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我成了末日救世主》 第1章 兔子 月色之中,钟苏寒抱着一只几乎与月色融为一体的兔子穿梭在城市的残垣断壁之中。 街边破损的汽车数辆、仍然屹立着的高楼大厦彰显着这座城市,曾有多么的辉煌。 一天前,她绝望的从高楼坠下,在这个让人感到厌恶的世界里,唯一爱着她的人被残忍的折磨死去,她也没了生存的欲望。 然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扎着马尾,俊俏不似人类的男子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做交易吗?你拯救世界,我拯救你爱的人。” 男人低沉的话语就像是诱惑人类做出邪恶交易的恶魔低语,他的突然出现,停止了的时间与坠落,都暗示了他不是人的身份。 可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了,与魔鬼做交易又如何?只要能有一丝希望拯救她,她甘愿沦为魔鬼的奴隶。 就像是多年前的那个傍晚一样。 然后,她就从高空坠落到了这个荒芜的世界,男人也在来到这个世界的一瞬间变成了一只纯黑色的兔子,以一种极为熟练的姿势蹦到了她的怀里,并且指挥着她往一个方向前进。 “这个世界正处于末日中期,几年前这个世界的一个国家研究出一种极具杀伤力的病毒,因为没有能力控制导致这个病毒很快蔓延了整个世界,将这个世界的三分之一人口变成了见人就吃的丧尸。” 兔子讲述的关于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末日世界的内容,在钟苏寒听来,多多少少有些耳熟,这个国家别是m开头的吧,听起来很像是那个m开头的国家能干出来的事情。 忽然,兔子的话题一转,“我叫暝秋,你叫什么?说起来咱俩绑定了之后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钟苏寒,‘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的钟苏寒。” “你一定出生在很冷的时节,要不然怎么叫这个名字,不过说起来我这个暝秋是什么意思我都不知道,嗐,说不定就是瞎取的,那个人就爱听起来好听但是奇奇怪怪的名字。” “对了对了,我现在算是你的系统,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都可以跟我说,这样我就可以给你的物资包里塞各种各样的好吃的,还有还有,你喜欢什么样的武器?” 兔子连珠炮一样的话语让钟苏寒沉默了,下意识的一脚踢开了从夜色中扑过来的兔子,那兔子和她怀里的兔子除了毛色以外,可以说是毫不相关。 显然不属于兔子的獠牙正在往下面滴口水,小狗一样大小的身体处处都是腱子肉,特别是那四只大腿,看起来就十分能跑。 “这个世界的兔子,和你不太一样。” “确实不一样,那个病毒发展到现在,不光可以感染人类,还能感染地球上的任何生命体,所以千万不可以被丧尸类的生物的体液触碰到哦~” 工作闲暇时间钟苏寒倒也看过一些热门的网络小说,其中不乏末日文,通过暝秋的描述大概就知道自己开局就是地狱模式。 丧尸兔子比普通的兔子更加的抗打,她这一脚下去普通兔子已经嗝屁了,对方还能爬起来做出攻击模式,并且放弃了直接攻击模式,而是运用自己的速度开始佯攻。 小东西还挺有智慧的。 钟苏寒微微挑眉,抱着暝秋站在那边巍然不动,在它再次问自己喜欢什么武器之时,毫不犹豫的开口说道:“枪。” “那请问我亲爱的女武神,你是想要这把p92呢还是这把短管霰弹枪,或者是这把p18c?” 随着暝秋的话语,钟苏寒的眼前出现了三把枪,她立马明白了对方说的系统是什么意思,她选择了射速最快的,“p18c。” 手枪迅速在她的面前实体凝结,她一抬手就落在了她的手心之中,银色的枪身在月光下泛着寒光,面对冲击过来的兔子,子弹毫不犹豫的出膛。 暝秋屏住了呼吸,它不知道钟苏寒的枪法怎么样,是否能承受得住枪本身带来的后坐力。 普通人很少知道枪支的后坐力有多少强,要如何去卸除,或者说抵抗住,要是没打中还被后坐力给带倒了,开局就得凉凉。 它又要不知过多久才能找到她。 好在钟苏寒的枪法还算不错,并未击中兔子但也成功将对方打偏,也抵抗住了后坐力并未摔倒在地。 兔子的速度十分快,没砸中钟苏寒,直接砸在了她身后的墙上,直接将墙面砸出了个大洞,像根萝卜一样扎在那边。 钟苏寒直接补了一枪,丧尸兔子的血液迸溅,因为距离的问题并未感染到她。 就在一人一兔都觉得事情结束了,可以继续赶路了的时候,被乌云遮挡了片刻的月亮再次露脸,夜光撒回人间,照亮了站在墙头上的一头灰狼。 灰狼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们,晃了晃尾巴对着夜空一声嚎叫,更多的狼从墙后面、上面出现。 “是狼群。”钟苏寒的冷汗下来了,这些灰狼看起来和正常的狼并无两样,她无法判断对方是否是丧尸狼群,“兔子,能看出这群狼有没有感染吗?” 暝秋也不清楚,它还没来得及收集这个世界的最新信息,根据之前的信息判断,是没有被感染,可强烈的不安感又昭示了这群狼的不对劲。 它不说话,钟苏寒默认了对方不知道,狼群此刻也发动了攻击,她顾不得是否是感染生物,只能调动全身的力量来应战。 枪声几乎是响彻了一整晚,在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狼群撤退了。 此时她身上的衣物已经变得破破烂烂不说,裸露出来的皮肤也有着大大小小的伤口,发尾染了不知道是敌狼还是自己的血,凝结成块。 暝秋看着被彻底照亮的环境,死死的盯着那些死去的狼的尸体,它们的尸体渗透出来的鲜血,并非是红色的,而是一种诡异的蓝色。 “这些狼群,被感染了。” 钟苏寒一愣,随后便想起病毒是通过体液进行感染。 鲜血,也算是体液。 她下意识的舔了舔嘴角的狼群鲜血,又看了一眼红蓝混杂的伤口处。 明白了,她被感染了。 第2章 本能 被感染了。 还没开始拯救世界,救世主就被感染了。 暝秋气到发疯,疯狂在地面上跳脚,不断的骂着脏话,为了不给钟苏寒留下不好的印象,它关闭了翻译能力。 钟苏寒觉得挺有意思的,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兔子发出叫声,坐在墙根底下躲避太阳,一只手托腮另外一只手拿着p18c防御。 不知道是不是被感染了的原因,她觉得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的,这样悠闲下去可不妙。 “别叫了,被感染了会怎么样,我会变成没脑子的怪物吗?还是直接死掉?” 她的语气很淡定,淡定到了让暝秋沉默了,它蹦到钟苏寒的面前,前爪搭在她的膝盖上面,仰头看着她,眼神中满是担心。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感染初期的症状是发低烧,失去味觉的同时嗅觉极度发达,并且控制不住的渴望鲜血和生肉。” 钟苏寒揉了一把兔子脑袋,毛茸茸的手感让她很舒坦,单手将兔子抱起来,回了一句知道了后就开始继续前进,她需要找到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 暝秋难过的动了动自己的三瓣嘴,“你会死吗?”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钟苏寒觉得有些好笑,“你比我更了解这个世界不是吗?” “可是你宁愿死,也不会成为一个怪物。” 暝秋黑色如宝石的眼睛里闪过泪光,三瓣嘴抽泣着,眼泪倔强的在眼眶中打转,他不想再找上千百年了。 “或许……不会成为没有脑子的怪物呢?” 钟苏寒认为还没到放弃的时候,她看过很多本丧尸末日小说,其中有一本大反派就是拥有自我意识的丧尸,它靠吞噬晶核为生。 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晶核,但她觉得可以尝试通过吞噬丧尸来保持人类意识的方法。 在暝秋的帮助下,钟苏寒找到了安全的住所,一个在末日前可以算得上温馨的房子。 她欣赏了一下后选中了二楼的一个小房间,房间外面方便布置一些兔子也能触发的陷阱,房间内部则很温暖,适合病人呆着。 布置陷阱的时候她还顺手布置了一个温暖又安全舒适的兔子窝,将暝秋放在里面,“你在里面不要出来,我可不想恢复意识后发现你被我吃了。” “如果你……” “那就杀了我,这边都是陷阱,你会用的吧。” 暝秋的三瓣嘴动了动,面对她决绝中带着无所谓的话语,沉默的看着她将自己关进了小房间,闭上了眼睛,眼泪渗入皮毛之中消失不见。 进入房间后,钟苏寒就将房间内的书桌推到门前抵住,又拿了石头将窗户钉死,这是为了保护外面的兔子也是为了保护自己。 做完这一切疲惫感更上一层楼,她随意的往床上一躺,灰尘溅起又缓慢的飘落,落回床上,有不少覆盖在了她的伤口上。 不知道会不会伤口感染。 钟苏寒苦笑着想道,那个人、她阿姐,总是在自己受伤的时候唠叨。 什么要注意伤口卫生,不能碰水啦,伤员要吃清淡的不能吃辛辣啦……絮絮叨叨的,烦得很。 身体的忽冷忽热,让她不住的回忆和阿姐的往昔,这不是她第一次受伤生病,却是第一次受伤生病了,再无阿姐的絮叨和安慰。 好在只要完成了救世任务,她的阿姐就会回来,这样一来,这样一来就又能回到从前。 钟苏寒看着斑驳的房顶,伤口的又痒又疼逐渐渗透进皮肉里,顺着筋肉游走全身,再像蚂蚁咬似的疼进骨头里。 她从来不知道有种疼是如此折磨人的,搭配着忽冷忽热的感觉,逐渐模糊的意识,真让人感到绝望。 “阿姐,阿姐等我,等我把你,把你带回我的身边,阿姐等我……” 出日落,这栋房子里的声响从未停歇过。 有些时候是丧尸误入了,运气很好的又离开了,有些时候是其他小动物为了躲避敌人的追击,闯入了这里。 暝秋一直缩在钟苏寒亲自为它打造的小窝里面,死死的盯着那毫无动静的房间门,它不担心里面的人会饿死。 那个大包里面的食物和水是无限续的,只要它想,里面甚至能出现养活一整个城镇的人所需要的食物。 就当它认为今天里面也不会有动静了的时候,里面传来了桌椅翻倒的声音,随后门被暴力的破开了。 烟尘散去,钟苏寒站在那边,她弓着背看起来有些颓废,皮肤跟之前比起来白皙的毫无血色,眼神中的空洞更是让人觉得害怕。 暝秋没动弹,它知道对方已经变成了丧尸,屏住了自己的呼吸不让对方察觉到自己。 钟苏寒现在只有一个感觉,她好饿,她好渴。 必须要吃生肉才能止住的饿,必须要喝鲜血才能止住的渴。 她能闻到百里外人类的香味,那种香味就像是致命的诱惑,诱惑着她前往将那些人生吞活剥。 可仍然尚存的一丝理智死死的拉扯住她,不让她前往那边,去了那边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对生肉生血最原始的渴望和不想成为怪物的本能互相拉扯,扯的钟苏寒像是要撕裂了一般,疼的她发疯。 暝秋看着她站在那边疯狂的撕扯自己的头发,发出类似于野兽一般的低吼,最终这低吼变成了咆哮。 不能吃人,那就吃丧尸! 屋顶上的鸟类被她的吼声吓的一应而起,钟苏寒自己从二楼破窗跳下,速度极快的向一个方向奔跑而去。 暝秋怕她出事情连忙跟上,身为一只兔子它爆发出了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可就算这样它也在半路将人跟丢了。 等它再次追上去的时候,就见到钟苏寒蹲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面生猛的啃着什么东西。 长长的灰色尾巴被她嫌碍事扯了下来丢在一旁,皮毛大概也很碍事,被她一边吃一边撕扯下来丢到一旁。 蓝色的鲜血随着她的啃食流淌了一地,也染了她一身。 是被感染的灰狼。 吃完了灰狼的钟苏寒还是觉得很饿很渴,但已经不像是之前那般难以忍受,她站起来舔舐着手指上的鲜血和残留肉屑,瞥了一眼从刚刚就一直在的黑色兔子。 那兔子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很诱人,可她并不想吃它,它看起来太小了,都没几口肉。 为了能更好的止住这样的饥渴,她仰头通过嗅闻空气中的味道来寻找新的猎物。 狼还是太小了,她需要体积更加大、能量更加充足的猎物。 比如……其他丧尸。 第3章 恢复 变成丧尸的人类还算人类吗? 暝秋不想去想这个问题,因为这个问题无论是对它还是对钟苏寒,都是一个残忍的问题。 它缩在阴影里躲避太阳,远处钟苏寒正在和一个高大威猛的丧尸缠斗,对方将她抡起来砸在地上,来回反复的砸。 烟尘四起,钟苏寒被砸的浑身骨头都要碎完了,刚刚变成丧尸的她并不是这个男丧尸的对手,好在她有足够多的斗殴经验。 她尽量放松自己的身体,让身体在连续的打砸下损伤少一些,眼睛死死的盯着男丧尸脑子里的那个能量团。 本能告诉她,只要吃了那个就能止住身体里这让丧尸发疯的饥渴。 再一次被高高的抛起,钟苏寒找准了机会,在对方抓住自己的一瞬间,手稳准狠的穿透了男丧尸的脑袋,那一团能量被她抓在手中。 男丧尸没了这团东西,在一瞬间就死亡了,缓缓向后倒去。 钟苏寒在空中一个翻身,从他的手中挣脱,稳稳的落在对方身上,好奇的借着夕阳的余辉打量着手中的食物。 那是一个漂亮的、柔软的、像是宝石一样的固体。 她凝视着这团东西,眼睛里逐渐泛起兴奋的光芒,仰头将这个有鸡蛋大小的固体直接塞入嘴中,塞的满满当当的。 全部咽下后,钟苏寒只觉得四肢百骸舒畅无比,骨头里的疼痒都像是被清清凉凉的水流给冲刷走了,只留下了瘙痒疼痛过后的舒畅。 这让初为丧尸的钟苏寒惊奇无比,兴奋的跑向更远处的丧尸,她想要更多的能量团,想要更多的舒畅。 她就像个孩子一样不知餮足,疯狂的捕猎者周围的丧尸,累了就回出来的小房子休息一下,休息好了就继续出去捕猎。 暝秋保持着安全距离跟着她,看着她捕猎,看着她受伤,看着她变强大,也变得越发不像个人类。 直到一日,钟苏寒吃了一个能量团后,并没有像以往那般开心,它才敢靠近一些,小心翼翼的呼唤着她的名字。 “钟苏寒?” 这个丧尸的能量团吃下去后不像是冰凉的清水,而是润滑油,让原本无法转动的脑子啪嗒一声转动了起来。 钟苏寒站在那边,不断回忆着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嘴里还残留着丧尸血肉的腐败味,刺激着她的胃部不断的翻腾。 最终她双腿失去站立的力量,跪倒在地,开始干呕,呕到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也只是吐出了一些口水。 她甚至,没有生理盐水从那干涩的眼眶里流出来。 “钟苏寒,阿寒……你还好吧,要不要喝点水?”暝秋担忧的站一旁看着沉默的她,“你别这样,你说句话,我很担心你。” 钟苏寒努力去平复自己的心情,努力去平缓内心几乎要压垮自己的压抑,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有一丝力气去揉兔子的脑袋。 “没关系,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暝秋心疼的眼泪直掉,扑到她的怀中,将眼泪全部抹在她衣服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这不是你的错,你为什么要道歉?”钟苏寒觉得好笑,将小兔子抱起来往住处走去,她注意到大部分丧尸和自己不太一样。 他们很多都已经失去了身为人的样子,腐烂、浑身散发着尸臭味,并且没有自己的意识,重复着一些机械的动作和行为,攻击模式也偏单一。 “我和他们……不太一样。” “那一定是不一样的!非常不一样!” 暝秋大声嚷嚷着,它从生物进化论开始讲,一路讲到了丧尸进化论,只为了证明一点,她吃他们,就跟人类吃鸡鸭鱼兔一样,属于非常正、且合理的行为。 钟苏寒知道这只小兔子是想安慰自己,只能假装自己被安慰到了,“现在我已经恢复理智了,下一步怎么办?” “这边不远处有个商城,先去里面找一身能穿的衣服,你的衣服都已经变成破布了,然后再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美瞳,掩盖一下你的眼睛。” 钟苏寒身上的伤口已经在她吃下那个丧尸的能量团的时候全部愈合,看起来和普通的人类并无差别,只是雪白的头发和鲜红的眼睛还是让人无法放松警惕。 “现在这个时间点,已经有不少厉害的异能者出现,之后我们还要跟人类打交道,能不被怀疑最好还是不要被怀疑……” 小兔子絮絮叨叨的样子有几分像姐姐,钟苏寒躺平在床上,将它放在自己的胸口上,感受着它的起伏,当做自己还活着的证据,安静且耐心的听它絮叨,直到它睡着为止。 暝秋是被汽车经过的声音给吵醒的,听声音是大车,并且不止一辆。 末日汽油是稀缺物资,一大部分掌握在一些基地当中,剩下的一半又在那些极具实力的个人组织里,剩下的则是在各种十分危险的丧尸聚集地当中。 它直接蹦到了靠窗的书桌上,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向经过的大车,细数了一下共三辆中型货车,两辆越野车。 “应该是哪个大型基地出来搜寻物资的,里面实力强劲的人不少,他们脑子里的能量团颜色很厚重,并且十分活跃。” 钟苏寒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它的身后,掀开窗帘的一道缝隙看着外面,很快她就躲起来了,因为她注意到那几辆车里有人注意到了自己。 好在对方显然是有目的地,并未因为她这个小插曲而停留一秒。 稍微收拾了一下钟苏寒和暝秋就告别了这个短暂的“家”,以前面的城市商场为目的地开始前行。 路上钟苏寒在一堆丧尸中搞到了一辆破败的自行车,轮胎骨架严重变形,好在她现在力气巨大无比,手动修正了两下就好了。 暝秋注意到这些丧尸十分惧怕钟苏寒,“阿寒,你有没有觉得这些丧尸特别的怕你?你看那只,都躲在墙角瑟瑟发抖了。” “有吗?”钟苏寒看了一眼那只缩在墙角的丧尸,只见对方瑟瑟发抖的更加厉害了,默默的缩回了自己的视线。 她将暝秋放在了自行车前面的篮子里,又搞来了许多的鲜花作为点缀,摇摇晃晃的开始骑着自行车上路了。 有一件事情钟苏寒没跟暝秋说,那就是,她其实能听得懂这些丧尸发出的声音是什么意思。 虽然大部分都是好饿好渴,但也有一些会发出不想上班、老板是傻逼的声音。 很有趣,也很残忍。 骑行了大约一个半小时后,钟苏寒才到暝秋说的大商场,还未进门她便看到了几只穿着保安服的丧尸在那边来回走动,嘴里发出无异议的欢迎光临等话语。 就当她打算直接进入的时候,一股力量直接将她拉扯进了一个隐蔽的角落,速度十分快。 感受到对方没有恶意,钟苏寒并未做出反抗的行为,一脸无辜的看着将她拉扯过来的一行人。 这帮人穿着统一的冲锋衣,被橄榄树枝包围着的巨大字母b是衣服上的标志,无论男女皆是短发。 “你这个小姑娘……嗬!”拉扯她过来的是一个小姐姐,小姐姐原本打算呵斥她不知死活,却在清楚看见她的双眼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其他人也是一样,手中的枪支立马上膛对准了她,全员后退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只要她有异动下一秒就会被打成筛子。 第4章 演技 暝秋的冷汗直接下来了,下意识的开始投降并且叽里呱啦的开始一堆乱喊,“大哥大姐新年好!我们只是路过的!别动手好好说话!我们真的只是路过!” 钟苏寒看着黑漆漆的枪口,人太多了,拥有能量团的虽然只有两人,但也香的要她命,加上他们把暝秋吓着了让她很不满,有种把他们全部吃掉了的冲动。 “阿寒你也稍微克制点本能,我听见你咽口水了,我听见你咽口水了!啊啊啊……现在这种情况是要逼死兔子吗!” 暝秋很崩溃,它根本不想让现在的钟苏寒去跟人类接触,万一发起狂吃了人怎么办? 啰嗦。钟苏寒在内心吐槽了一句,佯装出害怕的样子,将暝秋死死的抱在自己的怀里,慌张的看着他们:“我……我……不要杀我们……” 她的脸色惨白,表情楚楚可怜,害怕的站在那边瑟瑟发抖,与那边站着仿佛刻板了的丧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钟苏寒对自己的演技有信心,也对自己现在这个时期的长相十分有信心。 可奇怪的是,以往非常好用的技能却没能让这帮人打消半分疑惑,枪口没有放下来一毫米,警惕也没有松下来一秒钟。 气氛尴尬,双方僵持,暝秋紧张的在钟苏寒的怀里抽气,直到一个男人走了出来,打破了这个僵局。 “小姑娘,我叫封瞻,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钟苏寒,这是我的兔子,叫秋秋。”钟苏寒故作天真的将手中的黑兔子举起递给他看,“秋秋胆子小,有些怕你。” 暝秋确实很害怕,它怕这帮人把钟苏寒给突突了,兔鼻紧张的抽动着,黑漆漆、圆圆的大眼睛更是一动也不敢动。 封瞻凑近仔细看了看,又在征得对方同意后抱在了怀里,看似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钟苏寒聊着,实则在试探她是否是丧尸。 人类目前发现的丧尸,没有一只会说话,科学家也说了,丧尸的思维能力偏低,无法进行复杂的思考,所以一眼就能看出和人类的区别。 但就在前几天,封瞻小队刚刚遭遇到一只除了眼睛和常人无异的人形丧尸,恰好也是一个小姑娘,长的和钟苏寒有几分相似,这让他们不得不警惕。 他的问题,钟苏寒回答的滴水不漏,并且将自己伪装的人畜无害,在对方还给自己兔子后灿烂的笑容闪瞎了所有人。 拉她到安全区的小姐姐名字叫麦泛泛,见状直呼可爱,想要将人拉入怀中好好疼爱,“队长,她沟通交流都很顺畅,可以确定她不是丧尸了吧。” 封瞻沉思片刻,又看了一眼钟苏寒破破烂烂的衣服,裸露出来的皮肤没有一丝伤痕,光滑无比。 半响后他点头,开口说道:“这小姑娘应该是有异瞳症,听她说,她的视力不是很好,符合异瞳症的特征。” 他们交流的声音很轻,距离也很远,钟苏寒假装听不见他们说的话,低头抚摸着黑兔子,恬静的不像是前几天生啃灰狼的人。 暝秋完全没想到她的演技居然这么好,看的它瞠目结舌。 “看不出来啊阿寒,平日里一声不吭,关键时刻演技这么好,刚刚那个笑容,如果我没见过你是怎么打丧尸的,我都要以为你就是一个普通的、天真无邪的小姑娘了。” 只有这个人设,才能让对方放下戒备,也才能更好的融入他们之中。 也多亏了来到这个世界后,她的身体缩小成了十几岁的模样,要不然凭借着她长大后的样子,怎么样都无法让对方相信自己是个天真无邪的孩子。 钟苏寒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他们应该要问自己关键性的问题了。 果不其然,在和自己队员进行短暂交流后,封瞻问出了所有人都好奇的问题,“苏寒,你是怎么一个人走到这边来的?之前又呆在哪里?” “我之前一直和爸爸妈妈呆在一起,后来爸爸妈妈不见了,我一个人呆在家里好饿好饿,就出来了。” 说着,她佯装委屈害怕的样子抽泣了两声,“一路上我都好害怕好害怕,害怕遇到怪物,好在有秋秋陪着我。” “路上……没有碰到怪物吗?” “没有哦,除了这里,我一直没碰到怪物。” 这爆棚的运气让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现在所在的城市叫兰城,当年一度是丧尸爆发最严重的区域,这么一个小姑娘穿梭在其中居然没有遇到一个丧尸。 有一个队员忍不住开口说道:“这不是异能……都说不过去啊。” “嘘,别瞎说话,异能者现在有多少稀缺你不知道啊?” 麦泛泛直接呵斥了那个队员,扭头看向封瞻,只见他盯着钟苏寒的眼神中,深邃的同时又闪着兴奋、期待的光。 异能者?钟苏寒和暝秋都捕捉到了这个词汇,前者对这个异能者十分感兴趣,很想知道是不是跟那些能量团的颜色有关系。 后者则是陷入了沉思,之前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丧尸爆发的还未如此严重,人类之中也还未出现能与强大丧尸抗衡的异能者,看来他走后这个世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运气好算是异能吗?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算是一个异能,如果运用的好,还是一个能决定生死的异能。 不管钟苏寒是否真的是异能者,封瞻都不可能放任她一个小姑娘继续穿梭在危险的城市当中,当机立断将人带上行动。 不知道是否是心理暗示,接下来他们的行动十分的顺利,进入大厦后这边居然没有什么丧尸。 “不是说这个大厦还未被‘打扫’过吗?怎么就这么几只丧尸?” 麦泛泛用脚踢了踢死透了的丧尸,有些不屑的说道,随后她就兴奋了起来。 “队长,等一下我能不能去女装店里看看?我都好久没新衣服了,基地里的物资又贵的离谱,正好苏寒也需要一套新衣服。” 封瞻有些拿她没办法,无奈的揉了揉她的脑袋,“打扫完了再去逛。” “是!”得到许可,麦泛泛格外的开心,高高兴兴的跟着其他队员进行清扫去。 他们需要在这个地方过夜,必须将所有楼层都清扫一遍,确保安全才行。 钟苏寒知道这边丧尸少是因为自己,在进来之前,这些丧尸感受到了自己的气息,跑的跑、躲的躲,被发现的那几只都是没来得及跑和没来得及躲的倒霉蛋。 她乖巧的跟在封瞻的身边,丧尸的感官十分的敏锐,她能察觉到有一两只强大的丧尸正蛰伏在大厦的某一处,对着自己虎视眈眈。 他们想要挑战自己,也想要得到自己身体内的能量。 有意思。 钟苏寒低头,嘴角微微上扬,可惜封瞻他们在,自己的目标又是混入到人类内部,免得小兔子整日唉声叹气的,暂时还不能进行危险的狩猎活动。 第5章 麦泛泛 麦泛泛是小队当中的副队长,队员检查过后的楼层她都需要再去检查一遍,军靴踩在瓷砖上的声音回响在空荡荡的商场中。 “一楼安全……二楼安全……三楼安……” 封瞻就站在一楼的大厅当中,他看着麦泛泛一层又一层的去检查,视线一直跟随着对方。 暝秋在钟苏寒的怀中喋喋不休:“鲁迅说过,爱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你看封瞻的眼神,显然是十分喜欢麦泛泛的,啧啧啧,这直勾勾的,我一只兔子都要看的不好意思了。” 鲁迅大概没说过这句话……钟苏寒默默的在心中吐槽,悄咪咪的看了一眼封瞻,她只看出了这人对麦泛泛的关注,其他的什么也没看出来。 这支小队都是有资历的搜查成员,清理的很干净。 麦泛泛在检查全楼后确定了安全,直接在顶楼高喊了一声安全,然后纵身跃下,轻盈的落在封瞻的面前,轻盈的就像是一只猫,灿烂一笑。 “队长,检查完了,我能带苏寒去逛女装店了吗?” 对着她,封瞻总能有许多的无奈,笑了笑:“答应你的事情我什么时候食言过?去吧,注意安全。” “是!”麦泛泛行礼后,拉过钟苏寒,搂过她的腰直接用异能黏住三楼的栏杆,飞了上去,随机进入了一家已经落满灰尘的女装店。 暝秋大概猜到了她的异能,“麦泛泛的异能是能从手射出透明的粘性物质,并且通过操纵粘性物质达到移动的目的。” 异能啊,还真是有趣。 钟苏寒看着麦泛泛不断的拿过衣架上的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一下嫌弃这件颜色老气,不适合自己,一下子又嫌弃那件太成熟。 她的行为在钟苏寒看来,十分像给洋娃娃打扮的小女孩,而她就是那个洋娃娃。 麦泛泛终于在一堆落灰了的衣服里找到了一件满意的,那是一件浅蓝带同色系花纹的连衣裙,泡泡袖和蓬松的裙摆都十分的可爱,收腰的设计又有些成熟。 很适合介乎于少女和女人之间的钟苏寒。 找到满意的了,麦泛泛轻车熟路的去找没有开封的衣服拿给钟苏寒去试,自己则继续挑着其他的衣服。 “末日前,我有一个妹妹,和你有点像,头发短短的,笑起来有两个很可爱的小酒窝……” 钟苏寒在试衣间听着她的絮絮叨叨,一边试衣服一边跟暝秋说悄悄话:“他们没发现那两只丧尸。” “那两只很强大,虽然比你弱了点,一旦它们发起行动,这些人没一个能活的,也就这个麦泛泛和封瞻能有点抵抗之力。” 钟苏寒也是这么觉得的,磨磨唧唧的将这件她不怎么喜欢的衣服套在了身上,拉开帘子出去的一瞬间就被麦泛泛给抱住了。 “好可爱,果然苏寒你真的很适合这件衣服,穿上超级可爱!” 钟苏寒露出来标准的傻白甜笑容,“我也很喜欢这件衣服,泛泛姐,你能再给我挑两件吗?” 她需要更多的独处空间来跟暝秋进行交流,商量一下如何处理了那两只丧尸,他们体内的能量好诱人。 对于这个请求,麦泛泛求之不得,“当然可以!” 说罢,她就转身去挑更多的衣服去了,这些衣服大部分都是要被拿回去的,不过在那之前,物资搜寻队可以率先留下一些自己喜欢的。 麦泛泛一边给钟苏寒挑着衣服,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妹妹的事情,“丧尸病毒爆发之前,我和她吵了一架,嘿嘿,因为一件非常非常小的事情……” 钟苏寒一边听着她的絮絮叨叨,一边感知着那两只丧尸的动向,他们已经通过顶楼破碎的窗户进入到大厦内部了,要提醒这帮人吗? 不等她思考一分钟,麦泛泛就察觉到了异样,直接抓过她的手,冲出女装店,一边从三楼一跃而下一边大喊:“戒备!有强大的丧尸入侵!” 她的反应快到让暝秋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不愧是这帮人里最强大的,反应的速度非常的快,那两只丧尸快进来了。” 钟苏寒下意识的抬头向上看,在惨叫声中小队成员从不同的地方跑出来在大厅进行集合,以封瞻和麦泛泛为圆心互相背对背的警惕四周。 “会是那只红眼丧尸吗?”麦泛泛也看着上面,直觉告诉她敌人会从上面下来,忽然她的眼睛瞪得非常的大,“不止……不止一只?” 她像是确认了什么一样,搂过最没有“战斗力”的钟苏寒用异能离开原来的位置,“都散开,敌人在上面!”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众人各自散开,两头异常高大的丧尸从天而降,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们脚下的地面呈现出了蜘蛛网一般的裂痕,随着他们的吼叫,四面的玻璃也应声而碎裂成碎片。 “苏寒你呆在这边不要乱走,姐姐很快就来接你。” 麦泛泛将钟苏寒放在了一个自动贩卖机的后面,眼神中的温柔是后者看不懂的,抱着兔子缩在那边看着她转身离开,毫不犹豫的跳下去进行战斗。 这次的丧尸并没有上次遇到的那个红眼人形丧尸强大,但也十分的难以对付,无论是思考模式还是反应能力,都让他们难以招架。 “靠,这两个怪物怎么这么皮糙肉厚,子弹打不穿的。” “小心,往这边过来了!” “队长,找到他们的弱点了吗!” 封瞻手上拿着一台机关枪,拼命的去观察子弹打在怪物的身上时,怪物的反应,可无论怎么看,这两个丧尸都像是无懈可击的堡垒,“再给我一些时间!泛泛!” “知道啦!”麦泛泛穿梭在子弹之中近身与怪物进行搏斗,她灵活的就像是翩翩飞舞的蝴蝶,时而在丧尸身上停留,时而在空中飞舞。 有她的配合,封瞻终于找到了对方的弱点,不等他欣喜片刻,小蝴蝶被抓住了,被碾碎了,鲜血混着碎肉滴落在脏兮兮的地板上,被脏污包裹。 “泛泛\/副队长!” 封瞻大吼一声,下意识的去将那残破不堪的尸骸搂在自己的怀里,翻滚躲避过丧尸的攻击,在墙角下面细心的擦去女孩脸上的脏污。 他的泛泛,有洁癖,最讨厌弄脏自己。 第6章 你要死了 钟苏寒蹲在栏杆的边缘处,看着丧尸继续屠戮着,看着那个叫封瞻的男人搂着麦泛泛的女人,在阳光下细心的擦拭着对方脸上的脏污,面如死灰。 “阿寒,你不下去帮他们吗?”暝秋蹲在她的身边,看着那一幕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神中的不悦很是明显。 钟苏寒没有说话,静静的在二楼趴着,看着下面的战斗。 封瞻看了一眼在楼梯上的钟苏寒,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放在地上,再把麦泛泛放在上面,在她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吻:“泛泛,等我回来。” 那两个丧尸很强大,子弹打在他们的皮肤上都只是留下一个小小的弹孔,无法形成空腔效应,可见他们的筋骨有多么的强悍。 但麦泛泛用生命试探出了他们的弱点在眉心处。 封瞻自然不会浪费,大声对队员下达命令:“一队引诱,二队佯攻,三队埋伏,弱点在他们的眉心,不要乱,保持镇定!” “是!” 他们是训练有素的搜查队,乱了片刻后立马按照封瞻的指示做了起来,配合默契,被感染了的队员立马用自己的牺牲换取其他队友活命的机会。 丧尸很警惕,他知道这帮人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弱点,也不再继续毫无章法的打法,“你去抓埋伏起来的人,我拖住这帮人。” “好!” 封瞻听不懂,只看见其中一只跳跃到了二楼,像是要离开了一样,他忽然想起钟苏寒在二楼,大喊:“苏寒离开那里!” 也正是这一声喊,让他被另外一只丧尸一巴掌扫到了墙上,肋骨碎裂了几根,差点插入内脏之中,鲜血从他的口中喷射而出。 “快……快离开那里!” 因为这一句话,钟苏寒那早已不会跳动的心脏产生了跳动的感觉。 她看了一眼来到自己面前的丧尸,对方显然并不打算与自己为敌,看了一眼自己后就跑去抓那些埋伏起来的队员。 “封瞻要死了。”暝秋开口说道,“那些队员,也都活不了了,阿寒。” 它的声音有几分颤抖,眼眶噙着泪,“你真的,不救他们吗?” 曾经那么侠肝义胆的你,为什么变得如此冷漠无情了,难道你的心也变成丧尸了吗? 钟苏寒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着底下死的死,伤的伤,还有不少人被那只去抓人的丧尸从楼上扔下来。 底下那只丧尸像是确认了这帮人不会再有危险,开始进食。 他抓住一个被扔下来的队员,张开嘴,在对方的哀嚎声中一口咬断了他的腿脚,又在对方的一声声惨叫中,逐渐吃掉了他。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队友被吃掉,所有人的心中都产生了恐惧,丧失了战斗的意志,只有少部分人还能反抗,还能哭泣着扛着枪,对着丧尸扫射。 封瞻又看了一眼在二楼的钟苏寒,他看到了那只丧尸对她的视若无睹,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他十分愤怒和悲伤,“撤退,所有还能跑没有感染的,立马撤退,将我们今天遭遇的跟基地汇报!” 然而,好不容易获得大餐的丧尸是不会浪费这个机会的,他们将要逃跑的人也抓了回来,像是猫戏弄鼠一样,戏弄着这帮人。 暝秋愤怒了,“阿寒!” “知道了,如果被发现是丧尸,可不许怪我。” 钟苏寒十分的无奈,她站了起来,跃起跳到栏杆上面,用力一蹬飞到了半空中,中空的铁栏杆变形,而她在空中旋转几周后脚腕踢在了丧尸抬起来阻挡的胳膊上。 巨大的响声中混杂着骨头碎裂的声音,钟苏寒的脚腕不自然的扭曲着,她躲过丧尸伸过来抓自己的手,落在了封瞻的面前,随意的将脚腕掰正。 她来到了自己的面前,封瞻立马掏出了自己的枪,对准了她的脑袋,“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们!” “你确定要现在打死我吗?我可是唯一能救你们的……丧尸。” 封瞻眼睛微微瞪大,“你什么意思?” 钟苏寒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跟丧尸缠斗,两只她可能会失败,但是一只还是可以的,“暝秋,p18c!” “知道啦!” 手枪逐渐在她的面前凝结出实体,钟苏寒握住枪柄对准了丧尸的脑袋,枪响丧尸的脑袋被打爆了一边,露出了里面果冻状的固体。 浅蓝色的、还在跳动着的固体。 丧尸捂着自己被开瓢了的脑袋,不解的开口问道:“你明明也是丧尸,你为什么要帮助人类?” “我又不是自愿变成丧尸的。”钟苏寒冷漠的回答了一句,上前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手枪直接打爆了对方的脑袋,将能量团彻底露出来。 另外一只见自己的同伴出了事情,大喊着从二楼跳下来要跟钟苏寒拼命。 钟苏寒弯腰捡起果冻状固体,手枪直接抬起来对准了他的眉心,子弹出膛,命中靶心。 暝秋在二楼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不高兴的动了动三瓣嘴,从楼上跳跃下去,落在了她的脑袋上,开始数落她。 “你明明就能救这帮人,为什么不救!你看看这一地的残尸断骸!你再看看那些半死不活的!我真的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救世主……” 他絮叨的让钟苏寒很想捂住耳朵,默默的将那两只丧尸脑子里的固体吃了,流着鲜血的人类对她来说诱惑力更大,再不吃点东西她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 封瞻看着唧唧喳喳的兔子,又看着吃了丧尸的钟苏寒,想笑又笑不出来,他知道自己要死了,“你要吃了我们吗?” “我不吃人,但是你确实快死了。” 钟苏寒看了一眼躺在一旁的麦泛泛,起身将她抱了起来,放在封瞻的怀里,看着毫无生气的麦泛泛,不由自主的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姐姐。 她伸手理了理麦泛泛的发丝,“还有什么想说的吗?你的时间不多了。” “能先告诉我,这边还活着几个吗?” “不多,还有十个吧。” 钟苏寒话音刚落,墙面塌了一些,砸在了伤员上面,她沉默了一下,更改了数字,“现在还剩下七个。” “帮我录个像吧。” 第7章 诡异的车辆 原本还算完好无损的大厦,现在地面布满了裂纹,栏杆断的断,变形的变形,不少商铺犹如狂风过境。 他带出来的二十三人,一大半躺在这里,另外一些人都死在了那个红眼丧尸的手上。 封瞻看着从负责记录基地外情况的队员身上找出小型录像机的少女,少女拥有鲜红的眸子和雪白的肌肤,还未完全长开的她已经颇具美人的特征。 “钟苏寒,你为什么不吃人。” “他这问题问的很尴尬啊,阿寒,这天聊死了啊!”暝秋说道,“还不如问你为什么要吃丧尸呢,都快死了还这么多问题。” “因为我还把自己当人。”钟苏寒将摄像机开机后对准他,“好了,抓紧时间,你的时间不多了。” 封瞻往后挪了挪,努力让抱着麦泛泛的自己看起来端正一些。 “我是第十五搜查小队的封瞻,我怀里的是副队长麦泛泛,现在我们两个将进行最后的汇报,五月十五日,我们从基地出发前往兰城进行搜查,路线是……在经过兰城服务区时遇到了一只红眼丧尸,她和以往的丧尸都十分的不同,外表与人无异,甚至具有人类的思想与意识……” 在听到红眼丧尸的时候,暝秋忽然知道为什么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封瞻他们对钟苏寒那么警惕的原因了。 “我以为你是唯一具有人类意识的丧尸,没想到还有一只,阿寒,你打得过对方吗?” 没碰到对手,她怎么知道?钟苏寒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她虽然有些斗殴经验在身上,但总归不是战斗人员,真和硬茬子碰上还真不知道谁是谁的晚餐。 封瞻汇报完毕后就散了最后的一口气,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身体的各方面机能停止运作。 “钟苏寒,看在泛泛真心待你的份上,帮我们完成这最后的任务——把物资带回去,把最后的信息带回去,然后,离开临城基地,此后永不再去。” “好,我答应你。”钟苏寒说罢,封瞻彻底没了生气,闭上眼睛和麦泛泛一样,永远的睡去。 暝秋看着在那边躺着哼哼唧唧的人,他们大部分已经没了意识,也不知道关于这场战斗他们知道多少,是否已经猜测到钟苏寒的身份。 “这些人受伤重的,不知道能不能撑到临城。” “封瞻没有让我把他们带回去。”钟苏寒面无表情的说道,随后就被小兔子念了。 “他没说你就要眼睁睁的看着这帮人被丧尸吃了吗!钟苏寒,你怎么这么冷血?你是救世主!你是救世主!你是救世主!你不是……” “我知道我是救世主!”钟苏寒真的是要被这只小兔子烦死了,耐着性子说道,“但是我的身份被发现会很麻烦的吧,让他们全部死在这里是最安全的!” “但是……但是……”暝秋知道她说的是对的,但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但是你是救世主啊,见死不救还能算救世主吗?” 钟苏寒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但她真心觉得这小兔子一点都不懂得末日生存法则——心慈手软死得快,翻了个白眼自顾自的去搜物资。 暝秋没有跟上去,它跑到了那几个伤员的面前,闭上眼睛开始用法力检索他们的记忆,并且删除对钟苏寒不利的记忆。 这是十分损耗自身的法术,可它不想让自己的主人变成冷血无情的怪物,哪怕她现在是个丧尸。 钟苏寒搜刮完物资后发现暝秋趴在那边很没精神,上前有些无奈的说道:“你就这么想让我救这些人?好吧,我带他们回去,背包里有药品吗?” “有的,在第二层,你找找看。” 它有气无力的声音引起了钟苏寒的注意,她颦眉将黑色小兔子抱在怀里,开始检查是否在刚刚的战斗中让它受伤了,“你怎么了?” “我没事情,就是有些困了,我睡一会儿。”暝秋就这样在翻来覆去的过程中睡着了,灵力的损耗必须得用睡眠去填补。 钟苏寒:…… 她将睡着的小兔子放到了背包里面,从里面拿出了药品给伤员上药,万幸的是这几个都没感染,不需要她送他们一程。 封瞻他们开来的车有小型的越野也有大型的卡车。 在这个交通法不管用的时代,拥有c型牌照的钟苏寒直接挑了一辆厢式货车,她想开这种大车好久了! 然而因为身量缩水,所以导致她无论是刹车还是油门都只能点到为止,踩严实了就看不见路,想要看见路就踩的不严实,开的十分憋气。 暝秋从背包里醒来的时候就看见钟苏寒一脸不爽的、以一种几乎是贴在方向盘上的开车方式在开车,吓的它浑身的毛都炸开了:“阿寒!你在干什么?” “开车!” “我知道,你不觉得你开车姿势有些不对劲吗?” “对劲的我看不见路!闭嘴,再叽叽歪歪我把你做成麻辣兔!” 暝秋默默的闭上了嘴巴,缩回了背包躲避现实。 开车的钟苏寒十分的暴躁,好在路大又没有其他行驶的车辆,一路撞过去、扭过去倒也算平平安安。 临城原本就是一座古城,无论是古城墙还是古城门都还在,守城的士兵高高的站在城墙之上,其中一个看见远方有车辆驶来,立马向自己的小队长汇报。 “小队长,有车辆往我们这边开来。” 末日之后有不少幸存者前往各大基地寻求庇护,开车来的也不少,小队长并未在意,顺着士兵的方向看去,觉得那辆车有些诡异,车身上似乎绑着什么东西,随着车子的晃动也一同晃着。 “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的让士兵警戒起来,自己拿出望远镜查看情况,这一看直接倒吸了一口冷气,特别是看清楚车子的标记后,浑身的汗毛立起,拿起对讲机就开始汇报。 “老大,城门外来了一个奇怪的车子!车子上面绑着的全部都是我们的人!不,是我们人的尸体!” 第8章 临城 天空上颜色尚浅的乌云逐渐浓郁,就像有什么人把研磨好的砚台打翻了,墨汁泼洒在上面。 狂风平地起,远处的闷雷一声比一声响。 钟苏寒开的艰难,在街道上艰难的穿梭了好一会儿才看见那古老、质朴的城墙,她忍不住对身边的尸体轻声的呢喃:“麦泛泛,你到家了。” 随着车辆越来越近,她看见城门之上站着的人多了起来,每个人都拿着枪对准了自己。 基地安全部城池巡逻队的队长叫麦斯,收到手底下小队长的消息后立马赶到了城门头上,看见那辆车的时候也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厢式卡车上面密密麻麻的绑着不少的尸体,两边的尸体多多少少都有些血肉模糊,像是开车的人技术不好在墙上剐蹭所致。 每一个尸体的衣服上,都有临城封瞻小队的标志,她甚至在上面看见了封瞻。 钟苏寒听到她的话立马踩了刹车,然后打开门跳下了车。 此时天上的闷雷结束,紫色的闪电划破天际,一声震天动地的雷声炸响世间,豆大的雨滴落下砸在众人的身上,也砸在尸体上面。 很快钟苏寒就被淋成了落汤鸡。 少女站在雨中,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浅蓝色的裙子湿漉漉的贴合在她的身上,消瘦的身体略显单薄,她开口说道。 “我叫钟苏寒,在兰城与封瞻小队偶遇,受队长封瞻所托带回最后的信息与物资,以及伤员和队员尸身。” 暝秋从背包里露出脑袋,透过车窗看着钟苏寒,“阿寒,下雨了,背包里面有雨伞,你要不要拿一把雨伞?你戴着美瞳呢,等一下雨水进眼睛了难受。” 钟苏寒只觉得这只兔子聒噪,她当然知道那个什么都有的背包里面有雨伞,但打伞了不就没这可怜兮兮的效果了吗? 雨越下越大,比依萍去找爸爸的时候还要大。 一听有伤员,麦斯立马下令打开了外城门,让钟苏寒开车进入。 钟苏寒在把车开进去后直接打开了车厢车门,里面整齐的排列着物资跟伤员,为了节省空间她把尸体全部绑在了外面,麦泛泛除外。 暝秋注意到麦斯看到伤员时不对劲的表情,其他人看见伤员和物资的时候激动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毕竟钟苏寒真的很会收纳,这一整个车厢基本没有浪费的地方,她带回来的物资里末日紧缺的食物和药品占大头。 麦斯在知道是封瞻小队的时候内心就咯噔了一下,但是她并未在绑在外面的尸体内发现麦泛泛,这让她还心存侥幸。 可现在,伤员里面也没有麦泛泛。 她忍不住看向一直静静看着他们的钟苏寒,开口问到:“封瞻小队里面有个女孩子叫麦泛泛,你在遇到他们的时候……” “她在副驾驶,和我的兔子待在一块儿。” 闻言,麦斯连忙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在副驾驶位上看到了已经失去气息的麦泛泛。 麦泛泛的身躯像是一块被拧破的抹布一样破破烂烂,她的内脏移位、二十四根肋骨全部碎裂,脊椎也断了,胳膊不自然的扭曲着。 “泛泛?”麦斯不可置信的喊了一声对方的名字,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后她直接上了副驾驶,手指想要去触碰她受伤的地方,可碰上那鲜红的液体时,又触电般的收回了手。 麦斯的脑袋一片空白,她想对自己说,妹妹只是睡着了,醒了她又会活蹦乱跳的喊自己姐姐。 然而她无法忽视妹妹身上至少三处的致命伤,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自然也无法成立。 钟苏寒看着麦斯的反应,心情有些不大好,她仿佛看见了见到姐姐尸体的自己,柔声说道:“她不会疼了。” “泛泛?泛泛!泛泛!” 最终像是确认了什么一样,麦斯眼眶中的泪水再也无法控制,用力将她最爱的妹妹抱在怀里,嘶吼:“泛泛!泛泛你醒醒,你醒醒,不要吓姐姐好不好!泛泛!泛泛!” 暝秋只觉得钟苏寒的话语扎心,不会疼了这四个字可比她死了更加有威力,叹息一声。 麦斯失去了妹妹,心情难以平复,陶友作为副队长忍着悲痛站出来进行指挥,他先是安排人将尸体暂时安置在城门外,再让人将物资运送回去。 陶友看着一直很乖巧的站在那边的钟苏寒,上前表达了感谢:“谢谢你将他们带回来,没有让他们沦为丧尸的食物,也非常感谢你将这么多物资和伤员带回来。” “客气。”钟苏寒受了他的谢,将小型录像机递了过去,“这个是封瞻留给你们的,里面有最后的信息。” 陶友接过,心情颇为复杂的看着这个染血了的录像机,他很想现在就问这个女孩,封瞻他们遭遇了什么,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还未自我介绍,我叫陶友,那个是我们的队长麦斯,是泛泛的姐姐,请问你怎么称呼。” “钟苏寒,这是我的兔子——暝秋。” 对于遇见人,她介绍的时候必带上自己这一点,暝秋多少有些无奈,趴在她的怀里打了个哈欠。 陶友看了一眼小黑兔子,末日怪人多,带储备粮移动的还是第一次见,他笑了笑,带钟苏寒去了一个旅馆。 “苏寒你暂时住在这里,明天葬礼结束我会带你去见基地长,抱歉,封瞻小队全队死亡,有些事情我们得弄清楚,放心,这绝对不是在限制你的自由。” “好的。” “另外你暂时无法进入生活区,只能在安全区活动。”陶友再次对她歉意的笑了笑,“再次感谢你,将封瞻他们带回来。” 又交代了一些在临城基地的注意事项后,陶友就走了,暝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开口说道:“这人好有礼貌。” “我把尸体都带回来了,还一点没私吞的将物资带回来,基地长都得对我客客气气的。” 钟苏寒抱着暝秋进入了房间,房间很小,隔音效果也很差,隔壁的动静她一清二楚,胜在东西齐全,有浴缸这一点真的很让她意外。 来到这边后就没洗过澡的钟苏寒决定好好泡个澡,当然,暝秋也要一起洗,鬼知道这小兔子脏成什么样了。 脱了衣服后她直接将背对着自己的暝秋抱了起来,惹得对方一阵挣扎,“等一下,我不需要洗澡!我不需要!” “你的毛都灰了!”钟苏寒暴力镇压,直接拿着花洒将它淋的湿透,然后挤了几泵从背包里面拿出来的沐浴露就涂抹在暝秋的毛发上,用力揉搓出泡沫。 事情已成定局暝秋只能摆烂,努力做到目不斜视,该不看的一点都不看,“我真的不用洗澡,灰是你的错觉。” 错觉?钟苏寒看了一眼已经变成灰色的泡沫,“嗯,你说是错觉就是错觉吧。” 一人一兔泡在热水里,都忍不住发出了舒服的喟叹。 算算时间钟苏寒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小半个月了,这半个月过的多少有些“忙碌”。 暝秋还没来得及跟她细说如何拯救世界,以及这个世界的运行机制是如何的,此时想起来了,干脆趴在她的膝盖上说了起来。 第9章 葬礼 洪荒时期世界曾经历过一次大劫,劫难将世界分成了数个小世界,每个小世界都有一个天道维护,这些小世界的天道由天道之主统领。 因为一些原因天道之主受伤了,连带着几个小世界的天道也受了伤。 邪念乘此机会入侵这些天道受伤了的小世界,想要毁灭那个世界,得到天道的力量。 救世主的任务就是拯救世界,阻止邪念。 钟苏寒听得云里雾里的,最后得出一个结论:“那是不是直接和邪念干一架比较好?宰了它,从根本解决问题。” “理论上是这样没有错,但邪念太过狡猾,在天道受伤的情况下,我根本无法定位它的位置。” 暝秋愤愤的说道,“好在天道受伤了也还有一丝力量,每个末日世界都会迎来拐点,那个时候就是我们终止世界灭亡的时机。” “那拐点什么时候出现?” 拐点何时出现,是未知的,是意料之外的,所以暝秋也不知道。 “只能说它出现的时候,身为救世主的你一定会有感觉,哪怕没有我也会跟你说的。” “这样啊……”钟苏寒将暝秋抱起来,让这只小黑兔子正对着自己,搂在怀里抚摸,在水里的兔毛显然没有干着的兔毛舒服。 然而她的行为让小兔子内心掀起了轩然大波,“你知不知道我是一只公兔子!我是一只公兔子!” “那也是一只兔子不是?”钟苏寒轻笑,全身心放松在浴缸当中。 开车的时候她可是用全部的理智来对抗吃掉那些尸体和伤员的本能,累得要死。 暝秋:…… 小兔子因为被刺激,做了一夜黄色废料梦,到最后竟然直接变成了噩梦,梦中挣扎着醒来发现钟苏寒正看着它,下意识的安心让它蹭了蹭对方的锁骨,留下自己的气味。 钟苏寒揉了揉它的脑袋,“醒了?醒了我们就出去吧,外面很热闹。” 暝秋无异议,在床上伸懒腰打了个哈欠,看着她拿起已经晾干的裙子,“在大厦的时候我拓印了几条衣服,换一条?这条裙子已经脏了。” 在打斗的时候蓝色连衣裙染上了一些丧尸的蓝色血液,搬运伤员和尸体的时候又在别处染上了人类鲜红的血液。 紫一块、蓝一块儿,整条裙子看起来就像是挤满蓝色和紫色的调色盘,偶尔夹杂着黑灰两色,看起来脏兮兮的。 但钟苏寒不想换掉,陶友说尸体会火化,刚刚外面说话声中她捕捉到了葬礼两个字,裙子是麦泛泛给她挑的,她想穿着这条裙子去送麦泛泛最后一程。 临城的规矩,外面死去的队员必须由亲朋好友从外面抬回来,这样他们才知道家在哪里。 钟苏寒挤在人群之中,看着麦斯和陶友以及其他人抬着盖着红色封瞻、麦泛泛等人的尸身从城门外进来。 天空飘着雨丝,乌云遮挡了太阳,身穿各色衣物的人们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们肃穆的迎接搜查队的归来,不是知是谁发出了第一声哭泣,细弱的哭泣声很快蔓延了开来。 钟苏寒抱着兔子跟着麦斯他们走了一段路,火化的地方在生活区,她无法前往那边,只能送他们到边界的地方。 “阿寒,你为什么要把他们的尸身带回来?你明明连伤员都不愿意带。” “不过是,顺手的事情罢了,死人对我来说又没威胁。” 说罢钟苏寒转身就在安全区逛了起来,这边有很多小摊贩,摊子上摆着的东西琳琅满目,书本、电池、水杯、手表等等,唯独没有吃的。 暝秋见她感兴趣,开口说道:“这些人应该是末日猎人。” “末日猎人?” “就是一群不归基地管,游荡在外面通过搜刮物资来基地进行交易的人,对于这帮人基地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们有些时候也需要靠这帮人去搜寻可用物资,光靠基地内部的搜查队是不够的。” 钟苏寒想到了封瞻小队,如果每一次出去都要付出这样的代价来获取物资,那基地内的人迟早会耗光,确实是不够用。 “阿寒你别在这边游荡太久,这帮人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安全区的治安没有生活区的治安好,稍微逛逛就回去吧。” 小兔子看了一眼在不远处纳凉的几个大汉,心中闪过一丝杀意。 对方打量钟苏寒的眼神、脸上那猥琐的笑容都表明了他脑子里想的,不是什么让兔子愉快的事情。 “万一暴露你是丧尸的事实,我怕你被抓起来切片。” 钟苏寒对这个基地充满了好奇,蹲在一个摊位前面看着面前摆放着的东西,上面有一个给宠物用的项圈铃铛,“这东西不错,暝秋你要不要?”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嗯嗯,听着呢。”钟苏寒敷衍了两声,刚想问老板这个东西怎么卖时,不远处传来的争执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抱着小兔子起身看热闹去了。 争执声是从一个小巷子里传来的,随着她的走近,声音逐渐清晰。 “说好的三包饼干,现在只有一包!” “你老婆在那边动也不动一下子,浑身没几两肉,给你一包算不错了!” “那你不也爽完了!” 淦!暝秋暗骂一声,想要阻止钟苏寒继续看热闹的行为,却发现她已经站在人家门口了。 披肩的发丝乌黑顺滑,精致可爱的五官排列在巴掌大小的脸上,白里透红的皮肤更是吹弹可破,搭配着那一缕缕穿透乌云洒落回人间的阳光,让她看起来是那么的美好。 院子里的争执声停了,两个男人都看向了钟苏寒,不肯给钱的男人更是径直走来,“你多少食物?”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让钟苏寒懵了一下,她看向院子内。 院子内有很多个帐篷,帐篷内时不时传来女人的喘息和男人的低吼;那些倚靠着栏杆的女人们则大多数衣不蔽体,面对男人们的抚摸也只不过是嗔怒着打掉他们的手。 她忽然明白过来这里是什么地方了,低声说了一句她不是后转身想走,却不料在巷子口看见了刚刚站在阴凉处的几个壮汉,他们脸上笑容猥琐的让人想吐。 第10章 诸君晚安 昏暗的小巷,抱着黑色兔子的美少女,几名浑身虬结肌肉的大汉……末日之中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安全负责,路过的人看一眼就走了,心中为少女叹息。 那个问钟苏寒多少粮食一次的男人见状,默不吭声的付了粮食,压着自己的帽子就走了,他觉得钟苏寒接下来能不能活下来都是问题。 他走了,小院子的门也被关上了,整条巷子都透露着一股事不关己的味道。 暝秋愣住了,这条巷子少说也有七八户人家,竟然没有一户人家有搭救钟苏寒一把的倾向。 末日的人心……如此冷漠的吗? 没人看热闹钟苏寒乐得轻松,这样就算把这些人吃了,也没人会知道,她的嘴角上划了一个角度。 食物送上门的快乐,她get到了。 她撸兔子的手法变了,从摸脸上的毛变成了从脑袋撸到尾巴的顺毛撸,暝秋心下一惊,知道这些人怕是撞上枪口了。 钟苏寒吃了那两个壮汉丧尸后,身体的饥饿不但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想要吃人的本能越发强烈,又带着一车的“美味佳肴”开了三天的车来到临城。 只怕是早已忍耐到了极限。 “阿寒!阿寒这几个垃圾不好吃!等离开临城我给你找更好吃的丧尸,我现在……我现在就定位那些丧尸,实在不行你先离开去解解馋!” 小兔子不让吃,钟苏寒只能撇撇嘴,伸手要了一把左轮,熟练的开保险上膛,对准其中一个大汉:“滚。” 她有枪,还是一把凭空出现的枪,能在末世活下来的都不是蠢人,这显然是异能,几个壮汉只能不甘心的离开。 没开枪就解决,这让暝秋松了一口气,要知道现在任何血肉对钟苏寒来说都是致命的诱惑,“阿寒,要不我们直接离开吧。” “走不了。” 钟苏寒走出小巷子,目光看似无意却似有意的往一个角落瞥了一下,那边有个男人穿戴整齐,坐在茶摊子上面和人闲聊。 “那个喝茶的男人从我出门开始就盯着呢。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带着这么多尸体和物资来临城,很难不让人多想,说到底这世间人心才是最可怕的。” “他们怀疑……是你杀了封瞻他们,现在来临城是另有目的?” 暝秋不敢置信,兔眼瞪的老大,像是触及了什么让兔子不愉快的回忆,它愤怒的叫了起来。 “这帮杂碎!居然怀疑你!如果不是你,封瞻他们只会是外面丧尸的美味,那些伤员也一个都活不了!还有那么多的物资!” 小兔子气的浑身发抖,忽然又意识到钟苏寒被这么猜忌也都是自己的原因,是它执着的让她将伤员带回来,瞬间又蔫儿了。 “对不起,阿寒,对不起……” 钟苏寒揉了揉它的兔脑袋,没说什么,只是重新回到了那个小摊子上,跟摊主交换了那个兔子戴的项圈铃铛,心情颇好又在安全区逛了逛。 在她看来,这个安全区也并不安全,她看到了许多面黄肌瘦、缩在角落里等死的大人,看到了很多凶狠、毫无天真的小孩。 还有衰败在角落的花儿。 葬礼半天就结束了,麦斯给自己软弱的时间也结束了,封瞻是孤儿,所以她将麦泛泛和封瞻合葬在了自己住处的大桃树下面。 麦泛泛说过,这棵桃树的果子最甜最好吃。 陶友看着蹲在树下进行祭拜的麦斯,拿了几支香也上前拜了拜,“队长,基地长在催了。” “知道了。” 麦斯伸手抚摸墓碑上麦泛泛的脸颊,起身拿过陶友手上的外套穿上,她不再是一个伤心的姐姐,而是基地的护卫队队长,她必须舍弃掉软弱,承担起自己应该承担的。 “钟苏寒今天去了哪些地方?” 陶友将钟苏寒的行动一一汇报给她,给她拉开车门后自己坐上了副驾驶,对司机说道:“去杨树老街,接钟苏寒。” “是。” 此时钟苏寒正在杨树老街的广场上,听一个老人家拉二胡,她没什么音乐细胞,也不懂二胡的曲目,只觉得这二胡拉的很让丧尸平静。 车辆停在了她的身边,陶友下车打开车门,对她说道:“抱歉,现在才来接你。” 钟苏寒看着已经坐在里面的麦斯,麦斯的眼圈红彤彤的,显然是没少哭,可对方的神情却像是钢铁一般没有半点悲伤的感觉。 丧亲之痛如挖心之痛,她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走出来,足见对方心智的强大。 钟苏寒很是佩服,抱着暝秋坐在后驾驶座,麦斯率先开口:“还没谢谢把泛泛带回来,不知道你们是怎么遇上的。” “我去那座大厦搜寻物资,正好碰见他们和两个强大的丧尸缠斗,我稍微帮了一些忙。” “萍水相逢就能将这么多物资拱手相让,还带回了伤员和尸身。”麦斯笑了笑,说道,“我很钦佩,末日像你这样的好心人,不多。” 暝秋听着有些不对味儿,“阿寒,这女人什么意思。” 怀疑她的真实目的罢了,钟苏寒并未再开口,毕竟之后基地长肯定也会问这么一嘴,一个问题反反复复回答,她很烦! 烦的恨不得吃光这个基地的人! 车辆停在了一座大厦面前,大厦安保严密,必须刷脸才能进去,麦斯和陶友带着钟苏寒坐电梯直接上了六楼,来到了一间会议室。 会议室内坐了四五个人,每个人都表情严肃,投影仪正在投影封瞻的最后信息,他将自己遇到的事情除钟苏寒是丧尸这件事情,言简意赅的说了一遍。 “……我等已无法再为人类做出贡献,人类的未来,就全靠诸位了,天佑华夏,愿同胞们都能平安度过此劫难,诸君晚安,我们先睡了。” 视频到此结束,钟苏寒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最后一段,她内心被触动了。 明知道这里不是自己的世界,这个国家也不是自己的国家,但……华夏二字,无论何时何地都能触动她的内心,让她从心底生出天佑华夏四字来。 第11章 离开 基地长坐在最上方,钟苏寒坐在他的对面,麦斯和陶友坐在她的右手边两个位置上。 基地长率先开口,说道:“钟小姐好,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董温文,是这个基地的基地长。” “董基地长好。”钟苏寒摸着兔子颔首点头,打了个招呼,“不知道董基地长在找我来有什么事情要问的。” “钟小姐很直接啊。”董温文笑了笑,“那我就直接问了,你是怎么遇见封瞻他们的,那日的情况是怎么样的,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将他们和这么多的物资带回来,抱歉,物资太多,我不得不怀疑一下你的动机。” “没事,能理解。” 根据她之前看的末日,各大基地的暗潮涌动,高位者谨慎些才能保护好基地,钟苏寒完全能理解,但她怀里的暝秋气坏了,顺毛撸了两把以作安抚。 “我们是在大厦门口遇见的,当时我正打算直接进入大厦,是麦泛泛将我拉回安全地带,避免了被丧尸围攻的局面,后我跟着他们一起进入了大厦进行物资搜索。”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着那天的情形,“在搜索物资的时候来了两个强悍的丧尸,封瞻和麦泛泛的反应很快,找到丧尸的弱点后就开始布局,局面很完美,如果那两只丧尸不会战术的话,他们完全能赢。” 听到这些话,她左手边的一个男子皱起了眉头,“但是根据我们的研究,现在的丧尸仍然处于只有本能的阶段,那两只丧尸怎么可能会战术呢?” 钟苏寒带着感兴趣的目光看向了那个男子,男子被她看的脸颊一红,在基地长的示意下开口自我介绍:“我是临城研究所的研究员,我叫郁汀。” “你好,我叫钟苏寒。”钟苏寒开口说道,“我不是研究员,不知道那两个丧尸为什么会战术,我只是将我知道的说出来而已。” 暝秋突然开口说道,“阿寒,告诉他们,丧尸在进化。” “有没有可能,丧尸在进化?就像人类一样。”钟苏寒说道,“异能者,能算人类的进化后的结果吧。” 郁汀的眉头皱的更加紧了,他发现董温文在看着自己,“是有……这种可能性,但要确定的话,还需要研究。” “那我们先放着这个问题,稍后再进行讨论。”董温文将问题揭过,“钟小姐请继续说。” “会战术的丧尸和不会战术的丧尸战力相差很多,我也差点中招,是麦泛泛救了我一把,但……她却没能躲过丧尸的攻击,封瞻为了救她也被丧尸重创。” 钟苏寒面露难过,垂首深呼吸了两下,忽然抬头俯身抽了两张纸巾,擦拭微微湿润的眼角。 “抱歉,有些失态。封瞻在弥留之际拜托我帮他录像,将物资、伤员以及录像机带回来,死者是我擅自做主带回来的,毕竟也算是一同出生入死过,我不忍看他们沦为丧尸的口粮。” 董温文看着她的表情,身为老狐狸的他并未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表演成分,叹息一声。 “这年头像钟小姐如此重情重义的人不多了,不知道钟小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刚刚封瞻说他们遇到了一只红眼丧尸,不知道钟小姐知不知道这件事情。” “知道是知道,但是我并未遇上。接下来我打算离开临城,继续南下,不知道温基地长有没有什么好的南方基地推荐的吗?” 基地还是要加入的,只有混在人群当中才能更好的在拐点来时,阻击邪念,扭转末日的形势。 南方水果多,气候也怡人,冬天虽然没有暖气但至少冻不死人,适合定居。 她现在没有温感和味觉,小兔子还是有的,选择一个适宜的气候养宠物,钟苏寒觉得很有必要,所以就算封瞻没有要求,她也会离开临城南下。 董温文已经知道了她有异能的事情,并且还是能凝结出枪支的异能者,他有心留人,却不知道她要南下做什么,只能试探性的提问。 “钟小姐考虑留在临城吗?去南方是要找什么人,还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办?末日一个人行动可是很危险的。” 钟苏寒笑着说道:“有些事情要办罢了,而且我比较喜欢南方,没关系,我在路上会跟去南方的车队一起行动的,谢谢董基地长的关心。” 董温文知道留不住她,又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后给她推荐了一个基地,如果对方真的去了那里,也算那个基地的基地长欠自己一个人情。 问话结束,钟苏寒在门口等了一下麦斯,她想去祭拜一下麦泛泛和封瞻再走,一来将自己和他们出生入死的人设维持到底,二来也算是告别。 麦斯在门口看见她有些意外,她以为对方已经走了,“苏寒,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祭拜一下泛泛跟封瞻,但是生活区我没有办法进去,你能带我去吗?下次来临城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她重诺,基本上没下次了。 “可以。”麦斯露出了一个充满悲伤的笑容,“如果你们能在末日之前相遇该有多少好。” 钟苏寒说道:“泛泛说我很像她的妹妹……” “你和浅浅其实不像,唯一像的只有年龄和眼睛。浅浅在五年前末日刚刚开始的时候,死在了丧尸口中,泛泛一直觉得那是自己的原因,加上在那之前她们吵了一架,一直没有和好,所以一直在内疚。” 原来如此,钟苏寒不再说话,默默的跟着她去了生活区,不知道是不是治安的问题,她觉得这里的空气比安全区少了一丝沉闷,到地方后拿了香进行祭拜,结束后她就准备离开临城了。 麦斯送她到了城门口,见她打算独自离开,本想劝说,可一想到对方独自一个人带着一车的尸体和伤员,平安无事的从兰城开到了临城,想必也有不凡的本事傍身,就没多嘴。 “苏寒,一路小心,到了记得想办法托个信过来。” “知道了,你们也多保重。” 第12章 大米饭,我来啦 六月份的天气已经开始热起来了,自从那日的大雨过后,气温就一日比一日高,在太阳底下时间长了,暝秋觉得自己要热化了,懒洋洋的趴在背包里面露出个脑袋。 兔子是怕热的,可这荒郊野外的钟苏寒也没地方给它弄冰窝、冰块去,只能将背包背在前面,一手打伞一手小扇子,给暝秋扇热。 “你们系统没办法给自己降温的吗?你这小背包里什么都有,给自己弄点冰块出来?” 暝秋并非不想这样,只是变冰块会损耗法力,在这种末法加末日时代,法力恢复极其缓慢,上次消耗的现在还没恢复过来呢。 “这天气倒也不是不能忍,阿寒,扇子的风再大些?” 它语气可怜巴巴,撒娇算是撒在了钟苏寒的心巴上,下意识的就将风扇的大了一些,“离荷花州还有多远?” “还有好远呢,你不吃不喝不睡也得走上一个半月,我建议是搭便车,另外你真的要去荷花州基地?” 董温文给钟苏寒推荐的基地便是荷花州基地,钟苏寒原本的世界也有荷花州,那是一个盛产荷花、丝绸以及油纸扇的漂亮城市。 她有幸去过一次,至今难忘那边的美丽风景。 “那边很漂亮。”钟苏寒开口说道,“给我报几个丧尸的坐标,我最近饿的越来越快了。” 离开临城后她就迫不及待的去饱餐了一顿,现如今过去了不过三五天,又饿的不行,真怕之后一天就得吃一次,这样她迟早会对人类下手。 “你这饿的速度有些不正常。”暝秋仰起头看她,直接开了天眼查看。 奈何对这个世界的丧尸认知和知识,它都还停留在三年前,对于钟苏寒这种拥有自主意识的丧尸更是一知半解,除了发现钟苏寒的力量正在逐渐往上涨外,并未发现异常。 “阿寒,你的力量似乎又强大了不少,我怀疑你……要进阶了。” 进阶?钟苏寒愣了一下,不由的有些头疼,摸着石头过河的感觉可真难,“你直接给我找个丧尸多的城市,我们在那边暂时停留。” “好,你往西再走五十公里,有个平安县,那里应当还没被打扫,我能感知到那边高阶的丧尸至少有二十只,够你吃的了。” 钟苏寒换了个方向开始走,路过一处村庄的时候直接搜刮了一辆有些损坏的自行车,照例手动修复后,一只手给暝秋挡太阳,一只手把车把,慢悠悠的往平安县骑去。 平安县是个不大的小县城,被群山环绕着,末日之前这里也算得上绿水青山、空气清新,但末日之后这里只能被称为人类的地狱、丧尸的乐园。 进入了平安县地界也就是进入了群山,山里的空气比城里的清新,暝秋两只前爪搭在车篮子边上,立起来感受着凉风拂面的爽意。 “阿寒,前面好多个隧道,你要不要手电筒?背包里有。” 隧道乌漆嘛黑的,丧尸的夜视能力还算不错,但钟苏寒还是掏出了强力照明的手电筒,进入隧道后借着手电筒的灯光四下打量着。 就如她的猜测,隧道里面布满了丧尸和废弃的车辆,空洞的隧道中回荡着丧尸的呜呜啊啊的叫声,人类政府彻底放弃平安县的理由就是这个吧。 一个隧道就有这么多个丧尸了,彻底进入平安县,要过的隧道可不止一个。 她看准有能量团的丧尸,直接用左轮爆头,然后拿了食物边吃边骑,吃到隧道口打伞继续往里面骑,一路到也没遇上什么强敌。 暝秋监视着她每次吃下能量团后身体能量的波动,早就之前它就发现这些能量团的颜色各自不同,有深有浅、有大有小,它怀疑这个东西直接影响丧尸的战力大小。 目前为止,钟苏寒吃的白色、青色能量团居多,蓝色的最少,其中拥有前两者颜色能量团的丧尸最好打,几乎一枪一个就死了,蓝色的艰难些,但也很好打。 它将这一发现跟钟苏寒进行了分享,并且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我怀疑那个颜色就是丧尸的等级,以我们现在发现的三种颜色为例,白色和青色等级最低,蓝色的已经拥有一定的智慧和自我意识,比如那两个特别高大强壮的丧尸,你的等级肯定在他们之上。” “我监视了你的能量波动,用食物做比喻,白青两种颜色对你来说就是点心,蓝色及以上才是正餐。所以,别吃点心了,我带你吃正餐去。” 钟苏寒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淡青色的‘果冻’,确实这两种颜色吃下去跟没吃一样,过了个嘴瘾罢了,于是果断扔了手中的‘果冻’,骑车离去。 大米饭,她来啦! 暝秋用神识覆盖了整个平安县,又施加了一些法力,直接能看到各个丧尸的能量团颜色,这里还是蓝色能量团居多,“阿寒,前面左拐。” “嗯!” 钟苏寒奋力骑行,最终在暝秋的指路下来到了一座四层楼的办公楼,这座办公楼十分诡异,粗壮的植物根系突破了墙壁、窗户,几乎爬满了外墙。 她仰头看着这座办公楼,她能感觉到里面有一个十分强大的丧尸,但……给她的感觉,和以往的丧尸不大一样。 明明阳光炙热到吸进的氧气都是热的,但钟苏寒的背脊就像是被浇了一把深山溪涧最为冷冽的水一样发凉。 这种危险的感觉她已经很久不曾感受过了,早已凝固的血液开始沸腾,就在她要冲进去宰了对方饱餐一顿的时候一声阿寒让她的理智回笼。 里面的丧尸很强大,打起来她肯定无法顾及到小兔子,到时候别自己吃饱了,小兔子死了,那就亏大了。 钟苏寒停下了自己的脚步,连同背包一起,将暝秋安置在了一个阴凉且安全的地方,从背包里面掏出本子和笔,写了几个大字放在一旁。 “我进去吃饭,你在这边等我,我吃完就出来。” 暝秋:…… 所以你写“此兔之主吃饭去了,暂放以此”几个字在我旁边,是怕你吃完了发现我被抱走了吗? 第13章 红树 里面的丧尸强大,暝秋是知道,毕竟是它亲自给钟苏寒挑的晚饭,所以它说什么也不肯让钟苏寒一个丧尸进去吃饭。 小兔子的固执让钟苏寒很无奈,“里面很危险,打起来的话我没法保证你的安全。” “那找到对方后,我立马躲起来,这样可以吗?” 这算是双方都妥协了一步,钟苏寒同意了,收好本子和笔,背起背包,将小兔子抱在怀里往里面走。 大厦是下凹回字形设计,中间形成了一个天井,天井中央种着一棵红色的树木,大约三四米高,直达大厦顶端。泡在清澈水中的植物根系纵横交错,气生根沿着地面爬到了墙上,突破窗户、墙壁缠绕在外墙上。 “是红树。”暝秋看着这棵树木,惊讶的说道:“红树是生长在水里的树木,谁会在大厦里面种这种东西啊。” 这钟苏寒不知道,她只是来吃饭的,无视了红树开始在大厦里寻找那个强大的丧尸,一路上她都十分的谨慎,对方的强大在她还未踏入大厦时就感觉到了。 然而她整个大厦翻遍了都没能找到那个丧尸,不由的开始怀疑暝秋是不是出错了,站在四楼看着已经长到这边的树冠。 不对,这棵树她还没找。 钟苏寒直接从四楼跳到了红树的树杈子上,一上去,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脚底传来的触感并非是树木的触感,她明显感觉到在她上来后,这棵树的树枝动了动。 刹那间,一根细细的树枝缠绕上了她的脚腕,将她一把拽飞,狠狠的拍在了墙面之上。 钟苏寒下意识的将蜷缩起来,将暝秋保护在怀里,砸在墙上后顺势将小兔子放在地上,“保护好自己!” 这个时候,不给钟苏寒添乱就是最大的帮忙,暝秋懂得,立马找了个视角好的地方躲避了起来,“阿寒你要什么枪!” “能打断树杈子的!”钟苏寒被树杈子来回拍打,拍的她小脾气蹭蹭上来了,恨不得拿一把大斧子直接将这棵树给砍了烧火! 红树的根系粗壮,最细的直径也有三厘米,手枪想要打断是完全不可能的。 暝秋稍加思索,预估了钟苏寒被拍打的地方,直接在那边凝结出了一把m416,“这把可以吗!” “可以!”钟苏寒拿到手对着捆住自己的树枝就是一顿突突,直接将树枝给突突断掉了,落在三楼的走廊上后一个翻滚,躲避掉了一根飞快刺过来的气生根。 她此时已经有些狼狈了,被这么来回拍打,身上的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回,愈合了多少回。 而被她打掉了树枝也让红树十分的生气,它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食物会如此的难缠。 钟苏寒一面躲避着气生根的刺杀,一面用m416扫射,将红树能打断的枝丫全部打断。 这个行为除了激怒红树并无多大用处,因为对方的攻击还是以气生根为主,不断有气生根从水面浮出、从外墙剥落来攻击钟苏寒。 钟苏寒的目的就是激怒它,对方越生气就越容易露出马脚,她也能更快的找到这棵树的能量团在哪里,只要没了能量团,这就是一棵死树。 红树气到浑身发抖,树叶子发出哗哗的响声。 它的枝丫断了很多,而这个食物还在不断的上蹿下跳,于是它使用了更多的气生根,对着钟苏寒进行围追堵截。 双拳难敌四手,钟苏寒只有两只手,而红树有好多个“手”,见对方急红眼了,立马放弃了威力巨大、但并不适合砍树的枪支,转头让暝秋给她变出了一把斧子。 斧子是青铜铸造,斧柄与斧身融为一体,除了刃口全都刻着奇怪的暗纹,一出现风云变色,雷声炸响。 “阿寒,用这个,这个斧头能砍这变异妖树!不过只能用三分钟!” 暝秋大喊道,它委实没想到主人从别人那边抢来的斧头,能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三分钟?钟苏寒咂舌,这么短?斧子到手她先是对着袭来的气生根就是一斧子。 寒光闪过,气生根齐齐断裂不说,更是伤到了红树的树干,伤口处泛着红蓝的光芒。 乖乖,这斧子这么强悍的吗?钟苏寒被青铜斧子惊讶到了。 时间不等人,她乘胜追击,对着气生根就是一顿乱挥舞,将根茎齐齐砍断的同时,也重创了红树本身。 红树没想到她忽然拥有了这么一把厉害的武器,见自己不敌钟苏寒干脆准备跑路。 扎根在水下的根系拔出,清澈的水面顿时被搅浑一片,各种生物的骨头、皮毛、衣物浮出。攀附在外墙之上的气生根收回,破坏了大量的外墙,整座大厦摇摇欲坠。 而在抽回根系的同时,红树暴涨三四米,比之前更加粗壮,青铜斧子在它枝干上面留下的痕迹也逐渐愈合。 暝秋见状,暗自惊讶,“它居然储存了一部分实力!阿寒,砍了它!” 饭要跑,饿极了钟苏寒怎么允许,她捞起小兔子直接跳到了红树身上,躲避了袭击过来的气生根,直接一路向上,越到空中后直接一斧子挥下。 她体内的力量通过斧子凝结成了巨大的气刃,直接将红树劈成了两半,露出了中间的能量团。 能量团露出,丧尸生物就不会再动,和死亡没有区别。 钟苏寒落回红树的树冠,此时它的气生根已经全部失去动力,软踏踏的往下掉落,而她手上的青铜斧子也逐渐化为光点消失在天际。 “有这么好的东西,你怎么不早拿出来。” 她赢了,暝秋很开心,她的嗔怪也让它心底麻酥酥的,刚想开口鲜血就从它的口鼻处喷出,果然凝结出青铜斧子对这具身体伤害太大了。 钟苏寒愣了,她下意识的去涂抹小兔子的口鼻,“你怎么了?怎么突然……突然就吐血了,是……是刚刚伤到哪里了吗?” 她眼睛里的慌张落在暝秋的眼中,它想,对方心中是有它的,眼皮子开始发沉,它努力保持着清醒。 “我没事情,这是正常现象,我稍微吐一会儿就好了,别管我了,快吃了它吧……” “暝秋?暝秋?” 第14章 进阶 入眼所及皆是雪白,它一只黑兔子趴在一棵玉桂树下,很是显眼,可是它已经没力气再走动了。 “哪来的小黑兔?”一抹红色的身影出现在它的面前,女人轻笑道:“我这白茫茫的雪山居然会有一只黑色的兔子。” 它被女人抱起来了,对方将他裹在了温暖的红色披风当中。 “遇见便是缘分,跟我回家吧,正好前些日子心中忽有一名冒出,合该是你的名字,日后你就叫暝秋了。” 暝秋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发现自己在一处大厦的废墟中,眼前有一堆用红树燃烧的火,夜已经漆黑,钟苏寒坐在火堆前面,时不时往里面丢一把树枝。 树枝是新鲜的,在安静的夜晚,燃烧的噼里啪啦的,时不时迸溅出一些火星子。 小黑兔子动了动,它爬到了钟苏寒的身上窝好,打了个哈欠,“我睡了多久?” “五个小时,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见它醒来,钟苏寒稍微松了一口气,暝秋那怎么也喊不醒的状态真的很让她心慌,“你到底是怎么了?” “那把斧子威力太强大了,凝聚它会有一定的损耗,睡一觉就好了。” 暝秋知道钟苏寒会生气,于是在她发脾气之前对她蹭蹭,又露出自己的肚子躺在她的怀里撒娇一番。 “不说这个了,那个红树的能量团你吃了吗?” 对于它的撒娇钟苏寒很受用,暂且原谅这只为了自己而损害自身的小兔子,摸了摸它的脑袋,又将自己的面埋在兔子柔软的肚子猛吸两口。 “它的颜色有些奇怪,想着你醒了给你看看再吃。” 吸完兔子,钟苏寒从背包里面拿出红树的能量团。 能量团比之前丧尸的能量团更加透彻,红蓝渐变色看起来就像是红色在吞噬蓝色一样,在火光的映射下十分的漂亮。 暝秋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能量团,它凑近看了看,得出了一个结论,“这棵树在进阶,它正在朝着红色的能量团进化,这样说来……让我想到了修仙界。” “怎么说?” “修仙界有引气入体、筑基等等级之分,想要升级就得不断吸收灵力,这个世界没有灵力也没有修仙者,但有丧尸跟异能者,置换一下,对于异能者、丧尸来说,能量团就是灵力。” 暝秋忽然兴奋了起来,“阿寒,快吃了它,吃完后你感受一下你体内力量的走向!” “好。” 红树的能量团有些大,钟苏寒不得不分几口吃完,还是那宝石的外表、果冻的质感,吃完后闭眼开始感受能量的走向。 她能明显感觉到能量正在顺着自己的四肢在身体内游走,最后全部汇入心脏。 钟苏寒疑惑的睁开眼睛,又感受了一遍,“我的能量团……好像在心脏,和别的丧尸不大一样,他们都是在眉心。” “那就证明你从一开始就是特殊的丧尸,对了,封瞻不是说他们之前遭遇过一个红眼丧尸吗?说不定对方跟你一样,能量团在心脏。” “到时候打起来可以作为一个战斗参考。” 说着,钟苏寒忽然有了一种直觉,她抬手对着远处的树木一挥手,树杈子就伸到到了她的面前,她又一挥手,树杈子直接拐弯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扎在一面墙上,将墙面穿透、破坏。 “我似乎,可以控制植物了,这算是异能吗?” 暝秋愣住了,忽然狂喜了起来,“阿寒好厉害!真的好厉害!这下你捕猎只要动动手就行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它的高兴感染了钟苏寒,她的嘴角微微勾起,挥手让树木恢复到了原样,“我现在的感觉也比之前好了不少,五官更加敏锐了,之前怎么吃都吃不饱的饥饿也消失了。”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出发,哪怕救世主是一只丧尸。 暝秋很高兴,非常非常的高兴,它蹭了蹭钟苏寒的手臂,在她的怀中再次睡去,等它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鲜花包围了,耳边是老旧的自行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它觉得,钟苏寒对于它待在鲜花中这件事情,有执念。 不需要再吃东西了,钟苏寒干脆慢悠悠的一路朝着荷花州前进,累了就在夜晚点燃一把篝火,抱着小兔子欣赏这在末日之前很难在城市中看到的漫天星光。 在她的不懈努力之下,自行车终于彻底不能修,报废了。 钟苏寒蹲在马路边上看着链条断掉的自行车,试图用手去接起来,尝试几次无果后果断放弃了,伸手将小兔子从鲜花中抱起来,准备开始徒步旅行。 好在她骑行了大半个月,已经在荷花州附近了,接下来如果能搭上便车的话,基本上三天后就能到荷花州。 暝秋早就受够这辆自行车了,之前在路上它劝说钟苏寒把自行车换成还能开动的汽车,被钟苏寒以这样就不能看它待在花丛中了为由拒绝了。 现在终于能摆脱这辆自行车了,它很开心。 “阿寒,那边有个城镇,可以去那边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寻找物资的车队。” 钟苏寒看了一眼它指的方向,那边城镇并没有多少丧尸,应该是被清扫过了,且下坡路较多,立马扭头回到了自行车边上,重新将小兔子放在了车篮子里面,趟着自行车往那个城镇出发。 暝秋忍无可忍,“你是对这个自行车有什么执念吗?” “我想多看看你在花丛中的样子,很可爱。” 钟苏寒面无表情的说道,她打小就喜欢兔子,奈何一只没法养一只,现在有了,很难控制自己对它的喜欢。 暝秋:…… 悄咪咪的红了兔子耳朵,为了不被发现,它将自己的耳朵往花丛中藏了藏。 那个镇子并不是很远,钟苏寒的运气也不错,刚到镇子就碰上了一车队的人,只是这车队的人,遇上了点小麻烦——被一群丧尸围堵在了一个房子内。 并且那个房子的门,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第15章 土豆 车队队长名叫陈平安,他们来到这个小镇不久后就发现这里的丧尸仍然多到十分危险,原本他们打算立马撤退的,奈何判断慢了一分钟,导致他们现在被围堵在平房之中。 好在这房子狭小,适合防守,他让机关枪手风万里对着门,拥有冰系异能的沧海将窗户冰封起来,暂时阻挡住了丧尸的攻击。 但他也明白,如果救援没能及时来到,他们必定困死在这个小屋子里。 “队长,支援什么时候能来,我快撑不住了。”沧海开口说道,她手中飞向窗户的碎冰越来越少,随时有耗尽的可能性。 陈平安只能安慰她,“我已经呼叫大部队了,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好了。” 突然这个时候外面的丧尸开始撤退,一声声枪响伴随着丧尸倒地的声音,很快他们外面的丧尸全部倒下或是消失不见。 陈平安看着冰封着的窗户透亮起来,内心警惕了起来,末日之中比丧尸更可怕的是人心,他不敢让已经力竭的沧海解封窗户,看着窗户上出现模糊的声音,他对风万里做了一个手势。 风万里直接将机枪对准了窗户口,只要队长一声令下,不管外面是丧尸还是人类,统一打成筛子。 窗户上模糊的身影抬起了手,敲了敲:“冰块?”声音里面带着些疑惑,随后冰块碎裂,一只手破冰而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沧海更是吓的异能直接暂停,靠着墙壁才没瘫坐下去,“队长?” “再等等,看看对方要做什么。”陈平安将风万里的枪往下压了压,压低了声音说道:“都别着急。” 手的主人很快就露面了,对方直接将冰块扯下了一大块,露出了那张十四岁的独属于少女的脸庞。 她看起来有些稚嫩,发丝在热风中飞舞,抱着黑色兔子的手上拿着一把手枪,另外一只手正拿着冰块去喂那只兔子,垂眸的样子有几分乖。 “暝秋吃这个,这个凉快。” 小黑兔子闻言去啃了一口冰块,只觉得凉爽无比,吃的眯起了眼睛,粉色的小舌头还时不时的去舔一舔冰块。 如果不是末日的话,天真烂漫的可爱少女与同样可爱的小兔子,没有人会不乐意为她们驻足几秒钟。 陈平安看着她,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丧尸,咽了一口口水,“是你击败了外面的丧尸吗?” “嗯,所以能别拿枪对着我吗?暝秋害怕。” 暝秋翻了个白眼,“我那是怕他们的枪吗?我是怕你控制不住自己把他们吃了!唔,如果弄成沙冰,淋上一圈蜂蜜的话,就更好了。” 闻言,钟苏寒直接将暝秋放在了窗台上面,又从背包里面掏出了一个精致的、透明的花碗,又掏出了一把匕首直接就着被她打出来的洞,开始刮冰沙。 冰沙稀稀疏疏的落下,落在花碗里面,很快就形成了一个由冰晶堆砌而成的小山,蜜色的蜂蜜在上面淋了一圈又一圈。 沧海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口水,炎炎夏日没人能拒绝一碗淋了蜂蜜的沙冰! 钟苏寒将蜂蜜拌匀了后放在了暝秋的面前,看着它愉快的吃冰沙解暑,她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这异能真好用。” 沧海:……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异能这么好用的,能抗丧尸还能制成冰沙消暑。 确定了少女的无害性,加上对方帮助了他们,对方还是一个人,陈平安放下了戒备,示意众人原地休息,“外面热,姑娘要不进来说话?” 钟苏寒数了一下对方的人数,确定对方有歹意自己能在一瞬间全部宰完,同意了,抱着暝秋进入室内。 “你们怎么会招惹来这么多丧尸?” “不小心捅了丧尸窝。”陈平安呲牙一笑,“姑娘呢?怎么会来这边?” “路上自行车坏了,正好这边有个镇子,就想着过来碰碰运气。”钟苏寒开口说道,“我叫钟苏寒,这是我的兔子暝秋。” “我叫陈平安,是荷花州基地的物资搬运队——三号仓鼠小队队长。” “我叫沧海。” “风万里。” “我叫王慕然。” 众人都进行了自我介绍,钟苏寒忽然看向角落里一个小个子的男孩,他看起来不大,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陈平安见她盯着自己的队员,同样也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土豆,你怎么了?” “平安哥,我没事情。”名叫土豆的男孩又往角落里缩了缩,他死死的捂着自己的一条胳膊,“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我想姐姐了。” 众人哄笑,王慕然笑着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你小子,我们才出来几天啊,你就想阿姐了,就这还想加入‘清洁工’?” “我真的……真的特别想他。”土豆哽咽,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出来,他猛然松开了自己的胳膊,“王哥,我想阿姐了,我想……我想回家。” 看到伤口的时候,所有人都反应迅速,拿着枪的直接将枪口对准了他。 王慕然也撤退的十分的快,他面目狰狞且不可置信,随即红了眼眶,“土豆你!” “撤退的时候,我跑慢了一步,被丧尸咬了一口。”土豆想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平安哥,王哥,我还能回去吗?” 土豆是他们当中年纪最小的,为了不让姐姐卖身养他,小小年纪跑来搜寻物资的队伍应征,人聪明也懂事,末日之前是个学习成绩很好的孩子。 陈平安也是白了脸色,他曾答应过土豆的姐姐,要将土豆完完整整的带回去,“土豆……” “再不动手,它要异变了。” 钟苏寒还是坐在那边,伸手喂着暝秋,她冷漠的不像个人类,抬起眼皮子懒洋洋的瞥向看向自己的众人。 “看我干什么,还不动手?” 感染者会在被感染后的三个小时内异变,每天都有人因为感染而死去,土豆也只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 众人都明白这一点,可没有人能下得了手,去终结一个年轻无辜的生命。 第16章 阿寒我jio疼 钟苏寒知道这帮人的想法,心想末日五年了还如此天真的可真是不多见,不过她也无所谓,多几个丧尸对她来说,也就多几个食物罢了。 她现在还不知道的是,荷花州基地和其他基地不一样,虽然是个小基地,但里面的部门分工明确。 出来的队伍分为三个部分,先遣部队是‘清洁工’,他们负责打扫有物资的场地,将丧尸数量控制在一定数量后会留下标记,由物资搜查部队前来搜寻物资,最后代号‘仓鼠’的队伍再来将物资搜查部队搜集、整理好的物资连同物资清单一同带回去。 只负责物资搬运的陈平安小队实际并未见过多少生死,物资搜查部队见过的都比他们多。 陈平安见大家迟迟下不了手,土豆的情绪又十分的不稳定,不稳定的情绪会加快丧尸化,他上前在安全范围内,试图稳定土豆的情绪。 “土豆,土豆你先别激动,我知道,我知道这很难,但是……但是你冷静……” 暝秋吃够了冰沙就不再吃,肚子冰冰的哪怕是它也觉得有几分难受,贪凉可不好,于是满足了后就在钟苏寒的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 “阿寒,你帮他们一把,那小孩儿异变了你的身份得暴露,现在解决了大家都没麻烦,冰沙好好吃啊~” 土豆也知道现在激动不好,努力去平复自己的心情,去想家中还在等自己的姐姐,最后露出一个笑容:“平安哥……” 话音未落,枪响子弹出膛,笔直穿过土豆的大脑,里面的脑浆因为空腔效应搅成了浆糊,随着后脑勺的破裂慢慢的流淌下来。 他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表情落在了众人的眼中,钟苏寒突然的出手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土豆靠着墙壁的角落缓慢的倒下,在王慕然的眼中就像是定格动画一般,陈平安冲上去抱住了那瘦小的身影,沧海等人全部冲了上去。 他扭头看向钟苏寒,她还坐在那边,咬着勺子,枪口冒着烟,还是一脸的淡漠,仿佛杀死一个比自己弱小的生命,并不是什么太难太大的事情。 王慕然脑子的一根线崩了,他冲上前拽住钟苏寒的领子,将她从地上扯了起来,另外一只手握拳高高举起。 “他的姐姐还在家里等他!他的姐姐还在……” “所以呢?”钟苏寒面无表情的一只手挡下了对方的拳头,嘲讽的说道:“所以就让他变成丧尸,然后你们再动手杀了他?然后再把丧尸的他带回去给他姐姐看?” 变成丧尸后,身体会呈现出一种非人状态,皮肤灰蓝、僵硬,大面积的坏死,这个时候杀了对方是最没负担的时候,同样的是亲人看见后最痛苦的时候。 王慕然的眼圈通红,拳头上的力道逐渐松懈下来,但一直未放下来。 人大约都是这样的,知道是一回事情,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情。 暝秋想着,它很同情王慕然他们,失去同伴的痛苦只有体会过的人才能明白。 不过他这样拎着钟苏寒的领子它还是很不高兴,于是直接表演了一个兔子蹬鹰,跃起狠狠踹在了王慕然的肚子上,然后落在钟苏寒的手上,保持着自己无害的样子。 王慕然没想到这只兔子会动手,他以为对方只是一只普通黑兔子而已,捂着疼痛不已的肚子后退了几步,闷哼着跪倒在地。 “慕然!”风万里见状直接拿机枪对准了钟苏寒,“你想干什么!” 钟苏寒从背包里面拿出湿纸巾给暝秋擦刚刚踹了王慕然的脚丫子,不满的啧了一声,“应该是我问你们想干什么,逼的我家暝秋都动手。” “就是就是,阿寒我脚脚疼,那个人的肌肉好硬,呜呜呜……”暝秋在她的怀里撒娇,拿脑袋不断的蹭着她的小腹。 钟苏寒心疼坏了,兔子的骨骼还是很脆弱的,伸手揉着它的脚丫子,检查有没有骨折。 “万里!”陈平安见形势不对,立马出面制止,他将土豆抱起来,呵斥道:“她做的对!是我们做的不对,而且她刚刚还击退了丧尸救了咱们!道歉!” “可是!”风万里红着眼圈看了一眼他怀里的土豆,最终将枪口放低,道了歉。 陈平安将土豆交给他,又拍了拍默默哭泣的沧海,扶起还在地上的王慕然,对钟苏寒道歉:“我的队员对你做出这样的事情,我很抱歉。” “阿寒,接受然后打入他们内部,跟着他们去荷花州基地。”暝秋突然开口说道,“有这帮人带着,你就不用骑自行车去荷花州了。” 她觉得自行车也蛮好的……钟苏寒无奈的接受,并表示自己也要去荷花州基地,询问能否带她一程,算是救了他们的报答。 沧海见队长要同意,立马开口说道:“队长,车里没位置了,而且我们之后还要去别的镇子一趟。” “没关系,我可以在车顶,也不赶时间。”钟苏寒对着沧海笑了笑,气的那小姑娘直跺脚。 能一个人击退那么多丧尸,手中还有枪,增援的部队到现在也还没来,之后的任务说不定也会像今日这样陷入危机,有一个强者在能减少伤亡。 陈平安权衡利弊后,在其他队员反对的情况下,答应了钟苏寒的加入,“苏寒你在这边等我们,还是跟我们一起去拿物资包?” “我建议你们直接放弃物资,离开这里,我能感觉到有其他的丧尸正在围过来。” 钟苏寒摸着暝秋,抬头看了一眼外面,丧尸的吼叫一声又一声的传来,有什么丧尸在驱赶着别的丧尸,她微微颦眉。 “如果不能在十分钟内离开这个地方,你们将永远无法离开这个地方。” 陈平安等人也听到了那一声声怪叫,那尖锐刺耳的声音钻入脑子里就像是蚂蚁在啃食一样让人疼的发疯,“好疼,撤退,立马离开这里。” 众人离开了小木屋,跑到了车子边上,奈何那一声声怪叫越发接近也越发尖锐,负责开车的王慕然几乎要疼晕过去了,短短的一段路开了五分钟还没开出去,并且还开错方向了。 钟苏寒忽然觉得自己跟他们一起上路,是暝秋做出的错误决定,现在所有人都头疼欲裂,只有她和暝秋还能保持清醒。 第17章 孩子难带 由于王慕然开错了方向,一脑袋扎进了丧尸潮中,导致原本能逃离的局面变成了死局,钟苏寒坐在副驾驶上内心已经开始摆烂。 死了这帮人,她就吃这些丧尸,然后去找别的车队进入荷花州基地。 暝秋很是了解她,对方一个挑眉、一个冷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但这帮人弱的也让它很是头疼。 “阿寒,尽力就好,就算摆烂,也别这么明显好吗?我知道这帮人弱,但你好歹是救世主嘛,对吧,咱就稍微努力努力,我给你准备糖吃?” 她又不是小孩子?钟苏寒翻了个白眼,瞥了它一眼,默默的说了一句:“肚子。” 暝秋兔脸一红,兔子的肚子是弱点,它们只会把自己的肚子露给自己最信任、最喜欢的人看,钟苏寒的这个要求和登徒浪子没什么区别,虽然也不是它第一次将肚子露给她了。 “好……好啦,你快点动手,要不然这车子人都得变成丧尸。” 开车的王慕然已经没精力去思考为什么钟苏寒会说出这两个字来。 他一只手捂着脑袋,另外一只手死死的握住方向盘,车子的前方风玻璃已经被丧尸撞出了一道蜘蛛网一样的裂纹,蓝色的血液沿着裂纹扩散。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青面獠牙的丧尸,远处还有几只厉害的家伙正在赶来。 他无奈的苦笑,“老大,你们还好吗?” “好个奶奶锤,老子枪都端不稳了!”陈平安骂了一声,一枪打爆了凑过来的丧尸,看了一下其他几个队员,除了钟苏寒面色都不大好看。 得到满意的答复,钟苏寒将暝秋放在了陈平安的怀里,“照看好我的兔子,它要是有个闪失我把你丢出去喂丧尸。” 放完狠话,钟苏寒直接打开了窗户,然后直接翻了出去,半蹲在车子顶上,闭上眼睛开始感受,几个呼吸间就找到了她要的植物。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之时,爬山虎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十分强硬的掀翻了挡在车辆前面的丧尸,并在没有任何支撑的情况下,互相攀着形成了一个可供车辆通过的正方形隧道。 隧道拥有一定的隔音功能,王慕然看到这一手的时候瞬间愣住了,被威胁的那点不悦也消失殆尽,“牛逼啊……” 陈平安知道自己当初的决定没有错,他甚至想把钟苏寒留在自己的队伍当中。 沧海和风万里面面相视,同样被震惊到了。 钟苏寒嘴角微微勾起,她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做就做的这么好,四四方方也十分让她喜欢。 正当她思考着怎么向小兔子索要更多的毛肚皮福利时,一点火星子落到了爬山虎上面,火势逐渐蔓延吞噬了整个绿色通道。 那只驱赶低级丧尸过来对他们进行围剿的高级丧尸过来了。 钟苏寒面色一沉,俯身趴下探出脑袋对开始的王慕然开口说道:“速度加快,我打不过的丧尸来了,别担心前面,我会清除障碍。” 说罢,她又看了一眼坐在后面的三人,“后面追过来的丧尸就靠你们了。” “后面就交给我们。”陈平安说着就彻底打开了窗户,将半个身子探出去,步枪加上四倍镜,被他用出了狙击枪的感觉。 风万里手里的机关枪,在车内并不好操作,他直接学着钟苏寒上了车顶,将机关枪架好,趴在车顶,对着后面穷追猛打的丧尸开始扫射,子弹噼里啪啦的落在车顶。 钟苏寒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枪,一时间也有些手痒,机关枪的浪漫她也想体验一把。 几人配合默契,王慕然一脚油门直接踩到底,直接开红眼,钟苏寒又用其他植物开了几个其他的口子,做出了假象,让尸潮进行了分散,半个小时后他们成功逃离了丧尸的包围圈。 钟苏寒只觉得自己体内的力量接近枯竭,吃掉陈平安几人的本能不断的叫嚣,她疲倦的回到了副驾驶,靠在后背上长叹一口气。 “苏寒,你还好吧。”王慕然将小兔子还给了她,经此一战他彻底被钟苏寒折服。 钟苏寒将脸颊深深埋在了小兔子柔软的肚子上,猛吸两口,毛茸茸、软乎乎的触感、温暖的体温以及那属于兔子的味道,让她的内心被幸福填满。 老实说她现在的感觉不是很好,饿的厉害,“有些累了,前面找个镇子休息一下吧。” “好。” 这点没人有异议,陈平安看了地图后,决定在前面一个已经被打扫过的镇子休息。 王慕然松了脚下的油门,开始有意识的减慢速度,肾上腺素开始消退,他的内心开始后怕起来,冷汗已经将他的后背打湿,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还在吸兔子的钟苏寒,嘴角微微抿起。 柔软的小兔子怎么吸都吸不够,钟苏寒吸的没完没了,暝秋羞的脸颊通红,因为有黑色皮毛挡着所以看不出来。 最终它忍无可忍直接用前爪抵住了她继续凑过来的漂亮脸蛋,“好了,不许再吸了!” 钟苏寒遗憾的表情直接写在了脸上,不过三秒后她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小兔子不让就不让了吧,下次再找机会要就是了,现在她也累了。 成为丧尸后,她第一次感觉到了疲倦,靠着后背闭上了眼睛,脑子开始放松,意识还在但眼睛睁不开了。 她想起了一些事情,比如姐姐常待的玫瑰园里面有一种玫瑰,那玫瑰红的如早上的朝阳,又红的像是一团燃烧着火焰,那是姐姐最爱的玫瑰。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那个镇子,这个镇子有几个丧尸,但不多,总体来说还是安全的。 等陈平安几人选好了过夜的地点后,她提出要去逛一逛,找一些能用的物资。 陈平安想让沧海或者风万里和她一起去,但被以出了事还要保护他们两个为由拒绝了。 沧海看着离开的钟苏寒,气的直跺脚,“队长你看她!没有团队服从性,也没团队合作性!” “她要是没有团队合作性,我们现在都在丧尸的肚子里了。”王慕然怼了她一句,“行了,人家说的也没毛病。” “王慕然,你是忘记她是怎么杀土豆的了是吗,这么快就倒戈了?”一向沉默寡言的风万里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王慕然脸色不好看,他跟土豆关系最好,风万里的话无疑杀人不用刀,“我怎么可能忘记,但是刚刚她救了我们也是事实!” 眼看大佬还没拉拢过来,小团队就要不和谐了,陈平安连忙出来打圆场,让他们该干嘛干嘛去,最后叹息一声,感叹着孩子难带。 第18章 过夜 离开那边后钟苏寒直接让暝秋定位了几个比较强大的丧尸,离开的时间太长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所以她不得不速战速决,边吃边赶下一场。 这边蓝色能量团的丧尸比较少,她也就吃了个七八分饱,回味着丧尸的味道,慢悠悠的往回走。 “阿寒,丧尸的能量团,什么味道的?”暝秋趴在她的怀里,好奇的问道。 什么味道……钟苏寒也说不上来,丧尸没有味觉,只能说吃下去会让她感到很舒服,口感和果冻差不多。 陈平安他们挑的楼是一栋塌了小半的别墅,沧海等三人在完好的房间里睡觉,陈平安身为队长守着前半夜,坐在边缘处见钟苏寒踏着月光回来,挥手打招呼。 “苏寒,我们在上面,聊聊呗。” 钟苏寒不怎么讨厌陈平安,于是上去后直接坐在了他的身边,“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聊聊。”陈平安嘿嘿笑了两声,“你这么厉害,怎么一个人在外面,没加入其它基地吗?” “想多去别的地方看看,就暂时没加入其它基地。” 暝秋觉得钟苏寒撒谎就跟呼吸一样简单,并且就算是董温文这种老狐狸都很难判断出她说的是真是假,不得不说一句佩服。 “这样啊,那你想加入什么样的基地?” 他说完,钟苏寒就笑了,“你这是在为荷花州基地拉拢我吗?想让我加入荷花州基地?” “被你发现了。”陈平安笑着说道,“强大的异能者,哪个基地都想要,我们基地也不例外,要不我跟你介绍一下我们基地?” 钟苏寒没拒绝,耐心的听着陈平安说着基地的种种规则,其中有两条是暝秋很感兴趣的,于是她重点问了一下,其他时间完全在神游天外。 暝秋也知道她没耐性去了解这些,掌握荷花州基地基本情况后就让她用休息的借口离开陈平安,跟她说自己对荷花州基地的看法。 “那个陈平安为了拉拢你去基地,真的什么大话都说得出来。那个基地应该不大,也不像临城基地一样,想在安全区待多久待多久,差不多是三天为期限,三天后要么加入基地要么离开基地。” “里面的能力者也不多,但身手好的、枪法好的不在少数,毕竟临城那么大个基地能力者也不过三百人,荷花州基地作为在末日三年才成立的小基地,基本不会超过一百五十人。” 说着暝秋顿了顿,继续开口说道:“那边要加入基地必须验血、验伤,陈平安说只是扎个小口子,但……伤口越小你的恢复就越快,虽然能用异能解释过去,血液也是一大问题,你的血是蓝色的,并非是鲜红的。” 异于人类的强大恢复力与血液颜色,这是钟苏寒伪装人类的致命伤,她总不能抓个活人将自己浑身的血都换一遍。 “其实这点或许还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临城基地应该将另外一个红眼丧尸的事情跟所有基地说了,这事关人类存亡的问题,我担心之后想要进入基地就得验血、验伤,届时你哪个基地都无法加入。” 钟苏寒认为暝秋的担心不无道理,不加入基地也不行,谁也不知道转折点什么时候到来,又会是以什么样的形式到来,加入基地能接触到更多关于末日的情报,也能在转折点到来之前做更多的准备。 这件事情,真的有几分让丧尸头疼了。 一丧尸一兔子愁苦到了天亮,钟苏寒被睡的迷迷瞪瞪的陈平安喊醒继续上路,路上沧海问钟苏寒昨天晚上有没有什么收获,钟苏寒直接从背包里面拿了一些物资出来。 黄桃罐头、猪肉铺、几大包泡面还有一些卫生巾、牙膏牙刷等日用品,林林总总加起来有十几件,看傻了沧海和风万里。 沧海原本就是想挤兑一下她,却没想到她从背包里面拿出来了这么多的东西,甚至还有女生必不可少的东西,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钟苏寒直接把这些东西都给了沧海,暝秋已经在她的大腿上睡成了一坨兔饼,做起了香甜的梦境。 沧海不可置信的抱着一大堆的物资,“都……都给我?” “嗯,你不是想要吗?” “可是……”我这么明显的敌意你没感觉到吗?沧海心情复杂的看着副驾驶的钟苏寒,最后在陈平安的示意下将东西都收下了。 她看了一眼在后备箱的土豆尸体,抿起了嘴角,别扭的说了一声谢谢。 钟苏寒不管他们心中是怎么想的,闭上眼睛就开始假装睡觉,她不喜欢进行无意义的社交,之后到了荷花州基地,她就会和这帮人分道扬镳。 荷花州基地离陈平安他们之前执行任务的地方并不是很远,开了两三天的车也就到了。 一看到路边那成片成片的荷叶和荷花,钟苏寒就知道他们进入了荷花州基地,她喊醒了暝秋,给它看外面接天的莲叶和映日的荷花,还有岸边随着夏风摇曳的柳枝。 青山绿水,目光所及之处皆是鲜亮的翠绿色,在荷花中穿梭的叶片船,悠长清亮的江南小调子,还有那飘来的阵阵荷花香。 暝秋趴在车窗边缘处,眼中尽是惊叹,此刻若是有人问它江南该是怎样的景色,它必然会说,荷花州便是江南该有的景色。 “好看吧,那荷花底下的莲藕也十分的好吃,到了地方我找个地方给你挖一些。” 钟苏寒嘴角微微翘起,抚摸着它被风吹的有些凌乱的兔毛,再次看到荷花州景色让她也十分的愉悦。 “苏寒觉得荷花州的景色如何?这里面更是好看的不得了。”陈平安大笑道,“我敢打包票,等你进入到基地内部,一定会为了基地的景色而想要留在荷花州基地的。” 钟苏寒:…… 现在不是她想不想留在荷花州基地,而是荷花州基地她能不能进入的问题。 变成丧尸后的第二个月,她开始觉得自己丧尸身份麻烦了,明明之前是那么的无所谓。 暝秋更是气的牙痒痒,恨不得穿越回来到这边的第一天,将那群灰狼碎尸万段! 第19章 藕 荷花州基地不像临城那般有高高的城墙,只能用砖瓦水泥沿着护城河造上一个,工程量之大,造了两年也才造了三分之二,剩下的那部分缺口暂时用据马刺挡着。 派人看守着的同时,也将那边作为入城的唯一入口。 陈平安他们作为外出搜集物资的队伍,入城流程跟钟苏寒不一样,于是在进入后。于门口和她告别,表示进入后可以去白果巷64号找他们。 钟苏寒表示自己知道了,正准备走人,王慕然喊住了她。 “苏寒,这些天谢谢你,另外土豆的事情……对不起,和谢谢。” 他别别扭扭的道歉和道谢,也让沧海和风万里别别扭扭的说了一句对不起和谢谢。 钟苏寒笑了,她觉得这些人可真可爱,大大方方的接受了道歉和道谢,挥手跟他们告别后就顺着指示牌去了新人入城的地方,这边以性别分成了两支队伍,她站在了女士队伍的末尾。 暝秋从她怀里蹦下去,一路蹦蹦跳跳的跑到了最前面,在一众女人的好奇中又蹦跶了回来,“阿寒,怎么办,要验伤跟验血。” 怎么办?她也不知道怎么办,沉思了半天,“要不让天道帮帮忙?” 天道应该是有自主意识的吧,邪念的到来对祂来说也不好,自己是救世主,千里迢迢的跑来帮祂对付邪念,这么点小忙祂应该是愿意帮的。 暝秋:…… 还能这样? 晴空万里,猛的一声雷响,吓的所有人都一个哆嗦,仰头看天是不是要下雨了。 暝秋再次无语,它开口说道:“天道答应了。” 钟苏寒满意了,嘴角微微勾起,随着队伍继续往前。 第一关是看身体十分有伤口,这一关钟苏寒过的很快,衣服一脱,转个圈圈,再穿上就过去了,没有一丝扭捏和不自在,检查的人都微微有些惊讶。 过去后直接就是验血验伤的队伍,男女混合,队伍的尽头是一张桌子,桌子上面放着一把匕首、一包湿纸巾和一盒创可贴,桌子后面是荷枪实弹的彪形大汉。 钟苏寒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就知道临城基地已经将红眼丧尸的事情跟荷花州基地说了,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天空,心说:你要是不靠谱的话,我这个救世主就被你坑死了。 队伍前进的并不快,毕竟不是谁都能对着自己的手来上一刀子。 钟苏寒抱着暝秋耐心的前进着,无聊的脑中小人都快打起来的时候到她了。 其中一个大汉看见是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十分不耐烦的开口说道:“对着自己手割一刀,下不了手我可以帮你。” “兔子也需要吗?”钟苏寒拿起匕首直接在手指头上割了一刀,原本会立马复原的伤口并没有立马消失不见,鲜红色的血液缓慢渗透出来。 她的问题,让大汉一愣,目光落到了她怀里的暝秋身上,这并无先例,但安全起见他点了点头,只要是丧尸血就是蓝的。 钟苏寒有些不忍心,但为了能顺利入城,还是在给自己的手指头贴上伤口贴后对着暝秋小小的来了一刀子。 大汉见血是鲜红色的,就点头让她擦干净匕首离开,对下一个人重复刚刚他对钟苏寒说的话。 两关过后就成功的进入荷花州基地了,进入之前会有一个漂亮的小姐姐分发荷花州基地的简介,上面写满了在荷花州基地的注意事项和规则。 钟苏寒也没心思看这个,在附近找了一个可以坐的地方后立马检查暝秋身上的伤口,被她划拉的小口子还在,鲜血已经凝固,顿时满眼的心疼。 “你不能直接恢复掉吗?” “可以啊,但是没必要,阿寒下手很快,口子也不大,我不疼。”暝秋蹭了蹭她的手指,“先找个地方住吧,既然天道帮忙过了关,那么就别浪费,直接加入荷花州基地如何?” 钟苏寒也是这个想法,陈平安说荷花州基地内没有以物易物的规则,想要购买什么东西,必须得用基地内的点数来交换,而想要获得点数,就必须去基地置换大厅。 嗯,将物资牢牢把握在基地的手里,用点数来代替货币,这样想要在基地生活但又不想给基地干活的人,也必须为了点数变相给基地打工。 是个很聪明的做法。 钟苏寒也忽然明白为什么陈平安会将他们的住址跟钟苏寒说了,是担心她没有点数无法在荷花州基地生活吧。 “陈平安这人,也还算不错啊。”暝秋也想通了这一关节,兔耳动了动,“阿寒你要不跟他们组队吧,你提出来陈平安肯定不会拒绝。” “不行,跟他们一起我很难吃饱。”钟苏寒开口说道,起身问了这边的工作人员置换大厅的方位,直接去了那边。 置换之前她仔细看了小姐姐分发的基地介绍内容,上面有将物资分类,药品的置换点数是最高的,于是她用药品置换了不少的点数,看着薄薄的卡片感叹着科技发达的便利。 有了点数,钟苏寒就迫不及待的跑到了卖莲藕的地方,给暝秋买了一节莲藕,“尝尝,这藕可好吃了。” 莲藕大约是刚刚从池塘里挖出来的,莲藕被掰断的时候暝秋就能闻见那淡淡的莲藕香,又看了一眼满眼期待的钟苏寒,心底泛起了一阵阵的暖意,不管变成什么样子,她心底始终有着自己。 莲藕入口清脆爽甜,小黑兔子的眼睛微微睁大,仰头看着她,“好吃!这藕好清甜啊!” 它喜欢,钟苏寒脸上肉眼可见的开心,正当她思考要不要再给暝秋买一根的时候,几个大汉拥簇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子来到她的面前。 男子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你是苏寒吧。” 钟苏寒下意识的警惕了起来,无论是谁被冷不丁的问上了这么一句,都会怀疑这人是不是自己的仇家,“我是,请问你是哪位?” 第20章 清洁工 荷花州基地内有许许多多的池塘,池塘内种植荷花,正是六七月荷花盛开的时节,在池塘边上的茶楼内听着江南小调,品着上等的茶叶,赏着清雅脱俗的荷花,不得不说是一件极为雅致的事情。 可惜,她已经没了味觉,品不出这茶叶是个什么滋味。 钟苏寒放下自己手中的茶杯,面无表情的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就在刚刚这个男人以一种十分强硬的方式请她到了这个茶楼上。 倒也不是打不过,但小兔子说这人来头不小,不建议自己和对方动手,她也只能忍下不快乖乖的跟人走。 “茶也喝了,荷花也赏了,阁下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男人见她直爽,也就不说客套话了,直言他希望钟苏寒能进荷花塘基地的‘清洁工’队伍,“还未自我介绍,我叫项文杰,是荷花塘基地‘清洁工’的支部长,你可以喊我……项哥,苏寒妹妹。” 项文杰这番话多少有些自来熟,钟苏寒不是很适应,眉头皱起,“我们两个第一次见面,就哥哥妹妹的,你不觉得你有些轻浮吗?” “不觉得,能拥有一个强大的妹子,我很高兴。”项文杰随意的靠在椅背上,一举一动皆是优雅。 很难想象被人们用暴力、血腥词汇描述的清洁工部队,会有这么一个儒雅帅气的总负责人。 钟苏寒啧了一声,陈平安介绍基地情况的时候跟她说过基地执行部分为三个部分——负责打扫丧尸的‘清洁工’、负责物资收集的‘蚂蚁’、负责将物资搬运回去的‘仓鼠’。 其中清洁工遇到的丧尸是最多的,里面能者居多的同时,人员损耗也高,所以团队合作居多。 想要吃饱,‘仓鼠’是不能去的,‘清洁工’能吃饱,但是被发现是丧尸的可能性也高。 折中之下‘蚂蚁’是最合适的。 蚂蚁的成员都是能跟丧尸单打独斗的,最不济的也能在丧尸的追捕下保全自己,作业也多为各自行动,很适合想要吃饱饭又不能被发现丧尸身份钟苏寒。 暝秋在钟苏寒的怀里开口说道,“执行部三个支部都在抢实力强大的能力者,我比较好奇他是从哪里知道你的,陈平安就算要说也是应该跟他所属支部的支部长说,没道理告诉清洁工的人。” “是谁告诉你,我是一个强者的?陈平安?还是董温文。” 钟苏寒一把又一把的抚摸着小兔子的皮毛,忽然将它举起来对视,用自己的鼻子去蹭对方的鼻子,蹭的小兔子满脸通红。 她的动作随意,丝毫没有面对自己的紧张和不自在,项文杰笑了,“我能在支部长这个位置上一直坐着,自然是有几分手段的,小妹妹,我的时间不是很多,你的回答呢?” “我拒绝,我并不想加入你的部队,我喜欢单打独斗。” 这个回答让项文杰很意外,在这末日之中,有伙伴总比单打独斗要安全一些,喜欢单打独斗怎么听都像是借口,摸了摸鼻子心中盘算了一会儿。 “按照规定‘清洁工’是不能单打独斗的,这是为了保障队员的安全,这样,我允许你在一定的范围内单打独斗,这样可以吗?” 有些心动,钟苏寒摸着暝秋,“条件?” “只要你能来‘清洁工’,我也没什么条件,只有一条。”项文杰坐正身体微微向前倾,压迫感十足的开口说道:“我要尽力去护着跟你出去的队员。” 钟苏寒的实力他已经在陈平安跟‘仓鼠’支部长蒋觅松汇报的时候,了解到了,能迎战尸潮的人不会弱到哪里去。 他的表情正经,钟苏寒颔首算是答应了这个条件,“可以,除了单打独斗,我另外还有两个条件。” “你说,能满足我一定满足。” “我要当队长,食宿你包,住宿环境要适合养兔子,最好有个院子能让它撒欢。” 项文杰看向她怀里的兔子,小黑兔子正在用粉色小舌头舔着三瓣嘴,以一种十分舒适的姿势躺在少女的怀里,颔首同意了。 就在他同意的一瞬间,一位美人儿正狂奔上楼,直冲钟苏寒他们这边,怒气冲天的喊道:“项文杰!” “我在呢。” 见到蒋觅松来了,项文杰很是高兴,起身张开手臂想要给对方一个爱的抱抱,却不料对方直接一拳打在了自己的鼻梁上,用力之大疼的他眼泪都出来了。 “唔,觅松,不至于吧?” 蒋觅松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发现这狗男人不见了,一想到陈平安跟自己汇报的内容,立马明白他肯定是来抢人了。 气的她直接拽起对方的领子压迫他弯腰看着自己,恶狠狠的盯着钟苏寒,“你答应他了?” 蒋觅松气起来也十分好看,盛气凌人的样子就像是盛开的在阳光下的玫瑰花,明明精致的五官都因为生气而狰狞了起来。 钟苏寒觉得有意思,点头表示自己答应了,目光中对蒋觅松的好奇毫不掩饰,这个女人很强大,自己如果不是丧尸绝对不会是她的对手。 她答应了! 蒋觅松气的越发狠,直接将项文杰给举了起来,“项文杰!你明明知道‘仓鼠’需要一个强大的能力者来保驾护航,你还跟我抢人,你这是在要我队员的命!” “觅松!觅松你冷静!”项文杰是彻底慌了,看着越来越近的窗户,冷汗直冒,双手死死的拽着对方的细细的胳膊,“我也是没办法啊!” 他用双脚抵住窗户框,大吼道。 “‘仓鼠’需要强者,‘清洁工’就不需要吗?上一次大行动‘清洁工’损失比你们都要惨重!你们队员的命是命了,我的难道就不是了吗?” 两人一个脸红一个脖子粗,都在为了自己的队员拼命的争取活命的机会,争取钟苏寒这个‘平安符’。 最终,蒋觅松败下阵来,沮丧的将项文杰放在一旁,离开的时候如同败狗。 那次大搜索,三个支部都损失了不少人,其中‘清道夫’的损失最为严重,项文杰这个部长都下场执行了不少任务。 第21章 等级 项文杰给钟苏寒安排的小院子离在执行部训练场地的隔壁,出门便是热闹的街道,街道临水,有商贩载着物资在小船上叫卖,还有载人的客船。 住处两旁还有卖早点的摊位,此时已经闭门谢客,想来早上只会比现在更加热闹一些。 钟苏寒抱着暝秋站在院子门口想着,此时项文杰已经从自己身上翻找出了这里的钥匙,褪色的朱红木质大门被打开。 青灰色的影壁上刻一个巨大的静字,刻上面的雕花却和这个字毫不相干。 凌空飞舞的蝴蝶、随风摇摆的悬崖松树,还有那悬崖下面猎猎的旗帜。 绕过影壁,只是微积灰尘的小院子就展露在了钟苏寒的眼前,正前方是主卧,左侧是东厢房,右侧是厨房和吃饭的地方。 角落里面种着竹子和不知名的花草,四四方方的天井中央放着巨大的青瓷瓦罐,原是种着睡莲荷花一物,此时荒废了只剩下浮萍淤泥在里面。 项文杰随即又打开了几个房间的门,随意的介绍着:“这里一个多月没住人了,有些霉味,你开门散散就好,剩下的你自己看吧,有什么缺的你自己置办一下,钱不够挂我账上,我到时候从你的贡献点里面扣。” “知道了。”钟苏寒对这边还算满意,主要是她怀里的小兔子一进来就对这里十分感兴趣,不断的东看西看,嘴里一直絮絮叨叨的说着话。 暝秋确实很喜欢这里,小院子不大,很像它和主人以前的家,“阿寒,那边有蝴蝶,杂草收拾收拾,养上几盆花会很好看,那边的竹子会出竹笋吗?我听说荷花州附近有个小县城,竹子和竹笋都很不错,还有还有,那个东厢房以后可以当你的书房……” 它絮叨个不停,钟苏寒耐心的听着,心中盘算着要怎么收拾这个小院子,柱子上的漆要重新刷一遍,还有竹帘也不能用了,换上一些珠帘也不错。 项文杰作为支部长很忙,见她对这个小院子没有意见,直接把钥匙给了她,“没意见的话,今天跟我去办理入部手续吧。” “好。”强者哪里都抢着要,钟苏寒也不意外他的心急,乖乖的跟着去了执行部办公楼。 执行部人员多为外出任务,没有任务就是休假期,此时偌大的办公厅内只有一些处理信息的文员和恢复数据的技术人员,整个办公室都十分的安静,只有敲击键盘的声音。 项文杰带着钟苏寒穿过办公厅,去了人事的办公室,比起外面的工作人员,人事显然忙多了,办公室内的几人无论男女头发都跟鸡窝似的。 “办理入职,‘清洁工’的。” “填表。”一个人事路过的时候直接从一堆资料中抽出一张表格丢给项文杰,“填完放那边,自己盖章。” 钟苏寒看着说完就继续忙碌起来的人,咋舌,“你这支部长,没啥面子啊。” “‘清洁工’人员变动最大,每次都需要他们去处理后续问题,包括跟亲属沟通以及抚恤金的发放,所以……我这个‘清洁工’支部长是最不受他们待见的,没抱怨两句算是好的了。” 项文杰耸耸肩,等人把信息填完整后熟练的跑到盖章的小台子前盖章,然后拿着单子带着钟苏寒去了另外一个房间。 房间很大,有个二三十平,这么大个房间只放了一个仪器,那个仪器占据了半个房间,线路错综复杂。 只一眼钟苏寒就觉得脑袋大了,那根线是哪根线她都看不明白,将好奇打量的暝秋抱好,这小兔子要是蹦下去,钻到了那堆线路里面,自己挖都挖不出来。 暝秋对这个仪器很感兴趣,“阿寒,这个是能测试异能的仪器,运行算法很复杂,你是丧尸,不知道能不能测出来。” 在一旁休息的技术人员见项文杰来了,连忙上前:“项部,新人啊?” “对,带她来做个测试,现在能做吗?” “可以,刚刚调试好,站上去把手放上去就可以了。”技术人员接过项文杰递过来的纸张,将年龄、性别输入进仪器中后,示意钟苏寒只能上去。 钟苏寒将暝秋放在项文杰的怀中,站上去的时候她心中也在打鼓,这种时候天道应该不会再帮忙了,万一检测出自己不是人类,那事情就大条了。 下意识的,她开始在心中演练等一下如果被发现不是人类后,自己要如何解释以及说服项文杰等人不要对自己发起死攻。 暝秋也很紧张,一紧张它就下意识的想要跟钟苏寒说说话。 “阿寒你不要紧张,大不了被发现后你立马杀了这边所有人跑走,没关系,大不了咱换个基地就是了,天道能帮一次忙,也能帮第二次,你是救世主,受祂一点庇护也没什么……” 天道:…… 我谢谢你,在我这么虚弱的时候,还让我想办法给救世主庇护。 话虽如此,暝秋也明白,帮一次忙就会损耗天道的一丝力量,让祂更加虚弱,说这些只是想让钟苏寒安心放松些。 项文杰也很紧张,他既想钟苏寒等级很高,又想她等级不是很高。 等级太高,他就不能擅自做主将钟苏寒拉入到‘清洁工’的队伍当中来,必须得由执行部部长决定钟苏寒去哪里。等级不高,钟苏寒作为队长只怕是不能更好的保护队员,不能服众都小问题。 房间内一个人一个丧尸一只兔子都很紧张,只有技术人员淡定的吃瓜调试仪器。 作为初代检测异能等级的仪器,它不光体积大,需要的数据也十分的多,钟苏寒不断的听从技术人员的指挥,进行着各种力量测试,而技术人员站在仪器的电脑面板前面手指如飞的输入数据和查看数据。 最终结果需要一定的时间,项文杰怕打扰技术人员就和钟苏寒在外面的办公大厅的工位上等待,他看着坐在那边撸兔子丝毫没有焦躁的钟苏寒,噗嗤一声笑了。 “你倒是稳得住,不怕结果出来不能服众吗?” 钟苏寒从背包里面拿出了一把之前在别的地方找到的宠物梳子,给暝秋梳毛,“不管结果如何,队长都是我的,不服打一顿就好了。” 丧尸的身体素质远超人类,她不怕不能把人打服。 第22章 开会 项文杰这下是真的觉得这小姑娘有意思了,年纪不大稳重老成,一双漂亮的眸子看似清清冷冷的,实则眼底燃着名为希望的火焰。 半小时后,技术人员拿着结果出来了,满脸的疑惑看的项文杰心都要揪起来了,这结果到底是好还是坏? “结果怎么样?” “结果很奇怪,项部你是知道我们基地的能力者都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且根据研究院的那帮科学疯子的研究成果来看,异能者的异能强则他的体魄也强,但这小姑娘的身体素质跟她的异能等级是完全不挂钩的。” 技术人员仍然是满脸的疑惑,将手中的报告递了过去,示意他自己看。 项文杰焦急的将报告拿了过来,跳过罗里吧嗦的废话,直接看最终结果,一看他也倒吸了一口冷气,“你确定仪器没有出故障?” “你们来之前这仪器刚刚做过检测,怎么可能到你们就出故障了?”技术人员说道,“这种情况我是没见过,项部你要不带小姑娘去研究院那边看看?” 项文杰想也没想直接说不用了,拿着报告带着钟苏寒离开了,如果说在看到结果之前他还有一丝悠哉,那在看到结果后,这份悠哉没了。 这让钟苏寒很好奇自己的结果是怎么样的,奈何项文杰满脑子都是尽快的将人楼到自己队伍里面去,根本没时间和心情去跟她说能力等级的事情。 好在小兔子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知道了检测结果,开始跟她单方面的叭叭。 “阿寒,你的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检测结果都是玄三级,异能检测结果是植物系地四级,根据刚刚那个小哥说的来看,两边等级差的有些大了。项文杰这么着急的带你办手续,是怕夜长梦多,到时候有什么不可抗力的因素,无法将你留在‘清洁工’,这因素……我猜是来自他的顶头上司——执行部部长。” 钟苏寒倒是不这么认为,单看身体素质她确实很强悍,是基地少有的玄级强者。 但别忘了,她异能只是地四级,谁会冒着被感染的风险去跟丧尸肉搏?要知道普通丧尸都有徒手撕破防护服的怪力。 这一波是钟苏寒赢了,项文杰加快速度去处理她的入部申请,只不过是怕有人借用这个等级,将人强行从他的顶头上司那边要过去罢了。 全部处理好后,项文杰才松了一口气,带着钟苏寒熟悉基地,跟她讲解等级的事情。 “基地能力者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每个等级又分为六级,除了你之外大家的身体素质跟异能都在一个等级内,上下浮动不会很大。不过你这样也好,有人来抢我也能用你异能等级说事情,现在哪有傻子会去跟丧尸贴身肉搏。” 钟苏寒听着,越听越不对劲,忍不住发问,“那如果我的异能等级赶超身体素质等级呢?” “傻孩子你想什么呢,异能不会进阶的,第一次测试结果是什么,就是什么。”项文杰笑了,“异能进阶这种好事,谁都没想过。” 乖乖,这就是现实跟小说的区别,人类跟丧尸的区别吗? 有过升级经验的钟苏寒暗自感叹,“那你们知道,丧尸进化的事情吗?” “什么意思?”将人送回小院子门口的项文杰愣住了,“丧尸……进化?是我理解的那个进化吗?” 钟苏寒只能将在兰城大厦内遇到的那两个高大丧尸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又说了她和陈平安他们遇到的尸潮有丧尸操控的事情,“我怀疑操控尸潮的就是封瞻他们遇到的红眼丧尸,那个时候我能明显感觉到有一个十分强大的丧尸在附近,并且用吼叫声操控丧尸。”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有些麻烦了,项文杰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其中的危险,扭头就去联系自己的顶头上司以及另外两个支部长,打算先开个内部会议。 钟苏寒则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子,将小兔子放在竹椅上,自己拿了扫把、水桶等东西开始打扫卫生,她不需要睡觉也不知疲倦,一干就干到了大天亮。 而那边项文杰等人也开会开到了天亮,这件事情太大了,已经从内部会议演变成了整个基地的会议。 会议上,荷花州的基地长怒斥临城基地长董温文不厚道,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不跟他们说!真是恨不得现在立马去跟人理论。 研究院负责人则有些兴奋:“这件事情,我们会尽快的去核实,如果真是这样,丧尸能进化那么异能者也能进化,没道理它们能进化我们不能。” “这件事情尽快核实,另外执行部这两天给我一个,应对智慧型丧尸的方案,基地防守方面也要一份。大家辛苦辛苦,这件事情事关人类存亡,都抓紧时间!” “是!” “那就这样,散会,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会议结束,项文杰靠在椅背上长松一口气,抬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回去睡觉的时间不是很够,要写报告还要带钟苏寒去认领她的队员。 事情过多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随意扯松领带,解开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往整理资料准备离开的蒋觅松身边凑了凑,靠在她的肩膀上撒娇。 “松松我好困,让我去你办公室睡一下吧。” 蒋觅松是个工作狂人,‘仓鼠’在外工作是轻松,只需要将物资带回来就行,可回来却有一堆的事情要处理,物资分配、核对、整理等和物资挂钩的事情,都需要他们来处理。 作为支部长,蒋觅松干脆在自己办公室安家了,自己原本的住处直接给了部下去住。 “我们很熟吗?滚一边去!”蒋觅松还在生气他跟自己抢人,狗男人没一句话能信的。 然而她并没有将自己的肩膀挪开,听见他沉稳的呼吸声也没起身离开,而是拿了一张废纸去打草稿,时不时的捏自己眉心。 他们对智慧型丧尸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目前知道的也就那么几点,加上熬夜让大脑的思路并不是那么清晰,一份有效的报告草稿写起来也是困难重重。 第23章 队员 “清洁工”一直是不缺强者的,能做强者的队长除了本身要是一个强者外,还必须拥有让队员服气的能力。 项文杰不知道钟苏寒是否有这样的能力,所以在去找钟苏寒之前,他去和陈平安等人聊了聊,发现他们对她的共同评价都是:人有些怪,但是能力很强,会在正确的时候做正确的事情。 他也从他们口中得知了土豆的事情,想起他要给她分配过去的队员,心中忍不住打鼓:拉出去干活会不会直接全军覆灭? 看着已经刷好漆并且敞开着的门,项文杰没有选择敲门,而是直接走了进去,这一进去发现里面也都收拾好了,破损的竹帘也换成了漂亮透明的蓝色珠帘,珠帘在晨风中互相碰撞发出了悦耳的声音。 小兔子正趴在东厢房的回廊栏台上,右后脚丫子横着,怎么看都有点像一只黑兔子拖鞋。 他一时间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获得小兔子嫌弃的眼神一个,上前想要抚摸两把,被小兔子躲开了。 暝秋才不想被一个臭男人摸呢,直接蹦走跳到换好衣服的钟苏寒怀里,“阿寒,这个傻*想要摸我!你快告诉他,本兔子不是谁都能摸的!” “暝秋不喜欢别人摸它。”钟苏寒安抚着叽叽喳喳控诉项文杰的小兔子。 发丝被她扎成马尾,高高的束在脑后,“清洁工”的制服是军绿色的,宽松方便运动,上衣下裤,配上军靴,看起来精神又帅气。 项文杰内心吐槽小兔子的小气,面上微笑表示是他不好,不该未经主人同意就去摸她的小兔子。 “走吧,我带你去见见你的队员,顺便跟你说一下队长都要做什么。” “好。” 项文杰率先走了出去,“执行部的成员除了在外面执行任务的,都会去训练场地进行训练,这个训练内容是由队长制定的,所以队长除了带领成员出去执行任务外,还需要接任务、分配贡献点、制定训练计划、安排成员训练以及预约训练场地。” 训练场地就在钟苏寒住的隔壁,话说完他们也就到了,项文杰扭头看向她,发现她将小兔子也给带来了,因为没有规定说不能带宠物上班,加上对强者的偏爱他没有说什么。 “进去的时候需要刷身份卡,这个地方是不对居民开放的,你的身份卡还在制作,做好了我让人给你送来,预约场馆是需要队长权限的。” 说着,他将自己的身份卡在机器上刷了一下,上面立马显现出了项文杰的头像和他的身份——“清洁工”支部长,以及他名下的巨额贡献点。 钟苏寒忍不住在内心哇哦了一声,比起只有几千个贡献点的她,项文杰实在是太有钱了,能给暝秋买多少好吃的啊,虽然暝秋能自己变出好吃的来吧。 嗯,从今天开始努力赚钱养兔子,努力打丧尸喂饱自己的肚子! 训练场地十分的大,分成了异能训练场地和身体素质训练场地两大块,其中异能训练场地因为需要大面积所以比身体素质训练场地要少很多。 项文杰一个个带她看过去,介绍过去,看到有“清洁工”的人在训练,还会顺便指点一二。 一圈看下来,钟苏寒发现这个训练场地十分的大,里面的设施设备也十分的齐全,热兵器训练场地、冷兵器训练场地都有。 “哦对了,我还没跟你说‘工资’的事情,‘清洁工’每月都会有固定贡献点打在你们的个人身份卡上,队长需要分配的点数是任务格外的贡献点。这个额外的贡献点有些是其他部门给的,他们需要我们完成一些额外的工作,还有一些是高难度任务给的补贴,这些额外的贡献点会标注在任务的后面,你去接一次任务就知道了。” 钟苏寒点头,一一记下,她怀里的暝秋打了个哈欠,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开始睡觉。 场馆介绍完毕,队长工作内容也介绍完毕,项文杰带着忐忑的心情领着她去见她的队员。 在上一次的大行动中,“清洁工”人员损失颇为严重。 严重到项文杰不得不给他们安排心理疏导,然后再将剩下来的队伍全部打散,提拔一些人员成为队长,重新分配成员到各个队长的手中。 其中有四个人被剩下来了,这四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项文杰带着钟苏寒去了柔道的训练场地,偌大的场地内四人分别待在四个角落。 北边站着一个男人,男人戴着口罩、手套,脚上是一双纯白色的袜子,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对钟苏寒的到来没有丝毫的兴趣,他正在用全身的细胞去忍耐这全部都是汗水的地方。 项文杰介绍到:“他叫纪森柏,能力是绝缘,他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让自己周围真空,空气都没有的那种。” 严重洁癖,严重到因为这个不去执行任务,被其他队排斥。 东边靠墙站着一个女人,女人一头卷的恰到好处的长发,宽大的队服都掩饰不住的好身材,上吊狐狸眼更是风情万种,一个眼神就能勾的人神魂颠倒,无法思考她递过来的是毒药还是蜜糖。 “那个女人叫韩霜简,能力比较危险,她可以操控生物,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让人打起来。” 因为喜欢挑拨队员关系,被其他队长拒绝。 她看见钟苏寒和项文杰进来,抬起染了红色指甲油的手,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落落大方的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嗨~” 钟苏寒和项文杰皆为冷漠的点了点头。 此时,西边的男子发出了不屑的冷哼,显然是对韩霜简很不满,钟苏寒闻声看去,那也是一个很有个人风格的人。 这么正经的制服穿在他的身上都有那么一丝丝的不正经,最上面的两个扣子敞开着,露出了里面黑色的紧身衣和脖子上的皮质黑色项圈。袖口高高地挽起,小臂上纹着凋零的花朵和死去的蝴蝶。耳朵上打了三个耳洞,戴着索隆同款耳环。 头发有些非主流,大的斜刘海到眼眉处,还有几处挑染,因为颜值在线所以这个发型并没有给人带来不适,反而让他看起来个性十足。 “他叫洛白景,眼神好,枪法准。”但很冲动,大半个支部的人都和他打过架,另外半个也多多少少被他的罪过。 三个人都介绍过了,还剩下最后一个,钟苏寒看向几乎缩在角落里面降低自己存在感的人。 从背影看来是个男孩子,锅盖香菇头,浑身瑟瑟发抖的念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这位也是个神仙,但比起其他三个人,这个人是让项文杰最头疼的,“他叫姚怀序,能力比较一言难尽,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形容,你自己了解吧。” 听到自己名字,姚怀序在角落里抖得更加厉害了,连碎碎念都带上了一丝哭腔。 钟苏寒:…… 好垃圾,不想要。 第24章 没人要的垃圾 然而不想要,也得要,认输不是钟苏寒的风格,她也不喜欢还未尝试就放弃。 “集合。” 四人懒懒散散的走了过来。 韩霜简一步一扭,款步姗姗,风情万种;洛白景走路也没个正经样,一步三摇,他妈看见了能一巴掌抽上去的那种摇;对比这两人,纪森柏走路就是十分正经,稳健、不急不缓。 三人站定了,姚怀序还没挪过来,他低着头拽着自己的下摆,佝偻着身子,浑身细胞都写着抗拒,脾气再好的人都想上前给他一脚。 碍于第一次见面,钟苏寒不想显得自己很暴力,于是拿出了给暝秋的耐心,一直等到姚怀序过来为止。 被所有人看着的姚怀序紧张的简直是要哭出来了,小声抽泣着加快了自己的速度,站到洛白景的身边。 洛白景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深呼吸一次接着一次,最后还是没忍住直接揪起姚怀序的领子,破口大骂:“你个没蛋的玩意儿,哭什么!再哭老子把你眼镜片打进你的眼眶里信不信!” “人家哭人家的,和你有什么关系,还不把人放下。”韩霜简笑眯眯的开口说道,“槐旭乖,到姐姐怀里来。” 姚怀序浑身一颤,洛白景更是双眼无神的将人放下来,等姚怀序被她抱在怀里才反应过来自己中招了,气的他脸红脖子粗,“你个*!” 他骂的太脏了,韩霜简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直接使用能力,让洛白景自己扇自己巴掌。 洛白景清醒后用更加脏的话对她进行攻击,她继续用异能让他自扇巴掌。 而她怀里的姚怀序因为和人亲密接触,哭的更加厉害了。 场面一度很混乱,混乱到钟苏寒开始脑袋疼了。 她怀里的暝秋都开始咋舌:“项文杰能一次性找来这么些个奇葩,也是难为他了,看来他这个支部长当的也很闹心,啧啧啧,那个韩霜简可真狠,看看洛白景都把自己的脸扇成什么样了,姚怀序哭的都快喘不上气了吧。” 钟苏寒只想把这些人全部宰了!直接上前一脚将洛白景踹飞,给了韩霜简一巴掌,再把她怀里的姚怀序给拎起来甩飞到一边,目光不善的看向一直在看热闹的纪森柏。 纪森柏见她一脚踹来,下意识的启动了自动防御程序——一个能将自己包裹起来的圆形防护罩。 直接连人带球的被踹飞,砸在了墙壁上,防护罩破损灰尘稀稀疏疏的落在他的身上,发丝也散落了不少,看起来很是狼狈。 不舒服的感觉在心底一点一点的泛起,最后变成了蚂蚁啃食的难受,他大叫着去拍打着自己身上的灰尘,想要将脏东西全部剥离自己的身体。 发泄完毕后,钟苏寒爽了,抱着暝秋面无表情的开口说道:“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的队长,我叫钟苏寒,植物系异能,给你们三秒钟的时间安静下来,不然我会让你们更惨。” 随着她的一二三响起,纪森柏忍住了嚎叫,姚怀序止住了哭声,洛白景闭上了想要骂脏话的嘴。 钟苏寒满意了,“现在,所有人,五公里,纪森柏带头!” 纵然有诸多不满和不服,但四人还是乖乖的排好队伍去进行五公里跑步训练,那个看起来娇小、乖巧的少女,只用了四秒钟就将所有人都给打了一遍。 特别是纪森柏的防护罩,和他打过的洛白景知道,想要将那个打破有多少难,而这个新任队长只是用了一脚,就击破了。 他捂着自己隐隐作痛的肋骨,龇牙咧嘴,没断也绝对有裂缝。 他们个个狼狈,引得在训练的执行部成员频繁看向他们,议论纷纷。 “那个是洛白景吧,这脸怎么了?好家伙,捂着肋骨跑,是被谁给打伤了吗?” “不知道,他身后的是纪森柏吗?我去,那个死洁癖是怎么了,妈耶,身上那么多灰他忍得了?” “韩霜简脸上的巴掌印也好深,啧啧啧,是被人家正牌女友给打的吗?这巴掌印,怨恨不少啊。” “啧啧啧,姚怀序还是那么的怂。” 钟苏寒听着别人对他们的评论,大概也明白过来这几个人是怎么回事了,面无表情的看向项文杰:“项部把没人要的垃圾丢我这边来,是不是不太好?不怕我撂挑子不干吗?” “怎么能是垃圾呢,这个个都是人才好么,苏寒你要善于挖掘,挖掘出这些人的优点,然后放大他们的优点。”项文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相信你是可以的,另外,小队成员的武器需要小队自己拿出贡献点来购买,训练用的也一样。” 钟苏寒:…… 合着我给基地打工,还要给基地钱? 隔壁资本国家鹰酱看的都要落泪了好么! 她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在项文杰走了后,俏咪咪的问暝秋:“你给我变的枪能给纪森柏用吗?” “不太行,我和纪森柏没有联系,他只能看见我变出的武器,但无法使用。” 钟苏寒:…… 行吧,大不了多拿点物资去换贡献点就是了,队伍难养还难带! 监督着人跑完后钟苏寒就没有再管这几人,让他们每天早上七点在这边集合后,就去了人事那边用了点小恩小惠要来了这几人的资料。 入职资料很详细,连所在队伍的变动时间、变动原因都会记录在上面,这几人的共同点有两个。 第一个,除了最初的队伍,没有一支队伍是能呆上一个星期的。 队长不要他们的理由更是五花八门,什么让成员互相伤害、太会哭无法沟通、太爱干净不去执行任务等。 第二点,原本的队伍,除了他们全员死亡。 这点让钟苏寒沉默了很久,躺在摇椅上,一只手摸着暝秋的毛发,一只手给它驱赶蚊虫、扇扇子,“你说,他们变得和其他队伍格格不入,和他们最初待过的队伍有关系吗?雏鸟情节?” “不知道,阿寒风再大些,夏天的晚上也好热啊~”暝秋觉得自己要被热成一滩兔饼了,怀念在玉絮山的日子。 钟苏寒摇蒲扇的弧度大了一些。 第25章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入职资料很详细,但再详细也只能反映出一部分的个人性格,想要根据每个人的性格去制定训练计划,还是得多接触了解才行。 第二天训练照常,钟苏寒提前去了训练场地,在今天训练的地方看到了缩在角落里的姚怀序,也不知道这人是几点来的,此时正脑袋抵着墙壁昏昏欲睡。 由于时间还没到,钟苏寒就没喊他,自己找了个椅子喂暝秋吃早饭。 她给它买了这边最嫩、最新鲜的藕带,脆嫩鲜甜,暝秋很喜欢吃,咔嚓咔嚓的吃的香甜,一下子就吃下去了一大半。 纪森柏到的时候就看见他们新鲜出炉的队长正在那边认真的喂兔子,想起昨天的事情,心中不爽的同时也明白自己绝对不是她的对手,只能暂时忍下。 “阿寒,这纪森柏有点意思哈,明明对你很不爽,但今天还是来乖乖训练了。”暝秋品尝美味的同时,也在观察着这俩人。 钟苏寒没有说话,她知道纪森柏只不过是遵守规矩罢了,这人虽然洁癖严重,但是是一个遵守规则的人,这点从他的资料上就能看出来。 “抱歉,我来晚了。”韩霜简打着哈欠慢悠悠的走进来,她的妆容比昨天更加精致,能看得出来为了掩饰脸上被打肿的部分没少努力。 她踩点进来的,对此钟苏寒也没什么意见,等姚怀序这朵香菇挪过到了纪森柏边上,洛白景才慢悠悠的到,懒散的模样依旧是妈见打。 “阿寒,你要怎么训练他们?”对此,暝秋充满了好奇,“需要我给你帮助吗?” “需要。”钟苏寒将自己的脸颊埋在兔子的毛肚皮里面,面对这四位大神她心累,小兔子的毛肚皮能给她心灵上的慰藉,“好了,我需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 暝秋羞的将自己的耳朵往下压,试图挡住自己写满悸动的眸子,它想如果此刻有人将它的皮毛吹开的话,一定能看见最底下变成粉红色的皮肤。 四人看着新鲜出炉的队长对着兔子自言自语,又自顾自的将脸颊埋入兔子柔软的肚子里,不约而同的在心里说了三个字:神经病! 索取完毛肚皮福利的钟苏寒心情很棒,依旧保持着二郎腿坐在那边的姿势抬头看着站着的几人,开始作为队长讲话。 “项部把你们四个给了我,以后你们就是我的人了,我的规矩就是规矩。首先第一点,迟到踩点的事情我希望下次不要再发生;其次,我不管你们私下里关系如何,在我面前就算装也得给我装出一团和气,我没时间和心情去调节你们之间的关系;最后,别给我搞什么幺蛾子,让你们听话我有的是办法。” 第一次见面就被打过的四人,看着钟苏寒说完最后一句话后露出的笑容直接汗毛直立,大声喊了一声是。 讲话完毕,训练就开始了,因为只是从项文杰口中大致了解了一下他们几个人的特性和长处,没有实质性的去了解过,所以今天钟苏寒照搬照抄了一个队伍的体能训练内容。 她抄的那个队伍的队长对体能训练要求很高,一项下来洛白景就不太行了,坚持到最后的是谁都没想到的香菇姚怀序。 这让钟苏寒很意外,看着微微喘息的香菇头,“看不出来你瘦瘦小小的,一碰就哭,体能还挺好。” “谢……谢谢钟队。”姚怀序浑身颤抖了一下,带着哭腔道谢。 钟苏寒:…… 手痒了,想打爆他的香菇头。 洛白景最看不上姚怀序这畏畏缩缩、动不动就哭的性子,想要发脾气但一想到昨天的事情,加上刚刚钟苏寒说过的规矩,憋了一下子最后只是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 “钟队夸你,你哭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骂你呢!” 姚怀序又是一颤,低头小声啜泣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洛白景:…… 淦! 钟苏寒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这人也太会哭了一些,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好了,哭归哭,训练归训练,其他人出去,韩霜简留下。” “是。” 被留下来的韩霜简满头雾水,想不通为什么单独让自己留下,这里不是异能训练场地,只是一个普通的格斗训练场地,难道是要进行单独的格斗训练? 言灵这种异能在基地内算得上是危险的异能,随口的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谁都会恐惧和害怕,钟苏寒认为这才是其他队不敢要韩霜简的真实原因。 因为她的资料上在危险一栏里,记录着她是怎么用异能让两个异能者自残的。 “放松些,只是想了解一下你的异能而已。”钟苏寒开口说道,“越厉害的异能限制越多,并且大多有副作用,我想知道你的副作用和限制是什么。” 说到异能,韩霜简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她后退了一步,“如果我不想说,钟队会强制性让我说出来吗?” “不会,但相对于的我需要问你几个问题,这几个问题必须回答,我需要根据你们每个人的能力性格去制定相对应的训练内容,这关系到你是否还能变强,所以我不希望你不回答或者对我说谎。” 韩霜简因为原生家庭的原因,很会看一个人是否撒谎,她看得出钟苏寒并未撒谎,并且真的是为了她好。 她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于是开口回答到。 “我的言灵没有限制,但相对的,副作用非常厉害。我无法对等级比我高的人使用言灵,会有严重的反噬,轻则内伤,重则要命。和我力量相差不大的,我也无法长时间用言灵去控制对方,并且无法操控他们直接性自杀,在死亡的面前人类的求生欲会被激活,进行本能的反抗。” 钟苏寒记在心里,又问道:“试过对丧尸使用吗?” “丧尸……吗?这个我还真没有,因为言灵的成功需要有自我意识,丧尸没有自我意识。” “行,我知道了。”作为丧尸,她的回答让钟苏寒多少有些不舒服,却也明白这并非是韩霜简一个人的想法,又和其他人单独聊了聊后,她心中有大概的训练计划了。 特别是纪森柏的训练计划。 第26章 五谷轮回 钟苏寒的训练需要一个特殊场地,根据项文杰说的,特殊场地需要去跟后勤部门沟通,于是她直接去了后勤部门申请特殊场地。 面对她的要求,后勤部门的工作人员面色纠结,反复确认了好几遍,“你确定需要这么个场地?作用……训练?” “是,我确定。” 工作人员:…… 很想知道是哪个倒霉蛋摊上你这么个队长。 她的要求也不过分,场地虽然有些弄,但也并非什么非常难搞的东西,当天下午就搞定了。 钟苏寒接到通知的时候,她正站在任务告示牌那边看任务,执行部的任务分为了三个板块,分别针对三个不同的部门,几乎每个任务后面都会有一定数量的补贴。 “项文杰说过,虽然部门也会分配任务,但大部分还是要自己去接,看这些格外的贡献点,看样子‘基本工资’不高啊,只能维持在基地的基本生活。” 暝秋看着任务后面的贡献点咋舌。 “阿寒你要接任务吗?我记得‘清洁工’是不允许队伍单独作业的,必须和其他队伍合作才行。” “就我队伍里的那些奇葩,谁愿意和我合作?”钟苏寒嗤笑一声,“不过无所谓,我喜欢单独行动,这点项文杰已经答应我了。” 她抬手将难度较低的一个任务给拿了下来,看着任务的难度系数叹气。 这次主要是给韩霜简他们练手的,不能挑吃饱的任务,她委屈点就委屈点吧,谁让她是队长呢。 执行任务的装备是需要自己去购买的,钟苏寒穷的一塌糊涂,项文杰也没给她预支工资,光是给他们买一些好的装备就让她倾家荡产了。 虽然还是能用暝秋给的背包里面的物资去换,但次数多了多少有些招人眼,她想低调些,现在不是高调的时候。 准备完毕,钟苏寒直接带着韩霜简四人到了后勤部准备好的场地上,看着纪森柏开口说道:“我记得你说过,你的能量罩保持的最高纪录是四天三夜是吧。” “是。”纪森柏骄傲的仰起头。 “这个拿着。”钟苏寒将放好水的背包递给他,在他接过的一瞬间将他丢到了前方的场地。 那场地布满了砂石灰尘,钟苏寒扔的又极具技巧,纪森柏落地必然是后背等地方着地,而非双脚,于是他下意识的展开了能量罩。 下一秒他十分庆幸自己展开了能量罩。 只见他不断的往下沉,随着他的下沉场地的原本样貌也展露了出来——那是被撒了一层土的粪坑。 “啊!钟苏寒!钟苏寒我要杀了你!我绝对要杀了你!” 纪森柏崩溃的在能量罩里大叫,他看着那白花花的蛆在他的能量罩上爬行,带着恶心的屎黄色,那臭的让人提神醒脑的味道也在不断的往他鼻子里钻。 无论是看见的还是闻见的,都足以让纪森柏崩溃。 “咦~”韩霜简嫌弃的往后退了一步,用手指优雅的捂住了自己的鼻子,以示嫌弃,并且可怜巴巴的看着钟苏寒:“钟队,你不会也要把我丢下去吧。” 闻言,洛白景和姚怀序都后退了一步,他们虽然没有洁癖,但对于被丢下粪坑这件事情,也是难以接受的。 纪森柏在能量罩里面又是干呕又是咒骂的,偏偏他低头就能看见更加让他崩溃的画面,让他无比清晰的认识到一件事情:他被屎包围着。 “钟苏寒!” 钟苏寒露出了一个天真的笑容,用十分活泼的语气说道:“我们出去执行任务,运气好的话六天就回来了,运气不好的话十天,你加油哦~队长我,很看好你。” 说着,后勤部的工作人员带着对他的同情将化粪池给圈了起来,并且在上面钉上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训练中,勿扰’五个大字,落款是抱着黑色兔子的长发小女孩。 纪森柏牙都快咬碎了,死死拽着背包的袋子,看着幸灾乐祸的跟他告别的韩霜简等人,“你们给我等着!给我等着!” “哦对了,我没有给你准备食物,只给你准备了水,如果你不想在我们回来之前就被淹没,还是省点力气吧。” 钟苏寒友情提示,纪森柏骂的更加大声更加气急败坏,让她心情很好,直接带着韩霜简等人去往执行部专用的出口。 原本的队伍没了后,韩霜简等人还是第一次外出执行任务,跟着这么个变态队长,他们心里多少有些没底气。 执行任务需要的装备,在后勤部买好后,是直接到出口处领取的,包括枪支弹药,回来的时候可以继续寄存也可以兑换成贡献点,下次再需要可以继续兑换。 钟苏寒作为队长去领取了她用自己的贡献点购买的装备,按照每个人的特质分发了不同的装备,姚怀序的最重,韩霜简的最轻。 姚怀序拿到东西的时候有些不满,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最重,但他恐惧和人交流,只能看着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东西,任命的开始一个个掏出来重新整理。 其他人也在整理自己的装备内容,互相看着对方的背包里面有什么东西,这一看直接炸锅了。 洛白景握紧了自己手中的弹夹,怒气冲冲的质问钟苏寒:“钟队!为什么物资的都在自闭香菇头那边!” “自闭……自闭香菇头?”姚怀序眼泪瞬间上来了,默默的将东西全部整理好放进自己那个超大的背包里面。 “你问的这个问题多少有些白痴,当然是因为我们是一个团队,他在团队中作为后勤人员,物资自然在他那边。” 钟苏寒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如果你有意见,那就空着手去执行任务吧,这些东西都是用我的贡献点兑换的!是拿我用命换来的东西,兑换成的贡献点,换来的!” 暝秋在她的怀里整理自己的毛发,心说阿寒的演技越来越高了,看这不怒自威,看这一脸痛惜,啧啧啧。 “行了洛白景,队长这样安排自然有她的道理,继续整理吧,我们还要完成任务回来捞纪森柏呢!” 韩霜简一本正经的说道,将自己几乎什么东西都没有的双肩包背在肩上。 “你当什么好人!你……” 洛白景想要骂人,韩霜简就一巴掌过来了,笑眯眯的查看自己的指甲有没有损伤,“知道你下面的话不中听,姑奶奶我先打你一巴掌再说。” 队伍还没出门就开始内讧了,这种情况极为少见,其他准备出去执行任务的执行部人员都悄悄的看着这场热闹,他们的视线让姚怀序哭的更加厉害。 钟苏寒脑袋有点疼了,直接上前一人一脚打断了他们的争吵和姚怀序的哭声,冷着脸骑上自行车,让他们跑步跟着自己出发。 暝秋:…… 好久不见,自行车。 第27章 质问 韩霜简等三人本以为钟苏寒骑自行车,让他们跟着跑是为了惩罚他们,之后必然会有其他队伍的车辆接应。 毕竟在这个丧尸横行的末日一个好的交通工具很重要,重要到能决定生死。 却不想,都跑出基地外的安全范围了,其他队伍也纷纷坐着自己有空调的汽车超过他们了,他们还在那边跟着骑着车的钟苏寒跑。 洛白景忍不住了:“钟队,我们什么时候跟其他队伍汇合?” “没有其他队伍,我们单独行动。”钟苏寒一只手给小兔子打遮阳伞,一只手把着车把,悠闲的骑着,“如果你们想要自行车的话,等一下找个地方给你们弄一辆。” 三人跑着跑着停下来了,脸色阴沉,目光不善的看着停下自行车的钟苏寒。 “你什么意思?”洛白景率先发问,“‘清洁工’不允许团队单独行动,为的就是减少伤亡率,你现在带我们单独行动,是想让我们去送死吗?” 韩霜简也开口说道:“钟队,我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我们只能回去找项部问个清楚了。” 这两人突如其来的团结,让钟苏寒觉得颇有意思,看向一直没说话但是站在他们身边的姚怀序,开口问道:“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我……”姚怀序低着头惨白着脸,最终在钟苏寒的等待下,他鼓起勇气抬起头大喊了一声:“我也一样!” 虽然只是一句简单的‘俺也一样’,但对姚怀序来说,是不亚于香菜重度讨厌者去尝试吃香菜的勇气。 韩霜简和洛白景都被震惊了,他俩本以为这颗自闭香菇会哭哭啼啼、畏畏缩缩的躲在他们身后。 “哈哈哈哈……阿寒,自闭香菇头都被你逼的说话了,哈哈哈哈哈……” 暝秋在车篮里面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钟苏寒无奈的看着它,干脆伸手将兔子好好的rua了一把。 “我并不介意你们现在回去找项文杰问个清楚,也不怕这一点,因为无论是团队的单独行动还是个人的单独行动,都是我进入‘清洁工’的条件。” 她的语气慵懒,眼眸看向他们的时候带着一层厚厚的冰霜。 “不过回去之前,先把装备还我,这些都是我用自己的物资兑换的贡献点购买来的,非我队员没资格用。” 这意思是,只要后退一步,她就不要他们了。 韩霜简咽了一口口水,钟苏寒是认真的,而这个距离走回去必然会被丧尸攻击,没有武器的她们就是待宰的羔羊,一把拽住了想要往回走的洛白景。 “钟队,能告诉我们,为什么项部会答应你这个条件吗?” 钟苏寒嘴角微微勾起,看来比起洛白景,这个韩霜简更有脑子一些,她没有说话,只是简单的打了一个响指。 周围树木因风而动,枝丫温顺的伸向钟苏寒,用树叶和树枝为她遮挡去了大部分的阳光,甚至觉得这样还不够,粗壮的根系从泥土里拱起,让钟苏寒能坐在上面休息。 “我的异能是植物系地四级,身体素质是玄三级,曾带着‘仓鼠’陈平安小队逃脱丧尸的围剿,如潮水一般的丧尸。项文杰能答应的原因也很简单,我有能在丧尸中保全你们的能力,更有单独作战的实力,我是三个支部都抢着要的强者。” 尸潮两个字,让韩霜简等三人想起了不好的回忆,脸色无一不惨白。 荷花州基地执行部的部员曾三次经历尸潮,一次是末日之初,丧尸狩猎人们,如潮水般往人群涌入,那时的他们还未加入荷花州基地。 第二次,是在那场大作战中,荷花州基地建立之初需要大量的物资,三个部门联合作战,不料那个地方丧尸的数量远远超过他们的预料。 各个小队队长慌了手脚,出现了不服从指令的队伍,加上指挥官的失误,队伍将丧尸引到了一处,形成了尸潮,导致执行部人员损失惨重,其中‘清洁工’更是为了保护另外两个支部,折损了大半的人手。 韩霜简等四人也是在那个时候,失去了队长,失去了值得信赖的队友。 第三次,便是陈平安他们那一次。 洛白景还记得那一次的尸潮有多么的恐怖,还记得被感染的队友哭泣着求他了结自己,还记得队长是如何为了保护自己,而被变成丧尸的队友撕成碎片。 韩霜简也是一样,那次作战惨烈的让她难以忘怀,站在那边沉默了下来。 “那个……钟队,我们也跑了半天了,能不能原地休息一下?”姚怀序见他们两个脸色都不是很好,颤颤巍巍带着哭腔的开口问道,“可以吗?” “乖乖,这小香菇今天胆子怎么突然这么大了起来?”暝秋咋舌,“确实可以休息一下了,都跑了三四个小时了,已经临近中午,你是丧尸没关系,但他们只怕是会中暑。” “那就原地休息一下,香菇你过来,把这个给他们分一下。”钟苏寒从自己的背包里面掏出一盒藿香正气水给挪过来的姚怀序,“剩下的放在你这边,有中暑迹象你再给他们。” 让他来分?姚怀序浑身一颤,不可置信的看着一脸就这样的钟苏寒,想要开口说些拒绝的话,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颤抖着挪到韩霜简和纪森柏的面前,将藿香正气水递过去。 “给……给你们,钟队说,剩下的放在我这边,有中暑迹象再找我要。” 一番话说下来,他已经快哭了,并且脸色惨白,仿佛这两个不是人,而是什么洪水猛兽,随时会将他吞没一般。 被他这么一打岔,洛白景从回忆中回神,顿时又被气的手痒痒,最终化为了一个快翻到天上去的白眼,夺过藿香正气水就是一大口。 脑袋冷静下来的他瞥了一眼正在那边喂兔子喝水的钟苏寒,视线落到了韩霜简身上,“钟队的话,你怎么看?” “陈平安他们遇到尸潮的事情我听说过,很凶险,确实是一个叫钟苏寒的女孩子带出来的。”韩霜简礼貌的道谢后将藿香正气水一口气喝完,“她没有理由骗我们,就算我们是没人要的垃圾,项部也不会随意的处置掉,‘清洁工’现在很缺人。” 姚怀序并不想参加他们之间的讨论,任务完成后就跑到大树后面去躲着了。 洛白景也是一样的想法,将垃圾随意的揣在自己的裤兜里,扭头朝姚怀序走去:“香菇,是不是该吃饭了,我饿了!” 姚怀序浑身一颤,眼含热泪,这就是钟队把物资都让他拿着的目的吗?是在欺负他吧,是在欺负他吧! 第28章 缓和 有了这次跟钟苏寒的冲突,队伍之间明显的和谐了一些。 虽然姚怀序仍然社恐自闭,纪森柏依旧暴躁,经常和韩霜简互怼互相伤害,但已经没了最初那种谁也看不上谁的氛围。 暝秋知道钟苏寒一开始就决定让他们腿着过来,除了穷租不起车外,还有个目的就是让他们相互磨合,现在见她的目的达到了,很是开心。 “阿寒,他们之间的氛围好很多了呢。” “回去后,会更加的好。”钟苏寒嘴角微微勾起,忽然看见路边有她喜欢的小野花了,干脆停下来让姚怀序等人继续前进。 洛白景觉得这个队长挺神经病的,但看到她在车篮里放满了鲜花的时候,内心还是忍不住来了一句脏话。 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丧尸会从哪里窜出来,她居然有心思去摘野花装点自行车! 而被鲜花包围的暝秋:…… 谢邀,已经麻了。 ‘清洁工’的任务多为丧尸清扫,任务会根据丧尸的多少、强大程度来进行简单的难度划分,一般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等级,队长会根据等级来选择合作的队伍数量,最简单的丁级任务也会有两个队伍进行执行。 钟苏寒没有参与过荷花塘基地的任务,也没有了解过这四个等级的丧尸数量范围,她只是随手挑了一张地点不远也不近的丁级任务。 对于她的情况,暝秋是知道的,它很忐忑,万一丧尸数量过多,这帮人应付不来,导致钟苏寒不得不暴露丧尸身份去保护他们,这要怎么办? “阿寒,万一那边丧尸数量太多怎么办?” “那就多吃几顿。” 钟苏寒一本正经的开口说道,听的暝秋一头雾水,但很快它就反应过来,对方完全没打算在危急时刻暴露自己救人。 好在它已经习惯钟苏寒这冷漠无情的样子,内心已经不会在因为她的大变样而钝痛,甚至有些暗自窃喜。 不知道那些渣滓发现这人变成了这般模样,会不会惊掉下巴。 “阿寒,天快黑了,晚上危险多,丧尸也比白天要活跃,找个地方让他们休息吧。”暝秋在花丛中打了个滚,撑长了自己的身体打了个哈欠。 可爱的钟苏寒一时间没舍得挪开眼,自行车与一块小石头发生了碰撞,轮胎打滑,她又没能在第一时间控制住,连丧尸带车摔了个大马趴。 “噗!”不知道是谁笑出了声,钟苏寒恶狠狠的看过去的时候,全员面无表情,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等她回过头又听见了噗嗤的憋笑声,当即恼羞成怒,打算找一个有丧尸的小楼创死他们! 恰好这边附近正好有这么一个小楼,小楼在一片竹山里面,竹山静谧的只有虫鸣鸟叫,以及风吹竹叶发出的沙沙声。 然而越是安静,韩霜简等人就越发不敢放松,末日之中这种山林往往比都是丧尸的城镇更加危险,变异的动植物可不会像丧尸那样发出声音,它们狩猎的本能会让它们隐匿自己。 洛白景子弹上膛走在最后进行戒备,韩霜简、姚怀序两人手中只有冷兵器,走在中间。 暝秋在钟苏寒的肩膀上观察他们每个人的表情,然后跟钟苏寒分析每个人的心理活动以及他们这种状态能持续多久,唧唧喳喳的比林中的鸟儿话更多。 钟苏寒一一听着,漫不经心的往前面走去,她能感知到这片竹林有几个丧尸,丝毫不担心这些人应付不过来。 ‘清洁工’里能活下来的,就没有废物。 几人一路戒备的来到了一栋小楼外面,远远的就能看见小楼里面有几个丧尸在徘徊。 他们的动作机械而僵硬,已经彻底失去了人的外貌,身体有大面积的溃烂,皮肤的颜色也不似正常人,呈现着一种灰蓝色,眼珠子彻底变成了白色,没有一丝光彩。 钟苏寒发现这些最低级的丧尸和拥有自我意识的丧尸最大的区别除了身体的溃烂,还有眼睛,拥有蓝色能量团的丧尸眼睛是有瞳孔的,并且有一丝神采。 “是e级丧尸,危险系数不大。”洛白景眼神好,很快就将房子内部以及周围情况看了个清楚,“周围比较麻烦,我看到了变异狼的粪便,打起来我怕把它们引过来。” “暝秋,霰弹枪。”钟苏寒的开口将韩霜简等三人的视线吸引了过来,在他们的目光之中一把短管霰弹枪在空中凝结出实体,落在钟苏寒的手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震惊两字。 卧槽,这兔子原来不是宠物,是异能吗?一个人能拥有两种异能?这把枪能给他们用吗? 像是知道他们的所思所想,钟苏寒开口说道:“暝秋不是异能,但它能听懂我说的话,并且凝结出我要的武器,你们无法使用。” 韩霜简和洛白景都露出了可惜的表情,后者又观察了一下前方的情况,从自己的背包里面掏出了一个消音器装上,他打算直接在安全范围内将丧尸给狙击了。 竹叶被风吹动发出了沙沙声,清脆的鸟鸣回荡在竹林中,夕阳的红映射在他的身上,呼吸频率逐渐调整,整个人都沉寂了下来。 韩霜简不由得多看了洛白景两眼,心想:洛白景这个无时无刻都在暴躁的人居然也有如此沉稳的时候,还是不调侃他了,打扰了他的状态又要闹起来。 “阿景,拿枪的时候,手要稳,心要稳,眼要稳。” 洛白景的耳边响起了队长的话,末日之前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叛逆高中生,只不过视力比较好,他会拿枪还是队长教的。 那个男人说末日之中没点傍身的本事会看不到末日结束的那一天,他眼神好,那就不要浪费了。 现在他活了下来,想要看到末日结束的人却永远的安眠了。 “砰!” 子弹出膛,惊起了林中的飞鸟,很快玻璃破碎的声音和丧尸倒地的声音传入到了钟苏寒的耳朵内。 她抱着暝秋单手拿着散弹枪,站在洛白景的身边,随着他一次又一次的进行狙击,丧尸一个接着一个倒地。 准头不错,可惜速度不行,也就只能跟这几个低级丧尸刚一下,遇上蓝色能量团的丧尸,只怕是还没开枪就被一巴掌拍飞了。 第29章 第二人格 枪声和生人的气息吸引来了林中栖息的变异狼,万幸的是这并非是群居习性的狼,只有一公一母两只。 钟苏寒想看洛白景等人的实力如何,抽身战场,并未参与进去,她气息隐匿的好,那两只变异狼并未注意到她,就算注意到了也能意识到这个丧尸并不想和它们抢夺口粮。 洛白景敢开枪就是因为有钟苏寒在,他相信对方会保护他们,现在她站在那边一副壁上观花的模样,恨的他牙痒痒:“钟队!” “你们三个人还解决不了两头狼,那还是死在这边吧。”钟苏寒抱着暝秋笑眯眯的开口说道:“放心,万一被感染了我会给你们一个痛快的。” “别管钟队了,我们现在有枪的只有你!” 韩霜简大喊,她好看却也不是大家所说的那样,是个漂亮花瓶,在来的路上她就找了一根棍子做武器,变异狼扑上来就一棍子拍过去。 虽然不能打死变异狼,但也能勉强抵挡住对方的攻击。 姚怀序胆子小,躲在她的身后哭个不停,听得韩霜简心烦意乱,“香菇你就算不能帮上忙,也别帮倒忙!闭上嘴,别哭出声!”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姚怀序又开启道歉模式,一旦开始就没完没了,让人更加心烦意乱。 钟苏寒饶有趣味的看着姚怀序,四个人当中只有他的资料最让人看得一头雾水,因为那根本不像是一个人的性格能力资料,像是两个人的。 心理医生给他的诊断是:双重人格。 而催生出自闭香菇人格的,正是那场让‘清洁工’损失大半人手的尸潮。 在那之前,姚怀序可不是一个只会道歉、哭哭啼啼的性格,他甚至比洛白景更嚣张,比韩霜简更招人恨、招人爱。 变异狼的速度十分的快,并且它们的攻击是以撕咬为主,不小心被咬上一口就会有被感染的风险,近距离开枪又容易导致血液迸溅到眼睛鼻子口腔里,同样有感染的风险。 韩霜简又要保护姚怀序这朵没用香菇,打的十分吃力,洛白景同样没好到哪里去,那两只变异狼又有心消耗他们的体力,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处境逐渐危险。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姚怀序道歉个不停,眼泪掉个不停。 洛白景很想对着他的下巴来上一枪托,好让这朵自闭香菇停止让人烦躁的哭泣声,“韩霜简,变异狼也是生物,你的言灵真的没用吗!” “要是有用我就用了!” 韩霜简紧握棍子,气急败坏的开口说道,只听一直在那边看热闹的钟苏寒凉凉的来了一句:“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试过了,我早就试过了!钟队,你如果不帮忙,也别说风凉话!” 如果对丧尸生物有用的话,那么当初她的队长、她的队友就不会哭泣着求着自己送他们最后一程。 她心情不好,那边钟苏寒仍然笑眯眯的劝她试试,一时间气极,“闭嘴!” 变异狼也好,姚怀序也好,全部都没了声音,只有钟苏寒在那边继续说道:“你看,不试试怎么知道没用呢。” 韩霜简愣了一下,喉咙里涌现出浓烈的血腥味,一口鲜血无法控制的从她的口中喷出,顿时头晕目眩,手中的棍子脱力落在了地上,脸色惨白一片,脱力跪倒在了地上。 是了,她刚刚无意识中对所有在场生物都下达了命令,其中也包括钟苏寒,而她的能力又不如对方,越级下达命令的下场就是反噬来的凶猛。 “韩霜简!” 洛白景想要赶过去,却不料变异狼像是知道这场战斗它们即将胜利一样,其中一匹直接挡在了他的面前,另外一匹扭头去对昏死过去的韩霜简发动攻击。 变故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原本还在哭哭啼啼的姚怀序突然间停止了哭声,只见他一脚踹飞了冲过来的变异狼,站定后一只手摘下眼镜,另外一只手手指插入发丝,将挡住视线的刘海往后捋过去,露出了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 “哟,这是哪里来的可爱小狗?” 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嚣张的笑容,充满不屑的眼神,一举一动都写满了不好惹。 姚怀序跨过躺在地上的韩霜简,闪身躲过了变异狼的飞扑,同时拽住了它的尾巴,然后狠狠的砸向一旁的竹子,空气中传来了细微的骨骼断裂的声音。 他又将变异狼像是丢垃圾一样丢在地上,彻底踩断它的脊椎骨和内脏,断了它的生机不说,间接的折磨了另外一匹变异狼。 伴侣惨死,那只变异狼不管不顾的冲了上来,一心想要姚怀序死,而他又怎么会被一只失去理智的变异狼伤着,哼着奇怪的调子,一个闪身躲过故技重施,砸断它的脊椎,再一脚送它上路。 洛白景和韩霜简十分钟都没能解决的变异狼,姚怀序三分钟解决了。 “哇哦,这个自闭香菇不自闭了,好厉害啊。”暝秋看的目瞪口呆,“阿寒,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钟苏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看着姚怀序走到了她的面前,然后挑起她的下巴,轻佻的问她要不要跟他春风一度。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但这么直接不做作的方式,还是让洛白景惊掉了下巴,这香菇不自闭了这么……欠揍的吗? 姚怀序见钟苏寒没有回答,也不尴尬,大笑着开口说道:“抱歉抱歉,是我不好,看见美人就管不住自己。”说罢他又扭头看向洛白景,“那个谁,你要跟我来一发吗?” 他是在问自己?洛白景倒吸了一口冷气,不是,这人怎么回事,跟个发春了的公狗似的,看见人就问要不要来一次? “别紧张嘛,被可爱的汪汪吓坏了?”姚怀序笑着上前,将他的下巴抬起来进行对视,眼神中的认真让人感到害怕。 洛白景这才发现这人其实比自己高,恼羞成怒,正想着要不要一枪托打过去的时候,姚怀序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耐烦,嘟囔了一句后便后退了一步,随着他的闭眼那个他们熟知的姚怀序再次回来了。 只见他表情越来越委屈,眼神中的震撼越来越强烈,随后一个鸭子坐坐在了地上,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落,哭嚎的十分响亮。 洛白景:…… 第30章 我不感兴趣 “对不起,不能遵守我们之间白头偕老的约定了,对不起,简儿,对不起,下辈子我一定会遵守诺言的。” 男人站在破碎的玻璃窗前,身上缠绕着一圈又一圈的c4,计量足够让他和楼下涌来的丧尸同归于尽。 他的脸上充满了遗憾和不舍,伤痕累累的手伸向自己的脸颊,却在最后一刻停止收回,然后点燃自己身上的炸弹,头也不回的一跃而下。 “于俟!” 韩霜简从噩梦中挣扎着醒来,望着斑驳的墙面和自己伸出去的手,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早已干涸了的泪水逐渐涌上眼眶,大滴大滴的落下。 她死死的咬着嘴唇,让呜咽止于喉头,努力平复心情让发麻发冷的身体回暖。 钟苏寒在她的一侧,她不想躺在都是灰尘的地上,所以搬了一把椅子坐着,见并排躺着的三人其中一个大喊一声后诈尸般坐了起来,伸手安抚了两下睡着被吵着的小黑兔子。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于俟是韩霜简第一个队长,这是做噩梦了? 眼泪掉了一会儿后,韩霜简的心情逐渐平复,她茫然的看着周围的环境,这里像是在大厅,桌椅都被叠在了门口,窗户也被木板钉死,清冷的月辉从缝隙中照射进来,落在坐在椅子上怀抱兔子的少女身上。 少女的皮肤白皙的不似人类,看向兔子的目光满是温柔,嘴角也不自觉的上扬着。 这是她第一次在钟苏寒的脸上看到这么温柔的表情。 “钟队?” 韩霜简又看了看自己身边,发现自己身边躺着洛白景跟姚怀序,后者显然是哭着睡着的,蜷缩在那边还在抽泣,身上紧紧裹着一层薄被子,眼角一抽,“香菇什么情况?” “哦,他第二人格问我和洛白景要不要跟他来一发。” “难怪睡着了还在哭。”韩霜简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么胆小的一个人居然第二人格这么猛。 “你好像不奇怪他双重人格的事情。” “那次大作战后,出现第二人格的成员并不少,医生说那是自我保护机制,如果没有第二人格出来承担一部分痛苦,他们会无法生存下去。” 韩霜简将掉落下来的发丝捋到耳后,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盖着的薄毯子,陷入回忆。 “钟队刚来荷花州基地,还不知道那次作战吧,要不要我跟你说说当年发生了什么?” 钟苏寒确实不清楚,关于那次作战的资料少之又少,她只能从只言片语中窥探出一小部分当年的惨烈,以及韩霜简等四人在那次作战中所受到的心理创伤。 如非必要,她不喜欢提及别人的伤心往事,起身将椅子往门口方向拉,那里本就放着一把椅子,她将两把椅子面对面放着,坐在一把椅子上,另外一把椅子放脚。 确定姿势舒服,小兔子也不会从自己身上掉下来后,她从背包里面拿出了草帽盖在脸上。 “我不感兴趣,下半夜你来守,我睡了。” 韩霜简愣愣的看着她,顿时有些羞恼,想对这个人打开心扉的自己简直是个大笨蛋!忽然感觉到有东西往自己这个方向砸来,下意识的接住,是一个漂亮纯净的白色小瓷瓶,用包着红布的软木塞塞着口子。 “这个给你,吃了对你的内伤有好处。” 钟苏寒慵懒的声音传来。 韩霜简心中又是气恼又是感动,气恼她是根木头,感动她一直记得自己被异能反噬,最终种种情绪化作了一声甜甜的:“谢谢钟队。” 清晨洛白景第一个醒来,他揉着眼睛看着站在窗户边上,透过缝隙看外面的韩霜简,“你醒了?伤势怎么样了,要不要跟钟队说一声,我们回去?” “不需要,钟队已经给我药了。” 韩霜简开口说道,比起昨日她今日面色红润,气色极佳,不施粉黛却眼眉如画,比之前要更好看上几分。 她莞尔笑道:“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药,白白小小的一粒,吃下去立马就不疼了,效果比基地的特效伤药都要好一些。” “那就好。”洛白景起身伸了个懒腰,本以为他睡不着的,没想到躺下就睡着了,看样子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没有那么快就会被消磨掉。 他看了一眼还在睡的姚怀序,用脚推了推他,“香菇,醒醒,起床了。” 装睡的姚怀序:…… 他们都起来了,同样装睡的钟苏寒也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小黑兔子在她的身上伸懒腰打哈欠,瞌睡懵懂的样子萌的她心痒痒,趁着小兔子不注意直接埋在它的肚子里猛吸两口,气的小兔子毛都炸起来了。 暝秋实在没想到这人会这么厚脸皮,居然乘兔之危! 心满意足的钟苏寒也不得寸进尺,吸两下就作罢,开口对洛白景等人说道:“你们在这边等我,我出去一趟,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离开这里。” “是。” 钟苏寒抱着暝秋背着背包出了门,在周围的竹林溜达了一圈找到了合适的位置后,闭上眼睛开始回忆那次尸潮听到的声音。 那声音在人类听来并没有特定的意义,在丧尸听来,那就是在召唤、在驱使。 而她正试图还原那段声音,没道理别的丧尸做得到她做不到。 “阿寒,你要做什么?”暝秋开口问道,“你是想学那个丧尸吗?别吧,万一玩脱了怎么办,洛白景那几个现在还没那么厉害呢,项文杰的要求可是要保护好队员的。” 它絮絮叨叨的,钟苏寒觉得有些打扰到自己了,于是直接伸手去捂住了小兔子的三瓣嘴,继续尝试驱赶周边的丧尸。 她的吼叫自然是被洛白景等人听到的,他们听不懂吼叫的意义,只知道周围有丧尸,并且位置离他们并不是很远,立马警惕了起来,对视一眼同时奔上了二楼。 洛白景和韩霜简站对角,一人监控两个方向,姚怀序则找了一个居中的位置将自己藏了起来,弄的他的另外一个人格十分无语。 “打起来有老子在,你藏什么藏?” “我害怕嘛,你一出来就调戏钟队和洛白景,你、你以后要我怎么面对他们两个!而且当初是你不想出来的!” “……得得得,老子怕了你了,那你藏好,别被发现了。” 第31章 要相信自己 用吼叫操控丧尸并不简单,钟苏寒尝试了好几次才找到感觉一点点感觉,她的吼叫声时高时低,声波的波长也时长时短。 逐渐的,有丧尸往这片竹林聚集过来,又在她的刻意之下去包围那个小房子。 在二楼警戒的韩霜简和洛白景两人看到这过于熟悉的场景脸色并不好看,忽然前者突然想到钟苏寒抱着兔子一个人出去了,脸色越发不好看。 “钟队刚刚一个人出去了。” “你现在还有心思担心她?你别忘了,她自己说的,她能一个人迎战尸潮!” 洛白景不废话,直接端起枪准备射击,现在尸潮不远不近,攻击时间没有比现在更好的了。 而躲在房间里的姚怀序听到尸潮两个字的时候,嘴角抿起,他不记得那次大作战时遇到的尸潮,但他记得他的另外一个人格有多么的痛苦。 现在……现在韩霜简和洛白景是他的队友,那自己是不是应该跟他一样出去跟他们并肩作战? 可他能做什么呢?他胆子那么小,看到丧尸就腿软不敢动弹,只会哭个不停,像韩霜简那样子作战都做不到。 “你个怂货。”另外一个人人格笑骂道,随后他想起了不太美好的记忆,苦笑了两声,“我也是个怂货,罢了,我来吧,总不能让你也失去队友。” 呼吸间,两个人格交换身体使用权,姚怀序再次变成了那个嚣张、让人又爱又恨的姚怀序,只见他踏出了躲藏的房间,直接朝着洛白景走去,熟稔的搂着他的肩膀,将自己的身体重量都压在他的身上,手臂自然的垂在胸前。 “小美人儿,这么多丧尸,你一枪一个怎么来得及,哥哥帮你啊~” 轻佻的话语,欠扁的笑容,洛白景眼角一抽,知道这并非是那个自闭香菇,而是另外一个,好没好气的将他的胳膊打开 “老子要你帮忙?让你看看什么叫百发百中的神枪手,这几个丧尸还不够我练手的!” 韩霜简注意到了他们这边的情况,她脑子里想的全部都是昨天的事情,言灵出口的时候丧尸狼确实闭上了嘴,没有再吼叫一声,可那真的有用吗? 竹林中,钟苏寒躲在了远方,用背包里面的望远镜观察着他们几个人的状况,情况不对她就立马让丧尸撤退。 暝秋在她的怀里用自己的下巴去蹭她的胳膊,“阿寒,言灵真的能对丧尸起作用吗?” “理论上是可以的,你知道的,丧尸之间是有语言的,只是这种语言人类不懂,但曾经是人类的它们能听得懂人类的语言。我侧面了解过言灵,我的理解是,想要成功就必须要让对象明白你的意思,只要能明白就能操控,无论对方是什么。” “那为什么她觉得没用?她之前就试过不是吗?” “最开始没用是因为她的能力不够,异能是要不断的用才会有长进,后来没用是她觉得自己不行。人要觉得自己行,自己才能行,自己都觉得不行,怎么能行呢?” 钟苏寒的嘴角微微勾起,望远镜里,韩霜简站在窗边苦思冥想,但很快她的脸上有了一丝豁然开朗。 “回应我的期待吧韩霜简。” 小楼二楼上,韩霜简看着涌来的丧尸,她试图张开嘴,试图去想要控制这些丧尸,可是她又有些不敢。 没有成功不过是失落一场,再另寻他法就是,可是万一成功了,她要如何去面对当初没有成功的自己? 看着不断涌来的丧尸,她很想问问那个男人自己该怎么办。 最后,她张开了嘴,调动了全身的异能,发出了命令:“都停下!” 熟悉的腥甜,熟悉的剧烈疼痛,以及熟悉的头晕目眩。 她知道自己成功了,她看见了停顿的丧尸,片刻的欣喜过后,眼泪从她的眼眶中涌出,悲伤的情绪蔓延整颗心脏,逐渐化为让人生死不如的疼痛。 恍惚间她又看到了那个男人,那个头也不回、浑身缠满c4去和丧尸同归于尽的男人。 “于俟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洛白景和姚怀序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这片刻的停顿,后者直接在他们停止的一瞬间一跃而下,抡起丧尸就开干,猛的不像是那个看见丧尸就开始颤抖哭泣的自闭香菇。 他下去的速度快,快的洛白景直接骂了一声娘,因为在韩霜简晕过去后,丧尸就开始动了,下去的姚怀序对他们来说就是送上门的外卖,上天慷慨的馈赠。 洛白景为了保护将两只丧尸当风火轮玩的姚怀序,他不得不提高自己的手速,在确保对方不会因为丧尸飞溅的血液感染的前提下,一枪送走一个丧尸。 钟苏寒目前能驱赶过来的丧尸都是白色能量团的丧尸,他们只能发出无意义的一些声音,会顺从群体的意识去聚集以及做一些事情。 所以在确保丧尸数量够多了之后,她就没有再进行驱赶,怕丧尸多了真的玩脱了。 “哇哦,阿寒,这些人的表现有没有超出你的预期?反正是超出我的预期了,洛白景的速度更快了,韩霜简也找到了言灵的正确使用方式,那颗香菇……也马马虎虎吧。” 钟苏寒摸了摸暝秋的脑袋,笑道:“你别小看姚怀序,他是这几个人里最强的,你别看他这么莽,其实精明着呢,给他找个好的武器,再做好基础防护,他会是一把好用的利刃。” 至于怎么样的武器是适合他又好的,她已经有想法了。 “好了,我们也差不多回去了,洛白景的子弹快打没了,没了他的支援姚怀序也撑不了多久。” 于是钟苏寒挑了个恰好的时机,假装匆忙的赶了过来,为了逼真她让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撕破了一些,发型凌乱了一些,见丧尸围了小楼立马用异能将他们全部杀了。 这是洛白景和姚怀序第一次见到她用异能杀丧尸,竹笋从地面破土而出,将丧尸穿透,随后又有竹子的枝条扎透它们的脑袋,一击毙命。 “没事吧!”钟苏寒急忙上前,上下检查着姚怀序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感染,见他只是皮肤和衣服上染了一些丧尸的血液,连个毛都没伤着后才松了一口气,“洛白景跟韩霜简呢?” “钟队,我们在楼上。”洛白景见到她的样子也是一愣,听到她问自己,连忙开口说道,“韩霜简晕过去了。” 闻言,钟苏寒咬牙,匆匆上楼去检查韩霜简的情况,面上着急的要死,心中却是一点都不着急,从她的衣服里面拿出昨天自己给她的药丸喂下。 “她没事,就是异能反噬,刚刚是不是用言灵了?” “对,如果不是她让丧尸停顿了半分钟,我们可能撑不到你回来。”洛白景开口说道。 姚怀序也在旁边点头,不过他更在意的是,钟队这是怎么了,“钟队,你遇到丧尸了?” 钟苏寒脸色一变,凝重的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我遇到了一个红眼丧尸,这些丧尸都是她引来的,要不是暝秋变出火箭炮,我可能就回不来了。” 说着,她感激的摸了摸自己怀里的小兔子,小兔子乖巧的吃着一根草,内心:编,我听你编! “这小兔子,这么厉害?”姚怀序说着就要去摸暝秋,但被暝秋一脚踹开了伸过去的手,只能尴尬的收回,“那钟队,那个红眼丧尸怎么样了?” “它似乎另有目的,没打一会儿就走了。” 第32章 小村子 带出来的几个人能力都有所提升,之间的气氛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剑拔弩张,钟苏寒觉得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就想着抓紧时间做完任务回去看看纪森柏怎么样了,有没有在化粪池里面疯掉。 于是,在路过下一个城镇的时候,她骑着自己的自行车,去那里拖来了三辆破损的自行车。 洛白景看到不是链条断了就是轮胎歪了的自行车,表情复杂,“钟队,人家都是开汽车去执行任务的。” “有自行车就不错了。”钟苏寒翻了个白眼,开始手动修复,她的身体素质是玄级,倒也不怕他们几个怀疑自己不是人。 韩霜简见她徒手将自行车链条重新连接在一起,又徒手掰正了自行车的轮胎,恢复成可以骑的样子,震惊中掺杂着无语,无语中掺杂着震惊。 钟苏寒对自己徒手修复自行车的技能很满意,因为这样就能一直带着暝秋骑自行车了,“好了,都试试吧,洛白景你跟香菇骑那辆有后座的。” “为什么?”洛白景看了一眼浑身一颤的姚怀序,显然对方也不是很愿意,顿时恼了:“怎么,我跟你一辆自行车你还不愿意上了是吧,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小姑娘想坐我自行车的后座!” “我的意思是,让香菇带你,你有枪,可以戒备后方。” 钟苏寒的适时发言让姚怀序和洛白景都愣住了,韩霜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并且越笑越大声。 “香菇带洛白景?哈哈哈哈,这画面也太刺激了吧!钟队,你确定香菇不会哭一路?哈哈哈哈……” “韩霜简你闭嘴吧!”洛白景很郁闷,最后还是一脚踢在了姚怀序的屁股上,“赶紧上车,这天越来越热了,也不知道在粪堆的纪森柏行不行。” 纪森柏颓废的坐在自己的能量罩里面,能量罩已经肮脏的看不出样子,而他本人更是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肮脏程度,现在支撑他活下去的动力只有一个:把钟苏寒打进屎里。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太阳,太阳的直射让化粪池的味道发酵的越发让人难以忍受,但比这个更难受的是,每天面对那些过来围观自己在屎里的人。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看好戏的表情,他们甚至开了个盘口,看自己什么时候撑不住彻底被屎淹没。 纪森柏愤恨的喝了一口水,他不敢喝多,喝多了要上厕所,现在的他还做不到,在张开能量罩的同时开一个小洞,把里面的东西送出去。 可同时他也不敢不喝,如此炎热的天气,不补充水分就是找死行为。 他已经三天两夜没敢睡觉了,生怕自己睡着的时候能量罩被自己下意识的收回,然后彻底被淹没。 更让他感到害怕的是,他的极限快到了。 忽然间,纪森柏真的好羡慕跟钟队出去的那三个人,他们现在一定在车里舒舒服服的赶路,有空调有吃有喝的,不像他又困又累还不敢睡不敢喝。 殊不知他在这边羡慕洛白景等三人,洛白景等三人也很羡慕他,他们已经顶着大太阳骑自行车骑了一个半小时了,钟队像是要他们命一样的赶路。 韩霜简看了一眼倒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的洛白景,担心的开口问道:“香菇,还骑得动吗?不行的话跟洛白景换换,你拿着枪也是一样的。” “能一样吗!老子视力比他好多少不知道,我能看清楚后面那移动的黑点是丧尸还是车辆,他敢吗?他敢抬头看都算是好的!” 被人带着,洛白景十分的不爽。 “不过香菇你要是真的骑不动了,咱俩换换也一样,实在不行我倒着骑,你把方向盘。” 姚怀序闷着头摇了摇脑袋,当人力车夫是他唯一能为队伍里做的,要是这点都做不好,那他真的就是废物一个了,“我……我还可以。” 他可以,暝秋觉得自己不可以,趴在篮子里面,将自己的身体展开到最大,尽量让更多的地方接触空气,以便达到最好的散热效果。 “阿寒,好热,这个天气怎么会这么热,这才七月里啊。” “七月里已经很热了。”钟苏寒心疼小兔子,加快了自己的速度,以便让风更大更凉快一些,“再坚持一下,前面有个村子,到时候打井水给你泡泡。” 她日常对小兔子自言自语,韩霜简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甚至还能从中抓到信息,比如:前面有个村子,村子里有井水。 好几天没洗澡的韩霜简顿时精神了:“钟队,前面有井水可以洗澡?” “根据地图来看,前面有个小村落,这种小村子还有自家挖井的习惯,去碰碰运气吧,可能会有冰凉的井水可以洗个澡,消消暑。” 有了她的话,洛白景和姚怀序也都来了精神,后者也加快了自己的速度,前者觉得他不够快想自己上,但被鼓起勇气的香菇拒绝了。 洛白景呲牙,单手去揉姚怀序的发丝:“死香菇,还敢拒绝我!” 姚怀序僵硬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扁扁嘴没哭出来,随着跟韩霜简和洛白景的相处,他与他们之间也越发熟悉,已经没最初那样子害怕了。 钟苏寒将他的表现全部看在眼里,轻笑一声,觉得这个团队是越带越有意思,几天前他们还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模样呢。 虽然默契还不够,但现在这样已经足够让她满意了,至少他们互相认可对方是自己的队友了。 小村庄的位置比钟苏寒预计的要远一些,在傍晚的时候他们才骑到那边,但入口处的牌子拦住了他们的脚步,原因无他,这块牌子是其他基地立在这边的。 那个基地立牌子倒也不是为了独占一个村庄的资源,而是为了告诉其他人或者基地,这个村庄的基本情况。 “兰花村内有恶尸,且物资稀少。”韩霜简将牌子上的内容念了出来,目光落在右下角的标记上,“是前洲基地的标志。” “前洲基地?” “钟队你不知道前洲基地吗?”韩霜简微微吃惊,“前洲基地是末日后第一个成立的基地,位于前洲市,那边无论是人口数量还是恢复程度都远超现在的所有基地。” 钟苏寒没说话,她刚来这个世界不久,对这些基地还真是不清楚。 好在韩霜简也没纠结这个问题,她现在纠结的是:“里面有强大的丧尸,我们要进去吗?” 说罢,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是她快习以为常的酸臭味,顿时丧气了起来,“从基地出来后,我就没洗过澡,人都快馊了。” 说起这个,钟苏寒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她也确实饿了,要想吃饭就不能释放感知,要不然里面的丧尸就会跑掉,“暝秋?” 暝秋感应了一下,开口说道:“你进去可以,但是这几个人不行,里面有几只蓝丧尸,够你吃饱了。” 第33章 玫瑰花架 有它这句能吃饱,钟苏寒就放心了,开口对韩霜简等人说道:“你们在这边等我,我先进去探探路。” “不行。” 洛白景是第一个反对了,这让钟苏寒有些意外,挑眉等他接下来的话。 “钟队,我知道你很强,但是这里面丧尸强物资少,这个村庄不值得我们冒险,” 不,她在饿疯了的情况下是有攻击人类的可能性,所以在能吃饱饭的同时还能让韩霜简洗个澡,她觉得很值得冒险。 钟苏寒假装思考了一下,最后开口说道:“但是天快黑了,天黑丧尸生物会比白天更加的活跃,在野外露宿遇到丧尸生物还能保全你们全部,我没这个自信。” 她停顿了一下,笑着拍了拍洛白景的肩膀:“我是你们队长,也曾答应项部会保全你们的安全,放心,遇到厉害的丧尸我不会硬碰硬的。” 少女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灵动的眸子里盛满了笑意,个子才到他的腰间,排列着精致五官的脸颊看起来那么的稚嫩。 我是你们的队长……这句话她说的格外的认真,也格外的温柔。 明明只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 洛白景看着钟苏寒抱着兔子往村庄走去,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宽大的制服穿在她的身上将她显得更加娇小。 悲伤情绪从心底泛起,洛白景从衣服兜里掏出了一根烟点燃,“钟队这个年纪,在末日才刚刚上初中吧。” “六月之后出生的话,还在上小学六年级吧,她这么可爱,喜欢她的男孩子不会少。”韩霜简忽然也为钟苏寒心酸了,不爽的踹了一脚提起这件事情的洛白景,“也给我一根。” 姚怀序看着他们两个人蹲在一旁抽香烟,默默的离得远一些,找了一个能欣赏夕阳的地方开始日常的自闭,顺便和自己另外一个人格聊聊天。 他们在这边抽烟的抽烟,自闭的自闭,钟苏寒心情十分好的踏着夕阳去吃饭,暝秋说这里面至少有三只蓝色能量团的丧尸,其中一只还是快转换成红色的,想来吃完能不饿好一阵子。 所以她的心情很好,确定韩霜简等人看不见自己后,直接用跑的,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蓝色能量团的丧尸拥有一定的智慧,会互相合作打配合,甚至会因为同伴的死亡而伤心难过。 在跟暝秋确定了这几个丧尸没有聚集在一起,而是各自在各自的地盘上后,钟苏寒按照实力高低开始狩猎丧尸,先从附近的开始。 她收敛了自己的气息,脚步轻盈不发出任何声音,隐秘且耐心的在那只丧尸的地盘上寻找着它的踪迹,像极了正在狩猎的豹子。 很快,小豹子就发现了自己的猎物——一只正准备出门狩猎的蓝色能量团丧尸。 她将怀里的小兔子安置好后,飞扑了出去,为了不惊动其他的丧尸和外面的韩霜简等人,她没有使用枪械,而是用异能和肉搏。 这只丧尸显然不是她的对手,不过三个回合就被她掏空了脑袋,蓝色如同宝石一般晶莹剔透的能量团被她一口吞下。 钟苏寒闭眼感受了一下能量的走向,脸上出现了疑惑,明明还是那个颜色那个味道那个口感,但这次吃下去就像是没吃一样,还是饿的厉害,上次这种情况还是…… “暝秋,我好像又要升级了。” 暝秋先是一愣,随后就有些惊恐了,她升级才没多久吧,难道是天道?它下意识的抬头看天空,视线中以橘红色为基础色调的天空被少女的脸替代,眼神中的认真让它有些恍惚,总会想起主人。 “怎么了?” “没什么,你是救世主,你越强对这个世界就越好,哪怕是丧尸也一样。”暝秋将自己的思绪从回忆中拔出来,“我们去找下一个吧。” “好。” 这次吃饭比钟苏寒预料的要快很多,蓝色能量团的丧尸在她手上走不了五招,也就那个红蓝渐变色的受了点伤,花了一些功夫。 暝秋看着她肚子上被开的大洞,气的直跺脚,眼圈都红了,它知道钟苏寒不会疼,但是还是好心疼好生气,“该死的,我就应该先给你变幻出一把冷兵器。” “我不习惯用冷兵器。”钟苏寒安抚性的揉了揉它的脑袋,小兔子为自己担心生气的模样她看着好喜欢好暖心,有种被治愈了的感觉,“没关系,已经在恢复了。” 恢复需要时间,钟苏寒回去的时间比预定的时间晚了一些,是踩着韩霜简等人要冲进去的点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的,“里面只有普通丧尸了,不过数量还是不少,所以就在附近休息吧,正好有一户人家的院子里有井,还有……” 她的话还没说完,韩霜简就红着眼圈跑过来将她一把搂在怀里,浑身颤抖。 洛白景和姚怀序虽然没有这么感情外露的表现,钟苏寒却也能从他们放松了的状态下感受到他们对自己的担心,嘴角不由自主的勾了勾,“我是队长,我很强的。” “我们知道。” 洛白景看了一眼她身上的衣服,外套和里面的衣服已经从正常的上衣变成了露脐装,甚至更短,暗自想道:得亏钟队是个平胸,要不然我跟姚怀序都得非礼勿视了。 “钟队,天快彻底黑了,我们抓紧时间去你说的那个小院子吧。” 那个小院子是钟苏寒回来的时候偶然间发现的,小院子被木质的栅栏围着,有些破败的栅栏门看起来不堪一击,这样的院子显然不是一个末日良好的住所。 吸引她的是那一院子的玫瑰花架。 架子被搭成了一个拱形房屋的样子,那不知道养了多少年的玫瑰花爬满了整个架子,花朵开的热热闹闹的,看起来就像是有人用玫瑰花搭建了一个小亭子一般。 她记得姐姐的玫瑰花房里面也有一个类似的建筑,只是那里面的玫瑰花没这里开的漂亮,明明姐姐那么的精心照顾。 第34章 我才14 韩霜简看到这满院子的玫瑰花的时候顿时欣喜万分,在钟苏寒确定没危险后立马跑了进去,看看这朵看看那朵,“钟队,这边的玫瑰花好多啊。” “蚊子也好多。”洛白景暴躁的在自己的胳膊上拍了一下,一抹蚊子血出现在他的掌心中,啧了一声有点不爽,“钟队,咱不能换一个地方吗?” “这边植物多,万一有丧尸来袭能更好的作战。” 钟苏寒也默默的拍死了一只蚊子,蓝色的鲜血在她的手心中是那么的明显,趁人不注意默默的找地方擦掉了。 她拿出小兔子早就放在背包里面的蚊香让洛白景去各个地方点上,又拿出花露水给他们。 有了花露水和蚊香的加持,总算没多少蚊子来骚扰他们了,这让他们舒服了不少,于是几人开始准备洗澡。 他们发现这个房子除了电力系统不能用了外,其他东西还算完好,房屋主人走的时候应当不是很匆忙,家具等东西都用白布好好的罩着。 更重要的是,这里有个以前农村洗澡的大锅子,烧火的地方在外面,之前烧火的木柴也还有,这让他们欣喜万分,可以洗个热水澡不说,还能舒舒服服的泡一下! 于是洛白景跟姚怀序两个大男人开始刷锅子,将锅子刷的干干净净后挑水烧水。 他们忙活着,钟苏寒站在玫瑰花架下,仰头看着繁华的玫瑰花,月光下的玫瑰花看着有几分清冷,她摘了一朵把玩着。 “阿姐最爱玫瑰花了,要是也能让她看见这满院子的玫瑰花就好了。” 她眼帘半垂,轻嗅玫瑰,那淡淡的花香钻入她的鼻子。 “阿姐身上也有这种香味,我最喜欢了。” “阿姐?是你在那个世界的姐姐吗?说起来我还没问你,你为什么要跳楼自杀,是因为失恋还是破产?还有还有,你之前是做什么的啊,为什么这么理性?” 小兔子的问题太多了,伤感被打破,钟苏寒莞尔一笑。 “是啊,那是我唯一的亲人,也是我唯一的依靠支柱。至于我是做什么的,工作太脏我不想提起,反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等阿姐复活,我一定要带她离开那个地方,去一个玫瑰花能自由盛开的地方。” 暝秋没有再问什么,忽然它感觉到了邪念的存在,下意识的警戒了起来,救世主还未能成长到可以硬刚邪念的程度,它必须保护对方。 钟苏寒也感觉到那让人毛骨悚然的视线,扭头看去发现是韩霜简,打了个哆嗦,她一个美女能笑出这么猥琐的感觉也是为难她了。 “有什么事情吗?” “洛白景说,让我们两个去洗,他们放风,这么热的天,他们两个大男人用冷水冲一下就好了。”韩霜简笑得灿烂,“钟队我们一起洗吧。” 钟苏寒:…… 她可以拒绝吗? 十分钟后,暝秋待在浴室外面把风,钟苏寒已经被扒光了躺在大锅子里面,看着正在外面搓泡泡的韩霜简,默默的抱紧了自己。 “钟队,你今年几岁啊,看起来好小啊。”韩霜简把视线放在了她的胸前,测算了一下尺寸后,又道:“小a?” 外面的男性生物集体耳红,特别是在外面烧水的姚怀序,恨不得原地挖洞钻进去。 洛白景掏出了香烟,走远了几步蹲下开始抽,韩霜简那个女人…… 钟苏寒下意识的去捂胸,面红耳赤,想要反驳自己不是小a,但又不得不面对现实,身体缩小了就这点不好,原本完美的身材现在只剩下个身材。 “我还在长身体!” “是吗?”韩霜简入水凑了过去,仔细打量了一下,开始了女孩子之间的玩闹,并且再次感叹钟苏寒的可爱以及那两字。 除了阿姐,钟苏寒从未与谁这么亲近过,炸毛的同时耳朵都红的要滴出血来,有些恼羞又明白韩霜简并没有恶意,她只是跟自己玩闹,大声反驳道:“我说了还会长!我不是小a!是大a!” 重点不是在这个上面吧! 暝秋的浑身都红了,它想要停止自己的脑补,可偏偏大脑像是不受自己控制了一样去无限遐想,甚至内容越发不堪入目,臊得它想把自己的耳朵死死的捂住。 又闹了一会儿,钟苏寒和韩霜简才洗完澡,后者让她先出来,她自己则先把脏了的洗澡水通过大锅子旁边的小通道舀出去。 钟苏寒气呼呼的穿好衣服抱起暝秋回房子里面,嘟嘟囔囔的跟暝秋抱怨韩霜简说自己是小a的事情,听的暝秋整个兔子的温度都在上升。 一夜过去后,钟苏寒将自己的自行车车篮里面插满了还带着露水的玫瑰花,然后把暝秋放进去,黑色的小兔子和鲜艳欲滴的玫瑰花,不是很搭配但让她看着很幸福。 暝秋:…… 愤恨的一口啃在了玫瑰花瓣上面,所以说,为什么这么喜欢把它放在鲜花里面,不知道这看起来真的很像自己死了吗! 气了一会儿后,后脚一撑,前脚一趴,开始变成兔子拖鞋散热顺便睡觉,根据它的计算,差不多今天下午就能到任务点了。 那个任务的难度并不是很大,但对韩霜简等人来说还是一个十足的挑战,原因无他,他们人少。 中午休息了一会儿,钟苏寒和韩霜简等人终于到了任务地点——一个需要清扫的小镇子。 在得知一个镇子的丧尸都需要他们进行清扫的时候,洛白景是崩溃的,他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发出了怒吼。 “钟队你搞错没有!这么大个镇子我们需要清扫到什么时候去啊!这种任务都是三四个队伍协同清扫的啊!” “我知道我知道。”钟苏寒掏了掏耳朵,敷衍的摆了摆手,“但我们不是有韩霜简吗?” “我?”韩霜简也是同样的目瞪口呆,很快她就意识到了钟苏寒话中的意思,苦笑道:“钟队,我现在才刚刚摸到门槛啊。” “多练练你就能快速掌握了。”钟苏寒冲她笑的天真无邪,“霜简啊,你要相信你的潜力,你知道吗?你的潜力是这支队伍里最高的,我也是最看好你。” 韩霜简嘴角一抽,钟队你年纪轻轻就要当鼓励员工996的傻逼老板了吗? “其实速度慢点我也无所谓,但纪森柏不是还在粪坑里面嘛,你们速度太慢的话,他可能会淹死在里面。” “那粪坑不是后勤部临时挖出来的吗?不会很深吧。” 钟苏寒笑的越发灿烂,“很深哦,会淹死人的那种,另外纪森柏不会游泳,况且让他掉进那里面比杀了他还难受吧。你们快点行动吧,只有你们越快搞定,我们才能越快回去。” 韩霜简\\u0026洛白景\\u0026姚怀序:…… 你个魔鬼。 第35章 任务 仅凭三个人清扫整个镇子的丧尸,这任务不可谓不艰巨,艰巨到洛白景很想撂挑子不干,可纪森柏还在粪坑里面,他们晚一天回去对方就要多在那个地方呆一天。 洛白景看了一眼在一旁跟兔子玩的钟苏寒,烦躁的挠了挠自己的发丝,将头发挠的有一些乱糟糟的。 “钟队看样子是不会贸然出手,你们两个怎么说?” 韩霜简思考了一下,她的言灵发动后最差的结果不过是引发小规模的尸潮,而上次竹林事件来看,钟苏寒是有本事在一瞬间灭掉大量丧尸,保护住他们几个。 “我的言灵基本可以确定是能控制丧尸的了,现在一个是不熟悉,另外一个就是不知道能控制到什么情况。可以试试,反正玩砸了还有钟队在。” 姚怀序也是一样的想法,反正砸了还有钟队在,于是重重的点头表达了对韩霜简话的肯定。 三人想法基本一致,洛白景直接开口问钟苏寒:“那钟队我们现在是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当做基地,还是就在这边进行清扫?” “这种小事情你们决定。”钟苏寒把小黑兔子举高,和它亲昵的鼻子蹭鼻子,“如果有超出你们实力的丧尸别担心,我会解决的。” 有她这句话,韩霜简等三人都安心了一些,这就代表着她不会彻底的袖手旁观,还是以锻炼他们为主。 于是,韩霜简带头,洛白景压后,几人进入了小镇子的中心地带,一路上都尽量避免跟丧尸引发冲突,快速的找了一个还算安全的地方开始整顿。 洛白景检查了自己的枪支弹药情况,姚怀序查看物资还有多少,韩霜简则看钟苏寒给自己的药还有多少。 “阿寒,他们几个都在准备打一场硬仗。”暝秋趴平在钟苏寒的大腿上,享受她的摸摸服务,在心中感叹钟苏寒摸兔子的手法越发好了。 它这么舒服钟苏寒很高兴,嘴角微微勾起:“韩霜简现在对她的能力不够熟悉也不够了解,用不好就会引发小型的尸潮,好在她知道很危险,有兜底策略——我。” “那你是现在去吃饭,还是晚一些,等他们睡着了再去?”暝秋感应了一下,“这边蓝级丧尸蛮多的,但按照经验来看,你需要的还是红蓝渐变丧尸。” “晚上。” 正在部署的几人见他们队长又开始跟小兔子自言自语了,互相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几个字:队长又犯病了。 整理好了,他们就围到了钟苏寒的面前开始商量第二天的策略。 洛白景在满是灰尘的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地图,他们所在的位置在一个老旧的小区内,房屋多巷子窄,适合躲藏起来不被丧尸发现。 “我看过了,霜简挑的这个地方隔壁就是一个视线比较开阔的广场,我的建议是战斗在那里进行,如果有不对劲我们也能及时撤离进这里。” 韩霜简看了一下距离,“视线确实开阔,但没有任何的遮挡物,丧尸发现人类后的速度十分的快,数量多的话凭我们几个没办法挡住,到时候我们就是活靶子。” “那如果有遮挡呢?”姚怀序双手抱膝,将脑袋埋在膝盖里面,感受到另外两个人看向自己的视线,浑身颤抖了一下,眼泪立马涌出来了,“钟队……不是植物系异能嘛,公园的话植物应该很多吧。” 他说完,视线挪到了钟苏寒的身上。 正在撸兔子的钟苏寒显然没想到这个提议是由自闭香菇提出来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我是想锻炼你们,但没想你们完全不依靠我这个队长。” 是啊,他们几个还有队长。 洛白景心中升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种异样的安全感让他想起了队长和队友还在的时候,咬舌压制住要落泪的冲动,“那钟队,你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 “我觉得霜简可以多试试你异能的使用方法,言灵本质上来说是一个十分危险的能力。”钟苏寒想了想,“就先按照你们想的去做,遮挡物也不需要,以霜简现在的能力,引发尸潮也只是小规模的,我能一次性解决掉。” “是。” 计划确定了,钟苏寒在周围设置了几个植物墙提升了一下安全系数,在确定所有人都睡着了后开始了她的干饭。 这一晚,钟苏寒吃的很撑,几乎是打着饱嗝溜达着回到据点的,也就丧尸撑不死,要是人类她现在已经内脏撑破了,回到据点将洛白景踹起来换防后自己躺下了。 怀里的小兔子已经念叨一路了,她直接一个捂嘴,“晚安。” 洛白景看着跟尸体一样直挺挺的躺在那边的钟苏寒:…… 第二天计划执行,按照计划他们很轻松的就来到了公园,公园中心位置有一个巨大的镂空枫叶雕塑,爬到顶端很轻松。 韩霜简在上面命令丧尸过来,并对其进行操控;洛白景在他身边一方面是进行远距离攻击,另外一方面也是保护韩霜简;姚怀序则在下面,拿着钟苏寒给他做好的武器进行近距离防守。 至于钟苏寒,她找了一个适合观战的地方呆着,顺便还从背包里面拿出了瓜子汽水等适合看戏的零食。 韩霜简有些紧张,她很怕自己在这边使用异能后晕过去,那样的话就拖洛白景跟姚怀序的后腿了,闭上眼睛寻找着之前使用时的感觉,缓缓开口:“过来,这里有肉吃。” 她的声音不大,音波却像是水波一样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传达到了附近的丧尸耳朵里。 很快,第一只丧尸就出现了,它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往韩霜简等人的方向冲来,看的洛白景直接骂了一声娘,放弃手中的步枪,直接端起架好的机枪开始扫射。 “你跟它们说了什么!为什么它的速度这么快,卧槽卧槽,后面的那几只速度也好快!” “我……我没说什么啊,我就说这里有肉吃,快来。”韩霜简也是愣了,看着后面逐渐涌来的丧尸也是吓了一大跳,都快哭出来了。 姚怀序已经切换了人格,看到这么多丧尸和手中的武器,直接兴奋了,“来吧小宝贝,让哥哥好好疼疼你们!” “香菇什么毛病!他喊这群玩意儿小宝贝?” 洛白景看了一眼蜂拥而来的丧尸,他们身上变异程度堪比视觉性生化武器,没yue出来都算是他们定力好。 韩霜简哭笑不得,捞起洛白景放下的步枪开始点射他火力覆盖不到的地方,“你现在还有时间吐槽香菇!” 引来这么多丧尸,是钟苏寒和暝秋都没想到的,后者直接哇哦了一声,说道:“阿寒,看来韩霜简的能力比你预测的要高一些,你给她的是什么药。” “就是背包里面那个白色的冰裂钧窑瓷瓶,我记得里面的小药丸有淡淡的梅花香。” 暝秋:…… 它好像知道为什么韩霜简能一下子喊来这么多丧尸了。 “你拿错药了,那个药并不是治疗内伤的,而是提高修为的。”小兔子有些哭笑不得,“她的内伤应该是修为提高后自愈的。” 钟苏寒:“……哦。” 丧尸来的多,还不是那种游走状态下的,洛白景等人差点招架不住。 好在一个枪法好,一个拿到了合适的武器能更好的大展拳脚,另外一个也逐渐掌握了操控丧尸的技巧,几人互相配合也算是将涌来的丧尸杀了个一干二净。 只是再没力气回去,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钟苏寒。 钟苏寒眼角一抽,这也要她兜底?出于队长的职责,她只能用异能召唤来藤蔓将这几个人给拖回去。 第36章 再遇尸潮 这一次的战斗已经充分说明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但因为韩霜简无法控制异能的有效范围,所以风险偏高。 但洛白景他们仍然决定继续按照这个计划行动,原因无他,纪森柏还在粪坑等着他们,现在他们出来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他维持能量罩的最长时限了。 好在随着一次又一次的尝试、战斗,韩霜简逐渐掌握技巧,加上后期丧尸的减少,战斗起来已经没有那么困难了。 第三日,韩霜简站在雕塑上,吃了一颗润喉糖,“早上钟队是不是说,这边快清扫的差不多了?” “对,如果顺利的话今天晚上就能传消息给附近的‘蚂蚁’了,他们一到我们就能回去了。”洛白景说着将枪支检查完毕,“也不知道纪森柏怎么样了,可以开始了。” “香菇,我开始了!” 韩霜简对下面的姚怀序招呼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始召唤丧尸,一道尖利的叫声响起,掩盖了她刚刚出口的一个音节,“什么声音?” 听到这声尖叫声,原本躺在树上吃瓜的钟苏寒立马坐了起来,她怀里的暝秋也警戒了起来,“阿寒……” “是那个红眼丧尸。”说着,钟苏寒直接从树上跳了下来,挥手筑起一道道植物墙,用植物直接将韩霜简和洛白景从雕塑上面薅下来,“撤退,立马撤退!” “钟队,刚刚那个声音是什么?”韩霜简开口问道,直觉告诉她,这声吼叫很危险。 钟苏寒无暇去回答她的问题,她能感觉到对方这次的吼叫对她也有一些影响,那传达到脑子里的命令让她不得不用全身的力气去抵抗。 “先撤!” 物资全部丢下不要,钟苏寒带着洛白景等人以最快的速度向小镇边缘进行撤退,可饶是这样还是被丧尸给包围了,其中不乏好几个蓝级丧尸,它们的速度比普通的丧尸要快上许多。 钟苏寒护着洛白景等人,意识到现在的情况想要保护好这几个人,那就必然会暴露自己不是人类。 拐点还没来,她不能暴露。 暝秋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同时它也意识到,钟苏寒会放弃这几个人,这是它不想看到的。 “阿寒,把他们塞到小房子里去,然后用植物一层层的封起来,暴露了也没关系,我能消除他们的记忆。” “消除记忆?” “对,我之前对临城基地的那几个伤员也用过,不过消除记忆会损伤到他们魂魄,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对人类动用这个能力。” 钟苏寒相信小兔子,于是她直接将暝秋放在了洛白景的怀里,然后用植物将这几人全部卷进了一栋小房子内,“在里面好好呆着。” 她的动作毫无预兆,快到洛白景还来不及问她要怎么办,就已经被塞入了小房子内。 “钟队!” 门窗被爬山虎封闭,完全看不到外面的情况,洛白景扯开自己身上的爬山虎,跑到窗户边上想要将上面的爬山虎全部撕扯开来,哪怕只是撕扯开一个缝隙也好。 他第一次发现爬山虎的根系是如此的粗壮坚韧,任凭他如何的生拉硬拽,都无法撼动半分。 “洛白景你冷静一点!”韩霜简上前想要阻止他,直接被一把推开,摔倒在了姚怀序的怀里。 “我怎么冷静,那么多丧尸!里面还有好多三级丧尸!还有那声吼叫,你们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洛白景面目狰狞,双眼猩红,愤恨的一拳砸在爬山虎墙壁上。 “竹林那次尸潮,也是这样类似的吼叫声,钟队说她打不过那个丧尸!” “钟队都打不过,我们出去白白送死不说,还会拖她后腿!” 韩霜简从姚怀序的怀中起身,刚刚那一下子她把脚腕给扭着了,只能在姚怀序的搀扶下站立好。 “我知道你不想重新失去队长,我们又何尝不是,但现在这种情况,我们只能相信钟队,就像当初,相信我们的队长一样!” “相信他的后果就是只有我还活着!只有我!还活着!” 洛白景痛苦万分,他扶着墙壁跪倒在地,死死咬着牙不肯让哭声溢出一丝一毫,眼泪混着鼻涕滴落在地面上。 这句话,扎了韩霜简的心,也扎了‘姚怀序’的心。 暝秋蹲在屋子内的角落里面,它正试图跟外面的钟苏寒联系,“阿寒,阿寒能听见我的话吗?” “可以。”钟苏寒正用爬山虎做成的植物大棍子,将靠近小屋子的丧尸全部打爆脑袋,蓝色的鲜血迸溅了一身,美瞳也被她摘下。 鲜红的眸子蓝色的鲜血,让她看起来又美又狠,高傲的眼神更是让一部分有自我意识的丧尸血液沸腾。 它们想要撕碎她,想要将她的骨、将她的肉、将她的血全部吃下,然后再细细品尝那强大的力量。 她的回应让小兔子稍稍安心了一些,对方还没失去理智,“阿寒你听我说,我感觉到了邪念在附近,你千万不要跟她硬碰硬,现在的你还不是她的对手。” “我知道。”钟苏寒将棍子上的蓝色血液一挥,舒展了一下自己的骨头,“洛白景他们几个还好吧。” “除了情绪有些不稳定,其他都还好。” “那我就放心了。” 说罢,钟苏寒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来的蓝级丧尸里面,有一两个是红蓝渐变的,吃饱有望了。 为了吃饭,双方都拿出了看家本领,钟苏寒用植物清扫白级丧尸,蓝级丧尸就过来和她贴身肉搏,还有用异能跟冷兵器的。 钟苏寒之前从未遇到过会使用异能跟武器的丧尸,仔细看了才发现这几个都是红蓝渐变的,她将这一发现跟暝秋说了。 “红蓝渐变的丧尸跟我一样,会用异能跟武器,蓝色丧尸不会。” 暝秋整理了自己目前为止所有获得的信息,开口说道:“蓝色能量团应该是分水岭,这个颜色的丧尸拥有一定的自我意识,需要武器吗?” “需要,给我一把左轮。” 钟苏寒说罢,她的面前就凝结出了一把银色的左轮手枪,快速拿过,对着跟自己贴身肉搏的丧尸就是一枪,在对方毫无防备之下打掉了他一般的脑子,露出了蓝色的能量团。 她不多想,直接抱住对方就对着蓝色能量团就是一口,其他丧尸想要过来搭救同伴,统统被植物挡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被一口一口吃掉。 暝秋用意识看到了她的全部行动,心中一阵钝痛,变成丧尸的钟苏寒越发不像一个人类了。 而这一切,都是它的错。 第37章 疯子 会使用武器跟异能的丧尸显然比不会使用更加难缠一些,加上源源不断涌来的白级丧尸,这一仗钟苏寒打的很吃力。 如果没有丧尸强大的自愈能力,她已经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钟苏寒靠在墙壁上,将断掉愈合歪了的胳膊掰折了再重新接好,她身上有着不同程度的伤势,衣服早已破破烂烂,内脏也有一些损伤。 她将嘴里的鲜血混着掉落的牙齿吐到一旁,对面红蓝渐变的丧尸已经只剩下一个了,听见对方问自己为什么要帮助人力时冷笑了一声。 “不帮助人类,难道要帮助你们吗?我又不是自己想变成丧尸的。” 那个红蓝渐变的丧尸面露不解,“你是丧尸,帮助丧尸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那你曾经还是人类呢,为什么不帮助人类?”钟苏寒笑了,“总归是立场不同罢了,别废话,今天不是你吃了我,就是我吃了你。” 说着,她一挥手,植物疯狂的朝着那个丧尸涌去,但很快就被对方一把火燃烧了个干干净净。 这火焰钟苏寒认识,当初带着陈平安他们冲出丧尸包围圈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火焰,灼烧着自己筑起的绿色通道。 她用棍子挡下了对方带着火焰的手掌,白色的火舌舔舐着脸颊,比起疼痛更让她觉得恶心,直接一脚将人踹的飞远。 暝秋一直关注着外面的形式,它知道这场战斗绝对不轻松,却没想到如此的不轻松,想着要不要给她凝结出实力强大的武器作为助力。 但很快这个念头被它打消了,凝结实力强大的武器需要大量的法力,消除记忆也一样,现在的它只能二选一。 面对拥有强大丧尸的尸潮,钟苏寒选择的策略是一边打一边吃,并且不给对方留一点能量团,很快那个会火系异能的丧尸就落了下风,最终被她一枪崩开了脑袋,露出了里面的能量团。 火系异能的丧尸知道她疯的程度,脑袋一偏只露出了一小部分,它暂时还能活动跟思考,见对方扑了上来,筑起一道火墙进行防御。 钟苏寒现在一心就是吃了对方,以便填补自己那难以忍受的饥饿,跃起蜷缩身体穿过火墙,随后扑到对方的身上,绕到后方锁死对方,张开嘴对着露出来的能量团就是一口。 “啊!”那丧尸疼的大喊大叫,晃动全身试图把这个化身野兽的女丧尸给摔下去,见此招不行毫不犹豫的调转方向,用后背去撞击被爬山虎一圈又一圈保护起来的小房子。 钟苏寒吃痛,但她仍然不放手,露出外面的能量团已经被她吃的差不多了,为了能吃到里面的能量团,直接徒手开瓢,然后继续吃。 剧烈的撞击声引起了韩霜简等人的注意力,此时洛白景已经冷静下来了,撞击声一响起他立马端枪立在韩霜简他们的身前。 “钟队败了?” 你才败了,你全家都败了!暝秋在心中大骂洛白景,在它看来钟苏寒已经占了上风,那只火系异能的丧尸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如此像野兽的钟苏寒,是否还能担任救世主一职,天道是否还会认可她。 它很心疼钟苏寒,非常非常的心疼,同时又十分的内疚,若不是当初它……阿寒就不需要遭此苦难。 最终火系异能的丧尸倒下了,钟苏寒将它的能量团吞噬了个干净,身为丧尸的她不觉得吃同伴有什么不对,将不小心吃进去的毛发混着蓝色的血液吐出来。 力量充盈全身,饥饿的感觉退去,她从未觉得如此的舒服,舒服的她想要在阳光下舒展全身。 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 少女的胴体姣好,绷直的双腿露出了均匀的肌肉,向上的双手拉直,光洁的后背微微弯曲,随着她的动作鸦青色的发丝微微晃动,露出了胸前的美好,顺着肩膀滑落到身后。 肌肤赛雪,身娇柔软似猫。 能看到全部的暝秋脑子里没了内疚,也没了心疼,满脑子的小a。 它试图想点什么将脑子里的画面赶出去,却无法控制那心猿意马的心情,急的它眼泪汪汪的捂羞红了的耳朵。 钟苏寒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体的情况,吃完那个火系异能的丧尸后,身体的伤就全部恢复了,唯一麻烦的是,她身上的衣服全部烧成了灰烬。 对方挣扎的十分厉害。 “阿寒,你能不能先找一套衣服穿上?”暝秋发出了痛苦的声音。 钟苏寒微微一愣,眉头随即皱起,“你受伤了?” 说着,她挥手将包围着小房子的爬山虎撤下,但很快意识到爬山虎们将房子保护的很好,哪怕它们自己被挠断挠秃,都没让外面的丧尸窥探到里面一丝一毫。 倒是她自己现在不适合让洛白景等人看见,于是又让爬山虎将房子的门窗给堵上了,“你们谁给我一件衣服,我衣服让丧尸烧了。” 见爬山虎退下,急忙要出去的几人齐齐停下,什么丧尸还烧人衣服,这么变态?最后洛白景将自己的外套脱下给了钟苏寒。 钟苏寒穿好又回了一趟据点将美瞳戴上,才彻底将爬山虎撤下,进去就抱起暝秋检查,疑惑的喃喃自语,“没受伤啊,怎么声音这么痛苦。” 阿寒,我恨你是块木头!暝秋愤恨的闭上了眼睛,不想搭理钟苏寒。 好在钟苏寒并未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因为那个红眼丧尸引发了尸潮,导致这边的丧尸全部被她灭了,也算是完成了任务。 这是她第一次带队做任务,并不清楚任务完成后的后续流程,干脆全部交给了洛白景。 洛白景:…… 来到这个队伍后,总觉得他的工作内容不单单是打丧尸了呢。 看着打哈欠在丧尸堆里走来走去的队长,自己的外套穿在她的身上,显得对方格外的娇小,于是怒打电话喊‘蚂蚁’的人来。 钟苏寒坐在爬山虎织成的摇篮里,抱着暝秋乖巧的让韩霜简拿水给自己洗脚,蓝色的血液混着晶莹的水流淌在地面上,看了一会儿她便有些困了。 虽然这不是第一次她感受到困意,但本能的觉得这次困跟之前都不一样。 “霜简,我睡一会儿,有情况喊醒我。” “好。” 第38章 报告 玻璃花房里面温暖,身穿暖白色云锦连衣长裙的阿姐被层层叠叠的玫瑰花包围着,她手上捧着烫金封面的书籍,面前放着咖啡跟放满精致可口的点心的点心塔。 大约是书本很有意思,阿姐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大约是点心很可口,阿姐难得的在看书时拿起了一块覆盆子起司。 “阿姐……”钟苏寒听见了梦境中自己心情颇好的声音,随着声音落下,眼前的画面突变。 被阿姐精心照顾的玫瑰花枝丫断掉,花朵破烂,在地上像是被人践踏了无数遍。一向爱在花丛中看书喝茶的阿姐被钉死在了玻璃上,断掉的胳膊、被挖去的双眼、随意丢在地上的舌头……以及那被扯出的肠子。 她看见被随意丢在一旁的瓶子,上面写着安非他命。 她的阿姐,被她放在心尖上的阿姐,在意识无比清醒的情况下,被折磨直至死去。 “阿姐!” 钟苏寒惊醒了过来,颠簸让她意识回笼,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一辆车上的后座上,脑袋枕着韩霜简的大腿,姚怀序那么大一只蜷缩在副驾驶上,洛白景正在开车。 “我们要去哪里?” 她声音有些沙哑,韩霜简将她身上的毯子盖盖好,洛白景那个狗逼空调开的有些低,“回荷花州基地。” “抱歉钟队,看你睡的太熟,我就擅自做主问‘蚂蚁’的人借了一辆车。”洛白景一边开始一边说道,“我怕纪森柏等不到我们回去。” 人在没食物的情况下,能存活一个月,但钟苏寒给他留的水鬼知道够他喝多久的。 为了纪森柏,洛白景不得不冒着风险跟‘蚂蚁’的人借车,直接开车回去。 钟苏寒原本也打算借车回去,但对方这种自作主张的行为不可表扬,于是冷着脸说了一句下不为例后,继续躺着韩霜简的大腿闭眼休息。 刚刚的梦境让她心情很不好。 “阿寒?”暝秋不知道她怎么了,本能的察觉到她心情不好,贴心的将自己的身体往她脸边上凑凑,“怎么了?” 钟苏寒将它抱起来,然后整张脸埋在它的毛发里面,瓮声瓮气的说道:“做噩梦了。” 她的声音有些委屈,引得韩霜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摸她的发丝,“钟队还是小孩子啊,做噩梦了就委屈。” 随后她就意识到,钟苏寒真的还是个孩子,她现在只有十四岁。 淦!项部你使用童工! 有了毛茸茸安慰,钟苏寒的心情好了不少,不过她十分疑惑,为什么作为丧尸的自己会睡着,还做噩梦了。 明明之前闭眼一整夜也没能入睡,更别说做梦了。 汽车摇摇晃晃的回到了荷花州基地,洛白景将物资车辆全部兑换成了贡献点,又通过兑换大厅将汽车的贡献点还给了借他们车的‘蚂蚁’,才急匆匆的去化粪池找纪森柏。 此时纪森柏看起来多少是有些狼狈,熊猫同款黑眼圈,凌乱的头发丝加上略长的胡子,身上的衣服也有些脏兮兮的,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流浪汉的感觉。 不知道是为了节省异能,还是异能即将耗尽,总之他的能量罩已经只剩下脚底下那么一小片,稍有动作就会被污秽之物包裹。 看到他们回来,纪森柏又是怨恨又是感动,“你们,怎么才回来!”说着,两行清泪就下来了。 “快快快,香菇快把救生船给他推过去!” “纪森柏你撑住,别前功尽弃了!” 三人忙碌了好一会儿,才将纪森柏拖回陆地,然后扶着大哭不止的他回宿舍洗澡休息。 钟苏寒觉得尸潮的事情有必要跟项文杰汇报一下,在韩霜简他们去搭救纪森柏的时候她回小院子换了一身衣服后,就抱着暝秋溜溜达达的去了执行部大楼。 刷卡进去的时候她就感觉好多人在看自己,有些不自在,正想问小兔子这些人为什么看着自己的时候,偶遇的陈平安给她解了惑。 “钟队!”陈平安在基地人缘好,消息快,知道自己当初带回来的小姑娘已经混成了执行部小队长,自豪的同时又觉得长脸。 “是你们啊。”钟苏寒跟陈平安等人寒暄了几句,提出自己的疑惑,“我就带队出去执行了个任务,怎么回来他们就这么看着我了。” “整个基地都传开了,说你不跟任何队伍合作,单独带队出去执行清扫任务,大家都在赌你们能不能完好无损的回来。” 陈平安说着自豪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压你可以。钟队厉害啊,带那几个人出去还能完美的完成任务,要知道除了他们最初的队长,还没人能压制住这几个大神的,厉害啊钟队。” 钟苏寒笑笑没说话,礼貌的问他去几楼,按下楼层后又问一下他们几个的近况,得知‘仓鼠’部队最近的任务越来越危险,经常有丧尸伏击他们时,微微颦眉。 她想起了那几个会用异能跟武器的蓝级丧尸。 “你们最近执行任务小心些,最好不要单独行动,我总觉得这世界又要变了。” “嗐,再坏能坏到哪里去,不过还是谢谢钟队提醒。” ‘清洁工’的楼层在仓鼠之下,钟苏寒见对方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就告别去办公室找项文杰,将尸潮的事情跟他说了,重点说了一下会使用异能和武器的丧尸。 项文杰听的一个脑袋两个大,痛苦的双手插入发丝,这件事情必须汇报给部长,部长一定会汇报给基地长,这下子……又要开多久的会,又要写多少份报告? 不行,他不能一个人痛苦! “这样,苏寒你回去写份报告给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写清楚,然后再跟之前的尸潮做一个对比,做一个简单的推测,后天之前给到我,可以吗?” 钟苏寒表情扭曲,写报告啊,她最讨厌的就是写报告,一份报告往往要修改好几遍才能过,“我能不写吗?” “不行。” 于是,项文杰快乐了,钟苏寒痛苦了。 第39章 火锅 一般来说,出完任务队长都会给放一段时间的假,但钟苏寒想要验收一下他们几个的成果,所以回来后直接预约了第二天的异能训练场地。 纪森柏拖着一个晚上没睡好的身体来到了训练场地,发现姚怀序正被洛白景锁在怀里,韩霜简一手发蜡一手梳子剪刀,蹲在他们的面前。 姚怀序眼泪汪汪的,可怜兮兮的看向站在场地入口的纪森柏,脸上、眼里都写满了求助两个字。 这三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纪森柏眼角一抽,出于好奇还是问了一句他们在干什么。 “香菇头发撩起来的时候超级帅的,所以我们想给他换个发型,至少眼睛得露出来。” 韩霜简说的理直气壮,纪森柏有些无语,出于洁癖不想和人有肢体接触,他选择帮对方拿发蜡。 “我……我不要剪头发,你们别这样,别这样!纪森柏,你怎么还帮她拿发蜡!怎么连你也这样,呜呜呜~” 在姚怀序的挣扎下,最终韩霜简没将他前面的刘海剪掉,只是用发蜡往上面抹上去了一半,狂野的发型跟纯良无辜的表情,怎么看都不搭。 洛白景等三人蹲在他的面前,各自开始发表自己的意见。 洛白景:“要不给他画个烟熏妆试试看?” 韩霜简:“打个耳洞?” 纪森柏:“你们为什么非要把香菇弄成狂野的样子,就这个长相这个眼神,怎么看都不是1,是0啊。” 洛白景\\u0026韩霜简\\u0026姚怀序:震惊,没想到平时看起来这么严肃的一个人,居然是个腐男子! “你们在干什么?” 钟苏寒的出现,就像是救世主,给姚怀序带去了一丝希望。 姚怀序看向他的钟队,眼泪汪汪的说道:“钟队,他们要给我打耳洞。” 韩霜简:…… 我不是我没有,香菇你别乱说。 “还要给我画烟熏妆!” 洛白景:…… 我不是我没有,香菇你别乱说。 “还要我去当……” 零字要从他口中出来时,纪森柏眼疾手快捂住了他的嘴巴,露出了一个十分可靠、十分正经的笑容,“钟队,什么时候开始训练。” 钟苏寒:…… 你们几个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了? 正式开始前还是从别的队长那边抄来的体能训练,训练的时候纪森柏问了洛白景他们出去执行的是几级任务,知道是难度系数最低的那个后,更加羡慕了。 “我们还羡慕你呢。”洛白景苦笑着说道,“虽然任务等级是最低的,但你架不住钟队没跟别的队伍合作,也没租一辆车,我们完全是靠走跟路上捡来的自行车前进的。” 韩霜简点头表示同意,“你以为任务等级低,跟着钟队出去难度系数就不高吗?一整个镇子就只有我们几个在清扫,还遇到了尸潮跟三级丧尸,如果不是钟队实力强悍,我们都得交代在那边。” 听到尸潮两个字的时候,纪森柏脸色一白,“单独行动还遇到了尸潮?项部知道这件事情吗?” “单独行动是项部答应钟队的,至于尸潮,钟队应该是跟项部汇报过了。”韩霜简开口说道,“这次出去我们几个都还算有收获,你呢,你有收获吗?” 一想到那几天在化粪池的经历,纪森柏就想吐,就想再洗一次澡,摇了摇脑袋表示此事莫要再提起,谁提他就跟谁翻脸。 关于为什么把纪森柏丢到化粪池这件事情,暝秋也很好奇,看着正在做引体向上的几人,开口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阿寒,为什么要把纪森柏丢到化粪池里,他的异能很鸡肋啊,再怎么提高也是鸡肋。” 钟苏寒一只手撸兔子一只手看自己写的报告,“他的异能不鸡肋,提高了,洛白景几个人就再也不怕被感染了,用的好更是能提高整个团队的战斗力。” “什么意思?”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钟苏寒看着他们跑到了自己的面前,几人都出了一层薄汗,将手中的报告放下,用小兔子压住,以防等一下被吹飞。 “纪森柏,你先来,其他在一旁看着。” “是。” 纪森柏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女,心中满是屈辱,但是他是防守型的,并不能有效的进行攻击,脑子里的对策过了无数遍,最终选择近身战。 只见他快速冲了过去,钟苏寒随意的撒了一波种子在地上,很快粗壮的藤蔓就拔地而起,其中一条直接将纪森柏击飞。 纪森柏能量罩启动的快速,连人带球的撞在了铁丝网上,落地后的一瞬间,他身上的能量罩就跑到了钟苏寒的身上,“抽!”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钟苏寒能感觉这个球里面的空气在一瞬间被抽走,顿时有些兴奋,但随着一声啵,能量罩就像是彩色泡泡一样破裂了。 “死洁癖,还说没什么收获,这收获不是很大吗!”韩霜简撇撇嘴,“等一下让他请客吃饭。” 洛白景更是摩拳擦掌,准备等一下跟纪森柏好好打一架再说。 钟苏寒注意到,哪怕困住了自己,对方也还有能量罩在身前护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大声,“比我想象中要好,这下香菇可以大胆的跟丧尸近身搏斗了。” “什么意思?”纪森柏知道自己跟这个人差距大,但没想到差距这么大,仅仅只是困住她半分钟就差点让他异能枯竭,扶着铁丝网大口喘着气。 “字面意思。”钟苏寒用藤蔓将他挪到一旁休息去,顺手将韩霜简他们三个捞了过来进行搏击训练。 纪森柏看了看自己身边当纸镇的小兔子,又看了看挨打的三人,忽然福至心灵,抬手在他们三个身上施加了能量罩,又调整了能量罩的形状、大小和范围。 “纪森柏,你中午不请客吃饭我就去你床上不洗澡打滚!”洛白景嫉妒的眼睛都红了,敢情他们几个人当中就他收获最大是吧! 韩霜简也是一样,“请客吃饭纪森柏!我要吃火锅!” “你们这样我会撑不住钟队攻击的!” 纪森柏只觉得吃力,但也明白这一招如果运用的好,那么……他的队友就再也不怕被感染了。 最终,被兴奋的钟苏寒胖揍了一顿的几人,作为补偿,掏出了自己私人的贡献点,在自己的小院子里给他们弄了一顿火锅。 第40章 邪念 钟苏寒的报告提交上去后,不出项文杰的意料,开会开了三天,这三天里,各个部门都是焦头烂额的,研究部更是结合这几天其他部队的经历,得出了一个骇人听闻的结论。 丧尸之中,出现了首脑。 没有首脑,丧尸就是一盘散沙,人类慢慢清理总会有清理完成的一天。 有了首脑,那就不一样了,人类会在末日生存的更加艰难。 钟苏寒不管自己支部长脑袋如何的大,如何的操心人类的未来,她弄来了一辆车,带着洛白景他们做了一个任务又一个任务,以一种狠厉但十分有效的方式不断锻炼他们。 为此,项文杰没少找她谈话,回回都要问一遍当初答应他的事情,弄得钟苏寒很烦,干脆接了难度更高、距离更远的任务。 天高皇帝远,看他项文杰还怎么念叨自己。 转眼时间就来到了深秋,北方的冬天向来不怎么好过,南方在前洲基地的牵头下,各个基地联合起来打算向北方的困难基地输送一定的物资,以确保在今年冬日北方基地能顺利过冬。 荷花州基地的基地长其实不怎么愿意。 今年冬日比往年都要长、都要寒冷,有些能自己生产木炭、竹炭的基地还好说,他们荷花州基地向来是不生产这些的,基地内部使用都不太够,哪来多余的去给北方基地。 但其他基地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消息,知道他们这边出了个钟苏寒,能一个人带队清扫一个镇子的丧尸,个个眼红的不得了,特别是临城基地的董温文,隔着十万八千里他都能闻到那股子柠檬味。 所以不管是给前洲基地面子,还是迫于其他基地的压力,他都不得不答应下来。 执行部的部长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也很无奈,当初荷花州基地成立的时候,人家前洲基地也没少动员其他基地给他们人力物力。 最终,压力给到了钟苏寒那边,由她的直系领导项文杰去说这件事情。 钟苏寒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直接眼角就是一抽,合着少了她人类就过不去这个冬天了是吧?生产队的驴都不带这么使唤的。 “我知道你压力大,但苏寒,你项哥哥也压力大,你看才多久我这发际线都往后移了不少,再往后就该秃了,到时候你蒋姐姐就更加嫌弃我了……” 项文杰苦大仇深的,配上这语气这台词,暝秋很怀疑对方在绑架钟苏寒,他头发看起来一点都不少好么!蒋觅松嫌弃他难道不是因为他总是坑人家吗! 钟苏寒不想跟老油条上司打官腔,直接问关键:“非我不可?” “那边……危险系数比较高,你们小队的能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也只有你们能胜任这项工作,当然啦,我也不是说你们必须得一个队伍去,这次我希望你是多团队合作,就是合作的时候你多照看照看其他队伍。” 钟苏寒直接一个白眼翻上天,从他桌子上拿走了任务单,直接狮子大开口将贡献点从小几千提高到了小几万,并且不接受事后转账。 作为‘清洁工’里执行任务的最强王者,这点要求项文杰还是答应的,转账很快就到,并且还多了几千,那是项文杰私人给的。 接了任务钟苏寒就要着手准备任务事项,这次任务的距离有些远,再骑自行车有点不行了,直接租了一辆越野车,并直接送去工厂加固到子弹都打不穿。 武器也要升级一下,洛白景的枪支弹药、姚怀序的近战武器,还有韩霜简的润喉糖、纪森柏的防弹背心。 钟苏寒顶着暝秋这家跑到那家,因为距离很长,所以又买了一些打发时间的东西,等到出任务的时候,无论是背包的尺寸还是数量,都让姚怀序沉默了。 面对四人疑惑中带点谴责的目光,钟苏寒心虚的将视线挪开了:“女人爱买是天性,反正项文杰给的多。” 在写报告的项文杰打了个喷嚏,抬头看向窗户外面的好天气,钟苏寒每次出任务他都心惊胆跳的,时间长了竟然还有些习惯。 不过这一次,似乎眼皮子跳的格外的厉害。 姚怀序重新将行囊收拾了一下,分拣了一下重要和不重要的东西后,几人才继续上路。 这次任务在距离他们三四天车程的一个小村庄,小村庄位于大山里面,里面家家户户都以养蚕为生,并且还有一座制作木炭的厂子,可以说是物资十分的丰富。 要是能将那个村庄的物资全部搬空,那么荷花州基地不但不用担心今年的冬天,还能有富余分给其他的基地。 这次钟苏寒他们的任务不再是单单的清扫丧尸,还需要执行一项护卫工作,协助‘蚂蚁’、‘仓鼠’打包物资。 距离远、时间长,难度还高。 深秋的阳光很温暖,钟苏寒坐在车子顶上打了个哈欠,自从那次噩梦后,她每天都要睡够四个小时,不然就没法活动,跟充电一样。 她身体的异变让暝秋也摸不着头脑,好在除此之外也没其他的变化,她身体内的能量团依旧很有活力的亮着。 车内韩霜简开始敷面膜做保养,洛白景跟她一起。姚怀序开车纪森柏就在副驾驶上看自己的bl漫画,末日之中捞到这点本子可是不容易,他看的很珍惜。 越和这帮人相处暝秋就越觉得,凑齐这帮人项文杰也是辛苦了,哪家队伍奇葩有这边多这边齐?翻了个肚子让钟苏寒给它肚子上的毛毛也梳一下。 钟苏寒趁机摸了两把,还未感叹肚子上的毛果然比其他地方的柔软时,脑子里忽然就咯噔了一下,那种末日即将结束的感觉没由来的从心底泛起。 “阿寒,拐点来了。”暝秋立马翻身看向天道,不等它说更多,钟苏寒身体的忽然僵硬,让它察觉到对方的不对劲,“阿寒?阿寒怎么了?” 它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只见远处高大的树木上站着一个女子,女子一身红色的金织黑底祥云纹连衣裙,面容跟钟苏寒有几分相似,鲜红的眼睛表明了她丧尸的身份。 仅仅这一眼,暝秋立马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阿寒!不要看,那是邪念!” “阿姐!” 第41章 阿姐 钟苏寒站了起来,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那道身影,内心还是有些许挣扎的,阿姐从来不穿黑色的衣服,她觉得黑色老气,可是……可是…… 阿姐死的时候,身上穿着的绿色云锦连衣裙也是这个款式这个花纹。 暝秋从她身上滚落,十分着急的后脚直立,扒拉着她的小腿,不断的喊着她的名字,试图将她的注意力转回到它的身上。 似乎是听到小兔子焦急的叫声,韩霜简敏锐的感觉到了自家队长似乎出了问题,于是从车窗里面探出脑袋看向上面:“钟队怎么了?” 阿姐,那一定是阿姐!钟苏寒现在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她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阿姐的身边。 暴露自己丧尸身份没关系,世界毁灭没关系,她的阿姐,会喊她雪团子的阿姐就在那边! 她直接从车顶跳了下去,在满是砂石的地上打了个滚,不要命了一般往前冲,在树木的配合下,她的速度快到让韩霜简目瞪口呆。 “钟队!钟队你要去哪里?”正常人都看得出来钟苏寒的状态不对劲,韩霜简骂了一声娘,顾不得把面膜扯下来,疯狂的拍驾驶座位,“香菇快跟上钟队!白景你眼神好,你看看钟队跑的方向有什么!” ‘姚怀序’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劲,直接接管了身体,一个猛烈的漂移直追钟苏寒而去,“安全带都系好了,看哥哥怎么带你们玩心跳!哈哈哈……” 其实纪森柏他们一直都觉得姚怀序第二人格,脑子多少有点毛病。 洛白景眼神再好也没钟苏寒好,所以当他从八倍镜中看到那和钟苏寒相似的面容时,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钟队有姐妹吗?” “之前钟队做噩梦的时候,有喊过一声阿姐,怎么了?” “我们可能……有麻烦了。”洛白景的声音有些颤抖,“钟队的阿姐……是红眼丧尸,她现在正不要命的往那个丧尸的方向奔跑。” 他看见那个样貌艳丽的丧尸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红色眸子里的杀意更是让他有一种掉头就跑的冲动。 洛白景说的话让‘姚怀序’一个急刹车,扭头看向后座,“小美人儿,你确定没看错?” “就我这眼神,我能看错?”洛白景愤怒的将面膜从脸上扯下来,“好好开你的车!” “往哪里开?”‘姚怀序’指了指前面,又指了指后面,“你觉得钟苏寒现在脑子还正常吗?红眼丧尸,她亲口说过她打不过对方的吧。” 洛白景语塞,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看向剩下的两个人,将难题丢给了他们,“跟,还是不跟。” “跟啊!钟队脑子正常的时候我们要跟着,脑子不正常我们更要跟着啊,我们有车!万一她玩脱了咱能带着她一起跑路啊。” 韩霜简的话纪森柏不是很赞同,他道:“我觉得不跟,原地等待,我们跟着去只会拖钟队后退。” 各说各有理,暝秋在车顶上急的恨不得变成原形追上去,可天道法则在,它只要变回原形只怕是会立马被天雷击中,直接散了这原本就不凝实的魂魄。 最终,‘姚怀序’给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跟钟苏寒保持距离,这样既能保证对方的安全,又能保证打起来的时候他们几个能不拖后腿。 邪念见钟苏寒上钩了,从树冠顶上落下,面对狂奔而来的钟苏寒张开了双手,她知道自己不需要说什么或者做什么,只要站在这边就能让对方理智全无。 毕竟,她看见的,可是她最爱的阿姐。 “阿寒!邪念擅长幻术,那不是你阿姐啊!阿寒!”暝秋趴在车子顶上撕心裂肺的喊着,兔眼流淌着愤怒和悲伤,邪念怎么敢的!怎么敢用这幅皮囊来对付它的主人! 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将对方撕裂的再彻底一些! 钟苏寒完全听不到暝秋的话,也感觉不到身后追逐自己的队员,她朝着自己的阿姐飞奔过去,用力的扑到了对方的怀中,紧紧的抱住这没有体温的尸体。 时刻关注着钟苏寒和红眼丧尸的纪森柏想也没想就在她的身上张开了一张防护罩,拼尽全力将这张防护罩的防御等级拉到最高。 然而,面对实力强大的红眼丧尸,他的防护罩就像是纸一样脆弱。 邪念在她扑过来时,收回了自己的手,随后以手为刀,刺破防护罩,直击心脏。 钟苏寒吃痛,这一痛也让她的理智暂时回笼,她听见了暝秋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也听到了来自韩霜简的声音。 她在对自己下达命令。 “钟苏寒!回来!” 洛白景的子弹也出膛了,目标是邪念的脑袋,可惜被对方给躲过去了。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去保护钟苏寒,保护他们年轻的队长。 原本还尚为晴朗的天空忽然乌云密布,天气闷沉的可怕,豆大的雨滴打落下来,打在钟苏寒的身上,混着蓝色的鲜血浸湿身上的迷彩服。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一直爱着自己的阿姐会突然伤害自己,是了,暝秋说,这不是她的阿姐,是邪念。 她看见对方掏出了自己那原本就不再跳动的心脏,那心脏的颜色跟阿姐最喜欢的玫瑰花好像。 邪念掏出了钟苏寒的能量团后,她就笑着离开了,那几个小喽喽不值得她动手。 纪森柏开车赶到钟苏寒身边的时候,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暝秋见状直接跳下车子落到她的身上,用自己的生命力去填补钟苏寒胸口的那个大窟窿。 “钟队!”遭受到异能反噬的韩霜简几乎是从车里滚下来的,她连滚带爬的跑到钟苏寒的身边,看着那蓝色的血窟窿微微发愣:“钟队……是丧尸?” “我看未必。”‘姚怀序’蹲下用手指碰了一下那个血窟窿,等他抬手撵的时候能看见一丝金色的光芒在他的手指尖拉扯成丝线。 他的目光落到一直在钟苏寒身上的兔子,“钟队的兔子,有点牛逼啊,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韩霜简眼圈通红,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袋上,“你什么意思啊!” “我的意思是,钟队未必是丧尸,这小兔子在救钟队呢,血液是这个颜色说不定是因为这个。再说了,丧尸吃人是无法控制的本能,我们跟钟队执行任务的时候同吃同住,她吃人我们不可能发现不了,而且进入荷花州基地的流程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丧尸根本不可能进的来。” 他的话,让众人松了一口气,也让暝秋松了一口气,阿寒醒过来的时候不愁没借口用了,全神贯注的输送自己的生命力。 第42章 雪团子 “雪团子,雪团子你看这是什么?” 似梦似幻之中,钟苏寒看见阿姐身穿暖黄色的衣裙,手中抱着一只软白的、小小的兔子,笑的温柔而美丽。 年幼的自己兴奋的伸出双手,可一想到之前她抱过的兔子变成了兔子煲,她又收回了手,闷闷的说道。 “雪团子不能养兔叽,他们会把兔叽做成兔子煲给雪团子吃,雪团子不想吃。” “雪团子不能养,阿姐替你养,这样下次雪团子拿满分了再来看阿姐时,还能跟它玩。” …… 钟苏寒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夜晚,韩霜简他们不敢随意移动正在被小兔子续命的她,干脆在这边扎营,火堆前面姚怀序正无聊的烤棉花吃,看坐姿应该是不自闭的那个。 她伸手接住因为自己坐起来,所以从自己胸口滑落的小兔子,它似乎很累,这么摔下来都没醒。 “钟队的小兔子牛逼啊,胸口开了个大洞都能给你救回来,是它救的吧。” ‘姚怀序’将烤好的棉花塞嘴里大嚼特嚼,其实他不喜欢甜腻腻的食物,这是那个自闭喜欢的,吃完后又插了一个在木棍上面。 因为这个动作所以他看漏了钟苏寒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对方说这句话的时候,钟苏寒第一反应就是自己丧尸身份暴露了,但很快反应过来,以末日之中人们对丧尸的态度,自己绝不可能好端端的躺在这边。 她轻轻的嗯了一声,伸手抚摸着暝秋的脑袋,为了救自己这小兔子应该没少努力。 “你去睡吧,接下来我守着。” “成。” ‘姚怀序’将身体控制权交还回去,喜欢吃的姚怀序看到烤的恰到好处的,开心的两只眼睛都在冒光,一口一口吃完后才心满意足的去睡觉。 钟苏寒重新躺回了地上,原本发热发烫的能量团此刻存在感微弱的就像是不存在一样,奇怪的是她的力量并没有减少半分,吃人的本能也未被勾起半分。 她脑子里的问题太多了,有关于自己的,也有关于阿姐的,想要得到答案必须得等她的小兔子醒了才能知道。 然而暝秋从这一天开始,一直在沉睡,足足睡了三天,睡到他们抵达任务地点附近才悠悠醒来,在钟苏寒的身上拉长身体,打了一个相当惬意的哈欠。 “阿寒早,你的身体怎么样了,韩霜简他们有发现你的身份吗?我睡了多久?” 钟苏寒看着小兔子清洗脸颊跟身体,一一回答了,然后提出了自己的问题,首先就是为什么她的能量团被夺走了力量还没减少半分。 “那当然是因为我啊!”小兔子格外的生气,气的连跺好几下脚,“你那个时候不管不顾的冲上去,我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劲,在那个死洁癖护住你后我就转移了你的能量所在地,邪念夺走的只是装能量的容器而已,你都不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让你起死回生!才让你不至于理智全无重新变回低等丧尸……” 小兔子絮絮叨叨的指责钟苏寒,钟苏寒心中没有一点不快,还是和往常一样耐心的听着,安抚着它的小情绪。 弄到最后,暝秋都不好意思发脾气了,“算了算了,我也知道钟苏暖对你来说十分重要,重要到你都可以为她当救世主,但是你要记住!你不完成拯救世界的任务,钟苏暖就无法复活!那个根本不是钟苏暖,是邪念!” “嗯,我知道了。”一想到那个邪念用姐姐的模样来算计自己,害的小兔子睡了这么多天,钟苏寒就恨不得现在就把对方给撕成碎片。 “还有啊,你要谢谢韩霜简他们,如果不是韩霜简冒着生命危险对你使用了言灵,纪森柏用防护罩给你罩着,我真的只能找另外的救世主了!” 说着,小兔子的眼眶里就蓄上了泪水,倔强的不肯往下掉。 “能不能不要丢下我!我没有那么多的运气再遇到你了,不要丢下我啊混蛋!” 钟苏寒心中一阵疼痛,将小兔子抱了起来,“对不起,下次不会再丢下你了。” 车内韩霜简等人见他们钟队又开始犯病,就知道那小兔子是醒了,多少是松了一口气,小兔子不醒钟队格外的可怕,站在那边就让人想要逃跑。 任务上的小村子不是很大,但里面丧尸众多,好几个还是会使用武器异能的红蓝渐变丧尸,弄的钟苏寒不得不背地里偷偷摸摸的去解决,顺便吃口饭。 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将这个村庄的变异丧尸生物全部清理干净,这是他们第一次执行时间这么长的任务,个个都累得不轻,吵着闹着要项文杰请他们吃火锅。 特别是韩霜简,放言要吃垮项部。 联系‘蚂蚁’的洛白景见状轻笑了两声,就她,为了自己的好身材每次都是点到为止,“呼叫‘蚂蚁’,呼叫‘蚂蚁’,这边是‘清洁工’钟苏寒小队,我们已完成清扫任务,请汇报你们的位置,我们将对你们进行护卫。” 对讲机那头只传来了沙沙声,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树叶,听着这个声音洛白景汗毛都立起来了,忍不住再次呼叫了一遍,可对方还是那样的声音。 他眉头皱起,直觉告诉他,负责对接他们的‘蚂蚁’出事情了,于是直接调整到了整个蚂蚁支部的频道,“喂?喂?这里是‘清洁工’钟苏寒小队,负责和我们对接的‘蚂蚁’听得到吗?” “这里是……刺啦‘蚂蚁’……刺啦……我们遭受到了丧尸……刺啦……” 正在闲聊的几人也不聊了,全部围了过来,众人面面相视了一会儿后看向了钟苏寒。 钟苏寒:…… 看我干嘛,我对这个世界又不是很不了解,你们的通讯是怎么通讯的我都不清楚。 第43章 新任务 末日之后,通讯塔就没人维修,一来是容易被飞行的变异丧尸生物袭击,二来是会修的基本上都死完了,能有一个都是基地乃至全人类的宝贝,就等着什么时候丧尸死完了他们去修呢。 所以目前为止,大家只能用对讲机进行沟通交流。 现在和他们对接的‘蚂蚁’显然是遇到了危险,并且其他‘蚂蚁’部队也遭受到了袭击。 联想到那个红眼丧尸是邪念,钟苏寒就立马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情,对方在阻止各个基地搜寻过冬物资,很有可能,之后丧尸们会针对各个基地展开围攻。 暝秋也想明白了这一点,它忽然觉得事情棘手了起来。 ‘蚂蚁’没来,来的是‘仓鼠’陈平安小队,一到他们就开始跟钟苏寒小队说明情况。 原来早在他们出发执行任务之时,荷花州基地长就开始暗地里跟其他基地长私下联络,询问他们是否有外出搜寻物资的队伍被丧尸伏击,这才知道原来还有几个小型基地被丧尸围攻了几波。 甚至已经有一个基地被丧尸攻破,基地长等人全部战死,基地的百姓被输送到了其他的地方。 陈平安说道:“我这次来其实还带着基地长给你们的命令,那个小基地疑似已经研究出可以杀死丧尸的药物,城破的时候研究院带着配方跟样品不知所踪,最新消息是他在吴越镇,基地长的意思是,让你去一趟,务必将人带回来。” 吴越镇就在小村庄的隔壁,同样的那边丧尸也不少,所以无论是距离还是实力,钟苏寒小队都是最优选。 听他这么说,韩霜简痛苦的抱着自己的脑袋就是一声哀嚎,又要等上好久才能吃到火锅了。 钟苏寒看了她一眼,有些无奈,看向陈平安:“你们有带火锅材料吗?” “谁执行任务带这玩意儿啊。” 不,他们钟队就会,上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她不光带了锅子、锅底,还带了好多的食材,为了不浪费,他们直接在丧尸的包围中吃了一顿火锅。 但这次,因为距离太远时间太长,食材不易保存,所以就被姚怀序以坏了不能吃为由给留在了基地。 韩霜简扭头就去暴打姚怀序:“死香菇,都是你,现在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火锅了!” “但是……但是……”姚怀序哭哭啼啼的躲着韩霜简那并不疼的拳头。 最终,洛白景看不下去了,提议回去之后多坑项文杰两顿火锅,才平息了韩霜简的怨念。 陈平安:…… 钟苏寒小队的队员,名不虚传啊,这种情况下他们居然还能纠结火锅的事情。 既然有了新任务,在完成这边的任务后,钟苏寒就直接带队去了吴越镇,路上韩霜简依旧是和洛白景两个人敷面膜,纪森柏看bl本子,姚怀序开车。 “那个小基地是一月前破的,距离咱这边还蛮远的,那个啥博士就没遇到过其他基地的队伍吗?为啥不去就近的基地。” 韩霜简含糊不清的说道。 “如果那是真的,也算是造福全人类了吧,无论哪个基地都得把人家供起来才是。” 洛白景也是一样的想法,开口问因为今天没太阳所以跟他们一起在车里的钟苏寒:“钟队,你怎么看?” “找到了问问。”上辈子她接触过很多科研人员,这些一心扑在学术上的人大多心思单纯,就连对象跟女娲有露水情缘这种话都会相信。 在她看来,对方显然是在躲着人类,他很害怕被人类找到,要么是信不过,要么就是研究出来的药物有问题,极有可能是会引发人类争夺的问题。 很快,这个问题就被洛白景等人抛到了脑后,他们开始讨论回去后火锅吃什么比较好。 钟苏寒提议吃九宫格,没被接受。 …… 吴越镇距离小村庄并不是很远,早上出发下午到镇子的边缘处。 荒废的吴越镇是丧尸的天下,他们还未进入镇子呢,就遭遇了不下五波丧尸的攻击,洛白景的手枪都不知道打空了多少次,韩霜简更是大把的吃混了金嗓子含片的矿泉水。 “亲爱的,你知道倒贴没人要的吗?”‘姚怀序’一边说着骚话一边将扑倒车壁上的丧尸给一棍子捅穿脑袋,彻底破坏里面的能量团,“啧啧,这样子生前一定是个万人迷,是吧小美人儿?” 洛白景的额头青筋跳了两下,火气压了又压,最后没压住,“都烂成这样了,你还能看得出对方生前好看,那你要跟人家啵个嘴吗?” “不不不,亵渎尸体、和尸体谈恋爱,这是冰恋,我只是单纯的欣赏美好和说说骚话缓解一下紧张情绪。”‘姚怀序’说道,“要尊重尸体知道吗?” 洛白景:…… 你天天不是喊他们宝贝就是亲爱的,居然还知道要尊重尸体! 他放弃跟这个变态交流,扭头问在车顶上的钟苏寒:“钟队!现在还感知不到活人吗!” 身为丧尸,感知活人几乎是钟苏寒的本能,可奇怪的是,自从能量团被邪念夺走后,她不但失去了这个本能,还没了让其他丧尸恐惧的、属于强大丧尸独有的威压。 钟苏寒感知了好几次都失败了,只能遗憾的摇了摇头,“可能是上次伤着了,我的感知出现问题了,直接进入镇子,开始清扫。” “是。” 清扫模式还是韩霜简通过言灵吸引丧尸过来,再由其他人进行绞杀的疯批模式。 没办法,这个模式实在是太好用了,就是跟别的团队合作,容易把人家吓着。 曾经有其他小队想跟钟苏寒小队合作,有大佬保驾护航,又能快速的完成任务回来休整,谁不想呢? 一开始钟苏寒是不想答应的,他们团队的德行注定无法跟其他队伍和睦相处以及完美合作,这在末世是容易出人命的。 可项文杰想让其他团队学学钟苏寒是怎么带团队的,以及怎么在短时间内完成任务,给的太多了,她就答应了一次。 然后,那个团队执行任务回来就去了医院进行心理疏导,原因是被丧尸围着太吓人了。 此后项文杰再也没提起过让她跟其他团队合作的事情,相反经常问她还记不记得当初答应他的事情。 第44章 你好香 吴越镇再小也是一个镇子,十三、十四平方公里还是有的,末日爆发的时候至少还有几万的人口,一半人数变成丧尸也有一两万的丧尸。 这还是没算变异丧尸动植物,要把那些算上的话,韩霜简怕自己撂挑子不干。 为了最大限度的保证卞修明博士的安全,钟苏寒不得不压榨一下韩霜简他们,根本不给他们休息时间,一批清完立马换个地方继续。 压榨的,韩霜简嗓子快冒烟了,洛白景拿枪的手都在抖,纪森柏觉得自己快被掏空,每天都在掉头发。 整个队伍就‘姚怀序’还精神奕奕,今天对着这个丧尸说上辈子有缘分,每天对着那个丧尸说咱下辈子再续今日的缘分,骚话一套又一套,没个重复的。 暝秋都在感叹这人在末日之前,绝对是个拥有四大海洋的海王。 钟苏寒只觉得这人聒噪,面无表情的给它梳毛,然后将梳下来的毛发团成球,准备回去让洛白景给自己扎个兔子毛毡。 夜幕降临,完成今日清扫的几人回到了据点休息,韩霜简连灌三四口混着金嗓子含片的矿泉水,冰冰凉凉的水入喉让疼痒的嗓子舒服了不少。 “我真的会谢,钟队,咱能不能歇一口气,我都成烟嗓了!” 她原本的声音成熟又甜美,就像是秋天熟透了的蜜桃一样,现在沙哑低沉不说,还时不时的说不出话来。 洛白景坐在她的身边帮香菇生火做饭,他的右手微微颤抖,几乎连锅子都拿不住,在地上摔了好几次。 “钟队,歇两天吧,已经五六天了,我们的任务不是清扫,是找到那个卞修明博士,我知道我们清扫了丧尸能保障他的安全,可对方既然有本事只身进入,那就一定有保命的本事,咱别着急行不行。” “这件事情我们先放一放,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镇子有点奇怪,那么多丧尸,三级以上的丧尸我们一个也没碰到,基本都是一二级的。” 纪森柏将掉在地上的锅子捡起来,又拿开水冲了洗了,才放在火上。 “按照这边的丧尸基数来说,不可能连一个三级丧尸都没有。” 他的话让众人开始沉思,除了姚怀序。 姚怀序正在切菜,晚上天气冷,他打算做一些暖和又好入喉的食物,比如一碗暖乎乎的雪菜肉丝面。 面条饱腹感好,又顶饿,同时也很顺滑,适合嗓子疼吃不了干硬食物的韩霜简。 战斗了一整天,现在又冷又饿的,雪菜肉丝的香味飘散开来钻入鼻子中,饥肠辘辘的几人很快就放弃了思考,开始为要不要在里面加辣椒的事情吵起来了,最后演变成了武力斗争。 战斗以面条煮好,姚怀序掏出了辣椒酱作为终结。 暖乎乎的面条下肚众人才有心情和精力继续刚刚的话题,其实这一点钟苏寒也发现了。 那些丧尸这边没有那一定在其他的地方,现在他们知道的、能驱动其他丧尸的只有一个丧尸——邪念(红眼丧尸)。 “红眼丧尸是不是……在建立一个属于丧尸的王国,而她是国王,那些丧尸是将士、是谋士、是士兵?” 纪森柏提出了自己的猜测,但很快就被洛白景否决了,他觉得这听起来有些荒谬,那些是丧尸,最低级的丧尸连智慧都没有,又不是小说。 “我觉得还是可能的。”韩霜简支持纪森柏的观点,“世界末日之前,丧尸不也是小说里面的存在吗?” 这个问题十分具有争议性,几人性子都不是很好,在长时间的磨合下,他们统一了处理争议问题的方式——丢给钟苏寒。 于是正在撸兔子的钟苏寒感受到了纪森柏他们的视线,开口说道:“那个丧尸很特别,建立丧尸帝国也不是不可能。” 统一丧尸,毁灭人类末日之中的避难所——基地,这是她能想到的、最有效的毁灭世界的方法。 她相信邪念也是这么想的。 漆黑的夜空中开始飘落的雪花证明了今年的冬天比往年来的都要早,被一阵风吹进了破旧的屋子内,慢慢在地上融化成水。 这是钟苏寒第一次看到洁白的雪花,她忍不住抱着暝秋起身来到窗户前面,拉开窗帘看向漆黑的夜晚,试图看清一片片落下的雪花。 “这是……下雪了?” 她的语气太过惊讶,暝秋有些疑惑的问道:“是啊,阿寒你没见过雪花吗?” “我见过灰色的,白色的还是第一次见。”钟苏寒有些兴奋,转身抓起放在露营凳子上的围巾,留下一句她出去走走后就开门出去了。 清扫了五六天的吴越镇格外的安静,只有雪落下的声音,稀稀疏疏的让镇子显得更加的安静。 钟苏寒抱着暝秋任由雪花落在自己的脑袋上,然后湿润发丝,她是丧尸没有温度,看着暝秋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色,好奇的也尝试呼出白色的气,失败了。 “你现在没有体温,气都是冷的。”暝秋笑嘻嘻的说道,“阿寒,你那个世界没有白色的雪花吗?” “嗯,因为重污染,那边的雪花都是灰色的,就像是人的骨灰一样。”钟苏寒回忆道,“空气也没这里好,总是带着一股死人的味道,不过听说在北极的边缘有个小镇子,那边的雪花是白色的,也没有污浊的空气,我想带阿姐去那边。” 她难得的话多,暝秋没有插话没有打断,安静的听着,忽然它感觉到有视线正在看着他们,“阿寒。” “嗯,我感觉到了。”钟苏寒能感觉到这道视线没有恶意,但她不喜欢这种被窥探的感觉,于是假意继续散步,暗中观察着对方的动向,最后快速消失在对方的视线中。 她的消失让躲在暗处的男子愣神三秒,很快意识到自己暴露了,转身想要离开就见少女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钟苏寒仔细打量着这个男人,他长的不算难看,细软的头发有些长,被他扎成了一小束,干净的眸子里闪着清冷,无框眼镜更显得他斯文。 她单手抱着暝秋,另外一只手猛地撑在他身体的一侧,垫脚向他的脖子凑去,“你……好香啊。” 第45章 百里香 这是一种怎样的香味呢? 钟苏寒翻遍记忆中闻过的所有味道,都无法跟这种香味对照上,她第一次明白原来香味也可以用清冷来形容。 少女冰冷的呼吸打在脖颈上面,卞修明靠在墙壁上面一动不敢动,他能感觉到少女贴过来的身体,以及那快要触碰到自己脖子的唇。 喉头滚动,他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口水,对方的一句好香让他不知所措,心跳慌乱不能自已,“姑娘……” “你的声音也好好听。”钟苏寒仰起头和他对视,“我可以吃了你吗?” 娇俏的脸庞、认真的眸子,她明艳的就像是雪山上的一朵百里香,拒绝她的要求将是不被神明原谅的行为。 卞修明看着她,也看着对方眸子中的自己,他听见自己极为不理智的说道:“可以。” “阿寒!”暝秋察觉到钟苏寒的不对劲,狠狠的在她的手上来了一口。 痛的钟苏寒立马回神,加上一阵风雪刮过,将那异香冲淡了不少,她的理智回笼,和男人拉开了距离,低头看自己的鞋子,摸摸鼻子有些尴尬。 暝秋不是很高兴,气呼呼的说道:“一上来不是说人家香就是想吃了人家,钟苏寒你想干什么,你是想被天道一道雷劈了是吗?” 小兔子极少喊自己全名,看样子是十分生气了。钟苏寒继续低头摸鼻子,嘟囔:“但是他真的好香啊,怎么会这么香呢。” “你还说!”暝秋气的跺脚,恶狠狠的看着这个将它家主人带坏的男人,这一看直接愣住了,然后开始装死。 雪花停了,乌云飘散了一些露出了月光,钟苏寒看清了男人的脸,觉得有几分熟悉,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没有侵略性但十分好看的长相。 