《重生之将军夫人总想逃》 第1章 落水 宸国和熙十年 冬 京都的大街小巷都在盛传相国府的嫡女唐芜将要被太子宋南珺退婚的事情 。 此时,相国府邸内,在一个偏僻的院子里,窗外是纷纷扬扬的飘雪,周围的树木叶子早已掉光,此时更显得院子有一股颓废萧条感。 靠近窗边,那花梨木的桌子上摆放着几张宣纸,砚台上搁着几支毛笔,宣纸上是一幅素描梅花丹青,细腻的笔法,似乎在宣示着闺阁的主人的坚韧之意。 一袭红衣,低垂着眼睑,手如柔荑,肤如凝脂,螓首蛾眉,一头青丝随意的用白玉簪简单别起,远而望之,红粉佳人,堪称倾城丽绝。 只不过女子右脸颊上一小片斑驳的红色胎记生生遮挡她的颜值。此人正是相国府嫡女——唐芜。 “小姐,可小心要着凉。” 夏瑾端着茶点进来,看到敞开的窗户,难免担心,放下茶点赶紧从柜子里拿来那件绛红披风给她披上,并顺手关上窗户,回头看见画上的素描丹青倒也不言语,只一脸疼惜,走过去自顾自的收拾起来,又小心的卷起,放入旁边差不多装满画卷的器皿里。 唐芜被她一番打搅也回过神来,夏瑾刚才的表情自是看在眼里,心里一番暖意浮上心头,这丫头自小跟随在身边,一言一行均为她着想。 “无妨,”唐芜莞尔,用手托腮,隔窗遥望又轻叹:“这院子里此等景色不知还能再看几回。” “小姐,你莫要听信外面的风言风语,太子殿下与你的婚约是夫人在世就与皇后娘娘定下的,如何说退就能退,这皇家说的话不是一言九鼎的吗?” 夏瑾见她这般,看来又有嘴碎的故意跑到小姐处嚼耳根,心中不禁愤愤不平,这京都内近日流言四起,虽说小姐极少出门,但也挡不住有心之人,有心之说。 唐芜想,她与太子的婚约本就是高攀 。这婚要退也就退了,只是拿她样貌大肆做文章实属让她难堪。 见夏瑾口无遮拦,她不禁出声阻止,就怕隔墙有耳,“夏瑾,慎言 !天家的决定岂是我们所能左右的,不可非议。” “可是,小姐你……”,夏瑾有些不甘,自家小姐性子就是太过于淡漠,什么都任由其顺其自然。搬到这破落的院子,只因现在的夫人一句小姐喜静,看似关心实则是困住小姐。偏小姐一心觉得夫人是好意,这不刚刚搬过来,那二小姐便立刻搬到从前小姐的雅苑里,反而小姐还觉得空着也是空着,在哪住都可以,再无其他。 “我自有分寸,你莫再多言。”唐芜自知夏瑾为自己着想。 夏瑾这才悻悻的噤声,她不过是心疼小姐,哪里敢真与天家作对。 就算父亲也无法阻止皇家要退婚的决定,毕竟她的容貌有缺陷,当真当不起这太子妃之位。唐芜陷入回忆,如若不是那年娘亲在国恩寺救了还是皇子妃的皇后娘娘,两人一见如故,娘亲又因为救人而动了胎气,虽然凶险,但幸好上天保佑,还是平安地生下她。 听奶娘说她出生时虽说是不足月,但比起足月的娃娃更如妙人一般,白白净净,十分可爱,哪里看得出是早产娃娃。当时还是太子妃的皇后娘娘见此大喜,当即定下了婚约。只不过待启程回府时,大家却发现小小的娃儿右边脸颊出现一抹红色印记。自此遍寻名医亦束手无措。 皇后娘娘自知此事,当时并没有提出取消婚约,每年的赏赐更是不少。直至母亲去世,关系也就寡淡至今。 时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当年的太子妃也成为现在的皇后娘娘,眼看唐芜及笄将至。皇后娘娘却从未提过退婚一事,毕竟金口玉言,如何能出尔反尔。 这些皆是照顾母亲生前的嬷嬷告诉唐芜的,只不过她早已年老归故里,已经不在这府里。 “姐姐,今日陪我去梅园赏花如何?我们好久没出去过了。” 回忆被打断,一身娇俏装扮的唐宁兴冲冲的从门外走进来。 唐芜五岁时母亲李氏病逝,尚未过头七,父亲唐正磊便迎了继室苏氏过门,且还带着一个比她小一岁的继女,正是唐宁。 夏瑾心里有些烦躁,可不喜欢二小姐,偏生小姐和她相亲相爱。从小到大小姐便遵循相国大人要求,尽量少出门。就算出去也是必带面纱和帷帽,府中下人也是多番叮嘱不得多言,不过小姐相貌丑陋之事早已是人尽皆知的秘密罢了。 更有甚者,称相国府的嫡亲大小姐不过是一个不学无术,丑陋不堪之人。 这也不怪他们,毕竟相国府内还有一位嫡亲二小姐,多才多艺,善词赋,艳绝京都。在唐芜的衬托之下,唐宁更是在众人之中熠熠生辉,如鱼得水。 只两人年纪相仿,自小便作相伴。 “你怎么就这般过来?今日还下着大雪呢。”唐芜见此便迎了上去,伸出手轻轻拂下落在她肩头的飘雪,有些责备。 唐宁嫣然一笑,上前亲昵的拉着她的手,“许久未见姐姐,妹妹我甚是想念,你看正好下雪我们可以踏雪赏梅。” “昨日才见,何来许久?”唐芜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点点她的额头,无奈摇头。对于这个妹妹,虽然不是亲的更胜亲的。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个道理,姐姐怕是忘记了吧。好了姐姐陪我出去走嘛!听说今日的梅花开得甚好!” 唐宁自小娇气,偏生拿她没有办法。有时候唐芜也羡慕她,想吃糖就说,不像自己,有什么都藏着掖着,埋在心里,不会去表达。 唐芜有些无奈,又故意哄她,“小心着凉,被母亲发现,可饶不了你。” “姐姐放心,这次我可是经过我娘的同意才来的,娘亲也觉得近日姐姐心情多有烦闷想让我来陪你出去转转,散散心呢。” 唐芜听完,心里难免有点感动,轻轻拉着她手:“多谢母亲挂心。” 见她着实想出去,便转头便让夏瑾找出厚实的披风,把两人都打扮得严严实实的,才带着唐宁一路向梅园走去。 路上积雪已有两寸厚,白雪如柳絮飘飘,两人撑着油纸伞,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很快便到梅园,不知道是不是出来散步的原因,唐芜看着院子里的梅花,只觉得豁然开朗,多日的抑郁浑然不见,院子里的梅花果然如唐宁所言,开得甚好。 两人踏雪寻梅,边游玩又采摘上一些梅花,这才兴致勃勃地准备乘兴而归。 这时,有侍女提出,凉亭里夫人已安排好茶点供她们赏花品酒。 唐宁不禁出言大赞母亲想得周到,欣然拉着唐芜前往凉亭,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其乐融融。 只是,没想到意外却在这个时候发生——! 第2章 疼吗 不知道怎么回事,唐芜只感觉脚下一滑,手想抓着什么却什么都抓不到。她失去重心的一瞬间回头看到唐宁眼神有一股狠劲,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情愫。 “小姐,小心!” 夏瑾大惊,眼看着唐芜滑入池塘里,人多手杂,不知道被谁绊了她一脚,踉跄之间,竟让她错失拉住唐芜的最后机会。 “姐姐!”唐宁亦惊呼出声,伸手去拉唐芜已来不及。 耳边传来阵阵惊慌失措的喊声,唐芜只觉得冰冷的水从四面八方弥漫整个人,完全没有办法呼吸,迎面而来的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姐姐,疼吗?” 唐芜被一阵熟悉的呼唤声唤醒,微微睁开双眸,入眼便是用手帕捂嘴的唐宁。 一阵疼痛感传来,只见她眼神恶毒,用力的踩着唐芜手,用关心的语气做着恶毒的事情。 趴在地上的唐芜被她身边的两个大丫鬟压着,嘴里堵着一块破布,十指痛归心,奄奄一息的的垂着脑袋,疼得眼泪都快出来,此刻她整个人都是蒙的。 凌乱的发丝垂落在脸颊上,却很快的被脸上渗出来的鲜血浸透,鲜血一滴滴的垂滴落地面,与右脸上殷红的胎记相呼应。 “咦,难怪姐姐不说话,原来是被堵住嘴了呢。”唐宁似是才发现一般,用眼神示意旁边的丫鬟把她嘴里的破布拿开。 等拿开那破布,唐芜才疼得粗喘上一口气,气息极弱,咬着牙微微仰着头,露出一张血迹斑斑的脸,十分骇人,左脸上的皮肤生生的被刀刃划开,血肉模糊,她声音极弱,有气无力的传出,强撑着因失血过多而产生的昏厥紧紧盯着一直站着的唐宁:“唐宁这是怎么回事?……我是你姐姐啊!你在做什么?” “姐姐?” 唐宁半蹲下来,一副趾高气昂的的样子,居高临下的睨着趴在地上的唐芜面前,带笑的美眸弯弯,冷笑,“你说我做什么,而且你算是我什么姐姐,我母亲只生我一人,你只不过是那贱人的生下的野种,何曾配与我姐妹相称!” “你……为什么!我待你那般的好,与你情同亲姐妹,为什么你要这样做!”唐芜忍着剧痛,不解的问道,她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为什么?呵,当然是为你所拥有的一切,为我可以名正言顺的成为太子殿下的唯一爱的女人。”唐宁似是陷入魔怔一般,喃喃自语。又似乎突然顿悟一般,恶狠狠地对她说:“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不过,既然你都要去死,我就让你死个明白!你知道太子殿下为什么一直与你联系吗?不知道吧,我告诉你吧,因为你母亲给你留下那富可敌国的财富,留下的医书更是一本难求。过几日便是殿下登基大典,而我也会成为最尊贵的女人,如今,你也已经失去被利用的价值......” 抬起头,唐芜看向唐宁那张显得刻薄、又恶毒的脸,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溢出来:“为......为什么?” 唐宁低头靠近趴在地上的唐芜,她捂着嘴笑得越发得意,伸出纤纤玉手,拍了拍唐芜的脸,“太子殿下从未喜欢过你,他看中的是你手中的财富,让你顺理成章地交出青月,如此他又何须再留着一个威胁在身边?” 唐芜的眼眸猛的抽紧! 唐宁的话一字一句如同魔音一般一直萦绕在唐芜的脑海里,久久不散! 她好恨! 而唐宁接下来的话,更让她痛不欲生。 “还有姐姐,你的好娘亲其实也是我母亲杀害的,不然,我们怎么能名正言顺的入住相国府,成为嫡亲姊妹呢。现在你的脸,也是我所毁,你说你如此这般难看,多几道疤痕又如何,你所在意的一切都要折在我的手里才对!” “唐宁,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们——!”唐芜愤恨的瞪着她,几欲癫狂。 只是唐芜再多挣扎也是徒劳,又被抓着自己的侍女一脚踩在背上,完全不能动弹,只得咬紧牙齿,恨恨的盯着唐宁。 唐宁毫不在意她的目光,盯着她的脸,心里暗道,太子殿下居然舍不得她,就算她有丑陋的胎记,也要留她一命。既然如此,她就把唐芜另外一半脸毁了,看她还怎么勾引太子殿下。 只不过是太子随口一句,唐芜如果不是有胎记估计也是美人胚子,真可惜。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还有你那便宜夫君,如今应该已被困死在昭州,很快就会跟你黄泉路上见面。” 唐宁蹲下来,用手挑起唐芜的下巴,脸上还是之前的纯真笑意,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如刀子一般狠狠的割唐芜的心。 慕君珩,唐芜脑海里显现的是他剑眉星目的模样。 因她而被困死在昭州!?。 当初如果不是因为她的任性不去昭州,觉得太子是喜欢她的,不过是因为她的样貌不得不另娶妹妹,抱着这一丝希望,独守京都将军府,这也让慕君珩也成为了京都的笑柄,如今他落到这般田地皆因她。 唐芜苦笑,此刻不由得心生愧疚。 唐宁眼神示意一旁的丫鬟给她灌药,说:“姐姐,如今你也清楚明白,也是时候上路了。” 唐芜大惊,“你敢!” 见此,唐宁嗤之以鼻,正想说话,未曾想门外的人已经等不及。 “阿宁还没好么?” 听着这熟悉的嗓音,唐芜浑身一颤如坠入冰窟,她不可置信的扭头看向门外。只见门外的人信步而入,像看丧家犬一般看一眼地上的唐芜,嫌弃地捂捂鼻子,便走向唐宁。 “南珺哥哥你怎么进来了,可是等久了?”唐宁见他进来,心里也是一紧,生怕他会出声阻止这一切。 太子宋南珺睨了一眼地上的唐芜,拉起唐宁的手,用她手里的手绢仔细擦拭,便顺手丢到地上,“可是乏了,这种粗活让下人来做就好,何必弄脏你的手。” “殿下可是心疼?”唐宁抽回手,有些楚楚可怜别过身去。 太子靠近她,把她揽入怀里,“不过是一只丧家犬,打杀了便是。” 听他这么说,唐宁这才轻笑,算是满意。 唐芜见他们两人如若无人一般,你侬我侬,不禁恨恨道:“你们,你们会不得好死的。” “不得好死!?”唐宁顿时被激起怒意,顾不得太子在,就让侍女捏着她的下巴,亲自拿过端着药的碗,强硬的灌药进去。她边灌边说,“你那两个好婢女,已经在黄泉路上等着你了。” “......你对她们做了什么!”唐芜已经无力反抗,垂直手,缓缓的问出声。 “她们不听话,既然姐姐管不了,妹妹我就替你管管,可惜了——”唐宁把碗递给一旁的婢女,漫不经心的说:“可惜,她们这么不经打,一不小心就死了呢。” 唐芜听完几乎癫狂,挣扎着,怒吼:“唐宁你不是人,我要杀了你!” 第3章 梦魇 唐芜挣扎着要起来跟她拼命,可惜自己被人钳制着,头发被人从后面拉着,不得不半仰着头,身体被人钳制着,被捏着下巴,碗里的药几乎一点不剩的都灌进去。 “唐宁、宋南珺,你会不得好死的,就算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们的......,不会!” “呵呵,你放心,我们一定活得好好,把你的那份一起活着。”唐宁此时脸上带着阴冷的笑容,冷眼看着她挣扎。 唐芜嘴巴里呜呜的发出声响,瞪大眼睛看着唐宁和太子,最后一口血喷洒在出来,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声息。 轰隆隆的雷声响彻整个京都,不一会儿,就狂风四起,大雨也随之而来。 唐芜在无尽的黑暗深渊里挣扎着,耳畔边渐渐传来清晰的声音,唐宁的面容也再次逐渐清楚。 唐芜挣扎着,眼里的恨意仿佛要溢出来,透出令人悚然的狂怒和暴戾之色。她双手紧紧的抓着唐宁脖子,恨不能与她同归于尽!只是这个梦似乎有些真实,真实得让她尝到亲手手刃仇人的快意…… “啊,姐姐,姐姐……是我啊!” 唐宁被婢女从她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解救出来,她愣愣地被唐芜的眼神吓到,里面是不得而知的情感在里头,仿佛怨恨、仿佛杀气。 “姐姐你怎么了?” 唐宁不免担心的看着她,脸色有些发白,她刚才差点就因为唐芜而昏厥过去。此时此刻,唐宁远远的站开,丝毫再不敢往前靠。 唐芜好一会儿才看清屋里的一切,心里狐疑,又慢慢的冷静下来。 这是她出阁前的院子,不是那萧条又落魄的将军府邸。又看着稚嫩的唐宁,低头瞧瞧自己白皙细嫩显得小小的双手。是了,现在她还没嫁人呢,还是是当初的模样,又抬头看向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夏瑾。 唐芜终于眼睛红红的,眼眶肿胀,眼眶里蓄含着泪水,眼角有泪滴落下,眼底泛着难以掩饰的庆幸和哀伤。 是夜 男人狭长而幽暗的眸子里蕴藏着锐利,直直的逼向她,看着他的脸一点点的变沉,那种要开启杀戮的眼神,更是叫她心跳如雷。 静谧的空间里都是冷得人肩膀发疼。男人终于有了动作,他伸手钳住她的瘦削下巴,冷冷出声,“唐芜,你最好安分守己一点,否则……” 自从一个月前落水被救上来以后,唐芜每天都做着一个相同梦,都是上一辈子的事情,她被退婚又成亲了,与当朝昭州大将军慕君珩成亲。成亲当晚,男人便说了只和她做人前的恩爱夫妻。只不过,昭州战事吃紧,他便连夜独自赶回了北地,独留她一人在京都。 上一世,成婚三年,她独守空荡荡的将军府,就算京都盛传她与太子流言四起,亦不曾想过前往昭州,而他也从没派人过来接她....... 画面一转,又梦回她被唐宁虐杀的一幕…… 当唐芜满头大汗的惊醒时,夏瑾早已经一脸担忧的侍候在跟前。 “小姐可是又做噩梦了?” 夏瑾把她扶起来,又细心的拿浸湿的汗巾,小心翼翼的给她擦拭额头上的薄汗。 唐芜有些走神,这次的梦比任何一次都真实,都长,仿佛走完她的一生。梦里男人的眼神让她心悸,不可否认他的俊俏。 “今日,二小姐可有来过?” 唐芜捂唇轻咳,眼神微敛。自一月前落水醒来后,她便已身体不适,拒见任何人。 原因无他,重生至今,那种孤独的感觉,让她觉得害怕。疼痛,仇恨,让她在见到仇人时,更加难以承受。 “一早就来过,不过奴婢都以大人的命令婉拒二小姐,只不过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闻此,唐芜微微点头,唇角露出一丝冷笑。她的好父亲,果真如前世一样,被那苏氏迷得晕头转向的,只因外面盛传她因为听闻太子想退婚,跳湖以死相逼。他就对外声称教女无方,将她禁足一个月。 唐芜嘴角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眼神闪过一丝黯然,看来上一世的一切,今世皆是一样要发生的。而且这次落水也不是一次意外,上一辈子,她也以为自己不过是一时踩错掉了下去,如今看来应该大有文章。 上辈子临死前她知道,这苏氏不是一般的继室,那根本也不是什么继女,是他的亲女,美其名曰孩子小,不可缺失母爱一起带进这相国府。 这继室也不是别人,正是她敬爱的父亲当年家道中落的青梅竹马苏晴!早在迎娶她娘进门前,唐正磊便与那青梅竹马暗度陈仓,多年来,他们母女一直被他养在外面,直到她娘去世,他便迫不及待的将那母女迎进门。 上辈子至死才知自己不过是认仇人作母,认其女为妹妹,视作最亲近之人。 苏氏,唐宁,太子,这几个人,这一次,她唐芜绝对不会重蹈覆辙,定让这些伤害她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指甲狠狠的直接插进掌心里,直至疼痛感传来,她才仿若未知一般松开手心。 “小姐,你,你流血了!” 夏瑾被她的眼神吓到,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她居然感觉到小姐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杀气。 不过这一次,唐芜终究还是慢一步,居然让苏氏再一次登门入室,让唐宁成为了相国府里的嫡亲二小姐。 前世她唐芜的名声如今如此不堪,只怕有不少继母的手笔,让她的败坏名声来衬托亲生女儿的高雅才情。 想到这,唐芜不禁又坚定一番,这一次,她要靠自己把属于自己的好名声一一捡回来。不能再让自己带着不学无术的草包之名嫁给那个男人。 与太子的婚约必定是要退的,梦里太子早已经和唐宁暗度陈仓,两人早已经苟且在一起。每日唐宁还在她面前,替她打抱不平,内心深处,估计早就恨死自己。亏她以前还觉得唐宁是为自己好,原来前世的她如此蠢笨至极。 唐芜只觉得自己从前是被猪油蒙蔽双眼,现在想想从来没有觉得唐宁在自己面前的演技是如此拙劣。以前种种,皆有迹可循,偏她一直觉得唐宁是为了自己。想到这,唐芜眼神微凝。 回忆至此,唐芜看了看正在为自己忙前忙后的夏瑾,不禁心里一暖。这丫头,从前便和继母、唐宁不对付,偏偏她还罚她多言,好一顿责骂。 幸好,夏瑾没有对自己有意见,依然一心一意的对自己。直至遇刺还是不顾安危的挡在自己身前。 “夏瑾,我饿了,想吃你做的绿豆糕。” 唐芜有些怀念,感觉有一辈子没有吃夏瑾做的绿豆糕。 “只要小姐想吃奴婢就给小姐做,给小姐做一辈子的绿豆糕都行。”夏瑾可是开心得很,赶忙收拾好房间,就要去做。 “给我做一辈子绿豆糕,你不嫁人了?嫁人后就要给别的男人做绿豆糕,小姐我就很难再吃到了。” 唐芜故意逗她,这一次,她一定要让夏瑾幸福,找个好人相配,而不是跟着自己莫名其妙的被杀,不得善终。 “小姐,你别逗奴婢了,奴婢不会嫁人的,奴婢要一辈子跟着小姐,一辈子照顾小姐,奴婢……” 夏季急红了眼,不由得连忙辩解,生怕此时此刻就被嫁出去一般。 看她红着脸又着急的模样,唐芜噗呲笑出声来,不再逗她,“好了,好了,再说下去,绿豆糕不知道还能不能吃上啦。快去吧” 夏瑾娇嗔一声,这才告退,匆匆往后厨而去。 待她离开后,唐芜才慢慢收起笑容,表情也不禁变得严肃起来。 第4章 梦醒 又一次惊醒! 梦里的他,那一寸一寸的轮廓,犹如刀削一般冷硬,线条分明,比例完美,剑眉横飞入鬓,眉宇间尽显内敛的张狂之气,那双墨眸更是犹如黑曜石般沉不见底,鼻梁高挺,薄唇冷抿,三千黑发由一顶紫玉冠高高束起,一袭黑袍的衬托下,显得身形修长、器宇轩昂。 唐芜伸手抓紧胸前的衣襟,心头有些难受,她现在这副样子,何德何能才配得上素有美男子之称的他。 慕君珩!上一世,如果他果真被困死在昭州,她也算是间接害死他。 这一次,她定要让害她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退婚! 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唐芜眼睛眯了眯,她唇边浮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宋南珺、唐宁,这辈子最好不要让她太失望,她可不想再等太久。 翌日 或许是想通了,唐芜这一次居然再无反反复复的做梦,连在一旁侍候的夏瑾都觉得她今日与往常不一样。 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子里的人儿,如凝脂般的肌肤,双瞳剪水,媚而不娇。如青葱般的纤纤玉手捂上右脸上的红胎记,唐芜抿唇,唤夏瑾取来面纱。 又挑一身素净的衣裳换上,刚戴上面纱,便听到门外传来洒扫婆子的声音:“二小姐!” 唐芜听着外面的声音由远至近,如入无人之境,眉头一皱,她的院子不用通报都可以随便出入,看来从前她有多放心她们俩母女,可以自出自入她的院子。 自苏氏当家,唐芜院子里的人基本上都被换,连当时住的院子也被她以为唐芜睹目思人,太过挂念过世的生母而执意换到离主院较远的院落。若不是唐芜坚持留下夏瑾与青黛两个自小长大的婢女,院里所安排的怕皆是苏氏的人。 想到此,唐芜不禁庆幸当初自己的一意孤行,没有完全听信苏氏的话。 夏瑾有些恼怒,对这二小姐,她是一点好感都没有,偏偏小姐对二小姐的话百依百顺。 这二小姐每日雷打不动的过来,根本没安好心,外面盛传的流言蜚语,小姐基本上不出门,如果不是她每次过来都不小心说出来,不然小姐都不会知道,徒然让小姐伤心罢。 正这般想着,门外的唐宁已走了进来,今日是唐芜解除禁足的日子,夏瑾也没有了理由阻止她进来。 “姐姐,终于可以来看你了!” 唐宁像往常一般,上去要拉住唐芜的手,唐芜眼眸低垂,不动声色的抽回手,避开了。走至窗边,推开窗,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正是好出门的天气。 唐芜这次回头看她,见她愣神,不禁在心里冷笑。 “被禁足一个月,也该来看看。” 唐宁没拉到她的手,心咯噔一下,一时间有些愣住。总觉得唐芜有些不一样,又说出来哪里不一样。 “姐姐可是在责怪我没来看你?你可冤枉我了,这一个月我差不多每天都来,只不过每次都被这个丫头拒在门外。” 唐宁指着夏瑾说,心中早已对夏瑾意见不少,虽然每次她说什么唐芜都听她的,但是对两个贴身婢女,虽有责罚,却从没想过发卖她们。不过此次能让夏瑾这丫头受罚也是不错的事情。毕竟从前不是没有发生过类似的情况,偏唐芜每次都听信她的话。 不过这次,唐芜并没有接过她的话,只冷冷的看着她,仿佛透过她看另外的人。唐宁心里有些发毛,不知道为什么,隔一个月再见唐芜,怎么感觉不一样。 “姐姐,你不要怪夏瑾,都是我太想见你才为难她的,你可别罚她。” 戴着面纱,唐芜脸上意味不明。是了,从前,唐宁便是以这种拙劣的以退为进的戏码在她面前班门弄斧,偏生每次她都觉得唐宁善解人意,为人着想。还几次都为了她责罚了夏瑾和青黛,盲目伤她两人的心。 夏瑾欲言又止,急得眼睛都红了,她怕小姐又听信二小姐的话。 唐芜看了看夏瑾,示意她稍安勿躁,这才不紧不慢的在窗前书桌前坐下来。 “我这婢女,按父亲的命令办事,何有过错。倒是妹妹,违背父亲的话,三番几次在禁足之日来见我,看来是没有将父亲放在眼里。你说,父亲知道,该如何罚你?” 夏瑾听到唐芜这样说,不由得心中一喜,悬起来的心终于放下来,幸好小姐再没听信谗言。不若再次遭殃的就是她。 唐宁没想到她居然以这样的方式来说自己,从前唐芜不是没有被禁足过,还曾因为她偷偷溜出去玩而被罚祠堂抄经书。 “姐姐不是这样的,我不过是太想姐姐。” 唐宁欲辩解,毕竟,现在还不是和唐芜闹翻的时候,此时她应该还是善解人意的模样才对。这婢女,多的是机会罚她,无为为了她伤和气。 “好了,今日我刚解禁,还要去给父亲请安谢罪,妹妹可要同我一道?” 唐芜打断她的话,在这个问题上,她已经不想再继续纠缠下去。唤了夏瑾,披上素净的披风正要出发。 “姐姐这一身太素净些,显得人越发憔悴,不若换一身颜色鲜艳的,衬得人精神些,这样父亲才不会担心姐姐的身体。” 唐宁今日前来,不过是想拖延时间,好让唐芜迟到,让父亲更生气,这样才能使唐芜的名声更不好,有唐芜的衬托,她唐宁才是京都城内最好的大家闺秀。 唐芜脚一顿,回想从前,衣柜里的皆是颜色鲜艳的衣服,不论什么场合,皆是浓妆艳抹的出行,只因唐宁说很好看,非常适合她。 前世她早已经见识了所有人都嘴脸,以前唐芜穿得明艳无比,不过是被人议论丑女多作怪,东施效颦而已。 每次父亲皆是眉头紧锁,她们母女便在一旁替她解释,然,直至最后父亲不再理会她,好像再没有关心过唐芜。 “无妨,我正是犯错的时候,如何能盛装打扮。亏你想得出,你莫不是想我被父亲再责罚?” 唐芜故意开玩笑的问她,这一次,她可不会再傻傻分不清楚好坏。 “姐姐说的哪里话,不过姐姐说的是,是妹妹我想岔了。” 唐宁心里犯怵,她不曾想唐芜会这样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不禁干笑几下,以化解尴尬。心道,这唐芜果真和从前有点不一样!? 唐芜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走吧,时间不早了。” 唐芜可不想再被人以不孝不敬之意,再生生坏了名声。 两人安步当车,徐徐往主院而去。 第5章 请安 一路上,皆有三三两两的婢女、侍从在洒扫,见两人往主院而去,皆停下问候。 唐芜越走越近主院,不禁想,偌大的相国府,这么多空置的院落,偏偏苏氏把她安排在最远最偏僻的地方,她居然没有反驳还觉得合情合理,还觉得苏氏是真的对自己好的。 唐芜觉得她从前真是做到两耳不闻窗外事,只一心躲在院子里。 一路上唐芜陷入自己的回忆之中,两人再没有说话,各怀心思,不过很快便到了主院。 有房门婆子来引路,两人便跟随往主院前厅而去。 今日是休沐之日,此时唐郑磊和苏氏正在用早膳。 “父亲,娘,宁儿和姐姐来给你们请安了。”唐宁兴冲冲的先走进去,一脸喜色。 “你姑娘家家的,这样跳脱的性子,在外面可不许这样。”苏氏看着唐宁一脸的不赞同,虽有责备,却满怀欣喜。 连一旁的唐正磊此时也慈祥的看着她,笑道:“宁儿,正值妙龄,此时不随性一点,以后出嫁,可没有这般自由,你呀,就别管得太严。” 三人仿若无人一般,自顾自的说笑。唐芜静静的站在旁边,心底冷笑,从前她真是瞎了眼,居然没有察觉出来,他们才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自己才是那个真正的外人。 “父亲,女儿来给你请安。”见此,唐芜出声,恭恭敬敬的给唐正磊行礼,许久都未见他出声回应,这才抬头看他一眼。 只见他冷着一张脸,浑身散发着怒气。哪里还有刚才和蔼可亲的模样,分明就是一只要吃人的老虎。 唐正磊板着脸,声音冷酷,仿佛训诫的是自己的下属:“这一个月你反省得怎么样,胁迫太子这事传出去,你要知道,这次可谓是丢尽我们相国府的脸面!” “父亲,此言差矣。我落水不过是一场意外,何来为胁迫太子一说,外面盛传的谣言,难道父亲都不查证一番就定女儿的罪吗?” 闻言,唐芜唇角勾起一丝冷笑。戴着面纱看不清她的表情,被刚才三人相亲相爱的画面刺激到心中还是有些气愤。长久以来,自苏氏入门,便失去了父亲的关爱,从前她不觉得父亲对她和唐宁有什么不一样,重生一次,现在她知道也明白。她缺失的父爱,唐正磊都只给唐宁。 而她,不过是亡妻留下的孤女罢。不过此时还不是和他们决裂的时候,她要稳稳的一步一步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你,看来你真的是不知道悔改!” 唐正磊气得手指向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只差再让她回去闭门反省。 “老爷,你莫气坏身体,芜儿的事,皆是妾身的错,是妾身教导无方,你要罚就罚妾身吧!” 苏氏作势便要跪下,哭哭啼啼的用手绢擦拭着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偏她最敬爱的父亲就吃这一套。 连一旁的唐宁也在一起求情,“父亲,你别怪姐姐,毕竟这是关乎姐姐一辈子的终身大事,姐姐出如此下策也是别无他法啊。” 就在她们两个如此这般求情着,唐正磊见她冷冷清清的样子,更是气得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个逆女!” 唐正磊走到她面前,扬起手就要打唐芜。 未曾想唐芜竟红着眼眶抬起头,盈盈欲泪地望着他,“父亲是要打我吗?你打吧,你打啊,反正娘亲已经不在,疼爱我的人已经不在,父亲想如何责罚我都行。” 从小到大,唐正磊虽没怎么管过她,但为了她们两母女来打她,还真是头一次。心里难受不是装的,想到过世的娘亲,她心里更是一痛。 听到她提起亡妻,唐正磊一愣,心底一软,不由得慢慢放下抬起的手。 唐芜此时此刻不伤心是假的,心里委屈根本无法宣泄,泪眼婆娑,如泣如诉。 “今日你是魔怔了,回去好好休息。”唐正磊叹了口气,背过手,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待她。 唐芜眸光暗淡几分,面纱之下表情意味不明,“父亲,我今日就当着妹妹与夫人面前,把与太子殿下的婚约说清楚。” 听她这么一说,唐正磊眉头一皱,似是不理解她这般何意。倒是一旁的唐宁听她这话,一脸喜色,令苏氏不由得紧紧拉着她的手,不让唐宁轻举妄动。 唐芜自是将几人的反应看在眼里,不由得心底冷笑。 前世她唐芜只想遵循母亲遗愿嫁给太子,偏偏唐宁背后偷与太子苟且,再加上自个确实面容有失,更是给两人一个好借口。唐宁曾骗她与太子相会,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让所有人知道她被太子当面退婚,成为一个无人敢娶的丑女,更造谣她妄想失去清白也要攀附太子。 想到这,唐芜目光瞬间转冷,“这婚当然要退!不过,退婚,是女儿我要退太子的婚!” 唐芜强调一遍,冷冷清清的声音在此时更显清冷。 啪! 唐正磊拍了一把桌子,指着她,怒道:“唐芜,你怕是疯了不成,这婚约岂是你想退就退的,况且,退婚也是太子退,你如何敢这般大胆说出来!” 唐芜早知道他会是这种反应,心下一冷,又看一眼一旁听见他话略显焦急的两母女,才不紧不慢的出声。 “父亲莫气,你看,我容貌本就有失,如今临近及笄,虽说传闻太子早就想与我退婚,但毕竟这是皇后娘娘承诺我娘亲的,金口玉言,皇家岂能出尔反尔!?” 唐芜看着唐正若有所思的样子继续道:“再者,这婚由我提出,既能遂了太子愿,亦能保全皇家的名声岂不美哉?而我们国相府也不会失被退婚的颜面,您觉得如何?” “父亲,姐姐说得甚是有理,你就答应她吧!” 唐宁早挣脱苏氏的束缚,迫不及待的走到唐正磊身旁亲昵的拉着他的手,生怕他不答应。只要退了婚,她唐宁何愁不能嫁与太子殿下。只要能退婚,太子便能尽早娶她回去,到时候位极一时,何愁荣华富贵!? 唐正磊沉吟了一番,似是深思熟虑之后,探究的眼神看着唐芜,好像要从面纱透过看清她这番话的真假。 唐芜亦无惧,挺直了背,淡然看着他。 “不过我有个条件,待我退婚之日夫人需把我娘亲留给我的东西全数奉还至我院落处。父亲您看如何?”唐芜趁热打铁,趁机把娘亲留给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闻言,苏氏心底一惊,唐芜所说的东西无非就是李氏的嫁妆,她掌家几年吃穿用度皆是其中所出,现在要她还回去属实肉痛。见此,她不得不说道:“你娘亲给你留下的嫁妆当然在库房里,芜儿如今尚幼还未出阁,由我代为保管也未尝——” “夫人!”唐芜声音尖锐不少,她目光炯炯地看着她,“我快及笄,本就应该学着打理事务,莫不是夫人想私吞我娘亲的嫁妆不成?” “芜儿你胡说些什么?你娘亲的东西自会一分不少的送到你的院落。”唐正磊沉下脸来,眼色冷厉。他堂堂相国还做不到私吞妻女嫁妆是事情,何况这更是亡妻留下来的。 见此,唐芜态度也软下来,对苏氏说道:“是我错怪夫人了,那我到时就等夫人的好消息。” 良久,唐正磊似乎也考虑清楚,简厄明了的说道:“既然如此,这几日,让夫人给你做身合适的衣裳,择日随我进宫觐见。” 闻言,唐芜了然,心底如明镜一般,面纱之下嘴角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眼神闪过一丝黯然。 她如何不知她的好父亲为何同意退婚一事,抬眸看了一眼沾沾自喜的唐宁,她再无多言,遂,规规矩矩的行了告退礼,转身离开。 第6章 请柬 唐宁心中大喜,只要退了婚,太子殿下就是她的,再也不是什么谁的未婚夫婿。只要她能成为太子未婚妻,这样她就可以和太子殿下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再不用偷偷摸摸,怕受到非议。 只是今日的唐芜让她很不习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疏离感。不过她唐芜能主动提出退婚,相信圣上和皇后娘娘皆会松一口气,毕竟,未来的太子妃容貌有失,怕是要被世人嗤笑,偏皇家金口玉言,又不能出尔反尔。 唐宁此时此刻更是觉得自己刚才莽撞感到骄傲,正因为如此顺势推舟,才能让父亲答应进宫退婚。 夏瑾在门外听着里面隐隐约约传出来的对话心中早已经惊涛骇浪,见唐芜打开门走了出来,急忙迎上去。正要说话时,见唐宁追了出来,连忙低头紧跟唐芜步伐。 “姐姐,你等等我。”唐宁追上她,今日的唐芜太过于反常,让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唐芜迈出去的脚步停了下来,抿唇却没有回头,“妹妹,你可还有其他事情?” “姐姐,你没事吧,刚才父亲发这般大火,我都害怕。” 从前唐芜做什么事情势必会跟她商量,唐宁对她突然提出退婚还是有些没底,决定还是旁敲侧击的试探一番。 妹妹?害怕?听她这话,唐芜勾唇冷笑,眼神微冷,缓缓转头回身,直视于她。前世就是这样一个妹妹让她被折磨而死! 唐宁被她突如其来的转身吓到,而唐芜的眼神更是让她心惊。 她一步步的走近唐宁,颇有种居高临下睥睨一切的气势。 “妹妹这是什么话?我只不过觉得自己确实当不得这太子妃,由我来退婚最是恰当。不过,你这般关心,可是对太子殿下有什么想法?” 唐宁被她反问一时语塞,虽然是她一直想要唐芜与太子解除婚约,但她与太子之间的联系一直的保密的,除了母亲,身边的侍女再无其他人知道。如今唐芜用那种一切明了的眼神看着自己,唐宁心里突然有些不踏实。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对太子殿下,只有敬仰之心,太子殿下如此高贵之人,哪里是我敢肖想的。” 唐芜听着她这些话,心里早不耐烦。隔着面纱一手掩口,不禁发出笑声。 “妹妹没这般想最好,我不过是故意取笑你罢了,你倒是认真了。难不成真有什么姐姐我不知道的事情?” 刚才压抑的气氛荡然无存,仿佛一下子就回到从前,让唐宁悬着的心一下子放下来,她就知道,唐芜还是如以前一般蠢笨,怎么可能会知晓她和太子殿下的事情。 “姐姐你竟敢这般取笑我!看我不挠你!” 唐宁卸下防备,笑着作势去挠唐芜,两人作伴回去,仿佛一切又恢复如初。 路上作别分离,与唐宁分开之后,唐芜挂着的笑容一下子不见了,她的面色很快地阴沉下来。 回到院子后,唐芜躺在软榻之上,白皙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眼底一沉,似是想起什么,她轻声唤来夏瑾。 “青黛可有消息了?” “未曾,可要书信一封?” 夏瑾亦担忧,距上次出发,如今已月过半旬,她真怕青黛出点什么事情。 唐芜闭了闭眼睛,心里不禁有番计较。 “再等等,你先下去吧。” 见她假寐,夏瑾便退了出去。 屋内炭火缭绕,暖洋洋的,很快本来想着假寐一会的唐芜,竟真的睡了过去。等她再次醒来时,屋内已经点起灯笼,昏暗之下,让她一时分不清是当下还是前世。 一时发怔,无所适从。 吱呀一声,夏瑾听见声响便推门而入。 “小姐可是醒了?” 夏瑾上前给她拿上厚厚披肩披上,这才把屋里剩下的灯都点上,屋内瞬间亮了一度。这在从前是不敢想的,自苏氏掌家以来,小姐的一切用度便苛刻至今。今日竟不知道吹什么风,库房竟送来比从前多一倍的用度。 唐芜自是察觉到变化,以前她觉得苏氏说的话切勿铺张浪费有道理,觉得苏氏持家有道,没曾想不过只是苛刻她罢了。下人们也是见风使舵,明摆的欺负她。 “放心吧,我们的好日子长远着。”唐芜望着燃烧的蜡烛,似是对夏瑾说,又似是对从前的自己说。 说完这些不经意又瞥见放在桌上的东西,有些疑惑:“那是什么?” “是百花会的请柬,方才二小姐遣人送来的,那人还叮嘱奴婢别忘了跟你说一定要去。”夏瑾连忙拿起请柬递给她,心里还是有些愤愤不平,刚才那侍女得意洋洋的面孔,她至今忘不掉。 唐芜接过请柬,看着上面的字思索有些飘远。这百花会每年都举办,举办人是安宁长公主,不过这都是京都世家子弟之间的攀比,吟诗作对比比皆是。唐芜从前因着相貌从不参加,但那次唐宁偷偷跟她说太子亦会参加,她才去了一次,也是前世唯一的一次。 想到这,唐芜拿着请柬的手指不禁收紧,好一会才松开。 “去,当然要去。” 前世她从不知道所谓的百花会,所去的各府小姐们皆是要表演的,而她平生第一次参加,却没有拿得出手的节目,唐宁则早有准备,一曲舞蹈惊艳四方。 这一世,她还是会去,再不会让草包的头衔困住,被苏氏和唐宁明里暗地毁掉的名声,她要一点点的捡回来。唐芜饱读诗书,无论前世还是现在,都不是外界传言的不学无术,草包一个,更不是一个水性杨花之人。 果然流言如刀,丝丝入骨。人云亦云,人言可畏。 独自在将军府的三年,唐芜更是专心研究娘亲留下的医术,虽然不算精通,但还没到用武之地,就被害死。 而唐宁,亦休想再让她重蹈覆辙经历过往。 从前的懦弱无能,轻易听信他人。惨死一回,幸得上天有好生之德让她重生一回,她该抓着机会才是,再不能让别人牵着鼻子走。 “可是小姐,大人那可会同意你去?”夏瑾不禁摇了摇头,相国大人可是一直要求小姐不得外出的,况且是去参加这么个宴会。 闻言,唐芜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笑意却没达到眼底。 “放心,既然请柬都有了,自会有人替我打点好。” 第7章 宴会 百花会之日 果然如唐芜所言,唐宁早已经为她打点好一切。 等两人上了马车,唐宁才仔细打量唐芜的衣着,略有些惊艳,心里不禁有些嫉妒。虽说唐芜相貌丑陋,但底子还是有的,该有的地方都有。 只见唐芜穿着一件略显简单的素白色的长锦衣,用深棕色的丝线在衣料上绣出了奇巧遒劲的枝干,桃红色的丝线绣出了一朵朵怒放的梅花,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一根玄紫色的宽腰带勒紧细腰,显出了身段窈窕,反而还给人一种清雅不失华贵的感觉。 外披一件浅色的敞口纱衣,一举一动皆引得纱衣有些波光流动之感,腰间系着一块翡翠玉佩,平添了一份儒雅之气。 手上戴着一个乳白色的玉镯子,头发用紫色和白色相间的丝带绾出了一个略有些繁杂的发式,发髫上插着一根翡翠制成的玉簪子。 带了面纱,那远山眉,更衬出皮肤白皙细腻,妩媚迷人的丹凤眼在眼波流转之间光华显尽。 这都是夏瑾的功劳,虽说不能正面示人,但是也要打扮得美美的,更不能在二小姐面前失去上风。 唐芜当时就取笑她,如果非要和一个人比较,说明自己已经比不上别人了。不过也没阻止夏瑾对她的特意打扮,正好让所有人都见识一下相国府嫡女的风采。 唐宁坐在一旁手握着帕子,眼中闪过一丝嫉妒,还是扯起一抹笑意陪着笑。 “这衣服穿在姐姐身上真好看,一会去到宴会上肯定会大放异彩。“ 闻言,唐芜眼角微微扬起,莞尔一笑。“这得感谢夫人为我准备的这套衣服,还有妹妹的帮忙,不然我就是想参加父亲也不一定能答应。” “姐姐说的哪里话,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唐宁唇边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微笑,很快又消失不见。 唐芜眸光流转,面纱之下的唇角也勾起一抹冷笑。“我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等会就有劳妹妹多担待些。” “放心,姐姐只管与我一起就好。”唐宁暗暗得意,有些期待接下来的宴会。 很快,马车平稳又顺畅的来到举办百花会的地点——明月楼。 唐宁挽着唐芜的手一起往里面走,跟着接应的侍从进了大门穿过厅堂,再出来外面豁然开朗。沿着青石路一直往里面走,隐隐约约听见说话声音,越走越近,画面也渐渐清明。 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说话声欢笑声无比彰显热闹的程度,偏偏等唐宁和唐芜两人走近时,大家都有默契地停止交谈,不时有打量、匪夷的视线看过来。 面对这般情形,唐芜毫不怯场,和唐宁手牵着手一路穿过人群,众人纷纷避让,只见两人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安宁长公主面前。 “臣女拜见安宁长公主!”唐芜和唐宁异口同声地给安宁公主请安,低着头,却一直没有得到回应。 安宁长公主虽年过半百,但风韵犹存,自她那短命夫君殒命之后,便一直孤寡至今。 “你就是太子未过门的小娘子?”安宁长公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唐芜前世便知道这安宁长公主虽然与皇后不和,但对太子还是挺不错的。前世因为唐宁的原因,安宁长公主对她这个太子未婚妻可是哪哪看不顺眼。 “回公主,正是臣女唐芜。”唐芜执着礼,低着头,恭恭敬敬,丝毫差错没有。 见她这般恭敬又寡言,安宁长公主似是乏了,也没有继续为难她,只道:“都退下吧。” 寻了个位置坐下,唐宁刚才恨不得替唐芜回话,偏偏自己的身份就在这里,让她别扭万分,对于成为太子妃的欲望又强烈不少。 很快,便有相熟的官家小姐找了过来。 “姐姐,我去去便回,你在此等我可好?”唐宁见有人来找自己,不由得对唐芜说道。 唐芜点了点头,说:“没事,我就在这里坐坐。” 见唐宁头也不回地跟着他人走了,唐芜勾了勾唇角,好戏就要开场了。 果然! “唐芜,你一直戴着面纱,是不是真如传闻一般,丑陋不堪啊。” 闻言,唐芜不禁抬眸看向说话的人,她记得他,不过是京都中为数不多的纨绔子弟。眯了眯眼睛,唐芜回想着上一世他也是这么故意刁难,当面说出这句让当时的她觉得难堪不已的话。 如今唐芜也不会像前世一般,只会红着眼睛,默默不语。 见唐芜竟无视他的问话,这人竟有些恼羞成怒,就想上前扯她的面纱。幸得一旁的夏瑾眼疾手快,伸手挡住他的手势。 “人心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揣测的,美丑无定义,我想问问公子,何为美何为丑?” 示意夏瑾退后,唐芜站起来,清清冷冷地问出这一番话,又睨他一眼,继续道:“何况我觉得审美的偏见是一种智力上的缺陷。” “你,唐芜你!牙尖嘴利,你这般丑女何德何能才配得上太子殿下,识相点就同意退婚,小爷我委屈点收了你这个丑女。”说完这些,这纨绔子弟居然还敢再上前来。 夏瑾吓得赶紧拉着唐芜往后面退,又立刻挡在她身前,一时间竟然僵持不下。 唐芜看向四周,皆是冷眼旁观之人,偌大的京都,竟都是这般置身事外之人。正当唐芜觉得如前世一般无人会出来趟这浑水时,一声娇喝传来。 “住手!” 唐芜抬眼看去,信步而来的正是镇国将军嫡女司马予淑,英姿飒爽手执长鞭一身劲装走过来。她站到唐芜身前,指着他的鼻尖说道:“李公子,你别忘记,她不止是未来的太子妃,更是相国府嫡女。如今你这般,怪罪下来,你可承受得起,你的家族可承受得很?” “我.....你.....”这李公子听她这么说,思索片刻,竟话都不敢多说,只能夹着尾巴灰溜溜的跑了。 是了,在前世,也只有司马予淑为她说话,其他人皆如今日一般冷眼旁观看笑话,偏偏当时的她被欺负时只知道埋首哭泣,而司马予淑也觉得女人真麻烦,也没有继续再跟她有任何交流。 唐芜当时心里是十分感激她的,如今机会在此,唐芜绝不会放过结交这么一个好朋友。 见司马予淑并未打算逗留,唐芜连忙出声挽留。 “谢过司马小姐,不过,可否与我一同参加宴会?” 第8章 表演 司马予淑闻言,不禁有些感兴趣,说实话,她对传闻中的相府嫡女也相当好奇。百闻不如一见,如今见到人却也不像传言一般,是草包一个,更何况刚才唐芜说的\\\"审美的偏见是一种智力上的缺陷\\\"这句话令她刮目相看。 她司马予淑就是那种不信天命之人,谁说女郎不如男,她偏偏就要胜过任何男人。 “唐姑娘,见外了。”欧阳予淑从前每次都是走个过场就离开,难得今日好奇心满满,又见唐芜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眼眸微转,“今日相国府的姑娘就你一人来?”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唐芜摇摇头,长长的睫毛遮盖住她眼底的失落,“同自家妹妹来的,不过,她与相熟的朋友走开了。” 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是,欧阳予淑还是听出她话里的失落。“莫急,一会你同我一道。” 欧阳予淑最见不得比她弱小之人,不由得一副热心肠模样。 临近宴席开启,众公子小姐们皆往宴会厅走去。而此时不知道从哪里回来的唐宁正好冒出来,刚才欧阳予淑为她解围的经过,躲在不远处的唐宁全看在眼里。心里暗道:如果不是她破坏了她的计划,此刻的唐芜早已经成为今日众人议论的话题。 不过令她吃惊的是唐芜居然可以和欧阳予淑聊得这般投机,属实让她意想不到。想到这,她不由得抬眼剐了一眼欧阳予淑。 正目视前方走着路的欧阳予淑似有所察,不由得往唐宁方向看去。 “怎么了?”唐芜见她有些不妥,不禁问道。 欧阳予淑,看一眼唐宁后,目光闪过一丝若有似无的凉意。“无事,走吧。” 众人落座之后,在安宁公主坐在上席,寒暄一番,百花宴正式开始。 毫无意外的,一会儿便有人自告奋勇的自荐为安宁公主演示才艺。接二连三的表演,让安宁公主大为受用,不时给予赏赐。 唐宁表演一曲舞蹈之后,让众人赞赏不已,得到的赏赐更是丰厚,一时间风光无限。本来融洽的气氛,偏偏有人见不得。 “不知相国府嫡女唐大小姐今日可有什么要表演的呢?不如就此上台表演一番?好为公主助兴。”语气颇为兴味,分明一种看戏的表情。在这京都有谁不知道,相国府的嫡女是一个丑女加草包。 唐芜抬眸看去,神情平淡。说话的人正是刚才和唐宁一起的陈侍郎家的小姐陈丝丝,她此时正一脸嚣张看戏的样子看着唐芜。 见唐芜不回答,她更是嗤笑出声,“怎么,你果真是草包一个?” “陈小姐慎言,小心祸从口出。” 一旁的欧阳予淑看不过去替她说话,而唐芜则拉了拉她的手,让她稍安勿躁。 语毕,唐芜镇静地站起来,走至台上,恭恭敬敬的给安宁公主见了礼,“那臣女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这才和一旁的奏乐者说了几句,而后者则露出吃惊的表情,见唐芜坚定的点了点头,那人才定了定心,默默点头示意。 等曲子一响起,众人亦是一惊,没想到唐芜居然跳的是——晚风吟。 只见唐芜的身姿如同婀娜多姿的垂柳,纤纤玉手宛若翩翩舞动的落蝶,飞扬的发丝仿佛墨色的锦缎,一双如烟的水眸欲语还休,舞姿优美,灵动至极,轻盈........... 舞姿优雅大气,动作难度极高,一般人还跳不出这水平。 坐在位置的唐宁本想等着她出丑,没想到她竟然有所准备,还是如此有难度的舞蹈,一听这曲子,再看唐芜舞姿。唐宁便知,今日的头筹便是唐芜无疑。不过,唐芜竟然偷偷练过舞而她却无从所知。 唐宁看着台上的人儿,眼里几乎冒出火花,而指甲掐在手心里却感觉不到痛意。心里几乎扭曲,而后想到好戏还在后头,这才忍了下来。 好整以暇的欧阳予淑勾唇轻笑,悠闲地欣赏这舞蹈,看来这唐芜也不像传闻中的一无是处,害她白担心一场。 舞毕,众人眼中由一开始的匪夷看好戏的表情,到惊讶,到最后的惊艳,无一不表明,唐芜舞蹈的精彩。 一舞之后,安宁公主大赞一番,心里竟有些对她改观,赏赐不禁丰厚一些,比唐宁的更为过之。 等唐芜坐回到位置上的时候,早已经等一旁的欧阳予淑对她挑了挑眉头,算是对她的赞赏,唐芜眨了眨眼睛给她回应。 欧阳予淑觉得两人相识不久,发现她十分对自己的口味,竟有这般默契,心里十分喜悦,一时间竟多喝几杯而不自知。 唐芜看了一眼唐宁,见她脸色似乎不怎么好,心底不禁冷笑。她从来就不是外面传的一般,琴棋书画虽说不精湛,但还是会的,况且前世为了博得太子一笑,她更是暗地里苦练一年,未想,就此命丧黄泉。 今日一舞,估计明日全京都就会传遍——相国府嫡女唐芜善舞!如此便是唐芜今日来此的目的! 几巡下来,酒壶就见空了,有眼色的婢女很快上去斟酒。 只见那婢女给欧阳予淑倒完酒,又接着往唐芜这边过来。本来唐芜就不喜喝酒,刚想婉拒,未曾想这婢女竟一不小心将酒杯倾倒,一时间,唐芜身上就染湿了一片,虽说无伤大雅,但毕竟还是有些失礼。察觉到这一段小插曲的安宁公主,还是安排人带唐芜去换衣服。 唐芜本来觉得小事一桩,但盛情难却还是跟随侍女去。夏瑾本想跟着一起去,不成想,唐宁竟以不胜酒力把她强留下来,无奈,唐芜只得一人去换衣裳。 只不过跟着这婢女走,没想到越走越偏僻,唐芜放慢了脚步,“你等一下,换衣裳的地方还要多久能到?” 这婢女毕恭毕敬地说道:“姑娘莫急,前面就是了,请随我来。” 唐芜点了点头,稳下心神,摸到袖子里的绣帕,面纱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次,她是有备而来的。 果然转了个弯,就到了换衣裳的屋子。唐芜看了一眼,这哪里像可以换服饰的地方。 开了门,这婢女也不进去,伸出手请唐芜进入。唐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为所动。她似乎有些着急,却又不敢过分表现,只催促道:“唐姑娘请进。” 第9章 撞破 唐芜不紧不慢地从袖子里拿出手帕,攒在手里,抬眸看她,“屋里太暗,你进去给我掌上灯。” 这婢女心中一恼,又怕误了事,纠结一下,只得自己先进去,“姑娘请随我来。” 她刚进去,唐芜就一把用帕子从背后捂住这婢女的口鼻,她挣扎一番,很快就昏过去。 手帕上有蒙汗药! 上一世来这里是唐芜自愿来的,只不过后面被算计,以色诱太子的名目想稳住太子妃之位。所以这一世,她早有准备,就为现在这一次。把婢女迷昏后,她赶紧走出门去,顺便关紧门。 唐芜冷静下来,刚才来的路上,那婢女曲曲绕绕一大圈,幸好她凭着前世的记忆往回走,为今之计是尽快离开这里。 她顺着来的方向往回走,然后找了个折中的地方换了另外一条路线就怕和来寻人的大部队撞上。 一切都顺利得让唐芜有点讶异,等她快回到宴会厅前时,已经见浩浩荡荡一群人往刚才的方向走去。 躲在一旁,唐芜眯了眯眼睛,看着走在前头的唐宁目光如炬,表面上心急如焚,实则不时地引导众人往前走。正想跟上去,忽而,一股力量把唐芜拉至一旁,来不及惊呼就被捂住嘴。 “我姐姐第一次来,从前亦未独自一人出过门,刚刚我真该和她一起去的。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情,我不会原谅自己的。” “没事的,她那么大一个人能丢不成?”倒是陈丝丝安慰她,让她不必太过自责。 唐宁闻言点了点头,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跟着众人继续往前走去。 到了换衣衫的地方,唐宁喊了婢女上去喊门。可敲了好一会,竟一直没有动静。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时候有人提议道,“不若把门撞开,如果唐大小姐在里面遇到不测就不好了。” 见其他无异议,很快安排人上去正要撞开房门,不曾想一道声音从众人背后传来,“各位不在前厅,聚在这里做什么?” 众人一惊,没想到太子竟在这里,再看看紧闭的房门,如果唐芜果真在此,那么事情就变得精彩了。 “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宋南珺,看了唐宁一眼,见后者谨慎地对他点了点头。这才说道:“这是本宫今日休憩的屋子,你们何故来此聚集?” 众人你眼看我眼,似有些不相信,有人讶异道:“这是殿下休憩的屋子?可是那唐大小姐不是在此屋子换衣裳吗,怎么.......?” 接下来的话不言而喻。这等投怀送抱的下作行为,如果撞破,这唐芜分明是连名声都不顾亦要保住太子妃之位啊。 一时间不少人纷纷猜测,更是窃窃私语起来。 “殿下,我姐姐不会做出此等下作之事,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唐宁着急地辩解。 “唐二小姐,你也别急,不若让太子殿下遣人把这门打开,看看这唐大小姐究竟在不在里面?” “殿下,我姐姐就算这样做也是对您情深意重,希望殿下您能原谅她这一次。”唐宁大惊,吓得直接跪在地上向太子求情,可是说出来话就差直接定了唐芜的罪。 此时,众人不由得赞赏唐宁此时此刻仍为姐姐着想,实属难得。 “把门撞开!”太子宋南珺见差不多便让人把门撞开,他倒要看看如此母后还敢逼迫他和此等下作之人成亲。 早有人跑到前头看热闹,见外屋无人,心中还在奇怪,不过好奇心驱使,又往里屋进去,里面的床纱帐之下竟隐隐约约看出躺着的妙龄身躯。 一时间,众人皆是一怔。 “没想到这唐芜竟敢真做出这般下作行为!”有人惊呼,生怕其他人听不清一样。 唐宁跟在众人后面,带着冷笑看着这些人对唐芜的落井下石,心中更是暗暗得意。唐芜,这一次只要名声尽失,太子妃之位可是再跟她无缘,如此下作之人,皇家定不会容忍。 “太子殿下,请您饶了姐姐,一切过错皆由我替她承担吧!”唐宁上前求情,在众目睽睽之下表演一番姐妹情深的戏码。 “唐二小姐,没想到此时你竟然如此重情义,真是相国府之大幸。” 大家纷纷盛赞她的重情,殊不知此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妹妹是在找我?”众人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似乎是从背后传来的,纷纷扭转头往后看。只见唐芜毫发无损地站在后面,一脸懵懂的神情。 众人面面相觑,更是讶异,如果此时站在外面的人是唐芜,那里屋躺着的人又是谁? “姐姐?!”唐宁亦是一惊,眼中满是错愕,怎么会? “怎么了?”唐芜一脸不解,有些奇怪地问道。 “唐芜你怎么在这里?”有人大声质问唐芜,眼底盛满愤怒,不相信她竟还能出现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刚才那带路的婢女把我带至那边屋子换衣服,等我换好再出来时竟连她人影都不见,人生路不熟的,竟让我一顿好找,如果不是这边嘈杂声太大把我引过来,不然我真要迷路在此。”唐芜眼底闪过一缕几不可察的讥笑,伸手指指对面的屋子,一脸人畜无害地微笑着看向她,目光清澈,仿佛真如她所说一般。 唐宁上去拉着她的手,唐宁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失措,有些关切地问:“刚才我见姐姐许久未归,生怕姐姐出了什么岔子,这才带着众人来找姐姐的,如今姐姐无恙,我便安心了。” “找人何故这般大阵仗,这分明就是要捉奸的架势。”欧阳予淑不是没有看到刚才众人的嘴脸,此时抱着双臂缓缓走上前,眼中闪过的冷意让唐宁不由得心虚。 “姐姐,妹妹也是关心则乱,而且大家更是好意过来找你的。”唐宁连忙解释。 “哦,是吗?”唐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仿佛要从她身上看出点什么。 太子见她这般作态,又见她从刚进来视线轻飘飘过去后再无落到自己身上,从前的唐芜见着他视线从没有这般疏远过,如此落差,竟有一股无名火窜起。 “唐芜,你不知道啊宁她多担心你,你这质问的语气是什么意思?” 第10章 散去 质问的语气?让唐芜不禁在心中冷笑几下。 她走上给太子见了礼,淡淡地说道:“臣女自知妹妹关心臣女,不过,刚才妹妹这般喧哗确实让我以为她是故意的呢。” 唐芜又拍了拍唐宁的手背,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姐姐当然是信你的,只是太子殿下休息的屋内怎么会有其他人?” 众人面面相觑,刚才还有点顾忌,此时见唐芜在此,那帐内之人是谁更令人好奇。上前拉开帐子,有人呀了一声,说:“这不正是刚才那婢女吗?!” 这婢女如今还是昏睡的状态,不过只穿着里衣躺在床上,任谁看都知道她的心思,何况是躺在太子殿下休憩的屋子中。 “来人啊,把她拖出去打杀了。”太子脸色十分难看,紧皱眉头,见事情并没有按他所想的发展,眼下也不想再浪费时间在这里。 “慢着,太子殿下,既然现在这样,不如把这婢女弄醒,好搞清事情的来龙去脉,还唐小姐一个清白。”陈侍郎家的小姐陈丝丝,此时亦不知道是想出风头还是怎么了,竟然在此时站出来提出这样的要求。 唐宁闻言,暗暗咬咬牙,心道:这陈丝丝是脑子坏掉了? 见太子看着自己,陈丝丝更是觉得自己得到太子的青睐,心中狂喜。殊不知自己此举给自己,给家人带来多大的劫数。 “本宫做事还需要你来教!?”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皆吓得跪下来,而陈丝丝更是吓得连声求饶。 “这是在本宫办的宴会上出现的事情,这人就交由本宫处理吧。”此刻,安宁长公主早已经得到消息赶过来,也正好看到后面的闹剧。 太子思索片刻,也只能点点头。 见太子无异议,安宁长公主也下了逐客令,“好了,今日这场宴会就此结束,本宫也乏了,你们都退下吧。”说完这些,不由得深深的看唐芜一眼,若有所思地带着人离开。 察觉到视线,唐芜只得一直低着头,等这道探究的目光散去,这才缓缓抬起头。 坐在回去的马车上,唐芜端坐着,见唐宁似乎在发呆,她不紧不慢地问道:“妹妹可是有心事?” 唐宁被问得一怔,不禁坐直身子摇了摇头,“怎么会,我只是觉得有些累罢了。” “没有就好,不然夫人该怪我没有照顾好你。”唐芜眼中浮出一丝笑意,神态悠然,语气和缓。 而此刻,唐芜的话说出来听在唐宁耳中无疑就是炫耀,明明她才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更应该是她照顾唐芜才对,而今日唐芜把她的风头全抢走,就连计划好的事情都能随便让她逃脱了去,这让她在太子面前更是失了信。想到这,唐宁心中恼怒,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偏偏又无可奈何。 两人各怀心思,一路上再无对话。 等回到自家院子时,担心一路上又憋着一肚子话的夏瑾就火急火燎地问道:“小姐你没事吧,那二小姐就不是个好东西,竟然把我支开,如果小姐您出什么好歹,我该怎么活。” 唐芜进到屋子里坐在凳子上这才放松下来,轻轻把戴的面纱摘下来放在一旁,喝上一口她递上的茶水,才说道:“没事,你小姐我吉人自有天相。” 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唐芜也没有想到,欧阳予淑竟然敢这般大胆,不过也庆幸今日她帮了自己,虽说早有准备,不过事情变故得太快,差点让她应接不暇。 另一边,话说唐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回到房间里,早有侍女端着茶水过来。等唐宁接过一口喝下,啪的一声,茶盏应声而碎,她更是怒道:“没点眼力见的,你是想烫死本小姐吗?” 侍女吓得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求饶,而此时的唐宁哪有外界盛传的温柔软弱的样子,怒目圆瞪,让人害怕。 “是不是你也在嘲笑我?嘲笑我不是太子妃?” 唐宁蹲下来似笑非笑地盯着侍女问道,此时似乎有些魔怔。她又站起来,怒目圆瞪,怒气冲冲。 而跪着的侍女身抖如筛,只知道连声说道:“奴婢不敢,奴婢知道错了.........” “不敢?嗯?连唐芜这种贱人都敢这般抢我风头,你如何不敢?”唐宁边说着边把侍女的手踩在地上的碎片上,又恶狠狠的踩了几下。很快鲜血涌现,而那婢女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不然得到的只会更重的折磨。 苏氏得到消息很快就过来,眼见一地狼藉,瞪了一眼近身侍候的婢女。 唐宁眼见苏氏走进来,这才松开脚,还一脸嫌弃地捂着鼻子,怒喝:“都滚出去!” “慢着,今日之事如果有人敢碎嘴,地上的碎片就是她的下场。”苏晴冷冷出声,她宁儿的形象不可容一丝一毫的瑕疵,更是不能被抹黑的。 侍女们吓得瑟瑟发抖,连连称是,连滚带爬的出去。 “母亲,今日在百花宴会上唐芜不仅夺得头筹,更是躲过我设的计,还让我在太子殿下面前失了颜面!”唐宁心中不忿,扭头不看苏晴,偏满腔怒火无处可发。 此时苏氏心中也满是怨怼,不过她唐芜此时也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既然她胆敢要退婚,她们当然乐得其成,没有未来太子妃的头衔,拿捏她更是如捏死一只蚂蚁一般。如此想着,苏氏心里更是愉悦不已。不过苏氏还是没有得意忘形,还是耐着性子嘱咐唐宁。 “你这性子该改改,如此鲁莽任性以后有你吃亏的。你和太子一事,母亲自有安排,太子妃之位必须你的。” 苏氏本就不同意她此时对唐芜做出什么事情,况且唐芜已答应进宫退婚,此时更没有必要多此一举。心中自有计量,大事将成切不可出任何一点差错。 唐宁听她这么说,态度稍微缓和些,又挽着她的手臂娇嗔。 “女儿明白,还是母亲对我最好。不过,你说,唐芜突然提出退婚,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第11章 进宫 苏氏摇摇头,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还说是京都的第一才女,怎么只顾着眼前这点呢?那李氏救过皇后娘娘的,皇家自然不能做出出尔反尔之事,唐芜如此丑陋面貌,如今她竟要主动退出退婚,也算是给大家一个台阶下。不过,以后你既要嫁去皇家,定要改改性子。” 苏晴眼里闪过一丝算计,继续说道:“你近日消停些,多与唐芜亲近,待日后你入宫皇后娘娘也知晓这些,亦会待你亲近些。” 唐宁还是不满,不过想到太子妃位,想到太子殿下,她心里才好受点。就让唐芜再得意些日子,等她成为太子妃,位高权重之时,轻易拿捏唐芜不过是话下之事。 而唐芜还能不能这般自在活着还是个问题。唐宁想到这里,冷笑出声。 自此之后,又过几日。 “小姐,这云锦纱摸起来真真舒服,这衣服颜色与你肤色很相称呢!”夏瑾看着唐芜不由得赞叹。 唐芜看着镜中的人儿,有一瞬失神。 窈窕标致玲珑的身材,万缕青丝用别致的七色琉璃步摇绾之,略施粉黛,却更显娇媚动人,如果没有脸上的胎记,那肯定堪称完美! 这正是苏氏给她准备进宫的衣服。就算平常如何苛待她,这节骨眼上,论她苏氏也不敢做得太过分。 整理穿戴后,唐芜戴上面纱,水汪汪的眼睛更显妩媚动人,勾人心弦。 青黛平日里素来严谨些,可被派出去一直未归。而夏瑾性子有些跳脱,思索一番,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决定独自一人进宫,省得出什么岔子。 路上,和唐正磊一起坐马车进宫。唐芜一直低着头,端坐着没有说话。见她这般,唐正磊还以为她怯场,毕竟也才快要及笄,还是小孩子性子,想想还是开口嘱咐她几句。 “进宫后,少言少看,一切皆要谨言慎行。” “女儿明白,谨遵父亲教诲。”唐芜乖乖应答。 唐正磊见此,满意地点点头。 到宫门前,因马车不得驶入内,唐芜和唐正磊只得下车步行,不过早有嬷嬷在此等候。 那嬷嬷迎上前,行礼,“见过相国大人,见过唐大小姐!皇后娘娘命奴婢在此恭候,请姑娘随奴婢来。” 唐芜稍微侧了一下身子,没有全受了这个礼,此人应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乳娘夏嬷嬷,“有劳嫲嫲了。” 夏嬷嬷看在眼里,心道,这唐家大小姐亦不如传闻那般愚不可及。 没想到皇后竟安排人提前召见唐芜,唐正磊心中也是一惊,不过也只能对唐芜说道:“去吧,我先去面圣,你要记得为父说过的话。” 唐芜当然知道他话里有话,只乖巧地答应。 两人分开后,唐芜跟随着夏嬷嬷往靖宁宫而去,唐芜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一路上宫殿金顶,红门,古色古香的格调,使人油然而生庄重之感。 …… 太子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唐芜,这个女人是疯了吗?因着他要退婚,竟敢追到皇宫里来。 如此想着,太子不禁上去挡住了唐芜的来路,一旁的夏嬷嬷瞧见连忙行礼。 不等夏嬷嬷说话,太子便一脸愠色,“唐芜,没想到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唐芜顿感无语,只得无奈说道:“请问太子殿下何出此言?” “你进宫来难道不是为了要求下旨逼本宫娶你?”太子满眼的轻蔑之色,就差用手指着唐芜鼻子说她不配。 “太子殿下您想太多了”,唐芜本就无心与他纠缠,并不看他只淡淡回应了一句。 “呵,我想多?你为我寻死,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否则你又为何在这?”太子眼底戾气一闪而过,紧接着追问。 “皇后娘娘宣臣女进宫,难道要向太子殿下您报备不成?” 那双灵动狡黠的眼睛竟教太子失了神,眼底划过一丝惊艳,从前的唐芜可不曾露出这样的神态。 “太子殿下,皇后娘娘在等着臣女呢”,催促的意思明显不过,太子闻言蹙眉,不过还是侧开身让她过去。 夏嬷嬷一直在一旁没有说话,还趁着这个机会细细打量一番唐芜,对她的印象更是改观了不少。 到达皇后娘娘寝宫时,唐芜在殿外等了片刻,待夏嬷嬷通报后才带着唐芜入内。 光华殿内 唐芜清脆声音出口,同时恭恭敬敬的躬身屈膝给皇后娘娘作揖,“臣女唐芜叩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无需多礼,快起来靠近些让本宫瞧瞧,”皇后似乎身体有些羸弱,声调不高。 让唐芜走近一些,不卑不亢,皇后娘娘又道:“把面纱摘下,让本宫瞧瞧。” “臣女怕惊扰了娘娘您,”唐芜连忙告罪,她样貌丑早已是人尽皆知的。 “无妨,”皇后轻轻的咳嗽两声,一旁的夏嬷嬷赶紧递上茶水,她摆摆手,示意她放下。 “那臣女就斗胆了”,唐芜解下了面纱,坦然面对她。 可惜了!皇后娘娘虽然有心理准备,但目睹她真容还是觉得有些遗憾,时光荏苒,而唐芜也再不是当年那白白胖胖的小娃儿。 细细的端详起来,依稀还能瞧出几分与她娘亲几分相似之处…… 唐芜也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皇后娘娘,见她似乎有些唇色发白,脸色亦显得暗沉,偶尔还便随着咳嗽…… “是本宫对不起你啊……”皇后娘娘突然感伤起来,她与李氏一见如故,本来一件美事如今成了这般,教她如何不难过。 “臣女惶恐!”唐芜连忙跪下告罪,分不清皇后娘娘此意是为何,如果是真情流露,那么她对母亲的心意确实难得。 不过皇家又有哪几个人是真心实意的,没有利用价值,什么也不是。 又听皇后娘娘说道,“外面一直盛传太子要退婚,你有何想法?” 唐芜一惊,没想到她直奔主题,竟让她一时有些失措。 “是臣女没那个福分,如若太子殿下真要退婚,臣女亦无话可说。”唐芜跪下来,想想还是实话实说比较好,虽不知皇后真情假意,仍然道:“皇后娘娘切莫为此伤神,臣女容貌有失,自知配不上太子殿下。不过皇家金口玉言,更不能让百姓诟病,如若要退婚,不如就让臣女来退吧。” 皇后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这才是上位者的气势。 “怎么,你觉得本宫是要逼迫你退婚不成?” 第12章 医治 唐芜心中一凛,挺直跪着的身板,低着头回答道:“臣女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太子对臣女亦无意,俗话说得好强扭的瓜不甜。不然就此结束这一切。” 良久,殿内静得只剩下呼吸的声音。 “你这孩子,这般执拗的性子真是随了你的娘亲。”皇后叹了口气,又连连咳嗽,夏嬷嬷又递上茶水,她喝了几口,又咳嗽几下才堪堪将咳嗽之意压下去。 闻言,唐芜心中松了一口气。看来,皇后娘娘这关算是过了。退婚是必然,皇家需要的正是她递上来的台阶。 不过,皇家薄情也是真的。 “皇后娘娘,臣女斗胆想为娘娘您把把脉。”唐芜见状不禁转移话题,见皇后从她进来后咳嗽就没有停过,不禁想为其分忧。 “哦,你何时会了医术?”皇后捂着唇,将信将疑地问道。 关于唐芜的传闻,她不是没有听说过,如今看着倒真不像传言一般。如果连医术都会,那真是所有人都小瞧她了。 “回皇后娘娘,臣女在家中钻研了娘亲留下的医书,虽说不能和行医的医者相比,不过心中亦有几分把握,不妨就让臣女试试?” 唐芜前世可是专心看过娘亲留下的医书,成亲后那几年更是经常偷偷在自家医馆里坐诊,积累的经验还不少,现在更是信手拈来。 闻言,皇后娘娘面露欣慰。确实,当年华年就是一身医术本领,只可惜英年早逝,她与年华一见如故,更是惺惺相识。 “那就让你来试试吧,毕竟我这个老毛病宫里的御医皆束手无策。”皇后娘娘见她年纪小却老神在在,似乎胸有成竹。 见此,一旁的夏嬷嬷赶紧拿来手帕敷在皇后娘娘的手腕之上。 唐芜葱白细嫩的手指隔着手帕开始给皇后娘娘把脉,时而皱眉,时而舒展。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周围气氛突然就安静下来,生怕打搅她。而唐芜周身气势也变了,仿佛此番动作做过千万遍一样,让人莫名觉得她医术了得。 良久 唐芜面无表情地收回把脉的手,又开口示意皇后娘娘张开嘴巴给她瞧瞧。 闻言一旁的夏嬷嬷差点出口训斥她不得无礼,倒是皇后见她似真有几分能耐,才放下架子与端庄,张嘴给她细瞧一番。 唐芜看完后,眉头又皱起,环顾四周后起身端起皇后刚才喝的茶水瞧了瞧,闻一闻,心里更是笃定,这才说道:“臣女检查后发现皇后娘娘您身体亏损严重,而且最近是不是还经常失眠,多梦,咳嗽连连?” “嗯,确实,这是为何?” 皇后娘娘点了点头,不禁在心中惊叹她竟能说得八九不离十,何况这宫里的太医对她的病情更是治久不愈,药倒是吃了不少,因此每每见到汤药都心生厌恶。 “回禀皇后娘娘,臣女认为娘娘所犯病症正是血虚,伴随还有风寒咳疾,”唐芜声音朗朗,不卑不亢地回答。 这是什么意思,皇后娘娘脸色突然严肃起来:“这是何意?” 风寒犯肺或风热犯肺,具体根据证型,比如慢性支气管炎,咳嗽痰清稀,中医叫表寒里饮。 在病机上主要反映为肺、脾、肾三脏虚损,以及它们的相互关系失衡,同时又因痰、火、瘀等因素的参与而愈加复杂。其基本病机为本虚标实。 而皇后娘娘的病症正是风寒犯肺的慢性咳疾,却偏偏被御医们按另外一种相似病症开药医治,所以才导致久病未愈。 这些皆是唐芜从娘亲医书看到的,而皇后娘娘的病情跟书上说的几乎一模一样,可谓是教科书式地生病。 “臣女的意思是,皇后娘娘染上了风寒,风寒犯肺,而且这菊花茶更是不可再喝,菊花茶味甘苦,性微寒,具有疏散风热、平肝明目、清热解毒的作用。而风寒感冒多因为受寒引起,肺气失宣所致。治法应以辛温解表为主,再喝菊花茶更不利于病症的恢复。” “这帮庸医!”皇后此刻算是听得明明白白,不禁怒不可遏,伴随而来的是止不住的咳嗽! 夏嬷嬷听完亦是大惊,慌得连忙跪下,不住地求饶:“老奴该死,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娘娘息怒,臣女也是看了娘娘您的苔藓才确定的,而且这病症确实与风热犯肺有共同之处,没有近距离的望闻问切,确实容易犯错。”这病症切忌大喜大怒,唐芜赶紧安抚她的情绪,就怕她迁怒他人,伤及无辜,更有驳她入宫的初衷。 更何况,这宫里的御医基本上都是隔着帷帐看诊,哪里有她直面皇后病症看得真切,她不过是投机取巧罢了。 等皇后娘娘好不容易顺了口气,她指着跪在地上的夏嬷嬷说道:“夏嬷嬷你失责,罚半年俸禄。”又对唐芜询问道:“那依你之见,这该如何医治?” 这菊花茶一开始喝时,倒真是能生津止渴,夏嬷嬷才经常煮来给皇后喝,到也不是她的错,只是没想到最后它却是治病的罪魁祸首。 夏嬷嬷感激的看唐芜一眼,罚俸禄事少,丢命事大。 “臣女在医书上看到一个药方正好可以医治娘娘的病症,娘娘不妨可以一试。” 夏嬷嬷让侍女端来笔墨纸砚,唐芜接过很快便写了药方。三拗杏苏汤,其方药组成是:麻黄六钱,紫苏十钱,荆芥十钱,白前十钱,桔梗六钱,杏仁十二钱,甘草六钱。将上药用水煎煮后去渣取汁,每日服一剂,分三次服下。 直到唐芜离开,皇后盯着她的背影看不见后,才幽幽的叹了口气,“这孩子是个聪明的,看来,是太子没有那福气!” “娘娘切莫太过于忧心,这唐小姐定会是个有福之人。”夏嬷嬷经历过刚才一时,再不敢多言。 唐芜抛开容貌不说,相国府嫡女,任谁看都觉得定是风光无限之人。这些年那唐正磊续娶苏氏之事,如何对唐芜的事情,皇后娘娘皆略有耳闻。只不过当时年少气盛许下的承诺,因唐芜的容貌让她一直如鲠在喉,如今唐芜主动来退婚,竟然她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把那药方拿给本宫瞧瞧,”皇后娘娘示意夏嬷嬷,接过药方仔细瞧了一番,见唐芜字迹过人,心中甚是满意,不禁点点头。又对夏嬷嬷吩咐道:“宣陆太医进宫!” 第13章 退婚 在从皇后寝宫出来之后,唐芜跟随着来接她的公公往乾坤殿而去。 正等在门口等待通报,就见唐正磊从殿内走出来,他对唐芜点点头,看他神色,似乎已经达成某种协议。 殿内,皇帝坐在高位之上,不怒而威,而太子正站在一旁,对唐芜的前来更是不屑。唐芜心中默然,毕恭毕敬地给皇帝行礼叩拜。 “你就是唐芜?皇后相中的太子妃?”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里透露出威严,让人听着不寒而栗。 闻言,唐芜心中一凛,丝毫不回答自己是不是太子妃这个问题,直截了当地说出今日来此的目的。“回皇上,臣女正是唐芜。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你有何事要说?”皇帝漫不经心地问道,眼神却隐隐透露着严肃。 “回皇上,臣女今日前来是请皇上把太子殿下与臣女的婚约解除!”唐芜跪在地上,挺直腰背,说出的话让本来没有什么心思在此的人眉头一皱。 太子站在一旁听到她这句话,不由得握紧拳头。他皱着眉头紧紧盯着跪在地上的女人,分明想从她挺直的后背上看出个缘由来。她竟敢!唐芜,就算是退婚,也由不得是你。太子心中怒气难忍,眼里闪着寒冰。 皇帝眼眸瞬间冷了下去,而且越来越冷,暴虐渐起。 “大胆!退婚?这天家的婚约岂是你想退就能退的?”太子怒不可遏地喝道,虽然他一直想退婚,但此刻由唐芜说出来就是在侮辱他!她唐芜丑陋如此,有什么资格退他的婚,就算是退也由不得她! 唐芜后背一紧,她当然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于皇家来说无疑是一件打脸的事情,不过她的情况确实德不配位,自己主动提出来,对双方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情。如果不是碍于人世情面,她相信天家比她还想退婚,不然十几年来天家从未宣她进宫觐见过,对她更是不理不睬的。 “珺儿,退下!”皇帝对于太子的不冷静,不禁出言呵责,不过此时脸色倒是缓和不少。“说说你退婚的理由。” 如今赶鸭子上架,只能横下心来,唐芜稳稳心神继续说道:“臣女明白退婚一事确实有些唐突!不过臣女更知道自己相貌如此,当不起这太子妃之位,恳请皇上皇后娘娘收回成命!” 皇帝眼底的冰冷一闪而逝,沉吟一会,似是在思考她话里的真实性,“你可知你被退婚后所要面临的后果?” “臣女清楚,但臣女不怕,嘴巴长在人身上,臣女又有何能力去阻止他人说法?”唐芜挺直后背,紧绷着下巴,似乎对退婚一事言出必行。 “既然如此那你还坚持退婚?”皇帝态度软了下来,似乎还有些不明白她为何执意要退婚,沉吟一番瞥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太子,问道:“可是太子胁迫于你?” 未等唐芜回答,太子早已迫不及待的反驳:“父皇,儿臣冤枉,儿臣岂会做出如此举动。” 今日唐芜进宫退婚,已经出乎太子意料,唐宁竟没有事先通知他,让他此刻束手无策。不过此刻被她提出退婚,太子心中更多的是愤怒而不是如释重负。似乎太子也忘记自己给唐宁的承诺,此刻竟不想和唐芜退婚。 “回陛下,并没有,臣女没有受到任何人的胁迫。臣女与太子本就无 意,更何况臣女如此容貌,更有损天家威严。臣女恳求皇上答应!”唐芜语气诚恳,情深意切。 “父皇,儿臣不嫌弃唐芜相貌丑陋,既然她说当不起太子妃,纳她为侧妃亦尚未不可。”太子似乎不想这么容易就放过唐芜,她想退婚?他偏不如她愿。 太子说出的话让唐芜心底一沉。她就知道,太子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何况是被她主动退婚。 如今他尚未知道她娘亲留给她的巨大财富,而她亦不会像前世那般非他不嫁,更不会将自己的底牌亮给他。退婚是必然,她不会重蹈覆辙,更不会让自己再一次不得善终。 “谢过太子殿下,不过臣女不愿!”唐芜直接了当的拒绝太子,想起前世种种,看着太子,眼神里的厌恶惊无从掩饰地透露出来。 太子一惊,眼底闪过轻微的诧异。不过被拒绝的屈辱让他怒气上涌,“唐芜,你别得寸进尺,你——” “珺儿休得无礼!”皇帝见他们争论,倒是恰逢其时地阻止太子。“以往不是传言你对太子一往情深,难道都是假的?” 唐芜后背一紧,把头颅压得更低,情深意切地说道:“皇上也说了是传言,那就是不真实的,臣女这般容貌如何敢肖想太子?” 太子听闻欲上前反驳,被皇帝一个眼神屏退,只得恨恨瞪唐芜几眼。 皇帝似是不信有人连太子之位都会放弃,如今就差临门一脚。“那你退婚,可是因为有心悦之人?” “回皇上,臣女并没有!”唐芜低着头跪着,后背一阵发凉,生怕一不小心就触犯逆鳞。 “待日后朕再赐你良配,你可愿?”皇帝又继续说道,接下来的话让太子又一惊。 “父皇!”太没有想到父皇竟然会答应唐芜退了这婚,此刻唐芜的做法在太子看来不过就是欲擒故纵的戏码。 唐芜诚惶诚恐地跪下,心下哀怨,她本就知道婚姻无法自己做主,但由皇帝口中说出这般冰冷的话,她亦无可奈何。她早已经明白,前世嫁给慕君珩,她不是承了恩德,反而是天家拉拢一方军阀的筹码罢了。心中虽悲凉而脸色不变,只道:“臣女觐遵圣意!” “好,即日朕便会颁布你和太子退婚一事,自此你们二人再无瓜葛,起来吧。”得到想得到的,皇帝似乎龙颜大悦,丝毫没有刚才严肃的脸色。 “谢皇上恩典!” 唐芜心中一松,没有想到事情进行得如此顺利,站起来见太子一脸不悦地看着自己,她也不恼。 “臣女告退。” 唐芜恭恭敬敬地给皇帝叩礼拜别便退了出去。 太子看着退出去的唐芜,暗道:唐芜,既然你敢退婚,本宫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第14章 赏赐 在府门口等待的青黛脸色不变,不过内心早已焦虑不安,眼看已经过大半日竟还未见唐芜回来,不知结果如何。 都说那皇宫是吃人的地方,夏瑾在大门口不时顾盼,来回踱步,就怕错过小姐归来的马车,她是真怕小姐在宫里出什么事,发生什么意外。 许久,终于见府里的马车顺顺当当地从街角转弯处驶来,眼见唐芜终于回来,夏瑾那颗七上八下的心才算是落下来。 而车里的人从皇宫出来到上马车后便沉默一路,彼此各怀心思。才下马车,唐正磊便让她跟随他去书房。 见状,唐芜只得让担心一天的青黛先回院子,自己便随唐正磊前去书房。 等唐正磊走进书房,见唐芜跟在后面,而她也在进来后便乖巧的站在一旁。 “父亲可有事情要说?”唐芜装作有些不解地问道,她当然知道唐正磊想问些什么,不就是想知道皇上和皇后与她说过什么。 “芜儿,坐。”唐正磊走向书桌前坐下,又客气的让唐芜坐,没有遮遮掩掩,直接询问:“今日退婚一事,陛下可有责怪?皇后娘娘可有怪罪?” “父亲言重了,责怪是有,怪罪的话,若是怪罪,此刻你我就不会这般顺利回家,父亲您说是不是?” 唐芜心中有数,只避重就轻的只是说些家常事宜。 唐正磊点点头,继续问道:“退婚一事皇上可有再说些什么?”他脑海还回荡着皇帝的话,此刻心情复杂不已。 “没有,皇上体恤臣女,责备几句也就罢了。皇后娘娘也不过是跟女儿说些体己话,再无其他。”唐芜对他的问话一一作了回答。 心中有事,见她无意细说,唐正磊也不再追究,既然平安归来,应该没有意外。更何况圣上已经同意唐芜退婚,看来不会再有其他岔子。既然问不出什么话来,就把她打发走。 而唐芜退婚一事,亦不胫而走,一时间传遍京都大大小小的巷子。 才回自家院落,听着夏瑾回禀从外面听来的关于自己的消息,大街小巷传得沸沸扬扬,其中若是没有苏氏与唐宁的手笔,唐芜是不信的。 唐芜冷笑一声,若有所思。 早早起床进宫,膳食未用,滴水未沾,早已饥肠辘辘,更是一身疲惫。她赶紧命人传膳,饱吃一顿,才感觉活过来。 翌日一早,便有宫中之人前来。 众人皆往前院接旨,毫无意外,颁布的正是太子与唐芜再无婚约一事,一时间让在场除了几个知情人之外,其他人脸色各异,各怀心思。 等终于听完皇帝的圣旨,唐芜此刻的心才终于放下,虽然昨日入宫已经明确说明退婚一事,但未正式公布,她始终不放心,就怕生变故。如今尘埃落定,他太子今后与谁成亲再同她无瓜葛。往后一生最好互不相干。 而接下来便是皇后的口谕,其中大意是唐芜有功,医治好皇后娘娘的咳嗽已久的病症,凤颜大悦便对唐芜论功行赏,赐,金银珠宝之类。 直至宫人离开,众人均是云里雾里的,唐芜何时会医术?!因着皇后娘娘的赏赐,让刚刚想见风使舵的下人们,一时间也不敢小看唐芜。 唐正磊有些疑惑,问道:“你会医术?” 唐芜亦不管他信与不信,也只是拿告诉皇后娘娘的说法搪塞于他,又言自己对医术感兴趣定是继承了娘亲的遗传。 闻言,唐正磊想想也觉得有道理,他与年华的孩子怎会差,自是聪明绝顶的。 而唐宁对她是否真的会医术毫无兴趣,眼下对皇后娘娘的赏赐却是眼红不已,看着摆得满满当当的赏赐,她不禁暗暗使眼色示意苏晴。 得到暗示的苏晴心中了然,示意她稍安勿躁。见唐正磊要走,苏氏赶紧出声说道:“老爷,这些赏赐不如放到库房里保管吧,如若日后芜儿大婚,哪里有时间管这些琐事,到时候直接当作陪嫁即可!” 只是未等唐正磊点头示意,见状苏氏故技重施,唐芜哪里肯再被她那捏住,及时出言阻止道,“不劳烦夫人,我正好能趁这次机会好好学着管理事务,毕竟日后嫁人我便要独当一面,更要独自一人操持家务。如果不会岂不是贻笑大方,更会说夫人教育不周,夫人您说是不是?” 经过刚才,此刻唐正磊听完她说的话,也觉得言之有理,遂点头同意对唐芜说:“那就依你。” 眼见自己的计划没有得逞,唐宁咬着红唇竟还有些不依不饶。“姐姐,这么多珠宝摆着也是摆着,不如妹妹替你分担一些?” “妹妹!这可是皇后娘娘赏赐给我的,我自当供奉起来,哪敢随意赠与他人?若圣人怪罪下来,岂能担当得起?”唐芜话里有话地跟她说着,眼神里充满危险。 唐宁哑然,也只能自认理亏。陪着讪笑说道:“姐姐说得在理,是妹妹想岔了。” “既然没什么事情,女儿就先回去了。夫人,别忘尽快将我母亲的陪嫁送来。”唐芜点点头,临回去前,不忘提醒苏氏归还娘亲的东西。 苏晴眼瞧着她越走越远,紧握的手心指甲差点都抠进肉里,碍于唐正磊面前不好发作,唐宁更是气的吐血,偏偏还要在父亲面前扮演乖乖女的样子,只能气得心口痛。 可恶!明明都已经退了婚,为何皇后娘娘如此对唐芜这般好?唐芜相貌丑陋哪里比得上她?说是医治好了皇后的咳疾,教她如何能信? 唐芜明明什么都不会!难道落一场水,生一场大病就什么都会了?她唐宁不信! 宁院 “娘亲,为什么皇后娘娘要这样,明明我才是未来太子妃,”唐宁欲哭无泪,心中气愤难消,“而且,唐芜何时就会医术了?定是一时走运罢了。” 苏晴安抚她,心中需懊恼也只好说道:“不过一些小恩小惠,不足挂齿,待你成为太子妃,金银财富权力都是你的!不过事未成,小心节外生枝,你最近还是不要去招惹她的好。” 两人又一番耳语,良久,唐宁才不情不愿的目送苏晴离开。 等苏氏离开后,唐宁又发疯似把屋子里能摔的都摔了一遍才肯罢休,等气消一些,看着一地狼藉唤了侍女进来。 心道:看来她要逼一逼那人才行。 唐宁把刚刚写好的字条这好递给身边的贴身侍女。 “把这个送出去。” 第15章 宫宴 皇宫一年一度举行的宴会,所有人有品级的大臣均可带着妻女进宫参加宴会。这一次,这次唐正磊终于肯把唐芜带上,从前皆只带着苏氏和唐宁入宫,一直以来让大家都觉得唐宁是极为受宠的。 刚在指定的位置坐下后,四周胭脂粉味香气扑鼻,唐宁便觉得一阵恶心反胃,让她难以抑制的想作呕。近日,她也隐隐觉得自己的胃口变差不少,对于以前喜欢吃的食物,如今更是闻都不能闻一下,她更是连连生呕。 偏偏唐宁也没有多想,只当身体不舒服是吃错东西,没什么胃口就没有放在心上。 进宫参加宴会,各家姑娘当然少不得在皇后娘娘面前表演才艺。唐宁更是首当其冲,今日她是有准备而来的,为的就是在各世家子弟面前夺得头筹,更要在皇后娘娘面前留下深刻的印象。 唐芜这次进宫还遇到熟人,正是镇国将军嫡女司马予淑,远远地坐在位置上,貌似对这种宴会十分不耐。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那司马予淑隔着人群举着酒杯与她遥敬。唐芜笑,举起酒杯回礼相待。 唐宁身着月牙色纱质舞衣,众舞姬中央,袖若流水清泓,裙如芡光飞舞,纤腰灵动,翩翩起舞。伴随着奏乐,众舞姬围成一圈,玉手挥舞,十几条绸带轻扬而出,而唐宁在其中,轻舒长袖,更衬托她万千娇美姿容,众人如痴如醉地看着她曼妙的舞姿,几乎忘却呼吸。 一舞结束,等到的是众人惊叹连连。唐宁心中暗自得意,自上次百花宴会落败唐芜,她便苦练至今。就为了今日一舞,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毫无意外,便得到圣人的赏赐。 跪在殿中,等御前的公公唱完赏赐的礼单,唐宁正暗自得意叩谢圣人后正想退下,未曾想皇后娘娘喊住她。 “你便是相国府的二小姐唐宁?”皇后居高临下细细打量她,心思暗起。她当然知道这就是唐宁,而且还知道太子一直与她有联系,并且关系匪浅。如若不是太子时常提起她,皇后估计都不会在意这么一个人。 “拜见皇后娘娘,臣女正是唐宁。”唐宁跪在地上,这一看把唐宁看得心里发毛,不禁低着头,但却迟迟没有等到回应,让她耐不住的偷偷抬眸,没曾想皇后娘娘此时正盯着她,吓得她一个激灵把头压得更低。 不过一瞬,又听闻皇后说道:“嗯,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妙人,退下吧。” 唐宁心中一松,正要退下时,又听到皇后继续说道,“把这道鱼端给唐二小姐,就算是本宫额外的赏赐。” 唐宁心中大喜,看来她要得到皇后娘娘的青睐指日可待,她又恭恭敬敬地叩礼后便回到座位上,不无得意地看唐芜一眼。 等侍女端上皇后娘娘赏赐的鱼,唐宁明显感觉到周围人看自己的眼神充满嫉妒,心中更是得意洋洋,可惜未等这种得意延续,她猛然觉得有种异样感涌上。 “呕~”,不大不小的声音在本来就有点安静的大厅显得特别突兀,唐宁一惊,连忙捂着嘴巴,生怕惊扰皇后娘娘,吓得连忙跪下。苏氏更是大惊,这殿前失仪可是大罪,却不敢轻举妄动。 唐芜心中一凛,一丝怀疑浮上心头。就目前情况来看,似乎唐宁也并不是皇后娘娘中意的人选,那么前世唐宁又是如何坐稳东宫之位,再踏上皇后之位的呢? 而皇后一怔,眉头慢慢皱起来。她将手中酒杯放下,似不经意地问道:“唐二小姐这是何故?可是不喜这鱼?” “请皇后娘娘恕罪,臣女今日身体有些不适惊了圣驾,实属不该。”唐宁也不知道今日是怎么了,竟会如此失态,如今也顾不得其他,只求皇后娘娘不怪罪。 “既有不适就应该在家里,何必上赶着来宫里过病气?”不知道是谁嚷嚷一句,话音刚落一时间殿内更静得有些过分。 “不是这样的,臣女并无大碍,只是稍有不适。”唐宁欲辩驳,却又显得力不从心,毫无根据可言。 皇后娘娘睨了说话那人一眼,却并无责怪之意,似笑非笑地对唐宁说道:““你姐姐善医术,如今就在这殿上为你诊治一番如何。” 唐芜没想到这火还引到自己身上,看来想独善其身是不可能了。 唐芜只得走过去给她把脉,把手指搭到她的脉搏上,细细感觉就像有珠子在里面滚动的感觉,就像那如珠滚盘的感觉,可能是月份小,虽然微弱,但这分明是滑脉!她不禁拧着眉看了唐宁一眼,后者一脸疑惑,却百思不得其解。 唐芜收回手,目光微闪,“臣女学艺确实不精,诊不出妹妹这脉象。” 见她吞吞吐吐,其他人见状,有人道:“怎么诊不出来?看来唐大小姐的医术也不过尔尔。” 唐芜没有理会那人,只跪在地上向皇后告罪。 “也罢,把陆太医喊过来。”皇后似乎有种不把她病情搞清楚势不罢休的感觉,当即吩咐人喊来她的御用太医。 而此时的唐宁还在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受到皇后的重视,未曾想这才是臭名远扬的开端。而苏氏在听闻要宣太医诊治时,隐隐觉得不安,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等陆太医过来时,讲明缘由,他便开始给唐宁诊治。只不过....... “娘娘,这,这,这是............”陆太医欲言又止,一番难以启齿的模样。这女娃他自是认得的,唐相国家的姑娘,本该实打实的清白姑娘才对。 心中一股不安感涌上唐宁心头。 皇后娘娘眉头皱起,问道:“陆太医可是难言之处?” 陆太医本就年纪大,一边是相国一边是天家,思索几番竟吓得跪在地上,众目睽睽之下,他哪里敢作假,只得老实回答:“回皇后娘娘,唐二小姐这是喜脉!” 此话一出,四下皆惊!喜脉?!!未婚先孕是要世人戳断脊梁骨的!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唐宁,她红着眼睛怒喊,分明不相信自己竟会怀有身孕! “你胡说!” 第16章 流言 本来还在担心的陆太医在此时遭到质疑,竟也不管不顾起来,有些严肃地说道:“唐二小姐这是在质疑老夫的医术?老夫实打实在这宫里也任职几十年,论辈分你当喊老夫一声爷爷也不为过。” “你!!”唐宁气极,她又想到什么转头不禁看向太子:“殿下,我……” 见她如此作态,一时间殿内竟安静下来!众人更是面面相觑,惊诧不已! 皇后娘娘见此,不禁立刻看向太子,见他低着头,脸色更是难看。当下心里一沉。 “没想到,这唐家二小姐竟是这样的人.......”不知道谁先反应过来又嚷了一声,一时间大殿内议论纷纷,众说纷纭。 “就是啊,不知道与哪个男人勾搭上,那唐大小姐又退婚,看来这相国府门风不是很行……”本来还十分看好唐宁的侯夫人们都用匪夷所思的眼神看着她,满带嫌弃。 “确实,而且这才退婚多久,自家妹妹就未婚先孕,说出去没有猫腻谁信啊?”更何况刚刚唐宁看向太子的眼神可是说不上清白,但是未确定之时,他们又如何敢明确说出来,只能暗戳戳地说着。 “这唐宁竟然敢做出此等出格的之事,真是丢人。” “确实,你看那唐大小姐,虽说相貌丑陋了点,但是医术了得。” 听着各方议论,唐芜站在一旁,目光微闪。虽然结果达成,但是却没有成功的愉悦。冷眼看着这殿内众人的嘴脸,果然人人都知道见风使舵。前世,她落难时见识得太多,却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如今,终于明了,也知道名声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有多么的重要。 唐芜眯了眯眼睛,面纱之下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唐宁!前世被你玩弄在鼓掌之中,现在也该让你尝尝个中滋味! 唐宁被众人指指点点,脸皮薄竟通红欲滴,她慌乱不已,挣扎着大吼道:“你们胡说,太子殿下是我的,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太子殿下的!”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哗然。 “她嫡亲姐姐才同太子退婚没多久,她就这么迫不及待的爬上太子的床,看来唐大小姐退婚与她脱不了干系。” “没想到,这唐家二小姐竟会未婚先孕,竟与太子私私相授,看来人真不可貌相。” 苏氏本来拥着她,被她这么一吼,急忙用手捂着她的嘴巴,可惜此时众人看她们的眼神都变了。苏氏心中懊恼,心底哀嚎,完了! 唐芜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她没想到事情进展地这般顺利,更没有想到唐宁会这般无脑全盘托出。 皇后闻言,更是惊得酒杯都握不住。她目光瞬间转向坐在下首一脸呆滞的太子,一时间怒不可遏,偏偏又不能当场发作。 见事态发展到不可控制的程度,皇帝很快就让身边的公公宣布今日的宴会就此结束,除唐相国一家,其他官员皆散去出宫。 等众人离去,唐正磊带着一家子跪在地上。 “陛下,皇后娘娘,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唐正磊慌了,他不相信自小乖张的女儿,怎么会做出未婚先孕的事情,更不会像外人所说的抢姐姐的夫婿这种事情。 皇后娘娘有些失态地把酒杯摔在地上,啪的一声,让本来还在啜泣的唐宁更是吓了一跳,立马噤声瑟瑟发抖地蜷缩在苏氏怀里。 见此,略带嫌弃地看了一眼唐宁后,皇后有些嫌弃地移开目光。果然妾生子就是如此,上不得台面,而一旁面不改色的唐芜虽入得法眼却容貌缺失,实在可惜。 “误会?”皇后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唐相国的意思是你女儿污蔑太子,自毁清白!?既然如此,如今证据确凿,拉出去示众问斩即可!” “娘娘不可!!” “母后不可!!” 唐正磊和太子异口同声地出言阻止。 皇后闻言更是气极,看来这混账果真与唐宁厮混,作出这般乱子。如若太子不出声还好,此时为她求情,竟让皇后真的心生杀意! “太子殿下救我!救救我们的孩儿!”唐宁听到要把她问斩更是慌了神,她怀有太子殿下的孩儿,殿下肯定会帮她的。 太子宋南珺此时也是懊恼为什么自己不盯紧着唐宁吃下避子汤,虽说是承诺会娶她,但用孩子要挟他,实为下下之策。 “母后,我——”太子此时骑虎难下,他心中也没有章程。只不过看着唐宁眼圈泛红,晶莹的泪水无声地流下来,顺着脸颊滚落,鼻尖上挂着一颗泪珠,盈盈欲滴,显得楚楚可怜。太子心生怜意。 “太子你有什么要说的吗?”观战一会的皇帝终于出声,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任凭谁听着都觉得只是一句寻常的问话。偏偏皇后知道,他这是气极了。 任谁知道自己的孩儿做出此等事情都生气,更何况是自己册封的太子。 太子闻言头压得更低,一言不发的挺直腰背,不敢面对皇帝的眼神。 见此,皇帝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看来这太子还有待考量。“唐相国还是带着家眷先回府吧!回家商量好了给朕,给皇后一个交代。” “陛下,皇后娘娘,臣定会给宫里一个满意的交代!”得到皇帝的回答,唐正磊的心中也松了一口气,看来此事还有转机,罪不至死。 等唐正磊一家离开后,看着跪在殿中的太子,皇帝敲了敲桌子,又轻哼一声,睨了一眼身旁脸色极差的人儿,“皇后,此事就交由你处理,尽快给朕一个满意的答复。” 望着皇帝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禁有一口浊气吐出来。皇后怒不可遏地对太子说道:“混账东西,还不随本宫回光华殿!” 唐宁出了这事,早成早早离宫官家公子小姐们的饭后谈资,在往后再见唐宁时再无往日的热络,更多是远而避之的疏离。 话说唐家一行人风风火火地出宫,一路上气氛十分压抑,刚回府,几人就直接进了书房。书房门才堪堪关上,唐正磊就气不打一处来,摔了一地的杯盏碎片,猛地一声怒喝,“逆女,你究竟干了什么?” 本来还哭哭啼啼的唐宁,被他这么一吼,生生的吓得一愣一愣的。 苏氏在一旁劝着,此刻她心中也是慌乱着,没想到宁儿与太子的事情竟会败露,更没想到宁儿竟会这么不小心在此时怀上太子的种。这要是传出去,是要宁儿的命啊。 “老爷,有事好好说,此事宁儿也是一时糊涂。” 第17章 有孕 唐正磊本就心中恼怒,眉头紧皱,在听完苏氏的话更完全舒展不开,脸色更是深沉,不由得声音冷冽:“你们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扰乱宫闱事败当场被问斩也不为过,你们今日能无事回来也不过是圣上给我们唐家的一个面子上,现在再怎么样都要给宫里一个交代!” 此时唐宁似是脑子一阵清醒,脑海里仿佛把今日在宫里发生的事情梳理一遍,见唐芜无事人一般站着,她心中不忿。想到自己的名声就此败坏,她不好过,唐芜也别想好过! “父亲,定是姐姐,对,定是她!” 唐正磊被她说得一愣,不明白此事怎么又与唐芜有关,“什么?这与芜儿有什么关系?” “父亲,定是姐姐陷害于我的,如若今日她帮我搪塞过去,其他人怎么会发现,偏偏她只说诊治不出来让御医来诊治!”唐宁哭着,她早知自己怀有身孕肯定不会进宫,就算进宫也会多加防范,想到此,她猛然指着一旁的唐芜嚷嚷道:“定是她知道太子殿下心悦我,所以心存嫉妒,怀恨在心,加害我于不义。” 面对她的指责,唐芜笑而不语,只抬眸静静地看着眉头紧锁的唐正磊。她不相信此时此刻他还会相信唐宁的话,事实证明,所有人都应该为自己的行为做出相对应的代价。 “够了,宁儿你犯的错,与你姐姐何干?”唐正磊黑着脸,气不打一处来,这分明就是唐宁不守妇道与太子苟且,现在传出去简直让他相国府颜面扫地。 “就是她,肯定就是她!”唐宁尖叫着,越想越觉得就是唐芜干的,她不能让自己的名声坏掉,她才一直是京都城内人人仰慕的大才女。 啊的一声,唐宁摔倒在地,尖叫声戛然而止,眼神里透露出来的更多是不可置信。从小到大唐正磊对她是宠在手心里的宝。何曾打过骂过她,这一巴掌算是把她打懵了。 “老爷,你这是要打死她啊。”苏氏也是吓一跳,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护着唐宁,连带指责唐正磊。 此时见苏氏毫无底线的偏帮,唐正磊的脸变得更黑,不禁怒骂道:“你闭嘴,如果不是你纵容她太过,她怎么敢做出此等不知廉耻之事?” 苏氏被一顿指责,心中委屈偏又说不出什么,只能抱着唐宁啜泣着。 “父亲,定是她陷害我的!太子殿下是爱我的,唐芜就是嫉妒,就是故意的!”唐宁此刻似乎有些魔怔,一直揪着唐芜不放。 唐芜见她猛的站起来高举着手冲过来打她,她神情淡定底伸出手用力抓着唐宁的手腕,用力一拉,又一把将她推回苏氏怀里,漫不经心地说道:“夫人好好照顾妹妹,毕竟肚子里的孩子可经不起妹妹这般折腾。” 冷眼看着唐宁愤怒的眼睛,唐芜心里冷笑,暗道:她当然不会让唐宁知道,就是她安排人换了唐宁的避子药,这京都十有八九的大大小小的药店明面上是清清白白的商家,实则皆是娘亲的产业。 借此之便,无论唐宁让谁去药店里买药,在哪里买药,都难逃被换药的后果。而且唐宁也没有大胆到要保留药渣,如今事发要查更是查无对证。 唐芜有时候也在想,娘亲真是一个超凡之人,一个女子在这个时代竟能做到这般,实属难得,惊为天人。 “够了,你做了此等事情,就算放去庙里做姑子都不为过,如今兹事体大,你莫要再胡乱攀扯。”唐正磊抚摸一把隐隐作痛的额头,呼出一口恶气。 苏氏大惊,“老爷,这是你的亲闺女啊,你就忍心让她去做姑子?你要帮帮她啊!” “而且宫里现在——”唐正磊正想要继续说下去,见唐芜还在这里,欲出口的话戛然而止。 “芜儿,你先回去。”此时唐正磊亦是焦头烂额,出了这档事情,弹劾他的大臣比比皆是,如此下去,他还不知道该如何收场,所以更不会在此时迁怒于唐芜。 唐芜也不打算再在这里看闹剧,见唐正磊紧皱的眉头不见舒展,她再没说些什么,只道:“那女儿就先告退了。” 闻言,唐正磊摆摆手让她离去。 唐芜行了礼,深深的看一眼一脸怨恨的唐宁便走出去。大门关上的一刻,隔断里面所有纷争。 唐芜面纱之下,勾起一抹笑容,眼眸里闪过一丝狠意。 此时此刻,皇宫内气氛有些压抑。 ”混账!现在这种局面你说该如何收场?”皇后娘娘把桌上的茶盏摔到地上,还不解气,又伸手指着跪在地上的太子怒骂道:“逆子你是要气死本宫吗?” “母后,儿臣不过是一时贪欢才犯如此错误,母后,母后,您要帮帮我啊!”太子跪在地上,哪里还有往日的威风。 “逆子,你可知错?!”皇后娘娘怒气冲冲地瞪着跪着的人,心中更恨唐宁不守妇道,竟大胆到勾引太子犯错。如果不是看在唐相国的份上,她怕是早就下旨去灭口。 “母后,儿臣知道错了,现在该怎么办。”太子此刻哪里还有往日趾高气扬的模样,十足一只落败的雄鸡,低垂着头跪在皇后面前,一点主心骨都没有。 “你可知你的太子之位,众皇子谁不想争夺,何况三皇子更是虎视眈眈,没想到你竟犯这种错误。你糊涂啊!”皇后顺了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不相信自己栽培的储君竟败在这种风流事上,这简直就是他踏上云顶的污点。 “如今上书弹劾你的奏折已至乾坤殿,你这太子之位岌岌可危,为今之计就是能尽快成婚,方可堵住大臣弹劾。你若能稳住唐相国,日后有他辅助你登基,何愁大业不成?”皇后如此想着,便继续说道,““这唐宁扰乱宫闱本就该死,如今唐相国势力不容小觑,有他辅佐你日后有如鱼得水。不过册立个侧妃,时间也来得及。” “母后,侧妃?!” 太子讶异,若有所思,他答应过宁儿许她太子正妃之位! 第18章 赐婚 “怎么,现在这种情况你还想给她正妃之位不成?!她如今名声扫地,如何担得起太子正妃之名?”皇后怒道,紧皱眉头,见他真被这唐宁迷了心智一般,对唐宁更是厌恶不少。又想着适得其反,慢慢平静心情,语重心长对太子说道:“别忘记你的志向,儿女情长只会拖累你。” 太子低着头思索片刻,眼神变得深邃,他抬起头对她说道:“儿臣明白!” 等太子走后,皇后坐在殿内许久未曾说过一句话,气氛压抑且静谧。一直侍奉在旁边的夏嬷嬷也未敢近身上前服侍,生怕触碰到她的逆鳞而遭殃。 良久,皇后似是回过神来,吩咐几句,这才带着人往乾坤殿而去。没有人知道,皇后娘娘跟皇上说了什么,只是等皇后离开后,唐国相也匆匆入宫面圣。 很快,宫里便传出皇后因管教无方自此禁足在光华殿一个月消息。 自唐宁被发现有孕之后,苏氏的心便一直悬着,早知太子妃之位早与自己的女儿无缘,如今只盼太子殿下能够看着孩子的份上给唐宁一个名分。 ”娘,怎么办?太子殿下不会真的不管我吧?”唐宁哭诉着,慌了阵脚,现在外面都在传她小小年纪不守妇道,与太子私私相授,失了贞洁,妄想成为太子妃。 “放心,太子殿下不会始乱终弃的。”苏氏此刻心里也是慌的,不过她在唐宁面前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安慰她放宽心。 苏氏暗暗叹口气,她心中也没有底,更何况她们被禁足之后,已经几日未见到唐正磊,如今他也对她们两个不管不问。 当日午后 相国府邸,铺着青石板的前院内,此刻跪着一地的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相国唐正磊之嫡女唐芜贤淑大方,温良醇厚,钟灵毓秀,惠质兰心,甚得朕心,即赐婚于大将军慕君珩,钦此!” 皇帝身边的高公公拿捏着尖细的嗓音,继续打开第二份圣旨宣读。 “奉天承运,国相之女唐宁品貌出众,贤良淑德,气质如兰。今太子年已弱冠,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特将汝唐宁许配太子为侧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布告中外,咸使闻之。钦此!” 高公公奉上圣旨,对着唐正磊恭贺道:“恭喜相国大人双喜临门。” 等送走宫里的人,唐正磊哪里还有一丝笑容,他瞪了一眼扶着唐宁的苏氏,心里更是恨得牙痒痒的。如果不是这个女人擅作主张,如今太子妃之位早就囊入怀中。平白丢掉一个正妃之位,这侧妃怎么都矮人一截。更何况失了名声,如今这般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往肚子里面吞。 “怎么会,怎么会是侧妃?!”太子殿下明明许诺她的是太子正妃,如今这侧妃头衔是怎么回事?唐宁瘫软在地上,喃喃自语,分明如同魔怔一般。 唐正磊愤愤地看了苏氏几眼,见唐宁一脸失意的模样,又看唐芜乖巧地站在一旁,荣辱不惊。他欲言又止,看瘫软在地上的两人忍了又忍,最终一言不发的背着手走远。 苏氏对于今日的结果也算满意,悬起来心终于放了下来。幸好!虽是侧妃,但只要能嫁给太子,嫁入宫中,其他都不是问题。 唐芜眼眸微转,对于这个结果,心中早已明白。虽然唐宁还是要嫁给太子,不过她再不能如同前世一般成为风光无限的太子正妃,更是用狼藉的名声未婚先孕成为太子侧妃,相信往后这都是她唐宁人生中的一个污点。而太子更不会让这样的污点成为他储君上位的绊脚石,相信,唐宁以后在东宫的日子估计不会太好过。 冷冷地看着苏氏搀扶着唐宁,唐芜步子有些轻快的往自家院子走去。 “小姐,我们去求大人,我们不去那荒凉之地........”才回到院子,夏瑾就慌了,从刚才接旨便慌乱了。 唐芜扯起一抹笑,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傻瓜,这圣旨已下岂能儿戏。\\\" 她不会重蹈覆辙前世的路,如果说上辈子是欠那个男人的,那么这次就让她用一辈子来偿还。 “小姐——”,夏瑾欲言又止,眼中闪过泪花,她家小姐怎么就这般命苦呢。昭州毗邻边境乃是苦寒之地,昭州大将军手握雄兵,战无不胜,杀伐果断。虽说慕君珩是个不可多得的俊美男子,但此人不过是寒门之后,更传言他命格偏硬,不仅背负克六亲的骂名,而且注孤生的名号更是名动天下。战功赫赫,却一直孤身一人。不过这慕君珩也是出了名的长得极其俊美,如今圣上这样赐婚也不知道是赏赐还是讽刺。 更何况那北地荒芜,小姐这般娇弱如何承受得了?夏瑾想到这里,更是心中悲愤。 “皇家的决定岂是你我能左右的,如今这局面已是最好的结果,你又怎么知道这不是我最好的归宿呢?”唐芜 赐婚一事很快就在京都里传开,更是让芜成为京都里茶余饭后的谈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一切都显得祥和万分。 冬日暖阳,院子里唐芜躺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边看医书边听夏瑾说话。 “话说慕将军虽出身寒微,但仪表英武,远胜王公贵侯,京中可是有很多的爱慕者呢。”夏瑾那日在前院听了一耳,又似接受唐芜嫁去北地的事实,如今不时为她打听未来夫婿的消息。 主仆三人一向没什么架子,此时唐芜不禁感到有些好笑,“打听这个做什么呢?天家所配,难道他生得难看,我还能悔婚不成?” “不过,他克六亲的恶名也是远播在外。小姐你说——”夏瑾有些苦恼,皱着眉头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 唐芜听罢点了点她的额头,无奈地笑道:“你小姐我可是京都第一丑女,说不定还是我配不上他呢,何况就算他相貌不堪,我也是要嫁的。而且克六亲我自是不信的,不过是外人赋予他的骂名罢了。以后这个话题,切莫多言。” 夏瑾点了点头,保证以后不会再说这个话题。 第19章 归来 “算算日子,青黛也该回来了。” 唐芜转移话题,心中不禁有些感慨,她现在能信任的人,能用的人实在是太少,看来要培养一些人才行。 夏瑾听着,不禁也说道:“小姐别太担心,出去接应的人肯定会把青黛带回来的。” 如今小姐确实与从前不同,再无往日的沉闷,做事更是果伐很多,最重要的是再不用跟二小姐和夫人虚情假意。夏瑾想想就开心,再无往日郁结之情。 唐芜想着不日就要嫁人,不禁陷入自己的世界之中,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寻一人钟爱,她很向往。 如若不然,宁愿孤独终老,也绝不与人共享一生。 不过这个时代又有哪个男子不是三妻四妾,王侯将相比比皆是。 这一世,唐宁早已失去名声与贞洁,在京都贵族圈再无一席之地,而太子没有钱财的支撑,他依仗的不过皆是皇后给他的庇佑,他要想坐稳东宫之位怕是没那么容易。重活一世的唐芜看得明白,钱财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财是万万不能。 心中暗叹一口气,又想到脸上的这个胎记出生时是没有的,只是后面突然长出来的,唐芜重生以后便仔细检查过自己的身体,然而并无不妥。 纤白的手摸了摸脸上印记,却毫无痕迹…… 这日,唐芜正查阅着名下铺子的部分账册,如今苏氏早已经将娘亲的陪嫁一一归还,明面上的产业也一并送过来,虽说被她私吞不少,但大多数还是全部送回。如今唐芜风头正盛,宫里宫外都备受关注,而唐宁也在风头浪尖之上,苏氏哪里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幺蛾子,低调得不能再低调。 “小姐,你看谁回来了!?” 夏瑾兴冲冲地跑进来,言语是抑制不住的开心。 唐芜抬眸,刚好与进来的人目光撞个正着,面露惊讶和喜悦。 “小姐,奴婢回来了!”回来的正是青黛,阔别数月,她终于归来。不负小姐所望,完成她交代的任务。 夏瑾更是喜极而泣,两人自小从未分开如此之久,此刻拥抱着青黛情不自禁的忍不住落泪。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唐芜连声说着,青黛有些拳脚功夫在身上,如若不是,唐芜也不敢就此把她派出去,此刻的归来令她心中是止不住的喜悦。 先让青黛吃饱喝足之后,待她休整一番,很快便跟唐芜交代任务完成的结果。而夏瑾也迫不及待地跟她说着这段时间府里发生的事情。 青黛听完一惊,心中更是讶异,嫁去北地,竟是与小姐安排她去做的事情不谋而合,心中不禁对唐芜胸有远虑表示佩服。 当下,青黛压抑着心中的激动,详细地跟唐芜说着外出遇到的一切。 “小姐,我已与哥哥取得联系,也将小姐要给他的信件一并交予他。” 青黛又回想当年哥哥一气之下离开京都,虽说一直为夫人办事,但一直不肯回京,其因小姐完全听信苏氏的话,如今小姐终于醒悟,哥哥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唐芜听完她说的一切,不禁满意地点点头,又问道:“你可曾见到青木大哥?” 说到这里,青黛不禁有些失望地摇摇头,失落地回答道:“未曾。”似是又想起什么,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是那日来见面的人给的,说是青木大哥特意说要转交给小姐您的。” 唐芜略带疑惑地接过,心有疑虑,打开看一遍,她悬着的心也算是定下来,只要青木大哥还愿意信她,有他的帮助,相信往后只会越来越好。 见她看信后面露喜色,青黛不禁问道:“小姐,我大哥可是在信里说了什么?” 唐芜将手中的信放到燃着的蜡烛上点着燃烧,眼角微微弯了弯,似乎在笑。待手中纸张燃烧殆尽,她才回过头来,看着青黛,夏瑾,眼神坚定,神色认真地说道:“我娘亲果然没有看错青木大哥!你们都是我最信任的人。” 闻言,夏瑾与青黛更是跪下来,表忠心,“我们誓死跟随小姐!” 唐芜将两人扶起来,心中明亮如镜。 是夜,晚间雪停,夜中又复降。 此时此刻的北地军营中,慕君珩俊脸上眉头紧皱,从白天接到圣旨那一刻起便有些疑惑,他不确定上面那位是什么意思。 近几年他屡屡胜战,若说封赏情有可原,可是偏偏赐婚的是一个丑女,更是与太子宋南珺有过婚约的人——唐芜! 看来皇帝对于北地,对于他还是不放心的。而太子更是为拉拢他不择手段,但他从来不想为了站队而站队。慕君珩一直想要的不过是国泰明安,保家护国为的是黎民百姓丰衣足食,能够吃饱穿暖。对于上位者之间的斗争,他不想搅和进去,更不想去参与。 但偏偏有人不想他顺遂,似乎他正慢慢地往这个深渊陷进去! 慕君珩握紧手中的酒杯,眼眸微闪,手上暗暗用劲,杯子顷刻间便化为灰烬…… 不过这桩婚事对他而言是实打实的高攀,从投身行伍开始,他便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还能娶上一个京都贵女。 如今赐婚,看来他圣意难违,不日就要进京迎娶她。 唐芜,这个名字不陌生,在京都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听说前不久,她就主动进宫把与太子殿下从小结下的婚给退了。但在此之前,她对于太子的痴迷程度可是家喻户晓的,更听说为逼迫太子成婚而不择手段,以死相逼,如今突然就如此决断地退婚,要说其中没有什么蹊跷,说出去都没有人会信。 慕君珩视线停留在手中暗卫收集来的资料上,狭长如鹰般的眼眸没有什么情绪,资料上面关于唐芜生平种种皆列得详详细细,他一一细细翻看,良久,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却依旧不见半点波澜...... 圣上赐婚,慕君珩也只得履行职责,临近婚期,他便交代好军中事务,带上一众亲卫踏上回京都的路上! 第20章 面圣 纷扬的雪花里,一路上只有踢踢踏踏的马步声。 凌风骑马跟在后面欲言又止,不禁气馁却又无可奈何,他英俊潇洒的大哥居然要回京都去娶一个丑女! 真搞不懂那皇帝老子是怎么想的!难为大哥一心为国,竟落得要娶一个丑女为妻。 不甘心,真不甘心! 想到此,他狠狠地抽了座下快马一鞭,凌风追赶上慕君珩。 “大哥,你真要去娶那唐芜啊?那可是……” 话语未落下,他已经被慕君珩冷冷的眼神吓退。 得,他凌风就是这怂样,他大哥一个眼神就能把他撂倒。 刘禹在后面瞧着,见慕君珩策马走远才上前与凌风并排而行。 “这可是圣旨,大哥如何能抗旨?”刘禹伸手拍拍凌风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语毕则打马追随慕君珩而去。 凌风望着远去的两个人,一脸懊恼,他大哥真娶了那丑女岂不是要被贻笑大方?!想想当真是一朵小红花插在牛粪上。当然小红花是他大哥!愤愤地想着却又不得不跟上去。 众人紧赶慢赶的,终于在距离成亲之日前赶回。 幸得京都还有从前圣上给赐下的一座府邸,虽然不大却也算是五脏俱全,足够办一场喜宴。 不过圣上也算体恤,念着慕君珩军务繁忙,婚宴一切皆由宫里操办。所以就算慕君珩未来得及回来,此时的府邸里也早已是焕然一新,红绸环绕。 众人休整一番,慕君珩便带着凌风和刘禹进宫面圣…… 一路上,越接近皇宫几人愈发沉默,等到宫门前,便被守在门前的侍卫拦下,佩剑都被收下,只能空手赤拳进去。 远远的便见两人伫立在乾坤殿门口,走近才发现正是太子和三皇子,似乎正是在等他们。 “臣等见过太子殿下,三皇子!”见此慕君珩三人恭恭敬敬都给他们两个叩首行礼。 “恭喜慕将军。”三皇子走上前来,给慕君珩道喜,又别有深意的看他一眼。 慕君珩心下了然,知道他所说何事,也只得回礼道:“谢三皇子!” 太子也走向前来,“慕将军,如若不喜那唐芜,本宫现在就可替你在父皇面前一言,没有必要为了一介丑女而委屈自己——” 未等他继续说下去,慕君珩便出言阻止。“臣谢过太子殿下,不过此乃圣上恩赐,再说能娶到唐大小姐亦是臣的福分,就不劳烦殿下为臣操心。” 慕君珩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这件事情还轮不到太子管,何况,太子也只是想看笑话罢了。 “你!”太子似乎有些恼怒,分明对觉得慕君珩不识抬举。 一般看着的三皇子此时站出来说道:“太子殿下这是父皇下的旨意,后天即是大婚之日,如何能变卦,更何况那唐家大小姐才退婚,殿下莫不是要逼死她不成?这要是传出去,后果会怎样,我想不用说殿下也明白。” 三皇子半是讲道理半威胁地跟他说清楚关系利害,就怕太子一个脑子不清醒就干出不着边的事情,如若不是有个好母后,相信以他的脑子在东宫也待不上长久。 太子似乎被他气得不轻,两人本就不和,如今在外人面前还这般不给他面子,见既然达不到预想的目的,他只得甩甩衣袖转身离开。 等他走后,三皇子也只是对慕君珩点点头,再无说其他也转身离开。而乾坤殿的大门亦在此刻打开,里面皇帝的贴身公公出来迎接。 跟着公公走进去,皇帝高坐案前批改奏折,台上的奏折堆积如山,紧皱的眉头似乎对奏折内的事情十分头疼。 见慕君珩等人进来后,才随手把奏折一丢,松一口气,“慕将军,这北地有你在,朕是十分的放心。哪像这些人一堆事情就知道找朕处理,朕呐,真是十分的头疼。” “这是臣的职责所在,臣不敢妄自居功。”慕君珩话里行间皆无半点虚情假意,实话实说。 “慕将军,可是对朕的赐婚有所不满?”皇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分明想从他脸色看出一点不同来,可惜慕君珩冷峻的脸上再无其他表情。 “臣不敢!”慕君珩连忙跪下,见他跪下,一直被当透明人的刘禹与凌风更是跟着跪下,就怕一不留神就得罪皇帝,正所谓伴君如伴虎,此话不假。 “不敢?朕看你敢得很!”皇帝这是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偏偏他一副不论别人说什么都是一样的表情,年少成名,战功赫赫,让他想生气都生气不起来。 皇帝沉吟几许,又似是无奈的叹口气,说道:“你克六亲的骂名可是远播在外,朕也是为你着想,这唐相国嫡女唐芜当属阴年阴月阴日生,世间难得,虽说容貌确实有失,但不为是个好妻子,贤内助。” 慕君珩亦不反驳,只是淡淡地说道:“臣谨遵圣意!” “你——”皇帝见他油盐不进,也无可奈何。兴致缺缺般地说道:“也罢,后日即是大婚,早点回去准备吧。” 闻言,慕君珩再无多言,带着人行礼告退后,径直离开皇宫。 此时,相国府一隅。 唐芜在夏瑾这个机灵鬼的提醒下早得到消息,慕君珩已进京都! 后日便是两人的大婚之日,听到他已回京都,唐芜的心莫名一紧。慕君珩,重生一世,终于要见面了。 夏瑾八卦之心完全挡不住,这不,早早通过厨房的婆子打听来了消息。 “小姐,这慕将军已经进宫了,听说进京时,一身铠甲,威风凛凛,好生威武,好多百姓都在看呢,” 一旁侍候着的青黛见此情景不禁摇了摇头,无奈摇摇头,早已经习惯她这样子。前段时间还在纠结这慕将军命格硬,又嫌弃那北地荒凉路远。现在看来是认命了,倒是会去打听这些消息。 “你呀,以后真去了那将军府可要谨言慎行才好,莫要失分寸。”唐芜一脸宠溺,又无奈,就怕她性子这般跳脱,以后会吃亏。 夏瑾被她一说,不禁吐吐舌头,一脸不好意思。 “东西都处理好了?”唐芜又问。 “回小姐,能换成银票的都换拿去换了,置办的物品也都置办好,一切皆等大婚之后安排调遣。”青黛事无巨细一一给她说明白。 唐芜听着,点点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第21章 成婚 临近婚期,大家都和乐融融,倒是没再生出事端。 大婚当日,一早,唐芜睡得迷迷糊糊便被众人叫醒拉着去更衣、沐浴、上妆。 唐芜皮肤底子还是不错的,只可惜脸上有那胎记,不然真真是倾城美人一个。 见此唐芜亲自拿过那眉笔描起来,点上红色唇脂,细细的在胎记之上画起来…… 良久,在那红纱帐缠绵的梳妆台前,一方葵形铜镜衬映出人儿的倒影,凤冠霞帔,红唇皓齿,纤腰犹如紧束的绢带,十指好似鲜嫩的葱尖。脸侧一朵红花更添美艳! 众人皆惊艳,竟有些看呆了! 给她梳妆的是定国府安老夫人,是上有老,下有子孙的幸福人,人格、道德和学行等各方面毫无瑕疵的十全老人。 这安老夫人也曾得唐芜生母李华年救治,生死一线强求回来的命,自是感恩戴德一般。在得知唐芜大婚,早早便答应要来给唐芜梳妆。 只见唐芜端坐于铜镜前,安老夫人一脸慈爱,如同自己亲孙女出嫁一般,边梳边说:“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安老夫人望着镜中的人儿,一脸慈祥,不无感叹道:“孩子,你是个有福之人。” 闻言,唐芜面露恭敬,莞尔,两人相视一笑,“多谢老夫人夸赞!” 听着外面欢声笑语不断,唐芜亦憧憬着未来:慕君珩,我来嫁你了。 敲锣打鼓声渐近,鞭炮声响起。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新郎官来咯!” 随着娇红似血的红盖头缓缓落下,遮去唐芜的视线,目中只余衣摆下那双绣有并蒂莲开的红色绣鞋。 任由旁人搀扶着自己,一步步走出房门,盖头下是如行云流水般地喜服裙摆一起一浮,轻轻滑动过同样崭新喜气的大红地毯。 只听喜娘一声:“新郎先行。” 就知慕君珩已经近在咫尺,她的心儿怦怦跳的不能自已。隔着头纱也能感觉到旁边人的高大,与那清冽的气息。 唐芜竟感觉一切都有些不真切,仿若回到上一世初见。 相国府同时出嫁两个女儿,可谓是双喜临门,喜上加喜。 随着鼓乐声的接近,在众人搀扶下来到前厅。至亲高坐,唐芜与慕君珩轻跪软垫之上,向双亲拜别。 唐宁虽说是侧妃,但是太子给予她正妃一切礼数,给足她脸面。 唐正磊望着两个同时嫁出去的女儿,心生感慨,而唐芜即将嫁去北地,心中更是有些动容。 因着太子位份大,所以即使唐宁是妹妹也只能让她先出门,唐芜和慕君珩随后。浩浩荡荡的两支迎亲队伍,在京都显得十分壮观。 喜娘搀扶着唐芜出门,上马车后,唐芜端端正正的坐在马车里,借着间隙掀起马车车窗一角,借着势偷偷瞥一眼。慕君珩似有所察觉不经意回头看了一眼,两人目光相触碰,她迅速放下帘布。 呼出一口气,心中止不住跳动。 大街小巷之人早就得知今日是太子、昭州大将军同时成亲的大日子,若是错过这场热闹,作为京都城内的百姓,也着实说不过去。 慕君珩一袭红袍加身,头戴红锦玉冠,金钗端端正正的将男子乌发束在里面,整整齐齐。 棱角分明的五官,迷人的麦色皮肤让他将军的身份更加显而易见。一双朗星寒光眼一面叫人不敢直视一面叫人忍不住窥视。 都说这昭州大将军慕君珩长相极为刚毅俊俏,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只可惜娶的竟是京都第一丑女唐芜!不过他克六亲,注孤生也不是浪得虚名的。 围观的人不少有在惊叹慕君珩的俊美,更多的在议论唐芜配不上他!虽说唐芜是唐相国 嫡女,但能军功才是实力的象征,更何况她相貌丑陋还被退婚,就算有些医术又如何,两人实属不相配。不过谁敢质疑天家的决断,不过是为黎民百姓的饭后添加了谈资罢。 大喜之日,慕君珩脸上没有新郎官该有的笑意。 队伍徐徐前进,鞭炮声不断。 行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马车终于停下。 唐芜盖着盖头只看得见面前的一寸地,由着喜娘往自己手里塞了一段红绸,喜娘搀扶着她下了马车,另一端被轻轻引领,她便知那头是慕君珩! 一人拿着一头红绸,一拜天地,新郎和新娘齐齐向着堂外的,那片悠悠流动的青天跪下,雪白的额头轻轻的扣在光滑的地面上。二拜高堂,两个人转身向着那牌位重头跪下,又是轻轻的行礼一拜。到了夫妻对拜,新郎和新娘则面对着彼此面轻轻提衣,弯腰叩首,她与他终于是礼成。 随着司仪一声:“送入洞房……”,唐芜才被送进喜房内。进到房内又一番撒五谷之礼后,她才终于得以坐上喜床。 才一会,门外就传来阵阵嘈杂声,喜娘悄声笑道:“新姑爷来了。” 唐芜便径直坐着等待,见着下人们的问侯,那人只极简的嗯了一声,很快盖头之下是一双黑缎滚边靴子映入眼帘,周围变得安安静静的。 “请新郎官掀红盖头!”喜娘笑着说。 闻言,慕君珩脸色沉沉,好一会儿,才用修长的手指拿着玉如意挑开盖在唐芜头上的大红绸盖头。 一张小脸映入眼中,肤光胜雪,眉目如画,脸上的红色胎记描成一朵红花,更添艳丽!红色嫁衣衬得她竟美得出奇,慕君珩平生生出一丝丝异样! 唐芜一抬头便撞入那狭长幽深的眼眸之中! 这是怎样的一张脸啊!那一寸一寸的轮廓,犹如刀削一般冷硬,线条分明,比例完美,剑眉横飞入鬓,眉宇间尽显内敛的张狂之气,那双墨眸更是犹如黑曜石般沉不见底,鼻梁高挺,薄唇冷抿,三千黑发由一顶紫玉冠高高束起,一袭红袍的衬托下,显得身形修长、器宇轩昂。 这便是她的夫君,慕君珩! 第22章 离去 唐芜心生喜悦,心中泛起一片涟漪。 “请新人喝合卺酒!新郎新娘琴瑟和合,相亲相爱,和睦永远。” 唐芜莞尔一笑,双手接过喜娘递过来的酒杯,而慕君珩则面无表情的接过酒杯,因着她的眼神,他徒然生出的叛逆之意竟被生生压了回去,乖乖和她手臂交错饮尽杯中酒。 见礼成,众人纷纷退出,独留两人在房中。 唐芜抿唇坐在床上,微微有些紧张,虽然两世算是第二次嫁人,但是心中还是有些慌乱。前世她和慕君珩进洞房的时候,可是死活不愿意喝合卺酒,因一直觉得他一介莽夫更不懂得怜香惜玉。那时被唐宁蛊惑,又想着嫁给他就要跟着去北地,本应是宫中上上之人,如此落差让她心中不忿,对慕君珩更是不待见。 重活一世,她自是十分珍惜现在的时时刻刻。 “你先休息,外面还有宾客要应酬,不必等我。” 他冷不丁的出声,倒吓唐芜一跳。 “嗯!”唐芜羞涩点头,算起来,今世两人今天才是真真正正第一次见面。 慕君珩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便走出去。 见他走后,青黛和夏瑾才进来给她把头簪头饰都摘下来,一瞬间唐芜都觉得整个人轻松不少,又有侍女端来一些吃食,唐芜早已经饥肠辘辘,见到吃的眼睛不禁亮起来,赶紧用些食物,力气才恢复不少。 饭罢,唐芜又脱下厚重的婚服,更衣沐浴。换上舒服的亵衣亵裤,便有些坐立难安的坐在床上等待慕君珩的归来,外面隐隐约约还传来宾客喝酒作乐的声音。 这一次她不会让他悄悄离开,唐芜心想。 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值千金。 唐芜在漫长的等待中昏昏欲睡,本来打算等他回来,未曾想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而慕君珩在故意晚归之后再次回来,远远就见屋里灯火通明,院子里到处洋溢着喜气洋洋,走至门前,屏退守在门口的侍女,他才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夜深露重,屋内的人儿也如他预料一般早已睡下,大大的红烛慢慢燃烧着,红幔纱帐无不提示今日是他的大喜之日。他慢慢走近,在柔和的烛光下,只见她眉头紧锁,似乎睡得极不安稳。正当慕君珩看得出神时,屋外传来了暗卫的消息。 慕君珩回过神来打开窗,接过暗卫递过来的消息,他打开纸条很快看完,眼神微变。当下立即对暗卫吩咐接下来的安排。他关上窗,正想要走出去时,床上的人翻过身,似乎对一切毫无察觉。 他驻足深邃的眉眼又看她一眼,最终毫无留恋地开门走出去,关上门,仿佛这样里面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 次日一早,等唐芜懵懂醒来,睁开眼望着陌生的环境,有一瞬间的不确定她是在哪里,又猛然想起昨日她已成亲,嫁予他人作新房,只不过—— 那人昨夜竟彻夜未归! “来人!”,唐芜大惊,他莫不是如前世一般又丢下她一人赶回北地?想到这里她迅速起来便出声唤人进来。 夏瑾很快推门进来,“小姐,怎么了?” “昨夜将军可曾来过?”唐芜慌不择路,也顾不得失态,急忙问起昨晚的情况。 “昨晚将军来过,可一会出来就说小姐您已入睡便说不打扰就走了。”夏瑾见她急匆匆地下床,竟连鞋子都未穿就要向外间走去,连忙拿过外衫给她披上。 走了?!果真走了!唐芜闻言脚步一顿,眉头不禁紧锁起来,有些无力扶着桌子,看来终逃不过命运的安排。正想着又听见青黛进来通报。“小姐,门外有副将求见。” 闻言,唐芜心中忽然又燃起一点点的希望,这次他竟是留人给她!见唐芜点头同意,青黛这才带了人进外间等候,便立于唐芜身后侧。 “何事?”唐芜稳稳心神,见来人正是慕君珩身边的亲卫,她倒要听听慕君珩究竟留什么话给她。 “禀夫人,将军命末将等人在此听候差遣。”这亲卫进来后也没敢抬头乱看,只低头拱手作揖,恭敬回答。 隔着屏风唐芜本端起茶杯的手一顿,蹙眉,放下茶盏还是想再次确认地问道:“将军何在?” 这亲卫也不敢含糊,老老实实地回答:“昨夜边关突来战报,战事吃紧,昨晚将军已带人连夜赶回北地。” 果然!他昨夜就走了,还走得这般急,连当面告知她一声都免了。 “慕君珩……”唐芜抿唇,低声念叨一遍这男人的名字,手指撩了一下耳边发丝,心里有些难言的气闷。 原来,还算是她自作多情了。看来无论前世今生他亦是不愿娶她的! 她有些不耐地叹口气,闭了闭眼睛,伸手揉了揉皱紧的眉心,好一会才说道:“尔等先随慕将军去吧,帮忙告知将军,待日后我自会前去北地寻他。” 这亲卫得令也没再逗留,本来留下来接手这事他觉得还不如让他上阵杀敌,这唐芜虽是贵女,但实属配不上他家将军,如今得令他自乐得其成,遂带着其他兄弟追赶将军而去。 见唐芜竟将一众亲卫全部打发走,夏瑾和青黛面面相觑,不禁有些疑惑地问道:“小姐为什么把姑爷留下的人遣开?” “无妨,此事我另有安排。” 此时慕君珩在赶回北地的路上,半路上休整时,他拿出水壶喝上一口水,便丢给对面的凌风。 凌风接过,又上前好奇一问,“大哥你就这样把大嫂丢在京都?”这个问题困扰他一路,他早就想问了,刚娶的娘子就这样丢在京都,实属不该。 慕君珩看他一眼,没说话。脑海里回想起昨天的情景,还有唐芜毫无防备地撞入他眼眸的清澈透明眼睛似乎都深深陷入他心底。 他行军打仗,带着她多有不便,一个京都贵女怕是不能适应北地的风沙,既然圣上让他娶,他娶便是。这些年,他早惯了孤身一人,一个心身都不在他身上的人,他也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在上面。 如果她识趣,就应该留在京都! 第23章 离开 呵,真好!新婚之夜新郎官丢下新婚妻子跑了,虽说是战事吃紧为由,但这传出去,丢的是她唐芜的脸面。看来,他当真是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小姐,这如何是好?”夏瑾皱眉,有些不知所措,更多的是心疼唐芜。任谁发生这样的事情,说出去脸上都无光。 如何?当然是要去找他。她倒要去问问他究竟有没有把她当妻子看待。 思量至此,唐芜也只淡然说道:“无事,我们还是该什么干什么,不日再启程去昭州。” 果然,不多时京都便传遍唐芜新婚之夜因为相貌丑陋把新郎给吓跑的谣言。 用过午膳之后,唐芜让人搬上躺椅到院子中,如今天气大好,屋子里怪闷的,正好出去透透气。 在大门外听了一耳的夏瑾气得发抖,却不能出去与聚集在将军府大门外等着看热闹的人吵一架,只得狠狠地揪着手中的帕子。 才回到院子,就见唐芜悠闲地躺在院中躺椅上,不时翻看手中的医书,似乎与世隔绝一般,丝毫不受外界影响。 “小姐,你看外面的人传得有多难听,再这样下去,该如何是好。”夏瑾气愤地说着,恨不得此时就冲出去与门外的人理论理论,小姐是他们这些闲杂人等可以议论的吗?更何况她家小姐不丑,丑的是那些恶毒之人。 唐芜放下手中医书,坐了起来,喝上一口茶水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嘴巴长在人身上,每个人听到的,说出去都是各不相同的版本。况且,我又何须跟他们一般见识,更没有必要跟他们解释什么。” “小姐,难道就任由他们在外面胡说八道?”夏瑾本就不服气,自家小姐被人这般编排,她如何忍受得了。 唐芜神色平淡,了然轻笑,安抚她说:“不日我们便要离开这京都,这些流言蜚语就再也听不到,我们不出去外面看热闹的人觉得无趣也就散了..........” 正说着,从后门进来的青黛,此时她脸色也十分不好,见唐芜正好在院子里,不禁稳稳心神才走近去。 “怎么了?”唐芜眨眨眼睛,有些不解地问道。 见此青黛有些气馁,懊恼地上前说道:“小姐,你不知道外面传得有多难听——” 闻言,唐芜轻笑,不在意地摆摆手,“无妨,一些风言风语罢了。我交代你办的事情可办妥?” “回小姐,都已办好,就等小姐您的吩咐动身。” “好,你们也别管外面的怎么传,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待日后我们动身去北地这里的一切皆与我们无关。” 回门的事情,也因为慕君珩不在,让她有不回去的借口,接下来的时间,唐芜基本上都在将军府内未曾踏出一步。 对于想上门来探望的人,皆被一一打发回去,更别提想用此事来当面羞辱唐芜的有心人了。 两个月后,趁着破晓之际,唐芜带着一众人地悄然离开京都。 随着将军府大门缓缓合上,唐芜才抬起头看看这前世困住她一生的地方,再见,她再不会重蹈覆辙。 很顺利地出了城门,马车里,唐芜摩挲着手中的青月玉佩,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见青月如见主人!这是娘亲身前立下的规矩,如今唐芜想起她前世竟把青月随意赠与太子,实属糊涂。 除却主仆三人,唐芜又让青黛拿着青月在自家的镖局里找来十几个身手敏捷的镖手一路护送,以防万一。 一路上,走走停停,不紧不慢地赶着路,愈是往北愈是寒冷。 听着马车里有声响,一向耳朵敏锐的青黛,不禁出声问道:“小姐可是乏了?” “还有多久到?”这一路上虽说准备的已够充足,但这一次也算是唐芜第一次出远门,更是两世走过的最长一段路。 “快了,日落前可抵达昭州城。”青黛算算时辰,预估着到达的时间。 众人紧赶慢赶终于在昭州城门关上之前进了城。 夜色渐浓,一行人穿梭在街道之中,此时的昭州城内还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小姐可是要直接去将军府?”青黛问道。 唐芜想了想,还是说道:“先找个客栈住一晚,让大家都休整一番,待明日再去。” 此刻她觉得自己的到来对于慕君珩来说还是太过突兀,此时夜亦深,想着一行人赶路也累,没必要再去折腾。 闻言,青黛又吩咐车夫往客栈方向而去。 等到了客栈前,青黛拿着青月先行下车。 客栈的掌柜此事正在柜台里盘算着,听着有人进来,头也不抬地说道:“店已住满,客官请另寻别家——” “掌柜的可曾见过此玉佩?”青黛也不恼,拿出手中玉佩示意他看。 闻言,这掌柜抬起头,待他定睛一看,瞬间狂喜,这是青月! 掌柜的连忙放下手中的笔,快步跟着青黛走出去。 此刻唐芜正下马车,抬起头眼神掠过客栈牌匾上的青月标志。这,亦是她提前安排在北地发展的产业。 见到唐芜,掌柜的不由自主的要跪下来。 “可还有客房?”青黛连忙阻止他跪下的动作,又问道。 闻言,掌柜的连忙说道:“有的、有的,客官请随小的来。” 外面人多口杂,待唐芜等人都入住客栈后,才让青黛唤那掌柜上来。 这掌柜恭恭敬敬地给唐芜行礼后,又细细道来。 原来这北地近日有奸细进入,官兵不时搜查,所以才有刚才的一幕发生。 唐芜听完点点头,算是知道了这昭州大概。 待他走后,唐芜才静静的看着手中青月。 看来,这昭州并不太平。 现在,由她唐芜将在娘亲记录在册的经商经验加上自己的医术运用起来,经商学医虽然是这世道低人一等的事情,但又何妨?毕竟没有钱财,什么都不是,不是吗? 前世苏晴母女把这青月哄骗去,令娘亲的产业全数沦为唐宁婚后财产,所以才得以让她在皇后娘娘和太子面前站稳脚跟。 唐芜思索良久,才吩咐摆饭,用膳…… 第24章 北上 一夜无话 翌日一早,早已打听好将军府在何处,一行人整装待发。 唐芜坐在马车里,外面络绎不绝的商贩吆喝声入耳,倒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车辆在其中缓慢而行。 忽而,一阵急促马蹄声响起,一队人马奔疾而至,行驶的马车亦被拦下来。 “所有进出城者皆一律搜查,麻烦下车配合检查!”带头一人指着四周大声喝着。 “青黛,发生何事?”唐芜早听闻前方传来的马蹄声,在车内却不知前面发生什么事。 “小姐,官府检查,似是在找什么人。”青黛敏锐的观察了一下,察觉那些人抓了不少的来往的行人对着手里的画像仔细对比,故此大胆猜测一番。 只是未等唐芜出声,那年轻人似乎是这队人马的统领,见唐芜这边还没下马车,有点不耐烦。 “里面的人下车!” “放肆!你可知车里的是谁?”青黛在车外持剑相对,厉声出言阻止。 “我管她是谁,无论是谁一律要检查!下车!”说着就要来掀开车帘布。 “慢着。” 轻轻的一声,令所有人不禁停住。 唐芜她早料到或许会拦不住这些人,所以才早早戴上了面纱和帷帽,遮了面容,便掀开帘子,慢慢下车,径直后背立于马车一旁。 那人见她下了车,便上前用剑挑开车门帘,看看空空如也的车室,又指了两人细细的将车外检查一遍,最终却一无所获。 “把帷帽摘下!” 见此,那人目光微转又指着唐芜,让她摘下帷帽。 青黛欲上前阻拦,唐芜轻轻拉拉她的手,表示无碍,随即解去帷帽。 那年轻人没想到帷帽之下还有一层面纱,北地民风粗犷,哪里来的这么多妖娆打扮,不禁有些恼怒。“把面纱也摘下!” “你放肆!”青黛拔剑相对,大庭广众之下竟敢让小姐抛头露面,如何可以。 “既是官府搜查,搜也让你们搜了,既然搜不出来,面纱摘不摘又有何干?”唐芜亦不悦,她刚到这昭州城,并不想生事端,没想到这个人竟不依不饶。 “少说废话,让你摘就摘!”这人竟蛮横至此,无理要求起来。 那边夏瑾带着一行随从被检查完也赶紧的跟过来。 “小姐你没事吧。”夏瑾一脸担心,扶着她的手臂都有点发抖。 没曾想,这年轻人一把搡开青黛就要来扯唐芜的面纱。 蓦地一声烈马长嘶,那年轻人闻声动作一顿,“大哥,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慕君珩! 清冷的嗓音,问:“查得如何?” “没查到,不过这行人有点可疑!” 倏忽,慕君珩狭长而幽暗的眸子里蕴藏着锐利,直直的逼向她。一时间,两人四目相对。 慕君珩有点惊愕,脸色却一成不变,他没想到他的新婚妻子竟真来这北地。 那日看到被她遣返的士兵来报,他还以为她不会来,心想京都的贵女也不过如此,就算来了,在这寒冷干燥的北地她又能待多久呢?! 这人今日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腰侧佩戴长剑,与那日穿的大红婚袍相比,显得整个人更为英挺。 “这里不必再查。”慕君珩接触到她的视线,眼中不由得多了几分打量,言简意赅地说着。 “大哥,这是为何……?”凌风不解,他们追击外邦探子,好不容易有点眉目,此时说不查就不查,让外贼跑了怎么办? “请夫人见谅。” 慕君珩看了他一眼,率先打破了困局,率先垂范,“凌风,迎夫人进府!” “将军说笑了。”没想到这人竟还能一眼就认出自己,但她还是淡淡回上一句。 凌风惊愕,他没想到这个拒检之人竟然是大哥的新婚妻子,难怪刚才他一直觉得她眼神有点眼熟,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所以才想一探究竟。 他赶紧一掀衣摆,单膝下跪,抱拳见礼:“末将凌风,恭迎夫人过府。” 唐芜看了跪着的凌风一眼,她说不上该作何表情,并未说话,又瞥一眼慕君珩,转身上马车。 慕君珩默言,利落的翻身上马,在前面引路。 路上百姓见证了刚才的一幕,不禁议论纷纷,“原来这就是慕将军的新婚夫人呐。” 有人说:“你们是不知道,听说相貌丑陋不堪呢”。 “哦,难怪要带着帷帽和面纱,看来是不能见人吧。” 又有人说:“我们将军英俊非凡,当真不值。而且听说是因为长得太丑,所以被太子退婚了的。” …… 青黛和夏瑾听了一路,面面相觑,又憋着一肚子的火,恨不能下去争论一番。 唐芜面上波澜不惊,双手捧着暖炉边沿,摩挲一下,又一下,看来她无论在京都还是北地,名声都不太好呢。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下。 只听得夏瑾在外面说到:“小姐,到了。” 车帘打起,唐芜脚踩到地,手撩起帽檐,看了眼面前的府门。 光看府门,大将军府的确是算得上气派风光的,匾额上的字也是苍劲有力。 