她下意识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卞修明。” 原来是任务目标啊,怪不得熟悉!钟苏寒立马将眼前的男人跟陈平安拿来的照片比对上了,异能悄悄启动,还在冻土之下沉睡的植物苏醒,冒出了一个头。 “卞博士你好,我是荷花州基地执行部‘清洁工’支部的小队长——钟苏寒,这么晚了不知道卞博士跟着我干什么?” “觉得你们有意思罢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疯的作战方式,引发尸潮再进行清扫,这么急迫的作战方式……像是在找什么人一样。” 钟苏寒轻笑一声,“打机锋没意思卞博士,你知道我是来找你的,卞博士是人类的希望,我不能让你陷入危险中。” “这里都是一些低等级的丧尸,我很安全,不需要你保护。” 卞修明说罢就想要离开,可破土而出的植物挡住了他的去路,眼神中寒光一闪而过,右手插入黑色呢大衣,将里面是针筒拿在手里。 “钟队是要对我用强的吗?我虽然是个科研人员,但也不是吃素的。” “是我莽撞了,没表达清楚我的意思。”钟苏寒挥手让植物回去继续休眠,“卞博士是自由的,我的任务是将您带回去,但什么时候带回去,卞博士可以自行决定,在您跟我走之前,我必须保证您不会被如何人、如何丧尸伤害。” 卞修明看着她,少女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优雅又嚣张,怀中的小黑兔子似乎是睡着了,在她的怀里闭着眼睛,可爱的兔鼻一直在耸动。 “我真的是自由的吗?” “自由都是相对而言的。” 钟苏寒想了想,又说了一句:“我们家香菇做饭还挺好吃的,卞博士会做饭吗?这么冷的天气要不要来一碗热腾腾的雪菜肉丝面?” 卞修明被雪菜肉丝面打动了,御寒的物资他可以在吴越镇里面翻找,但是他不会做饭,更不会做雪菜肉丝面。 “加辣椒吗?” 关于自家队长出去溜达了一趟就将任务目标找回来这件事情,韩霜简等人还是震惊的,看着身穿黑色呢子大衣、里面标准的西装三件套的男人,不约而同的张大了自己的嘴巴。 卞修明矜持的向他们打了个招呼,“你们好,我是卞修明。” “他好帅啊!”韩霜简双眼冒光,她觉得这两天的辛苦值得了!嗓子冒烟怕什么,帅哥是人类的瑰宝!又帅又有才的帅哥不能灭绝! 她的花痴样引来了洛白景的一个白眼,看了一眼因为生人到来开始自闭的姚怀序,开口说道:“香菇你别切换人格啊,到时候把卞博士吓着了。” “知……知道了。”姚怀序抱着锅子颤抖了一下,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默默的退避三舍,躲在角落了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钟苏寒一看就知道他自闭又犯了,“香菇你给卞博士煮碗面,雪菜肉丝面;霜简你找找有没有多余的被子匀卞博士一条;纪森柏、姚怀序,你们给他搭个帐篷。” “是。” 趁着香菇做面条的空隙,洛白景和韩霜简凑到了卞修明的身边,一人一边形夹击包围之势,后者给了对方一杯热牛奶,“天寒地冻的,博士喝点热牛奶。” “谢谢。”卞修明显然有些不自在,接过牛奶的动作僵硬,语气疏远而带点防备,一米八五的大个蜷缩在露营椅子里面,看起来有些可怜兮兮。 钟苏寒上前将洛白景给踹开,自己坐在他的身边,不动声色的闻着空气中的暗香。 真的好香啊!她真的对这种香味毫无抵抗力,就像猫咪无法抗拒猫薄荷一样。 暝秋气的兔鼻子疯狂耸动,它后悔了,真的后悔了!淦! “阿寒你离人家远一点啦!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像个变态啊!” 钟苏寒充耳不闻,又往卞修明身边凑近了一些,听韩霜简提出一连串的问题。 “卞博士,方便问一下你为什么要来吴越镇吗?听说你研制出了能杀死丧尸的药剂,一路上没有遇到其他基地的人吗?为什么不去其他基地?” 见人没回答,她识趣的说道:“不方便也没关系,卞博士是人类,总不会害人类的。” 火焰噼里啪啦的发出声响,火光明亮而温暖,卞修明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让她遍体生寒。 “人类,为什么不会害人类?” 第46章 你和祂是什么关系 那么一瞬间,钟苏寒还以为自己丧尸的身份暴露了,但很快她就意识到对方指的可能是,他之前所在基地覆灭的事情。 洛白景大大咧咧的开口说道:“当然是因为我们是一个种族的啊,不帮着自己人难道要帮着丧尸吗?” “不是没可能,邪念擅长蛊惑人心,如果祂承诺事后不会杀害这帮人反而还会让他们成为人上人,不知道祂真实目的是毁灭世界的人,十个里面至少有三个会被蛊惑。” 暝秋只觉得遍体生寒,邪念实在是太可怕了,可怕到它都开始担心钟苏寒到底能不能打败祂了。 感觉到小兔子的担心,钟苏寒伸手给它来了一套马杀鸡,舒服的暝秋在她的怀里肆意伸展自己的身体,甚至还把肚子露出来给她摸。 关于这个问题,卞修明没有再继续下去,捧着煮好的雪菜肉丝面吃的优雅,“味道很好啊,小兄弟手艺不错。” 他的夸赞让姚怀序很开心,羞涩的躲到一边,跟自己体内的人格分享自己的开心。 任务完成了,众人难得的放松,很快就将这个不怎么重要的问题抛到脑后,韩霜简从背包里面拿出了麻将、扑克牌等物品,开口问道:“玩哪个?” “麻将吧,我要报仇雪恨!”洛白景说道:“不过不能让钟队来,她人菜瘾大,玩急眼了还掀麻将桌。” 卞修明扭头看向钟苏寒,后者默默的将小兔子举起来遮挡住视线,不好意思的扭过头去,引得前者一阵轻笑。 笑笑笑,笑什么笑,就知道笑!暝秋很不爽,看着这个头发丝都透露着优雅的男人,恨不得用有力的后脚狠狠的朝着他的脸,来上一记! “阿寒,我想睡觉,我们去睡觉好不好?” 小兔子的要求钟苏寒向来是有求必应,嘱咐了纪森柏等人几句后就回了自己的帐篷,顺手用异能在外面布置下了几道植物防御墙。 那个世界的冬天总是很长很冷,一下雪原本彩色的世界就会被覆盖上一层灰,就像课本上非黑即白的文字一样让人讨厌。 她非常讨厌学习,非常讨厌武器研发。 可是,她的阿姐在他们的手上,自己如果学习不好,如果武器研发没有达到他们的预期,阿姐会被折磨、会一次次的濒临死亡。 钟苏寒不是没想过利用自己的武器带着阿姐逃跑,直到他们所有人被逼观看了一次,逃跑的人的下场。 那是一对兄妹,哥哥眼睁睁的看着妹妹被折断双脚发出痛苦的哀嚎,看着她被钉在十字架上,活生生的被嗜血的鬼鸦撕扯下皮肉、内脏、眼珠…… 这大概是她,这辈子唯一放弃的事情。 “阿姐……阿姐……” 暝秋被她梦中的呢喃惊醒,撑长身子打了个哈欠,嘟囔了一句后趴到了她的脸颊旁边,给予她一点毛茸茸的安慰。 第二天钟苏寒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暝秋整个兔子都趴到自己脸上来了,要不是她是丧尸,只怕是会窒息而亡。 “钟队,醒了吗,我想出去走走。” 外面传来了卞修明的声音,钟苏寒清醒了一下后出了自己的帐篷,对方还是穿着昨天的一身衣服,其他人除了守夜的姚怀序都还睡着,显然对方不想跟很多人出去走走。 “不吃了早饭再去?” 对方优雅的微笑,钟苏寒了解,嘱咐了姚怀序两句后就跟着他出门了。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暝秋也诡异的安静着,钟苏寒看着卞修明看似漫无目的的走动着,实则眼神不断的在往各种高楼大厦看去,像是在判断什么一样。 她想了想开口说道:“卞博士,有话我直说了,你需要什么,在找什么,可以直接跟我们说,我们会竭尽所能的去帮你。” “钟队长,我们认识不到两天,你会不会直白了一点?”卞修明哑然失笑,他不讨厌直白的人,更不讨厌像钟苏寒这样直白又率真的女孩。 钟苏寒笑了笑,和聪明人说话,直白点比拐弯点好,“我们以后会是同事,同事之间,直白点没什么不好,你说对吗卞博士。” 这是自己必须跟她回去的意思?卞修明笑了笑没有说话,又走了几步,来到了一栋目测三十层高的大厦面前,开口问道:“你能带我到大厦的最顶端吗?” 钟苏寒愣了一下,这栋大厦有些鹤立鸡群的意味,周围最高的楼也不过四五层,它三十层的耸立在这边十分的扎眼。 更关键的是,内部坍塌情况不明,大门被堵死,丧尸根据她的感应来看,并不少。 她绕着大厦走了两圈,轻笑道:“卞博士可真会给我出难题,先不说里面几百只的丧尸要怎么处理,就光是上去就困难重重。” “钟队做不到吗?”卞修明笑的优雅,弯腰跟她对视,“如果做不到,我会考虑换一个基地。对了,钟队知道我那个基地,是如何覆灭的吗?” “不清楚,卞博士愿意说吗?” “基地内出现了一批帮助丧尸的内鬼,丧尸围城的那一日他们打开了基地的大门,又在营地的食堂下了药,让所有人都成了丧尸的饵料,那位跟你长的十分相似的丧尸女王,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带着祂的军队入驻基地。” 在卞修明说话之时,针管的针头正抵着对方的颈部大动脉,他控制的很好,没有划破对方的皮肤,对方若是反抗也能第一时间注入空气,让她失去反抗你能力。 “我眼睁睁的看着,我哥哥一手建立起来的基地变成了人间炼狱,钟队,你跟祂,是什么关系?” “阿寒——”暝秋很担心,针管里的药物正是可以让丧尸死亡的药物——b345,只要染上一点点,钟苏寒就会变成血水。 第47章 谢谢钟队信任 在提起丧尸入侵基地的时候,卞修明眼中全是滔天的恨意,那清冷的眸子里面燃着要将丧尸全都烧尽的火焰。 见他如此,钟苏寒也不慌张,淡定的将他抵在脖子上的针管稍稍推远了一些。 她的动作很有技巧,抬手缓慢的足以让对方阻止自己的动作,推动的力道也非常的轻柔,只要感受到一点阻力就会停止动作。 手部下垂后钟苏寒捻了捻手指,暗中感叹二十多的小伙子火气到底是旺盛的,指尖贴合在手腕上时,那温度像是要把她融了似的。 “首先,我个人对卞博士的遭遇十分的同情,基地内一定有很多你的家人朋友吧,我在末日也失去了很多的朋友,其中不乏为了保护牺牲的。” 她眼帘半垂,恰到好处的叹息,像是在惋惜又像是在懊悔,不顾对方针头的威胁微微垂首,更是让她看起来有些可怜兮兮。 卞修明喉头滚动,有种对方正在将自己最软弱的一面展示给自己看的感觉,原本坚硬的心也因为这个而柔软了一些。 只见钟苏寒将自己的带有荷花洲基地标志的羽绒服拉开,又将里面的毛线衣、保暖内衣撩起,露出了胳膊和胸口。 少女雪白的胸口上横着一个狰狞且有孩童拳头大小的疤痕。 小黑兔子挡住了大部分的肌肤,所以卞修明也没挪开视线,就这么愣愣的看着这道疤。 “你说的那个丧尸应当是我的阿姐钟苏寒,实不相瞒,就在几个月前我们刚刚相遇,那时如果不是暝秋就是我的兔子,还有韩霜简他们几个,我已经死了,这个伤疤就是她给我留下来的。” 钟苏寒抬起头,苦笑一下。 “请原谅我还以阿姐称呼她,我没有父母,是阿姐一手把我养大,她被感染也是为了保护那个时候还没觉醒能力的我。” 她的脸上写满了悲伤,特别是眼睛里,那浓郁的、化不开的难受更是让人戳心窝子的难受。 她还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女孩。 若是没有这狗屁的末日,她现在应该在校园里面苦恼塞满了情书的抽屉,男生们的爱慕和女生的艳羡。 卞修明说不清楚自己心中的情绪是怎么样的,他沉默的将针筒收了回来放回大衣口袋里面,转过身,声音轻柔又低沉:“穿上吧。” 钟苏寒知道对方已经完全对自己放下了警惕心,嘴角微微勾动,心想:卞博士还真是心软好骗,我说什么都信,还是说这个年纪的小伙子都对少女的悲伤毫无抵抗力? 关于这点,瞑秋恨不得捂脸,它真的很不想承认,它的主人现在过于诡计多端,将卞修明拿捏的死死的。 穿好衣服后,钟苏寒特意揉了揉眼睛,用力之大直接把眼圈给揉红了,不过这也是她想要的效果。 “卞博士的疑惑解决了,那我们聊聊怎么上去吧。” 她的语气平淡,像是恢复到了平常时候一样。 卞修明忽然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像是抚摸什么小动物一样。 “钟队长这些年,辛苦了。” 这没由来的安慰让钟苏寒愣住了,不知为何鼻子竟然真的有些酸楚,好在对方也只是安慰了一句就再也没其他的话语,让她还不至于当着他的面哭出来。 瞑秋对钟苏寒的情绪一向十分敏感,心中的不高兴就像是醋坛子被打翻了一样。 “你这些年的辛苦要他来说?阿寒,我不喜欢这个卞修明,非常非常的不喜欢,赶紧将他带回去丢给基地长或者项文杰吧!阿寒~” 小兔子撒娇猛女心软,然而这次就算是她也很难做到。 卞修明来这儿显然是为了拿楼顶的东西,不拿到那个他是不会跟自己走的,甚至真的会为了拿到那个东西换基地换人选。 钟苏寒觉得事情稍微有一点点难办了,干脆回了一趟据点把人全部喊了过来,问他们有什么想法没有。 韩霜简四人绕着大厦兜转了几圈后,只有一个想法:请钟队长不要给他们出无法解决的难题。 里面的丧尸在他们看来还算好解决,但是天上飞的怎么搞定? 天上飞的向来比地上跑的难解决,那些嗜血而疯狂的鸟类若是单只倒也还好解决,但这边附近的都是成群结队的变异丧尸鸟类,其中不乏智慧型的乌鸦、喜鹊。 “霜简,你有办法控制鸟类吗?”洛白景开口问道。 韩霜简直接一个白眼过去,“大哥,我是人,我不是鸟,我不会鸟语!言灵的基础就是要对方能明白我的意思,能听懂我在说什么!你枪法那么准,没办法搞定吗?” “他们的速度太快了,数量还多,多给我两只手、四只手,我绝对没问题。” “我有个提议。”纪森柏给了一个方案,“用我的异能困住那些鸟类,然后再由其他人清理,这样可以吗?” 钟苏寒想了想,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纪森柏从来没有对丧尸型生物这么做过,并且能量罩越多他的力量越薄弱,就怕到时候出现什么意外。 其他人又七嘴八舌的出了一些馊主意,比如做个弹弓将姚怀序弹射进最高层,然后找到卞修明要的东西丢下来,听得姚怀序眼泪汪汪的。 “你们几个就欺负香菇吧。” 钟苏寒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最终还是觉得纪森柏最初的那个方案有尝试的价值,开口说道。 “这样,我们先按照纪森柏最初的那个方案尝试一下,如果可行就继续,一旦我发出撤退的命令,所有人都必须立马撤退,并且要以卞博士的安全为第一要务。我们几个都可以被感染、可以死在里面,但是他不行,清楚了吗?” “清楚了。” “现在各自整理自己的装备,白景你的枪支弹药分给霜简一把,暝秋给我准备霰弹枪,香菇你切换人格,其他人跟‘他’说一下计划,十分钟后行动。” “是。” 四人各自散开整理自己的装备,卞修明对刚刚钟苏寒的命令有一些不满,开口说道:“钟队……” “卞博士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钟苏寒接住暝秋凝结出来的散弹枪,又让它凝结出了好些装好的弹匣塞到自己的口袋里面,“我们来这边的目的就是把您带回荷花州基地,如果你出事情了,我们本次行动没有任何意义。” 卞修明哑然失笑,“那钟队不问问我要上去拿什么吗?” “拿到了不就知道了。”钟苏寒笑着将散弹枪上膛,“我相信卞博士不会拿我们的命开玩笑的,那东西一定非常的重要。” 无条件的信任,真的很难让人不心动。 卞修明注视着她,再次忍不住笑了,笑的内敛含蓄,“那就谢谢钟队长的信任了。” 第48章 往上 众人装备整理完毕,钟苏寒直接利用原本就攀附在大厦上面的爬山虎,让它将大厦包围起来,一来加固摇摇欲坠的大厦,二来方便形成阶梯,供人行走。 只是她没料到,让爬山虎包围整个大厦就差点抽空她的全部异能,突如其来的头晕目眩差点让他 “阿寒!阿寒不要勉强自己,虽然我将你的能量换了一种方式存在体内,但关键器官的丢失还是对你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异能抽干对你来说是致命的!” 暝秋少见的慌张了起来,现在的它无论是法力还是生命力都在最虚弱的时候,钟苏寒现在出事它根本无力支援。 “不慌。”钟苏寒咬破了自己的舌头,强迫自己清醒并且站立住,作战还没开始主将就不行,有碍士气,她必须让自己看起来还好。 扶着爬山虎稍作喘息后,钟苏寒面无表情的站立好,扭头看向整装待发的众人,开口说道:“我们走吧。” 爬山虎形成的阶梯十分像以前山崖上的铁链栈道,只有一只脚的宽度,在毫无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向上行走,每一步都在挑战着心底的恐惧。 好在,这些人向来不会向恐惧低头,韩霜简如此,卞修明如此,纪森柏、‘姚怀序’更是如此。 “哇,钟队,这种植物踩上去感觉好恶心啊,像是随时会吸附不住断掉啊!” 不怕归不怕,该哔哔的,韩霜简还是会哔哔,只见她一手拿枪一手抓着墙壁上的其他根系,稳健的跟在纪森柏的身后。 “纪森柏你什么时候有的白手套,好家伙,你这洁癖什么时候能好。” 纪森柏一整无语,手套钟队给的她有什么意见吗,翻了个白眼没理她,越往上空气越冷,呼出的二氧化碳都变成白色的了,让人忍不住戴紧围巾。 他注意到从他们开始攀爬开始,那群变异乌鸦就一直在不远处看着,“钟队,它们一直在看着我们。” “警惕对方的攻击。”钟苏寒也看了一眼,乌鸦是聪明的鸟类,未变异就有五六岁孩子的智商,变异的它们有多少聪明谁也说不准,不过那一身羽毛真是漂亮。 变异乌鸦身上的羽毛与正常的乌鸦不同,在阳光下会泛着淡淡的青紫色的光泽,看起来就十分的顺滑舒适,若是拔下来给暝秋做个窝一定非常的不错。 如此想着,钟苏寒伸手摸了摸被她放在背包里面的暝秋的脑袋,看向那些乌鸦的眼神深邃,“羽毛染色难吗?” 暝秋:? 卞修明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琢磨了一下发现自己不涉及这块知识领域,刚想说自己不知道时,队伍最尾端、那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青年开口了。 “不难,就是需要双氧水和羽毛洗涤剂,以及羽毛专用的羽毛增白剂跟颜料,弄起来工序很复杂也很花时间。” 韩霜简他们惊了,洛白景你个吊儿郎当的会羊毛毡也就算了,怎么还会给羽毛染色? “深藏不露啊小美人儿,这都会。”‘姚怀序’笑着说道,“你还有什么惊喜是哥哥不知道的。” “你算我哪门子哥哥,少占我便宜!”洛白景呲牙,像炸了毛的猫儿一样,看的‘姚怀序’很想再逗逗,顺手摸两把。 能染,而且洛白景会,这下子钟苏寒看那些乌鸦的眼神更加深邃了,暗自打算这些乌鸦今日不来招惹,走的时候她也要薅它们几根羽毛走。 随着他们的前行,楼层越来越高,过了四层后,每上一层钟苏寒就会往里面看一眼,外面的危险终归比里面多,谁也不知道那几只乌鸦什么时候会发动攻击,能尽快进去还是尽快进去的好。 然而里面的情况比她想象中的要更加糟糕,五层以下的楼梯不是被堵住了就是坍塌了,这就导致上面的丧尸无法下去,她估计了一下,五层以上少说三四百的丧尸。 异变是十五层的时候发生的,那群一直看着他们的乌鸦忽然发动攻击,纪森柏反应快第一时间用能量罩将乌鸦给包裹了起来,姚怀序几枪就将它们的能量团破坏了。 不等他们松口气,随着忽远忽近的鸟鸣声响起,远处出现了一朵乌云,眼神好的姚怀序几乎是用颤抖着的声音告诉钟苏寒,那全部都是变异的鸟类。 数量太多了,就算是把纪森柏的异能抽空都无法抵挡住,钟苏寒当机立断立马拉着卞修明往上跑,“都往上,再往上三四层就砸破墙壁进去,纪森柏第一时间展开护盾,韩霜简发动言灵,姚怀序和洛白景进行攻击!” “是!” 在只有一个脚掌宽的爬山虎上面奔跑,远处还是乌泱泱的变异乌鸦,墙壁里面是几百的丧尸,这样刺激的体验卞修明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了。 肾上腺素放大了感官,他能闻到少女因为奔跑而时不时拂在自己脸上的发丝上的,玫瑰花香味;他能感受到少女的指尖、手掌正在因为自己的体温而一点点的变热。 卞修明忽然笑了,明明是危急时刻,他居然还如此心猿意马,实在是不好。 四层一到,钟苏寒立马打破墙壁带人躲进去,她几乎是用本能在保护卞修明,面对忽然扑上来的丧尸想也没想将人挡在自己身后,抬手就是一枪。 霰弹喷射而出,将面前扑过来的丧尸打成了筛子。 后面进来的纪森柏第一时间用防护罩将迸溅出来的血液全部挡下,韩霜简进来后发动言灵命令丧尸都停下,姚怀序、洛白景进来进行清扫。 破损的墙壁重新被植物包裹着,外面赶来的鸟类大军疯狂的用自己的爪子去撕扯爬山虎,它们数量众多、力气巨大,用于封闭墙壁的爬山虎很快就被扯薄了一大片。 楼内丧尸还在源源不断的朝着他们涌来,面对越来越多的丧尸,韩霜简等人都感觉到了压力,“钟队!” “打!子弹打光了就肉搏!”钟苏寒只觉得自己肾上腺素飙升,她才不会让这些垃圾抢走自己的猎物! 第49章 不要 这是一场消耗战,先消耗完的一方是输家。 钟苏寒让暝秋弄了一挺机关枪出来,对着破开的墙壁就开始突突,飞溅的血液被纪森柏的能量团一一挡住,很快就在她的脚下形成了一小滩蓝色水潭。 变异乌鸦们见状也不强攻,而是在外面盘旋寻找着他们的弱点,只要钟苏寒的攻势稍微停顿一些立马就围攻上来。 “这群鸟儿智商也太高了吧,还知道佯攻!对我们进行消耗!” 洛白景见状骂了一声娘,一层的丧尸不足为惧,但是其他楼层的丧尸都在往这个地方涌来,他子弹数量不多,纪森柏的异能也有限度,只怕是撑不了多久。 “钟队,想想办法,纪森柏开始流鼻血了!” 纪森柏已经开了一大两小的防护罩,大的用来防止血液,小的是进行防御,分别在‘姚怀序’和卞修明的身上,多少是有些吃力,殷红的血液从他的鼻子里面流出来,他却掏出纸巾去擦的精力和时间都没有。 “纪森柏你撑住啊!”韩霜简此时嗓子也有些沙哑了,不断发动言灵的后果就是她的异能也快撑不住了,“撑住纪森柏!” 此言一出,她的异能彻底被掏空,再也使不出来,嗓子也彻底沙哑无法说出话来。 而纪森柏却觉得体内原本快要空掉了的异能忽然被填补了一些,让他还能撑上一段时间,看向将鲜血咽下的韩霜简,瞬间明白了对方利用言灵将自己的异能给了自己。 一时间,纪森柏看向韩霜简的眼神里写满了感激之情,他再也不嫌弃韩霜简脏了。 韩霜简要被气死了,她没想到自己只是随随便便的一句话,自己的异能就跑到对方那边去了,奈何现在不是打人的时候,只能将怒火发泄在丧尸的身上。 “我没有办法!把这群狗娘养的打的不敢上来为止!”钟苏寒破口大骂,甚至不管不顾的继续去使用自己所剩无几的异能,让爬山虎从大厦上面剥落几根,抽向那群鸟类。 听到这句话,‘姚怀序’大笑两声,说着骚话越发深入丧尸中心,很快发现自己已经跑到楼梯口这边来了,“爱干净的宝贝儿!我身上的防护罩加厚些,你亲亲哥哥要干点事儿~” 爱干净的……纪森柏脸直接黑了一半,有把对方防护罩撤回来的冲动,愤怒使他的异能爆发了一下,‘姚怀序’和卞修明身上的防护罩都加厚了不少。 轰隆两声,远处烟尘飞起,随着那有些癫狂的笑声,以及不断的骚话,又是两声坍塌声。 钟苏寒很快就意识到了‘姚怀序’干了什么,他居然杀到了楼梯口,将那边弄坍塌堵死了,这样一来无论是上面的丧尸还是下面的丧尸,都无法继续朝着这边涌来,算是给洛白景减轻了不少的压力。 但这是十分冒险的一招,如果在他去那边的途中纪森柏的异能撑不住了,那他就是真正的孤立无援,除了死路一条还是死路一条。 “姚怀序好样的!”钟苏寒眼睛放光,不愧是她手底下的人,有实力有胆量,就是骚话多了点。 他的这个行动简直就是给队伍打了一剂强心针,把快要颓下去的士气又给提起来了。 外面的乌鸦见状也明白钟苏寒的异能还未耗尽,它们继续攻击也只是给对方送人头送经验,干脆留下盯梢的,暂时撤退。 它们撤退了钟苏寒立马又用藤蔓将大洞拦起来,然后扭头去帮洛白景他们清扫丧尸。 当最后一只丧尸倒下后,除了卞修明和纪森柏,全都直接坐了下来,也不管地上是否有丧尸的血液,身边是否躺着丧尸。 钟苏寒比他们情况要更加糟糕一点,异能的消耗让她越发觉得卞修明身上的香,这种香味勾的她心痒痒,为了压制住只能猛吸兔子。 “阿……阿寒……”暝秋满脸通红,漆黑的兔眼里面写满了不可置信,想要阻止对方继续将脸埋在自己肚子里的行为,余光看见了卞修明看向这里的目光。 卞修明多少有些不爽,这种不爽没有任何道理,那只是一只兔子,钟苏寒也不是他的谁,然后他就看见那只兔子在钟苏寒要抬起脑袋的时候,用两只前爪抱住了她的脑袋。 暝秋的行为让钟苏寒脑子里的某根弦直接断了,发出了开心的欢呼声,狠狠的将小黑兔子抱在怀里,又是蹭又是摸又是吸。 卞博士:……啧,死兔子,迟早把你做成兔肉煲。 休息片刻后,钟苏寒才将纪森柏他们几个喊过来说事情,“外面那群鸟儿还在盯着,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上去。” “内部是不行了,先不说上面丧尸有多少,楼梯间被破坏的很彻底,进都进不去。”洛白景开口说道,“还是得从外面想办法。” 钟苏寒想了想,探查了一下自己体内的异能,又看了一眼这满地的丧尸,有个大胆而疯狂的想法在她的脑袋里形成,“纪森柏你体内的异能还剩多少?” “不到百分之十,如果仅仅是当血液的防护罩,可以维持两个防护罩十分钟的样子。” “霜简呢?” 韩霜简指了指喉咙,摆手表示自己的喉咙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姚怀序’见钟苏寒看向自己,“休息几个小时,我还能打。” “我们现在在二十层,距离顶层还有十层,这个距离我可以用爬山虎将你们甩上去,甩上去后我的异能就枯竭了,所以上去后纪森柏你必须第一时间护住姚怀序,让姚怀序去破坏楼梯间,然后对顶层的丧尸进行清扫。” “卞博士跟我们一起上去吗?”纪森柏提出了自己的问题,见钟苏寒点头后表示自己知道了。 卞修明看向钟苏寒,她坐在地上的姿势随意,怀里抱着被撸舒服了而变成液体的黑色小兔子,欲言又止,最终想说的话变成了:“钟队,你的兔子可以给我抱抱吗?” “不行!”暝秋直接从钟苏寒的怀里蹦起来,趴到了她的肩头,死死的用两只前爪扒拉住,“阿寒不要让他碰到我一根毫毛!我不喜欢!我不要它碰我!” 知道小兔子不喜欢卞修明,也不喜欢男人抱它,但委实没想到它的反应居然这么大。钟苏寒只能略带歉意的看向卞修明,“抱歉啊卞博士,你看……” “没关系,钟队不必这么内疚。” 第50章 特效药 休息了三个小时,钟苏寒感觉自己的异能稍微恢复了一些,纪森柏也点头表示自己可以了后,打开了爬山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藤蔓将他们卷起来往上送。 “钟队!太快了!” 洛白景吓得大喊一声,喊完就发现到了,在‘姚怀序’将墙壁打出一个洞后立马对着里面的丧尸开始扫射。 将他们送上去后,钟苏寒直接脱力跪倒在地上,脑子被饥饿的感觉占据,无法进行其他的思考,好在这边有很多的‘食物’,将这里的丧尸全部吃了勉强止住了饥饿感。 钟苏寒坐在地上摸摸肚子,小点心不够吃啊,偏偏这边还没正餐。 垂头丧气的样子看的小兔子很心疼,“阿寒,回去的路上可以吃饱,熬一熬。” “好。”钟苏寒看了一眼还在那边盯着的几只乌鸦,它们倒是乖觉,知道现在不是最好的进攻时机,老老实实的在那边盯梢,“我们上去吧。” 纪森柏他们按照计划进行,一切都很顺利,阻断了下层丧尸,三十层的丧尸其实并不是很多,钟苏寒上来的时候刚刚好打死最后一只丧尸,几人又分开检查了一下,才对钟苏寒说道:“钟队,清扫干净了。” 钟苏寒也感知了一下,确定干净了才看向卞修明:“卞博士,你要的东西在什么地方,需要我们帮忙找找吗?” “不用,我知道东西在哪里。” 卞修明四下看了一下,他们进来的地方是一个办公室,里面摆放着几张办公桌,因为刚刚进行过激战,丧尸的血液、尸体哪哪都是,好在他是个看惯这些的人,倒也没多少不适。 他走到一张办公桌的前面,拉开抽屉发现里面放着几张文件,初步推测出了这是谁的办公室,闭上眼睛回忆了末日之前这边的格局,抬脚往外走,身后跟着一串小尾巴。 末日之前,吴越镇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南方小镇,经济平庸偶尔拉后腿、人口不多生活节奏也慢,这座大厦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生物科技大厦。 卞修明的师兄就是这个生物科技的创始人,末日之前他的研究出了岔子,特效药变成了特效毒药,他想不通就来了一趟师兄这里,希望他能帮自己看看,没想到这一看就看到了末日五年。 记忆依旧鲜明,记忆里的人,却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字面意义上的面目全非。 他看着躺在血泊里面的丧尸,从对方手上的手表认出了这人是自己的师兄,心中悲伤的情绪起来又被他压下,然后再起来,就这样愣愣的看了一分多钟。 “卞博士跟这个丧尸认识吗?”洛白景悄声问身边的韩霜简,“朋友?老师?” 韩霜简不耐烦的将他推开,翻了个白眼,就她现在的嗓子,是指望自己能跟他一起八卦吗? “这是我的师兄。”卞修明蹲了下来,抬手替自己的师兄整理了衣服和头发,“我为了做实验没钱吃饭的时候全靠他接济我,才没让我饿死在实验室里,他是整个实验室里……最疼我、最照顾我的。” 洛白景张嘴不知道如何开口安慰,他从来不把变成丧尸的旧识当成旧识,因为这样会无法开枪,面对卞博士的落寞他只能干巴巴的来一句节哀。 钟苏寒上前直接给了他一脚,顺便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多什么嘴,勾起卞博士的回忆,让他伤心难过。 洛白景无辜的摸了摸自己的屁股,他怎么知道自己跟韩霜简的悄悄话会被他听见啊。 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卞修明进入了一旁的办公室,熟练的在衣柜旁边的暗格里面找到了保险柜,保险柜的密码是师兄在实验室里常用的,他还记得。 保险柜打开后,里面是一排试剂,其中两管已经空了,还剩下五管。试剂下面压着一份报告,报告里面提出了关于特效药为什么会变成特效毒药的猜想和验证。 卞修明轻笑一声,笑着笑着眼泪就不自觉的落下,他的师兄真的很厉害,可惜,以后再也不能跟师兄打秋风,蹭饭了。 “卞博士,我们去外面看看情况,你这边好了出来找我们。”钟苏寒给几人使了个眼神,全部退了出去。 等卞修明收拾好情绪出去的时候就发现,这几个人全部都蹲在一个角落,正无聊的用石头在地上画九宫格玩,从地面上的痕迹来看,他们已经玩了好一会儿。 见他出来了,钟苏寒立马丢下了自己手中的石头,起身的时候一脚踩在了九宫格上面,直接抹去了痕迹,“卞博士好了吗?” 啊,钟队耍赖,明明他快赢了!和她对战的韩霜简撇撇嘴,起身看向卞修明。 “好了,我们回去吧,我希望能尽快去往荷花州基地。”卞修明晃了晃自己手中的试剂,嘴角微微勾起,“这末日很快就可以结束了。” 结束?纪森柏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他手上的那管试剂,‘姚怀序’忍不住开口问道:“卞博士,方便说一下这个是什么吗?” “当然可以。”卞修明开口说道:“末日之前我在研究一种特效药,可惜失败了,催生出了这种特效毒药,这种毒药能有效抑制丧尸体内的一种寄生细胞,有了这个,我或许可以研制出,只对丧尸有效的毒剂。” 只对丧尸有效?暝秋愣了一下,也就是说,上次他拿来威胁钟苏寒的药剂只是一个半成品,还是一个对人类也有效果的半成品? “阿寒……” 钟苏寒明白,这样的东西落到不怀好意的人手中,比如卞修明之前说过的那群帮助丧尸的内鬼,又或者是,想要统治世界的坏人们,后果都是不堪设想的。 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卞修明不去其他基地,因为他无法信任其他基地,这东西,实在是太危险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卞博士有信得过的基地,我可以护送你去那边。” 第51章 你真的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钟苏寒说出口的话,让所有人都看向了她,并且都表露出了惊讶,其中洛白景激动的开口说道:“钟队你知道你这句话代表了什么吗?” “我知道。”钟苏寒认真的看着卞修明,她在对方的脸上也看到了意外,但她知道他一定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做。 卞修明知道,但他没有点明,只是遗憾的摇了摇头:“抱歉钟队,现在的我完全不知道,应该信任谁,我甚至觉得现在没有哪个基地是值得我的信任。” 他们两个打哑谜,纪森柏他们四个听的一头雾水,只知道钟队要背叛荷花州基地,这让他们有些难以接受,一个个都十分紧张。 “钟队,你真的,知道你在说什么,做什么吗?”韩霜简咬牙,又问了一句。 钟苏寒不耐烦的啧了一声,踹了一脚在‘姚怀序’身上,“都说了,我知道!” 她烦躁的撸一把自己的头发,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荷花州基地里有没有帮助丧尸的内鬼,如果有的话,邪念一定会知道这个药剂,荷花州基地的外墙还没完全的建好,能否挡住丧尸大军都是一个未知数。 “你知道什么啊你知道,钟队,你要背叛荷花州基地吗!” 洛白景急眼了,然后他就被钟苏寒按着暴打了一顿,后者打完觉得神清气爽了一些,重新将放在韩霜简怀里的小兔子抱了回来,吸了两口压力也没了。 正当她重新琢磨荷花州基地能否信任的时候,宽大的手掌覆盖上了自己的头顶,轻柔的抚摸着。 “我同意跟你去荷花州基地,一开始是没有选择,现在是因为,我相信钟队不会是背叛人类的人。” 钟苏寒:…… 她连人都不是。 “既然,既然卞博士信任我,那我一定不会辜负卞博士的信任。”钟苏寒躲了一下卞修明的抚摸,脸颊微微泛红,扭身恶狠狠的对韩霜简等人开口说道:“药剂的事情所有人都不许透露出去半个字!要是让我知道你们泄露出去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几个!” “是!” 从外面下大厦的时候,不出意料的被那群鸟类袭击了,但他们在大厦内休息足够,异能全部恢复,那些鸟类完全打不过,只能撤退。 钟苏寒心满意足的捡了几只死了的,扒光了它们身上漂亮的羽毛,准备回去后让洛白景做个羊毛毡兔子窝,用这些羽毛作为点缀。 任务完成,回去的路上几人心情都是轻松的,钟苏寒坐在车顶给暝秋梳毛,顺便听暝秋吐槽那群鸟:“我还以为它们是邪念派来的,现在看来就是觉得食物多,联合了其他的鸟群罢了。” “你说邪念知道我没死的事情吗?” 这点暝秋觉得不好说,它推测上次邪念知道钟苏寒的存在是因为她体内的能量团日渐强大,现在能量团没了,按理来说对方是感知不到她的存在了。 可是作为丧尸女王,见到和邪念外表如此相像的钟苏寒,有智慧的丧尸绝对会去汇报。 所以,它也很难确定邪念到底知不知道钟苏寒还活着。 五天后,钟苏寒他们回到了荷花州基地,因为卞修明的重要性,洛白景提前联系了项文杰,让对方开了一个绿色通道,直接开车前往政务大楼。 荷花州基地长是一个和蔼的中年胖子,头发有些稀疏,得知钟苏寒他们把卞修明带回来了,就一直在大楼门口等着,紧张的不断理着他为数不多的几根发丝,用手帕擦着脑门上的汗。 车辆缓慢的行驶到了大楼前面,在车顶的钟苏寒先下来,再是副驾驶、驾驶位的纪森柏和姚怀序,他们下来了是后座的韩霜简、洛白景两个人,最后是被他们一路保护着的卞修明。 “卞博士!欢迎来到荷花州基地,欢迎欢迎!”见人下来了,基地长激动的上前握住对方的手,“舟车劳顿,卞博士累了吧,要不要先让苏寒他们送你去休息,然后我们再说事情?” “我想先说事情。”卞修明礼貌的微笑着,“路上钟队安排的很好,我没有很累的感觉。” “是吗?苏寒这孩子确实不错,带队出去一直都很可靠,很稳当。”基地长说着将卞修明往里面请,热情的寒暄着。 项文杰见他们几个全须全尾的回来了,也是松了一口气,要知道这次任务的难度系数十分高,刚想要开口慰问一下下属,就被下属递过来了厚厚的一刀报告,懵了,这是几个意思? 钟苏寒面无表情的将路上遇到丧尸女王的事情、还有吴越镇没有一个高等级丧尸的事情言简意赅的说了一下,隐去了自己受伤的事情,因为信得过项文杰,所以关于试剂的事情她也一并写进了报告里面。 “项部,这里面有重要的事情,我不确定卞博士会不会说,反正我写进报告里面了,你记得仔细看,没什么事情的话我们几个先去休息了。” 听到她说的事情后,项文杰想到了前两天得到的情报,直接将钟苏寒扣下,让她跟着自己一起上去,远远的跟在大部队的后面,“你知道临城基地被丧尸围了吗?” “被丧尸围了是什么意思?” “一个月前,我们突然收到临城基地丧尸围城的消息,随后又有多个基地传来了丧尸围城的消息,其中不少基地因此消亡。这些基地传来的消息都两个共同点:1、带头的是一个明显具有自主意识且实力强大的三级丧尸。2、人类里面有帮助丧尸的内鬼,他们从里面打开了基地的大门,将丧尸放了进来。” 末日之后人类迅速建立了基地,在现在,光是这个国家,大大小小的基地就有二十个,如果里面都有内鬼,暝秋不敢想象邪念是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 钟苏寒想到了卞修明哥哥创立的基地,又想到了为妹妹立衣冠冢的麦斯,还有麦斯的副队长陶友,“那临城基地怎么样了?” 项文杰摇了摇头,语气沉重:“不是很好,防卫队死伤惨重,多个区域被丧尸占领,基地长殒命。” 董温文……死了?钟苏寒微愣,他是基地长,什么情况基地长会死?那就是需要他跟基地荣辱与共的时候,那么麦斯跟陶友呢? “我听说你是从临城基地来的,苏寒,你要不要……去看看?我可以给你一个月的假。” 钟苏寒回神,摇了摇头,她答应过封瞻,永不回临城基地,哪怕没有这个约定,现在也不适合放假,谁也不知道明天被丧尸围城的会不会是荷花州基地。 身为拐点的卞修明在这边,她不能让荷花州基地沦陷。 第52章 醋精小兔子 基地长带着卞修明直接去了会议室,会议室内各个部门的负责人都到齐了,钟苏寒本想跟到会议室就跟项文杰说一声回去休息。 但项文杰拿到那份报告的时候,就知道事情发生了很多,于是直接把人留到了会议室内,他自己一边开会一边看报告内容,一目十行,很快就将报告内容看完了。 丧尸女王的想法和目的他们大约是知道的,对方无非是想要建立一个丧尸的国度,将人类圈养起来成为食物,就像人类圈养鸡鸭羊等牲畜一样。 这点基地已经开会讨论过了,虽然大部分人认为丧尸并没有这样的智慧和长远的眼光。 但作为经常跟丧尸打交道的执行部‘清洁工’支部的支部长,项文杰认为这是人类的傲慢,他们忘记了,在成为丧尸之前它们也曾是人类,为什么不可能有这样长远的计划。 基地长的废话已经说完,卞修明开始介绍自己跟自己研发的b345半成品药剂,他隐瞒了药剂对人类也有效的事实,只说现在是半成品,药效没有达到他的预期。 他坐在座位上侃侃而谈,整个人都在发光,那清冷的香味在会议室内飘散,引的钟苏寒觉得口干舌燥,拽松了围巾,露出空隙让不该发热却在发热的身体散热。 卞修明注意到了她的行为,少女扭头脸颊微微泛红,葱白一般的手指扯动围巾,褐色的眸子里闪烁着他看不懂的情绪,抱着兔子被阳光笼罩其中,一时间他竟然被对方吸引的忘记了自己要说的内容。 他连忙回神,低头重新整理自己的思绪,“b345丧尸毒剂的药效在我的预期当中,只要沾染上0.003毫克就能对丧尸造成创伤,不过要达到这个预期,我需要基地的全力配合。” “这是不需要说的,卞博士需要什么只管开口,没有的东西哪怕我豁出这张老脸去其他基地借,给你借来。” 卞修明哑然失笑,下意识的又看了一眼钟苏寒,见对方也在看着自己,连忙收回了视线,心中又是一阵慌乱。 关于住处的问题,基地长本来想安排他住在实验室附近的大房子内的,但考虑到荷花州基地内他也无法确保是否有内鬼的存在,一时间有些犯愁,忽然余光中发现了坐在角落里面低头撸兔子的钟苏寒。 “我记得苏寒住的地方就在实验室附近吧?” 钟苏寒:? 她来基地五个月,四个半月都在外面执行任务,你问她?她现在也就知道训练基地在自己附近,其他的一概不知。 “实验室离她那边不是很远,过个桥再过个街就是了,大概五分钟路程。”项文杰适时的开口说道,“基地长您是想把卞博士安排在苏寒那边?怕是不太行,她要执行任务。” “啊呀,苏寒是我们基地最能打的,这天气又冷了不少,外出过夜的任务少了,她方便的时候护送一下卞博士去实验室,回来的时候让实验室那边的安保送卞博士回来。卞博士可是我们基地的重要人物,出点差池我这颗心脏可是承受不起的,和苏寒一起住我也能安心些嘛。” 两人住在一起,要是发生点什么爱情故事,彻底将卞博士留在荷花州基地,那就再好不过了嘛。 最后一句基地长没有说出来,这种小心思只能放在心中想想,“当然啦,苏寒要是不愿意,我们可以另外再安排。” “我不愿意,我不愿意!阿寒,我不要跟这个男人住在一个屋檐下!” 暝秋不知道基地长的打算,但一听要跟卞修明住在一个地方,立马炸毛了,跟钟苏寒开始闹。 “阿寒,阿寒你也不想跟一个臭男人住在一个屋檐下面是吗?” 问题是,卞修明也不臭啊~钟苏寒有些犯难了,确实对方跟自己住安全些,可小兔子不愿意,这闹腾的,自己要是答应只怕是要生自己好久的气。 没办法,她只能跟小兔子打商量:“我们经常出去执行任务,不会经常跟卞博士碰面的,这样也不行吗?” “不行不行不行!”暝秋都要急哭了,气的在她的怀里直跺脚,“我就知道你喜欢这个狗男人!他有什么好的!” 嗯……他香,香的她直流口水的那种。 卞修明也在等钟苏寒的回答,见她低声对怀里的小兔子说些什么,通过这几天的观察来看,她是在跟对方打商量,嗯,兔子煲不同意自己就更想跟钟苏寒一起住了。 “钟队要是不方便的话,我一个人住在外面也没关系,就是晚上稍微危险点,毕竟我这个身份……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暗杀我。” “你个绿茶男!”暝秋气急了,恨不得让天道把这个人回收了再重新塑造一个,“阿寒,你别听他的,那个秃子一定会派人保护好他的。” 钟苏寒无奈的揉了揉暝秋的兔子脑袋,“别闹,卞博士相信我,跟我一起住是最好的,我那边正好有空房间。” 她心意已决,暝秋知道自己拗不过对方,只能气呼呼的拿屁股对着她,然后在她的一声声呼唤中,装死。 钟苏寒答应了,自己赢了这只黑兔子,卞修明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在心中小小的欢呼了一下,然后会议结束他就高高兴兴的跟钟苏寒回了住处。 因为经常出任务的原因,所以钟苏寒找了一个阿姨,每日上门打扫卫生、照顾家中的花花草草,所以哪怕她这么长时间没回来,小院子也没半点荒废的样子。 东厢房上次回来的时候就被她改造成了书房,又因为韩霜简那几个经常在小院子内吃火锅喝嗨了就赖在这边不走,所以书房内放了一张床,给韩霜简睡的。 此时正好给卞修明住,里面的家具也都是现成的。 钟苏寒简单的在给他介绍了一下家里面的布局和用品,“卞博士要是缺什么跟我说,我让人买,至于吃饭……我不习惯做饭,休息的时候都是在外面吃的,卞博士呢?” “实验开始我只怕是要日日夜夜的泡在实验室了,吃饭的问题钟队不需要为我担心。” 卞修明低头看着钟苏寒,嘴角、眸子都是温柔的笑意,他很想伸手摸摸钟队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可惜对方似乎并不喜欢这样亲近的方式,经常没摸两下对方就躲开了。 钟苏寒脸一红,避开了他的视线,点头表示知道了,又问了对方明天的安排,记在心中后就让卞修明自便了,她得去哄小兔子了。 第53章 卞博士真贤惠 钟苏寒哄了暝秋一个晚上,一个晚上小兔子都在哭诉她喜欢卞修明不喜欢它了,最终在她再三强调自己只是单纯的觉得卞修明香,才将兔子哄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到了安全的地方,在基地覆灭后卞修明睡了第一个安稳觉,一夜无梦到大天亮,然而好心情截止到他开门。 郁郁葱葱的小院子中央摆放着大理石石桌,石桌上面蹲着一只纯黑色的小兔子,小兔子正嚼着一根草看着自己,眼神中全是不屑。 暝秋:哼,香又怎么样,阿寒还不是最喜欢我?有本兔子在,狗男人靠边站吧! 卞修明:…… 他深呼吸了两下,内心不断的在强调这是钟苏寒的兔子,不能拿来顿兔子煲。 “卞博士早上好。”钟苏寒从自己房间走了出来,上前将暝秋抱在自己的怀里,“我记得博士今天要去实验室对吧?” 今天休息,她就穿了一套常服,米色的毛衣搭配百褶裙,黑色打底裤保暖又显瘦,过脚踝的马丁靴踩在积雪上面发出咔吱咔吱的声音。 “钟队早上好。”卞修明仔细看着钟苏寒,她没有把头发扎起来而是披在肩头,发丝看起来顺滑又柔软,不施粉黛的脸上有着少女独有的稚嫩,“对,我要去实验室,b345的研究不能再耽搁了。” “那卞博士早饭怎么解决?” “我在外面买点,带去实验室就好,钟队今天休息?”卞修明还是没忍住伸手去摸钟苏寒的头发丝,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细软,有些硬,跟钟队的脾气一样。 钟苏寒在小兔子炸毛之前偏头阻止了对方的行为,抬脚往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跟卞修明介绍基地的情况,顺便推荐了两家纪森柏他们觉得不错的早饭点。 将人送到实验室,约定好晚上几点来接他后,钟苏寒就折返回自己的小院子了,一路上小兔子都在念叨着卞修明是狗男人,让自己远离他的话。 作为基地内最强‘清洁工’,钟苏寒的休假并不多,哪怕接下来的任务少下来了,项文杰给她的任务量也丝毫没有少,她就像是生产队的骡子一样不停的干活。 连续了一个月,韩霜简都忍不住抱怨了:“这都连续执行一个月的任务了,项部压榨员工也不能逮着一个使劲的压榨吧。” “我也是多少有些累了。”洛白景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开口说道:“说起来你们注意到没有,最近丧尸少了好多,无论是一级的还是三级的。” 纪森柏点头,“确实少了不少,我听其他队伍说,好像又有基地被围攻了,损失十分惨重。” “这都第几个基地了?”韩霜简问道。 洛白景给了一个数字,“二十二个基地现在只剩下了不到十五个,我很担心下一个消失的基地是我们荷花州基地。” 钟苏寒也十分的担心,从邪念最近的动作来看,对方像是知道拐点的到来,但是不知道拐点在哪里,只能一个个基地找过去一样,抚摸了两下在她怀里睡觉的小兔子解压。 任务结束后,钟苏寒回到小院子,发现卞修明已经回来了,对方做了一桌子的菜肴,看起来心情很好,还在桌子上放了一束花作为点缀。 “回来啦?”卞修明将身上的围裙解下来,笑着说道,“我今天做了一些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先进来洗个手,我把汤端出来。” 钟苏寒张嘴,还未说出口她身后的韩霜简等人就冒出了脑袋,笑嘻嘻的对着卞修明开口说道:“那我们就不客气啦。” 卞博士脸上完美的笑容裂开了,为什么这帮电灯泡会一起跟着来? “哇,有糖醋排骨!卞博士好贤惠啊!”韩霜简毫不客气的坐在了一个位置上,“合不合钟队口味我不知道,但真的好合我口味!” 洛白景也对卞修明竖起了大拇指,“卞博士,会做饭的男人最帅!你真的很帅!” 纪森柏也给予了肯定,只有姚怀序担心菜不够,拎着买回来的火锅材料问卞修明要不要加点菜。 钟苏寒带着歉意上前,开口说道:“抱歉啊卞博士,这帮人吵着要来我这边吃火锅,我没想到你做了这么多的菜……” “没关系,人多热闹,正好我做的也多。”卞修明还能说什么,再生气只能保持礼貌的微笑,弯腰凑到钟苏寒的耳边,开口说道:“不过事后,我希望钟队能好好的,补偿我一下。” 钟苏寒的脸颊一下子红了,下意识的捂住了发红的耳朵,补偿什么的,他们又不是情侣关系,搞得好像她跟个渣男一样。 “钟队,天寒地冻的,喝点酒叭!” “我记得上次拿来的都还没喝完,我想想在哪里……” “我记得在厨房的柜子里,香菇拿一下!” “……” 除了姚怀序,韩霜简跟洛白景都是热闹的性子,纪森柏看似稳重但有人闹腾的时候,他也会跟着闹腾。 身为队长的钟苏寒已经习惯了他们的闹腾,坐在一边看着他们自顾自的闹腾,吃着她完全尝不出味道的菜肴,忽然感觉到卞修明坐在了自己的身边,扭头看去。 “我跟钟队坐一起,钟队不介意吧。”卞修明礼貌的问了一句,动作却没停下来,饭厅放的桌子是那种八仙桌,又是长凳子,人多的话只能两人一个位子。 韩霜简看看卞修明,又看看钟苏寒,心说卞博士还真是不要脸,钟队才多少岁,老牛吃嫩草也没这个吃法。 “不介意。”钟苏寒给他挪了个位置,然后她怀里的小兔子就炸了,疯狂的跺脚。 暝秋就知道这个死不要脸的绿茶狗男人,对它家主人意图不轨,刚想要让钟苏寒让他跟别的人挤去的时候,就听钟苏寒问了狗男人一个问题。 “卞博士,你的实验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所有人都很关心,于是夹菜的、喝酒的都停下了自己的动作,齐刷刷的看向卞修明。 卞修明轻笑道:“快了,只要只要再攻克一个难题就好了,钟队喜欢吃什么,我给你夹。” “糖醋排骨。” “好。” 第54章 到阿姐这里来 临近春节,荷花州基地全面暂停任务,家家户户都开始准备过节的物资,只有实验室内依旧在忙碌着。 卞修明的到来不光推进了丧尸研究的进程,更是加快了克制丧尸的研究速度,他研制出来的b345已经完成,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发射到天上去后,无法和雨云完成结合,形成雨水。 临门一脚的事情却始终无法找到突破点,不光他们着急,基地长也着急的要死,每日一遍的贴心问候搞的他们压力巨大,好多科研人员直接在实验室内放了一个睡袋,困了就往睡袋里一钻,醒了继续。 卞修明熬夜熬的双眼通红不说,黑眼圈也十分的重,身上的疲倦让他的背脊也稍微弯曲了一些,然而这样的疲倦在看到钟苏寒后,总会消失一些,“钟队,麻烦你早上来接我了。” “卞博士客气了。” 钟苏寒也十分关心实验进程,但对方的黑眼圈让她问不出口,前两天又有一个基地被丧尸攻陷,而那个基地距离荷花州基地十分的近,春节的喜庆都未将这风雨欲来的压抑感消散半分。 她停下了脚步,极其认真的看着卞修明,开口说道:“卞博士,如果之后我出去执行任务了,你千万不要一个人回家,一个人外出。” 卞修明转身看着她,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羽绒服,白色的围巾层层叠叠,小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面,抱着黑色兔子的样子安静又乖巧,丝毫不像那个拉着他的手,将他死死护在身后,然后将丧尸一枪爆头的钟队。 一时心动,卞修明抬手再次去揉对方的脑袋,“好。再过几天,只要再过几天,钟队就永远不需要外出执行任务了,到时候钟队可以在家安安心心的养兔子,种些喜欢的花草。” 钟苏寒难得没有在小兔子生气的时候挪开自己的脑袋,因为她知道,b345完成的那一天,飞上天的那一天,就是他们分别的一天。 沦陷的基地越来越多,荷花州基地全面暂停外出任务,二月中旬的时候,丧尸们的围攻也轮到了这里,好在在那之前基地的城墙已经铸造好了,钢筋水泥的防御让丧尸们暂时毫无办法。 钟苏寒抱着暝秋站在城墙上面,看着护城河外成千上万的丧尸,其中不乏会异能、武器的红蓝渐变丧尸,在它们之中的是一袭黑衣的邪念,对方看到她的时候显然是有些惊讶。 邪恶没想到自己将救世主的能量团掏了,对方还能存活,嘴角微微上扬,是自己小看了对方,不过有这一身皮囊在,对方一定会再次扑向自己怀里。 她故伎重施,张开了自己的双手,“过来,到阿姐这边来。” “钟队!”韩霜简怕钟苏寒再次不管不顾的扑上去,连忙伸手抱住了她的胳膊,“钟队,冷静,那是丧尸,不是你阿姐了。” 暝秋也有些担心,仰起头看着钟苏寒,“阿寒?” “没关系,我知道那不是我阿姐。”钟苏寒开口说道,“项部那边怎么说,人家都到家门口来了。” “项部说按兵不动,对方动手了,咱们再动手。”洛白景开口说道,“卞博士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成功了,现在已经着手准备发射的事情了。” 邪念见钟苏寒没有任何反应,眯眼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小兔子,显然是对方说了什么,这让祂觉得事情越发有意思了,从自己的宝座上面站了起来,脚尖轻点越到了前方丧尸们抬着的平台上面,随着天空中的闷雷炸响,她开始起舞。 祂的舞姿有种诡异的美,看着就会让人想起不愉快的回忆,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看,不去想,只能一步步的陷入痛苦之中。 钟苏寒是最快清醒过来的,或者说她一开始就没陷入进回忆之中,在清楚了对方是邪念后,她看对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侮辱她阿姐的跳梁小丑,生气且不屑。 “暝秋,下面危险,你在上面呆着。” 她将小兔子放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扭头给了姚怀序几个大嘴巴子,把人抽醒了后发现是那个爱说骚话的,“那几个受蛊惑的要把城门打开了,你下去守着。” “是。”‘姚怀序’难得的没有说骚话,沉默的下了城墙,将被蛊惑、正准备开城门的部员给踹开,面对扑上来的他们大笑着说道:“有我在,这城门你们别想开!来吧!” 很快,韩霜简也醒了,她直接用言灵让大部分醒了过来,但这也让她遭受到了严重的反噬,五脏六腑都像是在灼烧一般,鲜血从她的口中喷涌而出。 “韩霜简!”洛白景见状连忙扶住要倒下的她,“喂!” “钟队……”韩霜简指了指已经跳下城墙跟丧尸打成一片的钟苏寒,“保护,钟队!” “你放心!”洛白景将她交给了赶来的医护人员,他知道自己的队长目标是对方的丧尸女王,她目光清明不像是被蛊惑了,端起枪给人掩护。 纪森柏则是给钟苏寒开防护盾,保护她不被丧尸的血液感染,同时也给好几个下去肉搏的人开了防护盾。 每一个人都在以自己的力量去保护队友,守护荷花州基地。 钟苏寒在他们的掩护下,直接冲到邪念的面前,一枪蹦过去打断了对方的舞蹈,随后快速和对方打了起来。 她往地上撒了一把种子,种子落地便生长,形成粗壮的玫瑰花花藤,绽放出一朵朵瑰丽的红色玫瑰花,随着花藤抽向周围的丧尸,玫瑰花的花瓣飘零在空中,就像是在下了一场局部玫瑰花瓣雨。 邪念没想到短短几个月对方能成长到这个地步,一时间竟然也有些难以招架,眼看要不敌对方,在玫瑰花花藤尖端刺过来之时,喊了一声—— “雪团子。” 第55章 你个骗子 雪团子,这是钟苏暖对钟苏寒独有的称呼,除她之外,无人再知道这个称呼,也无人会去唤她这听起来软糯糯的乳名。 玫瑰花藤蔓停住了,钟苏寒不可置信的看着邪念,随着轰隆的一声,携带着针对丧尸的毒药b345的人工降雨导弹的发射成功,雨云正在聚集,紫色的闪电划破长空,闷雷炸响天际。 邪念见状,知道这个世界自己输了,在走之前祂想给那个坏兔子制造一点麻烦,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在城墙上面的暝秋,开口说道:“那只兔子用什么跟你做交换,让你来当救世主的?” 钟苏寒喉头滚动,鬼使神差的她将交易内容说了出来,但很快她意识到这是邪念的蛊惑,咬了自己的舌尖想让自己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很清醒。 “哈哈哈哈……你被那只兔子骗了!”邪念大笑道:“你的阿姐为了再次见到你,和我做了交易,我便是她,她便是我……她再也回不来啦!” ‘再也回不来了’六个字刺痛了钟苏寒的内心,她不相信暝秋会骗自己,眼神危险的眯起来,“你少离间我跟暝秋,它是不会骗我的!” “那只兔子做了什么,让你这么信它?”邪念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嘲讽,祂的脚尖正在变成光点消失不见,但钟苏寒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正在思考邪念说的话。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信任暝秋,这种信任像是没由来的,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自己还是受到了对方的蛊惑。 “如果没有骗你,你猜我为什么会知道雪团子这个称呼呢?”邪念伸手去抚摸盛开在寒冬的玫瑰花,那表情和钟苏暖如出一辙,“我们下个世界见,雪团子。” “不许这么喊我!”钟苏寒愤怒的让玫瑰花藤刺下,却发现对方已经变成光点逃走了,她只能将满腔的愤怒发泄在其他丧尸的身上。 雨水混着b345大滴的落下,所落之处变异植物枯萎,变异动物哀嚎,丧尸们佝偻着身躯试图找到能够躲避雨水的地方,它们痛苦的嚎叫声全部都传入了钟苏寒的耳朵内。 她站在雨里,看着自己的身体被雨水打出一个个血洞,渗透出蓝色的血液,自嘲的笑了笑,明明这场战争人类胜利了,这个世界也不会再被毁灭,为什么自己开心不起来呢? “苏寒……你为什么……” 卞修明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眼前的一切,导弹发射成功后他想第一时间和钟苏寒分享自己的喜悦,见到的却是自己心爱的女孩被,对人类毫无伤害的雨水贯穿,蓝色的血液将她身上的衣服染成诡异的颜色。 他只觉得呼吸困难,慌张的周围寻找着,终于在因为打斗而变成废墟的一处房屋内找到了一把破损的雨伞,冲上前想要给她张开。 可颤抖的双手怎么能快速的打开一把严重变形的雨伞呢? 钟苏寒将他的慌张、愤怒、着急等负面情绪全部看在眼中,轻笑了两声:“想不到向来自持和稳重的卞博士还有这样的一面啊,你不是最讨厌丧尸了吗?” “闭嘴!闭嘴!闭嘴!”卞修明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同时又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钟苏寒看着他,又看着满眼都是错愕的手下,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上前贴在了不住颤抖的卞修明身上,“卞博士,你身上,真的好香。” 雨伞打开了,可是钟苏寒已经用不上了,千疮百孔的身体在雨水的侵蚀下化作了血水。 卞修明颤抖的双手抖的越发厉害,他沉默着将雨伞撑在泡在蓝色血水里的衣服上,将一切的悲伤、愤怒全部化作了一句:“你个骗子!” …… 钟苏寒睁开眼睛,入眼便是一棵榕树,榕树上面结着奇怪的果子,那果子晶莹剔透,时不时有画面闪过,像是将一个个小世界塞入其中一样。 榕树上还停着一只非常漂亮的鸟儿,那鸟五彩缤纷,长长的尾羽垂落像是上等的绸缎一般顺滑,它看自己的眼神十分的高傲,高傲的她手痒痒,想把那一身漂亮的羽毛全拔下来做毽子踢。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里是一个山巅,周围群山环绕,天边还挂着一轮明月,白色的流云正在从上面倾泻而下,落在空中化作流云四处飘散。 钟苏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底下,调皮的踢了一下流云,流云翻滚,露出了蹲在她脚边休憩的小黑兔子,“暝秋?” “嗯?阿寒,你来啦。”暝秋撑长了自己的身体,打了个哈欠,熟练的蹦到她的怀里,“你来的好慢,我已经在这边等你好一会儿了。” 钟苏寒回忆了一下,那个世界自己最后的记忆是纪森柏他们几个不管不顾的朝着自己跑来,前者更是张开了防护罩想要保护自己不被雨水侵蚀,心中一暖。 但很快,这股暖意因为想起邪念的话而消散,她复杂的看着自己怀里的小兔子,对方正在要求自己将手放在那棵大榕树上面。 “邪念说你骗了我,说我阿姐为了再见我一面和祂做了交易,再也回不来了。” 钟苏寒平静的说道,她能感受到怀里小兔子僵硬了一秒,心中不祥的预感逐渐升起,四肢开始发麻无法感知。 “暝秋,祂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阿寒,邪念擅长蛊惑人心,你千万不要中了祂的离间计!”暝秋紧张的大喊,“你相信我!等你任务完成了,我一定会复活你阿姐的!如果无法复活,你就把我做成兔子煲,我绝不反抗!” 发麻的身体逐渐恢复知觉,也逐渐回暖,钟苏寒抚摸着它的毛发,走到了大榕树下面,将手掌贴合在上面,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内有一股力量正在被抽走。 “暝秋,你记住,我最讨厌别人背叛我,特别是我信任的人,哪怕你是一只兔子,也一样。” 暝秋捣头如蒜,再三保证自己绝对不会欺骗她,恶狠狠的开口说道:“阿寒,你要记住,邪念为了保命,为了毁灭世界,什么鬼话都说得出来。” “我记住了。” 感觉到她的信任回来了,暝秋松了一口气,开始引导钟苏寒去往下一个世界,“阿寒,大榕树上的果子看见了吗?有黑点的果子就是被邪念入侵的小世界,你去碰那个,榕树会将你送去那个世界的。” 闻言,钟苏寒仔细看了看,在其中一颗如泉水一般清澈的果子上看到了黑点,抬手去触碰,果子表面泛起了波澜,随着一阵头晕目眩,她来到了一个小院子。 第56章 出逃 小院子的破败超乎人的想象,坍塌了好几处的黄泥围墙,干裂的黄泥地面高低不平,走在上面一不留神就有可能会摔个跟头。 在小院里面的屋子更是惨不忍睹,屋子的墙面是木头加黄泥糊起来的,好几处黄泥剥落露出了里面的木头枝条;屋顶的茅草已经消失了一半,不知道是不是被谁家拿去补了自己家的屋顶。 屋子窗户上的窗户纸破损的厉害,从颜色和痕迹来看,是年代久远,风吹日晒后氧化破损的,两面窗户都是。 屋子内的情况钟苏寒没有勇气去看,光是这外面就够她震撼的了,寒风一吹她很怀疑自己在这边熬不到第二天早上就嘎了,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救命啊,阿寒,快来救兔子啊……” 暝秋中气十足的呼救声远远的传来,钟苏寒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仔细听了听才发现那确实是小兔子的声音,这才发现小兔子竟然不在小院子跟屋子里。 连忙寻着声音赶去,远远的她就看见暝秋被一群半大少年抓住了兔耳朵,正要割喉放血呢,旁边锅都架好了,正生火烧水。 “住手!”钟苏寒大喊一声,上前夺过暝秋抱在怀里,一脚踹翻了正烧着的锅子,恶狠狠的看着这几个人,“你们要对我的兔子做什么!” 领头的少年郎一看是她,立马嗤笑一声,伸手欲夺回兔子,“干什么?当然是扒皮吃肉啊!把兔子还来,这是我们几个抓到的,就是我们的。” “我去你的!”钟苏寒直接和几人扭打了起来,然而恢复成正常人类的她根本不是几个少年的对手,最后完全靠狠和不要命震慑住了对方,才将暝秋保下了。 她瘫坐在地上,检查着自己身上的伤口,这才发现这幅身体旧伤叠加着新伤,大大小小的淤青数不胜数,浑身上下更是多余的一丝肉都找不出来,骨瘦如柴大概说的就是她了。 “暝秋,怎么回事儿?” 暝秋有几分内疚,明明前两年来的时候这个世界还没到如此地步,拿脑袋顶了她的手心两下,求了个摸摸后才开口跟她说这个世界的事情。 “这个世界的发展比上一个世界要慢上一些,现在还处于封建王朝时代,嗯~也就是古代。然后现在它正处于一个十分混乱的时期,这个大陆目前有十几个国家,国家与国家之间混战不断,天灾人祸也是频繁不断。” “用民不聊生这四个字来形容这个时代再贴切不过,秩序的崩坏加上死气的不断增加,天道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如果不结束现在的乱象,不到五十年这个世界就会开始逐渐崩坏,一百年后彻底消亡。” 原来是这样,战争与天灾,所以这幅身体才是这般模样吗? 钟苏寒抬手看了看自己细弱的胳膊,找了一处还算清澈的水坑看了一眼自己的外貌,嗯,营养不良的十六岁少女。 大致了解情况后她抱着暝秋往回走,还没走两步就发现刚刚被她打跑的几个少年折返了回来,身后还带着好几个大人,从他们的衣着和精神面貌来看,是长期吃不饱的人。 “你还没跟我说,这幅身体的事情呢。” “十岁的时候正式成为孤儿,一直跟着村里的大孩子们去镇子上乞讨、翻找垃圾,靠着那些别人不要的食物、衣服活到现在。” “也就是说,没有受过这些人的恩情对吗?” 在暝秋说了一个是后,钟苏寒扭头就跑,这么多人她打不过。 来的村民们都是那些半大小子的双亲,听自家孩子说钟苏寒有只兔子,便想过来借着自家小孩子被打了闹上一闹,好让她把兔子交出来杀了煮肉汤。 兵荒马乱的这些年,山上的猎物越发不好抓,地里的庄稼不是被铁蹄践踏就是干死、涝死,别说肉味了,就连寻常的米面都许久未吃到过半口。 见钟苏寒抱着兔子逃跑,一个个都急红了眼,拔腿就追,嘴里还叫嚷着。 暝秋趴在钟苏寒的肩膀上往后看,冷汗直冒,它觉得丧尸都没这帮人可怕,恨不得此刻给钟苏寒开个疾走,“阿寒,他们追上来了!” “别怕,我不会让他们把你抓去吃肉的,要吃也是我吃!” “阿寒?!” 小兔子震惊,自家主人居然想吃了自己!她是不是不爱自己了!果然是把爱转移到那个卞修明身上了! 钟苏寒表示说笑的,然后跑的更加的快,她对这边不熟悉,胡乱跑着,忽然听到前方有喊打喊杀的声音,瞥了一眼后方追来的人,发现他们听到这声音扭头就跑。 她不可能跟着他们跑,只能往山上躲,悄悄的查看前方是个什么情况。 这一看直接倒吸了一口冷气,她这是跑到战场边缘来了?难怪那群村民要跑,这一不小心就会被当成敌人直接砍了啊。 暝秋也是一吓,“我忘记跟你说了,那个村子处于战场的边缘处,这具身体的父亲死于战场,母亲被附近的流寇所杀。” “原来如此。”了解了情况钟苏寒开始慢慢的往后退,在附近找了一个破庙暂时栖身。 她此刻又饿又累,生火后靠在墙壁上揉着肚子,这种身为人的感觉还真是许久未有过了,“暝秋,好饿,能不能弄点吃的来?” 然后她的身上出现了一块被咬过的饼子,那饼子外表焦黄酥脆,内里松软,隐隐约约带着一股小麦的香气,以及……她曾经在卞修明身上闻到过的那股异香。 钟苏寒抽动了一下自己的鼻子,鼻子里只剩下了小麦的香气,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闻错了,二话不说拿起饼子就开始啃,吃急了还噎了两下,干脆寻了个破碗去外面舀了半碗山上的溪水。 冰凉的溪水就着饼子,是越吃越觉得凄凉。 破庙破碗,衣衫褴褛、鸡窝一样的头发,钟苏寒从未觉得,自己这么像乞丐。 不过她现在也没精力悲秋伤春,裹紧了身上的破袄子,又将火生旺了一些,抱着暝秋迷迷糊糊的睡去,挨过今天,明天就好了。 第57章 参军 钟苏寒是被冻醒的,此时天蒙蒙亮,显然是过了黎明,昨夜烧的旺旺的火堆只剩下了零星的炭火,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一时间有些迷茫。 身为救世主,她竟然一时间想不起自己应该是先去拯救世界还是填饱肚子,顿时哭笑不得。 “阿寒,你醒了?”暝秋伸懒腰打哈欠,又给她变出了一个小麦饼子,“你先凑合吃,这个世界我只能给你弄来这个。” 钟苏寒表示理解,这个世界有的吃总比没得吃好,吃饱了把暝秋往自己怀里一塞,然后在它的指路下往镇子上走,在镇子口发现那边正在征兵。 长长的队伍里,不少是年轻力壮的少年郎,他们衣衫褴褛,脸上没有半分未为国效力的喜悦,只有视死如归。 钟苏寒觉得奇怪,只听暝秋开口说道:“仗打的太多了,这个镇子今天是这个国家的,明天是那个国家的,后天又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这些孩子多数是想着死前吃上最后一顿饱饭,才跑来参军的。” 说着说着,它灵光一闪,眼睛亮晶晶的,“阿寒,你也去参军吧!现在正值用人之际,他们不会对新入伍的士兵进行过多的检查。” “然后呢?入伍后呢?”钟苏寒哭笑不得,“靠着战功一步步往上爬,然后以战止战?将周围小国家吞并,打服那些大国家,签订和平条约以结束乱象?” 暝秋一脸阿寒你简直是天才,用力的点了点自己的兔脑,眼睛比之前更加的闪亮。 钟苏寒更加哭笑不得了,但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回看历史上的战乱时期,哪个不是以战止战,以统一结束战乱。 “十几个国家,始皇帝统一六国,那也才六国,你会不会太看得起我了?” 话虽如此,她还是抬脚往队伍的末端走去,大家都穿着灰扑扑、破破烂烂的棉袍,这幅身体还干瘪瘦小,嗓子也不如寻常少女那边清甜动人。 她笃定对方看不出男女。 天寒地冻的,一大清早就在这边做入伍登记,那登记者也是极为不耐烦,随便记下籍贯、年龄和名字,给了一块牌子就喊下一个,轮到钟苏寒这边的时候更是头也没抬一个。 登记过后就是去军医那边检查身体,主要是查看是否有传染病,搭个脉,简单的问诊过后就让过去领衣服和武器,然后就是在手背上烙下兵印。 暝秋本想用法术抵消掉钟苏寒的痛苦,但被拒绝了。 “这点疼都受不了,打什么仗。”钟苏寒笑了笑,将手递给手拿烙铁的士兵。 很快清冷的空气里就弥漫起蛋白质烧焦的味道,她咬牙死撑,抑制住自己抽回手的本能,将疼痛的喊声全部扼死在喉咙里面,鲜血沸腾后顺着手背往下滴落。 她这番表现让烫烙铁的士兵多看了几眼,心说这小兄弟可真能忍,前面几个比他年纪大的都疼的哭爹喊娘的。 终于,白雾消散,烙铁从被烧红的橘红色退变回铁色,这一关算是过了。 此时钟苏寒已经疼的满脑门的汗,里衣都被后背的汗水打湿了一些,她踉踉跄跄的往前面走,尽量不挡着后面的人,找了个地方等不那么疼后,开始上军医那边领的外伤药跟绷带。 暝秋心疼的不行,想要探出脑袋给她吹吹,但耳朵一露出来就被钟苏寒塞回了衣服里面,“阿寒,你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无妨,只是一些皮肉伤。” 疼痛抽光了她全身的力气,此时暝秋被人发现,她可是连发狠的力气都没有,坐在大树底下反复查看着小牌子,小牌子正面刻了一个三营,背面是军队纪律,密密麻麻的。 还不等她仔细看,就听见远处有人喊自己,连忙抱着分发的衣服和武器跑上前,发现喊自己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一同被他喊过去的还有另外四个半大小子。 见他们人到齐了,中年男人自我介绍道:“我叫梁进,是你们的伍长,你们几个以后就跟着我了,我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做了逃兵,老子第一个砍了他去换军功。” “这个时代,五人为一伍,一伍之中有人做了逃兵,其他人会被株连,需要服两年苦役,如果不想服,就得拿军功也就是敌人的首级去换。” 暝秋小声的给钟苏寒科普军中知识点。 “因为这个,大家会互相监督。另外,这个世界女扮男装进入军营也是大忌,所以你千万要注意,不要被发现女儿身。” 钟苏寒一一记下,跟着伍长前往军营,军营驻扎的很远,路上的时间足够让大家互相了解熟悉。 张大千跟张大庄是兄弟两个,田会跟他们是一个村子的,都是家里实在是养不起了,想到军营里面吃饱饭的同时拼搏一把,挣点军功还能让家里好过一些。 另外一个人跟伍长梁进是一个镇子的,叫时偏,有些沉默寡言,不怎么爱和人聊天,这一路上出口的字不超过十个。 钟苏寒觉得这人比自己还像姑娘,听到张大千问自己为什么来参军的时候,大大咧咧的说道:“也没啥,家里人都死完了,参军混口饭吃。” “嗐,这世道,大家都是苦命人。”梁进拍了拍钟苏寒的肩膀当做安慰,“到军营后多吃点,你太瘦了,这都没多少肌肉,上了战场砍人都砍不动。” 他拍的用力,钟苏寒一个踉跄,怀里的暝秋一不小心就摔了出来,直接暴露在了众人的面前。 梁进眼睛发光,一把上前抓住了暝秋的兔耳朵拎在手里,“好啊,你小子居然还藏了一只兔儿在身上。” “伍长,这个兔子不能吃。”钟苏寒伸手就将暝秋抱了回来,听它喊耳朵疼,连忙揉揉,“这兔儿是我从小养到大的,有感情了。” “畜生的感情哪里敌得过一顿香喷喷的兔子火锅啊。” 张大千上前也想要抓她怀里的暝秋,张大庄上前辅助。 钟苏寒一时间应对的有些吃力,只能奋力抵抗,一人一脚踹远了,冷脸道:“都说了这不是食物,谁再想吃我的兔子,就别怪我下冷手!” 第58章 兔子肉 钟苏寒这一闹,直接将刚刚维系良好的关系给闹僵了,要不是最后伍长出来打圆场说军营有规定,私下斗殴者罚三十军棍,只怕她得跟这两人打上一场。 瞑秋自觉给钟苏寒添麻烦,整个兔子都十分沮丧,窝在她的怀里,兔耳朵都耷拉下来了。 “阿寒,这个世界我是不是不跟着你比较好?如果没有我,你就不需要背井离乡,也不会跟同袍闹矛盾,我好怕你上战场被他们背后捅刀子。” 比起被背后捅冷刀子,钟苏寒更担心自己不在的时候,暝秋被人抓去做成了冷吃兔。 到了军营,伍长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后就带着去领了被子,分配床铺的时候钟苏寒被分配到了最靠近帐篷门、最远的地方。 如此明显的排挤行为她没有说什么,默默的将床铺铺好,然后随口问道:“伍长,今日有什么安排吗?没有的话我想出门一趟,去跟村里人报个平安。” “今天是你们进军营的第一天,主要是带你们熟悉军营,没有特别的事情,你想去就去吧。” “好的,谢谢伍长。” 这个时代,军营里讲究株连,一个人出了事情其他人都得挨罚,特别是负责管理和带领的伍长,责任最大。 所以钟苏寒一点都不担心梁进坑自己,她出了事情梁进责任最大,很放心的抱着暝秋离开了,直径去了附近的山上。 暝秋不解,开口问道:“阿寒,你去山上干什么?” “去打只猎物。”钟苏寒开口说道,“梁进他们不过是因为我不让他们吃你,觉得我小气,打只猎物回去虽说有些扎眼了,但……总比我不在的时候你被他们偷偷摸摸抓去吃了好。” 小兔子心中一暖,又觉得自己给钟苏寒添了麻烦,是个拖她后腿的麻烦,兔子耳朵立马又耷拉了下来,却听见自家主人开口说:你不是麻烦。 钟苏寒揉了揉它的脑袋,“上一个世界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另外丧尸其实是非常容易被本能牵着走的,我那个时候觉得卞修明香,想吃了他都是真的,如果不是你,拐点就被我吃了。” 说起卞修明,钟苏寒一时间有些惆怅,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后,卞博士怎么样了,他那么讨厌丧尸,一定很生气吧。 听了她的话,暝秋立马高兴了,哪怕知道她是为了安慰自己才说这些话的,也十分高兴,“阿寒,这边山里没有什么比较好抓的了,而且你也没弓箭,打算怎么抓啊?” 弓作为古老的弹射武器,主要由弓臂与弓弦两个部分组成,通过拉弦张弓过程中所积聚的力量在松开弓弦的瞬间释放,从而把弓弦上的箭或是弹丸射出。 原始的弓箭有用折弯的树枝作渊,皮条、植物纤维或绳索绷紧作为弦,十分简单。 钟苏寒嘴角上扬揉了揉小兔子的脑袋,让它安心。 作为武器制造师,各种武器的原理、制造过程以及结构,是她从小到大的必修课,只要学不好他们就会拿那种武器去折磨阿姐。 所以唯独这个她回回都是满分,学习上从来不敢懈怠半分。 很快,钟苏寒就找到了自己要的材料,然后在小兔子目瞪口呆中手搓了一张弓出来,只是这弓脆弱的厉害,威力也不如其他的弓箭,简单的打个猎还是可以的。 “暝秋,你看看这山上哪里有猎物,我们直接过去。” 暝秋开启了感知,很快就在南面找到了外出觅食的兔子,“阿寒,那里。” 钟苏寒悄无声息的摸了过去,远远的就看见了正在那边吃草的灰色野兔子,搭弓上箭一气呵成,又特意屏气凝神不让兔子感知到自己半分,沉稳的像个老猎手。 暝秋知道这得益于上个世界她经常狩猎其他丧尸,一时间内疚之心再起,如果不是它……阿寒就不需要受如此多的苦,都是它的错。 用树枝削成的箭矢破空而出,刺入野兔的身体,野兔吃痛本能的逃跑,顽强的生命力在钟苏寒的意料之外,连忙再补上两箭,例无虚发。 一只兔子显然是不够吃的,加上梁进可能会要拿兔子肉去孝敬上官,保守起见,她又多猎杀了几只,拔了上面插着的木箭矢,销毁了简易弓箭后才拎着兔子回去。 她回去的时机好,梁进他们几个也正好从镇子上回来,一进帐篷就发现他们几个正在擦拭着自己的新武器,也不在意,将兔子递给伍长,笑道:“伍长,我去山上抓了两只兔子给你们赔罪。” 一共五只野兔,每只都有五六斤重。 梁进见了喜笑颜开,这野兔子肉紧实,拿酸菜、辣子炒一炒,再倒上水在暖锅里咕嘟着,一口烧刀子一口野兔肉浑身都暖了;野兔皮暖和,找家里人犯事儿了被株连充军到这边的杂役小娘子做成靴子的里子,冬日里穿上别提多少暖烘烘了。 “你这小子,这野兔子不好找吧。” “费了一些功夫。”钟苏寒说道,“暝秋是我阿爹阿娘还在的时候就养着的,如今我孤家寡人一个就它陪着我,所以不是一般的感情,要不然兄弟们要吃一只兔子我还能不给吗?” 她送来了野兔子,又赔罪服软给台阶下,张大千和张大庄自然顺坡下了,前者上前拍打着她的肩膀,“你早说这兔子是你爹娘还在的时候养着的啊,哥几个还能吃了你对亲人的思念嘛?” “是我不好,没说清楚明白。” 张大庄也开口说道,“伍长,要不给苏寒换个位置吧,那边靠门太冷了。” “不了,这里通风,我这人就喜欢通风好的地方。”钟苏寒笑得腼腆而爽朗,“家里闷怕了,现在哪怕冷一点也想要通风的好地方。” 什么样的家里会闷?那自然是没有窗户的家,那什么样的家庭不会在家里安装窗户,跟个阴房似的呢?自然是装不起窗户,没办法的家庭。 四个人,脑补出了四个不同的凄惨身世,纷纷对钟苏寒起了同情之心。 伍长梁进更是拍着她的肩膀告诉她,以后他就是她的哥,谁欺负她,就是欺负他弟弟! 张大千等人也是纷纷附和,就是看在这野兔子上,在一些事情上他们能偏着钟苏寒自然是要偏着些的,拿人手软嘛。 暝秋看着其乐融融的几人,忍不住咋舌,心说:阿寒还真是会拿捏人心,出去之前这几人还在说阿寒小气呢,才几个时辰就称兄道弟上了。 第59章 训练 如果钟苏寒知道暝秋的想法,一定会告诉他,这种兄弟是酒肉朋友,大事上绝对不能信啊不能信。 如她所料,五只兔子梁进孝敬给了什长半只,两只半让什长孝敬给上面的人,算作什长自己的人情,又给了半只给一个做饭的火头军,让他帮忙把剩下的一只半做成酸菜兔肉锅。 至于兔毛……在钟苏寒的提议下,找了个杂役小娘子做成兔毛靴子,给梁进。 一来梁进年纪最大,他们小伙子火气旺冬日里不怕冷,二来梁进是伍长,日后种种还得多他提点、操劳,这靴子就算是他们几个孝敬他的。 暝秋其实对这个提议嗤之以鼻,要孝敬也应该算钟苏寒一个人的心意,张大千他们几个啥也没做,就蹭了这份心意。 但钟苏寒认为,这种小事不能计较,太计较不利于团体和谐,就像上个世界纪森柏洁癖严重,其他人都有意无意的照顾着他的洁癖,清理丧尸结束后会留意附近是否有他喜欢的白手套、白袜子。 还有韩霜简,那姑娘爱漂亮,很在意自己的外表,那几个大老爷们明明对化妆品一窍不通,但还是会把自己觉得漂亮的口红眼影给她带回来。 酸菜兔肉暖锅的香味弥漫在帐篷里面,军营禁酒,几人只能以茶代酒凑合着喝,身体暖了心也就软了,各自说起了家中的事情,说的比早上来时更加的详细。 梁进家中有个五岁的小姑娘,他每次休沐回家的时候小姑娘都会迈着小短腿,张开手向他跑来,爹爹、爹爹的直叫唤,叫的他心软的不行。 张大千两兄弟十分有共同语言,他们年纪小没媳妇儿、女儿,但是有个差不多岁数的妹妹,眼泪汪汪的一句哥哥,能让他们恨不得上天去摘月亮给她。 “我就没那么好命了,家中只有一个弟弟。”时偏说道,“比我小不了几岁,皮的很,我俩从小打到大,奇怪的是我说我要来参军,他居然会哭着说不要我来。” 说着他眼圈就红了,氛围一下子从温馨滑向了悲情,钟苏寒不适应,又不好开口阻断他们的悲伤,只能默默的掏兔肉吃。 她饿了。 梁进见状笑骂道:“你小子就知道兔肉,也不知道安慰安慰我们。” “伍长,我是觉得没什么好安慰的,咱努力杀敌,守卫的又不止国家,还有咱身后的家人啊,再说了,挣军功给家里带来更好的生活,不是大千你们最初的目的嘛。” 钟苏寒说着又从锅子里捞了一块兔肉,酸酸辣辣的兔肉吃下去又暖和又开胃。 “其实我还挺羡慕你们的,你们至少还有牵挂,不像我,了无牵挂,唯一的念想也就只有这只兔子。” 梁进点头称是,举起茶杯说道:“是我不好,说的大家伤心了,特别是苏寒,老哥哥我以茶代酒,给你们赔个不是。” 大家客气了一番后,又说起了开心的事情,梁进也趁此机会跟他们说了很多军营里的规矩和事情,有敲打的意思在里面,钟苏寒一一记下,以防犯忌讳。 第二天要训练,今夜大家都没闹的很过分,吃了兔肉,张大千还了锅子后都洗洗睡了,呼噜声此起彼伏,一声更比一声高。 钟苏寒痛苦的捂着耳朵,心说要想适应这样的呼噜声,只怕还得要一段时间,将暝秋搂在怀里揉,以作安慰。 古代军营训练就三样:体能训练、武器训练和队列阵法。 原本钟苏寒觉得很简单,却不想光光是早上的体能训练和武器训练就要了她半条命,长期营养不良让这幅身体羸弱到连最轻的石锁都抬不起来,要知道张大千他们几个可是轻轻松松的就拿起来了。 她还被张大庄单手举起来嘲讽了身高和体重! 因为这个,中午吃饭的时候都带着怨气和怒气,恨不得一下子就把肉跟力气给补回来。 梁进见状更是笑的厉害,将碗里为数不多的肉末挑出来塞到她的碗里,“苏寒,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一口气吃不成胖子。” 这个年代军营里的伙食其实并不好,大多数是干硬的饼子配一碗寡淡到要死的菜汤,能有点肉末都是过年了。 他将肉末给了自己,是心疼自己的表现,钟苏寒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梁进,“伍长……” “你太瘦了,多吃肉多长肉,伍长没本事,不能像你一样上山打猎给大家打打牙祭,只能这样心疼一下你,吃吧。” 说着,梁进伸手揉了揉钟苏寒,这小子真的很容易让他想起在家中的闺女。 战场瞬息万变,他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生死,像他这种老兵油子是真的不怕死,害怕是自己死了,家中没了顶梁柱,老娘妻儿被人欺辱至死。 张大千叫喊着伍长偏心,然后就被打了。 古代战争体能很重要,战场上奔跑需要体力,杀人需要体力,你能不能活着回来运气占一半,体能占一半。 所以哪怕梁进心疼钟苏寒,训练量一点没落下,甚至还拉着她出去开小灶,生怕新兵期结束了她还是这般没力气,然后死在战场上。 钟苏寒也明白,所以哪怕没有梁进督促,他给的任务量她都会超额完成,累了、坚持不下去了,就抱着暝秋偷偷摸摸哭上一场,想想阿姐惨死的模样,然后猛吸两口兔子补充能量。 好在她的辛苦都是值得的,虽然力气上面还是比不过张大千他们,但无论是速度还是反应能力,都提高了不少,至少现在张大庄别想再趁她不注意把她给举起来了。 她进步神速,张大千等人也不甘落后,纷纷要求梁进也给自己加练。 对此要求梁进自然不会不答应,每次集体训练结束后都会给他们加练半个时辰,恨不得榨干他们的每一丝体力,以至于最后是他一个个把人拖回帐篷里。 第60章 战起 日复一日的训练,每日都把自己累到极致,会逐渐模糊时间的概念,如果不是暝秋提醒,钟苏寒都快忘记她已经来这个世界一个多月了。 这一个多月她过的不可谓不辛苦,每日过的都是心惊胆战的,生怕哪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大姨妈来了,然后被发现她的女儿身。 所以在从暝秋那边得知这幅身体天生石女,无法生育也没有大姨妈的时候,她真的是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其次是洗澡的问题,每天都是一身的汗,不洗澡难受,洗澡又不方便,梁进他们几个大男人都是在休沐的时候,在帐篷里面从火头军那边领了热水后,简单的冲冲。 她没法在帐篷里面简单的冲冲,这幅身体再营养不良,也没法跟个男人一样,荷包蛋还是有的。 冬装厚实看不大出来,脱了衣服曲线是无法隐瞒性别的。 钟苏寒有点犯愁,现在她都是趁着帐篷里面没人简单的擦拭一下,然后换一套干净的衣物,可她半个月可以擦擦,一个多月擦擦也没问题,总不能一年都是擦擦吧。 她没纪森柏那样严重的洁癖,但这,也属实接受不能。 暝秋也有些受不了钟苏寒身上的味道了,它每日都被对方抱在怀里睡觉,日日都感受着那股酸臭味,觉得自己的兔鼻子都快报废了。 于是在某一日钟苏寒训练的时候,它偷偷摸摸溜出了帐篷,然后去后山上,显出人形,用法术造了一个温泉出来,并让天道隐匿了这个地方。 天道劈了一道雷表示无语后,将这个地方给隐藏了起来。 下午钟苏寒训练回来后,它就迫不及待的将温泉的事情跟她说了:“阿寒,我在后山发现了一个温泉,天道帮忙隐藏了起来,你可以去那边好好泡泡。” 有温泉?钟苏寒一下子来了精神,不过她很快就抓住了重点,“你是怎么发现后山温泉的?那日我上山打猎可是什么都没看见、闻到。” “这个你别管啦,我自然有我的本事。” 暝秋支支吾吾不肯说,钟苏寒又逼问了两次,无果,只能作罢,听着此起彼伏的呼噜声,闭上眼睛开始期待明天的温泉。 夜晚的兵营除了呼噜声就只剩下大黑山的寒风声,忽然一阵急促的号角声响起,惊醒了梁进。 梁进判断出这是紧急集合的号角声,这是有战事,还是需要新兵营参与的战事。 钟苏寒是被梁进踹醒的,听到号角声时还有些发懵,“伍长怎么了?” “紧急集合。”将她弄醒后,梁进又将张大千几人全部喊醒,“快,拿上武器、穿好甲胄,要上战场了。” 时偏吃惊的问道:“不是说新兵训练三个月才能上战场吗?” “真的缺人打仗的时候,谁管你训练几个月,全部都得上,火头军也是一样。”梁进快速的将自己的甲胄套在身上,“快穿,别说废话了!” 敌人夜里来袭,具体什么情况底下的小兵并不清楚,他们只是服从上面的命令行动。 钟苏寒拿着长刀将暝秋塞到帐篷底下,嘱咐它乖乖的等自己回来,又揉了揉它的脑袋,忽然她就想明白了,为什么那个时候麦泛泛看自己的眼神那么的温柔眷恋。 是因为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吧。 暝秋看着她转身离去,脑海里闪过不好的画面,那是一个身穿红衣、青丝如墨的女子,女子手持一柄长剑,指天骂地,随后一剑挥下…… 山崩地裂,海水倒灌淹没了大地,山火如雨,十万大山生机断绝。 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它猛然往前跳了两步,随后理智回笼,它又把自己藏进了床底下。 它明白,现在不去给钟苏寒添乱,就是帮最大的忙。 这是新兵营第一次上战场,梁进嘱咐道:“等一下打起来别离我太远,注意听命令,互相配合,下手千万不要手软!想想家中的妻儿老小。” 他看了一眼钟苏寒,说道:“苏寒你想想你的兔子,你没了它在军营里绝对是会被做成兔肉酸菜煲的。” 这话有些好笑,谁的牵挂是一只兔子呢?可偏偏,这人的牵挂,就只剩下一只兔子了。 几人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沉默的跟着大军前往战场。 这是钟苏寒第一次站在古战场上面,骑兵率先发起冲锋,然后再是步兵、战车等,场面很混乱,敌我分辨全靠衣服,往往你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敌人就冲过来了。 上个世界钟苏寒没少在丧尸之中厮杀,倒也还能勉强应对,将每一个扑到自己面前的敌人斩杀,毫不留情,毫不手软。 只是这杀人到底和杀丧尸不一样,温热的鲜血、飞溅的肉块、痛苦的嘶吼,还有刀砍入人体组织时传来的阻力,每一样都让人胃部不适。 加上现在她不是丧尸了,会受伤、会饿、会死,随时可能被敌人杀死的紧张情绪,让她脑子里只剩下了躲在床底下的暝秋。 她要活着回去。 “苏寒,小心!” 一名敌人在她的身后举起了大刀,眼看要砍到她了,梁进赶来将敌人踹开,然后挥刀砍在对方的脖子上,鲜血喷洒出来,溅了他一身。 “没事吧?” 钟苏寒看了一眼张大千几个,发现他们拿着武器只敢防御,面对敌人的攻击迟迟不敢下死手,拿着武器在那边背靠背。 她想要上前帮忙,但是被梁进拉住了,只听对方吼道:“总要过这一关的!战场上不杀人,就只能被人杀!” 无法杀人的人,是没有办法在这样残酷的战场上活下去的。 于是钟苏寒没有上前,而是和梁进并肩作战,不再关注着张大千他们。 梁进觉得钟苏寒有点东西在身上,第一次上战场不敢杀人是正常的,但她却没有,敌人一上来她就挥刀斩下,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害怕。 这人要么在这方面天赋异禀,要么就是早有人命背身上。 他不知道钟苏寒是哪一种。 哪一种,都不是好的。 第61章 温泉 战斗一直持续到了天空泛起鱼肚白,钟苏寒早已疲惫不堪,只是肾上腺素让她暂时感知不到,现在鸣金收兵了,疲倦排山倒海般的袭来,头晕目眩险些站不住。 “都没事吧?”梁进将他们一个个找到,然后开始教他们打扫战场,“你斩杀的敌人的左耳要割下来带回去,他身上的东西也可以全部带走,不必上交,哦对了头发也可以卖钱……” 张大千率先绷不住,痛苦的抱着脑袋蹲下去,然后开始嚎啕大哭。 身边的同袍一个个倒下的时候,他真的好害怕,害怕自己会是下一个刀下亡魂,提刀杀人的时候更加害怕,害怕那和自己一样温热的血肉。 然后张大庄和时偏也是同样的绷不住,一个个都哭嚎了起来。 梁进没有责骂也没有阻止,而是一个个拍肩膀安慰过去,然后看向站在那边面色如常的钟苏寒,“苏寒,你没事情吧。” “啊?我没事情。” 钟苏寒蹲下,在被自己杀死的人身上翻找了一阵,找到了一块漂亮、但被鲜血污染了的布料,见他年纪大约在二十左右,猜想这是他买来准备托人带回去给心上人,或是姊妹娘亲的。 她眼帘半垂,哀伤尽显脸上,然后这块布就被她当成战利品带回去了,顺便将自己杀死的敌人的左耳全部割下带回去。 梁进见状,笑骂了一句,知道这人是不需要自己担心了,“都哭好了没有,哭好了就打扫战场,过了这一关,日后就好了。” 战场打扫完毕,几人将自己杀敌的数量报给梁进,梁进再去报给伍长,伍长记下报给什长,什长再报给都伯,这样一层层的往上报去,最终汇报到军中主簿那边,由主簿登记在册。 钟苏寒回帐篷的时候,暝秋着实吓坏了,连忙开了神识去检查她有没有伤着,确定只是掉了几根头发后才松了一口气。 “这些都是别人的血,不说这个了,梁进他们还没回来,我们赶紧出去洗澡。” 说着,她拿了干净的衣物随意的扯了一块布包了,又拿了早就买来但一直没时间用的胰子,捞起暝秋往山上跑。 今日休沐,昨天晚上还被迫加班,现在就是天塌下来了,她也要去享受温泉! 温泉在山崖底下的一处山洞里面,山洞被山中藤蔓遮挡着,如果不是有暝秋带着,钟苏寒自认为是找不到这个地方。 “暝秋,这个地方真的是你找到的?” “真的真的,阿寒快进去吧。”暝秋敷衍了两句,催促她进去。 钟苏寒原本担心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进去走了没一会儿后才发现洞内另有乾坤。 这像是一个矿石山,石壁上荧光点点,像是夜空中的星星一般,使得洞内并非漆黑一片。温泉池内这种会发光的矿石更多,银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池子,使得池水呈现出一种非常漂亮的颜色。 “这水好漂亮,真的能泡吗?” 钟苏寒说着就将身上的脏衣服褪下丢到了一旁,蹲在一旁用手舀了一些水出来,细细的清洗着发丝上结块的血污。 “今天我在战场上杀了好多人,丧尸跟人,真的好不一样啊,杀丧尸的时候我毫无感觉,但是杀人的时候我会想,他家中是否也有妻儿,他有没有疼他的阿姐。” 她看着发丝上还未洗去的血污眼神空洞,语气里有几分嘲讽,“真是可笑,杀他们的时候我可是一点都没犹豫、没手软,暝秋,我这样真的是救世主吗?” 暝秋心中说不出的心疼,战场有多少残酷它并非不知道,几步跑上前用力的挤到了她的怀里,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倔强的不肯掉下来。 “算!当然算!阿寒是世界上最好的、最善良的救世主!” 小兔子的皮毛柔软而暖和,因为杀人而发麻发冷的身心得到了缓和,眼泪簌簌落下,压制在喉咙里的呜咽也释放了出来。 她在想,阿姐若是复活后,知道了自己杀人,会不会厌恶自己? 她在想,阿姐若是复活后,知道自己在战场的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会不会心疼的直落泪? 如此想着,如此哭着,将所有情绪释放出来,钟苏寒觉得自己好多了,抱着暝秋进入了温泉之中,只觉得四肢百骸都放松了下来。 暝秋趴在她的怀里,难得没有跑开,“阿寒,今天晚上你要多注意,别睡太死。” “怎么了?” “你知道营啸症吗?” 这个还真涉及到了钟苏寒的知识盲区,于是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注意力转移到了小兔子在水中飘散着的黑色毛发上,她或许应该先给暝秋在岸上洗个澡再抱下来。 “营啸其实就是炸营,士兵们经过一天的战斗后,神经高度紧张,只要一个人晚上做噩梦大喊大叫了起来,其他人无法获得放松的神经会立即崩溃,使得群体进入歇斯底里的状态,甚至自相残杀。” 暝秋说道,“这种情况大多数出现在新兵营,老兵们有自己的排解方式,但只要有一个人发疯,就会有连锁反应。” 集体无意识行为有多么可怕,钟苏寒在自己的世界也略有耳闻,炸营听起来跟踩踏事件有些像,神经高度紧张无法排解、一个人的奔溃引发集体的奔溃,然后酿成悲剧。 她不敢不重视,泡够了就抱着暝秋回了帐篷,此时张大千他们也都洗干净了,一个个穿的人模狗样儿的,见钟苏寒回来了,张大庄对她挤眉弄眼的。 “苏寒你回来的正好,伍长说要带我们去放松放松。” 放松?去哪里放松?钟苏寒一头雾水,又看了一眼向来最正经的时偏,只见他穿戴整齐,脸上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眼神闪躲不敢看她,这让她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正当她想仔细问问的时候,梁进回来了,干脆问他:“伍长,我们要去哪里?” “去个好地方,别问了,跟我走就是了。” 钟苏寒:…… 所以到底去哪里。 第62章 娇柳儿 梁进带他们去的地方是镇子,入伍后钟苏寒就再也没来过这里,好奇的东看西看,因为战乱的原因,这里的贸易并没有那么繁盛,反而十分的萧条。 “伍长,稍微等我一下。”张大千在一个贩卖簪子的小摊子前停留,这几天刚发军饷,手上有点余钱,他想买点东西托人带回去。 摊贩上的簪子很多,大多数是木簪子、木梳,在上面或是镶嵌上金子银子作为装饰,或是在末端坠一串珠子,没多少金贵,但十分别致有趣。 生意上门,小贩热情的招呼:“军爷是给姊妹买的还是心上人?娘亲戴的我们也有。” 张大千看中了一根蝴蝶戏桃花的桃木发簪,拿起来反复看着。 这簪子一看就是送给年轻小姑娘的,他看木簪的表情像是在幻想那年轻小姑娘戴上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问了多少钱后付了钱塞到了自己怀里。 钟苏寒记得他家中有一个岁数和他差不多大的妹妹,这个时代这个年纪,该谈婚论嫁了,他是买回去给她当嫁妆的吧。 “大千、大庄,你们妹子叫什么名字?” “吉桃,小桃儿。”张大庄笑着说道,“比我们小三岁,我爹知道是个闺女的时候,立马拿了一碗鸡蛋跑去村头秀才家求了一个名字,他啊就盼个闺女呢。” “吉桃,倒是个好名字,闺女好啊,闺女是贴心小棉袄。”梁进十分理解张大千他们爹的心情,也挑了一根簪子,给自己娘子的。 钟苏寒对这些不感兴趣,也没有要送的人,但在看到一根雕刻成竹子的木簪时,想到了卞修明。 她不由想到,卞博士若是长发,戴这根簪子一定非常的好看,鬼使神差的就买了下来,还被梁进调笑她小小年纪就想姑娘。 钟苏寒脸颊通红,没说什么,将簪子放到怀里,“伍长,不是要去放松吗?赶紧走吧,不然就来不及回军营了。” “对,我们走吧。” 梁进带着他们走到了一条小巷子里面,巷子窄小,仅供两人一起过,时不时有淫靡之声传出。 “阿寒,这里是军妓住的地方,梁进这是来带你们逛窑子了!”暝秋瞬间就生气了,“他怎么能带你来逛窑子呢!万一被发现是女儿身了怎么办!” 钟苏寒:…… 这确实是她没想到的,转念一想,这个时代没多少娱乐活动,想要发泄、放松不就只剩下那事儿了嘛,多少是有些哭笑不得。 “这里都是军妓,咱们来这边免费的。”梁进晃了晃自己手背,他的手背上带着一些伤疤,伤疤下面的兵字清晰可见,“都别不好意思,男人嘛,总要放松放松的,不然憋坏了可不好。” 钟苏寒:…… 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早知道是来这边,就不来了,现在天寒地冻的,温泉不香吗? 梁进带他们走进了一户看起来很大的房子,房子一楼有不少男人搂着女人听台子上的表演,皆是席地而坐,看起来很是放松;二楼是房间,间间房门紧闭,里面的人在做什么,不用看也知道。 “梁伍长。”这里负责管理军妓的鸨母见梁进来了,立马迎了上去,“梁伍长可是许久没来了。” “昨天晚上刚打了一仗,带手底下的几个小孩来放松放松。”梁进笑着将手搭在了鸨母的肩膀上,“这几个小子可都还是孩子呢,找几个滋味好的、主动点的,也好教教他们什么叫男女之欢。” 钟苏寒听到自己怀里的小兔子在磨牙了,现在人多她也不好开口安慰,只能不断的抚摸着对方的脑袋,时不时来个头部按摩,来缓解小兔子的不高兴。 鸨母应了一声后笑嘻嘻的喊来了几个姑娘,姑娘们的姿色不能说极好,但也算得上清秀可人,其中一个看起来怯生生的,年纪不是很大,眼睛红肿,胳膊露出来的地方有着淤青。 那淤青钟苏寒一看就知道是被棍子打的,当初自己不听话的时候,阿姐身上就有这样的伤,于是她抬手指向了那个姑娘:“伍长,我要她陪我。” “你可真是不客气啊。”梁进吃惊,但还是示意鸨母让这个姑娘陪钟苏寒,然后自己搂着一个姑娘走了。 张大千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要怎么办,还是其他姑娘主动搂了过去,一口一个小军爷喊得他们面皮直红,然后被带着上楼了。 被钟苏寒指定的姑娘浑身颤抖,她不想上前搂人,也不想跟人上楼,就低着头站在那边。 鸨母见状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的在她身上掐了一把,“你个小浪蹄子,还不伺候军爷?” 骂完还不够解气,她还想再掐上两把。 钟苏寒见状抓住了她的手腕,笑道:“鸨母,她还得陪我呢,这身上都是伤的,玩都还没玩就哭哭啼啼的,岂不扫兴?” “是,小军爷说的是。”鸨母笑着说了一句后,恶狠狠的瞪了那姑娘一眼,“还不陪小军爷去?” “是。”姑娘的眼圈红了,颤抖着上前搂住钟苏寒的胳膊,此时才发现这位小军爷怀里抱着一只兔儿,那兔儿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钟苏寒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也没那功能,于是柔声对她说道,“你叫什么名字?找个僻静的地方,陪我听曲儿去吧。” “我叫娇柳儿,小军爷,那边僻静,我们去那边吧。”娇柳心说这个军爷是个温柔的,心中的石头放下去了一些,小心翼翼的带着他去了角落的位置上。 角落里生了炉子,坐着倒也不冷。 钟苏寒靠着墙壁,听着台子上的曲子,又有炉子在身边生着,暖烘烘的,困倦上头,“你守着我,我睡一会儿,昨夜累了。” “是,小军爷睡着,我守着小军爷。”娇柳儿将炉子生的旺了一些,低头又见那小兔子盯着自己,那样子是十分不高兴了。 暝秋十分不喜欢这个娇柳儿,阿寒在跟自己说,她搭什么话?很不高兴的将自己摊成了兔子毛毯,给手上生了冻疮的钟苏寒暖手。 第63章 炸营 钟苏寒是被娇柳儿和暝秋同时喊醒的,她又梦见钟苏暖了,对方穿了一条水蓝色的裙子,裙子上大片大片的绣着白色的花朵,坐在玫瑰花中笑容灿烂。 “又梦见阿姐了啊。”她低头用双手搓脸醒神,脑子里不断回忆着钟苏暖的音容笑貌。 娇柳儿歪着身子,拿了一杯煮好的热茶给她,好奇的开口问道:“小军爷家中有个阿姐吗?” “现在没了。”钟苏寒接过热茶喝了一口,茶水微烫,入口刚刚好,抬头就见梁进他们几个放松完毕下来了,茶杯放回了娇柳儿的手中:“茶很好喝,谢谢。” 说罢,她就起身去跟梁进他们汇合,一道回军营。 一路上张大千他们都沉溺在刚刚那美妙的滋味里面。 梁进笑骂了他们几句,说他们没出息,那边都是最低等的军妓,高等的军妓无论是样貌还是才情,都是个顶个的好,说的几人心生向往。 “但那种军妓只服侍牙将以上的军官,咱们这种小兵见上一面的资格都没有,想要看看她们有多少漂亮,就努力杀敌攒军功吧!” “是,伍长。” “对了,晚上都别睡太死,要是现在还觉得累,我们再去那边睡一觉,睡够了再回去。” 梁进说这句话的时候听似随意,但表情却是十分严肃,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在里面,他是认真的。 钟苏寒心中咯噔了一下,他觉得晚上会炸营?见张大千想要问个仔细,她拉了一把对方,示意别问,执行命令就是了。 因为白天补过觉的原因,几人晚上都没睡死,听着大黑山夜风呼啸的声音,还有外面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一直到了半夜,在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声尖利的叫声响彻军营。 随着这声叫声,又有不同程度的嘶吼声响起,很快,军营乱了起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张大庄直接翻身站了起来,见外面人影乱动,厮杀声响起,想要冲出去查看什么情况,但被时偏一把拉住,“时偏你拉住我干什么!可能是敌袭!” “都安静!别说话!”梁进已经在第一时间将帐篷里面的火盆灭了,此时帐篷里面漆黑一片,“炸营了,没有危险就在帐篷里面呆着,别出去!” 钟苏寒将暝秋塞到了自己的被窝里面,立在帐篷门口,单手拿着武器,另外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撩起一道缝隙查看外面的情况。 外面火光冲天,像是有谁将帐篷一把火点燃了,火光之中还有士兵拿着武器互相攻击着,招招致命,仿佛眼前的不是同袍而是仇敌。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哪怕平日里有所摩擦,也没积怨深到要杀了对方吧? “炸营的时候,所有人的仇恨都会被放大,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现在外面的不是人,是发狂的野兽。”暝秋在被子里面露出了一个脑袋,“新兵营的校尉已经下令封营了,为了将这场厮杀的损害降低到最低。” 钟苏寒吃惊,他们是被放弃了?她扭头看了一眼已经全副武装好的张大千等人,此刻他们的眼中全是恐慌,显然是已经被这种情绪影响。 “伍长,这种情况你经历过吗?上头会怎么处理?” 梁进自然是经历过的,结束后那一地是鲜血和尸体与战场不相上下,他痛苦的开口说道:“你别管,天亮之前无论谁进来,杀无赦,记住了吗!” “记住了。”钟苏寒声音低沉,浑身杀气起,如同站在战场上一样。 她的戒备警惕被暝秋看在眼里,目光又落到了她的手上、脸上。 大黑山冷,寒风刮在脸上就像是刀子一样,不过短短一月有余,她的手糙了、脸糙了,又上了一次战场,这浑身杀气的样子哪有一点小姑娘的样子。 它不由的心疼,可又十分怀念这个样子的她。 “主人……” 钟苏寒分神看了它一眼,眼中带着疑惑,这是喊她?自从绑定后,这小兔子从未喊过自己主人,都是阿寒阿寒的喊着。 但很快她就将注意力转回去了,封营后外面的情况更加的乱了,所有人都不管不顾的厮杀,像是要将心中的恐惧、愤怒全部发泄个干净一样,这样下去张大千他们几个也迟早会撑不住的。 “伍长,不能想想办法吗?我没什么大问题,但大千他们几个快要撑不住了吧。” 张大千握着武器的手微微颤抖,这谜语一样的话他居然听懂了,苦笑一声,“苏寒,你不怕吗?” “事情还没发生到最糟糕的时候,还有机会,现在怕还早了一些。” 钟苏寒面无表情的说道,她注意到混乱的人群当中,还有几个是有理智的。 “伍长,这种情况我们迟早会被波及,我看外面还有几个理智的,不如团结他们进行防御?” 闻言,梁进也到帐篷门口看了一眼,确实有理智的,并且还不少,“你想怎么做?” “我们主动去找他们,然后再带着他们去找其他人,积少成多后以伍为单位,互相配合将发疯的其他人一个个捆起来,直到他们冷静下来。” 这个想法多少有些天真,梁进掂量了一下方案的可行性和风险,觉得值得一试,于是开口说道:“那我们就试试,大千、大庄、时偏,敢不敢出去?” “我战场都上过了,这些都是我们的同袍,有什么好怕的。”张大庄开口说道,“伍长,你下命令吧。” “好小子,那我们走!” 梁进一声令下,他们就冲了出去,面对扑上来的同袍也不下死手,只是将他们打倒在地,然后用他们的裤头子绑起来丢到一旁,再将扑过来的其他人也是一样捆起来。 很快他们就到了其他理智尚存的人面前,说服他们跟他们一起将发疯的人捆起来,很快队伍就壮大了起来,虽然不能救所有人,但能多救一个是一个。 为了防止其他人攻击被捆起来的人,梁进特意让钟苏寒他们把捆好的丢到一个帐篷里面,又让其他人守着这个帐篷,别被人点了。 慌乱了一夜,天蒙蒙亮的时候炸营终于结束,那些没被捆起来的人也逐渐恢复了理智。 第64章 结束 新兵营又称三营,三营校尉叫郁承光,别看只有二十岁,却已经是个从军十二年老兵了。 营啸发生后他就立马下令将三营封闭,焦急的在军帐中踱步,正当烦躁的不行时,手底下的人来报了,“校尉,有一伙人正在控制营啸的情况。” 郁承光一愣,“谁?控制的怎么样?如何控制的?” “暂且还不知道是谁,只知道他们是将人捆绑起来,丢在没人的军帐之中。” 三营如此多的人,又采用的是老兵带新兵的模式,有人还清醒着郁承光不意外,意外的是他们居然会冒着被同袍杀掉的风险去将人捆起来。 一番思索过后,他让人再探再报。 五千人一营,这五千人里面只有几百人是醒着的,这些人全部绑一个晚上,也只能救大部分人,还有一小部分人全部死亡。 钟苏寒站在一具尸体旁边,她记得这个小哥,他前两天还很开心说,再过半年他就能娶村头的阿花了,伸手在他的身上摸索了一会儿发现了给阿花的梳子。 一片阴影投下,她抬起头发现是小哥的伍长,于是将手中的梳子递了过去:“这是他给阿花买的,找人捎回去给他母亲吧。” 她平日里跟军营中的兄弟都相处的不错,梁进也会做人,他们这一伍人在军营里不说没有树敌,偷拿死去兄弟的东西这种事情,还是有人相信他们不会做的。 伍长见状红了眼圈,“我会找人带回去的。” “苏寒,回去了,剩下的什长他们会解决的。”梁进在远处喊了她一声。 钟苏寒起身往梁进方向跑去,她想到了军规,开口问道:“伍长,我们这算擅自行动吧,会不会受到处罚?” “担心什么,有事情还有我呢,傻小子。”梁进揉了揉她的脑袋,“回去吧,回去后稍微收拾一下,一身血可真难受。” “哦。” 在军帐中收拾是不可能的,钟苏寒拿了干净的衣服,抱着瑟瑟发抖的暝秋跑出了军帐,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换了一身衣服, 比营啸还要残酷的事情、还要可怕的事情暝秋都见过,可是一想钟苏寒需要经历这样的事情,他就忍不住害怕,害怕她会死在同袍手中,死在敌人刀下。 “怎么了,这么害怕吗?” 钟苏寒换好衣服,将发丝从衣领当中理出来,见小兔子还在那边瑟瑟发抖,干脆找了块石头坐下,将它抱起来放在腿上安抚。 “已经过去了,你不用再害怕了。” “我不是害怕那些血,那些尸体,我是怕你有一天会成为其中一具。”暝秋缩在她的怀里,小声啜泣着,“阿寒,咱不参军了行不行?” 钟苏寒叹了一口气,“现在是不行了,我要是现在离开军营就是逃兵,别担心,我不会死在战场上的,我还不知道邪念在哪里呢。” 又安慰了小兔子一会儿后,钟苏寒就抱着它回去了,悄悄的没让人发现,过了几日后从别人口中得知营啸的处罚已经下来了,曲长和牙将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处罚,其中一人被处罚的格外严重。 原因是擅自行动。 钟苏寒听到这句话后在心中轻蔑的笑了一声,她就说为什么没有任何处罚和奖励下来,原来功劳被人顶替了啊,被处罚的最重的那个就是顶替之人了吧。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牙将是自己顶了不知道多少头的上司,不知道自己军功上去后对方会不会一直压着自己。 如果会的话,那还得另想办法才行。 钟苏寒忙着打仗攒军功,暝秋也没闲着,和上个世界比,这个世界有微弱的灵气,可以修补他受伤的魂魄。 在给钟苏寒准备洗澡的地方时,它在那边镶嵌了一个小小的聚灵阵,钟苏寒去打仗的时候它就会去那边修补魂魄。 变换成人形,大长腿率先入水,再是紧实的翘臀,温泉水淹没到了他的腰腹,墨色的发丝顺滑的下垂至腰间,发尾白了五寸,像是被夺去了生机。 他撩起发丝查看,目光深邃,薄唇轻启,心中万般思绪最终化为了一声叹息。 罢了,能陪她两世他已经很满足了,日后还会有相见的时候。 淡金色的灵气流转,随着吸纳进出身体,发尾的白色逐渐消退成墨色,他也满意的放下了发丝。 钟苏寒打仗回来后从床底下掏出了拜托娇柳儿给暝秋做的暖冬兔窝,兔窝全部都用柔软的棉布缝合而成,里面塞满了蓬松的棉花,睡在里面又暖又软。 此时暝秋正舒适的躺在里面,感觉被拉出来了就知道是钟苏寒回来了,见对方已经收拾干净,立马窜出去在她的怀里尽情撒娇。 “阿寒你回来啦,这次怎么样?” “胳膊上受了一些外伤,已经在军医那边上过药了。” 钟苏寒举起自己的胳膊给小兔子看,刚刚睡醒的小兔子又暖又香,她忍不住埋首猛吸,“你是不是偷偷摸摸出去洗澡了,这皮毛摸起来都比昨日舒服,还香香的。” “是……是吗?”暝秋悄悄红了脸颊,心跳如雷,怕被钟苏寒发现立马双爪抵住了对方继续凑过来的脸颊,“不说这个了,你这几天总是出战,是情况恶化了吗?” “不清楚,不过今天来的是没见过的部队,衣服、打扮以及说话的话,都不像是之前来的,这个国家可能被扯入了新的战局当中了。” 一时间,钟苏寒觉得有些心累,这种感觉比在上个世界打丧尸还要糟糕,看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神色晦暗不明,“暝秋,我真的能拯救这个世界吗?” “你可以,你一定可以!”暝秋看着她晦暗不明的神色,担忧从心中起,“阿寒,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今天,张大庄的手腿被砍断了。” 第65章 万般皆苦 战场瞬息万变,这点钟苏寒很清楚,所以在战场上她一直很小心,小心的控制自己不杀红眼,不失去理智,小心的去注意周围的环境。 她以为张大庄他们也是一样。 所以当敌人将他们围起来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危险,联想到自己偷偷摸摸看的军书,大概也明白敌人想将他们分开来逐个击破。 梁进也是有这样的猜想,望向主将台那边,那边还未发出旗语,只能咬牙让自己手底下的人不要贸然行动。 然而张大庄杀红了眼睛,哪里还听得进梁进的命令,轮着他的长刀就砍上了敌方的盾牌。 盾牌很硬,拿着盾牌的人力气也很大,他这一下子盾牌纹丝不动。 不等他后退,一把镰刀模样的武器就从盾牌之间的缝隙探出,对准他的胳膊猛烈的挥下,刹那间手腕与胳膊分离,鲜血飞溅在那墨色的盾牌之上。 “啊!我的手!我的手!” 昔日在敌军、在其他同袍口中听到的哀嚎声,钟苏寒在自己的兄弟口中听到了。 她有些麻木的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武器收回盾牌后面,随后又从另外一个地方探出,将他的一只脚也给割伤,那压在喉头的尖叫声这才出口。 “大庄!” 失去一只脚一只手的张大庄几乎已经丧失了战斗力,张大千扶着他,梁进撕了自己身上的衣服给他做简单的包扎、止血。 钟苏寒知道这武器是什么,她曾研究过古代战争,这种叫戈的长距离攻击武器是有些难对付的,弯曲像镰刀,上下皆是刀刃,不能上前夺取,也无法正面挡击。 好在也并非完全不能对付。 作为以砍斫为主要杀伤手段的戈,只要戈头出现一点松动,就会让杀伤力大减,甚至彻底让戈无法使用也不是不可能的。 想要使戈头耸动,只要将绑在柲的皮绳砍断就行。 钟苏寒看准时机,一个侧身躲过了砍来的戈,挥刀砍在了皮绳上面,皮绳应声而断,戈头耸动,她又使了一丝巧劲彻底将戈头取了下来。 “伍长!砍上面的皮绳!” 她这边找到了突破口,主将那边也下达了命令,很快他们再一次将敌军赶跑了,战场上只剩下尸体和鲜血,以及不远处被鲜血吸引过来的野犬。 这世道,不管是人是狗,都活的艰难。 鸣金收兵后她就和梁进他们一起把张大庄送去了军医那边,这是她第一次来这边,帐中全是躺着哀嚎的伤员,空气中弥漫着鲜血和腐烂的味道,以及蛋白质烧焦的臭味。 梁进和时偏听从军医的安排,一个按上面一个按下面,随后军医拿起一旁烧红的烙铁烫在了伤口处,疼的张大庄不断的嘶吼跟挣扎。 那撕心裂肺的疼痛足以让一个大男人痛哭流涕。 如果说第一次上战场让她明白了什么叫战场,什么叫杀人,那么现在这一幕,让她明白了战争为何残忍。 张大庄的命保下来了,但他再也无法上战场,从此以后都将是一个废人,好在他还有一个弟弟能继续为家里挣军功,家中暂时也不需要为生计发愁。 他无疑是幸运的,那些不幸的,小命丢了不说家中的老弱也无法继续在这个世道生存。 听完钟苏寒的描述后,暝秋终于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了。 上个世界钟苏寒实力强大,后期的时候可以直接跟身为丧尸女王的邪念五五开,她又喜欢带着队伍单打独斗,纪森柏等人被她练出来后实力也不容小觑,所以她从未经历过伙伴受伤如此严重。 它的阿寒,有时候确实冷心冷情,玩弄人心更是得心应手,可是她的心底还是柔软的,长时间相处的伙伴受伤死亡都会让她难受。 暝秋将自己的脑袋凑过去,在她的脸颊上碰了碰。 “没事阿寒,受伤回家对张大庄来说也未免不是一件好事情,现在战争越来越残酷,如果他们两个都折在了战场上,那么家中的老弱要如何是好?现在他可以带一笔钱回家,有了这笔钱加上张大千的军饷,他们家至少五年不必为了生计发愁。” 钟苏寒知道小兔子在安慰自己,安慰的很烂就是了,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扯动嘴角给了它一个回应,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她就去吃饭的地方打了饭,给梁进他们送去。 这次战役,他们几个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她自己给自己上了药,但梁进他们几个的伤口却是要军医去缝合的。 此时军医还在给其他要紧的治疗,他们几个受不了里面的味道就集体蹲在了外面吹冷风,冷风吹在伤口上面麻木的疼,并非十分的难熬,见钟苏寒拿了饭菜过来,接过来就开始狼吞虎咽。 梁进伤的地方刚好是右手,左手拿筷子吃饭不方便,干脆简单的清理了一下左手血污后直接抓着饭就吃,丝毫不讲究。 “苏寒,你怎么知道那东西的弱点?” “之前在书本上看到过。”钟苏寒笑了笑,“杂书,捡到的,翻了翻觉得没意思就卖了换钱了,我还记得我拿那个钱买了一串糖葫芦,现在还记得那味道呢。” 她的脸上写满了回忆,梁进笑骂了一声,将碗里的饭吃的干干净净,又跟他们扯了一些家常缓和了气氛,叹息一声夸张大庄是个有福气的。 “你们别觉得伍长我在嘲讽大庄,我是真的打心眼里羡慕,战场上多了我就越发想要解甲归田,但我一没受伤,二没到年龄,没办法离开。大庄能离开是好事情,至少你们娘还有个盼头,家中有个什么事情还有个男的顶着。” 他将油腻腻的手随意的擦在衣服上,“你们嫂子命苦啊,我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她一个人在家里操持,照顾了老的又要照顾小的,男人不在家她就得事事都费心,这些年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啊。” 时偏拍了拍他的肩膀作为安慰,见一个小军医出来喊他们几个,“伍长,到我们了。” “好,苏寒你先回去吧,我们等一下弄完就回来。”梁进说了一句后就进了帐篷。 帐篷里面的哀嚎声还在不断的传出,大黑山的冷风也还在刮,刮的人脸上生疼不说,冷的刺骨、冷的让人麻木。 钟苏寒站在那里,越发觉得这个世界、这个时代,众生皆苦。 第66章 三年 张大庄回去的时候,钟苏寒他们几个正好在战场上厮杀,回去的时候只看到了他空掉了的床位,替补他的新人隔天就到了,重新将这张床铺填满。 时间飞逝,三年的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钟苏寒因为军功卓越,先是越级成为了什长,后分别成为了都伯、屯将,如今她已经成为了曲长,手底下至少有五百来号人听她号令。 为此她这三年可没少受伤,身上旧伤叠新伤,因为女儿身不能让人发现,她每次都是偷偷处理,处理不到的就让暝秋帮忙。 这小兔子一开始还很害羞,死活不愿意变成人形帮她处理,后来见她受伤严重,兔子完全没办法处理才愿意变幻成人形。 然后一边给她上药,一边哭哭啼啼,跟个小媳妇儿似的。 钟苏寒每次都觉得有意思的厉害,这次也不例外。 曲长是可以拥有自己的帐篷,手底下也有几个亲兵伺候着,她不方便就没找亲兵,此时帐篷中烛光摇曳,暝秋的影子也随着烛光晃动,眼泪大滴大滴的落在她的背上。 她托腮老实的不去看身后的小兔子,浅笑道:“别哭啦,我都不觉得有多少疼,你是不是又偷偷摸摸用法术给我治疗了?不是说了,不许给我用法术治疗吗?” 钟苏寒有些时候受伤严重,战事又紧,往往旧伤还未好就又添新伤,暝秋怕她有一天会撑不住死在战场上,不得不用法术加速她伤口的恢复。 原本也没什么,但在一次治疗后他晕了过去,睡了一天一夜让钟苏寒担心了,在她的逼问下才道出使用法术会损害自身的实情,此后她就不许他用法术给她治疗了。 他从未听过就是了。 暝秋看着伤口愈合的差不多了,看不见骨头后就收手了,药膏均匀的抹在她的后背伤口处,抹了一把眼泪,“你说不疼就不疼?你脑门上的汗哪里来的?” “你眼泪落我伤口上疼的。”钟苏寒调笑了一句,将衣服拢好后,把蹦到自己面前的小兔子抱在怀里,拿出帕子给它哭湿的毛发,“明日休沐,我带你去镇子上逛逛如何?许久没去镇子上了。” “好。” 三年过去了,这个镇子还是跟以前一样,卖簪子的小摊子上面依旧无人问津。 钟苏寒停下脚步挑了一只簪子走,又去了一家卖包子铺的店面,这是梁进同村人开的铺子,三年前梁进为了保护她,被斩马刀劈成了两半后,军饷下来后她就会来这按让对方帮忙带回去。 那人是个憨厚老实的汉子,见钟苏寒来了,给她拿了两个肉包子,“钟曲长,新鲜出炉的肉包子,尝尝。” “多谢。”钟苏寒从怀里拿出了军饷,递了过去:“劳烦您这次也帮我捎一下。” “哎,好。”汉子接过,嘴唇蠕动片刻后开口说道,“三年了,曲长您也……应该放下了。” 扛着糖葫芦的小贩路过店门口,钟苏寒的目光随着糖葫芦远去。 “伍长死前跟我说,他在我的枕头底下给我藏了一串糖葫芦,让我偷偷摸摸的吃,别被时偏他们发现了。他是为了救我而死,他的妻女、老娘还在家中等他,你要我,如何放下?” 汉子最终叹息一声,见她包子吃完,又给她捡了两个,让她带回去给时偏和张大千尝尝。 钟苏寒应下,又去了一趟窑子,将簪子给了娇柳儿,“上次你说簪子断了,我给你买了一根新的。” 当初那个怯懦的小姑娘已经长得亭亭玉立,姣好的面容和良好的身段,加上她会说话,这几年也是恩客不断,那些人送了她不知多少好东西。 但娇柳儿依旧觉得,钟苏寒递过来的簪子最好看。 她欢喜的接了过来,迫不及待的戴在了脑袋上,娇俏的问道:“好看吗,小军爷。” “好看。”钟苏寒坐的位置还是第一次来时的角落,看着台子上咿咿呀呀的戏,一时间觉得物是人非,“你守着我,我睡一会儿。” “好,我守着小军爷。” 这三年里,她每次过来都是这样,靠着墙壁睡。 娇柳儿也很喜欢这样的相处模式,觉得他和以前一样,并未有所不同,可有些时候又有些落寞,是她不够好看?是她不够身娇体软?为什么每次都是让她守着睡觉,而非陪着睡? 钟苏寒又梦见梁进了,梁进一只手拿着武器,另外一只手拿着糖葫芦,还不等他将糖葫芦递过来,他就被斩马刀斩成了两半。 她满头是汗的惊醒过来,忽然一只手递了过来,下意识的抓住了那只手,将袭击过来的敌人压在身下,另外一只手掐住脖子,随时用力葬送了对方的性命。 视线逐渐清晰,发现是娇柳儿,她连忙松开了自己的手,起身不再压着她,“抱歉。” 娇柳儿一点都不怕这样的钟苏寒,哪怕她刚刚杀气满脸,依旧将拿着香帕的手递过去,给她擦额头上的汗珠子,温柔的说道:“小军爷做噩梦了?” “梦见伍长了。”钟苏寒缓神,戏台子上还在唱着那出戏,可见她并未睡多久,起身准备离开,“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小军爷。”娇柳儿拽住了她的胳膊,半倚在地上巧笑如烟,“小军爷下次来的时候,可以给我带个糖人兔子吗?我听其他人说,那糖人兔子可漂亮了。” 她的这个要求,让钟苏寒想起了梁进留给她的糖葫芦,事后她确实在枕头底下找到了一串糖葫芦,那糖葫芦颗颗饱满、色泽诱人。 明明是她随口的谎言,对方却记在了心上。 暝秋不满这女的拽着钟苏寒许久,真想要一口咬上去呢,就听钟苏寒应下了,这女的眼睛瞬间瓦亮,像是得了蜜糖的孩子一般,多少有些醋意。 “暝秋,伍长留给我的糖葫芦,我最后吃了吗?” 醋意,瞬间消散。 暝秋耷拉下了脑袋,连带着兔子耳朵都耷拉了下来,将脑袋往她怀里埋了埋,“没吃,一直放到了发霉,你也没舍得吃了。” “是吗?”钟苏寒呢喃一声,“我还以为我吃了,所以才一直记得那糖葫芦,非常的酸甜。” 第67章 成为亲兵 大黑山的风呼啸,刮得脸生疼,钟苏寒抱着暝秋回到军帐中,以她现在的身份丝毫不怕暝秋被人抓去吃了,所以也就正大光明的抱着暝秋走来走去。 回到军营中后她就收敛了自己的情绪,面对打招呼的兄弟也一一打招呼回去,看见相熟的还会调笑回去。 “曲长。”当年补张大庄空的骆宽见她回来了,连忙跑上前,“您跑哪里去了,也没牵马。” “去镇子上逛了逛。”钟苏寒看着这个面容青涩的小伙子,伸手在他的脑袋上面比划了一下,“骆宽,你是不是长高了,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才这么点高。” 骆宽不满的说道:“三年了,您现在才发现我长高了吗?不说这个,您知道上面空降了一个牙将过来的事情吗?王校尉正在找您呢。” “我现在知道了。”钟苏寒拍了拍他的脑袋,抬脚往王校尉的帐篷里面走去。 大黑山第三营设有两位校尉,一个姓王,性子温和稳重,一个姓曹,性子暴躁且嫉恶如仇,是个爱恨分明的校尉。 此时这两位校尉都在一个帐篷里面坐立难安,要不是他们上方还端坐着一个青年,只怕曹校尉要破口大骂,骂庙堂之上的那些老头子无能,骂他们连储君都无法保护好。 “老曹,你别走来走去了,走的我头晕,现下殿下已经来到这个地方了,你再怎么生气也没办法了。” 王校尉心中也是十分的焦躁难安,现在朝堂上暗流涌动,他们所支持的太子殿下居然被弄到了这前线来,万一有个好歹他们几个都要人头落地。 但就像是他说的,人都已经被弄过来了,再怎么急躁生气也是没用的,不如好好想想如何确保对方能在这边安然无恙的活下去。 如今他能想到的,就是把钟苏寒调过去给太子当个亲兵,对方这几年的表现他都是看在眼里的,如果不是有人一直压着她的军功,只怕她现在已经成为了最年轻的将军了。 曲长的顶头上司是牙将,王校尉突然找自己就像是你的老板突然找你,而非找你的上司一样离谱。 钟苏寒一路上都在猜想对方找自己干什么,纷乱的思绪在帐篷前面因为一股异香的冲击而消散的无影无踪,她的脑海里立马出现了两个词:拐点和卞修明。 这异香实在是太特别了,清冷的就像是雪地里盛开的红梅,让人一下子就能想到卞修明那张脸。 “曲长,怎么了?”骆宽见她撩帐篷的手突然停下了,满脸好奇。 钟苏寒回神,强装淡定的将帐篷撩开,帐篷里面王校尉和曹校尉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他们的上方坐着一个青年。 青年身穿墨绿色、绣有祥云暗纹的圆领袍,柔软、乌黑的发丝被玉冠束着,干净的眸子里闪着清冷,只是坐在那边就尽显斯文和温润如玉,就像是当年的卞修明一样。 钟苏寒呼吸一顿,她以为自己不会再跟卞博士见面了,欺骗了卞博士的内疚和兴奋再次从心底泛起,眼底忍不住泛起一丝笑意。 端着茶碗喝茶的青年在她进来的时候,也抬眸看了过去,对方瘦瘦小小的、皮肤粗糙且有些黑,手比起寻常男子来说有些小,上面的老茧和生冻疮留下的伤疤清晰可见。 这是一个瘦小的士兵,他如是想到。 “苏寒你来啦,快过来见过太子殿下。” 曹校尉也很喜欢这个杀敌凶狠的小子,连忙上前搂着肩膀将人带过来,介绍给青年。 “殿下,这是我营的一员猛将,叫钟苏寒,别看他年纪小又瘦弱,杀起敌人来可一点都不软弱。” 钟苏寒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礼,“标下钟苏寒,见过太子殿下。” 温钰白只觉得钟苏寒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心中无端对她升起的信任更是让他警铃大作,嘴唇抿起,大拇指与食指无意识的捻动着,目光深邃的像是要吃了她一样。 王校尉心中咯噔一下,心想:这小子难道跟太子殿下有过过节?不该啊,这人家世清白,也从未离开过边关,怎么会跟长居京都的殿下有过节? 曹校尉也察觉到了这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好,他是个直爽性子,向来有什么说什么,不怕得罪人,当下就一巴掌拍在了钟苏寒的脑袋上。 “你小子,是不是惹太子殿下不快了?从实招来,看我不军法处置你。” 钟苏寒被他拍的一个踉跄,礼破自然不好再继续了,只能无辜的直起身子,“曹校尉,我没有,真的没有。” 说着她又无辜的看向上面的温钰白,希望对方能说一句话。 温钰白无端的想起自己年幼时养的一只狗狗,狗狗装无辜的时候就爱这么看着自己,心中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这人既然能被两位校尉信任喜欢,那自然是家世清白、无党无派,也就放下了戒备。 “曹校尉,我和钟曲长只是初见,他怎么会惹我不快呢?” 知道是自己误会了,曹校尉大笑着拍着钟苏寒的肩膀,“是我误会了,我就说你小子这么乖巧懂分寸,怎么可能会惹我们太子殿下不快呢。” 对此钟苏寒只是笑笑,“所以两位军长喊我来是?” 王校尉看了一眼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帐篷里面的骆宽,他知道这小子一直想当钟苏寒的亲兵,此刻也摸不着钟苏寒对这人是个什么态度。 钟苏寒见状就找了个由头让骆宽离开,王校尉这才开口说明缘由。 “这件事情我不好跟你解释太过,你只需要知道,我现在要你成为太子殿下的亲兵,护他安全,无论是在军营里还是在战场上,他活你活,你死他都不能死。” 太子……还要上战场?钟苏寒愣住了,看向坐在那边气定神闲喝茶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战场残酷,他受得住吗? “苏寒,如果太子能平安回朝,你是最大的功臣,到时候你就是想跟我们两个平起平坐都没问题。” 王校尉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又是军令又是大饼,钟苏寒知道这个任务她不接也要接,现在的她只有一个问题:“亲兵需要做什么?” 第68章 练到极致 钟苏寒没有亲兵,也没做过亲兵,她对亲兵的了解仅仅是停留在贴身保护上面,具体要做什么她并不清楚。 如此耿直的发问惹得温钰白一阵发笑,笑了好一会儿后才勉强控制下来,“钟曲长不知道的话,我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其他的自有宫侍会做。”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亲兵虽说也有自己的帐篷,但温钰白身份特殊,为防止有人半夜摸到他的帐篷里面去,钟苏寒需要跟他同住一个帐篷。 等温钰白的帐篷确定下来了后,她就回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并且问暝秋一些事情,“暝秋,我刚刚看见卞博士了。” “不可能!”暝秋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那不是卞修明,是另外一个人,只是跟卞修明长得一样而已,阿寒你别搞错了。” “我知道,他看起来不认识我的样子,而且气质上也和卞博士有细微的差别。” 钟苏寒仔细想了想跟卞修明相处的点滴,哪怕这个太子殿下隐藏的再好,那独属于上位者睥睨天下的眼神,是无法彻底藏住的。 从军三年,她的东西十分的少,一大半都是小兔子的东西,光是兔窝就有四五个,草编的、竹子编的……各个季节的窝一应俱全,还有一些其他兔子玩的玩具。 暝秋看着都觉得浑身烧的慌,同时又觉得十分的开心,阿寒真的很喜欢自己呢,看看,这些都是她给自己置办的,骄傲! “阿寒,你收拾这些干什么?” “哦对,忘记跟你说了,我需要跟在太子殿下一段时间,太子殿下就是我跟你说的,很像卞修明的那个人,他是拐点。” 钟苏寒拿起暝秋的草球,若有所思的开口说道,“真是奇怪,他身上也有卞博士的那种香味,那到底是什么香味呢?” 香味这件事情,暝秋已经听她念叨了不下十次了,可是它在卞修明身上嗅了许多次都未闻到什么味道,也是奇怪万分,兔子的鼻子应当是比人类的要好上许多才是。 好在钟苏寒也并不纠结这个事情,只当是巧合,收拾完毕就抱着暝秋去了温钰白的帐篷。 温钰白的帐篷很大,设有书案、屏风、床铺等物件,生活和工作的区域分的十分开,他还特地隔了一小块给钟苏寒睡觉生活用,见她抱着一只兔子来,微微皱眉。 他不怎么喜欢兔子,小时候养过一只,结果掉毛还臭。 钟苏寒见他样子就知道他是不喜欢暝秋,于是开口说道:“殿下还请见谅,这只兔子是我父母唯一留给我的东西,您放心,暝秋很乖巧,不会乱拉乱尿,脏了您的地方。” “要是乱拉乱尿,我就叫人把它炖成兔肉煲。”温钰白不满的开口说道,随意的指了指一个屏风,让她去把东西放在那边,然后继续看自己的兵书。 钟苏寒道了谢,抱着叫嚣着要跟温钰白打一架的暝秋去了屏风后面,小声的安抚着,又拿着球陪它玩了一会儿,这才让小兔子消气。 草绳绑成的球一直都是暝秋的爱,玩够了也要搂在怀里,看着钟苏寒收拾床铺,语气略带嘲讽的开口说道。 “阿寒,这太子殿下还挺会享受,我刚刚稍微用神识查看了一下这个帐篷,好家伙,那床铺真是又软又暖,也不知道他铺了几层褥子,怕吃苦来什么边关啊。” 关于这点,钟苏寒也很奇怪,太子殿下不是应该在京都运筹帷幄吗,来这苦寒之地干什么?但结合曹、王两位校尉的态度,不难看出这并非是他的本意。 她猜测,太子殿下要么是被人弄过来的,要么是朝中诡谲多变到,他这个太子都需要暂避风头。 温钰白在书案前面坐着,手中的兵书一点内容都看不进去,他的注意力全被里面的动静吸引过去,他能感觉到对方是在整理衣物还是在收拾床铺。 奇怪的,这样的感觉并未让他感觉到半分烦躁,要是以往他早就发脾气把人赶出去了。 上一次他有这种感觉,还是在…… 温钰白连忙止住自己的念头,他很清楚自己并没有龙阳之好,见人收拾好了出来,越发觉得这面容有些眼熟,“钟曲长家中可是有兄弟?” 兄弟?钟苏寒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只能老实回答:“家中并无兄弟,殿下何出此问?” “觉得钟曲长面熟罢了,本以为是在朝中见过,既然家中无兄弟,那想来是我看错了。”温钰白说罢就重新看自己的书本,“钟曲长随意些就好,毕竟你不是真的亲兵。” “是。” 他说面熟,在朝中见过的时候,钟苏寒心中就咯噔了一下,想要仔细问问那人和自己有几分相似。 可对方显然是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了,她也不好再询问,只能按耐下心中的疑惑和焦急,以不打扰对方的方式锻炼自己。 然而只是她觉得没用打扰对方罢了。 温钰白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视线往对方身上飘,许是天气暖和了,对方穿的衣服并没有冬装那么厚实,短打穿在她身上显得身姿挺拔,做俯卧撑的时候肌肉线条明显。 艳羡从心中升起,他出生的时候底子就不好,这两年更是动不动就生病,练武也只能练些防身的、锻炼身体的,并且只能点到为止,根本无法练出对方这一身漂亮的肌肉线条。 太子殿下的眼神太过羡慕,看的钟苏寒哑然失笑,“殿下这么看着标下做什么。” “钟曲长的这一身肌肉,十分让我羡慕。”温钰白开口说道,“能否给我看看你的腹部?” 面对这个问题,钟苏寒想也没想就把衣服撩起来了,军营待久了她真的会忘记自己是个女的,当年还会烦恼一下发育了怎么办,现在她十分满意自己的胸肌。 脂肪?不存在的,练到极致就算把上衣脱了也没人能发现她是女的。 第69章 初战 腹部并不像她脸上那般的粗糙,十分的白皙柔嫩,没有一丝多余的脂肪,八块腹肌整齐的排列在上面不说,马甲线更显色气。 可上面那一道又一道的疤痕,让温钰白陷入了沉默,其中最长的一条直接从腰的一侧到另外一侧,疤痕狰狞,不难看出这伤有多么的深。 他起身上前伸手想要去触碰,可又觉得失礼,半路收回,放在了她的脑袋上面揉,“钟曲长这些年,辛苦了。” 一样带着心疼的话语,一样宽厚温暖的手掌…… 钟苏寒错愕的抬起头看向温钰白,想要从那张一模一样的脸上找到一丝卞修明的痕迹,可哪怕她把人盯出个窟窿来,也只是相似。 太子殿下不是卞博士,暝秋不会骗她。 她再次清晰的意识到这件事情。 但,心底仍然存在着一丝侥幸,万一呢?万一眼前的人就是卞博士呢?她是不是就可以为欺骗他的事情,道歉了。 温钰白将她的错愕看在眼里,那想要从他身上看到故人的眼神也全都落在眼中,心底不满,收回了自己的手,转身坐回了书案前面,重新看自己的兵书。 钟苏寒知道是失礼了,刚想行礼告罪就听骆宽在外通报,说是南蛮再次袭来,王校尉已经下令集结,准备应战。 南蛮……三年前将梁进劈成两半的敌人,随后奇怪般的去袭击了其他的国家,再没在大黑山附近出现。 听到这两个字,钟苏寒眼睛红的吓人,浑身的杀气压制不住,她扭头看向坐在那边的温钰白,“殿下,开战了,请您换铠甲,标下随您一同上战场。” “好。”温钰白张开双手,随他来的宫侍立马拿出了铠甲给他穿上,并且送上了一柄三指宽、一臂长的黑金斜口刀,“走吧。” 钟苏寒跟着他出了帐篷,哪怕现在十分想要立刻上阵撕了那群南蛮子,她也还记得自己是温钰白的亲兵,保护温钰白才是第一要务。 帐篷门口已经被牵来了两匹马,一红一黑,红的精神奕奕,皮毛油光水滑,一身腱子肉不跑起来也十分的漂亮;黑的有些无精打采,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垂头丧气,毛色、体型都远不如红马。 钟苏寒上前从骆宽手中牵过黑马,这是她从镇子上花三两买来的,自然是比不得太子的良驹,安慰了一下被取名为三两的黑马后,利落的翻身上马,队伍已经快集结好了。 “殿下,紧张吗?” “还行。” 这是温钰白第一次上战场,说不紧张是谎话,不过是为了太子身份的体面强装镇定罢了,骑在枣红马上听着两边叫阵,对面叽里呱啦的话语他勉强听懂了一些。 随后,随着两边校尉的交锋,士兵开始冲锋,很快两军士兵开始各自交锋,显然对面的士兵数量是多于己方,一个士兵往往要对抗两个甚至更多的士兵。 这一切都被温钰白看在眼中,朝中的一次次战报,在这一刻化为了现实。 他骑着枣红马面色惨白,看着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手中的长刀迟迟不敢对人下手,只能机械的看着钟苏寒舞着长刀一个又一个的将围上来的敌人斩落于马下。 她像是完全不在乎敌人的刀枪剑戟会在身上留下什么样的伤口,双眼猩红,表情狰狞如同恶鬼,也不在乎敌人是不是和自己一样家中有老有小,一心只想要将他们全部杀死。 这次战役也是勉强获胜,对面的敌军实在是太多了。 回到帐篷后,温钰白捧着铜盆干呕到浑身脱力,他看向仍然穿着一身被鲜血染红的铠甲,并未离去清理的钟苏寒,有些恼怒:“你是在看本太子的笑话吗?” “标下初上战场,可比太子殿下惨多了。”钟苏寒将脸上的鲜血擦去,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还是标下的伍长安慰了标下好久,标下才好许多。” 在一旁偷听着的暝秋:阿寒又在骗人,明明是我安慰你的,偏要说是梁进那个死鬼安慰的。 钟苏寒微微低头,眼帘半垂,“殿下在想什么,标下其实也能猜测到一些,无非是觉得对面也是跟我们一样,是有血有肉的人,可是殿下不要忘记了,若是我们失守,他们入驻城镇,那可就不是人了。” 温钰白没说话,他在等钟苏寒说下面的内容。 “标下自幼生长在边关,见过太多外敌入侵后烧杀掳掠的画面,女子受辱,男子被俘,年幼的孩童就这样失去双亲,在这样的乱世里艰难求生……” 她开口说道。 “乱世之中普通百姓的苦难标下看太多了,所以标下有一颗结束乱世的心,不知道殿下愿不愿意成为结束乱世的君王。” “想不到……呕……钟曲长还有这样的野心。”温钰白脸色惨白,想要抬头看向钟苏寒,却被她一身是血的样子刺激,“所以你能不能换一身衣服去?血气熏得我难受!” “标下这就换衣服去!” 钟苏寒连忙扭身进屏风后面,今日杀敌太多,敌人的鲜血都渗透进了衣服里面,身上小的伤口也有不少,必须得洗澡清理以及上药才行,只能跟温钰白请假。 对于这个要求,温钰白答应的十分的快,至少今天之内,他不想再闻到那属于鲜血的铁锈味。 轻车熟路的来到了后山上,钟苏寒还是习惯性的查看了一下周围是否有敌军入侵的痕迹,然后再进入山洞之中开始清洗自己。 这次伤口多少有些深了,好在上药倒也是可以,于是她熟练的上药给自己包扎伤口,看的小兔子很是心疼。 “阿寒……” “怎么了?”钟苏寒伸手揉了揉暝秋的脑袋,有些遗憾今天不能泡温泉了,伤口不能泡水。 “你为什么要跟太子说那些话?” 钟苏寒笑了,“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他是太子,日后还会是君王,若是一个昏君、没胆量的君王,那我成为统帅一军的校尉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眼神中闪过一丝寒意,“如果他是,让他死在战场上,另找一位有胆量的,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 第70章 夜谈 钟苏寒回到帐篷的时候,温钰白已经睡下了,她撩开帘子看了一眼。 对方显然睡的不是很舒服,眉头紧蹙,双手死死的拽着锦被,像是被极度恐怖的梦魇笼罩着似的。 她抬头跟一旁守着的宫侍说道:“殿下第一天上战场,晚上必然睡不好,多点些蜡烛油灯照亮这里,擦身的、喝的热水也备上一些。” “诺。” 暝秋一下子看不懂钟苏寒了,刚刚在山上还说如果这不是一个有魄力的太子殿下就杀了对方,可现在嘱咐宫侍的时候表情是那么的温柔。 “阿寒……” “怎么了?”交代完钟苏寒就抱着暝秋回自己的地方睡觉了,将暖烘烘的小兔子抱在怀里,就跟抱着个暖炉一样。 困意席卷而来,暝秋往她的怀里挤了挤,大黑山的夜晚无论何时都十分的寒冷,“阿寒,如果有一天拯救世界需要牺牲我,你会牺牲我吗?” 这个问题,钟苏寒从未想过,她愣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好在小兔子像是不需要她回答一般,问完就睡过去了,不知是不是梦见了好吃的胡萝卜,还砸吧嘴。 她无奈的轻笑一声,合眼也睡下了。 半夜,就像是钟苏寒预料的那样,温钰白大声尖叫着醒来,他梦见自己死在了敌人的刀下,就像是他们把身边的士兵劈成两半那样,也将自己劈成了两半。 好在帐篷里烛火通明,宫侍还在一旁温柔的呼唤,这才让他勉强的镇定下来,明白是梦,“几时了?” “寅时了殿下。”宫侍地上一杯热水,“殿下可要擦身?” 温钰白身上的衣物已经被汗水浸湿,不擦试一下,换一身衣物是再不能睡着了的,但宫侍们像是知道自己会被噩梦惊醒一样,准备好了一切,一时间狐疑。 “黄英,这一切可是有人嘱咐?” “是钟曲长。”宫侍黄英是从小伺候他长大的,笑着接过被热水浸湿拧干了的帕子给他擦身,“殿下睡了后钟曲长就回来了,特意过来看了殿下,嘱咐了这些。” 热水带走了做噩梦后又麻又冷的感觉,身上的黏腻感也消除了个干净。 温钰白重新接过黄英递过来的热水喝下,心神这才全部定住,想起刚刚做的噩梦,仍是恐慌不已,不禁的想到,钟苏寒是否每日都在面对这样的恐惧。 她当年,是否也这样惊醒过? 在温钰白惊醒的时候钟苏寒就醒了,想着自己睡前交代好了一切,就又继续睡了,此刻感觉到有人在靠近自己床铺,下意识的认为是刺客,抱着暝秋的手摸上了被子里的武器。 她浑身警觉着,只听太子殿下的声音响起:“我知道你没睡着,起来陪我走走吧,钟曲长。” 钟苏寒松了一口气,睁开眼睛,将被子里的军刀缓慢的抽出来,起身坐在床上,“太子殿下下次靠近标下床铺之前,最好是先喊一声标下,不然太危险了。” 那军刀是军中士兵常用的武器,不知是不是杀了太多人的缘故,在烛光的映射下泛着渗人的寒光。 黄英直接被吓出了一声冷汗,心说这钟曲长不愧是三年就当上曲长的人,这一身无法掩盖的杀气,看着就吓人。 大黑山营晚上其实并不安静,大老爷们扎堆的地方呼噜声此起彼伏,巡逻兵走路时的脚步声以及铠甲碰撞发出的声响,都十分的热闹。 温钰白是太子的身份在军营中只有曹、王两位校尉,以及统帅三营的郁承光知道,后者不方便表现的太明显,所以只能装作不知道这件事情,将保护太子的重任全权交给下属去办。 所以哪怕是太子,温钰白也不好在宵禁的时刻乱晃的太过,只在自己帐篷附近走走,呼吸一下冷空气,清醒一下脑袋。 “你昨日说的,我想了很久,却没明白,为何你一个小小曲长会有如此远大的抱负,你可知道你所想要的,得爬到多少高的位置才能实现。” “标下自幼……” “这大黑山军营中有多少这样的人,历来又有多少这样的人成为一营校尉,从未有一个像你如此野心勃勃的。” 温钰白侧身看她,神情严肃的让钟苏寒一下子以为,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古装版卞修明。 “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 钟苏寒喉头滚动,她知道自己今日怕是没办法糊弄过去了,只能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坦露,“我知道,殿下若是想听,还请回到帐篷中,大黑山夜晚寒冷。” 他底子不好,刚刚又惊了魂,现在又吹冷风,必然生病。 温钰白颔首同意了,正不知道如何劝他的黄英立马给钟苏寒在心中捏了个泥人祭拜,钟曲长是大好人啊! 帐篷内,烛火已经熄灭了不少,两人面对面坐在书案前面,黄英给他们各上了一杯热茶。 钟苏寒道谢喝了一口后才开始说道:“我接下来的话可能不太好听,殿下勿怪。” “你说,我恕你无罪。” “我这三年,无一天不是在观察军中,军中物资可以说是匮乏,武器也往往也赶不上其他国家,我敢断言宴国国力羸弱,在现在这种多国混战的情况下,仅仅是自保就十分勉强了,这是为何校尉们不敢有标下野心的原因。可标下敢说,若长此以往,不出十年,宴国不复存在。” 这话,确实不好听,却句句属实。 温钰白冷声道:“在钟曲长眼中,我宴国就如此无能吗?” “朝中事,殿下比我清楚,但军中事,我比殿下清楚。”钟苏寒开口说道,“唯有统一,才能结束现在的乱世,还各国百姓一个安稳的世道。” “若是有殿下,标下不需要爬到多高的位置,因为我会成为殿下的战无不胜的刀刃,到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一想到眼前的人君临天下的样子,钟苏寒就忍不住的兴奋、忍不住的颤抖,眼中的狂热同样无法掩盖。 第71章 我信任殿下 温钰白不得不承认钟苏寒真的十分会煽动人,眼神中的炙热也看的他心跳加速。 这个时候,他忽然知道,为什么他会觉得钟苏寒眼熟了。 “钟曲长家中,真的没有兄弟吗?” 钟苏寒一下子燥热的血液一下子冷了下来,她看了一眼睡醒发现自己不在,出来找自己的小兔子,伸手将它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眼帘半垂。 “我能先问殿下,何出此问吗?我信任殿下,希望殿下也能信任我。” 能信任他吗?温钰白看着她,在心底一遍遍的问自己,最后,他选择了信任。 “钟曲长可知道朝中,有一个与你十分相似的人,官拜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暝秋能感觉钟苏寒身体的僵硬,也一瞬间就明白她在想那人是不是她阿姐,立马开口打破她的幻想。 “阿寒,拐点之所以都一样是因为,他们是拐点,邪念也是一样,祂知道钟苏暖是你的弱点,那必然会再度幻化成钟苏暖的模样来乱你心神,你别上当!” 是了,当初自己还差点上了祂的离间计。 钟苏寒立马将心中的疑虑打消,抚摸了两下小兔子,“殿下,天下之大有相似的人也不奇怪,我自幼长于边塞,也从未听爹娘提起过我还有兄弟姊妹,这点我想王校尉和曹校尉很清楚。” “但那人……给我的感觉和钟曲长十分的相似,都让我十分的信任。” “殿下不可信任那人!”钟苏寒情急之下,直接抓住了他的手,紧张的神色毫不掩饰。 温钰白笑了,“钟曲长有事情瞒着我,我要如何信任钟曲长?” 中计了!钟苏寒一时间语塞,这人可比卞博士狡猾多了,果然她还是喜欢卞博士多一些。 “殿下,并非我瞒着你,只是有些事情,我真的没办法说太多,有关天意。”她只能摆出神神鬼鬼的那一套,“殿下只要记住,我是绝对不会背叛殿下,那与我相似之人,殿下绝不可信她。” 天意……身为太子,温钰白多少也是有点迷信在的,成功被钟苏寒糊弄过去,说了这么久,困意再次席卷而来,于是结束了谈话,重新睡去了。 或许是脑子里全是结束乱世的想法,他没有再被梦魇侵蚀,一觉睡到大天亮,随后就起热了。 钟苏寒守在他的身边,身体发烫的太子殿下,身上的异香格外的浓烈,浓烈到她想要避开都避不开,惹的她不断想起卞博士。 “殿下你还真是娇气啊,标下当年初战告捷后,晚上还经历了营啸,奋斗了一个晚上都没生病呢。” “你胆子……越发大了!”温钰白瞪了她一眼,随后就没了力气,躺在床上哼哼唧唧,“黄英,把他的兔子给我炖了!” 暝秋:…… 她惹得你,关我屁事! “殿下生标下的气,关标下的兔子什么事情。” 钟苏寒一脸的无辜,又听外面出战的号声响起,知道自己那群弟兄必然是要出战的,上次也算是有自己领着,这次她是不能去了,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你去吧,王校尉并未给你那群兄弟安排一个新的曲长,你若不去他们必然群龙无首,这里有黄英在,又是黑山大营,无碍,去吧。” “但是……” “我说无碍就是无碍!你在这边,只会惹我生气!还不快走!”温钰白大喊了几声,立马又咳了起来。 钟苏寒只能领命,嘱咐了暝秋几句后,就骑上三两,带着自己的人出兵了。 温钰白看向在那边玩球的暝秋,好笑的对黄英等人说道:“他是觉得这兔子比你们有用吗?罢了,黄英,我想吃咸肉粥。” “那我让人去给殿下准备。”黄英行礼后就退出去了,太子殿下的吃食一向是他亲自准备的,这次也是一样。 发烧让温钰白相当昏昏沉沉,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被人抬了起来,以为是黄英想要给他换一身衣服,却不料嘴巴、眼睛都被捂上了。 …… 钟苏寒带着自己的小弟上了战场,直接杀到了曹校尉身边,曹校尉大惊:“苏寒你怎么来了!殿下不是病了吗,你不在他身边来这边干什么!” “是殿下让我来的,说我在那边不如来战场率军杀敌有用。” 钟苏寒将一个敌人斩落于马下,三两立马扬起蹄子直接把人踩踏死,又扭头去撕咬敌军的战马,兴奋的跟平日里像是两匹马似的。 “曹校尉别慌,黄英宫侍也是有底子在的,我离开殿下一时半刻不碍事的。”、 “你心中有数就好!” 敌军开始撤退了,郁承光下令追击了一段路,恐对方有诈并未追击太远,就当他下令撤回的时候,敌方又开始反扑了过来。 这样的拉锯战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钟苏寒觉得奇怪,敌方显然是佯攻,可佯攻的目的是什么?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大黑山的粮草。 这事儿跟曹校尉说不如跟王校尉说,于是她想办法赶到了王校尉身边,将自己的猜测跟对方说了。 对方觉得她的猜想非常有可能,于是让她带一小支队伍回去查看粮草。 得了命令,钟苏寒立马掉转马头,点了骆宽等人跟自己回去,其实比起粮草,她更担心的是在大营中的太子殿下,他可比粮草重要多了。 “其他人去看粮草,骆宽跟我走。” “是!” 黑山大营是有留守的部队,钟苏寒相信他们会守护好黑山大营,但历史上也不乏能人巧匠潜入敌方大营将粮草烧毁,或者绑了受伤的主将等例子。 骑马赶到温钰白的帐篷前面后直接翻身落马,还未进入帐篷就听见了黄英在里面的哭嚎声,心中不祥的预感坐实了,立马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入眼的是宫侍们鲜血淋漓的尸体,以及躺在一旁的小兔子。 “暝秋!”钟苏寒快步上前将暝秋捞在怀里,查看它是否受伤,“暝秋,暝秋!” “阿寒,你回来啦。”暝秋只觉得自己呼吸都是疼的,好在它命硬,才没让对方一脚踢死,“太子让人带走了,宫侍里面有奸细,对不起,没能看好他。” 第72章 太子丢了 钟苏寒心疼的将暝秋抱在怀里,在心里不断的责骂自己蠢,暝秋现在只是一只兔子,怎么可能在敌人入侵的时候保护好太子殿下呢? 她又看了一眼在那边哭嚎的黄英,他身边有一碗洒了的咸肉粥,又问了暝秋这帮人走了多久后,上前对黄英说道。 “黄英宫侍,这帮人定然走了没多久,你帮我照顾一下我的兔子,我现在去追还能追上。” 黄英显然是已经慌了神,闻言接住她递过来的小黑兔子,然后激动的说道:“钟曲长,钟曲长你一定要把殿下带回来啊钟曲长。” “黄宫侍放心,我一定将殿下带回来。” 说着,钟苏寒就快步往外走去,撩开帐篷帘子,外面骆宽等人已经准备好了,直接翻身骑上三两,闭眼开始感受。 生病的太子殿下身上的异香格外的浓烈,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分辨出哪个方向的异香最为浓烈。 微风起,吹动着细细的雨丝,那像是空谷幽兰又像是雪中红梅的异香在空气中涌动,像是在不断的呼唤着自己。 很快,钟苏寒就锁定了方向,马鞭敲打在三两的马屁股上,马磴子拍打三两的腹部,感受到主人急切的它,嘶鸣一声后如同箭矢一般冲了出去。 被扛在肩膀上的温钰白并未多做挣扎,他看不见,所以无法从视觉上推测出绑了他的这些人是哪边的,只能通过其他感官去判断。 鼻尖是野兽的臭味,大黑山附近的蛮夷皆以兽皮为外衣,因为这最为暖和。 他们说的话语有些像昨日听到过的南蛮话,但南蛮部落众多,不知道是哪一支部落的,欲多听再做判断,但对方显然不是话多的人,只说了几句就不再开口。 未知的内容太多了,但他也没丝毫的恐惧。 对方绑了他的目的无非就是想拿太子换城池罢了,哪怕钟苏寒他们没能及时把他救回去,让这帮人成功了,他也顶多是吃一些苦头,不会丢了小命。 比起这个,他其实更担心自己的身体状况。 这帮牲口绑他出来的时候,就没想着给他多带一件暖衣,导致他现在只穿着单衣被扛在肩上。 大黑山寒冷,寒气侵蚀着病体,他很担心自己还未被带回去,就先病死在路上。 …… 钟苏寒追到大黑山脚下的时候就知道她这三年的预感成真了。 大黑山坐落在边境,与关外接壤,山高路险,大量军队翻越过来是不可能的,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靠近大黑山的三营校尉郁承光才未在这边设防。 可在三年前一次捕猎下,钟苏寒偶然发现大部队翻阅过来确实困难,但十人的小部队翻阅过来是可行的。 至那以后她就一直很担心敌人会发现这一点,派一支敢死队过来烧粮草,所以每次上山时都会去检查一下设下的陷阱有无被触发。 现在,敌人没来烧粮草,把她家的太子殿下给绑走了。 这可真是,比烧粮草更让她难受啊。 拐点啊!太子殿下是拐点啊!她可以觉得这个拐点不行换一个,但是她不允许别人擅自换她的拐点! 大黑山上骑马不方便,钟苏寒直接留下一个人看着马匹,另外一个人回营调遣部队准备支援,其他人跟着她上山继续追击。 雨丝已经逐渐化作了雨点,虽小但时间长了还是会将身上淋湿,太子殿下还在起热,她很担心对方会加重病情。 钟苏寒抬起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天道大概也是感觉到了拐点有危险,所以才会变天变的如此之快吧,再次感受了一下香味的方向后,快步上山。 “曲长,你确定人真的在这个方向吗?” 在骆宽看来,他的曲长就是在漫无目的的行走着,时不时停下来闭眼感知着什么,神经兮兮的。 钟苏寒没心情多做解释,空气中的香味越发浓烈,她不知道这代表着的是,太子殿下病情加重,还是她离对方近了。 骆宽见她脸色不好,缩了缩脖子没有再提问,只觉得丢了温牙将的曲长可真可怕。 不知道被扛着走了多久,温钰白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被放了下来,扛着自己的人似乎说了什么病了、死掉一类的话语,看来这帮牲口终于意识到自己生病了。 他回忆了一下他们的口音,试着用他们能听得懂的话进行沟通:“你们若是不想带回去一个死太子,最好现在把我放下,再给我喝一口热水穿一件暖衣。” 领头的见他会说他们部落的话很是意外,“你会说我们的话?” “勉强能听懂一些罢了。” 很快,温钰白就感觉到他被放下来了,故意站立不稳往地上倒去,冰凉的地面和雨水让他感觉很舒服,脑子也清醒了一些,“我需要休息。” 领头的并不想休息,晚一刻回到自己大本营他都不安心,可他的情况确实不太好,真带回去一个死太子也无用,雨也越下越大,只能停下找地方休息。 他们的停下给了钟苏寒机会,她赶在雨水将空气刷洗之前找到了他们,远远的尾随着,寻找机会将人夺回来。 骆宽是真的佩服自己曲长,这都能把人找到,要知道这伙人十分的狡猾,一路上都未留下什么痕迹,让最老练的校尉来都不一定能追踪到位置。 他们一直尾随对方来到了一个山洞,那山洞隐秘,若非不是来这边很多次,是不可能找到的。 钟苏寒暗骂一声,果然当初就应该直接上言,让郁承光将大黑山也戒严起来的,这帮人早就想摸到黑山大营里来了,哪怕不是绑太子殿下也是想要烧粮草。 山洞里面情况不明,那帮畜生也没给人多穿一件就这么掳来了,她很担心温钰白的身体,看了一眼打小跑得快的骆宽,开口说道。 “骆宽你下山去把支援部队带上来,别带到这边来,让他们分散在山中闹出动静,动静别太大,就正常的搜山。” “曲长你是想打草惊蛇是不是?”骆宽调皮的眨眨眼,一脸我懂得。 钟苏寒忍不住拍了他一巴掌,笑骂了一句臭小子,“既然知道还不快去?对了,让军医在山下准备好。” “知道啦。” 第73章 惴惴不安 温钰白虽然被放下来了,但仍然被蒙着眼睛和反向绑着双手,除了靠在山壁上和说话,什么都做不了。 因此,帮了他的这伙人对他很放心。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从一开始的米粒大小已经逐渐变成了看不清视线的雨幕,将山中的气味刷洗了一番。 钟苏寒身上的衣物已经全部湿透,黏在身上有些难受,她死死的盯着洞口不敢有丝毫的分神。 这么大雨仍然有异香从那边传来,温钰白的身体状况比她预料之中的要糟糕很多。 好在搜山的声音很快就传了过来,为了防止里面的人听不见,她安排了手下去周围制造些不大不响的动静出来,自己则拉弓对准洞口。 领头的听到了响动后,第一反应就是将温钰白拉扯到自己身边,然后下令继续前进。 死太子也好,活太子也好,只有带回去才是有用的太子。 洞口很快就出来了一个人,这个人浑身戒备缓慢前行。随后又出来一个人,这个人拽着身穿单衣的消瘦青年,看起来很像温钰白。 但他身上没有半点异香。 钟苏寒眯眼缓慢将弓箭拉到最满,吩咐兄弟们做好突击准备。 这三人都出去了,也未见有攻击,领头的逐渐放下心来,拽着穿着他们衣服的温钰白踏出了洞口。 洞外雨滴滴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钟苏寒的箭矢破空而出,穿过雨幕准确无误的刺入了温钰白的大腿上。 感觉到疼痛的时候,温钰白懵了,这感情来的不是友军是敌军是吧?正想着要不要往敌人身后躲的时候,就听见一声冲啊,说的显然是宴国话,这让他更加不知所措了。 这来救他的人,弓箭技术可差啊。 以箭为令,埋伏在附近的人全部都冲了出去,钟苏寒也丢下弓箭抽出自己的军刀,朝着温钰白那边冲过去。 领头的见有埋伏,想要拽着温钰白撤离,可他的大腿受伤,生拉硬拽之下对方直接摔倒在地,见一个瘦小的敌人挥舞着军刀攻来,不得不松开双手去勉力抵抗。 温钰白躺在地上,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弄湿了遮眼睛的黑布,格外的难受,耳朵边上是兵器相交的铮铮声,鼻尖是混着铁锈味的青草泥土的气息。 明明是格外危急的时刻,可他的内心却格外的平静,大约是因为,听到了钟曲将的那一声殿下吧。 不知过了多久,厮杀声停止了,他脸上的黑布被拿开了。 入眼的是钟苏寒焦急的神色,她那张粗糙、微黑的脸上又添了一道伤疤,这次是从耳后根到鼻翼,相比起之前的伤口可以算得上是破相的狰狞。 “钟曲将,你受伤了。” “标下没事,殿下,还撑得住吗?”钟苏寒看着面无血色的人,温柔的把人扶起来抱在怀里,给他解开身后的绳子。 看似有肉的太子殿下,抱起来却只有一把骨头。 她鼻尖有些心酸,这人可是太子啊,为何会瘦弱到这个样子,听他说感觉不太好,直接换成公主抱,快速下山。 “山下军医已经准备好了,殿下撑一撑,标下脚力很快很稳的,您别睡过去。” 温钰白也不想睡啊,可是他本来就身体不适,又被绑了,大腿上还挨了一箭,现在浑身放松下来,困意席卷他真的有些撑不住,只能让钟苏寒说些话让他保持清醒。 “殿下不知道要说什么,不如殿下跟我说说?我对殿下在宫中的生活还挺感兴趣的。” “宫中生活没什么好说的。” 温钰白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自幼生长在宫中,虽为太子却没什么自由,吃穿用度、行为举止都有标准,就连吃饭都不许多吃一口,父亲觉得我怯懦,母亲觉得我无能……待我好的,只有玉美人。” 他想起了玉美人亲手在他书房门口栽下的桂花,“我想吃玉美人做的,糖桂花了,她总爱……总爱做些江南小点,笑起来……笑起来也像是那小点一样甜美。” 钟苏寒听着,时不时搭话两句,她面上镇定,内心却因为怀中人不断升高的体温慌乱到,需要不断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才能不自乱阵脚。 山下军医已经准备好,等钟苏寒抱着人一下山,就立马让徒弟抬着太子殿下进入临时搭建好的帐篷内,换衣服、泡热水回暖…… 郁承光收到消息后也立马赶到了这里,在钟苏寒将人交出去的那一刻,一脚直接踹在了她的心窝子上,“曹校尉、王校尉是如何交代你的!太子在哪里,你就在哪里!钟苏寒,你可知道你犯下了多少大的错!” “曲长!”骆宽见她被踹飞,连忙跑上前将人扶起来,“郁校尉,是太子让曲长去的,是太子……” “骆宽!”钟苏寒呵斥住了骆宽,轻轻推开要扶自己起来的他,双膝跪倒在地,“钟苏寒擅自行动,让太子陷入危险之地,酿成大错,不敢诡辩,请校尉责罚。” 她认错态度良好,又将功补过,冒着大雨将太子带回来,郁承光瞥了一眼被她手下绑回来的两人,也消了大半的气,恶狠狠的瞪着她,“去那边跪着,太子醒了自己去跟太子请罪,请完三十军棍!” “是。”钟苏寒挥手让兄弟将俘虏交给校尉后,自己去帐篷外面跪着了,耷拉着脑袋像只败犬,见兄弟们还在那边站着,不由的觉得好笑。 “郁校尉罚的是我,你们跟着在雨里淋着干嘛,回去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休息。” “我……我陪着曲长。”骆宽直接跪在了她的身边,然后就被他最敬佩的曲长拍了后脑勺。 钟苏寒觉得骆宽这孩子有时候很机灵,有时候很死脑筋,“陪我淋着干什么,嫌自己身体素质太好是吧,那这样你们全都去那棵树上给我做一千个引体向上,再做一千个俯卧撑!” 骆宽嗖的一下站起来了,“哈哈哈……突然觉得好累呢,曲长你好好跪着,争取太子醒来立马原谅你,那什么,我带兄弟们回去给你准备热水,以及金疮药。” 说着,他就带人跑了。 钟苏寒摇头笑了笑,目光落到了帐篷上面,眼神深邃,从刚刚开始,异香就一直在传出来,像是从帐篷里面溢出来一样,让她惴惴不安。 第74章 醒来 昏昏沉沉中,温钰白感觉回到了小时候,那个时候他还很天真烂漫,以为只要学习就能获得母亲、父亲的宠爱,不论寒暑都在勤奋苦读。 可这些并未换来父母的疼爱。 父亲因为母亲厌恶自己,又因为自己劝解父亲不可征战太过觉得自己懦弱无能。 母亲也同样的因为自己不能吸引父皇的目光,觉得自己无能,若不是自己是她唯一的孩子,只怕自己这个太子之位不会坐的如此的稳当。 自幼的寒窗苦读,只有玉美人栽下的桂花树陪着自己。 他还记得那一日天气格外的好,经常给自己送各种糕点小吃的玉美人带着枣泥糕跟桂花树走了过来,笑嘻嘻的对他福身行礼后,开口问道。 “太子殿下,我见这里阳光好,可否借您书房一角种棵桂花树?待来年桂花盛开,我给您做糖桂花吃,如何?” 那棵桂花树瘦小的就像是钟曲长一样,他那个时候真的不信它会活,又因为书本上的内容难以理解而有些不耐烦,挥手让她随意。 却不料第二年桂花香充斥着整个院子,那金灿灿的花朵也让他心旷神怡,玉美人做的糖桂花更是让他此后一直惦念着。 温钰白从梦境中醒来,看见了黄英那张老泪纵横的脸,觉得被丑到眼睛了,“黄英,你别哭了,太丑了,丑的我难受。” “殿下!殿下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水?”见他醒来,黄英立马拿袖子抹了眼泪,“殿下觉得丑,老奴就不哭了。” “我想要吃,糖桂花。” “有,有的,你稍等,我给您泡去。”黄英说着就把糖桂花的位置告诉了还活着的宫侍,让他们跑去,从现在开始,他一刻都不离开他的太子殿下。 温钰白一愣,“哪里来的糖桂花?” “来这边之前,玉美人特意派人送来给老奴的,说大黑山寒苦,殿下打小就爱这一口,让老奴带上,说殿下想吃了就给殿下吃上一口。” 黄英说道。 “殿下之前穿的暖衣也是玉美人做的呢,只是她身份有碍,不太能让人知道,所以一直都不让老奴跟殿下说。” 宫中规矩繁多,玉美人只是一个美人,在太子生母——皇后还在的时候,就亲近太子难免会被人诟病,以及被皇后盯上,送个吃食已经是很大的逾越了。 温钰白喝着甜丝丝、充满桂花香的热糖水,从胃里暖到了心底,宫中还是有人惦记着他,还是有人为他着想。 有时候,他真的很恨,恨玉美人不是自己的生母。 “对了,钟曲长呢?我记得他受伤了。” “钟曲长……一直在外面跪着呢。”黄英面带难色的开口说道,“老奴劝了好多次,曲长始终不肯起来,说是军令如山,除非是殿下的命令,她就得一直跪着。” “刚刚外面这么大雨,她一直跪着?” 温钰白说着就要下床,黄英见状生怕他冻着连忙拿过暖衣给他披上,军医可是说了,殿下不能再冻着了。 雨已经停了,空气清新,带着山中泥土与青草的芳香,清冷的暗香也不像之前那般浓郁。 钟苏寒跪在那边思绪纷杂,暝秋在她身边吃着草,像是已经恢复了,但偶尔对她的呼唤还有些呆滞,就像是真兔子一样在那边不停的吃不停的拉着小黑豆子。 她有些担心。 “暝秋……” 异香疯狂的从帐篷中涌出,她扭头看向掀开帐篷的人,他的脸色虽然还是不好看,但已经不似被她抱下山时那样吓人,嘴唇也有了一些血色,看起来好多了。 钟苏寒露出了笑容,“殿下可是好些了?” 她浑身湿漉漉的,脸上的伤口已经被雨水泡的发白,跪在那边脊背笔直,双手伸向正在那边吃杂草的小兔子,像是要抱它。 温钰白嘴角抿起,“起来吧,别跪着了,这件事情也并非你一人之错,是我不好,不该让你离开我,抱歉钟曲长。” “不,这件事情是标下的错,标下不该离开殿下,让殿下陷入险境。”钟苏寒说着站了起来,跪的时间有些长了,双腿血液不通,这一下子流通了倒是麻的厉害。 她弯腰拍打着自己的双腿,目光落在了他穿着里裤的大腿上,“殿下大腿伤势如何?” 说起这个,温钰白就非常不高兴,“钟曲长手下,弓箭可得再练练,这一箭矢扎在了我的腿上,差点没疼死我。” 钟苏寒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她没法告诉太子殿下那一箭是她放的,更不知道怎么告诉他,她是故意的,只能让手下兄弟们背了黑锅,表示自己回去一定加强他们锻炼。 “不说这个了,殿下现在感觉如何?这黑山脚下并不安全,还是要尽快回到军营才是。” “回去吧。” 钟苏寒将人送回去后,又去领了三十军棍,军棍可不比普通的棍子,打在背上皮开肉绽,加上淋了一天一夜的雨,和被郁承光踹的那一脚,她连爬回去的力气都没了。 好在骆宽也知道,收到她回来的消息后,第一时间领着兄弟们去看她挨打,然后把人抬回来。 曲长挨打,这可是不常见的,能看着,那必须得看。 里衣被鲜血糊住,骆宽干脆用剪子将衣服剪开,稍微清洗后背后开始给她上药,“曲长你也真是的,就不能洗个热水澡再去领罚吗?非要回来就去领?” 钟苏寒趴在凳子上,对着镜子给自己脸上抹药,“交给郁承光的几个俘虏怎么样了,他们有没有问出消息来。” “听说王校尉在还在审,对方嘴硬的厉害。” 这都多长时间了,还在审,王校尉行不行啊?钟苏寒看着镜子里的脸,欣赏了一下哪怕在上个世界都没糙成这样的自己,另外一只手下垂抚摸在草窝里面睡觉的暝秋。 暝秋感受到她的抚摸,有些难过,它真的是,一点忙都帮不上。 第75章 审讯 温钰白来这边还没十天,先是上了战场被刺激的病了,再是被人掳走,郁承光一阵后怕,再也不敢让他上战场了。 又想着反正太子身份已经暴露,他干脆直接在军营当中暴露了温钰白的身份,并直接让钟苏寒的队伍进行太子的护卫任务,战场上的事情暂时不用他们去操心。 这让钟苏寒也轻松了不少,直接在太子的帐篷附近进行布防,下次再有人来掳人,她保证对方有命来没命回。 “校尉,标下已经在殿下的帐篷周围进行了严密的布防,并且安排好了随行护卫。” 在帐篷中处理公务的郁承光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见她说完也没走,“还有什么事情吗?” “标下听说王校尉还未审问出有用信息,王校尉向来慈善,那贼人怕是知道这一点,标下逾越,想去帮王校尉一把。一来将功赎罪,二来,早日问出太子殿下身份如何暴露的,将军中或是朝中细作抓出来,标下也好放心一些。” 郁承光看了她一眼,少年弯腰行礼,一直没抬起头来,说这么一大堆后面才是重点吧,轻笑道:“你和太子殿下相处了才几日,就如此对他死心塌地?” “太子殿下仁善……” “打住,你是武将,别学文官那弯弯绕绕糊弄人的一套,你去也好,老王审问了好几天,让他歇歇吧。” 有了他命令,钟苏寒直接就去了关押敌人的地方。 军营中可没什么牢房,抓到的俘虏要么关在帐篷里面,要么就是囚笼里面风吹日晒的关着,能不能活下来全靠个人,需要审问了就带去被把守着的帐篷里面。 那伙人一共十人,她带兄弟斩杀了五人,还剩下五人带回来,此时囚笼里面关押着三人,还有两人正在被王校尉进行严刑拷打。 “王校尉,校尉怕您累了,让我来替您几日。” 钟苏寒掀开帐篷就闻到了浓烈的血气,目光看似不经意的瞥向捆在柱子上的俩人,身上都被王校尉手中的鞭子抽的血肉模糊,已经没有什么好肉了。 连着审问了一天一夜,王校尉也累的不轻,见她来了又说了这番话,顿时乐了,“你个兔崽子,自己想来还说是校尉怕我累。” “瞒不过校尉。”钟苏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记得小兔子说过宫侍中有奸细,后面问它,它说没看清楚脸,不知道是哪一个,她很不放心奸细继续在太子殿下的身边。 审问这种事情,向来没什么功劳,又累人,王校尉也乐得把这件事情交给别人,爽快的将自己手中的马鞭交给了钟苏寒,正色道。 “那就交给你,好好审,审出来了,无论什么结果都差人跟我说一声。” “诺。” 等人走了后,钟苏寒也不着急,先让骆宽倒了一碗水,喝上两口润润嗓子,又问了翻译,刚刚王校尉问的内容,和她要问的内容差不多,干脆就不再问了,先给他们一点下马威。 这两人是郎腾部落的士兵,一个叫阿米浪,一个叫阿米奇,是兄弟,见换人了,面面相觑,不知道宴国将士要玩什么花样。 阿米奇大声嚷嚷着:“你就算打死我们,我们一个字也不会说的!” “嘘,嘘,嘘!”钟苏寒将手指竖起放在嘴唇上,微笑着让他闭上嘴巴,“等一下有你叫的时候,现在,先闭上嘴,看看我是怎么对待你兄弟的。” 翻译面无表情的开口翻译,随后,他的表情就和阿米奇如出一辙了,震惊的下巴都快合不上了。 只见这个瘦瘦小小的曲将让他手底下的人将阿米浪扒了个精光,露出了精壮的身子,手中的匕首在他的敏感地带划过,一路向上抵在了他的喉咙下面,这还没完,他继续用匕首划过他的身体。 冰冷的利刃在伤痕累累的身体上又留下了一道道细细的血痕,只是这血痕微疼的让人觉得刺激。 阿米浪觉得自己被侮辱了,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正在起着微妙的变化,这让他恐慌的同时又有一些些兴奋,“你们宴国不是说,士可杀不可辱吗!你这是在侮辱我吗!有本事杀了我!矮子,杂种,死娘们儿!” 翻译皱着眉想要翻译,但是被钟苏寒阻止了,她说道:“骂我的话不用翻译。” “诺。” 匕首在他的身上划了一圈后,钟苏寒直接将匕首尖端放在了【哔哔】上面,刺入。 疼痛在一瞬间蔓延了全身,偏偏他还无法控制自己,屈辱与恐惧在心底蔓延,阿米浪大声的喊叫着,试图用叫声来缓解肉体和精神上的痛苦。 “嘘嘘嘘!别叫别叫,这事儿疼是正常的,好玩的,还在后面呢。” 钟苏寒脸上带着笑,眼中冰霜布满,她无法原谅这帮人将重病的太子掳走,军医说了,太子底子原本就亏,这一次被掳走受了大寒,底子亏损的越发厉害。 此后太子殿下畏寒不说,咳疾将会伴随终生,这还是调养好的情况下,若是没能好好调养,寿命不知会缩短多少。 她怎么能原谅这帮人!眼神里的恨意逐渐化为了疯狂,抬手拿了东西堵住了阿米浪的嘴巴,匕首不断的深入,鲜血洒满一地。 翻译闭上了眼睛却无法堵住耳朵,强忍着不适继续站在那边,心底不断的告诉自己,这是工作这是工作……才没逃出帐篷进行呕吐。 阿米奇更是接受不了自己哥哥被如此侮辱,他想要闭上眼睛不去看,可又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睛、自己的脑子,眼泪涌出,崩溃之下各种肮脏之词从他的嘴里蹦出。 钟苏寒像是疯了一样侮辱折磨对方,玩烂了一处就换一处玩,一把匕首让被打了一天一夜都没吭一声的硬汉痛哭流涕,旁边那个更是她还没动手就哭着从一开始的骂人到后面的求饶。 仿佛她玩弄的,不是他兄弟,是他本人一样。 “够了够了,我什么都说,我什么都说,放过我哥哥,放过我哥哥吧!” 第76章 殿下莫看 钟苏寒看了一眼他,手中正在搅和内脏的匕首停了下来,嘴角微微勾起,直接一划拉,阿米浪的肚子被破开了一个洞,脏器露出了一大半,看的阿米奇又是两声尖叫。 “那说吧。” “你个妖魔!”阿米奇的眼睛里带上了点疯狂,拼命挣扎想要跟她同归于尽,可当看到她把匕首强硬的塞到了哥哥的嘴里后,立马开口说道:“我叫阿米奇,这是我哥哥阿米浪我们是……” 他将刚刚王校尉问的东西全部说了个干净,翻译闭上眼睛不想去看眼前的画面,只是用耳朵去听、用嘴巴去说。 钟苏寒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茶水温度刚好入口,瞥了一眼旁边求夸奖的骆宽,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心说这孩子不愧是傻的,这样都不怕,那翻译都快抖成筛子了。 她让骆宽记下阿米奇说的内容,又问了一些其他的问题,对方一一回答了,又威胁了一番后让翻译去找军医给阿米浪治疗,自己则带着记录去找王校尉。 王校尉刚睡下没多久,就听手底下的人来报,说是钟苏寒审问完了,连忙起来穿衣服,“审完了?这么快?” 他有些不可置信,见到人后眼皮子一抽,这一身是血的,刚下战场也不过如此,看这血滴的。 “你没把人弄死吧。” “还活着呢,王校尉放心。”钟苏寒将记录递了过去,并且进行口述,“大致已经问清楚了,这两人一个叫阿米浪一个叫阿米奇,运气好是俩兄弟,他们是郎腾部落的人,奸细也问出来了,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一个宫侍,太子出京都消息就已经传出去了。” “标下还问了对方是否知道那个宫侍是如何混到殿下身边去的,朝中是否还有奸细贼人,他表示自己不知道,他们只是听从命令,那个宫侍刚好是负责接头的人而已。” 其实这件事情,她认为有邪念的手笔在,但没有证据,也不好随意指控现在位于宰相的邪念,只能暂且将这件事情按捺下,等太子殿下身体好了再跟他商量。 钟苏寒问的问题不少,且问的毫无章法,上一个问题还在问郎腾部落有多少士兵,下一个问题可能就在问有什么特产好吃的。 这是在防止对方撒谎,王校尉越发对她满意,将有用的信息提炼出来查看一番后开口说道:“郎腾部落一直都未和宴国开战,想来不是不敢,是还未有这个实力,是太子的出现让他们觉得有机会了,狼子野心啊。” 他想了想,开口说道:“朝中的奸细就交给太子殿下自己去处理吧,你好好在太子殿下身边呆着,我去将这件事情禀报给校尉,太子殿下那边由你转告一声,顺便将那个宫侍抓起来进行审问。” “诺。” 审问的时候阿米奇的血溅了一身,想到温钰白不喜欢血气,钟苏寒先是去自己帐篷内拿了换洗衣物,清洗干净后才去的太子帐篷。 帐篷内,暝秋在地上顶着草球玩,草球咕噜噜的滚到了温钰白的脚边,一人一兔面面相视了一会儿,各自露出了嫌弃的眼神。 前者用脚将草球踢开,后者选择换成草条进行玩耍。 她回来的时候,只看见草球从温钰白身前滚向暝秋,暝秋则扭头去玩另外的东西,有些像是太子想跟兔子玩,兔子不想跟他玩。 钟苏寒上前抱起暝秋,对于它不喜欢拐点的事情,她也很无奈,并且搞不清楚为什么,只能宠着。 “殿下,我回来了,您今日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就是身上还是懒懒的,不愿动弹,总想睡觉。” 温钰白歪在椅子里面,手上拿着钟苏寒从手下兄弟那边抢来的杂书,神情慵懒的像一只猫惬意的窝在一处地方享受悠闲时光。 他在军营里感受到了久违的轻松,这里不会有人因为他歪在椅子里看闲书,就指着他的鼻子骂他玩物丧志、品行不端。 “我听黄英说你去审问那些人了,可是问出什么了?” “问出了好些。”钟苏寒坐在他的面前,一面给暝秋梳毛一面挑要紧的说了,说完又说了那个部落有什么好东西,“那阿米奇说郎腾部落的领地里面有漂亮的蓝色花朵,等标下将那边打服了、打没了,给您捎一只到京城去。” “京城山高路远,等你送来,再美的鲜花也只是一滩烂泥罢了。”温钰白翻了一页书,“朝中奸细的事情你不用管了,我回去会处理好的,那个钟苏暖我也会查的。” 钟苏寒笑了笑,又开口问黄英:“黄英宫侍,李岩可在?” 她的话音刚落,站在仙鹤祥云灯柱旁边的宫侍手腕一抖,一把匕首顺着胳膊滑落到手上,随后扑向了温钰白。 骆宽早有准备,直接一脚踹在了人的心窝子上,“吃了熊心豹子胆,有我和曲长在,还敢行刺太子!” 李岩见状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他看了一眼坐在那边的钟苏寒,她的手段他在刚刚见识到了,与其在她手中受此折磨与侮辱,不如自我了断。 如此想着,他直接咬破了藏在嘴里的毒囊,直接吐血身亡。 钟苏寒在他看向自己的时候心中就有了不祥的预感,想让骆宽上前阻止的时候已经晚了,于是起身喊人动作直接变成了捂住温钰白的眼睛。 “殿下莫看这个,黄宫侍,麻烦带人清扫一下。” “诺。” 她的手心贴合在眼睛上十分的温热,让看了好一会儿的眼睛很是舒服。 温钰白本想告诉她这种场景自己在宫中经常看到,可如此舒服,他就没说出口,安静的等黄英将尸体搬走,撤掉脏了的毯子,撒上香粉掩盖血气,再换上新的毯子。 “殿下好了。”钟苏寒收回了自己的手,她有种嗅闻掌心的冲动,勉强克制住了,想到李岩死了自己必须去跟王校尉说一声,“殿下,标下需要去将李岩的事情跟王校尉说一声。” 见人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后,她就出了帐篷,一出去,就无法克制的将手心放在鼻子下面,淡淡的异香萦绕在鼻尖。 骆宽:…… 曲长你好像个变态! 第77章 男子气概 线索在李岩这里断了,郁承光想要得到更多的详细信息也无从下手,阿米奇那几个人已经将能说的全部说了,包括郎腾部落的一些信息。 兵贵神速,他琢磨着阿米奇几人被俘虏的消息还未传达回去,现在攻击那个部落是最好的时机。 太子温钰白来这里,是因为皇帝在朝堂上怒斥他没有一点血性,让他上战场好好磨练自己的血性,并非是作为战场指挥来到大黑山的。 这件事情,还是必须跟皇帝说。 郁承光干脆喊来曹校尉跟王校尉,一起研究打郎腾部落的事情。 钟苏寒从其他士兵口中知道这件事情后,跃跃欲试想要参与进去,奈何她要保护温钰白,战场都不能上,更别说去打郎腾部落了,抱着暝秋坐在帐篷里面一天叹气八百遍。 太子殿下一天不回去,她就一天不能挣军功,就得晚一天当上一营校尉,就晚一天结束这乱世。 多少是有些心焦了。 暝秋知道她为何叹气,开口说道:“没事儿阿寒,这病太子马上要回去了,你别看他天天在这边看书像是什么都没干,其实出来之前他已经运作好了一切,他手底下的那帮人已经快把他弄回去了。” 临近深秋,月前被抓时受冻的后遗症显现了出来,温钰白这几日总是咳嗽不断,特别是晚上,一咳起来就没完没了,几贴药吃下去也不见半点好。 钟苏寒无奈的将它举起来蹭蹭脸,“你别老是喊人家病太子,他这样,也是因为我的疏忽,听说野蜂蜜吃了润肺,这大黑山上不知道有没有。” 入伍之后,这种亲密的举动她已经鲜少有做,大部分都是搂着自己睡觉,或是抱着自己抚摸,然后看向外面的天空发呆。 特别是梁进死后。 暝秋其实十分担心她的状况,以前也安静,至少还会跟纪森柏他们插科打诨,小心记仇一番,现在,她沉稳的就像是一块石头,跟人插科打诨也只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 它回应着她的蹭蹭,露出肚子让她埋首温暖脸颊,然后四只爪子抱住她的脑袋,将心底的悲伤掩藏。 “对不起阿寒……对不起……” “又不是你的错。”小兔子难得的主动,钟苏寒自然不会放过,又是吸又是蹭的,双手还不停的感受着兔毛的顺滑柔软。 莫名的,她想到了卞修明,卞博士的发丝也是像兔毛这般柔软顺滑呢。 钟苏寒抬起头看向正抱着汤婆子,歪在太师椅里面看记录了怪谈异事的杂书。 大约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内容,他将书本拿远了一些,侧着了一些,仿佛这样看就没那么恐怖了。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殿下这样看,不累吗?” 害怕的小心思被戳破,温钰白的脸颊泛起了一丝红,恼羞成怒道:“我就喜欢这样看,钟曲长都喜欢跟兔子自言自语,我侧着看书怎么了。” “是是是,殿下这样看书没有任何毛病。” 温钰白的帐篷铺着柔软的毯子,来他这边的士兵军官也少,加上宫侍们日日打扫,毯子十分的干净,钟苏寒就这么坐在地上,双腿曲起将小兔子放在上面。 她低头看兔子的时候眼神温柔,嘴角也带着微笑,当初为救他脸上留下的伤疤已经结痂剥落,成了一道颇具魅力的刀疤。 太子殿下有些不爽,凭什么这人脸上有刀疤更加具有男子气概,啪的一下将手上的书本丢在书案上。 “钟曲长年轻有为,又如此具有男子气概,想必镇上有不少女子为钟曲长终身不嫁吧。” 男子气概四个字,就像是敌军投来的一柄飞刀扎在了钟苏寒的身上,恨不得吐上三升血才好,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跟着几个字扯上关系。 暝秋更是快要哭出来了,它就说它的阿寒越来越不像个女子了,“阿寒,阿寒咱不参军,咱不参军了……” 钟苏寒安慰了一下暝秋,心累又无奈,“殿下别取笑我,苏寒一无父母二无兄长,身无长物不说更是家徒四壁,谁能看得上我这样的,更别说我还有孤儿寡母要赡养。” “孤儿寡母?” “是伍长的家里人。”想起梁进,钟苏寒脸上的笑容就收敛了,目光不自觉的落在外面飘着的云朵上,“三年八个月又15天前,伍长为了救我,被斩马刀砍成了两半,出发前他跟我说,他在我的枕头底下藏了一根糖葫芦,让我回来吃。” 她还记得,伍长被抬回来的时候,张大千领着自己的领子大吼:“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钟苏寒,伍长的女儿,伍长的女儿还在等他回去!” 也还记得,时偏是如何将张大千拦腰抱开,嘴上说着不能怪自己,眼底仍然有着对自己的质问: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殿下,你说,为什么会有能将人劈成两半的武器呢?为什么他们会有能将我伍长劈成两半的斩马刀呢?” 如果她一入伍就将脑子里的各式冷兵器画出来,是否就能避免梁进的死亡。 如果她没有违背命令深入敌军…… 一想到这里,她就觉得自己坠入了深渊,被渊底充满血腥味的污泥吞没,无论她如何哭泣如何嘶吼都无法爬上来。 这个问题,温钰白回答不上来,他觉得钟苏寒在质问他,身为太子居然如此无能,连几样强大的武器都无法让人制作出来,可他又知道对方并非这个意思,只是在自责罢了。 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让黄英给她倒一杯热茶暖暖身子。 “我要回去了,父皇旨意还有三天就会送达。” “这么突然?”钟苏寒扭头看向他,眼神中有些惊讶,“郁校尉说您是来军中磨砺的,您战场都只上了一回。” “怎么,一次还不够啊!”一想到那次经历,温钰白就怕自己吐出来,冷哼一声,捡起自己的书本继续看,“三日后,郁承光要去攻打郎腾部落,我会与他说好让你去,别让我失望,钟曲长。” 此战之后,你的军功足以让你成为王校尉、曹校尉的同僚。 第78章 梁进死亡的原因 三日后,来自京都的旨意到达,那明黄色的圣旨上说,他的父亲知道他在边关被绑后十分的后悔,正好又快过年了,所以让他回京都。 如果他八岁,定然会被这番话感动到哭泣。 十八岁的太子温钰白已经不相信那深宫大院内有什么父子、母子,那里有的只有君臣、皇后与太子。 他跪在地上嘴上说着感激的话语,眼泪微微湿润眼角,装出一副感动的模样,内心冷笑着将圣旨接下。 钟苏寒抬起头看着太子单薄的背影,垂了眼帘,“太子何时启程?” “今日便走,黄英已经准备好一切,就等我上路了。” 钟苏寒沉默的跟着他回了帐篷,随后从自己的枕头底下拿出了一个普通的小木盒。 “殿下,路途遥远,标下给您准备了点东西打发时间,您没事的时候可以看看,若是有奇怪之处可以给标下写信,标下也会给殿下写信的。” 温钰白有些嫌弃小木盒,光秃秃的连个花纹都没有,连个扣子都没有,让黄英放到自己的马车里面,算是答应她路上看。 “战场刀剑无眼,钟曲长也要小心为上,等我回到京都后安排人给你送来上好的金疮药,到时候别舍不得用。” “标下记下了。” 太子回京必须秘密上路,温钰白上路的时候只有钟苏寒送他到了镇子口,一直到看不见马车了才骑马折返。 “阿寒。”瞑秋从她的前襟露出了个脑袋,风将它的兔耳吹到了后面,毛发也吹的有些凌乱,“阿寒,你喜欢太子吗?” 钟苏寒扯了三两的缰绳,从快跑逐渐过渡到小跑,伸手揉了揉它脑袋有些无奈。 “卞博士也好,太子殿下也好,你怎么这怕我喜欢上拐点啊?我承认我对拐点有着天然的好感,他们身上的香味更是对我有着强烈的诱惑,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们,但这是因为我是救世主,他们是拐点,仅此而已。” 她握紧了手中的缰绳,下颌线紧绷,嘴角抿成一条线,声音带上了一些冰冷。 “除此之外,我们没有必要有其他的关系,你不用担心我会爱上拐点误了拯救世界的大事,救阿姐是我唯一的目的、唯一的念头。” 瞑秋觉得她生气了,委屈红了眼圈,“可是你对他们两个的态度,真的跟对别人不一样啊!我知道你不会因为男人耽误了大事情,但是我害怕你会因为他们不要我,我只是一只兔子,我能陪你几年呢?我希望,你能多看看我!” 为了给太子殿下弄路上打发时间的东西,她这三天确实冷落了瞑秋,一时间有些内疚,又察觉到了小兔子在哭,干脆策马停下,细心的哄着。 “别哭,你又不是普通的兔子,应该能陪我很久的啊,至少之后的几个世界,你还得陪着我是不是?没有你,我连那个世界都去不了。” 瞑秋知道是自己无理取闹了,抱着人的手哭泣了好一会儿才止住,让她回军营,“郁承光这两天不是要去打郎腾了吗,温钰白不是说跟他说好了,会让你去吗?快些回去做准备吧。” 郎腾部落是游牧民族,凡是部落成员,哪怕是个十岁的孩子,也能上马杀敌,是个骁勇善战的民族。 他们在草长莺飞的时候驱赶牛羊去水草肥沃的地方,在秋天找个温暖的地方开始准备过冬,收割牧草、储存牛粪,然后在何时的时间迁徙到穆萨山脉。 穆萨山脉内有一处盆地,盆地入口是一线天,有敌人进可攻,退可守,又能避开风雪,让郎腾部落的人在里面过上一个舒服的冬天。 郁承光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气的直接拍桌子,他说这帮孙子怎么一到冬天就消失,挖地三尺都找不到,直接给钟苏寒下了死命令,年底之前必须拿下郎腾部落。 离年底满打满算也不过三个月多一点,行军到穆萨山脉就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钟苏寒有些哭笑不得,想让他别为难自己,可见对方眼神坚定就明白他是认真的,军令如山,她只能应一声诺。 郁承光拍了拍她的肩膀:“苏寒,我很看好你,你在战场上的表现,哪怕有人压着我也一清二楚,你拿下郎腾部落你就是新的副校尉!” 宴国五人为一伍,十人为一什,五十人为一队,百人为一屯,五百人为一曲,千人为一部,五千人为一营,设立校尉与校检,万人为一军,统领一军的又称为校尉。 故此,一营校尉又被喊为副校尉。 钟苏寒本以为自己还要在战场上厮杀几年才能坐上副校尉的位置,前几年解决那个压着自己的牙将时她就发现,并非是三营的副校尉等人压着自己,那个牙将是受其他营的校尉指令打压自己。 她的活动范围一直都是三营的地方,其他校尉自己见也没见过,平日里打仗也从未相遇,对方实在是没理由打压自己,唯一的解释就是——邪念。 那个幻变成自己姐姐模样的恶心玩意儿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自己进军营的事情,干脆利用自己的职务与边关校尉勾结,来打压自己。 暝秋在她的怀里听了她的猜测,发出疑问:“她为什么不想直接弄死你?” “你以为她不想?”钟苏寒冷笑一声,随即痛苦的闭眼,“我可还记得,我的伍长到底是怎么死的。” 梁进的死,暝秋一直没问,也没问,为什么梁进一死,时偏和张大千两个人也跟她疏远了,只有骆宽还死心塌地的跟着她。 “当初我升迁急切,没有听伍长的命令往后撤退,而是拼命的往前面冲,原本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被人推了一把,我直接杀入了敌人的包围圈,伍长就是为了把我拉出来才被斩马刀劈成两半的。” 一回想起那个时候的事情,钟苏寒就痛苦的将脸颊埋在暝秋的毛发里面,“伍长说他偷偷摸摸在我的枕头底下给我藏了一串糖葫芦,他还说,等回来就再带我们去合欢苑,找娇柳儿她们去放松。” “他还说,他很喜欢娇柳儿,这姑娘,有点像他姑娘长大后的样子。” 马车行驶在小路上,忽然车轱辘从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上碾压了过去,一个颠簸将里面昏昏欲睡的温钰白给颠簸醒了,他的脑袋在车壁上磕了一下。 “殿下可有事情?”黄英紧张的看过来,随后怒斥车夫,“殿下在里面睡着,你驾驶的如此不稳当,回去小心你的皮!” 温钰白摆摆手,让他安静一些,目光落到了角落里面的木盒子,那木盒子连个清漆都没上,还是个直上直下的盖子。 “那东西拿来给孤看看,也不知道钟曲长在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诺。” 温钰白打开盖子,里面的东西被油纸包裹着,他不由的好笑,钟曲长难不成在里面放了吃的?带着这样的疑问将东西拿了出来,仔细的打开油纸。 油纸里面是一张张泛黄的纸张,纸张十分的劣质,粗糙、容易散墨,故此上面的东西是用烧过的木棍画的,黑黑的,一碰就容易糊掉。 他看着上面画着的内容,眼圈忽然红了,想着这边也没外人,就随便让眼泪掉下来,又恐泪水掉落在纸张上,慌忙的用袖子去擦眼泪。 钟苏寒那个小子,是知道自己在宫中、在朝堂上因为父亲的态度而行事艰难吧,所以才画了这些东西给自己。 “殿下?殿下怎么了这是,钟曲长给您写了什么东西?” 黄英见他哭了,哭的都不顾及形象用袖子去擦眼泪鼻涕,慌了,连忙拿出帕子去给他擦,目光瞥到纸张上内容的时候,内心的震撼不比温钰白的小,一时间神色复杂。 钟曲长有心了,这样的东西上交上去,他又何至于一直在小小的牙将的位置上。 他郑重的将纸张拿过来,以防哭泣的自家殿下将上面的内容弄花了,仔仔细细的用油布重新包好,“殿下——” “路过下个镇子时休息,孤要将上面的东西拓印下来,钟苏寒那个家伙居然用木炭画这么重要的东西,还画在这种劣质的纸张上面,孤回去后定要好好写信说说他!重要的东西,必须用上好的纸墨才行!” 第79章 学习 老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要打郎腾,所需粮草不少,王校尉亲自教她如何算计粮草、看沙盘舆图、设计行军路线等,她受益匪浅,甚至直接改口喊王校尉师傅。 王校尉表示自己担当不起,“苏寒,你日后前途无量,我老了,只能到此为止,你喊我师傅,我是真的承受不起,不过我家中有一个女儿……” “你该不是想……”钟苏寒眼角一抽,在王校尉慈善的笑容里面落荒而逃,成亲这种事情还是饶了她吧,她没那功能。 忙忙碌碌的半个月,行军路线、粮草所需,以及跟校检吵架,哦不,是磨合。 宴国军饷并非按需分配,需要多少申请多少,而是一年给多少军饷到一个军队,然后由校尉分配给手底下的副校尉。 钟苏寒算是突然冲出来的副校尉,郁承光那边委实没多少军饷给她打了郎腾。 偏偏郎腾不打也不行,错过了这次机会,让郎腾那边发现人被他们抓了,下次就不一定继续去穆萨山脉了,到时候再想找他们就难了。 所以这笔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打仗经费,并不是很多。 不宽裕的经费,让校检格外的抠门,偏偏郁承光分配给她的校检还是个铁公鸡,平日里在军营中就是出了名的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主。 现在就这么点钱打郎腾,他真的恨不得带兵上街去抢粮,面对钟苏寒报过来的粮草所需、武器所需,反复研究看看能不能省点钱出来。 说实话,跟他打交道,钟苏寒梦回当年做武器制造师的时候,跟财务打经费申请的时候,每天回到帐篷只想往床上一躺,然后万事不管。 不过薛治这人她是佩服的,钱就这么点,粮草还要那么多,自己又要给手底下的兄弟们换一些坏掉的武器,按照她的计算,钱是不够的。 暝秋趴在她的怀里,听她嘟嘟囔囔的算钱,拉长身体伸了个懒腰,“阿寒,我这两天在军营里听到好多人在议论你,说你将来会是最年轻的一军校尉。” “不会吧,郁承光才多少岁,他19就当了校尉,我今年就已经是19啦。” “郁承光除外啦,他祖父原来就是三营的校尉,不然哪家小娃娃八岁就上战场杀敌的,只怕是连刀都拿不稳。” 暝秋开始耍无赖,“不管不管,你将来就是最年轻的校尉!” “好好好,我是最年轻的。”钟苏寒有些拿它没办法,小兔子最近越发赖皮跟淘气,动不动就耍无赖跟哭闹,不哄着还不行。 翌日一大早钟苏寒就醒了过来,昨天晚上她又梦见伍长了,梦见伍长坐在火堆旁边冲着她笑,她说了很多很多话,但是伍长却是一声不吭。 她迷迷糊糊的去刷了牙,然后看见骆宽领了两个人过来,是老熟人——时偏跟张大千。 梁进死后他们这伙人没有了伍长,于是各自被塞到了其他的队伍中,算是各奔东西了,骆宽也是她当了伍长后,死皮赖脸的过来的。 这么些年,他们从未与她有过联系,她也从未主动找过他们,有什么事情都是通过骆宽在交流。 “曲长!”骆宽欢快的跑向她,“郁校尉说,你马上要当副校尉了,跳了一级怕其他牙将不服你,就把张大哥跟时大哥给你调过来,大家都是一个伙里出来的,比较好相处。” 意料之外的相遇让钟苏寒愣在了原地,刷牙的动作停了下来,她很清楚自己现在应该做出什么表情才能打破这种尴尬,以及他们之间的僵局。 但是,她做不出来。 伍长死后张大千的斥责还在历历在目,时偏责怪的眼神也让她终身难忘。 张大千的脸很臭,他本是不想来的,是时偏劝他,说这是升官的好事情,不为自己着想,也想想家中的亲人,这世道越发的艰难,升官后军饷也会上涨,他们会活的轻松舒服一些。 他这才同意过来的。 此刻看着钟苏寒的那张脸,他也不知道要作何反应才好,满脑子都是伍长为了救她被劈成两半的样子,恨不得再揍她一顿才好。 时偏没他那么恨钟苏寒。 他知道当年的事情钟苏寒也不想那个样子,这些年她为梁进家人做的他也从老乡那边知道了不少,不管是赎罪还是感恩,她都做的很不错。 于是,时偏扯了一下张大千,与他一起拱手:“标下二人奉命来向钟校尉报道。” “我还不是校尉,不过这一仗打完,就是了。”钟苏寒笑了一下,又找了几个话题跟对方寒暄了一下,最后目光落到了张大千的身上。 张大千为人豪爽,什么心情都摆在脸上,她也清楚对方不会轻易的原谅自己,她也没办法用有人暗害自己这个原因去解释伍长的死。 终归,他都是为了救自己而死的。 钟苏寒没有找话题去跟张大千说,他们之间横着个死人,只有她有和解的心是不行的,最后找了理由让他们回去了。 路上张大千开口埋怨时偏:“你说你,跟他说那么多废话看什么,那小子飞黄腾达了就看不起我们了,伍长怎么死的我估计他都忘记了!” “你少说几句吧,苏寒不是那样的人,上个月她又给伍长家里人寄去了一大笔钱,这些年她生怕军饷不够那一家人的开销,都是在拿命换钱,这些事情我也不是没跟你说过。” “那是他应该的!如果不是他,伍长就不会死!” 时偏没有再说什么,跟轴上头的人讲道理是说不通的,目光落到天边的云彩上。 三年前的那个时候,钟苏寒的动向他也注意着,她跟敌军的距离保持的很好,冒险但危险性并不是很大,她冲进去,是因为有一伙人的靠近。 他清楚的看到,他们在把钟苏寒往包围圈里面逼进去,其中一个人甚至为此推了她一把。 是谁,要杀她? 第80章 梦见卞博士 郁承光给了钟苏寒五千人,五千人分别由五个牙将统领,这五个牙将两个是认识的,三个是她的旧部,磨合起来非常的轻松。 临近出发时她召集了这五个牙将进行开会,沟通了一下行军路线,几人都没异议后,就这么敲定了路线,以及张大千押送粮草的决定。 散会后钟苏寒去撸兔子,见时偏一直站在那边,就停止了自己撸兔子的行为,“时偏,还有事情吗?” “这是当初你带过来的那只兔子吗?”时偏走到她的身前坐下,伸手去摸暝秋的脑袋。 暝秋一向讨厌臭男人碰自己,干脆脑袋一偏拒绝了,神情、动作跟当初一模一样。 时偏直接笑出了声,“确定是那只兔子了,我还记得你给这兔子取了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叫暝秋,是不是?” “是。”钟苏寒也带上了笑意,“所以跟我说起这种旧事,是想问我什么?” “军中有人想杀你,是不是?”时偏单刀直入的提出了自己的问题,并且说出了自己当年看到的。 钟苏寒没想到他看到了,又是一声轻笑,“你怎么会想到有人要杀我的,那帮人做的这么隐秘,当时看到的好多人都以为,我是不小心被挤过去的。” “不挤别人,就挤你?”时偏也笑了。 “这件事情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我现在跟着你做事,如果有人要杀你,必定会在粮草上面动手,你确定知道了对我没好处?” 钟苏寒有些头疼了,只能开口说道:“多的我也不能说,只能告诉你,想要我死的不在军营,在朝堂,我国的粮草调度他是无法插手的,你放心。” “朝堂上?”时偏有些吃惊,“你一直在大黑山,怎么会惹到朝堂上的人?” 钟苏寒没有说话,他意识到这里确实不能跟自己说,又说道:“是我多问了。” “没事,我知道你也是关心我。”钟苏寒垂了眼帘,装出一副可怜模样,“伍长不在了,真正关心我的人,也就只有你们几个了,大千他……也还是不肯原谅我是吗?” 少年人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兔子,那兔子似乎被他的哀伤感染,在他怀里乖巧的不可思议。 时偏心被揪了一下,钟苏寒是他们这伙人里最小的一个,伍长偏疼他一些大家也能理解,所以张大千才不愿意原谅他,不愿意原谅他当年的莽撞害死了伍长。 “我知道那件事情也并不能怪你,但大千他不知道,你别怪他。” “我不怪他,只是有些难受罢了。”钟苏寒自嘲的笑了笑,又装出一副收拾好心情的模样和他聊了一些往事、旧事,待人走后随意的摊在椅子里面。 太子殿下还在的时候她就想这么试试了,每每看见他那个样子躺在椅子里就觉得很舒服。 暝秋看着她在椅子里挪动了两下,脸上表情丰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温钰白自小就被要求行坐端正,那样的坐姿对他来说确实是舒服的,但是对你来说可能就有些难受了。” “我就说怎么他坐就那么舒服的样子,我坐就难受的要死。”钟苏寒嘟囔了一句,以一种她觉得舒服的姿势坐在那里,轻松道:“日后张大千那个傻逼应该不会找我麻烦了。” “张大千应该还算公私分明吧,我看今天开会的时候他也没针对你。” “公私分明?张大千那个性子的人是不可能公私分明的,他现在不在工作上找我的麻烦,不代表日后不会。” 钟苏寒冷笑一声说道:“你别看时偏很关心我的样子,实际上他更偏向张大千一些,不过人心都是偏颇的,我也不怪他,毕竟他和骆宽我也更偏着骆宽一些。” 说着,她忽然有些想念卞博士了,那股淡淡的香味总能让她舒心、轻松一些。 暝秋看着在椅子上睡着的她,轻声喊了两声对方都没醒来,可见是这几日累着了,于是变幻出人形给她拿了毯子盖上,确定人睡熟了拿起她的手查看上面的冻疮。 大黑山寒苦,她又日日训练、骑马,手上的冻疮总是好了又发,娇柳儿给她的蛇油也总是不记得擦。 暝秋拿出了被骆宽放好的蛇油给她细细的涂在冻疮上面。 这双手一点都不像女孩子的手,因为常年拿武器的原因,骨头比普通女孩子要粗壮一些,手掌心老茧遍布不说,手背、手腕上也是细细的伤痕,可见这双手的主人吃了多少的苦头。 “阿寒,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将脑袋抵在钟苏寒的手背上,眼泪没有掉下来,内心的哀痛却比掉下来时更加的疼、更加的难受。 钟苏寒做了一个迷迷糊糊的梦,梦里面卞博士还是穿着那一身黑色的呢子大衣,站在破损的大楼边缘,寒风呼啸将他柔软的发丝吹得凌乱,清冷的眸子里面蕴含着极大的痛苦。 他看向的地方是被爬山虎包裹着的大楼,几只普通的乌鸦在上面盘旋。 卞博士说了什么,但是她没听清楚,高楼之间的风太大了,只记得他的表情很冷漠,眼神很痛苦。 钟苏寒一下子从梦中惊醒了过来,毯子从她身上滑落,露出了里面睡的暖烘烘的小兔子,她连忙抓住毛毯给它盖上,这个时代也没个兽医,小兔子要是感冒了就不好了。 她的动作有些大,暝秋本就不困自然是醒了,在她身上一边梳理毛发一边问道:“阿寒怎么了?“ “做了一个梦,梦里面卞博士很痛苦的样子。”明明梦醒了,可是一想到梦中卞修明的神色,她还是很难过,难过到,需要蜷缩在一起抱着小兔子才能缓解。 卞修明喜欢钟苏寒,暝秋是知道的,她在那个世界算是作为丧尸死亡,哪怕不是卞修明的本意,但他也算是杀了自己心爱之人,不痛苦那才奇怪呢。 但这一点,它不想告诉钟苏寒。 “梦都是相反的,卞博士怎么可能会很痛苦,他那么讨厌丧尸,丧尸全部灭亡对他来说是天大的好事情啊,那个世界也会因为解决了这个大危机越来越好,天道也会逐渐恢复。” “嗯,希望卞博士能在那个世界快乐。” 第81章 办法 半个月后,钟苏寒抵达了穆萨山脉,在一处可避风寒的山坳处安营扎寨。 到地方她就将其他事情都交给了时偏他们几个,她自己骑着三两,带着骆宽去看了一线天。 一线天里面的山谷按照宴国的语言来说,叫暖冬谷,要想进入只能通过一线天。 郎腾部落的人也是料到了这点,所以一线天上方都有士兵把守,又在一线天入口处设置了岗哨,只要有敌人前来立马敲钟示警。 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她将一线天的情况摸了个大概,远远的看着那光滑的山壁一时间有些犯难,就算是顶尖的攀岩高手面对这样的山壁也会犯难吧。 “这进入一线天就是一条死路,郁校尉给您的考验不小啊。”骆宽咂舌,“曲长,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军令如山,郁将军要我年底之前拿下郎腾给殿下贺喜,我能有什么办法。” 钟苏寒挠了挠头,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郎腾这些人不到开春,草长莺飞的时候是不会出来的,她可没这么多时间等他们出来。 “先回去,拟个沙盘,喊时偏他们过来看看,大家集思广益一下。” “诺。” 等骆宽把沙盘拟好了,钟苏寒就喊来时偏等人问他们有没有什么想法,暝秋被她抱在怀里,也一起看沙盘,想办法。 对此暝秋觉得的很无语,一线天易守难攻,除了将里面的人耗死它可一点办法都没有,哦不对,倒是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它用法术将人隐藏起来,然后他们蹑手蹑脚的进入一线天。 这个办法,阿寒绝对会反对就是了。 它将自己的脑袋往钟苏寒的臂弯里面塞,合上眼睛准备睡觉,再消耗下去,它都没办法陪她走完这个世界了。 小兔子睡着了,钟苏寒也有些无奈,让骆宽拿来给它睡觉的小篮子,小篮子里面铺着软软的垫子,睡在上面就跟睡在云朵上一样,再盖上暖和的小被子,足够让小兔子做个好梦了。 时偏等人都知道她很疼爱这只小兔子,但见她这个模样还是忍不住想要调笑两句。 “苏寒,你要是把这份温柔分一些给外面的小娘子,也不至于你十八了还没娶妻,时偏儿子都快从他婆娘肚子里爬出来了。” 说话的人叫李云,是个魁梧的汉子,大笑着拍了一下时偏的后背。 时偏娶老婆的事情钟苏寒是知道的,当时请帖给她发过来了,她知道张大千肯定要去的,她就找了个借口没去,礼都是托骆宽送去的。 他忽然说起时偏妻子的事情,气氛一下子有些尴尬,好在提着篮子的骆宽出来打了个圆场。 骆宽翻了个白眼,“我家曲长前路一片坦途,这大黑山附近的小娘子谁配得上我家曲长?闭上嘴想你的办法去。” “就是,钟曲长将来可是要做一营校尉的人,就是娶个京都高官家的小娘子都不为过。” 时偏也笑着打了个哈哈,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发现有一处地方,那地方地势比暖冬谷其他地方要低矮一些,可以通过那里绕到一线天上面去。 “钟曲长,你看这个地方,这里的山崖比一线天那边的低矮一些,离一线天虽说有些距离,但在这边尝试攀爬也不会引起敌人的注意。” 闻言,钟苏寒看去,这个地方她去看过,但并未过多注意,原因无他,那边的崖壁比一线天那里的还要光滑,甚至不少地方还长着湿滑的青苔,一不小心就可能会丧命。 “那里我看过,攀爬不太行,但在上面开凿出一个个坑,钉上铁钉作为落脚点,倒也不是不能上去。” 她忽然有了主意,只是这个主意又要花钱,下意识的看向站在角落里的年轻人。 年轻人长得白白净净的,身上的衣物也不像他们灰扑扑的,一身藏蓝圆领袍,袍子的边缘处都用湖蓝色的丝缎包了一圈,他的手揣着一个蝴蝶戏花的兔毛制成的暖手捂,浑身的优雅贵气。 一看就是没怎么被大黑山的天气摧残过的样子。 此人就是薛治,军中出了名的铁公鸡,至今没被合作过的校尉打死是因为,这帮当兵的怕自己一拳下去他立马躺地上起不来了。 薛治听到铁钉两个字的时候就知道,又要花钱了,眉头紧蹙,目光中透露着烦躁,“啧。” 这一声啧,听的钟苏寒后背毛都立起来了,这段时间她可是没少听,冷汗刷的一下下来了,正琢磨着要怎么跟薛治说呢,只听对方问道。 “什么时候要?要多少。” 他难得如此好说话,钟苏寒愣了片刻才说出一句越快越好,大概测量了一下后将粗细、重量一并报给了他,眼神中有些感激。 薛治皱着眉道了一声知道了后,就直接掀开帘子出去了。 这跟校检打交道的本事,让李云等人目瞪口呆,他们见多了校检和校尉吵架的画面,特别是薛治作为其他人的校检时,那一个个恨不得弄死他。 这人在钟苏寒这边居然这么好说话,一个个纷纷向她投去敬佩的目光。 刚刚和薛治磨合的时候,钟苏寒也和他吵了无数次。 薛治有个本事,那就是任你再怎么生气怒吼他都是冷冰冰的说话、回复,一副垃圾别跟我说话的样子,能气死人。 但磨合过后会发现,这人是真的有本事,很多时候她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变出钱来的,比如这次。 军饷还剩下多少她不如薛治清楚,却也明白这点钱要这么多铁钉,是真的很为难薛治。 钟苏寒微笑着继续作战讨论,打铁钉的动静很大,到时候他们必须佯攻来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如何佯攻就是个问题,死伤不能太大,又不能让敌人发现他们另有目的。 佯攻的经验李云等人很足,纷纷提出自己的想法,钟苏寒直接选了一个就散会了。 第82章 叫阵 一个月后,薛治将钟苏寒需要的铁钉给带了回来,每一根的粗细和重量都达到了钟苏寒的要求,只是有一点,这玩意儿并非纯铁打造。 薛治将一根铁钉递过去,开口说道:“纯铁打造一来军饷实在是不够,二来耗时太长,大黑山镇并没有那么多的铁可用,我就让人在里里面包裹了木头,木头和铁融合在一起,做成了这样的铁钉子,你看看能不能用,不能我再想想办法。” “我看看。”钟苏寒接过,山间栈道也并非都是铁的,木头做的多得是,她不担忧木头承重问题,担心的是这样的钉子是否能被插在山壁之中。 “这个头是铁做的,后面是用铁包裹起来的,若是怀疑它是否能插入山壁倒是不用担心,我已找人试过。” “你做事,向来妥帖。”钟苏寒咧嘴一笑,恭维了一句他后,立马去安排人重新试验一遍,确定可以了后,第二天直接开始攻打郎腾部落。 按照原先安排的那样,骆宽带人去插钉子,她和其他几位曲长去佯攻。 一线天外面的岗哨发现她带兵前来,立马进去通报,郎腾部落的首领知道这一线天并不是那么好进入的,丝毫不慌张,只是让手底下的人撤入一线天,而一线天上面的也做好攻击的准备,只要他们进入射程立马箭雨伺候。 山崖高,没有望远镜无法打探到上面究竟有多少人,钟苏寒只能谨慎行事,佯攻没必要搭上许多人的性命,她立于高地之上观察着整个战场的形势,内心不由的有些紧张和兴奋。 李云骑马上前叫阵,他身后的士兵手持盾牌,随着他叫骂摘出侮辱性的词汇高声大喊,声音通过一线天传入山谷,形成轻微的回响。 暖冬谷里面左拥右抱,正在享乐的郎腾部落首领——奇利亚听着有些恼怒,摔了自己手中的酒杯。 “大王,让我出去会会那不知好歹的小子!”他手底下的一员猛将起身咬牙切齿的说道,“竟敢如此侮辱大王!” “我认为不妥,这摆明了就是在刺激我们出去应战,穆萨山脉马上就会迎来寒冬,到时候他们不想撤退都不行。” 另外一个人觉得出去应战是愚蠢的举动,主张应战的人觉得这是胆小的行为,两人很快就因为这个问题吵起来了。 奇利亚被他们吵的有点脑袋疼,气的又摔了一个杯子,“都闭嘴,本王难道不知道这是对面的挑衅吗?但你要让他们继续如此辱骂本王吗?” “大王息怒。”两人说着就跪了下来。 “罗伊,你去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免得他们说郎腾部落的都是胆小鬼!” 主张应战的人便是罗伊,他有一本领,搭弓射箭百步穿杨,领了命兴奋的走出外面,通过谷内搭建好的梯子爬上山崖,走到边缘看着还在叫骂的人,接过手下递过来的弓箭。 “狂妄小子,你爷爷在此,还不快来拜见!” 说罢,罗伊将箭矢搭在弓上,整张弓被他拉的形如满月,穆萨山脉的风一点不比大黑山的温柔,将旗帜吹的猎猎作响,也将他的发丝吹得有些凌乱。 他瞄准了在下面继续叫骂的李云,又觉得射杀一个小小的牙将没什么成就感,于是将箭矢瞄准了更远处的钟苏寒,看那人所在的地方以及身上穿的铠甲,他断定那是一营校尉。 钟苏寒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随后听到了破空声,下意识的牵动了三两的缰绳,向旁边挪动了几步。 三两的动作很快,它刚挪好,箭矢擦着钟苏寒的耳边射入泥地里,一道小小的擦伤出现在她的耳廓上,鲜血微微渗出一些。 山崖到自己这边的距离已经远远超出普通弓箭的射程,能将箭矢射到自己这边来,对方除了要力气大、准头好外,还得有好弓相配才行。 钟苏寒微微眯眼,直接让人将李云喊回来,下令道:“撤退。” “什么意思,咱就是来这边溜一圈就回去了?”张大千不可置信的看着下达命令的钟苏寒,他这几年在战场上还从未有如此憋屈过的时候,“钟苏寒,你什么意思?” 他的话让时偏大惊失色,连忙拽了一下他,“大千,苏寒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事情,回去再说。” 战场上质疑上官,不听从军令,按照军法是要被打三十军棍的,好在今日带出来的只有他们三人,李云又在前面没有听到,钟苏寒看在梁进的份上应该不会处罚张大千。 时偏的拽让张大千意识到这人已经不是他们的同袍钟苏寒,是即将成为一营校尉的钟苏寒,他可以对那个钟苏寒肆意发脾气、闹矛盾,但不能对这个钟苏寒如此了。 忍下了心中的不快,安静的跟着鸣金收兵。 钟苏寒很满意时偏的表现,她就知道张大千这个没脑子的一定会针对自己,这只不过是个佯攻,他就敢质疑自己的命令,那日后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回去后,她就将对面拥有更加强劲的弓箭的事情说了出来,“那弓箭的威力比我们的强劲十倍,他们又占领着高地优势,咱们的弓箭无法抵达如此高的地方。” “依你说的,咱只有撤退了?”张大千阴阳怪气的说道,“你可别忘了,郁校尉给你的时间是年底之前。” 钟苏寒冷笑一声,“我何时说过咱只有撤退这一条路,张大千我知道你恨我,但你别忘记了,我若是无法完成军令,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张大千,你怎么回事,你是忘记我跟你说的内容了吗?” 时偏连忙出来打圆场,呵斥了张大千几句,又劝了钟苏寒几句话。 这闹的让李云等人都摸不着头脑,都说这张大千跟时偏是跟钟苏寒一个伙里出来的,这么看起来感情不怎么好啊。 钟苏寒弯腰将扒拉自己腿的小兔子抱起来抚摸,她刚刚生气只是装出来的,张大千会做出这样举动她一点都不意外,时偏会如此说也是一样。 “骆宽,那个钉子如何?可以用吗?钉进去了多少。” 第83章 郎腾 说到这个,骆宽挠了挠头,开口说道:“比想象中的要苦难许多,山壁坚硬,很难在上面开凿出洞然后插入钉子。” 钟苏寒默默的看向坐在角落里面插着暖手捂端坐着的薛治,“薛校检……” 薛治眼皮子一抽,她每次这样叫自己总没好事情,眉头皱起有些不悦,“有屁快放。” “我需要一些油跟布。” “你要油和布干什么,要多少?” “若是将山壁凿出一个小小的地方,放上混着油的布条进行燃烧,燃烧过后再以冷水进行快速的冷却,就能在山壁上快速开凿出洞来,这样再将铁钉钉进去就会快很多。” 她没说数量要多少,只是默默的看向骆宽。 薛治随后将死亡视线落到了骆宽的身上,骆宽感受到了压力,他哪里算得出这样要多少油跟布条,只能顶着压力跟自家曲长大眼瞪小眼,希望她能算一下。 “啧。”薛治不耐烦的啧一声,他刚刚忙完一些事情,刚刚歇下又要凑集物资,“油我去想办法,布料……就把你们的裤头撕下来用!” 说罢,他就掀了门帘子出去了,顺手将门关的十分响亮。 时偏觉得牙有点疼,这校检脾气也太大了一些,不过是筹集一些物资罢了,这难道不是他们校检应该做的? “咳,咱比较缺钱,布条骆宽你们就委屈一下,等军饷下来了,我让校检重新给你们做一些裤头子。” 钟苏寒安慰着骆宽,将这件事情拍定了下来,明日可不能再这样叫阵不上去打了,可真打她又担心对面会有更加厉害的武器等着他们。 时偏给了一个主意:“不如让李云的部队以盾牌围挡,我的部队躲在他们的箭矢下面,推进了再进行高射?” 钟苏寒想到了自己给太子殿下的武器,若是里面的那个投掷类武器能送到这边来,也就不用担心了,“明日试一试再说。” “诺。” 翌日,钟苏寒找了一个天气好的时间出去再次叫阵对面,按照昨日制定的计划进行佯攻,骆宽则是带着兄弟们去继续插钉子。 有了烧岩壁的办法,他们的速度比昨日快上了许多,昨日一根都没插入,今日就插入了两根了,不出十日就能将钉子全部插入。 这十日,钟苏寒也不敢全然佯攻,真真假假的认真攻打的两次,损失不惨重,却每次都要因为罗伊的弓箭受点小伤,每次暝秋看见都要哭上好一会儿,弄得她很是心疼。 第十日撤兵后,骆宽告诉钟苏寒钉子已经全部埋入,少年人的脸上全部都是兴奋,她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传令下去,今晚顺着钉子全员爬上山崖,准备进攻。” “是!” 夜晚的空气寒冷,呼出的每一口气都是白色的,钟苏寒带着人趁着夜色摸到了钉着钉子的山崖下,二十几根钉子以一种刚刚好的距离钉在山崖上面。 她有些奇怪,骆宽机敏但如此恰到好处不像是他能做出来的,“这钉子何人帮你测算的距离?” “嘿嘿,薛校检帮我算的,他说咱军中军饷所剩不多,这些钉子若是不够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没办法了,所以就帮我测算了。” 骆宽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看了一眼天色,“曲长,时间到了。” “开始向上攀爬!” 月光如水,滴落在暴露在冷空气中的铁钉子上面,温热的手掌贴合上去只觉得刺骨的冰凉,没有一个人退缩,没有一个人喊冷。 这就是在大黑山里磨练出来的士兵,不畏严寒、不畏生死。 钟苏寒并未将大部队全部带来,只带了五百人,这五百人全部身穿轻便的藤甲,上山后一言不发的跟着她快速前行。 很快,厮杀声就在夜色中响起,响箭射向天空,这是给埋伏在一线天前面的队伍的进攻号令。 李云牵了一下躁动不安的坐骑,响箭上天他就和其他曲长面面相视,率先举起自己的武器下令冲锋。 “让这小子抢先了!”时偏笑骂一句,也下令进攻,其他曲长也纷纷下达命令。 一刻钟后山崖上的战斗马上就结束了,钟苏寒看了一眼底下的大部队,李云他们已经进入一线天,于是带着骆宽手底下的五百人直接杀入了暖冬谷。 郎腾部落的人个个骁勇善战,拿上可杀人的工具就是战士,钟苏寒他们不出意外的遭受到了普通部落人的反抗。 “曲长,这些是普通百姓吧!”骆宽瞪着眼睛看着向自己扑来的一个孩子,那孩子不过十一二岁,拿着一把砍刀,脸上的凶横一点都不像个十一二岁的孩子。 他有些不忍心断送这孩子的未来。 钟苏寒可没丝毫的不忍心,她直接送这孩子上了西天,在战场上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她也不觉得拿着武器进行反抗的普通人不是一个战士。 “郎腾部落的人个个骁勇善战,你如果觉得他们是普通百姓就错了,拿着刀上了战场,那就是士兵!” 她的大声斥责,让骆宽反应过来,立马了结了一个人,“对不起曲长,是我犯迷糊了。” 郎腾部落有几万人,这几万人里面哪怕只有四分之一的人进行反抗也不是区区五百人能应付得了的。 钟苏寒带着这五百人下来也并非是要将这帮人镇压了,大部队进来后她丝毫不恋战,下达了可杀但不可欺辱的命令后,直接带人杀入了部落首领所在的地方,在和罗伊等人战斗过后,将人生擒了。 天彻底亮了后,战斗结束,投降的部落人全部捆了起来,男女老少一视同仁,捆起来后丢在空旷的地方,弓箭手进行看管,谁有异动立马射杀。 啜泣声在俘虏中间响起,钟苏寒绑着首领来到他们面前,目光在他们面上扫视而过,将他们脸上的绝望、悲伤全都看在眼中。 这是她第一次,带兵攻打其他国家\/部落,也是第一次看到,普通百姓被俘虏后的表情。 心,从未有如此累过。 她再一次觉得,自己不是救世主,而是一个刽子手。 或许,她早已是刽子手了。 在吃到第一个丧尸后。 第84章 谁劝都不好使 战斗结束后,薛治过来进行了物资清点以及军功统计,战场已经打扫过了,血腥气消散了不少,只有到处都是的鲜血暗示了这里曾经是战场。 他不喜欢血腥味,用帕子捂着口鼻,皱着眉小心翼翼的走在没有鲜血的地面上,见骆宽在那边指挥人打扫,便上前问道:“钟曲长呢?” “曲长在那间屋子里给郁校尉写报告呢。”骆宽指了一个院子,那院子比其他屋子更加的大,看起来也更加的豪华,像是怕人不知道那是部落首领的地方一样。 薛治看了一眼那院子前面的鲜血,就没一块干净的地方,他有些嫌弃的啧了一声,最后还是选择了高抬贵脚踩上去,忍着恶心进入院子找钟苏寒。 钟苏寒正一身鲜血的给郁承光写报告,打了一个晚上她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写了两行就写不下去了,困的只想睡觉,勉勉强强将报告写完脑袋已经是一点一点的了。 她也不反抗,毛笔一丢,靠在椅子上,眼睛一合就开始睡觉,反正该写的已经写完,小睡一会儿后让骆宽派人送去三营给郁承光就行。 薛治脚步轻,进来的时候并未吵醒她,入门就见着被随意放在地上的甲胄,甲胄是最为普通的锁子甲,从普通士兵升级为百人将过后军队分发的。 锁子甲上布满伤痕不说,还有鲜血渗透在缝隙之中,暗红的颜色证明了迸溅在上面的血液并非是一个人的。 正皱眉想问钟苏寒为何随意的将甲胄丢在门口,就见着在里面睡着的人。 粗糙的脸上有一道疤痕,疤痕并不狰狞,给少年人平添一份男子气概,他合眼皱眉,双手放在腹部之上,起伏的很均匀。 玄色短打隐约能看到各种鲜血的痕迹,还有一些地方已经被刀剑划破,或是露出里面的贴身衣物,或是露出白皙的皮肤。 薛治的眉头松懈了下来,这一夜想必这人过的极为艰辛,所以才会这样毫无顾忌的睡了过去,就是这皱着眉,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为难的事情。 倒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就是梦见梁进给她的糖葫芦发霉了而已。 钟苏寒抱着遗憾醒来,发现自己身上被盖了一件毛毯,毛毯温热看样子是盖了有一段时间了,自己手底下的那帮大老粗是不会想着给自己盖一条毯子防止自己得上风寒的,暝秋也不在,那就只有一个人会给自己盖。 “骆宽,骆宽。” “曲长,怎么了。”守在门口的骆宽将脑袋探了进来,“薛校尉的话在你隔壁算账和统计军功。” “知道了,你找人把这个给郁校尉送去,要快,慢了就得遇上风雪了。” 钟苏寒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看了一眼时辰,睡了不到两个时辰,睡眠不够导致脑袋疼的厉害,强撑着去隔壁找了薛治,“薛校检,物资统计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薛治抬起头,看着她的模样挑眉,“钟曲长不先洗一下子再来找我吗?这一身是血的,我可受不了。” “抱歉,但我现在没时间洗。”钟苏寒笑笑,“若是血气重,我就站在门口跟你说吧。” 薛治接受了这个建议,“那钟曲长就站在那边说吧,如果是要花钱的事情,请直接滚出去,军中现在一分钱都没了。” “不是钱的事情,大风雪马上就要来了,之前驻扎的地方无法防御,我打算将部队迁入暖冬谷,等风雪过了再回大黑山,就是不知道物资够不够。” 闻言,薛治拿起他的小算盘,上下晃动了一下,将算珠子全部归位,然后将指尖放在了上面,噼里啪啦开始打,一面打一面查看账本上的内容。 一番盘算下来后,他开口说道:“剩余的粮草加上郎腾部落带进来的,勉强够个一两月的,只是这风雪何时会停除却老天爷,谁也算不准。” 老天爷吗?老天爷可是站在她这边的。 钟苏寒呲牙笑了一下,表示自己知道了后就走了,回了临时住处发现骆宽已经让人把洗澡水给她弄来了,暝秋也在屋子内等着自己,干脆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将身上的血污全部洗净后,抱着小兔子美美的睡去。 …… 郁承光收到消息的时候,笑的直接合不拢嘴,他就说钟苏寒这小子是个人才,郎腾部落整个部落成为俘虏,哪怕那只是一个几万人的小部落,那也十分给他长脸了! “只可惜那小子不能现在立马回来,不然就这牛羊数量,不卖了给弟兄们开开荤也好。” 郎腾部落的人除了骁勇善战外,还十分擅长驯养牛羊,他们那边的牛羊膘肥体壮,吃起来味道也比其他地方要好,吃过一次让人想第二次。 曹校尉有幸吃过一次,听他提到这个事情,也忍不住砸吧了一下嘴,“那小子回来后,就是副校尉了吧。” 说到这个,郁承光脸色阴沉了下来,他作为一军校尉,提拔人成为自己手底下的副校尉,本应该是十分顺畅的事情,却不料一直有人在阻拦。 先是一军校尉季白请自己喝酒,说钟苏寒资历尚浅,年轻气盛,现在就让他担任副校尉,统领一营为时尚早。 再是二军校尉宋二在跟自己比武的时候,放下狠话,说如果让钟苏寒担任副校尉,他有的是办法找人废了他,并且自己上战场也得多加小心。 郁承光将报告拍在桌子上,气愤的说道:“我倒是不知道钟苏寒这个小小的曲长,何时得罪了一军、二军的校尉,更是不知道那两位校尉,为何会如此关注我军的一个小小曲长。” 他冷哼一声,“年轻气盛?本校尉也年轻,他们不让钟苏寒当副校尉,我偏偏要提拔他,日后更是要随着我东征西战,立下赫赫战功,荣归故里!” 说着,郁承光就拿起一旁的折子开始给钟苏寒升级的事情打报告,顺便写信跟太子告状。 这事儿,除非皇帝老子说不行,不然谁劝都不好使! 第85章 太子 温钰白回到京都的时候正好收到郁承光的信,他知道军中有人恶意压低钟苏寒的军功,却没想到是这次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也能被压。 他将信件放在油灯上面,火舌舔舐着纸张,须臾间信件就化成了一堆灰烬。 黄英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在他耳边说道:“殿下,陛下派了张乐御医前来给您请个脉,说是担心您的身体。” 是担心自己装病吧。温钰白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冷笑,只要涉及到权利,天家父子情就是个笑话,挥手让黄英将人请进来,端坐在椅子里面轻咳一声,看着低头走进来的中年人,开口寒暄。 “张乐御医,别来无恙啊,家中一切可还好?” “家中一切都好,殿下,微臣给您把脉。”张乐被问了家中的情况,越发谦卑的上前,给他诊脉,低声将皇帝最近的身体情况小声的说给他听。 张乐是专门负责给皇帝看病的,算得上是他的心腹,收服这样的心腹温钰白可是花了不少的心思,先是帮他家中的女儿找了好的归宿,又给他的儿子通过别人之手谋求一个好的官职。 甚至家中的孙儿都是通过他,请到了最好的启蒙老师。 一家老小都被他掌控着,张乐不想听话都不行,搭上脉,脉象虚浮的让他感到惊讶,“殿下身体如何会变成这样,明明走的时候还算有力。” “在那边遇上了一些事情,无碍,还是跟以前一样汇报给父皇就好。” 温钰白收回了自己的手,痒意从喉咙深处起,他没忍住剧烈咳嗽了两声,丝帕捂住口,再拿开时只见上面有了点点血迹,痒意也止住了一些。 他抬手让脸色大变的黄英闭上嘴,他还没到要死的时候,不必如此惊慌失措。 “张御医,开药吧。” 张乐看着眼帘半垂,脸色惨白的温钰白,开药的双手颤抖,纠结半响后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对着他跪了下去。 “殿下,微臣给殿下看病已有四五年了,这四五年殿下对微臣如何微臣心中有数,殿下为宴国百姓所做微臣也看在眼中,殿下的身体不能再损耗半分了,必须静心修养才能长久。” 说罢,他双手、双膝以及额头贴合在地面上,五体投地的恳求太子殿下保重身体,一开始对他有怨恨是真,后真心希望这人是日后帝王也是真。 若是他上位,必定能考虑到天下百姓之苦,不像三皇子殿下,一心征战四方,完全不顾及战争给天下百姓带来的苦难。 张乐的肺腑之言让温钰白知道,自己是彻底收服这个人了,抬手让黄英将人扶起来,起身走到了门口,抬头看向天空中的那一轮圆月,哈出了一口白气。 不知道在穆萨山脉的钟曲长冷不冷,今夜的月亮是否也像这里的一样圆,说起来钟曲长还未来过南方吧,不知道他是否会喜欢南方的一切。 “张御医,能歇息孤自然是想当个逍遥闲散人,生在皇家又身为太子,孤有太多的事情不得不去做,有太多的责任孤不敢不承担起,你可知道,边关那些士兵当中,有不少还是个孩子?” 他抬手笔画了一下钟苏寒手底下的一个小兵,“大约就这么高吧,和你的孙儿差不多大,家中只剩下瞎了眼睛的老母亲,和一个马上就要出嫁的长姐。” 张乐心中微动,青年人站在那边的背影是如此的落寞寂寥,明明面带微笑眼中却含着悲伤。 “殿下……” “让孤难受的是,这孩子并非是个例,边关像他这样的孩子比比皆是,钟曲长……更是幼年失怙,家中只剩下他一人。边关一趟孤才明白,三弟是对的,只有将敌人彻底打服了,打的他们不敢再来侵犯我大宴,才能彻底让百姓安居乐业,结束这让人愤恨的乱世。” 温钰白有些激动,咳嗽复起,咳的他不由自主的弯下了腰,染血了的丝帕再次捂上口,半响才缓解下来。 “孤不敢静心修养,也不能静心休养,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出了一个钟曲长,必须得在钟曲长在的时候,将敌人打服……” 话还未说尽,他只觉得眼前发黑,摇摇晃晃直接倒了下去,倒在了黄英的怀里艰难的喘息着,手死死的抓着张乐的手。 “张御医,你是宴国最好的大夫,孤的性命,可就指望着你救了。” “殿下!殿下!”张乐眼睛里面含着热泪,有这样的太子如何不能说是宴国之幸,天下百姓之福。 迷迷糊糊中,温钰白想到自己还没将钟苏寒的事情安排下去,必须让他成为副校尉才行,这样过两年自己才能想办法将他提拔成校尉。 还有玉美人,必须让她知道,自己平安回来了才行,听黄英说,自己走的时候她偷偷摸摸哭了,哭的十分伤心。 远在穆萨山脉的钟苏寒没由来的一阵心悸,手中拿着的茶碗更是失手打翻了,白色的瓷片碎裂在地上,她有些惋惜的看向它们。 这原本是她打算偷偷摸摸昧下给太子殿下的,那人拿着这样的茶碗必定很好看,也很适合。 她蹲下去捡,忽然外面一声惊雷吓了她一跳,食指不小心被碎片割破流出了殷红的鲜血,迷茫的看向外面:“要下雨了?” 暝秋蹦跶到她的身边,用可爱的小舌头帮她舔掉上面的血珠,这并非是要下雨的惊雷,而是拐点出问题的天道示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世界的天道伤的比其他世界的要重,它诞生出来的拐点也十分的羸弱,若非自己当年在这边的部署,他能不能平安长大都是问题。 它眯起眼睛看向外面,那个张乐是个胸怀家国天下的人,那一身医术也是过硬的,自己当初送他到皇帝面前就是为了救病太子一命,如果他不是太蠢,救他一条狗命应当是没问题的。 “阿寒,陪我玩球,我想要玩球!” 第86章 十年 温钰白吐血晕过去的事情根本没办法瞒着皇帝,张乐只能按照以前的法子,结合实际,将他的病情说的好一些,但又不是特别好的那种。 于是第二天,太子殿下就收到了来自亲爹的关心:一大堆滋补药材,以及政务暂时移交三皇子的旨意。 收到旨意的时候温钰白只想苦笑,面对上门来询问自己怎么办的官员,他倚着栏杆喂食锦鲤,懒洋洋的说上一句:“尽力辅佐三皇子,这天下百姓已经够苦了。” 听到这句话,大臣们无一不是动容的,太子民心所向偏偏体弱多病,储君体弱并非是什么好事情啊。 在家调养了几天后,温钰白挑选了一个天气好、自己身体也还好的日子,进宫谢恩,一番让人听不出任何毛病的客套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脸上的表情却是带着些不满。 这些不满,是给皇帝看的。 正在练字的皇帝抬头看了他一眼,将大儿子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轻笑一声,“安康可是对寡人的决定感到不满?你三弟这些年也是有不少长进,这些事情交给他,他能做的很好。” 安康是他的小字,寓意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大。 温钰白脸色的表情一松,露出了几分难过来,张嘴欲说什么,最后吐出来的字眼依旧是客套话。 皇帝见状更是对自己这个大儿子放心,他觉得这个儿子还在自己的掌握中,身为太子他其实一直做的很好,就是身体羸弱了一些,略带不满的呵斥了一声。 “有什么说什么,寡人虽是一国之主,但也是你的父亲,父子之间不需要那么多的客套话。” “诺。”温钰白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才能说一些真心话,他并未说起朝中的事情,而是说起边关。 说边关的寒苦、说边关百姓的艰难,再说军中的小士兵、说冒着大雨来营救自己的钟曲长。 最后,他将钟曲长的野心说了出来,并且对三皇子的想法做出了肯定,句句发自肺腑。 皇帝有些意外,放下了手中的毛笔看向他,“你去边关一趟倒是长进了许多,寡人记得你上次有所长进还是在你十几岁的时候。” “儿臣让父皇操心了。” “老子操心儿子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你说的那个钟苏寒,可是拿下郎腾部落的小将?” 温钰白:“是他。” “行,寡人知道了,你身子不好就早些回去休息吧,让你三弟再帮你处理一段时间的政务,你若是有精力就多辅导辅导他,他满脑子的打仗,完全不顾国库情况。” “诺。”温钰白又夸了两句三皇子后,就告退离开了,他知道自己的太子之位在皇帝面前稳固了一些。 他在京都如何的谋划,远在穆萨山脉的钟苏寒并不得知,此刻的她正在山上寻找着上好的野蜂蜜,后又去郎腾部落的地盘上找到了那在冬日盛开的蓝色小花朵压成干花,最后带着队伍开始回程。 回程很顺利,半个月后就抵达了大黑山军营,郁承光直接给他开了一个庆功宴,庆祝她成为副校尉的同时,也庆贺这次的大获全胜。 对此钟苏寒只是笑笑,喝下兄弟们敬过来的酒,在微醺的时候及时装醉离开吵闹的场地,去了一个僻静的地方醒酒。 骆宽见她悄悄离开了,也悄悄的跟上,将太子殿下的信件交给她,“这信件原本早就到了的,但是因为当时您在大黑山,传信的小兄弟没办法给您,现在才交到我手上来,快看看殿下跟您说了什么要紧事吧。” 钟苏寒带着醉意打开了信件,借着火光看着上面的内容,温钰白的字很好看,也十分的方正清晰,第一行就是骂她这么重要的内容居然用木炭画在跟草纸一样的纸张上面,若是碰上水了糊掉了怎么办。 明明是骂她的内容,但她看的嘴角上扬,满脑子都是那人气的脸颊绯红、怒目相视的样子,太子殿下或许不知道,他生气的样子有多么可爱吧。 骂完后温钰白还说他已经将那些内容拓印在了更靠谱的纸张上面,派人送去京城进行研制,一旦研制成功就派人将成果送来。 钟苏寒摩搓手指,目光一遍又一遍的扫过那些文字,心中温暖。 “没什么要紧的事,明日把我找来的野蜂蜜、还有夹着花儿的那本书,找人给殿下送去。” “诺。” 第二年初春,那些武器就研制出来了一些,温钰白将其献给皇帝,并未说这个是从钟苏寒那边得来的图纸,只说是边关的老先生给自己的,并且将剩余图纸也全部给了皇帝。 皇帝看了之后龙颜大悦,狠狠的赏赐了他一番不说,一些原本在三皇子手上的政务也全部都回到了他的手上。 初夏的时候连弩被大批量制造,送往大黑山军营,伴随着这些武器的还有一道北上征战的命令,宴国的皇帝终于不再防守,而是开始反击,并且初步露出一统天下的野心。 第三年初春,钟苏寒将周围的蛮夷彻底打服,郁承光也做好了北上征战的准备。 第三年初夏,他们抵达了第一个国家的边关城池,三个月攻下;秋末,第四座城池攻下;冬日彻底打服这个国家,让其沦为宴国的附属国,年年上供大量的金银珠宝。 宴国军队势如破竹,从一开始的万人逐渐扩张到了几千万人,版图也从原来的小小一块地方,逐渐扩大到了让其他国家胆寒的地步。 十年后,钟苏寒二十八岁,皇帝去世新帝继位,已经成为一军校尉的她回去奔国丧,带着已经成为她妻子的娇柳儿,和毛发有些雪白的暝秋。 第87章 上梁村 说是奔国丧,其实等钟苏寒到京都老皇帝的尸体都得发臭了,这次回去不过是边关稳定,她跟温钰白抱怨自己一身的病痛,又好几年未见之前去京都任职的几个兄弟,想要回朝修养一段时间日罢了。 温钰白觉得她回来一趟也好,这些年忙着让他们开疆扩土,论功行赏这种大事情也只是一道旨意就完事儿了,犒赏将士这种事情还是要在京都再做一次才有意义。 于是,过完年,钟苏寒就带着手底下的兄弟们浩浩荡荡的回来了,制定行军路线的时候她有一点小私心,特意从一个村庄那边绕路。 那个村子叫上梁村,位于大黑山八百里外的地方,也是梁进妻儿所在的地方。 这些年她一直没间断过给她们钱,将娇柳儿从合欢苑里面接出来后,这件事情就一直都是娇柳儿在做,她也曾给过自己几封信,说是梁进妻女寄来的。 她一一看了,却未回过一封信件,依旧每年给钱。 这次来,是因为她忽然想到小姑娘十八岁了,到了该谈婚嫁的年纪,伍长若是还在定能给她找一户上好的人家,可现在伍长不在了,只怕是她要被人欺负。 娇柳儿也曾对她说过,说这年代家中没个男人,孤儿寡母的不好谈一门好亲事。 所以,钟苏寒特意绕路,就是想来看看梁进的妻女,并且给他们撑腰。 正是阳春三月,进入上梁村的路上开了好些桃花儿,娇柳儿撩开帘子见着桃花开的甚好,看着骑马在马车一侧的钟苏寒,娇笑道:“小军爷,给我折一支桃花可好?” 十年了,她越发妩媚动人,妇人髻那么丑,但是她梳起来素素的戴一支白玉发簪,竟然也十分的美艳。 闻言,钟苏寒扯了三两的缰绳让它停下来,耐心的挑了一只她觉得最好看的桃花折下来递给她,“这支最好看,给你。” “多谢小军爷。”娇柳儿嫣然一笑,人比花娇,“对了,小军爷知道那姑娘的住处跟名字吗?” 钟苏寒一愣,她还真不知道,将给钱的事情交给娇柳儿后,她就再也没操心过这些事情,娇柳儿是个很适合当妻子的人。 “我就知道您不知道,那姑娘叫梁美景,您到了村子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只不过这大军不适合一起过去,到时候您骑马带着我一道去就是了。” 娇柳儿笑了钟苏寒两句,她是五年前被他从合欢苑里面接出来的。 她还记得那一日,她的小军爷带着满脸疲惫的来到了合欢苑,照旧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由她守着睡着了,醒了便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本以为是作为军妓跟着他走,却不料他竟是聘她为妻。 那一刻,她觉得老天爷终于眷顾她了,让她的小军爷看到了她的心意,并且不嫌弃她脏的,接纳了她。 并且无论外人说的多少难听,他都给她一个身为妻子的体面和维护,从不提纳妾的事情。 所以,哪怕她的小军爷新婚之夜不碰她,第二日就出门征战,三年未归,她只能日日守着空房也未有不满,每日吃斋念佛祈祷着她的小军爷能平安回来。 钟苏寒是觉得自己对不起娇柳儿的,当初接她出来,一方面是看到她身上挨打了的痕迹,这些年她已经是合欢苑的头牌,何人打得她,她不想问也不敢问,只能将人接出来,彻底带她脱离这个苦海。 另外一方面,是温钰白写信来问她为何还不成婚,朝中大臣可都有将女儿家给她的心思。 这让她哭笑不得,娶那些名门贵族的小姐为妻是不可能的,自己拿捏不住她们,相比之下娇柳儿就是个非常好的挡箭牌,既能被自己拿捏,又能帮她打理家中事物。 靠近上梁村后,钟苏寒直接下令让大军原地休息,娇柳儿从马车里面钻出来,也不下来,就站在车辕上对她张开双手,笑着让她抱自己上马。 骆宽看得直皱眉,他觉得自家校尉哪里都好,这个娇柳儿不过是军妓出身,竟敢如此使唤他家校尉,实在是恃宠而骄! 他家校尉,那可是大英雄!是娶公主都不为过的大将军! 钟苏寒闻言,直接伸手搂过她的腰肢,轻轻一带就将人带到了三两的背上,将人圈在怀里防止她掉下去,“你斜着坐,暝秋在我怀里睡的不舒服,你帮我抱它一会儿。” “好。” 娇柳儿伸手从她怀里将暝秋抱出来,温柔的将它抱在自己的怀里,原本乌黑油亮的毛发现如今已经没了当年的柔顺,白色的毛发混在黑色的毛发中间,看起来花白花白的。 “十三年了,这兔子也老了。” 钟苏寒握缰绳的手一紧,她知道暝秋这不是老了,是法力损耗太过,生命力受到了影响。 两年前三营中出了奸细,她被围困在一处大山之中,本想着有粮草能撑到郁承光带兵前来支援,却不想粮草早在运送过来之时就被大量掉包,原本是米面的袋子里全部都是沙子、石头。 将士们没饭吃上了战场就手软脚软,几次打下来连连败退。 暝秋见状不顾她的劝阻将那些石头、沙子,用法力全部变成了粮草,甚至还驱赶来了山中的动物,供他们食用。 一夜之间,它的毛发就不如以前那般油亮乌黑,也不如以前那般精神奕奕,时常陷入沉睡。 钟苏寒心疼的摸了摸娇柳儿怀里的小兔子,也不知道去往下个世界后,暝秋的情况会不会好一些,“骆宽,去拿些我先前在镇子上买的茶叶、布料来,另外夫人爱吃的点心也拿一些。” “小军爷这是要拿我的点心送人啊。”娇柳儿娇嗔一声,又笑着对去拿东西的骆宽说道,“记得拿红盒子里面的,那里面的糕点酥软又酸甜,老妇人和年轻小姑娘都爱吃,别拿错了。” 骆宽翻了个白眼,好没好气的说了一句诺,心中不屑:一个军妓也敢来使唤小爷。 第88章 梁美景 梁美景今年芳龄十八,不说出落的多少亭亭玉立,五官周正还是有的,只是因为常年下地帮忙,所以她皮肤有些黝黑,双手也粗糙的不像样子。 原本是说了一门亲事的,对方是个读书人,因为要考科举所以亲事一拖再拖,拖到了如今他中举,等来的是一纸退婚书。 对方现如今已经是状元郎,看不上她这个小村姑,说是晚上抱着木头桩子都比抱着自己强。 这番话自然是让她成为村里人的谈资,原本有那钟曲长送来的钱银,哪怕没有爹,她和她娘也过的很好。 后来谈了那么高攀了的亲事,为了让对方好好读书,娘将多年积攒下来的钱都给了他,作为赶考、读书的费用,家中没了积蓄,对方也以不合适退了亲。 梁美景叹了一口气,随手翻着手中簸箕里面的笋干,对方退亲后有那冷嘲热讽的好事亲戚过来跟娘亲阴阳怪气,都把娘亲给气病了,这些笋干晒好了得卖钱给娘亲抓药看病。 她一时间有些惆怅,距离那钟曲长送来钱银还有一段时日,现如今她也长大了,老是拿人家钱也不是个事儿。 正思考着要如何找一个能赚钱的伙计,就听外面一阵马儿嘶鸣声,以及一道清脆、甜美的女声响起:“是梁美景家中吗?” “谁啊?”梁美景放下簸箕擦手往外走去,只见门口站着两男一女,两个男的手中都牵着高大俊美的宝马,浑身骇人的气势,只是一眼她便吓得有些腿软,不敢再看第二眼。 好在那美貌妇人是个温柔的,肤如凝脂、貌若天仙这两个词用于她的身上一点都不为过,甚至还有些无法衬托出她的美貌。 娇柳儿见她只盯着自己,便知道是骆宽和钟苏寒吓着这小姑娘了,扭身用眼神嗔怪了一下后者,笑着对梁美景说道:“姑娘莫怕,我们不是歹人,这里可是梁美景家中?” “是,几位有什么事情吗?”、 梁美景有些疑惑的看着她,心说:这妇人衣着不凡,头上虽只是簪了一支玉簪,但那玉簪在阳光下晶莹剔透,一看就不是什么凡品,这样的人物来找我家是为何事? “那想必你就是美景姑娘了吧。”娇柳儿笑的越发亲切,“我们是大黑山军营来的,门口不方便说话,能让我们进去说吗?” 骆宽手上拿着礼品,梁美景家中原本就在风口浪尖上,他们的到来自然是引起了村民的好奇,若非不是钟苏寒和骆宽像两个杀神一样,只怕他们会立马围过来打探情况。 梁美景也意识到让客人在门口站着不礼貌,连忙将人迎进去,又听他们说是大黑山军营来的,立马意识到这很有可能是那个钟曲长派来的人,于是给人倒了茶水后又跑进里屋喊自己娘亲去。 “娘,大黑山军营来人了!” 钟苏寒站在院子里面看着这简陋的小屋子,心中有些不高兴,她给她们的钱再起一座更大、更亮堂的屋子应当不是问题才是,目光又落到角落里的柴刀,又查看了院子一侧厨房的情况,大致心中有数后喊了一声骆宽。 骆宽正在喂自己的马儿喝水呢,听见自家校尉喊自己,连忙屁颠屁颠的上前,“校尉怎么了?” “回去找两个兄弟砍一些柴火送来。” “好嘞!”骆宽说罢就牵着马出去了。 梁美景的母亲——梁蒋氏见他出去了,疑惑的和自己女儿对视一眼,最后看向站在院子里面的年轻男子,“您是?” 钟苏寒转身看去,她还记得当年伍长是如何炫耀自己婆娘有多么的好,说她干净、持家有道,还说她笑起来像朵漂亮的桃花儿一样。 眼前的妇人哪有桃花儿样,她佝偻着身躯,身上衣物灰扑扑的,眼神似乎也不好,看人都是眯着的,若不是被梁美景搀扶着,只怕是走路都不稳当。 “嫂子,我是伍长手下的,我叫钟苏寒。”钟苏寒红着眼圈,快步上前跪在了梁蒋氏面前,多年的懊悔、内疚一下子涌上心头,压得她无法抬起头看梁蒋氏,“对不起嫂子,伍长都是为了救我……嫂子对不起。” 梁蒋氏被她这一跪弄的慌了神,想要将人搀扶起来却怎么也拉不起她来,反而差点把自己给带倒了,只能作罢,叹息一声。 “起来吧,战场上生死有命,梁进愿意为了救你而牺牲,你又何必如此,这些年你为我们母女所做的一切,还不够偿还的吗?起来吧,钟校尉。” “不够,一点都不够!”钟苏寒开口说道,“若是伍长还在的话,你们会过的比现在更好!” 她如此执拗,梁蒋氏一时间不知道该拿什么态度来对待她才好,半响才做出决定,一巴掌拍在了她的背上,又打又骂的。 “你个混账东西,既然你喊我一声嫂子,那就是拿梁进当大哥,现在大哥没了,我这个嫂子说的话就不听了是吧!还是说,你要我也跪下去才肯听我一言?” “不是的嫂子!”钟苏寒闻言连忙站起来,因为着急一时踉跄,好在娇柳儿扶的及时才没摔倒下去,“嫂子……” “好了,这件事情莫要再说了,梁进的兄弟来了,我这个当嫂子的高兴,中午吃顿饭再走吧,我喊美景去村头买点肉。” 梁蒋氏说着就要进屋子拿钱去,但是被钟苏寒阻止了。 她开口说道:“嫂子不必忙活,既然拿我当自家兄弟,就无需这么客气,家中有什么,我们便吃什么,当兵的没有那么讲究,打起来的时候有时候能有一口糊糊吃就不错了。” “如此我也就不客气了。” 已然是到了做饭的时候,梁美景将梁蒋氏搀扶着坐到椅子里后,就去厨房做饭了,留下他们几个人话家常,正烦恼家中米粮不多时,那年轻的小将回来了。 骆宽向来对自家校尉的命令理解的很透彻,他带着兄弟们去砍了一大堆的柴火回来,还顺手猎了一只野猪回来,怕女人家见不得血腥,在外面处理好了才拿回来的。 他洋洋得意的拿着东西回来,“校尉,看看我抓的野猪,嚯,这膘肥体壮的,为了抓它我可费了不少功夫呢。” 钟苏寒看了一眼,这野猪确实很大,他们吃一顿还能给娘俩再留上不少,她示意骆宽进去帮梁美景后,开口问了她的亲事。 “美景今年多大了,可有定下什么亲事吗?” 第89章 为了女儿 梁美景的婚事被钟苏寒提起,提的突兀没有一丝丝征兆,梁蒋氏倒也没多少意外,村中像美景这般大的孩子早已经成亲生娃,她还在自己身边,不由得叹息一声。 “原是定下了一门亲事。” 钟苏寒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心知对方怕说了给自己添麻烦,“嫂子既然把我当自家兄弟,那美景就是我侄女,若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和我夫人说也是一样的。” “嫂子可不知道,这一路上啊,我家校尉可没少念叨这件事情。” 娇柳儿笑着附和着,亲切的拉着梁蒋氏的手轻轻拍了两下以作安抚,不说前几年的,单算这几年的,钟苏寒的军饷有一半都被她拿来给了这里,可这院子看起来丝毫不像是拿了钱银的样子。 梁蒋氏实在是不知道这件事要如何跟钟苏寒他们说,白拿人家的钱已经让她很过意不去了,现如今还要因为美景的婚事麻烦他们,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感激。 “和美景定下婚事的,本是村头的一户人家。那孩子是个有本事的,奈何家中拿不出给他读书的钱银,我就将这些年攒下修葺屋子的钱给他,让他拿去读书、上京赶考,不料人家中了状元,倒是嫌弃我们家美景不如木头桩子了。” 娇柳儿闻言心中有些惊讶,目光落到在四面透风的厨房中忙碌的梁美景身上,那姑娘身段算不上顶好,却也比一般的豆芽菜要强上不少,五官也还算周正,就是皮肤黑了一些、糙了一些。 钟苏寒更是生气,状元郎是吧,她记下了,回头就跟温钰白告状去。 “嫂子莫要难过,那男的配不上美景,兄弟我现在虽然只是一个校尉,但在皇帝面前倒也还算说得上话,京都好儿郎多了去了,回了那边我给美景找个更好的亲事去。” 梁蒋氏一时间感动得落泪,她如何不知道她是打算给自己女儿撑腰,只是她心中清楚,京都的儿郎哪能看上他们这样的人家。 “兄弟好意嫂子心领了,只是咱也不期望美景能嫁给什么富贵人家,贩夫走卒亦可,我只希望美景的如意郎君能真心实意的待她,不受半分委屈。” 娇柳儿柔声开口说道:“嫂子说的是,只是美景毕竟是伍长唯一的血脉,我家校尉可一直记得伍长藏在他枕头下面的糖葫芦呢,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被人欺辱了,还不做声的呢?” 她娇笑道:“这如意郎君啊,他定是要帮美景找的,嫂子放心,如意郎君、如意郎君,定是要美景如意,才能是郎君。” 说罢,她眼眉含笑的看了一眼钟苏寒,这一眼含情脉脉又带着些许感恩,看的钟苏寒鸡皮疙瘩直起来,要摸着暝秋的皮毛才能不站起来就跑。 暝秋一路上都在昏昏欲睡,醒来就看见这女人在勾搭它家阿寒,顿时背毛都炸起来了,“阿寒!这女人什么眼神!” 梁蒋氏他们在场,钟苏寒也不好开口安抚,只能低头摸摸小兔子的皮毛,再捏捏它的小爪子,趁机摸摸它的肚子。 这几年,除了带兵打仗的本事长进了不少外,她撸兔子的手法也长进了许多,不多时就将小兔子撸的在她怀里舒服的直哼唧。 暝秋在心中大骂钟苏寒狡猾,它可是亲眼看见那个女的对她抛媚眼,安安静静的被她rua了一会儿后它也大致搞清楚了现在是什么状况,开始跟钟苏寒叭叭。 “不是吧,那个渣男不知道梁美景是你罩着的吗?不过也是,这些年你除了打钱从未出现过,人家有恃无恐也是正常,啧啧啧,所以梁美景也没个叔伯帮她出头?” 古代村子大多是沾亲带故的,这几年自己打钱的行为应当是没少惹来村里人的嫉妒,男方飞黄腾达了退婚,还是以这样的理由,只怕是没几个会指责男方。 钟苏寒嘴角微微勾起,将村里人的心思拿捏的一清二楚。 她在来时就将想要接梁美景一家子去京都的意向跟娇柳儿表达了,娇柳儿就像是一个完美秘书一样能精准把握住她话中的意思,此刻见她跟兔子玩,便开始讲话题往这件事情上面带。 “嫂子可去过京都?” “不曾去过,弟妹去过?” 梁蒋氏是从另外一个村子嫁过来的,她出生在那个村子,成长在那个村子,京都路途遥远,普通人一辈子都去不了一次,见她含笑点头,便让她说说。 娇柳儿细细的跟她说了京都的种种,那里的繁华、那里的美景,以及那边的美食和名医,说的梁蒋氏心生向往。 “嫂子不如和我们一道去京都了?陛下给了校尉一座好大的宅院,且他回去后只怕是后院只有我一人在,若是有嫂子跟美景陪着我倒也不清冷,且嫂子这眼睛,我实在是担心。” “但是……” “嫂子若是还想着会给我们添麻烦,我可要生气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嫂子若是还拿校尉当自家人,那就无需这么见外跟客气,再说了,你就真的不想给美景在京都找一个如意郎君?有校尉在,美景定然是不会像这次一样被欺辱。” 梁蒋氏下意识的抬头去看在那边做饭的梁美景,她消瘦的身影被油烟笼罩着,若是去了京都,就梁进对钟苏寒的恩情,富贵自然不用说的,她的女儿……自然也不会如此操劳。 娇柳儿见她犹豫了,乘胜追击,拍着她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就是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美景想想啊。” 在厨房忙碌的梁美景一直听着他们的说话内容,当娇柳儿说要带着她去京都的时候,那是狠狠的心动了,倒不是为了什么富贵日子,只是觉得京都活计多,说不定就有身为女子的她能做的。 但梁蒋氏犹豫的她也明白,钟校尉只是她父亲的同袍兄弟,父亲用自己的一命换来了对方的一个人情。 这些年,她们已经因为这个人情,将日子过下来了,总不能靠这个人情吃人家一辈子。 人,总归还是要靠自己的。 最终,梁蒋氏同意了,不为别的,就为了自己的女儿,小村庄有小村庄的安稳,大城市有大城市的机遇,她总要让自己女儿去见一见世面。 第90章 回京 母女俩的东西十分的少,因为梁进的死亡又和家族中的人相处的并不愉快,就不说那些流言蜚语有多少是那些家族中的人传出来的,就说梁进死后以他后继无人为由收走的良田,打着借的名头实际上和明抢无区别带走的米粮钱银,哪一件事情不够他们娘俩恨的。 所以需要告别的人也并不多,梁美景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后就搀扶着梁蒋氏跟钟苏寒离开。 娇柳儿心知在这样的世道下孤儿寡母想要活下去有多么的不容易,故此出村的路上亲昵的搂着梁蒋氏的另外一个胳膊,一口一个嫂子的喊着,脸上的笑容比阳光灿烂、比花儿娇美,引来村中不少人侧目。 有胆子大的,直接问道:“梁进家的,这几人是谁啊?你们要去哪儿?” 钟苏寒看了一眼梁美景,听后者小声说了一声是族叔后,对其抱拳:“在下钟苏寒,是梁进的同袍兄弟,今日来接嫂子跟侄女前去京都,时间匆忙,还请族叔代为向其他族人代为辞别,骆宽。” 骆宽笑嘻嘻的上前给了一个银裸子,说了几句客套话后就牵马追上了钟苏寒等人。 村里人如何看待、诉说这件事情是后话了,在此暂且不提,只说钟苏寒接了梁美景和梁蒋氏后就一路往京都赶,三月后,京都的将军府终于迎来了它的主人。 温钰白赏赐了宅子给钟苏寒后,钟苏寒从未回来过,他只能找了一个管家,代为打理将军府。 钟苏寒站在门口,抬头看着挂在上面的牌匾,牌匾上面龙飞凤舞的镇远将军府五个大字笔锋苍劲有力,隐约能看出蕴含其中的松竹气节。 她的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一抹微笑,这样的字这十年来她没少看,原本的太子殿下、现在的皇帝陛下可没少给她写信。 信中的内容或是探讨国事、或是谈论她新给的武器图样,又或是单纯的吐槽朝中大臣的啰嗦不听话、御膳房做了他不喜欢吃的东西等鸡毛蒜皮的小事情。 她也会针对信中的内容一一回复了,并且描述了一下她所到地方的风景,有炫耀的成分时,往往陛下的下一封信就会吐槽她字丑,喝令她练字以做报复。 思及至此,钟苏寒忍不住轻笑两声,她的皇帝陛下有些时候还真是幼稚的可爱。 管家知道钟苏寒要回来后就带着家中下人将院子打扫了一遍,随后就在她预定回来的日子,领着所有人站在门口侯着。 见将军下马看着牌匾轻笑,他心中虽有疑惑,但并未上前打扰,等对方视线落自己身上后才上前行礼,做自我介绍,并且介绍了家中的几个经常会中主子面前露面的下人。 钟苏寒大概记一记后,就将家中的事情全部交给了娇柳儿,抱着暝秋进宫面圣,十年未见,也不知道皇帝陛下身体怎么样了。 知道她回来了,温钰白早早的就开始期待和她的见面,一度连政务都没心思处理,干脆去御花园喂锦鲤等人来。 钟苏寒出发的时候是早春,到京都的时候已经是初夏,天气已经微微热起来了,穿过幽静小路,踏过弯曲的蜂腰桥,又绕过一座座假山,只见太湖石托着的船头上站着一个面容俊俏的人。 那人身穿绣着大朵暗色牡丹的墨绿色圆领锦袍,绣着墨玉的腰带扣在那窄腰上,发丝规规矩矩的用莲花发冠约束在脑后,慵懒又十分优雅的坐在太师椅上,随意的将手中的鱼食丢向湖中。 湖里面养了不少的鲤鱼,各个肥硕巨大,最大的有成人手臂那么长,不过最惹眼的,大约还是其中的几条鲫鱼。 钟苏寒从温钰白的脸看到了腰,又从腰看到了他的手,最终视线落到了那几尾鲫鱼上,眼角一抽。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记得这几尾鲫鱼是她找前几年就进京做了官儿的时偏钓的野生鲫鱼。 “陛下,钟校尉到了。”黄英轻声对温钰白开口说道,顺便将他手边上的茶水换成热的。 温钰白抬头看去,只见钟苏寒站在那边盯着自己面前的鲤鱼看,哦不,在看鲫鱼,一时间觉得好笑,随意的将饵料抛洒下去,端起热茶小口的喝着。 “陛下安康。”钟苏寒上前行礼,按理来说天子真容不能直视,但十年未见每次问他身体情况他都是一句尚可,这让她很担心,所以大着胆子瞧了个仔细。 除了气色不大好,人消瘦了一些外倒是没什么异样。 和她看到的不同,暝秋看到了萦绕在温钰白身上的死气,他的内里已经腐坏,这几年又忙于政务和为了皇位汲汲营营,没能好好的调理身体,只怕是没几年好活了。 它抬头看了一眼钟苏寒,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这笑意直达眼底,显然是见到了人让她心中十分的高兴。 暝秋将小皇帝命不久矣的消息吞回了口中,乖巧的中她怀中当一只黑色小兔子,顺便求个摸摸。 “陛下看起来身体还好。”钟苏寒笑着中他的一侧坐下,随手捻了一枚提子暝秋,“您每次来信都说尚可,标下还以为您糊弄标下呢。” “寡人乃一国之君,用得着糊弄你一个小小校尉吗?”温钰白忍下了咳嗽,又喝了几口热茶,勉强将那从胸口散发出来的痒意忍下。 初夏的风都带着一股热劲,他看着远处被风拂动的柳树枝条,想起了她家中的妻子,还记得当初她说她要去一个军妓的时候,他可是不高兴了很长一段时间。 “将军府可去看了?有什么不满的只管告诉云诉,他会让人安排的,还有你的……她对你可好?看你的样子就知道是会被婆娘管的死死的,她要是对你不好,也尽管告诉寡人,寡人给你换个婆娘。” 钟苏寒知道他还在因为当初自己不听他的娶了娇柳儿,而中闹别扭,更加觉得这人可爱,忍不住笑了两声,问伺候着的宫侍要了一把鱼饵喂鱼。 “娇柳儿很好,这几年家中的人情往来、琐碎杂事她处理的都很好,待标下也十分的真诚,倒是标下……有对不住她的地方。” 对不住她的地方?温钰白八卦心一下子起来了,刚想问这人就岔开了话题,问他为何不吃了这几尾鲫鱼。 “寡人不喜欢吃鱼,就爱养着鱼,不成吗?” “成成成,您高兴,怎么着都成。” 第91章 这是我的报应吗 闲话聊到尽心,温钰白才开始跟钟苏寒说些,在书信上面不方便说的朝中事,其中就包括一些钟苏寒不想听到的。 “你知道前几年寡人成立了护卫皇城的龙虎卫,这几年钟苏暖没少往里面塞自己的人,仗着寡人暂时还不能对他动手。” 他平淡的将自己手中剥好的荔枝放在一旁的碟子里面,洁白的荔枝已经在里面堆成了一个小小的金字塔。 “尝尝,这是盛产荔枝的耀州贡献过来的上等荔枝,叫什么……妃子笑,寡人觉得十分好吃。” 钟苏寒伸手去拿未剥好的,却被他打了手,漂亮的手指指尖点了点那堆他剥好的,笑意一点点从心底泛起,带着一丝丝的甜,毫不客气的拿了一个丢入嘴中。 荔枝鲜甜,不带一丝苦味和酸味,果核也小的出奇。 她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水果,捻了一颗喂暝秋,“可需要我动点手脚,除掉一些?” “你刚回京都,休息几日再说。”见她喜欢吃,温钰白又给她剥了一些,将一盘荔枝全数剥尽才拿了黄英递上来的湿帕子擦手,“你回来了,我的底气就更足一些了。” 这些年钟苏寒并未有片刻的时间去了解朝堂上的事情,她的精力都在征战上面,只能偶然从温钰白的信件中了解一些朝中局势。 也从他的只言片语中,窥探到了,他有多么的辛苦。 钟苏寒忽然伸手抓住了温钰白的手,比美玉更漂亮的手,温度也比美玉更加的冰凉,她不懂医术,却也明白这样的温度绝对不正常。 “陛下……” “钟苏寒,你放肆!” 温钰白皱眉抽回自己的手,对方的体温还残留在手心,让他有几分不自在,下意识的将手藏入宽大的袖子当中。 他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害怕看到她眼中的自责与心疼,还有知道自己一直对其隐瞒真实身体情况后的,伤心难过。 “回去吧,我累了。” 钟苏寒看着他,青年长的不算难看,和卞博士一模一样的面容,只是比他少一分书卷气、多一分贵气。 想要拽开对方衣服看看对方到底在这初夏穿了多少衣物的想法,在理智和冲动之间来回摇摆。 最终,冲动占据上方。 她直接越过茶几拽住了对方的领子,用力的拉扯逼迫他靠近过来。 茶水打翻泼在了荔枝上面,让洁白如玉的荔枝染上了一些茶色,钟苏寒的目光死死的落在他的衣服上面,被轻薄衣物裹挟在里面的,是一件薄薄的棉衣。 棉衣下面那几乎没有什么肉的身躯,更是让她红了眼眶。 温钰白抬手制止了黄英喊护卫过来的行为,喉结滚动,“钟校尉满意了?” “我不满意!” 钟苏寒用尽全身力气吼出这句话,她将脸颊埋在他的脖颈处,浑身轻颤,连呼吸都是那么的困难、那么的疼痛。 “这是我的报应,还是你的报复?我欺骗你的报复。” 欺骗?温钰白不知道她这句话是为什么,更是不知道她欺骗了自己什么,只是觉得她可真温暖,这样的温暖让他有些贪恋,那些年被按下去的心思又在心底疯狂的生长着。 他的眼帘半垂,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手指卷曲,慢慢握成拳,“回去吧,寡人还未看到宴国海清河晏,死不了。” 明明不是什么安慰的话语,但钟苏寒觉得自己被安慰了,松开了他的领子,见人依旧是那般风轻云淡,心底也是踏实了一些。 温钰白柔了表情,抬手放在她的脑袋上,一如当年的揉了两下,“钟校尉不必露出如此担忧的表情,御医们也不是吃素的。” “陛下……” “回去吧,你刚刚回京,家中事务繁多,娇柳儿再能干,也总有事情需要你去定夺,若是有大人邀请你去赴宴,想去就去,不想去推脱了也没事情。”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钟苏寒也只能放下心抱着暝秋回去了,“暝秋,他的身体真的,还好吗?” 暝秋记得钟苏寒说过,她最讨厌别人骗她,为什么温钰白骗她,她只有担心,没有恼怒和生气? “他骗了你,你不生气吗?” “我也骗了他。” 那倒也是,暝秋有些开心,因为她从未欺骗过自己,“小皇帝身体其实并不乐观,若是能好好调理,还能多活几年。” 好好调理势必不能处理政务,这天下尚未达到他心中的光景,他怎会放下亲自挑起来的担子。 钟苏寒走出宫门外,骆宽张那边牵着马等自己,脚上穿的是一双新鞋子,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是娇柳儿给他做的。 骆宽这小子,嘴上嫌弃娇柳儿军妓出身,但娇柳儿想要什么、爱吃什么,他比自己都清楚。 钟苏寒笑了笑,带着小兔子翻身上了三两。 “校尉,我们买些酸枣糕回去吧。”骆宽接住了飘落的一片桃花花瓣,“夫人前几日总念叨,说京都的酸枣糕定是比大黑山的要好吃。” “好。” 钟苏寒到家的时候,家中事务已经被娇柳儿处理的妥妥当当,只是一些大人、夫人送来的请帖,她不知道要如何回复,只能等她回来。 “官场上的事情,我也不大懂,小军爷看看,这些帖子我要如何回复才好。” 她娇嗔着将手中的帖子递过去,放在最上面的是张大千的帖子。 张大千是三年前被调动回京的,担任皇城护卫队的小队长,官职不大,但能接触到皇帝,也算是京中许多官员巴结的对象。 只是钟苏寒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给自己请帖,这十年里,他可从未原谅过自己,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也就是最为普通的上下级的关系。 她忽然想起,温钰白跟自己说的,张大千该不会是……思索片刻,她拿走了这张请帖。 “其他的拒绝掉吧,那些夫人的请帖,你若是想去,你就去,不想去拒绝也没关系。” “诺。” 第92章 赴宴 张大千请客吃饭的地方是京都有名的青楼妓院,暝秋知道的时候直接就不高兴了,在房间内跳脚。 “他根本就是羞辱你,当初我就跟你说不能娶娇柳儿!” 钟苏寒正准备换上温钰白让黄英送来的衣服,这衣服料子摸上去十分的柔软,看起来轻飘飘的实际上比一般的衣物重上一些,垂感自然也是比那些衣服要强上一些。 黄英说这料子是用染上颜色的蚕丝混着细细的金线、银线捻成丝线,再用三四名工匠才能操作的织布机器,用这不同颜色的丝线织成这带着暗纹的布料。 一尺布就需要花费工匠一个月的时间,今年蚕丝收成不好,云州一共就上供了三匹布料。 这一匹黑色的,中她还未回来之时,皇帝陛下就说要给她制成外衣穿。 常年征战、握着武器的手老茧布满,粗糙的要命,她一摸上去就发出了那勾丝的声音,让她不敢再碰。 暝秋见状,干脆化为化为人形,衣架子一般都身材、兔子异一样的脑袋,伸手拿过衣服继续骂骂咧咧,“张大千也真的是,这十年间他暗中给你使了多少绊子,若非不是你拦着,郁承光早就把他斩了好么!” 钟苏寒看着那个兔子脑袋眼皮子一抽,最终没能吐槽出口,张开手享受着他的服务,嘴角上扬了一个十分嘲讽的弧度,眼角微微眯起。 “人家现在今非昔比了,是皇城的护卫队队长、是正二品的武将,有正儿八经的官职和权利在手,这京都多少人想要巴结他,巴结不上的,哪是我这种一直在外面打仗、从未在朝中露面过的武将能比的。” 说罢,她嗤笑一声,若非不是她在温钰白的面前提了张大千,他张大千还真以为他没背景、没靠山的,刚进京都就能当上皇城护卫队的队长? 暝秋低头看着她,南征北战这些年她的辛苦全部体现在脸上、手上。 明明五官精致皮肤却粗糙的如同树皮,香樟树的树叶子都比她的脸来的光滑;那双手更是惨不忍睹,常年握刀形成的茧子、指甲劈裂后未能长好而形成的角质增生,还有冻疮留下的疤痕…… 每看一次他的心脏就抽痛一次,将那双手捧起放在自己毛茸茸的脸上,“阿寒,你会不会后悔遇到我?” “我从未后悔过,阿姐是我的唯一,只要能救她,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钟苏寒捏了捏他的兔脸,“那边我不适合带你去,你在家中等我,万一有什么人要对娇柳儿不利,在你能自保的情况下护她一二。” “知道了,你安心。” 京都骑马多少有些不方便,钟苏寒就干脆走着去,但是被云诉拦下了,说是府中有她专用的马车,可坐马车前去。 “校尉刚回京都怕是不知道,这京都人最爱攀比,且张大人为您接风洗尘的地方有些距离,若是走着出去,怕是会被人看轻。” 他这话说的委婉,钟苏寒却是听明白了,她走路去赴宴会被盯着自己的人误以为,她是可以被拿捏的软柿子,不知道这盯着自己的人里,有没有邪念的。 钟苏寒嘴角微微扬起,看了一眼过来送自己的娇柳儿,艳丽的面容依旧是那得体的笑容,只是眼角的微红暴露了她刚刚哭泣过的事实。 “小军爷……” 钟苏寒抬手贴在她的脸颊上面,大拇指指腹拂过她的眼角。 “刚回京城,若是有什么喜欢的尽管去买,有什么委屈也别受着,你是我的妻子,也只会是我唯一的妻子,谁让你受委屈就是在打我的脸。” 他看出来自己受委屈了,是了,他是如此的聪慧、如此的温柔体贴,怎会想不到自己会因为曾经的事情受委屈。 娇柳儿一时间感动万分,对此人的爱意也越发重,眼泪蓄在眼眶,屈膝:“诺。” 安抚好了娇柳儿,又让人去跟梁蒋氏和梁美景说一声后,钟苏寒就出门了。 她没坐马车,她就是要让人看轻自己,要让人觉得皇帝宠爱自己只是害怕自己手中的十万兵权。 京都确实比大黑山要繁华,路边的小摊子上各色货物五花八门,吃的有卖馄饨的、大碗茶的、糯米糕的……用的有卖簪子的、鞋垫子的、香囊帕子的…… 骆宽只觉得自己眼睛都不够用了,跟在钟苏寒身后一直在看那些贩卖的货物,看到好吃的就流口水,看到漂亮的物件就恨不得眼睛都黏上去。 “校尉校尉,这边的簪子都比大黑山好看哎!哇,校尉校尉,你看那个香囊,绣的可真是好看哎!校尉校尉……” 他惊叹个不停也就算了,手还一直拽着钟苏寒的袖子,像个孩子一般。 这花费工匠三年时间的料子精贵,钟苏寒害怕被他扯坏了,又不忍心呵斥这个在边关长大的孩子没出息、没见过世面,只能皱着眉头放慢自己的脚步。 骆宽看够了后才发觉他给自家校尉丢人了,不好意思的松开那摸起来就很贵的衣服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校尉,我们快些走吧,等一下迟到了。” “无妨,我是客人,又曾是他张大千的上司,迟到一会儿也无妨。” 话虽如此,但不知道张大千这顿饭请的是什么意思,她还是加快了一些脚步,踩着点到了地方。 醉春风和别的秦楼楚馆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里面的姑娘“矜持”,从不会在外面站着招呼客人,而是统一在里面的一处地方坐着,等着客人上前邀请她们去喝茶聊天,亦或者是做些其他的事情,无论是样貌还是才情都是个顶个的好。 钟苏寒一进去就察觉到了这里和普通窑子的区别,心中顿时明白了,张大千设宴在这里,除了嘲讽自己娶了个军妓外,还有别的意图在其中。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意图了。 第92章 宴会 张大千早就在醉春风定好了包间,钟苏寒跟迎上来的老鸨报了张大千的名字,就被引去了二楼的包厢。 包厢内铺满了柔软的毛毯,中外面脱去鞋袜后赤脚踩在上面只觉得柔软到人心里面去了。 撩开珠帘,入眼的便是身穿绫罗绸缎的绝色舞姬中那边翩然起舞,身段柔软、腰肢纤细,随着她柔中带刚的动作,身上的珠子互相碰撞发出悦耳的碰撞声。 搭配着坐在张大千身边的姑娘弹奏的琴声,别有一番风味。 钟苏寒欣赏了片刻后才看向房间内的人,屋子内一共五个人,张大千、时偏、李云,另外两人她不认得,这五个人身边都有一个或是明媚、或是活泼可爱、或是娇俏可人的美人儿。 这些美人儿也不端端正正的坐着,亲昵的贴靠在他们的身上,贴靠的恰到好处,不像风尘女子,像是在此跟人约会的小娘子,带着羞涩和爱慕,看着你的眼睛永远都是亮晶晶的。 张大千见她来了还在门口站着,直接起身绕过还在跳舞的美人,上前拉她入座:“大家伙儿都到齐了,就等你呢,钟校尉。” 他语气正常,语言文字正常,钟苏寒一时间摸不准对方是什么意思,嘴上说着抱歉来迟了,心中多了一份提防,抬眸发现时偏正笑着看着自己。 时偏笑的也正常,带着和战友久别重逢的兴奋和高兴,又因为对方的身份比自己高,所以又有些克制。 “苏寒,别来无恙啊,你的小兔子呢?” “暝秋在家里陪我夫人呢,这样的地方带兔子来,怎么能尽兴呢。”钟苏寒笑着坐到了张大千身边的位子上,她另外一侧坐着的是李云。 李云见着她很是高兴,直接离了自己的位子,和她挤一处,肩膀搭在她的肩膀上,“你小子,升官快的,跟马车一样,老哥哥我是望尘莫及了。” 李云前两年打伤了一条腿,念及他这些年的战功,温钰白调他回了京都,封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爵位,又给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闲职养着。 对于李云,钟苏寒是感激的,那年被围困一处峡谷,是李云带着一支队伍急行军前来支援,这才没让她死在了那边。 “老哥哥说什么呢,这些年的情谊岂会因为我的职位而消散?”钟苏寒也搭上了他的肩膀,“不说这个了,你的腿怎么样了,我之前给你找的方子,有效吗?” “有效!”说到这个,李云直接一拍自己的那条伤腿,十分高兴的说:“下雨天也不疼的那么厉害了,走路也利索了很多!” “那就好!”钟苏寒跟着大笑了两声,拿起醉春风的姑娘斟满的酒,和李云碰杯后就一饮而尽,看向时偏等人开始跟他们寒暄。 昔日战友重逢,大家都十分的开心,张大千也像是解开了心结一样对钟苏寒畅所欲言,说到动情之处更是热泪盈眶,说自己这些年都错怪了钟苏寒,却又不说明白哪里错怪了她。 钟苏寒本以为他在说梁进的事情,想要开口安慰两句却看见他身边的时偏对着她摇了摇头,于是又闭上了嘴巴。 很快,张大千就借着酒意开始骂她不厚道,娶妻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喊他们,哪怕对方是那个大黑山有名的军妓,也不该如此。 在寒暄的时候,钟苏寒知道了另外两人的姓名和职位,一人叫钱明竹,是钱家的旁支子弟,现任三品起居郎;另外一人叫白尚,是和钱家有姻亲关系的白家旁系子弟,现任户部,官职五品。 都是不大不小的官职,但家族在京都有一定威望的,这样的儿郎想必家中也是娶了妻,妻子在京都贵妇贵女之中也是能说得上话的。 钟苏寒一瞬间明白,张大千这是害怕自己娶了军妓的事情在京都传播的不够快,借着这场宴席散播。 她看向身边满脸错愕的李云,端起酒杯无奈道歉:“不是兄弟有意隐瞒,我本意也是大办一场酒席,喊兄弟们来庆贺庆贺,是我夫人说她这样的身份,大摆宴席一来铺张浪费,二来只怕是会让我尴尬,所以执意只喊了几个在大黑山的兄弟,前来见证了我们拜堂,吃了一顿饭就算结束了。” “老哥哥那个时候跟鞑子打的欢实呢,兄弟我就没跟你说,事后想说的时候,又没了机会,一直忙着征战。” 说着,她和李云碰杯,将酒杯里面的酒一饮而尽,脸上带着落寞,“这些年,兄弟们走的走,死的死,我身边就只剩下骆宽一个,若非不是陛下不肯,我也想跟回京都,跟兄弟们好好的聚聚。” 李云被她戳到了心窝子,想起这些年在外面南征北战的艰辛,想起在战场上厮杀的紧张、害怕等负面情绪,他也红了眼眶。 “老子是等到了,可有好多兄弟没能等到衣锦还乡呢,好在现在天下局势稳定,这百姓也能得以休养生息,也算是值得。” “谁说不是呢。” 钟苏寒和他碰杯,轻轻松松的将话题转移,一直和他们几个喝酒喝到月上柳梢头,散场的时候,李云说什么都要跟她一起回去看看娇柳儿。 “你的婚礼我缺席了,但是弟妹我是一定要见的!那什么娇柳儿,我大黑山的时候就听过她的名字,说她漂亮、有风情,兄弟好福气啊!” 时偏扶着同样喝大了张大千,一脸的无奈:“这都什么时辰了,李云你要见弟妹,也得等明天早上不是?” “没关系!苏寒不方便,我就睡在他将军府的大门口,等弟妹醒了我就见她!” 时偏又劝了劝,发现实在是劝不动,才对着试图扶着两个醉鬼的骆宽说道:“小宽你送这两人回去,小心些,别让他们被石头绊着磕着了。” “知道啦,时偏哥你晚上也喝了不少酒,扶着大千哥回去的时候小心些。” “知道了,快回去吧。” “哎!” 夜深人静,月光挥洒在青石板上,显得前路是如此的清冷孤单。 钟苏寒跟李云互相搭着肩膀,抬头看向天空挂着的月亮,今天是十六,十五月亮十六圆,挂在天边的月亮跟银盘子似的。 “老哥哥,兄弟这些年,真的有许多说不出的苦啊,这些苦只有暝秋能诉说一二。” “你说什么呢兄弟,你不是还有我这个老哥哥嘛,老哥哥现在五十有余,但还舞得动刀,陪你上战场,去鞑子窝、南蛮家里杀个三进三出还不是问题!” 钟苏寒知道他是认真的,所以看到那一个个从阴暗角落里面冒出来的刺客时,心中的刺痛也是认真的。 张大千……你真的要为了官职,抛弃李云吗?真的,要听信邪念的花言巧语吗? 第93章 对不起 月光之下数十个黑衣人手持奇门兵器,钟苏寒认出那钩爪便是自己画的图纸,野兽爪子般的前段锋利无比,一旦勾在了皮肉之上,不撕扯下来一块决不罢休。 精铁制成的链子更是杜绝了被爪勾缠上之人砍断链子逃生的可能性。 李云看到这些人的时候,酒瞬间就醒了一半,他站直身体,往一旁走了两步,距离和当年一起并肩作战时一样,手放在了腰间的长刀上面。 “苏寒,这些是什么人?” “想我死的人。” 钟苏寒的手也摸到了腰间,前几年小兔子不知道从哪里给她找来了一把软剑,特制的剑鞘藏于腰带之中,此时只要握住细小的剑柄就能将它抽出来。 “今日,只怕是要连累你们了。” 李云大笑道:“无妨,死前能再跟你并肩作战一回,也算值得,我一生未娶,老娘也被我送走了,孑然一身了无牵挂!” ”我跟着您上了这么多次战场,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曾畏惧半分,这几十个人不配我骆宽害怕。“骆宽也抽出了自己的佩刀,“唯一遗憾的便是,您一直都没答应我,让我做您的亲兵。” 亲兵这件事情,骆宽在前面几年反反复复提起了几次后,就没再提起,她还以为他放弃了呢。 钟苏寒笑了笑,想起了家中的娇柳儿,那娇滴滴的小姑娘肯定点着一盏油灯撑着脑袋等自己吧,她很听话,唯独在不要等自己这件事情上,一点都不听话。 随后,又想起了在黑山军营中时,温钰白歪斜在太师椅里,为了看完话本的后续剧情,大晚上的点着明亮的蜡烛在那边‘挑灯夜读’。 暖色的光照亮了他半个身子,表情认真的像是在研读什么圣典,乌黑色的发丝随意的披散下来,又细又软像是绸缎一样,异香幽幽似梦如幻。 难得的,她想跟这两人说一些真心话,“我幼年失怙,被狠心的亲戚卖给了一个组织,尝尽人间苦楚,一颗怦怦直跳的心脏都被折磨的不敢再随意跳动,本以为这一生就这样了,没想到遇到了你们几个。” “李云,骆宽,谢谢你们。” 韩霜简、洛白景、纪森柏、香菇,也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信任我、真心对我。 …… 三人对战四十人,哪怕这三个人是骁勇善战的将士,也是一场恶战。 温钰白收到消息派人赶来的时候,钟苏寒已经难以站立,用一杆木头撑着自己的腰才能勉强站着,昂贵的布料制作成的衣物已经变成了布条子,鲜血渗透了她身上衣物的每一寸、每一缕,鲜血从伤口处或细或粗的涌出。 她身边是已经跪倒在地的李云,李云的身上没有一块好肉,脖子上的爪痕更是狰狞恐怖,鲜血已经不再流淌,他身体里也已经没了能流淌出来的血液。 骆宽在她的另一侧躺着,吃力的睁开眼睛保持意识的存在,身上的伤并不比李云好到哪里去,他为了给钟苏寒挡伤害,几乎是把自己变成了肉盾,此时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 温钰白是亲自带兵来的,见钟苏寒如此心脏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拽住了一样,是那么的难以呼吸,失控的滚下马,跌跌撞撞的跑到她的面前。 “苏寒?” 他知道此刻钟苏寒还是活着的,但伸出的双手仍然颤抖不已,眸子里面全然是害怕失去她的失控情绪。 钟苏寒不知道自己如果这样死了,是会回到神树的面前,还是真的死了,她只知道自己好疼、好冷,好想扑到阿姐的怀中大哭一场,宣泄这些年来的委屈。 意识上上下下的沉浮,忽然间她被拥入了一个香香软软的怀抱,这股香味让她怀念、想念。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对不起,骗了你……对不起……”卞博士。 温钰白听着她道歉的话语,脑子里划过一道荒谬的想法,可又觉得这太过荒唐,认为不可能,最终,他还是在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将人打横抱起,钟校尉比他想象中的要轻很多,身体也并非硬的跟块石头一样,“回宫,宣太医!” “陛下,还是让其他人来抱着吧。”黄英担心钟苏寒太重,会累坏了他体弱多病的皇帝,更担心皇帝现在伤心难过之下抱不稳,将钟校尉摔了,让她伤上加伤。 但温钰白执意自己抱着,以最快的速度带人回到了皇宫,又喊来医女给她查看伤势,他就在纱帐外面等着。 医女不知道为何自己会被喊来给一个大老爷们看病,特别还是伤的如此严重的,不过这小将军长的可真好看,眼眉如画,就是这皮肤粗糙了一些,脸上还有伤疤,着实可惜。 给自己做了一些心理建设后开始更给人褪去外表的衣物,他伤的实在是太重,衣物贴合在伤口上面,不得不用剪刀、镊子等工具给他一点一点的清理下去。 那一身的伤疤,看的她心惊肉跳的,可更让她心惊肉跳的是,这显然不是一个男子应该有的身体。 冷汗湿透了里衣,医女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窥探到了一个她不该知道的秘密,这个秘密或许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温钰白耐心的在纱帐外面等着,看着浑身湿透了的医女脸色惨白,一出来就跪下后心中一跳,他既害怕听到不好的消息,又害怕听到那个与自己心中答案不相符合的事实。 “如何?” “陛下,钟校尉伤的很严重,暂无生命危险,但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医女冷汗淋漓,见这边只有帝王和大宫侍黄英在后,斟酌片刻,她还是打算将钟苏寒是个女子的事情说出来。 “钟校尉……女子之身,这些年行军打仗,伤到了一些底子,只怕是日子嗣艰难,晚年受苦。” 温钰白的情绪就像是被人用绳子反复拉扯,欣喜钟苏寒是个女子,欣喜自己爱的只是这个人,欣喜自己或许可以让她到后宫之中陪自己。 却又心疼她一身伤疤,心疼她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心疼她旧伤叠新伤。 同时,也恨她的欺骗。 第94章 恶劣的小骗子 钟苏寒又梦见卞博士了,十年过去了,梦中的他似乎没有任何的变化,依旧是站在废弃的高楼边上注视着,远方被爬山虎包裹起来的大厦。 和十年前梦见的不一样,她这次并非是站在空中、站在他的对面,看着他悲伤的表情和眼神,而是坐在破损的窗户边上,双脚悬空在大厦外面。 “我又梦见你了。梦见你在战场上厮杀,梦见你独自清理伤口,梦见你躲在被子里无声哭泣……梦见你,伤痕累累。” 她听到卞博士这么说道,突袭而来的楼间风将他的大衣吹的猎猎作响,就像是插在大黑山的旗帜被风吹响的声音一样。 抬起头想要看他的表情,却看到了他骨节分明的手拽上了胸口的布料,将白衬衫拽出了漂亮的褶皱,向来不肯轻易低下的头颅缓慢的低下,随后身躯佝偻,蹲在地上,蜷缩成一个球。 他隐藏起了自己的表情,压制住了哭泣的声音,在这空无一人的高楼大厦之中静静的伤怀。 “你在下面,过的不好吗?小骗子。” 钟苏寒缓慢的睁开自己的眼睛,盯着暖黄色的纱帐,她闻到了那清冷的异香,像是冬日里盛开着的梅花,又像是被晶莹白雪覆盖了的腊梅,高山之上独自绽放的兰花。 和卞博士身上的一模一样。 她感觉到自己脖颈边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伸手去摸,摸到了一手丝滑的毛毛,“暝秋。” 又一次损耗了自己生命力的暝秋感受到她的抚摸,听到了她的呼唤,睁开自己的眼睛,不高兴的剁脚。 “你知不知道在完成拯救这个世界的任务之前你就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抱歉,我不知道。”钟苏寒将它搂过来,侧身将脸颊埋到了毛毛里面,闷声闷气的说道:“我梦见卞博士了,他喊我小骗子。” 暝秋红了兔子眼,“你就是小骗子,明明答应过我,会回来的,结果……” 这件事情,钟苏寒不记得自己答应过它,但是小兔子不会欺骗自己,大约是自己忘了吧,正想道歉哄一哄,轻纱被人撩开,异香入鼻,美人入眼。 来的是温钰白,他大约是刚刚下朝,身上还穿着黑色的朝服,朝服的袖口、领口以及衣服边缘都用银丝绣着祥云,胸口上是一只精神奕奕的五爪金龙。 钟苏寒第一次见他穿朝服,只觉得这人原本就贵气逼人,这一身更是凸显了他不凡的气质,笑弯了眼眉,“陛下穿这一身可真精神。” 温钰白也笑了,更多的是气笑的,这人显然是知道自己的女儿身已经暴露,所以姿态、神情才会如此的女儿家。 她难道没有一丝丝的愧疚吗? “钟校尉,你可知欺君是要株连九族的死罪?” 他弯腰凑近她的脸颊,发丝垂落在她的侧脸上面,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脸,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内疚痕迹,然而入眼的除了满脸的笑意就是恶作剧得逞的小猫般的眼神。 温钰白忽然觉得,自己栽了,栽在了这个小骗子身上,可他不想这么快被这个小骗子发现,于是眼睛危险的眯起,又凑近了一些。 “你真的不怕,我杀了你吗?” “陛下不会杀了我的。” 发丝落在手背上冰冰凉凉的,钟苏寒手指尖微微抽动,手掌下的暝秋早就躲到了被窝里面,于是手指不安分的缠绕上了乌黑的发丝,随后勾动。 温钰白吃痛,本能的往下,对上她含笑的眸子,脑子有些无法转动,本能占据了理智,口干舌燥、心跳加速。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杀你?我可是皇帝,钟苏寒,皇帝要你死,你会不死吗?” “当然不会不死,但是陛下不会让我死的,因为我是宴国百战百胜的将军,是宴国上下的定心丸,宴需要我,当然,比起这些,更是因为……“ 她恶劣的抓住了温钰白更多的发丝,用更大的力道将他拽向自己,扬起脖子凑近他的耳边,带着嘲讽,吐气如兰。 ”陛下喜欢我,舍不得我死,对吗?“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温钰白的血液从沸腾到结冰,只用了一瞬间。 放在床沿边上的手握成拳,他觉得自己非常的难堪,难堪到他想要掐死这女人。 原来,他小心翼翼的爱慕在她的眼中,就只是保命的道具,自己的信任、自己的……全部都是她保命符。 他又觉得自己很可笑。 就算自己在她的眼中如此的可笑,他还是无法做出让她难过伤心的事情,无法说出让她不开心的话,依旧对她……难以自拔。 钟苏寒看着他落荒而逃,背影狼狈不堪,慢慢收回自己脸上充满嘲讽和得意的笑容,让麻木的心脏缓慢的跳动,感受着从心底泛起的疼痛。 卞博士说的对,她就是个小骗子,恶劣的小骗子。 暝秋从被子里面钻出来,贴在她的脸颊上面,”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其实你很高兴?你为什么……要这么伤他?这样你自己也会难过不是吗?“ ”我不能在后宫呆着。“钟苏寒尽量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冷漠,以防隔墙有耳,”邪念还在朝堂之上,不是将军的我根本没办法去抗衡身为丞相的她。” “不是还有……” “我知道,但如果没有身为将军的我帮忙,他的部署只会更慢,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吸引邪念的注意力,好让他更加轻松一些。” 钟苏寒抬手摸上自己的太阳穴,温钰白的体温跟前几日相比,似乎更低了,这不是什么好征兆。 抛开她个人情感不言,现在天下大势刚刚稳定,任何一个国家换了君主都不要紧,但是宴国若是换了君主,邪念必定会再次在这个世界掀起腥风血雨。 她可再没有十年,去平定这个天下了。 温钰白也没有十年,去布局抗衡权倾朝野的邪念。 现在,她回来了,他布局好了,没有再比现在更好的时机。 钟苏寒将暝秋搂在怀里,蜷缩在一起,闷声闷气的说道:“暝秋,我想阿姐了,若是阿姐在,若是阿姐在……” 我就能伏在她的膝盖上面,告诉她,我是个恶劣的小骗子了。 第95章 金丝桃 钟苏寒遇刺这件事情,温钰白在朝堂上发了好大的脾气,闹得朝臣这几日都战战兢兢的,除了邪念。 邪念比钟苏寒早来这个世界十几年,那个时候虽然多国混战,但并未像钟苏寒来时那般混乱,是祂一直在暗中搅弄风云,弄死了好几个贤明君主、公子,还有贤能之臣。 本以为这样就算钟苏寒来了,这个不成器的,还需要暝秋那只兔子辅助的救世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世界灭亡,不了自己做的一切居然成了她救世的助力。 其他国家没了贤能的文臣、有才能的主将,反而让她势如破竹,帮助宴朝开疆扩土、平定天下。 邪念不得不承认自己小看了钟苏寒这个救世主,也小看了暝秋那只死兔子在这边的部署。 温钰白看着下面有恃无恐的钟苏暖,相似的面容不一样的气质,钟苏寒这个人看起来是暖的,其实是冷的,她太会利用别人,也太会拿捏人心。 她可以让人一瞬间爱上她,也能让人一瞬间害怕她,气质亦正亦邪。 钟苏暖则是给人一种十分正直的翩翩佳公子的感觉,事实上,他也从未听说过他有什么不好的作风,娶的妻子是京都出了名的贤良,生的儿子也是聪明伶俐、乖巧懂事。 只是这过于相似的面容……他们两个真的不是兄妹吗? 钟苏寒被暝秋治疗过,恢复的很快,昨天把人气的落荒而逃,今天就能杵着拐杖下地去御花园看盛开了的金丝桃,这种金灿灿的花朵灿烂的让她想要摧残一番。 钟苏寒问宫侍要来了剪子,然后将她觉得好看的金丝桃全部连着枝丫剪了下来,修剪了上面的叶子后又要来了漂亮的白色丝带,将它们全部缠绕在了一起,成了一束漂亮的金丝桃花束。 金灿灿的花朵点一朵朵的挤在一起,墨绿色的叶子点缀其间,黑色的丝带将粗粗糙的枝干缠绕起来,在花朵的下面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钟苏寒其实不是很满意这束花的样子,因为没有漂亮的包装纸包好,低头轻嗅花束,闻到了那独特的异香,顺着味道露出了一个比花朵更加灿烂的笑容。 她脑袋上缠着绷带,因为天气热所以只穿了白色的里衣和中裤,脚上是镶着平安扣的黑色靴子,一只手杵着拐杖,另外一只手拿着花束,站在阳光下笑着看向自己。 温钰白觉得自己没出息,昨天被人如此的算计,真心被如此的践踏,可他还是会因为这么一个笑容而心动不已,觉得她心中是有自己的。 自嘲的勾了勾嘴角后,转身就走。 钟苏寒见人要走,连忙追上去,伤了一条腿的她速度自然是赶不上健全的温钰白,好在太子殿下体弱多病,再生气也走的没多少快,还能勉强跟一下。 “陛下,陛下等等标下!标下知道错啦!”她一边努力的跟上温钰白,一边大喊道,还不忘将自己手中的花束努力往前递,“花儿!花儿!殿下花儿!” 被一个完全不像是女子的女子送花……温钰白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接受,于是开始减缓自己的脚步,刻意的被追上,不耐烦的说道:“寡人政务繁重,钟校尉有什么事情,长话短说吧。” 钟苏寒追的气喘吁吁,缓了一会儿后才开口说道:“这花儿,给陛下赔罪,希望陛下不要再生标下的气了。” “寡人不明白,钟校尉做错了什么,寡人要生钟校尉的气。”温钰白冷笑一声,面对她递过来的花朵夺了下来,一脸嫌弃的拿在手上,丢下一句你好好养病后,就走了。 钟苏寒看着他的背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的小陛下还真是可爱,明明喜欢的要紧,偏要装出一副不重要的表情,弯腰将蹦过来的暝秋捞在怀里,去看骆宽了。 刚刚黄英喊了一个宫侍过来跟她说,骆宽醒过来了,一醒来便哭嚎不止,她得去看看。 骆宽暂居小院子很是僻静,就在御花园的南侧,钟苏寒走了没多久就到了,还未进门呢就听见骆宽在那边嚎啕大哭,哭的十分的伤心。 她知道他为什么哭,因为他再也没办法站立了,也再也不能跟随她上战场了。 钟苏寒站在门口静静的听了一会儿里面的嚎哭声,等骆宽情绪发泄的差不多了后,她才推门进去,看着瘫坐在地上无法起身的骆宽,轻叹一声气。 “骆宽。” “校尉,校尉!”看见她来了,骆宽原本止住的眼泪再次落了下来,“校尉我不能再跟你上战场了,校尉,我不能当你的亲兵了!” “那不是很好吗?”钟苏寒上前坐在宫侍搬来的凳子上面,抬手摸骆宽的脑袋,笑的有些无奈,“多少人想从战场上下来,却下不来,你能下来不是很好吗?” “但是校尉!我再也……再也不能……” 钟苏寒看着他,抬起手笔画了一下。 “当初张大庄因伤离开的时候,你替他进入我们这一伙人里,才这么高吧,那个时候几岁?十三还是十四?一眨眼,我们小骆宽都这么大了,该有一门亲事,跟一个温暖的家了。” 骆宽跟边关大多数的孩子一样,幼年失怙,家中血亲只剩下他一个人。 钟苏寒又摸上了他的脑袋,“骆宽,哪怕你不能再跟我上战场了,你还是我的亲人,这点永远不会变。” “校尉……”骆宽看着她,眼泪逐渐止住,“大哥!” 或许叫姐姐会更好?钟苏寒笑了,大哥就大哥吧。 温钰白拿着花束回到了书房,屏退宫侍看着手中的花束,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耳朵尖微微泛红,哪有女子送男子花儿的,这人还真是胡闹。 坐在太师椅里面,他忍不住回忆钟苏寒站在那边冲着自己笑的样子,内心暖烘烘的,就像是被阳光晒入其中一样。 随后又想到了她身上的伤疤,据医女所说,钟苏寒身上的伤疤狰狞恐怖,其中不乏多处致命伤,这几年钟苏暖在军队当中也安插了不少人,相比她也没少因为这个吃苦。 好在现在已经到了收网的时候,这些年的账是时候算一算了。 第96章 莲子羹 入夏后,天气便逐渐炎热了起来,北方的干旱、南方的洪涝也接踵而至。 好在温钰白算准了今年注定不会是个平安年,早早的做了打算,倒是可以利用这个时机来逼一把钟苏暖。 看着桌子上被黄英用白瓷花瓶插起来的花儿,今日钟苏寒送来的花儿通体粉白,花瓣层层叠叠如波涛骇浪,煞是好看。 他伸手去抚弄其中一朵粉白的花儿,另外一只手托腮,正脑中想着那人耐心挑花的样子,余光之中看到当年的玉美人如今的玉太妃端了桂花莲子羹进来,慌忙收回手,坐正了身躯,佯装自己什么都没干,拿起朱笔批阅奏折。 他反应稍慢了一些,玉美人将其反应全部看在眼中,忍不住捂嘴偷笑了两声,心说:陛下这是想着后宫的谁呢,心中的欢喜藏也藏不住。 “殿下,这是今年刚下来的莲子做的莲子跟,我还放了一些桂花蜜在里面,您尝尝。” 玉太妃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调笑,温钰白忍住了害羞上脸颊,却没能阻止耳朵尖的泛红,“玉……玉太妃有心了,寡人等一下吃,黄英,给玉太妃搬个舒服些的凳子,再放两个软垫。” “是。” 玉太妃笑着拒绝了,她这次来就只是单纯的送个莲子羹,这是他最爱吃的东西,奈何体内寒毒作祟并不能多吃,也就每年入夏的时候才能吃上一小碗。 她的眼神里不自觉的带上了心疼,“陛下,政务虽重要,但也要多注意身体,政务是处理不完的,有些事情也可交给其他人去做,朝中能人甚多,又有丞相在,凡是别自己扛着。” 就是因为丞相在所以才不能轻松啊。 温钰白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岔开话题跟玉太妃聊了聊今年的桂花蜜,就听黄英来报,说是钟苏寒来了。 玉太妃见状告辞离开了,与钟苏寒擦肩而过的时候,没忍住看了一眼这名满京都的将军,二十七八的年纪却依旧像十七八岁那般意气风发,眼神中含着笑,面皮子粗糙了一些却依旧挡不住五官的精致、好看。 这人若是没有成亲,没娶一个官妓,只怕门槛都得被各位大人踏破了。 钟苏寒也注意到了这位丰腴的美人儿,典型的江南女子,气质、长相都是十分的温婉,看着就让人想起荷花州基地里面最美的荷花,见她戴着太妃的饰品,于是行礼:“见过玉太妃。” “你知道本太妃是谁?”玉太妃对这个小将军越发感兴趣了,她可记得自己从未与这人见过面。 钟苏寒笑到:“陛下没少在标下面前说您做的莲子羹有多么的好吃,还有糖桂花、糯米藕,您身上带着太妃的饰品,又染上了糖桂花的气味,标下大胆猜测您就是玉贵妃。” “本太妃倒是知道你为何会在战场上战无不胜了,如此敏锐又聪慧,大宴有你是陛下的福气。” 玉太妃从身上解下一块玉佩递了过去。 “我记得你娶妻了,有空儿让你的妻子进宫来陪我说说话吧,本太妃也想看看能让钟校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妻子是什么样的妙人儿。” 钟苏寒微微一愣,犹豫着接了玉佩,然后恭恭敬敬的送人离开,跟着小太监进了书房,一进去就闻到了莲子的清香跟糖桂花的香甜。 “陛下吃什么好吃的呢,可是玉太妃刚刚送来的?标下厚脸皮,也想讨一碗吃。” 她是真的馋了,大黑山寒苦,别说莲子了就连个玉米都难吃到,别的国家更是少见莲子,见他手边放着一碗,怕他不给直接上手就拿。 “标下看这碗挺好,就吃这碗吧。” “嗳你这人!”温钰白本想让黄英给他再去盛一碗,却不想她直接抢了自己吃的,皱眉想让黄英抢回来。 勺子进了她的嘴,原本就含着笑意的眼睛越发明亮,脸上也是掩盖不住的欢喜,显然是对这碗桂花莲子羹喜欢的不得了。 “罢了,你要吃这碗,就吃这碗吧。” 他一下子没了脾气,托腮看着她喂小兔子吃了一口,然后一口一口将桂花莲子羹吃完,吃的很珍惜、很缓慢,皱着的眉头舒缓了下来。 上个世界因为丧尸的身份她吃不出一点人类食物的味道,香菇做过几次莲子羹,放了在超市里面找来的快要过期了的蜂蜜,几人都说好吃。 也不知道,他做的和玉太妃做的,哪个更好吃一些。 想到那几个人,钟苏寒就忍不住笑,以及有些感叹,揉了揉在自己衣服里面打哈欠的暝秋脑袋,“陛下,标下打算回去了,娇柳儿还在家中等着标下回去呢。” 温钰白眉头皱起来,当初不理解她为什么非要娶娇柳儿,想来是想要掩盖自己的身份吧,只是这样娶一个有牵挂的平民不是更好掌控吗? “你为什么非要娶娇柳儿?” “伍长说,看到她就想到了自己家中的闺女,若是美景长大也应当是如此的漂亮。”钟苏寒笑了两声,“对了陛下,今年的新科状元人品不行,不堪大任。” “他怎么了吗?” 钟苏寒将梁美景跟状元的事情说了出来,温钰白想了一下,那个状元因为被钟苏暖拉拢了,所以现在在一个还算不错的位置上。 很好,有理由把人拉下去换成自己的心腹了。 “寡人知道了,需要寡人为梁美景赐婚吗?你可有看中的人?” “不必,美景若是有喜欢的人,标下再为她讨要恩典。” 钟苏寒杵着拐杖上前擦掉了他脸上的墨迹,粗糙的指腹划过柔嫩的面皮,笑的温柔。 “标下希望能跟陛下长长久久的做君臣,不希望陛下留下我一个人在这世间,不然我会发疯想要毁了这个世道,所以还请陛下万分保重自己的身体。” 常年在战场上浸染的她不像是寻常女儿家那般温柔似水,她的温柔带着刚毅,带着不容拒绝,眼神更是带着浓烈的侵略性。 温钰白只觉得这个人可恶,不在意自己却非要来撩拨自己,听听她说的这些话,像样吗?于是不耐烦的将人赶走了。 不是担心家中的妻子么,还不快滚回去看看她是否哭肿了眼睛? 第97章 不重要的真假 钟苏寒身体并未好完全,温钰白让黄英安排了一辆马车给她,骆宽早在前几日就被送回了将军府中,这辆马车只有她一个人。 马车闷热,里面放了一个冰鉴,冰鉴里面放着剥好的荔枝,荔枝的清香混着淡淡的异香,不用想她也知道是出自谁的手。 她受了伤,坐着不舒服,所以内部原本坐的地方全部拆除,铺上了软垫,放上了软枕,还有小兔子最喜欢的草球。 暝秋见了立马上去玩了起来,兔子本就喜欢钻来钻去,软垫放在那边形成了大大小小的空间,它又是蹦跳又是疯跑,玩的不亦乐乎。 钟苏寒见了也是发自内心的觉得开心,拿起一颗荔枝放入嘴中,炎炎夏日运送这些荔枝可不容易,慵懒的靠在垫子上面看着暝秋顶着球跑来跑去。 行军打仗的这几年,她黑了,皮肤也粗糙了,脸上还有伤疤,但五官依旧是精致漂亮,特别是那双眼睛,像是黑珍珠一样,漂亮的不像话。 暝秋玩着玩着就停下来看着她,恍惚间它好像又看到了那个欺骗了它的人,蹦跶着跑到她的身上趴着,不大高兴的问到。 “温钰白死了,你真的会毁了这个世界吗?” “怎么可能,这个世界毁灭了,我任务失败,阿姐就回不来,不是吗?”钟苏寒察觉到它低落的情绪,伸手揉着它的额头,轻笑了两声,“你这兔子怎么醋劲这么大,那些话不过是我要挟他罢了。” “要挟他?” “天子更迭不利于天下大势的稳定,我好不容易把这个世界稳定下来,他要是死了我就前功尽弃了,所以我只能用这个天下去要挟他,要挟他珍惜一些自己的身体,多活一些时日罢了。” 暝秋心中舒服了一些,但对于她说自己醋劲大,它还是不承认的,瘫成兔饼让她摸摸其他地方,哼唧了两声。 “你就是个小骗子,这句话里有几分真你自己清楚。” 钟苏寒躺下将兔子搂在怀里,脸颊埋在它的毛发里面,眼神麻木,心脏也麻木,“真真假假有那么重要吗?我要的,不过是阿姐回来罢了。” “你的阿姐,真的有那么好吗?” “阿姐是待我最好的人。”钟苏寒闭上了眼睛,她想起她们刚刚失去父母,寄人篱下的时候。 那是一年四季,三季在下雪的国家,吃不饱穿不暖是常态,多养两个小孩子吃饭对于一个家庭来说无疑是个沉重的负担,所以她们不得不出去乞讨、捡那些别人不要吃的穿的。 可那样的世界,她们又是那么的年幼,能捡到多少吃的,捡到多少穿的。 阿姐,她的阿姐,翻到的第一口吃的,一定是喂进自己的嘴里;捡到的最保暖的衣服,一定是第一时间披在自己身上;叔母打下来的巴掌、棍子,一定是先落在阿姐的身上。 她的阿姐,她唯一的亲人,却以那样的姿态痛苦的离开了自己的。 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暝秋心中一动,兔子的身躯逐渐化作了人形,将人搂在怀中,一只手放在她的背上,另外一只手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胸前,不让坏心眼的小骗子看到自己的脸。 “阿寒,对不起。” 对不起这三个字,钟苏寒听他说了很多遍,一时间好笑,“为什么道歉。” 暝秋并未作答,只是重复了这三个字,带着深深的歉意和内疚。 他不说,钟苏寒便不问,就像他不想让她看到他的脸,她虽然好奇却从未去看过,安静的让他抱着,感受着他的怦怦直跳的心脏,听着他如战鼓的心跳声。 …… 到将军府后,钟苏寒抱着暝秋从马车上下来,一下来就看见坐在轮椅上面的骆宽,以及红着眼眶、眼泪还在眼角的娇柳儿,一时间觉得好笑,上前给她擦泪。 “我出门的时候你哭,我回来了你还哭,女人果真是水做的。” 娇柳儿小心翼翼的扑进她的怀里,泣不成声:“是啊,女人都是水做的,所以我眼泪多,小军爷您就受着吧,好端端的人出去了,这幅样子回来了,您要我如何不哭?”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还能站在这里吗?”钟苏寒宽慰了几句,目光落到骆宽身上,他坐在轮椅上面面容消瘦,却眼神刚毅,并未有颓废的样子。 骆宽见她看自己,“校尉,我没事情,您好好安慰夫人,您回来之前夫人一直在哭,眼睛都哭肿了。” 哭了好一会儿,发泄了自己的情绪后,娇柳儿就收住了,回了院子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开口跟钟苏寒汇报这几日的工作。 “李云大无父无母也无妻儿、兄弟姊妹,我便接手操办了他的葬礼,又请了风水先生过来埋在了一处山清水秀的风水宝地,排位供奉在家中的祠堂内,小军爷可是要去上一炷香?” 钟苏寒沉默片刻,“再等等。” 等什么,等那个应该过来谢罪的人。 张大千知道钟苏寒回来了后,立马策马赶来看望,他也曾想去宫中探望,只是每次提出温钰白都以钟苏寒需要静养为由拒绝了他,不得已只能等人回来再前来看望。 战马速度很快,不一会儿他就来到了钟苏寒府邸的前面,管家云诉早已在门口等候,见人来了也不多说什么,直接领着人去见了钟苏寒。 “苏寒。” 张大千看着坐在太师椅里面的人,她的脑袋上还绑着绷带,衣物露出来的地方也是缠着绷带,脚上的石膏和旁边的拐杖更是说明了她现在的行动不便。 “苏寒你……” “你跟我来。”他来了,钟苏寒拿过娇柳儿递过来的拐杖站了起来,拒绝了她的搀扶,一瘸一拐的领着张大千去了祠堂。 祠堂里面充满了香火的味道,里面供奉着这些年跟着钟苏寒出生入死,死后却无人供奉的兄弟们,现在这些人中加了一个李云。 她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他会在上面。 “小军爷,香。”娇柳儿点燃三柱清香递给钟苏寒,看了一眼张大千后接过暝秋,退到了阴影处。 钟苏寒看了一会儿李云的牌位才进行祭拜跟上香,“张大千,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第98章 互殴 张大千的视线放在了那些牌位上面,上面不少人的音容笑貌他至今还记得,特别是梁进的。 他上前一步从一旁放着的线香里面抽出三支,借着烛火点燃,挥手灭去明火,青烟袅袅升起,空气中独属于檀香的味道又浓重了一些。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钟苏寒,这些年打仗你是把脑子打坏了吗?我好心好意过来探望的你伤势,你不回答也就算了,还质问我一番。” 线香插入香炉,钟苏寒忍无可忍丢了手中的拐杖,一只手揪起他的衣领子,一只手愤怒的往他脸上招呼。 “张大千!你当真是好心好意的来看望我吗!那一日的宴席,是不是鸿门宴你心里清楚!” 张大千从战场上下来已经很多年,哪怕这些年里从未有一日懈怠锻炼,但平稳的生活还是磨去了一些战场上的狠厉。 钟苏寒拳头挥来之时,他没能第一时间进行有效且致命的攻击,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才反应过来这人是战场上战无不胜的镇远将军。 只见他一脚踹向钟苏寒的腹部,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脸皮撕破他也无需继续伪装着,将嘴里混着鲜血的口水吐在青砖地板上,用舌尖感受了一下牙齿的松动情况,冷笑一声。 “鸿门宴?你可知道那日组局的并非是我,而是时偏!他说我们隔阂多年,一个伙里出来的兄弟,伍长见我们如此定然不高兴!特意让我找个地方请了你、李云以及另外两个能说会道的大人一道吃顿饭!” 张大千说着便怒目圆睁,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要是知道李云会跟伍长一样,为了保护你死了,哪怕时偏嘴皮子说破了我也不会请你吃饭,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你说谁狼心狗肺!”钟苏寒只觉得遍地生寒,不是张大千,难道是时偏?但此刻她有些顾不上这些,她只想跟人打一架。 张大千也是一样的想法,两人很快就扭打在了一起。 一个下战场多年,身手不如当年,一个重伤未愈,实力大减,撞在一起倒也是打的有来有往。 娇柳儿身边的丫鬟见状惊呼了一声,下意识的看向了她,“夫人,这……这……” 这丫环是云诉指派给她的,并非大黑山一道跟过来的。 娇柳儿见状内心骂了一句没胆量的,面上笑着安抚了两下,开口说道。 “校尉跟昔日同僚切磋切磋就把你吓成这样了?像什么样子,罢了,你去请个大夫过来,另外知会嫂子一声,等校尉跟张大人切磋好了,便去拜访她。” 那小丫头虽然被吓着了,但也知道夫人想让自己去喊来梁蒋氏,让这伍长的遗孀来阻止这两个人,于是应了一声后就提起裙子往外跑去。 暝秋看了一眼娇柳儿,不得不承认,她多少有些当家主母的风范,余光中它看到了骆宽那有些不自然的动作,像是想要起来帮钟苏寒打架,又猛然想起了什么,最终没起来一样。 小丫头速度不慢,很快就将梁蒋氏请来,此刻张大千身上已经是淤青遍布,钟苏寒也没好到哪里去,她身上的伤口全部裂开,鲜血将衣物渗透,染成诡异的暗红色。 梁蒋氏见状红了眼眶,来时她就听小丫鬟说了来龙去脉,见这两人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直呼造孽,“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非要打成这样!梁进希望看到你们这样吗!” 她身边除了小丫鬟外,还跟着梁美景,见她伤心落泪,连忙掏出手帕给她擦拭眼泪,“娘,您别哭,大夫说了,您这眼睛不能哭。” 张大千已经有十年没见过梁蒋氏了,梁进刚死没几年的时候他几乎年年去探望,每次探望都会留下一大笔钱。 可后面随着战事的繁忙,他逐渐没了时间也没了精力,慢慢的从每月给钱银到最后的逢年过节给一些。 来到京城后,他从未想过自己还能再见到梁进的遗孀,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这位老嫂子。 钟苏寒见她来了,心中惦念着她的眼睛,又听梁美景如此说,连忙扯出一个笑容上前,“嫂子别哭,我跟大千切磋呢,我俩在军营里面经常这样切磋,是吧大千。” “啊?啊,是,嫂子别哭了。”张大千上前,注意到梁蒋氏身边还跟着一个少女,少女皮肤黝黑粗糙,五官和梁进有几分神似,“你是美景吧,一眨眼都这么大了。” “张伯伯好。” 张大千听她喊了自己,心中高兴,上下摸着想要找出个见面礼给这孩子,却发现自己身上的玉佩等物件早就在刚才的打斗中碎了个稀巴烂,只能挠头塞了一张银票过去。 钟苏寒见状便冷嘲热讽道:“我既然把嫂子跟美景接了过来,难道还能短她们的钱银?张大千,看不起谁呢?” ”你!“张大千面红耳赤,想要跟他争辩,又想到这人向来牙尖嘴利,和她争论只会自己吃亏,只能哼唧一声,”嫂子在这边,我不跟你吵。“ 娇柳儿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先是呵斥了小丫鬟将梁蒋氏带来的行为,小小惩罚了一下小丫头后开口说道:“小军爷跟张大人切磋了这么久也该累了,我已令人备下热水,小军爷不如和张大人一道去洗洗,上个药,再和嫂子美景一道去花园的水亭里面坐坐?” 她这一番话不卑不亢,举止从容有度,笑容也得体的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张大千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只见娇柳儿抱着一只灰白杂毛的兔儿站在那边,面容艳丽明媚,步摇在她的脑袋上只是微微晃动,凸显几分俏皮,更多的是彰显了此女子的仪态端庄。 他笑了,夸赞道:“本以为钟苏寒取了个窑姐儿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没想到你比我们的夫人都更上得了台面,家中有你,怪不得他多年不肯纳妾,弟妹确实是个德才兼备的妙人,可惜了,李云没这福气见见你。” 说罢,张大千看了钟苏寒一眼,从刚刚的互殴对话里不难理解,在李云死亡的这件事中,他们的看法有些分歧。 娇柳儿微笑着接受了他的夸赞,喊了小丫鬟引李云去洗漱了后又送走了梁蒋氏跟美景,随后又给了那个喊梁蒋氏过来的小丫鬟一些金银裸子,等人都走了只剩下钟苏寒和她了,才紧张的扑上前询问她是否有事,两眼泪汪汪。 钟苏寒见状只觉得好笑,伸手去擦她的眼泪,却不料胳膊上的鲜血流淌到了手指尖,一抹鲜红出现在了娇柳儿欺霜赛雪的肌肤上,殷红如雪中腊梅,如她口上的胭脂。 第99章 你为什么娶我 那一抹鲜血出现的突兀,钟苏寒见了想擦去,不料越擦越脏,低头看着比自己还矮半个头的娇柳儿,苦笑了两声,“我擦不干净了。” 娇柳儿伸手抓住她的手掌,按在自己的脸上,微微仰头看着她,眼眸中的深情让钟苏寒感到不自在。 “没事小军爷,我本来就不干净,只要你不嫌弃我,再脏一些也可以。” 邪念再强大也无法凭一己之力搅乱整个世道,逼死天道,上个世界祂的帮手是无数个丧尸,这个世界便是无数个被祂操控的人。 这些人里面有国家的君主,有大臣名仕,有贩夫走卒……人数多到让钟苏寒感到头皮发麻。 幸好祂有帮手,钟苏寒也有——一直对邪念保持警惕、隐藏自己的温钰白,向外征战的那些年,她利用了战争清理了不少温钰白查出来的邪念的“帮手”。 但这样就想要扳倒邪念是不够的,祂太狡猾也太强大,必须找到祂的老巢,必须将祂圈养的死侍全部剿灭,才能有将祂杀死的机会。 然而祂太过谨慎,稍有威胁到自己的风吹草动便会立马断尾求生,转移窝点。 温钰白按兵不动观察了好几年,发现邪念身边有一个人是祂无法舍弃求生的。 那人便是先皇的胞弟——温云清。 暝秋说过,任何非此世界的人坐上天子之位都会被天道不计一切代价弄死,这不是邪念所想要的。 温云清在先皇还在之时便是一个闲散王爷,他不聪明、好操控,是最佳的傀儡皇帝人选。 身为皇室子弟,他本人只有两个爱好:美人跟小曲。 但小曲必是天籁才能入他耳,美人必是天仙才能入他眼。 巧的是,娇柳儿有一副好嗓子,在合欢苑的时候老鸨便请了好的师傅来教她弹唱小曲,样貌才情更是不用说的。 钟苏寒看着眼前的人儿,忽然意识到娇柳儿或许比自己想象中更加聪慧,也更加愿意为自己付出。 她可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事情,但她知道她很漂亮,而自己用的上她的漂亮。 她在,让自己利用她。 钟苏寒忽然觉得内心非常的沉重,这样的沉重是她坑害了想要自己死的同伴时,从未有过的。 暝秋也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黑漆漆的兔眼中闪过不可思议,“她知道她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知道,正因为知道所以才会如此认真、郑重。 呼吸微顿,钟苏寒从她怀里抱过暝秋,转身准备离开:“我娶你回来,不是让你做这些事情的,我钟苏寒再无能,也还没无能到,利用女人的身子去成事。” 娇柳儿快步上前抱住了她的后背,声音微颤,淡雅的花香入鼻。 “那您娶我回来是为什么呢?您不爱我,也不爱我的身子,如今,又说不想利用我的样貌,那您,究竟是为什么娶我?” 钟苏寒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非常错的事情,娇柳儿爱上了她, 阿姐曾经说过,那些欺她、辱她、对她别有用心的人辜负也罢,利用也罢,将其碎尸万段也罢。 唯有对她一往情深的人不能辜负、不能利用,不能彻底伤其心。 钟苏寒少见的慌了,她不知道要怎么处理现在的问题,她不爱娇柳儿,她对她的情感顶多是个姐妹之情。 好在娇柳儿向来通透懂事,自顾自的发泄了一会儿后,便收回了自己的手,眼帘半垂遮住里面的伤心,下颚微微收起,嘴角上扬试图掩盖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是娇柳儿失态了,小军爷自有做事的方法、分寸,您去吧,莫要叫嫂子跟张大人等久了。” 钟苏寒转身抬起她的脸颊,大拇指指腹擦去她眼角的眼泪,认真的看着她:“你若是不愿意继续当我的妻子,可以随时提出来,我会为你写下和离书,府中的钱银、契约你皆可带走。” 啊,这个人就是这样的温柔,是自己太贪心了。 一开始想着,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就好了,哪怕只是以一个军妓的身份,如今却奢望这样温柔如皎洁月光的人能够恋爱自己,实在是太过过贪心了。 娇柳儿贪恋的将脸贴在她并不宽大的手掌心中,闭眼享受了片刻这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暖,再次睁眼之时,眼中的感伤已经散去了一些,浓浓的爱意和温柔替代其中。 “能成为小军爷的妻陪伴在小军爷身侧,已经是娇柳儿莫大的福分了,是娇柳儿不好,奢求太多,您去吧,身上的伤得快些上药。” 钟苏寒本能的觉得,娇柳儿的感情债她这辈子都无法偿还了,只能说了一句抱歉后就离开了。 暝秋醋意大发,在她的怀里不高兴的团成一团,“当初叫你不要娶她啦,现在好了吧,人家爱上你了!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我看你怎么办!” “我已经很头疼了,暝秋。” 钟苏寒有些无力扶额,任何事情都是具有可控性的,唯有感情,是不可控的。 “罢了,这件事情就先这样吧,莫要再提了。” 她匆匆给自己上了药,重新包扎了一下,换上一身干净衣服杵着拐杖去了花园,走过蜂腰小桥,穿过竹林小路,路过荷花塘的时候她瞥见了盛开的荷花。 远处爽朗的说笑声正隐隐传来,钟苏寒听到了是娇柳儿在那边哄梁蒋氏开心,心想自己刚刚惹人伤心了,如今折只花儿带去给人赔罪是应当的,于是挑了边上开的最美的一支折下。 她拿着荷花,随意的走到了亭子里面,将其递给了坐在梁蒋氏身边的娇柳儿,“我见荷花开的好,给你摘了一朵。” 娇柳儿微微一愣,随即笑的比荷花更加的娇艳,一脸娇羞的接了过来,满脸的高兴,嘴上却嗔怪道:“小军爷可真是小气,拿自家的花儿来送我。” “家中东西都是你的,我又刚刚惹你伤心了,想要赔罪可不得用家中的花儿来给你赔罪。” 钟苏寒笑着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随意自然,暝秋却知道她这是在给娇柳儿做解释,方才痛哭一场,眼中的泪花和红肿是瞒不了人的。 它的阿寒,无论过了多少年,无论经历了什么,都是如此的温柔,为身边人着想。 第100章 沟通 因为钟苏寒和张大千有事情要商谈,所以众人稍微聊了聊后,娇柳儿就找了个借口将梁蒋氏和梁美景带走了。 水榭之中只有张大千与钟苏寒两人对坐。 除了上次的鸿门宴,他们之间有多久没见面了?钟苏寒不禁思考,这些年对方的动向都是时偏在跟自己传达,张大庄偶尔也会跟自己书信来往,其他战友也是,但都不如时偏来得多。 在这个世界当中,待她真的人不多,时偏勉强算得上一个,此刻知道那场鸿门宴有时偏的手笔,说不难过,那是假的。 钟苏寒端起茶杯,天气炎热,茶杯里面的茶水哪怕放了良久也依然温热,缓慢入口,苦涩后的回甘让这杯茶越喝越渴。 “时偏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她微微低着头,目光盯着手里握着的,一只白净、上面只绘了一朵荷花一片莲叶的茶杯,表情说不上好还是不好。 那暗藏狠厉、决绝与愤怒的眼神,张大千只在战场上看到过一次。 那是一次惨痛到让他至今想起来,都十分胆寒的战役。 也是在那一次,钟苏寒靠着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手段,坐稳了她的大将军之位。 张大千猛然想起当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明明是个十四岁的少年,和他们这些年长了许多岁的人打起交道来,却沉稳老练的不像个少年。 那时他以为只是少年老成罢了,现在想来,钟苏寒这个人,从第一次见面就开始,便是个不简单的人。 好在,她待他们几个老战友,向来很真,很不错。 张大千叹了一口气,“也对,你常年在边关,虽有跟大庄还有时偏他们几个书信来往,但依照他们几个的性子必然不会,将我们几个在京都受到的排挤跟你说上一两句。” “在京都受到排挤?”钟苏寒火速抓到了重点,是了,无论何朝何代,权力中心向来势力错综复杂,盘根错节,饶是她来这边也得好好经营一番,才能稳稳当当的办妥自己想办的事情。 张大千他们几个虽是朝中新贵,到底是草根出身,又与自己是一个伙里出来的,邪念不可能放过他们几个。 有温钰白在,祂不会太过分,但身为丞相,让他们几个仕途不平还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吗? 钟苏寒一时间懊恼,自己当初居然没想通这一点,只是让温钰白稍加看顾,没让他多照拂一些。 她脸上出现懊悔的神色,这样的神情张大千想看许多年了,如今看到,倒也没想象中的畅快,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 “你倒也不必如此,我倒是觉得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官小责任也小,需要虚与委蛇的人也不多,又娶了个合我心意的媳妇儿,老哥哥我这辈子是值了。” 喟叹一声后,他便说回了时偏。 “但是时偏认为,他不该如此。你也知道,他家祖上曾是高官,后来没落了,到了他这一代世道又如此,所以才进了军营想着搏一个功名。所以他意识到京都中我们是被排斥的后,他就开始找出路,先是拜访一些平级的大人,再是高一些的,汲汲营营,最后不知道怎么就搭上了丞相。” 钟苏寒打断了他,问道:“什么时候搭上丞相的。” “我想想,好像是庚庆六年的时候吧,那一年下了一场大雪,雪过天晴他忽然来找我说,他要成为人上人,要恢复祖宗荣光,明明是应该高兴的事情,但是他看起来却不大好,神情憔悴的像是厮杀了三天三夜,第二天我就见他跟在丞相后面上朝了。” 钟苏寒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高兴好,还是不高兴好,时偏明明是知道的……他明明是知道的! 薄如蝉翼的瓷杯与青石地板发生了碰撞,碎裂成了几片,器物碎裂的声音过后,是大理石碎裂的声音,以及更多器物被扫落后破碎的声音。 这种被信任的人背叛的感觉,她可真是好久没感受到了。 暝秋在她的怀里,感受到了她的气愤,也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她的阿寒,一直在反复跟它强调——她最痛恨别人的欺骗。 因为欺骗往往代表着,背叛。 它不敢说话,趴在她的怀里继续装死。 钟苏寒发泄了一通后,意识到暝秋还在自己的怀里,好在自己刚刚并未伤到它,于是柔声问道:“吓着了没?让云诉找人给你捞一些你最爱吃的新鲜藕段上来好不好?” “好!”暝秋答应的飞快。 钟苏寒闻言轻笑了一声,见远处候着的丫鬟小厮们过来将这边打扫干净,开口说道:“去跟云诉说一声,找个细心的人去打捞一些藕段,要簪子粗细的,细了、粗了暝秋都不爱吃。” “诺。” 张大千见状,也是笑了,“你对这兔子可真是好,那藕段多么金贵的玩意儿,这一池子的荷花也不好照料,你居然就因为它喜欢,便让人去挖。” “这有什么,只要暝秋爱吃,就是天上的月亮,我也得想办法摘下来让它啃一口。” 钟苏寒将暝秋举起来,毛茸茸、软乎乎的肚子贴在脸上,她感觉自己的怒火稍微下去了一些,理智也回来了些许。 “不说这个了,你知道丞相钟苏暖,一直想让我死吗?” 张大千愣住了,他似乎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用小拇指掏了掏,“你说,丞相钟苏暖一直想让你死?” “嗯。” “那种风光霁月、百姓称赞的好丞相,钟苏暖?” “风光霁月?”钟苏寒嗤笑一声,“祂也配这几个字?” “不是,丞相为什么要你死?”张大千傻眼了,但知道这一点后,却也明白了为什么他们几个当初进入朝中后,会四处碰壁、被人排挤了。 “这点我不能说,你只要知道,丞相要我死,时偏,知道这一点就行了。” 第101章 玫瑰花 下人们刚刚摆上的点心、茶具、果子、盘子,再一次的被扫落在地上,甚至厚重的石桌都被一脚踹翻在地上,骨碌碌的转动了两圈。 踹了桌子张大千仍然觉得怒火旺盛,于是疯狂的开始问候时偏祖上、亲戚以及尚且在世的双亲。 问候的太亲切,钟苏寒不想脏了暝秋的耳朵,于是双手捂住了它的兔耳,静静的等张大千发泄好。 骂到口干舌燥,张大千才感觉怒意下去了一些,见地上的一片狼藉,有些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对不起啊苏寒,改日我让我夫人买一套茶具来赔你,正好跟弟妹也说说话。” “我记得嫂夫人也是在边关长大的话,听说是娘家是开镖局的?” “对,她身上的功夫,不是我夸,是真的俊,就是放在军营中也是一把好手。” 张大千说这句话的时候,满脸的自豪和骄傲。 钟苏寒低头轻笑,看样子他和他的夫人必然琴瑟和鸣,“那正好麻烦嫂夫人教娇柳儿两招,哪怕不能学会自保,强身健体也是好的。” “没问题,你嫂子可厉害了。” 闲聊两句后,张大千沉下脸,问道:“时偏……你打算怎么办?” “大家兄弟一场,我能理解他为了仕途去投靠丞相,他一直很想恢复祖宗荣光,只是他不该害的李云没了性命,骆宽再也站不起来。” 说罢,钟苏寒叹了一口气,心中沉甸甸的喘不上气来,摸了两把兔子才感觉好些。 “你先回去吧,此事我还得再好好想想,对了,你现在是负责龙虎卫的对吧。” “是啊,怎么了?” “我给你写份名单,这几个人你帮我看着些。” 钟苏寒喊来小丫鬟,拿了笔墨纸砚过来,在上面写下了十余人的名字。 这些人里面有贵族子弟,也有寒门、草根出身的,都是张大千手底下十分优秀的队员,甚至其中有好几个都是队伍中出了名的好人员。 “他们几个怎么了?” “你帮我盯着些就是了,若是有机会……直接杀了。” “杀了?”张大千大惊,不可思议的看向钟苏寒,“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不说其他人,就是这个人,杀了他会有什么后果你知道吗?” “不必担心,我会制造一些意外,让这些人死的很合理。”钟苏寒看着名单,危险的眯起眼睛,嘴角上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张大千看着她这个样子,直接打了个寒战,见时间不早了,干脆告辞离开,走之前他又去跟梁蒋氏见上了一面,聊了一会儿。 聊的时候,他问起了梁美景的婚事,知道了负心汉状元郎的事情后,气的想要提刀去跟那个状元郎过上两招。 还是钟苏寒说她已经解决这件事情了,又保证会给她找一门好亲事后,才勉强忍住了这个冲动,阴沉着脸离开了。 送走张大千后,暝秋趴在钟苏寒的怀里开口问到:“阿寒,你打算怎么办?” “暂时还没有很好的想法,不过今日张大千这表情回去,时偏肯定会行动,让人盯着先。” 钟苏寒拿过小丫鬟端过来的藕段,低声道谢后就去水榭,在那边喂暝秋吃鲜嫩的藕段,娇柳儿推着骆宽的轮椅也到了这边,笑着和她说话。 “……小军爷可没看到,那书生被美景气的面红耳赤,又偏要一副不与女子计较的模样,着实好笑。” “那还真是可惜了。”手中的藕段被暝秋吃光了后,钟苏寒从怀中将玉太妃给她的玉佩拿了出来,递给娇柳儿,说道:“这个给你,这是宫中的玉太妃给你的,收好,有了这个你可自由出入后宫之中。” 玉并非什么好玉,不通透也不温润,也没什么雕刻,这是当年还十分年幼的温钰白凭借着自己的力量买来原石,然后又靠着自己的双手一点点将它打磨成这无事牌,给还是玉贵妃的玉太妃做生辰礼的。 这件事情钟苏寒听温钰白说过,所以当玉太妃将这块玉牌给她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会儿才接下。 娇柳儿面对这个牌子同样是惊讶,迟迟不敢拿着,还是在钟苏寒的百般坚持下才接下来,笑容灿烂甜蜜,“明日我便进宫谢恩。” “不必这么着急,你不是说郊外不觉寺的荷花开的好,一直很想去看吗?明日我陪你一起去。” “这才是不着急的。”娇柳儿娇嗔道:“小军爷在战场上、大事上,轻重缓急分的清楚明白,为何在这种事情上,反而分不清楚了。” “陪你去看荷花,比你进宫谢恩更为重要一些。” 钟苏寒低头去揉暝秋的脑袋,却对上了兔子愤怒的眼睛,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说出的话有多么的撩人心弦,顿时浑身僵硬,小心翼翼的去看满脸羞红的娇柳儿。 僵硬,转变为了发麻。 暝秋见她这样便知道她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在哪里,顿时更加的生气了,絮絮叨叨的开始数落。 “你说你,让我说什么好,你明明知道娇柳儿对你倾心,还去撩拨她,你就造孽吧钟苏寒,等她对你的感情无法自拔了,我看你怎么办!” 说着,它气愤的跺跺脚,狠狠的嚼上这个芳心纵火犯递过来,带着讨好意味的藕段,不爽的哼哼了两声。 钟苏寒叹了一口气,她真的只是把对方当成妹妹,妹妹想看荷花,那自然是无比重要的事情。 这就跟自己随口说了一句想尝尝玫瑰花儿馅儿的饼,阿姐便亲手剪下了她最为宝贵的玫瑰花,摘下花瓣熬成香甜的玫瑰花馅儿,做成了馅饼给自己吃一样。 想起阿姐,钟苏寒的心中便多了几缕阳光,阳光不多,却足够驱散她此时心中的阴霾。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玫瑰花,若是有,会是阿姐喜欢的模样吗? 第102章 不详 去不觉寺的事情因为温钰白忽然的传唤而耽搁了下来,钟苏寒只能带着歉意装扮好的娇柳儿说明情况。 得知不能一道去了,娇柳儿脸上有着难以掩饰的失落,但仍然扬起笑脸懂事的说道:“小军爷不必心生愧疚,你是大将军自然是以家国天下为主,不觉寺我与美景以及嫂子一道去也无妨,你若是担心可以让骆宽陪我们一道去。” 骆宽现在在轮椅上面起不来,若是真的遇到了什么事情,也是娇柳儿等人照顾他偏多,她这么说也不过是让钟苏寒安心去宫中罢了。 钟苏寒与骆宽对视一眼,沉思片刻后开口说道:“你和娇柳儿一道去,遇到什么事情可亮出令牌,务必保护好她们。” “是。” 交代好后,钟苏寒仍然有不祥的预感萦绕在心头,骑在三两的背上,望向站在门口笑意盈盈仰视自己的娇柳儿。 大约是为了应那荷花的景,娇柳儿身上穿的是一套藕粉色的衣裳,裙摆处绣着蝴蝶和荷花,脑袋上也不如往常那般钗着或金或银的步摇簪子,而是戴着荷花样式的英山缠花。 那缠花用的上等丝线,色彩搭配的绝妙,配她的裙子倒是显得她娇憨如那二八少女。 有骆宽陪着,娇柳儿应当是出不了什么事情,钟苏寒揉了揉从自己衣襟里面探出脑袋的暝秋,又交代了几句后才离去。 娇柳儿站在门口一直到瞧不见她的小军爷的背影才笑着对骆宽说道:“只是去一趟不觉寺看看荷花,能有什么事情,小军爷年纪越大越爱操心了。” “将军只是关心你。”骆宽开口说道,“夫人想什么时候启程?” “先去问问嫂子跟美景吧,那不觉寺据说求姻缘也十分的准,若是能让美景找到如意郎君便好了。” 她笑着提裙跨过门槛,进了府中,低眉浅笑的样子说不出的动人。 这般动人的模样自然是不会被路人放过,其中一人更是将这一幕悄悄的画了下来,送去了丞相府。 丞相府里,邪念坐在椅子里面看着书本,他身边的男人正恭敬的汇报着最近京城中的动向,而他手上拿着娇柳儿的画像。 古代画作多为写意,人物画像也是如此,画这幅画的人功底好,将娇柳儿的美貌与气质在画像上表现了个七八分。 邪念知晓,本人只会更加的貌美,想起上个世界在钟苏寒手中吃瘪的事情,祂的嘴角微微上扬,打断了男人的汇报,温声问道:“温云清在什么地方。” “王爷正在茶馆听小曲。” “派人过去跟王爷说,不觉寺荷花开的甚好,顺便将这幅画作带去。” “是。” 安排好一切后,邪念看向在书房外面玩耍的稚子,钟苏暖是女儿身,那孩子自然不可能是祂的。 稚子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转身看去发现是自己最爱的爹爹正看着自己,那从小就与自己一道玩的叔叔已经离去,像是跟爹爹说好了事情,于是他放心的迈开腿朝着邪念跑去,天真无邪的喊道:“爹爹~” “哎~”邪念扬起笑脸,张开手接住了飞扑过来的孩童,将他举起来抱在怀里,“今日有没有好好听娘亲的话,和小兔子一道‘玩耍’呀?” “有!” 钟苏寒在宫墙外面滚鞍下马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不做多想,将三两的缰绳丢给守门的官兵后就跟随着在门口等着的小太监往里面走。 走了没多久她便看到了在宫中值守的张大千,两人对视一眼,并未有过多的交集,京中他们不和的消息早已是传的沸沸扬扬,如今见面不打招呼更是坐实的这般传言。 钟苏寒有意为之,张大千虽不懂,但也知道这是她所期待的,于是也假装没看见她一样,训斥那一日她给自己的名单上的人。 “钟校尉,陛下在里面已经等了许久了。”黄英站在大殿门口看见她来了,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这个时候能劝陛下的也就只有钟校尉了。 “黄宫侍,这是怎么了,急急忙忙的召我进宫。” “还能有什么事情,那群鞑子又闹事了呗。”黄英开口说道,“他们送来了和亲书,陛下在里面大发脾气呢,您快去劝劝。” “唉好,您放心吧。”钟苏寒说着踏进了殿门,大殿里面一片狼藉,奏章被丢的到处都是,还有不少被撕毁的,文房四宝更是七零八落的,茶水也被泼洒在大理石地板上面。 她一眼就看到那让温钰白大洞暗火的奏章,上前弯腰捡起,随意看了看就知道她的陛下为何如此生气了。 鞑子又叫鞑靼,泛指东边的游牧民族,游民民族部落众多,原本都是各自为政,一到春秋就在宴国的边境烧杀掳掠,难缠又难以预防,就跟闹蝗灾一样。 以往宴国对这帮蛮夷并无什么很好的办法,只能效仿古人筑起城墙,减少边关城镇的损失,后来横空出世了钟苏寒这员猛将,在先皇的命令下对边关外的各个部落进行反击。 大约是感受到了危急,那边也出了一个狠人,将各个部族收服,结为同盟,自称塔塔尔十六部,首领被称为达鲁花赤。 然而这样的结盟也并未有什么用处,钟苏寒花了三年的时间就将他们打服了,供上了投降书。 现在又开始蹦跶了,只不过是见她没在边关,宴国又打了十几年的仗,国库空虚,无力再针对塔塔尔十六部,想趁机挑起事端咬下宴国一块肉罢了。 “达鲁花赤并无这样的胆量来挑衅宴国,背后必然有人指点。”温钰白见她来了,还捡了奏章看,气呼呼的开口说道:“这帮蛮夷还真是不知道礼义廉耻,居然求取平安公主,他们可知平安公主是谁所出!又可知平安公主今年几岁!” 平安公主是玉太妃所出,是她当年豁出去半条命,生了三天三夜才生下的孩子。 不说玉太妃是如何的疼爱平安公主,就是温钰白也十分呵护自己这个妹妹,一听达鲁花赤要平安去和亲,不同意就打,气的他差点咳血。 第103章 平安 那平安公主钟苏寒并未见过,只是听温钰白在书信上提起过,说小姑娘是如何出糗的,是如何娇滴滴、软糯糯的喊他皇兄、哥哥,又是如何被换牙吓哭的。 对平安公主的疼爱可以说是溢满了整封书信。 温钰白被达鲁花赤气的直咳嗽,钟苏寒见状连忙从地上捡了还算完整的杯子,从裂开的水壶里面舀了一杯子水上前喂他喝下。 “达鲁花赤此举就是在挑衅我宴国,想看看我们如今是否还能打得动,你为此大动肝火,伤了自己的身子,正中他的下怀。” 温钰白如何不知道这点,只是宴国打了十三年的仗,这十三年几乎都是用以战养战的法子撑下来的,好不容易能缓口气了,达鲁花赤又来打平安公主的名头。 他面色惨白,双眼无神,愣愣的坐在那边,整个人都十分的失魂落魄。 钟苏寒正想开口继续安慰,就听黄英站在门口开口说道:“陛下,平安公主来了。” 闻言她抬头看向外面,就看见一个十分可爱的小姑娘走了进来。 小姑娘身上穿着繁杂的衣物,满头珠翠更是说明了她身份的高贵,鹅蛋脸上五官精致耐看,双眼清澈。 平安向来是不爱这些累赘的打扮,但是她知道,自己的皇兄正在为难,为这个天下,为了自己,而为难。 所以她必须表明自己的身份,必须来告诉皇兄—— 她愿意,请兄长莫要为难,莫要自苦。 钟苏寒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平安公主,站在温钰白的身侧好奇的上下打量着这个公主,对方乖巧的上前跪拜行礼:“平安见过陛下。” “你怎么来了?”温钰白看着如今的平安,还记得当年她刚出生的时候,是那么小小的一只,认人后更是一见到他就咯咯笑个不停。 平安跪拜在地上不起身,缓慢的开口说道:“平安听说兄长因为达鲁花赤求娶平安的事情而大发雷霆,平安担心兄长的身体,来请兄长莫要生气,平安愿意前往塔塔尔十六部。” 她的话语,让温钰白心肝微颤,双手抑制不住的颤抖,“平安,你可知道你这句话的意思,你可知道,你要去的是怎么样的一个部族?” “平安知道。”平安开口说道:“天下百姓供我荣华富贵,我理应为天下百姓着想;兄长疼爱我,我也必须为兄长着想。” 他的平安,为何会这么懂事?温钰白热泪盈眶,眼泪掉落之际一只粗糙的手擦去了他眼角的泪水,仰头看去,对上了钟苏寒那双深不见底的双眸。 钟苏寒觉得有些好笑,她的陛下可真是爱哭,擦去他眼角的泪水后,抱着暝秋走向平安公主,“那公主可知,若是我们答应了达鲁花赤这无理、无耻的要求,那么陛下和我们这些将士这十三年的血和泪,就都白流了。” 平安有些错愕的抬起头,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钟苏寒,第一眼只觉得这个人浑身气势有些吓人,第二眼又觉得此人俊朗不凡,颇有野性,不觉双颊绯红,春心萌动。 只是一眼,暝秋就知道这小姑娘对钟苏寒动心了,气的它咬着钟苏寒的袖子杀气,“钟苏寒!你可真是罪孽深重!” “哎哎哎,别咬别咬,我好衣服不多,暝秋别咬!”钟苏寒伸手去从暝秋的嘴里解救自己的衣服,这是她为数不多的、没有修补过的好衣服。 她笨拙的模样逗笑了平安公主,银铃一般的笑声回荡在大殿之中,温钰白的情绪也松懈了下来,露出了一抹短暂的笑容。 笑闹了一番后,钟苏寒才给平安继续解释:“达鲁花赤此举就是在试探宴国,陛下疼爱您是全天下都知道的事情,所以其他对宴国虎视眈眈的国家、部落都在盯着陛下,看陛下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情呢。” “平安如此懂事寡人很欣慰,但是寡人觉得,平安可以不那么懂事。”温钰白笑着张开双手,“这套金丝百花霓裳寡人可记得你是最厌烦的,还有这套东珠点翠头面,你也是觉得太重,戴着累的。” 平安看着微笑着的兄长,鼻子忽然一酸,站起来就往他怀里扑去,放肆大哭,“哥哥,平安不想去和亲,平安害怕,害怕去了那边嫁了父亲,又嫁儿子,害怕离了母亲跟哥哥的身边,会被欺负,会没人再疼平安。” “平安不怕,哪怕是最后哥哥亲自上阵,哥哥也绝对不会让平安去和亲的。”温钰白目光坚毅,“我们的平安,是要寻得如意郎君才能嫁的。” 听说平安来找温钰白了,急急忙忙赶来的玉太妃一踏入大殿,就听到了这番话,顿时也是双眼通红,她就知道,自己没白疼这小子。 处理好了家中事后,温钰白才跟钟苏寒说这次急忙喊她来的原因,塔塔尔十六部必须得打,丞相也必须尽快拉下马。 “达鲁花赤并无这样的计谋和胆量,必然是钟苏暖派人和他说了什么,只可惜那细作不禁拷打,没几下子就自绝气息,死了。” 钟苏寒看着塔塔尔十六部的舆图,游牧民族难打就难打在他们会移动,之前她是直接找到了王庭的位置,生擒了达鲁花赤才让他们送上了投降书。 暝秋记得那一次战役,塔塔尔十六部虐杀了好几个钟苏寒的部下,逼的她发了狠,不要命了的找王庭,它看不下去,偷偷摸摸用了法术帮了一把。 这次若是要打塔塔尔,只怕是自己无力再帮她了。 钟苏寒感受到小兔子缩回了自己的怀里,情绪似乎有些不高涨,伸手安抚了一会儿后开始研究要怎么打塔塔尔。 “咱跟塔塔尔已经十年没开战了,这帮孙子休养生息了这么久,只怕是不好打。” 温钰白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的赞同,不过他认为这件事情暂时不着急,那边可以先由鸿胪寺先扯皮上一段时日,“攘外必先安内,温云清和钟苏暖寡人不能再放任他们了。” 这是要对这两人动手了的意思,钟苏寒嘴角微微上扬,“陛下,标下有一计。” 第104章 计谋 俗话说的好,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狂。 钟苏寒的计策便是让温云清狂起来,温钰白再针对针对,逼的他私藏武器和士兵,这样不就有理由弄死他了吗? 这点温钰白也是早就想到了的,此刻被她提起出来心中甚是喜悦,觉得自己跟她心有灵犀,笑得眼眉弯弯,“寡人的想法与钟校尉一样,只是我担心钟苏暖会看出来,这些年和他交锋越多,寡人越是明白他有多么的可怕。” 温钰白还记得一个被钟苏暖冤死的清官,在祂的算计下,那个清官仅仅只是三年便从人人称颂的好官变成了人人唾弃的贪官污吏。 最后清官含恨而终,亲人、好友都不敢为其翻供。 恐怖如斯。 目光忽然对上了台阶下面的女子,女子一身男子打扮,皮肤粗糙的也如男子一般,脸上、手上以及衣服未覆盖住的身体上皆有大大小小的伤疤存在。 用形容女子的词汇来形容她的面容已然是不适合的,若非要找一个词,那便是巾帼不让须眉。 温钰白心中一松,和她相视一笑,“不过看到钟校尉,寡人就不怕了。” 这话说的,钟苏寒开心,莫名其妙的开心,忍不住低眉浅笑,然后就看见一脸不开心的看着自己的小黑兔子,笑容凝固在脸上,转眼便换成了心虚。 像是自己隐秘的小心思被抓了个正着。 钟苏寒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本正经的跟温钰白定下了计策,定下后光明正大的蹭了对方的午饭,顺便嫌东嫌西。 “你这常年在外面行军打仗的,居然还嫌弃寡人的午饭不好,钟苏寒,你是不是背着寡人私藏了不少钱银?” “我的陛下,我哪里敢背着你藏私房钱啊,行军辛苦,所以才要在能挑的时候多挑一挑啊。” 钟苏寒说的理直气壮,见他不动筷子了,手中那只有一个手掌大小的碗里,晶莹玉白的米饭仍然还是拿上来的那样,便开始给他夹菜。 “陛下你快些吃,吃慢了这些我就都吃完了。” “你跟你下属吃饭的时候也是如此聒噪吗?”温钰白看着碗里逐渐堆积起来的菜,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罢了,她夹给自己的,总归是要吃的。 就这样在钟苏寒的连哄带骗之下,温钰白吃了比平日多一倍的午饭,看的黄英恨不得钟苏寒天天进宫来跟温钰白一起吃饭。 吃饱了钟苏寒便回到了宫门口,牵着三两溜溜达达的往回走,忽然想到此刻娇柳儿他们应当还在不觉寺。 若是现在去,应当还能陪着她一起看荷花。 于是钟苏寒将暝秋往自己怀里一放,“走,我们去不觉寺看荷花去。” …… 娇柳儿等人乘坐的马车前往不觉寺,因为梁蒋氏一同前往,所以马车行驶的十分的缓慢,一路上三人说说笑笑倒也是不无聊。 到达不觉寺的时候已经接近晌午了,与不觉寺一同闻名天下的除了那风景美如画的荷花池,还有这里的荷花素斋。 娇柳儿此次前来,一来是为了看那荷花,二来便是为了那荷花素斋。 “这边菩萨最是灵验,美景可以求个姻缘。”娇柳儿推着骆宽进入寺庙,笑着和被梁美景搀扶着的梁蒋氏说道。 梁蒋氏也笑道:“美景的婚事啊我是一点都不操心,有你和钟校尉这么好的叔叔婶婶,我还担心什么。” 几人说说笑笑往里面走,娇俏的娇柳儿自然是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身穿荷花、头戴荷花的她就像是荷花仙忽然出现在了寺庙之中。 对此娇柳儿也不在意,只管推着骆宽,跟梁蒋氏和梁美景说笑,先是拜了韦陀,再是前往大雄宝殿拜了如来与观音。 这期间住持来了一趟,在知道她是钟苏寒的夫人后,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夫人虽前半生坎坷颇多,但后半生是个有福的。” “借大师吉言。”娇柳儿落落大方的行礼,目光落在了一个男子眼中。 这男子与温钰白有几分相似,相貌算不上俊朗飘逸但也能和清秀二字挂钩,只是那双眼睛充满了贪婪和下流,给这清秀的面容添上了猥琐。 他正是收到消息前来不觉寺看荷花的温云清,他低头看了一眼画像中的人,又看了一眼自己眼前的人,对下属说道:“也不知道是哪个蠢材画的画像,这荷花十分之一的美貌也没画出来。” “王爷,真人自然是比画像好看的,小人听说这女子在大黑山镇子上,也是出了名的,许多人一掷千金只为了与美人共饮一杯。” 这一句话便将娇柳儿钉在了窑姐儿的柱子上了。 温云清嘴角微微勾起,“钟苏寒这样的大英雄居然娶个破鞋,日后本王给他介绍个好的,保证是个家世清白、身子也清白的。” “那钟校尉有福了。” 他们说话间,娇柳儿依旧跟主持说完话前往斋堂享用素斋了,一路上她都在念叨着这里的荷花酥多么的香甜,这里的荷花素面又是多么的美味。 说的梁美景都开始流口水了,连忙告饶求她别说了,这不饿都被她说饿,逗的娇柳儿娇笑连连。 忽然她想起来自己还有事情没跟主持说,又见已经快到斋堂了,不忍梁美景他们再跟自己跑一趟,但此事又极为重要,一时间陷入了两难。 骆宽见她如此为难,开口说道:“让美景跟大娘先去,你若是不嫌受累,我陪你再去找主持一趟。” “陪我们一路你也累了,怎好再让你陪我去一趟。”娇柳儿开口拒绝,又见骆宽脸上闪过痛苦神情,知道他是觉得自己嫌弃他是个废人,连忙再道:“你若是不累,我倒也是想再麻烦你。” “我不累,一路上都被夫人推着,我有什么累的。”骆宽笑了笑,“只要夫人不嫌弃我是个废人就好。” “你是为了保护小军爷才会如此,我怎么会嫌弃你。”娇柳儿佯装生气,开口说道,“骆宽,你再说如此自暴自弃的话,我可就要生气了,我一生气,就是小军爷也得哄上一个时辰才行。” “是是是,夫人莫要生气,我再也不说这样的话便是了。” 骆宽双手合十,连连告饶,憨直的模样直接逗笑了娇柳儿。 她今日打扮的甚美,又乐的如同盛开的荷花那边娇艳,作为将她逗乐的人,骆宽耳根红到能滴血,心中的甜可比蜜糖。 第105章 侮辱 娇柳儿找住持并无其他事情,只是想请对方为李云等死去的钟苏寒的战友们做一场法事,以及想在庙里给钟苏寒点个长命灯,求个平安符。 小沙弥告诉她住持在跟她说完话后就去了后山山坳处的水潭钓鱼了,要去那边得爬一段山路,还要再走一段阶梯。 娇柳儿此前并未来过不觉寺,沿着小沙弥指的路来到了山脚,看着上坡路有些犯愁,稍作心理建设后便在骆宽开口之前推着轮椅向上走。 骆宽有些吃惊,自己一个大男人,又是长期练武的,一身腱子肉,娇柳儿居然在推着自己爬山。 “夫人,若是吃力,我在山下等着夫人便是,不必……” “不行。”娇柳儿推了一会儿便开始吭哧吭哧,抵着轮椅稍作休息,缓口气开口说道:“深山老林的,我一个弱女子,万一遇到点什么事儿,叫天天不灵,叫地不灵, 有你在,我有个万一还能有点指望。” 骆宽本想说他一个废人,能指望什么,话还未说出口便又想起娇柳儿刚刚所说的话,只能笑笑不言,双手握着轮椅的轮子,在她向上推的时候,一并用力。 两人齐心合力,娇柳儿轻松不少,却也是废了不少气力,到了平地也早已是香汗淋漓,气喘吁吁,依靠在轮椅上休息。 骆宽见她累成这样,开口说道:“嫂子若是不嫌弃,不如坐在我腿上休息一下。” 话出口,他忽然意识到,这人是自己的嫂子,是有夫之妇,坐在自己身上像什么话,顿时脸红的跟个被煮了的大虾一样,连忙低头·。 “是我失言,嫂子勿怪。” 娇柳儿见青年低头不敢看自己,笑嘻嘻的伸手去捏他的鼻子,让他抬起头看着自己,“你也是好心,想让我歇歇,我怎么会怪你呢?” 说罢,她忧愁的看向阶梯,那阶梯层层向下,一路隐没在树林后面,上下坡倒还好说,这阶梯她是真的没办法推着骆宽上下。 就在娇柳儿纠结要不要独自一个下去的时候,他们来时的路上来了一帮人,这帮人个个是身强体壮的男子,她心中一喜,心想或许能请这些人帮个忙。 骆宽常年隔着钟苏寒在战场上厮杀,感觉到了这帮人的来势汹汹,下意识的将娇柳儿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对方,另外一只手摸上了放在轮椅后面的武器。 随着这帮人越发靠近,藏在他身后的短刀缓慢出鞘,变故只发生在这一瞬间。 那帮人突然狂奔而来,一人与骆宽动手,另外一人趁机掳走娇柳儿,还有一人掀翻了轮椅,让骆宽狼狈的摔倒在地。 随后,毫不恋战的往阶梯的方向跑去。 “骆宽——” 骆宽趴在地上,想要站起来追去,却怎么也站不起来,他下意识的将手放在了膝盖上面,摸到了那里暗藏着的银针,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听见了娇柳儿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求救声,也听到了属于男人的淫笑声。 他想他知道娇柳儿正在遭遇什么。 但是……但是他不能去。 这样的痛苦还是骆宽第一次感受到,他不断的用脑袋撞击青石板,双手握拳指甲嵌入掌心,刺破皮嵌入肉中。 一番凌辱过后,娇柳儿衣衫被撕烂,发丝凌乱,身上大大小小的淤青与脏污,嗓子已经喊至嘶哑,只剩下眼泪不住的流淌。 玩够了的温云清整理好自己的衣衫,看向躺在草地上的娇柳儿,上前半蹲着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能与本王欢好一场你也不亏,不过是个窑姐儿,还真把自己当什么人物了?” 松开手他起身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轻笑一声便抬腿离去,路过骆宽的时候他特意停顿了自己的脚步。 “钟夫人的滋味,可真是不错,你们可有尝过?” 温云清见他没有反应,自觉无趣打算就此离开,却不料脚踝被抓住,用劲之大让他颦眉,直接让手将这个废人从山上扔下去。 骆宽摔在石阶上,连着往下滚了好几阶。 温云清看着像条败狗一样的骆宽,嘴角上扬,再意气风发的小将被废了双腿也是废人一个,心中说不出的畅快。 他伸手指了个方向,“你的好嫂嫂就在那边,爬过去找她吧。” ………… 钟苏寒赶到不觉寺的时候,正好在门口碰上楼温云清,她注意到了对方脚腕上的血手印,虽然在意但并未表露出来。 “标下钟苏寒见过王爷。” “钟苏寒、钟校尉?”温云清看到钟苏寒一脸的高兴,“久闻钟校尉大名,如今一见真当是一表人才,是个威风凛凛的好儿郎啊。” 无论是威风凛凛还是好儿郎,都没能夸到钟苏寒的心中去,反而像是箭矢一样插透了她的心脏。 暝秋更是在她的怀里憋笑的努力,可一想到她如今这样都是自己的原因,便又笑不出来了,泪眼婆娑的想要人哄自己。 “王爷说笑了,倒是王爷,标下早就听闻王爷人中龙凤,今日一见,果然是如圭如璋。” 两人商业互吹了一波,温云清见她策马前来,猜到她是来接娇柳儿的,开口说道:“钟校尉来这边可是看荷花来的?” “是。” “这边的荷花本王看过了,没什么意思,不如后山那一潭子碧水好看,钟校尉可以去看看,本王还有事先走了。” “恭送王爷。”钟苏寒目送温云清离开后,片刻不停的往后山赶去,这畜生说后山那必然是那边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阿寒,我有不详的预感。”暝秋从她的衣襟里面露出了个兔脑袋,它在空气中闻到了一丝血的味道。 钟苏寒没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往后山赶去,爬上山坡后就看到骆宽的轮椅倒在地上,向下的台阶上还有鲜血,鲜血一路向下,最终消失在边上的树林当中。 “啊——” 骆宽痛苦的哭泣声惊飞了林中的飞鸟,也让钟苏寒遍体生寒。 她抱着暝秋飞快的朝着血迹消失的林子中跑去,随后她就看见了被人糟蹋了的娇柳儿和趴在她身边痛哭的骆宽。 气血上涌,她几乎是第一时间想要跟温云清拼个你死我活,但是一想到自己跟温钰白制定的计划,又不得不将这口气给咽下来。 第107章 变化 钟苏寒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将娇柳儿和骆宽带回来的,她只记得娇柳儿在自己的怀里哭的是多么的撕心裂肺,只记得娇柳儿是如何求自己,不要嫌她,不要抛弃她。 请来的女大夫说,娇柳儿身上有多处淤伤,施暴的人根本没想着怜香惜玉,粗暴的进入,粗暴的离开。 暝秋端坐在桌子上,看着钟苏寒坐在娇柳儿的床边垂首看她身上的淤青。 若是悲伤有实体,那么钟苏寒一定会被溺死在其中。 娇柳儿身上的伤让她想起了那躺在被蹂躏过的玫瑰花下的安他非命,想起了白色墙壁上蜿蜒扭曲到让人觉得刺眼的鲜红色。 她美丽、坚强的阿姐,死前遭受过怎样绝望的痛苦,只是想一想,心疼的就像是被撕成了一千片、一万片。 骨头也会是像人一寸寸的打断,又放在压路机下面碾过,疼的她无法站着、跪着、坐着,连趴着都是那么的艰难。 钟苏寒强打精神将她身上的脏污清洗干净,再上一遍药,以那温云清行事风格来说,娇柳儿能保全性命已经很棒了,以往被他强抢的女子可没一个还活着的。 眼泪最终还是掉了下来,砸在了娇柳儿的脸颊上。 爬山与挣扎已经耗费掉娇柳儿全部的力气,她看着向来流血不流泪的钟校尉为自己流下了痛苦的眼泪,凭借着意志力抬起了一只手,拂去对方眼角的泪水,挤出一抹微笑。 “小军爷不哭,柳儿没事,只是这次让小军爷蒙羞了,柳儿已无资格再陪在您的身边了……” 说着,她的眼睛再次蓄上泪水,顺着眼角滑落,隐入乌黑的发丝,剩下的话被哭腔代替,泣不成声。 钟苏寒将她抱起来,让对方趴在自己的肩膀上哭,心思深沉。 今日之后,娇柳儿便是她在这个世界最对不住的人。 …… 书房内,骆宽坐在轮椅上面看着窗户外面的橘子树,橘子树的叶子十分的奇特,对着阳光看叶子表面就会出现点点金光,他还记得娇柳儿曾调皮的摘下一片给自己看过。 橘子树被一道身影挡住,骆宽下意识的想要站起来,却最终跌落在轮椅上,垂首不敢去看钟苏寒的神色,“校尉……” “我记得早上出门的时候,我跟你说过,要保护好娇柳儿。” 钟苏寒对骆宽的愤怒,一点都不比温云清少,踏入书房后她就直径走向桌子,将暝秋放在桌子上,安抚性的摸了摸它的脑袋,随后转身怒斥道。 “你为什么不保护好她!你可知道对于一个女子来说,那是怎么样的一种折磨!你这是让她去死!” 骆宽的双手死死握住轮椅,指关节泛白,他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双眼猩红,“可是校尉,我要是去救她,那么我还能行走的事情,就暴露了!” 邪念想要换掉温钰白这个皇帝是毋庸置疑的,以温钰白的能力,祂最后一定会走上逼宫的道路,所以那一天钟苏寒就决定让骆宽当个“废人”,一旦发现邪念有逼宫的念头,她就有理由将骆宽送进宫中,保护她在这个世界最大的软肋。 那一天,她给骆宽下达了当一个“废物”的命令。 如今因为这个命令,骆宽没能保护好娇柳儿。 钟苏寒一时间分不清,在这件事情中,到底是谁更痛苦一些。 两人之间的气氛痛苦而压抑,暝秋就在这样的气氛中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躯,悠闲的打了个哈欠,以一种更舒服的姿势躺了下来。 “娇柳儿那副样子,寺庙内许多人都看到了,邪念定然会借由此事大做文章,阿寒,安全起见娇柳儿不能再留在你身边了。” 它拼命的压抑着心中快要叫嚣出来的高兴,娇柳儿被毁,彻底离开钟苏寒的身边是它非常乐意看到的事情。 只是这件事情不能让它的阿寒发现。 她会生气的。 钟苏寒沉默半响,开口说道:“我会把娇柳儿送去……温云清府上。” “校尉!”骆宽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就算……就算夫人被玷污了,您嫌弃,休了便是,为何要送她入那虎狼之地!” 骆宽这么说是因为,温云清有一位手段十分厉害的王妃。 王妃名为高雅歌,是名门世家出生的嫡小姐,当年先皇不管如何顺着温云清,唯有这位王妃是以一种强硬的手段逼迫他娶了的。 高雅歌嫁过去了之后,先是将温云清收拾的服服帖帖,再是收拾了他后院的一众莺莺燕燕,该发卖的发卖,该打死的打死,手段残忍的让人胆寒。 娇柳儿被她送过去,定然不是让她在里面夹着尾巴做人的,和这位王妃起冲突是必然。 她无依无靠,在那偌大的王府深宅中只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然而钟苏寒却是对娇柳儿有信心。 刚刚把娇柳儿娶回来的时候,她也想着趁这机会休个婚假,好好休息休息,然而娇柳儿的手段真的是让她无力招架。 像什么出现在浴桶之中、晚上睡着睡着突然温香软玉入怀,都是小儿科了。 暝秋飞醋都快吃死了。 最后她被逼的没办法,休息了不到半个月立马提枪上阵,逃开了她温柔的“小算计”。 想起那段往事,钟苏寒头疼的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对上骆宽有些愤怒的目光,冷脸道:“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吗?骆宽。” “标下不敢。”骆宽连忙低头,心有不甘的想继续再为娇柳儿争辩几句,只听自家校尉缓缓道来。 “此事一出,娇柳儿已心存死志,我若是不让她有些用处,用不了多久她便会自尽,我这样也是被逼无奈。”钟苏寒看着骆宽低垂的头颅,叹息一声,万分难过的开口说道:“骆宽,无论她出身如何,她都是我八抬大轿、三书六聘、明媒正娶的妻子。” 她声音有些嘶哑,骆宽抬起头看着她红着的眼眶,心中更是对没保护娇柳儿这件事情充满了内疚,八尺男儿潸然泪下,“对不起,校尉,对不起……我真的很想保护好夫人,但是……但是……” “我知道,我都知道。” 暝秋看着她在那边演,内心毫无波动,心说骆宽这小子真好骗,阿寒对娇柳儿的情感不一定假,但她现在一定是在套路骆宽,这傻子原本就对她一腔赤诚,现在只怕是要他去死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去了。 第108章 菱角糕 夏日阳光炽烈,清晨还好,过了那个点小贩们便都开始陆续收摊,打算傍晚凉快了再来。 钟苏寒行走在阳光下,打着遮阳伞。 她常年在外行军打仗,并不畏惧严寒酷暑,但是怀中的小兔子怕,在阳光下嗮不上一会儿就开始喊热。 暝秋在她的怀里尽量的趴平,热的已经顾不上她的手掌是否贴合在不该贴合的地方,“阿寒,能不能弄一把扇子给我扇扇风?” 闻言,钟苏寒看了一下,找到了一家杂货铺,进去买了一把蒲扇,付钱的时候隔壁茶馆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 “你说的可是真的?那可是钟校尉,多少女子想要嫁入他的将军府。” “不少人都看见了,他是校尉不假,可对方还是王爷呢!这王八,他不想也得捏着鼻子做了。” “我就说那个娇柳儿不是个安分的,窑姐儿出身,能是个什么好货色,早就被玩烂了吧。” “也不知道这娇柳儿……嘿嘿,床上功夫厉不厉害。” “能将钟校尉迷的不娶妻不娶平妻,那自然是十分厉害的。” 众人笑的有些不堪入目,暝秋仰起头看钟苏寒的神色,她神色自然,仿佛说的是外人一样。 可是不等暝秋开口,她便放下钱银,上前直接将人桌子给踹飞了,冷眼看着那个说娇柳儿不是个好货色的男人,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但最终什么也没做,留下赔偿的银两转身离去。 暝秋在她的怀里开口说道:“我还以为你会打那个人一顿。” “这些话是邪念故意让我听到的,为的就是激怒我,好抓到我的把柄。”钟苏寒冷声说道,“我已经查到,当日温云清原本是在茶楼里面听小曲的,拿到邪念送去的画后,才去的不觉寺。” 甚至娇柳儿去不觉寺,也是因为听说那边求的符灵,可保人平安。 可以说,这件事的发生,是邪念彻头彻尾的策划,目的是什么钟苏寒暂时猜不到。 …… 身上的伤没什么,当初在合欢苑的时候,受伤比现在还严重的时候也有。 娇柳儿现在过不去的是心中的那一关,心想着:我如今给小军爷蒙了羞,还有何脸面继续待在他的身边,不如自请离去后,找个僻静污秽的地方死了,既不污染了干净地方,死后也不扰人清净。 就当她琢磨什么时候跟钟苏寒自请离去,鼻尖就闻到了淡淡的菱角糕的味道,扭身去看才发现是钟苏寒端着一盘糕点进来。 那糕点粉白色,四四方方的很是小巧,上面印有平安喜乐等字样,记忆忽然就被拉扯回了遥远的幼年时代。 那个时候她跟隔壁的大黄打架输了,母亲看着哭鼻子的自己,递给了自己一碗她刚刚做好的菱角糕。 母亲是大家闺秀,十指不沾阳春水,唯一会去做的、会做的,也就这菱角糕了。 娇柳儿笑着用帕子擦拭眼角渗出的泪水,“小军爷真是的,好端端的怎么买了这菱角糕来。” 触动她明显是悲伤的回忆,让钟苏寒有些意外,她垂了眼帘,抬脚走到床边坐下,将糕点捻了一块递到她的嘴边。 “那日你睡着了,梦中一直喊着菱角糕,想着你应当是想吃了,今日有空便上街去买了一些来,尝尝,是不是你梦中想吃的味道。” 娇柳儿借着她的手咬了一个角下来,菱角糕入口即化,也不像别的糕点那般的干,菱角的清香更是弥漫在了每个味蕾之上。 细腻的味道让娇柳儿总是回忆幼年时光,那是她前半生为数不多的幸福时光,随即苦笑一声,“小军爷可真是温柔体贴。” “柳儿。”钟苏寒抬手擦掉她眼角滑落的眼泪,目光深邃且认真的看着她,语气温柔的开口说道:“我需要你帮我,帮我做一件事情。” “我还能,为你做什么吗?” 娇柳儿痛哭出声,抬手覆盖住了她贴合在自己脸上的手上,睫毛挂着泪珠,眉头蹙着,模样说不出的让人心疼。 暝秋咬牙切齿的想大喊狗女人勾引它的阿寒,但看钟苏寒依旧还是那般模样就知道,她并没有动心,也就忍住了。 小兔子不满意的在凳子上跺了一下脚,冷哼一声:我就看你演,不知好歹的女人! 钟苏寒察觉到了它的不满,内心无奈,此刻她不可能放下娇柳儿去安抚小兔子。 荣华富贵迷人眼,邪念又擅长蛊惑人心,加上那不好对付的王妃,她必须借由娇柳儿对自己的爱恋来死死把控住这个人,让她不会有半分背叛自己的可能性。 “我要把你送人王府,去做温云清的小妾。” “温云清?” “对,就是当朝王爷温云清,你见过他的。” 娇柳儿垂眸细想,没一会儿就意识到那一日对自己施暴的人便是温云清,眸子微微颤抖,“您要把我送给他?” “是。”钟苏寒将娇柳儿用力抱在怀里,“对不起,但是我真的没办法了,我需要你帮我,柳儿。” “您要我……怎么做?” 娇柳儿露出了一抹微笑,被心爱的人利用她并不觉得痛苦,曾经一点朱唇万人尝的自己,终于能为她做一些事情了。 “娇柳儿必定不辜负小军爷。” 钟苏寒连声道谢,声音痛苦又开心,将一个不得不将妻子拱手让人的渣男形象演绎的淋漓尽致。 道歉完毕,她便开始跟娇柳儿说她要对方做的事情。 高雅歌不死,高家不会跟温云清离心,也更加不会对撮合这件事情的人——当朝丞相“钟苏暖”离心。 而温云清也定然不会那么轻易的轻狂起来。 娇柳儿一边听着她说温云清后宅的事情,一边想着如何对付高雅歌,名门贵女学的管家之术自然是不容易应对的。 但是,她在合欢苑学的魅惑之术也不是吃素的。 叫温云清后宅的事情一一交代完,钟苏寒担心的看着微笑着娇柳儿,双手握着她的双手,“柳儿,你可行?若是害怕,没关系,我另外再找一个,虽说会风险大些,但也无碍,你是我的妻,我总归是要以你为主的。” 一番话说的娇柳儿感动连连,莞尔一笑,“只是搅的人家家宅不宁而已,小军爷莫要小看了我们这样的女子,这可是我们的拿手好戏。” 说着,她柔柔的贴在钟苏寒的怀里。 “能在小军爷这边派上用场,柳儿很开心也很满足,小军爷,我的小军爷……” 钟苏寒没有推开她,任由她抱着自己,过几日她便要将人送走了,对方拥抱自己的日子,只怕是再也不会有了。 第109章 舞 关于如何将人送入王府,钟苏寒却有些头疼的,那一日娇柳儿反抗的厉害,直白的将人送去,只怕是会引起高雅歌的怀疑。 那女人可不是个好对付的。 娇柳儿知道后笑着让她放宽心,只管挑一日晚上,请温云清到府上水榭处吃饭,其余的她会搞定。 于是钟苏寒就给温云清下了拜帖。 温云清觉得好笑,那一日他侮辱了钟苏寒的妻子,钟苏寒居然还能给自己下帖子,请自己去将军府喝酒。 他倒是不担心钟苏寒会暗害自己,自己收到帖子的事情不出意外下午便会满城皆知,若是自己出了事情,他逃不了干系。 温云清随意的将帖子扔到了书桌一侧,拿起看了一半的话本子随意的问身边伺候着的小厮,“你说钟苏寒这人脑子好使吗?” “钟校尉在战场上无往不利,自然不是个蠢人。” “那他为什么会请本王去喝酒?”温云清轻蔑的一笑,“难道是想向本王投诚?” 他想到了钟苏寒的那些同僚,又想到钟苏寒到了京城后几乎无人与他有私交,越发觉得这人是想跟自己投诚。 温云清轻笑一声,“去告诉钟苏寒,本王会如期赴约。” 丞相府中,邪念正在书房教自己怀中的孩子读书识字,下属过来汇报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嘴角上扬了几分。 钟苏寒想干什么祂很清楚,但祂并不打算对此多做什么,祂的布局已经好了,这个世界祂必定能赢。 七日之后,温云清踏着最后一丝光亮如约来到钟苏寒的府邸,看着举家欢迎的钟苏寒,笑着上前将行礼的她扶起来,“钟校尉如此欢迎本王,本王很开心啊。” 说罢,他的目光落到了钟苏寒身后的娇柳儿身上,她穿了一套翠绿色的衣服,柳腰纤细,系着一条桃粉色的腰带,与她裙摆边缘处透出的颜色一致。 这一身比起那一日在不觉寺内见着的,少了仙气多了红尘味,特别是垂在耳边的金叶子流苏,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被拽入了凡尘。 温云清的目光黏在自己的身上,让娇柳儿浑身的不适,但是为了自家小军爷,她还是装作了一副娇羞的样子,不自在的挪动了一下身形,像是害怕被钟苏寒发现一般又怯懦的低下了悄悄红起来的脸颊。 她的举动都落在温云清的眼中,引起了他的好奇和注意,碍于钟苏寒还在这边,哪怕他荒唐也做不出当着人家丈夫的面调戏人家夫人的举动。 钟苏寒装作自己什么也没看见,和温云清客套了一番后便引他去了水榭落座。 水榭建立在荷花池的边缘处,走过蜂腰小桥方才到其中,内里已经备好了凉菜与好酒,主人与客人落座后,早已在一旁等候的丫鬟才将菜肴上面的盖头揭开。 一碟小葱拌豆腐、一碟卤牛肉、一碟去骨鸡爪、一碟椒盐花生米,以及一碟凉拌藕段。 这藕段还是钟苏寒从暝秋嘴里扣下来的,薛治说了,既然请客不是最终目的,那么吃的也就不必那么好,有这钱不如省下来给将士们加餐加衣。 她反驳不了,只能缩着脖子委屈暝秋,好在温云清也并未露出嫌弃的神色,只是轻笑了两声。 钟苏寒也不觉得羞人,大大方方的坐下,大大方方的开口说道:“标下穷,没办法准备上等的菜肴宴请王爷,还望王爷莫要见怪。” “钟校尉说笑了。”温云清笑着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卤牛肉,喝了一口酒。 这酒的味道,也是一言难尽,让他差点当场掀桌子走人。 “钟校尉……” 丝竹声从竹林响起,水面之上飞来点点荧光,月辉倾洒,给水面镀上了一层霜。 娇柳儿立于水面之上,身上穿着异族女子的衣物,手臂和腰部完全暴露在空气之中。 丝竹声暂停,琵琶声响起。 静止在水面上的她一跃而起,在空中旋转,手中的水袖展开就像是她的翅膀带着她飞,落下后翅膀自然也就收起。 乐声停止,婉转的小曲开始回荡在水面之上,在高潮处停歇,片刻之后乐声再次响起,比起刚刚的舒缓这次显然更加的激昂。 她再次开始舞动自己的身姿,时而在水面旋转,时而弯腰如同水仙临水自怜。 钟苏寒静静的看着跳舞的她,身为女人的她,此刻也觉得娇柳儿美极了,原本就欺霜赛雪的肌肤在月光的加持下,就像是奶油冰淇淋一样,让人不由自主的舔嘴唇,压抑住心中那隐秘的渴望。 若是月宫之上真的有仙娥,那必定是娇柳儿这样的。 她轻笑出声,“王爷可是好福气,娇柳儿这样的美姿可是我也不曾见过。” “是吗?”温云清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他不得不承认,这娇柳儿比他想的还有有意思,特别是开始的那一段小曲,真真算是唱到他心里去了,人又长的如此的美,滋味也好…… 表演结束,娇柳儿小喘着退下了,温云清也借口如厕离开了酒席,钟苏寒坐在那边并未动,目光深邃的看着还在水面的萤火虫。 此时有丫鬟将暝秋抱了过来,“校尉,暝秋过来找您了。” “睡醒了?”钟苏寒将暝秋抱到了自己的怀里,“真是可惜,你没看到娇柳儿刚刚那段舞蹈,跳的可真是好看。” 暝秋哼了一声,梦见了一些不是很好的事情的小兔子格外的娇气和爱生气,“然后呢,舍不得了?” “你这又是吃的哪门子飞醋。”钟苏寒轻笑了两声,开始给小兔子做马杀鸡,舒服的小兔子直哼唧。 温云清在假山后面堵住了娇柳儿的去路,也是巧,她居然一个人往房间走,顿时色心从心起,将人一把搂在怀里上下其手。 “呀,王爷!王爷你不可以这样!” 娇柳儿红了眼眶,表面上在拒绝,实际上是允许,引得温云清更加的动邪火。 “我毕竟是有妇之夫,王爷你这样,让我如何自处。” 就在温云清快要得逞的时候,远处丫鬟的呼唤打断了他的行为,娇柳儿慌乱的跑走了,在快要消失在他视线中的时候,扭身回头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险些将温云清的魂给勾走。 第110章 送 美人回眸千娇百媚,那欲语还休的样子更是引人无限遐想。 她想要跟自己诉说什么样的情话? 温云清自诩见过不少美人,也拥有过不同风情的女子,娇柳儿这般有意思的倒是第一次见。 钟苏寒见温云清如厕回来后精神恍惚的样子便知道娇柳儿得手了,借着喝酒的姿势挡住了自己嘴角的那一抹微笑,这女人还真是可怕。 按照计划,她也并未在酒桌上再次提起娇柳儿的事情,只是述说着自己在官场上的不得志,为了配合这个计划,早会的时候温钰白特意表露出了重用张大千的意思。 张大千是她昔日的同袍兄弟,这些年他们闹翻了,京城也是有不少人知道的。 她对着温云清诉苦道也没什么不合理之处。 温云清象征性的安慰了几句,随后又提到了娇柳儿,夸她身段好、嗓子美,人也如天仙月娥一般。 “她算得了什么,不过是个窑姐儿,若不是我发达了,她哪能如此风光?”钟苏寒冷笑两声,“王爷若是喜欢,送你了。” “钟校尉说什么呢,她毕竟是你的结发妻子啊。” “结发妻子?王爷你可真是抬举她,我现如今是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不过是我现在不好休了她罢了。” 温云清笑笑没有再说什么,告辞的时候上了马车他便看见了只穿了一件透明薄衫的娇柳儿在角落里面小声啜泣,微红的眼睛、哭红的鼻子,无意不惹人怜爱。 娇柳儿见了他,只是咬着下嘴唇,什么也没说,将自己的身体蜷缩的更加厉害,让身体曲线更加的美好。 她心中清楚,征服这样的男人,必须是恰到好处的柔弱、恰到好处的坚强。 温云清微微挑眉,看向一旁的送他出来的钟苏寒,“钟校尉这是什么意思?” “刚刚标下也说了,一个玩物罢了,王爷若是喜欢,送给王爷玩几日也没什么,王爷玩腻了赏给手下的人、或者是郊外的野狗,也不是不可以。” 钟苏寒站在那边笑的温良谦逊,仿佛她送出去的不是一个大活人,只是一件衣服、一辆不被喜欢的鸠车。 “王爷若是嫌弃脏,标下也能现在就替王爷处理了。” 温云清看着她,青年脸上有一道彰显男人魅力的伤疤,粗糙、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有些小,摸着兔子的手法是那么的熟练,漆黑深不见底的眸子中月光之下像是无尽的深渊,微微底下的头颅彰显了他对自己的恭敬。 这样孤傲的一个人,场上的常胜将军、宴国的定海神针,在向他投诚。 这一刻,温云清的内心膨胀到了让人觉得离谱的程度,加上这些年邪念对他的洗脑,他生出了一个念头—— 这宴王的位置,为什么非得是温钰白那个病秧子。 他看向蜷缩在角落里面的娇柳儿,对方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表情倔强,眼神中却蕴含了一丝请求,勾的他心痒痒的,于是笑纳了钟苏寒送来的这个“小礼物”,直接让人在路上陪着自己胡闹了一番。 高雅歌知道温云清去赴宴,她也支持对方去和钟苏寒结交,一个手握兵权、战无不胜的将军能与之结交对他们没什么坏处,只是她没料到对方能直接将自己的妻子塞到温云清的后院内。 得到消息她立马带着丫鬟婆子来到了门口,见自家马车缓慢的在自己的面前停下,自己的夫君抱着一个貌美女子下了马车,眼皮子还是忍不住抽了一下。 这女子身上穿的是她亲手给温云清做的外衣,衣服的一角还绣着一只白色的鸽子;衣物未遮盖的地方还有不少暧昧的痕迹,那怯生生看着自己的模样,更是让人来气。 狐媚子见多了,她还从未见到过这样的。 娇柳儿挣扎着欲从温云清的身上下来,却不料男人将她抱的更加紧了,用眼神嗔怪了一下,但随后又像是意识到这样不好,她是有夫之妇,立马收回了眼神,一副可怜模样。 却也没说出让人把她放下来的话。 高雅歌看着来气,但也不得不忍着,温云清对这个女人还新鲜着,现在发难也只会是将人推的更远。 于是她十分有经验的含笑上前,先是对狗男人嘘寒问暖一番,再是询问娇柳儿的情况,得知是钟苏寒的妻子后也是忍不住惊讶,拍着娇柳儿的手含泪说道:“妹妹受苦了,王爷向来会疼人,跟了王爷,妹妹不会再这么被随意的送人了。” 姐妹情深这一套,合欢苑里面天天演,娇柳儿挤出了几滴眼泪,感激的对着高雅歌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然后就被人一步步的抱回了高雅歌早就让人打扫好的院子。 她深知高雅歌的不好对付,于是这几日全力缠着温云清,让她没办法对自己下手,当然这样还是不够的。 在这个时代,妾室是没有资格拥有自己的孩子,每日早上的一碗避子汤她都十分乖顺,不需要两个孔武有力的老妈子的帮助就能喝下去,只是这一日喝下去后,她便开始大喊着肚子疼。 吓得丫鬟赶紧去府中的大夫前来给人看病,然后大夫就从避子汤中检测出了毒物,她虚弱的躺在赶来的温云清的怀中,听着大夫说出这个事实后立即小声的啜泣了起来。 “早就听闻王爷的后院可怕,娇柳儿本还不在意,想着有王爷护着,妾身怎么也不可能出事情,却没想到……王爷,妾身好害怕。” 这句话成了温云清和高雅歌争吵的导火索,他们吵架的时候娇柳儿正在将药一点点的倒进一旁的兰草里面,她身边的丫鬟从心底夸赞了一句:“姑娘好手段。” 这丫鬟是钟苏寒那边派人弄进来的,说是能助她成事。 她从不怀疑她的小军爷,哪怕离别的那个晚上,对方说了如此难听的话。 娇柳儿看着娇艳的兰草,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手段高明不高明的,有用才是最实际的。” 第111章 温云清跟高雅歌大吵一架的事情钟苏寒当天中午就知道了,然后她就带着这个好消息进宫找人吃饭去了。 她踩着点来,温钰白怀疑她是故意的,无奈的让黄忠多拿一副碗筷过来,“将军府的伙食是不好吗?你这都几次踩着饭点过来找寡人了。” “标下这不是为了提醒陛下要按时吃饭嘛。”钟苏寒丝毫没有蹭饭的不好意思,她的筷子黄忠还没拿来,她干脆直接拿温钰白的吃,“我粗野惯了,陛下别跟我一般见识哈。” 这种事发生的次数多了,温钰白一开始的还害羞不自在,现在已经淡定自若,甚至还有心情去看暝秋这只小兔子的表情。 果不其然,小兔子的表情不爽的厉害,他心情颇好的轻笑一声,接过黄英递过来的干净筷子,夹了一些肉到钟苏寒的碗里,“进宫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钟苏寒将温云清跟高雅歌大吵了一架的事情告诉了他。 “高雅歌把控着温云清的后院,那些处理的姬妾也不乏他喜欢的,他这个人又心高气傲的,寡人这位叔叔啊……” 温钰白说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其实早些年他也不是没有让人去挑拨过,都一一失败了,这娇柳儿确实是好手段,又见钟苏寒只吃肉不吃蔬菜,没忍住夹了一些蔬菜给她。 “别老吃肉,也吃一些菜,多大个人了还跟孩子一样挑食。” 钟苏寒想到了卞博士。 同居生活的那段时间,因为丧尸本能,她对肉类有着明显的偏爱,卞博士也是如此给她夹蔬菜,温柔、宠溺的斥责自己挑食。 异香在房间内拂动,与香炉内冉冉升起的味道重合,演变出了另外一种味道。 她笑了一下,答了一声好。 只是这一声好,带着些心酸与苦涩。 温钰白听出来了,误以为她想到了以前,早些年的时候军队穷的连跟菜叶子都吃不上,更别说肉了,听说那个时候她的伍长梁进经常将自己的肉给她吃。 他暗自骂了一句自己蠢才,居然勾起了她的伤心往事,连忙找了个事情岔开了话题,说起了京都最时兴的一些话题。 钟苏寒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开始没话找话,但是拐点嘛,作为救世主她还是努力的配合着。 暝秋看得出她的努力配合,心中的醋意已经达到了顶峰,气的跺了跺脚,在它心爱的阿寒看过来的时候,嘴硬说了一句:“我没生气,没吃醋,你继续,呵呵,继续。” 小兔子吃醋的模样钟苏寒可太熟悉了,笑着放下碗筷,将兔子搂在自己的怀里安抚,“不说这些了,郁承光传来消息,说达鲁花赤有异动,应当是知道我们不会把公主给他们,我怀疑钟苏暖与他们有勾结。” 这种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就是没有证据,这些年温钰白也一直在抓钟苏暖跟外族勾结的证据,以及他插手其他国家内政的证据。 对方实在是太谨慎了,十余年了,他都没能抓到对方的小尾巴。 温钰白沉吟一声,道:“先把温云清逼急了,看看他会不会拽钟苏暖下水,达鲁花赤那边的事情明日会有人启奏,必然有人会让你去,但是这个节骨眼儿我不能让你离开京都,可能要委屈你一下了。” 钟苏寒还未明白过来,只见对方愤怒的将桌子掀了,并且对着她破口大骂,声响大到不知情况的宫侍都跪了一地,然后她就顶着忤逆陛下、御前失礼的罪名,被打了一顿板子。 板子打下去其实跟没打一样,她配合的一顿乱叫,然后被抬回家反思去了。 张大千在宫中任职,见到这一幕都惊呆了,紧张的上前几步,却因为对方的一个眼神止住了,是了,在大家看来,现在的他们可是水火不容啊,怎么能上前询问对方发生什么了呢? 就在他担忧的时候,一个确定是温钰白这边的手下上前一步对他小声说到:“陛下让您明日好好表现。” 这个好好表现必然说的是达鲁花赤的事情,张大千心中明白,他这支队伍中成分不明的人太多了,必须有个战场好好肃清一番。 第二天早上,果不其然有人提出了要整顿达鲁花赤的事情。 一名老臣说要打,另外一名老臣说不行,国家需要休养生息,而且这些年宴国倒卖出去的武器很多,现在的达鲁花赤已经不是当年那么好对付的达鲁花赤了,能用一个女人化干戈为玉帛,为什么要用血和泪。 听的温钰白冷笑连连,感情不是用他家闺女去和亲,说的倒是轻巧。 “依爱卿所言,过几年那达鲁花赤就是要寡人这个位置,寡人也得让出去是不是?” “微臣不敢,只是陛下,百姓苦战已久,这还没过几年安生日子又得打……” 虽然老跟自己唱反调,但是温钰白知道这些个老臣子都是为了天下百姓,王大人脚上的鞋破了补,再破再补,多少年了也没见他换一双。 张大千见自己的机会来了,直接站出来开口说道,“王大人,陛下说的有理,今日他达鲁花赤要我们大宴尊贵的公主,我们给了,明日他胃口大了要城池,我们也得给吗?” 不等王大人开口,他继续说道。 “是,边关百姓苦战已久,但这一战,我们非打不可,必胜不可,武器我们有的是,他们拿着的不过是我们不要的东西,王大人,打仗这件事情我们当兵的都还没怂,你们怂个什么劲?” “我不是怂!你个莽夫,张大千我今日必须跟你好好论道论道!” “我才不跟你论道,你满肚子墨水,我这个满肚子血水的怎么说的过你。”张大千直接翻了个白眼,然后对着温钰白直挺挺的跪了下去,“陛下,标下请战!龙虎卫是保卫陛下的卫队,却连战场都未上过!标下恳求陛下,让标下带着龙虎卫上战场。” 第112章 名门望族将家中子弟送入龙虎卫,原本就是因为龙虎卫一来接近天子,二来不需要上战场攒军功,就能混上一个武将职位。 现在这个叫张大千的要将自家孩子拉扯去战场,让他们如何肯。 不少大臣都跳出来进行了反对,张大千可以说是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一刻,张大千才明白,钟苏寒交给自己的任务有多么的艰难。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丞相钟苏暖,钟苏寒站在那边,拿着玉圭,没有跳出来反对或者赞成,面无表情的样子更是让人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丞相这个人,心思深沉,你绝不是他的对手,若是对上了,能避则避。” 钟苏暖的嘱咐回荡在耳边,又见对方似察觉到了自己的视线,扭头看来,张大千连忙低头,将带着龙虎卫上战场的请求又说了一遍。 他的坚持引来了更多大臣的不满,其中一个口不择言怒斥道:“张大千,你这是在送他们去送死!” “常大人这句话的意思是,我们会输吗?”张大千面目怒相对:“常大人的意思是,你们的孩子的命是命,我们的命,就不是命吗?” “我并非这个意思,你莫曲解!” “既然常大人没有此意,那么龙虎卫去战场历练的事情就这样吧。”温钰白开口说道,目光冷冷的落在那些反对的人身上,“若是打起仗来就变成一条大长虫,这龙虎卫,寡人不要也罢。” 他盖棺定论了,其他人自然也不敢进行反对,这件事情就这么拍板拍下来了。 将军府中,在家闭门思过的钟苏寒正躺在,放在树下的藤编躺椅上面,阳光被树叶层层筛选,最终落在她身上的所剩无几。 贪凉快,她就只穿了一件单衣躺在了那里,脚上穿着黑色的靴子,发丝随意的扎成了马尾,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了布满伤痕的肌肤。 雪白的肌肤与狰狞的疤痕,看着让人觉得揪心。 避开耳目独自前来的温钰白站在垂花门下看着悠闲睡着的她,上前将从她手中掉落到地上的书本捡了起来。 这是一本市面上常见的大家闺秀爱上穷酸秀才的故事,她在旁边批注了狗屁不通四个大字,看来是不怎么喜欢这样的故事。 温钰白忍不住轻笑出声,随后就看见瘫在她身上的小黑兔子,收敛了自己的笑容,对黄忠使了一个眼色。 黄忠心领神会,上前将暝秋给抱了起来。 这家伙让人将自己抱走,绝对没存什么好心思,暝秋自然是不肯的,在黄忠手里挣扎了好一会儿。 钟苏寒就在这个时候醒了,被吵醒的她多少有点不高兴,好在有那让人欢喜的异香安抚,心情倒也没很差。 她起身盘腿而坐,将暝秋抱了回来,“陛下让黄宫侍将暝秋抱走干什么?它还是只小兔子,不在主人身边会不安的。” “就是就是,阿寒,这个狗男人坏死了!你快让他走开!” 暝秋委屈巴巴的在她的怀里控诉着这一行为有多么的恶劣,聒噪的让被吵醒的钟苏寒脑袋有点疼,于是直接捂住了它的嘴巴。 “嘘,好了好了,我知道他很过分,趁着现在还有藕段,我让人给你去捞一些如何?” “好好好!” 她温柔的哄着小兔子,温钰白撇撇嘴,坐在了黄忠搬来的凳子上,“它还小?若是当年的那只兔子,换成人类的年龄,都够成精了的岁数了吧。” 暝秋气的发抖,他这是在说自己老吗! 见状,钟苏寒连忙安抚,免得小兔子太气把自己气死了,顺便转移温钰白的注意力,“陛下怎么来我这里了。” “按照你的意思,寡人让张大千带着龙虎卫去了战场。”温钰白上前俯身,“寡人这么听话,钟校尉是不是应该给寡人一些奖励?” 他忽然的靠近,异香拼了命的往她的鼻子里面钻。 明明已经不是丧尸了,此刻她竟然有将人拆了吃下肚的冲动。 口水顺着食道往下咽,喉头滚动,放在暝秋身上的手指抽动了一下,钟苏寒感觉到了自己的心在加快的跳动。 他想要什么奖励,她心知肚明。 而对方一本正经的等待奖励的样子,更是让她想要不顾一切的,将他想要的给他。 暝秋看着越来越近的温钰白,很想一脚踹上去,踹死这个敢觊觎它主人的狗男人,宇宙特大号垃圾! 但是它不能,它只能大喊一声:“钟苏寒!” 被色香俱全的温钰白蛊惑的钟苏寒迅速回神,笑着后仰,单手撑住自己的身体,笑得不羁,笑的云淡风轻。 “陛下想要的奖励,标下可不想给,您后宫那么多想要给您奖励的人呢,不缺标下这一个。” 这是她第一次说起他后宫女人,温钰白看着她,“你吃醋了?” “标下没有,陛下你知道的。” 是的,他知道。 常年在战场上厮杀的她,心中并无半点儿女私情,自然也不会和后宫女子一般争风吃醋。 温钰白收起了眼底的失落,换上了淡然浅笑,“有些时候,寡人都在怀疑钟校尉是否真的有心,这颗心,是否是捂不热的。” “有心无心,又有何区别呢。”钟苏寒垂眸安抚怀中叽叽喳喳的小兔子,“陛下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吗?” 只是想找个借口来看看人的温钰白:…… 看透一切的钟苏寒笑了,并且笑的很大声,很快引来了对方的不满,成功的将人给气走了。 人走了,她重新躺在了躺椅上面,笑容收敛,只余无尽的落寞。 钟苏寒在暝秋的面前很少隐藏真实的情绪,此刻她的表情全数落在暝秋的兔眼中。 “阿寒,你是不是……” “不重要。” “那什么才是重要的?”暝秋趴在她的胸口上,“如果你真的……我也不是非不同意……” 小兔子的不情不愿让钟苏寒笑出了声,笑着说了一声傻兔子后,就蜷缩着将小兔子搂在怀里,“等邪念一死,我就要离开了,我在喜欢他,他也没有阿姐半分重要。” 真的吗? 你的表情不是这么说的。 你的眼泪,也不是这么说的。 感受到眼泪渗透进了自己的皮毛,暝秋的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和疼痛。 “对不起,阿寒……” 第113章 一个月后,张大千带着龙虎卫上了战场,钟苏寒接管了皇城守卫,一上任她就开始将守卫布防给换了,并且每日都会换防。 温钰白一开始还饶有兴致的看她忙东忙西,后来发现这人完全顾不上自己,甚至有些时候自己在,还会打扰到她布防,便渐渐的不再去看她了。 可人在宫中,不去看,也总是会想。 一想,手中的奏章就看不下去了。 黄英是为数不多知道钟苏寒真实身份的人之一,见自家陛下看着奏章出神便知道他在想钟曲长,于是将早晨钟曲长交给他的小玩意儿递给了温钰白。 那是一根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簪子,材质就是最为普通的木头,被雕刻成了竹子形状,上了清漆防腐。 “这是早上钟曲长给老奴的。”黄英笑着说道,“让我在陛下空闲的时候,再给陛下。” 温钰白瞥了他一眼,并未说什么,仔细打量着这根簪子,簪子不少地方光滑无比,像是时常被人拿在手中摩搓。 这簪子对钟苏寒来说,应当是十分重要的,现在她让黄忠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自己,是否代表着—— 她心中有自己? “黄忠,去给寡人找一身衣服来,要能配这簪子的。” “诺。” 钟苏寒上任之后发现皇城守卫不能说是滴水不漏,只能说这些年没出过事情,是张大千运气好,以及天道偏帮着拐点。 一上任她就马不停蹄的开始整顿,顺手将邪念安排进来的人统统给剔除出去,不是找机会弄死,就是趁机将人放到绝对无法触碰到温钰白的地方。 忙忙碌碌了好一段时间才停歇下来,坐在办公室里面,双脚架在书桌上面,身体完全的靠在椅背上面,闭眼休息。 忽然,一阵异香钻入她的鼻子,香味逐渐浓烈,欢快的脚步声也由远到近。 她知道,是她的陛下来找她了,然而看向门口出现的人时,她还是止不住的愣神。 对方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衣裳,竹子暗纹隐隐约约,织入其中的金线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了浮光跃金的景象。 乌黑的发丝用一根极为普通的发簪束在脑后。 他站在阳光之中,眼睛、嘴角皆含着笑,目光温柔的看向自己,双手背在后面像是藏了什么带给自己的小礼物。 这一瞬间,钟苏寒以为自己看到了古代版的卞博士,手指不自觉的卷曲,欺骗他的内疚逐渐泛上心头,一起涌上来的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忽然“卞博士”眼里、嘴角的笑意逐渐消失,并且非常生气的转身离去,她下意识的起身快步追上,一把从背后将人抱住。 “别走!是我不好,是我不该骗你,别走!” 霸道的异香将她浑身笼罩,卞博士的异香不会如此霸道……理智迅速回笼,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情的钟苏寒,一时间浑身僵硬,满脑子思考着如何去糊弄她的小陛下。 温钰白知道这人在想借口糊弄自己,冷笑一声,他就知道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怎么可能会送自己发簪,原来是想看着自己想着别的男人。 而自己居然还愚蠢到,满心欢喜的将簪子戴上,来给她看。 “钟苏寒,你真的有心吗?” 对方半天不说话,半天没有任何举动,温钰白终于心灰意冷,挣脱了她的怀抱,缓步离去。 这一问,将钟苏寒问的不知所措,他的这次发问与以往的都不一样,像是……终于死心了一般。 她自嘲的笑了笑,钟苏寒啊钟苏寒,你活该,玩脱了吧,现在卞博士恨你,小陛下也对你失望透顶…… 你这辈子都不配得到爱。 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下来了,砸在青石板上,随后很快就消失不见。 时间过的飞快,夏季眨眼就结束,临近中秋,温云清的动作越发活跃,活跃到让人觉得他有些犯蠢。 钟苏寒知道这其中定然有娇柳儿枕边风的功劳,只是她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丝的违和,这种违和在娇柳儿的尸体被抬入将军府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这一日她休沐,从早上开始心中就莫名其妙的开始慌张,明明阳光如此的灿烂美好,和往常并无不同。 准备悠闲度过自己的假期时,高雅歌忽然来访。 高雅歌是带着一具尸体来的,钟苏寒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大堂落座,嫌弃的四下打量这寒酸的将军府,觉得这边的呼吸都是寒酸贫穷的。 “标下有失远迎,还请王妃见谅。”钟苏寒出来就给王妃行礼赔罪,目光落到了放在大厅的尸体上。 尸体盖了一块被血迹渗透的白布,看不出是谁。 大约是死状凄惨,门板盛不住鲜血,殷红的液体混着一些组织液流淌在青石板上。 她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满脸堆笑的上前:“王妃前来,可是王爷有何指示?标下家中寒酸,茶叶王妃可还喝的惯?” 高雅歌瞥向茶杯的目光都是嫌弃的,她半坐在椅子里面,拿帕子微微遮掩鼻子,开口说道:“本王妃今日前来,是将人给钟曲长送回来的。” 一句话,让钟苏寒惶惶不安了一早上的心,落下来了。 她无法克制的看向那具尸体,迟疑着上前两步,又迟疑着掀开了白布的一角,入眼的不是乌黑的发丝也不是发髻,而是一颗光秃秃的脑袋。 钟苏寒想松口气,娇柳儿向来爱美,怎么会将脑袋剃光呢?可手不听使唤的继续揭开,露出了娇柳儿满是伤痕的脸。 手一抖,白布重新覆盖上,盖住了那张被不知名野兽啃食过的脸颊。 “钟曲长也知道,王爷就爱听歌小曲,养些个猛兽,就早上,娇柳儿不慎闯入了全是猛兽的笼子,这季节又正好是它们发情的时候……嗐,总是本王妃是来给钟曲长赔不是的,也是我没看好娇柳儿。” 钟苏寒站在那边,脑袋一片空白,高雅歌何时离开的她也不记得,明明没有再解开白布一次,可娇柳儿那张伤痕累累的脸颊,就像是被人用烙铁烙进了脑子一样,无法遗忘。 忽然她开始庆幸,庆幸骆宽被她用借口留在了温钰白的身边,没让他看到娇柳儿的惨状。 庆幸没多久,她又开始想哭,明明将娇柳儿送入地狱的是她,她会死也是她一早预料到的。 哭了一会儿后她又想笑,笑自己不像个人,笑自己冰冷的像个机器。 暝秋就这么在一旁看着她又哭又笑,眼泪无声的流下,是它……让她承受了如此的痛苦,若是可以,它真希望自己能替她受过。 第114章 娇柳儿死了,她和钟苏寒一样,在这个世界上并无其他的亲属,来这京都也并无闺蜜好友,原本要介绍给她的张大千夫人也未能介绍过去,玉太妃她也没能见着。 钟苏寒有心给人风光大葬,却又觉得这种做给活人看的戏没有意思,于是就象征性的在家里挂了白帆,作为她唯一的亲人跪在那边给她烧纸守灵。 火舌舔舐着姜黄纸叠成的金银宝,隔壁的十二生肖正在念着经,伴随着木鱼梵音阵阵,听的她烧纸的手微微颤抖。 她再次忍不住弯腰贴合在地面咬牙低声哭泣。 将人送去的时候,她真的没想让她死。 娇柳儿身边的那个丫鬟,是她从自己这边的人里挑出的最为机敏的,娇柳儿又间接与她有恩,王府里面还有其他安排下的人手,从厨房到护卫都有。 为何自己如此严密谨慎的去保护她了,她还是死了。 就像阿姐。 父母死后,她就跟阿姐流落街头,然后被组织抓了回去做实验……为了保护阿姐不被其他孩子伤害,她利用了地形和一些工具,制作出了武器,将他们全部杀死。 从这一刻开始,恐惧、鲜血和死亡一直伴随到她们的死亡。 双子星计划,国王手底下的谋士想出来的培养人才的计划,他们从全国各地挑选出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姐妹,然后养蛊一样的培养他们,让他们厮杀出来,最后的胜利者进入最后的培养阶段。 没日没夜的学习、训练……学不好、任务失败了也没关系,教官的鞭子、教官的可怕惩罚都不会落到你的身上,而是会落到你在这个计划中唯一的温暖上。 你的学习成绩、你的成果都会成为你们在这个计划中能获得怎么样的优待。 所以为了阿姐,钟苏寒再不愿意也在拼命的汲取那些让她厌恶的知识,甚至会在教官发现伙伴的逃跑计划后,隐秘的向教官告发,以获得信任与其他的便利。 过往像走马灯一样,最终定格在了阿姐坐在玫瑰花丛中,温柔的端着茶杯对自己微笑—— “雪团子,快到阿姐这里来,让阿姐好好再看看雪团子。” 钟苏寒一下子从梦境中惊醒,她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哭着睡着了,火盆已经冷却,她连忙点燃自己手中死死握着的金银宝,重新投入火盆中。 “暝秋,我睡着了你怎么也不喊我……” 身边并无小兔子的应答,她这才发现天色已经完全黑了,烛光摇曳中,“钟苏暖”正坐在她对面的太师椅中。 “钟苏暖”怀里抱着一只纯黑的小兔子,小兔子在祂的怀中格外书房的样子,摊成了一张兔饼,鼻子微微耸着。 理智告诉钟苏寒,这个人是邪念,可小兔子的表现让她又有了一丝怀疑,以暝秋对邪念的厌恶,它是绝对不会让对方抱自己的。 一时间,她有些紧张。 “钟苏暖”感觉到了她的视线,抬起头温柔的笑着,竖起一根手指在自己的嘴前:“嘘,小兔子睡着了,雪团子我们不要吵醒它。” 是阿姐,这一定是阿姐。 钟苏寒的眼圈泛红,她想扑到钟苏暖的怀中撒娇,想要放肆大哭,可是她动不了,跪在地上就像是仰望光明的蝼蚁。 “阿姐……” 画面一转,坐在那边的钟苏暖变成了邪念,身上的青色罗裙一点点的被血染的漆黑,黑的暝秋在其中都显现不出来。 邪念笑的大声,像是戏弄得逞,又像是优越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钟苏寒,暝秋这只坏兔子骗了你,而你却一直不自知,你的阿姐回不来啦!她跟我做了交易,为了见你最后一面,把自己给了我!哈哈哈哈哈哈……” “你骗我,暝秋不会骗我的!”钟苏寒愤怒的嘶吼,指尖触碰到了剑柄,她毫不犹豫的举起来刺中了邪念的胸膛,“暝秋不会骗我!只要我拯救了世界,阿姐就能回来!” 鲜血喷涌而出的一瞬间,邪念又变成了那个温柔的阿姐,属于阿姐的眸子里面写着不可置信与贪恋,白皙的手举起来想要抚摸上她的脸颊,张嘴想要最后再说一次—— 雪团子,不要哭,阿姐在这里。 双手的颤抖让利剑也颤抖了起来,阿姐的眼睛钟苏寒一眼就能认出来,呼吸开始停止,血液连同着心脏一同冻结。 暝秋感受到了邪念的气息,也看见钟苏寒睡过去了,它连声呼唤,对方像是死了一样完全没有反应。 急的它想让天道一道雷下来把人劈醒。 就在这个时候,温钰白来了。 钟苏寒名义上的老婆死了,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上司,他都觉得自己应该来看一看,这一过来可好,这人像是死了一样躺在那边,小兔子急的在那边上蹿下跳的。 “苏寒!”温钰白上前将人从地上扶起来,“黄忠去喊太医!” “诺!” “苏寒……苏寒,苏寒你醒醒……” 异香入鼻,香的钟苏寒打了好大一个喷嚏,直接醒了过来。 噩梦太过可怕,导致醒来的她有些惊慌,大喊大叫着阿姐,甚至跌跌撞撞的要跑出去找她的阿姐去。 温钰白连忙将人抱在自己的怀里,用自己微薄的体温去温暖她因噩梦而冰冷的身躯,“苏寒,苏寒你做噩梦了,现在噩梦醒了。” 钟苏寒逐渐镇定下来,惶惶不安的看着他的脸,“我梦见……梦见我杀了阿姐……亲手杀了……她……” “这是噩梦,再说了,你孤身一人,又哪来的阿姐可以杀。” 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发丝因为汗水湿漉漉的黏在脸上,浑身颤抖的样子惹人怜惜,眼神乖巧的又让人心软。 温钰白的内心说不出的满足跟心疼,接过黄忠递过来的湿帕子给她擦汗。 钟苏寒闭眼深呼吸缓神,刚刚的梦境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到她明明知道阿姐是为何而死,却还是深陷其中。 第115章 温钰白来,一来是祭拜一下娇柳儿,二来是告诉她娇柳儿的死因,以及为何会死。 高雅歌在知道温云清要造反后就将这件事情告诉了自己的母族,母族的意思是反正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干脆就跟着一起反了。 于是她就开始尽心尽力的帮着温云清起事。 不料,温云清因为娇柳儿的枕边风,早已认定高雅歌就是为了控制自己,她的尽心尽力在他看来也是别有用心。 在两人越发离心的情况下,高雅歌屡次被温云清言语刺伤,就在她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邪念找上了她。 邪念向来擅长蛊惑人心,几句安慰之下就让高雅歌彻底倒戈在了祂那边。 祂先是将钟苏寒的人全部调离,又找了借口让温云清离开了将军府,高雅歌趁机将娇柳儿送到了关押发情猛兽的园区里。 “事情经过就是这样的,至于为何钟苏暖会突然插手这件事情,寡人暂时还未查到,时间太短了。” 温钰白抱着人并未撒手,贪婪的靠在钟苏寒的身上,感受着对方的存在。 钟苏寒听着他说的内容,气的浑身发抖,这才明白自己的违和感从何而来。 从她开始布局,邪念太安静了,安静到像是完全不关心这件事情一样。 没想到在这边等着自己。 暝秋看着相互依靠的两人,醋意直接飞上了天,在那边跺脚大喊了一声:“钟苏寒!你要在他身上坐多久!” 红色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泛红到脑袋顶。 钟苏寒连忙起身,换了一个地方坐,坐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安,干脆跪在了火盆子前面,给娇柳儿烧纸去了。 温钰白遗憾怀中的空荡荡,他比旁人更怕冷,钟校尉浑身暖和的跟个小火炉一样,虽不如其他女子一般的软和,却比其他女子更加的暖和。 他的失落全部被暝秋看在眼中,气的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直接钻到了钟苏寒的怀里宣示主权,并且装可怜。 “对不起阿寒,我没注意到邪念过来了,让你中招了。” 有外人在场,钟苏寒不好直接开口问小兔子,只能用眼神问它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邪念利用了入梦的法术,利用你的恐惧给你编织了一场可怕的梦境,如果你出不来就会彻底的死在里面。” 小兔子有几分懊恼。 “上个世界她失败了,这个世界又一直没出现在你的面前,我以为祂不会直接对你出手,却不想会用这种法术来杀你。” 说罢,它又连忙安慰自己皱眉的主人,“不过没关系,这个法术只要失败了一次,就会反噬其身,你被拐点唤醒,祂短时间内不会再使用这个法术了。” 小兔子这样说了,钟苏寒才放下心来,她的拐点暂时安全了,忽然又想起邪念在梦境中说的,刚松下来的眉头又皱起,复杂的看着怀中的兔子。 暝秋意识到邪念可能在梦境中说了什么,连忙开口道:“还有阿寒,为了能在梦境中杀死你,邪念欺骗你,让你去相信你最害怕的谎言,虽然不知道它在里面放了什么屁,但是你放心,阿寒我心里只有你,我绝对不会欺骗和背叛你。” 小兔子的表忠心让钟苏寒的眉头松下来了,趁此机会连忙多吸了两口兔子,才跟温钰白说正事。 “陛下找到娇柳儿身边的丫鬟了吗?我有吩咐,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她都不可离开娇柳儿半步。” “这个人寡人也找到了。” 温钰白神色有些复杂,他看那只小兔子不爽已经很久了,此刻见它躺在钟苏寒的怀中,更是不开心到想把它炖成兔肉煲。 “她的下场并未比娇柳儿好到哪里去,不过也亏了她,寡人找到了温云清藏匿士兵和武器的地方。” 谁能想到一个小丫鬟,在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时,会以那样决绝的方式,在猛兽的撕扯中,用簪子在猛兽咬不到的地方,刻下线索并且在死前藏好。 当他的人找到那个小丫鬟的时候,那个小丫鬟已经看不出人样了。 “苏寒,寡人知道你现在很悲伤,但没有比现在还要好的时机……” “陛下不必多言,标下知道。”钟苏寒笑了笑,将最后一个金银宝烧给了娇柳儿,未穿战甲直接集结部队出城往温钰白说的地方去。 那个地方在一片密林之中,虽是暗夜之中,但她还是在小兔子的帮助下找到了暗哨、明哨,快速解决了后,又快速的将里面的那个庄子围了起来。 里面的人察觉到了动静后立马开始了反击,他们是一群并未上过战场的山中匪徒,一炷香的时间未到就被钟苏寒的部下全部擒获。 “校尉,这里面有很多武器!还有图纸!” 一个下属拿了一把连弩过来,还将图纸递上,咬牙切齿。 “标下刚刚审问了一下里面的管事,他说这个图纸是宫中的人给的,并且他们还卖给了鞑靼十六部,达鲁花赤那个王八羔子……” 钟苏寒看着图纸沉默了一下,若是没有连弩,达鲁花赤根本不是张大千的对手,可现在……她有些担心了。 “将管事、丫鬟都收押审问,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图纸。” “诺!” 带人抄了这边,钟苏寒才带人前往早就被围的水泄不通的王府,可奇怪的是,里面没有一点声音,下属汇报,从他们将这边围起来开始,里面就没一点动静。 她察觉到了不对劲,不等天亮直接让下属踹开了王府的大门。 暝秋在她的怀里冷不丁的开口说道:“阿寒,空气里有血腥味。” 刚刚的激战让她的衣服上染上了一些血迹,钟苏寒以为小兔子嫌弃,于是安抚道:“忍一忍,回家我就换衣服。”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血腥味,你去房间下人房里面看一看。” 闻言,钟苏寒快步穿过花厅、前厅,来到了中庭,又穿过中庭花园到了一个房间前,直接踹开了一扇门。 血腥味就像是浪潮一样扑面而来,入眼的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尸体里流淌出来的鲜血染满了整个地面。 第116章 士兵将所有尸体抬了出来,一具、两具……整齐的摆放在中庭,很快,偌大的中庭就被尸体占据。 王府上至王爷王妃,下至粗使婆子丫鬟,五百口人全部被杀,无一幸免。 看着满院子的尸体,见过尸山血海的钟苏寒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此事巨大,钟苏寒不敢耽搁,确认没有人活着后,立马进宫面见温钰白。 温钰白也怕今夜之事会有变故,所以一直没有睡下,在书房内抱着暖炉反复踱步,听到钟苏寒来了的消息,立马让黄忠将人带了过来。 “陛下,王爷府被灭门了。”钟苏寒言简意赅的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下,“标下去的时候,五百口人无一幸免,全部死亡。” 温钰白一愣,确认道:“全部都死了?” “是,全都死了,我查看了伤口,有他杀的,也有自杀的,很蹊跷。” 钟苏寒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邪念,能操纵这么大的群体死亡事件,除了祂,她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奈何,没有证据。 高雅歌早上还去给钟苏寒送还尸体,晚上人就死了,怎么看都是钟苏寒下的手,然后伪装成上门抓捕发现王府五百口人全部死亡的事实。 那么,是谁要陷害钟苏寒呢? 温钰白仔细一想,钟苏暖的名字立马浮现心头,不等他再深入思考,深入喉头的痒意让他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声声撕心裂肺。 “陛下?”钟苏寒见他咳到需要扶着桌角才不至于蹲在地上,心中的慌乱表现在了脸上,伸手上前想要将人扶到自己的怀里,黄英却快一步扶着人坐在了被暖和棉絮包裹起来的椅子里。 黄英熟练的给人拍背,熟练的接过其他宫侍递过来的热茶,待人咳嗽好些了,立马喂他喝下,换掉他手上染血了的帕子。 服侍温钰白的宫侍多,端热茶的、拿盆子的、拿热汤婆子过来的…… 钟苏寒被挤在了外围,看着他咳的眼泪出来、鲜血浸满手帕,除了麻木的站在那边什么也做不了。 抱着小兔子的双手颤抖,身体也充满了害怕失去他的僵硬。 缓过来的温钰白透过人群看到了钟苏寒的表情,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 这人可真是天生的小骗子,这表情看的,他差点又自作多情,认为对方心中有自己,并且很重要。 “钟校尉不必这个表情,寡人一时半会儿死不了,老毛病了。” 自从十几年前被那群南蛮在大黑山掳走,每年到了这个季节都会咳嗽,这几年身体越发的不好了,咳出血已是家常便饭。 温钰白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所以必须在这个冬天结束之前,解决掉钟苏暖,以及他的全部爪牙,给钟校尉一个安全的环境。 目睹他咳嗽如此严重的场景,钟苏寒说不出安慰或者放心的话,更加说不出让他保重身体的话。 “好了,今夜钟校尉也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早朝才是一场硬仗。” 温钰白笑着挥手,让黄忠送人出去。 他下了逐客令,钟苏寒只能跟着黄忠出去,踏出殿门的时,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青年消瘦如骨,身上的衣物鼓鼓囊囊的,显得脑袋小身躯肥大,脸上的潮红下去后更是显得他面色惨白。 明明……十年前的他,不是如此的。 钟苏寒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是如何的意气风发,明明是坐在穷酸的军帐之中,一身贵气和气定神闲的优雅,将军帐衬托的如同君王宫殿一般。 这是第一次,温钰白在她的眼中看到了如此明显露骨的难过,露出一个笑容对她摆手,让她安心离去。 “钟校尉,走吧,你走了陛下才会去休息。” 钟苏寒转身离去,看着地上的银霜总归是没忍住红了眼圈,心太疼了,疼的仿佛不是自己的。 “陛下的事情,原本不是我们这种人能多嘴的。”黄忠忽然开口说道,“但是老奴实在是太心疼陛下了,接下来的话,若是冒犯钟校尉了,还请您原谅。” 他道:“钟校尉,若是您心中没有半点陛下,老奴求您,别再表现出心中有陛下了,他一次次把真心捧到您面前,您一次次的摔地上还不算,还要去踩两脚。这也就算了,他不捧了,您还要诱着他捧去,老奴看着心疼,求您别再折磨他了。” 原来自己已经过分到,黄忠都看不下去了吗? 钟苏寒自嘲的笑了笑,低声应了一声后出了皇城门,她又何尝不想,将他的心接过来,好好的护着呢? 她赌不起,也无法忘记惨死的阿姐,忘记自己最初的目的。 眼泪干涸流淌不出,心中郁结化为了雪白落在了发丝之上,更是化作了融不了的冰凝结在眼底。 自古情字伤人,暝秋看着她痛苦,却也无能为力,只能沉默。 它想,它可真是没用。 …… 宴国的早朝在钟苏寒的建议下,从几年前就改成了辰时,作为上班地点就在自己家中的温钰白还能睡上几个时辰。 或许是钟苏寒的表现让他觉得很满意,倒是难得的睡了个舒服觉,哪怕只有几个时辰倒也够了。 坐在高高的龙椅上,仔细的打量着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高雅歌的父亲双眼通红,看来已经知道高雅歌被杀了的消息,其他大臣神色各异。 他的目光扫视全场,目光最后落到了钟苏寒的身上,瞳孔紧缩,放在龙头扶手上的手指用力攥紧,用尽全身的力气克制住了上前的冲动。 不过一夜,她的发丝就从乌黑化作了雪白。 温钰白几次调整自己的呼吸,最后又咳了起来,好在大殿暖和,未咳许久,咬牙让自己不去看那人的方向,只是问道:“丞相怎么今日未来?” “丞相刚刚派人过来说,早朝忽感不适,浑身乏力瘫软在床,无法早朝,告假了。” 黄忠说着悄悄的去看钟苏寒的表情,只见对方未动,神情冷漠的就像是另外一个人一样,暗自庆幸对方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高雅歌之父——高奉兰身上。 高奉兰不等温云清说一句上朝,便失态的除了队列,然后对着龙椅跪了下去,声泪俱下的高喊:“求陛下,为我高家做主!” 第117章 温云清的闲王府被灭门的事情在早上的时候就已经流传出去了,那么重的血腥味,就算有意隐瞒也无法瞒住。 所以在知道这个事情后,高奉兰第一时间就跑去了闲王府,想要进去看看,但是被拦住了。 闲王府重兵把守,十步一人,连个蚊子都进不去,他自然是知道自己女儿凶多吉少。 当然,他现在更担心的是,高家一族人的性命。 高奉兰跪在大殿之上,为了让自己的伤心看起来逼真一些,他可是一大早就在酝酿情绪,愣是将这辈子的伤心往事都想一遍,痛哭了好几次。 “求陛下,给高家做主!”他哭喊道,“杀害我高家女儿、高雅歌的凶手,就是钟苏寒!求陛下彻查钟苏寒!” 钟苏寒抱着暝秋冷漠的看过去,“高大人,饭可以乱吃但是话可不能乱说,没有证据就胡乱指证,可是犯了诽谤之罪。” “我没有胡说!”高奉兰高喊道:“你的妻子娇柳儿死在了王府,你就认为是我儿害了她,所以怀恨在心!” “那我为何要杀了闲王呢?”钟苏寒不怒反笑,“高大人,想好再说话。” 温钰白和钟苏寒都清楚,高奉兰这是想要借由闲王府五百人殒命的事情,来让闲王囤私兵的事情翻篇。 所以两人看他,都如同看猴子耍戏一般。 高奉兰在那边激情演讲,却发现对方并未搭理自己,那寒冰一样的眸子里面写满了不屑与好笑,最后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跪在地上高喊冤屈。 他的表演结束,温钰白才开说道:“让钟校尉去闲王府的是寡人,原因是寡人收到密报,闲王包藏祸心,在城外的一所别院里圈养私兵超过千人之数,藏匿的武器更是达到了让寡人心惊胆战的数量。” 他愤怒站起来指着他大声呵斥道:“你高家嫡女贵为闲王王妃,闲王造反的事情你敢说,你们高家毫不知情吗!” “陛下!此事高家绝不知情!”高奉兰的恐惧无法掩饰,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不敢抬起一丝一毫,“陛下明察!闲王造反之事,高家丝毫不知情,微臣若有半句谎言……” “好了高大人,高家知不知道,参与没参与,陛下会查清的。”钟苏寒看够了热闹,直接进行了打断,眸子里写满了轻蔑和寒意。 高奉兰:…… 他开始后悔,后悔在女儿说闲王意图造反的时候,听了丞相的话,上了闲王的贼船。 温云清下令让侍卫将高奉兰收押典狱司,并且让自己的心腹去彻查这件事情。 本以为能借着这件事情给钟苏暖定罪,却不想对方连个脸都没露,就能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还能阻挠调查的进行。 抓不住对方的小尾巴,在祂的有心操控下,宴王为了王位的稳固杀死了自己亲叔叔的流言传遍了大街小巷。 温云清死亡之前在百姓之中的口碑还算不错,高雅歌将他欺男霸女的行为掩饰的很好,又肯花钱给他造势、宣扬好名声。 这样的流言无异是激起了民愤。 抓不到邪念的小尾巴,民怨又起,温钰白不得不先将讣告放出去,气的他直接摔了面前的玉玺,随后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钟苏寒站在他的面前,并未开口说话,也没露出担忧的表情,只是静静的看着,待对方好一些了,才公事公办的说了一句陛下保重身体。 “行了,这样的话寡人每日都在听!”温钰白愠怒,他知道是自己心急,可是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张太医怎么说?钟苏暖的身体还是那样吗?” 丞相从那一日起就未来过早朝,温钰白怕祂装病,于是让张太医上门去给祂看看,得到的回答都是怪病,脉象正常,但是身体半丝力气都没有。 这样的回答显然不能让温钰白满意,于是每日都让张太医上门看看,一来展示自己对丞相的重视,安抚住对方及其党羽,二来也是防止人跑了。 黄忠一边给他顺气,一边说道,“张太医看过了,说还是那样。” 邪念生病这件事情必然有鬼,钟苏寒微微一思索,开口说道:“陛下,不如让标下去看看。” “你去?”温钰白不喜欢现在的钟苏寒,像个没有生气的人偶,不喜欢极了,看着就想发脾气。 “是。” “那你就去吧。”温钰白不耐烦的挥手,让她快滚。 钟苏寒告退,出了宫门直接去往丞相府,“暝秋,你说我能不能直接把邪念给杀了。” “如果可以的话……” 小兔子说了一句便不说了,那一日钟苏寒的心冻住了,它的话也像是冻住了一样, 对于小兔子,钟苏寒的温柔和耐心不变,笑着开口说道:“你最近好安静,跟变了只兔子一样,是我惹你生气了吗?” 暝秋沉默没有说话,一直到了丞相府,它也未说一句话。 钟苏寒也不在意,只当是它在闹脾气,想着这边事情结束后再哄哄,滚鞍下马进了丞相府,下人通报了之后,跟着管家一路前往后院。 路上钟苏寒看到了一种长着刺的低矮植物。 这个季节植物并未开花,也未长叶子,光秃秃的枝干上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刺。 玫瑰花—— 那是阿姐最爱的玫瑰花。 她眉头紧蹙,不明白为什么在邪念的府邸中会看到这种在宴国极为少见的植物。 “校尉,大人就在里面,他吩咐过,您到了就让您一人进去。” 这是不怕自己直接杀了祂?钟苏寒心中冷笑一声,礼貌道谢后就踏入了房间,谨慎起见,她屏住了呼吸,直到暝秋说里面没有异样后,才开始呼吸。 房间内视线昏暗,隔着纱帘她隐隐约约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那人执书靠着床头,轻声念动着书本上的内容。 “……然后又白又软的小兔子就成了雪团子的好朋友,永远的陪着雪团子。” 这是阿姐写给自己的童话故事!钟苏寒杀心起,手放在了腰间的长剑上,“不许侮辱我的阿姐!” 长剑出窍,寒光凛冽,轻纱被斩落,落下的那一刻,“钟苏暖”坐在床头,对着钟苏暖张开了双手。 “雪团子乖,阿姐在这里,到阿姐怀里哭。” 第118章 握着长剑的手微微颤抖,这是钟苏暖每每在自己哭泣的时候,会说的话,会做的动作。 钟苏寒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心性坚定,她知道暝秋不会骗自己,长剑继续向前刺去,却在最后一刻停了下来。 邪念知道她心中的所思所想,癫笑着说道:“钟苏寒,暝秋骗了你,你的阿姐永远不会回来了。” “少在这边挑拨离间!” “你就真的不想知道,为何我会知道你的乳名叫雪团子,又如何知道,这个乳名是钟苏暖给你取的?真相我已经告诉你两次了,那就是你的阿姐……” 邪念的话还没说完,暝秋直接上前一脚踹了过去,直接将祂留在这边的幻象踹了个四分五裂。 远在军营之中的邪念感知到了这一切,直接大笑了起来,那兔子狗急跳墙的表现等于坐实了它欺骗救世主的行为。 钟苏寒看着蜷缩在那边的小黑兔子,和逸散了的幻象,“暝秋,祂说的……我也不是不信你,只是……只是……暝秋?” 小兔子对她说的话并未作出任何反应,就像只普通的兔子一样呆傻在那边,没有安全感的浑身戒备。 “暝秋?”钟苏寒又呼唤了一遍对方的名字,不祥的预感随着慌乱从心底逐渐泛起,上前想要将它抱起来,黑兔子却先一步蹦开了。 “不要闹暝秋,我真的……真的没有怀疑你……” 她上前试图将小兔子哄回来,可对方真的就像是一只普通的兔子一样,胆小、谨慎。 “暝秋?暝秋……暝秋!” 钟苏寒开始慌了,她不知道小兔子是怎么了,上前粗暴的将它抓到自己的手上,试图检查它是不是受伤了,又想起自己不会给兔子看病,于是抱起它就往外跑。 心中的着急让她没注意到门槛,直接被绊了一跤,连人带兔子直接摔倒在了地上,兔子受惊拼命的挣扎了起来,在她的手背上留下了伤痕。 她看着伤痕,一个念头清晰无比—— 暝秋离开了。 它欺骗了她,丢下了她,彻底的离开了。 “唔……”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脑袋像是要炸裂了一样,拽头发、用力拍打、撞地面都无济于事,胸口更像是被利刃一片片的割下,然后放在平底锅上煎的滋滋作响。 最终,她痛苦的嘶吼出声,眸子里燃烧着熊熊的烈火,像个发怒的猛兽。 “暝秋!你怎么能骗我!怎么能抛下我!暝秋!!!” 原本就不晴朗的天气乌云开始密集,不多时,豆大的雨滴便打了下来,将路边的小花打的猝不及防。 薛治站在将军府门口的屋檐下,他的将军出门未带蓑衣与伞,正担忧着,下属撑着一把伞急匆匆前来,将一则刚刚收到的消息告诉了他。 闻言,薛治睁大了眼睛,顾不得打伞就往外走,“将军现在还在宫中吗?” “将军在丞相府。” 等薛治赶到丞相府的时候,偌大的丞相府已经是空无一人,他直径进入找到了钟苏寒,被她现在的样子吓一大跳。 她呆坐在那里,衣物凌乱的像是被人打了一顿,额头正中央淤青叠着伤痕,鲜血混着雨水流淌,染红了衣襟。 “校尉!”薛治见状连忙跑上前,从怀里掏出湿漉漉的帕子给她擦脑袋上的伤口,顺便帮她整理凌乱的发丝,“校尉这是怎么了?” 钟苏寒抬眸看着他,双眸猩红,嗓子沙哑,“不过是,遭遇了一场背叛罢了。” 她早已习惯的,背叛。 “是谁背叛了校尉,我们一起领着兄弟去踏平他家。”薛治愤怒的说道,“还真当我们镇远军是吃素的?” 钟苏寒起身,冷笑出声,“无妨,我会亲自,去要个说法。” “好。”薛治浅浅一笑,也跟着起身,接过下属递过来的伞给人打上,“刚刚传来消息,丞相钟苏暖反了,打的旗号是匡扶正统。” “匡扶正统?” “他不知道哪里来的消息,说原本应该登基的就不是陛下,而是闲王这个当叔叔的,并且陛下底子如此的差,膝下还无子嗣……” “荒谬,陛下没有资格,难道祂就有资格了么。” 钟苏寒可是记得暝秋说过,皇帝之位天道根本不会让邪念去坐。 不说之前,通过自己和温钰白这几年的努力,天道已经逐步开始恢复自己的力量,现在更加不可能让祂去触碰九五至尊之位。 “校尉可还记得,钟苏暖有个孩子,那孩子总角之年。”薛治说道,“他放话出去了,说这孩子不是他钟苏暖的,而是闲王嫡子,当年怕这孩子收到迫害,所以才放在他名下养着。” 钟苏寒脚步一顿,忽然间她就想明白在温云清这件事情上,邪念到底是个什么角色了。 祂一开始就没想着保护温云清,在让温云清膨胀这件事情上,最大的推力不是娇柳儿,也不是她钟苏寒。 是丞相“钟苏暖”。 祂比谁都期待着闲王的死亡,因为祂早就在闲王让一个女子怀上孕后就开始策划一切。 一阵冷风吹过,吹的钟苏寒汗毛直立,她一直都在跟什么样的怪物在斗?没了暝秋,她还能赢吗? 换了一身衣服,抱着不安进了宫,宫中温钰白也是收到了消息,不同的是,他对这一切早有预料,抱着汤婆子站在沙盘前面研究对策。 青年面色惨白,身如枯槁,唯独那一双眸子像是燃烧了生命一样的明亮。 “钟苏寒,你过来看看,钟苏暖带兵已经行进到这里了。” 温钰白将旗帜插在了离京都不远处的一座都城,顺便还在其他几座都城上面插上了属于敌方的旗帜。 “寡人当年怎么没发现这人带兵打仗,一点都不比你差,这才多久,就拿下了三座城池。” 他抬头看向她,忽然发现之前还好好的人,此刻脑袋上居然多了伤痕跟淤青,快步上前,满目担忧,伸手想要去触碰,却又怕弄疼了她。 “怎么受伤了?是谁伤了你。” 第119章 温钰白的关心,钟苏寒感受到了,鼻子酸酸的,她想告诉对方暝秋对自己的背叛,可是不行,只能故作坚强的表示自己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温钰白不悦的呵斥道,还想多说两句,又想到这样的伤口对这人来说确实不值一提,顿时心疼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让黄忠拿来伤药,将人按在椅子里上药。 钟苏寒乖乖的任人摆布,异香霸道的往她鼻子里钻,也不管她愿意还是不愿意。 “陛下可真好。” “寡人再好,你也还是跟块石头一样。”说着温钰白上好了药,怕她疼又对着伤口轻柔的吹气,幼年他调皮摔破皮,玉太妃给他上药后就是这么做的,能缓解不少疼痛。 钟苏寒自嘲的笑了笑没有说话,反正说出口的必然是伤害他的话,伤了他,疼的又是自己,干脆换个正经话题。 “陛下打算怎么处理丞相,需要标下去吗?” “我早已让骆宽去了。” 上好药,温钰白将手中的东西全数交给黄忠,只是拿着瓷罐这么一小会儿,他的手就已经冷的不行了。 “骆宽已经知道娇柳儿死亡的消息,寡人告诉他的,他是个好孩子,也是个好苗子,需要机会去成长跟成就。” 只要是他的安排,钟苏寒不会多说什么,只是这样一来,他的身边就没了让她放心的人保护。 张大千还在边关跟达鲁花赤死磕,郁承光在另外一边也是不能动的,若是骆宽守不住,那倒是邪念直接攻打进来,这皇城只怕是会不攻自破。 温钰白看出了她的担忧,伸手去揉她雪白的脑袋,“钟校尉不必担心,寡人自有安排。”说着撩起一缕在手中搓撵,叹息道:“你一夜白头的原因,还是不愿意告诉寡人吗?” 不是不愿意,而是无法言说。 钟苏寒沉默不语,温钰白也不逼她,松了发丝让黄忠去将厨房准备好的姜汤端来给她喝一碗。 淋了雨,喝碗姜汤驱驱寒。 邪念的目的是杀了温钰白,扶持比起温云清更加好操控的傀儡皇帝上位,朝中的武将祂笼络了一半,另外一半似如郁承光等人,都在边关被其他敌人牵绊着。 这对祂其实是下策,温钰白这个拐点将祂逼的实在是太紧了,紧的祂不得不跟对方撕破脸皮。 某种程度上,祂真的一点都看不起钟苏寒这个救世主,没了那只兔子,她对自己根本起不了什么威胁,麻烦的还是拐点跟那只兔子。 邪念的队伍势如破竹,一路高歌猛进。 钟苏寒看着沙盘上被占领的城池越来越多,逐渐将京都包围起来的时候,眉头皱的都快夹死苍蝇了,偏偏眼前的这个人丝毫没有紧张感。 “陛下,现在将人调回来……” “没事的钟校尉。”温钰白没个正形的瘫坐在椅子里面,看着以往只要是瞥一眼就会被责骂的闲书,就跟当年在大黑山那般的悠闲。 钟苏寒不知道这人是有万全之策,还是彻底的摆烂,头疼的厉害,“陛下……” 温钰白被她弄的有些烦了,视线从书本挪开,不悦的看着她,“寡人都说没事的。” “但是现在这种形势,一旦祂打过来了,陛下没有自信能保护陛下万全,您不调兵也行,至少换个地方,别在这边。” “寡人不,寡人哪里都不去。”温钰白注意到她在关心自己,玩心起,“不如这样,你亲寡人一下,寡人就将寡人的计划告诉你,让你安心。” 他的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洋溢着嘲讽的笑,像是在笑她不敢表露爱意的胆小。 钟苏寒握着长剑的手一紧,拒绝的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只能闭眼深呼吸,半响之后她再次睁开了眼睛,一步步踏上台阶,站在温钰白的面前。 “陛下说话可要算话。” “嗯?” 男扮女装的女人伸手握住了椅背,缓慢的将自己的嘴唇贴合在青年的嘴唇上,呼吸交融间她看到了青年不可置信的眼神。 温钰白只是说着玩玩的,没想到这人居然真的这么做了,等她离开后,内心仍然处于一个震惊的状态,没能好好感受让他万分懊悔。 然后他就反悔了,不管钟苏寒说什么,做什么,他都没透露计划的一个字。 耍无赖的样子气的钟苏寒想打人,好在这人也没悠闲到邪念打到家门口了还在悠闲,他开始传递消息,只是传递的什么消息,仍然不让她看,说是要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然后邪念就打进了京都。 钟苏寒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直接带着自己的人马进了皇城,将四个城门全部关闭进入了防御状态。 她站在城墙上面,看着领兵前来的邪念,邪念一身戎装打扮,身边是时偏,忍不住冷笑一声,高举了手中的弓箭,准备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不料温钰白的命令来了,他让她暂时不要动手,再等一等。 等什么,钟苏寒不知道,只能先听从命令,然后她就等来了骆宽的里应外合,一起来的还有早就被秘密调动回来的郁承光等人。 邪念没想到温钰白下了这么大的一盘棋,好在只是祂一人的话,还是能逃脱战场。 只要能走,就还能东山再起。 还未打起来的时候,钟苏寒就一直在注意祂的动向,见祂要跑,直接驱赶着三两堵住了,二话不说就跟祂打了起来。 上一次通过梦境杀钟苏寒失败后,邪念就一直内伤未愈,天道又一直暗搓搓的帮忙,祂不是钟苏寒的对手,意识到这个世界自己也败了后,祂就准备要跑。 可如今的钟苏寒并非上个世界的钟苏寒,无论祂说什么,她手中的剑都丝毫不留情。 看着杀伐果断的人,祂轻笑一声,“你不想知道暝秋去哪里了?” 钟苏寒手中的剑停下了,危险的看着邪念眯了眯眼睛。 她当然想知道那只背叛了自己的兔子去了哪里,但对方绝对不会那么好心的告诉自己,于是剑只是停了一瞬就继续刺了过去。 邪念感叹着救世主居然不那么愚蠢了,只能另外想法子逃脱,祂的目光落在了皇城之中,嘴角微微上扬。 有了。 第120章 皇城外打的热闹,温钰白被钟苏寒严令禁止出去看情况,只能通过探子得知外面的情况,他对钟苏寒有信心,只是心中的这股强烈不安却是说不清道不明。 为了打消这样的不安,他只能不断的了解城外的战况来安抚。 “陛下,热茶。”黄忠给他斟茶,“钟校尉很厉害的,陛下安心。” “寡人知道,只是……只是……唉。” 温钰白丢了手中的棋子,手中残棋的棋谱也被他丢弃在一旁,靠在椅背上面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看着房屋顶上的百蝶戏花藻井出神。 “暝秋那只兔子,是不是许久没见着了。” 黄忠仔细想了想,自从那一日钟苏寒去了丞相府后,就再也没见着过她带着那只小黑兔子了,算一算日子,也有近半月了。 “是。” 那家伙可是上战场都带着那只兔子,突然就不带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温钰白想着,不等他想明白,殿门外就传来了兵戈相交的声音,他立马站起身子,留守在大殿内的侍卫也拔出了武器将他团团围住。 黄忠更是挡在了他的身前,随时准备着用生命来保护他的陛下。 殿门外,钟苏寒用尽全力在阻挡着邪念,邪念棋高一招,等她意识到祂打算杀了拐点的时候,邪念已经带人突破了皇城的守卫,时偏也带着部下一起冲了进去。 她懊恼着自己反应太过迟钝,对着也在拼命的骆宽大喊道:“骆宽看好!别让这群乱臣贼子跑去后宫!将敌人封锁在这边!” “是!”骆宽大喊一声,一脚将扑杀过来的敌人踹开,然后再手起刀落,目光之中全是对这些人的恨,特别是对邪念的。 要不是祂的一手好计划,柳儿也不会死! 邪念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开口说道:“钟苏寒,你说你可亲可爱的部下,恨不恨你?” 正在和祂交战的钟苏寒不明所以,用剑挡住了邪念劈过来的刀,手腕一转顺着刀刃下滑,火花四溅,最终被长刀的云纹刀格挡住。 这一击改变了受力点,速度很快,邪念被击的后退了两步,又被地面不知何时凸起的砖块绊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 邪念笑了两下,天道恢复的比祂预料中的要快,目光阴鸷的看向钟苏寒,开口说道:“你觉得娇柳儿的死,是因为谁?”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东西!”钟苏寒觉得祂有些莫名其妙,是因为死期将至,所以开始胡言乱语了吗? “娇柳儿本来是不用死的,但是你将她送给了闲王,让她接近闲王……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啊,钟苏寒,她原本是不用死的。” “我说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钟苏寒脑子里不断浮现娇柳儿惨死的画面,她被毁了的脸、无一处好肉的身躯……明知道这是邪念故意激自己,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的愤怒。 她的剑越来越快,心中想要杀死邪念的念头越发癫狂。 相对而言,邪念开始游刃有余,胜利的天平开始向祂倾斜。 “你送她去的时候,你就知道,她一定会死。” “小军爷——” 娇柳儿身穿月牙白的衣裳,头戴珠翠,在漫天飞舞的萤火中笑靥如花,目光之中对自己尽是爱慕之情。 这一幕短暂的出现在了钟苏寒的面前,随后她就感觉到了背后传来的痛感,不可置信的看向身后,“骆宽?” 骆宽同样满脸错愕,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刚刚一瞬间就像是身躯被人占据了一样,“校尉,不是,校尉我……” “邪念!”钟苏寒很快就明白过来,刚刚那些话都是邪念说给骆宽听的,为的就是激起骆宽对自己的恨。 伤口的疼痛影响到了她的行动力,很快就被邪念一刀砍伤了肩膀,还是骆宽反应快,一刀将邪念逼退。 “校尉!校尉你现在怎么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怎么了!对不起……” “等赢了,你想以死谢罪都可以,现在专心杀敌!”钟苏寒疼的脸色惨白,从身上撕下一条布,从敌人那边换了一把顺手的刀过来,将刀柄跟自己的手掌捆绑在一起。 “是!” 邪念内心愉快极了,突然,祂大喊了一声:“钟校尉死了!钟校尉死了!” 祂的这一声吼,吼的比刚刚那些话更加莫名其妙,忽然有人就恸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重复这句话。 钟苏寒知道祂是要引诱温钰白出来,一刀砍过去,大骂道:“你tm才死了!老子活得好好的!放你娘的屁!” 殿门内,温钰白也听到了那一句钟苏寒死了的话,身体上前踉跄了两步,被黄忠拦住,“黄忠,你别拦寡人,寡人要出去看看。” “陛下,钟校尉那么厉害,她不会有事情的。” 是的,她很厉害,千里之外都能找到被掳走的自己,将自己带回来。 温钰白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是他真的镇定不下来,双手握拳痛恨自己的身体、痛恨自己不像郁承光那样一身本领。 黄忠眼看拦不住,连忙大喊:“探子呢!探子死哪里去了!还不快来告诉陛下外面的情况。” “陛下,钟校尉受了重伤,并未死亡!” 探子说罢,就被黄忠一脚踹飞了,连忙对着紧张得不行的温钰白说道,“陛下,只是受伤,钟校尉没事情!” “重伤!”温钰白一想到那人受伤的模样就心疼的不行,越发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钟苏寒在邪念的步步紧逼下来到了殿门口,被祂一脚踹在了门上,吐出了一口鲜血,骆宽那一刀将她的战力削弱了不少。 “雪团子,你现在这个模样,你说你的阿姐看见了,得多少心疼?” 说着,她的模样变换,变换成了钟苏暖真正的模样,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钟苏寒,又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染满钟苏寒鲜血的双手,两行清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雪团……” 话还未说完,又变回了邪念,祂狞笑着举起长刀挥向愣神的钟苏寒,就在这个时候,骆宽扑了过来,全力挡在了钟苏寒的面前。 “骆宽!” 第121章 “伍长、兄长们好,我叫骆宽,是新入伍的。” 满脸稚气的半大孩子抱着他的铺盖站在自己的面前,衣衫褴褛但是眼睛亮晶晶的,就像当年的他们一样。 这些年,伍长走了,张大庄走了,然后时偏、张大千他们也都走了,只有这个孩子,一直在军营之中陪着自己。 暝秋走了,现在,他也要走了吗? 世界在这一刻变得安静了,安静到钟苏寒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安静到她能听见刀刃劈开皮肉的声音,安静到…… 她能听见每颗血珠从骆宽胸膛里飙出来的声音。 “骆宽!”钟苏寒撕心裂肺的喊着,一剑逼退邪念,击杀想要过来补刀的敌人,用尽全身力气将人接住往后拖,想要将他带去安全的地方。 可现在……唯一安全的地方就是身后的大殿。 大殿里面,是她的陛下,是她的拐点。 她咬牙,“骆宽,你坚持一下,我让陛下开门……” “不行,校尉……不,大哥,门不能开,不能……” 邪念的那一刀劈的很深,深的见骨,骆宽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用尽力气抓住钟苏寒,他想问问,她到底爱不爱娇柳儿。 最终,他也没能问出口,手失去了力气,滑落到了地上。 “骆宽!”钟苏寒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痛苦,狠狠的痛哭出声,最后不顾一切的冲向了邪念,将手中的刀刺入祂的身体里面。 邪念看到这样的她很是满意,在对方刺入的一瞬间,祂手中的匕首也刺进了她的身躯里。 “钟苏寒,我们下个世界见。” 光点逸散,钟苏寒知道,这一次她也让邪念逃跑了,不过无所谓,她会去追祂,让祂付出该付出的代价。 “咳!” 钟苏寒咳出了一口鲜血,她看向了天空,呢喃了一句话后,转身前往殿门口。 每走一步,她体内的鲜血就会大批量的涌出,匕首割据着里面的内脏。 “校尉!” 她摆手让下属走开,艰难的走到了殿门口,拍了三下门,这是她跟温钰白定下的暗号,深呼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的吓人,“钰白,我来接你了。” 隔了一扇门的温钰白松了一口气,满心雀跃与欢喜的让人把门打开,看到的却是腹部插着一把匕首,浑身都是血的她。 “钟苏寒!”温钰白推开黄忠,也推开守着自己的侍卫,跌跌撞撞的跑过去,将倒下的她接住,抱在自己的怀里,“钟苏寒!黄忠!黄忠快去喊太医!” “钰白……”钟苏寒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她摸索着抓住了温钰白的手,这只手是那么的冷,伴随着异香,他本人就像是盛开在高山寒雪之中的芬芳馥郁的花儿一样。 “我在,我在,你别说话,我让人去喊太医,你别说话……” 忽然,温钰白愣住了,他感受到了一股力量正在往自己体内流去,随着这个力量的到来,他的身体有了变化。 常年处于怕冷的他,开始不觉得寒冷了,原本没力气的手也有了力气,喉咙深处也没了那让人难受的痒意。 钟苏寒看着他笑,救世主的命很硬的,刚刚她对天道说:“把我的命,给他。” 天道答应了。 温钰白意识到,这是因为钟苏寒做了什么,他开始惊慌失措:“你做了什么?是不是你做了什么?钟苏寒!你是不是在把你的命给我!” 这么离谱的想法,他居然觉得,这是真的。 他想笑,笑自己的愚蠢,可对方的微笑让他无法笑出来,满脑子的愤怒跟恐惧。 他想要将手抽回来,让她停止这种疯狂的行为,却连一根手指头都无法动弹,只能在那边破口大骂。 “钟苏寒你疯了吗!快松开!我命令你,松开!” “你一直……很聪明。” 钟苏寒看着他笑,笑的很满足、很开心,她的陛下不会死了,不会死在这个冬天了。 “你比他,聪明。” “钟苏寒!钟苏寒你松开!你松开!”骂到后面,温钰白的眼圈通红,眼泪倔强的不肯掉下来,哀求道,“你松开好不好,松开呜嗯……松开吧,别离开我!钟苏寒!别离开我!” 可是他怀里的人,已经不会再做出任何回应了。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到最后还拿我跟别人比!” …… 感知逐渐回归身躯,钟苏寒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回到了神树这里,那只漂亮的鸟儿还是停在榕树的枝丫上面,高傲不可一世的样子还是那么的让她手痒。 想起暝秋的背叛,她浑身开始发麻,气的双手攥拳,“暝秋!暝秋你在哪里!” 钟苏寒踹飞了一小片流云,露出了岩石般的、亮晶晶的白色地面,地面上面并无一只黑色的小兔子,于是她又踹飞了另外一小片流云。 “暝秋!我知道你在这里!给我出来,给我解释!” 这个地方不是很大,可除了这棵树、这只鸟却连一个货物都没有,走到边缘看去也是虚空一片,日月轮换也漫长的像是过了好几年一样。 钟苏寒不知道自己待在这边呆了多久,她只知道不管自己怎么找,怎么威胁,那只小黑兔子都没有露出一点踪影过。 她内心的怒火半点也发泄不出来。 “你知道暝秋去哪里吗?”钟苏寒站在榕树下面,抬头看五色神鸟。 五色神鸟原本在休憩的,它觉得这人有些吵闹,此刻见它问自己,抬起眼皮子赏了一个眼神给她。 钟苏寒见这破鸟看了一眼自己后,又闭上了眼睛,气的她浑身发抖,想要拔光对方的全部羽毛。 就在她真的打算这么干的时候,榕树上的果子暝秋的兔影一闪而过。 是了,这兔子的目的就是引自己拯救世界,此刻去了其他世界也是有的。 如此想着,钟苏寒毫不犹豫的伸手去抓那颗果子,熟悉的天旋地转后,她出现在了那个小世界之中。 第138章 番外:弱柳扶风 “伍长,我要她陪我。” 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眼眉之中尽是春风得意,抱着一只黑色兔子站在伙伴之中,微笑着指着自己。 这是娇柳儿第一次见到钟苏寒,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位小军爷的温柔,见识到这位小军爷的脆弱。 他会在深陷梦魇之时带着哭腔喊着阿姐,像极了被人抛弃的小孩。 其实这一日娇柳儿打算了寻个机会死了去,她本是京都中一名官员旁支的嫡小姐,自幼学的便是如何当家、如何管理后院,不料一场官场倾轧将火烧到了他们家。 娇嫩的小姐被发配千里,来到这苦寒的大黑山当军妓,这一路上怎么可能还清清白白。 她本该在那个漆黑的晚上,被轮流玷污的那一刻就选择死去。 可是为保清白带着其他女眷跳崖自杀的母亲却让她活下去,让她不计一切代价去复仇。 她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来到了这个地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应该去追寻母亲,复仇太难了,她做不到。 可是小军爷的温柔让她看到了一束光亮。 她想活着,想活着多感受这个人的温柔。 随后几次接触,她觉得这个小军爷实在是怪,每次来都不对自己做些什么,只是让自己守着他睡觉,还都抱着那只兔子。 他也是真的喜欢这只兔子,第一次拜托自己便是为了给这只兔子做一个暖窝。 她是名门闺秀,绣活自然是不差的,只是其他姐妹讨好恩客都是绣手帕、香包,她缝兔子窝,被笑了好久。 “小军爷,你看看别人,要的都是什么手帕啊香囊,你倒好,要一个兔子窝。” 娇柳儿娇嗔着将兔子窝塞他怀里,大黑山寒冷,她在里面放了不少的棉絮布头,使得整个兔子窝蓬松温暖。 钟苏寒拿到的时候只是一愣,她记得自己给她的材料并不能做出这么柔软的兔子窝,意识到是这个傻姑娘给自己添了些后,连忙掏银子。 此时娇柳儿已经通过从老鸨手中学过来的手段,在恩客之间小有名气,钱银自然是不短缺的,更何况她的目的也并非在钱银之上。 见他掏银子连忙按住了,笑意盈盈的上前说道:“小军爷若是要给我银子我可不要,不如给些别的吧。” 她贴的近,仰头便看见了心爱的小军爷慌乱的眼神,以及紊乱的呼吸,笑的愈发灿烂。 此后,她总会提出一些自己想要的小玩意儿,让小军爷给自己带来,她并非不能自己出去买,她只是想要小军爷给自己的罢了。 姐妹们都笑她,笑她满脑子的小军爷,对方给个破烂她都好好的放着。 她也不反驳,只是日复一日的接待着那些恩客,让自己的名声一响再响,再用些手段找到对自己有用的人,加以利用。 复仇的希望渺茫,但并非完全没有,她守着这点希望,守着自己的亮光,一点点的朝着目标努力。 可随着岁月的流逝,她看到了众多姐妹容颜老去后失去恩客,开始觉得自己这样的复仇方式真的能成功吗? 终于在一次,她的急功近利惹恼了一个恩客,对方发现被利用了,气急败坏之下对她粗暴至极,让她一下子回到了那个无助的夜晚,直到第二天都没能缓过劲来。 “你身上的伤……罢了,我不问这个,只问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这话问的娇柳儿一愣,错愕的抬头看向已经从少年成长为男人的小军爷,这些年他也经历了不少,眼眉间的意气风发早已不在,整个人都沉稳了不少。 眼泪不自觉的滑落,她慌张的去擦掉,这里是个不许哭只许笑的地方,可怎么也擦不干净脸上的眼泪。 “能跟着小军爷,是我莫大的福气,自然是愿意的,小军爷不嫌弃我就好。” “那好,明日我寻个媒婆过来向你提亲。” “提……提亲?”显然这句话让娇柳儿愣住了,她以为对方提出带走自己,是以军妓的方式带走,可听这话的意思,是要让自己当他的妻子。 “你不……愿意吗?”钟苏寒眉头微微皱起来了,娇柳儿不愿意显然是她没想到的。 “不!我自然是愿意的!”怕对方生气走人,娇柳儿情急之下拽住了他的衣服,焦急的说道,“可是我是军妓,娶我小军爷不怕被人诟病吗?如今小军爷前途正好……” 不等她说完,对方直接抬手用手捂住了自己嘴,认真的一字一句说道:“不怕,也不会后悔,我再问一遍,娇柳儿,你愿意跟我走吗?” 他认真的眸子倒映着自己娇小的身影,娇柳儿看到他眸子里的自己脸颊正在快速红起,眼睛里的泪花再次泛起。 这次的泪花,是幸福的泪花。 她感动的无法言语,只能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愿意,并用力的抱住了这个,并不算高大的男人,她日后唯一的男人。 娇柳儿在这个地方并无亲人,于是钟苏寒请了媒婆来跟老鸨提亲,顺带给娇柳儿赎身。 老鸨原本也是个可怜人,对娇柳儿他们发狠也是为了让他们早些断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念想,娇柳儿是她见过的最为坚韧的一个姑娘。 如今这个姑娘要有一个好归宿了,她自然不会不答应,配合着走了手续,又在钟苏寒的强烈要求下,不顾得罪人的情况歇业了几日,让娇柳儿风风光光的从这里出嫁。 娇柳儿出门之时,老鸨拉着她的手哭泣不止:“好姑娘,你总算是熬出头了,钟校尉是个好的,也是个有本事的,你所求之事定能如愿。” “妈妈……”娇柳儿穿着嫁衣也是泪眼婆娑。 老鸨轻抚她的额头,从自己脑袋上拔了最贵的一只簪子插在了她的脑袋上,又褪下了手上成色最好的玉镯子套在她的手腕上,算是给她的添妆。 “妈妈没什么好东西给你,这些你别嫌弃,好孩子,出了门,就不要回头,一直往前走,别回头,记住了吗?” “记住了,不回头。”娇柳儿含泪扬起了一个笑容,“妈妈保重。” 第139章 番外:弱柳扶风2 阳光明媚,春风微暖,这段时日是大黑山难得的好天气,娇柳儿坐在园中玩着钟苏寒给她从哪里淘来的小玩意儿,心思婉转。 成婚当夜,小军爷用军报逃跑了,三日后陪自己回门后又去了军营,这三个月来也陆陆续续的回来过,却总是用各种理由来逃避行周公之礼。 是嫌弃自己脏吗? 她思绪一顿,又想到了为保清白而带着女眷自杀的母亲,嘲讽的一笑,自己一点朱唇万人尝,哪个男人能接受这样的妻子呢? 可若是嫌弃自己,为什么要娶自己呢? 当她再次耍了点小手段将自己送到了钟苏寒的床上后,面对惊慌失措的他,再也控制不住的哭泣了起来。 她的眼泪直接把钟苏寒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能搂着人拍着她不着寸缕的后背,“好端端的,怎么哭起来了。” “小军爷若是嫌弃我,我给您纳两个良妾如何?你莫要憋坏了自己。” 钟苏寒:…… 不,她不会憋坏,没这功能也没这需求。 “可是那群兔崽子在你面前说了什么?明日我就收拾他们,你莫哭,此生我有你便够了,不需要其他的女人。” 一个娇柳儿就够她受的了,再来两个,她脖子上的脑袋只怕是别想要了。 这番表白,让娇柳儿哭泣的更加凶狠,“并非是有人在我面前说了什么,小军爷……您为何从不碰我?” 她抬眸,眼眶里的娇柔可怜,是个男人都会为之心碎。 钟苏寒不会,因为钟苏寒是个女的,所以她只能叹息着去擦掉娇柳儿眼睫毛上挂着的泪珠。 有隐疾这个借口她真的说不出来!!! “睡吧,别胡思乱想。” 这是成婚以来,娇柳儿第一次跟钟苏寒同床共枕,她借着月光用眼神去描绘对方的五官,心中像是盛满了蜜糖,连带着上扬的嘴角也渗透着一丝丝甜。 最后,睡了一个这些年,她唯一一个安稳的觉。 大约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安,除了周公之礼,她的小军爷对她越发好。 春日尚好的时候,每日都会亲手折下一支春花让人带回来;夏日炎热,没有战事的时候会策马回来,带她去周边的山林嬉戏、避暑;秋季硕果挂枝,他会去为她采摘最好的水果;冬季寒冷,会上山打了暖和皮毛的猎物回来送给她。 日子过的甜蜜而幸福,哪怕回京了,她的小军爷也是一如既往的体贴、温暖。 她原本以为这样幸福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她的小军爷出门赴宴,一身伤痕的回来了。 她真的好害怕,好害怕会这样失去她。 是的,十年的相处,她最终发现,她爱的人并非是一个男儿郎,而是一位不输男儿的钗裙。 性别的转变并未影响她对小军爷的半点爱意,反而愈演愈烈,不止一次在脑中幻想与穿着女装的小军爷欢好,那一定是极为美妙的事情。 可如今她的小军爷伤痕累累的回来,她知道她在做些什么,她从未隐瞒过她什么,包括帮助她为家族平冤昭雪之事。 所以…… “那您娶我回来是为什么呢?您不爱我,也不爱我的身子,如今,又说不想利用我的样貌,那您,究竟是为什么娶我?” 她还是忍不住抱住如此温暖的她,颤抖着发问。 随后,她的小军爷罕见的慌张了,她似乎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对她的真心,并且为此恐慌。 这人总是这般的温柔,这般的体贴,奢求太多反而显得她不懂事了。 她只能擦干眼泪,微笑着让她继续去做自己的事情,默默的为她祈祷一切平安,又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得知了不觉寺里的平安符很灵验,她想去为自己的小军爷求一道回来。 不料,因为她以前的身份,她让小军爷蒙羞了,骆宽那个孩子更是奔溃的不断祈求者自己的原谅。 他有什么错呢? 那时的他,哭的是那么的撕心裂肺,是那么的绝望。 好在,小军爷并没有因此而嫌弃自己、舍弃自己,反而让她帮帮自己。 娇柳儿很开心,她觉得自己能帮上小军爷了,勾引一个自大愚蠢的男人而已,有什么难的呢? 她很轻松的就进入了那个男人的后院,高雅歌难缠了一些,但并非无懈可击,在后院之中,一个男人的爱有时能决定一切。 所以她故意制造了种种意外,一面挑衅那个女人,一面在男人的面前装可怜,明里暗里的挑拨两人关系。 事情意外的顺利,顺利到让她有些疑惑。 为何,会如此顺利? 一次意外,她撞见了那个与小军爷有几分相似的男人,她知道他,他是小军爷一直要对付的人——钟苏暖。 他正在跟温云清身边的贴身小厮说着什么。 “就这样……让温云清那个蠢货继续……没关系……他儿子在我手上……” 她听到了一切,可是她再也没机会告诉自己的小军爷了。 钟苏暖发现了她的偷听,他联合了高雅歌那个女人将她关在了猛兽园里,这里的猛兽平日里都是吃的活物。 猛兽口中锋利的牙齿、巨大的爪子,无一不让她害怕到颤抖。 可一想到刚刚自己听到的,必须要将消息带给小军爷这个念头让她停止了颤抖,鼓起勇气拔下自己头上的金簪跟猛兽缠斗。 “小军爷……小军爷……小军爷……” 意识模糊中,她似乎看到了她的小军爷前来接她,身穿一袭红妆,明艳又飒爽。 目睹了一切的邪念看着被撕咬的面目全非、四分五裂的娇柳儿轻轻笑出了声,祂觉得自己看了一出无比好的戏。 “麻烦王妃将娇柳儿送回家了,她的夫君,还在家中等她吧。这般只怕是不好送,先找个胆子大的,缝一缝吧,可惜了那一头乌黑的头发了,畜生就是畜生,下手也没个轻重。” 高雅歌嫌弃的用帕子捂住自己的口鼻,目光不敢落在娇柳儿的身上,挥手让贴身的丫鬟去找了几个胆子大的,将娇柳儿随意的缝了缝,放在门板上,用牛车拉着去了将军府。 鲜血滴洒了一路。 第122章 拐点捡了他的救世主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流动的岩浆与焦黑的火成岩,以火为花的焦树、火星相伴的焦草生长在其中,一阵热风吹过,它们就会显现出橘红色的脉络。 眼前的景象十分像是大人们从小跟他们说的地狱,让钟苏寒愣在了那边,连脚上的鞋子、身上的衣服开始自燃都没注意到。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火焰已经快烧着她自身了,连忙进行扑灭。 然而没了鞋子,赤脚站在这样的地面上,脚底很快就传来了钻心的疼痛,让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乃至惊慌。 就在这时,异香从远方传来。 钟苏寒下意识的顺着味道看去,天空之中游着一只奇怪的生物,它长着海中生物才会有的奖状四肢,鳐鱼一样扁平的身躯,眼睛和嘴巴都在下方。 随着这个生物的靠近,钟苏寒才发现,这个生物的体型居然有半个标准足球场那么大。 如果暝秋在的话,一定会惊讶的哇哇乱叫吧。 钟苏寒不由自主的想着,随后又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愤怒再次涌上心头,背叛自己的死兔子,等自己找到它一定要把它变成兔肉火锅! 随着巨兽的下降,它背上的风景逐渐显露。 平坦的背上建造着一个精致的二层小木屋,屋子外面是草坪跟池塘,再远处还种着不少遮阴的果树,地面上也都生长密密麻麻的小草,看起来像是草坪。 草坪的边缘处一个少年正焦急的趴在边缘,伸出手向她大喊道:“快上来!” 少年的面容与年少时的温钰白一模一样,身上的异香却不如他的霸道,温和而体贴的缠绕在她的四周,并不强势的往她鼻子里钻。 钟苏寒望着他的面容出神,温钰白最后的声音她没听到,但那绝望的目光她看见了。 她是对不起他的,所以她把命给了他。 “你快上来啊!”少年见她站在那边一动不动,着急的大喊,“快!快啊,天青快要上游了!快!” 钟苏寒伸手握住他的手,仔细感受着他的体温,这只手不像是陛下那般无力,轻轻松松的就将她从炙热的地面拔起来,提到了巨兽的背脊上。 她一上去,巨兽就开始滑动奖状四肢,开始向遥远的天际翱翔,鲸鱼的叫声从它的口中发出,随着声音出来的还有一阵凉气,冷却了一部分岩浆,形成了火成岩。 “还好赶上了。”少年松了一口气,笑容灿烂的看着钟苏寒,“我叫阿肆,你叫什么?” “阿四?哪个四?四季的四?” “是放肆的肆。” 看着自信又阳光的他,钟苏寒伸出手在他的短发脑袋上摸了摸,毛发顺滑的跟兔毛一样,一时间上瘾多摸了一段时间。 这亲昵的举动让阿肆的脸颊微微泛红,他向来讨厌别人的触碰,可这个女的触碰让他生不出半点厌恶的感觉,反而很舒服。 就像是天降甘霖。 “你刚刚……刚刚一直赤脚站在焦地上面,脚一定烫伤了,我去给你搬凳子。” 阿肆红着脸跑去小屋的屋檐下面搬了木头椅子跟矮凳过来,搀扶着她坐在椅子里面,脚架在矮凳上面,跪在地上以一种非常卑微的姿势查看她脚上的伤。 焦土的温度高,赤脚踩在上面不亚于踩在一块烧红的铁板上面,此时钟苏寒的脚底已经血肉模糊,散发着一股蛋白质烤焦的味道。 阿肆见了直皱眉,“你的伤口实在是太严重了,必须得敷草药等新肉长出来。” “麻烦了。” 钟苏寒撑着脑袋看着他,无论是卞修明还是温钰白都是心高气傲的人,他们绝不会在自己面前如此的卑微,她还以为拐点都是像他们那样的。 忽然她想起自己还未将名字告诉他,于是在对方给自己处理脚底伤口的时候,开口说道:“我叫钟苏寒。” “钟苏寒?”阿肆将草药舂烂,再敷在她的脚底上,“有些疼,你忍着些。” 再疼,疼的过小兔子的背叛吗?钟苏寒无声的笑了笑,心脏疼的滴血,脸上依旧是笑着,丝毫没有表露出来,甚至饶有趣味的问道:“你会医术?” “我是游医。”阿肆用纱布将她的脚一圈圈的缠绕上,“你的脚伤的太厉害了,在长出新肉之前都不能碰地。” 钟苏寒应了一声好后,又开口问道:“游医是什么?” “游医就是没有固定居所的大夫。” “固定居所?” 阿肆看着她,觉得这人很奇怪,身上的衣服很奇怪,出现的地方也很奇怪,那边的焦土温度高的根本无法站立,除了天青也很少有巨兽会出现在那里。 现在问出的问题,就像是完全没有常识一样。 思索一番,他鼓起勇气问道:“你是什么人?” 阿肆的直白让钟苏寒一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由的又伸手去揉他的脑袋,“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你怕我是坏人吗?” “不……不怕。”阿肆脸颊又红了起来,别扭的站起来躲避了她的抚摸,“你在这边好好休息,我去洗手。” 真是好懂。 钟苏寒靠在椅背上面,疲惫感袭来,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又死亡了一次,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都早已疲惫不堪。 巨兽飞翔带起来的风吹动着挂在屋檐下面的陶瓷木质风铃,木头互相碰撞发出了啪嗒啪嗒的声音洗刷了脑子里一直挥散不去的杀伐之声。 阿肆站在屋檐下面,阴影将他的脸遮挡住,见人合眼睡去,金色的瞳孔里面的单纯善良消散的一干二净。 这女的来路不明,突然出现在那片焦土之上,按理自己不该去搭救,偏偏自己去了,并且救她的念头强烈到,压过了保全自身的本能。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腰间的玉佩,这玉佩是他师傅临死前给的,正面刻着慈善,反面刻着平安。 “师傅,我是不是应该将她丢下去?” 第123章 嘴硬心软小阿肆 钟苏寒又梦见卞修明了。 依旧是那栋破旧的大楼,卞博士站在窗户边上,他看起来过的不是很好,眼睛下面的青黑色、下巴上冒出头的胡须,都在诉说着他的疲惫。 “我总是梦见你,梦见你在战场打滚,梦见你死在了一个跟我一模一样的人的怀里,这次又梦见你站在滚烫的火成岩上……” 他侧头看向坐在窗户边上的自己,笑容苦涩的就像是荷花州基地里面的莲子心,眼泪滑落,滴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我到现在都忘不掉你死掉的那一天,那一刻……我要是跳下去,会见到你吗?小骗子。” “不要!”钟苏寒下意识的伸手去抓,抓到的是一手空气,望着满天繁星咬牙深呼吸,平复着自己的内心。 从卞博士的话中来看,他经常能在梦中看到自己在其他的世界中,那么自己看到的,会不会也是卞博士在那个世界中发生的? 她不是很确定,暝秋不在了,也无人能解答的这样的疑问。 想起暝秋,内心又是一阵激动和愤怒,最终被带着药香的异香安抚。 “你做噩梦了吗?”阿肆端着做好的晚餐走了出来,“你喊的好大声,很可怕的噩梦吗?” 晚餐是十分简单的鸡蛋面条,翠绿的青菜作为点缀,热气腾腾的很适合这个凉爽的夜晚。 钟苏寒接过面条礼貌的道谢,面条的香味和卞博士做的一模一样,不知道吃进嘴里的味道是不是跟卞博士做的一样。 她胡乱的想着,安静的吃着。 大约是因为阿肆是拐点的原因,在这个只有他的巨兽背上呆着,这让她的内心无比放松,是前两个世界都前所未有的放松。 阿肆自然是看出了她的放松,笑着问道:“所以你到底是从哪个部落来的,告诉我,我也好把你送回去。” “撒谎,你根本不想把我送回去。” 钟苏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吃干净了面条,连汤也喝的一干二净,将碗放在草地上,慵懒的往后一靠,双手放在小腹上感受着夜晚的宁静,以及……脖子上薄如蝉翼的刀子传来的阵阵杀意。 “啧啧啧,白天还体贴的帮我处理伤口,这晚上就要杀了我,阿肆你变脸变的好快啊。” 哪怕遭遇到生命危险也怡然自得,阿肆越发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小刀又往动脉那边凑了几分。 “你最好是告诉我,你是什么人。” 对于他的问题,钟苏寒置之不理,只是浅笑着看着他,见人不耐烦的皱眉,心说到底还是个孩子。 如此想罢,眼眉之间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随后,她便出手了。 只见她的身体毫无征兆的后仰,随着后仰她的一只手抓住了阿肆拿着刀子的手,稍微使劲。 阿肆吃痛,手不自觉的松开了刀子,刀子就这么掉落在了钟苏寒的另外一只手中,“你!” “刀可不是小孩子玩的。”钟苏寒握着阿肆的手,在他的脑袋顶上转了一圈,再一拉扯,人就以背对着自己的姿势倒在了自己的怀里。 和她的亲密接触让阿肆耳朵红的不行,挣扎的动作在刀子放在自己脖子上的时候停止了。 “你想怎么样!” 阿肆抱起来不像是温钰白那般没有肉感,少年人的身体不算消瘦,也不算有肉,不轻不重的让人很是喜欢。 他的紧张体现在了异香的疯狂涌动上,钟苏寒凑到他的脖颈处轻嗅,浅笑一声。 “你也好香呢。” 一句话,让阿肆浑身都变成了红色,气的浑身都在发抖,这个好色的女人! “不逗你了,你不用担心我是坏人,我没有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如果你心中觉得我亲近,那是因为我们两个有天注定的缘分,我对你的感情也是一样的。” 说完,钟苏寒就松开了阿肆,为了防止他再拿刀子来威胁自己,东西就没还给他。 少年人得到了自由,第一件事情就是对着轻薄自己的人挥了拳头,然后被人轻轻松松的挡下,最终在对方的笑容中落荒而逃。 “哈哈哈哈哈……” 他的举动无异是逗笑了钟苏寒,笑的差点从椅子上跌落下来,在草地上打滚。 气的原本想回去看看她怎么样的阿肆,头也不回的逃进了小楼里面。 两人相安无事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钟苏寒在鸟叫声中睁开眼睛,发现阿肆正在给自己换草药,他换的很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自己一样。 “你可以大胆一些,我没那么怕疼。” 她忽然的开口,吓的阿肆手中的药碗差点没拿稳,好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继续上自己的药。 这人的恢复力比他预料中的要强上不少,这一夜的功夫,伤口就开始长新肉了,目光落到了衣物烧毁露出身体的地方。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的身上都是打斗留下来的伤痕,好几处都是致命伤,你不告诉我,我不安心。” 小骗子,明明安心的很。 钟苏寒笑了笑,救世主这个身份她并不打算告诉他,暝秋欺骗了自己,阿姐能不能救回来都是个问题了,她不打算继续执行这个任务。 不过还是要找到邪念,问个清楚。 “阿肆,跟我说说这个世界的事情吧,我刚刚来,什么都不知道。” 阿肆手一顿,这个女人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看向她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睁大,是了,她身上的衣服无论是材质还是形状,都不会是这个世界的人穿的。 “那你……” “我不会告诉你,我是怎么来的,也不会告诉你,我来这个世界的目的。” “那我……” “你会告诉我的,对吧,阿肆。” 阿肆:…… 闭眼深吸一口气,心中不断的默念:这人是我捡回来的,不能丢下去、不能丢下去,还不清楚她到底是什么人,来这边是什么目的。 心里建设完毕,他才将这个世界的情况娓娓道来。 就像是钟苏寒看到的,这个世界充满了岩浆和焦土,能生长在这片土地上的树木和草也是常年燃烧着的。 行走在这边大路上的巨兽虽然形状各异,但都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冰晶兽,它们吐出的气息能熄灭星焰花,星焰花熄灭后它们就会吃掉焦树和烈焰草。 因为地面无法生存,所以人们就会在冰晶兽的背上生活,一般那种冰晶兽都会是成年的冰晶兽,像天青这样只能一个人生活的,是非常少见的未成年冰晶兽。 “原来它没成年啊。”听到这里,钟苏寒呢喃了一句,伸手摸了摸草地,“其他冰晶兽的背上也都会像这样种着植物吗?” “不是,飞行的冰晶兽比较靠近太阳,泥土、草地以及树木可以帮助它遮挡住太阳,会舒服很多。” “原来是这样。” 阿肆继续说道:“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冰晶兽一共有多少头?上面生存的部落又是怎么样的。” “目前知道的成年冰晶兽一共七十二头,平均一个成年冰晶兽背上会生存三四个部落,看部落大小,无法跟你说很具体的数字。” 阿肆看着她,见她没有其他的问题了就起身去准备午饭了,然后就被人拽住了衣角,丝毫不可爱的女人坐在草地上面笑意盈盈的说道—— “阿肆,我想吃糖醋排骨。” “你一个吃白饭的!有什么资格点菜!” 吃饭的时候,钟苏寒看着阿肆端过来的饭碗,里面放着好几块,让人看着就没啥食欲的糖醋排骨。 “不许嫌弃!” “小阿肆好凶喏~” “不许叫我小阿肆!” 第124章 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 不知道是因为阿肆的药很有效,还是天道暗搓搓的帮忙了,钟苏寒脚上的伤不到一个星期就能下地行走了。 阿肆将她脚上的纱布拆卸下来,伤口全部结疤,按压虽会疼痛,但不会撕裂了。 “你的体质真的很好,这么几天就完全好了。” “那我能洗个澡吗?”钟苏寒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有些嫌弃,“我感觉我要馊了。” “馊了正好丢下去给焦树当养分。”阿肆面无表情的开口说道,“我这边没女子穿的衣服,等下午天青靠近其他的巨兽了,我带你去买衣服。” 之前阿肆说过,其他巨兽的背上有其他部落存在,现在听他这句话的意思,这是有集市形成了? 钟苏寒一下子对集市好奇了起来,赤脚踩在青草地上,弯腰看着在那边收拾的阿肆,“那我能先在这边逛逛吗?” 她凑的近,阿肆的脸又红了起来,目光不小心瞥到了不该看的地方,比集市上的花娘小了一些,几乎平坦到没有,还有各种各样的伤疤。 让人心疼又让人面红耳赤。 他连忙收回自己的目光,起身丢下一句随便就匆忙躲回自己的小楼里面。 钟苏寒捂嘴笑了起来,阿肆害羞的反应简直跟小陛下一模一样,笑着笑着,她的眼神便落寞了下来。 她又开始,想卞博士了。 阿肆一口气跑回了二楼的窗户边上,将绷带、药碗粗暴的砸在桌面上,不悦的看向站在那边的女人,气呼呼的心情因为她脸上的表情而化为了疼。 因为炎热的天气,她把袖子挽到了小手臂之上,发丝被她扎成了一束绑在脑袋后面,赤着脚站在果树下面,看着那青涩的小果子。 明明脸上是带着笑意的,那笑意却无论如何都抵达不到眼底。 那个表情,阿肆只觉得自己呼吸都是痛的。 果树的叶子和将军府里,书房外面的果树叶子很像,上面都分布着油点,在阳光的照射下就像是寄宿在上面一样。 钟苏寒想起了娇柳儿,刚刚搬进府里的时候,她兴奋的摘了那棵树上的叶子,跑来跟自己说着叶子有多么多么的好看。 随后,她又想起了韩霜简,那个看起来渣但实际比谁都长情的女孩。 “年纪大了,就爱回忆。” 钟苏寒嘴角勾动,伸手摘下一片叶子,挑了一棵树跃了上去,一只手放在脑后,另外一只手拿着叶子把玩,任由自己的脑海翻滚着这两世的记忆,然后在阿肆的呼唤中去吃饭。 这是她第一次走进阿肆的小楼。 小楼对阿肆来说就像是野兽的洞穴,他能接受别人进入自己的领地,但绝不允许别人进入自己的洞穴。 原本他也不想让钟苏寒进来,可一想这女的不知道要在这边住多久,一直在外面也不是个事情,纠结一番后还是下了决心,让她住到小楼里面来。 钟苏寒对小楼充满了好奇,一进来就东看西看。 和外表一样,这小楼纯木质结构,东西两面都开了门,分别通往后院与茅房。 进门是大堂,大堂供奉着扁鹊的画像,看样子这个世界大夫的祖师也是这位因为医闹丢了性命的大佬。 大堂右边是灶台和饭桌,吃饭在那边;左边是一个小房间,房门关着,里面是什么样的不得而知。 上二楼的楼梯在挂着扁鹊大佬画像的墙壁后面,狭窄而陡峭,她本想上去看看,但直接被阿肆握着手腕给拖走了。 “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乱走!”阿肆拽着她来到饭桌上,申明了一下自己的规矩:“在这个小楼里面,你只能在大堂跟饭厅,不许去二楼,不许去其他房间,如果违反我就……” “把我赶下去?”钟苏寒端起饭碗,拿起筷子,笑意盈盈的看着他,“小阿肆舍不得把我赶下去,烧死在焦土之上的,对吧。” 阿肆被噎了一下,有些时候他真的觉得钟苏寒这个女人是个魔鬼,将自己的情绪、小心思拿捏的死死的。 “如果你违反了,我就再也不允许你来我的小楼,也不给你做饭吃,你就在天青的背上当个野人吧!” 钟苏寒被他气呼呼的表情逗笑了,忍住了上手去捏他脸的冲动,“好,我都听小阿肆的。” “不许叫我小阿肆!我十四了!不小了!” 阿肆很生气,一生气他就不想给钟苏寒吃肉,于是幼稚的将原本放在她面前的肉端到了自己的面前。 “吃草去吧你!” 钟苏寒又笑了起来,这已经是她不知道第几次被阿肆逗笑了。 吃过饭后,钟苏寒洗了碗,忽然听到了一声鲸鸣,下意识的浑身戒备了起来,并且不着痕迹的往在一旁陪着自己的阿肆身边凑了一些,以方便有危险的时候保护他。 随后,从远方又传来了一声类似的叫声,波段和频率少许不同。 阿肆听了一会儿拍了拍钟苏寒的胳膊,将她用洗碗剂洗过的碗再用清水冲洗一遍,“没事,这个是冰晶兽的叫声,他们在交流,天青在逐步靠近其他的冰晶兽。” “冰晶兽的叫声跟鲸鱼的好像。” 钟苏寒感叹了一句,在原来的世界里,她有一次出去交流,见过一次那样的深海巨物,它们发出的歌声动听的让所有人都站在甲板上,进行聆听。 “鲸鱼?那是什么?”阿肆的好奇心被这两个字勾起,好奇的仰头看钟苏寒,“鲸鱼是什么?是一种鱼吗?” “鲸鱼不是鱼,是生活在海里面的一种哺乳类动物,大概长这样。” 钟苏寒蘸水在台面上画了个大概,见他好奇的贴过来,坏心思又起,想逗弄他,不料只是一个上扬的嘴角就被对方察觉到了自己的坏心思。 “你如果不说,我就不带你去集市,给你买特别丑的衣服!晚上你也别想吃到肉!” 阿肆恶狠狠的威胁了一番,随后又拽着她的衣服,让她快点讲鲸鱼的事情。 “好好好……”钟苏寒只能给他讲鲸鱼的事情,许多武器的研发都是靠了这些大自然的生物,所以她对鲸鱼也多少有些了解,将知晓的内容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阿肆听得入迷,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幻想起这种生物在海洋里遨游的画面,又听到她说海洋里面还有其他的各种生物,心中痒痒,想让她讲更多。 奈何今天还有另外的安排,只能先听这么点。 “你晚些的时候再跟我说说那个海洋,我们先去集市买东西,天青不会在这边停留的太久,我们得抓紧。” 钟苏寒跟着阿肆走到了天青背脊的边缘处,她看到天青下面的巨兽是一只行走的四脚动物,这动物长的也怪,像大象又像是犀牛。 人类在上面渺小的就像是大象身上的蚂蚁一样。 天青下降的差不多了后,阿肆抛下去了一个绳索,绳索的另外一头绑在地钉上面,等对面表示系好了之后,他又拿出了一个只能容纳他一个人的篮子。 “这个篮子有点小,你等我再去拿一个。” 这个下去方法,着实震惊了钟苏寒,先不说绳子是否牢固,就说万一地钉掉落,那真不是闹着玩的。 拐点现在还活着,天道多少是有出手的。 “不用了,我们直接这样下去,赶时间不是吗?” 钟苏寒看了一眼绳索的坡度,解下自己的腰带,在绳索上面简单的系了一下,搂过一脸疑惑的阿肆的腰,直接跳了下去。 “啊!”阿肆吓得死死的搂住了她的脖子,完美的体验了一把什么叫,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 第125章 你装什么好人 顺着绳索直接滑下去这个方法简单粗暴,却也十分的危险。 钟苏寒轻巧落地后将腰带从绳子上解下,低头看了几眼,眼神黯了黯。 腰带上面没有丝毫磨损,这不科学,也就是说她的想法没错,阿肆这么久都没因为这个装置出事情,是因为天道在出手帮忙。 “你是不是要吓死我!”双脚接触地面的安全感,阿肆今天才体会到,对着钟苏寒怒喊道:“想死别带着我啊!” 他的眼睛因为吹风跟吓的原因,红通通的还带着一点生理盐水,又因为声带还未发育起来,声音也有点软糯糯的。 这喊的就跟撒娇一样,像只无助害怕还得虚张声势的小狼崽一样,简直喊到了钟苏寒的心里。 她笑着去揉阿肆的脸颊,“你说的赶时间呀,我这办法速度不快吗?难道你不想早点回去听我说说我知道的事情?” 阿肆觉得自己又被拿捏了,气呼呼的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将身上的背篓背背好,转身抬脚往一个方向走,“那还不快走!” 未成年的拐点可真好懂。 钟苏寒轻笑抬脚跟上他的脚步,一路上都不忘好奇的东看西看,这只冰晶兽背上生活的人们衣服布料普遍比较少。 男子上半身多半是只穿一条敞开的对襟,下半身是裤脚高高挽起的宽松裤子,裤头用花纹复杂的布条扎着。女子因为身体构造原因,不能穿的如此清凉,却也是露着腰肢与胳膊的。 她身上的衣服倒是与这边格格不入了。 集市人多,阿肆怕钟苏寒走丢了,到时候找人麻烦,直接抓住了人的手,粗糙的手掌心里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老茧,摸着很不舒服。 钟苏寒感觉到他在抚摸自己手上的老茧,痒痒的,刚想开口,对方停了下来,转身仰头看着自己,目光之中的认真让她想起了卞博士,又想起了陛下。 “钟苏寒,这些年,你辛苦了。” 呼吸一顿,内心虽有波澜但不多,被两个拐点说过这句话的钟苏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另外一只手去揉他的脑袋。 “阿肆这些年也辛苦了。” 一个十四岁的孩子独自一个人居住在冰晶兽上,洗衣做饭、打理家中事物……想来这些年也没少吃苦。 这句话从未有人对他说过,阿肆心中微微泛起酸楚,耳朵尖也悄悄的红了,“快些走吧,买衣服的店就在前面。” “好。” 阿肆手中的钱不多,虽说这边也能以物易物,但他更偏向把这些东西全部卖掉,再去买东西,于是他带钟苏寒去的是二手成衣小摊子。 到地方的时候,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钟苏寒,对方身上的衣服虽然怪,但是布料却是顶好的,来这边之前应当是个富贵人。 可一想,当年的富贵人又如何,现在她就是个吃白饭的,底气又稍许上来了些。 “你要是嫌弃这里,你就继续穿你的破衣服吧!” 少年带着羞涩的凶狠,惹人怜爱,钟苏寒笑着去掐他的脸颊,被躲开了,也不沮丧,蹲下就开始挑选自己能穿的衣服。 老板跟阿肆很熟悉,她在那边挑选,阿肆在一旁跟老板聊天。 钟苏寒有意多获取一些阿肆的信息,故意挑选的磨磨蹭蹭,从聊天内容来看,阿肆给老板的妻子看过病,貌似现在恢复的不是很好。 “没关系,我给你几贴药,每日三次煎服,吃个三两日就好了,五十。” 说着,阿肆从背篓里面拿出了一个药包递给老板,又看向在那边挑拣半天的钟苏寒,有些不耐烦。 “挑选好了没有。” 钟苏寒随意的拿了两件比划过的衣服给老板,然后就见老板从一旁放钱的篮子里面拿出了一些给了阿肆,随即笑道:“你这买东西还要老板倒给你钱。” 阿肆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然后就撞到了一座肉山。 肉山居高临下的看着瘦小的阿肆,直接抓过他的手将他拎起来,手上的劲很大,大的阿肆发出了疼痛的叫声。 “啊!” 大夫的手是命。 钟苏寒曾在老军医的口中听到过这句话,于是她想也没想快步上前,一只手搂着阿肆的腰,另外一只手抽刀对胖子的手砍去。 她的刀刃快,速度也快,胖子下意识的松手、抬手、后撤,捂着被刀刃划破的皮恶狠狠的盯着阿肆和她,怒笑道:“阿肆,一个月不见你居然有帮手了。” 阿肆看了一眼肉山,脸色有一些不好,缩在钟苏寒的怀里弱弱的说道:“钟苏寒,我们走。” “走?我看你们今天走去哪里。”肉山一挥手,他身后的狗腿子就将钟苏寒团团围住。 钟苏寒冷笑一声,就这些人还想拦住她?眸子里的杀意难以掩饰,她将刀横在了自己的面前,下达了最后通牒:“不想死的最好散开。” “别杀人。”阿肆补了一句,“至少别杀这些人。” “你装什么好人,如果不是你,少爷的胳膊会这样吗?阿肆,你扪心自问,少爷待你不薄吧,你居然这样害他。” 其中一个狗腿子的发言,让阿肆的脸更白了一些,脑海里那些不好的回忆不断的翻腾,他紧紧拽着钟苏寒的衣领,缩在半蹲着的她的怀里。 “钟苏寒,带我离开,带我离开。” 他带着哭泣的央求让钟苏寒想到了温钰白,她闭眼定神,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里面不满了寒冰,声音低沉:“让开。” 一方要走,一方不让走,最终双方还是打了起来。 双拳难敌四手,一面要顾着怀里的阿肆,另一面还要注意不下死守,打的不可谓不艰难。 钟苏寒咬牙吃下了对面好几下攻击,连连败退,忽然间,她听到怀里的小孩开始啜泣,这啜泣声就像是一把刀子砍了她脑子里名为理智是线。 “最后再说一遍,让开!” 肉山一直在外面看着他们缠斗,冷笑着说道:“你这么帮着他,那你可知道他做了什么!” “临秋!”阿肆死死抵着钟苏寒的脖颈,痛苦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挤出,“对不起……” 这已经是临秋不知道听他说的第几声对不起,冷笑着看着他,怒吼出声:“一句对不起,就能让他们回来了吗!” 伴随着这句话,钟苏寒直接从原地跳起,踩在一个人的脑袋上进行借力,跃到了旁边的高杆之上,随后又是用力一跃在远处落地,离开了他们的包围圈。 又跑了一段路,确定对方没有追过来后,钟苏寒才在一个小巷子里停下,喘口气,总算是离开那边了。 她靠着墙壁缓慢滑落,最后坐在地上,伸手摸着怀中还在哭泣的小孩的脑袋,想取笑一下他,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下去了。 从刚刚的形式来看,那个叫临秋的肉山一定和小孩儿有什么悲惨的过往。 他们现在的关系,不适合问这个。 阿肆哭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意识到自己在她的怀中后,顿时又是紧张,又是羞恼,连忙起身用袖子去擦眼泪和鼻涕。 他显然还在沉溺于悲伤之中,钟苏寒一把将人又扯了回来在怀中抱好,“再让我抱一下,我打的好累啊。” 阿肆挣扎了一下没能挣扎开,最后任命的被她抱住,浑身放松了下来,沮丧的低着头。 “你不问我,为什么临秋对我这么恨吗?” 钟苏寒盯着屋顶与屋顶缝隙之间的那片天空,空气中的异香有些不安,“阿肆的身上,也好香呢。” 阿肆:…… “你个放荡女!” 有了临秋这个小插曲,阿肆也没办法带钟苏寒继续在这边逛,只能速战速决,找到药材商人将药材卖了,拿到手的钱还没捂热就转头又去买了日用品跟食物。 回去的时候,钟苏寒发现天晴的背上的高度和这头冰晶兽的高度差不多,悠长、空灵的鲸歌此起彼伏,伴随着歌声还有一阵阵凉意袭来。 “我们快走吧,天青快离开了。”阿肆毫不犹豫的跳上了天青的边缘,然后往自己的小屋走去。 钟苏寒跟上,在边缘处停下扭头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临秋,她视力好,看到了小胖子那蕴含巨大恨意的眼睛。 身为救世主,保护拐点是她的本能,是她的职责。 不是不想问为什么临秋那么恨他,只是怕戳到他的伤心事,让人哭的更加厉害罢了。 天青和伙伴交流完毕后,滑动自己的四肢开始往远处翱翔。 微风拂面,钟苏寒转身跟上阿肆的脚步,愉悦的问道:“晚上吃什么?” 第126章 浓烟滚滚 蔚蓝的天空,红色的高墙,明黄色的瓦片,钟苏寒站在屋脊之上,前面是正在信步慢走的温钰白,她想开口提醒他,这样很危险,又想问黄忠和黄英在哪里。 “小的时候我见别人家孩子爬上高高的墙头,去摘下春日里最美的一枝花给母亲的时候,我真的好羡慕,因为我的身体不允许我去摘下春花,给玉贵妃。” 忽然他停下转身,对着自己笑的温柔,目光之中全是眷恋,“钟苏寒,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残忍?” 钟苏寒被这一声质问吓的睁开了眼睛,她不知道为何一直梦见的卞修明会变成温钰白,却明白……她是对不起他的。 阿肆起身上厕所,却发现应该睡在厨房的钟苏寒并未在厨房里面,大堂的门开了一条缝,于是走了出去,发现这人躺在草地上呆呆的看着天上的星星。 “钟苏寒,大晚上的不睡觉你在这边干什么?” “看星星呢。”钟苏寒看着揉眼睛的阿肆,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小时候有人跟我说,人死了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我看看是不是真的。” “这种骗小孩子的话你也信。”阿肆嘟囔着说了一句,他还很困,又不放心钟苏寒一个人在这边,干脆在她的身边躺了下来,“看够星星记得回去,晚上还是很冷的。” “就是骗小孩的啊~”钟苏寒笑了笑,转头去看睡在那边的小孩,只见他呼吸均匀,眼皮子轻颤,早已熟睡过去。 阿肆早上是被尿憋醒的,急匆匆的从二楼房间冲下楼,跑去茅房解决三集,随后他忽然想起,自己整天好像跟钟苏寒一起躺在草地上来着,怎么会在自己房间醒过来。 带着疑惑他去了厨房,厨房内钟苏寒早就将木质火炕上面的铺盖收起来了,不知道在里面做什么东西,弄的厨房乌烟瘴气的。 钟苏寒也是服气的,她看过卞博士做饭,也见过小孩是怎么生火的,可是为什么她上手操作的时候就这么困难。 先不说为什么这个火升起来后这么多烟,就说为什么她炒的土豆丝会变成饼?明明步骤都是一样的,她拿阿姐做担保她真的没有少做一步。 浓烟滚滚,阿肆还以为厨房着了,用湿帕子捂着鼻子就大喊着钟苏寒的名字冲了进来,然后就看见这人似乎在用锅铲跟灶台打架。 “钟苏寒!你在干什么!你是不是把厨房点了!” “我在……咳咳……我在做饭,我想给你做个早饭咳咳……” 不等她话说完,阿肆就拉着她跑了出去,然后自己再折返去打开小楼的全部窗户和门,进行换气,甚至用一种奇怪的石头在大堂里面摆了个奇怪的符号。 符号摆好后,风平地而起,很快就驱散了屋子里的浓烟。 钟苏寒从开始的挫败到对这个符号的好奇只用了三秒钟,石头的质感跟丧尸脑袋里的能量团有些相似,而这个符号……则有些像是八卦上的符号。 巽卦? 阿肆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这人灰头土脸的蹲在自己摆的巽卦面前好奇的看着,白色的发丝被巽卦起的风微微带动,黑色的眸子里写满了好奇。 “钟苏寒!” “我在!”钟苏寒听见小孩喊自己,仰起头看着他,见他怒气冲冲的,金色的眸子都因为生气而染上了一丝红色,连忙举双手告饶,“我就想给你做顿早餐,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你难道就没做过饭吗!” “我没做过啊。” 钟苏寒回答的无辜又真诚,她确实没做过饭,军中有伙夫,家中有娇柳儿,做饭这种事情自然是不会让她这个校尉去做的。 阿肆呼吸一顿,不知道为什么更加的生气了。 “好阿肆,别生气,等一下我跟你说说我之前那个世界的事情好不好?”钟苏寒伸出手拽了拽小孩的袖子,撒娇道,“你想听多少我给你讲多少好不好?” 可恶,又被拿捏了! 阿肆冷哼一声,呵令她以后不许碰灶台一块砖、一块土后才进去收拾厨房的狼藉,然后问道:“昨天说到了那个海洋,海洋是什么?” 小孩不生气了,钟苏寒立马起身笑着跑到他身边,一边打着下手一边跟他说海洋是什么,说罢问道:“我家小阿肆,好像很喜欢动物呀。” 我家……阿肆的耳朵尖又悄悄的红了,心像是被猫尾巴拂过一样痒痒的,“我不是喜欢动物,我只是想救冰晶兽。” “救冰晶兽?什么意思?” 阿肆将炒糊了的土豆饼产出来丢弃,又从旁边的小锅子里面舀出水倒在大锅子里面进行涮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不说,钟苏寒也没有追问,昨天抱阿肆回房间的时候她注意到了他房间内杂乱无章的纸张,上面无一例外都是药材,像是一张张作废了的药方。 她不懂药方,凭借着药方上发情两个字猜测出这药方不是人用的,不是人用的那么自然只有兽用的。 什么兽会让她的拐点、她的阿肆如此劳心劳力? 唯有冰晶兽。 身为这个世界唯一能在岩浆、火成岩上行走的巨兽,它们出现了问题无疑是会给这个世界带来巨大的灾难。 答案她早就知道,此刻再问无非就是想让阿肆说出更多罢了。 思及至此,钟苏寒连忙摇晃自己的脑袋,将脑袋里的想法全部甩出去,暝秋欺骗了她,她又何必继续履行救世主的职责,世界毁灭了和她又有何关系。 “钟苏寒,辣椒吃吗?” 异香哪怕在油烟中也格外的清晰,小孩的脸庞在白色的烟雾中若隐若现……世界毁灭了,小孩也会死吧。 要不就稍微拯救一下世界? 钟苏寒坐在小凳子上托腮回答了一个吃,思绪胡乱飞着,“阿肆为什么会一个人在天青的背上?为什么不在那种部落里面。” “钟苏寒,你只是一个吃白饭的……” “阿肆都知道了我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我却一点都不知道阿肆的事情,好不公平啊,不公平的我都不想再讲那个世界的事情了。” 阿肆觉得自己这辈子遇到钟苏寒,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祖坟冒青烟的走背运,啧了一声后开口说道。 “之前这里并非只有我一个人,还有我师傅,后来那个老头子死了,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一个人生活在天青的背上,他从未跟我说过,只是每年都会带我去祭拜一下果林另外一侧的坟墓。” “原来阿肆还有个师傅啊。”钟苏寒嘴角微微上扬,“所以阿肆的医术是跟师傅学的吗?” “是啊,你真的好烦,闭嘴去把碗筷拿出来,等一下就能吃饭了,今天吃面条。” 吃过饭后,阿肆陪着钟苏寒将碗洗了就上楼去研究他的药方,而钟苏寒则去了外面的空地,她捡了一根树枝在那边锻炼。 两人互不打扰。 日子一直平平淡淡的过着,直到远方飞来了一群鸟。 他们来的时候钟苏寒和以往一样吃过饭、洗掉碗在小楼前面,阿肆能看见的地方锻炼,一套招式结束后她看到远方飞来了一群白色的大鸟。 大鸟的背上驮着一个或者两个人,他们穿的有些严实,蒙着面、戴着头巾。 这是钟苏寒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的‘交通工具’,停下了锻炼,朝着站在窗台前面研究草药的阿肆喊道:“阿肆,有群大鸟来了。” 听到大鸟两个字的时候,阿肆的脸色微变,目光不悦,并且十分的不耐烦。 “啧,钟苏寒把他们全部赶走!” 第127章 耀眼的救世主 钟苏寒看了一眼说完就将窗户关上的阿肆,嘴角微微上扬,小孩儿的喜恶可真是明显。 小孩不喜欢这帮人,她自然是不会让这帮人去烦着他,于是等那群大鸟在草坪上降落后,直接对着还未下来的人说道:“几位请回吧,我家阿肆不想见你们。” 下了鸟背的人们面面相视,领头的倒也猜到了这个结果,上前几步作揖,“这位姑娘,无论小神医说了,劳烦您帮我们说一声,遗族恳请小神医出手相助。” “阿肆说了,他不想见你们。”钟苏寒微微笑着,心中默数了一下人数,盘算着等一下打起来要如何获胜,“几位请回吧。” 领头人并不起来,依旧保持着弯腰行礼的姿势,恳求钟苏寒,希望她能去跟阿肆说一声, 钟苏寒有少许不耐烦,她本就不是耐心很好的人,正琢磨着要不要动手,领头人身后的黑衣人直接动手了。 他动手的突然,一掌劈过来带着劲风,钟苏寒下意识的抬手挡了一下,只觉得一根铁棍砸在了自己的手臂上,咬牙将痛咽了下去,抬脚向那人的下三路踹去。 那人也是没想到这人出招如此的不讲究,连忙后退躲避,对着领头人大声说到:“少主,来时不是说好了,若是小神医执意不肯,那么绑也要将人绑去?” 被称为少主的人叹了一口气,也摆出了攻击的姿势,对着钟苏寒说了一声:“得罪了。” 钟苏寒笑了,感情这是早就打算好了,也是难为他们搞先礼后兵那一套了,也不再顾忌,直接将自己随身携带的短刀抽了出来。 这把短刀是温钰白在她当上校尉的时候,派人送来的,说是升迁贺礼。 短刀通身玄铁制造,呈三菱状,无论是什么方向砍劈都能对对手造成一定伤害,若是捅进腹部那更是致命伤害,三条引血槽就是对手前往阎王殿的邀请函。 作为首席武器制造官,她很清楚这把兵器在冷兵器时代意味着什么,也很清楚这把武器在那个时代的珍贵,所以她很珍惜这把三棱玄铁短刀,极少用它。 领头人见她拿出了怪模怪样的武器,露出的眼睛里写满了复杂,随后他拍了一下镶嵌在他腰带上的石头,一道流光以石头为中心波荡开,很快就覆盖了他的全身。 钟苏寒想起了阿肆那一日在大堂内摆放的巽卦,大约猜到了这大概是类似于法术一类的东西。 随即眼角一抽,开挂的跟没开挂的,怎么看都是开挂的赢面更大一些,更何况敌对方还不止一个人开挂。 “姑娘也看出来了,我们几个都有玄术护体,你应当是不会使用玄术的,和我们打毫无赢面。” “没有赢面又如何,我这辈子也打了不少毫无赢面的仗,向来无败绩。” 说罢,钟苏寒嘴角微微上扬就向那个少主冲了过去,三棱玄铁短刀笔直的刺了过去,刺在那少主的身上,和扎进铁块的感觉差不多,猜出了这个大约是防护的玄术。 当下也不恋战,几个后空翻躲过了攻击,拉开了双方的距离,嘴角勾起就开嘲讽。 “阁下不觉得胜之不武么,再说了,我家小阿肆不愿意见你们,你们就要绑,可见遗族连最基本都礼义廉耻都没有,可悲可叹啊。” “你懂什么!若不是族长……” “河川!”遗族少主呵斥了一声那个叫河川的黑衣人,随后对钟苏寒说道:“确实今日哪怕胜了也是胜之不武,可姑娘搞错了,赢姑娘并非我们的目的,带走小神医才是我们的目的。” 说罢,河川就带着几个黑衣人快速冲向了小楼,钟苏寒见状想去阻拦,直接被少主拦下,双眸顿时布满寒冰,“让开。” “姑娘见谅,我们今日必须带走小神医。” 钟苏寒直接一刀劈砍了过去,这一下并未收着力,直接破开了他的防御,砍进了皮肉里面。 遗族少主显然没想到她可以劈开自己的盾,吃痛皱眉,一掌挥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对着准备回来的河川等人大喊道:“先抓小神医!” 他不顾自己生死的缠斗让钟苏寒疲于应付,心中又挂念着阿肆,在吃下对方好几波攻击后,火气逐渐上来,心想要不干脆杀了这人算了,反正死在她手上的人没有上万也有成千。 阿肆一直观察着外面的情况,他知道这些人难缠,却没料到如此难缠,钟苏寒都挡不住,连忙启动小楼的防御已是来不及,那些人已经闯了进来,直奔二楼。 他想也没想直接站上了窗户边上的桌子,对着闯进来的人大喊:“你们要是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河川见状大喊道:“小神医,这边是二楼,跳下去死不了,您不用这么威胁我们。” “你们这些人,我早就说过,你们那个族长药石无医,我去了也是无用!”阿肆很生气,生气就更加不想跟这帮人去看一个注定要死的人了,“快让你们少主停手,不然我就真的跳下去!” 说罢,他直接一只脚跨出去了,吓得河川等人连连后退,大喊着让他冷静。 钟苏寒知道小孩儿不会拿自己生命开玩笑,天道也不会允许拐点就这么轻易死去,安心对战遗族少主。 倒是那少主比钟苏寒这个救世主还要担心阿肆跳下来,见他上了窗台不管不顾的要往那边跑,被钟苏寒伤了好几处也不管,深怕他掉下来没人接住。 钟苏寒抓住机会直接生擒了他,将人压在草地上,撕扯了那奇怪的石头,三菱玄铁短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你倒是比我还担心我家阿肆。”她笑着说道,“楼上的,都别盯着我的阿肆了,快来看看你们的少主吧。” 阿肆听到这句话知道是钟苏寒赢了,他扭头去看,这一看,看呆了。 她将人反手压制在地面上,膝盖顶在他的背上,露出的小腿肌肉紧绷,腰部的六块腹肌更是隐隐若显,马甲线性感的向下延伸没入裤子。 银色的白发不显得她老气,反而多一份清冷,配上这人打赢后的意气风发,说不出的耀眼。 钟苏寒抬眸就和窗台上的阿肆对上了眼睛,随后她就看见河川挟持了她的阿肆。 刚刚打赢的救世主:…… 淦! 河川抓着阿肆,对着抓住自家少主的钟苏寒喊到:“姑娘,我们谈谈吧。” 不谈还能撕票吗!钟苏寒深呼吸,只能压着脾气跟人面对面的谈判,她真的是服了,“阿肆你刚刚看我干什么!” “看两眼怎么了,你个吃白饭的,连这几个都拦不住!”阿肆恼羞成怒,很不高兴,“你们撕票吧!” 河川等人:…… 最终两波人还是坐下来谈判了,临近中午,日头毒辣,所以找了个树荫进行谈话。 河川抓着阿肆,钟苏寒抓着他们少主,气氛已经不像最初那般剑拔弩张,经过刚刚的友好交流,双方都对彼此有了个了解。 钟苏寒率先开口:“阿肆刚刚说了一嘴,我大概知道你们抓我的阿肆是为了给人看病,但是他说了,那人已经没救了,他去了也是白搭,你们为什么还要强行带他过去?” “谁是你家的!” 阿肆面红耳赤,心中还在因为觉得对方帅气而生气,又被这一句我家阿肆弄的心花怒放的同时愤怒不已。 “张口闭口你家的、你家的,钟苏寒,你算我的谁啊!你吃我的住我的,按理来说你是我的!” “好好好,我是你的,我是你的。”小孩生气了,钟苏寒只能先哄着,见阿肆没那么生气了就将目光放到了河川身上。 河川张嘴想要说什么,只见自家少主摇了摇头,他又把嘴闭上了。 遗族少主叹了一口气,改变了一下姿势,以正坐的方式面对着钟苏寒,然后就将脑袋贴合在了地面上,以卑微的方式祈求着他们的原谅。 “动手是我们不对,但还请小神医、钟苏寒姑娘救我遗族三千人性命。” 第128章 阿肆的房间好乱啊 遗族少主——固水突然行此大礼,钟苏寒的刀也没办法继续架在对方的脖子上,而河川等人见状也纷纷跪在了地上,将脑袋磕在地上,大喊着让阿肆救他们。 钟苏寒和阿肆面面相觑,最后前者先把人拽到了自己的身边保护了起来,以防对方再突然动手,沉下脸说道:“你们这是做什么,道德绑架?” “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钟苏寒姑娘,阿肆小神医。”固水咬着牙说道,“家父病重药石无医,我们也并非不能接受这点,可十五日前,一场怪病突然在族中蔓延开,族中大夫对此束手无策,短短十日间竟夺去了百余人的性命。若是让外族知道我族正在遭此劫难,必定会对我们发动攻击,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借用父亲的名义再来请小神医去一趟遗族。” 说到这里,固水依然是泣不成声,百余人的性命啊,要知道他们遗族才不过三千人。 “只要小神医能答应,哪怕是要我们的性命,我们也绝对二话。” 听到这里,钟苏寒哪能猜不出这是一场属于古代的传染病,也就这些还戴着面罩,不然她第一个扛着阿肆跑。 “你们这些个蠢货。”阿肆脸冷了下来,“明知道会传染还来找我?还这么多人,是想带着我一起死吗?” 更重要的是,钟苏寒还在这边,还跟那个什么少主贴面打了这么久,万一传染给她怎么办? 说着,阿肆就拉着钟苏寒起身去了小楼,留着固水那帮人在那里跪着。 小孩生气了~钟苏寒还是第一次见他对外人生气,比对自己生气可怕多了,当然现在不重要,重要的是小孩带她去了他的房间哎! 哪怕不是第一次进来了,她仍然对这个房间充满了好奇。 一个人的房间能反映出一个人的性格。 卞博士的房间干干净净,几乎没什么东西,只有几本看都看不懂的书籍,他这个人也是很干净、很好骗。 温钰白的房间放着一些稀奇古怪又很有意思的东西,那是自己给他找来解闷的,桌子上常年放着各地奇闻异志、地理介绍的书籍,他一直很想去看看她用命守的天下。 阿肆的房间……嗯,不管看几次都是这么乱糟糟,地上堆着各式医书,桌子上是凌乱的草药,还有各种她看不懂的工具,屋子里充满了草药的味道。 她又看了一眼床上,床上也是堆满了书本,杂乱的都不知道要人怎么说。 阿肆不知道遗族那帮人是什么病症,好在他们来的时候包裹的严严实实,打斗的时间也不是很长,又在空旷、空气流通的草坪上。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预防,于是在桌子上一阵乱翻乱拿,找出了自己想要的草药放在一个罐子里面,不到一分钟,再次倒出来的时候已经成粉。 钟苏寒注意到了罐子上面有那种奇怪的石头和符文,小孩不喜欢别人乱动他的东西,所以她凑了过去,双眸好奇的看着。 “阿肆,上面的石头是什么,这个符号……玄术又是什么?” 她凑的很近,几乎是脸挨着脸的距离,阿肆浑身紧张的冒汗,大脑险些一片空白,脸也迅速的红了起来。 “这个是晶石,用特殊的方式去排列能产生不同的效果,这个被称为玄术,遗族那帮人就是专门研究这个的。” 说着,他将药粉倒在了一个面巾的夹层里面,让整个面巾都均匀的有药粉,借由转身和她保持了一些距离。 “那帮蠢蛋也不知道有没有病,你先把这个戴上,这样再跟他们接触的时候,就能降低感染的风险了。” “阿肆要救他们?”钟苏寒笑着将面巾戴上,药香顿时入侵了整个鼻腔,“我家小阿肆还真是善良。” 阿肆又做了一个面巾,再次听到这个称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现在已经有点懒得去纠正这个下流的女人了。 “师傅给我定下了规矩,求上门的人,但凡还能救,那就必须救。” 也就是说小孩不想救?钟苏寒伸手去揉他的脑袋,“阿肆不想救,就不救,没必要为了规矩、为了别人委屈自己。” “钟苏寒,你若是知道我心中想什么,你就不会说出这句话了。” 阿肆冷笑着拍开她的手,从一堆杂物中抽出了一卷羊毛卷,戴好面罩下了楼,走到固水面前开口说道:“我可以救你族人,但我的规矩、我的报酬你也是知道的。” 传闻小神医阿肆有着妙手回春、活死人肉白骨的医术,但他脾气古怪、性情暴虐,爱用活人炼药、试药。 凡是上门求医者,心情好时钱财便够,心情不好时分文不收,代价是活人炼药、试药,这个活人可以是你自己,也可是别人。 他今日心情定然是不好的,所以代价便是活人。 固水身为遗族少主,又不止一次上门前来求医,自然是清楚阿肆的规矩,当即又给阿肆磕了个头,“只要小神医能救我族人,固水甘愿听从小神医安排。” “那边签了这个契约吧。”阿肆将羊皮卷递给了他,“滴血为誓,滴上,接下来五年听我差遣,无怨无悔。” “好。”固水接过羊皮卷,打开后咬破自己的手指就准备滴血,不料被河川等人拦住。 见他要当药人,河川等人自然是不愿的,他是遗族的少主,族长身体每况愈下,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遗族要如何是好? “少主三思啊!” “少主,让我来当这个药人!” “少主不可!” 众人七嘴八舌的劝着,听的阿肆心烦意乱,他能感觉到钟苏寒一直在二楼看着自己,“都闭嘴,谁都行,快些决定。” 他是知道对方听不到这些的,也无所谓对方知道自己阴暗的一面,只是……只是若是能让对方晚些知道,也未尝不可。 “都别说了,我是少主,又是我决定前来为全族求医,理应由我来当这个药人!” 固水毅然而然的将血滴在了羊皮卷上,然后收起双手交给阿肆,目光坚定。 “小神医,何时随我去救我族人?” 钟苏寒不知道阿肆在做什么,距离太远,哪怕是她也并不清楚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等她下楼过去的时候,阿肆已经在和他们商量什么时候动身去遗族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双手搂住阿肆的脖子,随意的搭在他的胸前,脑袋搁在了他的脑袋顶上,目光不善的盯着固水等人。 “打了半天,都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遗族少主。” “我叫固水。”固水开口说道,“钟苏寒姑娘不必如此防着我,我对小神医并无恶意。” “一上来就抓阿肆的人可没资格说这句话。”钟苏寒笑笑,然后柔声问道:“阿肆想什么时候去?怎么去?” 阿肆耳朵尖又红了,“你管我什么时候去,怎么去,你一个吃白饭的,管这么多。” 说着他伸手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耳朵,定下心神思考了一会儿后让固水等人说一下他们族人的病症。 “一开始就像是普通的流感,到后面症状越发严重,先是喉咙肿痛,再是腹泻不止,最后是高烧不断,然后人就稀里糊涂的没了。” 河川家中就有因为这个病症没了的家人,他对这个病症比其他人要清楚一些,“小神医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我,我家中有病人。” “钟苏寒你离远一些。”阿肆说完,挣脱了钟苏寒的怀抱,上前开始给河川把脉、看诊,觉得无异样又拿出了一块透明的玻璃放在自己的一只眼睛上进行透视观察。 河川乖乖的配合着,让干嘛干嘛。 一套流程下来,阿肆并未看出什么,有些病症得起来了才能看出些端倪,他倒也不着急,道了一声知道了后就开始回小楼去收拾东西,一刻钟后出发去遗族。 第129章 她家小孩真的是好可爱 固水等人来的时候就没抱着人会乖乖的跟他们回去的打算,当时的准备是强行带人走,自然是不可能多准备一只鸟作为坐骑。 好在这鸟可以坐两个人,腾出一只也并非什么难事。 钟苏寒骑过马,坐过飞机和火车,还没有骑过鸟呢,对骑鸟这件事情抱有十足的好奇心。 大鸟有几分像是丹顶鹤,不同的是上面并没有红色的肉瘤,那里生长着细长的红色鸟毛,形状如冠,尾羽也细长飘逸。 鸟背并不宽敞,阿肆和钟苏寒两个人坐上去有些挤。 知道鸟类构造的钟苏寒很好奇它要怎么飞起来,紧紧的抓着鸟鞍,环住阿肆防止到时候这鸟抽风来个三百六十度大旋转的时候阿肆会掉下去。 “你不用这么紧张,环环鸟我也是坐过几次的,这是专人饲养的坐骑,并没有那么危险。” 阿肆瞧出了她的紧张跟好奇,开口说道。 “而且它们智商也是鸟类中的翘楚,顿顿饱跟一顿饱还是清楚的,不会把我们当成粮食。” “这鸟吃肉?”钟苏寒一惊,后来一想也是,这么大的体格,吃草吃虫也无法满足能量所需。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环环鸟发出了环环声,张开了那足足有七八米长的翅膀,扑扇了几下便离地开始朝着目的地飞翔。 起飞时有些摇晃,这种摇晃的感觉和飞机起飞的时候有些相似,她并未太过惊慌,但那鸟俯冲的时候她是真的开始觉得刺激。 刺激过后又被眼前的山河景象震惊。 黑色的巨大山峦此起彼伏,岩浆从山顶流淌而下,就像是血脉,贯穿整片大地,沿途的焦树盛开着火红色的星焰花。 形状各异的巨兽行走在这样异样的大陆上,它们的鼻息喷出会让一部分岩浆冷却、星焰花熄灭片刻,焦树、焦草降温片刻。 这样的大陆无人能在上面生还,站在上面不出十分钟,便会自燃成一堆骨灰。 钟苏寒一阵后怕,若不是怀中的拐点,她早就死了。 如此想着,她紧紧的抱住了阿肆,异香环绕,芳香扑鼻却又不霸道的往你鼻子里钻,温柔的就像是阿肆一样。 在阿肆的面红耳赤中,遗族所在的巨兽很快就到了,他们这次运气不错,阿肆的天青就在他们附近,飞行了半日也就到了。 出于对这个世界巨兽的好奇,钟苏寒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头巨兽,发现对方就像是巨大的乌龟,背甲上驮着山峦,行动缓慢,缓慢到几乎看不出它在移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山峦压的它无法挪动脚步。 “我们到了。”固水说罢,环环鸟开始俯冲向巨兽,绕过一座山后,在山后的峡谷停了下来。 峡谷内依山傍水的建立了不少的房屋,房屋统一木质结构,底部悬空远离地面,屋檐下面悬挂着一些不知名的草药。 阿肆上前看了一眼便知道这是一种传闻中能驱邪的草药,看来固水他们已经找了不少医者,已经开始往玄学方向乞求了。 一族大量的同等病症出现往往与他们的居住环境、饮食习性有关系,他又看了这边的环境,依山傍水,又空旷,是个很好的居住场所。 “先给我看看病人这几日吃的东西。” 一到地方,阿肆就进入了工作状态,他没有带多少私人物品,钟苏寒拎着的大箱子里面都是他看病的一些工具,所以也不必去放什么东西。 她家小阿肆可真是个工作狂,钟苏寒无奈的想着,见他跟着固水走了,也只能抬脚跟上。 到了人家的地盘,哪怕对方再三保证对阿肆没有恶意,她也不得不防备起来。 恶人可从来不会说自己是恶人,也不会把这两个字刻在脑门上。 遗族人饮食比较简单,吃的都是方便种植的蔬菜、山上能挖到的野菜以及从植物里面提取出来的淀粉做成的饼、面一类。 阿肆粗略的看了看,每一样都拿了一些,准备稍后拿东西看一下是否里面有那种小虫子。 “小神医,可看出了什么?”回到族里,河川他们也未将脸上的面罩拿下,露出的眼睛里面写满了期盼。 “我是游医,不是神,只是看一看我能看出什么!”阿肆不耐烦的说道,“先带我去住处,将东西放下。” “是是是。” 哪怕把人带回来了,河川等人也还是很怕他生气、不高兴,他们的少主可是捏在人家手上呢,连连赔是,将人带去了一座清净的小楼前面。 这边的小楼不如阿肆的那般精致,只有一层,房间也不多,只有两三间。 他们去看吃食的时候,早有人来这边打扫了,此刻也算是整洁,爱干净的阿肆看了一圈没说满意也没说不满意,指挥着钟苏寒将他的东西放好。 河川等人要上手帮忙,被阿肆呵斥了,钟苏寒心说这小孩还真是不喜欢外人碰他的东西。 摆放的时候她观察了一下这些工具,当年一起学习的孩子里面就有被挑中学了医术的,她看过他们学习的工具,和阿肆的这些很像。 “阿肆,都放好了。” “嗯。”阿肆检查了一下这些工具,最后在一台奇怪的装置前面坐下。 这个装置和显微镜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相似,它没有镜柱和镜架,载物台上用钢铁固定了两个圆形的装置,装置上面各装着一个转轮。 阿肆将放着食物碎屑的镜片摆在载物台上,双眼贴合在圆形装置的一头,不断调整着镜片的位置,然后双手放在转轮上面。 这算是这个世界的显微镜?钟苏寒微微一愣,阿肆这是在看里面有没有细菌吗?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可能比宴国要稍微先进。 河川等人完全不知道阿肆在做什么,但要离开他们又不安心,安静的站在一旁,然后他们就被阿肆凶了,理由是呼吸吵到他了。 河川等人只能离开,钟苏寒怕到时候也被阿肆用这个理由凶,就借口送他们出去,憋笑憋的辛苦。 她家小孩真的是好可爱。 第130章 小阿肆乖 遗族只是一个三千人部落的小族,族长居住的地方不比其他族人豪华几分,同样是木头建筑的房屋,不过是二层楼的,面积也比其他人的稍大一些。 固水将安顿的事情交给了河川后,自己就来到了这里,正好碰上伺候父亲的小妹出来打水。 “固洝。” “哥哥!”固洝见他回来了,欣喜的快步上前,最后止步于一米的距离,不断的向他身后张望,“哥哥,小神医请来了吗?” “嗯。”固水知道她在期待什么,开口说道:“小神医说了,父亲药石无医,他不会过来给父亲看的。” 固洝肉眼可见的失落下去,眼泪吧嗒吧嗒的掉落下来,“真的……真的不能再求求小神医吗?万一呢,万一父亲还能救一救呢?” “对不起固洝,小神医真的不会过来的。”固水迟疑着将妹妹搂到怀中安慰,“不说这个了,父亲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固洝擦去眼中的泪水,“哥哥你进去看看父亲吧。” 固水点点头,上了二楼后并未进去,而是站在门口远远的看着躺在床上咳嗽的父亲。 族中疫病四起,父亲又重病,哪怕他再担心此刻也不敢进去看望,生怕自己得了传染给父亲,让他病上加病。 “父亲,我回来了。” 床上的人勉强的睁开了一道缝,透过缝细细的看着自己的大儿子。 那小神医脾气古怪,多次叨扰只会让对方厌烦,天知道固水不顾他的阻拦执意要再去一次的时候,他有多少担心。 此刻见人全须全尾的回来了,他一直悬着的心也放松了下来。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话说了两句,咳嗽声再次起来,固水担忧的下意识就要往里面走,起身踏入房门一步后又硬生生忍了下来,红了眼圈。 “神医也来了,父亲您不用担心族中,一切有我呢。” “哈哈哈……神医来了,我遗族就有救了!”听到这个消息,老族长也是欣喜万分,情绪太过大喜大悲,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打水回来的固洝见状连忙上前给他拍背止咳,稍微好些了后拿了药丸给他吃下,又喂了一些水,等人睡下了才出去和哥哥保持着距离说话。 说的大多数还是固水离开后族中发生的一些事情,还有父亲病情的变化,说到后面再次哽咽。 固水沉默的看着妹妹,妹妹还能通过哭泣来宣泄内心的苦楚,他内心的痛、压抑却只能往肚子里咽。 看望过父亲后,他又去了安顿了钟苏寒和阿肆小神医的小屋,此刻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虫鸣在草丛中此起彼伏。 他看见小楼外面那个跟自己打的不分上下的女人坐在楼梯上,抱着那奇怪的短刀倚着柱子双目紧闭,显然是睡着了。 可他只是稍微靠近对方就警惕的醒了,眼角弯了一些,大约是笑了。 “少主这个点来,是想来看看阿肆有没有研究出什么吗?我建议你不要去,刚刚你的手下还被他骂了,说呼吸吵到他思考了。” “是吗?”固水也笑了,“钟苏寒姑娘本事真好,我几次前去找小神医都未见着过你,不知道是哪个部落的。” “我和阿肆一样,没有部落,就是个游者。” 对方问这句话,多半是担心自己是其他部落派来的奸细,钟苏寒干脆大大方方的说了自己并无部落的事情。 “若是少主不安心,可以直接去问阿肆,我是他救回来的。” “既然如此,我便没什么不放心的。”固水说道,“钟苏寒姑娘,若是小神医发现了什么,还请第一时间通知我,哪怕只是一些细枝末节也好。” “好。” 钟苏寒看着离去的固水,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又看了一眼从头到尾都在小楼外面的河川等人,心想这人年纪不大,心思倒是老成,只能说不愧是少族长吗? 正琢磨着要不要去打探一下遗族的情况时,她的拐点就在里面喊她了。 “钟苏寒!” 阿肆的声音并不着急,反而透露着一股不耐烦,她立马知道自己和固水的说话声吵到他了,脖子一缩吐了吐舌头。 “我在呢,人已经走了。” “外面的虫子太吵了!给我抓光!” 钟苏寒:…… 行吧,谁让他是拐点呢。 救世主在外面抓了一晚上的虫子,拐点在里面用末日版显微镜看了一晚上的“虫子”。 这显微镜是阿肆的师傅捣鼓出来的,传到了阿肆的手中,一并传下来的还有各种虫子的画集, 他从小就知道人体内有各种各样的‘小虫子’,这些‘小虫子’有些是无害的、有些是有害的,有益的也占有一部分。 看到了天空泛起鱼肚白,他也没找到引起这场疫病的‘小虫子’,只能先将这一选项排除,治理疫病为主。 打开门就看见钟苏寒睡在门口,露水微微打湿了她的发丝,面罩也有些湿透,只能进去重新拿了一个新的出来,轻轻踹了一脚上去。 “醒醒,口水都把面罩打湿了。” 钟苏寒下意识的防御跟擦口水,见一个新的面罩丢了过来,无奈的看向站在那边的小孩。 小孩眼底一片青黑,像是折腾了一个晚上都没睡,顿时有些不满,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趁人不注意将人拽倒在自己的怀里。 “你干什么!”阿肆摔了个猝不及防,被人抱上来的时候更是羞红了脸颊,“钟苏寒放开我!河川他们都在看着!” 钟苏寒目光轻飘飘的看去,同样守了一个晚上的河川等人立马将视线挪开了,表示自己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你们!”阿肆更加生气跟不高兴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努力拯救遗族的时候,钟苏寒约着河川等人,狠狠的打一架。 河川等人现在除了脸上没有伤外,不是这个断了肋骨就是那个有了内伤。 “好了好了,你一个晚上没睡觉吧,好好睡一觉再去看那些病人也来得及。” 钟苏寒的语气温柔,动作却一点都不温柔,单手将人控制在怀里,另外一只手覆盖上他的眼皮。 “小阿肆最乖了,睡好了才能有精神去看病。” 温热的手掌覆盖在眼皮上,让劳累了一个晚上的眼睛很舒服,对方炙热的身体也在山中带着凉意的空气里恰到好处。 小阿肆最乖了…… 他大约是真的累了,竟然在对方重复中萌生了势不可挡的困意,就这么当众在她的怀中睡去。 小孩折腾了一会儿就安静了下来,异香也从一开始浓烈的不悦逐渐的安稳下来,钟苏寒便知道他睡着了,轻笑了两声,眼神温柔。 “不好好睡觉,可是要长不高的。” 随后,她的目光看向了提着裙子跑来的女孩,竖起了一根手指示意对方安静,她的小阿肆睡着了。 她的眼睛含着浓烈的笑意和温柔,朝阳将她的白色发丝染成了金色,随着她歪头的动作从肩膀滑落。 固洝见状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捂住了嘴巴,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疯狂的为这个女人跳动,对方实在是太……太让人心动了。 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将怀里的黑发少年抱起来,进了屋子后又蹑手蹑脚的出来,生怕惊扰了熟睡了人。 “你……你好,我叫固洝,是固水的妹妹。” 花痴归花痴,固洝还记得来这边的目的,焦急的上前几步。 “能请神医去看看我父亲吗?他真的……他真的快不行了!” 第131章 他们两个还真是相配 “阿肆!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躺在草地上已经动弹不得的兔子、染满鲜血的自己的双手、愤怒的师父…… 他听见自己在说些什么,这些话引来了师傅更加愤怒的斥责,甚至对方还动手打了自己。 脸颊上传来了火辣辣的疼痛感。 大哭声很快就引来了在厨房做饭的师娘,泪眼朦胧中他看见师娘的脸上也满是错愕,但是她仍然将浑身是兔子血的自己抱在怀里安慰。 “小阿肆最乖了,我们小阿肆最乖了……” 阿肆睁开眼睛,目光迷离的看着纱帐顶部,那只兔子最后是被埋了,还是被师娘做成了红烧兔子肉? 时间太久他已经想不清了,自己的那一天师父给自己定下了这将相伴他终生的规矩。 阿肆半坐起来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只觉得头疼缓解了不少,又闻到了鲜香的鱼汤味,从昨日开始就没怎么好好吃东西的他,肚子很快就叫了起来。 随着轻笑声响起,钟苏寒端着鱼汤走了进来,阿肆的脸很快就红了一阵子,见对方面纱拿了,眉头皱起。 钟苏寒赶在他要说教之前开口:“戴了一天一夜,我都快闷死了,反正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不戴也没关系吧,透透气嘛。” “有外人的时候记得戴上。” 阿肆说了两句便不说了,接过她递过来的鱼汤喝了一口,满嘴的鲜香,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这个好好喝,谁做的?别说是你做的,我不信。” 他还记得她的土豆丝烙饼,漆黑焦糊的完全不能入口,还险些坏了一口锅。 钟苏寒只能将我做的两个字咽下去,笑吟吟的表示是固水的妹妹固洝送来的,“她早上来找你了,希望你能去给老族长看看,说他的情况真的很不好。” “他的病我也听过一些,治不好了,哪怕是我出手,也只是让他再痛苦两年罢了。” 阿肆端着碗将鱼汤喝的干干净净,又拿起钟苏寒挑出刺的鱼慢慢吃了起来,鱼肉拆了骨刺,融入在汤中,比起孤单单的鱼汤更讨他的欢心。 痛苦两年啊……钟苏寒若有所思的看着阿肆,伸手擦掉他嘴角的汤渍放入自己的嘴中,鲜美的味道弥漫开来,一同进入她心底的还有带着药味的异香。 杀人如麻的救世主,与心黑手黑的拐点。 他们两个还真是相配。 阿肆被她的举动吓得心脏都停了一瞬,见人眼帘半垂,嘴角的笑意都带着明显的苦涩,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发丝。 “若是你希望,等一下我先去看看那老不死的。” 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钟苏寒抬眸看着喝汤的小孩,轻笑出声,她家小孩真的是好可爱。 “我方才并非因为你不去救人而不开心,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阿肆不想救,就不救。” 说罢,伸手去揉他那柔顺的跟兔子毛一样的发丝。 阿肆金色的瞳孔有了一丝恼怒,拍开她的手,傲娇的哼了一声后将鱼汤喝完,心说这人可真有意思,听到自己说要去的时候明明是高兴的,嘴上却说着随自己。 好好的睡了一觉,又喝了好喝的鱼汤,阿肆觉得从未如此舒服过,下床洗漱了一下后,让钟苏寒拿上自己的药箱子就出了门。 门口守着的变了一拨人,河川依旧在里面,靠在树上正在树荫下面假寐。 阿肆冷笑一声,看着他们的眸子都带着寒冰,“喂,带我去找你们的族长。” 蹲着的一个人推搡了一下睡着了的河川,“老大,小神医说要去找族长,他是不是要给族长看病?” 河川一个机灵,早上固洝来找阿肆的时候他也看见了,钟苏寒安慰对方说会试一试的时候他并未放在心上。 那是神医阿肆!不是什么好哄的小孩,他说不救,那就是铁了心的不救。 现在小神医说要去看看族长?河川觉得自己还没睡醒,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掐了一把小弟,小弟疼的惊呼才意识到现在不是做梦,连忙上前殷勤的给人带路。 “小神医这边请,族长住的有些远,要不要我背您去?” “带路就带路,哪这多废话!”阿肆不满的皱眉,不动声色的跟人保持着距离,往钟苏寒的身边走了走。 钟苏寒发现,小孩儿真的很讨厌和别人有肢体接触,也很爱干净,所以他是房间为什么能乱成那个样子? 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少主将神医请回来给大家看病的消息昨天就在族中传遍了,拎着药箱子的陌生女人和小孩行走在族中,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纷纷猜测这人是不是神医。 更有甚者想要上前搭话,但是被河川的小弟制止了。 钟苏寒暗自观察着这些人的神色,他们看向自己的时候眼神里充满了希望,脸上的表情也在诉说着他们的祈求。 她又看了一眼走在自己身边的小孩,小孩板着个脸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对这些场景显然是司空见惯的。 明明不是个冷心冷意的性子,明明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 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对这些视若无睹? 钟苏寒脚步微微停顿,看向转头问自己怎么了的小孩,她家阿肆好像没什么朋友呢,哪怕是纪森柏那样的死洁癖都还有一两个可以诉说心事的朋友。 “没什么,就是忽然很想知道,没有朋友的小阿肆,受了委屈会不会在半夜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 不知道是哪个词汇惹得阿肆不快,他愤怒的抬起脚踢在了钟苏寒的屁股上,金色的瞳孔都像是燃烧了起来。 “你就是个吃白饭的!管这么多,小心我不要你了!” 钟苏寒将他的反应全部收入眼中,嘴上哄着小孩,内心却落实了那座肉山跟阿肆的关系,并且有了个大概猜测。 哄了一路,到了族长住的二层小楼救世主才将她的拐点哄好。 拐点骂骂咧咧的跟着出来迎接的固洝上楼,然后站在门口就问道了那熟悉的腐烂的味道,骂声停歇,心中对族长的病症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钟苏寒,药箱给我,你在外面。” 钟苏寒听话的将药箱给他,然后就看见小孩进去的一瞬间,就把门关了。 “……噗,闹脾气也这么可爱。” 昏暗的房间里面腐烂的味道混着药味,阿肆看了一眼周围,对固洝开口说道:“把窗户全部打开,把屋顶上的瓦片也解开十片。” “啊?”这是固洝第一次见到阿肆,见阿肆还是个到她胸口的小孩,充满了怀疑,“但是风一吹,阿父就会咳嗽的很厉害。” “啧,不听算了。”阿肆不耐烦的转身就要走。 “你别走!”固洝见状上前就要去拉扯阿肆的手,但是被阿肆躲开了,见对方凶巴巴的,吓得一颤,“我……我去开就是了,小神医别走。” 固洝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苟延残喘的阿父,对方显然是不赞同让小神医过来看他的,只是现在虚弱的说不出话来,无力阻止。 随着窗户被打开,房间内的空气流通,腐烂的味道消散了不少。 阿肆走到老族长的床边,从怀中拿出了一片茶色的琉璃放在左眼上,左眼所看到了便是一具去了筋肉的骨头架子,内里的脏器一览无遗。 “你里面腐坏的太严重了,我可以让你多活两年,但这两年疼痛会继续,腐坏也会继续,如果你同意就眨眨眼睛,如果不同意就移动眼珠子,放心,代价你儿子已经支付,我不会再收取了。” 说罢,阿肆看向躺在那边的族长,对方显然很激动,嘴中不断的发出激烈但微弱的声响。 “你想清楚,救你只是顺便,他请我来,是让我救你三千族人。” 瓦片被掀开,光线从头顶照射下来,老族长看见了尘埃在其中跃动,最终还是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表示了同意。 说他贪生也好,说他怕死也好,哪怕痛苦的活两年,他也想要这点时光。 这世间他留恋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第132章 她还没忘记 治疗的过程异常的漫长,钟苏寒和固洝一同在外面等着,固洝几次想要看里面的情况,她都一一拦下。 “你不必如此心焦,阿肆很厉害的。” “我知道,只是……只是……” 她仍然坐立不安。 固洝停下不断走动的脚步,抬头看了看天空,此时天色已经不再是明亮的,橘黄色的晚霞将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柔和的外衣。 她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身后的门开了,阿肆面色苍白、浑身是血的出来了,他脚步踉跄,出门的时候还被门槛绊了一下。 钟苏寒眼疾手快的将要摔倒的人接在怀里扶好,调笑道:“治个病而已,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又是汗又是血的。” “你闭嘴,你知道什么!”阿肆一个刀眼过去,颤抖着手从怀中拿出了一瓶药递给固洝,“疼时吃一粒,不可多吃,多吃日子没两年。” 固洝双手接住药,“记住了,记住了,小神医,那我阿父……” “还有两年苦日子能受。”说罢,阿肆便不再愿意多说,拽着钟苏寒的衣领让她带自己离开,他累了。 小孩的请求钟苏寒通常不会拒绝,直接将人给抱了起来,由于上次公主抱被说了,所以这次她改变了抱法,直接托着人的屁股,让人趴在自己肩膀上。 原意是让她扶着自己走,没想到直接被抱了起来,还是这种比上次还要让人羞耻的抱法,让阿肆直接烧红了整张脸,连带着脖子也一并红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我累了。” 知道但是并不想那样做的钟苏寒轻笑两声,看向处理好族中日常事务赶来的固水,给了对方一个安心的眼神。 固水笑了一下,随着这一抹笑眼泪便出来了,扭身擦拭,红着眼眶对着钟苏寒抱拳表示感谢,随后就进去看自己的父亲了。 住处已经有人烧好了热水、准备好了饭食,阿肆仔细的清理了自己身上的污渍,确保没有一丝血液的味道残留后才开开心心的吃晚饭。 “老族长什么病?”钟苏寒漫不经心的问道,今天晚上的鱼是红烧的,她耐心的将鱼刺一一挑出来,“我在门口闻道了腐肉的味道。” “内脏病变腐烂了,早些时候来找我不是什么大事,现在也只能多活两年然后等死。” 阿肆心满意足的享受着挑完刺的鱼,吃的很开心,双脚不自觉的晃动,带动了上半身的躯体也跟着晃动。 “阿肆好厉害。” “那是,我是谁,我可是阿肆!” 小孩骄傲的小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钟苏寒笑了笑,拿起自己的碗,将鱼刺、骨头都收拾了,让他吃着,她吃饱了出去走走。 阿肆将没骨头的酱香排骨塞到嘴里,哼哼了两声,她吃都没吃需要遛弯消化么,摆手让她早去早回,顺便塞了一大块米饭到自己嘴里,幸福感瞬间拉满。 那可爱的样子看的钟苏寒心中一软,没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她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同为拐点,阿肆是最容易让她心软的,卞博士也好,温钰白也好,她都从未如此心软过。 是因为年纪小的原因吗? …… 山中的夜晚从不宁静,小河边上的蛙歌,草丛中的虫鸣,处处热闹,处处生机。 钟苏寒漫不经心的走出门,撞上了前来表示感谢的固水,她直接做了个不要说话的手势,示意对方跟着自己来,一直走到很远才开口说话。 “少主应该不是来找阿肆的吧。” 两人并肩踏着月色漫步,钟苏寒一米六七的个子愣是被固水一米八的身高衬的娇小可爱,一个身姿窈窕,一个挺拔俊逸,谁看了都得说一句郎才女貌。 俏咪咪跟过来的阿肆恶狠狠的咬了一口在无骨的红烧排骨上。 他自觉隐藏的很好,殊不知那浮动的异香早就将他出卖了。 钟苏寒从香味的浓度判断出阿肆跟着,可能是考虑到自己的耳朵,所以并未跟太进,能看见但是听不清的程度。 嗯……河川等人应该是跟着阿肆的。 连环跟踪名场面? 她不觉得有些好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啊抱歉,刚刚想到了好玩的事情,少主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感谢钟苏寒姑娘,让小神医去救我阿父。” “我什么都没做,去救老族长是阿肆自己的决定。”钟苏寒开口说道:“少主找我就为了这件事情吗?” “若是我说,只有这一件,钟苏寒姑娘会不会觉得我这人麻烦?” “少主说笑了。” 固水深呼吸一口气,最后放松一般笑了,“好吧,其实有些事情,想作为谢礼告诉钟苏寒姑娘,只是考虑到你跟小神医的关系,我很犹豫要不要告诉你。” 和阿肆相关的消息,很有诱惑力,越和这个小孩相处,她就越想要去了解他,越想要知道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是如何养成现在这样的性子。 钟苏寒沉默片刻后开口说道:“少主但说无妨,我对阿肆的了解,只有我看到的,外界对他的评价我确实不知多少。” “小神医的传闻可太多了,你居然一个都没听过。”固水笑了起来,“钟苏寒姑娘,有些时候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 他笑够了,才开口说道:“旁的我就不说了,二位的关系也不外乎亲朋好友,我曾听闻小神医有过几个知己好友,但这几个知己好友都在一次事件中死了,是小神医害的。” “阿肆害的?”钟苏寒一下子想到那座叫临秋的肉山,他对阿肆的恨意还历历在目,可她又觉得那并非纯粹的恨意。 “具体事由其实并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小神医说这天下的冰晶兽都病了,若不及时治疗必然会造成灭世的灾害,然后他就召集了一群小伙伴……结果如何没有人知道,只知道活下来的只有小神医和一个叫临秋的孩子。” 结果如何还用说么,阿肆败了。 钟苏寒停在了河边,眯着眼睛看着倒映着星空的河,“少主请继续说。” “也有人说小神医并非带着他们去研究冰晶兽,而是找了个借口将人哄骗走,然后炼药、试药了,不然最后那尸骨不会如此的诡异。” 尸骨诡异……钟苏寒一愣,随后她就知道是如何的诡异。 当时跟阿肆出去的一共有十二个孩子,好多孩子都是跟临秋一样是家里千娇百宠的存在,是族中的佼佼者,结果跟阿肆偷跑出去后,回来的就是一具具尸体。 这些尸体都有不同程度的白骨化,露出来的骨头竟然是七彩的,敲碎了内里还有不同颜色的冰晶。 大约是为了找到伙伴死因,阿肆未经家属允许的情况下,私自将遗体解剖了,他看到了什么谁也不知道,但愤怒的家属却差点将他打死。 还是他的师傅老神医及时出面,用了人情,又让阿肆许下承诺永不踏入这些孩子的族中,才将阿肆平安带走。 钟苏寒听得沉默,每个末日时代孩子都是十分重要的,第一个世界的时候,有些基地甚至为了这些孩子单独建立了一个保育所,能在里面的都是武力值很高的女性。 十二个孩子,都是阿肆的朋友吧……她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这个过往有些沉重呢。 所以,他们的死,跟邪念有关系吗? 她可还没忘记,暝秋那个死兔子骗了自己的事情,也还没忘记,邪念说的那句话。 不管是为了阿姐,还是为了自己,她都必须将这件事情弄清楚。 邪念,会来找阿肆吗? 第133章 星空依旧璀璨绚烂 这个世界的萤火虫不像之前的那个世界散发着淡淡的绿色光芒,而是淡蓝色,飞舞在空中像极了童话里的蓝色星星。 钟苏寒伸手让一只萤火虫停下,固水在说完他知道的事情后就转身准备离开了,离开之时他问了她一个问题。 钟苏寒姑娘知道,你对小神医来说是特殊的吗? 这句话问的她发笑,她自然是知道自己对阿肆是特殊的,甚至阿肆对她来说也是特殊的。 阿肆躲在树木后面,屏住呼吸,眼珠子随着固水的身影转动,很快他听到了自己身后草木断裂的声音,不等他出声双眸就被遮住了。 “猜猜我是谁——” 偷窥被抓包,阿肆内心慌乱了片刻,佯装镇定的开口说道:“钟苏寒你幼不幼稚。” “小阿肆不喜欢这样的游戏吗?”钟苏寒将蒙住他双眼的手往下放,弯腰垂首,额头抵在了这消瘦的肩膀上,“我还以为你会喜欢。” 她声音里的不对劲阿肆听出来了,有些不悦的问道:“固水跟你说了什么?” “说了一些我很想知道的事情,阿肆想知道吗?” “你若是愿意说,我便听着,若是不愿意,我不问。” 阿肆将排骨塞到自己的嘴里恶狠狠的咀嚼,不管怎么样,那垃圾让钟苏寒不高兴了,那么他就别想好。 “我家小阿肆可真体贴。”钟苏寒笑了笑,将人搂在怀里贴贴,闻着他身上的香味,脑海里全部都是卞博士,“可真是……体贴啊。” “所以,你想到谁了?” 拐点不高兴了,从她怀中挣扎出来,黑着脸往回走,半天不见人跟上来的动静,扭头看去,那人站在阴影之中,笑容悲伤。 他呼吸一顿,心中也是一疼,恶狠狠的开口大喊道:“你个吃白饭的!还不跟上!” 不管是阿肆还是温钰白,似乎总能在她想起卞博士的时候,感知到呢。 钟苏寒想到,抬脚跟上,踩着月辉回到了住处,照顾着阿肆吃完饭、洗完澡,又强制性的将人按在床上睡觉后,自己也去睡了。 在排除了吃食引起的集体病症的可能性后,阿肆就开始着手给各种不同程度的病人开始诊断。 大约是之前看病的大夫说的,遗族病了的人都在一处通风方便的木屋内,看木头的颜色,显然是新建的。 钟苏寒拿着阿肆的药箱子来到这里的时候,看着整齐躺在那里被照顾的病人,听着此起彼伏的咳嗽、打喷嚏的声音,内心有些动容。 “钟苏寒,别傻站在那边,过来帮忙。”这种场面阿肆司空见惯,直接进去找到了一个症状尚轻的人开始望闻问切,让钟苏寒记录下每个人的名字、年龄以及症状。 遗族感染人数众多,全部看下来,分析下来,已是黄昏时刻,阿肆饭也顾不上吃开始分析寻找原因。 钟苏寒看不得他这般废寝忘食的样子,摆好了河川拿来的饭菜,把肉里面的骨头全部剔除、鱼里面的刺全部挑出后,直接将纸张堆在地上的人从背后搂住腰,端了起来。 “钟苏寒!” 她抱的猝不及防,阿肆毫无防备,手脚在空中胡乱舞着,气的咬牙切齿,这要是别人,他直接一针过去了,偏偏是钟苏寒! “我说了很多次!不要这样把我抱起来!” “可是我喊了你很多遍吃饭,你都不理我。”钟苏寒可不管他,张牙舞爪的小孩看起来就像是生气了的小奶猫一样可爱,“你吃饭,那些资料我帮你整理。” 阿肆还想要说什么,手上就被塞了碗筷,嘴里还被塞了一块去骨的糖醋鸡,鸡肉很嫩,外面的糖醋汁也酸甜可口,好吃的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按照年龄来整理。” 