唐芜环顾四周,却不再见慕君珩的踪影,不禁眉头一皱。这个男人,还当真没把自己放在心上! 见此,凌风上前一步,似知道她的疑惑:“夫人请进,将军还有公务在身。” 慕君珩的事唐芜还是略知一二的,比如从有心人的嘴里早已得知他早年父母亡故。 年纪轻轻坐到将军之位,身后付出的努力有多艰辛就不用明说。对于他,唐芜尚且不知道自己心意如何,但是嫁一人便钟于一人。 她决定的事情,不会改变。 朝凌风点点头,看来算是过了这一茬。 进去后,四周整理的还算干净。前面是处理公事之所,一路上也没见到什么仆从,到了后宅,才见到几个垂手而立的下人。 凌风不好再进,便开口告辞。 唐芜入门,解下披风,环视屋中。窗外风大,吹着窗棱吱吱作响,陈设简单,且老旧。榻上无纱垂帐,屏风描画斑驳。 真真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青黛和夏瑾一脸为难。 没想到这将军府内竟如此光景,当真是寒酸! 第25章 进府 “这就是堂堂昭州骠骑大将军的将军府?” 夏瑾心急口快,不可思议的嚷了句,随后想起莫要惹小姐不快才好,嘟嘟腮帮子,没再往下说。 来的路上还想着这府上应当是无比风光的,没想到刚刚随着小姐在这府上走一圈,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府里倒还有广阔气度,只是旧得很,甚至许多东西已不能再用。 唐芜找了张凳子坐下,外面的仆从还在,让青黛去找管家来。 这时夏瑾走进来,悄悄在她耳边说,唐芜听完,眉头一皱:“果真如此?” 夏瑾点头,眉头也紧皱。 这时夏瑾带着管家进来,看上去年纪不小,一副谨言慎行的样子。 “见过夫人。”这管家头一回见当家新主母,在地上跪拜见大礼。 唐芜细细询问他一番,心里有些数,便让青黛将人送出去。 又吩咐夏瑾拿来纸笔,好列个清单好派人出去采买。 唐芜在桌子上铺上纸,提笔蘸墨,边想边写。 青黛在旁边看着,平常她话不多,此时却有些忍不住,问道:“小姐,你说这将军府怎么这么穷啊?” 唐芜笔停一下,眉心不由得蹙一下。 “我又如何知道?”她摇摇头。 不过只是费些钱能解决的事,倒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至于其他的,再另说。 唐芜交待了府里要购买的东西,想了想便对着青黛说:“备上些礼物,去见见那人。” 刚询问管家,按着管家的原话那人就是将军母亲娘家的亲戚,按着血缘倒真是表哥表妹的关系。自半年前寻了来,说举目无亲,不求大富大贵,只求温饱,又缠着一身的病便一直住着。 将军因着从前母亲的关系便安排她住下来,只是将军基本上居住在军营,回府的次数屈指可数。两个人基本上没怎么见过面。 闻言唐芜当时就睨了那管家一眼,这人倒是一心为慕君珩。 想着便带着从京都带来的礼物来到冯晴雪的院子,远远的便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进到院子更是如此。 “你们是谁?”面对不速之客,有丫鬟出声阻拦。 “放肆!还不快见过夫人”,青黛出声呵斥,能出现在府里的女人还能是谁?新夫人进府,不相信还能有谁会不知道。 “奴婢该死,冲撞了夫人”,那丫鬟吓得不敢说话,连忙下跪。 唐芜走了进去,发现窗户紧闭,屋内充满了浓浓的药味。 这空气不通畅更不利于身体的恢复,青黛赶紧去把窗户都打开。 “咳咳,晴雪见过嫂嫂。”那冯晴雪见了便要起身见礼,偏偏又起不来的样子。 “表妹身体不适,快快躺下。”唐芜赶紧阻止她起来,装作不经意的握着她的手,顺势给她把了把脉。 “我这一身病,拖累珩哥哥了。”冯晴雪一脸委屈。 唐芜安慰道:“表妹只管住着,这病症早晚会有好的一天。” “一切听从嫂嫂的。表嫂舟车劳顿可是要好好休息才是,真真是折煞我了,珩哥哥怎么没和表嫂一起回来?”冯晴雪一脸无辜,楚楚可怜的样子。 唐芜眼睛微眯,倒是替慕君珩掩饰:“夫君军务繁忙,已经去军营里,我既嫁于他便要体谅他。” 等唐芜刚出雪园,冯晴雪本来就不好看脸色瞬间更不好看。 那丫鬟走了过来,扶着她坐起来,“小姐莫气,正所谓强扭的瓜不甜,将军今天可是连门都没进来呢。” 冯晴雪听后,不禁嗤笑:“我道是什么人物呢,不过是一个丑陋之人,如何配得上我珩哥哥呢!” 更何况新婚之夜,被新郎抛下她可是独一份。 那丫鬟见她听了进去,谄媚的笑着,不禁又顺势而说,“就是就是,将军这等容貌,她哪里配得上!” 冯晴雪不语睨了她一眼,那丫鬟吓得脸色一白,赶紧闭嘴。 这边唐芜等人也回来房间,安排人准备膳食。 青黛用手碰了碰夏瑾,示意她出声。 “你们如何看待冯晴雪?”唐芜有点摸不准,刚才她摸冯晴雪的脉,竟然有些奇怪,看不出来她得了什么病。 夏瑾欲言又止。 “没事,你大胆说。” “小姐,你看着冯晴雪就不是一个善茬,照我说,这种表哥表妹关系最是暧昧。”夏季将自己心中的不满说了出来。 唐芜摸着杯子的边沿,不做声,夏瑾和青黛有些摸不准她的想法。 “何时了?” “酉时刚过。”听到她问时辰,青黛很快回答道。 唐芜想了想,吩咐道:“传膳吧。” 见她错开话题,青黛和夏瑾有眼色的退下去,吩咐厨房的人上膳。 精致的饭菜上了五六个,只夏瑾在旁边侍奉着,唐芜吃得津津有味,刚吃个七八分饱,就听到青黛急匆匆的进来。 “小姐,将军回来了。” 唐芜眼神微闪,突然有点紧张起来。虽然两个人见了几次面,但还没能到坦诚相见的地步,拿着筷子的手微微紧握,其中透露一点点的慌乱。她还以为他不会回来呢。 “小姐,可是要戴上面纱?”夏瑾小心翼翼的提醒她,虽然落水之后性情大变,可总要戴着面纱。 唐芜点点头,示意戴上。 慕君珩风尘仆仆的走进来,迎面一股暖气涌来,与外面冰天雪地相比而言,简直是另外一个世界。 慕君珩一愣,看到屋里的女人才想起自己早已成亲,而自己的夫人也特地来到这北地。 跟在后面的刘禹也有些猝不及防,差点撞上他,迅速瞄了一眼屋内陈设,不可避免的眉头一皱,这个新夫人竟如此铺张浪费! 慕君珩回头跟他说了一声:“去书房里等我。” 夏瑾和青黛也有眼色的跟着退出去,顺带着关上门。 唐芜没想着他会回来,今天听那管家的意思是,将军几乎在军营里,并不常宿在主卧。所以说这个房间基本上就是一个摆设罢了,主人房的柜子里连他像样一点的衣服都没有。 待其他人出去后,慕君珩站在那里脸色平静的看着她,未曾说话。无形之中就给她造成一股压迫,或许这就是军人特有的魄力吧。 唐芜面纱下抿了抿唇,心底里轻轻的叹了口气,不由得出声道:“夫君,可未曾用过饭?” 慕君珩眉头紧锁,似乎对她的称谓不满,有些隐忍,看了她一眼,冷声道:“未曾,让人把饭菜送到书房来。” 说完便转身,开门出去。 冷冷的寒风吹进来,唐芜只觉得浑身发冷,是那种从心里散发出来的冷意。 唐芜想,这个男人对自己是到厌恶的地步了?!来这北地真的是正确的吗? 第26章 诊治 青黛进来时,就见唐芜在发呆。刚才将军出去的脸色不太好,现在小姐又这个样子,不禁有些担心。 唐芜回过神来,抚了抚额头,吩咐她安排给书房里面送晚饭。 既来之,则安之。 刘禹早已在书房内等得不耐烦,见书房里的陈设也大不如以前,此时上好的银丝碳 烧着,整个房间里温暖如春。心底里更是暗暗吐槽竟浪费如此,有这般银钱,不如给大哥招兵买马、壮实军中呢。 今天他便听凌风说了接新夫人回府的过程,倒是觉得她排场挺大的,京都贵女不过是仗着身份与钱财立命而已。 样貌如何也配不得他家大哥一毫一分,况且丑陋至此更是与那太子有沾染,因着圣旨赐婚,未必和那边就断了干系。 刘禹如此这般想着便有些气愤难耐,正好此时慕君珩走进来。 “大哥,你说夫人会不会是太子一脉之人。”刘禹迫不及待的开口,就差急得跳起来。 慕君珩走进去,看一眼周围,确实与之前大不一样,所有东西更是焕然一新,上好的银丝碳 烧着更是使房间暖洋洋的,如沐春风般。 慕君珩随意地躺在之前屋中没有的软榻之上,上面铺着上好的羊毛毯子,躺在上面暖洋洋的。 很久没有这般舒服的躺着了,竟让他有点舍不得起来。 “大哥,相国府的二小姐唐宁和太子联姻,相国大人必定是站在太子殿下一边的,而且这唐芜那可是真真正正和太子有过婚约的。” 刘禹就想不通,这摆明就是相国大人摆在北地的奸细,大哥怎么就不开窍呢。 慕君珩听着眼神微眯,声音冷冷:“这等话切莫再提!她,我自会查清楚……” “可是大哥……”刘禹还想说什么,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将军,夫人让婢子送晚饭来了。”青黛就在门外等着,屋内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一会,才听屋内传来冷冷的一声“进”。 就算青黛见过大场面,此时也不禁有些发怵,硬着头皮打开门,让一众人把饭菜依次送了进去。 鱼贯而入,足足摆了十六道菜。 刘禹眼见如此阵仗更是肉疼,慕君珩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在青黛临出门前出声交待了一句:“以后切莫如此铺张浪费。” 冷不丁的出声,青黛不经意被吓了一跳,心都快蹦出来,忙解释道:“夫人体恤将军军务繁重,今日特意为将军准备的。” “退下吧。” 青黛低头连忙称是,赶紧退出去。 刘禹望着满桌的菜肴,不禁肉疼,又忍不住馋劲,眼见慕君珩若无其事的已经坐下开始吃了起来,他也只能跟着大快朵颐。 酒饱饭足,谈了会公事,慕君珩便打发刘禹回去。 沐浴更衣后,慕君珩依着以往就想直接宿在书房里。 一阵敲门声响起。 “何事?”他眉头一皱,一般这个时候没有什么事会来打搅他。 外面似是一阵细微推让,过来一会才传来声音。 “将军,夫人问是否事务忙完?该就寝了。”要不是被青黛推过来,夏瑾哪里敢问。 “跟夫人说,今晚我就宿在书房,”似又思考了一般,“没什么事不要再过来打搅我,退下吧。” 夏瑾和青黛听完面面相觑,只得无功而返。 唐芜随后听到这个回答,只一瞬便知,慕君珩当真没把这桩婚事放在眼里!娶自己不过是依附圣意罢了。 不过这又何妨,这个男人她铁定要拿下的。 慕君珩身上戾气极重,但偏偏……这样男人对于女人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唐芜无法克制自己确实被慕君珩吸引。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会不会成功呢。 昱日 唐芜早早就命人在前厅备好早饭,亲自往书房请慕君珩。 来到门前,她伸手敲了敲门,轻声喊上一声:“夫君,可是醒了?” 等了一会,不见回应,她便轻轻的推门而入,不过此刻房间里空无一人。唐芜眉头一皱,昨日她特意问了管家,今日是休沐之日,慕君珩一般都会在府里呆上一天的,这般想着她走出门让跟随的青黛寻人问问将军去哪里。 寻了一个小厮,询问了一番才知道,将军早早的就去冯晴雪的院子,听说那冯晴雪又犯病了。 打发走小厮离去,唐芜便决定带着青黛一同前往。 刚到那院子,远远便传来冯晴雪娇俏软糯的声音,唐芜脚一顿,眉一皱。这哪里是犯病的样子,分明就是给她的下马威。 “夫君原来在此,可是用过早膳?”唐芜走上前,硬生生的把慕君珩的手臂从冯晴雪手里拉出来,又转头对冯晴雪说:“这般寒冷,表妹怎么不穿多点衣服?还不快点拿件披风出来给你家小姐。” 这春日虽然有暖阳,却是冷得很。这冯晴雪也是够拼的,肤白貌美哪个男人不动心,瞄了一眼,幸好这个男人就是个榆木疙瘩。 那婢女听闻赶紧去拿来披风给冯晴雪披上,乍现的春光便被遮掩而去。 “你来这里做甚?”慕君珩不满她突然的亲近,刚才她拉他手时拉得那么自然,男女授受不亲,竟然让他心里生出一丝别扭。 “刚听闻表妹病又犯了,我便寻过来。”唐芜解释,不忘观察他的表情。 闻言,慕君珩似是想到什么,出言道:“听闻夫人在京都时竟治好了皇后娘娘的咳疾,正好给表妹看看吧。” 唐芜面纱之下抿唇一笑,露出的眉眼倒是美艳动人,“夫君说笑了,我只是对医术略知一二,治好皇后娘娘的咳疾也是碰巧而已。” 此话一出,慕君珩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并未再说。 “不过竟然夫君出言,我这就为表妹诊治如何?”毕竟医术是她的拿手活,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她的医术本领展示出来好为以后做好铺垫。 “珩哥哥,不用了,我没什么事的……”冯晴雪压根就没什么事情,就是想见见慕君珩,毕竟他不常回来,好不容易有见面的机会,她怎能错过? 偏偏这唐芜过来打乱她的计划,她可是听说珩哥哥昨晚可是宿在书房里的,都这么明显的拒绝她,唐芜怎么还有脸来这里。 唐芜轻笑,漫不经心的道:“表妹莫不是不相信我的医术?” 连皇后娘娘的病都治好,冯晴雪哪里敢质疑她的医术,质疑她不就是质疑皇后娘娘吗? 慕君珩不做声,看唐芜究竟能诊治出个什么结果。 第27章 不同 唐芜见他看过来,淡淡一笑,弯弯的眉眼,教慕君珩直接别开脸。 “那小雪就先谢过嫂嫂。”冯晴雪见说不过她,何况此刻慕君珩还在,无奈,她只得伸出手腕来。 唐芜纤纤玉手抚了上去,冰冷的触感难免让她讶异,不由得抬头看冯晴雪一眼。 察觉到唐芜的异样,慕君珩皱了皱眉头,不禁问了出来。 “如何?” 唐芜只是想,这个女人对自己真是狠,大冬天的穿这么少难怪手脚冰冷。脉象如昨天看到的一般,并无异样。 摇了摇头,收回手,道:“表妹身体虚弱,自是该多吃补血之物,天冷多穿点衣服就行了。” 慕君珩蹙眉,这个所谓的表妹拿着母亲娘家的信物寻找至此,若不是凭着母亲的关系早打发离开。 就凭这点他也要尽自己的心意,让九泉之下的母亲安心才是。 “我还有公务在身,夫人就好好陪陪表妹吧。” 唐芜见他要走也不打算挽留,毕竟外男不便在女眷院子里逗留过久。但是那冯晴雪一脸的恋恋不舍,颇为留恋。 待慕君珩走后,唐芜也借着由头离开。 本来按管家的说法,休沐之日,慕君珩基本上都只待在书房里,本想着去找他谈谈的,没想到却再次扑了个空。 寻了仆从询问之后,才知道他已经出府。唐芜心底不禁有些恼怒,新婚妻子才来第二天,身为丈夫的男人却屡屡躲避不见,任谁都难以接受。 于是乎,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慕君珩再没有回过来,两个人基本上是再没有见过面。冯晴雪偶尔折腾着生病,也不见得这个人回来一趟,看来真是情分而已。 唐芜趁着这段时间,倒是开始着手安排自己的商队进驻北地的事情。 这日,唐芜带着青黛一人坐着马车往城中而去。说实话,刚来那日,不过匆匆一瞥,今日细细打量一番,这昭州城在慕君珩的治理之下确实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样子。 虽说这个男人对自己不怎么样,但她不得不在心底里佩服他。年纪轻轻便上高位,手段不一般。 这般想着,便被青黛的声音打断思路。 “小姐,到了。” 唐芜放下掀起的车窗帘子,拿起一旁的帷帽戴上。门帘由外掀开,露出青黛难得的笑脸。 顺着木阶而下,站定后,唐芜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的牌匾,青月标志的百药堂医馆! 两人信步而入,青黛此时此刻的心情可谓是难掩激动。 进入医馆内,里面皆是看病的人,见她俩这般模样,不禁引来一些人的侧目。 早有药童迎过来,并未说话,便跟随着进了后院。 只见院中乔木之下,一人伫立之下,身形修长,一身白袍倒显得器宇轩昂。 那人听闻脚步声,便即刻转身而来,随即上前,拱手见礼。 “青木,拜见大小姐!” 青黛眼中难掩激动,溢于言表。因着时机不适宜,不然早就上前与哥哥叙旧。 唐芜脱下帷帽,打量一番这个前身娘亲看重的人才。在前身的记忆里,这个人虽然年纪不大,却可谓是尽得娘亲的真传,经商之道无一不精。所以就算娘亲去世后,他仍然能把商会做大、壮大。 如果不是前世她的青月令牌被苏晴母女哄骗了去,最后还归与太子一脉,青木也不会到最后抑郁而终,钱财尽归太子。 唐芜不禁有些感慨,幸好她重生一次,这次绝不会再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青木大哥,无需多礼,快请起。” 青木有些诧异,毕竟在他的记忆里,唐芜可是懦弱自卑胆小如鼠,如何像这般落落大方的模样,心里稍微对她改观一点。 因着夫人对自己有知遇之恩,解救他和妹妹青黛于水深火热之中,更让他俩过上丰衣足食的日子。 而大小姐竟认贼作母,从前多次相劝竟还被责骂,一怒之下便离开京都,独自一个人在外操持商会。只在每一年的年底给唐芜送去账本,不管她看不看。 后来青玉被苏晴母女夺了去,他就曾不止一次劝导自己的妹妹青黛离开唐芜,但自己的妹妹也是死心眼的人,未曾想过离开。 两兄妹也是许久未见,青木早已把生死看得很淡。因着唐芜的书信一封,让他突然感觉生活多了一丝光芒,于是乎,他跟着她们来北地这个地方。这医馆便是他先行而来的杰作,从古至今,看病就是人的一大难题。 客厅里,摒除了外人,唐芜开门见山的说出自己准备在这北地开展的一些想法。在听到唐芜会医术之后,青木有一瞬的惊讶,但想到夫人医术精湛,大小姐继承衣钵也在情理之中。 两个人细细探讨,直至午时将近,竟还有些意犹未尽,一边侍候着的青黛完全是插不上话,只得静静等待。 与唐芜的一番探讨,让青木大为改观,对她刮目相看,恨不能立即实施开来。 眼见天色已不早,青木便吩咐人给唐芜上膳。 见青黛的心思早已不在自己身上,唐芜也有些无奈,虽说日后基本上都能相见,却还是说道:“你去罢,与你哥哥好好聚聚。” 青黛却有些不好意思,难得久未相见的亲人在眼前,哪里会不激动?! “可是,小姐……”青黛有些犹豫。 “无碍,你去吧。”唐芜笑笑,催促她赶紧去。 青黛听罢,于是乎,恭恭敬敬的给唐芜行了礼,后退几步便飞快的转身而去。 青木一脸激昂,坐在书房里,沉思一会,铺开纸张,用修长的手指拿起手指,正要奋书疾写,却被猛然推开的门声打断。 “大哥!” 青黛难掩激动,早已热泪盈眶。 青木起身上前,倒是笑意盈满,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傻丫头,哭什么。” 几年未见,从前的小妹妹竟已成大姑娘,再也不能随意的抱抱。 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眉眼带笑,小时候的熟悉感觉终于回来。 好不容易见着,与亲人分离的滋味青黛不想再尝试,略带恳求。 “大哥,以后都不走了好吗?” 在她期盼的目光之下,青木神情严肃起来,伸手拍拍她肩膀,并未正面作答。 “大小姐性格与往时不同,或许我来这北地是个正确选择。” 希望他的决定不会错。 将至午后,唐芜便带着青黛和青木辞别后,因着往后都能见面,此时此刻的心情皆是愉悦无比,苦尽甘来。 第28章 惊吓 纷扬雪花里,几匹马喷着响鼻,轻轻刨着雪地,没有拴绳,却并不乱跑。百步之外,乱石丛生间,一簇火堆渐熄。 慕君珩坐在石头上,眉目已沾上一层风雪。 对面几个人冷得挤在火堆旁,牙关打颤。这些都是他的禁卫军。 他将剑竖在雪中,从怀里摸出一只酒袋,拧开灌了一口,丢过去。一人接了,有些兴高采烈,抱拳:“谢将军!” 前去探路的凌风,匆匆赶回来。 “凌少将军回来了!” 接过弟兄们递过来的酒壶狠狠喝了一口,又吃一口干粮,才觉身上暖和不少。 凌风一眼看过去,见慕君珩独自出神。 “话说大哥,嫂子来你应该温香软玉抱满怀才是,何苦亲自来追这蛮夷细作?” 他们已经追击几天几夜,还未有查到可疑之人。 慕君珩并未接话,倒是一旁的禁卫军们倒是你一言我一语的八卦起来。 “这京都的贵女就是不一样,水漾似的,那都是杨柳细腰,说话都是轻声细语。” “对对,哪像这北地的娘们似的,就两个字粗犷,哈哈……” 还有人接着说,“就凭这点,将军早应该抱着人在那地里滚上一遭才对……” 军营里的大都是糙汉子,说话自是粗犷一些,慕君珩并未在意。 在听到水做一般的人儿时,不禁回忆起新婚之夜,她刹那抬头,水汪汪的眼睛!竟像能勾人一般,叫他当时落荒而逃。 回忆起她前段时间初到北地,给他的又是一双满带倔强的眼睛。 抬头喝了一口酒,炙热的感觉涌上心头…… 午后天空已完全被灰色吞噬。空中一片片,一缕缕雪花占满整个大地天空。 唐芜愕然从睡梦中惊醒,没想到躺在软榻上看书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莫名的感觉,房间里貌似多了一人的气息。 赤着脚踩在柔软舒适的地毯上,唐芜一步步轻轻的往床榻边走去。 躺在床上的人和衣而睡,脚上的黑色靴子也没有脱下,沾满泥土积雪。或许是察觉到有人靠近,他猛然睁开眼坐了起来,猝不及防的便把唐芜吓一跳。 未等她惊叫出声,就被他一把拉进怀里,一手捂住嘴巴。 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是我。” 唐芜当然知道是他,这个房间除了他慕君珩,还能有谁敢进来!? 脸上被他的大手捂住,她只得眨眨眼睛表示自己不会惊叫,提示他放开自己。 慕君珩细瞧了她一眼,确定她认出自己这才松开手。 正当唐芜想从他怀里起来时,没想到,夏瑾风风火火的就推门进来。 “小姐、小姐!隔壁有个男人……” 声音嘎然而止,夏瑾迅速退了出去,重新关上门。在门口她都有些呆住,小姐里的男人当然是将军,那客房里的男人是谁?心里虽然焦急,再不敢推门而入,也只能在门口等着。 青黛今日有事出府,只她有人服侍在唐芜跟前。她刚刚经过客房竟发现房门大开,未曾想竟有一个男人大大咧咧的躺在地上,看不清脸面,竟不知死活。吓得她刚刚就直接闯入小姐的房间,没想到这里也有一个男人…… 夏瑾真是欲哭无泪。 这边唐芜被她一吓,差点又坐在慕君珩怀里,只得双手撑在他胸前,脸上一红,尴尬得赶紧起来,稳了稳心神,才扬声让夏瑾进来。 一晃而过的嫩白直击眼底,慕君珩眼眸微闪,别开了脸。 唐芜不经意的退至一旁,借着夏瑾的遮挡在她的帮忙下穿上鞋袜,再套上外衫。 慕君珩抬眼看了下四周,房间里摆上暖炉烧了炭,温暖如春,难怪他一躺下就迅速入眠。这个房间慕君珩已经很久没有进来过,没想到如今竟大变样。 追击蛮夷细作几日几夜不停歇,基本上就没怎么睡过,这不,一沾床就睡着了。 唐芜侧头微微打量坐在床上的人,就算是坐着也能看出他的高大,此时面上难掩一脸惫色,在他俊脸的衬托下竟有一股颓废之美。 待穿戴整理得差不多,唐芜才细声细语低声问道:“出何事了?” 夏瑾这才悄声在她耳边说了刚才的事情,也怪她鲁莽,应该找人一起看看才对。 好不容易将军回房,自当让小姐和他好好相处才是,没想到被自己打搅一番。夏瑾此时此刻懊恼不已,恨不能时间重来一遍。 唐芜听罢,便知道是随他一同归来的亲卫。 见他疲惫,唐芜体贴对他说道:“那我就不打扰夫君休息了,客房的客人也会妥善安排的。” 直至房门关上,慕君珩神情才有些微变,撑在床上的手掌有些发热,刚才捂在她脸上的软软触感让他失神,脑海里闪过白日里士兵调侃说过的荤话:熄了灯,女人都是一个样。 刚才她惊慌失措的样子撞入他的心房,那一瞬,让他觉得她脸上的印记并不丑,相反更添一种神秘的美。 客房睡着的是凌风,平常他来慕君珩这里都是随便逮着房间就睡的,哪里有什么顾忌。连续几天没怎么睡觉,好不容易有个暖和的地方当然是睡个够。 白昼已完全被暮色吞噬,华灯初上。 凌风才悠悠转醒,身下的毛毯毛茸茸的,房间里暖呼呼的,真教他不想起来,如果不是肚子里咕咕的叫,估计还要继续睡下去。 思量一下,他一跃而起,往慕君珩的房间而去,想着他睡得也差不多便推门而入,而此时,慕君珩也刚好起来。 “大哥,起来了。” 大大咧咧的坐在凳子上,凌风打量了一下,和先前完全两个样。 “看来有大嫂了,大哥房间都变化如此之大。” 慕君珩闻言,蹙眉,想起唐芜惊慌失措的神情,不禁冷冷清清的说道:“以后注意点,莫再进这个房间。” 凌风顿时吓得不敢说话,坐也不是,走也不是,哎呀,他竟然忘记大哥已经成亲,有了嫂子绝不能像以前那样随便进出。 “明白,明白,我这就在外面等你。” 正好此时有人来,才化解了尴尬。 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夏瑾恭敬的声音。 “将军,已经为您准备好浴汤,请沐浴更衣。” “嗯。” 见凌风也在,夏瑾不禁悄悄瞪了他一眼。似是察觉,凌风有些摸不着头脑。 “凌少将军请随这边来。” 两个人各自去浴房沐浴更衣,出来后更有各式各样的美味,直叫凌风吃得酒足饭饱、撑肠拄腹。 第29章 试探 酒饱饭足之后,慕君珩回到房间,有点心神不定,他闻闻身上的味道,想着不如再冲个澡又显得有点刻意,于是便开窗吹风散散身上的气味。 夜色渐浓,唐芜才姗姗沐浴回来。推开门进来,见着屋里的人,她脸色不变,心里却有些讶异,没想到慕君珩居然还在房间里。这段时间她已经习惯一个人。 眼见她进来,男人本来还在发呆,抬起头狭长而幽暗的眸子里蕴藏着锐利,直直的逼向她。 房间内就他和她,丫头们早有眼色的退了出去。唐芜忽然有些踌躇,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沉默间,慕君珩已经走上前一手抬起她的下颚,让她的视线与他相对,没有再说话,只用锐利的眼神审视她,紧抿薄唇。 男人带着淡淡酒香的清冽气息瞬间侵入她鼻间,压迫感袭来,令她忍不住后退,只不过他的大手已经覆上她的后腰,让她退不能退,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他手掌的炙热。 唐芜心中一紧,心脏狂跳如雷般,她伸手抵在他胸前,脸上发烫。 沉默,就这样僵持不下,良久他薄唇微启,声如玉石:“唐芜,你为何来此?” 唐芜蹙眉,仰起头没有一丝防备地撞入他的眼眸,不明白他为何要如此问,难道嫁给他不应该跟随他吗? “夫君在哪,我便应该在哪不是吗。”唐芜讶异且疑惑,不确定地说道。至少与他成亲是她这一世所求,也算得偿所愿。 闻言,慕君珩眉间阴鸷顿生,心底冷笑,呵!如果嫁给的是太子,是否她也对太子说这样的话!? 她的底细,他会查清楚的! 虽未见识过他杀敌的模样,不过这段时间短暂的接触,他不苟言笑的样子,严肃的神情确实让人不敢太靠近。 慕君珩身上戾气极重,但偏偏……这样男人对于女人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此刻,唐芜无法克制自己却实被慕君珩吸引住。 隔着面纱,那水汪汪的眼睛,确实迷人,慕君珩有一瞬间感觉被吸引进去。 赫然离开的压迫感让唐芜刚松了一口气,没想到他接下来的话如平地一声雷般,唐芜一僵,有点不知所措。 “替我更衣,沐浴。” 见她愣着,慕君珩挑了挑眉,注视着她,不紧不慢道:“怎么,不会?” 唐芜脸上一红,心里还没有做好准备,不过她还是巍巍颤颤地伸出手往他腰带上卡扣而去,只是任凭她怎么弄,它依然纹丝不动。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的唐芜,此刻一心都在怎么解开卡扣,完全褪去刚才的羞涩。 看着她低着头靠近自己认真地解着扣子,一股若有若无的馨香传入鼻子,慕君珩有些不自在地别开头。刚才纤细的触感,让他有些魂不守舍。 见她一直纠结在这里,慕君珩有些不耐地伸手解开,咔哒一声,腰带应声而解。 他顺手将它摆在一旁的桌子上,因着他身材实在高大,唐芜只得踮起脚尖为他解衣服上的扣子,双手微微颤抖,愈是着急,愈是解不开。两人愈发靠近,呼吸几乎缠绕在一起,气氛也变得有些旖旎。 而她雪白的皮肤早已经微微红透,从脸上一直延伸到脖子直至看不见的深处。 以慕君珩的视角,居高临下,所有目光在一瞬间都靠拢在她身上,而她似乎也整个人被他包围住,他忽然觉得有些燥热,明明是寒冬,竟生生出一层薄汗来。 好不容易脱下外层的盔甲,唐芜正要伸手解他的外衫,没想到竟被他一手握着。有些讶异地抬起头,正正撞入他漆黑深邃的眼眸中。 慕君珩也有些怔住,细软滑腻的感觉直冲心底,不明白自己竟会失控地抓住她的手。他不着痕迹地松开她的手,面无表情的俊脸,似是想到什么,他眼里闪过寒冰。 “怎么了?”唐芜有些吃惊,不明白他突如其来的愠色。 他眉凝纠结,语气里透漏出一丝烦躁。“我自己来。” 未等唐芜反应过来,他已经快速地脱去外衫,又迅速地拉开门往外间澡室而去。 随着房门的开合,唐芜还有些发怔,慌乱地给自己倒上一杯水,喝下后一会才感觉那股燥热退却不少,偏偏又有些坐立难安。 等他沐浴回来后,见唐芜还在软榻上借着烛光看书,似乎在等他一般。 “歇息吧。”慕君珩简厄明了地说完,便上床而卧。 唐芜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回来,刚才看的书她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心里慌乱得不行,更没有想到他真的要宿在这里,只是他睡床,她睡哪里? 见她还愣着不上床睡觉,慕君珩看了她一眼,“还愣着做什么?” 一听这语气就知道,这个人不耐烦了,唐芜想。可是他睡在床外面,她怎么进去? 想了想,唐芜打定主意,只小心翼翼的爬上床,从床尾端绕过去,生怕不小心踩到他的腿。 两个人相安无事的平躺着,中间距离像隔了条楚河似的,不过她还是尽量往墙上贴着,昏暗烛光中,慕君珩闭着眼睛安然入睡。 而唐芜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帐顶,又侧过身看向旁边的男人,拔步床之大,竟让两人相隔这么远,唐芜突然有些后悔买这么大的床了。 男人背光的情况下她看到的不过是他高挺的鼻子,菱角分明的下颚,以及线条分明的唇角。心中胡思乱想,她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没想到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等她呼吸平稳、沉睡之后,本应闭着眼睛睡着的慕君珩,竟缓缓睁开眼。眼睛适应一下,他侧过头,漆黑的眼眸紧紧盯着她看,好一会,他才重新闭上眼睛睡觉…… 一夜无话,等唐芜睡醒一觉,旁边早已经空无一人,若不是被子里还有他残留的一丝丝气息,让人觉得他从来没有来过一般。 她有些失落。 不过,唐芜也未想就此与他有夫妻之实,成为真正的夫妻。她想要的,不仅仅是他的人,更是他的心。 第30章 偶遇 只此一夜,往后的日子里,只要回府他还似从前一般以公务繁忙居住在书房里。 而他似乎刻意躲着她一般,早出晚归,如此两个人几乎没有再能见上一面。唐芜不是没有去找过他,却屡屡吃闭门羹。 夫妻做成这般,怕也是只有他们两个吧。唐芜有些自嘲地想着,奈何他不想见她让她一点办法也沐浴。 这日,唐芜依旧带着青黛来到百药堂。 上次跟青木大哥谈的事情,基本上有些眉目,现在进行得也算是顺利。 正想着告别回府,没想到大厅里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让她停止推门而出的动作。 那店小二看到来人赶紧迎上去,热情的问道:“官爷,是要抓药还是看病?” 那人似乎有点焦急,也不回答,只道:“把你们上好的金疮药都拿来,” “好的,好的,官爷稍等……”店小二也不含糊,麻溜的应对着,手上动作不停。 唐芜悄悄透过门缝,将外面一切看得真真切切。 只是没想到慕君珩居然来了这百药堂,脸上依旧冰冷如霜,生人勿近,一段时间不见,他似乎颓废不少。而那说话的人正是凌风,他身边的亲近之人。 就只一眼,偏那慕君珩似有察觉一般,锐利的眼神竟朝她这边看过来,吓得她赶紧退向一边,捂着狂跳胸口,忽然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凌风敏锐的感觉气氛有点不一样,便用眼神询问他。 慕君珩没作声,慢慢悄然靠近,唐芜正心想自己会不会被发现,不曾想房门竟被一把推开,还未等她看清来人便被狠狠抵压在墙上。 “是你!?” 有些吃痛的闷哼出声,唐芜被他认出连忙点头示意。 慕君珩亦没想到会是她,打量她一下,便松开对她的钳制。才走了出去,对凌风摇摇头,表示无事。 这军人就是不一样,警觉性太强了。既然被发现,也无需再躲藏,唐芜舒了一口气揉了揉刚才被他压痛的地方,只能紧跟其后而出。 凌风也没想到里面的人会是唐芜,松了紧握佩剑的手,刚才还以为蛮夷细作竟大胆到如此猖狂,青天白日里都敢出现,害他一顿紧张。 见着是她,凌风才松了一口气,不禁出声问道。\\\"嫂嫂,你怎么在此?” 唐芜眨了眨眼睛,心里暗暗纠结,该不该老实交代,一转念又打定主意。这官商勾结之名若是被冠上,何患无辞,还是不说的好。 “这北地天气干燥,我有点不适应便来这医馆开点药,祛火。” 凌风也没有深究,见此,他连忙说道:“这北地天气确实干燥,嫂嫂这京都贵女来此,如何能受得了,买些中药也是应当。” 那边慕君珩远远的站着,似是不经意的皱了皱眉头,又便很快舒展开。 看来这关,唐芜算是过了,心中松了口气,又有些担心地问道:“你们为何来医馆,可是有人受伤?” 凌风偷偷瞥了一眼慕君珩,又悄悄压低声音给她说:“前几日,大哥为了救我,被那蛮夷细作所伤,那军中的付老先生给敷过草药还不见得好,这不,给了一个药方必要那昂贵的几十种药材方能痊愈……” 唐芜接过凌风给的药方,打开看了一遍,眉头拧了起来,里面需要的药材确实珍贵无比,有些更是有价无市的。不过治疗效果却非同寻常,三贴即可痊愈。 看完,她抬眼看了不远处站着的慕君珩,目光黯淡不少,神色微冷。 需要用这么名贵的药材,说明真的伤得很重。这个男人宁愿扛着伤,也不愿求助于她。 她低头垂眸,面纱下嘴唇轻咬。对凌风说道:“你且等等。” 又唤来青黛,细声在她耳边吩咐,给那药方让她拿去。很快,青黛便去而复返,告知她刚好有现成的药贴,一切已经准备妥当。 眼见这凌风也已经挑选了几瓶上好的金疮药,那边慕君珩早已经等得不耐烦,出声催促着他赶紧走了。 而唐芜却先行一步走出去,上了马车,交待给青黛让慕君珩来找她。 远远的,唐芜挑起马车的窗帘,看着被青黛拦截在门口的慕君珩,只见他听完便把目光投向她这边方向来,似乎眉头轻皱。 见此她放下窗帘不再看,只静静等待他过来。 很快,慕君珩便走过来,只见他一步跨上马车,掀开门帘而入,半膝跪坐。 “何事?”他目光如炬,言简意赅地说着,似乎有些不耐烦。 唐芜闻言也不恼,不紧不慢地说着:“把衣服解开,我给你上药。” 刚刚她让青黛找青木大哥按照她说的配了一副药,虽说不能完全有效,但也能缓解疼痛。 慕君珩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便顺从的脱了上衣。 那伤口从脖子上斜划而下,真如凌风所说,再偏一点就是直接送命了。用血肉模糊来形容都差不多,还微微有些发炎了。 唐芜有一瞬间呆滞,这个男人可真能忍,伤得如此重,却像个没事人一般。 唐芜心中有些恼,对他不言不语而恼,这般想着,不过她手上动作也没停。 她眼眶微微有些发热,缓缓的呼了一口气。 倏忽,她嫩白的小手突然拉过他的大手,慕君珩有些诧异,抬头看她。 不过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传来,让他本能地不禁缩了缩身体。 “这药有些疼呢。”唐芜一脸无辜表情,语气亦带着无辜。 慕君珩黝黑的眼眸望着她有点狡黠的双眼,原来握他的手,不过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罢了。 唐芜又细细的用纱布给他包扎好,才满意的看着自己打的蝴蝶结,心里暗自好笑。这才小心的给他拉上衣服,又细心的嘱咐他切莫过度用武。 慕君珩薄唇抿紧,只低低的嗯了一声,并未再看她就掀帘而出。 他翻身上马后才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马车,随后策马离开。 唐芜等听到马蹄声后,才掀开窗帘,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禁莞尔。 那温热的大手,刚才她差一点就握不住了,殊不知当时心里有多紧张…… 第31章 上药 又过了几日,临近傍晚,青木便派人送来那天想要的药材。这些药材难得,要好得快就要用几味稀药。 金贵药都在那金贵地方,别说药材本身,就是运来北地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可是花费不少人力物力才这么快就集齐的。青黛有时候都在想小姐对新姑爷太好了,而他却一直躲着小姐不见是,实属不该。 唐芜亲自熬制成药膏,一天内花了不少时间,待成品出来,却一直未等到该换药的人归来。 而此刻的军营之中 营帐内的气压一下子降到冰点,凌风一脸懊恼的站在书案前,偏偏又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慕君珩坐在椅子上,剑眉紧皱,连眉梢都透露着严肃。 他冷冷地出声,“说吧,这钱从哪里来的?” 凌风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明了的说出来,大不了,后面他就给大嫂负荆请罪。 “是,是大嫂给的。” 本来与大嫂已经商量好说是昭州城内的富商给予军营的,没想到,大哥这人真是不好糊弄的,竟然轻易的就察觉到不对,更是让人去查清明细。 这般想着,凌风不禁偷偷瞪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始作俑者刘禹,如果不是他,大哥哪里会察觉这件事情。 刘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别开脸。他哪里知道这钱是夫人给的,将军让他查就查了,真是好心办坏事。 慕君珩气不打一处来,恨不能给他一脚,语气可不太好。 “你胡闹!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额,就是追击蛮夷细作回到将军府的时候,我就那么顺嘴一说,嫂嫂就这么顺手一给,就……” 在慕君珩冷冷的目光注视下,凌风越来越不敢说下去,只感觉周身越来越冷,不禁有些瑟瑟发抖。 近段时间,昭州城外来了大批量的流民。如何去驱赶?!慕君珩是见不得百姓流离失所的,只是救急不救穷,平白的施舍更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所以他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壮大队伍,让年轻的壮士参军,却不想囊中羞涩;没想到此时却有富商给予千金,雪中送炭,让他不得不怀疑其中的有什么猫腻。 既然查明是唐芜的银钱,他更是不能要,传出去,他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还回去!”慕君珩言简意赅,冷着脸说着。 凌风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睛都快瞪出来,还?去哪还! 慕君珩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丢到他身上。 凌风连忙伸手接过,打开一看。心中更急:“大哥,这是你的家底啊,你就这样给了?话说你的是你的,大嫂的也是你的,何必计较那么清楚。” 慕君珩冷冷的看着他,脸色阴沉,站在那里身材高大不言而凛。 凌风见他这般,无奈的只得接过,更是连声保证会还,才算是过了这关。 跟他说这么久,眼看天色已晚,慕君珩胸口上的伤口自那日敷药后疼痛便减少不少,连付老先生看过都感叹不已,看来用了上好的药材就是不一样,效果好,见效快。 这般想着,慕君珩走出营帐接过亲卫带过来的缰绳翻身上马,迎着寒风往府里而去。 “将军回来了。” 唐芜正想着入睡,没想到隔着门便听到青黛的声音,抬头正与刚进门的慕君珩对视在一起,夏瑾服侍她更衣,很快便退了出去。 唐芜心想着如果今晚再不回来,明天她就要去军营里找人,不然她熬的药膏真真是要浪费了。 慕君珩进来见她一头青丝只用一根簪子挽起,露出细白的脖子,日常戴着的面纱也早已解开,在烛光的映照下,脸庞上的胎记若隐若现。几日不见,似乎她更加不一样了。 慕君珩从来不是一个看重外表的人,如果不是未明了她的身份,就她抛开所有,愿随他来这荒凉的北地,他就应该给她一份真心。 偏偏她心里爱慕的是太子,嫁给他也不过是圣意难为。 这般想着,刚刚生出的柔情,便被生生的扼杀在心底。 吩咐人安排浴汤,慕君珩舒服的靠在浴桶里,旁边有新开的胰皂,这是京都候门才用的,不过这块却与前面用的不同,有着淡淡的中药味道,闻着倒也觉得舒服。 这胰皂是唐芜改良的,虽然在京都有香皂这种东西,但一般都达官贵人才能用的,而且并没有什么味道。 她想着便加了中药熬制成型,这可是她的第一批成品。根据不同的体质用不同的药材调制而成。 慕君珩沐浴过后,只着中衣,端坐在凳子上。 唐芜微微探身查看,淡淡的幽香由她身上散发,扑鼻而来,慕君珩有些不自在的别开脸。 她靠近查看了一番,伤口已经不发炎,还已经有愈合的迹象,她不禁满意的点点头。又悄悄打量了一番,她在他壮硕的身躯前显得十分娇小。 “这一次,可能会比前面的更疼。”唐芜低声说着。 “没事。” 慕君珩这般应着,暗暗握紧了拳头,身体有些紧绷。 冰凉的膏药贴上,没有预想中般的疼痛,慕君珩不禁讶异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却不曾想刚好看到她悄悄勾起的唇角。 唐芜似是不知道一般,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 “咦,明明是会更疼才对的。” 慕君珩打量了她一下,算是知道她戏耍他一番,偏偏自己又找不出证据。 唐芜暗自偷笑,隐去笑意,却还记得嘱咐他。她捉弄归捉弄,还是不忘给他贴严实了,手掌贴在他颈边细细按压着布帕子。 行军之人风吹日晒,她的手要比他的脸白多了。 她悄悄观察他侧脸,眉眼鼻梁,下颌线至耳根,深挺磊落,无一处不似刀刻。 手落在他喉结处,在那突出上停留一下,便收了回来。她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而她微微发红的耳根却出卖了她。 喉结一动,慕君珩手扶住膏贴,眼盯着她,手上将衣领往上提了提,遮掩伤处。 唐芜状似不经意的继续说道:“这药贴至后日,之间不要碰水了,后天晚上回来,我再给你换药。” 慕君珩整理好衣服,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形衬得唐芜更显小鸟依人。 唐芜有些慌乱。 第32章 流民 突然的安静让两个人都显得不自在,唐芜抿唇不语,踌躇着该不该说出让他留宿的话。 “歇息吧。”慕君珩睨了她一眼,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 慕君珩打破沉默,算是化解了两人的尴尬。 一如往常一般,宽大的拔步床内两人各占一隅,互不打搅。 半夜,慕君珩是被热醒的,没想到唐芜已经越过被子整个人差不多都贴在他身上。 因着北地昼夜温差大,唐芜基本上是靠着本能去寻找热源,以前倒是睡得规规矩矩,不曾想慕君珩没回来一段时间,她又暴露本性,完全没有一点警惕性。 慕君珩蹙眉,伸手推开她,没想到竟被她抱得更紧。 夜色撩人,他只觉得热气上涌,喉咙不禁滚动,心中竟有些悸动。 似是他扰得她不舒服,唐芜闭着眼睛哼哼的翻过身,便又重新缩回靠里边睡。 突如其来离开,让慕君珩心里突然有些空空的,他深深的看着唐芜的睡颜,良久才重新闭上眼睛入睡。 等唐芜再次醒来,身边的人早已与往常一般早早离开。睡眼朦胧的她唤来婢女梳妆打扮一番,又美美的吃过早饭后,正打算出门一趟。 这时,青黛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小姐,大事不好了!” 唐芜连忙站起来迎了上去,心中一紧,青黛一向稳重,今日这般失态,看来事情事态不可控。“何事这般慌张?” “小姐,出大事了,这昭州城内突然涌进大批流民。”青黛尽可能地的长话短说,把发生的事情大概说清楚。“虽说没有出现大范围的动乱,但是对于我们的商铺影响还是很大的,而且现在医馆也接济着不少病重的流民,青木大哥让奴婢回来问问该如何处理。” 唐芜抿紧唇,面纱之下神色微变,她手指敲了敲桌面,一会心中便有计量,“我同你出去一趟看看情况。” 青黛本想跟着出去,奈何唐芜让她在家里待着,现在外面情况不明,人多更容易出事。 两人简单的收拾一番,便从后门乘坐早已经准备的马车往百药堂驶去。一路往繁华的正街而去,透过车窗往外看去,没想到,平日里熙熙攘攘的街道,此刻不仅商户紧闭,就连往日摆摊的商贩此时也不见踪影,如此唐芜才发觉事态的严峻。 马车越往前走,嘈杂声越大,眼尖的车夫远远的就看到前面的一片混乱,“夫人,是流民。” 青黛掀起一角门帘探头看出去,眉头紧皱,又指着旁边的拐角,说道:“可否改道?” 那车夫也算灵光,迅速调转马车头往另外一条小路驶去百药堂。 不曾想,此刻的百药堂门口也是人满为患,唐芜两人在人少的拐角处下了马车,此时的青木早已经焦头烂额,正想着,就见唐芜从后面被人带着走进来,他连忙迎上去。 唐芜走进来,摘了帷帽,刚才一路上她都看到大批流民聚集在这里,百药堂的大厅里也有不少得病的流民在安置,有些担心的问道:“现在什么情况?为何突然这么多流民?” 青木见她来了,仿佛有了主心骨,迅速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梳理一遍告诉她:“前些时日就已经有不少流民进城,今日城外不知为何突然来了大批的流民,这不,刚开城门流民就全部涌进来。” 闻言,唐芜眉头紧锁,前世她也听闻过昭州出现流民的事情,貌似还发生过病情,当时她在京都的将军府内也略有耳闻,京都还派了人过来。若此事,便是前世所发生的事情,那么她更加要严谨对待。 思量至此,她郑重的跟青木说道:“青木大哥,此次事情,流民可有不同的病情发生?” 青木摇摇头,回答道:“都是些碰伤,骨折之类的病症,流民们更多的饥饿导致的昏厥。我已命人安排布施,不过这么流民,一直下去也不是办法。” 听他这么说完,唐芜也点点头算是认同,这样下去确实不行。“青木大哥,你最近留意这些流民有没有特殊的病症,我怕.......” 唐芜的话未尽,不过她眼里的担忧过分明显。 “小姐的意思是:疫症?”青木也算聪明,瞬间明白她的担忧。 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一旦出现流行性疾病,如果得不到治疗,蔓延开来,后果不堪设想。 交待好事情,唐芜才带着青黛一同离开,正准备离开时,却发现原本应该在的车夫此刻不知所踪。青黛焦急不已,说道:“小姐你先在这里等着,女婢去找找就回。” 唐芜摆摆手,让她先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她正打算好好等着青黛回来,未曾想流民竟被驱赶往她这边而来。 “大哥,你看,夫人在那里!”凌风眼尖,很快看到被流民挤在屋檐底下的唐芜。 慕君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唐芜紧紧贴着墙壁躲避着人群,他心下一惊,迅速靠边从一侧飞身而去,借着墙壁的力量,把她从人堆里提出来。抱着她跳上屋顶,疾走几步,轻轻松松的跳出流民圈内。 正当唐芜觉得自己今日流年不利,可能要被困死在流民堆内时,没想到慕君珩居然如天神一般出现在她的面前。 “你怎么会在这里?”慕君珩眼眸里的神色意味不明,又见她独自一人,“就你一人,你的婢女呢?” “我出来买些东西,刚才和她走散了。”唐芜似有些无奈说道,她更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虽然知道官府会出面处理这件事情,但是慕君珩的出现,实属让她讶异。 慕君珩看着还在不停吵闹的流民,带的士兵不多,此时还要分心送她回去,实在是让他有些分身乏术。 “可会骑马?”未等唐芜反应过来,慕君珩已经一把托起她往马背上放。唐芜吓了一跳,但凭着本能还是迅速抓紧缰绳,见他伸手把她脚放入马镫之上,她心情有些复杂。 见她还呆着,慕君珩俊逸的脸上神色不变,“我让凌风送你回去。” “不用,我试试。” 第33章 休想 唐芜拍了骏马一下,只见它如受惊一般往前冲去,正当慕君珩一惊时,唐芜已稳稳地拉着缰绳让马停下来,她掉转马头朝他一笑,这才策马而去。 望着她利索的动作,慕君珩一怔,眼眸中闪过一丝疑虑,他握了握手掌,暗道:唐芜,你究竟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 唐芜刚才便见青黛在不远处的马车里看到她,这才放心的策马回来,等顺利的回到府里,青黛也正正好赶回来。未曾想,本来应该跟慕君珩一起的凌风此时却出现在她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前厅内,唐芜看着跪在地上的凌风,有些不明所以,心中对他的所为却有种不安的猜测。 闻言,凌风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信封,硬着头皮说着,说实话他就不应该走这么一遭。“这是将军还给夫人的钱。” 唐芜明显一愣,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于是不确定地问道:“还钱?” “你是说,他知道是我给的钱,还是要把钱还给我?”唐芜本来想着夫妻本就一体,她的银钱于他一样,从上次他受伤宁愿忍着也不求她就知道这人有多倔,知他金钱上困难,本就想着偷偷给,但未曾想他明知是她的钱宁愿还上也不要。 闻言,凌风也知理亏再无言语,只敢老老实实的点点头。 此时,唐芜算是明白。心中充满苦涩,这个男人真真是要跟她分得清清楚楚。 趁着她在发呆,凌风想想还是先把钱还上再说,便把装着银钱的信封放在桌上,也不等唐芜反应过来就直接行礼告退。 青黛和夏瑾不是没有听到刚才的对话,此时见她如此作态,也不敢贸然出声,只在一旁静静陪伴。 唐芜静静的看着桌上的信封,端坐着,神游太虚,心底泛冷。 夜幕降下,慕君珩才从军营回来,却发现平日里会等他的人此刻已经入睡,他也没有多想,沐浴过后也很快上床休息。 昏暗的烛光之下,随着他呼吸越来越平稳,本来熟睡的唐芜这才悄悄睁开双眼,她翻过身来,趁着昏暗的烛光,细细抬眼打量他。 俊俏的脸,眉目舒展开来,睡着时没有平日里的严肃,倒显得平易近人不少,让她忍不住想亲近。 只是忽然间,她本以为熟睡着的人却睁开眼睛,眼底分明一片清明,完全没有一丝睡意。 他冷漠地出声道:“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唐芜本就一惊,此时更是脸色一红,面上有些窘迫,连忙起来坐直身子,只是一不小心就把他的大手握在手里。 “放手。” 他的声音很冷,冷得让她瞬间清醒。 唐芜立即识时务地松开,下意识的更退开一段距离。 “……抱歉。”唐芜看着他冷峻的脸,本以为这么久,他应该能接受她一些,更何况两人同床共枕这段时间,虽然没有亲密的动作,但也未曾如今晚这般。 这个男人啊,是她的丈夫,但是他不属于她,不喜欢她,甚至……厌恶她!? 他径直翻身坐起来,狭长而幽暗的眸子里蕴藏着锐利,直直的逼向她。 两人各占床的一隅,双目对视。 “夫君!?” 唐芜低低轻唤了一声,闭了闭眼睛,心里有些苦涩,深呼吸,袖子里双手交汇捏无促地捏手指指甲,才抬头看向他。 “我是你的妻子,你明媒正娶的夫人,如何碰不得你了?” 唐芜看得明白,无论是谁都是以貌取人的。她以为他会是不一样的!心中的酸涩慢慢扩大。 慕君珩并未做声,只冷冷看着她。冷峻的面庞之下心中早已翻江倒海:她是爱慕太子爱到极致吧,为他她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如此想着,心中突起恼怒,他靠近伸手一把抬起她的下颚,锐利的目光审视着她的脸,似乎想从上面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唐芜,你究竟为何来这北地!?” 这个问题他再问一次,这是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她坦白,他自会放她离开。想到这里,他手上暗暗加重力气,唐芜的下颚被他捏得生痛。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唐芜微怔,不懂他为什么又问这个问题。下颚上的不舒适感觉更提醒她如果回答得不满意,是不是会让他生生捏碎!? 想到这里,她嫩白的柔荑覆上他紧捏下颚的手。柔软的触感令慕君珩一怔,他眉头一皱,似乎是不愿被她触碰,随即松开对她的钳制。 “我向往那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我来了,所以,你给吗?” 言语间透露着忐忑,眼神充满期盼。唐芜心跳从来没有这样快过,如果不是确信心脏没有问题,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心脏得病了。 慕君珩只觉太阳穴突突的跳着,心脏怦怦的跳动,薄唇微启。 “唐芜!你再说一遍!” 唐芜大着胆子,靠近他,娇艳欲滴的红唇微张,馨香扑鼻,竟让他有些失神。 “我说,是因为你,为了你。” 慕君珩猛然起身,下了床榻,站直身体,回头俯视着她,如果不是白日里发生的事情提醒着他,他估计真的会相信唐芜的话吧,可惜,现在他不信! “你该知道,我与你之间的关系不过是一份圣旨。” 呵,原来他果真是这般看待的,不过这宫里的包办婚姻,有几个是满意的,重活一世,她也想好好活着,寻一人终老,不给人生留下遗憾。 第一次,她觉得脸上的胎记很难看,或许没有,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既已成夫妻,就算你不愿意,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如果因为我的容貌让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勉强,但是可以给一次让你喜欢我的机会吧。” 沉默不语,一双墨眸紧盯她,她与他对视,紧捏的被角透露那紧张的内心。 良久的沉默。 唐芜懊恼,苦笑,也明白了。 她居然觉得能和这个男人一辈子生活下去,但是这个人却不这么想。强扭的瓜不甜,何必纠缠不是? “我唐芜也不是死缠烂打之人,寻得机会我们和离便是。” 第34章 要求 唐芜说出心中所想,既然这个男人如此看重外表,不要也罢。 慕君珩蹙眉,看着她一脸坚定,有点怀疑她话里的真实性,虽说这是自己想要的结果,但是从她不在乎的语气说出来,居然有些心堵,烦躁。和离?!她休想! 唐芜心恼自己目光总会追随他而去,偏偏这个人像没心一般,从没放她于心上。 慕君珩冷眸微眯,冷冷清清的出声,虽说残忍,但是必须打消这个女人痴心妄想的念头。 “和离,不可能。这骠骑大将军夫人名号只能是你的。” 闻言,她心底泛酸,强行压下心底的不舒服,慕君珩,真想看看你深陷情之中是如何呢。 “所以你是要和我分家不成?还是相敬——如冰!?让凌少将军还银钱就是不想和我有干系?” 唐芜把藏在枕头下装有银钱的信封拿出来,也站了起来,只不过站在床上的她才堪堪与身材高大的他平视,她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男儿自当以国为家,我常年生活在刀剑马背之上,从未奢望这情爱。至于这钱还给你,你就拿着便是。” 四目相对,慕君珩剑眉紧皱,眼前的人儿,一脸倔强,水汪汪的大眼睛,泪花分明,却强忍着。他没有接回,但对于她的质问,虽说心中不忍,还是想把话说明白。 沉默几许,他的喉结滚动一下,还是缓缓启唇:“你我之间本就没有情分,往后亦只有名分。” “按将军的意思,将军于我无情爱,但又不肯与我和离,便是要让我往后独守空房,成为这北地的笑话?”唐芜怅然若失道,想到前世种种,心中悲痛难忍,长长的睫毛遮盖住她眼底的失落,慢慢的眼底弥漫上一层雾气却又偏过头微仰着不再看他。 见她如此,慕君珩眼眸里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切,他心不在焉地说道:“将军夫人该有的体面我都会给你。” “这体面,将军想怎么给?”唐芜声音带着几分苦涩,她回过头看他,眼底浮起一团希望。 “往后和你在人前做恩爱夫妻,至于其他,我们各自安好便是。”慕君珩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丝的沙哑,让人心头一颤。 唐芜没有想到前世听到的话,最后还是从他嘴里说出来,虽迟到,但终会到。 她收回看着他的目光,黯然失色,眼底薄薄的悲凉浮漫出来。缓缓坐了下来。 气氛静谧得让人发冷,唐芜低着头思索许久,站着的男人一直在等待她的回答。仿佛如想通一般,再抬起头时整个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好,就如将军这般决定。不过这钱,我从不需要你还,更何况现在你确实想要这笔钱,你倒是想想城中的流民该如何处理才对。而且夫妻本就是一体,我给你的拿着便是。不过我有个要求,听闻军营的付老先生医术了得,我想进军营里跟他学习,不知你如何看?” 唐芜想过,强硬的塞给他肯定是不要,如果自己提出要求就不信他不心动。如今他窘迫的困境,竟让她有种趁人之危的感觉。不过既然不能改变他这个榆木脑袋,就改变自己,她可以跟随他住进那军营,融入他的生活。只要他心里还没有住着别人,她还是有机会的。 不过,慕君珩希望以后你别后悔。唐芜暗暗下定决心。 慕君珩有些愕然,没想到她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刚刚升起的怜悯之情,生生扼杀。他暗道:她难道是想为太子刺探军情不成,看来她为了太子真是什么都能去做。 “军中条件不比府里,更比不上京都,你去那里就是添乱。更何况你的医术不是得到皇后娘娘的肯定了?何须再学?”慕君珩看着她直言不讳地说道,言辞冷冽,想让她知难而退。 一个京都贵女,哪里知道军营的艰辛,不过是没见识过罢了。偏慕君珩本就囊中羞涩,又想到城中还有大批流民,姑且答应她这个要求。 闻言,唐芜便知道这个男人看不起自己,心中不禁有些怄气,不过自己总会有让他刮目相看的时候。 “人贵在知道自身的不足,我自认学术不如他人,正因为如此,我听闻付老先生医术精湛,正合我意。难道你只想自己的夫人是一个只会呆在家里的闲人?更何况我本就容颜有失,有一技防身以后就算分开,我也能养活自己。”唐芜没有气馁,还是郑重其事地说着。 慕君珩一时语塞,见她还想着跟他和离的事情,心中烦躁。又在她略带威胁的眼神里,把到嘴边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慕君珩蹙眉深思,他倒想看看唐芜究竟想做什么,莫名退婚,同意下嫁于他,更是敢带着一众随从来着荒芜的北地寻他,要说其中没有猫腻谁会信?把她放在身边,她露出破绽是迟早的事情。 “不过你去军营必须服从军令,军令如山,别怪我没提醒你,如若犯错,皆一律按军规处置。” 慕君珩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丝毫的起伏,但是总让人有种压迫感。闻言,唐芜抿紧红唇,衣袖之下双手紧握,她自是知道这个男人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不然前世成亲几载,他是丝毫没有想过她。 “当然,将军放心便是。” 就算她不来这北地,他也仍让她占着昭州将军夫人的名号,从没想着与她和离。 这一次,唐芜直呼他的称号,让慕君珩心中一紧,不舒服的感觉油然升起。 两个人话说清楚后,慕君珩再无留下来的理由,从前和她同睡,不过是因为考虑到她的处境,如今两人说得如此通透,再无给她奢望,以后只和她做人前的恩爱夫妻。 唐芜看着离开房间男人的背影,心中有一种道不明说不出来的情愫。 房门开合之间,仿佛把他和她隔绝一个时空。 唐芜慢慢地走到梳妆台前,端坐在铜镜前,摇曳的烛光之下,镜中的人莞尔一笑,其中苦涩心中自知。 夜深人静之时,唐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第35章 邀约 这一晚明明白白的说清楚之后,慕君珩就如同消失一般,接连几日都没有音讯,唐芜只得将最后一贴膏药交予下人转送给他,并嘱咐此药膏只贴两日即可痊愈。唐芜还想跟他再说说去军营的事情也找不到他人。想着他军事繁忙,唐芜亦没有再寻人去找他,因此就把此事一直耽搁着。 这日,如往常一般。唐芜睡到天刚亮就起来,迷迷糊糊的揉揉眼睛。她有些慵懒的伸伸懒腰,唤了人进来帮忙洗漱更衣。 吃过早膳,外边便传来通报,是那冯晴雪来求见。 话说那冯晴雪,自那日被唐芜明嘲暗讽的诊治一番便休停不少,没再往慕君珩身边凑,也没整出什么事情来。 不过最近慕君珩不回来,她再也不能趁他在书房办公的时候给他送夜宵。以前唐芜每每听着下边人的回复,也不焦急。她不是没有给慕君珩送过夜宵,可惜每次都是无功而返。书房,她唐芜根本就进不去。 慕君珩压根就没把她当作是自己人,而且一直在防着她。 当然冯晴雪也进不去,她的目的不要太明显。 很快,那冯晴雪便带着丫鬟走进来。远远看去,那柳条般细腰弱不禁风一般,脸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果真我见犹怜。 是个男人都喜欢这样的吧!唐芜心想。 行了虚礼,便让人上茶,才刚坐下,那冯晴雪便出言直奔主题。 “嫂嫂,趁着今日天气不错,我带你去昭州城内四处走走如何。” 唐芜原本想着趁着今天好好在家里待上一天,毕竟前几天都没怎么休息好,奈何冯晴雪盛情邀请,唐芜再拒绝就有些矫情,两人收拾了一番,便准备出发。 只见那冯晴雪身着淡蓝色的长裙,裙裾上绣着洁白的点点红梅,用一条白色织锦腰带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细腰束住。 将一头青丝绾了起来,仅插了一支梅花白玉簪。虽然简洁,但显得清新优雅。 符合冯晴雪此时的人设。唐芜眼瞧着,在心里暗暗称赞,不过她自己今天的打扮也不输于她。 两人上了马车,冯晴雪才仔细打量一番唐芜的衣着,略有些惊艳,心里不禁有些嫉妒。 只见唐芜穿着一件略嫌简单的素白色的长锦衣,用深棕色的丝线在衣料上绣出奇巧遒劲的枝干,桃红色的丝线绣出了一朵朵怒放的梅花,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一根玄紫色的宽腰带勒紧细腰,显出身段窈窕,反而还给人一种清雅不失华贵的感觉。 外披一件浅色的敞口纱衣,一举一动皆引得纱衣有些波光流动之感,腰间系着一块翡翠玉佩,平添了一份儒雅之气。 手上戴着一个乳白色的玉镯子,头发用紫色和白色相间的丝带绾出一个略有些繁杂的发式,发髫上插着一根翡翠制成的玉簪子。 戴着面纱,那柳叶眉,更衬出皮肤白皙细腻,妩媚迷人的丹凤眼在眼波流转之间光华显尽。 这都是夏瑾的功劳,虽说不能正面示人,但是也要打扮得美美的,更不能在冯晴雪面前失去上风。 唐芜当时就取笑她,如果非要和一个人比较,说明自己已经比不上别人了。不过也没阻止她对她的特意打扮,才有现在这身惊艳的装扮。 不难看出,唐芜身上的饰品都是贵重的东西,估计皇后娘娘赏赐了不少。 冯晴雪手握着帕子,指甲都差不多扎进手心里,心中更是嫉妒不已,不过脸上还是陪着笑。 “嫂嫂今天的打扮真好看,不像我,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 她说完还不忘做出一副惆怅的样子,仿佛自己有很可怜一般。 唐芜端坐着,听她这般说也就笑笑,不过她还是拿出大家风范来,客气地跟她说道:“那正好趁着今天出来走走,毕竟表妹也住在将军府许久,我作为嫂嫂初来乍到给表妹挑几件饰品再适合不过。毕竟表妹以后嫁人,没有几件饰品,哪里说得过去?” 冯晴雪听到这话,不禁脸上一僵。心里恼怒,谁说她要嫁给别人了?她要嫁的是珩哥哥,以后这个将军府都是她的,就凭她唐芜这般模样,算得上什么? 心里这般想着,但她哪里敢说出来? “嫂嫂说笑了,我年纪还小,还不适合嫁人。” 唐芜睨了她一眼,笑笑,并未回答她。 气氛有些尴尬,两个人后面再无话题,唐芜闭目养神,直到外面传来青黛的声音。 “夫人,月满楼到了。” 话说这月满楼,就是近来一个月才开张起来的,开业时可是风靡整个昭州城,以服饰首饰新颖独一无二为噱头,引动全城。 里面分为上下两层,一楼都是卖布料和成衣的,二楼则是首饰之类的东西。 冯晴雪早就耳闻这家店铺已久,却又因着囊中羞涩,手上银钱不多,并不敢单独出来。 唐芜下了马车,抬头看看牌匾,淡淡的说了一句:“进去吧。” 青黛看了一眼那新月标志,咧嘴一笑。 既然冯晴雪想要首饰,唐芜便带着她去看看。早有眼色的小二早已迎上来,引着她们上二楼。 安排两人在小圆桌坐下,端了茶水,那小二才不慌不忙的问。 “客官是想要看哪种饰品?好方便小的给您拿出来看看。” 冯晴雪刚才大概瞧了瞧这里的装扮,全部都是上等好物,此时此刻更是束手束脚的,战战兢兢的模样,只怕一说话就露出她小门小户的破绽。尴尬一笑,她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唐芜。 唐芜微微一笑,隔着面纱,用清冷响亮的声音说道:“把那簪子、镯子都拿出来看看吧。” 那小二得了准复,麻利的在柜台里端出用红绸布铺着的饰品,各种材质的饰品均有。 “表妹就随意挑选就好,权当嫂嫂我送你的。” 那小二听得明白,这位才是大主顾。 冯晴雪一眼就看上一支梅花簪子,又拿在手里细细看几遍。 那小二也是个精明的,见她这般爱不释手,便知是喜欢了。 “姑娘可以试戴一番,看看效果,这边请,这里有铜镜可以看到。” 第36章 争执 冯晴雪本来就想戴戴试下效果,只不过不好意思说出来而已。听到小二这么说,便有些迫不及待的去铜镜处戴上观赏一番。 “姑娘眼光真好,这可是我们店新出的饰品,名叫琉璃醉梦玉簪,在我们店里所有饰品都是独一无二的,所以说过了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了。” 这店小二不忘给她添一把火,好促成这单交易。不过他的话也不假,店里的确是件件均是独一无二的。 正当冯晴雪下定决心想要了这簪子时,只是未等她出声,便被人抢先一步。 “既然说得这么好,这簪子我要了!” 人未到声先到,放眼望去,楼梯转角处走上一名身穿红色骑马劲装的女子,身法轻盈,不难看出是有些功夫底子的,只见她容貌清丽秀雅,不过豆蔻年华。 她上前直接就从冯晴雪手中拿过琉璃醉梦玉簪,细细打量一番,顺手把它簪在头上,看着镜子似乎很是满意,仿佛对其他人视若无睹,她随手递过一袋银钱,对着店小二说道:“这个本姑娘要了。” 冯晴雪看她这般财大气粗,想到自己的寄人篱下的处境,心中跟是气不打一处来。 “姑娘,凡事要讲个先来后到,你这样于礼不合。”冯晴雪亦不敢轻举妄动,还是假意与她讲道理。 而这个女子似是此时发现还有其他人在一般,不紧不慢地问道:“姑娘可是给银子买下了?” 冯晴雪本就囊中羞涩,被她这般质问,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好不精彩。眼见唐芜在不远处听着似乎不打算掺和这件事情,她不禁有些恼怒。 “未曾。”虽说气恼,但碍于口袋空空,冯晴雪还是不情不愿地回答她的问话。 闻言,红衣女子笑了,“既然未曾,我先付钱那就是我的了。有何于礼不合?” “可是这是我先看上的,怎么就成你的了?”冯晴雪气急,好不容易看上一件首饰,没想不到竟遇到这种蛮不讲理的人。 “这种事情,谁先付钱就是谁的,这难道不是吗?更何况姑娘迟迟不肯付钱,是不是压根就付不起这个钱。”女子咄咄逼人,说出来的话让冯晴雪几乎招架不住,偏偏她说的话戳中她的痛处。 “你...........蛮不讲理!”冯晴雪虽说不是世家千金,但也算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女子,曾几何与人在外如此争吵过,所以不过几句就被逼得说不出话来。 眼见两人吵得不可开交,这店小二也是个机灵的,他上前说道:“月满楼还有很多独一无二的簪子,两位姑娘不若再看看其他的?” “不了,我就要这簪子,小二去结账吧。”红衣女子也不打算再看其他,倒真的对这个簪子爱不释手一般,很爽快的给银两结账。 这冯晴雪也不是省油的灯,眼见红衣女子强硬的态度,她一时恼羞成怒,竟伸手去抢她戴在头上的簪子。 触碰之间,红衣女子迅速后退,更是抽中怀中的软鞭朝着冯晴雪甩出一鞭,如若不是青黛眼疾手快把她往旁边一拉,否则此时鞭子落下的地方不是桌子上而是冯晴雪的脸上了。 看着破碎的桌子,冯晴雪吓得脸色惨白,她颤抖得几乎站不住。 红衣女子也甚是恼怒,从未有人对她如此放肆。 “姑娘有事慢慢说啊!”店小二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是吓了一大跳,这是要闹出人命可不行! “大胆!”红衣女子也未曾想竟有人如此大胆对她,自小她要什么有什么,被人这般忤逆还是第一次。 “慢着。” 此时一直在观望的唐芜终于出声,走过来。 “姑娘这簪子是我表妹先看上的,不若姑娘就此割爱如何?姑娘看上其他的簪子入我账上即可。” “这簪子是我先付钱的,凭什么给她,更何况你是何人?”红衣女子此时有些不依不饶,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 “她可是这昭州大将军的夫人,你该知道得罪将军夫人是什么下场。”冯晴雪见唐芜为她说话,躲在青黛背后颤颤巍巍的说着,分明有种仗势欺人的样子。 红衣女子此时才目不转睛地打量这个带着面纱的女子,传闻中这昭州将军夫人面貌丑陋不堪,终日以戴着面纱示人。如今一见,果然如传闻一般戴着面纱,不过她那双魅惑的眼睛分明让人觉得她美不胜收。 “原来是你,你就是珩哥哥的夫人?!”红衣女子上前一步,双手抱胸,下颚微仰着,颇有种睥睨一切的气势。 珩哥哥!? 唐芜目光微闪,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人。这声珩哥哥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红衣女子,如此亲密的称呼,看来与慕君珩关系匪浅。 “既然如此,这簪子我更不能给你们了。”红衣女子边说着边把玩着手中的鞭子,分明就是威胁一般。 “你,你这般,要是我表哥知道定不饶你。”冯晴雪气冲冲的说着,不管这女子与表哥什么关系,就冲她这般目中无人的样子,都应该被责罚。 此时的红衣女子正是北地最大部落呼衍氏首领呼衍索最小的女儿——呼衍薇。 “既然你这般说,我就先撕烂你的脸。”呼衍薇本就倾慕慕君珩,再说他成亲她也伤心不已,更何况听闻是被迫与这丑女唐芜成亲。她心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的珩哥哥怎么能被这丑女玷污。 此次,她是偷偷跑出来的,为的就是让唐芜知丑而退。没想到刚进城,两人就这般巧妙碰上面。 呼衍薇甩了一把软鞭,抽破空气的尖锐声音让冯晴雪吓得差点跪在地上,幸得青黛及时拉住她,此时的她狼狈得很。 “不知我怎么得罪姑娘让你这般生气?”唐芜看着她冷静的问道,看来这又是慕君珩在外面留下的风流债? 闻言,呼衍薇手执长鞭,更是气呼呼道:“你嫁给珩哥哥就是不对,既然你不要脸,我把你另外一边脸也毁了算了。” 第37章 登门 说完,她便甩着鞭子朝她袭来,幸得青黛有些功夫底子与她交锋,几个回合下来,青黛已经有些招架不住。 店小二眼见情况一发不可收拾,悄悄的朝楼下发出信息,很快便有几个体格高大的壮汉走上来。 “姑娘,得罪了。”店小二朝壮汉使了个眼色,他们很快就把呼衍薇围住,很快便把她手中的软鞭夺走。 呼衍薇虽说有功夫底子,但耐不住他们人多,很快落了下风。 “你们这是黑店,放开,放开我。” 店小二没有理会她的大喊,从柜台上拿来算盘,盘算着被呼衍薇打坏的东西,很快便得到结果。 “姑娘,我们这可不是黑店,你打坏我们店里的东西,肯定是要赔的。” “你胡说,如若不是她们惹我,我怎么会打烂这些东西,要赔也是她们赔。”呼衍薇虽被人压着,还是气呼呼的等着唐芜几人。 唐芜只淡淡看她一眼,再无说话。只对店小二点点头才示意青黛带着冯晴雪离开。 眼见她们离开,呼衍薇更是气急败坏。“你们不能走!放开,还不放开,小心我砸了你们店。” “姑娘莫急,赔了钱,自然会放姑娘走。”店小二不紧不慢不慌不忙的陪着笑说道,只不过他这般做正是给唐芜她们离开拖延时间。 见她们头也不回的走掉,呼衍薇眼底的闪过一丝冷意,偏偏又被店里的打手拦着,一时竟脱不开身。 唐芜,我们后会有期的,她咬牙切齿的想着。 “小姐,此事该当如何?”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青黛才上马车便有些担心的问道。 此时的冯晴雪还有些惊魂未定,瑟瑟发抖的不时拉着窗帘看看那人是否追出来。见此,唐芜并未回答,只对青黛摇摇头,示意回去再说。 等回到府里,马车刚停,冯晴雪便以身体不适为由,下马车后由着侍女扶着踉踉跄跄地走回院落。唐芜看着她的背影一会,才往主院走去。 守在府里的夏瑾见两人回来,连忙迎上去。见青黛脸色有些凝重,给唐芜更衣待她休息后,才走至一旁悄悄问道:“可是有什么变故,怎么脸色这般差?” 青黛微微抬眼看了在软榻上假寐的人儿,又拉着她走远一些,才轻声说出今日在外发生的事情。听完,夏瑾也是气愤不已,这世间竟有这般难缠的女子,而且蛮不讲理。 闲逛一天又遇上这种事情,唐芜本就有些乏了,躺在软榻上却思绪万千,心中更是有股抑郁之气。心中本想着等慕君珩回来问清楚事情关系,只是还没等到他回来,府里便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第二天早上,唐芜是被吵醒的,昨夜一夜没睡好,清晨才堪堪入睡便又被吵醒。 她懊恼地翻个身又唤了一声,紧接着便有人推门而入。 闭着眼,并没打算起来。 “何时了?”她懒懒的问道,似乎对外面扰人清梦的人颇为不满。 “刚过卯时,可是要继续睡会?”青黛见她脸色有点差,不禁有些担心。 “不睡了,外面发生何事,如何这般吵闹??” 又听闻外面吵闹声不断,唐芜被吵醒便没了那继续睡的心情,而且刚才那一阵吵闹声倒是越来越近,直至门外传来一阵耳熟的声音。 见此,青黛没想到这个女人竟会无礼于此,竟直直的就想往主屋里闯,幸得将军不在,不然被她这般闯进来成何体统!她尽量简短的跟唐芜说了刚才在外面发生的事情。 门外有夏瑾带着人阻拦着,她牙尖嘴利不饶人,倒是把这呼衍薇拦下。只是这呼衍薇自小被宠坏惯了,哪里被这番忤逆过,不禁有些恼怒,说的话更是嚣张跋扈。不过想着在慕君珩的府邸,她也不敢动手。 “你不过一个婢女,如何敢这般拦着我,还不走开,等珩哥哥回来有你好看的!” 夏瑾拦着来人,知道她就是昨日那嚣张跋扈的女子,那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而在房间的唐芜在听完青黛说的事情,点点头算是知道了。 昨天在月满楼的时候听得她认得慕君珩,她就安排人查了她的底细,未曾想她竟这般焦急就送上门来。 呼衍薇,北地最大部落呼衍氏首领呼衍索最小的女儿,自小宠爱有加,更是被视为掌上明珠。而那呼衍氏虽归顺于朝廷,但是在北地的势力绝对不容小觑。慕君珩当年曾救过呼衍索的命,并有恩于他。所以这些年在他的帮助下,昭州也算是太平。 此刻,对于门外的呼衍薇,唐芜心中微愠,既然她目无礼法,她也无需对她过多忍让,只让青黛侍候她起床梳妆,再出去与她对峙。 府里的官家在呼衍薇进府后便派人往军营里给慕君珩传送消息,而他在得到府里的消息之后,便迫不及待地策马往府里赶,不过此时慕君珩心里竟然在想唐芜会不会被欺负,当下心中难免急躁,抽到马匹的鞭子更是下了不少力气。 呼衍薇在门外叫喊了半天,又不敢胡作非为。 良久,唐芜才慢悠悠的走出来。她眼眸微转,用那明亮的声音冷冷问道:“是谁在这里大吵大闹,成何体统?” 呼衍薇一把推开拦着她的夏瑾,幸得青黛眼疾手快的扶着她,才不至于失礼于人前。 “你是聋了吗?这么久才开门,珩哥哥呢?” 呼衍薇眼见唐芜出来,就要往主屋里面闯,丝毫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唐芜眼眸微冷,不知道她是不懂得,还是装不懂得,心中还是有些薄愠。 “姑娘,慎行!”青黛见她要往房间里闯,赶紧挡在她前面拦着。 “你竟敢拦着我,你可知我是谁?”呼衍微也不是吃素的,被她这般拦着更是气恼不已。 只是话音刚落,眼眸中便映入一道高大伟岸的身影。 “小薇!不得无礼!” 此刻一见他回来,那呼衍薇便一改刚才彪悍的脾气,迅速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珩哥哥,她们欺负我。” 第38章 解释 呼衍微冲向他,一把抱住他,抬头泪眼汪汪的看着他。 慕君珩看到呼衍微,头疼的很。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唐芜,见她不像是被欺负的模样也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 他伸手把呼衍薇从怀里推开,不禁低头责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你阿爹可知道?” 听他提起阿爹,呼衍薇不禁嘘声,她是偷跑出来的,如何敢让阿爹知道。 见她这种反应,慕君珩如何不知道她是偷跑出来的,随手便唤侍卫过来。 “现在就回去,我安排人送你。”慕君珩皱着眉头,强硬地下达命令一般。 呼衍薇没想到两个人这么久没见面,他居然二话不说就要赶她回去,难免不悦。 “珩哥哥,我不回去!”呼衍薇气呼呼地说着,转念一想,又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商量着说:“你就让我在这边待一段时间吧。就几天也行!” “不行,回去!”慕君珩态度强硬,这些日他忙得焦头烂额,哪里有时间应付她。更何况现在蛮夷细作估计还潜伏在这昭州城呢,说不定哪天就有危险。此时她独自来昭州实属不妥,如若出事,他如何担待得起。 “反正你派人送我,我也会偷偷跑掉的,到时候看你到时如何与我阿爹交待。” 呼衍薇气嘟嘟的说着,她就不信君珩哥哥放心就这么送她回去。 慕君珩拧眉,这确实是她会做出来的事情。思索一会,他只得无奈说道:“那你暂时先住在府里。” 他会修书一封给她阿爹,让他亲自派人来接她,省得再生事端。 就算他立即给阿爹写书信,那书信来回也得有几天时间,呼衍薇心想自己也算是寻得了机会可以光明正大的住在这将军府里,见他这般说忙不迭的点头同意。 唐芜自始至终看着两个人互动没有说话,她想知道在慕君珩的眼中还有没有她的位置。结果,也是让她有点失望。那日两人讲明白后,他就消失至今,如若不是呼衍薇的出现,他怕是躲她更久。见他这般,看来伤势早就好了。唐芜面纱之下,咬着红唇转移着注意力。 慕君珩对她一句话也没说,算是迫不及待就带着呼衍薇离开主院。 看着他们两人离开的背影,唐芜眼里的失落暴露无遗。 “小姐……” 青黛不忍,她知道唐芜定是伤心了。任谁看到自己的夫君和别的女子如此亲近都会不开心吧。偏偏当事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安排早膳吧。” 淡淡的语气,丝毫听不出来任何的异样,仿佛如无事人一般。 而另外一边,安排好呼衍薇,慕君珩才回来。 慕君珩走进外厅便一眼看到在桌前吃着早点的唐芜,不过从他走进来,她却再无看他一眼,只当他不存在一般,只低头默默的喝着粥。 气氛稍微有点尴尬,他便寻了凳子坐在一侧,而那边夏瑾和青黛也事先得了吩咐见他进来也默默的推门出去,并无妨碍二人。 等走后,气氛突然变得更静谧,两个人一直没有说话,分别坐在桌子的两侧,一个人吃,一个人看。 “她是呼衍氏的公主,呼衍薇。” 没头没尾的一句,唐芜也算是听懂他在对她解释。 心中的阴霾似乎因为这句话突然豁然开朗,似乎也吃得有七分饱,她才用手帕擦擦嘴巴,抬头正眼看他。 “我知道。”唐芜当然知道,说实话,不难过是假的,看着人家能光明正大的抱着他,亲昵的喊他,她承认她是嫉妒了。 “既是客人,我自会安排好好招待她,夫君放心便是。” 唐芜毕恭毕敬的回答,如若他对呼衍薇有意,她也没有资格去反对。只是当她抬眸瞥过去时,慕君珩目光正好看向她,那一双黑眸目光锐利,似要穿透人心。而慕君珩眸底似有愠色,令唐芜心下一悸,却不再看他,忙垂下头。 想着,唐芜柳眉微不可察的蹙了蹙,不明白他眼底的愠怒从何而来。 “夫君的故人,我自会好好招待,无需多说,自不会给人留下闲话,夫君放心便是。” 唐芜狐疑不已,心中暗暗想着难道是怕她照顾不周,所以特意回来嘱咐的,只得又补充了几句,让他切莫担心。 此时的慕君珩剑眉横飞入鬓,眉宇间尽显内敛的张狂之气,那双墨眸更是犹如黑曜石般沉不见底,鼻梁高挺,薄唇冷抿,再没有说一句话。 莫名地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唐芜突然觉得后背凉意横生。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气氛突然静默得有些发冷。 慕君珩深深的看着了唐芜一眼,一句话也没有说,终于,他站起来拂袖离去。 他这是什么意思?生气了?唐芜不解。 翌日,唐芜没想到平日里早就不见人影的人,此时此刻竟会让人通知她去饭厅里一同吃早饭。 唐芜如约而至,却见两人亲密无间的吃着早饭,慕君珩对她颇为照顾,更是破天荒的露出以往不曾有过的表情。唐芜以为他一直只有冰山脸,未曾想今日能见到不一样的他。 当下唐芜心中一紧,一股难言的情意涌起,果然,呼衍薇在他心中位置不一样,她压下这股情绪才走进去。 “夫君。”她淡淡地出声。 慕君珩点点头示意她坐下,很快便有下人端来碗筷。 面对呼衍薇不时递过来的挑衅眼神,唐芜竟有些食不知味,味同嚼蜡。 很快,呼衍薇似乎不甘于此,“珩哥哥,不如今日你我出去游玩如何?” “我公务繁忙,今日已算破例。”慕君珩耐着性子说着,不时把目光递给旁边的人。 唐芜察觉到他的视线,心下一凛。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慕君珩,未曾想他接下来的话让她猝不及防。 “如此,小薇就拜托夫人照顾,带她去熟悉下府里的环境。我还公务在身就失陪了。” “不嘛,珩哥哥,求你了。”呼衍薇撒着娇,分明没有将唐芜放在眼里。 “听话,否则别怪我现在就送你回去。”慕君珩从来都是说到做到。 一时间,唐芜竟有些看不懂他。而呼衍薇在听到这些话后一时噤声,也只能无奈接受,一脸不甘。 第39章 刁难 等慕君珩走后,气氛变得有些静谧,唐芜默默地吃着东西,而一旁的呼衍薇却打量着她。 “听说京都的女子不过是摆设的绣花枕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懂得装腔作势勾引男人,如今看来果真如此。”呼衍薇似乎是想故意激怒她, 闻言,唐芜嗤笑出声,也不惯着她,冷冷道:“不知道姑娘是在哪里学来这些污言秽语来侮辱人?难道只会道听途说,毫无一点辨别是非的能力?还是家中长辈就是如此教育你的?” “你,好一个牙尖嘴利,看来你只会在珩哥哥面前装模作样。”被她这么一说,呼衍薇仿佛被激怒一般,一时间怒不可遏,但想了想又冷静下来。“你配不上珩哥哥,我劝你识相就自己离开,别到时候丢人现眼的是你。” 听她这么说,唐芜这才抬起头正眼看她,说道:“我与慕君珩从来没有什么配不配得上之说,天家旨意更由不得你来质疑。何况就算没有我,慕君珩也不上你。” “唐芜你——”呼衍薇心中恼怒不已,偏偏她说的又是事实。慕君珩从来都只把她当作妹妹,对她没有一点点男女之情。 呼衍薇生气归生气,转念一想,她心中萌生一个想法。 “不如,我们来一场比试如何,如果我输了,我就此离开,再不纠缠珩哥哥。但你输了就自请下堂怎么样?”呼衍薇说出自己的想法,一脸挑衅地看着她。 此话一出,任谁都清楚知道她的想法。 唐芜眼眸微转,似是对她的建议有兴趣,不紧不慢地问道:“如何比?” 见她的意思是要答应了,呼衍薇更是乘胜追击,说出心中想法:“比试赛马,谁先到达终点,谁就为胜者。” 此话一出,让站在一旁的夏瑾气愤不已,这分明就是故意的。她家小姐一直养在深闺之中,别说是赛马,连骑马都甚少,如何能赢过在草原长大的呼衍薇。 “你欺人太甚!你明知道我家小姐不会骑马——” 呼衍薇可不管这些,她要的就是怎么赢了比赛就行。“怎么,就这么认输了?” “好,我答应你!”唐芜略思索一下就直接答应了她。 “小姐!”夏瑾无比担忧,这场比赛分明就不公平,小姐怎么可以答应她。 “爽快!”呼衍薇面对她的直爽,忽然有点欣赏她,如果她不是珩哥哥的妻子的话,或许她还能和她成为朋友,不过如今也只能是情敌。 “什么时候?”唐芜又问。 “那就今日未时,城外西郊处,那里有一片开阔草原,正正好适合。”呼衍薇也想尽快解决,不然夜长梦多再生变故。 “好!”唐芜并无异议,答应她的安排。 “好,那就一言未定!”呼衍薇生怕她反悔一般,连忙伸出手示意与她。 见此,唐芜亦举起手,与她击掌为盟。 很快,未时之后,唐芜带着夏瑾乘着马车准时出现在西郊处与呼衍薇会合,此时,呼衍薇早已安排好马匹。 “这两匹马随你挑。” 唐芜上前看了看,见皆是良驹,并无不妥。 “就这一匹吧。”唐芜随意挑了一匹,上前摸摸马匹似乎很是温顺。 呼衍薇并无异议,利落地翻身上马,见她还站在地上,她便一脸挑衅的看着唐芜。 见此,唐芜也只轻轻拍拍马匹,才抓紧缰绳,毫无拖泥带水地翻身上马。呼衍薇挑眉,对她的动作似乎有些赞赏。 “看来,你还是有些底子的。”呼衍薇本就是觉得她不会骑马,才提出这么一个要求,如今看唐芜并不是如传闻一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看来她今日要谨慎对待这场比赛,似乎一切都变得更有意思呢。 唐芜只微微一笑,眼神瞬间变得坚毅。 上一辈子唐芜也曾走过不少地方,骑马不过是家常便饭之事,现在看来还未生疏,上马之后,以往那种熟悉感传来,让她心中压抑不住的激动。 “那就准备开始吧。”呼衍薇握紧缰绳,朝她说完这句话便迫不及待的策马而去。 夏瑾没想到她竟然还搞偷袭这种行为,心中更是对她不耻,大喊道:“小姐,她!!” 唐芜也没做犹豫,迅速策马追上去。 很快,两人的差距很快被唐芜追平,一路上两人你追我赶的,好不紧张。 呼衍薇没想到她竟能追上自己,她侧过头,看唐芜一眼,见她正专心看向前方,心中有些急躁。见此,她又狠狠地抽了一把身下的马。骏马吃痛,一声嘶啸之后,更是如同利箭一般,往前冲去,很快便超过唐芜。 而唐芜也不急,只持续渐进地抽打身下的马匹,紧紧拉近距离,丝毫不给她甩下自己的机会。眼见甩不开,呼衍薇更是急躁,不停的对着身下的马匹猛抽。马匹吃痛,更是一路往前狂奔。 而她不停的抽打,令身下的马匹似乎吃痛有些经受不住,更是更加疯狂的往前飞奔而去。唐芜察觉到她的马匹似乎有些不对劲,不禁朝她看去,而得到的不过是她挑衅的目光。 眼见终点越来越近,呼衍薇座下的马匹忽然发起疯来,竟然朝另外一个方向狂奔而去,前面是一片树林,如果不能及时牵制住马匹,否则进入树林后果不肯设想。 正当呼衍薇觉得自己在劫难逃之时,没想到从旁边竟窜出来一个潜伏着的蒙面人,生生用刀将马匹前腿砍断,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呼衍薇深感不妙,但也算反应迅速,一个跳跃滚摔,马匹跪摔而亡,而她也险险躲过危机。只不过,那蒙面人也很快冲上来对她一阵武力输出。 对方武力值高于她之上,一时间呼衍薇竟有些应接不暇,更是被逼得屡屡败退。 唐芜此时也追了上来,见她此时的处境,眼见呼衍薇已经落下下风,唐芜心中一紧,很快观察周围一番,似乎蒙面人并无同伴。 趁着他们打得难分难解之时,唐芜骑着马直接冲了上去,一手对着蒙面人撒出自己随身准备的药粉,一边对着呼衍薇说道:“上来!” 第40章 变故 蒙面人被她的药粉一撒,有些猝不及防地后退。借着这个空隙,呼衍薇也不算太笨,趁机借着唐芜伸出的手翻身上马。 见她上马抱着她后,唐芜迅速调转马头往外面跑出去。 蒙面人似乎也反应过来,对着她们就是一顿穷追不舍。 “你刚才撒的粉末是什么?”呼衍薇不禁好奇的问道,毕竟似乎撒出去后对蒙面人毫无作用,因为他一直穷追不舍。 “胭脂粉!”唐芜哪里有什么毒药,不过是用刚买的胭脂粉迷惑一下。 “什么?!”呼衍薇有些难以置信,难怪刚才闻着有一股香味,她还暗喜唐芜居然还有这么一手,刚放下的心又悬起来。 唐芜没敢回头,只是策马一路狂奔。身后的蒙面人武功高强,很快便追上来,手起刀落,身下的马匹被狠狠刺了一刀,发出一阵惨烈嘶啸,狂奔出几米之后,应声而倒。 两人被摔在地上,幸得马匹最后的速度放慢不少,呼衍薇抱着她滚进一旁的草丛,才堪堪躲过一劫,只是那人已经追上来。 呼衍薇又与他缠打起来,不过很快她便一边倒的被压制住 。 没一会,呼衍薇就被那人一脚踢翻的地上,来不及吃痛,那人的刀已经悬在脖子上。 “别动!”蒙面人压低声音,暗哑分明。 唐芜心头一紧,两人实力悬殊,而且她自己完全帮不上忙,她稳下心神,冷静道:“放了她,我可以做你的人质让你安然无恙的离开。” “你?”那蛮夷人有些疑惑,阴恻恻一笑,“杀了你们岂不正好?而且你凭什么?” “杀了我们就算你逃离这里,天涯海角都会有人找到你。我是这昭州将军的夫人,这个身份足够了吧?”唐芜眼见着蒙面人的刀正准备对被压在地上的呼衍薇落下,连忙说出自己的身份。“她不过是我身边的一个婢女,你们放了她。” 这,似乎对她说的话在辨别真伪。 “如何?带着她不过是多一个累赘。”唐芜继续诱导,她可不能让他带走呼衍薇的,“传闻昭州将军夫人相貌丑陋,你看看不就清楚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唐芜慢慢在他面前脱下面纱,脸颊处的胎记裸露出来,更是惹来这个蛮夷人的一顿嗤笑。 这蛮夷人,没想到逃命的路上还能抓到这么个人物,不禁笑出声,伸出手示意她过来。 正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踏声传来,似乎还有打斗之声,蒙面人手心一紧,手持短刀,连忙把唐芜拉过来困在身前。 眼见打斗声越来越近,唐芜心下一喜,远远便见骑在骏马之上的人,他杀伐果断,正带着人追击着几人。似乎那几人正是与这蒙面人是一伙的,而他们正往这边而来。 慕君珩一行人追击着蛮夷细作至此,未曾想她们两个竟然也在这里,更想不到唐芜竟落入蛮夷之人手中。 慕君珩紧紧盯着那人,只见他如挑衅一般低头靠近被扣在怀里的唐芜,深呼吸一口气,才抬眸看向他。 柔软的触感传来,唐芜分明感觉身后的人是个女子,不过因着身材高大,又用布包着头只露出眼睛,很容易让人忽略她的性别。 慕君珩暗暗握了握拳头,眼神锐利,用着唐芜听不懂的语言对着这蛮夷人说了一句话,杀气分明。 那蛮夷人似乎不为所动,挑衅的比了一个抹杀的动作,慢慢地带着唐芜往后移动。 慕君珩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默默让她离开。 “将军接下来怎么办?”刘禹看着远去的人,不禁上前问道。 “我刚才与她交手,已在蛮夷细作身上留下了暗香,一会派人跟上去,切记不可操之过急,谨慎小心点。”慕君珩压低声音,冷冷说着,眼神依旧锐利地看着蛮夷消失的方向看去。 此时呼衍薇还沉浸在刚刚被劫杀的一幕的,如果不是唐芜帮了她,此时被蛮夷带走的人就是她。可是,谁要她救了。 夏瑾在起点处等着,虽然小姐说自己骑术无师自通,但她心里还是没底,但小姐已经答应赌注,哪里有不比认输的道理。可是久等未归,心中难免焦虑。 眼见慕君珩一行人带着失魂落魄的呼衍薇归来,却不见小姐踪影,夏瑾心头一紧,一股不安的情绪涌起。 “你说,我家小姐呢?”夏瑾质问着她,此时的呼衍薇蔫了一般,完全没有往日的劲头,更别说此刻回答她的问话。 “我........”呼衍薇被她问得竟说不出来一句话,她抬起头,却发现慕君珩看她眼神里的冷意。当下心里一沉。 看来他竟是对唐芜有意不成?! 夏瑾又看向慕君珩,见一行人身上不少沾染着血迹,心中更是慌乱,“将军,我家小姐何在?!” “你们为何在这里?”慕君珩直截了当地问道,声音冷冷,仿佛其中参杂着冰渣。 “将军我家小姐——”,夏瑾焦急不已。 慕君珩打断她的话,眼神锐利,声音更冷,“你们先回去!” “不,将军,我家小姐究竟在哪里?”夏瑾还是不依不挠,不见小姐她怎能回去。 见此,一旁的凌风察觉慕君珩脸色沉沉,心知他早已恼怒,不禁过去拉走一直纠缠的夏瑾。 而那蛮夷头领带着唐芜一路往北,众人走走停停,终于在夜幕之时回到他们所在的集结点。 而似乎对唐芜这个手无寸铁之人,这蛮夷头领并未对她做捆绑,又低声用她听不懂的话吩咐几句,只把她往柴房一关,便带着人离开。 唐芜被带着马不停蹄的赶了几个时辰的路,此时已经饥寒交迫,趁着月色细细打量这柴房里的环境,发现角落里还有些柴草,她上前仔细铺平才缩在角落里抱着自己,似乎这样才能稍微暖和一些。 半夜时分,唐芜猛然惊醒,一阵嘶嘶嗦嗦的声音传来,不大,却足以让她心惊。她睁开眼所在角落里没有动,黑暗中似乎有人影往她这边移动。 她心中狂跳,悄悄地拔下头上的簪子握在手中,与此同时,那道人影也越来越近—— 第41章 营救 一时间,唐芜心跳几乎停止,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准备将手中的簪子插入来人,没想到瞬间被他抓住,嘴巴也同时被他捂着。 “是我!“ 直到熟悉的声音传来,唐芜才停止挣扎,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熟悉的味道侵袭着她,让她时刻保持着的紧绷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此时的唐芜眼眶微红,眼里的泪在月光之下反射着细碎的光。 见她冷静下来,慕君珩才松开捂着她嘴的手。大致打量她一番,头发有些散落,脸色虽有些惨白,却并无大碍,见此他悬着的心也算放下来。 “唐芜,你好大的胆子。”慕君珩压得低低的声音,似乎有些怒意。天知道,她被带走时,他心中竟涌起一丝慌乱。 “我,我怎敢让呼衍薇受伤,不然就是我的失责。”唐芜闷闷道,压下心中那股奇怪的情绪,又似是想起什么:“不过,你怎么来了?就你一个人?” 唐芜被他拉着躲进角落里,见就他一个人,紧张的跟着他还不忘担心有多少人来。 “怎么,你还想我整个军营来救你?”慕君珩见她无事,也不曾像受过折磨审讯的样子,心中担忧少了几分,难得开起玩笑来。 “额,我不是这个意思。” 果然这个人要么不说,一说只堵得让人无话可说。唐芜刚刚升起的一丝温暖,一丝感动被他一句话生生扼杀。还不是担心他孤身一人勇闯敌营,如果因为她出事,不但军营里的人不放过她,更令她会后悔一辈子的。 慕君珩视察着敌情,回头见她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他突然心情大好,伸手捏了她脸蛋一把,“放心,有安排接应的人。” 唐芜被他亲昵的动作惊得有些发愣,不细看,那对微微发红的耳朵。 两人躲过了巡逻的侍卫,又顺利逃出,不过很快便有人发现她不见。 面对紧追不舍的追击,慕君珩抱起她施展轻功,迅速撤离。 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带着不会武功的她,很快计划逃跑的路被切断,两人见此只能往后山而去。 慕君珩早前经过这里时发现有一个瀑布,凭着记忆找着位置。 “会泅水吗?”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加上他似乎有些气息不稳,唐芜缩在他怀里有些没听清。“什么?” 来不及解释,慕君珩抱着她纵身一跃,跳入瀑布,憋气沉入水中。眼瞧着水面上有人影在附近四处查找,唐芜一时紧张竟有些憋不住气。察觉到她的挣扎,慕君珩把她拉至身前,抱着她按压自己,双唇印了上去…… 入目的俊脸,唇上的触感让她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呆呆的汲取他的氧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松开对她的钳制,拉着她浮起来躲在瀑布之下换气。来不及羞涩,两个人又潜入水底,顺着河流往下游游去。 暮色四起,夜色渐深。慕君珩抱着她暂时一路狂奔才算是摆脱追兵,又寻得一个山洞,幸好洞口隐秘得很,根本发现不了。 进入洞里,细看之下应是有猎户在此居住过,里面还颇为干爽,慕君珩简单的稻草铺在一高处为床,旁边还有干柴摆放着,又仔细掩饰洞口。此时唐芜才敢松一口气。 “你不是说有接应的人吗?”唐芜稳稳心神,有些担心地问道。就算慕君珩武功再高,追击他们的几人无一不是高手,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带着她这么个累赘。 “放心,会来的。” 慕君珩确实是安排人来接应,不过此时却是相隔甚远,刚才情急之下为躲避追兵,选择跳水这条路,倒是离跟他们约定的地方越来越远,不过相信他们察觉到不对就会搜寻过来的。 不过他并没有说出来,生怕这个小女人担心。 唐芜身着的衣服因着浸水,此刻紧贴于身上,勾勒出她曼曼的身姿。此时她哪里还会察觉这些,只感觉寒意从里至外的冷。慕君珩目光轻轻划过,很快转移视线。他从怀里找出火折子,生上一堆火来取暖。 眼见他生火,唐芜赶紧靠近火堆取暖。 慕君珩受不了身上的湿腻感,把外衫脱了,靠近火源,慢慢烘烤着。 “把衣服脱了烤一下,不然容易着凉。”他淡淡出声,眼神却没有看向她,似乎在认真地烤干衣服。 唐芜想了一下,把外衫脱了也学着他烤火,鞋袜脱掉在一旁晾烤。 一抹嫩白映入眼帘,身着里衣,若隐若现,属于女子的馨香,萦绕四周,若有若无。 刚才水底的柔软触感,记忆犹新。慕君珩蹙眉,直觉血气上涌,偏偏这个女人不自知。 他不动声色的坐得离那火堆远了些,偏她还一脸疑惑的问他:“怎么了。” “你先烤吧。” 慕君珩别开脸,闷闷出声。 唐芜察觉到不对,又瞧着他脸色异常,不禁走了过去。 额头上突如其来的凉意,让慕君珩一怔。 “没发热呀?”唐芜弯下腰用手探了探他额头,又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把,断定道:“夫君如何脸这般红?” “我没事。你去烘干衣服吧。” 似是强忍着什么一般,慕君珩僵硬出声。 唐芜一脸疑惑,感到有点莫名其妙。 究竟怎么了? “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唐芜还是担心,不明白这个男人怎么突然脸就这么红,而且说话也不利索。她直觉他有什么毛病,于是伸手扒拉他衣服,就要查看。 慕君珩心中燥热难耐,这种感觉让他觉得陌生又渴望。偏偏这个女人还一直在面前晃,又这样强制拉扯自己的衣裳。 他一手将她拉入怀中,却再无下一步动作,只定定地盯着她,犹如待狩猎的猛兽一般。他浑身的气息忽然变了,属于男人的气息瞬间侵袭而来,让她感觉攻击性极强。 漆黑深邃的眼眸之下,让唐芜心中狂跳,猜不透他的此刻的想法。唐芜忽然想起刚才水下之下两人紧贴的双唇,虽然只是当时应急之举,但却让她心跳小鹿乱撞一般。此时她完全不敢乱动,却不知面前的男人早已思绪万千。 正当他欲有下一步动作时,未曾想被人打断。 “将军!” 第42章 责罚 刘禹刚踏入洞口一步,还没来得及看清洞里面情况,便被迎面而来的石头生生逼了出去。 突如其来的打断,犹如一盆冷水泼在慕君珩身上,幽深的双眸竟有些吓人。当下心一沉,猛然惊觉,他刚刚竟然陷入进去,连人近百步之内都没有察觉到。 不久,刘禹便等到了独自出来的慕君珩,连忙跪下请罪。 “属下救驾来迟,望将军责罚。” 慕君珩看了他一眼,薄唇轻启:“无妨,去找一身干净的衣服来。” 说完便转身准备重新走入洞内。 “将军,你别忘了她可是……” 刘禹眼见他神色似乎有些失态,追在后面不禁压低声音提醒。他,从未见过将军如此。 往前走的慕君珩脚步一顿,却并未回头,只低声道:“我自有分寸。” 再回到唐芜身边时,他神色变得与以往无异,依旧一副冷冰冰的表情,眼底里却再无波澜,一片清明。唐芜明显感觉到他不一样了,心下一悸,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头。 气氛静谧得有些压抑,唐芜没有吭声只专心烘烤着衣服,很快外面又传来通报,慕君珩走出去取来干净的衣服递给她,“换上这身衣裳。” 唐芜接过,正想着如何开口时,他已经很有眼见力地走出去,背对着她守在洞口。而慕君珩自小耳力就灵敏,此时里面细微的声响在他耳里都一清二楚,他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一声。很快,唐芜便穿戴好走出来。 他眸光微转,心中一顿,见粗衣麻布穿在她身上也有一番韵味,又接过亲卫手中的披风,给她披上。 未等唐芜说话,他就淡淡说道:“走吧。” 唐芜有些摸不准他突然态度变得这么冷漠,明明两人才经历过生死,也算是患难之交,可此刻他的一举一动分明是要与她分清界限。 等他们两人从山洞走出来后,刘禹等人连忙迎上去。慕君珩从属下手里接过马匹缰绳,干净利落地翻身上马,又伸出手示意唐芜上马。 唐芜有些讶异,一时间有些愣住。 “上来。”见她愣愣的,慕君珩不厌其烦地又说一次。见此,唐芜确认自己没有听错,连忙递上自己的手,他用力一拉,借用巧劲让她轻松上马。 两人同乘一骑,唐芜被他从背后拥在怀里,虽然她尽量往前靠避免与他的亲密触碰,但是在马匹疾驰的过程中,难免接触。耳畔处更是不时传来他温热的气息,属于男子的凌冽气味更是把她紧紧包围着,一时间,唐芜感觉浑身都有点不自在。 慕君珩此时全身的注意力都在面前的女人身上,随着马匹的奔跑,迎着风,她的长长的发丝不时飘拂在他的脸上,属于她身上的淡淡馨香不时传入他鼻子之中。借着月光,她脸颊轮廓分明,线条柔和,慕君珩眸光微动,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奴婢快被吓死了。”夏瑾看到被带回来的唐芜,顾不及还有其他人在,冲上去抱着她就是一顿哭诉。 呼衍薇站在一旁看着没有吭声,不过神色也算放松下来。 “珩哥哥,我知道错了。”呼衍薇自知理亏,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误。 慕君珩薄唇微启,“明日你阿爹派的人就会到府里,你就随他们回去吧。” 闻言,呼衍薇欲言又止,又有些不甘心。 “我不走!” “这次可由不得你。” 慕君珩叶没有惯着她,毕竟昭州一直被外界虎视眈眈,从未太平过。蛮夷势力更是不容小觑,一直想对昭州分一杯羹。她在这里多待一天就知道多一分危险。 “珩哥哥!”呼衍薇气冲冲地吼道,眼神里满是失望。“你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女人才对我这般?” 从前慕君珩可是什么都顺着她的,如果不是唐芜这个女人出现,怎么会这样?! 听她这么说,唐芜有些无奈的苦笑一下,她在他心里可没有什么地位。眨眨眼睛,她看向慕君珩,见他以往一直冷冰冰的脸上,竟看到一丝不耐烦。 “看来你阿爹对你管教还不够,”慕君珩面无表情的俊脸,眼眸瞬间变得冰冷。“来人,把她带下去。” 呼衍薇一惊,心中更是慌乱。 很快,便有两个侍卫过来把呼衍薇带下去。 呼衍薇没有反抗,耸拉着脑袋,似乎接受现实。在经过唐芜身边之时,她又猛的抬起头瞪了她一眼。 唐芜有些讶异,轻轻挑眉。 殊不知,她的这一举动均已落入慕君珩眼里。 待呼衍薇走后,客厅里的气氛又变得尴尬起来。本就折腾一天,突如其来的疲惫感让唐芜有些累了。她抿嘴,见座位上的男人低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她有些纠结要不要出声打破沉默,寻得机会回去休息。 正当她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慕君珩冰冷的声音忽然响起:“听说,你比赛赢了我?” 闻言,唐芜浑身一颤,身体有些僵硬。 她未曾想到,慕君珩这么快就听到这件事。 “不过是开玩笑的的事情,小孩子而已,我陪她玩玩。” “玩玩?”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丝毫起伏,似乎在说一件跟他毫不相干的事情,偏偏又让她有一种压迫感。 唐芜目光闪躲着,忍不住暗暗咽了咽口水,斟酌再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见她这般,慕君珩站了起来,走过来居高临下俯视着她。 唐芜低着头,顺着他黑色靴子往上看,猛然的抬头,让盯着她头顶的慕君珩眼神闪躲不及。 而唐芜亦是一愣,她分明从他眼里看到似乎纠结又似乎懊恼的情绪。虽然短暂,但是它确确实实存在过。 “你的随便玩玩就能把一个常年在马背上生活的人赢了,”慕君珩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眸光微沉,“看来,夫人还藏着很多事情为夫不知道。” 唐芜心中一紧,“夫君说的哪里话,不过是碰巧罢了。” 慕君珩没有出声,静静地凝视着着她,眼眸逐渐变得幽深。 后背有点发凉,唐芜被他盯着完全不敢乱动。 良久,他又深深看她一眼,才抬脚往外走去。 等他离开后,唐芜才有些脚发软地走向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望着他离开的方向,舒出一口气。 第43章 疫症 煜日 “小姐,出大事了!”青黛急匆匆的从外面走进来,脸色微变,看上去竟有些失态。 夏瑾赶紧迎上去,“怎么了,出什么事情?” 一股不安的情绪涌上心头,唐芜眉头紧锁。“发生何事?” “小姐,青木大哥说流民中发现有大批量的发热,咳嗽,”青黛把所知的都说了处出来,如果出现大批量的发病,后果不堪设想。 唐芜一惊,虽然早料到会有情况发生,但是没有想过那么快。她很快戴上面纱,吩咐夏瑾守在家里,她带着青黛准备出门。 “走,我们出去看看。” 青黛点点头,随即跟着唐芜往门外而去。乘坐上早就准备好的马车,越近医馆,一路上瘫软在路边的人越多,以往热闹的街市早因为流民聚集早已经变得乌烟瘴气。 一路上驶去,这昭州城内的情况似乎比唐芜想象中还要严重,等到了医馆前,她让青黛用面巾把口鼻都包住,这才带着她下车进入医馆内。 此刻的医馆早已经人满为患,病房里更是住满了人,平常空旷的大厅皆陈列着病床,一时间疼痛声\/呻吟声在屋子内此起彼伏。 大厅中设置着香炉燃烧艾草用于消毒,混杂着各种气味。医馆的大夫都已经带着面巾捂着口鼻,一个个更是忙个不停,不过等着看病的人早已经大排长龙。 青木早就忙得焦头烂额,眼见唐芜的到来,犹如见到救世主一般,他穿越人群,把她们两人往后院带去。一门之隔,隔绝外面嘈杂的一切。 “小姐,这情况有些不妙。”难得清静,青木无不担心地说着,本以为就是一场普通的热症,未曾想竟蔓延得如此之快,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唐芜坐在凳子上,听着他的汇报,眉头从刚才进来后就没有舒展过。 “可查出些什么?”她问道。 青木皱着眉头,摇摇头,“未曾。不过这发热,咳嗽似乎出现人传人的迹象。” 早在一进来的时候,唐芜就注意到大厅内的病人症状基本相同,不少人更是畏寒怕冷,蜷缩在一起。 “如今可有良药可抑制?”唐芜又问。 “未有,此时不过配些能退热的草药,医馆里的药炉基本没有停过,有些人用过药后发热很快就退下,但是不过一炷香的时辰既而再次发热,如此反复之后,便是抑制不住的咳嗽。不过至今为止暂时还没有死亡的病例。” 青木把这两日的情况大致说了下,这种状况出乎他的意料。病症更是闻所未闻,更别说能寻得良药对症下药了。 “小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青木心中担忧不已,“我们的医馆早就人满为患,城外聚集的流民更是不少,再这样下去,根本没有办法容纳这么多人,更何况........” 青木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未尽的言语中透露着强烈的不安,再这样下去,后果难以控制。 “你让我想想,”唐芜脸色凝重,手指不时敲着桌面,似乎一筹莫展。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先找出病症的原因,否则这样传播下去,瘟疫蔓延封城烧城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想到这里,她脸色微变。 正当唐芜一筹莫展的时候,门外似乎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传来训练有素的步伐。 “让你们馆长出来问话!” 听见异样,几人皆是一惊。很快便有小厮过来,说下军营里的将军来了。 闻言,青木站起来给她行了礼,转身步伐匆匆很快便退出去。而唐芜想了想,也无过多的停留,跟着也走至前厅。 本来还在询问情况的慕君珩,在察觉到有人走出来,抬眸一眼望去,竟发现来人竟是唐芜。 “你怎么在这里?”待她走近,慕君珩对于唐芜的出现有些讶异,心中不禁有些疑惑,他拧着眉,神色有些凝重。她频繁地出现在这间医馆,看来似乎与之关系匪浅。 当下,心中对她的怀疑又更深一层。 见此,唐芜也知如此下去,必定会引起慕君珩的猜忌,“这间医馆老板与我是旧识,我听闻城中流民已出现发热的症状,便来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 慕君珩蹙眉,对她的话将信将疑。不动声色地问道:“可曾发现什么?刚才与这位馆长询问,似乎这病症极具传染性。你可要当心。” “放心,我会小心的。”唐芜点点头。 正说着,门外又有人匆匆来报。 “将军,付老先生来了!”来人正是凌风,他把人带至慕君珩跟前便立于一旁。 唐芜看着眼前的年过半百老人,便知这是军中的军医付老,见他虽已年老,但还算老当益壮。 “这位是?”付老先生观察着四周,见唐芜站在一旁,便出声问道。 唐芜没有吭声,抬眸看向站在身边的男人,而对方也垂眸看向她。见对方似乎不准备介绍,唐芜有些无奈的勾唇苦笑一下,正想自我介绍时,一旁的男人倒是适时出声。 “唐芜,本将军的夫人。”慕君珩略带低沉的声音响起,令周围的人皆是一怔。 一时间几人的气氛莫名有些异样,几人神色各异,摸不准心底的想法。倒是付老先生笑眯眯地看了他们两人几眼,心中了然。 “原来是夫人!”付老先生笑了笑,其实他早已经猜到,“在下是将军军营里的军医,夫人若不嫌弃喊在下一声付老如何?”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唐芜也没有扭捏,大大方方地与之交谈,又问道:“不过付老,依您之见,此次发生如此大规模的发病,您觉得如何?” 付老先生听完便思索边抚摸着胡子,眼见人满为患的大厅和忙个不停的大夫们,他眉头紧皱,“这流民进到这昭州也不过几日,发病如此之快,说明其进来前就已经携带病因。发病也不过是借助契机,为今之计,就是尽快找出病因,对症下药。” “可是,这病症反复,出现的症状都大径相同,但药石下去,却无用,如此,如何对症下药?” 第44章 师承 青木行医多年,对于这种病况也是第一次见,当下便把自己的见解说了出来。 “确实,青木大哥所在的医馆是最先发现病例的,控制得也算得当。”唐芜对于青木的做法还是很认同的,把严重的和刚刚发病的人都分离出来,集中隔离,没有感染的也得到妥善安排。 见她提到青木,本来在一旁沉默着的慕君珩倒是抬眸看了一眼她,见她神采奕奕地说着似乎对此人颇为赏识,令他不得不多瞧了青木几眼。似乎察觉到慕君珩的视线,青木也客气的对他点点头。 慕君珩眼眸微敛,盯着他好一会才收回视线。 而青木在被他凝视之后,背后早已经变得汗津津的,见他移开视线,心中才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位新晋姑爷,似乎疑心病颇重,看来要小心谨慎为上。 “依夫人之见,有没有可能是投毒?”付老先生提出疑问,毕竟如今蛮夷细作猖狂至极,对此不是没有可能。 “不像,所谓:正气存内,邪不可干,如非其时而有其气,骤冷暴热,人体不能适应寒暖的异常变化,易感邪发病。”唐芜蹙眉,又细细道来,“为今之计,要控制传染源,切断传播途径,防止感染范围扩大,找出病因。” 付老先生清明的眼眸一亮,心中对她说的话十分认可,见她看着年纪不大,却颇有见地。 “夫人的医术精湛,不知道师从何人?” 付老先生摸了摸胡子,有些期待,如果能结识到这等高人,那真是不枉此生。 “付老先生言重了,不过是家母在世前留下不少医书,我闲来无事倒是专研过几载,不过也只是略懂皮毛,不敢在先生面前夸大。”唐芜不敢妄自居功,但还是半真半假地回答他的问话。 “夫人真是过谦。”一番交谈,付老先生对她的医术见解十分得当,如此做事干净利落的女娃不多见,不禁心中对她更是赏识。早就听闻她娘亲的事迹,真是天妒英才,可惜了。不过如今唐芜若能继承她的衣钵也算是后继有人。 几人商讨一番,慕君珩让人在城外寻了一片开阔的地方搭建临时的帐篷,把已经有发热的情况人和未发热的人都分开集中隔离出来。医馆也安排煮药汤预防巩固,对于照顾过病患的大夫和药童更是统一分配帐篷居住,换下来的面巾更是统一烧毁。 这正是唐芜从娘亲留下来的医书里看到的疫症处理方法,可惜,她还是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此次病症闻所未闻,更何况,药石无用。 连续几天,唐芜一直守在医馆的厨房里不停地尝试用可以退热的草药,给严重的患者服用,只是得到的效果并不明显。付老先生也一筹莫展,两人终日在医院里研究药方,废寝忘食。 这日,本以为又是一无所获的一天,没想到竟有不一样的收获。 “可是有什么发现?”付老先生有些疲惫的靠在椅子上,见她在发呆,不禁疑惑的问出声。 唐芜看着手中刚煎煮出来的药汤,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力地说道:“付老,还是不对,无论我怎么调配感觉就是不对。” “怎么说?”付老先生心一跳,连忙站起来凑过去,闻着这药汤里的味道,其中分明就有清瘟祛火药物。 “按理说这些皆是适用这次病症的配方,可惜就是无用,不能做到药到病除。”唐芜身心疲惫,连续几日不停劳作,却得不到想要的成果,心中难免失望。 “莫急,这种事情急不来,”付老只得安慰她,“不过,这次的配方,你放了些什么?” 闻言,唐芜也放下手中的汤药,让一直守在一旁的青黛取来笔墨,细细地写下刚才药汤的配方,轻轻吹干上面的墨汁,她双手递给付老先生。 付老先生伸手接过,细细察看起来,心中更是对她刮目相看,不禁出声道:“此配方确实是不错的良方!不过,夫人所说的药引如果找不到,此方子也算是废了。” “正是,要想得到根治,我必须要找到合适的药引才行。”唐芜此刻也是一筹莫展,虽然药方有了,但没有药引那效果就是大打折扣。 见她眼下乌青明显,付老先生上了年纪早就有些熬不住,“此事急不来,夫人不如先休息一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夜已深,明日我们再商讨一番。” 唐芜点点头,身体犯困,就是她想继续也有心无力。与付老先生拜别之后,唐芜也只在医馆后院里寻了间房间休息,朦胧间,她仿佛觉得有股强烈的压迫感,倏地她猛然睁开眼睛,把本来给她拉上被子的慕君珩吓了一跳。 “你 !——”唐芜也一惊,她连忙坐起来,不曾想竟一头往床下扎去。 慕君珩眼疾手快的把她抱起来,才免去她的无妄之灾。唐芜心有余悸,好一会儿才稳下心神,仿若才发现自己靠在他身上,她猛然推开他。 骤然离开的柔软触感,让慕君珩有一瞬间的失神,不过很快他就回过神来,一时间烛光之下的房间内,气氛有种说不出来的微妙。 “你怎么在这里?”唐芜适时打破彼此的沉默,殊不知,这句话更让气氛变得不一样。 慕君珩回过神来,轻咳一声,没有回答她的问话,只道:“医治药方可有什么进展?” 见他关心药方的事情,唐芜本来还有些不自在的感觉瞬间烟消云散,她从床下下来,自顾自地走至桌子前,到了一杯水喝后,缓解刚才的干渴感,才从怀里掏出之前写好的药方。 “此药方,我给病重的病人试过,确实有效,而且病症也得到抑制并减轻不少,”唐芜顿了顿,见他并无异议,继续说道:“不过,此药方还差一味药引,至今我尚未找到。” 慕君珩点点头,接过她手中的药方,粗略看过之后,带着询问之意:“可需我派人去找?” “不用,这药难寻,需我亲自去找。” 第45章 后盾 “此药十分罕见?”慕君珩看着眼前的人,见她眉头紧锁,似乎进展不是十分的顺利。 唐芜摇了摇头,有些颓废,“不是,我还没找到合适的药材做药引。” 她其实心中已有眉目,不过此事尚未有定夺,她不敢妄自下定论。她把药方收好,放回怀里,夜色渐浓,见慕君珩并未有离开的意思。 “如今昭州城内外情况堪忧,越来越多的流民感染,如今已出现死亡病例,如果一直找到解决的方法,我怕流民出现暴乱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唐芜有些担忧地说着,而她说的这些问题,慕君珩早就想到过了。不过,他早就心中也有打算,只不过,当前他自身情况之下,实施起来却是难上加难。 “这事我自有分寸,你无须多言。”慕君珩瞬间声音冷冷,换上一副与平日里无异冷冰冰的样子。 闻言,唐芜怎会不知他心中的想法,不过就是不想她过多插手他的事情,只是夫妻本是一体,不知他为何对她有这么多的隔阂与防备。 唐芜难得的闭上嘴,再不与他争吵,不过,她心中也有计划。 “夜已深,我就不留将军了,将军请便。” 唐芜说完只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并无下一步动作,不过这逐客令任谁都听得明白。 只见慕君珩上前一步逼近她,眼眸闪过一丝锐利,他看了她一眼,而她也无惧与他对视。眼中的疏离感,让他觉得心头一紧。 他再无说话,转身离开。随着房门的关上,唐芜本就困乏,才刚躺上床,很快就呼吸愈渐平稳。而他也没有直接离开,在门口守了一会后,等里面的人沉睡后,才唤来暗卫守在这里,慕君珩才离开。 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的有人从感染严重区死亡,一个个抬出去,而隔绝的传染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火烧。而此时此刻,在隔离区帐篷内竟有流民趁机起乱。 “放我们出去,我们不能在这里等死。” 本就有些压抑的气氛,因为一个人的起哄,搞得人心惶惶,更有甚者,不知情况不知缘由,只知道人云亦云。 “对,就是,本来好端端的,来到这里被关着,什么时候死都不知道。” “你是谁,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充满质疑的话不停的响起,分明是不相信 “就是,我们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对,放我们离开!” “凭什么?凭这昭州城是昭州大将军管辖的地域,凭我是将军夫人在此陪着你们战胜病魔!你们说我凭什么?”唐芜铿锵有力地说着,眼神里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肯定。她本就连着几日专心寻找解药之中,不分昼夜,早就疲惫不堪,如今没想到还有人趁机作乱,令她心头不禁窝火。 “你说我们就信了,就算是真的,如今没有找到解决的方法,我们在此就是等死而已。” “就是,就是。” “还不如拼一把,出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有人更是趁机 “生机!?”唐芜看着众人,眼神变得犀利,她冷冷出声,面对情绪激动的众人,她丝毫不乱,“病情还查不明缘由,更何况抑制的良药还没找到,在这里还能有大夫照料,出去你们才是死路一条!” “现在整个昭州都为这次的病情作努力,不管你们从何而来,我们都没有想过放弃你们,一直在寻找良药根治此病。”唐芜将其中利害关系说明清楚,就怕有些人脑子拎不清,被人当枪使了。 唐芜的一番话,让趁机作乱的流民瞬间泄了气。说实话,在这里有吃喝,有大夫照料,对于他们这里流离失所的人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好事。 趁机作乱的不过几个带头的,煽动其他流民的情绪,唐芜看在眼里,悄悄给一旁的青黛做出指示。主仆之间的默契,让青黛心如明镜。她微不可察地点点头,随即悄然离开。 不远处,付老先生背着手,看着她如此表现,不禁满意的点点头,朝着慕君珩道:“夫人魄力如此,将军有福气啊。” 看着唐芜挺直的后背,表情严肃,眼神坚定,慕君珩听完付老先生的话,并没有回答,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 慕君珩走上前后,高大的身影令唐芜不禁侧目,此时男人正站在他旁边,用着雄厚的声音说着:“既然来了昭州,就是昭州的子民,但——”,他目光锐利,似是随意看了一下,继续说道:“如有不听从命令者,格杀勿论!” 他的话似是给足唐芜信心,如同坚硬的后盾一般。 似乎察觉到唐芜看他的眼神有些炙热,慕君珩眼眸微转与她视线触碰不过一瞬,就立马移开。 很快,青黛就把刚才带头作乱的人抓了起来,关在一处。而慕君珩在得到消息的实话,他也很快赶过来,眼见她主仆二人端坐高位,而抓住的人正捆绑着跪在地上,见此,他走上前。 “我的人你用得挺顺手。”慕君珩目光带着审视,他看着她,露出一抹冷笑。 慕君珩虽然看着的是她,但是他话里有话,让站在一旁的凌风后背发凉,此刻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得,他就不应该在这里。 “夫君所言极是。”唐芜点点头,眼睛闪过一丝狡黠。 慕君珩看得一愣,才一瞬,他便收回看着她的目光,睨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凌风,后者更是僵直地点下头。 “老实交代,可免受些皮肉之苦。” 慕君珩把手背着后面,看着跪在面前的人冷冰冰的眼神犹如看待死人一般。说话的语气更是冷得让人刺骨。 “你们凭什么把我们抓到这里,放我们走!” “我们没有什么可交代的,不过就是想离开这里。” 唐芜早让人检查过这些人并无染病的情况,刚才抓拿他们时还费了不少力气。不过就算如此,也不是他们趁机捣乱的理由。 “说与不说,由不得你们。”慕君珩慢慢地抬眸,鹰隼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几人,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压下去,严刑拷问。” 第46章 质问 闻言,唐芜与青黛互相看了一眼,心中一惊,看来他外界传闻不是空穴来风。能年纪轻轻坐上大将军之位,手段肯定不一般。 而凌风在听到此话,如得大赦一般,赶紧唤来侍卫,给几人塞上破布,迅速带走,青黛也很有眼色的跟着退了出去。 帐篷内,气氛一时间又变得静谧。 “以后做事切莫擅作主张,此事该与我商量才对。” 慕君珩冷不丁的出声,让本就纠结着走与不走的唐芜吓了一跳,冷静下来才发现他话里的意思。这分明就是在责怪她 “我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何况,此事本就有蹊跷,我帮你把人揪出来,你不谢我,反倒怪我?” 此时面对他带着质问之意的语气,唐芜心中也有恼。 “打草惊蛇,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慕君珩轻哼一声,眼里口里皆是对她的所作所为不赞同。她怎知他没有安排,偏生来打乱他的计划。 “你!”唐芜气结,平日里这男人话不多,但没想到说出来的话竟能一句就能把人噎得无话可说。 而他面似有愠色,再不同她多说一句,转身离开。 唐芜闷闷地看着他离开,好看的眉眼满是究纠结,偏偏拿他没有办法。他的人,而她却不是他的人。他倒是和她分得清清楚楚。 “将军,宫里急报!” 才回营帐的慕君珩眉头一紧,接过斥候递上来的急件。早在流民聚集昭州之时,慕君珩就想着是否上书朝廷,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又爆发此次疫症,所以他再无其他想法,迅速将这里的情况报告京都。 只是等他看完里面的内容,本就沉着的脸色,此时更加的阴沉。慕君珩没有想到,京都竟会派太医过来,更没有想到的是派的人中竟然有太子宋南珺。他握着急件的手不禁紧了紧,薄唇紧抿,下一瞬眼里迸射出冷意。 此次病症非同小可,如今尚未找到解决办法,上面的那位就这般焦急地派人过来,何况此人还是太子。 慕君珩捏紧信件,不日太子就会来到,不知道唐芜是否收到消息,他一直对她保持着怀疑,不敢交付真心,就怕有一日被亲近之人背刺。 想了想,他把信件收起,唤来侍卫。 “请凌少将军过来。” 很快,凌风就走了进来,他早知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该来的总会来。 “将军——”凌风自觉的跪在地上,此时也不敢自称他为大哥了。他自知理亏,只老老实实地听候发落。 慕君珩坐在书案前,只盯着他看,有一下没一下的用手指敲着案板。一阵阵敲击声听在凌风耳朵里,就如同对他凌迟一般难受。 “大哥,我错了。”凌风哭丧着脸,此刻的大哥比平常都让人害怕一千倍一万倍,他最怕的就是他不吭声,只盯着人,让人瘆得慌。 “错哪了?”慕君珩问,手上动作没停,仍然似漫不经心地敲着案面。 凌风背一紧,说不出来一个所以然,可怜兮兮道:“我错在我是大哥的人,不应该听从夫人的话,更不应该擅作主张背着大哥做这些事情,还有——” “够了!”慕君珩打断他的话,叹了口气,“下去领十军棍。” “谢大哥!”凌风听到此话如同大赦,只要不用让他面对如此严肃的大哥,让他受多少军棍都可以。 见他跑得没影,慕君珩才想着刚才他对唐芜说的话是否过分。想到她与太子,慕君珩又暗暗摇摇头,把心中升起的一丝萌芽扼杀。 唐芜本以为此事就此过去,只是第二天从青黛口中得知,因为昨日之事,凌风被责罚受了十军棍。她黛眉紧紧皱着,心中涌起一股怒气。 寻了人问慕君珩在何处,唐芜很快找到他。 见戴着面巾,眉头紧皱,也难掩她面上的愠色,眼睛里更是透露出一股怒火,似乎正强忍着心中的怒气。 正当慕君珩疑惑她发生何事时,她已经气冲冲地走至他面前。 “将军若不想与我有相干,大可跟我说得明明白白,何必为难他人?” 慕君珩本就皱着的眉头,听完她的话更是无法舒展开来。他未曾想到,唐芜竟会因为凌风领罚而来质问他。面对她咄咄逼人的语气,慕君珩到显得慢条斯理一般。 “凌风犯下错,军法处置很正常。此事与你无关,你莫再想太多才是。”慕君珩并不打算把自己的计划告诉她,更不想与她多说。 见他轻描淡写的就想把此事揭过,唐芜气得几乎将牙齿咬碎,愤恨的瞪着他。 倏尔,她又像想到什么一般,神色忽然平静下来,与刚才仿若两人。 “将军说得对。” 慕君珩闻言眸光微动,似乎她总对他唤着称呼,生气的时候喊他都是将军。 见她一身简单利索的装扮,身后婢女背着一个背篓,视线不自觉的掠过她纤细的腰,他眸光微动。 “你准备去哪里?” 唐芜也不隐瞒,大大方方地说出自己的出行,“去那边的山上,听付老先生说山上草药众多,这场病症久治不愈,我去看看能不能找到良药。” 她此行的目的再清楚不过,不过她还是对慕君珩保留一些,毕竟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是先不说出来的好,不然若是没有找到,失望比希望更大。 望着不远处的大山,慕君珩瞧着她二人,心中有些担心,“我和你们一起去。” 他竟会要求和她一起去。想起他昨日那般说用他的人,如此斤斤计较之人,她亦有自尊,大可不必与他有过多纠合。 “谢过将军,不过,我会与我的人去寻药,不必麻烦将军您了。” 唐芜心中有气,闷闷地说出这些话,轻轻抿着唇,垂下透露着失落的眼眸。一会见他没出声,她也不曾再看他,只低声吩咐青黛出发。 见此,青黛连忙给他拜别,匆匆跟上她。见她落幕走在前,慕君珩的心脏突然有股收缩的感觉,胸口闷闷的,他薄唇抿得紧紧的,脸色有一瞬间转变。 他只冷冷说了一句:“跟上去!” 一道黑影倏尔出现,朝着唐芜刚才的方向而去。 第47章 成功 唐芜闷闷地走在前面,虽说对他并未动真感情,可是既嫁于他,早就把他视为亲近之人。可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将她推开,失落感满满。 日落将至,而早就出门的唐芜至今未归,但因为暗卫一直没有消息回来,慕君珩虽有些担心,此时此刻也只能老实等她归来。 正当他心不在焉的时候,门外倒是传来熟悉的声音。 “付老先生,我找到可以医治这次病症的药了!” 唐芜兴冲冲地从门外跑进来,此刻她虽戴着面纱,但抑制不住的笑容已经从她眼中表露无遗。 慕君珩本来还在和付老先生商讨着事情,但从她跑进来的那一刻起,仿佛她身上发着光,此刻他眼里都是她的身影,再容不下其他。本来一直记挂着她的心也在此刻放下来,他默不作声地立于一旁。 而她从进来之时再也没有正眼瞧过他,只一心都在和付老先生探讨药材的事情。他却完全插不上一句话,眼眸不禁黯然几分。 唐芜和付老先生两人只顾着眼前之事,丝毫没有察觉出身旁男人的微妙变化。 “夫人,这是在哪里找到的?”付老先生满是惊讶,接过她手中那颗平平无奇的草药,细细打量起来。 唐芜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她激动地说道:“千金藤,可做药引!我前面配的药汤不是无用?差的就是这一味药材!” 这是她在娘亲留下的医书中查阅到的,里面详细的记载着与之类似的疫症处理方法,但唐芜并不打算过多谈及娘亲的事情,所以还是对付老先生有所保留。 “那事不宜迟,现在就去把药煮好,试试效果如何?” 付老先生心中亦是激动,如若此药能起药引作用,那么所有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于是乎,在第一个病患喝上有药引的药汤之后,观察一天后,再无反复发热,此药证明就是有效果的。唐芜才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眉眼弯弯,难得的喜悦,一连几日的疲惫仿佛在此刻烟消云散。而付老则是惊叹此药效的神奇,心中更是坚定了一个想法。 正因为有了成功的病例,很快唐芜便请求慕君珩安排人去采购和采摘大量的千金藤,事情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一切都显得那么的顺利。 一时间,往日里死气沉沉的地方,此时因为听到找到救命的药之后,气氛竟有些活跃起来。 “听说找到救命的药,我们不用等死,可以活着了!” 帐篷里隔离着的人无不欢呼着,从前不好好治疗喝药的人,此时此刻也都乖乖地等待着大夫们的诊治。 等唐芜来到隔离的帐篷时,早就喝上药的人无不给她跪下,大喊着她就是天上菩萨下凡,来救百姓于水火之中的人。 所有人都跪下来,唐芜连忙阻止他们,只是数目众多,她又如何能一个个的阻止?所以,她只得回以跪礼。 “谢谢大家相信我,这是我们大家所努力得到的成果。望此疫之后,往后大家顺遂安康!” 唐芜给予着大家深深的祝福,能战胜此次病症,不仅仅是她一个人功劳,更是每一个参与者所努力的得到的成功! 不远处,慕君珩背着手站着,只静静看着这一切,心中颇有些触动。 只是,平日里的亲卫很快给他传来一个消息,听完后,慕君珩才朝着不远处看了一眼。薄唇紧抿,眼眸中闪过一丝看不懂的情绪。沉默好一会,他才冷冷出声。 “查,最近可有什么可疑之人与她接触。” 亲卫得令很快便退下,如若来时般无人察觉。 等他走后,慕君珩又再次看着唐芜的方向,最终他也只是静静看了一会便转身离开。 而唐芜在处理好汤药的配方,便正式交予给医院。连续一段的时间的相处,唐芜的所作所为,青木都看在眼里,心中对她的印象更是大为改观,更是暗暗下定决心要追随着她。 “青木大哥,接下来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连续几日不停地寻找合适的药方,加上废寝忘食,她早就有些疲惫不堪,如今民众们已经得到有效治疗,一连几日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下来,让她有些有气无力。 “小姐放心,后续事情在下会办妥。”青木见她日渐消瘦,竟有些担心,“小姐不如先在医馆里休憩一番?” 唐芜摇摇头,“不了,我先回府里,再不回去夏瑾也要等急了。” 早就出门前,唐芜便交代夏瑾再有急事也只能等她回去再说,切莫让府里的人走出大门半步。如今再不回去,她怕出什么事情。 青木也没有再阻拦,从医馆里备上一辆马车送她们回去。 正当唐芜要上马车的时候,一阵马蹄声从街角处传来,踢踏声愈发接近,慕君珩骑着一匹马而来,一身劲装,坐在马背之上,显得威风凛凛,干劲利落地下了马。 “可是要回去?” 慕君珩带着询问之意,看了四周一眼,见青木在此,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而后者也恭敬地给他见礼,而慕君珩似充耳不闻一般,只看着眼前的唐芜。 唐芜哪里察觉到异样,本就累得很,只道:“正要回去。” “好,我随你一同回去。” 闻言,唐芜有些压抑地抬起头看他,未曾想竟与他目光相碰,漆黑的眼眸似一瞬间把她吸进去一般,让她刹那失神。 “小姐,上车吧。”幸得青黛在一旁提醒她,不然她就要在他面前失态了。 唐芜这才转身准备上马车,但,一双大手竟从后面搂住她的细腰—— 唐芜一怔,来不及做反应,下一瞬她就被人抱上马车,而始作俑者也及时的松开手。 等她再回过神来,慕君珩也已经利落的翻身上马,居高临下一脸平静地看着她。而唐芜早在他抱着自己之时,心脏早已如小鹿般乱撞。面纱之下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唐芜只觉得面上发烫,似乎要燃烧起来一般。 “.......多谢。” 唐芜亦不知道自己这般是如何,只直愣愣地跟他道谢,才进入马车之内。 第48章 回府 而此刻的慕君珩握着缰绳的大手,此刻还有些微微颤抖,刚才纤细的触感,轻飘飘的体重,竟让他有些恍惚失神。因为刚刚的靠近,属于女子的馨香此刻仿佛还在鼻息之间。 他收回看他的目光,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眸中重新染上寒意。 仿若回到刚来北地那日情形一般,慕君珩一马当先在前,唐芜乘坐着马车在后。坐在马车的唐芜因为车子的晃动竟有些昏昏欲睡,青黛坐于一旁,不时留意着她的神色。 慕君珩虽骑马在前,但也没有走得很快,不时的回头看后面的马车。 很快,不过几个街道,一行人便稳稳当当地回到将军府前。 唐芜刚刚准备睡着,马车就停下来。青黛提醒她已经回到将军府了,她点点头,算是知道了。待青黛挑帘出去之后,看着立在马车的人,不禁讶异出声。 青黛回头,见唐芜已经弯腰走出来,她赶紧上前扶着。 而唐芜在见到他在马车前时,柳眉一挑,似乎不敢相信慕君珩居然还在等着她。见男人伸手似乎是要扶她下马车,唐芜连忙搭上去。轻轻一个借力,便下了马车。 只是未等唐芜说话,这人便头也不回的就往府里走去。唐芜一怔,有些疑惑,等青黛跳下马车之后,两人才跟着入府。 “珩表哥你终于回来了!” 不过是慢一步,唐芜眼见着来人从不远处跑过来,一把扑入他的怀中,而他却没拒绝。 她眉头紧锁,眼眸里瞬间充满失落。她以为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会对她不同,刚刚发生的一切,仿佛只是他顺手所做之事罢了。 如此想着,唐芜心中苦闷不已,见他们两人仿若无人一般,她眼中似乎有些刺痛。刚刚因为他抱她而升起的旖旎之情,似乎因为他来者不拒的行为而变得烟消云散,再无一丝踪影。 心中暗叹一口气,唐芜走上前,淡淡地说道:“不打搅将军,我先回去了。” 这边慕君珩才把怀中的人拉开,就听见她这般说,又见她实在疲惫,只道:“嗯,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我们明日再说。” 闻言,唐芜也没有再做丝毫停留,转身往主院方向而去。一直在旁边看着的青黛眉头紧锁,看了一眼冯晴雪才匆匆跟上她。 “小姐——”青黛有些担心,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乏了……” 唐芜边走边说,言语之中似乎带着失落,有些有气无力。闻言,青黛也不敢再乱说话,徒然惹小姐不快。 等回到主院后,夏瑾正安排着打扫的婆子们搞屋子里的卫生 ,眼尖地瞧见她们回来,她连忙跑上前去迎接两人。 “小姐,青黛,你们可算回来了。” 夏瑾委屈得竟哭起来,出了这么大件事情,她知道如此严重的时候,恨不能跟在小姐身边。如果不是当时小姐给她下了死命令,她如何也不能躲在府里当个缩头乌龟。 “好了,我们都无事,别哭啦。”唐芜欣慰地笑了笑,有些无奈地劝慰她。 主仆几人进了主卧,又遣走在外打扫的婆子们,见再无他人。唐芜才问起府里的事情。 “府里这段时间可曾安生?” 夏瑾边给她更衣,边说:“不曾发生大事,不过一开始也算安稳,只是日子愈发长久,那冯晴雪便忍不住的想要找点事情来。” 闻言,唐芜一顿,眉头微微皱起,“如何说?” 夏瑾手上动作没听,但声音有些忿忿不平,“她倒是一心想要随将军而去,小姐您不是说不得府内任何人出去吗。但她,她竟敢想偷偷溜出去,如若不是奴婢发现得及时,恐怕她早就去到城外。” 听完这些,唐芜眉头紧锁,她没想到冯晴雪竟对他有如此深的感情,为了他竟连疫症都不怕?! 夏瑾又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些事情细细道来,不分大小,一时间竟让唐芜听得昏昏欲睡。良久,唐芜才打断她的话,又对青黛说道:“你也累了,先下去洗漱休憩一番,这里由夏瑾在就可。” 青黛与她一同奋战在前,也疲惫不已,如今得令也没推辞,给唐芜叩谢之后便退了出去。 慕君珩在推开她之后,只冷冷地对冯晴雪说道:“表妹身体欠佳,我刚从疫症之地回来,如若让表妹染上病症,怕是要让表妹受罪了。” “珩表哥,我没事,我只是担心你........” 冯晴雪楚楚可怜的看着他,声音细软,担心之意表露无遗。这段时间,他们两人不在府里,她心中难免担心,就怕,就怕他们有什么变故。似乎他们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微妙,冯晴雪从他们进来之时,便敏锐地察觉出不同。 “表妹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可别再生病了。”慕君珩盯着她看,声音里全是凉意,只想尽快摆脱她的纠缠。从前她亦只远远地跟他说几句话,何时如今日般撞入他怀中。 她的投怀送抱,让他措手不及。又见唐芜头也不回,一言不发地离开,让他心头郁闷。与她不同,冯晴雪的触碰竟徒然让慕君珩产生一股厌恶的感觉。 慕君珩面无表情的俊脸,此时因为紧抿着薄唇,竟让冯晴雪看得心头一颤。 “珩表哥,我只是关心你........” 冯晴雪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仿佛他说了多重的话一般。 只是此时的慕君珩再无心思与她交谈,他拧着眉头,细看竟有些不耐烦。 “我还有事,就不与你多说。”慕君珩说罢匆匆离开,留下她独自一人在此伤神。 只是等他走远,再看不见踪影时,冯晴雪才一改刚才的神色,她两条黛眉紧紧皱着,手中更是紧紧握着手帕,恨不能将它撕碎。 “小姐,我们回去吧。”一般的侍女见她这般模样,心中吓了一跳。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提醒她,该回去了。 “回,回哪去!?”冯晴雪瞪着大眼,呵斥她一声。 侍女吓得连忙噤声,再不敢多说一句。 冯晴雪似是恼羞成怒,又拧了一把她的手臂,狠狠道:“要你多嘴!” 又盯着一处,似是在思索一般。良久,只见她冷冷出声。 “我们出府去。” 第49章 遇险 “可是小姐,夫人交代过不可出府——”侍女小心翼翼地提醒,唯唯诺诺的样子生怕招来她的不快。 “大胆!你是听她的,还是听我的!?嗯?”冯晴雪压低声音恶狠狠说道,又阴恻恻一笑,让人感觉顿生寒意。 “奴婢当然是听小姐的, 奴婢知道错了。”婢女吓得连忙求饶。 因着在外面,冯晴雪也不为难她,又似是为自己找原因开脱一般,更坚定自己要出去的想法。 “不让出去?疫症不是找到医治的方子?从前不让出去不就是因为怕染上病症吗?她不让出,我偏要出。” 侍女只得连连称是,“小姐说的是,如今无事出去正是时候。” 冯晴雪满意的点点头,又朝刚才唐芜离开的方向轻哼一声,才带着侍女不紧不慢地往外面而去。早就待得有些烦闷,如今一路畅通走出将军府大门。 很快,她刚刚离开将军府,在主院里的唐芜便收到消息。 看着跪在地上给她汇报消息的婆子,唐芜点点头,只道:“我知道了,后续有什么事情直接汇报给夏瑾和青黛即可。”又示意一旁的夏瑾给予她打赏,于是乎,婆子拿着赏赐开心地退下。 等她走后,夏瑾才有些担忧地问道:“小姐,就由着冯晴雪这样任意妄为?” 唐芜勾唇一笑,“随她去吧,在这昭州不让她吃点亏怕是不成。” 这昭州一城绝不如外表看着这般风平浪静,流民的大批涌入,一直与宸国不和的蛮夷绝对会趁机作乱,而这次疫症难保没有蛮夷的杰作。更何况太子一脉怕是早就对昭州蠢蠢欲动! 冯晴雪因着偷偷跑出去的,所以并没有乘坐马车,她带着侍女一路往往日走过的街道而去。因为疫症才刚刚得到有些治疗,街道上还没有完全恢复买卖,此时在路上只了了数人。 “小姐,不如我们回去吧。”侍女见路上商铺基本上都关着门,更何况两人本就是偷偷出来的,且路上不时有三三两两的流民经过,她本就胆小,有人经过都一惊一乍的。 冯晴雪此时刚出来,哪有一下子就回去的。唐芜不让出府,她偏就要出,看她能奈何! 于是乎,两人走走停停,把附近的一条街道都逛了个遍,正当冯晴雪觉得差不多该回去的时候,未曾想,不测就在此时发生—— “哟,这是哪里来的小娘子,长得这般标致!\\\" 三个流民模样的人,从巷子里头走过来。一脸猥琐,色迷迷地看着她。 冯晴雪哪里见过这般情形,她躲在侍女的背后,竟吓得脸色惨白。 “你们想干什么?”冯晴雪拉着侍女不停的往后退,但对面的三人也跟着过来。 “小娘子,就让哥哥们好好疼疼你吧,哈哈哈哈........” 三人哈哈大笑,无不一副狼看上羊般模样,就差口水直流。这般阵仗,主仆二人哪里见过,一时瑟瑟发抖。 “大胆!你们可知道我是谁?” 一想到威风凛凛的表哥慕君珩,冯晴雪又壮起胆子。 三人见她这般说,互相对望一下,似是想知道她卖什么关子。其中一人问道:“哟,小娘子给哥哥说说你是谁?” 冯晴雪见他们似乎也有怕的人,于是乎挺直后背冲着三人大声说道:“我可是这昭州大将军的表妹!知道怕了吧,怕了就放我们离开!” 听她说完,三人面面相觑,好一会儿又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你们笑什么!”冯晴雪见此,心头竟一慌。 冯晴雪不禁朝着四周看看,此时才发现她们竟不知不觉中走到这个偏僻的巷子里头,这里离大街还是有段距离的,何况,本就因为疫症,街道上更是没有什么人,任凭她们喊破喉咙估计也不会有人听到,况且她主仆二人的脚力是完全跑不过这三人的。 “笑什么,我们连死都不怕,还怕这此时不知道在哪里的将军不成?” 冯晴雪大惊,她的侍女更是吓得站都站不稳。 “不若临死前让哥哥爽一回,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就是,就是,何况这大将军表妹也算是便宜咱们了,哈哈哈哈。” 色迷迷的眼神,似乎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冯晴雪忍着恶心,一个计谋在脑海中闪现。 “你们,你们别过来。”她边说着,边拉着侍女慢慢往后退,趁着三人越走越近,她一个使劲将前面的侍女往他们身上狠狠一推,迅速转身往大街方向跑去,边跑边喊救命。 可惜,没跑几步,就被三人追上。 “臭娘们,好狠心,竟把侍女丢给我们。”其中一人抓着冯晴雪的脚踝,嘲讽地对她说着,看来这有钱人家果然都是心眼坏。本来就没打算放过她,此刻更是对她的行为厌恶至极。 冯晴雪争执着,奈何三人一人一边抓着她的手,一个更是抓住她双腿把她压在地上。屈辱地躺在地上,眼瞧着侍女平安无事却不敢上前帮忙,冯晴雪恨不得此时躺在地上的人是她!她恶狠狠的盯着侍女,而后者更是吓得瘫软在地上,完全不敢上前。 “你们放开,敢碰我!定你们不得好死。” 此时冯晴雪也顾不得会不会激怒三人,屈辱的感觉冲昏她的头脑,恨不能与他们撕扯一番。 “呵呵,小娘子莫急,一会哥哥会让你爽。” “谁先来?” 此时三人竟因为谁先来而争论起来,让冯晴雪暂得喘一口喘气的机会。 趁着他们争论不休,冯晴雪连忙坐起来,瞧准时机,正准备偷跑时,没想到竟被其中一人发现。 “大哥,她要跑!” “臭娘们,竟敢跑!”被其他二人喊大哥的这人,迅速把冯晴雪拉扯回来,把她按在地上,直接骑在她身上,扯着她的头发,恶狠狠道:“别想跑。我先来——” 顾不得其他人还在,这人竟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羞耻之事,正当冯晴雪觉得今日便是自己死期之事,不曾想一道犹如天籁的嗓音传来。 “慢着!” 第50章 被救 “公子救我!” 冯晴雪顾不得失态,满脸带着期盼,朝着不远处慢慢走过来的高大男子求救。 “臭小子,敢坏我好事?” 骑在冯晴雪身上的男人说着甩了身下冯晴雪一巴掌,这才起来,一脸不屑的朝来人看去。一副纨绔子弟模样,分明就是中看不中用。 “你刚才说,你是昭州大将军的表妹?”这男子也没有理会他们三人,只问躺在地上的冯晴雪。 “嗯嗯,是的,公子救我,他日我定会让表哥亲自给您登门道谢。” 冯晴雪哪里还顾上自己的脸面,此时只要谁能救下她,让她干什么都可以。何况,这男子看着分明就非富则贵,如若能攀附上他,下辈子都不用愁。此时此刻,冯晴雪竟还有心思想着这般美梦。 “呵,这倒不必。”男子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仿佛眼前三个男人在他眼中不过是死人,冷冷出声说道:“一个不留!” 正当冯晴雪在奇怪他在对谁说时,很快便从天而降下两人,只见他们两人持着长剑,在犯事男人三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干净利落地将他们全部斩杀。 冯晴雪哪里见过这般阵仗,更何况是在她面前杀人。吓得一个激灵,脸上血色尽褪便晕了过去。 此时,男子俯下身,用手指轻挑她的下颚,细瞧一番,眼中闪过一缕微不可察情绪掠过。 等冯晴雪再次醒来的时候,一睁眼竟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脑海里闪过昏倒前发生的一切,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坐起来,抬眼观察着四周,发现全然是陌生的环境,她不禁皱起眉头来。 一会,门外传来声响,房门被推开,有脚步声传来,进来的正是她的侍女。 “小姐你终于醒了。”侍女一脸惊喜,但还是小心翼翼地说着,不时查看她的脸色。 冯晴雪似是失魂一般,怔怔的坐着,一直没有说话。 正当侍女以为她是不是吓傻而担心时,冯晴雪倒是动了动,适时的说话了。 “这是哪里?” 冯晴雪醒来时便发现自己身上的衣物均已被换过,想起救她的男子,更觉得他不是一般人。但想起他眼都不眨就让人将三人砍杀,她的心也被吓得一阵狂跳。 “小姐,奴婢也不知,你昏睡了一天。这府里怕是要翻天了。” 婢女哭丧着脸,她们乘坐着马车来此,何况她不识字就算看到门匾又如何得知是哪里?更何况她本打算让那公子的人帮忙传信给将军府,奈何他们个个似凶神恶煞一般,对她置之不理。 听她这么说,冯晴雪心中更是一跳,没想到她竟昏睡了一天,不禁有些焦急。只是未等她说话,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姑娘可是醒了?”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见救下她的男子走进来,冯晴雪连忙从床上下来,就要给他跪下。 见此,男子连忙上前把她扶起来,客气道:“姑娘不必多礼。”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冯晴雪还是很感激他救下自己,毕竟他如同天神一般出现在她面前,救她于水火之中。 “姑娘客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过是在下的举手之劳!” 冯晴雪还是有点脑子的,当然不信男子口中的举手之劳,他分明早就在那里,不过是听到她与将军府有关系才出手的。冯晴雪刚醒来时就觉得有些蹊跷,此刻想想一切都能说通。看来他的目的是将军府不成? “不知公子如何称呼,待日后我与表哥登门拜访。”冯晴雪想着有恩必报,更是想知道男子的底细。 男子却是一笑,淡淡说道:“姑娘喊在下南公子就好,不知姑娘芳名何许?” 闻言,冯晴雪也大大方方地自报名讳,如此两人也算是相识一场。 “今日多得南公子,听我侍女说,我已经昏睡一天,怕是将军府里要焦急了。” 所谓的南公子,正是刚从京都过来的太子宋南珺。他哪里听不出来这冯晴雪分明就是想离开的意思,可惜,他本来留她一夜,就是想看看她在慕君珩心中的地位,如今看来,也不过尔尔。 他也不过刚到昭州,本想独自看看这偌大的昭州城如何,却碰到她遇险,更是听闻她与慕君珩的关系,才下定决心帮忙的。不过,他也不算是一时兴起来此,要想拉拢慕君珩,再拿下唐芜,眼前的女人正是一个突破口。 宋南珺勾起一抹微笑,谦谦公子做派,让冯晴雪一时看得失神。 ”姑娘莫急,此时尚早,等用过早膳,我送你们回去。” 冯晴雪听他这么说,心中更是一惊。连忙说道:“谢过南公子,我还是先行离开吧——\\\" “姑娘如何这般急,怕在下对你干不轨之事?嗯?”宋南珺完全不给她回话的机会,让下人传膳食至此,而他则脸色阴鸷地坐着。 冯晴雪眼见他脸色突变,身上更是有股让人不容侵犯的气势。她心中暗惊,她怕是惹了不该惹的人。 等膳食摆放整齐,一个早膳竟摆了十几盘。宋南珺邀请她坐于身侧,一旁还安排了人为之布菜。 冯晴雪虽是小官小家出生,但她自小便懂得察言观色,见下人为他布菜,每个菜夹过一次便不会再夹,她心中微惊,一个大胆的猜测出现在脑海里。 “冯姑娘怎么不吃,可是不合胃口?” 冯晴雪因着脑海里的想法,后背早已经汗津津,一时间竟有些紧张到结巴,“没,没。” 而宋南珺似乎没有发现她的异样,让下人给她布菜,一时间让冯晴雪受宠若惊一般。 不过几口,冯晴雪心中有事,吃什么都未如嚼蜡,不如就此作罢。“谢过南公子,我吃好了。” 见此,宋南珺看她一眼,也没有为难她,又自顾自地把碗里的东西吃完,这顿饭才算是吃完了。 等下人撤完餐具,又上了茶。冯晴雪看着慢条斯理喝着茶的人,不禁握紧手指,如果她的想法是对的,如今在自己面前的男人那就是宸国的太子——宋南珺! “冯姑娘怎么不喝?” 第51章 寻找 见她似在发呆,宋南珺似笑非笑地提醒她。 “谢南公子。” 冯晴雪见状连忙伸出手拿起茶杯喝茶,只是她喝得太急,杯子里的茶水又太烫,一时竟烫得她呀了一声。 见此情况,宋南珺倒是很快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茶杯,又见她烫红嘴唇,不禁伸出手指给她擦了擦,漫不经心地轻声道:“冯姑娘可要小心点才好。” 突如其来的温热触感,让冯晴雪一怔,心中更是狂跳不止,此等温柔行为,她哪里招架得住,瞬间脸色变得通红,连看都不敢看他。 “没事,我,我没事。” 此时此刻她就是一个涉世未深的黄毛丫头罢了,宋南珺本就是情场老手,她又如何招架得了?! “如此,冯姑娘收拾一下,在下安排马车送你回去。” 冯晴雪羞涩地点点头,“有劳南公子了。” 望着宋南珺离开的背影,她眼里闪过一缕算计的精光,这昭州算什么,如果能攀附上太子,也算是光宗耀祖,就连慕君珩和唐芜怕是都要臣服于她脚下。想到这里,她竟不自觉的笑出声来。 在一旁的侍女,本就因为她遇险时没帮上忙,此刻又见她醒后状态与以往大不相同,心中更是惊颤,她战战兢兢地问道:“小姐,我们是不是该准备出发了?” 冯晴雪似是这才想起她还在身边,目光突然变得犀利,盯着她看,侍女被她看到心跳如雷,瑟瑟发抖的就要跪下。 而她只是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道:“昨日一事,要是传出去一点风声,我唯你是问。” 侍女吓得连忙跪下,更是连连求饶,“小姐,奴婢定守口如瓶!绝不会乱说的。” 要不是身边无可用之人,如此废物,冯晴雪早就想把她卖掉,省得夜长梦多。此时正是用人的时候,就算她此时有多么厌恶,也只能暂时留她性命。 见此,冯晴雪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道:“走吧,莫让南公子等急了。” 说完,便转身走出去,侍女连忙站起来,踉跄一下,赶紧跟着她出去。 等主仆二人走出去,便有侍卫将她们带出去。冯晴雪一路走去,不时悄悄看向四周,发现皆是仆人皆是男的,她心中不禁对他好感顿生,心里更是暗暗惊叹。 只是等她们走至大门外,门口只有一辆看着不起眼的马车,而本来答应送她回去的南公子却不见踪影。见此,冯晴雪踌躇一下,还是忍不住对着带她们出来的侍卫问道:“请问南公子何在?” 侍卫恭敬地回答道:“回姑娘话,我家公子有要事在身,让在下护送姑娘回去。” 闻言,冯晴雪只感到阵阵失落,她回头看看大门,有些留恋地看了一会,这才依依不舍地上了马车。 马匹的踢踏声渐远,刚刚说有要事要忙的宋南珺,此刻慢慢地从大门里走出来,望着远去的马车,他眼眸渐深。 “主子何故对这姑娘如此照顾?”身边的正是宋南珺身边的贴身公公,他有些不理解,主子对她的不同。 宋南珺勾唇一笑,“不过一介蠢货,留下她还有用。” 此时将军府里因为冯晴雪彻夜未归而派出去几波人去找, “小姐,如何是好,那冯晴雪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夏瑾担心地问道,这冯晴雪居然敢私自出货,小姐早就说过此时的昭州还乱得很,她倒好,偷偷带着侍女出去。 “派出去的人都没有消息?”唐芜皱着眉头,以主仆二人的脚力怕是走不了太远,如今竟让她派出去几批人马皆找寻不到,怕是遇到不测。 想到这里,唐芜不禁有些担心,就算她再不喜冯晴雪,但她也是慕君珩的亲人。 “再派些人手出去,务必要将人找回来。”唐芜想想,还是说道:“找人把这个事情告诉将军。” “是,小姐。”青黛得令连忙退下,匆匆往外面走去。 等她离开,一旁的夏瑾有些无奈地说道:“小姐,这冯晴雪真会折腾人。” 本来就小姐就因为疫症之事整日忙碌,才刚刚找到解决方法得喘息的机会,冯晴雪就出来生事端。夏瑾本就对她不喜,此刻更是对她更加厌恶。 而此时的慕君珩正在军营大牢里,见刘禹已经审问得差不多,才走进去,此刻被审问得正是那人流民中趁机作乱的几人。 “问出点什么没有?” 慕君珩走进去,见那几人已被折磨得面目全非。 刘禹本来还想继续打下去,见他进来,连忙让人先住手。见他问起,回答道:“这几人咬死没人指使,属下认为宁可杀错不放过。” 闻言,慕君珩看他一眼,慢慢地走至那几人跟前,绕着他们慢慢踱步走了一圈,正想作罢时,忽然发现其中一人后脖纹着特殊印记,他伸出手撩开衣物细看,又发现其他几人亦有。 见他似乎有所发现,刘禹连忙走上前,“大哥可是发现什么?” 慕君珩朝他看了一眼,又指了指上面的印记示意他看,这分明就是蛮夷所特有的标记。 “不用再审,拉下去处理掉。” 慕君珩冷冷出声,脸色变得有些沉。看来昭州不过短短数日,蛮夷竟是渗入如此多。流民这个问题看来要尽快解决,否则下去昭州只会更乱。 回到营帐之中,正当他准备处理公务的时候,未曾想,府里的人来人有要事来报。 听完来人说的事情,慕君珩眉头一皱,这府里愈发事多。 这冯晴雪不过是娘亲从前不知道隔了多少支的亲戚,说是身患疾病,又拿着和娘亲亲近之话,让他不得不留她在府里养病。没想到一直养病至今,而他本就不常回府里,也就随她去了。 如今他也娶亲,留着她在府里实属不妥。心中暗想,待人找回来便寻个机会让她离开。 慕君珩交代一下事务,便策马往府里回去。 待回到将军府门前时,一辆外表看着不起眼的马车正好停下来,而驾着马车之人虽衣着普通,但分明就是一个练家子。 正当慕君珩疑惑来人是谁时,从里面出来的人更是让他眉毛一挑。 第52章 猜测 “珩表哥!” 冯晴雪从马车中出来,一眼便瞧见慕君珩站在门口前,她连忙让侍女扶她下车,一脸惊喜。 慕君珩点点头,眼睛却一直看着驾驶马车之人,不动声色地观察。 “冯姑娘就此别过,在下回去复命。” “谢过公子,替我谢过南公子。”冯晴雪朝着他福了福身子。 此刻,唐芜也得到消息走了出来,只见到匆匆驶离的马车,又见冯晴雪安然无恙地站在一旁,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 “表妹这是从哪里归来?” 唐芜直接了当的问道,毕竟她一声不吭就出府,还彻夜未归,派出去找她的人可是一批又一批,就怕她遭遇不测。 “珩表哥,我不过是在府里待乏出去走走,一时迷路而已。” 冯晴雪答非所问,只管对着慕君珩说话。 “好了,回来就好。” 慕君珩心中有事,见她无恙,只淡淡地说道。 唐芜心中却充满疑惑,她坐着马车回来,按理说派出去找的人该发现才对。一切都有些不对,偏偏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见他并无责怪之意,冯晴雪如今想着攀上高枝,心早就不在他身上。于是乎,便以身体乏困为借口,带着侍女回去了。 “回去吧。”慕君珩对着她说道,见他似乎对她有话说,唐芜便一路跟随着他。 等回到前厅,慕君珩坐在主位之上,很快便有下人端来茶水。见此,唐芜亦坐在一旁,两人倒是很有默契的默不作声。 良久,慕君珩那狭长幽深的眸便定定看着她,见她似乎在失神。今日她解下面纱,倒是与往日感觉不同。 察觉到旁边的异样,唐芜抬起头来,正撞入了一双幽深的眼眸中,心下一跳,她面不改色。 “夫君对于此事怎么看?” 唐芜问道,毕竟她可是派人找寻一夜,皆无所获,而冯晴雪却能在一批批人手的查找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回来。 旁边的男人收回视线,喝了一口茶水,放下茶盏之后,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唐芜也不急,只静静等他回答。 慕君珩目光看向她,那一双黑眸目光锐利,似要穿透人心。 唐芜柳眉微不可察的蹙了蹙,有些不解。 “此事就此作罢,她,我会尽快找机会让她离去。” 他说出来的话让她一惊,但当下便明白,他是在怀疑她从中作梗不成? 唐芜直言不讳,声音有点冷:“夫君这是何意?” 她忽然脸色不对,慕君珩却没有发现,只说道:“她在这里本就养病,如今她久病不愈,看来这将军府并不适合她养病,给些钱财于她,早早让她离开便是。” 唐芜听完并没有感觉到高兴,抿紧嘴唇,并没有说话。 粗心大意的男人此刻怎么会发现她的不对劲,又以公务在身的由头起身离开。 而慕君珩此时的做法对于她来说,就是一种不信任,怕她会伤害冯晴雪? 唐芜一个人面无表情的坐着,突然眼眶一红,鼻子一酸,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好。 她静静地坐着,许久未曾动过。 慕君珩回到书房,又有暗卫带来最新消息。 太子宋南珺怕是已在昭州。 但他的人马、车队、带着的太医却还在路上,走走停停不日将至。 他的脸一点点的变沉,狭长而幽暗的眸子里蕴藏着锐利。 “来人。” 交代一番,暗卫便入一道黑影一闪而过,仿佛刚刚从没出现过一般。 夕阳已完全被暮色吞噬。空中绚丽的晚霞变成灰褐色,好像被什么人撕成碎片,一条条,一缕缕地占满了西边的天空。 慕君珩见天色已晚,正巧下人来问是否要该用晚膳之时,他想了想便道:“去夫人那。” 下人一惊,心中却是一喜。看来将军对于新夫人还是有意的,这府里因为她来了,倒是变得越来越好。老管家知道这事,怕是要开心坏。 本来如往日一般,唐芜正吃饭之时,没想到门口竟出现一道颀长的身影。 抬起头正好与他眼神相碰撞,唐芜有些讶异,不知他今晚为何来此。 “夫君,可曾用过晚膳?” 唐芜踌躇一下,还是出声问道,两人同桌吃饭的次数可谓是用一只手都算得清楚,她摸不准他的来意。 “未曾。”简单明了的回答。 “可是有要事要说?”唐芜问。 “不曾。” “那,是为何?”唐芜有些不解他为什么不吃饭过来,更何况她这里并没有备下他的晚膳。 慕君珩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咯噔一下,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我让人给你准备?”唐芜又小心翼翼地说道,暗想府中下人按理短谁吃的都不能短他的才对。更何况,她可是砸了大把银子在府里,更不会缺他吃喝。 “不用。” 唐芜直接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而他接下来的话更如惊雷一般炸在她头上。 “你先吃,剩下的我来。” 哐啷一声,唐芜手中的碗一下子掉在桌上,她吃惊的看向他。 见她平日里老神在在,未曾想过她也会有这般神情,慕君珩难得的勾唇轻笑。 倒是一旁的青黛早早命人拿来新的碗筷给他,但对于慕君珩今日异样的行为,大家都心照不宣充满疑问。 唐芜本就吃得五六分饱,见他还不动筷,又被他如此盯着也没有再吃下去的欲望。 “我吃好了。” “再吃点?”慕君珩见她碗里还有大半碗饭,不禁皱起眉头。 唐芜摇摇头,表示已经吃饱。 见她不过吃了小半碗米饭,慕君珩想起那日抱她时差点一手握住的细腰,轻飘飘的重量更是让他眉头微微一皱。 “再吃点。”毋庸置疑的命令。 唐芜还是摇摇头,示意下人把她的碗筷撤下去。 见此,慕君珩也没有再说,见桌上七八个菜均没怎么动过,他倒是大快朵颐起来。 行军打仗吃饭颇为简单快速,此时慕君珩动作虽快,但却不粗鲁,在她看来颇有些赏心悦目的感觉。 很快,桌上的饭菜便被他一扫而空,吃惯苦头的他见不得浪费,于是便有些吃撑了。 唐芜见他如此,刚才还怕他不够吃有些担心,但此时却害怕他是否吃太多而撑得慌。 撤了碗筷下去,很快下人又彻了茶上来。 两人喝着茶,唐芜还是有些担心他因为吃多积食而睡不着。 “夫君可要去院子里走走消食?” 第53章 来信 见她提议出去走走,慕君珩也没有异议。 微风习习,夜色在悄然间来临,让人感受到一丝丝凉意,夜晚的府邸,四处掌灯,幽静无声的石子路上,映出斑驳身影。 今夜月色明亮,两人绕着小路一直徐徐漫步,小径无灯,唯有星月投下的微弱光影勉强能将眼前的路照亮,微风吹来,让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夏瑾和青黛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一路无话,慕君珩背着手慢慢走着,微微侧过脸看她,见月光洒在她身上,竟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其实唐芜生得极好,眉目精致,皮肤白皙,眉如黛,眉眼略长,便显得整个人清冷如仙,而最美的,则是那双眼睛,瞳仁幽黑似墨玉,仿佛能看到人心底去。可惜,可惜脸上的胎记。 唐芜抬起头来,正撞入他一双幽深的眼眸之中,而他的眼眸里似乎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切。她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只是未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神色如常,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正要回去的时候,昏暗中唐芜似乎踩差一脚,重心不稳竟直接往前面摔去。 “小心!” 慕君珩眼疾手快,一手把她揽回来,柔软的触感入怀,令他一愣。只是胸膛硬如磐石,竟生生砸疼她的脸,属于男子气息充斥着四周,瞬间将她包围。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两人皆是一怔,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旖旎。 跟在身后的青黛和夏瑾见此也不敢轻举妄动靠近,只得远远的站着。不过若是小姐和姑爷好好相处,这也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唐芜靠在他的胸前,分明感觉到一阵阵急跳如雷的心跳声,砰砰砰的似乎很是急促。她眸色闪过诧异,正想抬头看他之时,没想到他已经将她扶好,很快转身。 “扶夫人回去。” 他朝着不远处的人说着,未等唐芜出声,便直接离开,只是步伐似乎有些仓促。 看着远去的背影,唐芜有些无措,似乎不明白他突如其来的情绪是为何。 “小姐~”! 夏瑾和青黛也是面面相觑,明明刚刚两人站在一起时还是十分登对相配的,这姑爷怎么感觉性情古怪得很,时好时坏,十分难懂。 “回去吧。” 唐芜本也想着今晚他既有心来陪她用晚膳,她以为两人可以考虑下摒弃前嫌,好好相处的。只是他忽冷忽热,让她的心情也忽好忽坏。 默默无言,似乎回去的路比来时更远,更难走。 翌日一早,气氛出奇的安静,安静到连窗棂上的麻雀扇动翅膀的声响,都听得一清二楚。 “小姐,京都来信!” 青黛一早就出去,只是没想到带回来的似乎是不好的消息。她把藏在怀里的信件取出来,声音压得低低,脸色竟有些难看。 唐芜一愣,很快便接过信件,细细看了起来,而后,竟有些不可置信。这分明是太子的字迹,而他为什么给自己写这样的一封信,她不得而知。 “这信从哪里得来,谁给你的?”唐芜眉头紧皱着,她早与京都那边无联系,就连相国府她亦不曾写过信回去,如今慕君珩大权在握,为的就是怕与京都有所牵连,她就怕落得一个里外勾结的后果。 “从京都过来的,信差把信件直接去到医馆给青木大哥的。” 青黛脸色重重,这相国府的来信对于小姐来说,无疑是一道催命符。 里面的字,字字,句句皆是关心之话,分开唐芜都认得,但连起来她却有些看不懂是什么意思,但她没有想到,太子宋南珺竟会用相国府的名义给她写这封信。 唐芜让青黛点燃蜡烛,将信纸点燃,冷冷地看着燃烧的纸张殆尽,她才收回目光。 但信中传递着一个信息,太子怕是知道她手中有娘亲留下的财物了。 而此刻在军营里的慕君珩手中也得到一份信件,字里行间中与唐芜收到的皆无异,不过他手里的是撰抄的那份。 慕君珩看着信件中太子对她的称呼,字里行间的关心之话,他眼底戾气一闪而过,不过一瞬,那双漆黑的眸子在不见半点波澜。他脸上依旧如往日般冷峻无异。 但跪在地上的暗卫明显感觉周围的气压有在一瞬便得很压抑,让他头都不敢提,只默不作声,恨不能自己是一个隐形之人。 “查,看看她近日都与谁在联系?”慕君珩眼色冷冽,语气冰冷,接着说:“看看可有太子的手笔。” “是。”暗卫冷汗直下,在听到他的命令之后很快退出去,生怕他改变主意。 等一切都归于平静的时候,慕君珩看着燃烧着的蜡烛,眼神渐渐变得冰冷,越来越冷。 下午时分,唐芜又带着青黛往医馆而去,查看下前日药方的成果。 忙碌中的青木在看到将军府的马车时,很快便将手上正忙着的事情放下,他连忙走出去,正好唐芜从马车中走出来。 “小姐您来了!\\\" “青木大哥,今日情况如何?”唐芜从侍从放好的凳子下了马车,不忘问他情况。 青木微微一笑,“小姐不用担心,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了,如今很多病重的患者虽然还未能痊愈,但是性命是无忧了。很多病症轻的也早早离开隔离所,未感染者医馆也安排预防的草药煮上派送。” “那就好,我本就是因为此事过来,若是还不能根治,怕是要出问题。” 唐芜听完他的话,笑意盈盈。 “军营里的付老先生正在城外,小姐不如跟过去瞧瞧?”青木知她和付老十分投缘,便提议她过去看看。 唐芜也正有此意,当下便决定过去看看。 不过两日,此时的严重隔离区,不少人都出来走动。见唐芜过来,许多人记挂着她的恩情,无不跪下给她磕头。 唐芜甚是受宠若惊,慌忙让大家都起来,若不是付老听到动静出来替她解围,怕是她又要苦口婆心说一场才行。 寻得空憩,付老先生邀请她在附近走下,聊聊。唐芜欣然答应。 “夫人有没有想过为国家效力?” 第54章 商量 唐芜一怔,不知道他说的为国效力是什么意思,不禁疑惑地看着他。 “夫人有没有想过入军营?” 见此,付老先生也没有再卖关子,直截了当地问道,他本就想着让慕将军跟夫人说,可惜近日他似乎心事重重,而去忙个不停,根本没有机会跟他说这件事情,更何况今日碰到夫人,不然改日有空他定登门拜访说这件事情。 更因为此次的相处,付老先生看到她的能力,更看见她处事不惊的做事风格,可谓是临危不惧,巾帼不让须眉。 宸国本就对女子宽容,也曾有过杰出的女将军。 唐芜一愣,她早就与慕君珩商量过此事。不曾想被此次疫症打乱她的计划,如今被付老这般提起,她心中更是激动不已。 “当然愿意。”唐芜忙不迭地说道,“若是能与付老一同谋事,我也算是荣幸。我早与夫君商量过此事,只是因为疫症耽搁,待我与夫君再说此事,再与你答复如何?” 付老没想到她竟然早就想着来军营出力,心中更是对她一再改观,当下更是连连应好,只怕她反悔。 待最后一缕余晖散尽,暮色渐沉,繁星缀上夜幕。 等慕君珩驾马回到将军府前,便看到在门口一直来回踱步的侍女青黛,他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见她走上前来,恭恭敬敬地跟他行礼。 “姑爷,夫人已在主院备好晚膳,请随奴婢前去。” 慕君珩听完,目光闪过一丝若有似无的冷意。 “知道了。” 青黛也不知他的意思是去或是不去,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做才好。不过他也没有等她反应过来,只几步跨过便入了将军府大门。她只得跟着走,不过看他的方向正是去主院。青黛悬着的心也总算是落下来。 不过,似乎姑爷的脸色并不是很好。果然男人也是善变的,根本摸不准他的心思。 慕君珩一路往主院而去,心中有事,很快便到主院前厅。 见唐芜正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她枕着下巴闭着眼睛,旁边侍女夏瑾不时给她轻轻扇着扇子。夏瑾见他进来,也不扇了,连忙给他行礼。 唐芜听着也睁开眼睛,见他一路风尘仆仆,脸上似乎有些疲惫。 “夫君你回来了。” 她又招呼夏瑾取来净手毛巾给他擦手,慕君珩没作声只安静让她侍候自己,柔软细腻的触感不是第一次碰到了,忽然他思索有些飘远,想起她给自己上药时的情景,他竟直愣愣得看着她,渐渐地出了神。 “夫君!?” 唐芜见他似乎失神,不禁讶然。 他抽回手,收回视线,似乎刚才的事情从没发生过,但他微微发红的耳朵似乎验证刚才发生的事情。 唐芜亦不敢揶揄他,毕竟今晚她有要事说, 不可被其他事情打扰。于是,她便吩咐下去,可以上晚膳。 一道道佳肴上来,足足有十几道菜,数量之多,但分量少却精致。因为记着慕君珩说过不可铺张浪费,她便吩咐厨房做得少而精致,如今分量两人吃刚刚好。 于是乎,慕君珩本就饿了,见此也没有客气,一心只在饭桌之上。而唐芜虽有事要说,也等他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才提出来。 “夫君还记得那日我们说过的,我要进军营之事吧?” 见她又提及此事,,慕君珩倏尔想起那日她犟着性子说要和离,更想起她说来这北地是因为他而来。他抿抿薄唇,没有说话。 “夫君可曾记得?”唐芜以为他不记得了,又不得不再说一次。 此时,慕君珩才抬眸看她,眼中带着审视,打量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为何要去?”他再一次地问出这个问题,想知道她为何一定要去军营。 “今日付老先生与我碰见,我觉得他说得很对,女子不该只顾眼前一亩三分地,更应该走出去,为国为家作出自己的一份贡献。” 见她义愤填膺,侃侃而谈。 慕君珩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不冷不热地说道:“既然如此,明日你随我去军营。” 闻言,唐芜没想到他竟会答应得如此顺畅,她还以为要些时日才能去。见此,她眉眼一弯,嘴角微微扬起。 第二日,唐芜早早便起来,穿上早就准备好的修身衣服,为的就是方便在军中做事。面纱也选了简单的戴上,一切准备就绪,她匆匆用过早膳,便准备去找慕君珩。 只是他更早,此刻已在门口处等她。 见她走出来,身上的衣着打扮让他眼前一亮,不过很快便收回目光。他为她准备的也是一匹骏马,上次见过她骑马之后,便知她骑术不错。 等到军营的时候,不少士兵见将军带着她进来,拱手行礼后纷纷侧目,不少人还窃窃私语般讨论。 慕君珩直接带着她走进主帐,又命令侍卫把凌风喊过来。当下,唐芜对于这里的一切都有些好奇,进来一眼便见沙盘演示图在中央,再往前便是他办公的书案,后面是屏风,绕过屏风之后便是他休憩的地方,看来往日他不回府便是在这里休息的。 见她如入无人之地,有些随意地四处查看。慕君珩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正在此时,凌风在外面求见。 “进!” 凌风有些讶异,没到大哥带来的人竟会是夫人。刚刚便听见士兵们在议论此事,不知大哥意欲何为?! “往后,夫人便跟着付老先生在军中做事,军中一切暂由你带她熟悉,可听令?” “属下听令。请将军放心!” 凌风当下便答应,如此以后夫人便是军中一份子,他当然得好好护她周全。 当刘禹看到来人的时候,心底讶异不已,趁着凌风带着她在军营里四处走动时,他连忙走进营帐里。只见慕君珩此时还在处理事务,他便迫不及待的走向前去。 “将军,你怎么把她带到军营里,你难道不怕她是细作?” 刘禹直言不讳,脸上的担心表露无遗,对唐芜的厌恶更是难以掩饰。 慕君珩蹙眉,淡淡说道:“放在身边时时刻刻的盯着何不更放心些?” 第55章 遇刺 见他这般说,刘禹亦觉得很有道理。当即也不再说其他,便匆匆告辞离开。 这边凌风倒是很负责任地带着她熟悉四周的环境,又交待她有什么事情,只管让人来找他即可。 “那日谢过凌少将军帮忙,不过害你受军棍实在抱歉。” 唐芜想起那日让他帮忙抓那趁机作乱之人,但却让他被责罚的事情。 “夫人说的哪里话,这是属下职责所在,”就算再一次让他去听命去抓人他也会去,他转动一下手臂,继续说道:“若不是夫人命人送来上好的药,属下哪里能好得这般快,说起来,属下该感谢夫人才对。” 唐芜哑然失笑,又有些无奈他的诡辩之才,也便不再与他争论。 又过了两日,慕君珩终于得到太子将到的消息,于是乎便带着众人前去城外迎接。 “臣等恭迎太子殿下!” 熙熙攘攘的,围了一众的人。 “看来,孤来的不是时候。”太子看着一切都有序地进行着,派粥施药,更何况疫症已找到解决办法。他们此行才到,显得他多此一举一般。 太子宋南珺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一切,身后便是他从京都带来的太医,浩浩荡荡的一群人。 “臣等谢过陛下,谢过太子殿下。多得陛下挂心,殿下能来,便是昭州子民的荣幸!”慕君珩恭恭敬敬地说着,神色中不敢有丝毫怠慢。 闻言,太子抬眸看了一眼戴着面纱站在一旁的唐芜,看得意味深长。见她一直低着头,他不禁又对慕君珩笑笑道:“听闻此次慕将军的夫人可是功臣,恭喜慕将军得贤妻啊。” 听见他这么说,唐芜心中一紧,连忙出声说道:“回殿下,臣妇不敢居功,此次能顺利找到解决良方,多得付老先生帮忙,更多得大家齐心协力。” 见她如此紧迫地回答太子的话,慕君珩眉头皱了皱。 “如此,孤定会将此次治疗疫症一事如实禀告宫中。” 又见冯晴雪站于一旁,只见她眼中讶异面露惊喜之色。但太子只一眼略过,目光并未稍作停留。见此冯晴雪心中不禁有些失落,但眼神却一直跟随着他。 “孤恭喜慕将军得妻如此,乃神医也,夫复何求?” 太子此番话在有心之人耳里,分明就如讽刺一般,这宸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慕君珩之妻乃太子前未婚妻是也。 “殿下过誉了,内子不过有些拙学,神医之名当之有愧。”慕君珩侧身将身边之人挡在身后,顺便挡住太子一直看向她的目光。 太子见此亦收回看向唐芜的目光,他眼神犀利地投向慕君珩,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点什么。而慕君珩是镇守昭州,皇帝陛下亲封的骠骑大将军,太子就算是想干点什么总会有忌惮。 “殿下舟车劳累,不如先去行宫中休憩一番,待明日臣给殿下汇报此次疫症的相关事情。”慕君珩提议,又看了看几位神色疲惫的太医,他又对太子说道:“几位太医,臣也已在驿馆处安排好住处。” “准了。”太子对他的提议无异议,倒是很爽快的答应下来。 慕君珩安排人开路,他骑马走在最前面。行宫在城内一处较为安静之处,环境优美,平日里一直有打扫卫生的下人们。 等到了行宫附近,慕君珩明显发现一路上马蹄脚印颇多,而且又因昨日下了一场大雨,马蹄印更深,他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 很快,马车停下了下来,慕君珩抬眼观察四周一番,才翻身下马。 “殿下,已至行宫。” 驾马车的护卫挑开帘子站于一旁,太子宋南珺弯着腰从马车中走出来,挽着护卫的手跳下马车,抬起头看看上面的门匾,点点头,似乎很是满意。 “殿下,请进。” 这边话音刚落,一道急促的利箭破空而来,慕君珩眼神突变,迅速挡在太子面前,在利箭破空迎面而来之时,堪堪将它挡在剑下。很快,便有十几个黑衣人从天而降,将他们团团围住。 “保护太子殿下!” 不知道谁嚷了一声,一行人将太子围在中间,慕君珩眼神锐利地环顾着四周,似乎敏锐地察觉出,太子出行明显被人走漏风声,这些人怕是皆与蛮夷有关。 黑衣人见此互相对看一眼,便有默契的一拥而上。 从人数上,黑衣人以十几人对几十人,虽说人数少,但他们武功高强,几乎可以以一抵十。不过,也幸得慕君珩武功高强,带着手下得力干将,又让几人协助太子在其中,他带着他们杀出重围,又迅速再次投入到厮杀之中。 很快,一番激战之下,黑衣人便仅仅剩下两人,他们互相抵着背,似乎在低声说着什么。慕君珩敏锐的察觉出不对,做出手势示意护卫们上前。 “抓活的!” 只是已经来不及,黑衣人在听到他的话之后,便将口中藏着的毒药咬碎,一股黑血喷出,便命丧九泉。 跟在一旁的刘禹连忙上前查看,发现气息已全无,他对着慕君珩摇了摇头。 见此,慕君珩薄唇紧抿,脸色愈发沉着。他思索一番,上前将其中黑衣人的衣服扯开,仔细查看一番,发现他后颈上面有一个特殊印记。刘禹见此也让人将其他十几人一同查看,发现皆有。 “让殿下受惊了,黑衣人已经处理干净,臣失责。”慕君珩这般查看完后,便向太子请罪。 太子神色平淡,从容一笑。“慕将军,可是看出点什么?” “这些人身上皆有特殊印记,臣还未见过,不过,臣定会查明此事,让殿下放心。”慕君珩如实禀报,并未做隐瞒,只是事情突发,让他防不胜防。 “孤此次出行,怕是走漏风声了,在行宫之处被围杀,孤实在是怕,慕将军你说孤该住在哪里比较好?” 太子似乎有些无奈,又意味深长地说着。 慕君珩听完他的话,双眸微微一沉。他抬起头与太子眼神触碰,眼底的冰冷很快一闪而逝。 “殿下觉得哪里安全?想住在哪里?” 第56章 入住 太子眼底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之色,稍纵即逝,他声音缓慢地说道:“这昭州若是说最安全的地方,怕是只有将军府了。孤想住在将军府,慕将军认为如何?” 言语中似乎是询问,但又何尝不是命令?!他作为臣子又如何能拒绝? 听完,慕君珩瞳孔骤然一缩,低头中眉宇间闪过厌恶。他眼底的戾气很快一闪而过,很快又抬头看向太子。 “这偌大的宸国皆是陛下与殿下的,殿下要什么,要住在哪里,臣不敢不从,但只怕怠慢殿下。” 慕君珩一字一句地说着,丝毫看不出来他此时的情绪。 “如此甚好。”太子见此甚是满意,丝毫不给他机会说出拒绝的话,于是又重新坐上马车。 随着门帘的徐徐放下,慕君珩眼神变得深邃,转瞬间眼中戾气横生。他先让人策快马先回将军府通知唐芜安排好一切,继而又命人将此善后,好一会儿,才翻身上马,带着众人往刚刚来时反方向而去。 此时正在府里的唐芜,在得到慕君珩让人送回来的消息之时,眸子瞬间便冷下来,而且越来越冷,她拧着眉,寒着脸,神色异常凝重。 “小姐,这该怎么办,严防死守的行宫怎么会有人这般大胆行刺?这难道是太子的计谋?”夏瑾在一旁听完侍卫的话,不禁说出心里话,若是太子自己所为,为的是住进将军府,他究竟想干什么? 唐芜此时担心的不是太子的安危,而是他为什么,偏偏,偏偏就要住到将军府!她十分的不解。 不过此时也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她连忙召集府里的下人,把将军府里待客的一处院子收拾干净,幸得她早来昭州时,便将府里的一切均更新置换,虽不及名贵华丽,但却是十分实用,所以此时不过洒扫一番便可入住。 等一切准备就绪,慕君珩带着一行人便回到将军府前,见唐芜早早带着人在门口处恭候着,他眸光一沉,眸光似乎暗淡了几分。而唐芜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眸过来时,他早已经移开目光。 “殿下,请。” 太子下了马车后,抬头看着这高悬的将军府门匾,唇角微勾,满意地点点头。 走进偌大的将军府内,由着下人引着他们一行人往客院而去。唐芜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若有所思。再次见到仇人,唐芜眼眸中的愤恨之色难掩,她握紧手中的帕子,指甲狠狠地扎入手心之中。 “把管家找过来。“唐芜虽心中有事,但想到此事关乎将军府的安危,便让夏瑾把管家找来交待好府里的事务,务必做到一丝毛病挑不出来。 很快,管家便迈着巍巍颤颤的步伐过来,虽然年纪已大,但在将军府内颇有威严,办事迅速。所以就算他上了年纪,唐芜对于他办事还是很放心的。 “李叔,太子来得匆忙,这几日皆居住在将军府中,所有人皆谨言慎行,切记小心谨慎。”唐芜脸色凝重地说着,“府内一切便靠你帮忙安排了,闲杂人等,近日内能派出去做事就先派出去,少不得要在府里惹事端。” “奴才明白,这就去办。”李叔也是爽快之人,当然明白伴君如伴虎,稍有不慎便是要掉脑袋的事情。 等李叔走后,夏瑾皱着眉头,疑虑重重,“小姐你说这太子是什么意思,非要住将军府,奴婢怕生出是非。” 唐芜哪里不知道夏瑾的意思,她本就与太子有过婚约,虽然是她亲自退的婚,但在此之前京都中一直盛传她十分爱慕太子,要为他生为他死。而慕君珩似乎也对此有嫌隙,更是对她颇有防备。 “见一步行一步吧。这上位者的想法,我们又如何能知。” 本以为躲在这昭州,几日仇人再次相见,未曾想他竟送上门来。但他似乎是有备而来,唐芜不相信偏偏这么巧就碰上刺杀,前世她只知道,太子一直对昭州虎视眈眈,更是想将慕君珩纳入麾下。不过她前世从不关心战事,一心被太子和唐宁哄骗着,只知道一味的赚钱,到最后竟糊里糊涂地死去。 正当唐芜在发呆神游的时候,刚刚还在陪着太子的慕君珩正好走进来,她愣愣地对上他的视线,思绪还在回忆之中,一时间竟未反应过来。 待她回过神来,慕君珩已坐在她身旁,端起茶杯喝着水,脸色有些阴沉,似乎心情不佳。 “夫君,太子这是意欲何为?”她问道,她也想知道个中缘由。 慕君珩看了她一眼,目光变得毫无波澜,他摇摇头,并未解释,只低声道:“殿下不过借住几日,你安排好府里一切就好。” 闻言,唐芜知他不想多说,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她又似是想起什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慕君珩察觉出她的异样,不禁问道。 唐芜有些纠结,咬了药下唇,一会儿才轻轻说道:“若是太子发现我们分房睡,怕是要出闲话,不若......\\\" 眸光微动,慕君珩点点头,神色无异,“一切交由夫人安排便是。” 见他无异议,唐芜亦无话再说。两人一左一右地坐在,一时间气氛沉默着,各怀心事。 而此时的客院之中,太子宋南珺正闲情逸致地喂养着池塘中的锦鲤,心情似乎颇为愉悦。 “殿下,为何一定要住进将军府?”一旁的贴身公公疑惑地问道,主子的想法他作为下人的哪里猜得到? 太子将手中的鱼食全部丢到池塘里,见一群锦鲤争先恐后地争夺着,眼眸里闪过一丝狠劲。 “你说这锦鲤养一条好,还是养一群让它们苦苦相争比较好?” 公公看着池塘里相争的鱼儿,似是不解,他摇摇头,只得陪笑道:“奴才愚笨,实在不知该如何作答。” 闻言,太子看他一眼,勾唇轻笑一下,只道:“你呀,该聪明的时候聪明,该糊涂的时候糊涂,难怪母后要把你放在孤身边。” 公公啖笑不语,不过额头上仔细看已悄悄渗出细汗。 第57章 设宴 等到晚上设宴之时,慕君珩便派人去把太子邀请至正厅。 “殿下请上座,今日臣本应为太子殿下设宴接风洗尘才对,望殿下海涵。”慕君珩解释着,因为遇上刺杀一事就此耽搁,只得今晚在府里设宴。 太子坐在上位,望着桌上的菜肴,精致而丰富,颇有京都的风味。见此,他不禁微微点点头,又对慕君珩说道:“甚好。吾此行是奉父皇之命来协助处理昭州疫症之事,接风洗尘就免了,如今你们已经处理得当,实属不易,再不可铺张浪费。” “殿下说的是,请。”慕君珩边说着,边示意下人给他倒酒。 太子身旁的贴身侍卫在下人将酒倒好后,便上前对着慕君珩说道:“慕将军,咱家例行检查。” 他掏出怀里的银针,一一给桌上的饭菜验过,确认没有什么问题之后,收回银针,才笑意盈盈地说道:“慕将军,得罪了。” 见此,慕君珩眼神微闪,只道:“无碍,自是要小心些才对。” “慕将军怎么不见你夫人?”太子见他一人在此,不禁有些好奇地问道。 “内子偶感风寒,怕过病气给殿下,便自行在房中休息,望殿下理解。”慕君珩这般说着,但他不知唐芜心中是怎么想的,太子来此,她竟以病为由不出现。 “都说医者不自医,可需吾安排太医诊治?”太子关心地提议,何况他确实从京都带了太医过来,这时也算是派上用场。 “臣谢过殿下,不过小病一桩,内子亦可自看。”慕君珩推辞,“不必麻烦太医们。” 听完此话,太子也不再强求,毕竟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再把人喊出来怕是过分了。 “说起来,吾与慕将军还是连襟兄弟,吾该喊你一声姐夫才对——” “殿下,不可!”慕君珩似乎被吓了一跳,他连忙跪下,“臣岂敢与殿下称兄道弟,君臣有别!殿下是要折煞臣!” 为此,太子连忙起来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慕将军何必如此认真,当真开不得玩笑。” 慕君珩站着没有吭声,脸色却微沉。 见此,太子也不再为难他,”好,好,吾不再说,慕将军请坐吧。” “对于此次的事情,慕将军可查到什么?这流民大批的涌入昭州,更是突发疫症,可有人为因素?” 太子对于这件事很是关心,毕竟父皇命他出来协助这件事情,本就想让他做出一番事情来,何况他太子之位如没有实事加持,怕是最后难以服众。更重要的是,三皇子一直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他更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臣未查出何因,不过这次疫症确实来得蹊跷,幸运的是很快便找到解决方法。”慕君珩皱着眉头,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是头疼,他有些为难,继续说道:“不过如今最大的问题是如何安置好这些流民。” 闻言,太子很快隐去笑容,又做出一副惆怅的样子。“对此,慕将军是否已有解决办法?” “不曾,望殿下提议。” “不过,慕将军,此次流民的安顿怕是要你自行处理,你亦知国库近两年来出多入少,实在是拨不出款来。” 太子说得诚恳至极,但个中意思已是明了。这流民朝廷不会管,哪里过来回哪去,若是要管怕是昭州要自掏腰包。 “殿下所言极是,臣明白。” 慕君珩当然知道朝廷是不会出银两处理这件事情的,否则就不是让太子只带着几名太医过来而已,若是此次昭州没有渡过危机,怕是所有感染者皆要活埋焚烧减少损失。 “你明白就好。”太子意味深长地说完,见该说的都说了,便将手中杯子里的酒一干而尽,“舟车劳顿甚是劳累,吾就不在此作陪了,慕将军自便。” “臣送殿下。” “慕将军请留步。”太子阻止他的相送,将军府里的下人倒是很快便在前面引路,将他们带往刚才的客院。 直至太子走远再看不见踪影,慕君珩刚才对着诚惶诚恐的神色一去不复返,瞬间俊脸之上重新覆盖着冰霜,眼神深邃。 君珩珩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再无食欲,空腹喝酒之后,似乎腹部隐隐作痛。他忍着不适往书房方向走去,快到时才想起唐芜的话,又改道往主院而去。 此时的唐芜用身体抱恙之名,早已经用过晚膳,正拿着医书在烛光之下细看,正看得入神之时,便听到门外侍女的声音。 “将军!” 话音刚落,便见一道高大的身影走进来,她抬眸望去,正好他也看过来。她愣愣地与他目光触碰,而他似乎眼神中有些深沉又复杂。 “这么快就结束了?” 唐芜反应过来,又有些讶异,她本以为两人必定有事相说,才故意不去的,更何况,她对太子本就有仇,怕不小心对太子露出恨意,怕是要坏事。 慕君珩走至桌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但此时壶中之水早已经冷掉,冷水下肚,似乎腹中疼痛感更重,他有些难受地捂着腹部坐下来。 此时,唐芜已经走过来坐在旁边,他身上的酒气传来,让她不禁皱了皱鼻子,有些不适。 “太子可曾说什么?”唐芜此刻还未发现他的异样,有意无意地想知道今晚他们两人究竟说些什么。 慕君珩唇线紧紧地绷着,眉眼间皆是一览无余的冰冷,那双墨眸更是犹如黑曜石般深不见底。 似乎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唐芜开始时还是笑着问的,后来终于发现哪里不对,慢慢地那脸上微笑就收敛了,之后便小心翼翼地瞅着他。他一贯地没有什么神情,但唐芜却已经从他那一成不变的脸色上分辨出他的怒。 他如今正不高兴着,而且是特别的不高兴的那种。 唐芜轻轻咬着唇,发觉慕君珩似乎对她和太子之前的事情很是芥蒂。他不会以为她对太子还余情未了吧?还是觉得太子非要住到将军府是对她别有用心? 气氛沉默得有些压抑,周围的空气似乎冷得割痛人,唐芜想不通为什么他突然就不高兴。 “你想知道什么?” 第58章 疼痛 慕君珩强忍着腹痛,冷硬地问道。 见此,唐芜咽了咽口水,眼神无辜,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只是问问,并不是想知道什么。” 看着他脸色一点点的变沉,眼眸里蕴藏着锐利,直直逼向她,她心跳如雷,可是脸上却平静从容。 良久,他终是难忍腹痛,一个失手竟是将桌上的杯子掀翻在地,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落下,脸色惨白。 破碎声,别说唐芜吓了一跳,就连门外的夏瑾都吓了一跳,生怕将军冲动打了小姐。 此时的唐芜再没发现不对劲就真的是心太大了,她脸色突变,似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小姐这是怎么了?”夏瑾进来时,见自家小姐无事,悬起来的心便落下,又见将军捂着腹部难受得靠在桌上,不禁担心地问道。 唐芜哪里知道怎么回事,此刻她正专心致志地跟慕君珩把脉,生怕错过些什么。只见她眉头紧锁,把他左右手都看了一次之后,本来紧皱的眉头,稍微松了一点。 “可还能走?”她问趴在桌子上的男人,他身材高大,怕是她和夏瑾两人都扶不了他去床上,若是他能走就再好不过。 而且太子正在府中,若是慕君珩出事,被有心人传出去,这昭州城怕是要乱。 慕君珩难受得说不出话来,只轻轻点点头。唐芜一手扶着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两人缓慢地走至床边,才让他慢慢躺在床上。 “夏瑾,将我箱中的东西拿出来。”唐芜边吩咐着,手中的动作也没有停,见慕君珩闭着眼睛似乎很难受,她找到他的足三里穴位,轻轻地跟他按摩来缓解疼痛。 很快,夏瑾便将她要的东西拿来,一壶烈酒和一个精致而小的木箱子,“小姐,东西拿来了。” 唐芜接过,将它轻轻打开,里面是一排整齐闪着冷光的银针。 似乎察觉到危险一般,慕君珩睁开眼睛,眼神锐利,他翻身起来。 “你要干什么?” 唐芜皱皱眉头,解释道:“给你针灸,快躺下。” 见他盯着自己看,唐芜继续说道:“胃心痛可大可小,这两日是不是都没有好好吃东西?”语气中不乏有责备与心痛,这男人今晚定是空腹喝酒,刚才过来还喝了壶中冷水,如何不腹痛难忍。 如此说着,他还是僵直地坐着不吭声,唐芜此时只想敲敲他的榆木脑袋究竟在想什么,不禁故意说道:“将军是想让此事闹得满府皆知吗?” 在府中的人,不止是他的人。 此刻,腹中的疼痛感又强烈起来,他沉默一会,不得不躺下。 “夏瑾,你先去小厨房熬些鸡丝粥,小心些。”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夏瑾得令,很快便退出去准备。 此刻房中只有他们二人,唐芜将银针用烈酒消毒之后放于一边。慕君珩才刚闭眼,下一瞬他又马上睁开,似乎惊怒,“你做什么?!” 唐芜停下要给解腰带的动作,眼珠一转,似自嘲地笑了笑,“将军放心,不过是方便找穴位。” 见此,慕君珩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再没说什么。待她将他外衫解开,又准备脱他长裤之时,慕君珩终于忍不住的抓紧裤头。 唐芜看了他一眼,正色道:“将军莫要延误病情,不脱掉,我怕扎错地方就不好了。” 她言语中威胁,听在耳中,让本就疼痛难忍慕君珩此刻感觉自己就如同她砧板上的肉,任她宰割一般。想了想,无奈只得松开手,他将脸朝着床里面似乎眼不见为净,再不同她争论。见他这般,唐芜黯然而轻嘲地一笑。 顺利地给他脱下长裤,幸得里面还有亵裤,所以没有太尴尬。但此刻唐芜一心在给他找穴位之上,完全没有一丝的旖旎想法。 她很快便在外膝眼下三寸,胫骨前一横指处找到足三里穴,从箱子里拿出银针,慢慢准确地扎进去,又在他大腿前部,髂前上棘与骸骨底外侧端的连线上找到梁丘穴,又扎上一针。 此刻慕君珩脸色虽看不出什么,但微微发红的耳根早已经暴露他尴尬的心情。 不过未等他消化此等情绪,唐芜又掀开他的上衣,他微微一怔,却再无阻止她。不过目光却一直紧紧地盯着她看,见她神色认真,丝毫不受外界影响一般,竟沉溺其中。 唐芜又伸手拉开他的上衣,露出他的腹部,入眼是肌肉精壮,线条入雕刻一般古铜色的腹肌。此刻的唐芜一愣,才有些后知后觉,不禁脸上微微发烫。不过她还是镇静自若地在他腹部横平肚脐的位置,前正中线左右找到天枢穴,再扎上一针,这才停下来。 一会儿,慕君珩亦不知是因为她给自己扎的针起效果,他竟觉得疼痛感竟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房中一时间安静得很,唐芜抛开脑海中那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静静地等着针灸时间。又过了半炷香时间,她才轻轻地将他身上的银针拔下,又仔细地用烈酒消毒后,擦拭干净后才放入箱子之中。 慕君珩从来不知,她竟有这般医术。从前查到对她的一切事情,似乎都有待考证。 见他还呆呆的躺在床上,唐芜嘴角微微扬起,挑眉一笑,“将军还不起来?” 他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惊乱,翻身起来,竟感觉一身轻松,腹中再无疼痛之感,他重新穿戴好衣物。 “我这是为何?” 唐芜把手中的箱子放好,见他眼中带着疑惑,语气中不禁带着些责备:“将军若是再不好好吃饭,下次就不是这般疼痛了。” 闻言,慕君珩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自己确实有错在先没有好好吃饭,今日这般情况倒是第一次。 这时,门外传来叩门声,刚刚好打破此刻的沉默。 “小姐,鸡丝粥已熬好,可要端上来?”是夏瑾的声音。 “端上来吧。”唐芜看了他一眼,便让她送进来。 很快,夏瑾便提着一个食盒推开门进来,她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取出来摆放好便退了出去。 慕君珩上前看着冒着热气的鸡丝粥,他本来还没什么胃口的,但一丝丝香气扑鼻而来,此刻腹中竟传来饥饿感。 “夫君,请用膳吧。” 第59章 同处 慕君珩没有客气,直接坐下来,不过他也给唐芜装上一碗粥,“陪我一起吃。” 这些年他一个人都习惯过来了,难得成亲后有人惦记,关心自己。 本来想着去再看会医书,不过今晚唐芜确实也没有怎么好好吃饭,不过几口便让人撤下去。此刻见他这般说,她想了想,还是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这几日我会安排人陪同太子,你无需操心。” 安静地喝着粥的唐芜突然被他的话打断,抬起头见他也正看着自己。她正色道:“一切听从夫君安排便是。” 慕君珩点点头,其实心中也有顾虑,毕竟在未分清敌我之前,他不想唐芜与太子有任何的牵连。 一碗鸡丝粥配着小菜下肚,竟让他吃得生出一层薄汗,还有些意犹未尽。眼见唐芜已吃下小半碗,他又问道:“可还要添些?” 见他似乎爱吃这粥,唐芜本就不怎么饿,便摇摇头拒绝。但她还是怕他吃得过多,连忙说:“夫君再添一碗后莫要再吃了,积食也会造成腹胀,夜里怕是要难以安生。” 慕君珩动作一顿,没吭声,不过还是乖乖的只盛一碗。唐芜看着眼里,默默地再次低头吃粥,他这次倒是听话。不过微勾的唇角倒是被他眼尖地看见了。 他脸色一囧,不自然地吃完粥。 \\\"外间我已让人安排好沐浴的水,夫君只管去便是。”唐芜跟他说着,又吩咐下人把桌上的东西都撤下去。 等慕君珩沐浴回来之后,屋里已经被收拾干净,而此时的唐芜却还躺在软榻之上,似乎看医书很是入迷。 烛光之下,肤如凝脂,恬静而楚楚动人,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他慢慢地走进来,轻轻的就怕打扰到她,见她只是抬眸看了一眼,便再无动静,他却有些坐立不安。 “还不休息?” 终于,慕君珩忍不住打破这安静的氛围,不过听到他这么说,唐芜却有些一愣。 “这几日我睡在这软榻之上便可,夫君请随意。” 唐芜眨眨眼睛,解释道。不过,她还是起来从床上拿来枕头和一床薄被,这昭州昼夜温差大,即使盛夏,夜里也是凉得很。 听完她这么说,见她又拿被子过去,慕君珩薄唇冷抿,那双狭长幽深的眼眸便定定地看着她。看着他的脸色一点点的变沉,唐芜悄悄咽了咽口水,心中微惊,但似乎也有些疑惑不解。不知他此时的怒气从何而来,明明当初就是他说的只在人前做恩爱夫妻,让她枉生爱慕之意。何况分房也是他自己决定的,她只不过是遵循他的意愿罢了。 如果说这一辈子也要孤独一人终老,她亦无悔。但她还是想把欠他的还上,但上辈子他终究是因为自己的原因间接被害死。宸国之内遍布她的产业,昭州亦然。上次给的银两被他得知,怎么样都要还给她,看样子她还需找个法子把银子给他派上用场。 见他似乎不悦,唐芜只得转移话题,“夫君,这流民,京都可有说怎么样妥善安排?” 慕君珩本就冷着脸,此时因为她的话,脸色变得更难看,“此事你莫要再多问,我自有解决办法。歇息吧!” 见她偏要睡在软榻上,慕君珩也没再说什么,等她才刚躺上去,他随即便将屋内的蜡烛熄灭。 唐芜本来还想着再多说几句,见此,她只能乖乖闭嘴。闭上眼睛,不曾想本以为睡不着,奈何今日神经一直紧绷着,现在放松下来竟一身轻松,于是乎,她便很快地进入沉睡之中。 等不远处的人儿传来平稳缓而慢的呼吸声时,慕君珩却有些恼地坐起来,他没想到她竟能没心没肺地就睡着了。黑暗中,他适应一下,缓缓走近她的身旁。蹲下身伸出手来,修长的指尖顺着她柔和的脸部线条慢慢往下,直至唇部,轻轻地用手抚摸,软软的触感让他霎时间收回自己的手。 昏暗中,他静静地盯着她,而她也似乎察觉到异样感觉不舒服,不过睡梦之中她不曾睁开眼睛,只不适地侧了侧身子,继续睡。 因着她的动作使得薄被滑下,他有些无奈地给她拉上。又看了好一会,他才站起来重新坐回到床上。思索良久,他又纠结地站起来,走过去连人带被子抱回床上来....... 唐芜似乎在做一个很长的梦,却又醒不过来。 日上三竿之时,唐芜才悠悠转醒,有些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自己竟然在床上,她有些吃惊地看向软榻又连忙低头瞧瞧自己,发现没什么不对劲之时,才松了一口气。而后又有些懊恼,她竟又有些期待,却又有些怕。 她有些想不通慕君珩的想法,既然不想跟她做真实夫妻,为什么又对她这般照顾,明明她被蛮夷抓去,他又只身一人闯入敌营营救自己,但又跟她明确两人关系。唐芜摇摇头,叹了口气,她只想名正言顺地帮他,而他一直在防备她。 唐芜伸了伸懒腰坐起来,一觉睡到天亮感觉一身轻松。她拉了拉床帘上的铃铛,门口便传来夏瑾的声音。 “小姐可是醒了?”夏瑾顺势推门而入,见她起来便上前服侍她更衣洗漱。 唐芜漱口后,又接过她递过来的毛巾擦手,问道:“将军几时出府的?” “刚过卯时便出门了,还让奴婢莫打扰你。”夏瑾说完,又笑嘻嘻地问道:“小姐,将军对你如此关心,莫不是——” 她笑得意味深长,但唐芜如何不知她心中想法,点了点她的脑袋,笑骂道:“你莫要胡思乱想,小心我罚你。” “奴婢错了。”夏瑾连忙笑着求饶,若是将军能看到小姐的好,如此再好不过了。 “那边可是有动静?”唐芜问。 夏瑾当然明白她问的是谁,于是上前,悄声道:“刘少将军已在客院门口处等候,只是那里头还一直没动静。” 唐芜皱了皱眉头,淡淡地说道:“让安排的人小心些莫要被他们发现了。” “奴婢明白。” 第60章 碰面 慕君珩此时已经去到军营,而今日派来陪同太子的人正是刘禹,此刻他正兢兢业业地等在客院门口外。 此时的太子也早已经起来,不过他正悠闲地喝着饭后茶,样子丝毫不急。 一旁的贴身公公见此,“殿下可要出发?” “不急,再等等。”太子昨夜便让人夜里将冯晴雪的住处打探清楚,见她确实在府中与他们二人走得并不相近,但他知道,她来将军府不就是想用着亲人的关系来接近慕君珩,其中心思人人心知肚明。 好一会,才听见护卫给他消息,听完,他便站起来说道:“走吧,到时候了。” 贴身公公哪里知道他言下之意为何,见他走了出去,只得跟上。 门外的刘禹见太子走出来,连忙上前行礼,恭敬地说道:“末将刘禹,见过太子殿下。” “刘少将军请起,让少将军久等了。” 刘禹连忙说道:“末将不敢,这几日便由在下负责殿下的安危,请殿下放心。” 太子点点头,只道:“那就麻烦刘少将军了。” “殿下请!”刘禹见此,连忙让太子先行。 一行几人在经过花园里,没想到竟与冯晴雪迎面碰上。 冯晴雪昨日回府后便有些闷闷不乐,回房之后更是紧闭门户,又因她与太子所处之地在偌大的将军府内相隔甚远,而且昨日太子又住得匆忙,所以她根本不知道他竟住在将军府里头。 “冯姑娘,我们又见面了!”太子宋南珺眉眼带笑地看着她,似乎此时的他才是真实性情的他。 “民女拜见太子殿下!”冯晴雪连忙跪下跟他行礼,昨日匆匆一面,见太子看她如同看一个陌生人一般。冯晴雪本来还想着自己何德何能让当今太子殿下记住自己,为此还伤神失落,没想到今日竟会在此碰到他。 只是,所有的巧合不过都是精心的计划而已。 太子勾起一抹笑,上前把她扶起,“冯姑娘起来吧,不必多礼。” “谢殿下,不知殿下怎会在这里?”冯晴雪顺势起来,但还是奇怪太子怎么会在将军府里,更何况身边还有刘少将军陪着。 “孤要在将军府内住几日,怕是日后要叨扰冯姑娘了。” “怎会,殿下太客气了。您能住在这里,是将军府的福气,何来叨扰。”冯晴雪真是又惊又喜,没想到太子竟直接住在府里,让她何尝不开心,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眼见冯晴雪如同这将军府主人一般跟太子说着话,刘禹在一旁不禁皱了皱眉头。他没有吭声,只把看到听到的暗暗记在心中。不过他也气恼唐芜既为将军府夫人,却不知道出来招呼客人。但又想起她和太子曾经的关系,心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想想还是觉得大哥憋屈啊。 “冯姑娘这是要去何处?不若跟孤一起出去走走,看看这昭州城如何?”太子本就是故意在此等她的,于是便提议她一起出去。 闻言,冯晴雪却有些为难,脑海里想起那日之事,心中更是惶恐。但又转念一想,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更何况有这么多人在,应该是安全的,于是,便点头答应一同前往。 刘禹低着头微微皱眉,见他们已商量好,只得带着人跟上。 坐在府里准备好的马车,虽然不及皇宫里的豪华宽敞,但对于两人来说也是绰绰有余。太子坐在中间,而冯晴雪则安静地坐于一侧。 “那日民女不知是殿下,望殿下见谅。”冯晴雪打破安静的气氛,有些没话找话地说着。 太子本来还在沉思,见她这般说,当即回过神来,“不知者无罪,何况我本就是微服出行,此事你莫要声张才是。” “殿下说的是。”冯晴雪听完还在沾沾自喜,以为太子之话是在为她名声着想,不让人知道那日她所发生的事情。当即对他好感愈发高涨。 此时马车已走至流民聚集的地方,人多路窄,他们只得弃车走路。见他们华冠丽服,穿着绫罗绸缎,不少人在他们经过时纷纷侧目。 冯晴雪不时的用帕子捂着鼻子,生怕沾染上此处的难闻的味道。这些莫不就是流民,更是染上疫症的流民。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不安。 “殿下,不若我们先离开这里?” 闻言太子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精光,他轻轻挑眉,笑道:“既然冯姑娘不喜这里,不如上城楼上看看如何。” 冯晴雪忙不迭的点头,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很快,刘禹便带着他们登上城楼之上。看着偌大的昭州城,又抬眼望去城外之处,太子不禁有些感叹,这宸国大好江山将都会是他的!都是他的! 不过,太子若有若无地想摆脱跟着的人,他用眼神示意贴身的公公把刘禹遣开,终于寻得机会跟冯晴雪单独说话。 ”冯姑娘对于慕将军夫人有什么了解?”太子郑重其事地问道。 “夫人与我珩表哥甚是恩爱,对他更是关心至极。”冯晴雪一时间不知他为何这般问,只得老老实实地作答。 偏太子听完她的话后,眼中便闪过不悦,“哦,吾可是听说慕将军对她甚是不喜,何况她从前可是心悦吾至极,恨不能为吾而死。” “殿下如此之威颜,爱慕殿下也是情之有理,更何况她本就容貌有失,自是配不上太子殿下您的。”冯晴雪说这些话时情深意切,恨将她心中之意说与太子听。 “她与吾退亲不过是一时之气,吾是太子,太子妃如何能是一个相貌有失之人。只是吾没想到她竟会真的嫁于慕将军。”太子说着,语气中似乎充满失望与失落。 而听在冯晴雪耳中,分明是太子对唐芜情根深种,而她却弃之嫁于珩表哥。更没想到太子竟是一个重情之人,为了她连疫症都不怕,赶来这北地只为见上唐芜一面。 “可是,她既已嫁人,殿下便忘了她才好。”冯晴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劝慰他。 太子漫不经心道:“不如冯姑娘帮吾一个忙如何?” 第61章 设计 “殿下的意思是.......?” 冯晴雪心中暗惊,拿不准他的真实想法,她试探的想求证一番。却不想太子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唐芜本就心悦孤,与慕将军不过是逢场作戏,不如冯姑娘做成人之美,帮帮吾如何?” 眼见刘禹已经往这边过来,太子上前靠近她一步,声音压地很低,在她耳边把话说得更清楚明白些。 “冯姑娘应该明白吾的意思,明日孤会在府里,等你的好消息。” 闻言,冯晴雪心中惊疑不定,胸口处狂跳,抓紧手中的帕子欲言又止,但见刘禹已走过来,她便将欲出的话语压下,乖乖后退一步,站立在一旁。 是夜,冯晴雪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纠结于太子的话中有话的意思,更纠结于他堂堂太子殿下竟会对唐芜一介丑女如此痴情。又想到她自己,虽说身世不高,但要说样貌那肯定是甩唐芜几条街的,偏偏所有人都似看不到。不过,若是她能帮太子做成事,怕是以后也能在太子心中有一定的存在,想到这里,她恨恨地咬咬牙,当即决定明天就要找太子,如此想着,她才安心入睡。 翌日一早,冯晴雪便悄悄地换上婢女的衣裳带着吃食往客院而去。待到客院门前,便见院门口的将军府侍卫要做例行检查,冯晴雪低着头,把手中的食盒递与检查,正当她担心自己是否会露馅时,便听得里面传来太子的声音。 “让她进来。” 听到这里,她心中松了一口气,低着头接回食盒连忙走进去。 等门关上,看不到外面一丝一毫,冯晴雪连忙跪下,恭敬地给他行礼:“见过殿下。” “冯姑娘可是想好了?” 太子悠闲地坐在椅子之上,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似乎对她的到来一点都不意外。 “殿下让民女做事,是民女的福分,何敢不从?”冯晴雪放低姿态,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听完此话,太子甚是满意,笑着道:“看来冯姑娘是聪明人,孤就放心了。起来吧。” “明日申时这药你拿着放在她喝的茶水里,把她再引到水云轩酒楼。吾在此等你们。”太子让人递给她一包药,并把自己的计划说给她听。只要她乖乖照做,就不信唐芜不入这瓮中。 “殿下,这药——?”冯晴雪却并未伸手接过,脸上疑虑重重,虽然她不喜唐芜,但要说去害人,她却是不敢的。 “放心,不过是让她能安静会的药,毕竟她生孤的气,哪里能老老实实与孤交谈。”太子见她不接,便说得情深意切,又怕她担心露出破绽,继续说道:“此药放于水中无色无味,你放心。” “那好吧。”冯晴雪见此也没有再多问,而且唐芜能得太子这般对待,也算是她的福气。更何况,唐芜如此丑陋,竟能嫁给珩表哥,又得太子的念念不忘。想到这里,她心中更是懊气不已。 冯晴雪拿着药顺利地回到房里,但心中却有些犯难,她不知该如何找机会把药给下。正当她头疼之时,又突然想到什么眼前一亮,生出一计。随即她眼中闪过一丝阴险的精光,唇角处更是勾起一抹冷笑。 翌日一早,唐芜正想出门之时,没想到竟有不速之客来访。 “嫂嫂,今日可曾有空与我出去逛逛?”冯晴雪笑意盈盈地走进来,一改往日生疏的态度。 “我今日有事不如改日?”唐芜本就想今日前去军营,此时便直接拒绝她的邀约。 冯晴雪被她这么直接的拒绝噎住了,本来准备的话也被生生压了下来,她压下情绪,又强颜欢笑地说道:“难得我都准备好过来,就今日吧,更何况那日嫂嫂说要给我买首饰的,如今还未兑现。” 闻言,唐芜顿时想起确有此事,不过那时因为被呼衍薇的搅合,便空手而归,于是便滞留至今。不过那时她也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冯晴雪倒记在心里。但想到她寄人篱下,确实多有不便。如此想着,唐芜便心中一软,于是便说道:“行吧,今日我便同你出去逛逛。” 得到她的答应,冯晴雪当下便笑了出来,开心道:“谢谢嫂嫂。如此,我们便出发吧。”此时她的愉悦再不是装出来的。 唐芜点点头,转过身来对夏瑾说道:“你把这箱子给付老先生送去,跟他说,明日我再去军营里找他。” 接过她递过来的箱子,夏瑾有些闷闷道:“明日再送去给付老先生吧,今日青黛不在,奴婢若再去送东西,那谁来陪着您?” 未等唐芜出声,一旁的冯晴雪心中暗喜,更是趁机说道:“夏瑾姐姐你莫急,我带着婢女呢,何况我们乘坐马车出去不会乱跑的。” 见此,唐芜也帮着说道:“我们此行只去月满楼,你送完便直接回府就好,待我们逛完便会回府,不用过于担心。” 闻言,夏瑾也无话可说,只嘱咐她早早归来才是,莫要在昭州城内乱逛,惹她担心。 冯晴雪见她们主仆二人这般亲近,心中也很是羡慕,见一旁自家婢女看她如同看到蛇蝎一般的眼神,她就来气,不禁暗暗瞪了她一眼,侍女更是吓得缩了缩脖子,把头压得更低。 等两人收拾出门,便乘坐着府里的马车往月满楼而去。这次接待她们的店小二还是上次那个,见唐芜几人走进来,更是热情的上来招呼。 “夫人您来了,请随小的上来。”店小二把她们迎上而来,热情地端茶倒水,更是把店里新款收拾一一拿出来让其挑选。 冯晴雪心中羡慕不已,若是她有财有权何会像现在这般蹑手蹑脚,心中更是暗叹命运的不公。不过,她一想到怀中藏着太子给的药,瞬间没了好心情。 “表妹这次可要好好挑挑。”唐芜难得好心情,笑着看她,更是忍不住故意揶揄她,毕竟上次挑的就是因为一时犹豫就被抢了去。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冯晴雪笑笑,这时也不打算客气了,毕竟她说要买的,那就好好挑几样回去才对。 等她们挑挑拣拣已直中午时分,这时冯晴雪便提议去水云轩酒楼吃饭。 “这水云轩酒楼听说是昭州最好的酒楼,我来此甚久,却从没去过一次,不若嫂嫂带我去一次如何? 第62章 中毒 唐芜本打算买完东西便回去,见她一副委曲求全又楚楚可怜的模样,当即心中又是一软。便道:“也行,我来此也从未去过,那我们就去尝尝。” “谢谢嫂嫂!”冯晴雪心中暗喜,没想到一切竟如此顺利,如同神助一般。 而此时在军营里,慕君珩看着来人呈上的小箱子,带着疑问打开一看,心中甚是讶异。这对此时的他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此刻他正愁如何解决昭州流民一事。 “参见慕将军,这是我们商会协商为国捐出一份子,请慕将军请务必收下这银两。”来人正是昭州商会其中的商人代表佟掌柜,而他带来的却是厚厚的一箱子银票! 见慕君珩沉默着,佟掌柜想起上面交代的可是一定要让这银两用在慕君珩身上的话,怕他不收,连忙又解释道:“我们在昭州营商,得将军庇佑,出这些银两是应该的。更何况,大人保昭州太平,才有我们这些营商之人立足之处。” “你们商会会长可否引荐一下?”慕君珩皱着眉头,思索着其中缘由。 “这……”闻言,佟掌柜有些迟疑,想到主子曾交代下不可暴露身份,想了想便说道:“这怕是不成,会长现不在昭州,等他归来后,在下定与会长说明此事。” 慕君珩见此也没有强求,但他是不信佟掌柜口中的会长不在昭州之话,思来想去其中定有蹊跷。不过,他也没有表现出去,只说日后定会登门拜访。 等商会的人走后,慕君珩看着桌上放着的这一盒子银票心中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这钱来得正是时候,正好解他燃眉之急。 此时,营帐外传来急报,听完来人带来的消息,慕君珩脸色一变。 见慕君珩赶来,一直在焦急等待的刘禹立马迎上去,他脸色沉沉,低声道:“大哥,唐芜刚刚与太子一前一后进去!” 而刘禹没有给他交代清楚的是,唐芜早就进去酒楼,而太子不过是刚刚才到,更是把冯晴雪这号人物直接略过。 此刻的唐芜一身燥热,身体竟有些发软无力。刚刚她吃饭之时,竟被店小二一不小心撒了些汤水在身上,衣裳上沾了脏东西,而冯晴雪当即提议把在月满楼买到的衣裳给她换上。 唐芜本想着算了,一会回去府里换下便可。不曾想一旁的店小二一直连连求饶,说是惊扰贵客被店里知道要被狠狠责罚的,更是让她在楼上的包间中换上干净的衣裳才好。 无奈,她只得拿上冯晴雪刚买的新衣裳,跟着店小二往楼上包间而去。只是刚进去时,她便觉得不对劲,房中充满异香,不过又想到酒楼中有些香味也是正常,于是便准备换衣服。 只是,未等她开始脱衣服,忽然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她有些瘫软地坐在地上,却发觉身体变得有些无力,她惊觉不对,正想着推门出去,没想到大门竟关得死死的,她不禁喊了一声,却发现外面一丝动静都没有,更是空无一人。 唐芜心中惊诧,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这里竟是黑店!?房中肆意的香气,让唐芜双眸一沉,这香气并无独特之处,但浓烈得有些过分。她想捂住鼻子不去吸入这香气,但似乎此时做什么皆是徒劳。 正当她这般想着的时候,紧闭的房门竟然从外面打开,就在她以为得救之时,没想到一双黑色靴子踏入,分明是一双男人的脚!她视线顺着往上,看见的却是太子宋南珺一脸得意之色。她惊骇万分,一瞬间,又明白这是太子设的局。 此刻的唐芜已经气喘吁吁,心中那难以控制的燥热让她暗惊,浑身无力更是让她知道自己怕是着了太子的道。 她不明白,为何他要这么做。 太子把门关上,弯下腰伸出手指挑起她瘦削的下颚,勾起一抹笑,“唐芜,我们又见面了。” 说完,太子不顾她反应,便一把将她抱起来,转身走向那充满诱惑的大床之上,说不上温柔,唐芜被他摔在床上,来不及做出反应,他便顺势压了下来。 “太子你别忘了,我是谁的妻。” 唐芜强压下心中那股躁意,此时浑身无力,此刻她也冷静下来,脑海里闪过无数的可能,但此刻她只得恶狠狠地说出威胁他的话来拖延时间。可惜,此时此刻她说出来话在太子面前毫无威胁可言,更显得她如同张牙舞爪的小绵羊一般。 “唐芜,你以为这种时候还有谁会来救你?”太子本想着逢场作戏,但没想到刚碰上唐芜之时,虽说她丑了些,但她柔软的身子让他为之一颤,当即觉得与她共赴云雨也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太子阴恻恻一笑,手指顺着她脸颊处慢慢往下,又停了下来,不怀好意的说道:“听说你和慕君珩还未圆房,不如就让孤来带你领略感受巫山云雨一番,如何?” 随着他的话,他手上也没停,当他的手覆上她脸颊时,偏冷的感觉竟让她有些忍不住的想贴上去,唐芜似乎有些热得有些糊涂了。让她一会失神一会清醒,竟十分的难受。 “太子.......你.......你别忘了——”,唐芜强忍着恶心,又气喘吁吁,眼眸开始变得迷离。 “呵,等你成为孤的人,孤看他慕君珩还有什么好说的。”太子嗤笑一声,轻哼了一句,“更何况,你心悦吾早就人尽皆知,届时你看他是信吾还是信你?” 正想解开她腰带之时,又听闻她呢喃的声音。 浑浑噩噩之中,唐芜不停地说着:“慕君珩,救我。” 慕君珩躲在窗外本来一走了之,但在听到喊他名字的时候,心脏猛然一跳,顷刻间身体竟像控制不住一般冲进去,闪电般的动作让太子措手不及。趁在太子还没看清来人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他敲晕。 此刻在床上的唐芜早已经燥热难耐,迷迷糊糊地想挣脱身上的衣裳,被解开腰带此刻因为她的动作令衣服都松散开来,雪白圆润的肩头裸露出来。 慕君珩硬生生地别开眼,脱下外衫把她包裹在内才抱起来。眼眸里有寒冰,他声音冷硬对着窗外说了一句。 “善后!” 第63章 急怒 趁着暮色,他一路上抱着她尽向高处施展轻功往府里赶,傍晚的风徐徐吹来让唐芜脑袋清醒不少,不再那么难受,她抬头看到他紧绷的下颚,她挣扎着要将手伸出来。 察觉她的异样,慕君珩找到一个着力的地方停下来,他脸色有些难看,“怎么了?” 因体内药力又起,她滚烫的脸又朝他靠近,想汲取他身上的凉意。 慕君珩脸色沉沉,如同乌云压顶,偏怀中的人却不自知。不过很快,他又被怀里的人搅得心烦意乱。 “慕君珩,我难受……”唐芜语气带着委屈,眼眸中更是带着往日从未见过的魅惑柔情。 他紧绷着脸低头看向她,见她脸色通红,眉眼的妩媚更是挡都挡不住,唇色更是娇艳无比。他狭长的丹凤眼微眯,眸底似有波澜,不过一瞬,他便冷冷别过头。下一刻,他便将套在她身上的外衫拉上一些直接盖住她的脸,将一片春色掩盖。 “再忍忍,一会就到。” 虽然他这般说着,却是愈发焦急,心底的怒气更是无法抑制一般疯涨。他再不懂男女之情,此刻也明白唐芜所中的是什么了。 抱着她一路飞奔疾跑,躲过府里侍卫,慕君珩翻过府中高墙,迅速往主院而去。 夏瑾早回到府里,见唐芜久久未归,本就坐立不安。正想着遣人出去找找,却见慕君珩抱着一人进来。 她顿时一惊,连忙走上前,“将军——!” “派人守着院门,不可让人进来!”慕君珩打断她的话,神色凝重,他将唐芜放在床上,又至窗边召来暗卫,“速把付老请来。” 暗卫正要走,没想到慕君珩似是想到什么,“慢着,切记不可惊动府里任何人。” “是!”暗卫领命,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此时暮色已悄悄褪去,夜幕早已经降临。 慕君珩回眸之际,见刚刚还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此刻已经挣开身上的外衫,而且正要起来。他一愣,却见她已翻身下一刻便要滚下来。来不及多想,他已经窜过去伸手想拦截,却还是晚了一些,唐芜滚下床便是一阵磕碰,剧烈的疼痛感传来,不禁让她又清醒了一些。 她趴在地上,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此时她感觉浑身如同着火一般,一抬头便见慕君珩一闪而过的担心,将拳头紧握,让指甲狠狠抓入手心产生痛感让她自己清醒。 “怎么样?”慕君珩单膝跪地,刚才她掉下来之际,他呼吸竟然一滞更是让他一愣,才会错失接住她的机会。此时此刻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做,想再伸出的手却是悄悄地握了握,更是碰都不敢再碰她一下。 见此,唐芜慢慢地撑住身体坐起来,她抬起头对上慕君珩的眼睛,见他冷着脸,眼神里更是不带一丝情绪,似乎不为所动。她闭上眼睛,咬着嘴唇才压抑住难受的感觉,此刻他在这里,无疑对她来说是一种折磨,她哪里还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药。 “给.......我......给我......准备冷水泡。” 闻言,慕君珩眼神似乎闪过冷意,见她确实难受得紧,沉默一会,还是起身唤来刚才的侍女准备冷水。 夏瑾本就在房门等着,刚刚只一眼便知小姐肯定有事,但将军脸色甚差她想问的话都吓得咽回去了,而且她就算再担心也没有胆子闯进去。见房门终于打开,却看将军脸色似乎更差了些。 “备上冷水进来。”将军的声音似乎夹着冰碴子,才说完便又重新关上房门。夏瑾看着紧闭的房门吓得不禁咽了咽口水,刚刚仿佛一瞬间她竟感觉异样的冷。 来不及多想,她匆匆去提水过来,来来回回几趟便将外间的浴桶打得五六分满。而此刻的唐芜却是愈发等不了了,她难受得趴在床沿上,靠咬着自己的手臂来维持一丝的清醒,一点点理智,不时低低的啜泣着。 慕君珩冷抿着薄唇站在不远处,昏暗的房间内,看不清他的表情。 待桶中水已打的差不多,夏瑾刚刚出去,便听见房门落栓的声音,她一愣,连忙返回想伸手敲门,但下一瞬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焦急的在门外等候。她不知道小姐怎么了! 慕君珩上前将她揽起,突如其来的冰凉,让唐芜仅剩的理智迅速被瓦解,她靠着本能抓住他的腰身,整个人靠在他身上,不时的用脸噌着他的胸膛。一时间,慕君珩竟感觉异样万分,神色难看得似乎要滴出墨汁。他有些纠结,压抑着心中的躁动。 不过一瞬,他似是想起什么,理智便迅速回归。他动作迅速地脱去她的鞋袜与外衫,将她整个人抱起来往外间而去,来得浴桶前他还有点犹豫,不过怀中的人浑身滚烫热烈。下一刻,唐芜便被他放入浴桶之中。 紧接着脱离了牵制,唐芜便浑身软而无力地慢慢滑入水中,冰冷的感觉从四面八方弥漫她整个人,仿若重生那日般的感觉。理智重回,缓缓地,唐芜在水中睁开眼睛,周围昏暗无光,似幻似真,她有些疑惑似乎不觉真实。而下瞬间,她便被人拉起来,迎面而来便是慕君珩恼怒的眼神! “唐芜!”刚刚慕君珩把她往水里一丢便立刻转身离开,隔着屏风等候,却不曾听到一丝动静!如果他没有进来,没有把她拉起来,是不是她就这般沉在水里?他知道她不懂泅水的。 唐芜愣愣地靠在浴桶边,来不及消化他眼神里的情绪,体中药力又开始发作,她底下头难受地抓紧桶边,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异样的声音。见此,慕君珩深呼吸一下,却是一声不吭的再次回到屏风之后。 又等了一盏茶之后,窗边传来暗卫的信号。慕君珩过去把窗户打开,见暗卫已将付老先生带来,下一刻,付老便被人从窗外送了进来。来不及吐槽,暗卫已将窗户关上,留下付老一脸懵的模样。 付老先生一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被刚刚的小伙子一路扛着过来,真是够折腾的。 “将军,什么事情这般着急?” 第64章 解药 慕君珩深呼吸一口气,沉默片刻,“她怕是中了药。” 闻言,付老先生一惊,见房中并无他人,不禁一愣。“夫人在哪?” “已在外间泡有一些时间,不过付老可有解决方法?”慕君珩只怕这样泡下去,对她来说也是一种折磨。 付老皱着眉头,不知夫人中的是什么药?今日他才得唐芜送来的银针,刚刚他也一并带来,但还从未试过扎针。 慕君珩让付老稍等片刻,拿过他往日里放在此的披风走至外间。此刻唐芜在冰冷的水中浸泡着,药力已褪下三分,迷糊之间便被他从水中捞出。他迅速用长长的披风将她裹住,待不见一丝一毫露出来,慕君珩才抱着她回来。 “夫人!”付老连忙站起来,此刻他也明白将军口中的中了药是什么意思。见将军已将夫人放在床上,又落下床上帷幔,隔绝一切。 慕君珩坐在床边把唐芜一只手递出来,让他把脉。此时唐芜已有几分清醒,“付老先生,可有将银针带来?” “带来了,夫人可要行针?” 付老闻言甚是惊喜,连忙收回手,将药箱里的银针取来。正准备递过去时,见将军脸色沉沉,顿时一愣,却被他一手接过。付老不禁摇摇头,这两人当真是两个闷葫芦,非要折腾他这把老骨头,此刻他恨不得自己能找个缝钻走,何必在这里显眼。 慕君珩把装着银针的小箱子递与她,又扶她起来坐着。此刻她头发上湿哒哒的水珠不时顺着发丝直流下来,他竟控制不住般便伸手给她擦掉。唐芜眉头微微一皱。 从箱子里取出银针已是唐芜的极限,她竟有些颤抖的拿不住针。见此,慕君珩眼神不禁一沉,“你说我帮你。” 他接过银针,抬眸看向她。见此,唐芜本想让付老先生帮忙的,但此时此刻这男人似乎并不想让付老施针。 唐芜难受得紧,此刻没有冷水的加持,刚刚压下去的燥热仿佛又上来了。无奈,她只得慢慢伸手,指着上面的穴位让他帮忙施针:“在曲池,合谷先刺。” 闻言,慕君珩把她湿漉漉的衣袖推上,在她指着的穴位之上扎上银针,随着银针的缓缓扎入,他心头也是一紧,更是抬眼盯着她,见她脸色微变。 “再刺足三里,行间穴位。”说到这里,唐芜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微喘着气。 “可以了?”慕君珩眉头紧皱,却还是有些疑虑。 唐芜点点头,闭上眼睛,此刻却是再不想多说一句。 见此,慕君珩把她扶好躺下,听她吩咐,又来回在几处穴位行针两次,在得到她的肯定后才停下。一炷香后,似乎是得到舒缓,唐芜终于昏睡过去。 慕君珩将她身上的银针取下,见她似乎舒坦一些,心中亦暗松一口气。 “如何?” 他将唐芜的手递出来让付老把脉,看唐芜现在的情况,应该是有用的。 付老先生仔细把脉几番,良久他便收回手,抚了一把胡子,“这药霸道,老夫此生也是第一次见。夫人医术甚是了得。不过解是解了,但,这药力不释放出来,她怕是要吃些苦头,若是伤了底子往后更是难以调养。” 他的言下之下,慕君珩当然明白,随即他眼眸里便闪过一丝危险的精光,眼底的戾气更是一闪而过。 付老先生言尽于此,便先行告退。而暗卫也应召而来,在付老还未反应之时,又扛着他翻窗离去。 等他走后,慕君珩看着闭着眼躺着的人儿,紧皱的眉头让人知道她并不舒服。 而此时此刻在水云轩酒楼里冯晴雪,在久见唐芜未归之时,便有些担心。她拿不准刚刚给唐芜下的药会有什么问题。 但想到太子为了要与唐芜相见,为她做出这么多的事情,冯晴雪心中更是嫉妒若狂,从来没有人为她做过什么!唐芜凭什么!想到这里,她让侍女在此等着,便悄悄地往楼上的包间而去。 此时包间内,太子晕倒后便被人拖上床上躺着,房间内的异香一直存在着。冯晴雪慢慢地靠近早就安排的房间,见房门紧闭,四周更是空无一人。 她贴着门想听听里面的动动静,却是一丁点声响也听不见,正想着要不要离开之时,没想到她竟不小心滑了一跤竟往前摔去,而大门竟被一推而开! 她一愣,好奇心促使她走了进去,发现异香扑鼻,她不禁皱皱鼻子。她轻轻把门关上,越往里面走,发现太子竟躺在床上,她一惊,连忙快步走上前。 “殿下!”她连忙上前,跪坐在床边,见太子似乎晕了过去,更是暗暗一惊。不过,这哪里还有唐芜的身影? 望着太子棱角分明的脸,她心中微动,缓缓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颊,若是,太子殿下是她的就好了。此念头一出,她又连忙缩回自己的手。 随着她在房间里带着愈久,吸入的香气就越多,渐渐地她感觉浑身燥热难耐,竟不知不觉想靠近昏睡中的太子。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靠着本能撕扯着身上的衣服。而太子在昏睡之中慢慢转醒,来不及反应,便与她纠缠其中...... 房中是一屋子关不住的春色。 此时太子的侍卫们正被人迷晕在墙角之处!暗卫看着一切,却始终尽责履职守在附近,保护太子周全,至于其他,便不在他的范畴职责之内。 将军府内,慕君珩幽深的目光落在唐芜的身上,剑眉紧紧皱着,面有愠色,似乎正强压着心中的怒气。思索片刻,他把她抱起来,随即打开房中密室,走进去再往里面走得更深一些,一个不大不小的温泉池子赫然出现。 他把身上的外衫脱掉,又将裹住她的披风一并脱下丢至一旁。只着中衣抱着她进入温泉池中,等温热的水沉浸其中,唐芜才悠悠转醒。 浮沉不定的感觉,她有些害怕的紧紧攀附在慕君珩身上。 “这是哪里?”她迷迷糊糊地问着,倏不知最大的威胁正是面前的人。 第65章 折辱 男人没有回答,只紧紧盯着她,把她揽入怀中。呼吸交缠,柔软入怀与他坚硬如铁的胸膛相碰,让两人皆是一颤。 慕君珩竟在一瞬间便想起从前军中议论过的话,眼神随即变得漆黑深邃无比。果然!柔软至极。 陌生的异样感觉,让唐芜似梦似幻,被他死死压在池边,本来已经下去的药力,在此时竟再次躁动起来,让她不得不攀附着他,防止自己沉入水中。 他大手覆盖在她柔软之上,不同于水温的温度却几乎就让唐芜有些承受不住,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唐芜一时间竟无力推开他,眼眸早已经水蒙蒙一片,口中的话如鲠在喉般说不出来。 随着他大手的缓缓下移,大手紧紧包裹着她的,似乎还不够,他的另一只手悄然往下探入,柔软温热的触感让他眼神瞬间变得漆黑深不见底…… “慕……君珩!”唐芜惊颤,眼眸诧色更是藏不住,浑身瘫软无力。 他动作没停,眼眸更是紧紧盯着她,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神色变化。唐芜嘤咛着,又羞于他的目光,只得低头一口咬在他肩膀之上。而他虽吃痛,却始终没有松开手放开她…… 自始至终,失控的只有唐芜一人。而他似乎不为所动。 良久,男人猩红色的眼眸内翻滚着骇人的冷戾…… 等一切结束,她几乎衣裳尽褪,而他除了衣领处被她抓得有些乱,却依然是一副禁欲的模样。 “慕......慕君珩……你竟敢……这般折辱我……!”唐芜眼中泪水早已盈眶,啜泣难忍,却又因为这一番折腾早耗尽力气。说完,她便晕了过去。 慕君珩没吭声,长臂一揽,眼疾手快的便从水中把她拦腰一抱,纤纤细腰入怀,再次让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见她似乎已褪去异样燥热,慕君珩才靠在池边仰起头呼出一口气,胸口处传来的强烈跳动声音,分明提示他,他不是对她没有感觉的! 只不过,唐芜,对他又有几分真心? 他休息一番,待平复下来之后,便把她抱起来,湿漉漉的水珠不停的流下来…… 夏瑾惴惴不安地等在房门之外,房间里声响丝毫听不见,她不时焦急的来回踱步,此刻她多想青黛能在,如此两人还有个抓主意,不过有将军在,小姐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正当她在胡思乱想之际,房门却在此时打开。 “进去看着她,如有异样即刻派人来找我。” 夏瑾忙连连称是,等慕君珩走后,她慌忙跑进去。上去查看,见唐芜此刻安静地躺在床上,似乎昏睡之中。她心中发愁,见小姐头发湿湿的,夏瑾连忙拿来毛巾帮她擦头发,却猛然发现,小姐是赤身躺于薄被之下。 她心中一喜,难道……?但想起刚刚将军脸色看起来可不太好,更何况小姐不知道出什么事了,一直就没有醒过。看来只能等小姐醒来,才能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情。 “将太子寻回。” 是夜,慕君珩带着人大张旗鼓地将水云轩酒楼包围起来。 见此情况,当家掌柜的见情形不对,连忙从前台迎上前来,“将军,可是有什么事情?” “现在怀疑你们店内私藏蛮夷细作,例行搜查!”刘禹上前一步接过话,将此行的目的说出来。 “这位将军,那可真是天大的冤枉,我们店内怎么可能有细作的。”掌柜的心想这都是什么事情,还是连忙点头哈腰地陪着笑。若是能用银子解决,那再好不过了。 只不过这带头的大将军似乎不好打发,才见他往大厅里一站,那便是一种压迫。 那脸上犹如刀削一般冷硬的轮廓,剑眉横飞入鬓,眉宇间尽显内敛的张狂之气,一双墨眸更是犹如黑曜石般沉不见底,鼻梁高挺,薄唇冷抿,三千黑发由一顶玉冠高高束起,一袭军装铠甲的衬托下,显得身形修长、器宇轩昂。 掌柜的想了想,还是把想用钱收买的想法压下,只得赔笑着脸,说着客套话。 “将军,小人的酒楼绝对不是黑店,更不会私藏异心之人。” “有没有,搜过便知。”慕君珩大手一挥,后面跟着的人便迅速往楼上而去。而酒楼的几处出口也被封得死死的,一只蚊子也别想放出去。 等待的时候,掌柜的也是冷汗津津,就算自己知道没有蛮夷细作,但有没有不都是这些有权有势的人一句话之事,但心中更怕搜出什么可疑之人。 大厅内,慕君珩坐在椅子之上,慢条斯理的喝着茶水,很快便有士兵匆匆从后院走出来。 他上前附在刘禹耳边耳语一番,便乖乖退后。刘禹听后,脸色不太好看。他上前禀告慕君珩。 “将军,后院之处发现可疑之人。” 掌柜的听完更是吓得跪在地上,“将军,其中定有什么误会。” 慕君珩睨了他一眼,“带上来。” 很快,士兵便将几人捆绑着押上来。那掌柜的更是冷汗直冒,“将军,这,这这,小的不认识他们啊!” 闻言,慕君珩把手上的茶杯啪的一声放在桌子上,他站起来,静静的盯了一会,“把他们泼醒。” 一桶冷水落下,躺在地上的四人终于慢慢转醒。 “说吧,你们主子在哪里!” 刘禹哪里不认得这几人,分明就是太子殿下的贴身护卫。今日太子可是专门让他别跟着,他自己带着人微服私访一下昭州城。 话听在掌柜的耳中,却如同刀架在脖子上一般,更是吓得站都站不住了。 这几人被泼醒后也是一脸茫然,捆绑着更是沉默不语。 这时,楼上又有士兵匆匆下来。“将军,楼上套间有可疑之处。” 慕君珩眼眸闪过一丝杀戮之意,点点头。留下几人守在大厅处,随即带着人往楼上而去。 看着禁闭的房门,想起今晚的事情,慕君珩神色瞬间冷了下去,眼眸中全是寒冰之意。 他挥手示意一旁的刘禹,只见他一脚踹开房门,屋内便传来女子的惊呼之声。 “谁!?” 慕君珩慢慢走进去,待看清里面之人时,他唇角露出一丝冷笑。 “殿下好雅兴!” 第66章 负责 “慕将军!” 太子此刻也才转醒,见他走进来,眼睛里闪过一丝戏谑,直至此时他还觉得身边用被子盖住头的人是唐芜。想起他朦胧间似乎眼前一黑,但后面醒过来时,身边的人应该是药力上来,倒是热情得很,一时招架不住,让他竟深深陷入其中。 此时在被子之下的冯晴雪早就吓得瑟瑟发抖,心中更是狂跳。她不知道慕君珩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是否因为出来寻唐芜?若是她与太子私私相授之事被传出去,她怕是再没有脸面在这昭州城了。 “参见太子殿下!”慕君珩远远站着给他叩首行礼,并未再上前。 太子慢条斯理地起来穿衣服,似乎不知他为何出现在这里。“哦,不知道慕将军为何在此?” 不过太子他既敢做出这件事情,就不怕被慕君珩发现,就算他知道又如何,他堂堂太子捏死他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若是慕君珩识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好。昭州之行,唐芜才是他来此的主要目的。他后知后觉地觉得不应该与唐芜退婚,哪怕是纳为侧妃也不是不可。 “臣收到消息此处私藏蛮夷细作,便来此搜查,没想到惊扰到殿下,望恕罪。” 太子穿好衣服,走过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慕君珩可曾查到什么?” “未曾!”慕君珩老实回答,不过他的视线一直看向帐内。 此刻的冯晴雪藏于薄被之下,冷汗渗出。她恨不能立刻离开这里,偏偏他们二人似是聊得十分投机。 “不过殿下来昭州是视察民情的,若是此事被传出去,怕是会影响殿下的声誉。”慕君珩有意无意地看向帐帘之处,出言好心提醒,这不过来几日便想着儿女情长之事,如果被有心之人大作文章,弹劾太子的奏折怕是早就呈上乾坤殿。 太子轻笑一声,“慕将军所言极是,孤会铭记于心。” “若是没什么事,臣在楼下等殿下。”慕君珩并未拆穿帐内之人,虽然他早就从暗卫口中得知是谁,但想着是自家亲戚表妹,也算是给她留下点脸面。 只是不知她何时与太子勾搭上,不过几日便——。想到这里,慕君珩眼眸中闪过失望,不过人各有志,希望她不要后悔。 “将军,若是此人正是蛮夷细作,那岂不是要让她逃脱。” 刘禹站在一旁忍不住出言,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此刻在薄被之下的人是不是唐芜。前面大哥让他守在水云轩酒楼外,不让他进去。如今又带着一众人过来,为的不就是抓奸吗。正好现在让所有人认清唐芜的真面目,让她和太子身败名裂!而大哥也正好摆脱圣旨的束缚岂不美哉! 闻言,慕君珩本来往外走的脚一顿,他回头看向太子。见他毫无慌张之意,似乎胸有成竹,当即皱了皱眉头。 “太子殿下意下如何?” “不过暖床之物,慕将军,请随意!”太子倒要看看,他若知道床上的人是他之妻会是如何,想到这里,太子竟有些期待,毕竟慕君珩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若是能看到他失态也算是一件乐事。 慕君珩看着他没动,沉默一会,示意一旁的刘禹上前查看,此时床上的人早就吓得脸色发白,在听到太子口中说到的暖床之物更是心中一沉。 有外力拉开她盖住头上的薄被,刹那间的明亮,让她紧紧闭上眼睛。 “怎么是你!”刘禹惊!吓得后退一步。 太子闻言并未回头,视线一直看着慕君珩,想看清楚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将军!”刘禹连忙退出来,脸色十分难看,他上前,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他们两人皆能听到,“是表小姐。\\\" 表小姐?!太子狐疑,抬眸看向慕君珩,见他脸色平静,丝毫不在意的模样,他连忙奔向床前,大力拉开盖住的薄被! “怎会是你!”太子大惊,明明是唐芜,怎么会变成冯晴雪。一时间,他在房间内四处查看,似是不相信现在的一切是真的。 冯晴雪早就羞愧难当,此刻被一众男人在房间中这般议论,她还要不要活了。啜泣之声不时隐隐传出。 “殿下以为是谁?”慕君珩冷冷出声,双拳在衣袖中紧握,当然明白太子口中的人是谁。“莫不是殿下不想对臣表妹负责?” 太子暗暗咬咬牙,低着头眼中迸射出一股怒气,这次竟被唐芜她逃脱。他当即回过神来,笑道:“慕将军,孤日后定会对她负责,不过此事不宜声张,若——” “殿下说的日后是什么时候?”慕君珩打断他的话,眼眸中闪过一丝杀气,冷冷地看着他,似乎今日他不给一个好的交代,怕是出不了这门。 此时冯晴雪却是大声的哭了出来,声泪俱下,声音里皆是控诉,“殿下,民女后半辈子宁可去那尼姑庵伴青灯,为殿下祈福,亦不想........”后面的话她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在场的人皆明白她是不想逼迫太子娶了她。 “若是殿下不想负责,始乱终弃,臣亦无话可说,将人送入尼姑庵便是。”慕君珩似是释怀,并不是强迫太子。 此时的太子才觉得骑虎难下,不明白为何会换了一个人,他感觉自己被摆了一道,不过片刻便沉声道:“此事,孤定会给慕将军一个交代!” “如此,臣便谢过殿下!”慕君珩恭恭敬敬地叩首。 太子轻哼一声,背着手头也不回的离开房间。待他走远,慕君珩才慢慢起身,眸光渐冷,刘禹见此也叩首退出,房中只他与冯晴雪二人。 “珩表哥,我——”冯晴雪隔着纱帐,哭泣难忍,未尽的话被他打断。 “表妹若是想嫁人,为兄定会找个良人与你相配,只不过,殿下非良人也!”慕君珩想到她的身世,心也软了下来。此刻若是她不想,他定不会强行让太子负责,更不会让此事流传出去。 冯晴雪呆呆的用被子裹紧自己,失神之中,喃喃道:“珩表哥如何知殿下不是我的良配?” 闻言,慕君珩便知她一心只想往泥潭里钻,当即也不劝了。 “那我便恭喜表妹,日后得偿所愿!” 第67章 对质 慕君珩说完转身离开,身后传来的是她低低的哭泣声,他脚步一顿,最终再没一丝停留。 已找到太子,此时酒楼大厅里的闲杂人等皆被驱赶离开。此刻太子一脸冷色地在大厅处等着,见慕君珩下来,脸色更是难看。地上的几人见太子下来,犹如见到救命稻草一般,哼哼唧唧。可惜,周围皆是持剑把守的士兵,太子不敢轻举妄动,直接向慕君珩兴师问罪。 他指着地上被捆绑塞着破布的四人,其中一人更是他的贴身公公,微怒,“慕将军这是何意?” “若是殿下出了什么岔子,这几人便是千刀万剐也在所不惜!”慕君珩上前,指着地上几人,神色凝重。 闻言,太子脸色更是差到极点,当即又问,“慕将军意欲何为?” “回殿下,擅离职守者,当斩!”慕君珩冷冷地回答,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气。 “你!”太子本就因为刚刚的事情心情就极差,如今被他这么一说,更是气结。 见此,慕君珩放缓态度,继续说着:“不过,这是殿下的人,理应由您亲自处理。臣不敢妄言。” 不敢?太子看他是敢得很,不过此事不宜闹大,否则怕是要被传回京都。 看着周围一众皆是慕君珩的人,太子袖中拳头都快捏碎,还是咽下这口恶气,“慕将军说得极是,此事孤自会惩罚他们,就不劳将军费心了。” “殿下英明!”慕君珩低着头眼神闪了闪,挥手示意士兵将地上的几人解绑,又上前一步,“如此,请殿下回府吧。” 太子暗暗深呼吸一口气,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这才一甩袖子,往外走去。被解绑的几人,连忙跟上去。 慕君珩冷冷地看着他的背影,而后便挥手示意其他人跟上。他看着在一旁呆若木鸡的掌柜,慢慢上前,沉着声,“今日之事若是被传出去,怕是你好日子也到头了。” “小的,小的明白!”掌柜的后背发凉,这大名鼎鼎的慕将军可是如冷面杀神一般,他冷汗迅速从额头上冒出来,“今晚,在这里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慕君珩拍拍他肩膀,满意地点点头。走出来酒楼后,想了想还是对跟在后面的刘禹吩咐,“把她安全送回府里。” 对于今晚的变故,刘禹早就惊疑不定。不过,他还是听命带着两人上楼接人。 如此折腾到后半夜,慕君珩带着一行人回到将军府内,分道扬镳之后,只见太子更是怒气冲冲地回到客院。 慕君珩本想直接回书房,但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他心一紧,脑海里皆是她最后那复杂的眼神。趁着夜色掩盖,他悄然进入主院中,又轻轻翻窗而进。 此时,唐芜早在沉睡指之中,青丝散于床边,微风从窗外吹进来,轻轻拂动,如同拨动他心弦一般。他悄然上前,半跪在床边,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轻轻划过她柔和的下颚线,他喉咙滚动一下,片刻之后,他便离开。 翌日一早 夏瑾听到房间的声响,连忙推门而入,“小姐,你终于醒了。” 而此时,唐芜忍身上的不舒适,强撑着身子坐起来,薄被滑落,淤青乍现。她猛然想起昨晚的一幕幕,脑海中更是闪现过被他折辱的一切。 她咬着嘴唇,眼中皆是屈辱。眼睛湿漉漉的,薄雾之下是灵动的双眸。 “小姐!”夏瑾吓了一跳连忙帮忙她拉好,抬头见她眼眶中欲滴的眼泪,满是心疼,“这,这将军........”后面的话她却是一句也说不出来,更不知该如何说。 沉默良久,唐芜眼中的泪终是没有落下来,她眼眶微红,眼里的泪反射着细碎的光,他抿紧嘴唇。心中却是更庆幸,若是没有慕君珩的及时到来,她怕是要被太子得逞,届时她该如何自处?!想到这里,她还是对慕君珩心存感激! 但,太子岂敢在昭州这般对她,为的是什么?从前那般嫌弃厌恶她,如今她嫁做他妇,他竟还敢欺辱她如此! 脑海中似是灵光一闪,唐芜猛然想起,前世的事情。前世太子能坐稳东宫,不就是因为她有着巨大的财力物力支持,唐宁当时与她姐妹情深,更是暗暗透露太子之所以不娶她就是因为她的容貌,但对她还是有情有意的。 她被蒙在鼓里,更是将所持财富倾囊相赠,助他为皇。只是没有想到,他们两个竟过桥拆板,更是害她惨死! 想到这里,唐芜眼神骤冷,一股恨意从心头涌出。 “服侍我更衣。”她现在只想当面问问太子,与之对质一番。 “小姐——”,夏瑾一怔,见她身前身后皆是淤青,后背更是被擦伤一般,泛着红丝。她没有想到将军对小姐竟如此粗鲁! “无碍。” 唐芜虽不适,但至少清白还是留住。既然慕君珩对她无意,那便算了,她眼神黯然。 但昨日之事,必有蹊跷,不知道冯晴雪是否参与其中 。她眼眸暗了暗,若是冯晴雪是背后推手,不知他知道后该如何抉择。 此时太子却是一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想不通究竟是哪里出了纰漏,竟让唐芜逃脱。不过,他没有想到,她对他竟再没从前仰慕之情。想到这里,他更是气愤,她不过是一介丑女,若不是从她手中有着他想要的东西,他岂会屈身前来这北地。 太子此时竟有些后悔直接住进将军府,自己的一举一动怕是皆难以逃脱慕君珩的监视。 “他竟敢如此在外人面前对孤,孤日后定要他百般偿还!”太子又踹了旁边的桌子一脚,心中跟是烦闷。 “殿下息怒!” 贴身公公后背早就冷汗津津,昨晚他们竟不知何时被人迷晕,更没有想到被慕将军带着人给抓了。此刻,他更怕太子提及此事,否则怕是惹火烧身。 “孤,临走前,定要送他一份大礼!”太子似喃喃自语般,暗暗握紧拳头,很不能将慕君珩捏碎在手中,眼神里皆是狠辣。 一旁的贴身公公,悄悄伏低身子,只盼别惹恼他才好。 此时,外面传来通报。 “殿下,慕夫人求见。” 第68章 威胁 太子一愣,而后却是一脸得意之色。随即坐在上位,心中暗喜。 “让她进来!” 缓缓步入前厅,唐芜戴着面纱,藏于底下的红唇勾起一抹冷笑。而太子自她走进来后,眼神便紧紧地盯着她,细细打量着她,充满侵略之感。 不过,让太子没想到的是,唐芜居然敢一个人过来!心中不禁对她高看几分,胆色过人。 “拜见太子殿下。”唐芜给他行礼,未等他出声便自己起身。 见此,太子也不恼,轻笑一下,“慕夫人请坐。” 唐芜没有客气,在他下首之处随意寻了个位置坐下,很快便有下人端来茶水。见此,她微微皱眉。 “不知夫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太子似是失忆一般将昨晚之事忘得一干二净般,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唐芜垂眸,眼中划过一丝厌恶。而后直截了当地说着:“殿下,开门见山吧,何必这般惺惺作态。” 见她这般直接,太子也不再端着。他站起来,走至唐芜身前,俯身双手撑着椅子扶手,将她围坐在凳子之上,勾起一抹笑,“唐芜,你说,若是我跟慕君珩说要了你,你猜会是如何?” 他愈发靠近她,呼吸喷洒在她的薄纱之上,唐芜不禁皱了皱眉头。片刻,她却是笑了,抬眸定定地看向他,“臣妇猜,殿下不敢!” 见她如此回答,太子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而后,他脸上又带着笑,可笑意却并未到眼底。他看着她,慢慢起身,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唐芜,看来从前孤是小瞧你了。” 太子忽然有些后悔当初的决定,娶了一无是处的唐宁。 “殿下何出此言?” 唐芜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心中却是不知他怎么就关注起自己来,前世是她不放手的原因造成自己枉死,但此生她早早带着人逃离京都,却再次被他纠缠。难道果真重生一次也难逃宿命,在劫难逃? “若是你能与孤合作,往后孤定保你与慕君珩此生荣华富贵,高人一等。”太子给予着她承诺,硬的不行就用其他手段,威逼利诱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怕是要让殿下失望,臣妇奢求的从来不是这些。您怕是找错人了。”唐芜不紧不慢地说着,更是站起来与他对视。她眼眸里闪过复杂的情绪,太子的如意算盘她心知肚明,但怕是要让他的想法落空。 若是慕君珩能入他麾下,他当真能如鱼得水一般。但太子本就性情凶残,情绪更是不稳定。若是日后他称帝,怕是所有帮过他的人皆要斩尽杀绝。唐芜绝不会步前世后尘,更不会重蹈覆辙! “世人皆所求之事,你又如何能脱俗?”太子勾唇一笑,心中自是不信,只当她是拒绝他的借口罢了。 “难道太子还想冒天下之大不为?”唐芜眼眸里闪过一丝决绝,声音冷冷。“昨日一事,臣妇定会为自己讨回公道!” 闻言,太子上前一步靠近她,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带着冰冷的笑意轻轻俯在她耳边说道:“如此,孤等着!” 两人视线的碰撞似乎要迸射出强烈火花,气氛之压抑,一时间风起云涌。 “慕将军!您不可进去。”突然外面传来护卫的阻拦的声音,打破此等气氛。 唐芜心中一跳,连忙后退几步,与他离得更远些。 此刻,慕君珩也直接从外面闯进来,一眼便瞧见站着的唐芜,不过一瞬便将她上下打量一番,见她毫发无损,这才给太子叩首行礼。 “不知慕将军何事这般着急?”太子看着他,似笑非笑,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 只是慕君珩视线始终落在唐芜身上,眼神里却像是裹着刀子,语气更是丝毫不善,“臣有急事与内子商讨,不便打扰殿下。” “如此,孤便不留你们,慕将军便与夫人先行离开吧。”太子却是没有阻拦,背着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 “臣告退。”说完,慕君珩便拉过她的手直接往外走,步伐之大,让唐芜跌跌撞撞的差点跟不上。 一路默不作声,待走得离客院不远不近的地方后,他才甩开她的手。唐芜被甩得措手不及,差点站不稳,只是未等她揉捏被他抓得生痛的手腕,他又欺身上前一步,突如其来的压迫感,逼着唐芜不得不往后退,直至背靠圆柱,退无可退。 她后背抵着柱子,心生凉意。他把她圈在柱子前,随即单手勾起她的下颚,让她不得不与他对视。他眼神此刻幽深至极,似乎怒气横生。 “我明明交待过你,不可与太子单独碰面,你是怎么做的?”慕君珩语气冰冷,仿佛可以掉出冰渣子。那双眸里的怒火似乎都要将他燃烧殆尽一般,面无表情的俊脸,神色愈发难看。他知自己失态了。但从得知她竟敢独自一人前去找太子,他真的怒惊! 全身周围充斥着他的气息,让她逃无可逃。被他这般质问,唐芜更是心头一紧,却无话可说。但,她这么做确是有原因,只是她不能告诉他。 见她沉默,躲避他的眼神,他眼底更是满满掩饰不住的怒意! “唐芜!”他愈发靠近她,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边,声音压地低低的。手上更是加重力气捏着她的下颚,让她不得不忍痛抬眸看向他。 “你该知道,本将军可是有克六亲的骂名在外,克妻也不是没有可能!” 慕君珩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满是威胁的语气,目光瞬间转冷,那双阴莺的眸子如同嗜血般可怕,寒意袭来,不留一丝情感。 他保持着方才的姿势没动,静静的看着她,目光深沉又复杂。 戎装铁甲,腰间佩剑,长眉凤目,下巴微扬,俊美中带着清冷,如高山寒月映江水,让人望之却俗。 唐芜微怔,却是瞬间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夫君难道一点都不念及你我之间的夫妻情分?”唐芜不由追问,心中虽已知结果,但还是隐隐有些期盼。 他定定地盯着她片刻,喉结滚动一下,缓缓启唇,“你我之间没有情分,只有名分!” 在唐芜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转变之中,他只冷漠地松开手,冷冷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开。 第69章 劝阻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如同有一双无形的手,唐芜感觉攥住自己心脏的那只手,开始用力的握着她柔软的心脏,一点一点的加大了力气,有着鲜血缓缓的流出,疼的她无法呼吸。或许这一世她也不能得到一丝真情。 唐芜浑浑噩噩地回到主院,坐在桌子前倒了一杯水,静静地坐着发呆,有些惘然。 此时,夏瑾从门外走进来,见她回来似乎脸色不好,不由得上前,“小姐,可是太子殿下为难你?” 刚刚她本想跟着去的,只是小姐让她留在院里,独自一人前往。 唐芜摇摇头,似是又想起什么,“冯晴雪昨日何时归来的?” “小姐,你是不知,昨夜将军把你带回来后,接着就带着大批人马包围了水云轩酒楼。”夏瑾如此说着,又悄咪咪的俯下身来,压低声音:“不知那冯晴雪如何与太子勾搭上了,听说可是与太子独处一室被撞破,今日便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对着府里下人指手画脚呢。” 唐芜却是一愣,昨晚之后竟不知后面发生这么多事情。 “不过,小姐昨晚你究竟是怎么了,将军带你回来之时,脸色可是十分的差!”夏瑾昨天可是吓坏了,不过小姐明明和冯晴雪一同出去的,为何她却是和太子搅和在一起? “此事就此作罢,你莫要再提。”唐芜并未不想将其中缘由告知她,此时她也只是猜测,并不能确认冯晴雪便是太子同谋陷害于她。就算是又如何,毕竟慕君珩并不会为了她而责罚冯晴雪。 今日她算了看清楚,他昨晚救她,不过是因为不想她丢了将军府的脸面罢了。 由始至终,她既担着这昭州将军府夫人的名号,就必须保住他的脸面。若是昨夜她真失了清白,怕是今日的日光都见不到。唐芜冷不丁地想起他说的克妻之话,心中一股寒意横生。 如此又过半日,府中下人禀报,太子又带着几人出府。唐芜点点头,算是知道。闷闷地躺在软榻之上,不多时,又有人进来通报,冯晴雪求见。 “小姐,若是不想见,奴婢可去打发她走。”夏瑾在一旁给她扇着扇子,见她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不禁想替她拒见来人。 唐芜本微眯着眼睛,闻言,想想一下,片刻之后,“让她进来。” 很快,冯晴雪便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来,见唐芜正从软榻之上起来,连忙上前想伸手扶她一把。夏瑾眼疾手快地拦着,“不敢劳烦表小姐,让奴婢来。” 见此,冯晴雪悻悻地收回手,有些尴尬。不过今日她过来是有目的的,此刻她心情甚是愉悦,并不想因此责难于她。 “表妹请坐。”唐芜把她邀请至桌前相坐,淡淡地看她一眼,见她眉眼间皆与往日不同,“表妹来此可是有话要说?” 冯晴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见此,唐芜便低声对夏瑾说道:“你先出去忙。” “是,夫人。”夏瑾很快便走了出去,还有眼色地帮忙把门关上。 等屋内只余她们二人,冯晴雪忽然一改刚才神色,变得郁郁寡欢一般。唐芜心头不由得一跳,果然冯晴雪接下来的话让她更是眉头紧皱。 “嫂嫂,昨日你去换衣裳久去未归,我便去寻你,没想到.......”,冯晴雪用着手帕掩面哭泣,诉说着昨日之事,似乎委屈至极。 “昨日发生什么事情?”唐芜一副不清楚的模样,她端起茶杯喝上一口茶水,用平淡的表情看着她。 “嫂嫂当时不是去楼上包间换衣裳么,有没有碰见什么人?”冯晴雪若有若无地想试探她有没有碰见太子,毕竟她进去那房间时很不对劲,更何况唐芜竟人凭空消失了一般。 “昨日我刚出门,竟觉内急便先去茅房。只是等我出来时,要带我去换衣裳的人却是不见了。而且这水云轩酒楼那般大,我又不小心迷了路。”唐芜还是一副无奈的表情,似乎真的如她所说一般,在酒楼里迷路。 冯晴雪听她这般说完,有些愣住了,她竟是没有见到太子?! “那嫂嫂怎么不找人问问,再回来寻我?”冯晴雪听她这般说,此时也不哭了,愣愣地问道。 唐芜勾起一抹笑,轻轻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等我寻到人去找你时,你早就不在那里,不知,表妹是去哪了?” 冯晴雪一怔,心下一沉,有些焦急地反驳,“可能,可能我们刚刚好错开了时间,毕竟我去寻你了——” “表妹刚刚说寻我,没想到什么?是发生什么了?”唐芜打断她的话,若无其事地看着她。 冯晴雪心头一紧,咬了牙嘴唇,低声道:“昨晚,我已失身于太子。” 闻言,见她表情中透露着隐隐的得意之色。 唐芜微怔,随即神情变得严肃,“若是表妹想讨回公道,与你表兄说明,他定会替你做主!” “我已失去清白,此生也只能是殿下的人。” “小雪,这宫中关系错综复杂,你若是随他而去,怕是以后要吃苦头。”唐芜是不赞同她入宫的,这高墙之下人人自危,不由得劝阻她。“若是可以,我可替你寻个好人家,做正室妻子,与夫君琴瑟和鸣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何必——” “太子已应承我不日便会带我回宫,届时我便是人人羡慕的贵人。”冯晴雪打断她的话,她可不想做什么寻常人家的妻子,她心中早就憧憬着入住东宫的情景。若是日后太子称帝,她更是高人一等的妃嫔!这寻常人家她是看不上的! “表妹日后莫要后悔才是。”唐芜见好言相劝,她却是一句都不听,心下不由得叹了口气。 “我怎会后悔,我进京是要过好日子的。”既然他们都说太子殿下不是良配,她倒真要看看究竟谁才能笑到最后。 日后她高高在上,怕是她唐芜都要对她低头哈腰。如此想着,冯晴雪更是期待入京的生活。 见此,唐芜摇摇头,却是再也不多说一句。 第70章 离别 如此相说之后,两人也算是不欢而散,唐芜言尽于此,也不好多说什么。 而冯晴雪却是整日里幻想着入宫的情形,得到太子赏赐之后,她更是日日出门为自己添置衣物首饰,好不威风。 夏瑾偶尔见到,还会来嚷嚷几句,唐芜只当笑话听听就算,却并未放在心上。 不过唐芜想起,来这昭州也快半载,算算日子,唐宁腹中胎儿也差不多足月生产。届时,母凭子贵,若是此时太子带着冯晴雪回去,以唐宁的脾气,如何能忍下这口气。想到这里,唐芜暗暗叹了口气。 又过几日,终于到太子回程的日子。这天一早,将军府门前早就安排好太子回京都的马车,而他带来的太医们此刻也来此聚集一起。冯晴雪也带着侍女早早出现在门前,收拾好的行李也搬上马车,早已经准备好踏上去那京都之路。 “珩表哥,后会有期。” 冯晴雪看着他,慢慢红了眼眶。这次离别不知道何时才能再相见,或许此生再不能见。如此想着她更是毫不顾忌地细细打量着他,只见他剑眉浓黑入髻,眼眸狭长且炯炯有神,身形修长。当初投奔他之时,便是听闻他的相貌出众不可多得,她该知道,他难能可贵。 “若是你改变主意,为兄定保你周全。”慕君珩见她如此,心生不忍,还是想留她一留。若是她此时反悔,太子也不能说什么。 闻言,冯晴雪笑中带泪,却是摇摇头。她该明白的,久住将军府以来她便知表兄心中无她,只不过因着亲戚关系,留她于府中。“谢过表哥,不过这是我的选择,以后的路就由我自己来走吧。” 听她这般说,慕君珩也不便再多说,只淡淡说道:“保重。” 冯晴雪没有回话,带着决绝转过身,挺直后背。看着马车,她深呼吸一口气,只要踏上这马车,便能改变她的一生。 如此片刻之后,她便在侍女的扶持下,跨上马车,挑帘而入,再未回头。此生若无事,怕是再难以相见。想到这里,她眼眶发胀,终是忍不住的落泪。 太子看了一眼一直站着默不作声的唐芜,又见慕君珩将她挡于身后,只得收回视线。唐芜,我们后会有期。 “慕将军,就此别过。” “臣,恭送殿下!”众人跪下,异口同声恭送太子一行人离去。 望着远处的马车,慕君珩才慢慢起身,又低头看了唐芜一眼,才利落翻身上马,随即带着一众护卫驾马离开。 唐芜只淡淡地看了一眼他离去的方向,便收回视线。“走,我们去医馆。” 此时,昭州城内也慢慢恢复以往的热闹。医馆里,青木早就在整理此次疫症的最后工序,前段时间人满为患的情形再也不复见,不过还有些病重的还在慢慢康复。 见她前来,青木连忙上前将她引进后院中,更是将近日发生的事情一一与她细说。 听完唐芜便点点头,又带着歉意对他说:“青黛此行出去,又让你兄妹二人分开,实在是抱歉。” “小姐说的哪里话,能为您办事是我们的福气。”青木倒没有觉得不好,能替小姐出门办事,是小姐对他们的信任,能得到如此重用,理应觉得开心才对。 “若是此次事情办妥,日后我们在昭州便会更加顺利稳当。”唐芜对于在昭州做的事情,可谓是要做到十全十美才好,不想其中再出什么岔子。 青木点点头,表示赞同,又似想起什么,继续说:“还有就是上次您吩咐以商会的名义给慕将军捐赠的银票,已经让人送过去了。不过.......”,他有些为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唐芜眉头一紧,心一沉,难道他有所怀疑,“不过什么?” “去的人回禀说,这慕将军想登门拜访,与您见上一面。” 见一面!? 唐芜眸光骤然缩了一下,心一沉,又问:“他怎么回答的?那银钱他可是收下了?” “收下了。我们的人只说您不在昭州,若是日后归来再做打算。”青木把话原原本本地带到,一般观察她的神色。 闻言,唐芜只轻轻抿住嘴唇。 以慕君珩的能力,知道这商会会长是她怕是迟早的事情。但现在还不是被发现的最佳时间,若是他偏要见,看来她要找个机会打消他的怀疑才行。 宸国营商虽说开明,但,若是被京都知道,被冠上官商勾连的罪名,怕是太子未出手,慕君珩就要被她害死。 但以慕君珩现在对她的态度,若是知道这商会会长是她,知道她所拥有的财富,又会如何对她呢。唐芜不敢想。为今之计,就是尽量拖延被他发现的时间。 前生今生,她太知道钱财的重要性了。前世若是没有她丰厚的财产协助,太子没有打点的银两又如何能这么顺利就登上皇位?!她更知道国库早就亏空,对于下发给军中的军饷粮食更是克扣减少。 慕君珩更是镇守昭州远隔皇城,下拨的军饷至此更是被一层一层的克扣下来,到他手上的钱财也不过够维持军中日常开销,若是想招兵买马壮大军队,可谓是一分也拿不出来。 唐芜当然明白,慕君珩的清廉,更知道他一心为民,体恤民情,更不会仗着身为一方霸主远离京都而去征民纳税。因此,唐芜对他是敬佩的,可惜这个榆木脑袋却是一点不通人情。 “小姐?”见她一直没有说话状态神游,青木不禁有些担心。 被他这一声打搅,唐芜回过神来,有些怅然若失。“日后小心些便是,待时机成熟,我自会同他解释清楚。” “小的明白。” 此时慕君珩已回到军中,案台上堆着几日没来得及处理的公务。连续几日劳累作息,他只能加急处理军中事务,就怕会延误军情。 这段时日蛮夷那边倒是消停不少,正是因为他们如此,慕君珩更是趁着他们以为昭州为疫症之事头疼而掉以轻心时,派出一行精锐小分队对他们进行袭击,欲行打压一事。 “将军,出事了!” 第71章 出事 随着凌风从外面冲进营帐,一股浓烈的鲜血味迎面扑来。 “发生何事?”慕君珩一惊,连忙站起来,见他已经倒下,更是上前把他接住,怒喊:“来人,传军医!” 等付老先生到来之后,亦是大惊,没想到他竟伤得这般严重,若不是有着非人一般的意志力,怕早就因痛而亡。 一番诊治包扎之后,昏迷中的凌风才悠悠转醒,见守在此处的众人皆是一脸忧色,他连忙挣扎着想起来。强烈的疼痛让他难以忍受,他不由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别乱动,你不要命了?!”付老先生本来还在给他上药,见他转醒便起身,刚刚止住的血又开始流起来,让他前功尽弃,不由得呵斥一声。 凌风这时才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可此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发生何事?”慕君珩此刻也顾不得他还在伤着,更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凌风平常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但是做事还是很有分寸负责的,不然,也不会把此等重要之事交予他去做。 “我们奉命前去袭击蛮夷所处部落,但却在中途峡谷处遭遇重创,除我与其他二人被拥护逃命出来,其他一同出去的一百号弟兄们皆无一返还!”说完这些,凌风也是一阵哽咽,想起当时的惨烈状况,他竟掩面痛哭。 闻言,慕君珩心下一沉,他没想到,他们的计划竟被提前识破了么,居然被瓮中捉鳖!他当然知道凌风所说的峡谷是在哪里,更清楚明白这个计划是突然制定的。脑海里迅速过滤一番,此事除却他们几人,临出发前更未跟军中士兵交代过,所以说此路线,时间,皆是保密中的秘密。 “大哥,我有负你的交代,有负这些死伤的弟兄们!”凌风此刻已经痛得脸色苍白,嘴巴一颤一颤的。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凌风此刻却是泪如雨下,痛苦难抑。 慕君珩握着他的手,见床上早就染红,心生不忍,安慰着他,“别多想,我定会让你治好你。” “将军,借一步说话。”付老慢慢退出来,留下药童来照顾他。见慕君珩看过来,连忙招呼他走至一旁。 “将军,凌少将军腹部深可见骨,此时若不能止血,怕是.......”付老先生有些犯难,这伤口创伤性太大了,就算用金创药再包扎起来,也很快被涌出来的血冲散,根本上不了药!更何况这根本就止不住。 闻言,慕君珩回头看了看躺在床上掩面痛泣的人,不禁握紧拳头,他神色凝重,沉声道:“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付老先生摇摇头,心中更是暗暗叹了一口气。只怪他医术不精。 见此,慕君珩心一沉。 “将军!不若让夫人前来看看,或许她会有好办法?”付老灵光一闪,想到唐芜的医术独特,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速去请夫人过来。”慕君珩也没有多想,迅速让护卫前去请唐芜过来。若是能医治好凌风,什么办法他都可以试试。 此时,唐芜也刚刚从医馆回到府里,正坐下准备休息一番,没想到门外便传来通报。 “何事?”唐芜问。 “夫人,将军命属下前来请您去军营。\\\"来人似乎有些焦急,说话也是急匆匆的。 唐芜微微皱眉,不紧不慢地问,“发生什么事情?” “凌少将军重伤,请夫人前去医治。” 闻言,唐芜心一紧,连忙站起来便要出发。才刚走至门边,似又突然想起什么,对着夏瑾说道,“把我药箱拿来。” 夏瑾迅速取了药箱,接过后唐芜便跟着护卫一同走至将军府门外,见早有准备好的马匹。唐芜丝毫没有犹豫,便利落地上马,一拍马匹便往军营方向跑去。跟在后面的护卫,眼中闪过惊讶,片刻反应过来后,也迅速上马追随她而去。 唐芜刚到军营里,更觉得里面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仿佛人人自危一般。她一边留意着周围,一边往主营帐去。见门口处亦有护卫把守,见她前来,很快便有人把她带进去。 见她走进来,付老先生心中一喜连忙迎上去,把她拉至一旁,大致把凌风的状况和刚刚医治后的情况跟她说了一遍。又压低声音,“夫人,就算止住血,这伤口这般严重,怕也是阎王手中夺命。” 闻言,唐芜亦是心一沉,点点头,只道:“我先看看情况。” 付老连忙把她带往床前,让围在一起的众人散些出去,别挡在这里碍事。唐芜上前查看,见腹部上的伤口鲜血一直止不住地冒出来,又见周围散落着几个金疮药的空瓶子。目光所至之处,凌风身上伤口大大小小的,最严重的还是腹部上的,伤口大且深。 她查看一番后,心中便有定论。把身上的药箱打开,取出里面的银针,她找到关元穴,三阴交,隐白,在此各扎上一针,慢慢地,伤口上的血竟真的止住了。 付老先生在旁边看着,不由眼前一亮,“夫人,血止住了!” “可有曼陀罗?”血止住了,接下来的才是重中之重。此话,她却是朝慕君珩问的。 “唐芜!此物可是禁药!”慕君珩就算再不懂,也知曼陀罗是禁药。 唐芜当然知道,但若是用量得当,它也可是良药。所以此刻,她也无惧与慕君珩对视,“我知道,我只问在这里有没有?” 此药她有大用处,不然,就算止住血,接下来的才是最重要的步骤,若是没有,她怕是要另想办法。 “刘禹,去取曼陀罗。”慕君珩紧紧地看着唐芜,她就算戴着面纱,眼眸中却是透露出坦荡荡的眸光,他心一跳,却还是冷冷出声,“唐芜,你该清楚用错药的后果!” 唐芜眼底的光微微黯淡几分,眉眼染上一丝稍纵即逝的伤感。她的命,在他眼中,可以抵任何人。 唐芜用决绝的眼神看着他,缓缓出声。 “将军请放心,若是救不回他,我可一命抵一命。” 第72章 怀疑 话音刚落,慕君珩瞳孔骤然一缩,眼底更是闪过一丝轻微的诧色。一时间,他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头上因为她这句话竟有些沉重的感觉。 见他沉默,便知道他是同意用药了。唐芜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盖住了她眼底的失落。 很快,刘禹便取来曼陀罗。他有些犹豫地将它交给慕君珩。 慕君珩伸手递给她,眼神里还是透露着不信任,不由得紧握着药瓶。唐芜还没拿过来,又被他拉回,温热带着粗糙感的大手让她皱眉,不禁抬眸看他。 “唐芜,你——” “将军,若是不信我,我走便是!”唐芜此刻被他一直怀疑,不信任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怒气冲冲地瞪圆了眼睛盯着他。 见此,慕君珩眼神略有缓和,缓缓启唇,“拜托你了。” 唐芜一怔,却还是点点头。又看了一眼他握着自己的手,他才后知后觉地松开。 眼见唐芜从瓶中取出极少量的曼陀罗药粉,让人端来水让凌风服下。她又从药箱里取出一根针,还有些极细的线。 “夫人这是准备做什么?”付老先生在一旁看着,见此情形心中更是讶异,见她针线都拿出来,莫不是——? “缝合。”唐芜直截了当地说出来,并没有卖关子。 付老先生更是一愣,缝合,这可是闻所未闻,“夫人,可曾实操过?” “未曾,不过,此时可试试。”唐芜老实回答,又低头看看凌风的反应,见他神色恍惚,似乎曼陀罗已经起效。 闻言,一直在旁的刘禹忍不住了,上前有些气冲冲地说道,“夫人,此事可大可小,属下兄弟的命,切不是您拿来试试的。” “不试试,又怎知行不行?”唐芜也无惧他的质问,毕竟此时别无他法不是吗?更何况,这是她娘亲留下的东西,她从前虽说没有给人缝合过,但是也拿过动物来实验过,虽说不能保证万无一失,但也可有惊无险。她不可能拿自己命来开玩笑的。 “你!”刘禹不由得瞪着眼看她,对于此话竟无从反驳。 “刘禹,退下!”慕君珩见此,连忙呵斥他退下。但此时牙尖嘴利的唐芜,却是他从未见过的另外一面。他眼中闪过一抹锐利,却还是选择相信她。 刘禹抿了抿唇,却是敢怒不敢言。而后片刻,他便悻悻地走出营帐,眼不见为净。 没有了不相干人的打搅,唐芜用刚刚让人取来的烈酒倒出来一些,将自己的双手仔细擦拭过后,又就着准备好纱布,用烈酒轻轻地给伤口消毒清洁。幸得伤口是利器所伤,也算平整,且并未伤及内脏,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她让付老先生上前帮忙,自己则去穿针引线,如此操作着,紧接着便真的是一针一线地缝合着伤口。 周围的人,无不惊讶于此等操作,竟真与缝制衣服般,紧紧地将大大的伤口缝合。一时间,主帐内安静得很。等缝合后,她亦并未洒上金疮药,只又消毒一次,才用纱布包扎好,这才算是完成了。 等一切处理好,唐芜额头上的汗滴也顺着脸颊流下来,因着手中还沾染着血迹,她没有办法擦拭,落入目中还有些刺眼,她正想着要不要尝试用衣袖擦拭,没想到有人比她还快,竟是伸手给她擦掉了。 唐芜微怔,有些诧异地抬眸。而慕君珩也没有想到自己动作竟这般快,刚才不过心一动,竟不管不顾便上前伸出手给她擦掉汗珠。见她抬眸看来,他便已收回手,退回一旁,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压下心底的情绪,唐芜又仔细交代后续的护理工作,今晚更是最紧要的关头,若是没有发热便是成功一大半,后续便是没有感染的问题了。 “如此缝合闻所未闻,夫人的医术真是让在下大开眼界。”付老先生不禁感叹,这天下之大,果真无奇不有。有生之年,能见到此等医治方法,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付老先生过誉,今晚可能要麻烦付老安排人在此守着,若是发热,可用温热水进行擦拭,若是就热不退,即可派人来寻我前来。”此刻,凌风早就陷入昏睡之中。唐芜见一切妥当,便交代后续的事务。 “将军,属下有事禀报!”刘禹悄悄上前,低声说着。 “说。”慕君珩看了一眼唐芜的方向,才跟着他走至一旁角落处。才刚听他说了几句,便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刚刚属下审讯凌风带回的蛮夷细作,他亲口承认此次计划,是有人泄露给他们,所以才这般顺利截杀我们的人!”此刻刘禹的话音不禁大声了些,目光更是朝唐芜方向看去,仿佛话中有话一般。 听到他这么说,一直在讨论伤后情况处理的唐芜也不得不抬眼看向他,心中更是有些疑惑。 “将军,这次的计划被蛮夷破获,定是她泄露出去的,从她进入军营开始这种事情从未发生过,而且有谁能从蛮夷手中毫发无损的回来?要说她与其中没有干系,末将不信!此事,请将军定夺!”刘禹振振有词地说着,种种迹象皆表明唐芜有问题。 唐芜一愣,没想到这还有自己的事情?当下心中一沉。 “将军,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付老先生也是一怔,接下来便是大惊。这夫人怎么会牵扯上蛮夷了呢。若是说她里应外合蛮夷,说出去谁会信? “付老先生,刚刚那人可是亲口说的,我可不会平白无故去冤枉一个人!”刘禹有些不忿,他从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更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把她押下去,听候发落。” 慕君珩用一种复杂又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她,声音带着一丝丝的沙哑,平静的没有丝毫的起伏,但透露着满满都是你不信任。。 唐芜瞪大双眼,有些不可置信!她没有想到别人不相信她就算了,没想到慕君珩也不信她。更何况,她才刚刚帮了他忙。 “慕君珩,你不信我!” 第73章 关押 刘禹见此,连忙跪下,“将军,请为死去的弟兄们做主!” “先押下去。”慕君珩没有再看他,蹙紧眉头有些不悦,只挥挥手让人把她先带下去。 唐芜挣扎着,被护卫抓带出去却于事无补。直至人走远后,付老先生才又上前劝慰他。 “将军,此事还需查清楚再做定夺,就此关押夫人是不是有些草率?而且我相信夫人绝不会与外人勾结的。”付老先生只差用项上人头保证,他根本不相信唐芜莫名其妙的就成阶下囚。 “付老先生怎么就知道她没有出卖我们?”刘禹眼神带着挑衅,眸光更是沉沉的迎上去,哼笑一声。“难道您一直跟她在一起不成?不然,付老先生怎么一直替她说话?” “你——”付老先生一时被他噎住,面红耳赤地指着他,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刘少将军,你莫要信口雌黄!” “够了!”慕君珩猛然喝止两人,他的声音怒而厉,冰冷得莫要一丝温度。“此事我自会查明,请付老先生放心。” 见刘禹一脸不忿,他又顿了顿,交待下,“先关着,等我回来再说。” 随即,慕君珩便走出营帐,又带着几人骑着快马往外而去。 而刘禹见此,也只得悻悻起身。 见他要离开,付老先生连忙上前一步,质问他:“刘少将军想要做什么?” 刘禹转过身来,眼神微微眯起,良久,“付老先生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情吧。少多管闲事。”说完,他头也不回来的离开营帐,留下付老先生一人。 于是乎,他出门打听好唐芜关押在地方,又问守在军营门口处的侍卫将军往哪个方向去的。于是,刘禹当下便有了一个决定。 此时的唐芜,正被关在一个独立的营帐之中,帐内只余一张休憩的小床,别无其他。正当她还在自我伤怀的时候,一阵嚷嚷声从门外传来。正当她皱眉疑惑之时,便进来两人。 唐芜暗惊,见他们上前便是将她反剪双手捆绑着,连忙后退,“你们要干什么?” “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请夫人配合!”护卫只说了这么一句,便把她捆绑好,更是给她口中塞上一块布,防止她出声。唐芜无可奈何地被他们带着离开。 一路上跌跌撞撞地被他们拉着往营中另外一个方向走去,暮色渐深,夜幕降临。很快,唐芜便被带到一个稍大的营帐之中,进入去时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唐芜猛然有些不适应。等她半眯着眼睛,看见的便是刘禹坐在一旁长桌前,而四周更是有多种刑具。这分明就是审讯的地方! 唐芜微怔,这是要对她动刑? 被护卫五花大绑地绑在一旁的柱子上,而刘禹从她被带进来便一直冷冷地看着她。 终于,他起身来到她的身边,目带挑衅,哼笑一声,便伸手将她口中塞着的布扯开。“夫人,好好看看这里,若是你配合,这些我们都用不上——” “刘少将军,你这是做什么,本夫人还轮不到你来审讯。”唐芜这才得到说话的机会,便冷冷开口,打断他的话,声音不觉间已挟带冰霜。 刘禹似是一眼就瞧穿她的心思,戏虞地看着她,“夫人莫不是还觉得自己能安然无恙的离开这里?” “你要怀疑我?做事情也要将真凭实据,就凭刘少将军的一席话便定本夫人的罪?若是有证据,那证据呢?”面对刘禹咄咄逼人的语气,唐芜气势上也不甘示弱,她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就怀疑到自己身上,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过。 “唐芜,你死到临头还不从实招来?” 