固水来的时候,就看见阿肆一口接着一口吃鸡肉,钟苏寒在一旁仔细整理着白天记录下的病人档案。 “小神医,今天的饭菜可还满意?” 阿肆还记恨昨天他把钟苏寒惹不高兴了的事情,哼哼了两声说了句尚可后也不再愿说些什么,直接挥手下了逐客令。 固水只能无助的看向钟苏寒,钟苏寒对这个疼爱族人的少族长还是很有好感的,开口说道:“今日只是初步的了解一下,少主莫急。” “是,麻烦小神医和钟苏寒姑娘了。” 固水走了,阿肆不满的看向钟苏寒,“你好像很喜欢这个叫固水的。” “说不上喜欢,不讨厌罢了,怎么,我家小阿肆吃醋了?” 钟苏寒盘腿坐在地上,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脑袋,另外一只手拿着资料,在她的目光之中,阿肆的脸颊逐步红了起来。 “我……你……别瞎说!我怎么可能会吃醋,你就是个吃白饭的!”阿肆气呼呼的在自己的嘴里塞着饭,满脑子都是要怎么弄死那个叫固水的,目光却不受控制的时不时飘向钟苏寒。 她露出来的皮肤上大大小小的伤疤,身为游医的他真的无法去忽视这些伤疤背后的凶险。 “钟苏寒,能不能跟我讲讲你的事情?我知道你的世界,但是我还不知道,你的事情。” 要告诉他么? 钟苏寒有些犹豫,她也是人,也需要倾诉对象,以往这个对象是暝秋,现在暝秋背叛了她,她可以把拐点当成这个对象吗? 她松开了手中的资料,张开了自己的双手,坏笑着说道:“阿肆要是愿意让我抱着说,我就告诉你。” 阿肆的脸颊又红了起来,纠结半响后,还是将自己喜欢吃的菜夹在了一些在碗里,然后扭扭捏捏的走到她的面前坐下,“你抱吧!” 拐点投怀送抱,救世主怎么能拒绝呢?直接将人抱了个满怀,清冷的异香让她整个人都十分的安心,“阿肆身上……” “不许说我香!”阿肆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被烧开了,脸红的不行,浑身都在因为她的贴贴紧张的冒汗,“快点说!” “我家的小阿肆想要知道什么?”钟苏寒将脑袋放在他的头顶,内心因为异香、因为他的体温而安稳、平静。 “先从……伤疤说起吧。” 钟苏寒抬起自己的胳膊,胳膊上至少五处狰狞的伤疤,身上的伤痕更是数不胜数,“阿肆说的是哪一道?” “好好好,不逗你。”在小孩生气之前,她笑着将胳膊放下,重新将人搂的紧紧的,“我在另外一个世界是当兵的,兵这个词你知道吗?” 见小孩不知道,这是又科普了一下什么叫兵,什么叫打仗,以及战争。 阿肆很聪明,这个世界部落与部落之间偶尔也会有小规模的战争产生,他一听就知道了,示意钟苏寒继续往下说。 这一个晚上,钟苏寒说了很多,她跟阿肆说了她从小小的士兵,升为一营校尉的经历了多少的战役,多少的生死。 也说了对自己多加照顾的伍长梁进,自己没能保护好的娇柳儿,一心跟随自己的骆宽,为了自己而死的李云……最后是背叛了自己的暝秋。 伤痕累累的心,彻底摆在了阿肆这个游医面前。 从未预料到这人的过去是如此沉重的阿肆,端着饭碗再也吃不下一粒米,几次想要打断她的诉说,却都不忍心。 右手不断的摩搓着腰间的玉佩,眼帘半垂的想起了自己的师傅。 师父啊,到最后你也没告诉我,心上的伤,要如何治愈,我现在遇到了想要治疗的人了,我该如何是好? 外面的虫鸣还在继续,星空依旧璀璨绚烂。 第134章 师娘做的梅菜扣肉 最后,钟苏寒是搂着阿肆在地上睡过去的,她体温高,军营里也糙惯了的,别说木地板了,就是泥地里睡一夜也无碍。 阿肆身娇体弱,被她抱在怀里睡了一夜,身体僵硬的不像自己的也就算了,一早起来就开始头昏脑涨,鼻子也有些不通顺。 又因为被人抱着睡了一夜,早上醒来的时候,更是羞恼的脑袋都要开始冒烟了。 醒来后就一股脑的爬起来,几次差点摔倒,逃似的去洗漱,看的钟苏寒乐个不停,这个反应跟害羞了的温钰白一模一样。 她一笑,阿肆越发觉得浑身都要冒烟,心中大骂这个女人一点女人样都没有,随即又想到了她的那些经历。 男人堆里摸爬滚打,怎么可能有个女人样呢? 他捧了水泼在自己的脸上,热度稍退,吃了早饭后就继续去病人集中地查看每个人不同的情况。 昨夜被钟苏寒的事情打乱了原本的计划,但也不妨碍他今日继续看诊。 半大的孩子穿梭在一群躺在地上的人之间,忙忙碌碌片刻不停歇,面对病人充满希望与绝望的目光内心也没有丝毫的动摇。 找不出病因,阿肆干脆就对症下药,腹泻就开止泻的,起热降温……一番操作下来,勉强吊住了大部分人的命,每日逝去的人数也逐渐减少下来。 但这并没有让很多人对他感恩戴德,反而引来了不少人的仇恨,恨他救得了其他人,救不了自己的至亲至爱。 钟苏寒将这些人的仇恨都看在眼里,也从每日放松的护送小孩去看诊,变成了浑身戒备,今日更是觉得会有事情发生,将三棱玄铁短刀反握在手上。 “小神医……”路过一栋小楼的时候,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颤颤巍巍的上前,她脸色惨白,眼睛底下一片青黑,“小神医,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孩子死了。” 阿肆记性一向好,一眼便认出了这人是一个重症的孩子的母亲,那孩子死的时候还在她的怀里问她要糖吃。 “他……” “为什么啊!你不是神医吗!”女子忽然癫狂了起来,从袖子里面抽出了一匕首双手握紧,冲向阿肆。 她距离很近,仇恨爆发出来的力量也让人敬畏,阿肆在第一时间后退了两步,准备躲避这次冲击。 然而一道身影挡在了自己的面前,白色的马尾晃动,在阳光下像是在发着莹莹白光。 女子动作快,钟苏寒动作更快,在对方动手的一瞬间就挡在了阿肆的面前,用短刀从下而上的挑掉对方的匕首,再是一脚将人踹开。 力道之大,女子直接飞了出去,砸在了远处的地面上。 “为什么……呜……为什么你没救活他,他才七岁啊!为什么啊!你不是神医吗!” 女子痛苦的质问,阿肆没听到,因为钟苏寒打完人就将双手覆盖在了他的耳朵上,非常的用力,用力到他能听见对方血液在身体里流淌的声音。 医闹真的是烦人!钟苏寒非常的不高兴,那孩子七岁,她的拐点就很大了么,这不也才十四岁么。 好在河川等人很快就将那个女子带走了,耳根子清净了钟苏寒就松开了阿肆,弯腰将地上的药箱子捡起来,笑着问道。 “阿肆中午想吃什么,我等一下去跟河川他们说,红烧排骨还是酥炸小鱼?” 那一刻,阿肆听到了自己如雷的心跳,垂在两侧的手指抽动,呼吸都要因为她的温柔呵护而停止了。 这是除了师父和师娘以外,第一次有人将那些针对自己的恶意挡下。 “钟苏寒……” “嗯?” “我想吃梅干菜扣肉,师娘给我做的那种。” 这是钟苏寒第一次知道他原来还有个师娘,也就是说,这小孩之前还是对自己有防备,现在是彻底卸下了? 她轻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发丝,丝滑、柔顺的就像是暝秋的毛一样,“我等一下去跟河川说。” 固水知道这件事情后,立马抛下了其他长老,抛下了族中的事物,跑到病人集中的小楼来看阿肆的情况。 阿肆在里面看诊,钟苏寒将人拦下来,请到了一旁僻静的地方说话。 “这件事情,我希望少族长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她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人,常年在战场上杀伐出来的威压气势丝毫不掩盖。 这件事情本就是遗族理亏,这骇人的气势更是让固水冷汗连连,直接弯腰跟人道歉。 “抱歉,钟苏寒姑娘,这件事情是我们的疏忽,但也希望你能理解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的心情,那个孩子才七岁……” “我其实一直认为,一个十四岁的孩子不应该承担起人命,但是阿肆心善,他要来我也只能由着他、护着他。” 钟苏寒打断了他,目光落到了穿梭在病人之间的阿肆身上。 “我自然是理解一位失去孩子的母亲的心情,所以我也希望少族长能理解一下我的心情,阿肆也没比那个孩子大到哪里去。若有下次……” “自然是没有下次!” “还有一件事情,这本来不是我这个外人该管的,但是族中的流言蜚语……少族长是否应该重视一下了,我家阿肆是神医,不是神仙。” 她伸手捏住了固水的下颚,让对方抬起头看自己,笑容骇人,“阿肆一哭我就容易发疯,少族长应该不想看到我发疯吧。” 这是在威胁了,固水知道自己应该发脾气,树立自己少族长的威严,可是偏偏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是,钟苏寒姑娘放心,我一定会解决的。” “那就有劳少族长了。”钟苏寒松开了他的下颚,注意到了阿肆的视线,换了一副温和的笑容,摆手跟他打了个招呼。 阿肆面无表情的转回脑袋,然后恶狠狠的将针扎在了病人身上,什么话需要脸凑这么近说话! “嗷!小神医,轻点轻点……” “忍着!” 病人:是他做了什么,惹到小神医了吗?哭泣。 第135章 吉桃儿 遗族人的病症奇怪,阿肆白天看诊、煎药,晚上翻书查阅,又或者用那一堆钟苏寒看也看不懂的东西研究病症的起因,忙忙碌碌了三个月也只是勉强将病情控制住,稍有不注意,仍然会有人因为这个病症逝去。 病症的诡谲多变让他多少有些束手无策,为了找到突破口,他需要一个自愿让自己解剖的尸体。 思索片刻,他找到了在处理事务的固水,“少族长。” “小神医怎么来了。”固水很意外他会来找自己,要知道这三个月以来,他从未主动找过自己,治疗的进程也都是钟苏寒告诉自己的。 为此他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跟在阿肆身后的钟苏寒,希望对方能给自己一点小提示。 钟苏寒耸肩摇头,她也不知道阿肆为什么会忽然来这边。 “我需要打开死人的身体,才能知道问题究竟出现在了哪里。”阿肆开口说道,“最好是死亡时间不超过一炷香的。” 这个世界的葬礼是人死后,直接被下放到最为炎热的焦土之上,回归焦土,他们相信回归焦土之后的亲人还会以灵魂的方式回到自己的身边,重新再成为一家人。 如果身体有所伤害,那么灵魂就会残缺,残缺的灵魂无法顺利的回来,哪怕回来了也会残疾。 阿肆的打开身体,在固水听来无异是要将他的族人切割的七零八落,手中的笔都因为震惊而掉落在了地上。 他弯腰去捡,又怀疑自己是听错了,目光之中充满期待,“小神医刚刚说了什么,我没这么听清楚。” “我要一具刚刚因为这个病死掉的身体。”阿肆面无表情的说道,“能给,还是不能给。” 见过几次葬礼,从侧面了解过这个世界的丧葬习俗的钟苏寒也忍不住咋舌,她家小阿肆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出来。 忽然她又想到了被他开膛破肚的死去的朋友,想来他这个人是不怎么敬鬼神的。 固水脑袋有些疼了,族中的人他是了解的,将至亲开膛破肚,绝对是不行的,“小神医,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办法吗?” “我没有了,如果不行,那么只能请你另请高明了,我们的契约作废,出诊费三个遗族独有的具有攻击性或者防御力的玄术。” 这七十二个巨兽背脊上的部落里,没有比阿肆更加厉害的医者了,若非不是这样,他也不会被人尊称一句小神医。 “我想想,小神医给我一些时日。”固水将人送出去,只觉得自己脑袋疼的厉害,他站在门口回头去看自己桌子上的书信。 杂乱无章的桌子上摆着几份其他部落想要来遗族做客的书信,上面言辞客气,态度却强硬的让人觉得畏惧。 钟苏寒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固水,她知道固水无法尽快解决这个事情,无妨,她能为她的拐点解决。 回去后,她唉声叹气的晃到了河川的面前,胳膊搭在了他的胳膊上,“河川你多大啦?” “十七,怎么了?”河川有些迷茫的看着忽然自来熟的钟苏寒,“钟苏寒姑娘,是小神医需要什么吗?” “没有没有,就是想跟你们聊聊天,你十七怎么比我家阿肆高这么多,这块头,一点都不像是十七啊。” 钟苏寒拍了拍他的胳膊,肱二头肌健壮的感觉能打死两头牛,阿肆虽然比温钰白健壮,可跟这人比还是瘦弱啊。 吃什么长的,她也想搞点来给自家小孩吃点。 “小神医说笑了,我这一身肌肉在遗族里才是最无用的,我们并非以武力为优势的部族,玄术才是我们的长处。” 说着,他的目光又落到了小楼上。 小楼四面都是扇门,齐刷刷的打开推向两侧的时候四周完全通风,外面的人也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河川看的是一个姑娘,单看眼眉的话,那姑娘和河川有几分相似,她很消瘦,消瘦到身上只剩下皮跟骨,坐在那边不到十分钟就会很吃力。 钟苏寒不动声色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我记得你有个妹妹也生病了,也在里面吗?是哪个啊?” “那个,叫吉桃。” 吉桃这个名字,让钟苏寒内心抽动了一下,张大千跟张大庄的妹妹也叫吉桃,她远远的见过几次,是个温软善良的好姑娘。 她嘴角微微上扬了几分,“吉桃啊,真是个好名字,一听就是会吉祥长寿的名字。” “嗯,小神医来了,她一定会吉祥长寿的。”河川坚定的说道。 钟苏寒没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进了小楼里面。 河川看着她进了小楼,让后弯腰跟吉桃说了些什么,逗得吉桃笑的前仰后合的,笑的都开始剧烈咳嗽了,让他一阵揪心的紧张。 好在小神医来的很及时,上手给吉桃扎了几针就止住了她的咳嗽。 阿肆不知道这人为什么会突然逗一个小姑娘开心,但是病人最忌讳大悲大喜,叉腰怒视举手投降的人,“你一进来就给我捣乱,钟苏寒你想干什么?” “对不起小神医,钟苏寒姑娘只是看我太寂寞了,所以想陪我说说话罢了。” 吉桃喘息着伸手拽住了阿肆的衣角,可怜巴巴的仰头看他,那模样若是个健康的,谁看了不说一句我见犹怜。 “啧。”对着病人阿肆不好发火,怕直接把人给气死过去,只能用刀眼剜钟苏寒,“很闲是吗 ?很闲就去把周围的杂草给我全拔了,看的我闹心!” “好好好,你别生气。”钟苏寒伸手去揉他的脸,等阿肆转身,就对吉桃挤眉弄眼的,吐舌头装可爱,逗得小姑娘差点又笑得喘不过气。 接下来一连几人,钟苏寒都在跟吉桃说话解闷,偶尔还会在早上跟着阿肆去‘病房’的时候,给她采摘上一束带着露珠的鲜花。 吉桃看着鲜花,内心逐渐燃起对生的希望,只是这样的希望也未能让她的身体好上半分,不到十日,她就连坐起都很困难了。 她看着坐在自己床边削水果的钟苏寒,“苏寒,你每天这么陪着我,不会闷吗?” “你这么可爱,我怎么会闷呢?”钟苏寒哼着歌,用小刀削着水果,“吉桃想吃这个吗?” “我吃不了啦——哈哈哈。” “那个孩子也吃不了呢。”钟苏寒重重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了另外一个小孩子的身上,“那个孩子也快吃不了这个吧。” “他病症轻的,小神医能治好。” “阿肆说,如果不打开一个人的身体,他这辈子都找不到病因,那个孩子也迟早会吃不了这么美味的果子。” 她垂眸吃了一口手中的果子,果子鲜甜,她的脸上却没半点喜悦,片刻后,她就强装坚强的看向吉桃。 “抱歉说起沉重的话题了,我们换个事情说吧。” 吉桃认真的看着她,摇了摇自己的脑袋,“能仔细跟我说说这个事情吗?” “就是……”钟苏寒加工了一下阿肆对固水说的内容,说完自嘲的笑了笑,“阿肆有些时候想法真的很天真,怎么会有人自愿让人伤害、亵渎自己的遗体呢?就算她同意了,她的亲人也不会同意的吧。” 吉桃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的看向窗外,蹲在阴影里面和手下说话的河川。 成了。 钟苏寒见状也没打扰她的思考,心情颇好的吃着手中的果子,目光跟随者穿梭在病人中间的阿肆身上。 第136章 我会跟着哥哥回家 刚开始的时候,河川一点都不喜欢自己的妹妹,那么小小的一只,除了哭,就是吃跟睡,不能跟固水一样陪着自己到处去冒险,也不能像落雨拿着木头剑跟自己比划。 软趴趴的,弱弱的,动不动就哭个不停。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爱哭鬼成了自己的跟屁虫,拽着自己的衣角泣不成声的喊着哥哥。 “哥哥……” “哥哥你就答应我吧。” 妹妹哀求的声音让河川回神,他顺着拽着自己衣角的枯手向上看去。 月前还算合身的衣服此时已经宽大的不行,暖风一吹竟有将人吹散了的感觉,吓得他立马反手握住了妹妹的手,带着死感的凉穿透皮肉钻入骨子里,疼的他红了眼圈。 “吉桃,小神医在这边,别说胡话,他一定可以治好你的。” 吉桃是主动提出要成为被阿肆开膛破肚的,这件事情必须经过家属的同意,所以阿肆就在旁边站着,闻言撇撇嘴,不好意思,他治不好。 “哥哥你别为难小神医了。”吉桃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我自己的身体,我有数,你就答应我,我死后尸体任由小神医处置吧。” “但是……但是这样……你找不回来怎么办?” 河川还记得小时候妹妹走丢了,自己找到她的时候,她哭的是那么的伤心和害怕。 自己胆小的妹妹,最怕的就是找不到家的方向。 他泣不成声,眼泪砸在两人双手交互的地方,散成透明的花朵。 “我们再试试好不好?吉桃,我们再试试。” 他接近卑微的哀求、语气里的痛苦……吉桃都感受到了,她伸手搂住哥哥的头颅同样悲痛欲绝,哭泣着说道。 “没关系!吉桃迷路了也不会害怕,因为有哥哥在啊!就像以前一样,哥哥一定会把吉桃带回家的,吉桃这次也会,乖乖的抓住哥哥的手,不会松开。” 钟苏寒看着这感人的相拥,内心无波无澜的让她觉得自己可怕,张开双手将站立在自己面前的小孩搂在怀中,意外的发现小孩长高了一些,头顶已经到她下巴了。 她忽然抱上来,阿肆不自在的动了动,没能挣脱掉这个人的怀抱也就随她去了,开口问道:“你这些天老是在这女的面前瞎晃,就是为了这个?” “被发现了?”钟苏寒嘴角上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反正都要死,为什么不死的有点意义呢?” 这话,阿肆也曾说过,在他第一次亵渎生命后,面对师傅的质问,自己做出的回答。 “反正都要死,为什么不死的有点意义,有点价值?我只是让死亡变得有意义起来而已。” 他下意识的伸手抚上自己的脸颊,师父的巴掌可真疼啊,疼的他现在还记得。 “钟苏寒,生命的意义并非是死亡,不管处于什么目的,生命都是不可亵渎的,死亡也是一样。” 阿肆转过身,踮起脚尖努力的去拥抱住她,亲昵的蹭了蹭她的脖子,眼帘半垂。 “别让自己的心变冷变硬,会感受不到幸福的。” 他主动的拥抱温暖的就像是冬日里的太阳,暖洋洋的让人感到幸福,让她早已被鲜血泼冷、泼硬的心也暖了几分、柔了几分。 这是钟苏寒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意识到,阿肆和卞博士、温钰白两人最大的不同在于,他一直都在治疗着自己的心。 可经历了暝秋背叛的她,面对这样的阿肆,既惶恐又欣喜,惶恐他也会背叛自己,欣喜他如良药治愈着自己。 …… 吉桃三天后就去世了,因为阿肆的手段她走的并未太痛苦,只是走之前一直喊着哥哥,这让原本就痛苦的河川愈发悲痛,伏在吉桃的身体上哭嚎不止。 此世间,他再无亲人。 钟苏寒想起了钟苏暖,阿姐惨死的模样不管过几年、几十年,都还是如此的清晰,张开手下意识的将小孩抱在怀里。 “我有个阿姐,阿姐温柔可人,十分爱笑,最后却被人折辱惨死……我原本以为我的所作所为能救活她,可祂告诉我,这不过是一场骗局。 我不想相信祂,可我信的人却没有任何解释的,离开了我。” 异香缠绕上她的身躯,乖巧的在鼻子周围浮动,她眼帘半垂,轻轻吸了一口,因为愤怒而轻颤的身躯逐渐平缓下来,浑身发麻的感觉也消退下去。 “阿肆,我的阿肆,你千万不要骗我,我会疯的。” “我有什么能骗你的?”阿肆觉得好笑,也觉得自己好笑,这人抱上来的动作可真是越发熟练了,熟练的他都快习惯了。 小神医不耐烦的给了一旁也红着眼圈的固水一个眼神,固水心领神会,上前劝了河川几句,将人劝走了,随后让钟苏寒将吉桃的尸身抱起,放到早已准备好的解剖台上。 “阿肆,你打算怎么解剖?” 钟苏寒好奇的问道,随着她的话音落,阿肆就从药箱内拿出了一个巨大的长柱型包裹,只见他熟练的解开包裹上的系带,轻轻一推,包裹如画卷一般展开,各式刀具寒光凛冽。 包裹里面的刀具小的只有半指宽,大的直接拿去切菜也不是不行,开膛破肚的、刮骨去筋的……还有断手断脚的,齐全的让人感到震撼。 “你这话问的可真多余。” 阿肆冷笑一声,在众多刀具中挑出一把细细的小刀,仔细打量了一会儿,随后双手握着刀具,诚恳的对着吉桃的尸身弯下腰,进行着无声的感谢。 不敬鬼神的他,向来对生命极为的敬重。 感谢完毕,阿肆便准备动手了。 在这时代,解剖是一件亵渎死者、大逆不道的事情,但为了让阿肆了解人体构造,所学知识不拘泥于书上的那些,阿肆师傅曾冒着风险带着阿肆去了那些危险地带,专找无人收敛的尸身进行解刨。 一两年的时间,足够让阿肆了解人体内部究竟是个怎么样的情况,所以当打开吉桃的身体后,只需一眼,阿肆便知道这并非是病变了的器官,而是被毒害了的。 所谓的发高烧、腹泻不止,也是这种毒引发的。 这种毒,他从未见过。 第137章 我吃什么醋 吉桃的牺牲换来了阿肆对病症的全新认知,阿肆很尊敬这个小姑娘,用尽浑身技术将她的尸体缝合的十分完美,再交给河川。 河川还是以遗族人的葬礼仪式将她放到了焦土之上,让火焰焚烧了最爱的妹妹,最后被大地的热风吹散到天际。 而他则每走一步便会高喊一声吉桃回家,待到家中嗓子已经嘶哑到发声艰难,鲜血从口中滴落。 固洝全程陪着,她一路都流淌着眼泪,不知道是在为河川还是吉桃,亦或者是都有。 “小神医,有治河川哥哥嗓子的药吗?”固洝泪眼婆娑,双眼已经肿了,她站在阿肆的面前,低头拽着裙子,脸上的面巾已经被眼泪浸透。 阿肆记得这人是来求过钟苏寒让自己去诊治老族长的,他看了一眼钟苏寒,对方正饶有趣味的盯着只露出个眼睛也十分灵动的固洝看。 有些不开心的小神医转身从屋子里拿出了一瓶膏药丢给了固洝:“兑水一天喝三次,滚吧,你真碍眼。” 说完,拽着还盯着人看的钟苏寒进了屋子,不爽的使唤着她做这个做那个,一直到自己舒心为止。 “你好像对那个固洝很上心啊。” “眼睛跟娇柳儿有些像罢了。”钟苏寒笑了笑,把阿肆用来解剖的刀一把把抽出来进行保养,认真仔细的三棱玄铁刀都没这待遇。 她说过自己的过往,娇柳儿占据了她私生活中浓墨重彩的一笔,阿肆自然是知道这位女子的,也自然是知道她与她成婚过。 酸涩的情绪从心底泛起,阿肆从未知道原来嫉妒会让人这么不舒服,不舒服到他想要将这人身上打满自己烙印。 异香随着这个想法开始焦躁不安,在屋子内横冲直撞,逸散了整个屋子,清冷的香味也从未有过如此的浓郁,像是要将某人浸染上这独特的香味一般。 “哎~你倒是还惦记着你的妻子啊,感情这么好。” 小孩阴阳怪气的样子说不出的可爱,钟苏寒轻笑着放下自己手中的刀,缓步上前,走到坐在窗户边上借着阳光看书的阿肆身边,一只手撑着窗框,弯腰去看他慌乱的表情。 “吃醋了?” “吃……我吃什么……醋!钟苏寒你毛病!走开,挡着我看书了!” 青涩的少年心跳如雷,被心上人看出自己吃醋更是让他羞恼的不行,反驳的话语更像是在撒娇一般,伸手去推那越凑越近的脸。 该说不说,钟苏寒的皮肤虽然粗糙,脸上还有伤疤,丝毫看不出是一个女子,但五官与骨像是精致漂亮的,若是比喻,那就是夜空中那最为明亮耀眼的一个星星。 小孩可爱到爆炸!钟苏寒笑的眼睛都弯起来了,思考着此时亲他一口,对方会不会冒烟?当然她并没有这么做,小孩还小呢,才十四。 “阿肆在看什么书?” “师傅留下来的笔记。”阿肆见她注意力放在了书上,因她过分凑近的大脑逐渐冷却下来,“吉桃的尸身告诉我,我此前努力的方向彻底错了,这并非是什么怪病,而是一种奇特的毒。” “毒?”钟苏寒的眉头皱起来了,对武器了如指掌的她对医毒并不了解,“毒会传染?什么毒这么厉害?” “什么毒我还不清楚,师傅的笔记上也并未记载,其实说是毒,也并非是毒。”阿肆纠结的皱起了眉头,“这种毒会引起这种传染性极高的病,所以一时间,我也不知道他是毒还是病。” “病毒?”钟苏寒一下子想到了第一个世界中,m国某实验室流传出来的丧尸病毒。 她的话让阿肆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了,“对!就是病毒,这个名字很贴切,钟苏寒你是怎么想到的。” “就是这么想到的呀。”钟苏寒笑着去揉阿肆的脑袋,眼睛亮起来的小孩可真像一颗炙热的小太阳。 他们这边星星太阳的,河川倒是有些不太好了,他一路喊回来,嗓子彻底是毁了,到家之后就倒下了,哪怕神志不清了仍然在喊着吉桃。 固洝求来了药膏后就和了水给他灌下,偏偏他一直喊着吉桃的名字,灌了几次没喝下去多少不说,还差点把人给呛着。 被逼无奈之下,她只能自己含了水,以嘴对嘴的方式给人喂了进去,见方法有效,又多喂了几次,直到这一碗水都被河川喝下去为止。 固水目睹了妹妹是如何喂自己好兄弟喝水的,震惊的他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下来了,好在此刻只有他在,并无外人看见。 “固洝!你在做什么!” “不这样,河川哥根本喝不进去!”固洝哭泣着说道,“吉桃妹妹已经没了,我不能看着河川哥也没了。” 他们四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也是最要好的伙伴,吉桃的离去不光是河川悲痛欲绝,固水跟固洝同样的难受。 闻言,固水闭眼将心中的悲伤全数压下,嘱咐了妹妹几句后,就去找了钟苏寒。 “不知道阿肆小神医是否看出了什么,什么时候能彻底解决我遗族病症?” 那些虎视眈眈的外族,他快压不住了。 钟苏寒看了一眼仍然在里面翻书的阿肆,这件事情上她不想给小孩太多的压力,“可是外族上面有什么难处吗?” “此事……罢了,你也不是外人,我便跟你说了吧,有几个外族族长想要派人来遗族学习玄术。” 固水深呼吸一口气,沮丧的继续说道。 “每年都会有几个族派人过来,这本也不是什么坏事,我遗族研究玄术本也就是想造福天下,互通有无是最好的,所以从上几代族长开始就会在这个时候开办为其一两个月的玄术教学班,教学一些遗族的玄术。” “现在时间快到了。” 钟苏寒轻笑一声,“我还以为是什么难事呢,能让少族长慌成这样,无妨,让他们来就是了,明日我给你一些图纸,你让人照着去做,若是有不懂的可来问我。” 说完,她也不管人是否满头雾水,转身进了小楼。 第140章 远道而来 十几年的行兵打仗,让钟苏寒修筑防御工事上同样具有一定的心得,于是在给固水武器图纸的时候,她一并给了针对遗族防御上的意见书。 固水作为少族长,看见这份意见书直接眼睛发亮发直,拽着钟苏寒的手,说什么都要她参与帮忙修建防御。 钟苏寒不愿意,有这功夫她宁愿陪着自家小孩看书看病,或者是没目的的发呆。 固水死死抓住钟苏寒的手,钟苏寒拼命的想抽回自己的手,一个恭维一个谦虚,一个拒绝一个再三邀请…… 拉扯的在里面翻书的阿肆烦躁不已,直接一本书砸了出来,砸在了固水的脑袋上,“吵死了,钟苏寒你要滚就赶紧滚!” 拐点发脾气了,救世主也得怂,别说遗族少主了。 固水跟钟苏寒同时缩了脖子,然后双方各退一步,钟苏寒在送阿肆去完医寮后再去监督防御工事修建以及参与武器制造,要接阿肆回小楼的时候再走。 落败了的钟苏寒很不高兴,进屋抱住了因为找不到解决办法烦躁不已的阿肆,“别不开心啦,不是故意在外面吵你的,实在是固水太倔了。” “你不拿那些东西引他,他会这么倔?”阿肆冷笑一声,将她搁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推远了,“走开,别吵我。” “不走~”钟苏寒耍赖,抱着不肯撒手,要不是看到了固洝,她才不会答应固水那个倔牛。 看到关键处的阿肆嫌她烦,又不想出言训斥,只好随她去,将全部注意力都挪到书本上来,直到被她抗到床上强制性睡觉为止。 第二天钟苏寒就开启了每天送阿肆,去工地,去建造坊,再去接阿肆的四点一线生活,阿肆能量严重缺少,不得不每天都抱着阿肆补充。 阿肆很烦她,他一个大小伙子,还每天被这么抱来抱去的,她脑子里男女授受不亲和礼义廉耻这几个字压根不存在是吧! 半个月后,在整个遗族老少的努力之下,属于遗族的防御终于做好了。 遗族本就是在深山峡谷中生活的部族,依山傍水,钟苏寒根据这个特点设计了属于遗族的了望塔,以及银铃传信。 临秋坐在环环鸟上俯瞰遗族的时候,只觉得这遗族变化很大,遗族显然是扩大的部落面积,他们周围也不再是树林环绕,而是空出了很大的一块面积。 这块空着的面积修建了高高的墙壁,墙壁上面有遗族人在上面来回巡逻,并且还放着奇怪的武器。 随着他们的到来,那武器对准了他们。 “请来访者落在那红色的圈子里。” 下面的人大喊,临秋注意到了高墙外面空旷的面积有好几个用红色石头圈出来的圆,操控着环环鸟落在了那个地方,不多时就有遗族人小跑着前来对他们行礼。 “几位特使远道而来,辛苦了。”来人说道,“我族今年想尝试一下新的交流学习方式,不再在族中进行,而是在族外,几位特使跟我来。” 临秋心中有些奇怪,和一起来的同伴面面相觑,目光又再次落在了那高墙之上,那墙并非是木墙,而是一种……奇怪的石头。 他只在大族中见过这种石头,用来划分不同的居住区域,以及搭建更加居住更加舒服的房子。 遗族这几年是发财了吗?从哪里买的这种石头?又是如何将石头一块块垒起来的而不倒的。 心中疑惑太多,以至于被同伴拉扯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地方已经到了。 “抱歉,立夏,我刚刚出神了,并未听到你说的话。” 立夏是个爽朗的女孩子,又与他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听到这话立马不高兴的伸手掐他的脸,“好你个死胖子,本姑娘跟你说话,你居然出神!” “我错了,我错了,立夏你饶了我吧。”立夏力气大,这般掐下来,临秋疼的眼泪都出来了,连忙告饶,“好姐姐,我错了。” 听到好姐姐几个字,立夏才松开自己的手,送他们来这住处的遗族人已经走了,此刻只有他们几个在,于是直接开口说道:“这遗族有古怪。” “来时我可听父亲说了,说遗族有怪病,许多族人都病入膏肓,连小神医阿肆都束手无策,老族长如今也是苟延残喘,没几天好活了。” “他们如今高墙垒筑,就像是不想让人看见他们里面是什么情况一样,刚刚你们在环环鸟上注意看里面情况了吗?” 阿肆这两个字,再次让临秋走了神,并且脸色十分的不好看,他还记得阿肆当初是如何不顾他的哀求,划开了他们的身体。 那可是与他们一起冒险、一起苦笑的伙伴! 他居然下得了手!居然忍心让他们,永远徘徊在迷雾中,归不了家! 一想起那皮肉划开的声音,临秋就抑制不住的愤怒,恨不得现在就冲进遗族,将那个狠心的家伙抓出来好好教训一番。 “小胖子,你还好吧?”立夏也知道一些他与阿肆的恩恩怨怨,见他脸色不好,满目担忧。 “我没事立夏,我先上去休息了。”临秋抑制了自己的情绪,抬手揉了揉立夏的脑袋,进了一间房间休息了。 立夏捂着自己的脑袋脸颊微红,平复了慌乱的心跳后也高高兴兴的挑了一间自己的房间入住。 在给病人诊治的阿肆打了个喷嚏,这个喷嚏来的猝不及防,差点给人扎针扎歪了。 “小神医没事吧?是不是被我们传染了?” “无妨,应但是钟苏寒那个傻子在念叨我。” 阿肆面无表情的将针扎上去,病毒难治,但并给完全没有办法,万物相生相克,他已经找到了克制这种病毒的东西,只是还需要试验,不可贸然用在人身上。 把人扎成刺猬后他觉得眼睛有些疲惫,于是抬头看向窗外歇歇眼睛,却和一只五颜六色的胖鸟儿对上了视线。 那胖鸟长得十分个性,羽毛的颜色杂乱无章,红色绿色之间夹杂着橙色,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句:这鸟长的真潦草。 而这潦草的鸟,却让阿肆慌了心神。 第141章 胆小鬼与潦草鸟 遗族的防御已经全面竣工,但是武器方面还有很多问题需要去攻克,原本放在工地上的时间现在全面放在武器建造上面,日子忙碌而固定。 钟苏寒看着自己手中的零件,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这样的日子真的让她梦回穿越前的组织生活。 随意的将不合格的零件丢弃在桌子上,目光不善的看向身边的负责人。 “十天了,这十天内你们没有给我过一个合格的东西!精准度的重要性我不想再跟你强调,再抱着侥幸心理将这种明显不合格的东西给我……” 钟苏寒冷笑两声,随着旁边滴漏发出啪嗒一声,她直接转身就走,今天也是被气到吐血的一天,得需要软软糯糯的小孩来治愈一下。 一想到自家小孩,心情顿时就好了一半,哼着小调跑去医寮那边,老远她就看见那只五颜六色但潦草的跟雷劈过了一样的鸟。 “这鸟长的好潦草。” 直到钟苏寒一直走到阿肆的身边,开口说话,阿肆才注意到她已经来接自己了,而他也捏着病患的手,超过一刻钟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放下病患的手,嘱咐道:“他已经没什么事情了,哪种药剂有用,给其他相同病症的人也服用了吧。” “是。” 钟苏寒敏锐的察觉到小孩情绪不是很好,看向那只潦草鸟的时候,情绪也十分的复杂,异香浮动像是伤心又像是内疚。 阿肆努力让自己不去看那只鸟,但目光总是会不自主的飘向那边,他能感受到名为心脏的器官内传来的悲伤,名为眼泪的液体正想要从眼眶中流出。 他自嘲的笑笑,害死他们的是自己,解剖了他们的还是自己,从不去他们坟头祭拜的还是自己。 他有什么资格,去难过悲伤呢。 双脚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明明在骄阳之下,心却像是坠入冰窖一样的寒冷。 忽然,他被抱了起来,还是抱小孩子的那种托着屁股的抱法,脑袋嗡的一下热起来了。 “钟苏寒!我说过不要在外面这么抱我!” “但是阿肆不是走不动了么,走不动了,我抱着你走,有什么问题吗?” 女人霸道又温柔,阿肆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将红透了的脸埋在她的脖颈处,闷声闷气的控诉她的行为。 “你总是这样。” 说罢,伸手将人搂的更紧了,小声的抽泣了起来,他实在是,忍不到小楼内了。 夕阳西下,钟苏寒抱着人走在田垄上,农忙着的遗族人对这样的场景已经见怪不怪,甚至心疼“累坏”了的小神医,更有人摘下了最新鲜的瓜果让钟苏寒带回去生吃着玩。 对这些人,钟苏寒都是十分友好的,感谢着收下东西,回到小楼内后,放下停止哭泣但仍然情绪不高的阿肆,出门将新鲜的瓜果洗干净,坐在门口削着果皮,目光落到了潦草鸟身上。 路上她就注意到,这只鸟一直跟着自己,是邪念派来的吗?祂找到了拐点? 如此想着,杀心起,小小的匕首在钟苏寒的手中转动了一下,正要一刀飞过去了结了那只鸟的时候,身后响起了阿肆的声音。 “五色斑斓鸟其实长得不潦草,禾苗是例外。” 随着他的话,那只名为禾苗的五色斑斓鸟扑腾着翅膀飞到了他的面前,最后停在他的手指上,也不发出声音,只是歪着脑袋看着他。 原来是认识的鸟,还好刚刚没动手。 钟苏寒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也不起身,用匕首从果子上削下一片果肉递到了他的嘴边,哭泣过的小孩眼睛红彤彤的,看着让人心疼。 阿肆没有吃,倒是禾苗在上面叨了一口,觉得喜欢又叨了好几口。 钟苏寒:……要不还是刀了这鸟吧,刀完拔毛烧水,炖了。 大约是她的目光太过可怕,禾苗吓得躲到了阿肆的肩膀上,试图将自己藏进他短短的头发里。 “别闹。”阿肆将禾苗从肩膀上抓下来,在钟苏寒的身旁坐了下来,这次吃掉了对方递过来的果肉,随意的逗弄了一下禾苗,“临秋让你来找我,应该是有话要说吧。” 禾苗歪了歪自己的小脑袋,然后开口说道—— “杀人犯,胆小鬼。” 阿肆呼吸一顿,笑的凄凉,金色的眸子暗淡,眼帘垂下,“我就知道。” 下一秒,钟苏寒伸手抓住了禾苗,笑得温柔而渗人,“阿肆喜欢炖汤还是红烧?我觉得清蒸应该味道也会不错,还是烤了炸了?” “杀人犯!胆小鬼!”禾苗吓得大叫了起来,“杀人犯!胆小鬼!” “钟苏寒,它就是一只鸟,五色斑斓鸟只会发出刚刚学会的声音。” 阿肆伸手从她的手中解救下了禾苗,安抚了好一会儿,才让禾苗没了声音,委屈巴巴的贴合在他的身上,吃着果子。 “切。”钟苏寒将一颗果子塞到了自己的嘴里,“所以这破鸟是那个叫临秋的小胖子的?”肉山看起来不是很好在宰的样子。 “他不是临秋的鸟,是阿隆的。”阿肆开口说道,“阿隆死后,禾苗就跟着临秋了,看样子临秋把它照顾的很好,上次没看见它,还以为它已经不在了,毕竟五色斑斓鸟的寿命不长。” 阿隆是跟着阿肆去冒险的小孩之一吗?钟苏寒知道那段经历是小孩最不愿意提起的,干脆闭嘴什么也没说,看着小孩教禾苗说话。 禾苗在阿肆这边吃饱喝足后,就扑腾着翅膀回去了。 临秋让禾苗出去后,就一直等着它回来,此刻见它满足的扑腾着翅膀回来就知道对方并未对它做什么,倒也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说了什么?” “对不起。”禾苗扬起下巴让临秋给摸摸,“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五色斑斓鸟模仿声音惟妙惟肖,语气、声调都会一起模仿了。 临秋仿佛看见当年,阿肆跪坐在重伤的自己身边,一面掉泪珠子,一面道歉的样子。 “胆小鬼……” 第142章 钟苏寒,往前走吧 月辉倾洒,让世间万物都有了一种朦胧美。 钟苏寒看着眼前熟悉的御花园,知道自己又在做梦了,又或者是,通过梦见来到了这个世界。 她扭头去看坐在自己身边的温钰白,对方的体魄比她在的时候强健了不少,不再像是风一吹就要倒了的样子。 温钰白没有看她,只是看着远处,自然也没看见她含笑的眼眸和上扬的嘴角,他开口说道:“你总是拿我跟别人相比,所以……把命给我,是因为那个人吗?” 不是,只是想你活下去。 钟苏寒喉头滚动,想说的话说不出来,原本应该汹涌翻滚的情绪也像是眼前的湖水一般,生不起半点涟漪。 她就像是个旁观者,看着温钰白和自己说话。 “其实我一直很后悔,后悔没问你一句,我比过他了吗?” 说罢,他低低的笑了起来,笑得很是凄凉。 “你对我,实在是太残忍了,你这样要我怎么放弃你给我的命,去找你?” 不要放弃,不要放弃! 钟苏寒从梦中惊起,复杂的情绪如浪潮一样汹涌袭来,将她淹没,呼吸都带着钝痛。 她不知道自己的离开,会让温钰白受到这样的伤害,也不知道自己赎罪的举动会让他如此的难受。 深呼吸想下床倒杯水喝,平缓一下自己的情绪,就听见外面传来了茶碗被打碎的声音,同时还有什么昏迷了倒地。 “阿肆?” 夜漆黑一片,钟苏寒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燃幽暗的油灯,推开房门就看见那个叫临秋的肉山站在那里,他的面前是倒下的阿肆。 桌面上的水壶被打翻,茶水顺着桌面滴落在地上。 “阿肆!”钟苏寒几步上前却感受到了一股杀气,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脖子那边传来的风让她知道刚刚有人用刀一类的东西划向了自己的脖子。 多年的生死经验让她几乎在一瞬间就将从不离身的玄铁三棱短刀抽了出来,挡在了心脏的地方,不出意料的,听到了武器碰撞的声音。 很快,她的眼睛适应了黑暗,看到了那个拿着装饰着宝石珠宝匕首的漂亮女孩。 立夏拥有一双灵动的眼睛,其他不怎么出挑的五官都因为这双眼睛而变得漂亮,连带着脸上的小雀斑也可爱的要命。 她发现钟苏寒能够清晰的看见了,也不恋战,直接回到了已经将阿肆扛起来的临秋身边,“走。” “走可以,把我家阿肆留下来。”钟苏寒冷笑一声,毫不犹豫的上前跟人扭打了起来。 临秋并不擅长打斗,挥手之间雷电突兀的出现在了空气中。 钟苏寒猝不及防的撞上,半边身子都被电麻了,抽了一口冷气,意识到要将人留下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容易,直接反手挟持过来补刀的立夏。 却不想这个立夏也并非那么好对付的,她就像是黑夜里的精灵,明明就在那边,却抓不住。 好在这个精灵在打斗方面经验并不如战场老鬼丰富,没过两招就被抓住了,刀架在脖子上也只能无奈投降,好没好气的吹了一下额前的头发。 “早知道这人厉害成这样,我就不陪你来了,身上被打的好痛痛!” “让你疼,还真是对不住了。”钟苏寒挑眉,嘴角上扬,目光不善的看着临秋,冷笑一声,“把阿肆放下,看在他的面子上,我可以让你们两个安然无恙的离开。” 阿肆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里伙伴们在自己面前嬉闹,欢快的奔向远方的光亮,他想一起去,但是被阿隆拦了下来,他笑着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临秋。 最终,他在临秋的一拳头下醒了过来,呲牙揉着疼的要裂开了的脑袋,然后被一脸幽怨的钟苏寒给彻底吓清醒。 “啊!钟苏寒!你什么毛病!干什么蹲着看我睡觉!” 钟苏寒真的很怨念,原本她都以为自己要赢了,结果从地面传来了一道雷电,将自己彻底给电的没了反抗能力,好在平日里锻炼的不错,没大小便失禁。 不然自己这一世英名啊—— “你从来没跟我说,那个肉山这么能打啊。” 肉山?什么肉山?阿肆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临秋,又注意到她的头发几乎都飘起来了,脸上还有脏污,是他从未见过的狼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是跟临秋动手了吗?他可是天鸣族的少族长,驾驭雷电的力量是族中无人能及的,跟他对上你能有好果子吃吗?” 笑罢伸手去给她擦脸上脏兮兮的东西,然后毫不温柔的一巴掌拍在了她的脑袋上,气呼呼的去看自己在的地方。 难得对她温柔一次,居然看着自己想别的男人。 钟苏寒被打的毫无脾气,谁让她刚刚在想卞博士和温钰白,理亏的摸摸鼻子起身跟上他,小心翼翼的拉扯小孩的衣角。 “我看过了,我们被关在一个木屋里面,应该是他们交流学习的地方。” 阿肆愣愣的瞥了一眼她,那讨好的笑容就像是做错事情了的小动物,冷漠的把自己的衣角给抽了回来。 “哦。” 小孩生气了。 钟苏寒依旧心虚,伸手将人抱在怀里,狠狠的吸了一口,“对不起啊阿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做了个不是很好的梦,梦见温钰白要放弃自己的性命……” 那人素来坚强,被父亲抛弃,被兄弟迫害,都未曾露出那样的神情。 “然后呢,然后因为我跟他像,你便将内疚放在我身上了?” 阿肆垂了眼眸,咬牙切齿的说道。 “钟苏寒,我不是他!别把你那可笑的忏悔和内疚放在我身上,如果做不到,等出去了,你就走吧。” 拐点要赶自己走。 钟苏寒很没出息的想到了暝秋若是知道这件事情,一定会狠狠的嘲讽自己,说自己活该。 她也觉得自己活该,伤害了温钰白,也伤害了阿肆。 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情绪不对劲,阿肆叹了一口气,转身抱住了她,这是他第二次主动抱住这个人。 “待在我身边,你永远也前行不了,师娘跟我说,人要向前看,被过往拘着,只会困死在那里,我不想看你困死在那里。” “钟苏寒,往前走吧。” 第143章 我想听你说 阿肆在对她说,向前走,在安慰她,在希望她能够不痛苦。 这个认知让钟苏寒的内心绽放出了无数的花朵,然而这个花朵因为临秋这个肉山的到来很快就谢了。 “向前走?你可真有脸说别人,胆小鬼。” 临秋打开了门,抬手蓝紫色的电光从他的手中倾泻而下,直击钟苏寒和阿肆的方向,以他们为圆心,形成了一个环,随后拔高,一个雷电的牢笼形成。 “临秋……”哪怕有心理准备,阿肆的双手仍然在颤抖,脸色也惨白了几分,低头不敢去看昔日好友的脸色,咬牙想着要如何脱身之时,一道阴影投下,遮挡在了他的面前。 钟苏寒挡在阿肆的面前,似笑非笑的盯着面前的肉山,“我的阿肆可不是胆小鬼,他敢为了查明朋友死亡的真相而不惜背上骂名,你又如何,我看你才是那个胆小鬼。” 她知道自己做过的事情?阿肆错愕的抬头看向钟苏寒的后脑勺,脑子一时间有些懵懵的。 一会儿想着她知道了多少,一会儿又想着要如何离开这里,要如何跟临秋道歉,不一会儿思绪又转到了她说的那些话上,耳朵尖悄悄红起。 他伸手拽住了钟苏寒的衣服,往前一步脑袋抵在她的背上说道:“钟苏寒,带我离开这里,别伤他。” 钟苏寒有些无奈,她家小孩是不是把她想的太厉害了,那个肉山会掌控雷电,而她肉体凡胎的,连个玄术都不会用。 拐点发话,救世主不能不从啊—— 她嘴角微微上扬,扯下腰间的腰带直接甩向面前的雷电网,随后手腕一抖,腰带直接形成了一个可以弯腰通过的圆,圆内没有半点雷电的迹象。 然后她扛起阿肆弯腰直接迅速通过,通过后再把腰带扯回来丢在地上站上去,笑着看肉山那阴沉着的脸。 “天鸣族少族长,还有什么招式,都使出来吧。” 被一个女人扛在肩膀上,还是在自己最好的朋友面前,阿肆觉得自己脸颊都快红透了,又听到她这么说,随即又是扯了一下她的衣服。 “你别欺负临秋,都是我的错了。” 嗯?看样子当年的事情还有隐情。 钟苏寒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她不是很关心这个事情,她只关心邪念有没有参与到这个事情内,若是参与了,她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见临秋站在那边没有反应,准备直接走人,脚放在木地板上的一瞬间,紫色的电光就顺着地板的缝隙袭击而来,沿路留下了黑色的烧焦痕迹。 钟苏寒见状直接离开刚刚的那个地方,几个跳跃后电光消失,很快又是另外一道电光,她故技重施躲开了那个攻击,瞄准机会直接跳到了窗户上。 跟她猜测的一样,他们现在在的地方就是遗族外面,给临秋这些来遗族交流学习的人居住的小楼。 他们现在在的位置是三楼,以她现在的身体素质直接跳下去不是问题。 “钟苏寒。” 听到肉山在喊自己,钟苏寒警惕的看向他。 “你体会过,亲眼看着至交好友,将自己引荐给他的朋友们,一个个杀死,然后不顾你的哀求,将他们开膛破肚的感受吗。” “你知道,明知道他是对的,但是你仍然愤恨的感受吗?” 异香沉寂了下来,就像是肩膀上小孩的心跳一样。 钟苏寒瞥了一眼阿肆,淡然的说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阿肆的痛苦不比你少半分,不对,是他比你更加的痛苦。” “因为他能恨的人,只有自己。” 天空微亮,太阳升起,临秋看着空荡荡的窗户,嗤笑一声,是啊,那个胆小鬼能恨的人只有自己。 那他难道,就不恨自己了吗? 他日日夜夜都梦见那些好友,梦见他们质问自己为何要将阿肆带到他们的面前,为何要说动他们跟阿肆一起去那个地方。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噗!” 一直站在门口看着的立夏见他旧伤复发,连忙上前从怀中掏出药丸给他吃下,但对方偏头显然是不愿意吃,小脾气瞬间上来,抓住人的头发逼他仰头,随后直接强行塞了药丸进去。 药丸入口即化,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临秋很快就觉得不疼了,垂首浅笑去搀扶自己的立夏,“我伤了,你就不能哄哄我么,这么粗暴的逼我吃药。” 立夏脸一下子红了,“这种情况谁还跟你温柔啊!要不要我再去把那个小子抓回来?” “不了,随他去吧。”临秋伸手抱住了立夏,他感觉很累,很累很累,“立夏姐姐,我想回去了。” “那我们回去?”立夏也反手抱住他,“反正你来这边也只是听说他在这边吧,既然不想再见他了,那索性就回去呗。” “禾苗呢?” 钟苏寒扛着阿肆回到小楼的时候才发现,那只会叫胆小鬼的鸟居然在小楼门口的栏杆上停着睡觉。 “这破鸟怎么在这边?” 阿肆从她的肩膀上下来,轻唤了一声,禾苗立马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然后扑腾着翅膀过来和他贴贴。 “应该是昨天晚上跟着临秋一起过来的。” 他温柔的看着禾苗,“禾苗饿不饿?饿就点点头。” 禾苗点点头,然后开心的扑腾翅膀,饿了呢! 钟苏寒见阿肆进屋从房间里拿了一个小袋子出来,又拿了个小碟子,从小袋子里面倒出了一些银色的谷物。 “这是什么?” “这是雪银谷,五色斑斓鸟最喜欢这种谷物,当年阿隆为了禾苗能在别人那边也吃上一口,特意给我们每个人一袋子这些。” 异香并未恢复之前的活跃,小孩的情绪还是很低落,钟苏寒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坐在他的身边,伸手去戳禾苗。 “阿肆知道我的事情,我还不知道阿肆的过往,发生了什么。” 阿肆呼吸一顿,笑道:“我还以为你不会问我,该知道的,你不都知道了么。” “我觉得,我不知道。我不想听别人说,我想听阿肆说,我也只信阿肆说的。” 被倾听,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阿肆轻笑一声,眼圈红了,鼻子酸了,抬头看向依旧是笑意盈盈,但目光坚定的钟苏寒,“事情还要从七年前我发现了冰晶兽的异常说起……” 第144章 鲜衣怒马少年时 冰晶兽每百年便会集聚在坠星湖饮水休憩,常年行走不休的它们会在这里停留一到两个月。 也因为坠星湖周边三百里皆是茵茵绿草,是这片大陆上最后的净土,所以人们也会在这个时候踏上久违的土地安营扎寨,走亲访友,还会在特定的地方展开集市,集市之大,逛上半个多月也未必能逛完。 七年前,阿肆七岁的时候恰好遇上了这个时候,师傅带着他和师娘在天青的脑袋边上安营扎寨,忙忙碌碌的小半天,才将生活所需的东西都给搬运下来,安置好。 他拿着吃饭的碗,站在湖边上,看着一望无际的湖边,蔚蓝色的湖面如同镜子一般倒映着浅蓝色的天空和白色的云朵,巨兽喝水温柔,镜面泛起涟漪形成波荡。 “阿肆!”自小一块儿长大的天鸣族少族长临秋从远方跑来,小胖子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 阿肆见状转身就想走,和他冷淡的性子不同,这人性子十分的热闹,总爱拽着他到处玩耍,害的他都没时间跟精力看医书了。 “你小子!”临秋见他又要躲自己,雷电缠绕上双脚,移形换影几次便来到了阿肆的身边,一个飞扑将他压在了草地上揉脑袋,“又想躲着你哥是不是!一点都不听话!” 阿肆有些恼怒,银针在手指转动了一圈,毫不客气的对准穴位就要扎下。 临秋是吃过亏的,被他扎一下,不是浑身痒的难受,就是疼的感觉骨头都要裂开了,连忙起身跳开,“不跟你闹,那边开了集市,我们一起玩去。” “不去,我要看医书。”阿肆面无表情的拒绝,将落地的碗一个个捡起来。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去玩,他想近距离观察其他的冰晶兽,从记事开始他就对这种巨兽充满了好奇,奈何巨兽一直在行走,并不能近距离的多个观察,如今是个好机会。 “嘶……你个呆子,一天到晚的看医书,凉伯伯都说你看书看傻了。” “……” 阿肆的师傅凉墨注意到了他们两人的动静,他知道自己这个徒弟性子淡漠且乖张孤僻,这些年若不是临秋那个闹腾的小胖子总拉着他一起玩,性子只怕是会越发冰冷。 “阿肆。”他直接丢了一袋钱银过去,待徒弟接住后,笑眯眯的说道:“去玩吧,没十天半个月别回来打扰我跟你师娘。” 这是……被赶出去了?阿肆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师傅,张嘴刚想跟师娘告状,只见师娘连自己的包裹都收拾好了。 温柔可人的师娘拿着包裹,大约是对自己的表情有些错愕,捧着脸说道:“难道师娘猜错了,阿肆你不打算跟秋儿一道出去玩?” “阿肆打算跟我一起出去玩,伯母你没会错意!”临秋眼疾手快的拿过那个包裹,然后拽着还在发愣的阿肆就跑走了。 等阿肆反应过来,他已经离自己的师父师娘远远地了,医书都未能带上一本的,就被带走(赶走)了。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不悦,看着一脸讨好的小胖子,深吸一口气,想着要怎么让这个胖子好好吃个苦头的时候,胖子说话了。 “别这么不耐烦嘛,凉伯伯跟伯母也是怕你性子太独了,我带其他的小伙伴跟你认识啊,对了,你要不要先把东西放我家去,正好我家离集市很近。” “不去,我想去观察其他的冰晶兽。”阿肆面无表情的拒绝了,然后无果,被强行拽着去见了临秋的其他的小伙伴。 ……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阿隆他们几个,每每忆起,我都在想,若是临秋没带我去见他们就好了。” 阿肆痛苦的双手插入发丝,不紧不松的揪着,苦笑着继续往下说。 …… 临秋的小伙伴很多,他有心让阿肆多结交一些朋友,所以几乎将他觉得好的都给带来了,一共有十二个,怕阿肆觉得人多要跑,还特意勾着他的脖子。 “这是我弟弟,叫阿肆,是神医凉墨先生的徒弟。” 凉墨有徒弟这个事情并非什么秘密,只是在场的人都从未见过,一时间有些好奇,全部都围了上来。 “他几岁?为何如此的小。” “是啊,看起来比小廖还要小。” 小廖,是他们之中年纪最小的一个,十岁,是彩衣族的神女衣钵的传承人——彩衣若女。 她好奇的看着阿肆,笔画了一下两人的身高,笑嘻嘻的说着:“日后我不是最小的了,他这么矮,肯定是弟弟。” 这话说得阿肆面红耳赤,向来不注重外表的他,第一次因为矮这个事情感到了羞恼,在临秋的手中挣扎了几下,随后一个发丝混着鸟毛扎成小辫儿的男孩就凑了过来。 “我叫阿隆,这是五彩斑斓鸟,叫禾苗,我十四岁,你呢?” 说着,他便伸手让一只五彩斑斓、跟被临秋店过一样的鸟儿停在了指尖上。 阿肆觉得这鸟新奇,又是一愣,半天后才开口说道:“我叫阿肆,今年七岁。” “果然是个弟弟啊哈哈哈哈哈。” “小廖是姐姐了,以后要照顾阿肆啊。” 几人七嘴八舌的说着,阿肆意外的觉得不讨厌这种感觉,察觉到临秋看自己的视线,扭头看去,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嘚瑟,又是一阵羞恼。 互相自我介绍了之后,大家就开始前往集市,阿肆一路上都表现的兴致缺缺,只是碍于临秋拽着,才没离开。 这般不情愿的样子自然是被阿隆看在眼中,他自诩这群人的大哥,怎么可能放着新来的小弟一个人闷闷不乐,于是主动带着禾苗去跟他搭话。 闲聊之中阿肆了解到了百年一次的集市是如何的热闹,又是如何的丰富多彩,逐渐也对集市充满了期待。 阿隆很是开心他能期待起来,勾着他的脖子追上一直在前面的伙伴们,和他们嬉笑怒骂。 大家都对临秋带来的这个小弟弟十分友好,一直到现在,阿肆都还记得那时的他们是那么的鲜活,是那么的意气风发。 也还记得,他们临死前,是如何的痛苦,如何哀求自己救他们。 “集市好玩吗?”钟苏寒打断了陷入痛苦回忆的他,伸手揉他那和兔子毛一样柔顺舒服的短发,见他金色的眸子亮了亮,便心知是好玩的,嘴角微微上扬了几分。 “很好玩,就跟阿隆说的一样,那里不止贩卖着常见的、或是不常见的货物,还有不少表演玄术杂耍的,很有意思,我也从中学到了一些东西,可惜我只玩了半个月,冰晶兽就出事情了。” 第145章 阿肆的小玩意儿还挺好用 那一日风和日丽,阿肆跟着小廖在集市上大肆采购,他其实对这些东西并无什么购买欲。 但是奈何这位彩衣若女有十足的购买欲,其他人又想要去再看看前几日那人表演的幻术,只能将不感兴趣的他丢过来给小廖做护花使者以及——拎包侍从。 闻言,钟苏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坏笑着问道:“七岁,我的小阿肆才一点点大吧,怎么让你去给小廖拎东西,也不怕她买的东西把你埋了。” 说罢,她还试图比划出那时阿肆的身高。 “我那时其实也不算矮了!”阿肆红着脸颊,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还想不想听了!” “你说你说,我不笑你了。” 她求饶,阿肆才继续说道,好些年过去了,集市上有些什么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那时玩的很开心,以及小廖真的买了很多东西,他抱着那些东西艰难的跟着,脚步踉跄。 正当他咬牙想要劝一下小廖少买一些东西的时候,听到了一声巨大的吼叫,随后一阵寒潮袭来。 坠星湖的附近温度并不算高,这道寒潮直接将空气的水分凝结成了冰霜,呼出的气息都成了白色的。 阿肆从未感受过这样的寒冷,一时间打了个哆嗦,然后看向面色凝重的小廖,“这是冰晶兽的叫声?” “对,听声音应该是白虎,那边可能出事情了,我们过去看看。”小廖直接将他或抱或拎的东西丢给了一旁的小贩,“大叔,劳烦看顾一下,我们去去就来。” “哎!你们两个小娃娃别去!危险!” 小贩想要阻拦,可是那身穿彩衣的小姑娘拉着瘦小的男孩儿一溜烟就不见了。 彩衣族的神行幻影速度其快,阿肆被小廖拽着只觉得胳膊疼的不像是自己的,情急之下一针扎在了穴位上,让自己感受不到胳膊才好受一些。 往那边赶去的并非只有他们,阿隆和临秋他们听到了声音后,也各自施展本事往那边去,等小廖到那边附近的时候,他们几个已经到了。 临秋见阿肆呲牙,便知自己这个身娇体软的弟弟定是受不了小廖的神行幻影,伸手给他揉着胳膊,“怎么样,疼的厉害吗?要不你给自己看看?吃点药?” “无妨,不过是皮肉伤。”阿肆将银针拔了,剧烈的疼痛很快就反噬了过来,拼了命的咬牙才忍下了呼喊声,“什么情况。” “冰晶兽之间打起来了。”阿隆知道他矮小,挤到前方必然危险,直接双手插入阿肆的咯吱窝,将他举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肩头上,“大人们说冰晶兽发情了,为了争夺母兽在打架呢。” 他的举动让阿肆很不满,还未来得及表达,便被眼前的一幕吸引了。 坠星湖畔,一只老虎形状的冰晶兽正在和一只巨鹿形状的冰晶兽进行搏斗,巨虎一掌拍在巨鹿身上,房屋与还在里面的人一同落下。 羽族的族长正在操控着环环鸟进行救援,她身侧的副族长则操控着鹰隼将要砸到人的木板等物体撞开,进行辅助。 “那是我的父亲和母亲。”阿隆嘴角上扬,满脸写着自豪,“厉害吧。” 阿肆敷衍的嗯了一声,目光死死的黏在那两头相斗的冰晶兽身上,关于冰晶兽的记载、资料这世间少之又少,很多都是口耳相传。 他四五岁的时候便开始有意识的去收集这些资料,资料显示冰晶兽虽为兽类,却是十分克制知理的兽类。 它们会与同伴一起沟通交流,路过死去的同伴时也会发出悲鸣。 因为发情而失去理智,和同伴殊死搏斗?可笑,它们断然不会出现这种没有理智的行为。 一定……一定是因为别的原因! 虽不知缘由为何,但是阿肆就是如此坚定的认为,至于其他原因……他只能想到冰晶兽病了。 最后,那两头冰晶兽越打越远,它们吐出的气息冷热交替,人类根本无法靠近,其他冰晶兽发出了悲鸣,却也无力阻止,人和兽都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无力感侵蚀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阿肆和他的小伙伴们。 听到这里,阿肆撵起一粒雪银谷塞到了自己的嘴里,谷子入口是舒服的凉,就像是在吃冰块一样。 她抢了自己的口粮,禾苗很是不满,煽动翅膀愤怒的鸟毛都立起来了。 “你抢它吃的干什么。”阿肆无奈的给禾苗顺毛,“还要继续听吗?” “不了,剩下的日后再说吧,你得休息了。”钟苏寒抓起禾苗打开门直接丢了出去,面无表情的看着站在外面的临秋和立夏,关上门扛起阿肆直接去了房间,强制性将人关机。 折腾了一个晚上,阿肆也确实是累了,象征性的反抗了一下就闭上眼睛陷入了沉睡,睡着之前他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钟苏寒,你是怎么想出用布去破临秋的雷电的?” “干布不导电。”钟苏寒轻笑,“晚安,阿肆。” 阿肆呼吸逐渐均匀,她将手中容易让人熟睡的香随手丢到了床底下毁尸灭迹,自己则出门呼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 阿肆的小玩意儿还挺好用的。 她轻笑一声,阿肆作为拐点,对于这个世界唯一的生机冰晶兽自然是十分敏感,他不会错,所以冰晶兽真的病了。 钟苏寒站在阳光下伸了个懒腰,阿肆不让自己欺负那个小胖子,作为救世主……怎么能那么听话呢? 接到禾苗后,临秋就打算带着立夏离开,却不料还未偷偷溜出遗族大门,就被袭击了。 没了阿肆在身边,钟苏寒直接下了死手,就像是没被栓绳的疯狗,打法又凶又狠,临秋和立夏两个人加起来都没在她手中讨到好,逼的临秋旧伤复发,立夏的肋骨被打断了三根。 “阿肆不让我欺负你,那我只能欺负你的小女朋友啦。” 钟苏寒笑得阳光灿烂,手中的棍子被她挥出了破空声,她的对面临秋咬牙扶着立夏,目光愤恨。 她满不在乎的说到:“哦对了,忘记跟你们说了,阿肆来这边,是因为遗族爆发了可怕的传染病,你们两个……还要走吗?” 第146章 那一瞬间,他想好了遗书怎么写 传染病在医学并不发达的现在,是如同死神一般的存在,它们的消失往往是因为宿主死绝了,而并非是被打败。 临秋和立夏都十分清楚这一点,对视一眼,前者内心全是懊恼,早知道遗族有古怪,却不想是这样的古怪,还害的立夏跟自己一样身处险境…… 然而他并没能懊恼太长时间,钟苏寒的攻击就像是密集的雨点一样袭来,那根不起眼的棍子在她手上简直就是个指哪打哪的大杀器。 不多时,立夏身上就已经有多处伤痕,青青紫紫的看着让人好不心疼。 “立夏!”临秋急的想用自己的身体去挡住钟苏寒对她的攻击,可每一次上前都会被钟苏寒或是拽开或是一脚踹开,雷电的力量也因为内伤无法施展出来。 最后,立夏被打的趴在地上爬也爬不起来,浑身疼的手指尖都在颤抖,内心全部都是对钟苏寒这个女人的畏惧。 临秋跌跌撞撞的跑到她的身边,试图将人从地上抱起来搂在怀里,可是自己一碰,心尖上的人就会发出痛苦的喊叫声,让他只能跪在那边无助且绝望的看着。 “心疼啊,我也很心疼我的阿肆呢。”钟苏寒坏笑着蹲在他们两个人的面前,棍子搭在肩膀上,另外一只手托着下巴,“小子,记住了,下次你再让我心疼阿肆,我就会让你也心疼心疼你的小女朋友。” 临秋抬头看向她,目光之中全是愤恨,“你的阿肆?钟苏寒,你根本不了解阿肆,他就是个胆小鬼,一个懦夫!” “无所谓。”钟苏寒掐住了他的脖子,“阿肆是胆小鬼也好,是懦夫也好,都是我的阿肆,只要我还活一天,我就不会让他多难过一天。” “钟苏寒!” 固水接到跟着钟苏寒的那帮人传来的消息后,立马放下了手中的一切事物往这里赶,看到了跪在那边的天鸣族少族长、躺地上得树族大小姐。 那一刻,就那一瞬间,遗族的墓志铭和遗书,他已经想好了。 沛罗见状立马上前检查了立夏的伤势,却不料根本不能碰,一碰立夏就疼的厉害,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钟苏寒后,小跑着跟固水汇报。 “少族长,树族大小姐肋骨至少被打断了三根,骨头应该也有多处的断裂,不危及生命,但如果看不好,阴雨天会疼痛难忍,得让小神医来。” 固水瞥了一眼钟苏寒,对方正看着一旁的树冠吹口哨,双手背在身后试图藏起棍子,浑身上下连根汗毛都写着我什么都没干的心虚。 给了个眼神让沛罗将人带走后,他一个健步上前,抓住钟苏寒的肩膀开始克制的奔溃大喊。 “你干了什么!你看看你干了什么啊!你知不知道这两人是谁啊你就敢下手揍!!!钟苏寒,你知不知道你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小神医呢!” 钟苏寒有点理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阿肆睡觉呢,你别去吵他。” 固水:…… “我遗族现在面临着新的灭族之灾,你让我别去吵小神医睡觉?!” 阿肆最后是在一阵刺鼻的气味中挣扎着醒来的,一醒来他就闻到了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香甜味,心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愤怒的看向蹲在自己床边托腮的某人。 “钟!苏!寒!” “我就是想让你睡得好一点。”钟苏寒满脸的无辜,“这些日子,你为遗族操了多少心,现在有办法治了,我想你好好的睡上一觉,阿肆睡得好吗?” 她说的真诚,加上这段时间自己也确实没怎么好好的休息过,阿肆还真信了她的鬼话,直到固水请他去给立夏看伤,并且“透露”这是钟苏寒干的后,彻底不想搭理她了。 …… 阳光明媚到刺眼,树荫底下光影斑驳,钟苏寒趴在窗户边上看着跟沛罗交代什么的阿肆,啃了一口手中的果子。 从那一日起,阿肆就不搭理她了,并且喝令她不得靠近他十步以内,有些想不通,自己打的是立夏,又不是临秋,至于气到不理自己么。 阿肆好小气! 立夏是女子,照顾上面只能拜托懂些医术的沛罗,阿肆跟她仔细交代着换药的注意事项,以及其他的一些注意点。 沛罗都记下了,余光之中看到了钟苏寒趴在那边一脸落寞的样子,轻笑了一声:“小神医还在生钟苏寒姑娘的气啊?” “谁让她给我下药,还去把人打成重伤的!”说起这个,阿肆就很气,让她不去欺负临秋,她就本事的去欺负人家的未婚妻,“那孩子不过十三四岁,她也下得去手!” “那孩子跟小神医同岁呢。” 阿肆呼吸一顿,自己快和小廖同岁了吗?心脏处传来了钝刀割据的疼痛感,脑海里浮现出了师傅死前对自己的满目失望,还有临秋对自己愤怒的吼叫—— 胆小鬼。 后者让钝痛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他必须活着向临秋赎罪才行,至少……至少要治好他的旧伤。 七年前的那一天,他们找到了一头即将发狂的冰晶兽,根据他的调查,冰晶兽的病灶在内里,他们必须冒险进入其中,切掉病灶。 千百年来从未有人进入过冰晶兽的体内,他们都很犹豫,但总归年少轻狂,面对未知的危险他们选择了莽撞。 最终,在那头冰晶兽的体内,他受到了惩罚。 “我要去医寮,不许跟来。” 钟苏寒:…… 不是,就这么生气么!都不给哄的机会? 救世主不理解,救世主想不明白,于是救世主去找人“谈心”去了。 固水处理事情处理的好好地,忽然门就被踹开了,然后拎着棍子的钟苏寒就进来强硬的拖着他出去练练了。 两人酣畅淋漓的打一场,固水的玄术被钟苏寒打破了不少,而钟苏寒的棍子也断裂成了好几节。 固水四肢着地的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豆大的汗珠从他脸上不断的冒出,滴落在地上。 跟钟苏寒认认真真的打一场实在是太累了,这人打法看似不要命,实则无论是攻击还是防御都恰到好处,精确到一分一毫。 “钟苏寒你个**,欺负我算什么本事,你**……” 钟苏寒蹲在他的面前,双手托腮,“阿肆不理我了,我认为这个是你的错,如果你不告诉他人是我打的,他不会不理我。” “你这是强盗逻辑!” “抱歉,强盗惯了,所以……从你知道的来看,你觉得临秋真的恨阿肆吗?” 第147章 阿肆……好香啊 临秋坐在靠窗户的椅子上,整个人都沐浴在阳光之中,身上却没有出半滴汗,房间内的床上躺着立夏,她平静的睡着。 阿肆的药很有效果,不过几日她已经能平静的睡着了。 “哎胖子,吃果子吗?” 身旁传来了钟苏寒的声音,临秋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想要起身躲开,可踩在地上的脚传来了刺骨的疼痛。 他转头看去,钟苏寒穿着露出胳膊的衣裳,银白色的发丝扎成了一束,随意的趴在窗台上面,随着她的话语,递过来了一颗红色的果子。 临秋本不想搭理这个人,可对方露出来的伤疤都在诉说着这人曾在多么危险的地方摸爬滚打过,想要装看不见挺难得。 犹豫着,他接下了对方示好的果子,“你这人,还挺厚脸皮的。” “脸皮不厚,我都死十回了。”钟苏寒随意的说道,“你坐在这边不热吗?” “不热,如果是来给阿肆当说客的,你可以走了。” “别这么无情么小胖子,我不是来给阿肆当说客的,我就是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事儿我不想问阿肆,太痛苦了,我心疼。” “你问我,我就不痛苦了?” “你痛苦,我又不心疼。” 她说的理直气壮,临秋无言以对,甚至有些无语,半晌放下果子缓缓起身查看了一下立夏熟睡的情况,确认对方睡的很香甜后才放下心往外走。 钟苏寒见他出来了,并且不像是想在这边说的样子,抬脚跟上。 “当年的事情,他跟你说了多少?”临秋最终在一棵树下停下,话要说很久,他干脆靠着树干坐了下来。 钟苏寒也坐了下来,将阿肆跟自己说的,也跟临秋说了一遍,顺便说了自己从固水那边听来的一些传闻。 “那些传闻倒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在小廖他们的死状上有些不一样。” 临秋说着解开了手腕上捆着袖子口的布条,白色的布条坠落,袖口一点点的被他卷上去,露出了诡异的皮肤。 小手臂上的皮肤五颜六色,瑰丽的就像是宝石一般,更加让人觉得汗毛直立的是,这些东西并无凸起也无下凹,就像是天然的一般贴合着普通的血肉,剔透的能看见下面的骨头和血管。 钟苏寒陷入了沉默,良久之后在对方同意的情况下,伸手进行了触碰,那触感也并非是皮肤的柔软和温热,而是石头一样的坚硬和冰凉。 “阿隆死的时候,无数冰凌一样的东西从他的身体内一点点的长出来,那感觉比钝刀割肉都来的痛,你知道他最初的症状是怎么样的吗?就是我这样的。” 三年前在那只冰晶兽的肚子里,他们在宝石一般的迷宫里面找到了病灶,他们很兴奋、很高兴,觉得自己成了拯救这个世界的大英雄。 直到阿隆的倒下,他们才意识到,这并非什么宝石迷宫,而是被感染的内脏,现在,他们也被感染了。 于是他们开始撤退,重新在迷宫内寻找出路,最终还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只剩下阿肆和临秋还能行动。 “冰晶兽体内不见天日,我和阿肆拖着阿隆他们走了多久我们并不知道,只记得我对阿隆他们的痛喊已经感到麻木,甚至对自己身上长出那样的东西也感到了麻木。” 临秋停顿了一下,深呼吸来缓解一下内心疼到麻木的感觉。 “是阿肆发现阿隆死了,然后他决定结束小廖他们的痛苦,他将所剩无几的麻药用在了我的身上,那小子,在我身边哭了好久,一直在说对不起。然后他拿出了最快的刀——你知道的,他刀很多很多,他用了最快的,却还是没能一下子让小廖他们结束痛苦。” “那个时候,他们血管里面,也已经长满了那东西。” 痛,太痛了……只是想一想阿肆那时的心情,钟苏寒就觉得自己疼的无法呼吸,她的阿肆,她的拐点,为什么要经历这样生不如死的疼痛。 临秋看着沉默的女人,咧嘴笑了:“你其实知道的吧,如果我不恨他,他根本就无法活下去这一点。” “嗯,我知道。” 是阿肆提出要去拯救冰晶兽的,也是他带着伙伴进入到冰晶兽的体内,间接地让他们都感染上无药可治的病症,最后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痛苦,不得不亲手送他们上路。 巨大的愧疚感让她的阿肆夜不能寐,证据就是那张放满医书而凌乱不堪的床,以及被各种冰晶兽资料和草药铺满的地面、桌面。 这样的阿肆必须有个人来恨他,告诉他,他必须活着向自己赎罪,他才不至于追随那些伙伴们而去。 她知道他痛苦,却不知道如此的痛苦。 “钟苏寒。”临秋笑着说道:“其实,我也很恨我自己,恨我无能,明明年长阿肆几岁,却还要他来承担杀害朋友的痛苦和罪名。” 说罢,他缓慢的起身,往回走。 走的每一步都很疼,他的血管里面,也正在长着那些东西。 治疗遗族传染病的药物已经开始小范围的使用,配合扎针已经有一部分人痊愈了,在另外一个医寮中再静养一段时日就能回归正常生活了。 这让阿肆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抬头看向外面,发现钟苏寒站在树荫底下,虽然依旧是笑着,但是神情淡淡。 本想再不理这个骗子一段时日,可这样的神情让他实在是放心不下,于是起身走到外面,皱眉说道:“不是不让你……” 阿肆话还未说完,钟苏寒直接抱了上去,小孩这段时间蹿个很快,已经快跟她差不多高了,将脸颊埋在他瘦弱的肩膀上,内心越发因为他的过往而疼。 “喂,你怎么了?”阿肆迟疑着用双手回抱,“钟苏寒?” “阿肆……好香啊。” 刹那阿肆的脸颊就红透了,连带着耳朵尖都滴着血,愤怒道:“你个浪荡女!” 第148章 别告诉阿肆 小孩的过往比钟苏寒预料中的还要沉重,治好唯一还活着的友人是阿肆的执念。 临秋那样的身体,阿肆知道吗? 思索至此,钟苏寒停下了锻炼的招式,扭头去看坐在窗户边上托腮看书的阿肆,平缓了呼吸走过去,亲昵的捏住了他的鼻子,迫使小孩将目光落到自己身上。 “阿肆在看什么书呢?今日不去医寮么?立夏那边呢?” 早上锻炼钟苏寒总不爱穿上衣服,只是拿了白色的布条缠住前面,那边再怎么平坦也不可能跟男人一样,血气方刚的少年郎只是一眼就面红耳赤。 “你就不能把衣服穿上么!” 少年人的控诉以往也不是没有,钟苏寒充耳不闻罢了,毕竟穿着衣服锻炼哪有光着膀子锻炼来的舒服,每块肌肉都能自由呼吸的感觉可是会上瘾的。 精致的眼眉笑意盈盈,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恼羞成怒的自己,原本就慌乱的心跳越发慌乱。 阿肆只能揉着自己的鼻子不再去看她,“立夏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再去也只是让临秋越发不舒服罢了,医寮那边其他人盯着,有药了,他们好起来就快了。” “那我们不如回去吧。”钟苏寒慵懒的趴在窗户上,另外一只手去勾小孩的短发,比起刚见面的时候,小孩头发丝已经长了不少,软绵绵的下垂着,“回去后,我们去找找什么东西能治冰晶兽。” 阿肆指尖抽动了一下,金色的瞳孔里有些诧异,“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因为冰晶兽出了问题,身为拐点的阿肆怎么会不去全力救治呢? 无论是他还是温钰白,亦或是卞修明,都在比自己这个救世主更加尽职尽责的救助世界。 而且,能救冰晶兽的东西,肯定也能救临秋那个小胖子。 钟苏寒眼帘半垂,如同兔子皮毛一样顺滑的发丝从指尖溜走,阿肆等不到她的回答便放弃了等待,准备去干别的事情了。 “临秋的病,能跟我说说吗?”钟苏寒开口道,“阿肆,你知道他也感染了那样的病吗?” 小孩的身躯定了定,给予了肯定回答:“我知道,但是他一直不让我看,所以我不知道他发展到了哪一步。” 然后钟苏寒就去找了临秋,问他为什么不让阿肆给看看。 临秋对这人有些不耐烦,“我以为那日之后你不会再来单独找我了,钟苏寒,你知不知道你很烦人,很厚脸皮。” “我知道,所以为什么不让阿肆给你看看。” “给他看了又如何,在他治不好我的情况下,只会让他有更大的愧疚感,阿肆已经快被压垮了,没必要再在他身上添上我这条命。” 说罢,临秋叹了一口气,这人明明什么都知道,非要过来问一句。 “回去吧,明日我就会带着立夏离开,此后会一直在天鸣族不外出,不出意外的话,这是你最后一次看见我了。” “你的身体……” “别告诉阿肆。” 三日后,临秋就带着立夏离开了,走的时候只通知了固水,阿肆知道时已经无法再骑着环环鸟追上了。 三月后,遗族最后一个病人痊愈,阿肆就打算回去了,固水遵从跟他的契约,将族中事务交给已经振作起来的河川后就跟着一道回去了。 阿肆是个领地意识很强的人,他根本不可能让固水和自己睡在一个屋檐下面,直接把固水安置在了之前当药人的人住的地方。 小屋很简陋,屋内什么装饰都没有,只有桌椅、床铺和一个衣柜,其他就再没有什么了。 钟苏寒好奇的打量着这里,她知道这里有个小屋子,但因为上着锁,从未进来过。 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扭头去看站在门口的阿肆,恰好阿肆也在看她,四目相对之中,后者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看什么看,你个吃白饭的,住哪里还不是我说了算。” “是是是,我家阿肆说了算,阿肆让我睡草地都行。”钟苏寒笑眯眯的说着,“所以我们晚上吃什么?” “吃空气!” 固水:…… 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回到小岛上后,阿肆的日常又变回了看书做饭试药,当年阿隆他们的身体组织被他留下来了一些,他找来了小老鼠吃下了一部分。 被感染了的小老鼠被他全部封印在二楼的一个房间内,那个房间除了他谁也进不去。 这东西太过危险,若是天青感染了这个,后果更加是不可预料的。 至于自己会不会被感染……阿肆认为是不会的,要感染自己早就有症状了,钟苏寒那个傻子多半也不会被感染。 那个浪荡女偷偷摸摸在小楼里各个房间里面进进出出这件事情,还真当他不知道呢。 这次回来,小老鼠又死了好几只。 他发现,根据体质不同,小老鼠苟延残喘的时间也不一样。 小老鼠体质好的,被感染时间是最长的,存活时间是最短的,体质不好的反之,古怪的让他一直摸不着头脑。 面前的一只小老鼠肉体已经被五色的晶体从内里扎透,随着晶体还在不断的往外延伸,血混着碎肉滴落,让他脑海小廖他们的死状不断的翻腾。 “呕!” 神经的高度紧张引起的反胃让他很不舒服,伸手结束了那只小老鼠的痛苦后就转身出了这间房间,咬牙痛苦的呜咽了好一会儿。 好不容易平缓了自己的情绪,抬头就看见钟苏寒那个家伙趴在楼梯扶手那边不知看了多久,大脑轰的一下炸开了。 “你怎么走路没有声音的!” “明明是阿肆自己哭的太伤心,没注意到我。”钟苏寒佯装委屈,在对方更加羞恼之前,抛出了他绝对会感兴趣的东西,“有一头冰晶兽,或许感染了会发狂的怪病。” 阿肆金色瞳孔紧缩,“消息准确吗?你怎么知道的,你才来这个地方几个月。” “几个月已经可以做很多事情了,比如让固水帮我去查是否有冰晶兽发情这件事情。” 钟苏寒笑得温柔。 “要去吗?阿肆。” 第149章 我不想失去你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只是那只巨兽是生活在云彩之上的巨兽,行踪缥缈,也不像其他巨兽一样有固定的行进路线,这消息是在前几日收到的,现在出发已经来不及了。 阿肆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很生气,质问钟苏寒明知道这件事情对自己多么的重要,为何要晚几日跟自己说。 小孩每次生气那金色的瞳孔就会像是燃着明亮的火焰,咬着后槽牙,气呼呼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很让人喜欢。 钟苏寒将炸了毛的阿肆抱在怀里,空气中浮动的暗香焦躁不安,“我当然知道这件事情对我的小阿肆来说很重要很重要,但是再重要,我也要保证阿肆的安全。” “几个意思?钟苏寒,你是觉得我没有自保能力是吗?” “阿肆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邪念吗?” 阿肆记性向来好,自然记得,颔首表示自己记得,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我找到那个家伙了。”钟苏寒眼神凛冽,浑身的杀气难以控制,骆宽、娇柳儿、李云……还有那些数不清的袍泽,这些都是她要跟邪念算的账,“祂就在那头冰晶兽的背上。” “钟苏寒……” 钟苏寒将自己的脑袋放在小孩的肩膀上,遗族那段时间小孩个子蹿的飞快,现在已经快跟她差不多高了,再过不久就超过她了。 “阿肆,我失去的人太多太多了,我不想再失去你,我面对祂尚无全身而退的自信,真的打起来我怕顾不上你。” 阿肆眼帘半垂,“不是还有固水么。” “祂擅蛊惑人心,除了我,阿肆谁也不要信。”钟苏寒见铺垫的差不多了,小孩的态度也软和下来了,说出了自己希望对方做的事情,“阿肆能不能抽点时间出来,跟我学一些防身术,不需要做到能够跟邪念对战,只要做到能在我跟祂打起来的时候,能自保。” 阿肆:…… 从小就喜欢家里宅的阿肆真的很讨厌运动,运动会出一身臭汗,还会让精神和肉体都很疲倦,无法集中精神去看医术和研究病理。 “阿肆。”钟苏寒见他动摇,伸手捧住阿肆的脸颊,眼神温柔似水,语气轻柔带些哀求,“就每日抽出两个时辰就好,就两个时辰,好么?” 阿肆看着她,对方凑的很近,近到他能在她的脸上看到更多的细小伤痕,那些伤痕多为陈年旧伤,大约是刚愈合又添上了新伤,所以有好几处都是重叠的。 他手指抽动,想起她的过往,那一个晚上她平淡的叙述着那些堪比沉痛的往事,内心该有多少疼?最终…… “好。” 钟苏寒的眸子里含了点点笑意,小孩真好哄,真好骗,也真的好可爱好喜欢。 就这样,阿肆跟着钟苏寒学习防身术这件事情就提上了日程。 上个世界,钟苏寒曾在牙将这个位子很长一段时间,牙将是需要日常操练士兵的,这个操练里面包括了体术和体能,所以在锻炼阿肆这件事情上她有着充分的经验。 只是阿肆动不动就练不动的样子真的让她很心软,一心软她就会放水,这导致了十几天阿肆也没能将军体拳打的有模有样。 终于在某一天,她将目光放在了因为喝了阿肆调配的不知道什么药,在那边脱衣服兴奋狂奔的固水身上。 “阿肆,你给固水喝的什么药?” “释放人内心压力的药物。”阿肆扎着马步,面无表情的看着狂奔的固水,“你别看 固水人模狗样的,压力也不小。” 钟苏寒:…… 她倒是觉得遗族少族长精神状态堪忧。 狂奔了三圈逐渐冷静下来的固水深呼吸了好长一段时间,找了无数个让自己继续活下去的理由,才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服一件件穿回去。 不等他回去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就被钟苏寒喊了过去,内心如同一潭死水。 “做什么?” “嗐,裸奔而已,我之前在某个地方经常看见一群大老爷们遛鸟,你别有心理负担,就当我不是个女的就行了。” 钟苏寒拍他肩膀安慰的固水更加想死了。 “那什么,接下来我们要去找那头冰晶兽了,阿肆身手实在是太不行了,你跟着一起训练吧,到时候打起来你能保护阿肆。” 固水:…… 别看他人现在在这里,但河川还是会在固定的时间内拿一堆的族中事务来找他处理,毕竟他那个没几年好活的老父亲想好好享受人生。 他真的挺忙的。 然而拒绝也无用,阿肆还拿着他卖身的羊皮卷,他的话必须无条件服从,这人使唤不动自己就会立马喊小神医,没办法固水只能“答应”。 他们两个人钟苏寒用了不同的训练方法,阿肆主要是增强体力,提高逃跑能力;固水则是提高抗击打能力,做好阿肆的完美人肉护盾。 这样的训练模式,注定了固水是个人肉沙包,在钟苏寒毫不留情、拳拳到肉的攻击下,防御的玄术使用的越发熟练,甚至还研制出了防御力更加强的玄术武器。 对此,救世主很满意。 一个月后,关于那头冰晶兽的消息再次传来,白色的飞鸟扑腾着翅膀飞到被钟苏寒按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固水面前,啾啾叫了两声。 “钟苏寒,消息来了,你放开我。”被按在地上的一瞬间,固水就放弃挣扎了,按照钟苏寒的话来说,他已经死透了,任何挣扎都是多余的。 钟苏寒松开他,对站在远处用强有力的药物自保的阿肆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结束了吗?”阿肆将药物收好,随后就听到了那只冰晶兽的消息——它出现在了天鸣族所在的冰晶兽附近。 他动作停滞,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天鸣族……附近?” “是,那只巨兽背上生活着的部族也清楚了,是彩衣族。” 小廖便是彩衣族的,阿肆还记得她最后的样子。 第150章 这不是你的错 彩衣族的都爱穿的五颜六色,还喜欢用各色络子来装饰自己,小廖身为彩衣若女更是对自己的外貌十分注重,每日都会勤保养、勤锻炼。 但就是这么漂亮的小廖,皮肉逐渐变成了晶莹剔透的宝石,随后冰刺从骨头上长出来,刺破变成宝石的皮肉血管,强硬的、一点点的生长出来, 最后……漂亮的五色彩衣再也无法包裹住那已经如碎裂的琉璃一样的身体,灵动的彩色络子无力的挂在永不融化的冰刺上。 十二个人里,唯独来接小廖的不是双亲、师父,而是彩衣族的黑袍使者,他们全身罩着黑袍,看向支离破碎的小廖没有半丝的动容。 在一片哭泣声中领头的将小廖抱起来,声音冰冷且坚硬。 “若女遭此不测,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们不愿因此而多做责怪,只是你断了我们彩衣族的未来,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断的,又何止彩衣族的未来,耳边的哭泣被无限放大,视线也逐渐模糊不清。 那个时候匆匆赶来的师父,说了什么话?师娘又为何,用那般心痛的眼神看着自己。 阿肆抬头看着明晃晃挂在天边的太阳,身体摇摇欲坠,最后跌落在钟苏寒的怀里,呼吸不自觉的迟缓,最后停歇了下来。 “阿肆!阿肆!”钟苏寒知道他听到彩衣族会受刺激,却没想到刺激这么大,直接将人打横抱起跑到了树荫底下,“固水,拿些水来。” 固水不知道阿肆跟彩衣族、天鸣族的恩恩怨怨,见状也大概了解了事情并非外面传的那般,连忙点头应好,去屋子里拿水。 就在固水走了的一瞬间,钟苏寒就直接将人放平,做了人工呼吸,他不想呼吸那么她就逼他呼吸。 恍惚之中阿肆只觉得有人在往自己嘴里吹气,视野聚焦,他看见了钟苏寒近在咫尺的脸,以及被风吹动的树叶,跃动在树叶之间的光。 异香在一瞬间就达到了顶峰,香味浓郁到差点把钟苏寒淹没在其中。 见人醒了,钟苏寒也不再继续,担心的俯身查看他的状态,轻声呼唤,“阿肆?阿肆听得到我说话吗?” “钟苏寒?”逐渐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的阿肆,脑袋顿时一片空白,热度从怦怦直跳的心脏处一路蔓延向上,直至大脑。 钟苏寒看着阿肆满脸通红的唰的一下坐起来,然后开始往后退,撞到了树干才停歇下来,不可思议的捂着自己的嘴唇,震惊的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阿肆你现在好像被轻薄了的小姑娘。” “笑……笑什么笑,你个浪荡女!”阿肆恼羞成怒,最终蜷缩在树底下,将脸埋在膝盖里面还不够,双手捧着脸试图让热度降下去。 钟苏寒笑着上前,抬手放在了阿肆的脑袋上,“可是我要是不浪荡一点,我的阿肆就去找小廖了。” 提到了小廖,阿肆内心再无被心上人亲吻的激动和害羞,只剩下了麻木的疼和无法发泄的悲伤。 “阿肆,你听我说。” 钟苏寒强硬的抱了上去,将蜷缩着的小孩打开,以她觉得舒服的姿势抱着,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小廖他们的死并非是你的错,这件事情里绝对有邪念的手笔,我暂时还不知道祂在里面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但是你信我,他们的死并非是你的错。” 这大约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这话,哪怕不信她,阿肆内心也有不小的波澜,低声的嗯了一声。 “钟苏寒,我把水拿来了!” 固水在远处的喊声吸引了阿肆的注意力,然后他就把钟苏寒推开了,脸颊已经不像之前那般的红,眼神躲闪不去看钟苏寒。 小孩害羞的样子不管看几次都好心动,钟苏寒浅笑着盘腿坐下,手指捻动回味了一下小孩抱起来的手感,跟亲起来的味道。 “既然知道了那头冰晶兽的动向,那我们抓紧时间出发吧。”阿肆将水一饮而尽,恶狠狠的看着丝毫没有女子娇羞的某人,“钟苏寒,这次你要是再拖延,我就把你丢下,自己去了!” 这一次,自然不会在拖延,只是在何处落脚有几分难处,黑发在这个世界并非少见,少见的是阿肆那如同太阳的金色瞳孔。 阿肆捻动自己的发丝,“那头冰晶兽背上并非只有天鸣族和树族,不能在其他部族落脚吗?” “但想要上那头冰晶兽的背上,必然要经过天鸣族跟树族,祂在那一侧。”固水说道,“钟苏寒,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不过是伪装罢了,这有什么难的,她可是以丧尸的身份成功当上人类基地小队队长,又以女儿身在军营当中生活了十余年都未被人发现的人。 现下钟苏寒并不打算将自己的法子说出来,只是让他们各自去收拾行李,一刻钟后就出发。 天鸣族所在的冰晶兽前行方向与阿肆的天青并非是一个方向的,它们之间的距离会随着岁月越来越远,以往做一天就能到的地方,现在要环环鸟不眠不休的飞行十日才能到。 环环鸟飞的高,钟苏寒怕阿肆冷,贴心的将准备好的毛毯将他包裹起来,“阿肆,若是有机会,你想给临秋看看吗?” “你问了一句废话。” 是啊,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钟苏寒将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 轻声笑了起来,“阿肆真好,世界上怎么会有阿肆这么好的人。” 若是别人,阿肆定然是会觉得对方在讽刺自己,但说出口的人是钟苏寒,她向来有什么说什么,只觉耳朵发烫,愉悦一点点的在心中泛起。 “钟苏寒,你也很好。” 小孩的话,再次让钟苏寒笑了起来,笑的很豪放,紧紧将人搂在怀里,对着不远处的固水喊道:“听到没有,我的阿肆说我也很好。” 固水:…… 钟苏寒你做个人吧,小神医才几岁啊。 第151章 女装 阿肆一路上都很好奇钟书寒的法子是什么,奈何对方怎么问都不说,直到临近目的地时,她掏出了一套女装。 “阿肆换上吧。”钟书寒很期待,小孩现在处于少年时期,正是男扮女装最好的时间,此时不让他女装何时让他女装! “钟书寒!”阿肆很无语,倒不是对女装有什么意见,只是这人显然是带了点什么坏心思,这让他很不爽,多少是不想让她如意。 钟书寒一脸怎么了,我没有坏心思的微笑,“女装加上这个帷帽,绝对没人能认出你是小神医阿肆,真的,很好用的。” 这个世界并没有帷帽这种东西,阿肆狐疑的从她手中接过这个奇怪的帽子,伸手撩动外面的轻纱,因为上面缝了无数细碎的晶石,有重量在并未有多少飘逸,多了一些熠熠生辉。 他尝试着将帷帽戴在脑袋上,却怎么也戴不好。 钟书寒见状直接上前一步去帮他整理穿戴,很快少年俊朗的面孔就连着那标志性的瞳色一起隐藏在了白色轻纱的后面,再换上女子装束,就如钟书寒说的,无人再能认出他是神医阿肆。 将刻着慈善和平安的玉佩挂在腰间,阿肆抬起头就对上了钟书寒含笑的眼睛,羞耻感上升了一部分,化作了脸上的红晕。 “钟书寒,你再这么看着我,我就把你眼睛……” 对方的眼睛很好看,像是神明揉碎星光洒在里面,阿肆呼吸一顿,最后将挖掉,改成了蒙上,换来了对方低沉的笑声。 恼羞成怒的小神医负气往前走,不再理她。 “阿肆,等等我。”钟苏寒见状忍住了笑意,快步上前牵住了他的手,与他并肩一起向着阳光、草地鲜花向前走。 阿肆侧头看她一眼,冷哼一声默默的将人的手牵的更紧了,步伐也慢了下来。 在后面拿行李的固水:…… 你俩做个人吧! 天鸣族的地盘相当的大,与喜欢亲近自然的遗族不一样,天鸣族热衷于开发自己居住的地方,已经具有小型城市的规模, 钟苏寒刚到的时候,甚至有在上个世界的感觉,大黑山周围一些小的城市就是这样的规模和建筑,她注意到路边摊贩上有卖簪子的,其中一根簪子是竹子款式,不由得停下脚步,上前拿起来看。 这个世界的男子、女子皆短发的居多,长发的都喜欢梳成各种发型,簪子用到的比较稀少,这种只是个竹子样式并无其他装饰的簪子更是少见。 阿肆见她拿起了簪子,又见她是长发,便小声问道:“你喜欢这个?” “想起了旧主罢了。”怕小孩吃醋,钟苏寒并未说太多,放下簪子牵着他继续向前走。 旧主……是指温钰白吗?那个和自己外表很相似的人。 阿肆不用看也知道这人现在没什么表情,她向来喜欢掩藏最真实的情绪,干脆停下脚步,拽着人回到了那个小摊子,买下了簪子插在她的头发上。 小孩的手法并不是很好,有那么一瞬间是擦着头皮的,疼的钟苏寒呲牙了片刻,抬手想把簪子拿下来,被阻拦了。 他们三个人编造的身份是出行的大小姐、大小姐的贴身保镖跟下人,所以找到住处的时候,很自然的钟苏寒和阿肆一个房间,固水自己一个房间。 对此,固水倒是没什么意见,在岛上裸奔的那些日子,他的脸皮已经锻炼的相当厚了,安顿好后就溜达出门打探天鸣族的情况了。 钟苏寒则陪着阿肆在房间里透透气,坐在窗户边上将簪子拔下来拿在手上看,无论是雕刻还是款式材质都跟自己给温钰白的一模一样。 白色的发丝散落,白色的发簪在她的手上转了个圈后被轻咬在嘴里,双手抬起握住发丝简单整理了一下打了个圈,发簪插入固定。 “好看吗?” 钟苏寒歪头看在那边整理自己医书的阿肆,嘴角上扬的恰到好处,既有女儿家的柔美,也有仗剑走天涯的洒脱,就像是开在高山之上的格桑花。 突如其来的心动让阿肆耳朵尖泛红,目光躲闪假意很忙,轻轻嗯了一声,随后就听到了对方的轻笑声,耳朵愈发的红了。 这里的住宿并不包括吃,所以固水打探完消息回来的时候,一并带了吃的回来——天鸣族特色烤饼。 这大概是钟书寒来到这边后吃到过,最难吃的食物了,烤饼并无馅料,只是在表面涂抹了一层厚厚的不知名香料,吃进嘴里咸苦不说,还有一种奇怪的麻感。 她沉默着将表面难吃的部分吃了,将充满小麦香气的内里给了阿肆吃。 阿肆倒是不讨厌这种难吃的味道,甚至有些怀念,小时候临秋总喜欢带这个饼子来找自己玩,两个人玩累了就一起分享这难吃的饼子。 “你自己吃,这个味道我习惯了。” “我不习惯,钟书寒你给我吃吧。”固水也是没想到这玩意儿这么难吃还有那么多人买,咸苦的他喝了好几杯水。 钟书寒翻了个白眼,没给他,自己全吃了,“自己买的,自己吃,除了难吃的饼子,还带回来其他的吗?” “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钟书寒选择先听坏消息,于是固水就将一张告示拿了出来,“天鸣族少族长病重,病症怪异,在求名医救治。” 病重……阿肆脑海里里面浮现出了小廖他们的死状,激动的起身去拿告示,想要看看上面有没有写具体的病症,却被拢入了一个炙热的怀抱。 “看告示,不如直接去看人?”钟书寒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现在这样,谁知道你是神医阿肆。” 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下来,阿肆靠在钟书寒的怀里,松了一口气,是了,现在这个样子就算去找临秋,对方也不会怀疑什么。 “固水,还有一个消息呢。”钟书寒安抚了自家小孩,扭头去看坐在那边吃饼子的人。 固水想了一下,“好消息就是,天鸣族将去彩衣族的近路给封锁了。” “这算什么好消息啊!”阿肆暴怒。 “负负得正啊,钟书寒说的。” 钟书寒:…… 不是,我教你算数不是用在这个上面的。 第152章 唯一错的便是败了 临秋所在的地方位于整个天鸣族最为中心的地方,钟书寒他们从边境入的天鸣族,住的自然也是最为偏远的,想要去临秋那边,走路只怕是要走上三四日才能到,好在有环环鸟,这类生物飞行速度十分的快,不过半日就到了地方。 钟书寒将阿肆从环环鸟上扶下来,给了固水一个眼神,固水立马心领神会假装不认识然后扭头就走了。 阿肆在钟书寒的怀中小声问道:“他干什么去?” “固水好歹是遗族少族长,混在人群中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跟着进入天鸣族族长家中必然会被认出,再来,万一身份暴露,我扛着你跑路,有他在外面接应也不会跑的太狼狈。” 她凑的近,阿肆的脸又悄悄的红了起来,好在有纱帘挡住,她看不到什么,才能稳住慌乱的心神,暗骂自己没出息,明明再亲密的事情也做了,她一凑近还是忍不住脸红心跳的。 两人拿着告示来到了宏伟的木质大门前,阿肆女装不便开口,钟书寒便上前交谈,“大哥,我们是来给少族长看病的。” 门卫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心中觉得此人奇怪,明明是个女子却男子打扮,又看了告示,示意他们等着后就进去通报了。 阿肆在那边焦急的等待,好在门卫并未让他们等太长时间,不多时就带着一个下人出来了,跟着下人从偏门进入了府邸。 小时候师傅若是想跟师娘二人世界了,便会送自己来临秋家中小住几日,次数多了便熟悉了这边的环境,若不是钟书寒拉着,只怕他走的比人家下人还要快。 钟书寒注意到,这座府邸很有江南园林的味道,有活水,联想到遗族那边也有活水,不由得奇怪,活水是地下水脉涌到地表形成的,巨兽背上怎么会有地下水脉呢。 后又觉得,巨兽背上都有山脉了,有个水脉应该也是不为稀奇的,笑笑将这个问题抛之脑后了。 下人并未直接带他们去见临秋,而是带到了花厅,见了临秋的父母,这是钟苏寒第一次见到遗族族长与他的夫人,两位鬓发花白,夫人趴在那边无声哭泣,另外一位有心安慰却无力安慰,只能抬眸看向他们,目光并不是很好。 看样子应该是有很多人来看过了。 钟苏寒心中有数了,伸手捏了捏小孩的手,缓解他的紧张,“见过族长、族长夫人。” “你是天鸣族的大夫吗?为何我从未见过你。”临秋的父亲临木开口问道,“有件事情说在前头,少族长的病状不许外传,若是让我知道你们传出去了……” “我并非天鸣族的大夫,我心上人才是。”钟苏寒嘴角微微上扬,“您放心,我们嘴巴很严的,保护病人隐私是我们的职责。” 临木觉得这人油嘴滑舌的,好在对方万一在外面瞎说他也有办法应对,目光落到了她身侧的女子身上,微微一愣,她的心上人是个女子? 有些让人意外和吃惊,但临木此时也无心去考虑这个,“可否请这位姑娘撩开面纱,让我见见真面目?” 阿肆有些紧张,一方面是钟苏寒大胆的说自己是心上人,另外一方面是害怕被认出来,此刻他要求揭开面纱更是紧张的抓起了裙子。 “请您见谅,我的心上人实在是太美了,我不想让人看见他的真面目,我会吃醋的。”钟苏寒呲牙笑,“少族长的病症古怪,只怕是拖延不得,还是请族长带我们去看看吧。” 原本趴在茶几上的族长夫人闻言微微抬手,目光落在了那块玉佩上面,玉佩通体为天青色,四四方方、光泽细腻,没有一丝瑕疵,上面刻有平安二字。 她激动的上前直接拽下了那块玉,翻看背面果然刻着慈善,顿时怒不可遏,握着玉的手微微颤抖,一把将阿肆头顶上的帷帽给掀翻了。 阿肆下意识的闭眼,睁开眼的时候,是钟苏寒的背影。 “夫人这是何意?”钟苏寒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些不悦。 族长夫人原名战红,是天鸣族骁勇善战的女战士,雷电在她周身噼里啪啦作响,双目猩红,“你问我何意,你不如问问你身后之人是何意,他害我儿如此,又如此明目张胆的来这儿!是还想再害他一回吗!” 帷帽被掀翻的时候,临木也看到了阿肆的面容,虽说这人张开了不少,但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又如何认不出,面色顿时黑的能滴墨,起身站到了自己夫人身边。 阿肆痛苦的闭了闭眼,拽了一把钟苏寒,直接跪在了他们的面前,脑袋磕在地上不抬起。 “伯父伯母,让我看看临秋吧!你们要将我打杀活剐都行,但是临秋还在等着,我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大夫,也是最了解那种病症的人,求您,让我见见临秋,让我给他看看!” 战红愤怒的想要从腰间抽出鞭子来抽打这个不知道好歹的人,只是鞭子还未出手那个碍事的女子又挡在了阿肆的面前。 “我理解夫人的愤怒, 只是现在少族长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据吗?”钟苏寒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不让自己失去理智跟这对夫妻扭打在一起,“冰晶兽病了的,证据。” “什么意思?” “临秋被感染了和小廖他们一样的病毒,当年阿肆说冰晶兽病了,带着小廖他们进入到了冰晶兽的体内,这并非是欺骗,临秋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证据,小廖他们的死状,两位应该还记得。” 战红浑身脱力瘫软在自己夫君怀中, 痛哭不已,是的,他们都还记得,若非不是临秋瞒不下去了,他们到现在都不会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也快要跟小廖他们一样了。 “冰晶兽真的病了,这并非谎言,再说,若是他真的害死了小廖他们,二位认为临秋会放过他吗?” 她条理清晰,又多方面举证,证明当年阿肆是对的,他唯一错了的地方就是败了,败给了那种病毒。 亲手杀死朋友的他,也十分的痛苦。 最终,战红和临木同意了他去给临秋治病。 第153章 钟苏寒,你故意的 钟苏寒将阿肆从地上扶起来,心疼的看着他磕破了的额头,咬牙恨不得现在跟人打一架,低声询问:“疼不疼?我给你吹吹?” “你故意的。”阿肆有些没精神,“钟苏寒,你故意的。” 钟苏寒没有辩解,她确实是故意让战红将帷帽掀翻的,低头将玉佩挂回阿肆的腰间上,“我不想让世人误会你一辈子。” “我不在乎。” “我在乎。”钟苏寒心疼的抱住了小孩,“我的阿肆那么好,凭什么被他们指着鼻子骂一辈子。” 阿肆心中微微抽动,这个人真的一心一意的为自己,说出来的话,又是那么的让自己开心,遇上她难说不是自己的幸运,于是主动拉着人跟上了临木和战红,轻车熟路的来到了临秋的院子。 临秋的院子内种满了竹子,翠绿色的一片看着就让觉得心情很好,他居住的屋子也是以竹子为主,周边乱石堆砌,看过去就像是建在石碓之上。 走过游廊来到屋子前面,还未进入就听到里面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以及临秋气急败坏的声音:“你走吧,你我婚约已经作废,还在我这个男子房间里,不怕伯父把你腿打断吗?” “你说作废就作废吗!临秋你个混蛋。”立夏带着哭腔的声音也从里面传来,“你喝点水,喝点水……” 此刻的临秋大半个身子都已经变成了那种透明的宝石状,血管、骨骼是那么的清晰,清晰到能看到血管中流动的细小结晶体。 阿肆见状快步上前,将立夏扯开丢给钟书寒,自己抓住临秋的胳膊就开始把脉,粗暴的扯开他的衣服进行检查。 “你怎么来了!”临秋见到他是错愕的,又看了一眼赶过来的父亲母亲,咬牙将人推开,“你走!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那你就把眼睛闭上!”阿肆红着眼眶怒骂道,“什么时候了,你想死,我还不想让你死!小廖他们已经抛下我走了,你也要抛下我吗!” 临秋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实在是不想让阿肆再背上自己这条命,颤抖着手指向钟书寒,“带他走!” 钟书寒把脑袋撇开了,假装没看到,笑死,她带阿肆来的,怎么可能带阿肆走。 一激动,临秋又咳嗽了起来,红色的鲜血混杂着五彩斑斓的透明晶体,或者说,晶化了的内脏碎片组织。 阿肆见状,立马掏出了随身携带的药水,逼迫他喝下,“这是我研制出来的药水,对晶化有一定的抑制功能,喝下去,全部喝下去。” 他态度强硬,临秋只能配合,这些药水这人一定研究了很久,带着铁锈味的药水顺着半晶化的食道进入胃中,确实让他好受了不少,呼吸也顺畅了一些。 原本剧烈的咳嗽平缓了下来,战红和临木内心升起了希望和欣喜,迫不及待的想要上前询问临秋感觉如何,询问阿肆是否有把握,但被钟苏寒礼貌的请出去了。 临秋看了一眼阿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什么打扮。” “你别管这个。”阿肆脸颊泛红,“这样已经几日了?” “半月有余了,症状是从凉伯父带你回去之后逐渐显现出来的,显得很慢,在遗族的时候我还尚能活动,回来不过两三日就无法动弹了。” 阿肆眼帘半垂,观察着他身体细微的变化,比起小老鼠,在人的身上药效发挥的并不如理想中的那般好,可能是体积跟感染范围有关系。 “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剩下的我会想办法。” “阿肆。”临秋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指,笑道:“治不好也没关系,别怪自己,无论是我还是小廖,我们都从未真正的怪过你。” 阿肆心尖一颤,鼻子酸的不像话,简单的嗯了一声后逃似的离开了,出门就看见钟苏寒在不远处跟临木说事情,不知道说的什么,对方眉头皱的很紧。 还能说什么呢,自然是冰晶兽病了的事情,不是亲历者很难将事情说得清楚,钟苏寒只能尽自己的全力表达清楚当年阿肆他们所经历的,瞥见阿肆出来了,干脆让他们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就去问临秋,他也是当事人之一。 阿肆过去的时候恰好听到,开口说道:“还是问我吧,临秋现在需要休息。” 身为母亲,战红十分担心自己的儿子,见他来了连忙开口问道:“阿肆,临秋怎么样了,你是否有把握?” “算是控制住了,只是药不多,我需要再做一些,有几味药材还需要伯父伯母帮忙。”阿肆将写好的药方递给了他们,上面罗列了他需要的药材,有不少是补血的药物,还有一些是增强药效的。 钟苏寒对药材一窍不通,看了也看不懂,乖乖的蹲在池子边上看鱼,等阿肆跟战红、临木说完话。 他们问了很多的问题,阿肆都一一回答了,没有半点不耐烦。 听完,战红起身抱住了阿肆,颤抖着哭泣,“你若是早些年解释,你师傅也不至于到死都在……” “没有人……信我啊。”阿肆苦笑,当年他一遍又一遍的跟人解释他们在里面看到的、遇到的,可是没有人信,大家都沉溺在失去孩子的痛苦之中,对唯一健康的、活下来的他充满了怨恨。 他忽然想起了师傅那个时候说的话,他说:子不教父之过,阿肆这样是我这个做师傅的没教好他,他的错我一力承担,若是不够,我夫人也愿意一同承担。 他有什么错,需要做父母的他们来承担。 早就疼麻木的心脏仿佛再一次被利刃划的鲜血淋漓,连带着呼吸都那么的困难。 视线落在了蹲在那边看鱼的人身上,风吹动了岸边的柳树,光影落在她的身上,白色的发丝被竹子发簪固定在脑海,水面倒映着无聊看鱼的她和浮动的流云。 疼痛莫名的缓解了一些。 从相遇到如今,她一直都有在听自己说话,一直都信任着自己,从未有过质疑与忽视。 “这些都过去了,伯父伯母,我需要去彩衣族,彩衣族的冰晶兽同样患有那样的病症,想要根治这种病症我必须再去一趟冰晶兽的内里,还请伯父伯母帮我,这也是为了临秋跟这个天下。” “这……”临木有些为难,看了一眼战红,见对方点头才开口说道:“你有所不知,封锁彩衣族去路也是不得已为之,现在的彩衣族实在是太过于古怪。” 第154章 你和他一样 彩衣族常年隐匿在云层之上,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一年下降下来的次数不超过两次,可近几年下降次数明显比往年要多,并且每一次下降都会伴随着一个部族传染病的爆发。 “一开始我们也以为只是巧合,可次数多了,也不得不防范一二。”临木说道,“与我们相接的树族也一样封锁了彩衣族上来的所有通道,我们是最靠近彩衣族的,若是不能防护好,只怕是要有大麻烦。” 部落与部落之间的复杂交集钟苏寒并不关心,彩衣族带来传染病她也不意外,邪念在上面,有祂在的部落会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都是正常的。 她能抓住对方在这个世界的小尾巴,也是因为遗族的传染病,就是祂通过彩衣族搞的鬼。 想到那东西做的事情,又想到了背叛自己的暝秋,钟苏寒的眼神暗了暗,起身不是很高兴的抱住了阿肆,“还要聊多久?” 她突如其来的亲昵,还是在两位长辈的面前,阿肆不由得羞红了脸,一面看着战红跟临木的脸色,一面试图将粘人的钟苏寒推开。 “还得再一会儿,你不是在看鱼么,多看一会儿。 ” 两人的互动惹得战红和临木都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前者说道:“好了好了,该了解的我们已经了解了,既然阿肆你执意要上去,这件事情又跟临秋有关系,那我们做伯父伯母的也没道理不帮你,你们何时动身,提前跟我们说一声就是了。” 推不开钟苏寒,阿肆只能作罢,红着脸表示感谢,又听对方询问是否有落脚的地方,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还是住在这里吧,你那小院子一直有人打扫保养着,从未有人住过。” “是。”阿肆的脸爆红,忽然想到固水还在外面接应,于是将这个事情也跟两人说了。 战红笑道:“无碍,若是不想让他住你那小院子,就安排在别处。” “哎,好,我知道了。” 这两人在接受事情真相后,对阿肆的态度转变好大~钟苏寒悄悄看着离去的战红、临木,贪婪的嗅着阿肆身上的异香,“阿肆真的好受人喜欢。” “吃什么飞醋。”阿肆推着她的脑袋,有几分无奈,“我们两家从上一辈就亲近,伯父伯母更是把我当成自己孩子看待,别闹,我累了要休息。” 一路奔波赶来,到地方就看病救人,阿肆一刻也不曾歇着,此刻确实是感到疲惫了。 闻言,钟苏寒也不粘着了,乖乖巧巧跟着人去了他自小在这边住着的院子,院子不大,种着不少花草树木,还放着一口大瓮里养着莲花和两尾小鱼。 植物如此的多,却不见杂草与枯枝落叶,可见是用心打扫了的。 阿肆见这个院子从未有变化,连屋子里也还是自己上次住过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有落泪的冲动。 原来最为狼狈、最被人误解的那几年,除了天青那里,他还有一处容身之所。 “我以为他们这辈子……都不想看见我了。” 钟苏寒没有父母,只有姐姐,长姐如母,情感大约是一样的吧。 如此想着,四处转悠打量的她停下了脚步,回忆道:“我小时候做错事情,阿姐骂我归骂我,但还是会温柔的为我上药,询问我疼不疼,他们两位大约也是如此吧。” …… 阿肆需要的药与固水一同被送了过来,临秋病的很严重,想要完完全全控制住,需要大量的药,他直接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制药,除了固水就连钟苏寒也不见。 这让钟苏寒生出了一些不安,可除了每日帮他研磨药材、煎煮他配好的药,什么也做不了,小孩这次的态度格外的强硬,硬闯的话……只怕是真的会很生气。 固水倒是心宽,捣鼓已经配置过的药能有什么危险,把他们拦在外面只是怕他们打扰到他,将煎熬好的药倒在碗里,送到门口敲了敲门,“小神医,药好了。” “好。”阿肆并不见人,只是从门缝拿出一瓶药跟空碗出来,再把药拿进去,一如既往的嘱咐道:“喝一半,倒一半给他泡。” “阿肆,你还好吗?”钟苏寒站在远处,不安的问道,“你还好吗?” 门后的人怔了怔,嘴角上扬了几分,“我没事,你安心。” 钟苏寒手指抽动,她真的很不安,非常非常的不安,当年温钰白也是这么骗自己的,明明身体差的要死,可每回都说无事,让自己安心。 鬼使神差的,她快步上前握住了门框,阻止了门缝的关闭,异香混着药香从里面飘出来,一起出来的,还有她十分熟悉的、该死的血腥味。 大脑空白了那么一瞬,等回神的时候,她已经强硬的打开了门,并且将阿肆推倒在桌子上,将他的衣物翻的凌乱不堪,露出了大腿内侧、手肘内侧以及其他容易放出血的地方的皮肤。 钟苏寒只觉得自己气的厉害,又心疼的厉害,闭眼努力克制自己的脾气,最后无力的将脑袋放在快要哭出来的阿肆肩膀上,双手撑在他身后的桌子上。 “你跟他一样,总骗我说没事,一点都不考虑我知道后的心情。” “钟苏寒……”阿肆有些慌了。 “你在拿你的命,换临秋的命。”说罢,钟苏寒起身,对着他露出了一个难过的微笑,转身出去了。 她要,杀了临秋。 只要他死了,那么她的阿肆就不会死了。 然而她抽出一直随身携带的三棱玄铁短刀,刚迈出院子一步,就听见固水那个没用的东西在那边喊:“钟苏寒你去哪里!小神医晕过去了!” 她只能收回三棱玄铁刀,折返回去将躺在地上的阿肆抱起来放到床上去,让固水将四面窗户都打开了进行通风,里面血腥味实在是太重了,只怕是第一日开始就放血了。 怪不得,怪不得不让自己靠近,也不让自己看见他,是怕被看出端倪吧。 钟苏寒气的咬牙切齿, 又无可奈何,这人对临秋的内疚实在是太深了。 第155章 她和他的未来 流动着红色岩浆的地面上钟苏寒站在那边,她看起来有些迷惘,又有些悲伤,热浪吹动着她白色的发丝和衣角,不多时她的鞋子跟衣物就着火了。 这人何时出现在哪里的?阿肆站在天青背脊的边缘处看她在那边手忙脚乱的拍打着身上的火焰,她脚底已经严重烫伤,心中顿时焦急了起来,趴在边缘对她伸出手,大喊道:“快上来!” 她抬头看向自己,眸子中有错愕,也有愧疚,就像是通过自己……在看另外一个人。 现在他知道了,他看的是她之前的旧主,那个叫温钰白的男人。 明明是该生气的事情,明明是让人觉得厌恶的事情,却只让他觉得无边无际的难过,这人被困死在了过往啊—— 他希望对方走出来。 眼前画面翻转,变成了钟苏寒双目猩红的质问自己,为什么骗她,最终在失去她的惊慌之中醒了过来,睁开眼睛便看到她抱着三棱玄铁短刀,和衣侧躺在自己身边,目光深邃。 “干什么这么看着我,你就是一个吃白饭的,你……” 钟苏寒伸手捂住他的嘴,小孩内心深处的想法她已洞悉,“我不会离开你,但是我也无法接受你用自己的命去换临秋的命,所以……只要我发现你继续用自己的命去换他的,我就杀了他。” 平淡的语气和语调,透露出了她的凶狠,这是阿肆第一次如此直观的面对她常年征战沙场的一面,内心颤抖,但并非因为惧怕。 他慌乱的躲避了钟苏寒的视线,放在薄被上的手缓缓攥紧,好看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可是不用我的血做药引,临秋就会死,我无法做到明明有办法却还是要看他痛苦的死去。” “没关系,我看着你,在放血这个事情上,你必须听我的。” 杀人如麻的钟校尉,最知道人血放到什么程度会死,伸手将小孩抱在怀里。 “别让我失去你,阿肆。” 类似的话她也说过,但阿肆觉得,这一次她说的格外真心,格外认真,也格外的具有危险性。 …… 有钟苏寒参与进来,取血不再需要用刀割开动脉这么危险的方式,她所在的世界已经有了简易注射器,结构十分简单,在这个世界做这些难点在于没有制作工具,只能徒手搓。 她和固水真的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做出比绣花针粗一些的针头,再把这些针头融合在铁质的空管之中。 静养了七天的阿肆气色已经逐渐好了起来,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钟苏寒摆弄着她花了好久才研制出来的工具,狐疑的问道:“这东西真的能抽出血来?” “你别质疑我的专业性。”钟苏寒嘴角抽搐,有些无奈,“袖子挽起来。” “这样真的不会让阿肆有危险吗?”战红问道,临木也担忧的看着阿肆。 他们已经知道药引是阿肆血的事情,也知道这孩子为了救临秋,做出了多大的牺牲,心中更是对他又疼又爱的,此刻站在一旁看着钟苏寒操作,更是紧张的不行。 不算细的针头扎进了阿肆手肘内侧的动脉之中,塞柱缓缓后拉,钟苏寒一直都在注意他的脸色跟塞柱上的刻度线,两百一到立马停止,拔出针头用高度酒浸泡过的棉花按压在针眼上面。 “有点……痛,你能不能按轻一点。”阿肆嘟囔了一句,随后脸颊就红了,他居然在跟钟苏寒这个吃白饭的撒娇! 钟苏寒倒是很受用他的撒娇,将针头放在固水端着的托盘上面,腾出手去揉他的脑袋,“不紧一点会起淤青的,忍一忍。” 过了几分钟,确定不会再出血后,钟苏寒就将空管里面的血液重新注射到特殊的容器内,以保证血液的新鲜、卫生,让阿肆拿去配药。 这样的取血方式比直接割破身体更加的有效率,也更加的卫生和低风险,战红和临木也都放心了,只是这两人的关系让他们十分的好奇,趁着阿肆去配药,临木干脆将钟苏寒喊了出去。 “阿肆那孩子从小腼腆内向,但是我看得出来他是喜欢你的,不知道钟苏寒姑娘是个什么想法。” 被长辈喊出去突然问这个问题,饶是钟苏寒也有些意外,一怔过后轻笑道:“我以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两位已经知道我的想法了。” 那时她说阿肆是心上人,并非是逢场作戏。 临木也笑了起来,伸手拍了几下她的胳膊,“是我老糊涂了,你待阿肆那般,怎会是对他无意的,不知钟苏寒姑娘家中还有几人,此前又是做什么的,你这一身的伤……可不简单啊。” “家中只有一个阿姐,此前做什么的……”钟书寒轻笑道,“前尘旧事,不提也罢,伯父安心,不会给阿肆带来什么麻烦的。” “好。”临木扯了一些家常,又问道:“那阿肆与你的事情,你是如何打算的?” 如何打算这算是问道钟苏寒的盲点了,她从未想过跟阿肆的未来,原因有二。 其一阿肆现在一心都在冰晶兽和临秋的怪病上,不解决他是无法安心与她共赴未来的;其二便是,她还有账要跟邪念算,还有暝秋,以及自己的阿姐…… 她跟阿肆真的会有未来吗? 钟苏寒将目光放在了在屋子内忙忙碌碌的阿肆,他穿梭在一堆药材之中,精准的找到自己要的,再精准的拿捏自己所需要的剂量,动作娴熟、行云流水。 这一刻,她觉得这热风很好,炙热的阳光也很好,连带着烦人的固水也顺眼了不少。 岁月静好这四个词的意思,在这一刻她领悟了,大脑开始分泌多巴胺,嘴角上扬了,心中也盛开出了千万花朵。 或许可以先将阿姐跟暝秋的事情放一放,先跟阿肆共度完这个世界的余生,再去神树那边找暝秋算账也不迟。 “我此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伯父放心,我会认真想的。” 有了她这句话,也探明了她对阿肆的心思,临木自然也是放心了,又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阿肆动作不停,刚刚抽完血,哪怕吃了补血的药丸也无法一下子消除影响,还是有一些头晕,站一会儿眼前就开始发黑向后面倒去,被人温柔的扶住。 “伯父跟你聊什么了。” “没什么,只是一些家常罢了。”钟书寒抱着他,内心说不出的满足,异香绕鼻,“阿肆好香啊。” 阿肆:…… 发什么癫? 第156章 她的软肋在这里 有了新的抽血方式,阿肆不必再自虐式的放自己的血,一次抽出来的血能制作出好几瓶的药物,药效也比之前的要好上三倍,让他十分的欣喜。 倚着栏杆看着他兴致勃勃研制药物的钟苏寒安心了不少,转身去找了临木,她打算去一趟彩衣族。 邪念危险,阿肆不像卞博士,有整个基地的人作为保护,也不像温钰白身边全是高手。 将他暴露在邪念面前,无疑是在告诉邪念,她的软肋在这里。 太危险了。 临木此时正陪着自己的妻子在院子里摘花,阿肆的药很有效果,几瓶子喝下去临秋那臭小子就闹着要吃自己媳妇儿做的百花羹,媳妇儿疼儿子,他只能打伞陪着。 “伯父伯母。”钟苏寒上前打招呼,“伯母好雅兴啊,摘这么多花儿。” “临秋想吃百花羹,正好我也许久未做了,钟苏寒姑娘也尝尝。” “好啊。”钟苏寒笑意盈盈的答应下来,看向临木,“不过在那之前,我想详细的了解一下彩衣族的情况,我需要去一趟。” 如此,战红直接拿过夫君手中的伞,“你去跟她仔细说说。” “诶,好。”临木带着钟苏寒去了临水的小亭子里说话,“彩衣族现在情况很复杂,边境不光是我们封锁着,他们也是一样,想上去只怕是很困难。” 这点钟苏寒知道,邪念有张良计,她有过墙梯,淡然笑道,“伯父放心,我想上去,自然是有办法上去了,另外也请安心,我不是一个人上去,固水会带人跟我一起上去。” 遗族少族长固水成熟稳重,处理族中事务也是井井有条,是长辈眼中能干的好孩子,临木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固水。 固水面无表情的坐在那边喝茶,心跳如雷,暗骂钟苏寒是个疯子,那样疯狂的计划,不管是处于长辈的身份还是天鸣族族长的身份,临木知道了都不会让他们去干的。 偏偏这个时候她还伸手掐了一把自己,示意说话,不得已固水只能点头表示计划自己知道,无风险,请临木放心。 钟苏寒笑得人畜无害,“伯父知道彩衣族是什么时候开始异变的吗?” “小廖死后开始的。” 临木叹了一口气,当年的事情他也十分的不好过,阿肆是自己儿子介绍的,失去少族长、若女的部族对天鸣族也是同样的愤恨。 “我只知道小廖死后,他们重新选出了一个若女,那个若女面容姣好,彩衣舞跳得也是十分出众,此后彩衣族就封闭了部族,极少与外界来往。” 钟苏寒大胆猜测那个若女就是邪念,而临木他们是没有见过若女的,不然就自己这个长相定是要被问一句跟若女的关系,又问了一些彩衣族的生活习惯,大致了解了后,她就开始准备去彩衣族的事情了。 彩衣族所在的冰晶兽并非是非常巨大的冰晶兽,上面高山田地稀少,故此需要通过商队进行物品交易,几日前就到了河川等人就是假扮成了商队混进了彩衣族边境。 等钟苏寒这边安排好了,他们立马趁着夜色将绳索放下,让他们成功爬上来,再藏匿在他们的房间内,伺机行动。 行动很疯,稍有不慎就会被巡察的黑袍使者发现,但很符合钟苏寒的性格。 在上个世界,她的校检薛治曾说过,她的命是老天爷不肯收才一直在,不然早没了。 一切都安排好后,出发前钟苏寒帮阿肆抽了一次血,“我要出去几日,固水跟我一起去,你在这里安心给临秋看病。” “去哪里。”阿肆看着她,在夕阳的照耀下,她的发丝染上了一丝橘红,“我给你把一次脉吧。” 这不是小孩第一次提出要给自己把脉,钟苏寒和往常一样拒绝了,“我的身体我有数的,去彩衣族,你安心,不会有危险的。” “你是要去见祂吗?”阿肆有些不安,伸手拽住了她的衣袖,“钟苏寒……” 抽血结束,钟苏寒照例帮他按着伤口处,和他脑袋贴着脑袋,“信我,不会有事情的,我只是去看看。” 她这样说了,阿肆也只能将心放回肚子,拿出了一堆能救命的药让她带去,一瓶半死的时候吃、一瓶快死的时候吃、一瓶受点伤的时候吃。 钟苏寒一一记下,然后给了阿肆一个拥抱就离开了,踏着夕阳跟固水他们去了天鸣族边境,临木已经在那边等着,临出发前又问了一遍:“钟苏寒,你真的想好了吗?” “伯父,那一日我跟你说前尘旧事不提也罢,其实是我不愿提罢了。” 巨鲸模样的冰晶兽下沉出云层,气浪将钟苏寒的衣物吹得哗哗作响,发丝也胡乱的飞着,这让她想起了大黑山的夜风。 “我有一笔账,要与在那头冰晶兽的某一个人清算,非算不可的账。” 不等临木说些什么,她便下令出发,环环鸟高鸣一声,想着巨鲸飞去,临木下意识的追了几步,看着远去的几人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钟苏寒回不来了。 环环鸟毛色白皙,不易融与黑暗之中,故此钟苏寒让混上去的人在傍晚时分放下铁链,自己和固水拽着放下来的铁链静静等待。 此举很冒险,一旦被人发现了铁链并砍断,他们会直接下坠,为了安全她安排了其他人骑着环环鸟在云中隐匿飞行,有危险了也能及时救援。 不知道是天道有意偏帮,还是运气十分不错,一直到夜幕降临巡逻的黑袍使者也未发现这几根铁链,他们顺利的爬上了巨鲸的背,然后和接应他们的人汇合。 一路上钟苏寒都在观察着彩衣族,这个与世隔绝的部族有几分世外桃源的味道,晚间也十分的热闹,街面上灯火通明,酒肆里有人喝酒吃肉,茶馆内有人咿咿呀呀的唱着戏曲,一点也不像是封锁起来的部族。 “是不是觉得这边真好?”伪装成商人的河川问道,嘿嘿笑了两声后开口说道:“我刚来这边的时候也觉得很惊讶,这里的一切都好有意思,一点都不像是封锁起来了的样子。” 钟苏寒看着远处的雕像,嘴角微微上扬了几分,“是挺有意思的。” 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儿,居然照着阿姐的样子,给自己做了个雕像,供人参拜。 第157章 寒冬之中唯一的慰藉 璀璨灯火之中,高大的雕像竖立在最中央,河川他们定的房间刚好靠着街道,在窗边就能看见。 钟苏寒坐在窗台之上,沉默的看着那尊雕像,陷入回忆之中。 组织收养他们这些孩子是为了帝国,没有任务是禁止外出的,她作为武器制造师外出的机会更是稀少,一年也就那么两次交流学习的机会能跟着老师出去。 灰暗的天空飘着灰色的雪,寒冷的空气入侵五脏六腑,冷的她呼出的气息都是白色的。 老师身穿呢子大衣、戴着礼帽,八尺身在年幼的她看来是那么的高大,宛若无法越过的高山。 高山很高兴,这一次的交流学习上她大出风采,获得了上层的称赞,也成功的达到了一定的政治目的,她不擅政治,至今都不明白为什么师傅那么的高兴。 “钟苏寒,你今天做的很棒,我们可以在外面稍微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你想去哪里。” “想去花市,给阿姐带一束花。”年幼的自己开口说道,“带一束最漂亮的玫瑰。” 玫瑰花,阿姐最爱的鲜花,她说那热烈的红色像她的雪团子,是她在寒冬之中唯一的慰藉。 思绪回笼,目光聚焦在那座雕像之中,无异邪念是让人照着她如今的样子雕刻的,那张与阿姐一模一样的双眼中,蕴含着阿姐绝对不会有的邪恶,那双手也不像是捧着玫瑰,而是滴着鲜血的心脏。 “钟苏寒,那个雕像跟你好像啊,你是彩衣族的人?”河川也站了过来,“来时我打听了,那是彩衣族现在的彩衣神女,神女带来了很多的奇迹,将彩衣族改造的越来越好,彩衣族的人都很听信她的话。” 钟苏寒冷笑一声,“祂向来擅长蛊惑人心,别的还有吗?” “六日之后便是彩衣族一年一次的彩衣祭,到时候彩衣神女会出现在那边的高台子上,进行祈祷。” 随着河川手指的方向,钟苏寒注意到那座雕像下面有一个两三米高的台子正在搭建,还有不少黑袍使者在那边巡逻监工,沉思片刻,开口说道:“固水,我要的东西明日能弄好了吗?” “差不多。”固水正在摆弄一张人皮面具,制作这东西比制作玄术武器要来的轻松,难得只是肤色问题,“钟苏寒,你想好了吗,你这是在向彩衣族宣战。” “我自然是想好了的,倒是你想好了吗?遗族少族长?” 固水眼帘半垂,知道遗族疫病是人为的时候他是愤怒的,在得知是彩衣族所作所为的时候,他犹豫了。 现在的遗族对上彩衣族,显然是毫无胜算的,并且彩衣族和他们并不是在一个冰晶兽上,没有利益冲突,忍下这口气安心让遗族恢复过来才是正确的选择。 可是……可是想到为了拯救遗族而自愿让阿肆划开自己身体的吉桃儿、想到前一日还在喊着自己少族长哥哥翌日就失去气息的孩童,还有其他众多因为这场疫病丢掉性命的族人…… 他便无法冷静头脑,只想要彩衣族也尝一尝这无助的绝望。 “我若是没想好,便不会跟着你上来。” 钟苏寒笑了笑,拿了河川递过来的食物吃了起来,吃饱了就上了房梁裹了衣服开始睡觉,天上的温度可比在地面的低太多,好在战红准备的衣物足够保暖,迷迷糊糊之中想到:不知道阿肆此刻睡了没有。 地面之上的阿肆打了个喷嚏,今夜天气不好,云朵遮蔽了天空,只有一轮圆月挂在天际,看不到半点星星。 他躺在摇椅上,玉佩拿在手上反复摩搓,临秋一看就知道他此刻心绪纷杂,让立夏推着自己过去,“在想钟苏寒?” “我想那个吃白饭的干什么。”阿肆懒懒的说道,摩搓玉佩的动作依旧没停下来,反而动作加重了一些,“你怎么出来了。” “出来透口气,天天在屋子里待着很闷的。” 阿肆的有效治疗让临秋看到了一丝希望,阿肆现在的状态也不像是前几年那样让人担心,加上此前又说开了,他也就不再隐藏自己真实的情绪,和阿肆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你跟钟苏寒怎么认识的?我此前从未见你身边有这么个人物。” “我从焦土之上捡回来的。” 这个回答让临秋始料不及,一脸震惊的看向他,从焦土之上捡回来的能是好人吗?结合之前钟苏寒那疯子一样的行动,还有那不要脸的性格,更加确认这人不是个好东西,语重心长的开始劝阿肆离这人远点。 阿肆:…… 临秋啰嗦起来就没完没了,直接走人他只会更加的啰嗦,无奈只能听着,也不知道这个点了,钟苏寒那个吃白饭的是否平安到达,眼皮子开始沉了,呼吸渐缓进入了梦乡。 他睡的安稳,钟苏寒却无法安稳,不知道为何半夜的时候黑袍使者突然就来查房,她和固水没有从正规渠道上来,自然手续不全,想办法混过去后发现外面的街道乱了,黑袍使者到处巡察跟抓人。 钟苏寒站在窗户边上努力从纷乱的信息中抓取到重点,只能大约知道是神女那边出现了事情,彩衣族的神女重要性不亚于各族族长,她出问题了整个彩衣族势必会戒严。 她沉思片刻,对看向自己的众人开口说道:“现在出去打探消息太危险,今夜先睡,明日再出去看看情况,留个人守夜。” “好。” 神女府邸,邪念看着被羁押在自己面前的人,托腮有些遗憾,祂还以为是钟苏寒那家伙呢,上都上来了,不来看看她亲爱的阿姐? 想到上个世界自己放出钟苏暖时她那个表情就愉悦的不得了。 第158章 蝴蝶死了,花也枯萎了 邪念擅长蛊惑人心,钟书寒的交际能力也不差,第二天就戴上固水连夜制作好的人皮面具,与河川一起出去打探情报,寻了个热闹的早茶店坐下,一面吃早饭一面耳听八方。 早茶店里很热闹,昨夜黑袍使者连夜搜人、抓捕的事情是今天早上的热点新闻,不少人都在那边热火朝天的讨论。 钟书寒淡定的吃着饼子、喝着肉汤,很快就从大家的讨论中获取到了一定的信息——昨天有人刺杀神女,抓到了一个人,跑了三个人,现在还没抓到。 哦豁,是谁提前干了自己想干的事情? “你们说的这件事情,真的假的,再说了,神女怎么会来这里,她不是一直都居住在神女山的吗?” 她适时地发问,很快就吸引了一部分人的目光。 “当然是真的,行刺的人今天巳时会被押在神女雕像前面,执行火刑。”有人回答道,“五日之后就是彩衣祭,神女要来这边跳彩衣舞进行祭奠,所以提前来了这里。” 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钟书寒又和他们扯了一会儿后,就告辞离开了,巳时很快就到了,她得去看看是何方神圣干了这件事情。 她的操作河川看的目瞪口呆,“你贸然跟他们搭话,不怕被怀疑吗?” “不搭话才会被怀疑吧。”钟书寒笑着说道,“昨天晚上事情闹得这么大,大家都好奇着呢,今天早茶店里坐着的也有不少外族人。” “原来如此。”河川假装自己听懂了,“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去找个位置高的地方,看热闹。” 昨天刺杀神女的人要被执行火刑,这个消息很快就引来了不少人,大家对刺杀者都十分的好奇,辰时七刻的时候黑袍使者就压着人过来了,那人身上穿着的衣物上绣着不少花朵,每一朵花都立体精致,无论是色彩还是形状都无可挑剔。 可惜现在已经变成了残花,被蹂躏的一塌糊涂。 “是百花族的!”河川只是一眼就认出来是哪个族的人,“可惜蒙着头套,不知道是谁。” “你跟百花族很熟吗?” “百花族跟遗族同在一个冰晶兽的背上 ,吉桃儿生前跟百花族的副族长有婚约,他们也是唯一知道遗族爆发过疫病的部族。” 那关系是很好了,钟苏寒摸了摸鼻子哦了一声没有说话,恰在此时头套被摘掉了,露出了鼻子被刮掉、双耳流着鲜血、嘴唇也不自然内凹的一张伤痕累累的脸。 河川激动的用全身的力气遏制住了喉间的怒吼,颤抖着挤出那人的名字:“火明!” “别冲动。”钟苏寒伸手放在河川的肩膀上,带着点压制,邪念的手段还是一如既往的挑战人的底线,“跟我走。” 火明跪在那边视线有些模糊,嘴巴里面的疼痛已经麻木,没有鼻子的呼吸很奇怪,但此刻他已经不在意了,恍惚间他看到了自己心爱的女子。 百花族生活在百花谷之中,是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小部族,那里有着成片成片的花海,吉桃儿最喜欢的就是站在花海里跳舞给自己看,璀璨的就像是一只美丽的蝴蝶。 可最后,因为彩衣族,蝴蝶死了,花也枯萎了。 他听不清楚身边的彩衣族说了什么,也看不清楚自己面前堆砌了多少的柴火,更说不出彩衣族对他的鲜花和蝴蝶做了什么,只能绝望又带着和蝴蝶重逢的期待闭上眼睛。 黑袍使者说完了火明的罪状,接过同伴的火把准备将人烧死,结果从人群中跑出来的同伴直接将柴火给踢飞了,其中一个人扛起犯人就跑。 “你们干什么!抓住他们!” 伪装成黑袍使者的钟苏寒对着同样伪装起来的河川喊道:“走!我断后!” 河川和她打了多少次都不知道,自然是知道她的本事,也不多啰嗦,丢下一个好字就直接扛着人跑路,走之前还拽了一把百花族的。 被他拽的人也不蠢,不跟着钟苏寒一起打,也不追着他跑,而是想办法将现场搅和的更乱。 在他们的帮助下,钟苏寒很快就脱身了,跑到一个小巷子里面和河川汇合,带着火明躲避追捕目标太大,好在这个事情她有经验。 有一年部队被打的七零八落,她重伤,骆宽背着她躲避敌军追捕,最后把她藏在了没人居住的屋子里面,自己出去引开了敌人,然后混入人群之中再折返回来找自己。 钟苏寒如法炮制,找了一个没人居住的屋子将火明吊在了茅厕蹲坑下方,自己跟河川黑袍一脱塞到另外一户人家那里,正大光明的混在吃瓜群众之中吃瓜,一直在外面晃荡到天黑才去酒肆喝了一顿酒后去把火明带出来,趁着夜色回到房间之中。 一会去,固水就闻到了一股厕所味跟酒味,恶心的他差点吐出来,捂着鼻子问道:“你们喝酒去不带我?这人谁啊,为什么一股厕所味。” 河川将扛在肩膀上的火明放在床上,“先不说这个,少族长,黑袍使者来查过了吗?” “查过了,午时的时候就过来查了。”固水捂着鼻子上前看是何人,这一看直接震惊在了当场,浑身颤抖着、不可思议的问道:“火明?” “是。”河川说道,“昨夜的混乱就是他们引起的。” 火明伤势严重,钟苏寒直接拿出阿肆给的快要死的时候吃的药丸,掰开他的嘴巴当即愣住——火明的嘴里,没有舌头也没有牙齿,他被割舌拔齿了。 “那个混蛋!”河川见状抑制不住的愤怒,转身一拳打在了墙壁上面,留下了一道血痕。 固水也是面色凝重,“钟苏寒……” “他伤的很严重,阿肆给的药只能暂时吊住命,必须尽快将人送去阿肆那边。”钟苏寒内心毫无波动,将药丸丢到火明的嘴里,白色的小药丸混着鲜血滑入食道。 他的伤势,哪怕被人救走,也需要大量的药材才能活命。 钟苏寒目光深邃,“他是饵,钓我们出去的饵。” 第159章 祂也并非完全不懂 固水一开始不知道钟苏寒这句饵是什么意思,直到他派出去的人抓了普通宿醉、风寒的药回来,告诉他医馆有人盯梢的时候。 他只是随机去了一家医馆,就遇上了盯梢盘问的,足见邪念已经在镇子里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他们上钩。 “还好听你,让人去抓了普通宿醉的药。”固水心有戚戚,“现在怎么办?” 钟苏寒看了一眼天上飞的环环鸟,又看了一眼地上整齐划一的黑袍巡逻队,环环鸟和巡逻队也增加了不少,撤退与进攻都不是明智之举。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只能先用阿肆给的药丸吊着火明的命,他们得等,等到彩衣祭开始。 这一局比的是,谁更加沉得住气。 盯梢的人盯了三四天也没抓住一个钟苏寒的人,对方也未离开彩衣族,邪念就知道她在等什么,坐在书案后面看着下属汇报上来的内容轻笑出声。 “算是有长进,没白带兵打仗那么多年。” “神女,人要撤回来吗?”下属问道。 邪念撑着脑袋,似笑非笑的将纸张丢到桌面上,“盯着吧,她也在盯着我们呢,这段时间加强镇子的巡逻。” “是。” 下属离开后,彩衣族的族长——遥莫来了。 遥莫今年十八岁,是彩衣族最为年轻的族长。 前代彩衣神女去世后没多久,彩衣族族长也去世了,他被临时推上台担任族长,被刁难了不少,全靠现在的神女‘钟苏暖’才一步步走下来。 所以他也是彩衣族历代族长中,最为依赖神女的。 “神女,你的伤怎么样了?” 邪念将胳膊上的伤口给他看,浅笑道:“已经好不少了,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难处了?” “没有,就是想来看看你。”遥莫笑的有些腼腆有些不好意思,将一直拿捏在手中的木盒子推到她的面前,“我偶然间在仓库中看到的,应该是某个部落给的礼物,很适合你,彩衣祭的时候可以戴。” “是什么东西?”邪念笑着打开盒子,盒子内是用黄金、五色宝石打造的璎珞项圈。 无论是工艺还是材料在祂漫长的生命当中都不值一提,但祂还是装出了一副惊喜不已的样子,将项圈取出来戴在自己脖子上,娇俏的问好不好看。 遥莫红着脸点头,“好看,非常好看。” 大约是他的反应很有意思,邪念难得的、发自内心的愉悦,重新拿起桌子上族中的事物看了起来,随口问道:“大婚的事情,准备好了吗?” “流程这些都已经确认好了,剩下的就是婚服上面的花纹,我让人将所有花纹都画下来了,你空的时候看看喜欢哪几个,还有就是……” 说起婚礼的事情,遥莫的眼神又认真又期待,嘴角上扬的弧度更是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喜悦甚至都吸引了邪念的注意力。 感受到祂的注视,遥莫停了下来,随后有些紧张的说道:“我是不是……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对不起,虽然你说全部由我来决定就好,但是……但是……” 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啊。 邪念俯身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安抚了少年全部的慌张情绪,随后继续看手中的内容:“我只是好奇,你为何会这么开心。” “自然是因为,要和你成婚啊。”遥莫笑得越发灿烂,“说了你也不懂,你继续忙,我去处理成婚的事情,婚服上的绣纹记得看啊。” 不,祂也并非完全不懂,钟苏暖的记忆中,除了钟苏寒外还有一个人占据了她大半的内心,她曾在无数个夜晚幻想他们携手婚姻的未来。 想到这个,邪念的脸上再一次扬起让人汗毛直立的笑容,祂开始期待钟苏寒看到遥莫的表情了。 几日后,彩衣祭如期举行。 在这期间钟苏寒想办法跟百花族的人取得了联系,让他们几个正常离开,带着信物去了天鸣族,而他们分成了两队行动,一队负责带着火明撤退,一队则制造合适的撤退机会。 钟苏寒和固水是后一队,一早就装扮好了前去邪念出发的地方,就像个普通的观礼外族游客一样占据了最好的视角,看热闹。 彩衣祭会在太阳升起的那一刻开始,早晨的空气寒凉,呼出的气都是白色的,大约是冰晶兽飞行的有些高,云雾充满了整个镇子,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的期待着神女出现。 终于在第一缕阳光照射下来的时候,丝竹声从云雾中响起,身穿彩色衣服的彩衣族开始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他们赤着脚,跳着庆祝的舞蹈,中间抬着轿。 轿子四面通风,挂着流光溢彩的白色轻纱,轿身四面雕刻的是彩衣族口耳相传的故事,顶端则是繁花缠绕着一头鲸鱼,那是冰晶兽。 邪念端坐在里面,头上戴着彩色丝线缠绕、编织而成的花冠,下垂的五色石晶莹剔透,将祂的眼眉微微遮挡; 口脂的颜色与耳饰上下垂至脖颈的丝线一样,是鲜亮的红色。 祂身上的彩衣与大家的都不同,直接在织布机上编织出来的复杂花纹颜色鲜亮,与藏青色的底色有着强烈的对比,就像是活的一样,倒是那精致又复杂的漂亮璎珞又几分不配这一身。 邪念在路过钟苏寒的时候有所感应,抬头在众多围观人群中一眼就认出了救世主,对她莞尔一笑。 这一笑让钟苏寒看呆了。 经历了两个世界,漫长的岁月中阿姐的音容笑貌逐渐只剩下了最后被钉死在墙壁上的惨状,如今又再次鲜活了起来。 心口传来了熟悉的钝痛。 阿姐……她的阿姐…… 轿子逐渐远去,钟苏寒下意识的追逐了上去,她的脚步很快,哪怕知道这是个假货,她也想在此刻多看看。 与阿姐相关的记忆不断的从脑海深处翻涌而出,原本模糊掉的再次清晰,原本失了色彩的,再一次拥有了颜色。 此刻,她又恨邪念,又感谢祂,感谢祂让阿姐在自己的记忆中再一次的活过来了。 第160章 阿姐是个美人 钟书寒追逐邪念到达了高塔,固水一到这里就将她拽去了不起眼的地方,“你怎么了?你认识神女?你要是认识早点说啊,咱俩这关系,也没到我为了你不报仇的地步。” “……认识是认识,但不是你认为的那种关系。”钟书寒有点子无语,下次让阿肆在他的药里面多加点腹泻或者哑药,好好的少族长长了一张嘴,“你放心,我比谁都想杀了祂。” 顿了顿,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没有说服力,又补了一句。 “我刚刚失态是因为,祂伪装的样子,是我阿姐的样子,我已经……二十余年未见她了,都快记不清楚她的样子了,所以一时间有些难以自拔。” 说起阿姐,钟苏寒神情落寞,暝秋欺骗了自己,邪念若是没有说谎的话,自己此生都无法见到阿姐了,手指不自觉的捻动,情难自禁又抬头看向高台之上的“阿姐”。 祂高高的站在那里,随着丝竹声开始起舞,雾气已被阳光完全驱散,金色的光洒落在祂的身上。 阿姐是个美人,肤如凝脂、貌若嫦娥,和冷冰冰的自己不一样,她的一颦一笑都写满了温柔。 若非要用一个词汇来形容阿姐的的话,那大抵只有皎皎月光这四个字才能配的上阿姐。 固水看着她,没忍住伸手在她的视线前面晃了晃,“钟苏寒,你这表现,完全没有说服力啊,算了,什么时候动手,兄弟们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下令了。” 钟苏寒注意到观看邪念跳舞的表情都有几分不对劲,就像是当初荷花基地的人看到她跳的舞一样,脸上那不自然的疯癫、狰狞、兴奋,固水一直都在看自己并未中招。 “你先看看能不能使唤得动他们吧。” 固水疑惑她为什么这么说,但还是试着对最近的一个人下达命令,发现对方表情痴迷的看着台子上,对自己下达的指令没有半点反应,神情凝重,“怎么回事?” “他们被控制了,你也不要抬头向上看。”钟苏寒还记得邪念是如何一支舞就让基地那些恨丧尸入骨的人,心甘情愿的打开基地大门,“你让河川带着人走,我一个人对付祂。” “不行!太危险了。”固水皱眉,拽住了要上前单独行动的她,“神女太危险了,我们想别的办法带火明离开!” “火明等不起,阿肆的药已经吃完了。” “但是……” 钟苏寒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绣着蝴蝶戏花的香囊塞到了他的手中,“这个你帮我带回去给阿肆,祂要对付我,我不动手祂也会动手,你们趁乱离开我才有一线生机。” “但是这还是太冒险了,钟苏寒你……” 不等固水说完,钟苏寒就已经转身抽出了玄铁三棱短刀,几个跳跃就跳到了高台之上,打断了邪念的舞蹈,没办法,固水只能让醒过来的兄弟们撤退。 邪念看着钟苏寒,笑的花枝乱颤,对着她张开了手,“雪团子,到阿姐的怀里来。” “你个恶心的东西,少用阿姐的脸来喊我小名!”钟苏寒冲了上去,玄铁三棱短刀直接劈过去,但是被人挡住了。 那人的脸,同样让她感到震撼。 来人留着短发,额头上绑着一条黑底彩纹的抹额,剑眉星目用来形容他的脸丝毫不过分,特别是那双眼睛,漆黑如夜空。 钟苏寒迅速拉开了和他之间的距离,随后就见这人转身对着邪念一脸紧张的问道:“阿暖,你怎么样,没伤着吧。” “你喊祂……什么?”她的瞳孔颤抖,表情难以控制的写满了不可置信,随后意识到,这个人不可能是他,又逐渐归于平静,单手扶额只觉得脑袋有些疼,疼的她快要炸了。 邪念对她的表现非常的满意,满意的都快控制不住露出兴奋的表情,被遥莫呵护在怀里,紧张的说道:“你别伤她,她是我妹妹,很小的时候就走丢了。” 说罢,祂又上前几步,渴望的看着钟苏寒,“雪团子,你忘记了吗,我是你阿姐啊,雪团子,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就是阿姐做的玫瑰饼,还记得吗?” 她当然记得,无论是香甜软糯的玫瑰饼,还是阿姐温暖的怀抱,但这和邪念都没有半点关系,脑袋愈发的疼痛难忍,看向遥莫的目光也越发的愤恨。 这种愤恨在邪念告诉她,祂要和遥莫也就是眼前的男人成婚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肾上腺素开始飙升,理智一点点的开始崩塌,随后到来的是平静,前所未有的平静,平静到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杀了他们。 邪念看着她的表情,内心越发愉悦,果然没有兔子的救世主就是一个无能的废物,迫不及待的开口继续刺激她:“雪团子不是最想看到阿姐幸福了吗?” “是吗?”钟苏寒说出的话语不带一点温度,她放开了捂住自己脑袋的手,一点点的站直了身体,然后平静的向前走去,露出了一个笑容,“是啊,我最希望阿姐获得幸福,但是,那是阿姐,并非是你这个……连人都不是的东西!” 说罢,她冲上前,对着遥莫一下又一下的使出杀招,黑袍使者见状也纷纷上台来保护他们的神女和族长。 混战,钟苏寒早就在战场上习惯,胳膊上挨一刀子,那就立马反手将短刀刺进对方的肚子里,再拔出来挡住另外的攻击,保持距离,游走其中。 玄铁三棱短刀,三面都是刀刃,捅进人的身体里,无论是哪里都会形成一个巨大的窟窿,血崩不止,再强悍的人也会丧失一大半的战斗力。 这是冷兵器时代的王者,也是温钰白送她的礼物。 邪念本以为这些人压制住钟苏寒绰绰有余,后发现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十余年的她已经不是第一个世界那个只会用本能进行打斗的废物了,眼睛危险的眯起。 钟苏寒也是打的十分上头,解决了一个又一个黑袍使者,和遥莫打的难舍难分,身上的伤口一道叠着一道,鲜血浸透了身上的衣物。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之中响起了环环鸟的叫声,随后就是一声-- “钟苏寒!” 阿肆?钟苏寒的大脑冷却,抬头看向俯身飞向自己的环环鸟,伸出了手,不多时便被人握住了,然后带离了高台,飞到了空中。 她愣愣的看向握住自己手的人,他红着眼圈,金色的瞳孔中又是恼怒又是担忧,薄唇抿成了一条线,柔软的黑色短发被风吹的凌乱,衣服也是一样被吹的发出破空声。 她一瞬间,放松了下来,委屈的喊了一声——阿肆。 第161章 午夜玫瑰 阿肆很生气,说好只是去看看,结果一身的伤,这也就是彩衣族的神女没下场,若是她下场了,这人只怕是连骨灰都不剩。 他怒气冲冲的抓着钟苏寒的手,将人拔到环环鸟的背上,血腥味被风吹散在空中,只能通过她身上的伤口来简单判断这人伤的怎么样,气的浑身发抖。 钟书寒伸手想要抱一抱小孩,毫无疑问的挨了一巴掌。 “走的时候你是怎么跟我说的!” 理亏的救世主摸鼻子,可怜兮兮的看着生气的拐点,委屈巴巴的要抱抱,“事情有变,祂知道我进入了彩衣族范围,阿肆,我好疼。” 她一身的血,白色的发尾也染上了不少,加上还在气头上,阿肆不是很想抱,奈何她的表情实在是太委屈、太可怜,犹豫片刻还是抱了上去,这一抱才发现,这人身体滚烫的厉害。 “你身上好烫,钟书寒,你起热了。” 钟书寒闻着阿肆身上的异香,内心安定,脑海却在不断的浮现阿姐满脸幸福的告诉自己,那个男人,给她送了香水的画面。 那瓶香水叫什么来着? 午夜玫瑰。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来着,真是轻浮的名字,跟那个男人一样,让人恶心。 她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的小太阳,“阿肆……我冷。” “再坚持一下。” 阿肆来的急,身上带着的药物都是消炎止血的,钟书寒身上旧伤多,此刻他也无法判断哪一种药她能吃,吃了能有效,只能让她坚持一下。 好在环环鸟速度很快,身后也没有追兵,不到半日的时间就到了天鸣族范围,在获得临木的允许后,他直接操控者环环鸟落在了自己的小院子里面。 此刻先他们一步回来的固水等人已经将火明也送了过来,见他回来了,百花族的人直接跪了下来,求他救人一命。 乌泱泱的一片人挤在自己的小院子里面,甚至因为人多,导致有几处花草被踩了,让他心情差上加差,面色阴沉的想要发脾气。 训斥的话还没出口,身后烧的迷迷糊糊的人又贴了上来,大约是伤口还在持续渗血,他身上的衣服也被血浸透了几处。 “阿肆你好香啊,还凉冰冰的,好舒服~” 阿肆深呼吸一口气,拳头握紧,“都给我,滚出去!!!!” “呵呵,阿肆生气了。”钟书寒傻笑两声,然后看着固水等人全部出去了,指了指地上的火明,“他怎么办?” 毕竟是钟书寒用一身伤救回来的,就这么放着不管也不行。 阿肆蹲下简单查看了一下伤势,这人伤的非常严重,五脏六腑都伤着了,能活到现在一半原因是自己给钟书寒的药,另外一半是单纯的命大。 “钟书寒……” 话还未说完,身后就传来了物体倒地的声音。 …… “雪团子。” 灰白色的雪花稀稀疏疏的落下,落在了玫瑰花房的玻璃罩上,阿姐穿着一身白棉裙,站在红边橙色的金辉玫瑰前面,脸上的笑容是她从未见过的幸福和甜蜜。 “雪团子,他给我带了一瓶香水过来,叫午夜玫瑰,说这个味道很适合我。” 以往只放着书本、茶水和糕点的桌子上,多了一个巴掌大的玳瑁香水瓶,瓶身上用金银绘制出了一朵朵盛开的玫瑰,华丽又精美。 “雪团子,我好像,爱上他了。” 后来这个香水瓶在哪里?在阿姐顺着墙壁流淌下来的鲜血里。 钟苏寒睁开眼睛,发现阿肆正在给自己换额头上的湿毛巾,她抓住了他的手,将人拽倒在了床上,然后紧紧的抱住他。 “哇!你醒了?”阿肆被吓了一跳,挣扎着抽出一只手将掉落在床上的湿毛巾丢回面盆里面,“感觉怎么样?你的温度一下下不去,还有你身上的伤……” 阿肆说什么,钟苏寒听不见,她还陷入在刚刚的梦境当中,跟那个男人一模一样的脸让她忽然想起来,阿姐惨死的原因——身为武器制造师的她,被组织抛弃了。 连年不断的战争,让那个世界的武器迭代的非常快,各国都在研发更加先进的武器、更加先进的战术。 然而任何学术研究都会遇到瓶颈,想要打破瓶颈有时只需要一刹那,有时却需要漫长的半生。 组织不会给她漫长的半生去打破瓶颈,所以当她三个月没有研制出新的、更加有力的武器,当新一代的双子星里出现了跟她拥有相同才能的孩子时。 她被组织无情的抛弃了。 被组织抛弃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抹杀,这一点她早有准备,所以组织动手的时候她就跑掉了。 可是,阿姐没能跑掉。 她死了。 惨死在了,那个送她午夜玫瑰的男人手中。 玫瑰花被践踏、蹂躏,香水瓶碎落了一地,里面浓郁的花香也掩盖不了花房里那让人作呕的腥臭味,以及血腥味。 钟苏寒深呼吸几次,最终还是没忍住,哭的撕心裂肺。 “阿肆,我的阿姐,因为我死掉的阿姐,或许是回不来了。” 哭到最后,钟书寒累了,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过去好多天,捂着快要炸裂的脑袋坐起来,发现阿肆不在房间里,倒是固水一脸幽怨的在那边看着自己。 眼角一抽,这脑子不太正常的少族长又怎么了? “你一个大小伙子的,呆在姑娘房间里,合适吗?阿肆呢?” 固水看着她自然的掀被子,自然的穿鞋子下床,自然的开始穿衣服,也是眼角一抽,“你一个大姑娘,小神医在你房间里,合适吗?” 钟书寒语塞,钟书寒不打算跟他说话,钟书寒出门了。 “小神医在火明那边,火明情况比你还糟糕,今天早上又吐了一回血,小神医让我过来看着你,自己去看火明情况。” 固水跟了上去,三言两语将钟书寒晕过去后的情况说了一下。 “你这一路瞎走,你知道小神医在哪里吗?” 钟书寒:…… 她找拐点,从来不用认路,靠的是鼻子。 第162章 钟书寒你做个人吧 火明的情况远比钟苏寒预料中的要糟糕,邪念不知道用的什么刑罚,火明的内脏器官损坏的严重,骨头看似完好,实则骨髓里面有细小的虫子在那里面爬行、啃食、繁衍。 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还未发展到可以洗髓的程度,阿肆对此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想办法缓解火明的痛苦。 钟苏寒沿着香味找到阿肆的时候,他正在劝说百花族的人,放弃火明,让他早点结束痛苦。 “……情况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他现在活着就是个痛苦,结束他的痛苦才是最好的。” “小神医,小神医我求求你,你救救火明!”百花族的人扑通一下给阿肆跪了下去,“只要能救火明,你要我们做什么都可以,小神医!” 阿肆觉得心累,这么多人里面,就没一个听自己说的话吗?深呼吸一口气,“你们真的要他日日夜夜,活在疼痛当中吗?” “小神医医者仁心,一定有办法的,对吗?” 百花族的人期待的看着他,然后就被赶来的钟苏寒一脚踹翻了,她真的很讨厌用大夫这个身份去绑架她家小孩的人。 “阿肆刚刚说的很清楚了,他没有办法,你们带着人走吧。” “钟苏寒姑娘……” “啊!” 百花族人的话被里面火明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喊叫声打断,众人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距离上次吃下止疼的药丸,不过半日。 片刻之后,火明痛苦的呐喊声逐渐减轻,最后消失,百花族人的啜泣声渐渐起来。 火明是族中的副族长,平日里没什么架子,经常帮族中的老弱幼小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来与他一起刺杀彩衣族神女的更是平日里关系极好的,他现在这个样子,无人不伤心,无人不落泪。 阿肆见状,刚刚的恼怒也没了,叹了一口气说道:“止疼的药只会逐渐失去效力,啃食他骨髓的小虫子只会越来越多,到最后骨髓吃完了他们就会开始吃骨头,骨头吃完了就是经脉、肉体,最后吃的剩下一层薄皮。” 然后这种小虫子会不会死亡,阿肆也说不准,直觉告诉他,这种小虫子会飞舞起来,然后去找其他的动物进行下一轮的繁殖。 火明必须死,并且在小虫子飞舞起来之前,火葬了。 但是这个决定非常的难下,没有人愿意站出来说这好字,他们只是在那边哭泣着。 最后是钟苏寒站出来,替他们下了这个决定,拿了药去送火明最后一程。 遗族离天鸣族有些远,这个世界气温也偏高,百花族只能选择在天鸣族将火明放到焦土之上,带了他的贴身物品回去立一个衣冠冢。 在他们离去之前,钟苏寒特意找了个时间跟他们聊了聊,了解到了一些关于彩衣族的事情,比如彩衣神女做的事情,彩衣族族长并不知情。 这就非常有意思了,从她在彩衣族那边了解到的情况来看,历代神女跟族长的关系虽也有亲密的,但通常是神女为辅,族长才是那个执掌权利的。 到了遥莫这一代,倒是反过来了,甚至可以说,遥莫是被架空了的族长。 钟苏寒眯着眼睛看着自己手中的药材,邪念嫁人她不觉得是因为爱那个人,多半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这个目的和她要嫁的那个人有关系。 那么,让那个人知道祂正在干的事情,能不能在她带着阿肆进入冰晶兽体内后,给邪念添点堵呢。 忽然间,她有些兴奋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 阿肆的小院子里,固水正在狂奔,一边狂奔一边发出无意义的喊叫声,时不时的还趴在地上模仿虫类的蠕动或者是爬行,总之看着有点不正常。 钟苏寒抬眸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对正在煎药的阿肆说道:“我觉得固水压力挺大的,不如药量加大点吧。” 然后她就看见阿肆将那个药罐子里的药倒了一碗出来,递给自己,“喝了。” “……阿肆,我的意思是,给固水加大药量,不是给我加药。” “你的身体亏空的太厉害,加上陈年旧伤,不想早死就把药喝了。”阿肆横眉竖眼,十分生气的说道:“这就是你说的很了解自己的身体?赶紧喝了,少废话。” 于是,有人跟固水一起发疯了。 临秋知道了后,立马让人搬来了躺椅,跟立夏一起嗑着瓜子看他俩在那边疯。 他的病症因冰晶兽而起,阿肆想尽办法也只能将他的身体恢复到遗族那个时候,并且控制住,这让他感到非常挫败。 觉得自己没能救回小廖他们,花了这么多年的时间来研究也没能治好临秋, 对此临秋十分的看得开,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当年的事情他至今也没后悔过,知道阿肆的想法后,直言道:“你小子先别自责,我能活下来是不是靠你这些年的研究?” “是,但是……” “救冰晶兽,是你提出来的,但是跟着你一起去,是我自己做的决定,所以后果也得由我们两个人一起承担。” 临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再说了,凉伯父说过,只要活着,就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你也别在我这边浪费时间了,不是要去冰晶兽体内吗?再不去,那头冰晶兽就要离开了。” 阿肆被安慰到了,正好钟书寒身体的调养还需要一段时间,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多做点药给临秋备着,干脆躺下来跟他一起看人发疯。 疯了三圈后,药效逐渐消退下来,明明是一场体力的拉锯战,但钟书寒并没有觉得肌肉有多少的劳累,顶多体力消耗的过分了些,撑着膝盖在那边大口喘着气。 固水已经彻底不行了,摇摇晃晃倒在她的身边,跟条死狗差不多。 “先别死过去,我有事情要你帮我去做。”钟书寒用脚去摇固水,“想办法勾搭上彩衣族族长,我有事情要跟他说。” 固水:…… 钟书寒你做个人吧! 第163章 是被我的愚蠢给害死的 钟书寒让固水做两件事情。 一个是联合其他被彩衣族坑害了的、还活着的族群向彩衣族施压,逼迫他们换掉彩衣神女。 另外一个是跟彩衣族族长搭上线,让对方不带任何人的、单独跟钟书寒见面。 不管哪件事情,固水都觉得好困难,却也并非不行,只是难办了点,他有点……不想干,磨蹭了许久,最终被钟书寒一脚踹出去干活了。 “这两件事情对固水来说会不会太难了?”阿肆有些担心,搅拌着药膏,在钟书寒身上涂涂抹抹,“先不说活下来的族群有多少,就算他们全部联合起来,彩衣族也未必怕。” “所以还要联合其他的族群。” 阿肆这个药膏涂在身上,开始有些冰凉,随后钻心刺骨的疼就泛了起来,钟书寒抽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以便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固水是遗族少族长,怎么通过威胁论来让其他族群一起向遗族施压,他是知道的,只是懒得去做这件事情罢了,遥莫那件事情顺带就能做了的。” 她好像跟谁都能相处的很好,不过短短几日临木伯父也好,战红伯母也好,都对她赞不绝口。 阿肆觉得自己心底有点不开心,不开心她跟谁都那么好,显得自己有些可有可无。 小孩神情落寞,周身异香躁动不安,钟书寒伸手去捏他的鼻子,认真的说道:“在我心里,阿肆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她的直白总会让自己很开心,阿肆低头假意去搅拌碗中剩余的药膏,全数抹在她的伤口处,耳朵尖悄悄泛起粉红。 钟书寒的旧伤太多,特别是致命伤,一道疤叠着一道疤,骨头也有不少的划痕,加上从未好好调养过,年纪轻轻就有了早衰症状,再放着不管,过不了几年她就得瘫在床上,最后在疼痛中离开这个世界。 半月之后,在彩衣族冰晶兽即将再次隐匿云层之前,阿肆和钟书寒骑着环环鸟,伪装成商人到了彩衣族边境。 彩衣祭结束,边境的小镇子逐渐恢复往日的安静,此时彩衣族的商人已经不多了,他们在人群中有点扎眼,好在这次身份并无问题,面对黑袍使者的盘问很容易就糊弄过去了。 阿肆看着广场上的巨大雕像,那张与钟苏寒相似的面容让他有些恶心,那是钟苏寒回不来的阿姐吗?为什么彩衣族的人会给她建个雕像在广场中央。 “那是我阿姐的样貌。”钟苏寒也看着雕像说道,“不过彩衣族的神女不是她,那只是披着我阿姐样貌的怪物罢了。” “你的阿姐……是被怪物吃了吗?” 钟苏寒眼帘半垂,握着他的手获取温暖,“不是,是被我的愚蠢,给害死了。” 组织要抹杀她们的时候,她以为那个男人是华夏的人,所以很放心的将阿姐托付给了他……无奈苦笑了一下,带着阿肆到了那个之前藏过火明的、无人居住的小院子里。 小院子显然是被人打理过的,没了当初荒芜杂乱的样子,院子里种了彩衣族特有的七色花,郁郁葱葱的开在角落里面;原本破了的石桌石椅子也换成了新的,上面还放着糕点和茶水;还有一处空地晒着干净的衣服和一床被子。 厨房也修整完毕,水缸蓄满了水,柴火堆放的整齐,锅里煮着的米饭正在咕嘟咕嘟的冒着泡,饭香四溢。 小院子整齐且温馨。 阿肆对这里的环境很满意,虽然只是居住几个晚上,但他也不想跟蛇虫鼠蚁、灰尘污垢待在一起。 “看样子人比我们先到了。”钟苏寒笑着看了一眼厨房,“希望会有锅巴,我还蛮喜欢吃那个的。” “人?”阿肆有些疑惑,随后他就眼尖的发现屋子内有个小孩鬼鬼祟祟的看着他们,不爽的啧了一声,“我们不是越隐秘越好么,怎么还跟别人住一起。” “阿肆想跟我单独相处?”钟苏寒扭头凑到小孩的面前,去看他不自在、下意识躲闪的害羞表情,心满意足的亲了一下他的嘴唇,“这人我有用处,阿肆忍一忍,等事情都结束了,我们就回天青背上,到时候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阿肆的耳朵尖瞬间爆红,这人……这人也太主动了一点,特别是里面还有别人!“嗯……嗯,我知道了。” 不管看几次,都觉得小孩可爱到爆炸,钟苏寒恨不得再亲上两口,可惜有人小孩不会再给亲,只能放弃,对着那小孩说:“你娘呢?” 小孩转身跑到了屋子里面,不多时,里面就出来了一个女人,女人佝偻着背,半边脸上都生满了让人生怖的烂疮,手上也有大大小小的疮,血在上面结成了血痂。 女人有些局促的站在门口,自卑的将发丝往烂疮的半边脸捋了捋,然后双手藏在了围裙下面,“你们是……固水少族长的朋友吧,屋子我都打扫好了,你们……你们可以住。” 阿肆看到这个女人的一时间脸就阴沉了下来,直接挡在了钟苏寒的面前,并有意识的将她往后推,咬牙切齿的问道:“这就是你说要住在一起的人?你知不知道她身上都是……” “我知道呀。”钟苏寒环住了阿肆的腰,“所以想让你给看看,还有没有得治。” 阿肆扭头看着她,一挑眉,“钟苏寒,你真把我当大善人了是吧,真当我什么人都救?” “这两人我有用,不能让他们死了。”钟苏寒凑上去跟他鼻子蹭鼻子,“阿肆最好了,肯定是会帮我的对吧。” 阿肆……阿肆哼哼了两声,没说什么,只是上前让那女的将双手伸出来,看了几眼就知道了是什么样的病症,这种病症只有将病人的唾液、血液或者身体的一部分吃下去才会被感染。 女人很拘谨的站在那边举着手,低眉顺眼且小心翼翼的说道:“两位放心,饭菜都不是我做的,是我儿子做的,他没有被感染。” “你过来给我看看。”阿肆对小孩说道。 小孩有些怕生,躲在女人身后不敢上前,最后还是在母亲的鼓励下,站了出来,两只小手不安的搅动着衣角,害怕、不安的看着阿肆。 阿肆给小孩进行了并不温柔的望闻问切,确定这孩子没有被感染后才松一口气,同时有些疑惑:“你是他母亲,为何他没有被感染。” “我……我不是生母,是养母。”女人搂住扑到自己怀里的孩子,“两位饿了吧,先吃饭吧。” 第164章 阿肆是特殊的 饭菜很香,那小孩年纪虽小但是技术不错,和这对母子分开吃完饭菜后,阿肆就开始给女人看,然后他就觉得自己被钟苏寒哄了。 这人放着不管,也能再活个三四年,她要他们做什么需要这么长时间。 然后就见吃完饭就溜达出去的人拎了两罐子回来,笑着对他说道:“上次来的时候觉得这边蜂蜜不错,可惜走的急,没办法给你带一罐子回去,这次正好,我还买了牛乳,兑了蜂蜜给你喝。” 原本躁动的异香平稳下来,钟苏寒就知道小孩被哄好了,开开心心的去厨房给他弄蜂蜜牛奶。 牛奶加热去了腥气后混入香甜的蜂蜜,搅拌几下蜂蜜牛奶就好了,正好阿肆的药箱子里还有晒干了的桂花,她也薅了一把丢进去。 桂花的花香混着蜂蜜牛奶的甜香,阿肆意外的喜欢,比蜂蜜牛奶还要喜欢。 一只手端着牛奶,另外一只手执笔写下药方,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有些金灿灿的。 微风拂过,树荫底下光影斑驳,他柔软的黑色发丝被微微吹动,也吹动了钟苏寒的心。 她的小孩长开了,跟卞博士还有温钰白越来越像,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的程度,可奇怪的是,自从阿肆对自己说要向前走后,她就再也没有将他和他们搞混过。 他对自己来说是特殊的。 特殊到,她不愿意因为任何人、任何事去伤害阿肆。 药方开完了阿肆就让小孩去抓,为了防止被有心之人看出来,他将需要的药材分散藏在了不同的药方里面,为了防止其中某一种药没有,他还写了其他同样效果的药物在里面。 叫小溪的女人躲回了屋子内,小孩又出去抓药了,整个小院子里只剩下钟苏寒和阿肆。 阿肆喝完了牛奶,将碗放下,随意的收拾着石桌上的东西,“这两人是固水找来的?” “嗯,是从邪念想要隐藏住的牧场里偷出来的。”钟苏寒说道,“我想要让遥莫知道,他的妻子、彩衣族的神女究竟对彩衣族做了什么事情。” “他是族长,你觉得他会不知道这些事情吗?” “他不得不知道。” 钟苏寒笑了,没有把握的事情她不会去做,说要给邪念添堵,那就要给邪念添堵,拿起阿肆喝空了的碗。 “还要吗?” 师傅说过,无论是玩耍还是吃东西,都需要节制,只有节制才能带来良好的身体,才能去更好的治疗病患,他已经喝了一大碗蜂蜜牛奶了,再喝就是过了。 小神医纠结了一秒钟后,立马说服了自己,偶尔的放纵也是应该被允许的。 于是,他愉快的喝了三碗。 阿肆给小溪开的药方分为内服和外泡,其中最为重要的就是要将她烂疮里面的毒血放光,这需要将疮一个个的割开,“药物相克,我不能给你喝麻醉的药物,你忍得住吗?忍不住我让钟苏寒把你打晕过去。” 小溪知道自己还有得救的时候,激动的直接给阿肆跪了下去,只要能活下去,这点痛算什么,擦干眼泪表示自己可以。 然后阿肆掏出了包裹各式刀具的袋子,刀具齐整的不管看几次钟苏寒都很想感叹一下。 放血很疼,特别是放血的时候还需要挖去一部分烂疮,小溪咬着牙硬是没有吭一声,也没有将手缩回去的动作,治疗结束,她疼的浑身脱力,最后是钟苏寒帮她清洗然后扶到床上去休息。 “谢谢你,钟苏寒姑娘。”小溪靠在床上脸颊微红,她觉得这个姑娘实在是太帅了一点,刚刚还因为自己把她认成男的闹了个乌龙,“固水少族长说你需要我做一些事情,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这个不着急。”钟苏寒拿过桌子上的果子,抽出藏在护腕里面的小刀削皮,“我想知道,你想让彩衣族的人都知道,你们的神女对你们做了什么吗?” 小溪红了眼眶,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我们那么爱戴神女,觉得神女给我们带来的新生,自从她成了神女之后,哪怕没有跟外面的部族进行交流,我们的生活也是在越过越好,但是她居然用族人来做疫病的试验。” 阿肆交代过,脸上的伤口不能碰到水,她仰起头试图将眼泪倒流回去。 “哪怕我现在出来了,我的耳边也还是同族的哀嚎声,眼前还是同族苟延残喘的画面,鼻尖……还是他们腐烂生蛆散发出来的死亡的味道。” “是吗?”钟苏寒仿佛感同身受一样表现出了难过,然后伸手抚摸她另外一侧完好的脸,拿出了香香软软的帕子擦掉她的眼泪,“那你愿意,陪我一起去见你们的族长,告诉他,神女的所作所为吗?” 阿肆端着药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钟苏寒在和一女的深情对望,手中的药碗很想砸她脸上! “我愿意——”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钟苏寒背后的汗毛也没下去,因为阿肆吃醋了,而且醋劲不小,她得赶紧想办法哄人才行,“阿肆~” “干什么!”阿肆气呼呼的不想理她,坐在院子里收拾刀具上的血迹,“一边去!找小溪去,不是喜欢跟她对视么,晚上跟她睡好了!” 钟苏寒殷勤的把刀具从他手上接过来擦拭,“我来我来,这事儿我有经验。” “哼!” “我没有喜欢跟她对视,你知道的,我心中只有你,再说了,小溪是女的,我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跟她有点什么啊。” 娇柳儿也是女的,你不也跟她成亲过日子了吗?阿肆哼哼了两声,没有把话说出口,娇柳儿是她心口的一道疤,认真开口问道:“钟苏寒,你能不能不跟别人卿卿我我?” “我什么时候跟别人卿卿我我了。”钟苏寒哭笑不得,但也明白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好,我答应你,以后不会为了达到目的,去让人对我产生爱恋一类的好感,可以吗?” 阿肆点头,表示可以,但是如果她做不到,那么他真的会很伤心很生气。 “我舍不得你伤心,你知道的。” 钟苏寒没有再做什么保证,这句话足够让阿肆安心,因为她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第165章 你不配当他们的族长 月色将白色的云层染上了淡淡的蓝色,冰晶兽跃出云层,鲸歌空灵悠长,这是它在向同伴告别。 喧闹的酒肆茶馆与静谧观月台被一条蜿蜒的小河隔开,钟苏寒带着小溪踩着月光来到了观月台之上,这里视角宽阔,就算有埋伏也能很快就发现。 小溪现在还是很虚弱,被钟苏寒扶着坐下,“钟苏寒姑娘,族长真的会来吗?” 不等钟苏寒回答,遥莫就出现在了观月台的入口处,他淡漠的拒绝了上前推销酒水的人,直径向钟苏寒他们走来,浑身寒气的坐在了戴着帷帽的小溪对面。 哪怕有白色纱帘做遮挡,但小溪仍然感到害怕,局促不安的将发丝往自己有伤的半张脸捋过去。 然后被钟苏寒温柔的制止,她道:“阿肆不是说了吗?这半边不能捂着,要透气,没关系,我在这边。” 她的话驱走了小溪内心的害怕,仰起头对她露出一个笑容,得到了奖励一样的摸头,害羞颔首。 钟苏寒坐在了左边的位置上,遥莫惯用手是右手,万一打起来她能抢占先机,“遥莫族长,半个月不见,过得还好吗?” “我过的好不好,就不用你操心了。” 遥莫打量着钟苏寒,他还记得神女说的,说这个人是她的妹妹,但怎么看都不像,无论是外貌还是言行举止。 “你阿姐……” “祂不是我阿姐。”钟苏寒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收了起来,“我阿姐不会拿自己族人做丧尽天良的疫病试验。” 遥莫会被喊出来,正是因为遗族联合其他的部族向彩衣族施压,说彩衣族的神女在用活人做疫病实验,并且已经通过传播疫病害死了很多其他部族的人。 他咬牙切齿,“阿暖不会做这些事情!钟苏寒,我知道遗族的少族长是你的狗,你最好让你的狗停止乱吠,不然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族长。”小溪开口了,她将遮挡住脸的纱帘撩开,露出了自己全部的脸颊, 伤口不能捂住,所以她的发丝全部捋到了耳后,这让脸上的疮疤在月光下一览无遗,遥莫放在桌子下面的手握成了拳。 “族长,我是彩衣族的小溪,您在神女的府邸里见过我的,您还记得吗?” 遥莫对她有印象,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见面是在神女的府邸里,当时小溪笨手笨脚的将给神女的果子打翻了,因为那个果子红彤彤的,神女很喜欢,所以他还特意嘱咐小溪将果子洗干净一点再送去。 “我记得。” 他记得,小溪便开始说自己的遭遇,说她是如何被人打晕带去牧场的,说她是如何在全是男病患的房间里忍辱偷生,说她是如何照顾那些比她更加严重的同族,最终看他们一个个哀嚎着离世。 她的情绪很稳定,语气也十分的缓和,就像是在说别人的遭遇一样,最后眼眶湿润,声音哽咽。 “族长,您看看我们吧,看看您的族人吧!” 如平地炸雷,遥莫失控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凳子倒地发出了巨大的声音,吸引了周围的目光。 “遥莫族长,这就受不了了?小溪只是众多实验品中的一个罢了,那个牧场里,还有多少个像她这样的。”钟苏寒将凳子重新放好,等遥莫坐好,继续说道,“说起来,你这个族长当得,可相当的有名无实啊。” 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这是华夏伟人说的话,钟苏寒认为十分的有道理,所以遥莫这个族长有名无实,作为彩衣族的武装力量——黑袍使者,根本不听他的。 在他最艰难的时候,是神女帮助了他,所以遥莫心甘情愿的将权利交给她,这些年神女确实运用这些权利让彩衣族变得更好,钟苏寒这句话并未刺激到他。 “你想说什么?” “你不配当他们的族长。”钟苏寒笑得爽朗,“固水平日里没个正型,但是当遗族有难的时候,他可是为了那一族人,甘愿用自己的命去换阿肆出手救遗族人。” 遥莫暴起一拳挥向钟苏寒,“她是你带来的人,阿暖是彩衣神女,你知道她为彩衣族做了多少事情吗!” “但她同样也是想要毁了这个世界的东西。”钟苏寒以掌挡下,“固水已经将那个地方的地址告诉你了不是吗?真与假,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两人不再有下一招,说完这句话钟苏寒就带着小溪离开了,这次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该进行下一步了。 几日之后,彩衣族里到处有人传,神女拿彩衣族人做疫病试验的消息,伴随着几处地方疫病的爆发,这个说法愈演愈烈,气的邪念摔了好几次东西。 而这个时候,钟苏寒和阿肆已经告别小溪,摸到了有冰晶兽气孔的林子里面。 气孔周围寒冷异常,只要往冷的方向走就能找到地方,只是越靠近越冷,两人不得不停下穿上固水给他们特制的衣服、鞋子和手套。 “冰晶兽气孔周围这么冷,阿肆你们上次是怎么进去的。”钟苏寒摸了一下树上的冰霜,只觉得冰寒刺骨。 阿肆回忆了一下,上次那头冰晶兽是虎类的,“冰晶兽呼出的气都是一冷一热的,我们是趁着它换气的时候,从嘴巴里进去的,当时很凶险,差点滑到胃里去。” 能消化燃烧着的植物的胃……想想都感觉好恐怖。 钟苏寒很庆幸他们决定从鼻孔进去,穿好了自己的衣服后,发现阿肆还没穿完,干脆上前帮他一起穿。 为了保暖,固水设计的鞋子高筒且有鞋带还有卡扣,穿起来有点麻烦,阿肆见她蹲下帮自己穿鞋子,耳朵尖红了,“我自己能穿。” “我知道,但是我想帮你穿。”钟苏寒仰头,对他一笑,然后就被小孩主动亲了。 那种感觉像是什么呢,像是夜空中绚烂的烟火在心中绽放,像是灿烂的鲜花盛开在心底。 大约是她的表情太过于意外和惊喜,阿肆更加不好意思了,将半张脸藏进了领子里面,“穿好了吗?好了我们赶紧走吧。” “再亲一口?” “走开!少……少得寸进尺!” 第166章 被炙烤过头的肉一样 晶莹剔透的树干倒映着的人影,地面上的冰草冻土踩上去便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目光所及皆是白色,无半点翠绿。 这样的冰雪世界真的很让人相信,会出现在一个燃烧着的世界里。 钟书寒伸手摘下一片叶子,叶子因为低温变得很脆,用一点力就会变成好几片,前方就是气孔了,气孔周围没有山峦植被覆盖,想要成功下去必须得从悬崖上面爬下去。 如果是之前,阿肆觉得自己是不行的,但是钟苏寒的锻炼很有效,现在的他利用绳索爬下这样的悬崖不再是难事,甚至他还在悬崖上发现了好些罕见的药材。 机会难得,他没放过,全部采摘了放在自己腰间的小包里面,等顺利到达下面的时候,小包已经鼓鼓囊囊了。 钟苏寒笑着看他的小包,看到阿肆脸颊一红,理直气壮的说道:“看什么,万一用得上呢,里面什么情况我们都不知道。” “好好好,那快点下去吧。” 气孔周围呈现下坡状,中间的孔洞更是黑不见底,钟苏寒蹲在较远的地方,往里面丢下了照明用的照明石,不过须臾石头就变成了一个亮点,最后消失不见。 不等钟苏寒深呼吸一口气,一阵风从里面涌出,将照明石又吹了回来,她伸手接住顺手将往下滑的阿肆拉住,有点犯愁,这怎么下去啊。 鲸鱼的气孔也不是下凹的啊,难道是因为放大了很多所以体现出来了? 阿肆想要借助钟苏寒的力道往上爬,奈何冰晶兽的皮肤实在是太过光滑,手脚并用都上不去,怒视在那边发呆的人:“钟苏寒你……” 话还未说完,对方放手了。 他瞳孔缩小,眼睛睁大,不可置信的目光落在依旧蹲在那边的白发女子身上。 嗳? 阿肆掉下去后,钟苏寒起身也跳了下去,将阿肆抱在怀里后不断在空中调整姿态,顺便将照明石再次丢下去,查看情况。 “钟苏寒!”阿肆吓得要死,紧紧的搂着钟苏寒的脖子,眼睛紧闭。 异香紧紧的缠绕着自己,小孩大约是怕的紧,所以风如此大也没能将这浓郁的香味冲淡一些。 钟苏寒笑了:“你怕什么,我不会让你出事情的。” 他当然知道这一点,但是相信她跟不害怕这完全是两码事,于是愤怒的喊道:“你闭嘴!” “好好好,我闭嘴,我闭嘴。” 钟苏寒有些无奈,全神贯注看着下面的情况,下坠了大约一刻钟后,又一阵风向上吹去,她借着风卸去了下坠的引力,用冰镐将自己和阿肆固定在肉壁边缘,紧紧贴着不让风将他们往上面带。 这次她腾不出手来接住照明石,是阿肆接住的,他浑身都在颤抖,这样刺激的事情果然不适合他。 风每隔一刻钟就会来一次,钟苏寒如法炮制向下自由坠落了三四次才看见底,因为不清楚下面的情况,所以她一直等到风过去了,才跳下去。 救世主身体强健,五六层楼高的地方跳下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也只是有些疼痛。 阿肆不知道,紧张的给她查看是否伤着哪里了,确定她安然无恙后才松了一口气,气呼呼的说道:“我又不急于这一时,慢慢来就好,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情,我要怎么办!” “阿肆关心我。” 钟苏寒笑得很开心,这里空气很流通,对冰晶兽构造不熟悉的她并不知道此刻他们处于什么位置,接下来往哪边走得靠拐点的直觉了。 “阿肆,接下来我们往哪边走,这边有好几个洞。” 瞪了她一眼后阿肆起身查看他们所在的环境,地面很软,呈现出了相当健康的粉色,并且有血管在流淌,他眼尖的发现里面的细碎晶体。 这头冰晶兽,也患上了那种结晶的病症。 “钟苏寒,有火把吗?” 钟苏寒从背包里面掏出了可拆卸的火把,这里高度高,她拧了三四根棍子上去,点燃了之后才交给他。“看出什么了吗?” 阿肆没有说话,趴在地上仔细看着,冰晶兽体内的血管壁是冰蓝透明的,血液是鲜红色的,这让里面流淌过的五色结晶体十分明显,只是细小不太好找。 加上越是巨大的生命体血管就越多、越复杂,就这个地方少说也有几百上千的血管,他观察了好一会儿才确定是那一条有细小结晶体。 他顺着那根血管一路找去,在这个地方兜兜转转了半天才确定下来是哪个孔洞。 “我们往那边走。” 钟苏寒跟上小孩的步伐,认真的阿肆真的好帅,金色的瞳孔写满了认真,不苟言笑的样子很像让人去欺负一下,柔软的发丝……就和暝秋的毛发一样。 想起那只兔子,内心一阵抽痛,她是真的,真的很信任它。 它为什么要骗自己呢?还是说,它没有骗自己,这一切都是邪念挑拨离间,它不告而别另有隐情? 脑子里思绪纷杂,一阵热浪扑面而来,她闻到了火的味道,下意识的掏出防火的毯子,将丢到火把的阿肆和自己全部罩在里面,蜷缩在墙壁边上等待着火浪过去。 钟苏寒支撑着上方,阿肆握住接缝处,两人挨在一起,头靠着头、肩碰着肩,四目相视,气氛有些暧昧。 “你为什么总说我香。”阿肆将视线挪开,耳朵尖悄悄的红了,“我一个大男人,也从未抹过香粉一类,临秋也说我身上只有药味,从未你说过的香味。” “因为阿肆就是香啊。”钟苏寒说道,封闭环境下香味越发明显,她甚至发现阿肆的异香是带着药味的,这和温钰白、卞博士他们不一样。 阿肆:…… 火浪过去了,钟苏寒掀开了防火毯子,发现那根被阿肆丢在地上的火把已经成了灰烬,空气也不再是寒冷的,而是焦土特有的炙热,重新点燃了一根火把递给阿肆。 阿肆抚摸着肉壁,肉壁呈现出了一种焦褐色,就像是被炙烤过头的肉一样,他心底一颤,眼泪不自觉的掉落。 “它们……一直都在承受着这样的痛苦吗?” 钟苏寒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句话,血管深处传来了风雪的味道,她本能的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按动上面红色的按钮丢在脚边上,不多时里面就弹射出了淡金色的防护罩,将他们笼罩起来。 这是固水特制的玄术防护罩,防御性能不强,主打保温、透气、方便携带以及打开速度快。 风雪抵达,防护罩上面覆盖了厚厚的一层冰雪。 她注意到那些焦褐色的肉在低温下冰结,被强风刮下来,吹向身后,内心抽动,“阿肆……” 这个世界的灾难超乎所有人的想象,没有冰晶兽任何生物都无法生存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生物秩序也自然会消失,最终导致天道的消亡。 所以冰晶兽是这个世界的一线生机,是在救世主和拐点成功拯救世界前,世间万物与天道的唯一生机。 而这样的生机却日日夜夜、无止无休的承受着冰火两重天的痛苦。 阿肆作为同样是天道衍生出来挽救世界的拐点,与冰晶兽有着同样的根源, 此刻与救世主一同在它的体内,看到这样的情况,什么都明白了、什么都知道了,痛苦万分。 可这样的痛苦又无法言说,只能流着泪、祈求的看向钟苏寒。 好在这人向来懂自己,一个紧紧的拥抱让他释放出了内心的无助、绝望与悲痛。 “呜……啊……它们……它们一直都在承受着……承受着这样的痛苦,为什么,为什么上一次我没有看出来……” 像是在回应他的悲痛,冰晶兽的叫声响起,比之前听到的要哀伤一些。 第167章 哭过之后还是要向前走 哭过之后还是要向前走。 阿肆哭到脱力,靠在钟苏寒的怀里收拾着自己的情绪,直到风雪停歇才缓过来。 “这里太危险,我们得尽快离开。”钟苏寒安抚着他,小孩点头后才起身将他拉起来,牵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的身边,别怕,阿肆。” “嗯。”阿肆吸了吸鼻子,因为她这句话勉强打起精神,冰火两重天的痛苦他无能为力,但至少让冰晶兽不用再受晶体化的痛苦。 顺着流动着晶体的血管又走了许久,经历了四五次风雪和火浪,他们来到了一处巨大的腔室。 腔室中间生长着一朵烧焦、裂缝遍布的奇异花朵,花朵的花瓣呈现蜿蜒扭曲的丝状,花茎也是一缕一缕,根系深深的扎入肉壁里面。 随着腔室的收缩,裂纹闪耀出火红色的光芒,这样的特质就像是—— “星焰花?” 钟苏寒疑惑的上前,伸手想要去触碰,手指尖端传来的、足以烫伤肌肤的热感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星焰花是长在焦树上的。”阿肆走到她的身边,仔细看了她的手指,确定没有半点烫伤才松开,“这大约是冰晶兽的心室,这朵花是它的动力源,类似于人类的心脏。” 腔室壁呈现出冰蓝半透明色,跟血管壁一样,壁内是鲜红色的血液在进行置换。 如果那个晶体碎片是来自这里面,那么事情就十分棘手了,血液四面八方的来,也四面八方的去,根本无从判断源头在哪里。 阿肆觉得有些棘手,四下观察着,突然听见钟苏寒喊自己,于是又回到了那朵花前面,“怎么了?” “你看看这里,是不是有点像临秋身上晶体化的部分。”钟苏寒半蹲着,指着花的根部,“不是很明显,就边缘一点点。” 阿肆也蹲了下来,仔细看了半天才看到那一毫米的晶体化,激动的情绪起来不过三秒,立马就被恐惧和惊慌替代。 “晶体化在这个位置,也就是说,晶体化的根源是冰晶兽的心脏……” 浑身因为这个事实而颤抖,他还没有这个本事,切除病了的‘心脏’。 冰凉的手传来了热感,阿肆的注意力被钟苏寒分去了一部分,他看着她,内心安定了下来,脑子里也迅速有了计划。“我们……得去一趟博书馆了。” “博书馆?” 阿肆从背包里面掏出了许多的药材还有抽血的针筒,让钟苏寒帮自己从抽血。 “对,现在的我无法为这头冰晶兽进行救治,必须得去查,但关于冰晶兽的资料世间少之又少,除了那里的我全部都找来了。” 抽血有些疼,他抽了一口冷气才继续说道。 “但是里面关于冰晶兽的起源、构造都十分的模糊,我觉得,想要救冰晶兽光是我现在的知识量是完全不够的,我还需要更多的有关书籍去研究。” 小孩语气坚定,表情刚毅,认真的样子说不出的帅气。 钟苏寒嘴角上扬,抽出针头帮他止血,眼神温柔,“好,不管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缓解晶体化的药剂不光对人类有效,对冰晶兽有着同样的效果,阿肆将制好的药剂淋在花朵上面。 大约是痛的,冰晶兽剧烈的摇晃了一下,并且发出了嘶吼。 摇晃的突然,有钟苏寒护着,阿肆还是摔倒在了地上,并且狠狠的撞击在了腔室壁上,也就是软的,不然他骨头得伤着一些,呲牙站起来走到钟苏寒的身边,“你怎么样。” 说实话,还没从三两背上摔下来时疼。 只是小孩直白的关心难得,雄鹰一般的女人也想要撒娇。 “哇,好疼啊好疼啊,可能是伤着骨头了。” “哪边骨头?哪边?”阿肆紧张去检查她的身体,“哪里疼?” “嘴巴,要阿肆轻轻从才能好。” 阿肆下意识的就要去亲,最后在对方狡黠如小猫的眼神里红了耳朵,没亲下去,一巴掌拍在了她的脑袋上,然后气呼呼的让她去收拾散落一地的装备。 收拾完毕,两人就原路返回,借着风力回到地面。 回去比下来简单多了,只要控制着平衡在到出口的时候脱离风力范围,就能很轻松的落在地面上。 只是……出口处那细如发丝的丝线不像是蛛丝,能在如此强悍的风雪中不动不摇,自己若是随着风力撞上去只怕是会变成一块一块的。 钟苏寒掏出三棱玄铁刀,这刀削铁如泥,也只是将丝线破了一个口子,未能彻底破坏掉形状,锋利的边缘将她身上的衣物刮破,哪怕是再细小的伤口暴露在这样的低温环境中,也疼的让人皱眉。 好在阿肆被她保护的很好,就连身上的衣物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划痕。 “钟苏寒,得速战速决。”阿肆掏出随身携带的止血药粉洒在她的伤口处,“天气冷,伤口愈合的慢,我能自保,你别担心我。” 邪念从黑袍使者身后走了出来,这边冷,她穿的衣服比上次见着的要厚上不少,边缘处也有白色的皮毛,哪怕在这样资源短缺的末日也十分的贵气。 “我亲爱的妹妹,冰晶兽体内好玩吗?” 钟苏寒没有回答,只是将阿肆挡在自己身后,哪怕自己死在这里,也得把阿肆送出去,如此想着,将三棱玄铁刀横在自己身前,“遥莫这几日没少找你麻烦吧。”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邪念简直咬牙切齿,也不知道钟苏寒跟遥莫说了什么,他居然主动要求管理族中一些事物,甚至在查‘牧场’的事情。 若非不是祂素日就准备着,只怕是真让遥莫查到点什么。 “倒是小看你,不过没关系,今日就将你们一起留在这里,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第168章 如果可以还是希望他能活下去 将救世主和拐点都留下。 这句话换个人来说,钟书寒都得嘲讽一下对方口气大,但是面对邪念,她不得不谨慎一些。 前几次的战斗她都不能说是获胜,只能说是与对方同归于尽。 这也是她为什么跟阿肆说,面对邪念她尚无全身而退的自信的原因。 “也好,你逃了两次了,我希望你这一次不要逃了。”钟苏寒冷笑一声,左脚向后画个半圆,身体下沉,如同一只猫一样弓起身子。 这一刻,她想起了很多人,娇柳儿、骆宽、梁进、李云……最后是阿肆。 她不想阿肆像卞修明、温钰白一样哭的撕心裂肺,所以她不光要赢,更要活着。 那两次失败让祂印象深刻,邪念冷笑一声并未言语,祂尊重钟苏寒这个对手,所以祂选择先让黑袍使者消耗对方一波,自己等待最好的时机,亲自送救世主上路。 冰晶兽的吐息结束,冰晶落在肩头,就像是战场上的号角,两边发起了冲锋。 黑袍使者人多,加上邪念并未有动手的迹象,钟苏寒不敢大意,速度虽快但也十分的稳健,在敌人中厮杀着。 阿肆看着浴血奋战的她,深知现在自己绝不能给她拖后腿,面对上前的黑袍使者,转身就跑。 他跑的毫不犹豫,黑袍使者也是没料到这点,拔刀追了上去,只见在前面跑着的人忽然停了下来,转身之时手上拿着一个竹水枪。 竹水枪构造十分简单,也正因为简单,所以储水困难、射程也短。 阿肆想拿这个当武器,钟苏寒只能想办法进行改良,所以现在他手上的竹水枪并非是一个普通的竹水枪。 它整体由钟苏寒这个天才武器设计师操刀,内壁镶嵌了遗族少族长固水设计的玄术,无论是威力还是射程都是普通竹水枪的十倍。 黑袍使者并不知道这一点,并未在阿肆发射的一瞬间进行躲闪,被里面的药水浇了个结结实实,湿哒哒的面罩接触到了皮肤,难以忍受的痒意逐渐扩散向全身。 阿肆站在那边看着他们从拿着刀挠,到丢掉刀,从挠脸,到挠全身,最后捡起刀割了自己脖子,然后继续拔腿就跑,顺便把用空的竹水枪丢一旁,换另外一个。 这个世界的拐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者,邪念并不担心黑袍使者杀不掉他,见他居然有反击的能力只是微微挑眉,示意另外两个黑袍使者追击上去。 黑袍使者很强,是整个彩衣族里最厉害的战士,钟苏寒用几道伤疤的代价将黑袍使者杀的暂时不敢上前,扯下自己身上如同破布一样的外衣,露出了内里精壮的身躯以及上个世界获得的伤疤。 她凶狠的朝着冰冻的地面吐了一口混着血的唾沫,冰晶落在她的身上瞬间气化,看向邪念的眼神像是一头要复仇的狼。 “他们不是我的对手你是知道的,何必继续让他们来送命。”钟苏寒抬起刀尖指向邪念,冷笑道,“不如,你亲自动手来取我这条命如何?” 邪念兴奋的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要沸腾起来了,不愧是磨砺了两个世界的救世主,知道她成长了,却没想到成长到了如此的地步,比上一次更加厉害了。 她抬手拿过一旁黑袍使者递过来的刀,刹那间就将他们全部杀了,比钟苏寒更快,也比钟苏寒更狠。 “你知道娇柳儿死前,一直都在喊着——小军爷吗?” 钟苏寒瞳孔紧缩,若是说之前还保留着理智,那么当祂提起娇柳儿的时候,她的理智就被愤怒这头猛兽吃的一干二净。 三棱玄铁短刀的刀尖划向地面,冻土被激起一层碎石渣滓,然后她迅速移动到了邪念的左下角,抽刀向上。 “想用碎石挡住我的视线,钟苏寒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邪念冷笑着用那把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刀挡住了她的攻击,“再跟你说一件事情,你的阿姐确实还没死,新婚之夜我把她放出来了。” 简单的一句话,让钟苏寒大脑一片空白,看向邪念的眼神错愕、不可置信,又带着愤怒。 “什么……意思?” 邪念凑近救世主的脸,明明是温柔似水的笑容,眼神里却含着浓浓的恶意:“你的阿姐为了见你,将身体给了我,她就在我的体内,看着你跟我的厮杀。” 钟苏寒浑身开始颤抖,腹部猝不及防的被捅了一刀,她捂住伤口向后撤离,死死咬着嘴唇。 暝秋说过,邪念擅长动摇人心,说阿姐回不来的也是祂,不能信! 但是……但是…… 邪念看出她内心的动摇,笑着丢弃了遥莫给她防身的匕首,“只要你继续让我捅一刀,我就让你看看你的阿姐,好不好?” 钟苏寒没动,但三棱玄铁短刀的掉落表示了她的同意。 邪念将手放在了脸上,须臾间祂就变成了钟苏暖。 钟苏暖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妹妹,眼泪汹涌而出,她伸出手,颤抖着上前,声音哽咽:“雪团子……雪团子你为什么……为什么要答应。” 她看着自己的手将刀刺入钟苏寒的身体,炙热的鲜血喷溅在身上,骨肉带来的阻力也顺着刀传到指尖。 “啊!!!!为什么!为什么!!!” 她撕心裂肺的哭喊着,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可是无能为力。 “阿姐……”钟苏寒抬手,她有些不太确定的去触摸对方的脸颊,“阿姐对不起,是我……害死了你,对不起阿姐,没能替你杀掉那个男人。” 钟苏暖摇头,哽咽着想要去告诉她,不要道歉、不要复仇,她希望她的雪团子开开心心的、健健康康的活下去。 可话还没出口,她的表情就变了。 变得狰狞、变得癫狂。 “我说什么你的都信,果然没有暝秋,你就是个废物!”邪念将刀抽出来,看着软趴趴倒下去的钟苏寒,又补了一刀,“你这辈子都见不到你阿姐了!” 钟苏寒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一样,多次濒临死亡的经验告诉她,这次是真的要死了。 视线模糊之际,她看见了阿肆。 已经跑掉了的阿肆。 能一起死,固然很好,但她还是希望她的阿肆能活下去。 心脏不再跳动,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轻,意识逐渐消散……最终思考不能。 “钟苏寒!!!” 第169章 辛苦了—— 邪念看着跌跌撞撞跑到救世主身边哭泣的拐点,能杀掉其他黑袍使者跑回来,这个救世主也算有点本事。 “别哭了,我这就送你去见她。” 祂抬起刀,刀尖刚触碰到伏在钟苏寒身上哭泣的阿肆背脊上,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起,带着浓浓的警告味。 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气顷刻之间已是乌云密布,豆大的雨滴砸落在下来,砸的人生疼。 这是天道在警告,祂今日已经杀了救世主,若是再杀了拐点,只怕是天道立即要与自己鱼死网破了。 邪念眯着眼睛,视线落在阿肆的身上,仔细观察着、思考着。 阿肆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他的身上,钟苏寒的身体在逐渐失去体温,对方的呼吸已经停止,他不断的摇晃着她,“钟苏寒!钟苏寒你看看我……你……你别抛下我!师傅……师娘……” 他有些语无伦次,大脑一片空白,连带着肢体动作也显得有些癫狂,一会儿揪着自己的头发,一会儿拉起钟苏寒的手去触碰自己的脸颊。 死了的救世主,奔溃了的拐点—— 邪念最终收起了自己的刀,转身离去了。 阿肆趴在钟苏寒的身体上哭了好一会儿,确定祂不会再回来后,颤巍巍的拿起自己腰间的玉佩。 天青色的玉佩四四方方,毫无瑕疵,堪称是一块美玉,一面刻着平安,一面刻着慈善。 他是师傅、师娘从被烧毁的村庄中捡回来的,当时村子里无人生还,只有他哭声嘹亮,村口烧毁一半的碑上面只剩下了一个肆字,所以取名阿肆。 从小,他对生命的态度便是容易惹得师傅大动肝火,师娘的鸡毛掸子都不知道打断了几根。 所以师傅死之前把这块玉佩给了自己。 他说:“师傅希望你这辈子平平安安,也希望你一生慈善,善待生命。这块玉佩里放着能救人一命的药丸,你若是遇到困难了,就砸碎它,取出来!阿肆!阿肆你记住,你是一个医者!” 师傅说完最后一句话,就断气了,形容枯槁的手死死的抓着自己的手,看向自己的双眼瞪的浑圆,浑浊的瞳孔里面写满了不甘、不舍和不愿。 “呜呜……师傅……对不起师傅……她对我来说太重要了,师傅对不起。” 阿肆哭着道歉,找了一块坚硬一点的石头,咬着牙一下又一下的砸在玉佩上面,雨水混着泪水滴落在上面,雷鸣闪电仍不歇。 最终在一道划破天际的紫色闪电中,玉佩碎裂成了两半,露出了里面红色的小药丸。 阿肆小心翼翼的捡起来,给钟苏寒喂下。 他不知道药物的成分,给人吃下药丸后,背起他,一步一个血脚印的往回走,摸着黑回到了镇子上的小院子里。 小溪看到他们的时候着实吓了一大跳,向来干干净净的小神医此刻身上泥土、鲜血一身,强大到可以和遥莫过上两招的钟苏寒半死不活的趴在他的背脊上。 “怎么了这是!小神医快将钟苏寒姑娘扶到床上去,我去烧热水!” 阿肆开口说道:“不急,你先去给我买两壶烈酒,越烈越好,别让人发现 了。” “好。”小溪忙不迭的将自己的儿子喊起来,让他去烧水,自己则打扮了一下出门买了烈酒,有人问起来,她便说家中来了客人,想喝烈酒。 若是放在以前,定会有人生疑,她这样的样貌,家中怎会有要喝酒的客。 但经过阿肆的治疗,加上她姣好的身段,说是家中有个男客也会有人信。 阿肆将钟苏寒放在床上,剥去她身上脏污、破损的衣物,用热水一点点的擦干净,再拿起用烈酒浸泡过的特制针线开始为钟苏寒进行缝合。 药丸应当只是增强人的体质,保人一时半会死不掉,剩下的还是需要他这个大夫来跟老天爷抢人。 …… 大黑山的风吹得人脸颊生疼,钟苏寒迷茫的看着这里,她记得自己死了,为何会出现在大黑山的军营当中。 “校尉,愣在那边干什么,嫂子说要跳舞给我们看呢!”骆宽那个孩子高兴的对着自己叽叽喳喳,眼睛里亮着光,“我还从未见过嫂子跳舞呢。” “就是,弟妹的舞蹈我还从未见过呢!”李云也从身后跑了上去,用力的拍了自己的肩膀一下,然后快速的向前跑。 他后面是梁进,他笑着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傻小子,你不会因为我们看了你媳妇跳舞就不高兴吧!” 原本漆黑一片的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台子,台子四周燃着一盏盏被风吹不灭的灯笼,顶上也悬挂着许多的明灯,每盏灯之间都挂着青铜风铃,随着风的吹动发出叮铃铛的声响。 台子中央是穿着粉白衣物的娇柳儿,她笑颜如花,脑袋上戴着的是自己第一次买给她的发叉。 其实自己给她买过许多许多的头饰,可她总爱戴这一根。 “小军爷。”娇柳儿看向自己,“小军爷回去吧,我的舞,你不能看。” “是……因为恨我吗?”钟苏寒一瞬间哽咽,眼泪汹涌,“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我真的没想过你会死。 ” 原本准备看舞蹈的人,全部都转了过来。 钟苏寒看着他们,哭的越发厉害,上气不接下气的道着歉。 “伍长,伍长对不起,如果不是我……对不起,我把嫂子接到京都去了,她很喜欢那边,美景也找到了自己的如意郎君,伍长你能不能原谅我。骆宽,骆宽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的校尉,你相信我,柳儿的死,真的我不是我想的……” “校尉。”骆宽脸上没有半点怨恨,依旧是笑吟吟,“不重要了,已经不重要了。” 梁进也笑道:“傻小子,道什么歉,救你,伍长我丝毫不后悔。” 丝竹声响起,他们的样貌忽然间开始模糊,自己与他们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钟苏寒下意识的想要追上去,只得了娇柳儿的一句—— “回去吧小军爷,回去吧,他在等你。” 谁?谁在等我?钟苏寒下意识的回头,看到了穿着单薄的温钰白,他披散着头发,身上穿着松松垮垮的黑色寝衣,手上拿着一根簪子,正递给自己。 她愣愣的接过簪子,簪子是最为简单的材质,雕刻成了竹子的模样,“钰白……对不起钰白,我其实是喜欢你的,只是……对不起……” 总觉得,上一个世界她对不起的,太多太多了。 温钰白没有言语,只是笑着伸手放在她的发丝上面。 辛苦了—— 第170章 总是骂人的幻听 窗外阴雨连绵,阿肆坐在钟苏寒身边,今日她喊的人是温钰白,俯身想要去将这人的嘴给捏起来,高烧半个月她喊过许多人的名字,其中最多的就是娇柳儿和温钰白。 他是知道的,她对不起这两人。 俗话说得好,知道归知道,不高兴归不高兴。 手指触碰到柔软的嘴唇,目光对上那缓缓睁开的眼睛,心中委屈瞬间涌上心头,眼泪聚集在眼眶,随后落下。 在心上人面前,他向来不坚强。 钟苏寒醒来的时候,就看见她的小孩坐在自己床边,咬着唇掉着眼泪,看的她心都要碎了。 她举起仿佛灌注了铅块的手,擦掉他脸上的泪水,呢喃道:“不哭,我回来了。” “钟苏寒你个混蛋,呜呜……”阿肆趴在她的身上直接哭了起来,顺便抓住她的手诊脉。 钟苏寒被阿肆哭的脑瓜子嗡嗡的,身上也像是有一座巨山压着一样,好重……好吵……但是不敢放半个屁,现在要是让小孩起来以及别哭了,得被针扎死。 “别哭了——” 嗯?谁在说这句话? “别哭了,别哭了——” 钟苏寒很确定不是自己在说这句话,因为小孩没拿针。 她沉默了。 阿肆是拿她试新药了吗?怎么还出现幻听了。 幻听并未因为阿肆不哭而消失,随着阿肆在房间里的活动而转变成其他的内容,含肆量依旧很高就是了。 例如现在,阿肆阿肆个没完没了。 钟苏寒觉得有点吵,“嘶……” “怎么了?是哪里疼吗?”阿肆听到她抽气的声音,拿着水壶就走了回来,掀开被子开始查看她伤口愈合的情况。 凉墨给的药很有效,加上钟苏寒作为救世主的变态恢复能力,仅半个月伤口已经愈合到不会轻易裂开的程度了。 她上半身并未穿衣物,猝不及防的被掀被子,内心波动了一下,也仅仅是一下,倒是阿肆从脖子红到耳朵尖,确定伤口愈合的没问题后,又啪的给盖回来了。 “我就是……我就是怕你伤口捂着,所以……所以没穿,你别多想!我是大夫,大夫……大夫……病人……” 阿肆只觉得自己脑子都快烧了,而此时钟苏寒的耳边的幻听变了,她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钟苏寒欺负阿肆,她欺负阿肆——” “钟苏寒好坏——” “太坏了。” 钟苏寒:…… 不是,她没有欺负小孩啊,怎么就坏了? 算了,心累,抓住还在脸红慌乱解释的小孩,一把拽回床上,搂住,睡觉。 “嘘,我有点困,陪我睡一会儿吧。” 阿肆:…… 这人,这人到底有没有自己是女人的自觉啊! 钟书寒昏迷的这半个月,阿肆为了救她一直都没能好好休息,此刻被强制上床陪睡,几个呼吸就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 “阿肆睡着了——” “阿肆睡觉了——” “嘘……不要吵到他。” 钟书寒:…… 吵没吵到阿肆她不知道,但确实是吵到她了。 阿肆是被窗台上叽叽喳喳的鸟叫吵醒的,身边空无一人的感觉让他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但床边守着的人让他一下子放松了下来,迷迷糊糊的问现在什么时辰。 “辰时,睡得好吗?” “睡得有点久,脑袋疼。” 钟书寒伸手帮他揉太阳穴,问起那一日他是怎么在邪念手中把自己救下的,阿肆一五一十的告知,除了砸玉佩救她的事情。 “她原本是打算杀我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放弃了。” 还能为什么,救世主已经被祂杀了,拐点再死,天道能肯?钟书寒微微眯眼,“邪念认为我死了,所以才会放过你,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了。” 然后她又听见幻听了,内容还跟自己有关,‘他们’在说自己没用,保护不了阿肆。 “阿肆,我想问一下,那个药丸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为什么我总能听见别人的声音。” “嗯?”阿肆疑惑了一下,开始给钟书寒重新检查,师傅不同于他,是个真正的大贤医,他给的药应当不会有这样的副作用。 “钟书寒是个蠢货,蠢货。” “我们是冰晶兽,没用的救世主,还是阿肆好,一下子就看出我们病了。” “没用的救世主,愚蠢的救世主。” 钟书寒:…… “别看了,它们说,它们是冰晶兽。” 阿肆:…… 师傅给的药丸,是不是能把人吃傻? 为了查清楚药丸的成分和功能,阿肆和钟书寒当日就想办法混出了彩衣族,他们出去的一瞬间,远在彩衣族中心的邪念就感知到了。 祂停止了喂食鸟儿的举动,面色阴沉,救世主的死亡祂是确定的。 天道?拐点? “呵,有几分本事。” 一旁汇报事情的下属心中一寒,大脑回忆了一下自己汇报的内容,确定没有会让神女生气的内容,才小心翼翼的开口:“神女?” “你下去吧。”邪念挥手让他下去,召唤了黑袍使者的领头人,让他们全力追捕阿肆跟钟书寒,不必带活的回来。 钟书寒也从冰晶兽的口中得知了他们从结界出去的一瞬间,邪念就知道了的事情,然后又被责骂了一通,委屈巴巴的抱住了坐在自己前面的小孩,“阿肆,冰晶兽骂我。” “嗯?你这幻听也是够厉害的,怎么总是骂你。”阿肆扭身去摸她的脑袋,以作安慰,“好啦好啦,不难过,你是最棒的!” 心满意足的救世主猛吸一口拐点,身心愉悦。 第171章 全tm是芹菜 为了尽快搞清楚幻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钟书寒和阿肆选择直接回家。 阿肆的双脚踏上天青背脊的一瞬间,钟书寒就听见了愉悦、欢快的笑声,对方在说:阿肆回来啦—— “你打扫一下家里,我去查一下师傅留下来的医书。”说罢,阿肆就径直去了一楼的书房,书房内摆满了大大小小的书架,书架上面满满当当的全是医书。 钟书寒好奇的跟上去看了一眼,每个书架上面都镶嵌着晶石,看排列应当是防尘防潮的,屋子里还有淡淡的药香。 “钟书寒你出去,这里面的气味有轻微毒素。”阿肆快速翻找着,见她进来了立马将人给推了出去,“别进来。” 好家伙,是用来防虫的吗?钟书寒咋舌,乖乖的出去找了抹布开始打扫家里卫生,她速度很快,阿肆找到的时候,她也正好结束,然后就被告知了那个她确定了的答案。 现在的她,确实拥有跟冰晶兽沟通交流的能力。 凉墨给阿肆的药丸里,掺杂着冰晶兽的血,据他本人的记载,吃下去后会持续一段时间听到冰晶兽的话语,大约三月后药效就会消散。 阿肆对这个结论显然是有些无措,然后有些兴奋:“那钟书寒你是不是能直接问天青,知不知道那个博书馆啊?是不是能直接问其他的冰晶兽,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了?” 不愧是被冰晶兽喜爱着的阿肆,钟苏寒拿兴奋的他有些没办法,抬手去揉那跟兔子毛一样顺滑的发丝。 “确实是可以的,阿肆,拥有这个能力的人多吗?就是跟冰晶兽交流这件事情。” 不等阿肆回答,冰晶兽们就开始骂了。 “愚蠢的救世主。” “人类有何资格与我们进行交流,他们甚至都无法理解阿肆所做的事情。” “就是,还欺负阿肆。” “人类,愚蠢;救世主,愚蠢。” 钟苏寒:…… 她直接抱住了阿肆,然后委屈巴巴的表示又挨骂了,要抱抱,要安慰。 “它们为什么总骂你啊,好了好了,不难过,好久没回来了,你想吃什么,我去地里看看菜长得怎么样了。” 一想到自己种的菜啊药啊,阿肆就心急的不行,直接将人推开,迈开大长腿就往外走。 钟苏寒不满的看着已经比自己高了的小孩离开,总觉得对方长高后,就没之前那么可爱了,拿了一壶水,摸到了天青脑袋的部分,挑了一处地方坐了下来,清了清嗓子,冷笑一声后激情开骂。 骂的口干舌燥就喝口水润润嗓子,然后继续。 论语言的艺术,智商大约只有七八岁小孩的冰晶兽,怎么敌得过钟苏寒这种在军营里摸爬滚打了十余年的人,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就被骂的在那边只知道哭。 钟苏寒就坐在那边等着它们哭完,天青和彩衣族的冰晶兽同为天上飞的,边缘处也设有结界,防护罩的颜色与小孩的瞳色一样,都是金色的,在阳光的照耀下亮晶晶的,十分好看。 她欣赏了一会儿,冰晶兽的哭声也小下来了,“现在知道没用的是谁了吧。” “是我们没用。” “我们好没用,除了吃,就什么都不会了。” “呜呜呜呜……” 胜利了的救世主得意的哼哼了两声,想起阿肆说的博书馆,开口说道:“如果你们知道博书馆的话,也不算太没用,阿肆在找这个地方,在你们谁的背脊上,有人……不对,有兽知道吗?” 冰晶兽们叽叽喳喳的一阵讨论,大约是在问远方的同伴,还有几个大声喊话的,问到后面东西都变了。 钟苏寒脑袋都疼了,只能换个问题问,问它们有没有自己的名字。 “我叫天青,是阿肆给我起的。”天青骄傲的说道。 “我叫虹,前几天你们刚从我背上离开。”这个是彩衣族的冰晶兽。 “我叫落霞,在你们的西南面。” “我叫尔尔,在落霞的东面。” “……” 其他冰晶兽也陆陆续续报了自己的名字,以及方位,钟苏寒一一记下,在地面上画了一张简易的冰晶兽分布图,大约搞清楚了天青周围的冰晶兽分布情况。 “天青,阿肆在干什么呢?” 天青感受了一下,欢快的说道:“在收菜,收了很多很多的紫色蔬菜,阿肆喜欢吃那种蔬菜吗?” 紫色蔬菜?钟苏寒回忆了一下,表情一下子视死如归起来了。 那种蔬菜是这个世界特有的蔬菜,除了颜色,无论是口感还是味道都跟芹菜一模一样。 而她,讨厌芹菜。 回去跟阿肆说,冰晶兽又又又骂她了,是不是能不吃紫芹菜啊,家里又不是没有其他的蔬菜了。 天色渐晚,钟苏寒又跟冰晶兽们交流了一下后,磨磨蹭蹭回到了小屋子里面,还未进去就闻到了芹菜的气味,然后就看见放在饭桌上的芹菜汤,虎躯一震,今天这芹菜大约是不吃不行了。 “菜地里其他的菜都被吃完了,也就芹菜还剩点,我全拔来了,你明天除虫除一下,我去集市里再买点菜种子,伯父给了我不少钱,正好添置点东西。” 阿肆将其他的菜也端了出来,桌子上四菜一汤分别是:芹菜炒肉、肉炒芹菜、芹菜炒芹菜和芹菜豆腐汤。 她知道阿肆吃饭向来精细,有条件的情况下要三菜一汤,没有条件的情况下也得三菜一汤, 但这种情况下,就没必要了吧! 全tm是芹菜! “怎么了?是不想吃我做的菜了吗?”阿肆看她拿着筷子,举棋不定,以为是不喜欢,有些受伤,“果然你比较喜欢小溪家的小孩做的饭吗?” 钟苏寒哪能见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当下视死如归的夹起了一筷子芹菜,拌着饭往嘴里扒拉,努力忽视掉那让人难以下咽的香味。 “没有,阿肆做什么我都喜欢吃,很好吃。” 阿肆见她吃的这么快,又说了这样的话,高兴的脑袋边上都冒出了花花,夹了一筷子芹菜炒芹菜给她:“吃慢点,不够吃我再炒就是了,别着急。” 钟苏寒身体微僵,晚上得想办法把那堆芹菜给处理了才行。 第172章 你少高兴点吧 第二天早上,阿肆看着空空如也的篮子陷入了沉默,她这么讨厌芹菜吗? 如此想着,他拿出了挂面,又掏出了猪油和鸡蛋,想了想还出门割了一把小葱,面煮好拌了适当的酱油和醋,剪了葱花、拍了蒜放在上面,再淋上热腾腾的猪油,刺啦一声香气四溢。 锅里多余的猪油煎了荷包蛋,卧在面上面,简简单单的拌面就做好了。 大约是连夜处理他的香菜没睡好,钟苏寒一直到他做完饭还没起来,他也不忍现在去吵醒她,干脆自己吃了早饭,把她的那一份热在锅里,准备出门的时候才去对方的房间把人喊醒。 “钟苏寒,早饭在锅里,我出去买种子,你记得起来吃完饭,把地里的虫子给处理了。” 阿肆现在自保能力很强,加上冰晶兽对他的重视程度,一旦有什么危险肯定会喊自己,所以他自己去其他冰晶兽那边买种子,钟书寒还是很放心的,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后,抱着被子打了两个滚,打着哈欠起来吃早饭。 酱油和醋的比例堪称完美,酸中带着咸香,还有被猪油激发过香味的蒜跟葱,让人恨不得把舌头也吃进去。 吃饱了之后钟苏寒洗了碗、涮了锅,抽出三棱短刀就去了菜地,奇形怪状的虫子将地里的菜叶子啃的乱七八糟,除了芹菜那块地。 “好家伙,这虫子跟我一个口味的?” 救世主吐槽了一句,然后闭眼深呼吸,起势,片刻之后她以雷霆万钧之势跳入菜地,手起刀落快到产生残影,变成两节的虫子纷纷落下菜叶。 花了三十秒解决了虫子。 她觉得自己很棒,拿起锄头开始犁地,顺便跟冰晶兽们唠嗑。 “你上次说的那个博书馆,是什么样的东西?”天青问道,“我们背上的小房子太多了。” “就是就是。”落霞也附和道,“那么多个小房子,也不知道人类要那么多的小房子干什么。” 这个钟苏寒还真不知道,恰好这个时候阿肆回来了,干脆问了他。 阿肆回忆了一下小时候师傅跟自己说的内容:“博书馆很大很大,几乎占据了那头冰晶兽的一半背脊面积,那里只有这么一栋建筑物,那头冰晶兽背脊上没有其他的人,只有会听从命令的奇怪木偶。” “是大地。” “大地的背脊上只有一个小房子,那个小房子比我们背脊上的小房子要大好多好多。” “对对对,大地背上没有人类,真的很奇怪,我们就是为了人类的延续而诞生的,背脊上没有人类、没有小房子很奇怪。” 冰晶兽们热烈的讨论着那个叫大地的冰晶兽,钟苏寒敏锐的抓住了一个重点——为了人类的延续而诞生的;没有人类、小房子很奇怪。 这句话很有意思,听起来冰晶兽们像是把人类当做了某种装饰品,可这样的思想植入最终让冰晶兽们去庇护人类,就像是它们诞生就是为了人类的延续。 是谁给他们植入这样的思想?那就得看人类延续的好处归谁。 天道。 这样一来冰晶兽为什么如此喜爱着阿肆,也就说得通了。 钟苏寒嘴角勾起了一抹笑,这个世界可真有意思,转身抱住了自己的小孩,眼尖的看见了他背篓里面的芹菜。 妈的又是芹菜! 阿肆轻咳一声,义正言辞的说道:“挑食不是个好习惯,你已经是个大人了,不能跟小孩子一样挑食。” “大人不挑食是因为他们不买自己不喜欢吃的菜。”钟苏寒撇嘴耍赖,“不管,我就讨厌芹菜,我不吃!” 阿肆:…… 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想要理论的时候,这女的直接嘴唇贴合了过来,把他所有的话都给堵在了嘴里。 面红耳赤的拐点中午没做芹菜,而是做了她最喜欢的红烧肉、番茄炒蛋跟土豆丝,加了一个芹菜汤。 救世主很满意,耳边冰晶兽对于她挑食的不满全部无视无视,直接打断问天青能不能飞往大地那边。 冰晶兽的路线是固定的,从它们出生起,走那一条路就是固定的,直到再也走不动了,或者到了去坠星湖休息的时间才会改变路线。 天青不是很乐意,“我为什么要改变路线,我不,你自己骑鸟去那边。” “你确定要我带着阿肆骑鸟去那边吗?”钟苏寒一脸苦恼了的样子,“怎么办啊,邪念知道我没死,肯定到处通缉我跟阿肆呢,说不定很快就要摸到这里来了,我伤还没好,打不过他们啊~” 阿肆:??? 钟苏寒在说什么,她现在壮实的能打死一头牛好吗?半夜还在不惊动自己的前提下,把厨房的芹菜都给处理了。 “如果是阿肆想去的话,改变路线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我变动路线也不会有什么事情。” 天真的冰晶兽欢快的改变了自己的路线 。 钟苏寒趁着这个机会继续跟它聊,“路线变动会有不好的事情吗?” “祂说如果路线变动,那么这边辣嘴的植物就没兽吃了,升高的温度会让人类死完,所以我们不能随便换路线,当然啦,我们天上飞的是无所谓的,因为我们的存在只是为了检查是否有哪片辣嘴的植物长的过于茂盛,如果有,就去吃点掉,让那片区域的温度不至于升太高。” “这样的吗?那你们死了,那条路线要怎么办?” “会有新的冰晶兽出现,去走那条路的。”天青大约这个时候在啃食焦树或者星焰花,声音有点含糊不清,“这个东西真的不好吃,辣嘴,吃完了肚子还会疼,很不舒服。” 钟苏寒心中微动,她想到了彩衣族的冰晶兽——虹的身体里,那冰与火的炼狱。 呼吸停歇了三秒,她语气微沉,带着认真、带着凝重,“我会让你们摆脱这样的痛苦,到时候你们就能吃到其他好吃的、吃了也不会肚子疼的东西了。” “我承诺。” 她重诺,做出承诺的事情,必定做到。 天青高兴的长吟一声,难得的摇晃了一下自己的身躯,“钟苏寒你真好!” 它的摇晃给阿肆和钟苏寒带来了一定的麻烦,屋子里大部分东西都被固定住了,只有少部分是未固定的,现在全部被晃了下来,噼里啪啦的掉落了一地。 阿肆:…… 钟苏寒:…… 两人内心此刻高度一致:你少高兴点吧。 第173章 天道使用童工! 天青主动靠近大地,钟苏寒和阿肆只要在它的背脊上等待靠近的那一天就行了。 因为做出了那样的承诺,所以钟苏寒让阿肆把跟冰晶兽有关系的书籍全部从书房里面拿了出来,每日倒立用两根手指做俯卧撑的时候,拿着看看。 这些书籍虽然很多,但内容高度重复,记载的都是冰晶兽的一些习性,以及路线。 这个世界的人类很早就发现冰晶兽的路线是固定的,并对这些冰晶兽进行了记载,有几条路线的冰晶兽记载的外形不一样,她估计是原来的死了,新生的冰晶兽替代了原来的。 奇怪的是,冰晶兽的死亡和诞生均未进行记载。 她问了天青,天青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出生的,睁开眼睛的时候它就知道自己的使命和路线,背上也有很多的人类,因为距离的问题,它们也从未观测到同伴的死亡过程。 冰晶兽的死亡和出生都是谜团。 吃中饭的时候,钟苏寒将情报跟阿肆共享了一下,“冰晶兽对于人类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它们的情报如此稀少我总觉得那里不太对。” “没有什么不对的,历来各族各部就都明令禁止个人去研究冰晶兽,擅自研究等同于背叛族群,是要被流放到焦土上的重罪。” 阿肆慢条斯理的吃着芹菜,见她总是吃肉不吃蔬菜,干脆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她的碗里。 “因为冰晶兽重要,所以部族之间也不允许擅自调查,就算是调查,也得几个部落联合调查,调查结果共享……说多了你也不明白,总之因为各种原因导致了冰晶兽的资料稀少的要命。” 钟苏寒嚼着草,表情颓丧。 确实,这里面都涉及到了政治问题,她真的对政治丝毫的不了解,她就是个武器研发的科研人员。 “资料这么少,你要去的那个博书馆里会有关于冰晶兽的资料吗?” 阿肆点点头,“会有的,师傅说他在里面看到过很多关于冰晶兽的资料,但是因为他不感兴趣所以一本没看,全看医书了。” 饭吃完了,钟苏寒刷碗,阿肆站在她边上陪着,闲聊了几句,随后他就听见天青长鸣,一声比一声高,声音里面尽是悲伤。 “怎么了?天青在说什么?” 钟苏寒表情微妙,“有一头冰晶兽要死了,阿肆,要去看看吗?” “可以吗?”阿肆问道。 “天青,带我们去那边,阿肆想要去送它一程。”钟苏寒开口说道,“带我们去吧,天青!” 回应她的是天青响破天际的长鸣,以及那因为速度加快而未能被结界挡下的狂风。 狂风将树木吹得东倒西歪,吹的她的衣服猎猎作响,发丝向后飞扬,有片刻时间她觉得自己还站在大黑山前方的战场上,抬手搂住了快要被吹的东倒西歪的阿肆,调笑了一句。 “阿肆下盘还得再练练啊~” 阿肆面红耳赤,想要反驳一句,最终没能在她含着笑意的眼睛里说出一句话,“哼。” 天青的速度很快,不多时他们就在边缘看到了一头跪在地面上,苦苦挣扎的巨兽。 它哀嚎的声音凄厉、凄惨,它背脊上的人类恐慌、颤抖、尖声呐喊。 “我不能倒下……我倒下人类就要死掉了……好痛……好痛……” “小草,小草阿肆来了,阿肆来了。”天青的眼睛里流出了水,巨大的水滴砸落在焦土上,随着刺啦一声,蒸发成了水汽消失在空气里。 “天青……天青你不该来的,不该带阿肆来的……呜呜……好痛……人类……人类……啊!” 随着那头名叫小草的冰晶兽哀嚎声,它彻底趴在地面上,一朵朵星焰花在它的身上绽放,焦树的幼苗穿透皮肉迅速成长起来。 它的身上火焰四起,人类彻底乱成了一团,他们想要找到一处可以躲避的地方,可到处都是火焰,都是可以将人慢慢烤熟的高温。 “钟书寒!”阿肆望着这如人间炼狱一样的画面,浑身止不住的颤抖,“钟书寒……” 他想问她,能不能救救下面的人,救救那些看起来就像是被火焰包裹蚁巢而四处逃跑的蚂蚁一样的人们。 能听懂冰晶兽哀嚎声的钟书寒内心同样不好受,就当她想让天青下去的时候,小草身上盛开出了一朵巨大的星焰花。 星焰花的中间,是一头小小的、大象形状的冰晶兽,它被包裹在晶莹剔透的蓝色水中,闭着眼沉睡着。 “冰……冰晶兽?”阿肆趴在边缘处,瞪大了自己的眼睛,紧张的呼吸都减缓了,不敢相信,他居然在见证冰晶兽死亡过后,还看到了冰晶兽的诞生过程。 钟书寒同样的震撼,冰晶兽死亡后身体长出燃烧着的植物,燃烧着的植物孕育出新的冰晶兽,新的冰晶兽带着人类继续踏上旅程。 这是一个循环,一个死循环。 刚刚出生的冰晶兽在吸收掉蓝色的水后,身体变得巨大,然后随着花朵倾斜落在了地面上,娇嫩的脚掌接触了焦土,立马发出了刺啦的声响,蛋白质烧焦的臭味浓郁到阿肆和钟书寒也闻到了。 “好疼……好疼……呜呜呜呜……” 它像个刚出生的孩子一样哭泣,两只脚离开地面,再狠狠的踏下,地动山摇中,死去的冰晶兽背脊上的房屋、人类悉数飞起,落在了那用冰晶兽的血肉化成的山中、水中。 也在他们落下的一瞬间,冰晶兽不再乱动,只是含着眼泪、喊着疼。 就像天青说的那样,它们生来就知道自己的责任是保护人类,是为了人类的延续。 然而钟苏寒却看的心疼,别的幼崽出生感受到的是母亲的疼爱,而冰晶兽的幼崽出生感受到的却是焦土给它带来的疼痛。 她忍不住呢喃道:“天道你真狗,使用童工,那还是个孩子!” 天道劈了个雷表示你闭嘴。 天青安慰着刚刚出生的小伙伴,还给它看了自己背上的阿肆。 “你想要阿肆去你背脊上待一待吗?我可以让阿肆去你那边呆呆哦~所以别哭啦,我们的眼泪滴落在地面上,也会使温度上升的,你还不够高大,人类会被热死的。” 新出生的冰晶兽止住了眼泪,抽抽搭搭的看向它的背脊。 背脊的边缘趴着一个人,金色的眸子像是太阳般璀璨,黑色的发丝柔软顺滑,随着微风微微荡漾,五官不算精致但是那么的让兽喜欢,喜欢到……它浑身颤栗。 “你……你好漂亮啊,你为什么这么漂亮,我好喜欢你!!!阿肆我好喜欢你!!!” 钟苏寒:又一个阿肆脑! 第174章 博书馆 在天青的要求下,钟苏寒带着阿肆到新的冰晶兽背脊上待了待,还让阿肆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叫蓝水。 蓝水很喜欢,还不算稳重的它小心翼翼的手舞足蹈了好一会儿。 阿肆趁着这个机会也给刚刚上来的人看了病,发现他们对自己是怎么上来的完全没有印象,只知道有大火,然后他们就来到了这头冰晶兽的背脊上。 回到天青背脊上后,阿肆就迫不及待的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写成书信,要寄给临秋他们,但是被钟苏寒阻止了。 钟苏寒开口说道:“小草为什么会死这点我们并不知道,让临秋他们知道倒是没什么,但如果不小心让普通民众知道了,只怕是会引起恐慌,这样的恐慌让邪念利用了,只怕是会有不小的麻烦事儿。” “也是,那等下次见到临秋了,我再细细跟他说。”不能立马跟好朋友分享今天的事情,阿肆也没沮丧,转身去将这件事情编写到自己在写的关于冰晶兽的书籍里。 他去忙了,钟苏寒找了个地方,问天青:“小草为什么会死?” “小草的年纪很大很大了,它已经走不动了,我们走不动的时候就会死。” 天青的声音听起来很难过,钟苏寒摸着地面就当是在安慰它,继续问道:“你知道你们能活多久吗?” “不知道,我们也不在乎这个,能活多久就活多久呗,不过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同伴的死亡跟出生。钟苏寒,我也会这样死吗?我死后身体也会长出食物和新的伙伴吗?” 它就像是刚刚接触死亡和出生的孩子,既好奇又迷茫,同时又有对死亡的恐惧。 钟苏寒没有饲养幼崽的经验,沉思了好久才做出回答:“你们都是冰晶兽,出生的方式应该是是一样的,死亡的方式也是一样。没必要惧怕死亡,你还小呢,而且大家都会死,我会,阿肆也会,死后我们会在另外一个世界相见的。” “另外一个世界?” “嗯,另外一个鸟语花香、鲜花绿草的地方,那里不像是这里,到处都燃烧着,你们可以去好吃的植物跟鲜花。” 钟苏寒努力搜刮自己脑子里的美好词汇,向天青描述一个美好的死后世界。 那里四季如春、鸟语花香,那里会有昔日的亲朋好友在等待着自己,那里没有痛苦只有世间一切的美好。 说了好久,天青才没了对死亡的恐惧,开心的将死后的世界与其他同伴述说。 每个巨兽都很喜欢那样的世界,也很向往,现在它们的聊天内容除了阿肆,又多了一个关于死亡后要做什么。 天青到达大地的身边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阿肆在房间里撰写、整理晶体化这个病症的新发现和新的疑惑点,钟苏寒在外面锻炼。 她觉得自己不够快,至少不如邪念快。 闭眼模拟了一次又一次邪念幻化成阿姐的模样与自己战斗的场景,在脑海中杀了那样的“阿姐”一次又一次。 阿姐已经死了,暝秋欺骗了自己,那绝对不是阿姐。 “钟苏寒,我们到了。”天青的声音响起。 她缓慢的睁开眼睛,长吁一口气,这样的演练太耗费心神,不过半个时辰脑门上已经有了薄汗,对着坐在窗户边上的小孩高喊道:“阿肆,天青说我们到了。” 闻言,阿肆直接丢下自己手中的笔杆子,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钟苏寒的身边,和她一起站在了天青的边缘处,随着天青的下降,一栋宏伟的建筑映入眼帘。 博书馆并非是一栋建筑,而是三栋六层宝塔形状的建筑,建筑与建筑之间由走廊连接,中间的空地有一池水,池水清澈见底,种着蓝色透明的莲花和绿色透明的荷叶,红色的锦鲤在绿色、蓝色根茎中穿梭游荡。 池边堆放着怪石,看起来就像是浪花朵朵,其中几朵浪花簇拥着一个亭子,亭子三面临水,飞檐之上是仙人走兽,飞檐之下是绿色琉璃风铃。 博书馆三栋主体建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朱红色的漆有些暗淡,大梁上的彩漆也脱落了不少,横木上的雕刻也有些灰扑扑的,倒是那墨黑的琉璃瓦依旧是那么的鲜亮。 钟苏寒牵着阿肆的手跳到了大地的背脊上,一上去她就听见大地在那边喊:“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嗯?什么意思?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侧的人,恰好对方也在看自己,似乎在疑惑冰晶兽在喊什么。 “它在高兴你来了。” 她隐瞒了大地的话语,这头冰晶兽像是疯了一样大喊大叫,一直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守了千年、约定、它可以解脱了等话语。 天青已经被吓得飞去好远的距离,让他们要离开的时候再喊自己。 “博书馆比我想象中的要大。”阿肆惊叹的四下晃着,“钟苏寒,我想自己到处去看看。” “好,有事情喊我。”钟苏寒松开了小孩的手,这里不会有危险,本能是如此告诉她的,正好她也有事情想要问问大地,“你好,大地。” 她主动打了招呼,大地是一只活了上千年的乌龟,巨大到它可以把脑袋一百八十度转弯过来看跟自己打招呼的救世主,“你就是那群小孩说的钟苏寒?” “是的。”钟苏寒站在那边,礼貌的微笑着,“听起来你活了很久很久,也等了阿肆很久很久。” 大地的笑了,眼睑合拢只剩下一条缝隙,嘴巴微微张着,声音有些激动,“是的!早知道他就是阿肆,我应该主动去找他的!这样我也不至于白白等待这么久!” “你认识阿肆?” “他的样子我是不会忘记的!这座博书馆就是那个男人建造的,为了结束这个末日而打造的!” 有人为了结束末日,而建造了博书馆。 这信息量大到钟苏寒汗毛直立,思绪纷杂。 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和阿肆一模一样,巧合还是?他天道派来的人吗?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直接终结这个末日?还是在自己之前,就有救世主了,只是对方没有成功,留下了希望让自己来? 这些疑惑,似乎只有那只该死的兔子煲才能回答。 很好,非常好。 钟苏寒抑制不住的嗤笑起来,那只兔子煲,究竟欺瞒了自己多少事情? 第175章 想吃红烧王八 钟苏寒又和大地聊了聊,完善了它与那个和阿肆一模一样的男人之间的故事。 千年前,大地诞生在这条线路上,这条线路是孤独的,因为它不会与任何同类相交、同行,也不会有人类在它的背脊上安家、建立族群。 大地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孤单到死亡,直到那个男人出现。 男人没有告诉大地自己叫什么,他给予了大地千年的寿命,给以了大地名字,还在大地的背脊上建造了博书馆,并且在里面放满了书籍。 然后和大地做出,只要他再次来到这里,大地就可以选择继续前行,或者结束自己生命的约定后,就消失了。 “他说过,只要他再次来到这里,这样的末日就会结束,我们冰晶兽也不必再如此不知疲倦的前行。” 这听起来不像是救世主做的事情,像是拐点在自己到来之前,做好结束一切的准备。 钟苏寒思考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你确定那个人是阿肆吗?跟阿肆身上的香味一模一样吗?” “香味?那个男人身上没有香味,阿肆身上也没有,但是那张脸,我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大地对自己的记性很自信,也不允许钟苏寒对此有任何的质疑,但毕竟过了千年,所以她也只能将怀疑压在心底。 现在能确定的就是,那个男人是友非敌。 想要知道的都知道了后,钟书寒就不再跟大地聊天,转身准备离开。 “我问过他,为什么这么拼命。”大地开口说道,“他说为了一个女人,一个他很爱很爱的女人,钟书寒,你是那个女人吗?” “你为什么觉得是我?” 为什么?大地也说不上来,这个女人跟他形容的一点都不像,“直觉?” 钟苏寒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转身去找阿肆了,水池周围种了很多的草药,有几种别处很少见的,他正在那边蹲着研究。 “阿~肆!” 她整个人都趴在了阿肆的背上,脑袋搁在他的脑袋上,看着他手中的草药好奇的歪了歪。 阿肆被趴的猝不及防,身体往前倾了几分,好在及时稳住身形才没摔跤,“不要突然趴上来!万一摔了怎么办。” “摔了就摔了呗。这什么草,怪好看的。” 药草呈现浅蓝半透明状,有种玻璃的质感,开出来的画是红蓝渐变色,像是被烈火淬炼过后的琉璃。 阿肆托腮,“师傅说这种草叫红蓝草,吃下去可以选择性忘记一个人,我从来没见过,也不知道真的假的,摘点让固水试一试。” 觉得这样不是很好的钟苏寒向红蓝草伸出了自己的爪子。 “不是说这里有很多的机械人偶吗?怎么没见着?”钟苏寒随口问了一句。 大地回答道:“你以为它们是什么岁数,一千年了,几年前就彻底动不了了。” 钟苏寒:…… 有点不爽,想吃红烧王八了。 博书馆里面的书籍众多,并且摆放位置毫无规律可言,想要找到想要的书籍,无异于大海捞针。 偏偏这个时候固水还在各族之间游说,不断的给彩衣族施压,让他们换掉彩衣神女,加上冰晶兽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安全,无法分派固水等人过来帮忙,只能他们两个慢慢的找。 阿肆感到奔溃:“这么多书,得找到什么时候去啊!” 忽然,他眼睛一亮,“我们把临秋喊来吧!” “不行。”钟苏寒拿起一本书拒绝了这个提案,“我没死的事情邪念已经知道了,临秋他们那边一定有人盯着,若是把邪念引到这边来就不好了。” 如果她是邪念,找到这个地方的一瞬间,就会一把火烧了这些书,让自己再无找到冰晶兽相关资料的可能性,为毁灭这种巨兽争取时间。 阿肆沮丧的将脑袋抵在书架上面,嘟囔道:“这得找到什么时候去啊,临秋还在等着我给他治病,冰晶兽体内的晶体化速度不会很慢……我怕我没这么多时间去找。” “大地,你知道那个人把重要的书籍放在哪里了吗?”钟苏寒将手中的书籍放回原位,又抽出另外一本看,“或者有没有说过关于你们的书籍,在哪个地方。” 大地表示没有,“他不就在这里吗?他放的书本,他最清楚才是。” 嗯……冰晶兽跟拐点同根同源,都是天道衍生出来拯救世界的,身为冰晶兽的大地如此确定阿肆就是千年前的那个人—— 思考到这个地方,钟苏寒看向还在沮丧的阿肆,开口说道:“阿肆,如果你有这么多书本,还有这么大的一个地方,你会选择把冰晶兽的书籍放在哪里?” “哎?”突然被问到这个问题,阿肆有些疑惑,认真的想了想,开口说道:“窗户边上,有风光线也好,会跟草药、医术的书放一起。” 钟苏寒按照这个条件找了一下,在窗户边上的一排书架上,在一堆医书、草药的书籍里面找到了一本关于冰晶兽的书本。 “找到了,阿肆你过来看看。” “找到了?”阿肆震惊了,连忙上前从她的手中接过书本,翻了翻,里面是冰晶兽的构造图解,不同形状的冰晶兽内部构造也不相同。 他激动的连翻好几页,确认了又确认,“是冰晶兽的资料!是冰晶兽的资料!” 按照这个方法,钟苏寒将所有的冰晶兽资料全部都给他找来了,仔细放在书架上面,一同找来的还有放一起的草药、医书相关的书籍。 那个男人绝对不会将无关紧要的书籍放一起,看似杂乱无章,实则内有玄机。 为阿肆准备好一切后,钟苏寒就离开了,小孩研究起来的时候,自己在旁边呼吸都是一种错,正好她也有想查找的东西。 第176章 世界原本的模样 钟苏寒想要知道的是,这个世界之前的模样。 燃烧着的世界无法孕育人类以及一些相关的文明, 这个世界最开始的模样必然不是这样的。 她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让这个世界处处皆是焦土。 如果那个男人真的与天道有关系,那么这个博书馆里就一定会有自己想要知道的内容。 钟苏寒耐着性子,一本本书名看过去,抽出自己觉得会有相关内容的书本,坐在向外开的落地门边上看。 光线透过门窗进入到屋子内,而她屈膝随意的坐在阴影之中,雪白的长发随着低头的动作,从后面滑落到胸前。 大约是这种姿势持续时间长了很累,她换了一个更加随意、更加懒散的姿势看书。 “我还是觉得,你就是那个女人。”大地的声音突然响起,“他说过,他爱的那个女人,很懒散。” 钟苏寒随意翻了一页,慵懒的说道:“直觉是最容易出错的感觉。说起来,你好像知道那个男人好多事情,你跟他是朋友吗?” “朋友?”大地似乎没有这个概念,“什么是朋友。” “朋友就是……” 钟苏寒也卡壳了,在组织里她只有对手没有朋友,华夏那边只有同志、战友,丧尸世界里香菇他们只能算是下属,上个世界李云他们也不是朋友是战友、袍泽,王校尉等人更不用说了,那都是她师傅一样的存在。 她忽然想到了临秋,那小胖子是阿肆的朋友,所以朋友的定义应该是—— “愿意为了你去死的人,你们无话不谈,可以共同去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方,也可以坐在那边看两个发疯的人闲聊一下午。” 大地对号入座了一下,“不是朋友。” “哦。”钟苏寒不在意这个,这本书看完了她想换一本,放下书本的一瞬间她就愣住了,眼前是一个如同幽灵一样、杵着拐杖的青年。 青年穿着青色的圆领长袍,长袍上绣着几根同根竹,领子、袖口、衣襟处都用深青色的丝带包边。 黑色的头发、金色的眸子,这配色跟阿肆一模一样,模样也有些相近,特别是眼睛。 他微笑着,对自己没有半点敌意,半透明的站在那里。 钟苏寒有些错愕,“大地?” “嗯,怎么猜到的。”大地抬手撩起自己额前的碎发捻动,“这是那个男人教我的,说叫什么……分神化形,这个模样也是他帮我调整的。” “直觉。”钟苏寒继续起身去换书本, 那个男人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有本事,就算这样,他也没能改变这个世界。 放书的手一愣,她忽然觉得,或许不是不能改变,而是不想改变。 “钟苏寒,回去做饭了,我饿了。” 因为钟苏寒被阿肆严令禁止接触厨房,所以饭还是需要自己做,研究到一半居然要因为做饭这种事情停止,心情多少有点不美妙,烦躁的揉着自己的发丝。 “喂,回去了!” 小孩很不高兴,钟苏寒连忙跑上前跟他一起下楼,下楼的时候她扭头看了一眼站在那边的大地,她发现小孩看不到大地。 “阿肆……” “怎么了!” 阿肆的语气暴躁,钟苏寒没问出口,拉住已经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小孩的手,笑道:“阿肆比我高好多了,长的好快啊,我刚来的时候比我矮不少呢。” “是吗?” 阿肆早就在自己背她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一点,想起自己比她矮的时候,对方做出的一系列举动,脸就热的不行。 “快点回去做饭吧,饿了。” “好。” …… 关于这个世界燃烧起来之前的模样,被那个男人藏进了不同的书本里面,想要知道,就必须翻阅那些书籍,像是拼图一样,将碎片找出来,然后拼起来。 钟苏寒并不讨厌这样的拼图游戏,甚至有几分乐在其中。 半个月的时间,她就拼凑出这个世界燃烧起来之前的模样,并且得到了为什么会燃烧起来的情报,以及冰晶兽的诞生。 就像是她预料的那样,这个世界并非一开始就是个燃烧着的世界,而是没有战乱的上个世界,人们和飞禽走兽都生活在绿水青山的地面上,国家与国家之间有纷争,但并未发展到动不动就灭国屠城的程度。 总体来说是非常适合人类生存的一个环境。 直到某一天,无数的陨石砸向这个世界的火山,喷涌而出的岩浆几乎将整个大地吞噬,火山灰更是遮天蔽日。 更让人绝望的是这些天外之星带来了以热量为生的种子,它们在岩浆里面生根发芽,让原本冷却下来就能变成岩浆岩的岩浆无法冷却下来,形成了热量极高的焦土。 焦土又是种子们的温床,它们以极快的速度在这个世界扩张,蚕食正常的土地。 人类对燃烧着的植物和土地没有丝毫的办法,天道更是毫无办法,它下的雨并未熄灭那些火焰,反而因为时间太长给人类造成了巨大的生存压力。 就在人类灭亡之际,最后的净土也要被吞噬的时候,巨大到让人感叹的星焰花中诞生了冰晶兽,那七十几头的庞然大物,足够让剩下的人类全部在上面生存。 至此,人类开始在冰晶兽背脊上生存的日子。 钟书寒还在书本上看到了很有意思的话,大意就是相生相克,万物相生相克,冰晶兽克制着热量爆炸的植物,那么焦土又是被什么克制着。 那个神秘、强大的男人没有在书中说明,像是要她自己去找答案一样。 “有意思。”钟书寒将书本一一归位,保持着愉快的心情去找一点都不愉快的小孩。 阿肆翻阅了所有关于冰晶兽的书本,却依旧解决不了冰晶兽体内的晶体化,他痛苦的揪着头发:“那朵花……那朵花不能切割也不损害,晶体化这些书里面没有提到半个字!我来这里,我来这里有什么意义!” 说着,将自己手中的书本愤怒的砸了出去,还不够解气,直接将砚台也掷了出去,砸在窗户上,墨汁溅洒的到处都是。 哇,小孩要气疯了~钟书寒上前抱住发疯的阿肆,“阿肆,别生气。” 她用了技巧,阿肆挣脱了几次都没成功,越发气急败坏,骂骂咧咧的继续挣扎、发疯,直到力气用完,才躺在她的怀里冷静下来。 “我可真是没用,都到了博书馆,还是解决不了晶体化。” “钟书寒,坏东西来了。”天青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开口说道,“祂来了,你们该走了。” 第177章 它选择了死亡 大地口中的坏东西自然是邪念,钟书寒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追到了这里,她环顾四周,这里的书本不能落到邪念的手里,书籍里面有太多关于世界的秘密。 “快带阿肆走吧。” 大地又催促了一声,钟书寒心中有所感觉,起身将阿肆扛在肩膀上,问道:“我跟阿肆还能回来吗?” “你们想回来吗?”大地微微笑着,见对方点头,笑意加深,随后摇头,“我活的太长了,长到我快要坏掉了,钟书寒,无论是我们还是你们,活的太长总会坏掉的,就像那堆人偶一样。” 阿肆不知道她在跟谁说话,隐约觉得他们面前站着一个人,挺起身子扭头去看,只看到了明亮的光线,“钟书寒?” 坏掉的人偶吗?钟苏寒没有再说话,扛着阿肆出了博书馆的门,然后全力开始奔跑。 大地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它扬起头,向天高声嘶吼,“我履行了我的约定,现在赐予我死亡吧!” 阿肆听不懂它在说什么,但他看到了地面涌出的星焰花,不可置信的问道:“钟苏寒!你不是说大地有永恒的生命吗,它身上怎么会长出星焰花!它怎么会……” 他呼吸一顿,“它选择了……死亡……为什么,为什么要选择死亡!我们马上就能结束这永不灭的火焰了不是吗?为什么啊!” 只有十四岁的阿肆不明白,二十八岁的钟苏寒却明白的。 星焰花不断的生长、绽放,地面剧烈振动,这是大地倒在地面上的征兆,周围的树木也开始燃起了火焰,空气炙热的让她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要烧了起来。 阿肆的眼泪不断的掉落,他真心实意的爱着这些巨兽,感谢着这些巨兽。 “钟苏寒,让阿肆别哭了,这是我的选择,不必为了我如此的难过。”大地虚弱的声音响起,带着点笑意,“我终于能从这永恒的折磨中解脱出来了,他应该为我感到高兴。” 钟苏寒传达了阿肆的话,“阿肆,请为它高兴吧。”说罢,跃到了天青的背脊上,她看见了远处骑着环环鸟赶来的邪念,“天青!离开这里!快!” “好!”天青也很厌恶邪念,一想到那个坏东西要上自己的背,它就浑身难受的不行,直接开启全速模式,远离这里。 阿肆趴在边缘处,眼泪依旧像是断了线的珍珠,随后想到了自己的研究成果还在那里,没能带出来,直接哭到昏厥过去。 梦里,他久违的梦见了师傅,师傅在因为自己弄脏了他的医书生气,师娘在一旁当和事佬,迷迷糊糊道歉着醒来,发现是一场梦,钟苏寒和衣躺在自己身边,闭着眼睛。 她的眼角到嘴角有一道浅浅的伤疤,和另外一道疤形成了一个叉,伸手准备去描绘,在半空被抓住了,视线对上,耳朵尖瞬间红了,恼羞成怒。 “看什么看,起床了你个吃白饭的!” 钟苏寒打了个哈欠,当时邪念追击了一段路,好在天青的速度并非是环环鸟能追上的,祂半路放弃了,“阿肆,早饭吃什么?我有些饿了。” “已经第二天了吗?”阿肆错愕,想起自己的心血,又是一阵剧烈的心疼,“你早说大地要死亡啊!我写了半本子的记录都没了!里面还有好多好多的医书我没带出来……” “来不及了,邪念速度太快,让你带着那些我们就走不了了。” 钟苏寒起来,慵懒的伸了个懒腰,目光落在他空荡荡的腰上,自从阿肆把自己从鬼门关拉回来后,就再也没见到过那块玉佩了,阿肆说丢了,可……那是很重要的东西吧,他怎么可能会丢掉呢。 “阿肆,玉佩丢在了哪里?等事情结束后,我们去找找吧。” “到时候再说吧。”阿肆不耐烦的敷衍道,“早饭要吃面条还是蛋炒饭?” “蛋炒饭!” “那帮我切葱花去。”阿肆从篮子里面摸出鸡蛋,“我们现在在往哪里走?” “坠星湖,我想去看看与焦土接壤的地方,那个男人说的很有道理,冰晶兽是星焰花、烈焰草的克星,那么焦土也一定是会有克星,坠星湖千百年都未被侵蚀干净,那里或许会有什么线索,天青说还有三四天就能到。” 钟苏寒忽然发现天青今天有些安静,之前只要阿肆醒了,它三句话两句话不离阿肆,其他冰晶兽也是一样,今日……出奇的有些安静。 “天青?” 天青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钟苏寒,我好痛,我从昨天晚上就好痛好痛,身体里像是有许多根针在扎我一样,呜呜呜,好痛啊……” “我也好痛。”落霞也哭着说道,“好痛,阿肆我好痛……” “呜呜呜我也……” 其他冰晶兽也开始喊疼,它们一直都在忍耐着,怕打扰到钟苏寒和阿肆,可现在实在是忍不住了,冰晶兽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怎么了?钟苏寒,冰晶兽怎么了?”阿肆放下了手中的锅铲,紧张的抬起头。 钟苏寒将冰晶兽们表达的疼痛一一告诉了阿肆,这种疼痛听起来就像是它们的身体在晶体化一样。 阿肆如临大敌,又问了好几个问题,冰晶兽们一一作答。 “阿肆……阿肆我感觉我快要坠落了。”彩衣族的冰晶兽——虹开口说道,“我快要飞不动了,我的身体像是僵硬了一样,阿肆……” 它的声音虚弱至极,在其他冰晶兽的哀嚎声中,从天空坠落至地面。 天空风云变幻,紫色的闪电劈了一道又一道,雷声响彻天际。 天道发怒了。 阿肆颤抖着抓住钟苏寒的衣服,目光之中尽是恐惧和绝望,开口说道:“钟苏寒,冰晶兽的晶体化加快了,虹可能已经死了,怎么办钟苏寒,怎么办……” “天青,能撑得到坠星湖吗!”钟苏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冰晶兽的晶体化加快,但一定是邪念做了什么,坠星湖……坠星湖一定有什么能中止世界燃烧的东西,她紧紧的抱住小孩,“天青!” “呜呜呜……我可以!我一定可以的!钟苏寒,钟苏寒你保护好阿肆!”天青哭泣着挥舞着自己的四肢,忍着剧痛向坠星湖飞去。 虹坠落后便燃烧了起来,天道的力量已经无法再诞生新的冰晶兽,它背脊上的人类四下逃散。 邪念站在已经开始幻化成焦土的地面上放肆大笑,祂身边躺着的是想要刺杀祂、结果失败了的遥莫。 遥莫现在看起来惨极了,身上伤痕累累,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衣襟,他被一根黑色的、从地面涌出的东西捆着,接触到的皮肤散发出蛋白质烧焦的香味,他咬着牙死死的哀嚎声抑制住。 “你说你,乖乖的当我的傀儡不是很好吗?偏偏要听信钟苏寒那个女人的话,和遗族的那个小子一起搞事情。” 邪念挥手,焦土就将人送到了祂的面前。 遥莫看着祂,笑了,“我爱你,可是我更爱我的族人,我是他们的族长,阿暖,你不该用他们做实验、用他们去祸害他族的,现在回头还来得及,阿暖我……” 他话还未说完,焦土便在邪念的指挥下化作了尖刺,将他浑身穿透,极高的热量让他开始燃烧,不多时便化为了焦土的一部分。 邪念像是丢垃圾一样的挥手,面无表情的说道:“废话真多。” 第178章 坠星湖 晶体化的速度比预料之中的快,天青用尽全身的力气飞往坠星湖,最终坠落了那绿茵茵的草地之上,微弱的哭嚎着。 “阿肆……对不起阿肆,我控制不住了,我只能到这里了,对不起阿肆……” 阿肆十四年的人生都是在天青的背脊上度过的,身为冰晶兽的天青不只是他的故土,更是他现在唯一的亲人。 如果不能好好的天青告别……钟苏寒不敢想象小孩会多么的懊悔和难过,将摔倒在的人再次抗了起来,“阿肆,阿肆天青要离开了,它在跟你道歉,因为它没有平稳的降落,你抓紧我,我带你去跟它说再见!” 阿肆趴在她的肩膀上,浑身一颤,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眶流出,双手拽着她的衣服,“好。” 她的速度很快,天青的晶体化更快,它背脊上的树木、草地都开始被一层透明的、流光溢彩如同玻璃一样的物质包裹,踩在地面上的每一下都会发出玻璃碎裂的声音。 终于,她赶在天青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将人送到了它的面前。 天青的嘴巴和眼睛都在扁平身体的下方,好在它看阿肆从来不是用眼睛,而是气息,这是阿肆第一次也将是唯一一次站在它的面前。 它闻到了阿肆身上,那沁人心脾的清冷香味。 “阿肆……阿肆好香啊,我好像,好像没那么疼了。”天青先是一喜,后又十分紧张的说道,“阿肆有没有受伤,对不起,我刚刚没能控制好……” “我没有受伤,我没有,天青下降的很好。”阿肆颤抖着回应着它的话语,跪在地上,张开双手贴合在它长满嫩草的脑袋上,“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对不起,哪怕去了博书馆我也没能,没能找到救你们的办法,对不起……” “阿肆不用说对不起,这不是阿肆的错,我困了,我要睡了,醒来,我们一定会在钟苏寒说过的那个世界相逢的,阿肆别哭,我们最喜欢你了,笑一下吧阿肆,笑一笑。” 阿肆努力挤出一抹微笑,“晚安,天青。” “晚安,阿肆。” 钟苏寒将天青最后的话语传达给了阿肆,双手攥成拳,小孩已经趴在彻底晶体化的天青背脊上哭的撕心裂肺、伤心欲绝,暖风吹起像是天道在安慰他。 在这个阳光明媚、风平浪静的好天气,拐点告别了他的故土、他在世间唯一的亲人。 天青彻底晶体化死亡后并没有像虹一样绽放出星焰花,巨大的身躯无法埋葬,阿肆只能磕头作为最后的告别,然后跟着钟苏寒一步三回头的上路。 其他冰晶兽的晶体化还在继续,他们没有过多的时间进行悲伤。 坠星湖还是跟他七岁那年一样,一到晚上满天繁星倒映在湖中,就像是星星坠落在其中。 阿肆蹲在湖边,眼帘半垂遮住了眼底的心如死灰,伸手触碰湖水,水波一圈圈荡开。 “钟苏寒,这里只有这片湖水,没有能阻止焦土的东西,现在冰晶兽也要灭绝了,人类……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你有办法离开的吧,离开这里吧。” “阿肆。”钟苏寒解开了发丝,将阿肆给自己的发簪从怀中拿出来,然后将长发盘起,上衣被她随意丢弃在一旁,只留缠在胸口的布条,“不去找找,怎么知道到底有没有呢。” 说罢,她一跃入水,水花溅了阿肆一身、一脸。 阿肆看着在水中哈哈大笑的她,恼怒的掬起一捧水泼向她,钟苏寒也不甘示弱,继续用水花去溅他。 两人嬉笑打闹了一会儿,阿肆的心情缓解了不少,钟苏寒就求饶不再用水泼他,“阿肆,我下去看看,你在岸上呆着别下水,如果邪念来了,也别跟她战斗,别怕,我很快就回来。” “好。”阿肆跪在水边,低头去亲吻如同水妖一样浮出水面的她,“钟苏寒,我现在只有你了,求你,别丢下我。” 钟苏寒笑意加深,伸手抚摸他的脸颊,哭红双眼的小孩格外让人心软,“我永远、永远不会抛下阿肆,我要和阿肆长长久久,直到阿肆想要分开的那一天。” 这一刻,阿肆觉得自己能将钟苏寒从焦土之上救回来,是何其幸运的一件事情,幸运到让他想要落泪。 倒映着星空的水面之下也并非表面那般漆黑一片,水底散发着莹莹绿光。 钟苏寒憋着气向绿光游去,越是靠近那边能结束末日的感觉就越发强烈,她看到了一颗翠绿的树,树底下站着一个穿着红衣黑花的男人,长发如墨,脑后簪着一根帝王绿、玻璃种的翡翠兰花簪,簪子底下悬着一颗圆润的珍珠。 不知道是因为距离的原因还是水底本就模糊,她无法看清楚男人的脸,只看到了他上扬的嘴角,和与阿肆一模一样的眼睛。 他似乎在对自己说:你终于来了—— 湖底的泥沙翻滚,男人消失在了那里,随着水底的树开始生长,湖水也在逐渐变小,钟苏寒震惊的看着那庞大的根系,最终站在其中一根上,与其一起浮出水面。 在湖边等待钟苏寒的阿肆看到那从水中冒出的参天大树也是满目错愕,翠绿的树叶在黑夜中散发着莹莹绿光,每一片叶子、每一根树枝都像是有着生命一样,在那里微微摇晃,就像是——在召唤着自己一样。 过来,到这里来,来结束这个末日,来结束冰晶兽的痛苦。 它们在如此的跟自己说着。 阿肆下意识的向树靠近,树根为他让路,主动开辟出一条平坦的道路。 感到的邪念看到这一幕,面目狰狞,祂没想到救世主跟拐点真的凭借着那头冰晶兽背脊上的内容,在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里,就找到了那只死兔子在这个世界留下的最后希望。 祂将手中的刀掷向阿肆,但一根飞舞的树枝给打飞了。 钟苏寒原本提起的心放下了,看来这棵树会保护阿肆,那么她就可以肆无忌惮的跟邪念厮杀了。 新仇旧恨一并涌上心头,这一次,她再也不会动摇了。 “邪念!!!” 阿肆停下脚步,看向和邪念打起来的钟苏寒,哪怕被这人训练过了,不擅长打架的他还是看不出谁占上风,不过他还是对钟苏寒有信心的,她的身体已经比刚来的时候好很多了。 树见他不走了,伸出一根树枝,轻轻的、小心翼翼的推了推他,催促了一下:快过来,快到树干这里来—— 阿肆只能继续往前走,走到树干下面的时候,他发现有一根树枝伸了下来,树枝顶端绽放着一朵漂亮的花朵,花瓣层层叠叠,颜色洁白如雪,如月光般柔和,也如月光般寒冷。 “吃了它,吃了它你会化作风雨,让这灭世的火焰彻底熄灭,让这毁天灭地的植物不复存在。” 他听到树在这么跟自己说,化作风雨的意思是,自己会死吗?那钟苏寒怎么办?他扭头看向还在那边跟邪念打的人。 她身上的伤口又添了几道,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满腔的愤怒。 “她还不是那东西的对手,你得帮她。”这次不再是树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你的存在,就是为了帮她,吃了这朵花,化作风雨去帮她。” 阿肆回过头,看着忽然出现在树干旁边的男子,男子的面容看不清,却又熟悉到让他感到颤栗,他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出口,比如你是谁?又比如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可在钟苏寒伤口越来越多的情况下,这些问题的答案又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要吃下那朵花,去帮钟苏寒。 “我摘下来,你会疼吗?”阿肆柔声问道,在得到否定答案后,他才伸手缓慢的、轻柔的摘下那朵洁白的花朵,转身看向钟苏寒:“钟苏寒!” 正和邪念打的难舍难分的钟苏寒听到阿肆喊她,一刀跟邪念拉开了距离,然后扭头看向自家小孩。 小孩站在树干前面,手上捧着一朵昙花,微笑着看向自己,笑容里面带着离别的伤感,她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慌张,她感觉小孩要离开自己了。 “钟苏寒!”阿肆大声喊到,“我叫阿肆,我是阿肆!不是别人,别人也不是我!” 说罢,他将花朵吃下,光芒在一瞬间将他的身体笼罩,最后化作亿万星尘飞向天空,紫色的闪电劈开夜空,雷声大作,天降甘霖。 这次的雨水不像是以往下的那般,无法熄灭这燃烧了上百年的火焰。 钟苏寒迷茫的抬起手,接住了一些雨水,她身上的伤口正在因为雨水的浇灌而愈合,远处的燃烧着的土地和植物正在冷却,最后坍塌成灰烬,灰烬之中冒出充满生机的绿色嫩芽,或长成绿草,或长成树木,或绽放成美丽的花朵。 所以……她的阿肆去哪里了? 邪念看到这幅景象,气的浑身发抖,祂能感觉到这场雨正在削弱自己,看向还在发愣的救世主,冲了过去,想要速战速决。 “别想了,你的阿肆已经死了,因为你的软弱,你的没用!他为了你,死了!就像你的阿姐一样!再也回不来了!” “你骗我!”钟苏寒暴怒,一刀又一刀的劈向邪念,力道一次比一次重,速度一次比一次快,她感觉到淋雨的邪念正在变弱,现在解决祂是最好的时机! 邪念没想到失去拐点的救世主这么疯狂,不要命了一样攻击自己,最终失去力气,倒在草地上,逐渐没了生息。 钟苏寒一直到把邪念砍得七零八落才停下来,她失去了所有力气,瘫倒在这个敌人身旁,雨还在不停的落下,修复着她的伤口。 她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等着阿肆过来,可是……没有人过来,空气中也没有那清冷、混着药味的异香。 她确认了,阿肆不在了。 算了,她累了,她不想再当救世主了,邪念跑了还是死了,她也不在意了。 钟苏寒爬到树底下,茂密的树叶遮挡住了雨水,她随意的找了一个淋不到雨也泡不到水的地方,拔下阿肆买给自己的簪子,用力的插入到了自己的气管之中。 就让她,永远的留在阿肆存在过的世界吧。 她累了。 第179章 我是你阿姐 钟苏寒是被电视剧的声音吵醒的,她捂着脑袋从沙发上面坐起来,有些迷茫的看着周围的环境。 明媚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射进屋子内,摆放在窗台边上的花架上养了几盆她不认识的多肉,花架一侧是罩着蕾丝布的缝纫机,另外一边是洗好正在晾干的衣物。 她醒过来的地方大约是客厅,柔软的绿色沙发对面是十二寸电视机,正在播放着狗血无聊的肥皂剧,女主角对着男主大喊着孩子不是你的,男主大喊着我不信,男二在那边对男主喊我爱你,女二对男主说孩子是她的。 场面很混乱,内容很抓马。 她注意到电视机旁边放了一个精致的玻璃花盆,花盆里面养着红白玫瑰,看品种是……奥斯汀玫瑰,阿姐喜欢的玫瑰花品种之一。 玫瑰花的旁边是置物架,置物架上,摆放着相框,相框因为阳光的折射看不清,只能看见是两个女孩子,年长一点的女孩子身上穿着墨绿色、绣着玫瑰花的长裙。 钟苏寒脑子里有一个想法,但这个想法让她……让她有些怀疑,有些不可置信。 她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玫瑰花毛毯,赤脚走在冰凉的瓷砖上,颤抖着双手拿起相框。 相框上是十六岁的她跟二十二岁的阿姐,不是邪念假扮的阿姐,是她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拯救回来的阿姐。 她伸手抚摸相片上面钟苏暖的面容,大量的画面、信息席卷而来,让她痛苦的捂着脑袋蹲在地上,低声哀嚎。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她戒备的看向门口,随着门打开,入眼的是穿着居家日常服、拎着菜篮子进来的钟苏暖。 钟苏寒买完菜回来就发现在沙发上睡着的妹妹捂着脑袋跪在地上,想起她刚刚被车撞了没多久,立马跑上前蹲下,问道:“雪团子,怎么了,是不是脑袋疼?阿姐再带你去医院看看,那个庸医,我迟早掀了他的办公室!” “阿姐。”钟苏寒拽住了起身不知道要干什么去的钟苏暖的手腕,温暖的体温让她仍然有些怀疑,怀疑这是邪念的一个局,但她并没有回到那个地方,邪念也已经被自己弄成了好几块,根据自己接收的记忆来看,阿姐就是那个阿姐。 “阿姐……阿姐……” 她的带着哽咽的呢喃,让钟苏暖怒火更盛,那个死庸医,她妹妹这像是没事的样子吗!“雪团子,阿姐带你去医院,乖,去完阿姐就砸了那个庸医的办公室!” 这语气、这动作……钟苏寒笑了,她成功了,暝秋没有骗她,只要成功的杀死邪念,阿姐就能回来。 笑着笑着,她又哭了起来,可是阿肆死了,暝秋也一声不吭的离开了自己。 她双手拽着钟苏暖的手,哭泣的说道:“阿姐,阿姐我做了一个好可怕的梦,梦见你死了,被我害死了,死的很惨很惨,我为了救你,穿越在个个末世里面,杀丧尸、带兵打仗,尸山血海的一路杀过来,还遇到了……遇到了很好很好的人,可是他们都离开我了,阿姐……阿姐……他们都离开我了……对不起阿姐,对不起阿姐……” 她哭到干呕,哭到眼泪鼻涕一起流,断断续续、毫无章法的诉说自己心中的委屈、自己心中的痛。 钟苏暖没听懂,只知道她的妹妹做了一个很可怕很可怕的梦,干脆坐在地上将人抱在怀里好好安慰,就像是小时候她做噩梦哭泣着醒来,自己抱着她那般安慰,手掌轻拍着她的后背,哼唱着轻柔的曲调。 邪念只能模仿出阿姐的动作、神情和声音,可祂模仿不出来阿姐对自己的爱。 钟苏寒再次确定,阿姐回来了,自己成功了。 她哭了好久好久,才将心中的情绪全部发泄完毕,然后被阿姐嫌弃的推去浴室洗漱,看着镜子里陌生又熟悉的自己,一时间有些感慨。 身上的伤疤已经不见了,脸滑嫩的就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五官还是那个五官,头发也变成了黑色,发尾自然的微微卷曲,更让她满意的是,自己引以为傲的身材也回来了!!! 不再是幼年期的扁平,也不是练到极致雌雄莫辨的健壮,而是前凸后翘、带点肉肉的身材。 哪怕她不自恋,也在镜子里面欣赏了好久自己这副样子才去洗澡。 “对了雪团子,这个簪子我给你放在这里了哦。” 簪子?钟苏寒随意的应了一声,洗完澡后她看到镜子前面的台子上摆放着一根发簪,簪子是最为简单的木头材质,被雕刻成了竹子模样,尖端红的像是染血了一样。 这是,上个世界阿肆给自己买的簪子? 她盯着发簪发愣,穿上衣服走到厨房问道:“阿姐,这个簪子是?” “你不记得啦?”钟苏暖气呼呼的转身去戳她的脑袋,“你就是因为这个簪子才会被车撞的啊!你当时看到马路上有这跟簪子,不管不顾的就冲了过去,还好人家刹车快,不然你这少说要断点什么。” 钟苏寒讪笑两下,她想起来了,确实是这样,拿着簪子回到了自己房间,房间内的布置很温馨,是阿姐帮着她布置的,坐在床上托腮打量簪子。 她之前去的那两个世界都没有记忆接收过的事情发生,这次突然接收了之前的记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任务结束了,即将要在这个世界生活的原因。 躺倒在床面上,左手拽上胸口的衣服,“这个世界……不会再有拐点了吧,阿肆……” 钟苏寒闭上眼睛,回忆起了阿肆蹲在河边,祈求自己不要抛下他的样子,抿嘴不高兴的轻声说道:“让我不要抛下你,那你倒是也别抛下我啊,阿肆。” “对了雪团子,明天记得去上学哦。” 钟苏暖突然开门进来,吓得钟苏寒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阿姐,说了好多次了,进来要敲门!知道啦,我会去上学的。” “有什么关系,我是你阿姐。”钟苏暖理直气壮的关上门,出去了。 钟苏寒:…… 等一下,上学?上什么学? 第180章 学校 窗户外边开始飘雪,白色的雪落在红砖房的屋顶上、梧桐树的顶端,以及柏油路面、青砖人行道上。 钟苏寒看着衣柜里的墨绿色校服陷入了沉思。 这个世界总体来说是跟自己原本那个世界是一样的,包括自己所在的国家,不同的是这个国家并非是由没有人性的组织掌控,现在的掌权者十分注重民生、民意,和华夏组织的领导很像。 她一直认为如果自己的国家由华夏组织掌权,那么也一定会像这个国家一样安定、平和,小孩子可以肆意在街上嬉戏打闹,大人哪怕在为生活奔波,脸上也没有绝望之色。 只是上学啊……这副身体今年十六岁,跟她上辈子开始打仗的岁数差不多,今年应该是上高一来着,翻看了一下日历,再过一个月就期末考试了。 先不说在那样混乱的世界长大的她能否应付这个时代的考试,就记忆里的那些知识,她似乎也不是想用就能用的。 “麻烦了啊,考不好学校要请老师的。” 阿姐,向来对自己学习十分严厉,哪怕在那个国家也是一样。 “雪团子,你记住,阿姐让你好好学习不是因为阿姐怕疼、怕死,而是将来如果你能脱离组织,那么这个就是你在外面安身立命的本钱。” 伤痕累累的阿姐躺在床上,伸手抚摸自己脸颊的画面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面,她下意识的跑出房间,用力的抱住正在烧饭的、鲜活的、没有一丝伤痕的阿姐。 “怎么了?”钟苏寒猝不及防的被抱住,手中正在抹果酱的面包差点掉落在地上,“你洗脸刷牙了没有,怎么衣服还没有换,等一下要迟到了!” 不想去上学、只想粘着阿姐的钟苏寒:…… 怎么感觉,阿姐跟个老妈子一样?传说中的长姐如母? “阿姐,太操心会老的快,会娶不到老公哦~啊,好疼!” “快去换衣服,然后吃早饭刷牙洗脸!”钟苏暖收回打在亲爱妹妹脑袋上的拳头,看着她跑回房间换衣服的背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真是的,上学要迟到了啊。” 磨磨蹭蹭不愿意上学的钟苏寒,最终被愤怒的钟苏暖灌了牛奶,塞了简易版三明治,踢出了家门,不得不吃着三明治上学去。 根据记忆来看,她所在的学校……跟自己在原来世界上学的地方差不了太多,隔壁就是国家前十名的大学之一,阿姐好像在里面任教。 唔,看看能不能搞到阿姐的上课排班表,到时候翻墙去找阿姐好了。 三明治入口,让她虎躯一震,鸡蛋里面有蛋壳并且咸过头了,面包不知道是烤过头了还是因为寒冷,硬度让她一度怀疑自己在吃大黑山的硬馒头。 校车靠近站台,钟苏寒暗道一声不好,几口吃完了手中的三明治,在校车关门的最后一刻,跑上了车子,根据记忆里的样子,掏出自己的学生证递给司机看,然后顶着全车人的目光找了个空位坐下。 这帮人的眼神有点奇怪,好奇的有,戏谑的有,同情的也有不少,如果记忆没有出错的话,里面有几个是她的同班同学。 钟苏寒整理了一下关于上学的内容,大致了解到了原身在学校里遇到的事情,总体来说,因为样貌出众,加上有个优秀的阿姐,导致她在学校里蛮扎眼的。 有爱而不得者污蔑她,有嫉妒发狂者编排孤立她,加上原身不善言辞,十六岁的少女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解决这样的事情,导致事情愈演愈烈,演变成了校园冷暴力。 没有身体上的伤害,精神、心理上的折磨带来的痛处也无法与阿姐言说,只能一步步内耗自己、折磨自己。 作为一个内心年龄快三十岁的人来说,钟苏寒觉得这帮小孩挺无聊的。 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感受着清晨阳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温暖,抬手抚摸了一下自己脑袋上的发簪,内心想到:要是阿肆能生活在这样的时代就好了,温柔但总是嘴硬的小孩,一定,一定会很喜欢这个国家的。 学校很快就到了,钟苏寒面色如常的踏入校园,几辈子加起来都没正经感受校园生活的她,对学校里的一切都很新奇,总忍不住停下来盯着某一风景细看,这样一磨蹭,导致她踩着铃声进入的教室,找到了自己的桌位。 她的座位靠窗,她的同桌正在扭头跟后面的同学说话,连个眼神都没给她,更别说让她进去了。 “徐毅州同学,麻烦让一让。” 徐毅州看了她一眼,没有让的意思,依旧是跟后面的同学说话,老师来了也只是自顾自的整理课本,随意靠在椅背上丝毫没有让的打算。 他的意思很明显,要过去就从他身上跨过去。 班主任对钟苏寒的情况有所了解,但班级里关系户众多,他也不好贸然插手管理,再说没有明显的伤势,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快点做好,上课了。” 钟苏寒看了一眼班主任,将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见对方还是没有让的行为,班主任也没有说什么,虽然她可以直接告诉班主任对方不让她进去,但这样只是治标不治本,所以她选择……直接踩着人过去。 漆黑的、绑着漂亮蝴蝶结的短靴踩上了徐毅州的大腿,用力的同时另外一只脚跟上,踩在里面的凳子上,徐毅州不可置信的抬头,目光对上对方充满戏谑笑意的眸子,心脏漏了一拍。 钟苏寒优雅入座之前,还不忘拿起徐毅州的书本将自己刚刚的脚印擦干净,“我入座了,老师请开始上课吧。” “你!”徐毅州恼羞成怒,想要发作,但是被班主任一声上课打断,只能憋屈的开始上课,今天不管对方说什么,他都不会让对方进出一步。 然后今天钟苏寒的进出方式包括但不限于踩着他的课本、桌子出入,踩着他的大腿二次进出,完全不把这人放在眼里。 徐毅州忍无可忍,直接发作了一次,导致的结果就是,钟苏寒出去完全不跟他说了,直接踩着他或者桌子凳子出去,就像他们对她做的那样,她也把他当成了空气。 就这样操作了一天,等放学的时候,徐毅州已经会主动让开了,对此钟苏寒也放缓和了自己的态度,面带和善温柔的笑容,:“徐毅州同学,明天见。” 她长得漂亮,笑起来的时候更是和风旭日般的温暖,少年人拒绝不了这样的笑容,徐毅州自然的脸红了,别扭的回应了一声:“明……明天见。” 对此钟苏寒的内心是:比大黑山的狗崽子还要好弄。 第181章 知识翻新 同桌徐毅州的态度软化,并不代表这场校园冷暴力的结束,不过钟苏寒也不是很在乎这剩下的,在她看来对方也就只能做到让全班无视自己的程度,威胁不到自己的生命安全,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没时间跟这帮无聊的小孩闲闹。 距离期末考试还不足一个月,为了摸清楚自己现在的能力,她还特地去找了各科老师要了一张考试过来测试,结果自然是惨不忍睹的,在外人看来,自己的成绩可以用一落千丈来形容,导致一向不管闲事的班主任都忍不住说了几句关心的话。 钟苏寒大受打击,很显然,哪怕经受过组织魔鬼般的学习,长时间不学习还是会倒退的一塌糊涂,特别是课本上的知识。 现在让她画出各种各样武器的图纸没问题,但是问她x+3除以f(x)等于x的四次方+x的二次方+4x减9的商式q(x)和余式r(x)这样的数学相关知识,她已经彻底忘记要如何求解了。 没办法,她只能从自己不懂的地方开始重新学习,这一学,直接把小学课本翻出来了。 不能让阿姐发现自己在学小学课本,钟苏寒只能把书本拿去学校,老师在上面讲,她在下面知识翻新,想要在一个月内接收新的知识,再温习旧的知识,完全掌握后考个高分,难度不亚于上青天。 但为了阿姐不会哭着说她没有教好自己,她还是拼尽了自己的全力,在那边努力的学习,不懂的地方就找那些对自己态度尚可、成绩也不错的同学虚心请教。 她长得好看,态度也不错,大部分人都很乐意教她,每次教学结束,她也会用零食或者其他的小礼物作为回报,不到半个月,班级里对她的态度就开始反转,随后就有同学问起了学校里的那些风言风语。 “钟苏寒,有人说你被混社会的大哥包养,是不是真的啊?” “当然是假的啊。”钟苏寒笑道,目光没有从习题上离开半分,“我家家风很严的,而且阿姐就在隔壁大学呢,我要真的和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交往,她能从隔壁大学冲过来打断我的腿。” 说罢,她叹了一口气,无奈的看向来问自己的同学,“你们就是因为这些事情误会我了啊,真的是,以后有什么问题直接来问我就好啦,大家都是同学,有什么不能说的呀。” 那个同学讪笑两下,随后指着她的习题本:“你这里解题方式有问题,应该这样解……” 徐毅州在旁边也听到了她的回答,这大约是她第一次提起过她有个阿姐,并且就在隔壁大学,于是鼓起勇气说道:“那那个经常开车来接你走的大叔是谁,开的车不是宝马就是奔驰,我记得你家只是普通家庭,应该不是你的父亲吧。” “当然不是我父亲,我父母双亡,是阿姐把我拉扯大的。”钟苏寒微微吃惊,一副你怎么会这么想的表情,“那个是我阿姐的同事,阿姐做实验出了岔子,受伤住院了,医院很远,他每次都会带我一起去。” 她知道对方想问的是不是自己被包养,真诚是最好的武器,她直球打过去,将当年的事情真相说出来,解决了这个流言。 “你们打听一下就知道了,两年前隔壁大学实验室爆炸的事情,对了,我阿姐叫钟苏暖,你们应该知道的,她是我们学校的名誉校友。” 原身从未与人说过家里的事情,又沉默寡言,不善言辞,所以哪怕是同桌的徐毅州对她的家庭情况也不了解,一时间也不知道她这些话里的真假,但钟苏暖大家都是知道的。 她是着名的天才,十岁就跳级上了初中,一年半的时间学习完了全部的初中课程,再次跳级到了高中,十五岁便考上了隔壁全国前十的顶尖大学,现在已经是那所大学最为年轻的教授了,从事生命科学研究。 “期末考试结束,会有家长会,你阿姐会来吗?” 家长会!钟苏寒脸色变了变,没了跟小孩子玩闹的心情,敷衍了两句后,拿起习题就问刚刚跟自己搭话的同学:“我这里还是不太明白,能再跟我讲一讲吗?” 必须,必须在期末的时候考一个好成绩!!! 原身底子不差,钟苏寒虽然许久未系统的学习过了,但毕竟是在组织里地狱一般的学习中活下来的,她直接拿出当年为了活命的学习态度,最终在期末考试里取得了还算不错的学习成果,分数和排名都上涨了不少。 年级前百的都会在学校的公告栏内进行公示,钟苏寒和在班上交上的新朋友一起仰头看上面的名字,在八十九名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对于这个排名她不算太满意,但也不算太不满意。 “钟苏寒,你好厉害啊,我记得上个学期你还在百名开外呢。”她的新朋友项兰沁说道,“啊,我看到了我的名字,我在九十六,也进步了。” 钟苏寒想了一下,她说的上个学期应该是初三,这所学校是初中直升高中的,不参加国家统一的中考,能在里面上学的学生除了特招生,几乎都是家中有点钱权的学生。 比如这个项兰沁,家中就是有名的纽扣商人,校服上的纽扣就是她家提供的。 不过钟苏寒选择她作为朋友,并非因为她的家世背景,只是因为这个人的性格很好,单纯、直白的让人觉得很可爱,交往起来也很舒服。 “有进步是好事情,这样的成绩阿姐应该不会说我了,我去个厕所,你先回教室吧。” “好~” 考完试了,钟苏寒一身轻松,大脑已经开始思考放寒假要怎么缠着阿姐去她上班的地方了,心情相当不错的往厕所走去,然而她前脚踏入厕所,后脚就有人跟进来了。 她瞥了一眼,三男两女,最后一个进来的时候还把门反锁了,“同学,这里是女厕所哦,你们几个是不是走错地方啦?” 第182章 阿姐好有钱 今天是考试成绩公布的日子,也是班级召开家长会的日子,这并不是搞事情的好时间。 他们几个敢跟进来,完全是因为钟苏寒挑选的卫生间是学校最为偏僻的一个卫生间,这里根本没什么人会进来,这是他们观察了好久才发现的规律。 其中一个男同学狞笑道:“走没走错,你等一下就知道了,钟苏寒,听说你一点朱唇万人尝,今天我们几个也想尝尝。” “是谁这么说的?”钟苏寒叹了一口气,如果可以,她不想今天动手,算了,正好看看换了个身体,王校尉他们教自己的东西还能不能用。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哥几个就想跟你好好玩玩。”说罢,几个男的直接逼迫上前,面对不动不摇的钟苏寒虽有疑惑,但她胳膊还没他们大腿粗,心中也没半点防备,直接上前就要抓她的衣服。 他们进来的时候,钟苏寒就有意识的站在了拖把的旁边,见他们上前想也没想直接抄起一根,踩掉拖把头只剩下一根棍子,“你们,门锁好了吗?” 身经百战的女校尉,哪怕她没了常年锻炼下来的力量和肌肉,作战技巧还是在的,劈下的棍子带着劲风,直接打在了其中一个人的身上,力道不够没能将对方直接打趴下,反而让对方抓住了棍子。 见状,她一个旋转,力道顺着棍身过去,迫使对方松开了棍子,随后抽棍回来,将一米长的棍子踩成了两半,变成了两根。 “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哦,同学。” 她笑的温柔,那几个根本不怕,只觉得她在虚张声势,继续上前,然后就见识到了什么叫棍似长剑。 钟苏寒的双棍是曹校尉教的,他说双棍在战场上没什么用,但一旦她单枪匹马进入敌营之中就非常有用了,反正技多不压身,王校尉的单手刀她都学了,那么他的双棍也一并学了。 三个男的被她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两个女的见状想要打开反锁的厕所门出去,钟苏寒怎么可能给他们这个机会,直接抽身上前,一脚踹在门上,“想走?可没这么容易,别以为你们是女的我就会放过你们!” 然后,她就被极度恐惧的女生打了一巴掌,并且没能打回去,老师来了。 教师办公室里,钟苏寒靠墙站着,双手放在身后,低头乖顺的看着自己的鞋尖,离她一米多远的是挨打的三男,跟未能挨打的两女,对面就是班主任,他的桌子上放着断裂的拖把棍。 班主任四十出头的老男人了,任教二十年,当班主任十五年,打架这种事情经历的也不算少,就算是出了事情的他也经历过一两件,就这么晾着这几人,喝口水,等他们家长来了再说。 钟苏暖来的是最快的,她接到电话后,立马就从隔壁大学过来了,身上的白大褂都还没脱,“雪团子,雪团子你没什么吧!” “阿姐!在外面能不能别喊我雪团子。”钟苏寒脸颊一红,一把年纪了还被喊乳名,让她感到有些羞耻,可怜巴巴的哀求道,“特别是在学校里。” 钟苏暖检查了一下自己妹妹,身上连根毛都没掉,松了一口气,目光寒冷的撇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几个人,“就是你们几个打我妹妹是吧!” “阿姐,他们说我在外面做……阿姐!”有人撑腰了,钟苏寒直接委屈的抱住了自家阿姐,像个没人疼的小孩,“还说要我陪他们玩玩,试图强奸我!” 班主任听到这番话,倒吸了一口冷气,不可置信的看向那三个男生,随即立马做出判断,“钟苏寒,你别乱说!钟苏暖校友,你也别听她瞎说,小孩子打打闹闹是很正常的事情,你看她什么事情都没有,倒是那三个男生……” “班主任的意思,是我妹妹有点什么事情,才是她的错对吗?”钟苏暖直接怒了,搂住还在颤抖的妹妹,“你现在应该庆幸的是,我妹妹没什么事情!如果有点什么事情……” “钟苏暖校友,现在事情还没搞清楚,我们最好还是先冷静一下比较好。”班主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目光又放在了钟苏寒的身上,“钟苏寒,话不可以乱说。” “我觉得你在威胁我妹妹,校长呢,把校长喊来!”钟苏暖继续暴怒,“今天这个事情不说清楚,咱们就上警察局说去,我虽然是个臭研究的,但谁也别想欺负我妹妹!” 钟苏寒:哇,有阿姐护着感觉好好啊!感觉自己只要哭唧唧就行了。 其他家长也很快就来了,能教育出这样的垃圾能是什么好的家长,但钟苏暖身份有些特殊,她在读研究生期间就利用了自己理财天赋赚了不少佣金,并且用这笔钱买下了这座城市大部分的地皮、大厦,现如今更是跟政商两边都有些许人脉在身。 这几家有不少店铺跟办公楼是跟她租的,见了面只能客客气气的,加上钟苏寒暗中吓唬了一下那两个女生,对方什么事情都交代了,这让对面更加的理亏,只能不断的跟她们道歉。 钟苏暖对此更是气到发抖,自己忙于实验一年,疏忽了妹妹,没想到她在学校里受到了这样的对待,当下什么也不说了,直接拉着钟苏寒去校长办公室。 班主任见状,连忙跟上去,大冬天的背后的冷汗直接浸透了里衣,“钟苏暖校友,钟苏暖校园,都是误会,没必要去找校长,这件事情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呵,我妹妹被包养的流言蜚语传了大半年了,老师那个时候没想着解决,现在想着解决了?晚了!”钟苏寒冷笑道,“也是,是我太低调的错,让老师认为,我家阿寒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所以被这么针对也无所谓!” 她一番话,说的班主任更加冷汗连连,最终也没拦住对方。 钟苏暖在校长办公室一坐,噼里啪啦的一顿质问,问的校长连连陪笑。 而钟苏寒也在这顿质问当中,知道了一个事情,学校的空调以及空调产生的电费都是阿姐赞助的。 很好,阿姐为了养自己,赚了不少钱。 她可以不努力了。 第183章 你别误会 因为自己妹妹在学校里面受了委屈,加上接下来自己还有重要的事情,所以钟苏暖直接带着妹妹翘了家长会,把人带回了大学里面,一路上都在碎碎念:“……都是些什么垃圾,早知道那所学校会变成现在这样,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去那边上学。” 低调做人,高调做事,是她们家的家训,加上原身有些天真烂漫,不谙世事,又常年居住在小洋楼里面,所以对家庭情况的了解一直保留在钟苏暖上了大学之前的样子。 导致钟苏寒也对家里情况有了个误判,笑嘻嘻的拉着阿姐的手,“阿姐别生气,我打过那些家伙了。” “你啊,应该撕烂那两个女生的嘴!”钟苏暖气呼呼的点了一下妹妹的脑袋,“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想着我自己能解决嘛,阿姐别生气,今天张妈回来,让张妈给阿姐做红糖馒头好不好?”钟苏寒使用了撒娇大法,“对了阿姐,你现在要回实验室吗?我想去图书馆。” 不用拯救世界了,她打算给自己找点其他的事情做,比如先扩充一下自己的知识量,前十的大学图书馆里面应该有很多书籍,正好用来打发时间。 “很快就能结束,你跟着我好了,结束了一起回家。” 钟苏暖的事情很简单,就是校长招了一批研究生让他们带一带,正好她的实验缺点人手,准备去挑两个。 她所任教的学校是全国前十的安水大学,以校风自由着称,什么冷门课程这里都有,学生只要能在学期末拿到好成绩,就可以自由的选择课程学习,哪怕你的专业跟这门课程的内容风马牛不相及。 所以每年报考这所大学的人都不少,也吸引了很多性格古怪、研究冷门的教授前来任教,良性循环,也有很多想要研究稀奇古怪的研究生前来报考这所学校。 研究生面试的时候,钟苏寒不方便在里面,她干脆抱着阿姐给自己买的杂志站在走廊上晒太阳,顺便看看下面跑道上体院的同学跑步,艺术院的同学堆各种稀奇古怪的雪人,还有站在广玉兰枝头上,好奇看自己的松鼠。 大学里的松鼠专门的人进行喂养,还会在合适的位置给他们搭建松鼠窝,导致这些松鼠一点都不怕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拯救世界有所谓的功德,导致这些松鼠不但不怕她,还十分好奇她,在第一只的召唤下,很快就有第二只、第三只跑出来,一起蹲在枝头看她。 松鼠肥硕,树枝被压弯了一些,枝头的雪簌簌掉落,身后教室门被推拉开,一股清冷、让人不知道如何形容的异香将她笼罩,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钟苏寒兀然转身,入眼的是一张清秀的俊脸,褐色的瞳孔带着点笑意,他在跟身后的女同学在说话,嘴角上扬的弧度也标志着他此刻愉悦的心情。 明明知道这人不是阿肆,但是,一模一样的脸,她的心脏还是莫名其妙的,有些疼。 她想走,想要逃离这里,常年打仗养成的习惯,身体比意识先行动,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往一侧方向走了。 “等一下!”宴宜修下意识伸手拉住眼前女孩的手,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他却因为她的误会紧张的不行,开口解释道:“别走,她是我同学,你,你别走,只是同学!” 异香侵略而来,没有熟悉的药味,这香味让钟苏寒的心脏越发的疼,脑子越发的混乱,混乱到不敢回头看他一眼。 她虽没有继续向前走,但宴宜修越发的紧张和害怕,死死的拽着她的手不放,“你信我,只是同学。” 他这么紧张,和他说话的女同学误以为他们两个认识,并且关系亲密,连忙上前说道:“是的,我们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面,小妹妹,你别误会,另外姐姐也是有男朋友的。” 钟苏暖出来的时候,就发现她的妹妹被她的学生拽着,两人之间气氛微妙,“宴同学,你认识我妹妹吗?苏寒?” “不……不认识,但是没关系,现在认识了。”宴宜修大着胆子说道,“我叫宴宜修,二十岁,十六岁上的大学,现在是钟苏暖老师的学生,会与老师一起研究生物科学,家里住……” 钟苏寒用力的扯回了自己的手,打断了宴宜修的自报家门,“我不在乎,你与其他人的关系,家住哪里,有几口人,我都不在乎,我们没有那么亲密。” 不,不是,他们之间应该是,最为亲密的关系。 宴宜修看着她向前快步离去,向来能说会道的嘴,此刻就像是被浆糊糊住了一样,指尖还残留着她的体温,他不自觉收紧手指攥成拳,心中盛满了失落。 “咳,宴同学,我家苏寒年纪还小了点,我虽然不反对她现在恋爱,但……”钟苏暖适时的开口,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漂亮的眸子里写满了想要看热闹的兴奋,“来日方长,她就在隔壁学校上高一。” 高一,也就是现在才十六岁!宴宜修耳朵尖爆红,“好的,老师。” 钟苏寒脱离对方视线后就停下来等自家阿姐了,她脑子乱的一塌糊涂,拐点是天道为了拯救世界而诞生出来的,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有拐点,那味道、那张脸……她绝对不会认错。 “雪团子!”钟苏暖笑嘻嘻的向她走去,“等等阿姐。” 一阵风吹过,带着冬天的寒冷,吹的钟苏寒打了个哆嗦,她的脑子里有个很可怕的想法—— 如果邪念没死,那么眼前的,是阿姐还是邪念? “怎么了?”钟苏暖觉得她的眼神怪怪的,疑惑又警惕,无奈上前将自己的围巾给她围上,“要下雪了,快些回去吧,你怎么出门的时候没带围巾啊?说了多少遍了,天气冷,要注意保暖。” 说罢,她直接牵起钟苏寒的手,哼着开心的曲调向前走。 钟苏寒又在这一瞬间放松了下来,邪念能模仿阿姐的样子,阿姐的声音,阿姐的动作,祂模仿不了阿姐对自己的爱。 但结合上个世界的交锋,如果祂不曾说谎,那么祂现在做的,只是将阿姐放出来,迷惑自己罢了。 “阿姐……你会不会觉得,身体里有另外一个自己?” 第184章 人生不是选择题 墙壁上挂着的时钟滴答滴答的响着,张妈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着,她照顾钟苏寒、钟苏暖有些年头了,这两姐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了如指掌,这次回来她要大展身手。 钟苏寒盘腿坐在沙发上啃着苹果垫肚子,电视机里放着之前醒来时看到过的肥皂剧,剧情已经到了女主跟女二抢抚养权的戏码了,男主角已经成功跟男二厮杀并且活下来。 “张妈,我明天想吃玉米排骨汤。”钟苏暖拿着学术报刊从书房里面走出来,在亲爱的妹妹身边入座,“这乱七八糟的剧还没结局啊?” 厨房里的张妈应了一声, 揭开炖着老鸭汤的砂锅,香气四溢。 钟苏寒看了一眼身边的钟苏暖,白天她的回答是否定的,“阿姐,你真的没有……” “没有。”钟苏暖将杂志拍在了妹妹的脑袋上,“我还不至于精神分裂了,还没感觉。” 钟苏寒:…… 她选择相信姐姐,继续啃着苹果盯着屏幕里面的肥皂剧发呆。 “对了,阿姐我明天就放假了,能不能跟你去实验室啊,我想看看你在做什么实验。” “嗯?可以啊,不过去了那边,什么都不能碰哦,记得把寒假作业带去。” 寒假作业,愉快寒假中的搅屎棍!钟苏寒身子一歪,直接瘫倒在钟苏暖的大腿上,哼哼唧唧的表示不想写寒假作业,然后被杂志砸脸,得到了冷酷无情的一个写字。 “啊 !谁发明的寒假作业啊,真想去暗杀了他!”她痛苦的捂脸、扭曲、挣扎,随后就感受到了阿姐温柔的摸头。 钟苏暖有些怀念这样的钟苏寒,怀念这样会撒娇、会无理取闹的妹妹,“你跟宴宜修真的不认识吗?他好像很喜欢你,一见钟情?” 提到拐点,钟苏寒的情绪立马低落了下来,“不认识,今天第一次见面。” “那你对他感觉怎么样,要不要交个朋友?那孩子很优秀的。”钟苏暖柔声说道,“雪团子,人生不是选择题,没有正确选项,也不只有abcd四个选项。” 她只想要她的阿肆,那个如同冬日暖阳一样的少年。 钟苏寒没有回答,翻身下了沙发,“张妈,饭好了吗?我好饿啊~” “好啦好啦,二小姐洗洗手,就可以吃饭了。”张妈将糖醋排骨、黄花老鸭汤、素炒鸡毛菜以及红烧鱼端上桌子,“今天有你最喜欢的糖醋排骨。” 时隔一个月,钟苏寒终于吃上正常的饭菜,没有夹生的米饭,没有半生不熟的肉,也没有生脆到让人怀疑人生的菜叶子,张妈做饭的手艺好吃到她有落泪的冲动。 “张妈,你回来了真好,真的好好,我都快要哭了。” “让你吃了一个月我做的饭菜,真是不好意思啊!”钟苏暖也知道自己做饭不好吃,但是妹妹嫌弃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气呼呼的说道:“以后不给你做了。” “我错了!”钟苏寒连忙道歉,双手合十求饶,“求阿姐以后也做饭给我吃,不好吃我也会说好吃的!” 钟苏暖和张妈被她逗得哈哈大笑,饭桌上的气氛温馨、欢乐,这是她很久很久以前就想要的东西。 吃完饭后,张妈收拾碗筷,她先去浴室里洗澡,镜子里的自己扭曲了一会儿,开口说道:“钟苏暖,你以为你能困住我多久?” “能困住多久,是多久,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 钟苏暖面色冰冷,她没想到自己想要在再见到妹妹一面的愿望会引来这样的恶魔,这些年看着祂利用自己的身体做尽伤天害理的事情,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妹妹,她就无时无刻不再后悔。 好在上一个世界中,钟苏寒重伤了邪念,终于让她有了夺回身体掌控权的机会,带着濒死的妹妹回到了那棵榕树,来到这个世界重新开始。 “我不会!再让你有伤害雪团子的可能性!” 镜面恢复正常,钟苏暖将自己泡在热水里,浑身松懈了下来,想到了以前在组织里的时候,现在,轮到她来保护妹妹了。 第二天一早,钟苏寒迷迷糊糊的起床回忆着昨天晚上做的梦,跟那个乱七八糟的肥皂剧一样。 卞修明说要娶自己,温钰白说不行,自己是他的,然后两个人打起来了,这个时候阿肆拉着她就跑,跑到了悬崖边上,那个宴宜修就站在那里一脸伤心的看着自己。 最后四张一模一样的脸,质问自己到底喜欢谁。 早上起来她觉得自己脑子都是懵的,颇有种自己是个渣女的感觉。 “阿姐,一个人会在不同时期,喜欢上不同的人吗?” 钟苏寒刷着牙问身边正在洗脸的钟苏暖,后者问了她一个瞌睡都醒了的问题:你确定是不同的人吗? 应该是……不同的人吧,当初温钰白出现的时候,她也曾怀疑过是否与卞修明是一个人,那个时候暝秋明确的告诉自己,不是。 她忽然觉得,暝秋不一定骗了自己,但一定,有很多隐瞒自己的事情,特别是在拐点上。 吃过早饭,钟苏寒就跟着钟苏暖去了实验室,带着她的寒假作业。 宴宜修一早就来了实验室,和同学一起等着钟苏暖过来,他们很好奇自己将会进行什么样的课题研究,互相提出自己的猜测,进行讨论。 “……我听说老师在研究菌类与虫类相结合的研究,我知道一种非虫非植物的生物,有很高的药用价值,如果能人工培育的话,就能让更多的人用上,老师可能在研究这个。” 实验室的门被打开,他下意识的看过去,明明是老师在前面,可他的眼中只有站在老师身后的女孩。 今天学校放假,她穿着驼色的羊尼大衣,整齐的羊角扣显得她很乖巧,小半张脸被掩埋在乳白色、麦穗花纹的围巾里,戴着一顶毛茸茸的羊绒毛线帽,和围巾同款。 外面很冷,她小巧的鼻子被冻得红彤彤的,眼睛里也有些许泪光,可爱到惹人怜爱。 他一把抢过身边男生的热水袋,快步上前塞到了钟苏寒的怀里,“这个给你暖暖,今天比前几日都要冷,你别冻着了。” 被抢了热水袋的男生:…… 不是哥们,你献殷勤,别拿我热水袋啊。 作为宴宜修的高中同学,一起被钟苏暖挑选进来的农子敬拍了拍他的肩膀,“体谅一下,铁树开花不容易。” 钟苏寒:…… 第185章 芹菜对心血管好 实验室要求恒温、恒湿,所以在空调被发明出来后,钟苏暖所任教的紫罗兰大学便豪气的将每个实验室都配备了一个,特别是她的实验室,因为研究的特殊性,无论是实验设备,还是供暖照明等设备,都是最好的。 钟苏寒坐在这样一点都不冷的环境里,无语的看着自己手中的热水袋,这个时代的热水袋还是热水灌注的,并非第一个世界那样可以充电加热。 这种热水袋的好处就是有热水就能立马使用,坏处是冷的快。 带热水袋来实验室的男生本意上也就是路上用一下,所以此刻热水袋已经快冷透了。 宴宜修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等分配完任务后,立马拿回了热水袋,重新去给她换了一遍水,在问过钟苏暖得知钟苏寒没有水杯带来,顺便拿了自己的水杯去洗干净后接了热水给她。 又怕她在实验室无聊,还抢了隔壁实验室的好友校内杂志一本。 钟苏寒几次想要阻止对方照顾自己的行为,都没能在对方行动之前开口,甚至在这个过程中,她连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雪团子,快点写作业!今天我要看到你写掉数学一半的作业,写完我检查,不许敷衍!”钟苏暖嘱咐完,就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钟苏寒:…… 有什么比阿姐在外面喊自己乳名,还要求自己写完数学寒假作业一半内容,并且会进行检查更痛苦的事情呢? 她捂着脑袋哀嚎一声,没心情去纠结为什么不需要拯救的世界里,会出现拐点这个事情了。 “我偷偷摸摸帮你写点,我数学还可以。”宴宜修凑过来悄悄的对她说了一句,在钟苏暖看过来之前,唰的移动回了自己的位子,通过显微镜提取出土壤里的菌类,进行培养。 异香幽幽,带着点实验室里消毒水的味道,接近卞修明身上的香味,却有些许不同。 钟苏寒看向宴宜修的方向,他似有所感,也回头看向自己,四目相对,她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和说不清楚、道不明的喜欢,然后就听到自己阿姐说的:“不许让宴宜修帮你写!不然三个月不许吃糖醋排骨。” “阿姐你是千里耳吗!”救世主拿着笔又是一阵哀嚎,认命的开始奋笔疾书,数学的寒假作业本足足有五十多页,她今天至少也写掉二十五页。 这可是数学啊!她全神贯注的写到了中午,勉强写掉了十一页,脑子里全是数学公式和x、f等英文字母,趴在桌子上只觉得脑子都要转冒烟了。 “对不起啊,我一动老师就盯着我,没办法帮你写了。”宴宜修将她喝空的水杯倒满水,也学她的样子趴在桌子上,和她对视,“再喝点水缓缓,等一下我去食堂买饭,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宴宜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知不知道我才十六岁?” 其实她更想说的是,你是变态吗?我还是个孩子啊!但想到阿肆,她又说不出这样的话。 宴宜修眼中的笑意不减,“我一看到你就满心欢喜,想要你开心顺遂,只要你好、你开心,我就开心、我就好。我二十年人生里面从未对谁产生过这样的感觉,你就当我,当我是为了我自己才对你好的,别拒绝我对你的好,好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卑微的祈求,钟苏寒无法拒绝,也没能拒绝——宴宜修说完就去给她买糖醋排骨去了,并且带了一份她不喜欢的芹菜肉丝。 “我知道你不喜欢芹菜。”宴宜修无奈的说道,“但是老师说,不能挑食,芹菜对心血管好,让你多少吃点。” 钟苏寒忍无可忍,拿起筷子夹了芹菜,捏住宴宜修的鼻子,等他张嘴呼吸的时候,直接把芹菜塞到了他的嘴里,“喜欢一个人,从帮她吃芹菜开始!” 最终,芹菜大部分都被宴宜修吃了,她吃了小部分。 实验室去了大半个月,钟苏寒才明白钟苏暖在做什么,宴宜修是猜对的,她研究的确实是菌类与虫类相结合——冬虫夏草,这种特殊的动植物有着极高的药用价值,如果能实现人工培育,可以更好的造福人类。 但她想要,似乎不只是这些。 钟苏寒不懂生物科学,宴宜修刚刚进入实验室,没能接触到核心实验和数据,也没能说清楚她到底在干什么,只知道目前在想办法找到冬虫夏草当中的那个‘夏草’。 “你想要知道老师在干什么,直接问她不就行了?”宴宜修将水杯递给她,有些好奇为什么身为老师的妹妹,她不直接问老师,要通过自己这个学生来侧面了解。“你直接问的话,老师会跟你说的吧。” “我只是单纯的好奇,没必要直接问阿姐啦。”钟苏寒敷衍了过去,如果邪念仍然在阿姐体内的话,直接问会惊动对方,她不想这样,“我自己带了水杯,你为什么又把你水杯给我?” 她已经和对方共用一个杯子好几天了。 宴宜修:“我又喝不了多少,蹭你两口水喝,水都是我打的,别那么小气嘛。” 这好像不是蹭水喝的问题。 钟苏寒有些无语,见钟苏暖上厕所回来了,挥手让宴宜修赶紧回自己那边去,免得阿姐觉得他帮自己写作业,到时候骂自己。 实验室办公区域的电话机铃声响起,钟苏暖接了电话,然后对钟苏寒喊道:“雪团子,项兰沁同学打电话过来了,你接一下。” 这个时代还没有移动电话,互相联系只能通过座机, 钟苏寒这个寒假都打算在钟苏暖的实验室里度过,所以在经过钟苏暖的同意后,将实验室的电话号码告诉了她目前唯一的朋友项兰沁,听到对方打电话过来了,有些开心的上前去接听。 “喂,我是钟苏寒。” “苏寒,我是项兰沁,之前跟你说过的,今年生日家里说要给我举办个派对,明天就是了,你记得来参加,别忘记了,班级里的同学也会来。” 将这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净的钟苏寒:…… 不过生日啊,小孩儿曾经问过自己,生日是怎么过的,她说阿姐会给自己煮长寿面,然后他说他也要在自己生日的时候给自己煮。 然后他死在了自己生日的时候。 下意识的,她回头看了一眼在实验区的宴宜修,在对方察觉到之前回头,眼帘半垂,“好,我知道了,我会去的。” 电话挂断,钟苏暖注意到了她面无表情下的悲伤,伸手抚摸心爱妹妹的脸颊,“怎么了?” “项兰沁明天要过生日了,但是我还没给她准备生日礼物,阿姐,我不会挑选生日礼物,怎么办啊?”她苦笑着回答,将真实的情绪掩埋,伸手要了个抱抱。 对此,钟苏暖则十分开心的回答道:“让宴宜修陪你去买不就行了?正好买完,送你去项兰沁家中。” 钟苏寒:…… 第186章 走马灯 第二天一早,钟苏寒在钟苏暖的微笑中几度想问,能不能自己去买,最终被亲爱的阿姐推出了家门,认命的走下楼梯。 连着下了好几日的雪,在今早天蒙蒙亮的时候停了,毛茸茸的麻雀在梧桐树上叽叽喳喳的叫着,马路上的积雪已经被环卫工人清扫干净,不至于让早上匆匆忙忙出行的人踩在泥泞的道路上。 宴宜修站在小洋楼的门口,耐心的等着心爱的姑娘下楼,他紧张的一遍又一遍的检查自己穿着是否得体。 “抱歉,现在才下来,是不是等了很久?” 女孩清脆的声音响起,他抬头看去,她穿了一件浅黄色的衬衫领薄羊绒连衣裙,领口处搭配了白色的蝴蝶结,蝴蝶结中央缝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蓝宝石作为点缀;下半身是厚底的黑色连裤袜,配上黑色短筒靴。 今天的钟苏寒,也依旧可爱的让他心生欢喜。 “只要是你,等多久我都愿意。” 这话说的,钟苏寒就算是个在军营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如雄鹰一样的女人,也脸红了一下,“阿姐说生日礼物可以去新开的商城里面挑选,里面什么都有,我们去看看吧。” “好。”宴宜修开心的走在她的身边,“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钟苏寒表示不行,他们并没有熟悉到可以牵手的地步,这次一起出来也并非是约会,而是单纯的,阿姐让他来陪自己买东西而已,“请不要得寸进尺。” “好吧,不能牵你的手,我深感遗憾。”宴宜修语气低落了一下下,随后又上扬了起来,“不过能陪你出来,我还是很高兴。” 新开的商场离钟苏寒家并不远,坐十五分钟的电车就到了,一进去钟苏寒就看到各色珠宝展柜,展柜里面装了很多的小灯,照的那些珠宝流光溢彩、金光闪闪。 刚刚开的商场,来看热闹的人很多,宴宜修直接牵住了她的手,“人多,还是牵手比较安全一点。” “好。”钟苏寒点头,乖乖的拉着他的手,一个个展柜看过去,她对珠宝的研究仅限于打仗的时候收缴的战利品,每次遇到这种不能吃喝的东西,她都会交给薛治,让他去换成钱,或者换成可以吃喝的。 她站在一个展柜前面,看着里面的珍珠项链,有一次打完仗,薛治就用了几条这样的珍珠项链去换了将近一千斤的粗粮回来,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在粮食短缺的年代里,做到的。 “你想用这个当生日礼物吗?”宴宜修凑过来看她盯着的珍珠项链,售货员很有眼色的将项链拿出来给他们看,并且准备开始介绍。 钟苏寒直接拉着人就走了,“那条项链也不是顶好的,项兰沁跟我一个岁数,戴那个也未免太老气了。” “那倒也是,项家的姑娘应当也不缺这些漂亮首饰。”宴宜修向上看了一眼,发现二楼是玩具一类的,“苏寒,我们要不要去二楼看看,你可能会在上面找到你想到的。” “走。”钟苏寒想也没想,直接上了楼,她本不是个喜欢逛街的人,对于她来说,完成目标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又在二楼逛了逛,很多对十几岁小姑娘具有吸引力的东西,对她来说已经完全没了吸引力,实在无法辨别出其中哪些是这个年纪会喜欢的。 好在二楼逛的也有不少放寒假的学生党,其中又以初高中的学生偏多,她多逛了几个摊位,重点观察了这个年纪女生会发出惊叹的东西,结合了一下那些东西的特点后,挑选了几样,在询问了宴宜修的意见后,在一楼选中了水晶球。 水晶球底座是铁的,外面烤了粉色的漆,银制的花纹复杂又华丽,用红宝石与钻石点缀着。透明球体里面是旋转木马,伞帽是粉色的烤漆陶瓷与银,吊着木马的是金做的棍子,木马是用红宝石雕刻而成。 只要按下底座的按钮,旋转木马就会开始旋转,并且播放出优美动听的音乐。 “本来是想给项兰沁找个走马灯的,这边没有,只能用这个凑数了。”付了钱的钟苏寒拿着包装好的礼物,遗憾的跟宴宜修说道,“走马灯就是一种灯,点燃里面的蜡烛,里面的剪影就会开始动,影子投射在灯笼框架上,看起来会很有意思。” “我想象力有些匮乏,实在是想不出来这样的灯,是怎样的。”宴宜修说道,他忽然抬手放在了钟苏暖的脑袋上,“苏寒,辛苦了。” 钟苏寒一愣,仰头看向他,“怎么突然跟我说这个。” “只是突然觉得,你这些年过的一定很不容易,那些小女孩应该喜欢的东西,你一点也不心动,一定是过的很辛苦,才会这样吧。” 辛苦吗?确实辛苦啊,又辛又苦。 她想要笑,想要反驳,却一直到了项兰沁家中,开始参加她的生日宴会了,也不知道要如何去反驳这一句,辛苦了。 “兰沁,能不能让你家佣人去帮我买点东西?” …… 接下来几天钟苏寒都没有去实验室,宴宜修开始有些慌张,他在想是不是自己说错了哪句话,不知不觉中将人惹恼了,不想见到自己,才不来这里的。 “喂,宜修,虫子要被你捏死了!”农子敬注意到了他的异常,连忙提醒他手中的动作过重,这种幼虫可是好不容易找来的,死一条少一条! 宴宜修连忙放轻自己的力道,“抱歉抱歉,我晃神了。” “想什么呢你。”农子敬在他将虫子放好后,就将人推到了一边去,“是不是这两天太累了,你休息休息,我来吧。” 钟苏寒就是这个时候来的,她手上拎着一个不小的纸袋子,径直走到了宴宜修的面前,“你现在有时间吗?跟我来一下。” 她来的突然,宴宜修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回应跟她走。 走马灯要在比较暗的地方才比较有意思,她直接去了休息室,将里面的窗帘全部拉上,然后小心翼翼的点燃了灯笼里面的蜡烛,花朵形状的灯影开始旋转,时上时下,看起来就像是一场花瓣雨。 “这个就是走马灯,比较粗糙,你凑合看看。” 心中的这股悸动是什么?宴宜修盯着这盏他曾说想象不出来的灯,伸手拉起钟苏寒的一只手看,上面有着不易察觉的细小伤口。 钟苏寒抽动了一下,没抽回来,“很久没做了,花的时间有点长,伤口不深,你别在意。” “不,我很在意,也很高兴,非常非常的高兴,谢谢你,苏寒,如果你允许的话,我现在很想亲亲你。” “我不允许,请克制住你的想法。” “好的。” 第187章 大家好,我是钟苏寒男朋友 寒假眨眼就过,学校用摸底考欢迎了放假归来的学生们,项兰沁考的痛苦万分,转身对已经成为自己后桌的钟苏寒抱怨:“谁家好学校,开学就考试啊!这次肯定也要让家长签字。” 钟苏寒淡定的整理自己的课桌,她感觉自己这次考的不错,因为放寒假的时候,阿姐也在盯着自己的学习,不懂的地方也有宴宜修这些高材生教自己。 “你放寒假肯定只顾着玩了。”徐毅州一只手撑着脑袋,嘲笑道,“你就等着伯父收拾你吧。” 项兰沁对他做了个鬼脸,“管好你自己吧,对了苏寒,寒假你去哪里玩了吗?” “没有,我一直都在阿姐的实验室里待着。” 下意识的钟苏寒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宴宜修那个人看着很温和,异香却比温钰白还要霸道,好几次回家她都能闻到自己身上的有那股若即若离的清冷异香,哪怕洗了澡,入睡之前也能闻到一丝香气。 忽然她发现项兰沁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眼睛里像是燃着八卦的火焰,“干什么这么看着我,阿姐实验室经常用酒精消毒,我闻闻身上有没有而已。” “所以那天送你来我家的帅哥,也一直在实验室里吗?”项兰沁笑的像只使坏的猫,“我记得你跟我说,他是你阿姐的学生对吧,二十岁?” “什么帅哥?”徐毅州一个激灵,有些紧张的看向钟苏寒,那天他也去了,但是被其他同班同学缠着,没能看到有人送钟苏寒过来。 周边也看到宴宜修的女同学也凑了过来,“就是那天送苏寒来的帅哥啦,真的超级帅,而且气质绝佳,看苏寒的眼神超级温柔!能让人当场沦陷的温柔!” “有吗?那家伙烦人的很。”钟苏寒回忆了一下,然后又觉得那股若有若无的异香缠绕上了自己的身体,霸道的浸染自己每一处身体,随后她就听见班主任在门口自己喊自己。 这个学期他们换班主任了,是个温柔、亲和的女老师,姓王,王老师的资历、能力都远超之前的班主任。 对此,她很满意,起身走去门口,还不等问王老师怎么了,就看见站在老师身后的宴宜修,没有半点惊讶,“你来干什么?” “老师说你没吃早饭就出门了,让我把早饭给你送来。”宴宜修将手上的保温瓶递过来,“不吃早饭可不行。” 钟苏寒一瞬间感觉人麻了,面无表情的接住保温瓶,“非得你过来吗?其他人不行吗?” “苏寒不想看到我?我有点伤心。”宴宜修说着伤心,嘴角的微笑却没半点向下,“老师放心我嘛。” “啊——帅死了!” “钟苏寒男朋友?” 钟苏寒听到了身后教室传来了小声的尖叫,以及各种讨论声,宴宜修同样也听到了,微微侧身看向她的身后,抬手跟趴在门口看热闹的同学们打招呼,笑容灿烂:“大家好,我是苏寒的男朋友。” “啊!!!”班级里传来了比刚刚还要激烈的尖叫声,“钟苏寒男朋友!” 钟苏寒的脸颊瞬间红了,扭头对班级里那帮拼命要看好戏的人喊道:“不是男朋友!”然后慌忙的转身对宴宜修说:“你别瞎说!什么男朋友,你只是我阿姐的学生而已!你别乱说!” 耳朵不争气的红了,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捂,低头皱眉,这个拐点怎么那么烦人。 宴宜修对她这个样子爱死了,眼睛里的笑意更加的明显,“老师会同意的,你也迟早会同意的。” 这信誓旦旦的样子,真的让人……让人有些讨厌不起来。 钟苏寒有些无奈,身为救世主的她无法讨厌拐点,但有些话还是早些说明比较好,“放学的时候你来接我一下吧,我有些话要对你说。” “好,那我先走啦。”宴宜修抬手捏了一下她的脸颊,手感很好,没忍住又捏了一下,心满意足的跟她的同学打了个招呼后离开了。 钟苏寒呼吸了两下,确定自己冷静下来了后,才拿着保温瓶回到教室,在同学的包围中,体温再次上升,一遍又一遍的解释她跟宴宜修的关系,甚至吃早饭的时候还在解释。 有一说一,张妈做饭是真的好吃。 放学的时候,宴宜修准时出现在学校门口,见到钟苏寒的那一刻,立马把从同学那边抢来的热水袋递给她,“路上冷,你拿着暖手。” 钟苏寒听到了其他同学的小声惊呼声,麻了,人已经麻了,她已经能想象到明天将会受到项兰沁怎样的质问了。 “走吧。” 坐校车需要十五分钟到学校,走路的话需要四十五分钟,钟苏寒这段时间都有注意锻炼自己的身体,区区四十五分钟的路程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至于宴宜修,她相信在听完自己说的话后,对方不会一路跟着自己到家门口。 “我有心上人的,叫阿肆。”她开口说道,“他在我最伤痕累累的时候出现,在完全治愈我后,彻底离开我。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多到,哪怕你们长的一模一样,我也不会将你们搞混。” “他叫阿肆,他是阿肆,无可替代的阿肆。” 心脏那边传来了熟悉的疼痛,喉咙也像是被遏制住了一般,让她呼吸困难,说出的话也带着轻微的颤抖跟无法抑制的哭声。 “我会一直向前走,不困在与他的过往之中,就像他希望我走出之前的过往一样。” 钟苏寒停下脚步,她没有去看宴宜修的表情,异香沉寂了下来,“宴宜修,如果你心中有过那样的一个人,你就会明白,我们之间没有可能了。” 宴宜修没有说话,他沉默的跟着她,一路跟到了她家楼下,“钟苏寒,你为什么,不抬头看看我?” 这是钟苏寒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里面没有笑意,站在台阶上的她下意识的转身看向他,随后就被扯入了那个不算太温暖的怀抱。 “我们有可能,只要你向前走,我们就有可能,我会等你,一直一直等你,哪怕有朝一日会被你当成他的替身,也无所谓。” 第188章 送伞 晚上八点钟,钟苏寒将自己泡在热水里,她再次抬起自己的胳膊,轻嗅身上的气味,宴宜修抱住自己的时候,沉寂了一路的异香彻底爆发,将她浸染透彻,连根头发丝都带着幽幽香味。 对方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些话的呢?那一路的沉默中,他又在想什么? 不行,不能再去想对方的心情,不然会抑制不住的想要哭出来。 钟苏寒洗完澡出去发现阿姐正在沙发上看乱七八糟的肥皂剧,干脆上前趴在她的大腿上,“阿姐,以后别让宴宜修来找我了。” “你不喜欢他吗?”钟苏暖抚摸着妹妹的脑袋,“雪团子,还记得阿姐跟你说过的吗?真心不可负,他对你是认真的。” “可我……” “你不喜欢,为什么要给他做走马灯?”钟苏暖抬头看向窗外,黑夜里白雪纷飞,“我知道了,之后不会让他去找你的,不过雪团子,开始接纳新的人,并非是一个错误。” 钟苏寒认为自己无法接受宴宜修,因为他跟阿肆长的一模一样,每次看见他,她都会想,如果自己的阿肆还活着的话,活在这个时代,是不是也会是这个样子的。 宴宜修说,他不介意当阿肆的替身,可这并非是他介意不介意的事情,而是她不想把谁当成阿肆的替身啊。 阿肆就是阿肆,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阿姐,我累了,先去睡了,晚安。” “晚安。” 钟苏暖在想是不是自己操之过急了,她又是百分之百确定自己妹妹对宴宜修是有好感的,接下来,哪怕要给钟苏寒送东西,也是让其他的学生或者自己去,再也没让宴宜修送过一次。 “子敬,等一下能帮我送一下雨伞给我妹妹吗?她早上出门忘记了。” 农子敬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边正在观察菌丝生长的宴宜修,已经有三个月没让他送东西了吧,“可以是可以,现在去吗?” 现在已经接近放学了,过去的时候刚好能在门口给妹妹,所以钟苏暖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宴宜修直接起身,伸手拿过了那把雨伞,“老师,今天还是我去吧,菌丝已经很稳定了,明日我再来观察一下,就能写成报告了。” “等一下。” 钟苏暖觉得事情有点难办了,仔细想了一下,妹妹最近还挺开心的,学习自主性都提高了不少,还交到了新朋友,跟那个叫徐毅州的小朋友相处的也挺好的,看到宴宜修应该不会很生气吧。 “前几天她念叨着想吃烤番薯,你给她买一个再去吧,再带一杯西食堂的奶茶,别说是我让你来的,借口你自己想一下。” 果然是跟老师说了什么,宴宜修表示自己了解了。 日子过的太轻松了,导致自己丢三落四的习惯又起来了,钟苏寒望着窗外的雨有点烦恼,早上阿姐是有嘱咐她带伞的,结果因为出门的时候没下雨,忘记了。 现在天气还是比较冷的,她不是很想淋雨回家。 徐毅州见她放学了还坐在座位上发呆,立马猜到对方没带伞,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开口说道:“钟苏寒,你是不是没带伞啊?要不要我送你回去?我带伞了,我家司机也在下面了。” “要送也是我送,轮得到你吗?”项兰沁不爽的翻了个白眼,然后她就发现钟苏寒在找地方躲,“你干什么呢?” 钟苏寒闻到了异香,肯定是宴宜修过来了,她还是不想见到对方,桌子底下不安全,看了一眼教室角落里的杂物柜,想也没想直接抱着书包躲进去了,进去之前嘱咐了一句:“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我已经回去了!” 徐毅州、项兰沁:? 不等他们发出疑问,一个帅哥走进了教室里,他在班级同学的注视下走到了钟苏寒的座位上。 虽然人不在视线中,但直觉告诉宴宜修,人还在。 于是他将给项兰沁带的奶茶递了过去,“苏寒已经走了吗?” 帅哥给带的奶茶唉!还是隔壁大学的!项兰沁很没出息的倒戈了,手指艰难的指向了角落里面的杂物柜,“谢谢,奶茶很好喝!” “应该是我说谢谢才是,谢谢项同学。”宴宜修说完,就走到了杂物柜前面,打开门就发现跟拖把扫把挤在一起的女孩,对方看到自己很是惊讶,“老师让子敬来给你送雨伞,但是子敬有事情走不开,所以让我来了。” 钟苏寒撇头不去看他,伸手:“伞给我,你可以走了。” 宴宜修假装没听见这句话,用自己的手拉住了她的手,轻轻用力将人拔出杂物柜,然后就这么拉着出了教室,“雨天路滑,我送你回家。” “宴宜修,你的目的是送伞。” “不,我的目的是来见你,我快三个月没看见你了,我感觉再不看见你,我要疯了。”宴宜修将剥好的烤番薯、插上吸管的奶茶交到她的手上,直接将人扛起来了,打着伞进了雨幕之中,“钟苏寒,我是认真的。” 这是钟苏寒第一次被人抗在肩膀上,入夏了,她们校服的长裙也变成了短裙,这导致她能直接感受到对方手掌的温度,如此亲密的接触,让她体温升高,连带着心跳也有些加速。 “我也是认真的!宴宜修,我们之间没有可能!” “我知道!”宴宜修咬着牙说道,“不用一遍遍跟我重复这句话,没可能也好,有可能也好,我对你的感情不会变,别躲着我钟苏寒,看不见你我真的会发疯。” 她这么耀眼,这么的美丽,就像是高山雪原之上的百里香。 不说整个学校,就是班级里她的爱慕者也不少,同样是仰望高山鲜花的人,怕什么他们就能时时刻刻的看见,自己却要被躲着? 宴宜修觉得自己又委屈又气愤,还嫉妒到让他发狂。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宴宜修,让钟苏寒久违的想到了卞修明,自己死的时候,向来自持稳重的卞博士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情绪失控。 烤番薯很香,大约是了解过自己的喜好,挑选的是红心番薯,她一口咬上去,香甜软糯的让人心生欢喜,奶茶也是甜度恰到好处,“以后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偶尔来接我放学,但只是偶尔!也不许对外说是我的男朋友!” 这算是允许自己进一步的意思?心中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宴宜修觉得很开心,“番薯跟奶茶好吃吗?” “给你尝一口。”钟苏寒将食物递过去,不介意他咬在上面,也不介意他吃过后,自己再继续吃,“不过太大了,这个一个吃下去,晚饭会吃不下,到时候要被阿姐说,你多吃点。” “好。” 第189章 三菜一汤 虽然钟苏寒说是偶尔,但宴宜修根本不管,只要不需要加班弄试验,他就百分之百会去接钟苏寒。 对此钟苏寒也很无语,她知道异香霸道的拐点,哪怕看起来人畜无害、温润如玉,性格也会很霸道,但没想到会这么霸道。 “……然后啊,兰沁就很生气,一个下午都没搭理徐毅州,徐毅州给她买了很多零食都没用。我这次考试考的也还算不错,不知道能不能让阿姐奖励我一下,兰沁说郊外开了一个新的游乐园,想大家一起去玩,我还没去过游乐园呢。” 梧桐树上知了叫着,钟苏寒吃着宴宜修给自己带的糖水冰棍,书包也在对方手中,叽叽喳喳的说着班上发生的事情,说到高兴的时候,还会一蹦一跳,跳的麻花辫也一上一下的。 “对了,你们实验怎么样了?” 她聊天向来毫无章法,上一秒还在说吃的,下一秒可能就切换成了玩的,接她放学三个月的宴宜修适应情况良好,立即回答道:“已经确定了菌丝生长适宜温度跟湿度,子敬也确定了被感染的是蝙蝠蛾幼虫,并且只有蝙蝠蛾幼虫才可以,下一步应该就是观察菌丝是如何感染蝙蝠蛾幼虫,并且感染后它们各自的生长情况与变化。” 也就是说,宴宜修还没接触到阿姐的实验核心,还在跟冬虫夏草培育死磕。 钟苏寒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正好也到楼下了,对方还没将书包还给自己的意思,他送自己到家门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甚至来自己家吃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干脆这次也让他送上了楼。 然后她就发现,家里谁都不在,桌子上只有阿姐留下来的字条—— 我要出差一个月,正好张妈家的狗生了,我就给她放假了一个月,这一个月宜修会照顾你的,放心,他做饭手艺很好的。 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为什么联合起来她就完全不懂什么意思呢?钟苏寒沉默着将字条捏成了球,然后面无表情的对已经开始挽袖子准备做饭的宴宜修说:“你回去吧,阿姐跟张妈都不在。” “老师出差前,让我照顾你,特别是饮食上面。”宴宜修笑的人畜无害,“晚饭想吃什么?糖醋排骨怎么样,这道菜我很拿手哦,你后天放假,作业写的快的话,我们一起去那个游乐园玩吧。” 钟苏寒:…… “你家很远的,照顾我不方便吧。” 宴宜修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钥匙丢了过去,“老师把对门以很低的价格卖给我了,说是我入赘的彩礼,让我先收着。” 钟苏寒拿着钥匙,瞳孔地震,什么彩礼!阿姐在搞什么啊!“宴宜修,你什么时候搬过来的!” “就前几天,每次送你回来后,我都会回家一趟搬点东西过来,刚好昨天全部搬完。” 宴宜修从冰箱里面拿出了半成品排骨,见钟苏寒跟自己到了厨房,直接将人推了出去。 “你出去等着吃就好了,实在无聊可以去我那边玩一下,我把团子和面包带过来了。” 团子和面包是他养的豚鼠,这种小动物是他朋友从国外带过来的,团子胆子大,总爱带着胆子小的面包到处在家里探险,然后挑选自己中意的地方睡觉。 钟苏寒经常听他说起它们的趣事,包括但不限于团子喊面包出去玩,面包不去,然后团子来回喊,最终气呼呼的自己去玩了。 她对这两只小东西真的非常的感兴趣,于是想也没想直接拿了钥匙去了对门,门一打开就感觉自己要被香死了,整个房屋里面都是那股清冷的异香。 进去后,钟苏寒在得到宴宜修的同意后,参观了一下他的家。 书房里摆放着一台电脑,桌面凌乱又整洁,书架上是各种关于生物科学的书籍,世界名着小说零星散放,大约是经常在书房里呆着,所以书房内放着一张可以容纳一个成年人睡觉的沙发,沙发上放着厚被子。 她顺势去看了一下卧室,果然那边没生活痕迹,被子一丝不苟的铺着,床头柜上连个水杯都没有。 厨房里工具整齐,但也没多少开火的痕迹,钟苏寒有些不爽的关上门,他总是在自己家蹭饭吃,又刚刚搬来,确实没什么开火的机会。 气呼呼的直接去了阳台,阳台上种着一些麦草,大约是给面包跟团子吃的,此刻它们正在窝里面,一只睡一个角,她的到来直接吵醒了它们,面对陌生人团子和面包都很警惕,找了可以躲避的地方直接躲了起来。 钟苏寒找了一下,找到了宴宜修给它们准备的零食,耐心的逗弄,团子胆子大,很快就出来开始吃,但面包一直到宴宜修喊她回去吃饭,也没过来吃一口。 “面包跟团子可爱吗?洗洗手再吃饭。”宴宜修将围裙解下来,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桌,今天就他们两个,他做的比较简单,酸辣藕片、糖醋排骨、芹菜肉丝跟番茄蛋花汤。 “就我们两个人吃饭,三菜一汤会不会太多了?” “不会啊,吃饭没有三菜一汤怎么可以。”宴宜修说着就给她盛了一碗汤,“芹菜你也多少吃点,我做的很辛苦的,苏寒你……怎么哭了?” 钟苏寒抬手摸了一下脸颊,温热的眼泪抑制不住的流,“对不起,想起了阿肆,他吃饭也是,哪怕只有芹菜,也要做成三菜一汤。”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宴宜修没有生气,抽了纸巾给她擦眼泪。 这一顿饭,钟苏寒吃的很撑,两个人三菜一汤还是太多了。 第190章 闪闪发光 为了宴宜修能更好的照顾钟苏寒,自己不在的时间里,她也能好好的上学不迟到,所以钟苏暖走之前把自己钥匙给了宴宜修,这件事情宴宜修没跟钟苏寒说。 早上时间一到,他就自然醒来,洗漱完毕直接开门去了对面,根据钟苏暖的嘱咐,第一时间去喊钟苏寒起床。 女孩的房间很温馨,毛茸茸的地毯,浅粉色碎花的墙纸,墙角放了很多的毛绒玩偶,窗户前面是书桌,书桌一侧是到顶的书架,书架上没什么书,倒是有很多的手工工具,桌面上也有半成品跟图纸。 他出于好奇上前看了一下,就像钟苏寒不懂生物科学一样,他也看不懂她图纸上的那些东西,但本能的觉得,这玩意儿很厉害。 钟苏寒是被异香给熏醒的,伸手抱住床上陪自己睡觉的毛绒熊,将整张脸都埋在了里面,皱着眉哼哼唧唧:“太香了,唔,香死了!哼嗯,香!” “苏寒,起床了,今天星期五,你还要上学!”宴宜修将图纸放下,弯腰去推她,“起床了。” 半睡半醒的钟苏寒看着这张让自己日思夜想的脸,一时间没分清对方是阿肆还是宴宜修,下意识的将人拽上了床,然后直接熊抱了上去,继续嘟嘟囔囔:“上什么学,我不需要上学,好困,再睡一会儿,唔,还是好香。” 她试图将鼻子埋到对方身体里,来躲避这种香味,却因为这个动作,导致对方体温升高,香味更加的浓郁。 宴宜修浑身僵硬,脑子都快被烧开了,心中默背了生物科目来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对方不断重复香,让他根本冷静不下来,只能继续喊人起床。 “钟苏寒,起床了,你再不起来就迟到了!老师会生气的。” 对方没反应,甚至觉得吵,将被子给拉上来挡住了耳朵。 宴宜修没想到喊她起床这么困难,直接捏住了对方的鼻子,强迫她醒过来。 “唔,嗯,哼,啊!”钟苏寒在窒息中睁开眼睛,大脑开始开机,三秒后直接将人一脚踹了下去,“宴宜修!你怎么在我床上!趁人之危啊!不对,你怎么在我房间里!” 吧唧一下摔到地上的宴宜修闷哼一声,捂着腰从地上爬起来,委屈的说道:“苏寒,你讲讲道理啊,是你把我拽上床的。” 钟苏寒回忆了一下,好像……是这么回事儿来着,把他跟阿肆搞混了,顿时脑袋有点疼,“以后别在我睡觉的时候凑太近,所以你怎么在我房间?” “老师走之前把钥匙给我了,方便我过来给你做早饭,赶紧起来,我给你做早饭去。” 宴宜修呲牙,那一脚可真狠,发现她头发乱翘的厉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跪在床边,上半身趴在她的被子上,仰头看她脸上的表情。 “昨天晚上睡得好吗?是因为把我看成阿肆了,才拽上床的吗?” 他的话中,带着点恰到好处、不会让人讨厌的醋意,然后在对方呆愣的表情中,得到了答案,“我知道了,既然这样,我可以稍微过分一点吗?” 不等钟苏寒回答,薄唇就贴合在了她的嘴唇上,双眼因为震惊而睁大,呼吸也停止了片刻,直到对方离开在重新开始。 “宴宜修!”救世主愤怒的拿起自己的枕头,砸向已经快速离开的拐点,没砸中。 宴宜修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早上吃水饺可以吗?张妈裹了饺子。” 钟苏寒有种自己被对方拿捏了的感觉,久违的大早上就感觉心累,起床换衣服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图纸被动过了,模型也被拿过,“宴宜修,你是不是动我图纸跟模型了。” “对,如果那个是不能动的东西,我先道歉,对不起。”宴宜修的声音从厨房传来,“那个是什么呀?看起来好像很厉害。” “一种枪械。”说道自己专业领域的东西,钟苏寒心情很好,哼着曲调将衣服穿好,“怎么说呢,我对现在国家拥有的枪械不是很了解,但从图书馆里面找到的资料来看,枪械的稳定性、射程和威力都远远不够啊,特别是威力上,这威力根本让人没安全感。” 宴宜修在碗里面放上了雪白的猪油和紫菜虾皮,又撒上了一把葱花,放入煮好的饺子再倒上温热的开水,确定不是很烫也不是很凉后才给她吃,“怎么样的威力才能让你有安全感?” 钟苏寒嚼着饺子,半眯眼睛,仔细想了一下,“怎么也得能一口气把东面那个岛国给轰沉了才行吧。” 她又吃了一颗饺子,用力的点头,“对,得一口气能轰没了,才行。” 诶——那得多大的威力才行啊?话说能轰没了的,也不能叫枪,得叫弹了吧?宴宜修表示你快迟到了,麻烦吃快点。 钟苏寒:…… 默默的加快了吃饺子的速度,吃完后立马回房间拿书包准备出门。 “对了苏寒,你那个模型,可以给我吗?我很喜欢那个。” 钟苏寒想了想丢了一把钥匙给他,“顶楼有个小房间,那个是我的工作间,里面有一把木头的成品,比纸质的好玩,配套的子弹也有,送你了。” 说完,她就慌慌忙忙的出门了,跑到站点的时候,校车刚刚好来,完美的卡点上车。 宴宜修打扫了一下厨房跟桌子,又去她的房间照顾了一下那两盆可怜的多肉后,才关上门去了顶楼。 顶楼是一个阁楼,钟苏暖并未将这里卖或者租出去,简单的装修了一下给妹妹当做工作间使用。 他打开房门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好闻的木头清香,水泥墙壁上靠着很多的木头,中央是切割机等大型工具,小型工具被她全部挂在了墙面上,或是放在了,木质的置物架上。 宴宜修能从这个工作间里看出,钟苏寒是一个动手能力很强的姑娘,因为那些架子全部都是她自己做的,甚至那个木质的、可移动的单侧人字梯也是她自己做的。 他走到被放在采光最好的工作桌前面,拿起已经上了清漆防腐的木质枪,嘴角微微上扬,越和钟苏寒接触,他就越喜欢这个,闪闪发光的女孩。 第191章 花里胡哨的饼干 拿到木枪后,宴宜修并未去实验室,而是打了个电话给正在休息的农子敬:“子敬?来接我一下,我在梧桐大道三百九十六号,302室。” “嗯?你换地方住了?”农子敬昨天去酒吧玩了个透彻,此刻还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大哥,我才睡了四五个小时,你要干什么啊?” “四五个小时已经够了,给你半个小时,马上来接我。”宴宜修开口说道,“半个小时不到,我就告诉伯父伯母,你昨天去酒吧玩了。” 农子敬家四代从军,从小家里就管得很严,要是让家里人知道他去酒吧玩了,别说自己单独出来住了,这双腿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直接弹射起床,简单洗漱过后就去车库开车出门了。 威胁完农子敬,宴宜修就骑着自己的自行车出门去了一趟进口超市,去买了一些做饼干的材料,他回来的时候,恰好在楼下碰上赶来的农子敬,放好自行车,招呼对方跟自己上楼。 “所以大少爷,你有什么事情大早上把我喊过来?”农子敬严重的睡眠不足,眼睛下面全部都是黑青色,来的匆忙胡子也没有刮,头发也有些乱糟糟的,到了他的住所后直接躺在了沙发上,开启补眠,“走的时候喊我啊,我再睡一会儿。” “你不看看我放在桌子上的东西吗?”宴宜修没管他,从储物柜里面拿出团子跟面包的食物,开始给它俩收拾窝,顺便喂一下。 农子敬大脑反应了一下,才走到餐厅,发现上面摆了一个木头枪,“你多大岁数了还玩这个,我十岁就对这种木头枪不感兴趣了。” 说着,他就将木头枪拿了起来,佯装上膛的时候发现了不对劲,这东西是真的能上膛,而且重量也不对,实心的木头枪不是这种重量,上膛瞄准,对着置物架上的一个彩绘盘子,扣动了扳机。 木质的子弹出膛,带了一丝烧焦的味道,将陶瓷盘子击了个粉碎。 农子敬的心一沉,这东西的威力比不上真枪实弹,但只要将木头改成铁,胶改成焊,一天三顿小牢饭是跑不了的,“宴宜修,你知道私自造枪……是违法的吗?需要我给你科普下,这会判几年吗?” “不需要,但是这东西,如果我告诉你,是苏寒自己画设计图做出来的,你觉得怎么样?”宴宜修抱着团子起身,微笑着看向他,“威力,比起现在的步枪来说,怎么样?” 农子敬抬手看着自己手中的木头枪,钟苏寒今年几岁?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十七岁,为此他没少跟同学吐槽自家兄弟的变态。 十七岁,自己画图纸,设计枪械,还动手用木头做了一个能发射的模型出来。 应该说不愧是钟苏暖的妹妹吗? 他瞌睡醒了,快步上前,拉起自家兄弟的手就要往外走,“走,你跟我一起去见爷爷,钟苏寒呢?一起带上。” “不着急,这个时候爷爷应该还在跟战友一起打太极,我把饼干做好了再去也来得及,你不是要睡回笼觉么,先去睡会儿。” 宴宜修不急不忙的rua着团子,反手将人推进自己根本没睡过的房间里。 农子敬这还怎么睡得着啊,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那个木头枪的威力,他虽然是学生物的,但架不住四代从军,别家饭桌上的话题是家常、是琐事,他们家的饭桌的话题是军事、国际形势。 从小耳濡目染,以至于他太明白,如果这木头枪是真的,如果钟苏寒真的是一个武器天才的话…… 那么,这个国家将会更加的强大,在国际上的话语权也会更加的多。 宴宜修可不管他是怎么想的,钟苏寒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前几天还在说她上课上一半肚子饿了,学校超市里还没什么喜欢吃的,经常饿到肚子咕咕叫。 正好今天要去看农爷爷,烤点小饼干,给爷爷一小部分,剩下的全部给钟苏寒当点心吃。 农子敬最后还是睡着了,然后被饼干的香味给香醒,揉着肚子打开房门,知道自家兄弟会点烘焙的他直接去了厨房,然后就被花里胡哨的饼干给恶心到了。 “哇!这个是什么啊!”他拿起一块小熊模样的饼干,硬币厚度与大小,“可爱到让人觉得恶心了啊喂!” 烤盘上还有花朵、蘑菇、星星、兔子等形状的饼干,宴宜修还用巧克力给动物形状的画上了眼睛、鼻子跟嘴巴,导致看起来更加的可爱。 农子敬忍着恶心丢了一个饼干到自己嘴里,味道还是和以前一样,甜甜的,带着很浓郁的奶香味,只是这形状也实在是太让人觉得恶心了。 “不行,一想到这些饼干是你做的,我就觉得好恶心。” 宴宜修没理他,自顾自的将饼干分别放在铁盒子里,“给你五分钟的时间洗漱,我们出门去找爷爷。” “ok。” 农子敬花了一分钟的时间洗了个脸,就跟着宴宜修出门了,在对方的要求下,先去了一趟钟苏寒的学校,将花里胡哨的饼干交给钟苏寒后,再开车回家。 他家在郊外,开了将近三十分钟才到地方,一回家就看见自己爷爷在和老战友下棋,奶奶在菜地里挑选着新鲜的蔬菜,准备做饭,“爷爷奶奶,我回来了。张爷爷好。” 农旭先听到小汽车的声音就知道是自己这个最不让人省心的孙子回来了,家里几个小辈都按照家里的想法从了军或者政,最不听话的也是参与国家武器研究的,就这个小子,跑去研究什么生物科学。 倒也不是说不好,就是有种武将家里出了个文官的微妙感。 “今天刮了什么风,把你刮回来了?” 胡佩箐听到自家老头子阴阳怪气孙子,立马上前拍打了一下他,“子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这什么话?子敬别理你爷爷,快进来,饭在家里吃吧。” 随后她就看见车里又出来了一个年轻人,更加高兴了,“呀,宜修也回来了啊!老张,快去通知其他人,今天中午都到我家来吃饭! ” 宴宜修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当年住在大院里的时候,院里的长辈就没有不喜欢他的,他也很敬重几位长辈,乖巧的上前打招呼,顺便把饼干交给胡佩箐。 陪着长辈说了一会儿话,又听他们对着农子敬说教了一会儿后,他才将钟苏寒做的东西拿出来给他们看。 “爷爷,这次回来是想让你看看这个东西。” 第192章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仗要打 ‘’农旭先跟枪支弹药打了一辈子的交道,宴宜修将东西拿出来的一瞬间,他就喊胡佩箐将自己的老花镜拿出来了,戴上老花镜将这杆木头枪一寸寸的摸过去。 “老张,你一起过来看看,这个是不是跟咱当年使得那杆不太一样?” 老张也是同样戴上老花镜,自己的看着,“确实不太一样,这里跟这里,短一点,这里又稍微长一点,还有这里跟这里。” 两个老人家在那边研究,农子敬也笑嘻嘻的凑上前,“爷爷,张爷爷,这枪能打,这个是子弹。” 他将子弹奉上,农旭先跟老张每个人都试了试,试完让小辈去把子弹捡回来看看。 木质的子弹上面有摩擦枪膛留下来的烧焦痕迹,根据农子敬去捡的地方来看,射程有一两百米,这已经超出玩具枪的射程了。 农旭先都不敢想这要是用其他材质的话,射程得多远,立马对这个木头枪爱不释手,“小修啊,私自造枪可是违法的,你这已经超出了玩具的范围了,爷爷可得教育教育你了。” “爷爷,您不想知道,这东西是谁造的吗?”宴宜修说道,“她今年十七岁,这个是她自己画图纸,自己用工具制作出来的,独立一个人做的。” “几岁?”农旭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虽然就是个武夫,但也知道枪械制造并非其他的东西,需要大量的知识储备才能进行制造,一个十七岁的小孩,哪里来那么大量的知识储备?“你别骗我,十七岁的小孩能懂什么枪。” 宴宜修继续说道:“我骗您干什么,她姐姐您认识的,叫钟苏暖,有个那样厉害的姐姐,她又怎么会差。” 钟苏暖这个人农旭先是知道的,二十三岁的年纪已经是教授了,但也只是从几个晚辈口中听说过,他们年纪大了,已经很少出去参加饭局,大多数时间更乐意跟家里人、跟几个老战友呆一呆。 “你的意思是,这个是钟苏暖的妹妹,做出来的?一个十七岁的女娃娃,自己画图纸,自己做出了这杆枪!” 农旭先跟老张都惊了,然后前者就抄起拐杖狠狠的打在了自己孙子身上。 “你个没用的东西,人家十七岁手搓了一杆枪出来,你十七岁在干什么,在跟其他小姑娘打情骂俏!” 农子敬觉得自己很冤枉,他哪有跟人家小姑娘打情骂俏,他们那叫正常恋爱好不好,好在其他爷爷辈的及时赶来,解救了他。 趁着自家兄弟被长辈围着嘘寒问暖,自己赶紧开溜去了厨房里,看看奶奶正在做什么好吃的,碰见自己喜欢的,就先帮奶奶尝尝味道。 农旭先将木头枪也给自己其他战友们看了,并且说明了制作它的是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曾经从事枪支研发的战友直接点出了这个小姑娘是个了不起的武器天才。 “仅靠自学就能画图纸,并且成功制作出来,这已经属于老天爷追着喂饭的程度了,这样的好苗子可遇不可求啊老农,那孩子现在在哪里,我想见见。” “今天星期五,她上学呢杨奶奶。”宴宜修笑着说道,“老师抓她学习抓的很紧,迟到都得说个半天。” 杨奶奶注意到了他说那个女孩时,那异样的温柔,想到他的家庭情况,立马明白了对方为什么拿着这个来农旭先这里,而不是拿回家了,笑着说农旭先被利用了。 农旭先没反应过来,其他战友也是,纷纷问她什么意思。 “你们没看出来吗?小修喜欢人家小姑娘,怕家里人不同意,迂回让他们知道,这姑娘有多么优秀呢!” 宴宜修被点破了目的,也没半点不好意思,笑着低头说道:“还是杨奶奶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 “好啊,你小子居然利用我老头子。”农子敬也笑着说道,“你等着,我明天就去你家找你爷爷去,好好跟他说说。” 几个长辈也都笑了,优秀的晚辈有了心上人,还是一个很优秀的心上人,他们几个战场上活下来的老家伙都很开心,吃饭的时候不自觉说了很多往事。 下午宴宜修和农子敬又陪了晚辈们说了很多的话,回去之前杨奶奶仍然表达了自己想见见钟苏寒的意愿。 “小修,国家需要钟苏寒这样的好苗子,你跟子敬应该都明白,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要打的仗,我们的仗结束了,你们的仗才刚刚开始。” 等钟苏寒的时候,宴宜修想起了杨奶奶对自己说的话,一时间想入神了,连带着钟苏寒喊自己都没听见,一直到对方牵自己的手才反应过来,“抱歉,我刚刚想事情。” “没关系,我们回去吧。”钟苏寒将书包交给他,开始步行回家,“你做的饼干很好吃,就是太花里胡哨了一点,兰沁对着饼干激动了好久啊,还说我是个木头。” 说着,她手掌向上,伸个懒腰,“那个木头枪好玩吗?射程应该很远,不过还有几个细节需要调整,膛线稍微有点问题,得亏是木头的不会炸膛,换成其他的可能直接就炸膛了。” “苏寒。” “嗯?” “我有个长辈想见见你。”宴宜修将今天的事情跟她简单的说了一下,“杨奶奶她很想见见你,你愿意去见她吗?如果你不想去,我就回绝掉。” 钟苏寒简单的思考了一下,对方见自己的目的她大约是知道的,说实话,当初在组织的压迫下学习的知识曾经一度让她感到很厌恶,可真的当自己回归平静生活的时候,她又不由自主的去拾起。 梧桐树上知了还在鸣叫,她停下了脚步,转身去看身边的拐点,开口问道:“你希望我去吗?” 女孩眼神清澈,认真询问自己的样子说不出的让人心动,宴宜修知道,只要自己说希望,她就一定会去。 她将,掌控她的权力交到了自己的手里。 “我希望,你去。” 第193章 茶园 和杨奶奶约的时间是下午三点钟,地点也离家里不是很远,吃过午饭后钟苏寒还有将近三个小时的准备时间,她躺在沙发上看小说,电视机里播放着乱七八糟的肥皂剧,现在剧情已经进展到男女主角去外太空,和复活成外星人二皇子的男二开始战斗,女二依旧在抢孩子的抚养权。 宴宜修说要出门拿个东西,钟苏暖还在出差中,厨房沥水架上摆放着刚刚洗好的碗,水滴正滴答滴答的往下落,电风扇吱呀吱呀的转着,凉风吹在身上很舒服。 窗外的喧闹也被窗户隔绝,只有微弱的声响传进房子里,形成了让人觉得很舒适的白噪音。 钟苏寒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小说放在胸口上,听着电视机里的声音,迷迷糊糊睡过去了,半梦半醒之中她看见了温钰白。 皇帝陛下那边似乎也是炎炎夏日,他穿的不多,正在御花园里的水榭看随风摇曳的荷花,自己站在他的身后,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的声音。 “你回到他的身边了吗?” 她本能的觉得,对方在问自己是不是回到阿肆的身边了,于是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又觉得对方背着自己,点头他看不见,于是想要张口说话,却被一阵浓郁的异香给憋醒了。 钟苏寒醒来之后的第一时间就是大口大口的呼吸,宴宜修正坐在自己身侧,托腮眼含笑意的看着自己,立马明白梦里面的窒息感是哪里来的了,对方捏住了自己的鼻子!气恼的拿书砸他。 “你下次能不能别捏我鼻子喊我起来!” “可是不这样,你根本醒不来啊。”被书砸了,宴宜修也不生气,将拿回来的衣服递给她,“你衣柜里面没什么正式的衣服,我回家拿了一件姐姐没穿过的给你,你看看合不合适。” 他拿来的是一件无袖、墨绿重工刺绣的连衣裙,裙子及膝,在左下角处绣着大朵大朵的艳丽牡丹,料子质感很棒,腰线收的也很不错,穿在她的身上并不老气,反而衬得她肌肤赛雪,气质绝佳。 钟苏寒想了想,从首饰盒里面掏出了一个冰种、不带一丝绿和杂质的手镯套在手上,在穿衣镜前面转了个圈,忽然想起刚刚梦里面温钰白最后说的话。 “回去了就好,好好在那边活着吧,没良心的,这么多年就来看我一次,不过我也心满意足了。” 她有一种预感,以后不会再见到温钰白了。 “苏寒,好了吗?” 门外宴宜修在催促,钟苏寒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打开了门,她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艳,“怎么样,好看吗?” “嗯,超级好看,跟天女一样好看。”宴宜修笑着说道,伸手去揉她披散下来的头发丝,“所以,中午是梦见了不好的事情吗?这么悲伤。” 钟苏寒没有说话,好在对方也不像是要答案的样子,越过自己从首饰盒里面拿了一个小小的发饰,别在了自己的脑袋上,然后就得寸进尺的搂住了自己的腰,“我们出门吧!” “出门就出门,谁准你动手动脚的!”钟苏寒想也没想直接一脚踩在了他的鞋面上,然后就去玄关换鞋子。 她这一脚踩的重,宴宜修呲牙了好一会儿才一瘸一拐的跟上她。 考虑到杨奶奶的年纪,宴宜修将地点定在了一个茶馆里面。 这个茶馆有着百年历史,曾在战火纷飞的年代里毁灭过一次,战争结束后,东家花了大价钱重建,将当年走散的伙计、师傅一个个找回来,找不回来的就根据他们后人的意愿,或是给钱帮助生活,或是聘请成新的伙计、师傅。 钟苏寒跟着宴宜修穿过一条又一条街,走过一条又一条小巷,最后在一个古朴的大门前停下。 大门口摆放了两个石狮子,匾额上面写着茶园两个字,宴宜修将定位卡交给门童,表示今天在茶园定了位子,门童仔细看了卡片后才请他们进去。 门童将他们引入大门内后,由穿着旗袍的漂亮小姐继续带他们往里面走,走过花园,到室内的时候,又换了一个穿着打扮更加精致的小姐继续引路。 钟苏寒一路跟着,回忆起了当年她进宫找温钰白的时候,那个时候也是这样,走一段路就换一个人来带自己继续走,至今也没想明白这其中的意义在哪里,甚至觉得有点浪费人手。 小姐将他们带到了二楼的一个包厢里面,然后熟练的点燃了角落里面的一根线香,清幽的香味混着拐点身上的异香,钟苏寒觉得自己要窒息了,于是上前直接徒手掐灭了那根线香。 “我不喜欢,别点了。” “啊,很抱歉!”小姐连忙道歉,然后去开窗通风,风很快就将房间里的香味冲散,但相对而言的,也将房间里的冷气给吹散了,“您定的是三个人的位置,还有一位杨女士未到,请问是现在上茶点,还是稍后再上?” “我饿了,能不能现在上?”钟苏寒趴平在红木桌子上,无聊的细数桌子上的木纹。 “现在上吧。”宴宜修坐到了她的身边,将衬衫袖口往上卷,露出了线条漂亮的小手臂,从桌子上的糖果盘里面挑出了一颗他觉得钟苏寒会喜欢的糖果,剥了糖衣塞到她的嘴里。 糖果很甜,甚至甜腻过了头,但在这个时代,这仍然是最为珍贵的甜品。 “太甜了。”钟苏寒没有嫌弃的吐出来,而是撒娇一样的嘟囔了一句,将糖果在嘴里顶来顶去,正当她不知道要怎么办的时候,要见她的人到了,茶水跟点心也到了。 杨奶奶看见钟苏寒的第一眼,就觉得这姑娘不简单,她身上有着和农旭先他们一样的沉稳,那种尸山血海过来的沉稳。 第194章 恨铁不成钢 都说四十岁后,相由心生,这老人家慈眉善目,应该不是个不好相处的,钟苏寒如此想着,在对方入座后率先开口打招呼:“杨奶奶好,我叫钟苏寒,是钟苏暖的妹妹。” “我知道,你们姐妹两个,一个比一个厉害。”杨奶奶一看见钟苏寒,就喜欢的不得了,“那把木枪,真的是你一个人做出来的?怎么做出来的?” 钟苏寒将制作过程说了一遍,枪械精密程度要求很高,她也是研究了很久才成功了这么一把,“不过膛线那边还有些问题,我现在正在想办法解决。” “是的,膛线有些不对劲,如果换种材质,极有可能会炸膛。”杨奶奶也开口说道,“苏寒喜欢武器制造吗?” “说不上来喜欢不喜欢吧,只是觉得我能做,我可以做,所以我去做了而已,您可以当做我在打发漫长的人生时间。” “哈哈哈哈……人的这一辈子啊,可长可短,你还没到觉得时间短的年纪,等你到了,你就会发现,人的一辈子其实很短很短,短到你只能完成一件事情。” 钟苏寒笑笑没有接话,而是将宴宜修分割好的豌豆黄塞到自己嘴里,入口即化,还带着一丝丝的凉和甜,比起刚刚的糖果要好吃太多了,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不说话了,宴宜修接过话题,跟杨奶奶聊了起来,他感觉对方有意识的将话题带向武器制造上面,大约明白对方的意思,于是撤走了钟苏寒面前的糕点。 “杨奶奶想让你直接去大学里面进修武器开发的相关课程,你愿不愿意?” 啥意思?她高中还没读完,直接让她读大学去?钟苏寒含着叉子对着宴宜修眨巴眼睛,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杨奶奶的学生是子敬的一个哥哥,他现在就在军事学院里面担任兵器类专业的导师,如果你同意,直接可以跟着他去学,参与国家武器研发当中。”宴宜修伸手摸她的脑袋,“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钟苏寒的视线重新落回了那盘糕点上面,伸手给扒拉了回来,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去。” “为什么?”杨奶奶有些惊讶,“你有这样的天赋在,如果能直接跟着一个好的导师,不出三年你就能独立设计武器了,未来也会是一片光明,功名利禄唾手可得,你不想……” “我只想,安安稳稳的活着。” 钟苏寒吃着糕点,面无表情的抬眸看向杨奶奶。 “这辈子,我只想慵懒、平凡且随心所欲的活着,我的阿姐已经为我创造出了这样的条件,我没有理由去浪费掉,功名利禄也不过过眼云烟罢了。” 杨奶奶怔住了,小小年纪就看的如此透彻,所求的更是难得又最容易得的,这不像是一个十七岁的孩子会出来的话。 钟苏寒不管她是怎么想的,自顾自的吃,自顾自的喝,这里的糕点茶水好吃是好吃,就是比温钰白那边的差了一点,勉强混个饱。 “嗝,我吃饱了,什么时候回去?” “苏寒——”宴宜修有些无奈,“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我觉得没什么好考虑的啊,阿姐赚钱就是为了养我,我花她钱享受一下生活咋啦?”钟苏寒理直气壮,“谁说人活着就一定要有出息,我能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好么。” 宴宜修:…… 这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情,这种自家优秀的崽偏偏不努力的感觉,头一次,他这么想打她。 杨奶奶倒是被逗的哈哈大笑,“没关系,不过这是人生大事,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的考虑一下,不用这么着急的回答我,国家真的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最后她表示,等钟苏暖回来后,会带着自己的学生上门拜访的。 钟苏寒不爽的怒吃三盘糕点,这帮人就这么想她快点结束学生生活,去打工当社畜吗?连带着对宴宜修都没个好脸色,最后被对方用三盘糖醋排骨哄好了。 一个月后,钟苏暖出差回来,回来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飞奔回家,然后将妹妹紧紧搂在怀里。 “雪团子!阿姐回来啦,有没有想阿姐,一个人在家寂不寂寞?宴宜修有没有好好的监督你上学、写作业,还有吃饭睡觉?” 钟苏寒被搂的喘不过气来,“阿姐,阿姐我快不能呼吸了!” “老师回来啦,那今天饭要多烧一点了。”宴宜修从厨房里探出身子,“苏寒这一个月都很乖,上学没迟到,作业也有好好的写完了。” “雪团子很棒,奖励你一根棒棒糖!”钟苏暖从行李箱拿出了一根棒棒糖,剥掉糖衣塞到了妹妹的嘴里,顺便把其他的糖果也交到了她的手上,“等一下把今天的作业拿过来,我检查一下。” 钟苏寒:…… 谁家家长出差一个月,回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检查家里孩子作业情况啊! 钟苏暖整理完自己的行李箱后,坐在沙发上检查钟苏寒的作业。 她知道自己妹妹的作业不用检查,那些知识对于妹妹来说已经是非常小儿科的东西了,她不愿意做的原因就是因为觉得自己没必要做。 “很棒哦,雪团子将作业很好的完成了呢,阿姐很开心!” 得到了阿姐的夸奖,钟苏寒也很开心,在她的怀里打个滚,正想跟她说说学校里发生的事情时,门铃响了。 “来了来了。”宴宜修离得近,直接从厨房里面出来,打开了门,然后一脸惊讶的看着门外的人,“杨奶奶,还有子彦哥!” 农子彦戴着个无框眼镜,对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他扶着的杨奶奶开口说道:“小修,我听说书暖回来了,特意前来拜访,这个时间点是不是有些不方便啊?” 以杨奶奶的性格,是不会踩着饭点上门的,肯定是有别的人收到了什么消息,要抢钟苏寒,才会逼的她这个点上门。 宴宜修一瞬间就想通了其中关节,朝里面看了一眼:“老师,子彦哥跟杨奶奶来了。” 第195章 我会好好学的 钟苏暖不认识杨奶奶,但是她认识农子彦,一脸嫌弃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高傲的翘起二郎腿,然后开口说道:“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啊,不嫌我这里庙小?” 农子彦目光落在她光着的脚上,钟苏暖的皮肤跟钟苏寒一样,雪白如凝脂,一双腿又长又直,人长得漂亮脚也好看,然后他起身熟练的去鞋柜里拿出了一双拖鞋,给人穿上。 哦呦,这是来过家里?钟苏暖内心八卦的火焰熊熊燃烧,靠在坐在自己身边的宴宜修身上,小声的问道:“这男的,跟我阿姐什么关系?” 她记忆里面,没有关于这个男的任何记忆。 “老师的前男友。”宴宜修也凑过去,小声的说道,声音里面含着笑意,“三个月就分手了,分手原因不知道,但是子彦哥喝了三天的酒,抱着子敬吐的死去活来的。” 钟苏暖听到他们的悄悄话了,耳朵红了一瞬,瞪了自己妹妹一眼,直接踢飞了脚上的拖鞋,挑衅的看着已经坐回去的男人,“有屁就快放,没屁就滚蛋,我这庙小!”说完,又端正的坐好,然后恭敬的对杨奶奶说道:“当然杨老师我还是很欢迎的,您想住在这里都可以。” 这脸变得,农子彦眉头皱的更紧了,上前捡起拖鞋给人穿上,为了防止对方再次踢飞,这次直接坐在她的身边,死死的按住她的腿,“穿好。” 钟苏暖挣扎了一下,没挣扎开,想要发火又碍于杨奶奶在这边,对于这个老人家她是很尊敬的,只能忍着:“松开!我不会再踢飞了。” 闻言,农子彦松开了手,但是没坐回去。 杨奶奶将他们二人的互动看在眼里,乐呵呵的觉得年轻真好,开始说自己来的目的:“我这次来呢,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苏寒在武器制造上,有极高的天赋。” 钟苏暖表情微变,眸子暗了暗,“我知道,她的工具、书籍都是我帮她找来的。” “你既然知道,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杨奶奶开口说道,“这孩子是个好苗子,我希望她能跟着子彦好好学,将来从事武器研发这一块儿的工作。” “但是我希望,她能过轻松、肆意的生活。”钟苏暖看向正在玩自己头发的钟苏寒,她的雪团子以前过的太苦了,至少在这个世界她希望对方能活的轻松一点,随心所欲一点,“杨老师,我知道她跟着农子彦能够前途无量,但我努力到今天,为的就是她能自由选择自己的人生。” 杨奶奶好像知道为什么钟苏寒的性子会是这样的懒散,这样的透彻,完全是被溺爱出来的啊! “你跟我过来。”农子彦也听不下去这番溺爱孩子的话,直接拽着钟苏暖的胳膊去了阳台,然后开始跟她说钟苏寒的天赋浪费是非常可惜的一件事情,跟着他,他一定会好好的教。 “农子彦!你根本不知道我妹妹在这个上面吃了多少苦头!”长辈不在,钟苏暖直接爆发,“你知不知道你口中的天赋曾经给她带来多大的痛苦!你知不知道,那么小小一只的她,那么软软一只的她,浑身是血的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有多少崩溃,多少担心!” 她红了双眼,猛的拽住他的衣领下拉,逼迫对方低头看自己,“谁也不可以,夺走我妹妹想要的平凡日子,谁也不可以!” 农子彦伸手将人抱住,他能感受到对方细微的颤抖,“别的国家已经知道你妹妹是武器天才的事情,我和老师现在过来也是因为这个,她现在只有成为国家的人,国家才能更好的保护她,暖暖,现在只有这条路可以走了。” 钟苏暖听见自己体内的邪念发出了爆笑声,祂在嘲笑自己千方百计想要守护的平凡日子,被钟苏寒的一个小手工轻易打破,嘲笑她拼尽全力也抵不过救世主的命运。 笑的她头疼欲裂,只能靠在农子彦这个狗男人的怀里暂缓。 屋子里面,钟苏寒跪在沙发上,好奇的看着阳台上的动静,阳台移动门的密封性太好了,她听不见姐姐跟农子彦在说些什么,但是姐姐看起来很生气,然后两个人就抱在一起了。 床头吵架床尾和?救世主不理解,并发出了一个问号。 钟苏暖知道现在这种情况,农子彦是对的,但是她还是希望妹妹能够像个普通人一样,“雪团子可以跟着你学,但仅限于星期天跟寒暑假,其他时候她得写作业、去上学。” “好。”农子彦擦掉她眼角的眼泪,低头想要去吻她,对方侧头躲过了,“抱歉,情不自禁。” “我们已经结束了。” 一说起这个,钟苏暖就气的要死,当初就是因为她发现这个狗男人居然是兵器类专业,为了防止他发现自己妹妹的天赋才找了个借口跟对方掰了,没想到还是没逃过。 她气呼呼的转身回到了屋子里,然后对钟苏寒说到:“雪团子,以后你就跟着这个狗男人学!” 钟苏寒:…… “可是阿姐,我还要上学、写作业啊。” “周日跟着他学,星期一到星期五上学,星期六写作业。” 钟苏寒哀嚎一声直接趴平在了宴宜修的身上,痛苦怒喊:“为什么啊!为什么要夺走我的星期天啊!我唯一的休息天啊!阿姐,说好的轻松、肆意的日子呢!” “没了,你明天就去他那边报到!听见没。”钟苏暖面无表情的说道,“不许迟到,跟上学一样。” 事情敲定了,杨奶奶跟农子彦就告辞离开了,宴宜修在吃完饭,收拾完毕后也回到了自己那个空荡荡的家中。 钟苏寒躺在钟苏暖的怀里,看着电视机里乱七八糟的电视剧,开口问道:“阿姐,你为什么突然就同意我去了?” “你被其他国家盯上了。”钟苏暖叹了一口气,妹妹不擅长政治,所以可能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她很清楚,“只有跟着农子彦你才能安全,对不起雪团子,阿姐还没强大到,能从别的国家手中保护你。” 原来是这样,钟苏寒起身抱住了自己的阿姐,“没关系阿姐,我虽然不喜欢武器制造,但是我也不讨厌这个,我会跟着农子彦好好学的。” 第196章 考试 第二天一早,农子彦就拿着钟苏暖会喜欢的糕点出现在她们家门口,敲响了门铃。 这个店张妈还没买菜回来,厨房的砂锅里面熬着白粥,蒸笼上面蒸着钟苏寒喜欢的肉包子,钟苏暖被门铃声吵醒,迷迷糊糊的起床去开门,“嗯?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雪团子自己去你那边就行了,你没必要过来。” 钟苏暖打了个哈欠,眼眶微微湿润,宽大的睡衣让她看起来没有平日里的精致,慵懒的像只刚刚睡醒的猫一样可爱。 农子彦心思微动,手指卷曲,最终克制住了伸手去摸她脸跟脑袋的冲动,将糕点递过去:“她手续未办,进不去我的实验室。” “那你今天把她手续搞搞好,没事别来我家,看着膈应。”钟苏暖接过糕点,然后将人关在外面,“雪团子,起床了,狗男人来接你了。” 农子彦:…… 半睡半醒的钟苏寒闻言被子蒙脑袋,痛苦的哀嚎了两声,她真的很讨厌补习班!挣扎着从床上起来,换好衣服去卫生间洗漱,洗漱完出来的时候就发现农子彦端正的坐在沙发上,认真严肃的看着电视剧里播放的……狗血肥皂剧。 大约是感觉到她的视线,农子彦扭头跟她对视,“早,我来带你去实验室。” “阿姐放你进来的?”钟苏寒好奇的问了一句,然后就见对方头转回去了,背影有点落寞,声音也有点委屈。 “不是。” 也是呢,阿姐好像还在生气。钟苏寒打了个哈欠,坐在椅子上开始吃早饭,因为抗拒上补习班这个事情,所以她早饭吃的很磨叽,磨叽到钟苏暖回笼觉都醒了,她还没出门。 然后因为大早上就看见农子彦而不高兴的钟苏暖,更加的不高兴,最终把妹妹跟狗男人一起丢出了门外。 原本还想再跟钟苏暖说两句话的农子彦低头看向自己身边的女孩,“你下次吃快点,你阿姐生气了。” “我觉得不是我吃饭慢的问题。”钟苏寒有些泄气,认命的跟人上了车,去了郊外的实验室。 农子彦的实验室比较特殊,涉及到各种武器实验与研究,国家直接给他批了一个山头作为实验室,并且让一支部队在这边驻扎,关卡更是设置了一个又一个。 “这里布防很严密。”钟苏寒根据关卡和道路分支,很快就在脑子里够画出了一个简单地图,重点标记了去实验室的路,他注意到农子彦进来的时候会给他们看一个工作证,于是问道:“我的工作证今天能下来吗?” “下个星期六之前能到你手上。”农子彦说到,见她还在好奇的看各种道路分支,抓住她的脑袋将视线扭回前方,“那些道跟我们没关系,记住实验室的路就行了。” “知道了。” 山路弯弯绕绕,小轿车很快就开到了实验室前面的停车场,钟苏寒注意到这里停着好几辆官方车牌,有几辆还是带军字的。 农子彦带她去了一个密闭的房间里,房间一侧安装了单面玻璃,从里面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中央放着两张椅子跟一张桌子,看起来像是将审讯室临时改成考场一样。 “我需要给你做个测试,看看你的底子,试卷有点多,你只要在今天之内将试卷做完就好,期间如果需要上厕所吃饭可以跟我说,我会让人安排。” 这个安排,是上厕所也要让人跟着吗?不会还要看着自己上吧?钟苏寒微微皱眉,表示自己知道了后,拉开椅子坐好,随手拿起桌子上的铅笔转了两圈,“我可以把宴宜修给我做的饼干拿出来吃吗?做题费脑子,我需要补充糖分。” 农子彦表示可以,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堆花里胡哨的小饼干,面对钟苏寒友好的问自己要不要吃时,他拒绝了。 大男人做的花里胡哨的饼干,他不想吃。 钟苏寒将小饼干放在了桌子的一角,为了让对方看清楚里盒子里只有小饼干,还特意的掂了两下,又要了水放在一侧,检查了铅笔、橡皮、尺子等工具没问题后,开口说道:“我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处于回避原则,出试卷的并非是农子彦,他也是这场考试被监视的一员,坐在钟苏寒的对面在心里默算考试卷上的答案打发时间,可越到后他的眉头皱的越紧,试题范围广就算了,角度还十分的刁钻,像是故意为难人一样,把各科题目全部混在了一起。 好在钟苏寒这小姑娘做的很顺利,吃着饼干晃着腿,一题又一题的写下来,没有卡顿、没有犹豫,准确率也很高,只有几道涉及知识盲区的题目没能正确的解出。 五百道题,她花了三个小时全部做完了,农子彦当场批卷,批完后还需交给外面的人再看、再批,最后将结果汇报给领导。 钟苏寒瘫在椅子上歇脑子,内心将出卷的人骂了三百遍,目光落在对面农子彦身上,对方批卷的速度并不比自己做题的速度慢,自己错误的地方他在空白处用红笔写出了正确的解题步骤和答案。 显然,他是一边做题一边批试卷。 当自己老师,他的实力确实可以。 农子彦批完考试卷交给外面的人后,又让他们拿了几样枪械过来,让钟苏寒当场拆了,再组装,并且说出这些零件的名称和用途,以及为什么要这么设计。 作为实操比理论好的天才武器设计师,钟苏寒当场表演了一个十秒拆枪,随着零件掉落在桌上,她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在小房间内响起。 “左轮半自动手枪,枪栓、后堂室、封锁块……用途分别是射击时挡住后膛……设计理论是……” 她对这些武器都不陌生,甚至有几样十分的熟悉,不是她画的图纸,就是她曾拆分过的。 钟苏寒的表现,远超农子彦的预期,他有预感,眼前的这个人,定然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此刻,他由衷的感到高兴,高兴自己将会有一个优秀的学生。 钟苏寒说完就又开始吃小饼干了,抱着罐子一块接着一块丢到自己嘴里,宴宜修做的小饼干酥脆香甜,带着浓浓的奶香味,她很喜欢。 “我考试通过了吗?” 答案是毫无疑问的,她的成绩没问题,表现也很优秀,家庭背景也简单的要死,只有一个阿姐相依为命,而钟苏暖早就在当上教授的时候就被国家背调过了。 第197章 满满当当的课程表 通过的消息是农子彦拿着钟苏寒的工作牌,亲自上门告知的,并且表示,钟苏寒有几块理论知识点掌握的不是很好,需要再上一下相关课程,他都给安排好了,不会耽误她高中课程的,然后双手奉上课程表。 钟苏暖看了一下,占用的都是妹妹的体育课、艺术课,主课一个没占用,去的也是她任教的大学,两边近,踩个自行车完全能在课间十分钟内赶到教室,授课的老师也都是行业中的翘楚,其中也包括他自己。 “虽然不知道她从哪里学来的相关知识,但底子还算扎实,星期六的时候再去我那边,我给她巩固一下,寒暑假直接参与武器结构分析工作,三年后她就能独立完成课题了。” 钟苏暖能从对方的话语中感受到,他对钟苏寒的重视和培养,哪怕不爽这个狗男人,还是由衷的表达了感谢,“谢谢,你有心了。” 这是自己重新见到对方开始,对方最为客气的一次,农子彦有些紧张,“那我能不能进去……” 回答他的是,关上的门。 今天也是没能挽回对方心的一天。 钟苏寒拿到自己的日程表的时候,内心是崩溃的,这魔鬼一样的课程安排是什么鬼,她的体育课呢?她的美术、音乐课呢?这上面的空气动力学、燃烧与爆炸物理是什么鬼! 谁啊!到底是谁把她的体育课、艺术课换成了这些东西! “好好学哦,不要迟到,这里面几个老师我都认识,到时候我会问他们你的出勤率跟期末考试情况的。”钟苏暖从冰箱里面拿出了一罐啤酒打开,痛饮一口,“哇!早上喝啤酒好爽,果然狗男人什么的,都去死吧!” “阿姐——”钟苏寒委屈巴巴,试图用亲情来唤醒姐姐的良知,让她意识到,自己的课程表一点都不合理!至少,别管她的出勤率啊! 然而不等她喊第二声,钟苏暖就表示了卖可怜没戏,千载难逢的学习机会不能放过,学到就是赚到,另外她上学快要迟到了,麻烦快点出门。 钟苏寒都快要哭了,被丢出家门的时候正好碰上要出门的宴宜修,直接树袋熊一样的抱了上去:“宴宜修,宴宜修你能不能去跟那个农子敬说说,让他哥少管我!我的体育课、艺术课都被他换成了专业知识理论课了啊!生产队的驴都不带这么学习的!” 被主动的抱住了,宴宜修内心像是被蜜糖塞满了一样开心,抱着人去了校车站台,路上他看了那张日程表,也是被吓了一跳,这课程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啊,不过…… “现在高中课程对你来说,已经完全没压力了吧,上次我还看见你在看空气力学相关书籍,现在能直接跟着老师学不是很好吗?” “我自己学习是兴趣,跟着老师学习那叫上课,完全不一样好么!”钟苏寒一脸不开心,嘴都快撅的能挂油瓶了,“能不能让农子彦少管我!我自学也能成才,我才十七岁,别拔苗助长行不行。” “不过不想这么痛苦,不如直接参加今年高考如何?你的话,应该能考上的。” 钟苏寒更加不高兴了,掐着他的脖子摇:“但是这样我就很快不是学生了啊,上班也很痛苦!我不想那么快就去上班!” 宴宜修:…… 这人还真是,懒散的跟条咸鱼一样。 然而再不愿意,钟苏寒还是得按照课程表去上课,一到体育课、艺术课,班级里其他同学准备换教室,而她准备换学校。 一开始项兰沁还觉得这样好酷啊,觉得她好厉害好羡慕,能直接去隔壁大学上名字看也看不懂的课程,但后来发现为了能及时赶去上课,她几乎一下课就开始冲刺,自行车两个轮子都要被被她蹬冒烟了,羡慕开始转化为同情。 连续这么上了五天,钟苏寒感觉自己要死了,更加要命的是,这个学期快结束了,她不但要参加高中的期末考试,还要参加大学的期末考试。 高中还好说,只要能保持在上游,掉下去几个名次阿姐也不会太在意,但大学那边的相关课程就麻烦了。 两个世界的发展只有几处不太一样,但就是这几处不太一样,导致她要重新学习、巩固之前在组织里学到的东西,这就导致她学的很痛苦,组织教的东西实在是太根深蒂固了,深到几乎是她的本能。 这就导致钟苏寒不得不在高中课堂上,看大学的书本,好在班主任知道她的情况,跟其他任课老师打了招呼,她平时学习成绩也好,老师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周日早上农子彦依旧前来接钟苏寒,试图跟钟苏暖说话,依旧是没能成功的进门,以及说上话,只能带着被丢出来的钟苏寒回实验室,为了不浪费路上的时间,他特意准备了两道题给钟苏寒。 钟苏寒真的很无语,抓人学习也不带这么抓的啊!大清早的,她真的不想写题目,合上题目问道:“农子彦你跟我阿姐,是因为什么原因分手的啊?” 突然被问起这个,农子彦握着方向盘的手直接滑了一下,还好路上车辆不多,没有造成车祸,“你应该喊我老师,大人的事情小孩别管。” “说说嘛老师,我真的很好奇。”钟苏寒说道,“难道你不好奇,跟你分了之后,我阿姐有没有喜欢过别人?” 农子彦嘴唇下抿,与其说是好奇,不如说他很在意这点,根据家里那个没出息的弟弟提供的情报——“我问过了,你姐姐现在单身,其他的都不重要。” “农子敬的情报,不如我这边的准确哦,毕竟我是她亲妹妹啊。” “……别以为你说这些,就不用写题目了,快写,下车后我要看。” 没能成功躲掉题目,钟苏寒嘁了一声,在到地方之前写完了题目,农子敬下车后看了一眼,三道题全部正确,干脆到了实验室里后,直接弄了一张大杂烩的考试卷给她做,做完当场批卷,并对她做错的题目进行讲解。 钟苏寒觉得,自己在实验室里上补习班,再想到明天星期一,那满满当当的课程表,痛苦翻倍了。 第198章 流鼻血了 痛苦归痛苦,农子彦的补习班还是很有效果的,考试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之前总是会做错的题型,这次她没做错,相关理论知识也更加的巩固跟清晰了。 考完试就是暑假了,这是钟苏寒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暑假,如果是之前她会很兴奋,会想着怎么利用这一个多月的假期,现在……她只想死。 48天的假期,她至少要在实验室里40天,一想到这个她就自闭的不行。 钟苏暖下班回来就发现自家妹妹蔫儿了,双手抱膝侧躺在沙发上,连根头发丝都写着生无可恋,直接笑出了声,“就这么不想去实验室里学习吗?” “我想要假期啊!!!”钟苏寒痛苦的哀嚎出声,双手捂脸在沙发上扭曲、蛄蛹,“假期啊!!!” “好啦好啦,狗男人跟我说了,你不用一放假就去他那边,先把暑假作业做好,再跟同学们玩一玩,八月一号再去他那边。” 钟苏寒一下子不痛苦了,这样的话她只要在实验室里一个月,扣掉写暑假作业的五天,她还有十三天可以玩!瞬间开心了,赤脚跑到钟苏暖的面前,给她来了个熊抱:“阿姐真好!” “你啊。” 钟苏暖有些无奈,她能感觉到自己妹妹越来越活泼了,这样很好,非常的好,胸口猛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疼痛,视线漆黑了三秒后恢复正常,她知道这是邪念在试图掌控回自己的身体,看着一脸担心的妹妹,抬手抚摸她的脑袋。 “阿姐没事,对了,想好作业做好后,要去哪里玩了吗?” “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去医院做个检查看看?”钟苏寒很担心,将她搀扶着坐到沙发上进行休息,“明天去看看好吗?” “只是这两天做实验太累了而已,如果有其他的不舒服,我会去医院的。” 她都这样说了,钟苏寒也只能暂且将心放回去,开始跟她说上学的一些趣事,“……总之事情是解决了,真的很好笑。对了阿姐,宴宜修他们最近的实验怎么样了呀?他这几天都没来接我,是不是很忙啊?” “实验出了点问题,导致虫子死了很多,他们在找死亡原因。”钟苏暖笑着说道,“还说不喜欢他,这才几天没去接你放学啊,你就开始着急了。” 钟苏寒噘嘴,“我才没有着急,就是随口问问而已!”她话音一转,一脸天真的继续问道:“他们实验出问题了,那阿姐的实验是不是也出问题了?他们的实验应该跟你的,没有什么关系吧。” “有关系也是有的。宜修他们进行的冬虫夏草培育,如果能人工培育,那么这种草药就能大面积的普及,对后续的研究也会有好处,比如我现在进行的抗癌细胞分析与人体应用研究,里面就有冬虫夏草的事情。” 这是钟苏寒第一次知道钟苏暖在做什么,但想起邪念在上个世界进行的病毒人体实验,以及最后祂加快冰晶兽晶体化的行为,都不得不让她泛起一丝担忧跟警惕。 第二天,她特意起了一个大早,然后撬开了宴宜修家的门,直奔书房,“宴宜修。” 打开书房门的时候,异香扑面而来,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香的她晕头转向的,注意力无法集中在正在穿裤子的人身上,目光涣散的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她流鼻血了。 她闯进来的时候,宴宜修是慌张的,见对方流鼻血了,也顾不上穿衣服,裤子扣好后立马抽了纸巾上前让她捂住鼻子,“去沙发上躺着。” “哦。” 如果钟苏寒现在脑子是好用的,那么她会明白他的意思是,去客厅的沙发躺着,但她现在的脑子因为香味迷迷糊糊的,直接走到了他当做床的沙发上,掀被子躺下了。 动作一气呵成,宴宜修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躺下了,并且盖好了被子,大脑直接烧开。 钟苏寒也在异香的包裹中反应过来,连忙道歉,准备起身去外面沙发上躺着去,“对不起,我没反应过来,我现在就出去……” “算了,你躺都躺了,躺着吧。”宴宜修扶额,最终冷静下来给她弄了一条冰毛巾过来放在额头上,“应该是天气太热,上火导致的流鼻血,过一会儿血就会止住的。” “哦,好。”钟苏寒乖乖的一只手捂着鼻子,另外一只手捂着毛巾,视线落到了他精瘦的身体上,没想到宴宜修是个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宴宜修被她看的脸红,从枕头底下拿出t恤直接穿上,“我虽然不介意你看,但你现在还是不要看比较好。” 钟苏寒:…… “不说这个,我来找你,是有事情。” “什么事情?” “我阿姐好像身体有点不舒服,她说是这两天做实验太累了的原因,你帮我多看着点阿姐呗,她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马跟我说。” 宴宜修觉得她这话里面有点别的意思,皱眉思索了一下开口问道:“苏寒,你是想让我监视老师?” “我话里没这个意思吧。”钟苏寒微微挑眉,“你怎么感觉出来的。” “直觉吧。”宴宜修也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刚刚的感觉,“所以你是想让我监视老师这个人,还是老师的实验?从我开始接你放学开始,你就很关心我们的实验。” 不愧是拐点,直觉真敏锐。 钟苏寒笑了,“我阿姐在做抗癌细胞实验,我想让你帮我多注意点,看看那个实验是不是有问题,我现在不是很确定,但是如果真的有问题的话,那将会是影响整个人类的问题。” 第199章 我看到了大海 成绩下来的那一刻,钟苏寒的暑假生活正式展开,高中成绩与名次都保持住了,没上也没下,她很满意,但大学的成绩只能说是低空飞过,六十分及格她刚刚好六十,其中包括老师想尽办法捞她的分数。 钟苏暖懒洋洋的沙发上看妹妹的成绩单,对面是打着家访的名义硬是进门的农子彦,她有点不爽,优雅的架着腿,另外一只手绕着自己的一缕发丝。 她今天穿了一件绯红色的真丝吊带长裙,空调温度有些低,又在外面加了一件薄西装外套,微微卷曲的发丝随意披散,像只从头到尾都写这精致优雅的布偶猫。 农子彦紧张的端坐在对面,多年不见她还是这么的漂亮,“钟苏寒学习能力很强,虽然这次成绩不算太理想,但无疑她是一个很优秀的学生。” “我妹妹优秀不优秀,用得着你说?”钟苏暖嗤笑一声,轻蔑的看着对方,“老师想说的就这些吗?如果只有这些的话,就请回吧。” 农子彦:…… 他确实没其他想说的了,犹犹豫豫了一会儿后,还是起身告辞了。 钟苏寒在一旁看着,心中吐槽农子彦嘴真笨,送老师到门口,接住了他从公文包里面掏出的搞糕点,“你有什么想说的,直接说出来不就好了?阿姐不是那种会去猜人家心思的人。” “大人的世界很复杂,很多事情不好问,也没办法问出口。”农子彦叹息一声,抬手按在钟苏寒的脑袋上揉了两把,“真羡慕你跟宜修。” 说罢,他轻笑一声,眼神中尽是落寞,转身下楼,他的车就停在路边上,上车之前他抬头看向三楼的阳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红色。 钟苏寒觉得这人脑子有病,不好好说话要嘴干什么?再说了,她跟宴宜修清清白白好么,翻了个白眼转身关上了门,“阿姐,农子彦这次也给你带了糕点。” 钟苏暖从阳台回到沙发上,包装袋已经让钟苏寒拆开了,露出了里面用金属盒子装的,精致糕点,一共四样,随意的捏起一块放入嘴里,还是当初的味道,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荷花香。 可是,她现在已经不喜欢吃这个了。 “雪团子,暑假想好去哪里玩了吗?” 钟苏寒觉得这种糕点噎得慌,吃一口就要喝一口茶顺顺,吃了一块就转战宴宜修给她烤的小饼干上,“兰沁说,去海边玩,正好她家在海边有一个别墅,阿姐要一起去吗?” “去吧,正好我也想好好放松一下。”钟苏暖低眉浅笑,翻动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杂志,“正好宜修他们的试验可以告一段落,到时候一起去玩玩,放松放松。” 对此钟苏寒没有什么意见,反正到了那边,肯定是会分开玩的。 五天后,钟苏寒将暑假作业最后一道题做完的那一刻,立马跑去打电话给了项兰沁,问对方明天去玩行不行。 电话那头的项兰沁有点惊讶,“你不是说要把暑假作业全部做完才能去玩吗?” “对啊,我做完了。”钟苏寒有些骄傲的说道,“怎么样,快吧。” “全部?你这速度未免太快了吧,正确率高不高啊?” “你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我是谁啊,我可是钟苏寒,正确率会不高?” “真的假的,那我就把作业带去抄了。”项兰沁兴奋的蹦跶了一下,“对了,海边徐毅州说他也要去,带他一起呗。” “ok,我姐也要去,带她的学生一起,到时候咱们玩咱们的,他们玩他们的。” 项兰沁更加兴奋了,“宴大帅哥也要去吗!哇,那我得好好挑挑,到时候穿什么泳衣比较好。” 两人敲定了集合的时间和地点后,就挂了电话各自收拾行李去了。 钟苏暖的团建时间是卡着妹妹完成作业的时间,不多不少刚好也是明天,笑着检查妹妹的作业,然后就僵住了,准确率确实高,但这做题方式会把老师给气死吧,特别是数学老师。 算了,这段时间妹妹过的确实辛苦,就不让她重写了。 第二天一早,钟苏寒就起来了,并且以非常快的速度将自己收拾完毕,宴宜修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吃完早饭,在等用眼神催着钟苏暖快点了。 “苏寒这么期待去海边玩吗?”宴宜修觉得她现在特别像第一次春游的小学生,可爱的要死,“从来没见你这么期待一件事情。” 钟苏暖有些无奈,“好了好了,我吃饱了,子敬到了吗?到了的话,我们就下去吧。” “到了,老师。” “出发!!!”钟苏寒非常的开心,大海哎!蔚蓝色的大海,一望无际的大海,她终于能去看到了! 然后她就在车上睡着了。 她们居住的城市并不靠海,需要开车三四个小时才能到达海边,路途遥远且无聊,加上她过于兴奋,昨天晚上没睡好,早上又起很早,没多久就靠在宴宜修的身上睡过去了。 宴宜修将她的姿势调整了一下,让对方能躺在自己腿上睡觉,拿出背包里面的毛毯给她盖上,“子敬,空调稍微开高一点点。” “遵命,大少爷。”农子敬微笑着将空调往上调了几度,“难得见这小鬼这么兴奋和高兴。” 钟苏暖透过后视镜看着妹妹安静的睡颜,心中却是无比的心疼。 她们两个可以说是在组织里长大的,为了给自己提供比较好的居住环境,也为了保护自己不被伤害,妹妹可以说是拼了命的在学习,别说去海边玩了,直到自己死了的那一刻,她都不曾放松过一刻。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妹妹第一次知道大海是什么样子之后,那向往的眼神和表情。 “她一直,一直都很想去海边,哪怕只是看看。” 老师的呢喃宴宜修不懂,在他看来,她们这样的家境,难道不是想去哪里就能立马去的?不等他思考出个原因,怀里的钟苏寒动了,她起身看向窗户外面。 蔚蓝色的海面波光粼粼,在目光所及之处与天空的色彩融为一体,海鸥迎着风自由的飞翔,它们的叫声与海浪的声音形成了舒适的协奏曲。 窗户被摇下,她闻到了腥咸的味道,那是大海的味道。 兴奋、高兴、感动等情绪融为一体,变成了心酸涌上鼻头,是大海,是不被战船、飞机占据的大海。 多年夙愿,在这一刻成真,潸然泪下。 “阿姐。” “嗯?” “我看到了,看到了我想要看到的大海。” 第200章 今天开心吗? 项兰沁家的别墅距离海边只有几步之遥,钟苏暖不想离妹妹太远,所以想办法在附近租了一个房子,正好相邻。 钟苏寒他们到的时候,刚好项兰沁和徐毅州也到了,哪怕只有几天没有见面,但她们却感觉有一个世纪没有见面了一样,有着说不完的话。 见状,宴宜修和徐毅州主动帮她们把行李放到房间里去,让她们好好的说话跟玩。 项兰沁和钟苏寒住在一个房间里,她们一个喜欢靠窗睡一个喜欢靠门睡,所以床铺的划分没有什么问题,动作统一的放下行李,然后从箱子里面准确无误的拿出床单被套开始套。 徐毅州惊了,他以为世界上只有项兰沁才这么麻烦,每次出门都要自己带床单被套,“苏寒也喜欢自己带吗?” “不,是我不想她睡外面的。”宴宜修一本正经的说道,他的苏寒有些时候不挑剔到,可以面无表情的吃下染了灰尘的食物,“虽说是项小姐家的私产,但这些床单被套一看就是招待客人的,不知道哪个男人睡过,我不想她睡这样的床单。” 嗳?居然是这个理由吗?这人是不是变态啊?徐毅州瞳孔小小的地震了一下,简单的帮项兰沁收拾了一下后,就准备出去了。 这个时候宴宜修正好也整理好,干脆和他一起出去,路上主动开口说道:“我叫宴宜修,同学你叫什么?我记得你是苏寒的同桌。” “我叫徐毅州。” “徐同学好。”宴宜修当然知道这人叫什么名字,钟苏寒班级里的每个男同学他都记得名字跟长相,这么问只是不想让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更加的变态,“我经常听苏寒说起你。” “真的吗?”徐毅州开心了一下,随后扭捏的问道,“都说我什么啊?” “说你经常惹项小姐生气,徐同学跟项小姐是情侣关系吗?我感觉你们关系很亲密啊。” 徐毅州脸刷的一下红了起来,“不是好么!只是家里关系比较好,又恰好从小到大都在一个班里,家里让我多照顾她一点而已!” “原来是这样。”宴宜修觉得这小孩可以从窥视钟苏寒名单上面划出去了,“苏寒,快到中午了,你想吃什么海鲜,我去买。” 钟苏寒报了几个她一直很想尝尝的海鲜,顺便问了项兰沁和钟苏暖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得到答案后一起跟宴宜修说了,“我感觉有点多呢,我跟你一起去吧,我最近正好在锻炼力气。” “那边菜市场挺混乱的,你还是别去了,我跟宜修两个人去就好。”农子敬靠着车说道,“正好储内跟李纯也到了,我去接一下他们。” 就这样,宴宜修跟农子敬两个人去买菜,顺便接人,钟苏寒他们四个在别墅里面。 在这个没有手机跟网络的年代,娱乐方式十分的有限,于是项兰沁提议来玩麻将,正好别墅里有麻将桌,不玩钱就当是锻炼脑子。 只要是玩的,钟苏寒现在就没不同意的,然后连输十把,输的她想要掀桌子,“你们到底是怎么胡的啊!为什么我一把都胡不了!” “雪团子,你这牌技真的好差啊。”钟苏暖笑成一团,伸手掐了一把她的脸颊。 项兰沁也是没想到她这么菜,学习上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居然打牌一点也不行,“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赢不了。” 打了十五把麻将,钟苏寒输的彻底不干了,躺沙发上开启自闭模式,然后被宴宜修带回来的蛋糕给哄好了。 中午宴宜修大展身手,做了一桌子的好菜,在吃饭的途中李纯他们逐渐跟项兰沁和徐毅州熟络起来,有说有笑的吃完了一餐饭,中午休息了一下,等太阳下山不是那么嗮,众人换了泳衣开始下水去玩。 其中钟苏寒玩的是最开心的,在沙滩上跟项兰沁打打闹闹,在水里偷袭徐毅州,把他裤子扒了,然后被阿姐和宴宜修两个人一同教训。 她就像是个不知疲倦的孩子,在沙滩上尽情的发泄着自己的精力。 晚饭是海边烧烤,依旧是宴宜修掌厨,海风徐徐有些冷了,大家都换了长裤短袖聚在篝火旁边,李纯拿来了她的吉他,轻柔的弹奏。 钟苏寒靠着钟苏暖,安静的注视着这一切,她听见对方在问自己今天开心吗? “很开心,如果能一直这么开心,就好了。” 她眼帘半垂,再次抬起的时候,笑容灿烂的接过宴宜修递过来的烤串,大呼好吃,对他的手艺给予了极高的肯定和赞扬。 宴宜修觉得此刻的她,似乎活泼过了头。 吃饱喝足,也玩够了,众人收拾了垃圾准备回去休息,宴宜修故意走在了最后,然后拉住了钟苏寒的手,“要不要稍微走一走?” 钟苏寒答应了,跟钟苏暖他们打了个招呼后跟着宴宜修走上了另外一条安静的小道。 海浪还在拍打着沙滩,海鸥已经全部休息,草丛中的虫鸣开始欢快。 “你今天晚上看起来,有点不是很开心,我能问问怎么了吗?” 就像自己对拐点的情绪敏感一样,拐点对自己的情绪也同样的敏感,这就好像他们是天注定的一对一样。 钟苏寒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叹息一声,“只是白天精力消耗过头了而已,没有其他的事情。” “真的吗?”宴宜修不放心的确定了一下,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继续说道:“你让我注意老师的情况,我有注意,目前看来,她体内不存在第二人格。” 如果邪念真的还在阿姐体内,那么谁也无法保证祂会不会突然跳出来搞事情,钟苏寒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可能还需要你继续关注一段时间,八月份我就要去农子彦的实验室了,可能没有精力多去关注阿姐。” “苏寒,你觉得老师,会毁灭人类吗?” 宴宜修停下了脚步,他看着钟苏寒转过身,海风将她的发丝吹起,对方嘴角勾起了一抹让人心疼的笑,她说—— “阿姐不会,但是阿姐体内的祂,一定会。” 第201章 阿姐,我走啦 钟苏寒知道,现阶段直接弄死钟苏暖是最好的,只要她死了,那么附身在她身上的邪念也肯定会死。 但她下不了手啊。 那是她的阿姐啊,是她相依为命的阿姐,是她拼尽所有、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拯救回来的阿姐。 她吃丧尸,在残忍的古战场上摸爬滚打,欺骗了卞修明和温钰白,利用了娇柳儿、李云、骆宽等人,最后阿肆用自己的命,换回来的阿姐—— 她如何能下手? 所以只能让身为拐点的宴宜修多去注意,在发现不对的时候自己能及时采取措施。 这样很冒险,稍有差池,全人类都得面临巨大的灾祸。 可她没办法,她真的无法对阿姐痛下杀手。 宴宜修上前擦掉她眼角滑落的眼泪,“我知道了,你别哭,我会盯着老师的,只要有一点不对劲,立马告诉你。” “对不起……对不起……” 钟苏寒握住了他的手,将自己的脸贴合在他的掌心之中,眼泪止不住的掉落,这一刻她想起了暝秋,那只小兔子总爱哭着对她说对不起,那个时候它是不是也是自己这样的心情。 奇迹般的,她当晚做梦梦见了黑色小兔子,小兔子睡在竹编的篮子里面,它躺着的蓝色碎花布有点眼熟,怀里抱着的草球也是一样,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自己给它做的。 “暝秋,暝秋我阿姐回来了。”她上前抚摸着小兔子的毛发,像以前一样从额头摸到后脑勺,它很喜欢自己这样摸,具体原因从不告诉自己,“你没有骗我,只要我去拯救世界,阿姐就能回来,可是……邪念还在阿姐体内,我该怎么办?” 钟苏寒又絮絮叨叨的跟小兔子说了好多好多,说她在上个世界差点被烧焦,说她差点被邪念捅死,可无论她说多少,小兔子都没有睁开眼睛,只有鼻头的颤动时而剧烈时而平静,像是在做梦一般。 醒来后她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发呆,梦见谁这件事情一直都是随机的,但这是第一次梦见暝秋,暝秋……它会不会也梦见自己?就像是卞博士那样。 她不知道答案,在阿姐回来的现在,答案也不重要了。 “苏寒,起床吃饭了。”门口传来了宴宜修的敲门声,异香也顺着门缝一缕缕的钻进来,缠绕上她的身体。 钟苏寒回神,打了个哈欠回应了对方,然后去对床摇项兰沁,将对方也喊起来。 海边别墅玩耍的时间格外的愉快,早中晚的饭宴宜修会包揽,其他的事情也有佣人,他们只要玩耍,尽情的玩耍就够了。 所以这十三天,钟苏寒过的很快乐,快乐到,要走的前一天她直接萎靡不振了,一想到接下来迎接自己的将是一个月的实验室,就完全快乐不起来了。 项兰沁和徐毅州也是一样,他们的作业还没写多少,这次出来玩也是被家里千叮咛万嘱咐,作业要写多少,前面开心过头了,导致现在作业一页没动。 “苏寒别这么不开心啦,接下来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玩啊,把你的作业拿出来我抄一抄。” 项兰沁拿笔戳了戳钟苏寒的脸颊,然后就见她慢腾腾的坐起来,然后慢腾腾的从书包里面掏出作业本放在桌子上,然后继续颓丧的趴在桌子上嘟囔:“八月一号我就要去农子彦的实验室里了。” “嗳?” 他们知道钟苏寒在上大学的课程,但完全不知道对方暑假要去实验室里做实验,顿时兴奋起来了。 互相对视一眼,徐毅州问道:“去实验室里?做什么啊?” 钟苏寒想了想,开口说道:“大约是画图纸吧,对面那个岛国不是研发出了一种新型枪械武器嘛,我可能会去拆分那个,然后画成图纸,进行研究。” 枪械武器!徐毅州直接倒吸了一口冷气,更加兴奋了,哪个男孩小时候没有一个武器梦,没有假装自己是个冲锋陷阵的战士! “回来,能跟我们说说那个武器吗?” 他有点紧张,然后被钟苏寒严词拒绝,“肯定是不行的,我签了保密协议,实验室内的数据不能向外透露一字一句,不然视为叛国哦,是很严重的。” “说……说的也是。”徐毅州有点失落,他强打精神拿起钟苏寒的一本作业,“我们还是快点写作业吧。” 他拿的是数学,打开作业本的那一刻,仿佛有万千星辰汇入自己的脑袋,然后什么也没留下。 “怎么这个表情?”项兰沁瞥了他一眼,凑过去看了一眼钟苏寒的数学作业本,同样呆滞了,最后拿起作业本怒问道:“你的步骤呢!吃了吗!谁解题就写个答案啊!” 钟苏寒一脸无辜,然后说出了让项兰沁暴揍她的话:“一眼就能看出答案的题目,为什么要写步骤?” “你不写步骤,我们怎么抄啊!”项兰沁暴怒。 最终在她的压迫下,钟苏寒不得不再拿草稿本,重新写数理化的暑假作业,好在不用写很多,只要够这些天玩耍的量就好了。 千不愿万不愿,第二天还是要回去,钟苏寒不高兴的趴在窗户上看着飞逝而过的海景,沮丧的农子敬都看不下去了,“要不,我跟我哥说说,让你再玩两天?” “不了,说好一号就一号。”钟苏暖开口说道,“我也希望能尽快去实验室。” 她对政治不敏感也不明白,但多年打仗的经验告诉她,如果一个国家不能在武力上压制其他国家,那么和平就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阿姐生活的这个国家好不容易和平下来,如果可以,她希望能一直和平下去。 农子彦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知道钟苏寒他们今天会回来,所以提前在楼下等着,钟苏暖刚下车他就迎了上去,“暖暖,对不起,我今天就要带钟苏寒去实验室。” “这么着急?不是说一号的吗?”钟苏暖吃了一惊,下意识的看向妹妹。 钟苏寒没有丝毫的犹豫,拿了行李箱就往对方的车子后备箱放,“阿姐,我走啦。” “苏寒。”宴宜修直接上前抱住了她,“是不是有段时间看不到你了?” “不出意外的话,十天半个月吧。”钟苏寒拍了拍他的手臂,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声音说道,“阿姐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 第202章 一个月 钟苏寒被农子彦以最快的速度带到了实验室里面,速度之快,可以说是一路飚过去的,“老师,事情这么着急的吗?” 她死死的抓住车门上方的扶手,另外一只手放在开车门的把手上,随时准备在最危险的时候,跳车求生。 “你早上看电视吗?” “如果你说的是,乱七八糟的肥皂剧的话,我还是看的。” 农子彦:…… “好吧好吧,我知道老师说的是新闻,间接性关注,持续性……什么来着。”钟苏寒见他速度递减下来,紧绷的身体也松懈了下来,将车窗摇下来吹吹自然风,“所以是对面那个岛国,研制出来的新武器吗?” “牺牲了几个同志,弄到手的无数据图纸。”农子彦说道,“他们对我国一直虎视眈眈,如果不能在武力上压制住对方,让人悲痛的战争会再度席卷这个国家。”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范围之内。 钟苏寒想起了原本那个世界,华夏组织的一个将领对自己说的话,嘴角勾起了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我会拼尽全力,去解读出数据的。” “好,我们一起拼命。”农子彦对她能说出这句话,有些欣慰,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结束了给你买糖吃。”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吃糖了。”钟苏寒不满的抗议道,她总觉得农子彦这个狗男人把自己当小孩看。 “哈哈哈……十七岁,在我眼中就还是个孩子啊。” 在钟苏寒气鼓鼓的时候,他们驶入了实验室,一下车就直冲会议室。 会议室内其他实验室成员已经全部落座,就等钟苏寒和农子彦,他们一到,站在角落里的一个身穿军装的男人就立马将,一直拎着的皮箱打开,里面是一张张照片。 照片上面是一张张图纸,图纸上面数据几乎可以说是没有。 照片分发下去,军装男人开口讲话:“这是我们在某个国家武器实验室内拍摄到的图纸,希望各位能破解出它们的数值。” 钟苏寒拿到照片后就随手拽了铅笔尺子就开始在空白的纸面上绘画,不多时就将照片上的枪械武器画了下来,这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枪械武器,但根据它的结构来看,不重、后座力也不强,射速很快。 她的大脑快速转动,不多时就有了一个基础的判断,然后快速在图纸上写下几组数据,“老师,我想要一下,我们最为先进的装甲车数值。” 农子彦直接将数值报给她,钟苏寒在纸张上记录下来,然后又扯了一张空白的纸张计算了一下,得出结论,“这个,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击穿装甲,更麻烦的是,它很轻,可以作为步枪使用,一旦投入战场,以现在的装备我们很难占优势。” “你这么快就算出威力了吗?” 不光是农子彦,实验室其他人也都惊讶了,他们知道钟苏寒是武器制造方面的天才,但这也太天才了吧,他们还在拆分武器结构,她就已经计算出威力了? 军装男人更是忍不住提醒道:“这件事情虽然很着急,但也没急到这个地步,小妹妹,你要不要再验证一下?” 小妹妹?钟苏寒面无表情的看过去,眼神之中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十余年的杀伐之气,“我叫钟苏寒,不是什么小妹妹。” 男人被这个眼神吓的差点拔出枪来,背后冷汗直冒,“对不起,钟苏寒同志,是我失言,请你原谅。” “好了。”农子彦伸手拍了一下钟苏寒的脑袋,打断了她的不高兴,“其他数值能什么时候能算出来?” 正事要紧,不跟小孩子计较!钟苏寒收回自己的视线,重新回到图纸上,略微一沉思,“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十天能够得出全部数值,但具体准确还是需要制作出来,才能验证。” “好,那一个月,能不能将这些武器全部拆分出来?”农子彦将参与新型武器研发的几人手中里的照片回收,一同交到她的手中,“三种枪械武器,一个月,可以的吧。” 钟苏寒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看着自己的老师,委屈又可怜的说道:“老师,我还是个孩子,孩子要保持充足的睡眠,跟良好的休息。你看,刚刚那人还在喊我小妹妹呢?从法律意义上来说,你这是属于使用童工,是不好的行为哦~” “噗嗤。”不知道是谁笑了第一声,很快憋笑声此起彼伏。 她恼怒的去看是谁在笑,一个没抓住。 农子彦是个铁石心肠的男人,钟苏寒什么德行他已经在教她的这段时间里,充分了解了,对她的装可怜、卖萌已经完全免疫,“一个月,你撒泼耍赖的时间也算在里面。” “可恶!”钟苏寒咬牙切齿,抱着自己刚刚画下来的图纸和照片,拖着行李箱气呼呼的踹开会议室的门,然后站在门口大吼道:“农子彦!有我在,你这辈子都别想娶到我姐!” 农子彦:…… 他一个眼神让所有人的爆笑声都给憋了回去,然后开始分配任务,既然枪械不能让那些人忌惮,那么炮弹总能让他们闭嘴。 钟苏寒在实验室里有一个专属的小办公室,之前是堆放纸箱等杂物的,小的跟单人牢房一样,但她很喜欢,因为这里是独属于她的空间,能让她完全放松下来的空间。 办公桌放在唯一的窗户前面,另外一侧是弹簧床,叠放着被芯、枕芯。 她将行李里面自己之前睡过,死也不肯未洗之前就还给宴宜修的床单被套,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后,躺在了弹簧床上,双手捂脸上下搓动放松,然后向下摸索了一下,摸到了宴宜修给自己装饼干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根发簪。 发簪木质结构,被雕刻成了竹子的模样,尖端鲜红如血,像是曾经被某人用力刺入进柔软的身体里一样。 钟苏寒将发簪拿出来,这是阿肆买给她的,也是她唯一能用来纪念他的东西,放在嘴唇上亲吻,“阿肆,我有很听话的往前走,你会为我高兴吗?” 没有带着药味的异香盈盈绕绕,也没有她的少年郎肯定的声音。 她起身将自己的长发盘起,用发簪固定住,开始伏案工作。 第203章 我想要假期 一个月的时间,扣掉睡觉、吃饭、上厕所的时间,能用来工作的时间十分有限,想要在这个有限的时间里面,将三种不同的枪械拆分出来,并且复刻、验证成功,难度高到让钟苏寒有一丝丝的兴奋。 她从不畏惧挑战,也从不会轻易放弃。 钟苏寒认真起来的时候,最讨厌被打扰,包括送饭也是,所以她直接贴了纸条在门上,谢绝一切打扰,水跟食物放在门口的小桌子上,她休息的时候会自动拿取。 然后她就发现,她的餐盘变成了粉色的保温饭盒,小桌子上也会出现水果点心。 这是实验室内喜欢她的人,做出的改变。 钟苏寒很开心,然后写了一张表示感谢的纸条贴在桌子上,用更加卖力的工作来回报他们的好意。 十天,她拆分出了第一把枪械,交给了农子敬检查,他调整了几个数值后,就送去制造间进行第一次制造。 因为是全新的枪械武器,所以对制造人员也是一场不小的挑战,在他们制造的期间,她成功的拆分出了第二把,这一次农子彦并未调整数值,正好之前交给他们的第一把枪械图纸已经按照上面的数据,将零件全部制造出来了。 钟苏寒上手组装了一下,发现会有卡弹的情况,其他细小的问题也不少,于是暂停第三把武器的拆分,全心全意的对这把武器进行数值调整。 调整了三四天,成功的复刻了这把,可以击穿他们最好的装甲车的自动步枪,并且在试用中也没出现什么问题,稳定性、威力都很好。 第一把的成功给予了钟苏寒极高的自信,接下来第二把、第三把也出乎意料的顺利,顺利的她都怀疑天道是不是在偷偷摸摸帮自己了。 一个月,在她拼尽全力的努力下,农子彦交给她的三样枪械武器全部复刻成功,第三把枪械她甚至做出了改进。 农子彦也是没想到钟苏寒真的可以,在最后几天的时间里,他甚至都做好自己接手的准备了,忍不住在第三枪械试验的时候,赶过去对她进行表扬,“苏寒,干得漂亮,回去给你买糖吃。” “老师,我已经过了爱吃糖的年纪了。”钟苏寒正琢磨着,要点其他的东西,比如假期啥的,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鼻子里流出来了,伸手一摸,就看到了熟悉的殷红色。 她抬手试图将鼻血擦掉,结果一阵头晕目眩,让她失去了平衡,最终失去黑暗。 钟苏寒能感觉到农子彦将自己接住了,喊了自己几声见自己没反应后,直接一路抱去了医务室,然后就感觉有医护人员赶来给自己做检查。 她像是还有意识,但是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一样,不论她怎么喊外界都像是接收不到她发出的信息一样。 医生最终检查出来的结果是,她太累了,累晕了。 接到农子彦通知,赶过来的钟苏暖闻言,直接给了他一巴掌,“我是让我妹妹跟着你学习,没让她跟着你玩命!” “对不起,暖暖,是我……太心急了。” 农子彦觉得自己这一巴掌挨得不冤,如果不是他把那三个人的工作量全部交给钟苏寒的话,她根本不会因为过劳而晕过去,愧疚在钟苏寒醒过来后,问自己第三枪械成功没有时,达到了顶峰。 “成功了,威力、射速都比他们的强,苏寒,你做的非常的好,想要什么?能给你买到的,老师一定给你买到。” 钟苏寒迷迷糊糊的说道:“我想要……假期。” 这下,内疚的人增加了一个钟苏暖。 他们内疚的结果就是,钟苏寒的课程表上出现了能让她呼吸的体育课,一个星期两节,比起其他学生来说是不够多,但是对她来说已经是足以感天动地的事情了。 而且!!!他们还允许自己去秋游!!! 她真的感动的要哭了。 钟苏寒抱着赶过来的宴宜修直接哭了出来:“阿姐跟农子彦终于做了一回人了,让我去秋游,还让我上体育课了!一个星期两节!两节哦!” “嗳?”宴宜修觉得钟苏寒被pua了,两节体育课本来就是她应得的,怎么这么开心,随后就是心疼,这人瘦了好多,“那真的是太好了。” 之前不怎么当人的两人假装没听见,没看见。 因为医生说钟苏寒需要休息,所以钟苏暖让她缓一个星期再去上课,这一个星期里她都有好好的在家里堕落,吃薯片看小说,被相声逗得哈哈大笑,能不用脑子的地方一点也不用脑子。 然后她胖了。 钟苏寒捏了捏自己腰上的软肉,果然锻炼是不能停的,时间一到就乖乖的去上学了。 “苏寒!你怎么现在才来学校,老师说你有事情要请假一个星期的时候,我都担心死了。”说着,项兰沁压低了声音,凑近问道:“是很难拆分的武器吗?” “稍微有点吧。”钟苏寒打着哈哈过去了,“老师有定下秋游的时间吗?去哪里?” 徐毅州开口说道:“说是十月份,按照惯例,肯定会去红杉林公园吧,估计到时候要让我们自己做饭,还可能会露营,我们四个人应该会是一组。” “那我可以给你们做饭吃。”项兰沁的同桌是一个看起来软乎乎的女孩子,叫苏晗瑾,白白嫩嫩的,笑起来甜的就像是个奶油小蛋糕,“我做饭可好吃了。” 大约是之前用的太狠,后面又一下子放松的太过,导致钟苏寒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想要认真思考的时候老师来了,她只能将这个事情放到脑后,照例拿出大学的课本开始看。 这一看,她彻底忘记了这个事情,直到一个多星期后,班主任宣布下个星期一集体去红杉林公园,进行为期一个星期的野外生存训练时反应过来,这不就是行军么! 第204章 红杉林公园 在上上个世界与其他国家作战的时候,钟苏寒特意的了解了一下他们的军队编制以及制度,发现有些国家的军队内部是没有伙夫的,也就是所谓的火头军。 这些部队会在一个固定的时间发放一伙人所需的食物,由伙长负责做饭。 野外生存训练,由一个队长掌管食物,统一分配物资,在一个环境里面存活七天。 军队野外驻扎,由一个伙长掌管食物,统一分配物资,在一个环境里面存活七天甚至更久。 抛开难易程度,这不就一模一样么! 钟苏寒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兴趣全无,看着兴奋的跟徐毅州以及小蛋糕……不是,是苏晗瑾讨论的项兰沁,问道:“兰沁,你们真的觉得这个很有意思吗?没地方洗澡,上厕所也不是很方便,还要自己做饭一个星期嗳,会过的很苦的哦。” “红杉林公园里面的营地,有厕所跟洗澡的地方。”项兰沁捏着她的鼻子,笑道:“你是不是没有去那边玩过啊,那里很好玩的哦,还有马场,到时候我们一起骑马去。” “说是野外生存训练,其实就是跟着老师在外面探索,没有你想的那么苦啦。”苏晗瑾也笑着说道,“我听学姐们说,她们去的时候,自己生火都不需要了,带队老师会做好的。” 也是,这所学校大多数是金贵的少爷小姐,让他们跟古代军人一样风餐露宿,肯定是不太现实的。 这么一琢磨,钟苏寒的兴趣也上来了,收拾行李的时候,将师兄师姐们给自己的一些防蛇小工具也收进去了,第二天出发去学校之前,跟宴宜修也打了声招呼,让他这一个星期都别来接自己放学了,她要去拥抱自然的环境。 因为实验导致晚睡的宴宜修:…… 人多不好管理,为了防止学生们因为管理疏忽而出现意外,学校让三个年级的学生分批次去了三个不同的景区,钟苏寒他们是第一批去的红杉林公园。 红杉树,又称落叶松,是一种喜欢水的树种,他们所在的城市附近有一大片种在水中的红杉树,有资本看中这片红杉林,花了大价钱买下,又斥巨资打造了游玩一体的红杉林公园。 那边不只有跑马场,还有专门提供给露营者的营地。 钟苏寒坐着学校包下的大巴,一路出了城市,又在山路上摇摇晃晃了两个小时,终于看到了包围在一片青色之中的红色。 “苏寒,我们快到了。”项兰沁指着那一抹红色说道,“那就是红杉林公园。” 班上的同学都兴奋了起来,钟苏寒仔细观察了那片地方,若是驻扎在那边的话,不太好守,虽然临水但四面受敌,一旦被包围就很难突围出去,再加上山路难走,外援也很难抵达。 “啊……大脑不受控制的去思考一些没必要的东西了。” 苏晗瑾递了一块小蛋糕过来,笑得甜美,“苏寒,你尝尝我做的小蛋糕,是不是比你男朋友做的好吃。” “他不是我男朋友。”钟苏寒接过小蛋糕,宴宜修那个家伙早上看起来像是没睡醒,应该知道自己来这边了吧,“蛋糕胚很软,蛋香味很浓郁,很好吃!甜度也刚刚好。” “嗳?你说刚刚好,我就不是很想尝试了。”项兰沁收回了从苏晗瑾怀里拿纸杯蛋糕的手,然后就被塞了一个。 苏晗瑾也给了徐毅州一个,“我根据每个人的口味,调整了不同的糖分,苏寒的糖分最高,徐毅州的最低。” 项兰沁咬了一口自己的,甜度对她来说确实是刚刚好,又伸长脖子咬了后座的徐毅州跟钟苏寒的,一个甜度低到她怀疑人生,另外一个高的她想死。 “真的嗳,小瑾你怎么这么棒!这也太用心了,我真的好爱你啊!” 说完,她就蹭了上去,和小蛋糕一样的苏晗瑾贴贴,没看见徐毅州拿着她咬过的蛋糕,吃也不是,丢也不是。 钟苏寒看他脸红心跳,一块蛋糕就这么举起放下数次,“徐毅州,我突然发现你也蛮有意思的。” “你好烦,闭嘴啦!”徐毅州最终还是选择吃了蛋糕,然后在钟苏寒的目光中,脸更红了,“钟苏寒,你真的很烦人!” “是吗?我觉得我还行。”地方到了,钟苏寒不再盯着他看,跟项兰沁还有苏晗瑾下了车,然后在老师那边集合。 野外生存训练,是由红杉林公园营地里的专业人士带队,他长的魁梧,脸上有疤,看起来不像是本国人,有些像是国外的,眼睛瞳孔的颜色跟他们不太一样。 不过这个国家本就是个移民国家,有国外的人来这边工作也是不足为奇。 钟苏寒没有多想,心中多了一丝防备,师兄师姐他们送的防蛇小玩具里面,有几样总感觉不像是防蛇的。 “我叫汉拉木·奥斯比·本杰明,你们可以喊我奥斯比老师,接下来一周我会带你们认识森林中的各种小玩意儿,希望你们明白一件事情,我们的探索范围不只是红杉林这一片红色地方。” “好的,奥斯比老师。”学生们整齐划一的回应。 奥斯比很满意,让助教将帐篷等东西分发下去,“现在拿着你们的小帐篷,我们出发吧。” “好的,奥斯比老师。” 王老师见状也想要跟过去,但是被助教喊住。 “王老师,稍微等一下,关于这次野外生存训练的一些细节,我们需要再跟校方确定一下。” “不是之前都确认好了吗?”王老师有些疑惑。 助教说道:“是确认过的,但你也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我们刚刚观测到,接下来几天天气不会很好,所以行程上面有些变化,需要重新确认一下。” 学生们已经走的有些远了,王老师只能让其他的带队老师一起过去,自己跟助教去了办公室,确定新的行程,好及时上报到校长处。 第205章 野外生存训练 钟苏寒注意到班主任跟着那个助教走了,沉思片刻,跟徐毅州说道:“你跟汉拉木·奥斯比·本杰明说一下,王老师没跟上来。” “你自己怎么不说?”徐毅州问道,“话说你是怎么记住他全名的啊,那么长。” “哪里长了,别废话,快问。” 徐毅州只能举手大声问出,“奥斯比老师,王老师没跟上来,我们要不要等一下她?” 他排在钟苏寒的前面,奥斯比越过他看了一眼钟苏寒,回答道:“有些流程要跟王老师确认一下,确认完毕他们会一起过来的。” 为什么看自己?钟苏寒本能的觉得对方有问题,但没有确凿的证据,奥斯比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她也只能警惕着,找了个话题跟身边的同学开始聊天,尽量自然避免跟奥斯比他们这帮人视线对上。 奥斯比轻笑一声,心说这小鬼真警惕,不过再警惕也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而已,继续带着学生们往前面走,他已经看到等在深林边缘处的同伴了。 “同学们,营地为了更好的让你们学会如何在野外生存,我们这次驻扎的地方是在森林的边缘处,进去之后一切都要听老师的安排,不可以乱走,这是为了你们的生命安全着想,知道了吗?” “知道了,奥斯比老师。” 跟过来的体育老师觉得有问题,之前的流程里面没有说要让这些学生在危险的森林里面,按照校长的德行,他是不会让这群学生置身于危险之中的,于是他提出的了异议。 “奥斯比老师,我觉得这样是不是太危险了,深林当中很有可能会有毒蛇独宠,驻扎的地方还是……” 话还未说完,一个助教上前,在学生们看不到的角度,枪口顶住了他的腰,只听对方说道:“这就是要跟班主任确认的流程,老师不用担心,我们都是有充足经验的。” 体育老师是退休雇佣兵,他听出了对方的威胁,这帮人有枪还是专业的,王老师也在他们的手上,暗骂一声狗娘养的,最终决定还是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保护学生为上。 “好,麻烦奥斯比老师了。” 钟苏寒注意到了体育老师的异样,猜测他是被威胁了,大概率对方是拿枪来威胁的,不然体育老师肯定是会跟对方比划两下,多半还拿了王老师做威胁。 但是不是冲自己来的,钟苏寒也不能确定,班级里有权有势的同学不在少数。 最终,她也决定按兵不动,先看看情况再说。 班级里的其他同学,如苏晗瑾等人还未察觉到异变即将开始,纷纷开始担忧洗澡跟上厕所。 项兰沁甚至还开始吐槽钟苏寒乌鸦嘴,往年都不是这样的,根据学生会的同学透露,今年是跟往年差不多的。 “都怪苏寒啦,现在我们要在野外上厕所了,啊——没有洗澡跟上厕所的地方,我真的不行。” 钟苏寒:…… 你漂亮,我不怼你。 他们到营地的时间就临近中午了,奥斯比没有将学生们带的太深入,他也需要时间让同伴们将红杉林公园的边界铁丝网处理一部分掉,所以进入森林一定程度后就开始让学生们扎帐篷。 他演示的很仔细,被学生们包围着,忽然生出了退休之后真的来这边当一个野外生存训练的老师也不错的念头。 “好了,你们自己动手试试看吧。” “好的,奥斯比老师。” “有问题的话,随时喊我们。” 扎帐篷这个事情钟苏寒一看就会,上上个世界用木头搭建的帐篷她都没问题,更别说这个世界更加简单方便的帐篷了,确确实实就将自己跟项兰沁她们的帐篷给搭建起来了。 徐毅州动手能力差了一点,在奥斯比的指点下,也很快搭建起来了,兴奋的看着自己的小帐篷,突然体会到了户外露宿的趣味。 体育老师看不懂这这帮人,如果不是刚刚的威胁,他会认为这帮人真的在带学生们参与野外生存训练,搭帐篷也好、挖无烟灶也好,他们教的很认真、很仔细。 当然他也注意到了钟苏寒这个学生,她这个学期开始偶尔上体育课了,身体素质确实不错,反应能力跟应变能力也很强,看得出来是个当兵的好苗子,没想到对方挖无烟灶也能学的这么快。 钟苏寒是谁,是天才设计师,无烟灶的原理她是知道的,在上上个世界带兵打仗的时候也用炊烟打的多个军队措手不及,这东西还是她教给宴国那群烧火做饭的士兵。 她能教,自然也就是会的。 徐毅州见其他小组不是挖塌了就是挖短了,而钟苏寒挖的又快又好,“我突然觉得你好恶心,学习好也就算了,为什么动手能力上也这么强。” “嗳?现在的男孩子这么善变的吗?”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小子之前也是仰慕自己的,现在因为挖了个无烟灶嫌自己恶心,青春期的小孩子都这么善变的吗? 阿肆也是呢,上一秒还在跟自己贴贴,下一秒就能因为地里菜是不是要被虫子吃完了,推开自己。 “苏寒想吃什么?芹菜吃吗?老师分配给我们的食物当中,刚好有芹菜,还是你更想吃土豆?” 苏晗瑾将一把芹菜递到了她的鼻子下面,然后一愣,伸手去摸她的眼角。 “怎么了?是不是徐毅州惹你生气了?别哭,我……我让兰沁打他!” 自己哭了吗?钟苏寒抬手摸脸颊,温热的眼泪确实滑落下来了,看着已经去打徐毅州的项兰沁,干脆掏出自己的手帕一甩,然后擦眼角:“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学习又好,动手能力又强,让徐同学感到恶心了。” 徐毅州眼睛睁圆,“钟苏寒你个绿茶!兰沁,兰沁你别理她,她就是在演!啊,别打别打,至少踢屁股!” “让你欺负苏寒!” 项兰沁追着他打,一时不察被地面上的落叶滑了一下,眼看要摔倒地上了,徐毅州直接伸手一拽,将人拽到了自己的怀里,自己成了肉垫。 猛地一摔还是有点疼的,他呲牙:“好疼,兰沁你有没有摔着?” 他保护了自己——项兰沁心中的小鹿乱撞,手忙脚乱的从他的怀里爬起来,膝盖不小心碰到了敏感部位,徐毅州疼痛的地方+1,伴随着他的哀嚎苏晗瑾打了个鸡蛋下油锅。 “我、我踢到哪里吗?对不起对不起,徐毅州你怎么样,要不要叫老师来看看?” 钟苏寒一看就知道她碰到了那里,不等徐毅州呲牙说自己没事,她直接说了出来:“兰沁他没事情,躺地上打两个滚就好了。” “钟苏寒,你个狗东西!”徐毅州此刻想杀同桌的念头节节攀升,继续在地上打滚缓两下。 第206章 我肚子疼 就像是苏晗瑾说的那样,她做饭的手艺真的很好,至少钟苏寒在徐毅州的陷害下,吃了一根芹菜的时候没有吐出来,煎蛋跟土豆泥也是咸香的恰到好处。 “小瑾做饭真的很厉害!至少比我阿姐要厉害太多了。” 苏晗瑾很开心,笑得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脸上的梨涡也甜的快要将她腻死,“真的吗?我还以为苏暖姐姐很厉害呢。” “阿姐做饭差的要死!张妈不在的那一个月里,我吃到了漆黑的面包片跟咸的要我命的煎鸡蛋,还有半生不熟的肉片跟生脆的跟没炒一样的芹菜。” 钟苏寒吐槽道,随后她听见徐毅州没心没肺的问道:“但是,你们没有父母,不是你姐姐将你抚养长大的吗?她的厨艺怎么那么差啊?” “因为……”她想说因为阿姐从来不做饭,可是这个世界他们没有被组织掠走,张妈似乎也是前几年来的,那么小的时候呢? 钟苏寒试图在大脑里面翻找出原身小时候的记忆,可怎么找都是模糊的、碎片的。 她表情古怪,项兰沁一个手刀打在徐毅州的脑袋上,然后说道:“苏寒你别理徐毅州,他说话做事不过脑子的,继续吃饭,不知道下午老师会不会带我们去认一认这边能吃的植物或者其他的。” 不,不是徐毅州的问题,钟苏寒明确的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是有问题的,她笑了笑表示没把徐毅州的话放在心上,下午要去户外探索的时候,她直接说自己肚子疼,没力气去。 体育老师见状,想着能让一个学生出去也好,至少有求救机会,于是开口问道:“钟苏寒同学,你结束行程,回学校吗?” 钟苏寒看出了他的打算,又暗中观察了奥斯比跟其他助教的表情,他们是不会让自己离开这里的,“老师我就是有点拉肚子,今天休息一下就好了。” “那钟苏寒同学,你在营地里面好好休息,我们让一个黛欧拉陪你。”奥斯比说着给了黛欧拉一个眼神,黛欧拉心领神会,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好好照顾她的。 体育老师见状也明白了,他们是不会让任何一个学生落单的,只能放弃让钟苏寒出去的念头,让她好好在这里休息。 苏晗瑾内疚的看向钟苏寒:“是不是我做的有问题,你才肚子不舒服的?苏寒,要不要我留下来陪你?” “我也留下来陪你。”项兰沁也说道。 钟苏寒凑近对他们俏皮的眨眨眼,“我不想去啦,这种活动我一点都不感兴趣,你们去就好啦,遇见好看的花朵记得给我摘一朵。” “你啊,好吧,那你在营地里面好好休息哦。”项兰沁一脸拿你没办法的表情,招呼苏晗瑾走人。 他们走了之后,营地安静的只能听见鸟叫,钟苏寒和黛欧拉对视一眼,对方在警惕自己跑了,她打算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转身进了帐篷,透过影子和脚步声,她听见黛欧拉坐在了自己帐篷外面。 此刻她还是不清楚,对方的目标是其他学生,还是自己。 但不管是哪种,她都不打算坐以待毙,在背包里面翻找着,在黛欧拉问自己在找什么的时候,直接打开帐篷的门,将宴宜修给自己烤的小饼干递了出去,一脸天真无邪的笑着。 “黛欧拉老师要不要吃?小瑾做饭其实一点都不好吃啦,我根本没吃饱,所以才想着用肚子疼的借口留下来偷吃点小饼干,老师不要告诉她哦。” 正准备打开帐篷看看她在里面弄什么的黛欧拉警惕的看了她的背包一眼,大约是这盒饼干在很里面,所以背包里的东西几乎全被她掏出来了,没有什么看起来能将自己一击放倒的东西。 黛欧拉放下心来,“谢谢钟苏寒同学,老师不吃,你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情随时喊我。” “好的老师。” 钟苏寒收回饼干,在对方的目光中拉上了拉链,然后突然暴起,抄起一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签字笔捅在了她的大腿动脉上,并且在对方攻击下来的时候,打滚躲过,迅速拉开双方距离,不逃也不进攻,就这么猫着腰警惕的看着对方。 黛欧拉没料到她会突然发难,她伸手将扎在自己肉里的签字笔拔下来,看到了在尖端的针孔,这是一只伪装成签字笔的针筒,“你认为,你能在一个身经百战的雇佣兵手中跑走吗?” “我不需要跑,我只需要等待。”钟苏寒冷笑道,“我的师兄师姐们可是说了,这玩意儿只要扎进去了,不管注入多少,大象走路都得打颤,对付一个走路打颤的雇佣兵,我还是可以的。” 确实,黛欧拉已经感觉到自己躯体的尖端已经逐渐失去知觉,但在彻底失去行动能力,让这个小丫头不能动弹还是可以的,直接掏出了枪,对准了钟苏寒:“你最好乖乖听话,上头说了,尸体带回去也可以。” “果然是冲着我来的。”钟苏寒撇嘴,实验室的那帮家伙绝对知道点什么,不然不会给自己这些东西,转身就跑了,不断的在树木之中穿梭,子弹打在木头上,木屑迸溅。 黛欧拉知道她在拖延时间,快速逼近,“你跑了,你的同学、你的老师,你觉得他们会安全吗?你既然是设计武器的,你觉得他们现在,听得到这枪声吗?钟苏寒,我如果是你,我会乖乖束手就擒。” “真是可笑,你觉得我跟他们的感情很好吗?我为什么要用我自己的性命,去换他们的。”钟苏寒躲在一棵树后面,目光扫视四周,很快就锁定了一根木棍,看起来不太结实,但……应该够用了。 黛欧拉还想要说什么,就见对方从她锁定的树后面蹿了出来,视线越来越模糊,她不敢贸然射击,最后让对方拿到了一根树枝,然后对方高高的跃起,将棍子砸在了自己的头上。 腐朽的树枝四分五裂,力道不大,但足够让她倒下。 失去意识之前,她听见对方说—— “白痴,如果他们允许你们带尸体回去,我在落单的那一刻,就已经是尸体了。” 第207章 对着墨丘利发誓 枪声响起的那一刻,奥斯比就知道是黛欧拉开的枪,团队里面只有她的枪是这种声音,并且迅速判断出了方向。 学生们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隐隐约约知道有枪声,慌张、害怕的凑在了一起,就像是弱小可怜的小兔子一样。 “刚刚是枪声吗?” “是吧,我听见了好几声,现在还有。” “坏人?” 体育老师见状直接让学生们聚在一起,不要乱跑也不要乱走,自己则挡在他们的面前,质问奥斯比:“你们究竟要干什么!你知道他们都是谁的孩子吗!” 学生们此刻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明白为什么体育老师会这么质问奥斯比他们,有勇敢的,颤抖着站在了自己想要保护的同学前面。 既然撕破脸了,奥斯比也不打算继续装了,直接从自己的衣服里面拿出了枪械,其他伪装成助教们的雇佣兵们也一样,枪口指向他们,“都不许动,谁敢跑,我就打穿他的腿!” 学生们害怕的尖叫、哭泣,但没有一个人逃跑,也没有一个人冲动的去反抗。 “头,怎么办?”一个雇佣兵开口问道,“要不要回去看看?” 现在他们都不知道黛欧拉为什么开枪,回去确定情况是最好的,但是带着这群人质注定不能很快的赶回去,于是对下属1号说道:“你回去看看,情况不对立马吹哨子。” “好。” 钟苏寒将黛欧拉弄翻后并没有向外界求援,这里的地理环境注定了她没办法很快的搬来救兵,干脆埋伏在营地附近,用黛欧拉为诱饵,等着猎物上钩。 这把手枪的有效射程是五十米,再远可能无法对人体造成致命伤,她不敢埋伏的太远,好在这里树木不少,营地里其他同学的背包也都在这里。 她屏气凝神,像个老练的猎手,控制着自己的呼吸,静静的等待着自己的猎物出现,很快,下属1号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范围内。 她没有贸然行动,连心跳都不曾紊乱过一下。 距离还不够。 下属一号看见黛欧拉躺在那边,钟苏寒不在附近,他没有对这个小女孩有所防备,但也没有贸然的上前检查对方的情况,而是躲起来,警惕那个打到黛欧拉的人。 他躲的快,钟苏寒无法判断他在哪里,手中的枪是什么,见状暗骂一声,好在她也猜到对方会很警惕,轻轻动了自己的一根手指,事先准备好的陷阱发动。 在下属一号的视线中,一个人影突然从一棵树后面飞出来,条件反射的射击,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跟枪。 钟苏寒判断出型号后,又动了一根手指,消耗了一波对方的子弹,然后快速从一个坍塌的帐篷中跑出,对着下属一号射击,在对方震惊的目光中,颗颗致命点。 这个行为十分的危险,只要她估算错误,对方子弹没有消耗殆尽,只要她速度不够快,在对方换好弹夹之后出现……都有可能导致她的死亡。 钟苏寒深呼吸一口气,好在她与死亡相伴次数多了,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在下一波人赶来之前,将下属一号的尸体吊在了一棵树上,顺便又给黛欧拉补了一次麻药。 至于这么打麻药对方是不是会死,会不会对大脑产生影响,这都不是她思考的范围。 这一次枪响后,奥斯比虽然没有听见哨声,但也认为继续让下属去看营地发生了什么,已经不是一个明智的事情了,正好去处理铁丝网的伙伴已经回来,干脆押着学生们一起回营地。 很远的地方他们就看见了下属一号的尸体,其他下属激动的上前疯狂对着营地射击,将帐篷扫射的千疮百孔,一番发泄,确定这里面不可能还有活人后,他们开始翻找,试图找到那个杀了下属一号的人。 可是他们什么都没找到,原本应该有黛欧拉跟钟苏寒的营地,现在只有一堆破烂的帐篷跟学生们带来的东西。 奥斯比发现下属一号身上的子弹是黛欧拉的,并且他的枪跟子弹都不见了,他心中隐约有个猜测,但又很快被推翻。 他不认为钟苏寒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有杀人的勇气跟能力。 “老大,是不是我们的行动被发现了?”一个下属说道,但奥斯比不这么认为。 他们的行动迅速且隐秘,整个红杉林公园的控制堪称完美,加上公园负责人的老婆孩子还在组织手里,对方没胆子出卖他们,钟苏寒就算跑出了深林,也跑不出红杉林公园,根本不可能那么快就会来救援。 奥斯比看了看天色,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细小的雨丝淋在脸上冰冰凉凉的,像是针扎一般,“下雨了,先让学生们进入帐篷,生火做饭,晚上警醒一些。” 体育老师让还在颤抖着的学生们乖乖的听话,三三两两的进入帐篷里面,而他则守在外面,死死的盯着这些雇佣兵们。 身为前雇佣兵的他,太清楚雇佣兵里面都是一帮什么样的人。 奥斯比看出他的顾虑,开口说道:“你放心,我的人不会对学生做出龌龊的事情。” “你敢对着墨丘利发誓吗?” 墨丘利是这个世界所有雇佣兵们的守护神,传说无论雇佣兵杀了多少人,墨丘利都会在他死的那一刻,前来迎接他的灵魂去往乐园,可如果你背叛了墨丘利,那么她将不会去迎接你。 奥斯比耸肩起誓:“我对墨丘利发誓,我的人绝对不会侵犯这些学生,若有谎言,我的灵魂将不被她迎接,永坠无间炼狱。” 体育老师这才放心,进入了其中一个帐篷进行休息,他必须保持最好的体力跟状态,以防他们要对学生下杀手的时候,及时进行保护。 第208章 有陷阱 雨从细密逐渐转为豆大,钟苏寒坐在茂密的树枝之下,扯动了一下自己的帽子,她现在万分庆幸自己穿的是防水的冲锋衣跟冲锋裤,鞋子也是透汗防水的军靴。 不然自己现在一定是个落汤鸡。 她的对面吊着黛欧拉,黛欧拉悬挂在半空被雨水淋的悠悠转醒,在清冷的空气中闻到了一丝属于饼干的香甜。 “黛欧拉老师,要吃饼干吗?” 钟苏寒礼貌的发问,她怀里抱着饼干盒子,见对方皱眉怒视,大有将同伴引来的打算,说道:“我已经给你打了两次强效麻醉,如果不想变成傻子,我建议你不要大喊大叫,将人引来。” 黛欧拉打消喊人过来的念头,看着面前吃饼干的人,开口说道:“你的同学现在已经被控制起来了,你年纪小可能不知道雇佣兵是个什么样的,我……” “你们不敢的。”钟苏寒说道,挑了一块蘑菇形状的饼干丢进嘴里,嚼的咔嚓咔嚓香,她的眸子明亮,眼神淡漠的让人感到胆寒,“但凡你们动了其中的某一个人,你们都离不开这个国家,奥斯比不是个蠢货,你们背后的人更不是蠢货。” 笑话,她的同学家中地位最低的也跟市长有所关系,一群游走在刀尖之上的棋子怎么有胆子动他们。 这么一瞬间,奥斯比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头幼狼,还是一只被激怒了的幼狼,“单凭借你一个人,是无法打败我们那么多人的,所以乖乖听话跟我们走,是最好的选择。” 确实,但这是对没有为了拯救阿姐,而在三个世界历练过的钟苏寒来说。 吃完饼干,钟苏寒闭上眼睛开始养精蓄锐,随着后半夜的到来,雨水非但没有减小反而越下越急,她看了一眼装睡的黛欧拉,佯装没有识破,跳下树枝往营地的方向走。 雨下的很大,可见度很低,黛欧拉确定人走远了之后,试图解开绑着自己的绳子,无果,随后注意到了钟苏寒摘下来,悬挂在一旁的哨子。 钟苏寒脱下自己的冲锋衣和鞋子,让自己被雨淋了个彻底,她闭眼感受着这场跟阿肆完全不一样的雨,然后潜伏到了营地边缘处,奥斯比他们在周围插了很多雨夜也能照亮大片地方的灯,这反而方便了她的观察。 灯光之中几个雇佣兵拿着枪在巡逻,他们穿着防雨的衣服,雨水打在他们的衣服上,发出的声音与打在帐篷上的一样。 钟苏寒趴在地上,静静的等待着时机,随后她就听见了一阵尖锐的哨声,原本平着的嘴角微微上扬,干得不错黛欧拉。 在帐篷里面的奥斯比听到了哨声,立马从帐篷里面出去了,巡逻的几个下属也都跑了过来。 “老大,是黛欧拉的哨声。” “要不要去找找他?” “她吹哨了,那边一定有情况。” 看是一定要派人去看的,但去几个人奥斯比还在思考当中,他们一共十二个人,除去牺牲了的下属一号跟下落不明的黛欧拉,还剩下十个人,于是点了两个人沿着哨声去找。 两个人,钟苏寒觉得刚刚好,如果她是奥斯比,也会是两个人,在不清楚敌人人数的情况下,两个人去打探是最好的。 还剩下八个人,不知道最终能过去几个人。 她趴在地上,继续的等待。 黛欧拉持续性吹动着哨子,她现在的体力坚持不了太久,钟苏寒那个臭小鬼打进她身体里的麻药在持续,好在同伴找来的很快,没多时她就听见了树枝被鞋子踩断的声音。 可她许久都没见着人过来,反而听到了什么猎物落入陷阱的声音,以及同伴的惨叫声,心中不祥的预感升起,顾不得会不会被钟苏寒继续打麻药的风险,大声问道:“喂,我在这里,你们怎么了!” “有陷阱。”奄奄一息的声音传来,“黛欧拉,有陷阱……” 在黛欧拉看不到的地方,他们一个被挂在树上,身上插满了被做成了箭的树枝,另外一个躺在坑中,身体被立在地面上的木刺贯穿。 他们身上的血和体温正在被大雨带走,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营地里的人,出于本能他们哀求着黛欧拉让老大他们过来救援。 “可恶!”黛欧拉非常确定钟苏寒那个小鬼去的就是营地,对方一定是想用自己把人全部给引过来,如果继续求援只怕是会中了对方的下怀,可是不继续求援,这两个人会立马死了。 她决定赌一把,赌钟苏寒那个小鬼打不过六个雇佣兵,于是继续吹响哨子,吹的急切。 营地里的奥斯比心中一惊,和下属面面相觑,最终又派了两个人出去,这次他嘱咐了一句:“小心些,我没有听到枪声,对方可能是个练家子,还是个狠辣的练家子。” “好,知道了老大。” 又有两个人出去了,等他们走远了之后,钟苏寒没有在继续潜伏在帐篷附近,而是沿着这两人前进的方向不远不近的跟着。 那两人在靠近陷阱的时候就听到了黛欧拉撕心裂肺的喊声,“有陷阱!钟苏寒那个小鬼设下了陷阱!有陷阱!” 他们警惕的没有再继续靠近,而是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开始找那些陷阱,很快他们就发现了被倒吊在树上的同伴,“喂,还活着吗!” 黑夜之中,哪怕只是一丝光芒都是最为亮眼的。 钟苏寒借着手电筒的光,锁定了两人的位置,两声枪响,命中靶向。 她的准头一向很好。 两人应声倒地,黛欧拉听到了枪声,也听到了同伴临死前的呢喃,崩溃的大叫了起来:“钟苏寒!钟苏寒你给我出来!” 已经有四个同伴,因为她牺牲了,眼泪混着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淌。 钟苏寒面无表情的从暗中起身,拿走了他们的枪械,陷阱她一共就准备了两个,多了没时间也没体力,能收拾掉四个人她非常的满意了。 在黛欧拉的大喊大叫声中,她把倒地的两个人全部丢到了那个坑中,皮肉被刺穿的声音被深林中的雨声覆盖,连带着原本在坑底的那个人最后留给世间的声音一起。 钟苏寒不悲不喜的看了一眼树上的黛欧拉,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转身继续前往营地。 第209章 你个杀人犯! 营地里面的奥斯比听到了枪声,立马警觉了起来,心中明白那两人也多半是凶多吉少了,黛欧拉的哨声没有继续响起,多半也…… 他忽然意识到,黛欧拉那边,或许是个陷阱。 但是黛欧拉不会在危险的时候,吹动那个哨声,他了解黛欧拉,那是一个绝对不会把同伴置于危险之地的女人。 所以对方是让黛欧拉在认为自己安全的时候吹动的哨声,那么什么情况下,她会觉得自己安全? 只有等那个人离开的时候。 奥斯比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个人现在手中已经不只有两把手枪,还有两把步枪,步枪在一定的范围内是能当狙击枪使用的,于是立马对外面的人大喊道:“把灯关掉!” 然而,已经晚了,随着第一声枪响,一个同伴倒地。 他直接掏出枪将几盏灯全部打灭,整个营地全部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在帐篷里面的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知道外面乱了起来,纷纷惊恐的大叫了起来。 杀了一个人后,钟苏寒就不打算继续了,灯灭了,雨势又大,在没有暝秋的情况下,她无法判定人在哪里,万一打伤了同学就不好了。 她干脆利落的转身逃跑,引来了好几拨的攻击,将人引离了营地后,借着自己娇小的身形躲避在树木之后,她听了一下声音,大概是四个人,营地里还剩下两个人。 她看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武器,干脆利落的做了一个简单的连射装置,在枪声的掩护下迅速撤离了这里,然后回到了营地里面。 奥斯比看到了雨幕之中有人走来了,带着轻微的啜泣声,听起来像是个女孩子,“站住,在那边别动。” “奥斯比老师?”钟苏寒清脆的声音响起,带着浓烈的哭腔和颤抖,随后她便不顾一切的跑向了奥斯比。 她的模样凄惨,身上原本应该防水的冲锋衣此刻破了好几道口子,浑身泥泞不堪,脚上的鞋子已经消失,白嫩的脚丫子伤痕累累,她的手心上也有不同程度的挫伤。 看向奥斯比的时候,眼神里透露着获救了的喜悦,和对之前发生的事情的害怕。 他曾救援过很多的人,对这样的眼神再熟悉不过,所以他放松了警惕,枪口朝下,“苏寒!你跑哪里去了!黛欧拉老师呢?” “老师她……她……”钟苏寒快速跑进,然后变脸,对着他们发动了袭击,“在树上挂着呢!” 奥斯比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他的枪让钟苏寒给踢飞了,而她用手枪直接击毙了另外一个人。 “毕奥!”他大喊一声,迅速反应过来将钟苏寒的手枪也给踢飞了,然后迅速跟她扭打在了一起,双方都有意识不让对方拿着枪,所以他们越打越远。 一个是身经百战的雇佣兵,另外一个是尸山血海过来的校尉,两人打的不分上下,最终打破僵局的,是体育老师。 体育老师听到了外面的打斗声,在他们眼中只有彼此的时候,拿到了枪,对准了奥斯比。 奥斯比的倒下,让钟苏寒松了一口气,计算着林子里的那四个应该意识到枪声只是一个陷阱了,对方必然会折返回这里,于是捡了一把枪继续往林子里走去,被体育老师喊住了:“钟苏寒,你要去哪里?” “敌人还有,我隐藏在黑暗里面,能刚好的伏击他们。” 她面无表情的样子,在划破夜空中的闪电中,像个没有感情的玩偶,体育老师心中一惊,这样麻木的表情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从未经历过战争的,孩子身上? 他最终没有让人离开,而是把她塞进了帐篷里面,自己伏击了下来。 项兰沁一看见她这个样子,原本已经被徐毅州安抚下来的哭泣,立马又起来了,将她抱在怀里,“你去哪里了?我以为你死了!外面好可怕,枪声一直没听过。” “苏寒……”苏晗瑾也抱了上来,哭成一团。 钟苏寒心中微动,被雨淋的有些麻木的心逐渐恢复了感觉,下意识的她不想告诉他们自己杀人的事情,于是开口说道:“被黛欧拉老师带走了,没关系,很快就会结束的。” 体育老师是雇佣兵,能被派来当他们带队老师的都不是什么弱鸡,之前蛰伏只是考虑双方人数、武器的悬殊以及学生的安全,暂时蛰伏下来罢了,现在对方只剩下四个人,并且群龙无首,天亮的时候他就解决掉了那四个人。 为了避免学生们看到尸体会害怕,他把人拖到空白的帐篷里面才喊人出来,并且表示他们要离开这里。 徐毅州:“老师,我们是要回营地里面去吗?” “枪声响了一个晚上他们都没过来看,红杉林公园肯定是被他们控制了,那边危险,所以我们不回营地。”钟苏寒说道,“接下来,就是真正的野外生存训练了。” 体育老师简单的包扎了一下自己的伤口,“你的意思是,我们要翻过山,去大道上?” 钟苏寒点点头,“外面敌人有多少我们并不知道,但回去一定不是一个明智之举,我记得方向,不会在深林里面迷路的。” 而且带着大部队翻山越岭,她有经验。 体育老师思考了一下,确实这样是最好的,于是点点头,“但是你的脚必须现在处理一下。” 钟苏寒愣了一下,脚底下的疼痛感传来,然后她就跑去丢着奥斯比他们尸体的帐篷,直接扒了一双鞋子出来穿上,“现在没问题了,对了,我们得先去把黛欧拉给弄下来,她现在还在树上挂着。” “你生擒了黛欧拉吗?” “他们冲我来的,必须生擒一个,好回去拷问。” 钟苏寒一脸天真的说出了一点都不天真的话,在体育老师的沉默中带着同学们上路了,在靠近陷阱的地方时,她让他们在那边休息,自己去把黛欧拉放下来。 戴欧莱见她回来了,就知道自己同伴凶多吉少,破口大骂:“你个杀人犯!” “说得好像,你杀的比我少一样。”钟苏寒成功的让人闭嘴了,带着沉默的黛欧拉跟沉默的体育老师,还有生怕说话会将敌人引来的同学们,开始翻山越岭。 第210章 我想吃饼干 红杉林公园占地面积十分的大,足足有5600亩,周围也都是山峦,并且廖无人烟,想要从周边的山里回到有人气的村庄,那必须得翻过三四座山,这对学生们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因为一旦出了公园的范围,那危险不但是追击过来的敌人,还有猛兽。 好在钟苏寒和体育老师都有丰富的野外生存经验,避开了很多猛兽的地盘,一路互相搀扶着走了三天两夜,终于是找到了一个村庄,大家纷纷喜极而泣。 有人就有电话,就能跟外面联络,体育老师将学生们安顿在了村长那边后,借着电话打给了校长。 校长听说学生们失踪了之后,魂都吓飞了,就在他快要以死谢罪的时候,体育老师的电话打来了,四五十岁的人直接哭了出来:“学生们没事就好!我现在就派人过去接,以及通知学生家长。” 长时间走山路,学生们脚底都有不同程度的血泡,因为不太擅长走,摔跤导致的挫伤也有不少的,但伤口最深的就是钟苏寒。 为了在潜伏的时候不至于因为鞋子被发现,她一直都是赤着脚进行的打斗,脚底板早就是伤痕累累,又淋了许久的雨,加上一路都在警惕追兵跟野兽,神经过度紧张,导致她现在的体温高的不像话。 项兰沁是第一个发现她不对劲的人,她注意到钟苏寒一直没有把枪放下来,哪怕在村庄之中也是,“苏寒,我们已经安全了,你可以把枪放下来了。” 钟苏寒摇了摇脑袋,她现在大脑暂时无法思考,只记得要有武器保护同学。 她神情呆滞,面色惨白,项兰沁直接把手覆盖了上去,“苏寒!你身体好烫!” 是吗?再烫也没关系,她还没躺下,钟苏寒迷迷糊糊的想着,恍惚间她看到了阿肆,清冷的异香缠绕上自己的身体,“阿肆……” ‘阿肆’抱住了自己,颤抖着声音开口说道:“没事了,没事了。” “嗯……阿肆来了,我一定就,没事了。”钟苏寒伸手拽住了他的衣服,意识逐渐沉入黑暗之中,“我的阿肆……我的……太阳……” 宴宜修抱住了逐渐下滑的人,心中像是被万把刀划过,再淋上苯酸铵酰糖化物,又疼又苦,将人抱起来看着从直升机上下来的老师等人,快步上前,“她需要治疗!体温很高!” 意识昏昏沉沉,钟苏寒听到了很多人的声音,有呼唤自己的,也有医生那焦急且冷静的声音,她知道现在有很多人在救自己……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异香没散去。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这里面没有独属于阿肆的药香? 哦,因为阿肆已经离开自己了啊,阿肆已经走了。 “病人生命体征正在下降,上呼吸机,肾上腺素呢!快拿来!” 医生还在努力的给她做着心肺复苏,对方体温实在是太高了,高到已经开始休克。 钟苏暖看着破破烂烂的妹妹心疼的眼泪直掉,“雪团子……雪团子你不要吓阿姐……” “病人没有生存意志,你们快点说点什么,唤起她的生存意志。”医生大喊道,护士已经将药剂拿来,毫不客气的在她的胳膊上来了一针。 宴宜修发愣,看着她一直没松开自己衣服的手逐渐松开,忽然想到了什么,在她的耳边喊道:“钟苏寒,往前走吧!” 处于黑暗之中的钟苏寒突然看到了阿肆,站在那边像个小太阳一样发光的阿肆。 “没有你,我要怎么向前走?”钟苏寒哭泣着向他不断的奔跑,哪怕沿路生出满地荆棘,哪怕她赤裸着的双脚鲜血淋漓、皮开肉绽,哪怕身后无数双拽拉着自己,“不要离开我啊!” 不管她多么的不愿意,最终还是被那一双双大手拽离了黑暗,眼睁睁的看着她的阿肆化作光点,无力感席卷全身。 宴宜修痛苦的握着她的手,一年多的时间,他以为自己走进一点她的内心,到头来能留住她的,还是那个叫阿肆的。 忽然,他感觉自己握着的手动了动,立马起身去看钟苏寒的情况,见对方缓慢的睁开了眼睛,立马按动了床头的铃声,然后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钟苏寒看向他,很快视线被医生们占据,好在他们检查了自己的情况,确定平稳了下来后,就出去跟外面的人交代事情了,她的目光中再次出现了宴宜修的身影。 “我想……吃饼干。” 宴宜修被气笑了,“你个小没良心的。” 能唤醒她最后求生意志的是阿肆又怎么样,现在陪在她身边的,是他宴宜修。 想通这点,他就释然了,表示出院后会给她做很多很多的小饼干,想要吃什么样的小饼干都可以。 钟苏寒身体好一些后,她见到了很多人,来探望的同学、表示感谢的同学家长,还有学校的老师跟校长,以及被人打了一巴掌的农子彦。 “老师,你脸上的巴掌……是阿姐打的吗?” 她比画了一下那个巴掌的大小,嚼着宴宜修递过来的苹果,点头确定了,是阿姐。 农子彦情绪很低落,钟苏暖很生气,他感觉这次要把人哄好,得好几年了,但工作还是要做的,“这件事情之后再说,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发生了什么,你不知道?”钟苏寒鄙夷的说道,“师兄师姐送的东西,这次可是帮了我不少的忙。” 农子彦:? 见他似乎真的不知情,钟苏寒继续说道:“他们送我的东西里面有伪装成笔的针筒,里面是足以麻醉大象的麻醉药,还有多功能小刀、折叠起来的小型锯子砍刀……” 等一下,这些东西似乎真的是野外生存使用的,所以他们真的不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 农子彦直接笑了,“如果我们知道你会遇上这样的事情,是绝对不会让你去露营的,你的价值远比你想象中的要大。” “所以以后我的露营……” “别想了,不可能让你再去了。” 钟苏寒抱着脑袋痛苦的哀嚎。 第211章 谢谢你的饼干 再为不能去秋游春游难过,该说的事情还是得说,好在之后警察和钟苏暖也来了,没让她一件事情说三遍,不然钟苏寒真的会很想去把幕后黑手给干了。 她平静的叙述着自己是如何捕获到黛欧拉的,又是如何利用黛欧拉设下陷阱,进行埋伏攻击,说罢紧张的问道:“我这个算是故意或者过失杀人吗?会不会坐牢啊?” 农子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伸手拍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老师在呢,你别担心这个。” “哦。”钟苏寒乖巧的低头,发现宴宜修现在还没放开自己的手,于是侧头对他露齿一笑,“还没谢谢你呢,我躲在树上的时候,如果没有你的饼干我可能没那个体力去跟那帮人斗。” 宴宜修此刻是真的心疼,他知道她吃苦了,受难了,没想到居然被逼到手染鲜血,“我现在非常庆幸,你去之前给你烤了饼干。” “家属麻烦跟我出来一下。”警察做完笔录,喊了钟苏暖出去后,看了一眼跟出去的农子彦,“农老师,我记得你只是钟苏寒的老师吧。” “你可以把我当成她未来姐夫。”农子彦一脸严谨跟理所当然,然后另外一边脸也印上了暴怒的钟苏暖的手掌印,“老师有权对学生负责,请你继续。” 警察看着那个红彤彤的巴掌印,欲言又止,最后选着自己没看见那一幕,“根据钟苏寒的说法,她在行动之前就发现了对方的不对劲,可根据其他同学的说法,这帮绑匪是在钟苏寒行动之后才暴露的。 也就是说他们隐藏的非常好,好到全班只有她一个人发现了不对劲,并且没有实质性证据,就开始制定了反击计划。这份行动力和胆魄确实很可贵,可一旦错误,那么她就是犯罪杀人了,并且我们注意到,她说道杀了那帮人的时候,情绪没有丝毫的变化。” “警察同志,你想说我妹妹有反社会人格是吗?”钟苏暖打断了他,“这点请你们放心,她的心智一切正常,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很乖的孩子,没有反社会人格特征。” “不,我的意思是,身为家长跟老师,我觉得你们应该多关注一下孩子的心理健康,她可能现在还在压抑着自己,你们应该给她请个心理医生看看。” 钟苏暖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站在那边双手握成了拳,转身回了病房,抱住了正在跟宴宜修说话聊天的妹妹,“对不起,是阿姐太没用了……” “唔?”钟苏寒被抱了个突然,双手回抱,疑惑的问道:“阿姐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说,是不是我要坐牢啊?” 不是吧,她这个算是正当防卫?不对,带点防卫过当了,哎,秩序崩坏的时代呆多了,突然回到法治社会还是有点点不习惯,目光落到了跟进来的农子彦脸上。 “老师,你又干了什么让阿姐生气的事情?” 农子彦:“你觉得你需要心理医生吗?” 钟苏寒:…… “我不需要。”或者说,已经过了需要的时候。 农子彦点点头,“好,我知道了,有什么需求可以都跟老师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可以喊我姐夫。” “我好像知道你为什么会被阿姐打了。” 钟苏寒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农子彦就告辞离开了,走的时候带走了在医院好多天的宴宜修,病房里面只剩下了她跟阿姐。 “阿姐。” “怎么了?”钟苏暖将剥好的橘子掰了一瓣下来,递到了她的嘴边,温柔的等着她下面的话。 就在这一瞬间,钟苏寒不知道自己要问什么了,或者说,她问不出了。 千万个问题被这瓣橘子堵在了喉头,只能摇头表示没什么。 她好像明白农子彦的那句:“大人的世界很复杂,很多事情不好问,也没办法问出口。” 真的很复杂啊,哪怕是亲人之间,也有无法问出口的事情。 记忆有问题就让它有问题吧,反正她原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至于阿姐这么多年都不会做饭这件事情……问出来也只是更加确定,阿姐就是阿姐罢了。 能和阿姐一起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她已经很满足了。 确定钟苏寒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后,钟苏暖就给她办理了出院手续,在家静养,关于那帮想要抓走钟苏寒的人,农子彦那边也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干脆拿着调查报告去了钟苏寒家。 这一次,钟苏暖没有让他在外面说,而是不情不愿的让人进来了,这个狗男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让自己妹妹受伤吃苦,气的她牙痒痒。 但她也知道,这一次真的跟对方没有关系,自己现在就是单纯的迁怒。 “那帮人是d的雇佣兵,d是一个雇佣兵组织,他们没有政治立场,接受委托只看钱,钱到位什么委托都会接,并且嘴很严,不能确定是谁要绑架你。按照带黛欧拉的说法,他们原本是打算进入深林之后,将你单独带走,按照之前制定的路线把你带去委托人制定的国家,指定的地方。 组织上查了那个路线,你的判断非常的正确,一但你落到他们手上,按照那个路线救你回来的希望非常的渺茫。不过根据领导们的推测,想把你带走的应该是b国,你一个月破解他们最新枪械数据,并且成功复刻的消息,已经被对方知道了。” 农子彦将资料摊在茶几上,钟苏寒简单的看了看,黛欧拉他们制定的路线山路偏多,并且都是那种荒无人烟的山路,十二个人都是身经百战的雇佣兵。 如果自己没有在那个时候进行反击的话,可能真的会被带走,万分庆幸对方小看了自己。 “为什么对方会抓我?我应该还没成长到,会让一个国家觉得我是个威胁的程度。” “这里面就涉及到了一点政治了,你听不懂,我就不跟你解释了,简而言之就是,觉得你危险的并非是一个国家,而是那个国家的统治阶级当中的一个人,觉得你危险,或者是有用,想把你抓去为他们进行武器研究。” 原来如此,钟苏寒了然了。 农子彦继续说道:“所以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和你姐姐决定,让你提前结束高中课程,进入大学学习,封闭式的国家大学会很安全。” “嗳?我不要啊!”钟苏寒激烈的表达了自己的不愿意,“为什么啊,我既然能反击他们一次,就能反击第二次!” “苏寒,你听老师说,这次你能反击只是因为,这是一支部队,并非多支,并且d组织觉得绑架一个小女孩并需要什么精锐部队,派来的只是他们最为普通的一支雇佣兵部队,如果他们派来了精锐,你还能对付吗?” 农子彦苦口婆心的说道。 “你的潜力非常大,日后参与导弹工程研究都是有可能的,这点我们明白,对方也明白,如果对方不再要求活捉,你能保证你全身而退吗?你能保证你身边人的安全吗?” 钟苏寒下意识的看向坐在那边的钟苏暖,想要硬气的说可以,但阿姐不是邪念,项兰沁他们也不是骆宽、固水等人,他们没有自保的手段。 这个世界太和平了,和平到她真的不想放弃,从未感受过的校园生活,高中、大学……哪一个都不想放弃。 钟苏暖也开口说道:“雪团子,阿姐也希望你能好好的上完高中,好好的感受高中生活,可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允许,我们必须放弃了,你……雪团子!” 不等她说完,钟苏寒直接跑了,打开门,踹开对面的门,然后快速移动到了宴宜修的书房,掀开沙发上的被子,缩进去了。 正在给她做饼干的宴宜修跟追过来的钟苏暖、农子彦面面相觑,“老师,农老师,苏寒这是怎么了?” 农子彦将事情大致跟宴宜修说了一下,不能说的那部分直接略过了,“我们知道这对她来说很不公平,但世间能有几件事情是公平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宴宜修想了想,让钟苏暖跟农子彦先回去,他来跟钟苏寒聊聊。 钟苏寒躲进被子的时候没有关门,外面商量的话她听的一清二楚,顿时委屈上来,很没出息眼泪汪汪了。 拐点居然不帮自己!他居然不帮自己! 狗男人! “苏寒?” 听到他喊自己,钟苏寒将被子裹的更加的严实了,并且检查了对方能掀开了全部地方,再次暗骂一声狗男人。 宴宜修觉得这样的钟苏寒特别可爱,她真的很少耍小孩子脾气,所以他特别珍惜每一次耍小孩子脾气的钟苏寒,轻笑两声后也躺在了沙发上,然后将人隔着被子抱住,“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他抱的突然,钟苏寒身体一僵,听到这句话又逐渐放松下来,见对方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瓮声瓮气的说道:“说着跟我是一边的,有本事你别劝我直接去上大学啊!” 第212章 毕业了 让钟苏寒直接去上大学,本质上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也是为了她周围人的安全着想。 宴宜修不知道学校会怎么跟那些家长们解释,但肯定不会跟那些家长说,这帮人是冲着钟苏寒去的,所以比起这个钟苏寒十分抗拒的方案来说,他可以提供另外一个她不怎么反感的方案。 “不劝你去上大学这是不可能的啦,相反的,我希望你能多去上上大学。” 钟苏寒直接暴怒,开始扭曲挣扎,试图把人踹下去,“果然你也是狗男人,给我下去吧!” “别闹,你先听我说完。”宴宜修将人抱的更加紧了一些,不然他真的会下去,“老师他们的目的无非是,缩短你的学习时间,缩小的你活动范围,在你成为研究所正式员工之前,让对方无法下手罢了。” 是这样的,本来说好三年后她会去农子彦手下读研究生的,如果直接进入大学学习课程的话,不需要三年,两年……不,一年半她就能完成大学的学业,去实验室里了。 感受到怀里人不再挣扎,而是有点蔫儿了,宴宜修怕她憋坏了,干脆先将人的脑袋部分的被子掀开。 女孩看起来很委屈,眼泪还在眼眶里面打转,身上已经因为闷热而出了薄汗,发丝凌乱的黏在上面,憋个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爱到宴宜修恨不得跟个啄木鸟一样在她的脸上亲,忍了又忍,最后只亲了一下额头,继续说自己的想法。 “但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与其把你不情不愿的圈在一个地方,不如直接提升你的战斗力,并且在你的学校里面多安插几个武力值高的,暗中保护你。 当然,如果你能加快自己的学习进度,尽快进入到实验室里,老师他们也一定会很乐意让你继续在高中的。” 钟苏寒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主动贴贴,在异香的包围下思考了一下,“如果农子彦能经常到我高中来,给我开小灶的话,我大概可以在一年半到两年的时间里,完成大学的课程。” 她的主动,让宴宜修没忍住又亲了一口额头,“那我去跟老师他们说,还是你自己去?” 钟苏寒又把被子拉上来了,意思是:你去。 宴宜修领命,起身去跟农子彦跟钟苏暖说了自己的想法,并且说明了这个样子,钟苏寒是愿意的,“如果可以的话,农老师可以抽空去她的学校里,给她单独上上课,她说这样她能学的更快一点。” 只要钟苏寒想学,别说他了,就算是其他科目的老师,农子彦都能给她搞过去学,不过这个事情能不能成,他还得去跟领导他们说说。 好在领导他们非常重视钟苏寒这个天才,直接联系了学校,塞了几个当兵的过去,分别承担了学校里的安保、体育老师等职位,甚至保健室里的也有军医驻守,至于学习这块,由他这个当老师安排,实验室里几个有能力的老东西他都可以随意调配。 领导放权了,农子彦就不客气了,仔细研究了钟苏寒的课程后,直接开始安排。 钟苏寒重新拿到自己的课程表的时候,嘴角是抽搐的,她倒是不用来回跑了,体育课、艺术课也回来了,但主课很多都变成了大学的课程。 “你不用担心上课场地的问题,你校长直接给拨了一个小型教室,让你单独上课的,如果你有喜欢的同学,可以一起带来上课。” 农子彦对自己的安排非常的满意,满意的钟苏寒想要把自己手中的奶茶摔他脸上。 ………… 脚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之后,钟苏寒就开始上学了,一回到学校就受到了同学们的热烈欢迎,他们都十分感谢钟苏寒没有自己逃跑,而是折返回去救他们,并且带着他们经历了一场真正的野外生存训练。 钟苏寒却很愧疚,如果不是她,他们也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但这件事情不能向外说,农子彦说他们还没调查到,是谁泄露了她破解那三种枪械的事情。 “苏寒,你终于回来了。”项兰沁直接抢了徐毅州的位置,搂住钟苏寒,“我怎么觉得你最近这么多灾多难呢,你是不是水逆啊,要不要找个大师看看?放学我们去学校对面的街去吧,那里有一个很厉害的大师。” “不去了,阿姐最近对我有点保护过度。” 钟苏寒婉拒了,然后掏出了自己今天要上的大学课本,非常气呼呼的替换了自己的高中课本,她从今天开始就不需要上高中课程了,主课几乎都是大学课程,大一新生的课程都没她的密。 徐毅州因为好奇拿了一本看,只是一眼,他就放下了,高一的他觉得钟苏寒在看天书,“快期中考试了,你不复习吗?” “农子彦把我高中的主课几乎都换成了大学的,那些老师直接到这边来给我上课!”钟苏寒非常的不爽,哼了一声,“他这辈子都别想娶到我阿姐!” 苏晗瑾:“那你以后是不是不跟我们一起上课了啊?” 钟苏寒点头,见快上课了,看了自己的课程表,拿了相对应的课本开始移动换教室,苏晗瑾他们看了一眼课程表,还是熟悉的味道,同时也感觉到了自己跟她的差距。 但几人心中都没有觉得自己跟她疏远了,因为钟苏寒还是那个钟苏寒,纷纷笑着讨论要不要给她买点小零食补充脑细胞。 老师单独给她上课,眼中只有她一个人,不懂的地方能立马提出,老师也能专注的掌握她一个人的学习进度,以及薄弱点,她又十分的聪明,认真好学,底子也好,老师们一个个都是铆足了劲的在教。 为了能尽快的完成大学课程,好好享受高中三年,钟苏寒也是铆足了劲的学。 项兰沁他们上课她也上课,项兰沁他们休息她也休息,星期天也不必再去实验室,寒暑假的时候才去跟着农子彦做实验。 松弛有度的学习,优质老师的全力培养,比之前大学、高中来回跑的学习方案,她愉快且轻松的度过了一个高中生活,并且成功的通过了国家理工大学的结业考试,成为了实验室的一员。 这三年,宴宜修他们也成功的培育出了优质的、成功率极高的冬虫夏草菌,攻克了冬虫夏草人工培育的诸多难题,让不少人靠着培育冬虫夏草走上了发家致富的道路。 高中毕业证拿到手,钟苏寒就要跟项兰沁他们说再见了,接下来她会参与到农子彦的导弹研究当中,大概没什么时间可以见面了,好在移动手机终于被发明出来,以后联系还是很方便的。 “哇!我不想跟你分开啊!”项兰沁抱着钟苏寒哭的很惨,她考上了一所理工大学,“为什么你直接进实验室啊,不能等等我们吗?” 钟苏寒:…… 她倒是想等啊,农子彦那个狗男人不让啊!高三的时候,他直接把艺术课跟体育课全变成了主课,那个时候学的她想死好么。 苏晗瑾也是在一旁抹眼泪,她报考的专业是艺术类,打算以后从事蛋糕师这个职业,将蛋糕变成艺术,“苏寒,我们一定要常联系,一定要。” “你们这一个个的,搞得以后永远见不到了一样。”徐毅州很不爽项兰沁在她的怀里哭,这种不爽直接表现在了脸上,有学妹来给他送情书,直接被吓跑了。 钟苏寒记得他考的学校,跟项兰沁是一个地方的,好像是军事学校,笑容里也带上了一点哀伤,一眨眼大家就要各奔东西了呢。 再不舍,离别也是注定的,毕业了,大家就要各奔前程,各自欢喜。 她踩着阳光,闻着异香找到了在学校门口等自己的宴宜修,笑着上前拉住他伸过来的手,“感觉时间好快啊,一眨眼我都毕业了。” 宴宜修将冰凉的果茶递过去,拿过了她手中的毕业证书,“时间总是不等人的,这三年你过的开心吗?” “非常,非常的开心,开心到接下来我哪怕去戈壁了,也能靠着这三年回忆,坚持下去。” 然后晚上吃饭的时候,来蹭饭的农子彦就告诉她,实验室要从深山老林,换到杳无人烟的戈壁里面去了。 钟苏寒:…… 农子彦直接笑了出来,并且揶揄道:“太好了呢苏寒,你可以靠着这三年回忆,坚持下去了呢。” 钟苏寒直接一脚踢了过去,开口问道:“老师,为什么突然要搬实验室啊?戈壁那边什么都没有哎。” “就是因为什么都没有,所以我们才要去那边。”农子彦开口说道,“剩下的我不能多说了,我给你十天假,十天之后实验室报到,多带点东西,接下来三四年你可能都没办法回来了。” 钟苏寒掏了掏耳朵,“多少年?” “三四年。”宴宜修有些不开心,一想到接下来三四年都不能见到她,就非常的……不开心,不开心到想把人圈禁起来。 异香直接反应了他的想法,将钟苏寒圈了一圈又一圈,熏的她都闻不到饭菜的味道了。 第213章 怀孕了? 农子彦主要是研究导弹的,需要到荒无人烟的戈壁去搞的导弹,钟苏寒只能想到大蘑菇跟小蘑菇,这俩爆炸反应十分的激烈,且具有辐射性,不能在有人群活动的地方进行实验。 看来这个世界已经有国家研究成果了,并且那个国家多半是个搅屎棍。 大蘑菇跟小蘑菇以这个国家现在的研究水平来说,三四年都是短的,只怕没个十年是出不来的。 现在既然已经确定了阿姐就是原来那个世界的阿姐,那么自己不可能离开她这么久,万一她的实验确实有问题,只靠拐点是无法阻止的。 钟苏寒放下了筷子,抽了纸巾擦嘴,“老师,我不去那边。” “为什么?”农子彦皱眉,“给我一个理由。” 直接说因为阿姐在这边,所以不去,大概能被农子彦当场暴打,于是她选择了一个很扯淡的理由:“我怀孕了。” 此话一说,桌子上的筷子掉了三双,三人同时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她。 宴宜修的目光中还多了一丝受伤,他天天接送的人,天天呵护的人,到底是哪个天杀的先进她心里的,并且对她做了那样的事情!心碎成了一片片的。 “孩子……” “嗯,你的。”钟苏寒面无表情的说了这么一句后,就起身离开了饭桌,站到了一旁去。 接下来,暴怒的钟苏暖起身隔着桌子,拽住了一脸懵逼的宴宜修的衣领,将他的脑袋狠狠的按在了饭桌上的那一碗汤里面。 震惊的农子彦在试图阻拦钟苏暖,但因为这个事情实在是太过震惊,所以无法控制的,经常看向站在那边看戏一样的钟苏寒。 混乱持续了十分钟,结束的时候,宴宜修菜汤洗脸,身上的衣服烂七八糟的,头发也凌乱不堪,跪在钟苏暖的面前,一副都是我的错的表情。 农子彦抱着钟苏暖顺气,让她缓缓,带些指责的看向宴宜修,那意思是:钟苏寒不懂,你一个大小伙子还不懂么?亏你还是学生物的,居然让她一个小孩子怀孕了。 宴宜修觉得自己可真冤枉,他对钟苏寒什么都没做啊,幽怨的看向坐在另外一边沙发上的钟苏寒,对方正在魂游天际,心中立马做出了一个决定,既然对方希望自己认下这个孩子,那么自己就认!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钟苏暖气的,又将自己手中的水杯砸到了宴宜修的身上,“说!怎么回事!” 他哪里知道啊!宴宜修的大脑飞速旋转,轻声说道:“有段时间了老师,我跟苏寒……我跟苏寒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两情相悦就可以对我妹妹做那样的事情吗?”钟苏暖越想越气,起身就要再动手,被农子彦死死的抱住,“农子彦你放开我,你个狗男人跟宴宜修一样!松开!” “暖暖,暖暖别生气,别生气,事情已经这样,不如想想以后的事情?”农子彦说道,“宜修是个好孩子,你也是知道的,苏寒嫁给他不会委屈的。” “求老师,将苏寒嫁给我!”宴宜修直接磕头,恳求道,然后他感觉老师的一只拖鞋砸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滚!给我滚出去!”钟苏暖气的要死,见妹妹坐在那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另外一只拖鞋也砸了过去,“你也给我滚!” “宜修,带苏寒先去你那边。”农子彦给宴宜修一个眼神。 “哦哦,好的。”宴宜修起身拽住钟苏寒的手,就往自己那边跑,出门的时候还听见自家老师在里面破口大骂。 身上全是菜汤很难受,气味也不好闻,他到家后先进了浴室,将身上的菜汤全部冲洗干净,出来的时候发现钟苏寒正在阳台跟团子它们玩,万分受伤的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孩子是谁的?你放心,我会当好他爸爸的。” 钟苏寒:“没孩子,哪来的孩子,我骗老师的。” 宴宜修:??? “阿姐这个样子,我怎么可能离开她三四年,万一她身体里的东西跑出来为祸人间怎么办?” 钟苏寒拿着一根草逗弄着面包,试图将它从窝里引诱出来,继续说道:“老师接下来要研究的项目多半是保密项目,我若是参与,你就算发现了阿姐的不对劲,也无法及时通知到我,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去。” 所以就无中生子?宴宜修表情有些扭曲,“你为什么不直接跟子彦哥说?” “说了老师绝对会暴打我。”农子彦打自己,跟阿姐暴打宴宜修,她选择了后者, 宴宜修直接被气笑了,同时也松了一口气,还好她没有被伤害,还好没有人先自己一步,进入她的心中。 “我被老师打的这么惨,你要怎么补偿我?” 异香一点点缠绕上自己的身体,速度比起之前非常的缓慢,缓慢的让钟苏寒有些脸红心跳,他知道对方要什么,耳朵尖微红。 “补偿你……给我做碗面条,我没吃饱。” 宴宜修轻笑,啄了一口她红透的耳朵,在对方打自己之前起身去厨房给她做面条,冰箱里没什么菜,只有几颗鸡蛋跟几颗芹菜,干脆做了一碗青菜鸡蛋面。 吃完钟苏寒就在宴宜修这边住下了,她不想睡冷冰冰、毫无人气的卧室,直接霸占了他的书房,将人赶去卧室,盖着满满都是异香的被子陷入了沉睡。 宴宜修很无奈,这小没良心的,用完就丢,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她盖着自己被子的样子,辗转反侧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起身去冲了个凉水澡。 他是个正常男人,有些事情真的没办法避免。 第二天一早,钟苏寒带着宴宜修回到了自己家中,餐厅的凌乱已经被早上来的张妈收拾干净,厨房里正煮着文火白粥,佐粥小菜已经在餐桌上。 农子彦从钟苏暖的房间里出来,最上面的两颗衬衫扣子没有扣起来,脖子上的三道血痕跟锁骨处的奇怪痕迹十分显眼,他注意到这俩小孩回来了,淡定的将扣子扣好,“不想去就不去,没必要找这种借口气你姐。” “老师你怎么知道的?”钟苏寒一脸懵逼,然后就被摸了脑袋,对方还放了一颗糖到自己手上。 “因为我了解宜修这个孩子。”农子彦无奈的笑道,“不想去就不去吧,你肯定有自己的理由,我会把你安排进我朋友的实验室里,你可以跟着他继续学习,他比我厉害一点,就一点点。” “谢谢老师。”钟苏寒感受到了心脏那边传来的暖意,然后就听对方说了一句,她非常不想听到的话。 “不过你姐姐对你用这个事情来骗她,非常的生气,让我早上看见你的话,转告你一句话:家规抄五十遍。” 钟苏寒:其实不转告也没关系的。 第214章 白驹过隙 农子彦他们走的十分匆忙,匆忙到说走就走,加上自己刚刚去新实验室里报到,忙于枪械研究,没能跟他们好好的告别。 农子彦的朋友叫司如春,她在武器制造这一块的枪械领域确实比农子彦强,钟苏寒以后想要专攻枪械这一块,跟着她比跟着农子彦强。 “哇!你居然没跟着农子彦走,他肯定气死了吧,自己辛辛苦苦培养的好苗子,最后便宜了我。” 司如春跟农子彦一个岁数,两人在上学的时候就是对手,这些年也都在暗中较量,性格开朗又活泼,一脸兴奋的问道。 “他有没有气死?” 钟苏寒笑了笑,“老师确实很不开心。” “他不开心我就开心了,你在这边好好干,放心,跟着我比跟着那狗男人强。”司如春带着钟苏寒进入了研究基地内,“我们基地跟农子彦的实验室不一样,他那个死心眼只想搞大规模的杀伤性武器,而我们除了大规模武器,什么武器都研究。” 她亲自带着钟苏寒熟悉研究所,最后带去自己的实验室里面,一路上都在说,不是说研究所的事情就是说所长的坏话,说他抠门不给经费,说话很跳脱,是钟苏寒见过最为跳脱的人。 熟悉完实验室,拿到了自己的工牌后,钟苏寒就先回去了,她正式上班是第二天,到研究所门口的时候闻到了浓郁的异香,在身后的人手掌覆盖上来的时候,她并未进行反击,而是说道。 “宴宜修,你多大个人了,无不无聊?” “你怎么每次都能猜到是我?”宴宜修开心又疑惑。 “秘密。”钟苏寒没有说他身上香味的事情,每一个拐点身上都有相同的味道,这点真的让她很百思不得其解,优哉游哉的往回走,“阿姐实验怎么样了?” “我盯着呢,暂时没发现有什么危险的,老师的实验一直都很稳,她在一步步的验证自己的猜想,而且我也没觉得老师的人格有切换。” 邪念是一个非常沉得住气的东西,当年如果不是她跟阿肆找到了大地,祂或许不会催动冰晶兽体内的晶体化病毒,让人类唯一的希望冰晶兽加速死亡。 钟苏寒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继续盯着吧,祂什么时候会动手我也不知道,那东西真的很厉害。” “好,你放心。新实验室怎么样?” “我觉得非常的好!” 新实验室的设备非常的齐全,并且人手一台电脑,她可以用电脑上的一些程序去演算数值,简化了工作量不说,还提高了精准度,制造间的设备也在她来之前刚刚被升级一波,以后能更加精准的做出需要的零件。 钟苏寒觉得这个国家,正在逐步走向世界大国的地位,此后一直在新实验室里面忙忙碌碌,偶尔在下班后会接到农子彦他们打过来的电话,老师十句话里只有第一句是关心她的,其他话都在问阿姐的情况。 “老师你为什么不直接打给阿姐?” 农子彦在电话的那头轻笑了两声:“打给你就好了,暖暖她跟你一个德行,总是报喜不报忧,哪怕帮不上她什么忙,我也想知道她的情况,你还小,大约是不懂这样的心情,咳咳……”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年纪实际上比你还大几岁……钟苏寒撇撇嘴,又听到他咳嗽了,想起上次打电话过来对方也咳嗽,问道:“老师感冒还没好吗?” “哪有这么快,这里昼夜温差大,又干,不说了,那边喊我了,你那边应该要下雪了,记得提醒你姐姐多穿一件。” “老师你为什么不提醒我加衣?这么重色轻徒的吗?” “宜修会提醒你的,我就不提醒你了,好了,我挂了。” 农子彦挂了电话,钟苏寒也在研究所等来了宴宜修,小跑着上前将冰冷的双手插入他的腰间,“好慢!” “嘶……今天实验耽搁了一会儿。”宴宜修被冰的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子彦哥打电话过来了?” “对。”钟苏寒开口说道,“句句不离阿姐,半点不关心我这个学生,快些回去吧,感觉要下雪了。” 宴宜修低头看着她,对方还保持着手插进自己衣服里面,用后腰取暖的姿势,有些暧昧,仰头看自己的眼神里面干净又清澈,跟多年前第一次见面一样,带着一点点对别人的怀念和悲伤。 她这么多年,依旧没忘记,那个叫阿肆的少年。 有些挫败的,将自己的下巴搁在了她的脑袋上,宴宜修略带不高兴的说道:“老师的一项药物研发成功,我看了分子式,还有成分表并没有什么问题。” “好,所以你为什么突然不开心了?” 钟苏寒有些疑惑,异香刚刚还活跃的快把自己埋了,现在又一下子沉寂下来了,这个宴宜修的情绪起伏这么激烈的吗?心中满满的疑惑。 宴宜修不知道说她什么好,说她不关心自己吧,她又能敏锐的感觉到自己情绪的变化,说她关心自己吧,对方又对自己这么多年的心思视若无睹,亏他当年还担心她不会被家里人接受。 家里人从一开始的单方面反对,到现在不停问他什么时候能把人带回来,已经过了三年了,跟子彦哥走的时间一样呢。 “没什么,回家吧,张妈炖了萝卜羊肉汤,你之前说很想吃的。”宴宜修说道,“对了,后天项兰沁跟徐毅州的婚礼,你打算穿什么衣服去?” 他不说,钟苏寒都快忘记这件事情了。 徐毅州这小子进入大学后就跟转了性一样,开始拼命的对项兰沁好,好到项兰沁的追求者都觉得她名花有主了,两人又纠纠缠缠了一段时间后,终于确定了恋爱关系,现在正式步入婚姻殿堂。 钟苏寒撇撇嘴,他们选了个最冷的天气举办婚礼,好在那个酒店有空调,不至于太冷,不然她半点不想去。 “你看着安排吧,我穿什么都行。” 这么一瞬间,宴宜修觉得自己是她的私人助理,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见她皱眉嘟囔,轻笑一声,“你把我当私人助理用,我亲你一口怎么了。” 钟苏寒哼哼了两声没说话,抽出手,不等插到兜里就被抓住了一只,没反抗就这么随他牵着,一起回家。 灰蒙蒙的天空开始飘雪,落在了他们一同走过的路上,也落在他们的头发上。 第215章 铅制的棺材 十二月初九,一月十号,是一个宜嫁娶的好日子。 完全长开的钟苏寒容貌艳丽,灵动而大的双眼,高挺的鼻梁,小巧精致的嘴唇,还有那细弯的眉毛,眼角的一滴泪痣更是风情万种。 皮肤白里透红,嘴唇水润粉嫩,眼睫毛又细又长,即便是素颜也像是精心打扮了一样。 笑起来时宛若一朵瑰丽的牡丹花,不笑时便是雪山之巅那高不可攀的洁白雪莲。 所以宴宜修给她挑了一件月牙白的长袖连衣裙,非常简单的款式,微微张开的裙摆显得她腰肢纤细,一条黑色的绸带作为点缀。脖子上带着细细的银链子,穿着一颗圆润、光泽上佳的极品珍珠,手腕上也是细细的、用米珠作为点缀的银链子。 连衣裙及膝,虽然酒店空调开着不会很冷,但宴宜修还是给她配了一条加了薄绒的丝袜,一双黑色的小细高跟。 她这一身简单到不会抢新娘子的风头,又能衬托出她本身的美貌,跟气质。 宴宜修自己这穿的十分简单,西装加衬衫,背着一个普普通通的双肩包。 两人到会场的时候,是徐毅州过来接待的,项兰沁正在化妆间进行衣服更换,“哇,大忙人,我还以为你今天过不来了,都想好要怎么跟兰沁说了。” “我不过来,兰沁能去把我家给掀了。”钟苏寒觉得这小子从来没这么人模狗样过,上下打量了一下,用力的点头:“嗯,今天帅的厉害,有点新郎官的样子。” “我每天都很帅好么。”徐毅州翻了个白眼,八卦的问道:“所以你俩什么时候成啊?” “老师的研究什么时候成功,我什么时候考虑这个事情。” 宴宜修笑道:“那我可有得等了。”他看了一眼别处,发现农子敬也过来了,“你们说话,我去跟子敬聊聊。” 钟苏寒挥挥小手,让他快点走,然后就被苏晗瑾抱了个满怀。 苏晗瑾:“苏寒,你终于来了,我跟兰沁等你等了好久!” “抱歉啊,实验室那边实在是走不开,有项数据到了很关键的时刻。”钟苏寒略带歉意的说道,“兰沁呢,能不能带我去找她?” “在化妆间呢,走,她看见你一定很高兴。”苏晗瑾说着就拉她去化妆间,但是被徐毅州喊住了。 钟苏寒笑他:“干嘛,不想我先你一步看到新娘子吗?” “不是,只是想说,宜修哥对你挺好的,你别等那么久再考虑,他等你这么多年也不容易。” 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钟苏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直接一拳头砸在了对方的肩膀上,“你小子,自己抱得美人归就好了,我跟宴宜修之间……有点复杂,以后有机会再跟你们详细说吧,我先去找兰沁了。” 一直到现在,看见宴宜修的脸她还是会想起阿肆,这让她怎么可能去接受,这个跟阿肆长的一模一样,身上还有几乎一样香味的男人呢? 项兰沁看到钟苏寒十分的高兴,奈何作为新娘子她忙的厉害,一下子要换衣服了,一下子又要换装造,不能好好的人聊天,“啊!新娘子为什么这么忙啊,苏寒,今天你必须等我,我们必须好好的聊一个晚上!” “说什么呢你,真让你跟我聊一个晚上,徐毅州还不得把我扒皮抽骨?”钟苏寒笑着去拉她的手,“等你忙过这段时间,我们再好好聊,我保证一定抽出时间,好么?” “你说的啊,小瑾,听到没有,她要是不抽出时间来,我们俩就去她家!” 苏晗瑾:“听到了!我听到了!” 又和她们两个说了一会儿话,钟苏寒就出去找宴宜修入座了,他们那一桌都是同学,开开心心的跟同学们叙旧,期间宴宜修掏出了背包里面的毛毯盖在她的膝盖上面,被同学们起哄,又问道什么时候办事。 她都打哈哈过去了,宴宜修在旁边笑的温柔。 会场的灯光开始暗下来,仪式开始,钟苏寒在台下静静的看着,时不时的跟宴宜修交谈一番,就在这个时候,远处接了个电话的农子敬跌跌撞撞的往他们这边走来。 他的动静十分大,全场都注意到了这一点。 “怎么了?”宴宜修上前接住几乎无法行走的他,然后就听到了让他十分震惊的消息,“你先走,我跟苏寒随后就到。” “好,好,我先走。”农子敬的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然后在其他朋友的搀扶下走出会场。 宴宜修转身直接回到了钟苏寒的身边,将她膝盖的小毯子胡乱的塞回包里:“苏寒,我们走,子彦哥出事情了,我们现在就走。” “出什么事情了?”钟苏寒起身,发现台子上的项兰沁和徐毅州都在看自己。 “子彦哥在戈壁出事情了,他和你几个师兄师姐被伽马射线近距离射穿,人已经没了,尸骨现在快到……苏寒!苏寒!” 钟苏寒只觉得自己脑袋嗡的一声,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让她无法站立,连带着呼吸都是那么的困难,胡乱找着支柱的手被握住,“带我去……带我去找老师……” “好,我带你去。”宴宜修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见项兰沁他们已经到面前了,简单说了几句后,直接抱着人走了,上了车后立马开往徐家。 伽马射线是核辐射之一,它具有极强的穿透力,如果有人近距离被大量伽马射线射穿,那他体内的染色体会全部被打碎,再也无法分裂新的细胞,九天之内便会浑身溃烂致死,更加残忍的是,他在这个阶段会保持清醒,清醒的感知着自己的身体是如何一点点变成森森白骨。 钟苏寒十分清楚这一点,所以当她看到那一幅幅铅制的棺材时,眼泪滑落。 此后把她当成小孩子,会用糖奖励的人不在了。 上前将趴在铝棺上痛哭不止的阿姐抱在怀里,听着阿姐的哭诉,没有言语。 钟苏暖从未想过,那天早上就是永别,此刻的她,连痛骂这人的力气也没了,只想不停的用眼泪、用嘶吼来宣泄自己内心的情绪。 第216章 是不是也都是暝秋? 钟苏寒曾经无数次问起过钟苏暖,她喜不喜欢农子彦,对方的回答永远都是否定的,她信以为真,直到老师死亡的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阿姐爱的有多少深。 农子彦下葬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大地回春,钟苏暖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时常坐在沙发上发呆,呆愣的她有些时候喊几声对方都没个反应。 “阿姐。”钟苏寒很担心,坐到阿姐的身边,就像她经常抱自己那样,抱住她,“阿姐,老师走之前给我打电话,让我嘱咐你天冷加衣。” 钟苏暖知道自己让她担心了,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拍了拍她的手臂:“不用担心我,时间步履不停,被它裹挟着的我们,也将步履不停。” “嗯——” “雪团子,你现在为什么都不问我邪念的事情了?” 钟苏寒身体一僵,她没想到挑破这件事情的居然是钟苏暖,“因为我相信你,你是我阿姐,你不会害我。” “但是我确实,在祂的操控下,伤你一次又一次。” “你也说是祂操控的,所以不是阿姐伤我,是祂伤我。”钟苏寒依旧是紧紧抱着钟苏暖,亲昵的用脸颊蹭了两下,“如果阿姐愿意的话,能跟我说说,祂是怎么占据你身体的吗?” 钟苏暖:“那天意识即将消散之时,我听到了一个声音,祂告诉我,只要愿意把身体交给祂,祂就能让我见到你,当时我太想见你最后一面,我就同意了,没想到祂竟然是这样的一个恶魔,会给你带来这么多的伤害。” 这是交易,书上说交易无法撕毁,如果她们强行撕毁交易,阿姐也会消失掉,她跟邪念现在是一体的。 钟苏寒思考了一下,安慰了钟苏暖几句后,又问道:“那祂现在还在你体内吗?是阿姐把我带到这个世界的吗?” “在。上个世界你跟阿肆重创了祂,让我有机会重新掌握了身体的主导权,这些年我一直压制着祂,让祂没有机会出来毁灭世界,实验上的内容我也是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的,你安心,这上面不会有问题。” 钟苏暖摸着她的头发,继续说道,“是我把你带过来的。我抢回身体控制权后,雨水就开始愈合我的身体,等能行动了,我就把你带到了邪念每次切换世界都会去的榕树那边,利用祂的力量在这个世界安排了我们两个的身份,并且赚取了足够让我们两个好好生活的财富。 你身体回到十六岁也是我用祂的力量做的,虚假的记忆也是我放入的,为的就是你能在这个世界好好的生活,你醒过来的那天是我们来这边的第三天,前面两天你一直都因为身体虚弱昏迷着。 本来是不想让你知道这些事情的,所以你之前问我有没有觉得体内有另外一个人格,我都说没有,现在告诉你是因为,农子彦的死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邪念也通过榕树穿越小世界这一点,钟苏寒不太意外,“什么事情?” “生死无常,人要珍惜当下,我希望你能好好的看看宴宜修。”钟苏暖开口说道,“我知道你因为阿肆,所以哪怕喜欢也不想接受,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的拐点长的一模一样,脾气秉性也有诸多相似之处?” 钟苏寒觉得自己心跳开始加速,喉咙开始发痒发紧,她想起自己曾经问过阿姐的问题,一个人会喜欢上不同的人吗?阿姐的回答是:你确定是不同的人吗? “香味……对,香味不同,阿肆身上有浓郁的药香味,宴宜修身上没有……” “阿肆是大夫,常年与药材相伴,身上带着药香也是正常的。”钟苏暖说道,“就像温钰白身上有龙涎香一样,他身上有药香……” 钟苏寒没有听她把话说完,跌跌撞撞往外跑,暝秋骗她,骗她拐点是不同的人,骗她邪念死了阿姐就会回来。 不知何时天空乌云密布,随着紫色的闪电划破天际,雷声炸响,豆大的雨滴落下,浇透了路面。 在实验室里的宴宜修起身去关窗户,农子敬在跟他吐槽实验室的菌子难养,“别人冰箱里的野生菌子长势喜人,我实验室里精心培育的菌子,我多看它一眼,它都能死给我看!我真恨不得给这些祖宗磕一个。” 观察菌子的李纯拿起一本书砸了过去:“你说话小声点!别把我菌子吓死了。” 农子敬:…… 宴宜修没心情看他们耍宝,实验室的小白鼠出现了奇怪的事情,向来温顺的几只突然变得暴躁,不停的撕咬身上的毛发,并且有攻击同类的倾向。 不知道是不是师弟师妹们喂养的有问题,他们之前喂养的时候,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今天动钟苏暖电脑的时候,还发现上面有熟悉又奇怪的公式,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到那个公式哪里看见过。 他忧心忡忡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开始观察自己培养的细菌,眉头一挑,“你们刚刚说话,把我的菌子说死了。” 农子敬、李纯:…… 储内也放弃了观察,“我怀疑我们实验室风水有问题,我的就在刚刚也死了。” 几人都表示了无语,正好也快下班了,干脆放弃工作,围在一起嗑瓜子,说着各种八卦跟学术报告,正说的起劲的时候,实验室大门被突然的拉开了,一个湿漉漉的人站在那里,目光死死的盯着宴宜修。 看到宴宜修的那一瞬间,钟苏寒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当初她觉得卞修明熟悉,并非是因为在照片上看到过,而是因为那只该死的兔子,人形的时候就长这样。 一时间她头疼欲裂,如果拐点都是一个人的话,那么他们是不是也都是暝秋? 怀疑产生,很多细节就开始浮现心头,比如暝秋从来不让拐点碰到它,连一根头发丝都不行。 “你怎么弄成这样!”宴宜修皱眉上前,伸手去拉她,但被人很凶的打开了,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背叛者,“苏寒?” 钟苏寒试图让自己愤怒的脑袋冷静下来,然而深呼吸好久都没能冷静下来,“你……” “宴师兄!鼠房的老鼠突然开始互相撕咬,我们阻拦不住!”她身后突然跑来了一个人,对宴宜修说道,“你们快去看看吧。” “我知道了,你先过去,想办法将它们分开。”宴宜修说完就将钟苏寒推到了休息室,拿了自己放在这边的备用衣服给他,“你先把湿衣服换下来,等一下我回来给你烤干了再穿,有什么事情我回来再说。” 钟苏寒垂首,接过衣服,“好,我等你。” 鼠房此时已经乱做了一团,负责照顾小白鼠的人原本想将发疯的那几只抓出来隔离,没想到被它们咬过的正常小白鼠也开始发癫,一只传染一只,见什么咬什么。 有几只甚至顺着人的胳膊爬了出来,见人就咬,这让鼠房的人乱成了一团,好在他们都不是怕老鼠的,没有发出尖叫声,而是手忙脚乱的抓着。 抓着抓着,有几个人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的鼻子下面开始流出了鲜红色的血液,并且伴有头晕的症状,不知所措的看向赶来的宴宜修。 “宴师兄,我觉得有些糟糕。” “我也是,宴师兄,我觉得我们可能需要医生。” 说着,他们就一个个倒了下去,老鼠爬满他们全身进行撕咬,他们也没有办法进行驱赶。 宴宜修快跑上前,来不及问他们的情况,拿起扫把开始扑杀那些小白鼠,可敞开的大门给它们创造了良好的逃跑路线,在一只的带领下,所有小白鼠开始集体往外逃窜。 “你们坚持住,我喊校医过来。” 然而,他们已经不需要校医了,浑身快速溃烂,不多时就已经丧失了人的意志。 钟苏寒换好衣服后就被李纯喊出去处理脚上的伤口,并且找出了自己的备用鞋子给她穿上,絮絮叨叨的说着情侣之间的处事道理,什么有话就得说啊,要互相包容巴拉巴拉的。 被问起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她注意到外面乱了,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立马警觉了起来,跑到门那边透过玻璃看向外面,发现好多老鼠在逃窜。 那些老鼠赤红着双眼,就像是疯了一样见人就咬,而被咬的人会在短时间内流鼻血,随后开始浑身溃烂,溃烂到一个让她觉得熟悉的程度后,就会开始摇摇晃晃的起来,跟老鼠一样追着人咬。 与此同时,钟苏寒和钟苏暖的家里面,钟苏暖静静的坐在墨绿色的沙发上,看着已经大结局的肥皂剧,轻笑了两声:“我们的故事,也大结局吧。” 她从沙发里面摸出了一把左轮手枪,对准了自己的下颚,她体内的邪念正在不停的狂笑:“你现在自杀有什么用,这个世界要灭亡了!灭在你的手里!” “没关系,雪团子已经过去了,宜修也在那里,他们一定会,拯救这个世界的。” 扳机扣动,枪响,外面的春雨还在下,她手边的短信发送。 第217章 事情结束了,我就会去找他 “雪团子,你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我已经吞枪自尽。对不起,阿姐还是没能完全压制住祂,祂确实没有在我研究的药物上动手脚,祂利用我在午睡的时候,研发了一种慢性病毒,并且趁着我因为子彦的事情,精神脆弱的时候把这种病毒喂给了小白鼠,我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无法对学生们下达销毁它们的指令。 阿姐真是没用,在组织的时候没能帮上你的忙,这个世界也没能帮上你,还给你带来了麻烦,对不起雪团子。已死之人不应该在存活在这个世界上,应该回归虚无,日后你不在需要顾及我了,阿姐走了。 最后再跟我的雪团子说一声对不起,请帮我拯救这个世界,请帮我阻止邪念,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和祂做交易。” 钟苏寒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短信,悲伤的浑身颤抖,她……彻底的失去了阿姐。 “苏寒,外面发生了什么?”农子敬走了过来,他注意到钟苏寒的情绪不对劲,“怎么了?” “啊——邪念!”钟苏寒抵着门,用嘶吼发泄自己的情绪,浑身颤抖,闭眼将各种情绪全部压制到心底,这个世界即将沦为丧尸末日时代,“你们全部到休息室去,我没有过来千万不要出来。” “发生什么了?”李纯不知道她怎么了,担心的说道,“苏寒?” “末日要来了,我没时间解释太多,宴宜修去了鼠房,那边现在应该是最危险的,你们现在全部去休息室,不要开门窗,无论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开。” 钟苏寒一边说一边将食物跟水简单的打包了一下塞到他们手里,将不肯进去的农子敬、储内一起往里面推。 “不用担心我,这样的世界我比你们能适应。” “你在说什么屁话,你一个小姑娘……”农子敬闭上嘴了,因为他被这个小姑娘轻轻松松的推着走,然后又看见这个小姑娘轻轻松松的,将角落里的拖把柄折成了两段。 钟苏寒拿到趁手工具后,又觉得休息室的门这样不安全,推了一张桌子过去,确定这里面的人不会有危险后,找了个透明面罩就出去了。 此时宴宜修情况说不上太好,他躲在鼠房的柜子里面,外面是已经疯了的师弟师妹,身上不少的伤口都是被他们撕咬、抓挠出来的,鲜血染红了一部分衣裳。 就当他不知道要怎么办的时候,在外面抓挠的一个师妹脑袋突然被一个木棍捅穿,剧烈的疼痛让她发出了尖锐的尖叫声,很快其他几个的脑袋也被捅穿,应声倒地。 有透明面罩,血液并未飞溅到钟苏寒的眼睛跟嘴巴里面,她蹲下确定这几个都死透了之后,才打开门看着里面受伤的宴宜修,眉头直接皱起来了,“该死的,早知道我不该让你一个人过来的。” “你这话说的,好像你早就知道会这样了一样。”见到她,宴宜修浑身都放松了下来,他看了一眼外面,有溃烂的人正在鼠房外面抓挠,似乎想要进来,“我们出不去了。” “还能走吗?”钟苏寒目光落到了他身边的拖把扫把,随手抽出一把,在对方说可以之后,拆掉拖把头,直接的带人走到了门口,愤怒值百分之百,加上杀丧尸经验值百分之百,她直接大杀四方。 宴宜修看着她浑身鲜血,嘴角抿起,“我能问一下,我做错了什么吗?” “你tm什么都没错!”钟苏寒的火非常的大,一棍子将眼前的一个丧尸肩膀给打骨折了,又是一棍子直接捅穿对方脑袋,让对方彻底无法行动。 “你现在怎么看,都在生我气啊。”宴宜修非常的委屈,“我快死了。” 钟苏寒:“你非要现在跟我说这些是吗!” “那我们说点别的,老师的电脑里,有奇怪的分子式。” 钟苏寒本来就打算将人带回钟苏暖的实验室里,听到这句话,直接加快了速度,回到那边的时候,发现已经有几只丧尸在那边晃荡了,二话不说直接关门开干。 她打架的时候,宴宜修直接去了钟苏暖的办公室,他时间不多了,那个分子式让他感到无比的熟悉,再次在电脑上看到的时候,下意识拿过一旁的笔记本写下了一连串的分子式。 “苏寒!” 听到他叫自己,钟苏寒正好弄死最后一个,直接跑了过去,“找到那个分子式了吗?” 宴宜修将笔记本放到了她衣服口袋里面:“我没有时间去验证,你交给农子敬他们,这个大约可以克制这种病毒。还有,虽然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但对不起,请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 他弯腰想要去亲吻自己心爱的女孩,但在最后停下了,问出了那个他一直非常在意的问题:“你心中……有过我吗?” 钟苏寒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对方的伤口已经开始溃烂,她不知道这个世界能不能用吃丧尸恢复理智,但根据被感染之后的情况来看,这个希望非常的渺茫。 “我知道了。”宴宜修浅笑,叹息一声,“杀了我吧,我不想变成那样的丑东西。” 钟苏寒抬头,她看到宴宜修的鼻子里也开始流淌出鲜红的液体,慌张的上前用自己的手去擦,眼神、表情都透露着她的不知所措,连声音都在颤抖:“你别放弃,你别放弃,丧尸可以通过吃丧尸恢复理智的,可以的,一定可以的,之前我就是……” 冰凉的薄唇覆盖在了自己的嘴唇上,被堵住的话语化作了眼泪。 宴宜修抬手想要去擦掉她的眼泪,可是做不到了,他的指甲已经变得异常,只需要轻轻的一碰,就能将她脸上的皮肤割开,“我的身体已经开始产生剧痛,我其实很怕疼的,别让我一直疼下去,好吗?” “你是不是,你是不是在报复我?”钟苏寒语无伦次的哭喊着,“报复我,骗你杀了我。还是说你在报复我,我把命给你这件事情。” 宴宜修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双手握住她拿棍子的那只手,将棍子的尖端抵在了自己的下颚上,面带微笑,“动手,苏寒。” 一瞬间,棍子穿透下颚,直至天灵盖,钟苏寒的速度很快,宴宜修几乎没有感受到什么痛苦。 原来,喜欢的人死在自己手上,是这样的感觉。 ………… 丧尸被感染的速度,远比第一个世界的要快,被咬后,无论情绪稳定还是不稳定,都会在五分钟之内变异成丧尸,然后开始攻击正常。 也正是因为它的速度快,导致政府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半座城市都开始了混乱。 钟苏寒带着农子敬他们躲在钟苏暖的实验室里,观察了这帮丧尸的习性,除了变异快,这帮丧尸活动也不分昼夜,见着活人就开始撕咬、扑杀,跟野兽没什么区别。 好在它们比第一个世界的丧尸要脆,只要做好防护措施,就算是李纯,在用尽全力的情况下,也能把丧尸的脑袋给打碎了,带着人直接开始往自己实验室的方向开始转移。 李纯根本没想到这个世界有一天会变成这样,夜晚蜷缩在角落里面浑身颤抖,回想起白天自己是如何用铁锹给那些,不久前还是朋友、同事的丧尸开瓢,胃部就会开始痉挛,浑身冒冷汗。 “你没事吧?”储内承受能力比她强一些,此刻也是惊魂未定,端着钟苏寒煮好的泡面过来,“稍微吃点热的东西,晚上冷。” 他们现在在大学城里的一个小卖部里面,钟苏寒带他们来这边的,这个女孩明明比他们小那么多岁,却在这场变故中,带着他们一路奔逃,成了主心骨一样的存在。 李纯小声的啜泣了起来,她不敢哭太大声,怕把丧尸引来,“对不起,我还是很害怕,真的很害怕很害怕。” “没关系,我也一样,超级害怕。”储内小声的安慰她。 农子敬见状,抬手揉了揉身边钟苏寒的脑袋,对方正在吃挂面,并且吃的是第二包,“苏寒,你如果想哭的话,也可以哭出来。” “不哭。”钟苏寒感觉到了熟悉的饥饿感,她现在对食物非常的渴求,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她才会来这个小卖部,一包泡面吃完还是觉得不够,又拿来了不少面包开始吃,“哭没有用,我得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这个世界还没有很糟糕,虽然丧尸病毒传染的很快,但并非是多个地方集体性爆发,只要研制出疫苗,就能很快结束掉。 她将宴宜修放在自己衣服口袋里的笔记本拿了出来,给农子敬看:“你看一下这个分子式。” “c11h17……这个分子式成分很复杂,怎么了吗?” “这个是能克制丧尸病毒的分子式,宴宜修死前写下来的。”钟苏寒没有拿回笔记本,“你收好,他让我交给你。” 提到宴宜修,农子敬眼圈红了,“苏寒,你……不伤心吗?宜修他……” “为什么要伤心,事情结束了,我就会去找他,不会太久的。” 第218章 正常表现?她管这个叫正常表现?! 这句话说的,十分引人误会。 李纯不窝角落了,储内也走了过来,三个人开始轮流对钟苏寒进行思想教育。 一个说虽然宴宜修死了,但是他是希望你活着的。 另一个说不能因为爱人死了,就放弃自己的生命。 最后一个说:“就是,你还有老师啊。” 提起阿姐,钟苏寒心中一痛,“阿姐她……开枪自杀了。” 三人缄默,眼前的女孩在一天之内,失去了唯一的亲人,还失去了自己的爱人。 钟苏寒起身走到了窗户边上,看着楼下的丧尸活动,“放心吧,我现在是不会死的,你们先睡,后半夜起来一个人换我睡就好。” 入夜之后,丧尸的吼叫格外的清晰,他们在道路上移动,时不时的透过窗户看看房屋里面有没有活人。 李纯他们睡在柜台下面,钟苏寒也是守在窗户底下,都是在它们看不见的地方,所以这一夜过的还算平安,只是李纯他们入睡的很艰难,几乎是到后半夜才呼吸平稳下来。 为了第二天能更好的上路,钟苏寒直接没喊醒他们,自己靠着墙壁坐着眯了一会儿。 李纯他们很内疚:“苏寒,你怎么没喊醒我们?” “没关系,一个晚上而已。”钟苏寒打了个哈欠,外面丧尸正好晃荡到其他地方去了,指挥他们将物资搬运到车上,她则在车顶警戒。 东西都是在小卖部里面打包好的,车内空间有限,为了能更大限度的利用起来,钟苏寒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方式填放物资。 储内看着满满当当,缝隙也都被士力架、口香糖等的小东西填满了,一脸震惊,“苏寒你好厉害啊,话说我怎么觉得,你很适应这样的世界啊?” 她穿越的第一个世界就是丧尸末日中期,并且被变异狼咬了一口,直接从人类救世主变成了丧尸救世主,能不适应吗? 钟苏寒:“平时我比较喜欢看这类小说,快点走吧,我们得在天黑之前赶到我实验室,里面的枪械很多,可以用来防御。” 众人信了,上了车,由会开车的农子敬进行驾驶,会移动的车子在大学城内很快就吸引来了很多的丧尸,农子敬见了恨不得直接把油门一脚踩到底。 钟苏寒倒是不担心后面追的丧尸,马上就要出大学城了,街道上的情况只怕是会更加的复杂,说不定会有丧尸被他们吸引,从顶上跳下来也不一定。 第一个世界人类异能是在丧尸横行三年后出现的……她下意识的向天空看了一眼,昨天的饥饿感太熟悉了,“农子敬,你继续开,不管发生什么,用最快的速度,往前开。” “你确定吗大姐!”此刻的农子敬已经开出了大学城,来到了外面的街道上,目光所及之处不是丧尸,就是横七竖八的各式汽车,“我可能没办法笔直开啊!” 钟苏寒闭眼,聚精会神,再次睁眼的时候一抹翠绿出现在她的瞳孔之中,随着她的抬手,树根崛起,将那些挡在她面前的障碍全部清除。 “卧槽!”农子敬被这一幕差点吓的踩了刹车,“什么情况。” “别停,继续开,我支撑不了太久。” 她还不能像第一个世界那样,操控植物生长,或者攻击,只能清障跟给后面的丧尸造成一点点的阻拦。 “咳。”一口鲜血从钟苏寒的口中吐出,滴落在原本就污秽不堪的衣服上,“别慌,异能消耗过度的正常表现,继续开。” 正常表现?她管这个叫正常表现?! 无论是农子敬还是李纯他们,都觉得钟苏寒这个小姑娘在失去了阿姐,失去了宴宜修后,那一丝孩子气被彻底抽出,让她冷静的,仿佛此刻吐血的是另外一个人。 李纯的眼泪又下来了,哀求道:“苏寒,你别这样,你别这样,宴宜修跟老师都不希望看见你这样。” 哪样?钟苏寒冷漠的想道。 是她没在第一时间杀了阿姐跟邪念,导致邪念研制出了这样的丧尸病毒,这不是阿姐的责任,是她的;至于宴宜修,他如果真的是暝秋,那么……下次见面的时候,她一定会狠狠的揍对方一顿。 到达了安全的地方后,钟苏寒才停止异能,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疼的她呼吸都是那么的费力,靠在椅背上像个破风箱一样喘息了好一会儿,然后对后面的人说道:“吃的,给我吃的……” “好,好,你等我,我现在给你拿吃的,面包和水可以吗?”储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拿了面包跟水给她,“苏寒,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我带了点药出来,你要不要看看有没有你需要的?” 钟苏寒摇了摇头,“给我食物跟水就好,异能者的身体很强悍,小伤甚至只要简单的包扎就可以了。” “异能?” “对。”她简单的跟这帮人解释了一下什么叫异能,异能在末日的第二天就出现了,或许情况比她想的要糟糕很多。 研究所有枪械、有武装人员,钟苏寒到这边的时候,这里已经成为了一个小型的基地,全面封锁,军队荷枪实弹的防御。 她注意到外面已经有死去的丧尸,出示了证件带着农子敬等人进去之后,直奔所长办公室,在里面找到了已经成为所长的司如春,“司老师。” 司如春此时正在不断的拨打着电话,见她一身是血的来到自己的办公室,身后跟着钟苏暖的几个得意弟子,意识到他们可能是从大学城那边赶来的,而那边也是最先乱起来的地方,顿时眼圈红了。 “你怎么过来了,这一路,你们是怎么……” “司老师,事情紧急,你能不能联系到市长,省长,或者中央?”钟苏寒开口问道。 司如春面色凝重,“我昨天还能联系得上市里,市长已经派军队进行异变镇压,但是今天就彻底联系不上了,省里面……也是。” “我们成为孤岛了吗?”钟苏寒低头喃喃自语,看来确实比她预料之中的要麻烦,“司老师,我们可能得做好,建立基地的准备了。” 第219章 丧尸病毒正在异变 司如春一大把年纪了,平时只爱看点古典文学,或是散文诗句,小说一类的并没有接触,所以钟苏寒说要建立基地的时候,她第一反应是:“建立什么性质的基地。” “末日生存基地。” 末日吗?司如春觉得事情还并未到达这一步,但她也表示钟苏寒的话她会好好思考的,然后就让她去换一身衣服,好好休息。 钟苏寒年纪轻,资历浅,哪怕再厉害也没到能带学生的程度,所以司如春在上任之后只是给她拨了一个单独的实验室,并且按照她的要求配备了拥有独立卫浴的休息室。 热水从花洒处淋下,身上的血污顺着水流流淌进下水管道,身上有几处细小伤口隐隐作痛,她并未在意。 因为这个丧尸病毒发作的很快,如果她被感染了,现在已经成了丧失理智的怪物了。 她看向放在脏衣篮里的衣服,那是宴宜修的,上面属于他的香味已经被血腥味全部覆盖住,手指微微抽动,嘴角抿起。 “这件事情就不跟你算账了,毕竟我也让你杀了我一次。” 洗完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后,只觉得浑身舒畅,钟苏寒躺在弹簧床上,掏出手机又仔细看了钟苏暖的短信,全身蜷缩在了一起,在床上细细的呜咽着。 她彻底的,失去了阿姐。 暝秋还是骗了她,之前对方总是跟自己说对不起,大约就是在因为这个事情道歉。 到达了研究所,有了武装力量,钟苏寒等人就算是到了安全的地方,在研究所多方商讨下,司如春直接安排出了一间新的实验室给农子敬等人研究丧尸病毒。 末日第十天,城市通讯系统瘫痪,他们无法用手机、电话联系到任何人。 司如春意识到了情况的严峻,按照钟苏寒的建议直接开始建立末日人类生存基地,并且组建了多支救援小队,对城市中可能还幸存的人类进行救援。 这一天,研究丧尸病毒的农子敬也跟钟苏寒说了一个坏消息:丧尸病毒正在异变。 他怕说一堆专业术语跟专业名词对方听不懂,直接简化了语言说道:“简单来说,就是丧尸变得不好杀了,十天前,我们从大学城突围到这里的时候,丧尸的脑袋李纯能用尽全力打破,可是现在,别说李纯了,就是储内也无法用力打破它们的脑袋。” 储内平生最大的一个爱好就是,撸铁,锻炼力量。 钟苏寒听完内心并没有太大的波动,这件事情在她的预料之中,“宜修留下来的分子式,破解的怎么样了?” “我们按照那个分子式做出了药剂,但是只对十天前的病毒样本有效,对现在的,并没有太大的用处。”农子敬满脸的遗憾和懊悔,“如果宜修还在的话……” 钟苏寒垂下了眼帘,“农子敬,就算是宴宜修,也没办法在短时间里研制出相关药剂的,那个分子式……大约也不是他想出来的,而是……”卞修明。 宴宜修其实跟卞博士挺像的,都是那么的温柔,就是前者没后者那么矜持。 现在想来,如果是同一个人的话,性格有相似也不奇怪。 她的表情落寞,农子敬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道歉,然后从兜里掏出了一颗糖递给她,“你别难过。” 来到这个基地后,无论是他,还是李纯、储内他们,都有了农子彦的习惯:给钟苏寒糖。 钟苏寒剥开糖衣,将糖块塞进自己的嘴里:“你们为什么突然就开始喜欢给我糖了,老师之前也是。” “因为觉得我们的钟苏寒小朋友,过的太苦了。”农子敬笑得爽朗,揉她的脑袋,“所以我们得用糖来奖励,一直努力活着的钟苏寒小朋友。” “钟苏寒小朋友?”钟苏寒哭笑不得,自己其实比他们大了不少,“算了,我走了,今天第一次出救援任务,事情有点多。” 她有异能的事情并没有瞒着司如春,理所当然的,她要进救援队这件事情,司如春也没有理由拦着。 “万事小心。” “好。” 参与了几次救援之后,钟苏寒终于明白,为什么丧尸病毒是在大学城爆发的,也能让这个世界直接变成,第一世界末日中期的模样。 老鼠。 她一直忽略了从鼠房跑掉的老鼠,任何生物都会有将自身基因延续下去的欲望,这点体验在丧尸上面大约就是,不断的啃咬其他生物,同化他们。 变异老鼠感染普通老鼠,普通老鼠再去感染普通人类……它们小而灵活,穿梭游走在城市之中,见人就咬,五分钟之间就会变异成丧尸的人根本没有办法对它们产生伤害。 并且只要它们一直跑到其他城市当中,威力不亚于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怪不得天道会在第二天就把异能弄出来。 钟苏寒觉得事情开始棘手了,她不能在这边干等着农子彦把药剂研发出来,于是任务执行完毕后她去找了一趟司如春。 司如春此时正在所长办公室里,研究怎么样才能把基地面积扩大,随着他们将人救回来,人员安置成了一个很大的问题,甚至将他们安排在这里,有明显的隐患问题。 见她过来了,正好把自己的担忧说出来。 钟苏寒想了想,很快在第一世界的记忆中找到了荷花州基地的处理方法,一一跟司如春说了,见对方没有其他要说要问的了,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司老师,我打算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司如春一脸吃惊,“现在外面都是丧尸,离开这里,你打算去哪里?” 钟苏寒说道:“我打算去别的城市看看,看看有没有其他城市建立末日生存基地,如果没有,就将那边的幸存者带回来。” “苏寒……” “我知道我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是司老师,请你同意,因为这是我们姐妹向人类赎罪的唯一方式。”钟苏寒说着就起身要给司如春下跪,“丧尸病毒是阿姐体内的另外一个人创造出来的,也是祂植入进小白鼠体内,阿姐自戕之前……” 她的声音在颤抖,眼泪倔强的在眼眶之中打转。 司如春没让她继续说下来,将人扶起来,心疼的抚摸着钟苏寒的脑袋,最终同意了她的请求,但有一个要求,那就是钟苏寒必须定期回来。 这个定期,可以是几个月,也可以是半年、一年,时间根据钟苏寒目的地调整。 第220章 她离开了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如果路上遇上幸存者,恰好附近并没有基地的话,钟苏寒也是要将人带回来的,直接点头同意了,收拾行囊,跟农子敬他们打了个招呼,表示自己要出门几天。 只是几天,农子敬等人还是很放心的,她会异能还会用枪,司如春还给她配了一辆车作为代步,只是嘱咐对方小心坏人,就没其他的话语了。 然后,她就跑出去了一个月,一个月后带了十几个幸存者回来。 农子敬几人直接展开了说教模式,表示一个月根本不是几天,说的钟苏寒脑袋低垂,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亲眼见过她是如何暴打丧尸、暴打对她图谋不轨的坏人的幸存者们:…… 第二次出门,钟苏寒仔细跟农子敬等人说明了自己去的方向,以及这次会去多久,然后就被奖励了一颗水果软糖。 被奖励的时候,司如春正好在,于是钟苏寒回来跟她汇报情况的时候,被奖励了一颗糖果,此后每次回来都会被奖励糖果。 她花了三年的时间将周围的幸存者全部救出,也帮助了一些人就地建立了新的末日生存基地,给了他们一些建议,随后她开始延长自己外出的时间,从三个月变成了半年,再从半年变成一年。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农子敬他们却一直没有研究出个结果,不是他们太没用,而是丧尸病毒每次都会在他们研究出相对应的药剂时,变异、进化。 好在近几年病毒的进化、变异速度开始放缓,他们也并非完全没有希望。 这期间钟苏寒也考虑过,要不要把那个分子式给其他生物专家看看,联合研究或许能搞的快一点,但被农子敬拒绝了,因为这个分子式往另外一个方向走,那将是针对人类的超大生化武器。 末日世界,秩序崩坏、人心难测,这样危险的东西,越少人知道越好。 所以只能寄希望于他们,好在他们没有让她等太长时间,末日八年的时候,他们研究出相关药剂,并且制作出了病毒疫苗。 钟苏寒回到基地,知道这个消息后,立马直奔农子敬他们的实验室,“真的研究出来了吗?” 八年的时间,农子敬已经从青年人,步入中年,当年的帅小伙现在已经是个地中海大叔了,见她回来了很是高兴,这小丫头这次走了可是足足一年。 “你个小没良心的,一回来就问药剂的事情,都不关心一下你子敬哥哥。” 李纯笑道:“她在外面不容易,你别一回来就说她,苏寒,过来。” “怎么了?”钟苏寒上前,然后就被塞了一颗糖到自己嘴里,这么多年了,他们的习惯一直都没变,“李纯姐,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不是小孩子怎么了,吃糖又没有年龄限制。”储内也说道,“药剂成功了,只需要一点点,哪怕是现在最难缠的异能型丧尸,也能在瞬间毙命,疫苗也已经给救搜队接上了,接下来就看是不是真的有效果了。” 钟苏寒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又听他们问自己这次会待多久,“暂时不走了,这么大的事情,司老师有没有好好的跟你们庆祝。” “等你回来一起庆祝呢!” 钟苏寒笑的眼眉弯弯的,“那晚上一起吃火锅吧!” “好啊。” 又和农子敬等人说了一会儿话,她就回自己的房间了,回去之后她从抽屉里面拿出了一把左轮手枪,是当年钟苏暖用来自尽的那把。 救援队成立后,她回去过一次家里,那里没有钟苏暖的尸身,只有这把还剩下一颗子弹的左轮,以及钟苏暖电量耗尽的手机。 晚上众人聚集在司如春的办公室里,热热闹闹的将自己喜欢的菜摆好,司如春年纪大了,折腾不动,就看他们在那边争来抢去。 钟苏寒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全部弄好了,她的位置上都是她喜欢吃的,心中一暖,脸上洋溢笑容,“我来的刚刚好。” “你是迟了,等一下罚你不许吃肉。”李纯笑着往里面下了一些不太容易熟的食材,“快坐下。” “好。” 钟苏寒有点记不清楚,自己有多久没吃过火锅了,这八年,她几乎一直都在外面,并且大多数时间都是一个人,举起了自己的饮料杯,想要说些什么祝酒词,半天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干脆就说了两个字:干杯! “干杯!” 火锅咕嘟咕嘟,大家喜欢吃的食材在里面上翻下涌,她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几个人,恍惚间回到了那年夏天,大家一起在沙滩边上,围着篝火唱着歌的夜晚。 只是这次,阿姐、宴宜修、项兰沁跟徐毅州都不在了。 “我想说两句话。”饭过三巡后,她开口说道,“首先我想感谢一下你们,谢谢你们研究出了疫苗跟药剂,非常非常的感谢,如果没有你们,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拯救这个世界。” “你这什么话,世界又不是你一个人,也是我们的,来,为我们的成功干杯!”农子敬说着就举起了自己的饮料杯。 众人干杯,然后一口气喝光了自己杯子里的饮料,一同笑了起来。 钟苏寒也是,随后她继续说道:“我说真的,你们也知道丧尸病毒是我阿姐体内的那个东西研制出来的,放在小白鼠身上的,而我其实一开始就知道她身体里的那个东西的危险性,但是我实在是没办法对阿姐下手,最终导致了世界末日,兰沁跟徐毅州……也可以说是我害死的。” 回去拿左轮的时候,她也去了项兰沁的家里,那时他们两个已经变成了丧尸,连带着肚子里的孩子一起,她只能用左轮里面的子弹杀了他们。 饭桌气氛变得沉重起来,李纯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见她从腰后掏出了一把左轮手枪,直接顶在下颚上面,顿时慌张的想要上去抢她的手枪。 储内跟农子敬也是同样的动作,可是他们都被钟苏寒呵斥住了。 “都不要动!”她说道,“这把枪里面本来有五颗子弹,阿姐一颗,兰沁、徐毅州以及他们的孩子各一颗,现在里面还剩下一颗,那个时候我就知道,这一颗是我的。” “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司如春没有在她的眼中看到死意,但心中的不安快化作实质将她掩埋,气愤的将筷子摔在了桌子上,“钟苏寒!你要我老婆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对不起司老师,可是我等了八年,一直在等今天。”钟苏寒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现在我终于可以去找宴宜修了,问问他,为什么要骗我。” “钟苏寒!”李纯三人俱是震惊,他们以为她早就没了给宴宜修殉情的想法,“宴宜修他……” “再见。” 扳机扣响,随着枪响,脑浆与血一起飞溅,溅到了还坐在火锅前面的四人身上,也溅了一些在吃完的空盘子上,还在翻涌的火锅里面。 不知道是谁爆发出了第一声哭喊声,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向她的尸身扑去。 末日结束了,钟苏寒也离开这个世界了。 第221章 暝秋为你做了很多事情 钟苏寒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回到榕树这里了,她睁开眼睛从地上坐起,流云从身上滑落,落在指尖上有些微凉。 死亡的不适感还残留了一些在身体里,她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凶狠的看向榕树上的神鸟,“你知道什么对吗?” 不可一世的神鸟分了一点眼神给她,像是在讥讽她的愚蠢,也像是在怜悯她的可悲。 它说:“傻子。” “回答我!”钟苏寒彻底被激怒,从地上站起来,一步步逼近那只漂亮的神鸟,目光凶狠,浑身充满了杀气,“暝秋是不是来过这里!它做了什么!” 神鸟没理她,觉得自己这里不是很安全,于是又往上面飞了一些。 显然穿越了四个世界的救世主并没有那么好对付,冲刺助跑,然后跃起,直接跃到了它的面前,出手如闪电,只是一个呼吸间就被对方抓住了。 “你放开我!放开我!你个蠢货!” 神鸟在她的手中挣扎,就像是被人抓住了脖子的鸡一样,漂亮的羽毛稀稀疏疏的掉落了几根,让它更加的生气。 “我乃青鸾神鸟,你这么对我,是要遭报应的!” 报应?她现在还不算遭报应吗?钟苏寒冷笑一声,“你觉得,现在的我会怕报应吗!” 说罢,另外一只手狠狠的揪了青鸾的几撮毛下来,疼的对方叽里呱啦乱叫,无论它说什么都没停下的打算。 她的癫狂,榕树看不下去了,细小的树根缠绕上了钟苏寒的手腕,并没有太用力,恰到好处的力道在说——别这样。 “你真的是疯了。”青鸾大叫道:“你不就是想知道那只黑兔子干了什么吗?行,我告诉你,但是你记住,这是你逼我说的!” 它深吸一口气,用最大的声音吼道:“它为了帮你,撕了自身魂魄,塞去被邪念祸害的小世界中,成了拐点!” 不知道是它的声音太响,还是这个事实太过震撼人心,钟书寒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手不自觉的缩紧,“什么意思?” 青鸾觉得自己今天要交代在这个女人的手上了,费力挣扎着:“你遇到的每个拐点,都是他的灵魂碎片,他会受到主神惩罚的。” 钟书寒手一松,让青鸾逃掉了,对方直接飞到了更高的地方去,她想要追过去,被榕树阻止了,树根在她的腰肢上缠绕了一圈又一圈。 榕树对她非常的温柔,这样的温柔钟苏寒能感受到,她抬手抚摸树根,一滴眼泪滴落砸在上面,引得树根轻颤,“主神的惩罚是什么?暝秋不是系统吗?它也有灵魂吗?” 青鸾听到她的话,嗤笑了一声,“什么系统,那只是一只被你养出来的,恶兔罢了。” 我养出来的恶兔?钟苏寒对这句话更加不解,如果不是系统,为什么选中自己当救世主?抬头看向树上的青鸾,凶恶的吼道:“你最好全部告诉我,不然我拔光你的毛!” 青鸾:…… 暝秋此前也威胁它,说只要它敢把事情跟钟苏寒说,他就会来拔光它的毛。 怎么一个个都惦记它这一身,五彩斑斓、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美丽羽毛? “暝秋不让我说,你要是真的想知道,自己去找他吧。” 钟苏寒见状也知道问不出什么了,看向那一颗颗透明、时不时闪现小世界画面的果子,“这么多颗,我怎么知道哪个有它,总不能每一颗都有吧!” 榕树将其中一棵推了过来,细小的枝丫轻轻碰了碰鸟。 青鸾哼了一声,“既然树这么说了,那么我再跟你说一些事情,并非每个小世界都有暝秋,而是邪念去过的小世界,他都会放一片灵魂碎片进去,让那边的小天道用那一片灵魂衍生出能帮助你的拐点,并且他自己也会进去安排一些事情,这一切都是为了你能成功拯救世界。 钟苏寒,暝秋真的为了你,做了很多很多事情。” 但是他也骗了自己!钟苏寒嘴角抿起,手指伸向那个小世界,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发现自己已经身处热闹的街头。 天上飞着各种交通工具,五花八门,路线似乎是制定好的,地面之上的汽车也并非像之前的现代汽车一样,而是微微悬空的。高楼大厦上的巨大屏幕正在播放着前线最新情况。 街上人很多,这里像是某个商业中心,到处都是吃喝玩乐的店铺,自己眼前的人大多数也都拿着购物袋或者零食小吃,他们的手腕上戴着类似于手表的东西,左耳上也塞着什么东西。 “请给我一份可丽饼。” 嘈杂的环境中,清朗的声音格外的清晰,清冷的香味也被她的鼻子捕捉到。 钟苏寒顺着异香跟声音看去,看到了一个穿着牛仔裤、白色体恤跟灰色夹克衫外套的男子,男子戴着口罩跟棒球帽,哪怕只能看见一双眼睛,她也无比确认,对方就是暝秋。 被欺骗的愤怒火速将脑子里的理智挤了下去,占据了上风,于是她冲了过去。 繁华商业街上的米加可丽饼是一家远近闻名的可丽饼,据说非常的好吃,是那种会让人感到幸福的好吃,一天只卖一千份,下午两点开店,三个小时后就会全部售空。 楚郢(ying,第三声)从小助理嘴中知道的时候,就一直很想来尝尝,奈何一直都没时间,今天才能过来尝尝,万分期待的从店员手中接过可丽饼,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他被人踹飞了。 “王八蛋!死骗子!”钟苏寒先是送上了愤怒的一脚,直接把人踢的三米远,棒球帽掉落,露出了乌黑、如绸缎一样顺滑柔软的头发,快步上前揪起他的领子,拽倒自己的面前,一把扯下他的口罩,恶狠狠的说道:“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你知不知道我……” 周围响起的惊呼声没让她继续说下去。 “是楚郢!” “楚郢嗳!这女的谁啊?是阿瑞斯军校的?”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她为什么说楚郢骗了她?” 楚郢深吸一口气,硬了,拳头硬了。 第222章 他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愤怒退去,钟苏寒开始觉得事情不妙了,首先楚郢看起来不像是认识自己的样子,也就是说在对方的视角里,自己是个突然向他施暴的恶人。 拐点是暝秋的灵魂碎片,也就是……他们虽然都是暝秋,但也都不是暝秋。 楚郢不断在内心劝说自己,自己是个公众人物,不能骂街、不能骂街,最终还是没忍住,张口就是鸟语花香,闭嘴眼神也骂的非常的脏。 愤怒再次涌上来,钟苏寒直接将人给砸了出去,砸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面,“你居然还有胆子骂我!你知不知道我被你骗的多少惨!王八蛋,死骗子!我今天不把你打成猪头我跟你姓!” 楚郢觉得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可丽饼没吃上,还遇上了这么个女疯子。 他被打的脾气也上来了,被从垃圾桶拔出来后,顾不得外界的评价,直接开始自卫反击,然后……没成功,反而被打的更加惨了,这女的战斗力简直爆表。 好在警察来的很快,没让他被打的太久。 被带到警察局关起来后,钟苏寒脑袋逐渐冷静下来,半点不懊悔痛打拐点的事情,闭着眼睛靠在墙壁上面,手指敲击着自己的膝盖,没有阿姐跟暝秋,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什么,从刚刚的混乱中,只知道自己是阿瑞斯军校的学生。 不知道来保释自己的,是谁。 楚郢作为受害者,并没有被关起来,做了笔录就在那边等着经纪人来接自己,此时的他说不上来的狼狈,脸上有明显的巴掌印,身上不是灰就是脚印子,对方打自己的时候那完全是看起来毫无章法,实际上处处都往最疼的地方打。 他抬手摸摸肋骨,嘀咕了一句:“不知道肋骨有没有被打断。” “楚郢!”经纪人很快就来了,她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看他的脸,见只是一个巴掌印,并没有其他的伤口,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没破相。” “破相了也不耽误给你挣钱。”楚郢挑眉。 经纪人叫可丽可,在m经纪公司里算是王牌经纪人,带出过无数知名艺人,除了高层跟老板,大家都要尊称她一声丽可姐,跟着她的艺人哪个不是对她恭恭敬敬的,只有这个楚郢,从来不客气。 不过她就是喜欢他的不客气,因为他的不客气是聪明的不客气,而且这张脸跟这身气质都太绝了,演技也好,不过三年就大红大紫。 “臭小子,你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你出去买个可丽饼,星网上就都是你的头条新闻?” 可丽可拿出了一个平板,调出星网的页面给他看,上面第一条就是#某当红小生当街被打,疑似欺骗女生感情。第二条是#军校女生当街暴打某当红小生,是世风日下,还是人心不古。 接下来的十条热搜,八条都是关于这件事情的,并且还有相关视频在上面挂着。 楚郢是真的觉得自己今天倒霉透了,“我真的不认识这女的,我发誓,我要是认识她,天打五雷轰!丽可姐,你查查我的关系网,但凡我跟着女的见过,我从这里一路给你磕头磕回公司。” “真不认识?” “我认识我是狗。”楚郢说道,“为什么打我,你自己问那个疯婆子去。” 钟苏寒在关押室里静静的等着,没等来家里人或者学校老师,等来了楚郢的经纪人。 调解室内,警察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情况,钟苏寒身为军校生,只要有人前来进行保释,加上受害者的谅解书,那么事情可以一笔勾销。 “你好,我叫可丽可,是楚郢的经纪人。”可丽可看着坐在面前的女孩,眼睛直接亮了,这女孩长的也太漂亮了,漂亮的直接把楚郢给比下去了,“你有兴趣,来娱乐圈吗?” “没兴趣。”钟苏寒冷漠的说道,“打人是我不对,我道歉,对不起。” “不感兴趣没关系,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打楚郢吗?还说他骗了你。”可丽可将网上的视频找出来给她看,“这之中是有什么误会吗?” 钟苏寒:…… 她瞥了一眼视频,视频里面,自己红着双眼,说出的话都是带着颤音的,就像是一个被负心渣男欺骗了一样。 “认错人了,他……跟楚郢有点像。” “多少像?” 钟苏寒看了一眼坐在那边的楚郢,咬牙切齿的吐出了四个字:“一模一样!” “那他现在……” “死了!”钟苏寒冷漠的说道,“他死了!我以为楚郢是他,所以是个误会。” 楚郢被她的冷漠,弄的心中一疼,这疼的莫名其妙,他非常确定自己今天是第一次跟这个女人见面,不高兴的冷哼一声,“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欺骗你的人渣混蛋死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阴阳怪气什么。 钟苏寒也不知道,但很生气,也阴阳怪气的说道:“是啊,真的是太好了呢。” 两人皮笑肉不笑的同时笑了起来,笑的警察打了个寒颤,“既然是个误会,那么就写谅解书吧,写完该走的走,该等的等。” 楚郢写了谅解书,钟苏寒则等到了自己老师来捞自己,看到对方的第一时间就哭了出来,没有别的原因,对方跟农子敬长的一模一样,并且也叫农子敬。 她委屈的像个一百多斤的孩子,直接抱着自己的老师就开始哭。 农子敬直接给搞懵掉了,他这是第一次跟对方见面,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有亲和力了,想起自己衣服口袋里面好像还有一颗糖,直接掏出来给她,试图让她别哭了。 没想到对方哭的更加厉害了,眼泪鼻涕糊了自己一身。 他脑子转动了半天,最后问道:“要不要吃拉面?这边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拉面店。” “吃!”钟苏寒吸鼻涕,勉强止住了眼泪,屁颠屁颠的跟在他身后,将今天的事情跟对方说了,说完吐槽道:“那个楚郢真的很欠扁!虽然打他是我不对,但是他真的很欠扁!” “知道了,要吃什么口味的?” “猪肉汤的!面要大份,蔬菜要大份!” 第223章 天道送上门 吃饱喝足,农子敬就将钟苏寒送回了她的住处,进门的时候钟苏寒才发现自己这个家,是半点人气也没有。 五十平方的地方,厨房跟卫生间都是迷你型的,一个人用刚刚好,床铺跟沙发在同一空间,翠绿色的帘子拉上的时候是两个地方,不拉起来就是一个。 巨大的落地窗跟水波纹的氛围灯她很喜欢,窝在米黄色的沙发里面,打开了手腕上,叫端脑的手表。 她没有这个世界的记忆,所以几乎是凭借着肌肉记忆在操作,直接上了星网了解了一下这个世界。 今天是星纪2045年8月19号,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远超她之前去过的所有世界,天上飞的叫飞艇,地上的叫飞车,去往另外一颗星球,只要是同星系,也不过就是几个小时的事情。 购物也很方便,为了体验她同球购买了星纪史,不到一个小时,就有人送货上门了。 “真的好方便啊。”她再次感叹。 星纪史不是特别厚,钟苏寒挑挑拣拣,大致了解了一下后就搁到一旁了,她现在居住的地方并非是地球,而是一个类地球星球,这里气候、星球结构都跟地球很相似,但总归不是地球。 地球已经在百年前就因为那个星系的太阳湮灭,化作了宇宙尘埃,人类在逃离的途中也丢失了大量的资料,现在关于地球的资料并不是很完善。 “所以……星际时代,也有天道吗?” 钟苏寒大脑过载了片刻,直接放弃思考,天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她都不知道,只能隐约的感觉到,祂是秩序的维护者,秩序崩坏会对祂造成伤害。 天道如果死亡,那么那个世界再无秩序。 忽然,她的端脑叮咚响了一声,右下角有一条消息,点开是一个聊天框,信息发送人显示是:天道。 天道:【这个世界当然有天道,你去的每个小世界都有天道在维持、管理,请不要怀疑我的存在,o(≧口≦)o】 嗳?天道给她发消息了?钟苏寒有点懵,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发送消息:你怎么证明你是天道? 天道:【你是救世主,你应该能感觉到,我不是假的。】 钟苏寒没有敲击虚拟键盘,张嘴说道:“有意思,既然你是天道,那你应该知道,暝秋在哪里吧?” 天道:【暝秋?很抱歉亲爱的救世主,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因为他在这个世界活动了一段时间后,在拐点诞生之前就走了。他跟拐点灵魂同源,如果互相触碰了会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而我们身为秩序维护者,也是不允许他跟拐点身处同一个世界的。】 “不能身处同一个世界?可是他跟另外两个世界的拐点,同处一个世界之中过,甚至还打过照面。” 天道的回复并没有之前那么快,大约过了三四分钟对方才发消息过来。 【亲爱的救世主,我刚刚去问了其他被邪念入侵过的天道,祂们说没有见到暝秋,倒是你身边的兔子让祂们觉得奇怪,但因为是兔子,又是你带来的,所以并没有进行清除。】 钟苏寒想了想,“你们互相之间能沟通?” 【是的,我们小天道之间有一个沟通系统,是主神为了我们能够互相学习而创立的。】 “你联系我的目的是什么,我穿越了四个世界,你是第一个联系我的天道。” 【我的世界比较特殊,我判断,如果不与你联系,你可能无法完成拯救世界的任务,我不想毁灭(o﹏o?)】 钟苏寒有种金手指送上门了的感觉,“行,我知道了,你把我这个世界的身份经历以及关系网整理一下发给我,然后跪安吧,我也要休息了。” 整理这个对天道来说并不困难,三秒钟就把内容发给她了,顺便问她什么时候去弄死那个恶心的坏东西。 “恶心的坏东西?邪念吗?”钟苏寒想了想,“我现在连对方在哪里都不知道,你知道祂现在在干什么吗?” 天道:【(′`;)虽然我是天道,在这个世界里我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但邪念的动向我确实无法掌控,也无法感知……哎嘿(?′w`?)】 简而言之,祂不知道,还跟救世主卖了个萌。 钟苏寒:…… 想掐死这个天道。 “跪安吧。” 说完她关上了灯,只留了氛围灯,盯着天花板的水波纹发呆发了一会儿后,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一夜好梦。 她睡的舒服,楚郢却没睡好,他梦见自己站在雨里,眼前是那个叫钟苏寒的女人,她浑身上下都被雨水洞穿,蓝色血液染遍她的衣裳,心脏那边即是愤怒也是悲伤。 她缓缓贴了过来,然后缓缓说了几个字,前面没太清楚,后面是:你身上,真的好香。 不等他大骂这女的是个流氓,画面又变了,宏伟的古代宫殿里面,他抱着腹部被捅穿的她,跪倒在地,心脏那边依旧是愤怒跟悲伤,他能感觉到这女的在把命给自己。 