刘禹此时没什么耐心,连夫人也不喊了。今日看大哥的态度,分明是心软了。今晚他便趁着大哥外出,先来审审她。他本想着她乖乖地认了就不上刑,偏她敬酒不吃吃罚酒,如今这般拖着竟让他无计可施。 “慕君珩呢,我要见他!” 唐芜压根不想面对刘禹,更是有些恼怒,她不觉得就凭他一句怀疑的话就可以严刑逼供。 “你死了这条心吧,这件事现在由我全权负责。”刘禹仿佛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他忍不住嗤笑出声。无论她是不是与太子有关系,他早看不惯这个女人,正好趁这个机会替大哥除掉她。 慕君珩对于收押她的事情,并没有想着怎么去审问。本就想着先关着她,而他刚好也有事出去,没想到正好给刘禹一个徇私枉法的机会。 “说吧,你究竟让你的婢女出去干什么了?” 那夏瑾矢口否认一切,根本撬不开口,一口咬定她们都是冤枉的。刘禹想到这里,脸色更是阴沉几分,心中难免恼怒,若是连一个女人都搞不定,他还能怎么在这军中立足! 闻言,唐芜抬眸看向他,目光里带着对他的审视,心中更是暗暗想着她可曾什么时候得罪过刘禹,不禁冷冷地道:“刘少将军你这是什么话,我能让我的婢女做什么?还是刘少将军想我干什么?” “你!唐芜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如果不是你,我们的计划怎么会被蛮夷破获,让这么多的兄弟枉死?”刘禹恨恨地说道,眼中带着狠劲,心中分明就指明细作就是她。若是不能制裁她,怕是要愧对死去的弟兄们。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就是我做的?” 唐芜明显感觉到刘禹对她抱有很大的敌意,他眸子冷得像是一把凌迟的到,射在她身上,让她不禁冷了几分。不过就算如此,唐芜亦无惧与他对质。 “那蛮夷临死前一口咬定就是你通风报信!”刘禹一想到枉死的弟兄,心中怒气就压制不住。 “哦,那就是死无对证咯。”唐芜勾起一抹冷笑,双眸更是凝上一层寒霜看着他。“难道刘少将军便是这种听信一面之词的人?” 刘禹见她软硬不吃,更是想要下死手。当下便恼羞成怒,被她气得声音都变得尖利起来,歇斯底里地冲着她怒吼。 “唐芜,既然你这般嘴硬,就别怪本将军对你动刑,来人!” 第74章 审讯 很快便上来两个侍卫,他俩人面面相觑,竟有些无从下手,将军只交代关押着夫人,并未说过要审讯,这刘少将军这般做算不算动私刑,若是将军知道怕是要责罚下来。 “看什么,还不快动手?”刘禹见他俩竟不敢上手,不禁怒喝。“此人与蛮夷里应外合,通风报信,害死我们的弟兄,难道你们不想为他们报仇?!” 见此,一人上前将他拉至一步,声音压得低低:“刘少将军,这要是将军问起该当如何?” “什么如何,出了事情,有我担着!”被他这么一问,刘禹似乎更是恼怒,这事他还做不了主?不禁踹了他一脚。 于是两人想想确实如此,更何况如此丑陋之人如何配得上将军。如此一想,便听信刘禹的话,上前将唐芜松开捆绑,一人一边把她的手抓住。 唐芜见此有些惊怒,不禁抬眸瞪向他,大声喝道:“刘禹!你大胆!” “呵,大胆?我怎么不敢?”刘禹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嗤笑一下,怒指着衙役两人沉声道:“把她抓好了。” 如此,只见刘禹上前从前面一把抓着她的头发,让唐芜被迫地仰着头看他,只见他又恶狠狠地道:“唐芜,你现在说还来得及,否则——” “刘禹,你放开!不然我不会放过你!”唐芜此时虽心惊,但还是强装镇静,她此刻还是信慕君珩不会放任其他人这般对她的。 见此,刘禹也只是哼了一声,再没有跟她废话,大手把她头往早就准备好的水缸里按。“如此,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满满的窒息感传来,铺天盖地的水让唐芜浑身一颤,她挣扎着,却又被他死死地压着。就在她觉得快窒息时,他才良心发现般地把她拉起来,让她得以有机会喘息。 “如何?夫人您是招呢还是不招?”刘禹声音压得低低的,手中的力量不禁加重。头皮一紧,让唐芜吃痛。双手被人牵制住,她无法挣脱。湿水的头发此刻厚重地散落下来,破碎感万分。 唐芜重重地喘着气,刚才满满的窒息感让她犹如梦回重生之日,心里压抑得无法呼吸。 “刘禹,你这般对我,慕君珩知不知道?”唐芜现在把唯一的希望放在慕君珩的身上,如果刘禹要动私刑,她也只能靠着慕君珩来威胁他来获得一丝生机。可惜,刘禹接下来的话她心如死灰。 “哼,唐芜,你少玩这些把戏。”刘禹嗤笑出声,钳制着她的下颚,让她直视着自己,一字一句地开口,“这就是将军命令我审讯你的,你说将军知不知道?” 闻言,唐芜瞬间觉得浑身仿佛被抽去力气一般,心底更是泛冷。她竟是没有想到慕君珩竟这般狠心,这般的防备她,这般的对她这般不信任。胸口处猛然收缩,一股疼痛感传来,唐芜肩膀因为他这句话便耷拉下来,身体微微摇晃着。 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刘禹见她还不开口,于是乎又把她的头往水缸里压,此时她再无挣扎,脑海里皆是刚刚他说的话,失落,失望的感觉充斥着她....... 正当她觉得就要因此窒息而亡时,突如其来的力道,把她从黑暗中拉了出来。来不及看清来人,身上的钳制便松开,而她也倒在一个宽厚又温暖的怀抱之中。陷入昏迷之前,她仿佛看到慕君珩澹然失色的脸色。 “将军,你怎么回来了!?”刘禹惊,刚刚接了将军一掌后,此刻手臂更是微微发颤,更是有些使不上劲来,看来内伤是必然的。只是他没有想到将军竟这般快就回来,更是直奔这里而来。 慕君珩没有理会他,半跪在地只细细查看怀里人的情况,此时若是细看便能发现他眼里隐隐透露着担心与惊怒。片刻之后,见她无事,似是晕了过去。他心中才暗暗松一口气。 于是,慕君珩便抬眸盯着他,眼神里似有寒冰,他声音更是破天荒的冷怒,让刘禹忍不住冷颤,后背发凉。 “刘禹,谁给你的胆子?!”第一次,慕君珩有着这般明显的神色急怒,若不是怀里还抱着唐芜,怕是早就对他动手。 “将军,她肯定有问题!”此刻刘禹还是一口咬定就是她出卖的信息,怒指着他怀中的人。 不过,慕君珩却是将她往怀里抱得更紧一些,若不是他提前回来,若不是被人告知,是不是就会错过刚刚的最佳营救时间。就在刚才一瞬间,他分明觉得刘禹是要下死手的! “你擅作主张,便是违抗军令!下去领罚三十军棍。”慕君珩眸中暗藏怒火,目光更是带着一抹威严和不容置疑。此时,怕是再多说一句,得到的惩罚或许会更重。 闻言,刘禹低着头抿着唇,片刻,闷闷道:“是。” 慕君珩抱着怀中的人,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微微侧过头,他的声音冷得犹如萃了冰。“刘禹,别动她!” 此话如五雷轰顶让刘禹浑身一颤,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慕君珩远去的背影,咬着下唇,衣袖里拳头更是紧握着。唐芜果真把大哥的心都勾走了!此事,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刘禹恨恨地想着。 一路往唐芜平常在军营中休憩的营帐中走去,慕君珩把她放再床榻之上,刚刚微颤的心脏,此刻终于平复不少。他垂下眼眸,见她一直昏睡着,打湿的发丝此刻紧紧地贴在她的脸上,他不由得伸手将它拨开些。 细腻的触感让他手一顿,片刻之后,他又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顺带划过她柔和的脸颊。眼神却若有若无地看向她紧闭着的红唇。呼吸莫名沉沉,他喉咙不由得滚动一下...... 不过浅尝辄止,刚刚的柔软滋味,竟让他失神一般。他坐在一旁就这般静静地看着她,良久,当唐芜睁开眼时,两人的视线对上,他的眼神意味不明,瞳孔是深邃的黑色,带着点威慑力,清清冷冷,灿若星辰。 仿佛被窥见心事一般,慕君珩见她醒来,莫名的有些心虚,抿了抿唇。 “你好好休息。” 第75章 发热 慕君珩走出营帐外,发现看着刚刚给自己通风报信的人还在,个子小小,还有些面黄肌瘦,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田雨,见过慕将军。”他个子虽小,但还算机灵。 慕君珩点点头,心生一动,“起来吧,以后你就跟着夫人。” “是!”田雨不禁咧开嘴笑着,看上去颇为单纯。 很快,慕君珩便安排人把夏瑾放了,更是让人把她带到唐芜所在的营帐中。 “小姐~”,夏瑾眼眶微红,见她一副虚弱的样子,连忙上前查看。 唐芜细长的眉毛微微蹙起,眼眶中闪烁着泪花,更带着一丝忧伤与无奈。她轻轻拍拍夏瑾的手,有气无力地轻启红唇,“我没事。” 夏瑾哪里不知道她只是安慰自己,当下眼眶里的泪水就止不住地流下,眼巴巴地看着她。 无奈,唐芜只得慢慢坐起来,伸出手给她擦着眼泪,语带鼻音,“莫哭,你可有受伤?” 夏瑾摇摇头,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良久,才堪堪止住眼泪,抽噎着说:“小姐,这将军太过分了!” 闻言,唐芜一愣,却是收回手没有说话,抿着唇,随即眼眸低垂,她只觉得眼眶酸涩胀痛得厉害,眼前更是一片模糊,不由得吸了吸鼻子。见此,夏瑾也不由得噤声,再不敢多说一句。 良久,唐芜呼出一口气,轻轻说道:“我们回去吧。” 夏瑾连忙点头,见她衣裳上已经浸湿,又拿来往日放在此换洗的衣物给她换上,如此忙碌一番,待她们整理好已至深夜。 等走出去时,便见一直守在营帐门口的田雨,此时他正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见她们出来,便连忙上前弯腰叩首。 “属下拜见夫人。” 唐芜微微皱眉,“有事?” 田雨不知所措,结结巴巴地回答着:“夫人,将军命属下跟着夫人,以后属下便是夫人的人了。“ 本想着尽快回去的唐芜,听见他说的话,此刻才认认真真地看他一眼。心中微怒,却还是平静地说道:“你回去吧,别跟着我。” “夫人,若是夫人不让属下跟着,属下怕是难逃一死。”田雨连忙跪下,恳求她带着他。 唐芜被他这般阻止,有些无奈。“放心,你们将军不是那种滥杀无辜之人。” “夫人,求您了,就让属下跟着您吧。” 闻言,唐芜蹙紧眉头,后退半步,打量他一番。“可是有人用你性命要挟你?” “不,没有,夫人,是属下自己想要跟着夫人的。”见她疑惑,田雨连忙解释,“属下无父无母,患上疫症之时,若不是夫人,可能属下早就命丧九泉。此生无以为报,只求为夫人您做牛做马。” 唐芜这才细细打量他,不过舞勺之年,见他个子比往常的小孩更矮小一些,脸色更是蜡黄,当下心中一软。 而一旁的夏瑾看他实在可怜,也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姐,就收下他吧。” 唐芜有些无奈,也只能点点头。 正在此时,却有人匆匆忙忙往这边而来。 “夫人,凌少将军高热,将军让属下请您过去。”来人语气急促,来不及休憩一下。 见此,唐芜脸色一变,连忙抬脚往主营帐方向去,边走边问:“付老先生何在?” “已在帐内。”来人老实回答。 听到此话,唐芜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一些,她大步流星地走近营帐内,此刻,付老先生正焦头烂额,忙得不可开交。 见她来到,不禁上前把刚刚的情况大致说了下。唐芜听罢上前查看,见他脸色潮红,高烧不退。她又检查过伤口,见并无发红发胀的情况,又给他把脉后,才松了一口气。“可曾服用过退热的药?” “根本喂不进去啊。”付老先生也是头疼,此时的凌风早就高热昏厥,喂药时更是紧紧闭着嘴巴,想过强制喂药过,可惜他就算昏迷中力气还是有的,这药还是端来的第三碗药。若不是根本喂不进药,他又何必麻烦夫人过来。 听他说完,唐芜便唤来夏瑾取过药箱,从中拿出银针,清洁消毒后,对凌风的十宣穴进行针刺放血。不过一会,凌风便悠悠有了知觉。付老先生大喜,连忙让药童把药喂进去。 慕君珩一直守在一旁,又因不懂药理帮不上忙。眼下的情况他都看在眼里,放在心上。而唐芜就算戴着面纱,也掩饰不了她眼底的乌青。 待检查完,折腾一番,等凌风又退了热,已至后半夜。唐芜早就困倦,有些疲惫地靠在一旁的桌子边上,眼皮沉重得几乎合上。 “我送你回去。” 唐芜本就有些打盹,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手上忽然的温热感觉让她浑然一颤,她猛然抬起头,见他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担忧。 “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唐芜一怔,却是很快便收回目光,底下头见他大手握着她的手腕,她黯然一下,却是抽回自己的手。 骤然的抽离感,让慕君珩怅然若失,他垂眸,声音有些暗哑。“别闹脾气。” 唐芜一噎,不由得又抬眸瞪向他,谁闹脾气了?!她直直地对上他的眼神,只觉得那是一片看不见底的深渊.......唐芜连忙垂下眸,掩饰心口的那一阵悸动。 没有回答,唐芜有些烦躁地走出去,见此,慕君珩便跟上去。走出帐外一股微风吹来,让她刚刚昏昏欲睡的头脑清醒不少,见他跟在一旁,唐芜看了一眼便一声不吭地往自己的营帐走去,而他却一直跟在后面。 待回到营帐时,唐芜有些恼,不禁转过身来,只是迎面碰上的却是他坚硬的盔甲,她只觉得鼻子一痛,她瞬间红了眼眶。有些难受地捂住鼻子,不由得瞪向他。 而慕君珩在她转过身来已经迅速揽住她,只是没想到她竟直直撞上来。将她困在怀中,他伸出手解开她面纱,见已经泛红,不禁给她揉了揉鼻子,却不想竟是越揉越红。他眼中闪过一丝尴尬,哑然失笑。 第76章 相谈 “你!” 周围皆是他凌冽的气息,唐芜才惊觉两人的如此近距离,她的脸颊却是不争气微微发热,不知不觉中竟泛着红晕。她双手撑在两人之间的缝隙中,片刻,她似是反应过来,便想着往后退开。 却不曾想,他竟是收紧手,将她紧紧困在怀中。 唐芜一惊,一双眼眸闪过讶异,无措之色,对上他那深邃的黑眸,里面仿佛有着一个宽阔的世界,令人难以洞悉。心一颤,她连忙别开脸。而慕君珩伸出宽大的手掌,此刻却抵在她的后颈项之上,她被迫仰起头面对他,一双眼眸更是闪过惊颤之色。 偏偏就是这双眼睛,将男人心里恶劣的,占有欲强的因子勾了出来。 他低头吻了下去。 不同于那次水下唇与唇之间的触碰,更不同于昨晚偷偷的浅尝辄止。这次是真真实实,明明白白发生在两人都清醒的状态之下。 柔软的触感,让慕君珩眼中眸光陡然亮了亮。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唐芜大脑嗡的一声,如坠云端的轻飘。直到他想要撬开她的唇齿之时,她才猛然反应过来。殊不知,他似早察觉她的动作,竟是腾出一只手紧抓着她乱窜的双手。被他紧扣在身前,唐芜抗拒着,却敌不过他,被动地承受着。 这个吻漫长又缠绵,他呼吸沉沉,她不会换气,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呼吸不过来,死掉的时候,他终于放过了她,扣在她腰上的手却是慢条斯理的隔着衣服摩擦着她的腰肢. 见她似还在状况外一般,慕君珩眼神变得深邃,再一次低头落下......... 良久,他才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气,鼻尖蹭了蹭她瘦削的鼻尖,又轻咬她嘴唇一番,才意犹未尽般拥她入怀。 “你——!” 她脸涨得通红,眼眶泛红,泪珠在眼底打转,仿佛轻轻触碰便会滴落,唐芜面红耳赤地看着他,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夫人~”。 他俯身平直盯着她,眼中竟是浮出一丝笑意。压住了嗓子,声线就像被刻意压得又低又磁,尾音带着柔和的气息。 唐芜喘着气,两腿发软若不是他还抱着她,不然她早已经瘫软在地。她努力克制的眼泪终于还是从浓密的睫毛底下流下来。 慕君珩愣愣得看着她,伸出手给她擦拭,未曾想却是越擦越多。 “再哭,我就再继续——”,他似笑非笑地望着她,神色竟是与往日不同。一双狭长的凤目微微上挑,烛光之下黑眸中仿佛熠着光。 她一下又涨红了脸,泪珠又在眼眶里蓄起来,颤抖声音,“你,你.......”,竟是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算是打一巴掌又给颗糖的意思吗? “放开我。”她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后仰着头拉开一点距离。深呼吸几下,才将眼眶中的泪水隐去。 慕君珩微微松开一些,却始终将她困在怀中。见她别开头,却不再看他一眼,当下心下一沉。他轻松地将她抱到床上,又将她圈在怀里。 “昨日是我鲁莽,不该直接关押你,不过,我替他给你道歉。”慕君珩低沉缱绻嗓音响起,说出来的话却让她为之一颤。 “看来夫君是查到什么了。” 唐芜当然知道他口中的他是谁,不过,这不是一句道歉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刚才的旖旎气氛,因为他的话荡然无存,她摇摇头,黯然失笑,“夫君不必为刘少将军找托辞,我亦无须去原谅一个想要置我于死地之人。若是日后我与刘少将军之间有什么恩怨需要了断的,我只求夫君别助桀为恶才好。” “此事日后我再给你细说,不过,你想岔了,他并无恶意,不过是怒则出错。”慕君珩还在为他推脱,解释的着。 见此,唐芜哼笑出声,刚刚不正常跳动的心跳此刻因为他的话也平静下来,平静的双眸对上他的视线,“夫君莫不是为他来求情,来对我牺牲色相?” “唐芜,你!”慕君珩被她的话气得竟一时无话可说,没想到她是这般想他。刚刚他情不知所起,对她是情不自禁。 “难道不是?”唐芜冷冷地看着他,刚刚还错觉地认为他对她有了不一样的情感,如果不是他的话如冷水般淋上来,她还不能这般快的清醒过来。这次,她倒是轻易地推开他,随即往后坐着退开离他远些。 慕君珩眸色有些凝重地看着她,薄唇紧抿,刚毅的下颚紧绷着,此刻,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对她诉说自己内心的不一样。 “不是!”他紧紧地盯着她,却再也说不出其他话来。 他的眼神过分炽热,唐芜心一颤,抿着唇别开头。 一时间,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唐芜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地,剧烈地跳动着....... 良久,他终是抵不过她,见她疲惫的模样,低哑的嗓音不禁响起,“先睡觉吧,不然天就亮了。” 唐芜早就困倦不已,若不是他的纠缠让她处于惊颤的状态,她怕是早就入睡,如今两人各处床的一隅,她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如何开口让他离开。 而他却是不知道她的不自然,自顾自地脱了外衫衣物,收拾好才有些疲倦地躺下来,见她还呆呆地坐着不动,不禁又起身。 唐芜一怔,两人的视线对上,他的眼神有着意味不明,清清冷冷,道不明的复杂的情愫。 趁她还在呆愣着,慕君珩倒是很快将她抱过来,给她脱了鞋袜,她才如惊醒一般收回双脚,一闪而过的嫩白让他眼神变得更深一些。 在他目光之下,唐芜只能乖乖躺下,躺的离他更远一些。只不过,待他吹熄蜡烛之后,随即躺上床后,便直接将她圈入怀中。 她睁大眼,慌乱地瞪着那双近距离跟她对望半眯着的黑眸,挣扎着想摆脱他对她的束缚。刚刚平静的心,仿佛又悸动起来。 慕君珩俯下身,轻轻啄吻了下她的唇,然后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说:“睡吧。” “明日你随我去个地方。”说罢,慕君珩才轻轻阖上双眼。 第77章 拜访 黑暗中,唐芜被他搂在怀里,耳畔处是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她睁着眼睛竟有些睡不着。而他似是有所察觉一般,又轻轻拍了拍她后背.......良久,唐芜终于抵不过困意来袭,沉沉地闭上眼睛入睡。 翌日一早 等唐芜醒来时,身边的人早就不见踪影,她伸手摸了摸床上的位置是凉的,看来他早就离开。她有些疲惫地坐起来,脑袋里还是懵的,静静地坐在那里发呆。 正在此时,夏瑾掀开帐帘走了进来,见她已经起来,顺手将手上的水盆放在一旁。“小姐醒了?” 唐芜刚刚还以为是他,见是夏瑾,只点点头。此刻脑子里还有些怀疑,昨晚发生的事情是不是都是她臆想出来的,他怎么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 “将军呢?”唐芜忍不住问。 夏瑾正侍候她更衣,见她问起,便说道:“将军此时正在校场操练士兵,看那些士兵英姿飒爽的身姿,真的好壮观。”此时她一副崇拜的模样,语气里更是透露出自豪。 听她这般说,唐芜依稀记起初来北地那日,他骑在高高的马背上,屹立于日光之中,身着铠甲,在阳光之下的情景。 唐芜洗漱一番,待出门后,她先去看看凌风的情况。见田雨守在帐外,她暗叹一口气,上前淡淡说道:“我带着你出去多有不便,你去忙自己的,日后若有用到你之处便会寻你,你且与将军说,他不会责罚你。” 田雨无奈,只得点头答应。 打发人走后,唐芜才到主帐前,便听见里面付老先生在夸赞她。她听罢也只是摇摇头,随即走进去。 “夫人来了!”付老先生见她前来,便笑着看向她,又对着凌风说:“你日后可要好好感谢夫人才行。” 凌风忙连连点头,昨日之凶险他刚已听闻付老细说,夫人的救命之恩他日定涌泉相报,此刻若不是因为身上有伤,他怕早就起来给她跪下磕头了。所以只能躺在床上,一脸感激地看着唐芜。 “凌风谢过夫人,大恩不言谢,他日定会报答夫人救命之恩。” 唐芜笑了笑,“此事凌少将军不必介怀,当下安心养伤才是。”她上前给他号脉,又见伤口处并未有血迹渗出,看来是换过药。见他神色虽无血色,但精神还算可以,危险期也算是渡过了。 “凌少将军已渡过危险期,接下来只要遵医嘱用药即可。”唐芜收回手,细细交待后续的事情。 “夫人放心便是,属下定好好养伤。”凌风此时虽还些虚弱,但还是应承她的交托。 唐芜闻言点点头,说着便和他们告辞离开。 等唐芜带着青黛往校场去时,远远的便瞧见慕君珩着一身墨青色长衫站在那里,环臂握剑,虽未着铠甲,但身材高挺,气息凌人。慕君珩生得一副好相貌,可她总觉得他待人却似有骨子里的疏离感,那双幽深犀利的眼睛对上她的视线时,总是让她忍不住心里一紧。 似是有所察觉,慕君珩侧过头,视线犀利地朝她的方向看来,他的眼神带着多年沙场浴血淬出的锋凛,只一个眼神,便让她胆战心惊。见是她,他神色瞬间变得柔和。他朝着她走过来,深沉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休息得可好?” “嗯。”唐芜点点头,自他走过来,便有一股压迫感袭来,她有些不自在地退后一步。 慕君珩眸光微闪,他又上前一步。 “你不是说带我去一个地方吗?”唐芜低着头,却是再不曾看他一眼,只得岔开话题。 低着头好一会没有得到他的回应,唐芜只得抬起头来,竟一头撞入他眼眸之中,眼眸中似是有若有若无的笑意,她连忙垂下眸,掩饰心口的那一阵悸动。 “走吧。” 手掌传来的温热感觉,让她一颤,她不由得抬起头看他。“去哪里?” 慕君珩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他的声音又低又轻,“等到了就知道了。” 夏瑾跟在身后,见他们难得的手牵着手走在前头,心中暗自嘀咕,这将军好生奇怪,前日里还把人给关押着,今日竟对小姐这般亲昵。她有些想不透,这男人果真深沉如斯。摇摇头,她只盼小姐能好。想到这里,她随即跟上二人。 坐上慕君珩早就准备的马车,他也一如既往地骑在高马之上。车窗帘子不时随着风吹摆动,唐芜透过空隙倒是能瞧见他的背影,而他竟是察觉到她的视线,随即看过来。唐芜连忙压住帘子,却抵不住心底的异样。 等到了之后,唐芜才发现是竟是一座寺庙。 慕君珩早下马过来,伸出手接过她下马车。 “来这里做什么?”唐芜有些疑惑,对于鬼神之事她从不相信,但自从她重生之后,便对此甚是敬畏,如今来这里她竟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来见位故人,走吧。”慕君珩带着她上前敲门,很快便有小沙弥过来开门,说明来意之后,随即便打开门让他们二人进去。而夏瑾和车夫只等在外面。 一路进去,环境安静,烟火缭绕。 唐芜越是走近,越是心慌,她神色微变,不由得抓紧慕君珩的手。似乎察觉到她的异样,慕君珩回握她的手,带着她继续跟着小沙弥往前走。 待又走了一炷香时间,终于至大殿前,见一老僧正在大殿前,敲着木鱼,念着佛经。见此,二人没有言语,只静静在殿外等候。 良久,这位老僧终于停下念经,慢慢站起来,雄厚的声音响起,“慕将军来了。” 老僧正是宸国德高望重的僧人——慧心大师,他云游四处,难得在昭州停留几日。 慕君珩数年前与他有过一面之缘,许久未见,如今听闻他在昭州,便携夫人前来。 “见过慧心大师。” 慧心大师却是一眼便瞧见唐芜,见她一直带着面纱,心中不禁一跳。早听闻慕将军娶妻,娶的是相国府的嫡女唐芜,若是如此,那她便是——, “请问夫人,李华年是您何人?” 第78章 缘由 唐芜有些疑惑,但还是恭恭敬敬地回答:“正是家母。” 娘亲去世得早,自小关于娘亲的事情皆是照顾她的嬷嬷告诉她的,对于娘亲在唐芜的印象里,是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如今听闻有人问起她,唐芜不禁有些讶异。 “大师可曾认识我娘亲?” 慧心大师转动着手中的佛珠,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捉摸的异样神色,“多年前有过一面之缘。” 唐芜本想着在他处了解一下关于娘亲的事情,不过听他这般说,也有些失望。 “不知夫人为何一直戴着面纱?”慧心大师问道。 唐芜一怔,有些意外,就连站在一旁的慕君珩都不禁皱了皱眉头。 见此,慧心大师也只笑了笑,“贫僧并无恶意,不过随口一问。” “大师有话直言便是。”唐芜皱了皱眉头。 如此,慧心大师便直言不讳道:“贫僧听闻夫人脸上长了一道胎记,可否让贫僧看看。” “慧心大师!”慕君珩有些震惊,不禁喊了他一声。 而唐芜亦没有想到他竟这般无礼,又见慕君珩恼怒,不禁拉拉他的手让他稍安勿躁,才淡定问道:“不知大师有何高见?”刚刚还想着能从他口中了解些娘亲的事情,现在看来是不必了。 “夫人误会了。贫僧不过云游四方,见过各种疑难杂症,想来想去,若是见过还能让夫人 唐芜也不再推脱,轻轻解下一侧面纱,“如此,大师可曾见过?” 慧心大师上去仔细看一下,忙低下头,连声说着:“罪过,罪过。”又连忙告罪,“贫僧未曾见过。”心中却是暗暗惊讶,看来多年前他确实做错了事。 见此,唐芜再无多言,只有些伤神地退开一步。 “将军借一步说话。”慧心大师却有些神秘地看向慕君珩,似是有重要事情要跟他说。 慕君珩点点头,又对唐芜交待一番,让她莫乱走动,待他回来寻她。 把慕君珩邀请至待客的房间之中,慧心大师才一脸感叹。 “慕将军,多年不见,甚好!” 多年前一见,现已过几载没想到当年舞勺之年,稚嫩小子,如今已成一方霸主镇守边关,实在难能可得。 “慧心大师过誉,” “不过此次贫僧云游至此,是受人所托。”慧心大师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与他。 慕君珩闻言顿了下,眼眸一下便变得深沉无比,不过一霎那,他便伸手接过。 快速地将里面的内容看完,慕君珩冷着脸,目光如炬地看着他。 慧心大师心如明镜,亦无惧与他对视。“将军意下如何?” “慧心大师应远离尘世才对,为何牵涉在其中?”慕君珩看着一旁在燃烧的灯火,他走上去将手中信件放在上将它点燃,看它慢慢燃烧殆尽,松手让其掉于地上,终成一坨灰烬。 “乱世之中,谁又能独善其身。贫僧把话已带到,不知道慕君珩意下如何?” 闻言,慕君珩只定定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又在屋内踱了几步。最终还是对他点点头。 慧心大师心下一松,随即轻笑道:“如此,贫僧便让那位放心了。” 待他临出门前,慧心大师又把他喊住,欲言又止,还是问出来:“将军是否还未曾与夫人圆房?” 慕君珩脚一顿,神色有些难看,“大师何出此言?” 只见慧心大师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手中佛珠更是转个不停。在慕君珩犀利的眼神之下,他冷汗微微渗出,还是徐徐道出其中缘由。 “当年夫人娘亲正是在国恩寺里生下的她,那时贫僧正好在寺里,刚好那日生产后,这娃娃便交予寺里安排点上守宫砂。因师弟外出便交给贫僧来做,只不过那日贫僧偷喝了些酒,便糊里糊涂地给她点上。” 见慕君珩皱着眉头,目光中带着锐利。慧心不禁咽了咽口水,继续说下去,“贫僧点完后便直接回房睡觉,等酒醒后便听闻那娃娃脸色莫名其妙长出胎记,当时未曾想到如此,怕是贫僧——” “你的意思是,她脸上的当时点的是守宫砂?”慕君珩打断他的话,有些震惊。 因为这个缘由,唐芜可是生生背负着丑女骂名多年,更是因此与太子退婚。想到这里,他不禁握紧腰侧的剑柄,一脸怒意地瞪向慧心大师。 因着他的眼神,慧心大师分明觉得脖子上一凉,不由得讪笑一声,“贫僧知道将军定不是那种只看重外表之人,不然今日将军便不会将她带来此。” 年轻之时的慧心大师从来都是不拘束与佛家的规矩,虽入佛门,但嗜酒如命。自那次以后,便心有余悸,从此戒掉。 慕君珩收回浑身散出的冷冽之气,他声音压低更带着威胁之意,“此事,希望慧心大师守口如瓶,烂于腹中。” “一定,一定。”慧心大师这些年来一直在想着这件事情,只是当年糊里糊涂的,他实在不敢确认是不是点错地方。这次,终于解开多年心结。 当年他也曾想去确认,但等他醒来时他们早就离开。他又怕师傅责罚,而且心中也在怀疑应该没搞错。只是不曾想这么多年,他竟再次看到她,更是勾起他当然的回忆,若不是如此刚刚他就不会那般无礼要看她的脸。 “将军与夫人的情缘,是夫人求来的。将军可要珍惜。” 慧心大师突然一副高深莫测地说着,一边慢慢地转动手中佛珠。 “什么意思?”慕君珩不解。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说罢,慧心大师露出一个讳莫如深的表情,便转身离开。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慕君珩抿了抿唇,思索一会,才往刚刚的大殿去找唐芜。 此刻唐芜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大殿前台阶上,见她乖乖等在那里,慕君珩脚步不由得放缓,微垂的眉眼中满是复杂。 若是她知道此事,该怎么说。 唐芜正独自发呆着,一回头便见他站在那里。心中一喜,连忙站起来。见他神色沉沉,当下不禁心一沉。 “怎么了?” 第79章 花魁 “没事。”慕君珩走上前,摇摇头,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回去吧。” 唐芜虽觉得有点不一样,但还是忍住没有发问。 等二人从寺里出来时,此时在门外等候的夏瑾连忙迎上去。 此时,慕君珩自从寺里出来后便沉默不语,似乎心事重重,将她送入城中之后,他有些魂不守舍地对她说:“你先回去,我还有事情要忙。” 唐芜虽有些讶异,但还是点点头。见他骑着快马头也不回的离开,唐芜眼眸低垂,思索片刻之后,便吩咐出声。“去医馆。” 医馆里,青木此刻正收到消息,见唐芜已经进来,“小姐怎么今日过来?” “青黛可曾有消息了?”唐芜淡淡地问道,脸色平静,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来一般。 “刚刚正收到消息,不日便归。”青木脸色有些喜悦,忙将今日收到的消息递给她。 唐芜接过,仔细查看一番,看来此行甚是顺利,如今大力于北地开拓商事经此半载也算是告一段落。 又大概的查点了近半年的账目,直至酉时,唐芜才带着人从医馆里出来。鬼使神差一般,她竟想在街上走走,看看这恢复往日营生的昭州城。 夏瑾如影随形地跟着她,见她从寺里出来后便有些不对劲,当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若是青黛在就好了,毕竟她心思更加细腻。 一路上,夜幕降临,华灯已初上。 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不时传来商贩的吆喝声,络绎不绝。 突然,街上发生一阵轰动,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一时间,街上有些人竟往同一个方向奔跑起来,夏瑾连忙把她拉至一旁躲避,就怕被这些人给冲撞了。 二人站在一旁,只想等这些人先行开,待耐不住夏瑾八卦的心思,她很快上前拉住一个走得较慢的行人。 “这位大哥,大家这般急匆匆的是要去哪里?” 那人见她这般问,不由得来了兴致,兴冲冲说道,“花魁楚蝶衣今夜可是要在水云轩酒楼表演节目,可谓是难得一见。大家都是冲着她去的。” 夏瑾皱着眉头,有些疑惑,“楚蝶衣?” 那人也是吃惊,竟有人还不认识楚蝶衣,于是乎不禁有些来劲要给她科普一番。“这楚蝶衣可是半闲居里的头牌花魁,她的舞可是名动昭州,轻易不会一舞。” “当真这般厉害?”夏瑾有些不信,她家小姐的舞也是得过皇家赏识的,若是比起来,谁厉害还不一定。 “哎呀,你这小姑娘若是不信,今日便可以去瞧上一瞧,这机会可是千载难逢,平日里可是千金难求。” 这时有路过的听到他们的对话,不禁也凑上去前来搭话。 “对呀!她可是从不外出表演,若不是看在慕将军的面子上,不然哪里请得动她。” “听说那花魁可是慕将军的红颜知己,今日这昭州权贵特地邀请她来助兴表演的。” “哎呀不跟你们说了,再不去怕难找到好位置。” 那几人说完便匆匆离开,留下一脸呆呆的夏瑾。在听到慕将军这三个字之后,夏瑾便心道坏了!这将军平日里看着一副冷冰冰的模样,浑身更是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怎的就这般多女子凑上前去。 唐芜对什么花魁并不感兴趣,本来直接离开,但听到慕君珩的名字脚步还是下意识地顿了下。 红颜知己!??唐芜竟不知除了当初的表妹冯晴雪,呼衍微也就算了,竟然还有这么一个人。而且居然没有查出来! ”小姐~!?”夏瑾正在懊恼刚刚就不应该多嘴,徒然让小姐伤神。心中也不禁在埋怨,这都是我什么事?! 沉默许久,身边还不时跑过几个往水云轩酒楼而去的人。夏瑾猜不透此时她的想法,一时间并未出声,只静静地等待她发话。 “走,去水云轩看看。”唐芜倒真要看看这花魁是何方神圣,竟成他的红颜知己。 此时水云轩酒楼内外早就人满为患,连一处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唐芜抬头四处张望一番,很快便瞧见二楼处正坐高位的慕君珩,此刻旁边的权贵不知对他说了什么,他竟勾起一抹她从未见过的笑容,当下她心中一沉。 让夏瑾即刻花上重金在水云轩酒楼订下一个位置,等唐芜上前时,刚刚定的位置正正好可以看到慕君珩的方向。 唐芜眼眸垂下,面纱之下红唇紧抿,一会,又抬起头看着慕君珩的方向,远远的。 此时,大厅中央已经开始正式表演,只见楚蝶衣缓缓走至舞台中央,一时间,大厅内本来还人声鼎沸的,因为她的出现,竟是一瞬间便安静下来。 丝乐响起,果然如传闻中一般,回身举步,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一般,翩翩起舞,手可生花,眉目里更是勾人入胜。真真是罗帷绮箔脂粉香,美人蔓居,沉香亭北,百花槛栏,自是天厄故里,便是她瞧着了,也心生怜惜。 唐芜心下沉沉,目光紧紧地盯着他的方向。 那楚蝶衣舞动身姿,一颦一笑,回顾万千。趁着空隙,她还不忘往楼上看去,回眸一笑,百媚丛生。 只见慕君珩拿起酒杯,对着楼下的楚蝶衣遥遥相敬,尔后一饮而尽。 唐芜抿紧唇,目光凛然。 旁边不时传来观看者感叹之声,唐芜遥望过去,见他们二人果真如同别人所说,壁人一双! “小姐~”夏瑾看在眼里听在耳中,心中不禁愤愤,这将军实在太过分。 而慕君珩似是有所察觉,不禁隔着众人往唐芜的方向望去,目光不动声色的似是在搜寻什么。 一晃神,唐芜下意识往后面躲了躲,将他回目光似乎并未发现什么。她将杯中茶水喝完,倏尔站起来离开,并未说话。夏瑾只瞪了一眼慕君珩的方向,才匆匆跟上她的步伐。 不过一段小插曲,所有人目光皆在楚蝶衣身上,甚至都没有人发现她们在此停留过。 而此时的坐在高位的慕君珩,百无聊赖地看着楼下,心中思绪早不在此。 第80章 醉酒 从水云轩出来后,一时间仿佛如同隔绝的两个世界。 唐芜停下来回头看一眼身后的酒楼,这才决绝地离开。见她一直不说话,夏瑾不禁有些担心。 “名下最近的酒馆在何处?”唐芜一路沉默着,竟破天荒地问起名下的酒馆。 见她问起酒馆,夏瑾一愣。“前面便有一处。” 说完,她也有些吃惊,小姐这是要喝酒? 很快便到了酒馆处,让掌柜的在酒馆里寻了一处包间。唐芜看着外面的夜景,心中却是发苦,这偌大的昭州城,这天下之大,竟让她找不到归属感。 夏瑾守在一旁,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她。 一杯酒下肚,让她辣得眼眶微红,她从前竟不知这酒能这般的苦。 今日所见,让她心中那股自卑感陡然升起,她这般不堪,来这昭州竟还妄想能得到他的青睐,当真是个笑话。这些时日,他对她忽冷忽热,常常让她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前世尝过的痛,不知道为何这世她还傻傻的想要陷入其中。 她以为他会是不一样的,果真世间男子皆是一般。 酒过三巡,她便有些醉醺醺的嚷着要回去。夏瑾让酒馆帮忙寻了马车,又在其帮忙之下,这才把唐芜送上马车,往将军府里赶。 马车的颠簸,让她有些不舒服,掀开车窗帘,一阵微风吹来,倒是让她清醒不少。 很快,马车便在府外停驻,唐芜下了马车,一入眼,便是门外两座庄严的石狮子,大门漆黑。 “这是哪里?”唐芜似乎醉得有些懵,看着眼前的府门竟有些不认得了。 “小姐, 这是将军府啊。”夏瑾上前轻轻说道,怕她是喝糊涂了。 “将军府?”唐芜醉眼朦胧,不禁有些疑惑,她住的将军府何曾这般气派过,上辈子她虽腰缠万贯,一心扑在营商之上,久住的京都将军府却是萧条又落魄。 夏瑾以为她喝多说着胡话,只得哄着她,“是将军呢,小姐,快回府吧。” 此时,夜色渐深,若是再不回去,传出去,怕是有失身份。更何况,被将军知道,怕是要惹出事端。 闻言,唐芜倒是安静下来,似是想到什么,她连忙跌跌撞撞地往府里走去。 而她们二人不知道的是,慕君珩早就回来,更是安排了一拨又一拨的人出去找她们。 “小姐!小心。”夏瑾在身后想扶着她,偏她就是不让人碰。 “慕君珩,你个混蛋!”唐芜歪歪斜斜的走着,偏她还不让人扶着,不时语出惊人。 夏瑾不禁暗暗懊恼,早知道不让小姐喝那么多了。她更是莫名觉得四周气氛冷了不少,恨不能立马架着小姐赶紧回去。她背后更是冷意横生,偏偏喝醉的人,力气却出奇的大。 夏瑾好不容易把人带回院子的里,却发现平日里的下人此刻正颤颤巍巍的跪在院中,而此刻房门紧闭,夏瑾当下大惊。而此刻喝醉的唐芜再无往日的警醒,歪歪扭扭的往前走着,却被跪着的人拌着,差点摔倒。幸得夏瑾反应够快把她拉回,不然在此出了洋相,怕是里面的人都要恼。 而唐芜还不知道此刻自己的境况,正当夏瑾不知如何的时候,本来一直紧闭的房门被打开,慕君珩冷着脸从里面走出来。眼见唐芜喝得醉醺醺的回来,让等她一个时辰的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刚刚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 周围的气氛更因为他的出现变得更加的冷峻,扶着唐芜的夏瑾更是吓得立马跪下来,偏唐芜没了扶持,见着他走出来,不禁歪歪扭扭的走到他面前。 “咦,好俊的郎君。”她眉眼里皆是欢喜,眼角含笑,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这话拨动了他的心弦,她扑倒在他的怀中。慕君珩来不及生气,片刻之间,他身上便一股火热,他用手抱住她。 慕君珩却沉着脸盯着眼前的女子,不过半日不见,他不曾想她竟还会喝酒,不知她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情。 此时她整个人处处透露着异样,她的声音更是软绵绵的:“原来是我的夫君呀。” “你喝醉了。”慕君珩扶着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动作强硬,他不禁皱紧眉头,低声道。 唐芜不服气的嘟嚷道:“我没有醉,我怎么会醉呢?”更是伸出手想要抚摸他的脸,偏偏他抓过她的手往身后一放,让她抱着自己。 慕君珩把她的头按入怀中,朝着跪着的人冷冷的甩下一句,“都散去。” 在众人来不及反应之时,慕君珩已抱起她回房间。众人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如同大赦一般,忙不迭的起身纷纷离开。 生气归生气,还是将她轻轻放到床上,可惜唐芜就已经开始松手脱衣服,嘴里醉醺醺的说着:“热。” 她的衣服亦随之散落下来,白皙莹润的肩头露出来,偏偏这醉了的人儿却不够安分,手一直抓着他的衣角,扯了又扯。 慕君珩单膝半跪在床上,一手抓着她胡作非为的双手,一手又拢上她的衣服,头压得低低的,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偏偏她紧闭双眼,似对自己所处环境毫无防备。 慕君珩温热的唇瓣贴上她的耳畔,声音愈发的哑:“唐芜,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等不到回应,他本来也不想等到回应,他低下头想要吻她,她似是不经意地别开头,躲开他的靠近。 他眸光微沉,好像在极力克制着自己。他压低身,又一手绕过她腰,把她拢入怀中。低头靠近她的耳畔处,一下又一下地用鼻尖轻轻触碰着,滚烫的气息落在她的颈项处,他的薄唇轻噌着,反反复复。 倏尔,唐芜本来一直闭着眼,此时却睁着大眼睛,长长的睫毛下,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我渴了。” 闻言,慕君珩将她安抚好,又起身倒了一杯水过来,单手把她扶起来,准备给喂给她喝。只是,她不经意的一手碰开,这水竟是不偏不倚的全倒在他身上。 “你,脏了。”唐芜一脸认真地看着他,说罢,她便倒头一睡。 第81章 疑问 “什么?”慕君珩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见始作俑者已经沉沉入睡,有些无奈地翻身起来。 打开门,见夏瑾低眉顺眼地守在门外,他冷冷地盯着她看了一会,才不紧不慢地问道:“下午夫人去哪了?” 夏瑾被他盯着早就感觉头皮发麻,见他问话,更是后背冷汗直流。“在城里闲逛一番,并无其他去处。” 闻言,慕君珩眼神微敛,眼中透露出的冷意更深。“无其他去处?”若是没有其他去处,他派出这么多人竟都是无功而返? 夏瑾跪在地上,冷汗微渗,却再不敢回答。 “很好。”慕君珩见她不回答,不禁勾起一抹冷笑。他重新返回房间内,把门轻轻关上,独留夏瑾一人在风中凌乱。 是夜,唐芜是被热醒的,迷迷糊糊之中却是挣脱不了腰上的束缚。她不过轻轻一动,身旁的人便醒了。唐芜醉了,也分不清是真是假。才动了一下,便听见他的声音。 “怎么了?”慕君珩黑暗之中迅速翻身起来,查看她的情况。 身上汗津津似乎黏糊糊的,此时此刻一身酒气入睡,醉意已淡去几分,唐芜没想到自己竟会这般睡在床上,没吭声挣扎着便要起来。 “去哪里?”慕君珩见她不语,不禁眼眸微眯。见她似乎要下床,不禁伸过手揽过她腰肢,把她抱入怀中,“渴了?” 唐芜摇摇头,见是他,晚上的所有委屈,此时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眼眶微微发胀,昏暗的烛光下,她眸光微闪。 慕君珩看她眼里迷蒙,没睡醒的模样,显然是酒还未醒。 “去哪?”把她拉回怀中,挟住不让她动。 “你去哪了?”唐芜反问他,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似乎话里有些话。 慕君珩盯着她看了一会,见她酒确实未醒,“没去哪。” 唐芜忽而伸手抱着他的脸,他的脸近在眼前看愈发深刻,深目挺鼻,她心说难怪叫众多美人环绕,让人念念不忘。 眼眸低垂,掠过他的薄唇。下一瞬,谁也没有说话。 “我要沐浴。”唐芜暗暗呼了一口气,哑着声音,并未让他听出异样。 “别折腾,明日再——”慕君珩皱眉,夜已深。 “不,就要现在。”唐芜打断他的话,低着头靠在他身上,更是止不住地吸了吸鼻子,似乎眼泪要流下来。 无奈慕君珩只得抱她起来,打开房中密室,往温泉池中而去。唐芜记得这里,却是不记得从哪里进来的,如今他竟大大方方地在她面前暴露这个秘密。她心中的想法不禁又在动摇。 “你先出去。”唐芜让他把自己放下,便让他先离开。 “好,有事喊我。”慕君珩眸光微转,察觉出她情绪似乎不对。也没有强留在此,待出去后,他便唤来暗卫,交待一番,才回到门口处等她。 不过一炷香时间,唐芜便沐浴好出来,见他在等她。红唇紧抿,却是一句话也不想说。 慕君珩上前想给她擦拭微湿的头发,却被她不经意地躲开,他有些失落地看看空空的手,见她已经坐在床上,他只站着静静地看着她。 她今晚不对劲。 唐芜却一眼没有看他,擦干头发后,便一声不吭地躺回到床上,翻身往里面侧睡着。 良久,屋内却是静默一片。静得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二人间的气氛莫名的变得有些不同,或者说是别扭。 唐芜想,从前他那般冷漠地对待她,偏偏这几日又对她这般好,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她。 忽而,她被一把抱起,身体瞬间被束缚进一个强有力的怀抱中,下颌被抬起,他的薄唇压了下来。 唐芜挣扎着,抵不过他力气竟被他死死困在怀中,她只得咬着牙不让他得逞。 此刻他目光如猎鹰,仿佛要将人心要看穿她心底的秘密,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受到阻碍,他伸手微微用力捏着她的下颌让她不得不松口,如此唇齿已被撬开,温热的掌心覆在她后颈之上,让她退无可退。 唐芜心里难受到堵得慌又喘不过气来,被他困着只得反咬他一口,终于见他吃痛松开,眼里更是带着不可思议。 “你属狗的?”慕君珩舔了舔嘴唇,眼中带着戏虞看着她,似有血腥味传来,但手上始终锁住她的腰。 “你松开!”唐芜别过眼不去看他,闷闷地出声。 慕君珩此刻终是发现她的不对劲,慢慢地松开手,却见她迅速推开他,缩在角落里,不禁心中一沉。 他眉毛一挑,却是不知道半日不见,二人关系又如履薄冰了。 “怎么了?”慕君珩还是不解,明明昨日还好好的。 唐芜沉默了片刻,才沉吟道,“无事,不过是想,夫君有红颜知己陪伴,怎会出现在此?” 说这句话时,唐芜声音里带着连她都不知道的委屈。 闻言,慕君珩便知今晚她确实来过水云轩,今晚看到那道一闪而过的熟悉背影也确实是她。他微勾起唇角,淡淡道:“什么红颜知己。” 唐芜,“……” “不过逢场作戏,何必当真?”慕君珩眸光盯着她,薄唇轻启。 “逢场作戏?夫君与我也是逢场作戏吗?”唐芜因着酒劲,平日里不敢直面于他,今日竟是直直地盯着他。 慕君珩不语,如鹰准般的眼神直直逼向她,叫她陡然生出一股冷意。他却只是深深看了她一会,便又上前。他似乎有些恼,看她的眼神都冷了几分,眉头也紧蹙着,说话是竭力让自己的语调保持冷静,“你觉得呢?” 唐芜微微蹙眉,不懂他什么意思。忽而,他欺身压上来,一双墨眸沉得深不见底,薄唇冷抿着,看着他的脸一点点的变沉,唐芜心下一悸,眼眶酸涩胀痛得厉害,想要被转过头别开眼不与他对视,生怕心事被他窥探清楚。 却不知,他大手竟是捏着她的下颌,让她不得不仰视着他。见她布满水雾的双眸,他愣了一下,沉默一会,他还是松开手。 忽然,她流下泪来,接着双唇紧闭,任凭眼泪肆无忌惮的顺着脸颊滴落下来。 他终是没有忍住将她揽入怀中。 第82章 约见 第二天醒来,唐芜直感觉头痛欲裂,全身酸痛。醒来时,房中亦如同往日一般只余她一人。 唐芜皱紧眉头,慢慢起身,依稀记得昨晚之事,不禁咬着嘴唇。昏睡前只听得他那句:待日后你便会明白。 此时,门外传来夏瑾的声音,她低低唤了一声,听见门被推开,遂而夏瑾便应声而入。 “他何时走的?”她半眯着眼睛,有气无力地问道。 夏瑾当然知她问的是谁,不禁上前压低道:“将军一早便走了,只是脸色沉沉,似乎不悦。” 唐芜眉头蹙着,却是想不起他为何不悦。眼睛微痛,昨夜她也算是酣畅淋漓地哭了一场。只是往后几日,慕君珩竟是再没有回来过,而她去军营里,也未曾见到他的身影,询问其他人也只说机密不可打探。 于是乎,唐芜又一次失去他的行踪。 如此,几日之后。离开已久的青黛却带着好消息回来了。 “小姐,我回来了。”青黛此番出去,历练经验更是收获不少。 “此次,奴婢带着人马按小姐的吩咐将北地各处营商关系皆已打通,各处也安排专人分管好。以后,青月标志商号在北地各处皆有买卖。”青黛将手中青玉交回至唐芜手中,细细将此行交待好的事情诉说。 “如此甚好。\\\"唐芜满意的点点头, “不过——”青黛有些难色,小声说:“小姐,今日里佟掌柜便收到刘少将军给安排了八百里的加急文书送去,那日以你不住昭州为由拒绝了。将军此时要见商会会长,便是小姐远在天边,也很快就要给出回复了。” 唐芜听了,愈发觉得慕君珩是铁了心的要见她了。 “官家召见,身为一个商户,是没有理由拒绝的。”唐芜本以为那日慕君珩说的见上一见是说一说的话,未曾想几日不见,他却是去查探她的事情了么? 如此大费周章的让人给她传文书,怕是早就有所怀疑。毕竟,能拿出那么大一笔钱赠与军中,确实让人心存怀疑。 看来,他是必须要见上一面才行。 “小姐的意思,要亲自去一趟?”青黛不禁皱眉,她心知,小姐是不想被将军知道的,若不是如此,何必隐瞒至今。 “他心思缜密,若是以其他人去蒙骗他,被发现是假的怕是更加搪塞不过去。”唐芜自知他心思重,怕是不会轻易相信她派出去的人。若是露出马脚,怕是他会彻查到底,届时,她与他怕是再无安宁之日。 “看来要想个法子,过了此关才行。”唐芜手指敲着桌面,思索着办法。 “小姐,为何不与将军挑明?”青黛见她这般苦恼,不禁提出疑问。二人本就是夫妻,若是能坦白一切,才是最好的相处之道。 “你觉得以他的为人,知道是我从中谋划一切,让他花着女人的钱,他自尊心怕是要被打击破灭,若是让他知道也只是让他为难。届时,我又要如何去面对他?” 唐芜摇摇头,她如何不知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坦诚相待,但她营商本就有失身份,如今她更是皇帝册封的昭州大将军夫人,若是叫人知道,会以为她所得皆是因慕君珩的以权谋私,对他更不利。 “小姐,那如何是好。”青黛不禁叹了口气,这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真是让人头疼。 唐芜想了想,又写了一张纸条递给她,“派人交予佟掌柜。” 青黛听令,将纸条收拾好放入怀中,才叩礼退了出去。 翌日,佟掌柜便应约至月满楼处。 此时,唐芜正在二楼挑选着首饰衣物,很快,佟掌柜便被人带上来。 见此,佟掌柜连忙上前弯腰叩礼,恭恭敬敬道:“见过主子。” “今日让你前来,便是要见官家的事情。你有何法子?” 佟掌柜是唐芜除近身几人之外,唯一知道她是商会会长的之人。若不是信得过,她是不会用真面目示人。二人商量不过几句,便听见楼下有嘈杂声传来。 楼下忽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唐芜心一紧,连忙让佟掌柜先从二楼暗门离开。待楼下人走上来时,她心中却是一松。 慕君珩早得到回报,知佟掌柜今日进了月满楼,且一直未出,他得到消息便直接带着近卫兵过来,却未曾想竟在这里碰到唐芜。 “你怎会在此?”他眉头蹙着,目光却是微不可察地扫视四周。 那日他被佟掌柜拒绝后,他便派人细查一番这商号,却不曾想这商会会长却是一丝一毫破绽查不出来。他又暗中派人留意佟掌柜的动向,却一直没有收获。不曾想文书才下,却不见他快马加鞭送出去,心中更是确信这商会会长确实在城中。 没想到跟踪至此,却一无所获,但意外地见到几日未见之人。 唐芜微惊,袖中手掌不禁紧握着,掌心汗更是微微渗出。 “我来此买些首饰,不知夫君为何来此?”唐芜暗暗稳住心神,反问他。 慕君珩眼眸掠过她,又见她身旁侍女神色无异,“不过追查一人,不知夫人可曾看到可疑之人?” “未曾。”唐芜摇摇头,平静地回答道。心头砰砰跳动的声音,怕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跳得多快。 “如此,我还有事,先失陪了。”慕君珩打量了她一番,见她神色如常,便准备离开。 唐芜手心一紧,连忙说道,“夫君,不如帮我看看这簪子如何?”遂将刚刚摆放在此处做掩目的簪子拿起来,递给他。 本来想走的脚步一顿,他回头见她一脸期盼的模样,心中一跳,却还是伸手接过。 “甚好。与夫人甚是相配。” “不如夫君为我戴上如何。”唐芜脸颊处微红,眼眸中却有些期盼。 慕君珩抵不过她的目光,顾不得有旁人在,上前接过簪子,轻轻别于她头发之上。 “甚美!”他靠近她耳边,低声赞美道。 唐芜脸颊两边更是泛红不止。 “那我便不打扰你了,夫君有事便先去忙吧。”唐芜微微一笑,这番阻挠,看来佟掌柜应该安全离开了。 第83章 露馅 “不急。”慕君珩看着她,眼眸似乎有不一样的神色。 此时唐芜手心已微微浸湿,她心中狂跳,生怕他看出一丝异样来。 “这簪子权当为夫送予你的礼物,来人结账。”慕君珩眼中闪过柔情,又摸了摸她的头发,才唤来店小二结账。 唐芜心一松,这次也算是有惊无险地避过了。 很快,楼下又有护卫上来,小声在慕君珩耳边耳语一番,见他听完眉头蹙了一下。唐芜刚刚落下的心又是一凛。 慕君珩本来跟她再说些什么,见她呆呆地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我还有事,便不陪夫人了。” “夫君今晚回府吗?”唐芜趁机问道。 慕君珩脚步一顿,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那要看看今晚事情能不能办妥。” 闻言,唐芜不禁握紧手中帕子,勾起一抹轻笑,“那便祝夫君今晚顺利。” 待他走后,唐芜才缓缓地坐下来,就连一旁的青黛都觉得刚刚的气氛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幸好小姐警醒,若不然刚刚便全然被将军所知。不过,如此又能瞒多久呢。 傍晚时分,唐芜才刚刚用完晚膳,青黛便匆匆从外面走进来,神色未免有些慌张,她还是压低声音,“小姐,不好了,刚刚官府发布消息让所有名下商铺都要停业。” 唐芜一愣,“怎么这般突然?” “此时城内各户掌柜的皆在酒馆里等着,众说纷纭,佟掌柜的意思是让您过去一趟。”青黛满是担忧地说着,若是被停业,也不知道几时才能重新开业,所以这些商户掌柜的都有些人慌乱,这些都不过是官家的一句话。 唐芜抿着唇,看来这次他是非见她不可了。但她还未给予答复,他为何这般焦急。 “小姐,如何是好?”见她沉默着,青黛不由得发问。 “将军回来没有?”唐芜又问,她手指不时摩擦着手中杯子,若有所思。 青黛摇摇头,低低回话,“未曾。” 想到这里,唐芜心一定,便说道:“走,我们去看看情况。” 二人乔装一番,才悄悄的从后门出去,一切仿若无人知道。 等到了酒馆,唐芜让青黛守在外面,自己则独自一人进入酒馆。待上了二楼,她一进去,里面在坐的商会掌柜们便迎了上来。此时她戴着帷帽,伸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便正坐于高位之上。 不时,有商号掌柜的出来诉说,本来迁至这北地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件难事,如今莫名其妙的被官方停业整顿,对他们来说更是一种煎熬。 唐芜静静地听着,不时摩擦着手中青月玉佩。这种情况,前世她也不是没有碰到过,不过是官府想要红利,她给就是了,能用钱打发的事情都不是事。但此次与以往的都不一样,慕君珩此举,怕是只为她。 突兀的一声敲门声,把里面的人均吓了一跳。 “开门!官府查案!” 门外早已经被包围得死死的。慕君珩紧紧地盯着紧闭的房门,本来他想着跟这商会会长约上地方见上一面,但他迟迟未给出答复。更因心中有所怀疑,他想着其中的猫腻,便趁机来个瓮中捉鳖,以免夜长梦多。 让人守在门口,慕君珩并未带人进入房中,只一人脚步铿锵,手执长剑匆匆走进去。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屋内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只是坐在正中位置之人,却一直一动未动。 慕君珩用犀利的目光扫视着屋内的每一个角落,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更是上下扫视着她,充满了探究之意。 “把帷帽摘下!” 慕君珩冷冷出声,握着长剑的手也微微紧了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唐芜没动,此时她的装束已与平日里不同。倏尔,一道冷光闪过,帷帽帘被剑尖轻轻挑开,不过一瞬,但很快便又放下。 慕君珩目光从她的头上看到她的脚,至少看了两遍,但没有看错,的确是她。就算她换了装束,他一眼便知道是她。 唐芜坐在那里,平静地看着他,只有脸色,有些发白。 她知道他总会知道,但没有想到会这般快。 她看着慕君珩,唇微微张开,又轻轻合上。 慕君珩的慕光落在她的手上。 她一手扶着桌子,另一只手里一直紧紧地攥着一块玉佩,他上前一把将它拿至手中,定眼一看,这分明就是这些商号的青月标志。 “你?!”慕君珩死死地盯着她,“你便是他们口中的商会会长?” 唐芜迟迟没有应声,只坐在那里,还是一动未动。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声称呼会从自己的夫君口中喊出来。 慕君珩没等到她的回音,忽而将手中长剑提起,指着跪了一地的人,声音更沉,“她可是你们的会长?\\\" 唐芜抿着唇,默默地听着。 她知道慕君珩问不出什么,因为他们说的都是事实。 他们只知道会长是京都人,是个女人,有些身份,因而从不露真容,见青月玉佩如见会长。 慕君珩扫到一人身上,“你说!” 正是佟掌柜。 他抬了一下头,又慌忙垂下,“是真的,小的们只认青月,不识会长。” 慕君珩利剑指着他的脸,今日他可是见过此人去见她:“说实话!” 佟掌柜僵直了。 “将军饶命,此青月玉佩在谁手上,小的们便听命于谁。此时在将军手上,将军亦可是我们的主子——” 佟掌柜未尽的话,便被慕君珩一脚踢翻。他脸色沉沉,眼神死死地盯着唐芜。 “把他们都带下去,听后发落!” 待房中只余下他们二人,唐芜才缓缓站了起来。 慕君珩上前拿开她的帷帽,此时她的脸才暴露在烛光之下。身着一身黑色劲装,更显得她身材娇小。束发之上还簪着白日里他送给她的簪子,他心中微动。 “一次是巧合,那么两次呢?唐芜你还想糊弄我到什么时候?” 慕君珩声音暗哑,紧紧地盯着她,又似是在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他冷冰冰地直视着她,好像要把她看穿一般。 她还是沉默着,唇紧紧抿着。 见她一直不吭声,他似乎有些恼了,看着她的眼神都冷了几分,眉头也紧紧蹙着。 “唐芜,到现在你还不对我坦白吗?” 第84章 讨好 “这就是你所说的营生?你究竟瞒着我多少事情?”慕君珩步步紧逼,连连追问。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他知道她来北地时是有些营商,不过他以为的是她陪嫁的一部分,丝毫没放在心上。 他的声音又低又轻,带着某种压抑,冷冰冰的,语气里更是充满寒意,让她心生冷意。 周围的气氛静谧得让人发冷,唐芜低着头,抿着唇,还是一直保持着沉默。此时此刻,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不知道该与他说些什么,或者说,她并没有想清楚该同他说些什么。坦白一切,或者还是继续保持沉默。 见她不吭声,慕君珩又一字一句的启唇,嗓音还是冰冷如霜。 “能让本将军动用兵马,亲自查的,除了蛮夷细作,便只有你——”慕君珩眼眸中的锐利直直逼向她,他几乎一字一顿地说:“我的夫人!” 唐芜微动,听着他这般愈发冷冽的声音,心事重重地抿了抿唇,藏在袖子里的手不由得紧紧地握着。他终于承认她是他的了?只是此时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慕君珩看着她这般沉吟不语,凉凉的嗓音又响起,如同冬水。 “你来这北地,我便想着与你好好做夫妻。那日你被太子胁迫,求我救你之时,我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唐芜心中一跳,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嘴唇颤了颤。 慕君珩又上前一步直逼她眼前,她背后便是椅子,让她退无可退。 他将上半身压下来,把她困于椅子之间,他的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鼻尖,呼吸的热气有些喷洒在她的脸颊上。唐芜微微颤抖着,有些不自在地想别开头,未曾想,他竟伸手捏着她的脸让她正视他。 如此这般直直的对视着,近得几乎可以吻上他的唇。唐芜不禁往后缩了缩,却不想他伸出手紧紧扣住她的颈项,让她只能看着他。 他神色沉沉,眸光微沉,好像蒙了层淡淡的薄雾,眼里也像敷了层化不开的冰。他用那双格外黑沉的眼眸紧紧盯着她,下一秒,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见此,唐芜心一沉。 似乎隔了好久,唐芜终于开口说:“今日我也可以不来,也可以不管那些损失,但我不想让北地有损失。” 慕君珩看着她,目光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没错,是我逼你了。”他慢慢松开手,站直身子,往后退了几步。 赫然离开的压迫感,让她松了一口气,抬眼:“我只想让你知道,我与你一样,皆是为北地好。” 哪怕她存着私心,希望北地好了之后更有利于她,也同样是希望北地好。 唐芜对上他的眼眸,里面流动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他又两步走到她跟前来:“那你何不现身,不坦白,不直接告诉我?” 她紧握着手,手指不自觉地用了力。片刻后,才轻声说:“我暗中经商,本就有失身份,更何况我不想——” “身份?有什么身份?” 慕君珩太知道她所谓的身份是什么,但他戎马一生靠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身份,坐到将军之位,身后付出的努力有多艰辛靠得都是杀敌的军功。有些失望,“这么说,你到底还是不相信我?” 流民入城,入军者充军,垦荒者落户,本无可厚非,可人数过众,他早有扩军打算,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形下。得到商会的雪中送炭,确实让本就囊中羞涩的他轻易解决这些问题。他甚是感激。 只是她,不该瞒他。 当时,她说,向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她便来了。还说因为他,只为他。 他当时便想着就算她不是真心实意说这些话,但至少她来了不是吗?什么容貌美如花还是丑陋他从不在乎。更在疫症之事上,让他觉得他寻到了一个支持信任他的妻子,让从前孤身一人的他,终于有了可以相伴之人。 却原来,连这都是假的。 他捏住她的下颚,强迫她抬起头来:“你骗了我,却还想摆弄我。” 闻言,唐芜的脸在灯火下瞬间没了血色。她的眼里蕴含着深刻的痛楚何懊悔,似乎努力张了张唇,却又没说出什么。 慕君珩紧紧地抿着唇,面容冷肃,深邃的眼眸定定地看在她的脸上。他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动,静静的看着她,目光变得深沉又复杂。他垂眸看着她,没有再出声,他眉毛颤了颤,随即闭上眼睛。 就在她以为慕君珩不会再说话的时候,又听见他冷冷的声音,“我慕君珩岂是你能摆弄的人?” 唐芜沉默了片刻,才沉吟道,“我一直在讨好你,可是你又不吃我这一套。” 说这句话时,唐芜声音里带着连她都不知道的委屈。 慕君珩不语,如鹰准般的眼神直直逼向她,教她徒然生出一股冷意。他松了手,站了起来。“我何须你来讨好我?如此低级的讨好不要也罢。” 见他转身想离开,唐芜想也没想就追上去。慕君珩被她紧紧地从背后抱着,背部温热的触感让他徒然一僵。他脚步顿住了。 “你说会好好与我做夫妻,还作数吗?”唐芜搂紧他的腰,生怕一放手,他便不再属于她。 慕君珩低头,沉默一会,嘴角微微上扬,但眼底没有任何笑意,终于笑了一声:“是你从没想过好好与我做夫妻。” 闻言,唐芜闭了闭眼睛。 “松手。”他声音还是冷冷,微微侧头,冷漠又沉重,眉头紧皱,黑眸更是危险地眯起。垂在身边的手一点一点底攥紧起来,克制自己想要回抱她的欲望。 唐芜听他说松手便皱了眉头,手上不禁用力,紧紧地抱着他。 只是慕君珩此刻似乎盛怒,他喉结滚动了两下,睫毛轻颤,身侧的手紧握着。良久,他终于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将她的手从身上掰开,他转身大步走出门。 看着他的背影,唐芜只觉得胸口越来越闷,直到透不过气,就像有一柄重锤毫不留情地一下下击打,她静静地站着,嘴唇被她咬得发白,她缓缓闭上眼睛,再睁眼时,大脑竟一片空白。 第85章 相遇 “小姐~”青黛进来的时候,只见她呆呆地站着,眼神空洞,仿佛被抽去灵魂一般。她小声地喊了一声,她却浑然不觉。 良久,她似是顿悟,喃喃自语:“青黛,我是不是做错了。” 忽然,她长长的睫羽之上挂满了泪珠,虽极力忍住不哭,但眼泪却不停的往下掉。她有些喘不过气,踉跄一下差点摔倒。 青黛连忙扶着她坐下,心疼地把她按在自己怀里,看着她泪水,心情十分沉重,但又不敢去安慰她,这时的她才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没用。 此时慕君珩背着手,站在最底下的两级,居高临下地看着大厅里的商户们。 此时此刻周围气氛压抑得可以凝结成冰,他站了一会,才缓缓道:“刚刚发生的事情,半个字也不可外传,否则后果自负。” 每个人都在他跟前签了生死状,今日酒馆里发生的事情,大家必须都忘了。 以后他们,该做什么做什么,他们只是些本分的商人,利于北地民生,将军府不会为难。 等商户都离开后,慕君珩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幸好他只是暗中调查这件事情,刚刚并没有挑开她的帷帽,今晚也只带了几个近卫兵过来,不然若是被传出去,怕是要惹来麻烦。想到这里,他又让带来的几人立下军令状,今日之事不可外传。 回头看了看二楼的方向,他才挥挥手,带着人悄然离开。 唐芜眼已经哭得红肿,泪还在留着,双唇紧闭着,任凭眼泪,肆无忌惮的顺着脸颊滴落在地板上。 良久,她终于忍住哭泣,声音又轻又低,“回去。” 她缓缓站起来,虽踉跄一下,但还是挺直腰背慢慢走出去。而青黛看着她背影,眼里满是疼惜,连忙跟上去。 如此又过了两日,唐芜自那日起便一直待在主院里,足不出户,每日里不是闲情逸致地画画,不然就是躺在软榻上看书,一看便是一整天。虽然神色如常,但青黛和夏瑾分明觉得她就是不一样了,但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来。 只是将军自那日起,又夜不归宿,更是如从前般宿在军营里。 “小姐,不然去医馆里瞧瞧?”青黛不免有些担心,小姐感觉精气神都没有了。 那日的事情,青木也略有耳闻,但等他赶到酒馆时,慕君珩已经带人闯了进去,他只能躲在暗处,等到小姐从里面出来坐上回府的马车后,他才悄然离开。 唐芜摇摇头,躺在软榻上呆呆地望着窗外,许久,她终是缓缓起身,“我们出去走走。” 闻言,青黛不禁开心地笑起来。“奴婢现在就去准备。” 只要小姐出去就行,无论去哪里,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 马车慢慢地在城中行驶着,青黛本就寡言,却不时轻轻挑起一侧的窗帘,难得跟她说着外面的事情。寻了个吃饭的客栈,让店小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喝着茶水,唐芜又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正对着大街,刚刚好可以看到往来的行人。而对面正是月满楼,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人,唐芜看着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那是谁?” 此时店小二刚刚上菜过来,听她在问,便说道:“那不就是半闲居里的头牌花魁楚蝶衣吗?” 唐芜一怔,终是想起那晚的人来。 而店小二又一脸惋惜,继续说着,“不知她怎么想的,竟会给城中权贵做了小妾,真是可惜。” 唐芜不禁手中一紧,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楼下的人。她——竟成了权贵的小妾。但,她不是慕君珩的红颜知己吗,如何就成了权贵的小妾?她定定地看着楼下之人,若有所思。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本来还在等马车的楚蝶衣轻而易举地抬头便看见她。见她直勾勾地看着她,唐芜一怔,却还是朝她点点头示意。 却不曾想,她竟是直接往客栈而来,待唐芜明白她的意图,她早已经走上来。 唐芜没动,只静静地看着她风情万种的盈盈走过来。果然,杨柳细腰芙蓉面,倩身靓容桃花瓣。她心中微沉,眼眸微敛,面纱之下脸色更是微变。 “我认得你,慕将军的夫人。” 楚蝶衣勾起一抹笑,说话的语气非常柔和,令人有如沐春风之感,直言不讳地看着她。她心悦慕将军,自是将他夫人的情况打听一番,今日见她面戴薄纱,便知是她! 青黛本想出言呵斥,但唐芜伸手阻止了她。她眨了眨眼睛,似是有些不解,“你如何认得我?你见过我?” 楚蝶衣轻笑一声,上前坐在她对面的位置,还是直勾勾地盯着唐芜看,“便是关于慕将军的事情,我都知道。” “你!大胆!”青黛在一旁不由得出声喝止,她未曾见过还有这般出格之人。 “青黛,退下。” “可是小姐,她——”青黛有些愤愤不平,这将军的事情岂是她一介青楼女子可以肖想的。 “退下罢。”唐芜虽对着她说话,但眼神却是定定地盯着对面的人。无奈,青黛只得离开。 楚蝶衣也让自己的婢女先下去,等只剩二人之时,她便大大方方地由唐芜看着,更是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水喝上,丝毫不在意对面的身份地位。或者说,自给人当了小妾,她便不管不顾了。 她在打量着她,唐芜亦投去目光看着她。良久,唐芜才缓缓启唇,“不知道姑娘来此作甚?” 纤细而羸弱,柔软而水润来形容唐芜再不为过,唯独她那双眼睛,太通透,仿佛把什么都看穿。楚蝶衣本来觉得名动京都的丑女为何能嫁给慕君珩,如今一看,便知自己输在哪里。 她勾起一抹浅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落寞。“来看看慕将军的夫人何德何能这般幸运嫁给他。” 唐芜莞尔一笑,喝了一口茶水,才正色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前世求来的,你信吗?” 闻言,楚蝶衣微怔,倏尔,声音染笑,又像是松了一口气。 “看来慕夫人并不似传闻中那般,更不是刚愎自用之人。” 第86章 方法 “何以见得?” 唐芜风轻云淡地问道,丝毫对她的话不为所动。 楚蝶衣却是摇摇头,并未回答。 良久,她不说,唐芜便不动。 “慕将军真是个不解风情的男人,”楚蝶衣嘴角上露出淡然的微笑,又一声轻笑道:“真想看看他情陷其中,唯求一人不离不弃不忘却的模样。” 唐芜微微蹙眉,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 楚蝶衣却再不多说一句,只又斟了一杯茶水,一饮而尽。 “如此,今日我便不打扰慕夫人了。告辞。”楚蝶衣起身,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才转身走下楼。 见她下楼,青黛才赶紧走上来。而发现唐芜又呆呆地坐着,她有些担心,“小姐,那楚蝶衣可不是什么好人,你莫要听她胡言!\\\" 她虽然不认得什么花魁,但刚刚跟楼下的店小二打听,才知这便是将军所谓的红颜知己,更是为他倾城一舞。不禁心中暗道,不过勾栏里的,会些下三滥的手段,何以与她家小姐相提并论。 唐芜不语,手中却是一下又一下地摩擦着杯沿。 这干燥的北地,竟是破天荒地下起雨来。 唐芜知他今日回了府里,但回来后只一直待在书房里。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她心下便做了个决定,沐浴之后,独自一人撑着伞往书房的方向而去。 冰冷的雨丝泠泠而下,雨水冲刷着地面,这一段路,让唐芜觉得漫长又曲折,终于,她来到门前。此时,门外并没有守卫。 她站在门前,静静地看着紧闭的大门,雨水愈发的大,渐渐打湿她的裙摆。此刻,她竟是不敢上前敲门,不知道面对着他该说些什么。 而屋内的慕君珩早听见她的脚步声,他亦在等,却见她迟迟不上前敲门。 他在屋内站着,站了许久,终是忍不住打开了门。 唐芜没想到门竟会在此时打开,刚刚失神的模样全然落在他眼中,两人隔着雨帘遥遥相望。 她不禁握紧手心的伞柄,抿着唇,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不见多日,她更是羸弱不少,此时的她身披一袭披风,也难挡她纤细的身影,便是戴着面纱站在那里也让他移不开目光。 见她只站在那里不动,雨水顺着伞沿下落,落在地上溅起的波澜,慕君珩分明觉得那是他躁乱的心跳声。 慕君珩大步穿过雨幕凑到她跟前,躲到她的伞下,有雨水从他的额间流下。徒然的靠近,让唐芜一怔,手中的伞不禁歪了歪。他伸手接过,黑眸看着她。她不动,他亦不语。 倏尔,他便揽着她,将她带入屋檐之下。 收了伞,随意地摆放在门外一侧,他转身入了房中。 唐芜却是止住了脚步,双手紧紧地攥着披风。忆起,他曾说过不准她进书房。 见她迟迟未入,慕君珩又折返出来,脸色沉沉,深深的望着她,深沉墨色的眸中似乎暗藏怒火。 唐芜眼眸微动,于是走上前去,不管不顾地贴到他跟前,他刚刚沾湿的衣服触到她的脸让她一颤。披风因为她的动作,散落下来。在见到她披风下的衣物时,慕君珩一怔,接着便是盛怒。 书房的门轰然关上,慕君珩此刻竟抵不住她的靠近,节节败退。 “你干什么!”慕君珩扶着她的腰,深深凝视她的漆黑眸底里,像落入了一粒火星般,迅速熊熊燃烧起来,那炙热到泛着赤色的火焰,不知是愤怒还是什么,似是要将她拆吞入腹,燃烧殆尽。 唐芜没吭声,全然不顾,手臂穿过去,抱住他,踮着脚隔着面纱凑上红唇,令他不得不后退躲闪她的亲近。 “你要干什么?”慕君珩又问一遍,更是紧紧扣住她的细腰,仿佛下一瞬她说的话不对便会被他生生折断。 唐芜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抱着他,一只手来拽他的腰带,一只手伸入他的衣襟。 此时,慕君珩的脸已经紧绷了。 唐芜心口猛地跳着,她也说不清了。 她踮起脚,仰着头,面纱下的红唇亲到他的脖子,往上,亲到他的下颚。 想亲他的唇,但他不低头。 她扯不开他腰带,伸入他衣襟的手摸到他的肌肤,却被他一把按住了。 他声音似是从牙关里挤出来的,又低又哑又急:“我问你干什么!” 她仰着脸看着他,眼中闪过慌乱与不堪,轻轻喘着气。她看着他的脸,他黑沉的眼,垫着的脚缓缓收回去,良久,才轻声说:“我想与你好好做夫妻的。” 闻言,慕君珩咬住牙,狠狠侧过脸,闭上了眼睛。怀里的女人软在他的身上,他的手还在她的腰上,不过薄薄的一层衣物,让他手中止不住的发烫。 察觉到他没动,唐芜终是松开他,低下头。 倏尔,他的伸手捏起她的下颚,一手扯下她的面纱,唇角一勾,浑身上下散发着凛冽的冷气,缓缓启唇,“这便是你这几日想到的法子?嗯?” 唐芜不语,双手抵着他。眼眶却是微微发红,脸颊涨红,刚刚她早就用尽了来时的勇气。 慕君珩忽然低头凑近,堵住了她的唇。 一会,他才微微松开,薄唇抵着她的,声音压得低低,他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丝的沙哑,声线里不带一丝温度,让人心头一颤。 “记住了,刚刚的都不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唐芜知,他说的刚刚的是什么。 下一刻,他便把她压在门板之上,低头狠狠地亲着她,再不给一丝一毫喘息的机会……不知过了多久,直至她彻底迷失,软软地攀附着他,他从终于松开她。 把她死死的扣在怀里,平复着急促的心跳。 良久,他眼底炙热滚沸的温度,逐渐冷却下来,薄唇紧抿,好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强烈的情绪般,直至浑身都隐隐弥漫着幽深的寒气。 “离开这里。待你想清楚想明白了再来找我!” 暗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令唐芜一怔。慕君珩好一会才松开她,捡起地上的披风给她披上,才慢慢退后几步,一瞬不眨地盯着她。 第87章 消息 唐芜嘴唇微动,眼眶里泪意渐浓,却终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裹紧披风,转过身打开门,慢慢走出去。 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身走入雨中,如她刚刚一人前来那般。而伞却静静的靠在旁边。 慕君珩静静地站着,目送她的身影远去,克制全身喧嚣着把她留下的欲望,没有再往前一步。 翌日一早,雨过天晴,整座宅院竟安静得有些过分。小径依旧潮湿,树梢上坠着几颗要滴不落的雨珠。 气氛出奇的安静,安静到连窗棂上小鸟扇动翅膀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夏瑾守在门外,昨夜小姐浑身湿透的归来,还不让她们二人侍候在一旁,直至现在还把自己锁在房中,二人皆有些担心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屋内的唐芜在软榻上坐了一夜,仿佛这样才能让她觉得更清醒一些。昨日是她鲁莽了,竟这般不管不顾。 “小姐,京都传来消息。”青黛一早便外出,此时归来见房门还是紧闭着,不禁上前敲了敲门。 见房中无动静,二人面面相觑。正当她在想要不要再敲门的时候,唐芜却把门打开了。 “什么事情?”一夜无眠,此时的唐芜显得有些疲惫,缓缓问道。 青黛和夏瑾连忙跟进去,很快,夏瑾便端来洗漱的东西,便侍候她更衣,而青黛则在一旁轻声说道:“这是我们的人从京都传来的消息。” 唐芜接过她手中的纸张,打开细细看起来,眉头不禁皱起来。 唐宁生出的胎儿竟是死胎! “听说太子带着冯晴雪回京都后,并没有直接带她回东宫,而是把她安排在一处别院之中。不过,二小姐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消息,与太子大吵一架。太子错手将其推倒令她提前生产,便是现下的结果。”青黛徐徐道来,还把一些细节与她说明白。“如今,太子便以善妒之名将二小姐禁足在宫里。” 唐芜听完,还是只点点头,许久皆未见眉头舒展。夏瑾听完却暗暗惊喜,想说话,却见一旁的青黛对她摇摇头,她只得乖乖闭嘴。不过心里还是暗暗高兴,这也算报了往日之仇,看来二小姐以后日子难过了。 看来她的重生,对于一些事情还是没有办法改变的,前世,唐宁嫁于太子后三年皆无所出。只是今生提前怀上,即使是足月生产也是落了空。想到这里,她不禁咬了咬嘴唇。若是如此,她不敢慕君珩的结果。 “相国府那边有什么反应?”唐芜又问,此时她那个好父亲怕是早被苏氏缠着要他去宫中求情了吧。若是如此,此举恐怕是火上浇油。 青黛又压低声音,小声说着:“相国府也是闹了一宿,夫人苏氏知道此事后便吵着让大人帮忙求情,不过大人却是恼了,将她禁足府种,让其闭门思过。” 唐芜哑然失笑,随即叹口气摇了摇头。 听到这里,唐芜似是想到什么,便将手中纸张放在蜡烛之上燃烧。 “北地的营生,买卖粮食的商号有多少?” 青黛一怔,又回想一番,才回答道:“只买卖粮食的商号在北地共有五十二家,昭州城内便有十家。” 听罢,唐芜点着头沉默着,不时的用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医馆呢,卖草药的铺子呢?” “不足二十家,城内也只余八家。”青黛继续回答道。 “给各买卖粮食和药材的商号递上消息,若是有人大批量购买粮食,定要及时汇报于我,不可随意卖出去。” 闻言,唐芜还是有些担心,前世,她不知道慕君珩究竟是怎么样被困死在昭州的。除却粮食,她实在是想不通,究竟什么原因可以把他困在这里。 如今重生一世,她便在这北地经营粮食和药材的买卖居多,打战所需的不都是药物,若是没有药物就算有吃的又能如何,唐芜想这两者皆不可缺一。 吩咐青黛出去办事,唐芜收拾一番,换上一套简约点的服饰便带着夏瑾往军营去。 此时,慕君珩正准备带着人出去,余光中见大门口处放入一辆马车,虽低调,但他一眼便看出是府里的马车,心中一动。 夏瑾先跳下马车,便转身准备接里面的人下车。 唐芜才下马车,便隐隐觉得有道炙热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她不禁抬起头四处张望一番,没想到竟一眼撞入他的眼中,两人遥遥相望。唐芜感觉心跳漏了一拍似的,连忙别开头。 见她似躲避着自己,慕君珩眉毛一挑,神色未变。转头便让众人先去准备,他则往她的方向走去。 唐芜正想着先去看看凌风的伤情,想起昨日之事,此刻她并不想那么快就看到慕君珩,却不曾想,眼角余光处竟见他朝着自己走过来。面纱之下红唇不禁紧咬着,她有些急,不自在的加快脚步。 只是不过几步,他便挡在她跟前。 慕君珩睨了一眼她身后的侍女,见她低着头缩在后面,便不再理会。又见眼前人,一副冷淡的模样,他眼中闪过一丝揶揄之色。 “怎么来了?” 慕君珩没想到她今日会来军营里,戴着面纱看不见她表情,但见她眼底下的乌青便是脂粉掩盖却也是遮挡不住。不过,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心底更是暗暗叹了口气。 唐芜眨了眨眼睛,轻轻点点头,眼睛四处看看,就是不看他。低下头,见他漆黑的靴子似乎洗得有些褪色,细看之下还有些脱线,她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异样。 慕君珩双手背在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见她头上还是簪着他送的簪子,他不禁勾起一抹往日里不常见的轻笑,不过转瞬即逝。又见那边近卫军已经准备完毕,他上前靠近她耳畔,压低声音说着,“夫人,我还有事,便先失陪了。” 温热的气息碰在耳畔处,痒痒的,一声夫人更是让她惊得往后退,他倒是眼疾手快地伸手揽住她的腰,见她耳朵已经微红,声音不禁又低了几分,“站好了。” 把她扶正后,慕君珩才松开手。未等她反应,便转身离去。 慕君珩带着一小队人马出了军营,等唐芜回望时,只见他一骑绝尘的背影。她抿抿唇,用力地咬着嘴唇,有些心不在焉。 第88章 活着 “小姐,我们走吧。” 夏瑾刚刚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若是此时地上有条缝,她怕是都要钻进去。幸好将军只是说了几句话便走了,不然再这样下去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见唐芜还在发呆一般,她不禁出言提醒。 “走吧。”唐芜收回目光,暗暗吐了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 她先去看看凌风,多日不见不知道伤势如何。 此时,付老先生正好给他检查伤口,便听见外面侍卫通报的声音,才扭头看出去,便见唐芜已走入帐内。 “夫人!”他大喜,多日不见,他早就想着问问将军夫人何时再来军营里。 “付老先生。”唐芜上前一步,定眼一瞧,见凌风伤口处已有愈合的迹象,不禁微微颔首。看来恢复得不错。 付老先生摸了摸胡子,笑道:“夫人此举真是高,从前我竟未想过有缝合此等办法,果真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呐。“ “付老先生过誉了。”唐芜并未多作解释,不过她有时候也在想,她娘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留下的医术,留下的财富,留下的人脉都是一个谜,让她无论前世今生皆未找寻到答案。 付老先生摇摇头,轻叹一声,“日后若是有夫人在,对北地,对昭州而言皆是福音。将军得此贤内助,此生之幸。” 听着付老先生如此高赞,唐芜只当自愧不如。 此时,凌风想了许久,纠结一番,还是低声说道:“夫人,那日刘少将军所作所为,末将替他跟您说声对不住。” 凌风昏迷之后,竟不知道刘禹背着他和将军胆敢私审夫人,更没想到他会动用私刑,想着严刑逼供。若不是将军的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幸好,多得夫人的救治,让他还能有命活着。他不禁暗暗铭记于心,大恩不言谢,日后他定要好好报答夫人的救命之恩。 “无碍,不过误会一场,说明白便是。”唐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过,她觉得刘禹确实对她有些敌意,她不知从何而来。平白无故被人针对,也是一种煎熬。 只是不知慕君珩那日查到了什么,竟这般快就把她放了。 唐芜在军营里待到傍晚时分还未见他回来,想了想还是决定留在此处等待他的消息。 “将军回来了。” 翌日,才听闻慕君珩回来的消息。 他一夜未归,带出去的近卫军也折损不少,还有些受伤严重等着救治。唐芜一早便到军中药房中,早听见外面传来的马蹄声,又听闻有人受伤需救治不禁心中惊诧。见受伤中人并无他,连忙抓了一个伤得不重的问道:“将军可有受伤?” 得到否定的回答,唐芜才松了一口气,让付老先生安排人给伤者治疗,她则匆匆带着药箱往主营帐而去。 等唐芜进去时,入目所见并未看到他人。她往里面走,绕过屏风之后,却见他早已经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眼底之下隐隐有些乌青。 唐芜慢慢走上前,缓缓坐到慕君珩旁边,第一次这般近距离细细看他,棱角分明的脸,因常年驰骋沙场,肤色是淡淡的古铜之色,剑眉挺鼻,此刻紧闭的双眼,若是睁开便是深邃漆黑的细长瑞凤眼,她常常因为他的眼神而乱了心神。 视线划过他如刀削的鼻子,落在他紧抿的不算薄嘴唇之上,听说薄唇的男人生来薄情,不知道他算不算。 想到这里,她伸手去解他的战甲,哪知道手刚碰到他,本来睡得死死的人双眼忽然睁开,一手陡然死死钳住她的手,满眼皆是杀气。 唐芜被吓了一跳,愣愣的,一下子竟连说话都忘记怎么说了。 慕君珩见是她,脸上的表情才放松下来,又松开手,有些疲惫,“你怎么在此?” “你可有受伤?”唐芜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被抓包的尴尬。 慕君珩摇摇头,坐了起来,两日未眠,加上昨夜一场激战,让他疲态尽显。 他脸上也溅了血,但没见着伤处,应该是别人的血,唐芜先替他把脸擦干净,又让他把身上的盔甲脱下,再清理身上的血。他身上的血迹有别人的,有自己的,一些小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周围都是血痂。唐芜用帕子一点点替他擦拭掉,再把身上大致清理一下。 慕君珩身上的味道不算好闻,混着血的铁血味道。 随着她的靠近,让慕君珩喉咙不禁滚动几下,随她的动作一直往下,身上不由得紧绷着。他视线却一直紧紧盯着她的脸,见她擦拭到颈项处的伤口,顿了下,他还犹记得她曾给自己上药时的况景。他身上又添了不少大大小小的伤口,她细长的眉毛不禁微微蹙起。 突然,他伸出手把她手压在胸口处,手下便是结实的肌肉,更是传来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她脸一烫,不禁想缩回自己的手,却不曾想他竟将其压得死死的。 唐芜讶异地抬起头看他,竟是一头撞入他深邃的黑眸之中,只觉得那双眸如同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渊,她的心又惊又颤。 倏尔,慕君珩又伸出另外一只手将她掉下在耳边的发丝拨到耳后,盯着她,眸光深沉。二人四目相对,竟相对无言。良久,他才缓缓轻启薄唇,声音又哑又沉。 “唐芜,这沙场刀剑无影,一不小心便会命丧刀下。你怕不怕?” 唐芜一怔。 等不到回应,慕君珩又继续说道:“我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杀戮更甚,但这便是我用命换来的军功。” “那你可得好好活着,我可不想成为小寡妇。”唐芜听着他说的话,眉头不曾舒展开来,似是恼他说这样丧气的话。 闻言,慕君珩终是笑了出声。低低的,自胸腔里发出来。 唐芜有些讶异于他的目光在瞬间便得炙热坦诚,如湖水般清澈见底,如皓月般皎洁明亮,再不是往日里沉色。 他低沉含笑的声音响起,低下头靠近她,眉眼里似乎带着笑意,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唐芜,那我便为你好好活着。” 第89章 交谈 他直白又温雅的声音听得她心如鹿撞般,她抿了抿唇,与他对望几秒之后,终是退开几分。 慕君珩没有动,只静静地看着她给自己上药。 唐芜无视他炙热的眼神,只认认真真地给他处理伤口。只是等她上完药打水回来时,却见刚刚还在跟自己说话的人,此刻已经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呼吸绵长,似乎已经沉沉入睡。见此,唐芜不由得放轻脚步慢慢地退出来,轻手轻脚的把水盆放置在外面。想着天气已渐冷,担心他,又轻轻走进去给他盖上薄被。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后,才起身离开。 唐芜走出营帐时,正好碰上前来找慕君珩的刘禹,见此,不禁上前出声阻拦他:“刘少将军,慕将军正在休息,有什么事情晚点再说。” 刘禹早看见她,本来不搭理她的,但被她这番阻拦,加上往日里的恩怨,此刻竟有些恼怒,“夫人这是要管到军营里的事情?” “刘少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唐芜闻言,神情不禁严肃起来。但想到二人其中应该是有什么误会,又怕影响里面的人休息,她不禁压低声音:“不如,借一步说话。” 唐芜也不等他答不答应,直接往不远处走去,见此,刘禹心中虽有不满,但还是跟了上前。 “说吧,夫人想说什么?”刘禹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他倒要看看她能说出个什么所以然。 见他对自己一丝一毫尊重的态度都没有,唐芜眉眼冷了几分。不过,确实,她也做不到让人人信服她。 “不知道我哪里得罪刘少将军,让你这般不满?”唐芜一双眼眸里带着似笑非笑的冷意,“何况我与你平日里素未相逢,我自认为并没有做过什么得罪人之事。” 刘禹眸光骤然缩了一下,想说的话让如鲠在喉。 见他欲言又止,唐芜又接着追问,“不知刘少将军对我的敌意从何而来?不如今日就坦白出来,常言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我虽是女子,但,亦如此。” 此时刘禹确实也说不出什么来,虽然他一直认为唐芜配不上他家大哥,更何况她早与太子有婚约,莫名退婚又赐婚,他大哥玉树临风,何必与她纠缠不清。 况且,那日抓到的蛮夷细作可是亲口说出她的名字,如果说她和这件事情没有一点关系,他是如何都不会信的。但,偏偏大哥出去搜查后便把她放了,更是明确说不能动她。想到这里,刘禹袖中拳头握得紧紧的。 “你说,你为什么和太子退婚,早不退晚不退,偏偏在那个时候退!在京都可是传遍你对太子如何情深意切的事情,下一刻又赐婚给大哥,你又当如何狡辩?” 刘禹怒哼一声,他的胸腔仿佛充满了怒气,随时都要翻涌而出。当时大哥刚得军功,这圣上便直接以此为由给他赐婚,若是好姻缘也就罢了,偏偏是她!如果说其中没有太子的手笔,说出去谁信。凭什么他大哥就要娶这般丑女! 闻言,唐芜有些讶异,没想到他竟是这般想她的,难怪对她态度这般差。不过,若是只因为这个理由就对她背后下狠手,貌似也说不通,毕竟她不止是慕君珩的夫人,更是相国府的嫡亲小姐。知他不会说真话,唐芜也不打算再深究下去。 “若这就是你对我敌意这般大的原因,我无话可说。”唐芜淡淡地说道,他对她偏见这般大,就算解释太多也是徒劳,何必浪费时间,“不过,慕君珩是我的夫君,我对他绝无二心便是。” “无二心?”刘禹听罢,冷笑一声,眼神更是直直地盯着她。 唐芜眉头蹙紧,不紧不慢地说道:“今日与你所说并未想着就此让你放下成见,不过,我们日后井水不犯河水便是。不过我奉劝刘少将军你万万不可鲁莽行事,别给将军带来麻烦。” “谢夫人提醒,我对将军忠心耿耿。不过夫人您最好没有什么可以被属下查到的,否则——”刘禹轻哼一声,未尽的话里皆是威胁之意。眼里满是狠辣,若是让他查到什么,他就算拼死也要把她揪出来。 唐芜清冷如月的眼眸种闪烁着冰冷的亮光,见说了这么多,他还是如同冥顽不灵般,显然此刻再说什么皆是无用的,当下也没了继续与之交谈的心情。 刘禹见她不吭声,以为她是怕了,不禁一脸嚣张之意,“我定会找出你的破绽,让你露出马脚。届时,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的命!” “那我便拭目以待,等刘少将军的好消息了。”唐芜亦无惧,心如明镜,眼神坦荡荡地看向他。 再无跟他多言,唐芜随即转身离开,话不投机半句多便是如此,多说无用。 不过一段插曲,她并未放在心上。只是,唐芜没有想到,等到午膳之时,本想着与慕君珩一同用饭,未曾想到偌大的主帐里早就空无一人,刚刚褪下的盔甲也不见了。她当下一愣,连忙出去问问情况。 “将军去哪了?”唐芜问守在门口的侍卫,见他摇头,她便知道问不出什么了,只能悻悻的回去。 又在军营里待到傍晚,终于等到他消息,只不过是不好的消息。 “将军出事了!” 受伤回来的士兵刚刚说完大致情况便晕了过去,付老先生得到消息便赶过来,连忙安排人把人带回救治。 唐芜听闻他们一行人竟遭遇伏击,当下心神大乱,慕君珩更是生死未知,眼前竟一黑,脚下一软,竟有些站不住,幸好一旁的青黛及时扶住她。 很快,刘禹已经准备妥当,要带一支小分队前去救援。此刻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若是再拖下去,情况不容乐观。 “小姐!” 眼见唐芜冲上前拦住他,惊得青黛大叫一声。幸得刘禹及时拉住马,刹住前蹄,不然此时的唐芜就算不残也是一身的伤。 刘禹气急怒斥道:“夫人这是作甚,为何拦着我等?” 唐芜稳下心神,眼神里皆是坚定。 “我也要去!” 第90章 受伤 刘禹眉凝纠结,语气里更是透露着不耐烦。 “带上你一个累赘,拖我们的后腿吗?” 他从未把唐芜放在眼里,一介丑女不过是仗着有点医术罢了,就以为自己在军中有威望,可以指使他人?!更何况此次情况危急,带上她怕真是要延误军情。 “快让开,不要挡道!否则延误军情,唯你是问!”刘禹眼睛瞬间便冷了下去,气得几乎将牙齿咬碎,愤恨的瞪着她。 见他真不打算带上自己,唐芜面有愠色,强压着心中的怒气:“刘禹,慕君珩现在生死未卜,本夫人是将军的妻子,有权命令你带上我去救他!难道你想违抗军令不成!” 刘禹见此顿时怒目圆睁,就差破口大骂。 闻讯过来的凌风,见此番情景,顾不得身上的伤未好,不禁焦急道:“刘禹,你就带上夫人一起去吧,将军情况危急,夫人去或许可以帮上忙的。” 唐芜感激的看了凌风一眼,后者则对她点了点头。 刘禹瞪了凌风一眼,拉转马头,算是妥协。“走!” 有士兵给唐芜牵来一匹马,她利落地翻身而上,接过青黛刚才匆忙拿来的药箱,众人这才出发。 而凌风只得坐镇营中,此时此刻,更是要稳住军心! 刘禹完全不考虑唐芜一介女流之辈是否顶得住一路疾驰,不过她此时也心急如焚,慕君珩一定不能有事!众人丝毫不停歇的在夜色之中加速往出事的山头前进。 夜色渐浓,寒风习习。 临近出事的地点,众人下马徒步而行,悄悄的往山上赶去。 此时此刻又经历了一场厮杀,慕君珩一行人所剩无几,对方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双方陷入了激烈的交锋之时。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躲避之间,慕君珩只觉一股杀气迎面而来,猝不及防被一箭射中胸口,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将军!” 慕君珩忍痛顺手折断露在外面的箭羽,看一眼四周情况后,“撤!” 如今将军受伤,虽说,蛮夷人数已不多了,但现在寡不敌众,将军性命要紧!留下几人断后,另外几人护送慕君珩撤离! 等唐芜他们来到的时候,地上到处是混乱的脚迹,乱七八糟横陈的尸体,表明了刚才激烈的斗争。 唐芜难掩恶心,但又心生恐慌。 周围是死一般寂静! 刘禹趁着雪光观察一番,定了定神,低声命令道:“快找,这里刚结束战斗不久,将军应该还在附近。” 闻言,众人往周边四散寻找开来,刘禹虽不喜唐芜倒也安排两个人护着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慕君珩一众就好像消失一般,毫无踪影。 刘禹等人倒是碰上蛮夷一队在寻找慕君珩的残兵,正好一并解决掉。 唐芜四周看了几番,此处地势险要,往上峭壁横生,她有些狐疑的看着下面的一面湖水。这冬湖水竟得纹丝不动。观察四周一番,竟发现藏在枯草下的藤蔓!心中一时间竟有失而复得的狂喜。 唐芜带一人顺着藤蔓而下,另一人则去找刘禹众人过来。 触及湖边的高地,唐芜低声呼喊,很快水里便有了声响。 慢慢有动静从水里冒出来,一会水里的人确认安全,开始上岸。唐芜焦虑不安,但不忘给每个人发了一颗补充能量的药丸,从一个个上岸的人中还未发现慕君珩。 “将军呢?” 终于,有道虚弱的声音传来慕君珩的消息。 “夫人,将军在这里——” 被护着上岸的慕君珩早已经失去了意识,因为碰了水,胸前的伤口早已经不再流血,只不过在水下他已经昏迷。 扶着慕君珩的一个护卫察觉到不对,巍颤颤的伸手探了探慕君珩的鼻息,脸色煞白。 “将军,没有呼吸了……” 赶来的刘禹等人刚好听到这么一句,大惊! 刘禹上去一把推开那人,伸手探了鼻息,双手无力垂下。一时间周围竟静得只剩下呼呼的寒风。 刘禹一把抓过那护卫的前襟,怒吼道:“你们都该死!” 唐芜无视旁边的繁杂吵闹,在他们争论不休的时候,她早已经迅速让人把慕君珩平卧在地上,仰面抬颈,按照在娘亲留下书籍中看到的方法给他做心肺复苏。 唐芜以一手掌放在胸骨上两横指处,使肩肘腕处在同一水平面上,垂直向下按压,胸外按压。 其次,她更是将他的头歪向一侧,清除口腔异物。 胸外按压三十次之后进行两次的人工呼吸,她相信她可以救回他的!如此反复! 刘禹正好看到这一幕,怒道:“你在做什么?” 剑尖刺入肌肤,唐芜仿佛不知道疼痛一般,没有理会他,自顾自的继续着自己的动作。 刘禹怒不可遏,大力的把她拉开甩向一边,疼痛之下,未等她反应过来,一把利剑直指面前。 “唐芜,你不知廉耻!” 唐芜被摔疼得眉目紧皱,头发因此散落几丝,有些狼狈,此刻脸上的胎记在火把照耀下更显得难看。 一旁站着的一众士兵眼神里有怜悯的、有恼怒的、有害怕的……却无一出来帮她。 “我在救他!” 唐芜无暇解释,她知道她现在这种行为在他们眼里确实是所谓的不知廉耻吧。可是她不这样做,他真的会死,一想到要失去他,她的心就很痛。 “将军已经死了,你就不能让他安息?!” 刘禹红着眼眶,愤怒的看着她,救人?哪里有救人是这样子救的,分明就是在轻薄,此等不知廉耻之人,自当下那地狱。 “既然如此,我就送你下去陪将军吧!” 唐芜定定坐在那里,闭目。罢了,如果能和他一起死,也算是一种成全吧。 咳咳 一阵骚动,立刻传来惊呼。 “将军!将军没死,将军醒了!” 刘禹狂喜,随即收回佩剑,狂奔而至。 唐芜听到他醒了,才松了一口气,感觉整个紧绷感一下消失无踪,虚弱的坐在地上。刚才强忍的泪水这才泊泊流出来。她抬头,眨了眨眼睛,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慕君珩被扶着坐起来,两个人遥遥对望,唐芜想回以微笑的,却止不住的流眼泪,只得转过身背对着他。 慕君珩被人扶着,眼眸里的神色有些意味不明,复杂得深沉....... 第91章 治伤 寒风瑟瑟,夜色沉沉。 因为慕君珩伤得有些严重,众人只得先寻个地方给他治疗,幸好寻着一处山洞,也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把他扶着坐在一处,让人帮他把上身衣物脱掉,借着火光,唐芜仔细查看过他的伤口,万幸那箭羽射中的地方偏离了心脏不少,更没有伤到血管,不然就算溺水救回,怕是也会死于拔箭的过程,心中也算松了口气。不过,如今最大的问题是这箭头竟然采用了倒钩式的设计,让拔出的难度大大增大。 本就微冷的天气,唐芜竟生生被热出了汗。 “如何?”正当唐芜一筹莫展的时候,慕君珩倒是伸出手给她擦拭额头上的细汗,又将她散落的发丝绕到耳后,虽然虚弱但还算精神。唐芜猛然对上他的黑眸,心下一紧!此刻他因失血过多,脸色过于苍白。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唐芜心想。 “这箭设计十分独特,如果这般生生拔出,我怕——”唐芜皱着眉头,还是把心中的顾虑说出来,不过她未尽的话让所有人都明白要拔出箭怕是不是易事。 “这蛮夷人果然狡猾,竟做此等下作之事。“在一旁的刘禹不禁忿忿出声,心中难忍对蛮夷的愤恨。 听见他的话,慕君珩眼帘垂下,以他刚刚与蛮夷人的交手,跟以往无异,但刚刚的箭羽破空而来,分明不是刚刚的蛮夷人所为,似乎有人想坐收渔翁之利。 慕君珩抿着薄唇,神色有些沉沉。 此时,唐芜正在药箱里面翻找着东西,把拿出来的东西整齐地摆放在一侧。见此,慕君珩不禁挑了挑眉,她的药箱子仿佛如同百宝箱,倒是让他刮目相看了。 昏暗的山洞里,就算有火把照着,也很难看得清。唐芜抬头瞧了瞧站于一旁的人,见是刘禹,遂扭头看向一旁又指了一人说道:“过来拿着火把,把这里照亮些。” 刘禹一噎,却还是把火把递给一旁的近卫军,只得悻悻地走开一点。若不是此时救将军要紧,怕是他早就要找她理论一番。 因为火把的靠近,慕君珩此刻才发现她颈项处的伤口,虽浅已见红。他眸光瞬间沉了下来,刚刚朦胧间便听到她说在救他,但醒来时确实看到刘禹想伤她。他抬眸看向一旁的刘禹,眼神锐利的直直地逼向他。 刘禹被他这般盯着,便知将军正怒,当下心中不禁一凛,”将军,我——” “回去自行领罚。”他说过不可动她的,刘禹竟还当他的话如耳旁风。 唐芜手一顿,还是继续忙于手中的事情。他二人没头没尾的对话,但她听懂了。他在为她出气。 见她拿出曼陀罗,慕君珩蹙紧眉头。 “不必。” “你是说——!”唐芜惊诧,抬眸看向他。见他点点头,她嘴唇张了张,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咬咬嘴唇,有些举棋不定。 “不用。” “不用的话,你会受不住,你放心我有把握。”唐芜知道他担心什么,但是她相信自己有这个实力。 慕君珩摇摇头,淡淡道:“这点小伤,我还是受得了的。” “你——”唐芜欲言又止,咬着唇眼眶微微发红。 “别怕。” 唐芜点点头,又暗暗呼了一口气,稳住心神,让自己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眼前的事情,瞬间的转变,让慕君珩都觉得她如同变了个人般。 让慕君珩先躺下,又见唐芜先给他的伤口消毒,才拿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她的手有些抖,见他一瞬不眨地看着自己,她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不过须臾之间,只见她利落地割开伤口,倒钩已露出,很快便有血水渗出来,她连忙拿起纱布吸取干净,抬眼见他只是微微皱着眉头,并无其他反应,她不禁加快速度。 “我要把箭头拔出来,你忍着点。\\\"唐芜正考虑着该如何把箭头顺利拔出,又不得不提醒他。 慕君珩没说话,只对她点点头。 看着她满是严肃的表情,慕君珩思索不禁飘远,忽然想起上次受伤时,她敷药时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倒是大胆地握着他手。那时他讶异万分,却抵不住心底的悸动。 正当唐芜想着准备如何拔箭之时,他忍不住想问问她。 “夫人!”慕君珩低低地喊了她一声,嗓音又低又轻,与往日十分不同。 唐芜心一跳,惘然地抬眸看他,对上他的眼眸,里面流动着她看不懂的情绪。见她疑惑的表情,慕君珩勾了勾嘴角,他眉眼中似乎带着笑意。 “开始吧。”慕君珩清了清嗓子,想想还是算罢。于是暗暗握紧拳头,身体有些紧绷。 唐芜未多想,此刻她一心在如何拔出箭头之上,竟未曾发觉他的异样。她额头满满渗出薄汗,手轻轻搭上剩下的半截箭身上,又让拿着火把的护卫靠近些,她才再仔细查看一番。 “刘少将军,过来帮忙。”唐芜想了一下,还是出声示意他过来,指着上面的箭头说道:“一会你帮忙拔出。” 刘禹一怔,但是还是上前准备。一脸忧色:“将军,你忍着点。” 慕君珩有些不解,看向她,为何偏偏要刘禹过来拔出。 “夫人,何时可以拔?” 唐芜没有吭声,跪着慢慢地俯下身,靠近慕君珩,双手捧着他的脸,盯着他的眼睛视线慢慢往下。“就是现在!” 话落,慕君珩却是浑身一颤,若不是唇上的温热感觉,他怕是都不知道他的夫人竟这般大胆。没想到她竟然——! 四周的人也吓了一跳,但还是纷纷默契的老老实实闭上眼睛。刘禹忙低下紧紧盯着伤口,迅速将箭头拔出,连声说:“夫人,拔出来了。” 闻言,唐芜连忙退开,脸颊处早已发烫。见慕君珩神色无异并没有痛晕过去,她不禁舒出一口气。 “感觉如何?”唐芜边上药,边问他。待伤口处理得差不多,给他上过药后,见他许久未回答,他眼中似乎还带着一丝戏虞之色。 慕君珩声音有些哑,看着她,声音低低且沉沉,“不怎么样。” “嗯?” 唐芜懵了。 第92章 怕吗 慕君珩看向她,没有再回答,但目光一直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一丝神情。他说的不怎么样,是她刚刚的吻。 唐芜疑惑一会,见他目光似乎越来越炙热,随即便明白她的意思。瞬间脸颊直至颈项所见处皆变得通红无比,她有些懊恼刚刚的冲动。 “伤口太大,要缝合才行。”唐芜稳下心神,似笑非笑地看向他,“这次,夫君可要忍着些。” 慕君珩哑然,眉眼里藏着笑,如星落九霄。 唐芜,或许便是他今生的意外。 慕君珩猛然想起,慧心大师的话仿佛历历在目,他二人的情缘是她前世求来的。 这次,她果真如她所说,并未如同刚刚诸多顾虑,干净利落地把他伤口缝合,包扎一番,才算把全部的事宜完结。 见她眦眦必报,慕君珩心中对她的赏识不禁又多了几分。 因着夜色已深,此时慕君珩刚处理好伤口实在不宜走动,于是乎只能在此暂留一晚。 洞里早有护卫找来柴火点燃火堆,慕君珩躺在铺着杂草的地上,见她正一旁清理收拾刚刚拿出来的东西,又把他刚刚换下来的湿衣物靠近火源细细烘干。火光之下,映得她的脸红红的。 “过来休息。”慕君珩低沉缱绻的嗓音响起,里面还有不容置疑的强硬。 唐芜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一会就好,你赶紧休息。” 闻言,慕君珩竟挣扎着要起来,把唐芜吓了一跳,丢下手中衣物,连忙跑过去。“你干什么?” 她刚刚可是好不容易才帮他处理好伤口的,若是此时再次裂开可不好再作处理。她不禁有些怒意地看向他。却不曾想他似乎是计谋得逞一般,轻轻拉过她手。 “让他们处理便好。”慕君珩这般说着,便对着守在洞口处的人喊了一声:“刘禹,把衣服拿去烘干。” 刘禹赶紧跑进来,拿过地上的衣物,便匆匆离开。 “你!”唐芜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才好,只得悻悻地坐在他旁边,似乎并不打算如他所愿。 “今日你怕吗,若是我死了——” “我不会让你死的,毕竟我不想成为小寡妇。”唐芜阻止他继续说下去,闷闷说道。刚刚才经历的疼,此刻才被提起,她眼眶微微发胀。 慕君珩轻笑一下,下一刻竟忍不住地咳嗽起来。 见此,唐芜连忙取过水袋,给他喂了几口水。 慕君珩喝过水,才止住咳嗽,低低说道:“嗯,放心,我命硬着。” 放好水袋,唐芜见他似乎已经疲惫不已,把他身上的披风盖上一些,又催促道:“快休息。” 他顺势拉过她的手,把她轻轻往身上带。“你也睡。” 唐芜连忙用一只手撑在一旁,生怕压到他伤口,又扭头看了眼洞口的方向,有些担忧。 “放心,他们不会进来的。”慕君珩知道她的顾虑,不由得往旁边移开一点,示意她躺下。 折腾大半夜,她也是疲惫不堪,想了想,还是老老实实地躺在他旁边。而他又顺势将她揽入怀中。 “别动。”慕君珩暗哑的嗓音响起,下颚抵着她的头。 唐芜靠在他身上,一想到他的伤势,此时也只能忍着,便不再挣扎。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没一会功夫,她竟然比慕君珩还入睡得快。见此,慕君珩也算闭上眼睛沉沉入睡。 一夜无梦。天蒙蒙亮时,众人便悄无声息地回到军营里。 才回到主营帐里,凌风等了一夜,便匆匆赶来,见将军无大碍,一直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来。 “这次多得夫人,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凌风已听说昨夜的凶险,对唐芜的敬佩之意更是难以抑制。 刘禹在一旁默默不语。 “都忙去吧。”慕君珩躺在床上还是有些疲惫,便出言遣他们出去。 凌风连忙叩首告退,见刘禹还矗立在旁边,连忙拉着他退出去。 唐芜端着粥走进来,迎面碰上他们二人。点点头,算是回了他们的礼。 此时,慕君珩正静静地坐在床上,见她进来,倒是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唐芜把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见他呆呆坐着,不禁上前伸手摸摸他的额头,并无发热的情况。 “无事。” “那先吃点东西。”唐芜起身把刚刚的粥端过来,递给他。 慕君珩没有接过,目光炯炯地看向她:“你喂我。” 闻言,唐芜手一抖,差点把手中的碗摔了,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惊讶又无语地说道:“你伤的是胸口,并不是手。” “有差别吗,我受伤了,手使不上劲。” 唐芜一时无语,昨夜里他拉她时怎么不见没有力气。又见他下颚也微微泛了青,眼里似有疲惫,当下心里一软。 让他坐好,她则小心翼翼地给他舀了一口粥送到他嘴边,他垂眸看了一眼冒着热气的粥,淡淡道:“烫。” 嗯?!唐芜见此,只得等一会,又听见他催促道:“吹下比较快。” “慕君珩,你——”唐芜刚想说别得寸进尺,他倒是很自然地接过话茬。 “我受伤了.......” 闻言,唐芜又是一怔。 无奈,她又只得轻轻给他吹了一下,又送到他嘴边。这次他倒没有再说些什么,乖乖吃下,等一碗粥下肚,他才靠坐在床头处静静地看着她忙碌。 唐芜拿过湿过热水的面巾给他擦拭脸上,见他一直盯着自己,有些恼羞成怒地将面巾盖在他脸上。他轻笑一声,伸手拿下。就势将她带入怀中,让她坐于腿上。 突如其来的拉扯,让唐芜一惊,瞬间想起他的伤势,双手撑着他,抬眸看向他,有些恼又有些担心,“你干什么!” 话未尽,他已经抬起她的下颌,薄唇压了下来。男人唇齿间皆是刚刚淡淡的米香味道,他的手落在她后颈项处,缓缓加深这个吻。她挣扎着,双手不安分地想要推开他,不曾想他另一手竟扼住她的双手,桎梏在胸前。 “别乱动!” 她无力招架,身子软绵无力,而他则紧紧扣她于怀中。这个吻漫长又缠绵,朦胧间,听见他似乎带着笑意说:“感觉如何?” 第93章 生气 唐芜自知他是为了昨夜的事情,不过那只是她情急之下一时冲动,并没有想过对他如何。如今他这般,让她止不住的悸动。 怔怔地看着他,唐芜一时间竟忘记该如何做反应。想起他那日才那般的冷漠的质问她,今日又这般亲近于她,他低垂的眉眼里有她看不懂的情愫,唐芜觉得自己有些迷糊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忽然她似是惊醒过来,连忙推开他站起来。被她突然的推一下,慕君珩不禁皱了皱眉头,伸手捂着伤处。 “你~!”唐芜赶紧上前查看,刚刚她确实下手没轻没重。但又想到他已经这般还来调戏她,也算是活该。 慕君珩一不留神被她推了一把,牵扯到伤口,扯了扯嘴角,“你这是要谋杀亲夫?” “我——”唐芜欲言又止,悻悻地不说了。 一时间,帐内的气氛变得十分安静。四目相对,各怀心思,竟无言以对。 唐芜想了想,又拿来药箱准备给他换药,仔细查看一番,见伤口没有发炎的情况,看来昨日虽仓促也算是处理得当。重新上药包扎一番,至此至终,两人再没说过一句话。 包扎完后,他倒是很快便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似乎已经入睡。唐芜没有出声,小心翼翼的把东西收拾后便默默地走出去。 等她出去后,本来紧闭眼睛的人,却瞬间睁开眼睛,眼底的情愫复杂难言,神色也变得格外的寡淡。 接下来的几日,唐芜一直陪着他住在军营里,还是一如既往地过来给他换药,只是二人之间自那日后,关系便变得十分微妙,氛围说不出来的奇怪。 唐芜也有些难以适应他的变化,不知道这些时日里,她见过他这般多的面孔,哪个才是真的他。 青黛守在她身边,看着她煮着汤药有些魂不守舍,又见她竟然赤手空拳去拿刚刚滚烫的药罐,不禁大吃一惊。“小姐!”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唐芜烫得缩回了手,只是手指已被烫得通红,她手忙脚乱地把手浸泡在凉水里,才觉得舒服些。 “可有事?”青黛担心地问她的情况,见她情绪低落,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小姐,不如回府吧。”这几日的相处下来,小姐分明并不开心,不如分开些时日,或许还有转机。 唐芜摇摇头,低头看着浸泡着的手,又似喃喃自语一般,轻声说道:“你说他什么意思。” 青黛一怔,这情情爱爱的事情,连小姐这般聪慧之人都没有搞懂,她又如何知道? 把药倒出来,这次唐芜没有亲自送去,只交待青黛端去。 此时的慕君珩正在帐内审批公文,听见不属于唐芜的声音,手不禁一顿。 “进!” 见是她身边的侍女,慕君珩淡淡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手上动作没停,只是声音冷了几分。“夫人呢?” 青黛把药放在案台上,便立马退至一旁,听他问话,这沉沉的压迫感让她后背竟有些发凉,硬着头发说道:“夫人有要事在忙,让奴婢送过来。” “要事?”闻言,慕君珩把手中笔重重放下来,这才抬头看向她。 青黛被他这般盯着,吓得连忙低下头,若不是小姐交待要看着他喝下去,不然她早走了,何必在此接受凌迟。“将军请喝药。” “让夫人过来,不然就端回去!”瞧着慕君珩的架势是她不来,就不喝的意思。 青黛咽了咽口水,有些艰难地行了个礼便匆匆退了出去。等她出去才敢把刚刚憋着的气吐出来。又想到他的交待,她只能赶紧去找唐芜。 “小姐,将军让您过去。”唐芜此刻正在药房里配着药,不时还有军营里的士兵过来看病。 青黛有些犯难,见还有其他人在,便上前悄悄在她耳畔处耳语一番。唐芜听完,眉头不禁轻皱一下。 她想了想还是对付老先生说道:“将军寻我有事,我去去便回。” 付老先生正忙着,也没多想,只道这里有他在,放心去便是。 “为何不喝药?”唐芜刚进去见药还放在那里,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若是药凉了药性便失去一大半。所以她才这般急匆匆的过来。 “夫人不来,为夫如何喝药?”慕君珩似意有所指,停下手中的事情。双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抬眸静静地看着她。 唐芜不明白。 “看来,那日我让夫人想清楚的事情,你还没想清楚。”慕君珩站起来,慢慢地走至她跟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她不由得后退一步,才堪堪与他对视,唇轻轻抿着。 “自己夫君的事情难道也要假手于人?”慕君珩此时有些恼,双眸微微一沉,说完便盯着她,更是紧紧抿着唇。 唐芜一怔,却还是解释道:“我还有事要忙——” “有事?”慕君珩轻哼一声,似乎有些怅然若失。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才转身走至案前,拿起药碗便一饮而尽,随手放下。看也不再看她一眼,随即大步离开帐内。 唐芜此时的讶异已经形容不出来了,她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已经空的碗,若有所思。 如果她刚刚没有看错,他是生气了!为什么生气,她绞尽脑汁也想不通。最近他似乎情绪变幻莫测,本来就心思重,现在更让人难以捉摸。 叹了口气,她才端着空碗走出去。 回去药房的路上,不时碰到来来往往对她行礼的士兵,她皆以点头回应。忽然前面的士兵似乎在衣袖里掉出一个东西,唐芜连忙喊住那人,“那位大哥,你东西掉了。” 那士兵连忙跑回来,捡起地上的东西,似乎很是宝贝一般,连连对着唐芜叩谢,“谢夫人。” 唐芜上前定眼一瞧,便问道,“这是何物?” 那士兵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说:“这是小人娘亲求的平安符,她说很灵,可保佑平安。” 平安符?! 唐芜心一动,又问了他地址,见他说完想起是那日慕君珩带她去过的寺庙,当下便有了决定。 等她走后,转角处刚刚露出来的一处衣角也匆匆离开。 第94章 祈福 唐芜当下有了决断,回到药房后便交待青黛回去准备明日去那寺里的事宜。 翌日一早,唐芜本想着同慕君珩说一声才出去的,来至帐前守卫便告知她,将军一早便已出去。 唐芜一听,不禁皱紧眉头。暗道他伤才好了些,怕是又出去忙着行军打仗。 于是便想着坐马车就此离开,没想到那田雨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走至她跟前,恭敬行礼,“夫人。” 唐芜点点头,并未打算跟他多说,绕过他正想离开。 没想到他竟上前阻止,又接着问道:“夫人是要出去吗?不如等将军回来再去?” 唐芜脚步一顿,回头看他,有些疑惑,“你有什么事情?” 田雨连忙低头,连忙解释道:”小人奉将军之命跟随夫人,若是夫人出事——” “所以,将军是让你来监视我的?”唐芜冷冷打断他的话。 “小的不敢!”田雨吓得赶紧跪下,生怕她对自己有什么误会。 “既然如此,本夫人去哪里无需与你报备,你只需在此等将军回来即可。”唐芜皱着眉,并不想透露自己的行踪。 “夫人!”田雨有些焦急。 这次,唐芜再没有理会他,上了马车,便吩咐车夫出发。 田雨看着远去的马车,不禁有些焦急。 唐芜带着青黛,加上车夫不过一行三人。 马车行驶不过一个时辰,便到了那日来过的寺庙。此次寺庙大门并无紧闭,还有不少人在进出,香火鼎盛,烟雾缭绕。 见此,唐芜心想,看来此庙名不虚传。但心中竟还如上次那般有种不舒服的感觉,想了想,她压下这种感觉,便带着青黛拿着东西进入寺庙里。 走进大殿,唐芜望着面前高大神圣又严肃的佛像,心中有股难言之意。她从不相信鬼神之说,若是有神,若说佛度众生,那么为何世间作恶之人得不到应得的惩罚?偏偏,偏偏世间皆是难全之事。 想到这里,唐芜虽心有不甘,但此次是为给慕君珩求平安符的,她还是虔诚地跪在蒲团之上,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心中真诚实意地默念祈求之事。 良久,她才认认真真地叩首三次,慢慢起身。守在一旁的青黛连忙上前扶她起来,唐芜站起来后,又深深地看了看殿中的大佛一眼。 等拿到平安符时,唐芜才小心翼翼地将它收于衣襟里。又让青黛去给寺里捐香油钱,正想着回去之时,没想到那日的见过的慧心大师正站在门口,见她看过来,便笑了笑,“夫人您来了。” “大师,幸会!”唐芜上前,恭敬地给他行礼。那日不过匆匆一面,看来大师对她印象颇深。 “贫僧在此等候夫人多时,不如借一步说话?” 慧心大师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示意唐芜跟上。 等候多时?他知她会来?唐芜又想到那日慕君珩与他离开交谈的事情,又想起他与故母似乎相识,或者能在他口中知道些她不知道的事情也不错,想到这里她随即点点头便跟上前。 到了一隅,寺中的一处凉亭。 “夫人请坐。”慧心大师指着对面蒲团,自己则坐在另一边。 唐芜没有推拒,便上前与他对坐一侧。开门见山地问道:“不知道大师所说何事?” “那日与夫人匆匆一面,贫僧便有句话想对夫人说,不知当讲不当讲?”慧心大师手拨动着佛珠,欲言又止。 “大师但说无妨。“唐芜正襟危坐,想听听他有何高见。 见此,慧心大师不由得念了一句佛号,又拨动几下手中佛珠,才说道:“夫人执念太深,若是能放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大师何出此言?”唐芜有些不解,她与这慧心大师不过两面之缘,他何故说出这般话来。 慧心大师三缄其口,并未直接回答。又讳莫如深地说道:“佛说四大皆空,心境豁达,便可超脱尘世。” 唐芜不解,又问,“如何做到四大皆空,心境豁达?” “夫人执念太深,放下便可得。”慧心大师继续回答道。 闻言,唐芜不禁笑了一下,要她放下?如此她又能做到几分,重生一次她便是带着执念而来。 见她如此执着,慧心大师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连连念了几声佛号。 “大师那日说认得我娘亲,不知可否详细说说?”唐芜无暇刚刚的话题,又问。 这次,慧心大师老态龙钟的眼才看了看她,随即摇摇头,只道:”那日你娘亲生产你之时便是在国恩寺里,届时贫僧刚好在寺中,仅此一面之缘。“ 闻言,唐芜便知道问不出什么了,与他叩礼告退便起身准备离开。 “夫人,请留步。” 唐芜回首看向他,“不知大师还有何指点?” 慧心大师上前一步,一脸不可捉摸的神色,“贫僧赠夫人一言:去无作相,住亦随缘。” 去无作相,住亦随缘? 看着慧心大师远处的背影,唐芜还有些呆呆地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才慢慢走回刚刚大殿前。 此时青黛正一脸焦急的等着那里,不时四处张望。见她终于出现,青黛赶紧跑上前。 ”小姐,你去哪里了,刚刚可担心死我了。“青黛想着自己不过离开一会,若是因此让小姐出了意外,她其罪难逃。 唐芜似是回过神来,淡淡道:“无事,不过四处看看。”抬头看了看,见天色已晚,便道:“回去吧。” 青黛未曾多言,只能跟着她走出寺里。扶着她上了马车,如同来时一般,慢慢走在回去的路上。 一路上,唐芜都陷入沉思一般,静静的端坐着。青黛坐于一侧,也默默地没有打扰她。 只是,察觉到马车行使似乎越来越颠簸,青黛不禁有些疑惑,伸手挑开一点门帘对着车夫说:“大哥,慢点,小心些。” 那车夫没有吭声,只点点头。 等夏瑾放下帘子,重新坐回位置上时,忽然脑子闪过一丝不对劲。刚刚的车夫反应有问题! 她连忙上前对着唐芜悄声道:“小姐,有问题!” 第95章 刺杀 本来还在发呆的唐芜,被她这么一说,不禁大惊。她点点头,示意青黛不要作声,挑开窗帘发现已不是回去的路,她心下更惊。又从怀中取出一包药粉地给她,以防万一。 青黛本就有些功夫在身,此刻见只有车夫一人,想着要尽快解决掉才行,若是让他驾车与其他贼人汇合,怕是双拳难敌四手。用眼神短暂与唐芜交流,青黛指了指前面,做了一个手起刀落的动作。唐芜抿紧唇,有些紧张,但还是点了点头。 于是很快,青黛便轻轻挑起门帘,暗暗观察一下,便抽中怀中短刀正准备给车夫一个措手不及,没想到他已有察觉,一个侧身便躲了过去。青黛对他的发起猛烈的攻势,又趁着一个空隙倏尔一脚将他踢下马车。 而马匹也被他跌落时狠狠刺了一刀!一声惨痛的嘶啸便失控的狂奔起来,青黛连忙拉起缰绳想要将马匹控制住,而此时唐芜在车内也被甩得七荤八素,她紧紧攀附着窗沿才避免自己被甩出去。 青黛边控制着狂奔的马匹,边担心的喊道:“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唐芜呼出一口气。 青黛心中惊怕,此时马匹发疯一般,若是不能及时控制住,这般疯跑下去,后果不堪设想,但以她一人之力根本不能将马匹拉住。 “小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青黛眼瞧着前面越来越浓密的树林,若是如此横冲直撞进去,怕是非死即伤。 此时又是一阵冲撞,马车堪堪欲坠。唐芜看看木制的车身,心生一计,于是抓着两边的窗,奋力对着背后的木板连踹几脚,见有些松动,又是狠狠一脚,终于将后面的木板踹掉。 “小姐!”青黛在前面控制着马匹,听到里面的声响不禁大喊,生怕她出什么意外。 “青黛,快,从后面跳车。”唐芜无暇与她解释,匆匆喊道,只让她尽快过来。 青黛迅速来到车后,揽着唐芜,一个跳跃,“就是现在!” 被青黛带着连续几个翻滚,才稳稳地落在地上。不多时便听见马车破碎的声音,远远听见疯跑的马匹一身惨烈的嘶啸筋疲力尽倒在地上。 正当二人还没来得及庆幸死里逃生的时候,忽然,周围的氛围变得十分的诡异,隐隐有黑影晃动,附近的树木不时晃动着。 连忙站起来,她与青黛背靠背警惕地看着四周。突然,从树林里走出四个黑衣人,其中便有刚刚的车夫。看来还是晚了一步,落入他们的圈套中。 一声挑衅的口哨声,接着便是一阵猥琐的笑声。 “你们想做什么!”唐芜沉住气,冷冷地看着慢慢围上来的人。 闻言,那几人便是一阵哄堂大笑,其中一人便道:“没想竟是这般娇柔的小娘子,杀了真是可惜。不如——” “放肆!”青黛迅速将唐芜挡在身后,怒气冲冲地看着几人。又悄声对着背后的唐芜说道:“小姐,一会你先跑。” “不,我不会丢下你一人的。”唐芜观察着四周,似乎在想有没有其他出路。 “小姐!”青黛有些无奈,此刻小姐却不听劝。 似乎是领头的一人,哑着声音对其他人说道:“少惹事,尽快解决掉。” 说罢几人便迅速攻上来,见此,青黛便迎上去与几人缠打在一起,一刀便将其中一人直接毙命。见其中一个兄弟竟轻轻松松被她一刀击杀,他们没有想到这女子还有些功底在身上,当下便不再掉以轻心。 于是剩下三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其中二人继续跟青黛缠打在一起,另外一人则慢慢地靠近唐芜,一脸不怀好意。 “死心吧,你们一个都跑不掉的。”黑衣人慢慢上前,对一切似乎志在必得。 唐芜慢慢后退,手中已拿着药包,随时准备给黑衣人一个突袭。她想拖延时间,寻求好的时机来对付他,于是问道:“谁派你们来的,若是要我们死,也要让我们死得明白才对。” 那人却是一笑,阴恻恻道:“那你就要去黄泉下问阎王了。” 就在此时,唐芜瞧准时机,将手中的药包撒向他。他竟被她撒了个措手不及,眼中火辣辣的,只得分神捂住眼睛。 正当唐芜正松一口气时,从背后传来青黛惊恐的声音。 “小姐,小心!” 唐芜转过身来,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青黛早已经冲在她面前挡住了迎面而来的利剑,锋利的剑尖没入胸前,恍惚间,鲜血早已淋漓…… 入目之间全是血红,唐芜怔怔地看着着一切,仿佛置身血海之中。 有利箭破空穿刺而来,将人射杀。马蹄声渐近,见有人来,剩下的二人慌忙逃窜。 恍惚间有人喊她的名字,唐芜瞬间清醒,手颤的抱着青黛,慌忙按住她的伤口,试图用手止住那汩汩流出的鲜血,可怎么也止不住。 “小姐,你……”青黛若有似无的气息,忍不住的吐出一口血。 “青黛别说话,你一定要会没事的!”唐芜颤抖的声线,透露出她此时此刻快崩溃的心情,眼眶早就布满热泪。仿佛又回到前世绝望的那一天,所有人都离她而去!她浑身都止不住的在颤抖,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来。 青黛疼得脸色发白,朦胧间听见有马蹄声渐近,看到来人之时才痛得晕了过去。 唐芜用力的抱着青黛,早泪如雨下,直到耳边传来熟悉的叫唤声,她才恍若隔世般的抬起头。 慕君珩匆匆赶到,见到这一切慌忙跳下马来到她身边。此时,唐芜还死死抱着受伤过重的婢女不愿放手,他心生不忍。 “唐芜,放开手。”慕君珩拉过她的手,低低唤着,想让她放开手。 唐芜神色恍惚,直到他再次喊了一声,她才惊觉他来救她了! 用沾满了鲜血的手紧紧拉着他的衣袖,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几乎绝望,“夫君,你快救青黛……”才说着便晕了过去。 慕君珩疼惜的抱起她,此时脸色越发难看,闷声吩咐:“速回营!” 第96章 伤心 带着二人迅速回军营里,青黛此刻因为失血过多,更显得脸色苍白。 等唐芜醒来之时,付老先生已经将血止住,又处理包扎好,伤口虽然深,但未伤及内脏,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不过,青黛也陷入昏迷之中,久久未醒。 而此刻,刚进帐内,刘禹就直接跪下了,“属下该死,请将军责罚!” 慕君珩一言不发,背对着他。但他知道,将军是气极了。 “刘禹,你确实该死!” 慕君珩抽出佩剑陡然直接把那书案生生劈断,桌子轰然倒下,书籍四散。 “是属下计划不周,没想到那贼人居然带了这么多高手前往劫杀,本来是引蛇出洞,没想到……” 刘禹懊恼不已,虽然他一直不喜这个相貌丑陋的将军夫人,此计也不过是想吓退她,并未想着伤害到她,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刘禹,我说过的话你是不是记不住!”慕君珩怒从心头起,他没想到刘禹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违背他的命令!绝不能动她! “我,”刘禹欲言又止,心一横道:“大哥,夫人与太子一脉关系甚深,绝对——” “刘禹!”慕君珩难得的失控,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转身冷冷地看着他。“若有下次,别怪我不顾眼前的手足之情!” 帐内是一阵沉默。 良久。 “够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下去领罚吧。若有下次,绝不姑息!”事已至此,无谓再生事端,慕君珩无奈地摆手示意他退下,“此事不可再声张。” 而此时的唐芜站在帐外听着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瞬间只觉得浑身冰冷,手指发凉,终于伸出手挑开门帘走进去。 帐内,两人皆是一惊。 “什么计划?” 她缓缓走进去,强忍慢慢溢出的冷意,眼里清清冷冷的,淡淡地出声问道,似乎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见此,刘禹又连忙跪在她面前:“夫人,都是属下的错,不关将军的事。” 他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会推卸责任。 唐芜看都没看他一眼,视线一直看着慕君珩,生怕错过他脸色一丝一毫的变化。 慕君珩朝刘禹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出去,不容置疑!见此,刘禹欲言又止,想了想无奈只得拱手告退。 当帐内只余下他们二人时,一时间,气氛静谧得有些压抑,更有些冷。 似乎过了一会,似乎又像过了很久。 “这计划你可曾知道?” 她不紧不慢地冷冷问道,双眸更是一瞬不眨的盯着他。 慕君珩心生不忍,还是缓缓吐出两个字:“知道。” 他是知道,但却不知道计划会被提前,更不知道情况有变。 “你在怀疑我?怀疑我什么?我是你计划中的一部分?是哪一部分?” 唐芜又一字一句问道,眼神有些空洞,仿佛没了生气一般。 慕君珩上前一步,忍不住想伸手拉过她的手。 “你被人盯上,我本想着借你引出贼人,却不想计划赶不上变化。如果不把潜入城内的叛逆分子抓住,昭州城将不得安宁,如果战争起来,百姓将流离失所。我也是为大局着想。” 此计划一直存在慕君珩的心中,但没有寻得合适的计划实行,太子一脉一直对昭州蠢蠢欲动,对她亦然。此次,刘禹竟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进行。但此刻,他只能将其责任揽在身上。 见他过来,唐芜便后退一步侧过身,更是缩回手避开他的触碰。 她闪躲的动作,让他动作落空,他心中更是忽然闪过一阵空空的感觉,有些失落。 “我在问你,你在怀疑我什么?还是怀疑我是太子的人?” 唐芜终于忍不住说出来,脑海里都是刚刚听到的一切。 终于明白,原来,这些时日他对她屡屡的不对劲原因是在这里,原来,对她忽冷忽热的原因也原来在此!原来,如此! 心脏突突的跳动着提醒她心究竟有多痛,强忍不适,唐芜还是忍不住继续说着:“夫君,这些时日以来,我以为已经足够让你看见我的真心!” 慕君珩眼眸变得深沉,双手紧握成拳,看着她,双唇紧抿,却不发一言。她对北地,对他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铭记在心。从太子手下救她回来,他就想着与她好好做夫妻的,但在她又欺瞒他众多事情之上,又让他看不清她的心。 她又轻声问,似是在确认,“夫君,你心里可曾有过我?” 眼里充满希冀,她盯着他,看进他的眼眸,他的瞳仁中都是她的影子,此刻被满满地占据着。 要是她真的完全占据他所有的视线,占据他的心,那该多好。 “我……” 慕君珩一怔,此刻更是有些迟疑,沉默,也有些迷茫,他不知道什么才是喜欢,什么才是心悦她。但,他心里是想要跟她在一起的。不过,她这般直白地问他,竟让他一时语塞。 见他这般反应,她不禁心里苦笑。 她的心沉到谷底,像泡在寒潭之中,冷得彻骨,自己到底在奢望什么,此时此刻看来不过是一场笑话罢了。 唐芜压着心中苦涩,强忍着眼泪不让它流下来,眼神变得决然。 “呵,夫君的心,果然如那磐石般冰冷坚硬,怎么捂都捂不热呢。” 说完,她遂然转身,准备离开。 他迟疑一会,终于还是抵不住,握住那纤白柔嫩的小手。 “放手!”唐芜没有回头,闷着声。 慕君珩此刻不敢放,怕放开就真的没有办法挽回。“对不起。等你冷静下来,我再与你解释。” 她回头瞪他,水朦朦的眼睛随时要决堤般。慕君珩喉咙滚动两下,克制着自己拥她入怀的冲动。心虽不忍,但终于还是松开她的手。 她一甩衣袖,失望而去。 她的背挺得很直,远远看去,越发惹人心疼。眼看着那倩影离开,慕君珩止不住的懊恼,心莫名钝钝的疼。 而唐芜双眸中的眼泪早已在他放开手的瞬间决堤,如同行尸走肉般回到住的营帐里。 无力的靠在床沿上,终是失声痛哭…… 虽未至寒冬,但心冷,浑身抵不住刺骨的冷…… 第97章 生病 毫无意外,当夜她便发热了。 照顾青黛的夏谨好不容易等她情况稳定下来,才敢分身离开,来到营帐里就发现唐芜晕倒在地上,面色异样涨红,她伸手一摸额头早已经是烫热不已。 她大声喊着来人却不见有人值守在外,于是只得一人把她扶到床上。又急匆匆的去找大夫,还好那付老先生还未休息,又被夏谨一路紧赶慢赶的拉过来。 这一瞧,可把他吓坏了。赶紧给她把脉看诊,一番诊治,付老先生才松了一口气。 付老先生退出至屏风外,交待夏瑾打水来给她先降温。 慕君珩这边也闻讯匆匆赶来,见唐芜此刻毫无生气,紧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他心中一颤。他上前接过夏谨手中的东西,自然而然的给她仔细擦拭。 夏瑾在旁边呆呆的看着,若有所思般。若不是小姐差人回府让她过来,她还不知道出这大事。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但青黛可不能有事! 付老先生写好药方,就见这丫头傻站着,不由得伸手用手指敲她头一把。 “傻丫头,还不快去煎药。” 头上一痛,倒是把她敲醒了,还是煎药最重要!她拿着药方匆匆往药房抓药。 这两个人互生爱意却不自知,当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付老先生无奈的摇了摇头。 药很快就煎煮好,乌漆漆的,闻着就感觉很难喝,果然,夏谨用勺子根本喂不进去,唐芜烧得糊涂,光闻着味道就很抗拒,胡乱中把勺子上的药都碰洒了。 “哎呀,这如何是好啊,”付老先生满脸焦急,再这样高烧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我来。” 慕君珩自然的端过药碗抿了一口药汁,苦涩的味道瞬间盈满口腔,直接嘴对嘴的喂下去…… 唐芜迷糊间由开始的抗拒到顺从,一碗药终于喂了下去。 折腾了半天怕是早已虚脱,唐芜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能喝下药就好,那老夫就先告退了,有什么事再找老夫,”付老先生年纪大,可经不起夜里这般折腾。 送走付老先生,又遣走其他人。这时,慕君珩才怜惜的摸摸她的额头。倏尔,她一声呢喃,“慕君珩”三个字便传入耳中。他心一紧。 或者因为许久未曾如此靠近,她柔软身段入怀,淡淡清香沁入鼻息,都让他有些失神。 唐芜睡得似乎并不安稳,就算是闭着眼睛,眉头也拧成一团,小脸更是皱得紧巴巴的,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不舒服。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抚平她紧皱的眉头,慢慢是她的眼,她的鼻子,最后落在她的唇上。想起刚才喂药时的柔软触感,眼眸微暗,喉咙有些发紧,他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 缓缓靠近,双唇印上,细细品尝,良久,在一声嘤咛中惊醒,望着她红润的嘴唇,失神了片刻,让他深陷其中,有些不可自拔。 他就势躺下,将她揽入怀中,听见她低低说着梦话,喃喃自语。 “冷,冷……”仿佛找到了热源,怀中的人儿不停的往他怀里钻,他只觉得热气上涌,有些饥渴难耐。 慕君珩垂眸,泼墨般的双眸映着她的身影,叫人看不出清醒。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凭着本能不由自主的只想占有更多。从她雪\/白的颈\/项,粉嫩的肌肤,目光下移,喉咙不禁滚了滚,眼眸幽深…… 唐芜浑浑噩噩之中,觉得忽冷忽热…… 等她再次睁开眼,似乎天色已大亮。唐芜缓缓起身,哑着声喊了一声,夏瑾应声而入。 “谢天谢地,小姐你可算醒了,”夏瑾上前一步,顺势扶着她坐起来。 唐芜抚着额头,无力的感觉充斥着全身。 “我......这是怎么了?” 夏瑾便将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给她听,听闻他照顾她整夜,清晨又早早起来去校场。 闻言,唐芜沉默着,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直到听到慕君珩用嘴给她喂药时,唐芜不禁脸脸颊涨红! 懵懂间又想起自己做的梦,梦中他俊逸的脸,幽深的眼眸,柔软的唇,还有那似乎摸遍她全身的双手……看来昨晚并非做梦,他竟敢趁着自己昏睡对她做出那些事情。 唐芜只觉得怒火心中起,她捏紧双拳,指甲似乎要陷进肉里,她却感觉不到疼。那种被人玩弄又被人抛弃的窒息感裹挟而来,让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想到青黛现在还伤重在床,她脸色更是一冷,气氛陡然变得紧张。 夏瑾本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见此便戛然而止,她小心翼翼的看着唐芜。 唐芜因着出了一身汗,浑身湿腻腻的,有气无力地说道:“莫要再提他,打些水进来我要沐浴。” 夏瑾见她无意再谈,便退出去吩咐,很快便让人把水抬进来。 摒退左右,唐芜才闭眼舒服的靠在澡桶里,只不过昨夜梦里的画面又不禁出现在脑海里。 她睁眼,懊恼地伸手拍在水面上,瞬间水花四溅!他分明就是没有心的,怎么还这样对她! 唐芜沐浴之后又吃了一些熬制的鸡丝粥,这才感觉身体元气恢复不少。 青黛那里,付老先生早早已经过去诊治过。付老先生瞧见她进来,微微看了一眼,见她脸色虽然有点苍白,但也明白病来如山,病去如抽丝的道理。 “付老先生,她情况如何?”唐芜上前,低头细瞧她的脸色。 付老先生,摸了一把胡子,想了想,“你来看看,”说着让出位置让唐芜看诊。 唐芜上前,仔细看过青黛的眼睑,又把脉观察一会,打开包扎处见伤口并无发炎,又重新给她换上药。 “青黛姑娘这一刀虽然不致命,但也因为失血过多导致昏迷不醒,剩下的就看她自身的毅力了。” 唐芜抿唇点头,幸好,不然这一辈子她只能在悔恨中度过。前世让她跟着自己枉死,唐芜已觉得对不起她,若是这辈子还这般糊里糊涂的让她死于非命,怕是再难逃其咎。 目送送付老先生离开,唐芜才目光冷冷的注视着跪在门外的人。 第98章 请罪 “夫人,属下是来负荆请罪的!” 刘禹跪在地上,颇有一番负荆请罪之意。不时有三三两两的士兵经过,见此情形也不敢多停留,匆匆看上一眼,便连忙离开。 “刘少将军何错之有?”唐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声音更是冷冷。 “是属下错了。”刘禹点着头,很是懊恼一般。 “刘少将军大可不必,请你离开!” “那属下就在青黛姑娘帐前跪着,什么时候她醒了,属下什么时候起来。”刘禹此时脾气也倔起来,非要争个明白。 “随你。”冷冷的抛下两个字,唐芜便收回视线不再理会他,重新入帐内,放下门帘隔绝一切。 慕君珩回到军营里,便有人来告知刘禹的事情,他蹙眉,沉思一会只道:“随他去吧。” 吃一堑长一智,他也该反省一下自己。 主营帐内,慕君珩脑海里反反复复的出现唐芜的样子,完全静不下心来,一把丢开手中的兵书。 脑海里皆是昨日她失望的眼神,失落的表情。第一次感觉有些烦躁,更有些坐立不安。慕君珩忽然有些胆怯去见她,他,还未想好该怎么同她说。 思前想后,他还是决定先去看看她。等他寻她之时,才知唐芜今天下午一直在练场里练习射箭。他又改道往练场去,远远的,便见她一直持弓射箭,可惜一连几发均没落在靶上。 田雨在一旁指导,效果却微乎其微。 慕君珩看了一会,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走过去。田雨倒是机灵地看见他过来,正想提醒她,没想到慕君珩却示意他别作声。见此,田雨微微叩首,又看了一眼专心致志的唐芜,才悄悄退去。 正当唐芜有些无奈之时,身后忽然有股熟悉的气息靠近,她一怔来不及转身,就被他圈在怀中。 ”站好了。双脚开立与肩同宽,把身体的重量落在脚上,身体也要微向前倾。”慕君珩这般说着,上身也往她压下来,温热的气息靠着她的耳畔,让她有些不自然,而他似乎专注在教她之上,未曾发觉一般。 唐芜没出声,但还是按他说的做。他握着她的手教她如何搭箭,扣弦。 一会,他愈发强势的气息侵袭着她,唐芜觉得脑里变得一片混乱,感觉一丝一毫再听不进去。于是,她挣扎一下,却又被他紧紧扣在怀中,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专心点。” “手要稳,放时要轻,做到干净利落!”说罢,手中利箭飞射出去,稳稳地落在靶心。 但此刻她并无雀跃的喜悦,看着那箭一会,她才挣脱出来。 “谢将军教导。” 闻言,慕君珩心一沉。他看着面前一言不发的人,她只简单的束着发,虽戴着面纱,但她明显是恼他了,此刻还站得离他远远的。 “昨日之事我可以解释的。”慕君珩看着她,缓缓说着。 “解释什么?大可不必,将军没必要把精力放在这件事情上面,况且对于无关紧要的人有什么好解释的。”唐芜说着心竟然钝痛,她暗暗深呼吸一口气,才忍下这股难受。 “无关紧要的人?唐芜,你若是要这般执拗认为,我也无话可说。” “将军不必再说,我明白的。”唐芜低着头,并不想再与他交谈,便想着从旁边离开。 “你明白什么了?”慕君珩心一紧,有些生气。上前一步挡住她的去路,伸手想拉过她。不曾想她用手上弓箭一挡,又退后几步与他对视。 唐芜紧紧抿着唇,眼中闪过一丝悲凉。良久,她才缓缓启唇,声音又低又轻:“自是明白将军心中所想。” 说完,她将手中弓箭一收,顾不得他反应,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慕君珩胸口忽然感觉堵得慌,一股难以言状的情绪涌上心头。 等唐芜回去时,才刚入帐内,便听闻夏瑾的声音。 “小姐,青黛醒了!” 闻言,唐芜连忙快步走出营帐往她所在之处赶去,愈发靠近,她情绪愈发难受。 “青黛~”才进去,见青黛睁着眼睛躺在那里,唐芜忍了一天的情绪,此刻因为她的醒来终于可以淋漓畅快地哭出来。 “小姐!”青黛伸出手轻抚着趴在自己伸手哭泣的她,忍不住啜泣,只道:“让小姐担心了。” 唐芜摇摇头,仿佛将前世今生的眼泪都一并流出来,大哭一场。见此,夏瑾眼眶微湿,哽咽道:“你们这样,我也要忍不住哭了。” 于是乎,主仆几人竟抱着康畅淋漓的哭了一场。 良久,等大家都平稳情绪之后,唐芜交待她注意的事项,让她好好休息,让夏瑾留下照顾好她,才离开。 出了门口,本来跪在帐前的刘禹,此刻已不见踪影。唐芜也不在意,毕竟她从没想过要原谅他什么。想着去给青黛再配些药,于是她往药房走去。但是没想到她走至药房之时,里面隐隐传来交谈声。她站定,听了一会。 “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凌风吃了一惊,没想到唐芜竟然在门外,刚刚他与刘禹的对话怕是她都听见了。 “嫂嫂,我们——” “你的意思是,慕君珩这般焦急的履立战功,就是为了要把钱还给我?”唐芜打断他的话,还是有些不可置信,眼中的惊诧之色表露万分。 刘禹跪了一天才刚刚被凌风扶过来药房上药,一时闲聊,没想到被她听了去,当下二人都在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夫人,有什么话你当面问将军比较好,别听我们胡言乱语。”凌风怕了,若是因为他们的话让他们二人心生芥蒂,他们难逃其咎。 唐芜没吭声,心中却是一片悲凉。刚刚凌风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她的心尖上寸寸凌迟,将她的整个灵魂都撕扯破碎淋漓。 原来,他这般不顾自身安危急着立下战功,是想着要把她的钱还上。唐芜本来还有些期待的心,此刻已经被击得粉碎。 原来,他一直想着和她两清,竟是一丝一毫都不想占她的便宜。唐芜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周围一切事物仿佛都没了声响。 直到此时,她才真正感到一种无以名状的悲凉,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她自作多情罢了。 第99章 决定 回到住的地方,唐芜便呆呆的坐在那里,天色渐渐暗下来,帐内没有点灯,似乎过了许久,她还是一动不动地着。 “小姐?”夏瑾照刚刚从那边过来,见她呆呆的坐着又未点灯,不禁有些担心。她走入点上灯,一时间帐内亮堂堂的。 唐芜似是回过神来,有些不适应,眼神微敛,轻声说:“明日将我从京都带来的人都清点一下吧。” 夏瑾有些讶异,虽不解,但是还是点头答应。 事已至此,她感觉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唐芜几乎整日里待在军营里,她想趁着离开前将自己知道的一些东西教给付老先生,毕竟,以后就算她不在,一些突发的事情,付老先生也能迎刃而解。 这日,唐芜又将命人重金打造的一副银针赠予付老先生。 付老先生愣住了,有些诧异,“夫人这是什么意思?这东西太贵重了。” “付老先生收下便是,您做的一切皆为将军,以后我不在的时候,遇到一些紧急情况,有了这银针便能如虎添翼。” “如此,那老夫便恭敬不如从命,谢过夫人了。”付老先生虽感奇怪,但这银针实属稀缺,能得上一副却是难能可贵。但这几日夫人确实有些异样,不时与他分享她独特的见解,一些医术上的见闻更是让他叹为观止,让他受益匪浅。 这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通报的声音,唐芜一怔,来不及做反应,慕君珩已从外面走进来。 “付老先生。”慕君珩看着多日对自己避而不见的人,此刻正低着头仿佛很是忙碌。 付老先生迎上去,笑道:“不知将军今日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近日心中烦闷,夜夜不得入睡,不知道我这是什么病症,可有良药?”慕君珩神色沉静自若,不禁不满说道。 “将军请坐,让老夫给你号下脉。” 慕君珩坐下,但视线始终落在唐芜的身上。见她刚刚似乎动作一顿,看来对他也不是全然不在乎。 只是近日他屡屡去找她,屡屡吃闭门羹,就算碰上,她也只轻轻地问候他一句将军。刚刚外出回来便听闻她在此,于是他匆匆忙忙的过来了。 “嗯,将军并无大碍。”付老先生收回手,又交待一番,“不过,这天气实在干燥,老夫配些下火的药或许有用。” “无事?”慕君珩皱眉,又轻咳一声,“不如夫人替我看看?” 见付老先生在,唐芜虽不想,但还是走过去坐在他对面。葱白的指尖搭上他的脉搏,沉默着,一会,她收回手,轻声道:“将军确实无事。” 看着她公事公办的样子,此刻更是没有抬头看他。他一瞬不眨地盯着她,幽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似乎藏着叫人看不出的情绪。 未等他出声,唐芜又起身对着付老先生说,“付老先生,我还有事,便先失陪了。” 见她似落荒而逃般地走出去,慕君珩随即跟了上去,丝毫不理会付老的呼喊。 慕君珩疾走几步才抓住她的手,将她拉至身前。 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唐芜稳下心神,头低低地看着地上,她按下心头的慌乱,“将军,还有什么事情?” “何故?”他狭长的眼眸微垂,反问她,眼神清冷地看着眼前之人,若有一种无形的压力。 唐芜低着头眨了眨眼睛,终是没有说话。 慕君珩心头一沉,扯了扯嘴角。“唐芜——” 她强压下心脏处袭来的疼痛感,缓缓抬头看着他的脸。想了诸多可能,但心知都没有可能了,便转身离开。 慕君珩被她一瞬间的眼神看得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他一动不动,若有所思。 等青黛伤好一点后,唐芜便让人将她接回将军府里休养,经过这些时日里调养,伤也算好得七七八八。 “小姐,当真要离开?”夏瑾拧眉,面露愁容,那日小姐让她去清点人数,但没有想到真是要离开这里。凝了一眼青黛,见她也是一脸严肃,不禁噤了声。 唐芜似充耳不闻,手执毛笔,在细腻的宣纸之上洋洋洒洒的写了几页纸,又细细折叠起来,装入那牛皮信封之中,盖章封印。 她将信封递给立于一旁的青黛,神色黯然,声音又轻又低:“我无颜去面对青木大哥,希望他不要怪我。日后,我不在北地,这里的营生怕是要全仰仗他了。” 或许,有些事情,注定无法强求。无论前世还是今生。 青黛连忙恭敬的接过,心中却纠结:“小姐……若是因为奴婢受伤之事——”。小姐对将军并不是无情,但,这次似乎陷入死局,将他们二人困在其中一般。 “不是,不关你的事。我与他太多问题,不是一句两句可以说清楚的。”不强求了。 唐芜抚着额头靠着桌上,闭着眼睛摆摆手,示意她们都出去,她想一个人静静。 房间里,她静静地坐在那里,想了很久,很久。 翌日一早,趁着天色未亮之时,众人便准备妥当出发。唐芜站在将军府大门前,回头看着偌大的将军府,眼前的一切仿若隔世一般。 老管家眼瞧着情况不对,连忙悄悄遣人去给将军递口信,又迈着巍巍颤颤的步伐走至唐芜跟前,“夫人,这是要去哪?” 毫无征兆,但这架势管家看在眼里,夫人分明是要走。 唐芜笑了笑,“日后我不在,这将军府怕是要让您多费心了。” “夫人!”管家一时哑言,她的意思似交待一般。这将军府,便是将军从夫人来后,才改变不少。将军一心为国为民,就算杀神之名,克六亲之名在外,但,夫人来后,管家心中清清楚楚将军对夫人是不一样的。 管家跪下,老泪潸然泪下,“夫人,这是为何?” 唐芜看着,未动,一旁的青黛和夏瑾连忙上前一左一右将人扶起。 “日后就拜托您了。”唐芜眼眶微红,她咬咬唇,终是别开头。 “夫人!” 老管家难掩落泪,见事已至此,只盼将军能尽快得到消息赶回来。 唐芜回首再看了一眼门匾上的字,脑海里皆是来时的情景。 良久,她才轻轻道:“走吧。” 第100章 挽留 得到消息的慕君珩,一直盘踞在他心中的疑惑,仿佛一瞬间迎刃而解! 难怪!难怪她最近人影都看不到,躲着他避着他,原来是盘算着要离开这北地。 唐芜,你休想逃! 慕君珩翻身上马,一骑绝尘而去。 一路上,慕君珩越想心里越怒。唐芜,究竟是谁给你胆子让你对这将军府弃之如履的。还有,对他亦是。 此刻天色尚早,街上并无什么人,连往日热闹的街道此时也是空荡荡的,马车缓缓行驶着,如同当日刚来时一般。 不知今日离开,又何时才能再来?或许再也没有机会吧! 这般想着,忽然有疾驰的马蹄声传来,身下的马车也突然停了下来,打断了唐芜的思绪,她淡淡出声,“发生何事?” 外面似是推让一番,一会才听到青黛的声音:“小姐,是.......是将军!”将军的眼神仿佛要杀人一般。 唐芜对于慕君珩的出现,有点意外,按理说此时他不应该会来的。 这般想着,就见慕君珩已跨步上车,拉起马车的门帘俯下身进来。他单膝跪坐,四目相对时两人竟相对无言。 唐芜端坐着尽量用平静的眼神看着他,但心里却早已是翻江倒海一般,衣袖里双手紧紧绞着透露出她内心的紧张与难堪。 似乎过了许久,周围安静得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一般。 “你要走?”似要确定一般,他又问了一遍,声音平淡,如同她就出趟远门而已。“你又能去哪里?\\\" 唐芜不语,面纱之下看不清表情,但眼神却丝毫看不出任何情绪,仿若她真的只是平常出去走走。 见她这般冷淡,慕君珩心中却是气极,他声压得低低,“你要不告而别?” “我来时亦然,将军便当我未曾来过吧。”唐芜眼睫低垂,声音也淡淡的,缓缓启唇:“来此皆是我强求所致,或许是你我夫妻缘薄,此后,我不再强求了。” 闻言,慕君珩眼神陡然一沉,哑着声音,似不相信刚刚听到的话:“你再说一遍。” 唐芜被他这一句撞入耳中,心里也似被撞了一下,抬起头,一字一句说道:“你我夫妻缘薄,我不再强求了。” 这一生便是她强求所得来,如今,她放手,她放他自由。 慕君珩紧紧抿住唇,面容冷肃,黑眸定定地看在她的脸上。 良久。 “夫妻缘薄?”这几个字似是他从牙关里挤出来的,“那你想跟谁缘厚?” 下一瞬间他便倾身紧紧靠近,几乎是恶狠狠的在她耳边低低怒吼,眼中怒火炙烧。 “唐芜,我昭州将军府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什么叫当她未曾来过?!!她搅乱他的心,搅乱他的生活,就一句轻飘飘的没有来过结束这一切? 偏偏面前的人儿还一脸无辜,默不作声,他恨不得将这个女人拉出来痛打一顿,才能平息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偏生又打不得骂不得。还恨不能把她紧紧揉入怀中,才能够缓解内心密密麻麻的疼痛。 在唐芜一声惊呼之中,已被他抱出了马车,转眼间就被他一把抱上马背。 男人有力的臂膀紧紧箍住她的腰,只见他大腿一夹,马儿便疯一般策跑而去。 众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一时不知所措,待两人骑马都跑得老远才反应过来,一行人才急急忙忙的调转马车往回赶。 一路上,慕君珩脸色黑沉沉,一手策马,一边单手紧紧的把她箍在身前,扣压在怀中,此刻刚毅的下巴上紧抿的双唇更是一言不发。 身旁男人紧贴着她,热气就在她的耳边。侧坐着的唐芜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得埋首在他胸前紧紧抱着他,生怕疯跑的马儿把她颠下去。 幸好,在唐芜都颠得七荤八素快要吐的时候终于回到了将军府门口。 早有眼色的门童跑过来牵马,慕君珩一手甩了缰绳,未等她反应过来,一手直接把她抱下来扛在肩头上,不管不顾的直接大步流星的进大门往屋里走。 倒挂着让唐芜大惊失色,长这么大还没试过这样丢人过,双手捶打他后背挣扎着,恼羞成怒。 “慕君珩,你疯了,快放我下来……” 慕君珩心情不好,这时候再没什么耐心,丝毫没有停顿,厚实的大手重重的拍了一把她的臀部,恶狠狠的道:“闭嘴!” 大步流星往里走,见此情形,一路上有下人见躲避不及,只得止步低头躲让。 唐芜何曾遇到这种境况,只觉得脸都被丢光了,脸红得隔着面纱热气都能透出来,内心更是憋屈不已,而且心里从没觉得内院的路这么长。 被他这么一路扛着,终于在她快要吐的时候,慕君珩才把她横抱于身前,急走几步路,一脚踹开房门。 慕君珩重重摔上房门,将她一把按在椅子上,她背抵着后面的桌子,退无可退。 仿若天旋地转,她坐下时,微微急喘,对上他快要贴上的脸。 “这就是你想明白的结果?”慕君珩额头抵着她的脸不让她闪躲,双手撑在桌子两侧,耐着性子再问她一次。 唐芜此刻眼泪就下来了,她说不出来话,起身想走。 “想走?”慕君珩拽住她,冷笑一声,低沉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冷若冰霜的眼神丝毫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温暖。“我欠你的债也不要了?” 此刻不提这个还好,如此一说唐芜听在耳里,心头更是恼羞怒急全部涌上来,不知哪里来一股力气一手将他推开,“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 她故意满不在乎,起身时面纱不慎被扯落,也不管了。来不及开门,唐芜又被他堵在门边,整个人被罩得严严实实,无路可退。 低头,便看见他一条腿从衣摆里伸出来,隔着几层衣裙贴在她腿上,压制着她,裤管绷紧,修长结实的触感,让她心口莫名跳快了几下,不禁咬住唇。 “还没说完。”慕君珩紧盯着她,并未放过她。 唐芜的眼泪却是一滴滴的落下,见此,慕君珩抓着她的手倏然用了力。 他上前搂住了她的腰,扣入怀中,声音贴着她的耳边,没有一丝起伏,似乎在问寻常的事情。 “你真什么都不要了?” 第101章 失控 她心一跳,下一瞬,腰带被他的手扯开。 “既然你想不明白,我替你想明白。” 慕君珩说话竭力保持冷静,但此刻眼中迸射出来的目光是怒不可遏的。炙热的唇迫不及待的重重的吻了下来,长驱直入,恨不能把她拆卸入腹,仿佛要揉进自己骨血才能得到片刻慰藉。 昏暗里,气温渐浓。 唐芜双手使力推搡他的胸膛,他却狠狠地亲她,更是将她狠狠地压入怀中,恨不能嵌入自己身体里。 可她挣扎的越激烈,慕君珩眼底的炙热就更浓烈,双手很快就被他禁锢。 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几乎要他折磨疯掉,可偏偏她,偏偏她似乎从没将他放在心上。她一言一行皆信誓旦旦为他,但他感觉不到她想要他,需要他,或者说成为他的。 慕君珩想要全心全意的她,那日被她抱着时,他没有接受,是不想夫妻之间只剩下这个。 但,似乎现在,也只剩下了这个。他只想用这个困住她。或许她与他之间便是一场博弈,他承认在这场博弈中,他输了,输得彻底。 他吻得又急又热烈,凶猛的攻势直教她无力反抗。而她,身软如水,任他搓揉。 察觉到她反应,慕君珩才稍微松开两人紧贴的双唇,松开紧捆她的双手改为紧紧的抱着她。 看着她娇艳欲滴的嘴唇像一颗饱满的樱桃诱人品尝仿佛在邀请他。所有的怒气此刻竟烟消云散。 喉咙滚动,身体有种叫嚣的感觉,血液也在翻滚着,他深邃的眼眸不禁又深沉一些,幽深的眼神里满是情意恨不得把她吞下肚,随即又低头亲吻她。 “等一下,你……” 唐芜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好不容易喘过气,又见他吻过来,看见他炽热的目光,幽深的眼神,她不禁退缩。 寻得他给机会让她呼吸,情急之下一巴掌扇上他脸去,娇斥一声,“慕君珩,你放手!” 啪的一声,一瞬间有些恍惚。 唐芜一愣,慕君珩被打得也一怔,剑眉微蹙,她竟然打他! 下一瞬,他一手抓紧她双手扣在头顶之上,双唇又重重的印在她唇上,深深吮吸一口。 慕君珩才粗喘着气,头抵着她的额头,紧紧的盯着她,后面的话,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沙哑:“晚了,阿芜”。 被他一声叫唤,唐芜一怔,一时间不知该做任何反应。 下一刻,他身上衣服带扣一响,紧接着,与他相贴。 又缠上去吻她,她的唇就像毒药让他欲罢不能,就这样边吻她边抱着她往内室走去,直接把她压在那精雕细琢的紫檀木拔步床上,继续…… 早已晕头转向的唐芜这时难得的喘口气机会倒是有点清醒过来,虽然浑身没劲,她没想到都扇他一脸还能忍,此时声音早已娇软无力,“慕君珩,你冷静一下……” 她是真的怕了,这种陌生的感觉让她惊怕,更是浑身瑟瑟发抖。以前勾\/引他的那些只能说是小打小闹,如何像今天这般。 她有些抗拒,凭着本能,唐芜混乱抓到头上的簪子,情急之下拿到,下一瞬便想扎向他迫使他停下来。慕君珩敏锐地察觉到危险,伸手一挡,下一刻松开她,猛的抬起头,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瞳仁幽黑如墨玉,眼神更是深得不见底,仿佛要把人吸进去一般。 他双手撑在她两侧,紧紧盯着她,脸绷得紧紧的。 “你要伤我?” 未等她回答,倏尔,慕君珩拉过她拿着簪子的手,用簪子尖尖抵在胸口处,用听不出波澜的声音说着,“往这里来。” 簪子抵着往日的伤口,看着他将身体慢慢用力压下来,手被他拽着,眼见要见红,她心头慌乱还是松开了手,簪子落在床上。她没有想过伤他的。 “你......你放开我。”唐芜脸一白,颤巍巍的开口求饶,眸子凝上一层水光,沙哑的嗓音带着哭腔,可惜听在他耳中却是越发娇媚,入耳钻心,酥麻入骨。 此时的唐芜青丝尽散铺在身下,妩媚娇艳,在他眼中犹如在嘴的猎物,如何说停就能停。毕竟,他也不打算再放过她了。 慕君珩定定地看着,薄唇微启,声音沙哑,轻轻吐出两个字:“迟了。” 他现在一个字都不想听,她越说只会让他越生气!因为他,她刚刚竟还想着要伤他,一时间,密密麻麻的疼痛感涌上他的心头,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气。他承认他有些失控了,因为她。 他受够她的横眉冷眼,受够她用冷冰冰语气喊他将军的时候,受够她公事公办的样子,受够了…… 这个蠢女人只会胡思乱想,遇到事就只会逃,偏偏打不得,骂不得,只能这样狠狠地吻她。 心里空空的,密密麻麻的疼痛提醒着他,就是占有她!只有占有她,让她完完全全的成为自己的,才能弥补他内心的空虚。 如果这就是喜欢、这就是心悦她,那这就是了!他后悔没有早点认清这个事实。 “慕君珩.......我错了——”唐芜一瞬间身紧绷起来,因为他的唇落在她的脸上,颈项处,身上也轰然热了起来,是他的手在游移。 “错哪了?嗯?”慕君珩微微松开她,跪坐起来。 唐芜却哭着摇头,慢慢地往后蹭。 见她不回答还想逃离,可此刻她又能逃到哪里去?慕君珩勾唇轻哼一声,抓着她的脚踝,便再次欺身压上去。 咬着她的耳垂,让唐芜浑身忍不住的惊颤。 “不,是我错了才对。” 错在不该放任她这么久,错在给她有机会逃离。 慕君珩低头吻她的脸,连绵的吻到耳边,在她的耳里吐着浓重呼息…… 堵住她的唇,她根本来不及反应,迟钝的跟不上他的节奏。他不再给她反悔的机会,褪尽两人衣物,再次倾身覆上她,紧紧相贴,密密的吻,印在她身上…… 疼痛感传来,她又感觉他仿佛说了话,无声的话语随着他的嘴唇摩擦她的耳门传来,她似乎懂了那句话,眼泪自眼角滑落…… 而他又再次喃喃自语。 “我想很久了。” “我想这么做很久了。” 第102章 不见 在那一刻起,她脸上的胎记以肉眼可以看见的速度消失不见,倾国倾城之颜有过之而无不及! 两人深陷其中,谁也不曾注意到这个变化。 只得紧紧的环抱着他…… 从白日到烛光摇曳,慕君珩食髓知味,他吻\/过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嫩如凝脂,温香软玉。 在她身上烙下一个又一个属于他的印记,紧紧的缠了唐芜一回又一回……这一夜,他不曾自她的身上离开…… 日上三竿! 好疼!浑身像被车轮碾过一般,浑身痛,像被拆过骨一样,只能无奈的躺着,身边早已空无一人。 慕君珩! 嘴唇微微发涨发疼,她伸手摸了摸,似乎有些肿了!昨日一幕幕映入脑海,这人简直是恨不得生吃了自己,无论她怎么求饶,他皆不肯放过她。还是折腾到大半夜,直至后半夜她才堪堪入睡。 低低唤了一声。 “来人” 听到她叫唤,守在门外的夏瑾和青黛早就迫不及待的进来了,今晨,将军临出门时便吩咐了不可打扰小姐,让她睡到自然醒。 经昨天一事,虽然将军疾言厉色,但是两人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唐芜有气无力地趴在床上,咬牙切齿的问。 “慕君珩呢!?” “将军五更时就出发去军营了。”两个人边扶她起来边回答。 很好!折腾了一夜还有力气去军营。 被子滑落,密密麻麻的吻痕映入眼帘,后背一大片雪白的肌肤之上,点点缀着不少暗红色的吻痕,虽然没破皮,印着白皙的皮肤,有一种触目惊心的摄人感。 青黛和夏瑾脸上皆是一红,这武将果然不懂得怜香惜玉。唐芜更是无语凝噎,他究竟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唐芜只觉得浑身不舒服,她拥着绸被慢慢坐起身,又将散落的发丝别在耳后,闷声道,“打水给我沐浴吧。” 她裸露出光洁的脸颊,夏瑾见此大惊,随后又一脸喜色,小姐天姿国色也不为过! “小姐,你的脸!” 青黛也是大喜,慌忙拿来铜镜给她看。 只见镜中的人儿,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跟犀、唇红齿白,双瞳剪水,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泣非泣含情目,侃侃一位绝色美人!唐芜一怔。 只是,脸上的胎记不见了! …… 将军今天不正常! 时而勾唇轻笑时而又发呆,这是平常里不曾有过的。凌风远远看着,却百思不得其解,又不敢直接问他。 凌风用肩膀蹭了蹭站在一旁的刘禹,示意他看。 “刘禹,你说大哥今天是个什么情况啊?” 刘禹正视察着士兵们的操练,没在意的回了一句,“有什么情况?” “就是大哥啊,你没发现他今天居然笑了,而且是自己在那里傻笑那种,” 凌风想想都起鸡皮疙瘩,他大哥居然会笑,而且是傻笑。平日里可是不苟言笑,冷若冰霜,不然怎么会有冷面杀神之称? 如果不是怕被打死,他真想去问问大哥这是发生什么好事情这么反常,这么开心。说出来让他开心开心也好,毕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无聊,”刘禹没理他,自顾自走开,边走边说:“你若没事就多去练练,别整天想这想那的。” “哎,我还没说完呢——”凌风看着他走了,对着他背影不禁摇摇头。大哥今天真不对劲! 慕君珩今天确实是很反常,如果不是他强大的意志支撑,不然他今天都起不来,他终于明白往日里军营里的士兵所说的温香软玉抱满怀是什么意思。只有他心里知道,从此以后有一人在他心中,满腔柔情只为一人。 手紧紧握着拳头,他背手望远处,只希望未来越来越好。 今日军中事务虽繁多,但在他眼中不过瞬息,回神已是夜色撩人。华灯初上,他便骑上快马匆匆赶回府邸。 一路不停歇,直奔主屋。只见青黛一人立于房门前,似乎有阻挡之意。慕君珩不禁蹙眉:“夫人呢?” “回将军,夫人已经歇下了。” 青黛挡在门前,恭敬回答。 不过戌时,哪里会这么早歇下,不过是唐芜拒见他而已。 慕君珩狭长的丹凤眼眯起,剑眉微蹙,连眼梢都透着严肃。他不语,青黛低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出,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觉得头皮发麻。两人相持了一会,最终他转身离开。 等他离开,青黛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抹了抹额头刚刚渗出的细汗。 屋内温暖如春,唐芜躺在榻上想假寐的,结果却真睡着了,手上的医书蠢蠢欲坠。 窗户被轻轻打开,有人悄然而至。 慕君珩脚步放缓,微垂的眉眼掩不住的欢喜。 走近不禁有些愣住了,软榻上的人儿,肤如凝脂,因沐浴未施粉黛,墨发散开,叫人移不开眼睛。虽早知道,但此刻也被惊艳到。 上前弯腰低头,修长的手指缓缓划过她洁白无瑕的脸庞,满是怜惜。 唐芜赫然惊醒,四目相对,忽尔一股浓浓的怒意涌上心头。未等他反应过来,赤脚下了软榻,就要出声喊人。 慕君珩迅速伸手捂住嘴,一番天旋地转,两人倒在塌上,唐芜被他捂着嘴反压他在身上。只见他目光炯炯,眼中仿佛有光。 唐芜瞪他,示意他放手,推搡一番,直觉被他抱得紧紧的。 “唔……” “不许喊,我就放开你。” 唐芜眨了眨眼睛表示同意,慕君珩见她这样这才松开手,不过却自始至终,用幽深的眼眸细细打量她。 唐芜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又想起青黛还在门外,只低低出声,“还不松开!” 慕君珩有些惊喜,双手倒是松开了一些,却不曾放开她。他虽早知道她脸上胎记为何,但此刻真真切切的消失了,艳绝的娇颜让他忍不住想要把她藏于家中,藏于无人之处,只属于他一人。 “甚美!” 趁他不备唐芜赶紧坐了起来,起身走得离他远些,疏离之感油然而生。 对他如避蛇蝎!? 慕君珩眉头紧皱,跟着站了起来。 “阿芜……”语气略带委屈,他不解。 唐芜看着他缓缓说着,只觉得用尽了一生的力气。 “昨日的一切就当是没有发生,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 第103章 给你 话落瞬间,唐芜只觉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一股凉意袭来。慕君珩不发一语,狭长而幽暗的眸子里蕴藏着锐利,直直的逼向她,让她无从躲藏。 看着他的脸一点点的变沉,那种要开启杀戮的眼神,更是叫她心跳如雷,可是面上却平静从容,强装镇定。 许久,静谧的空间里都是冷得人肩膀发疼。 他眼睛极近地上下打量她,最后落在她稍微红肿的唇瓣上。 慕君珩一把拉她过来,温热的触感,唐芜瞬间全身一僵,唇上属于男人的气息扑鼻而来,那种酥麻中带着一点刺痛的感觉,竟让她心尖跳动了一下。 他蹂躏,吻得更重,最后竟赌气般对她又啃又咬,直到口中腥味蔓延,慕君珩才松开对她的钳制。 “唐芜!” 慕君珩似困兽一般,低低吼了一声。抓着她的手敷在自己的心脏处,猩红的双眸紧紧盯着她。 “你想要我的心,我给你便是!何必如此!” 唐芜微愣,按下心头涌起的慌乱。用葱白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心口,想起,她初来之时,便信誓旦旦的,跟他说来此是因为他,为了他,更想要与他一生一世一双人,但如今,结果却是不尽如人意。 慕君珩只觉得心口发痛,密密麻麻的涌出来,疼得无法呼吸一般。 他以为昨天的一切足以证明两个人以后从此亲密无间,没想到她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唐芜泪珠在眼眶里蓄起来,她别开头,不再看他。言语哽咽,满是低落。 “我并不是想要用离开来要挟你的。” 至少留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了,不是吗? 闻言,慕君珩脸色一下子沉下来,薄唇紧抿,双手紧握成拳头,青筋暴起,此时竟不知道该拿这个女人怎么办。定定的盯着这个女人留给自己的头顶一会,深呼吸,终于迈步离开。 听到房门打开又重重合上的声音,背对着门的唐芜,苦笑了一下,决堤的眼泪终于流出来,有些站不住的伸手扶着桌子,缓缓的慢慢蹲在地上,抱着自己无声的哭泣。 确实,是该结束了。 突然身体被瞬间束缚进一个有力的怀抱,未尽的语声也淹没在满是情意的吻里面。微冷的舌尖滑入口中,贪婪地搜取着属于她的气息,用力地探索过每一个角落。 慕君珩抱着她坐在床上,唐芜有些呆呆的被他吻着,被紧紧的抱着。良久,他松开紧贴的唇瓣,额头抵着额头,用嘶哑的声音低低说着。 “以后,这昭州将军府才是你的家。” 他眼中的深情是那么的显露无疑,浓到化不开。似堆聚而起的厚重墨云,又似万年积沉的暗渊寒潭。 他想得到回应,哪怕一点点也好。他的心好疼,从来没有哪个人会让他有这样的感觉,心空空的,仿佛被生生抠掉一块。是那种失而复得却又不属于自己的那种感觉。 唐芜泪眼朦胧,凭着自己内心的感觉,回抱他。 得到她的回应,慕君珩狠狠的把她整个人按进胸口,仿佛要镶嵌进身体一般,好让此刻的心脏舒服一点。 稍稍分开一点,慕君珩难得的温柔,用修长的手指细细替她拭去眼泪,却反而觉得越擦越多。 唐芜哭得好伤心,语不成句,眼泪朦胧,双手紧抓他胸口的衣襟,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个男人她现在才知道自己好喜欢,可是他给了她太多的失望,失望真的攒够了。 慕君珩在她眼神里看到不确定,有些懊恼的将脸埋在她颈项之中。 有冰凉的触感滴落在脖子上,唐芜有些微怔,睁着泪眼朦胧的大眼睛,有些惊愕。 “唐芜,我不会放你走的。你休想逃离!” 慕君珩似是下了决心一般,猛然抬起头,猩红的眼睛,狠狠的盯着她。唐芜被看得一愣一愣地抽噎着,水润润的红唇诱惑着他品尝一般。 下一刻,把她压在床上,翻身欺上。唇\/齿间的抵死缠绵,不光是唇\/与唇之间的碰撞…… 他那双手在每一处肆意的点火,紧紧拥抱着她,不给她一份一寸,似乎要与她融为一体。 他喘着气,待她稍稍回过神来后,又一次猛地吻了上去…… “唐芜,阿芜,阿芜……” 喃喃自语般,仿佛要刻她名字于心上、脑海里,他一直在低低喊她的名字。 只一直亲吻,再无其他,若是他想强占,她怕是完全抵挡不住的。可是他想她点头,而不再是昨日那般委曲求全。 察觉出她的不情愿,他纠结一会,还是迅速翻身至一旁躺着,仰着头大口的喘着气。懊恼地躺在一旁,而她则蜷缩在一侧,默默流着眼泪。 似乎过了很久,久到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以及她轻轻的啜泣声。见她终是没有给他明确答复,他心头还是沉下来了。 “我不会让你走的,你死了这条心!” 即便是恨,他亦要把她留在身边。 慕君珩说完,便直接起来,走出房间。 虽然急怒,却不敢再摔门,生怕吓到里面的女人,到时候哄还是自己,还不知道能不能哄好那种。 站在院子里,有些恼怒,慕君珩一身戾气不知该如何散去。想了想挥手唤来暗卫,等暗卫跪下之时,一瞬间,慕君珩便一把抽出他的佩剑,转身便对着院子里的那棵树就是一顿挥舞,剑剑充满煞气,以解他的此刻心头烦闷。 早在他入房中之时,青黛便已察觉,但仅仅一瞬她心下便有抉择,选择先离开。将军定不会伤小姐的。 此刻,青黛和夏瑾两人站在不远处看得瑟瑟发抖,更是万万不敢上前的。待那树面目全非之时,慕君珩才收了手,脸色依旧沉沉,把佩剑一丢,面无表情的跨步离开。 等他走了,青黛和夏瑾瞧着光突突的树树梢,面面相觑。二人往屋里去,见此刻她呆呆地坐在床上,似乎刚刚哭过,眼眶红红。 “小姐,这是怎么了?”青黛有些心疼,还以为二人能从此琴瑟和鸣,这道不明的情绪实属难懂。 唐芜摇摇头,看着空空的门口,似乎想要看见些什么。 第104章 密见 此时慕君珩气冲冲地走出去后,有些懊恼,想了想他才转身往书房去。 唐芜这次没有走成,怕是以后想走也走不掉了。 她低头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若有所思,这不是胎记是什么?一夜之间全然不见。唐芜有些摸不着头绪。 而青黛和夏瑾却是高兴不已,恨不得带着她到处走走,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家小姐是个大美人 慕君珩回到书房后,便收到暗卫的消息,他眉头一皱,心中却是有些讶异,没想到他竟然来了。 让暗卫将人带进书房来,此刻来人一身黑色劲装,外披着黑色连帽披风。 屋内只余他们二人,只见来人缓缓拉下披风帽子,露出棱角分明的脸颊,一脸笑意。 慕君珩上前给他叩首行礼,“臣见过三皇子。” “慕将军,好久不见。” 三皇子宋北煦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不知道殿下大驾光临,臣有失远迎。” “你我之间无须这些客套的虚礼,你若是这样,我可是要罚你了。”三皇子摇摇头,慕君珩于他有救命之恩,若不是如此,怕是他早命丧太子之手。 不过在这皇家里,为了争夺权势,就算是同胞兄弟怕是都要互相残杀,何况他母妃与皇后本就不对付,而太子虽在高位,却一直无功绩在身,德不配位。他虽不贪慕荣华权势,但即便他不想,被太子一脉逼上过绝路之后,由不得他不想了。 只是,三皇子知道太子一直想拉拢慕君珩,但似乎并不奏效。 “不知慕兄怎么就答应要与我站在同一阵营了?” 三皇子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毕竟距离上次他邀请他时,他可是明确拒绝,更是信誓旦旦地说要效忠皇帝,绝不站队的。 慕君珩看着眼前已过冠礼的少年,自己当年进宫述职,偶过御花园,从水里把他救出来,那时候他身体小小,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犹记得当时救起他时,他那副倔强的模样,被人欺负得惨兮兮的,但他却要求不能声张出去,就当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但自那日之后,三皇子竟然经常偷偷乔装出来将军府寻他,更是缠着慕君珩教他武术。如此来说,慕君珩也算是他半个师傅,二人亦师亦友的关系一直在暗暗的进行着。 只是后来,慕君珩被调遣北地,至此二人便算是断了联系。 慕君珩有些感慨,多年不见,三皇子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小小的要让人保护的人,他心中已自有一番计谋,不过他赤诚的双眸仍如当年。 “太子殿下曾经想拉拢臣,但臣不愿。若宸国需要明君,臣愿辅佐三皇子成就一方霸业。”慕君珩从前一直想着,这宸国是宋家的,谁当君皇皆与他无关。作为臣子只需在外好好护国就行。但事实却是恰恰相反,有人偏偏不想他如愿。他不去犯人,但有些却对他虎视眈眈。 “慕兄快请起。” 三皇子连忙拉他起来,今日他偷偷前来不仅仅是为了见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父皇命我下江南处理水灾,我命人乔装先行,待日后再与之汇合。太子一脉一直都对昭州蠢蠢欲动,更重要的是,我查出他似与外敌有勾结,但我没有十足证据。这昭州在北地可谓是四通八达的要塞,慕兄你可要当心!” 慕君珩哪里不知道昭州的重要性,近年里,蛮夷人也是蠢蠢欲动,时不时便来作乱,让他防不胜防,若是闭关锁门又怕昭州的营生被断,所以即使蛮夷人潜入,他也不想北地营生陷入困境。更不想北地陷入困境。 “我知道,太子殿下怕是要棋行险招。” 慕君珩剑眉皱了皱,那日在郊外行宫门前的刺杀怕也是太子殿下的自导自演,还有凌风一行人遇到的伏击怕都是同一批人,因为他在他们后颈处均发现有特殊的印记,似是圈养的死士。并不全然是蛮夷人。 三皇子点点头,那日他得到慧心大师的来信,心中大喜。有慕兄的辅佐,他大业又何愁不成。 “不过,慕兄,你与这唐相国嫡女相处如何,若是日后你不想,我可以替你解除了这婚约,往后二人嫁娶自由。” 慕君珩抿了抿薄唇,听他这般说,顿时语气有些冷冰冰,“谢过三皇子,不过我与夫人恩爱有加,不必殿下费心。” 三皇子被他徒然来的变化,有些茫然,这,明明外面都盛传昭州将军府夫人丑陋不堪,不得将军喜爱。 看来传言并不可信,毕竟他当时看到唐芜时,她所表现出来的也与传闻大为不同,怕是其中有人在大肆做文章。若要问是谁,谁渔翁得利那便是谁了。 不过他看慕兄此刻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怕是两人也并不如他所言般恩爱有加。 有意思! 他忽然心生一个主意,看来要给慕兄一个惊喜。 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三皇子笑嘻嘻上前,“不过,太子得相国大人为他铺路,如今在父皇面前可是如鱼得水般,不然我也不会主动请缨去江南谋事,只求父皇能看到民心所向。” 相国府?!慕君珩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唐芜要走,并不是要回京都。她想去哪里?她来北地时,他便将她在京都的事情彻底查证一番,只是没有想到她暗中竟还有这般大的营生,富可敌国。 “三皇子此去自当小心,我可派几人暗中护你周全。” 慕君珩知他此行有许多不确定因素,若是太子暗中从中作梗,怕是他难以防范。 ”那我便谢过慕兄了。”三皇子此番心底亦算是稳稳落下。 “殿下请回吧,莫要延误灾情。”慕君珩看向他。 三皇子又笑,“慕兄言之有理,那我便先行离去。” 叩首拜别,慕君珩正让人准备带他离开,没想到三皇子又回首,一脸神秘的对他说道:“明日,我送份大礼于你。” 慕君珩没动,静静地看着他离开。黑暗掩盖他离去的踪影,慕君珩对着窗外发出信号,很快便有一个暗影落下。 “你带六人暗中跟随三皇子,务必护他周全。” 暗卫得令,悄然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105章 吾愿 等他离开后,慕君珩才缓缓打开书房的门,他走出去,朝着主院的方向看去,神色掩盖在黑暗之中。 “小姐,你若是对将军有意为什么不跟将军说清楚,奴婢看将军对你并不是无情的,要不然也不会......” 青黛欲言又止,昨天两人闹得这般大动静,府里早就人人皆知。今日里这段时间的相处,她看到二人之间一直存在着间隙,偏偏两人一个不愿说,一个不愿听。 唐芜苦笑一下,怎么说?说她前世间接害死他,今生前来是给他还债的? ”就是,小姐,你不说将军怎么知道你的意思呢?”夏瑾也在一旁帮腔着,将军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是对小姐也确实说不出哪里有差错。 见她一直沉默着不吭声,青黛和夏瑾不对互相对望一眼,经过昨日一事,将军定不会再让小姐走的。如今小姐容貌虽谈不上倾城绝丽,但明艳动人确是绰绰有余的,便是与将军相配也不相上下。 “小姐若是因为奴婢受伤之事让你们心生间隙,奴婢难逃其咎——”青黛还想接过话茬继续说下去,小姐对将军情深意切,她们都看在眼里。 “让我想想。”唐芜皱眉,她揉了揉额头,有些烦闷,“你们先出去吧,我想静静。” 二人对视一眼,暗暗叹了一气,只得先行退下。 唐芜一直待在房间里,从白天一直到晚上,迷迷糊糊,浑浑噩噩的过了一天。这一天,她似乎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回想了一遍,个中滋味怕是她自己才能才知道。 紧闭的房门,让守在门外的二人一直担心不已,直至华灯初上,才听她在里面低低唤了一声。 青黛耳力比较敏锐,她在里面刚动,便已起身,听见她的叫唤就立刻推门进去。 “小姐~” 房内有些昏暗,夏瑾已经利索地掌\/上灯,见青黛已经扶着唐芜起来,连忙走上前。 唐芜低着头,抿着唇,似是考虑很久,才轻轻道:“将军回来了吗?” 听她这话,二人对视一眼,皆是大喜。 “回了,还远远过来瞧了一眼便走了。”青黛傍晚时分可是清清楚楚瞧着转角处露出的一处衣角,虽很快离开,但却是将军的。 唐芜点点头,“替我梳妆。” 青黛暗暗吃惊,小姐这是想通了?但动作没停,“是,小姐。” 利落地给她细细描画,头发又挽了一个松松的髻,正想寻这个簪子别上。 “用这个吧。” 青黛一瞧,这正是将军送给小姐的簪子,小姐一直宝贝得很。心中一喜,于是接过给她簪上。 不过略施粉黛,镜中的她便美得不可方物。又换了一身白色的拖地长裙,宽大的衣摆上绣着粉色的花纹,纤纤细腰,用一条淡紫色襄着翡翠织锦腰带系上。 唐芜又静静地坐了一会,才终是下定决心地站起来。 “小姐!”见她绝决的模样,青黛和夏瑾当下心一紧。 “不必跟上。”唐芜在她们的注视下,缓缓往书房走去。 不过这次来的心情,与那日不同,竟有种说不出来的释怀之感。 此刻书房门口还是如上次一般,门口并无守卫之人。屋内烛光通明,唐芜在门口处踌躇一会,终是轻轻叩响门板。 不过一下,房门便打开。 慕君珩早听见她的脚步声,一时间心中躁乱不已,见她踌躇站在门口,他亦然。不过叩响一下,他便迫不及待地打开门。 她微微惊讶的神色落入他眼中,这次她还是戴着面纱,不过眉目灼灼,万千青丝垂可及腰,一簪婠起,宽松的衣服之下,更显得细腰盈盈一握。不过一瞬,慕君珩便已经将她上下扫视一番。 未等她反应过来,慕君珩便一把将她拉入房中,关上房门。 唐芜也算是第二次来这里了,这次才真真切切地看清楚这里面的摆设,她看得入神,而身后的人也没有说话,只一直盯着她看。 “你来这里做什么?”慕君珩冷不丁地说话,倒是把她吓了一跳。 唐芜咬了咬嘴唇,沉默了一会,才慢慢转过身来。“我——” 话音未落, 她便落入他宽厚结实的怀抱之中。紧紧的,似乎想要将她嵌入怀中。 “上次我便与你说过,想不明白就别来这里。”顿了下,手上却是更用了力气抱紧她,慕君珩又冷冷继续说道:“你该知道,我对你的情意,若你不想现在想离开,那,还有机会。” 才说完,慕君珩便感觉心中一疼,有些难受地把头埋在她颈项处。 唐芜一怔,而后才缓缓出声。 “慕君珩,我想明白了。” 听到她的话,慕君珩身体似乎一颤,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她。站直身体,目光炯炯地看着她,没出声,砰砰的心加速的跳动着,他双手不禁在衣袖里紧紧握着。 此时唐芜被他炙热的目光看着,脸上慢慢泛了红。抵不住他的目光,她不得不低下头,轻声问:“若夫君不弃,我定不离。不知夫君可愿与我长相守?” 声音虽低,但慕君珩还是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赫然抬起她的下颚,让她与他对视。伸手扯掉她的面纱,绝丽的面容显露在眼前。慕君珩还是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睛,喉咙不禁滚了滚。 “再说一次。”慕君珩把她抱上书案,让她坐在上面,他微微俯下身来与她对视。 一瞬间的腾空让唐芜吓了一跳,下一刻又撞入他炙热的眼神之中,此刻早就浑身涨得粉红,听见他这般说,不禁又咬咬嘴唇,面红耳赤。羞赧得就要推开他,不过很快便被压了回去,下一瞬,又听见他轻笑出声。 唐芜没动,只静静的坐着,低着头有些紧张地等着他接下来的宣判。良久,慕君珩拉着她的手按在他砰砰跳动的心脏处,另外一手紧握她下颚,眼神更是紧紧盯着她,一字一句从唇角说出来。 “吾愿,夫人切不可悔。” 他将她头上簪子抽出,一头青丝便散落而下。唐芜微微惊讶,只是下一刻她便被他夺去了呼吸,再来不及说话。 第106章 大礼 这一夜,唐芜即便屡屡求饶,也皆被他轻声哄着,直至后半夜,他又带着她入到密室中的温泉池子里。 温热的池水,让唐芜舒服地靠在他身上,困得早就迷迷糊糊。只是下一刻他又在她身上作乱,来不及拒绝她又被他缠着。 上一次,慕君珩差点就在这里失控,若不是当时未明她心意,她怕早就是他的人。此刻,他便将上次之事进行到底,让她再无机会反抗。 ..... 翌日 身下是垫着的柔软丝绒。 唐芜的手摸了摸,睁开了眼睛,下一瞬间便被明亮的光线晃了一下,等适应了,看见头顶床帐,才发现自己已在床上躺着。 她才一动,身上缠着的手便收紧,将她紧紧扣入怀中。 “醒了?”慕君珩慵懒的嗓音响起,他早就醒了。 唐芜一怔,刚刚迷迷糊糊的困意,此刻因为他还在,竟然一瞬间烟消云散。她没想到,他竟还会在。 她想了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到床上了。脑海里猛然浮现昨日迷迷糊糊的片段,她不禁羞赧地埋首被中。 身后传来他低低的轻笑声,他下颚的青渣抵在她肩头上,一阵刺痒,让她不禁颤了颤。 “夫君,今日怎么还在?” 唐芜还是侧着身,他从背后拥着她,她强忍着颤意,却抵不住他的纠缠。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慕君珩把她侧过来,面对面看着她,眼底的情意显露无疑,浓到化不开,“为夫对夫人亦是。” 话音刚落,唐芜感觉脸颊轰然发烫,抵不住他的炙热眼神只能埋首在他怀中。 午后,慕君珩抱着唐芜大摇大摆地回到主院里,一路上不少下人纷纷驻足避让。才入主院,青黛和夏瑾便遣走其他人,待二人入房后,更是贴心地为他们关上。 不知过了多久,慕君珩才心满意足地走了出去,看出来心情颇为愉悦,连往日冰冷的面容,此刻也软和不少。 “照顾好夫人。” 青黛和夏瑾忙出声应是,待他走远后,才匆匆进入房中。 看着小姐眼底的乌青,还有疲惫的神态,青黛和夏瑾对视一眼,二人不禁摇摇头,这武人出身,果然还是不会心疼人。不过看来此次二人算是明确心意吧,看得出将军很开心。 见唐芜闭着眼睛休息,二人再没有打扰,留一人在旁守着,另一人便去准备吃食,只等她醒来。 不过傍晚时分,管家便带着一行人搬着大大小小的东西过来,颇为壮观。 “这是?”青黛此刻守在外面,有些不解。 老管家却是笑道,“皆是将军的东西,将军命老奴将此全部送回主院。”看来,这将军府终于要有不同景象了。将军太苦了,若能得夫人如此贤妻相伴,日后将军府定然风光无限。 “管家稍等,让奴婢回禀夫人。” 青黛虽惊讶,但还是想起先问过小姐才行。管家点点头,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才进去,青黛便将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听完,唐芜才点点头,只是耳根处似乎已经泛红。 唐芜走出去,见老管家兢兢业业地守在那里,于是上前,“辛苦你跑一趟了。” “夫人说得哪里话,这是老奴应该做的。”老管家只差老泪纵横,若能让他有生之年看到将军娶妻生子再好不过了。 吩咐下人再东西搬进去后,老管家才带着人告辞离开。 唐芜走进房中,看着满满当当皆有慕君珩的东西,恍惚间才觉得,这,才是他与她的家。 她心中一暖,唇角不禁勾起一抹笑。 唐芜看着天色,知慕君珩应该要回来,想着要去府门口迎他,谁知道才走至前院,远远便瞧见凌风带着两个打扮得十分艳丽的女子进来。 “凌少将军,这是?”她有些疑惑,不知道他这是何意。 “这是城中权贵送给将军的,属下不过奉命行事。”凌风心下一紧,却还是笑着说:“你们两个还不快给夫人见礼。” 这两个姑娘也算精灵,刚见唐芜戴着面纱,便知这就是慕将军那个丑娘子。但初来乍到,也恭恭敬敬给她行礼。 唐芜却是侧身避过,随后冷笑一声,昨日刚刚萌生的那一丝丝情愫生生竟被压了回去。不过一眼便收回视线,看着凌风说道:“那本夫人便祝将军尽兴了。” 不等他反应,便转身离开。青黛跟在身后,一脸纠结,一句话说不出来,这将军怎么这样?想到这里,她又瞪了一眼凌风,才终是跟上唐芜的步伐。 凌风刚刚只觉得背后一凉,却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在这昭州哪个达官贵人不是三妻四妾,他虽未婚,但这个观念早就在他心中根深蒂固。而且大哥一直守身如玉,除了圣上赐婚与嫂嫂成婚,别说通房,便是他们出去喝花酒,大哥也从来不去,别说有其他的女人了。如今有人送上门来,岂不是美事一桩。 摇摇头,凌风才带着人继续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慕君珩才回来,便先回书房处,想着沐浴后再去寻唐芜。没想到凌风竟带着两人在书房门口等着,等看清他身旁之人,他眉头不禁紧皱。 见他回来,凌风不禁大喜,连忙迎上去。 “大哥,这昭州权贵说是奉贵人之命送来的,更交待是给你的礼物。”凌风挠挠头,有些不知所措,“不过这贵人是谁?” 慕君珩此刻再明白不过是谁安排人送过来的了。他气得冷笑一声,这三皇子怕是要引火烧身。 未等慕君珩说话,凌风又继续说着,不过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差点暴跳如雷。 “不过我带人进来时,刚刚遇到嫂嫂,”凌风有些不好意思道,“她还说,让大哥尽兴。” “你说什么?!!”慕君珩大吃一惊,随即冷静下来,她倒真是大方。想到这里,他又怒道:“带着人给我滚!立刻!” 此刻,远在赴江南路上的三皇子却是狠狠地打了个喷嚏,全然不知道自己给慕君珩闯下多大的祸 第107章 贤妻 被他这般一吼,凌风吓了一大跳,再不敢多说一句话。见那女子二人还呆呆站着,凌风眉头一皱,从前不是没有权贵送大哥女人,但今日他这般反应大,真与从前不同。刚刚大哥的眼神怕是要凌迟他一般,想到这里,凌风只能让人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了。 慕君珩急匆匆地往主院去,愈发靠近主院,他心中的慌乱才慢慢平静下来,不禁放缓脚步。待进入内院之时,气氛似乎与往日无异,侍女见他前来也叩首行礼后便退了出去。 此刻唐芜正净手准备用晚膳,见他进来眼底很快闪过一丝黯淡,不过一瞬,随即换上淡淡的笑意。 “夫君回来得正好,若是没有用过膳,不如一起?” 慕君珩本想应好,但见桌上已经摆好晚膳,桌子上也只有她一人的,不禁皱了皱眉头,看来,她还没习惯他的存在。不过很快,身边侍女便重新端来一副碗筷,不动声色的摆好后又便站于一旁给她布菜。 唐芜吃饭时并不说话,食不言寝不语的道理早就根深蒂固地存在她思想里。见她似乎与往日无常,又因侍女在此,慕君珩忍了忍还是压下刚刚的那股不愉快的情绪,想等用完膳再说。 只是不过几口,她便推托饱了便不再吃。慕君珩皱眉,见她还剩下大半碗米饭,又想起抱着她时骨头都把他勒得慌,不禁又催她再用些。“再吃些。” 唐芜只摇头拒绝,只不过,抵不住他强硬的态度和青黛的哀怨的眼神,无奈,她只得又再吃些,还剩下一些时,才有些可怜兮兮道:“真吃不下了。” 见她实在难受,此刻慕君珩不再勉强,于是认真地吃饭。唐芜挥挥手让青黛先出去,此时屋内便只余他们二人。慕君珩不徐不急地吃着,其间二人皆无一人言语,屋内气氛说不出来的微妙。 用过晚膳后,侍女又端上茶水,二人目光对视,只不过一时间相对无言。 慕君珩坐着,随意地搭着手臂在桌上,直勾勾地盯着她看。见她一直低着头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 良久,终是慕君珩忍不住,他不想才一日,两人的关系又回到从前那般。 “那二人我已让凌风送回,往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听在唐芜耳中似是对她做保证,但,她并不想因此事来要挟他什么。若他要纳妾,她必不会阻拦,但,她亦不会再与他相见。便是入青灯之门,亦不想与人共侍一夫。她做不到。 “夫君不必如此,三妻四妾对于官宦之家不过正常的事。若是夫君想要,妾身定不会阻拦。” 唐芜傍晚回来时,虽急怒,但随即她又明白,这时代男子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若是哪个男子家只妻子一人,怕是善妒之名便要扣上头来。他无双亲,不然,成亲半载无出,怕早就有人给他送人纳妾。 “你当真不介意我有三妻四妾?”慕君珩言语淡淡,心中却是冷冷,今日她倒是自称为妾身了。 唐芜端起茶喝了一口茶,又放下,她若有似无地用手指摩擦着杯沿,片刻之后,才抬起头看向他,轻声道:“夫君若是想,妾身定为你置办周全。” “夫人当真贤惠!”慕君珩眼里闪过怒意,语气也带着一丝怒气。 她强压下心脏处袭来的疼痛感,缓缓抬起头,看向他。 “妾身本就应该为夫君排忧解难才是,不过名正言顺来得更好些,明日妾身便寻人卜个好日子将人迎进来如何?” 似乎是在说着一件寻常的事情,唐芜语气平淡,脸上更是强撑起一抹淡然的微笑。 听她这般不在乎的说着,见她明明在意还强装大方的样子,慕君珩烦躁得很,一时没忍住,语气很差地凶了句,“好,你怎么说,我怎么做,都听你的如何!” 一时间,她的嗓子像是被什么梗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鼻子也突然酸的发疼,两眼一热便泪落如珠。 慕君珩才说了这么一句,他就后悔了,看着她那双带泪的眸子,他将她小心翼翼的抱进怀中,抱在怀里,见她直直盯着自己,他双手紧了紧,有些不知所措。 “你说要一生一世一双人难道是骗我的?”他抬起她下颚,又放缓语气,让她直视自己。见她伤心落泪,他当然明白她不过一时气话,若是他纳妾,怕是再难进这里。 唐芜却是难受得摇摇头,而他却扣在她的后颈项处,让她退无可退。又有些强硬地逼着她,“回答我。” 她坐在他腿上,下颌被捏着,扣在她腰上的手更是慢条斯理的不时摩挲着,他的目光灼热,直勾勾地凝视着她,眼底浓重的情意没有一丝一毫掩饰,盛满深情。 “........夫君能做到吗?”唐芜微微吸了吸鼻子,眨了眨微涩的眼睛,还是问了出来。她有些紧张地抓皱他的衣襟。 忽而,他的薄唇压了下来。起初是温柔的,明显极力的克制力量,直至她的手缠上他的脖子,他的吻才越来越放肆。良久,他才松开她,有些急喘地把头抵在她肩膀上。 “我居高位,必有人想贿赂于我。北地远离京都,本就独占一隅,若是我皆收入府中,怕是早就如同皇宫佳丽三千。” 慕君珩又缓缓地说着,伸手擦了擦她眼泪,见她呆呆地看着自己,又慢慢继续说道:“我前世今生皆你一人,沙场刀剑无影,项上脑袋不知几时便会人头落地。你来时我便与你说过,我从未奢望过情爱。但,若是认定是你,便只有你。” 唐芜脑袋嗡嗡的,她呆呆地看着慕君珩,直到唇上又传来他熟悉的气息,紧接着一阵吃痛她才回过神来。 “只有你,记住了吗?”慕君珩惩罚性地咬了她一口,才松开她一些,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愣愣地点了点头,唐芜靠在他怀中,却有些惊愕他刚刚说的前世今生皆她一人。难道,他亦是重生归来,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此刻,她脑海里竟一片混乱。 第108章 灾情 不过几日,三皇子宋北煦一行人便已至江南之处,愈发靠近灾区,雨水更是愈发的大。 眼瞧着沿路而来,四处皆是汪洋一片,路上不时有在乞食的人,破败的房屋之下,更有甚者衣不蔽体。三皇子将挑起的帘子放下,眼中清明不再,脸色沉沉。这情况怕是比上书朝中所说的更为严重。 难怪,太子当时便力荐他前来赈灾,怕是早早知道这里的情况。 三皇子此刻来到此次的目的地——怀安城,看着城内灾民汇集,处处皆是唉声叹气,民不聊生。 他直奔县衙而去,才至便见府衙紧闭。三皇子皱紧眉头,侍卫上前叩响门板,直至多次,才听得里面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声音。 “来了,来了,催命吗?” 正说着,大门便从里面打开,一个衙兵不耐烦的打一边门。 侍卫将手中令牌展示给他看,便见衙卫颤颤巍巍地跪了下来,他早知道京都要派人下来,但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而且来的还是个皇子,当下吓得脸色发白:“小的拜见三皇子殿下。” 三皇子上前,朝着里面看了一眼。侍卫在一旁呵斥了一声,“还不起来带路?” 衙卫连滚带爬的站起来,点头哈腰道,“殿下,殿下请随小的来。” 睨了他一眼,三皇子这才抬步走进去。只是已入府衙正堂,更未见一人。 这衙卫才谄媚道:“三皇子请坐,小的去找人。”说着便匆匆往后面寻人去。 不过片刻,便有一人带着几人匆匆忙忙的走出来。 “臣,恭迎三皇子殿下。”此人正是怀安城县丞李安。 三皇子皱了皱眉头,沉声道:“百姓受灾严重,尔等不去救灾,躲在府衙内做什么?” 李安跪在地上,听他这般说更是把头压得低低的,连连求饶,“殿下有所不知,往年这时节哪里有这般多的雨水,今年却是下个不停。这灾情严重,我们不过几人,哪里抢救得过来。” “如此便放任不管?” “这——”李安欲言又止。 “这里的河道为何溃败如此,管辖这里的县令呢?”三皇子来时一路看着,河坝根本挡不住水,更何况,此刻河道的水倒是溢水上岸,根本毫无作用。 三皇子冒着雨前去查看,这河道分明起不到疏通水利的作用,如今看来,还成了堵塞的源头之一。 “回殿下,县令在您来之前便自尽而亡。”李安跪在地上,丝毫不敢怠慢于他。 “什么!”三皇子震怒,这其中若是没有蹊跷,再明了不过了。这县官怕是畏罪自杀! 想到这里,三皇子的手不禁紧了紧。他抿着唇,神色晦暗不明。看着跪在面前的一地人,他终是抚了抚额头,无奈道:“先起来吧。” 李安巍巍颤颤地站起来,身后的几个衙卫也都跟着起来。见三皇子目光冷冷地看着他们,当下心一紧。 “你叫什么?”三皇子指着李安问道。 李安上前一步,“回殿下,小的李安,是这里的县丞。” 三皇子点点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思索一会,才道:“如此,县令一责你先暂为处理。你把衙门里的人清点一下,现在所要做得的是先疏通河道,把水流出去。” “可是殿下,凭衙门内几人又如何能做到这些?”李安摇摇头,表示无能为力。此刻他们螚做的,就是等,等老天不再下雨,等水退却。 三皇子此刻皱着的眉头一直没有散开,想了想,他又命人将怀安城的地图拿出来。他来时,便一直查看怀安的地理位置,早就铭记于心。 此刻手指着其中一处道:“此处若是能通,城内积水便可退去。” “召集城内青壮,能出力的出力能出财的出财。此等关键时刻,团结一致才是最重要的。”三皇子冷冷的看着他,明明可以自救,偏偏只等朝廷派人过来。 “县令不在后,这怀安城便乱作一团,如今有殿下的前来,我们才有了主心骨,吾等一切听从殿下安排。”李安拱手叩礼。 随即让人清点府衙内人数,又迅速让人在外贴出公告,青壮皆在府衙前集合。 轰隆隆的雷声之下,本就没停的雨水此刻下得更大。 三皇子站在门口高处看着门前站着的众人,声音朗朗,“吾奉朝廷之命前来此赈灾,粮食,吾带来了。但这只能解燃眉之急,天灾人祸实属无奈。但若要渡过此次危急,吾恳请大家团结一致,方能排除万难。尔等可愿?” 话音刚落,不时有人低声窃窃私语。一时间众说纷纭,似乎在考虑是否相信他的话。 一会,才有人高声道:“我愿意。”话落,紧接着便带动着周围的人,“我等愿意。”一时间,此落彼起。 三皇子举起手示意安静,见大家都带着期盼看着他,他才郑重其事道:“如此,便拜托大家了。” 李安朝他一拜,便带着人兴冲冲的往河道处去。 三皇子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又安排人起锅煮粥布施。但,这些对于此时的怀安城不过是杯水车薪,远远不够的。 这怀安城权贵此时此刻一个个如缩头乌龟般躲着。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以蝼蚁之穴溃;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烟焚。 三皇子衣袖里的拳头紧握着看来怀安城里水深着呢。 “走,去城楼看看。”三皇子眉头紧锁,语气颇为凝重。才说着,便出了衙门。 城内也是积水连连,别说生计,就连吃饭都成问题。 皱紧的眉头再没舒展开过,三皇子一路走过,看着这里的一一切,心中不忍。到处唉声连连,却无可奈何。 等上里城楼,举目四望,皆是一片汪泽,他心下一沉。 他心情沉重,这河堤溃败如此,加上屋漏偏逢连夜雨。但朝廷年年拨款下放,看来银钱并没有用到刀刃之上。而且,怀安城县令怕不只是畏罪自杀那般简单。 想到这里,三皇子冷着脸,缓缓出声。 “派人暗中彻查这怀安城,切不可打草惊蛇。” 第109章 救灾 唐芜也早就收到江南传来的消息,此刻来到医馆里,进了后院,青木正和佟掌柜正等在里面,见她走进来,二人便连忙站起来。 “小姐。”青木和佟掌柜上前,两人忧色重重。 唐芜点点头,坐下。 青木随即上前,担忧地说着:“小姐,江南一带水灾泛滥,如此下去,我们的铺子怕是要折在里面。” 唐芜皱着眉头,低着头一阵沉默,一会她缓缓抬起头,郑重其事地看着青木。 “让江南柜上的,能钱的出钱,粮食的铺子将粮食自个留下些吃食,其他便设棚施粥,药铺也广设义诊,与怀安城度过这次难关再说。” “小姐,大义。”青木对此不禁更高看她一眼,心底更是对她暗暗佩服。“小的这就吩咐人去办。” “还有,从医馆调派些人手过去,水褪去后,要在城中做好预防疫症的措施,切不可粗心大意。”唐芜想了想又交待些事情,毕竟暴雨洪灾发生后,在恶劣的饮水,食物,和居住的条件下,爆发瘟疫的风险会大幅度提升。 青木不禁和佟掌柜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对唐芜的想法周到感到惊讶,心中更为激动,“一切听从小姐吩咐。” 见佟掌柜已经先行出去,青木似乎还有话要对她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唐芜先让青黛出去,房间内只二人在。 “青木大哥可有话要说?”唐芜率先问了出来,以为他有些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能让旁人知,没想到他接下来的话让唐芜有些讶异。 青木纠结一番,还是忍不住问出来,“小姐,慕将军对您好吗?” 毕竟从上次不分青红皂白就扣押小姐,更因为酒馆一事,慕将军便对小姐耿耿于怀一般,更何况因为他对小姐的怀疑,更是纵然自己的手下对小姐不利,陷小姐于危急之中。如果不是青黛舍身救命,怕是小姐早就凶多吉少。 唐芜一愣,没想到他竟然问这个事情。当下神色变得柔和,想到慕君珩,眼神里更是闪过一丝悦色。 “为何这般问?”不过唐芜还是严肃起来,他们二人之间并不需要其他人来评判。 青木一怔,却还是立马说道:“属下无意冒犯小姐,只是这慕将军在属下看来对小姐实在谈不上好。” “你无需多言,我与他之间本就因旨意才成婚的,若是才相识他便对我情深意切,这才是值得让人怀疑的地方。不过,我与他纵然有误会,两人也需磨合关系才能长久。”唐芜沉思中,思索似乎已经飘远。 “小姐说的是,不过,若是慕将军能知道小姐来此地的良苦用心,那么在北地的一切或许才能更为顺利些。”青木压下心底的那股郁气,对于慕将军对小姐的态度 唐芜摇摇头,又垂下眼眸,思索一会才轻轻说道:“我来此皆为他,便是倾囊相赠又如何?如今我与他也算是情投意合,日后这些话你莫要再说。” 见此,青木也只得点点头,将未尽的话藏于心底。 三皇子一连几日皆奋战在前线,终于取得有效的成果。 这时城中权贵终于有人前来拜访,收到消息的三皇子,冷哼一声,“这些人,惯会见风使舵。呵,让他们进来吧。” “殿下,这些人肯定看到您做出些成果,如今谄媚着过来,真是小人行径。” 三皇子身边的贴身李公公无不气愤的说着。明眼人都知道这些权贵并不想淌这趟浑水,眼见三皇子取得成效,便迫不及待的过来。 等人都走进来,身旁的贴身公公才噤声,低眉顺眼的站在一旁。 “见过三皇子殿下。” 三皇子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跪着几人,眼底闪过沉色。 没有人知道这三皇子与这几人说了什么,关着门一番交谈之后,这几人皆是笑意盈盈地离开,似乎商谈颇为愉快。 等几人走后,李公公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连忙走进去,见三皇子此刻喝着茶水,心情似乎也很不错。 “殿下!”李公公走上近身侍候,见三皇子神色已不复前些日子的凝重,不禁问道:“他们来此是为何?” 闻言,三皇子睨了一眼他,又低下头把玩手中的茶杯,一会才笑道,“这些人不过就是跳梁小丑,蹦跶不了多久的。这其中怕是有太子的尾巴。” “那殿下更要小心些才对。”李公公无不担心地说着,毕竟太子一直对三皇子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若是此次三皇子不能顺利解决怀安城的水灾,怕是太子又有资本来参殿下一次。 听他这般说,三皇子眼底里皆是不屑。纵然太子坐于高位又如何,他不过是有个好母后,若不是如此,他怕是难以坐稳太子之位。三皇子只恨若不是生不逢时,以他的聪慧早就入父皇的法眼,如何也轮不到宋南珺被早早立为太子。 “他,我从未放在眼里,不过跳梁小丑罢了,毫无自己的主见。”三皇子轻哼一声,又有些失落,“若他能明辨事理,不这般胡搅蛮缠,我也会让他三分,如今我也只是被逼无奈。” 三皇子他从来不想争什么,他自小聪慧,更是善于藏匿自身的聪明。但,即便是如此,皇后娘娘仍视他母妃为眼中钉,视他为肉中刺。如此蹉跎几年,经历过生死的三皇子才明白,一个人讨厌你,便是你呼吸都是错的。 如此,他还不如与他们争个明白!这些年,三皇子更是养精蓄锐谋划多年,最近更是将他的聪慧不停在父皇面前展现出来,连朝中大臣也不少暗中站于他这边。毕竟太子确实担有名分,却无该有的能力。说是傀儡也不为过。 “殿下说的是。”李公公随他走过这些年,深知三皇子的不容易。 三皇子轻叹一口气,又无奈笑了笑,“这位置怕是谁都不好坐。” 似是又想到什么,他顿了顿又问道:“这几日,城中似有一股势力一直在协助帮忙,可有查到什么?” 李公公摇摇头,只道还未查到。 见此,三皇子皱了皱眉头,若有所思。 第110章 胡来 李公公给他续上一杯茶,又继续说道:“不过,这些铺子皆有青月标志,怕是哪个商号的?此举深明大义,说是义商也不为过。” “确实,如此坏境之下,还能这般倾囊相赠,实在是大义。” 三皇子不禁感叹一番,这几日多得这些商号的帮忙,他才能如此顺利的处理事情。朝廷虽派他过来,但人手不够,粮食不多的情况下,也只能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看来等水灾过来,必定要奖赏一番才对,若是能认识商号的主人再好不过了。 慕君珩接连几日均待在军营里,似乎颇为忙碌。而,唐芜也因江南怀安城的事情,忙碌了几日,二人竟是连面都没能见上一次。 等唐芜终于处理好事情,才有时间往军营里去。 付老先生可是日日盼着她能前来,如今见她过来,更是高兴不已,连忙上前迎她,“夫人,您来了。” “付老先生。”唐芜眉眼带笑,就算是戴着面纱也能发现多日的抑郁之气似乎没有了。 付老先生摸了摸胡子,似乎话里有话,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轻笑道:“夫人多日不见,感觉状态都不一样了。” “先生说笑了。”唐芜耳根一红,却是没打算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付老先生也没有打算继续,只笑道:”夫人今日前来刚好,老夫给你介绍介绍。这是我儿付明远。” 唐芜这时才发现帐内还有一人,独坐一隅,一直在一处炖着中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似乎与世无争一般。 心底涌上讶异,但不过一瞬便消失殆尽。 似乎听见他自己的名字,那付明远才远远对唐芜点点头,却并未上前。 “夫人莫怪,我儿一直随老夫在军中,距上次云游归来一载,他生来孤僻,老夫亦无可奈何。”付老先生有些头疼,毕竟他儿这般性格不是人人能忍受得了的。若不是将军仁厚,怕早就将他赶出去了。 唐芜并未放在心上,不过一个不相关之人,何必在意,“无妨,我处并无那么多规矩。” 听她这般说,那边的付明远却是微微抬头朝她看了一眼。 唐芜来此本就为见慕君珩的,匆匆结束交谈,她便问了人将军在何处,再寻过去。 此刻,慕君珩正在校场上与士兵比剑术。 今日的慕君珩没有着盔甲,一身玄色长衣,此时身影如同雏燕般的轻盈,只见他挥起剑来静若伏虎,动若飞龙,缓若游云,疾若闪电,又稳健又潇洒。 他出手极快,几个回合下来,对面的人便直接败阵下来。他余光中早发现唐芜的前来,见她眉眼弯弯,当下便知她面纱之下怕是早就笑意琰琰。 慕君珩将手中剑随意丢回给士兵们,随口道:“你们继续。” 在一阵起哄声中,唐芜早就面红耳赤,虽背挺直着往前走,但若仔细看她脚步不禁有些轻浮,正想着,她差点就摔倒在前,幸好慕君珩眼疾手快地伸手揽过她,不然她怕是早就摔着了。 唐芜悄悄回头看了一眼,见并无人在意他们,心底才松了口气。 慕君珩眼神一闪,一路往主营帐而去,却是再没有松开揽着她腰的手。 此刻,唐芜并无察觉,等回到帐内时,正想着说些什么,才惊觉腰上的大手。才抬头,他已经扯下她的面纱,头也压了下来。 来不及惊呼,他已经将她扣入怀中,未尽的话语皆隐在唇间。 吻得太急,唐芜来不及喘息,双手只得紧紧抓着他胸襟前的衣服,偏他似忍了几日,对她更是不曾放过,她就这么被他拦腰抱在怀里。 她下意识抬手攥住他的胳膊。他看着挺拔修长,胳膊也不算壮,不过却很有力气,身上也硬,她攥着满手的结实。 慕君珩看着怀里的女人,看她面上肌肤因为娇羞而透出犹如粉玉一般的光泽。 她低下头时,便显露出妩媚动人的颈子和姿态优美的背部。而那乌黑的发髻在耳边散下来些许,轻轻垂在窄瘦的肩膀上,更添了几分柔美。 “夫人,多日不见,为夫甚是念得紧。” 沙哑的声音在耳畔处响起,唐芜顿时感觉脸上发烫,脸上一红,却挣脱不开,只得低下头。 见此,慕君珩却是忽然把她横抱起来,把她吓了一跳。 “你做什么?”见他抱着她直接往屏风后面而去,唐芜有些焦急。 不过几步,慕君珩便将她放在床上,欺身压了上去。 “这几日我确实忙,怠慢了夫人。”慕君珩解释着,眼神一直看着她。见她侧过脸闪躲他的视线,他又低头厮磨着她的唇,一下一下。 唐芜有些发软,还是巍颤颤地说道:“你莫要在此胡来。” “没有胡来。”他只一笑,亲着她愈发没了轻重。但到底还是停下来,没在这里不管不顾的再对她如何。 慕君珩靠在她身上,气息有些粗重。他其实并不重这些,但偏偏对她毫无抵抗力,自制力更是下降不少。 这几日,他即使忙得停不下来,但还是时时想着她,若不是分身乏术,怕早就寻她去了。 偏偏她,似无事人一般。自那日后竟一连几日不来营里,便是他想着趁空间见上一面都不行,如今见她与他待在一处还失神一般,见她发丝因为刚刚已有散落,慕君珩眼神微闪,随即又低下头重重咬了她一口。 唐芜有些吃痛的回个神来,抬眸便撞入他深邃的眼神之中。 “在想什么?”慕君珩半撑着身子,一手不紧不慢地摩擦着她唇瓣,深邃的眼神看着她,让她无暇分心。 唐芜有些不自然地想要别开头,却被他一手扣住下颚,来不及说话,他又整个人覆了上来。 一顿缠绵,慕君珩终是没忍住对她的想念…… 唐芜有些欲哭无泪,她来此并无此意,但架不住他缠人得很,屡屡让她无力反抗。 而他似有劣根,她若是求饶,他偏愈发不放过她。 等他心满意足将她揽入怀中时,她早昏昏欲睡,全然忘记此行目的。 第111章 倾诉 等唐芜醒来时,身旁已无一人。外面天色似乎已是下午时分,她竟睡了这般久。顿时脸上一红,拥着绸被坐起身,她拿过床沿搭着的衣裳,正要往身上穿。 慕君珩听到声音从外面走进来,本来以为他已经走了,没想到他竟在此时进来,唐芜吓了一跳。 入目是她半遮半掩住雪白的身体,慕君珩喉咙滚了滚,眼神变得漆黑。“醒了。” 唐芜缩回被子中,羞涩的点点头。 慕君珩在这里等她醒来,已经快两个时辰。手中的公务也处理得差不多,此刻见她已经醒来,轻轻道:“一会我同你回府。” “嗯,你先出去。”唐芜还是不习惯他的存在,有些不好意思的催促他出去。 见她脸似乎要滴出血一般红,慕君珩也没有再说,只得先在外面等她。 等她出来时,慕君珩正将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让她先等等。闻言,唐芜走上前给他研墨,远远看来,倒真是郎情意切,天造地设之人。 慕君珩余光中不时打量着她,此刻颇有一种老夫老妻的感觉,如此想着心中甚是愉悦,他手下写的字更是更加的苍劲有力,思索不时飘远,良久,笔落,算是将今日公务完成。 给她披上披风,走出营帐发现天色已晚,护卫牵来坐骑,他身姿利落翻身上来,又伸出手准备拉她上马。 “我可以自己骑马的。”唐芜一怔,脱口而出。 见还有其他人在,慕君珩拉了一把缰绳,眼中闪过无奈,“天色已晚,夫人还是与我同骑一匹,莫要延误时间了。” 唐芜无奈,只得将手搭上他又伸过来的手。只见他轻轻一拉,她便接力轻松上马坐在他前面。才刚坐稳,他一手揽过她的腰。双腿一夹,身下的马便飞奔出去。 趁着夜色,一路疾跑在道路上。繁星点点,月朗星明,竟能将人身影照映出来。 忽而,慕君珩又让马慢慢走着,徐徐清风吹来,两人倒是第一次这般单独在外。让唐芜整个人靠在他身上,下颚不时蹭过她的耳垂。唐芜有些不自在,但此刻二人同乘一骑,便是想躲也躲不过去。 她轻哼一声,掩饰自己的不自在,见他似乎毫无收敛,不得不侧过头回望他。却是一眼撞入他漆黑的眼眸之中。 来不及说话,他已经低头隔着面纱亲上她的唇,她吓了一跳,连忙推开他。重新坐正身子,却是一丝一毫不敢再乱动。身后赫然传来他低低的轻笑声,便又将她拥入怀中。 “你莫要胡来,有失身份。”唐芜有些羞赧,自二人表明真心以来,他倒是变得不管不顾,以前在她面前冷冰冰的模样一去不复返,时不时的就动口动手。她真的有些不习惯。 他以往更是不言苟笑,如今更是动不动就笑,倒是让她迷失在他的笑颜之中。 “夫人常常让为夫情不自禁。”慕君珩下颚抵着她的肩膀,更是亲了亲她的颈项,让她惊得不禁缩了缩脖子。 唐芜脸颊红红,一时语塞,却不知该怎么开口。见此,慕君珩没再撩拨她,心情似乎很是愉悦,只拥着她。 让身下马匹一路慢慢的走着,二人似乎很是享受这种悠闲的时光。月光下,一骑一双倒影,徐徐渐行。 “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脸上胎记没有了?”一阵沉默之后,唐芜还是忍不住有些好奇地说道,毕竟这么大一块胎记说没就没,怕不只是令人怀疑那么简单。 慕君珩一听,顿了顿,只道:“你若是想说,我不问你也会说。我等你开口。” 闻言,唐芜摇摇头,有些无奈,”我亦不知什么原因。”说罢,有些难以启口般,想了想,还是继续说道,“那日之后,便突然消失了。” 慕君珩当然知道她所说的那日是什么时候,轻勾唇角,感慨道:“我钟情于你,本就无关外貌之事。” 他从来不在乎美貌,便是外人盛传他的容颜如何,他亦无暇在意。他在意的从来都是真心与否。 见她呆呆的没有回应,他沉默一会又继续说道:“我曾与你说过,你来北地我便想着与你好好做夫妻的。不过我也曾怀疑过你是太子的人,毕竟那时京都便盛传你钟情太子,为何突然退婚?” 腰上的手突然一阵收紧,让唐芜心中一颤,她看不见他的神色,只得轻声徐徐道来:“我与太子本就是高攀,我从未想过入那高墙。婚约也不过是儿时母亲给定下。我从未对太子有意,只不过听从父母之意。他既然无心于我,我便顺理成章退了婚。那,夫君又为何不怀疑了呢?” 唐芜久久未得到回应,只得回头看向他,见他眼神有些复杂,神色也变得沉沉。手心不禁紧了紧,似乎已经汗湿。她还不打算告诉他重生之事,毕竟,前世,确是她对不起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他那日说的前世今生皆她一人,她心中更是一沉。 她转回头,目视前方。身后的他一直沉默着,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却轻轻靠在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划过她的耳畔,沙哑的声音响起。 “因为,我发现比起怀疑你,我更害怕失去你。” 那日刘禹对她下死手时,那种要失去的感觉让他惊怕。 不过自受伤落水时,他脑中便涌入一些记忆,前世今生他皆与她成婚,前世二人更只有一面之缘,从此分隔两地。前世他曾修书于她,但却不曾得到任何回复,即便是派人前往京都接她,也只得一句:不来。他知她不想嫁给他,亦不想勉强。 但今生她却带着一切奔赴于他。他本心存感激,如今更想将她护在身旁。 闻言,唐芜一颤,有些不可置信地回过头来看他。他眼中的深情浓得溢出来。 没想到,他竟会在此时对她表露心声,唐芜讶异得有些反应不过来。她没有想到自己在慕君珩心中分量竟如此之重,他竟然对她有这般深的感情。 正当她还想说些什么时,四周似乎变得鸦雀无声,寂静得有些不同寻常。 慕君珩勒紧缰绳,示意她别出声,眼眸闪过一丝杀气,更是警惕地环顾着四周。 “怕是有麻烦了。” 第112章 周全 闻言,唐芜也明显察觉出周围的气氛变得异常的寂静,她有些紧张地抓着他握住缰绳的手。慕君珩放在她腰上的手亦紧了紧。低声在她耳边说道:“莫怕,我定护你周全。” 话音刚落,四周便突然冒出几个黑衣人,将他们两个团团包围住。 慕君珩冷眼看着几人,眼中杀气渐深。他又轻声对她说道,“一会若是有机会,你先走。” 唐芜点点头,抿着唇,手中是他递过来的缰绳。他已经抽出佩剑,准备应对接下来的对决。 而黑衣人也相互对看一眼,点头示意便举刀朝着他们砍杀过来,慕君珩见此便上前应战,将她护在身后。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身后还有一个她。不过很快,便是想要顾及她的感受也顾不得了,慕君珩很快便解决掉两人。知道他杀人甚多,但此时此刻当着她面杀又是另外一个感觉。 唐芜眼中闪过惊怕,但比起害怕,此时更重要的还是保命。见几人缠着他,她悄悄捡起地上的刀握在手里。 不多时,又一人被打杀掉,唐芜紧紧盯着四周,生怕发生变故。 突然一人朝着君珩背后而去,想趁机偷袭于他。唐芜心下一凛,来不及思考,便冲了上去。 此刻,慕君珩正解决掉最后一个人,察觉到危险,回首一看,她的刀已经稳稳插在黑衣人后背,慕君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便迅速补上一剑将黑衣人斩杀。 一场厮杀过后,唐芜仿佛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待一切尘埃落定,空气中泛着的皆是血腥味。唐芜面色一白,终是没忍住犯恶,匆匆跑至一旁,蹲下忍不住的恶心。 慕君珩走到她身边,给她轻轻拍了拍后背,一会,她才有些不好意思的用手帕擦干净。看着溅在他脸上的血迹,在夜色之中,显得异样的的格格不入,她不禁伸手给他擦掉。 湿腻感从手上传来,她突然又后悔给他擦了,想着是刚才那些人的血,她脸色苍白,竟有些不知所措。 见此,慕君珩拿出帕子将她手擦干净,把她揽入怀中。她微微颤抖的身体,分明刚刚一切,把她吓坏了。可是她却忍住不说。 “刚刚你怎么不跑?”慕君珩边轻轻拍着她后背边问。 “夫君不是要护我周全吗,我怎么能跑?”唐芜闷着声音说着,不过,比起先跑,她觉得待在他身边还安全些。 慕君珩放开她,月色之下,她微仰着看他,眼神里有着坚定,神色自若。 “怕吗?刚刚……”慕君珩抿了抿唇,用布擦拭着沾满血迹的剑,边反问她。 唐芜一怔,刚刚刀剑入肉的感觉放佛还在眼前,她手颤了颤,不禁收缩回衣袖中。不过若是还要下次,她定然还会这般做。 “定然是怕的。” 慕君珩看了她一眼,“日后,这种事情怕是不会少。” 唐芜哑然,一阵沉默。但心中明白他所说亦是真的。 慕君珩把剑收回剑鞘中,将她扶上马,他翻身上马后便再次疾驰而去。身后一切放佛与他们无关。 等回到府里,让唐芜先回房。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慕君珩才收回视线,脸色沉沉的回到书房。 唤来暗卫,将刚刚才黑衣人身上搜到的东西递给他去彻查这件事情。等人走后,慕君珩才有些疲惫的坐在椅子上出神。 若是他没有想错,太子,怕是忍不住出手了。 思索良久,他才想起身上的血腥味,想起她刚刚苍白的神色,他随即起身沐浴。 等他再次回寝室之时,里面早就灯火通明。唐芜也早早清洗干净,此刻夏瑾正给她绞干头发。刚刚小姐回来的模样可是把她们都吓坏了,血迹斑斑,令人惊愕。 慕君珩上前接过,坐在铜镜面前的唐芜本来在闭目养神,熟悉的气息传来,睁开眼睛与他四目相对。 夏瑾早有眼色的退下,更是贴心的关上门。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他只慢慢给她将头发绞干,万千青丝从指尖间划过,让他忍不住的将她抱入怀中。 一时的腾空,让唐芜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抓着他的衣襟。 “夫君——” 只不过,慕君珩将她抱到床上坐着,只埋首靠在她身上。汲取她身上的气息,闭着眼睛。见他眼底下的乌青,她不禁伸手去摸了摸。 因为她的动作,慕君珩不禁睁开眼睛,漆黑又寂静的眼眸中倒映着她的身影。 他眼神直勾勾盯着她,抵不住他赤裸裸的眼神,她连忙想要别开脸。他却很快的亲了上去。 几近缠绵,他才松开她。头微微抵在她肩头轻轻喘息。 “夫君,我有一事与你说。” 唐芜有些不在状态,心中藏着事情,若是今晚再不说,她怕他更生气。 “什么事?”慕君珩放在她腰间的手不时摩擦着她的腰身,不甚在意的问道。 只是唐芜接下来的话让他一怔,更是吃了一惊。 “你说什么,去江南?” 唐芜没想到他反应这般大,但在他沉沉眼神之下,还是硬着头皮点点头。 “嗯。” 慕君珩定定地看着她,倏而,又轻笑一声,似乎很是无奈。 “夫人,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唐芜抿了抿唇,又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见他脸色愈发沉郁。她不得不又轻轻启唇,“我并不是有意要瞒着你,只是事发突然。” “所以,你今晚是来通知我,而不是跟我商量?” 慕君珩声音沉沉,眼神里更是变得冷冷清清,看来今日她并不是特意去找他,怕是想了一天。 唐芜又一阵沉默,有些无措的低下头。 “什么时候走?”慕君珩又问。 听着他毫无波澜的声音,让唐芜心下一紧。她不禁咽了咽口水,但是轻轻回答道:“明日。” 闻言,慕君珩手下更是用力,猛然将她扣入怀中。眼神里的失落几乎溢满出来,他扣住她的下颚让她不得不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她。 “夫人,怕是从未将我的话记在心中。” 第113章 托辞 在他锐利的目光之下,唐芜轻轻抿着唇,又微微张了张嘴。在他愈发沉沉的脸色之下,唐芜终于还是选择闭上了嘴,她不禁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如同犯了错般不敢看他。 见此,慕君珩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非去不可?”他又问。 “嗯。”唐芜抬起头,见他神色无异, “如果我说不许去呢?”慕君珩声音听不出波澜,但唐芜明显觉得他生气了,而且气得不轻。 一时间,唐芜沉默地再次低下头。 慕君珩蹙着眉头,抿紧薄唇,眼里更是透露出不悦。但终是没有放开手,他看着她,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府里怎么办?对外怎么说?” 对此,唐芜早想好一番说辞,见他似乎有妥协之意,她更是将心中想好的解决方法说出来。 “便说,我身染急病,休养在府。” 闻言,慕君珩一怔,忍住慢慢升起的怒意,低低的继续说道:“你不就是大夫,这理由如何让他人信服?” “……所谓医者不自医。”唐芜也想到会有人这般想,她早就想好说辞,便是别人想找借口都找不出来,若是有慕君珩打掩护,在她回来之前根本不可能让他人发现她离开过。 于是乎,慕君珩终于被气笑了。他的大手紧紧扣在她腰上,不禁用力,更是咬牙切齿般地说道:“很好。你都想好托辞了,还跟我说什么!唐芜你当我是什么?!” 因为太过生气,他手下的力气更是没个轻重。唐芜吃痛想要挣脱,却惹得他更是恼怒。 见她眼眶微红,他感觉到自己的话说得重了,同时也从她的答言中听出了难以掩饰的怯意,顿了顿,他终是松开对她钳制。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我昭州将军府是什么?” 慕君珩站起来,有些失落的看着她。 “我没有要走,只是外出一趟。”见他落寞的神色,唐芜不禁心一紧,担忧地看着他。她亦知她有错,但她本意并不是要离开他,但事出有因,她更想亲自去一趟。 “是,外出。”慕君珩冷冷地看着她,目光中包含着复杂的情绪,“去多久,几天,一个月,还是一年?” 唐芜一顿,此次前去,她计划着一月内将事情处理好回来。但,她不敢对他做任何保证,毕竟计划赶不上变化。若是可以,她亦不想去。不过,如果是能绊倒那人的事情,她都愿意去尝试。 “我会尽快回来!”此刻,唐芜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她并不能对他做保证。今日她也不过刚刚得到消息,事发突然,来不及从长计议。快刀斩乱麻才是正道,如今那人早就蠢蠢欲动,便是她不理会,怕也在劫难逃。 “人马也安排好了?”他又继续问。 “嗯,已经备好,其中不少是有武功在身的。”唐芜以为他妥协同意了,更是将计划与他徐徐道来,“那边铺子也联系好了,只等我们过去。” 听她这般说着,慕君珩默然。 四目相对,唐芜才看清楚他眼中的落寞,心猛然一颤。他失望地深深看了她一眼,终是甩袖离开,独留她一人在房中。 便是如此,唐芜也没有改变心中的想法。她做的这一切皆是为了他!若是可以,她亦想在此生护着他。她暗暗深呼吸一口气,终于将那股涌上心头的酸涩压了下去。 等回到书房,慕君珩冷静下来,他有些失神地坐在书案前。忽然,他又站起来,从架子伤翻出宸国地图查看,他想看看江南距离昭州有多远,怀安城有多远。 看着上面不过两点一线的距离,慕君珩却知道这之间的距离有多远。双手不禁紧握着,眸光更是沉沉,她终是没能完全信任他。 怀安城。他看着熟悉的几个字,脸色沉沉。 翌日,趁着尚未天明,她早早便带着人乔装打扮起来,因她早就脸色胎记早没有了,此刻易容起来,更加顺手拈来。青黛走南闯北出去惯了,更何况,唐芜曾偷偷寻了会易容的师傅教给青黛技术,如今虽说不是出神入化,但至少还是能改变不少。 唐芜被易容成一个年轻的男子,画着粗粗的眉毛,而青黛则变成小书童跟在她身边。而,夏瑾则被留在府里应对。 看着紧闭的书房门,唐芜只远远看上一眼,便有些失落,轻轻道:“走吧。” 青黛点点头,明白她的意思。但。她有些不明白小姐为何要亲自去江南,便是让那边铺子的人处理,亦然能处理好。但从小姐落水被救之后,仿佛一切都变了。小姐仿佛变了个人似的,身上也愈发看到已故夫人的影子。做事杀伐果断,却偏偏对将军之事,有些不理智。 她回首看了一眼,随即跟上唐芜的步伐。 此刻后门已经安排好等候的人,唐芜又回首看了看,顿了顿脚步,终于踏上马车,掀起帘子正要进去。 没想到,她心心念念的人此刻正坐在马车里面。她大吃一惊,来不及出声,便被他伸手拉入怀中。帘子落下,似乎可隔离外面一切尘嚣。 “你——”唐芜有些担心,以为他不会来的,但此时又生怕他是来阻止她的。“你怎会在此?” 慕君珩靠近看着她,看着她打扮成男子模样,若不是细瞧,谁又能看出她是女子?此时,她脸色也涂上一层淡淡的古铜之色,看着更与男子无异。 “小姐,可以出发了?”青黛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打破两人之间静谧的气氛。 “等等。”唐芜对外说着,但此刻目光一直看着他,见他眸光似乎毫无波澜,只静静地看着她。她不禁有些慌。 四目相对,却无话可说。 唐芜上前想伸手抚摸他的脸颊,未曾想他竟别开脸,更是抓住她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危险。他扣住她,他缓缓启唇,言语中更是危险满满,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唐芜,若是你胆敢不回来,便是天涯海角,上穷碧落下黄泉,我必将你寻回。” 第114章 外出 闻言,唐芜知他同意了。眉眼中皆带上笑意。 “夫君,我定会早些回来的。” 得到她的保证,慕君珩无力的叹了口气。 “我送你出城。” 唐芜点点头,随即出声吩咐可以出发了。 随着马车缓缓行驶着,慕君珩此刻才将她抱上腿坐着,他一只手绕过她的腰到后面,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她紧紧束缚在身的装束。抬起她下颚,随即扣着她的脑袋,分毫不退让低头吻了上去。 他霸道地撬开她的牙关,纠缠她的舌尖。 唐芜只感觉陌生的感官席卷了她所有的知觉,鼻息间都是他的气息。他呼吸沉沉,似乎无法克制,浑身更是紧绷得厉害,他吻着她,力道很重,却又神情,又很快温柔起来。 良久,他终是放开她,只不过眼底的炙热久久未散,他突然有些后悔昨夜因为生气,轻易便放过她。 “夫人,切要早些回来,莫要让为夫等急了。”慕君珩轻咬她耳垂,缓缓出声,厚重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处。 唐芜忍不住一阵惊颤,只能默默地点点头。 他重新堵住她的唇,他蹂躏着,吻得更重,直至快至城门之处,才松开她。看着她微微红肿的唇,他只低头靠在她肩头上,二人再没说话。一时间,车内皆是旖旎的气息。 不知道是不是他提前打点好,那城门守卫见他们一行人远远过来,便是搜查都没有,只悄悄开了门,让他们出去,又关上,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走至城外十里,见他似乎无意下车,唐芜终是忍不住喊停了马车。 “夫君,就此在这分开吧。” 慕君珩眼神微闪,视线缓缓移动,终是落在她的唇上,忍不住伸出手抚摸她的红唇。 “我等你归来。” “嗯。” 慕君珩本还想再开口说话,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嘴巴张了张,又无声地合上了。喉咙滚了滚,最后也只轻轻地点了点头。 此时天色还已渐渐发白,他将她重新抱入怀中,又低低说道:“我安排了人在你的队伍里,护你周全。” “谢过夫君。” “你我何需言谢,你早些交心于我才是,别再瞒着我做些什么事情。”慕君珩话里有话地说着,而她闪躲的眼神分明说明一切。 唐芜讪笑一下,而他再没逼迫,沉默着,起身下了马车。 青黛刚刚出城之时,便知将军打点好一切,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在马车之上,看来将军确实将小姐放于心上了。连忙想给他行礼,却见他摆摆手示意他们都别行这些虚礼。见此他们才作罢。 慕君珩看着这不起眼的马车,又走到马车侧边,而她也早已掀起车窗帘子。 四目对视,默默无言。 “走吧!” 慕君珩轻轻启唇,她若是再不走,他怕是要反悔了。 见此,唐芜便出声吩咐,“出发吧。” 落下的帘子隔绝二人的视线,唐芜心知再不落下,看着他的眼神,怕是忍不住要留下。 慕君年看着远远离去的马车,一脸深思。她比他想的还要果断,决绝。 待回去后,慕君珩便安排好府里的事宜,又让人准备应接后面的事情。 马车缓缓行驶着,带着身边的皆是信任之人。青黛坐于车前,回首轻轻唤了一声。“公子。” 她们已经说好在外便以公子相称,切不可暴露身份。 “何事?进来说。”唐芜此刻心思全然不在此,早已经飘远。 青黛掀起帘子,弯着腰走进去。 “公子此行,若不能成功又当如何?”青黛有些担忧。 闻言,唐芜抬眸看了看她,声音压得低低,“这次不成,还有下次。” 青黛有些讶异她此番执着,但小姐从未出过远门,此行让她甚为惊讶。得到她的回应,她再没说什么,退了出来,重新坐在车前。 一路上走走停停,并没有遇到什么阻碍。 唐芜并没有让人过多在路上停留,此行便是直奔怀安城而去。 直至愈发近江南一带,雨水愈发的多。幸好他们一行人早有准备,所以这些都能轻轻松松应对下来。 连续几天的赶路,一行人终于风尘仆仆地走至怀安城。此时天还下着小雨,水还未完成退去,但不少人都在清理垃圾,整理门户。 马车在青月标志的客栈前停下来,此处地势较高,对其影响并未太大。车夫上前扣响门板,一会才听到里面传来声音。 “不好意思,客栈暂时不营业。” 这车夫接过话,沉声道:“开门见见再说。” 又扣响门板,一会才听见里面传来开门声。 青黛上前,伸手将青玉展示给那开门之人看。见此,本来还有些昏昏欲睡的人,吓了一跳,立马精神起来。他连忙将剩下一扇门完全打开,将他们迎了进去。 唐芜下了马车走进去,见大厅内空空扩扩,看样子也被浸泡过,想来此次水灾确实很严重。 “小的见过主子。”这人正是客栈的掌柜,他早得到消息,便没有再开门营业,但没想到主子竟这般快就来了。 “起来回话。”青黛在一侧站着,让他站起来。 “日后唤我唐公子即可,我来此暂时保密。”唐芜缓缓出声,特意压低声音,以此改变自己的声音。 掌柜的连声应是。 “让你查的事情可有办妥?”唐芜又问。 掌柜的连忙上前说道:“公子吩咐的,小的以办妥。便是其他铺子我也与他们沟通好,一切听从公子安排。不过,我们各商铺有的存货也不多,怕是再难以承受接下来的……” 掌柜欲言又止,再这样下去,铺中无物,怕是铺子都要关门。 唐芜当然知道他未尽言的难处,缓声说道:“此事,你不必担心,等此次灾情过后,定然不会让你们这些铺子折在这里,更何况我已经调遣货物在路上。” 闻言,当下掌柜的再无忧虑,仿佛有了主心骨般。 唐芜又问,“我让你办的事情,办得如何?” 掌柜的又连忙上前一步,悄声道:“三皇子,此刻正在衙门内。” 第115章 意外 唐芜点点头,眼神一丝沉思。 了解完大概的情况之后,唐芜便屏退他人,她静静地独坐于房间中,窗外忽闪的水光掠过她的脸庞。 她陷入回忆之中,曾记得三皇子前世的结局其实并不好,在宋南珺登基之前,便被他绞杀在行宫之中。 太子将阻挡他的一切皆赶尽杀绝,而三皇子本就是他强劲的竞争对手之一,所以等太子大权在握之时,他便首当其冲被杀在前。 此刻门板被叩响,外面传来青黛的声音,“公子,有来客。” 闻言,唐芜顿了顿,问道:“何人?” 隔着门,青黛的声音又轻轻传来,“是我们的人,药铺的掌柜。” “让他进来。” 很快,青黛去而复返,轻轻推开门,带着人入了房中。 唐芜重新打起精神来,见来人不过中年模样,着长衫,束着发,一副稳重的样子。 “小的拜见家主。”来人恭恭敬敬,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 青黛立于一侧,“可起来回话。” 闻言,他便低着头,站起来。“谢家主。” “小的今日知家主前来,便带着账册过来。”掌柜的将怀中账册拿出来,双手呈到她的跟前。 唐芜拿了,在手中大概翻了一遍,就有了数,合上来交给他。想了想,忽而又问:“你叫什么?” 掌柜的一怔,随即报上名来,“小的陈文。” 唐芜记了下来。说:“上前你送的消息我已收到,交待你事情办得如何?” “小的已然办妥,皆存放在安全干燥的地方。”李文说着,但有些疑惑,“可是家主,那些皆是预防和治疗瘟疫的药材,这是为何?” 闻言,唐芜微微勾唇,缓声道:“水灾之后必有疫情,若是不能及时消毒,到时局面必然难以控制。” “家主想得周到。” “最近怀安城可有人在收购药材?”唐芜又问。 “水灾发生之后,确实有人大量收购怀安城中的药材,其中独一味苍术收购价格更是高得离谱。”陈文把查到的事情均说出来,城中药铺已然买不到此味药。 唐芜蹙眉,又点点头。想必,太子动作比她想的还要快些。 她惘然记得前世,处理江南的事情确是三皇子,但貌似因为处理不得当后续的问题,水灾之后此处便发生了瘟疫,来势汹汹,根本没有办法抑制,让很多人为此丢了性命,而他亦被皇帝责罚。 此事便有太子参与其中,她曾记得前世水灾之时太子便让她把怀安城的铺子全部撤出来,此前她并不知道此事,等通知铺子撤出而后她再没管过这件事情。 只是后来,怀安城之事实在闹得挺大的,直到后来三皇子被贬,她才知道此事,但这件事情也已然被草草的结束。 如今想来,太子对此事前世有她钱财的帮扶,确实办了不少事情。但这次,他居然还能派人将药物全买走,怕是身边确实有高人指点。 唐芜眉头皱着,看来此生该发生的事情,还是一一发生了,并没有因为她的改变而改变。这水灾是实实在在的,即便是后来的瘟疫也是有的。 “你先回去,我l来此的消息莫要透露出去,若是有人问起,你也只道不清楚便是。” 陈文听完忙应是,又道:“一切听从主家吩咐。” 于是,等人走后,青黛又上前说低声说道:“小姐,这怀安城内怕是乱着呢。” “怎么说?”唐芜问。 青黛将方才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城中积水久久未曾褪去,刚这柜上的接到消息,说三皇子带来的京中拨来的粮食因管理不当,已被雨水全部淋湿,本来可以维持一段时间的吃食,怕是这几日便要全部用光才行。” 闻言,唐芜一惊,这怕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此时,三皇子已在衙门内大发雷霆。 李安带着几人跪在地上,额上已然冒出薄薄细汗,后背更是一凉,在此事之上出了纰漏,他们怕是难辞其咎。 “三皇子恕罪,我等亦不知道为何存放粮食的地方会漏水,可能,可能是年久失修的吧。” 年久失修?此刻的解释却是苍白无力的,三皇子冷冷地看着低着头跪在地上的几人,许久未曾出声,不过紧握住的拳头便知道他现在是多么的愤怒。 他怕是着了别人的道。竟然在此等小事情之上,情急之下竟失了方寸。 暗暗深呼吸一下,他稳住心神,沉声道:“此事莫要声张,把这些粮食尽快分派下去,尽量保证这几日城中的吃食。” 说完这些,他便挥挥手,贴身的公公见此连忙低声示意他们快些出去,莫要在此叨扰。等人全部走后,三皇子才有些疲惫地坐下,抚了抚微微泛痛的额头。 三皇子抿紧唇,这次事发突然,更是来得匆忙,让他准备得并不充分。太子在暗,他在明。正所谓明枪易挡,暗箭难防。但他没有想到,太子竟是连黎民百姓的安危全然不顾了,只为将他陷于其中。 想到这里,三皇子眼中的愤怒已溢于言表。看来,他还是大意了,他以为太子就算再怎么与他不对付,但至少要以大局为重。未曾想,是他太过心软了。 “京都可以消息传来?”三皇子抬眸看向身旁的公公。 贴身的公公摇摇头,回答道:“未曾。” 闻言,三皇子眼神一紧,他派在京都中悄悄监视太子的人,却没有发现什么,看来太子此行计划周到缜密,以他的头脑怕是想不出来此等办法,莫不是——!似是猛然想到什么,三皇子眼中隐隐藏着杀气。 “殿下!这粮食没有了,这可怎么办?”贴身公公亦知情况危急,这水灾怕是一时半会解决不了的,更何况,这可是京都拨来的公粮,若是被皇上知道,殿下怕是要被参上一本。 三皇子抿着唇,片刻后,又道:“让人去查查,这城中粮铺可还有余粮。” 他便是要买粮食,亦只能偷偷进行。更何况,若要出城前往外面买,他手中并无多余钱财物力。 第116章 大乱 唐芜是万万没有想到,这拨下来的粮食,竟还能因为房中漏水全然被浸湿。她早吩咐城中铺子尽量倾囊相助,此刻他们怕是早就囊中羞涩。 皱着眉头,她快速写了一封信交予青黛送出去。 粮食被浸湿这件事虽然很快被三皇子很快暗中处理了,但架不住人多口杂,还是被有心之人传了出去。不过才过一日,城中便众说纷纭。一时间,众人也不顾城中积水未退,只求一个公道原因。 此时,三皇子还在衙门内与城中权贵商量着后续的事情的处理,正说着,便有下人急匆匆地跑进来,来不及说话,便被身旁的贴身公公呵斥道:“大胆!如此匆忙是为何?” 下人吓得连忙跪下,连声道:“殿下,殿下,门外聚集大量民众。” 说话间,外面便传来阵阵呼喊声,咒骂声不断,且越来越大声。 三皇子站了起来,眉头紧紧蹙着。但见城中权贵还在,便说道:“诸位不如先行离开,此事日后再行商议。” 这几人见此情况,也知再不好说什么,因此不再停留,纷纷出言告辞。贴身的公公连忙吩咐下人带着他们几人从后门离去。 见几人走后,三皇子眉头紧锁,出言道:“走,去前面看看。” 此刻,衙门的大门已然关上,护卫挡在门前,只是外面一直传来拍门的声音,不时传来议论声,咒骂声。 “殿下——”贴身公公听着外面的声音甚是愤怒,不禁又有些担忧,欲言又止。 三皇子本就烦躁,此刻也只能忍住不耐,只道:“无妨,先看看情况。” 吩咐护卫打开衙门,随着大门缓缓开启,门外的声音却是戛然而止。 见他出来,本来还站在前面的几人纷纷往后退前,直至退至台阶之下。三皇子脸色沉沉地看着门前众人,一会,才缓缓启唇。 “不知道大家为何聚集在此,水情尚未明朗,大家更要团结一致才是。” 他话音刚落,便有一道声音从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 “吃又吃不饱,山高皇帝远。” “更何况城中根本就没有余粮,三皇子是要糊弄我们这些百姓吗?” “就是就是,这京都怕是都不管这里了,派上这么一个不得力的皇子过来......” 大家一听,不由得纷纷出声,更有甚者,更是推搡着,一时间竟是大乱一般。 闻言,三皇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眼瞧着,大家纷纷作乱,更是争先恐后地推来推去。贴身的公公连忙大喊:“保护三皇子殿下。” 于是乎,护卫上前想要镇压作乱的人,而他们又互相推搡,更是有人出手打人,一时所有人乱作一团。 三皇子此时便是要解释点什么,也无人听从他的话。他只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心底泛冷。但余光中见几人趁机从大乱的人群中悄然退了出去,他眼神微敛,挥手让暗中的人跟上去。 一会,等护卫将带头起哄的几人抓住后,三皇子走至上前,眼底里闪过一丝黯然。 他站在那里不怒而威,神色沉沉,朗声道:“大家都冷静一下,不知道大家从何听来城中无粮食,我那日前来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粮食过来的。不过区区水灾,竟让大家慌成这般。大家怎么不想想是不是有人在其中从中作梗?” 见大家都安静下来,三皇子又徐徐道来,“这次灾情,本皇子定会与你们共存,一日不解决这里的问题,我绝不回京都。大家且放心!” 不过区区几言,没有带头作乱的人,刚刚喧闹的人群也渐渐安静下来。 “城中都在传粮食,这事殿下该怎么说?”又有人问道,不少人更是在附和着。 常言道这大水之后必有旱情,更何况此时水情还在继续,即使疏通河道,雨水也一直没有停过,只能说是百年难得一遇。 闻言,三皇子又上前郑重地说道:“此等谣言定会不攻自破,大家且等便是。\\\" 不少人又窃窃私语,但迫于强权的压制之下,大家再没有争相作乱。 见此,三皇子继续说道:“如今危急之际,大家团结一致才是,城中早就设有布施的粥棚,切不会让大家在灾情之中食不果腹的。” 大家议论纷纷,听他这般说,再不好说什么。于是,大家算是听他说的话,不一会,聚集在一起的人便慢慢离去。 “殿下,回去吧。” 见人已散,三皇子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贴身公公不禁有些担心。 三皇子慢慢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这怀安城怕不会这么快安生,即便今日侥幸让大家先信服,但如此下去并不是办法。 他转身走进去,贴身公公连忙纷纷把门关上,随即跟了上去。 才进门没多久,刚刚派出去的人就已经回来。 “殿下,刚刚作乱的人抓到了,此刻正关在大牢里。” 三皇子眸光中闪烁着冷意,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人心底的秘密洞穿,冰冷刺骨。 “走,去看看。” 等进入大牢内,此时那三人正绑在桩子上,脸上丝毫没有一丝惧怕之意。便是看到三皇子带着人进来,脸上也尽然是挑衅之色。 三皇子坐在审讯桌前,目光犀利如猎鹰,透着寒光,紧盯着猎物的一举一动。 良久,大牢里甚是安静。 “说,何人指使你们的?”三皇子坐在那里,眼中迸射出冷意。 那三人相视一眼,其中一人便谄媚着说道:“皇子殿下,小的是冤枉的,没有人指使我们做些什么。” “对,毕竟这关乎我们利益冲突的事情,不知道皇子殿下为何抓我们——”又一人附和着。 “看来,你们是打算说了?”未尽的话被三皇子打断,他沉声说着。 见他们并不打算主动交待,但三皇子也不打算能在他们口中知道些什么。随即起身,淡淡说道:“审,生死不论。” 不顾身后传来的阵阵哀嚎声,三皇子慢慢走出这个充满血腥味的地方。 第117章 初见 唐芜入住在客栈之后,又派人将城中的情况打探清楚,当下她心中亦有了底。 这日,唐芜便让自家的药铺在城中大肆开展义诊之事,更是分发一些预防的药物给城中灾民,一切都有序的进行着。 她更是吩咐药铺安排人把艾草点燃用其烟进行空气消毒防疫,又自行组织义诊通过灸相应的穴位增强人体免疫力,以达到未病先防的目的。 艾灸自古就是扶阳、祛湿、散寒大药!可培元固本、行气通络的效果。 又过了两日,雨水渐渐小了,城中积水也消退不少,一切都在整然有序地进行,三皇子早听闻城中有大夫在义诊,对于整个怀安城恢复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因此,他便想着趁着这个机会去城中视察一番。 此时,他带着人一路在城中走着,一会便看到大家在前面整齐有序地排队,手下有眼色的人便很快上前查看。 “殿下,前面便有城中义诊的大夫。” 三皇子闻言点点头,朝着那边眯了眯眼睛,注意到背后的商号标志,眸色微沉,才踱步上前。 本来还有些吵闹声,因为他的前来,戛然而止。 唐芜本在和柜下大夫一同参与义诊之中,察觉到异样,不禁一怔,抬眸看去,正正好撞入他的眼中。 上一辈子不过几面之缘的人,虽没有交谈过,但她还是知道他一心为民,不然,前世也不会因为此事备受牵连,最后更是在太子夺嫡之路上妄加被害惨死。 如今见此,唐芜更加坚定心中想法。或许他才是扳倒太子最关键的一步,即便他不曾想过夺嫡,太子亦不会放过他。 见三皇子走过来,众人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他身边贴身公公上前,用着尖细的声音问道:“这里的负责人是哪位?” 唐芜走上前恭敬地给他行礼,哑着声音说道:“小民参见三皇子。” 三皇子刚刚观察一番,未曾想到他这般年纪,看来是有些底子在身上的,若不然也不会成为这里的负责人,此刻不禁又细瞧他一番。 察觉到他的视线,唐芜虽低着头,但还是头皮发紧,生怕他看出些端倪来。一会,才从头顶处传来他的声音。 “起来回话。” 闻言,唐芜忙应是,接着便低眉顺眼地起身站于一侧。 “不知阁下如何称呼?”三皇子盯着她看,见她个子小小,不过肤色却黑了些,又问道。 “回三皇子殿下,小人唐林。”唐芜恭敬地回答道,丝毫不敢有怠慢,这次她以男子身份出行,便给自己用上化名示人。 三皇子看他年纪颇小,又老神在在的样子,不禁一笑,“唐大夫不必拘礼,借一步说话如何?” “谢过殿下,请。“唐芜忙起身,于是引着他们往宽敞处走去,远离这里聚集的人群。 待走得远些,唐芜才又落下几步,紧跟在后面。三皇子眼眸低垂,尔后边走边出声。 “你们这商号,吾在京都亦曾见过,没想到连江南之处也有。” 唐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而后淡淡回答道:“小的家主志向便是做这天下的买卖。” 三皇子眼中有着微微讶异,一会才说道:“吾听闻最近怀安城中的义诊多数都是唐大夫所在商号的铺子,如此大义实属难得。” 能在危难之中,做出这种不顾回报的事情,确实是义商无义。 唐芜连忙上前,低下头缓声道:“殿下过誉,不过是家主力所能及之事,当不得大义之名。为国为民之事,肝脑涂地也未曾不可。” “能在危难之中挺身而出,便胜过一切。”三皇子摇摇头,言语中有着赞赏。见他低着头,三皇子又继续说道:“不知你们家主可否引荐一下?” 唐芜心中一紧,但亦早有对策,摇摇头只道:“家主行踪不定,小的也不知他现在何处,但他交待只行善不留名。不过,日后有机会小人定会告知家主,与殿下见上一面。望殿下海涵。” 见此,三皇子只皱了皱眉头,也没有再强求追问。 “小人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唐芜默默跟着,又接着说。 “唐大夫请说。” “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殿下,这水灾退却,接下来更应是整治环境,恢复生计之事才是重中之重。”唐芜抬眸看看他,见他似乎听进去了,又继续说道:“如今,水情退却,当务之急便是征集城中药铺可以消毒的药材,以便做准备。” 闻言,三皇子脚步不禁顿了一下,侧过脸看了她一眼,这个问题他一直都有在考虑,如今被他这般说出来,确实难得。不过,他并未回答,只一直沉默着,一路满满走着,似乎心事重重。 沉默良久。 “不知,唐大夫对此有何见解?”三皇子背着手走在前面,慢条斯理地说着。 “小人以为,按现在的情形必须:治末者先自本,治外者先自内主。” 三皇子不禁眼前一亮,他倒是见多识广,更是颇有一番见地,若此人能为他所用,那再好不过了。 “唐大夫所言极是,吾受教了。” 不过了了几言,唐芜见这次的目的已达到,便以医务繁重为由结束这次的交谈。她前来怀安城,就是为了能与三皇子见上一面,若能让他信服于她,那么她也就不枉此行。 三皇子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他挥挥手唤来护卫,低声吩咐几句,紧接着,护卫便随唐芜离去的方向悄悄跟去。 唐芜回到义诊之处,又重新参与其中,直至夜幕降临才堪堪将最后一个病人送离。 她长舒一口气,才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一旁的青黛跟着她一天,此刻已是疲惫不堪,她有些想不通小姐为何这番大费周章地来江南,只为见上三皇子。但是,又匆匆结束交谈。 “小姐,此行来江南是否有些贸然?”见周围已无他人,青黛低声问道,长途跋涉奔波,她实属看不得小姐受苦。 唐芜才手中药物皆收入药箱后,才不紧不慢道:“并非如此,我有自己的打算。” 此事,她不放心假借他人之手,若不能亲眼见证此次安然无恙度过,怕是要辗转难眠。 第118章 有诈 “小姐为何要与皇家有所牵连?” 在青黛看来,这皇家皆是无情无义之人。便是这次水情困难重重,人命关天之事,为了一己私欲,就能做出草菅人命之事。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能与太子抗衡的人,怕是只有三皇子。” 唐芜淡淡说道,眼中锐利一闪而过。最是无情皇家人,即便是如此,她亦别无他法,就算此世,她与慕君珩一样想独善其身,但太子为夺嫡,牵连的人太多了。何况有着娘亲给她留下的万贯家财,若没有一方势力的庇护,再次落入太子手中怕要重蹈覆辙。 她心中自有一番考量,三皇子仁慈,若他日能登上皇位,他必定大赦四方。 闻言,青黛眼中闪过纠结,她动了动嘴唇,终是没有再说其他。两人收拾好东西,坐上回去的马车。 此时的怀安城中,夜色沉沉,只几户门口挂着燃着的灯笼,昏昏暗暗,并无往日繁荣热闹之景。马车车辘在有些安静的街道上滚动着,一路上马蹄踢踏的声音,在空旷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有些突兀。 此刻,唐芜正坐在车厢内闭目养神,连续几日赶路,今日更是忙碌一整天,疲惫感席卷而来,有种昏昏欲睡的冲动。 只不过,未等她假寐片刻,车厢外便传来一丝异样。 青黛明显感觉周围突然变得寂静下来,她防备地环顾了一下四周,身子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低声道:“公子,这怕是有诈!” 话音刚落,便有几道黑影闻风而动,紧接着迅速落下,阻挡马车前进的步伐。马匹一声嘶啸被车夫稳稳拉住,青黛紧紧盯着眼前几人,浑身戒备着。 “你们是何人?”唐芜从车厢里走出来,见前面杀气腾腾的模样,暗道不好。她早知道现在贸然出手帮助定会引起太子一脉的注意,只是没想到他们竟会这般快对她下手。今日也只带上青黛一人出门,除却车夫并无再多一人,见对方人多,不由得心里一沉。 “来取你性命之人!”其中一人道,说话间不过相视一眼,便对着他们三人发起进攻。 “公子,小心!”察觉到危险迎面而来,青黛大惊。一把将唐芜护在身后,旁边的车夫也迅速与来人缠打在一起。 这车夫本就是慕君珩给她安排在身边的人,但其双手难敌四拳,更何况来人本就带着目的过来的,于是乎,他很快便落了下风。此刻青黛眼见他不敌,连忙让唐芜等在车厢内,她也加入到打斗之中。 唐芜自上次遇刺之后便多留一个心眼,如今见贼人众多,她迅速便发出烟火求救信号,只求援助来得快些。 见唐芜发出信号,那几人更是互相看了一眼,发起的进攻更是猛烈,仿佛要快刀斩乱麻,只想尽快解决这里。被几人逼得连连后退,青黛和车夫死守在马车前。 “小姐,一会你看准机会,驾着马车先跑。”青黛边紧紧盯着前方,边低声朝着里面说道。 唐芜手心紧了紧,心中焦急,但声音还算镇静,为了不让她分心,也只能先应下,“好,你们且拖延时间,相信救援的人马上就会到。” 她虽这般说,但敌多其寡,便是想找机会走都难,只能在心中祈祷柜上的人能尽快赶来。 不过一会,二人又被逼得节节败退,根本连逃跑的空隙都没有,青黛有些气急,身上已有不同程度的伤,这些人招招狠辣,分明要在此致他们于死地。她抬头看了看四周,紧闭的商户竟是没有一人出来搭救,这些人在怀安城中都如此大胆。 唐芜早闻得血腥味,但她毫无功夫在身,只能在心中焦虑。 “小心!” 一道箭矢竟破空而来,便是青黛先反应过来,那箭已越过她直直往车厢里射去,正当她惊骇之时,一道利剑稳稳一挡,锵的一声,箭矢应声而落,只见一人从空中从天而降,稳稳落在马车上。 一副睥睨山河的模样,他伸出的手轻轻一挥,身后便有几人持着长剑涌出,迅速加入打斗之中。很快,血腥味道更浓了。 唐芜察觉到不对,连忙拉开车帘从里面走出来。而此刻,站在马车上的人正好回过身来,见她走出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勾起的一抹淡淡的笑。 “唐大夫,我们又见面了。” 唐芜惊魂未定,此刻见他带的人正正好将最后一人击杀,眼中闪过一丝不忍,看到青黛按住伤口坐在地上回以她无事的眼神后,她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小民谢过殿下!”唐芜压下心中惊骇,她没有想到救援没动,被三皇子搭救了。 此时,柜上的人才姗姗来迟,匆匆赶到,看着地上一片狼藉,不由得跪下对着她说道:“公子属下救驾来迟,请责罚!” 唐芜抿了抿唇,指着受伤的二人,声音沉沉,“先把人带回客栈包扎。” 无他,柜上的只能带人先将受伤的两人带回去,唐芜正想告辞,没想到一直等在一旁的三皇子倒是把她拦了下来。 “不知唐大夫得罪何人?竟这般下死手,怕是要将你赶尽杀绝。”刚刚本来留一活口的,不过手下刚刚禀报,便是想留一人,竟然都服毒自尽了。怕是有组织又预谋的。 唐芜一怔,低声道:“小民不知,或许只是城中难民出来抢食罢了。” 三皇子眼中有着探究,刚刚的人招式可是招招狠辣,分明不似他口中所说出来抢食,更何况,他坐着的不过一辆其貌不扬的马车,怎么会有吃食。即便如此,城中还落败不到要让人抢食的地步,怕是,他的所作所为触碰到某些人的利益了。 想到这里,三皇子又细细打量一番眼前的人,见他实在瘦小的身板,仿佛风大点都能把他吹走。不过,不可否认,他所在的商号对这次振灾的功劳之大,出钱出力,此刻又见他一脸无辜,但他的身份却又清清白白,干净得如同一张白纸,让他查不出来一丝一毫的破绽。 但此时,三皇子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直言道:“唐大夫,走吧,吾送你们回去。” 唐芜备受惊吓,而且青黛和车夫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此刻也没有矫情。 “有劳殿下了。” 第119章 好戏 等回到客栈之后,唐芜便与其匆匆拜别,安排人将车夫治伤,她才将青黛带回房中亲自给她包扎伤口。 “小姐,可有受伤?”青黛有些担心,若是小姐因此受伤,她难逃其咎。 唐芜摇摇头,看着她身上的伤,眼中黯然几分,紧接着轻叹一声,“我无事,是我拖累你了。” “小姐莫要说这些话,便是要了奴婢性命也要护小姐周全。”听她这般说,青黛有些激动,不经意间竟扯动伤口,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见此,唐芜不由得呵斥一声,“你小心些,别碰到伤口了。” 青黛讪笑一下,缩了缩脖子。唐芜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幸好今日伤得不重,但她为此受伤不假,心中不由得暗淡几分:“你我虽为主仆,但我早将你和夏瑾二人视为亲人,你们在心中地位是无可替代,日后莫要再将生死之事放在口上,若是可以,你们应以自身性命为先。” “小姐!你说些什么话!” 青黛吃了一惊,此刻顾不得身上的伤,连忙要跪下。她们本就是府中家生子,生死一事本就是主人家的一句话罢了,此刻小姐竟让她遇险先顾自身,她怎会不怕? 唐芜连忙阻止她,扶着她坐下,又轻轻拍拍她的手,细声细语道:“听话些。” 她神色有些落寞,眼底的忧伤更是隐藏不住,想起前世种种,她竟压抑不住的有些难过。见她神色异样,青黛有些惊颤。 “小姐——”青黛分明觉得今日的她有些不同,但是又说不上哪里不一样。自此落水之后,小姐竟会接手夫人留下的商业,这是从前未曾想过的事情。 “今日先回去好好休息。”唐芜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平复下心情,便出言让她先回去。 青黛欲言又止,终是扭不过她,只得先回去。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唐芜心中暗暗下了决心,若是可以,她定不能让亲近之人陷入这般危险境地,但此时的她有太多无奈。 翌日,不过一早,唐芜才醒来,便听闻三皇子派人前来,她一惊,但还是迅速装扮起来,跟着来人前见三皇子。 “唐大夫来了。”三皇子此时正看着城中地形图,见她进来,刚刚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将她迎至一旁坐下。 “不知殿下让小人前来是为何?”唐芜谦让一番,落在他下方位置上坐下,有些不解的问道,正好有些下人倒上茶水,她顺势接过。 三皇子看了她一眼,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昨晚之事,怕是有人想要对你我不利。” 闻言,唐芜一惊,又面露讶异,问道:“殿下可是查到些什么?” 三皇子喝了一口茶水,见她神色不似装出来的,又继续说道:“这些人身上皆有一处特殊印记,但吾未曾查出是何人所为。” 不过他视线却一直在她脸上,手指不时摩擦着杯沿,一时间,室内气氛有些静谧。 “小人不过一介商贾,便是得罪人也落不下要致人死地的下场。”唐芜欲言又止,她咬了咬唇,见三皇子似乎在失神中,顿了顿又沉声道:“这其中,怕是因为三皇子您。” 唐芜意有所指,但话中有话。 三皇子人精一般哪里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当下心里一沉。”唐大夫何出此言?” “殿下恕小人斗胆,这次水灾派您过来,本就困难重重,连京都带来的粮食都能因为漏雨而浸湿无法储存,更何况城中此刻早已无消杀之药,若说没有人从中作梗,小人自是不信的,相信殿下也不会认为一切皆是巧合吧?” “大胆,你竟敢妄议朝事!”三皇子眉毛一竖,眼睛也瞪着她,颇有一种治她罪的模样。但心中却在惊骇,她所说之事确实与事实相差无一。 见此,唐芜连忙跪下,头压得低低的,但还是沉色道:“殿下仁慈,忠言逆耳若是殿下不听,便是要了小人性命,小人也要说,不然怎对得起此时还在受苦受难的百姓!” 话音落,室内一片静谧,许久未曾有过声响。 她低着头,跪在地上,挺直着后背一副倔强的模样,颇有一种赴死的勇气。 三皇子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身旁袭来的压迫感,让唐芜心中心中一紧,一会才从头顶传来他淡淡的声音,“你倒是能说会道。起来吧。” 闻言,唐芜才暗暗微微松了口气,看来此关算是过了,她知道三皇子仁慈,但刚刚也算是赌上一把,果然没有让她失望,于是低眉顺眼地站起来。 “不知道唐大夫有何高见?”三皇子背着手踱着步,又重新落座,神色沉郁地看着她。 “小人以为,请君入瓮,若是能让他们自己露出马脚再好不过。”唐芜献计,既然已有决断,便一不做二不休,将事态掌控在手中。 “唐大夫的意思是——引蛇出洞?”三皇子皱了皱眉头,敌人在暗他们在明,她所言或许能奏效。 唐芜点点头,为今之计,切不可打草惊蛇,都说打蛇打七寸,若能一举击杀,或许能挫挫其的锐气。 闻言,三皇子眼中的锐利一闪而过,看着眼前的人若有所思,如果说刚刚他没有看错的话,唐大夫眼中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杀气。他心中有些疑惑,但还是将其压下。 “唐大夫有好的建议?”三皇子又问。 唐芜眨了眨眼睛,上前一步,低声道:“不如,殿下配合小人来给他们演一出好戏。” “哦,怎么说?”听她这般说,三皇子也来了兴致,若是能用上,不费一兵一卒才为上上之策。 唐芜靠近他些,低声说着心中早已想好的计划。 随着她的靠近,一阵馨香若有若无的传来,让三皇子眉头微微一皱,不禁有些狐疑地看她一眼,一时间竟有些心不在焉。 不过,他到底还是将她计划听了进去,又看了她一眼,将心底狐疑压回去,暗道自己忙昏了头。 思量一会,三皇子起身,背着手看向她。 “那吾便等唐大夫的好消息了。” 第120章 引出 见此行目的已成,唐芜便拱手告退,随即回去。 三皇子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背着的手不禁紧紧握了一下,那双漆黑的眼眸有着波澜,目光中充满了探究之意。这商号这般平白无故地帮助,让他想不通。想到这里,他双眸微微一沉。 回去之后,唐芜便交待手下的人,将昨日偷偷运进城的粮食可以分配送进三皇子所在的衙门,并吩咐尽可能的大张旗鼓的去。 此刻虽无旁人在,但就怕隔墙有耳,青黛上前,低声道:“公子,一切已准备妥当。不过这城中本就有人想从中作梗,若是这些粮食再次被人祸害了,怕一时间再难以凑齐。” “我自有安排,就这般送过去,我们且等后续,相信三皇子不会令我们失望的。”唐芜眉眼弯弯,这次若能抓到监守自盗之人,找到幕后指使的人,哪怕不能直接指证太子,亦要揪出他的爪牙。 “是,小的这就去办。”青黛得令便迅速退了出去,干净利落。 大街上,聚集了不少受灾的群众,此时,一辆辆拉着粮食的马车正整然有序地往衙门之处驶去,足足有二十辆居多。 来到衙门处,此刻三皇子正坐在大厅内,守在门口的衙卫见着浩浩荡荡的一行人连忙进去禀报。 听着衙卫的禀报,三皇子眼神微敛,看来好戏要开场了。他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沉默一会,才沉声道:“让李安过来一趟。” 衙卫得令,便告退寻李安而去。 三皇子想了想,便起身往外走去。 此刻,怀安城药铺掌柜陈文已然带着粮食等在门口,见三皇子出来,连忙上前叩首,“殿下,我等奉家主之命特地给您送来救灾的物资,望殿下收下。” 三皇子微怔,昨日不过一言赠粮,他寻思不过一点,却没有想到这唐大夫的主家可是真真切切,大张旗鼓地送来这二十车粮食。他压下心中讶异,脸上神色未变,但心中已对这商号主人更加好奇,若说以往对其存疑,此时已经大为改观。 “此等大义,吾没齿难忘。待日后定登门拜访,谢之!” 陈文笑道,“殿下无须言谢,不过是主家举手之劳,出一份绵薄之力罢了。” 将粮食一车车运进衙门粮库之内,陈文才带着人离去。等关上大门,隔绝门外喧嚣,围观在外的众人也由此散去。 此刻李安已经等在一旁,见三皇子去了粮库,连忙跟上前,只待吩咐。 三皇子若有若无地看了他一眼,又绕着粮库一圈,看看是否有纰漏的地方,李安则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此处,便交由李大人守护,切不可再出任何纰漏。” 李安连忙应是,颇为谨言慎行。 见此,三皇子满意地点点头,又继续说道:“明日吾等出城寻药,你在衙内切要看管好粮库,不可失责!” “大人,真要将这些粮食偷偷换出去?”手下的人有些担忧,声音虽低,但隐隐有些颤意。 李安瞪了他一眼,此时哪有往日低眉顺眼的模样,仿佛变了个人,他低声怒喝道:“少废话,今晚正好趁他们不备,从密道里先弄出去。” 今日里,那商号送粮食进来后三皇子并未打开清点,若他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密道里将粮食拉走,再换上细沙,等他们发现时亦是为时已晚,届时,不止三皇子便是这商号都要遭殃。想到这里,李安在黑暗中勾起一抹冷笑,仿佛自己升迁之事指日可待。 更何况,越是危险的时候越安全,三皇子等人又如何会料到,他这般等不及就在当晚把这些换出去。 李安自觉早得三皇子的信任,三皇子若想在怀安城内顺利完成此行的事情,全然要仰仗他们这些人。更何况,不与他同流合污之人,早被他斩尽杀绝。 黑暗中,李安带着人正将屋内粮食转移之时,此刻他看着一切顺利地进行着,不禁沾沾自喜,等三皇子外出回来,怕是有是一场空。到时候,他再嫁祸商号真是一举两得之事。毕竟,他安排人日夜守在这里,这密道隐蔽难寻,便是三皇子踏破天都找不到。 只是下一瞬间,粮库的门从外被踹而来,迎面而来的刺眼的火光。不过一瞬,整间屋子亮如白昼! “李安!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监守自盗!” 三皇子没想到他竟会这般大胆,不过当晚便敢狸猫换太子,若不是他早暗中安排人盯着李安,怕早被他计谋得逞。此刻人证物证确凿,他便是不想认都难。 火把之下,李安被映得睁不开,他伸手挡了挡,好一会儿才眯了眯眼睛适应此刻的亮度,他看着三皇子从紧围着他的人走进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更是透露出一股杀气。 他没有想到监视三皇子的人竟被他发现了,就连守在外面的衙卫也来不及给他发出信号便已经被杀。李安此刻才知,三皇子怕早就怀疑他了!没想到他兵行险招,还是敌不过三皇子的棋高一着。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李安知中了他的圈套,此刻被紧紧围着,他干脆心一横,一副随时可以赴死的模样。 “要死,可没有那么容易!”唐芜从背后走进来,眼神冷冷的看着地上他。又转头对着三皇子,将手中一份名册递给他,说道:“殿下,此人在怀安中胡作非为,更是暗中拉帮结派,徇私枉法。望殿下从重发落。” 闻言,三皇子从她手中接过一页页的证据,粗略看了一眼,脸色更沉,“李安,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无话可说!”李安轻哼一声,只自认栽。他以为三皇子不过草包一个,但没想到这个所谓的唐大夫竟这般有计谋,竟能配合三皇子演戏就为将他瓮中捉鳖,他此刻却是十分懊恼那日没有速战速决,将他绞杀了。 唐芜被他狠狠的眼神盯着,亦无惧与他对视。不过一会,李安便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121章 被杀 “李安,吾问你,这凿凿证据你可认?”三皇子眼里闪过一抹杀意,见他沉默着,又继续说道:“这县令一生清廉,没想到你竟敢谋杀朝廷命官,还伪造出他畏罪自杀的样子,李安,你当真厉害!目中还有王法吗?” “不过一纸废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无话可说。”李安还是不认,脸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仿佛他被陷害一般。 “是不是冤枉,审审便能见真章。来人,把他押下去严加看管。” 三皇子冷冷吩咐,怒意仿佛压制不住。这李安胆敢这般漠视他的存在,怕是背后势力不容小觑。他抿了抿唇,眼中的锐利一闪而过。 只不过,待护卫押送着李安走出粮库之时,一道箭矢破空而来,直直逼向李安,来不及反应,一箭正中眉心,他睁大着双眼,仿佛有些不可置信,但此时也无力回天,他应声倒下。 不过一瞬之间,便有人惊呼,“保护殿下!” 一时间,众人乱作一团,纷纷寻找刺客来源。不过一箭之后,周围再无声响。 唐芜早在第一时间便挡在三皇子前面,神色凝重。 一会,众人草木皆兵之后,才慢慢镇静下来。 三皇子看着眼前小小的身躯,个子还比他矮上不少,但刚刚唐大夫不顾一切便护他于身后,让他十分讶异。此时,他轻轻扶了他一下,道:“唐大夫,无事了。” 话落,唐芜转过头来,正好撞入他眼里,一怔,“殿下可有事?” 三皇子摇摇头,眼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又伸手指了一人,吩咐道:“看看李安。” 护卫上前查看,又试探了鼻息,一会才对着三皇子摇摇头。见此,三皇子心底不禁一沉,这衙门内怕是还有幕后推手,竟这般快便对他痛下杀手,怕早就对这里的情况了如指掌。想到这里,三皇子眉头紧紧皱着,如今,他想要的线索证据又断了。 不过护卫又从李安身上搜查出一个令牌,上面并无一字。三皇子拿在手里,不时摩擦着,默不作声。 见此,唐芜上前低声道,“殿下,这衙内怕是要彻查一番才行。” 在眼皮底下发生这样的事情,说是失责也不为过。唐芜本想着就此揪出一丝一毫的证据也行,若能让李安指证反咬一口背后推手,也未尝不可。 只可惜,一切都来得太过突然,让他们猝不及防,防不胜防。 三皇子叹了一口气,此刻他有些伤神,来这怀安城竟无一事顺利,看来是他太过于放松了。不过,唐大夫却是帮了他不少忙。看了看屋内密道,果真隐秘难寻,若不是刚刚李安打开,怕是真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全部都搬走了。 他挥挥手让侍卫带着几人进去,此刻,粮食还未被搬走,不过他们准备好的细沙已然搬进来。 三皇子将无字令牌握于手中,冷笑一下,又将手中刚刚拿着的证据递给一旁的公公收好。而后,他才看向唐芜,见她神色不变,心中不禁暗暗惊叹。 “这粮食对吾而言是雪中送炭,日后,吾定当要亲自拜访你们主家,可切莫推辞。” 不过一瞬,唐芜便淡淡笑道,“殿下过誉,若有机会,主家定会亲自前来拜访。” 三皇子看着她炯炯有神的眼睛,竟觉得与她铜色的脸庞实在是不相配。不过,很快他便转移了话题。 “这城中确实无杀毒的药草,不知道唐大夫又如何得知?”三皇子实在是没办法,敌在暗他在明,连他下一步要干嘛,都被抢先一步。 “小人早从柜上的铺子中得知有人高价收购城中药材,其中独一味苍术更是高价收购。”唐芜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见三皇子眉头紧皱又接着说:“这水灾后若处理不得当必有大疫,若不能及时消杀,怕是要酿成大祸。” 三皇子哪里不知道此事会造成的后果,但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城中草药皆被一抢而空。看来他在城中一举一动,皆有可能被人监视着。 “唐大夫有办法吗?”他有些担忧的问道。 闻言,唐芜又走上前,靠近他些低声道:“若是殿下想要,小人定会鼎力相助!” 三皇子眸色变了变,此刻他心中有着难以掩饰的悸动。这青月商号,究竟是何人在经营,竟这般慷慨协助于他,但偏偏又有意不见。 他妄自揣测,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吾实在受之有愧,若日后有机会吾定会回报此恩情。” 三皇子也算松了口气,至少粮食和草药问题解决了。此行,得贵人相助,也算是有惊无险。 此时的唐芜再无推托,她等的便是三皇子给的承诺。 于是趁着夜色,唐芜带便着人从衙门内告辞回去。今夜也算是有功而返,不枉她带人连夜搜查出这些证据,就是最后结果不尽人意。 等她走后,三皇子才重新将手中拿着的令牌拿出来,火光之下,它闪烁着不一样的色泽。 他暗暗冷笑一下,此物他曾见过,天山冰玉所制,世间罕有。宫中不过几人拥有,便是他自己也不过只能过过眼瘾,没想到,连一个小小县丞也有这个。 思索片刻,便将令牌收入怀中,他看都没看地上一眼,冷冷出声,“把这里收拾好。” 不过一会功夫,粮库内便收拾一干二净,放佛刚刚从没发生什么。 而进入密道里的人不久后也一一归来,听着禀报,三皇子有些吃惊,万万没有想到,这密道竟直接通往城外,难怪,难怪李安竟然敢在他眼皮底下干这样的事情。 “把这里严加看守,这密道暂且封起来。”三皇子想了一下,觉得此事还是先保密。没想到,他到底是慢了一步。 等唐芜从衙门内回到住处,她神色沉沉,不过片刻,她又修书一封让人送了出去。等处理完了,她才放松下来,今日折腾一番,确实有点疲惫。 夜已深,见青黛已然有些困意,眼底的乌青掩盖不住。 “先回去吧,明日再议。” 第122章 下策 翌日 唐芜没想到竟能收到昭州的来信,不禁心中一紧,以为他发生一些事情。这些日子忙忙碌碌,丝毫没有时间让她有空隙分心,此刻她看着来信,连忙打开,入目便是他遒劲有力的字迹,虽寥寥数语不过家常之话,但行间中分明透露着思念之意。她抿抿唇,不禁松了口气,又细细看了一遍,才将手中书信放在烛火之上燃烧殆尽。 一直等在一旁的青黛,见她将纸张处理掉后,不禁上前提醒她,“小姐,门外的人还在等着回信呢。” 