不要,不要这样! 他挣扎了起来,最终从让人窒息的梦魇中挣扎了出来,坐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 身上的睡衣已经被汗水浸透,继续穿着睡很不舒服,干脆起身走向浴室,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丢到脏衣篮里面,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面的自己。 常年锻炼的身材十分完美,宽肩窄腰,肌肉不算太明显,胜在线条流畅,只是这样完美的身体上面大大小小的淤青,都是被钟苏寒那个女人揍出来的。 楚郢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那个女人一脸冷漠的看向自己的样子,心中又是一阵刺痛,刺痛结合梦境中还残留着的悲伤愤怒的情绪,最终化作了咬牙切齿的一声:“疯女人!” 好在今天的事情已经被可丽可想办法压下去了,公司那边也应付好了,不然他肯定跟那个女人没完! 第224章 垃圾天道 钟苏寒睡到了自然醒,睁开眼睛后就打开天道给自己的文档,根据身份证明上的信息,她现在是十八岁,过往十八年的经历都被天道事无巨细的写在上面。 内容很长,她干脆点了外卖,一边吃一边看,吃完还没看完,干脆一边锻炼一边看。 星际时代的虚拟屏很好用,可以将它固定在一个方向,双手完全可以去做其他的事情。 看了一整天,她才大致看完,随后有些震惊:“星际时代也会有真假千金的事情发生吗?” 小天道的消息很快就发过来了:【这里面涉及到了一些阴谋诡计,亲爱的救世主需要知道吗??(?>?<?)? 】 “发过来我看看吧。” 随着叮咚一声响,又是一个文档发过来,钟苏寒点开粗略看了看,大致明白了,说白了就是钟家想要获得白家的帮助,以此来走的更远,恰好当年有偷换孩子的条件,他们就铤而走险的下了这步棋。 所以十岁的时候,她就跟那个白家的假千金白芷薇换回来了,只是在钟家日复一日的洗脑pua之中,对白家并不是很亲近,也在钟母的挑唆下耗尽了白家父母对自己的愧疚感。 “这对姓钟还真不是东西,摆明了在用‘我’来给他们女儿获取更多的利益。” 小天道发来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包,身为秩序的守护者,祂并没有太多的善恶观,或者是只要是影响到秩序的,无论在人类眼中是恶是善,在祂这边都是恶,是需要被调整、消灭的存在。 钟苏寒看完就想把虚拟屏幕关了,她要准备洗澡上床睡觉了,正想问问天道能不能给自己搞点钱的时候,右下角有人发来了一条消息。 妈妈:【宝贝,明天是你跟你妹妹的十八岁生日,我跟你白妈妈一起给你们办个生日派对,记得穿的漂亮点来这里哦。】 下面是一个地址,她顺手用导航定位了一下,很好,要花三四个小时去那边。 钟苏寒挑眉,这位母亲不觉得,现在通知女儿参加十八岁的生日宴会,有点晚了吗?她既没有时间准备漂亮衣服,也没有时间去邀请朋友前来参加,而且派对开始时间是早上十点钟。 这对以前的自己来说,似乎是经常性的操作,这位钟家妈妈总是喜欢让自己不能准备的,去参加看似两个人、实则白芷薇一人的生日宴会。 一番思索后,她直接洗了澡,然后躺床上进入了睡眠模式,自从阿肆死了之后,她就再也没过过生日。 第二天她是被白家妈妈的电话喊醒的,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大脑就立马开机了,假装自己还未睡醒接了视频通话,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说道:“妈妈早,有什么事情吗?” 钟妈妈、钟若云今年三十多,星际时代人类衰老缓慢,所以她看起来就像是二十多岁的人一样,她先是高兴的在视频里面跟钟苏寒说了生日快乐,随后问起昨天怎么没有回自己消息。 钟苏寒假装疑惑,随后查看了消息,“抱歉妈妈,我昨天睡得很早,没有看到消息,现在准备也来不及了……我现在在繁华星,赶去那边至少要三四个小时,妈妈直接把我生日礼物快递给我吧,给我举办生日宴会的心意我领了,谢谢妈妈。” 生日宴会不去,礼物还是要的。 原身在钟家跟白家实在是太透明了,在耗尽白家父母的愧疚感后,几乎就跟白芷薇的附赠品一样,零花钱都不是固定时间、固定金额打进来的。 加上十三、四岁就出来独立生活上学,房租水电、班级里的人际往来样样都需要钱,她现在其实蛮缺钱的。 这还是她第一次说不去,让钟若云有些不高兴,于是佯装生气说道:“这是专门为你举办的宴会,你这样辜负我们的心,良心怎么过得去,我对你很失望!” 所以礼物没了吗?钟苏寒面露难色,暗中敲着虚拟键盘,问小天道:【你能不能给我搞点钱过来?】 小天道:【ヾ(??▽?)ノ虽然……虽然我是无所不能的天道,但是直接给您搞钱是会搅乱市场经济的。 这违反天道法则三百六十五条——不得干预世界自然发展原则里面的第二百六十五小条。 我可以给您提供赚钱途径,您要看看吗?】 钟苏寒:…… 垃圾天道。 确定祂无法给自己提供帮助,钟苏寒只能委曲求全,去那个所谓的给她准备的生日宴会看看,看了一眼时间和自己账户余额,就算现在过去也是卡着点,那干脆迟一点好了。 起床洗漱一番,以自己的节奏稍作锻炼,直接下楼去了繁华大道,在上次遇见楚郢的地方,再次看见了他。 他在排那个长的要死的队伍。 楚郢昨天没有吃到可丽饼很不开心,还被噩梦吓醒,所以他打算早上来买另外一家的小笼包来压压惊。 他已经打听过了,这家小笼包也很好吃。 可丽可在他身边一脸的不耐烦,时不时抬起手腕看时间,“你确定吗?今天的宴会很重要,不用我再跟你重复说明了吧?” “但是我真的很想吃这家小笼包!”楚郢的目光一直在前面的小餐车上,脸上的表情简直可以用望眼欲穿来形容,“小笼包很快的,再说晚点去又不会死!” “合作要是谈崩了,我真的会弄死你!” “知道了知道了。”楚郢敷衍了两句,眼睛一直都没离开餐车,然后他就看见一个眼熟的人,对方正在跟最前面的人交谈着什么,然后就拿到了刚刚买的那个人手中的小笼包! 还能这样吗? 他一时间大脑过载,然后就看见那个穿的雌雄莫辨、还带着鸭舌帽的家伙走到了自己的面前,将小笼包递了过来,下意识的伸出双手接住。 对方没有说话,但意思是:给你了。 楚郢有点惊讶跟别扭,道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毕竟这人昨天刚把自己揍了一顿,好在她给完自己小笼包就走了,可丽可也及时的帮自己道了谢。 就当……就当是对方给自己道歉的礼品了! 心安理得的吃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皮薄馅大,汤汁鲜美,并且不油不腻,真的很好吃! 第225章 生日宴1 花了一笔‘巨款’买了小笼包的钟苏寒在离开后,十分后悔自己的冲动消费,三分钟内叹气了不下五次,随便找了一家店吃了早饭后,又随便去了一家衣服店,随便挑了一件便宜的连衣裙,买了相关配饰稍作打扮后,打了飞滴去往海诺斯星球。 她现在所在的星系类地球行星非常的多,海诺斯星球就是其中的一颗,它上面百分之九十都是水,剩下的百分之十是各种各样的海岛,钟家拥有上面其中一个海岛的使用权。 在那个海岛上为家中受宠的女儿举办十八岁生日宴,是最合适、最体面、最彰显财力的,大部分受邀前来的,都是具有一定能量的家族。 说是生日宴,不过是一场资源互换的游戏罢了。 钟苏寒摸了摸自己耳垂上廉价的珍珠耳钉,眼前是小天道整理给她的参会人员名单,每个人身后都详细的罗列了跟钟家、白家的关系,名下公司以及经营情况,还有一些名门八卦。 她看了一眼前面的司机,为了保护客人的隐私跟安全,他们之间竖着一块巨大的隔音玻璃,司机只能观察到后面的动态,但是听不见对方说什么。 如果客人有需要,可以按动上面的对话按钮,跟司机进行对话。 钟苏寒看向窗户外面的风景,开口说道:“这么详细,你怎么不把他们公司的财报也发给我。” 天道敲动小窗:【ヾ(^?^)?财报有哦,在附加页,您可以看看。】 喵的还真有!钟苏寒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财报这种东西只是用来反映公司经营情况,并提供实质性的证明,小天道提供的情报自然是准确无误的,不需要财报来佐证。 她直接关了文档,打开了聊天页面,有个叫双心逸的人给她发来了生日祝福,简单的回忆了一下,确定了这个人是‘自己’为数不多的知心好友后,回了个谢谢,并且收下了对方给自己的生日红包。 足足三万星币的生日红包,她又非常诚恳的回了个谢谢!有空请对方吃饭。 双心逸:【算啦,你有心请我喝茶就好了,堂堂白家大小姐,过的还不如我这个小门小户的,白家也真是不怕人笑话。】 对方还发了一个气愤的表情包,钟苏寒心中一暖,嘴角勾起几分,她可不是原身,会为了家里长辈的颜面委屈自己,敲动虚拟键盘跟对方瞎聊了一会儿后,海克斯就到了。 司机直接送她到了钟家的那座岛,受过良好培训的佣人已经在停车场等候,哪怕钟苏寒是个不被重视的,言行举止都挑不出毛病,客气有余、热情欠佳。 钟苏寒看了一下到达时间,十点半,她迟到了足足半个小时。 主会场里面,钟家、白家聚在一起,皆对钟苏寒的迟到十分的不满。 特别是白家父母,豪门世家的他们对家庭教育十分严苛,迟到是最不能被原谅的事情,本来就对这个不亲、胳膊肘总是往外拐的女儿没什么好感,现在更加是厌恶至极。 钟若云为难的说道:“要不我们先开始吧,总不能一直等着她,这也是薇薇的生日宴会啊。” “妈妈,我们还是再等等妹妹吧。”白芷薇开口说道,“等等她吧,我没关系的,虽然是十八岁的生日宴会。” 柔弱、懂事的恰到好处,让白家父母更加的心疼,白父——白冷山直接对自己的妻子解莺说道:“我们不能为了她委屈了薇薇,你去跟司仪说一声,直接开始。” 谢莺点点头,对远处一直看向自己这边的司仪做了一个手势。 对方立马走上了中央搭建好的舞台,打开麦克风开始说开场白,千篇一律的开场白被他说的天花乱坠,就当他要说出寿星名字的时候,会场大门被打开了。 大门打开的一瞬间,会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来的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女,她穿着一两千的白色连衣裙,几百块钱的小高跟,头上戴着几十块钱的蝴蝶结发饰,耳朵上的珍珠耳钉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她浑身上下都与这个会场格格不入,这里的人身上的衣物最低也是上万的私人订制,佩戴的珠宝无一不是璀璨夺目的。 但她就是那么的吸引人,一身淡漠的气质,明艳的让所有人都挪不开眼的长相。 钟苏寒扫视了一圈人群,杂乱的气味中有一抹清冷的异香格外的明显,她没有去看对方在哪里,而是快速锁定了父母*2的位置,不紧不慢的走了过去,“爸爸妈妈。” 她偷懒的只喊了一声,跟三个人打了招呼。 白冷山不悦的看着自己这个女儿,“迟来这么久,像什么样子!” “准备衣服准备的晚了一些。”钟苏寒淡定的说道,“昨天睡得比较早,钟妈妈通知我今天来参加生日会的时候,我已经睡着了,我住的比较远,又没有什么合适的衣服,所以只能临时去买一套,耽搁了一点时间。” 几句话就将责任从自己身上摘下去了,转嫁给了钟若云。 台上司仪还在继续,钟若云表情微变,笑道:“你这孩子,这件事情我早一个月就在电话里跟你说了,你自己不记得,还怪我昨天提醒你,提醒晚了。” “是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我不得己有这件事情。” 钟苏寒依旧维持着微笑,没有在乎其他人的表情,不喜欢你的人,就算你的解释再漂亮,他们也不会太在乎,扭头对白芷薇说道。 “生日快乐,妹妹已经三个月生活费没到账了,实在是没钱给你买礼物,姐姐不会生气吧。” 她其实很好奇,自己每个月十五万的零花钱,没有到自己账上的时候,都去了谁的账上。 白冷山眉头皱起来,他不确定这句话被几个人听到了,只觉得就算生活费有问题,对方也不应该在这样的场合提出来,“像什么样子!你……” “……现在我们有请两位寿星的父母代表,白冷山、白先生上台讲两句话。” 司仪的话,打断了他教育女儿的内容,只能瞪了她一眼,面带微笑上台讲话。 “虽然今天的主角不是我,是我两位女儿,但我真的很高兴诸位能来参加她们的十八岁生日宴会,大家都知道,十八岁生日是一个特殊的日子,过了今天她们两个就不是小孩子了,而是一位大人了。 所以我想趁着这个大好的日子,跟大家宣布一件事情,那就是我大女儿白芷薇跟林家大公子、林天文的婚事。天文跟我们家薇薇青梅竹马……” 第226章 生日宴2 林天文这个人的名字有点耳熟,她俏咪咪的打开了小天道之前发给自己的人生档案翻到了人际关系那边,很快就找到了这个人的名字。 他其实是‘自己’的未婚夫,因为‘自己’才是白家那个跟林家指腹为婚的人,‘自己’也是对林天文这个青年才俊一见钟情、再见倾心。 只是从见面开始,他就对‘自己’表现出了十足的敌意,不管‘自己’做什么,他都认为自己是别有用心,一次次的说出伤害‘自己’的话。 钟苏寒看了一眼这人的照片,平心而论,这人长的确实很帅,有着富二代的痞气跟张扬,也有着良好家世才能教育出来的绅士风度,二十岁出头名下就有好几家公司正在良好发展。 夸他一句年少有为不过分。 关掉虚拟屏的时候,白冷山在上面已经讲完话了,让大家吃好喝好,玩好,累了可以在岛上的客房休息,他们已经为每位客人都安排了房间。 说完话白冷山就回到了钟苏寒的面前,直接冷着脸低声呵斥她,从服装到迟到,以及生活费的事情,全部骂了一遍。 钟苏寒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耐心的等他说完,随后冷笑一声,直接打开自己虚拟屏的隐私功能进行关闭,然后调出了自己跟他的对话框,最近一次聊天内容是互相说新年快乐。 然后又调出了自己跟谢莺的聊天框,她委婉的说过自己生活费没到账的事情,对方没有回复,期间有通话记录,但都很短。 最后调出自己的收入账单,将屏幕几乎是怼到他脸上的质问。 “十三岁之后,就很少有人给我买衣服了,你们总是给钱让我自己买,可是这种情况,你觉得我是会把钱用在生活上,还是衣服上? 既然觉得我丢人,不如生活费准时点、固定点?别一会儿十万、一会儿三万的,如果不是我这些年省吃俭用,我连在繁华星住的地方都没有。” 白冷山的眉头皱的越发的紧,“这件事情,我会让你妈妈去查的。” “好了好了。”钟若云站出来打圆场,“你没钱了也可以跟我们说嘛,虽然当初说好你们的生活费我们各自支付,但你也喊我一声妈妈的,缺钱了直接说一声就是了,闹得现在这么难看。” 白芷薇也说道:“就是啊妹妹,衣服的事情,你也可以跟我说,我们是姐妹,有什么不能说、不能给的呢。” “那把你未婚夫给我?”钟苏寒冷笑一声,见她表情微变,“别装大度,我问你借钱的时候,你怎么不这么大度?是不是也要我把聊天内容给白先生看?” 白先生?白冷山心中不悦程度越来越深,低声呵斥了一声:“好了,你要闹到什么程度,今天你们生日,别给我在这个时候闹事情。” “最后一个问题。”钟苏寒死死的盯着他跟谢莺,“你们为什么给白芷薇准备了生日宴会穿的衣服,却不给我准备一身?” 白芷薇身上穿的是一个月就定制好的礼服,妆容、造型都是形象设计师进行精心设计的,连小饰品都有可爱的小心机在里面。 她就像是个众星捧月的公主,而钟苏寒,是寒酸的路边小乞丐。 这话白冷山跟谢莺都没有办法回答,总不能说他们把钟苏寒给忘记了吧,纷纷沉默着。 白芷薇站在那边也局促不安着,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钟若云,然后在对方的示意下,眼泪汪汪的开始道歉:“对不起妹妹,都是我不好,是我占了你的身份,你别这样指责爸爸妈妈,他们忙,心中其实一直都是挂念着你的。” “然后呢,所谓的挂念就是,记得给你准备生日礼物,不记得给我准备对吗?” 钟苏寒已经在天道那边知道,这帮人昨天就到了,并且生日礼物已经提前给了白芷薇,就是这座岛的使用权。 而她,什么也没有,一毛钱都没有。 就像是一块遮羞布被扯下,窗户纸被捅破一样,谢莺和白冷山觉得难看极了,前者更是没忍住,给了钟苏寒一巴掌。 谢莺努力控制自己的音量 ,咬牙切齿的说道:“我们是你的父母!哪怕是忘记了给你准备礼物,你也不能这么指责我们,我们给了你生命!”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要指着你,就得先把命还给你,是吗?” “啪。”又是一个巴掌。 这次打人的不是谢莺,是钟若云,她很生气的骂道:“你这什么话!跟你妈妈道歉!” 她没有控制音量,所有人都往这边看了过来,包括正在二楼跟某个制片聊天的楚郢。 一片寂静之中,钟苏寒摸了摸自己的脸,短短三分钟之内,自己居然被两个女人扇了两个巴掌,能扇回去吗? 答案显然是不能的,不但不能,她还得乖乖道歉。 钟苏寒深吸一口气,然后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喊道:“对不起,我不应该指责你们偏心!也不该指责你们对我的忽视!” 这次,白冷山忍不住了,扬起了自己的巴掌,准备狠狠地扇下去,但是被其他宾客拦住了,纷纷劝说他算了,还是个孩子。 白芷薇也被吓坏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白冷山这么激动,像是要打死钟苏寒一样,趁着这个机会赶紧火上浇油了几次,气的白冷山差点当场跟钟苏寒断绝父女关系。 钟苏寒冷漠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正准备再说两句,好彻底跟人断了关系的时候,她被林文天拽走了,拽的猝不及防,甚至没反应过来对方拽自己干什么。 他不是白芷薇的未婚夫吗? 因为好奇,她没有反抗,乖乖的被拉走了。 林文天将人拉到了花园里面,直接开始质问:“你为什么非要在今天闹事,今天是薇薇的生日,你……” “今天也是她的生日!” 随着楚郢声音的响起,他出现在了拐角的地方,一脸不高兴的抓住钟苏寒的另外一只手,将人扯到了自己的怀里,占有欲十足的环住了她的腰。 就像是守护财宝的恶龙。 第228章 她是那个财宝 钟苏寒知道那里面有楚郢,但是没想到对方会跟出来,这异香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躁动的将她浑身上下全部给罩了起来,不安的就像是被人窥视财宝的恶龙,时刻准备着冲上去将人撕碎。 嗯,她是那个财宝。 林文天显然也是没想到会有人追出来,还会以一种这么亲密的方式将人护在怀里,心中有些不高兴,“这是白家的私事,楚先生贸然跟过来,不好吧。” “那林先生身为白小姐的未婚夫,跟自己的小姨子拉拉扯扯,就很好了吗?” 楚郢非常的不高兴,他对豪门八卦知道一些,知道这男的被钟苏寒追着跑过六年,没见到人之前他是不在意的,见到人之后,就……恨不得把对方碰过她的手给剁了。 心中的情绪完美的反馈给了四肢,他放在钟苏寒腰上的手又紧了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快到负距离了,异香也浓郁的让人头昏脑涨。 钟苏寒没忍住,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试图提醒对方,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 结果这换来了楚郢更加的不满,直接将她换了个方向,一只手搂腰、一只手扣后脑勺,将人的脸死死的捂在了自己的怀里,挑衅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林天文:…… 他现在看不到钟苏寒的表情,但是能从对方握成拳头的手大约猜到,她是不高兴的,不知道处于什么心理,上前想要将人抢回来。 楚郢怎么可能让他得逞,直接将人抱离地面三厘米,以灵巧的身姿躲着对方的进攻,然后,他感觉到自己怀里的人动了动。 她抬起了手,狠狠地,自下往上的给自己一掌,对面那个男人也挨了对方一记回旋踢。 “你在以什么身份教训我?白芷薇的未婚夫吗?”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嘲弄,问的林文天眉头紧锁,充满厌恶的说道:“去跟微微还有伯父伯母道歉,钟苏寒,别让我更加讨厌你。” 钟苏寒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后表情更加的轻蔑与嘲讽,“林天文,不过是跟着你后面跑了几年,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吗?你其实在我这边,连楚郢都比不上。” “跟这种垃圾比,我挺不高兴的。”楚郢嗤笑,不想钟苏寒继续跟这人纠缠下去,刚刚挨了打,他也没胆子扛着人走,只能拽着她的手腕,往花园深处走去。 对方乖顺的跟着走的行为,让他松了一口气,刚刚挨了打,如果对方不肯,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没什么办法能把人拉走。 花园深处有一处桃林,此时桃花已谢,上面结着拳头大小的果子,花园里面充斥着桃子的果香,以及楚郢身上的异香。 他坐在钟苏寒的身边,手上是随身携带的活血化瘀的药膏,这种药膏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最好的活血化瘀药膏,十克就要三十万星币,平时自己都不太舍得用。 药膏小小的一支,滚珠设计能让上药变得更加的轻松方便。 楚郢捏着钟苏寒的下巴,迫使对方将脸看向自己,仔细的在红肿的地方滚了一圈又一圈,嘴上还不忘嘲讽。 “昨天打我不是很厉害么?怎么今天两个巴掌躲不过去。” “你一副渣男长相,她们一个是我亲妈、一个是我养妈,你跟她们比?”钟苏寒垂眸看着自己眼前的这张脸,十分憋屈,好想巴掌抽上去。 算了,打不到死兔子,打个碎片也行。 楚郢弯腰躲过了她突如其来的巴掌,一只手继续捏着,另外一只手继续上药,“你这人,怎么说动手就动手,狗脾气,别闹,上药呢。” “我这狗脾气还真不好意思啊。”没打到人,钟苏寒放弃了,目光移到了树上,“你想吃桃子吗?” “这桃子不好吃,很酸,也就好看。” “你吃过?” “一般观赏树种,果子都不会好吃。”楚郢说完顿了顿,不大好意思的说了一句,“因为好奇吃过一次。” 钟苏寒没忍住,笑出了声,等他上完药后摘了一个下来,用旁边喷泉的水洗干净后啃了一口,“确实很酸,做成桃子罐头、桃子果酱会很好吃。” 她坐了回去,一点点吃着手中的桃子,眯着眼睛感受着海风,海鸥在蓝天下面飞翔,异香浮动,又有缠绕上来的趋势。 难得的,她感觉到了一丝放松。 楚郢也是,他是圈内出了名的勤勉,不是在工作,就是在为工作做准备,这次来也是因为知道,业内有个剧本大佬写出了一个不错的剧本,前来跟人交谈,看看能不能拿下。 他把人抛下来找钟苏寒,多半得吹,不知道可丽可会不会弄死自己。 “我得回去了,你继续在这边待一会儿,还是一起回去?” 钟苏寒吃掉了最后一口桃子,她今天让所有人都知道白家在金钱上面苛待自己这个,失散多年的女儿,也让他们都知道了,白家跟钟家偏心。 为了证明没有,接下来大概会疯狂的在金钱上面补偿自己,不然按照现在的国家法律制度来说,自己完全能够用不抚养未成年人告他们。 基础目的已达成,所以回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她摆摆手让楚郢赶紧滚蛋,最好这辈子跟下辈子都不用再见面了。 楚郢嘶了一声,一脑瓜崩弹在了她的脑袋上,“跟白家、钟家闹掰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我没有软肋,他们不受我牵连。”钟苏寒说道,“这一条好处就足够了。” 平心而论,白冷山跟谢莺其实不算是个坏父母,他们是在及格线的。 ‘自己’回去之后,一开始是极尽弥补自己,只是没想到,‘自己’无论他们做什么都是一副不冷不淡的态度,甚至还会为了钟家提出很多无理的要求,损害了白家利益。 所以本就偏向白芷薇的心,在寒了之后,彻底偏向那边了。 人心本就是偏的,只是可惜以前的‘自己’不明白这点;也可惜白家父母不明白,缺失了十年的爱,并非一朝一夕就能补回来的。 第229章 打什么工? 白冷山被钟苏寒这个女儿气的不行,他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这张颜面,为她们两个举办的生日宴上,她居然闹成这个样子。 他承认自己是对这个女儿有所忽视,但有她说的那么严重吗?当初说要自己出去住的是她,现在说自己不关心她的,还是她! 再说,他一个当父亲的,哪有那么细心,会注意到孩子有没有合适衣服穿来。 坐在书房里越想越气,直接打通内线给自己的私人助理,“这么点小事情还要查多久!那个逆女说的是不是真的!” 白冷山本该在今天去招待自己的宾客,如果顺利的话还能跟其中的几家谈下合作,现在他却不得不在书房里面处理家中杂事,看向端了银耳燕麦粥过来的妻子,目光之中尽是不满。 电话那头的助理感受到了老板无尽的怒火,好在他已经结束这项工作,开口说道:“已经查清楚了,从家中支出去给苏寒小姐的生活费十五万,并不是每个月都打到她的账户上的,三年前开始,金额也开始下降到了三四万。” “给我查!这笔钱既然没有到她手上,那去哪里了!” 白冷山直接将妻子端过来的粥打飞了出去,挂了电话开始对她发脾气:“她跟你说缺钱,你为什么不处理!我们白家难道还养不起一个女儿吗?谢莺,你要是能坐这个位置你就坐,不能我就换一个人!” 两人本来就是政治联姻,并没有多少感情基础,哪怕有一个女儿,也并非是什么爱情的结晶,只是关系的纽带。 谢莺被指责的,气的浑身发抖,“感情现在都是我一个的错是吧!她十三岁就自己出去住了,一跟我开口就是要钱,就是钱不够,我怎么知道她是不是在外面乱花!行啊,你要是想换人,你就换吧!” 互相发泄了一通后,各自冷静下来,又互相给对方找了台阶下,坐在一起开始商量现在怎么办。 “所以现在所有人都在说,我们白家养不起一个孩子,这对白家来说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可能还会导致几家合作失败。” 以白家现在的体量来说,失去几家合作并非什么太大的事情,就怕之后会有有心人拿这个做文章,到时候群狼噬虎。 白冷山的话谢莺明白,谢家虽然比不上白家,但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也最清楚,这个时候母亲出面进行调和是最好的,只是自己刚刚打过她,她只怕是不愿意见自己。 忽然灵光一闪,她有了想法,“那孩子说,她在繁华星住,这些年手中钱这么少,住的应该不是什么好地方,我记得白家在那边有一处房产,不如把那个作为她的生日礼物,怎么样?这样我去找她,也好有个说法。” 孩子大了,花钱的地方应该也不少,白冷山直接让人送了一份房产合同过来,递给自己妻子,“把这个给她吧。” 谢莺接过来看了一眼,有些吃惊,“确定要把这个给她吗?行,我知道了。” 休息了一下,钟苏寒准备打飞滴走人的时候,佣人来请自己去海边观景别墅,说谢莺有事情来找自己。 她猜对方应该是查到了点什么,确定是委屈了‘自己’这个女儿,加上今天闹挺大的,不少合作伙伴都知道这事儿,为了名声估计是要给自己补偿吧。 能拿钱,钟苏寒还是很高兴的,跟着佣人走出了花园,然后上了观光车,开出了花园,然后沿着海边山路一直向上开,开到了悬崖上,如同城堡一样的别墅前面停下。 别墅的设计非常的特别,跟山下的别墅设计都不一样,四四方方的,靠近海的那边都是透明玻璃,屋顶也是装有可开关设计,繁星璀璨的时候在这里,听着浪涛赏星应该是不错的。 钟苏寒如此想着,跟佣人进入到了别墅内部,穿过大厅,走到二楼,在其中一间房间前面停下,佣人敲了敲门,告诉里面的人自己到了之后,打开了房门。 这显然是一间书房,书架上摆放着这个时代已经不常见的纸质书籍,对着海的玻璃窗前放着木质书桌跟椅子,暗红色的墙纸上面绘着金色玫瑰花,地面上的金色毛毯则是暗红色的玫瑰花。 她试了试脚感,这东西就算是在温钰白那边,也算得上是极品了。 谢莺正在书架对面的暗红色沙发上坐着,从塌陷程度来看,应该是十分舒适的,但她坐的非常的端正,手中拿着漂亮的骨瓷红茶杯,小口小口的喝茶,面前摆着一份文件。 “母亲。”钟苏寒用了以前‘自己’对她的称呼,注意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不明白对方事到如今在失落什么,“母亲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吗?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要走了,打工有点忙。” “打工?”谢莺吃惊,随即问道:“打什么工?” “我现在住的地方,一个月三万的房租,为了来这边参加生日宴会我已经花光全身上下的钱,不去打工,明天饭都吃不起了。” 谢莺知道她缺钱,但没想到这么缺钱,当下直接给人转了十万过去,然后对她招招手,示意坐到自己身边来。 钟苏寒不动声色的又看了一眼那个文件袋,乖顺的坐了过去,然后被人握住手,仔细检查脸上的巴掌印。 “对不起啊,妈妈不是真心想打你的,实在是……实在是一时太生气了。”谢莺满脸歉意,“我们也不知道你的钱被扣的事情,别担心,爸爸已经在查这个事情了,就算他要放过欺负你的人,妈妈也不会同意的,脸还疼不疼啊?” 钟苏寒垂眸,内心毫无波动,面上表现出一个乖女儿应该有的表现:“楚郢的药很有用,他给我上过了。” “楚郢是那个小明星吗?” 谢莺想了一下,将名字跟人脸对上号,她知道这人还得多亏了白芷薇在看他演过的一部电视剧,确实蛮有意思的她也跟着看了几集。 “上过药了就好,妈妈喊你过来是想把生日礼物给你,其实我们是有给你准备生日礼物的。” 第230章 拒绝不了的礼物 他们在找台阶下,自己要给这个台阶吗?钟苏寒眨巴了两下眼睛,就见谢莺将茶几上的文件夹拿了起来,然后打开,里面是繁华星的一栋大楼使用权。 “这是繁华星上的荣茂大厦,是你爸爸名下的一处房产,现在归你了。”谢莺将文件递过去,“这个本来是想昨天给你的,但是你昨天没有到,就耽搁到了今天,爸爸妈妈是疼你的,知道你在外面住不容易,以后不用担心没钱了。” 确实,荣茂大厦一共五栋办公楼,上面的公司、健身房多不胜数,光是收租每年就有上百万星币。 钟苏寒知道他们打算给自己送钱,没想到对方直接给自己送了房产,这确实以后都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了,甚至生活费被断了也不需要太担心。 眼神暗了暗,比起白芷薇的生日礼物,这份礼物更加的实务,一座不能产生经济效益的岛,确实不如每分每秒都在产生金钱的大厦来得好。 这夫妻俩很会送人礼物,她根本没办法拒绝这个。 谢莺观察着钟苏寒的表情,她看起来没有喜欢,也没有不喜欢,像是在思考其他的问题,“苏寒?不喜欢吗?不用担心管理的问题,大厦有固定的人员打理,他们会每个月扣掉成本将纯利润打到你账户上的。” “谢谢母亲,这个礼物我很喜欢。”钟苏寒最终还是选择接受,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后,荣茂大厦就正式到自己名下了,剩下的东西自会有人去处理。 她收下了,接下来就是要向外人证明一下,刚刚只是自己的无理取闹,白家并没有苛待亲生女儿就可以了。 谢莺提议一起去马场那边看看,正好白冷山他们正在那边聊天,钟苏寒没有拒绝,不过她表示自过己这样子去可能有失身份,需要换一身衣服,不知道岛上有没有合适的衣服可以换一下。 没有也难不倒谢莺,直接打电话让人送来了搭配好的衣服首饰,让钟苏寒进行挑选,挑选剩下的直接放到钟苏寒的衣帽间里面。 既然是要去马场,钟苏寒就换了一身适合骑马的装扮,跟谢莺一起去了马场。 马场并不是很远,两人一路说说笑笑过去的,钟苏寒说了不少这些年自己在外面住的时候,发生的趣事,让谢莺更加了解‘自己’在外面的生活。 谢莺觉得因为这次事情,自己跟女儿一下子亲近了很多,女儿都愿意跟自己说外面的事情了,两人聊天也很愉快。 她丝毫没有觉得,钟苏寒在故意迎合自己,故意哄自己开心,只说自己会开心、会感兴趣的话题。 绿茵茵的草地上面,宾客们三三两两的成堆聊天,他们都注意到了一起来的钟苏寒和谢莺,正在跟白冷山说话的人,直接将话题聊到了这个上面,问起中午到底怎么回事。 白冷山简单的用一句小孩子闹脾气概括过去了,对钟苏寒招招手,“过来跟叔叔伯伯打招呼,中午闹脾气都没跟他们好好打招呼吧。” 钟苏寒很听话的跟谢莺打了一声招呼后,就过去了,面带微笑,乖巧懂事,“叔叔伯伯们好。” “苏寒中午跟父母闹什么脾气呢?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爸这么生气。”其中一个开口说道。 “是我不好,说话太过分了,不过哪有子女不跟父母闹脾气的。”钟苏寒笑道,“前些天,付叔叔的女儿不是也跟付叔叔闹了脾气嘛。” 付先生闻言,直接将话题接了过去,他跟白冷山关系好,自然是帮的,将中午的事情直接定义为了小孩子闹脾气,并且以叔伯的身份教育了一下她。 钟苏寒点头应是,乖乖的听训。 “好了,你要训,回去训你女儿去,别训我女儿。”白冷山合适的打断了他的教育,“你姐姐他们在那边玩马,你要不要一起去?” 这人还记得‘自己’十岁第一次骑马,从马上摔下来后,就不敢靠近马的事情吗? 钟苏寒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等她拒绝,白芷薇就骑着马跑了过来,利落且流畅的翻身下马,“爸爸,你跟妹妹说什么呢?是不是在说妹妹中午发脾气的事情?” 不等白冷山说什么,她直接对着钟苏寒说道,“你中午真的是太过分了,一直都在说爸爸妈妈偏心,就算他们忘记给你准备生日礼物又怎么样,还说生活费没给到位,要把命给妈妈,真的太过分了。” 会场嘈杂,他们吵架的话大部分是听不清楚的,只有钟苏寒喊的那两句是清晰的,所以将这件事情定义成小孩子闹脾气是非常合理且容易解决的事情。 本来已经结束了,她现在又把这件事情提出来,还抖出了吵架内容是钱,不管是对白家的名声还是钟苏寒的名声,都不是很好。 所以白冷山难得的呵斥了她:“胡说什么,带你妹妹骑马去。” 钟苏寒依旧是保持微笑,伸手去摸白芷薇骑过来的马,这马膘肥体壮,一看就是好马,然后直接翻身骑了上去,“这马我很喜欢,姐姐借我骑一会儿。” “妹妹没怎么骑过马,这马性格烈,要不要挑选一匹温顺的小矮马?”白芷薇嘴上这么说,但已经将手中的马鞭递过去了,她很期待钟苏寒这个蠢货会从上面摔下来。 “不碍事。” 钟苏寒不是想骑马,只是想离开这里,这马性格确实不怎么样,她马鞭刚刚接过来呢,它就开始跑了,根本不管背上的人有没有准备好。 但她是谁啊?是大黑山军营里,除了郁承光以外最年轻的校尉,再烈的马她都骑过、驯服过,不到十分钟,就让这马跑的十分听话,让快就快,让慢就慢,急转弯、加速跑都不是什么问题。 并没有像白芷薇期待的那样,从马背上摔落下来,反而大出风头。 那些陪着白冷山以及谢莺的人,都纷纷夸赞钟苏寒厉害,还有人提到了她考上阿瑞斯军校的事情。 第231章 没办法,他们给的太多了 这个世界的人类国家只有两个,一个是塔瑞娜帝国,一个是亚里亚联合同盟国,简称帝国跟联盟。 帝国跟联盟都设有军校,培养专业的军事人才,两边加起来一共五所军校,帝国三个,联盟两个,阿瑞斯军校就是其中的一所。 军校排名每年都会有所变动,只有阿瑞斯军校,常年保持在第三,地位比死人的心率还要稳。 然而第三也是军校,无论在联盟还是帝国,考上军校都是一件值得全家庆祝高兴的事情,可白冷山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情,直接把钟苏寒喊了过来问,“你考上军校的事情,怎么没有跟我们说?” 钟苏寒一愣,很快就想起来了,疑惑的问道:“妈妈没有跟父亲和母亲说吗?我录取通知书收到之后就跟她说了,她说她来跟你们说的。” 说完她露出了一个放松的表情:“原来是妈妈忘记说了吗?我还以为我没考上万里军校,父亲跟母亲很失望呢。” 万里军校,是今年五所军校当中的第一名。 白冷山跟谢莺对视一眼,非常确定自己没有从钟若云的口中,得知这件事情,现在去质问对方,对方大约也只会用忘了来搪塞吧。 不管怎么样,钟苏寒考上了阿瑞斯军校,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件十分长脸的事情,于是晚上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情。 中午生日宴,晚上直接变成了她的庆祝舞会。 钟苏寒站在白冷山他们的身边,接受了所有人的祝贺,有心的还会补上中午没有跟自己说的那句,生日快乐,还有同龄的,在家长的授意下,要跟自己交换联系方式的。 她应付的很好,也很累。 楚郢一直注视着她,不明白为什么白天说要走的人,现在还会在晚上的舞会里,并且成了全场的焦点,在看到有人邀请她跳舞的时候,直接拿了身边的一块小蛋糕去阳台吃。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总之任何男人靠近她、触碰她,他都会非常的不高兴,明明只是见过几次面的人。 小蛋糕入口,是他最讨厌的蓝莓味。 一只手将他面前的蓝莓蛋糕给推走了,放下来了一盘他最喜欢的草莓蛋糕,“你不是最讨厌蓝莓味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蓝莓蛋糕的?”楚郢错愕的看向钟苏寒,不对,首先应该问的是,她怎么知道自己拿了蓝莓蛋糕的,不是一直有人在跟她说话吗? 为什么——钟苏寒还真回答不上来,因为宴宜修不喜欢,所以感觉他也不会喜欢这个,“你吃不吃就行了,哪来那么多问题。” 楚郢:…… 这人还真是狗脾气,看在草莓蛋糕的份上算了。 “中午还跟白先生、谢女士闹成那样,晚上就能好到一起敬酒,你可真厉害,不是说好处一个就够了吗?” “没办法,他们给的太多了。”钟苏寒拿起叉子百般无聊的吃着蓝莓蛋糕,无论是军校校规还是大黑山军营里养成的习惯,她都不喜欢浪费食物。 吃完她也没有回到白冷山那边,而是托腮看着楚郢吃蛋糕,“好吃吗?” “我喜欢。”楚郢被盯着吃也没不好意思,仿佛他们之间的关系天然就该这么亲密一样,对方待在自己的视线中,也让自己很愉悦,将最后一口草莓蛋糕递了过去,“你吃吗?” 钟苏寒没客气,她也很想尝尝草莓蛋糕什么味道,张嘴直接吃了,然后下定论,还是蓝莓的好吃。 没想到对方真的吃掉了,吃掉了他最后一口草莓蛋糕!还说蓝莓的更好吃! “哈!你在说什么!草莓蛋糕才是天下无敌的好么!”楚郢直接气的脸红结巴,“你真的……你真的……” 钟苏寒觉得有意思,托腮歪头等着他下面的话,最后看人落荒而逃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并且笑的很大声,气的他走的更加快了。 这人真的是讨厌!楚郢气呼呼的回到了可丽可的身边,“丽可姐,什么时候能离开?” “你不去跟钟小姐打声招呼吗?”可丽可也知道了钟苏寒的身份,很庆幸那天自己选择了私了,而不是公事公办,不然楚郢只怕是要被冷藏了,自己也会有麻烦。 楚郢:“别管那个觉得蓝莓蛋糕好吃的家伙!” 可丽可:…… 看样子是见过了,既然这样,她也不打算继续带着楚郢在这边浪费时间了,明天还要上工呢,跟该打招呼的,都打了一声招呼后,就走了。 异香消失,钟苏寒知道人走了,舞池对面白冷山夫妇正在跟钟若云以及白芷薇聊天,小天道给自己的资料上显示,钟若云的丈夫是入赘的,后来出车祸没了。 这个车祸是有猫腻的。 如果她拿的是复仇爽文剧本,可以通过这个来打脸虐渣,但是她拿的是救世主剧本,所以白家、钟家之间的恩怨纠葛,还有白芷薇、林天文跟‘自己’的感情纠葛,都不是她需要花精力去关注的点。 钟苏寒侧头看向远处的风景,夜晚的海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就这么盯着消磨了一下时间后,起身去跟白冷山他们告辞离开。 “你晚上不在这边住吗?”白芷薇开口问道,“我还想晚上跟妹妹一起好好谈心聊天的。” “开学在即,我还有事情要处理,所以今天就不在这边住了。”钟苏寒开口说道,“父亲,能不能借一步说话?我有些事情要告诉你。” 她表情严肃,白冷山点头,带她去了休息室,“什么事情?” 钟苏寒确定了没有人偷听,并且也没有监控设备后,才开口说道:“我想让父亲把我逐出白家,至少让白家看起来,跟我关系不好。 我知道这会影响到白家的生意,但是生意跟命比起来,还是命更重要。” “什么意思?”白冷山眉头皱起来了,这个女儿是犯了什么罪吗? 钟苏寒:“我之后会跟一个穷凶极恶之徒对上,祂手段残忍,白家不跟我断绝关系,只怕是会连累白家……” 邪念现在在哪里她不知道,小天道也无法得知,万一她是联盟或者帝国的统治高层,那么自己跟她作对,无疑会把白家拖下深渊。 白冷山听懂了她的担忧,直接冷哼一声,“风险与利益相对等,你可能不明白你考上军校后,白家会迎来怎么样的利益,但是我知道、我清楚,所以我们安全问题你不用担心,你妹妹、妈妈他们出行都有保镖随行,去干你自己的事情就行。 再说身为一个父亲,我不可能因为这个原因,就把一个孩子逐出家门,独自面对危险。” 说罢,他把手放在钟苏寒的脑袋上揉了揉,“我让人送你回去,好好去做你的事情,别的不用你操心。” “但是……” “没有但是,就这样。” 白冷山很强硬的结束了这个话题,并且让私人助理送钟苏寒回去。 第234章 买房子 一路上钟苏寒都在想白冷山对自己的态度,她没有父亲,曹校尉跟王校尉倒是把她当成儿子在对待,那是恨不得哪里危险就把自己往哪里放。 按照郁承光的说法就是,只有多在死亡边缘的地方打滚,才能得到快速的成长。 “父亲……都是这样的吗?”钟苏寒洗完澡,躺在床上打开聊天框喃喃自语。 小天道:【我没有父亲,所以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哦ψ(*`ー′)ψ】 “我根本没指望你回答好么。”钟苏寒翻了个白眼,开始给白冷天他们发消息报平安,她的睡觉时间已经严重延迟了。 小天道:【那是我误会了呀(..???..)我想问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跟拐点加一个联系方式?】 “为什么要加联系方式,大家又不熟。” 【可他是拐点,生来就是为了帮你拯救世界的。】 “打住,我不喜欢这句话。” 钟苏寒想到了宴宜修,想到了阿肆,特别是阿肆,在失去宴宜修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她晚上闭上眼睛都是阿肆吃下果子,化作光点的画面。 “没有人,生来就该为了谁,他是楚郢,他应该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是为了帮我,放弃掉自己的生活。” 小天道无法理解这个想法,对于祂来说,只要维持秩序,其他的都不重要,于是祂做了一个决定…… 学校有事情要忙,这是一个借口,实际上一直到开学之前钟苏寒都没有事情,第二天睡到自然醒后照常锻炼,锻炼完毕吃早午餐,正琢磨着这个真的很难吃的时候,白家把之前没给她的生活费,一次性打过来了。 钱非常的多,多到她可以给自己购置两套房产了。 于是她直接联系了当初‘自己’租房子的中介,表示自己想买房子,一百多个平方,最好是两层的。 中介:【这不是巧了么,您现在住的地方,正好有个两层的房子要卖,全新装修,价格也合适,您今天有空吗?不如我带您去现场看看。】 这么巧的吗?钟苏寒微微挑眉,表示自己随时都可以,然后不到半小时,中介就来敲响她的房门了。 “您好钟小姐,我现在带您去看那个房子。”中介小姐面带和蔼的微笑,语气温柔,态度恭敬,“就在您上面几层。” “好。”钟苏寒跟着中介上了电梯,她现在住的是三楼,不算太高,所以采光不是很好,中介带她去的是三十楼,算是在顶楼了,不知道夏天会不会很热。 如此想着,很快就到三十层了。 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这套房子的装修可以说是非常的奢华了,一进门首先看到的就是一个占据半个一楼空间的客厅,客厅此时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客厅这里原房主做了一个抬高的设计,并且在太高的地方设置了好几个储物空间……这里是厨房,厨房的话因为之前的业主使用的少,所以面积不大……这是厕所……二楼是……” 钟苏寒跟着中介将每个地方都看了一遍,很满意,特别是一楼的那个落地窗,采光非常的棒,无论是视线还是景色也都挺不错的,但她没有露出半点满意的表情,随口问了价格。 中介:“三百万星币就可以了,您要知道,这里是繁华大道,寸土寸金,而且这其实不是一套房,是两套房,您花一套房的钱就能拿下两套房的空间,其实是非常合适的。” 三百万还是超出预算了,但这边确实挺喜欢的。 钟苏寒依旧是不动声色,又在房子这里转悠了几圈,打开自己的虚拟屏,敲动虚拟键盘,问小天道这个价格是不是有问题。 小天道:【如果能一次性付清的话,其实一百五十万就能拿下,这家房主急着卖房子捞儿子。】 “一百五十万,一次性付清,高了我就再看看。” 早上打过来的钱是一百六十万,付完还剩下十万,她没有买名牌衣服名牌包的爱好,十万完全够她花到下个月白家打生活费的事情,有了白冷山的调查,扣自己生活费的人短时间内是不会动手脚了。 中介表示这还价也还的太厉害了,打骨折都没这样的,但钟苏寒坚持这个价格,双方扯皮没有扯下来,她只能表示自己问问,然后跑到了角落里面去打电话了。 大约五分钟后,中介跑回来,表示可以,但是必须今天到账。 钟苏寒二话没说问她要了账户,然后把钱划拉到了中介那边去。 同行转账并不需要多少手续,中介半秒钟后收到了到账消息,非常高兴的给她办理了过户手续,并且在经过钟苏寒的同意,用下面房间剩余的租金抵扣搬家费用后,直接喊来了公司搬家人员,帮她进行搬家。 “星际买房就是方便,这要是在上个世界,手续办理还要好几天。” 钟苏寒坐在空空如也的大厅里面感叹道,她正在用星网买家具,对居住的地方她没有什么太多的要求,招待客人不失礼就好,所以简单的买了个床、买了个沙发、桌椅板凳之后,就开始看各种锻炼器材。 二楼空间同样很大,最大的那间本来是主卧的,直接被她改造成了健身房,因为窗户同样是落地的,不用来锻炼实在是太浪费了。 星网同球速递非常的快,直接送货上门,她根据说明书安装了一些需要安装的器具。 忙忙碌碌一下午,晚上八点半的时候才全部将事情搞定,拿了外卖在新房子里吃,她觉得上一任房主装修的时候真的非常明智,厨房真的没必要装修很大,因为……外卖比较方便。 第235章 虚拟战斗锻炼游戏擂台 星际世界锻炼的器材比其他几个世界的要好太多了,光是跑步机她就能选择风景沉浸式、风景半沉浸式以及普通模式,她最感兴趣的还是那个擂台一样的东西。 这东西很大,非常的大,占据了整个房间的中央,如果不是主卧够大,她都要另外再找一个房间来安放了。 按照说明书上面的东西将各种磁片贴合在自己身上,最后戴上眼镜跟耳麦,点击虚拟屏上面的链接,进度条加载完毕,又跳出了几个选项,外貌方面直接选择了默认,名字太麻烦也默认。 她一路默认下去,最终默认到了战斗模式上面 。 这台机子全名叫虚拟战斗锻炼游戏擂台,里面的模式分为单人模式跟团战模式,两个模式之间等级并不共通,单人模式等级积分归单人的,团战模式等级积分归团战的。 两种模式单人都可以玩,只是团战那边加入的是随机队伍,加入的兵种也是随机的。 想了想,她决定先玩单人模式,点击虚拟屏幕上面的单人模式。 数字模块翻转,场景转换 ,耳边也嘈杂了起来,须臾之间她就发现自己在一个酒馆里面,酒馆中央是好几个擂台,擂台上面男男女女在上面进行打斗,身边的人都在为上面的人呐喊。 “您好,亲爱的莉莉丝·伊万,我是您的新手助理,您可以称呼我为小可。”一个身穿兔女郎的金发少女微笑着出现在眼前,她的脑袋上顶着小可两个字,看起来是个npc,“接下来我会为您介绍单人模式的玩法,跳过请说跳过,继续请说继续。” “继续。” “好的。如您所见,这是一款战斗游戏,擂台便是您跟人战斗的地方,随着战斗您的等级也会不同,新手默认等级为1级,一级不得挑战11级及以上等级,二级不等挑战12级及以上等级,以此类推。 战斗同样会有积分,单人模式跟团战模式积分共享,您可以用积分购买武器,也可以兑换成星币,但星币不可兑换成积分,这点还请注意。 另外,下位者挑战上位者,上位者不得拒绝,无论是拒绝还是战斗失败都会导致积分以及等级下掉,获胜上位者则无积分,也无法升等级,所以还请您积极应对每一场战斗。 积分赚取模式除了擂台战斗和团战模式外,还可以通过boss战的方式来进行积分换取。参加boss战无等级要求,积分可平分也可通过伤害百分比进行分配。 此外本产品无法调整痛觉,但请您放心,伤害并不会反馈到您的肉体上,只是会疼而已。介绍完毕,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钟苏寒知道了玩法,但是不知道怎么看自己的积分跟等级,于是问道:“怎么查看自己的等级跟积分?” 小可:“您掐一下右手中指,掌心会出现一个蓝色面板,面板上有您的头像、设置、论坛、好友、商店以及战斗邀请,等级跟积分您点击头像可进行查看。” 钟苏寒照做,点开头像看到了自己默认的名字、1等级跟0积分,下面还有她的武器内容,现在是0武器,又点开商店进行查看,最便宜的武器都要100积分,打赢一次1等级的才10积分。 游戏里面穷的要死的她默默的选择了关闭商店,点开了论坛,正好论坛里面有人在吐槽boss战困难,还有放boss图片的,各种战斗的攻略、分析也很全乎。 了解的差不多了之后,钟苏寒打算自己试试,她不清楚自己在这个时代的武力到底是怎么样的,不过能考进阿瑞斯单兵作战学院的,身体素质差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战斗邀请,可以邀请好友,也可以随机邀请,系统会自动匹配等级差不多的进行战斗,钟苏寒选择了这个,匹配成功后她就被传送到了一个擂台上面。 擂台周围都是铁丝网,没有门,想要下去除非一方认输,或者将对手打的系统判定输为止。 比赛规则也很简单,那就是没有规则,你可以为了赢不择手段,暗器、明器都可以带上台子,反正不会出人命。 野蛮的让钟苏寒格外的喜欢和兴奋。 她的对手是一个彪形大汉,手上拿着一个流星锤一样的武器。 大汉并没有因为对手的瘦弱外表而选择轻视,在这个游戏里面,外表都是虚拟的,真实力量并不能显现在这上面,耐心的跟人周旋,寻找进攻的时机。 钟苏寒第一次玩,还未完全适应这种战斗模式和感觉,也不着急解决对手,尝试着进攻跟防守,发现这个游戏逼真程度真的很高,连挨打的疼痛都没变,逐渐开始兴奋。 她闪身躲过砸过来的流星锤,脚步轻点快速近身,快速出脚,踢在了大汉的下颚处,将人踢晕过去了,系统自动判定她获胜。 八角笼外面爆发出了剧烈的尖叫呐喊声,还有兴奋的口哨声,气氛热烈的让人肾上腺素飙升,正好此时有人发来了战斗申请,她直接同意了。 很快,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对手,在小可的指点下,打开对手的个人信息面板,上面有对手的名字以及等级,武器被隐藏,她看不到。 还能隐藏武器啊……钟苏寒将这个事情记下了,看着对方拿出来的长剑,好心动、好想要……于是她直接上前几招之内从对手那边夺了过来,然后直接用他的武器进行作战。 对手没了武器,只能拿出新的武器来进行战斗。 钟苏寒更加兴奋了,没有武器能从对手那边抢,不知道他有多少武器,直接将手中的剑砍在了八角笼上面。 “啊!!!”她的对手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并且开始疯狂骂人:“你神经病啊!打个架而已,为什么要损坏我的武器!这是我用三十积分换的啊!” “对不起啊,我第一次玩,所以很多东西不知道。”钟苏寒记下了,武器损坏的话,就算回到了自己手上也会有损伤,然后她就用那柄剑打赢了剑的主人。 剑主人认输消失后,剑也消失了,小可告诉她,那柄剑回到了主人的手中。 接下来又是一个人的战斗邀请,钟苏寒为了更加熟悉这个游戏,欣然接受,还是一样的操作,抢对方的武器用,反正她大部分武器都会耍耍。 一连打了十个人不觉得累,还是系统判定她不能继续打下去了,今天的锻炼已经达标,强制性关闭战斗邀请,她才结束。 钟苏寒觉得这个好玩极了,而且比跑步机那些东西更能得到锻炼,她浑身都是汗水,体力也几乎达到了上限,心满意足的下线洗个澡,等外卖的时候上星网找到了游戏的轮胎,发现最新帖子都是骂她的。 嗯……是那些武器被她损坏的,默默的在心里面道了个歉,然后点开了消息提醒,发现双心逸给自己发来了消息。 双心逸:【苏寒你回来了吗?繁华星新开了一家酒吧,据说很好玩,灯光秀很酷炫的,我们一起去玩吧。】 第236章 关系混乱 酒吧啊,上个世界也有酒吧,但是阿姐跟宴宜修都不让自己去。 钟苏寒出于好奇心,打开了双心逸一起发过来的视频,视频打开的一瞬间,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响彻耳边,绚烂的灯光随着鼓点不断的变换,舞台上妖艳的舞者跳着劲爆、热辣的舞蹈。 她暂停了播放,放大了舞台上正在跳舞的人,无论男女衣服材质都是半透明,妆容精致妩媚,动作一致,风流不下流,美艳不做作。 “我发现你的小世界,男女都可以去做一样的事情。” 小天道:【你不喜欢这样的世界吗?╰( ̄▽ ̄)╭】 “我很喜欢,也觉得很好。”钟苏寒勾动了一下嘴角,回双心逸:【好啊,正好家里事情解决了,请你喝酒。】 双心逸:【真的假的,你刚刚买了房子,确定还有钱吗?】 房子视频发给白冷山跟谢莺的时候,他们两个都怕她没钱花,所以又各自打了三十万过来,现在她手上一共五十万,请人喝两杯酒应该不是太大的问题。 钟苏寒:【爹妈又给了我一点,请你喝两杯还是可以的。】 双心逸发了一个高兴的表情包过来,【好耶,那晚上十点,七号卡座不见不散,两个人玩没意思,我再喊两个人去。】 十点……钟苏寒突然不想去了,她现在的作息非常稳定,十点洗澡十一点准时上床睡觉,第二天六点半准时清醒,然后开启愉快且充实的一天。 “我现在跟双心逸说我不去了,她会不会跑来砍死我?” 小天道:【ヽ(′□`。)??? 嗳?为什么突然不想去了啊,那边很好玩的!】 这个反应有点不对劲,钟苏寒皱眉,“你是不是背着我,干了什么。” 小天道:【没有啊,人家什么都没有做,真的。】 文字都透露着心虚,钟苏寒半点不信,“你不说,我就不去了,现在就跟双心逸说我不去了。”说着就点开了双心逸的聊天框,然后小天道的聊天框开始疯狂的抖动。 【别这样啦!!!】 【(t▽t)】 【是我让双心逸看到那个酒吧视频的,对不起啦。】 【你去嘛,你去嘛,人家很想你去,去啦!!!】 【呜呜呜呜呜……】 钟苏寒:…… “为什么要我去?不说清楚别想我去。” 小天道:【因为拐点今天会在那边遇上危险,我想你去救他。】 楚郢?钟苏寒眉头皱起来了,“他会遇上什么危险?不能让别人去救吗?非要我?” 小天道觉得自己如果有实体的话,现在冷汗已经下来了。 【(;′??Д??`)多的人家不能说啦,你去救他啦,你不去我就一直哭、一直哭!】 【救世主欺负天道啦!】 随着这个消息发来,原本晴空万里的天气直接乌云密布,雷声炸响,狂风大作,吹得玻璃哗啦啦作响,豆大的雨滴砸落下来。 钟苏寒无语的看向窗外,天道都是这么哭的吗?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你就是哭的下刀子,我也不去。” 小天道:【真的吗?那我就浅下一下刀子。】 “你够了!谁家世界有刀子雨!别下啊!我去还不行吗!” 雨势渐小,阳光驱散乌云,天气放晴。 钟苏寒觉得这个世界的天道真的是有病!咬牙切齿的窝在沙发上,“把这个世界所有武器参数给我调过来,我要看看。” 小天道:【(*^▽^*)好的。】 天道的速度一向很快,上一秒回复,下一秒各国武器参数以及使用方式、使用视频就发过来了。 内容很多,钟苏寒窝在沙发里面看了一个下午,她知道这个世界的武器先进,但没想到先进的很多材料她都从未听说过,有些武器的制造理论也完全不清楚。 她从联系人里面翻出了农子彦的联系方式,打了个电话过去:“喂,老师,我想要武器制造专业的书籍,帮我找一下。” 这不客气的,如果不是自己未婚还没有女儿,农子彦差点以为是自己闺女给打的电话,“你要那个干什么,你专业不是单兵吗?” “优秀的单兵,应该有优秀的武器知识。”钟苏寒说道,“我要那些书,给我。” 农子彦:“行,给你找,但是你别忘记,单兵入学有考试,这段时间你好好锻炼,要是考的成绩不理想,我削你。” “我要是没拿下前三,你削死我,我都不带反抗的。”钟苏寒在沙发上打了个滚,把自己新地址给了农子彦后,继续看那些武器的参数,以及战斗时候的破坏规模。 她心血来潮的将近代战斗史给翻了出来,然后把那些武器视频放进相对应的战役当中……啧啧了两声,“这武器规模,小天道,你这世界没被拆散架,还真是不容易啊。” 小天道:【(???)你都不知道那段时间我有多少拼命。】 钟苏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见时间差不多了,打开衣柜将身上的居家服脱下,换上了牛仔裤跟白色t恤,发丝随意的找了个皮筋扎成高马尾,换上板鞋就出门了。 她打扮随意的走上街头,拦下一辆的士前往那家名叫boom的酒吧,在车上她问小天道,自己如果跟以前性格不一样,会不会引起双心逸他们的怀疑。 小天道表示表示不会,让她放心,就算起怀疑祂们也会通过天道的手段进行修正,敷衍过去。 敷衍这个词用的,就非常的妙,妙的钟苏寒十分的无语,“把双心逸以及她带过来的几个人的照片发过来,如果是我应该认识的,资料一起发过来。” 小天道:【好的哦,我亲爱的救世主。】 【双心逸及此次同来人员资料(.docx)】 钟苏寒打开资料,双心逸带的人不多,两男一女,加上她们两个,刚好三女两男,一共五个人。 两个男的是她们的同班同学,一个叫李华,一个叫刘毅。女生是李华的女朋友,叫顾青,根据关系网来看,她的前女友是刘毅的现任女朋友,然后刘毅的现任女朋友同时也是双心逸的前任。 额,关系有点乱。 第237章 boom boom门头的装修风格相当的华丽,一整面墙壁都是led全息屏,绚烂的电子烟花在上面一次又一次的绽放,照亮了下方金色的夜店名字——boom。 钟苏寒坐的飞车停在门口,门口身穿黑衣的侍者立马小跑上前,为她打开门,迎接她下车,在她说了是几号卡座的时候,立马通知了里面的人,并且告知她,现在有几人到了。 进门不需要邀请卡,也不需要什么证明,上方的电子眼会自动将非预定客人拦截在外。 钟苏寒跟着侍者进入门内,十点钟已经开场,但气氛还没有很热烈,dj正在慢慢的热气氛,卡座里面双心逸已经在了,正在喝酒跟另外一个人聊天。 “聊什么呢?”天道说楚郢会在这里遇上危险,她特地注意了一下空气中的味道,并没有那清冷的异香。 双心逸扭头见她,“在说你什么时候来,考上阿瑞斯学院的大忙人!”说罢,举手示意侍者把刚刚点好的酒拿过来,“我先点了几个你喜欢喝的酒,你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要加的。” “好。” 钟苏寒记得‘自己’的资料上面显示,每次去酒吧玩‘自己’都会点果味香浓的果子酒,她没怎么喝过这个,大黑山的烧刀子倒是喝过不少。 双心逸说话的人是刘毅,当年同班同学中,他跟钟苏寒的关系也还算不错,“还没恭喜你,考上了阿瑞斯学院。” “也恭喜你考上心仪的商学院。”钟苏寒说道,“心逸,你就喊了刘毅吗?” “没呢,李华跟他女友顾青还没过来,我们先喝,他们迟到等一下让他们自罚三杯。”双心逸开口说道,“要不要再喊两个人陪陪,听说这边的酒陪很棒,又能喝又会玩。” 钟苏寒表示都行,反正今天晚上她花钱,拿起酒瓶子,在让人眼花缭乱的灯光下看了度数,二十几度的酒她感觉还行,给自己倒了一杯,入口不像烧刀子那么烈,丝滑柔和,带着浓郁的桃子香。 “那我不客气啦!” 双心逸直接喊了酒陪过来,将男的丢给钟苏寒,女的搂到自己怀里,刘毅有女朋友就没给他点,然后开始跟他们吐槽。 “我真的是服了啊!真的是三个月魔咒吗?为什么我的恋爱三个月就崩啊!我样貌也不差,性格也好,为什么啊,完全想不通啊!” 钟苏寒:“分了啊?什么时候的事情?”小天道给的信息上面,没说她分手了啊。 “刚刚!就刚刚消息发来的!”双心逸直接拿起酒瓶子开始喝,将自己的脑袋埋在酒陪的肩膀上,“小美人,我有那么差劲吗?” 她的酒陪笑着安慰,表示没有。 钟苏寒:…… “小姐,我给您倒酒。”男酒陪拿起酒瓶子,往她拿着的酒杯里面添酒,动作有些生疏,笑容也僵硬。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子的他让钟苏寒想起了娇柳儿,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照顾自己的动作也是这么生疏的,“第一次陪客人吗?” 男酒陪面色一僵,点了点,“是,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客人海涵。” “别紧张,我酒杯空了帮我倒酒就好。”钟苏寒伸出手,单手捏住了他的脸颊,“你一个男的,脸怎么这么小?” 异香悠悠飘来,钟苏寒一下子就在人头攒动中找到了站在二楼楼梯口的楚郢,对方在看自己,下意识的松开了手,心虚的挠了挠眉毛,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帮我倒酒吧。” “是。” 李华和顾青来了,几人寒暄了一会儿后,双心逸又开始拉着他们吐槽自己分手的事情,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诉自己对那个女的多少好,结果说把自己甩了就把自己甩了,简直冷漠无情。 随着时间推移,酒吧内气氛逐渐开始热烈,双心逸他们开始下场开始蹦,钟苏寒不感兴趣就在卡座里面喝酒,十二点的时候,小天道的消息开始不断过来。 小天道:【亲爱的救世主,请您快去救您的拐点!!!】 钟苏寒:【不是我的拐点,谢谢。】 【人在哪里,我刚刚看他在二楼。】 …… 楚郢靠在二楼的厕所间里不敢出去,他今天来这边是陪一个综艺的导演喝酒的,可丽可说只要随便喝喝就行,这个综艺上不上都可以,重点是不能把人得罪了,对方手中资源很多。 所以他一直就是随便喝喝,没有像别的艺人一样捧着导演,不得罪也捧着对方,结果上个厕所回来,酒里就被下了东西。 “楚郢?楚郢你在里面吗?” 厕所外面传来了一起喝酒的艺人的声音,他咬牙死死的压制住自己明显不对劲的呼吸,对方似乎在一个个隔间看过去,在心中大骂了一声变态。 心跳加速,身体越发瘫软,神志也逐渐开始模糊。 如果……如果让对方找到自己,自己大概率会完蛋。 楚郢将自己的身体蜷缩的更加厉害。 他害怕,非常害怕,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了钟苏寒捏着男陪酒脸的样子,又是气又是委屈,对别人那么温柔,为什么对自己又是打又是骂的。 就因为这张脸吗? 忽然,外面传来了物体倒地的声音,然后自己反锁着的门被暴力拉开了,明亮的厕所灯光下,钟苏寒那张白的反光的脸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 她似乎在皱眉,很不高兴的样子。 楚郢颤抖着向她伸出手,话还未说出口,眼泪先下来,“别……讨厌我……” 异香比任何时候都要浓郁,钟苏寒皱着眉抓住他伸过来的手,用另外一只手去擦他眼角滑落的眼泪,非常不悦的看了一眼被自己打晕,倒在地上的人。 随后柔声对蜷缩在马桶上的人说道:“我送你去医院?” 楚郢摇头,医院不安全,又将身子缩了缩,眼泪止不住的掉落,深陷情欲的他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不愿意自己解决,也不愿意找别人解决。 “啧。”钟苏寒觉得事情麻烦了,“天道,他怎么了?给我解决方法。” 天道发来了几个成人动作片,女性为主导的那种,并且贴心的给了三楼一间房间的密码。 钟苏寒:…… “你玩我?” 天道:【这是唯一的解决方法,这种强效药如果硬扛过去只会对身体造成损害,我没有玩你 !ヽ(。>д<)p】 楚郢不知道她在跟谁说话,只知道脑海里她触碰别人的画面删不掉、忽视不掉,心中的委屈没有因为眼泪的掉落而减轻半分,反而因为她的触碰越发的多。 他这个样子,钟苏寒撕了天道的心都有了,祂绝对是故意的!但现在不是跟祂掰扯的时候,男厕所随时有人过来,她待在这边不合适,得先把人带走才行。 不过在那之前……她先揍另外一个人出出气。 第238章 技术差 钟苏寒最终还是选择了三楼的房间,并且观看学习了小天道发过来的东西。 楚郢只会哭,亲他哭,扒他衣服哭,整个过程都在哭,最后还是抽泣着睡着的,什么都不会。 这一晚她过的很辛苦,一边学一边实践,比打仗还要累,第二天生物钟直接罢工。 终端滴滴滴响个不停,钟苏寒迷迷糊糊的去摸也没看清楚是哪只,直接接了起来,“喂?” “喂什么喂!楚郢你在哪里呢!” 可丽可的声音简直可以用暴怒来形容,收到熟知狗仔发来的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了他的家中,结果家里半点人影都没有,这才确定消息多半是真的。 “boom三楼,三零……”钟苏寒揉着脑袋坐起来,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小天道昨天给自己的房间号,侧头看了一眼因为被吵到,而不满哼唧,把脑袋埋在枕头被子里的人,“三零四,发什么事情了?” 音量被她调低,接下来可丽可的话并没有再吵到仍然熟睡的人。 “你谁啊!楚郢呢,你知不知道你们昨天被拍到了!boom楼下都是狗仔!” 可丽可非常的崩溃,要知道楚郢的粉丝里妈粉跟女友粉偏多,虽然一直走实力派,但这个时代流量为王,实力好、粉丝又多的男明星多的是,所以粉丝大量流失对楚郢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被拍到了?钟苏寒皱眉,点开跟小天道的对话框,敲击虚拟键盘的手指快出残影:【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这件事情,不然咱俩没完。】 小天道:【!!!∑(?Д?ノ)ノ真的跟我没关系啦,我只知道楚郢得罪了人,外面狗仔也都是那个人找来的。我们天道无法干预小世界太多,你是知道的呀,我亲爱的救世主。(*′д`*)】 祂只是利用这件事情,加深了拐点跟救世主之间的联系而已,其他的什么都没做。 钟苏寒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废物天道绝对打着什么坏主意,可丽可的声音还在想起,质问自己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害楚郢。 “我是钟苏寒,上次在海克斯白家岛屿见过面的,楚郢被人下了药,不肯去医院,我只能先把他带到三楼的房间来。” 她解释的声音不带一丝起伏跟情绪,淡定的打开自己的终端,翻着聊天框,昨天双心逸一直在给自己打电话跟发消息,太忙只能简单说两句就挂了,现在对话框里,对方八卦的一直在问自己昨天是谁。 可丽可没想到居然是钟苏寒,这两人初次见面就因为打架进了警察局,这才几天啊,就打床上去了?哑口无言,她刚刚是不是跟人发脾气了,现在跪地道歉还来得及吗? “钟……钟小姐,楚郢、楚郢还在你身边吗?” 她在问什么蠢问题!可丽可现在真的是一个脑袋两个大了,她已经能遇见接下来几天的热搜词了。 惊!当红小生竟跟白家小姐是这个关系! 爆!楚郢傍上白家大小姐——钟苏寒。 我的天啊,白家小姐竟然跟楚郢是这种关系! 她现在真的好想哭,“钟小姐,我现在过来方便吗?” 钟苏寒看了时间,十一点多了,哪怕哭一个晚上现在也该醒来吃早午饭了,打开了外卖软件,找到了繁华星评价不错的粥店,开始点外卖,“过来的时候给楚郢带一套衣服,我不小心把他衣服给撕坏了。” “……好的。” 楚郢睡得迷迷糊糊,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梦里面钟苏寒那个疯女人一直在欺负自己,她技术还不好,经常把自己弄的很疼,导致自己哭了很久很久,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所以听到钟苏寒的声音时,他还觉得自己在梦里面,嘟嘟囔囔的将脸重新埋进被子里面,不肯起来,“技术真差——” 钟苏寒挑眉,初学者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好么,他自己还不是只会哭,伸手被他的被子拽下来,“楚郢,醒醒,起来吃饭。” “唔!”浑身疲倦的楚郢不想起床,然后突然觉得不对劲,昨天晚上好像……不是梦,瞬间脑子清醒,不可置信的看向拽自己被子的人。 她还是跟昨天一样穿着t恤跟牛仔裤,马尾高高的扎着,因为姿势的原因,领口下垂,他能看见锁骨乃至下面的吻痕、咬痕乃至抓痕,这都是他……昨天意乱情迷的时候留下来的。 身体的酸痛更是在不断提醒着自己,昨天晚上真的不是梦。 呼吸急促,浑身颤抖,裹着被子连连往后退,最后摔到了床底下去,呲牙捂着磕到的脑袋,趴在床沿边上,又气又恼的看着床对面的女人,“钟苏寒!你个疯女人,对我做了什么!” 钟苏寒觉得这人真有意思,昨天哭着求自己,一遍又一遍的让自己不要讨厌他,现在清醒了就一副贞洁烈男的样子,“你觉得我对你做了什么?行了,赶紧起来吃饭,等一下可丽可就到了。” “丽可姐要过来?!”楚郢整个人都不好了,裹着被子就开始捡地上的衣服,“你转过去,别看着我!” “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过了,行行行,我不看行了吧。”钟苏寒收起自己的视线,走向窗户边上的沙发,坐下,拿起咖啡轻呷一口,然后打开星网看今天的新闻,“穿好了过来吃早饭。” 早饭虽然是外卖,但被boom的侍者送上来的时候,已经放在了精致漂亮的餐具里面,半点看不出来是外卖。 楚郢在看到自己身上糜烂又疯狂的欢爱痕迹后,穿衣服的速度都充满了慌乱,他不知道要怎么办,哆哆嗦嗦的将裤子穿好,然后套上衬衫,“我衬衫怎么坏了?” 上面的扣子全部不知所踪,他在地上、床上看到了零零散散的几颗。 “哦,不小心扯坏了。”钟苏寒答道,“扣子太多了,你又一直哭,我一烦就全扯了。” 楚郢:…… 他觉得他快要哭出来了,真的。 第239章 我们学校不让乱搞男女关系 衣服坏了没办法扣,楚郢只能就这么先穿着,茶几上摆放着的早餐全都是他喜欢吃的。 消耗了一个晚上的体力,他真的是饿了,最终垂眸揉着肚子走了过去,坐在钟苏寒的对面,用筷子夹起一个包子准备往嘴里送,却发现对面那女的,目光深邃的盯着自己的身体。 楚郢真的是又委屈又生气,不喜欢自己,却还对自己做这样的事情,呸,渣女!“看什么看!不许看!” 第一次开荤,脑子里黄色废料有点多……钟苏寒默默收回自己视线,“快吃吧,都冷了。” 楚郢将自己缩在了沙发里面,用双腿挡住了自己身前的风光,咬了一口包子,是他喜欢的鱼香肉丝,另外一个是他喜欢的咖喱牛肉味,搭配上甜豆浆,心情逐渐好起来。 然后好心情在可丽可来的时候戛然而止,垂着脑袋就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手上的包子都没心情吃了。 “吃饱了吗?”钟苏寒见他进食速度放慢了,问了一句,对方身体僵硬的反应证明不是吃饱了,只是没心情了,于是瞥了一眼刚刚赶到,还没来得及跟她打招呼的可丽可,起身说道:“我们换个地方谈话吧,让楚郢在这边继续吃。” 可丽可一路上都在安慰自己事情没那么糟糕,说不定两人只是单纯的睡了一觉,可看到楚郢跟钟苏寒暴露在外面的痕迹时,才知道事情有多少糟糕。 boom的三零四房间是一间套房,除了常规的卧室跟卫生间以外,还配有客厅跟会客室,都是单独的小区域。 钟苏寒请可丽可去房间外的客厅谈这件事情要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不光对楚郢是个麻烦,对她同样是,阿瑞斯军校的校规里面明确的写着,不能乱搞男女关系。 上午那些八卦媒体把自己包养楚郢的消息发出去,下午农子彦的巴掌就能到自己脸上。 “你想怎么解决这个事情?” 可丽可紧张的坐在她的面前,大脑飞快转动,本来如果两人痕迹不是那么明显,或许可以用巧合遮掩过去,楚郢这么多年洁身自好,说他只是在哪个地方睡着了可信度都是比较高的。 可是现在光从脖子上的痕迹就能看出,昨天战况激烈。 “跟您说句实话,我现在除了给楚郢找个女友外,什么办法都找不到。”可丽可的语气里透露着慢慢的心累,跟钟苏寒分析道,“楚郢粉丝里面妈粉跟女友粉偏多,妈粉的包容性比较强,只要不是乱搞男女关系,她们都能接受的,女友只能放弃了。 等过个两三年,说性格不合适分开也不会有太多的影响,只是这个人选不是很好找,身份跟地位都不能……” “我不行吗?” “都不能太差……啊?”可丽可愣了一下,“您是什么意思?” “阿瑞斯军校有明确规定,不能乱搞男女关系。”她歪头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痕迹,“这件事情对我来说也同样是个麻烦。” 可丽可一下子被这个惊喜给砸懵了,钟苏寒如果愿意当然是最好的,她不是圈内的人,到时候和平分手也有很好的借口,此外她军校生有军校生的身份,能更好的被那帮妈粉接受,一时间喜不胜收。 “当然可以,您如果愿意的话,那自然是最好的!” 她们的谈话,楚郢没听到一点,吃完早饭的他已经换上了可丽可带过来的衣服,是一件领子很高的卫衣短袖,赤脚坐在椅子,思考着一个问题—— 她会不会更加讨厌自己? 一想到对方早上冷漠的表现,心脏那边就难受的厉害,昨天晚上明明是那么的温柔。 “楚郢,你过来一下。” 可丽可的召唤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沮丧的走过去,“丽可姐,怎么了?” “事情到这一步已经没办法了,我会用工作室的账号在星网上宣布,你们两个情侣身份,过几天你跟钟小姐一起去上那个恋爱综艺。” 楚郢一愣,下意识的去看坐在那边的钟苏寒,她翘着二郎腿,一只手随意的放在扶手上,另外一只手撑着脑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眼神里透露着对自己换了衣服的不满。 他脸瞬间红了起来,浑身紧张的揪好自己胸前的衣服,这个女人!!! “我不要,你不情我不愿的事情,发生一次就好,这次只是意外。” 房间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安静的连掉一根针都能听见,最后钟苏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不知道昨天是谁一直在求我……” “啊!!!”楚郢直接扑上去双手捂住了她的嘴,本来只是脸红,现在耳朵尖都红的快能滴血了,她含笑的眸子让他更加的心乱如麻,“女流氓啊你!不说话没有人把你当哑巴!” 异香在房间里疯狂涌动,很自然的让钟苏寒想起昨天晚上,手开始不安分撩开他的衣服下摆,贴合在他的腰上,意犹未尽的进行摩挲。 楚郢浑身都僵了,他时不时的看向身后的可丽可,手忙脚乱的去阻止她的动作,咬牙切齿的喊她全名:“钟苏寒!” “嗯……我还是喜欢你哭着喊我的名字。”钟苏寒感觉到人要跑,直接一只手搂住他的腰,另外一只手继续摸,并且有向上或向下的趋势。 楚郢阻止又阻止不了,跑也跑不掉,她的动作还越来越过分,被欺负的都要哭出来了,他好想杀了这女的!“丽可姐还在呢!你能不能撒开!我们连朋友关系都不是!你别太过分了!” 钟苏寒看了一眼已经闭上眼睛跟捂住耳朵的可丽可,又抬头看向眼圈已经红了的楚郢,只能遗憾的把手从他衣服里面抽出来,昨天已经哭了一个晚上了,今天再哭眼睛就该肿了。 “综艺的事情你再考虑一下,我们学校不让乱搞男女关系,老师下午会带着书本来找我,这一身痕迹我没办法解释,想好了联系我。” 说完,她就起身先离开了,将房费结了,然后问工作人员要了一个口罩,提前叫好车,在狗仔冲上来问自己问题之前上车离开,一气呵成。 第240章 楚郢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农子彦跟钟苏寒说的是,下午两点钟的样子把书给她送过去,所以回到家中后,钟苏寒还有时间处理一下自己身上的问题——大号创口贴贴在脖子上,直接挡住了所有的痕迹。 所以她对楚郢说谎了,她根本不需要跟农子彦解释身上痕迹的事情。 小天道很好奇她为什么要这样子,于是问道:【亲爱的救世主,你为什么要跟楚郢说谎?你根本不需要跟人解释身上的痕迹。】 “呵,我讨厌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染指。” 钟苏寒的眼睛里透露着危险的光芒,确实她不想跟这个世界的拐点有太多的纠葛,也更希望对方能够去过自己的生活,但这些前提都是,对方不是自己的东西。 昨天的意外,她已经将人变成自己的了,那么怎么可能允许别的人再来触碰她心爱之物。 “小天道,你非我敌人,这么算计我,是不是不太好。” 天道:【(′`;)亲爱的救世主,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呵,解救楚郢的时机这么多,你偏偏要我在他喝下药的时候去救,还是那样的烈性药,打的什么主意真当我不知道吗?” 天道:【对不起,我道歉,下次不会了(\/~0~)\/】 “你这是在破坏我们之间的信任,再有下次,就别怪我不管你这个小世界了。” 钟苏寒面无表情的威胁了一番,得到了小天道的一堆道歉,她这才放过对方,毕竟不管是不可能的。 两点钟的时候,农子彦带着书本前来,一起带来的还有一个小盆栽,作为她的乔迁之礼。 “老师你这盆栽好小啊,而且我上学后也没时间照顾。 ” 钟苏寒拿着盆栽有点嫌弃,巴掌大的盆栽里面放着一颗米粒大小的仙人球,感觉一阵风就能把这颗球给吹跑了,自己多浇点水就能淹死它。 “这是迷你仙人球,烧不死、淹不死、干不死,一点点土壤就能扎根生存。”农子彦注意到她脖子上的创口贴,“脖子怎么了?” 钟苏寒:“哦,昨天晚上出去玩,遇到了一只小野猫,被闹了两下,不碍事。” 小野猫楚郢也成功的从狗仔手中逃脱,坐在车子里听着可丽可的碎碎念,脑子里回想钟苏寒对自己的态度,总觉得自己被对方玩弄于鼓掌之中。 “丽可姐,你说的那个恋爱综艺,是哪个?” 可丽可止住了说教,立马将准备好的资料发给了他,“你同意去了?” “不同意能怎么办?她不是说了吗,她学校不让乱搞男女关系。”楚郢撇嘴,在自己的联系人里面找到了钟苏寒,看添加时间,是自己睡着的时候,她自己动手添加的,随手将资料发了过去。 钟苏寒正跟农子彦聊天呢,看到他发过来的资料,嘴角上扬,“老师请我吃饭吧,我有对象了。” 农子彦:? 她有对象为什么要自己请客,难道不是应该她请客吗? “拉面可以吗?” …… 可丽可说的恋爱综艺并不是现在大火的素人相亲局,或者是几对情侣在共同的屋檐下生活的那种,而是主打惊险与刺激的冒险恋爱综艺——去恋爱吧!邀请的也都是圈内公布恋爱、并且被网友们大呼磕死了的几对。 所以哪怕是一个全新模式的恋爱综艺,也有不少人期待。 而且目前准备录制的恋爱综艺也就只有这个时间比较合适,五天四夜的海岛生存录制结束,钟苏寒刚好去学校进行报道,楚郢也能无缝衔接进下一个剧组。 有些时候可丽可觉得自己挺不是人的,楚郢的工作日程安排的满满当当,可每次问楚郢要不要休息的时候,对方都表示不需要,整一个拼命三郎。 去恋爱吧的播放形式是录播与直播,开始时间是两天后,集合地点就在繁华星上,导演组知道钟苏寒跟楚郢就住在这里,干脆派出两队人马,对他们进行一个突击。 钟苏寒的直播间早早的蹲满了楚郢的女友粉们,她们愤愤不平准备挑剔一下这个素人,军校生又怎么样,她们喜欢的可是楚郢! 随着节目组敲门,门的打开,她们看到了一张漂亮的像是女娲毕设的脸。 她非常的漂亮,明艳之中带着英气,天生笑唇搭配笑不达底的眸子,不少人觉得自己的心脏被恋爱之箭击中。 直播间顿时沸腾。 【姐妹们,这张脸我要倒戈了。】 【我有种楚郢配不上她的感觉。】 【呜呜呜为什么人家是女娲毕设,我是泥点子,为什么啊!】 【姐姐给个姬会啊!】 直播间如何钟苏寒看不到,她疑惑的看着在半空中飞舞的直播小机器人,以及面前的去恋爱吧的工作人员,“不是说在海湾码头集合吗?” “节目组突击采访,方便拍摄一下您的家中吗?” 钟苏寒点头侧身让开,带着他们参观了一下,可以算得上是贫寒的家里,“我刚买不久,很多东西都没置办,大家别笑话我这里什么都没有哈。” 她拿起早就收拾好的背包,开口问道:“楚郢那边也有突击采访人员吗?” “是的。” 钟苏寒打开终端,找到了去恋爱吧直播间,进去后就看到自己这边满屏的给个姬会,楚郢那边则是各种彩虹屁,哭笑不得,“姬会没了,我已经有楚郢了。” 直播间。 【姐姐好直球。】 【军校生都这样吗?】 【楚郢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这句话点燃了不少网友的共鸣,开始被刷屏。 钟苏寒:…… 现在孩子都这么癫的吗? 她家没什么好拍的,工作人员大致晃了晃就结束了拍摄,“您可以出发了。” 钟苏寒拿起自己的背包,又拎了个保温盒出去了,路上网友问她保温盒里面是什么吃的,为什么现在不吃,她都没有作答,只是看着被整理成电子资料的材料学书籍。 快大家就知道这里面装了什么。 她到的时候楚郢也刚到没多久,背着一个黑色、带有兔子耳朵的背包,戴着一个渔夫帽,身上的衣服是冲锋衣、工装裤以及舒适的登山靴。 看样子是做过功课的,知道在山里面活动应该穿什么。 钟苏寒上前将保温盒给他,“早饭,米加可丽饼,草莓开心果味的。” “他们家不是只有下午才开吗?”楚郢一脸震惊,打开盒子,米黄色的饼皮上面印着米加的logo,包裹着充足的开心果奶油跟草莓,早饭没吃的他咽了一口口水。 钟苏寒对此只是笑道:“耍了点小手段,比如加钱,吃吧,上次不是没吃上吗?” “我为什么没吃上,你自己没点数么!”楚郢气呼呼的塞了一口可丽饼到自己嘴里,丰富的味道在嘴里炸开,加上充足的热量,好吃到让他感觉自己要融化了。 直播间直接炸了。 【啊!!!这下我更加觉得自己可以了!】 【我突然想起一个新闻,就前段时间的事情,楚郢被当街暴打,好像是……钟苏寒。】 【楼上细说?】 第241章 恋综主打患难见真情 钟苏寒当街暴打楚郢的事情被网友们给翻出来了,可丽可在直播间发现这个事情的时候,整个人都麻了,打了个电话给粉头,让她找机会带带节奏。 楚郢吃东西慢,钟苏寒五口之内能解决的可丽饼,他吃到其他人都到了,他还没吃完。 另外两组人都是圈内的,丁彦与苗凝,一个是演员、另外一个是短视频导演;宣星晖与岑霭,两个都是编剧。 其中丁彦跟楚郢合作关系一部双男主的剧,两个人都是男主角,合作的相当愉快,私下里关系也不错,一见面丁彦就无情调笑楚郢。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每次吃饭,你都得回去再吃一顿了,就这速度,能吃到什么东西。” 楚郢狠狠的塞了一口到嘴里,骄傲的说:“所以我瘦!” 然后丁彦就犯贱的把他没吃完的可丽饼一口闷了,小表情得意又嚣张。 楚郢:…… 默默的转身把饭盒和背包交给了钟苏寒,开始撸袖子。 这种事情丁彦做的多了,一个动作就知道他要干什么,拔腿就跑,速度极快。 楚郢也没犹豫直接追了上去,“你有本事吃,有本事别跑! ” “我没本事!略略略!” 苗凝见状笑个不停,凑到面带微笑的钟苏寒身边,“你好,我叫苗凝,那个是我老公,叫丁彦,跟楚郢是朋友。” “你好,我叫钟苏寒。” 钟苏寒依旧是保持着恰当的微笑,将编辑好的消息发送,下一秒丁彦就被一块石头绊倒,吧唧一下摔平在地面上,被楚郢按着锤了一顿。 小天道:【亲爱的救世主,我做的怎么样?还满意吗?(??▽?)?】 钟苏寒随手回了一个恩后,继续跟其他人聊天,从聊天中得知了其他人的名字,以及职业。 去恋爱吧的导演不喜欢搞扯头花一类的,他觉得恋综不需要这些,加上预算有限,所以找来的嘉宾性格都还算不错,人也低调,聊得很愉快。 楚郢锤到人就不那么气了,把丁彦从地上拉起来,“让你手欠抢我吃的,那是钟苏寒一大早去给我加钱买的!” “你俩怎么认识的?之前都没听你说起过这个人。”丁彦搭着楚郢,“什么身份,圈内的吗?这脸真的是绝了啊,光是那张脸就能吸引来不少人。” 确实如他所说,现在直播间有一小波人就是被钟苏寒的脸给吸引过来的,甚至楚郢的女友粉里面,有不少临阵倒戈,觉得光是这张脸就能配得上他。 况且她还预判了楚郢今天吃不上早饭的情况,提前去给他买了早饭,还是他一直很想吃的可丽饼! 楚郢撇撇嘴,“就认识不到两个星期吧,第一次见面她说我长的很像个一个渣男,然后把我给揍了,现在应该还有一些视频在星网上面。” “那兄弟你,替身?”丁彦震惊,“这是能说的吗?” “倒是不用这么扎我心。”楚郢翻了个白眼,走到钟苏寒的身边接过她从刚刚就拿着的杯子,里面是温度恰到好处的柠檬水,也加入聊天当中。 直播间炸了。 【钟苏寒你该死!我们楚郢不是替身!】 【钟苏寒怎么能这么对楚郢!我反对这门亲事!】 【脱粉了,我们放在心尖的楚郢被当成替身,经纪人不想着解决这个事情,还让他们上恋综,恶心!】 【+1。】 被可丽可联系过的粉头也是没想到这点,想着对方交代自己的事情,联系了其他几个粉头,开始带节奏。 替身也好,真爱也好,只要楚郢好才是真的好,钟苏寒这个身份能让楚郢更上一层楼,她们就能认下钟苏寒这个嫂子! 没错,她们这些事业粉不在乎恋爱,事业才是王道! 【真的是替身吗?我觉得他们互动满甜的啊。】 【只有我觉得他们是真爱吗?】 【人家郎才女貌,要你这个妖怪同意婚事?你算什么葱?】 爆炸的女友粉立马开始回怼。 【就认识两个星期能有多爱!】 【再甜还不是替身?所有爱都是她对另外一个人的!】 【我们楚郢得是甜文,虐文别来沾边!】 两边立马吵起来了,直播间吵不过瘾,还去群里吵架了,吵的不可开交。 不管他们怎么吵,钟苏寒这边已经看不到了,她正坐着飞船前往另外一颗星球——奥森植物类地球。 楚郢发给她的节目介绍中有关于这颗类地球行星的介绍,奥森植物类地球上面植被覆盖率达到了百分之七十,剩下的百分之三十是水,氧气浓郁到会让普通人醉氧。 emmm……他们需要在这样的环境里面,独立生存五天。 节目组是真不怕他们出事情啊,主打一个患难见真情? 钟苏寒打开了小天道的聊天框:【奥森里面的动植物发我一份资料。】 小天道上一秒说了一句好滴,下一秒资料发送完毕,并且贴心的标注了保护等级,以及分布地区。 那些牢底坐穿兽、全家吃席草,节目组都有写在资料上面,她来之前已经全部记住了,这次记忆的是那些比较好吃的、能吃的动植物,以及大型猛兽们会出没的区域。 看着看着,她忽然感觉自己肩膀上有了重量,侧头发现是楚郢睡着了,默默的从一旁的背包里面掏出了毛毯给他盖上。 直播间。 【怎么感觉钟苏寒包里什么都有,之前拿出了保温杯,这次拿出了小毛毯。】 【天哪,她真的很爱。】 【爱个屁,两个星期能有多爱,还不是替身文学。】 【你是在看我,还是在通过我看别人,妈耶,本虐文爱好者要兴奋了。】 【楼上的变态死开!!!楚郢由我守护!】 现阶段,无论是妈粉还是女友粉,都还不能接受钟苏寒,他们没有骂的很脏的原因是,钟苏寒的脸,真的很配楚郢。 事业粉还在据理力争他们两个是真爱,之前的打架只是一个意外。 海克斯很快就到了,到达的时候楚郢自动醒来,这是他多年养成的技能,移动的时候随时随地能睡,一旦停止移动立马就能清醒。 “到了吗?我们下船吧。” 然后拿起自己的行李,开始跟着其他人下船。 正准备哄人起来的钟苏寒:…… 这起床速度,别是被夺舍了吧。 一下飞船众人就感觉到了异常清新的空气,清新的他们一个个胸闷气短、头晕脑花,好在节目组有提前准备好醉氧的药,小药丸吃下去后症状立马就减轻了。 去恋爱吧的总导演开始跟他们讲这次节目的安排以及一些规则。 “大家好,我是去恋爱吧的总导演,我叫王刚。 我想大家都知道我们在什么地方,奥森植物类地球是现在人类发现的植被面积覆盖率最高的类地球行星,这里动植物数不胜数,就连在其他类地球上绝迹的蓝海蝶都能在这边看到。 我们没有什么游戏规则,大家只要沿着节目组标记的路线,用自己的双脚向前探索,探索的过程中除了一些简单的露营装备外,一切都需要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所以等一下节目组会检查大家带的东西,不允许带的我们会保存起来,等结束了一一归还。 安全问题大家可以放心,我们会安排拥有充足野外生存知识的指导老师跟着大家,不能吃的、不能摘得都会提醒大家,大家在这个方面有问题的也可以尽情问他们。 探险时间为五天四夜,无论大家探索到什么程度,时间一到我们都会安排大家进行返程。现在请大家把行礼打开,把不能带的东西全部放到这个箱子里面,终端放在另外一个箱子里,我们会给大家一个新的终端。” 要被节目组检查行李这一点是写进合同里面的,能来的都是知道的,相当于是一个开包小节目,所以都提前安排好了隐私物品的放置地方,那边节目组不会打开看。 丁彦带了不少吃的,这些吃的都被节目组给没收了,沮丧的被苗凝摸头安慰,“我还以为能多少剩点呢,现在全没了。” “这么多好吃的,结束了分我一半。”楚郢蹲在那一堆零食里面扒拉,找出了一包芥末海苔味的薯片拆开吃,时不时往钟苏寒的嘴里塞两片。 钟苏寒不是很喜欢芥末冲鼻子的味道,架不住这是楚郢塞过来的,微笑着接受。 “你净惦记着我的零食!”丁彦气呼呼的凑过去,一起扒拉零食,趁现在能吃赶紧多吃点,下次再想吃得五天后了。 不光丁彦带了吃的,岑霭也同样是带了很多主食和速食,什么挂面、大米、泡面、奶茶粉、扒鸡、红烧肉……几乎将她的行李箱给塞满了。 看着节目组无情的将东西收走,也是苦哈哈的,“这也太无情了。” “哈哈哈……还想着能给留下一两包呢,我这边的也被搜走了。”宣星晖笑的爽朗,搂着人说道,“接下来我们要在深林里面当野人了。” “不至于,帐篷不是都留下来了吗?”钟苏寒微笑,她带的都是跟野外生存有关系的东西,拿着节目组给的终端研究了一下,里面没什么软件,有一张地图跟报警装置,“王刚导演,这个地方是不是星畔?” 第242章 单兵学院第三名 星畔,是奥森上的一处堪称人间仙境一样的地方,但不做功课的人根本不知道那边有多少美。 得到了肯定答案,钟苏寒来了兴趣,本来只是想带着楚郢在哪个风景好的地方苟个四五天,让人好好休息,既然目的地是那里,那就去看看好了。 “星畔是什么地方?”楚郢拿着薯片凑过来,一起凑过来的还有丁彦。 “一个你会喜欢的地方。”钟苏寒拉住他的手腕,将薯片送到了自己的嘴里,“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节目组已经检查好其他人的行李,没收了丁彦的零食,岑霭的主食和配菜,宣星晖的电子产品,苗凝的化妆品后,就表示可以上路了。 “为什么化妆品不能带进去啊?”苗凝不是很理解。 王刚解释道:“化妆品里面的化学成分会对里面的一部分植物造成影响,所以不能带进去。” 解释合理, 苗凝也没强求,只是要求把妆卸了在进去,不然带妆这么久,她这脸不废也废了。 导演组同意,苗凝开始当场卸妆。 直播间内观众都在为这份豪爽感到钦佩。 【当众卸妆,她真的好敢。】 【姐姐是条巾帼。】 【楚郢跟丁彦在干嘛呢?】 他俩还在那边扒拉零食吃,大有吃饱了再出发的架势,摄影师很直接的操控直播飞行小机器人去拍他们两个,吃东西讨论的画面清晰无比,连楚郢鄙夷丁彦吃草莓猪蹄的小眼神都很清楚。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楚郢的眼神,真的就是我的眼神。】 【为什么芩霭会买草莓猪蹄啊!】 【楼上的你为什么不问问,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在市面上!!!】 【我们反对草莓教跟猪蹄教联姻啊!】 直播间不少人因为草莓猪蹄破防,星网上楚郢替身的热搜话题,下面一个就是草莓猪蹄的热搜,一直被挂了三天。 丁彦的粉丝更是破防的不行,他家蒸煮吃草莓猪蹄,吃草莓猪蹄!!! 楚郢的粉丝趁机开笑,并且甩出了楚郢的那句:咱俩以后要不别玩了吧。 丁彦粉丝直接破大防。 直播间热热闹闹,苗凝也卸完妆了,没有化妆时那样的精致美丽,但清清爽爽让人看着也十分愉悦,丁彦直接凑过去要给一个亲亲,被她拒绝了。 “不要拿你吃过草莓猪蹄的嘴,亲我!” 丁彦:…… 完了,因为草莓猪蹄没媳妇了。 楚郢对此进行了无情嘲笑,然后问带草莓猪蹄的芩霭:“芩霭,你为什么会想着买草莓猪蹄啊?” 芩霭:“觉得好奇啊,草莓猪蹄啊,你们难道不想尝尝到底是个什么魔鬼味道吗?丁彦,好吃吗?” “不好吃,感觉很恶心。”丁彦给了一个很诚恳的评价,“如果不是觉得浪费食物,我第一口就吐出来了。” 直播间内,丁彦粉丝都快哭死了,感动他珍惜粮食,痛恨他吃草莓猪蹄。 王刚看他们还没出发,提醒了一句,众人这才结束闲聊,没有帐篷等露营装备的找节目组要了一套,然后重新整理装备,离开了这里,进入到了森林里面。 一开始,除了钟苏寒以外的所有人都很兴奋,这是恋爱综艺,不是野外生存游戏综艺,所以节目组制定的路线并不是很难的路线,他们可以在遮天蔽日的林子里面自由的玩耍、前行。 明星为了保持身材跟演戏的体力,会进行锻炼,体能方面都还算不错,可是编辑跟导演就没那么好的体力了。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苗凝、芩霭和宣星晖体力逐渐不支,特别是两个女生,几乎快走不动了。 钟苏寒看了一下地形,他们不远处就是小溪,这边休息做中午饭是最好的,于是提议休息一下,“正好快中午了,我们得保留体力去找食物。” “我沿路摘了一些可以吃的蘑菇。”丁彦将自己兜里的蘑菇掏出来,因为只是顺手摘得,所以并不是很多,只有几颗,做个配菜还行。 楚郢也四下看看,有没有能吃的,“我去周围找找,有没有能吃的。” “你在这边别动。”钟苏寒从背包里面拿出了一个小型兵工铲,这种铲子铲头边缘锋利无比,也十分结实。 她将背包交给楚郢,脱掉了身上的冲锋衣,露出了里面的黑色背心,以及还未完全消退的痕迹,开始活动胳膊。 “哇哦,你们……感情真好。”丁彦趴在苗凝的背上,笑的意味深长,“楚郢你这么主动,还是兄弟我没想到的。” 楚郢脸红的一塌糊涂,直接一脚踹了过去,踹了个空,怒视钟苏寒:“好好的脱什么衣服,穿上!” “冲锋衣声音太大了,会抓不到猎物的。”钟苏寒无奈的解释,又问了随行指导老师自己能不能砍树,被告知可以砍三年以下的树木后,就在周围找开了。 直播机器人一直跟在她的身后,明艳的脸配上前凸后翘的身材,不少观众都开启了斯哈模式,只有楚郢的女友粉在冷嘲热讽,说她不知检点将这种痕迹暴露在外面。 但很快,钟苏寒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闭嘴的动作。 她找了一颗拳头粗细的树,兵工铲举起,然后一铲子下去直接把树给砍断了,只是一铲子。 下铲子的时候,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尽显,速度快、力道猛。 直播间安静了片刻后,弹幕疯狂的涌现。 【卧槽卧槽卧槽!!!】 【她好帅!为什么有女的又帅又美!】 【老公是态度,所以姐妹们跟我喊,老公!!!】 【老公!!!】 瞬间,弹幕都是老公了。 新晋老公钟苏寒并不知道这点,她正单手拿起那棵树笔画了一下,又用兵工铲把树砍成了几节,将其中两节砍了三个凹槽出来,又挑选了粗壮的藤蔓扯下来带回去。 “你拔藤蔓干什么?”楚郢抱着背包和她的衣服,盯着她拿回来的藤蔓,疑惑不解。 钟苏寒没有回答,找了个合适的高度,三步上树后将藤蔓两段固定在树枝上,然后将有缺口的木头横着固定在上面,再把完好无损的木头放上去,做了个简单的秋千。 这操作看的宣星晖目瞪口呆,“卧槽,苏寒你这一手绝了啊,不过为什么要在这边做个秋千?” “楚郢爱干净,坐地上他肯定是不高兴的。”秋千搞定,钟苏寒又从背包里面掏出了个垫子放上去,然后转身抓住楚郢的腰,在他的惊呼声中放到了秋千上面,“你在这边玩,我去打猎。” 她出去忙活十分钟就是为了给自己做个秋千?原因只是因为他爱干净? 楚郢此刻根本不敢去看钟苏寒的脸,怕对方发现自己眸子里的悸动,怕对方看见自己红到不行的脸,低着头胡乱的应了两声,听见她离开的脚步声才敢把头抬起来,然后一巴掌呼在了凑过来看他脸的丁彦脸上。 “你有毛病啊!突然凑过来干什么!” 丁彦:“你是替身,神仙都不信!” “啊?”楚郢内心的感动都没了,是了,她说过自己跟那个人很像,所以现在对自己的好,都是因为这张脸吗?直播小机器人还在眼前晃。 他深吸一口气,“闭嘴吧你,很闲就去找找可以燃烧的柴火,别什么事情都让她干了。” 说罢,他从秋千上面下来,让走不动的两个女生坐,钟苏寒弄的秋千很大,芩霭和苗凝不算胖,挤一挤刚好能坐。 芩霭跟苗凝连连摆手拒绝,这是钟苏寒给楚郢坐的,她们怎么可以坐呢,这附近的大石头也不少,她们坐在石头上休息也是可以的。 对此楚郢没有拒绝,跟丁彦一起收集柴火,而宣星晖用做秋千多余的藤蔓编了个小篮子,去河边看看能不能抓到一些鱼。 钟苏寒没有把木头全部用在秋千上,她留了钢笔粗细的,两段削尖开始寻找猎物,很快就找到了距离自己八百米远的兔子。 兔子啊,正好她对某只兔子气的牙痒痒。 直播间本来在吵替身不替身的事情,看到她准备抓兔子立马不吵了,纷纷开始打赌她能不能抓到。 只见钟苏寒屏气凝神,缓慢的弯下腰,目光死死的盯着远处的猎物,她在等待,等待猎物放松警惕的那一刻。 一同前来的指导老师并不赞同她在没有合适的工具之时,去抓兔子,兔子这种生物警觉性极高,转弯速度也是动物中的佼佼者,灵巧、狡猾、可爱都是它的标签。 片刻之后,钟苏寒冲了出去,兔子感受到了地面的振动也开始逃跑,只是没跑几步它就被一根削尖了的木棍穿透了大脑,钉在了地面之上。 指导老师跟直播间的观众都不约而同的张大了嘴巴,他们刚刚看到了什么,那是一个人类应该拥有的速度跟力量吗?他们甚至看到了残影。 这个时候安静的直播间里面有人发了一条弹幕:【钟苏寒好像是阿瑞斯军校,单兵作战学院的(颤抖、害怕)。】 【我认识阿瑞斯学院的单兵,力量、速度都没恐怖成这样啊。】 【单兵能预判兔子跑哪个方向?那只兔子是要转弯逃跑的!】 【她是以战斗成绩第三名进入的学院!!!新生战斗成绩第三名!!!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尖叫)】 直播间疯了,满屏的啊。 第243章 一个不轻不重的巴掌换个亲亲 阿瑞斯军校新生战力第三获得了一只兔子后,考虑到自己的食量,又去抓了几只兔子过来,串成一串哼着小调往河边走。 宣星晖正挽着裤腿在水浅的地方用藤编篮子抓鱼,这种方法是他七八岁的时候跟父亲野外露营的时候学的。 奥森类地球上阳光充足,背顶太阳一会儿就能感觉到烫了,偶尔有一两条鱼跑到他的手边,手微微一动就跑走了,半天也没收获一条。 可是他很快乐,再次失败后直接大笑了起来,这种轻松愉悦的心情自己有多久没感受到了? 小时候觉得长大工作后自由,会更加的快乐,长大后才知道,小时候有多少快乐。 “没抓到?”钟苏寒过来的时候就看他在那边傻笑,“现在太阳大,鱼不去那边的,热,估计都在树荫底下呢,不过我不建议你继续在水里待着,有条蛇下水了,三级保护动物,我不好动手。” “嚯!”宣星晖赶紧跑上岸,注意到她抓到了兔子,每一只都是脑袋被射穿,一共五只,知道对方是把他们的食物也给抓来了,“你这……怎么抓的啊?” “看见兔子,然后追过去,预判它的逃跑路径然后把削尖的木棍丢出去,穿透它的脑袋就可以了。” “……听起来就不是我能操作的。” 钟苏寒笑了,“确实不是你们能操作的,要不是这边挖陷阱可能会伤到其他保护动物,我挖两个陷阱就够我们吃好几顿的了。” 宣星晖自嘲道:“感觉你好厉害啊,会打猎,还会做秋千,跟你一比我简直什么都不会,跟个废物一样。” “人各有所长罢了,我也有很多不会的东西。”钟苏寒从靴子里面掏出了一把短刀,开始处理这些兔子,继续跟人闲聊。 处理兔子的画面被打了马赛克,直播间的观众只能看见她面不改色的处理兔子,动作熟练,场面血腥。 【兔兔这么可爱……加麻加辣吗?】 【楼上的什么意思,他们有爆炒的工具吗?肯定是烧烤啊。】 【烤鱼也很好吃,我看了他们所在的范围,河里有一种很好吃的鱼,肉质鲜美而且没什么刺。】 【钟苏寒刚刚说有蛇下水了,还是不要下去比较好吧。】 【但是楚郢喜欢吃鱼——】 楚郢喜欢吃鱼这点,他不止一次在节目上说过,甚至星网上也经常表达自己对鱼的喜爱,钟苏寒不知道这些,但她跟其他拐点相处过。 特别是阿肆,是相处时间最长、行为最为亲密的一个拐点。 他喜欢吃什么、喜欢玩什么、最害怕最在乎什么,她都一清二楚。 河水荡漾、波光粼粼,映着飘过的白云蓝天以及河边的树影,也映着钟苏寒出神的脸,她抬起手对着镜子抚摸脖子上楚郢留下的痕迹。 自己似乎一直有一件事情没跟楚郢说过,这件事情无论是阿肆还是温钰白都十分在意,宴宜修嘴上说着无所谓,但心底也是—— 余光之中出现了一条膘肥体壮的鱼,直接把手边的石头丢了出去了,一秒后鱼翻着肚皮浮在了水上。 “来都来了,我们抓点鱼回去吧。” 宣星晖:你确定是我们,而不是你? 抓到的鱼跟兔子一样,全部都在这边处理好了再拿回去,为此宣星晖又扯了一点藤蔓编了几个篮子,用于盛放洗干净的鱼肉跟兔子肉。 他们回去的时候,楚郢和丁彦也在指导老师的指点下捡了能够燃烧的树枝回来,苗凝、芩霭也用周边的石头垒出了个小灶台,他们虽然不如钟苏寒那么专业,但也多少做过一些功课,一脸骄傲的被自己对象夸夸。 粉红泡泡充满了整个直播间。 在这两对的对比之下,钟苏寒跟楚郢倒是显得没那么的甜蜜,或者说,大家都觉得两个星期没多少爱,楚郢是代餐\/替身。 两个星期能有多少爱,楚郢替身的话题现在还在第一、第二挂着呢,看的可丽可脑袋都快疼死了。 食材有了,火也被钟苏寒用打火棒升起来了,接下来就是怎么做的问题了,钟苏寒没有带锅碗瓢盆,这些东西都太重了,调味品偷偷摸摸倒是带了不少。 芩霭跟宣星晖倒是会做饭,但在野外啥都没有的情况下,他们也有些束手无策,最终还是楚郢说找块干净、平整一点的石头,可以通过加热石头来烤着吃,大家才有点想法。 平整的石头山里找不到,河边也有很多,去过河边的宣星晖表示自己去找,芩霭跟他一起;丁彦跟苗凝去把蘑菇洗一洗,顺便看看能不能再找点蘑菇来。 “只有我们两个人了。”钟苏寒看向将兔子肉去骨的楚郢,“楚郢,让我亲一下,跟你说个秘密。” 差点剪到自己手的楚郢:“……钟苏寒你很闲的话,可以想办法做点碗筷,我不想手捞着吃。” 钟苏寒起身又砍了一棵树,拖回来蹲在他的身边,用短刀做碗筷,“一个亲吻,换一个秘密,很划算的,还是说你更喜欢桃子味的吻?” 楚郢脸颊绯红,没完没了了是吧?不说话我不会觉得你是个哑巴,我对你的秘密……” 他话没有说完,钟苏寒主动亲了上来,并且扣住他的脑袋将亲吻加深,她力气很大,推了几次都没能将人推开。 钟苏寒发现,欺负楚郢这件事情,真的会上瘾,就是欺负完了脸上会多点什么东西,比如巴掌印。 “……人家是属狗,我看你就是狗!”楚郢两眼泪汪汪的,不知道是被亲的还是被气的,嘴唇不自然的红肿,恶狠狠的继续处理兔子肉,半点不想理钟苏寒。 钟苏寒抬手摸脸,一个不轻不重的巴掌换个亲亲,好像也不是那么的亏,凑到他的耳边吐气如兰,“我的秘密就是……楚郢不是替身。” 热气喷到耳朵上有些痒、有些烫,楚郢捂住耳朵,皱眉看她,满脸写着我不信,你骗人以及咱俩不是伪装情侣的疑惑。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会被我带上床的,只有我喜欢的才可以。”钟苏寒眼中的笑意加深,“我真的认识你很久了,只是你不记得罢了。” 不同小世界的拐点都是暝秋的碎片,他们是同一个人,也是不同的人。 因此她说自己认识楚郢很久,也不算错。 第244章 楚郢不是替身 楚郢不信,粉丝里面如果有白家大小姐的存在,就算他不知道,可丽可也绝对会知道,冷笑一声:“编,接着编,我粉丝里有你这么一号人物,可丽可直接把我打包放你床上你信不信?” 看直播的可丽可:…… 倒也不必这么了解自己。 直播间哈哈哈了一会儿,有人开始对钟苏寒的身份产生了好奇,军校生的身份不可能让经纪人这么没底线,但也只是好奇一下,在网上翻了一会儿后没找到什么结果,也就作罢了。 钟苏寒哭笑不得,异香起起伏伏,看似乖顺实则一直在往自己身上缠绕,“楚郢,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爱你,而且只爱你,你不是替身,你不相信我可以一直说到你相信为止。” 楚郢翻了个白眼,他可一直记得对方说的,学校不让乱搞男女关系,这件事情对她来说也是个麻烦。 敷衍的表示自己信了,她可以闭嘴过来把兔子的关节拗断了,这里太硬剪子不好下。 “……不是,你这表情怎么看,都是没信啊。” 钟苏寒委屈。 钟苏寒抓住兔子腿。 钟苏寒用力把关节掰断,然后继续委屈。 楚郢懒得高兴理这个人,宣星晖已经将石头带回来了,两人手牵手看起来非常的甜蜜,丁彦和苗凝也捧着一堆洗干净的蘑菇回来了,看样子是又去找了一些回来。 他不喜欢吃不新鲜的食材,为了保持身材也不能经常吃重油重盐的东西,外卖符合的并不多,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只能自己做饭,时间长了竟然做的还算不错。 钟苏寒跟个狗一样在他身边打转,“你信我嘛,你信一下,我没有说谎,骗你我吃不到饭。” “那你别吃了。”楚郢冷漠无情的感受了一下石板的温度,将油脂丰富的兔子肉放了上去,刺啦一声白雾起,一巴掌抵住了她又要亲过来的嘴,“一边去,别打扰我做饭。” 丁彦见状大笑,“哈哈哈哈苏寒你干什么了。” “我跟他说,他不是替身,他不信。”钟苏寒很沮丧,她知道楚郢在意这个,特意说出来,他为什么不信啊? 丁彦:“我也不信。” 从丁彦那边听说他俩是怎么认识的苗凝:“不信+1。” “为什么啊!”钟苏寒不解,并且有点急了,别人信不信她不在乎,但是楚郢信不信她非常的在乎! 宣星晖跟芩霭也凑了过来,前者问道:“替身?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也没什么,一见面就说我长的像她认识的渣男,把我打了一顿而已,呵呵。”楚郢阴阳怪气的说道,“别理她,让我粉丝骂死她。” 钟苏寒:…… 不是,那个时候她真的很生气,包括现在一想到暝秋那个死兔子骗自己,也还会手痒。 “这件事情……我没办法解释,但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把你当成任何人的替身。” 楚郢:“哦。” “唔……”钟苏寒急了,如果她是一只修狗的话,此刻一定是一只,耳朵飞平,尾巴讨好摇晃的,着急修狗。 楚郢被可爱到了,嘴角的弧度上扬了一点,听着其他人数落钟苏寒的声音,将兔肉煎的金黄,“把碗拿过来,兔肉可以吃了,吃的时候把鱼煎上,兔肉吃完刚好吃鱼肉。” 一共五只兔子,楚郢跟丁彦一只,苗凝跟芩霭一只,宣星晖一个人一只,剩下的全部都进了钟苏寒的肚子,这食量别说这几个人了,直播间的观众都惊呆了。 那几条鱼也是,其他人吃完兔肉就饱了,鱼肉浅尝为止,然后就全部进钟苏寒的肚子了。 【军校生都这么能吃的吗?】 【两只那么大的兔子……她一个人全部干完了。】 【而且吃的速度还不慢。】 楚郢也是被震惊到了,那天在酒店里,她不吃,是因为怕全吃完了自己饿着吗?“够不够,不够你再去抓两条,我给你烤。” “哈哈哈哈……军校生都吃这么多的吗?果然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啊。”宣星晖大笑着拍了拍钟苏寒的后背,“我还是第一次跟军校生相处呢。” 钟苏寒也没不好意思,直接说自己吃饱了,“军校生日常训练量很大,所以饭量也大。” 吃饱之后几人闲聊了一会儿,就继续上路了,沿着节目组给的路线一路向前走。 沿路的风景很美,路也不算太难走,累了就停下来听听鸟鸣,感受山风吹拂,钟苏寒也会跟他们介绍路上的一些有趣植物,加上恋人相伴,枯燥乏味的山路也显得是那么的有趣。 临近晚上的时候,钟苏寒选择了一处比较安全的地方作为露营地点,搭帐篷这件事情她真的非常的熟,不到五分钟就把帐篷搭好了,其他人不会搭的,她也教了一下。 楚郢看着忙来忙去的她,又看向其他人,情侣之间都是互相帮忙、互相协作的,就他俩一直都是钟苏寒一个人在忙忙碌碌。 “钟苏寒,要不要我帮忙?” “要。”钟苏寒飞快凑过去,在他嘴唇上蜻蜓点水,然后火速离开去吹气垫床去,怕楚郢的手又贴在自己的脸上。 楚郢愣了愣,抬手摸自己的嘴唇,这个就是她要自己帮的忙?脸颊微红,心想就算是伪装情侣,也不用这么认真吧。 不行,他得找机会跟人好好说说这个事情。 节目组给的路线是沿着河的,相当于是给他们野外生存降低了难度,白天抓了兔子肉,晚上钟苏寒想轻松一点,直接做了个鱼竿,挖了虫子去河边进行垂钓。 楚郢跟了过去,“钓鱼你行不行啊?” “军校生从来不说不行。”钟苏寒说着找了一个好地方,甩杆坐下后直接把楚郢拽到了自己的大腿上坐,“别动,这里没办法做秋千,钓上鱼也没那么快。” 楚郢挣扎了一下,挣扎无果后只能作罢,瞥了一眼直播小机器人,干脆直接趴在她的肩头咬耳朵,“我们只是假情侣,参加节目也只是为了解决各自麻烦,不必这么黏黏糊糊,表现的感情越好,未来分手的时候就越麻烦,你明白吗?” 第245章 河边胡闹 天色渐晚,天空的颜色不再是蔚蓝的,而是漂亮的橘红色,白云也被染成了浅粉色。 河水流淌着,异香涌动。 钟苏寒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拐点这么能惹自己生气,现在说出来的话更是冷漠无情,也忽然明白为什么对方一直不信,他不是个替身的事情。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跟他上节目,只是为了解决麻烦。 噗嗤一声被气笑了。 “我们学校不让乱搞男女关系。” “我知道,所以这不是在上……”楚郢说道,随后愣住,因为钟苏寒居然把手伸到了自己的衣服里面瞎摸!“钟苏寒你在干什么,直播没有停的!” “嗯?不是在后面吗?又看不到我在干什么,你盯着点,过来了跟我说。” 她的语气有点冷,手也像是在惩罚自己一样,一直在往敏感点上撩,楚郢不知所措的双手紧紧搂住她的脖子,最后一口咬在她的脖子上。 “嘶……还说我是属狗的,你这总是动不动就咬我。”钟苏寒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你要是能想明白我就停手,想不明白我就一直摸。” “啊!”楚郢惊呼一声,脸颊已经变成红苹果,耳朵也红的能滴血,他不知道对方让自己想明白什么,只能把脑袋埋在她的脖颈处,努力的去想她刚刚话里的意思,随后浑身僵硬。 钟苏寒停止了自己的动作,轻笑道:“想明白了?” “你……认真的?可是之前不是说,我长得像渣男吗?”楚郢呼吸有些急促,他不敢相信这件事情,“还有……还有之前在海克斯岛上的时候……” “你不是长得像,你就是他,很久之前就认识你这句话也不是假的。”钟苏寒停下的手继续了起来,“这件事情说起来很复杂也很不可思议,告诉你也很有可能会再把你牵扯进来,所以我不打算跟你说。 说实话,知道你的身份是明星的时候我真的是狠狠地松了一口气,这一次只要我远离你,你就不会被牵扯进来,可谁知道被老天爷摆了一道。 我已经失去你两次了,这一次我不想再失去你。” 说着,钟苏寒将脸埋到了楚郢的脖子里,狠狠的吸了一口,内心安定。 拐点死亡异香也会消散,她还记得这股香味是如何在自己怀里一点点消失殆尽,是如何被雨水一点点冲刷干净的。 楚郢紧紧的拽着她的衣服,眸子闪动,“你说的这些……唔,谁知道是真是假!你别太过分了!我已经想出来了。” 她的动作越来越过分,他难以招架,哭腔很快就出来了,“钟苏寒!” 然后,楚郢就看见直播小机器人突然掉下来了,自己也从河边来到了一棵茂密的树上,带自己过来的人动作过分到,如果播出去得打码的程度。 王刚看到小机器人黑掉了,立马给钟苏寒打了个电话,她似乎有点忙,气息不太稳,“钟小姐,你们直播小机器人黑掉了,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吗?” “有只大猫突然到河边喝水,它拍掉了机器人,千万不要让人过来,它喝完水会走的。”钟苏寒说道,“小机器人没什么事情,我能修好。”- 楚郢不知道这人是怎么能这么面不改色说出这番话来的,眼角泛红,搂着她的脖子无力回应着她的吻。 天色越来越晚,因为额外的体力活动,导致钟苏寒没能钓上鱼来,干脆直接下河抓。 白天的太阳将河水晒得温热,水下温度也不是特别冷,楚郢趁着疲倦也稍微清洗了一下,然后又被拉着在河里面胡闹了一番,这下他更加的没力气了。 直播间突然黑屏也是让观众全部疑惑了一下,都非常好奇发生了什么,怎么那两个人搂搂抱抱屏幕就黑了,再次出现画面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钟苏寒那张漂亮到让人想喊老公的脸出现在镜头前面,她的身后是衣服凌乱还有点湿漉漉的楚郢。 【发生什么事情了?】 【郢宝没事吧。】 【老公,郢宝没事吧老公,老公你说句话呀老公。】 “刚刚来了一只大猫,直接一巴掌把小机器人给拍黑掉了,攻击性蛮强的,不然还能给你们看看。” 她笑容明媚,背后的山水如泼墨画一样,美的让人无法呼吸。 【老公老婆,你真的好漂亮,你出道吧!!!】 【出道吧!我可以对着你的脸下三碗饭!】 【呜呜呜为什么老公老婆不出道啊。】 钟苏寒松开了小机器人,走到了脸色漆黑的楚郢身边,温柔且小心翼翼的问道:“还能走得动吗?要不要我背你回去?” “死开!”楚郢很不高兴,他都说不要了,这人还闹,冷哼一声直接往驻扎地走,回去后直接钻进了帐篷里面,谁喊都不搭理。 丁彦看向跟着他回来的钟苏寒:“你又干什么把他惹生气了?” 钟苏寒:…… 这个问题不是很好回答,总不能说自己不节制,所以把人惹生气了吧。 但这事儿也不能怪她啊,刚开荤没多久,喝点汤怎么受得了,肯定还得吃肉啊,总喝汤要出问题的,郁承光是这么跟她说的。 “谁会做烤鱼?” 烤鱼简单,只要将树枝穿进鱼里面就能烤,只是这很需要技巧,所以钟苏寒穿好了交给芩霭跟宣星晖,烤了一条后钟苏寒直接把鱼肉拆下来,然后拿进去哄楚郢。 楚郢觉得自己浑身都很累,特别是后背,也不知道有没有被粗糙的树皮给磨破皮,见她进来了,直接翻个身,背对着她。 宴宜休养的两只小东西生气的时候,就会屁股对着人——钟苏寒觉得此刻楚郢跟它们两个有点像,凑上去道歉:“我错了,下次还敢。” “你!”楚郢横眉冷竖,刚一张嘴,鱼肉就被塞到了自己的嘴里,调味得当,没有半点腥味,烤的也恰到好处,又一筷子鱼肉送了过来,下意识的张嘴。 吃完一整条他就差不多了,又累的厉害,直接躺下睡去,感觉到钟苏寒也睡了过来,下意识的张开手把人搂了过来,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第246章 意外 夜晚的深林哪怕是在夏天也是有些冷的,好在帐篷、毯子保温效果都很不错,楚郢也跟个小太阳一样暖和,抱在一起睡一点也不冷。 这大约是钟苏寒这些年在野外睡过最舒服的一次,舒服到她第二天根本不想起来,也不想让身边的人起来。 楚郢几乎连推带踹的才把人从自己身上撕下去,穿好衣服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地上仍然在呼呼大睡的人,想起昨天跟自己说的,耳朵尖微红。 她说自己不是替身,很久之前就认识自己了,还失去了自己两次…… 这些话结合起来怎么看都很荒谬。 可她没有撒谎,半点谎言谎言都没有,又或者这人撒谎的本事很高,高到常年在娱乐圈混的自己,都看不出她在撒谎。 前世今生?楚郢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决定暂时不去纠结这件事情,打开帐篷走了出去,早晨的空气带着点冷,一出帐篷他就被冷了个哆嗦。 “你们在干什么呢?” 他眼前的四个人蹲在石头灶台上面,灶台上面放着一个青绿色的竹节,很大,直径大约有个二十厘米,高度也有二十的样子。 竹节里面盛满了水,丁彦正在往下面塞柴火,“你起来了啦,这个是苏寒昨天给我们的,说这样可以烧开水,早上河水太凉,还是烧开了比较好,之后带上也能煮汤喝,这种木头不怕烧坏。” “我们一路过来都没这种植物,她去很远的地方找来的。”苗凝开口说道,“我觉得她是特意为你去找来的。” 楚郢的耳朵更加红了,“……谁知道她,烧好了吗?” “现在温度刚刚好,我们打算再烧一会儿,这样烧一次大家都能洗了。”丁彦说着又往里面塞了一把柴火,“宣星晖跟芩霭去找可以吃的野菜了,说早上做个蔬菜蘑菇汤吃。” 钟苏寒在地上睡了一会儿才彻底醒过来,出去的时候发现自己是最后一个起来的,“没想到我是最后一个起来的。” “又没什么关系,我们不赶时间,慢慢来就好。”丁彦说道,“热水用完了,给你再烧一些吧。” “不用,我直接去河里洗就好,顺便抓两条鱼回来。”钟苏寒摆摆手,得知早上吃蔬菜蘑菇汤时,把竹节碗拿走了,洗完脸抓完鱼正好把水也给带回来。 丁彦对着楚郢挤眉弄眼,突然问道:“苏寒你不用热水洗脸吗?” “我用冷水洗就行。” 其实不洗也行,当年行军打仗的时候,直接浑身是血的睡在泥地也是常有的事情。 每次小兔子都心疼的不行,有心想变出水来给自己洗洗,奈何大家都这样,她一个人干净反而异类,容易被人发现女儿身。 那个时候没得妇科病,也是蛮幸运的一件事情。 丁彦又道:“那你就为了我们找来这个东西啊?其实我们冷水洗洗也是可以的。” “话说这么说没错……”钟苏寒没有再说下去,而是看了一眼楚郢就笑着去河边了。 “你还说不是因为你!”丁彦直接兴奋起来了,指着楚郢大声说道,“我们都是顺带,你才是主要原因。” 楚郢抿嘴,试图将上扬的嘴角压下去,“闭嘴吧你,很闲吗?很闲的话刚好柴要用完了,捡去。” 直播间在事业粉粉头的带领下,被满屏的磕了刷屏,还出现了一些cp粉。 【两个星期能有多爱?就有这么爱!】 【哪怕是替身我也磕了。】 【呜呜呜真的好好磕,我宣布以后我就是楚寒cp粉!】 大早上爬起来看直播的可丽可也是没想到cp粉会这么快出来,也很欣慰自家艺人的会营业、钟苏寒的配合。 吃完早饭后的行程并没有跟第一天的有多少大差别,一路走走停停,玩玩歇歇,直到下午发现他们需要踩着一条摇摇晃晃的吊桥过河的时候。 河面很宽,约么有个三四百米,一米多宽的吊桥在上面摇摇晃晃,底下河流湍急,浪花时不时的飞溅在木质的桥面上,导致桥面湿漉漉的。 苗凝看到这个的时候直接害怕的撞到了丁彦的怀里,“我们一定要从这里过吗?” 丁彦直接从背后抱住了她,笑嘻嘻的说道:“怕啦,当初是谁信誓旦旦的跟我说,遇到什么艰难险阻都不怕的。” “我也有点……”芩霭抬起头看向身边的宣星晖。 宣星晖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宠溺的笑道:“有我在,你怕什么?” “那你要保护我哦。”芩霭笑的眼睛弯弯的,里面全部都是甜蜜。 他们气氛好到直播间直呼真情侣就是好嗑,一举一动都甜的要死,对比之下——钟苏寒跟楚郢就像是假情侣一样。 楚郢不懂这样的破桥看起来有什么好怕的,他拍戏的时候还走过悬崖上的铁索桥,导演为了追求真实,都没给他做保护措施。 走过那些铁索桥的钟苏寒也同样觉得这种桥挺好的,看起来就安全的要死,看起来摇摇晃晃,实际根本没什么太大的危险。 她扭头看身后还在腻腻歪歪的四个人,“再不走天黑了,这天气看起来也不是很好,我们得找到安全的地方搭帐篷才行。” 早上天气还是不错的,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可过了中午,乌云就开始聚集,山中鸟类飞行的高度也不是很高。 她有点担心,不管科技如何发达,人类在自然的面前总是渺小的。 两个指导老师也注意到了山中的异样,难得的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天气确实不是很好,可能会有一场大雨,我们得在那之前找到好的地方搭建帐篷。” 他们这么说了,丁彦他们也不继续耽搁时间,也跟着钟苏寒他们颤颤巍巍的走上了吊桥。 人一多,吊桥就晃的比刚刚更加厉害,加上起风了,吹的吊桥上的锁链哗哗作响,更加让人心生恐惧。 丁彦跟宣星晖各自给自己的伴侣加油打气。 钟苏寒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阴沉的天空,她有不祥的预感,“楚郢,我们得加快……” “咔嚓。” 随着木头清脆的断裂声,楚郢脚底下的木头断开,他甚至来不及惊呼一声,就落入了水中。 第247章 他年纪一大把跟人吵这个 这场意外始料不及,钟苏寒眼睁睁的看着楚郢掉下去,身体比脑子先反应过来,甩掉碍事的背包,手握在铁链上,直接翻下桥,一起落进湍急的河流之中。 她跳下去了,丁彦才反应过来,趴在桥边拼命的在河里找两人的踪迹:“楚郢!苏寒!楚郢……” 指导老师见状怕又掉下去一个,立马上前抓住他的胳膊,“丁先生别着急,我们已经通知导演了,导演会安排人上来进行救援,您别担心,我们现在得回岸边,这个桥已经不安全了。” “不安全?”丁彦直接甩开了他的手,双目赤红,指着河大声吼道:“不安全你们安排这条路!我最好的朋友掉下去了!你让我冷静!” “丁彦,丁彦我们先回到岸上去。”苗凝见状,怕他一个激动也掉下去,吊桥还在晃动,木头断裂照成的大洞也还在眼前,原本就害怕的她此刻更加的害怕,颤抖着去拉丁彦,“我们先回到岸上去。” 丁彦将人搂在怀里,心上人在颤抖,兄弟已经掉下去了,他更不能把心上人放在危险的地方,“好,我们先回岸上去。” 直播间对面的可丽可见到人掉下去了,也是一愣,三秒后立马掏出手机给王刚打电话:“人掉下去了,你那边打算怎么救援?” 她的声音冷静,但熟悉的都知道这是准备秋后算账。 王刚苦笑连连,他也没想到人会掉下去,“我已经安排无人机沿河去找了,丽可你别着急,我们肯定能把人找到。” “我已经定了奥森的飞船票,你现在把定位给我。”可丽可起身,说罢打开聊天框安抚了粉丝两句,又打开粉头的群,交代两句,期间还跟公司高层通了个电话。 王刚没有告诉她的是,现在天气非常的不好,风刮的厉害,再过不久雨就会打下来,无人机根本无法起飞进行搜寻,安排人手上山也十分的危险,只能等天气好一点的时候再上山。 痛苦的抓着自己的发丝,这个时候,一个陌生的电话打进来。 “喂,我是王刚。” “您好,我是钟苏寒的父亲,白冷山。” 王刚一愣,白冷山?白家的白冷山吗?钟小姐不是姓钟吗?“您……您好。” “我看到了我女儿掉下河了,现在山上的天气不是很好,你那有专业团队进行搜索救援吗?” 白冷山从白芷薇那边听说钟苏寒跟那个叫楚郢的小明星上了恋爱综艺后,就一直暗中观察着,想着等女儿回来了好好说说她。 她什么身份,那个小明星什么身份,私底下玩玩就行了,还上综艺闹这么大。 看看那些人说的,两个星期能有多少爱,替身文学又是什么鬼,他这么大年纪了还跟人家吵这个,多少有点丢人。 可他没想到,那小子掉下去后,自己女儿居然会直接跳下去,这下把人找回来后又得多说教一条了——男人多的是,自己命却只有一条! 王刚结结巴巴的表示自己确实现在无法上山进行救援,风太大了,无人机无法起飞,手底下负责救援的人也都表明现在去山里跟找死没区别。 “好的,我知道了,接下来我会安排人去进行救援,到时候会有人联系你,麻烦你配合一下。” 怕死是因为钱不够,资本家白冷山最不缺的就是钱,只要女儿能回来,钱又算得了什么?直接打了个电话给一家口碑不错的雇佣兵组织,“我女儿在奥森掉河里了,把她找回来,价钱随便你们开。” …… 钟苏寒他们掉下去的那条河叫na??δe?——那伊阿得斯,这条河流深的能有几十米,浅的也有七八米,暗礁密布,加上水流湍急,别说人掉下去了,就算身强体壮的猛兽掉下去也得断两根骨头才能上来。 钟苏寒来之前问天道要了奥森动植物的资料,万幸的是那伊阿得斯是奥森的大河,分支众多,所以天道提了一句,并且注明了这里暗礁的情况。 她在跳下来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没有砸在暗礁上面。 可楚郢就没那么好运气,他掉下来的时候毫无准备,腿骨直接砸在了暗礁上面,几乎把他疼晕过去,随后又连着撞了好几块石头。 他就像在滚筒洗衣机里面一样,不停的翻滚,然后撞石头,再翻滚,呛了好几口水,心中绝望无比,觉得自己今天要死在这条河里了。 大脑不自觉的思考自己死后意外保险够福利院撑几年的,还有钟苏寒那个家伙会不会哭的很伤心。 “楚郢!楚郢别睡!楚郢!”钟苏寒抓住了人,可人已经快昏迷了,将他的背包也甩掉了,开始拼了命的往岸边游,她快没力气了,“天道!!!” “轰隆——”山崖上的一棵树因为泥土滑坡倒在了河里,又因为两块暗礁的抵挡横在了水中,将两人拦截下来。 钟苏寒及时抱住这棵树,得到了片刻的喘息机会,但这边离岸还是太远了,他们不可能从这边上岸。 她仔细观察着这边的地段,脑海里关于这条河流的地图形成,大约再往下一千米岸边会有一个浅滩,如果能被冲到那个上面去还有一线生机。 问题就在于,这一千米暗礁也不少,这棵树也不够支撑两个人的重量,让她能够踩着站在水面上。 只能赌一把了。 她尽量的往岸边靠,然后松开木头让河流继续带着他们向前,用所剩不多的体力靠近岸边。 水流很急,不多时她就看见了那个浅滩,拼了命的往那边游,最终把楚郢拽上了岸边,摇晃双肩见人没有反应了,先是检查口鼻中是否有泥沙杂物,确定没有后将人反过来放在自己的屈起来的大腿上,拼命的按压他的背部,将他肺部跟肚子里的水倒出来,然后就是心肺复苏。 “楚郢……楚郢醒醒……醒醒楚郢……” “咳咳……”在她的努力下,楚郢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将肺部的水彻底咳出,悠悠转醒,“钟苏寒?” 他没事了,钟苏寒松了一口气,浑身脱力趴在他的身上,浑身颤抖,眼泪砸在他的身上,小声抽泣起来。 她以为,她又要失去他了。 第248章 我是累赘吗 她的眼泪是那么的烫,颤抖是那么的清晰。 楚郢抬手放在钟苏寒的发丝上,声音嘶哑:“我现在相信,我不是替身了。” 没有人会为了替身,奋不顾身。 钟苏寒顿时哭笑不得,感情之前自己说的他一直没信吗?豆大的雨滴打下来,她起身将人扶起来,“下雨了,这条河随时随地可能涨水,我们得离开这里。” “我的左腿动不了了。”楚郢疼的冷汗直冒,咬着牙愣是没吭一声,“不是骨折就是骨裂。” 这种情况不适合走路了,钟苏寒干脆将人背了起来,往深林里面走,她的背包在桥上,楚郢的背包不知道去哪里了,得找到一个避雨的地方。 奥森类地球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原始到哪怕是观光客都不愿意在这边长期逗留,帝国跟联盟为了保护这颗类地球,更是出台了不少相关政策以及规章制度。 他们进入奥森深林地带之前被检查行李的原因之一。 但她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有学者为了观察奥森的生态,曾在这里建立过森林小屋,现在应该还能使用,其中一处应该离这边不是很远。 “钟苏寒,我是不是累赘?”楚郢趴在钟苏寒的肩膀上,骨折或者骨裂的疼痛比他想象中的要难以忍受,疼痛让人脆弱,他想到了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 他从小就长得漂亮,可是他妈妈还是嫌弃他累赘,将他抛在了孤儿院里面,然后吞枪自杀了。 院长是个好人,从小就教导他们如何才能被领养,可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越发觉得自己是个累赘。 “楚郢不是累赘。” 钟苏寒说道,异香很消沉,哪怕她现在很累、很烦躁,也不能让背上的人察觉到。 “你知道吗?我现在背着的,可是我的宝贝,傻子才会觉得宝贝是累赘,当然如果我的宝贝能帮我撑着一片叶子,让雨水别打在我脸上,影响视线就更加宝贝了。” 说着,她随手折下了一级保护植物的叶子,递给背上的人,在对方接过后又说了一句。 “谢谢宝贝,我的宝贝真好。” 她宝贝长、宝贝短,成功让楚郢耳朵又红了,“油嘴滑舌,你好好走,别把我摔了。” “好的,宝贝。” 他们运气还算不错,在雨中艰难走了几公里,成功看到了一个林中小屋。 小屋全木头结构,为了减少对山林的影响,所以使用的材料都是短期内就能降解掉的,这也导致了这种小屋寿命不长。 四处漏风对于这个小屋来说,根本不是形容词,而是描述词,真的是四处漏风。 钟苏寒进去后将屋内瘸了个腿的凳子放好,让楚郢坐在上面,蹲下将裤腿撩起来给他检查,光靠摸的很难判断出到底断在了哪里,干脆捡起断掉的凳子腿,扯了自己的衣服给他做了一个简单的固定。 扯衣服的时候楚郢才注意到,她的腰间有一道巨大的口子,口子被河水泡的发白肿胀,刚刚背着自己又走了许久的路,又裂开不少,鲜血染红了那边的衣服。 “钟苏寒,你受伤了!” “小伤,不用太在意。”钟苏寒揉了揉他的脑袋,然后就被凶了。 “什么小伤!你知不知道这再深点,你的内脏就露出来了!你现在还能动简直是奇迹!”楚郢气的直咋呼,“过来给我看看!” 钟苏寒:…… 这凶起来跟阿肆好像,不愧是同一个灵魂? 她缩了一下脖子,走过去让他看自己腰上的伤口,“是被河里的石头刮伤的,那伊阿得斯河暗礁不少,只是被刮了一道已经很幸运了。” 楚郢放在她腰上的手一顿,她知道那条河的危险性,即便如此还是跳下来救自己了—— “钟苏寒……你是傻子吗?” “你骂我傻子,你自己哭什么?”钟苏寒无奈的看着楚郢,将他的脸抬起来擦眼泪,“这样的伤口对我来说真都没什么,以前比这严重的伤我也受了不少,都亏你救我。” 没有小兔子,她早就死在战场上了;没有阿肆,她早就死在那个燃烧着的世界里了。 “少管我!”楚郢又是生气又是心疼,还有高兴,“我们得把伤口缝起来,不能再撕裂下去了。” 缝合工具是一个问题,好在钟苏寒记得一种叶子跟针差不多的植物,叶片被摘下来后还会产生类似于麻醉药一样的物质,正好这附近有,直接折了一小树枝回来。 山中危险重重,他们被河水冲的又十分远,她得搞点防身武器才行。 楚郢用钟苏寒的长头发做线,用这种植物的叶子为针,给钟苏寒缝合伤口,因为上面类似于麻醉药的物质,他的速度不能太慢,不然手会受到影响,无法进行缝合。 这也导致了这种物质对钟苏寒也无法起到多少麻醉作用,缝合完毕,两人头上都有了细密的汗珠。 “你怎么会进行缝合的啊?”钟苏寒靠在桌子上,原本就没多少力气,这下更是快消耗没了,肚子也好饿,中午吃的那点都消化完了。 楚郢:…… “你果然还是骗我的,我是学医的你都不知道!” 钟苏寒:…… 累了毁灭吧。 她直接躺在了桌子上面,感受着四面八方吹来的风,眼皮子直打架,最终还是没忍住睡过去了。 “钟苏寒,不能这么睡,会生病的。”楚郢推了推她,他现在行动不方便,没办法改善环境,得靠这个能动的,“至少把桌子推到角落里面去睡,那边没有风。” 是了,她皮糙肉厚没关系,但是楚郢这样一折腾肯定得生病。 最终钟苏寒用自己强大的意志力行动了起来,这边漏风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直接拆了桌子作为遮挡,又把床给拆了,想办法在壁炉里面生了火,她才倒在一旁,彻底不省人事。 第249章 还不如一只猪重 外面的雨淅沥沥,屋内柴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随着屋内温度的上升,疲倦也随之而来,楚郢坐在椅子上脑袋点啊点,最终进入了梦乡,是一个噩梦。 他梦见钟苏寒站在堆砌成山的尸体上,一身鲜血与伤疤,白色发丝是那么的显眼,手中握着一柄长剑,眼神坚毅且冷漠。 一个激灵从梦中惊醒过来,看向已经起来的正在往火堆里面填木头的人。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你的头发全白。” 说着,他伸手捞起钟苏寒的发丝放在嘴唇下亲吻,眼睑下垂挡住了梦中遗留下来的悲伤,年白头,得是遭遇了多少大的痛苦。 “我确实有段时间是白头发,那段时间真的很痛苦。”钟苏寒扭身仰头去亲吻他的嘴唇,这一次点到为止,“明明喜欢你喜欢的不行,可偏偏不能让你知道,还得去利用你达到我的目的,不过你也骗的我很惨,现在扯平了?” 楚郢脑海里又浮现出了梦中的场景,“你总说很久之前我们就认识,可是我从小到大关于你的记忆,一点都没有。” 这个问题回答起来太麻烦,还会牵扯到邪念的问题上,告诉楚郢很有可能会把他牵扯进去,所以钟苏寒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又亲了亲他的嘴角,冷静分析现状。 他们两个的终端在河里翻滚的时候砸在了石头上坏了,直接就是一个大黑屏,如果不是左侧小红点闪烁,她都想直接扔了。 “现在雨还是很大,就算定位没坏王刚那边不可能现在派人过来找我们,但继续待在这边我们也不安全,山体随时有滑坡的可能性,这小屋太破了,挡不住,雨小点我们就得离开这里。” 楚郢没什么野外生存经验,点头表示都听她的。 钟苏寒又躺在了地上准备睡觉,她觉得这次遇险很有可能是小天道那边出问题了,不然祂怎么可能会让拐点从桥上掉下去,而且这场大雨也是有些奇怪。 雨势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小下去点,钟苏寒直接背着楚郢开始往他们出发的地方走,多年行军打仗积攒下来的经验让她根本不怕走错路,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下过雨的山路并不好走,泥泞、湿滑。 她不得不找了一根结实的棍子辅助,一只手不好背,干脆将人扛在了肩膀上。 楚郢双手捂脸,这种姿势真的非常让人觉得羞耻,“我重不重?” “还不如一只猪重。”钟苏寒记得自己上个世界外出搜索幸存者的时候,曾帮助过一个基地抓变异猪,那头猪少说有个两三百斤,真的重的要死,她一脚踹上去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要骨折了。 楚郢:“跟一只猪比,我真的高兴不起来。” 走了好一会儿后,他们看到了一处滑坡的地方,昨天听见的轰隆声响应该就是这边,两人纷纷感叹了一下大自然的恐怖。 天快要黑的时候,钟苏寒抵达了一个新的小木屋,这个小木屋比之前那个看起来好的太多,她在附近找了一些能吃的野果,“抱歉,现在这个天气猎物不好抓,只能吃这些东西了。” “没关系,已经很好很厉害了。”楚郢安慰她,心中有些内疚跟自责,“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掉下来了的话……” “遇险是谁都不想的事情,不是你的错。”钟苏寒将果子塞到了他的嘴里,她摘的时候尝过,酸酸甜甜的,他应该会喜欢,“好吃吗?这个外面可吃不到,二级还是三级来着,这种果子。” 楚郢原本想说会不会不太好,可果子实在是太好吃了,酸酸甜甜的还带着一股奇特的清香,让人欲罢不能。 “那个地方远吗?” “不是很远,不够我再去给你摘点。” “好好好!” 见他喜欢的厉害,钟苏寒第二天出发之前特地多摘了一些,让他拿着路上吃。 雨又开始下的跟第一天一样大,楚郢就这么淋着雨吃,他能感觉到钟苏寒的体温正在升高,大约是因为伤口感染了所以在发烧,雨水浇在她的身上相当于在物理降温。 他们必须尽快的得到救援。 “钟苏寒,还撑得住吗?” 钟苏寒现在并不是很好受,头昏脑涨、身体各处也疼的厉害,全靠不能让楚郢摔地上的信念撑着,“还行,果子吃完了?” 说完,她嘴里被塞了一颗,心中一甜,她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又昏昏沉沉不知走了多久,天快黑之前她听到了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应该是救援人员,可是她已经没有力气呼救了。 “我们在这里!”楚郢大声的喊道,“我们在这里!钟苏寒把我放下来吧,你休息一下。” 钟苏寒将人放下来,把手中的拐杖递给他,直接躺在了地上,意识逐渐开始沉下去,“接下来就靠你了,楚郢……” “钟苏寒!钟苏寒!”楚郢也顾不得地上有多少脏,直接趴在她的身边摇晃,比起刚刚,她的体温明显又高了不少,“我们在这里!我们在这里!” 他的大声呼喊,很快就引来了前来施救的雇佣兵,他们杀人很专业,救人也同样的专业,跑过来一个后联系了营地里的同伴,发送定位然后用飞艇运送到飞船停泊的地方。 飞船上的医生对他们进行了紧急治疗,楚郢的骨头错位了,必须复位再加以固定,这个过程十分的痛苦,跟打断了腿再接回去没什么区别。 医疗发达的现在,没什么疼痛是一针不能解决的,可楚郢偏偏对麻醉等药剂过敏,只能生生的忍着。 他握着钟苏寒的手,咬着毛巾,汗水跟眼泪一起砸落下来,“医生,她怎么样?” “伤口感染导致的高烧,我们已经进行清创、重新缝合。她的伤口是你缝合的吗?”医生见他点头,夸赞道:“处理的很及时也很好,晚一些可能就不是伤口感染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楚郢苦笑,如果不是他,她也不会受伤。 第250章 救救孩子吧 钟苏寒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医院里面,鼻子里被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没有一丝属于楚郢的异香,眼珠子动了动,看向一旁守着自己的谢莺,“楚郢呢?” “你还提那个小明星!你知不知道你要把我跟你爸爸吓死了!”谢莺此刻眼睛红通通的,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女儿去参加一个综艺,会遇上这样的危险,见人不高兴,立马说道,“好啦好啦,他没事情,你爸爸不想看见他,让他回去了。” 没事情就好,等晚些时候再打个电话给他吧。 钟苏寒如此想着,又昏昏沉沉的睡去,她现在需要大量的休息。 睡着的时候她闻到了那股异香,非常浓郁、非常悲伤,同时还有楚郢的啜泣声,眼泪滴落在她的手背上,一颗又一颗。 楚郢在哭。 为什么?是谁让他难过了? 钟苏寒不解,她想要睁开眼睛,抬手去擦他的眼泪,可是眼皮子就像是被强力胶水黏在一起了一样,根本睁不开,手也像是灌了铅一样,连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不行,她爱的人在哭,怎么可以连眼泪都擦不了呢?不行,她要给他擦眼泪。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楚郢趴在她的手上不停的哭泣,如果不是他被人下药了,那么他们根本不会有太多的纠葛,她也不会为了救自己,跳下那条河。 白冷山说得对,他们根本不应该相遇,白家大小姐哪怕姓钟,那也是白家的大小姐,她会是阿瑞斯军校最为闪亮的存在。 而他只是一个小明星而已,随时可以被资本碾压而死的小明星。 “对不起,醒来之后忘记我吧,我们以后不会再见面了。” 告别的时间到了,他准备起身离开,原本应该沉睡的人动了,她死死拽着自己的手腕,眼睛像是受到了什么背叛一样,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 钟苏寒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东西,原本抬起来要给人擦眼泪的手,直接伸向了他的手腕,气的她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道,质问到嘴边最终因为眼泪变成了:你别哭—— 说完,意识再次陷入了黑暗。 全部看在眼里的白冷山沉默片刻,看向身边的医生:“你确定那个药剂能让老虎都睡过去?” “确定。”医生说道,“钟小姐的意志力真的让人感到钦佩。” 言下之意就是:她靠意志醒过来的,跟我们的医术以及药物没有半点关系。 楚郢俯身,亲吻钟苏寒的同时,将她的手指一点点掰开,然后转身离去,“白先生,希望你能履行承诺,别为难那家孤儿院,也别为难我的经纪人。” “你放心,生意人讲究诚信,资源我会送到你经纪人的手上,算是我的谢礼。”白冷山说道,“祝你前程似锦。” “谢谢白先生。” …… 钟苏寒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终端号被楚郢跟可丽可删了,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白家父母已经回去了,只剩下白芷薇跟钟若云在自己面前叽叽喳喳。 一个看似关心,实则在炫耀她跟林天文的甜蜜,另外一个十句话里只有一句是关心,剩下的都在指责自己上节目,然后受伤影响到了白芷薇的订婚仪式。 “能不能闭嘴!”她非常的不高兴,楚郢的终端号她记得,可是对方申请好友的消息不通过也就算了,连个电话也不接,可丽可那边也是一样。 钟苏寒烦的不行,抄起床头柜上的玻璃花瓶直接砸了出去,“都闭嘴!再烦我直接抢了你们最在乎的东西!” 她短时间之内就从白家那边拿到了一栋大厦,还刷高了他们的好感度,这份能力的恐怖直接让两个人都闭嘴了,她们已经意识到眼前的钟苏寒,并不是她们能惹得起的了。 联系不上人,钟苏寒烦躁的抓了两把自己的头发丝,“你们走吧,我对林天文不感兴趣,白家跟钟家的生意我也不想参合进去,钟家不作死,白家会尽量进行扶持的。” 说完,她也不想再听这两人说什么,直接下了逐客令,然后点开跟天道的聊天框,疯狂输入文字。 【天道,出来给我解释。】 【楚郢为什么会掉下去?天道不是都要护着拐点的吗?】 【还有我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楚郢不要我了!!!】 【给我解释说明!】 她一连好几个问题发出去,小天道先是发了一个哭泣的表情包过来,随后又发了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然后又是一个大哭的表情包。 钟苏寒皱了皱鼻子,继续发送消息:【哭有什么用,给我解释。】 小天道:【有好多虫子???????是邪念,祂劈开了世界屏障,把其他世界的虫子引到了这个世界来,救世主,我好痛啊……】 钟苏寒打字的手愣住了,缓缓打了一个问号过去,小世界之前不是就像她在榕树那边看到的一样,是各自独立的吗? 小天道知道她的疑问,解释道:【小世界之间确实是各自独立的,想要在小世界之间穿梭,只能通过大榕树那边,但是虫子世界根本不是榕树上的小世界|*′?`)? 】 【我诞生之前邪念就在这个小世界动手脚了,到处都是虫子,它们看见什么就吃什么,甚至还想吃我!天道规则不让我抹杀它们,可它们的存在也无法让其他生物生存。】 【我只能消灭它们一部分,再关押一部分,让其他动植物得以正常的发展,它们在其他的世界中生存,也不算违反天道规则。】 【邪念打开的,就是我关押他们的那个世界的世界屏障,他们在那个世界里面繁殖、互相吞噬……已经进化了好几代。】 【(t▽t)救救孩子吧,我已经被咬了好几口了,拐点掉下去就是那个时候,我要是出事情了,他也会有事情的。】 钟苏寒:…… 能让虫子给咬了,这天道还真是废物。 【所以楚郢那边什么情况?】 第251章 白家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关于拐点为什么不要救世主了这件事情,天道直接发了个视频过来,这是祂从一个摄像头那边复制黏贴过来的。 视频里面楚郢撑着拐杖,腿上打了石膏,黑色的发丝乖顺的下垂,随着对面白冷山的话,表情一点点的惨白。 “如果不是因为你,苏寒就不会掉下去……她是白家的嫡亲小姐,还是阿瑞斯新生战力第三,是天之骄子,你呢?只是一个小明星而已,你们之间的地位并不相对等。 我知道你一直有在用自己赚的钱去资助你出生的福利院,还有你的经纪人家里情况也是,你离开我女儿,我会给你资源,让你去赚更多的钱,舆论那边白家也会处理,但是如果你不离开,那么我只能很抱歉了。” 很抱歉什么,他没有说明,但是楚郢已经明白了,他大约是想要辩白点什么,比如我们是真爱,又或者我不是小明星,可他最终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他已经不是小孩子,早就明白这个世界就是不讲道理的,也知道什么叫审时度势,更加明白什么叫阶级差距。 “我想再见她最后一面,不然我不安心。” 白冷山答应了,然后就让人给她打了最有效、最强劲的安眠药物,可真是她的好父亲啊! 钟苏寒气的又想砸点什么发泄一下,可最终还是放弃了,问小天道要来了楚郢的资料,还有可丽可的资料,不得不说白冷山的威胁真的是非常的有效,直接威胁到了点子上。 楚郢没有家里人,孤儿院就是他的家,他在公立学校读完了义务制的高中后考上了医学院,是可丽可资助他上学的,包括他读书时候的生活费、衣服裤子都是可丽可给的。 可丽可本来是打算一直资助他到毕业为止,可是家中那个跟楚郢差不多大的儿子出了车祸变成了植物人,有苏醒的可能性,但是需要大量金钱进行治疗与维持生命体征。 她是金牌经纪人,金钱对于她来说不过是再带几个艺人的事情,奈何厄运专找苦命人,她被人背刺了,手上的艺人全部跑光,公司也打算和她解除合约。 楚郢知道后,直接放弃继续学业,放弃医学生的身份,成了可丽可手中的艺人,回馈帮助可丽可是一部分原因,孤儿院快撑不下去了是剩下的原因。 所以拿可丽可跟孤儿院去威胁楚郢,是最有效也是最能让他妥协的。 钟苏寒不怪楚郢,她心疼他,非常的心疼,疼的她觉得自己的心脏要裂开了一样。 这个时候,小天道又发来了一个消息,还是视频。 视频打开是人类的惊呼声,一只螳螂正在菜地里肆虐,它正在用自己锋利的前肢抱着一个人啃,那个人还活着,他在拼命的挣扎哭泣。 无数的子弹避开他,打在螳螂的身上,可未能对对方造成任何伤害。 拍摄视频的人正在哭泣,很快她的哭泣停止了,因为另外一只螳螂飞到了她的面前,画面只剩下了她的惨叫声。 小天道:【现在没有时间让你跟拐点谈情说爱了,你救救我吧!那些虫子变得更加厉害了(t▽t)我本来是想让拐点成为医生给你辅助的,但是他放弃了,现在只能靠你了。】 钟苏寒:…… 她收回天道是废物的说法,这虫子体积跟大象一样,皮厚的子弹都打不穿,确实不好对付。 【过来的虫子有几只?】 小天道:【不多,就二十只,应该是先头部队,来看看情况的。】 钟苏寒又问道:【它们智商怎么样?】 小天道:【以前是没脑子的,现在我也不知道,它们进化了,之前体型也没这么大,皮也没这么厚,要不我多找几个视频过来给你看看?】 钟苏寒同意了,然后小天道就把祂能弄来的关于虫子的视频全部发了过来,并且把虫子登陆的青青星的资料也发了过来,她正看着呢,白冷山来了。 “苏寒,你感觉怎么样?”白冷山有点拘谨,对于棒打鸳鸯这件事情,他觉得自己没有错,但也知道这样会引来女儿的反感,“那个小明星……” “他叫楚郢,父亲,他叫楚郢,不是什么明星。”钟苏寒打断道,“他已经把我删了,父亲你不用担心他再来找我了。” 她很冷静,对自己也不冷漠,这让白冷山更加的不安,“那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父亲,青青星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青青星?”白冷山记得那边是蔬菜出口的大星,承担了整个联盟几乎百分之三十的蔬菜,白家在那边也有投资,“那边怎么了?” 钟苏寒直接把其中一个并不是很血腥的视频发了过去,白冷山打开只是看了一眼就站了起来,呼吸急促,显然是被吓着了。 “青青星那边现在都是这种虫子,我现在的想法就是,您做的很对,楚郢现在不要跟我有牵扯比较好,我的敌人——出现了。” 她看向窗外的一棵树,树上麻雀正在歪着脑袋看自己,似乎对自己很感兴趣。 “父亲,世界要乱了,您提前做好准备吧,这种虫子可不止二十只。” “苏寒……” 钟苏寒没有回头看他,而是继续说道:“您放心,我不会再去联系楚郢的,他应该去过自己的生活,去舞台上闪闪发光,去成为某些人黑暗中的光……这样就算我被虫子吃了,也不会太遗憾。” 白冷山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非常错的事情,因为他的棒打鸳鸯,所以她的女儿心如死灰了?正常来说不是应该反抗父母吗?她直接心如死灰了? 这说出来的话,简直跟遗言一样啊! “那些虫子,联盟会想办法解决的,你只是一个军校生,还没有毕业,对,你现在直接退学……” 他的声音渐渐消失,他知道他的女儿不会做一个逃兵,哪怕未来战场恐怖如斯,她也会持枪上场,就像她的爷爷、他的父亲一样。 “白家接下来,会参与武器开发研究。” 钟苏寒不可思议的看向白冷山,武器开发研究多少烧钱她是知道的,“父亲,白家……” “白家永远都是你的后盾。”白冷山抬手放在她的脑袋上抚摸,“好好去做你的事情,别的不用你操心。” 第252章 要再吃一碗吗? 青青星的事情在一个星期后彻底爆出来,新闻上面播放了青青星此刻的惨状,荒无人烟,到处都能看见那巨大的虫子,它们见着什么就吃什么,此时青青星已经被啃光了所有的动植物,它们正在啃食土地。 一颗星球短时间不可能被吃光,但比起一个星期之前,虫子又增加了不少,而人类军队已经放弃青青星,正在对其他星球进行布防。 这种虫子皮厚的让人绝望,联盟跟帝国都在抓紧时间研究对付虫子的最新武器。 小天道把最新情况汇报给钟苏寒的时候,她正在收拾行李出院,行李不是很多,就婉拒了要来接自己出院的白冷山跟谢莺,打了车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她的身体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阿瑞斯军校也即将开学,但是她不打算去报名。 小天道:“亲爱的救世主,你打算怎么做?” “邪念已经出现,我没必要去军校里面浪费时间,光靠联盟跟帝国是无法对付后续的虫子大军,得把其他拥有武装的组织也给联合起来,哪怕联合不起来,也不能让他们继续捣乱。” 除了政府,其他武装力量一个是雇佣兵,一个是星际盗贼。 雇佣兵明面上是民间武装力量,实则还是受政府操控的,麻烦的星际盗贼。 他们无组织、无纪律,百无禁忌、无恶不作,虽然统称为星际盗贼,其实是多个武装力量,想要将他们联合起来不亚于全灭了。 为此钟苏寒需要自己的队伍,一个强大的队伍。 她已经有了目标,星际盗贼中的森罗万象是一个强大的组织,刚好他们内讧了,大当家的身死,他的儿子下落不明,应该是被忠于他的部下给带走了。 在行动之前她还有些事情要去办,打开了农子彦的聊天框,表示自己出院了,让对方请自己吃饭。 农子彦:【拉面可以吗?】 钟苏寒:【……可以。】 这老头是跟拉面杠上了吗?为什么每次请自己吃饭都吃拉面,今天她不吃猪肉的,要吃牛肉的,红烧牛肉味的。 拉面店还是那个拉面店,小小的一间夫妻店,座位少的可怜,位置也在深巷之中,不是老客都不会来这边吃。 “老板,大份牛肉拉面,蔬菜大份,再加两块牛肉。”吃过两次钟苏寒已经很熟练的点菜了,还能帮农子彦点了,“再一份猪肉的,同样大份,蔬菜大份,肉不额外加。” 农子彦坐在他的身边,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手帕擦了擦自己的眼镜,“伤好了?” “好了,已经完全没问题了。”钟苏寒撩起自己的衣服给他看伤口,现在那边只剩下一道浅粉色伤疤,狰狞的就像是粉色的蜈蚣一样趴在她的腰上。 “那就好。” 拉面上来了,钟苏寒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面条劲道,牛肉汤鲜美,还带着一丝丝辣味,泡在汤里面的豆芽、圆白菜更是脆爽。 “老板再来一份面条。” “小姑娘听能吃啊。”老板笑呵呵的将一份面条放到她的碗里面,“你哥哥都要被你吃穷了吧。” 农子彦:…… 他是老师,不是哥哥。 不等他开口解释,钟苏寒直接说道:“不怕,我姐夫有钱,实在不行,从我姐的彩礼里面扣。” “那你姐姐不打你啊。”老板笑呵呵的走了。 农子彦:“……我记得你跟白芷薇关系不好。” “我姐姐叫钟苏暖,不是白芷薇。” 钟苏暖——第一次在梦境之外听到这个人的名字,农子彦手中的筷子掉了,钟苏寒确实跟那个女人有些相似,所以她真的有个姐姐叫钟苏暖吗? “那你姐姐她……” “死了,吞枪自杀的。”钟苏寒平静的开口说道,“老师相信人有上辈子吗?” 农子彦没有回答,捡起掉在桌子上的筷子继续吃面条,“上辈子也好,这辈子也好,都是眼前事、眼前人,你想说什么。” “我要走了,老师。” “去哪里?” “去混沌星域。”钟苏寒说道,“青青上的虫子并非是全部,杀死这二十只、五十只,还有成百上千只,我要去统御星际盗贼。” 农子彦的眉头皱起来了,“你什么都没有,怎么去统御星际盗贼,如果你想要杀虫子,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好好上学,未来有的是机会。” “老师,你觉得在联盟跟帝国对付虫子的时候,星际盗贼会不会趁机抢占地盘?” 钟苏寒根据自己在第二个世界的经验,原本在盗贼当中强大的几个,不光会抢占地盘,还会吸收、吞并其他小型组织,壮大自己,在联盟跟帝国无暇收拾他们的时候,建立一个全新的国家。 如果有虫子来袭……打不过就跑,他们本就不是人民推选出来的,自然不会为人民考虑太多。 然而这不是钟苏寒想看到的。 农子彦也明白她的意思,沉默片刻,“你一旦去了混沌星域,成了星际盗贼,就再也回不来了,你明白吗?” “我明白,所以这次是来跟你告别的。”钟苏寒起身抱住了农子彦,“老师,我阿姐很爱你,真的很爱很爱,也谢谢你爱她,辜负老师栽培很抱歉。” 农子彦心中复杂,他还是想要再规劝一下自己这个让人不省心的学生,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吃一碗?” “我吃饱了,谢谢老师,老师我走了,以后就当没我这个学生吧。” 说罢,钟苏寒直接走出了拉面店,阳光明媚的让她眼眶有些酸涩,伸手摸口袋,感觉到里面多了一些什么,掏出来发现是一把钥匙跟一颗糖。 钥匙上面的标记是水晶世界,而水晶世界是一个储物空间店面,在里面存放什么都是都行,店家不会过问也不会泄露给外界,并且只认钥匙不认人。 这把钥匙显然是农子彦趁自己抱他的时候,和糖一起放在自己口袋里的。 这个世界,除了他,就没有人会给自己糖了啊。 第253章 闹鬼了? 钟苏寒剥开糖衣塞到了自己的嘴里,是大部分女孩子都会喜欢的水果糖,桃子味的。 水晶世界并不在繁华星上,所以她先回家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 这个家她不会再回来了,喊来中介将屋子直接挂在了网上进行售卖,售卖价格六百万星币。 两套房子六百星币,价格很高,但这边地段好,钟苏寒还留下了家具,只要等待总会有人购买。 而她现在暂时也不是很缺钱,真的缺的时候,再联系中介降价也可以。 “天道,邪念所在地你无法探测出来,那森罗万象死掉的那个大当家的儿子在哪里,你应该知道吧,定位发给我。” 小天道:【(′`;)总感觉被救世主嫌弃了呢,定位已发送,附带森罗万象此次权利变更始末,请救世主查收。】 “把感觉去掉,我就是在嫌弃你。”钟苏寒坐上飞车,前往飞船站点,她已经买了去b67星球的飞船票,在路上查看了森罗万象老二造反的文件。 简单来说,老大的儿子不是儿子,是女儿。 星际盗贼当中虽说也有女盗贼,但那些女盗贼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是狼灭,狠到杀自己全家、自己老公孩子的都大有人在。 可那个女儿是个优柔寡断的性子,哪怕从小当做男孩子教导、抚养,也依旧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别说杀人了,杀鸡都不敢。 偏偏老大还在一次战斗中受了伤,无法再生育,为了隐瞒自己后继无人的事实,也为了森罗万象中的和谐稳定,他打算抱养一个孩子过来抚养,对外宣称是自己老婆新生的孩子。 他很信任老二,将自己的想法全盘告诉了对方,那老二能肯?这么多年一起打下的江山,你既然没有人继承,那就该由他老二来继承。 两人直接因为这个事情大吵一架,不欢而散,过了几个月了老二直接做局把老大祭天了,除了护着老大女儿跑掉的那些人,属于老大势力的通通杀了。 能当盗贼团体的老二,能是什么好人。 钟苏寒觉得这个老大真的很蠢,温钰白再信任一个将士,也时刻防着对方谋反呢,活该被兄弟刀了。 口中桃子味的水果糖味道彻底消失,她撑着脑袋看向外面的星域,他们正在从陨石带中间穿过,窗外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头,有几块形状比较有意思,她想拍下来给楚郢看,但一想到自己已经无法联系上对方了,就停止了动作。 “天道,楚郢在干什么呢?” 小天道发来了一个视频,视频里面楚郢看起来很颓废,他缩在沙发里面,受伤的那只脚放在较高的椅子上面,沙发边缘是喝空了的玻璃罐子。 “他在喝酒?”钟苏寒眉头皱了起来。 小天道:【??( ? )??我把酒变成了水,情报救世主放心。】 把酒变成水可还行,所以这是水喝多了撑得慌,才躺在沙发上的吗?钟苏寒哭笑不得,伸手去触摸屏幕里面的人,满目心疼。 小天道:【救世主如果想的话,我可以操控他的终端加上您的好友。】 “不必,楚郢很坚强,他会好起来的。”钟苏寒嘴角上扬了一个弧度,知道他也舍不得自己,这点就够了。 b67星很快就到了,水晶世界全星域只开了一家,一家就几乎占了整个星球,为了保护客人存储的物资,他们也养了不少雇佣兵。 飞船停泊在站点,钟苏寒排队下了飞船,站在传送带上,直接上了水晶世界的飞车,给司机看了自己的钥匙。 “尊贵的客人,您的储存点有些远,您系好安全带,我现在带您去856号接待室,路程稍远,您可以先休息一下。” “要多久?” “一个半小时。” 这相当于在星球的另外一边了,钟苏寒直接按下了座位前面写着休息的按钮,跟司机之间的玻璃直接变成了非打扰模式,后座的靠背向后倾斜,变成了一个相对舒适的角度。 虚拟屏幕打开,上面的节目众多,手边也出现了很多零食饮料,这些都是免费的。 钟苏寒选了一部楚郢主演的电影,在跟小天道确认水里没奇怪的东西后才拿起一瓶无色无味的水喝。 电影演的什么她没记住,没有楚郢的画面直接快进,结束了就从头再看,一直到飞车停下。 司机说地方到了,她就解除了休息模式,随手扫了几百的星币给司机,在他的感谢声中下了车,然后将手中的钥匙丢给早就在门口等候的接待人员。 接待人员见了钥匙,直接请钟苏寒上了一个观光小车,她也不知道这黄土满天的地方有什么好看的。 “您储存的东西有些大,需要再坐观光车前行一段,十分钟的路程。”接待人员恭敬的说道。 所以老师到底放了什么东西?钟苏寒的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了,特别是看到那大得离谱的仓库时,好奇心真的快爆炸了。 随着仓库一点点的打开,一架小型飞船展露了出来。 银色涂装十分低调,造型也是丢在飞船中十分不起眼的一种,很符合农子彦的性格,武器装置倒是凶猛的厉害。 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自己老师居然给了自己一架飞船!呼吸多少有些急促。 “这飞船,还能开吗?” “我们是有人定期进行维护保养的,您放心。”接待人员没有半点惊讶的语气,连微笑的角度都没有变一下。 钟苏寒不会开飞船,但是她有万能的小天道,直接让天道将使用说明给发了过来,上手启动了一下,声音响起来的那一刻,她真的是热血沸腾。 “我现在可以开走吗?” “当然可以。”接待员直接下了飞船,按动之前一直拿着的按钮,仓库原地解体,露出了银色的飞船。 它的前面是空无一物的场地,随着新手司机的操作,它摇摇晃晃的离地,然后弹射起飞,直接冲向蓝天白云。 钟苏寒被吓的肾上腺素飙升,兴奋感难以抑制,“哈哈哈……我还是第一次操控飞船呢!天道,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哦,我亲爱的救世主。”飞船内,机械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欢愉跟高兴。 钟苏寒:…… 闹鬼了? 第254章 天道的新使用方法 天道告诉钟苏寒,只要有载体,祂都可以跟她交流,并不限于终端,只是终端更加的方便一些而已。 于是钟苏寒产生了一个十分大胆的想法:“你来操控飞船试试看。” 小天道:“……有自动驾驶系统的。” “我知道,就是让你试试看。” 天道没办法,只能在她松开方向杆的时候,直接接受飞船的操控,没有开启自动模式飞船也飞行的十分稳健,甚至比她操纵的还要稳健。 钟苏寒又找到了一种天道的使用方式,十分的开心,随后看向放在副驾驶座上的背包,那是一开始就在飞船上的背包,并不是她的。 背包里面除了一个不记名终端外,剩下全是现金,还是最大额度的现金。 她猜测这个飞船也是不记名的,甚至十分有可能是农子彦自己制造出来的。 这个世界的农子彦可是单兵、机械师双修,有实验的情况下建造出来一个飞船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所以这些都是农子彦给自己准备的吗?他遇到什么事情了,要随时跑路。 “小天道,老师为什么要准备这些东西?” “十五年前,联盟政权更替,农家被针对,农子彦的家人全部遇害,虽然现在上台的是当初农家支持的一方,可农家被清洗、被全部杀害并非是因为双方博弈,反而是双方合作的结果。 农子彦的家人遗愿是他好好的活下去,加上他也明白报仇是一件无望的事情,所以他在自己有能力之后,就做了这些,随时准备着跑路。那个终端里面有个不记名账户,那个里面也有大量的金钱,都是这些年他陆陆续续用另外一个不记名账户打进来的。” 小天道说完,钟苏寒感叹了一句不愧是他的老师,解下自己的终端并且关闭,带上那个不记名终端激活后,在里面查看了金额,陷入了沉默。 三个亿的星币。 农子彦这个狗男人可真够能攒跟能赚的,也真够……疼自己的。 钟苏寒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对她来说,这个世界上的亲人不是白冷山、谢莺,也不是钟若云,是那个会给她糖吃的农子彦。 只有亲人,在听完你要离开联盟前往危险地带的时候,会竭尽全力的给你帮助,哪怕这是他的后路。 天道没有人类的情感与善恶,祂无法理解钟苏寒此刻在哭泣什么,好在救世主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没一会儿就擦干眼泪开始探索这个飞船。 飞船是能存储在大型飞船里面的小型飞船,所以里面的生活空间并不是很大,睡觉的地方小小的,卫生间、浴室也同样是小小的,食物也只有保质期很长的袋装食品。 在不是走投无路的情况下,钟苏寒不打算太委屈自己的胃,让小天道在最近的城市星球降落,直接去附近的饭馆吃了饭,再去超市采购了一些生活物资,这期间她用的是自己的钱。 农子彦的那部分钱算是黑钱,能正常使用,但用在购买武器或者其他不正当用途上会更加的合适跟不浪费。 吃饱喝足回到飞船上,钟苏寒继续起飞,这回没让小天道操控,而是设定了目标星球,让飞船自动驾驶。 “楚郢现在在干什么呢?” 她几乎每五分钟就要问一遍这个问题,小天道被她搞的有点烦了,直接装死不搭理。 钟苏寒又问了好几遍后,提了另外一个人问题,”森罗万象内乱现在已经结束了,对吗?” “是的,二当家正在派人追杀大当家的剩余势力。” 小天道回答的很快,引的钟苏寒嗤笑一声,只听她开口说道:“当初我说,不想跟拐点牵扯太多,是你,把人送到我床上,现在我彻底放不下他了,不过是问几句他的情况,你就给我装死。” 她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天道啊天道,你真的让我很寒心。” 小天道:…… “亲爱的救世主,我知道你这样说是想激起我的愧疚感,可是天道是没有愧疚感的。” “是吗?”钟苏寒直接拿起了放在手边的枪,对准了自己的脑袋,“我不需要愧疚感,我要你后悔。” 扳机扣动之前,一道人影出现在了眼前,他穿着黑色的居家服,脚上打着石膏,正站在门口拿外卖,满满当当的全部都是酒。 钟苏寒看着他蹦啊蹦的,然后一摔,摔在了沙发上,然后开始颓废的拿起一瓶酒打开,喝了一口感觉味道不是很对,丢到继续开另外一瓶。 “这是……” “全息投影。”小天道苦哈哈的说道,“我这算是作弊,所以有人在的情况下,我不能这么做,救世主,那件事情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本来以为你跟他有关系了,拐点会想承担起拯救世界的责任。” 钟苏寒满意的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枪械,接下来的旅途不会太无聊了,找了一个舒适的姿势,看她的拐点是怎么打电话跟卖家投诉的,又是怎么被赶到的可丽可痛骂的。 ………… 森罗万象死掉的大当家的女儿叫姚落杉,钟苏寒从小天道那边得知,他们藏在联盟偏远星c89上面的一处拾荒者集聚地里面,伪装成拾荒者来躲避二当家李牧的追杀。 一开始钟苏寒不明白什么叫拾荒者,星网上面也没有任何关于这个群体的介绍,小天道告诉她,就是一群被联盟放弃的人,在偏远星上面捡垃圾为生。 她来到这个世界,接触的就是最为繁华的繁华星,见识过最为荒芜的星就是水晶世界所在的星,那里被大量的黄沙掩埋,从宇宙中看去的时候,只能看到一颗黄色的星球。 所以她无法想象被天道称为荒芜星的星球是个怎么样的,被称为拾荒者的人群,又是怎样的一个人群。 直到她驾驶着飞船,缓慢的悬浮在一堆垃圾山上,远处几乎衣不蔽体的人仰头看向自己,眼神或是麻木,或是疯狂贪婪,或是痛恨…… 她才知道,什么叫荒芜星,什么叫拾荒者。 第255章 荒芜星 所谓的荒芜星,就是什么都没有的星球。 没有能源,没有矿物,贫瘠的土地无法孕育生命,一年四季沙尘漫天,也不适合人类生存。 除了修建垃圾场外,根本没有任何用处的星球。 钟苏寒看着下面的人,他们的眼神让她感到熟悉,自己每攻破一座城池,里面的百姓就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向自己。 这样的百姓是疯狂的,你无法预测他们的行动。 故此钟苏寒不敢下降太多,让小天道将飞船控制在一个安全的高度上后,打开了飞船的舱门,坐在那边托腮看着下面的人,随手将几万的现金撒了下去。 扔垃圾的他们见得多了,但是丢钱的还是第一次见,纷纷上前去捡、去接、去抢。 小天道说,祂只能告诉她人就在这个荒芜星上,怎么找到对方、抓到对方就看她的本事了,天道规则所限,只能帮她这么多。 比起茫茫宇宙找人,能确定在一颗星上钟苏寒已经很满意了,见底下的人捡的快乐,嘴角上扬。 “朋友们,我要在萨克斯星找几个人,他们大约是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来到这里的,特征么,是三个大男人带着一个小孩子,那三个大男人凶神恶煞的,看起来不是很好惹,如果能将他们带来见我,我会给与丰厚的报酬。” 说着又从背包里面拿出了三万丢了下去,灰蓝色的星币就像是雪花片一样飘下。 “我不缺钱,报酬绝对会让人满意的。” 她这种撒币行为,天道不是很明白,“救世主,你为什么要扔钱下去?而且这么大张旗鼓,不怕人家跑了吗?” “能躲到这边来,多半是走投无路了,他们需要钱、需要新的飞船,我这么明目张胆,又是一个人,星际盗贼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来抢劫我比逃跑的可能性更大。” 钟苏寒轻笑着从零食袋子里掏出了一颗糖塞到了自己嘴里,大人们已经全部散去,只剩下几个小孩子还在这边,“小天道,降落吧,一直飞着耗能源。” “好嘞。” 飞船下降在了一个空地之上,钟苏寒拿着零食袋子下了飞船,然后对那帮小孩招招手。 小孩们见状全部都围了上去,胆子大的直接上手抢她手中的零食,还有想要进飞船抢其他东西的。 被钟苏寒一个个全部丢了出去,也不生气,“排好队的乖孩子先吃糖,不乖的孩子最后吃。” “什么是乖孩子?”被甩出去的一个孩子问道。 “乖孩子就是听话的孩子。”钟苏寒指了指第一个排队排过来的小女孩,“这个就是乖孩子,很听话。” 说着她从零食袋子里掏了一颗糖出来给她,还奖励的给了其他的零食吃。 小女孩很高兴,一蹦三高的跑到了最后继续排队。 钟苏寒:…… 忘记跟他们说一个人只能拿一次了,算了,反正飞船里面还有其他的零食,一个人拿两次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被甩出的孩子见状也纷纷过来排队,只有那个第一次被甩出去的小孩子没过来,他一直都站在那边,就这么看着。 钟苏寒也没管他,自顾自的给其他小孩子分零食,将插队的小孩子丢出去,让他们排最后。 期间她数了一下,包括期间从其他地方赶来的,一共就三十个孩子,这三十个孩子个个瘦骨嶙峋,严重的营养不良。 拿了零食孩子们都欢快的跑走,去跟小伙伴们一起吃,或是分享或是交换,这个时候他们跟普通的孩子没什么区别。 钟苏寒坐在飞船上托腮看着他们玩闹,内心泛起点点愉悦,目光转回那个一直站着看的男孩子,“零食被分光了,你打算怎么办?” 那个男孩子没有说话,直接去抢了其他孩子的零食,霸道的将所有零食都给抢了过来,他凶狠且暴戾,伙伴的哭喊跟哀求都不顾。 然后他拿着那些零食来到了钟苏寒的面前,扔在她的面前,“你带我走吧,我会打架,你教我,我会更厉害。” 他呼吸急促,浑身紧张,又喊了一句:“你带我走吧,我会当一个乖孩子的!” 钟苏寒愣住了,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小孩,你知不知道我不是好人,我要去的地方也很危险。” “没关系,跟着你,有吃的。” 小孩坚定的目光跟回答让她一震,记忆里已经快要模糊掉的脸清晰起来,那是一张十分稚嫩的脸。 “骆宽,你为什么要参军啊?” “参军有吃的。” 钟苏寒脸上的笑容僵了,她单手捂脸平缓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对这个男孩子招招手,撩起他耳后的发丝,在那里看到了一颗小小的红痣。 骆宽那个孩子耳后也有这么一粒红痣。 但这个孩子跟他长得不像,或许只是一个巧合,可就是这样的巧合让她心软了。 “跟着我,随时会死。” “在这里,我也迟早会饿死。”小男孩依旧十分坚定,他今年十岁,已经看过太多因为没有吃的,死在家中的大人、小孩了,“我在这里,没有家人。” 荒芜星上没有大人的照顾,是很难活下来的,他在这边,确实是个死。 钟苏寒思考半晌后,开口说道:“那你以后就喊我姐姐吧,你叫什么名字?” “姐姐我没有名字。” “那就叫骆宽。”钟苏寒说道,“什么含义,这是我以前一个战友的名字,日后我会跟你讲他的故事,现在去飞船里的淋浴间,把你自己弄干净,天道。” 骆宽应了一声好后,就走上了飞船,在他踏上去的那一刻,地面上就出现了一条光线,指引他走向崭新的未来。 其他小孩子见她真的答应了,也叽叽喳喳的跑上来问能不能带他们走,钟苏寒让他们把零食拿上走人,她只能带一个骆宽走。 开玩笑,她之后要去的可是混沌星域,带一帮小孩子去送死吗? 不过这颗无人在意的荒芜星,或许可以利用一下,成为自己的一个据点。 第256章 晚上跟我睡 一个星期左右来到这个地方的,三个大男人带一个小孩,这些特征在这颗荒芜的萨克斯星上都是十分显眼的特征。 这里是堆满垃圾的荒芜星——萨克斯,整个星球臭气熏天,会来这边的飞船只有运送垃圾场员工的专线飞船,以及盛满垃圾的垃圾船。 会来这边的人,也只有垃圾场的员工,以及走投无路的人,这些人往往都不是好惹的。 所以姚落杉他们来到萨克斯星一个星期,也没有人上前搭话过,顶多只是好奇多看几眼。 大家自己都活不好,哪有时间去管别人呢? 但现在有人重金要见这几个人,想要钱、胆子又大的大人们聚集在了一起,商量了一番后前往那四个人的住所。 就像钟苏寒猜测的一样,姚落杉他们确实已经快走投无路了。 这个破地方除了垃圾场就是垃圾堆,想要什么东西要么问垃圾场的员工买,要么垃圾堆里翻。 垃圾堆里翻吃的,他们还没有这么好的心理素质,更重要的是他们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是能吃的,什么是不能吃的,所以只能问垃圾场的员工买。 那些员工一个比一个黑心,任何物品的价格都是正常价格的三倍,甚至更多,不过一个星期他们身上的钱已经快见底,加上逃跑的路上武器弹药消耗的厉害—— 现在他们是,武器也没了,钱也没了,飞船还带着万象森罗的标识,只要起飞就容易被追兵追上。 弹尽粮绝,就是他们现在的状态。 所以当其他人找上门来,说有人来这个星球找他们的时候,他们下意识是警觉,是追兵找上门来了,枪立马端了起来,要杀人跑路。 “她没有过来,没有过来。”几个人立马慌张了起来,但是为了钱,还是止住了逃跑的脚步,“她让我们带你们去见她。” 阿彪立马狐疑了起来,“让你们,带我们去找她?” “是的。”其中一个人咽了一口口水,开口说道,“她有很多钱,非常非常多的钱,只有一个人,要不,我带你们过去看看先?” “对方只有一个人,如果是追兵我们也能抢了飞船逃跑,很划算。”黄历低声对阿彪说道,“让椰子跟少爷在这边,我跟你过去。” 黄历此前是大当家身边的一个军师,黄历跟叶子都比较听他的话,闻言点了点头,拿着枪让这几个人带路。 钟苏寒无聊的在这边等啊等,等到骆宽洗完澡,穿着她的衣服出来,那帮人都还没来,想着可能住的比较远,干脆拿出了剪刀要给小孩剪头发。 荒芜星缺水,又都是垃圾,这小孩哪怕洗了澡,头发上也仍然有不少虫子藏匿其中。 她忍不了。 骆宽很乖的蹲在她的面前,任由她拿着剪刀在自己头上剪来剪去,嘴里吃着她给自己的糖,“姐姐,你要见的人来了。” “嗯,不要动。”钟苏寒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就两个人。 小天道给的森罗万象权利变更始末里面有大量的人员资料,她动了动手指打开了终端,然后划拉了一下就知道这两人是谁了,放下剪刀,拿起了枪给骆宽。 “会用这个吗?” “姐姐我不会。” “我教你。”钟苏寒手把手教他怎么拿枪,然后对准了黄历面前的地面,扣动扳机,子弹很快就射出,嵌入目标地点,“会了吗?” “会了。”骆宽将枪口往上抬,对准了其中一个人的脑袋,并未扣动扳机。 钟苏寒调整了一下他的角度,彻底对准了脑袋,再次拿起剪刀开始给人修剪头发,慢条斯理的开口说道:“姚落杉跟椰子没过来吗?” “你一个人,我们两个人,识相点把钱交出来。”阿彪的枪口也对着钟苏寒,凶相毕露。 钟苏寒面色不改的继续修理头发,将人头发剪的只有两厘米短的时候才停手,不出所料的虫子、虫卵都很多,将枪拿了回来。 “再去把头发洗洗,多泡泡水,洗干净了。” 骆宽说要当个听话的乖小孩,他真的就很听话的回了飞船上,去浴室里面洗头了。 小孩子走了,大人就该干点大人的事情了,钟苏寒跳下飞船,手上的剪刀在她的手指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既然两位听不懂话,我也略懂一些拳脚,我们可以打完了再说话。” 意识到她要动手的那一刻,阿彪跟黄历就动手了,可对方移动速度快如鬼魅,根本打不中对方,只能打到残影,五分钟后他们就躺在地上无法动弹了,身上数道伤口。 钟苏寒从背包里面拿了十万星币出来给带他们来的人,让他们帮忙跑腿去跟另外两个人说一声,想要这俩平安,就乖乖的自己过来见自己。 剩下的两个来的很快,主要是姚落杉来的很快,椰子显然是想要拽着她离开的,但是没拽住,她跌跌撞撞的跑过来扑到阿彪的身上,然后眼泪汪汪的看向钟苏寒。 这一看,把钟苏寒看愣住了,巴掌大的脸白皙、嫩滑,五官精致,眼泪汪汪的样子惹人怜爱,让她情不自禁的轻唤了一声——娇柳儿。 椰子见状,直接枪口对准了钟苏寒,然后快跑到姚落杉前面,挡住了钟苏寒。 钟苏寒直接把他也按在地上摩擦了,让骆宽上前把枪全部给没收了,然后蹲在姚落杉的面前,单手嵌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看自己。 知道这人跟娇柳儿像,没想到会像到这个份上,掉眼泪、倔强的看向自己的时候,连咬唇的小习惯都一样。 情不自禁的,她用另外一只手擦去了姚落杉的眼泪,“姚落杉?” “是!”姚落杉觉得屈辱,愤怒的说道,“要杀要剐随便你,放过他们!” 哇……这宁死不屈的样子也好像,简直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嘛!钟苏寒震惊了,好在有农子彦在前,她接受良好,示意骆宽抱着武器上飞船后,将姚落杉拽了起来。 “那晚上跟我睡吧。” 说罢,她就在黄历他们三个人震惊、不可思议、愤怒的眼神里,将人扛上了飞船,直接关门。 第257章 不是一个人 “放开我,放开我!”姚落杉不停的在钟苏寒的肩膀上挣扎,星际盗贼里面什么人都有,她从小耳濡目染,也知道一些变态的手段,此刻害怕极了,“我是女的!” “我知道。”钟苏寒满不在乎的将人扔进浴室里面,“你这张脸不是女的才有问题,把自己洗干净点,我不喜欢脏兮兮的女人上我床。” 姚落杉双手捂住胸口,瞳孔地震,“你……” “不洗干净,外面有一个算一个我全杀了。”钟苏寒撑着门框笑的温柔,说出来的话却全是威胁,“所以洗干净点。” 说完,她贴心的关上门,扭头就看见骆宽看着自己,挑眉,“怎么了?” “姐姐要带上她吗?”骆宽问道,“她是压寨夫人?” 钟苏寒一个脑瓜崩弹在他额头上,“只有做了羞羞的事情才是压寨夫人,你姐姐我很讲究的,只有一个伴侣,叫楚郢,记住了吗?” “记住了。”骆宽听话的点头,“那姐姐的伴侣在哪里?” 钟苏寒露出了一个悲伤的笑容,抬手揉他的脑袋,“姐姐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没关系,姐姐事情办完了,就会回去找他的。” 如果那时,她还有命的话。 天色渐晚,钟苏寒去厨房里面做了饭,她厨艺不是很好,做的是简单的面条,保证能吃、是熟的,味道就不能保证了。 姚落杉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穿的依旧是钟苏寒的t恤,宽大的t恤穿在她的身上,就像是连衣短裙一样,重点部位堪堪盖过。 可钟苏寒没有其他裤子给她穿了,她一共带了两条,一条穿着,另外一条在骆宽身上呢,只能让她只穿一件裤子。 “过来吃饭。”钟苏寒将面条放到桌子上,拉开椅子坐下来,开始吃。 姚落杉不想过去,可是她怕不听话,彪子他们会有危险,只能忍着害怕跟屈辱走过去吃。 她逃难的这一个多星期,别说热乎乎的面条了,有一顿干净的吃食都算是不错的了,阿彪他们为了把吃的更多的留给自己,直接拔了没毒的野草吃也是有的。 热乎的食物进入饥肠辘辘的胃中,将这些天的委屈全部带了出来。 一夜之间,自己的父亲死了,母亲死了,家也不再是自己的那个家,二叔也不再是当初的那个二叔。 “呜呜……呜啊……” 她嚎啕大哭,哭着还不忘继续吃面条,吃着吃着就被呛着了。 骆宽觉得吵,双手捂住了耳朵,不满的看着她,可姐姐没说什么,他这个弟弟也自然不敢说什么,抽了纸巾递过去。 姚落杉狠狠的夺过,擤了鼻涕,继续吃继续哭。 “吃你的,别管她。”钟苏寒慢条斯理的吃着自己的面条,顺便把汤全部喝了,然后发出感慨,“你哥哥在就好了,他做饭是真的好吃。” 吃完饭,骆宽去洗碗,姚落杉还在抽泣,但是情绪已经稳定很多了,钟苏寒就打算好好的跟她谈谈,就是不知道这个小姑娘能不能听懂,能不能做主。 “姚落杉,我们谈谈?” “谈谈?”姚落杉咬着下嘴唇,“我为鱼肉你为刀俎,你确定是谈谈吗?” 钟苏寒笑了,“确实不是谈谈,我直白的说吧,我来这边找你,是因为我要森罗万象。” “你要利用我,去跟李牧他们夺权?” 她能一下子猜到,还是让钟苏寒有些意外的,本以为只是一个花瓶美人,没想到还是带点脑子的。 “没错,但我一个外人,就算把李牧杀了,也服不了众,再说我单枪匹马一个人,杀过去等于找死。所以我需要你,需要你大当家儿子或者女儿的身份,去召集你父亲的部下,去跟李牧夺权。” 姚落杉不说话了,父亲的手下,不是归顺了李牧,就是被李牧杀了,逃走的那一部分就连她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就算全部聚集起来了,她也不觉得杀回去会有什么获胜的希望。 “你只要乖乖的听话,让黄历他们三个也乖乖的听我话,我保证能带你们回森罗万象,当然回去之后,你是明面上的掌权人,干什么、做什么还是要听我的。” 钟苏寒起身,再次将她抱了起来,这次是单手抱,不是扛了,向房间走去。 “我知道这件事情你需要好好考虑,但是我没那么多时间让你考虑,只能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好了,可以随时去驾驶室里找我,我在那边。” 姚落杉下意识的搂住她的脖子,觉得这人真烫,就跟小火苗一样,脸颊微红,“我想知道你要森罗万象干什么,才能考虑这个事情。” “我要用森罗万象,去统御其他星际盗贼,还要去杀虫子。”钟苏寒说道,“青青星上面出现了很大的虫子,那虫子皮糙肉厚的,只有激光武器才能射穿它们的身体,很难杀死,它们背后的东西是我的仇敌,我有太多的事情要跟祂去清算。” 话说完,房间也到了,钟苏寒将人放在床上,看着这张跟娇柳儿一样的脸,少许内疚涌上心头,单膝下跪握住了她的手,额头抵在手背上。 第二个世界她利用了娇柳儿,这个世界她又要利用这个跟她长的一模一样的人。 姚落杉觉得这个很奇怪,她在对着自己忏悔,可她明明对自己没有一点的愧疚跟悔意,“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钟苏寒,晚安。”钟苏寒说完便起身去了驾驶舱,“天道,楚郢在干什么?” 天道直接将楚郢的投影放了出来,他正在乖乖的吃饭,看来被可丽可骂过后,他就振作起来了。 她轻笑了两声,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开口问道,“楚郢是同一个灵魂碎片,那这个世界跟另外一个世界一模一样的人,是不是也是同一个灵魂?” “拐点和救世主是特殊的存在,小世界跟小世界之间是发展时间、方向都不同的平行世界,哪怕出现了一模一样的人,也并非是之前的那个人,他们是各自拥有灵魂的。” 可是这个世界的农子彦也会给自己糖吃嗳。 钟苏寒如此想着,从兜里摸出了一颗糖塞到了自己的嘴里,没有再去问这个事情,托腮盯着楚郢看。 第258章 条件 姚落杉知道钟苏寒嘴上说着让她考虑,其实这件事情根本就是不容拒绝的,既然无法拒绝,那么不如谈些条件,就算不同意也没多少亏。 想好了要谈哪些条件后,她就闭上了眼睛,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早上被噩梦吓醒,缓了一会儿后才去驾驶舱。 驾驶舱里,钟苏寒坐在驾驶位,双脚放在前方,闭着的眼睛在舱门被打开的一瞬间睁开,“想好了?” “嗯,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几件事情,不然我宁可死了也不让你如愿。” “有血性,不愧是森罗万象大当家的女儿,虎父无犬子?” 钟苏寒嘴角上扬,将毛毯从自己身上掀开,双脚放下,转身看向她,一只手托腮,二郎腿优雅的翘起,示意对方继续说。 虎父无犬子这句话,对于姚落杉来说是一句非常讽刺的话,因为她不像她的父亲一样杀伐果断,也不如她的父亲一样心狠手辣。 她脸色变了变后,将自己的条件提了出来。 1、她要成为森罗万象真正的掌权人,而不是钟苏寒的傀儡,要有实权在手中。 2、钟苏寒要教她如何成为真正的掌权人。 3、她要学钟苏寒的本事,包括战斗的本领。 说完,姚落杉将从厨房里面拿过来的刀对准了自己的脖子,意思非常明确,就这些条件,不答应她就去死。 钟苏寒知道她会提条件,倒是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些条件,甚至以这么决绝的方式来逼自己同意,饶有趣味的看着她纤细的脖子因为刀刃的触碰,流淌下来的殷红色的血。 “你应该知道,没有你,我其实也可以掌握森罗万象。” “我知道,但是会需要很长时间,也会有很多的麻烦不是吗?你缺时间。” 钟苏寒就知道,自己昨天跟这个小花盆说太多了,有些无奈对她招招手,“过来。掌权人不是那么好当的,很辛苦也要去做很多你不愿意去做的事情。” 这是答应了?姚落杉放下的刀,走了过去,“没关系,我不怕辛苦。” 钟苏寒从背包里面拿出了一小罐药膏,她不想起来,干脆将人拽到了自己的腿上坐好,一只手抬下巴,另外一只手上药。 “别动,留疤就不好了。”她说道,“那之后得听我的,知道吗?” 姚落杉手指抽动,这人好温柔,温柔的让她有些心动,“好,我听你的。” 上完药,钟苏寒就放开了她,“你现在要去做的第一件事情,是去跟外面的那几个说明一下现在的情况,你想怎么让他们乖乖的听话?” 姚落杉坐在她的腿上思考了一下,直接说谈妥了肯定是不行的,钟苏寒没有一个合适的身份,无法被他们信任,特别是黄历。 黄历聪明,且生性多疑,必须得编造一个能让他相信的身份。 “说你是被我父亲雇佣来的人,可以吗?” 姚落杉说到,“我父亲在李牧行动之前就发现了对方的行为,所以提前找了你,让你在他死后,过来帮我重新夺回森罗万象,并且让我成为一个真正的掌权者。” “挺好的,不过不能是雇佣,而是我心甘情愿的来帮你,理由你想一个?”钟苏寒手欠的去撩她耳边的头发丝。 为了伪装成男孩子,姚落杉并未留长发,而是极短的短发,并且此后大约都不会留长发。 在星际盗贼里面,男子身份往往比女子更好用,哪怕是一个长相十分女相的男子。 她的举动有些亲密,姚落杉脸颊微红,“那就……那就你欠我父亲一条命怎么样?你这人讲义气,所以才会同意父亲的请求,前来帮我。” 这个理由钟苏寒觉得可以,于是点头表示她可以去跟外面,想要杀了自己的三个人去说了。 想到昨天她扛着自己说的那些话,姚落杉的脸颊瞬间爆红,站起来向外面走去,站在舱门好久,等红扑扑的脸颊恢复正常后才按下打开的按钮。 飞船的材质十分坚硬,普通的枪支弹药无法穿透,所以黄历三个人只能在外面死死的瞪着舱门,舱门打开的瞬间他们就将枪端起来了。 只要是钟苏寒那个狗杂种,他们立马将人射成马蜂窝! 随着舱门一点点的打开,一双白皙、修长还有些肉肉的腿露了出来,随后是被宽大t恤笼罩的身体,最后是他们家少爷那张白皙可爱的小脸,以及脖子上细细的伤痕。 几人眼睛瞬间就红了,抬着枪就要进去跟钟苏寒拼命!那个狗杂种对他们的少爷做了什么! “慢着!”姚落杉拉着了其中一个人的手臂,被拖行了一段路,“她什么都没对我做!你们冷静,她真的什么都没对我做。” 黄历气的不行,“少爷,你别怕,就算是我们几个死了,也不能让人欺负了你!我们可是在大当家的面前发过誓的!” “她真的什么都没对我做!而且她来帮我的!”姚落杉将刚刚想好的那个借口说了出来,“她是父亲找来的!” 椰子跟彪子都愣住了,对视一眼看向黄历,他们脑子不好使,这个说法他们判断不出来是真是假,只能靠黄历。 黄历显然是对这个说法半信半疑的,“少爷,你确定她没有说谎吗?” “如果她说谎,昨天你们几个已经死人了,而我也不可能还站在这里。” 姚落杉冷静的说道:“黄历,我想要回去复仇,但是光靠我们几个人连过去的兄弟都无法聚集起来。 她既然表示现在能帮我们,那么我们不妨先信她一信,如果情况不对,兄弟们聚起来了,哪边胜算多一些还不一定呢。” “少爷的意思是,先利用她?就算是计谋我们也先将计就计?” 姚落杉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样,“我们需要飞船跟钱,而她刚好有。” 确实,他们现在几乎已经快到末路了,三人面面相觑,最后决定听姚落杉的,跟着她一起去见了钟苏寒。 钟苏寒还在驾驶舱里面,正在用星网看网上的新闻,见黄历三人虽然脸上还是不爽跟不满,但没有搞事情的举动,就知道姚落杉将人说服了,于是将伤药丢了过去。 “我叫阿秋,大家以后就是兄弟了。” 姚落杉看了她一眼,意识到她想要隐瞒自己真实姓名后,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问道:“我们接下来要去干嘛?” “嗯……先去找个地方买衣服跟吃的吧,补充一下物资,我这船上没什么东西。”钟苏寒说着就启动了飞船,“其他人出去,杉杉留下看我怎么操作飞船的,学一下。” 她称呼亲密,加上自家少爷又穿着这个女人的衣服,黄历几人脸色都变了,他们还是觉得昨天晚上一定发生了什么,手中的枪又忍不住举了起来。 姚落杉见状立马将几个人给推了出去,“你们先出去,真的什么都没发生,她昨天是睡在这里的!对了阿秋,他们几个睡在什么地方?” “大男人要什么房间,随便找个地板睡一下就行了。”钟苏寒毫不在意的说道:“把骆宽也喊来,你们两个一起学。” “好。” 骆宽作为小孩子嗜睡了一些,姚落杉在光线的指引下找到了他的房间,将人喊起来去了驾驶室,拿着面包一边啃一边看钟苏寒的操作。 两人学的都很认真,钟苏寒简单教学了之后就让他们上手操作,这吓得他们面包都掉了。 姚落杉:“我们都还没学会,直接上手会出事情的吧。” 骆宽一个劲的点头,他口中的面包还没咽下去,姐姐说嘴里有食物的时候不能张嘴说话,不然不礼貌。 “听我讲一千遍,不如你们自己实际操作一遍,我就在旁边,没什么好怕的。”说着,钟苏寒就开启了自动驾驶模式,从驾驶位上离开,随手将姚落杉按在了椅子上,“安全带系好。” 此时他们已经离开了荒芜星,进入到了太空之中,距离陨石带也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所以就算姚落杉开的摇摇晃晃,两人都不在怕的。 因为她脸的事情,钟苏寒对她耐心很足,俯身耐心的教导她如何操控,甚至还教了如何解开引力模式后,让飞船旋转起来。 “姐姐,为什么要让飞船旋转起来?”骆宽抓着椅背有些不解,在引力开始之后不算太灵巧的落回椅子里面。 这个问题问得好,她也不知道,只是想这么教而已。 姚落杉翻了个白眼,“学多点总没错的,玩意以后跟人家对战的时候,用上了呢?阿秋你继续。” 被嫌弃了的骆宽撇撇嘴,话说姐姐明明叫钟苏寒,为什么她要喊她阿秋啊? 钟苏寒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阿秋是我的化名,在外面别给我说漏了,知道了吗?” “知道了,姐姐。” 穿越陨石带的时候,钟苏寒让骆宽开的自动驾驶模式,穿越过危险地带再手动联系,一直快到附近能买东西的星球时,自己才接手进行飞行。 第259章 逛街 钟苏寒选择补充物资的星球是萨克斯附近的一个小星球,这里居住人口不多,但人口流动性大,就算出现了几个陌生面孔也不会太惹眼。 就算这样,钟苏寒也没让彪子跟椰子下船,这两人长得实在是太凶神恶煞了,黄历还好,没有夸张到爆炸的肌肉跟横肉,正常人的体型跟正常人的长相。 对此彪子跟椰子很不服气,他们觉得只有黄历跟着少爷,如果钟苏寒想要对他们不利的话,他们根本没有办法抵抗。 对此钟苏寒只是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话:“你们跟着去,我想要杀了你们,也不用多少力气。” 确实,他们三个人在有武器的时候都打不过这个女人,彪子跟椰子只能怒目而视,就这么看着钟苏寒他们下飞船。 到了街上后,黄历看着兴奋的少爷,笑着问钟苏寒:“阿秋,你把他们两个人留在飞船上,不怕他们开了飞船逃跑吗?” “我既然敢留,就不怕这点。” 钟苏寒注意到一旁有买面具的,花了五个星币买了一个白色花纹半脸面具,她上过综艺,虽然热度被白家压下来了,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我觉得我们作为伙伴,基础信任还是要有的,你们不愿意踏出这一步,那就只能我先踏出了。” 她说的诚恳认真,如果不是知道这人连真名都没告诉他们,骆宽跟姚落杉都要信了这句话。 橱窗里面摆放了一条非常漂亮的粉蓝色绸缎连衣裙,上面绣着漂亮的粉色荷花,还有蕾丝作为点缀。 小时候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男孩子,直到某一天她发现自己跟其他男孩子比,少了一样东西,母亲才告诉她,她其实是女孩子。 那时,她对漂亮的小裙子是有过向往的,只是这样的向往随着父亲一次次的斥责、母亲一次次失望的眼泪,被湮灭了。 “喜欢我们去试试?”钟苏寒弯腰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我可以支开黄历。” “不用了,我又不能穿。”姚落杉摇头,去前面看男装店了,用钟苏寒给的钱,买了几件方便行动的男装。 黄历也跟着买了一些,顺便给飞船里的两个也各自买了几身。 钟苏寒挑挑拣拣给骆宽买了一些,然后又去了一趟刚刚的女装店,然后拎着几个袋子跟他们汇合后,又去买了食材。 钟苏寒他们几个大人吃什么都无所谓,但十五岁的姚落杉以及十岁的骆宽不行,他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营养跟不上会长不高的。 为此,她还买了保质期比较长的牛奶。 大肆采购一番后,钟苏寒将东西全部都交给了黄历,“你先回去吧,我跟杉杉还有骆宽去一趟黑市。” 是的,当初她会选择在这个星球买东西,也是因为小天道说这边有黑市,她如果想要买武器配件,自己做武器的话,可以选择这里。 黄历反对,“如果你把少爷卖了怎么办!” “你在我就卖不了了吗?”钟苏寒挑眉,不耐烦的想要将人再按在地上摩擦一下,好让对方看清楚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 黄历气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那我也不同意!” “黄历,你先回去吧,阿秋不会对我做什么的。”他们两个剑拔弩张,姚落杉只能跳出来做和事佬,“飞船在那边,她所有东西都在那边,是不会把我卖了的。” “少爷……” “我让你回去,听不懂吗?”姚落杉语气一下子冷了下来,“你是不打算听我命令吗?黄历。” 黄历咬牙,“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少爷。” “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黄历,回到森罗万象,你们能保护我几日?”姚落杉的语气稍微软和了一些,“不信阿秋,也信一下我这个少爷,好吗?” 黄历看了一眼站在自家少爷身后戴着面具的钟苏寒,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少爷,最终咬牙同意了先回去,但是回去之前还是警告了一下这个女人,如果少爷没能平安回来,她就等着飞船被炸飞吧。 对此,钟苏寒微笑着当他面,搂着姚落杉离开,并且举止亲昵的弯腰在她耳边夸奖道:“干得不错,有软有硬,之后教你拳脚,你可以试着加点武力上去。” 黄历听不清他们讲什么,但是看到这个动作,直接气炸了,阿秋这个杂种绝对对他们少爷干了什么! 所谓黑市,就是什么都能交易的地方,百无禁忌,这样的地方一直都会被联盟或是帝国严打,所以黑市都是十分的隐蔽,只有在这种联盟\/帝国手伸不到的星球才能轻轻松松的进入。 钟苏寒根据小天道给的地址,带着骆宽跟姚落杉一路弯弯绕绕的找了过去,路偏还小,走的姚落杉真的以为对方要把自己卖了。 几人走了好一会儿,过了一个拐角才看到被黑布遮挡住的小巷子,昏暗的光线让人看不清楚摊位上摆放的东西,也看不清卖家与买家。 长长的巷子,只有窸窸窣窣的交谈声,没有叫卖声,跟正常挤满小摊贩的街道比起来,安静的有些让人觉得可怕。 “看上什么跟我说,黑市不接受终端扫码转账,只接受现金。”钟苏寒将背包背到了前面,“如果发现东西被偷了,也别声张,别想着去抓小偷。” 姚落杉跟骆宽都是第一次来黑市,面面相视了一下,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黑市里面东西好坏参差不齐,甚至有不少看起来好,实际上只是外表看起来好的东西,但这不代表卖家没有真正的好东西。 钟苏寒带着他们走走逛逛,最终在一家地摊前面蹲下,指了指其中几样东西,卖家比划了一个数。 她摇摇头,太贵了,也比划了一个数,老板摆手又比划了一个数。 两人比划来比划去,跟打手语一样,骆宽跟姚落杉都看不明白他们在交流什么,甚至连东西都没看清楚。 最终价格在双方都比较满意的一个数上,老板想要将东西包起来时,钟苏寒轻轻笑了,“我要真的,假的不要。” 老板一愣,脸立马垮下来了,“这就是真的,不要去另外一边,别妨碍我做生意。” “可以加价,但是我只要真的。”钟苏寒比划了一个数,“就这个数,不卖我可以去别的地方买。” 老板迟疑片刻后,比划了一个数,“这个价,少了不卖。” 比钟苏寒预期中的低一些,“我要先看货,成直接把钱给你。” 然后老板从他自己的座位下面掏出了一个被油纸包裹好的东西,递了过去。 钟苏寒打开看了一下,确定没问题后,直接从背包里面掏出了一沓现金递给老板,让老板清点一下,确定没问题了之后又跟人讨价还价一番,就这么逛了几个摊位,她才把自己要的东西买齐。 买完东西,农子彦给的现金也花的一分不剩,她只能再去找个地方取点现金出来。 “你们两个没有要买的东西吗?” 两只小的有些沮丧,骆宽开口说道:“姐姐,我连摊位上卖的东西都看不清楚,而且也不会那些手势。” 姚落杉点头,“看不清、看不懂,也就没买东西的欲望了。” 钟苏寒:…… 是她不好,忘记进去之前教他们一些价格手势了。 “那我们去别的地方买点吃的吧,有一条小巷子里面全部都是吃的,我们可以去那边看看。” 小吃巷跟黑市比起来就热闹多了,正好在饭点上,人流涌动,烟火气十足,叫卖声、锅铲翻动的声音……络绎不绝。 姚落杉站在巷子门口,用力的吸了一口混杂的饭菜香味,肚子很快就叫了起来,脸立马红了,捂着肚子局促不安。 “想吃哪个?”钟苏寒微笑着问道,“我看那家店的烤肉饭不错,很多人在吃。” 比起烤肉饭,骆宽对隔壁的炒面更感兴趣,表示自己想吃炒面。 钟苏寒直接把钱给他,让他自己去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吃,他一个男孩子在里面不会有什么危险。 “杉杉想吃什么?你可以挑你喜欢吃的,如果有很多样的话也没关系,我也有点饿了。” 钟苏寒揉了揉肚子,“我最近吃蛮多的,你不用担心浪费,除了芹菜我什么都不挑。” 偏偏吃下去的东西还不知道去哪里了,身体是半点没胖起来,力气倒是一天比一天大。 “你不介意……不介意我吃过吗?”姚落杉脸颊简直爆红,她在森罗万象的时候听其他姐姐们说起过,只有亲密关系才会共同吃一样食物。 钟苏寒满脸疑惑,:“为什么要介意?” 女孩子之间吃同一样食物很奇怪吗?项兰沁吃自己食物的时候,可是半点没不自在。 姚落杉脸颊更红了一些,“你不介意就好,我想吃那个跟那个,我们去买吧。” “好。” 三人一直玩到很晚才回去,飞船那边椰子跟彪子都按捺不住要冲出去找人了,黄历也是焦急万分,所以看到他们几个悠哉悠哉回来的时候,都松了一口气。 黄历跑上前:“少爷,你们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这个是给你们带的。”姚落杉将外带的食物放在他的手上,“我累了,先去洗澡睡觉了。” 她看起来没有半点不悦和受伤,黄历看了一眼走在后面的钟苏寒,没说什么,招呼其他两个人吃饭去了。 今天好东西到手,钟苏寒心情不错,他们不来挑衅自己,她自然不会对他们做些什么,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我给你买了衣服,放在房间里了。” 说完也不等里面人的反应,拿着买来的东西去了武器制作间,她时间紧。 第260章 裙子 给自己买了衣服?姚落杉带着疑惑洗完了澡,擦着头发回自己房间,入门就看见了摆放在床上的那件粉蓝色连衣裙。 她条件反射一样关上了门,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钟苏寒什么意思?她是女儿身的事情对方是知道的,给自己这条裙子,是想让其他人也知道吗? 姚落杉咬牙,不想去看那条裙子,可是视线总是控制不住的往那边看去,那条裙子实在是太漂亮了。 最终,她锁上了门,走到了裙子前面,缓缓的拿起来,穿在了身上。 武器制造间里,钟苏寒坐在工作台前面熟悉着各种工具,她想要做一把激光剑。 联盟的军队已经确定了激光是对虫子有效的,只是现在他们有的激光武器太大了,射出的激光圈口很小,只是击穿虫子,未能攻击到致命点,所以虫子才能反击。 她要做的就是一个可以让人在空中活动的喷射装置,以及一把可以切割虫子身体的激光剑。 “姚落杉穿上了你放在她房间里的裙子,她似乎想要来找你。”小天道的语气机械且欢乐,“你还别说,她穿上裙子真的很漂亮。” 钟苏寒轻笑了两声,“娇柳儿当年可是大黑山的花魁,多少人爱她不得,姚落杉虽然长的跟她一样,但风情跟气度差了不是一个银河系。” “我听那个小世界的天道说过,娇柳儿后来跟你走了,成了你的妻子。” “是啊,可惜我只能给她尊贵跟体面,其他的都没办法给。”钟苏寒为了防止天道说出什么戳自己神经的话,开口说道:“人类情感很复杂的,我亲爱的小天道,建议你换个话题,不然你很有可能会说出让救世主发疯的话。” 发疯小天道还是懂得,之前钟苏寒拿自己命来威胁祂,就是发疯的一种,于是换了一个话题。 “姚落杉穿着裙子来找你了。” 钟苏寒:…… “给她指路,记得避开其他人。” 姚落杉出门的时候,脚下就出现了一条光线,光线上面显示了钟苏寒几个字,她有些吃惊,但还是跟着光线走了。 跟着光线的指引,姚落杉来到了一扇金属门前面,深呼吸举手准备敲门,门打开了,仰头看向开门的人。 她上半身穿着背心跟工装裤,帅气利落的同时,身材完美的让人有些自卑,脸颊顿时绯红,视线也不知道要落在哪里比较好,话语堵在喉咙里无法说出。 钟苏寒听到了其他人走过来的脚步声,将人拽了进来,然后关上门,俯身倾听外面的脚步声,顺便将人嘴给捂住。 姚落杉被夹在门跟她之间,如此近的距离让心跳加快了不少。 “人走了。”脚步声没了,钟苏寒拉开了跟她的距离,有些无奈的看向她,“怎么穿成这样来找我了。” 听她这么说,姚落杉的脸色一变,刚刚的欣喜、羞涩全部都没了,“你给我这件衣服,不就是让我穿来找你吗?” “我只是想让你在房间里穿穿,毕竟是女孩子,爱美很正常。” 钟苏寒回到了自己的工作位上。 “你想要掌权森罗万象,还是男子身份比较好,如果要以女子身份去掌握,免不了权色交易,你肯定是不愿意的吧。” 她的语气里面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只是有些无奈,但这些无奈足够让姚落杉的大脑冷静下来,连带着悸动的心也恢复成一潭死水。 “如果是你的话,我愿意。” 钟苏寒手一抖,两百度高温的枪头差点烫到自己,她不可思议是看向身后,“我……有心上人了。” “……哦。”姚落杉点点头,“所以呢,跟权色交易有什么关系吗?” 这个好像真的没什么关系。 钟苏寒挠了挠自己的眉毛,权色交易不涉及情爱,只有单纯的肉体关系,“对不起啊,他爱吃醋,男女都爱吃。” 当年因为娇柳儿,小兔子没少给自己摆脸色,甚至当自己知道对方爱自己的时候,它还幸灾乐祸了很久。 楚郢既然是暝秋的灵魂碎片,那在这个方面应该是一样的吧。 姚落杉无所谓的耸耸肩,“既然这样,下次就别给我裙子,我会以为你有那个心思的。” “我的错,对不起。”钟苏寒认错的很快,“我让天道送你回去吧,你跟着光线走不会碰到其他人。” “天道?” “飞船的人工智能。”钟苏寒面带微笑的解释,“早点休息,我们明天开始就要去召集你的下属了。” 小天道:你才人工智能,你全家都人工智能! “行。”姚落杉看了一眼旁边的木板床,又补了一句,“你也早点休息。” “好,晚安。” “晚安。”姚落杉关上了门,跟着光线走的时候忍不住哭了起来,心脏无法抑制的疼痛。 骆宽在房间里跟着电视学习文字,听到外面传来了哭泣声,打开门一看,是姚落杉。 他对这个小伙伴还是感觉很好的,有他在,自己就不会显得特别笨,见他穿着女孩子的裙子在那边哭,愣住了,然后转身回自己的房间拿了几颗糖出来递给他,笨拙的安慰。 “是不是姐姐欺负你了?你别哭,男孩子穿女孩子的衣服也没什么,我之前在萨克斯星……就是你们去的那个荒芜垃圾星,我在那边的时候,也穿过女孩子的衣服,甚至不穿衣服的时候也有。” 姚落杉眼泪汪汪的看向他,目光落到了他的手上,“真的……真的吗?” “嗯,真的,骗你姐姐不给我糖吃。”骆宽又将糖往前递了递,“你吃糖,吃了糖心情就会变好。” 说罢,他又回了自己的房间,拿出了一个糖罐子塞到她怀里,“都给你。” 罐子是玻璃的,姚落杉连忙抱住,觉得这个小屁孩看起来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道了谢后抱着糖罐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将裙子换下塞到了床底下,擦干眼泪换上了男装。 睡觉之前她从糖罐子里掏出了一颗糖,塞到了自己的嘴里。 嗯,很甜,比钟苏寒给的裙子好。 第261章 我脾气跟耐心都不是很好 钟苏寒说要去找父亲的其他部下,姚落杉很好奇她要去找谁,李牧叛变的很突然,她被黄历他们带走的也很突然,根本不知道现在森罗万象里面的情况,以及父亲部下现在的下落。 “腰要直,身体再下去点。”钟苏寒将书本放在扎马步的姚落杉跟骆宽的脑袋、手臂上,“不需要掉下来,掉下来加十分钟。” 虽说优秀的掌权者不一定需要多高的武力值,但出于姚落杉特殊身份跟她的私心,她还是希望这人能有点自保能力,不多,只要能撑到自己或者别人去救她就行。 姚落杉是有体能跟打架基础的,但不多,真的打起来她自己一招都接不住。 所以钟苏寒首先要做的就是把她的体能再练上去一点,正好骆宽也需要,一只羊是放两只羊也是赶,两只小的一起锻炼也有伴。 黄历他们怕钟苏寒对自家少爷不利,所以都在旁边看着,见姚落杉小脸通红,豆大的汗水止不住的下掉,各个都心疼的不行。 “阿秋,少爷有我们保护,所以练练就行了。” 彪子的话引来了钟苏寒的嗤笑,她轻蔑的看向一直靠墙站着的三个人,“你们三个加起来都打不过我一个,真的能护住她的话,她也不会被我扛上飞船。” 说罢,轻蔑的表情收起,呵斥道:“你们是冲锋陷阵的战士,保护主帅不是你们的职责,教育主帅也不是你们的事情,不该你们操心的事别操心,执行命令、听从命令、完成命令才是你们要做的。” “你……”彪子真的受不了她,起身想要跟人干架,但是被黄历拦住。 黄历对他摇摇头,现在少爷很相信这个女的,他们跟她起冲突,少爷只会让他们离开这里,而且他们现在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如果他们真的离开少爷,还不知道少爷会怎么被这个女人卖了。 两边没起冲突让姚落杉松了一口气,她真的不知要怎么去处理钟苏寒跟黄历他们之间的关系,钟苏寒不让她将当初说的那些内容告诉黄历他们,那个借口似乎也没让他们彻底信任。 十分钟时间到,姚落杉彻底躺在了地上,一瓶温水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扭头看过去发现是钟苏寒,她眼眉含笑,似乎心情很不错。 “你说要去找我父亲的部下,去找谁?” “毛雨。” “毛雨?”姚落杉记得这个人曾是父亲的副手,可是他早在几年前就从森罗万象当中退出,去往一个不知名的星球过养老生活,“你知道毛雨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吗?” 钟苏寒点点头,根据小天道的情报,森罗万象原本一共三千八百多人,领导组织分别是大当家姚奇峰、二当家李牧、千人队长白灵、千人队长司务。 其中李牧跟其他两位千人队长各掌握一千人,队伍主要负责森罗万象内部的巡逻跟警戒防卫工作,可以说姚落杉对自己这个结拜兄弟的信任十分的大了,将最重要的职位交给了他。 可惜啊可惜,李牧不想将再当老二了,直接策反了司务,将坚决维护姚奇峰的白灵跟杀了,姚落杉手中只有八百的亲卫兵,怎么敌得过那联合起来的两千多人。 星际盗贼,杀人与被杀,都是家常便饭,只是他没想到自己会死在自己兄弟手上。 老婆死了之后,他当断则断,让黄历他们几个带走姚落杉,能报仇就报仇,不能就这么平平安安的活下去也可以。 所以他的那些人,基本上都死完了,就算没死侥幸跑走了,也都是完全起不了什么作用的,钟苏寒根本不打算去找这些人。 毛雨是跟着姚奇峰、李牧两人起家的,放在温钰白那里地位就跟开国功臣一样。 现在这个开国功臣在一颗治安尚可、环境尚可、经济尚可的星球过着悠闲日子,跟个普通的老头子没什么区别。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去找他?” 姚落杉想不明白,她甚至都想不起来那个老头子长什么样子了,在她很小的时候对方就离开了森罗万象。 钟苏寒拧开瓶盖,将瓶口递到她的手边,单手托腮,看她咕哒咕哒的喝水,“你想想为什么,给你一天时间,想不明白我再告诉你,好了,休息够了就起来继续练。” 体力都是越榨越多的,并且在榨干的过程中,人的意志也能得到磨炼,所以钟苏寒根本没留一点手,等吃饭的时候,无论是骆宽还是姚落杉直接原地睡死过去。 钟苏寒直接掏出了营养药剂一人一支给灌了下去,将姚落杉抱起来放回房间,骆宽这个便宜弟弟躺地板上睡她的良心不会痛。 还是椰子看不下去,把骆宽这个小孩给拎回房间睡觉的。 黄历见钟苏寒一个人了,跟着她去了厨房,开口问道:“你到底打什么主意?” “嗯?帮你们大少爷复仇,就这么简单。”钟苏寒漫不经心的说着,拿起刀开始处理食材,不紧不慢、不急不缓的将南瓜切成均匀的片状,“你如果实在不放心,我也没办法。” 黄历:…… “森罗万象是大当家一生的心血,我不能看着它落在外人的手中。” “所以姓李的不算外人?”钟苏寒嗤笑一声,在对方掏枪之前手中的菜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得了吧,我知道你们一开始就没想着带姚落杉去报仇雪恨,毕竟她真的很废物,而靠你们几个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除了去送死就是去送死。 你不想我带她去报仇,是担心森罗万象再乱一次,人员大减少,会被其他的星际盗贼组织吞并,彻底没了对吗?我既然答应了姚落杉会让她成为森罗万象的掌权者,我就一定会说到做到,无论还剩几个人,我都不可能让这个组织消失掉。 另外,我脾气跟耐心都不是很好,话我说清楚了,信不信由你,但是,别再来挑战我,不然太空之中多几件垃圾也不是什么太稀奇的事情,姚落杉现在百分之百的信任我,我说你们不想回去报仇离开她也是会信我的。” 第262章 目的其一 话说完刀还是没有离开自己的脖子,黄历就知道钟苏寒这个女的在等他的回答,“我全家都在战争中丧命,我是大当家从废墟里面捡回来的,他给了我家跟命,你觉得我会怕你的这个威胁吗?” “我记得你妹妹在……落叶星上学对吧,要不我们一起去看看她?”钟苏寒似笑非笑的开口说道。 黄历呼吸急促,双目赤红,愤怒的像是一头不敢轻举妄动的野兽,“阿秋!祸不家人!” “你们星际盗贼还讲究这个呢?”钟苏寒佯装吃惊,“不好意思啊,我不讲究这个,我讲究杀人诛心、斩草除根。” 说着,她还将小天道发来的黄历妹妹上学的照片给了黄历看,上面有拍摄时间,时间就是刚刚。 黄历看的浑身寒冷,杀他们家里人的事情,这个女人是真的干得出来,“我……我知道了,我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 “就这样?”钟苏寒面露失望,当着他的面敲虚拟键盘,像是在给谁传达命令一样。 “我会听你的话!我会听!别动我妹妹!”黄历见状大喊了起来,“我也会让彪子跟椰子听话!” 钟苏寒满意了,虚拟屏关闭,刀也直接丢给了黄历,“我做饭不好吃,你们来,做的好吃一点。” 接住菜刀的黄历:…… 做饭这件事情,他们三个人当中只有椰子会做,刚刚被威胁过的他只能去把两个兄弟找来做饭,并且嘱咐道—— “阿秋那女人千万不能惹,她比我预料之中的狠太多。” “历哥,发生什么事情了?”椰子拿着菜刀,气愤的要去找钟苏寒,“那个女人对你做了什么吗?我现在就找她去,大不了我不要我这条命了!” “椰子!”黄历呵斥了一声他,随后叹气,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想为我出气,但是椰子,这个女人真的惹不了,你们也知道我把我妹妹藏的多少好,就连你们两个都只是知道我有个妹妹而已,但是她却能随时将妹妹的照片拍给我,你们两个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还能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随时能取他们家里人性命的意思呗。 椰子跟彪子都没说话。 “我现在真的很后悔,当初就应该直接带着少爷跑的。”黄历痛苦的拽了拽自己的头发丝,“靠我们几个,根本不可能回去报仇,她在带少爷跟我们回去找死。” 钟苏寒可不管他们几个现在什么想法,她要的是他们三个听话,至于信服自己这一点,只要她将森罗万象夺回来,他们自然会信服自己。 她现在只想快点帮姚落杉把森罗万象抢回来,然后扩张兵力,跟虫子干架去。 姚落杉睡醒后仍然觉得浑身疲倦,但身上黏腻腻的实在是难受,肚子也饿的咕咕叫,只能强撑着去浴室里洗了个澡,然后挪动到厨房。 此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钟苏寒跟黄历他们吃过午饭,她跟骆宽的饭热在锅里面,是简简单单的青椒牛肉盖饭。 “姚落杉,还有什么吃的吗?”骆宽也醒了过来,揉着肚子走到她的身边,常年营养不良的他,十岁的个子跟六七岁差不多,努力扒着台子也看不到锅里面的东西。 十五岁的姚落杉将锅子里面的两碗盖饭拿了出来,将其中一碗给他,“我不太喜欢吃青椒。” “那你可以给我,我不挑食。”骆宽说着就拿出钟苏寒给他的平板电脑,点开里面下载好的学习视频,一边吃一边看。 姚落杉也是没客气,将自己不喜欢的青椒都丢给了骆宽,发现他看的东西她三四岁的时候就看过了,又想起他曾说过他在荒芜星上面光屁股的日子也有过—— 想起了自己房间里的那罐子糖。 那应该是他很宝贵的东西吧。 于是姚落杉趁他不注意,又抢了两块牛肉到自己的碗里。 骆宽发现,试图抢回来,但是因为武力值现在还是她高一点,未能成功抢回来,只能尽力护着自己碗里的那些,不让贼人再有可乘之机。 下午跟钟苏寒学习战斗的时候,为报中午抢牛肉之仇,他学的很认真。 然后晚上又被抢了烤鸡翅。 …………………… 晚饭吃过,姚落杉在钟苏寒的房间里面擦拭刚刚洗过的头发,吃完饭后她跟骆宽那个小屁孩较量了一下,导致她不得不重新洗头洗澡, 但一直到现在她都没想通,为什么钟苏寒要去找毛雨。 钟苏寒:“你先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我什么想法都没有,我对毛雨的看法就是,一个退休的老头子,完全不知道他能帮到我什么。” 姚落杉很沮丧,钟苏寒说这个老头子有用,那就一定是有用的,她沮丧在自己想不出来。 “你直接跟我说吧。” 钟苏寒转身,将手放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发现还是湿漉漉的,干脆拿起她手中的毛巾,帮她擦头发。 “你想不出来,是因为我们两个人之间有信息差。”她语气温柔,“毛雨那个老头子确实是退休了,但是这些年他可没有跟森罗万象里面的一部分人断了联系,你要知道被星际盗贼护着,跟没有被护着,对于他这种人来说,差距是很大的。” “什么意思?” “没有被森罗万象护着,那么杀了他进行报复,就不会有麻烦,反之则会被森罗万象不死不休的追着报复。毛雨跟着你爹一路打过来的,你才他的仇家少不少,这里面又有多少是忌惮森罗万象,所以才没有进行报复的。” 姚落杉手指抽动,知道了这些后,她脑子里的迷雾像是被拨开一样,快速说道,“李牧能策反司务,那么我们也能策反其他人,你找毛雨,是为了让他帮我们去策反可以进行策反的人?” “这只是目的其一。”钟苏寒起身打开了门,“好了,小孩子到了该睡觉的时候了,其他的目的,你可以再想想。” 姚落杉有些气呼呼的,“我十五了,不是小孩子了。” “不是小孩子,晚上还跟骆宽抢鸡翅?”钟苏寒噗嗤一声笑了,“好了,睡觉去吧,晚安。” “晚安!” 第263章 小花盆还挺聪明 毛雨居住的星球叫hi78星球,是联盟与帝国之间的一个小小的星球,上面居住人口稀少,土地开发也并不严重,仍然保留着大量的星球原始风貌。 从小就在萨克斯星球上面生活的骆宽对外面的世界非常好奇,飞船进入hi78星球的时候,他就忍不住趴在窗户边缘向下看。 对其他人来说最稀疏平常不过的山川湖泊,对他来说都是新鲜事物。 姚落杉全神贯注的驾驶着飞船,一只手操控着方向杆,另外一只手根据进入的深度调整着各项数值,额头上的汗水都紧张出来了。 “别慌,看到那座山了吗?你再不减速我们就该撞上去了。”钟苏寒抽了餐巾纸给她擦汗,“冷却液的温度要再低一点,咱这船不是很好,那边报警了。” 她淡定的声音并没有让姚落杉冷静下来,反而更加的手忙脚乱,因为身边的这个女人,只会动嘴不会动手。 飞船驾驶舱为了能让驾驶员看清楚外面情况,顶上、脚下和前方都是透明特质玻璃。 姚落杉在快要撞上之前拉高了飞行高度,长在山巅之上的树在他们脚底下擦过,折断了不少。 “哇哦,干的不错。”钟苏寒挑眉,然后微笑掏出糖进行奖励,“很棒,很厉害,下次如果能在我开口的时候就拉高飞行高度,就更棒更好了。” 骆宽:…… 阿姐真善变,上次他这样,可是被打了脑袋跟被骂了蠢蛋。 “我都要吓死了!”姚落杉吓的生理盐水都出来了,拆了糖纸塞到自己的嘴里,调整到了自动驾驶模式后,浑身瘫倒在了驾驶位上,“接下来要不要让骆宽来驾驶?” 钟苏寒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看风景的骆宽,将蠢弟弟轻踹到了一边去,“接下来我吧,你跟骆宽一起看看风景。” “好。”姚落杉从驾驶座上下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hi78星球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钟苏寒需要一个导航,于是对小天道说道:“天道,定位。” 自从这人跟他们说了自己是飞船人工智能系统后,还真把自己当人工智能用了啊! 天道很不爽,但是祂也没什么办法,虫子出来的越来越多了,必须节约一切能节约的时间。 跟着定位,钟苏寒操纵着飞船降低了高度,绕着山川平稳飞行,悠闲稳健的就像是来旅游的一样,抽空喝个茶,欣赏欣赏美如画的风景。 大约半个小时后,一片草原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白色的羊群悠闲吃草,骑着马的牧羊人在马背上抬头看向他们,黑白两色的牧羊犬也跟着一起警惕。 钟苏寒看了一眼毛雨的定位坐标,想了想没去那边,而是去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小镇子,小镇子里没有停飞船的地方,她就停在了外面的一处地方。 “第一次去长辈家,不能空着手,我们去买点东西,让黄历他们也下去透透气吧。” 骆宽自告奋勇的去跟黄历他们说,这半个月他已经跟黄历他们混熟了,他们讲的那些关于星际盗贼的故事非常的有意思。 他们一行六个人,两个彪形大汉,两个小孩,一个看起来瘦瘦弱弱、有些懒散的面具女,吸引了街上大部分人的关注。 钟苏寒不是很喜欢这个样子,于是给了黄历他们一沓钱,让他们自己找个酒馆喝酒去,三个小时,在这边集合。 被她收拾过的黄历根本不敢再哔哔什么,拿了钱带椰子跟彪子就进了一家酒馆去喝酒,反正给的多,干脆再玩两把交流感情的小游戏。 “阿秋,买个东西,需要三个小时吗?”现在已经一点钟了,三个小时就是四点,姚落杉不解的问道,“今天不去找毛雨了吗?” “你空着手去,人家凭什么帮你呀?”钟苏寒注意到有个小摊子在卖糖葫芦,蠢弟弟似乎很感兴趣,于是去买了两串,两个小孩一人一串。 姚落杉觉得自己带上礼物人家也不一定会帮自己,撇撇嘴刚想这么吐槽,又想到了之前她跟自己说的信息差,脑海里自动调出了她此前给自己看的毛雨资料。 毛雨离开森罗万象后就带着自己的女儿来到了这个星球上定居,然后她的女儿生下了一个非常可爱的女孩就死了。 那个女孩现在算算年纪,应该是五岁,正是上幼儿园的年纪。 “你打算……用他孙女来威胁他?”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钟苏寒,伸手接过红彤彤的草莓糖葫芦,咬牙说道:“稚子无辜,我们不能对小孩子下手,稚子无辜啊!” “狼窝里怎么就养出了你这么一只小白兔。”钟苏寒无奈的弹了一下她的额头,“那帮人想要杀你的时候,可有想过稚子无辜?心慈手软你要如何当掌权者,该狠的时候就得狠。” 毛雨捂着自己的额头,她这次有点用力,疼疼的,“但是……但是……” “好了,我也没说我会对小姑娘下手啊,谈都没谈就对人家的宝贝疙瘩下手,这不是求人的方式方法。”钟苏寒说着弯腰咬走了她的第一颗草莓糖葫芦,“作为惩罚,这颗给我了。” “啊!我的草莓糖葫芦!” 威胁归威胁,面子工程还是要做的,钟苏寒带着两个小孩子简单的买了一些烟酒以及小孩子喜欢的零食玩具后,去了毛贝贝的幼儿园。 幼儿园对面有一家咖啡店,他们点了咖啡后就在二楼靠窗的地方坐了下来,钟苏寒点的黑咖啡,骆宽跟姚落杉没有点过咖啡,像这样来商店吃东西都很少,两人拘谨的跟钟苏寒点了一样的东西。 钟苏寒:…… 这俩小孩可真是不怕苦死自己。 这个小镇不是很大,幼儿园里的学生也少,二十个人一个班,三个年级,一共六个班级。 毛贝贝上的班级正好被老师带出来玩耍,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绑着可爱的毛球皮筋,身上穿着可爱碎花小裙子,一蹦一跳的十分可爱。 钟苏寒打开终端,对准小姑娘拍摄了两张照片,叮咚一声响,小天道发来消息:【拐点正在这颗星球拍摄电影,请问救世主需要定位吗?】 咖啡上桌,姚落杉跟骆宽鼻子凑近咖啡闻了闻,苦涩加酸的气味并不好闻,两人对视一眼,拿起咖啡杯子小心品尝,不约而同的喊出了声:“好苦啊!” 钟苏寒抬手拿起桌子上的奶罐往姚落杉的咖啡杯里面倒,又丢了好几块方糖进去,拿起咖啡勺子进行搅拌,“喝吧,现在不苦了。” 至于骆宽这个蠢弟弟……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她抬手正准备回复小天道不必两个字的时候,对方定位就发过来,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我答应过父亲,不再见楚郢,定位我不需要。】 小天道:【(〃^w^) 那我撤回啦。】 钟苏寒没有再回消息,系统提示小天道撤回了一条消息,看着这条提示咬了咬后槽牙,她答应了白冷山不再见楚郢,就不会再去见对方。 她现在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去做。 姚落杉注意到了钟苏寒情绪的转变,本来还算心情不错的,给自己弄完咖啡后,心情一下子差起来了,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怎么了?怎么心情一下子不好了?” “你看得出来我心情不好?”钟苏寒有些意外惊喜,对情绪外露这件事情她一向把控的很好,除了拐点跟阿姐,还从未有人看得出自己真正的情绪。 现在这个小花盆看出来了。 姚落杉点点头,“嘴角下滑了一点点,你这里的肌肉刚刚也动了动……总体来说,心情变差了一些。” “好厉害,我都看不出来姐姐刚刚不高兴了。”骆宽吃着草莓糖葫芦,感到了震惊。 姚落杉:“……你的这个夸奖我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骆宽:? 钟苏寒轻轻笑了起来,骆宽是个很迟钝的孩子,表达自己情感很迟钝,理解别人话中的意思、情感也很迟钝,而姚落杉则相对的敏感一些。 “杉杉真的很厉害,那正好,晚上跟毛雨的谈判,就你来吧。” “啊?我来了?”姚落杉震惊了,这个人在说什么啊,“我怎么来啊,我都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我甚至都不知道你还有一个目的是什么。” 钟苏寒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咖啡,苦涩的酸味在舌尖上弥漫开,跟中药有的一比,“杉杉你记住,有把柄在你手中的人才可以完全信任,没有把柄在你手上的,就算是我,也需要时刻警惕。” “你是要用毛雨?”姚落杉的大脑飞快旋转,迟疑着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你要杀了司务跟李牧,然后让毛雨顶了……司务的位置,你坐李牧的?” 小花盆还挺聪明的,钟苏寒微笑着又给了一颗糖给她,“毛雨隐退是为了他的女儿,现在他的女儿已经死了,所以孙女就是他的弱点,但是我们不光得威逼,还得利诱。” “利诱?” “毛雨女儿的死因。” 第264章 明亮的让人害怕 三个小时很快就到了,钟苏寒带着吃了两个瓜有点撑的小孩回到了之前跟黄历他们分开的地点,看到光秃秃站在那边的三个人时,嘴角上扬的弧度上扬了几分。 “被抢了?” 黄历他们三人脸色均不好看,赤身裸体的站在钟苏寒的面前,双手捂住下面,道路两边都是看热闹的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笑个不停。 “被算计了,他们出老千,我一开始没意识到,等我意识到的时候,身上的衣服都输给人家了。” 黄历咬牙切齿的说道,彪子跟椰子本来想闹事情的,但一个这边是人家的地盘,他们下来的时候也没带武器,对面人多势众,闹事他们也讨不了好。 第二个是,这女的来这边是有事情,闹大了说不定会把她事情给搞砸了,到时候可能就不是丢脸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钟苏寒:…… 她对着天空深呼吸,将心中的情绪压了又压,还是没忍住对着他们三个一人一脚,冰冷的眼神注视在他们的身上。 “在这边等着。” 黄历躺在地上呲牙,一条衣服盖在了自己的重点部位上,是骆宽这小子把外套给了自己,他正在脱上衣,准备给椰子,彪子则已经拿着姚落杉的外套挡住前面了。 “骆宽,你进去跟你姐姐说,不要跟这帮人玩,他们是专业老千,人还多,别让她吃亏了。” 骆宽点点头,酒吧昏暗,香烟的气味混着廉价的香水味,他很快就在一群人当中找到了正在跟人赌牌的姐姐,走过去拉了拉她的袖子,“姐姐。” “不是让你在外面待着么?”钟苏寒漫不经心的将弟弟搂到怀里,她跟对面玩的是比大小,最简单的赌局也是最容易作弊的赌局,随意的拿起桌子上的威士忌,咬开软塞猛灌一口,“帮我开牌。” “好。”骆宽听话的打开她眼前的牌,五点,对面三点,“姐姐赢了。” “继续。”钟苏寒狞笑着,“我全程不碰牌,倒是可别说我作弊。” 骆宽跟个肉包子打狗一样,外面的几人都有点慌张了,好在十分钟后,骆宽抱着他们的衣服出来了,身后跟着眼神里面写满无趣的钟苏寒。 “你……没事吧。”黄历心情复杂的看着钟苏寒,这个女人去了这么长时间,衣服不会是她买来的,只可能是赢来的。 把他们三个耍的团团转的老千,她十分钟就把衣服全部拿回来了。 钟苏寒重新把给他们的钱给了他们,冷笑一声:“不懂得及时止损,我看你这脑子,不要也罢,衣服穿好,我们走。” 那个人的出千手段十分低级,三四把就能察觉出来不对,可是黄历他们居然把衣服裤子都给输进去了,显然是上头了,觉得自己一定再能赢回来。 赌徒心理,在战场上是会害死不少人的。 黄历被她说的面色羞愧,反驳的话说不出来,沉默的将衣服穿好,跟着她回到了飞船,随后听到她又开口说了更加扎心的话。 “你们三个人当中,你是主帅,主帅若是不懂得及时止损,会害死手底下的人。” 这句话,她说的很轻,轻到只有他听见了,也只有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黄历下垂的双手攥成拳,咬牙半响后,真心实意的开口说道:“我知道错了,请阿秋小姐责罚。” “你俯卧撑一千个,彪子跟椰子五百个,有问题吗?” 黄历示意身后两个人闭嘴,“没有问题。” “骆宽给他们数着。”钟苏寒说完就带着姚落杉去了驾驶舱,路上她问自己为什么要罚他们,细细的跟她讲解了一番,“掌权者要赏罚分明,不能凭借个人情感去做事情,犯错了就要惩罚,做的好就要奖赏,无论亲疏或者敌我,一视同仁。” 姚落杉将话记下,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那我们现在去找毛雨吗?你是怎么知道他在这个星球跟在哪里的?” “嗯?我的一点小情报罢了,日后你可以自己培养一些。” 毛雨住的离这个小镇子并不是很远,飞船开了几分钟就到了,骆宽要盯着黄历他们做俯卧撑,所以钟苏寒带着姚落杉下了飞船,然后对着听到动静出来看情况的毛雨微笑。 毛雨当初带着女儿离开森罗万象的时候已经三十多岁了,十几年过去了,他现在已经鬓发花白,是个儒雅的五十多岁的老头子了。 “您好,请问是毛雨、毛爷爷吗?”姚落杉记得钟苏寒跟自己说的,紧张但不胆怯的站在那边,努力将背脊挺直,脑袋抬起来,“我叫姚落杉,是姚奇峰的儿子。” 都说女儿像爹,姚落杉的外貌上确实跟姚奇峰十分的相似。 毛雨在她下来的一瞬间就认了出来,佯装开心的上前:“你怎么来了?你爸爸还好吗?一眨眼我都离开联盟那么久了。” “毛雨爷爷,其实爸爸他……爸爸他……”姚落杉的眼圈红了起来,钟苏寒说这个老头子早就知道森罗万象乱了的事情,但是他如果装作不知道的话,那她也得装作不知道。 眼角的泪水擦了擦,姚落杉露出了一个坚强的微笑,“不说这个爷爷,我这次来就是想过来看看你,这是我买的一些礼品,你也知道我跟着一群大老粗长大的,不太会买东西,如果买的不好您不要嫌弃。” 钟苏寒适时的上前,“老爷子,我这些东西放在哪里比较合适?” “放在客厅就行。” 毛雨心知这不是单纯的来看看他这么简单,但将人赶走恐怕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只能先将他们迎进了客厅,又跟姚落杉客套了两下,想着她不过是个小孩子,森罗万象的同伴都说这个少爷软弱无能,聊两句就能打发走的。 可是对方客套着就说到了森罗万象的内乱上,将姚奇峰死亡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沉思了一下,开口说道:“你父亲的事情,我很遗憾,我也知道你来是为了什么,我只是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拿不动刀、扛不动枪了,家里还有一个五岁的小孙女要照顾……” “毛雨爷爷谦虚了,白灵姐姐死的时候还在跟我说,您孙女有多么可爱呢,还给我看了照片呢,这不确实非常的可爱。” 姚落杉将钟苏寒打印出来的照片从衣服里面拿出来递给他看,照片上的小女孩跟其他小朋友一样围着老师说着什么话。 “本来想去跟小朋友打个招呼,玩一玩的,但是幼儿园的老师说,小朋友在做游戏的时候不能打扰,所以我就没去。” 毛雨浑身冰凉,对方这是在拿自己的孙女来威胁自己,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老师说的对。” “她的玩伴还好好的,我的玩伴现在已经身首异处了。毛雨爷爷,我真的很伤心,非常非常的伤心,爸爸他一直到死,都在担心此后会不会有人来找您麻烦,毕竟您当年为了森罗万象也得罪了不少人,万一有人告诉他们您在这里的话……” “你要告诉他们吗?”毛雨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手放在沙发缝隙上,那边藏着一把枪,“少爷,我老了,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如果可以,谁又不想过平静的生活呢?”姚落杉开口说道,“可是李牧他,不让我过这个平静的生活啊,一直在对我赶尽杀绝,我实在是被逼的没办法了,毛雨爷爷。” “咳咳。”钟苏寒咳了两声,这是暗号,暗示姚落杉可以说出毛雨女儿死亡原因了。 姚落杉在对面抽枪之前开口说道:“再说,您不想为您女儿报仇吗?” “什么意思?”毛雨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少爷可能不知道,我女儿是自杀的。” “自杀……难道就没有仇人了吗?如果没有的话,您当年为什么要急流勇退,在森罗万象最辉煌的时刻,带着珠儿姐姐离开呢?” 毛雨直接抽出了枪,激动的上前对准了姚落杉,“你在说什么!姚落杉,你知道什么东西!” 被枪指着脑袋,生死一线的感觉很不好,姚落杉身体在轻轻颤抖,但是她控制住了心中的怯懦没有表现出来,缓缓抬头直视这个,半截入土却可以随时蹦起来跟人拼命的愤怒老头。 “我记得珠儿姐姐非常的漂亮,可是离开的时候身上全部都是淤青,我那个时候年纪小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我现在大了,我知道那是什么。 您当了快三四年的星际盗贼,您比我更知道这帮人是个什么德行,您猜当年的犯人在知道您的坐标后,会不会再来找珠儿姐姐呢?当年威胁了珠儿姐姐的东西,会不会再被拿来威胁珠儿姐姐一次呢?” 毛雨浑身都在颤抖,他就知道他的女儿是不会自杀的!“是谁!告诉我是谁!” “您帮我,我自然会在事成之后,将犯人交给您来处置。” 姚落杉握住了左轮,将枪口顶在自己的额头上,语气依旧是那样的不急不缓,语调依旧是那样的平稳,眸子里闪烁着复仇的火焰,明亮的让人害怕。 “您不帮我,请现在就打死我,反正我已经没有退路,死在李牧那个卑鄙小人的手中,不如死在您的手里。” 说罢,她张开了双手,请毛雨做出选择,是打死她,还是帮她。 第265章 今天救世主,心情欠佳 钟苏寒只是教了姚落杉要跟毛雨说什么,不能直白的说自己要他帮忙,对方掏枪是她没想到的,姚落杉能忍住恐惧逼迫毛雨做出选择更是她没想到的。 虽说当初那个小花盆也用生命来威胁过自己,但那时她的心中是知道自己不会伤害她,才敢如此做。 毛雨不一样,任何一个疼爱女儿的父亲,都会在这件事情上失去理智。 她却藏在了怯懦跟恐惧,以一种疯癫、优雅的姿态直视对方。 钟苏寒不得不承认,这个小花盆给了她一点小小的惊喜。 毛雨拿着枪的手轻微颤抖,最终愤怒的将枪口指向了他们带来的礼物,连开六枪,将转轮里面的子弹全部打空。 枪声惊醒了楼上睡着的毛贝贝,幼小的孩子被吓醒后没有看到自己熟悉的大人,大声的哭泣了起来。 很快,她的哭泣声吸引来了毛雨,毛雨将她从粉色的小床里抱起来,让她趴在自己的肩膀上哭泣,想到了自己女儿,悲从心来,眼泪欲落不落。 姚落杉在对方上楼后直接瘫在了沙发里面,身体颤抖的幅度很大,双手抱住自己蜷缩了好一会儿才感觉自己缓过来一点,抬头就看到了温热的茶水。 她双手颤抖的厉害,钟苏寒也没让她拿杯子,直接将水杯递到了她的嘴边,轻声说道:“做的很好,毛雨妥协了,他会帮你,但把猎物逼迫的太紧也不好。” “我该怎么做?” “让他考虑考虑,我们明天再上门拜访。” 毛雨下来的时候怀里抱着毛贝贝,刚刚哭泣过的小姑娘眼睛红彤彤的,更加可爱了。 姚落杉按照钟苏寒说的跟毛雨告辞,又看了一眼这个小姑娘,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贝贝跟珠儿姐姐长的真像,特别是眼睛跟鼻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是真心夸赞小孩子漂亮,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说完毛雨像是要吃了她一样,只能摸摸鼻子,再次告辞离开。 “时间不早了,毛雨爷爷我们先走了,这件事情您再考虑考虑。” 回到飞船上钟苏寒发出了爆笑声,“可真有你的,走的时候还不忘威胁人家。” “我哪有威胁人家?” 姚落杉觉得委屈,然后嘴里被塞了一颗糖,眨巴着眼睛显得格外无辜,像一只小白兔,然后立马想明白了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在被威胁过的人耳中,就是再次威胁,脸颊立马红了起来。 她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阿姐,我也要吃糖。”监督黄历他们进行俯卧撑的骆宽凑了过来,张开了自己的嘴巴,得到了一张塞到嘴巴里的糖纸。 瘪嘴,阿姐对这个姚落杉越来越偏心了! 把弟弟的嘴巴当垃圾桶扔了垃圾桶后,钟苏寒揉了揉他的脑袋,“他们俯卧撑都做完了吗?” “做完了。”骆宽把糖纸拿出来,擦掉口水仔细叠好放在口袋里面,这种五颜六色的镭射糖纸叠成千纸鹤会很漂亮。 “嗯,我去休息了,你们两个晚上记得把今天的日常体能训练做了,互相监督,不许偷懒。” “知道了。” 钟苏寒回到自己的房间,小天道的声音立马响了起来,“虫子越来越多了,今天又过来了二十只。” “联盟跟帝国那边有什么动作吗?”她将外套脱下来丢到一旁的床上,抓住半空中的杆子进行力量训练,“虫子出现到现在已经快一个月了,他们除了放弃青青星,还干了什么。” “他们尝试了激光武器安装在无人飞行器上面进行攻击,杀虫子效果不大。”小天道说道,“新来的虫子被他们引到了荒芜星上面去,他们觉得那边都是垃圾,就算被虫子吃光也没什么可惜的。” 钟苏寒从双手做引体向上,变成了单手做,嗤笑一声,“他们不知道就算是荒芜星,也有人在上面艰难生存吗?还是说,他们觉得那些人也是垃圾?” “从他们的对话中来看,他们是知道的,但是大部分人都认为牺牲是必要的,反对的人……” “打住,我不关心这个。”钟苏寒从来不掺和政治上的东西,听不懂也不想懂,“萨克斯星在他们的名单上面吗?” “在上面,虫子已经到那边了,它们现在在吃垃圾,看见人也吃。” 钟苏寒想了一会儿,开口问道:“青青星上面的虫子还有几只,它们把青青星吃到什么程度了?” “现在青青星上面还剩下五十只虫子,它们已经把青青星吃到三分之一了。”天道的声音有些委屈,“我也被它们啃了好几口,真的好痛啊救世主,呜呜呜……” “……天道有实体吗?” 这一点她真的很好奇。 天道:“没有实体,我是维持世界平衡的能量,是你们看不见的高维度存在,但是这些虫子能看见我,并且对我造成伤害。” 钟苏寒没有再说话,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大约一个小时后她下了单杠,洗完澡回来的时候拿起了桌子上的面具,“给我弄一匹马过来了。” “你要出去吗?” “我不需要跟你汇报我的动向,我出门的时候要看到马。” 天道:…… 感觉今天救世主,心情欠佳。 夜晚的草原很安静,没有深山老林里的虫鸣鸟叫,连风都是那么的安静。 钟苏寒单手骑马,闭眼在空气中嗅闻,很快就捕捉到了那一丝异香,马儿在她的驱使下很快就在草地上小跑起来,脑中思绪万分。 她这人向来遵守承诺,无论是答应封瞻不再回临城,还是答应阿肆不会为了达到目的,使别人爱上自己,都有好好的遵守。 可是,此刻她却无法控制自己去见楚郢的行为。 叮咚一声小天道发来消息:【(*\/w\*)亲爱的救世主,你的这种行为,是不是打脸?】 “啧,我说我要去找楚郢吗?” 小天道:【你没说,但是你在做这件事情。】 钟苏寒:…… 倒也不必直接说出来。 第266章 我永远爱你 楚郢来这边是为了拍摄一部小说改编的爱情喜剧,大概故事内容就是身为某个星的女主角跟地球人的爱恨情仇,是的,是地球人而不是某一个地球人。 里面男女主角的关系乱成一锅粥不说,就连男二女二的关系也是极其混乱的,四个人五个cp关系,女二还跟女主角有个孩子,亲生的那种—— 他看了原着小说,小说里面人物还要多,关系还要癫,作者大约后面控制不住这么癫的文了,直接世界毁灭创死了男女主角以外的所有人。 是的,只剩下了男女主角。 作者的下一部小说,好像就叫新·亚当跟夏娃。 楚郢觉得自己来演这里面的男二,也是够癫的。 可是不把自己彻底丢到工作里面,心脏就会止不住的疼痛,他们认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还是以那么糟糕的方式认识彼此。 “一个星期而已,能有多爱。” 他轻轻呢喃,自我嘲讽的一笑,是啊,一个星期而已,能有多爱。 “楚郢,你再来补一条这个镜头。” 要补的,是女主角抛弃男二的时候,楚郢起身,大约是刚刚的情绪没有收好,此时脸上还带着浓烈的悲伤,衣服上镶着的无数钻石折射了光线,就像是璀璨星光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他站在镜头前面,眼中的悲伤化作眼泪从眼角轻轻滑落,抬手试图去捧女主角,但在半路克制又隐忍的收回。 “好……我答应,为了你,我什么都能答应。” 女主角情不自禁的也抬起手,将他的手贴合在自己的脸颊之上,被带入到了角色之中,开口说台词。 这一幕,让摄影机前面的所有人都感到了心碎,导演兴奋的喊了一声卡,大声表扬着楚郢,最后高喊:“今天收工!” 楚郢收回自己的情绪,微笑着擦了眼角的眼泪,跟女主角礼貌互夸,突然女主角问道:“楚郢,你身体吃得消吗?你已经连轴转的拍了好几天了吧。” “没关系,工作反而会让我好受一点。” 女主角听到这句话,东看西看了好一会儿后,凑到他的面前开口说道:“你真的跟白家大小姐……” “过去了,这件事情你不要跟别人说比较好哦,白先生不希望这件事情闹大。”楚郢微笑着提醒了她一句,然后跟其他工作人员打了一声招呼后就回自己的保姆车里。 说是保姆车,其实作用跟房车没什么区别,有洗澡上厕所的地方,也有睡觉做饭的地方。 楚郢拖着疲惫的身体去洗澡的时候,发现自己里面的东西被人动过了,想着应该是哪个演员进来用过,这些天经常有演员跟自己借房车洗澡睡觉,他也都答应的,并未放在心上。 洗完出来也不高兴开灯,借着微弱的浴室光芒走到了床边,床头柜上面摆放着一个半脸面具,他拿起来仔细查看,是谁把道具拿进来了吗? 微微皱眉不是很高兴,他不喜欢别人睡自己的床。 忽然,一双手从黑暗里面伸出,抓住他的手腕,捂住他的嘴巴,将他推倒在了床上,压过来的人身体就像是个小太阳一样火热,扎成马尾的发丝垂落了几缕在自己脸上,有些湿漉漉的。 是她用了自己的浴室。 不对,不对她怎么在这边?这个时间,难道不应该在军校里面上课或是训练吗? 楚郢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没有被控制住的手颤抖着去抚摸她眼角的泪痣。 有些时候他觉得自己很矫情,明明是主动放弃的那一个,却还是会因为这件事情委屈的想要哭出来。 “想我了吗?”钟苏寒将捂住他嘴的手拿开,在他的嘴唇上烙下轻轻的一个吻,双手开始不安分起来,“我想你了。” 楚郢心中轻颤,眼神开始乱飘,双手去阻止她的动作,“你怎么在这里?学校呢?白先生应该跟你说了,我们以后不会再见面了,钟苏寒,我们已经结束……唔!” 钟苏寒不愿意听到的话,都被她用嘴堵住了,一只手扒他衣服,另外一只手擦去他眼角滑下来的眼泪,“不好意思,我这人比较叛逆,父亲说的话,我从来不听。” 楚郢:!!! 接下来钟苏寒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尽情胡闹了三四个小时,最后抱着要睡不睡的人狠狠的吸了两口,情动结束后的拐点异香会变成幽香,非常的不一样。 本来连轴工作就比较累,被人拉着做了一下小游戏,累上加累,楚郢搂着人迷迷糊糊的问道:“所以你学校呢?” “退学了。”钟苏寒轻笑两声,“我的敌人出现了,去学校只是浪费时间,今天之后……大约很长时间不能见面了。” 退学?敌人?楚郢的大脑无法运转,“其实你今天也不该来见我,我答应了白先生,要离开你的……” “离开我?”钟苏寒轻笑了起来,“我把你拽上床的那一刻开始,离开不离开已经不是你说了算,宝贝,我其实也很霸道的,我的东西,不允许离开我也不允许别人染指的。” 楚郢的气息逐渐平稳下来,他真的疲倦到了顶点,钟苏寒在身边久违的睡了个好觉,做了一个好梦。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面具跟怀里的人都不见了,外面是导演喊开工的声音,如果不是脖子上有一点可疑的痕迹,他真的会怀疑昨天只是一个旖旎的梦。 睡着之前,他似乎听到了对方的轻笑声,她说了什么?完全想不起来了,就记得零星几句话,以及那一句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见面。 嘴角下滑,眼帘半垂,手抚摸上脖子的痕迹,眉头不悦的皱起来。 白冷山应该告诉她,自己的决定,为什么还要来找自己?这个家伙会不会太自说自话、任性妄为了一点?根本不考虑他这边的情况吗? 风通过窗户的缝隙吹了进来,也吹响了被压在玫瑰花下面的纸条。 楚郢下床走到餐桌前面,站在穿衣镜前面他才知道昨天钟苏寒有多少疯,自己身上到处都是她留下来的痕迹,他以为只有脖子上的那一个! 这让他接下来怎么拍戏啊! 愤怒的拐点拿起了那张纸条,纸条上就写了两句话:好好休息!父亲不会知道我来找你的事情,请放心,我永远爱你。 他的脸直接变得跟玫瑰花一个颜色,今天不休息是不可能了,打了个电话给可丽可,“丽可姐,我需要休息两天了。” “祖宗,你终于要休息了!”可丽可也十分担心他这样高强度工作会不会吃得消,听到他主动说要休息,直接松了一口气,“我现在就跟导演打电话,你也过去跟人说一声,态度好一点。” “好。” 第267章 蚊子有点多 吃饱喝足的钟苏寒很开心,骑着马悠哉悠哉的回到了飞船这里,松开缰绳让马自己回去后,就走上了飞船。 椰子已经做好了早饭,骆宽他们都在饭桌上,早上吃的是包子,两个小孩一人一个捧着吃,见自己回来了同时看向自己。 “阿姐你回来啦。”骆宽吃着包子口齿不清的说道,目光落到了她的脖子上,“阿姐你被蚊子咬了吗?咬的这么狠?” 钟苏寒昨天就穿了一件背心出去,锁骨、脖子那边都是痕迹,楚郢主动的让她有点招架不住,现在想起来嘴角还是压不住的上翘。 “嗯,睡在外面的,蚊子有点多。” “那姐姐你记得搽点药。” 骆宽没经验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但是黄历他们几个都是知道的,特别是姚落杉,直接冷哼了一声,但因为没了那些心思,所以也只是不高兴了一小会儿。 她现在很清楚的知道,这人对自己好,完全是把自己当成妹妹在疼爱。 吃完早饭,钟苏寒就回自己房间穿上了一件高领外套,将痕迹挡了起来,她想将这些痕迹多保留一段时间。 “阿秋,我进来了。”姚落杉敲了门,在对方同意之后直接进去坐在她的床上,双手抱胸,“你见哪个野男人去了?” “什么野男人,那是我对象,正经对象,家里父母不太同意而已。”钟苏寒哭笑不得,一个脑瓜崩弹在她的额头上,“姐姐我很讲究的。” 姚落杉撇撇嘴,开始说正事,“早上很早的时候毛雨过来了,他说他需要一点时间去安排毛贝贝,今天下午就会跟我们走,你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你觉得我们下一步要做什么?”钟苏寒现在很期待,这个小花盆在自己的教导下,会成长成什么样子。 “我们现在人太少了,毛雨策反人也需要时间,继续呆在这边也不安全,李牧那边一旦知道毛雨跟我们有联系,一定会到这边来的,我们现在人员和武器都不能跟对方硬碰硬。 离开这边是必然的,可是去哪里又是一个问题,我们需要一个据点,一个安全的据点。” 她不确定的看向钟苏寒,星际盗贼从来没有一个固定的据点,对于他们来说,固定等于随时可能被对方抓住行踪,然后一锅端掉。 钟苏寒轻轻笑了,拿出一颗糖塞到了她的嘴里作为奖励,“杉杉,你有没有想过不做星际盗贼?” “唔?”今天的糖是荔枝味的,姚落杉很喜欢,“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不去做星际盗贼,我们去做什么?” “佣兵呀?”钟苏寒笑道,“星际盗贼注定是贼,但是佣兵就不一样了,佣兵是与联盟或者帝国合作的正规组织,拥有合法武器的购买权,也不用像星际盗贼那样东躲西藏,也更加有组织有纪律。” 这点姚落杉想也没想过,洗白嗳,还是森罗万象这种在星际盗贼中数一数二的大组织洗白!吓的她差点把口中的糖囫囵吞咽下去。 “把森罗万象洗白,这难度不亚于楚郢做你对象。” 钟苏寒:…… 尴尬的挠了挠自己的眉心。 小天道无情的在终端的聊天框里面嘲笑她,发了一连串哈哈哈的表情包,还有真香等打脸表情包,弄的她脚趾差点抠出三室两厅来。 “你别管这个,洗白森罗万象而已,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佣兵组织的许可证跟资格证我也会去跟政府谈的,你就说你想不想就行了。” 姚落杉:“当然想啊!我做梦都在想这件事情好么!但是手底下的人不一定愿意。” “不愿意要么杀要么滚,我们要的是森罗万象,不是里面的垃圾。”钟苏寒开口说道,“人员你也不用担心,吸收吞并其他的小组织,留下一部分人,杀了一部分人就是了。” 说罢,她揉了揉姚落杉的脑袋,“现在不懂没关系,之后你会知道我是怎么做的,另外,楚郢确实是我对象,这个事情只有你跟骆宽知道,不要告诉别人。” 姚落杉:…… “我信你,所以不用编这个来获取我的信任。” 小天道在姚落杉走后,在房间里爆发出了十分惊人的笑声,钟苏寒第一次知道原来机械音也能笑成这个样子,满脸写着不耐烦,烦躁的摆弄着自己已经做好的装备。 “笑够了吗?今天虫子过来了几只?” 小天道一下子笑不出来了,声音都萎靡了:“四十。” “怎么这么多?”钟苏寒一下子惊了,“之前不都是二十只、二十只过来的吗?怎么一下子四十了?” “口子被撕大了一点点。”小天道哭泣了起来,“现在过来的还是螳螂,也不知道为什么那边会有这么多螳螂,再跟你说一个很不好的消息,就是之前过来的螳螂在这边产卵了!” 钟苏寒倒吸了一口冷气,激动的直接站了起来,“你搞错没有,产卵?那些东西还会产卵?” “当然会啊!过来的有母螳螂也有公螳螂,怎么不可能产卵!”小天道也十分的激动,它都激动哭了,“你不要再跟拐点卿卿我我了,救救我啊!我死了,你的拐点也会完蛋的!” 钟苏寒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重新跟小天道要了一份虫子的数据,并且将这些数据标注在了虚拟地图上面,并非什么螳螂都会有同类相食的习性,比这个更糟糕的是,螳螂一次性会产卵30到400枚。 也就是说,让那些卵孵化出来,会加剧这个世界的虫灾。 好在他们刚刚产卵,孵化出来至少还要一个月,她还有一个月可以去处理这件事情。 第268章 多看,就不舍了 事情紧急,在毛雨将毛贝贝安置好后,钟苏寒直接问天道他将人放在哪里,天道给了一个定位,还有一张毛贝贝的照片。 她仔细看了半晌后,吩咐道:“如果有人要对毛贝贝不利,你记得告诉我。” 小天道:【我亲爱的救世主,我是天道,不是你手中的便利工具。】 钟苏寒挑眉:“有什么区别吗?” 小天道:【……还是有区别的!你得尊敬我啊,我是天道啊,天道啊,什么是天道你知道吗?】 自动找上门来的天道,不就是趁手的便利工具么。 钟苏寒嗤笑一声,没有再搭理不高兴的小天道,现在毛雨已经上了飞船,他们可以出发去萨克斯星了,直接将在驾驶位上准备好的骆宽提起来,放到一边。 时间紧,两只小的开的太慢,她比较快。 银色飞船直接原地起飞,弹射一般冲上云霄,船舱内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开飞船的人的急迫。 骆宽跟姚落杉死死的贴在了窗户上面,前者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阿姐,慢点!” “慢点你的家乡就要被虫子吃喽。” 钟苏寒的脸上依旧是玩世不恭的笑意,声音也一如往常的带着笑意,可飞船的速度没有半丝减下来,她的手指在操控盘上面灵活如飞,快如残影。 “好了,姐姐带你们杀虫子去,也不知道那虫子能不能吃,天道?” 小天道:…… 别喊祂,祂不知道这玩意儿能不能吃,正常人谁想着这个能不能吃啊! 虫子?什么虫子?骆宽跟怀里的姚落杉对视一眼,后者想到了什么,立马打开了自己的终端,关闭隐私设置,找到了前段时间网上疯传的青青星虫子视频。 “是这个虫子吗?” 视频里面的虫子什么都吃,血肉、植物、建筑、土地……坚硬的口器几乎什么都能嚼碎了,镰刀形状的前肢更是锋利的让人可怕,钢筋水泥都如同豆腐块一样被轻松切开,更别说其他的东西了。 镜头的最后是一只巨大的螳螂飞了过来。 覆翅展开遮天蔽日,纤细的后肢落地,腹部尾端高高的翘起与前身形成了二十五的夹角,前肢收起如盾牌一样,身姿前后晃动,褐色的皮肤凹凸不平,倒三角的脑袋上复眼大的可怕,口器蠕动还残留着上一个人的血肉。 姚落杉此前没看到这么后面,猛然出现一只大螳螂,吓得她惊呼一声就埋在了骆宽的怀里,想要再去看视频的时候,脑袋被按住了,只能隐隐约约听见凄厉的惨叫声。 这个视频依旧是青青星那边的,荒芜星的人穷,有些人甚至一生都不会有终端,在这个终端等于身份证明的时代,没有终端的人等同于被联盟放弃的人。 “我之前看联盟发布的内容,他们已经放弃了青青星,后面出现的虫子全部都先引去了荒芜星。” 姚落杉说罢,感觉搂着自己的手力气大了不少,抬头看向骆宽的下颚,紧绷的下颚线凸显了他此刻的咬牙切齿,是了,这小孩也是钟苏寒从荒芜星上面捡的。 荒芜星萨克斯,那上面并没有骆宽的亲人长辈,但他能长到十岁也并非完全靠着自己的狠劲,上面的大人或多或少都给过他一点帮助。 哪怕萨克斯是一个只有垃圾的地方,那也是他的家乡;哪怕那些人都是被联盟放弃的、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来到萨克斯定居的,那也是曾经给予他帮助的乡亲。 “阿姐……” 钟苏寒看向表情复杂的骆宽,十岁的小孩子无法很好的进行表情管理,心中想说的脸上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在担心自己的家乡,又怕说出来会打乱自己的计划。 “我们很快就能到萨克斯,到时候需要你们两个操控飞船,尽量不要用飞船的武器进行攻击。老师设计的武器威力都太大了,很容易将飞船能量抽空,萨克斯没有能源补给站,抽空了掉下去就只能变成那些虫子的口粮啦。” 她轻松的语调感染了骆宽,抱着姚落杉的手松了一些,随着飞船的平稳飞行,他们也从窗户上掉落了下来,两人姿势转变。 骆宽的脑袋直接砸在了姚落杉的心口上,砸的姚落杉胸口疼的呲牙咧嘴。 她的虽然小,但是该有的还是有的啊!拳头攥紧,一拳挥在了双手撑着自己胸口爬起来的骆宽脸上。 “你打我干什么!”骆宽莫名其妙的挨了一拳,小脾气立马上来了,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孩子,逞凶斗狠才是他的本性,立马跟姚落杉扭打在了一起。 钟苏寒:…… 这事儿本来就是便宜弟弟的不对,但他不知道姚落杉的女儿身份,这顿打也确实有点冤枉。 又瞥了一眼,确定是姚落杉单方面将人压制着打,慢悠悠的开口说道:“别再驾驶室打,杉杉把人拖出去打。” “哦!”姚落杉直接拽着骆宽的后领子给拖出去了。 骆宽不可置信的看着驾驶座上的钟苏寒,他们两个不都是被捡来的吗?怎么姚落杉就跟亲生的一样,他就跟白送的一样。 以为他是自己推销上门的,所以不值钱一点吗? 两个人都出去了,钟苏寒把小天道喊了出来,“楚郢现在在干什么?” “我的救世主啊!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跟拐点谈情说爱?虫子都要打到家门口了!” 小天道的声音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让钟苏寒很不耐烦,她送死之前看两眼心上人,增加一下拯救世界的动力怎么了? 这个烂世界,没有阿姐的遗言,没有楚郢快乐自在的生存,当她想拯救呢? “啧!” “好好好,我给你看,我给你看。”小天道真的觉得自己是造孽,早知道是这么个救世主,祂就跟主神申请一下,看看能不能换了。 呜呜呜…… 其他天道也没跟祂说,这个救世主脾气这么差劲啊。 楚郢的虚拟画面很快就出现在了驾驶舱内,平躺在某一处呼吸平缓,应该是有听她的休息了,月前还算有肉的人,昨天抱起来都能摸着骨头了。 “关了吧。” 多看,就不舍了。 第269章 都学 在钟苏寒的驾驶下,萨克斯星很快就到了,姚落杉也拎着骆宽回到了驾驶室内,从两人脸上、身上的痕迹来看,这次姚落杉也挨了好几下。 骆宽的进步肉眼可见的,或许她可以调整一下姚落杉锻炼的内容了,她当年也不是一味的靠着力气去战胜比自己更加强壮的人。 银色飞船突破云层下降,飞船的轰鸣声吸引了下方所有虫子跟人的注意力,他们抬着头看向那边,害怕的哭泣声止住,迷茫又不知所措。 那不是联盟的飞船,因为上面没有任何的标注。 跟钟苏寒接触过的小孩或者大人很快就认出那是她的船,但他们跟她接触的时间太短了,根本不知道对方这次回来是干什么的。 虫子们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有的很感兴趣,缓缓起飞,靠近银色飞船,有些则一点兴趣都没有,看一眼就继续吃自己面前的东西。 钟苏寒在驾驶舱看清楚了它们的反应,又数了过来的有几只后心中有数了,将刚刚说的又跟两只小的强调了一遍,去自己房间拿了武器装备,穿戴整齐,然后站在飞船舱门前面打开了跟驾驶室的通话。 “杉杉,开舱门。” “是。”姚落杉作为主驾驶,熟练的将舱门打开。 舱门打开,风很快就吹进了飞船内部,将她的发丝吹得乱舞,衣服吹得猎猎作响,无悲无喜的眸子看向那些飞向这里的虫子十分淡漠。 “黄历还有毛雨,有些事情我就说一遍,如果我死了,你们的家里人,一个也活不了。” 站在她身后的黄历还有毛雨,面色皆是一变,前者已经学乖了,但后者还没有,都是风光过的人,被这么威胁怎么能忍? 毛雨欲开口说什么,但是被黄历阻止了,后者开口对钟苏寒说道:“我知道。” “保护好杉杉他们。” 说罢,钟苏寒将护目镜戴上,从飞船上一跃而下,天上的温度有些低,她哈出了一口冷气,将脖子上细细软软、堆叠在一起的白色面巾扯到了鼻梁上戴好。 随后,她手中拿着的玄铁刀柄随意的一挥,红光从刀柄处向前,化作了刀刃,完善了这把刀。 虫子们见血肉从那飞行的怪东西上跃下,兴奋的蜂拥而上,复眼让它们看东西更加的清晰,镰刀一样的前肢快速弹射出去,想将眼前的猎物勾到自己嘴边。 然后随着猎物的旋转、调整姿态,竟然让她躲过了攻击。 钟苏寒轻笑一声,手中的刀自下而上的劈向其中一只,螳螂这类昆虫,大部分神经腹部与脑部,只要破坏了那边,那这虫子就是废的。 如此想着,红色刀刃劈开了其中一只的腹部,诡异的绿色液体喷淋而下。 她不想淋到,敲击鞋子内侧的按钮,气体从鞋子底部的口子喷出,将她推离了那边,去了另外一只虫子攻击范围。 在飞船上的黄历等人将她的打斗看得真切,心都被提了起来,见她完美的躲过攻击,又干掉了一只后,才松了一口气。 对于钟苏寒来说,只要是生物,就有弱点,无论大小、体积,掌握弱点,那就没什么好怕的,虫子也是一样。 曾经在组织里学习的内容,如今化作了她拯救世界的工具,多少还是让她有点不爽。 被劈开腹部的螳螂皆是飞行有些不稳,但尚有攻击力,钟苏寒暗骂这些虫子生命力顽强,一面飞行到它们的正上方,直接到他们的背部,用激光剑砍了覆翅。 它们飞行靠的就是翅膀,没有了翅膀,便直直的坠下地面。 钟苏寒踩着最后一只的身体,跟着下落了不少距离,在快要彻底跟地面接触的时候利用飞行鞋作为缓冲,站在了螳螂前面,勾起了一抹渗人的微笑。 虫子会飞,她也会飞,她还有能够穿破它们身躯的激光剑,极致的贴身肉搏之下直接将这些巨大的螳螂斩杀在红色的激光剑之下。 看似轻松解决,实则她的体能快要耗尽了,激光剑跟飞行鞋的能量也快没有了,站在虫子尸体当中已经是摇摇欲坠,凭着一口气才倒下去。 “阿姐!”虫子解决了,骆宽跟姚落杉就操纵着飞船下降,他第一个跑到了钟苏寒的身边。 矮小的小男孩跑到她的面前,伸出手想要扶她,得到了她的一声轻笑跟摸头。 “那个叫骆宽的孩子,我初见他的时候,他比你大几岁,大的不多,瘦猴儿一样,问他为什么参军,他说因为有饭吃,他不想再饿肚子了。” 体力耗尽的感觉并不好受,呼吸都能感觉到喉头的血腥味,钟苏寒笑着笑着就猛烈的咳了起来,笑容逐渐收敛。 “这就是我以后要去做的事情,你现在还想跟着我吗?虫子会越来越多,说不定你哪一天就成了它们的虫粮。” 十五只虫子,一部分已经被彻底斩断了生机,还有一部分尚有一息,但前肢跟后肢皆已被斩断,口器蠕动着,躺在那里垂死挣扎。 骆宽看向那些虫子,一想到刚刚它们是如何攻击钟苏寒的,心中就止不住的害怕,他不是阿姐,没有那么强大,对上这些虫子真的会死。 但是!但是他会变强大的,就像阿姐一样强大! 小男孩浑身颤抖,但是目光坚定,用力的点头:“我要跟着阿姐,现在的我很害怕,但是阿姐教我本事,只要我学好了,日后就无需害怕!” 十岁的小孩能说出这番话,到底是让钟苏寒有些错愕,随后笑的温柔,抬手揉了揉他的发丝,“好,阿姐教你本事,杀虫子的本事。” “我也要学!”姚落杉在虫子的上面蹦蹦跳跳的过来,身后跟着黄历四人。 他们都很紧张,生怕姚落杉一个没蹦好,就到虫子嘴边了。 钟苏寒笑着张开手,将蹦到自己怀里的姚落杉抱好,转圈放到了骆宽的身边,一个小孩塞了一颗糖,这次他们两个做的都不错,应该奖励。 “好,都学。” 第270章 双倍的爱 杀虫子太累了,钟苏寒找了个地方坐下,指挥着黄历他们处理虫子尸体,想了想打开了自己的终端,找到了白冷山,发了个消息过去——在吗? 白冷山:【你还记得你有个爸吗?】 钟苏寒:…… 不就是这个月忙,没回消息么,至于这么小气?哦对,她还忘记解释自己为什么退学的事情了,还偷偷摸摸去见了楚郢。 摸了摸鼻子略微有些心虚,敲击键盘的速度也没那么快了。 【这个月有点忙,实验室准备的怎么样了?我搞到了几只虫子,你要不要找人拉回去一些,研究一下?我觉得一部分身体可以作为武器使用。】 随后发了一张照片过去。 白冷山看着照片陷入了沉默,照片右下角的闺女看起来状态不错,扎着马尾、穿着夹克衫跟背心,笑容灿烂的比了一个耶,脖子上堆叠着柔软的白色面巾,染了一点绿色,脑袋上的护目镜上面也同样有着绿色液体。 如果身后的背景不是一只又一只被开膛破肚的虫子的话,他会很乐意看到闺女发过来的照片。 现在,他只想找一样趁手的工具,前往照片上标记的地点,揍闺女去。 在办公室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合适的东西,而且他也没什么打孩子的经验,家里孩子的教育都是谢莺在负责的。 没经验的白总打了个电话给助理,助理对这个问题有些错愕,最终提供了一个武器,然后调动了白家的飞船,将尊贵的白总以及刚成立的实验室负责人一起送到了荒芜星。 白冷山:【我现在带人过来。】 得到回复的钟苏寒心情不错,勾着嘴角也将这张照片发给了自己的老师,这么多虫子,三个人也够分,老师的回答跟白冷山一模一样。 一下子能见到两个人,好心情x2。 体力回复的差不多了,钟苏寒对着黄历招招手,在对方开口之前说道:“你们三个找个还活着的,用激光枪试试看,攻击到什么程度才能让虫子彻底死亡,让那两只小的看着。” “好。”黄历应了一声后,欲言又止,最终开口问道:“少爷也要看着吗?他年纪……” “十五岁,若是放在古早之前,已经是可以上战场的年纪了。”钟苏寒面无表情的开口说道,“就是因为你们老是怕她疼、怕她哭、怕她受伤,所以现在才这么没用。” 姚落杉是女扮男装的继承者,这个事情除了姚奇峰夫妻俩,就只有李牧知道,所以在森罗万象里面,至少明面上她就是一个继承者。 一个星际盗贼的继承者,如此的怯懦跟无用,撇去李牧诱导成分,全是这帮人惯出来的。 她不耐烦的开口继续说道:“带她去看,不管是哭还是吐,都给我看完。” “是。”黄历没有再说什么,跟姚落杉说了这件事情。 在自己人面前,姚落杉的真实情绪毫不掩饰,脸上里面显现出了害怕,死掉的虫子就够可怕的了,现在还要去活着的虫子面前,她真的会哭的! 骆宽安慰她道:“别怕,我跟你一起去,你实在怕的话可以躲在我身后。” 漂亮小少爷胆子真的很小,一个人怕了另外一个人就不能怕,他得支棱起来! 有人陪着一起怕,姚落杉就感觉好些了,站在安全地方,看着虫子垂死挣扎,在地上扭动试图去攻击黄历他们,绿色的体液流淌一地,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她没忍住,眼泪跟呕吐物一起出来,浑身战栗,结束后直接跌跌撞撞哭着跑着去钟苏寒那边,扑倒她的怀里。 “好可怕,好可怕!” 钟苏寒觉得好笑,她还想让姚落杉亲手解决一只虫子的呢,“杀虫子都怕,那杀人怎么办?” “不知道!反正现在就是怕!”姚落杉哭嚎着,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坐在钟苏寒的怀里撒娇,“气味也好难闻!” 骆宽:…… 漂亮小少爷真的好娇气,那味道都没萨克斯星的腐烂垃圾堆难闻。 嘴角抿起,他也想跟阿姐撒娇,可是位置已经被漂亮小少爷占去了,他没有位置了。 钟苏寒注意到了骆宽的小表情,于是伸手将他也拉了过来,伸手搂住他,“好了,你看骆宽比你小五岁,都没跟你一样哭。” 话刚说完,骆宽也开始哭了,他不怕小虫子,但是这些虫子已经脱离了小的范畴了。 两个小孩一起哭,哭的钟苏寒脑袋有点大,自己养的又不能揍,只能等他们哭的差不多了,一人塞一个糖,正好黄历那边在喊自己,带着俩小孩过去。 黄历见她过来了,开口说道:“阿秋小姐,我们试过了,哪怕把脑袋轰烂了,它们的脚跟翅膀也还是能动一会儿的。” “脑袋跟腹部,哪边更有效?” “脑袋。” 钟苏寒蹲在虫子脑袋前面,伸手去戳虫子的复眼,唔了一声,也就是说破坏脑袋这边的神经系统更加有效,但是困难。 螳螂脑袋可以说是除了前肢最硬的地方,加上能三百六十度旋转,她贴身肉搏都不敢直接砍脑袋,风险太大了。 而且能跟虫子肉搏的人……估计也不太多。 后期掌握了森罗万象,还是得考虑远距离攻击武器。 农子彦正好在附近的星球,他来的比较快,飞船下降在钟苏寒定位的地方。 他今天穿的比较正式,白色衬衫加深灰色色的马甲,外面敞开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大约是因为来见学生的,领带被扯下来了,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 配上半边匡眼镜,明明是浑身肌肉的男人,却显得儒雅随和。 “老师来了。”钟苏寒脸上不自觉的戴上了有些孩子气的微笑,快步朝着他走去。 皮鞋踩着黏糊糊的绿色液体上,农子彦低头看了一眼,又看了一下虫子的数量,通过虫子死亡方式判断出了都是同一个人干的,又通过虫子所在的地点大致判断出了当时情况。 再看向钟苏寒的时候,他优雅的撩起了自己的马甲下摆,解开了皮带。 没有挨过父亲打的钟苏寒看不懂为什么老师看到自己的第一时间,是解皮带,微笑里带了疑惑,“老师。” “嗯。”农子彦确定了皮带解开裤子不会掉后,将皮带的一头缠绕在自己的手上,然后抓住了学生肩膀的衣服,猝不及防的就是一皮带抽到她的屁股上。 钟苏寒:!!! “老师!老师为什么打我!” 皮带打在屁股上还是疼的,重点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老师打,真的很丢人! 反应过来皮带是干什么的钟苏寒,立马开始挣扎、躲避,但她的走位哪里是农子彦这种老兵的对手,几乎每一步都踩在了对方的预判之中。 那皮带跟长了眼睛一样,抽屁股、抽大腿还抽背脊,抽的她漫长乱跑也就算了,还嗷嗷叫唤。 “老师!老师我知道错了!老师!”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错哪里了,经验告诉她,先认错总是没错的。 农子彦气学生单枪匹马的跟虫子贴身肉搏,还是十五只,这些虫子可不是吃素的,一只只凶猛的厉害,结结实实揍了一顿后,才蹲在一只虫子面前,跟带来的人交流。 他带来的是昆虫研究者,叫蔚荷,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确定是昆虫,但是我从未在任何一种星球上面看到过,也不知道它们是从什么地方过来的。” 嗯?钟苏寒疑惑了一下,立马意识到小天道封印这些虫子的时候,可能人类都还没出来,年代久远的厉害。 她打开终端点开小天道的聊天框,输入文字:【邪念在哪里打开的裂缝知道吗?】 小天道:【ヾ(???ゞ)虽然……虽然我是无所不能的天道,但是关于邪念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祂是跳脱在天道规则之外的,包括她弄出来的虫子也是一样。】 废物天道。 钟苏寒啧了一声,然后看到又一架飞船降落在了不远处,看飞船上的标记,是白家的,下意识的揉了揉自己的屁股,想着白冷山不至于打自己,还是走上前。 “父亲。”招呼刚打一个,她就看见自己向来在意外界对自己评价的父亲解开了皮带,拔腿就跑,速度非常的快,“老师已经打过我了!你不能再打我了!” 白冷山很注意自己的个人身材管理,毕竟风度翩翩的白总跟大肚便便的白总区别还是很大的,四十多快五十岁的人体能还算不错,但钟苏寒到底是个当兵的,他追不上也正常。 心思一转,追了一段路后气喘吁吁的停下来,他瞪了一眼自己闺女,“行,我不打你了,你过来。” 钟苏寒狐疑,还是相信了白总的人品,缓慢靠近,“父亲,你没事吧?” “我没事。”白冷山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然后揪住衣服就开始抽,“没事也被你气的有事了!” 钟苏寒:!!! 老狐狸啊! 再次被打的嗷嗷叫唤,并且因为白总不会武,还不敢挣扎的太过,挨的打比农子彦那边的还多。 第271章 闺女像父 白家武器研究实验室的负责人叫纪东,年纪跟蔚荷差不多大,跟农子彦是同一所大学的,见到他很高兴,在钟苏寒挨白冷山打的时候,已经寒暄完毕,一起蹲在虫子面前进行讨论。 “先不说这种虫子是哪里来的,但它身上的某些东西,我觉得很有研究价值。”纪东开口说道,“比如这对前肢,合拢就是一个盾牌,低功率的激光武器甚至对它不起任何作用。” 激光武器功率越高,射程越短,威力越大,激光炮射程远,远距离攻击威力不如钟苏寒做的激光剑,若是近距离攻击虫子,击中的概率不高且风险很大。 这些虫子能轻松的切开炮台,将里面的人连着炮台本身一起吃了。 这也是为什么联盟会放弃青青星的原因,在没有新武器的情况下,除非轰了整颗星球,不然根本没办法杀死这些虫子。 挨了两顿打的钟苏寒蹲在虫子的尸体上面,单手托腮,另外一只手玩着自己手搓出来的激光剑柄,想明白这点后忍不住嗤笑一声。 联盟那帮家伙之后一定会将更多的虫子引到荒芜星上面,等虫子达到了一定程度,直接炮轰荒芜星,用一颗没用的星球为代价,消灭虫子。 农子彦看向突然不高兴了的学生,觉得在这边继续讨论也没什么用,不如直接弄一只虫子回去研究比较好,看向白冷山:“我听说白先生在研究杀虫子的武器。” 没有被闺女气的跳脚的时候,白冷山都是风度翩翩的,颔首,“是,为联盟尽一份力量。” “我想加入这个实验室,一起参与研究,不知道白先生愿意不愿意。” 纪东听到这句话,立马激动了起来,看向白冷山:“白总,如果子彦能加入实验室,我想我们研究进程会加快不少,能研究出更多、更好的武器!” “白老师愿意来,我自然是欢迎的。”白冷山在筹办实验室的时候,也了解过在这个领域的大能有哪些,农子彦也是在名单里面的,只是出身复杂,所以没有考虑进去。 现在他主动要求进入自己的实验室,又是自己闺女的老师,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两人加了联系方式后,农子彦就表示自己要离开了,钟苏寒直接让黄历他们几个帮老师扛几只虫子走,而她陪着农子彦走在最后。 “学校那边,我没有给你办退学,办的休学。”农子彦开口说道,“你要去当星际盗贼,记得把你的身份捂好,回来之后继续上学。” 钟苏寒有些错愕,学校那边能同意?又想到农子彦的特殊身份,对方大约是通过特殊手段搞定的学校吧,心中感动,果然老师还是疼自己的。 就是被皮带抽的地方还隐隐作痛。 “谢谢老师。”迟疑片刻后,她开口说道,“关于这些虫子,老师可以让蔚荷老师往古代生物上面查找一下看看。” 农子彦点点头,走的时候给了她一颗糖,“蔚荷那边有什么成果了,我会告诉你的,另外我知道你想要保护这颗星球,但是联盟已经弃了,你护不了多久的。” 为什么农子彦会知道这件事情,钟苏寒并不意外,幸存下来的人过来对自己表示感谢的时候,她从未躲着他,剥了糖衣塞嘴里,笑容灿烂。 “能护多久护多久吧,总会有办法的。” 自己学生什么性格,农子彦知道一些,无奈叹息,“我走了,钱不够花了跟我说,我还有点家底。” 送走农子彦后,钟苏寒回到了白冷山的面前,直接开口说道:“我需要一家佣兵公司,营业执照难搞吗?” 白冷山:“你要佣兵公司干什么?我还没问你,你不好好上学跑到荒芜星打虫子?” “老师给我办了休学,我有事情要处理。”钟苏寒叉腰理直气壮,“生日的时候就跟你说了,我会连累白家,让你跟我断绝关系你又不肯,现在后悔了?” 白冷山:…… 为什么白芷薇就没钟苏寒这么欠揍?他手又痒了。 “你姐姐就没你这么让我操心,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有你这个闺女,我短命三年。” 钟苏寒挑眉,不屑的切了一声,骄傲且自豪的指了指地上剩余虫子。 “白芷薇会杀虫子么?十五只,我一个人搞定的,有我这种闺女你就自豪去吧,你那些老朋友家的儿子女儿,做得到么,别说杀虫子了,军校都考不上好么。” 这倒是实话,但是就是想揍闺女! 白冷山深呼吸两口气,后悔没把谢莺带过来了,商场上无所不能的白总拿家里欠揍的小女儿一点办法都没有,“佣兵公司是吧,我会让人去弄的,你别管了。” “行,虫子你要几只?我让人给你搬到飞船上去了,另外再给点钱,没钱花了。” 白冷山:“你零花钱呢?” “我不用养手下的啊?”钟苏寒指了指站在虫子边上的黄历几个人,凶神恶煞的三人突然被提到,尽量笑的和善。 她又指了指在虫子身上蹦来蹦去玩耍的两个小的,“我不用养孩子啊?” 农子彦:…… 出去一个月,又是手下又是小孩子,她到底干什么去了?眼皮子一抽,直接转了个三百万过去。 “省着点花!你老子家底也没多少厚!” 钟苏寒敷衍的点点头,飞快的将三百万收了,“母亲在家里还好吗?” “就是老念叨你,怎么上个大学跟个肉包子打狗一样,连个消息都不发回来。”白冷山注意到闺女表情僵住了,不耐烦的说道:“你安心做你自己的事情,该干嘛干嘛去,你妈那边实在不行还有你姐姐在。” 有白芷薇分散谢莺的注意力,她不需要花太多精力跟谢莺隐瞒自己干什么,第一次由衷的感谢了自己这个‘姐姐’。 “行,你什么时候走?” “兔崽子……”白冷山手又痒了,看看时间确实得回去了,公司还有一堆事情呢,让她喊人给自己搬了几只虫子上飞船后就走了。 最后越想越气,直接跟老朋友打了个电话,巴拉巴拉一顿说,最后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道:“你说她像谁的?” 电话那头的老朋友大笑道:“都说闺女像父亲,她这个样子不是跟你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么?你回忆回忆。” 白冷山:…… 不,他不承认。 第272章 你没有心上人,你不懂 十五只虫子,农子彦拿走了八只,白冷山拿走了五只,还剩下两只给钟苏寒。 杀虫子的武器有人研究,虫子的来历跟构造也有人去研究,她只需要研究自己的武器就可以了,对此救世主并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激光剑在手腕转了一个圈,调整到了合适的长度跟威力,缓慢的捅入虫子的腹部进行横向切割,没切多久就感觉不对劲,拽着身边两个小的往后跳。 一抹黑色从螳螂的腹部飞出,砸在钟苏寒刚刚所在的地方,细长如同黑色钢丝绳一样的身体在空中飞舞,不多时它的黑色身体就消失了一大半。 钟苏寒知道它在往地下潜伏,倒吸一口冷气,不管什么虫子,真是什么都吃啊!将两只小的放下去,“去飞船里把高温喷射枪拿过来,还有烈酒。” “好。”姚落杉带着骆宽跑去飞船,一个拿喷射枪,一个拿酒。 这东西钻到底下就难对付了,钟苏寒又抽了另外一把激光剑出来,将功率调整到最大,一刀劈了过去,没能砍伤虫子反而吸引了它的注意力。 虫子的脑袋从泥土里面钻了出来,飞快的朝她的身体啃咬过去,圆形、长满密密麻麻的口器看的人头皮发麻。 试过虫子硬度的钟苏寒根本不敢跟它硬碰硬,不断吸引着它的注意力,躲避着攻击,见姚落杉他们将东西拿过来了,让他们交给黄历。 “黄历,火攻!这虫子怕火。” 烈酒淋下,只需要一点火星子就能将虫子彻底点燃,化作火绳在空地上扭曲挣扎,最后彻底不动。 黄历等人都被这条突然出现的虫子吓了一大跳,见虫子死了,纷纷跑到钟苏寒身边问道:“阿秋小姐,这什么东西啊?” “一种寄生虫。”钟苏寒低头发消息给白冷山以及农子彦,并非每一只螳螂的肚子里都会寄生铁线虫,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让黄历他们几个去看看另外一只肚子里有没有这种虫子。 有了她的及时提醒,白冷山跟农子彦都没有被铁线虫攻击到,甚至在蔚荷的操作下,抓住了一只,关在安全的容器里面进行研究。 钟苏寒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觉得蔚荷这个女人真的很可怕,这个硬度的铁线虫缠绕在铁棍子上都能将其轻松缠弯、缠断,还有那可怕的口器,她居然还能想着去抓。 扶额心想:这个世界的科学家似乎比上一个世界的还要疯。 大约是白天被虫子吓着了,姚落杉洗完澡后在床上辗转反侧,闭上眼睛都是可怕的虫子口器跟外貌,勉强睡着不到两个小时就会被梦魇吓醒,浑身的冷汗。 缩在床上觉得难过,以前做噩梦的时候妈妈都会拍着她的后背,哄她睡觉。 螳螂的外皮非常的厚实,除非是激光武器,否则无法轻易打穿,水火不侵且轻便柔软,可以用来做防护的衣服;镰刀形状的前足锋利无比,激光剑毕竟有能源限制,把这个锻造成剑的话又好用又没能源限制。 其他部分钟苏寒暂时想不到还能做什么用处,就先将这两样东西弄下来进行处理,考虑到毛雨随时有可能将人策反成功,她先处理的便是外皮。 将两只虫子的外皮全部处理完毕已经夜深,坐在房间里准备让小天道将楚郢的投影放出来,她好看着睡觉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门外是抱着枕头,眼圈红红的姚落杉,她穿着t恤跟工装短裤,鞋子左右脚都是反的,声音委屈中带着颤抖:“我做噩梦了,一闭上眼睛都是虫子。” 钟苏寒:…… 所以这什么意思?要她陪睡? 姚落杉伸出一只手,颤抖着拽上她的衣服,抬起脑袋保持在一个高度,然后向右歪,樱桃小嘴撅起一个委屈的弧度,眼神里的破碎感更是让人心疼无比。 “今天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嘶……这死样子真的跟娇柳儿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钟苏寒还记得当年娇柳儿要求跟自己一起睡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表情,这个语调跟语气。 她叹了一口气,让出了一条门缝,小孩不出意料的收起了这可怜巴巴的样子,几乎是欢呼着跳上她的床,放下枕头掀起被子躺下去,一气呵成。 钟苏寒无奈轻笑,关上门坐在工作台前面,打开前面的灯拿起镰刀端详,“白天被虫子吓着了?” “是啊。”姚落杉承认的理直气壮,随后翻身趴在床上看着她,好奇的问道:“钟苏寒,你都不怕的吗?它们死了我都不敢靠近。” “怎么会不怕呢,但是怕不能解决问题。”钟苏寒说道:“不杀死这些虫子,它们带来的危害总有一天会波及到我心上人。” 那个时候,小天道是无法保护楚郢的。 祂也不会去保护,一个无用的拐点。 姚落杉唔了一声,乱晃的双脚平放在了床上,沮丧的将脑袋埋在枕头里面:“我不懂,为什么你害怕却还能上前拼搏,保护心上人……这个信念真的会给你这么大的勇气吗?” 随后她想到了什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白天明明被打的这么惨。” 钟苏寒:…… 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难得孩子气的哼了一声。 “你没有心上人,你不懂。” “……我也有喜欢的明星好吗?”姚落杉的双腿又开始上下摆动,“不过现在已经不喜欢了,我可是要当掌权者的人,没时间去追星了。” 小天道又发来了一堆哈哈哈,钟苏寒觉得祂吵着自己眼睛了,屏蔽拉黑删除三联。 小天道:【(〃''▽''〃)我就是想到了好玩的事情,没有笑救世主的意思。】 钟苏寒嘴角一抽,没搭理小天道,见姚落杉睡着了,去帮她把被子盖好,关上灯双脚放在桌子上,靠着椅子闭上了眼睛。 睡着之前,她想起来一件事情。 暝秋既然不是系统,为什么偏偏选中自己当这个救世主,甚至为了帮助她完成救世的任务,不惜撕碎了自己的灵魂,塞入小世界当中,让天道诞生拐点。 第273章 她是谁 暝秋到底是谁?他们之间的关系又是什么?为什么,偏偏选上自己? 青鸾说,他是自己养的恶兔。 钟苏寒闭上眼睛,憋着气,良久才缓缓松开,不告而别的兔子煲可真是让主人头疼啊,打开终端,在虚拟键盘上敲击下了一串文字发给天道。 【暝秋的身份你知道吗?】 小天道:【不清楚。】 钟苏寒:【那你知道什么?】 小天道:【我只知道他也是高纬度存在,并且跟邪念是死对头。 他把碎片交给我的时候,我问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撕裂灵魂的疼痛足够逼疯任何一个人,更何况他撕裂了那么多次,他说他是为了他爱的人,是为了赎罪。】 他爱的人——这四个字引得钟苏寒心尖颤抖,第三世界的冰晶兽大地也曾说过这句话。 那个跟阿肆长的一模一样的男人,为了结束末日,为了他爱的人,建立了博书馆。 暝秋跟拐点长的一样,也就是说,建立博书馆的人是他,不结束末日是为了等自己来,等自己去结束那个末日。 她是,暝秋爱着的人?赎罪又是什么意思? 不对,不对,这些都不重要,暝秋是高纬度存在,那么自己……又是什么身份? 脑袋像是要炸开了一样的剧烈疼痛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脑海深处钻出来一样,疼的她无法呼吸,一只手捂着脑袋,另外一只手敲击虚拟键盘。 不等消息发送,小天道的消息就先过来了。 祂说:【请救世主立马放弃你现在思考的内容,我能感觉到世界能量在震荡,你不能再去想你现在所想的问题了!】 钟苏寒不愿意,她觉得她快要想通这件事情,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 就当她要想通的时候,耳边忽然嗡了一声,脑内纷飞的思绪被清空,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她浑身颤抖起来,从椅子上跌落跪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歇斯底里的大喊:“天道!天道!!!啊!!!” 姚落杉被吵醒,她跟着钟苏寒近一个月,从未见过她如此歇斯底里的样子,她强大到似乎做什么事情都游刃有余。 可现在……她就像是一头伤痕累累的困兽,双目猩红,发出愤怒的嘶吼。 “钟苏寒,钟苏寒你怎么了?”姚落杉跑下床,将人抱在怀里,不知所措,“钟苏寒,钟苏寒怎么了?哪里疼吗?” 所有力气被抽走,所有感官也被关闭,钟苏寒再一次被天道强制性冷静,这一次,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陷入了黑暗之中。 等钟苏寒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姚落杉趴在自己手边睡着,她微微一动对方就醒了过来,紧张的看着自己。 “你怎么样?你昨天……你昨天……” “没事。”钟苏寒声音嘶哑,抬手抚摸姚落杉的短发,勾动嘴角想给她一个安心的微笑,可眼神怎么也无法控制好,“抱歉,昨天是不是吓着你了?” 姚落杉摇了摇头,“你昨天看起来像是睡着了,所以我没有惊动其他人,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我没事了,抱歉,能不能让我静一静?” “好,那我先回去了,你如果觉得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哦。” “嗯。” 姚落杉走了,小天道觉得救世主现在脸色阴沉的让祂觉得害怕,机械音颤抖着响起:“亲爱的救世主,你现在感觉还好吗?对不起啊,昨天真的是逼不得已。” 钟苏寒没有说话,她现在平静的有些可怕,大脑整理着思绪。 第一点,暝秋跟她认识,之前那一声声道歉并不是在为,他诓骗自己成了救世主这件事情道歉,另有原因,原因不得而知。 第二点,从他做的种种来看,拯救世界这件事情必须是由自己去做,他和拐点可以辅助,但不能直接结束末日。 第三点,她的身份…… “请救世主立马停止思考,我又感觉到世界能量在震荡了!!!” 小天道真的要给这个救世主跪了,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啊,为什么会引起世界能量震荡! 祂真的是太难了,要防着虫子,还要看着救世主。 看样子是比天道更加高级的存在不让自己去想这个事情,情感被抽空这件事情钟苏寒不想再经历第二次,天道警告后立马乖乖停止思考,深呼吸用楚郢情动的样子来替代脑子里的东西。 不得不说,这样的黄色废料真的很容易让她心情愉悦、浑身放松,如果能抱着啃上两口,那绝对能更加愉悦。 “楚郢在干嘛?” 小天道立马打开了作弊全息投影,现在只要她不去思考会让世界能量震荡的问题,就是要祂大变活人,把拐点立马弄过来,祂也会做。 虚拟屏幕跟虚拟键盘本质上来说也是全息投影的一种,很方便,但清晰度不如小天道投的那么高,就像是真人站在自己面前一样。 细细的水珠滴落在他的脑袋上,很快那柔软的发丝就湿漉漉的了,随着手指的后捋乖顺的形成了一个大背头的发型,水流顺着他的脸庞一路向下,流过锁骨、胸肌…… 钟苏寒没想到这个时间点她的拐点居然在洗澡,微微挑眉,脑海里的黄色废料逐渐增多,耳边也出现了他充满情欲的求饶声。 果然郁承光说的对,总是喝汤对身体不好,还是得吃肉。 嘶……这个画面有点要她命。 “关了吧。” 小天道很乖的将画面关闭,小心翼翼的问道:“今天就看这么一会儿吗?不多看看?” “啧。” 小天道:“您想看多久,就看多久,对不起,我错了!(*?????)” 第274章 我没有忘记萨克斯 不管自己身份是什么,是不是兔子煲爱的人,拯救世界这件事情早已跟他们没了关系,包括杀了邪念这件事情上也是一样。 阿姐用短信编辑的遗书,她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后,钟苏寒从床上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整理自己的思绪。 偏远星c89,也是被联盟抛弃的荒芜星萨克斯,垃圾场的工作人员早就在联盟确定抛弃这里的时候,就不再来了,这颗星球上只剩下了不被需要的垃圾,以及虫子。 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虫子被联盟引过来,光靠一个人来保护这颗星球是不现实的,她也无法长时间在这边待着。 带着老茧的手从一袋子里面抽出了一件卡其色衬衫套在身上,扣子自下而上的一粒粒纽好,一直到上面第二磕停止,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 下半身搭配的是一条黑色的西装裤,衬衫下摆塞入其中,勾勒出有劲、不算太纤细的腰肢。 钟苏寒哼着愉悦的曲调将长发编成了一条麻花辫,垂在脑后,以黑色蝴蝶结作为结束。 既然联盟不要这颗星,那么她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吃过早饭,钟苏寒就让黄历他们去把星球上所有人都喊过来,她有事情要跟大家说。 看过她是如何跟十五只虫子战斗的黄历四人,已经彻底折服,不会问她为什么,也不会质疑她的决定跟话,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黄历更是期待,由她教导出来的少爷会是多么的优秀,同时也十分担忧她是否会让少爷当那个掌权者。 她这样能力的人,真的心甘情愿让少爷掌权吗? 姚落杉喝牛奶总是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双眼紧闭,眉头皱起,一不注意就会将牛奶喝到鼻子里面去,时间长了她就学会闭气喝牛奶。 钟苏寒盯着她喝完,抽了纸巾自然的给她擦掉鼻子上的白色牛奶,托腮笑她:“骆宽比你小那么多,喝牛奶都没你这么痛苦。” 黄历:…… 说起来,早上少爷好像是从她房间出来的,少爷说她愿意帮助他们抢回森罗万象的时候也是穿着她的衣服,身上虽然没有痕迹但是—— 难道说,报恩是假,少爷用肉身跟她做了交易? 这样的猜测有些荒唐,却能解释为什么少爷与她这么亲密,因为他们就是这么亲密(肉体)的关系啊! 走在垃圾堆里面的黄历眼眶逐渐湿润,少爷原来这么想要为大当家的报仇吗?这么想要将大当家的心血抢回来的吗? 他真的,哭死! 钟苏寒不知道这人脑子里想了些什么,在出去喊人回来的过程中又经历了怎么样的复杂心理路程,只知道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垃圾的。 她手好痒,想打。 好在对方很快就收起这个眼神,萨克斯星上的人也陆陆续续的聚集过来,她让小孩大人分开站,十个人一排,等人站好了之后清点了一下人数,撇去小孩子,百人不到。 钟苏寒站在垃圾山上面,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身侧站着姚落杉跟骆宽。 被她带走的时候,小男孩还是瘦骨嶙峋、浑身张兮兮的样子,现在无论是精气神还是外貌都有了极大的改变,不再是张兮兮的了,身上穿着的衣服也柔软、体面。 比起昨天,今天他收获的羡慕的目光更多,多到让他感觉有些不自在,往阿姐身边凑了凑,抬手抓住了她背后的衣服。 嗯?钟苏寒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身侧的蠢弟弟,他这一抓,直接将她原本还有些宽松的衬衫直接抓紧身了。 算了,小孩子第一次见这样的场景紧张是难免的。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大家好,我叫阿秋,今日将大家召集过来,不为别的,是想跟大家聊聊萨克斯的未来。” 萨克斯的未来,这六个字在不少人听来都觉得讽刺,他们亲眼目睹联盟是怎么用飞船将虫子引过来的。 “萨克斯能有什么未来!我们早就被抛弃了,联盟那帮人甚至已经忘记掉,这里曾经叫萨克斯!” 有人激动了起来,高声大喊,“我们被抛弃了!连着我们的孩子也一起!” 这一声高喊,就像是一块石头砸入一潭死水中,激起了水花也打破了表面的平静。 人群之中不断有人高喊着他们被放弃了,萨克斯没有未来,甚至还有人拉着自己的孩子想要爬上垃圾山,求钟苏寒将她的孩子也带走,带走过上好日子。 钟苏寒没有说话,那些爬上来的人也被黄历他们拦下来,用了一些强硬的手段,很快有人就搂着孩子哭泣了起来。 “阿姐?”骆宽看着这一幕,感到揪心,仰头去看姐姐的表情,看到了她眼底的冷漠跟淡然,拽着他衣服的手不自觉的松了一些,“阿姐……” “好好看着。”钟苏寒轻声说道,“然后记住,记住绝望的人会做出的举动。” 骆宽不解,但很快他就注意到有人抽出了垃圾山里面的棍子等物品,向黄历他们发动了攻击,向身边昔日的伙伴发动攻击。 人在极端的绝望之下,是没有理智可言的,他们会遵从本能去发泄、去破坏,打砸烧杀……甚至还有人会对身边的人做出禽兽不如的事情。 有黄历他们,倒是没让场面混乱的太过分,而且他们是外来人员,更多的人是将情绪发泄在他们身上。 “我没有忘记萨克斯。” 第275章 你们还在,我们还在! 钟苏寒的声音适时的响起,清冷不带一丝感情,见有人听见了,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有忘记萨克斯,你们也没有忘记萨克斯。”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被她吸引过去,很快就有人想起第一次跟钟苏寒见面的时候,她称呼这颗堆满垃圾的星球时,用的就是萨克斯,而非偏远星c89。 混乱的场面逐渐安静下来,女人抱着孩子的哭泣声是那么的清晰。 “既然他们忘记了,那么就让我们去让他们想起来,这颗星球叫萨克斯!”钟苏寒的声音猛然拔高,激情高昂,“联盟放弃了萨克斯又如何,你们还在,我们还在!虫子又有何畏惧,武器在手,杀它个片甲不留!” 随着一声声的片甲不留响起,钟苏寒悬着心放下了一些。 她的演讲并不高明,甚至有些拙劣,能调动这帮人的情绪完全靠的是,他们对萨克斯这颗星球的爱跟不舍,以及对不被虫子吃了的未来的渴望。 趁热打铁,她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开口说道:“为了萨克斯,我希望大家从今天开始,无论大人小孩,一律听我指挥、听我安排,相对的,我会给予大家干净的食物跟水,以及衣服跟良好的居住环境,小孩子的教育也会有安排。 当然,无规矩不成方圆,我也会制定一系列的规则,要大家遵守,如有不遵守者,严惩!” 严惩这两个字,她说的格外的有气势,连黄历他们都打了一个哆嗦。 但她开出的条件实在是太丰厚了,又有人见识过她为了找个人大把撒钱的行为,这一看就是不缺钱的主,故此没有人离开。 这点也在钟苏寒的预料之中,从星网上下载了一个个人档案模板给姚落杉,让她去协助骆宽给这帮人登记造册,愿意杀虫子的跟不愿意杀虫子的,分开登记。 算上小孩子百来人,挨个登记也挺费时间的,钟苏寒趁着这段时间带着黄历出去了一趟,等她回来的时候,飞船里面已经堆满了大量的二手衣服,还有帐篷跟其他的生活物资。 下了飞船后,她对维持秩序的椰子招招手,椰子小跑上前,“阿秋姑娘。” “会用面粉做面条吗?”钟苏寒开口问道,见椰子摇头,“那去星网上面找个视频学一下,学好了给这一百多个人做个饭。” 椰子:……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话? 不等他开口说话,钟苏寒又喊来了彪子给他打下手,让黄历跟毛雨去帮姚落杉他们两个小孩维持秩序,将所有人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椰子只能认命去做饭,好在钟苏寒非常的靠谱,知道家常的锅碗瓢盆无法满足这一百人同时吃饭的需求,另外买了大锅大灶,将东西全部搬到外面来弄,倒也没想象中的累。 这边热火朝天的做饭,那边登记造册也有序进行,钟苏寒随意的找了个地方坐下,打开自己的虚拟屏幕,在虚拟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后,一颗星球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颗星球几乎是被垃圾包围着的,生活垃圾、建筑垃圾、有害无害的垃圾……然而这就是萨克斯。 “天道,有办法重建萨克斯的生态系统吗?” 小天道:【!您要让这颗荒芜星恢复往日生机吗!】 “不行?” 小天道:【不不不,太行了!不瞒您说,小世界内的生机越多,天道的力量就越强!不过我目前还是无法做到重建萨克斯的生态系统,这里垃圾太多了,并且没有植被……】 “所以?” 小天道:【得先垃圾弄干净了,再让星球上有种子,我才能唤醒这颗星球,进行生态系统重构。】 好麻烦,先不说这么大一颗星球得买多少种子去种,就说弄干净这里的垃圾,就不是一个轻松的工程量。 缺钱还缺人的情况下,真的麻烦的不行。 钟苏寒捏了捏眉心,“地下水脉先给我弄起来,没有水等于死,也不知道这帮人到底是如何在一颗没有水的星球上生活下来的。” 小天道:【可以是可以,但是在土地被污染的情况下,我无法保证水脉里的水都是纯净无污染的哦。】 那她要这个水脉干什么,摆着看吗?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小天道:【(;′д`)ゞ您不要不耐烦嘛,我可以先把无污染的给您标记出来,垃圾先清理一部分再种上可以净化土地的植物种子,一步步来嘛。】 这还差不多,钟苏寒满意了,小星球上面的水脉显现出来,大部分还是干涸状态的,地下水形成跟地面水脱不了关系,这里一年也下不了几场雨能有这么一点她已经很满意了。 小天道将可以用的几条用绿色进行标记,正好他们附近就有一条,就是这个深度啊,让人很沉默。 “玩我?” 这个词,天道上次从她嘴里听到,还是楚郢出事情的时候,下意识的抖了一下,连忙表示自己没有玩她,是这颗星球的污染程度太深了,没办法。 行吧,让一颗星球恢复生机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得先把森罗万象搞到手,然后扩张军队、增加人手,跟邪念干架去。 确定了事情的优先级后,钟苏寒关掉了虚拟屏幕,将不开心跑过来扑倒自己怀里的姚落杉抱好,“怎么了?有人刁难你们两个?” “你为什么让我给这个小鬼打下手,他什么都不会,那些人还会问他一堆问题,耽误时间!” 钟苏寒哭笑不得,看了一眼骆宽,蠢弟弟脸上写满了委屈,开口说道:“因为我要让他们去跟骆宽接触。” “什么意思?”姚落杉横坐在她的腿上,搂着她的脖子,歪头不解。 钟苏寒被可爱到了,揉了揉她的发丝,笑道:“骆宽是萨克斯星的人,又是第一个跟着我的,他是活招牌,嘴上说得好听不如做的漂亮,他们想要知道我做的漂不漂亮,在我做之前只能通过他们这个小老乡去了解。” 姚落杉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一回事,那些人问的最多的就是,钟苏寒对他好不好,吃的怎么样,穿的怎么样。 “你继续说。” 这命令式的语气,让钟苏寒轻笑了起来,“我让骆宽去,一方面是让他们可以确信跟我有好日子过,另外一方面也是在让骆宽了解他们。 掌权者要做的,不是亲力亲为,是将棋子安插在合适的地方,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以这个为前提,杉杉,你想想我为什么要让骆宽去了解这些人。” 第276章 小游戏 姚落杉看向骆宽,十岁的他很瘦小,脑子不灵光,打架也不如自己厉害,这样的一个小屁孩能干什么? 她思考的时间有些长,钟苏寒也不着急,抱着她撩起一缕发丝捻动,随后注意到了黄历看自己的眼神很不对劲。 他像是看一个变态一样看着自己,欲言又止的样子十分屈辱、隐忍。 啊,姚落杉十五岁了,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不应该坐在姐姐的大腿上进行贴贴。 钟苏寒:…… 第一次被当成娈童的变态,还真是新奇的体验。 姚落杉在思考骆宽能做什么的时候,骆宽同样也在思考这个问题,然后他发现自己对阿姐来说,是个十分没用的存在,他现在可是连漂亮小少爷都打不过,更别说这些虫子了。 “阿姐。” 十岁的小男孩怯生生的喊了一声钟苏寒,眼泪蓄满眼眶。 “阿姐,我是不是很没用?” 姚落杉咬着大拇指甲,脑子里灵光一闪,“啊,骆宽是钉?” 一颗糖被塞到自己的嘴里,她知道自己说对了,舔舐了糖豆一会儿后继续说道。 “这帮人现在因为吃的跟着你,以后日子好过了未必会忠心耿耿,加上你不是萨克斯星的人,身份上他们不会对你有什么认同感,但是骆宽就不一样了,他是萨克斯出生,与他们也有感情基础,又对你忠心耿耿,由他领着这帮人跟着你是最合适不过的,我说的对吗?” “嗯,很对。” 钟苏寒嘴角上扬,小花盆真的很聪明,稍微点一点,就知道自己的想法,抬手擦掉骆宽的眼泪,“没有人生来就是有用的,我也一样,眼泪收起来吧,战士流血不流泪,当然阿姐的怀里例外。” 骆宽挤到了钟苏寒的怀里小声的抽泣,觉得姚落杉这个漂亮小少爷很碍事,多大个人了还粘着阿姐,直接把人给挤走,抱着钟苏寒继续哭。 姚落杉被他直接挤的直接摔在了地上,差一点点手掌就要破皮了,气呼呼的呲牙,最终还是没有将人扒拉下来,冷哼一声站在一旁吃糖豆。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我跟着这小子呢。” “一来骆宽年纪小,识字不多,你在旁边能帮着点;二来,是让你了解骆宽,知道骆宽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钟苏寒揉着骆宽的脑袋,见人哭的差不多了,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让这小子下去,起身活动被他俩压麻了的双腿,正好椰子那边也能开饭了,带着两只小的向那边走去。 “杉杉,如果你不了解你的棋子,怎么知道棋子应该在哪个地方呢?玩个小游戏吧,我交给骆宽一样小东西,你要让他心甘情愿的将这个东西交给你,怎么样?” “啊?这算什么小游戏啊,你给他的东西,他一向视如珍宝,想从他手中拿来这东西,堪比登天吧。” 姚落杉不满的嘟嘴,娇俏的面容因为这个举动更加的灵动活泼,就像是湖边垂落的娇柳被风拂动,轻点了湖面的湖水,涟漪一圈圈荡漾开。 钟苏寒伸手去揉她的脸颊,“没有时间限制,当骆宽把那个东西给你的时候,就证明他心甘情愿被你掌控,你的生命将在我之上。” “更加难了啊喂。”姚落杉试图将自己的脸从她的魔爪之中解救下来,没能成功,反而连头发都遭了秧,被揉成了鸡窝头,瞥向一旁的骆宽,这个小孩一脸你输定了的表情看着自己,咬牙表示自己玩! 她要让这个臭小子臣服于自己的牛仔裤之下! 钟苏寒笑了笑,让骆宽跟姚落杉去将碗筷分给围上来的人,帮着椰子将面条分下去,自己回到飞船里面拿了一样小东西,在吃过饭之后,单独交给骆宽。 “阿姐,你为什么要我跟他玩这个游戏?”骆宽看着手心的东西,一脸不解,“他输定的不是吗?” “不,是你输定了的。”钟苏寒蹲下跟他平视,“阿姐跟你说个小秘密,这个秘密你不可以告诉任何人。” “好。” “杉杉无论是样貌还是脾气都跟阿姐的一个故人一模一样。”她说道,“阿姐对不住那个故人,亏欠她太多太多,最终也没能从敌人的手中保护好她,让她惨死。所以阿姐希望你能帮阿姐保护好杉杉,无论发生什么、无论是谁想要伤害她,都要保护她。” 这些话里面包含着的情感,十岁的骆宽无法理解,他思考了一会儿,“哪怕是阿姐要伤害她?” “嗯,哪怕要伤害她的人,是我。” 骆宽眼帘半垂,迟疑着点了点脑袋,“我知道了,阿姐。” “当然,这个东西还是要你心甘情愿的交给她。”钟苏寒笑着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给她的时候,就证明我家骆宽不是因为我的命令去保护她,而是心甘情愿的用自己的命去保护她。” 骆宽看着掌心里的东西,点头,他觉得阿姐说的不对,是漂亮小少爷必输。 饭吃过了,钟苏寒让所有人都进行了搬家,她找了一条距离地表最近的无害水脉,让所有人都搬到了那边附近。 房子她买的是那种可移动式的集装箱房,卖家包配送也包组装,搭建在她指定的地方,所以萨克斯居民们简单收拾一下自己的家当就可以进入里面进行居住。 她还给配备了简单的床铺,按照家庭分配给他们住房,在所有人的感激零涕之中,将白冷山给的三百万花了个七七八八,只剩下了一百多万。 钟苏寒深感自己的贫穷,她还要挖井跟处理垃圾,后者还好说,有几个人会进行操作,让他们继续处理垃圾就行了,因为联盟把虫子引来的事情,这里也不会再有人来扔垃圾。 麻烦的是挖井,以这边水脉的深度,必须得用专业工具跟专业人员进行挖掘。 这种情况下,钱已经不是问题了。 就当她一筹莫展的时候,终端的聊天框闪烁了起来,发来消息的是——双心逸。 第277章 挖井 双心逸成绩不好,考上的大学是私立学校,选的也是混日子拿文凭的专业。 她是家中独女,按照她爹的说法,在哪里都是混日子,不如进自家公司进行管理学习。 因此开学一个多月就被她爹丢进家中的一家小公司每日上班打卡,每天都跟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看各种各样的文件,学习各种各样的专业名词,提前过上了可怜社畜生活。 今天忽然想起钟苏寒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看到了窗户外面的电子屏幕上面正在播放楚郢的广告。 她记得自己的好友跟这个小明星有过一段,那个节目没能播出,但是好友为了小明星跳下了暗礁密布的河流的视频还在他们两人的cp粉之间各种流传。 双心逸站在落地窗前面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广告,节目没有播出的原因无非是家里不同意,白家压下来了,当初她跟那个人的感情也是这么被家里压下来的。 电子笔在手中转动了一圈,她打开终端给好友发过去了一条消息:【大忙人,在干什么呢?】 钟苏寒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缓慢上扬,她找不到人挖井,双心逸可以啊,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人家里有关于挖井的小生意,消息直接回了过去:【在发愁挖井的事情。】 双心逸:【挖井?挖什么井,军校还要学怎么挖井吗?】 钟苏寒将自己休学,现在在萨克斯星打虫子的事情跟她简单的说了一下,随后说了自己想要恢复萨克斯生态,但是因为虫子的原因,找不到人过来挖井,砸钱的话她也没那么多的钱能砸。 【我是瞒着老头子来这边的,昨天刚被他拿皮带抽了一顿,现在跟他说要恢复萨克斯生态,估计还得被打一顿,所以这事儿还得我自己想办法。】 双心逸看着虚拟屏幕上的消息陷入了沉默,她的好友到底在干什么啊?那颗偏远星上的人是救过她的命吗?联盟都没能恢复一颗星球的生态,她能? 【不是姐妹不相信你啊,但是你做的事情会不会太危险了一些?而且联盟都没能恢复生态的星球,你想要去恢复,是不是难度系数太大了一些?再说这颗星球已经被联盟放弃了,你杀的了这批虫子,下一批虫子呢?】 她捏了捏眉心,继续发送消息:【算了,你要做,我总归是要支持你的,我会安排人去给你打井的,价格就按正常的来,五十万星币一口井,三天之内搞定,可以吗?】 钟苏寒了解过打井的价格,知道五十万已经是对方给自己的成本价了,直接把钱给打了过去,并且发了一个谢谢的表情包,表示回去请对方吃饭。 双心逸:【吃饭就免了,你要干的事情就是个无底洞,我甚至不知道这件事情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省着点钱吧。 对了,你跟楚郢怎么样了?他最近资源不错啊,大牌广告接到手软,影视剧的男主角也是随他挑选,你家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 钟苏寒:【当然是不同意,老头子用他最在乎的东西进行威胁,逼的人家直接把我删除拉黑,上次我偷偷摸摸去见他还让我不要去找他了。】 双心逸:【那你这……算失恋啊。】 钟苏寒:【上了的我床,还想不认人,怎么可能,我们学校不让乱搞男女关系。再说了,老头子现在不同意,有本事这辈子都别同意,按年纪,我耗都能耗死他。】 双心逸:【……6】 通过聊天,钟苏寒得知双心逸现在在家里面的小公司进行实习管理,听她吐槽了不少事情,还了解了一下好朋友近期的情感问题,她包养了上次一起喝酒的酒陪,听说是个苦命的孩子。 小天道见有八卦,直接将最详细的情况弄成了文档发给了钟苏寒。 钟苏寒一边结合双心逸说的,一边对照天道给的信息,得出了一个结论——她姐妹又被骗了。 好在双心逸走肾不走心,花钱买开心,顺便气死家里人,最差结果也不过是被讹钱。 双心逸:【你家里什么时候打算让你接管家中的生意?】 钟苏寒:…… 对哦,白冷山只有她一个孩子,如果不想家中生意落入别人手中,那就必然会让自己去接手,便宜老爸现在看起来还能再给家里打工个几十年,但是之后呢? 她可不喜欢坐办公室。 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两下,钟苏寒瞥见毛雨过来找自己,跟双心逸说了一句后就结束了两天,“怎么了?” “阿秋小姐,人员已经全部联系好了,森罗万象现在共计两千多人,我们可用人员共计八百多人。” 毛雨说完,犹豫着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我认为胜算不是很大,那八百人手中的武器装备不如一千二百人的,都是白灵、姚奇峰的旧部,所以拿不到什么好的武器,李牧跟司务盯他们也盯的很紧……” 剩下的话,毛雨在钟苏寒的视线中消音了,在被她盯着的那一瞬间,他背脊上的汗毛全部竖起,像是被什么危险的猛兽盯着一样,灵魂深处的惧怕让他两股战战。 钟苏寒收回视线,从垃圾堆上面站起来,立在阳光下伸了个懒腰,偏头看向他的视线里满是压迫感,语气懒散且漫不经心。 “你只要乖乖的听话,做好我给你安排的事情,剩余的不是你的事情,懂了么?” 最后三个字,她加重了声音,让毛雨心中的惧怕更甚,低头不敢去看她的视线,“懂了,阿秋小姐。” “去跟黄历他们说一声,晚上八点开会。” “是。” 钟苏寒爬到了周围最高的垃圾堆上面,看着下面的场景。 夕阳西下,天边被染成了好看的橘红色,萨克斯星的人得到了新的住所,各个都想要干干净净的住进新家,正在临时搭建的洗澡间那里排队洗澡。 黄历跟彪子在帮椰子做饭,晚上大约吃的还是面条,为了省钱她买了不少的面粉回来。 目光最终落到了打打闹闹的两小只身上,姚落杉大约是想要知道她交给骆宽的是什么东西,骆宽不肯给她看,所以你追我抢了起来。 暖色调的光线下,哪怕周围是臭气熏天的垃圾堆,也显得此刻的时光如此的温馨美好,让她坚硬的心也柔软了几分,闭眼感受着风的吹拂。 阿姐,我会阻止邪念毁灭这个世界的,你安心。 第278章 阿姐又偏心 这是他们第一次开会,小小的圆形饭桌还残留着晚饭的香味,会议人员黄历、毛雨、椰子和彪子,还有骆宽跟姚落杉两个小孩,算上钟苏寒一共六人。 开会要进行记录,她将这份工作交给了识字最多的黄历。 黄历:…… 他虽然算不上五大三粗,但也是个战斗人员,这种文员工作他干起来真的不是很顺手。 可是命令就是命令,他不擅长也得硬着头皮去做。 钟苏寒坐下后,让小天道将森罗万象的飞船内部地形图与构造图给放了出来,并且标注了上面每个房间的用途。 毛雨看到的时候心中一惊,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弄到手的东西,对于星际盗贼来说,飞船内部的地形图与构造是机密之中的机密,内讧的再严重也不会把这个东西轻易交给外人。 这个女人是怎么拿到手的? “阿秋小姐,请问你是怎么拿到这个的?”黄历也同样知道这东西的重要性,他也知道这东西一直都是由大当家跟二当家保管着,保管在哪里无人得知。 他下意识的看向姚落杉,身为大当家的儿子,姚落杉有地形图不足为奇,但是他怎么能……怎么能交给这个女人! 姚落杉面对黄历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跟表情有些不知所措,迷茫的看向似笑非笑的钟苏寒时,头皮一下子炸了,愤怒的看回去,咬牙切齿的说道:“不是我给的!我没有这东西!” 钟苏寒轻笑出声,对姚落杉的表现很满意,逐渐收敛住了自己脸上的笑容,“不过是小小的一份地形图罢了,我自然有我自己的手段,现在正式开始开会。” 天道:你的手段就是威胁我,对吗?我亲爱的救世主\/(tot)\/~~ 制定计划钟苏寒让两个小孩也参与了,但是他们两个更多的时候是听着,看着大人们进行计划的拟定、推翻、寻找漏洞、补齐漏洞。 姚落杉试图跟上他们的思维,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跟不上,好在骆宽那个小屁孩也跟不上,甚至已经放弃思考在椅子上睡着了,让她多少有些安慰。 会议开到了凌晨一点钟,姚落杉也撑不住了,用双手撑着脑袋,努力不让自己睡过去,可他们已经针对谁带自己冲锋陷阵这件事情讨论了一个小时,还没能出一个结果。 是的,作战计划已经敲定下来,八百人对两千人,唯有奇袭、擒贼先擒王才能获得胜利。 黄历跟彪子负责吸引大部分火力,椰子跟毛雨负责游击,走位方向全部都听钟苏寒指挥。 姚落杉要做什么钟苏寒没有说,也没有人敢问,就试探着讨论了一下,她还是没有发话,争端开始。 一开始黄历主张让小少主留在萨克斯,两边人数相差太大,无论什么样的奇谋都是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他不想让大当家的独苗陷入这样的危险之中。 但是毛雨认为姚落杉是他们将来要跟随的人,要参与进来让他们都看看,曾经软弱可欺的少主现在已经立起来了,可以带他们杀回来了,这样才有利于后面的管理。 黄历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所以同意了,但是他不同意让毛雨带着少主冲锋陷阵,两边都认为姚落杉跟着自己才是最安全的。 然后一吵就吵了半个小时。 听了半个小时的姚落杉实在是抵挡不住困意,脑袋摇摇晃晃朝着桌子磕去,最终砸在了钟苏寒的手心里。 “杉杉和骆宽跟我,讨论结束。”钟苏寒起身,将已经困的连疑问都无法发出的小姑娘抱起,“椰子把骆宽丢回他自己房间。” 黄历激动的站了起来:“阿秋姑娘!” “怎么了?” “少主还小,才十五!”他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他还小,您如果喜欢这样的,我们可以去给您找其他更加漂亮的……” 钟苏寒:…… 她黑着脸扭头走向黄历,一脚踹了过去,力道不大但带着闭嘴的威胁,咬牙切齿的说道:“我有心上人!也不好这一口!闭嘴,睡觉去。” 黄历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将“那我们少爷算什么”这句话问出口,睡觉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大当家临终托孤的画面,最终呜咽出声。 是他们没用,保护不好少爷,也无法阻止少爷去报仇,夺回森罗万象。 第二天姚落杉打着哈欠进行早晨训练的时候,发现黄历眼圈红红的,看自己的眼神也很奇怪,愧疚、自责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她觉得很奇怪,跑到正在写训练计划书的钟苏寒身边,从背后搂住她的脖子,去看她写下的内容,“黄历看我的眼神好奇怪,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线装页面上的字干净利落,工整的让人看着就很舒服,上面罗列着一系列事情,这些事情被分为了森罗万象跟萨克斯两个大项。 那是钟苏寒目前要做的事情。 笔尖在纸张上敲击了几下,八百人的武器配置她跟毛雨了解了一下,确实太差,在这个星际时代居然还有人持有冷兵器。 正好萨克斯也需要一批武器,直接从农子彦留给自己的三亿不记名星币里面划了一亿出来给毛雨,让他去找人买武器。 钟苏寒在购买武器后面写下了毛雨代办几个字,“他脑子有病,十圈跑完了?” “我休息一下嘛,好累。”姚落杉说着就将身体的全部重量压在了钟苏寒的身上,颓丧的说道:“可能是昨天睡的太晚,浑身没力气,锻炼起来比平时更加的疲倦。” 钟苏寒唔了一声,没多想,既然不舒服就让她今日休息,不锻炼了。 于是骆宽发现,本来一起跑圈的漂亮小少爷跑着跑着就跟阿姐一起在那边坐着了,拿着阿姐给的零食一边吃一边看着自己跑。 挑衅的神色毫不掩饰,嘚瑟又得意的笑容更是让人气的牙痒痒! 阿姐又偏心! 第279章 运气不好 双心逸并未将负责萨克斯挖井项目的负责人推给钟苏寒,说有什么问题直接联系她就行了,所以当小天道告诉她,双心逸跟虫子同时抵达萨克斯的时候,整个人都癫狂了。 装载着挖井装置的飞船穿透大气层,身后跟着的是放大了几百倍的绿色螳螂。 双心逸站在飞船的尾端,死死的盯着那些虫子。 她有一任女朋友就喜欢昆虫,钟爱饲养各种稀奇古怪的虫子,同居的时候她也被迫跟这些虫子一个屋檐下,所以哪怕没有见过这种虫子,也知道那巨大的口器、镰刀一样的前肢是做什么用途的。 “全速向下迫降。” 耳边是飞船发动机的轰鸣与昆虫翅膀振动声,眼前是紧追不舍的绿色虫子,那镰刀似的前肢再一次从自己眼前划过,恐惧的情感占据了大脑,内心也充斥着逃跑的本能。 她现在还能冷静下达命令,以及站在这里,全靠双家人该死的骄傲跟责任心。 终端滴滴想起了通话的铃声,双心逸看了一眼发现是钟苏寒打来的,立马接通,崩溃、带着哭腔的大骂:“钟苏寒!你tm非要在这颗破星球上面吗!老娘现在在被大虫子追着!” 钟苏寒已经穿好装备,正在整理手套跟防风眼镜,盯着虫子的眼神寒冷的就像是雪山高原之上的风,嘴角勾起的不是笑意是凛冽的杀意。 “抱歉,我不知道这些虫子今天过来,按照路线推测,它们去的应该是青青星。” 说罢将别在腰间的面具戴在脸上,敲动鞋子上面的小型能量推进装置,以每秒十米的速度冲向天空,并且速度不断的加快,最终达到了每秒三十米的速度。 这是她最新研究出来的飞行鞋,比起之前的那个速度更加的快,并且跟汽车一样可以调节档位,续航更长久,也更节省能源。 合着是我运气不好呗?双心逸又气又怕的,死死盯着虫子,粗略数了数,大约有个二十只,每一只都有十五米那么长,并且进入大气层后它们速度变快了。 “我甩不掉这虫子!他们速度加快了!” 一只虫子忽然加速,镰刀一样的前肢扎进了特制玻璃里面,尖端距离她的眼睛不过三厘米,呼吸下意识的停止,喉头也像是被什么物体堵住一般,无法下达命令。 半响双心逸才在钟苏寒和驾驶舱的呼叫下恢复了一些,后退半步依旧将所有恐惧压制心底,虫子正在试图割开玻璃,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 不等她下达命令,一个人影从左侧的窗户闪过,出现在了虫子的下方,激光剑飞快的砍下了镰刀,绿色的粘液溅在窗户上,糊住了一部分视线。 “心意,不要迫降,继续飞行!” 钟苏寒砍下一只螳螂的前肢后,立马躲开了对方啃咬过来的脑袋,左手拔出激光枪近距离对着它的脑袋开炮。 比起螳螂的身躯,脑袋十分的小巧,近距离下特制口径的激光枪能完全将它的脑袋覆盖,并且轰烂了。 没了大脑控制,螳螂的身躯在天上不受控制的撞向其他的螳螂,随后向地面坠落。 早就准备好的黄历带着椰子跟彪子冲上去将翅膀跟四肢全部卸下,顺便将肚子划拉开,检查里面是否有寄生着的铁线虫,有就一把火烧了。 双心逸下达了继续飞行,不要迫降的命令后,挪动了几步,看到了这辈子都难以忘记的一幕。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紧身裤的女子靠着脚上奇怪的鞋子穿梭于绿色的虫子之间,她的速度飞快,幽蓝色的激光刀每一次挥下都会砍掉一只虫子的一部分,激光枪每一次发射都能让一只虫子坠落与地面。 哪怕被绘着诡异花纹的金属半脸面罩挡住,双心逸也能一眼就认出那是她的好友,双手开始颤抖,眼圈开始发酸发热。 她看见虫子的口器好几次差点咬上她,看见虫子的前肢好几次差点割开她身上的衣物、皮肤,那镰刀一样的前肢好几次将她抓住让虫子的嘴边送。 半个小时后,钟苏寒解决了所有虫子,通过飞船打开的门进入到了飞船内部,扯下面罩跟防风眼镜,累的靠在墙壁上休息,低头撩开身上的衣物,腰间是四五道红痕。 这些都是她被虫子前肢抓住留下的。 二十只虫子单人作战到底还是吃力一些,如果不是这一身虫子皮做的衣服,她早就变成两件成了虫子粮。 她低头打开跟农子彦的聊天框,表明自己今天弄到了新的虫子,让他派人到萨克斯星来拿一下,主动汇报了自己没有受伤这件事情,完了又打开跟白冷山的聊天框,嘚瑟了一下自己今天杀了二十只虫子的战绩。 坐在办公室里的白冷山:…… 他不承认这漏风漏雨的破棉袄像自己! 双心逸从后面跑过来,狠狠的抱紧了钟苏寒,并且不顾一切的哭了起来,嚎的很大声,眼泪鼻涕全部擦她身上,混着虫子的粘液说不出的恶心。 当时只有她一个人在后方,飞船上的其他人知道危险,但不知道真实情况是那么的惊心动魄,站在她的后面张嘴想让大小姐注意点形象,但是被钟苏寒阻止了。 她的这个‘好朋友’从小就娇生惯养的,受过最大的惊吓也不过是被小三了之后,正宫上门打她两巴掌,如此直面危险是从未有过的。 钟苏寒任由对方发泄情绪,等发泄的差不多后才进行语言上的安抚。 “你都……你都没告诉我,这些虫子这么危险,你好几次差点被吃了。”双心逸抽噎着说道,“你跟我回去吧,咱不管这颗破星球了,好不好?” 钟苏寒心中一动,她哭还有担心自己的成分在吗?一时间哭笑不得。 “别担心,我不会一直一个人对付虫子的。这颗星球很重要,至少对我很重要。等一下给你介绍两个人,现在去洗把脸,换一身衣服,打理一下自己,好么?” 双心逸洗了洗鼻子,她了解自己的好友,知道对方决定要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点点头答应了。 第280章 看一下家 双心逸洗漱的时候,钟苏寒接过船长递过来的湿毛巾简单的擦拭了一下身上的脏污,龙螳螂皮做的衣服很好打理,只是轻轻一擦就干干净净,沾染在头发上的粘液就没办法了,只能暂时忍一忍。 飞船在指定地点降落,舱门打开,钟苏寒还未出去就被跑过来的姚落杉抱了个满怀,安抚性的揉了揉她的脑袋,“我没事,骆宽呢?” “在跟黄历一起处理虫子。”姚落杉说着就注意到了她身后跟着出来的女人,利落的短发、英气的眼眉,穿着一套定制的西装,看面料、做工应当是不便宜。 精致的妆容未能完全掩盖住,她刚刚哭过的痕迹,鼻子跟眼角都还微微泛着红。 姚落杉眨巴了两下眼睛,轻轻拽了一下钟苏寒的衣物,小声问道:“这个姐姐是不是被虫子吓哭了?”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刚好是能被钟苏寒身侧的双心逸听到的程度,语气语调充斥着涉世未深的单纯与天真,让人讨厌不起来,长的还漂亮。 长又密的睫毛显得那原本就大的眼睛更加的圆润灵动,皮肤白皙的没有一丝瑕疵,小巧的嘴鲜红欲滴。 双心逸都不敢想这人要是长发飘飘,得有多少人为她痴为她狂,为她回眸一笑不择手段,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口水,这小孩儿也太漂亮了。 “这是我‘弟弟’,叫姚落杉。”钟苏寒听见她咽口水的声音了,一想到这人也是个荤素不忌的,立马给了一胳膊肘,“十五岁。” 双心逸好色归好色,但是底线还是有的,十五岁+好友的弟弟,脑子里带着点黄色废料的想法立马没了,笑吟吟的打招呼:“弟弟好,我是你姐姐的朋友,叫双心逸。” “双姐姐好。”姚落杉乖巧的打招呼,给了一个明媚、乖巧的笑容,差点没把双心逸给送走。 钟苏寒有些头疼了,姚落杉这个小孩太聪明了,也太会用自己的外貌了,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让对方别装乖了,“去把骆宽喊来。” “好。”姚落杉吐了吐舌头,笑嘻嘻的跑去喊骆宽了。 双心逸被可爱的双手捂胸口,“苏寒,你这弟弟也太可爱了,如果不是十五岁,我都想出手了。” “你可别被她的外表骗了,这小孩鬼精鬼精的。另外,在这边喊我阿秋,因为一些原因我要隐瞒自己的身份。” “知道啦,对了,你的小明星知不知道你身边跟了个这么漂亮的小弟弟?”双心逸坏笑着朝她眨眨眼,“这么漂亮的弟弟,长大也一定会很漂亮哦,不怕你的小明星吃醋?” 这点钟苏寒还真没考虑过,想到某只兔子煲对娇柳儿的态度,还有温钰白偶尔的酸言酸语,她还真摸不准楚郢对姚落杉的态度。 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决定暂时不去考虑这个事情,正好骆宽过来了,给他们两个互相介绍了一下。 双心逸很大方的给了两个小孩三万多星币的见面礼,得知骆宽没有自己的终端,立马将自己前几天刚刚买的,还没使用过的终端给了他。 骆宽在钟苏寒同意后礼貌道谢接过了礼物,他在荒芜星上长大,不知道终端要怎么戴跟用,姚落杉主动帮他戴好,然后一步步教他怎么使用。 两个小孩,一个可爱一个冷酷,倒是说不出的相配。 双心逸笑眯眯的看着两个小孩子在那边嘀嘀咕咕,“嗳,要给我介绍的就这两个小孩子啊?” “是啊。”钟苏寒笑着拍了拍两只小的脑袋,让他们去一边玩,自己带着双心逸往要挖井的地方走,她事情多、时间紧,边走边说比较方便。 “先不说这个了,你怎么自己来这边,我这里又脏又乱的,还那么危险。” “来之前我跟你确认过的,这段时间不会有虫子来这边。”双心逸说起这个就气,“正好我家老头子逼着我去跟其他家族的继承人相亲,一时烦闷就想着出差躲个清静,顺便看看你怎么样。 谁知道刚路过b78星球屁股后面就跟着一连串的虫子,怎么甩的甩不掉,早知道你对付虫子的方法是肉搏,我说什么都不会让飞船往这边开!” 说起这个,双心逸又是一阵后怕,停下来狠狠地瞪着钟苏寒。 钟苏寒无奈,做出了以后定期给她报平安的约定,这才让人继续往前面走,带着她到了打井的地方。 双家挖井工程萨克斯星项目负责人勘察了地方后,皱着眉头绕着整个星球飞了一圈,艰难的跟双心逸汇报。 “大小姐,这颗星球的水脉可能已经枯竭了,一棵树都没有,而且垃圾污染了土地,就算有地下水也是不能喝的。” 双心逸看了一眼钟苏寒,“你确定在这边挖能挖出水?” “确定,挖吧。”钟苏寒放出终端的虚拟星球,打开情景模式,充满生机的绿色线条在她的脚下显现,就是细的像根头发丝。 她确定,双心逸也只能对着负责人点点头:“挖吧。” 负责人:…… 这个俩富几代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算了,反正挖不出水亏钱的不是他这个打工仔。 负责人开始安排工人将机器搬过来安装,施工现场危险,双心逸带着钟苏寒离开了这里,接下来的事情负责人会进行处理,他们只要等着出水就好。 “挖井的这段时间我也会在这里,咱俩可以好好的聚聚。” “你会在这边吗?那太好了,正好我要出去一趟。”钟苏寒很高兴,“你帮我看一下萨克斯。” 双心逸的脑袋上缓缓的冒出了一个问号,并且掏了掏耳朵。 她怀疑自己的耳屎太多,导致了幻听,刚刚这人居然说她要出门一趟吧,让自己来看这颗随时随地会有虫子过来的星球。 第281章 我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 萨克斯的居民被分割成了三部分,处理垃圾的,处理虫子的,杀虫子的,其中小孩子不包括在内,他们不但要学习课本上的知识,还要学习格斗跟体能训练。 处理垃圾的不需要找人教,有居民曾被以前的员工雇佣,学习过如何操作,将人手分配给他,由他来处理垃圾场的事情便可。 其他两项也是一样,黄历他们都能安排。 只有老师跟厨师,真的招聘不到人。 萨克斯是一颗被联盟放弃的星球,上面不见一点绿色,刮风的时候黄沙和垃圾一起胡乱飞舞,气味更是常年保持着一股让人作呕跟不作呕之间。 原本环境就差,现在还闹虫子,更加没人愿意来这边。 所以哪怕小天道满星网的发布招聘信息,薪水非常可观,也没有人来应聘。 钟苏寒倒是能教文科,可她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做,就连之前骆宽都是让他自己抱着平板电脑进行网上学习,有问题她再单独讲解。 现在三十个孩子,大的十一岁,小的三岁,大脑发育程度都不一样,网上学习肯定是不行的,必须有个老师才行。 厨师椰子做饭倒是不差,可他也不能一直做饭,之后还是要参与到森罗万象的管理当中,这个岗位也必须再找个人。 奈何一直没有人前来应聘,逼的她都想要去绑架人过来,强制性上岗了。 现在双心逸过来了,还会呆一段时间,让她又看到了招聘到老师跟厨子的希望,“如果可以的话,顺便再帮我搞几个厨子跟老师过来,我很需要!” 双心逸脑子有点发懵了,连忙打住好友的话,“等等,等等,是你一个人走,还是你们全部都走?” “全部,有点事情要去做。”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但要在这颗随时随地来虫子的破星球帮你看家、挖井,还要帮你想办法找来老师跟厨子,让他们上岗照顾这帮人?” 见人点头,她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准备招呼手底下的人,将机器搬回飞船,离开这个破地方。 她双心逸现在是资本家不错,但牛马社畜的命也是命,她不是草菅人命的旧地球奴隶主。 钟苏寒连忙拦住她,开口说道:“心逸,心逸你别怕,虫子一时半会儿不会过来了,它们现在的目标是青青星,会来萨克斯完全是被你们飞船能量吸引过来的。” 根据蔚荷对被她抓住的铁线虫的研究,能源对它们有着天然的吸引力,就像是夜晚的灯光与飞蛾一样。 “我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 这句话,钟苏寒很少对双心逸说,每一次说出口,都是真的需要帮助的时候。 所以双心逸的脚步停下来了,斜眼看向一脸可怜巴巴、双手合十求帮忙的钟苏寒,咬牙问道:“去多久?什么时候去?” 毛雨买家已经联系好,武器将以各种各样的形式送到森罗万象的那八百人手中,而从萨克斯出发,他们需要行驶三天两夜才能抵达混沌星系的边缘处。 “明天就出发,我会在半个月内赶回来。” 半个月后,青青星上的虫卵就会全部孵化,新出来的若虫面临的是一个遍地食物、没有天敌的世界,它们会飞快的成长,然后吃空青青星,跟着父母前往其他星球。 那些星球可能是萨克斯,也可能是楚郢所在的星球。 所以半个月,她必须赶回这里。 “你要我在这个鬼地方帮你看半个月的家?”双心逸炸了,“钟苏寒,你知不知道这里真的很危险!说不定半个月后你回来看到的就是满地虫子了?” “不会的,我会动用最终手段保护好你,保护好这颗星球的。” 小天道缓缓的起了一个疑惑,救世主什么时候有能从一堆虫子里保护一颗星球的手段了,还是最终手段。 等一下,这个最终手段……不会是祂吧? 考虑到这个救世主对自己物尽其用的做事风格,小天道还是打算先发制人,利用终端给钟苏寒发了一个消息。 小天道:【我亲爱的救世主,您的最终手段不会是我吧?】 看到消息的钟苏寒挑眉,冷漠的发了三个字过去:【不然呢?】 小天道:【(-"-怒)您这么信任我,我真的很高兴,但是您是不是忘记了,我是天道!我如果有办法保护星球不被虫子吃掉,还需要救世主吗!您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聊天框的上方显示小天道还在输入,钟苏寒直接打断,【隐藏萨卡斯,加强其他无人星球的存在感半个月,这点也做不到?啧,那你还真是没用,要不让你们主神给这个世界换个天道?】 小天道:【ヽ(??▽?)ノ这个我还是做得到的,救世主放心,您离开这个地方的半个月,我会竭尽全力不让虫子发现萨克斯的。】 还真是能屈能伸……钟苏寒关闭了聊天框,搞定了双心逸也搞定了小天道后,直接将处理虫子的几个人喊过来,将明天出发的事情告诉他们。 黄历等人面面相觑,最后由黄历问出口:“阿秋小姐,会不会太着急了一些,好多事情都没安排下去,我们走了之后这些人怎么办?” “我朋友会代为管理,厨师、老师她都会安排好。”钟苏寒说道,“至于萨克斯上的事情,半天的时间足够你们安排了。” 百废俱兴确实事情多,但刚刚开始,全面暂停也不会损失多少,更何况他们也已经没有什么能损失的了。 “骆宽你跟着黄历,如果有人问虫子来了怎么办,直接告诉他们,我们离开的这半个月,会有人将来这边的虫子引走,他们的安全会得到保障。” “好。”骆宽很乖的点头。 姚落杉则皱起眉头,总觉得这句话有些……说不清楚的问题,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再抬头的时候发现钟苏寒正笑着看自己,脸颊一红,上前牵住她伸过来的手,跟人一起往飞船里走。 “这样说,会不会让一些人觉得,只要将虫子引走就好,没必要非要战斗啊?” 第282章 你在怕什么 “虫子能被引来,自然也被引走,发现这点只是时间问题,你让骆宽过去说这句话,就是提前让他们发现这点。” 姚落杉牵着钟苏寒的手,不断说着自己的想法。 “现在大家对你、对我们都很感激,在他们眼中我们是给了他们良好生活的活神仙、活菩萨,现在让他们知道这点,无疑是在削弱他们对我们的感激之情,这样不会增加我们之后的管理难度吗?” 半个多月前的姚落杉,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会,娇娇弱弱的拿着菜刀抵着她白嫩的脖子,用她唯一还有的东西来威胁自己,教导她、帮助她。 半个多月后的姚落杉,有问题但会自己思考,会怯懦但绝不怯场。 这个小花盆真的给她很大的惊喜,同时也让她不禁思考,当初如果自己也这么教导娇柳儿的话,她是不是就不会是那样的下场? 钟苏寒低低的笑了起来,她尽量掩饰了心中的悲伤难过,但还是被姚落杉看出来了,揉了揉她的脑袋作为安抚。 “挟恩图报不能长久的统治,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管理是需要恩威并施的。” 姚落杉点点头,随后立马明白过来了。 萨克斯的居民大部分都被他们用良好的待遇跟生活条件吸纳进来了,这些人里定是会有百米恩斗米仇的人。 这些人知道能够通过手段让虫子无法来到这里,心思肯定会活络起来,在他们离开的这半个月里,拉拢其他人是最好的时机。 半个月后他们回来了,只需要以雷霆手段将这些人处理了,这个威自然就立住了。 想明白后,姚落杉看向钟苏寒的眼睛里全部都是崇拜,这个人果然厉害,自己当初的选择没有错,笑容灿烂且开心,然后获得了一颗水蜜桃味的软糖。 她没舍得吃,放到了自己房间里的糖罐子里面。 当初骆宽给她的糖罐子,现在底部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钟苏寒给的糖。 第二天启程的时候,启程的时候,钟苏寒握着双心逸的手,认真且感激的说道:“这半个月就靠你了,我去的地方有些远,遇到什么事情你自己决定一下。有事联系我,不一定联系的上。” 双心逸脸上直接出现了一个具象化的怒字,啧了一声让她赶紧滚,现在看见她就烦。 “哦对了,最终手段如果没有用,你直接带着人跑,任何损失都可以去找我爹,我爹要是不理你,你就去找我老师,终端号我推你了。” 叮咚一声终端传来的新信息,双心逸看了一眼,是阿瑞斯军校的单兵学院农子彦上校。 “老师这几天会派人过来拿虫子,你让他们自己随意挑选就行。”说着钟苏寒凑到她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如果半个月我没有回来,带着你的人走,离这边星域越远越好。” 双心逸从这句话中察觉到了好友要去的地方,不一定太平,要做的事情,不一定平安。 可她未能再说上两句,好友就转身上了已经启动的飞船,站在窗户边上微笑着跟自己挥手告别,她也只能抬起手,带着担忧跟不安,机械性的挥手。 混沌星域位于人类现在所能探索到的宇宙边境,那边危险、混乱,黑暗之中藏匿着无数的星际盗贼,黑吃黑是那边的常规操作。 用姚落杉的说法,那边就像是深海,你既是捕猎者,也是猎物。 黑吃黑钟苏寒是不怕的,宴国穷的要死,军费都是郁承光带她黑吃黑搞来的,敌军的、山匪、马贼……还有坏事做尽的豪绅地主,都被他们洗劫过。 还有王校尉跟曹校尉,没少教她怎么去打劫……划掉,打秋风。 所以这事儿,她不但不怕,还很熟练。 她担心的是陨石群,混沌星域被一群陨石包裹着,形成了天然的屏障,想要穿过去,考验的不单单是技术。 开会的时候,钟苏寒忍不住问黄历等人,当初是怎么带着姚落杉跑出来的,那个时候他们屁股后面还跟着不少追兵。 “运气好罢了。”黄历点燃一根宇宙牌香烟,缓缓的抽上一口,“当时飞船几乎是一路擦过去的,还有一小块撞到了前窗上造成了小裂缝,好几次我们都觉得要死在这里了。” 钟苏寒盯着桌面上的全息投影出来画面,大大小小的石头包裹着零星的星球,看起来就像是碎裂成了无数颗的鸡蛋壳,互相碰撞、摩擦产生更多的小蛋壳。 看起来毫无规律,但一定有安全的路线可以行驶,不然出去打家劫舍的星际盗贼进进出出的也同样很危险。 对此黄历表示她太小看他们星际盗贼了,本来就是一群刀尖舔血的亡命之徒,区区陨石带而已,如果没有这个胆量跟本事穿过,当什么星际盗贼。 “没有绝对安全的路线,只有相对安全的路线,但那些路线对我们来说也并不安全。” “这么说?” “这东西每家每户都会有,你可以理解为航线,尽头就是码头,主飞船停泊在那边,一旦出现了不是自家的飞船,不管敌友先轰为敬。” 钟苏寒:…… 还真是简单粗暴的防御方式,终于知道为什么帝国跟联盟为什么没能清缴这些星际盗贼了。 “我有一个想法。”姚落杉举手弱弱的开口说道:“我们或许可以以我为饵,做个局让李牧带我们进去。” “不行。”钟苏寒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并且不给她继续说的机会,将这件事情押后再议,距离混沌星域还有两天两夜多,“怎么进去我再想想,散会吃饭。” 姚落杉皱眉,见她要回房间了,连忙追上去,“为什么不行?你知道李牧在抓我,以我为诱饵是最快最合适的……”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钟苏寒猛的站住,单手掐住她的脸颊将人按在了墙壁上,发出了响声,暴怒的声音将黄历他们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意识到自己失态的钟苏寒闭眼深呼吸,松开了自己的手,嗓音低哑:“抱歉,但这件事情没商量。” “你在害怕?”姚落杉没有被失控的钟苏寒吓到,反而从她愤怒的眼神里看到了她极力隐藏住的害怕,“为什么?你在怕什么?” 第283章 我跟她一起去 小军爷—— 湖面上的女子赤脚踩在月亮之上,笑容娇媚,眨眼间她就浑身是伤的躺在了鲜红的布匹之下,鲜血溢出,流淌满地。 怕什么?还用问吗?钟苏寒侧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姚落杉,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只能落荒而逃。 姚落衫气的眼睛瞪得浑圆,脸颊也鼓起来了,拖着拿出碗筷准备吃饭的骆宽去了宽敞的地方,直接一拳砸了过去。 骆宽躲了过去,快吃饭了他真的不想打架,但漂亮小少爷看起来很生气,无奈只能陪着人打了一会儿。 他的训练钟书寒从不放水,哪怕累到躺地上了,只要手指还能动弹,该完成的锻炼内容就得完成,特别是体能跟灵活度的训练上。 最终这场打闹以姚落衫躺地上力竭为终结,更加气了,瞪着凑过来看自己的人,一口咬了过去。 “嘶……你属狗的吗?”骆宽皱眉,小少爷咬的倒是不疼,就是脚踝这个地方他不嫌脏么? “哼。”姚落衫发泄完毕,十分不解的开口说道:“是我去做诱饵,又不是让她去,她怕什么?” “就是你做诱饵,阿姐才会怕吧。”骆宽说道,蹲下托腮看她,“你现在连我都打不过。” 姚落衫:…… 重新咬回了刚刚的位置上,并且加重了自己的力道。 骆宽:…… 脾气真大。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桃子味的水果硬糖,作为交换解放了自己的脚踝,然后将张开双手要自己背的人背去吃饭。 饭桌上姚落杉没有看见钟苏寒,骆宽要去喊人吃饭,她给拽住了,让椰子将钟苏寒的那份饭留出来,吃完她去找她聊聊。 房间里,钟苏寒调整着激光剑的各种参数。 刀螂的皮不如龙螳螂的硬实,但更有弹性,这点老师那边的实验室也给了自己数据反馈,作为杀虫子的主要武器各项参数必须调整。 小天道注视着她,良久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您是因为对娇柳儿的愧疚,才不让姚落杉去当诱饵的吗?” 这句话,应该不会让救世主发疯吧? 救世主拧螺丝的动作停顿了片刻,良久才缓缓开口说道:“你既然知道我跟娇柳儿的事情,那也应该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可姚落杉不是娇柳儿,您很明白这点不是吗?” 她当然知道姚落杉不是娇柳儿,可那样相似的面貌跟性格,她做不到不将人放心尖上,也做不到将人置于危险之中。 钟苏寒咬着牙深呼吸了片刻,闭眼让自己脑袋冷静一些,“如果你能在这件事情上有点用,姚落杉也不至于提出这样的方法,闭嘴吧,你个无能天道。” 小天道:…… 不是,找不出一条能避开所有星盗、平安进入混沌星域的路线是祂的问题吗? 气结,再也不想理救世主了! 钟书寒也不想理这个废物天道,调整完武器参数后直接让它投屏出了虚拟的混沌星域,用红线标记出星盗们的进出路线,连他们的主飞船一起标记出来,森罗万象另用颜色标记后,就开始琢磨怎么进去。 虽然小天道说了没有,但是她仍然想找一下,实在找不到再另想办法。 姚落衫端着饭敲响房门,一进去就看见了中央的模拟混沌星域,“你没来吃饭,怕你饿所以给你送过来了。” 她脸上挂着笑,那种娇柳儿时常展现给自己的笑容。 钟书寒心神恍惚了片刻,就这片刻姚落衫挤进了她的房间,饭菜一放,熟练的坐在床上看着中央的全息投影。 “这是什么?” “混沌星域的投影。”钟书寒有些头疼,她知道这小孩是来干什么的,坐下拿起筷子准备吃饭,“如果你是来劝说我让你去当诱饵,还是放弃吧,我是不可能同意的。” “为什么?”姚落衫不悦的说到:“是,我现在是连骆宽都打不过,可你也说了,我跟骆宽不一样,他是动手的,我是动脑子的,没必要在这个上面去跟他争。” “你现在动手跟动脑子都不行,我怎么可能让你去当诱饵!” 抑制不住的脾气又上来了,钟书寒握着筷子的手开始颤抖,娇柳儿的死状再次在脑海中浮现,愤怒的声音带着一丝痛苦,“这件事情,别说了!” “阿姐。”骆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十岁的小男孩站在那里,眼神淡然,“我和他一起当诱饵,可以吗?” 骆宽是知道的,知道漂亮小少爷跟阿姐对不起的一个人一模一样,所以阿姐才会如此的害怕 害怕失去漂亮小少爷,害怕对不住那个人也对不住姚落衫。 他开口说道:“我会保护好他的。” 钟书寒错愕的看向骆宽,这才意识到,姚落衫这个小鬼关门的时候特意给门留了一个缝隙,而她也意识到骆宽会跟过来。 又将视线转回了坐在床上笑嘻嘻的漂亮小孩,一副计谋得逞的坏样。 钟书寒咬牙依旧拒绝,“不行!你没杀过人,实战经验也不够,被抓了只是多给对方增加一个威胁我的筹码而已。” 骆宽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金玫瑰花领章,在姚落衫疑惑的目光中抿嘴上前,有些笨拙的戴在她的衬衫领子上面。 姚落衫抬手想要去摸这枚小小的领章,但是被骆宽打了手。 “我……暂时性把这个东西给你,事后记得还我。” 骆宽抿嘴,眼中满是不情愿,转身看向钟书寒,“阿姐,你教我怎么杀人,教我怎么在被绑之后脱身,我会用我的命保护他的。” 这个就是那个东西?姚落衫没想到把骆宽引来听到她们的对话会有这样的效果,错愕点同时嘴角不自觉上扬了一个弧度。 钟书寒同样有些错愕,“你知道杉杉她……” “我知道,阿姐跟我说过,我记得。” 当年骆宽为了自己没能保护好娇柳儿,这次这个骆宽能保护好姚落衫吗? 她有些动摇,最终同意了,但是作为交换,骆宽跟姚落衫在抵达之前必须进行非常严格的训练,如果他坚持不住,那她宁可炮轰陨石带,轰出一条路也不会让姚落衫去当诱饵。 第284章 我等你来接我 特殊训练开始,姚落杉跟骆宽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训练,每天都在努力消化钟苏寒交给他们的东西,特别是骆宽,他不但要训练还要背下森罗万象的地图,每天训练的都想死。 钟苏寒也不好过,她除了给这俩小进行特殊训练,还要给姚落杉做各种方便贴身携带、不容易引起怀疑的保命小道具,每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 天道看了都觉得她要猝死,只能默默的给她的心脏上强度,不让救世主英年早逝。 大家各忙各的,两天两夜之后他们看到了混沌星域的‘鸡蛋’外壳。 钟苏寒站在主驾驶的后面,驾驶座上的毛雨对她开口说道:“阿秋小姐,带少爷他们进去的人已经联系好了,我们是否找个就近的星球进行对接?” 这边附近没有适合人类活动的星球,钟苏寒摇头表示不用,直接让姚落杉和骆宽去对方飞船上就好。 “我知道了,这就把定位发给对方,让对方过来进行交互对接。” 钟苏寒回到了训练场地,两只小的还瘫在地上进行休息,两人看起来都有些惨兮兮的。 姚落杉的头发变得乱糟糟的,身上衬衫褶皱不堪,牛仔裤更是灰扑扑的,看起来像是在地上打滚打了无数次一样。 骆宽比她看起来更惨一些,除了衣服脏兮兮的,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淤青,黑色背心更是变成了布条子一样的存在,脸上还贴了一块创口贴。 两人见钟苏寒过来了,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神异常坚定,接下来的酷刑……划掉,锻炼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钟苏寒对此很满意,同时也能很心疼,“我们已经到了混沌星域外面,去收拾一下自己,然后过来找我,我有事情跟你们两个说。” “好\/知道了。” 天道看着坐在工具台前面的钟苏寒,她面前摆着一套漂亮的装饰品,床上放着两件黑色的背心,心脏部位缝合了一块陨铁打造的钢板。 “天道。” 祂听到钟苏寒喊自己,连忙回应道:“我在。” “能不能……保护一下杉杉?” 小天道:…… 就知道喊祂没什么好事情。 “亲爱的救世主,很抱歉我不能对姚落杉进行保护,这违反了天道法则——” “好,我知道了,你闭嘴吧。”钟苏寒面无表情,她就知道,这个废物天道在这个事情上没有任何用处。 姚落杉跟骆宽来了之后,她将衣服一人一件的分给他们,“这衣服是用虫子皮做的,水火不侵,就算是虫子的前肢也很难割破。” 虫子……姚落杉打了寒颤,不是很想穿,但这个是钟苏寒给的,她还是忍着恶心躲在被窝里面换上。 直接脱衣服的骆宽见状沉默了片刻,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太不注意形象了,又一想,是漂亮小少爷太矫情,直接将衣服穿上身。 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他身上的肌肉逐渐显现出来,精瘦精瘦的,黑色的背心穿在身上有些松松垮垮的。 姚落杉的稍许有些贴身,少女曲线明显,于是她又在被窝里面将衬衫穿好在出去,立马被工作台上的饰品吸引。 黑金色的藤蔓围绕一圈形成了圆形戒指,复古、高级的同时也带着满满的禁欲感。 戒指的旁边是一块同样材质的项链,项链中间是两个大小不一的长方形牌子,上面没有任何装饰。 项链边上是耳夹,黑色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这些什么?”姚落杉好奇的从床上下去,走到桌子边上弯腰去看。 钟苏寒将她拉到自己怀里,让人坐在自己腿上,将戒指、项链、耳夹一一给她戴好,并且介绍用途。 “这个戒指按动这里就会有一根细针突出来,一旦扎进去就会注入强效麻醉剂,会自动回缩,但里面的量只能用三次。 这个无事牌你按中间三秒钟再扔出去会变成炸弹,耳钉也是一样,只要将前后合住就会变成炸弹。” 说罢,她顿了顿,“耳钉的爆炸威力比无事牌的要大,可以丢远一点。” 姚落杉获得了装饰,骆宽撇撇嘴,以为这次自己也是什么都没有的时候,钟苏寒将一双鞋子从桌子底下拿了出来。 “这算是多功能鞋,你可以自己摸索一下。” 骆宽欣喜若狂,这次他也有嗳!开心!果然阿姐还是疼自己的! 对接的人很快就到了,钟苏寒戴好面具跟他们进行了交流,并且核对了行动细节跟星网频道,确定没有问题才让两个小孩跟他们走。 来人看到姚落杉很激动,特别是看到她现在的气质不再软弱,更是激动的不行,见到人立马跪下开始痛哭,然后表忠心。 姚落杉听着,内心平静面上却也做出了一副激动的样子,将两人扶起来,进行友好且虚伪的交流。 她时刻记得钟苏寒说过的话:“只有有把柄在自己手上的人,才可以完全信任。” 骆宽在旁边面无表情,内心疯狂尖叫,漂亮小少爷是不是被阿姐附身了,现在看起来简直是跟阿姐算计人时一模一样。 来人擦了擦眼泪,在姚落杉的搀扶下站起来,“少爷说的对,现在最要紧的是给大当家的报仇!” 姚落杉勾动嘴角,准备带着骆宽跟他们上飞船,却听见钟苏寒喊自己,扭头看去,发现这人面上还是风轻云淡的模样,实则已经紧张到微微颤抖,缓步上前。 “别担心,骆宽跟着呢,这段时间你也一直有在训练我们两个不是吗?” 说罢,给了她一个拥抱。 “我在森罗万象,等你来接我。” 钟苏寒再一次看到了娇柳儿的幻影,她站在湖面上,轻喊自己:小军爷—— “好,你等我,我一定会去接你的。” 第285章 先睡觉吧 姚落杉跟骆宽上了飞船后,计划就正式开始了。 钟苏寒打开星网频道,上来的人陆续增多,根据他们提供的森罗万象情报,她将船上人员用红点进行标记,我方人员用蓝点进行标记,司务、李牧则用黄色的对点进行标记。 黄历开着飞船跟在他们的身后,针对对方的雷达开启了隐身功能,这个功能能让飞船在雷达上消失,但是无法在视线中消失,所以他开的很小心。 “阿秋,我们到森罗万象了。” 耳机里面传来了姚落杉的声音,天道知道救世主在意这俩小孩,所以乖巧主动的将他们标记成了绿色。 钟苏寒看着绿色的小点进行移动,目光深邃,如果不是一起伪装成俘虏跟着一起进去,被直接杀死的可能性太高,她真的很想跟他们一起进去。 随着一阵颠簸,小型飞船从巨型飞船的一个舱口进入,然后停泊在平台上面,姚落杉和骆宽的手被反绑上,不知道是为了逼真还是其他原因,他们绑的很紧。 骆宽不舒服的动了动,看了一眼旁边的漂亮小少爷,有些疑惑的小声问道:“有必要绑的这么紧吗?” 当然有必要,如果他们败了,那么这些人就可以伪装成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是无辜者。 姚落杉垂眸略带嘲讽的勾动嘴角,这些跟小傻子说,小傻子绝对无法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于是没解释,只是小声问对方这样是否能挣脱。 他们绑的地方很巧妙,并没有绑手腕,绑的是大拇指指根,使用的材质也很结实。 骆宽点点头,小少爷可能无法在这种情况下挣脱,但是他有很多种方法挣脱,现在有阿姐送的鞋子,更能在不损伤自己的情况下挣脱。 眼前的舱门打开,圆形通道两侧的灯带缓慢亮起,金属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姚落杉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场景,仿佛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从远处奔跑而来,脸上笑容的灿烂,脆嫩的声音充满了喜悦。 “爸爸——” 一时间,呼吸都带着些痛,嘴唇微微颤抖,咬牙忍住了酸涩眼眶的泪花,不让眼泪掉落下来。 “少爷,接下来抱歉了。”一人小声对她说道,随后便是狠狠的推搡,推的她差点摔倒在地。 骆宽用身体挡住了她向前倒的身体,“没事吧?” “没事。”姚落杉摇摇头。 “快走!磨磨蹭蹭、娘们唧唧,现在可没人护着你了,大少爷!” 说罢,又是一下推搡,这下姚落杉直接红了眼圈,颤抖着往前走去,就像以前一样怯懦胆小。 骆宽知道这都是小少爷演出来的,瞥了一眼悬浮在通道尽头的三百六十度圆形摄像头,他们现在一举一动都被人看着。 于是面无表情的被推搡着往前走,阿姐说了,他脑子不好,不会伪装,那就少说话少表情,剩下的交给对方。 对方会自己做出他想要的结论,而他只要闭嘴跟面无表情就行。 摄像头将画面传送到了虚拟屏幕上,李牧坐在办公室里的椅子上,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姚落杉。 原本只是到耳朵的头发长长了一些,柔顺的垂在脖颈处,让原本就精致漂亮的五官越发的明媚动人,此刻眼中含着泪的脆弱样子更是让人心碎到想要好好哄哄她。 他犀利的眼神不自觉的柔和了一些,看样子在外面没吃多大的苦头,是因为她身边的那个小鬼吗? 那两个人汇报的内容中,他们是在一颗边缘星上面发现的姚落杉,发现的时候那个小鬼就一直在她的身边进行保护。 森罗万象是一艘十分巨大的飞船,里面的通道错综复杂,过了小型飞船停泊的地方后姚落杉他们就上了内部移动的自动驾驶摆渡车。 骆宽观察着周围的情况,除了光秃秃的金属墙壁跟金属门看不到任何标识,稍不注意哪怕拥有里面的地图也会迷失在其中。 他只能根据转弯跟路口来判断核对自己在地图上的位置,生怕出现点什么突发状况,不能保护好小少爷。 相对的,姚落杉比他放松的多,她自幼在这边成长,闭着眼就能找到路,她紧张的是即将要见到的人。 摆渡车速度不慢,约摸十分钟就抵达了李牧所在的办公室,伴随着里面的一声略带沙哑的进,金属移动门打开。 她被推搡着进去,见到了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男人。 只是一面,她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红了双眼,想要不顾一切的冲上去跟男人拼命,却被身后的人压制在地上,挣扎到力竭。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我爸!他一直拿你当亲兄弟!” 骆宽第一次见小少爷激动成这样,在钟苏寒的调教下,姚落杉的情绪越来不外放,有些时候他也得判断很久才能确定对方真实的情绪。 “亲兄弟?他如果真的当我是亲兄弟,就应该听听的我意见,而不是固执己见!” “那你也不应该杀了他!” “我们是星际盗贼!”李牧深呼吸,闭眼调整自己的情绪,“你不应该回来的。” 姚落杉咬牙切齿,“你杀我父母,我该回来,回来向你讨回一切!” “是吗?”李牧笑了,笑的很轻蔑,“但是你现在,在我手中。” 骆宽:…… 他好怕漂亮小少爷被气死。 最终他们被关到了姚落杉之前的房间里,房间里的东西跟以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多了一个监控摄像头。 骆宽好奇的看着这边的摆设,粉白的墙纸上面盛开着一朵朵虚拟海棠花,书架上的书很少,有很多水晶球的摆设,每一颗水晶球都十分精巧漂亮,床单也是粉嫩嫩的。 和白嫩嫩的漂亮小少爷说不出的搭配。 姚落杉坐在床上托腮看着仍然被捆着的骆宽,面无表情的说道:“看够没?” “没有。”骆宽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停止了乱看的行为,跪坐在姚落杉的脚边。 带他们来的人走之前按照李牧的命令加固了他的捆绑,现在除了大拇指,手腕那边也被捆了,用的是电子镣铐,他试着挣扎了一下,手腕那边立马就有酥酥麻麻的感觉传来。 “这森罗万象最强的电子镣铐,只要有试图挣开镣铐的行为,都会引起电击,我没想到李牧会让人给你用上这个。” 姚落杉脱掉鞋子平躺在床上,熟悉的床铺让她精神放松,困意袭来干脆闭上眼睛,“先别挣扎了,睡一觉再说。” “……哦。” 第286章 保护他的漂亮小少爷 骆宽能睡着钟苏寒不意外,这孩子本就有些没心没肺的,跟着自己后更是这样,姚落杉能睡着她是有些意外的。 许是从小就听别人风言风语,经历了父母双亡的大变故,又处于青春期,姚落杉很敏感,心思也多。 听着两小只均匀的呼吸声,钟苏寒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引来身边黄历的侧目,“没什么,我也去睡一会儿,有什么事情及时喊我。” “ 是,阿秋小姐。” 姚落杉怕黑,她房间的睡眠模式并非是全暗,墙壁上会盛开出一朵朵暖黄色的小花,将房间微微照亮。 闭眼之前骆宽总觉得自己又更加了解这个漂亮小少爷一些了,保持着警觉闭目养神,姚落杉起来的同时他也睁开了眼睛。 “行动吗?” 见人点头,他摸索着按动了鞋子的一个开关,一把激光小刀从鞋子后方出现,利落的切断了大拇指的束缚。 没控制的非常精准,皮肉也稍微被切到了一些,鲜血滴落在地面上,空气里弥漫起了淡淡的血腥味。 骆宽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大拇指,看了一眼监控,小声问道:“阿姐,房间里有一个监控。” 躺在床上的钟苏寒睁眼喊了一声天道,小天道立马心领神会,将监控做了一点手脚,让屏幕上一直显示的是他们躺着睡觉的画面。 “可以了。” 姚落杉看着半跪在那边的骆宽,心中一跳,总觉得他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情,“这个电子手铐你要怎么解开?别乱来啊,这个……” 不等她话说完,骆宽就摸索着将手铐狠狠的撞上了激光刀,电流瞬击全身。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所以他在五秒钟之内将破开的手铐丢在了地上,然后狠狠的通过呼吸来缓解痛苦。 “骆宽!骆宽你没事吧。” 姚落杉被他这简单粗暴的方式吓坏了,连忙蹲到他的旁边想要检查他的情况,指尖还未触碰上他的皮肤就传来了难以忍受的刺痛,不敢想这人得多少痛。 她声音哽咽,眼圈也红了,被他乱来的行为气的浑身轻颤,“白痴——” 骆宽摸索着将耳朵里面的隐藏式耳机拔了出来,带出了一些血丝。 这东西精密,刚刚电流直击将耳机破坏了,一瞬间的巨大噪音让他这边的耳膜轻微受损。 他侧头看向抿嘴、红着眼睛不开心的小少爷,感觉这次不能用阿姐给的糖哄好了,“我没事,但现在左耳听不太清楚,你要跟我说话记得在右边说。” 姚落杉拧着他的右耳拽到自己的嘴边,然后大声骂道:“白痴!” “哇!你这么大声干什么,我这边耳朵又没聋。”骆宽捂着耳朵在地上滚了一圈,委屈又生气,嘟囔道:“没心没肺、不识好人心。” “谁让你这么乱来的!都跟你说了这个镣铐硬来会放电,你还乱来!是不是想死!” “但我这不是没死么。”骆宽面无表情的开口说道,“他们调低了电流强度,只是想困住我,不是想要我命,如果想要我命,我就不会跟你一起被关在这里了。” 确实,但为什么?姚落杉有些猜不透李牧想要干什么,瞪了骆宽一眼后走到门的一侧打开了房间的控制面板,一面操作一面将事情简单的汇报给钟苏寒。 钟苏寒隐约有所猜测,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杉杉有办法离开这个房间吗?” “李牧最错误的地方就是把我关在自己房间里。”姚落杉冷笑道,“我的房间程序都是我编制的,开个门这样的小事难不倒我。” 钟苏寒笑了,“那就行动吧。” 一直在空中停飞状态的银色飞船再次启动,缓慢的朝着黑暗中的庞然大物靠近。 李牧坐上大当家的位置后,一直兢兢业业,干星际盗贼并不能长久,他一直在努力洗白森罗万象的产业,关闭了不少联盟法律绝对不允许的生意。 组织内反对的声音不少,但好在内战的时候他清理了不少想要将星际盗贼一条路走到黑的人,所以哪怕有人反对,改革推行下去的时候并没有多大的阻力。 看完最后一份文件,李牧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是凌晨一点了,打开监控视频想看看自己的那个好侄女在干什么,发现这两人还在睡觉。 年轻人睡眠质量就是好,睡到现在还在睡。 不,不对,就算睡眠质量再好,现在也应该醒了。 李牧立马按下了通话键,让在姚落杉房间附近巡逻的人过去看看,看看那俩小孩怎么还在睡。 “大当家,少爷的房间门开了!少爷不在里面!” “喂喂?”姚落杉的声音从角落的广播里面传来,李牧半眯着眼睛抬头看向广播,听着她的声音,“各位好,我是姚落杉,大家应该都知道我,你们的前大当家是我父亲,李牧篡位还杀害了我的父亲……” 姚落杉离开房间后,就按照钟苏寒说的,带了附近的一队人去了主控室,直接将主控室夺了下来,然后开始发布广播。 说辞的内容大概就是自己是谁,李牧篡位多么的名不正言不顺,自己要回来拿回自己的东西,如果想要跟着她的,可以问身边绑着蓝色布条的战友要一根同样颜色的布条绑在身上。 她在主控室,钟苏寒自然就能大摇大摆的进来了,一边指挥黄历他们发起进攻,一边自己单枪匹马的杀向主控室。 主控室内,姚落杉稳坐在操作台前面,手指如飞的进行着飞船内部操作,她的身后是浑身是血是伤的骆宽。 骆宽才十岁,哪怕有钟苏寒的紧急培训,力量也好,技巧也罢,都不如这些常年刀尖舔血的星际盗贼,所以他只能以命相搏,去保护他的漂亮小少爷。 主控室很重要,外面的人正在试图暴力打开主控室的门,跟着他们一起来的十个人里面现在只有六七个人还能站着,其他的已经和敌人一起躺在地上,生死不明了。 杀人的感觉不好,但是骆宽现在没有时间去打理心中的情绪,他紧紧握着不知道从谁那边拿来的激光枪,挡在坐在椅子上的姚落杉面前,就像当初钟苏寒教他的那样,将枪口对准着门口,目光如炬。 第287章 我要去接我的女孩了 森罗万象的控制,姚落杉是在姚奇峰的严厉威逼之下学会的,那个时候她打架只会抱头鼠窜,程序也只能玩明白自己房间的,大船的操控总是学不会。 所以父亲总是在生气,总是在骂自己跟母亲,母亲也总是抱着自己流眼泪。 姚落杉看着屏幕上不断滚过的指令,身后的爆破声响起,她有些不安,手指下意识的停顿。 “别怕,我在你身后。”骆宽对着进来的人猛烈射击,“只要黑金玫瑰领章在你身上,我就会用我的命来保护你。” 坚定有力的声音一下子稳住了姚落杉的心神,同时她也觉得有些好笑,这人比自己还小五岁,手指再次在键盘上面敲击了起来。 “好,你护着我,我不慌。”她道,“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就能调动战斗机器人了,到时候没有我方身份标识,就会变成他们攻击目标。” 李牧没想到姚落杉离开了几个月,回来的时候会这么难对付,按照他的统计,帮他们的不超过一千人,这还是她动员过后,自己这边有几个倒戈的。 就这一千人,以游击的形式不断的对他们的兵力进行消耗,还有一个带着面具的人间大杀器正在不断的靠近主控室。 他看着屏幕沉思片刻,决定去跟这个女人碰一碰,于是拿下了自己的武器,对主攻主控室的司务下达命令:“五分钟内拿下主控室,不计一切代价。” “但是那是主控室!如果打坏了森罗万象就废了。”司务也没想到会这么棘手,见对面没有说话,只能妥协,“好,我知道了。” 钟苏寒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来的,经验、杀人的技巧都比骆宽更加的多、更加的成熟,碰上这些星际盗贼并不会落下风,一路杀过去,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宛若一部人间大杀器。 杀着杀着她发现往自己这边来的人少下去了,很快面前就出现了一个让她感觉很不好的男人。 男人不像是其他的星际盗贼一样穿的乱七八糟,黑色t恤紧紧的包裹着身上的每一块力量感爆棚的肌肉,下身的西装裤更是贴身的不行。 五官凌厉的就像是刀锋,特别是眼睛,没有正常人能跟他对视超过三秒钟以上不产生害怕的。 茂密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西装暴徒这个词用来形容他,贴切又形象。 钟苏寒甩了一下激光刀上的血液,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李牧松动自己的肩膀,皮肤上很快就覆盖上了一层纳米铠甲,一直覆盖到下巴上。 两人没有说话,几乎是同一时间冲向对方,然后没有任何言语就开打。 曹校尉的双棍化作刀固然好使,王校尉的单手剑也很好用,可让钟苏寒在战场上无往不利的,是她将二者结合后,变幻莫测的双手刀。 单刀劈砍在李牧的胳膊上,没有破开他的铠甲一丝一毫。 钟苏寒也不慌忙,原本紧握刀柄的双手分开,分开的时候另外一把更小巧的刀出现在她的另外一只手上,速度飞快的朝着李牧的眼睛滑去。 这一招奇袭李牧没能及时反应过来,鼻梁上出现了一道血痕,他快速拉开了与这女人的距离,随后又快速逼近,一套炮仗拳砸下去,噼里啪啦的,震的钟苏寒双手发麻。 “通背拳。”钟苏寒有些吃惊,她没想到在这个星际时代她能看到这么正宗的通背拳,越发觉得这个人不好对付。 李牧没想到她会认识自己的拳法,同样也是有些错愕,随后一笑,开口说道:“如果不是这样的相遇,我们或许可以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只可惜,我们是这样的相遇。” 钟苏寒说罢,就再次冲了上去,双手刀尾端相连,变成了一把双头刀,利用旋转的力量不断的劈砍在李牧身上的同时,也在找着他铠甲的破绽。 她是双子星计划里的天才武器制造师,纳米铠甲是防身武器,也是武器。 只要是武器,那么她就能破开! 不多时她就根据纳米的波动找到了铠甲的启动器,硬生生的接住了李牧的一拳,用激光剑破了他的纳米铠甲,然后忍着内伤带来的疼痛,对其持续攻击。 三分钟后,李牧败了,右腿跟左手骨折,右手手筋被挑断,腹部有一个巨大的伤口,因为纳米护甲挡着所以内脏没有流出。 钟苏寒比他好一些,两只脚都是好的,但是右手骨折很严重,断裂的骨头刺破皮肉,暴露了一部分在外面,看起来骇人恐怖。 因为李牧使用的是拳,所以除了骨折,她大部分都是内伤,看起来没什么太大问题,但实则内脏都有不同程度的裂痕。 “呸。”钟苏寒吐出一口血水,她现在感觉呼吸都是痛的,通背拳果然凶狠,“李牧,给你的人下令束手就擒吧,我们优待俘虏。” 她靠着墙壁轻笑一声:“再打,森罗万象就真的没了,你这么努力给这个组织洗白,为的不就是希望它长长久久,希望杉杉能够接手一个清清白白的组织么。” 跪在地上垂首的李牧猛然抬头,他不可置信的看向钟苏寒,声音嘶哑,“你怎么知道……” “我无所不知。” 李牧笑了,笑的释然,“呵呵,杉杉那个孩子没有本事带人打回来,也没有胆子回来,是你,是你在背后操控她!” “嗳,我可没有操控她。”钟苏寒缓慢的站直,一步步的走向他,弯腰与他对视,“李牧,你们都看错了,姚落杉,不是个胆小的女孩,她很坚韧。” “好了,我要去接我的女孩了,让你手底下的人投降吧。” 她清脆的话音落,通道顶部下垂了机关枪,两边的隐藏门打开,一个个小机器人涌出,它们的程序里面已经编入了李牧这些人的脸,只要他们反抗就会被打成筛子。 “哈哈哈……是我输了,全部停手。”李牧又笑了,笑的同时他将纳米铠甲彻底解除,肠子流淌了一部分出来,他觉得不够又捅了进去,硬生生又扯了不少出来。 钟苏寒见状,沉默片刻,“需要我帮你一把吗?” “不需要。”李牧咳出了一大口血,他脸上带着微笑,“不能让杉杉杀我,她的手上不能染血,真可惜……” 见不上那孩子最后一面了。 第288章 后悔吗? 李牧还记得姚落杉刚出生的时候,那么小小的一团,还没他鞋子大呢。 他们是星际盗贼,过的是朝不保夕的日子,拉扯一个孩子长大其实蛮难的,可是她还是好好的长大了。 会软糯糯的喊自己小叔,会担心自己的伤口疼不疼,会在意这次回来有没有给她带漂亮的水晶球…… 他还想再听那个孩子喊一声,小叔。 “小叔!” 李牧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快要死了,所以产生了幻觉,他努力的朝着身后,主控室的方向看去,干干净净的少年泪流满面的向自己跑来。 “杉杉——” 真好,还是见上了。 李牧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向前倒去,没了声息。 姚落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个人杀了自己父母,但是他要死的时候,自己是那么的难过,跌跌撞撞的跑到他的身边,不断的摇晃着他。 “李牧!李牧你起来!起来!你杀了我父母,我要亲手杀了你报仇!你起来!起来啊!” “杉杉。”钟苏寒用左手将人拽起来,然后抱在怀里,“杉杉听着,你不能让李牧白死,现在去广播,告诉所有人李牧死了的消息,让剩下的人也停止战斗,放弃抵抗,让他们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姚落杉抱着她的手呜咽着点头,注意到钟苏寒的胳膊,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又流了出来,“你的胳膊……” “没关系,等一下做个手术就好。”钟苏寒检查了一下姚落杉,骆宽将她保护的很好,身上只有轻微的擦伤,倒是骆宽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骆宽站在钟苏寒的面前,他有好多话想要说,想说杀人好难受,温热的血跟切开皮肉的声音都让他感到颤抖跟恐惧,想说每一次被攻击他都怕到想要逃跑。 可颤抖着嘴唇什么都说不出来,眼泪也像是干涸了一样流不出来。 钟苏寒知道他怎么了,直接单手将他抱了起来,虽然内伤严重,但是弟弟的心理健康看起来更加的严重,“记得医务室怎么走吗?” 见怀里的孩子点头,她就直接抱着人朝着医务室走去,路上在姚落杉的广播中,对黄历、毛雨下达了处理后续的命令。 这两人原本就算得上是森罗万象的管理层,内战过后的问题处理交给他们两个再合适不过。 “阿姐,前面左转。”骆宽按照钟苏寒说的给她指路,很快就发现,自家阿姐根本不需要自己指路,“阿姐你记得地图,为什么还让我给你指路?” “嗯?你记得是一回事,我记得是另外一回事。”钟苏寒笑着说道,“杀人是不是很难受?” 骆宽没有言语,只听她继续说道:“面对枪炮、刀尖很害怕?怕的想要跑,怕的想要吐,但是因为杉杉在你身后,所以你不能跑、不能怕?” “不用道歉,也不用觉得自己没用,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比你想的还要多,比你怕的还要狠。” 钟苏寒还在那个温泉山洞里面,自己抱着小兔子哭泣的是那么的狼狈,满脑子都在想,阿姐会不会嫌弃自己满手鲜血。 现如今,她习惯了杀戮,兔子煲也变成了什么都不知道的拐点,阿姐更是永远的留在了上一个世界。 骆宽觉得自己干涸的眼泪终于再次盈满,溢出眼眶,“阿姐,我该怎么办?我现在都还在颤抖,好几次,好几次我都差点没能保护好姚落杉。” “哭一场,收拾好自己的伤口,然后洗个澡、睡一觉,第二天的事情第二天再说,先做好今天的事情。” “好。” “后悔吗骆宽。”钟苏寒问道,“日后你可能要面对比今日更加危险的事情,还要杀很多很多的人,在未来的某一天,还可能会成为其中一具尸体,后悔跟着我吗?” 骆宽想了想,摇了摇脑袋,“我不后悔,跟着阿姐是我永远不会后悔的事情。” …… 星际时代的医疗手段比她之前呆过的几个世界都要先进许多,胳膊折的这么严重,不过十分钟医生就处理好了,钟苏寒心中直呼神奇。 “……伤口不能碰水,骨头愈合也需要时间,一个月内胳膊不能动,三个月内不能大动。” 年轻的医生交代着,他好奇的打量着面前这个胳膊折成这样都没吭一声的女子,又看了一眼她拍出来的片子。 “比起你的胳膊,你内伤严重的多,现在没吐血还能站在我这里简直是奇迹,需要静养半年才行。” 钟苏寒拿着医生给的药剂漫不经心的喝着,脑子全部都是青青星上的虫子,静养半年?真静养半年,这个世界都得被虫子吃完喽。 右手骨折有些麻烦,她不是左撇子,使刀用的右手。 “有没有能让右手快点动的方法?” “没有。”年轻医生摇头,“除非你不要这胳膊,直接安装一个机械臂。” “装一下快吗?” 钟苏寒诚心诚意发问,引来了医生你耍我的挑眉,然后将她跟处理好伤口的骆宽赶出去了。 大夫脾气都这么大的吗?阿肆也是,有时候脾气大的简直让人难以招架。 救世主摸摸脑袋,带着弟弟去找了姚落杉,黄历正好也在那边,跟她汇报了一下收尾工作,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其中包括伤亡处理跟人员编制整顿。 钟苏寒听了一下,问道:“家属没有阵亡抚恤金吗?” 阵亡抚恤金这几个字引得黄历一愣,随后笑道:“阿秋小姐,我们是星际盗贼,先不说有没有家属,就算有也是各自藏的好好的,防止他们变成我们的软肋把柄。” “星际盗贼生死一向自负。” 钟苏寒拿过死亡名单看了一下,“森罗万象以后成员生死由我们负责,死亡会有抚恤金发放到家属头上,若是家中有孩童,毕业之前学费、生活费由我们支付,毕业之后前三年房租由我们承担。” 她又想了想,“稍后我会给你一份详细的内容,按照那个内容执行,上次内战死去的人同等待遇,我会将他们家属的账户整理好给你。” 主控室此刻只有黄历、姚落杉、骆宽以及钟苏寒,黄历听她这么说,想也没想直接跪下了,“阿秋小姐……” “做什么?”钟苏寒挑眉,没去扶他,自顾自的找了个位置坐,用左手给天道发消息,让祂给自己办事去,“我知道你感动,但是先别感动,把事情给我去做了。” 他们是星际盗贼,但也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谁心中没个牵肠挂肚的人,没个自己死后也希望对方能过的很好的人。 她的这做法保障了他们身后的人,让这些人在自己死后也能过的很好,让他们没了后顾之忧。 黄历给钟苏寒磕了两个响头,一抹眼泪办事去了。 从今天开始,钟苏寒让他去死,他绝对不会活着,谁跟钟苏寒作对就是跟他过不去! 钟苏寒在他快要出去的时候,补了一句:“哦对了,记得对外说,这是杉杉安排的。” “是!” 这样的人,就算少爷从了她,少爷也不会吃亏的! 第289章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为什么要设立抚恤金?” 姚落杉将炮台等操控系统调整为自动模式,走到了钟苏寒的身边,没有外人在她直接坐到了她的大腿上,娇娇弱弱的双手搂着她的脖子,依偎在她的怀中,眼圈逐渐泛红、湿润。 “李牧他……” “他一直都想把森罗万象洗白。”钟苏寒一边工作一边开口说道,“杉杉,你的小叔很爱你,这点你可以大胆放心。” “爱我?”姚落杉抽泣着冷笑一声,声音颤抖,充斥着痛苦,“爱我就是杀了我父母?” “李牧想要将森罗万象洗白,你不适合当一群星际盗贼的头领,但是你父亲并不想要洗白森罗万象,他认为现在这样挺好的,你不适合那就逼你逼到适合为止。因为这件事情,两人没少吵架,最终演变成了内部斗争。” 钟苏寒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他最后说,他不能死在你手里,所以扯断了自己的内脏自杀身亡。” 怀里的女孩已经哭泣到哽咽,她只能停下工作,用还能动的手安抚她,“杉杉,李牧杀了你父母,但他也确实是爱你的,你的小叔从来没有想要伤害你。” 骆宽看着哭泣的姚落杉,他忽然发现一件事情,他的阿姐从未让他们不要哭泣。 “阿秋小姐,司务怎么处……理。”毛雨在姚落杉哭泣的时候猝不及防的进来了,然后看着眼前的一幕目瞪口呆,他们的小少爷看起来好娇妻! 钟苏寒抬眸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怎么处理,还需要来问我吗?自己做主。” 毛雨背后一凉,立马说了一声是原路退回,今天的阿秋小姐好可怕,比平时还要可怕! 司务在做千人队长之前,原本就是毛雨手底下的人,是他一路将人提拔上来的,他还记得自己当初走的时候,这个毛头小子是最为不舍得。 毛雨如此想着,终端传来了钟苏寒的消息,给了他一个名字。 当初他加入钟苏寒就是为了找出欺辱自己女儿的凶手,这个凶手他也无数次揣测,知道他在那边定居的人不多。 现在,钟苏寒将这个名字发到了他的终端上面,让他愣在原地,浑身血液结冰的同时,又沸腾的像是火山岩浆。 森罗万象的牢狱中,司务靠在墙壁饶有兴致的点燃了一根烟,他不认为自己会有事情。 以他跟毛雨的交情,对方能给自己一条生路,就一定会给自己一条生路,就算不给,他也有能威胁对方给自己生路的东西。 正是抱着这样的自信,让他在看到愤怒、冷静的毛雨时,有恃无恐。 “来啦。” 毛雨看着他,冷静的上前,冷静的挥舞着自己的拳头,冷静的一下又一下的朝着他的脸部进行攻击。 “你怎么敢!怎么敢伤害她!珠珠一直拿你当亲哥哥!司务!!!” “那又怎么样,我又不想当她哥哥!”司务冷笑一声,挡住了他的拳头,事情暴露了也不怕,“那些视频都还在我手上,如果不想让所有人看见你女儿……呵呵,就放了我。” 毛雨的脑子嗡了一声,染血的拳头顿住,他笑了,笑的凄惨,“我从没像现在这样,这么感谢阿秋那个女人。” 不等司务问什么意思,他再次狠狠的打了起来,一边打一边骂。 “杂碎!那些东西全部阿秋小姐早就让人删了!整个星网都没了我女儿的那些视频!你个垃圾!” 司务一开始不相信,但是毛雨这完全没被威胁到的样子,让他开始害怕,他开始说自己多么的爱珠珠,开始道歉,开始承认自己的错误。 然而,这些话语,只能更加激怒一个,失去女儿的父亲。 钟苏寒再次见到毛雨的时候,对方浑身都是垃圾的血肉,红着眼睛朝自己下跪,跟黄历一样狠狠的磕了两个响头。 救世主:…… 倒也不必行此大礼。 —————————— 李牧虽然死了,但是因为钟苏寒那些话,姚落杉还是决定给这个小叔叔举办一个葬礼,葬礼上她站在高台上进行了简单的致辞,身后站着的是戴着面具的钟苏寒和骆宽。 “……接下来,我会继承我父亲的遗志将森罗万象做大做强,也会继承小叔李牧的遗志,将森罗万象带往阳光,让大家都过上不再是人人喊打的生活。” 致辞结束便是告别仪式,每一个成员手上都拿着一支李牧最喜欢的蓝色花,放到李牧的遗体上面。 姚落杉作为送李牧的人,一直站在他的遗体旁边,近乎麻木的看着成员们或是哭泣或是冷静的进行告别。 今天,她失去了最后一个亲人。 垂下的手被握住了,她低头看向握住自己手的人,是骆宽那个小鬼,对方脸上没有表情,但是眼神里写着我在两个字,让她内心的悲痛被拂去了一些。 成员告别完毕,姚落杉俯身将别在自己胸前的花朵摘下,放在了李牧的耳边,弯腰进行最后的拥抱,眼泪滴落,连带着呼吸都有些痛楚。 “钟苏寒说,坐这个位子要习惯离别,这件事情太难了小叔,我还是想要,你每次回来都给我带水晶球。” 她的呢喃旁人看不见,主持葬礼的黄历见火化的时间要过了,上前柔声开口说道:“大当家……” 姚落杉半抬的脸让他止住了声音,她赤红着双眼,里面的愤怒跟威严是他从未见过的。 无奈黄历只能看向钟苏寒,后者漫不经心的说道:“再让她告别一会儿吧,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是。” 最终,姚落杉是卡着点将李牧推入燃烧着的炉子里面,看着自己的小叔被火焰吞噬,烧成灰烬后,被宇宙带走。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控制,才没让自己失态的趴在门上声嘶力竭的哭喊。 第290章 今天哭成狗,明天还得上班 葬礼过后,钟苏寒回到了自己的飞船里面洗了个澡,姚落杉他们有给她安排客房,但她不习惯在那边睡,就又回了农子彦给她的飞船。 “天道,楚郢在干什么?” 钟苏寒泡在浴缸里面浑身放松,用手抹去脸上的水珠,忙忙碌碌好几天,今天总算是有时间看看她的宝贝拐点了。 不同颜色的光点组成了一个人影,俊秀的脸庞不需要多加装饰便帅气的让人感到窒息,嘴角微微上扬笑的温暖,精瘦的身躯被蓝色衬衫包裹,最上面的扣子未扣起来,下身剪裁得当的西装裤更是显得他腿长无比。 钟苏寒下意识的起身,伸手想要去抚摸他的脸颊,去亲吻自己的爱人,却在水珠滴落的时候回神,止住动作,神情落寞。 “你的投影越来越逼真了,我真的以为楚郢站在我面前。” “他现在在参加颁奖典礼,星网有直播的,您其实也可以在星网上面看的。”天道的电子音有些小心翼翼,“来到这个世界的虫子越来越多,已经有一颗星球被他们吃的坍缩成黑洞了,青青星也快撑不住了。” 钟苏寒痴迷的看着楚郢站在领奖台上发表演讲,聚光灯下的他看起来闪闪发光,就像是黑暗里的星一样。 “我就想看楚郢,其他人我不在乎。虫子的事情我知道了,再过两日,森罗万象事情搞定了,我就出发去青青星杀虫子。” 说罢,她重新躺回了浴缸里面,趴在边缘看着她的星星在那边熠熠生辉,嘴角上扬、身心愉悦。 李牧死了,他没有子女也没有其他亲属,遗物只能由姚落杉打理。 单人床上被子叠的很整齐,床边放着一堆哑铃;书架上的书籍很多,内容很杂,有关于格斗的,也有关于星际航行注意事项的,还有公司管理类的。 书架旁边的书桌上放着一个假的向日葵小盆栽,还有几本被做了标注的联盟法律的书籍。 陪姚落杉过来整理的骆宽注意到墙壁上挂着一个日历,日历上面记录着自己每天要做的事情,只有三十一号那天标注了一朵小花。 “三十一号是有什么事情吗?为什么在这边画了一朵小花。” 姚落杉指尖抚过那些书籍跟小花,听到他的话也走到了日历那边,开口说道:“这天是我生日。” 所以李牧是给漂亮小少爷准备了生日礼物吗?骆宽歪了歪自己的脑袋,开始帮她整理遗物。 李牧的东西不多,除了书籍、衣服跟锻炼的器材,就只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小东西,像用黏土做成的小猫小狗,一张紫色花朵的书签…… 他将这些不像是星际盗贼二当家应该有的东西放在一个精美的盒子里面,当成宝贝一样精心收藏着。 “这些……都是我给小叔的。” 姚落杉捧着盒子泣不成声,那朵紫色小花是她五岁第一次去其他星球上面,觉得好看随手摘给李牧的,他做成了书签。 七岁做的黏土、九岁在星球上捡回来的漂亮石头……还有一些应该是更小的时候送给李牧的,她已经不记得了。 小孩子随手给出去的礼物有些时候就跟垃圾一样,可他就把这些垃圾当成宝贝,珍藏着。 就像是珍藏着她的成长轨迹一样。 李牧四十三岁,三个箱子就装完了他全部的东西,姚落杉伏在箱子上面什么都没想的哭了好一会儿,骆宽坐在她的对面静静的陪着。 今天哭成狗,第二天还是得爬起来上班。 姚落杉顶着两个核桃眼坐在大当家的办公室里面,钟苏寒直接让人在这边多加了一张办公桌,椅子一拉就开始处理事情。 首先是森罗万象死亡人员的抚恤金发放,她直接划了一笔钱给黄历,并且给了他一份发放标准以及家属账户,为了不让成员觉得这个是在威胁他们,地址直接抹去。 还活着的成员自行汇报上来,黄历将这件事情交给了椰子去做。 然后是森罗万象的规矩,以前的规矩是以前的规矩,要洗白就得另立规矩,这点比较麻烦,需要开个小会。 最后是武器统计跟升级,打人这些可以,打虫子不行,这个也得开个会。 “敷一下。”骆宽拿来装满冰块的袋子递给姚落杉。 姚落杉心情不好,不想自己动手,干脆往椅背上一靠,两眼一闭等着人动手。 骆宽:…… 默默的搬来凳子,爬上去后将冰块放在漂亮小少爷的眼睛上。 “领章你该还我了。” “过两天还你。” “哦。” 冰块敷眼睛很舒服,耳边是钟苏寒敲击键盘的声音,她用的键盘是最新的雨滴音,很舒服也很催眠,姚落杉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骆宽注意着她的呼吸变化,见人睡着了,又跑去拿了毯子给她盖上,继续扶着冰块给她敷眼睛。 漂亮小少爷眼睛肿着不好看。 两小只的互动都被钟苏寒看在眼中,她觉得自己弟弟很有当舔狗的潜质,不过就姚落杉那张脸,但凡是个正常人都想舔。 敲下了最后一条规矩后,她打开跟天道的聊天框,问了今天虫子过来的情况,得到了一条不是很好的消息——世界屏障上的裂缝被邪念扯的更大了。 钟苏寒靠着椅背,手指有节奏的敲击在桌面上,杀虫子治标不治本,还是得解决邪念,然后关闭世界屏障。 小天道:【我是有办法修补裂缝的,只是邪念在,我修补了她也会再次扯开。】 钟苏寒:【什么办法?】 小天道发了一条内容过来,看的她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个我知道了后就关闭了聊天内容,将毛雨跟黄历喊了进来,将最新规章制度给他们看。 她是以宴国军队的规章制度为蓝本,编撰的森罗万象最新规章制度,明确规定了每个职位的权利与义务,人员编制、各级福利也都写在了里面。 黄历拿着这东西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还好没让椰子跟彪子来,他们看点书都脑子发晕,更别说看这东西了,扭头看向毛雨,用眼神询问对方看得懂吗。 毛雨直接一个深呼吸,他看不懂,这些字他都认识,怎么被阿秋小姐这么一组合,就那么难理解呢。 钟苏寒也没指望他们自己看能看懂,直接给他们解释了一遍上面的条条框框,说的时候姚落杉醒了,正好让她也一起听听、看看。 改过的制度比之前更加有束缚,这个不许那个不许,但相对的,福利也比之前更加的好、更加的完善,也更加的有保障。 如果以前就是这样的规矩,自己或许就不会走了,毛雨看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心想道。 黄历想了想,开口说道:“如果想走正道的,会同意,但是想走歪路的,这份规矩对他们来说就太过约束,会引起他们的不满。” “这个好办。”钟苏寒又给了他们一份东西,页面上写着森罗万象员工合同,“愿意的,签合同,不愿意的,给一笔钱让他们滚蛋。” 她冷笑道:“玩文的他们不愿意,我们也能玩点武的。” 第300章 杀鸡儆猴 钟苏寒走的那一天开始,双心逸就开始每天盯着天空看,为了自己和员工的安全,她甚至还在这颗垃圾星球上面安装了不少监控,专看天空是否有虫子飞来。 今天也一样,将日常事务都安排了一遍后,就找了个空气还算可以的地方,摆上遮阳伞、躺椅跟桌子,戴上墨镜开始盯着天空看,终端里面播放着最近很火的电视剧。 昨天她又问了一遍钟苏寒那个女人什么时候回来,事情有没有办完,依旧是了无音讯,跟石沉大海了一样。 “大小姐,那个人又来了。”随身伺候她的侍者拿起香槟给她倒上,开口说道,“要不要我去打发了。” 他说的人是裴浩,是萨克斯非原住居民中的一员。 双心逸优雅的拿起酒杯,瞥了一眼站在远处等待的人,钟苏寒走的第三天,这个人就保持着每日来一次的频率,来干什么,她不清楚。 笑死,她只是想过来摸个鱼、放个假,顺便找好友说说话,唠唠嗑,现在又要帮她看家又要帮她挖井、招人,已经让人很不爽了,凭什么她手底下的人有问题了她也得去解决。 “让他有什么事情等钟苏寒回来再说。” 侍者如实去跟裴浩这么说了,可这句话裴浩已经听了不下五遍,只能央求侍者才去跟双心逸说说。 “麻烦您再跟双小姐说说,阿秋小姐一直没回来,这虫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大家伙实在是没底。就是想问问双小姐,是不是真的像骆宽那孩子说的一样,这段时间阿秋小姐用了特殊的方法,将虫子给引去了别的地方。” 侍者将话转告了,双心逸听了直接噗嗤笑了起来,对方在搞什么小动作真的以为她不知道么,真的是哪里都有白眼狼。 “去告诉他,就是跟骆宽说的一模一样,没有半点差的。” 说罢,她摇晃了一下手中的香槟,还有五天就到了约定了的半个月,钟苏寒再不回来,她就得带着人跑了。 也不知道那个死丫头到底跑到那个犄角旮旯去了,真的是半点消息都没有! 死丫头钟苏寒正坐在椅子上等医生颜鸣给自己包扎伤口,新制度推行比她预料中的更加困难,甚至引发了一场针对姚落杉的小小刺杀,如果不是骆宽反应快,还真让这帮人得逞了。 “真该死,我居然相信了他们的鬼话!” 刺杀的这帮人是椰子负责劝说的,他站在医疗室里看着钟苏寒身上的伤口,咬牙切齿的骂着脏话,愧疚的向她道歉。 “对不起阿秋小姐,是我太相信他们了。” “无碍,正好杀鸡儆猴。”钟苏寒正打算让黄历去将那些人当众料理了,就看见姚落杉浑身是血的走了进来。 巴掌大的脸白皙,飞溅上去的血液就像是朵朵红梅盛开在上面,虽然掩饰的很好,但灵动的眼睛里藏着第一次杀人的害怕。 白色的衬衫染红了半边,整条西装裤颜色都格外的诡异,精致的皮鞋上面血迹明显。 钟苏寒将视线落在了跟在她身边的骆宽身上,蠢弟弟身上倒是干干净净的。 “那些人,我处理了。”姚落杉努力抑制着自己内心的情绪,压制住胃部的翻腾,深呼吸了好几次,“杀鸡儆猴,软硬兼施,你教过我的。” “是,但是我也说过,有些事情,不必你亲自去做。”钟苏寒又看了一眼她的手,干干净净,应该是擦洗过了,“什么都需要你去做,那要骆宽、黄历他们干什么。” 颜鸣用一种特殊胶带将伤口粘合起来后,又敷上了药粉,再喷了防水的喷雾上去,“处理好了,要说教出去说,药快用完了,购买新药的审批流程记得走快一点。” 钟苏寒当场翻出了药品采购的申购单,简单看了一下,都是常用的药物以及一些看起来很奇怪的化学品,挑眉,“夹带私货啊颜鸣医生。” “我要研究一些东西,给我买。” 给我买这几个字,颜鸣说的理直气壮,钟苏寒想到小天道给自己的森罗万象成员的个人资料,颜鸣那一栏里面写的东西。 “还有别的吗?” 颜鸣想了想,又报了几个化学品的名字,表示没了。 “行,我批了。” 离开医务室后,钟苏寒让椰子该干嘛干嘛去,他们时间紧、任务重,“杉杉、骆宽跟我来。” 姚落杉沉默的跟着钟苏寒走,这次行动没有问她是否合适,她是不是生气了? 可是当看到她腹部出现了这么大一条伤口的时候,她就抑制不住的愤怒,恨不得将伤害她的人碎尸万段。 钟苏寒带着两个人回到了飞船银翼上,让姚落杉先去房间洗个澡,换一身衣服,骆宽顶着水碗面壁罚站。 骆宽:…… 为什么漂亮小少爷犯错,他罚站! 气鼓鼓的拿着一个碗接了水,顶在脑袋上找了个墙壁站过去。 姚落杉也是同样的疑问,转头看钟苏寒,还未张嘴就被捏住了嘴巴。 “先去洗澡,洗完我跟你说。” 没办法,姚落杉只能先去洗澡,说来也奇怪,洗了个澡她觉得自己情绪好很多了,穿好衣服去找钟苏寒,被要求去床上躺着,照做后对方又要求她闭上眼睛。 “你想我洗个澡睡一觉,可以直接说。” 钟苏寒搬来凳子坐在床头,拿了一本武器大全准备看,“我直接说,你会听吗?” “不会。”姚落杉很老实,“你还没说为什么要罚骆宽呢。” “为了让你长记性。”钟苏寒开口说道,“但凡有一个人挣开束缚,他们都能伤害到你,有些事情可以自己去做,但有些事情得让其他人去做。” 说罢,她伸手在姚落杉的脑袋上轻轻抚摸,神情温柔:“我不希望你有事情。” “我知道了。”姚落杉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因为害羞而红起来的脸颊,看样子她没有生气,伴随着一声睡吧闭上了眼睛。 第301章 草莓味的糖 钟苏寒守着姚落杉睡了一个午觉,在她被惊醒的时候一边抱着她安抚,一边处理森罗万象的事情。 青青星上的虫卵离孵化只有几天的时间了。 姚落杉趴在她的怀里,听她跟黄历等人说话的内容,猜测出他们要离开混沌星域了,在她挂了电话后开口问道:“我们要离开了吗?” “嗯。”钟苏寒开口说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跟你说的,要森罗万象的原因吗?” “统御星际盗贼,杀虫子。” “青青星上的虫子已经到了再不处理就要出大事的地步了,我的时间不多,得先带人去那边杀虫子。” 钟苏寒打开跟小天道的聊天框,里面都是小天道哭诉的内容,目光落在关闭裂缝的方法上,去办这件事情的时候,得先跟楚郢告别才行。 三天后,森罗万象的大船驶离混沌星域引起了其他星际盗贼的注意,他们都知道森罗万象内部权力更迭,姚奇峰的儿子姚落杉杀回来了,成功干掉李牧成了新的大当家。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按照姚奇峰的路子,将森罗万象做大做强,却没想到她选的是李牧的路子,更没想到她居然让森罗万象的大船离开混沌星域。 大船一旦离开混沌星域,暴露在联盟、帝国眼中,必然会引来他们的清剿,不少人都在嘲笑姚落杉的脑子不好使,带着一帮人去送死。 但知道森罗万象权力更迭全貌的想法跟他们完全不一样,姚落杉可能脑子不好用,但是她身边的那个阿秋姑娘可不是一个没脑子的人。 车嘉钰就是其中的一个,他早在姚奇峰时代就在森罗万象内部安插了眼线,根据眼线传回来的情报,森罗万象现在真正的掌权者是那个叫阿秋的,并非姚落杉那个小鬼。 他敲击着桌面,桌面上散乱着森罗万象员工福利细则,上面的福利内容无一不是让人心动的。 车嘉钰都能想象出,这份东西到那群朝不保夕的星盗手中时,他们是多么的雀跃,多么的欢喜,慵懒的三角眼半眯,最终起身前往主控室,“给森罗万象发送视频邀请。” “是。” 钟苏寒早就料到他们这番行动会有其他星盗过来打探,带着姚落杉直接在主控室进行办公,听手底下的人过来汇报说云烟刹飞船打来了视频通话的时候,直接让他们接了。 主屏幕上里面出现了一张五官端正的脸,三角眼慵懒,天生笑唇让他有些许亲和力,金色的发丝不长不短,是个阳光型的帅哥,年纪看起来也不过二十五岁左右。 “姚大当家好,我是云烟刹的当家,我叫车嘉钰,之前有过几面之缘,不知道你还记得我吗?” 车嘉钰率先打招呼,他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姚落杉身边的女子,女子穿着背心跟工装裤,外面套了一件藏蓝色的冲锋衣,金属面具挡住了面容,只能看出她身材不错。 钟苏寒知道对方在看自己,她并不在意,只是问车嘉钰这个人的信息资料,抓住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后,心中对对方来找他们有什么目的有了一个猜测。 “我记得。”姚落杉颔首,“你跟小叔关系不错,那几次见面你都是跟小叔一起的。” 双方开始寒暄,一个说对森罗万象内部发生的事情深表遗憾,一个说她已经释然,让他不要挂怀。 寒暄过后,车嘉钰率先切入话题,“森罗万象成立也有几十年了,我还记得李牧二当家跟我说过,当初他们在混沌星域里面打拼有多么的艰辛,我能问一下姚大当家为什么要让森罗万象离开混沌星域吗?” 还是以几乎炮轰陨石带的方式,快速驶离。 姚落杉轻笑道:“不过是想要换种生活方式罢了。” “你想要的生活方式,或许会将所有人带来毁灭。” 这句话就是赤裸裸的试探了,钟苏寒在姚落杉开口之前扯了了一下她的衣服,姚落杉心领神会,微笑着没说话。 她们之间的小动作自然瞒不过车嘉钰的眼睛,更加确定阿秋才是暗中的掌权者,姚落杉这个小鬼只是傀儡,他们一定有后招。 “李牧跟我说过,你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孩子。”车嘉钰温和的笑了笑,试探性的说道:“如果真的有另外的出路,能否看在李牧的面子上,也给我们指一条?” 他知道这个小鬼在李牧死后,还给李牧举办了葬礼,并且在葬礼上迟迟不想让李牧魂归星空。 姚落杉笑眯眯的说道:“若是我们真的能成功,给你们指一条也无妨,只是走这条路的代价,不一定是车当家愿意支付的。” “代价等你们成功了,我们再谈如何?” “可以。” 双方又说了一些场面话后车嘉钰就挂了视频通话,姚落杉不动声色的松了一口气,面无表情的向外走,走到没人的地方直接转身抱住钟苏寒的开始撒娇。 “刚刚我好紧张!第一次跟人谈判,我刚刚说的有没有问题?唔,应该没有吧,等一下等一下,对方的目的是来试探我们出去有没有活路吧,我没有搞错吧。” 她既兴奋又紧张,不断回想自己刚刚是否有说的不对的地方,是否有什么能让对方看到自己真实内心的小动作。 钟苏寒有种自己被开心的小狗闹腾的感觉,抬手抚摸她的发丝进行安抚,“说的没有问题,判断的也对,对方就是来试探的。” 说罢,她微微眯眼,掩盖了眼中的危险光芒,“错了也无妨,不归顺我们的终将成为宇宙的尘埃。” “好!嘿嘿。”姚落杉很开心,仰起头开口问道:“这次有奖励吗?” 钟苏寒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糖,剥了糖纸塞到了张大嘴巴准备被投喂的姚落杉嘴里,微笑着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糖纸,空气中有着淡淡的草莓香气。 忽然……有点想楚郢了,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第302章 那我休息一下 距离出现虫子已经过了三个月,这三个月联盟也并非什么都没做。 在发现激光炮对虫子几乎无效,飞船等拥有特殊能源的工具会对虫子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后,他们想办法将一些拥有丰富野外生存知识的武装人员进入到了青青星。 这些人负责组织救援还活着的青青星人员,并且对虫子的习性进行观察、录像,将资料传回对异形飞虫作战指挥室内,供指挥室内的昆虫学家研究,寻找杀虫子的对策。 万信就是其中的一个人,她受命来到这颗已经满是虫子的星球上,带着队员搭建安全屋,冒着被虫子吃掉的风险在外搜寻还活着的人类,将他们带回底下安全无内。 他们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也不知道联盟那边什么时候才能找出有效的杀虫方法,只知道自己的伙伴每一次行动过后都会减少。 他们看不到希望,也无法停止背着人民前行的脚步。 万信跪在什么都没有的泥土墙前面,双手合十放置胸前,眼帘半合,她想要祷告,却不知道该向什么祷告,她的神明似乎已经抛弃她了。 “队长,虫子有异动。”耳机里传来了负责观察虫子动向的队员的声音,“他们集体看向了天空,那是什么?那是……飞船吗?队长,有飞船来青青星了!” 飞船?万信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眼神犀利,青青星现在的情况全人类都知道,有傻子过来送死吗? 队员的声音继续,他用难以置信的声音告诉她:“队长,来的是森罗万象的主船!队长,是森罗万象!” 森罗万象,着名混沌星域星盗组织,没有一个联盟军人不知道他们的。 翠绿色的飞船突破云层,机械运转的声音响彻天际,然若一座孤峰坐落在早已被虫子吃的只剩下石头的空地上面。 “听得到吗?” 本该是属于他们小队的加密频道,忽然挤进来了一个清脆如山泉的女声,对方语气平淡的就像是来串个门。 “我是森罗万象二当家阿秋,冒昧打扰很抱歉,但这边虫子已经到了不得不灭杀的情况,还请原谅我接下来的失礼。” 伴随着她的声音,可容纳三到五人的小型战斗飞船飞出,形成队列等待着指挥官的下令。 “接下来我将指挥这场战斗,希望身为政府军的你们能保护好人民,这种虫子的弱点我也会发到你们小队首领终端上。” 万信飞快的朝着地面跑去,掀开掩体,冲出地面,她看到了无数的翠绿色飞船,也看到了它们中唯一的银色,那一抹银色上面站着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女人。 “诸君,祝我们凯旋吧。” 声音自信且张扬,万信看着那个女人从飞船之上一跃而下,随后就像是鸟儿一样翱翔在空中,银色的飞船伴随她的左右,翠绿色的飞船也开始变换对阵,里面出来了不少同样戴着面具的人。 终端叮咚一声,万信看了一眼,是陌生且不记名的终端号发来的一个文件,里面记录着这种昆虫的弱点,以及详细到过分的组织结构。 “该死的!”万信认为他们这种行为跟送死也没什么区别,但好在有他们吸引虫子的注意,所以他们可以去更加远的地方寻找幸存者。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开始组织人员外出。 钟苏寒注意到地面开始有车辆行驶,知道是万信他们开始行动,用鞋子将自己悬停在空中,开始下达命令:“全员注意地面,不要伤到他们,尽量将虫子引走再击杀!” “是!” 战斗飞船的舱门打开,里面是手持激光枪的森罗万象成员。 他们两人持枪对着虫子猛烈攻击,另外两人穿着能够飞行的鞋子,拿着激光剑飞到虫子下方或者上方进行弱点攻击,还有一人操控飞船躲避虫子攻击,并用飞船的激光炮辅助攻击。 所有人在来这边的时候都被告知了青青星的惨状,只是看到的时候还是格外的震惊。 地面上的植被被啃食殆尽,房屋倒塌,人类、牲畜的残肢断骸随处可见,被鲜红色包裹着的卵鞘几乎要布满这个星球,地面更是坑洼不平。 目光所及之处,除了虫子和虫卵,无一活物。 阿秋小姐说,如果让这边的虫子离开了,孵化了,去了其他的星球,那么他们在意的人所在的星球也会变成这样。 所以,他们不能退,不能怕,不能死,必须将这些虫子全部灭在这里。 “天道,虫子还有多少只?” 来之前天道说,这边有近三百只虫子,钟苏寒无法计算他们现在杀掉的虫子,只能让天道来进行计算。 “我亲爱的救世主,还有两百七十八只,你人是不是有点少啊!” 小天道就没见过这么莽的救世主,森罗万象内战过后人数也就一千出头,其中还有三四百的后勤人员,战斗人员不足七百,整点人就来跟几百只虫子来干架。 钟苏寒大笑一声,凶狠的说道:“少?少又怎么样,今天不是我死在这里,就是这些杂碎全部给我留在这里!有我在,它们一只都别想活着!” 小天道:…… 不是,你死了谁来救我啊!!! 拐点呢?拐点,你的救世主成疯狗了!!! 万信在下面捞人,钟苏寒在上面指挥作战、杀虫子,为了将虫子引过来,她甚至让姚落杉一直启动着森罗万象,用大船的能量将整颗星球的虫子都往这边引。 战斗持续了一整个白天,暮色四合之时,最后一只虫子被钟苏寒斩于刀下,脱力的从空中下坠,被天道开着银翼接住,几乎是以砸的方式砸进了飞船内部。 她伸手在裤子袋里摸摸,掏出了草莓味的糖纸,放在鼻尖下面深吸一口气,咳出一口鲜血,“天道,还有虫子吗?” “没了。” “地面那边找到最后一个人了吗?” “找到了。” 钟苏寒唔了一声,“那我休息一下,就休息一下……” 第303章 说点不难为我的 钟苏寒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医务室里面,肚子上裂开的伤口已经被重新处理,胳膊也是一样,床边趴着姚落杉跟骆宽两只小的,抬手揉了揉其中一只的脑袋,成功惊醒了他们。 “钟苏寒,你没事吧,你吓死我了!”姚落杉抬起头,眼圈红彤彤的,伸手想要去抱,一想到对方的伤,生生忍住了。 骆宽在一旁疯狂点头,阿姐被人从银翼里面抬出来的时候气若游丝,鲜血都快把担架染红了,“阿姐——” “我没事了。” 本来以为虫子做的衣服紧身,多少能在打斗的时候束缚一下伤口,别裂的太严重,没想到还是这么严重,都失血晕过去了,还把孩子吓着了。 钟苏寒很诚恳的道歉,“抱歉,吓着你们两个了。” “你下次再不遵医嘱,道歉的机会都没了。”颜鸣拉开遮挡帘,冷笑一声走了进来,不过星盗里面这样的人多了去,他倒也没真的生气,看了一眼姚落杉跟骆宽。 钟苏寒知道他有事情要跟自己说,想了想问姚落杉组织成员的伤亡情况,以及自己晕过去之后的事情。 “死亡人数三十,重伤三十人,轻伤七十人,共计伤亡一百三十人。” 姚落杉开口说道,“我让人将虫子的尸体全部搬到了森罗万象的里面来,都检查、处理过了,没有铁线虫。我不知道联盟那边对我们做这件事情,是个什么态度,所以先让大船驶出青青星,藏匿在太空中。” “抚恤金发放……” “这件事情黄历跟毛雨在做,葬礼也举办了,受损的武器也都送去武器部进行维修,采集的数据正在整理,整理好后会发给你。” 钟苏寒安心了,让两只小的回去休息,自己一只手放在脑后,似笑非笑的看着颜鸣:“颜鸣医生想说什么?” “你内伤比外伤更加严重这件事情,你是知道的吧。”颜鸣拉开椅子,反坐在上面,懒洋洋的趴在椅背上,“你真的差一点点死了。” “那……多谢颜鸣医生的救命之恩?” “在以前,救命之恩都是要以身相许的。” 钟苏寒:…… “这个就有点难为我了,说点不难为我的。” 颜鸣直接掏了一张单子出来,上面罗列的是各种化学用品,钟苏寒看不懂,甚至对最后一项产生了疑惑,“活着的虫子,你要这个干什么?” “做点小实验。” “这次没了,被处理过的虫子就没活着的,下次给你搞一只。”钟苏寒沉思片刻,“你有把握吗?要不要给你一个更加安全的实验环境,我不想把森罗万象给炸了。” 颜鸣垂了眼眸,起身拔掉她手背上的针:“这个你就别管了,能不能成是我的事情,友情提示一下,你这么拼,真的会早死。” “知道了,谢谢颜鸣医生的友情提示。” 钟苏寒浑身放松了下来,青青星上的虫子杀完了,接下来就是处理虫卵。 这个比较好处理,一把火烧过去就行了,反正这个星球上现在也没什么植被,几乎快成为跟萨克斯一样的荒芜星了。 她觉得自己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不料姚落杉带着骆宽又急匆匆的跑了回来,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联盟来人了,点名要见你。” 钟苏寒:…… 不是说藏匿在外太空了吗?怎么还会被找到。 其实很简单,在森罗万象离开的时候,万信就派了人悄悄跟上,姚落杉不是钟苏寒,稚嫩,没能发现跟上来的尾巴,就这么被找到了。 “来的是谁?”不能休息了,钟苏寒略感遗憾,穿好衣服准备去见客。 “万信。”姚落杉咬着下嘴唇,双手握拳,“对不起,我没能发现跟上来的尾巴。” “无需道歉,战场本就瞬息万变,万信是个老油条了,你发现不了也是正常的。”钟苏寒安慰道:“失败了,记住教训,避免相同错误出现,这才是正确的。” “我记住了。” 万信是过来跟钟苏寒谈谈的,所以只带了两三个亲信过来,举着手,站在飞船停泊的平台上面,他们面前是拿着激光枪的森罗万象成员。 只见其中一个人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按住耳机应了一声,开口说道:“二当家同意见你,但是为了安全起见,还请万队长将武器全部卸下,单独前往。” “好。”万信直接将腰间、腿上的武器全部交给了自己身后的人,对上他担心的目光,安抚道:“没事,我去去就来。” “队长,万事小心,我们在这边等你。” 森罗万象有专门的会客室,万信坐着自动驾驶的摆渡车,她没来过森罗万象,下意识的观察起了这边的地形,发现通道里面没有任何的标识,只有光滑无比的金属墙壁。 就当她感慨这样的地方,哪怕有地图都很容易走错的时候,会客室到了。 金属移动门打开,亮如白昼的空间内铺满了花纹绚丽的红色羊毛地毯,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两张椅子,其中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个戴着金属面罩的女子。 女子穿着松松垮垮的衣服,脚上也是舒适的拖鞋,如宇宙一般漆黑的发丝就这么随意的披散下来,漂亮的指尖敲击在桌面上,有节奏的敲击出了悦耳又有些奇怪的曲调。 万信没有在里面看到除了女子以外的第二个人,带自己来的几个人似乎也没有要进去的意思,思考片刻后直接走了进去,然后拉开椅子坐下。 在她坐下后,桌面打开了一个凹槽,自动升降上来了两杯清水。 清水,无疑是这样的会面里,最为安全的饮品,阿秋这个人,心思确实缜密。 万信盯着清水看了一会儿,拿起来喝了好几口,成功让钟苏寒的视线从黑暗的宇宙转到了她的脸上,随后轻笑一声。 “万队长不怕我在水里下毒啊。” “你想我死,这一路都有动手的理由,水里下毒?没必要搞得这么麻烦。” 第304章 人总是在追逐金钱的路上 和聪明人说话,真的很舒服,钟苏寒含笑点头,表示对方说的对,“万队长豪爽,我们也不拐弯抹角互相试探,直接说正事吧,万队长来找我,是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森罗万象会来青青星?” 万信很大方的承认了,她不太擅长跟人虚与委蛇,直接说事情更加的符合她的性格。 “就像我此前说的那样,这里的虫子已经到了不得不灭杀的程度,我带人来就是为了这一点。” “说实话,森罗万象此前的动作,让我很难相信,你们来这边就是为了这点,但又不得不信。” 万信还记得昨天战斗的惨烈情况,他们不断的燃烧着能源吸引整颗星球的虫子往他们那边聚集,他们战斗的地面上,是无数的虫子的肢体、人类的躯体、受损无法飞行的小型飞船…… 森罗万象多少人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些人前仆后继的杀虫子,空中虫子翅膀的振响混着飞船运转的声音,也混着撕心裂肺的怒喊。 钟苏寒明白万信的意思,沉思了一会儿后,让人拿来了森罗万象员工守则与福利规章制度,“森罗万象经历了两次内乱的事情,万队长知道吗?” “不知道。” 钟苏寒将东西递给万信让她看,自己则说起了两次内乱的情况,并没有说的太细,笼统、简单的说了一下,李牧跟姚奇峰的矛盾里,也将姚落杉给摘了出去。 “虫灾并非是联盟或是帝国一方的灾难,是全人类乃至全宇宙的灾难,它们会不断吞噬星球的力量,吃尽宇宙的一切,最终毁灭这个世界的同时也毁灭自己。” 钟苏寒将视线又落到了落地窗外的宇宙之中,漫不经心的说道,“无论万队长或是联盟信不信,我们这次来真的只是为了灭杀青青星上的虫子,之后去往其他星球也是一样的理由。” 她的话语让万信沉默,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直到她听到了对方的下一句话。 “星盗也是人,他们也有在乎的人在那些虫子可能前往的星球上。” 万信虎躯一震,哑了声音,“你能确保你的人里面,都是这样的吗?” “不能,但是人总是在追逐金钱的路上,不是吗?”钟苏寒含笑点了点她手中的福利政策,又点了点员工守则,“不懂道理,我也懂点物理,我们是星盗,不听话的处理掉就好了。” 这人真的是……万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并且越笑越大声。 “二当家的话我会转告给上面的,至于上头怎么决定,我不能保证什么,今日先告辞了,跟二当家聊天我很愉快,希望下次还能有这样的机会。” 钟苏寒浅笑颔首,应了一声好,并且将人亲自送到了停泊平台上,路上两人又聊了一些个人话题,颇有点朋友之间的感觉。 走的时候,万信问她那些虫子她打算怎么处理,钟苏寒直言不讳,直接表示会卖出去,若是联盟有这个意向,可以让人过来跟自己谈。 万信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随后就带着亲兵上了飞船离开。 钟苏寒看着他们的飞船彻底驶离了森罗万象,扭头进入了银翼,将飞船系统激活,方便天道跟自己对话,随后打开了终端查看这几天的消息,并且开始自己的下一步部署安排。 首先是让姚落杉下令,将大船开去萨克斯,不管怎么样,这边已经不安全了,邪念会知道自己击杀了这边的全部虫子,现在的他们没有一战之力,必须休整。 发消息给每天一问自己什么时候回来的双心逸,表明自己已经处理好事情,明日就能抵达萨克斯。 再联系农子彦,问他那边研究怎么样了,表明自己又搞到了虫子,为了不挨打跟挨骂,没说多少数量。 农子彦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好在喝茶休息,学生发来的消息让他表情柔和了一些。 【有无受伤?】 钟苏寒琢磨了一下,将‘没有,请老师放心’几个字删了,改为了:【受了一点小伤,无碍,请老师放心。】 然后农子彦的视频就打过来了,钟苏寒下意识的心虚,迟疑了几秒接起来,笑容灿烂:“老师。” 农子彦让她往后站站,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学生,瘦了一些,脸色是失血过多的惨白,但精神头不错,应该伤的还好。 “伤口给我看看。” “受伤了?谁?是不是钟苏寒那个死孩子?” 白冷山的声音传来,不多时,钟苏寒就看见便宜老爹咋咋呼呼的挤到了镜头里面,向来冷静、沉稳的白总一看见她,眼睛里都能冒火了。 “钟苏寒!你是不是又做危险的事情了?” 钟苏寒毛直接炸起来了,“我现在干的哪件不危险啊!” “伤口。” 农子彦一句话,钟苏寒立马萎了,耷拉着脑袋将袖子撩起来,黑色的绷带捆绑的很紧,将固定板的形状暴露无遗,又将衣服下摆往上提,露出绑着白色绷带的腹部。 大约是刚刚太激动,伤口又有些裂开,鲜红色晕染开,刺痛了农子彦跟白冷山的眼睛。 两人的沉默让钟苏寒格外的紧张,总感觉这个两个‘爹’在憋大招,然后她就听见农子彦说要带医疗团队过来,白冷山扭头就去安排飞船了。 “老师!老头子!我没事情!” 钟苏寒急了,自己将青青星的虫子都干完了,邪念肯定会派更多的虫子过来,现在外出不是明智之举。 “我这里有医生,不是他实力问题,是我伤还没好就跟虫子打起来了,所以才会这样,他医术很好的!这段时间,千万不要来偏远星,千万不要。” 一激动,她咳出了一口鲜血,喷溅在了虚拟电子屏幕上面,脑袋也晕晕的,在昏过去之前,脑子里的想法是:完蛋了,这俩活爹非过来不可了。 第305章 一只小虫子 钟苏寒醒过来的时候,睁眼就看到了医务室雪白的墙壁,消毒水的味道浓烈,然后就听身边传来了凉凉的声音。 “伤口愈合需要静养。” 扭头看到了颜鸣反坐在椅子上,拿着一本关于生物的书在看,让她莫名的想到了宴宜修,伸手将书本拿了过来,查看了几行字,轻笑了两声。 “能静养,我当然想静养啊。” 女人脸上带着柔和的笑容,目光落在书籍上面,像是在睹物思人,又像是在怀念故人。 她轻声呢喃道:“可是时间太少,事情太多,不用这条命去拼、去做,我怕来不及啊。” 颜鸣没有说话,看了她好一会儿,在对方把书籍递给自己的时候,摩搓着书籍页面,良久才缓缓开口问道:“那件事情,我有把握,但什么时候能成功我不知道。” 所以,你不必太着急,慢慢来就好。 说完颜鸣就走了,钟苏寒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没有说话,终端叮咚一声,小天道的消息过来了,很八卦的问颜鸣是什么意思。 钟苏寒:【只是在告诉我,他的实验是有希望成功的,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成功罢了。】 小天道:【我记得他在研究怎么用药物杀死虫子,如果拐点能跟他一起研究就好了,有他在,一定能很快的研究出来的。】 这段话让钟苏寒眼神一暗,有了点点杀气:【楚郢应该去过他想过的生活,你别打他主意,让我知道了……】 小天道秒怂:【放心救世主,我绝对不会再干预拐点的生活哒! ╰(*°▽°*)╯】 警告了天道,钟苏寒又问了现在虫子以及裂缝的事情,根据小天道的说法,裂缝又大了,但很奇怪的是,过来的昆虫是比螳螂小一些的虫子,祂贴心的附上了图片。 黑、黄、棕三色相间的昆虫跟螳螂一样拥有倒三角的脑袋,黑色的口器看起来就十分的骇人,尾端的尖刺泛着寒光。 钟苏寒脑袋直接疼了,“来什么不好,来黄蜂,这虫子是一个比一个棘手。” 黄蜂的飞行速度比螳螂更快,虽然没有螳螂镰刀一样的前肢,但尾后针一样让人觉得棘手,加上它们是具有社会属性的群居昆虫,更加的棘手了。 唔,外壳也比螳螂的更加的坚硬,武器参数又得更改,老师说他改良了自己的飞行鞋,可以量产了,不知道有没有新的、好用的武器…… 救世主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做了一个很糟糕的噩梦。 梦见了姚落杉的死状跟娇柳儿一样,梦见自己一遍又一遍的杀死宴宜修,梦见阿姐痛哭流涕的吞枪自杀,梦见骆宽质问自己为什么要害死娇柳儿,梦见暝秋那个兔子不断重复着对不起三个字…… 而她站在那边,连一根手指头都无法动弹,更无法闭眼不去看眼前的画面,耳边是邪念肆虐的笑声。 祂说:“钟苏寒,我在世界屏障这里等你,可别让我,等太久。” 最终,她挣扎着醒来,痛苦的揪住胸口的衣服,咬牙将所有嘶吼都压制在喉头,愤怒的盯着雪白的被套,浑身紧绷到伤口再次崩裂。 在外面的颜鸣听到里面的动静,立马过来查看钟苏寒的情况,见状直接一管镇定剂下去,让她浑身脱力倒在床上。 意识模糊之际,钟苏寒开口问道:“暝秋,真的爱我吗?” 声音很轻,但是颜鸣听到了,他不知道暝秋是谁,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检查了她的伤口,确定没有生命危险后更换了药瓶,离开了。 青青星距离萨克斯并不远,森罗万象这样的大船几个小时就到了,在姚落杉的指挥下平稳降落在空地上面,吸引了不少居民过来看。 原住居民没有终端,并不知道森罗万象是个什么样的组织,因为某些原因过来的裴浩却是知道的。 看到独属于森罗万象标志的大船降落在这边的时候,他浑身都在颤抖,心想为什么星盗会到这边来,这里那么穷,什么都没有。 后又立马意识到,这里已经不是以前的萨克斯了,钟苏寒在这边留下了大量的物资,还建立了学校。 他们可能是为了那些来的。 裴浩双腿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好几步,想要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至少不能在森罗万象的眼皮子底下,却看到双心逸那个女人没有动,甚至还有兴致点燃一根烟,半眯着眼睛抽了一口。 双心逸是阿秋小姐请回来的,又是大家族的小姐,她在地方才是最安全的。 于是他也就强忍着恐惧,站在了人群之中。 双心逸很不爽,钟苏寒这个女人说半个月回来,还真就踩着点回来,自己帮她干了这么多事,那么多条消息就回了一条,是瞎了看不见其他的是吗? 然而,在看到人时,怒气都因这人惨兮兮的样子消散了。 宽松的衣物看起来像是病号服,戴着银色面具看不出脸色如何,一只手打着绷带吊在脖子上,另外一只手抬起跟自己打招呼的时候,衣摆掀起露出了腹部那一圈又一圈的绷带。 整个人坐在轮椅上面,脚上只穿着舒适的拖鞋。 双心逸沉默的看着她被姚落杉推到自己面前来,“怎么回事?” 钟苏寒语气轻松略带无奈,笑道:“办事的时候受了点小伤,我其实伤的不严重,是颜鸣太大惊小怪了,非要我坐轮椅上。” “如果不是你一次次伤口崩裂,颜鸣医生也不会强硬的让你坐轮椅上。”姚落杉面无表情的揭穿了她坐轮椅上的真相,“是阿秋你太不乖了。” 钟苏寒:…… 小花盆真的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不说这个了,我确实没什么事情,心逸你这边怎么样?” 双心逸很了解自己这个朋友,她不想继续的话题,就算打破砂锅问到底也不会有什么答案,干脆将萨克斯现在的情况一一告诉她,老师、厨师还有井全部帮她搞定了,顺便盖了一间小的教室。 感动的钟苏寒拉着她的手不停的晃动,并且反复说着她是她最好的朋友这句话。 弄的双心逸很恶心,然后直接带着人走了,她翘班很久了,再不回去亲爹就该去她胡编乱造的地方逮人了。 走的时候,她将裴浩在搞小动作的事情一并说了。 “你小心点,萨克斯非原住民里面也有不少坏东西,别你辛辛苦苦建设的星球最后直接成了别人的。” “放心,一只小虫子,翻不起什么风浪。” 第306章 就为了这个 青青星上的虫子虫卵全部解决了,但是其他星球的虫子还未解决,钟苏寒不敢松懈,哪怕被颜鸣严令禁止不许操劳,她也坚持在轮椅上面处理事情。 双心逸走了,萨克斯上面的事务重新被钟苏寒接管,各个项目负责人一个个见过去,了解进度跟情况。 厨师团队想要一个更大的厨房间,至少有个墙壁、有个屋顶,很穷的钟苏寒表示这件事情日后再说,现在没场地更没钱。 老师们想要更好的教学环境,教室倒是不漏风,但是手写黑板是不是太落后了一点,他们每次都会吸入大量的廉价粉笔灰,很伤身体的。 钟苏寒理解,然后表示自己会尽快解决这个事情,转头让黄历造学校去,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 学校,造! 垃圾场是裴浩在负责,他被钟苏寒留在了最后进行工作汇报,老老实实的将每日垃圾处理的进度进行汇报,表示按照现在的速度,哪怕就算是日以继夜的干,也得三百年才能将这边的垃圾全部处理了。 三百年太久了,就算天道加持,她都没办法活到三百年,唯一的办法就是加盖垃圾处理厂,设备、人员配置、预算都是问题。 钟苏寒有些头疼的捂着自己的脑袋,手指在轮椅的扶手上敲击,“按照你的计算,三年全部处理完毕,至少要多少个现在这个规模的处理厂。” “至少十个。” 萨克斯星球上原本就有四个垃圾处理厂,均匀的分布在星球上面,因为缺少人手,所以现在只有一台在运行。 一个厂子至少一百人,十个厂子就是一千人。 她沉默不语,裴浩心中开始打鼓,反复回忆刚刚的对话,确定自己无论是语气还是内容都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尊敬与反叛的意思,刚松一口气,就见坐在轮椅上的女子漫不经心的抬起了眼眸,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明明只是一个眼神,他却感受到了难以承受的压迫感,挤出一抹讨好的笑容。 “裴浩。”钟苏寒嘴角勾起了嘲讽的弧度,眼神也带着一丝轻蔑,“我知道你有小心思,我允许手底下的人有小心思,我们并非是奴隶与奴隶主的关系,是合作共赢的关系,我是老板你是员工,我好你们才能好。” “是,我明白,阿秋小姐为我们、为这颗星球做了很多。” “你真的明白才好。”钟苏寒拿起姚落杉递过来的茶杯,缓缓喝了一口热水,“有什么事情呢我们可以谈,但你如果耽误我了的事,我有很多种方法让你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这颗星球上。” 森罗万象现在对她俯首称臣,裴浩相信她有一千种方法让自己合理消失,并且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小动作、小心思,只是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是什么目的。 真的可以谈吗? 裴浩只觉得紧张的就像是要娶老婆了一样,回头滚动,双手紧张的握成拳,迟疑着说出自己所求所想。 “我只是想要……想要一个好的生活,不需要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不需要像狗一样奴颜婢膝才有一席之地。” 就为了这个?姚落杉不可置信的看着裴浩,拉拢其他人,利用话术煽动居民不满情绪,甚至企图联合之前离开的那些人,发起一场叛乱,为的就是这个? 她没忍住,直接开口骂道:“你是有病吗?搞那么多小动作就为了这个?我还以为你想要顶了阿秋的位置,自立为王呢!” 这个钟苏寒确实也没想到,要不是他的眼神太认真,表情太严肃,都要怀疑这人是在耍自己了,“犯了什么事情跑到这里的?” “杀了人。”裴浩垂头,“好几个。” “好几个是几个?” 良久的沉默后,裴浩声音略带颤抖的回答道:“十二个。” 姚落杉再次感受到了窒息,十二个已经不叫好几个了吧,按照联盟法律,这都够来回枪决三分钟了,帝国那边狠一点,五分钟。 “为什么?”钟苏寒不带感情的继续问,她猜到了对方杀人才会躲到这颗全部都是垃圾的星球上,没猜到人数。 裴浩眼圈不自觉的泛红,脑袋低垂,“我——” “行,我不问,我自己去查,你回去吧,这件事情我晚点给你答复。”钟苏寒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让你手底下的人安分点,我不再小动作搞点就搞点,我回来,就都收着点。” “知道了。”裴浩弯腰鞠躬,颓丧着离开。 姚落杉趴在钟苏寒的轮椅扶手上,撇撇嘴,“他好像一条狗哦。” “是吗?这件事情交给你去查,顺便将不是萨克斯的原住民全部查一遍,给你三天时间,够吗?” 钟苏寒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糖,剥开糖纸塞到她的嘴里,手离开的时候顺便掐了一把她的脸,手感好的就像是在捏剥壳的鸡蛋一样。 怎么去查人底细她有教过,姚落杉还按照她说的在网上建立起了自己的人脉网,打造了一个爱八卦的千金大小姐的形象,有照片有名字,查几个人三天时间足够了。 只是随着她学的越多,钟苏寒给的奖励就越少,没有奖励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姚落杉含着糖,从趴在扶手上,变成了趴在她的双腿上,盯着在给小孩子做训练的骆宽,感受到女人双手抚摸上自己的脑袋,娇俏的问道:“三天全部查出来,你会给我什么奖励?” “你想要什么奖励?” “让骆宽当我三天的狗。” 说着,姚落杉抚摸上了自己的衬衫领子,那枚玫瑰领章被骆宽抢回去了,因为早就答应了会还给他,她也不好再弄回来,可是那边空荡荡的让她很没安全感。 三天,她要在三天内彻底驯服骆宽这条狗。 知道这个小花盆在想什么的钟苏寒直接失笑出声,两小只的互动真的太有意思了,含笑道了一声好。 察觉到视线的骆宽扭头看向视线来源,直接对上了姚落杉充满诡计的眸子。 对方像只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小狐狸,笑容里面满是不怀好意的算计与志在必得的嚣张,逆着光却明媚张扬的让人心跳加快。 骆宽:…… 漂亮小少爷又想干什么。 第307章 爹来了 三天,足够姚落杉查出非萨克斯原住民的底细,也够白冷山与农子彦两个人从白家总公司所在的星球赶到偏远星——萨克斯上。 为了不吓着父亲跟老师,钟苏寒特意让人将森罗万象的大船开到了星球的另外一边去,组织里的那帮人也都穿上了统一的墨绿色制服,精气神勉强像普通的土匪,非悍匪。 而她也没坐在轮椅上面,穿着衬衫西装裤,搭配精致的小皮鞋,发丝编成了乖巧的麻花辫,金属面具也换成了半脸、绘着大朵大朵玫瑰花的。 钟苏寒紧张的看着白家的飞船降落,自己年过四十依旧风华正茂的父亲以及三十多还是儒雅随和的老师,浑身紧绷的伤口差点又裂开。 别慌别慌,自己伤的这么严重,老师跟老头子不会揍自己的,放松放松,伤口再裂开颜鸣是真的会揍。 在她不断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期间,农子彦跟白冷山都看见自家那个不让人省心的闺女,两人步调一致的飞快朝她走来,身后跟着的是白家医疗团队。 “都伤到哪里了,给我看看。” 这是农子彦。 “把疗养仓拉过来,王大夫呢,快过来给她看看!” 这是白冷山。 被一帮人哗啦一下围住的钟苏寒:…… 知道他们紧张自己受伤了,没想到这么紧张,那个疗养仓三千万星币一台吧,王大夫是那个外科届翘楚的王大夫吗? 经过一帮人的检查,最终他们得出了跟颜鸣一样的结论,钟苏寒外伤不严重,严重的是跟李牧打出来的内伤,如果不好好静养跟治疗,活不过三年。 这话说的,白冷山立马就火了,拍桌子问重新被按在轮椅上的钟苏寒:“到底什么事情重要到,要你这个千金大小姐不顾性命的去做?等一下你就跟我回家!” 说完还不够解气,白总开始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走动,一边走一边怒骂钟苏寒是个不孝女,从小到大犯的错全部被翻出来说了一遍又一遍。 钟苏寒只能闭嘴承受老父亲的怒火,等他说完了,抬眸看向另外一位老父亲,在对方开口之前:“老师,我不会回去的,这件事情必须我去做才行。” “什么事情非要你去做不可!联盟是干什么吃的,帝国是干什么吃的,非要你一个小孩子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你……” 白冷山还想再骂两句,关着的门被打开了,随着开门一个乖巧可爱还十分漂亮的少年抱着平板低头走了进来。 “阿秋,事情都……呀,你们是不是在说事情?那我等一下再来?” 姚落杉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说着等一下再来,可她丝毫没有要离开的动作。 “别等一下了,给我看看。” 钟苏寒知道这个鬼精鬼精的小花盆知道自己在挨骂,来救场了,不然什么资料不能直接终端发给自己,还要拿个平板过来给自己看。 非萨克斯原住居民的人员大约十个人左右,姚落杉查的很仔细,不光是查清楚了他们因为什么犯事,还查了家庭住址以及家庭成员,深挖了他们的关系网。 她没有那么多时间看,只挑了裴浩的看,看完心中算是有了答案,沉思了一会儿后将平板还给了姚落杉,“让裴浩一个小时后来找我。” “好,我知道了。”姚落杉点头,“你们还要聊多久?黄历他们有事情找你,今天是月末,他们要汇报下个月工作安排,还有各部门的经费预算也要跟你汇报、审批,颜鸣医生说你不能太操劳。” 她说话温温柔柔的,话毕略带歉意的看向白冷山以及农子彦,“两位,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情,能让阿秋先跟我去处理一下事情吗?再不处理她又要熬夜加班了。” 白冷山发飙的话一下子被卡在了喉咙里面,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香香软软的男孩子。 农子彦起身,缓缓开口说道:“也好,你现在也是有下属的人了,当着他们的面还是要给你留点面子的,你的住处在哪里,我们去那边等你,等你忙完了,我们再好好聊聊。” 好好聊聊四个字,钟苏寒愣是听出了自家老师的杀气,然后她突然想到,自己在这边没有住处,一直都是住银翼上面的,而银翼现在在森罗万象里面。 “我带两位去吧,正好我事情处理完了。”姚落杉给钟苏寒做了一个安心的收拾,随手抓了一个人进行传话后,直接将两人带去了早就准备好的客房。 钟苏寒浑身放松瘫在轮椅上面,没多久黄历他们就过来了。 救世主:…… 刚刚那个居然不是让两个爹放过自己的借口,是他们真的要找自己吗? 客房安排在居住区,姚落杉带着两位长辈往那边走,贴心的介绍这是工地大棚风,进了客房后熟练的给他们倒水,请他们坐下。 “苏寒说,这只是临时的住所,垃圾清理完毕后居住区要重新定的,没必要花太多的钱,浪费。” 白冷山看着这七八十平方的房间,厨房卫生间相邻也就算了,客厅也与卧室一起,比老破小的宾馆都不如,心疼胜过了生气,甚至生出了一点懊悔。 他抚摸过一尘不染的餐桌,难过的说道:“早知道她会来这边吃苦受罪,会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我当初就不该将那个小明星赶走,心底有个人牵挂着,至少不会那么的拼命。” 小明星?姚落杉眨巴了两下眼睛,所以钟苏寒的对象真的是楚郢? 农子彦只是一眼就知道,这里不是自己学生的住所,这个房间太没有人气了,“小子,银翼在哪里?” “银翼在主飞船上。”姚落杉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微笑着回答,“那边暂时不方便带两位过去,先生如果想要看的话,我让人开过来?” “不必,我就是随口问一下,姚当家去忙吧,我们在这边等她就好。” 姚当家三个字一出,姚落杉的鸡皮疙瘩起来了,一路上她都避开了森罗万象的人,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份的? 像是知道她的疑问一样,农子彦继续说道:“我的学生在做什么,我还是知道一点的,你的身份并不难猜,森罗万象半年内换了三个掌权人,稍微关注点混沌星域那边的,都知道。” 两相结合之下,猜到这个小鬼是姚落杉,并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白冷山:…… 怎么好好的一个白家大小姐,还跟星际盗贼搞上关系了? “小伙子,来来来,叔叔有点事情想问你。” 第308章 半生坎坷 垃圾处理厂内各种臭味混杂,形成了一种辣眼睛的臭,所以工作的人常年戴着防毒面罩,可闻不到还能看得到,在这颗星球上倾倒垃圾的人可不会垃圾分类。 厨余垃圾与医疗废弃物混为一起,死去的小动物尸体和染了血的刀,破旧的衣物与生活垃圾。 没有人愿意在垃圾处理间,裴浩是个例外。 他喜欢在高处看着底下的人小心翼翼的将垃圾进行分类,内心无法平静的时候更是喜欢不戴面罩的躺在上面,变成垃圾会让他内心获得短暂的平静。 就像是回归了原本的样貌一样。 员工们不理解,每每看到都会劝告他别这样躺着,至少戴着防毒面罩,这里面有很多都是有毒物质,这样躺着危险。 裴浩每次都是笑笑,然后起身用最香的沐浴露将自己洗干净,继续履行厂长的职责。 今天也是一样,因为钟苏寒的话他久久难以平静,干脆在大家午休的时候躺了上去,脑子胡乱想着,如果自己死在了这里,会被当成什么垃圾进行处理。 “袁厂长,阿秋小姐让你一个小时后过去找她。” 一个小时,刚好够他洗刷干净,然后过去。 裴浩应了一声后就去了自己的房间,他是厂长,又无家人,所以单独一个房间,浴室内堆放了各种香味的沐浴露、洗发露、磨砂膏、护发素、香皂等洗漱用品。 他郑重的选了一套玫瑰花香味的洗漱用品,认真的洗完澡,确定身上没有一丝垃圾的臭味后,再穿上最为干净体面的衣服,遮挡住浑身的伤疤,去见钟苏寒。 哪怕被拒绝,他也要体体面面的,挣扎到最后。 裴浩到的时候,钟苏寒正在跟万信视频通话,是私人联系。 “联盟那边分歧很大,认为现在就把你们全部解决了跟可以信任你们五五开,现在上面每天都吵的不可开交,听说都动手了。” 万信的话里面充满了无奈跟头疼,因为这样,所以她必须跟钟苏寒的关系好,又不能太好。 钟苏寒倒是无所谓的耸耸肩,拿起水杯喝水,只是一口就让她有些沉默了,是哪个天才想到在茶水里面放糖的? 正好裴浩过来了,干脆让他给自己重新泡一杯茶。 “没关系,无论联盟对现在的森罗万象是个什么态度,我们要做的事情都是不会变得。我这边还有事情,就不继续跟万队长聊天了。” “好,你先忙。” 电话挂断,裴浩也泡好茶了,放在钟苏寒的面前,拘谨的站在她的面前,像是等着她的判刑。 只见坐在真皮沙发椅里的女子向后靠去,随意的将面具摘下丢到一旁,捏了捏眉心长叹一声,似乎是累着了。 茶叶在热水里面浮浮沉沉,稀释出汁水染黄了茶水,茶香伴随着热气的上升弥漫在空气之中。 钟苏寒不说话,裴浩觉得自己应该主动点,乖巧点,于是绕到沙发后面开始帮她捏肩膀,等着人主动说话。 还挺会来事的——钟苏寒心中嘟囔了一句,闻到了他身上浓郁的玫瑰花香味,漫不经心的问道:“洗澡了?” “是,垃圾处理厂臭,怕直接过来熏着您。” 钟苏寒蛮想吐槽的,之前他来见自己,也没洗澡啊,想了想将话题转到了正事上面。 她拿起平板将个人资料调到了裴浩的那一页,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裴浩的过往、人际关系以及所犯的事情。 他是下等星出身,十岁的时候被父母卖去了黑市打奴工,端过盘子、在野兽口中挣过命,也当过某些人的床上玩物。 说他半生坎坷一点都不为过。 “说事归说事,手别停。”钟苏寒示意他继续,“十九岁那年你是有本事离开黑市的,但是你没走,是为了你妹妹吧。” 她点开人物关系,放大了妹妹的照片,照片中的女孩长的很漂亮,在阳光底下笑的像一朵美丽的野蔷薇。 只可惜她永远定格在了美好的十八岁。 裴浩看着照片出神,他逃跑的狼狈,没能将妹妹唯一的照片带出来,三年了,记忆里妹妹美好的样子也逐渐被她死去的惨状所替代。 “是,她心脏不好,要吃很贵很贵的药才能活下来。” 黑市里赚钱快,他不要命了的赚钱,在各种男人、女人的床上翻滚,为的就是给妹妹赚药钱,为的就是不让那对渣男贱女卖掉妹妹。 可最后,他还是在拍卖会上看到了妹妹,在垃圾堆里,找到了被折磨致死的妹妹。 那一刻,裴浩觉得自己跟在垃圾堆里等死的老鼠没有区别,肮脏、绝望、不堪入目。 于是他踩死了那只老鼠,回家杀了父母,再将玩弄自己妹妹的人一个个杀死。 “阿秋小姐,你认为那些人不该死吗?” 钟苏寒不予评价,随意的翻动着平板上的内容,“我不帮人解决仇家,你想要的我能给你,但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我能给你你想要的,你能给我我想要的吗?” “只要我有,阿秋小姐只管拿就是了。”裴浩弯腰搂住她的脖子,亲昵的在她耳边说道,“要我这个人也可以。” 钟苏寒:…… “大可不必,我只要你的忠诚,对姚落杉的忠诚,如果哪天你不听话……你记住,爬得越高,摔得越狠。” 裴浩收起自己对付男人、女人的那一套,重新给她按摩,“为什么是姚少爷?” “不该问的,别问。”钟苏寒说道,“再建六个垃圾处理厂资金真的不行,三个可以,我会招人来这边的,到时候你负责这六个,等资金稍微缓和一些了,再建剩下的。” “是,我知道了。” “有洁癖就少去垃圾堆里躺,另外回去拟定一个垃圾处理厂的工作待遇给我,再把这几个人处理了,算是你给我的投名状。” 袁浩一下子愣住了,她是怎么知道自己有洁癖的,不对,是怎么知道自己在垃圾堆里躺的? 喉头滚动,他最终没问出口,应了一声好,拿着要处理掉的人的名单离开了。 第309章 亿点人情 白家家大业大,想要在当家人的位置上稳坐,能力自然是不差的,白冷山二十岁坐上这个位置,如今四十多岁,在商场摸爬滚打二十余年,是名副其实的老狐狸。 农子彦年幼家族巨变,孤身一人在各种阴谋诡谲之中努力活到现在,城府不比白冷山浅多少。 故此他们两个联手想要从姚落杉这只小狐狸嘴中套点什么,姚落杉根本没有办法抵抗,只能想办法挖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出来。 比如钟苏寒的身份,钟苏寒的喜好,和楚郢的事情是不是真等不方便直接去问她的事情。 她问的东西大多数都跟钟苏寒有关,不论是白冷山还是农子彦都开始好奇两人之间的关系。 农子彦知道自己学生在干什么,也知道森罗万象现在明面上的掌权者是这个小鬼,但实际操控的还是自己学生。 只是从刚刚的交谈中能看出,两人之间的关系并非是单纯的傀儡与操纵者,这小鬼有太多的地方像自己的学生。 正好白冷山正在回答楚郢跟钟苏寒之间的事情,农子彦干脆顺着这个话题下去。 “苏寒为了楚郢跳河的事情全网都知道了,如果让人发现她掌控着星盗组织,还是二当家,别说学籍如何,白家都得受牵连。” 姚落杉面色不变,“苏寒一直很小心,在外人面前一直都是戴着面具的,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容。” “就怕有自己人心生异变,到时候害了她。” “除非有把柄在她手中,对吗?农老师。”姚落杉微笑着说道,“我们几个知道她脸的,都有把柄或是软肋在她的手中,这点您放。” 白冷山适时的开口:“不知道姚当家是什么样的把柄在我女儿手中,才让她这么心甘情愿的不当白家大小姐,去给你当手下。” “明白了,两位担心我跟苏寒的关系。” 姚落衫仔细回想了一遍自己跟钟书寒的关系,认真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跟她是亦师亦友、互利互惠的关系,她要森罗万象帮她去杀虫子,我要森罗万象重新回到我手中,这是交易也是合作,一开始就说好的。” 说罢,她露出了不带任何一丝伪装的笑容,俏皮的朝着二人吐舌头。 “至于把柄,两位看出来了,就无需明说了吧。我既是她的学生,两位也算是我长辈,就别那么生疏的喊大当家了,跟她一样喊我杉杉吧。” 白冷山直接乐了,聪明伶俐,懂事活泼,样貌性格也好,他都不敢想这人要是自己闺女,自己得是多么快乐的一小老头。 “那丫头想的还是不够多,身形可以隐藏,但是声线还是无法掩盖的,回去后我让人给你送一个东西过来。” 姚落杉连忙道谢,然后成功的在对方的要求下,将白总的称呼换成了白叔叔。 农子彦没让她喊自己叔叔,按照辈分,她得喊自己师公,随手给了一样可以保命的小道具作为见面礼。 小道具是他自己做的,由不同的铁片组成的方形吊坠,每一片铁片都可以拔下来当做小炸弹使用,合在一起威力也足够掀翻一栋房屋。 看起来朴实无华,实则杀伤力极大。 钟苏寒过来的时候,农子彦正在教她怎么使用这个小道具,为了不把自己炸上天,姚落杉学的很认真,一旁的白冷山也凑热闹一起学着。 三人相处融洽,并且看起来心情都不错,这让钟苏寒松了一口气,至少不会再被骂了。 然而姚落杉一出去,原本还笑嘻嘻的两人,脸直接拉了下来,看向她的视线里面充满了危险。 首先发言的是白总,白总给手底下的人开会从来不说废话,直击目标跟自己的态度,骂钟苏寒也是一样。 从胡闹骂到不孝,从不孝骂到不知天高地厚,再从天高地厚骂到自己。 他的情绪从愤怒到自责,再到愤怒,再到失去女儿的害怕,最后坐在一旁沉默不语。 钟苏寒全场没插上嘴,震惊在白总狠起来连自己都骂的认知当中,听到最后也沉默了。 白冷山说的太多了,完全说出了农子彦的心声,他本就不是话多的人,心里话有人说过一遍了,他也懒得高兴再说一遍,起身走到钟苏寒的面前,抬起手。 钟苏寒下意识的缩脖子,一副怂样,预想中的巴掌没有到来,到来的是轻柔的抚摸,她仰起头去看农子彦。 “老师——” “你父亲说的对,你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太大了。”他说道,“白家家底被你掏空没什么,他正值壮年,能赚回来;我人脉关系广,你出事情了,我定然不会受牵连。” “只是,到那时我们都无法保护,失败了的你。” 钟苏寒有些动容,真的爱你的人,永远想的都是在你失败了之后,他们要如何接住从空中坠落的你。 “如果,如果我现在允许你跟楚郢交往,甚至结婚,你能不能……能不能……” “父亲。”钟苏寒打断了白冷山,灿烂一笑,“不能。” 白总开始抽皮带,白总欲教训这个不省心的闺女。 钟苏寒连忙往农子彦身后躲,“你也看到了,现在能带人杀虫子的只有我!联盟也好,帝国也罢,如果不是我,他们现在都还没找到那种虫子的弱点呢!” “所以真不是我天高地厚,是真的只有我知道怎么杀虫子,我希望的也不是楚郢一个人安稳的生活,希望的是所有人都能安稳的生活!” “大义都给我搬出来了是吧!有本事你别躲农子彦身后!” 农子彦不想被人当做柱子绕着追打,及时在白总真的动手之前用钟苏寒身上的伤阻止了。 他大概知道钟苏寒是打算让森罗万象变成佣兵组织来进行洗白,这招以前也有人用过,正好那个人他也认识。 农老师扒拉了一下脑中的人情小账本,开口问白冷山:“我记得之前苏寒说要一家佣兵公司,都安排好了吗?” “执照已经办下来了,但现在就是个空壳公司,什么都还没有,这不知道这死丫头要佣兵公司干什么。” “她想用佣兵公司洗白森罗万象。”农子彦说道,“原本诈死是洗白最好的方式,但是森罗万象的主船一出混沌星域就有联盟、帝国的人盯着,所以诈死是不合适的,最好的还是走明路。” 白冷山沉默了片刻,直接给气笑了,这死丫头知不知道要洗白一个星盗组织得花多少人力物力。 “这件事情,我能帮上一点忙,正好有些人欠我一点人情。”农子彦对上自己学生不太信的眼神,“不相信老师?” “您确定是一点人情吗?” 农子彦:…… “亿点。” 第310章 胡闹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射进个人图书馆内,灰尘起起伏伏就像是阳光中的精灵,室内的木头家具散发着让人愉悦的香甜气味,摆放在角落里面的植物翠绿也让人眼睛很舒服。 白芷薇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的盯着凌乱的桌面,上面是内容晦涩难懂的专业课本,关系错综复杂的圈内关系图,平板上面是各种跟白家有关系来往的人物照片以及名字。 这是她费尽心机也要得到的东西,可是为什么现在学起来却那么的让她痛苦? 终端在吵闹的响动,她不用看也知道是林天文,自从宣布了婚约之后,这个狗男人比以前更加的粘人了。 如果不是对方潜能巨大,能带着自己一起成长,家世也与白家旗鼓相当,她真的好想踹了他。 特殊铃声响了足足两分钟,白芷薇才点开接通的按钮,眼中的不耐烦、脸上的疲惫全部替换成活泼懵懂的样子,嘴角也勾起了让人看不出来是伪装的笑容。 “天文哥哥,怎么啦?我在看书呢,遇到了好难的知识点,你有空的时候,能给我讲讲吗?” 林天文当初上的是跟白芷薇一样的商学院,算是她的学长,这么多年了也将学校教的东西融会贯通用在公司管理上面,给白芷薇讲讲书上的知识点是小事情,他自然是答应的。 只是现在比起这个,他又更加在意的事情,“薇薇,你知道伯父去找钟苏寒了吗?” 钟苏寒?白芷薇先是一愣,自从自己这个妹妹为了一个小明星跳河后,她就再也没听见过她的消息,目光又落到了桌面上的课本。 “我……不知道,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忙着上课,回家都很晚了,没怎么跟爸爸见过面。” “这样的吗?学院的课程确实紧,课业也重。”林天文说道,“我今天听朋友说,说他朋友的父亲凌晨三点钟被伯父的电话吵醒,痛骂了钟苏寒三个小时,从内容上看,伯父现在就在钟苏寒那边。” 白冷山在白芷薇的记忆里一直都是成熟稳重、十分可靠的父亲形象,凌晨给人打电话痛骂自己女儿这件事情听起来实在是不像他会做出来的事情。 正当她在思考怎么跟林天文说的时候,白冷山电话打过来了。 “天文哥哥,你也知道我这个妹妹不让人省心,爸爸可能只是担心她在外面乱来所以去找她了,不跟你说了,爸爸给我打电话了。” “好,你接伯父电话吧。” 挂了林天文的电话后,白芷薇揉搓了一下自己的脸,接了电话,扬起一个略微疲惫的笑容:“爸爸,怎么了?” 视频那边的父亲看起来精神头很好,只是背后的垃圾山让人很好奇一分钟几百万上下的白总在什么地方。 白冷山看起来有点心累,“你妹妹去接你了,你准备一下,她应该快到了。” “嗯?”白芷薇有些懵,“爸爸,我有点不明白,妹妹不是在上学吗?我听说阿瑞斯军校单兵学院这段时间在封闭式训练啊。” 说起这个白冷山就来气,他只是希望钟苏寒这个死丫头好好养伤,好好休息,没想到她有一堆事情要处理,森罗万象的、萨克斯星的。 所以白总就说,找个人过来帮她处理事情,分担一下。 那死丫头嘴上答应的好好的,今天就找不到人了,问了姚落杉那个小孩才知道,她回去找白芷薇了,说要把白芷薇接过来! 这不是胡闹么! “这事儿你别管,反正我是不同意她这么胡来的,你要是不愿意跟她来,直接拒绝就好。” 白芷薇更加的懵圈了,还想再问两句,外面传来了飞船降落的声音,不等她继续问,一队穿着森罗万象制服的人持枪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带着面具的女子。 女子穿着一套紧身的衣裤,身材凹凸有致,那双长腿更是看起来比她的命还要长,冰冷的金属面具上绘着大朵大朵的玫瑰花。 她看向自己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什么牛马,让她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们是……” “带走。”为首的女子清脆的声音响起,身后的壮汉直接上前两步,将她从凳子上架起来,直接往外面带。 白芷薇惊慌失措,跟白冷山的通话也在不知不觉中被挂断了,慌乱之中她不小心踹翻了桌子,发出了声响,“你们是谁!放开我!我是白家的大小姐!你们!” “你太吵了。”钟苏寒觉得白芷薇还是这么的聒噪,皱眉让手底下的人将她的嘴给堵上,然后直接上了飞船准备起飞,却意外的看见了听到声响过来的谢莺跟钟若云。 这两人脸色显然比白芷薇还要惨白,她们认识森罗万象的标志,当下钟若云就疯了一样的扑过来,对着抓住白芷薇的人又打又踢,不断的让他放开自己的女儿。 谢莺更是直接开始喊白家的安保,她愤怒的大吼着,白家都被人直接闯进来了,安保是干什么吃的! 安保队长:…… 但是先生说,森罗万象的人来了,不用阻拦啊。 钟苏寒赶时间,皱眉啧了一声,直接让人把她俩也带走了,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这下谢莺跟钟若云更加的惊恐了,尖叫声此起彼伏,最后被放到了一个小房间里面互相抱着啜泣。 白芷薇觉得自己要支棱起来,她是白家的女儿,也是钟家的女儿,必须要保护妈妈们。 所以她冷静的呆在这个看起来像是办公室的地方,打开终端试图求救,却屡次被进来的人打断,他们将一摞又一摞的资料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根据封面看,都是森罗万象内部的一些资料。 钟苏寒进来的时候发现她的好姐姐呆呆的看着那些资料,脑子显然处于宕机状态,头发丝跟衣服也都乱糟糟的,干脆让人将她按在凳子上。 “给你半天时间看完这些东西。” 白芷薇总觉得她的声音很熟悉,但是想不出来是谁,咬牙开口问道:“我妈妈他们怎么样了,你打算对她们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钟苏寒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那也是她妈好么,翻了个白眼去看自己妈了,别被自己下属给吓死了。 第311章 别让妈妈们经历这样的危险 谢莺跟钟若云抱在一起小声的哭泣,看着那些人在房间里面进进出出,在房间里面放置了一堆看起来廉价的糕点零食,还有不算太好的茶水。 最后所有人出去了,进来了一个女人,这让她们内心稍微平缓了一些。 短短几分钟,她们脑中已经模拟了各种她们会遭遇到的事情。 谢莺率先支楞起来,强装冷静的起身,“我不知道你们是谁,我先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谢莺,是……” 在她的介绍中,女人缓慢的摘下了面具,露出了一张跟她有几分相似的脸。 谢莺一下子瘫软在地上,随后愤怒的上前,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带着被戏弄的愤怒,也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几分委屈。 钟苏寒:…… 躲过了爹的打,没躲过妈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跟虫子的攻击比起来简直算是痒痒挠,就是有点不爽。 “这么吓我,很好玩吗!”谢莺气愤的开口说道,双眼通红还带着泪花,“还有,你堂堂白家二小姐,为什么会跟森罗万象扯上关系!把你姐姐,还有我们带到这里来,是什么意思!” 说着,就开始哭了起来,她刚刚是真的很害怕。 钟苏寒只能先道歉,安抚谢莺的情绪,“抱歉母亲,我以为你知道是我,我不知道父亲没跟你们说我来了,我没有想吓你,只是我赶时间,所以……” 她话还没说完,对讲机里面传来了飞船主控室的下属声音:“二当家,有虫子过来了,是没见过的,天,好多!” 钟苏寒按住对讲机:“我过来了,别缠斗,诱他们去无人星上面。” “虫子?什么虫子?”谢莺开口问道,她死死的抓住钟苏寒的手,慌乱又害怕,“你到底在做什么!不许去,妈妈不许你去!” 钟苏寒的脸上显露出了一些错愕,她以为谢莺女士并不在乎自己这个女儿,可对方此刻的行为跟表情,以及情绪都说明了她是在乎自己的。 对讲机里的呼叫还在继续,内心升起了酥酥痒痒的奇异感觉,于是她向前一步抱住了谢莺,亲昵的向她撒娇:“别担心母亲,我去去就回,不会有事的,回来之后,我想吃您烤的玛德琳。” 谢莺显然也是一愣,玛德琳是钟苏寒正式回到白家的时候,自己给她烤的小点心,还记得自己递给她的时候,她愤怒将所有玛德琳砸在地上。 “苏寒——” 话还未说出口,她的女儿便带上那张冷冰冰的金属面具,头也不回的出去了,随后她就在钟若云的惊呼声看到了虫子。 它们看起来像是某种蜂,腹部三对足正死死的抓住一艘飞船,黑色的口器咬住其中一块外科铁皮,轻轻松松的钳断一块,突出在外的复眼漆黑,倒映着里面惊慌失措的人类。 钟苏寒也看到了这样的景象,万分庆幸自己给每个成员的衣服都加了钱,只要按动上面的按钮,就能将制服变成可用二十分钟的临时太空服。 进入主控室后,她开始指挥战斗,在天道的导航下他们来到了最近的一个无人星,一进入大气范围内,所有人都顾不上查看这边的情况,打开舱门就往外跳。 农子彦改进了飞行鞋,现在的飞行鞋无论是能源损耗还是飞行速度都比之前的要强上百倍,激光剑也被调整了,威力更大,也更不容易脱手。 可就算这样,这场战斗也并不轻松,黄蜂的外壳实在是太硬了,腹部倒是比其他地方要脆弱,但那三对足太过灵活,一旦被抓住就会成为虫粮。 还有那防不胜防的尾后针,奇快的飞行速度,再加上集体作战的能力,仅仅是十只黄蜂,就让他们损失了三辆飞船、五名成员。 钟苏寒原本就是伤势未愈,现在更是伤上加伤,断过的胳膊再次断了,好在这次没有刺破皮肤裸露出来,内伤她已经不想再去管了,在天道的加持下,暂时不会死。 她坐在飞船的舱口,下达了收拾战场的命令后就躺在了地板上,这里空气浓度不高,呼吸并不是很通畅,好在房间里面的氧气系统正常运转,谢莺他们的安全不用担心。 “天道,我有点累了。” 小天道:【救世主您先别累!还有很多虫子没有处理掉!(′`;)】 小天道:【想想拐点!拐点现在真的是在荧幕上闪闪发亮哦!】 说着,祂立马发了一张楚郢的剧照过来,大约演的是古装剧,他穿了一身墨色的圆领袍,玉质的腰带上面挂着暗红色的香囊,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紫。 睥睨天下的样子让钟苏寒一下子想到了温钰白,轻笑着伸手去抚摸虚拟屏幕上的他的脸,“演的是皇帝吗?真有他以前的样子。” 说罢,她闻到了一股很淡的异香,淡到如果不是这种味道极其特殊,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嗅觉出现了问题。 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不等救世主诘问天道,拐点在哪里,白芷薇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 白芷薇从小就被白家、钟家保护的很好,遇到的最危险的事情就是被林天文的极端爱慕者甩巴掌,就在刚刚她近距离的观察到了人类是如何跟这种虫子战斗的。 血肉横飞的画面刺激着眼球,对虫子的惧怕让心跳加快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为了让她不至于被吓死,肾上腺素猛烈飙升,就像是她的眼泪一样。 然后她认出了那个正在跟这种黄黑相间的虫子缠斗的人,是她的好妹妹。 在虫子全部被打下来后,白芷薇觉得自己要去找钟苏寒,于是她来到了这边,瘫坐在钟苏寒的身边,然后趴在边缘处开始呕吐,一直吐到吐无可吐还是在不停的干呕。 “喂,你没事吧?”钟苏寒很害怕,害怕这人吐死在了自己身边,这样自己就算是跳黄河都洗不清了,连忙让手下给她端来了一杯清水。 白芷薇将那杯清水打飞了出去,她感觉自己的理智已经溃散,眼泪再次汹涌而出,扭身跨在她的腰间,拽起她的领子破口大骂。 “你离开家就是为了做这件事情吗!来接我也是为了让我遭遇这样的事情吗!钟苏寒,你赢了!你赢了!!!” 她抽泣着,颤抖着,最后愤怒的抬起巴掌,狠狠的扇了下去。 “别让妈妈们经历这样的危险啊,混蛋!” 第312章 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巴掌声并不清脆,钟苏寒的脸也不疼,倒是白芷薇的手直接肿了起来,握着自己手掌眼泪掉的更加厉害了,疼的直接语无伦次。 诅咒钟苏寒喝奶茶没有珍珠,吃泡面没有刀叉,打印东西永远的断墨。 钟苏寒:…… 不是,只有傻子会将巴掌往一个戴了铁面具的人脸上扇吧。 救世主感觉更加的疲倦了,拐点的味道她不会闻错,楚郢一定在这颗星球上面,不知道刚刚的战斗有没有波及到他。 白芷薇还在哭,眼泪滴落在她的衣服上,打湿了一大片,看起来就像是被她欺负了一样,引的路过的森罗万象组织成员看了好几眼。 每一个都在想二当家居然男女通吃,好惨一大当家,长成那样也挡不住二当家沾花惹草。 谢莺跟钟若云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大女儿坐在小女儿捂着手哭,哭的好委屈、好伤心。 “妈妈——”白芷薇眼泪汪汪的看着谢莺身后的钟若云,再看向谢莺,一想到之后妈妈也不会再是自己的妈妈,会被钟苏寒抢走,哭的越发伤心了。 “是不是受伤了?”钟若云急忙上前,将自己女儿拉起来检查,发现她手肿的很厉害,急得不行,质问钟苏寒:“你是不是让人欺负你姐姐了?” 钟苏寒看了一眼显然有些生气的谢莺女士,面无表情的开口说道:“第一,我伤的比她严重;第二,是她打的我,只是打到了面具上面,手肿了而已。” “受伤了?伤哪里了,给妈妈看看。”这下谢莺也急了,上前就想将钟苏寒拉起来,但被阻止了。 钟苏寒不想让关心自己的人看到自己的伤口,因为就算看到了伤口也不会好,只会让他们更加的着急罢了,于是直接抓住了谢莺伸过来的手,借力站起来。 “没事的母亲,胳膊断了而已,回去让人给我接上就好,小伤。” 谢莺眼圈红了,声音颤抖,“胳膊断了还叫没事?那什么样才叫有事?” 说完,她转头给了钟若云一巴掌,直接开骂:“钟若云你有没有心!小寒伤成这样你不关心,还指责她,她刚刚可是在外面跟那些虫子打了半天!” “她本事大!她跟虫子打!”钟若云从心底生出了愤怒,捂着自己的脸颊,“谁让她去做这些事情了!受伤了也是她活该!薇薇也是我女儿,我关心自己女儿有错吗!” 谢莺被气的浑身发抖,如果不是钟苏寒拦着,她想直接撕烂钟若云的那张嘴,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自己的小寒在这个女人那边受了委屈! “钟若云!我*&%¥,你%¥&*¥,我&*#……” “谢莺!你&%#……亏你是大家闺秀,你看看你说的,我&%¥,你才%¥#……” 互相辱骂的词汇过于肮脏,钟苏寒有些庆幸这次没把两只小的带过来,用还能动的手将谢莺拦腰抱起来,不敢开口说半句话,对面拦着钟若云的白芷薇也是一样。 骂了好一会儿后,钟若云开始哭了起来,颇有被骂哭了的感觉,“我养了她十几年!是条狗都有感情了!你凭什么说我不心疼她!” 钟苏寒:…… 根据小天道的资料来看,钟若云对‘自己’的好都是带着目的性的,从小就这样,pua、洗脑,如果这个也叫对自己好的话,那她宁可不要这样的好。 谢莺直接啐了一口在她的脸上,“真是好大一张脸,你自己干了什么事情,你自己最清楚,别骗着骗着,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好了母亲,我不委屈。” 钟苏寒见两位都稍微冷静下来了,及时叫停了这场骂战,异香越来越近,也越发勾的她心痒痒,反正还有一点时间,她打算去找她的拐点,在此之前有些话要说清楚。 “真千金也好,假千金也罢,我真的不在意这些,我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有母亲心疼我就足够了,这样我就不是没人要的孩子。” 这番话让谢莺越发心疼自己的孩子,多么好的一个孩子啊,让钟若云养成那样!如果不是这个贱女人,他们跟小寒的关系也不会闹僵那些年! “小寒不是没人要的孩子,小寒是我们的宝贝女儿,是我们的心肝。” 她红着双眼去抚摸钟苏寒的发丝,眼泪止不住的掉落,“听话,别去做危险的事情了,跟妈妈回家,咱们回家。” 白芷薇在一旁也红着眼圈,很想问一句,那自己呢?这些年,自己又算什么。 “抱歉母亲,这件事情太重要了,我不得不去做。”钟苏寒说道,“妈妈也不是不疼我,只是她太苦了,整个钟家的担子都压在她的身上,您别怪她,接下来不会再有虫子来了,这边环境还算不错,母亲跟妈妈好好聊聊吧。” “我不希望看到两家闹僵。” 钟苏寒喊来了一个下属,让他们保护好自己的母亲后,又喊了一个下属跟着自己,给白芷薇使了一个眼色,寻找拐点的香味往前走。 下属知道她有事情要跟这个白小姐说话,跟在了一个能确保她们安全,但又听不到她们对话的距离,非常的懂事听话。 白芷薇此时已经冷静下来,擦干净了眼泪和鼻涕,头发丝也稍微打理了一下,看起来没有刚刚的狼狈。 “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没想将母亲她们置于危险之中,这场袭击我有预料,只是没想到来的是这么棘手的虫子。” 钟苏寒率先开口,“你想要的东西,跟我想要的东西不一样,我无心白家或者钟家的生意,对林天文也并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事情只有一件—— 灭了那些虫子,杀了将这些虫子召唤来的杂碎。” 白芷薇沉默的跟着,她想说不信,可是白家不会要一个跟森罗万象这种星盗组织不清不楚的继承人,白冷山同意,家族里的那些老东西都不会同意。 在她看来,钟苏寒的所作所为皆是自断前程。 “杀了那个杂碎,然后呢?然后你打算干什么?” 钟苏寒轻笑出声,看向前方的树林,有一个人正在往他们这个方向跌跌撞撞的跑来。 他看起来很狼狈,跟兔毛一样柔顺的发丝凌乱不堪,湿漉漉的黏在脸颊上,上面还有枯枝树叶,墨色的圆领袍上满是泥巴,看起来像是被什么绊了,毫无防备的摔在了泥土上面。 充斥着紧张、慌乱以及恐惧的眼睛,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亮的就像是夜空中的启明星。 “如果那个时候我还活着,我会去给楚郢当贴身保镖,拿着微薄的工资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第313章 兔子很爱你 楚郢在这颗星球上面拍摄《最后明君》,天空中出现森罗万象标志飞船的时候导演就开始招呼人往飞船上撤离,准备随时跑路或者投降。 可是随着两米长的飞虫出现的时候,他们所有人都慌了。 到目前为止,飞虫都只出现在了偏远星系,这里并不算太偏远,所以飞虫的出现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就当他们绝望无助、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森罗万象的飞船打开了舱门,身穿绿色战斗服的人用脚上奇怪的鞋子飞在了空中,开始跟那些虫子战斗。 其中打的最猛的,是那个扎着高马尾、戴着面具的女人,她几乎是贴着虫子在飞行,砍断了一只又一只虫子的翅膀,就算被虫子砸了下来,也会立马起飞继续战斗。 有人赞叹她的不屈,有人惊讶她的勇敢,只有楚郢心惊她的不要命、她的不惜命。 去找她,就现在。 念头一起,身体立马开始行动,打开将危险阻隔在外面的舱门,摘掉碍事的假发,不顾一切的往他们战斗的方向跑去。 跌倒了就爬起来,害怕就咬着牙什么都不去想,跑不动了就走,走不动就爬。 她在那边,她在那边不要命的战斗。 终于,在天上没有虫子也没有飞船跟人的时候,他看到了人。 光影在她的身上跃动,脸上的面具破了一个角,一只胳膊不自然的下垂,身上的衣物没有什么破损的地方,双眸含着笑意与欢喜。 钟苏寒回答了白芷薇的问题后,抬手让手下将人安全的送回去,自己走向气喘吁吁的人,伸手拿掉他发丝上的树叶。 “怎么跑这么急,你不来,我也会去找你的。” 楚郢直接将人拥入怀中,紧闭双眼,天知道这一路跑来,他多害怕,害怕过来看到这人尸体。 钟苏寒也紧紧的抱住他,贪婪的将异香吸入肺腑,楚郢没事,他没有被战斗波及到,真的太好了。 相拥了好一会儿,楚郢才想起来这人受伤了,直接将人按在一旁的倒在地上的树干上,开始检查她的伤势,没有专业设备他也只能简单的看个外伤。 “胳膊断了,我给你简单的处理一下,唔,你刚刚从那么高的地方砸下来,身上肯定还有其他的骨头有问题,内脏也……” 钟苏寒坐在那边笑着看他絮絮叨叨的给自己检查,摘下面具放到一旁,右手抚摸上他的脸颊,将人的脸抬起来,俯身去轻吻他的嘴唇。 被异香包裹的感觉,从未如此的好。 楚郢耳朵红了,又有点生气,这人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思亲自己!结结巴巴的继续说着自己的诊断,说错了好几处地方,意识到后立马又重新说一遍,手也在假装忙碌着。 他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烧开了。 钟苏寒觉得这人真可爱,满心欢喜,想要把人按在这里做点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但是现在的伤势实在是不允许,只能摸摸这里、亲亲那里,来缓解一下自己对他的疯狂渴望。 “钟苏寒!”楚郢被她撩拨的浑身发烫,咬牙瞪了这人一眼进行警告,“你再闹一个试试!” “我想你嘛,这么久没见,你不想我?”救世主委屈,“郁承光说了,总是憋着对身体不好。” “郁承光是谁?” “我以前的……领导?” “少跟这种不正经的人玩!都教你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拐点生气。 拐点咬牙切齿。 拐点最终屈服在救世主可怜巴巴的狗狗眼中,让她爽了一把。 餍足的钟苏寒躺在楚郢的大腿上,断了的左胳膊已经被做了简单的固定,随意的下垂,手指触碰到微微湿润的地面,看着头顶的树叶天空发呆放空自己。 “刚刚下过雨吗?” “嗯,你们来之前刚刚下了一场雨,不是很大所以山中雾气没起来。” 楚郢玩着她的头发丝,声音还带着一些哑,“你什么时候走?身上的伤……” “没事啦,我想多跟你呆一会儿,下次再见你,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钟苏寒抓住他的手,按在嘴唇上轻吻,闭上眼睛呼吸减缓。 “见不到你的每一分每一秒,对我来说都是一种煎熬,但是,但是不能再把你……扯进来了……” 这人表达爱意的方式总是这么直白热烈,楚郢耳朵又红了,心底蜜糖一般的喜悦开始翻涌,最终化作一朵朵鲜花绽放,嘴角更是怎么都压不住的上扬。 钟苏寒本来只想闭眼休息个半个小时,没想到在异香的包围下太过安心跟舒适,直接睡过去了,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两个小时,天空因为太阳落下呈现出了黄昏的暖黄色。 “我睡了这么久吗?” “嗯。”楚郢玩着钟苏寒的终端,将两人的联系方式重新加上,这次白总不管做什么、说什么,他都不会再离开钟苏寒了。 这人,太不要命。 钟苏寒的终端对楚郢是不设防的,见他捣鼓自己的终端,起身将身体的重量压在他的身上,看着他添加自己的终端号,开心的直接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楚郢嫌弃的擦了一下脸,叮嘱道:“以后战斗之前要给我发个消息,结束后要给我报平安,受伤了也要跟我说,不许瞒着。” “好,我记下了。”钟苏寒伸手让他给自己戴终端,“能给我一张你的签名照吗?我当护身符带着。” “等一下让人送我回去,我让他带给你。”楚郢起身,“不管去哪里,到地方了都跟我说一声。” 哇,管这么严?钟苏寒笑着说好,然后将破损的面具戴上送他回去,这里颇有深山老林的感觉,山中毒蛇猛兽少不了的。 路上她跟楚郢说起了自己在做的事情,杀虫子、恢复星球生态,还有那个叫姚落杉的小孩。 “杉杉跟娇柳儿真的一模一样,脾气、性格、外貌,还有聪慧。”钟苏寒说道,“如果我当初跟教杉杉一样教她,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楚郢不是阿肆,他不知道钟苏寒的那些过往,听完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虽然一样,但他们总归不是一个人,他们拥有不一样的身份,也身处不一样的环境,结果……大约还是会一样的。” 是吗?会是一样的结果?钟苏寒低头看地面上的落叶,心中因为他的这番话,对娇柳儿的死稍许释然,随即又想起了那个为了自己将灵魂撕裂成数片的小兔子。 “楚郢。”她伸手抓住走到自己前面的楚郢的手,扬起脸,认真的看着他。 “我……我有一个朋友,那个朋友被一只兔子哄骗去了无数个世界完成任务,可在第二个世界的时候兔子不告而别,我那个朋友在后面那个世界发现兔子确实骗了她一些事情。 可是也为了她撕裂了自己的魂魄,化作帮助她的人,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声音也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觉得,你觉得这个兔子……这个兔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朋友是自己系列?楚郢疑惑的看着钟苏寒,将自己带入了那只兔子,一番思索后得出了答案。 “那一定是因为,那个人对兔子非常的重要,重要到只要她好,自己无论怎么样都可以。” 虽然不是很想说这句话,但是楚郢还是很郑重的说了出来。 “兔子很爱你。” 第314章 都得死 几乎是下意识的,钟苏寒松开了楚郢的手,然后呆愣在原地。 答案她或许是早就知道了的,但被身为暝秋灵魂碎片的楚郢说出来这番话,还是让她错愕、震惊。 “苏寒?”楚郢觉得她反应不是很对,心说别是胡闹的时候又加重了伤势,想要给人再看看,却被整个抱住。 钟苏寒闻着他身上的香味,各种汹涌的情绪被一一安抚下来,除了欢喜,它就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各种占据自己的感官。 异香的清冷当中似乎夹杂了一丝香甜,叶子翠绿的像是上等的翡翠,阳光比春花更加的绚烂,连山中的空气都显得那么的清新。 她轻笑了起来,低声呢喃,“是吗?爱我啊,原来,真的是爱我。” 随后就是痛彻心扉的痛,如果爱她,又为什么要这么伤她? 他明明是知道的,知道她最痛恨欺骗。 楚郢:? 你抱着我,说着别的男人爱你,是不是不太礼貌? 但这人情绪明显不太对,他再不爽也没将人推开,任由她抱着自己,静静的等她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钟苏寒又感觉到了疲倦,索性什么都不去想,闻着异香,感受着楚郢的体温。 那只兔子要干什么,她总会知道的。 她和邪念的恩怨,也一定会迎来最终结局。 嗯哼,楚郢好香好软啊!不想松开了。 楚郢感受到了她的心猿意马,怒上心头,“你还要抱多久!” “小气,做都做了,抱一会儿都不行?” 救世主的娇嗔、不满没有得到拐点的放任,楚郢直接将人扒拉开,恼羞成怒的往前走,他记得再走一会儿就到拍摄的地方了。 到地方后,可丽可是第一个冲上来检查他有没有事的,确认没事后直接开骂:“外面那么危险你乱跑什么!知不知道我们都快急疯了!” 楚郢很乖的道歉,正准备去跟导演道歉的时候被钟苏寒拉住了,不解的看向她。 “他是去找我了,能不能看在森罗万象的面子上,别怪他?”钟苏寒笑着对他们自我介绍:“在下森罗万象二当家——阿秋,是楚郢的粉丝。” 森罗万象是着名的星盗组织,至少目前为止,大家对该组织的印象还停留在无恶不作的星际盗贼上面。 所以不管是导演还是可丽可,都下意识的腿软了,有森罗万象二当家撑腰,谁还敢怪楚郢乱跑。 楚郢觉得这个时候钟苏寒真是好用,去自己的房间里翻出之前打印好准备给粉丝的照片,“你要哪一张?” “全部都给我,可以吗?” “不行,这些是给粉丝的,而且我今天很累了,不想签很多张。” 可丽可:…… 这人不是粉丝吗?楚郢你胆子肥啊,居然敢这么跟星盗的二当家说话。 楚郢坚持只能拿一张,钟苏寒只能从一堆想要的里面挑出一张最想要的,然后让他签上名字,拿上一步三回头的回去。 再不回去,她的终端要被下属打爆了。 飞船摇摇晃晃起飞,谢莺跟钟若云的关系因为钟苏寒的话表面缓和了,白芷薇也想明白了什么对自己才是最重要的,继续被按在椅子上看森罗万象的资料。 钟苏寒在一旁陪着,一只胳膊吊着,另外一只手在看黄历他们发过来的东西,“父亲搞了一个雇佣兵公司你知道吗?” “不知道,然后呢?”白芷薇看钟苏寒还是很不爽,也完全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强迫自己看这些东西。 “我要把森罗万象洗白,需要一家雇佣兵公司,你帮我打理。” “哈?”白芷薇愣住了,她掏了掏耳朵,语气里面全是不耐烦跟不可置信,“钟苏寒,你搞清楚没有,我们关系不好,我凭什么帮你打理公司,还是一家跟臭名昭着的星际盗贼有关系的公司。” “你如果不帮我,我就把钟若云干的那点破事全部抖出来,你猜我有没有证据证明,她是故意换了你跟我的身份。” 钟苏寒也不客气,直接开始威胁,有小天道帮忙,抓钟若云的小把柄还是很轻松的。 白芷薇捏纸张的手猛然用力,瞳孔紧缩,“我不信。” “看你这反应,你是知道这件事情的?” 钟苏寒笑出了声,如果她拿的是真假千金剧本,说实话这两人都是大反派,都得死,问小天道要了视频直接发到了她的终端号上。 “你得感谢我现在缺人手用,也得感谢你确实很有用。” 视频里面,刚刚生产完毕的钟若云抱着一个孩子,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避开了大部分监控,偷偷摸摸溜进了在同一家医院生产的谢莺房间。 白芷薇呼吸急促,手指关节因为过于用力而泛白,死死盯着坐在那边气定神闲的钟苏寒,这个视频放出去绝对会掀起外界的轩然大波,直接影响到钟家的股票以及生意。 甚至,会影响到她现在所拥有的东西。 “好,我帮你打理公司,但是如果这个视频出现在了星网上,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你一起下地狱!” 钟苏寒无所谓的耸耸肩,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直到钟若云过来打破了安静的氛围。 “小寒,你的伤……怎么样了?” “就那样吧,死不了。”钟苏寒不想跟钟若云表演母女情深,“我没什么事情,妈妈放心,刚刚的争吵以及你对我的态度,都不会影响到钟家的生意。” “妈妈担心的不是这个,妈妈只是担心你的伤势。”钟若云开口说道,“小寒……” “妈妈,我已经二十岁了。”钟苏寒微笑着说道,“有些事情不是我忘记了,是我不想提,您放心,真的什么都不会变的。” 什么都不会变吗?钟若云看着钟苏寒礼貌但疏远的笑容,看着她眼底那淡淡的不耐烦,眼泪再次蓄上眼眶。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她也是爱着这个孩子的,并非谢莺说的那样,只有利用、只有算计。 “小寒……” “送钟女士回去休息。”钟苏寒回到了办公室内,并且关上了门。 钟若云看着关上的门,又看了一眼礼貌的请自己回去休息的人,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 她彻底失去了钟苏寒这个孩子。 第315章 王大夫啰嗦 如果按照联盟的路线回萨克斯,需要的时间是两天到三天,安全但是时间长。 钟苏寒缺时间,所以她走的是小天道给的最短路线,一天能到达,就是危险,在那波黄蜂之后,他们又遇到了一波刀螂。 好在刀螂森罗万象有经验,加上数量也并不是很多,没花多少时间就给全宰了,在钟苏寒的要求下留了一个活口,将剩余的简单处理一下全部扛上飞船继续回萨克斯。 第二天中午他们抵达了地方,黄历等人知道她这个时候到,都在飞船停靠的地方等她,她一下飞船就迎了上去,跟着她走,听她吩咐。 “活着的虫子送到颜鸣那边,再送一只黑黄的虫子过去,告诉他,尾端的尖刺有剧毒,肯定会对他的研究有一定的帮助。我的客人带去找白先生跟农老师,将他们安顿在一个地方,找个人保护白小姐,三点钟开会让人带她过来。” “是。”黄历使了个眼神给椰子,椰子心领神会的去安排她刚刚说的事情。 钟苏寒没有看到姚落杉跟骆宽,这个时间点他们两个应该都没有事情才对,“杉杉跟骆宽呢?” “大当家在白先生那边喝茶,骆宽在农老师那边学习。”黄历想了想,补了一句,“农老师觉得骆宽既然是保护大当家的,现在这个水平不足以在乱军之中保护好他。” 钟苏寒心说确实如此,自己最近也没什么时间教导两个小孩,老头子跟老师愿意教也不错。 黄历见她没有继续说话,将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简单的汇报了一下,重点在垃圾场那边死了好几个人。 “按理说这种情况应该第一时间回报上来,申请死亡抚恤金,审批打款需要时间,但是裴浩一直没有上报,垃圾处理厂是他在管理,我也不太好直接问。” 如果用公司来举例子,萨克斯居民跟森罗万象是两家公司,规章制度也是两套不一样的,从职位上来说,黄历跟袁浩是平等的,没有老板——钟苏寒的指令去过问这件事情,属于越界了。 钟苏寒问了名字,是那天她给裴浩的名单,这做局的时间也太长了。 “告诉他,做局做全套,尽快把名单交上来,错过这次打款时间就要等下次了。” “是。” “还有其他事情吗?” “没了。” “嗯,那就都去忙吧。”钟苏寒走到医务室门口,扯掉了一直披着的衣服,断掉的胳膊直接暴露在他们的眼前。 黄历和毛雨皆是心中一惊,面面相视,钟苏寒有多少强他们是知道的,前者开口问道:“二当家……” “三点钟开会跟你们说。”钟苏寒不喜欢一件事情说很多遍,走进去关上门,像丢一块猪肉一样把自己丢到了检查台上,捏了捏眉心,“颜鸣,胳膊断了,被虫子虫三十米的高度砸到了距离地面十米的地方。” 医务室里只有颜鸣一个人在,自从王大夫他们来了之后,大家有什么问题都是去找王大夫他们,他比以前有更多的时间研究自己的东西。 钟苏寒来的时候他正好在观察药物对虫子细胞的作用跟变化,闻言直接皱眉,走到操作台上面给她做检查。 “为什么不去王大夫那边,他那里设备更加的齐全吧。” “王大夫啰嗦。”钟苏寒面无表情的说道,“三点钟我要开会,搞快点。” “会很疼。” “没关系。” 药剂注射进身体内,不等起效刀刃直接割在了皮肤上面,钟苏寒咬牙按住自己的胳膊,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本能,没有将胳膊抽离。 她疼的脸色发白,汗水浸湿发丝、衣物,颜鸣瞥了一眼手中的动作慢了下来,“新虫子这么难对付的吗?” “嗯,外壳很硬,速度也很快。” 钟苏寒回忆了一下战斗,又想起了楚郢,另外一只手抚摸上嘴唇,轻笑了起来,眼眉之间全是轻松愉快,“不过遇到了很好的事情,非常非常好的事情。” 麻醉的药物起效,颜鸣开始继续给她接断掉了的胳膊,这次断裂的地方距离上次断裂的地方,就差几厘米,她的运气还算不错。 “你的身体不能再战斗了,至少短时间内不适合自己上场。” “虫子太多了。”钟苏寒点开了星图,小天道已经将今天来的虫子标记在上面,那边一百这边三百的,右上角是世界屏障撕裂的进度。 按照小天道的说法,屏障一旦撕裂过百分之七十,就补不回来了,到时候那个世界的虫子会全部入侵这个世界,世界再无挽救的可能。 现在的进度是百分之四十五。 好在现在联盟跟帝国也逐渐反应过来,利用她给的螳螂弱点开始清理这种虫子,效率不高但人多,每天也能清理好一部分,让她压力没那么大了。 钟苏寒叹了一口气,点开跟楚郢的聊天框,刚刚她给楚郢设置的专属提示音响了一下。 楚郢给她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面的他看起来有些狼狈,鲜红的血液在脸上被涂抹,凶狠的眼神、皱起的眉头,像是一只受了伤的独狼。 他在问自己这个造型怎么样,像不像一个受了伤,面对敌军的君王。 钟苏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想了想,回复道:【我只有一次让你独自面对过敌军,那一次我差点失去你,现在想起来还是很懊悔。】 楚郢:【?】 钟苏寒:【以前的事情了,嗯——表情换一下看看?换成那种一切尽在掌握、尔等不过蝼蚁的表情?】 很快新的照片发来,意气风发但是落难了的君王,钟苏寒迷恋的伸手去触摸他的脸颊,但还未触碰到楚郢就撤回了,替代照片的是一个哼字。 拐点生气了,哎?为什么?救世主一头雾水,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楚郢:【渣女,肯定是想着其他男人,骗我装成他的样子给你看。】 吃醋的样子也好可爱啊!钟苏寒满心冒泡,开始各种表达自己对他的爱意,并且再三发誓那个人就是他,自己记得味道绝对不会认错。 一直哄楚郢哄到开会。 她都惊讶自己居然有这个耐心去哄人。 第316章 小白总 这次会议非常重要,除了介绍白芷薇以外,还需要对接下来森罗万象以及萨克斯的主要工作内容进行分配,所以不光是森罗万象的管理层来了,萨克斯的项目负责人也全部来了。 钟苏寒首先是宣布了神罗万象从今天开始,就是森罗万象雇佣兵责任有限公司,总经理是白芷薇,以后公司的运转都将全部由她来打理,包括但不限于:死亡抚恤金发放、人员调动以及家属安排等事情。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实际上森罗万象组织成员还是要听姚落杉以及钟苏寒的安排。 这点钟苏寒早就跟白芷薇打过招呼,所以她也没什么问题,面无表情的站起来跟大家打了个招呼,不情愿三个字就差直接写在脸上了。 “除了森罗万象,萨克斯生态恢复项目也将由小白总接手,各个项目负责人起来自我介绍一下。” “哈?”白芷薇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看向主位上的钟苏寒,豪门千金的外表维持都不想维持一下,张嘴就是脏话,“你tm在说什么呢?你可没说让我管萨克斯,还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自己几斤几两你知道吗?” 不等她继续说,钟苏寒直接用视频两个字让她闭上了嘴巴,笑眯眯的说道:“有什么问题,会后我们单独解决,现在先坐下,让各位负责人进行自我介绍,好么,小白总。” 白芷薇只能咬牙坐到椅子上,几乎是本能的将那些负责人的名字以及他们负责的是什么一一记下,同时查看起了刚刚钟苏寒丢给自己的萨克斯生态系统恢复项目书。 里面仔细的罗列了要想恢复萨克斯生态系统需要做哪些事情,她简单的估算了一下所需资金——一个哪怕对白家来说也是十分有压力的数字。 白芷薇放松的牙齿又咬了起来,钟苏寒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她是想把白家拖下地狱吗! “我做的事情,父亲全部知道,之后你可以跟他好好聊聊。”钟苏寒喝了一口水,“你可以跟项目负责人了解一下现在的进度,若是有疑问也可以直接问出来。” 白芷薇知道,她是非要自己掺和进这件事情里面了,捏住眉心深呼吸,开始询问每一个项目负责人现在的情况。 现在距离下一次汇报项目进度不过几天,项目负责人们这几天都有在准备资料,所以汇报起来没有什么压力,除了裴浩那边。 他做到了钟苏寒要求他做的事情,他不知道做了甩手掌柜的钟苏寒是否会继续履行承诺,于是直接将增加垃圾处理厂的事情说了出来,问这件事情落实到位需要多少时间。 白芷薇皱眉,萨克斯的支出都是从森罗万象这边走的,以森罗万象现在的情况来看,一口气增加三个全新的垃圾处理厂不是一般性的有压力。 “这件事情我既然答应你了,那就一定会做到,明天小白总就会开始办这件事情。”钟苏寒说道,“小白总,这件事情我们也稍后再说,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裴浩表示自己没有了,由于他是最后一个汇报的,所以白芷薇那边也没问题了。 “那既然如此,裴浩你们几个就先走吧。”钟苏寒转动了一下自己的椅子,面对着白芷薇翘起了二郎腿,余光看向黄历等人,除了姚落杉跟骆宽,其他人都很自觉的转过身去了。 然后白芷薇起身就掀了钟苏寒面具,狠狠的扇了一巴掌上去,揪起她的领子,“你知不知道你做的事情,如果操作不当就会把白家拖下深渊!挽救一颗星球的事情联盟都没做到,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做到!” 钟苏寒拦住要动手的姚落杉跟骆宽,似笑非笑的看着白芷薇:“你怎么知道我是会把白家拖下深渊,而非让它更上一层楼呢?恢复一颗星球的生态而已,有什么难的。” 她的指尖敲击在那份策划书上,“按照这个走,不出十年这颗星球就会恢复生机,到时候联盟跟帝国都得求着白家去恢复其他星球的生机。” 白芷薇没想到这人会疯到这种程度,先不说这十年要砸多少钱下去,就说这前期的金额就足够掏空三分之一的白家,家族里的那群老头子能看着? “行了,我搞来的虫子联盟那边已经让万信跟我说,他们想要两百只,价格好商量。” 钟苏寒起身凑近她的耳朵,声音轻柔的就像是蛊惑人心的女妖。 “你不是想要白家么,如果你能将森罗万象好好的经营起来,让父亲看到你的能力跟野心,跟我这种咸鱼比起来,他有什么理由不选择你呢?我亲爱的姐姐。” 白芷薇咬牙,她知道钟苏寒在用白家诱惑自己,可这个诱惑实在是……太让她难以拒绝,于是松开手气呼呼的拿上策划书,摔门而去。 钟苏寒轻笑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子,对着黄历等人说道:“我们继续开会吧。” 比起萨克斯那边,森罗万象这边的会议就没那么简单了,小天道给她发来了黄蜂在某个星域筑巢的画面。 黄蜂筑巢就意味着产卵,卵孵化出幼虫,幼虫再结茧化作成虫,这个时间差不多是四十天。 它们比起螳螂更加难对付,钟苏寒不得不从现在就开始计划着摧毁他们的巢穴。 视频里面,黄黑的虫子密密麻麻的爬满了整个五十层高的大厦,它们集体振动翅膀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不断有人从大厦的出入口冲出来,虫子们随机抓取倒霉蛋作为自己的早午餐,进行食用。 肉块混着鲜血滴落,染红了大片的地面,明明阳光是那么的炙热,不管是视频里面的人,还是视频外面观看的人,都从脚底冷到了头顶。 姚落杉更是没忍住捂住嘴干呕了好几声,瞪大了眼睛看向屏幕:“它们……这是把大厦当成了巢穴?” 她注意到有虫子从破损的窗户进进出出,其中有一部分抓住了人类并不吃掉,而是在他们的惨叫声中拖进大厦之中。 “别告诉我,里面有雌虫在产卵。” 第317章 这tm的没法打啊 钟苏寒垂下眼帘没有说话,姚落杉知道自己说中了,随后她又发现了一个更让人毛骨悚然的事实——这些虫子具有明确的分工。 会分工,就意味着它们劳作的效率会比其他的群体更加的高。 它们的巢穴,说不定已经建造完毕,女王正在里面享受着工蜂的供奉,产下一个个晶莹剔透的白色虫卵。 “呕!” 骆宽看着不断干呕的姚落杉,心说漂亮小少爷好脆弱,上前帮她拍背,顺便给倒了一杯水,“没事吧。” 因为干呕,姚落杉的双眼水汪汪的,加上刻意装柔弱,抬眸看向骆宽的那一瞬间,骆宽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漂亮小少爷,有点可爱。 姚落杉故作坚强的朝着他摇摇脑袋,让骆宽当狗的那三天,她算是搞明白了,这小子吃软不吃硬,在玫瑰领章上面软硬不吃,威逼利诱都没用,她得攻心才行。 “就是有些被恶心着了,喝点水就好了。” 说着她接过骆宽递过来的水杯,小口喝了半杯,才在钟苏寒的示意下说出了自己发现的内容,黄历等人表情更加的严肃了。 姚落杉意识到自己动摇军心了,向钟苏寒看去,对方气定神闲的打开了另外一个视频——他们回来的时候跟这种虫子对上的视频。 打的时候或许很难注意到,但视频里面就能很明显的看出,这些虫子的攻击并非是杂乱无章的,并且它们还能分辨出敌人之中哪一个更强,会分配更多的力量去对付那个更强的。 证据就是,钟苏寒那边永远都有三四只虫子在跟她打斗。 “黄蜂是具有社会性……”考虑到这帮人的知识水平,钟苏寒揉了揉额角,“社会性就是跟杉杉说的一样,它们会分工,大约分为三种:蜂后、工蜂和雄蜂。” “蜂后是它们当中的女王,它会与雄蜂交配,然后产卵。这些卵会被工蜂放在蜂窝之中进行养育,四十天后卵就会变成成虫,飞出巢穴各司其职。” 说着她看着那栋已经成为蜂巢的大厦微微眯眼,“你们猜,这栋大厦里面会有多少虫卵,四十天它们全部飞出又会是怎样的末日景象?” 钟苏寒深呼吸了一口气,这还只是一群蜂,她不敢想再来几只蜂后,这个世界得乱成什么样子。 而黄历等人更是陷入了沉默,他们根本不敢想四十天后这个世界会演变成怎样的末日,只知道想要保护自己的家人,唯有将这个蜂巢捣毁了。 “直接原子炮烧毁整栋楼,可以吗?”毛雨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我看这些虫子的卵都是比较怕火的,之前螳螂的卵就是直接放火烧毁的。” 钟苏寒摇了摇自己的脑袋,联盟那边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他们的飞行器还没靠近大厦,就被一群蜂给围住了,不到五分钟飞行器就坠毁了。 巨大的爆炸声中,两米的黄蜂撕扯着燃烧起来的驾驶员,将他们咀嚼吞入腹中。 所有人看着视频再次沉默了,片刻之后黄历说道:“不能开飞行器,无论是飞船还是飞行器所用的能源对这些虫子来说都是十分具有诱惑力的,原子炮也是一样。” 你以为你是上门打架的,实际上你是上门送外卖的。 “这tm的没法打啊。”彪子直接丢了自己手中的笔,跟坐在他旁边的椰子大眼瞪小眼。 钟苏寒浑身放松靠在椅背上,目光有几分空洞,幽幽的开口说道:“都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去这帮虫子的老巢放一把火。” 说是放火,普通的火也很难在钢筋水泥的大厦里面燃烧起来,像这种五十层的大厦,联盟建筑法当中有明确的规定,不但需要安装消防系统,墙壁与防火门上还要涂抹防火涂料。 可以说是将防火意识提到了最高。 因为这一点,三个小时过去了,他们还没讨论出一个可行的方案,只有一个大概的框架。 这个会开的钟苏寒觉得好累,在第二个世界的时候她就很讨厌开战前会议,没想到自己现在不得不开,不然带着一帮人冲上去就是送死。 “阿秋,联盟那边怎么说?”姚落杉开口问道,“他们有什么办法吗?” “他们办法都在视频里面了。”钟苏寒指了指桌子中心还在播放着的画面,“这个不是录像,是直播哦。” 画面里面能看到联盟的军队来了好几拨,但都没能给蜂巢造成什么打击,反而他们自己损失惨重,不过撤离普通人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叹气声此起彼伏,众人实在是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钟苏寒已经开始摆烂歇脑子了,终端点开楚郢的星网超话,翻看着他粉丝发的楚郢美照,惬意慵懒的像只优雅的狮子猫。 终端叮咚一声,天道发来的消息让她惬意不起来了。 小天道:【我亲爱的救世主,混沌星域乱起来了哦,有星际盗贼也将主船驶离了混沌星域。】 钟苏寒挑眉,这个时间点出来他们也真是会挑日子,不过如果自己想要趁乱干一票大的,也会选择这个联盟、帝国都自顾不暇的时候。 小天道:【另外,又有一只蜂后从那个世界里出来了哦,它去的方向是帝国。不解决世界屏障撕裂问题,虫子是永远杀不完的。】 钟苏寒冷笑一声,对着小天道噼里啪啦就是一顿输出。 【我亲爱的天道,如果你没有那么废物,可以直接告诉我世界屏障撕裂的地方在哪里,邪念在哪里,我还需要拼命的杀虫子么?我难道不知道解决撕裂问题才是最为关键的?要你这个废物天道来教我做事。】 【你没用没关系,你懂事点,你是一个天道,挽救不了这个小世界就乖乖听救世主的,救世主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指手画脚只会显得你更加的无用,ok?】 小天道:【(t?t)我是天道,你不可以这么骂我的!我很有用的!你再说我没用我就不帮你了!】 钟苏寒:【别搞得我很想拯救这个世界一样!如果不是楚郢在这个世界,你看我管不管这个世界的死活!现在立刻马上把离开混沌星域的星盗组织名单给我,还有他们的路线图跟目的。】 小天道抹着眼泪给救世主干活,一秒钟就将她要的东西发到了她的终端上,又发了一个救世主是混蛋的大哭表情包给她。 钟苏寒翻了个白眼直接打开资料看了一下,没有在里面看到云烟刹就知道车嘉钰还是想要洗白。 “虫子的事情先放一边,杉杉,车嘉钰最近有联系你吗?” 第318章 给钱,必须都给钱! 姚落杉摇头,开口说道:“从上次我们离开混沌星域后,车嘉钰就没有再联系过我。怎么了,是不是混沌星域那边出事情了?” “有一部分星际盗贼组织离开了混沌星域,跟我们一样主船直接驶离。”钟苏寒将离开的组织名字报给他们,“我对星盗组织不熟悉,你觉得他们现在这个时间离开是为了什么。” 这还能是什么,哪个星盗没有想过占山为王,奈何联盟跟帝国的大炮实在是太疼了,贸然打起来只会是他们惨败。 但这是以前,现在联盟也好,帝国也罢,虫子的大量出现让两边都自顾不暇,此刻不干票大的,什么时候干。 几个前任星际盗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黄历开口说道:“这几个都是最喜欢搞事情的,大约是觉得现在联盟跟帝国都顾不上他们,所以想出来搞点事情。” “他们知道这些虫子可怕,目的地绝对不会是有可能被虫子攻击到的星球。”毛雨也开口说道,“阿秋小姐,大当家,我们是否要拦截一下他们?” 钟苏寒闭眼,手指敲击在桌面,“我想到了一个办法,能不让自己人送死的前提下,炸了这虫子窝。” 众人异口同声的问道:“什么办法?” “幼虫孵化出来后是需要工蜂将食物带回去,喂食给它们吃的。”钟苏寒睁开眼睛,笑的纯良无害,“既然这么喜欢吃肉,那我们就把肉送给它们吃去。” 其他人还在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姚落杉已经知道她要干什么了,这个办法确实很有效,但是缺德,而且缺大德。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她开口问道,“我认为这个事情,还是具有一定风险的。” “只要有尝试的价值,我们就可以去尝试一下。” 钟苏寒捏住她的鼻子,给了她一颗糖作为奖励,不愧是自己调教出来的小花盆,就是聪明。 “混沌星域出来了那么多星盗,联盟跟帝国肯定坐不住,黄历去联系万信,让她转告那两边,说这些人森罗万象会想办法解决,让他们安心对付虫子。” “是。”黄历应了一声后,立马去联系万信了。 钟苏寒继续吩咐道:“毛雨,你人脉广,将森罗万象洗白的事情尽可能的让所有星盗组织都知道,将福利内容散播出去,我们是时候增加一点人手了。” “是。”毛雨也去办事情了。 会议桌前还剩下钟苏寒、姚落杉、骆宽,以及椰子跟彪子。 后两者面面相觑,他们本来应该跟着黄历出去的,但是黄历怕钟苏寒有事情要他们两个去做,所以就让他们留下来了。 椰子开口问道:“阿秋小姐,我们两个要做什么吗?” 他们两个是黄历的手下,平时干什么都是看黄历安排,钟苏寒还真一时间不知道要他们两个干什么,想了想干脆让他们抓严战斗人员的训练。 跟蜂巢的战斗,不会轻松到哪里去。 等他们两个也走了之后,姚落杉趴在桌面上,看着整理资料的钟苏寒,“我怎么感觉你早就知道有星际盗贼会出来攻城掠地。” “是啊。”钟苏寒笑着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在我去找你之前,我就知道了,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吗?不归顺我们的……” “终将成为宇宙的尘埃。”姚落杉接上了下半句,“我记得,你说的每一话我都记得。” 她茶色的瞳孔倒映着自己错愕的表情,漂亮的脸蛋上全是认真,没有一丝一毫的算计,墨色的短发柔软又乖顺。 钟苏寒有些欣慰的笑了,抬手按在她的脑袋上揉,“走吧,我们该去布局了。” 车嘉钰是很心动洗白这件事情,可是当他发现森罗万象出去就去青青星跟那些虫子干上了,才明白为什么姚落杉会说洗白的代价不一定是自己愿意支付的。 他们真的是在拿命去洗白。 如果洗白的代价是和那些骇人的虫子对上,那他宁可一辈子都当星盗。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没有联系姚落杉的原因,不是不知道森罗万象洗白了,是这个代价他真的不愿意支付。 蛋壳很安全,这里偏远的连虫子都不愿意过来,联盟跟帝国也都在忙着虫子的事情,只要龟缩在这个蛋壳里面,他就绝对的安全。 然而,这段时间关于森罗万象员工福利的事情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好几个跟车嘉钰交好的头领来跟他说,自己手底下的人被森罗万象挖跑的事情。 所以当手底下的人来问他,云烟刹什么时候能跟森罗万象一样时,他下意识的觉得事情不对劲,但还是将手下的人安抚住了,没有联系姚落杉。 “车嘉钰现在还没联系我们。”姚落杉看向正在玩棋子叠叠乐的钟苏寒,“必须要车嘉钰吗?跟他体量差不多的组织也有不少。” 这段时间钟苏寒被严令禁止动武,也不被允许工作,无聊的只能给车嘉钰挖坑跳,闲的都快出毛病了,闻言嗯了一声。 “虽然跟他体量差不多的组织有很多,但是想洗白的,并且坚定要洗白的只有车嘉钰一个,也只有车嘉钰有本事完成我接下来的安排。 所以,非车嘉钰不可。” 黑色棋子稳稳的落在白色棋子上面,沙土被风卷起朝着她们袭来,撞击在了农子彦刚刚研究出来的粒子防护罩上。 随着垃圾山的清理,萨克斯上的风沙会越来越大,粒子防护罩买是买不起的,钟苏寒只能让自己的老师搞一个出来,让老父亲开一条生产线,她用成本价拿这玩意儿。 为此白芷薇激动的直接躺到了钟苏寒每日都会去躺八个小时的疗养舱里,躺了多久就骂了钟苏寒多久,骂完爬起来跟联盟还有帝国要钱去了。 用她的话来说,劳动是有价值的,就算是联盟也不能白嫖森罗万象的劳动成果!更别说帝国了! 给钱,必须都给钱! 一想到白芷薇这个总是喜欢用柔弱小白花的样子对外的女人,张牙舞爪的去跟联盟帝国要钱,钟苏寒就忍不住笑出声。 “车嘉钰现在还不联系我们,无非是觉得自己还顶得住,没关系,我们给他一点点压力就好了。” 她所谓的压力就是,利用天道给的星际盗贼的资料,搅得混沌星域不得安宁,从内部将鸡蛋壳打破。 第319章 鱼死网破不值得 半个月后,钟苏寒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至少胳膊是能大幅度活动了,颜鸣跟王大夫都感觉不可思议,只有她十分淡然。 救世主的身体素质就是这么强悍。 一直跟在她身边,看着她布局,看着她是如何利用信息将整个混沌星域搅得不得安宁,又是如何利用人性弱点,诓骗了几个星盗首领炮轰‘鸡蛋壳’,从混沌星域里面出来的姚落杉也接到了车嘉钰的通讯。 姚落杉在钟苏寒的示意下接通了视频通讯,嘴角上划十五度,礼貌又悠闲的开口问道:“车当家,许久未见,怎么精神头连我这个天天跟虫子打交道的都不如,在混沌星域里面睡不好吗?” 搅和混沌星域这颗大鸡蛋的时候,钟苏寒留下了只有车嘉钰才能看懂的线索,让他能知道这一切都是森罗万象的手笔。 所以姚落杉的这番话可以说是极具嘲讽跟挑衅,车嘉钰牙都要咬碎了。 “好!怎么不好!混沌星域现在乱成一锅粥,今天不是你打我,明天就是我打你!我怎么睡不好!” 姚落杉的眼眉笑的更加的弯了,语气也带上了一丝幸灾乐祸。 “现在混沌星域这么乱啊?车当家辛苦了,要不要来我这边?萨克斯虽然环境不太好,但是睡个安稳觉还是不成问题的。” 她的邀请,让车嘉钰更加的气了,根本不想跟眼前的这两人多兜圈子,直接冷笑出声。 “呵,少来这一套!姚当家当初可是说了,走你们的路洗白,代价不一定是我愿意付的,我现在发现这个代价确实我不愿意支付,不想走了!你们强买强卖是吧!” “车当家这是什么话,我们森罗万象现在可是正规公司,怎么会有强买强卖的事情发生呢?” 姚落杉拿起茶杯,呷了一口被加了不少糖的红茶,又优雅的拿起一块桃花形状的糕点,咬上一小口,咽下后才继续说话。 “前段时间我家阿秋跟我说古代生物的事情,然后我发现一个事情,只会叠甲的生物迟早会灭绝的,一直龟缩在蛋壳里的,也迟早会玩完。 李玉他们几个离开混沌星域想要在外面自立为王的时候,联盟跟帝国就注定会去把混沌星域这颗鸡蛋摇散黄,现在只是我们代替他们动了手而已。 车嘉钰,这不是强买强卖,这是在给你一个机会,一个洗白的机会。” 她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看向车嘉钰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随时可以被碾死的蝼蚁,傲慢且不屑。 “错过了这个机会,你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车嘉钰没有说话,他在计算,计算自己跟姚落杉对上后获胜的几率,呼吸急促,片刻之后他就意识到,对方能将混沌星域搅和成这样,自己能有几分胜算。 可,他还不想认输。 “大不了,鱼死网破!星际盗贼最不畏惧的,就是死亡!” 这话我听着都替你心虚。 姚落杉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知道这人已经动摇了,表情又变成了悠闲自在的微笑,端起茶杯继续攻破车嘉钰的心理防线。 “鱼死网破不值得,车当家不想走我们这个路子我们也是能理解的,只是想着有钱大家一起赚嘛,现在一只绿色虫子在联盟那边可以卖到五万星币。 车当家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底下的兄弟考虑考虑是不是,小叔可是跟我说了好多次,说车当家是最为底下兄弟考虑的当家。” 一只绿色虫子五万,十只就是五十万,这还只是最好杀的绿色虫子,那些难杀的价格会不会更高? 车嘉钰不得不承认,这一刻自己确实是心动了。 猎物不能逼的太紧,姚落杉记得钟苏寒说过的话,笑着放下茶杯,“这样吧,杀虫子的事情车当家再好好考虑考虑,我们聊聊混沌星域的事情?” “你说。” “混沌星域现在乱成这样,车当家不觉得此刻是吞并其他组织的一个绝好机会吗?”姚落杉说道,“洗白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啊,首先要做的就是让联盟跟帝国看到你的诚意。” 她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车当家觉得,现在最好的诚意除了杀虫子,还有什么呢?” 车嘉钰恍然大悟,直接给气笑了,“姚落杉,其实你们根本没指望我去杀虫子,是想让我吞掉其他星盗组织,不让他们在联盟跟帝国忙的时候捣乱吧。” 姚落杉笑而不语,目光落到了屏幕外的钟苏寒身上一瞬。 接电话之前钟苏寒就说了,车嘉钰不是笨蛋,他是钟苏寒看好的人,一定会在最后猜到她们真实的目的,如果他点出来只要微笑就好。 不管是为了钱还是为了洗白,他都一定会上钩。 两人僵持着没说话,一个微笑一个冷脸,一个悠闲喝茶一个实在是咽不下被算计的气。 最终是车嘉钰先打破僵局,冷笑着开口:“你就不怕我吞并了其他的星盗组织后,去找你麻烦吗!” “我觉得一个合法正规的公司,不会用不合法、不正规的手段来对付我,既然是合法正规的手段,我自然是不惧的。” 姚落杉笑着说道,算是点明了只要车嘉钰乖乖的去整顿其他星盗组织,那么她们就会在洗白云烟刹这件事情上出点力。 “希望姚当家能记住今天说的话!别让车某做了无用功。” “自然。”姚落杉见这件事情谈妥了,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在车当家正式开始之前,我有件事情想要提前拜托一下车当家。” “你说。” “敌军尸首能否送到森罗万象来,我们有点用处。” “什么用处?” 用处太缺德,姚落杉有点说不出口,挠了挠额角,“总之是有些用处,车当家就别多问了。” 只是要尸首,车嘉钰自然是没有理由拒绝的,他们现在也勉强是同盟了。 挂了电话后,姚落杉瘫在椅子里长舒一口气,车嘉钰的气势实在是太压人了,还好这段时间跟白冷山呆的够多,没有被压过去。 伴随着一声辛苦了,一颗糖豆被塞到嘴里,难得的不是水果味硬糖,而是奶香的软糖。 第320章 妈妈,我走了 黄蜂卵孵化成幼虫需要八天左右,幼虫蜕皮几次会成为蛹,蛹再花上十天变成成虫破茧而出。 按照钟苏寒的计划,他们必须得在幼虫成为蛹之前将食物送进去,所以说服车嘉钰的当天,森罗万象的大船就准备启动离开了萨克斯,前往蓝花星所在的星系。 谢莺看到森罗万象的大船启动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女儿又要出征了,上次她跟虫子打斗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心立马揪了起来。 “母亲。” 钟苏寒穿着森罗万象的墨绿色制服,还是戴着那张玫瑰花纹的面具,剪裁得当的衣服很合身,细长的马尾垂在胸前,一只手上拿着有着森罗万象徽章的大檐帽,另外一只手上拖着一只锦盒。 “我要走了,走之前想把这个给您。” 她将手中的大檐帽交给身后的护卫,打开盒子,盒子里面是一条不算太精美的项链。 细细的银链穿过水滴形状的蓝宝石,或许是切割的原因,这颗蓝宝石没有呈现出什么漂亮的火彩,就像是一汪碧蓝的海水一般。 钟苏寒亲自给谢莺戴上这条项链,“这段时间乱,您在萨克斯呆着别回去,家中若是有什么事情也别慌,父亲会解决的,若是觉得无聊了,可以去找白芷薇说说话,妈妈回去了但是她还在这边。” 在这边给她当牛做马。 谢莺仰头看钟苏寒,眼睛发胀、鼻子发酸,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女儿比自己高了,本事大到可以掌控一整个星际盗贼组织,可以去跟联盟都没什么办法的虫子作战。 眼泪掉落,砸在地面激起灰尘。 可她身上的伤还没好啊!可她才二十岁啊! 相同年龄、差不多家世的女孩子都在享受这个世界的美好,她却要去面对这个世界的残酷! 谢莺今天穿了一件水蓝色的丝绸吊带连衣裙,披着暖金色的披肩,身材消瘦的她颤抖着双手上前抓住钟苏寒的衣服,卑微的祈求着。 “都是妈妈的错,妈妈不该偏心薇薇,妈妈不该这么对你,你跟妈妈回去好不好?不要去,不要去!” “母亲,母亲你听我说……” “那个小明星,你喜欢我就让白冷山把他接过来,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还有玛德琳,你想吃多少妈妈都给你烤,呜呜……你别去了,别去了……” 母亲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件事情她必须去做的,她只知道自己的女儿这次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 钟苏寒伸手将谢莺搂到怀里进行安抚,她在谢莺的身上感受到了自己一直缺失着的东西——母爱。 原来被母亲爱着是这种感觉,是这样的暖洋洋,是这样的舒服。 “我亲爱的母亲,请别哭泣,请别害怕。 不管我去的地方有多远,不管结局如何,我一定会回到你的身边。” 钟苏寒松开了谢莺,从身后的护卫的手中拿过大檐帽戴在头上,站直身体,一只手贴合裤子中缝,另外一只手放在肩膀上,脊背笔直的朝着谢莺行礼。 这是她原本世界,每个上战场的人会对自己母亲行的礼,是告别也是感谢与道歉。 “谢谢母亲给了我这具身体,让我能为这个世界出一份力。也很抱歉,我将不珍惜这具身体,为这个世界搏一丝生机。” “妈妈,我走了。” 谢莺捂着嘴,眼泪无法止住,是开心也是难过。 既然阻止不了,那就微笑着送别吧,这样迎接她回来的时候,自己也能微笑着。 “嗯,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沙尘卷起,跟母亲告别后,钟苏寒转身带着护卫走向在远处等着自己的组织成员,脚步坚定没有迟疑,“出发!” “是!” 热身结束的飞船冲向天际,最终消失视线之中,前往堪称现在最危险地带。 万信告诉钟苏寒,联盟现在对虫巢没什么办法,只能封锁了蓝花星,不让里面的虫子跑出来去周边星球捕食,最终结果就是他们成了这种虫子的食物。 “这种虫子不像之前的什么都吃,它们似乎只对肉感兴趣!” 因为蓝花星上人员大量的撤离,各种摄像头都已经失效,所以联盟那边很难观测到里面的情况。 钟苏寒不一样,钟苏寒有天道这个巨大的作弊器,哪怕是失效的摄像头天道也能用起来,蓝花星上现在是什么情况她最为清楚。 此时她能看到的视频里面,有几只成年的黄蜂正在抱着一块钢筋水泥在那边啃食,上面还有暗红色的血迹,大约是之前被吃掉的人留下的。 “不,它们也是什么都吃的,捕食只是为了养育幼虫。” “幼……幼虫?”万信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了,激动的扒住显示屏,“你的意思是,它们将那栋大厦当做了巢穴,在里面繁育下一代?就跟青青星一样?” “大惊小怪,生物筑巢不都是为了生育下一代么。” “不是,你马上就要过来跟这种虫子打了,怎么还能这么淡定?”万信一脸不可置信,“这种虫子真的很难对付,它们甚至有自己的一套战术,它们……” “我已经跟它们打过了,你说的那些我都知道。” 钟苏寒单手撑着自己的脑袋,将和万信的视频框挪到一边,点开楚郢超话日常打卡过后,开始翻阅美照,面无表情但是内心已经愉悦到天上去了。 万信倒吸一口凉气,她这么快就跟这些东西对上过了?“你知道了你不告诉我?还能不能做姐妹了。” “我知道的不比你知道的多多少,跟你说了也只是浪费口水。”钟苏寒放大了一张楚郢的腹肌照,仔细欣赏,“再过两天我应该就能到蓝花星所在的星系,到时候见面聊。” “行。” 第321章 倒也不是不能要 在前往蓝花星的路上,钟苏寒跟黄历他们开了无数次作战会议,细化了作战细节以及针对会出现的情况,拟定了不同的应对方案。 农子彦知道她要去跟这种虫子打,所以在拿到黄蜂尸体后,第一时间分析了什么样的激光参数才能切割它们坚硬的盔甲,然后将数据传给钟苏寒。 “如果用这样的参数,能源损耗太大,杀不了多少,所以我还是建议按照你之前的方式,瞄准节点进行击杀。” 数据传给她后,农子彦就发了这么一条语音过来。 森罗万象的武器在成为合法佣兵之后就被白冷山正大光明的换了一批更好的激光剑以及激光枪,这批更好的在调高到那样的参数后,也用不了几次。 钟苏寒对黄蜂壳的硬度有了一个新的认知,捏了捏眉心,用不算太疲惫的声音感谢了自己的老师,顺便问了自己想要的盔甲研发的怎么样了。 自己学生有多少累,农子彦是知道的,除了心疼他能做的也就是抓时间做出能帮助她的武器,这个盔甲就是一种。 材料轻的无法抵挡住虫子的一击,材料重的飞行鞋又无法承载,他们一直卡在材料上面,直到黄蜂的出现。 经过测试,黄蜂的外壳十分的坚硬,还轻便,做成盔甲完全能够抵挡一次它自身的攻击。 “已经有了突破点,就是量产可能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在你正式跟黄蜂开战之前,应该会有一套送到你手上。” “好的,老师辛苦了,回去请学生吃饭。” 农子彦:…… 为什么自己辛苦了,还要请她吃饭? “拉面可以吗?” 钟苏寒不挑,只要是对方请客,她什么都能吃,笑嘻嘻的表示自己要吃咖喱牛肉的,农子彦回了一个好,两人就结束了聊天。 三天后,他们抵达了蓝花星外围,恰好碰上黄蜂们跟万信的部队战斗,钟苏寒没有贸然让人上去帮忙,太空中作战对人类十分的不利。 “将他们引去周边的星球进行战斗!” 她干脆利落的下达了命令,并且在天道的帮助下迅速锁定了一颗没什么人的星球,将坐标发给所有人,包括万信。 万信跟这些虫子打了大半个月,自然是知道在太空中作战十分不利,奈何联盟那边不肯撤离另外一颗星球的居民,他们只能在这边硬扛。 钟苏寒一来就干脆利落的将虫子引走,显得她这些天的死扛是那么的可笑,不由的暗骂一声,以对方的性格,只要能把虫子杀了,人类这边死多少个都是不会在意的。 “第三小队撤离战场!去这里进行居民撤离与疏散!” 命令下达完毕,她直接离开了指挥室,将指挥权全部交由自己的副指挥,驾驶着一辆小型战斗飞船前去跟虫子战斗。 小天道见状发了个消息给钟苏寒:【万信下场了。】 钟苏寒挑眉,带着姚落杉跟骆宽上了自己的银翼,在启动之前给楚郢发了一条消息。 【宝贝我去跟虫子打架啦,目前在蓝花星附近,听说这边的蓝花特别好看,到时候给你带一束,么么哒,最爱你!】 楚郢看着消息觉得,这人有点油油的,倒也不是不能要,回复道:【嗯,注意安全,记得结束汇报。】 傲娇就是该死的可爱! 钟苏寒亲不到楚郢,干脆拿出那张他给自己的签名照,狠狠的亲了一口,然后放在靠近心脏的口袋里,心满意足的准备去战斗。 她的举动在两只小的看来,跟个变态死狂热粉没什么区别,纷纷投向无语的眼神,然后进入作战模式。 这不是钟苏寒第一次带他们跟虫子干架,上次在青青星他们两个也是参与了的,只不过驾驶的不是银翼,而是其他的战斗飞船。 并且被保护的很好,勉强有个参与感。 这次不一样,这一次他们是真的参与进来,直面危险与死亡。 无论是姚落杉还是骆宽,浑身都在激动的颤抖,他们看着钟苏寒的背影学习奔跑,终于、终于能与她一起并肩作战了。 姚落杉启动银翼进行飞行,顺便打开银翼攻击板块进行查看,看看里面有什么样的武器,一看直接兴奋了。 “好家伙,这么多,银翼真的是用来跑路的?” “老师是这么说的,跑路的飞船有点攻击武器也很正常吧,必要的时候还能跟敌人同归于尽。” 钟苏寒也看了一眼那些武器,对于一个跑路的飞船来说,确实有点多,她就说为什么银翼看起来那么大只,居住活动空间就这么点,感情有点其他空间都塞武器了啊。 “悠着点,武器参数老师虽然调整过了,但我估计威力也不会小到哪里去,别把银翼能源抽空了。” “放心吧!”姚落杉嘿嘿直笑,晃着双腿将武器可用能源设定了一个上限,这样就不会随随便便将能源打空。 骆宽看着她,像是在做什么极大的心理斗争一样,在钟苏寒看八卦的视线中一步步靠近姚落杉,然后伸手将玫瑰领章给她戴上。 “记得还我。” 姚落杉一愣,伸手抚摸他给自己戴上的东西,更加乐了,果然那三天没有白费力气,“打完就还你。” “嗯。”反正不还,他也能动手抢回来,漂亮小少爷现在根本打不过自己。 银翼跟其他的战斗飞船一起脱离森罗万象主飞船,吸引了不少虫子前往坐标,不多时就进入了蓝花三卫的大气。 这里空气稀薄,在飞船外的战斗人员不得不启动制服的供氧模式,以便更好的作战。 “诸君。”对讲机里面传来了钟苏寒的声音,他们不由自主的看向银翼舱口站着的女子。 她戴着玫瑰花纹的面具,戴着帅气的大檐帽,发丝被风吹的向后,虽看不到面容但他们知道,这是他们的二当家,银翼里面还有他们的大当家。 “这次腹部不再是它们的弱点,外壳也坚硬无比,我们只能冒着危险将它们肢解以取得胜利。 请不要害怕,我们身后是家人、是爱人!我们身边是伙伴、是战友! 此战,必捷!” “必捷!” 大当家跟二当家和他们一起战斗,他们又有何惧!又有什么可以退缩的! 鸡血打完,钟苏寒身先士卒的跳下飞船,宣布行动。 绿色与黄黑色很快就缠斗在了一起,进行生死较量。 这样的画面是震撼的,万信见状也开始给自己手底下的人打鸡血,森罗万象的盗贼们都不畏惧跟虫子们战斗,他们身为联盟正规军又有什么理由畏惧? 让他们用血肉,为人们筑起一道防护墙! 就像此前做的那样! 第322章 都得玩完 第一次交锋,不过十只黄蜂就干废了她两辆小型战斗飞船,这一次面对几十只,甚至可能更多的黄蜂钟苏寒一点也不敢轻敌。 三个小时之后,虫子开始撤退,不知道是意识到自己打不过这帮人类,还是幼虫食物收集够了。 它们的撤退也让人类松了一口气,钟苏寒和万信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就地休整。 森罗万象的大船直接开到了蓝花三卫上面,维修人员跟医疗人员一起出动,拖飞船的拖飞船,拖人的拖人。 以往跟虫子战斗,死了还可能会留下尸体,但这一次别说尸体了,就连活着的都可能直接被抓走,死亡情况只能通过比对才能确定。 黄历跟钟苏寒汇报的时候,眼圈红了不说,牙都快要咬碎了,对虫子的恨意全部都写在了狰狞的脸上。 “另外,中了蜂毒的兄弟都出现了疼痛难忍,浑身肿胀僵硬的情况,少部分出现了呼吸困难,短时间内是无法作战了。” 钟苏寒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顺便安慰了一下黄历,表示下一把我们就去给这些兄弟报仇,说的黄历鸡血打满。 下了银翼来找她的姚落杉看到了全部过程,觉得在煽动这个方面,自己还是差钟苏寒一大截,直接网购了几本说话的艺术与人性的把握。 但店家一看是在蓝花星这边,直接拒绝了这场交易,为了不让她去投诉,还给了十个星币的补偿。 森罗万象大当家:…… 战斗结束,万信直接操控着飞船来到了钟苏寒身边,发现她在噼里啪啦的跟谁发着消息,神情严肃的就像是在汇报什么重大事项一样,然后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严肃中又透露着一丝慌乱。 其实就是楚郢让钟苏寒发一个全身照,以证明她真的没受伤,可她脚底下都是虫子跟尸块,她不想吓着心肝宝贝,正在纠结怎么劝说对方放弃这个想法。 最终还是她放弃了劝说,跑到了只有虫子尸体的地方,让森罗万象的成员把这里清空了,找了一个帅气可爱的角度给楚郢拍了一个照片。 万信全程看在眼里,一脸懵,扭头看向正在跟骆宽讨论什么时候把玫瑰领章还给他的姚落杉,“小鬼,阿秋干什么呢?” “在跟她心上人汇报战斗情况呢。”姚落杉从骆宽的口袋里抢了一颗糖出来,剥掉糖衣塞到自己嘴里。 嘶——是她不怎么喜欢的榴莲味。 大当家面无表情,大当家不想说话,瞥了一眼身边的小鬼,气压低了几分。 骆宽:…… 自己抢糖吃,抢到了讨厌的,为什么要生他气?跟他有什么关系? 默默伸手从她嘴里把榴莲糖抠出来自己吃了,塞了一颗香甜的奶糖进去。 漂亮小少爷脾气真狗。 奶糖的香甜冲淡了榴莲糖的臭甜,姚落杉心情好了一点,眼眉放松看着结束汇报的钟苏寒,“她好了。” 钟苏寒踩着虫子尸体过来的,军靴踏在上面发出脆响,十分嫌弃的这里踢一下、那边踢一下。 她的人都知道补刀的重要性,目前为止这里没有活着的虫口。 “你不回去整顿一下?” 钟苏寒悠哉甚至有些懒散的走到万信的面前,万信通过眼睛跟语气能判断出她脸上挂着一个浅淡的微笑,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吐出,以免自己情绪激动一拳打上去。 “你为什么要把虫子往这边引!如果不是我的人及时将这边的居民撤离,你知道会死多少人吗!” “嗯?死多少人,跟我有关系吗?”钟苏寒的眼神依旧是带着淡淡的笑,只是多了一分寒冷,“万信,别告诉我,你觉得现在这种情况还能有人可以置身事外的。” 她抬手指向蓝花星的方向,“黄蜂一天可以产卵1500~2000,虫卵孵化成幼虫只需要八天。它们已经占据那里半个月了,你要不要算算这半个月里面的虫卵有多少?有多少幼虫?” 他们看不到虫巢的变化,她却是可以通过小天道看的一清二楚,现在的虫巢早已不是一栋大厦,而是一座小山!并且这座小山还在不断的变大。 “少天真了!”钟苏寒的声音猛然拔高,“让它们孵化出来,整个世界都得玩完!” “那也不是你把这边变成战场的理由!我跟我的人拦了它们这么长时间,不在乎再拦几天!” “拦?你真的以为你是拦住的吗?是它们觉得给幼虫的食物够了,自行撤退!你们不是在拦它们,你们是在给他们当口粮!” 这是事实,非常让人难以接受的事实。 万信接受但是很生气,她觉得钟苏寒侮辱了自己那些牺牲了的兄弟,大骂一声直接跟人扭打在了一起。 她们两个打起来了,那真的是十分有看点了。 万信是贫民窟出身,三十岁不到就能凭借自己的努力走到小队队长这个职位,自身实力自然是过硬的,再干两年就能直接升为连职,军衔少尉。 钟苏寒就不必说了,第二个世界乱军之中取敌人首级的事情她都干了不少,又被曹、王两位校尉亲自调教,加上郁承光偶尔也会教她两手,实力自然不弱。 两人可以说是打的有来有回,你给我一拳,我给你一掌。 就是打脸的时候万信吃亏一点,钟苏寒的面具跟肉体凡胎比,还是硬的。 “大当家,二当家怎么跟万队长打起来了?” 黄历等人有点慌,这是要跟联盟军开战的意思吗?来的时候不是说要合作么? 姚落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在旁边给钟苏寒加油助威,闻言直接摆手让他该干嘛干嘛去,两人打一会儿就好了。 黄历:…… 感觉大当家已经被二当家彻底教坏了! 第323章 生命不可亵渎 这一架打的双方都有些上头,最后还是姚落杉跟万信的副队强行插入,才阻止两人继续打。 钟苏寒将被打凹进去好几处地方的面具抬起来一些,朝地面吐了一口带血的口水,舔舐被打松的牙,看向万信的眼神凉凉的。 “阿秋,我们之后还要跟万队长合作的!”姚落杉死死的抱住她的腰,“大家都是为了这个世界,没必要闹成这样。” 万信的副队盛星也在那边劝万信,“二当家说的也有道理,队长你当初不是也认为这边人员撤离比较好吗?我想这次再将报告打上去,上面一定会同意的。” “阿秋!” “队长!” 在他们两个的努力下,钟苏寒和万信都压住了火气,坐在一张桌子上,一边处理一边沟通作战计划的事情,姚落杉跟盛星拿着酒精棉球给她们处理伤口。 处理伤口不能戴面具,钟苏寒就将坑坑洼洼的面具丢到了桌面上,抽着冷气让姚落杉轻一点。 这是万信第一次见到她的脸,五官精致的就像是被人精心捏造过的,皮肤细腻如白瓷,眼角的泪痣显得那双杏眼多情风流。 光看脸,没有人能将她跟森罗万象这个前星盗组织、现雇佣兵公司联系上。 “嘶……盛星你能不能轻点?我这是人脸,不是猪脸。” “您还知道呢?”盛星好没好气的说道,手中的动作轻了一些,见人还是呲牙,干脆弯腰朝着她脸上的伤口轻柔的吹了吹,以缓解疼痛。 “哟,万队长这么娇气呢,还要副队这么哄?” 钟苏寒阴阳怪气了一句,下一秒楚郢打电话过来,秒接的同时秒变委屈狗狗脸,“宝贝,万信打我,你看把我脸打的,还好没有破相,不然你那群粉丝该觉得我配不上你了。” 在场所有人:…… 你变脸这么快,你的宝贝知道吗? 楚郢见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没有血痕就知道是拳头互殴出来的,心疼有但不多,“万信是……飞鹰第三小队的万队长吗?” “宝贝你知道她?” “嗯,飞鹰军在蓝花星拦截飞虫的事情上了联盟新闻的,我在上面看到过万信队长的名字,你面具硬,她手没事吧。” 钟苏寒瞬间吃醋,她脸被打成这样,他居然关心别人手疼不疼,瞥向还在处理伤口的万信,眼神里面充满了想要再打一架的危险信号。 万信懒得理这个狗脾气的人,翻了个白眼,“你的宝贝说什么了,这么看着我。” “他问你手疼不疼。”钟苏寒的表情像是吃了屎一样憋屈,“我们再出去打一架吧。” 说着她伸手就要去摸凹凸不平的面具,然后被姚落杉打了手,后者瞪了她一眼,“没完没了了是吧。” 小孩生气了,钟苏寒摸摸鼻子,见楚郢看着姚落杉,像是被惊艳了一般,又想起温钰白跟小兔子对娇柳儿的微妙情绪,在他起疑心之前进行了介绍。 同时,她也将屏幕的隐私功能打开,将楚郢介绍给姚落杉。 姚落杉早就从白冷山他们口中得知了这两个人的事情,没有第一次知道的震惊,拿着处理伤口的东西微笑着跟楚郢互相认识。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的人,但是楚郢生出了危机感,这种危机感很奇怪并且没由来,不是长相原因,跟人比脸他从来不担心会输。 是更加……更加…… “如果当初我像教她一样教娇柳儿,娇柳儿的结局会不会变?” 钟苏寒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楚郢再一次仔细看了姚落杉跟钟苏寒的互动,呼吸顿时有些急促,心情就像是自家从来不让其他人摸的狗狗,突然有一天主动翻肚皮给别人摸了一样。 “好啦,该消毒的地方都消毒过了,没那么娇气。”钟苏寒抓住姚落杉要继续给自己酒精消毒的手,笑的无奈又温柔,余光之中注意到楚郢的表情不对,疑惑的看过去,“宝贝怎么了?” 你抓着别的男人的手,问我怎么了?楚郢倒吸一口冷气,气炸了,直接冷笑一声:“喊什么宝贝,咱俩很熟么,挂了。” 电话掐断,三秒后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懊悔的蜷缩在户外椅上无声呐喊——我这是在干什么啊!吃醋这么幼稚的事情! “楚郢,到你的戏了。” “来了。” 钟苏寒正在懵圈楚郢咋了,怎么突然就吃醋了,正准备打过去呢,对方跟自己说要拍戏了,只能作罢,打字表达了一番爱意后,开始干正事。 她将自己炸飞虫巢的计划跟万信说了一遍,“根据我的观察,这方法是可行的,至少有尝试的价值。” “尝试的价值?”万信听完只觉得这个人缺德到家了,捂着额头,直接被气笑了,“你是真的一点都不考虑人道主义这四个字,缺德还是你缺德。” “只要能摧毁虫巢,再缺德的事情我也能干出来。”钟苏寒面无表情的开口说道,“我说了吧,让里面的虫子孵化出来,整个世界都要完蛋。” 万信闭眼深呼吸,靠在椅背上面仔细琢磨着钟苏寒提出的计划,是否真的有尝试的价值,以及可行性。 就当钟苏寒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她开口了,“我可以信任你吗?我觉得你一点都不在乎人类如何,你在乎的,是这个世界如何。” “我都有宝贝了你居然还怀疑我杀虫子的动机。”钟苏寒揉搓着太阳穴,“我只是比起死掉的,更加在乎活着的。你应该庆幸,庆幸我还没那么丧心病狂的用活人。” “你还想用活人?”万信一脸不可置信。 钟苏寒怒了,“都说了不会用啦!” 她叹息一声,跟万信说了一句真心话:“我的宝贝说,生命的意义并非是死亡,不管出于什么目的,生命都是不可亵渎的,死亡也是一样。” “如果是以前的我,说不定真的会用活人。” 