让她取出笔墨纸张,唐芜想了想,落笔写下,不过一瞬又捏皱丢掉,尔后又再写,反复几次,却是一字也写不出来。 “小姐?”青黛有些疑惑,这是不打算给将军回信。 唐芜一怔,轻轻叹了口气,千言万语竟一个字写不出来,她想着怎么写都不能写出对他的情意,不如不写。这般想着,于是她把手中笔随意放下,淡声吩咐,“跟外面的人说,只道我会尽快回去。” 无奈,青黛只得出门跟外面前来的暗卫交待她的意思。 一会,青黛又进来,就见她已然开始易容装扮,有些吃惊,“公子又要出去义诊?” 唐芜点点头,早已经轻车熟路地给自己脸上上色,浓眉大眼,倒是很快便易容好。见青黛还愣在一处,不禁笑了一下,“快些收拾,若顺利,我们便能早些回昭州。” “公子也不顾些身体,该多休息才是,若是被将军知道你如此折腾自己,怕是要生气。”青黛对她这些日废寝忘食的做法颇为不赞同。从前的小姐简直不复存在,全然没有往日柔柔弱弱的样子,哪里像如今竟能独自出远门,还能发号施令处理这些棘手的事情,令她敬佩。 “无妨,我自有分寸。” 青黛给她换上男装,腰带缠上让她腰肢更显得纤细。眉头不禁皱了皱,看来小姐又瘦了些,看着愈发瘦削。 “走吧。” 唐芜又带着她出了门,不过有了上次被劫杀的经验,她倒是都带上两人出门。 乘坐着马车,城中街道上已然有不少人在清理被水浸泡过的地方,她悄然将车窗帘一角处挑起,观察一番,才又落下,神色未变。 等到了药铺,此时柜上的人已经安排人手在看诊,门口也早排起长龙,见她前来,药铺掌柜陈文连忙上前接应。 “公子来了。” 唐芜点点头,见虽然人手不足,但百姓的秩序还是有的,“消杀的药物一会就给三皇子送过去,我们这里也安排上,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好,小的这就安排人去办。”陈文这般说着,正想离开,没想到她却把他喊住。 ”不,这事你亲自去办,其他人我不放心。“ 陈文一怔,随即又说道:“一切听从公子安排。” 唐芜嗯了一声,“去吧。” 待陈文叩首退下后,她才接过青黛递上来的药箱,坐落在桌子前,给百姓看诊。 此时的三皇子看着查到的一页页证据,里面的罪行可谓是罄竹难书,若不是此时水灾的事情,此地富庶,更因远离京都,有着宫中贵人相助便能只手遮天。 偏偏没有直接的证据指证这些皆与太子有关,他握着纸张的手不禁紧了紧。 思绪间,便听闻门外传来的消息。 ”殿下,唐大夫命人送来消杀的草药。”贴身的公公匆匆从外面走进来,一脸喜色。 闻言,三皇子纷乱几日的心情,此刻才有些舒缓。他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一旁的暗卫收好,便往外走去。 此时,远在京都的太子,正跪在光华殿内,皇后娘娘坐在椅子上,似乎颇为头痛地抚着额头,一旁并无侍女在侧,殿内只余他们二人。 太子头压得低低,分明不敢多说一句。 良久,偌大的光华店内,竟是一丝声响都没有。 好一会,皇后娘娘揉揉眉头,才舒缓过来。见太子一声不吭地跪在那里,又有些恨铁不成钢,重重叹了一口气之后,她才有些无奈地开口。 “珺儿,你差点就酿成大祸!” 太子身子一颤,抬起头,连忙往前跪着走了进步,“母后,儿臣实在不知道他竟能查出我安排在怀安城的人。” 皇后娘娘缓缓站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意,“此次,你做法十分欠妥,让他去怀安治理水情太过急进。若不是本宫提前派人过去销毁证据,怕是你早就被他抓住把柄。” “母后,儿臣知错了。”太子见她态度有些缓和,连忙认错。 “你自身本就无功绩在身,若是此行你前往立功方能为日后登基垫下基础,可惜,你这般不争气,想一出是一出。” 皇后娘娘没想到自己生出的儿子竟是扶不上墙的阿斗,以他的资质怕是难以担大任,但是毕竟是亲儿,便是皇帝知道他资质平庸,亦看在她面子上立为太子。 “母后,儿臣真的知错了。” 看着眼前的人,皇后娘娘颇有种身心疲惫的感觉,她处处为他铺路,可惜他却自会自作聪明。便是那唐相国亦为他拉拢过来,如今娶了那唐宁,本想着二人往后能琴瑟和鸣,偏她的好儿子去了一趟昭州,目的让他拉拢慕君珩,没想到拉拢不成,他竟还想着沾染唐芜。当真是坏了她的一盘好棋。 即便如此,太子还与他那表妹纠缠在一起,带回宫中。不过,这唐宁亦是善妒,竟折腾把肚子里的孩子折腾没了,真是一丝一毫容不下太子纳妃子。果然,嫡女便是嫡女,这些后头上来的即便成功上位,骨子里的下贱因子还真是比不上正统血脉。 皇后娘娘此刻竟有些后悔当初的做法是不是做错了,用娶唐宁来拉拢唐相国在现在看来,分明就是下下之策。而昭州传来对唐芜的风评,医术高超,却是愈发的赞赏。 太子生来便有些惧怕她,但母后处处为他着想,这些年来,他早就习惯听从她的安排。 “母后,这下该怎么办?” 第123章 知否 怎么办? 皇后娘娘无奈地闭了闭眼睛,这些年,太子问的最多的话便是怎么办,什么都只会问她怎么办。孩童时如此便算了,可现如今娶妻生子之时,他亦然。 他当真是自己一点想法都没有,即便是有,最后的结果也不过等她来收场。无奈的摇了摇头,皇后娘娘眼中有着无可奈何。 见太子此刻还跪在地上,皇后娘娘将手指揉上额间,待轻揉一会,她才长长的叹了口气道:“起来吧。” 闻言,太子连忙站起来,因着跪了太久,动作都有些僵硬,但下一刻,他又迫不及待地上前扶着皇后。 “母后,快些坐下,莫要气坏身子。”太子扶着她往座位上坐下,生怕她有所差池一般。 皇后娘娘瞥他一眼,摇头叹道,“你若是生性些,本宫便不用这般操心。” “母后教训的是。”太子态度诚恳,边给她捏着肩膀,见她神色舒缓不少,又继续说:“母后,此次我早就计划好的,没想到竟有商号会帮他,在其中从中作梗,坏了我的好事。” “哦?”皇后娘娘本眯着的眼睛闻言瞬间睁开,三皇子竟得帮手?她有些疑惑地问道:“是什么商号,你可有查到什么?” “儿臣只查到此商号叫青月商号。”太子如实告知,不过他亦一脸惑色,“这商号幕后主人很是神秘,我派人追查却是一点点思索都没有,当真隐秘。” 闻言,皇后娘娘犹豫片刻,似是想到什么,便只说道:“暂且等等,若只是不过是不经意帮了三皇子也就罢了,若是有人故意与你为敌,本宫自会查个水落石出。” “儿臣谢过母后。”太子忙笑着应道,他就知,即便犯错,自有母后在背后为他操持,她不会放任他不管的。 皇后娘娘见他这般,心底不禁暗暗叹了口气,又不紧不慢问道:“那唐宁近日可还安稳些?” 见她问起唐宁,太子不由的一怔,说实话他已许久未曾想起她,当下心头一沉,扯了扯嘴角,有些尴尬,随即勾起一抹笑,“好些了,谢过母后关心。” 说话间,若细看,太子额间分明可以见到一丝冷汗冒出。 他又如何敢在皇后娘娘面前说明真相,他已好些时日未曾去过唐宁的屋子,就算去了也不过是自讨没趣,他堂堂太子如何能受这般气。 现如今,不过是将唐宁禁足在房中,而他却日日沉浸在冯晴雪的房里,乐不思蜀。 听罢,皇后娘娘眉头亦轻皱起。自打落胎后,她便听闻这唐宁便有些癫狂,神神叨叨的。 不过快足月的胎儿,还是个成型的男孩,竟被唐宁不知道轻重折腾没了。生在天家,作为皇后娘娘不责罚她已是大幸,没想到唐宁她还敢整日在哭丧着脸面,并且还对太子恶言相对。 想到这里,皇后娘娘本想着再多说几句,见太子已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刚刚压下去的怒意,此刻又不禁燃烧起来,她眉心不由得蹙得更紧些,神色也蒙上了一层急色。 “珺儿,要想成大事,这些儿女情长之事切不可沉迷其中,知否?” 神思归位,太子连声道:“儿臣明白,母后放心便是。” 见他这般说,皇后娘娘又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伸手揉着额间,闭目养神,一会,神色幽幽,又一次告诫道:“别再轻举妄动,做事亦不可操之过急。退下吧。” “是,母后。儿臣告退。”太子叩首,慢慢后退几步才转身走了出去。待走出光华殿,大门关上,他才如释负重地松开口气。 太子神色隐晦不明地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停留片刻之后,便转身离去。 此时,慕君珩看着跪在地上空手而归的暗卫,不禁抿紧薄唇。他低着头,神色复杂,一抹难言的情愫之色,在他眸底迅速掠过。 很好,她竟连只言片语也不给他写。慕君珩不时摩擦着指腹,眼神渐渐便冷。 静谧的气氛,便是跪在地上的暗卫分明感觉屋内瞬间冷了不少,偏偏将军不开口说话,没有机会,他亦不好逃离这个修罗场。 远在怀安城的唐芜此时不禁打了个喷嚏,有些不在意的捂了捂衣领,暗道一声这天气愈发冷了。 秋意渐浓,弹指之间,季节转换了冷暖,好像还没有好好感受秋的清美,冬已近在眼前。 慕君珩定定的坐着,寻思着,默不作声。一会儿,他又似想到什么,无奈的轻哼一声。唐芜,你当真狠心。 良久,他恢复了冷漠梳离的眼瞳,抬头见暗卫还等在面前,心中不禁有些烦躁,随意挥挥手便让他退下。 待暗卫退却,他才放松地靠在椅子后背上,这些时日,慕君珩每个夜晚都有些难以入眠,那不断膨胀的占有欲让他的身体都快要爆炸。 慕君珩有些后悔之前让她这般轻易离去,他一脸憋屈,满身戾气无处安放,整夜翻来覆去睡不着。 想着给她去信,但赤裸露骨之话他又说不出来,便是思念之意也隐晦不敢言明,只盼她能明白她的心意。 但偏偏,她只言片语不写,只一句早些回来便将他打发了。 慕君珩从来没有这般憋屈过,想着等她回来好让她明白这密密麻麻的思念之意,千转百回的惆怅,偏偏她似不得而知般。 今日份的义诊时间又长了些,忙碌起来,唐芜连水都顾不上喝,若不是青黛看不过去将她拉至一旁休息,她怕是又要饿上一天。 “公子,可要注意身体些,照顾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虽是责备之话,但言语中透露着担心听到耳间却让唐芜心底一暖。 “放心,自个身体如何我知道的。”唐并未在意,现如今她只想快些处理好这里的事情,心中只想早些回昭州。 正当她们二人说着话时,没想到不远处竟传来一阵焦急的声音,一辆马车更是急促的驶过来,稳稳地停在路边。 “大夫,这里可有接生的大夫?” 第124章 紧急 焦急的声音传来,很快聚集的人群便给他让出来一条道路。 “大夫,大夫,救救我家夫人。”小厮把马车停好,来不及停歇,便气喘吁吁跑过来,语气十分焦急。 见此,唐芜连忙站起来,正想跟着他过去看看,没想到此时焦急的小厮却是欲言又止,见他年纪不大,又转眼看向其他年纪大些的大夫。唐芜一怔,以为他是质疑自己的医术。 “你家夫人在哪?如今情况紧急先带我去看看。”唐芜倒是没有将他看轻自己的行为放在心上,此时马车内不时传来女子痛呼的声音,她不得不提醒他事态的严重,而不是在此时质疑对方的医术。 “可有女大夫?”这小厮有些纠结,夫人千金之躯,岂容他人男子亵渎。 闻言,唐芜才知原因,只摇摇头,无奈说道,“并无,不过,医者面前无性别,施救无杂念。何况,现在情况危急当事急从权才是。” 无奈,小厮见并无女大夫,而其他大夫无动于衷,见这年纪轻轻但颇为老成的样子,又想到夫人此刻的情况确实危急,只得将他请过去。 示意一番,青黛早已经将药箱收拾好,跟着她去马车处。 这马车从外面看着十分的朴素,此刻唐芜才不经意发现车厢内铺着厚厚的绒毯,显得十分的豪华,与外表相比显得格格不入。外面两匹通体黝黑的千里良驹,便是马车内的装饰是分明是世家大户的规格。 不过一眼,唐芜便掀开门帘一角进去,很快身后的小厮便赶紧把门帘拉好。才进去就见一个妇人装扮的女人侧躺在车厢内,不时痛苦的呻吟着,一旁的侍女不时给她擦着因为痛而冒出的细汗。 “大夫,快救救我家夫人。”婢女此时已然有些慌乱,见大夫进来,连忙恳求着。这等情况她哪里见识过,何况,若夫人出了什么差池,他们难逃其罪。 唐芜上前,看着她高挺的肚子,分明是足月要生产,回首见这躺着的夫人看上去不过二八芳华,脸上看着甚是稚嫩,此刻更是一脸痛苦颇为难受。但她没有接生的经验,只得上前先给她诊脉,倏尔又想起接生需要稳婆,便问道:“去找稳婆没有?” 婢女连连点头,“已经安排人去找了,不过我家夫人腹痛难忍,大夫可有办法?” 刚刚马匹受惊,更是不由分说地窜跑起来,才惹得夫人受冲撞,惊了腹中胎儿。 见此,唐芜将两手皆抚脉之后,见这夫人竟是只言片语未曾说过,只一味强忍着,倒是有些佩服她的忍耐力。不过,此刻她的身份是男子,又不可细看她的情况,知道她身体并无大碍,只是胎儿发动疼痛难忍。现在只能等稳婆来后,再看情况如何。 “夫人若是感觉到舒服点,用些吃食才好,保存体力。”唐芜见她神色缓和些,连忙让她先吃些东西,就算唐芜没有生过小孩,也知道其的凶险。 但此时的她腹痛难忍又如何吃得下东西,见她紧闭着摇摇头,并未出声答应。唐芜想想又从药箱中取出一片参片递给一旁的侍女,吩咐道:“给她含着,不可吞下去。” 侍女点头接过,便给她含在口中。 一会,那稳婆便被小厮请了过来,唐芜连忙退出来,下了马车,上前跟稳婆说明里面产妇的情况,如条件允许,要先将人送往医馆里更为妥当。 稳婆听罢,连连点头称是。等她上去后,便将车帘子关得紧紧的,好一会儿她从里面出来。只一脸急色,“这夫人腹痛难忍,怕是随时要生,要早些安置好才是。” 唐芜回首四周看看,见不远处正是她名下的客栈,心中便有了主意,对着那小厮说道:“不如,让夫人先去那客栈中生产如何,此刻离医馆还有些距离,更何况这里大夫齐聚,便是有个意外也好出谋划策。” 那小厮眉头紧锁,片刻后,“待小的回禀夫人,稍等。” 见他走至车窗边,低声跟里面说着什么,不过一会,便见他过来,对着唐芜说道:“那就先去客栈,一切拜托大夫您了。” 唐芜点点头,让小厮把马车行驶至客栈门前,一行人也跟随着在门口处等着。 此刻,这夫人早就疼痛难忍,更是虚弱万分。唐芜见此,此刻更是忘记自己在外身份是男子,想着上前将搀扶她下来。 “大胆,夫人千金之躯,岂能被外男触碰!”这小小婢女此时也不知道哪里来一股力气,竟是一把将人推开,把她家夫人护在身后。 唐芜一怔,却又有些无可奈何,有些尬尴道:“是在下鲁莽了。”又见稳婆站于一旁,连忙对她说道:“稳婆你帮着把夫人送入客栈,莫要延误时机才是。”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夫人这时却是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小月,休得无礼。”见唐芜看来,她又笑笑,脸色虽然有些惨白,却也不失礼貌。 见此,名为小月的侍女才瞪她一眼,身子往旁边挪了挪,腾出地方让稳婆帮忙搀扶着。巍巍颤颤地,终是将她扶入房间之中。才入房间,这夫人腹中又是一阵剧痛,让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夫人!”小月不由得惊喊一声。 稳婆连忙让她躺好,更是将在屋内的其他人清了出去,只余下侍女在一旁帮忙。又对着外面的人说道:“烧些热水来,把剪刀纱布寻来。” 一会儿,房间中便传来断断续续的痛呼声,唐芜和其他人等在外面,眉头不时皱起。 一炷香后,里面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小,就在此时,稳婆一脸焦急地出来,双手上更是血迹斑斑,“大夫,这宫口一直不开,怕是要难产——” 话音未落,一旁等候的小厮却是一把上前抓住她的衣襟,怒目圆瞪,“什么难产,我家夫人若是出岔子唯你是问!” 稳婆吓了一跳,连忙想着挣脱开来,“这活我接不了,快放开。” 小厮却死死抓住她,丝毫不给她挣脱的机会,见此,稳婆头一懵,便晕了过去。 第125章 难产 “你!”小厮有些无可奈何,见她这般,只得松开手让她瘫软在地上。 一时间,唐芜却是一把扶着稳婆,低声在她耳边说道:“大娘,人命关天之事,现在也只有您能帮忙。看在未出生的胎儿面前,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帮帮忙他们吧。” 稳婆本就是装晕想要避过这一茬,里面的夫人看着就是达官贵人,更何况,此刻这夫人的情况十分紧急,她只怕自己没有这个能力帮她把胎儿生下,就怕惹上一身骚。刚被唐芜这般一说,稳婆又有些心软,况且这救人本就一命胜七级浮屠,如此想着她心一软,便悠悠转醒。 见此,唐芜又放软声音,又对着她说道:“有我在,定不会让她出事的,大娘只管帮忙便是。” 不知是从她眼神中透露出来的坚定还是她不容置疑的语气,稳婆算是吃上一颗定心丸,点点头才重新站起来。又瞪了一眼刚刚抓紧她衣襟的小厮,才重新进入房间。 不过一会,她又重新走出来,一脸忧色,对着唐芜说道:“大夫,宫口确实开了些,临产浆水已下,这胎儿久久不能娩出,怕是.......” 她未尽的话,唐芜当然知得话里的意思,见小厮在一旁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她沉吟一番,说道:“不如容我进去看看情况,再做定论。” 里面又传来一阵痛呼,小月在里面更是惊喊一声,“夫人!” 见此,唐芜心一紧,便更坚定要进去的想法。于是不等小厮想要阻拦,她已推门进去,稳婆连忙跟上去,更是将房门紧紧锁上,隔绝外面的一切。 唐芜进去后,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她暗道一声不好,连忙上前。此时,小月也顾不得男女有别之说,跪在地上,只求唐芜能救救她家夫人。唐芜上前,帷幔之下,见刚刚还有些血色的脸色,此刻荡然无存,取代的是一脸煞白,看起来情况十分危急。 腹部以下盖着薄薄的衿被,完全遮挡着,只余一个高高隆起的腹部。 唐芜上前给她诊脉,见她气若游丝,不禁又皱紧眉头,从药箱取出一片参片给她含上。此刻的她甚是虚弱,精神更是过度紧张。 “夫人放轻松些,在下定会让你平安生下孩儿的。”唐芜不禁安抚她,语气坚定。 想起在娘亲医册里看到的难产时的针灸与处理方法,那时的唐芜知娘亲生她时并不容易,而且娘亲也为她留下一纸经验,她闲来无事便专研过一番,没想到今日便派上用场。 见她无力的点头,唐芜心头一沉,当下便有决断,“夫人可愿信我?” 小月在一旁,此时也顾不得男女有别,连忙上前拉着她连声道:“求大夫,救救我家夫人!” 唐芜皱了皱眉头,对她点点头,手上动作也迅速,当即将银针从药箱中拿出来,脑海里更是回想着在册中记录着的方法。 按她现在生产的情况,看来理气活血,行滞催产在所难免。于是,她细细回想,倏尔眼神一下子变得更加坚定。只见她行针以手阳明,足太阴经穴为主,合谷三阴交独阴,气血虚弱配足三里,腹痛剧烈配地机。唐芜拿着银针,稳稳地在穴位上行针。 独阴为催产之经验要穴,唐芜先针合谷,三阴交,合谷行补法,三阴交行泄法。独阴穴斜刺,行泄法。见此刻夫人得气之后又留针,待她宫缩规律而有力,留针期间,唐芜每隔一盏茶功夫再行针一次。 如此操作一番,夫人腹痛才渐渐缓和些,得以喘息一番,脸色也稍稍回了点血色。 稳婆在一旁帮忙着,见她行云流水般行完针,一会不到那血真的止住了,而且这夫人也不如刚刚那般腹痛难耐,当下大喜,“止住了,血止住了!” “夫人,不可胡乱用力,等宫\/缩强烈才能一鼓作气用力,此时要保存力气才对。”稳婆安抚着她,不时查看她的神色,这女人生娃本就遭罪,如今这情况更是难耐。 小月虽焦急,但又实在帮不上什么忙,见行针之后,夫人确实没那么痛苦,不禁松了口气,不时用手帕给她擦着额间汗水,有些感激地看向她。 唐芜聚精会神地行着针,更是密切关注着她一丝一毫神色的变化,此刻胎儿一时未出,她更不可懈怠。 稳婆也于一旁不时安抚着,见时机到,更是出声让她一鼓作气用力,千钧一发之中,一声哇的哭啼声传来,胎儿顺利娩出,唐芜才轻轻舒了口气。 “夫人,恭喜贺喜,是个小公子!”稳婆很快麻利的收拾好孩儿,将他包在早就准备的包被之中,抱到夫人面前。 躺在床上的夫人浑身早被汗水浸湿,浑身无力,她只能侧过头轻轻噌噌他的脸,此刻仿佛母子心相连,听着娃儿哭泣的声音,她亦落下热泪。 “夫人大喜,莫要哭泣,此时还是要以身体为重。”唐芜上前安慰道,看着娃儿皱巴巴的脸庞,还未舒展的眉眼,心下一动。若是她生的孩儿,是否亦会有如同他一般的眉眼?! 小月也在一旁喜极而泣,闻言赶紧给她擦干泪水,“谢过大夫!” 唐芜摆摆手,她微微俯下身将夫人身上的银针皆收回,随即退出房间。 待她出去后,那守在门外的小厮便赶紧上前,“大夫,大人小孩可平安?”刚刚他可是听到小孩的哭声,不过隔着房门听得不甚真切,此刻见她出来,连忙上前询问。 “放心,一切安好。”唐芜顺势关上门,隔绝一切喧嚣。 听完她说的话,小厮悬起来的心才放下来,幸好一切平安顺利,若是夫人出事,他们当真不知如何跟主子汇报,此刻他满怀里不甚感激。 在众人陷入喜悦之中,唐芜便带着青黛悄然离开这里,待那他们反应过来之时,她们二人已然离开许久。 本以为一切就此落幕,不过是一个在昭州的小插曲。没想到过了两日,唐芜住处竟迎来意外之客。 “唐大夫可在此处?” 第126章 道谢 店小二瞧着来人一副相貌堂堂的模样,身后又带着几个小厮,看起来并不像是来找麻烦的, 见他上前,来人也彬彬有礼地再次出声问道:“请问,唐大夫可是住在此处?” “您是?” “那日唐大夫救了在下妻儿,今日特地前来道歉,烦请兄弟为之通报。” 闻言,店小二想起那日唐大夫救人之事,于是便让他们在此等着,他便上楼通报而去。 唐芜听完他的禀报,脸上神色未变,不过心底还是有些疑问。但此时她也无暇再多想,于是随即带着青黛下楼见见来人。 才下楼,便见那人坐在桌子前喝着茶水。唐芜脚步一顿,片刻之后径直走下来。 眼尖地瞧见唐芜几人从楼上下来,本来在喝水的秦肖便连忙起身,面带笑意地站起来。 “唐大夫,正是这位公子找你。”店小二说完便退了下去。 秦肖昨日虽听闻下人回禀这唐大夫年纪轻轻,医术属实了得,心中已有准备但看到来人也不禁有些惊讶。 两人坐了下来,秦肖便开门见山地说出这次前来的目的。“唐大夫,在下秦肖,那日您救下吾妻儿,特来感谢。” 秦肖给他叩首见礼,又让手下的人将礼物呈上,以谢救妻儿的恩情。 唐芜只看了一眼他口中的谢礼,又淡然一笑,“秦公子客气,不过是在下举手之劳,你不必如此破费。” “救人一命胜七级浮屠,不过一丝薄礼,唐大夫定要收下。”秦肖知那日生产的凶险,若不是他出手相救,后果不堪设想,如今想来还心有余悸。 见推辞不下,唐芜点点头,一旁的青黛便上前接过。 “不知贵夫人月份这样大还外出是为何?”唐芜有些不解,那日见他夫人一行人行色匆匆,且腹中胎儿早就足月,若不是有特殊原因,怕早就安心在家中待产才对。不过是一句关心的话,却让听者有些尴尬。 秦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不自在地伸手摸了摸鼻尖,他心中懊恼,但还是解释道:“不过闹了脾气,竟出这般事情,让唐大夫见笑。” 听他这般说,唐芜心中也有了计较,只道:“产妇此时最需要的便是休息,还需要更多的关心,秦公子更要多些照顾夫人的情绪才对。” “唐大夫说的是。” 唐芜又交待他一些产后需注意的地方,才与他结束交谈。但秦肖走后,她才重新回到楼上。 关上门后,青黛将收到的礼盒打开瞧了瞧,有些吃惊。“小姐,这是——!” 见她如此失态,本来还有些兴致缺缺的唐芜,不禁抬眸看过去,青黛递过来,看见盒中东西时,她亦有些讶异。竟是一颗人参。 饶是唐芜见多识广,也未曾见过一颗如此年份大的人参。她当然知道这人参的贵重,不禁有些懊恼刚刚不应该轻易手下这份礼才对。 “明日给秦公子回礼,莫要失了我们的礼数。” 青黛点点头,应下。 只是等她准备好回礼上门,那秦公子夫妇早就人去楼空,竟是悄然离去。 听着回话,唐芜轻轻点点头,思索一番,只沉默不语。 想着此处的事情也告一段落,她想要的结果也已成,有了她的协助,三皇子的赈灾成果大为成功,怀安城水情退却后得到有效的药草烧杀,将疫情扼杀在萌芽之中。看来,该是回昭州的时候了。 如此想着,唐芜竟有种归心似箭的感觉。 此时,三皇子已然暗中将衙门内彻查一番,竟真揪出几个内鬼,不过他没有再打草惊蛇,想着顺藤摸瓜再抓些证据在手中才是。 而赈灾一事,如今已过一月有余,早就接近尾声,若不是有青月商会的帮助,他怕是难以这般顺利的完成任务。出的岔子也一一找补回来,三皇子将手中收集到的证据仔细收好,又述职一份在此期间的详细汇报。 看着洋洋洒洒地写满字的中卷,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这怀安城县令畏罪自杀一事他已经查明,不过是栽赃陷害,如今真相大白,可惜忠良。太子蠢笨至极,若没有后宫那位帮忙,他怕是早就狗急跳墙。想到这里,三皇子不禁忿忿地将手锤砸在桌子上。 不过,这里空缺出来,倒是给三皇子一个有机可乘的机会,若能在此安插上他的人,对他日后便有帮助。 于是,他又写了一封密函,唤了暗卫进来,交予他往京都送去。 令唐芜没有想到的是,三皇子竟会约她城楼相见。 “拜见殿下。” 三皇子背着手站于城墙前,看着不远处的河山,微微出神。听闻唐芜的声音,不禁回头,示意她起来。 缓缓起身,唐芜只站于他身后并未出声。 良久,他似是才反应过来身边还有人一般,一番顿悟,对着她说道:“唐大人,这山河壮丽,甚美。” 随着他的视线,唐芜看过去,远处峰峦重重,笼罩在日光之下,群峰高耸。城楼之下,城中也逐渐恢复生计,城门处不时穿梭着来往的行人车辆。 看着这平淡又忙碌的一切,三皇子忽然有些不舍得就此回去,若是可以,他亦不想参与争斗之中,可是,身在皇家,本就身不由己。他背着的手不禁暗暗握紧拳头,一身戾气忽而四起。 唐芜明显察觉出气氛的不对,她默默地站于一侧,低着头,始终不曾说一句。 一会,他又似回过神一般,对着她轻笑一下,仿佛刚刚那般模样的人不是他一般,又恢复往日彬彬有礼的样子。 “今日请唐大夫过来,不过是做临行告别,不日吾便启程回京都,怕是再难以与你再见。吾心下感激,只盼能与你们家主见上一面。” 三皇子一瞬不眨地盯着她看,就想从她脸上看出些端倪出来,只是在唐芜一如既往的脸上,他一丝一毫都未能发现,不禁有些失望。 “殿下言重了,若有机会定能相见。殿下仁慈,国民若有难,力所能及,家主定会相助。” 第127章 承诺 三皇子听着她这般说,便知难以与其家主相见,心中暗叹一口气,从袖口中掏出一枚玉佩,又用指腹摩擦几番,思索一会才递给她。 “这是吾贴身佩戴的玉佩,交给你家主。日后凭此玉佩,在吾力所能及范围之内,可帮他完成一个心愿。” 看着递过来的玉佩,唐芜心中一跳,并未直接接过,她有些惶恐地跪下。她头压得低低的,跪在地上。 “殿下此物甚是贵重,在下万万不敢收下。” 闻言,三皇子轻笑一声,将她扶起来。没想到手下触感纤细,不过他很快便松开手,见她实在瘦小得很,更是将心中异样压下去。 “唐大夫不必如此,只需将话和此物带给你家家主便是。吾亦是言出必行之人,金口玉言,断不会为此失信。” 唐芜苦笑一下,她哪里是这个意思。只得硬着头皮接过,“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过殿下。” 她将玉佩接过,仔细收入怀中,才算稳妥。才抬头便撞入三皇子的眼中,她吃了一惊,见他神色有些怪异,不禁狐疑地看向他。 “殿下,怎么了?” 三皇子没有回答,神色隐晦不明,抿着唇,很快便转移视线。他心中有些疑惑,对这个青月商会会长更是充满好奇,从京都打探过来的消息,却是一丝一毫的破绽没有。 但是倒是让他的人查到一些有趣的事情。这青月商会这一年内突然就迅速在宸国扩展多种商铺,而且其身后并没有所谓的达官贵人作为靠山,而是实打实的做买卖,但若是问起其家主,所有人均是一句不知,当真是神秘不已。 见三皇子没出声,她微抬头见他已然背手往前走着。唐芜心中一紧,脑中更是飞快的闪过不少念头,看来高位之人均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她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护卫更是不远不近地跟着。 又默默地走一会,走在前头的三皇子才回过头来,见她低眉顺眼地站着。 “唐大夫何时离开怀安?” 唐芜本就打算这几日将在怀安城中的事情处理好便准备归程,如今见他问起,正好趁这个机会一并说了,届时便不用专门过来给他道别。如此想着,她也没准备隐瞒离去的时间,便说了出来。 “回殿下,三日后在下便会离开怀安,届时不能来与您拜别,望殿下海涵。” 三皇子听完,只静静地看着她,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沉默。她微低着头,分明可以感受到头顶传来的视线,她不禁咽了咽口水,但还是忍着没有抬起头,生怕他察觉出什么。 如此又过了一会,他才将视线转移,慢慢踱步,一会才缓缓出声。 “好。没事了,你先退下吧。吾交待之事请务必要办妥。” “殿下放心,在下定会带到。” 这时,她才敢抬头看向他,见三皇子点头,唐芜才叩首行礼,微弓着身慢慢后退几步,才站直转身离开。 看着他走下城楼,远远离去的背影,三皇子目光一直紧紧追随着她,直到看不见,才收回视线。 等唐芜走后,三皇子身旁的贴身公公上前,见他似乎并无不悦,心中划过一丝疑问。 “殿下就这般信任此人?” 三皇子眉眼微动,眼眸中更是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就在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却微微启唇,用着意味深长的语气吐出几个字。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贴身的公公还想说些什么,但见他已然走远,只得压下心中的疑虑,连忙跟上去。 待唐芜下了城楼,楼下早有马车等在那里,青黛见她下来,连忙迎上去,正想要说什么,却见她摇摇头,噤声心中了然,于是只将她扶上马车。等马车驶进城中,远离城楼之时,青黛才让车夫驾着马车,她随即转身进入车厢之中。 “公子。” 青黛压低声音,刚刚见她神色有些异样,便有些担心,如今进来,见她神色早已经恢复如常,当下便放心些。 唐芜本就在失神之中,被她一声呼喊倒是回过神来,见她一脸忧色,轻轻拍拍她,淡淡道:“回去再说。” 见此时此地确实不适宜交谈,青便黛将准备脱口而出的话重新咽了回去,只怕隔墙有耳,确实要小心些才是。 等回到客栈,青黛仔仔细细地将所有门窗都关上后,确认安全后,才小心翼翼地低声问道:“小姐,可是三皇子为难于你?” 刚刚小姐从城楼下来之时,神色颇为凝重,如今她们在此本就势单力薄,若是三皇子查到些什么,怕是得不偿失。 唐芜摇摇头,片刻之后,她才从怀中将三皇子给她的玉佩拿出来。拿在手中一股温润的凉意传来,玉佩上面雕刻着简单的花纹,在玉佩的正面刻着一个北字,背面则是一片空白。 将手中的玉佩递给青黛,示意她看看。青黛伸手接过,仔细看了一下,不禁吃了一惊。 “公子,这是三皇子的玉佩?” 唐芜指尖不紧不慢地划过桌面,点点头。“殿下许下我一个承诺,日后若有相求,用此玉佩为证,便可兑现。” “如此,那公子便不枉此行了。”此时青黛脸上才流露出喜色,她知小姐此行不仅仅是为了帮助受灾的民众,更知道小姐一直密切关注着京都的一举一动。或者说下对太子殿下的行踪更是颇为关注。 如今,小姐更是与三皇子有了牵连,看来,她早就有了决断。想到这里,青黛不禁暗暗惊叹。早听闻太子与三皇子不对付,现在小姐在此帮忙,怕是早就得罪京都那位。 不过,小姐自落水醒来之后,便如同换了个人似的。虽不明小姐为何一定要将太子绊倒,但只要小姐想成之事,他们定会协助办成。更何况,太子造谣在前,退婚在后,坏了自家小姐的名声。若是日后,小姐帮扶三皇子上位,太子亦算是咎由自取。 如此想着,青黛更是暗暗下定决心,誓要为小姐成事下几分功夫。 第128章 回程 唐芜却没有再多想,只交待她将玉佩仔细收好,日后或许真的能用上也不一定。现在只要知道三皇子亦不如前世那般毫无夺嫡之心就行,只要他有,她便更有信心助他一臂之力。 “交待你办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青黛将玉佩收好后,见她问起,便上前低声道:“早已经办妥,小姐可是要见上一面?” 轻轻地敲了敲桌面,片刻之后,她才不紧不慢地出声,“不必,让陈文去见见便是。三日后,我们便启程回去。” 闻言,青黛点点头,此次一行已过一月有余,再不回去,怕是夏瑾在府里也坚持不住,何况,小姐此行外出实属有些不妥,若不是将军深明大义,谁人会让自家夫人抛头露面。 如此想着,青黛更是觉得小姐对将军有些不上心了,外出这么久,竟是只言片语不带回去,怕是回去将军要恼。回想到将军冷峻黑着的脸,她不禁抖了抖。 “是该回去了,也就将军深明大义,不然小姐哪里出得来。” 听着她的话,唐芜不禁一阵好笑,她的侍女倒是偏帮着他说话了。不过青黛的话不假,他确实对她有些纵容。 “你说得对。不过,我不想攀附一人而活,若有一天是我能与他并肩作战那再好不过,而不是成为拖累他的人。” 青黛没想到她竟是这般想的,心中更是一震。小姐眼中的毅然坚定深深震撼着她,若说与从前哪里不同,现如今这份坚毅便是不同。 三日后,待交待完这里的事情之后,唐芜便如同来这里时,乘坐着马车,只是不同来时那般,此时的怀安城已然在慢慢恢复生计,城中已有不少商贩在营生。她看了一会,才将窗帘放下。 随着马车慢慢驶出城门,殊不知高处有一道视线一直追随着他们一行人,直至他们远处的影子逐渐看不见才收回视线。 三皇子一直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身旁的贴身公公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一直等在身边。 良久 “吩咐下去,整理后续,不日便回京都。” 见三皇子说完亦抬步下楼,他忙应是,紧跟着上前。 自李安死后,更是有不少受过其害的民众前来申冤。三皇子更是开府审案,聆听百姓冤情,让护卫一一记下,为受冤人还上一个公道。 看着满满大十几页的冤情,三皇子脸色微变,看来,远离京都,这些人竟徇私枉法,利用权力舞弊,只手遮天。官官勾结,让百姓无处伸冤。若不是此次天灾,怕是这些人至死难得公道。 手中不禁暗暗用力,强压着心中怒气,才得以没有在人前失态。 这些时日,怀安城中甚是平静。 三皇子收到从京都传来的消息,这些时日,太子竟是乖乖地待在东宫,再没有其他动作。看着来信,他将传递消息的纸条放在烛火之上燃烧,昏暗不明的火光跳动着,映在三皇子的脸上隐晦不明。 看着纸条燃烧殆尽,三皇子才轻哼一声。看来,太子也知道收敛了,后宫那位怕是出力不少。 不过,此时上任的县令怕是已在半道,想到这里,他唤了一声,很快,贴身公公便从门外推门而入。 “来人。” “殿下,奴才在。” “收拾一番,准备启程回京都。” 贴身公公一怔,没想到他竟这般焦急,连忙吩咐护卫收拾东西。 很快,一行人便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去,三皇子留下一人与衙卫守在衙门内,与新任县令交接后,才能离开。 三皇子离开时并未大张旗鼓,只悄悄离开,不过等他离开后,留下的护卫才张贴了公告,只待新县令的到来。 只是三皇子离开后,他没有看到,城中百姓皆是对他的不舍,更多的是对他的称赞。 此时京都城内,东宫 太子有些烦躁地将桌上的茶盏全部推至地上,他烦闷不已,不知母后为何让他待在宫里,不准他踏出宫门半步,这跟变相禁足有何不同。而他,更像是母后手中的傀儡。他暗暗咬牙,更是迁怒一旁早就吓得瑟瑟发抖的下人。 “蠢货,还不快些将这里收拾好。” 见下人瑟瑟发抖地蹲在地上收拾碎片,太子又怒火横生的上前踹了他一脚,留下一地破碎,这才心烦意乱地走出房间。 贴身的公公此时正从外面走进来,见他怒气冲冲地走出来,连忙赔着笑迎上去。 ”殿下这是要去何处?” 闻言,太子刚刚才压下去的怒意不禁又生出,他脸色阴沉,更是阴恻恻道:“孤要去哪里,还要跟你汇报不成?” “殿下息怒,奴才不敢!” 贴身公公连忙跪下,额间冷汗更是冒出来。虽说已伴太子身侧十余年,从懵懂孩儿时期至今,但如今太子脾性甚是古怪,他当真不知道哪里又惹他不高兴。 太子皱紧眉头,见他只知跪在地上求饶,心中觉得甚是无趣。又想到自己身边除他再无可信之人,其他皆是母后安排在身边之人,虽说烦躁,但还是饶他一次,压下怒气,重重的叹了口气。 “起来吧,去看看冯良娣。” 冯晴雪也算是因祸得福,自被带回宫中之后,在唐宁面前她更是伏低做小,断不敢恃宠而骄。即便是如此,唐宁又如何能容得下她,作威作福将自身胎儿作没。 太子甚是震怒,更是借此机会将她抬升为良娣,唐宁禁足在宫中,自此,冯晴雪一人得道可谓是鸡犬升天。 此时的冯晴雪正在房中摆弄着手中的针线活,因着天气渐冷,房中却是早就烧起银丝炭,以她的品位,又如何能日日烧,看来是盛宠无疑。 “太子殿下到!” 尖细的传唤声传来,令冯晴雪大喜,她将手中绣活放下,抬头便见太子已然走了进来。 “参见太子殿下。” “起身吧。” 太子上前,见她身旁放着的绣活,不上伸手拿起看了起来。冯晴雪本来阻拦,但架不住他动作快,见他已拿在手中,脸颊处不禁微微泛红。 “这是什么?” 第129章 争吵 见太子已经拿起来询问,冯晴雪不禁伸出手捂着肚子,更是有些羞涩的看向他。 太子亦不过是随口一问,但此时看她捂着肚子,又一脸羞涩之意。联想到这几日里她总以身体不适未曾侍奉左右,他心底不禁升起一丝期待。 “这是......?” 未等冯晴雪出声,一旁的小丫头却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回殿下,良娣这是有喜了!” 冯晴雪连忙呵斥她多嘴,但目光却一直留意着他的脸色,见他未曾不悦,她才暗暗松了口气。毕竟侧妃还未有一儿半女,作为良娣怀上本就越矩。 “可曾让太医瞧过?” 太子看着她此刻还是平坦的腹部,很难想象其中孕育着他的骨肉。想起唐宁作掉的胎儿,他此时已无当初听到消息那种初为人父的激动感觉,心情毫无波澜。 冯晴雪本打算隐瞒这件事情的,平日里就算缝制小衣也趁着没人时才摆弄,没想到竟被太子殿下碰个正着。如今也算是赶鸭子上架,竟然被太子撞见还不如趁现在说明。 “回殿下,太医已瞧过,我本想等月份大些再告知您的,就怕月份小胎儿不稳,徒劳惹您伤神.......” 冯晴雪欲言又止,仿佛话中有话。但明眼人都明白她未尽言语中的意思,不过就是唐宁临近生产胎儿都没能保住。 闻言,太子似是想到什么,不禁冷了脸色。手中的小衣已缝制一半,怕是她早就知道有孕而隐瞒至今。见她低着头,似乎有些委屈,他叹了口气,将她揽入怀中。 “好好养着,有什么事情皆告诉吾便是。” 得到太子的承诺,靠在他怀里的冯晴雪轻轻嗯了一声,眼神里更是有着一股决然。 而太子不过待了半晌,光华殿那边便有人寻过来。站在门口恭送他离开,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冯晴雪心情豁然开朗,看着偌大的东宫,她眼中闪耀着贪婪的目光。只要她一举得男,母凭子贵也不一定。 想到唐宁还禁足在房中,她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蠢货!不过没有脑子之人,就凭她唐宁有唐相国这个靠山本就可以衣食无忧,偏偏她竟敢妄想殿下唯一的宠爱。古今之下,哪个王孙贵胄不是三妻四妾。 此时皇后已在光华殿中等着,闭着眼睛坐着不时转动着手中的佛珠,神色淡然。 “母后。” 身旁的嬷嬷见他进来,便很有眼色地退出去,关上门。此刻光华殿内只他们二人,太子恭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见她闭着眼睛,手中转动着佛珠,嘴唇喃喃。此等光景他见过不少,如今也只能安静等待。 良久 “你今日又去了那冯晴雪房中?” 皇后娘娘本不想管他房中之事,但就怕他沉默美色不可自拔,生生坏了她的大事。何况唐宁被禁足在房中,他不好好待着,倒是净给她惹事。就算此事是唐宁有错在先,他亦不可站在台阶上不下来,怕是要惹唐相国不快。 太子心头一紧,更是知道他宫中发生的事情怕是一件件都被她知道得一清二楚,他头皮发麻,心中虽有不忿,但还是忍下来。 “母后,儿臣不过去看看冯良娣,并无不妥。” 闻言,皇后才缓缓睁开双眼,手中的佛珠也不转了。眼眸中闪过一丝怒意,她未曾想到太子竟这般大言不惭地反驳于她。看来,这冯晴雪真是勾掉他的魂了,怕是留她不得。 未等皇后出声,太子接着说道:“母后,冯良娣已有月余身孕,儿臣自当多关心些才是。” 话落,皇后娘娘的佛珠便掉落在地上,她神色一怔,随即又覆盖上一丝恼怒。声音更是冷冷,语气布满失望。 “太子,你!” 她腾的站起来,手指着他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母后,儿臣宫中又添喜事,你该高兴才是。”太子此时还有些沾沾自喜,并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听着他这般说,皇后娘娘气不打一处来,她重新坐了下来,眼神里透露出一丝失望。 “你若是想稳坐太子之位,该好好做些政绩才是。唐相国本就对你与唐宁一事耿耿于怀。本以为她能诞下麟儿,没想到却被你横插一脚。如今你不去缓和与唐宁的关系,但是让那位怀上。” 皇后娘娘有些很铁不成钢,就差呕心沥血的教导他了。 “这嫡长子断不可从侍妾肚中所出,但——”说得好听是良娣,但妾就是妾,当不得正宫。皇后言下之意未尽,但话里的意思不明而喻。 “母后,这是要杀了儿臣的孩儿吗?” 太子心有不甘,本就被压印着的情绪,此刻终于爆发出来。他断不能让母后害了自个孩儿。 “唐宁才掉孩儿,本就因你而起,更是因为她!你如今要因为一个贱婢生的孩儿,陷自身于不顾吗?” 皇后娘娘怒不可遏,就差指着他鼻头怒骂一声荒唐!只是此时他早就觉得被触犯底线,却是一字一句听不进去。 “那都是她咎由自取,孤要多少女人没有,凭什么就只能要她唐宁一个!” 气急上头,太子也有些口不择言,他堂堂太子身份,要什么有什么。 “混账东西!” 皇后娘娘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怒瞪着他,“你闯的祸还不够?当初本宫不知你与她苟且,那时她还是你心心念念想娶之人,现如今竟这般嫌弃!你是要气死本宫不成!” 见皇后不时捂着胸口急喘着,太子抿着唇,终是忍下来再没出声。但此刻他便是不说话,光是站在那里都能忍她不快。 一会,他才缓下脸色,慢慢出声。 “儿臣知道错了,但良娣孩儿望母后手下留情。” 此时,他还是想留下这个孩子。 皇后娘娘低着头轻喘几下才算是缓过来,听着他求和的语气,她抬头瞧着他,不过一会,终是别开头。 片刻之后,她又坐下重新闭上眼睛,手中转动着佛珠,喃喃自语一般,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此事本宫可不管,但,那也要看她自个能不能保住。” 第130章 杀意 太子听她这般说,知她是放过这个孩子了。 “儿臣谢过母后。” 只要母后不管此事,他自有办法护着她。 皇后娘娘本打算趁着月份小趁机将孩儿落下,给唐宁一个体面,更是堵上相国府的嘴。可惜,太子他竟似昏了头般,万般不愿偏要保下这个孩子。叹了口气,罢了,毕竟也是她的子孙,由他去吧。 稳下心神,皇后娘娘才提起让他过来的正事,刚刚不过怒火攻心,差点忘记正事。 “三皇子已然启程回京都,不日便到。” 她有些忧心,自李安一死,安排的人便如同困兽一般没了章法,想窥视他动作更是寸步难行。她没想到三皇子身后的实力不容小觑,看来从前她小看他了。 闻言,太子心头一紧,仿佛才想起此事一般,瞬间有些乱了方寸。 “母后,这如何是好?” 一句话便让他失了分寸,皇后眼中生起的失落更甚。太子怕是终难成大事,但她又只他一儿,若是她都不帮他,怕再难以成事。压下心头不甘,她有些失神。 未等她出声,他又似想到良策,眼底更是幽幽地泛着波光,不禁上前低声说着,“不如儿臣派人——”,言语中透露出一股杀意,他手起刀落的动作,让她眉头一皱。 “不可。” 皇后娘娘不赞同地摇摇头,在怀安城都没能动他分毫,现如今一路归来碰上刺杀,怕是再难以实施。更何况,三皇子诡计多端,怕早有准备。何况,贸然出手,怕是要露出破绽。她断定,三皇子未必抓到他们的把柄。 “那就让他这般顺利归来?若是他抓到孤的把柄,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太子一想到他被人簇拥其中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他见不得他被拥簇的样子。此次赈灾有功,怕早就传遍整个京都城。 他堂堂太子殿下何曾受过这般屈辱,本想着让三皇子因此次赈灾受罚,他更是重金买下怀安城中消杀的草药,只等瘟疫爆发。没想到他竟因祸得福,被人雪中送炭,扰乱他所有计划。 现如今,太子因为孩儿一事才与唐相国有了隔阂,又被三皇子一脉不时弹劾没有功绩在身,此刻他如同困兽一般,心中愤恨不知何处发出。 “小不忍当乱大谋。”见他烦躁不已,皇后轻叹一声,又安抚他说道:“料他也拿出什么真凭实据,且放宽心等等。” “可是,母后,若是父皇因此对他上心,孤又该如何是好?” 太子的担心不是没有理由的,他不否认,这个三弟在众多皇子之中最是出色的,不然也不会成为他的对手。更因为他的母妃对于父皇来说更是白月光般的存在,若不是她不争宠,常常待在自个宫中,怕早被母后除去了。 他当知母后的手段,若不然也不会稳住后位。 “放心,母后定不会让你从太子之位下来的,饶是他再有手段,在本宫眼里也不过是撒些小聪明罢了,你且等着看。不过,这些时日莫要再生事端。” 皇后娘娘苦口婆心的劝慰着,更是多次告诫他,就怕他行差踏错毁了她的计谋。 “儿臣明白。” 罢了,皇后此时也无心再与他多言,闭上眼中,摆摆手让他退下,才开始转动着手中的佛准。 见此,他再无多言,只规规矩矩地行礼便慢慢退出去。 等大门的开合声传来,皇后娘娘手中一顿,微微睁开眼睛,看着偌大安静的大殿,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眼底的一丝黯然一闪而过。片刻之后,她又重新闭眼,更是飞快地转动着佛珠,仿佛这样才能求得一丝心灵的慰藉。 此时的冯晴雪还不知道自己刚刚逃过一劫,还在房中沾沾自喜。将缝制一半的小衣仔细收好,她才心满意足的坐在一旁吃着茶点。 这般日子甚是自在,与她从前在将军府中是没有的。不知道他们现在如何,想到这里,冯晴雪摇摇头,将这些抛之脑后。 又心生一计,一脸得意之色。 “跟上,我们出去走走。” “良娣这是准备去哪里?” 侍女忙跟上去,生怕落下一步。 冯晴雪没有回答,但脚下步伐未停,却是不紧不慢地往外面走去,此时她心中甚是喜悦,现在她有孕一事,怕是早传出去了,那位怕是也有耳闻。 如此想着,她更是不时抚摸着平坦的有些过分的腹部,心中暗暗得意。 她伏低做小这么久,是该扬眉吐气一回才是。 于是,她便带着侍女大摇大摆地往东宫后花园而去,偏偏唐宁的东厢院便在不远处,要说她不是炫耀怕是都没人相信。 一路走去,不少宫中下人有些消息灵通的,早就成见风使舵的墙头草般,谄媚着上来献殷勤。 此时此刻的唐宁更是将房中能摔的都摔了,屋内一地狼藉。她何曾受过这般委屈。 “那贱婢竟敢悄悄怀上殿下孩儿,当真恬不知耻!” 唐宁才得到消息便怒不可遏,在这宫中这消息她竟是最后一个才知道,她怎么会不生气。 她才失了麟儿,想得每日里精神都有些恍惚,那可是从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更何况是足月的男孩,教她如何不痛,如何不恨。 又踹了一脚收拾残局的侍女,直到其鲜血淋漓,她才善罢甘休,冷静下来。 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当务之急就是让她生不下这个孩子。若是如此,太子便会对她弃之如履。更何况,太子殿下的孩子只能从她肚子里出来! 想到这里,她眼中闪过一抹浓重的杀意,嘴角更是勾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笑容。 “把笔墨给本宫拿来。” 她懒懒地出声,语气中更是泛着阴冷,让侍女感到一阵头皮发麻,虽害怕,但还是迅速取来笔墨纸砚给她铺好。 唐宁上前,洋洋洒洒的写了一页纸,又吹干。细细看一番是否有遗漏,才满意的折好放入信封之中。不过是一封简单的书信,其中不泛诉说着自身的难受与无奈,只求娘亲一见。 于是,这封书信很快便交到相国府中。 第131章 炫耀 冯晴雪来到后花园而去,不时有宫里的下人路过,纷纷给她行礼跪拜。以往那些人以为她不过一介孤女,便是入了东宫爬上太子的床又如何,如今看来她手段了得,如此众人纷纷倒戈。 在这高墙之内,风云变幻不过瞬息。 眼瞧着离唐宁所住之处愈发的近,鬼使神差一般,冯晴雪忽然想去看看她此刻落魄的模样,又伸手抚摸一把并未变化的腹部,她勾起一抹得意洋洋的浅笑,眼中更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意。 “走,我们去看看侧妃娘娘。” “良娣,还是别去了吧。”侍女压低声音,生怕太大声被别人听到,“这侧妃娘娘现在脾气可不太好。”这其中缘由便是侍女不说,冯晴雪也知道个中缘由,毕竟始作俑者她便是其一。 ”怕什么,如今我可是怀了殿下的孩儿,谅她也不敢对我如何。”冯晴雪此时仿佛如同有了免死金牌一般,竟还大言不惭说道:“若我腹中胎儿有何差池,怕是殿下要唯她是问。” 如此,她便大摇大摆的来到东厢远处。 唐宁本就在房中假寐,听闻下人的来报,怒意瞬间升起。 “她来这里做什么!” “娘娘息怒,不过一个跳梁小丑,谅她也蹦跶不了多久。”自小跟在她身旁的嬷嬷不禁安抚她,这侧妃娘娘的性子太过骄纵,怕是要吃大亏。 这嬷嬷是苏氏专门安排在她身边的,便是唐宁脾气再大,但也要给她几分薄面。 “嬷嬷,她肯定就是来炫耀的,本宫真想扒了她的皮。” “娘娘慎言!不如先看看她来做什么,再做应对。” 唐宁无奈,只得点点头。于是,很快梳妆一番,准备会会她。 而早等在客厅内的冯晴雪,静静的坐着,不时将手放在腹部之上。她没敢用这里的茶水点心,就怕一不小心着了唐宁的道,还是小心为上。 很快,唐宁才盛装来到客厅处,才走进来,便一脸嫌弃,但很快她又掩饰过去。落在高位之上,喝上一口侍女递过来的茶水,才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冯良娣有何贵干?” “姐姐一贯在屋子里不出来,妹妹得空便过来瞧瞧。” 谁人不知她此时还被禁足在宫中,她的话不过就是来故意来讽刺她罢了。一眼看穿她的伎俩,唐宁心底轻哼一声,视线落在她毫无变化的腹部,暗暗狠狠剐了一眼才收回目光。 “姐姐?妹妹?”她将手中茶盏重重放在桌上,冷漠的看她一眼,“你还不配与本宫论姐妹之情。” “姐姐,你我皆服侍太子殿下左右,称一声姐妹也不为过,况且——”,冯晴雪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自己的腹部,又轻笑一声看向她,“妾身已怀上殿下的孩儿。这怀着孩儿才开始,妾身便觉得胃口变差,十分的难受,看来怀个孩子真不容易。”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炫耀,想到她才落下不久的孩儿,本就是强弩之上的唐宁瞬间火冒三丈,怒不可遏般:“你给本宫滚!” 此时,冯晴雪还火上浇油般继续说道:“姐姐,妹妹才想起您也是有过孩儿的。妹妹我不是故意的。“ 她本就想故意激怒唐宁,如今看她如此暴躁,她心中更是暗自得意,更是屡屡在言语上暗暗刺激她。 “姐姐,对不起,妾身也没想到能怀上殿下的孩儿。” 冯晴雪走至她面前,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在盛怒的唐宁面前,任凭谁看到此番情景不说她委屈?! “既然觉得辛苦,那你就别留着!” 新仇旧恨堆积在一起,让唐宁怒极,猛的伸手一把推开她,没想到她竟踉跄一下,身旁的侍女更是吓了一跳,也没有及时扶着她。于是,冯晴雪便毫无意外的摔倒在地上。 唐宁不过刚刚只不过一时冲动,但见她一下子摔倒,手还压在碎片之上,而且鲜血立马就流出来,心中还是吓了一跳。猛然想起太子怒气腾腾的模样,她一下子便慌了。 “啊!”痛感传来,冯晴雪才大叫一声,刚刚她顺势倒下,本就是想做做样子吓吓她,没想到身后的丫鬟却是个不给力的,全然没有顾及到她。 “好痛!” “你自己摔倒的,不关本宫的事!” 唐宁连忙推托,更是慌乱起身逃离这里,毫无尊贵可言。 太子才回东宫,便有下人来禀报良娣身体不适。本就有些烦躁,但想到她腹中还怀着自个孩儿,他想了想,还是先过去看看。 等到了她房中,便见她哭哭啼啼,心中更是烦躁。 ”殿下,妾身不过好意去看看侧妃娘娘,可是她,竟对我下此狠手,若是,若是腹中胎儿有事,妾身——“ 太子此时哪里还有心情哄着她,不过听了一耳便有些烦躁,但又想到她还怀着孩子只得忍下不耐,不禁打断她的话:“她本就娇惯些,你有孕在身就别去招惹她,好生养胎才是。” “殿下,我——”冯晴雪有些委屈,明明她才是受伤的那个人,可是殿下言语中皆为唐宁着想。“我不过是想过去关心关心姐姐,可是她却丝毫不留情。” “她那处自有人照料,何须你多此一举。”太子本就没什么耐心,听她还揪着不放,也有些烦躁,语气不禁重了些,“待在院子里,别给孤惹是生非。” 唐宁再不济也是堂堂相国府之女,还轮不到她来指指点点。当初他亦是看重这一层才想着退婚而娶她。只是,没想到成亲之后,她如同便了个人似的,做事莽撞一点没有以往的精明,更是对他严加看管,令他苦不堪言。 冯晴雪心中一紧,吓了一跳,再不敢多说一句。 “是,殿下。” 太子看了她一眼,才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开。 等他离开后,冯晴雪才踉跄一下差点摔倒在地,一旁的侍女连忙上前扶着她,却被她一手推开。 ”滚!” 将怒气全撒在侍女身上,她搭在桌面上的手不禁收紧,脸上布满恨意。看来她低估唐宁在太子心目中的地位。 第132章 震怒 此时,三皇子已然回到京都,不过他并未大张旗鼓,更没有直接进宫面圣。而是稍作休息等待第二天的面圣。 翌日 朝堂之上,三皇子跪在大殿上,朗声回禀着这次江南一行之事,也将个中遇到的一些事情说出来。虽有些瑕疵,但立功之事,更是毋庸置疑的。 此时唐相国更是站出来,颇为赞赏的说道:“陛下,三殿下赈灾有功,理应嘉奖。” 不少大臣更是附和着赞同。 “三皇子此行赈灾有功,确实应加以奖赏。” 皇帝坐在高位之上,更是龙颜大悦。他没想到这个往日里默不作声的人,竟还能有这般作为。 见皇帝用颇为赏识的目光注视着他,太子不禁心头一紧,他微微侧过脸看向他,眼中闪过一股狠辣,但不经意间撞见唐相国给他投来的视线,更是对他轻轻摇摇头,太子才惊觉有些失态,不禁稳稳心神,重新站好。只是未等他想到良策,他这个好三弟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慌乱。 三皇子跪在地上,并未因为被嘉奖而感到开心,他一脸凝重。一字一句郑重说道:“回陛下,臣有要事禀报。” 话落,三皇子便将怀中的整理好的奏折高举着上呈,神色沉沉。 看着他手中厚厚的一叠,太子不禁心中一沉。心中更是暗惊,莫不是他找到什么证据不成? “呈上来。” 很快,身旁的公公便小跑着下去将他手上的的奏折双手捧着,呈至皇帝手中。 皇帝打开,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于是乎,大殿内,即使是聚满了人,但此时,竟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般。静谧的气氛中,没有人敢轻易出声,生怕惹出是非。 啪的一声,皇帝重重的将奏折摔在地上,脸上带着怒意。大殿内,所有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息一声。 片刻之后 “这些人真是胆大妄为,竟敢徇私枉法!” 皇帝震怒,这奏折里,皆是一桩桩,一件件冤情。而且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若是要仔细的查,怕是罄竹难书。这江南一带本就肥沃,但也远离京都,让有些人蠢蠢欲动。 “皇上息怒!” 虽不知缘由,但众人还是纷纷跪下,圣威不敢直视。 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皇帝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言语中透露出一丝无可奈何。 “都起来吧。” 皇帝瞧着低眉顺眼站在那里的三皇子,才惊觉,他,怕是藏拙了。若有所思,眼神里更是有着对他的探究。 “父皇,儿臣在赈灾期间,屡受阻碍,那县令在儿臣到达之前亦被陷害致死。”三皇子更是将在怀安遇到的阻碍说出来。 “可查到什么?”皇帝又问。 “幕后黑手藏得太深,儿臣本抓住他们的爪牙,但还未来得及审讯便被他们派人杀害,如此线索便断了。”三皇子怀中有着那快玉佩,但这是他的底牌,现在还未到时机亮出来。他要放长绳钓大鱼。 闻言,皇帝沉默几许,又继续说道:“那怀安城的新任县令可到任了?” “回父皇,儿臣回京都前他便已在半道,想来此时已然上任。” 皇帝点点头,算是满意他的回答。 看着怀安城县令上任之人不是自己的人时,太子不禁暗暗懊恼,他狠狠地剐了一眼三皇子,才恨恨地收回视线。 等退朝之后,三皇子便迫不及待地往贤灵宫而去,此时的淑妃娘娘正处在宫里,听闻他的前来,不禁有些惊喜。 “母妃!”只有在淑妃娘娘处,他才有些孩儿的脾性。 淑妃迎了上前,更是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见他没有伤处才暗暗松了口气。 “黑了些,亦瘦了些。” 三皇子知她担心自个,不禁将她拉至凳子上坐下,有些讨好地给她按着肩膀。 “孩儿无事,母妃不必担心。” 淑妃如何不知他此行的艰险,那人一直视他们母子为眼中钉肉中刺,怕早就安排人从中作梗。就算她一直伏低做小躲着,她也不曾想过放过他们。如今她也曾后悔,当初的决定是不是做错。 想到这里,她不禁伸出手搭在他手上,有些伤怀的说道:“哭了你了,若是母妃有个能力强大的外家,你也不用这般辛苦。” 她的儿子有多优秀,她作为母妃的如何不知道。他藏拙至今,亦是无可奈何。 此次江南治水,他便是做出政绩,要与之对行。她当时是强烈反对的,但他的决绝神情让她为之一颤,更没想到,她的孩儿,竟真的成功了! 看着他瘦削不少的面庞,淑妃不禁喜极而泣。 “孩儿不苦,母妃,莫要伤怀。” 三皇子伸手给她擦拭着泪水,见她这般伤感,心中更是暗暗下了决心,他一定要让母妃过上好子,再不能如现在这般担惊受怕。 此时的贤灵宫其乐融融,而那边的光华殿气氛就没那么融洽了。 殿内,太子还是跪在地上,一旁的唐相国倒是被皇后娘娘客气的赐坐于一侧。 今日在朝堂之上的事情,皇后娘娘当知太子在其中的表现,不禁有些失望。但她亦知道,三皇子拿不出什么真凭实据,不过是做做样子,吓唬吓唬罢了。 不过,她没想到太子竟这般沉不住气,更是自乱阵脚,竟差点在朝堂之上乱了分寸。若不是有唐相国在其中帮扶,怕是不用证据确凿,他便会被皇帝迁怒受罚。 “相国大人对于此事有何看法?” 三皇子如同杀出来的一匹黑马,让唐相国也有些猝不及防,毕竟从前他可是规规矩矩,一副木讷的样子。现如今却能顺利治水,更是得到一方百姓的拥护。看来,龙生九子,子子不同是有道理的。 “臣以为,三皇子此行确实表现不错,但还未惊艳到让人眼前一亮。皇后娘娘不必过于担心,毕竟太子也未曾被他抓到什么把柄,现如今以蛰伏为宜,不可轻举妄动。” 闻言,皇后娘娘点点头,重重叹了口气。转头见太子默不作声的跪在那里,她皱了皱眉头。 “还不快些起来。” 第133章 来访 唐相国看了缓缓起身后沉默不语站于一侧的太子,心底不禁暗暗摇摇头,迫于还在光华殿,他亦不好过多说些什么。见皇后娘娘已然有些乏意,他很快便生出告退之意。 “那微臣先先行告退了。” 皇后娘娘点点头,他才叩首告退,慢慢退出去。 “珺儿,母后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你,你该争气些才是。”待殿中只余他们二人,皇后不由得宣泄出有些不满的情绪,但见他站着沉默不语,她又走向前去,拉着他的手,继续说道:“你父皇现如今年事已高,若是你能做出些政绩出来,他才能放心的交予你皇位。但,你至今还是碌碌无为,怕是难以服众。” 听到这里,太子才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未等他出声,皇后又接着说道:“你在怪我?”,轻叹一声,“唐宁现在东宫什么情况,怕是唐相国早有耳闻,本宫若不在他面前对你严厉些,失去他对你的帮扶,日后你怕是如同折翼。你当理解本宫才是。” “母后说的是,孩儿受教了。” 太子没有反驳,但抽出被她拉着的手,眼神隐晦不明 。语气恭敬,让人察觉不出一丝丝的纰漏。 很快,他便以公务在身找了理由离开这里。 等他走后,皇后身边的嬷嬷走进来,见她有些疲乏的靠在椅子上,不禁上前给她按摩着,听见她不轻不重地叹着气。 “娘娘,殿下会知道您的苦心的。” 皇后苦笑,她的孩儿她如何不知。罢了,但愿他能早日明白。 那日唐宁亲自书写的书信很快送到相国府内,更是直接交到苏氏的手上。自唐宁小产以来,苏氏当初为此与唐相国大吵一架后,被他禁足再没有东宫的消息。如今收到女儿的来信,她不禁喜极而泣。 匆匆打开,字里行间中皆是女儿的诉苦之情,委屈之意更甚。 这段时间,她与唐相国关系如履薄冰,即便他不同意她去看女儿,不过苏氏还是打定主意要去的。女儿小产,哪有做父母的不能去看的,他还说些大道理与她,她一个妇道人家又如何能明白。现如今有女儿的来信,他若是再阻拦,再说不过去。 唐相国当时知道东宫的来信后,亦只皱皱眉头,并未反对,如此,苏氏给她准备些吃食带入东宫。 而唐宁在得知相国府来人之后,心中早就委屈不已,如今看到苏氏前来,两人更是在房中抱着痛哭。 “我的儿啊,你受苦了。” 对于这个女儿,苏氏甚是宝贝,没想到现在却受着这般委屈。她想想都觉得难受,恨不能去替她受这些罪。 “娘,我好难受,明明我的孩儿都足月了,还是个男孩。却生生的被人害没了...........”唐宁十分懊恼,更多的是怨恨,若不是那个贱人,害得她没了孩儿。 想到这里,唐宁眼中的杀意浓重,神色决然。她阴恻恻地压低声音,把苏氏往身边拉过来,“娘亲,你帮帮我好不好?” 她脸上还挂着未落下的泪水,但说出的话却让苏氏心头一紧。 “如何帮?” 唐宁擦了擦眼泪,让她靠近些,在她耳边细细说着。不过一会,不知听到了什么,吓得她不禁睁大眼睛看向她。 “这,”苏氏坐直身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声音压得更低,低得两人不靠近些都听见,“这,谋害皇家子嗣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苏氏虽然从前做过些沆赃事情,但亦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如今年纪上来,她倒是愈发的惜命了。听见唐宁愈加害他人,她竟心底忍不住的抵触。何况,如今正是风光霁月之时,何必趟这趟混水,孩儿没了还可以再有,小命没了那就真的没有了。 此时唐宁还未发现她抗拒的想法,更是有些魔怔一般,喃喃般自语,“她不过一个身份低微的贱人,又如何配生下太子殿下的孩儿,只有我,只有我唐宁才是与殿下相配之人。” 她仍不死心,抓住苏氏的手,眼睛睁得大大的,瞪着她,“娘亲, 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苏氏也被她吓了一跳,心中惊怕,又不敢当场拒绝她,只得安抚道:“帮,娘亲当然会帮你。” 听见她这般说,唐宁才慢慢冷静下来,但她仍不放心,又凑到她面前,悄声道,“娘亲,要神不知鬼不觉的,不能害她性命,取她腹中胎儿便可。” 唐宁自认为还没笨到直接取她性命,她一直认为太子之所以天天去冯晴雪的屋子,不过就是因为她腹中的胎儿罢了,如果她没有胎儿,她就栓不住太子殿下的心。 话落,苏氏感到一阵害怕,刚刚唐宁眼中的狠意让她惊怕,她没有想到,不过半载女儿竟变成这样。但心中也有些慰藉,身处皇家,是该有些杀伐果断的决意才是。如此想着,她便暗下决心,定帮她达成愿望。 两人又说些体己话,太子已得到消息直接过来了。苏氏本不想与太子照面的,才寻了今日他不住时才来的,没想到还是碰上面。 太子进来时,便见她们二人眼眶红红,似乎刚刚哭过一场。 苏氏倒是识大体的给他行礼,即使是外家又如何,君臣有别。 “唐夫人快请起。” 毕竟是唐宁的娘亲,即便在唐相国那里受了气,太子对她也算客气。苏氏也不敢拿乔,毕竟皇家本就三妻四妾,自家女儿也确实有错,皇家没有归罪唐宁已然是大恩才对。但,苏氏还是有些气的,太子千不该万不该寻个孤女来侮辱她女儿。看到太子,她才觉得自家女儿受苦,而始作俑者却享受着齐人之福。 刚刚还有些顾虑,现如今她倒是下定决心。 见太子回来,她也不好再与唐宁说些体己话,便想借故先行告退。没想到唐宁此时却是哭哭啼啼不让她走,余光发现太子已然皱眉,她不得不安抚她。 “娘亲过两日再来看你,如何。” 此时太子也不好说什么,唐宁这般哭哭啼啼的,分明是想让相国府都认为她在东宫不好么?他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 “殿下认为如何?”唐宁此时倒是把话题转向他。 “你随意便好。” 见此,唐宁也只当他同意了,当即擦擦泪水,笑着送走苏氏。 苏氏一个过来人,当然察觉到太子的不悦,看来此事势在必行。而不成功,怕再难有机会。 第134章 归途 秋风紧,寒夜长。 归心似箭般,唐芜第一次有这种感觉,或许她终于明白,慕君珩口中那句,以北地为家的意思。或许,有他的地方,才是家。风尘仆仆,终有归途。 唐芜回到昭州时,已至日落时分。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堪堪进了城。又特意交待手下之人先别把她回来的消息送回将军府,所以直到此时,慕君珩还未得到她已回到消息。 在自家客栈落脚,唐芜在客房中梳妆打扮一番,恢复以往容貌,又穿戴一番。 等夜幕降临之时,她才在夜色掩护之下带着青黛悄然来到将军府后门,轻轻敲响门板,片刻之后后门打开,她们便悄悄回到主院之中,再没惊动任何人。 “小姐,你们终于回来了!” 夏瑾看清楚来人,不禁呜呜的哭起来,此刻,她是喜极而泣,终于不用担惊受怕。 唐芜不禁勾唇一笑,点了点她的额头,回到自家地盘,她才放松下来。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小姐,奴婢不辛苦的。”夏瑾倒是没有什么,似是想起什么,她才低声道:“不过,将军却是为操劳不少,更是为您挡下不少来访,便是此刻,前厅还有前来拜访你的人。” 还有这种事情?唐芜微微皱眉,看来她不在昭州之时,怕是被人有所察觉。 想到这里,唐芜心生一计,即刻吩咐换上一身素净些的衣裳,又将脸色涂得苍白些,看着铜镜中的人儿,她才满意的点点头。于是,戴上以往的面纱,随即慢慢往前厅而去。 此刻,慕君珩对于还等在前厅的几位权贵们已有些不耐,他们的夫人更是七嘴八舌的说着,吵得他耳根甚是聒噪。 他耐着性子听了些,不过都是想见见唐芜。即便他以身体不适为由阻挡至今,亦架不住他们的轮番前来。仿佛如同知道唐芜不在府中一般,他垂下的眼眸若有所思。 如今,他们更是带着大夫前来,就为着见上她一面在所不惜。 “我等亦是听闻慕夫人身体不适带着大夫前来帮忙诊治,慕将军是北地的守护神,若是您夫人有事,我们又如何过意得去?” 慕君珩听着他们满是道德伦理的话,不禁揉了揉有些泛疼的额间,慢条斯理的一字一句说出声。 “你们这么晚来访不走本就于礼不合,况且,我的夫人,亦是你们想见就见的?” “慕将军,莫不是不知自个克六亲名号可是盛传在外?” 不知道谁家夫人嘀咕一声,本来还有些吵闹的前厅,瞬间安静下来,一时间气氛压抑得有些过分。 慕君珩拳头不禁紧了紧。 因着这句话,唐芜刚刚好走到门口处,脚步不禁一顿,心底没来由的升起一股怒意。 “不知这位夫人从何处听来这般恶毒之言?这种罪名莫要胡乱编排才好,否则可是伤及自身。” 唐芜边说着,边缓缓走至慕君珩身边,义正言辞,更是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些人,浑身更是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那权贵夫人本就是听命做事,如今见唐芜真的出现在府中,亦是吓了一跳,她得到的消息是她悄然离开北地至今未归,带着人前来就是为揪出她的把柄,好让慕君珩找不痛快。 未曾想,她竟然在府中! 莫说权贵们吓了一跳,赫然听见她声音的的慕君珩此时亦心头一跳。但下一刻,来不及喜悦,他心中猛然涌起一股怒意,但顾及还有外人在,他生生忍了下来。 很好,她,竟是什么都瞒着他。 看来,这偌大的将军府,她真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那般。 倒是很快有人反应过来,忙不迭的赔罪,讪笑着:“夫人恕罪,我等亦是关心则乱,望夫人见谅。” “我等带了大夫过来,不如帮夫人您诊治一番?”有人建议,倒是把一旁的大夫退了出来。刚刚出言不逊之人,此刻倒成缩头乌龟般躲着。 唐芜冷冷的扫视一番,随即轻笑一声,淡淡说道:“我这病本就静养即可,如今也好得七七八八,多谢大家挂心了。” “这……”他们仍不死心般。 “怎么,你们是想给我安上那莫须有的病症好让这克六亲的骂名成立不成?” 这一次,她似笑非笑的表情,说出的话再没有给他们机会,直接了当堵死余地。既然他们没安好心,她又何需给他们面子。 看着她一直挡在自己面前,看着她挺直的后背,面对众人的咄咄逼人,她亦能游刃有余的反驳回去。 他又悄然上下打量一番,此刻她披着宽大披肩更趁得她瘦削不少,薄唇不禁又抿紧了些。 上前一步,大手搭上她的腰身。腰上传来的温热触感,令唐芜不由得微微侧头,靠在他身边,感受到来自他的安全感。 “诸位无事便请离开吧!” 他冷冷的出声,不怒而威。 闻言,权贵们本就有些虚,如今得到台阶下,都都不由得松口气,也不好再打搅,吩咐出声告辞。 看着众人落荒而逃般的样子,她不禁一阵好笑,即使隔着面纱,她微弯的眉眼亦能看出此刻她愉悦的心情。 很快,屋内便只有他们二人。 只是,不过片刻,她便感觉到周围气氛的压抑,一道炙热的目光一直紧紧的盯着她,即便她未曾抬头看他,也能感觉到头皮发麻。 她不禁暗暗咽了咽口水,收起笑意。只是他一直沉默着,并未出声。她亦未想好该说些什么,气氛此时甚是尴尬。好一会,她才抬起头,只是下一瞬一眼撞入他眼眸之中。 “夫君~” 她眨了眨眼睛,心头猛然一跳,胸口处发紧,她不禁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慕君珩眉毛一挑,目光不禁下移,最后落在她面纱嘴唇的位置,只是隔着面纱,他看得不真切。他薄唇还是紧紧抿着,但喉咙不禁滚动了下,目光亦紧紧锁着她,却一言不发。但手下动作却是忍不住的收紧,紧扣她的细腰。 被他看得发梀,与他愈发靠近,周围皆是他的气息,唐芜顿时感觉有些无所适从。因着微仰着头,她不由自主的想往后退,察觉她的退意,他不禁加重手上的力道。 下一瞬间,他猛然揽着她往外走。 第135章 殊殷 夜色之中,连接着各院的长廊处皆已经挂上灯笼,他身材颀长,衬得唐芜愈发娇小依人。 他把脚步跨得很急,浓浓的两道剑眉稍稍蹙紧。唐芜被他揽着,但还是跟不上他的步伐,差点就摔倒,幸而他动作快,迅速将她揽入怀中。 只是未等唐芜反应,他一把将她横抱于怀中,跨着大步往主院而去。腾空的感觉,让唐芜吓了一跳,只得伸手抓着他衣襟,以免摔了出去。 怀中轻飘飘的体重让慕君珩刚刚抱起她时还愣了一下,手臂不禁收紧,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悦,神色愈发的沉。 以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凛冽的侧脸。此刻,他还是一言不发,只抱着她往前走,脚步似乎还有些急躁。 步入主院时,下人们见将军冷着一张脸抱着夫人从外面走进来,纷纷低头更是迅速往外走,留给他们独处的空间。 慕君珩抱着她走进房中,才入房中他便一脚将房门踢上,唐芜听到赫然关上的房门声,不禁缩了缩脖子。此刻,她还在他怀中,没有着力点,完全靠在他的身上。她不安地挣扎着, 只是下一秒,他便将她放在桌子上坐着,更是挤进她的腿间,将她困于桌子之中。慕君珩微微弯下腰与她平视,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一会,又将她掉落在锁骨之处的发丝缠绕在指尖处把玩着,慢条斯理地,漫不经心的有一搭没一搭地绕了一圈又一圈。 她忍不住的微颤,鼻息间充斥着他凛冽的气息,但他一直不说话,她有些拿不准,有些迟疑又低低的唤了一声。 “夫君?” 闻言,他双眸微敛,还是没说话,目光却一直注视着她。 他那副神情,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用,神色淡淡的,似乎听见了,又似乎是打定主意不说话。唐芜被他看得头皮发紧,眼神闪躲着,不由得往后面蹭蹭,只是他另外一只手却是从一开始便未离开过她的腰肢,即便现在察觉她的逃离,他更是又用力将她往身上拉回来,更贴近了些。 如此,近在咫尺,唐芜只得将双手挡在他胸襟处,但却架不住他愈发靠近的气息,还有身上那愈发滚烫的大手,隔着衣裳似乎都快要将她烫伤。但冷峻的面容在烛光之下泛着一片清冷的辉芒,他今日的神色格外的寡淡,双唇更是抿得紧紧的。 房间中很安静,安静得只听得见两人的呼吸声。 “夫君!” 唐芜此时忍不住加重声音,这种压抑的感觉让她忍不住的心底狂跳,他一直这般不说话,让她心里很慌。 见一直默不作声,明摆着不想跟她说话一般。何况此刻她被困于在此,她想下去,便伸手推他,但他纹丝不动,还是站着静静看着她。唐芜觉得浑身不自在,不禁咬咬唇又用了几分力,下一刻,慕君珩却是瞬间抓紧她的手。 不过,这一声似乎拨动了他心弦,他脸上终于有些变化,似笑非笑的望着她,漆黑的双眸被火光映红,如嗜血般妖娆,嘴角勾出一丝凉薄的浅笑。 见此,唐芜心一紧,随即狂跳起来。 “慕君珩!” 她有些恼,他什么意思?眼睛此时竟有些酸涩,更是微微泛着红。她心脏之处竟抵不住的有些难受,仿佛空空的,又有着密密麻麻的如同蚂蚁撕咬般的疼痛感。 只是倏尔,他却是猛然靠近她,鼻尖抵上她的。他的手扣住她的颈项,不时的摩擦着,便是她想逃离也挣脱不了。下一瞬,他微微侧脸,将她的面纱咬着扯下来,才又微微退开。视线落在她的红唇之处——是朝思暮想的。他眼神愈发深沉,喉结不由得滚动了下。 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他的行为又勾着她的心一般让她十分难耐,猜不透他的想法。唐芜瞳孔微微颤动着,浑身更是忍不住的轻颤,这种仿佛如同凌迟一般的感觉,让她无所适从。 此时,一种无力,无助的感觉徒然升起,只是未等她消化这种情绪时,他更是毫不退让的再次逼近。 “你究竟想怎么——” 唐芜终是认输,他没想到这个男人长时间未见,归来竟这般对待她。难为她归心似箭,快马加鞭归来,只为快些见上他一面。 但下一刻她未尽的话,猝不及防的被有些凉意的唇覆上便完全吞入他的腹中,被瞬间拥入他强劲有力的怀中,紧紧地,死死的。微冷的舌滑入口中,更是贪婪的汲取属于她的气息,似乎要将她拆骨入腹那般。有力的大手紧紧扣在脑后,让她毫无办法挣扎,彼此间的距离更是一丝一毫的空隙都没有。 似乎过了许久,他唇齿才稍微从她的身上抽离,高挺的鼻尖不时噌着她,胸口处砰砰跳动的飞快。等呼吸稍微平顺一点,但是他依旧有些悸动,动作也因为有些着急而在发颤。似乎有种失而复得感觉,密密的思念之意,让他忍不住的想将她嵌入身体之中。 刚刚他竟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将她拆骨入腹,思前想后,他选择了后者。 在昏暗的光线里深深的望着她,深邃得不见底。她的红唇透着异样的光泽,似乎在诱惑着,邀请他,下一刻,他又深深的吻了上去。 他的手紧扣在她纤细的腰身上,渐渐的不再只满足于这样,他的吻越来越炙热,但此刻他还拿捏着分寸慢慢往下移,心中忍耐着,但却更肆意妄为的停留在她颈项之处,一下又一下的轻咬着。 此时,唐芜已然有些懵,只无力的抓着他的衣袖,眼眸里水汪汪的,倏尔,一阵通过传来才让她吃痛回过神来。 他的气息还萦绕在她身上,她不由自主地微微发颤。见此,他低声笑了一声,那声音似乎带着魅惑。 “夫人,暌违日久,拳念殊殷。” 仿佛刚刚所有的不适感都因他这句话而烟消云散,唐芜本就泛红的脸颊此时更加发烫。此时头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只呆呆的看着他。 第136章 表白 见她愣住,呆呆的模样。他有些无奈的又低头在她唇上咬上一口,大手不时在她腰侧摩擦着,有些爱不释手。 唐芜吃痛,回过神来便微瞪了他一眼。他分明喜怒无常,于是不耐的想推开他。 不过下一瞬间,慕君珩便抓住她推攘的双手,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不禁轻笑一声。 “怎么,这就受不住了?嗯?” 言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感觉,见她眼神迷茫,似乎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他不禁暗暗叹了口气。 “怀安一行,我给你的书信,你除了一开始的只言片语,再无回复。” 慕君珩扣在她腰上的大手不禁慢慢收紧,那眼底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仿佛世间的一切都在他的眼中。“现如今,我不过一会没回答你,你便受不住了。你怎么不想想自个是如何对待我的?” 他语气有着质问,有着委屈?唐芜歪头想了想,他确实来过几次书信,但其中不过寥寥数语,也并无其他。她本就想着尽快处理好早些归来,何况他写的也是无关紧要之事,所以她收到信后也只看看后燃烧殆尽,因此并未回信。 于是,她不禁暗暗嘀咕一声:“你在信中也没说什么重要事情,我也不好回信。何况,我忙着救灾一事,你也是知道的。” “呵,是,你日理万机!”慕君珩听她这般,感觉被气笑一般,但下一刻他便敛去笑意,眼眸也变得深沉。 “你觉得我该在信中写什么才是重要的事情?你不跟我商量便告知我你要去江南,去怀安城。你的计划中有我吗?还是说,我本就在你计划之外?” 慕君珩看着她,他的目光灼热,直勾勾地凝视着她,眼底浓重的情意模样一丝一毫掩饰,如海水般波涛汹涌。见她抿着唇不说话,不禁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下一刻,他捏着她的下颚强迫她抬起看着自己,温热的指尖微微用力,唐芜吃痛的看着他。见她微微皱眉,慕君珩也没松手,目光从她脸上慢慢往下移动,最终落在她红唇上。他眼眸中慢慢涌上的深切情意,让她诧异的微微睁大眼睛。 “是不是该写想你,念你,”他每说一句,便在她唇上落下一吻,眼眸深邃,紧紧地注视着她,“亦或是,我爱你?” 在她略带震惊的眼神之中,慕君珩又低下头深深的吻着她,好一会才松开她,将她整个人抱起,跨着大步往那宽大的拔步床而去。 只是将她抱在床上坐下,此时他还没失控,心中藏着事,他迫切的想要知道。慕君珩此刻都有些佩服自己自制力,竟能如此耐心的想要问个明白。 “你说说,你该怎么回?” 他又问道,仿佛漫不经心,但却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砰砰加速的心跳才明白此刻他有多么的紧张。 “我........”,唐芜一时语塞,不由得低下头不再看他。但脸颊处,明显的涨红。 他将她一只手放在胸口处,砰砰的急促心跳传来,“感受到了吗?” 她一怔,心一动,赫然抬起头看向他,满脸震惊。 “你说来北地,来昭州皆是为我,”慕君珩慢慢说着,徐徐道来。仿佛说着的是件事不关己的事情。言语中顿了顿,又盯着她,更是紧紧的想要看出她神色变化,一字一句从薄唇中吐出来,“莫不是,这些皆是哄骗我的?” 闻言,唐芜心中一凛,嘴唇动了动,双手紧抓着他胸前的衣服,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突然有些茫然,她确实是为他而来,也曾信誓旦旦的说要拿下这个男人。但此刻,她有些分不清,她究竟为什么,想不明白为什么想要将他占为己有。为他,她可以出钱出力,即便从前有过误会,但如今,她与他既成事实上的夫妻。只不过,他现在想要明明白白的知道为什么。她说不清楚。 “你心里,究竟有没有我。” 慕君珩看着她,神色认真且凝重,指尖放在她心跳动着的位置,第一次想要明确知道,她所谓的为他而来,是因为什么。 只是,唐芜微微张了张嘴唇,愈说出来的话,又哽在喉咙。眼神微闪,最终还是轻轻合上,再没有说一个字。 “怎么,想不明白?” 他又追问,语气已有几分不善。握住她腰身的大手更是用上了力气,仿佛她说得不对,下一刻,便能掐碎她的腰肢。 她一时语塞,尔后,低声嘀咕着,“........我不知道。” 什么?她说得太过小声,慕君珩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念头闪进他的心里,让他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果真是哄骗我的?”他不可置信,又试探着问。 唐芜摇摇头,憋屈的换了略软和的语气说着,“没有,..........你给我时间想想。“ 话落,一时间,房间内便静谧几分。一时间,两人再没有说一句话。 靠在他身上,他下颚抵着她额头,她不自在的想要退下来。不过,扣在腰上的大手又紧了紧。 一会 “你几时到的。”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唐芜却是明白的。她自知理亏,还是硬着头皮回答他的话。 “傍晚时分便到了,还顺道在客栈中梳洗过一番。” 难怪她身上有沐浴后的香气,原来她早回来,却并不是直接回府。 下一刻,唐芜便被他放在床上,来不及反应,他便欺身而上压着她 “夫人,将我的人用的甚是顺手,竟是一丝一毫消息没给我传来一点。” 他哑着声音咬牙切齿般说着,更是将她腰带一扯,随即覆下,再不给她说话的计会。 烛光之下,慕君珩发狠的亲吻着她,更是有些后悔刚刚跟她说这般多,从她嘴里出来的话,没有一句是他爱听的,如此还不如不说。 吻上她的唇,手指在峰尖谷底游走,他沉了沉身子,她吃痛,指甲嵌进他皮肉里,他拥着她一个使力完全占有,烛光之下,他埋首她颈项之中,只听得他在她耳边低低呢喃。 “阿芜,我该拿你怎么办?” 第137章 深种 他的情意来的太过急切,让唐芜退无可退。 他那深沉的眸底,隐藏着难以觉察的情景,透着欢喜,透着真诚,还夹杂着难以言说的爱恋之意。 被他带着共赴巫山云雨,更深露重,即便她颤巍巍的开口求饶,眸子更是凝上一层水光,沙哑的嗓音带着哭腔,却愈发娇媚,入耳钻心,酥麻入骨。所以,他仍然不放过她,仿佛是给她想一想的惩罚。房中声响直至天色露白才堪堪消停下来。 日上三竿,唐芜才悠悠睁开眼,身上觉得有些沉,动了动,瞬间便被人从身后抱了个满怀。她微微怔,难怪刚刚觉得沉,他手臂一直拦腰放在她身上。 他今日竟没有去军营! “醒了?” 微微沙哑的嗓音响起, 更是将她拢入怀里更紧些。 唐芜脸上一红,肩头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密密麻麻的轻微刺痛,她不禁轻轻颤抖着,雪白的皮肤更是微微发红。 想起不过昨夜倏尔之间,他发狠般的模样,她不禁缩了缩脖子。 只不过,下一刻,他便惩罚般咬在她肩头上,唐芜一下涨红了脸,泪珠在眼眶里蓄起来,颤声道:“我错了。” 她声音低低哑哑的,带着略微的颤意,竟格外的撩人。 “又错了?错哪里了?”慕君珩此时心思不在上面,慢条斯理地轻轻触碰她有些瘦削的肩头,他那幽暗的眸底里,燃烧着炽热的火焰。 唐芜微侧过身,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双手抵着他。 他眼底闪烁着炙热的光芒,似要将人灼穿。 她不禁咽了咽口水,紧张的看着他。一时间又有些语塞。 “我不应该自己外出不应该跟你商量的。”她想了想,不时看着他的神色,只是眼神闪过,分明不敢直视他,“我悄然回来,本来出去就是保密的,回来更应该不被人知道才是。” “嗯,还有呢?” “.......没有了?” “没有了?” “嗯。” 笃定的语气,让慕君珩笑了一声。 “昨夜我所说,你皆听成耳旁风了?”他阴沉的目光里面带着明显的威胁之意,他似乎有些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她脑袋撬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在唐芜昏睡过去前,似乎听到他喃喃自语般说着。 “唐芜,此生,你只能是我的人。” 等她再次醒来时,已是未时。此时她早已经饿得饥肠辘辘,从昨夜起便未进食。而始作俑者此刻似乎已不在房中。她有些艰难的起身,却未曾想,他竟还在窗边的软榻上细细看着她的医书。 听闻她的声响,他却是第一时间便起身过来。 “你,”唐芜一怔,没想到他竟还在,不禁有些吃惊,“你怎么还在?” 慕君珩上前坐在床边,见她扶着被子不自觉的往后,剑眉不禁挑了挑。 “过来。为夫为你更衣。” “你先出去。”即便已坦诚相见,她仍然不习惯他的存在。只不过她再不起来,怕是要饿晕了。她不禁皱紧眉头,倔强地等待着。 见此,慕君珩只得无奈起身,淡淡道:“我一会过来寻你。” 待她出去后,青黛和夏瑾才赶紧推门进来,两人面面相觑,却又不好说些什么。侍候她洗漱更衣后,才给她上了些吃食。 她正吃着时,慕君珩才姗姗来迟。见她吃着东西,他便在一旁给她不时的布菜,等她吃得差不多,便放下碗筷。 “可吃好了?” “嗯。” 见此,慕君珩又给她用手帕擦了擦嘴,似有种对待珍宝的感觉。唐芜一怔,他似乎有些不对劲,但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 “我带你出去走走。”此时,慕君珩提议。 她想了想,便点了点头。 秋末冬至,此时天色已然有些暗下来。两人屏退下人,更是没有乘坐马车,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两人并排走着,似乎没有目的地走着。去哪里,他不说,唐芜也没有问,只走走停停,不时看看路边商贩买的货物。 随着天色愈发的暗,街道上出来的人也更多,不多时,便熙熙攘攘的占了一条路,如此,本来还自顾自走着的两个人,差点就被挤散。慕君珩身材高大,很快便瞧见几步之外的人,神色一凝,不禁越过几人,将她拉入怀中。 “小心些,别再被挤走了。” 唐芜点点头,但下一瞬,她纤细的手便被他十指紧扣在手中。她微微惊讶,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而他虽没看向她,却回以更用力握着。 如若细看,分明可以发现他微微发红的耳框。 天色便渐渐沉了下来,很快,街道上便挂满灯笼,琳琅满目。 两人正走着,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不禁让他们脚步一顿,回首发现确是相熟之人。 ”见过将军,见过夫人。” 楚蝶衣一副笑意琰琰的模样,此刻她站于权贵的身旁,颇有种老年少妻的感觉。 算起来,加上今日,她与楚蝶衣不过两面之缘。不过,与上次不同的是,此刻的楚蝶衣比从前更加的妩媚。但对于唐芜来说,她对她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但她并不讨厌。 那权贵上前一步,笑着说,“慕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 慕君珩低头看了一眼她,似乎在询问她的意见。唐芜只得点点头。 如此,那权贵看着眼里,心中也有了计较,看来这慕夫人对将军颇为重要。即便传闻中她甚是丑陋,但将军对她似乎甚为在意。 “请!” 他们二人也不过是走到远些,目光所至,还是能看到这边的情况。 唐芜与楚蝶衣仍然站在原处,不过,旁边还有在贩卖小物件的商贩。于是,为了不让自己等得无聊,她便上前挑选着,看看有没有合适自己的。 “慕夫人,真是得了一个好郎君。” 闻言,唐芜一怔,随即回头看着她,不过还是客气道:“夫人谬赞了。” “民妇甚是羡慕。” 楚蝶衣无不艳羡的说道,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无可奈何。 唐芜又一怔,有些不明白她是何意。 见此,楚蝶衣又轻笑一声。 “看来,慕君珩现在对你是情根深种。” 第138章 询问 不过才分开一会,从楚蝶衣的视线看过去,即便与人交谈的慕君珩余光不时朝这边看过来,她虽与他是旧识,但也不会自恋到他在看她。如此看来,他倒真是陷进去了。 唐芜抿了抿唇,蹙眉,眼神带着探究。 “楚姑娘想说什么?” 这次,她倒是不称她一声夫人了。楚蝶衣也不甚在意,笑了笑,往她身前靠近些,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听闻慕夫人前段时间可是身体抱恙闭门在府,我等身份卑微未能登门拜访,实属抱歉。不过,这慕将军可是将来访之人统统挡在门外,不知是为何?” 唐芜皱了皱眉头,衣袖中的手不禁收紧。未等她回答,楚蝶衣便退开一步,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我身体情况我自个知道,只需静养即可。夫君亦是为我着想,并无不妥。” “夫人说的是。” 听着她的回答,楚蝶衣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并未再说,只规规矩矩的重新站好。 正当唐芜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倏尔,腰上一紧,她回首,发现慕君珩已然回来。 “在聊什么?”慕君珩看着她,低声询问。 唐芜摇摇头,但心中却有些疑惑。 此刻,那权贵也跟着回来,说着客套的话,便带着楚蝶衣离开。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唐芜若有所思。只是下一刻,便被他揽着往前走。 “刚刚她跟你说了什么?” 见她神色异样,本来对女人间的话题不感兴趣的,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 “没什么,只是说些家常话罢了。” 话落,慕君珩明显觉得她不想说,便没有再追问。二人各自存着心事,再没有心思走走,寻了个由头便直接回府。 而慕君珩是直接回了书房,只说晚膳不必等他。 唐芜心中藏着事便点点头,待回到主院时,便见夏瑾守在门外,心中便有了主意。 “夏瑾,我外出这段时间,府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昨夜她回来得匆忙,更何况今日一直和慕君珩待在一处,并未能与守在府里的她说上话。被他一番折腾,倒是差点忘记正事。想到这里,唐芜脸颊不禁微微发烫。 夏瑾早就想着和她说府里发生的事了,只是寻不到合适的机会。如今见她问起,恨不能全盘托出。 “小姐,自你对外宣称急病修养在府时,城中便有不少人前来拜访,后面更有甚者是带着大夫来的.........”夏瑾事无巨细的说着,不时回想着是否有纰漏的事情,说到情急之处,更是不禁忿忿不平。 听着她滔滔不绝的说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唐芜心里是感激的,没想到他竟为她做了这般多的事情,确实是辛苦他了。 “不过——”,夏瑾语气一顿,又有些欲言又止,眼神更是流露出一丝怒意,想想又咬咬牙说道:“那些权贵竟想给将军献上美人。” 唐芜一怔,这些人,竟这般着急。下一刻,她又若无其事的端起茶盏喝了口茶水。 “继续说。” 见她并没有生气,夏瑾又继续说道:“不过小姐,将军可是一一都挡了出去,再没给他们一丝机会。只是——” “只是什么?”唐芜问。 “只是,”夏瑾有些无奈,又有些气恼,“他们竟胡乱编排小姐你快不行了,竟想着让将军娶他们的女儿作为继室。” 呵,唐芜听完只觉得一顿好笑。这克六亲之骂名,难道她死了,就不攻自破了?这些人,倒真是有意思。 现在想想,刚刚慕君珩突然要带出出去城中是为何意了。让谣言破灭,就是亲自去打破谣言。难怪。没想到,这男人倒是想得比谁都多。 想到这里,唐芜随即起身,准备去找他。又想起他应该还没用过晚膳,便让人准备些吃食,她好带着过去寻他。 现在,她倒是能自如进出书房,才到门口,守在门外的护卫便已给他通报。 推门进去,见他端坐在书案前,眉头紧锁,一脸沉色,看样子似乎遇到棘手的事情。 “夫君。” 唐芜唤了一声,正想上前。却见他一手便将刚刚看的纸张赫然合上,更是很快便压在书籍的最底下。她眨了眨眼睛不为所动,走到一边,只是将吃食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唤他过来。 慕君珩神色自若的走过来,见桌上摆着皆是他喜爱的菜肴,心中不禁一暖。 “你可曾用过膳?” “嗯。想来你还没用膳,便给你送些来。” “可要再吃些?” 唐芜摇摇头,只坐于一侧,用筷子给他布菜。 而他也没有再推辞,本来刚刚还不觉得饿,此时美味佳肴在此,不禁有些饥肠辘辘。他端起碗筷吃着,不时接过她夹过来的菜,吃得不亦乐乎。 不过,一会,酒足饭饱之后。桌上残羹早让下人收拾好,喝着茶水,不时闲聊着,颇有一种老夫老妻的感觉。 ”夫人怎么不说说在怀安城的见闻?”慕君珩话锋一转,倒是话题引到她身上来。 唐芜自知会有一问,心中还是有些准备。不禁笑笑,“那怀安城,水灾确实严重,我在那铺子货物倒是转移及时,影响并不是很大。” “夫人没有遇到什么人?” 闻言,唐芜心一紧。但又想起,她带的人本就有他的在,便是想瞒也瞒不住。 “与三皇子倒是见过几次面,不过,他并不知道我的身份。” 慕君珩没说话,只定定的看着她,不时转动着手中的茶杯,指腹摩擦着杯子,若有所思。他知道她确实帮了三皇子不少忙,看着她闪躲的眼神,欲言又止的模样,分明并不想他知道。看来,他的夫人,有很多事情瞒着他。 她倒是惯会做这些瞒着他的事情,想到这里,慕君珩不禁轻哼一声,将手中茶盏的茶水一饮而尽。才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他的眼神,让唐芜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不禁坐直了些,后背更是挺得直直的 如此,在他看来,倒是有种做贼心虚的样子。 “夫人,是不是还有事情没告诉我?” 第139章 变数 闻言,唐芜不禁心一紧,她想说的话如鲠在喉。她微低下头,纠结一番,深知现在还不是说出来的最好时机。若是,若是他再如前世一般,并不想站队任何人,她现在所做之事,怕是要触碰到他的逆鳞。 想到这里,她心中便有了决断,暗暗稳下心神。于是,抬起头,看向他一笑。 “并无,不过碰巧遇到,又因他实在困难,我不过顺手帮他一把,也算为百姓造福吧。” 她说得淡然,又丝毫没有破绽,仿佛一切皆是顺理成章一般。不过,他更知道,她本就家财万贯,何况,危难之际她怎么会袖手旁观。何况,她的娘亲,他更是一丝一毫查不到什么,竟如同凭空出现之人,但她实在是个传奇,便是皇帝都对她有几分容忍。 慕君珩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并未再问。 但刚刚他收到的正是从京都传来的消息,三皇子倒是将此行发生的事情,一一说得很是清楚,更是在信中交待他去查查这青月商会的家主到底是何人。 他当然知道是谁,但即便是三皇子,他也不能将她说出去。 慕君珩知道她胆色过人,但没想到,她竟敢想着跟三皇子扯上关系。她究竟想干什么?又或者说在筹划什么。想到这里,他不禁皱了下眉头,眼眸更是沉沉。 而且从跟她前去的暗卫禀报,确实也如她所说一般,在怀安城也只不过是安排义诊之事,不过,她倒是聪明,还能帮助三皇子找出藏有异心之人。 听着暗卫说完这些事情,慕君珩倒是对她有些改观,没想到她还有这番机智,属实让他意外。他回想以往,知道三皇子并未与她有过交集,赈灾一事前世三皇子虽前来找过他,但他那时却不想过多参与皇子间夺嫡之事,所以便没有理会,后来也确实听闻三皇子被责罚一事,但其中并没有她存在的身影。 此次,三皇子前去赈灾,他早就做好准备,没想到她在其中横插一脚,倒是帮了他们的大忙。慕君珩若有所思,眸光骤然缩了一下,看来,这世她便是其中最大的变数。 现如今,她还是对他有所保留,防备着,并不曾对他百分百信任。慕君珩看着她,目光不禁黯淡几分,更有暗藏的探究之意。 唐芜,你究竟有何目的? 二人各怀心思,各有心事。好一会,气氛竟是静谧得有些尴尬。 “不过,这段时间倒是辛苦你为我打掩护。谢谢你了。”唐芜倒是及时转移话题,化解此刻尴尬的局面。 “你我二人之间何需谢谢一说。”她给的疏离感,让他微微皱眉,明显有些不悦。 “夫君说的是。”唐芜讪笑一下。 话落,房间内又重新陷入沉默。 虽已成夫妻,但二人相处间,确实有些不自在,但又说不出哪里不自在。 “那我便先回去,夫君请便。” “嗯。”慕君珩点点头,此时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唐芜起身,慢慢走出去,快至门口处,余光中瞟了眼刚刚被他压在底下的纸张,不过一下,再没有停留,直接走出去。 等她离开后。他才重新坐回书案前,抽出刚刚压在底下的信件。又细细看了一遍,才将其放在烛火之上燃烧殆尽。 他落笔洋洋洒洒的写了一页纸,待墨迹干后,便唤来暗卫,交待他往京都传去。 回到主院时,更衣洗漱一番,唐芜才舒服的躺在软榻上。 此刻,她竟有些惆怅,心中更是疑惑。这次她外出,慕君珩虽然一开始反对,但是最后还是同意她去。 “小姐,可是要歇息了?”夏瑾问。 唐芜本还在发呆冥想中,被她一番打扰,兴致再无。困意袭来,她也有些泛了,便点头。 在房中留了一盏灯,服侍她睡下后,夏瑾便退了出去。 唐芜躺在床上,有些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心中藏着事情,一会,她竟再毫无睡意。不知他今晚会否回来歇息,想到这里,她裹着被子坐起来,等着他回来。 她一直觉得俩人关系很是别扭,说不出来的那种若即若离,又虚无缥缈。她双手撑着下颚,呆呆的坐在床上,莫名出神。 待慕君珩轻轻推门进来,慢慢走近之时,入眼便是她呆萌的模样。 “怎么还没睡?” 他处理完公务,本想宿在书房的,但不知为何,脚步还是不由自主的往主院走来。见唐芜还未入睡,似乎是在等他,不禁有些讶异。 刚刚在门外,看着屋内为他留下的一盏灯,不禁令他心中一暖。原来,有人等待的感觉是这般的不同。从前,只他一人,他随便宿在哪里都是一样,平日里更是以军营为家,回府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今日他感触颇多,前世种种,皆如过往云烟。 现下,一切皆因她所起。 他目光略变得深邃,慢慢走上前。坐于床上将她落下的青丝拨到耳后,见她呆呆的模样,不禁又想起成亲之日,掀开红盖头时她摄人心魂的眼神。 那时他听闻传言她丑陋不堪,但心底从未在乎过外貌一事,只不过厌恶被强塞成亲一事。更何况,京都中一直传着她对太子情根深种之事,如此,他又怎能对她上心。 于是,刚刚好北地战事吃紧,他成亲当晚便先行一步回昭州。不过,他倒是留下人接应她同去,只是后来她竟是将人遣回北地,自己更是直接留在京都。后面他亦曾写过书信给她,但却是如同石沉大海般,她只字片语未曾回复过。 但没有想到,他受伤落水重生回来时,没想到所有一切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回想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慕君珩心存感激。 他时常问她,是否有事情瞒着他,但皆被她否认。慕君珩有些失望,但她所做之事确确实实皆是为他,挑不出一丝毛病。 只不过,他在意的从来不是这些。 他心中有她,不知道她是否亦然。 他们之间,似乎有种若即若离的疏离感。 第140章 印证 唐芜本就有心事,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如今见他回来,当下睡意更是褪去几分。她摇摇头,随即坐直身子,低低出声,“睡不着。” 闻言,他起身将外衫褪去,才上床面对面与她坐着。 双眸里闪过一抹探究之意,他略思索,随即收回目光。下一刻便上前将她揽入怀中,下颚抵在她青丝之上,吐出一声叹息。 靠在他怀中,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虽安心。不过如此过分靠近令她不自在的想起身退开,只不过她刚动,便被他温热的大手扣在怀里。 “你此番作为,怕是要引起天家注意,以后不可轻举妄动。” 来不及娇羞,便听得他言语中的担忧,虽没头没尾一句,但她却是明白的。她一怔,微撑着身子,随即抬头看向他。 他眼中情绪复杂得让她一时间无所适从,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气氛沉默的有些微妙,她低下头,手掌覆盖之下正好是他心脏之处,砰砰跳动,呆愣半分,她才像惊觉一般,下一刻便想抽离双手起身。 只不过,她还没来得及起来,便又被他一个使劲连带着顺势半躺在床上。而此时,因为他这番举动,她不得不攀附在他身上。 “夫君!” 她不由得吓了一跳。见她面露囧色,慕君珩半躺着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不过片刻,他又敛起神色,言语中更是带着探究。 “你在怀安的所作所为,我亦略有耳闻。不过,说说吧,你究竟想做什么?” 闻言,头皮不由得发麻,她眼神闪躲着,尔后唐芜抵不住他深邃的目光,手忙脚乱想起身离开,下一刻就被他紧紧扣在怀中。见挣脱不了,只得认命地靠在他身上。 “夫君为何这般问?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这次水灾对我在怀安城中的铺子影响甚大,我怎能弃他们于不顾,况且朝廷肯定会派人去赈灾,我们商会出的不过是绵薄之力。况且,我并不曾做过分的事情。” 此刻,面对他的问话,唐芜瞬间警惕起来,生怕露出一丝破绽。但她早想好托词,如今也能从容应对。说到底,她还没想好该怎么跟他坦白。如此,她不禁垂下眼眸,抿着唇。 “夫人知道京都局势如今如何?”他又不紧不慢地抛出问题,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眸中更是泛着清冷。 唐芜微怔,眼眸中闪过一抹迟疑。但是下一刻,又摇摇头并不回话。 见此,他细细看了她一眼,轻哼一声,重新坐起来靠在床头处,更是将她抱于腿上面对面坐着。 她又吓了一跳,腰间处大手未曾放开过,他微低下头两人鼻尖几乎碰上,气息缠绕其中,被他直勾勾的眼神凝视着,她的脸不由得微微一红。唐芜跪坐在他身上没敢动,怔怔的看着他,似在思考他话间意思。 一会,又见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喉结滚动一下,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 “你当真不知道太子与三皇子间的明争暗斗?” 话音才落下,唐芜攀附在他胸前的手不禁缩紧,竟是将他衣襟抓乱。 她眼中闪过的那一抹一闪而过的震惊,一一落在他眼中。 “怎么,到现在还不打算说?” 见她呆愣着不吭声,他手下不禁用力,又将她扣入怀中几分。眼中有着毋庸置疑,他倒要看看她要忍到几时。 唐芜吃痛,不由得靠近他半分。 “你与三皇子有关系?” 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话,唐芜言下之意,不言而喻。记得前世,太子继位时,首当其冲被杀的就是三皇子,但,慕君珩竟牵涉其中? 她倒是惯会转移话题,他轻笑一声。并不急于回答她的反问,伸出修长的手指挑起她散落在前的发丝,缠着手指把玩起来。 一会,他才抬眸看向她,一脸正色。 “你认为呢?” 唐芜惊颤,嘴唇动了动,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有些难以接受。 她明明记得,前世慕君珩一直都是独善其身,不愿意站队,所以才被太子弃之不用。 她挣扎着要起来,有些震惊心底升起的那一个想法。但,他却是一丝一毫不给她任何机会。 随着她的挣扎下一刻慕君珩便端坐起来,此刻她整个人只得都攀附在他身上,便是想挣脱也挣脱不开。 “你觉得呢?” 主导权从来都在他手上才对,眸光掠过她的红唇,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不禁收紧大手,他微微低下头鼻尖几乎抵在她之上。 呼吸微微有些起伏,但此时此刻,还没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如此,只得再等等。 “夫君所言,是什么意思?” 唐芜有些紧张,手指紧紧抓着他衣襟不放。 言语中透露着一丝试探,不确定是不是她心中所想。她想要明确的确认! 慕君珩退开几分,目光如炬。手下慢条斯理地轻抚着她纤细的腰肢,片刻之后,薄唇才一字一句的吐出让她惊骇的话。 “三皇子是我心中天选之子。” “——你!”这无异于惊雷般,令唐芜惊诧。 她思绪有些乱。 “你该知道此事的严重性。我将命脉交付于你,夫人莫要叫我失望才好。” “难道你也……”,唐芜不禁暗暗吃惊,喃喃自语。 言语虽低,但还是一字不漏的落入他耳中。慕君珩眉毛一挑,把她往身上按了一把,大手绕到她颈项处,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她,“也?” 想到这里唐芜惊诧不已,原来她上次确实没有听错! “看来,夫人瞒着我的事情甚多,不如今晚就敞开心扉聊一聊。”他漫不经心的态度,看着她半晌,直看得她发憷想退缩,但腰间一紧,被他揽入炙热的怀中。 “我……夫君何出此言?”唐芜低下头,欲言又止。 “你不信我?”他眼中深不见底,伸手抬起她的下颚盯着她的唇沙哑问道。 唐芜强忍着颤意,颇有些后悔刚刚为何没有入睡。摇摇头,有些纠结。 “如此为何不说?” 他沉着脸未发一言,低头狠狠吻上她的唇。 第141章 坦言 只是他发狠咬着她的唇,让她吃痛得不由自主的后仰着挣扎起来。但下一刻,他又放慢下来,反复折磨着她。 良久,他才微微喘息松开,烛光之下眼眸中充满危险,旖旎之意萦绕其中。 此刻唐芜早有些晕头转向,但埋在心底的话,心中一团乱,若是今晚再不说,怕再难寻机会说出。 给她喘息之际,她竟是想着和盘托出。 “夫君,若我说.......” 唐芜顿了一下,仿佛所说之话有些难以启齿,她半咬着唇,纠结万分。 慕君珩没动,保持着刚刚的动作注视着她。 她不禁咽了咽口水,差点招架不住他带着压迫感的目光而落荒而逃。 腰上的大手不由得缠绕收紧了一些,让她更加贴近,他的气息笼罩住她整个人,呼吸间皆是清冷的气息,让她逃无可逃。 本打算就此放过她,但她似乎有话要说,于是他耐着性子再等等。言语间带着循循诱导。 “继续说。” 他抵着她,见那抹艳色,忍不住在她唇角处咬上一口。 被他这般折磨着,她差点倒吸一口气凉气。 “你怎么老咬人。”被打岔,她有些恼,忍不住埋怨。 下一刻他便松开口,此刻目光更是沉得厉害,仿佛此刻她说与不说再无所谓。 “还说不说了。” 唐芜推了他一把,见推不动不由得深呼吸一口气,别扭的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此时的她,在他看来仿佛有些恼羞成怒。于是他轻笑一声,现在,她倒是没有往日的镇静,更别说顾及她所谓的身份。这里她的身份就是他的妻,他的夫人。想到这里他眼神不禁深了深。 唐芜心存顾虑,说到底,她心中忐忑。若是坦白一切,她又该在他面前如何自处,他又该如何看待她。 其一,若他当真也带着前世记忆而来,她前生所为于他所言该当如何。她当时鬼迷心窍般信唐宁与太子之言,更是执着信守娘亲所言的婚约留守京都,让流言蜚语更甚,这是其二。况且,前生助纣为虐间接害他困死昭州,她难咎其责,这是其三。 最后,若是,他明知道一切,却偏偏还与她做尽亲密之事,说着满是爱意之言。这才是她惊怕之事。她来此并不曾想过这般境况,她只想救赎他的一切。 她带着歉意而来,想弥补前世过错。她隐下愧疚,充作救世主般来到他身边,给他她所能给的。 只怕,他藏匿良久,她的一言一行都在他眼中如同笑话一般,被他玩弄在鼓掌之中。想到这里,她心中忽而一抽一抽的痛,倒吸一口气,眼眶更是微微发烫,浑身却是发冷般微微颤抖。 从那日被用作引蛇出洞的诱饵,被他当作计划中一部分后,她便心生退意。但他又用欠债未还的方式留下她,用浓浓的情意缠着她。 他曾多次问她想明白与否,给她机会坦白,如今看来,他怕早清楚她来此意图。这个问题,她逃避多日,如今实在难以掩盖。 她忍下泪意,将头埋首在他衣襟之上,更是深深汲取他身上的气息。不依不舍地抱紧他。 正当他以为她又以沉默来唐塞过去时,忽而听闻她仿佛喃喃自语般低声说着,声音低得他几乎以为听错。 “若是我说,曾梦见前世之事,你信吗?” 他没出声,但唐芜明显察觉到他身体僵了下。她苦笑一下,果然他也是。她没敢抬眸看他眼睛,于是,她趴在他胸前,将心中所藏之事,一一娓娓道来。 慕君珩听着她字字珠玑,慢慢道来,软软糯糯一字一句皆落入耳中,因为个中言语他虽不时听得皱起眉头,却并没有打断她。 但她恍若隔世般,言语中皆是悔恨之意,心生悲凉。 她只管说着,并不曾留意他的反应,亦或是她不敢。如今,她更是一鼓作气般说着前世之事,仿若其中无关乎于她,与他。但若是与他对视,怕再难有勇气再说。 若是,他果真是陪着她演戏,那她离开便是。或许,她本就不该奢望情爱之事。想到这里,唐芜心一疼,眼泪更是缓缓的一滴滴落下。但她未曾停顿,还是继续说着。 良久,她如同自言自语般说完前世种种,滴落的泪水沁湿他的衣襟。 待她结束话语,许久,房间内,静谧得让人发冷生颤。 二人之间谁都没动一下,砰砰的心跳声声声入耳。 忽而,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掠过她脸颊,指尖更是缓缓触摸着,让她不自觉地收紧掌心。 见他沉默着,她心生怯意,说到底,她不舍得他给予的温暖慰藉。不过,她也有自知,绝不会死缠烂打。 …… “我信。” 似乎过了很久,他才终于有所回应。唐芜一怔,不由自主地僵住身子。 下一刻,便被他抬起下颚,被迫看向他。毫无疑问落入他深不见底眼眸之中,但相顾无言,这如同等待受审判般使她煎熬万分。 此时,她未曾干涸的泪痕还印在脸上,他伸手蹭了蹭。微凉,他神色意味不明。她似乎强撑着,啜泣着,我见犹怜般。 …… “如我说,我亦曾梦见前世,你又信吗?” 慕君珩略带沙哑的声音从薄唇中慢慢吐出来,一字一句反问她。 她眨了眨眼睛,未落下的泪珠便因为这个动作滚落下来。他大手抚上她的脸,一下又一下地摩擦着。 他一向清冷,因为她来,便放下诸多芥蒂。 唐芜有些慌乱地起身,虽十之八九是真的,但由他亲自承认说出来,还是让她又惊又怕。 “前世种种,皆为虚妄,珍惜当下才是。” 见她想逃,慕君珩一个用力,她又跌坐在他身上。眼眸之中,流露出情真意切。 “夫君可曾怪我?”唐芜怎能不信?哭腔中带着些许期盼,怯意更甚。 “与你无关,我怎会怪你。万般皆是我的命,现如今,你才是我的命。” 慕君珩一字一句地说着,字字句句刻画于她心上。 闻言,她身上万般沉重,仿佛瞬间卸去,浑身轻松。 他目光炯炯。她泪眼婆娑。 铺天盖地的吻将她淹没在了床榻之上,待她沉沦之际,仿佛听见他喃喃低语。 “况且,这次我定能改命。” 第142章 制药 确认过两人心意相通,捅破这层互相藏匿的纸,唐芜才感觉到她再不是孤军一人。或许是她顾虑太多,让他们错过这么多。 只是,天气愈发的寒冷之后,慕君珩更是忙碌起来,有时候竟废寝忘食一般在书房中与各位将军商讨事宜。每每入夜,等他归来时,唐芜早耐不住困意早已入睡。 自去怀安一趟,回来之后一直没空隙去军营一趟。今日唐芜得空,便带上夏瑾往军营去。遣了青黛先去她住的帐子等她,而她直奔药房而去。才到帐前,便听闻里面传来付老爽朗的笑声。紧接着便是另外一人低沉的说话声,唐芜一怔,但随即又想起有过一面之缘的付明远。 门口没有守卫的侍卫,她随手挑起门帘信步而入,果然见二人正兴致勃勃地谈论着。 “付老先生!” 闻言,付老先生不由得眼前一亮,连忙走上前,“夫人来了!快过来,看看我等研究出来的药丸。“ 唐芜笑着往前,经过付明远身旁时,他倒是低声给她叩首见礼。 “见过夫人。” 唐芜淡然地点点头,并未做过多停留。她上前一看,那不过几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药丸放在药炉中。 “这是?”她有些疑惑。 “夫人何不拿起来细细闻闻,看看能否说出一二来。”这是付老这段时间里钻研出来的成果,此刻由于她的到来,不禁有些高兴,故而笑而不语更是卖起关子来。 唐芜微怔,净手后才拿起一颗药丸。先看了看,又放在鼻息间细细闻起来。内有茯苓气味,淡淡的薄荷香气传来,不乏带有甘草的气息。 将药丸中她所能闻到气味的药材说了出来,话落便听见付老赞赏的声音。 “哈哈,夫人医术果然了得。不错,此药丸其中确实都有此物,此药可救饥饱腹,每用一丸,便是食草木树叶,细嚼至饱依旧气力不减。不过,其中也有利弊,若食树皮,必与稻草节同食胀死,不可不知。且,久饿后大忌骤饱,缘饥则薄,骤饱则伤及围肠矣。” 付老先生更是将其中利弊一一说出来,是药三分毒,不过是取其利大于弊罢了。 没想到他竟会想到制作此药丸,不禁心中暗惊。 “付老高见!” 才聊了几句,便听见帐外传来脚步声。 转过身来,便见慕君珩微微低头穿过门帘进来。其他人见此便叩首行礼。 唐芜不禁莞尔一笑,正想上前一步,未等挪动脚步,便见他已然走过来。 “夫君。” 慕君珩对她微微颔首,又朝着他人看过去。 “将军,这便是我等研制出来的新药丸。” 付老连忙将他引至刚刚的药炉,把药丸呈示给他看。 慕君珩接过,眼眸微眯,薄唇轻启。 “可曾试验过?” “嗯,试过了,可保三日腹饥。” 此药方付老已然试过多次,这是最终的成品才敢让人请他过来。 闻言,慕君珩眼眸不禁紧了紧,沉默一会,他才将手中那颗小小的药丸放下。沉声嘱咐道:“此药方暂时保密,不可泄漏出去。且,麻烦先生储备一些,日后以防万一。” 付老忙不迭地点头答应,得他认可,更是喜不自胜。 待他与唐芜一同离开后,见一旁的付明远愣愣的站在那里,不由得推了推他。 “在发什么呆,抓紧制药。” 付明远被他一番推攘,也从思索中醒悟过来,又若有所思地朝着已然看不到身影的门口看了看,从重新投入到制药之中。 才走药房,大步往前的慕君珩便停了下来,本来跟在他身后的人,差点就撞到他身上,幸好他及时扶着,才让她鼻尖幸免遇难。 “小心些。”慕君珩眼中闪过戏虞,下一刻便伸手拉过她的,与她十指紧扣。 唐芜脸一红,见四周并无他人留意到这边,将与他紧扣的手藏于宽大的袖中,才低低嘟嚷一句;“还不是因为你突然停下来。” ”嗯?说什么呢?”他居高临下的睨了她一眼。 唐芜身子一僵,眼睛转动几番,并不曾回答他。 二人手牵着手在军营里走着,不时有三三两两的士兵从身边经过。察觉到他人传来的异样目光,唐芜有些不自在地想挣脱他紧扣的手指。只不过她越是想分开,他愈是扣得更紧些。无\/法,她只得放弃,随他去。 沉默着走了一段,唐芜才若有似无地低低出声。 “夫君,这药丸是你安排研制的?” “嗯。以防不备之需。” 得到的不过是他的只言片语的解释,她眉头一紧,又借着追问。 “为什么,.......?” 她问的话脱口而出,但下一刻,便察觉出不对。脑海中闪过的那一丝困惑,仿佛答案呼之欲出,让她有些不可置信。 话落,便见他又低头看了她一眼,随即便移开视线,薄唇紧抿着,好像并没有想好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一时间,二人间的气氛竟有些异样。 唐芜微怔,但脑海中思索早已飘远。 确实,前世他便是因为被困昭州,断水断粮才会最终遇害的。她袖中指尖不禁紧紧回握于他,心底不敢想象当时的他有多绝望。看着万千士兵不是因为上战场命丧九泉,而是因此缘由丧命。若是那时便有这救饥饱腹之药,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手中传来的触感,让慕君珩也回应着,但他并未停下脚步。只是又走了几步,他便察觉出她情绪不对,不由得停下来。将她拉入怀中,低头靠近几分,见她已然眼眶红红,不禁有些讶然。 “你莫要多想。” 她深深吸了口气,才忍下那涌上的泪意。抬眸看向他,见他眼中有着担心,便轻轻摇摇头靠入他怀里。 慕君珩伸手揽住她的腰,轻轻拍拍她的背。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来,似乎情绪稳定不少。 “夫君,你那时是不是很难受?” 她悲伤的目光落入他眼中,他眸光微敛,似是透过她看向更深处。意味深长的话一字一句地说出来。 “一切皆有定数,凡事不可强求。既然上天再给你我一次机会,便一定有安排。” 第143章 玉佩 见她面露懊恼神色,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那事本就不怪你,你何须揽在身上?况且,那时情况特殊,让事情都让人猝不及防。”才说完,提醒她一番,“走了,你还想在此被人围观不成?” 他话中存着戏谑,让她不得不抬眸看向四周,察觉不少士兵经过都纷纷侧目。她脸颊不禁又一红,连忙推开他,脚步有些急促地匆匆往前走。 慕君珩也不恼,暗暗摇摇头才跟了上去。 待回到帐中,他才大手一挥,将帐内与外面隔绝。 唐芜匆匆入内,才转身想责备他刚刚让她在外人面前失了礼数。但没想到下一刻他已然靠近在前,把她吓了一跳,不由得后退一步。 只是下一瞬,他便顺势将她抱入怀中,更是一手将面纱解下便迫不及待的亲了上去。她来不及惊呼,便被他夺去呼吸。 好一会,他才松开她,更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气鼓鼓的脸颊。笑意从眼中散发出来,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戳戳。 “是我的错。” 见她这般,他倒是十分爽快的认错。 不过一句,她心中那股子不知名状的气便消失不见。嘀咕一句,似有些无可奈何。不过片刻,她又想起什么,不禁出声问道。 “我给你军中准备的棉衣收到了吧?” 唐芜无暇纠结在那个问题之上,便转移话题。这批棉衣,在她前去怀安之前便安排赶制,便是在赈灾期间,也派人在江南一带寻找到更为暖和更为轻便鹅毛用作其中的原料之一。如今大批成衣赶制出来,她倒是有些期待他的反应。 见她话题转移得这般快,倒让慕君珩有些失神,不过,下一刻便松开她。眉间似是皱紧了些,但一会之后,他又释然地松开。 见此情景,唐芜眼中满是不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收到了,为夫同万千弟兄谢夫人之慷慨相赠。” 片刻之后,慕君珩竟是郑重地给她行了个叩首礼,把她吓了一跳。 “夫君言重。” 她连忙上前阻挡他的动作,相处这么久,她哪里还不知道他脾气,便是觉得用了她的钱财罢了,但她并不想受他的礼。 他后退一步,还是实实在在地给她行礼。这是她应得的,家中,军中多少费用均是由她而出,实属让他有些愧疚。 “你我夫妻本就一体,更不应分得太清。若你当我是你的夫人,日后给你的收着便是。” 此刻,唐芜故作生气,便是让他没那么顾虑。 闻言,他将深深地看她一眼,“年关之前,我定让你看看这北地四十六州来此朝拜的盛况,与我同坐受来人叩拜。” 听着他下此保证,她有些不以为然,等那日,她倒真要看看他所言是否为真。 与他一同用过午饭之后,二人便各自忙碌分开。唐芜知他忙起来便无暇顾及自己,于是便独自在营中四处走走,最终还是再次去到药房处。 此时,帐外守着两个侍卫,见她前来,并未阻拦。等唐芜进去时,帐内并无一人,她百无聊赖地翻看着里面的药材,正思索着,外面便传来声响。她应声转过身,以为是付老先生没想到竟是付明远。 付明远也没有想到才刚刚离开一会,帐内便来了不速之客。眼眸不由得暗了几分。 对着她点点头,便走向一旁的药炉前,坐下来,不时添上一些柴火助燃。他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并未再理会。 唐芜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后,才收回目光。不过,她并未直接离开,又停留一会。正想离开时,身后便传来他的声音。 “传言夫人的医术甚是了得,日后在下请教一番,万不可推辞。” 他才回来,每日里听着父亲对她赞赏不已,他心中本就存疑,如今看到本人见她年纪轻轻不过有些花架子罢了,并未放在心上。 唐芜脚步顿了下,随即转身看向他。 “请教就言重了,我不过略懂医术,日后互相探讨也未尝不可。” 他不置可否,微微勾唇一笑,视线碰撞之后便低头忙碌起来。见此,唐芜也没再多作停留,随即走了出去。 又过了些时日,这天唐芜才看完这些时日的账册,便听得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小姐,出事了。” 青黛急匆匆地走进来,更是气喘吁吁。 她言简意赅地将事情说完,唐芜眉头一皱便起身打算跟她一起出去一趟,但下一刻脚步一顿,想了想,又回头让青黛将梳妆台上收着的锦囊取出带上。 于是二人便乘坐着马车来到城中医馆处,才刚下马车,守在门口的小厮便上前将她们迎进去。 “小姐,您来了。” 青木早上前来将她迎至后院,待她坐下后才将收在衣袖中的信件拿出来,恭敬地呈过去。事发突然,况且,此事必由她做主才行。 “这事情发生得突然,让我们措手不及。而且,怕是有人盯上我们商会了。” 接过信件细细查看一番,唐芜眉头又皱紧几分,沉吟一会,她才轻声道:“现在京都那边的铺子除了医馆被封,其他的铺子有没有受到影响?” “除了药铺,其他暂时未曾受到影响。不过,这又会是谁针对我们商会呢?” 闻言,唐芜眉头又紧了紧。 按信中所言,此次医馆被人故意栽赃陷害,病人不知从哪里得来的药方,指证医馆乱开药害人性命。而官府更是审都未审,便将医馆主事抓入牢中。别无他法,其他知晓此事的管事们立刻快马加鞭送信来此。 见唐芜沉默几许,一直没有出声,青木又上前低声说:“官府那边要求主家出面,此事怕是要难了。” 听见此话,唐芜一怔,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丝精光。本来还在深思,不知道想到什么,随即抬眸看向他。 脑海中瞬间有了主意。原来在此等着她!看来,树大招风是必然。况且,她才刚刚帮了三皇子,果然,有些人便坐不住了。不过既然知晓意图,此事也算好办,她定了定神,便吩咐接下来的事情。 第144章 讹钱 此次事情本就疑点重重,按信中所讲官府一言不合就封铺抓人更是让人值得怀疑,且,百姓更是一面倒的舆论。现如今,在京都城中有着青月标志的医馆可谓是门可罗雀,门庭冷落。如此,即使其他医馆未曾查封,怕是也要跟着停业整顿了。 “此次,怕是要麻烦你带上这块玉佩,去京都一趟处理这件事情。” 才到手的玉佩,如今便要奉还回去,唐芜心想还有些可惜,但转念一想若不能一击必中,后面麻烦怕是更多。 青木接过,有些狐疑。 “小姐,这是......?” 粗略地看了下,这玉佩上面不过雕刻着简单的花纹,在玉佩的正面刻着一个北字,背面则是一片空白。平平无奇,在青木眼里不过一块普通的玉罢了。 唐芜淡淡地笑了笑,脑海中浮现那日他赠与玉佩之事,如今怕只能求助于他,若有他出面,那人或许才会顾忌一番。 “此玉佩为三皇子所赠,殿下曾许下我一个承诺,日后若有相求,用此玉佩为证,便可兑现。”唐芜看着他手中拿着的玉佩说道,话锋一转,“此番官府这般兴师动众,必是幕后黑手想将我引出。你此次待人前去务必小心,切不可急功近利。” “是,小姐。” 青木郑重地点点头,更是将玉佩好好藏于怀中。 思索一会,唐芜又唤人取来笔墨纸砚,她执笔在信纸上写下几言,细细吹干折好才交予他。 “回到京都后派人将此信交于我父亲。” 闻言,唐芜神色不由得黯然几分,成婚快一载,这一抹亲情,淡得她都快记不住了。 “小姐是准备求大人帮忙?” 青木接过信件,面露不解。 唐芜摇摇头,神色复杂。 “我怎会求他?” “那这是?”青木追问。 “你派人交予他便是。” 唐芜勾勾唇,神色寡淡。 青木点点头再无追问,他是夫人的人,相国府从未放在眼里。况且夫人在世时,她的产业,唐相国更是一无所知。更重要的是,夫人的经商之才惊为天人,他曾觉得夫人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即便后来夫人过世,虽难受,但在他看来也不过是回到属于她的世界去罢了。 与他交接一番,青木便退出去。房间内只她和青黛在房中,又待上一会,正想离开走至内院与大厅的门口时,忽而,从外面大堂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青黛仔细一听,确实是那楚蝶衣的声音,但为何将军会跟她在一起,她不禁看向身旁的人,见她神色淡然,心中不禁一紧。 此时,唐芜也是一怔,听声音是他们没错,只是没想到竟会在此碰到。于是,下一刻,她便大大方方的走出去,身影恰好落入慕君珩的眼中。 “夫人!” 慕君珩亦是讶异,见她在,随即走过来。 “夫君,怎会来此?” 唐芜问,目光更是打量他一番,见他并未有受伤之处,心中也暗暗松了口气。但旁边楚蝶衣的眼神,却是让她不容忽视的。她不禁看向她,对方更是挑了挑眉头,似乎也有些意外。 正想解释,楚蝶衣便接过话茬,指着躺在病床上的人道,“此人说我乘坐的马车碰着他,非说身上不舒服,正好慕将军经过,民女便斗胆让他来做主,看看是不是因为我的原因,伤着他了。” 听见她这般说,唐芜才注意到病床上还躺着一人。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见他对自己点点头,她才收回视线。朝着病床处走去,见那人脸色惨白,神色虚弱,仿佛多说一句便会断气那种。 不过一眼,唐芜便发觉不对。但她并未出声,只静静等着医馆大夫检查后的结果。 果然,大夫一番检查之后,切脉几许。一会,他才神色忧忧,见大家都在等着他的回话,顿了下,面露难色地说道:“他并无外伤,但确有疑难病症。不过,被马车所惊,引起他的惊厥。但在下确实才疏学浅,并未查出他病症所在。” “可是奴婢明明看到,是他突然跑出来的,似是故意挡在马车。” 楚蝶衣身旁的侍女连忙辩解,何况马车并没有碰到他,他便倒下,更是直言让小姐用钱财私了,否则便是谋财害命,这分明就是讹人钱财的把戏。若不是小姐心善,偏要送这人来医馆看病,否则送官府直接了当得了。 幸好遇到慕将军解围,不然,小姐在大街中被这地痞缠着,怕是闹出大事。 唐芜看了一眼那婢女,见楚蝶衣未曾出声,静静地站着,仿佛此事与她无关一般。 “既然知他是讹人钱财,为何不直接送官府?” 一直站在旁边的慕君珩,适时开口,“此人本应送官府才对,但想着他确实病犯才送来医馆。” 闻言,唐芜才正色看向他,面纱之下不禁咬咬下唇。见他神色如常,并未看出是否掺杂其他情愫,她抿抿唇,才走上前去。 指尖轻轻搭上男子的脉门,一会,又换另一只手。见他呼吸微弱,脉动更是乱得不行。她眉头不禁皱紧,见他闪躲的目光,从刚刚到现在这男子却是一直不发一言。 “青黛,取银针来。” 青黛匆匆从药箱中取出银针给她,接过,在众人目光之中。唐芜稳稳地取出针,扎在对应的穴位之上,不过倏尔,她额头间便隐隐渗出细汗。 一会,便有人轻轻给她擦拭着,唐芜才扎完最后一针抬头便见是慕君珩,一句谢谢哽在喉间。她微微偏过头,才低声道谢。 而楚蝶衣目睹这一切,不禁有些艳羡地看着。 等一盏茶后,唐芜便将针收回,而此刻,躺在床上的病患神色也红润起来,与刚刚病怏怏的样子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你可知错?”唐芜问他。 “小民知道错了。” 这男子本来想着讹些钱财的,没想到,竟突然病犯,若不是马车及时刹住,怕他早就命丧马蹄之下,到头来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此病不难治,但也不好治,若你能听话些,我定能将你治好。“ 真是时运不济,他本想趁着烂命一条讹些钱财给家中老母亲留下些积蓄,没想到碰到的皆是些硬茬,不过,如今竟听闻他的病能够治好,让他喜不自胜。若能治好,日后他定洗心革面做人,再不做这些偷蒙拐骗之事。 第145章 道歉 这男子便连连求饶,更是将心中苦闷说出来,更是声泪俱下,只道他亦是逼迫无奈,若不是顾及家中老母亲,凭他贱命一条死在哪里都无所谓。只是放心不下家人,才出此下策。 闻言在场所有人皆有些动容,唐芜上前一步,朝旁边几人看了看,说道:“这些时日,你每日来此一趟,届时便有人为你诊治。不过,今日你冲撞了贵人理应赔礼道歉才对。” 看着跪在面前连连求饶道歉的男子,楚蝶衣不禁皱紧眉头,话到这里,她再不松口,怕是有些强人所难。心中暗道一声晦气后,才淡淡出声。 “念在你还有些孝心,姑且放过你一马。如若敢再犯,再不论你有何缘由,必将你送入牢狱之中。” “谢贵人,谢谢.......!” 这男子忙不迭地跪下道谢,生怕说完她会反悔一般。 楚蝶衣轻哼一声,看了一眼慕君珩后,见他似乎不打算管这件事情,又嗤笑一声。而后,朝着唐芜施施然行了个礼,便带着侍女离开。 见她似乎并不满意这个结果,唐芜也无奈。她本意是救死扶伤,既然并未伤及无辜,言语上警告一番也未尝不可,若是有下一次,她必定比任何人会先把人送入官府。何况,他的病确实严重,稍有差池便会丢了性命。 她刚刚给他做了针灸,若能将气血行通,或许救人的几率会大些。如此,她再次让男子躺在病床上,重新给他切脉行针一次。 医馆内早已聚集不少看热闹的人,见她行云流水般地行针诊治,不少人不禁窃窃私语,低声议论纷纷。 察觉到她不时皱着眉头,似受到打扰,站在旁边的慕君珩终于出声赶人出去。一时间,大厅内便安静不少。 随着时间的推移,唐芜行针也越来越快,收针之后,她才松了口气,又切脉一会,才点点头。对着男子说道:“明日在这个时辰过来。” 这男子起来后,发觉身体比刚刚还要舒畅些,再无往日那股深重的感觉。不禁大喜,对着唐芜鞠躬道谢。 待人走后,唐芜才慢条斯理地收拾刚刚用过的银针,身后一股探究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自己,她当然知道是慕君珩。 “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唐芜没有回头看他,只低声说着,手上动作更是没停。一会,才听到他淡淡应了一声。 自始至终,他都只静静看着她。 等唐芜收拾好,青黛已然把马车准备好在门外。 “走吧。” 唐芜走在前,他跟在后。 才出门外,身后人的大手便缠了上来,钻入宽大的衣袖中与她十指紧扣。唐芜心一跳,微微挣扎一下,他倒是握得更紧些。微仰着看向他,入目便是他刚毅的下颚,似乎不以为然。又见马车已然近在眼前,她便放弃挣脱。 被他搀扶着上了马车,正想松开他的手,未曾想他顺势将她推进车厢内,更是将车帘落下关上车门。 来不及坐稳,他已然将人抱入怀中。 唐芜吓了一跳,差点惊呼出声。不禁懊恼地推了他一把,但他肩膀实属宽大,竟是纹丝不动。她以为他应当还有事情才对,没想到直接坐上她的马车。 “这是做什么?” 话落,她面纱就被扯下,他微凉的唇已然压下。唐芜心中狂跳不止,一时间有些抗拒,但他分明不给她反抗的机会,攻城略地缠着她。 马车不知何时已行驶起来,随着行走,窗边的帘子也不时晃动着,若是仔细瞧,分明能瞧见里面的人影。 只是唇上被他啃咬着,不由得一阵吃痛。直到胸前一凉,唐芜才猛然惊醒。吓得急喘一口气,连忙推了他一把。将不知何时被扯开的衣襟拢了拢,更是低低的喝了一声:“慕君珩!” 被打断,慕君珩眼神深沉得可怕,薄唇又凑上去,堵住她的唇。大手紧扣在她腰上,再不曾乱动........ 良久,他才松开对她的钳制,而她此刻也只酥软地攀附在他身上。 “你这样有失体统!” 唐芜何曾这般荒唐过,况且是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之中,就算是在马车内,但亦让她有些难堪。此刻才刚恢复些力气,直接指责他的不对。 见她眼眶微红,他眉头皱了下,叹了口气。下一刻不禁收紧大手,一手握在她后颈之处,低头靠近用鼻尖蹭了蹭她的,低声说着。 “是我不对,当回房才是。但情难自禁望夫人恕罪。” “...........,莽夫。” 他说的话竟然让无言以对,只得轻斥一声,便别过头不再看他。谁知下一刻,便传来他的轻笑声。她又瞪了他一眼,未曾想竟引来他更大些笑声。 虽不知他为何开心至此,但她顿感是在取笑他,不禁有些恼地上手捂住他的嘴。他靠在车厢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眉眼间皆是笑意。 来不及恼怒,马车外便传来青黛的声音,提醒已回到将军府。 唐芜连忙推开他,坐到一旁,只是此时头上发髻,身上的衣服都有些凌乱。她慌忙整理一番,生怕露出端倪,有失身份。 此时,慕君珩也没敢火上浇油,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将跌落在地的簪子给她别上。好一会,重新戴上面纱之后才算是整理好。 瞪了他一眼,唐芜才起身开门下马车,未等身后人反应,她便急匆匆地往府内走去,似后面有恶狼追赶一般。 青黛未曾见过小姐这般失态过,又朝才下马车的将军看了一眼,刚刚小姐的衣服似乎有些乱,莫不是—— 察觉到一道冷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青黛吓了一跳连忙低头立于一旁,直到黑鞋从面前走过,脚步声远些后,她才松了一口气。心中暗惊,这军人摄入心魄的杀气,真是令人心惊。下一刻便催促车夫将马车驾走,她才转身匆匆走入府内。 才进主院,远远便见将军站在门前,而房门紧紧的闭着,分明是吃了小姐的闭门羹。青黛没敢上前,只敢远远看了一眼,不知将军朝着连忙说了什么,下一刻那房门便打开,他随即走进去,重新关上门。 第146章 参与 唐芜匆匆走入主院后,便气不过地关紧房门。偏偏前脚她刚入,后脚他便赶了过来。 只是看着紧闭的房门,他轻笑一声,并未着急。不紧不慢地隔着门板说道:“若是再不开门,这府中怕是所有人都要来看你我二人的笑话了。” 慕君珩知道她十分在意这些所谓的身份明纬,当下心中也不着急,静待门开。 果然不过片刻,门栓动房门应声而开。 只来得及看到她转身的背影,他走了进去,把门关上。再进去,便见已坐在窗前的书案前。 “我有事问你。” 见他准备上前来,唐芜不禁眼神示意他坐在书案对面的凳子。 他不以为然,并没有反对,随即与她对面相坐,后背一靠,双手抱胸,静静地看着她。 一时间,唐芜被他盯着,不由得浑身不自在。 “你今日为何会碰上她?” 那个时间段,他本应在军营才对,绝不会因为此等事情浪费时间。可是,偏偏他就在那里。 慕君珩平日里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因为这话,不禁自嘲地勾了勾唇角,他还没问她呢,她倒是审起他来了。片刻之后,才泰然自若地看着她,缓缓道:“不过恰巧碰上,不过,我倒是专门去寻你的。” “寻我?”唐芜不解。 “嗯。”他目光注视着她神色,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变化,紧接着说道:“今日三皇子给我送来的密函,信中所言你商会遭受陷害,此事你可知了?” 闻言,唐芜一怔,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没想到他竟然也知道了,不过下一刻她又释然,当下也没有隐瞒。 “嗯,早上收到的消息。” “对此你可有良策应对?”他追问。 “我已交待手下人回京应对,不日便会有结果。”唐芜并未多想,说出自个的打算。 “可需要我帮忙?”他又问。 她摇摇头,这事并不想他多加插手,若是被人发现他参与其中怕是要被人抓住把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事怕是要麻烦三皇子帮忙才行。”唐芜淡淡出声,此时还未发现他的不对劲。 他重新换了坐姿,双手搭在两边的椅靠之上,脸色已然微冷,“那,可需我为你牵线?” 唐芜又摇摇头,思索飘远,低声道:“前些日在怀安城我助三皇子成事,得赠玉佩一枚。他许诺用它可求他一事,如今便可派上用场。” 言下之意,即是无需他插手。 沉默在此刻显得震耳欲聋。 静谧几许,慕君珩无奈的笑了一声。言语间更是透露出几许落寞,“你做事向来有主见。竟是什么都不想我插手,夫人,当真独行独断。” 不过倒是想着让其他人帮她,属实不把他放在眼里。想到这里,慕君珩眼眸不禁危险地眯了眯。 “这许诺便是拿来用的,如今这事由他出面最为稳妥,何况我本就以商会的名义帮过他,于情于理在众人面前他为我商会说话都是合理的。”此时,唐芜哪里还察觉到他的不悦,连忙解释一番,“夫君认为是不是这个道理?” 她言语间确实无错,不过,她也确实有什么事情都自个解决,若不是他收到消息,只怕她早就神不知鬼不觉就办好了。 见他脸色似乎缓和些,她又继续道:“此事由三皇子出面,也算是明面上过了一道,日后,在京都中那些觊觎商会的人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毕竟背后有皇家照看一二。 “你想棋行险招,用皇家庇护商会?!但三皇子不知你是幕后家主,虽然你对他并无恶意,但你我关系如此怕是要遭官家忌惮。” 慕君珩微微皱眉,官商这层关系本就岌岌可危,更令人生疑,他并不想让她接触到皇家,何况更是参与夺嫡一事。 “夫君所言,我如何不明白。但,这又岂是你我二人能决定的事情,前世种种,即便当时的你想独善其身,还不是——” 唐芜咬咬唇,瞳孔里翻涌着痛苦和悲楚,不由得欲言又止。眼眸中似乎带着恨意,她站起来,这一世,便是要将主动权握在手中才对,而不是只一昧退让,躲藏。这次她主动出击,让太子一脉也尝尝个中失去的滋味才对。 “太子不是明君!相信夫君早就看清这个事实才对,前世的错误,今生我必然纠正回来。夫君,该支持我才对。” 唐芜一字一句地说着事实,即便他们想安稳生活,如今在任一时,便会成为上位者牺牲的一员。她不想重蹈覆辙。 见她眼神中透露出来的坚定,慕君珩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眸更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许久未曾说话。 他喉咙发紧,喉结不由得滚动了下,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捉摸不定的复杂神色。 唐芜挺直后背站着,目光碰上他此刻深沉的眼眸,她心中不由得一紧。片刻之后,还不见他给予回应,她心下一沉。长长的睫毛遮盖住了她眼底的失落,眸光不禁缩了下,闪躲过后,下一刻她便背过身去,再不想面对他。 良久,房间内静谧得彷佛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她背靠着书案,不禁闭上眼睛。待她睁开眼时,黑色暗纹的靴子入目,下一刻,便被他抱上书案上坐着。 “我倒是没想到你还有这番心思与魄力,夫人,当真让我刮目相看。” 刚刚她的一番言语,倒是让他从心底对她有了新的看法,深邃的眼眸里染上似笑非笑的味道。 唐芜被他困在书案之间,手被他握在手中不时把玩着,他一下没一下地摩擦着,倒是让她浑身不自在。 “不过,你此番作为有些操之过急,先等等好不好?” 他话间倒存了商讨的意味,她做事捉摸不定,干净利落且出其不意。他何曾不想报前世之仇,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需,再等待。 唐芜眼底雾气散去,刚刚她可是强忍着想脱口而出的那两个字,但,她终是忍住了。 “夫君想让我等到何时,即便此时你我二人不自动出击,他亦不会善罢甘休。” 前世她没有利用现有的财力物力,重生一世本为救赎,奈何即便不想参与其中,但偏偏牵涉其中。 第147章 争辩 闻言,慕君珩也一时语塞。 “你从前便只知道独善其身,如今还是等。” 面对她的质问,他双手撑在她两侧桌面上,微微弯下腰,黑眸紧紧盯着她。 “现在时机还不成熟,等等好吗,我会安排好一切。” 言语中有着商量,唐芜微微后仰着,眼中蕴含着雾气,还有隐藏在最深处的复杂情愫。她眼眸似乎已然失神,嘴里喃喃自语般说着。 “可是,夫君,我不想等。” 话落,她眼眸又瞬间变得清明,一字一句地说道:“如今太子羽翼尚未丰满,正是下手的好时机,我不能让他再有机可乘。” 当初她前来北地本就想着救赎他而已,想着太子没有她钱财的协助,以他性格必难成大事,但她低估了一个母亲想望子成龙的能力。本想着和慕君珩过寻常人家的生活,可是事与愿违。现在只能步步为营,占尽先机才对,绝不能让太子一脉再次夺势。 “唐芜!你是想害死自己吗?有没有想过你身份败露若被太子抓住把柄,你我结果会是如何?” 见她似乎听不进他说的任何话,慕君珩不禁低低吼了她一声,眼神也一点点地冷下来。 闻言,唐芜一愣,浑身一僵,她紧紧地咬着下唇,一股无以名状的情绪涌上心头,随即别过头不再看他。 “我自会有办法处理,如果你怕被我拖累,届时我自会将罪名揽在身上,绝不会让你顶罪!” “唐芜!你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不禁低低吼了一声,没想到她竟是这般想他! 她哪里不知他的意思,不过气在头上,口不择言,说出来她便有些后悔。此刻,也只紧抿着唇,再不敢多说一句话。 许久,二人皆维持着刚刚的姿态没动。 他落下的目光,久久地注视着她,几乎炙伤她的肌肤。唐芜微微颤抖着,却是不敢对视上他冷冽的眼神。 她梗直着脖子,唇更是抿得紧紧的,倔强万分 。下一刻,她猛的伸手推他准备从书案上下来,但他动作比她更快!她才动一下便被他一把扣住腰重新按回桌子上,他更是上前一步抵着她,靠得更近些。 这次,未等她反应过来,他大手便直接紧扣住她下颚,眼神凌厉,逼着她抬起头看着他。摄人心魂的眼神入目,唐芜见反抗不了,直接逃避地选择闭上眼睛。 这下,慕君珩脸色阴沉得让人不寒而栗,仿佛一触即发。就这样僵持一会,他不禁怒极反笑。 大手忽而滑向她后颈处,缓缓摩擦着她的肌肤。唐芜难耐地微微睁开眼睛,入目是他已然贴近的脸。察觉到她的退缩,他强硬地将她扣回身前,微凉的唇终是狠狠吻上她的唇。 几近缠绵地蹂躏着她的唇,她越是挣扎他越是亲得更狠些,心中的气无处释放,直至她吃痛挣扎得愈发强烈,他才放开她,眸色沉沉地看着她。 在唐芜眼中的他血色沾染唇角,竟让本就俊艳脸庞看起来更加的妖冶。 唇上传来的疼痛感,唐芜呼吸急促的喘着,眼眶发红,可此时她丝毫没有力气再去推开身上的男人,力量悬殊之大,让每一次都被他吃得死死的。 “听话好不好,再等等。等时机成熟。” 唐芜发红的双眸看着他,见他眼中再无凌厉而是期待满满。她抿着唇,片刻之后,才终于轻轻的点点头。见此,他脸色才慢慢恢复如常,重新印上她的唇,沉沦之时,错过她一闪而过的坚定锐光。 夜幕降临,慕君珩从黑暗中苏醒,缓缓撑起身子透过微弱的光线,他用打量的目光看着熟睡着人儿,眼眸沉了沉:她不会轻易改变主意的。 他悄然起身,穿戴一番之后,趁着夜色出了府。 煜日 等唐芜醒来之时,身旁空无一人。她早已经习以为常,此刻也不过唤人进来洗漱一番,用过早膳,她才坐着马车前去军营。 她直奔主营帐,掀开门帘进去,再见他时,细瞧他眼下似有淡淡的乌青。 “你什么时候走的?” 唐芜问,昨天那股气来得快,去的也快。她承认自己确实有些急躁了。但时不待人。她不会告诉他,她已然做了准备。 “半夜。”他回答,见她听完不语,又解释:“处理军务。” 唐芜也不好再问,只点点头。一时间,帐内又安静几分,气氛变得尴尬。 “过来。” 今日他已无昨日的戾气,整个人状态松弛不少,但那慑人的压迫感还是存在,让她倍感压力。 唐芜踌躇一会,才慢慢走过去。 才至跟前,便被他一把拉至怀中。倒在他怀里,唐芜不由得脸上一红。正想着面纱已被他取下,见他目光落在脸上,于是强装镇定地坐起来。 他大手环住她的腰,见她唇上的伤口,想起昨天没轻没重的咬伤她,下一刻,骨节分明的手指已经覆在上面轻轻摩擦起来。 碰上他审视的眼神,唐芜倒是大大方方地对上他的目光。 才片刻,慕君珩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眼眸还是盯着她。 “你何时才以现在的面孔示人?” 未想到他会这般问,不过唐芜早习惯戴着面纱,而且对于自己的相貌从前或许很是在意,但经历过这么多,她早知道外表不过躯壳之上的表象。不过,即便需要用此时的面貌示人,还需要一个契机。如此,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还不是时候,夫君且再等等。” 闻言,慕君珩不禁挑了挑眉头,对上她的目光,这女人真是不肯吃一点亏,倒拿他的话来堵他的嘴。轻笑一声,她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此事决定权在你,我不会干涉。” 若是可以,他真想把她藏起来,不可让人窥探她的美貌。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唇瓣之上,心思一动,才想着便低头覆上去。 吓得唐芜一个激灵,迅速用手捂着自己的唇,更是瞪着他。他轻呵一声,眉眼里也带了笑意。 他亲了亲她的手背,正想着拉开她的手。没想到帐外传来刘禹的声音,打断了一切。 “将军!末将有要事求见!” 第148章 掺和 于是,唐芜又被吓了一跳,神色有些慌乱,这要是被外人撞见传出去她还要不要脸面了。想到这里,趁他愣神之际,她连忙挣脱禁锢从他怀中下来。 怀里空空,让慕君珩一时失神,只来得及看她快步走向屏风之后的背影。眸色于是沉了沉,心中叹了口气后,他才沉声应了外面的刘禹。 “进!” 刘禹走进来,便见他脸色不太好。心中暗惊,但也不敢多问。 “何事?” “将军前些日子让属下留意诩州那边的动静,现在传来消息,果真如您所料,突厥人似与蛮夷部落达成共识,近日会在边塞之处集结军队,美其名曰训练军队以振国威,怕是想要对北地进犯。” 刘禹将诩州传来的消息递给他,简言明了说了下,但言语中还是透露出一丝惊讶之意,他没想到将军如同神机妙算一般,竟提前知道他们的行动。 慕君珩接过打开仔细看一下,内容与他说的大致差不多,诩州是北地四十六州较为重要的一个紧要之处。前世,他一时疏忽竟让他们有机可乘,现在占据先机,定不能让他们再一次偷袭。 “如今临近年关,提前集结怕是其中有蹊跷!”刘禹心中有担心,但更佩服他竟能提前未卜先知,悄然增派人手,就怕他们突然袭击。 “让诩州那边的人盯紧些,若有风吹草动,即刻汇报给我,切不可在此事掉以轻心。” 这次亦如前世一般,他们竟想趁着临近年关之时,军中疏于防备准备袭击,前世给因为疏忽着了他们的道。如今不同往日,他提前秘密增派人手至诩州,就准备给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是,末将听令。”刘禹郑重地拱手回应,眼神坚定,仿佛胜券在握,颇有种要大干一场的阵势,才匆匆离开。 唐芜藏在屏风之后,有种偷偷做坏事被发现的失措。是谁说的他不近女色,性格清冷。如今看来皆是一派胡言,她倒是有些恼他经常一言不合就缠着她。 隔着屏风听完,等刘禹走后,唐芜从屏风后走出来。刚刚所言,一字不漏的全部听入耳中。她的心不禁重重一沉,这边境之地,蛮夷屡屡进犯,怕是尽早处理掉这个麻烦才对。 “夫君,可是早就有对策?” 见他蹙紧眉头站在沙盘地形图前,事情看起来似乎有些棘手。但按刚才他们的对话来看,似乎他早就做了准备。 慕君珩见她出来,刚刚沉着的脸色,随即缓和了些。 “嗯,不过就怕有变,此事还需商议。突厥早就与我国签订协议,井水不犯河水,若是他们敢掺和进来,我们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刚刚他其实在想,此事是否有太子一脉参与的痕迹。前世,他一心战事之中,未曾了解过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如今想来,他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 “话虽说如此,但,夫君还是要多注意防范才对。” 唐芜不了解政事,但多多少少还是知道打起仗来,再多的框框条条约束的只是君子,对于小人而言,不过一张废纸罢了。 “蛮夷时常有犯,也不过小打小闹,并不敢大张旗鼓宣战。突厥人本就与宸国签订休战合约,此次若是真毁约掺和蛮夷之事,为此失信,怕是要遭天下人耻笑。” 见她问起,也不想她过分担心,避重就轻的掩饰过去。而他也不会让掺和进来的人功成身退,誓保北地之安危。 此事需从长计议,既然那边已有动静,他亦需尽早做好对策。想到这里,不禁对她说道:“我还有事,你若是无事我派人送你回府?” 唐芜摇摇头,知他因此事,怕是有得忙了,不打算在此打扰到他,于是便顺着他话说道:“我一会还要去医馆一趟,不必麻烦相送。” 她可没忘记昨日答应的事情。 “如此便辛苦夫人了。” 从军营出来后,她便直接乘坐马车前去医馆。 才踏入医馆大厅,便见那男子已然等着。见唐芜进来,他有些慌乱地站起来。见此,她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这次,唐芜还是按照昨日那般先诊脉,后直接给他行针。 昨日一事,她手下的人已然将此人的底细查得明明白白。不过一个毫无背景的落魄人家,名叫李建,家中就一上了年纪的老母亲,而他呢虽读了些书,但不知是因为运气还是什么,屡屡受挫,并不曾考取到什么功名。又因为家中实在寒碜,而这些年他又患上怪病一般,总是心痛难忍。 在等待拔针的时候,这李建干哑着声问道:“大夫,我这是什么病?” 此时他倒是十分相信她的医术了,心痛难忍在她施针之后,大大得到缓解。每每发作,他都怕自个会因此痛死。但想到家中娘亲尚在,他每次都躲着痛忍过去。 唐芜本在认真沉思着,闻言也不禁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并未回答他,片刻之后,才将针一一收回。 整理好一切后,接过青黛递过来净手的手帕,边擦拭着边慢条斯理道:“不过心悸,倒是被你拖得如此严重。你若早些来,怕不用受这些苦。” 李建垂着头,心中满是苦涩。“买药倒是花钱不少,并不曾药到病除,到最后我也只能听天由命,奈何放不下家中老母,才出此下策。” 他语气中满是悔恨,但区区一介书生,又如何拿得出那么多钱来养病。 此时他还不知道唐芜的身份,只道她是医馆中的大夫罢了。本就打算放弃看病,如今也算是绝处逢生。当下不由得心生感激。 “此番也是得上天怜悯能遇到大夫您,在下感激不尽,若有来生定给您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情。” 说着便要起身跪下,吓得唐芜连忙站起来,身后早有下人过去扶着他。 “言重了。我不过尽本职救死扶伤,当不得此大礼。” 又给他交待些注意的事项,开了几副汤药,嘱咐吃完再来医馆寻她。说完这些唐芜便带着人离开医馆。 第149章 来意 不过几日,相国府内便收到了从北地的来信。 “终于舍得给我写信了?” 唐正磊正接过信件,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责怪之意但还有些期待,毕竟她远嫁之后便了无音讯一般。上次太子用他的名义给她去过一封信后,再无回信!再者后来太子前去北地,更是灰溜溜的回来。想来她确实对太子无意,于是,拉拢一事便暂且耽搁。 打开后,他才粗略看了一眼,便生气地将信纸丢到地上,仿佛气得不轻。 “老爷,这是怎么了?“ 苏氏刚刚听闻北地的来信,便知是唐芜写来,于是便匆匆赶过来。见他不过看过一眼便心生怒意,当下不禁暗喜。 “成亲快一载,她没念着我这健在的父亲,倒记挂起死去多年的人。” 心中除了开头对他的问好,其他满满一张纸张皆是写对她娘亲的话。唐正磊暗叹一口气,只当这女儿是个赔钱货,于他生分许多。 “芜儿怕是想家了,老爷何须如此动怒。” 听完他的话,苏氏当下心中就稳妥了。此时不由得善解人意地安抚着他,更是给他心中埋下一根刺。 闻言,唐正磊一愣,神色也缓了些,叹了口气。 见他不语,苏氏当即又上前挽着他至一旁坐下,继续说道:“她一人嫁去那么远的地方,回趟京都何谈容易,如今能来封信也算不错了。何况嫁出去的人如同泼出去的水,老爷莫要责怪才对。” 此番话一出,唐正磊轻哼一声,手指敲了敲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成亲一载竟还未有孕,怕是她那夫君并不喜她。” 苏氏喃喃自语一般,声音虽低,但还是一字不漏地落入他耳中。他低垂的眼眸倒是抬起来看了她一眼,并未出声。 见此,苏氏不禁又噤声。 片刻之后,唐正磊将信又细细看了一遍,确认并无遗漏之后收回衣袖之中。又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当初太子殿下有意纳她为侧妃,是她驳了圣意,如今即便那慕君珩对她再不好,我这个做父亲的也不好说些什么。你也不需理会这些。” “老爷说的是,妾身也不过是一番感慨。当初她若能与宁儿侍奉殿下左右,于我们相国府来说就是天大的恩赐,只她却不屑一顾。” 苏氏当然乐得自在,说这些话不过是过过面子罢了。她当然也不想唐芜能过上和美日子,若她死在那荒芜贫瘠之地再好不过。 说罢,唐正磊也没再与她多说,只道还有事便出了府。 青木找了个柜上生面孔的人前去给相国府送信,久别京都多年,如今回来,不禁让他心生感触。不过他也没过多停留找到出事铺子中的其他人,细细询问现下情况,分析一番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做。 前来之时,已飞鸽传书查明三皇子日常出行,现在就是找好时机在他经常去的地方等待即可。果然,日落时分,便在京都城中热闹非凡的酒楼——集贤酒楼中见到来人。 这集贤酒楼可谓聚集所有日常玩乐吃喝,楼下大厅便是听书说唱的地方,鱼龙混杂更是接收消息来源的好去处。 青木早早在集贤酒楼二层订下包间,正正好可以从窗户看到大堂门口,无论谁进来都可以一目了然,定不会错过。 他早打听好三皇子经常乔装来此吃饭听书,所以,今日他便先来碰碰运气。 三皇子才一进酒楼大堂,便敏锐的察觉到有一道审视的目光落在自个身上。他不动声色,借故与前来引路的店小二说话之间迅速抬眸找到目标。 见他发现自己,青木根本来不及闪躲,目光直直与他对上。当下一愣,但还是对着三皇子拱拱手。看来,这三皇子确实有些能力在身,不然,他怕是要白来一趟。 未明对方身份,三皇子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并不曾回应他。又跟着引路的店小二一路上了二层,准备去往日常在的包房之中。没想到经过刚刚那人的房间,他竟然直直等在那里。 见此,他摆摆手让店小二先退下,定定看着来人并未出声。 青木上前一步,有些客气地说道:“刚刚失礼之处,不知公子可否与在下喝一杯,算是赔罪。” 知他所说是刚刚一事,但三皇子在深宫之中耳目渲染,何尝不知道这不过是虚晃一招。虽知有疑,但他还是勾唇笑了笑,随即走进屋内。 随着房门关上,青木便跪在地上行礼,“见过三皇子殿下。” 三皇子并不意外,坐在椅子上。一手搭在桌子上,眼神里皆是审视。此时屋内只他们二人,话落之后,便是一阵的沉默。 一会过后。 “你是何人,找我有何事?” 三皇子打量他一番,身强体壮,怕是练家子一个。但并未察觉到有恶意,看来是有事相求。如今他想求之事,便是那医馆之事。 闻言,青木也不卖关子,当即将来意说明,更是将那块作为信物的玉佩拿了出来。 接过,冰冷的触感入手,一摸便知是他当初给唐大夫交给他们家主的那块玉,没想到竟这般快便回到他手中。 “在下奉家主之命前来求助殿下,此事其中疑点重重,官府不审便直接收押,更是定了我们商会的罪。如此下去,商会名声便会一落千丈,我等望殿下能出手相助。” 如今只收押着还不让人前去查看,即便他用钱财打点也进不去,一时间让他无计可施。何况,那官府一直宣称让商会管事的前来处理,怕不是就是为了引出小姐罢了。青木又怎能让她暴露在大众之中。 “此事,即便你家主不用此玉佩相求,吾亦可助他一臂之力。不过,此事吾已有对策,但还需委屈下你狱中的人,再过几日吾定会给你家主一个满意答复。” 三皇子当知道是青月商会下的医馆出事,便即时让人去查过。有人从中作梗,故意挑事生非。不过,抓人之后,官府更是放出消息,只为等商会管事的前来。这目标尤为明显。 青木没想到此事竟这般顺利得到他的回应,当即就要再次跪下,更是连连道谢。 “无需多言,待日后让你家主前来谢吾才是。” 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青木身上,让他不由得背后发凉,看来这皇家之人皆有些震慑之威。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面不改色地说道:“会有机会的。” “如此最好。” 三皇子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第150章 落胎 见事已办成,青木并不想过多逗留,便以借口离开。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三皇子将手中拿着的玉佩不时摩擦着,此时思绪似乎飘远,这青月商会被太子一脉盯上,只怕并不是树大招风那么简单,其中定有蹊跷。想到这里他亦并未在此过多停留,一盏茶后,便悄然从聚贤楼离开。 不过既然答应此事,他便会尽能力把事情办妥。 如今三皇子因为怀安城赈灾一事风头正盛,更是入了圣上的法眼之中,从前那个低廉内向之人仿佛已经不复存在。 此时,太子的东宫正闹得不可开交。 冯晴雪的胎儿落下了! 最大的嫌疑人更是直直指向侧妃唐宁! 今日里,冯晴雪不过吃过一盅燕窝之后,便感觉微微腹痛,起先她还以为是普通的胎动而已,直至腹痛难忍,接下来便是鲜血直流,待得太医赶来,她才几个月的胎儿便落下了。 而她更是直直指证是因为吃了膳房为唐宁炖煮的燕窝才落胎的,是唐宁嫉妒她怀着太子的孩儿害她!自己的孩儿没了,便想来害她的,分明就是不想她生下孩儿。 “殿下,殿下您要为死去的孩儿做主啊!” 冯晴雪脸色苍白虚弱地躺在床上,哭得肝肠寸断,或许早已将唐宁视为凶手,她眼中恨意俱露。 面对这般指责,唐宁亦是泪眼婆娑,分明一副被冤枉的模样。 她怯生生地看着太子,更是委屈地哭泣道:“殿下,妾身才落下胎儿更知其中的痛,又怎会迫害殿下的孩儿呢。更何况,若是燕窝有问题,这本是给妾身的吃食想害的也是妾身才对。此事,望殿下彻查,还妾身一个清白!” 看着唐宁将一切揽在身上,楚楚可怜又动人的模样落入太子眼中,令他一阵痛惜。当初便是看重她这副模样,如今听她讲述痛失孩儿之事,心底更是涌上一丝愧疚。若不是他在她孕期带着冯晴雪归来,她就不会发脾气而动了胎气。 归根结底,都是他的错罢了。一时间,他心中亦是纠结万分。 而冯晴雪声泪俱下的控诉,也早令此刻的太子殿下额头间隐隐作痛,虽说他对冯晴雪没有什么感情,但毕竟她腹中怀着自己的孩儿,想做父亲的喜悦连连被打击,叫他如何不难受。 他面色铁青,即便此刻已经气愤难忍,还是强忍着深呼吸几口气,才堪堪忍住想要破口大骂的冲动。 “你先好好养好身体,此事孤自会给你一个交待。” “不,殿下,就是她,就是她害死我们的孩儿——” 轻飘飘的一句话听在冯晴雪耳中无疑就是放任不管的意思,刚刚痛失孩儿让她过分难受,更是情绪激动想要起身,大喊着就是唐宁下的毒手,幸得旁边侍奉的婢女眼尖才及时拉住她免于摔下床,否则最后落得不好下场的怕是他们这些下人。 此番情景看在太子眼中,无疑就是在挑衅于他。不禁皱紧眉头,更是后退几步一脸嫌弃的看着她。 声音更是冷冷,而里面更多的是不耐烦:“冯氏,此事孤自有定夺,你且好生歇息,若再胡言乱语攀扯他人,莫怪孤不念旧情。” “殿下~!”冯晴雪悲痛的喊了一声,就被他冷冽又陌生的目光吓到,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往日里那些情意绵绵之话,仿佛如同过眼云烟一般消失不见。 太子冷冷收回目光,对着屋内众多人沉沉出声,“尔等照顾好冯良娣,若她再生事端,孤,唯你们是问!” 说完这些,他便一甩袖,气冲冲的转身离开。 冯晴雪半趴在床上,脸上血色全然褪去,有些绝望地看着他的背影,他的一番话更是应证让所有人都看着她,无疑就是变相的禁足了。如此双重打击之下,她直愣愣地靠在床边,一时间无语凝噎。 见此,唐宁忍着心中快意,面露忧伤,半用帕子掩面擦拭着不复存在的眼泪。假意道:“妹妹好生休养,待日后定能为殿下再开枝散叶——” 只是未等她说完,冯晴雪如同才回过神来一般,眼中恨意盛满,铺天盖地的愤怒更是涌上心头。 “是你,肯定是你!少在这里假惺惺了!你孩儿没了,就来作践我的孩儿——” 冯晴雪尖叫着,若不是虚弱得起不来,更何况身旁的婢女早早抓着她,怕是早就起身撕烂她的嘴了。 迈着轻缓的步伐,唐宁慢条斯理地上前一步。见她如今这般模样,心中一股畅意闪过,但此时她还是没有显露出过分得意。只是又更前一步,走至她身旁,压低声音。 “即便真是本宫,你又有何证据?” 即便是查,她又怎么会留下证据让人查到?!唐宁眼中的杀意快速闪过,让人捉摸不到。 闻言,冯晴雪瞪大眼睛,下一刻便歇斯底里地想挣脱婢女抓着她的手,但她们又如何敢让她得手,只得死死抓着她。 “果真是你!你怎么敢,这是殿下的孩儿!你还我孩儿的命——”见挣脱不开,冯晴雪哭得撕心裂肺,她本可以用这孩儿母凭子贵的,如今,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唐宁看着她这般模样,不禁轻哼一声,孩儿,还?那她孩儿的命又让谁来还。她失去至亲的痛,也该让冯晴雪尝尝。她才是害她孩儿的罪魁祸首! “你们好生侍候冯良娣,若是她有何差池,即便太子殿下不管,本宫亦不会放过你们。” 她冷冷地看着屋内之人,即便刚刚有人听到她所说之话又如何,她捏死他们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一众人听到此话,无一不巍巍颤颤跪下求饶。 满意的看着屋内众人反应,无视她眼中的恨意,唐宁挑衅地看了一眼她后,很快又恢复往日得体的样子面带笑意离开。今日此番所为,终于可解她一时的心之恨。 太子忍着怒意离开后,回到书房后便很快冷静下来。 召来护卫去查查冯良娣落胎之事,无缘无故便落了胎,怕是母后知道又是一顿责骂。想到这里,他额间又是一阵痛。 这女人没有一个是省心的。 第151章 对峙 “殿下,燕窝无毒。” 很快刚刚的太医便将冯良娣吃剩的燕窝碗拿去检查,并未在其中发现有造成流产的药物,只是她体质确实差了些,其他再无发现。 太子闭着眼睛坐在椅子上,用手抚着额间,无奈的摆摆手示意他离开。太医心领神会便叩首退了出去。 随着房门的开合之间,他才缓缓睁开眼睛,有些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在昏暗之中,愣愣地出神。 很快,便有人打破此间静谧。 “殿下,宫中传来消息。” 护卫前来禀报,待听完消息之后,太子脸色更是黑了一层,今日里竟没有一件事情是顺利的。 他本来揪出青月商会背后之人,没想到,他的好三弟竟会横插一脚想亲自审判这个事情,更是上书给到父皇,只为给青月商会一个公道。 而他给的理由也充足,青月商会帮助过他,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当时青月商会之恩情更是雪中送炭。如此理由,即便想反驳也无从辩驳。当真是找到一个很好的理由。 匆匆忙忙进宫,没想到在宫门前便遇到刚刚出宫的三皇子。 见他行色匆匆,三皇子心中如明镜一般。但此事他刚已拿到手谕,全权接管,即便太子前来也改变不了什么。 “皇兄这般匆忙进宫是为何?” 似是不知缘由,他难得好心情地上前问道。只可惜,太子轻哼了一声,看着他的眼神更是深沉。 “孤的行踪还轮不到你来过问,你还是管好自己的事情比较好,少多管闲事。” 三皇子哪里听不出他话中有话,但此刻并不是挑破脸皮的时候。何况他性格本就温润,如今也只是笑笑。 “皇兄多虑,臣弟只是关心问候一下,你不必如此介怀,更何况臣弟已有公务在身,便先告辞了。” 正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太子终是沉不住气,出言阻止他。 “听说三弟想要亲自审查青月商会医馆的事情?” 三皇子脚步一顿,回眸转身看向他,面露一丝不解,随即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臣弟不过刚从宫里出来,皇兄消息果然灵通。”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太子在皇上身边安插着自己的人,否则,这么短时间,他又何从得知。 被他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但即便他发现又能如何。太子稳了稳心神,却是岔开话题,将问题引到他的身上。 “三弟莫不是想用一己私欲为其脱罪不成?孤劝你少掺和这种事情,否则引火上身就不好了。” 他话中有话,又半带着威胁。三皇子哪里听不出来,但这件事情他是管定了。 “皇兄怎么这般想,这青月商会说是义商也不为过,而且他们确实为国为民做了不少善事。何况,这事一直耽搁着未审,如今臣弟愿亲自审查此案。皇兄请放心,臣弟绝不会徇私枉法,定会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他说得句句在理,太子一时也不好反驳。至于为何一直耽搁着未审判,只是收押,其中的猫腻怕是只有主事者才知道吧。三皇子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仿佛有种让他无处遁形的感觉。 太子宽大衣袖中拳头紧紧握着,若不是不远处有人经过,他瞬间稳住心神,才免了在他的失态。 见他一言不发,三皇子更是乘胜追击,漫不经心说道:“听说皇兄又快有喜了,臣弟可是很期待小侄儿的到来。”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听到此话,太子脸色不由得铁青,当下更是难看得很。 “皇兄脸色怎么这般差,莫不是皇嫂们有什么事情?若是连家中事情都管理不好,又如何治理国事?” 三皇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话中有话一般,更是一语中的。看着他脸色沉沉,心中更是如同出了一口恶气,往日里看他意气风发,如今能看到他吃瘪也不枉今日走这么一遭。 “你!” 太子被这般他连番发问,一时语塞,一股气如鲠在喉般难受,偏偏他说的又是实话,叫他辩驳不得。 未等他反应过来,三皇子接下来的话,更是差点让他暴跳如雷。 “不过,臣弟无皇兄这般好福气,能坐拥齐人之美,当真是羡煞旁人,令人无比羡慕。” 他连连感叹,仿佛当真羡慕不已。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话中不过是调侃添堵罢了。 太子哪里听不出他话中的嘲讽之意,哪里听得出有一丝的艳羡。当下即便心中气得要死,此时他也只能忍着。强忍着怒意,此刻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好发难做得太过,深呼吸几下后也只得露出一抹难以言表的笑。 但他还是忍不住有些咬牙切齿般道:“若你想,皇兄可向父皇给你赐婚——” 只是未等他继续说下去,三皇子便迅速出言道:“臣弟的婚事便不劳皇兄费心了。父皇既然信任于我,臣弟定不会让他失望的。若无事,臣弟便先告辞了。” 说罢也不等他出言答应,三皇子便迈着大步离开,仿佛背后有洪水猛兽追赶一般,差点让太子忍不住怒斥。 但也只能恨恨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太子带着一脸沉色,眼眸里更是透露出一股狠意。不时有人路过侧目,也是叩首行礼便匆匆离开。不过片刻,他便回过神开,再次深呼吸一口气,才抬步往宫中走去,不过,此次他去的是皇后的光华殿。 此时的皇后娘娘正怒气冲冲,正想着派人出宫召太子入宫,没想到他已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一股恶气上头,狠狠地将手中茶盏摔了出去,就差指着他的鼻头骂。 “孽障!你宫里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如今东宫里的情况,皇后娘娘早已经知晓,只是没想到她一个两个宝贝孙子就这样轻易的没了,让她真的有些接受不住。 “母后,儿臣不知。”他无话可说,失去孩儿的痛他不比她更难受。如今也只能乖乖跪下认错。 “不知,区区两个女人你都管不了,往后又该如何管治这天下!” 这宫里的肮脏事情她见得多了,更是做得游刃有余,没想到自己竟生了这般如此蠢钝的儿子。这让她如何敢把这天下交给他。 第152章 诱导 “母后!” 太子震惊地看着她,若是连母后都不管他,日后他又该如何自处? 罢了,无奈落坐在凳子上,皇后叹了口气,看着他的眼神更是写满疲惫。 “你说娶唐宁,本宫依了你,要退婚,也随了你。如今就两个女人就把你的东宫搞得乌烟瘴气。这事传出去,让外人怎么看待你这个太子?” 这些日子,三皇子如同有神助一般,在政绩上颇有成就,宫外百姓的呼声也是越来越高。可观自个儿子却是个不中用的,占着太子之位,却政绩平平。便是皇帝也对他存了微词,皇后看着他,不禁忧心忡忡。 她绝不能让人成为阻挡太子登基的绊脚石,定要铲除这一切障碍。想到这里,皇后心中竟萌生一个可怕的想法。 思来想去,她似是下定决心,起身走过去缓缓扶起他。 “若要成大事,内宅之事更要处理好。此事,便由母后为你做主吧。” “儿臣谢母后。” 等他离开后,皇后眼神便从刚刚的母慈子孝中变得锋利。她轻轻唤了一声来人,很快贴身的嬷嬷便走进来。 上前一步靠近,皇后在她耳边低声交待几句,便见她一脸郑重的点点头,随即走了出去。 而太子从皇后宫里出去之后,并没有直接回东宫,而是往相国府去。 至于东宫里的事情苏氏早得到唐宁传来的消息,她当然知道此药的厉害,能悄无声色便让那人将孩儿落下。无色无味让人不易察觉,以前唐正磊宠幸了府里的丫头抬了姨娘,此药便是她惯用的手段。 她也不会当面驳他意,更不会正大光明在事后送上避子汤,明面上给他更多的放任自由。更在唐正磊面前落下一个贤妻之美名。如今用此计为自家女儿除去祸害,便是想查也无从下手。 太子前来让她心中一跳,见他似乎只是过来找老爷商量政事并无异色,她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 对于这个所谓的岳母,外界传闻也是略有耳闻。外室之人上位,他最是瞧不起,若不是因为娶了唐宁,要不然当真不会理会这样的人,这便是正室的底气。现在面对她谄媚的笑意,他也只淡淡地点点头。 “殿下,有失远迎。” “岳父大人不必多礼。” “殿下不必拘礼,您能大驾光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 自那日不欢而散之后,二人便再没私下见过面,今日他前来,确实让唐正磊有些讶异,此刻话里带着一丝探究。 当下太子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相国大人,不如借一步说话。” “殿下,请。” 唐正磊带着他往书房而去。 等下人将茶水送入后离开,太子便开门见山地将此次前来的目的说了出来。 “从前听唐芜说过,相国大人故妻曾有一块青月玉佩,不知您真不知道?” 闻言,唐正磊有些疑惑,不知唐芜为何与太子说这些,更因为自个家中之物被人觊觎的滋味当真不好受,当下不禁心中涌起一丝怒意。 “不知芜儿为何与殿下说起这些,不过,她所言的玉佩臣是曾见过,不过,殿下不知从何说起?” “相国大人当真不知?那时唐芜可是心心念念这玉佩,只不过本宫也未见她拿出来瞧过。” 太子看着他一脸不相信,试探地反复问着。不过,当然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此事也是由唐宁口中说出,只不过为了更真实一些,他便直言是从前唐芜与他所说。 “既然如此,不知道殿下所为何事。臣怕是无能为力了,毕竟,这玉佩是她娘亲留给她的念想,怕是早被芜儿带到北地,不知殿下寻它为何?” 闻言,太子一脸高深莫测地看着他。 “相国大人可听说过青月商会?” “殿下说的正是前些日子犯事的医馆?臣记得便是这青月商会名下的。”唐正磊不明所以,从一块玉佩话题过渡到京都商会之中。 “你可知这青月商会在京都屹立多年,可曾听说过他们的家主是男是女?”太子继续说道。 唐正磊想了想,“未曾。” “孤查过以往青月商会的事情,在您故妻还在时,青月商会更是做到鼎盛之期,风头旺盛。自她去世之后,几年之间,它倒是藏匿起来低调不少,低调得以至于让人对它毫无察觉。那相国大人以为,这其中是否有些渊源?” 太子徐徐道来,不时观察着他的神色反应。 “殿下的意思是,这青月商会与我发妻有关?”唐正磊心一紧,若是此事是真的,李华年果真心思缜密,将他瞒得死死的。 “嗯。现在青月商会又有崛起的势头,您说,这背后的家主最终会是谁?” 他不过几句,如同石头一般击中唐正磊的心脏。他稳稳心神,欲言又止般,说道:“殿下的意思,玉佩是青月商会的令牌,可号令整个商会。而此刻的拥有者是臣的女儿唐芜?” “她不是你女儿吗,传闻这青月商会是你故妻名下的,若不是没有法子,孤又怎么来此询问于你。” 见他实在不知,太子不禁有些失望,想到三弟已经有所行动,急功近利的心情让此时的不禁急躁起来。 唐正磊当然不知道青月商会的来历,此时听闻太子所言,更是有些愣神,恍惚间连忙急急追问。 “殿下怎么会知道?又从何得知?” 此时太子不由得梗住了,若不是唐芜实在丑陋,又为得唐相国的支持,他只能舍尔求其缠上唐宁。若不是听得唐宁说起唐芜有一块似月的青玉玉佩,又从坊间听闻唐相国故妻有着巨额财富,便想着求证。 而此时唐相国却不自知,他心里道:最后这些钱财落入的怕是只有唐芜! 青月商会更是稳坐京都多年,其家主更是行踪更是隐秘,于是他便隐隐猜测。所以他先是写信试探唐芜对自身的态度,后又借故前去北地。可,最终无功而返。 太子意味深长地说道:“相国大人若有心想查,毕竟当年留下的老人多少应该还有人在,一查便知。” 第153章 洞悉 这次确实也是为揪出青月商会家主,若能就此拿捏住此人,日后必能助他成事。现如今他虽在储位,但一日未登基便有变故。何况父皇才过不惑之年,离他上位还需很久,况且其中变故怕是甚多,现如今,还有一众皇子虎视眈眈。他早该为自己做好打算才对。 听他这般说,唐正磊当下不禁皱紧眉头,当年侍奉华年的老人,自她去世之后,便被苏氏以各种理由打杀发卖,当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如今怕是难以找到。 “臣试试。不过,殿下所做之事,皇后娘娘可知,若是——”唐正磊顿了顿,但眼神中隐晦的意思,任谁看了都能一目了然。 太子眼神微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声音压得低低,“如今你我是一条船上之人,如今父皇态度隐晦不明,孤怕夜长梦多,要多做打算才是。此事母后并不知情,若能事成,必能让她刮目相看。” 闻言,唐正磊心不由得一沉,他话中意有所指的意思,他如何不明白。但确实有些冒险,不过从宁儿嫁于太子,便是他不想站队旁人也觉得他是太子的人,不如就此助他成事罢了。可太子虽占有名分,但对于他来说,实在有些德不配位。不过如今也是骑虎难下,此事若是真的,得巨额财富,日后之路便会更顺畅一些。 “但,慕君珩呢?他对殿下的态度如何,如能得他相助必是如虎添翼。” 慕君珩在宸国的威望甚高,若能得他能站队于太子,必事半功倍。 听到慕君珩三个字,太子想起在北地的事情,眼中不由得露出一丝狠劲。但他所做之事当然不会全盘托出,何况还吃瘪偷鸡不成蚀把米,着了道,不得不把冯晴雪娶回来。可惜不能出一口恶气,面对唐相国的问话,也只能暗中忍下来。 “他倔驴一个,怕是不会屈服在孤之下。” “那,可惜了。” 唐正磊对于武将出身的他可是颇为欣赏,日后成对立之人,确实是可惜了。 二人又在书房中低声密谋一番,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是等太子走后,唐正磊才一改刚才和煦的面容,神色沉沉。 “老爷,这是怎么了?” 苏氏本想着能留下太子在府里用饭,联络下感情,可惜,他从出书房后是一刻都不带停留的。 “明日里,你带上些礼物登门东宫一趟。今日太子来此一事,若有人问起你对外只宣称自家女儿想家,殿下特此来一趟相邀罢了。知道吗?” 见他一脸严肃地盯着她,苏氏心头一紧,不禁紧张得咽了咽口水。 “妾身明白。” “今日之事,莫多言莫多问。可别害了宁儿。”唐正磊不放心,又交代一句。 听到关于女儿的事情,苏氏瞬间打起精神来。 “老爷放心便是,此事必烂在妾身肚子里,绝不会与旁人多说一句的。” 在她认真保证之下,唐正磊点点头算是满意她的回答。不过,心里还是暗暗想着太子今日太过于鲁莽,不管不顾般直接来府里找他,过于张扬。 从相国府里出来后,太子并未直接回东宫,想着接连失去孩儿的痛苦,他想着便随意寻了个酒楼坐坐。 只是才落座没多久,在二楼看向大堂之处便见三皇子带着一众随从外面走进来。一副官府办事,闲杂人等避让的模样。 想到自己毫无政绩在身,更无公务繁忙。太子本拿着的酒杯,不由得啪的一声落在桌子上,吓得一旁随身公公连忙上前查看他的情况。 他摆摆手,一脸不耐烦的样子,目光还是落在三皇子的身上。似是察觉到他过分炙热的视线,三皇子装作不经意间抬头,见是他不由得笑了笑。更是见他低声跟旁边护卫说了几句,便见他往楼上而来。 “臣弟见过皇兄。”三皇子走上二楼,笑意琰琰。 太子微微皱眉,慢条斯理道:“皇弟当真忙碌,不知又出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不过查些事情罢了。”三皇子一语带过,并不想过分解释。 “哦!可是查青月商会那事,可曾查到什么?” 面对太子的试探,三皇子脸上带着笑,而笑意却不达眼底。若有似无地透露出一个信息。 “皇兄想知道些什么,臣弟还没有头绪,不过,倒是从他们身上找到一个令牌。” “什么令牌?” 太子并未在意他所说之话,心中更是嗤之以鼻,区区一个令牌又能查到什么。 “一个无字的令牌。”他强调。 “区区一个令牌,这令牌上无名字,你又如何得知是何人的?” “皇兄以为,这令牌是寻常的令牌?上面虽无字,但世间罕见,臣弟只在宫中见过,况且不过几人拥有,这寻常人家怎会有,据我所知太子殿下您就有一块,若不是皇兄的,不知可否拿来给臣弟瞧上一眼?“ 三皇子一字一句地说着,眼眸亦是紧紧盯着他,脸上的笑意渐浓,但眼底却是淡淡的冷意。 早在见到这款令牌的时候,太子心中便慌了,面对他的试探,只得压制着心中的慌乱。这令牌分明不是从这几人手中得来,此令牌,他只给了一人。没想到今日竟落在他手中。 “你都说世间罕见,又如何是你能随便乱看。孤早已经将其好好珍藏,断不会胡乱拿出来示人的。” “哦?如此那挺遗憾的,臣弟还想一睹它的风采呢。” “这不过一桩医闹,何苦皇弟这般兴师动众去查,鞭打一番就不 \/信他们不招供。” 太子不禁有些埋怨他多事,将水搅得太浑。 “怎么皇兄是想臣弟把事情闹大?”他说得别有深意。 “你想怎么样?” “臣弟也想那所谓的受害者明日里能提交一份不一样的口供,你说呢,皇兄。”三皇子上前一步,低声在他耳畔处,说得耐人寻味,一副洞悉一切的模样。 见他铁青的脸色,知他已然听进去,于是又错过一步,脸上还是往日里带着的和煦笑意,“如此,臣弟还有事,便先行告退,就不打扰皇兄了。” 看着他利落离去的背影,太子宽大衣袖之下拳头握得紧紧的,脸上还是保持着得体的神色。 第154章 责怪 按照唐正磊的吩咐,第二天,苏氏便带着一些补品直接去了东宫。 见娘亲前来,唐宁事先没有得到消息,等她来到时也不由得有些惊讶。 “娘亲怎会过来?可是府里出了什么事情?” 苏氏笑了笑并未回答,只一眼看了看她宫内的婢女,似乎有话要说。见此唐宁哪里还不明白,立刻将下人都打发出去,此刻房中只余下她们二人。 想到昨日唐正磊对她说的话,此时,苏氏也不好过多透露给她知道。于是等房中下人遣出去后,才低声凑在她耳边说起体己话。 “府里无事,不过殿下昨日来相国府——” “什么!?” 话还没说完,便被唐宁打断,只见她有些急躁地站起来,一脸急色。 “娘,不会是殿下发现什么了吧?不,他怎么可能发现?” 见此,苏氏连忙上前将她嘴捂住,生怕隔墙有耳般压低声音,呵斥她几声。 “胡说什么,发现什么!” “对,对,什么都没有。” 她似是魔怔一般喃喃自语,又紧抓着苏氏的手,生怕下一刻就忍不住将心中快意抒发出来。 “娘,你说我是不是该准备再怀上孩儿了?” 从落胎至今已有三个月,如今除去冯晴雪这个阻碍,唐宁已生了再怀孩儿的心思。 “你且再等等,为今之计是要将身子养好为重。不可操之过急,再怀上必要稳妥些,不可再如往昔般鲁莽。” 对于失去的孩儿,苏氏更是懊恼,也恼唐宁性子太急,竟这般不小心将太子子嗣祸害没了。若不是皇后娘娘仁厚,这这侧妃之位可是岌岌可危。 她将唐宁拉至身旁,低声耳语一番。 良久 待日落时分,苏氏才从东宫离开。而自此唐宁便消停不少,再没出什么幺蛾子。 接连几日,冯晴雪被困在房中,每每她发难,得到的皆是下人的默不作声。每日里她翘首以盼,想等的人没等到,却等到皇后娘娘的懿旨。 等来传懿旨的宫人走后,冯晴雪才瘫软在地上。刚刚宫人传达的意思,可是明明白白皆是打点她的话。她气极,同样是失去孩儿,凭什么唐宁没了孩子却可以平安无事,而她得到的却是宫里的指责。她不甘心。 而且,明明她才看过太医,怎么会毫无征兆的流产。 冯晴雪没有被一时的愤怒冲昏头脑,毕竟知道自己的身份低微,能成为太子良娣已是祖上积德,但若没有一儿半女傍身,凭自身年轻容貌怕是难挡岁月荏苒,何况他要什么女人没有,如今失去守住命脉的筹码,且太子已几日未踏足她房中,她心中不禁忧虑。 是夜,冯情雪不顾自身身体情况,便直接等在太子往日休憩的院落中。 太子本就烦心政事之上,今日在大殿之上因为家事更是被朝中大臣诟病,回到东宫便想起屡屡失去的孩儿,心头更是一梗,再无心情应付宫里的两个女人。等回到自个院落之中时,便发现冯晴雪等到门前,心中不禁来气。 “你在这里做什么。” 面对他怒气冲冲的质问,冯晴雪心头一跳,猛的一惊。若不是为了见上他一面,她又何况在寒冷的冬夜里等着。没想到几日没见的人才回来就是对她一通指责,丝毫没有一点疼惜。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心里一阵恶寒,袖中指尖也深深嵌入掌心之中。 “殿下不来找臣妾,妾便来寻殿下。” 此时的她因着小产本就有些虚弱,加上刻意的示弱,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令人怜惜。 可惜此时太子本就心情郁闷,不由得态度更差了不少。 “寻本宫作甚,快回去吧。” ”殿下!臣妾若是有错您惩罚妾便是,若是连你都不理臣妾,妾留在此还有何用,不如随那孩儿去了罢了。“ 冯晴雪掩面哭泣,若不是身旁的侍女扶着,怕早瘫软在地上。 太子眉头紧锁,额间亦是隐隐作痛,但想到孩没了她更难受。何况今日母后派人来东宫下了懿旨,他也是知道的。于是呼出一口浊气,耐着性子看着她。 “如今你身体尚未恢复,该修养一番才是。吾送你回去。” 见此行目的已达成,冯晴雪便轻轻点点头,将心中不快隐了回去,但还是忍不住啜泣。 这头得知太子已回东宫,唐宁也匆匆赶来,但见他二人一前一后走着,当下也暗道来迟一步,被她捷足先登。 此时的唐宁即便再生气在太子面前还是有些顾忌,当下迎上去。 “臣妾见过殿下。” 冯晴雪不由得往太子身前靠了靠,分明一副害怕的模样。 见此,唐宁心底不由得轻哼一声,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不过眼下她还要在殿下面前保持贵女的姿态,自不会如从前那般毫无顾忌的拈酸吃醋。 “这般冷的天,妹妹当在房中休养才对,莫要落下病根才好。” 言语中皆是关心之意,但听在冯晴雪耳中却又是另外一番意思。她抿紧唇,眼中欲言欲泣。 若是往日里她这般模样怕早就让太子为之心疼,可惜都说最是无情皇家人,要什么女人没有?此时太子看着两个女人在自个面前明争暗,心中更是烦躁。 “哭哭啼啼做什么,赶紧回去。” 他再没有耐心陪着她们二人,于是正好趁着这个由头直接甩袖走人。 等太子走后,唐宁才缓缓走上前,轻笑一声,靠近她耳畔低声轻轻说道:“不过一介孤女,没有了孩儿作为依仗,你还能拿什么跟本宫斗。” 说完,轻蔑地看了她一眼,如同看一只蝼蚁一般,下一刻便拂袖转身离开,留下一脸愤然的冯晴雪。 定定看着她得意离开的背影,心中计划被她打乱,冯晴雪即便恨得心痒也无可奈何。直到身旁婢女低声提醒她,才猛然惊醒一般,不禁怒扇她一巴掌。 “混账东西,这里还轮不到你出声。” 看着吓得连忙捂着脸跪下的婢女,她才还觉得不解恨,又朝着刚刚唐宁的方向看了去,仿佛眼中淬毒一般。 第155章 解决 果然一切皆在三皇子的预料之中,那所谓的受害者不过两日便翻供了。 “殿下,这一切都是误会,那日小的也是心急,家母病重在前,届时任谁都会乱了步伐。如今解开误会,大家相安无事——” “相安无事?” 三皇子坐在提审案前,脸上虽然带着笑意,但细看眼底却是萃着寒冰。他手指一下下缓缓地扣在桌面之上,传出来的撞击声声声入耳,仿佛凌迟一般折磨着跪在地上的人,说出来的话更是让跪在地上的人头皮发麻。 “李四,京都城有名的地痞,是出了名的无赖。”三皇子缓缓启唇,眼眸微眯。如同看着死人一般看着地上的人,一字一句道:“你说吾会信你这些鬼话?” “.........殿下,小的,小的......”,李四语无伦次般,眼神闪躲,几乎语不成句,就连跪在地上的身子更是抖得如糠筛一般。 三皇子冷眼看着这一切,缓缓站起来,背着手走近。居高临下般看着他,良久未曾发出一言。 李四头压得低低的,随着他的靠近身上是止不住的颤意。 冷汗直流,直至他觉得今日便是死期之时,才听得头顶传来三皇子清冷的声音。 “你本罪大恶极,但吾念在你家中尚有老母,可死罪可逃,活罪难免。”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李四自是聪明的,他踉踉跄跄的跪着往前,“殿下开恩,开恩呐,小的,小的一切皆听您的吩咐……” 三皇子眼里闪过一抹隐晦的精光,思索片刻,才不紧不慢说道:“吩咐?你又得了谁的吩咐而获罪来此?” “......殿下饶命......”李四本来稳下来的心情,此刻因为他的这句话又瞬间悬起来,后背更因为此刻的紧张的气氛而湿腻起来。刚刚还在庆幸能死里逃生,但这一刻,他只觉得自个今日是生死难料。 居高临下,静静地睥睨跪在地上的人,时间仿佛一分一秒的过去,空气中冷凝的气息似乎可以杀伤皮肤。 良久 “呵~” 三皇子轻笑出声,没再出言。他并未打算在自个手上沾染上这一条人命,至于这个人,自会有人来取他性命。于是定定的又看他一眼,才终于转身离开。 听得见这一声轻笑,李四身子抖了抖,还是埋着头,更不敢抬起头。随着他的离开,周围那种摄入的压迫感骤然离去,李四才感觉浑身的力气被卸去一般,无力的瘫软在地上。 未等他松一口气,很快外面又走进两个侍卫,一左一右将他架着带出去。回首看了看关他今日的府衙,李四才惊觉如同死里逃生一般,终于灰溜溜地往街角处走去...... 三皇子出了府衙便很快来到一处隐蔽的院落之处,里面便是那日被冤枉入狱的医馆掌柜和青木都等在里面,听见声响,随着大门的开启,看见来人,便很快迎上去。 “草民见过殿下!”青木和医馆掌柜一同跪下异口同声地行礼。 “不必多礼。” 三皇子脸上露出与刚刚不同的放松神色,他径直坐在高位处,示意他们二人坐下。 青木与掌柜的恭敬叩首谢过后,才起身顺从坐在下首位置,几人又是一番客套的寒暄。 未等三皇子出言,青木抢先一步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当初唐芜给他事成之后作为谢礼的一个木盒子呈上。 “此事,多得殿下帮忙才如此顺理成章的办妥,这是临行时唐大夫特意让小人交给您的,望殿下收下。” “哦~”,三皇子听完他的话,不禁轻笑一声,但此刻他笑意未达眼中,一股属于上位者冷冽的气息仿佛一瞬间散发出来,令人不禁不寒而栗。 青木一时怔住,思索着他此刻的意思。 “唐大夫还有什么交待的?” 刚刚气氛瞬间的冷凝让青木有些惊诧,未等他反应过来,紧接着三皇子又问了一句。 此时,他也顾不上其他,连忙道:“再无其他,只交待小的一定要将此物交给殿下。” 三皇子坐在那里没动,睨了一眼那个不起眼的木盒子,一言不发。很快,他身旁贴身公公便有眼色的上前将木盒接过。 如此此事便算是了结,几人再无交谈,匆匆拜别三皇子。 等青木带着掌柜的出了院子后,趁着夜色,他回首深深看了一眼,才松了口气。果然伴君如伴虎,即使此刻他还是不怎么受宠的皇子,但也抵挡不住他属于皇家上位者所特有的气势。 待一切恢复平静,屋内的烛光忽暗忽亮,三皇子静静地坐了半晌,一直沉默着。良久,久站的贴身公公忍不住提醒他。 “殿下,天色已晚,该回去了。” 仿佛才惊觉一般,三皇子在昏暗中动了动,偏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安静摆在桌上的木盒子。想想,他伸手将盒子拿起来,不重,看着似乎没有什么东西。他打开,发现里面居然是满满当当的银票。 果然财大气粗,只是这般作态倒让他有一种被人用钱收买的感觉。想到这里,他笑了一声,微微摇摇头,才将盒子合上。 “走吧。” 贴身公公心中暗惊,不明白他看完盒中之物,神色变化如此之大,不过他没敢再出声,正所谓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于是只安静跟在他身后离开此处。 煜日,官府便在府衙门口处将贴公告,将此事一一道明,当时很多不明事理的百姓而参与闹事,此刻知明真相也纷纷来了个事后马后炮,直言当初就觉得李四是个地痞流氓,肯定是想讹钱罢了。不过更多的是称赞三皇子明察秋毫,富有贤君之名。 这些话传入太子耳中时,他气得又摔了房中茶盏,即便再如何生气,此刻的他也不能再行差踏错,只暗暗在心中下了决心,定要将三皇子升起的这份苗头压下去。思量一会,他沉声唤来侍卫,低声吩咐几句。侍卫得令,匆匆离开,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156章 邀请 因为处理此事,早朝上,皇帝倒是破天荒的表扬三皇子一番,一时间,倒让太子一脉官员有些担忧。 太子站在下首,低着头,看着旁边被父皇赦免跪礼在侃侃而谈的三皇子,袖中拳头紧紧握着,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怨怼。 他的好皇弟,果然藏得深。 “三皇弟请留步!” 宫门处,正往外走的三皇子被这一声喊话,不由得停住脚步。只见不远处太子不紧不慢的往他这边走来,他当下心中清明,只当不知太子喊住他所为何事。 “见过太子殿下!” “三皇弟何须这般生疏,你我皆是兄弟,不必见外。”他笑意琰琰,一副两人相处甚佳的模样。 闻言,三皇子略带狐疑的看他一眼,不知他葫芦里又卖什么药,今日对他的态度竟与往日不同,不禁心生疑惑。不过,他还是压下疑虑,露出得体笑意与之交谈。 不少经过的大臣见此也纷纷侧目,只不过行一虚礼便匆匆别过,再不敢多做停留。见进宫上早朝的大臣已走得七七八八,三皇子也不想再过多逗留,便直言不讳的看向太子。 “若是皇兄无事,臣弟便先行告退了。” 见他要走,太子刚刚左右而言其他,终于还是将话题引向他今日想要达到的目的。 “不日,吾在东宫设冬日宴,届时皇弟可务必要赏脸参宴。” 听罢,三皇子微怔,不知他又是演的哪一出。才刚落他的脸,如今又像无事人一般,这太子殿下当真是深藏不露,想来怕是留着后手在等着。不过,他本意怕是想要回那令牌,不过怎能让他这般顺遂。想到这里三皇子只淡淡一笑,回应道:“皇兄邀请,臣弟必定赴宴。不过,臣弟还有事,如此便先行一步。” 太子未曾阻拦,但若是细瞧,在他离开之后,神色隐忍。 经此一闹,青月商会也算在京都再次名动四方,很多人都因为三皇子为它正名,更多人慕名前来看诊。于是,本来往日寥寥数人的医馆,一时间,人满为患。 接连几日,青木一直待在客栈处并未外出,他在等,在等一个消息。 果然,寻常的早上,医馆处便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青木得了消息,很快便乔装一番赶来,从后门进入内院,走出前厅。 见到来人,不过一个衣着朴素的仆人,但若是细看,分明可以从中看出是练家子一个,一眼,青木心中便有了计较。与掌柜的交谈一番,这人只道让医馆安排一位医术高明的大夫前往。 于是,青木便在医馆掌柜推荐下,跟着那人外出。 在医馆门外停着一辆朴素不起眼的马车,此时,青木背着药箱,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被邀请上马车,这仆人也一并上了马车,落下门帘,整个车厢内瞬间被掩盖得严严实实的。 青木没敢轮动,耐着性子坐在一旁。倒是这仆人见他老实巴交的模样,也放宽神态。 马车一路往前,左拐右拐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在一个僻静的拐角处停下来。 马车停下来,这仆人并未直接带着他下车,只是看他一眼,便压低声音道:“等会进去,问你什么便答什么,其他的事情少管,明白吗?” 虽然话不多,但这明显警告的意味青木如何不懂,当即便连连点头答应。 见他态度诚恳,这仆人便率先下了马车,领着他从细小的后门进入,悄然往更里面走去。 刚下马车,青木便发现眼前的府邸无比熟悉,眼眶不禁微热。不过,此时他并未生出异端,只强忍心底的炙热,跟着仆人悄然往里走。 一路上,仆人带着他弯弯绕绕走了一炷香,很快,两人便在一处院落中停留下来。门口处只有个年纪大点的婆子守着,见他们二人来到,便连忙迎上前来。 这婆子青木并不眼生,那仆人也并未跟上来,只在刚刚门口处守着,青木目光微动,还是不动声色跟着她往内院走去。 不一会,在一处房门处停住,青木远远站着。婆子上前敲了几下门,低声说了几句,便听得里面的人回了几声,接着打开门。 被请进门之前,青木还有些恍惚。这里的一草一木皆无往日之美景,之大气。如今看来恍若隔世。 进去后,青木果然看到了今日相见之人。婆子守在门外,再无进去。 此刻的苏氏并未表明身份,着一身淑静的衣衫,身旁站着一个大丫鬟,见大夫前来,也只是坐在凳子上。 “你便是那青月商会医馆的大夫,今日让你来,你该知道什么事情能说什么事情不能说吧。” 满满的威胁之意,青木抿抿嘴,此时能请他来,她应该就有心理准备才对,说这些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想到这里,他用还算沉着的声音回答,“夫人请放心,我们医院有医规,医者更有医德,断不会将患者信息透漏出去丁点。” 闻言,苏氏点点头,话虽如此,但她还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让她心里憋得慌。 正当苏氏还在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躲在帐内的人倒是有些不管不顾。 “娘,可要快些看诊才好。本——” 不过一句便让苏氏慌了神,忙打断她话说道:“你莫急,等娘与大夫说说。” 未尽的话听在青木耳中,便是猜也能猜到帐内之人是谁。 “夫人稍安勿躁,不如让在下诊脉之后再说不迟,如何?” 听到这里,苏氏想正好用此来试探一番她的艺术,看看他的实力。 一只纤纤玉手从帐内伸出,婢女在她手腕处搭上一块帕子,避免接触到肌肤。 青木手指搭在上面,闭目诊治几许,又让她换另外一只手。 良久,他收回手,目光灼灼地对着隔着纱帐的人说道:“这位夫人,是不是落过胎儿?年纪轻轻,身体亏损这般严重,不曾好好修养,如今这身子骨可经不起折腾,不然怕是难再有子嗣。” 在听得他说出曾落过胎儿,便知道他确有学学识在身。又听闻他说恐难再有子嗣,帐内之人如同被惊吓到一般,惊叫出声。 “怎会!明明我吃了很多补品,怎会难有子嗣?!” 第157章 猜疑 闻言,青木收回手并未回应她的话,隔着纱帐看得并不真切,只瞧得大致轮廓。不过匆匆掠过,他便将视线收回。而此刻苏氏在听到他说的话时也是脸色一沉,若是再难有子嗣,她女儿如何能保住如今地位,更何谈母凭子贵。 此时的苏氏早上前将人按住,又转头对着青木说道:“请大夫在外间稍等片刻。” 青木见状便起身离开,并未多言。身后还不时传来一声声庸医的叫喊声,他抿抿唇,再无片刻停留。 等他离开后,苏氏顾不得其他,匆匆上前,压低声音,有些恨铁不成钢道:“宁儿鲁莽了!” “娘!如他所言为真,我该怎么办?”唐宁身子抖了抖,不难想象如果不能生育,在皇家还有什么价值。 苏氏如何不知道子嗣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有多重要,但此刻不是暗自伤神的时候,既然只是难怀上也并不全然是没有办法。按理说宫里自有太医诊治,但自从唐宁落胎后修养至今一无所出,苏氏心中便有猜测,若不是怕被宫里发现端倪,她又怎会自个寻郎中看诊。 安抚一番唐宁后,苏氏稳稳心神,才王外间走去。 此时,青木一直坐在凳子上等着,一旁的茶杯满满的放着,未曾喝过一口。等苏氏进来时,她一眼便瞧着,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 “大夫,刚刚不便多说,如今不过你我二人,不妨将实情告知一二。”苏氏走上前,坐于上位,目光不偏不倚地看着他。 “本夫人自不会亏待于你,”苏氏说得意味深长,未等他答应,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递给他。 青木一见,不由得站起来推脱道,”这不过在下职责所在,夫人大可不必如此。“ 对于收买人心苏氏可谓轻车熟路,虽然他表明自身立场,但若他不收下银钱,她始终放不下心。一番推脱,青木只得收下银票,收入袖口之中。 见他收下,苏氏再次询问道:“大夫刚刚所言难以有身孕所谓何因?”据她所知,当初唐宁落胎后,宫里可是安排太医过来疗养过身体的,若是有问题自会告知,如何就如他所言般难以再怀孕? “小民也查不出何因,不过令嫒腹中淤血阻络,痰湿淤积已久,并非一朝一夕所成。若不能及时清淤,堵塞太久,怕真是再难有子嗣.......情绪也影响其中的因素之一,若能好好调养也未曾不可。但——” 青木欲言又止地,似乎有些为难。 见此,苏氏连忙道:“但什么,大夫直说便是。” “但令嫒似乎一直在服用寒性药物才导致如今困境。” 青木说着,趁机观察她的脸色,见她脸色有一瞬间的煞白,便知她听进去了。不由得嘴角不禁勾了一下,但很快便敛去。 寒性药物!?好一会,苏氏似是没有回过神来,心中更是忧心忡忡,若是这个大夫所言病症皆是真的,那么宁儿的身体状况为何被隐瞒,一直服用寒性药物更是无稽之谈,明明她是太子侧妃,谁人又敢怠慢于她,除非——! 若是宫里那位从没想着这个孩儿出生呢!想到这里,她不禁感到一股后怕。 麻木地端起旁边的茶水喝了几口,温热的茶水下肚,她才觉得呼吸顺畅不少。又似才想起还有人在,她才重拾笑意,淡淡一笑道:“如此,便请大夫为小女配上良方,调养身体。” 如此轻描淡写的说来,青木当知她不会轻易相信,势必会再找其他大夫看诊。不过此时再多说什么都是无用,他随即写下药方,等字迹吹干,才递给苏氏查看。 苏氏只瞧了一眼,便将其放在桌子上。又唤了一声来人,尔后门外之人进来,便有着来人将 青木带走。 又如刚刚来时一般被带着离开,还是从后门出去,还是刚刚接他那人将他送上了那盖得严严实实的马车。 很快,马车倒转几番,却是在一个不起眼的转角处将他放下。送他那人只深深看他一眼后,随即便很快上了车,驾着马车扬长而去。 青木皱皱眉头,并未放在心上。 待人走后,苏氏便神色一变,朝着门外又唤了人。让来人带着刚刚的药方出去确认一二,是否为良方,另外再寻个大夫再来瞧瞧,她可当真要仔细些,此事若有差池,日后风光的日子可就再难有。 吩咐好人去办她安排的事情后,她才稳下心神再次回到刚刚的房间内。 “娘,怎么办,我怎么会......”唐宁见她进来,刚刚隐去的泪意即刻涌出,明明她一切如常,怎会如那大夫所言。“那人定是庸医,娘你说是不是?” “宁儿莫急!” 见她如此癫狂,苏氏不由得喝了一声。她当然也存着怀疑,但若不是宁儿这些时日再未怀上龙嗣,叫她如何不担心。如今这状况若是印证她的想法,才更让她惊怕。 摆摆手让下人皆退出去,等房门严实关上后。苏氏才坐在床边,一脸正色。 见她如此,唐宁终于知道有些不对,当下也不禁紧张起来。 “.........娘,怎么了?” 苏氏摇摇头,示意她别出声。低声将刚刚交谈所说一一与她道来,个中利害更是说明白些。 听完她所说,唐宁好一会没回过神来,只呆呆坐着。 好一会,苏氏才叹了口气,担忧道:“若是这大夫所言为真,怕是你腹中胎儿并不被宫里那位所期待。” 当初默许唐宁未婚先孕的做法,不然哪里能抓紧太子。只是后来闹得人尽皆知,实属让她始料未及,有些措手不及。宫里若不是看在唐正磊位高权重之上,如此私私相授怕早就遭万人唾弃,成太子侧妃已是万幸。本想凭腹中胎儿稳固地位,没想到还是棋差一招。 本以为宁儿落胎一事不过意外一场,今日被人点醒般,让苏氏不由得怀疑其中是否存在着猫腻。怕是那冯晴雪也不过是此计谋中的挡箭牌罢了,不过被人当枪使了。 苏氏暗惊,后背更是冷汗直流。与唐宁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惧意。 第158章 藏拙 唐宁用着省亲的由头在相国府内又住上了几日,趁着这几日,苏氏又暗中寻了几个大夫看诊,其中结果皆与那日青木所言结果无异,那药方也是实打实的良方。如此,苏氏才真真正正的相信。 惊怕之后,唐宁心中更多的是怨恨。凭什么她的孩儿就不被期待出生! 苏氏哪里放心她就此回去,又仔仔细细交待她尚且放宽心,一切还有回旋的余地。 只是唐宁又怎么甘心孩儿无辜失去,若真是宫里那位下的手,想到如今她势单力薄,想到这里,她只能强忍下心头的痛。 再回东宫后,经过此次事情,虽然没有十足的证据,但唐宁对于宫里那位已心存芥蒂,断不会再轻易相信。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她消停不少,即便太子因公务繁忙未曾踏足她房中,她亦能体恤,再不似从前那般纠缠。为此,太子还赏赐不少东西给她,作为补偿。 若是以往得到赏赐,唐宁势必招摇一番。但经此一事,她却是收敛不少,并未过分张扬。整日里窝在房中,而且还吃斋念佛,美其名曰为死去的孩儿积德诵经积德。 青木的目的不过就是让她们和太子之间存在芥蒂,就算落胎一事没有皇后的的手笔,但只要存在猜忌,他此行的目的便达成。 又留在京都几日,一切如常。青木交待一番之后,便踏上返回北地。 那日一别,很快便到了太子所说的冬日宴。 冬日宴,也不过只是个噱头。 算来,这也算是太子暗着拉帮结派而打旗号的宴会,往年里,他每每邀请众多京都贵人与家眷,可谓是门庭若市,即便是皇上知道,也只道他雅致在冬日设宴。 不过这次是太子成亲后第一次设宴,但不过邀请了十几人,而且其中并未有女眷,就连东宫里的女眷也未曾出席。三皇子第一次参加这所谓的冬日宴,往年里,他皆是被遗忘的那个,况且太子从未将他放在眼中。现如今他暗戳戳的崭露出锋芒,怕是让太子急了。 杯盏交错之间三皇子有些恍惚,看着几位相熟的大臣亦在其中相谈甚欢。他勾唇一笑,对着前来敬酒的人也都没有拒绝,皆一一对饮。说着的不过阿谀奉承之话,在皇权之下唯有权力才是上上乘之力,如今他能坐在这里,受着这些人的奉承,也不过是权力之下的趋势。他一一回应,神色如常,如同往日温润如玉。 太子坐于高位之上,与他人谈笑风生。目光不时留意着他这边的情况,见不时有人与他交谈,也不算是冷了场。 “三弟今时不同往日,就连今日看起来也是红光满面,如沐春风一般。”太子冷不丁的出声,让刚刚本来和谐的宴会厅,因为他的这一句话一下子便安静下来。 闻言,三皇子从座位上起身,行礼奉承道:“太子殿下何出此言,若真要说,臣弟今日有幸来参加冬日宴,才是蓬荜生辉,借了殿下的光才对。” 本来三皇子从前如同隐形人一般,别说太子没放他在眼里,就连这些皇权贵人也从未将他放在心上,毕竟他太过普通,没想到现在锋芒毕露,做事情更是杀伐果决,令一些摇摆不定想站队的大臣心中都生了萌芽。毕竟,皆是皇储,即便已立太子,储君也未曾不可变。一时间殿内各人各怀心思。 听他这般说,太子也很是受用,这冬日宴也不是谁都可以参加的。没有他的允许,他这皇弟才第一次参加。不过今日让他前来也不单单是为了炫耀,更的是让他知道,这太子之位也不是谁都可以坐的。 想到这里,太子轻笑一声,手指摩挲着手中的酒杯,“三弟见笑了,不过日常小小设宴一番,你无需拘谨,务必要尽兴才对。” “殿下说的是,那臣弟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这虚情假意谁人不会,三皇子也客套地回应,从表面看来,二人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样,让其他人说不出来一二。 未等他坐下之时,又听闻太子出言。 “这些时日,三弟可谓风头无量,不但治水了得,就连审案亦是精通。不仅让吾刮目相看,更是让父皇连连称赞。不知三弟可是得哪位高人指点,竟一时间如此聪慧?” 话里话外皆是暗示,让人不由得怀疑三皇子是不是得到高人指点才得今日成就,不然,以他往日默默无闻的作为,当真让人不信。见不少大臣纷纷侧目,更有甚者低声交谈。太子更是一脸兴味地看着他,仿佛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面对如此处境,三皇子也不恼,一直站着,居高临下般环顾下四周,见所有人都等着看着他笑话一样。他低下头,眼眸闪过一丝隐晦不明的精光。 ”皇兄缪赞,臣弟哪里有高人指点,不过是尽力完成父皇交待的任务,不辜负他的期望而已。” 可是这轻飘飘的解释,太子又怎么轻易接受,他话音刚落,便直接追问:“那看来是三弟藏拙了,故意藏着真实力防着皇兄了?” 此话一出,殿内忽然安静得连彼此呼吸声都能听到。殿内所有人如同噤声一般,都静静的等着接下来的事情的发展。 三皇子没吭声,而太子则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看着他。 良久 一声轻笑。 “皇兄说的哪里话,臣弟如何能藏拙,不过的碰巧瞎猫碰到死耗子,一时赶巧罢了。”三皇子虽然笑着说,但眉眼里皆无笑意,若是细看还隐隐藏有杀意。 “三弟说的是,毕竟若有威胁自己的人或事情,任何人都会竭尽全力去完成,去排除异己,你说是不是。”太子话中有话,任谁听了都觉得今日不应该出现在冬日宴里,可惜,在这里,都由他太子说了算。 三皇子如何不知,太子明里暗里的威胁。自那日审讯之后,他便得知那李四不过两日与他的老母亲便失踪不见。而那时留他一命也不过是知晓太子绝不会如此善罢甘休,不杀他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罢了。 如此想来,他端起桌上的酒杯,对上着上首的太子轻笑一下,将酒一饮而尽。 第159章 未定 他笑而不答,一杯酒尽。 众目睽睽之下,太子始终顾忌他人看法,也再没有出言为难于他。 三皇子借势坐了下来,一整个宴会下来,再没有举杯,只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切。期间也有人发现温润如玉的三皇子,也不似外表看上去那般软弱。再后来,整场宴会中再没有人敢过来打扰他。 冬日宴在众人各怀心思之中结束,不少人本来皆在观望,通过此次宴会也有些蠢蠢欲动,或许所有事情并不是只有一个选择。 一日未定,一切皆有变数。 如此又过了一些时日,仿佛一切都在冥冥之中变化着。 很快,青木一行人便从京都回到北地。回去的第一件事,便是把消息传给身在将军府的唐芜。 早就得他要回来的消息,如今收到他已然回到北地便装扮一番带着青黛前往医馆。 才刚进去医馆后院便见青木早等候多时,此刻见到她便即刻迎上前来。 “小姐,吾不辱使命前来复命。” 待唐芜坐下,他便即刻跪下。 “青木大哥请起。”唐芜伸手扶他一把,又大致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并无受伤,便微微点点头。 青木落座,将京都所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的跟唐芜说了一遍,见她听后只默不作声地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对于此次京都之行,思量一会,他又有些感叹的继续说道:“三皇子为人确实稳重,做事情面面俱到,颇有能者风范。” 他从不质疑唐芜的看人的能力,只是心中还是难免担忧,“不过,即便如此,现在太子风头正盛,异储之事怕是不易。” 闻言,唐芜本来还在沉思,此刻也不由得回过神来。 她勾勾唇,眼眸中闪过一抹幽光,不易?有志者事竟成。思索一会才正色道:“太子不贤,此时也不过是鸠占鹊巢。其所作所为,多行不义必然自毙。我所为,不过是助三皇子一把。若他能抓住良机,方能成大事。但,三皇子也绝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定有他过人之处,不然也不会贸然出此风头。现在,我只需锦上添花即可。” “只是,慕将军那边,小姐想好如何应对,若是因此让你们二人心生间隙,必,得不偿失。” 青木这些年月里也收集不少京都官宦的暗中行为,那些权贵有哪个没些手段。毕竟慕将军一直身居边塞要地,从未与京都那个皇权走近,如此皇帝才会如此相信将北地交予他守护,若是他知道自己的妻子背着自己营私结党,这可是离经叛道的事情。便是这经商也是不见得人的,他心中难免担忧。毕竟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放任女人做这些事情。 接下来便又是一阵沉默,知道他话中意思。唐芜没出声,抿紧唇,愣愣出神。 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道:“此事不必多言,我自会有分寸。” 见相劝无用,青木即便还有话未尽,此刻也不便多说。不过,自家小姐是要成大事的,若是慕将军不同意,届时,他亦相信小姐可以做出正确的选择。 “不过小姐,在京都一行,我发现太子似乎与诩州联系频繁,不知所为何事。我已然在京都将人派去查探,相信不久便有消息。” “......诩州?\" 唐芜狐疑,想起前些日子诩州突厥人和蛮夷部落疑在边塞处集结军队的事情。慕君珩早加派人手过去,只是今日听青木一言,更让她心底一沉。前世,她实在忽略太多事情。 不动声色的将心中惊怒压下,她眼眸中凝结着冰霜。 结束交谈之后,唐芜再没停留,直接回了将军府。 直至夜幕降临,慕君珩才踏着风雪回到将军府。今年的雪似乎来得比以往都早些,他抬头看看无尽黑暗的夜空,微微蹙眉。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丢给上前来的门童,他便大步流星的往府里走去。 此刻,唐芜正等在房中,百无聊赖地拿出一幅字帖来临摹,似乎悠然自得。小厨房里温着今晚的晚膳,青黛和夏瑾虽有担心,但也不曾说些什么,只怕将军早些归来莫饿坏小姐才是。 彼时外面天色已然无尽黑暗,府中不远不近的点亮的灯笼在寒风中吹动中不时摇曳。暗生期盼,慕君珩便是在这样的情形中走进来。 “夫君。” 唐芜本就心不在焉,临摹的字迹愈发潦草,眸光瞥见他走进来。心中一喜,将手中笔一丢随即迎上去。 屋内温暖如春,似乎在她到来之后府里有了往日没有的烟火气。看着她略带笑意的眉眼,慕君珩思索忽然有些飘远,今年已入寒冬,算来也是她来北地的第一年了。 心中有些感慨,没想到已有一年。当初他还觉得京都贵女不过尔尔,定不能忍受这干燥荒芜的北地才是。没想到,她倒是让他刮目相看。 “今日夫君没在军营,我遣去寻你的人只能无功而返。” 唐芜语气中带着少有的娇嗔,便是她自己都难以察觉到这些细微的变化。 只不过,慕君珩眼角眉梢处染上一丝柔情。他随手将腰间佩剑挂在墙上,又往刚刚临摹字帖的桌子走去,见上面的字迹从开始端端正正直至最后的愈发潦草,深邃的眼眸里染上似笑非笑的味道,回头问她一句,“寻我作甚?” 今日他确实不在军营里,不止今日,而是连续几天。 本来见他看了她写的字帖还有些羞愧之意,但她抬眸望去,见他神情满是散漫慵懒,又有些释然。 唐芜清澈灵动的双眸微动,踌躇一下,只说道:“已然入冬,便想寻夫君一同吃上暖锅,好解这冬日寒气。” 见她欲言又止,慕君珩便知她有话对他说。 只是没想到这个时辰她居然还未用上晚膳,眼中不禁带着责备。 很快,暖锅便吩咐送上来,一应荤食素菜俱全。 慕君珩忙碌一日本就未曾果腹,如今看到这些不禁食欲大动。见一旁还温了一壶酒,想到她的酒量,他看她一眼,唇角微微勾起又很快落下。 这一举动,并未被唐芜发现。 第160章 戏谑 只是这壶酒最终还是没有成,不过刚吃上几口,慕君珩便被人喊走了,见来人行色匆匆,当下唐芜也没在挽留。只是在他离开后,食欲也没了几分,潦草吃上一些就让人将饭桌都撤走。 下半夜,唐芜本就有些心烦意乱躺在床上一直未能入睡,本就觉浅,恍惚间听到一丝细微的声响。屋内一直留着一盏小灯,她瞬间清醒些,细细听下便连忙起身。 屋内烧着暖炉显得暖洋洋的,她赤着脚走在铺着软毯之上,本来以为忙于公事的人,此刻却是冒着寒风雪回到房中。昏暗的烛光之下,他眼底的乌青明显,浑身更是透露着疲惫感,便是想藏也藏不住,不禁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夫君,发生何事?” 慕君珩刚刚动作放轻不少,没想到还是吵醒她。 “一桩小事,没什么。” 他说得轻巧,但唐芜还是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眉头不禁皱紧,似乎不相信他说得这般简单。 “可有受伤?”她忙掌 上灯,凑上前去查看。 “无事。”即便是有血腥气,估计也是刚刚杀人时沾染上罢了。怕她挨着,他不由得退后一步。 唐芜还是蹙眉,见他这般,也不由得噤了声。呆了片刻又道:“我吩咐下人抬些热水来。” 只是未等她喊人来,却又被他拦住。 “不必,你回去躺好,莫要着凉。”若不是身上这身衣服,他何须跟她说这般多,怕早将人抱回去。将身上汗湿的衣服脱掉,他便进了浴间。 很快,唐芜便迷迷糊糊的听见入水的声音,藏于被褥之中,百无聊赖地趴着出神。 不一会,慕君珩不过随意的披着一件里衣走进来,入目便是她发呆的模样。他不过愣了下,便往床榻处走近。 见他回来,唐芜也更加精神些,眼眸不禁也变得亮晶晶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说实话,慕君珩的模样确实不枉外传的虚名。 思索似乎有些飘远,慕君珩挑挑眉头,见她貌似失神一般,有些不满,在他面前还能想其他,不禁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在想什么?” 闻言,唐芜连忙回神,见他脸色沉了些,刚刚的语气也有些强硬,无奈只得讪笑一声。 她岂会将心中所想说出,怕是要遭他讥笑。不可,不可。于是连忙拉着他的大手让他躺入被窝之中,岔开话题道:“今日里我便想着与夫君一同用膳,还有些事情要与夫君说。” 听得见她言语中的软语,慕君珩也很是受用,顺势躺入被窝之中,只是下一刻便将她捞入怀中。 “什么事情?” 这几日他忙于公务,北边也隐隐有作乱的意图。今日也不过念得她紧才寻时间归来,但晚间见她似乎有话要说,未曾想到刘禹竟抓住一个奸佞,便匆匆再次外出处理。只是没想到才刚刚审完,杀人灭口竟来得这般快,气得他与贼人交手时竟是一个活口都没留。 此刻她正趴在他身上,可能是他刚冲冷水的原因,一股冰冷的感觉贴近竟生生让她打了个寒颤。酥哑的声音落入耳中,更是让唐芜脸颊不禁微微发烫。她稳稳心神,轻轻呼了一口气,才强撑着想从他身上下来。只是下一刻,他扣在腰上的大手便紧了紧。 抬头对上近在咫尺的男人,他的眼眸,竟黑得深沉。唐芜心一颤。一时间竟忘记刚刚想说的话。 倒是他勾勾唇,将她整个人往上提了提。 大手扣在她后颈处,他情不自禁般吻上她的唇,扣在腰上的那个手扣得更紧....... 只是一会,他身上便变得火热,两人交颈之间,极尽缠绵。本来浅尝辄止,没想到控制不住般。下一刻,他便反客为主将她压于身下,二人本就只着一件里衣,此刻也因为刚刚的纠缠,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他吻她,力道很重,却又深情,又很快温柔起来。 倏而,他又微微松开她,让她得以喘息一番。见她气喘吁吁,细看一眼,他眼眸眯了眯,喉结处不禁发紧,便连那处也涨得紧。不管不顾般下一瞬再次覆上她,柔软细腻的触感,让他每次的沉迷其中。这一次他吻得比刚刚都用力,仿佛要将她吞入腹中一般。 这个吻漫长又缠绵,让唐芜几乎毫无招架之力,此刻犹如一叶孤舟般漂浮不定。她闭着眼,陌生的感官席卷了她所有的知觉,鼻息间皆是他的气味。 屋外一声鸦雀惊叫,在深夜之中显得异常嘹亮。 唐芜吓了一跳,神智也恢复些。 “——夫君!” 恍然间想起今晚想说之事,不由得惊喊一声。 而他也早已经转移目标,落在她颈项之上。 “嗯。” 他闷闷的应了声,动作没停,手上动作更没停。唐芜浑身发颤缩在他怀中。 “夫君,我有话要跟你说——” “嗯,你说。” 下一刻他咬了一口,让她一时间接受不了的哼了一声。 这让她怎么说!唐芜浑身软绵绵的,胸前凉意更是让她招架不住。 “夫君你听我说,我的人在京都发现太子与诩州来往甚密,怕是其中有谋算。” 闻言,慕君珩动作一顿,随即深深的吮吸她唇一下,便埋首在她脖颈处,而后粗喘几下才翻身躺在一旁。 骤然离开的重量让唐芜松了口气,她连忙拢了拢已然散开的衣衫,平复一下心情。 “放心,三皇子早写密函告知我。一切皆在掌控之中。” 看来她心中所想之事是真的,只是让唐芜没想到三皇子竟消息这般灵通,动作还如此迅速。 “他现在确实比以前不一样,看来夺嫡之心是必然。”她不禁压低声音,生怕泄露半分。 “你以为三皇子蛰伏至今是为了什么?”慕君珩侧着身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一副了然的模样。 “太子在京都并不曾有何出色的政绩,如今三皇子有后来居上的趋势,若不是有皇后娘娘在其背后支持,怕这太子之位岌岌可危。不过,我没想到,他竟会兵行险招。” 唐芜轻笑一声,眼底透着冷意。“他如今也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天要亡他,必让他疯狂。” “先让你的人撤回来,不可打草惊蛇。” “嗯,好。” 憋在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了,此刻唐芜才觉得困意瞬间便涌上来了。不禁哈欠连连。 “夫君,安睡吧。” 他眼底有着戏谑,更多的是浓浓的情欲。 “怎么,你以为今晚我会放过你?” 第161章 再见 唐芜愣神之际,还是没躲过他强硬的手劲。沉沦恍惚之间,瞧见他因得逞而露出的笑意。 再醒来时,旁边早已空无一人,青黛和夏瑾进来给她更衣洗漱时,也忍不住暗暗心疼一番。 临近年关,慕君珩早在将军府内做好准备迎接北地四十六州来此朝拜的事情,筹备多时也只为这一天。而城门守卫之处更是严格不少,就怕混进细作。 看着高位处相坐的一对璧人,呼衍薇虽心有不甘,但也知不论才情与美貌,她自身都是比不上的。这段时间,北地之处也流传着唐芜医术高明,处理疫症得当让八方百姓免于责难。起先她自是不信的,区区一介女流之辈怎会有如此高超医术。于是经过多方查证,她不得不相信这是真的。其实她与阿爹一行人早到昭州,若不是阿爹严明她不能独行,否则她岂会等到今日。 自从上次骑马输掉比赛之后,呼衍薇便一直郁郁寡欢,如今一见,郎才女貌确实般配,也再没对慕君珩的念想。 唐芜今日打扮的也十分的隆重,没有戴面纱,此时的她正大方得体的坐着,听着八方来人向慕君珩和她说着祝福之话,还有各地献上来的礼品。 一番客套寒暄之后,已日过午,接下来便是大摆筵席,觥觥交错之间,好不热闹。 眼见各方来人饮得尽兴,唐芜也陪着饮上几杯酒,不过半晌,她便觉得有些微醺,低声跟慕君珩说了一声,便找个借口提前离开酒席。 由着青黛扶着离开,直至身后喧闹的声音渐小,唐芜才有些无力的靠在她的身上。 寻了个就近的房间休憩,不过一会,便听得门外传来青黛的声音。 “将军,夫人在里面。” 随后便是推门而入的声音。 唐芜躺在软榻上,刚刚经冷风一吹,此时神色已然恢复不少。抬眸见是他进来,也没有起来,只是半眯着眼含糊问道:“宴席还未结束,你我都走了其他人怎么办?” 温热的大手附上她的脸颊处,相比他的手,唐芜更觉自己身上的温度高。于是不由得用脸蹭了蹭他的手,一脸舒服的样子。 看她亲昵的动作,慕君珩心底不由得一软,眼底也染上一丝柔情,连带着说出来的话也带着一丝缱绻之意。嘴角也勾起一抹笑,他情不自禁地撩起她白皙脸颊处的碎发。 “无妨,还有刘禹他们相陪,我一会就回去。” “嗯。” 迷迷糊糊的回答着他的话,他带着薄茧的指尖摩擦着她软弱的肌肤,那若有似无的触感让她不由得微颤。下一刻,她便伏低头落在那娇嫩红唇上,唇间还带着桂花酿的余香,亲近之间愈发令他不能自拔。直至他挤进软榻上将她拥入怀中时,唐芜才察觉出不对劲。 他有些急切地亲着,此时他呼吸也变得急促,身上也开始变得灼热,动作也愈发的霸道。 “将军夫人可在?” 突然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将唐芜吓了一跳。此刻刚刚的人已将她压在身下,手上更是在作乱。 唐芜眼神瞬间清醒不少,推了一把身上的人,却是徒劳无功。 “夫君,有人来了。“ 不得不出言阻止,此时她浑身早覆上一层薄红,有些难为情地躲着他的亲近。 慕君珩当然知道有人来,更知道来人是谁,虽有些恼怒也想到眼下确实不便,于是只得忍下心中那股火气。又亲了一会,才满足的放开她。若不是她眼中的不满过分热烈,他还未必放过她太早。 将被他弄乱的衣服整理好,慕君珩才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唐芜瞪了他一眼,将他推开。 呼衍薇当知做客之礼,再没以往的不懂礼数之举。本以为夫人在休息是这婢女说的推脱之意,没想到开门出来的竟是慕君珩。 见是他,呼衍薇不禁有些尴尬,虽有意外,但也没太过惊讶。毕竟刚刚唐芜才离开一会,便发现他直接跟着离开了。 “珩哥哥。” 称呼还是那个称呼,但再没以往的旖旎。呼衍薇闷闷的喊了声。 慕君珩有些意外,看着眼前熟悉的人确实是呼衍薇,但似乎给人的感觉与从前大相径庭。 “嗯,来此何故?” 呼衍薇别开头,视线越过他朝里面看去。小声嘟嚷着:“我可不是来找你的。” 此时,唐芜酒醒得也七七八八,见她目光落在自个身上,便朝着慕君珩说道:“夫君有事便先去处理吧。” 慕君珩细瞧她一眼,见她并无异样,才点点头离开。 目送他离去的背影,才一转头,便见呼衍薇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唐芜挑了挑眉,大大方方的任由她看着。许久未见,她变了不少。至少不再那般任性随意。 片刻之后 “也不过尔尔姿色,何谈天下绝色。” 想起刚刚在宴席中不少人在讨论她的容颜,呼衍薇气呼呼地说着,语气中不禁带着不屑。 “容貌不过父母给予的一身皮囊,一身好皮囊都抵不过一个富有的灵魂。我相信呼衍姑娘绝不是那种只关注外表之人。” 唐芜笑意琰琰地看着她。 呼衍薇被她的笑刺了下,不由得别开脸不看她。但此举又觉得自己落了下风,于是再次看向她。只不过,此时唐芜已然伸出手拉住她。 带刺的话已说不出口,她有些愣愣的被唐芜带着往前走。身后青黛不远不近地跟着。 二人沿着廊桥走了一段,气氛有些沉默。 踌躇许久,见唐芜似乎并无打破沉默的意思,呼衍薇终是没有忍住。 “其实你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毕竟有医术在身,如今也算配得上珩哥哥.......” 唐芜松开她手,在廊桥上寻了一处坐下。又指了对面一处,让她坐下。 ”广阔天地之间,你我皆这世间渺小一员。女人不应只为男人而活,更不是一个男人的依附品。我们该活出自我才对。” 说话间,她眼中神采奕奕。她知呼衍薇羡慕之事,但这世间之事并不是事事如意,更不会件件顺心。 呼衍薇松了口气,再无刚刚防备纠结的模样。 她坐在对面与之对望。 “往后,呼衍姑娘定会遇到钟意你之人。” 第162章 释怀 闻言,呼衍薇笑得有些牵强。 她没有回答,随意坐在凳子上,扭头看向别处。 相顾无言,良久。 “择一良婿怕是不成,我阿爹说过我的婚姻由不得我做主。”即便她是所有人眼中大王的掌上明珠,但在利益的催使下,所有的人和东西都可成为交易的筹码。 唐芜听完,一时也有些沉默。 这女子婚嫁一直半分不由人,于她来说也何尝不是呢。 “不过我阿爹也说了对方不错,当配得起我呼衍公主。日后,你和慕将军可要来参加我的婚事。” 此时的呼衍薇倒有一种释怀的感觉,得不到的就放过他,没必要伤了自己误了别人。 “呼衍公主相邀,我与将军定会前去。” 二人相视一笑,不过短暂交谈,呼衍薇便被下人寻了回去。此行一别,再见或许很久。 年关休沐,慕君珩每日里除了外出应酬,便是待在书房中处理公务。 唐芜年前便清了工人的工钱,过年时还在做买卖的工人们更是能得到双份的银钱,为此,不少人都上赶着为这份工作尽心尽力。 年终这日,老管家看着这张灯结彩的将军府,再无往日沉寂清冷模样,到处洋溢着新年的喜悦,他心底涌起一股感激之意,终于,这将军府有些生气了。 一连几日,慕君珩虽休沐在府里,但架不住还要外出应酬。今日好不容易找个借口将外面的邀约都推掉,处理完公务之后,慕君珩才得机会往主院而去。 刚刚步入院中,便听得里面传来嬉闹的声音。他脚步一顿,带着些许疑惑继续往里走去。一路上院中竟是一个下人都没有,就连愈发走近里面,嬉闹声也愈发大声。 “夫人你又输了!” 一声得意的声音传来,接着便是旁人纷纷附和哈哈大笑的声音。 慕君珩才刚步入主院前厅,里面的嬉闹声更甚,好不热闹。 掀开挡在门上的帘子,一眼便瞧得屋子内众人席地坐在地上厚厚的羊毛毯上,屋内暖烘烘的,里外围着两层人,似乎甚是入迷,连他进来都无人发现。 他没吭声,上前定眼一瞧,众人竟是在玩骨牌!倒是有雅兴。从外围着的人看进去,此时的唐芜正皱着眉头将面前堆放的银子一一分出去,竟快空空如也,看到这里她禁不住瘪瘪嘴。 “我居然没有赢过,你们说说是不是串通好的?”唐芜有些无奈的笑道。 眼瞧着,慕君珩不禁呵了一声,竟不知她还有这般模样。 此时唐芜已然输了不少,桌上其他人倒是进账颇多。紧接着众人又开一局,看得津津乐道,又见她拿着牌踌躇不决出哪张,慕君珩绕过众人走至她背后,弯腰看了一眼,下一刻便抽出她手中骨牌打出。 骨节分明修长手指覆上她的手,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唐芜有些后知后觉的抬头。 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骨牌之上,出其不意的一出让大家纷纷噤声,一瞬间屋内便安静下来,连气氛都不由得变得拘谨起来。 “见过将军!” 众人虽吓了一跳,但还是有灵光的率先反应过来给他行礼,颇有种被抓包的尴尬。 “大家不必拘礼,继续吧。”慕君珩不想自己的到来让大家失了雅兴,直接在她后面坐下,倾身往前圈她入怀,并将她手中骨牌接过,对着目瞪口呆众人发话:“继续,轮到谁了?” 大家哪里见过这等架势,一时间都有些面面相觑,竟有些放不开一般。 只是片刻,有个大胆的便将手中骨牌打出,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于是乎很快忘乎所以熟络起来,气氛又恢复至刚刚其乐融融的模样。 唐芜原以为他不过是试着玩玩,没想到,慕君珩确实有些本事。不过玩上几把,刚刚输出的银子,很快又一点一点地赢回来。脸上不由得挂着一抹得意的笑。 “你怎么有空过来?”屋内乱哄哄的,大家都沉浸在输赢之中。趁着空隙,唐芜忍不住低声问道,往日里这时候他可是关在书房里,可不让人去打搅。 “来瞧瞧我的夫人新年都在干些什么,”慕君珩随意的打出一个骨牌,很快便听得周围的人倒吸一口气,他凑近她耳畔,一手放在她腰侧处微微用力,用着两人才能听到声音说着,“你输掉的,且看为夫怎样帮你赢回来。” 闻言,唐芜脸不由得一红,被他拥在怀里没再说话,忙低下头故作镇定的把玩着面前的银子。 眼见她耳下浮起一层薄红,慕君珩难得心情好的唇角微微扬起。 打了几圈下来周围又是一阵哀嚎声,刚刚赢回的银子此时几乎输光回去,有些还倒贴出一些上去。 而此时的唐芜却有些心不在焉,圈在腰上的大手不时若有若无的摩擦着,若不是回首见他神色如常,她已经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但身后愈发滚烫的气息传来,让她不自在的动了动。只不过,才一动他更是一把扣在腰上,让她无法动弹。 她微惊,心一跳,不动声色的想离他远些,只是他早察觉她的动作,偏生又靠近几分。 此时,忽而听得有人说了,揶揄着:“夫人使诈,我们不玩了!” “对啊,对啊。”不少人笑着附和着。“再这样下去,奴才的家底都快要被将军掏空了。” 唐芜脸又是一红,她牌艺实属不精,但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次次都赢回来。她倒也大方,笑着将面前的银子都分了出去,趁机离他分开几分。 “好好好,此次就当夫人我撒赖,这些银子就当赔礼道歉给你们了!” “都散了吧。” 看着他们随意打闹,慕君珩淡淡出声。 众人玩得尽兴,此刻听得他发话,又得了赏钱,纷纷道着好话,收拾好再离开。 随着房门应声关上,唐芜本想跟着起来的,没想到身后的人却是一把扣住她,她微微一怔,回首。温热的吻便落下,厮磨几番才被他放开。 这时的他目光炯炯,眼睛里透着不一样的异彩,似乎带着希冀。 “这将军府冷清,阿芜,我们生个孩儿吧。” 第163章 突变 唐芜脸一红,有些愣愣地看着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 只是未等她反应过来,已被他抱起往内间里走去。唐芜大惊,有些慌乱地抓住他的衣襟。只是他到底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往后这些时日时,他更是回来得更频繁些,每每看着她的眼神都犹如盯上猎物的感觉,看得她心一紧。 好不容易等休沐时间完忙碌起来,才得以让唐芜有一丝喘息的空隙,不然慕君珩几乎每日都守在身旁。青黛看着她眼底用粉脂都掩盖不住的乌青,不禁有些心疼,但又为二人恩爱有加感到欣慰,只能多做些吃食给她补补。 午后休憩之中,唐芜睡得朦胧之间被吵醒。 “小姐,小姐~”,青黛凑近床榻处低声喊了几声,见她已迷迷糊糊睁开双眼,连忙又唤上一声。 唐芜微眯着眼,翻个身,有气无力道:“怎么了?” “青木大哥前来求见,似乎有很急的事情。” 青黛说得小声,但字字清楚分明落入她耳中。本来还有些困意,下一刻瞬间毫无睡意。 “青木大哥何在?”她连忙起身,连忙问了一句。 “奴婢从后门让他进来在前院会客厅等,便来寻小姐你。” 闻言,唐芜没再耽搁,净面清醒一番,才整理衣服匆匆往会客厅赶去。此时她心中不免担心,以往皆是送信前来将军府或在医馆会合,这次青木大哥亲自登门拜访,怕是出了大事情。如此想着,她脚步不禁又紧上几分。 青木等得有些焦急,不时踱步来回走动。见唐芜匆匆赶来,连忙上前行礼。 “小姐!” “青木大哥此时前来,可是医馆出什么事?”唐芜虚扶他一把,迫不及待地问出心中疑惑。 青木神色有些凝重,心中这时才懊恼的想到今日贸然前来的举动有些鲁莽,若是因此给小姐沾染上麻烦就是他的罪过了。但事态紧迫,也顾不得他想太多。 “年前,派人去诩州查的事情有些结果了。” 唐芜神色微动,示意他坐下详说。听到他说有结果,悬着的那颗心竟莫名安定下来。 “如何?” 青木看了她一眼,有些犹豫,只片刻,又伸手将怀中信件拿出来。“——太子怕是真与蛮夷有勾结。” 她接过,打开查看,神色未变,仿佛一切皆在意料中一般。 “派去的人不敢轻举妄动,就怕打草惊蛇。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就因为事情太过惊涛,青木才如乱了阵脚一般直接来找她。 她没回应,神色淡淡,葱白般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上次慕君珩便让她将人撤回,但她不想事态发生在不可控的范围之内,始终没让人回来。现在终于传回来消息,也算是一桩好事。只是她没有想到,太子竟大胆如斯,敢用真迹与蛮夷联系。这字迹,便是化成灰,唐芜也认得! 见她没出声,青木不禁看了一眼一直守在一旁的青黛,见她摇摇头,他也就没再说话,只静静地等待。 良久 “先让人暂时潜伏着,若无紧急事情暂时也别再往昭州递送消息。青黛,将笔墨拿过来。” 摆好的笔墨纸张,唐芜脑海里一边回想着自己看过的北地地形图,一边在纸张上勾勒着轮廓,回想起前些日子慕君珩所说,诩州集结的事情,眉头紧锁。 信中虽无提及重要事情,但太子私下与蛮夷联系,便是大忌。但想要用这信件扳倒太子只怕站不稳脚跟,唐芜沉思片刻,又着笔在纸张上描着。 青木凑上前,看了桌上大致描绘的地形图,心中不禁暗暗吃惊。 目光不由得落在唐芜身上,见她不时停顿,皱着眉头思索,他神色不由得变得柔软起来。她低着头,本就随意簪起的发丝有些许散落下来,见她不时用手轻拂发丝,青木心中微动,竟不由自主地想伸手替她挽起。 只是未等他的手碰上发丝,下一刻,一股凌冽的剑气破空而来! 青木神色一紧,下一刻脚步便连连退后,慌乱中往旁边一躲,堪堪躲过锋利的剑尖。他眼神微凛,连忙出招化解危险,但没想到来人步步紧逼,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在场的三人都吓了一跳,唐芜没想到他们两人竟缠打在一起,连阻止的话都忘记了。倒是青黛还算清醒,连忙喊了一声:“将军!” 只是眼见青木节节落败,她不禁大惊,“夫君,不可!” 慕君珩没想到眼前之人有些功夫在身,能接下他几招,于是乎再没轻敌。 见他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更不理会她的话。唐芜虽惊,但以为他是误会罢了,但一刻青木大哥已然被他划伤,唐芜才知他是动真格的,不禁带着些许怒意喊道:“别打了,他是我的人!” 说话间,唐芜更是不顾危险一般,挡在负伤的青木面前。 “小姐!”青黛大喊一声,几乎吓得腿软。 慕君珩生生将刚出的招数强行变了方向,功力尽数落在剑上,下一刻利剑直插墙壁之上,他脸色变得十分的难看。他没想到唐芜为了这个男人竟能罔顾自己的性命!若是他刚刚控制不住,后果不堪设想。 刚刚的一瞬间,面对迎面而来的危险,唐芜吓得紧紧闭上眼睛。好一会才睁开眼睛,只见他面色铁青的看着她。 回过神来,唐芜瞳色瞬间冷了下去。 “你的人?!”慕君珩没看她,他眼神定定落在半跪在地上的人,满眼皆是轻蔑之意。 “是。” 面对她的回答,他身体陡然一僵,眸光亦骤然缩了一下,脸色瞬间发青。他看向她。 盯着她看了片刻。呵,他怒极反笑。 唐芜不解。 倏而,他眼中笑意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轻蔑和嘲讽。 “你的人真不少。” 声音略带嘶哑,落在唐芜耳中更是感觉十分的别扭。 “一会我给你解释。”唐芜放低姿态安抚他,虽觉他状态不对,但此时此刻先解决眼前之事。 “青木大哥你先离开,日后我再向你赔礼道歉。”此刻只能让他先行离开。她连忙示意一旁呆愣住的青黛,将人带出去。 青黛微微哆嗦着,将青木扶起来。 但经过慕君珩身旁时,两人眼神间波涛暗涌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第164章 防避 慕君珩没有阻挡他离开,只是眼神中带着警告的意味。等他们搀扶着离开,他才面无表情的将插在墙上的剑收回剑鞘之中,随意放在桌上,一言不发。 “夫君刚刚是为何这般冲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唐芜脸色微冷,仰起头看向他,双眸清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许异样。 “误会?”他轻哼一声,目光落在她身上,眸似深潭,倏尔,薄唇微微翘起,仿佛透着若隐若现的讥诮之意。刚刚所见,如今想起他心中那股被觊觎的感觉又翻涌而上。 “你又如何知是误会?”他冷冷出声,心中一股郁气未能散发出去。 “什么?”唐芜不解,刚刚并未发生什么,况且还有侍女在旁,青天白日之下,她也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偏他回来,就刀剑相向,做法让人费解,她不过问一句,他倒是更加气愤一般。 “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忍无可忍的低吼了一句,作为男人,慕君珩当然知道刚刚他看向她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或许从未见过他如此咄咄逼人,唐芜微愣,下一刻又摇摇头,“你想太多了,他是娘亲留下的人,我称他一声大哥并无不妥。今日他前来也不过是有急事禀报,确实鲁莽一些。” 见她目光磊落,确实不知的模样。慕君珩深呼吸几下,才又耐着性子说道:“以后不可与他单独相见,若是有急事让下人传送消息便可。” 唐芜抿抿唇,想了想,正色道,“这我可能没有办法做到,毕竟青木大哥是我为数不多信得过之人。况且我常去军营,作为医者,更是要和不同的人打交道,莫不是这些夫君都要拦着?” “不一样——”面对她的反问,他下意识的出言辩驳,只是又被人打断。 “怎会不一样?”唐芜忍不住反驳,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被人污蔑的感觉,说不出的难受。 慕君珩一时语竭,嘴唇开合几下,终是说不出什么来。他神色不悦,但此时的唐芜脸色又好看到哪里去。被他无端猜测误会,不禁也有些恼。 “将军未免想法太过,往后我自当注意些与他人保持距离,请你放心。”唐芜说这些话,听在他耳中多少带了些赌气的成分,但显得他确实做得太过。但一想到刚刚的情景,他又心生怒意,分明没有看错! 她将刚刚画了轮廓的地形图往他那边推了推,又将刚刚与青木大哥谈论得知的消息告诉他,解释般说着,“事情敏\/感,所以青木大哥才会突然造访——” 听得她再次提起刚刚的人,慕君珩不禁打断她的话,语气甚是不悦,“我不是早说让你把人撤回,你又怎知我没有安排人跟踪太子行踪,况且你能得到的消息,怕早就人尽皆知!” 闻言,唐芜也没好气的说道:“夫君,若是相信亦好,不相信亦罢,这些消息我都毫无保留已告知。太子与外邦勾结已成事实!北地更要严加防范才是。” 比她所想象的要早些,原以为前世太子不过是临时起意勾结外邦夺嫡,如今看来怕是早有预谋,更是想做到万全,早早准备,只待良机。 见他神色沉着,似乎并未将她的话听入耳中,更未曾再做出回应,唐芜莫名有些失落,她默默转身离开,独留他一人。 于是乎,两人算是不欢而散。 回到主院之后,唐芜才回到房中,刚刚送人离开的青黛很快也推门而入。 见是她,本来还有怏怏的唐芜又提起精神。 “青木大哥伤得可严重?” “回小姐,不过是皮外伤,已简单包扎一番送他回去了。”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幕,青黛还惊忧未定,事发太过突然,她也不知发生了什么让将军如此震怒。想到青木大哥说的话,又继续说道:“不过,青木大哥只说这次是他错,他日定会向将军请罪。” 听到这话,唐芜感到有些意外,心中微惊。忽而联想起刚刚慕君珩所说之话,手指下意识的拢了拢,她抿抿唇,脸色冷凝,眼神更是散发出一股冷意。 “请罪就免了,日后若再犯,我定不会留情面!” 青黛一惊,虽不知发生什么事,但让小姐这般生气的,怕是难以饶恕。连忙跪下,当即求情道:“此话奴婢定会带到,若青木大哥确实犯了不该犯的错,也请小姐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他一命。” “你想什么呢,小姐我又不是十恶不赦之人,怎会随意草菅人命,何况你们皆是我身边信任之人,我怎会那般做。你且把话带到便是,青木大哥会明白。”唐芜摇摇头,有些无奈的将她扶起。只是他不应该生出其他的心思。 这边说着,夏瑾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还散发着热气,她紧着眉头,心想这药该有多苦。 “小姐,药来了。” 青黛顺手接过,放在一旁桌上倘凉,见她神色已然恢复如初。又朝一旁的夏瑾看了一眼,后者连忙别开头,分明不想管这事。她心中不禁暗叹一口气。 “小姐怎又喝上这药,这药即便副作用再少也会伤身。”这药青黛又怎会不知它的作用,但小姐这段时间频繁用药,确实不妥,若是因此伤了底子,更是得不偿失。 面对她的规劝,唐芜也看向那药,思绪万千。是药三分毒,她作为医师又怎会不自知。眼下也不过是无奈之举,她没想到更好的解决方法。 “时机未到,该来的时候我总会让他来的,但是不是现在。此事还是要保密,切不可跟他人透露半分,这药明日再喝上一次,便可保一月无虞。若是将军问起,我也自有办法推脱........” 唐芜小声地说着话,隐约中察觉到一道犀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意识到不对,顿时便噤了声。 刚刚房门并未关紧,此刻门外的男人脸色铁青地推门而入,紧绷的下颚昭示着此刻压抑而隐忍的怒火。他一步一步走近,目光如炬地盯着她,直至跟前,一字一句的从唇间挤出几个字。 “什么意思?” 第165章 吵架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所有人都陡然一僵。 看着男人的脸色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前奏,阴鸷的像是要滴出墨来。 刚刚他慢慢走进来,一步步的,眼神如同凌迟她一般。看她神色慌张地站起来,随着他的靠近更是连退几步。他脚步一顿,心痛难抑。沙哑着声音问道:“你既不想怀上我的孩儿,为何还要来此招惹我?” “将军,夫人她——” 眼瞧着事态发展不对,青黛上前想为她辩驳,却是一出声直接被打断。 “出去!” 慕君珩脸色沉沉,说话间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唐芜的身上,他到底是想不通这个女人究竟想做什么。难怪成亲至今,一直未怀上身孕,原来都是她刻意为之。 青黛和夏瑾对望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怕。又朝唐芜看上一眼,见她摆摆手,两人虽有话未尽,但此刻无从下口,何况将军看着虽然盛怒但大抵做不出出手打人的事情,于是两人便连忙告退出去。 随着房门开合关上之后,房间内便只得他们二人,气氛更是僵冷得有些沉静。 良久 “你想好推脱的说辞了吗?”他冷冷的开口,感觉情绪并未太大起伏。 “我........”,唐芜欲开口,又如鲠在喉般说不出来,不禁懊恼的叹了口气,看来刚刚所说的话都一字不落被他听去。 不过愣神之间,他又追问起来。 “你什么,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一次性说出来听听。” “夫君,不是你所想的那般,其实.........”面对他的质问,唐芜心惊却又一次语塞,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见此,慕君珩不由得冷笑一声,此时也冷静下来。随意寻了这个椅子坐下,他背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仰着头看向她,看看她究竟说出些什么来。 若不是觉得今日他确实如她说那般太过冲动,于是便来跟她道歉,没想到还能听到这些话,看来这些才是她真实想法。此刻,他都有些佩服自己竟然还能耐着性子来听听她能说些什么出来。 唐芜被他盯着,浑身都透着不对劲。她纠结,踌躇,迟疑的模样落在他眼中,无一不表示他所怀疑的皆有可能都猜对了。 她沉默着,两人僵持着。 终于,慕君珩失去耐性,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一次次的隐瞒,一次次的骗我,究竟来此有何目的?若你说不生孩儿我又怎会勉强于你,如今看来所有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 这一次,慕君珩浑身仿佛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眼见她想伸手来拉他,他也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带着冷漠。他深呼吸一口气,带着难以察觉的隐忍,声音又哑又沉,“若你只为借我势力扳倒太子,如今你也凭自个势力攀上三皇子,又何必委屈自己献身来招惹我?” 说完这些话,他只觉得胸口越来越闷,直到透不过气,就像被重锤毫不留情的一下下击打一般,尽管如此疼痛,他却丝毫不显任何痛苦。 一字一句落入耳中犹如声讨一般。 闻言,唐芜心一颤,解释的话脱口而出,急急道:“不是你想的这般,我只是觉得战事连连,况且北地一切皆未稳,你我之间不应该流连在儿女之情上面。待一切成为定局再考虑这些也不晚。” 见他虽还沉着脸,但已然听进去。她又继续解释,“嫁给你,是我当初一门心思只想着帮你,钱财是我的优势当然物尽其用,我并没有想那么多。但是若要扳倒太子,必要扶持一人与之抗衡,三皇子便是最好的人选,而你手中的兵马便是他抗衡的最强大后盾。” 即便他不想入局,想像前世一般独善其身,他人也不会放过他。所以,这世她来带他入局。成为局中人,方能解局中事。 “所以,你就偷偷喝着避子药?!这北地只要我在,便会守好。”慕君珩看着她,眼中带着失望,“若你说明我怎会强迫于你,说到底,你始终未曾全心全意信任我。到底对我存着芥蒂——”说到这里,他忽然停顿一番,神色复杂的看着她。 “而你若是怀着对前世的事情心存悔疚与我成婚,对我来说,大可不必!所以,夫人,你该想清楚,现在的你为何来北地。”他一字一句地说着,问出她刚来北地时问的问题,而此时的他再也不想知道她所谓的答案。 是与不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不重要。 唐芜有些乱,脑海里闪过这些时日里两人相处的片段。 慢慢走向她,直至逼迫她无可退,有些冰冷的指尖落在她脸颊处,偏执又执着的一下又一下的描绘着轮廓。 他微笑着,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冰凉的指尖划过额头、眼眶、鼻子,停留在嘴角,用指腹反复摸索着她的唇瓣,她能感觉到她的双唇像着了火一样,慢慢发热、发烫。直至被他蹂躏得通红。 他停了下来,直直地看着她,漆黑的瞳仁里有着让人胆战心惊的占有欲。 “可是,夫人,这余生怕是只能是你陪着我走了。” 无论她的回答与否,这一次,他无暇顾及其他。 青黛和夏瑾两人出门后并未走远,有些忧心忡忡的看向对方,尔后又相顾无言。屋内一点儿声响都没有传出来,若是吵架摔东西都能猜测出来一二。可是,偏偏安静得如同无人一般。 虽心急如焚,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来回走动。 良久,才听得哐当一声。房门开合之间,将军匆匆离开。 见此,等人走远后。两人慌忙打开门跑进屋内,却见唐芜有些愣神的坐着,仿佛丢了魂一般。 “小姐?” “没事,你们先出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闻言,二人对望一眼,皆默不作声的再次退了出去。 安静的坐了许久,唐芜摸了摸有些红肿刺痛的唇,想起他刚刚辗转撕咬的失控样子。默然。 这一夜,慕君珩并未回房。 唐芜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直至熬不住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166章 来旨 不知何时朦胧入睡,再醒来时窗外已透着朦朦天明。 唐芜下意识的动了动,身后便传来动静,腰上的大手也紧了紧。意识一瞬间清醒不少,她翻过身便落入他怀中。 此时的慕君珩仿佛一夜未睡,侧着身子看着她,双眸有着淡淡的红血丝,眼眶下的乌青难掩憔悴,下巴处的胡茬也长了出来,看着甚是落魄。 一下撞入他眼中,唐芜看着他这般模样,不禁有些心疼,伸出手抚上他的下颚却被一把握着。 慕君珩想了一夜,终是难眠。于是后半夜还是悄然回到房中,只是即便如此,他也不过浅睡几分,她一动便跟着醒了。 “都听你的。” 没头没尾的一句,但唐芜瞬间便知道,他是答应了昨日之事。 “——谢夫君!” 眉眼弯弯落入慕君珩眼中,他心一动,下一刻便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整张脸埋在她的颈项之处,带着些许疲惫,“再陪我睡会。” 破天荒的,这一日日上三竿,主屋内安安静静的还未有一丝动静。 夏瑾守在门外,不时走来走去。踌躇几下,终是没敢上前敲门。眼瞧着青黛过来,她连忙朝她摆摆手。 “里面还没动静?” “还没呢,也不知道小姐遭罪了没有。” 昨日里两人吵得不欢而散,本来还担心二人会因此心生芥蒂,到底是将军会心疼人了。青黛摇摇头见她一脸懵懂的模样,不由得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若是在此嫌累就去厨房里看看,好等姑爷和小姐起来能吃上热乎的。” “那好吧,那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先去看看。” 外面说得起劲,屋内却是一片安静。 唐芜再醒来时,屋外早已经大亮。微仰头见身旁之人安安静静一副放松的姿态,看起来睡得沉沉。恍惚间,唐芜忽然觉得如此相守一起亦是不错,再不想掺杂世间纷扰之事。见他未醒,她又重新靠入他怀中,闭上眼睛,享受这一刻的安宁。 以为不会再睡着,等终于清醒时,唐芜是被饿醒的。而刚刚还睡在一旁的人,此刻早已经容光焕发一般已然穿戴好,再无颓废之色。 “醒了?” “你怎不喊我?” 唐芜难得的嗔怪,这当家主母竟毫无规矩睡到午时,若是传出去怕是要让人诟病。她连忙起身,就要扯动拉铃,却被他一把阻止住。 “为夫来给你更衣洗漱。” 眼见他眼中带着认真,唐芜即便有心拒绝但此刻也说不出口,只随他来。 等唐芜洗漱好后,见他拿着从柜中拿出来的衣服不时摆弄着,似乎毫无头绪。见此,唐芜有心戏谑他,便故意说道:“不然还是让下人们来吧。” 慕君珩抬眸看了她一眼,没吭声,只是比划着手上的衣服,这男人与女人之间的衣服果然大不相同,竟复杂如斯。 磨磨蹭蹭穿戴一番,终于赶在正午时分吃上午膳,如此折腾,唐芜早就饥肠辘辘,等饭菜上齐后便有些迫不及待,见他仍然慢条斯理的喝着羹汤,她倒觉得有些赏心悦目。 饭后,慕君珩便以公务缠身的由头离开府里,她自知今日他确实破了往日的规矩,难得的多留半天在家。 闲来无事,她本打算出门一趟,却不想门外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小姐,京都来旨!”青黛匆匆走了进来。 唐芜站了起来,心中虽惊但亦迅速猜想此时京都来旨的缘由。此时不过刚刚过完年,既然安排在京都的人未曾来消息。看来并无大事,她稳稳心神。 见她出来,早等在主院门外的老管家连忙迎上来。 “夫人,京都来的大人小的已安排的会客厅,将军那边也安排人过去告知,相信很快就会赶回。” 闻言,唐芜点点头,对老管家办事的效率甚是满意。此刻,刚刚还有些乱的心也不由得安定不少。 “召集府中人都去前厅等着,既然皇家来旨,我们定不得怠慢。” 得了吩咐,老管家便带着人离开,很快将府中各人召集于前厅空旷处。 此时,会客厅中的人早已经等得不耐烦。 “你们将军府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 来人气冲冲,更是将一手茶盏拍得砰砰响,责备着一声不吭的下人们。将他们一言不发打扫完就直接离开,他更是气愤。被人晾在此半天干等着,丝毫没把他放在眼里一般。正想借机发火时,忽闻门外传来一道动听的声音。 “大人远道来此,有失远迎。失礼了。” 唐芜款款而入,身后跟着下人更是端着不少茶点进来,在桌上一一摆开。 此人从京都前来的官吏李大人,此次他奉命前来北地宣旨,本就觉得圣上大材小用,现在又觉得被区区一个将军府所怠慢,何况唐芜有名的丑女又何须派人前来亲自迎接,而且北地本就荒芜,若有召她怕不是忙不迭自己跑回去了。 只是看到来人时,李大人不由得有些疑惑。“你是?”下一刻眉头皱起,不知道想到什么,又问道:“你们将军夫人呢?” 说到底,这面容丑陋他也是道听途说并未真正见过她的真容,如此美貌女子李大人怎么也联想不到是唐芜,还以为是慕君珩房中哪个貌美侍妾。于是,不由得心中暗骂这将军府竟不守规矩如此。 唐芜坐在上位,接过茶水,用杯盖一下又一下的刮着,轻轻吹了吹,喝上一口茶水。才笑意琰琰地看向他,声音淡淡:“不知大人在找府上哪位夫人,如今这将军夫人只我唐芜一人。若要找其他,我想,大人怕是找错了。” 一颦一笑落入眼中不由得让李大人失神,这,这与传闻完全不同。这哪里是丑女,说是貌美天女也不为过! “大人?!” 青黛喊了他一声,见他毫无反应,目光呆滞的看着小姐,不由得蹙紧眉头,下意识上前挡住他的目光。 “你竟就是那唐芜!”回过神来,他不由得有些吃惊,眼底的诧色一览无余。若与那太子妃相比,眼前女子长得甚是明艳,但眉眼清冷,给人一种疏离感觉。不过说是京都第一美人亦不为过! “放肆!将军夫人名号岂容你胡言乱语!”青黛呵斥一声。 唐芜摆摆手让她退下,脸上依然带着淡淡笑意。装作不解道:“大人何出此言?” “……传闻夫人貌丑如无盐,如今看来还是要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他讪笑一下,本来解释一番,却被匆匆赶回的慕君珩打断。 “本将军的夫人,岂容你来评判?” 第167章 答应 慕君珩沉着脸走进来,目光如同利剑一般射向他,一个侧身便将唐芜严严实实的挡在身后。 本就是鬼迷心窍一样说出刚刚的话,如今被当场抓包的李大人后背不禁冷汗津津。他吓得抖了抖,差点碰到桌上茶盏。 他位阶低,虽携圣旨而来,但刚刚失言如今见了慕君珩也不得不伏低做小跪下来。 “见过,见过慕将军!” 只是等了好一会,上首的人都未曾回应。李大人额头间已然冒出冷汗,虽未曾抬头,亦能感知他如炬的目光。 慕君珩睨了他一会,见身旁的人对他摇摇头,他才收回目光。 把唐芜带回椅子上坐好,他坐在另外一侧,慢条斯理地喝上一口茶水后,才再次将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人身上。 “起身吧。” “谢将军。”李大人就势起来,抬眸看去一对壁人十分相配,但这慕将军的眼神实在骇人,不过一眼他赶紧又低下头,紧接着便将来意说明,“下官奉圣上之命前来宣旨,望将军尽快召集府中众人接旨。” 早些把事情办妥也好早些归去,北地这鬼地方实在是干燥得很,下次再也不来了。他心中不禁泛着嘀咕。 闻言,慕君珩摆弄着杯盖的手顿了顿,不动声色的紧了紧手指。目光凌然看向他。 只一瞬,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又上来了,李大人默默地低头咬了咬牙。 此时,唐芜适时的出声,倒是给他解了围。 “府中众人已在前厅处等着,请李大人移步。” 回首看了慕君珩一眼,见他神色依旧沉沉,唐芜率先起身,将人请了出去。 开阔的前厅院前,府中众人基本上都来齐了,整整齐齐的跪了一地。 见人已经来齐,李大人便从身后侍卫手中接过圣旨,打开宣读。 只是等他读完其中内容,跪在地上的众人无一不大吃一惊,更是面面相觑。慕君珩更是心一沉,他沉色起身,眼神如同狂风暴雨般凌厉直直的盯着眼前之人,眸中怒火炙热,分明带着杀气,更是未伸手接过圣旨。 “慕将军,请接旨!” 这素来有冷面杀神之称的人,浑身气度果然不同凡响,但现在骑虎难下即便再怕李大人也不得不壮胆提醒一句。只是在他看来,即便手段再厉害,也不过是天家一句话的意思,便是让他生就生,让他死也一样。 “臣妇接旨,谢主隆恩。” 唐芜眼瞧着身旁的男人已然处于盛怒之中,若是再拖下去,怕是会出手伤人。她连忙接过圣旨,更是吩咐下人将人先带走,莫因此出乱子。 “李大人舟车劳顿,我已安排上好客栈供大人下榻,一会直接过去便可。” 现在情况,这李大人眼瞧着此事也不好多言,更何况此刻慕将军神色更是说不得上好看,于是赶紧顺遂她意,随人先行离开为上。逃也似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等人走后,老管家早看得事情的严重,连忙将聚集在一起的众人遣散,独留他们二人在此。 此时慕君珩脸色几乎铁青,沉默一会,相顾无言,下一刻竟不管不顾将她拿在手中的圣旨扯过来。 他一手拿着圣旨,另一手拉着她,虽又急又怒但到底还是顾及她步伐小不由得放慢速度。只是走回主院的路上,他一直一言不发,只将人带回房中,便迅速关上门。 随手将圣旨掷到一边,他将人扯入怀中,死死的抱着她。唐芜有些愣神,只是下一刻便听得他在耳畔处喃喃出声,似乎强忍着怒气。 “他怎敢!他怎么敢!” 慕君珩面带愠怒,手中更是用力抱紧她,说话声里都带着隐隐的颤意,气极不已。 “不去!他想要孩儿娶多少妃嫔都可以,为什么要你去给他的女人看诊。他分明就是不安好心!这皇宫竟没御医医治得了?不若全部砍杀算了,省得浪费钱财!” 第一次这么毫无保留地在她面前释放情绪。刚刚若不是她暗中拉着他,那人是否有命出这将军府都是个未知数。 是了,圣旨便是皇帝以太子妃嫔一再滑胎一事,要让唐芜回去看诊。这其中若没有太子的使的阴暗狡诈手段说出去谁会信! “夫君,圣意不可违,你我又岂能抗旨不遵?”虽然困惑,但唐芜到底还是没有乱了阵脚。 “我去杀了他!”第一次这么直截了当说出来,他想杀太子的念头又坚定些。若早知道会有今日的结果,应该早些动手才对。 “夫君!”唐芜吓了一跳,连忙捂住他的唇。 她慌乱的神色落入他眼中。 “……对不起。” 慕君珩心头第一次涌上这般无力感,只怪没有能力好好护着她。用力将她揽入怀中,埋首她颈项处,深深地汲取属于她的气息。 好一会,她才轻轻挣脱他的束缚,唐芜踮起脚尖,用双手盖住他的双眸。触碰到微微的湿润感,不禁心中一颤。 大手顺着她的手覆在眼睛处,慕君珩单手环着她,等上好一会才松开。 他眼睛红红的,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更为焦灼。 “夫君,莫要过于担心,或许回京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他怎会不担心。在他的地盘太子就已动手,如今让她独自去京都,这不等于送羊入虎口一般。 “我不同意。现在我立马上书圣上给你拒绝这个事情。至于那送旨来李大人我自有办法,你好好待着。”慕君珩声音有些沙哑,说话间便准备松开她,好进行他想到的解决办法。 “夫君,不可。” 此为下下之策,她怎好让他为她以身犯险。圣旨悄然无声直接到此,说明太子早防着她会以借口拒绝。唐芜连忙抱住他,阻挡他的去路。 “抗旨不遵是杀头的大罪,今日众目睽睽之下你又岂能堵住悠悠众口。即便躲过此次,日后还会有其他方式你又该如何应对?不若此次正面回应,且看他们要做什么。” 唐芜说的这些,他又怎会不明白。见他神色似乎松动些,她又连忙保证几句。 “我会保护好自己,定毫发无损的回来。” 慕君珩默然。目光如炬地看着她。 良久。 “好。” 慕君珩虽口上应着,但心中已然在筹算着。 第168章 挨打 第二日,想到要回京都,唐芜便想着先来医馆处找青木将重要事情交待妥当。 “小姐,这如何是好?” 才进医馆,青木就向她请罪。没想到自己兵行险招去太子府给唐宁看了一次诊 ,本意是想她因此与太子和皇后之间心生芥蒂,继而让相国府与之生狭隘。没想到他们竟然将主意打在自家主子身上。 “无事,此次推脱不掉,我必然要走这一遭的。”唐芜倒是显得比较平静,既然人要来犯她,她也不会躲着。只是她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插曲,不过,明显太子府的意图是想对付她。 几人默然,但也知道此行是非去不可的。 自那日之后整个将军府都笼罩在阴霾之中,再无往日热闹的气氛,便是下人们都留心不少,生怕惹了主家不喜。 “过两日我需回京一趟,再回来也不知道何时,日后怕是要麻烦管家您多用心照顾将军府了。” 看着眼前为将军府劳心劳力的老管家,唐芜说得很慢,仿佛用了半身力气。 “夫人说的哪里话,这些都是老奴应该做的。夫人便放心的去吧,府里老奴定会打理好,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老管家躬着身子,言语中也透露着伤感,但此事再无变卦之意。他也只能好好打理将军府,让夫人放心离开。, 不同于将军的颓靡,此时的李大人还沾沾自乐的走在大街上,看到稀奇古怪之物都凑上去看看,身后跟着的侍从手里已然满满当当,他仍乐不思蜀接二连三的挑选下一个。 走走停停,好不自在。只是身后的侍从突然没了声响,他回头一看却发现二人早已经昏迷在地上。此时他才发现他们走的这条小道甚是偏僻,竟无一人经过。 来不及想太多,突然眼前一黑,兜头被一个麻包袋套住。 “哎,是谁?想干什么?!” 李大人被麻布袋套着,看不见外面的情况。不由得大声呵斥,他胡乱拉扯着套在身上的麻袋,踉跄几步却始终挣脱不了。 几人一身黑色劲装围了一圈,包头蒙面只余一双眼睛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不过片刻就迅速将他整个裹紧在袋里还打了结。 “是谁?你们想干什么?救……救命!……” 话落,他被一脚踹倒滚在地上,来不及反应随后大大小小的拳打脚踢落在他身上,毫无反抗招架之力,完全是被打的份。一开始他还能嚷嚷几句,到最后只有喘气的份直至晕厥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大人是被痛醒的。 忍着痛喊了几声,才听得刚刚昏迷的侍卫似是醒了,他不由得又提高音量。 好一会,他才终于得以被解救出来。 只是此时哪里还有刚刚那些人的存在,周围空荡荡的。此时,李大人忍不住暗骂一句,指挥着扶着他的侍卫赶紧将他送医。 当晚,唐芜整理好要带回京都的衣物之后,洗漱一番,便等着慕君珩的归来。眼见天色渐晚,终于听得外面传来的通报。接着便是开门的声音,她连忙起身出来迎接。 “你去哪儿了?”见他神色匆匆,身上的衣服也沾染不少脏污,她边接过他的外衫边问。 “没去哪。” 见她狐疑,慕君珩勾勾唇也不说,只意味深长道:“明日你便知。” 他进去隔间冲洗一番,身上水珠还未擦干便出来。此时她不过才喝上一口茶水,见他只不过裹了大块浴巾在下身便出来不由得诧异,这么快!? 只是未等她反应过来,他便上去一把横抱起她,不管不顾般把她压在床上。唐芜还有些懵,但他已俯身落下深深的一吻。一时间难分难解,久久未曾松开。 良久他松开她,眼眶明显红着,只静静地盯着她。泛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仿佛要将她融化在他的视线里,此时再多的言语也无法表达即将分离的不舍。 想到分离在即,唐芜也有些动容,忍不住回应他。纤细白皙的手指缠上他的脖子,更是勾住他的腰,她将头轻轻一抬,便吻了他一下。他眼神微微眯起,却并未回应,仍旧看着她未动半分。见此,她又小心翼翼地又吻了上去,一下一下轻啄着,犹如极致的厮磨一般。他眼底渐深,喉结明显一滚。 二人呼吸相交,她能感觉到他的喘息突然重了起来。她刚想开口,他便亲了下来,将她的脸抬起,压倒性的撬开唇齿,这次的吻不像刚刚那般浅尝辄止,细细密密的吻凶悍又急促,带着一丝惩罚的意味......与此同时,他的那双大手也没闲着,也开始胡乱游走起来....... 这一夜,屋内烛火几乎燃了一夜....... 翌日,将军府内。 “这是……李大人?” 看着眼前脸青鼻肿的人,差点都认不出来。唐芜有些讶异,跟在身后的青黛和夏瑾忍住不笑出声,若不是顾及他脸面怕早就捧腹大笑。 唐芜脑海里闪过昨晚的话,突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原来他说的明日便知道原来是此事,她不禁觉得一阵好笑。微微将目光投向他,而他似乎察觉她的注视。在余光中,唐芜分明瞧见他挑了挑眉头。 “正是下官。没想到这北地治安这般乱,竟然有人当街逞凶。” 此时的李大人龇牙咧嘴地捂着脸,心中暗暗叫苦。这遭的都是什么罪,昨日他一时兴起难得来一趟北地,想着出去随意逛逛,不过带上两个侍卫出门。没想到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被人蒙头暴揍一顿。 “李大人说的什么话,莫不是觉得本将军能力不够,管治不当?本将军管理北地多年还未见过此等事情发生,李大人怎么不想想是不是自个得罪人多?才会被人当街暴打。” “你——!”李大人微微颤颤地指向他,可惜敢怒不敢言,在他冷冽目光注视下,窝囊的缩回手。他得罪的人还真不多,此行,他慕君珩确实是一个。早知道他就推了这趟差事,挨揍事小,搞不好还会小命不保。 慕君珩上前一步低声用两人才能听到声音阴恻恻道:“李大人,你在京都做的那些肮脏事情,本将军知道得一清二楚。接下来你该知道怎么做吧。”说了这些,他又退开,朗声道:“此行回京都,我的人会好好护送本将军夫人,李大人可要好好一同随行。” 早就汗流浃背的李大人,哪里还敢说些什么,忙不迭的点头应是。虽不知道他究竟知道多少事情,但刚刚他能说出来一些,分明在京都安插不少人。不过他想想也是,如此年纪当上骠骑大将军,有哪个是善茬。 第169章 入宫 分别之时,慕君珩给她安排一支小分队护送,暗中还安插不少他得力的暗卫。见此,李大人哪里敢说些什么,毕竟此时的慕大将军正功高盖世,此时他只想早早回京,早些结束这次的任务才是。 临别前,唐芜坐在马车内,才落下车门帘,忽又被掀起,慕君珩闯了进来。 他单膝半跪着,目光深邃。唐芜抿唇未语,忽而想起那日她想要逃离北地的时候,他亦是如此。只是今时不同往日,想着这些,他已倾身覆上唇来,不过蜻蜓点水一般便放开。 来不及讶异,又听得他郑重道:“万事小心,若有险,保命为上。” 见她重重点头,他深深看她一眼才退了出去。 隔着车厢,他跟李大人说着话,听得不真切。唐芜已然红了眼眶,此时忽然有种离家的感觉。 进京之路,一路畅通无阻,并无异常发生。 唐芜是直接被带进宫面圣的,径直跪在地上,此时殿内太子,相国大人皆在殿中。 此时,太子在见到她面貌时,除了惊愕随后升起的便是愤怒,他袖中手指拢紧,指甲几乎嵌入肉中。唐家欺骗了他! 说起来,唐相国也很讶异。他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样子的他怎么不知道,但此刻跪在殿中央的貌美女子又是谁?但她相貌与亡妻实在相像,便是他不信,事实就摆在眼前。 皇帝看着跪在那里的女子,心中也是暗惊。瞧了一眼直勾勾盯着人的太子,心中不禁暗暗叹息。 “唐氏起身回话。” 唐芜应了是,便起身等待问话。 “当初你脸上的印记怎会没有了?” 只是此话一出,殿内所有人都竖起耳朵想听她解释一二。 唐芜摇摇头,只答道:“臣妇不知,但自成亲以后此印记便消失了。” “你怎会不知,定是你故意扮丑想让孤知难而退和你退了婚。你——” 她话音刚落,太子气冲冲的话便一顿输出,更是怒不可遏地瞪着她。颇有种被人欺骗的感觉,只是他还没说完,便被上头的皇帝出声阻止了。 “珺儿退下。休得无礼!” 太子慎慎噤了声。听得皇帝出言阻止,本来就没打算回应太子话的唐芜此刻更是一声不吭,只静静地站在那里,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唐氏,你在北地劳心劳力操持将军府,让慕将军心无旁骛守护边关,实在有功,又解决瘟疫一事确实功不可没。如今你医术名动北地,现在关系到皇家子嗣问题,太子特朕提议请你回来帮忙诊治调理一番。你和太子侧妃一直姐妹情深,想来更为方便。你可有异议?” 面对皇帝的话,唐芜毕恭毕敬回答道:“回陛下,臣妇不过学得些医术,为北地出了些力。瘟疫一事是臣妇与军中军医一同得以解决的,臣妇不敢居功更说不上医术名动北地。臣妇医术确实不精,但,为陛下排忧解难是为人臣子的责任,臣妇没有异议。” 见她不骄不躁,有理有据地回答问话。皇帝不禁心中暗暗点头,当初既有胆进宫退婚,如今看来确实能力气度在身。他又看了太子一眼,竟有些怀疑当初同意退婚是不是错误的做法,若太子娶的唐芜,如今又会是怎么样的境况。可惜,这些都不可能了。 “不过,臣妇有一个要求。” “哦,你说。” 皇帝没想到她居然还敢提要求,当下来了兴致。 “臣妇每日里按时去太子府给侧妃诊治时,期间请太子不可在场。其次,既然太子府邀臣妇前来诊治,若结果非他们所愿,请陛下恕臣妇之罪。” 没想到她提的要求竟是不见他,太子当下怒了。但此刻又不能发作出来,不禁咬牙切齿地瞪着她。 “准了。无论结果如何,朕当赦免你无罪。” 皇帝本来也没觉得此事有什么大不了的,但见她做事谨慎,当即亦爽快答应。只留太子暗暗咬碎后槽牙。 此时一直当作透明人的相国大人,当即一番慈父模样。 “芜儿久未归家,府中院落已经打扫干净,等下便随父亲回去。” “不了,慕将军已经派人把将军府整理好,不必麻烦相国大人了。”唐芜冷冷拒绝,陡然生出一层疏离感。 唐相国一噎,此时落了他面子也不好发作。只好陪笑道:“也好,住哪里都是一样。” 想着唐芜舟车劳累,皇帝又问上几句便将她打发走了。太子和唐相国还留在殿内。 唐芜告退,慢慢退出殿内。走出几步后,得以放松喘息的机会,片刻又听得背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唐芜,你站住。” 愤怒的声音传来,追来的正是太子。唐芜听见并未稍作停留,明显还加快脚步。只是才刚迈出几步,便见来人已然越过她挡在前面。 眼见差点撞上,幸好唐芜察觉不对连连退后几步,才躲过碰上他的危机,当下不禁微微蹙起眉头。 “不知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本来还有些愤怒的太子,此刻看到她竟下意识的消了气。 “........吾送你。” 狐疑地看他一眼,唐芜神色漠然。“不必,臣妇告退。” 眼见她竟然敢公然拒绝他,太子当下如同失去理智一般,低斥一声:“唐芜,你别得寸进尺。” 唐芜当下有些无语地看着他,神色还是淡淡,“不知太子殿下为何这般说?” “你!”太子一噎,被她这般反问竟一时有些茫然。但刚刚在殿中瞧见她的容貌,他心中生起的那股嫉妒之意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 气氛尴尬时,忽闻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皇兄!” 唐芜看向声音来源处,来人正是三皇子。 太子睨了他一眼,冷冷道:“你来此做什么?” “臣弟做什么还不需要跟皇兄请示吧,”三皇子看了眼唐芜,又看了看太子,“这位便是慕将军夫人吧。” “臣妇,见过三皇子。” “听闻慕将军藏有娇妻,如今看来确实如此。吾与慕将军曾是儿时玩伴,若夫人有所求,吾定不会袖手旁观。”三皇子无视太子火辣辣的眼神,自顾自的与她交谈。夸她也是真心,没想到慕将军将人藏得这般。 “谢三皇子。不过臣妇还有事,便先行告退。” 三皇子摆摆手,准了她的话。只是莫名感觉她有些熟悉,心中升起一股狐疑。见太子还想阻拦,他不禁上前拦住,强硬对上太子愤怒的目光。 唐芜扮作与他不认识的模样,但也担心被他认出。不过谅他也不会想到,江南一行的唐大人会是她,毕竟青黛女扮男装技术可谓是瞒天过海无人能知。 三皇子一改刚刚的和煦,冷冷看着他。 “皇兄想做什么?” 第170章 奉劝 三皇子巧妙地遮挡了他那紧盯着她背影的目光,脸上挂着一副深意十足的表情,似乎在对他传达着不言而喻的信息。 被他这番阻挠,太子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狠意,“孤劝你少管闲事。” 他的语气冰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耐烦。没想到从前见他胆小如鼠的三皇弟如今也敢这般对他说话,太子眼中猛然充满淬毒,但此刻还在宫中,他断不能做出什么来,何况父皇最是忌讳兄弟之间互相争权夺势,兄弟不和。 \"皇兄还是听我一句劝吧,\" 三皇子迈步向前走去,轻盈地接近他的耳畔,以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低语说道,\"皇兄还是谨言慎行的好。这太子之位本就岌岌可危,断不可因小失大。\" 但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当前局势的担忧和对未来可能发生的变故的谨慎听在太子耳中犹为讽刺。显然,三皇子认为当前的太子地位并不稳固,任何轻率的言行都可能导致严重后果。可惜,太子并不曾这样认为。 \"孤做任何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你这个...\" 太子的话被三皇子打断,他微微一笑,似乎对太子的愤怒早有预料。 \"皇兄何必动怒,我只是出于关心。\" 三皇子平静地说道,他的声音虽然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坚定。 太子的脸色愈发阴沉,他瞪着三皇子,眼中闪烁着怒火。\"孤不需要你的关心,更不需要你的教训!\" 他厉声说道。 三皇子轻轻叹了口气,摇摇头似乎在惋惜太子的固执。\"皇兄,你我只是兄弟之间的提醒,你若是执意如此,将来怕是会后悔的。\" 两人的对话在空气中凝固,周围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太子的怒火似乎在寻找出口,而三皇子则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 \"孤做任何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你...\" 太子的话再次被三皇子打断。 \"皇兄,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无法回头。\" 三皇子的语气里多了一分沉重。 太子冷笑了一声,并未回答。见三皇子只笑笑退开一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被他这种眼神看得心烦,太子不由得眼中透露出一丝不满和愤怒,想越过他离开。没想到他又上前一步挡住他的去路。 “你还想做什么?”太子语气中透着明显的不满和警告。他锐利的目光直视着三皇子,似乎在挑战对方是否有足够的理由继续挡道。他的双手紧握成拳,隐约透露出内心的愤怒和不满。 “皇兄,还没回答我的话呢。”皇子并没有被太子的怒气所震慑,他向前迈了一步,与太子面对面地对峙。 若不是想到还在宫中,太子强忍住怒火没有当场发作。怕被有心人看到传入父皇耳中,何况现在三皇子风头正盛,他当即咬牙切齿道:“皇弟所言极是。” “再奉劝皇兄一句,可别冲动行事。如此,臣弟还有事就与皇兄就此别过。” 想到唐芜怕是已经坐上等在宫门外的马车,三皇子也无意再与他交谈,当即告辞。 太子恨恨地盯着他远去的背影,拳头都握紧了。他,竟然敢在自己面前如此嚣张!他的心被愤怒和仇恨充斥着,几乎要跳出胸膛。自己身为一国储君,未来的天下共主,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屈辱? 想起了前些日子的事。那时候,他还没有意识到他的身份已经被人觊觎。三皇弟在朝堂之上,对他的决定提出了质疑,言语之间,竟然有不敬之意。他当时并没有在意,只觉得这人有些放肆,没有想到他竟然有胆子在背后搞小动作。 这些日子以来,三皇弟的动作越来越大,他的势力也越来越强。他不仅在朝堂之上挑战他作为太子的权威,还在私下里结交权贵,妄图谋取更高的地位。太子已经多次警告过他,但是他却不知收敛,反而越来越嚣张。 心中充满了忧虑和不安。他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如果再不动手,恐怕就来不及了。但是他又担心自己的行动会引起朝局的动荡,给国家带来灾难。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太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做出决定。三皇弟的势力越来越大,如果再拖下去,恐怕就没有机会了。他必须尽快动手,除掉他,保卫自己的皇位。 宫门外,青黛早等得焦心。说实话,来这皇宫里实在难熬,到处都是规矩,到处都是眼线,就连说话、走路、都要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说错话做错事,给自己和主子带来祸端。 才上了马车,青黛就感觉到了主子的气息有些不对。她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主子的神色冷然,眼神空洞无光,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青黛心中一紧,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不敢问,也不敢说,只能默默地陪在主子身边,等待着她的吩咐。 马车缓缓地行驶在大街上,穿过繁华的市区,往将军府的方向驶去。 外面传来喧闹的气息,唐芜一动,伸手微微掀开窗帘透过车窗看去,只见外面的世界是如此的热闹和美丽。人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笑容满面地走来走去。街头巷尾都是店铺和摊位,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商品和美食。路旁的树木花草都散发着生机和香气,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唐芜不禁想起自己小时候的生活,那时候她虽整日里待在院中,那时候的日子简单但也很快乐。至少在那段日子里,唐宁曾是她少时的一束光,是她曾经很艳羡的那个人。 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她再也回不去了。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外面传来车夫的声音:“主子,将军府到了。” 等下了马车,唐芜抬眸看了一眼上面的门匾,便直接往府里走去。门外早值守着慕君珩安排的人,再无从前萧条模样。 入了屋内,早等在府里的夏瑾已然将府中打点好。见唐芜神色不对,二人侍奉在身侧也并未多言,只等她出声吩咐。 好一会,唐芜才对着她们吩咐道:“明日里亲自去把拜帖给太子府送去,尽早些把事情处理,也免得夜长梦多。” 第171章 拜帖 给太子府的拜帖很快第二日便如翩翩飞鸿般如期送到唐宁手中。 唐宁看着手中的帖子心想:我倒要看看她是否有回春妙手,药到病除的实力诊治出什么来。说来也怪,这段时间里,她暗中注意府中的吃食,同时也留意身边之人是否有投毒的嫌疑,但丝毫没啥进展,更没发现有可疑之处。 便是那冯晴雪自落胎之后,更是消停不少。竟是再没闹过,躲在一隅,好似府中没有这个人似的。不过,唐宁这次可没功夫搭理她,只要她不作妖,她只当没这个人。 翌日,唐芜携数人同行,前往太子府。怎料,甫至府门,便被侍卫拦下。侍卫们对青黛手持的药箱,进行了一番细致入微的检查,却一无所获。 “慕夫人,太子府闲杂人等不可随意进出。” 言下之意唐芜明白。她抿唇转身,朝身后的人颔首示意,众人皆心领神会,静静等候。朗朗乾坤,光天化日,唐芜堂堂正正,自是无所畏惧。她此番前来,师出有名,太子即便想发难,也会忌惮三分。而唐宁身前的婢女也得讯已然等在门口,见唐芜容貌不禁讶异。 “慕夫人,请随奴来。” 只带着青黛携药箱进入,在婢女的带领下,唐芜走在前世熟悉万分的太子府中,心中不由得感叹万分。这个牢笼一般的地方,今生再来,依然有种致命的窒息感。不知道这世唐宁得偿所愿求来的姻缘,会不会因为没有子嗣而变得不一样。 太子府的亭台楼阁,虽然依旧那么富丽堂皇,但却掩盖不了其中的腐朽气息。唐芜漫步其中,仿佛能听到那些曾经的笑声和哭泣声,在耳边回荡。这些声音让她感到无比的沉重,仿佛要将她压垮。 穿过一条条走廊,唐芜终于来到了前世熟悉无比的寝宫,而现在住着的主人是唐宁。她嘲弄地笑了下,这太子倒是给她颇大的面子,即便不是正妃倒有正妃的排面。不过这些都与唐芜再无关系,此生,唐芜只想看到他们落败的下场。 “姐姐?” 望着眼前这如天仙般的人儿,唐宁顿感无比震惊,这怎么可能!再看太子,他也如痴如醉,目光紧紧落在她身上,仿佛要把她看穿。她的内心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刚刚的惊讶瞬间转化为愤怒,但此刻,她再难受也只能强行忍耐,不能当场发作。 她本是想借故在太子面前抱怨几句府中孕事不顺,以引起太子的同情和关注,没想到太子竟然顺水推舟,借题发挥,请旨让唐芜回到了府中。 太子的这番举动,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她措手不及,也让她心中充满苦涩和无奈。她知道,他并不在意她的感受,也不关心她的身体,他只在乎自己的计划和利益。 她想起自己曾经对太子的一片深情,想起自己为了他付出的一切,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悲哀和愤怒。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利用的工具,被太子随意地抛弃和摆弄。她不甘心就这样认输,也不愿意就这样放弃自己的幸福和尊严。 她决定要反抗,要让太子知道自己的厉害,要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她开始暗中策划,等待时机,准备给太子一个致命的打击。 而此刻,唐芜下意识地皱紧眉头,心中暗自思忖:“这太子怎么在此?”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愕和疑惑,仿佛她从未想过会在这个地方与太子相遇。她的眉头紧紧皱起,如同一道深深的沟壑,似乎在表达着她内心的不安和担忧。她的眼神如同深潭中的水,平静而深邃,却又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太子殿下,请回避一下。”唐芜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她的眼神坚定而果断,似乎在告诉太子,这里不是他应该待的地方。 “依慕夫人所言,子嗣关乎夫妻二人,不能一概而论。等宁儿看完,也请帮孤看看是否问题出在孤身上?”太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自信和从容,仿佛他并不在意唐芜的拒绝。 闻言,在场所有人均看向他。 唐宁一副受伤的模样看着他,仿佛他被抢走一般。而唐芜眉头早皱得紧紧的,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满和愤怒,似乎在告诉太子,他的做法已经超出了她的底线。 “太子殿下,您的身体状况并不需要检查。”唐芜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漠和疏离。她的眼神如同寒冬里的冰,冰冷而,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远离。 “慕夫人,您这是何意?难道孤让你诊治一下都不行了?”太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悦和质问,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威严和压迫,似乎在告诉唐芜,他并不是可以随意摆弄的人。 “太子殿下,您的身体若是想找大夫诊治宫里的御医随时都可以治,”唐芜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定和不容置疑。她的眼神如同钢铁一般坚定,似乎在告诉太子,她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决定。“何况,那日在殿前臣妇已得到陛下准许,诊治时太子殿下不可在场。今日,殿下一意孤行是想抗旨不成?若今日殿下非要在场,臣妇便改日再来也行。” “慕夫人,你真是好大的排场!”太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威胁和警告,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冷酷和,似乎在告诉唐芜,他并不是可以随意挑战的人。 “太子殿下,臣妇只是在陈述事实。”唐芜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冷静和理智。她的眼神如同星辰一般明亮,似乎在告诉太子,她不会被他的威胁所吓倒。 沉寂一会 “好,既然如此,那孤就不打扰了。”太子说道,声音中带着不甘和怒意。他的眼神中透露出警告之意,似乎在告诉唐芜,他并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 可惜,唐芜早已经不甚在意,目光更是不曾落在他身上。此刻,她正一脸淡然地看着眼前一脸呆着的唐宁。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却又带着一丝深邃的寒意。她的笑容温柔动人,宛如春花般灿烂,却又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秘。 “恭送太子殿下。” 太子心中一沉,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轻易地掌控她,却不想她态度竟然如此决绝。他深深地看唐芜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第172章 找因 见太子离开,唐宁审视的目光冷然落在她身上,眼中一闪而过的嫉妒让面容变得扭曲。 唐芜看着唐宁,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阔别一年之久,再见,唐宁倒比以往沉得住气些。不过她知道,唐宁一直对她心存嫉妒,这种嫉妒在唐宁看到太子刚刚看她的眼神达到顶峰。若无其事地打开药箱,抬眸看去正正好撞上她的目光。而她神色还未曾收敛此刻看上去很是别扭。 “侧妃可是不适?” 唐芜坦然问道,如果刚刚没有看错,她眼中的恨意已然藏不住。 “姐姐何须如此生分,还是如以往一般唤我便是。” 听到侧妃二字,唐宁心底便泛起满满的嫌弃之意。回想到当初她有孕之事,在这京都之中还成众人议论的饭后谈点便心生嫌隙。何况这一年来,她在太子府中还没几个人敢这般侧重喊她侧妃。当下不禁心生怨怼。 当时唐宁一度怀疑有孕一事其中便有唐芜的手笔,即便没有证据,但此事事发她绝对逃不了干系。 只是唐宁一直想不通每次事后她都有喝避子药,为何还会怀上孩子。难道?想到这里,她不禁一脸疑色地看向唐芜。 唐芜倒也没有再跟她虚伪与蛇,大大方方地应了。 “如此,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暗暗看她一眼,唐芜眼眸低垂。说起来,那时唐宁有孕这事到底还是她设计的,不过她到没想到孩儿竟没保住。前世唐宁母女哄骗走她的青玉获得巨大财富以此为太子谋得实权,如今没了钱财加持又没了孩儿,看她们如何能走下去。若想用太子对她的情谊来维系,最后怕是笑话一则。这皇家之人又有几个是重情义的。 犹记得当时唐宁被赐婚侧妃时指责她的愤怒,虽然计成如唐宁失去名声,可是,这些又如何抵得上前世她被残害而死的痛苦!远远不够! 既然有机会让她唐芜回到京都,往后便好好与他们算算以往旧账。这一年来她在北地谋算的事情,算来差不多可以步入正轨了。想到这里,唐芜眼睛不禁眯了眯,平静地从药箱中取出脉枕摆在桌子上,便于切脉。 “妹妹,请吧。” 唐芜干净利落地做完这一切,示意她将手伸出方便切脉。 闻言,这次唐宁倒是没再说些什么,伸出手放在脉枕上,而唐芜则从青黛手中接过一块手帕覆在她手腕上,手指放在上面,神色从容。 而此时,唐宁的目光几乎直直落在她脸上,要说刚刚她已经很惊艳,此刻这般靠近相看,唐宁心中腾起的嫉妒几乎破蛹而出。 唐芜究竟用什么招数将面上丑陋胎记去掉了!刚刚还招惹得久不入后院的太子也匆匆赶至。 如今唐宁名声每况日下,再无往日京都第一才女的风光。而唐芜那时用晚风吟夺得头筹更是名动一时。白费这些年唐宁和母亲的有意贬低她的做法,更何况嫁去北地之后,唐芜更是以医术出来名,为北地百姓所追捧。 想到这里,唐宁口中银牙几乎咬碎。 似乎发觉到她情绪不对,刚刚认真切脉的唐芜抬眼看她一眼,又问她几句平日里吃食方面的事情。 一时间见唐芜神色凝重,刚刚还在嫉妒万分的唐宁也顾不上其他想法,自上次那大夫诊治过后,她对吃食方面更加重视,至今并未发现不妥之处。 听完她说的话,唐芜一时沉默,抿了抿唇,似乎欲言又止。见此,唐宁挥挥手让左右婢女退下。 青黛也在唐芜的示意下跟着一并退了出去,很快便只她们二人在房间内。 “食物之间也会生生相克,如此妹妹还是小心为妙,对于太子府中之人更要查清楚些。”唐芜神色淡淡地看向她,见左右已然退下,才又颇为正色道:“妹妹该知道一荣俱荣的道理,何况,若不能开枝散叶的太子侧妃,依父亲大人的意思,若你不能用保住这侧妃之位,对于相国府来说用处并不大。妹妹你说呢?” 她们的好父亲,可谓将权力谋利看得尤为重要。 食物?唐宁眉头一跳,心中更是一紧。这时也顾不得思量其他,急色问道。 “那……姐姐,可是有解决办法?” 此时见她着急,唐芜慢条斯理地将从药箱中取出的东西一一放回,待整理完毕后,对上她焦灼的目光,缓缓道:“事情也并不是没有转机,不过妹妹听完是否要用便看你自己……” “你说,你说,若有用,妹妹肯定照做。”唐宁急道。 此刻,即便再怎么对唐芜心生芥蒂,若能解决眼前燃眉之急,她便信她一回。 “这些时日,你每日里的吃食都需一一记录下来告知于我,或许能在其中查知一二。不过你身子实在亏损严重,至此我也只能开些养身的方子,假以时日或能将养好。” 不管唐宁信不信,她只是做她该做的。 “就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唐宁有些不愿,若如此她势必常来太子府,这分明就是拖延时间,若是时间长久唐芜与太子殿下勾搭上怎么办? 唐芜有些为难地看着她,慢慢说道:“侧妃若不想,那臣妇也没有办法,毕竟臣妇不过只是会些医术罢了——” “好,本宫依你说的办就是了。”唐宁咬咬牙,阻挡她继续说下去的话。心中虽然憋屈,但若真是因为宫里那位,怕是再找其他的医者亦是一样。 闻言,唐芜唇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从太子府出来后,唐芜上了久等在外的马车。一会,马车便匆匆驶离这个充满是非的地方。 一路直接回到将军府,才下马车,便见夏瑾正翘首以盼的守在门外,见马车归来脸上不禁一喜连忙上去迎接。 由着青黛扶着下马车,看着欲说话的夏瑾,她微微摇摇头。 待入到府中,见四下没人,夏瑾到底还是忍不住,悄声在她耳边低低说出憋一天的话。 “小姐,您要找的人找到了!” 第173章 寻到 唐芜听到夏瑾的话,心中一紧,脚步也随之停下来。她感觉自己的心跳愈发急促,仿佛要跳出嗓子眼一般。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但内心的不安却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抓住她的心脏。 “人在何处?”唐芜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存在她心中的疑惑或许就要揭开了。 夏瑾欲言又止,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担忧。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缓缓地说道:“在后院厢房中。只是……” 唐芜的心跳再次加速,她的眉头紧紧地皱起来。她察觉到夏瑾的犹豫,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是什么?”她追问着,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她的脚下步伐也愈发快起来,心中的不安也像是一股洪流,汹涌澎湃。 夏瑾轻轻地摇摇头,再无刚刚初见的喜悦,她的眼神中充满无奈和悲伤。“只是她的情况并不乐观,才刚寻回奴婢便一直守着她,她的情况时好时坏。”夏瑾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仿佛随时都会哭出来。 “带我去看看她。”唐芜声音坚定,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夏瑾点点头,然后带着唐芜向后院走去。一路上,唐芜的心情愈发沉重,她感觉自己的脚步变得有些凌乱,额间也因为急促的心情而隐隐渗出细汗。 当她们来到后院厢房中时,随着厢房门的推开,唐芜忽然有些情怯,脚步也不禁放轻放缓,直到看到躺在房中那个人,不由得惊诧。 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紧闭双目。唐芜眼神中不禁透露出一丝绝望和无助,她走到床前,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她感觉到她的手冰冷刺骨,仿佛没有了一丝生气。 “怎么会这样?”唐芜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法置信的震惊。她看着那个人,心中充满了痛苦和无奈。她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放弃,她必须要想办法救她。 “已经让大夫来看过了?大夫怎么说?”唐芜转头看向夏瑾,声音中带着一丝希冀。夏瑾轻轻地摇了摇头,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奈和悲伤。“大夫说,她的病情很严重,怕是时间不多了........” 听到这里唐芜的心中一痛,她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湿润。她努力地眨眨眼,试图将泪水逼回去。她知道,现在不是哭泣的时候,她必须要坚强起来,去面对眼前的一切。 她坐到床边执起床上人枯瘦的手,心中一沉,不知道这些年岁里她受到怎样的折磨?遭遇怎样的磨难。想到这里她眉头更是紧紧锁着,一边切脉,不时抬眸看着安静躺着的人。一会,她看了看床上的人,然后咬了咬牙。“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她的性命。” 唐芜疾步走到书桌前,慌乱地寻来笔墨,她的手颤抖着,几乎无法握住那支毛笔。心中的焦虑和担忧使她的眼圈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仿佛随时都会滑落下来。 她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手不再颤抖,然后轻轻地提起笔,在纸张上写下一连串的药方。唐芜写完后,轻轻地吹干上面的墨迹,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纸张递给一旁的夏谨。 这时床上的人慢慢地睁开眼睛,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疲惫和迷茫。唐芜见她醒来,心中一喜,但是又怕吓到她,只敢轻轻地唤了一声:“嬷嬷~” “……你……你是……大小姐?” 此人正是照顾母亲生前的人徐嬷嬷,自重生以来唐芜便派人去她的故里寻她,当年府里侍奉在娘亲左右的老人自苏氏入府后,就被她一一散去。原以为苏氏存的好心,怕年少的她睹物思人,没想到只是想斩草除根。唐芜派人一查那些外放出去的人皆是不明原因地死去。除了徐嬷嬷,下落不明…… 如今看来,徐嬷嬷一直隐姓埋名,才躲过一劫,只是此时情况不容乐观,不知道她这些年岁怎么过来的。 “是我,徐嬷嬷!”唐芜激动地喊出声,声音有些哽咽。 徐嬷嬷此时虽然虚弱,但是脸上满是欣慰的笑意。她努力地睁大眼睛,想要把她看得更清楚些。唐芜弯腰靠近她,轻轻地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有些冰凉。 “像,真像,与夫人看起来十分相像。”徐嬷嬷喃喃地说道。唐芜知道,她确实与娘亲很像。 唐芜抿抿唇,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思来想去,只道:“嬷嬷,这些年你辛苦了,往后好好将养定然会好起来。” 唐芜见她状态不对正想让她先好好休息,才刚站起来,却不知刚刚看似虚弱不堪的徐嬷嬷一下子紧紧抓住她衣袖,那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毕露,力气大得吓人。 “小姐,那苏氏不是什么好人,你莫要信她!”徐嬷嬷连说着这么一段话后,忍不住连连咳嗽,几乎喘不上气来。唐芜吓了一跳,忙将她扶起坐好,好一阵安抚她才安稳下来,接过青黛递过来的水喂上一口,才见她缓过神来。 唐芜握住徐嬷嬷的手,轻声问道:“嬷嬷,你怎么了?为什么说苏氏不是好人?” 徐嬷嬷喘着粗气,眼睛里闪烁着泪光,她望着唐芜,声音低沉却坚定:“小姐,嬷嬷我在府里多年,什么人没见过。那苏氏一心想谋害夫人,又怎么会真心对待小姐你呢?夫人去得早,小姐你还小,不懂得人心险恶。嬷嬷我不能让你被那苏氏蒙蔽了双眼啊!” 紧紧地盯着徐嬷嬷,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在压抑着内心的激动。 “嬷嬷,你!”唐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又带着一丝试探:“嬷嬷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可否一一告知我。” 徐嬷嬷忽然又沉默不语。她低下头,双唇紧闭,似乎在犹豫着什么。唐芜的心跳愈发急促,她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中回荡。 沉默的时间过得格外漫长,唐芜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徐嬷嬷。她的眼神中逐渐流露出一丝绝望,仿佛她已经知道了答案,但又害怕听到那个答案。 终于,徐嬷嬷抬起了头,她的目光与唐芜对视着,眼中充满了疼爱和怜悯。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第174章 死别 “是的,小姐,我知道……”徐嬷嬷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其中似乎蕴含着无尽的悲伤。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无奈,仿佛早已看透世事的沧桑。 “你娘亲是被人害死的。”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剑,刺痛唐芜的心。虽有心理准备但她的脸色还是瞬间变得苍白,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眼中闪烁着痛苦和愤怒的光芒。 徐嬷嬷轻咳一声,接着慢慢道来,只是她的声音承载着岁月的重量,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敲在唐芜的心上。她讲述着当年的事情,那一幕幕的场景仿佛在眼前重现。唐芜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强忍着不让它们落下,心中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随着徐嬷嬷的叙述,唐芜的心情越来越沉重。她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她的心中充满对娘亲的思念和对仇人的愤恨,而徐嬷嬷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她震惊。 “侯爷他……此事……怕是心知肚明的。”徐嬷嬷此言如同惊雷一般炸开,闻言唐芜眼眸骤然紧缩。 “这些年……老奴东躲西藏逃亡之久,也曾……偷偷来过侯府附近寻觅过小姐,但……彼时小姐年纪尚小且与她们交好,老奴,老奴……” 徐嬷嬷老泪纵横,泪水沿着她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这些年,她一直过着藏头露尾、暗无天日的生活,心中充满无尽的苦楚。若不是心怀夫人的冤屈,她又怎能如此苟延残喘地活着。 “老奴自知大限将至,今日有幸能与小姐重逢,将真相悉数告知,已了无遗憾。只盼小姐念及夫人的在天之灵,一定要为她讨回公道……”徐嬷嬷的声音越发微弱,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随着最后一句话的说出,徐嬷嬷的气息逐渐变得微弱,原本紧握着唐芜的手也突然松开。唐芜的心猛地一沉,一股无助和悲伤涌上心头。她试图抓住徐嬷嬷的手,却只摸到一片冰凉。她明白,一切都已经太晚,徐嬷嬷已经离开这个世界。 “嬷嬷!!!”唐芜的声音中带着绝望和无助,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她的身体颤抖着,艰难地缓缓起身,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耗尽她最后一丝力气。 起身时,她的脚步踉跄一下,仿佛随时都可能跌倒。但她咬紧牙关,拼命稳住自己,嘴唇微微蠕动着,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是如此的虚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着。 终于,她用尽全身的力量,才有气无力地缓缓吐出几个字:“青黛,送嬷嬷。”这几个字仿佛是从她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充满无尽的悲伤和无奈。 青黛听到唐芜的吩咐,泪水夺眶而出。她知道徐嬷嬷的离去对她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在这一刻,整个房间都弥漫着悲伤的气息,仿佛时间都凝固。 当夜,天空如墨,万物流转,唐芜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脚步沉重地在夜色中走着。终于,在一个僻远的角落,准备将人埋葬。默默看着下人挖掘着土地,每一铲都像是在割舍自己的一部分一样。 当土堆逐渐垒高,唐芜的眼眸不禁泛起酸涩。她静静地凝视着那座新起的坟墓,仿佛能看到逝者的身影在其中安息。夜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她却感觉不到寒冷,心中只有无尽的悲伤和静默。 许久之后,唐芜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她声音低沉地对身旁的青黛说道:“青黛,准备东西,明日随我回侯府。” 话语中透露出一种坚定和决绝,仿佛要与过去的一切做个了断。 青黛默默点点头。 整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唐芜的心情异常沉重。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苍白的脸上,她的眼神中透露出无法掩饰的疲惫和痛苦。眉头也是紧紧皱着,仿佛被一股无形的重压所笼罩。一夜未眠,让她的神色变得十分难看,眼角还隐隐有一丝泪痕。 看着她这般模样,青黛难免担心。 “小姐,是否需要改天再去呢?”丫鬟轻声问道,语气中透着一丝担忧。 “不必,按原计划进行吧。”唐芜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她的目光望向远方,仿佛在沉思着什么。 侯府依旧是那个侯府,但时隔一年再次踏入,唐芜心中却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陌生感。这里的一草一木,似乎都在默默诉说着时间的流逝和人事的变迁。 高位之上的父亲,神情严肃地看着她,眼中带着责备与不解,“你不去好好给你妹妹治病,到这里来做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充满埋怨。这些时日里,太子对他,对侯府早颇有言辞,若宁儿还不能早日怀上麟儿,于此对于侯府也是一种阻碍。 闻言,唐芜虽然早知道是这般结果,但心中还是如翻江倒海般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她紧紧咬住嘴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定了定神,然后不卑不亢地回答道:“父亲,妹妹的病确实需要时间和精心照料,这一点我深知。毕竟,我已离府一年之久,如今回来亦是理所应当。难道父亲不希望看到女儿归来吗?若是如此,我也理解,那我早早离去便是……” 此时此刻,她的内心确实充满了悲痛,仿佛有无数的针尖在刺痛着她。何况,她本来就没有休息好,此刻的神色更是苍白得令人心疼,身体也难受得仿佛随时都可能倒下。 见此他的表情渐渐缓和下来,唐正磊微微凝视着这一张与死去妻子极其相似的脸,心中不禁涌起一阵莫名的触动。 一时间屋内变得安静起来。 坐在一旁的苏晴轻声咳嗽一下,似乎想要打破这片刻的沉静。她轻轻地将手搭在他的手上,温柔地安抚道:“老爷,芜儿也是因为思家心切,才会如此,你就不要责怪她了。” 他微微点头,目光仍然停留在那张脸上,仿佛透过这张脸看到曾经的那个人。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地收回目光,轻轻地叹口气。 第175章 脏水 “如今你我身份有别,你莫怪为父,如今也顾不得许多。你更莫要怪为父说话如此直白难听。宁儿的病耽搁不得,你应速速回去医治好她才是,切不可延误病情。” 唐芜心中虽早有准备,但当亲耳听到父亲如此绝情的话语,仍不禁黯然神伤。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说道:“父亲所言极是,我也是这么想的。在去医治好宁儿之前,我想先去佛堂祭拜一下娘亲,祈求她在天之灵能够保佑宁儿平安无事。不知父亲是否愿意与我一同前往佛堂祭拜娘亲?” 唐正磊迟疑一下,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便答应下来。于是,二人一同快步来到了佛堂中。 进行了简单的祭拜,相对无言,一直沉默着。唐芜凝视着娘亲的牌位,泪水不禁在眼眶中打转,她声音略微颤抖地问道:“父亲,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一直想知道,娘亲究竟是怎么死的?”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疑惑,渴望从父亲那里得到答案。 唐正磊默默地站在一旁,他的神情变得沉重,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过了许久,他缓缓地开口,声音低沉而充满愧疚:“你娘亲她...是生了一场重病,当时我想尽办法,找了无数名医,却依然无法救她。她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唐正磊的眼中闪着泪光,他转过身去,不忍再看女儿那悲伤的面容。 闻言,唐芜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迷离,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恍惚。她定神看着眼前之人,看着他那副深情的模样,让她不禁开始怀疑其中究竟隐藏了几分真心。毕竟,苏晴和她的母亲是如此真实地存在着,她们的存在时刻提醒着唐芜过去的伤痛。 然而,在听完这番话后,唐芜的泪水也无法抑制地滚落下来。回想从前,或许,她依然对父亲的那份感情抱有一丝期待,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可能,她也想选择相信。可是....... 此刻的唐芜,泪眼朦胧,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疼痛难忍。 唐芜极力隐藏着心中真实的情绪,步履匆匆地走出相国府。她的面色有些凝重,仿佛心中压着一块沉重的石头。刚踏出府门,她便收到了来自太子府的消息。没有丝毫犹豫,唐芜收敛情绪立刻登上马车,马不停蹄地直奔太子府。 “姐姐,你来了!”一声亲切的呼唤传来,唐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她走进房间,看到唐宁正微笑着等待着她。 “今日的吃食我都让人记录下来了,你且看看。”唐宁将一本册子递给唐芜,眼中透着期待。 唐芜接过册子,仔细地翻阅着,每一道菜名都让她感到熟悉。她的目光在册子上停留了许久,这其中的竟与前世她的吃食十分相似。原来,大家都是一样的。她垂下眼眸,好一会保持着刚刚的动作出神中。 屋内很安静,仿佛在等待审判一般。 “……姐姐?”唐宁见她似乎走神一般,不禁出言提醒。 唐芜猛然惊醒,她刚刚竟深陷前世回忆之中。不动声色地稳稳心神,她对唐宁点了点头。 “把侍奉左右的人都喊到院前集合。”唐芜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坚定,那平静的语气下,似乎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犀利锋芒。 很快,院子前便满满当当地站了一排人。唐芜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这些侍奉之人,心中涌起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她的眼神微微有些出神,仿佛又陷入了回忆的旋涡。 低声在青黛耳畔耳语一番,她得令很快便上前吩咐众人,只见一行人都整齐地站着伸出双手,脸上都露出困惑和迷茫的神情,仿佛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不少人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 青黛得到准许后,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向他们。她的表情严肃而专注,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格外谨慎。她仔细地查看每一只伸出来的手,仿佛在寻找着什么重要的线索。 院子里静得可怕,鸦雀无声,就连一根细针掉落地面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可闻。整个氛围紧绷至极,宛如一片死寂,让人感觉一场惊天动地的狂风暴雨即将席卷而来。 伴随时间流逝,青黛动作轻柔而缓慢地逐个审视着众人,但没过多久,人群之中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内心的惶恐与不安,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只见那名女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地哭喊道:\"太子妃娘娘啊,请您明察秋毫!奴婢自打进这太子府邸以来,一直对您忠心耿耿、死心塌地,又岂敢有丝毫胆量去谋害您呐?还望娘娘信奴婢呀!\"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年时被太子殿下遣入府内侍奉唐宁左右的秋月。此刻的她满脸泪痕,悲痛欲绝,其嗓音更是充斥着无尽的哀怨与绝望。她单薄的身躯微微战栗不止,显然已难以承受如此沉重的冤屈之苦。周围其他婢女见状,亦纷纷齐声附和,极力证明自身的纯洁无罪以及对主子的赤胆忠心。 然而,面对眼前这一幕,唐宁却毫不留情,飞起一脚狠狠踢向紧紧揪住自己裙摆不肯松手的秋月,并怒不可遏地破口大骂道:\"好一个不知死活的贱婢!本宫平日里待你不薄,你竟然恩将仇报,妄图加害于我!快快从实招来,究竟是受何人指使?如此本宫还能饶你一命!\" 是该说她蠢呢,还是自作聪明呢?在这样的情形下,还敢铤而走险,实在是让唐芜感到有些奇怪。然而,她终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心中暗暗感叹。 “奴婢,奴婢冤枉啊!”秋月满脸惊恐地哭喊着,声音尖锐而又凄厉,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冤屈和惊吓一般。她的眼睛不停地四处张望,不敢与任何人对视,似乎心中有鬼。 突然间,秋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她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了一旁静静地旁观的唐芜身上。紧接着,她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唐芜,歇斯底里地喊道:“是她,肯定是她!就是她想要谋害娘娘您,然后取而代之,坐上太子妃的宝座!” 第176章 生计 这突如其来的指责让在场的众人都大吃一惊,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唐芜。唐芜则是一脸冷意地看着秋月,显然没有料到她会把脏水泼到自己身上。面对秋月那充满恶意和诬陷言辞的时候,唐芜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张或愤怒,相反,她宛如一座沉稳的山岳般气定神闲。她静静地站着,眼神坚定而冷静地回应着秋月的目光。 秋月显然被唐芜镇定自若的神情所震慑到,根本不敢与之对视。 在这短暂的沉默中,周围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见唐宁真带上怀疑的目光看向她,唐芜不由得轻笑一声,那笑声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无奈和悲凉。她缓缓地说道:“太子侧妃若是不信我,我亦无话可说。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难道仅凭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就要置我于死地吗?” 唐芜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剑,直刺唐宁真的心窝。唐宁瞬间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但她并没有立刻回应唐芜的质问,而是沉默了片刻。然而就在这短暂的沉默中,气氛却愈发紧张起来。 终于,唐宁真打破了沉默,她的眼神中闪烁着冷酷与决绝。只见她毫不犹豫地下令:“来人!将这个贱婢给本妃拉下去,乱棍打死!”话音刚落,便有几名侍卫应声而上,迅速将秋月控制住。 “太子妃,奴婢冤枉啊,太子妃……”惊恐地尖叫着,泪水如决堤般涌出。她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侍卫们的束缚,但一切都只是徒劳。直到哭喊声越来越远,直至听不见。 看完闹剧,唐芜也没有在此停留的打算,她行了礼不等唐宁回应,便带着人离开。 等人都走后,唐宁坐在椅子上,气得胸脯剧烈起伏,过了好一会儿,她站起身来,将桌子上的茶盏全部扫至地上,才稍稍平息了一些怒火,但仍然余怒未消。 \"太子妃,您息怒啊!\"一旁的石嬷嬷见状,连忙走上前来劝慰道,“此时更重要的是已将害您之人揪出,只是这唐芜究竟是真心想帮助您呢,还是另有企图......\" 石嬷嬷欲言又止地皱起眉头,一脸忧心忡忡地看着唐宁。今天因为唐芜的一句话,太子妃就将太子殿下的人给打死了,如果太子怪罪下来,该如何是好? 此时的唐宁也是心烦意乱,毫无头绪。但是事已至此,眼下也只能先选择相信唐芜。如果唐芜真的胆敢谋害于她,那后果肯定不堪设想......。只是若真是太子的手笔,那么.......想到这里,唐宁满眼全是凉意。 从太子府邸出来后,唐芜直接回了将军府。 当太子回到府中的时候,早有婢女在门口迎上来。 ”太子殿下,侧妃已在房中备好饭菜,恭候殿下。” 宋南珺看着眼前之人,眉头皱起,忽而不知道想到什么,本来打算直接回书房的,此时心中有了主意。 太子已经连续忙碌了好几天,一直没有来房间里。直到这时,唐宁才意识到,她竟然从来不知道太子的行踪。即使试图向太子府中的人打听,他们也对太子的行程守口如瓶。此刻,唐宁的心情沉重无比,也许对于太子而言,一个毫无利用价值的太子侧妃就如同废弃的棋子一般,可有可无。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唐宁特意安排人手守在门口,终于盼到太子归来。 而这几日宋南珺可谓是忙得焦头烂额。明面上,三皇弟近来风头正盛,与此比较下来导致许多大臣们对他的碌碌无为颇有微词。暗地里,他暗中操纵的事情仿佛遭到他人的蓄意破坏,许多生意莫名其妙地亏损,令他损失惨重。今天在朝堂之上,由于政绩糟糕,他甚至遭到父皇当着众多文武百官的面痛斥一顿。 这样的奇耻大辱,他何时经历过? 愈发走近院落,本来神色阴沉似水、满脸凝重之色的太子,突然之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脸上露出如春风般和煦温暖的笑容之后,这才不紧不慢地走进院子里来。 而早已提前得知这个消息的唐宁,则早早地就守候在院门旁边,一见太子走过来,便迫不及待地迈着小巧轻盈的步伐快步迎上前去,然后恭恭敬敬地向太子行了个礼,并用那娇柔甜美的嗓音轻轻呼唤道:“殿下。” 已经有数日未见太子身影,唐宁这几日为了见他都特地静心梳妆打扮一番。此刻的她愈发显得楚楚可怜、娇俏可人,令太子不禁心生怜爱之情。 太子伸手轻轻扶住她,柔声说道:“宁儿,快些起身吧。” 闻得太子所言,唐宁赶忙低头垂目,轻声回应道:“殿下终日为国事奔波劳碌,着实艰辛不易,妾身今日特备薄酒佳肴,聊表心意,还望殿下莫要嫌弃。” “岂会,此乃宁儿一片深情厚意,吾甚感欣慰。” 唐宁报以嫣然一笑,宛如春花绽放般甜美,似乎一切依旧如昔。然而,她却分明感觉到自己与太子之间似有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终究还是有所不同。她不由得捏紧手指。 二人相对而坐,品味着桌上的珍馐美馔,闲扯着近日所发生之事。 谈及侍者中有人涉嫌图谋不轨时,太子仅是云淡风轻地道了句:“打杀了事。” 唐宁听闻此言,心头猛地一沉。 “殿下,妾身敬你一杯。”唐宁强作镇定,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慌乱,她轻轻端起酒杯。 “宁儿,吾有一事相求。”太子的眼神充满渴望和期待,紧紧地盯着唐宁,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睛看到她内心深处的想法。 唐宁心跳加速,她原本高昂的兴致瞬间消失殆尽,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虽然心中已经大致猜到了太子的意图,但仍保持着谨慎,轻声问道:“殿下,不知您有何事需要妾身帮忙?只要妾身力所能及,必定竭尽全力相助。” 听到唐宁的回答,太子微微颔首,表示满意。但他并没有立刻说明具体的事情,而是继续摩挲着手中的酒杯,似乎在思考如何开口。一时间,空气变得异常凝重,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死寂般的沉默之中。 突然间,太子站起身来,步伐缓缓走向唐宁。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然后伸出手臂,将唐宁温柔地拥入怀中。 太子的手指轻抚着唐宁细腻的脸颊,感受着她肌肤的温暖和柔软。目光如痴如醉,毫不掩饰对唐宁的喜爱之情。过了片刻,太子终于用低沉而又沙哑的嗓音,缓缓说出了那几个字…… “帮我得到唐芜。” 第177章 密谋 “殿下!”唐宁花容失色,满脸惊愕之色,她虽然心中早已有所预料,但却万万没有料到他竟然真的胆敢做出这种事情来! 见太子满是深意地看着自己,唐宁心中闪过无数的念头,转念间,忽然冷静下来。 “若是殿下真心倾慕姐姐,那么当初为何还要与妾身成亲呢?若非当时殿下信誓旦旦地对妾身诉说情意绵绵、情根深种,妾身又怎会在尚未出嫁之前便将自己的清白托付给你......” 本想佯装一番大度,但话未说完,唐宁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悲痛,轻声啜泣起来,回想起往昔所受的种种委屈,心中愈发酸楚难当。 “宁儿,莫急。你误会了。”宋南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之光,但语气却异常温柔,轻轻抚摸着唐宁的后背,试图安抚她激动的情绪。 然而,唐宁依然无法止住抽泣,委屈的情绪控制不住一般涌上心头。她泪眼朦胧地望着眼前这个男人,眼神中满是和痛苦。 太子宋南珺稍稍思考了片刻,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孤对宁儿情根深种,又怎会轻易移情别恋呢?若是孤对唐芜真有什么想法,当初早就该迎娶她进门毕竟当时她对孤可是一往情深,又何必等到如今再来节外生枝呢?” 听到这里,唐宁情绪渐渐平息下来,但心中的疑问并未消除。她抬起头,满脸狐疑地看着宋南珺,问道:“那你为什么……要,要想得到......她?”声音中带着些许颤抖。 宋南珺见状,缓缓松开抱着唐宁的手,坐直身子。他伸出手,端起桌上的酒杯,毫不犹豫地将其中的美酒一饮而尽。接着,他用坚定而炽热的目光凝视着唐宁,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唐芜手中握有孤想要得到的东西,如果你能够帮助孤达成心愿,那么……”说到此处,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她。 紧接着,他微微俯身,凑近唐宁的耳畔,轻声低语道:“那么,日后这皇后之位必定属于你一人。”他的话语如同一阵春风吹过唐宁的耳际,让她不禁浑身一颤。 她满脸惊愕,难以置信地盯着宋南珺。 这个承诺对她而言,就像是一个无法抗拒的魔咒,充满无尽的诱惑力。然而,一想到当今圣上正值壮年,身体康健,前途无量,那所谓的“后位”是否真能成为现实,便又变得扑朔迷离起来。毕竟,宫廷中的权谋争斗错综复杂,变数颇多,谁也无法预料未来会如何发展。 “后位?!!”她低声呢喃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和惶恐。眼前的情景让她感到既兴奋又害怕,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对。”宋南珺语气中隐隐带着一丝激动。 “可是......”唐宁欲言又止,心中暗自思忖。此时此刻,圣上龙体康健,精神抖擞,正值人生最为辉煌璀璨的巅峰时刻。然而,那遥不可及的后位宝座,却仿佛被一层神秘面纱所笼罩,其中潜藏着数不清的艰难险阻与严峻考验。难道,殿下是想——!!?唐宁不敢细想,但此刻脑子十分混乱,若如此当是谋反大罪,是要……杀头的! “宁儿啊,你可要明白,咱们早已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更何况,你背后还有堂堂相国府撑腰呢!自从你踏进太子府的那一天起,你以及相国府中的亲人们便与我紧密相连。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浅显易懂的道理,孤相信以宁儿你的聪慧才智,定然心知肚明吧?” 眼看着唐宁默不作声,太子反倒显得有些焦躁不安起来。原本想要以利相诱,如今见这招行不通,他索性直接出言威胁道。 唐宁紧抿着唇,从来没觉得这般冷静过,但紧紧攥紧的手心分明出卖她此刻的紧张。 “可是,殿下,难道您就不怕慕将君.......?”如果唐芜真的在京城出了事,恐怕慕将军不会善罢甘休。“何况,陛下定不会轻饶你。” 即便唐宁大胆,但这也是乱朝纲的事情。她隐隐有些猜测—— 然而,太子却对此不以为意,甚至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嘲笑。 “你觉得,一个失去贞操的女人,有哪个男人能够容忍得了呢?到时候,她的生死存亡还不是完全由孤来决定?”又回想到从前,他神色得意。“至于,上面那位——” 太子话没再继续说下去。但他眼底的冷意,让唐宁心中一凛。 只是还未等她多想,又听得他继续说道:“从前她一直对我痴心一片,如果不是因为我和你之间有情,她又怎么会改嫁给他慕君珩那样的莽夫。” 宋南珺清晰地记得,当时他前往昭州的时候,他们之间可谓是冷淡至极。 说到这里,他再次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轻声笑道:“也许正是她主动勾引我呢,宁儿,你说是不是这样?等到事成之后,谁勾引谁又有什么所谓呢?” 听到这话,唐宁心中不禁一紧。先是有冯晴雪横插一脚,如今殿下的心思更是难以捉摸,如果没有了胎记的唐芜再进入太子府,那她岂不是彻底失去地位?想到此处,唐宁咬了咬牙,看看能否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于是她故作镇定地说道:“不知究竟是何物如此重要,竟然需要殿下亲自出马?妾身倒是想见识一下,或许可以试着让她交出来。” 在太子府中的地位已经岌岌可危,她不能再坐以待毙。若今日的婢女下毒一时真有太子的手笔,眼前这个男人的心怕是早已不在她身上,若再加上一个唐芜,恐怕以后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若没恩宠,高高在上的权力地位她必须得到一样。 “若她能轻易交出,孤又何须献身。至于是何物,宁儿只需照孤说的去办便是。其他无需多问。” 此刻,唐宁无法直接拒绝。她只能强压住心头的不满和嫉妒,勉强答应道:“既然殿下信得过妾身,那么妾身定当全力以赴。只是……还望殿下给妾身一些时间好好考虑一番。\" 宋南珺起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孤等你的好消息。” 第178章 计划 “今晚,孤留宿此。”当这句话从太子口中说出时,唐宁猛地回过神来。她下意识地低下头,掩饰心乱如麻的内心。 此刻,她才惊觉自己的后背早已被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所浸湿,冰冷刺骨。忽感一阵寒意袭来,唐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紧紧咬住嘴唇,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内心却翻涌起汹涌澎湃的思绪。 太子他...... 她早就该清醒,早该知道的,生于帝王之家的人怎可能会有专情之人呢?所谓的爱情不过是权力与利益交织下的虚幻泡影罢了。但那位太子啊,却真真是应验了那句“最是无情帝王家”! 此刻正值夜深人静之时,四周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待身旁之人的呼吸逐渐平稳后,唐宁才缓缓睁开双眸,眼中闪烁着清亮的光芒,一片清明。她微微转过头去,凝视着身旁的男子,在这无尽的黑暗中,仔细端详着他的面容轮廓。 然而,夜已深似浓墨,周遭一片死寂,悄然无声。毫无疑问,今夜必将又是一个彻夜难眠、翻来覆去的难熬长夜...... 第二天,待唐宁醒来后,身旁的位置早就凉透。她心中空空。 \"来人。\" 她的声音很轻,就像是一阵微风吹过,几乎让人听不见。然而,门外的婢女却立刻应声而入,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待吩咐。 唐宁缓缓地走到镜子前坐下,眼神有些空洞,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身后的婢女们便开始忙碌起来,有的为她梳理秀发,有的为她涂抹脂粉。 然而其中一名婢女在梳头的时候,不小心用力过猛,扯到唐宁的头发。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唐宁忍不住皱起眉头,她转过头去,眼神阴深地看着那名婢女。婢女顿时吓得脸色苍白,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太子妃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请太子妃恕罪……\" 婢女不停地叩头求饶,声音充满了恐惧和哀求。唐宁紧紧地抿着唇,刚想要斥责几句,但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唐芜交代的话——情绪要稳定,少动怒。 想到这里,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怒火,然后松开紧握的拳头。罢了,何必跟一个婢女计较呢?想到这里,她斜眼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淡淡地说道:\"起来吧,继续。\" 听到这话,婢女如蒙大赦,感激涕零地躬着身子站起来,心中暗自庆幸自己逃过一劫。从此刻起,她再也不敢有丝毫懈怠,全神贯注地为唐宁梳妆打扮,生怕再次惹恼这位喜怒无常的太子妃。不过一会,外面又传来通报。 “太子妃,侯夫人求见。” 听闻此言,唐宁不禁有些诧异,娘亲?她今日怎么会突然前来? 她暗自思忖着,难道是家中出了什么变故不成?往日里若有事娘亲都会让人递个话相见,何曾如今日这般莽撞? 想到此处,唐宁心中一紧,但见自己已然梳妆打扮得差不多了,于是便挥手示意屋内众人全都退下。 不一会儿功夫,苏氏便在丫鬟们的引领下来到了房间之中。 待房中只余她们二人,唐宁才关切地问道:“娘亲,您今日怎会过来?” 只见苏氏的脸色看起来颇为阴沉,显然是有心事。唐宁心中愈发担忧起来,连忙追问:“可是家中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苏氏轻轻叹了口气,拉着唐宁的手坐了下来,这才皱起眉头,神色凝重地压低声音说道:“娘此番前来,一是想看看你身子可曾康复些;二来……那唐芜待你如何?可有尽心伺候?”言语之间,似乎颇有深意。 唐宁紧紧咬着嘴唇,深深地叹息一声,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幽怨:“也没什么特别之处。感觉她纯粹就是个徒有其名罢了,她所谓的医术不过是略知一二、一知半解而已,实在难以与圣上给予她的重视和期许相称。”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她急忙追问:“娘亲,唐芜手里有没有拿着什么珍贵稀有的物件?” 苏氏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回答道:“怎么了?她手上的东西,当初我接手相府的时候,已经把那个人留下来的所有物品都仔细清查点数过。要不是因为考虑到这样做能够让你顺利嫁入太子府,否则我才不会心甘情愿地将那些东西统统交还给她呢!”苏氏讲到此处,不禁流露出满心的遗憾和不舍之情。“ “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吗?”唐宁追问。 苏氏皱眉,细细回想下,摇摇头,“没有,若有我还不给你留着?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随便问问。”唐宁倒真好奇她手中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让唐芜回来给你看病这事,我思来想去这太子太过莽撞了,真是急病乱投医。” 于此,苏氏还是带着些责怪的,在她看来,唐芜一直对太子有情的,若如此久治下去,他们日久生情怎么办。就应当让她永远不能回这个京都才对。 何况,这段时间以来,苏氏一直饱受失眠之苦。每到夜晚,她总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更让她惊恐万分的是,连续数日,她都梦到了早已过世的李华年前来向她讨债索命,就算在白日里都像出现幻觉一般。 这个噩梦折磨得苏氏心神不宁,坐立难安。无奈之下,她只得暗中请来道士在府中设坛作法,希望能驱走邪祟,保家宅平安。然而,一番折腾之后,却并未见到任何成效。苏氏的内心愈发忐忑不安,于是决定亲自来到女儿这里看看。 唐宁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勇气把昨晚和太子说过的那些话说出口。 看到唐宁沉默不语,苏氏的脸色变得愈发黯淡无光,她轻轻叹口气,说道:“这段时间以来,我每晚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不如你陪着我到寺庙里去住几天吧,也让我好好静一静。” 只是唐宁从小就对神明佛祖之类的事物并不是很感兴趣,原本她是打算直接开口回绝苏氏的这个提议的。然而就在话要脱口而出的时候,她突然灵机一动,心中冒出一个主意来。 于是乎,她硬生生地把即将说出口的拒绝之言给吞了回去。 “好,只是唐芜必须一起跟去。” 第179章 入寺 “你......?”苏氏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跟着去能干什么?别到时候反而扰乱我的心绪。”苏氏显然并不乐意让唐芜一同前往,毕竟此次出行的首要目的便是驱邪。驱她娘亲的邪,而唐芜跟着一起去,算什么事。 然而,唐宁却有着自己的想法。她轻轻叹了口气,故作无奈地说道:“娘亲,您有所不知。这些天来,全赖有唐芜在身边照料,虽说成效并非立竿见影,但我确实感到周身舒畅许多,身体状况也有所改善。所以,若没有她同行照料,我又如何能尽快康复呢?” 其实,唐宁心中另有盘算,只是并未全盘托出。 只是若娘亲知道她的打算,怕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苏氏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但心底还是有着膈应,届时找事情支开她便是。当下也没再反对,只寻思着早点解决噩梦之事。在太子府中又待上半日后,苏氏才离开。 接连几日,太子又忙于政事都未曾回来。 数日后的清晨,太子终于归来。唐宁闻讯,赶忙前往探望。寒暄间,她将话题引向了苏氏所遭遇的噩梦,并将带上带上唐芜一同前往国恩寺祈福并住上几天的事情说了出来。 太子一听,心中一动。 \"届时,妾身便在国恩寺恭候殿下。” 唐宁的意有所指,两人不由得相视一笑。 是以,当唐芜再一次踏足太子府给她诊治的时候,当听到唐宁这般提议后,心中不免奇怪。 “这世间所谓的怪力乱神之事,无非就是人们自己内心作祟罢了。”唐芜一脸淡漠地说道。 “姐姐说得没错,但是我只是想要寻求一份心灵上的慰藉罢了。不如这样吧,姐姐也可以为国远在北方边境的慕将军求取一道平安符何乐不为呢。”唐宁担心唐芜会拒绝,于是故意把慕君珩提了出来,同时也是想借此机会试探一下两人之间的感情。如果他们真的情比金坚、情深意重,那么想必唐芜一定不会拒绝和自己一同前去寺庙祈福。若不是,那么此行计划更成功的机会更大。 果不其然,当唐芜听到慕君珩的名字时,原本准备拒绝的话语瞬间被咽了下去。经历过重生之后,她对于神灵佛祖充满敬畏之情。虽然并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样的契机让她有了重新来过的机会,但她内心深处对此充满感激。 见到唐芜这般反应,唐宁便心知肚明,于是不再等待她的回应,直接说道:“姐姐就不要再推辞了,明天我们一起去国恩寺住几天。这样也能祈求佛祖保佑慕将军在战场上勇往直前,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一番交谈下来,二人感情仿佛回到从前一般。只是唐芜还是留心几分,并不曾觉得因为她的重生而会改变什么。 见推辞不下,唐芜只得回去准备了一些必要的物品,次日便与唐宁一同踏上了前往国恩寺的路途。 然而让她始料未及的是,当抵达国恩寺时,竟然看到苏氏也从唐宁所在的车厢里走了出来。唐芜不禁微微挑起眉头,但很快又恢复平静,若无其事地向前走去。 \"夫人也来这里祈福,妹妹怎么没有提前告知我一声?\" 唐芜这句话显然是对唐宁说的,但语调却显得有些冷漠。 唐宁眨了眨那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满脸委屈地回答道:\"娘亲只是突然想来,我都还来不及通知你,姐姐应该不会怪我的吧~\" 闻言,唐芜嘴角轻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怎么会,妹妹开心就好。\"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心中却暗自思忖着,这个苏氏究竟打的什么算盘,为何会与唐宁一同前来国恩寺?看来以后需要多加留意才行...... 和唐宁住进寺庙内的厢房,苏氏美名其曰来此为相国府祈福便与她们分开。接下来的日子里,她们每日烧香拜佛,祈求平安。一切都正常地进行着。 果不其然,当踏入国恩寺的那一刻起,苏氏便感受到一股宁静祥和之气扑面而来,这种奇妙的氛围让她原本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 平日里常常困扰她的噩梦似乎也被这座古刹所镇压,已经连续数日未曾入梦,更别提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幻觉了。如今的苏氏精神焕发,容光满面,与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就连对待唐芜时,态度也有所转变,多了几分温柔和亲切。然而,尽管如此,苏氏心中仍对唐芜存有顾虑。于是,这天她特意避开他人找到寺中的住持,向他诉说自己前来此地的原因:“大师,信女近来饱受噩梦折磨,苦不堪言。不知是否有方法可以化解?还望大师指点迷津。” 苏氏言辞恳切,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哀求之意。住持则双手合十,微微点头,表示愿意帮助她摆脱困境。 住持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女施主不必担忧。梦魇通常是由心而起,多半是施主心中有事,执念太深。” 苏氏一怔,随即点点头,仿佛找到救命稻草一般,连忙道:“大师所言极是,只是此事困扰信女已久,还望大师指点迷津。” 住持让苏氏伸出右手,他细细看了看脉象,随后说道,“施主是否有心结未了?若是能打开心结,或许梦魇自解。” 话落,苏氏不禁想到当年的事,脸色微变,但不过一瞬便很快恢复了平静,“大师!若你能解决此事,信女定会有丰厚的酬劳奉上。” 住持一边轻声念叨着,一边慢慢地拨动着手中那串光滑圆润的佛珠,他的动作娴熟而自然,仿佛已经重复了无数遍。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双眼微闭,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映照出一层淡淡的光芒,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越发神秘莫测。在这一刻,时间仿佛都凝固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格外安静,只剩下住持手中佛珠相互碰撞所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第180章 取证 良久,住持才缓缓出声道:“施主所求之事,也不是别无他法。明日里待贫道准备准备,好安排此事。” 听到此事还有转机,苏氏大喜。忙不迭说道:“谢谢大师,信女明日等大师的好消息。” 得到准信,苏氏心中仿佛放下一块大石头,不禁舒缓不少。 翌日 苏氏在厢房中焦急地等待着,不停地走来走去,时不时向门口张望。终于,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接着一个小沙尼出现在眼前。 苏氏急忙迎上去,询问是否是主持派来传话的。得到肯定答复后,她毫不犹豫地跟随着小沙尼出发,但随着他们越来越深入寺庙内部,周围环境变得愈发幽静和偏僻。 苏氏不禁心生疑虑,脚步渐渐慢下来。小沙尼察觉到她的担忧,回头安慰道:\"施主不必担心,这条路通往寺后的后山,住持正在那里等候您。\" 听到这番解释,苏氏心里稍微安定一些,于是示意身后的婢女跟上,继续朝着前方走去。不多时,她们来到后山,果然看到住持正站在那儿,身旁摆放着一个早已布置好的法阵。 苏氏暗自惊叹,心想这位主持果真有些能耐。见此她脸上不由得露出欣喜之色,快步走上前,恭敬地向主持行礼作揖:\"大师,信女来迟!\" 主持原本紧闭双眸,宛如沉睡一般,手中却不停地轻轻拨弄着那一串晶莹剔透的珠串。闻言,缓缓睁开眼眸,那深邃而平静的目光径直落在苏氏身上。 “施主,贫僧已然做好准备,可以即刻为你化解萦绕心头的忧虑之事。然而——”说到这里,主持略微停顿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苏氏见状,心中不由得一紧,急忙追问道:“大师可是有何难言之处?若有不便,还请直说无妨。” 主持微微颔首,表示理解苏氏的担忧,然后轻声说道:“不过,这阵法的关键在于需要施主您亲自将事情的缘由书写下来,然后将其焚烧于阵法之中,如此方能破除困局。” 话音刚落,苏氏的眉头紧紧皱起,心中顿时升起一丝警觉。 “大师所言,容信女思量一番……” 苏氏显得有些犹豫不决。她深知此事关系重大,不能轻易决定。然而,当她回想起近来一连串噩梦不断以及令人毛骨悚然的幻觉时,内心的恐惧又开始蔓延开来。 主持似乎察觉到了苏氏的顾虑,于是耐心地解释道:“施主尽可放心,你所写下的事情唯有你自己知晓。贫僧会当着你的面将它燃烧于此阵内,确保绝无半点泄露之虞。” 苏氏听后,稍稍思考片刻,但脑海中那些可怕的景象让她无法释怀。最终,她狠狠咬了咬牙,下定决心道:“信女明白了,我写便是。” 于是,将她引至早已经准备好笔墨纸砚的书案前,主持便退回一旁默默诵经起阵。 眼见再无退路,苏氏握笔的手紧了紧,心一横,落笔无悔,洋洋洒洒地纸张上书写了几页。又轻轻吹干墨迹才折叠好递给住持。 主持并未接过,示意她将纸张放在摆在法阵之中的案台上。没有多想,苏氏顺从地照办。 只是并未结束,顺着他的话,苏氏跪在蒲团之上,虔诚地祈祷着,又整整叩了几个响头才得到准许起来,站于一旁。 这时,主持又念了几句佛号,对着案台上的东西一顿操作施法好一会。接着他上前将刚刚放在案台上的东西当着苏氏的面,郑重地丢入熊熊的大火之中。 眼瞧着写满自己罪证的纸张在火中燃烧殆尽,苏氏一直忐忑的心终于是放下了。 待火焰逐渐熄灭,最后化为一缕青烟飘散。住持双手合十,轻诵一声佛号。 “施主,如今困局已解,此后定当顺遂无忧。” 苏氏顿时感激涕零,再次向主持施礼道谢。 “多谢大师慈悲,信女感激不尽。” 主持微笑着点点头,“此乃贫僧分内之事,施主不必挂怀。今日之事,还望施主莫要向他人提起,以免节外生枝。” 苏氏连忙应道:“信女明白,大师放心。” 随后,苏氏带着婢女离开了后山。 回到厢房,苏氏感觉整个人轻松了许多,仿佛压在身上的重担一下子消失了。 然而,令她始料未及的是,就在这短短片刻之间,她方才亲手写下的那些如山铁证竟已辗转落入了唐芜手中! 唐芜凝视着手中那张被文字填满得不留一丝空白的纸页,其上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历历在目,而字里行间种种罪恶行径诉。随着阅读的深入,她原本平静如水的面庞也开始慢慢笼罩上一层凝重的阴霾,神色愈发地冷峻深沉起来。 “好啊……苏氏,想不到你竟敢做出这种事情来……”她低声喃喃自语道,声音之中透露出无法掩饰的愤怒与震惊。 她下意识地将那张纸攥紧,仿佛要把它揉碎一般,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而在她那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则闪烁着一抹决然之色,似乎心中已经有了某种决断。 “夫人,此事就交由你处理,贫僧该做的都做了。” 唐芜微微抬起双眸,目光凝视着眼前这个人。她原本紧绷的脸色渐渐舒缓下来,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随后,她轻轻地将手中紧握的物品递给站在身旁的青黛,并以一种平静而温和的语气说道:“谢过大师,真没想到我们还能再次相见。” 此人正是慧心大师。听到唐芜所言,慧心大师微微转动手中那串佛珠,口中轻念一句佛号后,方才缓缓开口回应道:“师傅目前正处于闭关修行期间,贫僧只是在此暂时代为主持事务而已。此次能够碰巧为夫人你解决心头烦忧之事,也算是一件莫大的幸事!” 见事情办妥,慧心大师趁着天色悄然离开。 待人走后,青黛将蜡烛拨得光亮些,见她脸色沉沉,走近才发现她早已经眼眶红红。 “小姐!” 第181章 生变 青黛看着唐芜那悲痛欲绝的样子,心中一阵酸楚涌上心头。她知道唐芜此时此刻内心正遭受着巨大的痛苦折磨,但却无能为力去减轻这份伤痛。 此时,唐芜沉浸在回忆之中无法自拔,往昔的情形在脑海闪现而过。眼下只恨不能及时手刃仇人…… “小姐,身子要紧。” 青黛只轻声劝慰道,心知说再多也无用。 “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眼见她心情低落,虽不放心,但青黛还是将刚刚那几张纸放在她旁边,给予她独处的空间,又担忧地看她一眼才退了出去。 屋外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唐芜苍白的脸上,她紧紧握着那几张纸,上面记载着她母亲被害的真相。唐芜的眼神充满决绝,她暗自发誓,一定要让仇人付出代价。 只是,不过才一会,青黛又去而复返。 “小姐,这寺出入口都被守着了,这如何是好?”青黛脸色有些难看闯进来。 此时唐芜顾不上伤心,有些吃惊的站起来:“你刚刚说寺里外都有侍卫把守?” \"是。” 青黛略微迟疑后上前一步靠近她近些,压低声音说道: \"不仅如此,我们一同带来的其他人全都被阻拦在寺庙之外,根本无法入内。听说是太子殿下亲自下的命令,不允许任何人随意进出。\" 听到这番话,唐芜心头猛地一紧,太子竟然也来到此处?想了想,“走,我们先去找唐宁,看看究竟发生了何事。\" 然而当唐芜踏出厢房准备前往唐宁居住之处时,却被门口把守的人拦住去路。 “奉太子殿下之命,寺内任何人都不得随意走动。夫人,请您返回原处。\" 唐芜并未挪动脚步,她脸色平静地凝视着面前的守卫之人。 \"那么请问太子殿下如今身在何处?可否烦劳阁下代为引荐一下。\" 面对唐芜的坚持,守卫之人的态度变得越发强硬起来。 “夫人还是不要为难小人,请您回去吧。\" 眼看着没有其他办法可行,唐芜无奈地看了看眼前交错横挡在身前闪烁着寒光的大刀,心情愈发沉沉。 她默默地凝视着远方一会,最终还是带着青黛转身回到厢房之中。 才回到房间里,青黛终于忍不住露出一脸的忧虑之色:“小姐!您说这太子殿下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此时唐芜也是毫无头绪,竟敢大张旗鼓地将她困在此处,是为何?。“如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唐芜坐在椅子上,低头沉思。 天色愈发阴沉,忽而狂风大作,似乎山雨愈来。 忽而窗外传来不同寻常的细微异响。唐芜顿时警觉起来,下意识地与青黛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决绝,然后又默契地点点头。唐芜随手拿上一旁的小香炉握在手中,迅速躲在昏暗处。 果然片刻之后,刚刚微开的窗户被轻轻打开,一道身影悄无声色落下,隐在昏暗处唐芜对着对面的青黛点了点头,于是她瞧准时机,正想将手中香炉狠狠砸在对上头上。 “是我!” 手中的香炉被夺过,她更是被拥入一个宽大的怀抱之中,熟悉的气息瞬间涌入鼻息之间。 听到声音,青黛也及时收手,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没想到将军竟至此。 “姑爷?!” “夫君!” 唐芜又惊又喜,但瞬间便想起现下周围皆是太子之人,又担心起来。忙回头对青黛吩咐道:“青黛,你先出去守着,切莫让人靠近。” “是。”青黛得令匆匆退了出去。 “你怎么会来此?”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她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讶异之色。 而这丝讶异也恰好落入了一旁慕君珩的眼中,还真是难得见到她如此失态的时候!平日里的她总是一副波澜不惊、老神在在的样子。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下一刻,他已低头,微凉的唇瓣已经覆上来,带着一种迫切和急切。他的吻热烈而深沉,仿佛想要将这些日子的思念全部倾诉出来。 他将她轻轻抵到窗台上,他们的身影在昏暗之中交织在一起。他的吻重而深,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但她并没有抗拒,而是下意识地踮起脚尖,紧紧地回抱着他。 她颤抖着靠在他的怀里,任由他的唇舌在她的唇间游走。 她闭上眼睛,任由自己在他的怀抱中沉沦。这一刻,所有的担忧、所有的恐惧都烟消云散,只剩下他和她,紧紧相拥在昏暗之中。 慕君珩拥着她,密不可分,密密的亲吻以解思念之情。 他腾出一只手,紧搂着她的细腰,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仿佛想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他轻轻地把人往上提了提,让她离自己更近,另一只手牢牢地扣住她的后脑勺,唇上的接触没有丝毫松懈。他的吻是热烈而深邃的,如同狂风骤雨般猛烈,又如涓涓细流般温柔。 她在他怀中推拒着,试图保持一丝理智,但他的热情如同烈火一般,让她无法抗拒。他感觉到她的挣扎,于是放慢动作,开始密密麻麻地轻啄着她的脸颊和唇角,每一次触碰都让她的抵抗变得软弱无力。 半晌,他才依依不舍地退开半分,额头抵着额头,两人的气息缠绕在一起,呼吸都带着对方的气息,她的脸庞一片滚烫。 他眼睛极近地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如同锐利的刀片,割开她的伪装,直抵内心。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她稍微红肿的唇瓣上,那是因为他太过激烈的吻而造成的。他轻轻地抬起手,恋恋不舍地用指腹轻轻地触碰着她的唇,仿佛在确认那是否真实。 \"近来可好?\" 慕君珩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激动。他的目光深情而专注,仿佛想要将她的模样牢牢地刻在心上。 只是不等她回答,他的唇便再次落下,轻轻地触碰着她的唇瓣,仿佛在询问着无声的问题。他的吻热烈而缠绵,充满无尽的思念和爱意,让她的心瞬间变得柔软。 第182章 相见 未尽的语声淹没在满是情意的吻里面,唐芜的心跳加速,几乎要失控。她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温暖的海洋中,被他的爱意包围着,无法自拔。 此时屋外一阵狂风呼啸而过,树枝被吹得摇晃不止,树叶沙沙作响。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打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她差点便丢盔弃甲,任由他摆布。然而,到底顾忌着佛门重地让她保持了最后一丝理智。 慕君珩也明白这一点,他何尝不想放任自己的情感,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只是,自重生以来,他相信世上是有神明的,并不敢再造次。于是只把唐芜揽入怀中,低头埋首她颈项处,深深地呼吸着她的气息。他的眼眸深邃得如同深潭,充满了无尽的柔情和爱意。他难受地闭上眼,只抱着她再不敢乱动,生怕打破这美好的时刻。 她也没敢动,心跳声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好一会儿,才听闻他低低的叹息声,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情感,但揽着她腰身的手却更加紧了又紧,仿佛想要将她牢牢地锁在怀中。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他的眼神深邃而炽热,仿佛能看透她的心灵深处。她的目光则带着一丝惊慌和不安,但也有一种无法掩饰的深情。。 “你怎么会来?北地怎么样了?”唐芜接连着问,心中忐忑。 “局势有变,圣上密诏我等回京。我快马加鞭提前一日赶至,先来寻你。”慕君珩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他的眼神充满眷恋和不舍,但还是毅然决然地松开她。然后,他伸出手,轻柔地将她散落于耳畔的发丝撩拨到耳后。 原本沉浸在甜蜜中的唐芜,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然而,当她听到慕君珩接下来说的话时,心中的那丝羞涩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担忧与紧张:“是出了何事?” 她紧紧抓住慕君珩的衣袖,满脸焦急。 慕君珩皱起眉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并不清楚具体情况。“宫里尚未知情况如何,但据三皇子所言,不甚明朗。” 唐芜的心脏瞬间紧绷起来,她深知此番秘密诏令回京必定非同小可。望着慕君珩那肃穆凝重的神情,一股莫名的恐慌涌上心头。 回想前世种种,所有的事情都已偏离原本的轨道,难道因为自己的介入,事情都朝着难以预料的方向疾驰而去。如今局势变幻莫测,令她心生忧虑。 “太子把国恩寺围起来,不知是为何?\"唐芜心中疑虑重重,似乎所有事情都脱离控制一般。 “无妨,此时此刻他应该不在寺庙之中,这会儿恐怕已经忙得不可开交、焦头烂额了吧。”慕君珩轻描淡写地说道,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想当年,前世的他对朝堂之事漠不关心,一心只想守护好北地,根本没有参与过那些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权力争斗。然而时过境迁,如今上天眷顾让他得以重生一回,既然已经身不由己地卷入到这场残酷无情的政治旋涡当中,那么他必定会全力以赴,运用自己所有的智慧和力量去保护好身边的每一个人。 听到这话,唐芜感到十分疑惑,不禁满脸狐疑地看着慕君珩。 只见慕君珩微微一笑,言简意赅地道出其中原委:“具体还不甚明朗,不过他现在肯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搞不好就要狗急跳墙了!”说话间,他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充满了自信与果敢。 接着,他又安慰道:“不过你放心,在这里我也已经部署好了人手,他们会严密监控四周的情况。定护你周全,必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闻言,只是唐芜久久不能平静,脑海里一顿慌乱。太子是......要反了!? 眼见着天空逐渐被夜色笼罩,慕君珩缓缓松开了她的手,但目光依旧深邃而炽热,流露出一丝眷恋与不舍之情。他轻声说道:\"时间已经不早了,我要先赶回城中与三皇子见上一面,明日再入宫。早些解决这件事情,你和我才能早些返回北地。\" 说完这句话后,他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心中正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嗯......”唐芜轻应一声,心中却满是担忧。“夫君,小心些!” 话落,他复又亲上她。这个吻漫长又缠绵,他的薄唇轻蹭着,反反复复。 “你也小心些,莫要轻信他人。等我。” 他与她对视似乎有一辈子那么久,而后艰难的移开目光,勉强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和克制的爱意。 从窗台上轻轻跳出,深深看了她一眼,才轻轻关上窗户。他趁着夜色朦胧悄然从刚刚来的方向迅速离去。 唐芜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离去,心中思绪万千。 良久,她才轻唤一声,“青黛。” “小姐。”青黛推门而入,见屋内只唐芜一人,当即明白将军已然离开。 “我们准备准备,把东西收拾下,这里看来是住不长久的。” 望着门外那如瓢泼般倾泻而下的大雨,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淹没在了一片雨幕之中。雨滴猛烈地敲打着窗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似乎想要冲破这道屏障,闯进屋内。 道上早已积满了雨水,形成了一条条湍急的小溪,水流奔腾而过,带着些许泥沙和杂物,向着低洼处汇聚。远处的景物也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片朦胧的影子,让人不禁心生烦闷之情。 雨整整下了一天一夜,毫不停歇。 就在唐芜以为还需再等待几日时,没想到日头刚出,唐宁那边便传来消息,今日启程回京城。 没有片刻停留,命青黛带上来时的衣服物品,唐芜即刻带着人往寺门而去。 此时,却见唐宁等人早早就等在那里。虽感到有些奇怪,但眼见她车厢关得紧紧的,看来并不打算出来相见。如此,唐芜正想往后走去,准备坐上将军府安排的马车,却不曾想马车里传来唐宁的声音。 “姐姐,你与我一同坐。” 第183章 被抓 听闻此言,唐芜前行的步伐猛地停住。尽管心中不愿,但此刻唐宁身边的婢女却已迅速上前,挡住了她的去路。唐芜眉头微皱,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略作思索后,唐芜顺着她的手势,转身迈向唐宁的马车。 才进车厢,入目便是唐宁有些惨白的脸,眼下是掩盖不住的乌青。 唐芜微微挑了挑眉头,看来昨夜不止她睡不着。 “妹妹是怎么了?” 关心地问了一句,唐芜作势上前要给她看看,却不想她巧妙地躲了开去。 “无事,只是赶早起身有些困乏罢了。” 见苏氏不在,唐芜不禁又问上一句,“相国夫人呢?” 唐宁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不过稍纵即逝,“娘亲还想住上几日便不与我们一同回去了。” 没再追问,唐芜只是点点头。 一路无话,眼瞧着回城的路越来越近,唐宁见她只安静坐在车厢一隅,一直闭目养神,并不曾打算与她交谈些什么。唐宁终于是忍不住了。 “昨日太子殿下派人前来国恩寺,这般大张旗鼓是听说附近出现山匪,姐姐没被吓着吧?” 唐宁说完不动声色打量着她的神情。 闻言,唐芜缓缓睁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见她不自在地别开眼睛,才道,“妹妹有心了。不过,我倒是没遇到什么山匪,只是这庙里的蚊虫太多,扰得我一宿没睡。”抬眸看唐宁一眼,她又道:“不过,我瞧妹妹的脸色也不太好,可是也被那蚊虫叮咬了?” 唐宁顿时语塞,她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担心太子的安危而整夜未眠吧。 突然,唐宁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她咬了咬嘴唇,低声说道:“姐姐莫要打趣我了。我只是......只是有些担心殿下的安全。” 唐芜装作不假地道:“担心太子殿下?为何?” “这……”,唐宁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剧烈地颠簸起来,车内的两人险些摔倒。 “发生何事?”唐芜掀开窗帘,探头往外看去,只见前方不远处有一群黑衣人正在与侍卫们厮杀。 “是山匪!”唐宁也凑过来,只不过下一刻她便吓得失声尖叫,连忙抓住她的衣袖不放。 唐芜皱眉看她一眼,这群山匪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袭击她们,真是胆大包天! 此时,青黛早上前来护住车前,隔着车厢对里面说道:“夫人,是匪徒!你们千万不要出来。” 唐芜冷静地分析道:“这群匪徒人数不少,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而青黛看了看周围,眼见打斗不相上下。“夫人,奴婢去吸引他们的注意,你们趁机驾车往东逃走。进了官道人来人往必不敢再追。” “不可,要走一起走!”唐芜当即反对。 “夫人!” “再磨蹭怕是都走不了。青黛快点!” 眼下黑衣人数目不在少数,若再拖延下去,反而会成为他们的累赘,当下唐芜当机立断催促青黛的赶紧上车。只是唐宁惊恐地摇头:“不行,姐姐,这太危险了!” 没有在意她的反对,对青黛点头示意可以行动。于是趁着黑衣人与侍卫打斗中脱不开身来,青黛驾着马车带着二人正想驶离这个是非之地。 只是没想到马车刚刚驶动,便有人注意到这里,很快有人持刀便往这边扑过来。回以招式加以应对,青黛来不及躲闪,只堪堪接住一招。但此时,马匹已然受惊。 车内二人被颠得七荤八素的,来不及思考,车厢被一股外力撕碎,二人毫无招架之力被扫出车外。幸好车速不快,虽跌落在地上,但唐芜已经迅速爬起身来,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拉起唐宁便跑。然而,没跑几步,她们就发现前路被更多的黑衣人堵住了。 “怎么办?姐姐……”唐宁的声音带着哭腔,但还是紧紧抓着她的衣袖不放。 看来黑衣人的目标是她或者唐宁!不然不会数十人来围堵追击。想到这里,唐芜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一片树林,心中顿时有了主意,朝着唐宁命令道:“跟我进树林!” 此刻青黛早已经反应过来,迅速和黑衣人缠打在一起。奈何黑衣人武力高强,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快走!\" 唐芜心急如焚地用力推搡了一下身旁仍处于发愣状态中的唐宁。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唐宁竟然在这关键时刻突然失去平衡,脚步踉跄不稳,甚至紧紧抓住唐芜不放。原本能够成功逃脱危险的唐芜,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被唐宁牵连拖累,一同摔倒在地。 正当唐芜心中暗自懊悔不已、试图挣扎起身时,下一瞬间,一道寒光闪过,一把锐利无比的刀子突兀地横亘在她们俩的脖颈之上。 \"都住手!\" 只见一名身着黑衣的神秘人以低沉而粗犷的嗓音发出一声怒喝。话音刚落,原本正在激烈厮杀搏斗的众多身影瞬间停下手中动作,现场气氛变得异常紧张凝重。 \"夫人!太子妃!\" 周围众人见状皆惊愕失色。他们万万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要想她们活命,就别跟来,否则——”匪徒将抵在唐宁和唐芜脖子上的刀压了压,吓得她哇哇大叫起来,花容失色。唐芜心中一沉,她竭力保持镇定,目光冷冽。她微微扭头看向唐宁,见她神色慌张,察觉到唐芜的目光,更是慌乱闪躲。 “你想怎样?”唐芜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心中狐疑。 匪徒冷笑一声,“很简单,只要你们乖乖听话,我自然不会伤害你们。” 唐宁的身体颤抖着,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还不忘说着警告的话:“我是太子妃,你们这样做就不怕被株连九族吗?” 黑衣人冷笑一声,并未理会她。 “放了她,我可以跟你走。”唐芜毅然说道。“你们的目的若是为钱财我可以给你———” 闻言,为首的黑衣人哈哈大笑一声,“你们二人都要带走。” 第184章 要挟 话落,为首的黑衣人在众多手下的庇护之下,丢上马车将二人带离此处。 在半道上,唐芜二人就被黑衣人蒙上双眼,周围瞬间落入黑暗之中。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走走停停,终于停了下来。 被连拉带扯下了马车,唐芜凝神,似乎闻到焚香的味道,她心中一跳,看来是回了国恩寺,果然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谅谁也不会想到,这群人会带着她们回到这里。 只是旁边似乎没有唐宁的声响,唐芜心中微动,不动声色地试图凭记忆记住来路。 又走了片刻,终于停了下来。被人推进一处房间之后,身后的房门便被紧紧关上。唐芜双手被反剪绑在身后,此刻双眼被蒙住,她挣扎着想要把手挣脱出来。 倏尔,她停了下来,仔细聆听着,屋内似乎有人。 她心中瞬间铃声大作,屋内很安静,只能听到细微的呼吸声。唐芜集中精力,试图分辨出对方的位置。忽然,一阵微风拂过她的脸颊,她心中一紧。紧接着,一个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别白费力气了,你逃不掉的。” 这声音便是化成灰她都记得,唐芜的心跳骤然加速,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于是,她故作镇静道:“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抓我和唐宁?你可知道你们抓的人是谁,那可是当朝的太子妃!” “呵!”对方冷笑一声,似乎不为所动。 虽不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但是想起上次没让他得逞之事,唐芜心中一顿发怵,何况此刻她还被绑住手蒙住眼。 就在唐芜思量对策之时,眼睛上的黑布条猛然被扯开,瞬间的光亮让她有些不习惯,待她看清眼前之人后,她换上疑惑的表情,“太子殿下!?怎会是你?” “怎么?看到孤很惊讶?”宋南珺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他慢条斯理地踱步,想从她眼中看出些什么。 唐芜心中暗暗叫苦,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强作镇静,“太子殿下这般是为何?” 宋南珺走到唐芜面前,居高临下静静地看着她,他的眼神充满压迫感,片刻,“孤想怎样?你应该很清楚。” 唐芜别过头去,不想与他对视。“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宋南珺上前一步想捏住唐芜的下巴,却不想她连连后退几步,看着落空的手,他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装傻是没有用的。慕夫人怎会不知孤想要什么呢?” 听到这句话,唐芜心中一震,更是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眼中满是疑惑和警惕。她紧紧地盯着眼前之人,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到一些端倪。“我不明白太子殿下什么意思!” 然而,宋南珺却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突然发出一阵轻笑。笑声中透露出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仿佛隐藏着无尽的深意。 紧接着,宋南珺再次开口,他目光如炬,直直地射向唐芜,毫不掩饰内心的想法,语气坚定又狂妄:“呵,孤想要的便是你!” 闻言,唐芜心中怒火横生,眼神更是变得冰冷。她冷冷的看向他,冷声道:“太子殿下这是在干什么,堂堂太子劫持朝廷命妇,若是传出去,太子又该如何在朝中立足?何况,殿下莫要忘了当初之事?” “当初?”想到这里,宋南珺一脸懊恼,看着她白皙的脸一脸痴迷,喃喃道:“若是当初你是如今这模样,孤又怎会与唐宁牵扯上,说到底是你造成的!” 唐芜不禁摇摇头,没想到太子竟自负到这种程度。她微微打量着房间四周,祈求能找到逃离的方法。 “以后这江山都是孤的,孤说什么就是什么!芜儿,只要你跟了孤,孤定能让你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成为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宋南珺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地朝着她靠近,而她更是连连后退。 听到他恬不知耻地看着她的名字,唐芜只感觉犯恶心。 “殿下不妨有话直说,我以为人妻,即便不是更不必说这些话来折辱我。”唐芜此时想方设法地拖延时间,只能祈求青黛能尽快搬来救兵。 见此,宋南珺也不装了,神色与刚才不同,此刻满是算计。漫不经心的直言指出,“听闻你手中掌握着的财富富可敌国,若你能助孤一臂之力,他日孤定让你与孤平起平坐!” 果然,唐芜心中豁然开朗,若是知道他真正的目的便好办了。只是他说的这些话,当真是把她当成那个倾慕他而毫无底线的唐芜了。想到这里,她冷然道:“太子殿下莫不是得了癔症不成,我一介弱女子怎会有如此财富?” 见她还想糊弄过去,宋南珺也忍不住呵斥道:“唐芜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孤若的耐心是有限的!” 而唐芜眼神坚定,更是不为所动。 太子微微皱眉,声音中多了一分急切:“孤能给予你的,不仅是衣食无忧,更是一份长久的庇护。你难道不相信孤吗?” 听闻此言,唐芜不由得冷笑一声,脑海里浮现前世他恶毒无情的模样,当下语气坚定地回应道:“太子的好意,本夫人心领了。然而,我手中真没有什么产业,我又怎么给你呢?若有,我夫君就不会在北地为军中不会节衣缩食。” “唐芜!若你还如此执迷不悟,孤定让慕君珩死在北地!”宋南珺此刻已然魔怔一般,说出的话更是口无遮拦。 “宋南珺!你敢!”唐芜怒视着宋南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你若敢动他一根汗毛,我定与你鱼死网破!” 唐芜微微颤抖着,她怎能让前世的事情再重演一遍? 宋南珺冷哼一声,“你以为孤不敢?只要你乖乖交出财产,孤自然不会为难他。” 唐芜咬牙切齿,“你这卑鄙小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宋南珺脸色一沉,“少废话!你到底交还是不交?” 但眼下,情况不利于她。宋南珺定是有什么计划,不然不会这么急躁出手。想到此处,唐芜慢慢冷静下来。她忽然心生一计,于是放软态度,眼下先要松绑才行。 “太子何不解开绳索,我们二人坐下畅谈?” 见她似乎有些松动,宋南珺倒也不担心她能做出什么来,何况她也跑不到哪里去,外面都是他安排的人。 当即唤来下人进来给她松绑。 第185章 逃走 得到解绑之后,唐芜松了松被绑痛的手,此时的宋南珺坐在凳子上,一脸得意之时的示意她坐下详谈。唐芜心中虽有不甘,但还是依言上前坐下,思索着接下来的对策。 二人相对而坐,既然已然撕破脸面,宋南珺也不再藏着掖着了。 “唐芜,孤也就不兜圈子了。只要你交出手上的所有财产,归于孤的麾下,日后孤保你和慕君珩一世无忧。”宋南珺开门见山道。 唐芜脸上却不动声色,早见识过他的为人,眼下这些话有多少真实成分她心中有数,但此刻手无寸铁当真对他无可奈何,“殿下想给的未必就是我们夫妻二人想要的。” 宋南珺脸色一沉,“唐芜,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刚刚你应该知道,如果不交出来,后果可是很严重的。”他冷哼几声,满是威胁的继续说道:”若是不和孤合作,官商勾结的罪名被举报出来,不用孤出手怕是慕君珩也难逃死罪!” 唐芜心中一惊,没想到他连这事都知晓,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殿下既已知道,又何必多此一举。” 宋南珺哈哈大笑两声,“若你不是还有些利用价值,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 唐芜沉默不语,她知道宋南珺所言非虚,如今形势对她极为不利。 “给你一个时辰考虑,一个时辰后,我要听到我想听的答案。”宋南珺站起身,丢下这句话后便匆匆离开了房间。 见他突然神色匆忙,唐芜心中生疑,看着紧紧关闭的房门一时间犯了难。 忽而,房间内出现细微的声响。她吓了一跳,小心翼翼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慢慢走去,咔嚓一声,只见那床榻上的木板动了动,只见慧心大师从里面钻了出来。唐芜又惊又喜,忙小声道:“大师,你怎么在此?” “慕夫人,长话短说,先跟贫僧离开这。” 唐芜上前一看,床榻之下竟是有台阶,透过光线往下瞧是一条幽暗的密道,虽心中仍有许多疑问,但见慧心大师神情严肃,当下也不多问,顺着台阶走进去。慧心大师紧跟随后,将刚刚的木板盖上,丝毫看不出来破绽,又在底下用铁链锁住,他从松了一口气。 此时,唐芜忍不住问道:“慧心大师,你怎会在此,这又是去往何处?” 过道里窄小,慧心带着她边走边说:“今日你们一走,便有山匪将国恩寺包围了,昨夜贫僧贪酒躲在后山睡过去,幸亏如此才逃了出来。” “是太子。”唐芜冷静说道。 “嗯。”慧心乘机藏于密道之中,发现是太子的手笔,“本以为他包围这里是想干什么,没想到竟是将您劫持回来。”他躲在密道里好不容易等到太子离开,这才出来的。 僻静的密道里,慧心大师带着唐芜七拐八拐,来到一处略为宽阔些的地方,隐隐有些光线从外面传来。 “大师,这是?”唐芜低声问道,有些疑惑。 慧心大师对她摇摇头,示意她别出声。 正当唐芜不解之时,竟从光线透进来的地方传来宋南珺与他人的对话。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宋南珺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焦急。 “回殿下,一切按计划进行,只等最后一步了。”另一个声音答道。 只是这道声音颇为熟悉,唐芜一时间竟想不起来。来不及回想,便听得宋南珺兴奋地说道:“很好,等此事成功,孤就再也不用受那皇帝老儿的气了!” 唐芜听到这里,心中暗惊。她与慧心大师面面相觑。原来宋南珺竟有如此大的野心,看来之前是自己小瞧他。 二人蹑手蹑脚从此处离开,又走了一小段路后,慧心大师才彻底松了口气。 “慕夫人,这条密道直通寺院后的深山,沿着山中那些隐蔽的小径一直前行,待会儿您就能抵达山脚处的驿站。那儿会有朝廷派遣的官军驻守,料想太子即便再嚣张跋扈,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抓人。” “那么大师,你打算怎么办?” “贫僧自然会留在国恩寺镇守,放心吧,想来太子找不到他想得到的便会离开。” 这座寺庙乃师父毕生心血所系,他又岂能轻言舍弃? “慧心大师……”唐芜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此刻氛围骤然变得凝重起来,两人默默无语地并肩而行,一路上磕磕绊绊,好不容易才停下脚步。 待慧心大师移开上方遮蔽物后,他率先跨步向前查探情况,确认无异后方才示意唐芜跟上来。唐芜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置身于一片嶙峋怪石林立的环境当中,此处地势较高且颇为隐蔽,极难被他人察觉。 一个时辰后,当宋南珺再次来到房间时,等待他的却是空空如也的房间。 宋南珺的脸瞬间变得阴沉,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来。 “一群废物!这么多人看不住一个女人!” 他的眼神满是愤怒和失望,转身冲着手下吼道,“立刻派人去找!翻遍整个国恩寺也要把她给孤找出来!” 护卫们纷纷领命离去,宋南珺的心情愈发烦躁,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精光。 这房间看起来毫无异样,没有任何破坏的迹象,但唐芜却如同人间蒸发一般! \"殿下,怎么了?\" 发出询问的正是田雨,此刻他完全变了个样,恐怕连唐芜本人都会难以置信。平日里那个憨厚老实的田雨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精明的人。 宋南珺的脸色愈发阴沉,他紧盯着田雨,语气严厉地质问道:\"你告诉我,这间屋子明明被严密看守着,她究竟是怎样逃脱出去的?\" 田雨心头猛地一震,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汗,他慌忙跪地,惶恐不安地回答道:\"属下不知,请殿下恕罪!\" 宋南珺用眼角余光轻轻瞥了他一下后,便开始慢慢地在屋子里踱步。他一边走着,一边仔细观察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走完一圈后,他并没有发现明显被撬动过的门锁。 此时此刻,整个房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宋南珺那充满压迫的目光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田雨,使得他根本不敢有丝毫轻举妄动之意。 沉默许久的太子猛然转身。 \"此屋必有密道!速给孤搜查!\" 第186章 逃脱 经过一番仔细搜索,果然在床榻下发现密道的入口。 “可恶!竟然让她逃走了!”宋南珺咬牙切齿地说道。 田雨在一旁煽风点火:“殿下,此女心机深沉,若是她得知我们的计划,恐怕会对我们不利!” 宋南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哼,她敢!一个女人怕是走不多远。派人下去追!” “是。”田雨挥挥手让身后士兵一一进入密道,他则守在一旁听候指令。 “寺里的僧人都抓起来了?”太子若有所思地看向他,这个密道藏匿得如此隐秘,除非是寺里熟悉的人,看来是有人帮了她。 田雨略微思考了一番后说道:“嗯……好像确实还有那么一个人。” 太子闻言急忙追问:“是谁?” 田雨回答说:“是慧心大师。”看着太子皱起眉头,田雨连忙补充道:“我听说当年殿下您降生的时候,这位慧心大师曾经亲自为您祈过福呢。只不过,这个人性情洒脱不羁,完全不受世俗礼法的约束,而且六根也没有清净,常常不在寺庙里面待着。” “不管他是谁,立刻将他带来!”宋南珺不想再节外生枝,当务之急是找到这个人。 \"是,殿下。\"田雨连忙应道。 接着,田雨皱了皱眉,继续说道:\"不过,以防万一,我们确实需要做好两手准备。如果唐芜真的成功逃脱,那么情况可能会变得十分棘手。所以属下认为,我必须先赶回到她可能出现的地方,以便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听到这里,宋南珺微微颔首,暗自思忖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想来计划必须要提前了。 \"也好。一旦行动提前,你便立刻按照原定计划行动,不得有丝毫耽搁。\" 田雨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之色,\"属下领命!\" 他转身离去,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仿佛融入了黑暗一般。 而宋南珺带着人也离开房间。与此同时,唐芜已经顺利到达山脚。 此时她并未轻举妄动,躲在高高的草丛里观察一番,见路上并无异动,还有不少老百姓来来往往走动。她才趁着人不注意跟随人多的地方走。走上一段路后,远远的便见驿站有不少人围着,更是引起一阵小骚动。唐芜一惊,难道追兵已然埋伏在此? 正当唐芜胡思乱想时,忽而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她连忙跟着人群退到路边。趁机看向来人,却见为首之人腰缠长鞭,身穿盔甲,手执缰绳,身后是十几人的骑兵,好不威风。 欧阳予淑?唐芜大喜。 驿站刚刚围着的一群人听到动静,也从里面走了出来。 欧阳予淑心急如焚地跳下马来,目光急切地四处搜寻着。 就在这时,青黛有些虚弱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欧阳姑娘!\" 欧阳予淑猛地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只见青黛半个身子都沾了血,脸色苍白。她连忙上前,示意手下守在外面。 \"青黛,你家夫人呢?\"她刻意放低音量,语气中隐隐有着不安。眼下这些人身上都挂了彩,看来当时的打斗十分激烈。 闻言,青黛泪已落下,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夫人……夫人和太子侧妃一同被人带走了!都怪奴婢们没用,没能保护好夫人,实在是罪该万死!\" 说话间,青黛泣不成声,瘫软在地上。她拼死厮杀,还是被断了追踪的线索。欧阳予淑心中一沉,她深知唐芜落入敌手意味着什么。她将青黛扶起,眼神坚定地对她说道:“别哭了,此事怪不得你们。当务之急先告诉发生何事,我一定会救回你家夫人的!” 于是,青黛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欧阳予淑。 “劫匪?怎么会有劫匪出没?”欧阳予淑心中充满疑惑,这京都何曾有匪徒这般猖狂。“此事定有蹊跷。劫匪怎会知晓你们的行踪?依我看,此事多半是冲着你家夫人来的。” “那眼下我们该怎么办?”青黛焦急地问道。 欧阳予淑沉思片刻,她转头对身后的侍卫下令道:“你们速速沿路追查,一有消息立刻回报!” 侍卫们齐声应诺,正想驱马而去。 \"欧阳姑娘!\" 这声呼唤虽然音量不高,但却让青黛浑身一颤。连忙惊呼,\"小姐!\" 与此同时,周围的护卫们训练有素地自动让开道路,欧阳予淑也迫不及待地迎上前去,目光紧紧锁定在唐芜身上。青黛也顾不上身上受的伤,拉着唐芜查看,生怕错过任何一丝细节。当确认唐芜安然无恙时,她心中悬着的那块巨石终于落地,她狠狠地舒了一口气。 “小姐,您可真是把奴婢给吓坏了!”青黛一边抽泣着,一边破涕为笑。 唐芜轻轻拍拍青黛的肩膀,柔声说道:“好啦,别哭了,我这不已经平安归来了嘛。”当看到青黛身上已然包扎好的伤时,眉头不禁微微皱起。“倒是你,下次先把自己顾周全才对,自己的命也是命,知道吗?” “小姐莫要胡说,奴婢这条贱命哪有小姐金贵。” 唐芜叹了口气,“先不说这些,回去后定要好好将养才对。”转头又看向欧阳予淑,有些意外:“欧阳姑娘你怎会在此?” “我们进去说。”这里人多口杂,于是让人守在驿站之外,欧阳予淑带着她和青黛走进驿站设有的屋子里,关上门。 “慕将军收到你们的求救信号心急如焚,此时他身有要务不能脱身,因此三皇子派我前来。”欧阳予淑说到这里,又有些疑惑:“慕夫人,太子侧妃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 唐芜摇摇头,“此事说来话长,她应该是无碍的。”她停顿一番,见她们二人都看向她,才继续道:“劫持我的人——是太子。” 此话如同惊雷一般在两人心中炸开。 “是他?!” “太子为何要这么做......”欧阳予淑喃喃自语道。 “具体缘由我也不知,也许他是想借刀杀人,除掉我......或者还有别的目的。”唐芜并未全盘托出,不是她不相信欧阳姑娘,但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欧阳予淑点点头,“如今之计,我们必须尽快通知慕将军。不如这样,我派人护送你先回将军府。这国恩寺我怕是还要走上一遭才行。” 唐芜感激地看了她一眼,“那就有劳欧阳姑娘了。” 此时,不远处有人正注意着驿站的一举一动。 “回去禀报殿下,就说唐芜已被寻回。后续按计划行事。” 田雨眼神狠辣地盯着远处,对着身旁的人吩咐道。待那人领命离去之后,他依旧站在原地没有挪动脚步,而是在心中暗自思忖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只见他突然咬紧牙关,右手猛地一挥,锋利的匕首瞬间划过左手手臂,顿时鲜血直流,随意将匕首藏于怀中,他才一瘸一拐地往驿站的方向走去。此时的他,早已经恢复成往日憨厚老实的模样。 第187章 下旨 原本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打道回府的这几个人,突然听到屋子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和惊呼声。她们面面相觑,心中涌起一丝不安,不约而同地放下手中的物品,急匆匆地朝着门口走去。 刚一推开门,便见被拥着的田雨身上满是尘土和血迹,脸上也布满了痛苦之色。眼瞧着唐芜几人走出来,他挣扎着想上前:“夫人!” 唐芜忙上前,半蹲着查看他的伤情,“田雨?!你怎会受如此重伤?” 田雨粗喘着气,似乎忍着剧痛,“夫人,属下护卫不力,本想追踪而去,不曾想竟被匪徒所伤.....幸好平安你回来,否则属下难逃其咎更难面对将军!” “我没事,倒是你身上的伤要赶紧止血才行。”唐芜一边说着,一边接过青黛递过来的银针,她手法娴熟,迅速封住田雨的穴道,止住流血。 只是才一眼,唐芜便瞧出不对劲,这伤口方向不对。连欧阳予淑的神色也变了变,二人对上一眼,便迅速别开。 她如常给他处理伤口,待安排人将田雨带走安置之后,欧阳予淑才皱着眉头问道,“这田雨是你府中侍卫?” “对。”唐芜看向青黛,“我们被劫持时,田雨当时在哪?可有留意到?“ “回夫人,并不曾,只是后面清点人数时发现他不见,当时还派了几人去寻他,结果一无所获。”青黛一边说一边回忆。 唐芜点点头,可能是她多想了,“我们先回将军府。” 皇宫内,偌大的乾坤殿中。 此时皇帝虚弱的躺在床上,一旁宫女端着的药碗早已凉透,皇后满脸惆怅,太医们束手无策,只能默默站在一旁。皇帝的病情愈发严重,朝廷上下人心惶惶。就在这时,一位大臣提议道:“陛下,如今边关局势紧张,那些外族一直蠢蠢欲动,若是得知陛下病重怕是会趁机偷袭,不若此时让太子监国,如此可安稳朝廷内外,毕竟国不可一日无君。” 皇帝听后沉默不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见此,皇后怒道:“李大人,休要胡言乱语!陛下乃真命天子,自有上天庇护,区区病痛怎会影响陛下统治天下?你这分明是在诅咒陛下!来人,将此人拉下去杖责二十大板!” “皇后!”皇帝喊了一声后,然抑制不住地咳嗽起来。一时间殿内又乱起来,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 皇后担忧着扶着靠在床头,不时给他抚摸着后背顺顺气,皇帝又咳嗽几声,才缓缓说道:“皇后,李爱卿所言有理,朕也正有此意,众爱卿以为如何?”说完,他又看向皇后,“皇后,你意下如何?” 没想到一切进行得如此顺利,皇后眼中还是闪过一丝喜悦。但此刻,她还是强忍着激动,“瑾听陛下意旨。” 大臣们纷纷附和,也认为应当尽快让太子监国。皇帝沉默了片刻,最终开口道:“传朕旨意,明日起在朕养病这期间太子和三皇子一同监国。” 大臣们听到皇帝的决定后,脸上都露出惊讶之色,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并纷纷表示赞同。想来皇帝这样做一定有其深意,这是一个锻炼两位皇子能力的好机会。 如今皇帝竟然要让两人一同监国,这无疑给了三皇子巨大的权力。 话落,皇后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袖中的指尖已然狠狠扎在掌心里。 皇帝疲惫地闭上眼睛,只道乏了便让人全部退出去,只留下贴身公公在旁侍奉。 众人各怀心思退了出去。 皇后忍着怒意回到光华殿,待殿中大门关上,她才狠狠地摔碎茶盏。好个淑妃,不声不响便让皇帝惦记在心,就连此刻病重还惦记她的好儿子,当真是情深意切! 皇后越想越生气,她决不允许有人威胁到自己儿子的地位。 她转身对身边的嬷嬷说道:“去查查三皇子最近都和哪些人来往密切,尤其是淑妃那边。还有,派人暗中留意太子,一旦有任何异常立刻向我汇报。”嬷嬷领命后匆匆离去。 皇后坐在椅子上,眼神狠辣,“既然你如此对我,就别怪我无情。” 与此同时,三皇子府中,三皇子正与幕僚商议着监国后的事宜。 “殿下,此次监国是您展现才能的绝佳机会。我们要好好谋划一番,争取得到更多大臣的支持。”幕僚献计道。 “不过,我们也要小心皇后和太子那边的动向,怕是会从中作梗。”另一位幕僚提醒道。 三皇子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等人散去,三皇子自顾自地坐在一旁,畅意道:“慕兄,出来一谈。” 这时,慕君珩从屏风后走出来,刚刚三皇子与幕僚之间的对话早全部落入耳中,只是没想到皇帝竟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殿下,陛下这般决定会不会打草惊蛇,怕是会让他们狗急跳墙。” 三皇子摇了摇手中茶杯,仿佛如同品尝美酒一般。“如今父皇病因还明,圣意难猜。他把你召回当真是病糊涂了。你手中大军在握,他是怕了。只是没想到他竟出此招,让吾与太子一同监国。“又嘲弄地笑了笑,“想来,江山在他眼中才是最重要的!” 罢了罢了,这帝王之家又怎么敢去想平常百姓家的r亲情血浓于水呢。 慕君珩眼神微黯,“殿下,不管陛下意图为何,我们都需谨慎行事。眼下当务之急是稳定朝局,笼络人心。” 给他倒上茶水,三皇子轻抿一口茶,“嗯,我知晓。此番你我需联手,共同应对可能的危机。” 慕君珩拱手道:“臣定当全力辅佐殿下。只是……恕我直言,殿下对皇位是否有所觊觎?” 闻言,三皇子眼中闪过一丝野心,“本王身为嫡子,自然有资格继承大统。但皇兄亦非等闲之辈,且有母后撑腰……” 慕君珩会意,“所以殿下需步步为营,万不可掉以轻心。” “我明白。必要时,不惜一切代价……”三皇子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他要争一争。 不惜一切代价! 第188章 决断 太子府中的气氛也异常紧张。 太子坐在书案前心中暗自思忖着皇帝的用意,幕僚们都面面相觑不敢多言。本来就是稳稳在握的皇位,现在三皇子来分一杯羹任谁都如鲠在喉。 “殿下,不如按计划行动吧!”一个幕僚趁机说道,与其被动接受,不如主动出击,现在他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若是太子倒台,他们这些人又怎能逃脱干系,不如先下手为强。 听了幕僚的话,太子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中突然闪过一丝狠厉,但当他看到眼前这几个人都满脸激动、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时,心中却不禁又有些迟疑起来。 \"容孤,再想想......\" 太子缓缓开口道,语气显得有些沉重和犹豫不决。不到逼不得已的情况,他不想走到这一步。 就在这时其中一名幕僚忍不住出声劝道:\"殿下!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此时若不果断采取行动,将来恐悔之晚矣!\" 其余众人也纷纷附和表示赞同,劝着。 面对众人的劝说与催促太子陷入了更深的思索之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而太子依旧沉默不语,似乎还未拿定主意。 就在众人还没来得及再次劝说之时,太子仿佛已经下定决心一般,说道:“孤要去皇宫走一趟。这事待孤回来再议!” “殿下啊!”听到这话后,众人都急忙开口,但此时太子早已大步流星地走出门外,只剩下一群无可奈何的人站在原地。 有的人暗自叹息,觉得太子太过固执己见;有的则紧皱眉头,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这个局面。然而,无论他们怎样想,此刻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太子离去,毫无办法。 或许,太子有自己的考量和打算,但他这样匆忙决定是否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呢?众人心里不禁犯起嘀咕来……如今形势紧迫,若再拖延,恐怕会失去先机。奈何太子优柔寡断,他们也无能为力。 一路上,太子脚步匆匆,心中思绪万千。他知道,此去皇宫,必须要有一个决断了。望着愈发接近的青瓦红墙,太子眼神愈发坚定。 进入皇宫,太子直接来到皇帝寝宫。此时,皇帝看起来面色苍白,看来确实病得不轻。 “父皇,儿臣来看您了。”太子行礼后,关切地问道,“您的身体可好些了?” 皇帝微微点头,示意太子坐下。父子俩对视片刻,皇帝率先开口:“朕的身体状况,你也看到了。如今国事繁重,你们二人刚好趁此机会锻炼一番,若日后寡人不在了你们也不会束手无策。”说着他忍不住连连咳嗽起来。 太子连忙跪下,叩头说着:“儿臣惶恐!父皇真龙天子,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皇帝只摆了摆手,“生老病死,乃自然规律。只是朕还有些放心不下……” 太子抬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父皇定会没事的。这些时日定和三弟处理好政务,只等父皇早日康复。” 皇帝有些疲惫,只道:“好好……”,只是止不住的咳嗽又起,一旁侍奉的人早已经上前,为他顺气。见此,太子也不打算再留在这里。 “那儿臣便不打扰父皇,儿臣告退。” 皇帝边咳嗽边不甚在意地摆摆手。 离开乾坤殿,太子刚刚和煦的脸色早已布满乌云,他只顿了顿便转身直奔光华殿。 此时皇后娘娘正把玩着手中的狸花猫,一脸慈爱之色。听见通报声,便让人将太子传了进来。 “儿臣拜见母后。”太子向皇后行了礼。 “免礼罢,这么晚了,找本宫何事?”皇后依旧逗弄着猫,连眼都没抬一下。 “母后,父皇病重,儿臣担心……”太子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担心什么?你父皇吉人自有天相,自会无碍。”皇后打断了太子的话,眼瞧着他,便怒道:“你这几日都做什么了?由着你那侧妃带着唐芜去国恩寺做甚!” 未等太子说话,她气不打一处来,将手中的猫一推,吓得猫儿尖叫一声逃窜而去。 “为了个女人,你看你都干了些什么!”想到明明垂手可得皇位,现在被人横插一脚,不就是觉得太子努力不行,不能胜任。皇后娘娘想想都觉得生气,“如今被人后来居上,你就没点危机感?” “母后,我——” “你闭嘴!”一想到会输给淑妃,皇后就感觉气短胸闷,不由得怒斥他一声。淑妃和三皇子竟然藏匿至今,往常见着还低眉顺眼,不曾想他们竟真的生了夺嫡之心。 “可是,母后……”太子还想解释。 “没有可是!”皇后站起身来,指着太子说道,“让你的侧妃滚回太子府。至于其他的,等你父皇病情好转之后再说。” 太子无奈,只能低头应是。 退出光华殿,太子的脸色阴沉至极。满脑子都是母后失望,对他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他没想到,皇后会在这个时候责怪他。 原本,他还想着跟母后商量一番,现在看来,看来他在母后眼里是样样不行的废物,就连这太子之位都是因为她,他才能成为太子。 连母后都看不起他!所有人都看不起他! 太子深吸一口气,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靠自己的力量登上皇位。 呵呵,他冷笑几声,在漆黑的夜中显得犹有阴森。他眼底渐渐染上猩红,下颚绷得紧紧的,仿佛做了重大决定。 等他走后,皇后那原本还算好的神色,现在眉眼间只有倦意。她微微抬手,轻轻揉了揉自己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有气无力地对着身旁的侍女随口吩咐道:“将刚才那只狸花猫带下去处理掉吧……” 侍女心中惊诧,但还是不动声色地退了出去。 一脸沉沉的太子回到府邸,他立刻召集幕僚,部署下一步的计划。 “我们就依计行事,更不能让三弟坏了我的大事。你们都下去准备吧,但务必小心谨慎,不得有任何疏漏!” 幕僚们齐声应诺,纷纷开始准备行动。 在这风起云涌的局势下,一场惊心动魄的权谋较量即将展开…… 第189章 荼毒 一行人趁着夜色匆匆赶回将军府。 此刻,屋内灯火通明,慕君珩正端坐在书桌前,眉头微皱,手中拿着一封刚刚送来的密信。他英俊的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凝重,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精光。 房间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仿佛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唐芜推门而入,抬眸便撞入他漆黑的眼中。 “夫人!” “夫君!” 异口同声。 慕君珩早已起身迎上去,今日若不是三皇子一再强调保证一定会将她带回,抱歉道:“我失信了,又让你涉险其中。” 唐芜微微一笑,摇摇头,“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 见书桌上打开的信件,她轻轻挣脱慕君珩的手,走到桌前拿起那封密信,“发生何事?” 慕君珩眼眸微敛,勾唇一笑,将密信递给唐芜。“北边异动,鱼儿要上钩了。” 唐芜心中一惊,她当然知道北边异动意味着什么。但此时慕君珩还在京都,她怕——— “放心,这次只待鱼儿入网。”慕君珩语气坚定,眼里透露着丝丝杀气。 忽而想起白日发生的事情,唐芜说出心底的疑惑。 “田雨不对劲。” “怎么说?” 唐芜将白日里发生的事情一一讲给他听,话落,她又有些失意。慕君珩神色凝重,他想了想,“你早些休息,我出去一趟。” 见他已将夜行衣拿出来换上,唐芜只低声:“小心点。” “好。”趁着夜色他悄然潜入黑暗之中。 慕君珩想,或许前世今生他都忘记田雨这号人物。前世并不曾留意到他,若不是这世,因唐芜救助流民一事有了牵扯。 一边想着,慕君珩来到田雨的住处,隐藏在暗处观察。他发现田雨正在与一名蒙面黑衣人交谈,神情紧张。黑衣人递给田雨东西后,便迅速离开了。 等到神秘人离开后,慕君珩让身后的暗卫跟上去。他则又留下来透过细缝看到往日里憨厚的田雨早已经换了一副神情,正看完手上的信件,不过片刻就将它放烛台上燃烧殆尽。 他心中一沉,没想到田雨藏得这般深。 很快暗卫回来禀报,刚刚的黑衣人直接入了太子府。 慕君珩点点头,没有出声。 等处理好一切,回到房中时,只见唐芜已安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平稳,似乎早已进入梦乡。慕君珩不由得放轻脚步,生怕惊醒她,于是悄悄地退出房间。 沐浴后,他重新回到房间里。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轻轻躺下,缓缓地将她拥入怀中。她在他的怀里微微动了一下,但并没有醒来,只是更贴近了他的身体,寻找着更多的温暖和安慰。 他紧紧地抱着她,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和温馨。 此时乾坤殿中 皇后娘娘将手中的药尽数喂进皇帝的口中,周围皆是她安排的人,此刻的皇帝毫无招架之力。 她慢慢地低下头,凑近躺在床上虚弱不堪的皇帝,脸上露出得意洋洋、不可一世的笑容,并压低声音说道:“本宫为自己的孩子争取皇位又有什么错呢?自古以来,帝王之心就如同深海一般难以揣测,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情。与其每天都过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还不如靠自己去奋力一搏!” 听到这话,皇帝好不容易平稳的呼吸又变得急促起来,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反驳道:“皇后,这样做岂不是名不正言不顺吗?又怎么能够让天下人信服?” 然而此刻的皇帝已经气若游丝,没想到害他最深的竟是枕边人。就连宫中的太医都被她收买,这些年他确实感到身体大不如从前,饮食起居都有她经手,但却从未将此事联系到她身上。他们二人可以说是少年夫妻到如今的帝后,可惜,他终是错信她了。 “皇后,你不该啊!” 皇后听后,哈哈大笑起来。“陛下,您还真是天真啊!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只要我的儿子登上皇位,谁敢说半个不字?” 似是想到日后无上的权力荣华,皇后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又瞧见皇帝躺在床上苟延残喘的样子不禁流露出一抹不屑一顾的冷笑。 她一边漫不经心地轻轻抚摸着手指上那华丽精美的护甲,一边用充满嘲讽意味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皇帝。然后轻启朱唇冷冷继续说道:“你说你身子骨这般羸弱早应该禅位给本宫的皇儿才对的,偏偏你又对淑妃这个贱人盛宠不止,让她儿子胆敢跟本宫的皇儿争夺皇位!” 一想到淑妃这个人,皇后就恨,忍不住想将她千刀万剐,她凭什么! 皇帝喉咙发痒,忍不住重重的连连咳嗽起来。 “皇帝,错的人是你,本宫有何错!\" 皇后狠狠地盯着他,倏尔发出一阵狂笑,笑声回荡在宫殿之中,久久不散。 ”你,你这般急,竟是为何,倘若孤就此死了,你以为所有人不会怀疑,就连天下的百姓也不会信服!”皇帝好不容易忍住咳嗽,满是不解。 “陛下莫要激动,小心龙体。”皇后故作关心地上前,但眼中闪过的狠厉却是藏也藏不住。“这一切,自然有人替臣妾背锅。” 她转身看向身后的太医,“李太医,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李太医惶恐地跪地磕头,巍巍颤颤地上前,“微臣明白。” 见此,皇帝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你......你们竟敢......” 只是话还没说完,皇帝便昏了过去。 皇后顿时脸色一变,“快去看看!” 李太医上前诊脉,片刻之后,然后松了口气,“娘娘放心,陛下只是气急攻心,暂时昏厥。” 皇后下意识松了口气,随即冷冷道,“无论如何,暂时还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否则......” “微臣明白。”李太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皇后挥挥手,“你们都下去吧。” 待众人退下后,皇后走到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皇帝,喃喃自语道,“别怪臣妾心狠,这一切都是为了我的皇儿。” 第190章 结束 黑夜中,太子宋南珺骑在高高的马背之上,身穿盔甲,一副凛然的模样。此时,宫门内外早布置好部下,成王败寇就此一遭。 宫内喊杀的声音早就震耳欲聋,他静静睥睨着一切。 片刻之后,他挥挥手,身后士兵迅速冲锋,一时间刀光剑影,血雨腥风。 宋南珺身先士卒,剑法凌厉,每一剑都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毅和果断,仿佛这场战斗早已注定了结局。 随着时间的推移,敌人的数量逐渐减少,而宋南珺的军队则越发勇猛。最终,宫门被攻破,宋南珺带领着他的部下冲进了皇宫。 这一晚将是无眠之夜。 半夜,唐芜被匆匆喊醒,急忙起身。她披上外衣,“发生何事?” “不知,只是欧阳小姐带着人马把将军府围起来了。现在人在前厅等着。”青黛一时也慌了神,一边给她梳洗穿衣,一边说着。 闻言,唐芜心中更是疑惑,只是不知慕君珩何时出去了。 很快梳洗好,唐芜快步去到前厅,见欧阳予淑身上似乎沾染了血迹,不禁关切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你没事吧?” 欧阳予淑上前,直截了当道:“太子反了。” 简简单单几个字击出千层巨浪。 唐芜一怔!连忙问道:“我夫君何在?” “半夜异动,慕将军已经带领人马宫外,此刻怕是早就入宫护驾了。”欧阳予淑解释道:“我们早注意太子行踪,未曾料到他竟然兵行险着,出此下策!” 说来,唐芜也感到讶异,前世太子可是部署紧密,且不会这般着急,看来出现不少变数呢。 此次欧阳予淑前来的任务便是保护她,这时候的京都乱了起来,皇宫里更是。而对于百姓来说,任凭谁争夺皇位,都是一样的。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连续几天,从一开始还能听到将军府外有打斗的声音,到渐渐听不到任何声响,大街上一片寂静。 唐芜心中那股害怕的感觉又升起,握不紧抓不住让人心惊。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她想出去,而欧阳予淑也只让她稍安勿躁将她困住将军府里,只道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 她的心情从起初充满担忧和慌乱,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可能的情况和猜测。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竟然逐渐感到一丝生气涌上心头。慕君珩居然连一条消息都没有传递回来,这让她不禁开始怀疑他是否在乎自己的感受。 这天,外面忽而传来嘈杂的声响,唐芜神色恍惚,从软榻上起来,踉踉跄跄地走至门边,透过半开的一扇门远远望去。刚刚还在想的人此刻活生生地出现在她面前。 他从逆光中走来,身材颀长,宛如天神降临。慕君珩目光如炬,远远地一直紧紧盯着她。 唐芜嘴角紧抿,只是目光禁不住远远地开始一寸寸打量他,从上往下不放过一点。脸上似乎挂了彩,盔甲上也满是血迹,貌似是匆匆忙忙直接回来的。 他一步步走近她,目光如同鹰隼一般打量着她。 随着他的靠近,唐芜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慕君珩一愣。 “我回来了。” “哦,没事就好。”唐芜喉咙发紧,淡淡应了一句,便转身往里面走去。 敏锐地察觉到不对,慕君珩连忙追上去,不过两步便将她拦住。只是她倔强的并不看他,似乎情绪不对。 “夫人?”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脚上,发现她竟是赤着双脚,身上更是衣着单薄,仿佛不管不顾一般。随意将身上盔甲脱下丢掷一旁,下一刻便将她揽入怀中。属于他的体温包裹着她,她思绪万千,倏而便被他拦腰抱起。 “怎么了!”他语气中充满了不解和疑惑,然而她却冷着脸,一言不发,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被他放在床上,用被子包裹着,唐芜只能来得及抓住他抽离时的衣袖。他转身回眸,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不过一瞬又落在她抓着他衣袖的手上。他的眸光微敛,低声道:“我去去就回。” 随着房门开合,屋内再次只剩下她一人。她惘然地看着紧闭的房门,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一般,心跳也变得缓慢得几乎感觉不到。她只觉得胸口闷闷的,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眼眶更是酸涩不已。 就在她愣神之际,房门又再次打开,他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她的眼前。他刚刚应是匆匆去沐浴了,身上带着未干的水汽。慕君珩默不作声的将身上外衫褪去,才重新坐回床上。 见她一如刚才的模样,沉默不语。慕君珩的眼神紧紧盯着他,眼眸中情愫复杂,冷冷清清的声音缓缓吐出。 “究竟怎么了。”他轻声问道。 “无事。”还是轻轻的一句。 无事?! 慕君珩挑了挑眉,随即伸手抵上她的下颚轻轻抬起,入目不由得讶异。此时的唐芜眼眶红红,未说话,泪已经落下。担心几日的压抑心情终于得到释放,泪如雨下。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慕君珩回来了,他是平安的,这次是不是就已经改变命运了呢? 不是没有见过她哭泣,但这次慕君珩感觉她与以往给他的感觉有所不同,心底止不住地泛起一阵心疼,“别哭。” 忽然她扑进他的怀里,慕君珩愣了一下,收紧了手臂。然而,她的泪水却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愈发汹涌。她整张脸哭得红扑扑的,也没了往日里淡然的面具,乖乖地由着他拥着。 良久才止住泪意。她从慕君珩怀中挣脱出来,红着眼睛看他,“是不是一切轨迹都改变了?你不会因我而死,更不会困在昭州而死,我是不是……,我们是不是……?”断断续续地说完之后,泪意更加汹涌。 慕君珩去吻掉她的眼泪,吻着她的眉眼,异常温柔,“嗯,不会。” 只是唐芜越哭越厉害,似乎要把这几天的担惊受怕都发泄出来,最后慕君珩实在没有了办法,手足无措怎么都哄不好,只能去吻她。这个吻起初很轻柔,充满了怜惜和疼爱。他吻温柔和绵长,唐芜渐渐忘记了哭泣,情不自禁地开始回应他。随着时间的推移,它渐渐变得热烈起来…… 第191章 结局 宸国和熙十二年 秋 太子宋南珺竟然敢谋反弑君、还通敌卖国,这一消息犹如晴天霹雳般震撼了整个朝野,被下令秋后处斩。太子府一众被贬谪至苦寒之地——宁古塔,从此远离繁华京城,生死不论。 与此同时,皇宫内也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皇后毒害皇帝之事被揭露,铁证如山,让人不寒而栗。幸而三皇子救驾及时,才保住了皇帝的性命。 然而,经过这场变故,皇帝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御医们也束手无策。 最终皇帝以身体抱恙禅位三皇子宋北煦,登上皇位,成为新的主宰者。他将肩负起国家的重任,引领着这个风雨飘摇的王朝走向未知的未来。 相国府,也因太子一事牵连其中,皆成为阶下囚。 唐正磊和苏氏在天牢里苦苦等待着,等来的不是圣旨而是唐芜。 见到她,唐正磊此时虽为阶下囚仍然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逆女,是不是你从中作梗?” 见他们还不知悔改,大言不惭地来指责她,唐芜冷冷地看着他们。从怀中拿出当日在国恩寺苏氏的认罪书,“想来你应该认得。” 青黛上前接过,一字一句读出来,越往下苏氏神色越是惨白。而唐正磊从一开始的趾高气昂,渐渐默不作声, ”唐芜你诬陷我!“苏氏是绝不会认的,只是她看向旁边的人,此时唐正磊却愈发沉默了。 “你们皆是杀害我娘亲的凶手,今日就由我送你们上路。” 苏氏惊恐,尖叫:“你敢!” 唐芜冷笑一声,“你们当初害我娘亲时,可曾想过今日?善恶到头终有报!”说完她转身走出牢房,身后的侍卫便上前将他们抓住,把毒药灌入口中。二人来不及说话便毒发身亡,他们的身体抽搐着倒在地上,脸色变得狰狞可怖,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唐芜没有回头再看一眼,她的步伐坚定而决绝,仿佛在与过去的自己、与这充满血腥和仇恨的地方彻底划清界限。 走出大牢,她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清新的空气涌入鼻腔,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自由。她抬头望向天空,心中感慨万千。阳光洒在她的脸上,照亮她眼中的释然和疲惫。如今,大仇得报,她终于为死去的亲人讨回公道。 慕君珩正站在不远处等着她,他的身影高大挺拔,眼神中透露出关切和温柔。见她出来,他快步上前,轻轻牵起她的手,一步步走向停在路边的马车。唐芜感受着他掌心的温暖,心中涌起一股感动。 他们默默地走着,谁也没有说话,却又那么的和谐。 慕君珩扶着她上了车,随后,他也钻进车厢,坐在唐芜身旁。马车缓缓启动,向着远方驶去。唐芜靠在慕君珩的肩膀上,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和熙十二年冬,三皇子宋北煦登基,改年号:景和,同年立后,与欧阳予淑成婚,大赦天下。同年与北地边境达成停战协议,互不侵犯,互不干扰。 景和元年,春。 新帝即位,百废待兴,朝堂之上人才凋零。唐芜向皇帝提议举办科举考试,选拔优秀人才,皇帝欣然应允。 唐芜利用自己的医术,治好了许多疑难病症,声名远播。她开设医馆,广收门徒,将医术传承下去。 慕君珩辅佐新帝处理政务,兢兢业业。夫妻二人同心协力,为宸国的繁荣做出了巨大贡献。 在他们的努力下,国家逐渐安定,人民安居乐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