是那个,绚烂如太阳的少年改变了她。 第324章 我们也在等你回来 万信最终同意了钟苏寒的计划,就像她说的,有尝试的价值,再给虫子这么送口粮下去,联盟军都要没人了。 第二天她看到云烟刹送来的一袋又一袋的尸体,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 阿秋那个家伙不管能否说服自己,她都会坚定的执行这个她认为可行的计划,只是不说服自己执行起来会有些困难,所以她才会尝试着说服自己。 好生气! 钟苏寒可不管她生气不生气,要用的东西被车嘉钰送来了,她就着手准备给虫子准备大餐了。 “二当家,萨克斯送了东西过来。”黄历拿着一个巨大的包裹进来,“还挺沉的,是什么啊?” “应该是老师给我的盔甲。”钟苏寒迫不及待的打开了包裹,入眼的是一个四四方方的金属小盒子,香甜的味道从盒子的缝隙透出。 她疑惑的拿起来前后查看,打开盒子后里面是贝壳形状的玛德琳。 谢莺烤的玛德琳。 钟苏寒没想到在这种危险的地方还能吃上母亲烤的小蛋糕,一愣过后就是有种妈妈疼的欢喜,真心的笑了起来。 “这个不给你们,这个是我妈妈给我烤的。” 黄历:…… 我们大老爷们儿也不爱吃甜腻腻的小蛋糕。 他看着钟苏寒小心翼翼的将小蛋糕放到办公桌的抽屉里面,就像是珍藏粮食的小松鼠,忽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也才二十岁出头,也是个爱吃甜食的女孩子。 嗯……缺德的、能打能算计的爱吃甜食的女孩子。 随着钟苏寒将那件铠甲拿出来,他脑子里只剩下了好帅的铠甲几个字。 用黄蜂外壳做成的铠甲并未涂改,直接切割成鱼鳞的形状精密排列,形成一件衣物。 从这件鱼鳞铠甲的设计上,钟苏寒能看出农子彦对自己直接去跟虫子刚十分的不满,穿上后除了手跟脚,全身上下也就脑袋露出来了。 “老师不觉得这样设计,很不方便活动吗?” 第二个世界她穿过不少铠甲,先不说保命哪个好一点,觉得最舒服的还是鱼鳞铠甲,不论什么样的鱼鳞铠甲她都觉得是舒服的。 这还是第一套让她觉得不舒服的鱼鳞铠甲。 钟苏寒不得不手动改一下,没胆子改很多,调整了关节处的鳞片密度跟排列方式。 星际时代的铠甲就是跟古代社会的不一样,调整不需要整片拆下来,直接拔下来再插上去就好了,十分的便捷。 调整完钟苏寒吃着玛德琳跟农子彦打视频,委婉的说了一下铠甲不方便活动的事情,而且这武装的也太到位了,有点浪费材料。 农子彦一脸你再多言我就过去抽你的表情,“能保命,多少都不算浪费。” 钟苏寒很怂的闭嘴,喝一口茶水吃一口玛德琳,计划是跟农子彦说过的,农子彦也根据自身经验提出了几个需要改进的地方,她都进行改进了。 大战在即,她好像没什么能跟老师说的了,于是开始说自己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时而委屈时而气愤,然后又说到谢莺的玛德琳,话多又密。 农子彦就听着学生在那边说,他的学生今天似乎过于活泼了一些,平日里都没这么多话,“很紧张吗?” “嗯。”钟苏寒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眼眉低垂,“有件事情我没跟其他人说。” “什么事情?” “我有预感,虫巢被炸后,那些虫子可能会疯狂的反扑,不顾一切的冲着我们进行攻击。” 她倒是不怕死,就是怕这个计划可行,但是虫子反扑太厉害,帝国那边不敢这么做。 现在一共两个虫巢,联盟这个近她有时间处理,但帝国那边她赶不过去的,只能由帝国自己处理。 根据小天道给的情报,那边在等,等自己这边的成功案例。 “老师,你的亿点人情,能强制帝国那边学我的做法,也把那边虫子炸上天吗?” 农子彦扒拉了一下脑子里的人情小账本,摇脑袋。 帮她把森罗万象洗白已经消耗掉了一部分人情,剩下的人情都不够帮她失败后兜底的,牵制帝国那边更是不可能。 钟苏寒只能遗憾的叹息一声,见农子彦露出了担心的眼神,连忙笑容挂脸上,“老师不用担心,我还有账没有跟杂碎清算,不会死在这里的。” “谢莺在等你回萨克斯,我们也在等你回来。” “嗯,我一定会回去的。” 两天后,特质炸弹被塞入尸体的脑子跟肚子里面,为了能看到虫巢里面的情况,钟苏寒还让人安装了一定数量的摄像头在尸体上面。 一切准备妥当,钟苏寒通知了万信,和万信一起站在森罗万象的主控室内,下令行动。 这件事情非常重要,黄历跟毛雨带着椰子跟彪子一起行动,他们的计划是佯攻虫子巢穴,趁机将装着炸弹的尸体丢在蓝花星上,等虫子将尸体搬运到‘育婴室’后直接按下爆炸按钮,将虫子的幼虫全部摧毁。 万信小队的任务是在外面接应他们,减少人员损失。 主屏幕上面的视角是毛雨的,其他人的视角整齐的排列在一旁,随时可以切换视角进行查看。 众人看着他们进入了蓝花星的大气,不多时一座满目疮痍的城市呈现在屏幕之上,到处都是倒塌了的高楼大厦,黄黑色的虫子或是趴在上面,或是低空飞行。 它们咀嚼着这个星球的一切,听到飞船声音的那一刻,集体抬头看向天空的那一刻令人生惧。 万信等人在屏幕外看着都觉得头皮发麻,更别说直面这些虫子的毛雨他们,通讯频道直接炸开了锅,骂娘声此起彼伏,抽气声更是不停。 “娘喂,你们看西南方四十八,那个是虫巢吧?” 第325章 杀了它们的女王 原本被虫子们占据的大厦,现如今外面被包裹了厚厚的泥巴,连带着周边的大厦都变成了虫子的巢穴,远看就像是有人把高楼大厦插入了光秃秃、满是孔洞的泥山里面。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没想到仅仅是一月不到的功夫,黄蜂们就能将巢穴铸造成这样,除了钟苏寒。 救世主每天都在天道的帮助下关注着虫巢的变化,现在这个样子还是她让天道用局部大暴雨阻拦了一下进度,否则按照这帮黄蜂的速度,一个月,足够它们将整个城市都变成它们的巢穴。 她面色凝重,给黄历他们下达命令:“别靠太近,黄历发射炮弹打虫巢。” “是。”黄历目测距离,选择了飞弹进行攻击,按动按钮,飞船底部的炮台下降,被刷成银色的炮弹直击虫巢,爆炸声响起,那足够将一座小山炸半个掉的炮弹只炸塌了一小部分。 所有人对这个巢穴的坚固程度都感到了心惊,纷纷担忧的看向钟苏寒。 钟苏寒知道黄蜂巢穴外壳硬,没想到硬成这样,目光深邃但没有半分的惧意,甚至还有心情指着从孔洞里面飞出来的黄蜂,教育两只小的成语。 “看到没,这个就叫蜂拥而出。” 骆宽很乖的点头,表示我知道了,然后抬手捂住了显然有些害怕了的姚落杉的眼睛,身体往她身边贴近,给她一点点外人看不出来的依靠。 害怕的东西要直接看,不看无法避开即将到来的危险。 这是钟苏寒对姚落杉的教导,或许她现在做的还不是很好,在看到恐怖的东西时还是会害怕、会颤抖。 但是没关系,玫瑰领章在她身上,不管遇到什么,身边的这个人都会不顾一切的保护自己。 姚落杉深呼吸两下,握住骆宽的手,一点点的将他现在还不算宽大的手掌往下压,然后被突然放大在屏幕上的黄蜂脸吓的一声大喝,步伐下意识的往后退。 这才注意到两边已经打上了,这个视角应该是成员的,他的挡风玻璃直接被黄蜂扒住了,没多时在其他人的攻击下才恢复视线没有坠毁。 骆宽挑眉,用手抵住了姚落杉的后腰,心说漂亮小少爷真是倔,明明怕的要死偏偏还要看,真不知道倔什么,然后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颗糖。 姚落杉真的要哭了,她果然还是没办法克制住对虫子的恐惧,正当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嘴里被塞进了一颗糖,是她最喜欢的奶糖。 这种情况下吃糖其实是有损姚落杉大当家威严的,害怕也是一样,好在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屏幕上面,姚落杉也就安静的享受了片刻奶糖的香甜。 果然,她还是想把骆宽变成自己的狗。 虫子们的攻击意外的猛烈,钟苏寒在观战中确定了一点,黄蜂比螳螂聪明,它们在想尽办法让飞船坠毁。 好在计划已经完成,所有尸体炸弹都被投放完毕,人员也尽数撤退,没有人留在那个地方,不然她还得想办法回收成员尸体。 虫子可不会遵守公约,允许你平安的收敛己方尸体,它们只会把那个当成口粮。 计划成功万信也松了一口气,看向身边的钟苏寒,对方看起来并没有很放松,为什么?只要虫子把尸体带回去,虫巢就能成功摧毁,这样最大的危险不就没了吗? 钟苏寒哪敢放松,根据现在小天道给的虫巢数据,里面的虫子数量远超人类的预料,如果它们真的进行反扑将会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攻击。 她得想办法打断他们的反扑才行。 “黄历,你继续带人在蓝花星外面守着,毛雨带受伤的人回来,然后再带一千人去守着。” 万信察觉到了不对劲,这是在给防线增加兵力,“阿秋……” “你最好也去请求支援。” “什么意思?”万信不可置信的看向她,没有得到任何答案,火气立马上来了,这是把她当成伙伴的态度吗? 盛星连忙拽了她一把,“队长,我觉得我们还是先听二当家的比较好。” 万信这才没发难,直接离开。 视频里面,虫子们拖拽着尸体进入了‘育婴室’,钟苏寒发现它们不止一个‘育婴室’,并且有很多虫子已经在蜂房里面结茧准备羽化。 负责监控进入蜂巢炸弹尸体数量的人冷静的播报着,“已经有一百具尸体进入……102……125……” 钟苏寒忽然转身面对着姚落杉站着,然后单膝跪下看着互相依偎的两小只,抓起姚落杉的手抵在自己的额头上,深呼吸片刻后才抬起头看她。 “杉杉,听着,虫子会进行反扑,哪怕联盟及时调兵过来也无法抵挡住它们全面反扑,我得去打断它们的反扑。” 她神色凝重,像是在交代遗言,不安感袭上姚落杉的心头,“阿秋——” 钟苏寒起身用力的抱住她,目光坚毅,“十分钟后无论进去了多少炸弹都要引爆,三十分钟银翼如果没有回来,就带人撤退离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不要跟虫子硬刚。” “你要怎么打断虫子的反扑,你别……” “别人做不到的,只能我去。”钟苏寒说道,“放心,哪怕只有一口气,我爬也会爬回来,只是提前交代一下而已,不是遗言。” 但是你这语气真的很像遗言啊!姚落杉有些气鼓鼓了,“你要是不回来,我就把谢姨给你做的玛德琳全部吃完。” “我藏的很好,你找不到的。” “骆宽狗鼻子也很灵。” 突然中枪的骆宽:? 钟苏寒哑然失笑,揉了一把姚落杉跟骆宽的脑袋就往外走去,时间太紧她没办法说太多了,穿上农子彦给她的盔甲,启动银翼准备去蓝花星。 天道的机械音在银翼里面响起:“亲爱的救世主,你打算怎么打断虫子的全面反扑?” “很简单,杀了它们的女王。” 第326章 一石三鸟 钟苏寒的想法很简单,就算这次将育婴室炸没了,那下一次呢?特别是蜂群过大的时候就会产生新的蜂后,新蜂后意味着新蜂群。 两个就已经够她脑袋大了,再来两个能直接英年早秃。 干掉蜂后,既能阻止新的蜂后诞生,蜂群的扩张,还能打断它们反扑黄历他们,全面回巢保卫家园,一石三鸟不要太划算。 天道听完她整个计划后,机械音沉默了片刻,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网线另外一头崩溃大喊,再次响起的时候声音都是带着点力竭过后的喘息。 “您考虑过……呼,会回不来的可能性吗?呼,您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去冒险!” “你们觉得拯救世界这个事情很安全吗?”钟苏寒语气轻蔑,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别废话,这么多摄像头你应该能把蜂巢的地形图给我了吧!” 天道:…… 啊!!!好生气啊!为什么救世主跟个疯狗一样! 生气归生气,辅助还是要打的,直接将虫巢的3d地形图给了她,并且标注出了女王蜂所在的地方。 “我觉得您应该谨慎行动!拐点还在等您呢,您的父母、老师都还在等您!” “天道。”钟苏寒笑了,笑的有些癫狂,将银翼的速度提到最快,“他们是我的牵挂,但更是我激进冒险的理由!” 谢莺的玛德琳、农子彦的拉面跟糖,白冷山那别扭又难以言说的父爱,还有楚郢、她的拐点…… 是他们给了她不畏惧死亡的勇气,也是他们,让她想要去拯救这个世界,而不是直接找邪念算总账,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森罗万象主控室里面,姚落杉通过其他人的视角看到了如同银色流光的飞船,像是孤胆英雄一样头也不回往蓝花星飞去。 倒计时已经清零,闹铃声滴滴不断提醒着她下达命令,虫子搬运尸体的行为还在继续,进入虫巢的炸弹尸体数额达到了三百以上,此刻下达命令进行爆炸是最好的时机。 她闭眼深呼吸,不断的在心里对自己说着:相信阿秋,她一定能回来的。 “启动炸弹!” 爆炸声响起,地面上还未被虫子叼走的尸体成了血雾,鲜血混着肉块噼里啪啦的往下掉落;正在运送尸体还未回到巢穴的黄蜂被炸翻在地,三对足朝上不断的挥舞着,试图将自己翻过来。 虫巢内属于育婴室的地方更是爆炸惨烈,幼虫显然没有成虫坚硬的外壳,正在进食的它们无法抵挡贴脸的爆炸,不少头部都被炸飞,少部分将炸弹囫囵吞咽下去的被炸成了两节。 还有一部分直接被坍塌的育婴室砸的头破血流、坍塌掩埋,还活着的在蜂房里面无助的舞动肉足,希望有蜂能来帮助它们。 蜂群被这场爆炸搞的格外忙碌,女王震怒,在用各种材料堆砌而成的产房内疯狂振动翅膀,一部分工蜂留下拯救幼虫、恢复巢穴,剩下的倾巢而出去找人类算账。 爆炸声响起后,姚落杉跟万信不约而同的下达了进入蓝花星作战的命令,他们必须将虫群的反扑拦截在蓝花星!不然鬼知道它们会飞去什么地方。 钟苏寒看着鲜血和肉块组成的雨打在驾驶舱的玻璃上,默默的启动了银翼的雨刮器,心想回去要给银翼洗澡了,不然脏的都不能要了。 “天道,银翼交给你了。” 她起身走到了舱口,望着远处如同小山一样的虫巢,银翼的能源会吸引虫子的注意力,无法靠得太近,她得靠飞行鞋过去。 最后检查了一下装备,护目镜戴上,左眼前很快就出现了一道指向女王蜂所在的绿色光芒,耳边响起了小天道的声音。 “现在虫巢里面只剩下了三百只黄蜂,请您小心翼翼的靠近女王蜂,打枪的不要!” “你在教我做事?”钟苏寒不耐烦道:“发消息给楚郢,跟他说一下我到蓝花星上了,接下来会很忙,可能无法及时回他消息。” 天道被气的无法说出一句话,电流音噼里啪啦的在钟苏寒的耳机里不断的响着,她皱眉道:“闭麦!吵死了!” 小天道委屈的关闭了麦克风,然后痛哭出声,呜呜呜……祂要去跟主神告状!救世主欺负祂!气呼呼的用救世主的终端给拐点发消息。 钟苏寒贴着地面小心翼翼的飞行,天空上是已经跟虫子们打在一起的姚落杉他们,目测了一下出来的黄蜂数量,确信了自己的判断没有错,必须打断它们的反扑! 黄蜂长两米,高不过一米多,它们建造出来的巢穴孔洞人类很难直立着行走,万一遇上黄蜂她两条腿人家六条腿,铁定跑不过。 好在它们是在大厦的基础上建造的,根据蜂巢3d图来看,找个窗户翻进去进行移动还是很轻松的。 女王蜂所在的大厦是中间那栋,也就是最早被黄蜂占领的那栋,钟苏寒直接从那边找了一个窗户翻进去,两把激光刀全部调整为小手臂长短。 就算是天道也无法预测救世主会在黄蜂巢穴中遇到什么情况,祂同样屏住了呼吸,语气凝重:“救世主,请小心,我接下来无法给予你太多的帮助。” “你给的帮助已经足够多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钟苏寒开始在巢穴里面行动,尽可能的避让活动的黄蜂,遇到避无可避的就直接开打,激光参数调整到最高,用最短的时间结束战斗。 她一边活动一边留下可塑炸弹,设定好爆炸时间,这样哪怕自己失败了也能打断黄蜂的反扑。 “天道,杉杉那边怎么样了?” 解决完一只虫子的钟苏寒靠在墙壁上短暂的休息,此时距离她进入虫巢已经过去十五分钟,再往前面走三百米就是女王蜂的产房,她已经能听见蜂后愤怒的翅膀振动声。 天道说道:“战线已经向后撤了不少,再撤下去只能去别的星球打了。” “不能让它们离开蓝花星。”钟苏寒轻笑着说完,从口袋里面掏出了楚郢的照片虔诚的亲吻,“祝我好运吧,我的nike。” 第327章 女王蜂 女王蜂的产床是一张三四米长、两米多宽的红色会议桌,随着她不断的愤怒振翅,在桌子上焦躁不安的挪动六只足,会议桌上遍布划痕,露出了木头原本的颜色。 它面前臣服着几只雄蜂,它们的翅膀同样是振动的,似乎是在安抚女王。 嗡嗡——嗡嗡—— 钟苏寒觉得自己头皮发麻,心底的焦躁一点点泛起,伴随着戾气难以控制,声波什么的最烦了!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两下,压着性子制定了攻击路线,确定没问题后直接冲了出去。 女王蜂跟雄蜂显然是没想到会有人类摸到这里来,要知道女王蜂的巢穴位于整个虫巢最中央的位置,一旦发现入侵者,整个巢穴的工蜂都会到这边来守卫它们的女王。 摸到这里来对女王下手,无疑是找死行为。 如果黄蜂会说人话,此刻第一句话绝对是:狗胆! 钟苏寒手起刀落将几只还未反应过来的雄蜂翅膀给砍了,然后被其中一只用脑袋撞了后腰,直接砸在了墙壁上面,不算太狼狈的从地上站起来,将激光刀改为了双长刀。 女王振动翅膀的频率改变,它在呼唤护卫前来斩杀这个胆敢闯入产房的人类。 救世主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看着涌进来的工蜂,再次开始跟虫子的厮杀,刀刃插入虫子的口器嘶吼着将它们劈成两半,直接破坏掉脑部神经,目光死死的盯着高高在上的女王蜂。 女王蜂一旦丧失生育能力就会被它的子民处死,所以只要破坏掉它生育器官,她就算成功。 天道看着钟苏寒将刀尖利刃插入一只黄蜂的脑袋,然后扭身抽出捅进在她脑袋上方的黄蜂嘴里,将对方踢开的同时肩膀被从身后冒出来的黄蜂咬住。 祂颤抖着声音喊道:“救世主撤退吧!它们来的太多了,你会死在这里的!” “我才不会死在这种恶心的地方!”钟苏寒反手将刀捅进咬住自己肩膀的黄蜂身体里,迫使对方松开嘴,活动了一下肩膀确定没什么大事后,剧烈喘息着,“我还要吃母亲的玛德琳!” “走吧!”小天道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不是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吗!” “那tm也得有青山才行!”钟苏寒愤怒的大喊着,废物天道乱她道心!直接用飞行鞋逼近女王蜂,手中的激光剑直接飞出去扎穿一只护卫女王的工蜂脑袋。 她开始不要命了。 万信看到银翼的时候很奇怪,心想阿秋这个王八蛋干什么去,刚想问问就被虫子全面反扑,她也没心思再去思考这个问题,直接在心里将人骂的狗血淋头,驾驶着飞船奋力搏杀。 率先发现虫群开始回巢的是盛星,原本跟他缠斗的黄蜂忽然开始撤退,他觉得很奇怪,观察了一下其他虫子的动向,立马开始跟自家队长进行汇报。 “队长,虫群的动向不对。” 万信刚将一只虫子击落,按理说应该会有新的虫子扑上来,可是并没有,听盛星这么说也觉得有些奇怪,这些虫子像是在撤退回巢。 为什么?按照现在的情况,它们再攻击一会儿防线他们就守不住了。 正当她疑惑的时候,连续的爆炸声吸引了她的注意,远处的虫巢二次爆炸,中间的大厦断裂倒塌砸在另外一侧的大厦上,然后掉落在虫子的巢穴上,砸塌了一半。 加上之前爆炸坍塌的,整个虫巢肉眼可见的小了一大圈,里面的结构暴露在空气之中。 乘他病要他命这是常识,万信显然是一个非常有常识的人,当机立断让手底下的人将剩余的炮弹轰向虫巢,正准备撤离的时候就看见之前不知道去哪里的银翼捅进了虫子的巢穴里面。 钟苏寒在剧烈的爆炸中用激光刀划破了女王蜂的腹部,破坏了它的生殖器官,代价是她全身多处骨折,特别是肩膀,盔甲直接被咬碎,蜂后的口器扎入皮肤刺入骨头之中,鲜血淋漓。 不等她挣脱,另外一只黄蜂将尾刺从后背扎入,位置对她不是很友好,是心脏的位置。 黄蜂的毒液属于碱性毒液。 主要成分包括组胺、五羟色胺、缓激肽、透明质酸酶等,具有致溶血、出血和神经毒作用,能够损害心肌、肾小管和肾小球,尤其是近曲肾小管。 她这直接被扎在了心脏附近,这次只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钟苏寒咬着牙将捅进女王蜂腹部的激光刀抽出来,抽到向上逼迫女王蜂放开自己,然后扭身将刺伤自己的黄蜂劈开,用飞行鞋躲开了女王蜂接下来的攻击,颤颤巍巍的站在虫子的包围圈里面。 毒素顺着血液流向心脏,她无法阻止只能死撑着,尽量多带走两只虫子。 “救世主我来了!” 随着小天道的一声怒吼,银翼扎了进来,为了扎的更深它还晃了晃,舱口打开,钟苏寒用飞行鞋最后的能量将自己砸了进去,在飞船剧烈摇晃中吐出一口口鲜血。 银翼的能源原本就十分吸引虫子,现在加上天道操纵的力量,导致无数黄蜂跟疯了一样扑上来,小天道被吓得吱哇乱叫,银翼更是被祂操控的左摇右摆,晃晃悠悠、跌跌撞撞的后撤。 虫子们怎么可能会放过到嘴的美味,直接追击出去,被赶来的万信拦住,在保卫巢穴跟吃饭之间,它们选择了先保护巢穴。 钟苏寒躺在银翼的地板上,小天道的哭声3d立体环绕,吵得她脑袋疼,鲜血还在不断的口中冒出,这种濒死的感觉真当是久违了。 视线模糊中,她看到了一个浑身泛着白色光芒的小女孩在自己身边哭,小小的手掌按在自己的胸口,豆大的眼泪不停的砸落,化作光点消失。 祂说:“救世主你别死,你别死,你死了我怎么办呜呜……你不要死,不要死……” “别……哭了。”她伸手想要给祂擦眼泪,“哭的我……脑袋疼……” 然而眼泪还未擦到,手先落下,她彻底失去了意识,被关在一片漆黑之中。 第328章 对不起,另外谢谢你 银翼一到森罗万象主船内部,早就接到天道通知的姚落杉就带着颜鸣冲了进去,将躺在血泊里面的钟苏寒抬到急救室里面,进行治疗 姚落杉第一次见钟苏寒伤的这么严重,连呼吸都停止了,肩膀靠在墙壁上看着关闭的手术室的门,感觉到有人从后面环住了自己的腰,脑袋抵在后背上轻微颤抖。 是骆宽。 他们两个都是钟苏寒从萨克斯星上面捡走的小孩,区别只在于她还有黄历他们,而骆宽只有钟苏寒。 现在他的唯一躺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 姚落杉心疼的厉害,转身抱住了骆宽,坚定的说道:“她说了那不是遗言,所以她一定会没事的!一定!” 骆宽抽泣着紧紧抱住姚落杉,用力的点头,“嗯!” 万信带着盛星赶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他们两个坐在墙角,像两只失去家长的小兽互相依偎在一起,其中一只哭睡着了,两只手死死的抱住另外一只的胳膊。 “万队长。”姚落杉听到脚步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见是万信就放松了下来,“还有盛副队长。” “阿秋呢?我看到银翼扎到了虫巢里面,她干什么了?” “她在手术室里,还没出来。”姚落杉已经尽可能的克制自己情绪,但是声音仍然在颤抖,“她说虫子会进行反扑,要打断它们的反扑,让我十分钟引爆炸弹,三十分钟后她没回来就撤退……” 她深呼吸一口气,眼泪开始掉落,“我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她没有说,回来就这样了。” 什么样,濒临死亡样。 万信看着可怜巴巴的两只小孩,叹息一声上前揉了揉他们两个的脑袋,然后坐在他们身边陪着一起等。 浑身多处骨折、黄蜂毒素入侵心脏,颜鸣觉得这个人能撑到回来简直是奇迹,直接让人将呼吸机跟透析机拉过来,还有相对应的血浆和解毒剂,先想办法将她的命保下来。 忙碌了五个小时颜鸣才结束手术,将人从阎王手里抢回来,头晕眼花的灌了一瓶葡萄糖才感觉好一些,拒绝了助手的搀扶,走出手术室外,对围上来的人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 “暂时没事了,能不能脱离生命危险还要看今晚,所以都给我滚去该干嘛干嘛,我累了。” 手术需要的精力跟体力是巨大的,他现在真的是累得不行,简单清理过后躺在医务室的床上,拉上帘子直接开始入睡。 入睡前的最后想法,是庆幸他心血来潮将黄蜂毒素相对应的解毒剂研制出来,不然今天能否将人抢回来还是一个未知数。 救世主生命力顽强,身体也比一般人要强健许多,这一个晚上钟苏寒过的很平稳,除了体温飙到了四十度,差点被烤熟外没有任何事情。 第三天早上,钟苏寒被疼醒了,骨头在疼、内脏在疼,连呼吸都在疼,疼的她差点哭出来,偏偏这么疼她还一个手指头都动不了,只能发出闷哼声。 “阿姐?阿姐,阿姐你醒啦!”一直在旁边守着的骆宽听到她的动静,唰的站起来去将颜鸣喊了过来。 颜鸣检查一番后问钟苏寒什么感觉,钟苏寒咬着牙吐出了一个疼字,他淡定的拿出缓解疼痛的药剂注射进她吊着的药瓶里面,“疼是正常现象,疼着吧。” 钟苏寒:…… 如果不是她现在真的动不了,她非要起来让颜鸣感受一下她的疼痛。 颜鸣双手插兜轻笑一声,“浑身骨折、毒素入侵全身,能保住命并且没有瘫痪,已经是逆天的运气了,不过是疼而已,忍忍就好了。” 逆天的运气吗?钟苏寒想起了那个双手按在自己胸口的小女孩,眼皮子开始沉重,她困了,想睡。 “困了就睡吧,身体恢复需要睡眠。” “但是骆宽……”钟苏寒看向身边的小孩,他眼底的黑眼圈很严重,眼睛里面全部都是血丝,像是守了自己很久很久,“小孩子要充足的睡眠……才能长高。” 骆宽看着说着说着就睡过去的阿姐,抬起头看向颜鸣,“医生,阿姐她?” “放心吧,她已经没事了,回去休息吧小子,别让她担心你了。” “嗯!” 大约是若有所思、夜有所梦,钟苏寒看见了那个穿白裙子的小女孩,她在哭,哭的非常厉害,原本光滑的身体上布满了狰狞的鞭痕。 她坐在一个白色的小房间里面,一边哭一边上药,孤零零的一个好不凄惨。 小女孩好像是感应到了她的存在一样,怒目圆睁,气鼓鼓的掉眼泪,“都让你走了!你为什么不走!害得我被主神打了,呜呜,好疼,好疼啊……” 好、好可爱,想弄死。 钟苏寒连忙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该死的可爱侵略性!“你是天道?” “呜呜,不然呢?”天道还在哭,为了不让钟苏寒死亡,祂违反了很严重的天道法则,好在这个人身份特殊,才没有被主神抹杀,只是惩戒一番。 钟苏寒:“你不是说你只是能量体吗?怎么是个小姑娘?” 还是这么可爱的小姑娘。 “对啊。”天道理直气壮的说道,“我什么样子取决于你,你觉得我是什么样子,我就是什么样子,能量体没有固定的形状。” 哦吼,钟苏寒忽然觉得天道应该是一个小猫咪,眼前的小姑娘变成了一只纯黑色的小猫,小猫身上伤痕累累,它正在舔舐自己身上的伤口。 她心底一动,“你是为了救我,才被主神惩罚的吗?” “废话!”小猫咪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非常的愤怒跟委屈,“我再怎么给你叠加buf也没办法改变你是血肉之躯的事实,心脏被注入毒素你真的会死!” 它抽噎了两下,“你死了我的小世界就真的没救了,我只能用天道之力护住你的心脉,延缓毒素的入侵,但这是严重违反天道法则的,非常非常严重!” 小猫咪气呼呼的挥舞着一只前爪,伤口激动的都飙血了,它连忙停止大幅度动作,继续舔舐伤口,呜呜哭着。 “你不要再乱来了,小世界……小世界真的会没有救的。” “嗯,下次不会再乱来了,对不起,另外谢谢你。” 第329章 比较疼天道祂们 钟苏寒又在床上躺了三天才恢复能跟人正常交流的精神,万信期间有空就会过来看看她的情况,不凑巧的是每次来她都昏睡着,没能说上话。 今天她觉得自己精神好些了,就给万信发了一个消息,正跟楚郢打电话汇报情况的时候,万队长风风火火的来了。 从那天炸了虫子巢穴开始,那群黑黄的虫子就十分的不对劲,工蜂不再积极寻找食物或者建造巢穴,它们开始乱窜,甚至没有组织的攻击观察人员。 如果以前它们是有秩序的、有明确分工的,那么现在它们就像是失去了秩序,失去了工作的动力,那些攻击也更像是一种自杀。 万信坚信这一定跟钟苏寒打断黄蜂反扑有关系,于是在她给自己发消息后第一时间拿了礼物过来看望钟苏寒,就是来的似乎不是很巧。 “……我真的没什么事情。”钟苏寒正慌张的安抚虚拟屏幕里的人,“别哭,宝贝别哭,我伤好了就去找你好不好?你别哭,把眼睛哭肿我会心疼的。” 她脑袋上绑着一圈白色绷带,左脸上巴掌大的一张纱布,从脖子开始白色绷带一圈圈往下直到脚踝处,连手指都缠绕着,白色灯光下脸色惨白的不行,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 这样的钟苏寒说自己没事,真的半点说服力都没有,楚郢根本不敢想她没联系自己的那几天,她处于一种什么情况,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个不停。 偏偏,他说不出任何不让这个人去做这件事情的话,只能不停的抽泣着。 钟苏寒心疼的不行,恨不得现在立马去找楚郢,将人抱在怀里好好安慰,柔声安慰道:“再过两天我好了,我立马去找你,好吗?” “阿秋,万队长来了。”姚落杉从盛星的手中接过花束和水果,找了白色瓷瓶将花束插在花瓶里面,让骆宽去洗水果。 楚郢觉得自己真没用,姚落杉一定帮上她很多很多忙了吧,抽了纸巾擤鼻涕,情绪有些低落但已经没了刚刚的激烈。 “再说吧,你先养好伤,万队长找你一定有事情,早点跟她说完事情早点休息。” “嗯。”钟苏寒无奈的看着自己的拐点,“楚郢。” “嗯?” “我爱你。” 楚郢耳朵悄悄红了,含含糊糊的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姚落杉等人:…… 他们还在呢! 电话挂断,钟苏寒面无表情的看向已经在床边坐下的万信,“干嘛?来看我死没死?” “嘶……你这人,我好心来看你,你就这么呛我?”万信拿过骆宽洗过的果子狠狠的啃了一口,“没良心!不识好人心!” “滚滚滚,我不信你就是来单纯看我的,有屁快放。” “你干什么了?那群虫子现在跟傻了一样,都没之前难对付了。”万信一边吃果子一边将虫子的情况说了一遍,觉得这果子清甜可口,抬手送到了盛星的嘴边。 盛星微微低头咬了一口她刚刚咬过的地方,动作自然并且没有要避着人的意思,仿佛他们两个这么亲密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姚落杉:好一口狗粮! 钟苏寒选择性看不见,直接将自己把女王蜂的生殖器官破坏了的事情跟万信说了。 “女王如果没有了生育能力就相当于没有了价值,蜂群不养闲蜂,没有价值的女王会直接被它的子民杀死,盯梢的人不是说它们丢出来一只体积比寻常蜂大的、腹部有刀伤的蜂么,那个就是女王。” 她懒洋洋的靠在枕头上,指尖在洗好的水果里面挑挑拣拣,最后捏出了一颗类似荔枝的水果剥皮塞入自己的嘴里,味道跟荔枝也十分相似。 “没有女王的蜂群会陷入混乱之中,直到新的女王出现,不过它们应该不会有新的女王了。” “怎么说?” “女王蜂诞下新的女王只有两种情况,一种它要死了,蜂群需要新的王,另外一种是蜂群过大它无法掌控,需要新的蜂王进行分家。” 万信了然,“这个蜂群没有达到这两种条件,所以女王没有诞下新的王,在我们的封锁下它们注定不会有新的王,这个蜂群死了。” “correct answer。”钟苏寒笑着说道,“我已经把这个消息通过特殊手段告诉帝国那边了,相信那边的虫巢也很快就能解决了。” 根据小天道的情报,世界屏障上的裂缝并没有加宽,来的虫子依旧是螳螂跟黄蜂,她可以安心养伤一段时间了。 万信知道,这些情报她在让自己向上提交,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正准备告辞的时候只听对方问自己,什么时候能把蓝花星上面的虫子清理完毕。 “十天半个月差不多了,你有事情可以先撤退,没了女王的虫子好杀,联盟军能搞定。” 钟苏寒微微一笑:“不,我赶时间,明天开始我会安排森罗万象人员进入蓝花星,协助联盟军清理残余黄蜂。” “行,你看着办。”万信起身离开,走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说道:“我觉得你应该多珍惜一点你自己,孤身闯虫巢是很勇,但也很不要命。” 救世主沉默,救世主无语,救世主拿起果壳丢砸已经走到门口的万队长。 “你才不要命,你全家都不要命,我可珍惜我这条小命了好么!” 小天道忍无可忍用终端给钟苏寒发消息:【(▼皿▼#)你惜命!你惜命不听我劝硬刚!如果不是我你已经给那个女王蜂陪葬了!】 这件事情她已经道过歉了,这是要翻旧账?钟苏寒挑眉,看祂可爱又救自己一命上,这次忍了,反手打字问了一个她很好奇的问题。 钟苏寒:【你为什么不直接出现在我面前,跟我沟通交流,那个小房间只有你一个吧,不会孤单吗?】 小天道:【天道都这样啦,以前会孤单但是现在不会了,我们有沟通系统了嘛(???)?】 小天道:【根据天道规则我们是不能直接跟小世界内的生物交流的,特殊情况下可以通过媒介进行沟通,梦境、终端都是媒介,直接出现在你们面前是严重违反规定的。】 所以祂才会被主神打的这么惨,一连违反两条规定,被抹杀都是不为过的。 这么听来,这个主神还算不错?是比较疼天道祂们的。 钟苏寒笑了笑,疲倦袭上心头,关掉终端将枕头调整好合上眼睛,伸手抓住坐在自己身边的姚落杉的手,迷糊间将人看成了娇柳儿。 “你守着我,我睡一会儿……” 姚落杉的目光落到了她拉着自己的手上,脑袋上冒出了一个问号,这人困迷糊了?说什么呢。 第330章 喜欢吗? 《最后明君》上映,楚郢跟着跑了好几个地方进行路演、宣发,参加了一场又一场的饭局和宴会,终于今天过后能稍微缓口气了,能好好休息几天,疲惫的坐在保姆车里,接过可丽可递过来的温水。 他今天喝了不少的酒,面色潮红,衬衫最上方的领子解开了好几个,难受的想吐,偏偏吐不出来,只能喝水缓解一下。 “那些垃圾,一个劲的灌你酒。”可丽可愤愤不平的说道,“下次有这几个人的饭局,我都会帮你推掉。” 楚郢摆手,“都是得罪不起的,算了,还要靠他们吃饭呢,我喝点酒没事。” 可丽可叹气,确实是得罪不起,沮丧的说道:“要是钟小姐知道了你被这么灌酒,不知道得多少心疼——” 楚郢喝水的动作一顿,看向外面的车水马龙,凌晨十二点的繁华星街道上热闹非凡,彩色灯光的招牌、暖黄色的路灯、白亮的店内灯光共同点妆点这颗星球的夜晚。 行人或是步履匆匆或是悠闲自在,他们有的人刚刚下班,有的人赶着去上班,还有的人嗨完了上一场正准备赶下一场。 “我不想告诉她,她已经很忙了。” “但是有白家的助力,你会轻松很多,前几天白家那边还在问我,你需不需要新的资源……”可丽可见他脸色有些不好,连忙说道:“白家没有要求你去做什么,白冷山先生的助理特意过来说的,说他们只想你在荧幕上闪闪发亮。” 因为钟苏寒吗?楚郢愣神,白家想通过自己,让钟苏寒惜命一些? 思绪止住,他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非常可笑,就钟苏寒那个人,她想要做什么,是没有人能拦得住的。 保姆车停下,楚郢拉开车门,扭头对可丽可说道:“尽量还是不要靠白家,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就算有,免费的东西最贵,你教过我的。” “臭小子,老娘我有分寸,不会把你卖了的。”可丽可笑骂一句,“回去早点休息,接下来三天你可以好好休息,没有通告,三天后有个综艺上一下。” 楚郢耸肩,坐着电梯上楼,一梯一户他倒也不担心自己醉醺醺的样子会被邻居看到,靠在冰冷的电梯墙壁上任由自己脑子浮浮沉沉,也无所谓走路的姿态,摇摇晃晃的出电梯用指纹解锁大门,然后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家愣住了。 原本应该漆黑的家中明亮无比,所有的灯都被打开了,任何能放东西的地方都被摆上了粉蓝色的鲜花,花香溢满整个家。 “喜欢吗?” 他扭头去看说这话的人,她靠在玄关处的墙壁上,穿着紧身的吊带跟工装裤,身上的绷带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了几处浅粉色的疤痕,眼眉含笑的看着自己,心跳开始不受控制的加快,呼吸也有些急促。 “你怎么……怎么进来的?” 钟苏寒笑而不语,进拐点的家中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吗?宴宜修的房门她都踹了好几次了,直接将人拽进来关上门来了个壁咚,踮起脚尖贪婪的闻着他身上的异香。 “喝酒了?还不少。” 楚郢含糊的嗯了一声,纠结片刻主动抱了上去,将脑袋埋在她的肩颈处,“身上的伤,疼吗?” “已经不疼了,不信你摸摸。”钟苏寒说着就抓着人的手放在自己腹部的伤口,仰起头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被落下来的吻全部堵住。 拐点这么主动,救世主怎么能不回应呢? 她笑着将人衣服全部扒了,然后按在玄关、沙发、浴室以及卧室尝试了各种她之前就想试试的姿势,一直把人折腾到昏睡过去才作罢,心满意足的抱着人准备睡觉。 入睡之前钟苏寒用楚郢的终端联系了一下可丽可,询问今天一起吃饭的都有谁,拿到名单直接发给姚落杉,让她自己看着办,算是练手。 楚郢是被打电话的声音吵醒的,宿醉过后脑袋疼的要死,加上昨天的运动,任何吵闹的声音对他来说都十分难以忍受,抬眸看向在落地窗前面跟人打视频的钟苏寒,很不爽的将一个枕头砸过去。 钟苏寒反手接住,又交代了两句后挂掉电话,拿着枕头爬到床上搂住不高兴的拐点,异香很自然的缠绕上她的身体,试图浸染她的每一个细胞。 “杉杉有点事情找我,抱歉吵醒你了,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楚郢哼了一声,闭上眼睛嘟囔道:“喊的这么亲热……渣女。” 吃醋的拐点也好可爱呢!钟苏寒吧唧亲了一口在他的额头上,打开终端查看星图。 小天道无法感知到虫子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只能模糊的知道来了多少,来的又是什么样的,只有在星球生物观测到虫子了,祂才能知道这些虫子在什么地方。 所以钟苏寒让小天道将第一次发现虫子的地方标注出来,尝试通过这个线索反推出世界裂缝、邪念所在的地方。 楚郢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钟苏寒出门买回来了他喜欢的开心果草莓味的可丽饼,坐在沙发上一边啃一边看她在那边研究星图。 “你去见过农老师跟白先生了吗?” “见过了,好悬没被老师打死。”钟苏寒漫不经心的说道,“老师说我冒进,骂我不知死活,如果不是老头子拦着我可能又得躺医院去了。” 楚郢:…… 活该。 钟苏寒视线落到他啃过的可丽饼上面,起身越过茶几咬了一口,开心果的味道很独特,草莓的酸甜解了奶油的腻,加上没有味道的蛋皮,不甜不腻、风味独特。 离开的时候,她顺便舔走了楚郢嘴边的奶油,“还挺甜的,要不要喝点什么中和一下?” 楚郢看着已经回到对面位置的钟苏寒,脸红的去擦刚刚被她舔过的嘴角,“咖啡吧,你喝吗?我去泡。” “有茶吗?咖啡我有点喝不惯。” “有。”楚郢起身去泡茶和煮咖啡,目光落在满屋子的鲜花上,“这个花你哪里搞来的?我最近好像都没见着这种蓝色粉蝶花。” “你看得到才怪了。”钟苏寒低低的笑了起来,“这种花只在蓝花星上盛开,前段时间虫子肆虐,采摘人员进不去,外面自然是没有了的,喜欢吗?喜欢的话我让人再去摘点,虽然花田被破坏了不少,但还有一些,够你一个人看的。” 楚郢觉得自己耳朵更加热了,伸手捏住耳朵揉搓试图降温,悄悄的去看坐在那边研究星图的钟书寒,“嗯,喜欢,非常非常……喜欢。” 第331章 我的光芒能够与他们并存 在家休息了一整天后,钟苏寒就开始拉着楚郢出门各种玩,不是去网红餐厅、网红小吃打卡,就是去游乐园、海洋馆这些情侣游玩圣地。 两个人玩的非常开心,在第三天的时候,钟苏寒还用天道作弊抓到了两麻袋的娃娃给楚郢,就因为楚郢说了一句这些娃娃好可爱。 楚郢拎着娃娃走的时候,面对别人羡慕的眼神,骄傲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羡慕吧,让你们男\/女朋友抓去,这些都是他女朋友给抓的。 “这么开心?”钟苏寒抓住楚郢的手,跟他十指紧扣,哑然失笑,异香都快将她整个人包起来了,几个毛绒玩具而已,至于这么开心吗? 楚郢也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在自己戴口罩的情况下看出自己很开心的,虽然他确实很开心,愉悦的晃动着两人牵着的手,轻轻的嗯了一声。 回到家里,他就迫不及待的将毛茸茸的娃娃全部拿出来,兴致勃勃的、哼着欢快的曲调将它们摆在家中,像只拿到了心爱玩具要摆放整齐的小猫咪。 钟苏寒慵懒的趴在沙发靠背上面,看着他摆,嘴角上扬将摄像头对准他,温柔的喊道:“楚郢。” 楚郢回头,画面定格,漂亮的青年穿着简单休闲的t恤跟运动裤,手中拿着一只黑色的毛绒兔子,正在试图放到最高处去,精致的五官飞扬,连头发丝都透着开心。 “我明天早上走。”钟苏寒满意的看着照片,“你什么时候出门?” 三天……这么快的吗?楚郢脸上的笑容收敛,低落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兔子玩偶,打起精神继续往高处放,“不知道,可丽可说节目组会上门来接,希望不要搞突击检查那一套,我不太喜欢。” “要不要我跟导演打声招呼?”钟苏寒起身走到他的身边,搂住他的腰,手不安分的往衣服里面伸,“那个导演……” “不用。”楚郢隔着衣服打了她的手,哼哼了两声,“今天早上之前灌我酒的那几个给我打电话道歉了,是不是你干了什么?” 小气!不让用手摸,那她就用脸摸! 钟苏寒撇嘴,用脸去蹭他后背,“我没干什么哦,我能干什么,这几天不是一直陪着你吗?” “姚落杉?”楚郢记得自己睡着的时候,这个小鬼给她打过电话,肯定是她让这个小鬼去做了什么。 “嗯——孩子需要练手,几个导演心善,肯让孩子有个机会得到锻炼,我个人是很感谢的,过两天空了我亲自登门拜访,去谢谢几个导演。” 楚郢乐了,“你以什么身份去,白家大小姐钟苏寒还是森罗万象二当家阿秋?”抬手继续往架子上摆放娃娃,顺便整理一下旁边的蓝色粉蝶花,“别给人家吓出个好歹来,算了,这种事情你解决了他们,还有下一个他们,没必要。” “但是我不喜欢有人惦记着我的东西。”钟苏寒灿烂的笑容里面有了一丝阴鸷,“没关系,杀鸡儆猴之后就不会有人敢惦记了。” 杀伐果断的森罗万象二当家手段自然不会太温和,楚郢只能给那几个人点根蜡烛,“悠着点,我还得靠他们吃饭呢。” 钟苏寒微笑,“好。” 然后没几天楚郢就收到了几位导演在星网上发布的——道歉信,以及充斥着对劝酒文化深痛恶觉的保证书跟自我反省检讨书。 他们还诚恳邀请楚郢来参加他们现在筹备的电影,没有档期也愿意等楚郢,只求楚郢给一个合作的机会。 这才知道钟苏寒这个好字其实跟不好也没什么区别。 此为后话暂且不提,他现在是很放心钟苏寒的,开开心心的在她的扒拉下将所有毛绒玩具摆放好,去洗澡的时候顺手将人锁在浴室外面。 笑死,他明天就要上节目了,一身痕迹怎么解释? 进不去的钟苏寒只能在外面靠墙坐,听里面的动静长吁短叹,突然想到其他世界的拐点都选择了医药相关的工作,只有楚郢是明星呢。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大学专业是医学,如果不是后面缺钱他应该也会成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或者是在生物科学方面有极高成就的生物博士。 “楚郢。”钟苏寒伸手拽住洗完出来的楚郢的裤脚,认真的抬起头对上他疑惑的眸子,“如果不缺钱了,你想要继续去完成学业吗?” “好问题。”楚郢蹲在她的面前,单手托腮,没有吹干的发丝还在滴水,浸湿了衣领,异香混着水汽跟沐浴露洗发水的香气,“我其实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你看过粉丝给我的私信吗?” 钟苏寒摇头,然后被楚郢拉去沙发上一起看他星网后台私信,一堆私信里面除了个别黑粉无端的谩骂外,都是正能量的内容。 有说今天做了什么好事的,有每天跟楚郢汇报学习进度的,还有跟他吐槽工作然后表示自己会积极向上继续努力的。 其中引起钟苏寒注意的是一个叫妙妙的女生,她粉上楚郢刚好是高二下学期。 因为喜欢楚郢、因为想要完成偶像未能完成的理想、因为想要离偶像近一点,所以她拼了命的学习,原本成绩中下游还很叛逆的她,在今年正式成为了楚郢的小学妹。 “像妙妙这样的孩子其实很多。”楚郢将脑袋靠在钟苏寒的肩膀上,看向私信的目光温柔至极,“钟苏寒,我很高兴我能成为这些孩子坚韧不拔、积极向上的动力,也很高兴我的光芒能够与他们并存,为他们驱散黑夜里的迷茫跟不安。” “你在用你自己的方式拯救世界,一个人的世界。” 钟苏寒轻声呢喃,呼吸忽然有些痛,关掉星网直接将人扑倒在沙发上,脸埋在他的脖颈处深吸一口惴惴不安的异香,声音略带颤抖的喊道:“楚郢——” “我在,怎么了?” 今天天气有点热,但还没到开空调的地步,这人又跟个24小时恒温小太阳似的,被这么抱着很热,楚郢觉得自己都快出汗了,推了推人,没推动,只能伸手去够空调遥控器。 钟苏寒抓住了他伸出去的手,直接将人扒了个干净,热脱衣服就行了,开什么空调啊。 楚郢瞳孔地震,“你扒我衣服的速度是越来越快了!” “让你爽的速度不快就行了。”钟苏寒张口就往他肩膀上咬,咬的有点狠,两颗尖牙的位置渗出了血珠,于是低头舔掉,异香不悦的想要把她淹死。 楚郢觉得这人真的是属狗的,又啃又咬!忍不住带着哭腔求饶:“钟苏寒!” 回应他的是更加让人难以招架的行为跟姿势,以及带着悲痛的呢喃:“别离开我,别丢下我——” 第332章 属狗的 阳光灿烂的日子下着不可思议的大雨,随着这场大雨焦褐色的地面开始有鲜花嫩草冒出,这番生机勃勃的样子本该是让人心旷神怡的,可躺在地上、浑身是伤的钟苏寒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的让人害怕。 她像是在等谁,没等到。 楚郢伸手拽上了胸口的衣服,他张嘴想要喊她,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只能看着她爬到大树底下,在雨淋不到的地方将一根簪子插入脖子之中。 画面定格在鲜血涌出的那一瞬间,楚郢大喊着不要惊醒,扭头看向躺在自己身边的人,目光落在白皙光滑的脖子上。 那边没有插着一根竹子模样的簪子,也没有鲜血顺着她的脖子流淌到树根上,最终将湖泊染红一小片。 他定神,意识到那只是一个噩梦,拿起终端看时间,早上七点,距离导演组来接他还差一个小时的时间,这个时间点起来刚刚好。 “唔,做噩梦了?”钟苏寒被异香强烈的不安给弄醒了,它们不断的往自己身上堆叠,像是某人做噩梦吓醒后紧紧抱住自己一样。 她伸手将楚郢拽到自己怀里,死死抱住,“再睡一会儿怎么样?” 好热!楚郢皱眉,扒拉了好几下都没将人扒拉下来,干脆一脚踹下去,然后迈开大长腿下床打开衣柜开始穿衣服,对着镜子在脖子上贴上遮挡痕迹用的创口贴。 狠狠地瞪了一眼在地上睡过去的人,“真是属狗的!” 门铃声响起,洗漱完毕的楚郢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少年跟一个男孩子。 少年年纪轻轻却穿着黑色的衬衫跟西装裤,五官精致柔媚,特别是那双眼睛,灵动的像是会说话一样,加上乖巧的发型,只是被他看着都会心软软,像块奶油小蛋糕。 男孩穿着黑色的背心加工装裤,搭配运动鞋,穿搭风格跟钟苏寒很像,留着板寸,面无表情的站在少年的身后,像保镖又像弟弟。 “你好,我是来接钟苏寒的。”姚落杉面带单纯可爱的微笑,就像奶油小蛋糕被人放上了草莓,更加让人防备不起来,“她跟我说,她在这里,让我今天早上来接她。” 楚郢在跟钟苏寒打视频的时候见过两只小的,只是……这栋大厦有梯控,他们是怎么上来的?带着疑惑侧身让他们进了家中, “她还在睡觉,你们来的好早,早饭吃了吗?” “还没有。”姚落杉带着骆宽很乖的换上客人拖鞋,进入客厅之中,在沙发上乖乖坐好,然后就听楚郢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吃。 骆宽对这个漂亮哥哥好感度很高,加上之前钟苏寒不止一次说过楚郢做饭很好吃,于是拽了一下姚落杉的衣服,用眼神表示他想。 姚落杉无语了片刻,自己想吃不会张嘴吗?只能微笑着表示麻烦了。 “不麻烦。”楚郢穿上围裙进厨房,从冰箱里面拿食材的时候,下意识的看向沙发上的两小只,钟苏寒食量那么大,这俩食量会不会也很大? 以防万一还是用大锅子做炒面吧,正好也很久没吃了,放纵吃一回。 在他热火朝天炒面的时候,节目组的人上门了,他们没有梯控上不来,也不是骆宽姚落杉能够想办法混上来,只能在下面给楚郢打电话。 楚郢挂了电话骂了一句神经病,为什么这些综艺都喜欢上门来拍艺人家里面是什么样子的,他腾不出手去开门,钟苏寒还没起来,只能喊姚落杉他们帮自己去开一下门。 姚落杉现在的人设是乖巧懂事听话的少年,自然是应一声好后起身去给节目组的人开门。 楚郢的家早就在《恋爱吧》直播的时候被粉丝们看过了,他们想看的也不是楚郢家中的布局,他们想看的是楚郢在家刚刚起床的样子! 所以节目组才会在这个时候上门,开门的一瞬间,他们看到了一个少年老成的奶油小蛋糕跟虽然稚嫩但酷酷的巧克力,整个直播间都沸腾了。 【啊啊啊……这两个小孩是谁啊?好可爱好可爱!】 【他们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低头整理麻袋。】 【不行了,那个穿衬衫的小孩真的,太漂亮了!呜呜呜,我不是变态啊,但是我真的好喜欢!】 【前面变态,秒了。】 【只有我好奇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楚郢家中吗?】 节目组的人也懵了,这是楚郢家没错吧,他们没有来错地方吧?小心翼翼的开口:“楚郢……在家吗?” 看到摄像头的时候姚落杉脑子也空白了片刻,她跟骆宽的身份没什么不能见人的,问题是钟苏寒!那个女的还在楚郢的床上躺着。 组织里知道她真面目的并不多,跟白家的关系也只是诱导他们往干亲上面猜测,并没有明确表示过。 如果让他们知道钟苏寒就是阿秋,阿秋就是钟苏寒,那么有心之人去查一下就能发现他们之间真正的关系。 钟苏寒说过,她现在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她是白家小姐。 心中无论怎么慌张都不能表露出来,姚落杉脸上的笑容不变,“在的,他在做饭腾不出手,让我来给你们开门。” 说着她就将人带到了楚郢家中,懂事的帮每个人泡茶:“麻烦你们等一下。” “好的好的。”节目组的人坐姿乖巧端正,摄像头随机拍摄着家中的布局,弹幕发现楚郢的家中多了好多蓝色粉蝶花跟毛绒玩具。 楚郢将炒好的面条放在超大的陶瓷汤碗里面,足足三大盆,心满意足的解下围裙,“杉杉,骆宽,准备吃饭了。” “来了。”姚落杉应了一声,礼貌的跟节目组的人点头表示自己去吃饭后,带着骆宽去厨房将碗筷还有那三大盆炒面端出来。 钟苏寒听到吃饭两个字立马睁开了眼睛,是本能反应也是睡够了,从地上爬起来,揉着凌乱的发丝走出房门,打着哈欠问道:“宝贝早饭吃……嗯?” 她脚步停下,扭头看向在客厅坐的整整齐齐的节目组,嘴角上扬十五度,疏远又礼貌:“早上好啊,各位吃过了吗?” 弹幕炸了,楚郢家中出现了女性,还是从房间里面走出来的,很快就有人认出这人是钟苏寒,于是弹幕从满屏的问号变成了满屏的老公老婆。 【老公老婆!!!!】 【老公老婆看看我!!!】 【啊啊啊啊啊老公老婆的腹肌!我舔舔舔!】 【呜呜呜我就知道老公老婆跟郢宝是真的,妈妈我的cp没有被拆!】 楚郢觉得钟苏寒是故意的,以她的听力不可能没发现家中来了其他人,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笑着跟节目组以及摄像头打招呼,然后气定神闲的坐到餐桌前面拿起碗筷准备吃饭。 “阿……”骆宽张嘴想要喊人,然后被姚落杉塞了一大块子的炒面进嘴里,不解的看漂亮小少爷,现在是不能喊阿姐吗? 姚落杉笑眯眯的说道:“吃饭,不要说话。” 森罗万象威胁过那几个导演,他们两个出现在这里,解释成来找楚郢的也能糊弄过去,但骆宽如果开口喊了阿姐,就很难糊弄了。 骆宽艰难的将口中的炒面咽下去,“哦。” 弹幕又疯了。 【奶油小蛋糕将巧克力压制的死死呢!】 【天,他们还是孩子,还是孩子,我不能这么丧心病狂的磕cp!】 【但是……好般配!】 钟苏寒笑着看两小只的互动,朝着楚郢张嘴:“啊~” 楚郢:“自己吃,或者滚出去。” 钟苏寒:…… 好嘞,她自己吃。 吃过饭,楚郢就打算跟节目组出门了,钟苏寒让骆宽去洗碗,自己送他到门口,倚着门笑着看他穿鞋子,“宝贝,出门前不给我一个吻吗?” 楚郢一个刀眼过去,“你还是想想怎么跟白先生解释吧。” “楚郢。”钟苏寒喊住要出门的他,露出了可怜巴巴的眼神,“还是给我一个吻吧,等一下我也要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楚郢倒吸一口冷气,她知道每次露出这样的眼神自己就没办法拒绝吧! 硬了,拳头硬了。 最终,他还是当着直播间粉丝以及节目组的面,给了她一个蜻蜓点水的吻,然后臭着脸出门,身后是钟苏寒低低的笑声,气的更加厉害了。 节目组看着低气压的楚郢,带着讨好的笑容,小心翼翼的开口道:“楚郢,大家都很好奇你跟钟小姐的关系,要不……回应一下粉丝们?” 楚郢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工作,连忙换了一个心情,微笑着点头说好,然后打开直播间看弹幕,其实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自己跟钟苏寒的关系。 就在这时,钟苏寒的消息发来了,她说:【宝贝不用担心老头子那边,他们都知道你在我心里的重量,巴不得你在我心里再重一点,能拉住我这条不要命的疯狗。】 楚郢怔住,原来自己在她心中,真的非常的重要。 这个认知让拐点非常开心,笑容真诚带着甜蜜,开口对弹幕说道:“就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我们确实分开了一段时间,以后不会了,以后我们不会再分开。” 看直播的钟苏寒听到这句话笑了起来,又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我走了,花会让人定期送来的,爱你(づ ̄ 3 ̄)づ】 楚郢耳朵尖微红,下意识的去揉捏,嘟囔道:“发消息就发消息,用什么颜文字卖萌啊。” “阿姐,洗好了。”骆宽用纸巾擦干净手中的水滴,面无表情的从厨房走出来,“我们什么时候走?” 钟苏寒已经换好了森罗万象的制服,闻言起身从姚落杉的手中接过金属面具,一只手将面具戴上,另外一只手放在帽檐上压低几分向门口走去。 “走吧,休息了几天,该去找虫子们活动活动筋骨了。” 她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是真的,虽然已经找到了对付虫巢的办法,但是太过缺德,联盟军是不能去做这样的事情,只有前身是星际盗贼的森罗万象才能去做。 世界裂缝在这三天又被邪念撕扯大了,更多的黄蜂族群飞来了这个世界,接下来她会很忙很忙。 下次再见楚郢,可能就是她关闭屏障裂缝的时候。 第333章 糖分超标 天道是佩服钟苏寒这个救世主的,她将虫子出现的地点链接,形成范围,再不断的通过新的虫子来缩小这个范围,在这个范围内搜索邪念的身影。 虽然花费了十年的时间,但还真的让她抓住了邪念的小尾巴。 钟苏寒一直很好奇,阿姐自杀后邪念会以什么样的形象出现在这个世界中,没想到那个杂碎用的还是钟苏暖的外貌。 容貌艳丽如玫瑰的女人身穿一袭红色吊带真丝长裙,脚上是黑色绑带凉高跟,抱着一束玫瑰就这么站在人群里面笑着看自己,笑容里满是嘲讽与不屑。 祂笃定自己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笃定一直帮助联盟帝国清缴虫子的自己会将普通人的生命放在第一位。 天道却知道不管过去多少年,钟苏寒还是那个钟苏寒,陌生人于她而言并不重要,但这些人对祂来说很重要!正好她戴着耳机,连忙通过耳机跟她进行对话。 “我亲爱的救世主!不要跟祂打!这里人太多了,你们打起来的话我不知道会死多少,而且联盟军来了也不好解释你为什么要杀这个看起来跟普通女人没什么区别的垃圾。” “呜呜呜,求求你,求求你别在这颗星球上动手,这里生灵很多很多的,没了我会心疼的,求求了!我给你制造见楚郢的机会好不好?呜呜呜~” 小天道的哭声闹心,钟苏寒嫌吵直接将耳机拔出来丢在地上一脚踩碎。 她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垃圾,让对方从自己眼前安然无恙的离开,怎么可能做得到! 人潮涌动,钟苏寒的眼中只有邪念,就在她要动手的时候,天空之中传来了昆虫翅膀振动的声音,下意识的抬头看去,褐黄色的一片,是蝗虫。 当她将视线再次看回邪念的时候,邪念已经消失不见,气的浑身发抖,这个垃圾跑的倒是一如既往的快! “骆宽,告诉杉杉,木星大道上出现了蝗虫。”钟苏寒给骆宽发了消息,抽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激光刀,启动改良过不知道多少回的飞行鞋飞向天空,将所有怒火都发泄在了这帮虫子身上。 二十岁的骆宽已经是翩翩少年郎,穿衣风格依旧是偏爱老头背心跟工装裤,健硕的肌肉看着就让人安全感爆棚,面无表情的叼着一根棒棒糖,有种反差萌的感觉。 此时他正在西装店的衣帽间外面等姚落杉试衣服,收到钟苏寒的消息后扭头对整理袖口的姚落杉说道:“木星大道上出现了蝗虫,它们吃东西快,跑的也快,我们要快点动手。” 姚落杉对着镜子里看自己的样貌,二十五岁的她已经完全长开,如果不是白冷山给的隐藏式变声器,没有人会信她会是个男的。 “联系黄历,他带人在外围。” “好。” 这些年钟苏寒一直在寻找邪念的踪迹,公司管理交给了白芷薇,组织管理则慢慢交给了姚落杉,现在除了姚落杉,黄历几个人谁的命令也不听。 而骆宽也成了她的专属小保镖。 外面虫子肆虐,姚落杉对镜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她身材不算高大,男装真的很难找到合适的,偏偏最近也没时间去一直定制的店里去定制,只能到附近的星球上临时买。 她有些烦躁的啧了一声,都怪车嘉钰那个傻叉,杀人就杀人,溅自己一身血干什么,难洗还有味道! 那可是她最后一件衬衫了! 骆宽看着窗户外面,森罗万象的战斗飞船很快就来了,舱门打开身穿绿色制服的人一跃而下,很快就跟蝗虫打了起来。 战斗难免会波及到普通人,这颗星球的管理者反应很快,在虫子出现的那一刻就在疏散群众,让他们不要看热闹赶紧去避险。 然而还是有很多人不听劝,在那边纷纷举着终端对战斗进行拍摄。 “看什么呢?”姚落杉付了钱,穿着不太合身的衣服走到他的身边,伸手将棒棒糖从他嘴里拽出来,然后塞到自己嘴里。 嗯——柠檬味的。 这不是骆宽第一次被她抢棒棒糖了,本来吃棒棒糖这件事情也是打赌输了她要求的,他本人对棒棒糖并没有多少热爱,瞥了一眼也就收回自己视线,继续看窗外。 “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这帮人是真不怕死。” “是因为现在死人少了吧。”姚落杉轻笑一声,“当初虫子刚刚出现的时候,那一个个可都是哭爹喊娘的,这些年联盟也好帝国也好,对虫子的应对越发熟练了。” 她说道:“这多亏了农老师研发了不少对虫子武器,听他说蔚荷老师帮了很多的忙,在肢解这些虫子的事情上。” 这十年间,虫子在不断的增多,人类也在不断的进步,现在两方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甚至人类方已经隐约有占上风的趋势。 但……钟苏寒还是很焦虑,她甚至比之前更加的忧心虫子情况。 姚落杉猜想,可能跟她要寻仇的人有关系,根据这些年从她嘴里知道的信息,不难猜出这些虫子都是那个人弄出来的,她很有可能做了什么,钟苏寒察觉到了,什么才会一天比一天焦虑。 不过这些她都不在乎,就算今天是世界末日,她也要逛街买买买! 姚落杉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带着骆宽出门去买了小摊子上的冰淇淋,小口小口的舔舐着,又忽然觉得那边的淀粉肠看起来很不错,直接哼着愉快的小调,脚步轻快的往那边走。 她身后的骆宽拎着大包小包的跟着,时不时的用身体帮她挡一下忽然挤过来的男男女女,漂亮小少爷似乎很讨厌别人的触碰,要是被这么挤了好心情绝对飞了。 “老板,来2根淀粉肠,甜酱辣酱都要,甜酱多点。” “你今天糖分摄入会不会太多了?”骆宽面无表情的开口。 姚落杉一个刀眼过去,“闭嘴。”然后继续好心情的盯着在油锅里面的淀粉肠。 一个虫子忽然砸落在她的身边,虫子脑袋上站着一个森罗万象的组织成员,他带着护目镜跟面罩,正在用激光剑破坏掉蝗虫的神经系统,看见姚落杉浑身一颤。 “大当家。” 姚落杉瞥了一眼蝗虫,好大的虫子!好恶心!冷飕飕的看向那个组织成员,然后笑容灿烂:“通知下去,再杀到我身边来,奖金,全部扣半!” “是!”组织成员光速撤离,将姚落杉的通知告诉了自己的队长,呜呜呜,大当家好可怕,动不动就是扣奖金! 第334章 真是……好惨,哈哈哈哈哈! 钟苏寒劈了十来只蝗虫后心情才好一些,将剩余的虫子交给了其他组织成员,跟天道确认了一遍,确实是无法定位邪念的位置后,死心降落在姚落杉身边,狠狠的又踩了死掉的蝗虫一脚泄愤。 姚落杉正举着冰淇淋给想要吃冰淇淋的骆宽吃,二十五岁的她个头才到二十岁骆宽的胸口,见钟苏寒这么暴躁就知道没抓到人,笑着问她要不要吃淀粉肠。 “再来一份鸡柳跟年糕吧。”钟苏寒将面具收起来,早几年她就将自己的身份揭露出来了,白家靠着这个利用舆论狠狠的刷了一波好感度,作战还戴着面具一来是习惯,二来是挡风。 老板熟练的将鸡柳跟年糕放入油锅当中,顺便捞出炸的外焦里嫩的淀粉肠捞出来,刷上甜酱跟辣酱递,用纸巾在木棍上缠绕一圈递给姚落杉,丝毫不受天上或者旁边的虫子影响。 骆宽见状三下两下将冰淇淋全部给吃完了,一口也没给姚落杉留,漂亮小少爷肠胃弱,冷的吃吃、热的吃吃容易坏肚子。 “你怎么全部吃完了!”姚落杉震惊,皱眉瘪嘴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然后狠狠的踹上了骆宽的脚,在对方抽冷气的时候转身笑着接过淀粉肠,跟钟苏寒一人一根等剩下的年糕跟鸡柳。 钟苏寒勾着姚落杉的肩膀,将全身的重量压在她的身上,长吁短叹:“那杂碎还是跑的这么快,看来还得想点别的办法让祂出来找我,老是跟着祂屁股后面跑真不是办法。” “把他勾出来?”姚落杉说道,“用什么东西,逼着他来找你。” “唔,想逼祂出来有点难。” 邪念谨慎,之前潜入自己梦里想要在梦里弄死自己,被自己按着好一顿打后,就更加谨慎了,这次更是看见自己就喊虫子跑路。 钟苏寒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得从虫子下手,我们等一下找万信去。” “可是今天是我难得的假期嗳,能不能过完今天再去?”姚落杉可怜巴巴的看着钟苏寒,“我好久没放假了。” 钟苏寒一下子想到了上个世界自己被农子彦压着学习的事情,那个时候自己跟其他学生比起来假期也是少得可怜,于是心软同意了。 姚落杉开心了,笑容灿烂无比,拿着炸好的鸡柳跟年糕,拉着钟苏寒带着骆宽继续逛街。 天上的虫子已经被处理的差不多了,森罗万象的正在打扫,将虫子尸体搬运走,再用水栓里的水进行地面、高楼清洗,各司其职、分工明确。 钟苏寒听到了楚郢的声音,抬起头看向商场外置led屏幕上面正在播报楚郢的广告,这十年她一直忙着杀虫子跟追踪邪念,跟楚郢再也没相聚过。 好在现在科技发达,两个人还能视频聊天,不然她真的会思念成疾。 姚落杉见她看着广告屏幕发呆,将一根鸡柳递到她的嘴边:“我记得你跟姐夫十年没见了,要不抽空去见一下?” “不了,我要赶紧抓到那个垃圾,不能再让屏障裂缝被撕扯的更大了。”钟苏寒摇头,眼神落寞,“等解决了祂,我再去见楚郢。” “好吧。” 三人逛吃了一天才回到森罗万象主船上面,钟苏寒发消息给万信,万信已经是联盟与帝国共同建立的对抗虫子联合军的一名军长,跟十年前比起来也算是位高权重了。 钟苏寒:【在不在、在不在、在不在……】 万信:【再发在不在,我就把你老巢给炸了!】 啊,她现在好像在萨克斯附近巡逻来着……钟苏寒摸摸鼻子,继续发消息:【过几天还在吗?我有事要跟你说。】 万信:【一个月内我都会在这边,很急吗?终端上不能说?】 钟苏寒:【终端说不清楚,当面聊比较好。】 万信:【总感觉你没憋好屁,行吧,你定个时间,到时候我去萨克斯找你。】 跟人定好时间钟苏寒就躺床上了,点开跟楚郢的聊天框,对方这两天在拍戏,回复自己的时间非常的不固定,最新一条消息是他十二点发的早安。 “天道,楚郢……” 她话还没说完,小天道就熟练的将楚郢的全息投影给放了出来,顺便还放出了他周身五米的景象。 钟苏寒满意的勾勾嘴角,在终端上面跟楚郢说了晚安后,就看着他的全息投影入睡了,做了一个和楚郢在海边玩耍的香甜美梦,以至于醒来的时候还有些不舍。 森罗万象作为被联盟跟帝国雇佣的杀虫子雇佣兵,大船是不离开钟苏寒划定的世界屏障裂缝可能存在的区域。 加上她只是去找万信说点事情,不是去打架没必要带很多人,就让黄历他们在这边盯着,自己带着姚落杉跟骆宽驾驶银翼低调去往萨克斯。 就像是钟苏寒说的,只要按照萨克斯生态系统恢复项目书上面的步骤走,十年就能恢复萨克斯的生态。 如今的萨克斯已经不见垃圾山,也不再是光秃秃的模样,好几处地方都已经成功种上了树木,并且净化出了许多条地下水脉,恢复了部分的地上水系。 白冷山很重视这个项目,让白芷薇除了森罗万象,其他的不要管,全心全意的恢复萨克斯生态,已经有联盟跟帝国的人上门来打探荒芜星生态恢复的事情了。 所以白芷薇哪怕十年过去了,还在萨克斯上面给钟苏寒打工,每天忙的想要给钟苏寒邦邦两拳。 “我亲爱的姐姐,是不是在忙啊。”办公室的大门打开,想打死的那个人迈着大长腿,拎着谢莺给她做的玛德琳走了进来,欠扁且嚣张的笑容幸福而美好。 白芷薇从文件里面抬起头,不施粉黛的脸略显憔悴,黑眼圈重的像是三天没睡觉,头发丝胡乱扎在脑后,盯着钟苏寒的目光凶狠中带着嫌弃。 “给你三秒钟的时间滚。” 好凶哦~钟苏寒暗中观察了一下办公室的环境,沙发上放着外套,有淡淡的沐浴露洗发水的香味从暗室里面传来,白芷薇穿的很随意很舒服,脸上还没有半点妆容,显然不是见客的状态。 总结就是,她的这个便宜姐姐以办公室为家,吃住都在这里,需要见客就化妆穿得体的衣服,不需要就以舒适为主的办公。 真是……好惨,哈哈哈哈哈! 钟苏寒努力的憋笑,走到茶几边上放下玛德琳,“妈妈做的,母亲似乎也帮忙了,这些是你的份,姐姐慢忙,我就先走了。” “哦对了,妈妈让我问问,你今天回去吃饭吗?她炖了牛肉,还准备了你爱吃的爆炒四季豆。” 白芷薇放下文件跟笔,捏着自己的眉心进行大脑放松,她好像是有很久没回去吃饭了,谢莺应该是担心了吧,“我会跟母亲说的,你可以滚了。” “好嘞。”钟苏寒含笑退出去关门,贴心的让总秘送一杯偏苦的咖啡进去,可以配妈妈那甜的要死的玛德琳吃,带着姚落杉跟骆宽去了跟万信的约定地点。 来这边也只是因为回家见谢莺他们的时候,他们让自己给天选打工人白芷薇送一份玛德琳。 第335章 真离谱 钟苏寒跟万信约在了飞船停靠点附近的广场上,万信到那边的时候钟苏寒还没来,干脆坐在喷泉前面的长椅上面,盯着白色的鸽子发呆。 “姐姐。”一个小男孩朝她跑了过来,手上抓着一包鸽子粮,“姐姐要不要喂鸽子?” 万信抬头看小男孩,笑着说道:“谢谢你,姐姐不喂鸽子。” “好吧。”被拒绝了小男孩也没有一丝失落的样子,反而发起了新的话题,“姐姐是打虫子的吗?” “是。”万信不好奇小男孩为什么这么问,她身上的军装能说明一切。 “虫子很大很可怕吗?” “嗯,最大的虫子大概有一辆小卡车那么大,最小的也有你这么高。” “哇,那真的是好可怕了,姐姐不怕吗?” 怎么可能不怕呢?万信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跟那种虫子对上的时候,怕的差点连枪都拔出来,笑着回答小男孩。 “不能怕,我们怕了,就没办法保护你们了。”她温柔的抬手去抚摸小男孩的发丝,“姐姐等的人到了,你快回到妈妈身边吧。” “哦。”小男孩转身朝着自己妈妈的方向跑去,忽然他停住脚步回头看万信,然后大喊了一句:“谢谢姐姐保护我们!” 这一刻,万信觉得自己心里暖暖的,抬脚往钟苏寒的方向走去,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钟苏寒好笑的看着她,“被人感谢这么开心?” “你不懂。” 救世主耸肩,跟她并肩往一家咖啡馆走,那边已经被姚落杉包场,要谈点不能让人听的很方便,注意到盛星没有跟在她的身边,便问了一句。 “盛星呢?” “队里总不能正的不在,副的也不在吧。”万信翻了个白眼。 钟苏寒:…… 好像是这个道理,如果她现在还是森罗万象实际上的二把手,姚落杉绝对不能跟着一起出来。 “所以找我什么事儿。”万信落座后检查了一番周围,看看有没有窃听器等东西在。 钟苏寒直接拿出了磁场干扰器放在了桌面上,然后对骆宽跟姚落杉说道:“晚上要回家吃饭,妈妈说家里的酱油没了,让我回去的时候带一瓶,你们两个能帮我去买一瓶吗?” 骆宽:?阿姨好像没说啊。 “好,海天的可以吧。”姚落杉抓起骆宽就往外走,琢磨着再去买一个冰淇淋吃。 万信的坐姿变了,变得更加的正经,这人把那两个小孩支开绝对是有什么是他们都不能听见的,“先说好,我现在只是一个军长,太大的事情担不了。” “不需要你担事情。”钟苏寒笑了一声,拿起桌子上的奶糖往万信的咖啡杯里面加,“关于虫子来源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关于虫子来源这件事情,从它们出现的那一刻开始,无论是帝国还是联盟都在查,但查来查去也没能查出个所以然来。 负责研究这帮虫子的专家们现在最为统一的想法是,这些虫子原本生活在一颗植被覆盖率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星球,因为种群的扩大跟其他因素所以在进行迁徙。 万信思考着将这些告诉了钟苏寒,“……不过这些都只是猜测,没有具体确切的证据。” “好,如果我告诉你,我知道这些虫子来自哪里,为什么来这边,你会信我吗?” 钟苏寒的话,让万信大脑宕机了片刻,眉头皱起,不悦的说道:“如果你是来消遣我的,那我真的没多少时间让你消遣。” “我确实知道这些虫子是从哪里来的。”钟苏寒将自己制作的星图放了出来,“这些年我除了带着森罗万象杀虫子外,还在做一件事情,那就是定位虫子进入这个世界的出口。” 万信看着她放出来的星图,发现上面有很多小点,小点之间用一条红线连接着,形成了一个范围圈。 钟苏寒放大星图,跟万信说了这些点跟圈是什么,然后继续说道。 “它们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物,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确实就像是专家猜测的那样,它们的那个世界植被面积超过百分之七十以上,但它们来这个世界并非是因为迁徙,而是因为命令。” “命令?”万信满脸震惊,“钟苏寒,你不去写小说可惜了啊,这脑洞真的是比黑洞都大,你怎么不说你是救世主呢。” 救世主:……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的世界跟它们的世界隔着屏障,现在有个垃圾把这个屏障撕开了一个口子,让那些虫子飞到了这个世界来。” “你这说的越来越离谱了,还你们世界,你不是这个世界的吗?”万信扶额,无语的笑出声,“别闹,就算这个是真的,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有证据吗?” 这话问的救世主真沉默,钟苏寒叹了一口气,好在她早就知道了这一点,所以已经提前跟小天道打好招呼了,伸手抓住了万信的手。 “天道。” “什么?”万信疑惑的看向她,突然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忽然挤入了自己的脑子,她看到了楚郢……应该说是长着楚郢脸的男人。 他或是站在雨里,在一片废墟当中拼命的想要打开一把,骨架严重变形的折叠雨伞;或是痛不欲生的看着自己,长发长袍的样子很像楚郢在《最后明君》里面的造型。 还有少年模样的楚郢在树下化作光点,以及快化作怪物的楚郢微笑着让自己动手。 万信觉得自己头疼的快要炸了,甩开了钟苏寒的手,才感觉疼痛渐渐消失,连带着那些莫名其妙的记忆一起撤离,只留下自己看到的记忆。 “这是什么?白家的新发明?” “这是我的一部分记忆。”钟苏寒垂眸,拿起咖啡慢慢喝着,“万信,我是救世主,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小天道说,让万信看到自己全部的记忆她会疯掉,最好是用楚郢作为点让她看到一部分。 “你看到的人是楚郢,是每个世界不同的楚郢,不算这个世界,我已经拯救四个世界了。” 第336章 谢谢 信息量太大了,刚刚又经历了一波回忆攻击,万信觉得从内到外都是一闪一闪的麻木感,三观受到了冲击,问题多到快要将整个人都撑爆了。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我,比如我为什么要拯救世界,比如我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再比如这个世界的灾难是不是虫子。” 钟苏寒缓缓开口说道:“很多我都不能回答你,能让你知道我是救世主,并且让你看到一部分我的记忆来证明这一点,已经是违规操作了,再让你知道更多的内容,小天道得挨打了。” 一挨打,祂就会哭哭啼啼很久,吵得救世主不得安宁。 万信深呼吸,挣扎片刻后她举手投降了,“我不想去思考这些件事情了,你直接说想要我干什么吧。” “我希望你能到这边来。”钟苏寒指着星图上的一个小圈,“根据我的情报网推断,裂缝在这个圈里的可能性达到百分之七十以上。” “才百分之七十吗?”万信放大了那个圈,虫子成了灾害的第十年这些星球也没遭受过几次攻击,反而是更加偏远的地方最先也是最频繁的遭受攻击。 “百分之七十已经很高了,其他地方加起来也才百分之三十。”钟苏寒笑了,“森罗万象兵力不够,不能在这边形成非常强烈的包围网,我想将来到这个世界的虫子全部拦截在这里,这样我才能将屏障打破并且不断将口子撕扯大的杂碎逼出来。” 她见万信看向自己,继续说道:“你没发现虫子的体积越来越大了吗?一旦这个口子撕扯到一定的程度,这个世界就会直接完蛋,现在距离那个临界值还差一点点。” 万信有点懵,下意识的问:“能补上吗?” 问完她就觉得自己蠢,世界屏障这种听起来就很玄幻很不真实的东西,怎么补?却不料钟苏寒点头了。 “能补。”救世主说道,“但必须先把那个有害垃圾给处理掉,不然就算补上也会再被她撕裂,到时候……我就补不了了。” 万信看着她脸上的表情,该怎么形容呢?明明是那么温柔的微笑,却那么的让人感觉不安,不安到她下意识的抓住了对方的手。 “怎么补?危险吗?” 感受到她的担心,钟苏寒一怔,觉得自己这个朋友也没白交,抽出手拍了拍她的手,“安心,比杀虫子打杂碎安全。” “那就好。”万信松了一口气,“我现在负责这一片的区域,如果直接去那边是违反军纪军令的,必须得先跟上头打个申请,理由还不能用你跟我说的这些。” “好,如果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只管说。” “嗯。”万信起身,“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走了。” “不一起吃个晚饭吗?” “你晚饭不是要回家吃吗?” “对啊,一起回家吃点?”钟苏寒保持着友好的微笑,“母亲跟我说了,自从搬到这边来后,你也没少去蹭饭。” 万信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伯母热情,饭菜也好吃,反正你经常不在家,我多去几次怎么了?” “你这还理直气壮起来了。”钟苏寒无语,“赶紧去吧,再不回去盛星要问了。” “行,我知道了。”万信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住脚步,扭头看着钟苏寒,“今日的事情,我不会告诉第二个人,包括盛星。” “我知道了,谢谢。” 在咖啡馆对面喷泉看鸽子的姚落杉发现万信出来了,带着拎着酱油的骆宽回到了咖啡店里面,“谈完了?” “嗯。”钟苏寒目光落到了酱油上,吃惊的问道:“怎么真去买了?” 姚落杉万分无语,“我说不用买,骆宽非说要买,我拦不住只能跟他一起去买了。” “这孩子,也太死心眼了。”钟苏寒无奈扶额,倒也没多说什么,结账带两只小的回家了,然后她就看见谢莺拿过了骆宽手中的酱油,还夸他记性好。 钟苏寒:? 谢莺嗔怪道:“家里这种牌子的酱油瓶空了,你们一个两个都不长眼睛的,还是骆宽这个孩子有心,我当他面说过一次就记住了。” 姚落杉跟钟苏寒:…… 是她们的问题。 吃晚饭的时候白冷山跟白芷薇都回来了,这是十年来屈指可数的整整齐齐,谢莺跟钟若云都很高兴,一起做了很多很多的菜,都是两个女儿喜欢吃的。 饭桌上白冷山跟白芷薇说着公司的事情,钟苏寒耐心的听着谢莺跟钟若云说的生活琐事,骆宽跟姚落杉为了一个鸡翅像小时候那样你争我抢。 哪怕不身处于他们之中,看着也会让人觉得温暖跟温馨。 吃完饭后,钟苏寒跟白冷山在花园里面下棋,父女俩面对面坐着,棋盘上白子跟黑子互相博弈厮杀,精彩万分。 钟苏寒一手抛着黑色的棋子,主动说起了虫子的事情:“大概明年这个时候,虫子就会开始渐渐没有。” “怎么说?”白冷山瞥了她一眼,继续研究棋盘上的内容,将白子落在一处,调动了一部分看似死掉了的白棋,绞杀了大片黑棋。 “这场虫灾快结束了。”多的钟苏寒也没办法说,只能这么说一句,然后漫不经心的落子,“现在可以开始准备了。” 她向来不管家中的生意,不知道白家现在跟虫子相关的生意有多少,又不想去找白芷薇说,干脆趁着下棋的时候跟白冷山说了,这个老狐狸绝对会提前安排起来。 “我知道了。”白冷山沉思片刻,怒了:“我是你老子!你就不能让让我?” “棋场无父子!” 钟苏寒丝毫不让,得意欠扁的样子格外让人手痒,白总直接炸了。 坐在花园秋千上看星网的姚落杉听见他们吵闹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张嘴吃了骆宽递过来的哈密瓜,敏锐的抓到了说钟苏寒不好的家伙,开始激情对线。 骆宽:…… 默默的又喂了一块过去。 第337章 格格不入 换负责区域的申请并没有那么容易通过,钟苏寒决定在萨克斯多待几天,随着白家对这边的建设,小天道也在逐渐恢复萨克斯的生机。 她不是很关心这个,只关心其他星球是否也能用这个办法来恢复生态,“我走之后,白家可能要接手其他星球的生态恢复。” 小天道:【ヾ(≧u≦*)ノ〃救世主放心,我会以你星球生态顾问的身份跟白芷薇联系的,为了小世界更好的存在与延续,主神已经通过我的这项申请,你走之前跟白芷薇说一声就好。】 钟苏寒在播放室找了一个舒服的懒人沙发坐下,拿过抱枕开始挑选电影准备观看,“我知道了,今天过来的虫子有多吗?” 小天道:【 (????)还是老样子,蝗虫已经是现在能过来的最大体积了,再大就是那种防御超高、体积超大的虫子,就算是你也搞不定的东西了。】 “行,我看电影了。”钟苏寒没有再操心虫子的事情,现在过来的虫子帝国跟联盟都能搞定,搞不定还有森罗万象那帮要钱不要命的。 今天一天她都打算看楚郢的电影来度过,之前忙的都没时间看,正好今天一起补了! 因为钟苏寒要在这边多待两天的原因,骆宽跟在萨克斯的朋友约见面,正在房间里换衣服呢,门突然被打开了。 会不敲门就进来的只有姚落杉一个,所以他看也没看继续穿衣服:“你今天不出去吧?” “不出去。”姚落杉的视线落在漂亮的腹肌上,没一会儿就被灰色的短袖遮挡,“你要出门?” “嗯,跟朋友约好了去玩。”骆宽脸上没什么表情,内心是开心的,他很久没有跟朋友一起玩了,总是在杀虫子跟杀虫子的路上,或者就是保护漂亮小少爷。 朋友?姚落杉脑海里很快就出现了几个脏兮兮的小鬼,那帮人里现在最小的应该是十五岁吧,最大的是二十三岁。 “是苏倩倩他们几个吗?” “嗯,正好放暑假,他们都回来了。” “哦。”姚落杉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正在整理头发丝的骆宽,“去哪里玩?” “嗯……不知道,我很久没回来了,萨克斯变化很大,他们说要带我好好逛逛。” 骆宽觉得漂亮小少爷的情绪很奇怪,像是在闹别扭,但是看起来又很正常,转身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你好好玩。”姚落杉好好的收敛起了自己的情绪,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什么时候回来?” “晚上八点钟。” 现在是早上九点钟,也就是他要在外面十一个小时?姚落杉转身离开,回房间拿了一个东西过来:“正好这个给你。” “这个是什么?”骆宽看着她手上的东西,那是一根用蛇皮做的颈圈,纯黑色两指宽,中间是金属三厘米长的金属铁片,铁片上刻着英文字母。 他英文不好,看不懂。 “装饰品。”姚落杉上前示意他弯腰,将东西戴在他的脖子上,“不许摘掉,摘了……你知道我生气有多麻烦的。” 想起上次自己惹漂亮小少爷生气,结果被莫名其妙的打晕送到鸭店的事情,骆宽打了个寒颤,摸着项圈表示自己知道了。 “乖狗狗。”姚落杉微笑着拍拍他的脑袋。 骆宽:…… 不是,为什么这么执着让自己当狗? 他有些无奈的出了门,出门之前特意观察了一下姚落杉的情绪,确定没不开心后才放心。 然而骆宽一消失姚落杉的笑容就消失了,眼神又冷又狠,回到房间将衬衫西装裤换成了宽松的短袖短裤,戴上鸭舌帽跟口罩出门了。 从天道那边知道全部过程的钟苏寒默默啃了一口黄瓜,若有所思的说道:“杉杉这几年被刺杀的都快成疯批了,骆宽出去玩一下都不行。” 森罗万象现在可谓是树大招风,多少人盯着这个雇佣兵组织,加上组织庞大了,搞事情的也多了,近五年来姚落杉平均每年都会被刺杀个五次。 她被人撺掇夺权也差不多这个频率。 钟苏寒记得,姚落杉被刺杀最频繁的那一年,黄历他们几个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对了,像是看……负心汉的。 大脑动了三十秒后,她果断停止,看着屏幕上的楚郢笑成花痴,她家拐点真的好棒啊! 骆宽跟小伙伴们约在了十点在广场见面,他去的早,只有苏倩倩到了。 亭亭玉立的少女穿着一身棉白色的连衣裙,发丝用白色蝴蝶结发卡固定了一部分在脑后,大大的蝴蝶结显得她的脸很小,斜跨了一个珍珠链子的翠绿色小包,站在阳光下青春靓丽的同时也很亮眼。 骆宽一眼就看见她了,走过去打招呼:“苏倩倩。” “骆宽哥!”苏倩倩看到骆宽很高兴,小跑上前,“真的好久不见了,你长的好高啊!” 骆宽低头看着在自己身边努力垫脚的苏倩倩,脸上出现了一抹浅淡的微笑:“嗯,你也很高了。” “你认真的吗骆宽哥。”苏倩倩噘嘴叹气,娇俏可人的样子引了不少人的注意,“我才到你肩膀啊!” 比漂亮小少爷高——骆宽低头看她,默默在心里说着绝对不能让姚落杉听到的话。 “时间还早,我们要不找个凉快点的地方等他们吧,这边紫外线还挺高的。” “好啊。” 姚落杉通过一面玻璃窗的反射看到了骆宽带着那个女孩子进了一家奶茶店,不爽的啧了一声,喜欢这样的? 不是,都没她好看呢! 十点钟小伙伴们陆陆续续的都到了,有男有女,姚落杉看着骆宽被他们包围在其中,就像是一只老鹰落在了小鸡仔之中,偏偏小鸡仔还在叽叽喳喳的跟他打招呼、寒暄,然后拉着他去别处玩去。 第338章 这不是吃的,是保命的 目标群体开始移动,姚落杉不动声色的跟上,见他们去了五楼吃饭,她就去三楼换了一身衣服后也去了那家吃饭的店,随意的在了骆宽背面的座位坐下。 为了防止骆宽听出自己的声音,她没开口说话,用终端跟服务员交流,听着身后座位叽叽喳喳的声音。 “我大学快毕业了,都不知道能去哪里上班!” “别提这个了,我的论文还没搞定啊!” “年轻人,等上班了你们就知道上学好了。” “哈哈哈论文而已,总比要意境的甲方好吧。” “倩倩要高考了吧,想考哪个学校?”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苏倩倩,苏倩倩嘻嘻哈哈的表示自己还没想好,于是开口问道:“骆宽哥,你觉得我报哪个好一点?” 骆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道:“阿瑞斯军校,你要不报这个吧。” “哈哈哈……骆宽哥真会开玩笑。”苏倩倩笑了两下笑不出来了,略微生气的说道:“我怎么考得上啊!” “抱歉,我没上过学,所以知道的学校只有这个。”骆宽礼貌道歉,“阿姐说不难考,所以我觉得你应该也可以考上。” “阿姐?是钟苏寒吗?” 苏倩倩两只眼睛开始冒光,对于他们这些孩子来说,钟苏寒可以说是改变他们乃至改变他们父母命运的一个,如果不是她,萨克斯还是那个垃圾遍地的荒芜星,他们如果没有死掉也只会活成捡垃圾的样子。 骆宽嗯了一声,见他们感兴趣就说了一些钟苏寒的事情,又被问他们上学的时候,自己在干什么,他就说了起来。 “……之后阿姐就带着我跟姚落杉在各个星系杀虫子,摸索虫子的弱点,还有就是保护姚落杉不被杀死,差不多就这些,很无聊的日子,还是多说说你们的吧。”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感性的女孩子已经开始抽泣,比如苏倩倩,跟他关系好的男孩子也长吁短叹的,年纪大的更是拍他肩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骆宽:嗯? “我已经……快忘记虫子有多少可怕了。”其中一个人缓缓开口说道,“自从森罗万象到萨克斯后,我就再也没直接面对过那些虫子。” “谁不是呢,骆宽,谢谢你。” “骆宽哥!”苏倩倩直接抱住了骆宽,“骆宽哥谢谢你!” 一股强大的杀意让骆宽直接从椅子里蹦了起来,下意识的将苏倩倩推开,目光搜索杀气来源,然而在他把人推开的一瞬间,杀气就没了。 骆宽摸不着头脑的坐下,看着疑惑的众人开口说道:“刚刚感觉有人要我命……对不起,吓着你们了。” “没事没事,既然骆宽哥喜欢我们的日常,那我们就多聊一点吧。”苏倩倩抽噎着说道。 七八个人又叽叽喳喳的说开了,这次他们有意识的将骆宽拉进来一起聊,也会对骆宽战斗的事情产生兴趣。 无聊透顶!姚落杉撇撇嘴,丢了手中的叉子不再吃桌子上的饭菜,提前他们一步结账,去他们下一个目的地提前蹲点。 骆宽走的时候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桌子,桌子上的菜肴几乎没动过,若有所思的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在其他人招呼自己的时候往前面走去。 他们下个目的地是电影,最近新上映了一个关于虫子的现实题材电影,这部电影从服化道到编剧导演都是业内翘楚的存在,加上楚郢参演,大家都很期待跟好奇。 进去之前特意问了骆宽要不要改票,骆宽表示不用,他也很好奇电影里面他们这些杀虫子的人是怎么样的,众人才兴冲冲的进入电影院。 姚落杉买电影票晚了,只能在角落里面观察骆宽,不爽的猛喝一口可乐。 “我要跟骆宽哥坐,我胆子小,在他身边我安全感多一点。”苏倩倩笑嘻嘻的坐在了骆宽旁边的位置上,另外一个女孩子只能坐在了另外一边。 骆宽抬头看了一眼空调出风口的位置,好像有点冷。 电影开始,苏倩倩跟另外一个女孩子都紧张兮兮的往骆宽身边靠,小心翼翼的抓着他的衣服,看起来就像骆宽在左拥右抱一样。 感受到杀气的骆宽:…… 我要是死了,这俩手上绝对沾着我的血。 一场电影看下来,无论是小伙伴还是骆宽,都收获了同样的体验,不同的是他们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而骆宽只有自己凉透了的感觉。 看完电影骆宽说自己有想要买的东西,于是大家开始跟着他走,只见他去各种小摊子上面买了一堆吃的。 “骆宽哥,你饿了?”苏倩倩疑惑的问道。 骆宽摇头,这不是吃的,这是保命的。 苏倩倩满脑袋的问号,很快被隔壁抓娃娃的店铺吸引,在章鱼须好了的那一刻,挽着骆宽的胳膊往那家店走,“我们去那里面玩吧,里面有好多可爱的娃娃!” 骆宽:…… 有种吃的也救不了自己的感觉,杀气又重了很多。 姚落杉忽然觉得没意思,转身在身后的长椅上坐下,没有在盯着骆宽看,只是盯着虚拟屏幕上代表着骆宽的小红点看。 骆宽在那帮人当中格格不入,他们听着教室里的朗朗读书声长大,而他是听着虫子的嘶吼、枪炮出膛的声音长大。 他在他们之间就像是一根伤痕累累的枪炮被鲜花嫩草包围。 而这根枪炮,努力想要融入进鲜花嫩草,跟他们一起嬉闹。 是因为想要跟他们一样和平、安宁的日常吗? 第339章 主人跟狗 姚落杉盯着屏幕发呆,一道阴影落下,香气四溢的袋子递到了自己面前,一起递过来的还有一只火红色、笑眯眯的小狐狸。 她错愕的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少年,“你不是在下面吗?” “嗯,他们还在抓娃娃,我说上来找个人,他们就让我上来了。”骆宽坐到她身边,打开袋子将章鱼须递给她,“吃吧,你中午都没吃多少。” 姚落杉脸颊一红,一只手拿着章鱼须,另外一只手揉搓自己红的不像话的耳朵:“东西给我,你回去吧。” “回去继续被你跟着?”骆宽轻笑出声,起身一只手拎着吃的,另外一只手伸向她,“走吧,我跟他们说过了,一起去玩。” 姚落杉撇撇嘴,将手给了他,然后被拉起来,“你怎么知道我跟着你的?” “你的杀气我很熟悉。” 姚落杉无言以对,哼哼了两声跟着去见了骆宽的小伙伴:“大家好,我叫姚落杉,也不是初次见面了,嗯……好久不见。” “唔!”苏倩倩被她灿烂阳光的笑容蛊惑,眼眸闪烁,心动的双手捂嘴压住惊呼声,奶茶就这么笔直的掉了下去。 姚落杉眼疾手快的接住,递还给她,笑容温柔的就像是煦日和风,“你的奶茶掉了。” 每一个女生都在心里各种尖叫,这小哥哥也太撩了,呜呜呜小时候已经很漂亮了,没想到长大以后更加的漂亮了,漂亮的她们都要自卑了! 男生内心:我靠,人间僚机! “东西快凉了。”骆宽内心毫无波澜,熟练的从袋子里面掏吃的,递过去一根淀粉肠,又拿出一盒小蛋糕,打开直接开喂。 肚子饿着的漂亮小少爷脾气也会特别大,趁现在他已经忘记刚刚的事情了,赶紧喂饱! 姚落杉自然的张嘴,吃掉了骆宽递过来的小蛋糕,然后又咬了手中的淀粉肠,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看着眼前的这帮人。 “大家接下来要去哪里玩啊?” 不是,这么熟练像是没少做啊! 众人都被震惊到了,目光一会儿落在骆宽身上,一会儿又落到姚落杉身上,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都尴尬的笑了起来,然后咋咋呼呼的说要去游戏厅玩。 姚落杉一边吃一边跟上,骆宽在她的身后跟着。 他们两个像小尾巴一样坠在人群最后,又像是两只怪物在观看普通人的日常,试图通过一起行动来获得普通人的日常体验感。 一进入游戏厅几个人就开始分散行动,大家买了币子三三两两的去玩自己感兴趣的内容,姚落杉跟骆宽对这些都不是太感兴趣,干脆跟着苏倩倩她们几个行动。 游戏厅很大,里面不光有射击类游戏还有运动类的,其中射击类的娃娃特别大也特别的精美,并且是别处买不到的,对女生的吸引力十分的大。 “那边的娃娃好好看。”苏倩倩等女生的眼神亮的不行,但是想要娃娃需要打到五十个移动靶,她们真的不行,只能可怜巴巴的看着骆宽。 骆宽扭头看向姚落杉,指着一排娃娃里面的火红色狐狸:“要那个。” 姚落杉翻了个白眼,扬了扬自己手中的火色小狐狸:“这个还你,拿这个。” “不要,要那个,那个大。”骆宽继续指着那个大的狐狸娃娃,“就那个。” 姚落杉皱眉,不耐烦的啧了一声,走上前挑了一把武器,付钱然后举枪射击,一分钟以百分之百的命中率结束战斗,拿着一米三的火色狐狸递给骆宽。 拿到狐狸的骆宽开心的嘴角都压不住,心满意足的抱着,像只得到心爱玩具的傻狗。 苏倩倩看着他们两个人的互动,大脑里面的问号多的快要溢出,虽然感觉到了两人关系不一般,但是她cp……站反了! 姚落杉才是攻吗! “你们要哪个?”姚落杉微笑着问几个女生,在得到答案后付钱、端起玩具枪开始连续射击,在老板惊恐的表情下拿下了她们每个人都想要的毛绒玩具。 苏倩倩开心的抱着自己选中的水豚坐莲玩偶,脸埋在里面蹭了许久,然后抬起头看姚落杉:“杉哥射击比骆宽哥好吗?” “嗯,我是远程攻击手。”姚落杉温文尔雅的笑着,“动态视力上我比骆宽好一些。” “原来如此,好厉害啊!”苏倩倩笑容灿烂,见骆宽跟其他人一起去买水了,悄悄的问道:“杉哥跟骆宽哥是……是什么关系啊?” “主人跟狗。”姚落杉回答的毫不犹豫,表情都没变一下。 简短的四个字,把苏倩倩的cpu淦烧了,目光呆滞、表情凝固,玩……玩的这么花的吗? 骆宽买完水回来发现苏倩倩看自己的眼神很不对劲,拧开瓶盖递给姚落杉:“说什么了?” “没什么。”姚落杉微笑喝水,“接下来去哪里?” 接下来自然是吃饭,中午因为要玩所以大家都没喝酒,但是晚上就无所谓啦,找了一家小酒馆直接开喝,年纪小的、喝不了的就饮料作陪。 姚落杉在骆宽是不能喝酒的,万一遇到事儿了他要保护好娇弱的漂亮小少爷,倒了一杯橙汁闷头干饭。 他不喝,姚落杉就得喝,跟骆宽的朋友出来玩她不想败大家的兴致,微笑着进行着酒桌交际,游刃有余的灌了别人不少酒下去,当然她也被灌了不少。 喝趴所有人后,姚落杉松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面,接过骆宽递过来的橙汁缓缓喝着,“安排人送他们回去。” “已经安排好了。” 骆宽知道她是为了自己才跟苏倩倩他们喝成这样的,这人不喜欢喝酒不喜欢玩枪,更不喜欢这么多人一起吃饭聊天,单手撑着脑袋歪头看她,嘴角上扬。 他的漂亮小少爷在发光呢。 第340章 重色轻姐的弟弟 在萨克斯待了三四天后钟苏寒就准备带姚落杉跟骆宽回去了,跟姚落杉下棋的时候将明天回去的消息告诉了两小只。 姚落杉拿着棋子琢磨棋盘上的布局,有些吃惊的看向钟苏寒:“万信那边搞定了?” “审批还没下来,但基本上没有问题了。” 钟苏寒瞥了一眼在旁边喂姚落杉吃水果的骆宽,嘴角抽动,怎么觉得昨天杉杉跟着出去了一趟,自家蠢弟弟更像狗了? “骆宽啊,你别总是给杉杉吃,我也想吃。” 骆宽假装没听见,将剩下的几块一口气全部塞到了姚落杉的嘴里,然后面无表情的开口:“没了,阿姐要吃再让保姆切点吧。” 儿大了不中留啊……钟苏寒用眼神谴责了一下弟弟,“那你让保姆给我切去。” 骆宽充耳不闻,盯着腮帮子鼓鼓囊囊、因为满足而微微眯起眼睛的姚落杉看,在对方全部咽下去后开口问道:“葡萄吃不吃,早上刚刚摘回来的,很新鲜也很甜。” “紫葡萄吗?” “嗯。” “吃。” 钟苏寒意味深长的目送重色轻姐的弟弟去洗葡萄,“他怎么越来越像你的狗了?” “昨天回来就这样了。”姚落杉歪着脑袋盯着棋盘,“我最近都没做什么,嗯……他再听话也不会在平时的时候把玫瑰领章给我。” 那个领章就像是他的底线一样,无论如何也不肯彻底交给自己,只肯在有危险的时候作为不会背叛自己的证明,短暂的戴在她的身上。 这场游戏,十年了姚落杉还没赢过骆宽。 “他会愿意给你的,在不久的将来。”钟苏寒轻笑着下了一子,彻底结束了这场战局,“你输了。” “啊啊啊……再来再来!”姚落杉双手揉着自己的发丝,将乖乖的头发揉的凌乱不堪,像只炸毛了的小狐狸一样,气呼呼的十分可爱。 钟苏寒捏住她的鼻子,“虽说喜欢跟性别没关系,但是你什么时候告诉骆宽你的女儿身?” 什么时候……姚落杉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的往后缩,眼神闪躲,若是有狐狸耳朵此刻也一定是耷拉下来的。 “如果、如果真的跟性别没关系,那么我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关系?”她忽然理直气壮起来,连声调都高了不少,“再说了,谁喜欢他了,他是我的狗,乖乖听我的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端着葡萄过来的骆宽刚好听到这句话,内心密密麻麻的像针扎一样,是在忍受范围内的疼痛,但是不舒服,又说不出来为什么听到这句话会不舒服。 他坐回原来的位置,将切好的桃子放在钟苏寒的手边,拿起一颗洗好的葡萄剥皮,只留下指尖捏着的那一点,递到姚落杉在嘴边,“张嘴。” 姚落杉耳朵通红,她不知道骆宽听到了多少,现在这个反应又是高兴还是不高兴,酸甜的葡萄递到嘴边下意识的张嘴吞下。 淡粉色的嘴唇触碰到指尖,柔软的触感顺着神经传入大脑,骆宽张开手接住她吐出来的葡萄籽,内心起了一点波澜,但不多。 反倒是姚落杉,脸颊泛红、心跳加速,假装忙碌的快速将棋盘上的棋子收纳,然后催促着钟苏寒再来一局,内心慌乱可见一斑。 钟苏寒觉得有意思就笑了起来,获得姚落杉不满的眼神一个,骆宽疑惑的眼神一个。 “没什么,就是想起了,有意思的事情。” 她努力憋着笑,失败了,被姚落杉恼羞成怒的用棋子砸了,彻底笑了起来。 骆宽:? 漂亮小少爷怎么炸毛了,赶紧再塞一颗葡萄顺顺毛。 姚落杉心思纷杂的嚼着嘴里的葡萄,一只手去揉红彤彤的耳朵,低头紧盯棋盘不去看身边的人,生怕眼中的悸动被人发现,嘟囔道:“哼,木头。” 骆木头毫无自觉的剥葡萄,总觉得自己剥一个对方吃一个效率不够高,干脆一口气剥完慢慢喂,这样还能看到漂亮小少爷嘴巴鼓鼓囊囊的样子。 可爱,爱看。 钟苏寒不喜欢告别,第二天天不亮就带着姚落杉跟骆宽上了银翼,在驾驶室里发现了满满一箱子的玛德琳。 玛德琳的制作麻烦,黄油要融化,面糊要冷藏一个晚上,烤箱温度跟时间要调整两次,现在是凌晨五点钟,谢莺是几点起来给自己烤的这一箱子的玛德琳? 钟苏寒蹲下拿起一个,拆开包装缓缓送入口中,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跟坐在驾驶室里的姚落杉说道:“走吧。” “真的不跟伯母他们说一声吗?”姚落杉推进引擎缓缓启动飞船,她已经能很熟练的驾驶各种大小飞船了。 “他们已经知道了。”钟苏寒笑着走到驾驶边上,将一块玛德琳塞到她的嘴里,“走吧,早点解决我们早点回来。” “好!” 谢莺站在房间的窗户边上,拉开一条缝看着银色的飞船缓缓起飞,捂嘴不让哭泣声溢出。 她身后白冷山听到细微的呜咽声,起身抱住自己的妻子,“别担心,都这么多年了,她对虫子的了解比对你的了解多。”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的担心,担心她这一去,就是永远,再也回不来了。” 谢莺另外一只手抚上贴合在睡衣领口的蓝色宝石项链,那是钟苏寒十年前当着自己面去杀虫子的时候给自己的,她至今还记得那个时候女儿说的话—— 谢谢母亲给了我这具身体,让我能为这个世界出一份力。也很抱歉,我将不珍惜这具身体,为这个世界搏一丝生机。 她的女儿考上了阿瑞斯军校,虽然没有去上学,但也像个军人一样在保护着这个世界,像个军人一样履行自己的职责。 作为母亲她很难不骄傲,也很难不去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像个普通人平平安安的过完一生。 第341章 羡慕啊 钟苏寒圈定的区域是两个星域之间,也是帝国跟联盟的交叉区域,万信身为联盟的军官来这边驻守是有些尴尬的,所以换地方的审批才会那么慢下来。 万信都没把握一次就能申请通过,所以消息下来后她第一时间就打视频给钟苏寒,兴奋的跟她说这件事情,没想到对方一脸淡定的在那边泡茶喝。 “……你有没有明白,我能一次过有多少牛逼?” 钟苏寒拿起茶壶往茶杯里面倒入茶水,“明白,然后呢,什么时候过来?” “今明两天准备一下,后天就能过去。”万信一腔激动全部被她这气定神闲的样子给弄没了,又不死心,抓着屏幕凑近看她,“不是,你是早知道了还是怎么样?” “我知道你能一次性过是什么很让人意外的事情吗?” 钟苏寒笑了笑,她可是有小天道这个金手指在的,这个世界除了邪念跟虫子,她什么事情不知道?“大惊小怪。” “我大惊小怪?明明是你太变态!”万信撇嘴说道,“怎么哪里都有你的情报网,你的情报网到底有多少大?” “你无法想象的大,行了,我还有事情就先忙了。” “你的忙是指,要开始吃谢伯母给你做的玛德琳了吗?”万信很想拿手中的烟灰缸砸这个人,“我看见你拿玛德琳了!” 拿着玛德琳准备拆的钟苏寒:…… “羡慕啊,吃不到,都是我的,挂了!” 万信盯着关闭的光屏,忍了又忍,最终忍无可忍,对身边的盛星说道:“通知下去,今晚就走!晚一天我都受不了,我今天就要去那边把那家伙的玛德琳全部吃光!” 钟苏寒说有事,那是真的有事,农子彦过来找她了,带了一套按照她要求制作出来的机甲外衣。 这套机甲外衣能够让她在外太空中战斗一个小时,除了增强肢体躯干力量外,还能监控身体各项数值,只要不破坏核心,在穿戴者生命值低于一定程度,这套机甲外衣会自动带穿戴者回到指定的地方。 农子彦被人带着去钟苏寒办公室的时候,发现他的学生正在柜子前面蹲着,像是在藏什么东西,好奇的走过去发现她正在将包装好的玛德琳藏在柜子里不同的地方。 “这是做什么?” “老师来啦。”钟苏寒扭头看了他一眼,继续藏藏藏,“老师坐,我等一下给您泡茶。嗐,刚刚跟万信通话来着,嘚瑟了一下妈妈给我做的玛德琳,她来了肯定要抢,我藏一下。” 农子彦无语了一瞬,转身坐在沙发上,目光随着学生移动,忍不住开口:“想保住更多,就要牺牲一部分,放点饵在一个隐秘的地方,那个地方不行的。” “这里呢?” “也不太好。”农子彦起身开始帮学生藏玛德琳,忙活了好一会儿才将所有小蛋糕藏好。 钟苏寒安心的坐在沙发上喝茶,看农子彦递过来的关于机甲外衣的说明书,上面的按键还挺多的,还有能藏武器的地方。 “看完了就试试。”农子彦指了指一旁黑漆漆、一人高的可移动保险箱,“密码是。” “行。”钟苏寒放下说明书起身走到箱子前面,输入密码后啪嗒一声,箱子自动打开,露出了里面纯黑色的机甲外衣。 为了方便活动,关节部分依旧是没有甲片的,但内置衣服用的材料是以虫子皮为原材的复合型纤维布料,普通的激光刀跟激光枪是无法穿透,伤到人体的。 钟苏寒兴奋的推着衣服进到了休息间,拿下来穿上,发现这玩意儿无论是拿在手上还是穿在身上都有些重,当然跟宴国的铠甲比还是轻的,毕竟是星际时代。 “老师,有些重啊。”钟苏寒疑惑的整理着手上的铠甲走出去,“按照我给的设计图纸,不应该这么重啊。” “我加厚了心脏的防护。” 农子彦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初钟苏寒被黄蜂的毒刺从背后刺中心脏后,是怎么命悬一线的,见学生不满,皱眉语气严厉。 “你运气好一次,能次次都好吗!当初你独闯虫巢的事情,我都不想说你!” 钟苏寒秒怂,讪笑着给农子彦倒茶:“老师喝茶,喝茶,我试试这衣服的其他功能。” “哼。”农子彦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叹息道:“我老了,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才四十多岁就说老了,老师这让我爹怎么办?” 钟苏寒对着镜子进行着最后的整理,拿起挂在腰间装饰性的半脸面罩戴上,启动供氧模式开始测试衣服的灵活性,以及看看在战斗情况下氧气的消耗情况。 “我快五十了,再过几年就该退休了。”农子彦起身,脱下西装外套陪学生过两招,“你啊,就让我少操点心吧。” “没事儿,再过一段时间,我就不会让老师操心了。”钟苏寒笑嘻嘻的说道,“到时候老师别觉得寂寞就好。” 农子彦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对劲,不等细想,钟苏寒的招式就密集了起来,他只能专心在过招上面,打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 氧气供应时间跟灵活性都没问题后,她又在终端上看了衣服传感到软件上的各项身体机能数值,将生命值过低自动回到银翼上调整为了手动。 当然这个操作是背着农子彦做的,她不想被骂。 农子彦坐在沙发上感叹着拳怕少壮,如果学生不放水自己已经打不过她了,感叹完又很欣慰跟骄傲,他的学生啊,真的是优秀。 钟苏寒操作完毕,回到休息室内将衣服换下来,重新放到了移动的保险箱内挂好,然后出来对农子彦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带老师吃饭去吧,正好杉杉和骆宽也想跟老师叙叙旧。” “好。” 第342章 这就去见她 万信在三天后到达钟苏寒所在的星域,一到就立马冲去了她的办公室,见农子彦也在那边,一愣后乖巧的行军礼:“农老师好。” “嗯。”农子彦微微点头,指着茶几上的棋盘说道:“事情着急吗?不着急的话我想先跟苏寒把棋下完。” 钟苏寒单手托腮笑眯眯的看着万信,“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不是什么着急的事情!就是来找她要点东西。”万信瞪了钟苏寒一眼,“伯母给你做的玛德琳呢?别告诉我你吃完了,我不信,乖乖交出来,不然我就自己找了,找到多少都是我的。” 钟苏寒:…… “我真吃完了,一箱子而已,骆宽吃点,杉杉吃点,我再吃点,不就没了。” 万信冷笑一声,直接开始找,“拉倒吧,这东西你自己都舍不得吃太快,能舍得分给那俩小孩?” 很快,她就在柜子内壁被衣服遮挡的地方找了几个,藏在下方暗格里面的也被翻了出来,拿着这些盯着钟苏寒看了一会儿后,又在她下意识的视线中找到一些。 “肯定还有!”万信嘟囔着继续找,连吊顶上面都没放过。 钟苏寒憋着个嘴,幽怨的看向农子彦:“老师你不是说,有个饵她不会找的很仔细么。” “人家这么了解你,我也没办法。”农子彦哑然失笑,落下一子,“你输了,我去找骆宽喝茶,记得把你藏着的好茶叶让人送来。” 老狐狸!钟苏寒撇撇嘴,将棋盘上的棋子一一收好,喊了个人把自己最舍不得喝的茶叶送去骆宽那边,无奈的看着还在东翻西找的万信。 “万大将军,别找了,真没了,为了防止你全给我拿走,我真的吃了很多掉。” 万信确实没再找到更多,拿着这些坐到钟苏寒的对面,毫不客气的就拆了一个塞嘴里,“盛星,一起吃,吃光它!一个都不给钟苏寒留。” “好。”盛星微笑着拿起一个干净的茶杯给她倒茶水,“喝点茶水,别噎着了。” “她能噎着?”钟苏寒气的瞪圆了眼睛,“哼,来这么快就是为了抢我的玛德琳是吧。” “不然呢。”万信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你自己说时间不多的,我早点来你还不乐意?” “那你有本事别吃,还我。”钟苏寒作势要抢。 万信眼疾手快的将所有玛德琳都塞到了盛星的怀里,然后火速带着人走了,“刚刚说好的,找到了都算我的!” “我没答应!” 钟苏寒伸手去拦,人已经跑远,只能起身去将没有关上的办公室门关上,顺便上了个锁,得意的呲牙乐,走到窗户边上,将黏在窗帘后面的玛德琳一个个摘下,就像是摘果子一样。 “小样,跟我斗,哼哼。” 小天道:…… 6,不愧是你,我亲爱的救世主。 …… 万信来了,钟苏寒逼邪念出来的计划也可以正式开展,她将森罗万象在外的力量全部召回,除了划定的范围内的虫子,其他虫子全部不管,交给联盟跟帝国自行处理。 以十分密集的形式布兵在世界裂缝可能存在的地方,这样哪怕邪念忍得住,她也能通过每一次跟虫子的战斗,继续缩小范围。 钟苏寒站在指挥室里面,盯着虚拟沙盘,上面同步着每一支队伍的行动轨迹,任何战斗都会被直接反馈在上面,包括虫子的数量、我方损失。 她轻声说道:“我赌上了这个世界的一切,如果我败了,那么这个世界就会彻底毁灭,天道,我能赢吗?” 小天道:【(?_? )你别说这种话吓我,你要是输了,我跟小世界会一起完犊子的!】 “我觉得我一定能赢。” 钟苏寒嘴角勾动,颜鸣能杀死虫子的毒素十年前就成功了,那个时候只能杀死螳螂,随着他的深入研究,一步步的改良,最终形成了能够杀死所有虫子的毒素。 现在这个东西就藏在那套机甲的一片甲片里面,她已经受够祂的逃跑速度了。 被救世主厌烦的大反派——邪念此刻站在一颗范围外的星球上面,疑惑的看着天空,“怎么没来?” 按照祂的安排,今天应该会有黄蜂来这边筑巢,蝗虫跟螳螂进行辅助,可是现在一只虫子都没出现在这颗星球的天空中。 又等了几天,继续召唤了两次虫子,依旧没有,祂开始意识到是救世主做了什么。 艳丽如玫瑰的面容扭曲成魔鬼模样,手中的玻璃杯被祂硬生生握碎,碎玻璃刺入掌心之中,绿色的液体从伤口处流出,吓得周围人惊声尖叫。 “吵死了!” 邪念怒吼一声,咖啡店的玻璃、灯泡、摄像头等玻璃制品全部碎裂,碎片如同子弹一样射穿店内所有人的身体,鲜血迸溅之中断绝了他们的生机。 祂缓缓起身,松开了手中的碎玻璃,伤口自然的愈合,转身抹了一手人类鲜红的血液淋在发顶,将墨色的长发染成了刺眼的鲜红色。 “既然这么想见我,那我就去见见你吧,我亲爱的救世主!” 碎玻璃从倒下的人的身体里飞出,围绕在邪念的身边,在祂踏出店门的一瞬间向四周飞射,就像是死神的镰刀一样,收割着周围无辜路人的生命。 这些生命力一点点的汇入邪念的身体里,形成了细小的能量,让祂后背生长出了一双洁白的羽翅。 邪念站在阳光下,张开双手、仰头感受着力量的涌入,眼白涌出一点黑,就像是墨滴在了白纸上晕染开,最终将白色染成了黑。 而原本黑色的瞳孔则被白色浸染,一双正常人的双眼变成了黑色眼白、白色瞳孔的非人双眼。 祂将自己暴露在天道的面前,嚣张的屠杀着这个星球的人,癫狂的笑着。 “天道,告诉钟苏寒那个废物,本座这就去找她,让她洗干净了脖子等着!” 第343章 木头会开花吗? 小天道被邪念气的浑身发抖,哭着跟钟苏寒说了祂屠杀了半个星球的人,并且将画面传送到了她的终端上面。 钟苏寒冷静的看完了全部过程,对方操控物体的能力从未表现出来过,不禁产生了一种荒诞感——她这样的普通人居然要跟这样的怪物去打。 深呼吸,缓缓将身体放松下来,她捏住眉心,好吧,也不是第一次跟祂打了。 小天道细微的抽泣声通过耳机传到钟苏寒的耳朵里,哭的她有些心烦意乱的,关掉视频打开跟楚郢的聊天框,输入今日的汇报内容,轻声安慰小天道。 “好了,往好处想,你现在能知道祂在哪里了不是吗?” “那能叫知道吗?祂一路都在屠杀生灵,宣告祂的到来!”小天道哭着说道,“你知道要在星际时代培养生灵有多少难吗!祂杀的都是我的心血啊!” 钟苏寒没搭腔了,直接将耳机摘下来,隔绝了小天道惊天动地的哭泣声,她倒是没想到只是几天对方就能忍不住来找自己,以防万一,有些事情还是需要提前准备一下。 跟楚郢汇报结束后,她打开了邮件,分别给白冷山父亲、农子彦、白芷薇、钟若云、骆宽、姚落杉以及双心逸各写了一封信。 “天道,如果我不得不提前离开了这个世界,你帮我把这些信发给他们。” 小天道(痛哭版):【∑(′△`)?!遗书?】 “什么遗书,我只是离开了这个世界,又不是死了,只是告别的信件罢了。” 小天道(痛哭版):【(?? ? ??)哦,那您不给拐点留一封吗?】 “我会亲自跟他告别的,不需要信件。”钟苏寒看了一眼时间,跟天道确定了邪念三分钟前所在的位置,让祂盯着点后就去睡觉了。 第二天睡醒,钟苏寒一边穿着机甲外衣,一边跟万信通话:“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垃圾过来找我了,你们如果遇见了别管,远离祂,不要攻击也不要阻拦。” 说着,她将一张邪念现在样子的截图发给万信。 “长这样,记住,看见了就立马撤离,祂不是人类,你们不会是祂的对手。” 趴在床上的万信仔细看着照片,疑惑的唔了一声,她身边的盛星凑过来看了一眼,开口问道:“跟钟小姐长的有点像。” “确实,钟苏寒,这东西跟你什么关系,怎么长的这么像?”万信单手托腮,将照片发到群里,让大家看见了都离远点,“啧啧,这翅膀、这眼睛看着就不像人。” 钟苏寒将发丝从衣服里整理出来,听见她的问题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那是我阿姐的外貌,自然是跟我相像的,嗯……不是白芷薇,她叫钟苏暖,是我原本世界的唯一亲人。” “节哀。”万信干巴巴的安慰了两句,“我已经通知下去了,你那边自己多小心。” “嗯,谢谢。”钟苏寒挂掉电话,想了想去了姚落杉的房间,输入密码直接打开门。 姚落杉还没起来,穿着宽大的睡衣抱着卷成一团的被子,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动物一样趴在那里,听见门开了,眼睛立马睁开,警惕且充满戒备的看向门口,看到是钟苏寒后立马又闭上了,脸蹭被子。 “唔?几点了?” “刚好六点,你可以再睡一个小时。”钟苏寒走进去,站在放满水晶球的架子前面,拿起一个趴在书本上的小狐狸水晶球看,底座上面刻着十七岁生日快乐字样。 她抬眸看向那一整排,从十五岁生日一直到二十五岁生日,水晶球里面的小狐狸从黏土到木雕,再到更加精致的石刻,神态动作也逐渐传神。 钟苏寒默默的将手中的十七岁归位,转身坐在姚落杉的床边,抬手抚摸她的发丝,“杉杉,我的算账对象终于送上门来了。” 姚落杉脑子清醒了,睁开眼睛,“我现在就起来。” “不用,账要自己算。”钟苏寒掐了一把她睡的红彤彤的脸颊,“我跟祂之间的战斗你们也无法插手,你要做的是带着森罗万象抵挡住虫子,祂一来口子里出来的虫子只会更多。” 姚落杉看着她,“你会赢的,对吗?” “嗯,我会赢。”钟苏寒俯身抱住她,“对不起,利用了你,对不起……” 姚落杉没有吭声,她知道钟苏寒道歉的对象不是自己,是另外一个人,只是,她至今都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离开姚落杉的房间后,钟苏寒就去了骆宽的房间,骆宽房间没有密码,她直接踹了门进去,吓得在床上做梦的骆宽一个激灵,以为有人打进森罗万象,自己不知道。 “阿姐?”骆宽看到钟苏寒的那一刻,也是放松了下来,抱着被子坐回了床上,揉着凌乱的发丝抱怨道:“别吓我啊。” 钟苏寒拉开书桌的椅子坐了下去,拿起桌面上的一个刻刀把玩,目光落到了全是狐狸玩偶的床上,眼角抽搐,“你一个大小伙子的,这么喜欢狐狸玩偶,干什么不养一只狐狸?” 这不是,已经在养了么——骆宽的耳朵悄悄红了,立刻转移话题:“阿姐,这么早有什么事情吗?”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有些事情想交代你一下。”钟苏寒低头看着手中的刻刀:“如果我没回来,你照顾好杉杉,别让她被人欺负了。” 骆宽一愣,傻呆呆的问道:“没回来……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钟苏寒抬眸,认真的看着骆宽,“没回来不是死了,只是回不来了而已。” 骆宽更加呆滞了,“阿姐,这不是一个意思吗?” 钟苏寒:…… 跟傻弟弟说不通,她起身直接照着他的脑袋就是一巴掌。 “你记住我的话就行了,如果我没回来,不是死了,是去其他地方了,别来找我,找不到的。” “阿姐你这跟交代遗言一样。”骆宽揉着被姐姐打了的脑袋,嘟囔道:“就姚落杉那个性子,他不欺负别人就算不错了吧。” 见钟苏寒抬手,他连忙认怂:“我记住了,记住了,不会让人欺负漂亮小少爷的。” “保护好杉杉。”钟苏寒手掌落下,轻柔的抚摸着弟弟的狗脑袋,看向他的眼神无奈又感慨,笑的温柔:“木头什么时候才会开花呢?” “木头开不了花,阿姐。” “当你心甘情愿将玫瑰领章给姚落杉的时候,木头就开花了。” 第344章 别想乱我心 因为钟苏寒的话,万信没有继续睡,爬起来提前上工,在指挥室内看着沙盘,七点的时候,一支巡逻队遇上了她说的那个东西。 漆黑的宇宙之中,身穿红色裙子的女人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洁白的羽翼搭配绝美的面容,如果不是那双漆黑的非人眼睛,她圣洁美丽的就像是传说中的天使一样。 祂看着摄像头勾起一抹微笑,张开双手如同要迎接他们这些虔诚的信徒前往乐园,下一秒双手骤然拍合。 只要是邪念目光所及之处,飞船门互相撞击在了一起,被无形的大手压缩拍扁,变成了一张薄薄的铁片,血珠漂浮在太空之中。 万信看着幸存飞船传回来的影像头皮止不住的发麻,浑身上下的毛都快一根根竖起,影像时间是三十秒,这个东西三十秒灭了她一个小队的飞船,杀了船上近三十人。 她都不敢想如果钟苏寒没有提醒自己,自己没有下达碰见祂就跑的命令,人员损失会有多少。 盛星也是同样的胆寒,耳麦里传来了幸存队伍汇报过来的消息,“剩余队伍已经全部撤离完毕,虫子突然增多,我让他们去杀虫子了。” “好,这东西就交给钟苏寒,作为交换,我们不能让任何一只虫子逃离包围圈!” “是!” 姚落杉在被下属喊醒,说有个大杀器出现在了包围圈内的时候,正好是七点钟,她急急忙忙穿裤子,衬衫穿上身,一边扣扣子一边往指挥室快走。 下属在她出房间门的时候快速汇报着现在的情况:“钟小姐已经让全员退避,没有跟那东西对上,跟祂对上的是万信那边的队伍,影像已经传给我们了。” 说着他用平板将影像播放给姚落杉看,三十秒的影像很短,几步路就看完了,这几步路让她脊背发凉,心中不由的担心起钟苏寒。 跟这东西对上,钟苏寒真的有把握赢吗? “钟苏寒在哪里?” “一分钟前钟苏寒驾驶银翼出去了,她留下话,让您相信她。” 姚落杉走进指挥室内,站在指挥台上看沙盘上的情况,就像钟苏寒早上跟她说的一样,虫子增多了很多,并且来的不止一个,作战起来不会那么轻松。 她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指挥作战,作战任务一条条安排下去,根据战况随时调整攻击防御任务,调整阵型。 骆宽注意到姚落杉的衬衫扣子扣错了几个,缝隙之中露出了里面的黑色紧身衣,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颗奶糖剥了糖纸上前塞到了她的嘴里,然后帮她将扣错的纽扣一颗颗扣好。 “让我去吧,虫子太多了。” 含着奶糖的姚落杉蹙眉,如果骆宽带队去确实更能阻挡虫子冲出包围圈,不悦的看着他:“如果我遇到危险了,你必须立马赶回来保护我。” “好。”骆宽说着就要把玫瑰领章往她衬衫领子上戴,被阻止了。 姚落杉不去看他,盯着沙盘双手紧紧的攥成拳头,“你去吧,如果不是一直给我,就不要给我。” “知道了。”骆宽垂眸收好玫瑰领章,心底莫名的慌张,他的小狐狸……真的好想赢走这个领章,记得有一回喝多了,一边哭一边摇着自己肩膀,问为什么不肯彻底给他。 天道将两小只的情况汇报给了正在驾驶银翼的钟苏寒,“我想问一下我亲爱的救世主,为什么在这种火烧眉毛的情况下,你还能关注他俩的感情情况?” “可能是因为,真的觉得很可惜吧。”钟苏寒将银翼的控制权交给天道,“我去往的第二个世界,娇柳儿跟骆宽的事情你可以去问问那个天道。” “他们跟他们不一样吧,无论是身份还是选择。” “嗯,但是我还是希望,他们两个能有一个好的结局。”钟苏寒将银翼的控制权交给小天道,往舱口走去,“保护好银翼别被邪念拍扁了,我可是很喜欢这辆飞船的。” “知道了。” 她站在舱口,深呼吸缓解紧张的情绪,想了想给楚郢发了一条语音:“宝贝,我马上就要跟祂打了,不出意外我能彻底解决掉祂,如果出了意外我还得追祂一个世界,嗯……祝我好运吧。 如果可以的话,现在我真想抱抱你。” 说完,她将面罩戴上,打开了机甲外衣的供氧模式,确定衣服没问题后,打开舱门用飞行鞋的力量在外太空飞行,很快就看到了邪念。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两边想也没想直接开打。 邪念张开手想用力量将钟苏寒拍扁,双手合上的那一刻钟苏寒直接向上飞,躲过了攻击,飞速移动到她的面前,双手握着激光刀的刀柄,自下而上的挥刀。 如果拿着刀的是别人,邪念自然是不怕的,普通的武器是无法伤到祂的,但这个人是救世主,只要是救世主手中的武器就能伤到祂。 邪念挥动翅膀,险而又险的躲过了刀刃,看着空中漂浮着的缕缕红色发丝,面目狰狞,“救世主有什么好当的,活着不好么。” “有些事情,比活着更重要。”钟苏寒也不管邪念能不能听到,冷静的说道,目光是冰冷而坚定的杀意,脑子里除了弄死祂以外没有任何想法。 “你难道不想知道那只兔子骗了你什么吗?你就不想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吗?” “现在没有什么事情,是比杀了你更重要的。”钟苏寒冷笑着举起了刀刃,迅速靠近邪念,“垃圾,别想乱我心!” 邪念也没多废话,直接全力以赴的跟钟苏寒打,并且召唤出了更多的虫子,很快姚落杉等人就发现有新的虫子出现在了包围圈里面。 这种虫子不过一米长,全身漆黑,看起来跟某些甲虫十分相似,激光炮也能很快解决掉,但是……数量众多,密密麻麻的一片十分让人头皮发麻。 第345章 我亲手养大的玫瑰 姚落杉看着屏幕上新的虫子,跟之前出现在这个世界的虫子相比,体积不算太大,最大也不过就是黄蜂幼虫的大小,虽有甲壳一激光炮过去也能轰死,但它们却是最难对付的。 首先它们是成百上千只一起活动的,激光炮能覆盖一两百只,覆盖不了如此大规模的,飞船被黏上就像是糊上了一层黑色的油漆。 其次,它们的娇小让他们可以通过飞船的一些外置零件钻入飞船内部,破坏掉飞船的机动性,甚至直接入侵到里面杀死控制飞船的人员。 姚落杉听着频道里面传出来的信息跟哀嚎声,骂了一声娘,当即下达命令,让所有激光炮更改参数,将范围扩大,频率调低。 跟钟苏寒打斗的邪念感应到了虫子这边的消耗以及范围,冷笑着踹飞了钟苏寒,舔舐着手上被划开的伤口,盯着钟苏寒的眼神冰冷。 “没想到你随手捡回来的狗,本事还不小。” “她可是我亲手养大的玫瑰,本事自然是不小的。”钟苏寒笑得有些得意,咽下喉头的鲜血,努力控制着喘息,尽量不让氧气消耗的太快。 她情况不好,邪念也没好到哪里去,红色的发丝被削的跟狗啃一样,如水一般的红色绸缎吊带连衣裙破破烂烂,露出了不少光滑洁白的肌肤。 在萨克斯的农子彦注意到系统上面显示钟苏寒机甲外衣的氧气消耗很大,剩余使用时间不足半个小时,这才打了十三分钟……敌人这么难对付的吗? 他连忙去看她身体的各项数值,从数值看学生有受点内伤,但问题不大,胳膊腿也都好好的,压力都处于一个正常的范围值。 “苏寒,不要跟对方纠缠,速战速决,按照这个样子消耗下去,十分钟后衣服的氧气就会彻底没有。” 耳机里传来了农子彦的声音,钟苏寒干脆让天道开启了倒计时,她准备跟邪念搏命了,今天不是祂死就是她活! 邪念看着冲过来的钟苏寒,也冲了上去,握住她的激光刀就把人往陨石上砸,直接砸穿了三颗陨石,三颗之后钟苏寒利用飞行鞋的动能转换了攻势,将祂按着砸了三颗。 随着胳膊被祂的利爪穿透,她的激光刀也穿透了祂的腹部,向外一挥,绿色的血珠漂浮在太空之中,跟她红色的血珠一起,像是有人将红绿两种琉璃珠打落在了漆黑的绸布上面。 救世主看着自己造成的伤口又开始愈合了,终于是忍不住了:“天道,你不能给我弄点这样的技能吗?祂都愈合多少次了?这怎么打啊!” “我……我……我也没办法,救世主加油啊!”小天道恨不得现身在钟苏寒的身边,拿个小旗子为祂亲爱的救世主摇旗呐喊,“我精神上支持你!” 钟苏寒想骂一句天道废物,但被突然贴脸攻击的邪念打的连连后退,最后借着飞过来的陨石躲过了对方的攻击,开始了自己的攻击。 再一次伤了邪念之后,她发现对方的愈合能力下降了,并没有一开始那般迅速,于是她的攻击更加的猛烈了。 在看到邪念有快速自愈能力的时候,钟苏寒曾担心过,担心颜鸣的药剂无法其效果。 但现在她不担心了,虽然不知道这杂碎的愈合能力是哪里来的,但只要她消耗到一定程度,药剂就一定会起效果。 邪念觉得自己一定要将救世主弄死在这个世界。 她的成长太迅速了,不过是经历了四个小世界,对方就能跟自己打的有来有回了,再经历几个祂真的没把握能够赢。 两边想要杀死对方的心是一样的,不约而同的开始了最后的攻击。 钟苏寒不要命的冲了上去,激光刀投掷出去将邪念钉在了一块陨石上面,从机甲外衣的一块甲片里面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针筒,狠狠的扎进了邪念的脖子里。 邪念抬脚将她踹了出去,双手张开然后猛然合上,无形的大手将钟苏寒狠狠的拍击了一下,五脏六腑寸断,只留心脏还顽强的跳动着。 “咳!”鲜血从口中喷到了面罩上面,钟苏寒连忙打开面罩三秒,让血液漂浮出去,然后再戴好,她感觉不到疼痛,甚至有些兴奋。 农子彦看着极速下降的生命体征,整个人都慌了:“苏寒,苏寒听得到吗!” “老师,我没事。”钟苏寒伸手扒住一颗陨石,看向邪念,她在最后一秒将毒液注射进了邪念的身体,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没躲开祂的踹击。 邪念将插在脖子上的针管拔掉,捏碎丢向一旁,刚想要嘲笑钟苏寒不自量力,这样的东西杀虫子还行,杀她实在是太不自量力一点。 然而顺着鼻子流下来的绿色血液却不是这么说的,祂能感觉到自己身体正在多处崩溃,不可置信的用手摸鼻血,看着手指尖上的绿色愣神。 “怎么可能……凡人做出的东西……怎么可能……” “不要小看我们家颜鸣医生啊。”毒药有效,钟苏寒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嘲讽的笑道:“我家颜鸣医生也是很厉害的,楚郢不过是说了几句话,他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很大的启发一样,三天就把东西给弄出来了。” “楚郢……拐点!”邪念表情狰狞,冷笑着看向钟苏寒,狠狠的在虚空中往下抓了一把,“呵呵,钟苏寒,让下个世界成为我们的终点吧,我在那边等你。” 说着,祂的身体开始幻化成钟苏寒熟悉的光点, 钟苏寒瞳孔紧缩,她希望这个世界就是终点,上前想要给祂来上一击的时候,耳边响起了小天道尖锐的爆鸣声。 “啊啊!!!!垃圾!垃圾!垃圾!”小天道的尖叫声愤怒、绝望以及崩溃,“祂走之前把口子撕大了,那东西马上要出来了!” “原来是这件事情。”钟苏寒哑然失笑,启动了机甲外衣的自动回归模式,让它带着自己回到银翼上面,“怕什么,邪念已经走了,你可以拿我补裂缝了啊。” 第346章 没办法给你养老了 救世主拯救世界后,世界会给救世主相应的奖励,其中有一部分奖励可以被天道抽调出来,混合救世主在这个世界肉身就可以做成修补世界裂缝的‘浆糊’。 这个就是小天道当初跟钟苏寒说的,修补世界裂缝的办法。 小天道听钟苏寒这么说,可怜巴巴的说道:“没了肉身你就没办法在这个世界活动,就没办法跟楚郢告别了,你不是说,要亲自跟他告别的吗?” “嗯,如果可以的话我其实想再跟他待几天的。” 钟苏寒飞到了银翼里面,走到浴室开始洗澡,她身上的伤口太多了,等一下打电话让楚郢看到了,会让他担心的。 “十年了,我十年没见他了,虽然有联系,但是我真的……真的好想他。” 天道抽噎着操控银翼飞向裂缝,“对不起,我不能让他突然出现在银翼上面,但是我可以让他看到你的虚拟景象,就像之前给你看他的那样。” “你哭什么?以后不会有东西来你这边捣乱了,难道不应该高兴吗?”钟苏寒笑得无奈,“那等我准备好后,就麻烦你了。” 天道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觉得很悲伤,十年对于天道来说可能就是一息,占据不到祂们寿命的兆分之一,可对于人类来说,已经是相当漫长的时间了。 祂在悲伤,因为钟苏寒跟楚郢悲伤。 “呜呜……救世主……呜呜……” “别哭了,你每次哭我都头疼。”钟苏寒无奈的笑着,擦干身体穿上衣服,靠着墙壁坐了下来,她已经没有力气走到驾驶舱了。 小天道见状帮她拨打了楚郢的终端,并且将他的虚拟影像投射到她的面前。 钟苏寒看到楚郢在保姆车里面休息,看到钟苏寒的视频弹窗有些错愕,因为自己刚刚跟他说了要跟邪念打的事情,嘴角勾动,在他接通的时候目光温柔。 “宝贝——” 楚郢接通视频的一瞬间,他看到了钟苏寒坐在了自己对面的墙角处,她看起来不是很好,白色衬衫上血迹点点,发尾有些湿漉漉的,嘴唇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瞳孔紧缩,楚郢几乎是下意识的站起来蹲到她的面前,伸手去抚摸她的脸颊,手掌却穿过了她有些透明的身体。 “宝贝,这个是虚拟影像,你摸不到我的。”钟苏寒靠着墙壁放松了下来,“抱歉,没能解决掉那个垃圾,让祂跑了。” “别说这个,你现在在哪里?姚落杉他们呢?伤到哪里了?”楚郢慌张的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滑动终端屏幕的手指在颤抖,无助的看着屏幕最终咬牙含泪,轻声问道:“你要死了是吗?” 钟苏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后捂住嘴剧烈的咳嗽了起来,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我不会死的宝贝,很难跟你解释现在的情况,简单来说就是那个垃圾逃走之前给我制造了点小麻烦,我没有办法按照之前的计划面对面跟你告别,只能以这样的形式跟你说一声——我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那不就是你要死了吗!”楚郢压着声音吼了出来,双眼通红,“你说过的,说过会回来陪我过生日的!钟苏寒,你已经缺席了我这十年间的所有生日!” 钟苏寒一怔,眼神落寞,“对不起楚郢,但是你相信我,我真的不会死,我只是去了下一个世界,在那里我们会再次见面。” “你只是去见了另外一个我!”楚郢崩溃的大喊了起来,“那我呢?我怎么办,我要怎么带着跟你的回忆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你要走,你就把我一起带走!” 他跪倒在地上,双手撑地,哭的悲伤无助,“我总是,我总是能梦见一些我们没有经历过的画面,我看到不同样子的我在不同的地方等待着什么,你要我,也那个样子吗?” “不要对我这么残忍啊!” 钟苏寒看着奔溃大哭的楚郢,心脏像是被捏住了一样,嗓子沙哑的开口:“天道——” “很遗憾,您是无法带走拐点的,楚郢虽然不履行身为拐点的职责,但他仍然与这个小世界息息相关,他可以死亡,但是不能离开这个世界。” 钟苏寒深呼吸,“宝贝,我没办法带你走,但是你可以选择……跟我一起在这个世界死亡……” “好。”楚郢想也没想直接开口说道,泪眼婆娑但目光坚定,“我选择跟你一起在这个世界死亡,我不要,我不要被留下来。” “天道,可以让他到我身边来吗?肉体过不来也没关系。”钟苏寒开口问道。 天道答应了,于是楚郢下一秒就以灵魂的形态出现在了钟苏寒的面前,因为银翼上面只有他们两个,所以天道做了弊,哪怕拐点是灵魂的形态,也可以跟救世主互相触碰。 钟苏寒张开手,抱住了扑过来的楚郢,贪婪的深呼吸,闻着楚郢身上的异香,“十年了,我终于能抱你了。” “我觉得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楚郢吻了上去,堵住了钟苏寒所有的话。 银翼在天道的操控下撞到了世界屏障上面,化作银色的光点飞向裂缝的地方,将那漆黑、三十层楼那么高大的虫子阻挡在了那个世界。 也在这一刻,钟苏寒提前写好的告别信被祂发送到指定人员手中。 农子彦盯着屏幕上显示钟苏寒生命体征消失的提醒愣神,半响才注意到自己的终端收到了一份邮件,呆滞的打开,发现是自己那个不省心的学生发来的。 信的内容很简短,只有短短的八行—— 老师我走了,没死你安心。 接下来不会再有新的虫子出现在这个世界了,但我也没办法回来了。 银翼我很喜欢所以带走了。 再次声明,我没死,我没死,我没死! 我只是离开了这个世界,去往了下一个世界。 不要衣冠冢,如果非要搞一个,记得祭品放楚郢的周边,小卡记得塑封。 记得想我哟,寂寞了就去找杉杉他们吧。 对不起啊姐夫,没办法给你养老了。 第347章 番外:犬系恋爱1 眼前是数不清的虫子尸体,姚落杉艰难的靠着墙壁坐下来,子弹一颗颗上膛,激光枪已经没能量了,她现在手中有的只有这把钟苏寒给自己的古老枪械。 包围圈还是在虫子的猛攻下产生了缺口,增援要半个小时之后才能抵达,她没办法只能让森罗万象主船顶上,造成了她不得不在船上跟虫子开战的局面。 好在主船管道式道路错综复杂,虫子也脆,全自动枪械启动了也能应付,就是用钟苏寒给的贴身小炸弹进行自保的时候,不小心波及到了自己,被气浪狠狠的拍在了门上,然后砸在地面。 最后一颗子弹上膛,虫子也已经冲到了自己的眼前,她沉着冷静的举起了枪械,瞄准虫子的脑袋开枪。 “姚落杉,姚落杉你在哪里?”骆宽听到了子弹出膛的声音,现在大家用的都是能源激光枪,这种老古董不是在收藏家的手中就是在博物馆里面。 姚落杉用上这把枪了,说明她现在已经弹尽粮绝,手中能用的只有这把枪了。 骆宽急的恨不得现在就赶回去,偏偏……偏偏不愿意让自己来的是她,不让自己回去增援的还是她。 “说句话!” 姚落杉听出了他声音里的急迫,依旧是稳稳当当的射击,“话。” 正在攻击只虫子的骆宽被噎了一下,直接被气笑了,咬牙切齿的说道:“我现在就回去!” “不行!森罗万象主船我守得住,你现在回来,你那边会形成缺口!增援马上就到,不能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姚落杉觉得自己休息的差不多了,站了起来,然后拔出贴身的激光刀就开始跟虫子肉搏。 她的战斗是钟苏寒手把手教的,比不上骆宽但也并不弱,剩下的几只虫子还弄不死她。 骆宽被气的要死,将火全部撒在了虫子上面,半个小时后援军赶到,他第一时间往森罗万象那边赶,看到主船外形还算完整的时候松了一口气,然而进入内部眉头就皱了起来。 内部管道式通道里随处可见虫子的体液跟尸体,打空的自动枪械悬挂在半空中,偶尔能看见躺在地上无意识喘息的组织成员,还有出来将他们抬去医务室的医疗队。 “看到大当家没有!”骆宽抓住一个人问道,三分钟前姚落杉就掐断了跟他的通话。 “你去c9区看看,大当家可能在那边。”被问的那个人给他指了个方向就开始忙自己的去了。 骆宽直接往c9区那边赶,越靠近那边虫子尸体就越多,到后面他几乎是踩着虫子尸体过去的,在尸体的尽头找到了姚落杉。 他向来爱漂亮、爱干净的少爷此刻毫无形象的靠着墙壁坐着,绿色的虫子体液与她鲜红色的鲜血混在一起,柔软的发丝也因为头部的出血一缕一缕的。 “姚落杉?”骆宽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颤抖着上前蹲下,放下手中的武器双手将她下垂的脑袋捧起来,对上了那双略带戏谑的眸子,原本因为她伤势停止跳动的心脏猛烈的跳动了起来。 姚落杉勾动嘴角,薄唇轻启:“喊你爹干嘛?” “你这人!”骆宽满腔的害怕担心全部化作了怒气,直接撒手拿起枪就要走,但是被姚落杉拽住了,扭头恶狠狠的看她:“没死就起来!” “起不来了,你背我——”话还没说完,姚落杉就失去意识往前倒了过去,落在了骆宽的怀中,安心的睡去。 骆宽抱起人就往医务室跑,直接放在了手术台上,将颜鸣拽了过来,“颜鸣哥,你快看看他,他要死了!” “我知道了,你出去。”颜鸣反手将骆宽推了出去,关上手术室的门开始给姚落杉做检查、治疗。 骆宽呆呆的看着手术室的灯亮起,大脑一片空白,他的身上跟手上都是姚落杉的血,时隔多年……他再一次感受到了当初差点失去钟苏寒的无助。 对了,阿姐! 骆宽终于想起来他的阿姐一直没回来,打开终端想要问问她那边的情况,看到了那封告别信—— 臭小子,我有事情先走了,别找,你找不到我的。 记住我说的话,别让人欺负了杉杉。 我没死,所以别搞衣冠冢,非要搞,祭品放楚郢周边,小卡记得塑封。 嗯……对,我就是不要你了,你跟杉杉好好的,别欺负人家。 骆宽盯着最后一行,一米八几的大个直接哭了出来,阿姐不要他了,他还没保护好漂亮小少爷,让他受了这么重的伤! 整个森罗万象,知道姚落杉是女的,除了钟苏寒就是颜鸣,再多无论是姚落杉还是钟苏寒都觉得不安全,所以每次她受伤都是由颜鸣一个人进行治疗。 这次也是一样,给姚落杉治疗完毕颜鸣只觉得自己快累死了,出去踹了那个哭个没完的大小伙子。 “起来,把人拉走,没事了。” 骆宽抬起头看着浑身是血的颜鸣,抽噎着问道:“没事了?” “嗯,没事了,跟你姐之前受的伤比起来,根本没什么,就是她自己身体不好,所以才会看起来这么严重,赶紧拉走。” “哦哦,好的颜鸣哥。”骆宽起身去将手术室里的姚落杉推出来。 颜鸣看着他,忽然想到自己居然没有看到钟苏寒,开口问道:“你姐呢?前面还没打完吗?” “我姐有事走了,应该是不回来了。”骆宽神情低落,像极了被抛弃的小狗,“她还让我不要去找她。” 颜鸣一愣,是死了还是走了?随即又想到,那人这么强,应该是有事离开了,也不知道日后还能不能见上一面。 “行,我知道了,你把人送回她自己房间吧。”想了想,他又嘱咐道:“别掀被子,就这么让她躺在上面就行了。” 骆宽觉得这句嘱咐很奇怪,但还是决定谨遵医嘱,将姚落杉推到了她那个粉嫩嫩的房间里面,靠着墙壁看着姚落杉睡了过去。 打虫子打到现在,他也累的不行了。 第348章 番外:犬系恋爱2 姚落杉是被水流声吵醒的,睁开眼睛环顾四周发现在自己的房间里面,手指抽动恢复知觉后在被子里摸索了一会儿,确定自己身上的伤口都被处理过了,从绷带打结手法来看,是颜鸣医生做的。 所以……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自己房间里洗澡。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骆宽一身水汽出来了,精壮的上半身光着,发丝湿漉漉的,他正在用一块粉色的毛巾擦,下半身就穿了一条黑色的四角内裤。 “你醒啦,我不放心你,身上又脏兮兮的,就在你这边洗了个澡。” 说着他就往姚落杉身边走,凑近去看她的表情,发现她好像浑身不自在,有些奇怪,都是男孩子有什么不自在的,他俩功能键都一样啊。 骆宽顿时像是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样,笑了起来,“你别扭什么。” 如果不是光着,姚落杉都能起来给这人一脚,她那是别扭吗!咬着牙将自己的脸转到了另外一边去,“我没事了,你回去吧。” “不行,阿姐让我看好你。”骆宽直起身子擦着头发坐在了粉嫩嫩的床上,“你要不要到床上来躺着?颜鸣哥真奇怪,跟我说不能掀你被子,就这么让你躺着。” 漂亮小少爷从小就娇气,以前逃亡的时候从来不肯睡地板跟硬邦邦的床,非要睡自己身上,现在这张床这么硬,多半也是睡不舒服的。 如此想着骆宽起身准备将姚落杉抱到床上来,遭到了强烈的拒绝。 “不要!”姚落杉激动的差点把身上的伤口崩开,“我伤口、我伤口不能乱动,你听颜鸣哥的,就让我在这边躺着,被子也不能掀开!会着凉。” 骆宽狐疑的看着她,再次确定了真的不用去床上后,他躺在了床上,裹了被子准备睡觉,“行,我知道了,你有什么事情喊我,我睡一会儿。” “钟苏寒呢?她事情搞定了吗?” 听到她这么问,骆宽身体僵硬了一下,开口说道:“阿姐走了,说不回来了。” 房间寂静的连呼吸都可以听的一清二楚,姚落杉脑子经历了一系列的风暴,从钟苏寒死了到不可能,如果真的死了骆宽就不会是这个反应。 她深呼吸,平复了情绪才继续问道:“她受伤了吗?她的仇家好像很厉害。” “我没见着阿姐,阿姐给我留了一封信。” 骆宽将被子盖的更加紧了一些,盯着墙壁上浮动的花朵,眼神落寞。 四行里面两行都在提漂亮小少爷,果然在阿姐心里还是漂亮小少爷更好一些。 “她说她不要我了,让我好好跟着你。” 姚落杉:…… “哈,哈哈哈!嘶——”伤口被她笑裂了! 骆宽气的全身都缩了起来,漂亮小少爷太过分了!三秒后咬着牙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然后不顾她的意愿直接连人带被子一起扛起来放在了床上,不爽的看着她。 “你再笑一下!” 他们现在的姿势有些暧昧,被子里面的姚落杉一丝不挂,也没有任何防御力。骆宽半跪在她的身边,一只手撑在她的脑袋边上,另外一只手随时准备捏住她的嘴。 姚落杉笑不出来了,连呼吸都透露着紧张,藏在被子里的手指抽动,嘴角抿成了一条线,“你压着我伤口了。” “我根本没碰到你。”骆宽说的理直气壮,但还是解除了这样让她感到不舒服的姿势,只是侧躺在她的身边,神情低落的说道:“姚落杉,阿姐不要我了。” 姚落杉又乐了,在身边的人捏自己嘴之前开口说道:“她应该是怕你去找她,所以才这么说的,我猜猜,她是不是有说过让你别去找她?” “嗯,阿姐说我找不到她的,让我别去找。” “那就是了,她不是不要你了,只是不想你去找她。”姚落杉笑着安抚道,“行了,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别总是粘着她,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 “明明最粘着阿姐的是你。”骆宽嘟囔着说道:“十八岁了还要跟阿姐一起睡,我就没见过哪个弟弟十几岁了还跟姐姐一起睡的。” 十岁的他没有意识到不对,但二十岁的他已经知道,那不是正常的事情,加上森罗万象的某些传闻,他觉得自己心里有些不舒服。 但不舒服没多久,他忽然意识到,阿姐也没把漂亮小少爷带走,那他是不是比自己更难过?悄悄看姚落杉的脸色,发现他好像有些头疼。 姚落杉确实头疼,弟弟是不正常,可问题是她是妹妹啊!妹妹几岁跟姐姐一起睡都是正常的吧。 “这个事情很复杂,你以为我们在睡觉,其实我们只是在探讨森罗万象的未来,说了你也不懂,睡觉睡觉,我好困,” 骆宽:…… 不是,他二十了,能不能别再跟小时候一样骗他了? 一觉睡到天亮,姚落杉觉得自己身体好一些了,森罗万象自从洗白之后药品一直都是最好的,简单的活动已经不会让伤口崩开,于是趁着骆宽去洗漱的期间,立马爬起来套衣服裤子。 “姚落杉,你牙膏没……” 在她穿一半的时候,骆宽出来了,呆滞的看着穿衣服穿一半的漂亮小少爷。 黑色的衬衫扣子还没来及得扣上,露出的皮肤白皙光滑,就像是上好的白玉石,带着莹润的光泽,半遮半掩更是让人想入非非。 下半身的西装裤拉链还没拉上,露出内裤的颜色,她漂亮的脸错愕、慌张。 姚落杉转过身慌张的将裤子拉链拉上,然后扣好,她很庆幸自己没有穿胸罩的习惯,胸部也没发育到能让人看出来的程度,耳朵尖发红发烫,内心不断安抚着自己—— 这就是根木头,这么点他看不出来自己是个女的。 然而,越安慰自己,她就越想哭——钟苏寒当初也没告诉自己,一直隐瞒女儿身会这么痛苦啊。 事到如今,她也没办法直接跟那根木头说自己是个女的。 骆宽确实没看出来,他愣住只是因为自己居然想上前将漂亮小少爷的衣服裤子扒开看看。 看看落在‘玉石’上的粉红色会不会更美,看看内裤的颜色是不是纯黑色的,以及——他的表情会不会……更加让自己兴奋。 “你……你牙膏没了,记得让人给你送来。” 说了这么一句后,骆宽转身回到了洗手台前面,一只撑着台面,另外一只手捂住嘴,脑子里不断回想着刚刚的画面,越想内心的悸动就越发难以控制。 有些狼狈的趴在了洗手台上,不断告诉自己,那样是不行的,是会被小少爷讨厌的。 第349章 番外:犬系恋爱3 早上的插曲让姚落杉一整天心情都没办法平静下来,总是出神发呆,黄历汇报战况的时候也是,听着听着就走神了。 在不知道走神多少次后,姚落杉叫停了汇报。 “抱歉,我今天状态不是很好,嗯……既然已经没有新的虫子出现,联合军那边也表示自己能应付剩下的,那么我们就撤退吧,回萨克斯修整,剩下的就交给你跟毛雨了,至于钟苏寒那边,她有事情要办,所以离开了,不必找她。” 她想了想,又交代了一些其他的事情:“这次人员伤亡比较大,船体也需要修复,跟小白总打个招呼,森罗万象接下来要休息一个月进行调整。” “是。” 黄历走后,姚落杉打开抽屉拿出放在里面很久没动过的香烟走到了抽烟区,打开窗户看着外面蔚蓝的天空跟无边无际的草原,吹着风点燃了一根。 她也不抽,只是闻着尼古丁燃烧的味道,趴在窗户边上让自己脑袋清醒一些。 香烟在空气里燃烧,烟雾盈盈绕绕,带着一丝花香,穿着职业装的人趴在窗户边上,背影寂寥的让人揪心。 骆宽上前抽走她指尖的烟掐灭在一旁的烟头垃圾桶里,将饭盒递给她:“你伤没好,不能抽烟,吃饭。” “你怎么来了?”姚落杉抬起脑袋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透明饭盒上面,里面是盒装牛奶跟一颗剥好的鸡蛋,“我没心情吃,你吃了吧。” “你看了……阿姐给你的信吗?”骆宽开口问道。 姚落杉这才想起来自己在跟虫子打的时候终端提醒过她,她收到了一封邮件,干脆拿过饭盒回到了办公室内,坐在沙发上一边吃鸡蛋一边看信件。 果然是因为阿姐的事情心情不好吗?骆宽心中有些不舒服,一并跟着去了沙发那边,将牛奶插上吸管递到她的嘴边。 牛奶递过来姚落杉自然的喝了一口,慢悠悠的看着信件上的内容—— 杉杉,我走了,没死就是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办事去了,别来找我,你们是找不到的。 我走后不会再有虫子过来,森罗万象以后的方向不能只是雇佣兵。 你很聪明,会找到一条全新的、适合森罗万象的路。 我对不起那个跟你长得很像的女子,但好在,我没有再对不起你。 空了多去我家看看,我担心我妈。 哦对,不要让他们给我办葬礼,搞的我好像死了一样,拦不住就让他们多给放点楚郢周边,小卡要塑封。 最后,铁树等一万年都不会开花,做人还是要主动一点。 主动……姚落杉盯着最后一行眼神落寞,现在也不是主动不主动的问题啊,是她没办法告诉对方自己是个女生的问题。 他会喜欢女生的自己吗?两人之间的关系会不会在他知道自己是女生后,产生她不想要的变化? “怎么了?阿姐信上说了什么?” 虚拟屏幕有隐私功能,只要姚落杉不解除,除了她别人都看不到屏幕上的内容,骆宽也一样,只是凭借着对她的了解,敏锐的察觉到这只小狐狸情绪的有些低落。 “没什么,让我多照顾一下伯父伯母,特别是伯母,她怕伯母不相信她没死。” 姚落杉敷衍了一下骆宽,吃饱了之后精神好了一些,起身准备继续去处理工作上的事情,却被抓住了手腕,突然的拽拉让她跌回了沙发,然后就被人压在沙发上抱住。 骆宽的动作很突然,突然到她没有一点点准备,伤口绷紧的痛伴随着怦怦直跳的心脏,身体逐渐开始发热,双手保持着张开的姿势。 “干……干什么?” “抱一下。”骆宽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只是单纯的不开心,不开心到要抱一下才能缓解,闷声说道:“你不会像阿姐那样,不要我的对吧。” “你是我的狗,我当然不会不要你。”姚落杉放松了下来,一只手摸向他脖子上的项圈,大拇指摩擦着那一行英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狗吗?骆宽想起了那一日姚落杉跟钟苏寒下棋说的话,他说不喜欢自己,他说自己是他的狗……可是漂亮小少爷这个表情真的好魅惑。 在身体更加诚实之前,骆宽松开了姚落杉,然后离开了办公室往锻炼区走去,随机抓取人进行指导。 他现在已经是森罗万象组织里的教头,不需要保护姚落杉的时候,训练人就是他的工作,将一帮人打的嗷嗷自叫唤才结束,洗个澡回到房间内拿起没有雕刻完的小狐狸继续雕刻。 回到萨克斯后,所有人都放假了,只有姚落杉还在继续忙碌,除了要去安抚白冷山跟谢莺,还要跟白芷薇对接一些事情。 钟苏寒将自己名下的所有东西都给了她跟骆宽,其中包括她无聊买下的娱乐公司、夜店以及一家游戏公司,以前都是白芷薇在代为管理,现在归她了,总不好让白芷薇继续打理。 “钟苏寒把公司店铺都给了你,股票跟繁华星的那栋大楼给了骆宽,这些需要你签字。”白芷薇将一份份文件交给她,“公司管理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带你。” 姚落杉乖巧的道谢后一份份签署文件,好奇的问道:“她给你留信了吗?” 白芷薇有些疲惫的点头,“留了,不光留了信,还给我留了一个星球恢复生机策划的人。” 顺手还送了她一份大礼,这份大礼她并不是很想要就是了。 交接完工作,姚落杉就开始正式跟白芷薇学习如何管理运行公司,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工作,回家倒头就睡,忙碌的骆宽每天都看不到她人。 然后某一天,深夜办公回家的姚落杉洗完澡往床上躺的时候,发现床上多了个叫骆宽的东西,站在床边上陷入了沉思。 “你最近是不是忙的有点过分了?”骆宽困得迷迷糊糊的,被吵醒后穿着睡衣抱着她的被子用脸蹭了两下,总觉得漂亮小少爷睡的被窝香香的。 “钟苏寒把要打理的东西都给了我,你只要躺着就能拿钱当然不用那么忙。”姚落杉也是累的不行,用脚踹了踹人,示意他给自己腾出个地方,直接躺了上去,“困了,睡觉。” “行……我也好困。”骆宽将人连被子的往自己怀里扒拉,无视了漂亮小少爷的小小反抗,直接睡了过去。 第350章 番外:犬系恋爱4 第二天骆宽醒过来的时候,怀里的姚落杉已经去上班了,抬手看时间,七点半……需要工作的漂亮小少爷好辛苦,抱着被子嗅嗅闻闻,嗯,确实好香。 洗漱完毕骆宽下楼吃早饭,厨师今天早上做的是有些重口的面条,拉开椅子坐下的时候问道:“王妈,姚落杉早上吃的多吗?” “李师傅有给少爷做单独的阳春面,少爷吃了两口就去上班了。” 阳春面烫,估计是有什么事情来不及吃了——骆宽若有所思的想到,将面条吃完后进了厨房,从冰箱里面摸出了两个鸡蛋,又拿了一条培根。 他熟练的将培根放入热好的锅内,等油煎出来了再单手打入两个鸡蛋,调小火候盖上盖子,等待鸡蛋熟的时候又另外起了个锅子倒入牛奶进行加热。 牛奶好了的时候煎蛋也是姚落杉最喜欢的糖心状态。 骆宽翻出了一个漂亮的饭盒,放入一片吐司,再将煎蛋跟培根放在鸡蛋上面,用保温杯装好牛奶就出门了。 他出门姚落杉是知道的,骆宽脖子上她亲手带上去的狗项圈有定位,对方去哪里自己都能随时掌握,在看到他出门的时候愣了一愣,因为她记得骆宽今天是打算在家里好好锻炼的。 “姚总,大家都到了。”助理提醒姚落杉开会时间到。 姚落杉应了一声起身去开会了,她今天早上会那么匆忙也是因为这个会的原因,三斗娱乐旗下艺人聚众赌博被人拍到并且传了出去。 会议室里面吵翻天,经纪人之间在互相推卸责任,都说是对方艺人带坏自己这边的艺人,公关部负责人在拼命的安排水军进行舆论压制。 姚落杉在一片吵闹中淡定的看着手中每个艺人的合同,然后将手中的杯子往墙壁上狠狠一摔,玻璃杯碎裂落在地上,大家也都安静了下来。 她将合同随意的丢在桌面上,懒洋洋的往靠背上一靠,一只脚抬起优雅的放在另外一只脚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面,气场压迫的所有人都不敢再吭一声。 “吵完了吗?吵完了可以跟我说说,到底是个什么事情了吗?”目光在众人脸上巡视了一遍,她随即点了一个经纪人的名字:“你来说。” “是。”那个经纪人冒着冷汗开口说道,“昨天晚上月嘉跟我说要出门跟朋友聚聚,大家都知道我家月嘉身边都是正经朋友,我就没多想,到点就睡觉去了,第二天醒来就发现热搜爆了。” “只是聚众赌博,有干其他的事情吗?” 姚落杉一边问一边打开终端找到了自己那个八卦小群,群里已经炸开锅了,将这次聚众赌博的明星扒的一干二净,有几位的过往还挺精彩的。 被点名的经纪人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他们后半夜干了什么月嘉不知道,他过了十二点就回家睡觉了,有监控作证!” 姚落杉上网看了流传出来的视频跟照片,看样子后半夜他们还干了什么事情,又点了几个经纪人让他们说说自家艺人昨天的情况。 有些知道的多一些,有些知道的并不多。 听完姚落杉沉思了片刻,扭头问一旁的公关部主管:“现在怎么样了?” “压不下去,有对家在煽动情绪。”公关部主管冷静的说道:“他们玩的金额没有触及到联盟法律,爆料人说下午还要爆一个更大瓜,如果能知道昨天晚上的真实情况……我们能更好的应对一些。” “我知道了,把昨天参与人员全部喊到公司来。”姚落杉看了一眼时间,目光狠厉的看向在场的经纪人,“现在是八点半,我给他们一个小时的时间过来,一个小时不到,经纪人跟艺人一起滚蛋。” “是。”经纪人纷纷开始打电话喊自家艺人来公司,电话里都叮嘱这件事情非常严重,必须立马过来。 姚落杉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节省精力跟体力,手指缓慢的打着节拍,对公关部主管说道:“压不下来就别压了,用公司的账号发一条动态,就说这件事情公司已经在调查,十二小时内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十二个小时会不会太紧了?”公关部主管不知道姚落杉要做什么,提醒道:“现在粉丝跟路人的情绪都被对家煽动,我怕放任不管会更加对我们不利。” 姚落杉张嘴想要说什么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开了,扭头就看见骆宽穿着白色t恤、浅蓝色牛仔裤走了进来,一只手拿着电动滑板一只手拎着保温盒和保温杯,脖子上挂着无线的蓝色耳机。 “我在办公室等了你一会儿,你没回来我就自己找过来了。”男大打扮的骆宽将保温盒和保温杯放在她面前,面无表情的开口说道:“吃饭。” 姚落杉盯着饭盒大脑空白了一瞬间,惊讶的抬头看他,“不是……我在开会,你要我现在吃饭?” “嗯,吃饭。” 在骆宽这里,没有什么事情比姚落杉吃饭更重要,放好电动滑板走到放玻璃杯的地方拿了一个干净的杯子,倒入温热的牛奶放在她的手边,又打开饭盒拿出了放着太阳煎蛋跟培根的面包递到她嘴边。 姚落杉:…… 目光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扫视了一圈,面无表情的咬了一口递过来的面包片,略微无奈的咽下,拿起牛奶喝一口,然后转头看向公关部主管。 “我们继续说刚刚的事情,现在的情况是我们这边做错了,怎么压都是……” 话说一半被递过来的面包片打断,姚落杉无奈只能张嘴咬一口然后继续,“怎么压都是压不下去的,公众情绪已经被挑起,那么我们要做的就是端正态度。” “哦……哦,我明白了姚总。”公关主管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站在姚落杉身边的骆宽,对方看自己眼神……跟看个尸体一样不带任何感情,甚至隐约有杀气。 骆宽:打扰漂亮小少爷吃饭的人,都该杀了。 第351章 番外:犬系恋爱5 交代完公关部主管,姚落杉就没别的话要跟他们说了,继续拿起合同看,时不时张嘴吃骆宽递过来的东西,漫不经心的挑剔道:“培根太油了。” “那我下次煎的时间久一点。”骆宽面无表情的说道,“事情很麻烦吗?” “很麻烦。”话是这么说的,但姚落杉脸上可没一点觉得这个事情很麻烦的样子,游刃有余的查着爆料的那个人,“对了,你怎么进来的?我记得你没来过三斗娱乐。” “我问了小白总你的位置,上来之后问了员工你的办公室在哪里,你一直没回来我就又问了你在哪里,就这么一路找过来了。” “嘶——这边安保是不是太弱了?”姚落杉皱眉,吃了最后一口面包就偏头不肯再吃,只肯再喝一口牛奶。 骆宽继续往她嘴边递:“比起森罗万象自然是弱了一些的,阻挡普通人还行,换成别的就很难说了,再吃最后一口。” “最后一口。”姚落杉不太情愿的咬了一小口面包,“啧,车嘉钰那个老狐狸往安保方向转型估计是早就知道安保这行有的赚,往这个方向转估计又得被他咬上好几口。” 漂亮小少爷不愿意继续吃了,骆宽干脆将剩下的全部塞到了自己嘴里,咀嚼几下吞下肚子后把牛奶也给喝光了,把玩着杯子在其他人探究的目光中说出了让他们不敢再看自己的话。 他说:“这么麻烦?要不直接杀了他?他一死,云烟刹就是我们的了。” 语气风轻云淡,杀个人仿佛就像杀只鸡那么简单,对他跟姚落杉之间关系产生好奇的人,都不敢好奇了,收起了自己的目光盯着终端假装忙碌。 姚落杉抬手拍了一下骆宽的脑袋,已经查到爆料人信息的她心情很好,嘴角微微上扬:“笨蛋,杀了他更麻烦,不如直接控股云烟刹,让他给我干活。” “哦。”生意场上的事情骆宽不懂,喂完自家小狐狸他就不再打扰她的工作,在会议室内找了个位子坐下,趴在桌子上玩射击类的游戏。 过了一会儿,一个跟他看起来差不多大的少年跑了进来,火红的发色两眼,健康的小麦色皮肤搭配浓眉大眼的长相,阳光又帅气,随着他的跑动脚腕上系着的铃铛叮铃作响,让人不由自主的往那双长腿上看。 “对不起,我迟到了吗?”少年跑的有些气喘吁吁,脸颊泛着一丝红,不知所措的看向自家经纪人,“李想哥,我一接到你电话就往这边赶了,还是……迟到了吗?” “没有迟到,你是第一个到的。”姚落杉目光落在他脚踝上一瞬后就将视线礼貌的放在了他的脸上,勾起一抹礼貌的微笑开口说道:“你是月嘉吧。” “是,他是我的艺人月嘉。”李想立马起身将人领到自己身后,让月嘉跟姚落杉打招呼:“这是姚总,跟姚总打个招呼。” “姚总好。”月嘉乖巧的弯腰点头,“我叫月嘉,是timi组合的主唱。” 这个组合出道三年很有人气,三斗娱乐的资源大把大把的往他们身上砸,他们也很争气,三个人团结友爱、互帮互助,团员内部从来没有不和,在他们的带领下三个人的唯粉也能和团粉和平相处。 这次出事,月嘉很担心会影响到其他人,知道现在组合能否活命就看这个姚总怎么处理他们,紧张的手心都是汗,“姚总,这次事情……” 姚落杉抬手打断他,开口说道:“其他的先别说,你昨天干什么了,先事无巨细的跟我说一遍。” “昨天我没有通告,就跟轻久还有阿苏他们在音乐室里面排练了一下新歌,高潮部分的节奏我总是把握不好,所以我们一直在音乐室呆到了下午,阿苏有事情我们才解散……然后我就回家了。 大约晚上六点钟的时候程宇打电话问我要不要出去打牌,我喜欢玩牌这个大家都知道,也都知道我不玩很大的,所以我就很放心的去了。 去了之后一开始是玩的很小,但后面越玩越大,十二点的时候已经到了一把上千,而且还有一些我不认识的姑娘加入进来,我觉得很不舒服就不玩回来了。” 说着,月嘉将一个拍板递给姚落杉,上面是他回到家中时的监控视频,“姚总,这个是我回家的监控视频。” 姚落杉推开了平板微笑着说道:“我相信你,赶来辛苦了,休息一下吧。” “好。”月嘉乖乖待在了李想的身边,低着头像做错事情的小孩子,小声的问道:“哥,我的事情不会影响到团里吧。” 李想瞪了他一眼,“现在还是想想你自己怎么办吧!团里,你不用担心,真的影响到我也会想办法的。” “麻烦哥了。” 姚落杉觉得这个月嘉很有意思,给她的感觉就是一只大金毛,让人很想摸两把的那种,略有兴趣的撑着脑袋看了过去,“月嘉几岁了?” 听到她问自己,月嘉连忙坐正,然后乖巧回答道:“二十二了姚总。” “怎么没上大学?这个年纪,刚好是大二吧。” “高中的时候家里破产,父母跳楼自杀就剩下了我跟弟弟妹妹,为了还债跟养家,我就没有继续读书。”月嘉微笑着说道:“弟弟妹妹读书成绩很好,特别是妹妹,今年考上了阿瑞斯军校。” “我认识的一个人也是阿瑞斯军校的,她当年是以单兵学院新生战斗成绩第三进的。”姚落杉微笑着跟月嘉闲聊,“你妹妹是什么学院?” “那真的很巧,我妹妹也是单兵学院。”说起弟弟妹妹,月嘉的笑容里多了自豪跟骄傲,“听她说,她好像是农院士教的最后一届,教完他们农院士就要退休不干了。” “师公确实说要退休种玫瑰花去。” 姚落杉轻笑了起来,她想起了那天自己给农子彦打视频,对方吐槽钟苏寒留下的信件内容,气急败坏的说谁要她养老,然后又骂骂咧咧的说她不孝顺,说走就走。 最后叹息着让自己给他找一块适合种玫瑰花的地,带完最后一届学生他就要退休种玫瑰去。 “挺好的,她毕业后应该不需要跟我们一样跟虫子打了,现在这个世界不会再有虫子过来了。” 第352章 番外:犬系恋爱6 骆宽看着跟月嘉闲聊的姚落杉,漂亮小少爷跟别人闲聊也是这副样子,悠闲的笑着,眼睛看着对方,偶尔会轻笑出声,偶尔表示赞叹,把控着闲聊的节奏跟方向。 但……他的目光带着他自己察觉不到的兴趣,话题一直都在往月嘉更加感兴趣的方面偏,而非对他有利的方向。 耳麦里传出了队友阵亡的提示音,骆宽看向屏幕,屏幕上面都是队友问自己在干嘛,为什么一动不动三十秒,说好的冲锋为什么只有他们上了。 他默默的在游戏里面发起了一个人的冲锋,将对面杀了个片甲不留后,回到游戏群内跟大家道歉。 想养小狐狸:抱歉,刚刚愣神了,放心,我已将对面团灭给你们报仇了。 挣一千万就收手:狸神!你真的是我的神! 宁宁宁:好的,原谅你了(为自己的菜流下了眼泪)。 旧书:狸神很少会在团战的时候愣神,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想养小狐狸:问大家一个问题,什么样的情况下,小狐狸会对一个工具感兴趣? 宁宁宁:狸神养上狐狸了? 挣一千万就收手:楼上你新来的不知道,狸神的狐狸不是动物,是人。 旧书:所以狸神很在意你的小狐狸对工具感兴趣?冒昧的问一下,工具是人吗? 想养小狐狸:嗯,那个人对他来说只是赚钱工具,他对工具向来不会太感兴趣,但这个工具他已经很感兴趣的闲聊了三十分钟,并且影响到了他的工作,非常的反常。 反常到,他想抗起人就走! 宁宁宁:狸神这是吃醋了?(捧脸尖叫)冰山吃醋啊! 骆宽一愣,吃醋?什么意思,这个行为不是只会发生在恋人之间吗? 想养一只小狐狸:但是我跟他的关系,并非是恋人。 宁宁宁:你喜欢他,他的注意力被别人吸引了,吃醋也是会发生的啊。 挣一千万就收手:啊!笨蛋,干什么说出来啊! 旧书:完了,以后没乐子看了。 骆宽愣愣的看着光屏上面的内容,他喜欢……姚落杉?目光落到了还在那边闲聊的漂亮小少爷身上。 他单手撑着下巴,慵懒的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向月嘉那边倾斜,漂亮到让人窒息的侧脸在阳光更是圣洁无暇,黑色的发丝透着光,配上他温柔的笑容就像是降临人间的天使那般美丽。 呼吸一顿,在对方看过来之前目光收回重新落在光屏上面,顾不上他们看热闹的小心思,直接问喜欢一个人的症状是什么样的。 挣一千万就收手:狸神会喂小狐狸吃对吧?一般来说我兄弟如果不吃饭,除非他要饿死了,不然我是不会喂到他嘴边的。 旧书:只有喜欢一个人,才会想要养他,狸神看看你的id名字,你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人家了。 骆宽彻底愣住,群里潜水的人都冒了出来,你一言我一嘴的说了更多他此前跟他们说的内容,每一条都是喜欢对方的表现。 难得的,他有种被公开处刑的感觉。 想养一只小狐狸:所以你们早就知道我喜欢他,但是没一个人告诉我?我记住你们id了(微笑)。 旧书:哈哈哈……那什么,我们错了。 宁宁宁:跟我没关系啊!狸神求放过! 挣一千万就收手:狸神!狸爹!我们知道错了,别线上单杀!被你瞬杀我们会有心理阴影的! 骆宽可不管他们有没有心理阴影,他现在有心理阴影了!红着耳朵跟脸切换到游戏界面,按照id一个个杀过去。 这群混蛋看他热闹,看他喜欢一个人这么久不自知! 啊啊啊啊……看他怎么弄死他们! 姚落杉觉得跟月嘉闲聊的差不多了,就结束了话题,目光落到了其他艺人身上,刚想开口说话,就感觉到骆宽那边传来了很强烈的杀意跟怨念,目光下意识的落了过去。 他带着耳机,捏着游戏手柄正在噼里啪啦的按动着,耳朵红的能滴血,脸颊也是同样的红色,眼神……带着全息眼镜看不到。 嗯——谁把她家狗逗得恼羞成怒了? 姚落杉盯着骆宽看了一会儿后,微笑着看向其他艺人,“是你们自己交代昨天到底做了什么,还是我一件件给你们扒出来?” 几人都是第一次见姚落杉,不知道姚总的厉害,一人说自己什么都没干,另外一个人说自己很早就回去了,后面做了什么他也不知道。 还有人在狡辩他们只是打牌,玩的金额不是很大。 姚落杉露出了无趣的表情,这帮人还真是死鸭子嘴硬,打开终端开始无聊的刷群聊消息,直到最后一个人开口了。 熊乐乐是最后一个人,他跟经纪人对视一眼后,鼓起勇气实话实说。 “姚总,我承认我昨天跟他们一起打牌了,玩到了一点钟,来了好几个粉丝,但因为我要送我的粉丝回去,所以一点半的时候我就走了。对不起,我没考虑周全,送粉丝去酒店的时候被拍了,但是我真的没有做睡粉这种事情。” 姚落杉抬眸看去,奶油小生的长相,声音倒是充满成熟男人的魅力,轻笑一声:“算你老实,跟月嘉站一起去。” “好的。”熊乐乐站到了月嘉的身边,两人对视一眼,有种自己安全了的感觉。 “你们都说你们没做什么,那这几张照片怎么解释?”姚落杉关闭了自己终端虚拟屏幕的隐私功能,将上面的照片给他们。 照片里面他们表情或是猥琐或是狰狞,粗暴的抓着一个个无力反抗的女孩子们,撕扯她们的漂亮衣物,殴打她们娇俏的容颜,生拉硬拽她们精心打理过的发丝。 她微笑着观看他们变脸的过程,“我说了,自己老实交代,别让我一件件扒出来。” “你想怎么样?”一个人开口说道,“我身上还有某大牌的代言,某个着名导演新剧的男一号也是我,如果我出事情了,公司损失会巨大,楚郢退圈,三斗娱乐再失去我们几个可就难了。” 第353章 番外:犬系恋爱7 姚落杉的笑容加深了几分,艳丽的容貌带上了一分危险性,就像是玫瑰的刺,“威胁我啊?我记得你叫楼风是吧。” “是。”楼风有恃无恐的说道,“不是威胁,只是希望姚总明白,我们是公司的摇钱树,我们出事情了公司损失的可不是一两千万那么简单。” 姚落杉笑了起来,笑的非常的好看,但骆宽知道,漂亮小少爷生气了,有人要倒霉了。 “好久没被威胁过了,算你倒霉。”姚落杉擦了眼角笑出的泪水,“你们走吧,稍后人事跟法务会和你们谈解约的事情,三斗以前如何我不管,从今天开始,这里容不下作奸犯科的人。” 那几个艺人面面相觑,放了一番狠话后离开了,留下了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的自家经纪人。 姚落杉慵懒的对总助开口:“小天,等一下让行政那边给公司每个人都发一条消息,从明天开始,艺人若是犯下重大错误,给公司抹黑以及带来极大损失,经纪人承担百分之三十的责任。” 从明天开始,也就是放过他们几个经纪人的意思,不等他们松一口气,姚落杉下一句话就来了。 “你们几个这次我就不追究了,但是罚还是要罚的,这个月底薪扣除,有问题吗?” 三斗娱乐的经纪人工资是由底薪+提成+绩效+奖金+差旅补贴+饭补组成的,提成是跟艺人挂钩的,艺人赚多少他们相应的会得到百分之几的提成,换句话说,在三斗工作的经纪人是不靠底薪过活的。 扣掉底薪对他们几个来说无关痛痒,只是一个警告,自然是没有任何异议的,在确定姚落杉这边没有其他事情后就带着庆幸离开了。 李想见他们几个都离开了,但姚落杉还没有让他们离开的意思,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姚总,我们几个要做什么吗?” “这几天月嘉跟熊乐乐的活动全部停掉,违约金由公司承担,让他们在家里好好待着,如果有警方传唤就老实的过去,该配合的配合,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姚落杉登上公司内网,查看了刚刚走掉的那几个人手中的资源,大部分都是公司给过去的,既然现在已经解约了,再让他们拿着就不合适了。 “在事情彻底解决之前,网上任何质疑都不要回应,让粉丝们也别去跟人家吵,相信公司、相信你们,什么时候开始活动我会让人通知你们两个的。” 月嘉听的一愣一愣的,眼圈逐渐泛红,这是要雪藏他们吗?然后他就看见姚落杉抬起头对自己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 “放心,不是要雪藏你们,让你们停止活动一来是方便配合警方调查,二来是方便资源重新分配整合,好工作在后面呢,别可惜现在的。” 李想比熊乐乐的经纪人先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了月嘉的后背上,压低声音说道:“这是要捧你们两个呢,还不谢谢姚总!” “谢谢姚总!”月嘉跟熊乐乐弯腰行礼,激动的不行。 “回去休息吧,这几天网上的内容都别放在心上,安抚好粉丝,其他的交给公司。” “是。”月嘉看着起身准备离开的姚落杉,紧张的、带点小心翼翼的开口:“姚总!” “嗯?怎么了?”对于金毛狗,姚落杉的耐心比别的多一些,微笑着歪头看他。 月嘉只觉得自己心跳加快,双手放在胸前,鼓起勇气说道:“我能跟您交换一个终端号吗?” 这狗胆子还挺大的!姚落杉有些惊讶,但还是微笑着同意了,跟他交换了自己私人的终端号,然后带着不太开心的骆宽跟公关部主管李尧、总助小天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后,姚落杉收起了笑容,浑身充斥着要人死的气息。 “小天,你等一下亲自去法务部问他们要一个最擅长打强暴案件的律师,再去森罗万象要两个人带去这个地方,陪着人家姑娘去报案,从今天开始,姑娘每个月的生活费都由我们负责,直到官司打完为止,再以我个人的名义给姑娘赠予一百万星币,签署赠予合同。 这帮杂碎,我跟他们死磕到底。” “是。”小天记下她说的内容,并且很快就在心里安排好了办事的先后顺序,确定姚落杉这边没有别的事情后就去工作了。 姚落杉闭着眼睛敲击着桌面,睁开眼睛对李尧说道:“你等一下用公司的星网账号发一条公告。” “第一,告诉大众三斗娱乐已经跟那几个人解约,辜负真心的人终将被抛弃。第二,告诉他们,我们已经跟爆料人取得联系,三斗娱乐法务部会全程积极参与,将正义执行到底!第三,呼吁大家不要去骚扰受害者,不要去骚扰爆料人,有什么冲我们来,接下来我们每天都会跟关注此事件的朋友汇报工作进展跟内容。” “是,姚总。”李尧听完只觉得姚总这招真的是高,这一篇声明发出去,他都不需要再怎么操作就能扭转现在的局势,果然真诚才是最大的杀招。 事情安排完毕,姚落杉靠在椅背上拉扯脖子上的领带,解开最上面的两个扣子,声音慵懒:“骆宽,给我倒水,我渴了。” 骆宽认命的给人倒水,迟疑着说道:“你好像对那个月嘉很感兴趣。” “你不觉得他很像金毛么。”姚落杉闭着眼睛休息,心情愉悦的说道:“金毛很乖很温顺,想养一只。” 想养……喜欢谁就会想要养谁,骆宽还记得游戏群里那帮人说的,气的直接摔门就走,走的时候还拿走了办公室内全部的杯子。 姚落杉看着晃动的门陷入了沉默,随机拨通一个助理的电话:“让人给我送个杯子过来,有狗发脾气把我办公室的杯子全部拿走了。” 第354章 番外:犬系恋爱8 三斗娱乐旗下艺人涉嫌违法乱纪的事情在网上发酵的很快,对家煽动民众情绪的同时也在跟爆料人联系。 爆料人网名叫人间一缕风,原是楼风的粉丝,被骗去轮奸后彻底信念崩塌,在三斗娱乐的劝说下联合了其他拥有同样遭遇的女孩子,打算通过舆论压迫来要补偿,如果对方不肯就直接鱼死网破。 一开始她们确实很失望,三斗娱乐的行动跟他们对家说的一样,买水军、撤热搜……想尽一切办法来压热度,她们都哭着留好遗书准备跟他们同归于尽了。 这个时候三斗娱乐的现任当家顺着网线找了人间一缕风,劝说她们不要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说公司不会放过辜负粉丝真心的垃圾,让她们相信公司。 对方还说了公司接下来针对那些人会做的一些事情,首先就是解约,其次就是她们如果愿意报警,将事情交给司法解决,他会让公司法务、财务上门,带着他们去报警, 官司要用到的律师跟钱都不需要她们去担心,三斗娱乐承担所有。 女孩子们怕这是个圈套,跟三斗娱乐合作会让人间一缕风遇到危险,纷纷劝说她不要这样做。 但人间一缕风说,是圈套她也要试一试,不然真的就太便宜那些人渣了,倒下了一个她,会有千千万万的她站起来。 万幸,这并非是一个圈套,三斗娱乐真的派人来带她去报警。 在车子上人间一缕风非常忐忑,拿着终端在星网上发布了自己被三斗娱乐带去报警的照片跟文字,在刷评论的时候被提醒去看三斗娱乐官方刚刚发布的内容。 看着那堪称跟人渣宣战的文字,她忍不住弯腰当着三斗娱乐的人哭了起来。 小天看着哭泣的女孩子,温柔的递过去纸巾,“姚总说了,喜欢一个人不是错,错的是那个利用你们的真心,来伤害你们的人,辜负真心的人必将被真心抛弃。” 是啊,辜负真心的人必将被真心抛弃,可又有几家娱乐公司会在明知道要付出千万级别的代价时,还会坚定的站在她们这些受害者前面,为她们挡下网上的唇枪舌剑、污言秽语。 在姚落杉的授意下,管理官方账号的人实时更新案件进展,自家律师被对面律师骂哭这种琐事也跟大家汇报,一天更新个三四条简直是常态。 因为太事无巨细了,让官方不再是个冰冷的账号,让大家看到了更多的三斗娱乐的企业文化、行事风格,建立起了属于三斗娱乐的人设,不少人直接黑转粉。 熊乐乐跟月嘉的星网账号也在这个时候开始活跃起来,两人都很直接的跟大家说了自己没有参与到这件事情里面,之前去警察局只是做笔录,配合警方调查,而且熊乐乐还保护了粉丝,没有让粉丝被那几个垃圾侵害。 三斗娱乐官号直接去他们的澄清星条下面站台背书,表明这两人确实没参与进去,并且对这件事情毫不知情,他俩就是个被拉过去打牌的倒霉蛋。 一番操作下,两人不但通过这件事情固粉了,还吸收了不少的粉丝,配合公司给到的新资源直接火的更上一层楼。 姚落杉被小天汇报这个消息的时候,骆宽已经单方面冷战半个月了,她有些郁闷的撑着脑袋刷着电子文件,“狼犬真的好莫名其妙啊,突然生气,突然不理人。” 她这话说的突然,跟自己汇报的内容毫不相关,小天大脑宕机了三秒钟,决定无视了这句话,继续汇报。 “负责这个案件的律师说,送他们几个进去不是问题,但是判几年目前还不知道,他会尽可能的让这几位多吃几年国家饭。” 总助突然发现总裁大人看自己的目光有些不满,沉默的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姚总,我家养的是仓鼠,对狗实在是没研究,如果是人的话……还能说上一二。” “说说。” “对方突然不理您肯定是您做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让对方不高兴了,这种情况直接道歉求原谅比较好,别管为什么生气、为什么不理人。” 姚落杉沉思了片刻,随后冷哼一声:“一条狗而已,还不值得我低三下四的去哄,你忙去吧。” “是。” 小天走后姚落杉起身去了拍摄照片的楼层,面带笑容让大家忙自己的,她就是下来看看,闲庭信步的走到了月嘉所在的摄影棚。 月嘉在拍摄的照片是一个毛绒玩具厂的代言,阳光大男孩的装扮,坐在一堆毛绒玩具里面笑的开朗、阳光,听从摄影师的指挥摆出各种动作。 看见姚落杉来了,兴奋的拿起一个毛绒玩具跟她打招呼:“姚总。” “嗯,你们忙,我就是来看看。”姚落杉站在一旁微微笑着,她已经看到了想要的东西,干脆走到摄影师的旁边看他拍摄的内容。 突然被大boss盯着工作,摄影师很紧张,怕自己做的不好,也怕大boss不懂还要指挥工作,忐忑的每拍完一张就给姚落杉看一下,结果一直到拍摄结束她也没说什么指导性的意见,全程都是嗯,不错,继续。 “照片够了,姚总您看要不要再加两张?”摄影师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其实中途的时候姚落杉就开始觉得无聊了,突然被问这个问题她一下子回神了,从椅子上起身摆了摆手,“既然够了就不要再拍了,你们拍的辛苦,月嘉姿势摆的也辛苦。” “是。”摄影师讨好的笑着,暗自揣摩着姚落杉在这边待这么久是为了什么。 “拍摄结束了,这堆玩偶还要用吗?”姚落杉目光重新落到了那堆玩偶上面,“我想拿一个走。” “拍摄结束后这些玩偶会分给喜欢的员工,算是员工福利的一种,您想要哪个?” 姚落杉指了指其中的一个动物玩偶,“那个。” “好的,我是让人给您送到办公室去,还是送到哪里?” 姚落杉面无表情的上前将跟她差不多高的玩偶直接拿了起来,“我自己拿走。” “姚总,晚上我跟熊乐乐在boom开了一个卡座,您要不要过来……一起玩?”月嘉期待的看着她,“我们两个都很想谢谢您。” 金毛大狗就是乖巧温柔啊——姚落杉笑着晃了晃自己的终端,“信息发我,我会去的。” “好的,谢谢姚总!” 第355章 番外:犬系恋爱9 健身房内,沙包被重击打的飞起,铁链晃动发出声响,骆宽死死的盯着来回摆动的沙包,脑中是姚落杉托腮侧身看月嘉的样子,越想越气,打在沙包上的力道逐渐加大。 哼,金毛是吧,想养是吧!那就别来招惹他! “咳咳!”姚落杉倚着健身房的门框,双手抱胸带着日常的微笑看着抱着沙袋怒气冲冲看着自己的人,“公司的艺人接了一个毛绒玩具厂的代言,我记得你很喜欢他家的东西,就拿了一个回来。” 说完她站直了身体,脸上的笑容不变,“放你房间了,你要是不喜欢就扔了吧,我还有事情,你继续。” 毛绒玩具?骆宽疑惑的看着姚落杉离开的背影,脱掉拳套解开手带,疑惑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然后就在房间的中央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狐狸毛绒玩具。 市面上的狐狸大多数都是火红色的,白色的要么做的很蠢,要么就是过于q版完全没了狐狸的美貌跟狡猾,只有一家的狐狸无论白色还是火红色都做的跟真狐狸很神似,也跟姚落杉神似。 那就是飞翔毛绒玩具厂,他家实行限量销售,想二手收到都很困难,他一直都很想要他家绝版了的巨型白毛蓝瞳狐狸,收了三四年都没能收到一只。 现在,他一直很想要的狐狸毛绒玩具正端坐在他的房间里,还是姚落杉送来的。 骆宽呆呆的看了半天后,拿起终端打开游戏群聊里的拍摄功能,对着狐狸拍了一张照。 想养一只小狐狸(被狐狸气死版):他送我的,怎么办,好感动,好幸福啊! 旧书:卧槽,这不是狸神一直高价在收的狐狸毛绒玩具么。 宁宁宁:我记得这个很难二手收到的,小狐狸哪里搞来的? 挣一千万就收手?:狸神撑住,这是在跟你低头示弱了,不能被这种糖衣炮弹收买了,记住你想要的是什么! 旧书:是的,狸神撑住! 宁宁宁:狸神撑住! 群里在刷狸神撑住,骆宽已经摘下终端洗澡去了,洗的干干净净后抱着雪白色的狐狸在床上乱打滚。 这个软硬程度!这个毛发的质感!还有可以凹造型的四肢! 他就知道飞翔做狐狸是认真的! 太幸福了!太开心了! 开心幸福了半天,骆宽才重新打开终端,回复群友。 想养一只小狐狸:他说公司艺人接了他们家的代言,记得我喜欢就拿了一个回来。 宁宁宁:我记得这种拍摄道具在拍摄结束后会作为员工福利分给员工,这种贵的、稀有的大部分还是会给管理层做人情,小狐狸什么身份,能拿到这种好东西,呜呜呜我也想要。 什么身份这一点,哪怕是跟骆宽认识最久的旧书都不知道,群里大部分人的职业他都有所了解,没有明说也能猜到,只有骆宽完全不知道。 倒不是骆宽不分享他的日常,而是分享了也猜不出来,只知道是很危险的工作,小狐狸跟他是上下级或者同事关系。 旧书:说起来,狸神最近不忙吗?工作还是那么危险吗? 想养一只小狐狸:之前一直做的工作结束了,以后也不需要再参与,所以没有那么危险了,嗯……小狐狸最近在管公司,阿姐走的时候把需要打理的公司、店铺都给了他,我只要躺着拿钱就好了。 宁宁宁:狸神!狸神!小狐狸还缺狗吗?博美、泰迪、约克夏……小型犬我都可以的! 挣一千万就收手:我记得小狐狸想养金毛是吧,我可以把我浑身的毛发都染成金色! 旧书:哈哈哈哈……小狐狸喜欢藏獒吗?我可以趴在他脚边叫的,压力大的时候我也能在地上打滚给他缓解压力! 想养一只小狐狸:(微笑)上号。 群友:…… 他们错了,别线上单杀!上次的心理阴影还没过呢! 骆宽线上单杀群友的时候,姚落杉已经赶到了开在萨克斯星球上的boom分店,她没记错的话这家店所在的大楼也是钟苏寒的遗产之一。 因为大楼管理有专门的人员,拥有者只需要躺着拿钱就好,所以钟苏寒给了骆宽。 有些时候,姚落杉真的很嫉妒骆宽,因为笨,所以钟苏寒什么后路都给他想好了,给他的东西也都是不需要他去花心思、动脑子的。 姚落杉坐在车里看着跟总部装修风格天差地别的boom,对开车的司机说道:“你今天先回去吧,我自己打车回去,辛苦了。” “好的,姚总。”司机在她下车后就打卡下班了。 每个星球的boom风格都不一样,但多多少少都得带着点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纸醉金迷感,这家也一样。 舞池中央的台子上站着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人,她长的并不出众,不施粉黛的脸只能称得上清秀二字,剪裁简单的缎面连衣裙搭配素雅的珍珠首饰,黑色发丝扎了一半在脑后。 一片漆黑里面只有她站在了光里,面带微笑的拉着小提琴,悠扬的曲调宁静而美好。 姚落杉驻足看了一会儿,这个画面如果在清吧或者是其他比较文雅的场合,那她看都不会看,但在一个鱼龙混杂的夜店里面真的很能引起别人的兴趣,给舞台上的女人添上了出淤泥而不染的滤镜。 她觉得很有意思,这也算是一种营销手段吧,跟着侍者走到了卡座上。 卡座里熊乐乐跟月嘉早就到了,一起来的还有月嘉的弟弟妹妹,他们两个都已经到了可以喝酒的年纪,环境昏暗姚落杉看不清楚他们的长相。 “姚总!”月嘉开心的站起来,拉着弟弟妹妹给姚落杉介绍:“这个是我弟弟——月淼,那个是我妹妹,我跟您提过的,叫月琅。” 两小只很乖的跟姚落杉打招呼,这个时候舞台上的表演结束,夜店里面的灯光亮了一些,姚落杉让人惊艳的容貌在灯光下更是美的让人窒息。 她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你们好,我叫姚落杉。” 第356章 番外:犬系恋爱10 卡座的沙发柔软,姚落杉优雅的侧身依靠着沙发背,一只手撑着脑袋,另外一只手放在翘起的那只脚的膝盖上,面朝着月嘉他们,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现在还不是正式开场的时候,音乐声并不是很吵,店内也没有很多的人,灯光随着节奏变换。 月琅坐在月嘉的身边,正在跟姚落杉讲大学的事情,她今年刚刚考上阿瑞斯军校,“……去之前我都没想到那边能有这么大,直接分成了四个区。” “是,我听师公说过,说西区的第三食堂三楼的卤肉饭最好吃,南区的第七食堂一楼的盖浇饭最好吃。” 姚落杉开口说道,“我也听师公说起过你,说你比钟苏寒省心多了。” 能被老师夸,是每个学生都高兴的事情,特别是跟传说中的校友做对比,那更是让人骄傲的事情。 月琅害羞的低下了头,完全没注意到,只要是个学生都比钟苏寒省心这件事情。 姚落杉笑着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换了一个话题开口继续聊,她选的话题非常好,既是个轻松愉快的话题,又是能让所有人一起聊起来的。 聊了好一会儿,她觉得差不多了,让月嘉跟月琅换了一个位置,俯身拿过果子给月琅倒。 月琅受宠若惊的拿着杯子,不知所措的看着她的举动,“姚总?” “别紧张,你是月嘉的妹妹,月嘉是我的员工,四舍五入也算是自家人。”姚落杉说道,“我想问问你大学毕业后的打算。” 阿瑞斯身为联盟的军校,自然是为联盟培养优秀的军队人才,军校生毕业后可以去军队任职,也可以继续在学校里深造,然后前往更高的职位,或者通过考试留在学校里任教, 农子彦要退休了,姚落杉希望接替他的人,会是一个受她掌控的,月琅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能力比不上钟苏寒但也在新生里是个佼佼者了。 月琅刚刚上大学,说实话每天紧锣密鼓的学习跟锻炼已经耗尽了她现在所有的精力,根本没想过毕业之后是去军队还是别的什么,突然被问起这个问题有些愣愣的。 “你也知道师公要退休了,原本接替他的人应该是钟苏寒,但是她有事情不回来了,我的身份又特殊……师公跟我提了好几次说找不到人接替。” 姚落杉的语气就像是在说天气不错一样悠闲、懒散,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温柔到极致的微笑,她靠着沙发背凑近月琅的耳朵。 “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想好了可以让你哥联系我。” …… 线上单杀了要当姚落杉狗的群友后,骆宽就打开了游戏论坛在上面编写关于枪械配置的攻略,顺便将新出的枪械手感反馈给制作组。 他趴在床上,怀里抱着雪白色的狐狸,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面噼里啪啦的打着,心情愉悦的哼着曲调,注意到屏幕右下角的消息通知在闪烁,点开一看是苏倩倩给自己发的视频。 视频里面姚落杉在跟一个黑色长发的女生聊天,不知道聊什么,女生捧着饮料杯子受宠若惊,在他嘴唇一开一合之间表情逐渐震惊。 最后他的漂亮小少爷身体向前倾,脸凑到了那个女生的一侧去,像是在亲吻她的耳朵,女生肉眼可见的害羞了起来,然后郑重的点了点头,对着已经恢复姿势的姚落杉露出了一个甜美笑容。 啊?骆宽大脑一时间发懵,怀里的狐狸都不香了,气血上涌恨不得直接冲到姚落杉的面前去,他是不是故意的! 苏倩倩:骆宽哥,那个是杉哥吧,我看到她跟月嘉跟熊乐乐他们一起在这边喝酒,你是不是也在这边啊? 骆宽:我不在,你能把定位发给我一下吗?(微笑.jdp) 获得定位后,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换衣服的时候目光落到了桌面上的玫瑰领章,动作停了下来。 到处杀虫子的十年,钟苏寒很忙很忙,忙到都没什么时间照顾自己,自己的衣服都是跟着姚落杉去买的,当然这没什么,他是孤儿,没被她捡走的时候在萨克斯上大部分时间也是自己照顾自己。 只是因为她的忙碌,导致她留给自己的东西很少很少,这个玫瑰领章是其中一个。 骆宽将玫瑰领章拿了起来,嘴角抿成了一条线,轻声呢喃道:“阿姐,木头会在心甘情愿的将领章给他的时候,开花是吗?” 说罢,他又觉得很难过,不是他不愿意给,实在是漂亮小少爷太过分了,自己刻意疏远他就来招,自己靠近他又跟个花蝴蝶一样飞去了其他人的身边。 最终,骆宽没有去找姚落杉,坐在他的房间里静静的思考。 最重要的事情做掉了,姚落杉跟月嘉他们喝了一会儿后也就告辞离开了,老板在员工很难玩的开,月嘉跟熊乐乐又处于一个爱玩爱闹的年纪。 说起来……家里的那只狗跟这两人差不多岁数呢。 姚落杉若有所思的想着,她记得小时候的骆宽可没现在这么稳重,那个时候他俩会因为一个鸡翅打起来,也会因为战略配合问题争吵不休。 也不知道那个狐狸玩偶有没有将人哄好,她记得那个玩偶他真的想要很久很久了。 为什么这么喜欢狐狸呢? 踩着月光她回到了别墅里面,十点多了,白冷山跟谢莺早就睡了,管家、女仆也早早的下工休息,只有保姆温了一碗橙汁等自己回来。 姚落杉道谢后拿着橙汁回了自己的房间,开门的一瞬间她被拽拉进了房间内,下意识的防御跟对面打了起来,可不到三招就被人压制在了床上。 她的脑袋冷静,漆黑之中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但对方没有一出手就要自己的命,那就是另有所图,干脆不动等对方下一个行动,等来的却是极为幽怨的一句—— 你还知道回来啊? 第360章 番外:犬系恋爱11 姚落杉大脑懵了一刻,随后恼了,狠狠的一个膝顶迫使对方放开自己,压低声音骂道:“骆宽你有病啊!” 只是一个膝顶并不能对骆宽造成什么伤害,松开了捂住姚落杉的手,换了一个姿势继续将人压着,他知道这人没有喝醉,能灌醉姚落杉的除了白冷山跟农子彦,就只有钟苏寒。 骆宽极为认真的问道:“姚落杉,我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 “啊?你这什么鬼问题。”姚落杉咬着牙皱眉,深呼吸一口气,内心疲倦又无力,她不想回答这个并不太好回答的问题。 空气里橙子香甜的气味在蔓延,昏暗的环境中只听得到两人呼吸的声音。 姚落杉的沉默不语让骆宽感到难过,他俯身将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酒气混着烟味冲入鼻子内,清晰的告诉了他,这个人晚上出去鬼混并且没有带他。 难过的不行还舍不得伤害他,这一刻骆宽明白是自己输了,输得很彻底。 “玫瑰领章……我给你。”他哑着声音说道,“但是你不许养其他的狗,你养一只我杀一只。” 黑暗里姚落杉看不清骆宽的表情,无法判断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绪以及这句话的真假,不等她开口再试探一下,对方松开了自己,随后从口袋里摸出了个什么东西戴在了自己衬衫的领子上。 她这算是……赢了?骆宽真的成了她的狗? 但为什么,她一点都不开心呢? 关门声响起,姚落杉浑身放松的躺在床上,抬手摸上玫瑰领章,想起了钟苏寒给自己的告别信上面的最后一句话——做人要主动。 “主动啊……”她在黑暗里面叹息一声,开灯去浴室里洗掉了身上的烟酒味,站在镜子前面,抹掉镜子上面的水雾,看着里面赤裸的自己陷入沉默, 束胸终归是有风险的,所以在十八岁之后她一直都有在吃抑制雌性激素的药,配上一直待在喉咙里面的变声小机器人,不看下半身,哪怕是光着上半身都很难辨认出她是男是女。 脑袋抵在镜子上面,眼帘半垂,她不断呢喃着主动两个字给自己打气。 骆宽回到自己房间后就躺在了床上,抱着雪白的狐狸玩偶缩成一团,在群里喊了几个上线开始单杀,频道里面全是游戏好友们的鬼哭狼嚎。 宁宁宁:“狸神!狸神你到底怎么了!你说句话,有什么难处大家一起解决嘛呜呜呜……” 旧书:“我靠,我躲这么好他是怎么找到我的!” 挣一千万就收手:“真的,狸神你遇到什么难过的事情了,说出来,大家都会安慰你的,别单杀了!” 骆宽不说话,单杀群友还不够,直接在世界一里面逮着人就杀,成功的吸引了一帮人的仇恨,眯着眼睛在游戏里的一栋破大楼里面蹲点击杀来寻仇的。 他心情不好,宁宁宁三人干脆陪着他,挂了就在组队频道里面给他呐喊加油。 姚落杉来的时候,正好是这三个人最吵的时候,骆宽没有听见她的敲门声,等他听到门外发出的声音时,已经是自家漂亮小少爷很不高兴的声音。 “给你三秒钟,不开我就踹门了。” 骆宽连忙丢下游戏手柄跟全息眼镜,跳下床将门打开,面对脸色阴沉的姚落杉,咽了一口口水,自己刚刚说的话惹他生气了? “进去说。” 姚落杉推开他,走进房间在长沙发上坐下,靠在沙发背上翘着腿,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撑着脑袋,另外一只手将玫瑰领章丢在茶几上。 “为什么把这东西给我,你还记得当初钟苏寒把这个东西给你的时候,说的话吗?” 骆宽关上房门,放在门把手上的手握紧,背对着她开口说道:“记得,如果不记得,我就不会把它给你了。” “那你应该也记得我之前说的,如果不是彻底给我,那就不要给我。”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让骆宽的耳朵红一些,他现在根本不敢转过身去看姚落杉,怕她发现自己红的不行的脸,怕她发现自己卑劣的小心思。 怕她……厌恶喜欢她的自己。 “嗯,我记得。”骆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所以……你要还给我吗?” “给我了,那就是我的。”姚落杉压了压内心的悸动,“半个月前,你为什么生气?那个时候我忙着公司的事情,什么都没做,但是你生气了,为什么?” 她提起这个,骆宽又火了,转身看着她,“那你为什么想要养月嘉?他没我好看,也没我厉害!你为什么对他兴趣那么大!” 这句话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姚落杉脑子里的线突然就崩了,她记得自己当时说的是想养金毛,什么时候说要养月嘉? 而且她感兴趣的不是月嘉,是月琅好么! 脑子下线了三秒钟后又火速上线,姚落杉意识到骆宽压着自己说的那句话的意思是……他吃醋了,他不接受自己身边有其他人? 房间诡异的安静了下来,组队频道的三人瓜子磕到飞起,突然听不到声音了恨不得大喊两声,又怕被骆宽发现游戏没有退出的事情,导致他们没办法继续吃瓜,只能憋着。 骆宽看着震惊不已的姚落杉,知道聪明的漂亮小少爷一定是明白了自己的心思,他压下心里的慌张,骨子里的凶狠占据上风。 哪怕这人讨厌自己,他也是不可能放手的! “抱歉,我刚刚脑子有点乱,我稍微理了一下。”姚落杉深呼吸,闭眼组织了一下语言后开口说道:“首先,我没有想养月嘉,我只是养一条金毛,是狗!不是人!其次,我对月嘉有兴趣是因为,他有个妹妹。” 她顿了顿,继续开口说道:“他妹妹是阿瑞斯军校单兵学院前十,导师是师公。” “然后呢?”骆宽双手抱胸看着她,眼神跟看负心汉一样,“你今天不说清楚,你别想出这个门!” 姚落杉咬了咬牙,她就知道以骆宽的脑子根本想不明白自己要干什么,“师公带完他们这一届就退休去种玫瑰花了!我要找人接他班,保证在阿瑞斯军校以及其他地方的人脉运行!” 她好生气啊! 频道里面捧着瓜的三人:我勒个去,狸神到底是什么身份?小狐狸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第361章 番外:犬系恋爱12 早上七点钟的马路格外热闹,沿街叫卖的早饭摊子,雾气袅袅的早餐店里挤满了人,有的拿着早饭寻找着位子坐下,有的则是拿着打包好的早饭步履匆匆。 骆宽拿着烧饼油条坐在马路边上,他被生气的姚落杉丢到了这颗偏远但热闹的星球已经半个月了,漂亮小少爷气的很厉害,被丢过来的时候浑身上下没有一个星币,终端账号也被冻结了。 好在这个地方穷归穷,只要肯干活,还是饿不死的。 吃完早饭,骆宽拿起一旁灰扑扑的外套穿上走向码头,开始今天的搬运工作,简单、不需要脑子的货物搬运,工资不高但是日结。 姚落杉坐在码头的一家咖啡店的二楼窗户边上,手中拿着处理工作的平板,冷漠无情的在文件上面签字,或者打回去让人重做,浑身都缠绕着心情不好的低气压。 小天作为助理自然知道姚总为什么心情不好,但这件事情上他也只能保持微笑站在一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无视终端上同事疯狂发过来问姚落杉心情什么时候好的消息,只要姚总不开口他就是稀薄的空气! 夕阳西下,骆宽码头的工作结束,拿了日结的工资去吃饭,他其实攒够了回去的船票,但是他就是不想回去。 这件事情明明是姚落杉的错,是他自己不说清楚造成了自己的误会,而且凭什么每次都是自己低头,他低头一次会死吗! 所以被丢过来后,骆宽也生气了,犟着性子在这边白天干苦工、晚上打黑拳,拿到钱也不怎么花,随意的往抽屉里一丢,多了少了丝毫不在意。 姚落杉被钟苏寒教导着度过青春期,早就习惯将一切都掌握在手中,骆宽在这边的一举一动她都知道,攒够钱这件事情她自然也是知道的。 所以哪怕在把人丢过来之后意识到,这件事情不是自己占理,也逐渐在骆宽不愿意回去中变成了恼怒。 漂亮的小少爷坐在酒红色的单人沙发里,一只手托腮,另外一只手把玩着一个黑金色的玫瑰领章,柔顺的发丝在灯光下呈现出了鸦青色,白皙无暇的皮肤更是泛着美玉一样的光泽。 黑拳赌场的老板就这么欣赏着姚落杉的美貌,并且直言道:“姚老板的美,真的是不管看几次都不会厌啊。” “是吗?不过我可不想变成你的收藏品,所以你最好只是看看。”姚落杉带着警告的瞥了他一眼,随后目光透过单面窗户看向下面的打斗。 骆宽穿着白天搬货的那一套衣服,发丝被汗水打湿,刘海半遮那双没有什么感情的眼睛,他整个人都透露着一种很不爽、想要干翻某人的戾气。 姚落杉有种自己的狗离家出走后,不但没有过的很差,回来跟主任摇尾乞怜,反而在外面混的风生水起,成了领头狼的不爽感。 她眼神不悦的眯起,冷哼一声:“不听话的狗。” “姚老板说的是那个新人啊,他最近势头很猛,一点也不接受暗箱操作,让我亏了好几波了,既然是姚老板不听话的狗,那我稍微教训教训,没问题吧姚老板。” 打狗要看主人,黑拳赌场的老板说这番话就是想看看姚落杉的反应,微微起身拿起茶几上的红酒给人倒上。 姚落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下面的骆宽打了一场又一场,在快要结束的时候才缓缓开口:“我的狗,不喜欢让别人教训,风致,别动歪心思。” 这就是不让了,风致笑着耸耸肩,“行,我知道了,那姚老板赏脸陪我去看看我那边听话的狗吗?” 姚落杉没有拒绝,在他的邀请下走出了vip包间,闲庭信步的跟人聊着、走着,台子上的人还在互相殴打,路过的时候她毫不在意的朝着风致露出了一个,不同于其他人的微笑。 这个微笑被骆宽看到了,没注意直接被对手打了一拳,回以更加愤怒的拳头。 风致带姚落杉去的地方是他开在附近的夜店,比起boom这里真的是上不得台面,烟雾缭绕中妖娆的男女或是依偎在另外一半身上,或是坐在沙发、椅子上等待着别人来将自己带走。 说是夜店,实际跟不正经的馆子也没什么区别。 姚落杉淡定的坐在卡座里面,目光不带一丝情绪的看舞台上面穿着暴露的男女跳舞,任凭身边的风致说这样的生意有多少好做她依旧是不动如钟,算算时间差不多了后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起身去了厕所。 一进入厕所她就听到了门被关上并且反锁的声音,随后就是粗暴中带些温柔和克制的拽拉。 骆宽简直要气疯了,将人推到水池边上,双手撑着台子不让她有任何一丝逃跑的路线,愤怒的双眼对上她略带戏谑的眸子,咬着牙质问—— “那个男人是谁?” “你在用什么身份问我?我的狗,还是别的?”姚落杉悠闲的、懒洋洋的往后靠,明明她是被压制着的一方,此刻却有一种上位者的淡然,嘴角勾起一抹足够刺激骆宽的笑。 骆宽脑子里名为理智的弦直接崩断,既然他这么喜欢拈花惹草,那干脆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气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自己的。 如此想着,他直接低头吻了上去,一只手抓着姚落杉不让人跑了,另外一只手去撕扯她身上的衣服。 姚落杉常年穿西装,西装足够正式,也足够遮挡她身体的曲线,今天没有穿外套只是穿了一条衬衫,贝壳纽扣随着撕扯散落在地上。 她仰着头予求予取,既然无法亲口说出身体的秘密,那干脆就让人自己来看吧。 一滴眼泪从眼角划过,内心因为害怕而轻微颤抖,双手环绕过对方的脖颈死死的拽住他的衣服,终于,对方的动作停下了。 “我因为某些原因,身体不男不女,你能接受吗?骆宽。”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也带着情动的哑,骆宽抬头看了一眼姚落杉的表情,只是亲吻掉她眼角的泪水,然后用行为代替了语言。 他怎么会不能接受呢?这可是他的小狐狸,他的漂亮小少爷—— 而姚落衫也在一次次的高潮中明白他的意思,彻底安心下来。 第362章 新的世界 钟苏寒在流云中醒来,看着繁星点点的星空平缓着呼吸,她的大脑还残留着与楚郢相拥、亲吻的感觉,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将胸腔里面的浊气吐出,浑身放松下来。 榕树的枝丫伸向钟苏寒,翠绿色的叶子温柔的触碰过她的脸颊,带着担心的小心翼翼,像是在询问她还好吗。 “我没事。” 钟苏寒抬手轻抚树枝,最后的时候她让天道安排好了楚郢身后事,关于他们的一切祂都会做出最好的安排,无需她担忧。 只是啊……只有来到这里她才能思考,思考她跟暝秋真正的关系。 “我跟暝秋是来自一个地方的,是吗?” 在榕树上的青鸾浑身一震,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钟苏寒,“你想起来了?不可能,你不可能有记忆。” 钟苏寒似笑非笑的看着青鸾神鸟,“怎么不可能?我已经经历了五个小世界,跟邪念斗了几十年,我的力量在恢复不是吗?” “没有杀死邪念之前你不可能想起来,这是主神对你约束!也是对你的惩罚,所以你……”青鸾激动的叫了起来,随后声音戛然而止,不可置信的看着钟苏寒,“你骗我!” “呵,傻鸟。” 青鸾气的在树枝上跺脚,翅膀胡乱拍打着,大喊着可恶,看钟苏寒的眼睛都能冒火了,然后气呼呼的飞到了更高的地方背对着她。 祂再也不要跟这个坏女人说话了! 钟苏寒也没有再问什么问题,只是借着榕树枝丫的力道站起来,眼帘半垂,嘴角上扬的弧度苦涩悲伤。 惩罚吗?还是被所谓的主神。 罢了,按照那傻鸟说的,只要杀了邪念自己就能想起一切,那心中的疑惑倒也不需要急切的去寻找答案。 只需要杀了祂,一切都会有答案。 如此想着,她看向榕树伸过来的枝丫,枝丫上面悬挂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果子,果子上的画面是身形外貌与自己一致的女子,女子躺在草地上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钟苏寒抬手去触摸果子,熟悉的天旋地转之后她睁开了眼睛,并且在记忆里得知了这个世界叫清澜修仙界,这里的人分为了修仙者跟普通人。 修仙者可利用天地灵气来修行,最后获得天道认可飞升前往天外界,若是没能获得天道认可,扛过雷劫便会烟消云散,连在这个世界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 但是要怎么获得天道认可这点,并没有明确的方向,只知道若是有了心魔那在雷劫的时候会格外艰难。 获得了一定修仙界知识后,钟苏寒才察觉出来自己身体的不对劲,正常情况下,修仙者是不能通过呼吸来吸纳灵气,但她一吸一呼都在将天地间那一缕缕灵气吸纳进体内。 天道塑造出来给救世主的身体不会很差,有这样逆天的修仙天赋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她吸入的灵气多多少少都会漏出来一些。 吸纳十分,漏出七分。 “师姐,大师姐你在哪里?” 不等钟苏寒思考着到底是为什么,远方传来了呼唤声,她翻找了一下记忆,意识到这声呼唤可能是在喊自己,于是起身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走了没多久就见着了一个少年。 少年身上的衣服花纹与她身上的一致——一轮弯月藏于鲜花与云彩之间,是玄月派内门弟子的象征。 “裕阳,我在这里。”钟苏寒抬手撩起一根树枝往那个叫相裕阳的少年方向走去,“怎么了?这么急急忙忙的。” 她过来的时候整理了一下记忆,玄月派是属于祖上富过的类型,如今已经落魄,只是一个小门小派,内门弟子加起来不过五人,外门弟子更是不超过三十人。 相裕阳看着自家大师姐面露难色,开口说道:“掌门师叔在一个秘境里面抢了人家的灵兽,还把人家打伤了,以往这些事情都是师傅处理,但是师傅前些日子接了修仙互帮互助组织的任务出门去了。” 他有些气愤的继续说道:“对方狮子大开口,我有些无法处理,师傅出门前交代过,若是遇到不好处理的事情就来找您,师姐——” “好,我知道了,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玄月门从存在开始就一直保持着弟子在精不在多的理念,所以山门不大,也就小小的两三座山峰,主峰选的也很随便,哪个高就选哪个。 钟苏寒原本就在主峰,跟着相裕阳飞行了几分钟就到了主峰山脚下的门派入口处,隔着金光闪闪的结界看着外面的几个人。 修仙界没有丑的,哪怕是堕魔的邪修长的也并非是歪瓜裂枣的模样。 来的是两男三女,样貌是个顶个的养眼,但钟苏寒左看右看都觉得不如她家的拐点,美人虽美但气质不行,有一个甚至还有些驼背,仪态不好再好看的外表也要打个折扣。 钟苏寒在他们开口之前率先发问:“你们说我师傅在秘境中抢了你们的灵兽,不知道抢的是哪位的灵兽?” “我的!”其中一个男的气呼呼的站出来说道,“你们玄月门真当是无耻,抢人家灵兽!那灵兽是我要给我小师妹渡心魔的,现在让他抢走了,我小师妹走火入魔、命悬一线!” “呵,若真是你的灵兽,你觉得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讨要说法?”钟苏寒也不客气,直接拿着剑柄指着他,“秘境之中本就是谁能抢到就是谁的,那灵兽既然没有刻上你的名字,我师傅又何来抢夺别人灵兽的罪名?” 她眯着眼睛,语气里面充满了威胁跟杀意:“诬陷我玄月门的掌门便是侮辱我玄月门,敢问阁下……承担得起这样的后果吗?还是说,此番闹事是你们身后门派授意?” 第363章 吃饭 钟苏寒三言两语将矛盾升级到门派跟门派之间,这是他们没有想到的,以往也不是没有来玄月门这样闹过事,每一次他们都是息事宁人,不希望将事情闹大。 这还是第一次,有玄月派的人将事件升级的。 三女二男面面相视了一会儿,还是由刚刚那个人出面,他咬着牙骂道:“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你们掌门抢了我的灵兽,害的我小师妹命悬一线,你觉得我师傅会袖手旁观吗?” 说罢,他冷笑一声,面目狰狞的继续说道:“我师傅可是元婴期后期,你觉得你们小门小派的,能承受我师傅的一击吗?” 这个世界的修仙等级分为筑基、辟谷、金丹、元婴、出窍、大乘、渡劫,每个等级又分为三个阶段:初期、中期和后期。 玄月门人才辈出是不假,掌门跟副掌门分别是大乘中期跟出窍后期,钟苏寒他们五个内门弟子更是年纪轻轻就是筑基期。 但现在的情况不是家里大人都不在家,只有几个小孩子在,对面大人打上门来他们几个还真的没有什么招架之力。 钟苏寒眼神轻蔑的看着他们几个,“你们侮辱我师傅、侮辱我门派,我们若是因为怕死就轻易退缩,那这个仙道还不如不修!” 说罢,她直接攻了上去,一边打一边骂道:“无耻小贼,侮辱我师门,当真以为玄月门没人了吗!” 相裕阳见状直接就是目瞪口呆,然后拿出自己的武器上前帮自己的师姐,站在她的身边看那帮人狼狈的逃走,当然他们自身也没好到哪里去,多少是挂了点彩。 “师姐,动手真的没关系吗?” “打都打了,有问题也之后再说,我们越是忍让,这帮人就越会得寸进尺。” 钟苏寒对着水镜看自己脸上的伤,伤的不严重,如果严重破相了,她绝对跟这帮人没完!也不知道拐点在哪里,她答应了楚郢会尽快去找他的。 相裕阳觉得自家师姐言之有理,给了一瓶药后叹息着说道:“师傅再过半个月就回来了,希望这半个月别再出什么事情了。” 钟苏寒没有说话,上了药就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一间在竹林里面的竹屋。 竹屋不是很大,三间屋子一个客厅便是所有面积,周边也并未用篱笆圈起来形成一个院落,而是将整片竹林变成了前后院落。 她将放置在小屋前面的竹床上的落叶拂去,悠哉的躺了下去,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修真界,菜是原罪。 一直修炼到傍晚钟苏寒才睁开眼睛,看着橘红色的天空将胸中的浊气缓缓吐出,坐起来打坐片刻意思意思,然后往副掌门所在的山峰走去。 掌门师傅不靠谱,不光门中内外都要靠副掌门师叔打理、撑着,连弟子的教导都是靠他答疑解惑,钟苏寒作为他唯一的弟子从小就在副掌门那边养着。 现在到点吃饭了,她自然是去副掌门那边吃饭。 钟苏寒扒拉了一下记忆,内门弟子的生活是跟外门弟子分开的,掌门师叔太忙平日里也没办法太照顾他们日常生活,所以做饭这件事情是轮流的。 今日做饭的人是……厨艺最好的四师弟——温池。 厨房位于星挣山的半山腰悬崖边上,厨房里面一个剑眉星目的少年正利落的切着葱花,灶台上的两个锅子都盖着盖子,外面墙根摆放着一个砂锅。 钟苏寒稍微走近点就闻到了浓郁的香味,肚子都快不受控制的叫了起来,相裕阳正在摆放碗筷,看数量今日只有三个人吃饭。 她又扒拉了一下记忆,二师妹跟着师叔出去了,小师妹在闭关,已经有半个月了。 温池见钟苏寒来了,揭开了盖着的两个锅盖,四溢的香气勾的人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撒上一把葱花增添香味后翻炒几下出锅,面无表情的看着坐下就要开始吃的两人,“洗手。” 相裕阳跟钟苏寒立马起身去洗手,洗干净了重新坐下的时候,饭已经盛好放在了位置上,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开始品尝美味。 温池今天做了三道菜——鲜美不知本味但没有一点鱼腥味跟土腥味的清蒸七彩鱼,酱香味跟蔬菜独有的清香完美融合的爆炒酱三丁,焯水后进行油炸处理、再放大料等调味品炖煮到入口即化、不油不腻的红烧灵猪蹄膀。 食材本身就十分的好,加上四师弟恰到好处的烹煮方式,让原本就好吃的东西变得更加的好吃。 钟苏寒觉得自己都要吃哭了,这辈子她都没吃到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想停下来夸赞两句菜肴的美味,身体的本能根本停不下来。 相裕阳也是,本就是长身体的时候,碰上好吃的那根本是停不下来。 他们两个吃的开心、满足,温池也十分的心满意足,简单的吃了两口后就只是看着他们两个将菜肴吃的干干净净。 吃过饭、收拾过后温池泡了消食的山楂茶,躺在早就被相裕阳搬出来的摇椅上面悠哉的看着星空,初夏天气还未炎热起来,夜风吹过带着清凉。 相裕阳躺在了一旁的摇椅上面,他怕热所以摇着一把碧绿的蒲扇,“小师妹闭关好久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关。” “实在不行上去看看吧。”钟苏寒也躺在摇椅上面,有些新奇的看着自己的手。 他们今天晚上吃的都是蕴含灵气的食物,温池跟相裕阳都快将这些灵气炼化、吸收了,而她却像个漏气的娃娃一样,灵气不断的从她的身体里面跑出来。 相裕阳侧身盯着自己的师姐,“小师妹大概是没有问题的,师姐,师傅说,师叔这次出去就是去给你找能改变你体质的仙草灵丹,等你好了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一直漏气了。” 但那个草药,不靠谱的师傅已经找了十年了。 钟苏寒嘴角勾动,内心没有一丝一毫的焦急,之前没有找到可能是因为自己还没有来,但现在自己来了,不管怎么样天道都不会一直让自己这么漏气下去的。 第364章 师妹们 小师妹季缘出关这一日,钟苏寒在自己的竹林里面研究炼器相关的书籍,竹屋的书房里摆放的都是炼器相关书籍,以及刻着炼器相关功法的玉牌。 钟苏寒坐在竹林里面,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手中雕刻好的小小玉剑。 如果记忆没有出错,她的师傅——嘉言子修的是未卜先知之术,身为他唯一的徒弟,自己居然学的是炼器,并且还是在他的引导下学的。 钟苏寒嘴角微微上扬,这个师傅怕不是知道些什么,真有意思。 “大师姐!” 清脆中带着甜美的呼唤声传来,很快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女子就出现在了钟苏寒的视线中,她长相并非像声音那般的甜,偏英气的脸蛋神采飞扬,璀璨如星空的双眸里面全是喜悦。 “师姐,我突破了!” 钟苏寒还未起身,便被季缘双手插腋下举起、抛高,然后接住熊抱,开心的用脸蹭她的胸口,师姐师姐的喊着,像个开心的傻狗。 季缘是他们几个里修炼速度最快的,十四岁的年纪已经是筑基后期了,钟苏寒也很为自己这个小师妹感到开心,见她披散着发丝并像以前那般扎起来,干脆手指梳理着她的发丝,用刚刚做好的玉剑作为簪子束了起来。 “开心够了吗?够了就放我下来吧。” “还没有——”季缘抱着钟苏寒开始转圈圈,转完又原地蹦了好几下,“师姐我好开心啊!” 钟苏寒全程被抱着,双手扶着她的肩头,头疼又无奈,“去见过你三师兄跟四师兄了吗?” “我一出关就来找师姐了,还未见过两位师兄。”季缘将钟苏寒放了下来,笑容灿烂,“师姐跟我一起去找他们两个吧,我有好多话想跟师姐说。” 钟苏寒点头,正好到了吃饭的时间,算算日子今天是她做饭,不过记忆里……这一天都是温池代劳,起因是‘自己’做饭不是差点把厨房点了,就是做出来的饭菜难吃到堪称侮辱食材。 大约是早上下过雨的原因,山中空气清新,不知名的鸟儿歌声婉转悠长,在季缘没有营养的废话中两人走到了星挣峰的半山腰,厨房间里已经忙碌开,除了温池外还有一女子。 玄月门内门弟子服饰款式多样,颜色都为蓝底白边,金丝绣线在上面不同的地方绣着门派标识,内门弟子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款式穿。 钟苏寒没有特别喜欢的,穿的是‘自己’之前一直穿的上衣下裳,外面再穿一件浅蓝、后背处有云月花暗纹的轻纱大袖衫。 她的小师妹季缘性格活泼开朗,最爱男装捉弄人,所以穿的是圆领袍,戴着黑色的束袖,发丝也是常年用发带扎成马尾束在脑后。 两位师弟也是各自穿着自己喜欢的样式,温池爱穿襕衫,相裕阳爱在直裰外面穿一件半臂衫。 厨房里面的女子穿着宽裙头的齐胸襦裙,手臂上搭着披帛,发髻是看起来就非常温柔小意的垂挂髻,她在说着什么,双眼含着笑意,朱红色的嘴唇一开一合。 正在切菜的温池抿着嘴将菜切的怒气十足,面色黑的能滴出墨来,见状那女子掩嘴咯咯笑了起来,发饰上的流苏随着她的轻笑微微晃动。 温池气的咬牙,二师姐一回来就在厨房里挑三拣四,这个不要吃那个不要吃,一会儿说炖着的红烧肉太油了,一会儿又嫌清炒莴笋丝寡淡。 真难伺候! “四师弟是不是在想我这么难伺候啊?”星海抬手用披帛去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脸上的笑容委屈又伤心,“是我出去太久了,跟师弟的感情都淡了。” “你要是很闲,就出去!”温池真的受不了她了,菜刀直接往砧板上一砸,气呼呼的看着她,“再不出去我就不做饭了。” 那不行,他不做就是大师姐做,星海真的不想吃钟苏寒做的饭菜,连忙从袖子里面拿出了一个东西塞到了温池的腰间,“你之前一直很想要的翠云笔。” 说完她就闪了出去,一出去就看见了自己的师姐跟师妹来了,开心的小碎步上前,笑容灿烂但不露齿,脚步虽快不露鞋,垂在耳边的流苏虽有晃动但并不厉害。 “师姐!师姐我回来了!”星海走到钟苏寒的面前,双手捧起她的一只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我出去那么久,师姐有没有想我?” 钟苏寒扒拉了一下记忆,笑着说道:“我记得你就跟师叔出去了半个月,也不算很久吧。” “师姐的半个月跟我的半个月可不一样,我可是每日每夜都在想着师姐。”星海不满的嘟嘴,娇俏到让人心软,“师姐一点都不想我吗?” 季缘:…… 这个抢师姐的怎么不死外面? 钟苏寒没有回答星海的那个问题,笑着抽回自己的手,“师叔也回来了吗?” “回来了,裕阳正在跟他说门派里面的事情呢。”星海笑嘻嘻的去挽钟苏寒的手臂,“师姐,晚上一起睡吧,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 “不了,我习惯一个人睡,你要是一个人晚上睡不着,可以跟小师妹一起睡。” 钟苏寒抽胳膊去摆碗筷,进厨房的时候注意到了温池腰间的那只翠绿色的笔,得了这个四师弟心情显然是十分愉快的,嘴角上扬了三度。 饭好了的时候相裕阳来了,这还是钟苏寒来到这个世界后,兄弟姐妹第一次齐聚,饭桌上星海说了这次出去的原因。 南边靠海的一座小城突然出现了大量被魔气感染的凶兽,修仙界互帮互助组织给玄月门发了委托,让副掌门——付清去看看。 正好那边也有玄月门产业,所以付清就将星海给带去了,让她那边查查账,看看有无亏损或者其他账本上的猫腻。 星海双手托腮,袖子下滑露出了雪白的耦臂,叹息一声说道:“我查完帐跟着师傅去海边的小村庄看了一眼,是海里的什么东西跑上来了,真是惨啊,沿海的村庄十不存一。” 第365章 唠叨的师叔 十不存一,简单的四个字背后是成百上千的人,灾难到达的那一刻他们或许正在劳作,期盼着来年会有一个好丰收,又或许正在编织渔网,晾晒捕上来的小鱼。 饭桌上沉默了片刻,相裕阳开口问道:“师傅抓住那个凶兽了吗?” “没有,我们去的时候它已经逃遁到海里不知去向,师傅在海面上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它也没再上来。” 星海遗憾的摇头,随即朝着钟苏寒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不过此行也算有收获,师傅在其他人那边得到了一个消息,有个新的小秘境即将开放,里面有能改变师姐体质的灵植,只要拿到那个师姐就能正常修炼了。” 此话一出大家都很高兴,同时也很担心。 钟苏寒修为低,秘境内杀人掠宝的事情并不少见,能改变她体质的灵植定然很少见,不说守护灵植的灵兽、妖兽,就说万一碰上也想要这个灵植的修仙者,打起来吃亏的一定是她。 相裕阳跟星海都有自己的门派任务,无法陪着钟苏寒一起去小秘境,又是限制金丹以上修仙者进入的秘境,付清也无法陪着一起去。 “我可以陪着大师姐一起去啊。”季缘笑着举手,“你们是不是已经忘记,我现在是筑基后期,那个小秘境我可是能横着走的。” “我也去。”温池淡淡的说了一句,将最后一口灵米吃进嘴里,结束了吃饭这个让他觉得很累的行为,“那个小秘境里面有我想要的草药。” 付清是炼丹师,身为他徒弟的相裕阳、星海、温池以及季缘,只有温池是继承他衣钵的,其他人走的都是剑修路子,以剑感悟天地道理。 钟苏寒笑了起来,觉得这个门派真的很有意思,自己师父师叔收的这些徒弟也很有意思。 “对了。”星海突然想到自己来吃饭前自家师傅的嘱托,开口说道,“师姐,师傅让你吃过饭后去找他一趟。” “好,我现在去。” 付清办公也好居住也好,都在日和山山顶的祁华殿,整个祁华殿的一砖一瓦都是用上好的青玉石堆砌而成,上面或是雕刻了有意思的人物传记,或是雕刻了活灵活现的花鸟虫鱼,大殿的地面更是镌刻着看不懂的花纹。 精致到每一块砖的祁华殿让钟苏寒感受到了什么叫富过,手指触碰过柱身上的一只蝴蝶,白色透明的蝴蝶从上面脱离下来,翩翩起舞了一会儿后就化作了光点消失。 换好衣服的付清从殿后走了出来,他没有穿门派副掌门的制服,穿了一袭月白色的宽松衣物,发丝也没好好的扎起来,用一根发呆松松垮垮的束在脑后。 他的长相俊朗清秀,额间一点红配上这一身洒脱的装扮,更是有种超脱凡尘的感觉。 付清见钟苏寒对那些雕像好奇,哑然失笑,“小时候不好奇,怎么现在那么好奇了,过来让师叔看看身体怎么样了。” “我在上面感受到了师傅的灵力。”钟苏寒走到他的面前伸出手,乖巧的让他将一丝灵力注入自己体内游走,然后随着其他被吸纳进的灵气逸散出,“师叔,师傅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提到嘉言子那个混球,付清就气的牙痒痒,冷哼一声:“那个家伙死外面最好!”随后叹息一声,指尖从她的手腕上离开,宽大的手掌按上她的脑袋,轻轻抚摸。 “寒儿是想他了吗?上次来信说在梁州,想必过两个月就会回来一趟吧。” 那倒也没想那个不靠谱师傅,只是好奇的问一嘴而已。 钟苏寒笑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师叔找我来是因为那个即将要开的新的小秘境吗?” “嗯,星海已经跟你说了?”付清说道,“那我就不再说一遍了,那个秘境是个什么情况我们不得而知,只能让你们这些小辈自行探索,记住,能不能拿到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平平安安的回来。” 说着,他从自己的袖子里面拿出了两个小瓶子递给钟苏寒,又从另外一个袖子里面掏出了十几张符箓给她。 “这些你都拿好,一个瓶子是恢复灵气的,另外一个瓶子是护心脉的,这些符箓你看得懂,我就不说用处了……” 付清絮絮叨叨的嘱咐了很多,钟苏寒一手瓶子一手符箓乖乖的听着,觉得这人就是个爱操心的老爹,但是她不讨厌这种感觉。 新开的小秘境在白凉州,距离玄月门所在的地方需要坐飞舟三四天的时间,而秘境开放时间在七天后,他们的时间多少是有些紧的。 玄月门有飞舟,但操纵飞舟需要消耗灵力,秘境情况未知,如果可以还是不要在去之前就消耗太多灵力比较好。 所以钟苏寒跟季缘他们两个决定坐其他门派的飞舟前往白凉州,出门之前付清送他们到了山门口,没忍住又絮叨的嘱咐开了。 “寒儿,你也知道你师傅别的本事没有,在外面闯祸惹事的本事那是旁人比不上的,进入秘境后能躲着点人就躲着点人,记住了吗?” “记住了,师叔。”钟苏寒乖乖点头,在付清开口之前又补了一句,“我会照顾好师妹师弟的,师叔您别担心。” 季缘见自己师傅看向自己,连忙在他开口之前说:“我会保护好师姐跟师兄的,师傅你别担心。” 付清安心了些,将视线放在了温池身上,话还没说出口,他的宝贝徒弟转身就走,只丢下了一句时辰要晚了。 “师叔,我们走啦。”钟苏寒嬉笑着转身跟上温池,在追上的时候转身对着付清挥手,“师叔别担心,我们很快就回来。” “一定要平安归来!”付清不放心的向前追了几步,目光之中全是不安,他没有嘉言子通天的本领,只是看着他们几人的离去很不安。 像是会发生什么非常不好的事情一样。 第366章 钟苏寒你还不把他踢出来? 说是其他门派的飞舟,实际上跟钟苏寒曾经坐过的火车卧铺没什么区别,在售票处买了四人间的票后几人就上了灵船,根据车船票上的信息在二楼找到了他们的房间。 房间内已经有一个人存在,他站在窗台前面看外面的风景,穿了一身漆黑的圆领袍,中衣、裤子、腰带以及脚上的靴子都是黑色的,似水的质感加上雪白的发丝让这一身黑并不单调,反而透着一股子冰雪的气息。 钟苏寒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船票,她不想跟陌生人在一个空间,所以多买了一张船票,按理说,这个房间里只有他们三个才对。 季缘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在确认了房间号没有错后,她开口道:“兄台……” 男人转过来看他们的那一刻,钟苏寒直接捂住了自家小师妹的嘴,嘴角微微上扬,眼眉间尽是温柔的笑意,“兄台上船挺早呀,外面的风景如何?” “唔?”季缘眨巴着眼睛看钟苏寒,含糊不清的喊道:“大师姐?” “嗯?”钟苏寒将手收回,笑着转身将他们两个直接推了出去,“知道你们两个玩心大,既然知道在哪里了就去玩吧,别玩的太晚,早些回来。” 温池、季缘:…… 大师姐是看上里面那个男人了吗? 将师弟师妹关在门外后,钟苏寒随意的在一个下铺坐了下来,翘着腿、单手托腮,另外一只手放在床上悄悄扣着床单被套。 “相遇便是缘,我们接下来要相处很长一段时间,我叫钟苏寒,兄台怎么称呼?” “暝秋。”暝秋离开了窗户,在房间中间的桌子前坐下,眼帘半垂没什么表情。 嘶——怎么跟死兔子一个名字?救世主对这个名字不是很满意的同时,也注意到了房间内没有一丝拐点独有的异香,心中有些疑惑。 关于拐点身上的异香,她在上个世界问过小天道,小天道并不知道这个香味的事情,似乎除了自己跟冰晶兽,再也没有人类或者非人类能够闻到那清冷的异香。 钟苏寒盯着暝秋看,看的暝秋心跳加速身体也逐渐在发热,他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在看什么,放在膝盖上的手掌握成拳头,努力控制着身体不要让害羞表现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钟苏寒闻到了一丝异香,也捕捉到了对方耳朵尖的一点微红,内心像是发现了新玩具一样兴奋了起来。 所以这个拐点是害羞的时候才会散发出那种让她魂牵梦绕的香味吗? 不能冒进、不能冒进,冒进会吓坏拐点的!钟苏寒克制着自己冲上去将脸埋在暝秋身上的冲动,笑着换了一个姿势,双手向后撑着,身体慵懒的往后倾斜。 她想了想,找了个话题作为开头:“听说那个小秘境是新开的,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样的宝贝。” “嗯。”暝秋兴致缺缺,他对那个秘境不感兴趣,目光落到钟苏寒的身上,有些担忧的开口说道:“你的身体一直在泄灵气,这样很久了吗?” 钟苏寒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记忆,似乎从记事开始‘自己’就是这个样子了,无所谓的勾动嘴唇:“很久了,没关系,很快就会好的。” “你要……尽快补上。” 暝秋说了这么一句话后,就再也不开口了,不管钟苏寒说什么他都不搭话,只是看向窗外。 灵船还未启航,窗外是一棵野生的玉兰树,这个时节正好是玉兰花开的时候,一朵朵碗大的玉兰绽放在枝头,带着些浅黄的白色随着风摇曳。 钟苏寒有些不满,破花有什么好看的?在她又找了一些话题试图引起对方注意无果后,她直接起身半个身子越过桌面,伸手掐住对方的脸颊,将他的脸强行掰向自己。 “别看花了,看看我,我比花好看。” 暝秋对她的这个行为显然是错愕的,黑色的瞳孔颤抖着,因为惊讶薄唇微微打开,又因为对方的力道不得不扬起下巴看向她,喉咙发出轻微的一声呃…… “师姐我们回来啦!” 季缘和温池玩够回来的时候,一打开门就看见自家大师姐在欺负那个冰雪美人,笑容连同动作一起僵住,接收到大师姐不满的目光后立马将门又啪的给关上了。 “师姐我们再去玩一下!” “回来!”钟苏寒皱眉将师弟师妹都喊了回来,意识到是自己太心急了后叹息一声,垂眸向暝秋致歉:“抱歉,是我不好,不该强行跟你聊天的。” 暝秋心底一颤,不等他开口钟苏寒就已经脱鞋上床将床帘拉上了,他也只能痛苦的闭了闭眼,将心底的各种情绪压下。 季缘看看美人,又看看已经缩回床上的师姐,感觉气氛有些尴尬,偏偏自己还处于刚刚出去玩兴奋了的状态,大着胆子拉开了自家师姐的床帘,探了半个身子进去。 “师姐?好师姐,温池是个闷葫芦,你陪我玩嘛——” 她向来喜欢男装捉弄人,这次出门也是穿着圆领袍,一侧领子下翻,搭配腰间的蹀躞带尽显少年意气,此刻钻到师姐的床榻上缠着她陪自己玩,像极了不知礼数的登徒浪子。 暝秋:…… 不是,这人怎么回事?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钟苏寒你还不把他踢出来? “阿缘别闹,师姐我烦着呢。” 床帘里面传来了钟苏寒不耐烦但带着无奈跟宠溺的声音,听的暝秋呼吸一顿,喊的真是亲热啊!咬着牙不想在这边继续待下去了,直接起身出门了。 季缘听到有人出门,从床帘里面探出头看了一眼,“师姐,那个白发美人出去了。” 钟苏寒:…… 是吃醋了吗? 她睁着眼睛思考了片刻,觉得对方可能只是受不了季缘的吵闹所以出去了,于是又闭上了眼睛,琢磨着之后要用什么话题引起对方的兴趣。 第367章 前往小秘境 然而暝秋一直没有回来,钟苏寒在船上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对方,郁闷的回到房间里,颓丧的坐在床上叹气。 跟温池玩抽鬼牌的季缘将手中凑成对子的牌丢出去,“很少见师姐对外人这么上心呢。” “他可不是外人。”那是陪了她五个世界的拐点,是那只她的兔子的灵魂碎片。 钟苏寒张开手躺床上,这个世界的拐点异香太淡,她没办法根据香味找到对方,只能暂且作罢,反正救世主跟拐点总会遇上的。 四天时间眨眼就过,灵船停在了一座山的山脚下,山脚下有一个亭子,亭子前面插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秘境进出登记处,落款是修仙互帮互助组织。 钟苏寒越发觉得这个世界很有意思,这个组织也很有意思,带着师弟师妹进行了登记。 “玄月门弟子三位。”工作人员将他们的名字登记在了本子上面,然后头也不抬的递给他们三块牌子,“遇到危险可捏碎这个牌子,牌子上面的传送阵会将你们传送出来。” 钟苏寒好奇的将这块牌子拿在手上看,非常普通的木牌子,上面刻着复杂的阵法,她修为不够,多看一会儿就会觉得眼睛疼的厉害。 “登记好了就去一旁,等凑够三十人会有人带你们去秘境入口处的。”工作人员不耐烦的催促了一句,“下一个!” “师姐,我们去那边。”季缘拉着钟苏寒的手站到了人堆里面,将小木牌收好,“里面估计很危险,不然修仙互帮互助组织不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组织什么来头?”钟苏寒没有在记忆里扒拉出来这个组织的事情,‘自己’原来很少关心玄月门以外的事情。 季缘也知道自家大师姐的性格,有些惊讶她居然会问这个组织的事情。 “师姐,你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 “不能问吗?” “倒也不是,就是觉得很稀奇。”季缘说道,“这个组织出现也不过百余年时间,创立者是雾昇堡的堡主,现在他也是这个组织的领头人,实力高深莫测。 根据知情人士的说法,堡主创建这个组织的目的就是希望大家能在修仙的道路上互帮互助,合力对付为祸世间的妖兽、魔兽以及堕落的修仙者,提高修仙者的存活率跟飞升率。” 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这是钟苏寒听完之后第一想法,一般会去做这种事情的要么是圣人,要么就是希望通过这件事情来获得某种利益。 或是名,或是权,亦或者是钱。 他们没能说很长时间的闲话,三十个人很快就凑齐了,工作人员前来带他们去秘境进出口,只能路上继续。 秘境进出口有时会是一棵树、一棵草,有时候会是一个山洞、一个地穴,只有碰上了才会知道出入口是什么。 以前都是大家一传百、百传千的将秘境开放了的消息传出去,然后大家自己进出秘境,里面是什么样的全靠自己的人脉。 现在修仙互帮互助组织不但安排人员寻找秘境,记录秘境开放的时间跟地点,还会提前派人进去看看秘境里面到底有什么样的危险,整理成攻略发放给组织成员的门派弟子,保命的小牌牌也是同样优先组织成员的门派弟子。 但同样的,组织成员的门派弟子进入秘境后,获得的东西是需要上交一部分给组织的,具体上交什么组织会给一个名单,名单上面任意一样东西就行。 有能力的弟子则会有特殊要求,比如拿到里面某一样东西,而这样东西是组织里其他门派需要的,并非他本门本派需要的。 “……因为这个规定所以很多门派不愿意加入到组织里面,修仙界108家门派,加入的也不过三十几家。” 季缘说完了,温池递给她一个水壶,水壶里面是她最喜欢的蜂蜜桃子水,只是一口季缘眼睛就亮了起来,开心的喝了不少。 “不过关于秘境的事情我也是听其他人说的,这是我第一次参加秘境,实际是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 “没事,我们很快就能知道实际情况了。” 这次秘境进出口是在山顶的一个地穴,圆形的地穴约莫三十米宽,低头向下看的时候能看见蔚蓝的大海跟一座岛屿,剩下的只能看见弯月形状的沙滩。 沙滩上有什么,却是看不见的。 到地方了,工作人员将组织门派的人单独聚在了一起,严肃的开口说道:“大家都是互帮互助组织成员的人,我也不多拐弯抹角,因为限制金丹以上的修仙者进入,所以这个秘境没有攻略。” 他等大家反应了一下后继续说道:“这次组织没有任务交给你们,你们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活着出来,然后将里面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们。” 换句话说,他们是这次做攻略的人。 钟苏寒听完微微挑眉,所以她那个师叔是哪里来的消息,说里面会有能够改善自己体质的灵植的? 需要他们做攻略的秘境,不少人都打起了退堂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见他们犹犹豫豫的,工作人员已经想好了说辞要怎么劝他们进去了,正准备开口之时,有人开口了。 “修仙本就是靠自己,真那么怕死走什么修仙路,再说了,组织已经在努力提高我们的存活率,不过是去秘境里面探一探,再活着回来告诉你们里面有什么,这有什么难的?” 钟苏寒勾动唇角,说了一番话后,带着季缘跟温池穿过人群来到地穴前面,率先跳了进去。 “我们先走一步啦。”季缘笑容灿烂的背对着地穴跳了下去,“不敢来的胆小鬼就在上面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温池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蔑的看了一眼犹豫的人群,直接跳了下去。 犹豫的众人: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好生气啊! 于是在他们三个的带动下,犹豫的人也不再犹豫,骂了一声后就跟着他们一起跳下了地穴,前往这个刚刚开放没多久的小秘境。 第368章 金刚藤 进入秘境的方式不同,出现的地方也会不一样,跳入的方式会让他们出现在半空中,高速坠落的感觉让季缘兴奋到了极点,欢呼一声以砸的方式抵达了小岛上面。 温池面无表情的在坠落之时选择了一棵茂密的大树,以拽断一根粗壮的树枝作为代价平稳的落在了季缘砸出来的坑上面,仰头看向稳稳落在树枝上面的钟苏寒。 “师姐,我们去哪个方向?”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秘境,关于那个灵植的信息也仅仅是这里有而已,钟苏寒想了想,折了一根树枝随意一抛,树枝落地指向西面,“西面。” “这么随意没问题吗师姐?”季缘趴在坑边缘的看着落地的树枝,利落的从里面爬出来,清脆爽朗的少年音欢快又愉悦,“师姐师姐,我们会不会碰上你看上的那个美人啊?” “你能不能先把你的声音变回来,听着好别扭。”温池微微皱眉,自从嘉言子师叔教会季缘怎么改变声音后,他们这个小师妹就越发喜欢扮男人了。 季缘叉腰挑眉,一脸欠扁的开口说道:“我不,我就不,略略略!” “别闹。”钟苏寒跳到她的身边,手掌握拳敲轻轻敲在她的脑袋上,“走了,去西边看看。” 季缘捂着脑袋哦了一声,乖乖的拿着剑跟在她的身侧,对着在另外一侧的温池做鬼脸,然后又被钟苏寒打了脑袋。 他们落地的岛屿不算小,茂密的树林遮天蔽日,一缕缕阳光透过树冠之间的缝隙洒落,落在地面上那些喜荫植物上面,时不时有蛇虫鼠蚁从它们之间爬过。 地面的落叶潮湿且带着腐烂的味道,踩上去就像是踩在湿漉漉的泥巴上面,更不知道下脚的那一刻你会踩上树叶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温池很不喜欢这样的环境,皱着眉看黏在自己鞋底的烂叶子、泥土以及其他不知名的东西,感觉自己就像是踩在了猪粪上面了一样。 不,或许踩在猪粪上面还好一些,至少知道踩的是什么。 季缘注意到温池停下了脚步,直接折返将人拦腰扛了起来:“你这比二师姐还娇气,我扛着你,你注意着点后面。” “嗯。” 被比自己年纪小的女孩扛着,温池也没半点不自在跟不好意思,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后托腮观察后方动态,时不时的刮一眼周边地面的植物,看看有没有自己想要的灵植。 不知道是不是天道偏帮,他们走了两个时辰都未遇到危险,当然有用的灵植也是半点没遇上,正当季缘想要吐槽这是什么烂运气的时候,扛着的温池开口了。 “季缘。”温池的声线平稳,声线跟起伪装过后的季缘相比偏清冷,他不急不缓的说道:“跑起来。” 季缘先是一愣,很快就听到了身后那震天动地的声响,扭头一看只见后方树木正在快速倒塌,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朝着这边疾跑。 她大骂一声草本植物后跟着自己的师姐跑了起来,“温池看得清楚后面是什么吗?” 温池没有说话,直到他看见了身后的东西才慢悠悠的开口:“一颗毛茸茸的球,白色。” “啊?毛茸茸的球?”季缘皱眉,觉得他的形容好抽象,见钟苏寒拐了个弯也跟着拐弯,加快速度追上去,“师姐,要不要打一架试试?可能是什么灵兽也不一定。” “我们的目的是那棵草,这里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还是不要节外生枝比较好。” 钟苏寒说完就又拐了一个弯,完全是靠着直觉在这片树林里面乱窜,终于在跑了半个时辰,在他们力竭之前身后树木倒塌的声响不再响起。 她停下了脚步,站在一根树枝上面,刚想让季缘也休息一下的时候,一根藤蔓抽了过来,直接困住了她的脚腕将她倒吊了起来。 季缘见状就要拔剑砍断那根藤蔓,但是被钟苏寒呵斥住,只能咬牙观察周围的情况,落在了相对安全的地方,看着下垂的一条条藤蔓将剑横在身前作为防御。 “那是金刚藤,你的剑砍不断的。” 温池从她的肩膀上下来,站立在她的身侧,随意的坐下对着那些藤蔓歪了歪脑袋,其中一根飘了过来,不带恶意的戳戳他柔软的脸颊。 “它们对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把师姐留下来。” “这还叫没恶意?”季缘不可置信的看着身侧的温池,很想打开这人脑袋看看里面关于恶意的定义是什么。 温池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皱眉将刚刚的话重复一遍,然后季缘就炸了,师姐被抓了本就烦躁,这人还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 师弟师妹要吵起来了,钟苏寒一只手抱胸另外一只手捏着眉心,双脚并拢夹着裙子以防裙子翻下来挡住视线,在季缘红温之前开口了。 “放我下来,我不走。” 话音刚落,藤蔓松开了,其中细细的一根缠绕上她的手腕,藤蔓尖还像小猫小狗一样蹭她的手心,然后飞快在指尖划了一道口子,舔舐掉了渗透出来的鲜血。 “师姐!”季缘急的直接跳到了钟苏寒的身边,一剑逼退了那根藤蔓,“师姐你没事吧!” 那根细小的藤蔓这么做了之后,很快就被其他粗壮的藤蔓打了,它最终委委屈屈的缩到了树冠之中,没有再出来。 钟苏寒举起手看着已经愈合的伤口,想了想直接划破了掌心,攥成拳头让鲜血滴落在地面之上,大地很快就震动了起来。 粗壮的根系冒出地面,藤蔓们都慌张了起来,她愣是在一堆植物身上看到了手足无措四个字,低头看着冒出头的根系,上面冒出了一朵又一朵的小蘑菇。 那些蘑菇透明的如果不是有一圈黑边就像是不存在一样,金色的气泡在里面噼里啪啦的冒着,漂亮的就像是虚拟的一样。 第369章 娘不哭 温池看到那堆蘑菇直接从树上跳了下来,落在那群蘑菇的前面,戴上特制的皮手套直接采摘了一朵下来仔细观察。 确定了什么蘑菇后他直接拿着手中的蘑菇塞走到了钟苏寒的面前,“师姐,张嘴。” “啊——”钟苏寒很乖的张开了嘴巴,然后自家师弟就将那朵漂亮的有些虚拟的蘑菇塞到了自己的嘴里,没什么味道,冰冰凉凉的像是布雷一样入口即化。 入喉之后这东西味道完全变了,变得又臭又辣的,恶心的她差点吐出来。 之所以是差点,是因为温池塞完蘑菇就用季缘的手,把她的嘴巴给死死捂住了,完全吐不出来。 钟苏寒吃的满头大汗,满脸惊恐的看着那堆看起来很好吃的蘑菇:“那是什么东西?” “娘不哭。”温池说道,“只要不是濒死的伤口,它都可以止血。” 说罢,他就去将那些蘑菇全部采摘到了自己的百宝袋里面,这东西对炼丹师来说可是宝贝,能做很多救命丹药的。 钟苏寒注意到自己手上的口子已经完全愈合,鲜血滴落的地方已经覆盖了一层奇奇怪怪的虫子以及苔藓类的植物,看来自己的血液对这里的植物很有吸引力。 但是这些金刚藤留下自己的目的并非是这个,自己流血了它们反而非常的慌张,还有那个凭空出现的难吃蘑菇…… 她疑惑的看着缠绕上自己手指的金刚藤,感受到了轻柔的拽拉感,干脆顺着那个力道,这一顺直接走了起来。 “师姐?”季缘见钟苏寒被藤蔓牵着走,直接帮温池把那堆漂亮蘑菇给采了个干净,全部塞到他的百宝袋里面,然后扛起人就追上去。 温池:…… 季缘采摘的手法太粗暴了,他在心疼那些受损的娘不哭。 “它们好像要带我去什么地方。”钟苏寒对师弟师妹们说道,脚步不急不缓的跟着那些藤蔓走,她注意到藤蔓带她去的地方树木根系格外发达,不多时她就需要踩着那些裸露在地面上的树根前行。 刚刚那片林子尚能见着一缕缕阳光,这边便是一点阳光都见不着,阴冷潮湿还弥漫着薄薄的雾气,明明此刻正是艳阳高照的时候。 季缘站在树根上,一只手负责树干另外一只手扶着肩膀上的温池,仰头看着头顶的将阳光、天空完全隔绝的树冠,那些金刚藤就是从那一片漆黑中垂下的,诡异的移动了数十米。 “温池,你觉不觉得,这里的灵气很奇怪。” “嗯。”温池趴在她的肩膀上,手中捏着一棵刚刚路上顺手让人给自己摘得草,这是一种测试灵气稀薄程度的草,颜色会随着灵气的浓郁程度变深变浅。 他看着自己手中不断变换着颜色的草,缓缓开口说道:“这里的灵气不稳定。” 灵气的来源是灵脉,越靠近灵脉的地方灵气就越是浓郁,正常情况下同一个地方的灵气是稳定的,不可能像这个地方一会儿稀一会儿厚的。 想到这里,温池抬起头也看了一眼周边高耸入云的树木,这些都是灵植,灵植的生长更是离不开灵气的滋润,不稳定的灵气无法孕育出这么高大的灵植。 “放我下来。” 季缘将人放到还算干净的树根上,并且招呼了一下钟苏寒:“师姐,温池好像发现了什么。” 钟苏寒停下脚步,安抚了一下着急的金刚藤,让它们放开了自己,走到跳下树根,皱着眉踩在湿漉漉、有些腐败的树叶上的小师弟身边。 “怎么了?” “我有个猜测需要确认一下。”温池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后就开始在周边转悠了起来,找到了已经枯萎的、只有在灵气馥郁的地方才能生长的灵植,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这里的灵脉出问题了,所以灵气才会如此的不稳定,师姐,这个秘境要不行了,我们必须得出去通知互帮互助组织,让他们想办法通知其他人,尽快撤离这个秘境。” 金刚藤重新缠绕上了钟苏寒,这次它们并不局限于手,几乎是将她整个人都绕了起来,急的像是在说别走。 钟苏寒:…… 缠的好像有点紧了。 季缘见状直接抽出了自己的剑,恶狠狠的看着这些金刚藤,“放开我师姐,不然我把你们砍成八段!” “阿缘,我没事情,你别吓它们。”钟苏寒叹息一声,抬手去抚摸这些藤蔓,“松开,你们缠的太紧了。” 金刚藤听话的松开了,只留下了细细的还缠绕着她的身躯,像个粘人且不听话的小孩子。 季缘不满的噘嘴,金刚藤就算是金丹期的来了也无法轻易斩断,她一个筑基期放个狠话而已,这样都不行吗,她还是不是师姐最疼爱的小师妹了。 “师姐,秘境原本就是坍缩了的小世界,有灵脉所以才没有完全坍缩,我们不知道这里还剩下多少灵脉,若是只有这一条……” 剩下的话她没有再说下去,钟苏寒明白她的意思,垂眸看着缠着自己腰上的藤蔓:“阿缘,你跟温池出去跟互帮互助组织说明情况,我跟着金刚藤去看看情况。” “师姐!”季缘急了,“我说这么多,不是让你一个人去送死!” “现在情况不明,也未必是去送死,他们既然找上我,那就证明我能解决这个事情,听话,你跟温池先出去。” “不。”温池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从怀里掏出了互帮互助组织给的刻有传送阵的小牌牌,扣了一块树皮下来在上面用灵气刻写上这边的情况后就捏碎了小牌子,让上面的传送阵将这个牌子送了出去。 现在秘境未开,要将消息或者人传出去,只能用这个传送阵。 钟苏寒对温池的做法没有意见,她只是有些不悦师弟不顾自身安全,将他的传送符捏碎了,这下若是遇上危险了,他要如何逃脱? 这些传送符可是只能一个人用的。 季缘也是同样的想法,咋咋呼呼的她直接骂了起来:“你个蠢货,你这样遇上危险了要怎么逃脱?” 温池:…… 默默的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拒绝小师妹的聒噪。 第370章 把希望带走 眼看小师妹要炸毛了,钟苏寒连忙上前进行调节,“好啦好啦,用了就用了,温池,你拿着我的。” “不要。”温池看着钟苏寒递过来的传送符,撇头表达了拒绝,然后就被大师姐强硬的塞到了手中,“大师姐——” “我觉得我在这里,应该比你们安全。”钟苏寒抬手放在他的脑袋上揉,“先拿着,还不一定有事呢,继续往前走吧。” 温池没有还回去,前方情况不明,继续拉扯只是浪费时间,收好了传送符后对着季缘张开了手,“抗我。” “我真的是上辈子欠了你的!”季缘咬牙切齿的将人扛了起来,跟着钟苏寒继续移动。 因为赶时间,所以钟苏寒直接运用了灵力,跟着金刚藤疾驰,不多时他们就看到了一片水潭。 从岸边的落差来看水潭原本是很深的,边缘的水草没了水的滋润已经枯萎,原本应该湿漉漉的淤泥干裂成蛛网状,上面躺着干枯的树叶,只剩下了中央那一小圈的碧水滋养着一朵粉色的花朵。 花朵跟钟苏寒之前在第三世界冰晶兽体内看到的名为心脏的花朵外表相似,都是多瓣莲花,如同琉璃一样的质感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不同的是,水潭中央的那朵还有一片相同质感的荷叶一并生长着。 将人带到了,金刚藤就松开了钟苏寒,在她的后背推了推,细微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就是这里—— 救救我们吧——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们吧—— 如果救不了,就把它带走,把我们的希望带走—— 把希望带走—— 钟苏寒在这些话语中感受到了浓烈的悲伤,她扭头看向下垂的金刚藤,下意识的往上方看去,高耸的树冠将光线遮挡,她看不清楚,只能隐约的感觉到那边不只有金刚藤,还有其他的生物在。 “师姐,那是灵脉才能长出来的七彩琉璃莲花!” 温池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东西,激动的直接滑了下去,直接跪在了那半人高的莲花前面,丝毫不在意脏了的衣物,掏出留影石对着这朵莲花全方面录像。 钟苏寒跟季缘也跳了下去,前者跟温池一起看那朵花,后者将剑抽了出来,警惕的观察着这边周围的情况。 灵脉异常这件事情并不常见,在清澜修仙界千万年的历史里,有记录的也不过两三起,相裕阳爱看书,曾在玄月门的书阁里面看到过,当时震惊的在吃饭的时候跟钟苏寒他们几个说了好久。 “没想到灵脉也会枯竭、生病,我还以为它们是不老不灭的存在呢。” 当时相裕阳还感叹了这么一句,钟苏寒稍微扒拉一下记忆就翻找到了,可惜当时他并没有说导致灵脉异常的原因,她也只能根据这边的情况自己判断。 “阿缘,温池,你们对灵脉的了解多吗?” 季缘跟温池皆是摇头,前者忽然转头看向一处,只见漆黑的林子里面走出了一个翩翩公子,雪白的发丝、清冷的神情,还有那一袭黑色圆领袍。 “是船上遇见的那个美人。”季缘扭头去看钟苏寒,还想揶揄自家师姐几句,就见人已经走到了那个公子下方,伸出手问他要不要下来了。 暝秋站在高处看着伸出手,笑容温暖的钟苏寒,这个世界的她没有白发、没有一身伤痕,垂眸晃神片刻,直接跳到了她的身边,“你们在这边干什么?” 他没有牵自己的手,钟苏寒有些失落的用收回的那只手摸鼻子,“这里的灵脉出了问题,我们来看看。” 暝秋看了一眼四周,又低头看向自己脚下的地面,钟苏寒他们或许看不见,但他却是能看见的,原本应该宽如大河的灵脉如今只剩下了细细的一条,产出的灵气也并不稳定。 “这条灵脉快枯竭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到七彩琉璃莲花上,“它快死了,那朵莲花是它诞生出来的最后希望,只要有人吃下那朵莲花成为新的灵脉,这边的植物就能活。” 但是……这边的植物在让她将这朵莲花带走。 钟苏寒托腮思考着,她不怀疑拐点的话,只是这样就跟植物们所求的矛盾了,忽然她凑近了去看暝秋的双眼,“你在骗我。” “什么?”暝秋被她的突然凑近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的后仰,耳朵开始发烫发热,嘴角抿成了一条线,心跳加速,“我没有理由骗你。” “不,你有。”钟苏寒笃定的说道,“这朵莲花是我的药,对吗?你说过,我需要尽快解决我不断泄漏灵气的体质,你在骗我吃掉那朵莲花。” 心思被这么轻而易举的猜到,饶是暝秋也有些恼羞成怒的慌乱,“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的。”钟苏寒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嘴角上扬,声音含笑,亲昵的用自己的鼻尖去蹭他的鼻尖,“告诉我,怎么把这朵莲花变成新的灵脉。” 太近了、太近了!暝秋被她的举动弄的不知所措,浑身僵硬一动不动,咬着牙做了一番思想斗争后闭眼撇头,“你的体质必须改善,这是唯一的药,我不会告诉你的。” “你知道我是谁?”钟苏寒嘴角上扬的更加厉害了,“说起来我还没问你,你是哪家的弟子呢。” 暝秋沉默了一会儿后,缓缓开口说道:“玄月门大弟子——钟苏寒,我知道你,我一直都知道你,至于我是哪家弟子,重要吗?反正,你已经知道我修的是什么道了,不是吗?” “只是有些意外罢了。”钟苏寒松开了他的脖子,以往拐点都选择了跟医药相关的行业,没想到这个世界的拐点居然会跟嘉言子一样修炼未卜先知之术。 不过想想楚郢那个让天道头疼的叛逆拐点,她倒也没那么意外就是了。 “我不相信这是唯一能改善我体质的东西,所以告诉我,到底怎么把这个东西变成灵脉,不然——” 钟苏寒踮起脚尖在暝秋的耳边轻声说道:“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出来。” 她的办法……该不会是……暝秋下意识的捂住了被吹气的耳朵,耳朵发烫、眸子闪烁,最终还是将办法告诉了她。 第371章 新的灵脉 七彩琉璃莲花哪怕没有人为干预也会在一定时间后幻化成灵脉,但这个时间往往需要千年、万年,这条灵脉等不了那么久,它甚至等不到下一次秘境开放的时间。 等它干涸后,这朵未能结果的七彩琉璃莲花也会因为没有灵气的滋养而枯萎。 “它们希望你救它们,是因为只有你能救它们。”暝秋很不高兴的将钟苏寒的袖子挽上去,“七彩琉璃莲花通过根系吸收灵脉的力量,但这样的吸收速度缓慢,无法在灵脉彻底枯竭之前吸收足够的力量化作新的灵脉。 你体质特殊,可吸收灵脉的力量化作自身灵力,逸散出来的灵力加上你的血可让七彩琉璃莲花加速成熟,化作新的灵脉。” 他垂眸低首,声音微微颤抖,“灵脉乃万物之本,吸收灵脉违反天道法则,哪怕你身份特殊也难逃责罚,不会死……会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钟苏寒轻蔑的笑了笑,“那样的感觉我已经习惯了。” 听了她的话,暝秋的内心更加刺痛,强忍着哭意后退三步,“你坐下,双手握住七彩琉璃莲花的根茎,我教你怎么抽取灵脉的力量。” “好。”钟苏寒盘腿席地而坐,双手抓着七彩琉璃的根茎,光滑跟玻璃一样的手感让她有些惊奇,听暝秋的闭上了眼睛,用心眼去看灵脉所在之处。 这并非易事,只因钟苏寒是救世主,天道允许才在一炷香的时间内看到了那细细小小的一条灵脉,按照暝秋教的从中抽取了一缕引入自己的体内。 灵脉的力量进入体内的一瞬,天道的惩罚就来了,她的身体像是被无数看不见的刀刃去皮刮骨,外衣不见破损却被鲜血浸透成了红色,五脏六腑更像是被无数虫蚁啃食,疼的她指尖都在颤抖。 “咳!” 钟苏寒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鲜血在水中散开,她目光涣散的看着眼前的花朵,只是一小缕就这样,若是整个灵脉都被她吸入体内—— 她真的不会死吗? “师姐!”季缘见状直接急了,上前就要将钟苏寒从水潭里面拉出来,但是被暝秋拦住了,剑尖指着这个狗男人,面色不善的开口:“让开!” “转化一旦开始就不能停止,停了,她会没命。”暝秋面无表情的开口说道,“别过去打扰她。” 季缘不信这个来路不明的野男人,她只知道自己师姐按照他说的去做了之后浑身都是血,内里还不知伤成什么样了,“我再说一遍,让开!” 这一声带着筑基后期的威压,是威胁也是警告。 暝秋站在那边不为所动,掌心灵力慢慢聚集,准备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来上一掌,却听见钟苏寒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阿缘。 呼吸一顿,在船上他就注意到这人对这小子过分忍让、注意跟亲昵,心中泛起酸涩。 钟苏寒口吐鲜血,她知道暝秋说的是对的,天道的惩罚在破坏自己的身体,但是吸入的灵力在修复自己的身体,两相平衡自己才没有死。 只有结束了,七彩琉璃莲花化成新的灵脉,才能停止。 “听话,在那边,别动。” “师姐!”季缘见自己师姐每说一句话就会吐一口鲜血,还让自己听这个狗男人的话,气的剑尖都在发颤,最终将剑收起来气呼呼的转了两个圈原地坐了下来,托腮狠狠的哼了一声。 温池站在她身边,从百宝袋里面拿出了之前做好的糖葫芦递了过去:“他说的没错。” “你站哪边的!”季缘更加生气了,夺过糖葫芦狠狠的咬了一颗下来,将裹在水果外面的脆糖壳咬的咔哒作响,狐疑的看了一眼暝秋,问温池道:“师姐这样真的没事?” “嗯。”温池话少,应了一声后便不再说话,从百宝袋里面拿出了折叠凳子放在地上,整理好衣袍坐下,又拿了一本炼药书看了起来。 暝秋看了两眼那本书,见他对其中一行字不解,随口指点了两句。 “多谢前辈指点。”温池看着那一行恍然大悟,见人没有反驳跟开口,心中确定了这人无论是年龄还是道行都在他们之上,季缘对上这个人讨不到好。 又见一行费解的内容,他琢磨了一下,干脆顺杆子往上爬,拿起书本指着那一行,“前辈,这里也不懂。” 暝秋:…… 默默看过去,然后给人讲解。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钟苏寒的血已经将这不大的水潭染红,滋养着中央的七彩琉璃莲花。 莲花的色彩已经经过七轮变换,呈现出一种漂亮的火红色,中心的莲蓬长成,不饱满的莲子预示着它还未成,还需要力量。 钟苏寒疼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是靠着本能在引渡灵脉的力量,她垂首闭眸调整呼吸入定,耳边是轻柔的风声,鼻尖是淡雅的莲花清香,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了她跟这朵莲花。 最后一丝灵脉被她抽取,天道惩罚停止,积攒了足够力量的七彩琉璃莲花绽放出了耀眼的光芒,荷叶枯萎花瓣掉落,饱满的莲子从莲蓬之中飞出,一共七颗。 七颗莲子在空中飞舞了一会儿后,六颗飞往了其他的方向,一颗在原地,片刻它就直直的砸进了地面,深到钟苏寒完全感应不到这颗莲子的存在。 暝秋是看得见的,他看见这颗莲子进入地底后就开始扎根发芽,和其他莲子汇合成了一条手腕粗的灵脉。 新的灵脉形成,水潭开始恢复,清澈的水柱从莲子砸出来的小洞涌出。 钟苏寒见状想要站起来,却因为之前的疼痛失了全部的力气,瘫倒在水潭里,看着璀璨星河松了一口气,看着弯腰看自己的人,勾动嘴角。 “我没力气了,起不来了。”她张开双手,双眸盛满了温柔的笑意,“抱我。” 暝秋站在水面上,嘴角拉平,“起不来就泡着吧,这水对你有好处。” 嗯?钟苏寒疑惑了一瞬,很快身体的轻盈就让她明白了这个好处是什么,有些惊讶的说道:“那个小洞冒出来的水是直接来自灵脉的?” “嗯,它想谢谢你。” 第372章 田霞锦 钟苏寒在水潭里面泡了一个晚上,疲劳一扫而空,在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从水里爬了出来,施法将身上的水分去除干净后被季缘一个熊抱。 “师姐!”季缘担心死了,“师姐你现在怎么样了?暝秋说潭水对你有好处,不让我过去看你的情况,身上可有哪里疼?师傅给了我很多丹药,我给你,你吃点。” 钟苏寒阻止了季缘掏丹药的行为,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那些丹药师叔出门前也给我了,我已经没事了,你别担心。” “师姐——”季缘又抱了上去,将脸埋在亲亲师姐的脖颈处,跟只寻求安慰的大金毛一样。 暝秋看了杀心四起,努力控制着下滑的嘴角,遏制不能让人发现的醋意,最终他选择眼不见为净,转身准备离去,手腕却被人抓住了。 抓住他的人笑容温柔,眼睛里面是对自己疯狂的爱意跟渴望,烫的他心颤,热的他呼吸急促无法控制。 钟苏寒好不容易见着人了,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放他离开自己,努力控制自己不像个痴汉,“秘境里面危险重重,阿缘筑基后期,我们一起安全一些。” “我习惯一个人行动。”暝秋眼睑下垂,侧头回避了钟苏寒的目光,抽了抽手没能从对方手中夺回手的控制权。 钟苏寒微笑着说道:“没关系,我们习惯一起行动。” “钟苏寒……”暝秋觉得有些无力,这人还是这么霸道,“松开。” “啊,抱歉。”钟苏寒像是刚刚反应过来一样,松开了暝秋的手腕,将握过他手腕的手背在身后感受上面残留着的温度,“我们往那边走吧,那边看起来会有好东西的样子。” 暝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跟着他们,听着季缘缠着钟苏寒叽叽喳喳的说话,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的隐藏自己真实的情绪,却不知道钟苏寒一直有在注意他的情绪。 这个拐点实在是太冷了,或者说太不想让人发现自己真实的情绪,异香也淡,无法从这上面去感受他的真实情绪,说实话钟苏寒觉得自己有点束手无策了。 想了想,她放缓了脚步,走到了他的身边,也不跟他说话,就这么一直陪着走,时不时的搭几句季缘的话,不让她的话掉地上。 季缘从小就喜欢粘着钟苏寒,见她走到了暝秋的身侧连忙跑到她的另外一侧,像个小孩子一样拉着她的手挑衅的看了一眼暝秋,然后继续叽叽喳喳说着暝秋完全插不上嘴的话题。 暝秋觉得这人跟五岁小孩子一样幼稚,拉个手而已,哼,有什么好得意的。 嗯?怎么好像生气了?钟苏寒瞥了一眼暝秋,表情还是那个表情,但是咬肌那边明显紧绷了,这是在咬后槽牙?为什么? 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暝秋可能误会了什么,扭头对他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我还没给你介绍呢,这个是我小师妹季缘,那个不爱说话的是我四师弟温池。” 说罢,她又扭头对季缘开口说道:“别用师傅教你的变音之术说话了,这里也没外人给你捉弄。” 季缘不满的鼓起了脸颊,看了一眼暝秋,很想问这个野男人不是外人吗?又想到此前钟苏寒说的暝秋不是别人这句话,心中更加不是滋味了。 不过是见了几面的野男人,在师姐心中的地位居然比她这个亲亲小师妹还高! 小……小师妹吗?暝秋抬手捏了捏发烫的耳朵,他知道这人在跟自己解释为何季缘与她这么亲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嗯,好。” 这算是开心了吧——钟苏寒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暝秋的反应,嘴角的弧度往上了一厘米,咬肌也松开了,心中松了一口气,捏了一下气鼓鼓的季缘的鼻子。 “你啊,再这么淘气我就跟师叔说,让他给你找个道侣来治你。” “我才不要道侣,我只要师姐。”季缘本音清脆甜美,撒娇的时候更是让人难以招架,搂着钟苏寒的胳膊将脑袋放在她的肩膀上,对着暝秋做了一个鬼脸。 女子又如何,师姐是她的,谁也抢不走! 暝秋的后槽牙又咬上了。 钟苏寒:…… 不是,怎么又生气了?这个拐点这么爱生气的吗? 走在最前面的温池:这个大概就是二师姐经常念叨的修罗场吧,真是可惜了,若是二师姐也在的话,会更加热闹。 修仙之人体力好,脚程也快,走了大约两个时辰他们就离开了那片看起来恐怖无比的林子,来到了一处开满了五色鲜花的山坡。 一朵小花五片花瓣,每片花瓣颜色各不相同,不见叶子只见花朵,随着微风摇曳就像是此起彼伏的水波,又像是晚霞倒映在了地面之上。 “是田霞锦。”温池淡淡的说了一句后就打开了自己的百宝袋,走到一处田霞锦开得极好的地方蹲下,从百宝袋里面掏出一个小铲子开始小心翼翼的挖。 田霞锦的药用价值很高,又开得好看,名字像是哪里都有的野花,实则很难在秘境里面看见,外面也很难得。 星海念叨了好几次想要这个花,正好碰上了温池准备挖一些回去种到星海的院子里去,这东西反正繁殖的也快,需要了就去她那边挖。 观赏、药用两不误。 季缘见状掏出小铲子也上前帮忙,在温池的要求下挖的很小心翼翼,一边挖一边碎碎念:“反正这么多呢,粗暴点挖怎么了,挖的这么小心,得挖到什么时候去……” 温池当做没听见,季缘挖的急了点就用死鱼眼盯着她,盯到她小心翼翼的挖为止。 钟苏寒向来是不参与进挖植物这件事情里面的,寻了个地方铺了一张席子直接坐下,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暝秋坐在自己身边。 “他俩要挖好一会儿呢,坐下来休息一下。” 暝秋从善如流的坐下了,席子很大,他坐在了最边缘处,跟钟苏寒保持了一个人的距离,然后……他的大腿上就多了一个脑袋,有些错愕的低头看把自己大腿当枕头的人。 “怎么了?你坐这么远不是想让我躺你腿上吗?” 钟苏寒说的坦荡且一本正经,让暝秋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这个意思,很快意识到这人就是这德行,嘴角拉平觉得自己让她起来她也不会起来,干脆随她去了。 成功拿捏了拐点的救世主有点小得意,不就是不爱说话跟喜欢隐藏情绪么! 小意思! 她能搞定! 第373章 我和他们清清白白 钟书寒的药变成了灵脉,他们在这里面就没别的事情需要去做了,所以温池不急不缓的挖掘着田霞锦,挖着挖着他看见一朵巴掌大的田霞锦下面躺着一个毛茸茸的白色小团子。 小团子扁塌塌的一摊,皮毛随着呼吸张开或者收拢,被血迹浸湿的毛发凝结成了一缕一缕的,呜咽声几不可闻。 温池面无表情的盯着掌心大小的小团子看了一会儿,迟疑片刻后伸手去捏,软乎乎的手感跟芝麻汤圆一样,让人不敢使劲,怕把里面的芝麻馅给捏出来了。 他小心翼翼的把汤圆捏起来放在掌心里面,翻来覆去的查看它身上的伤口,伤处只有一个,但口子很大,需要清创缝合,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儿,他的药能不能其效果。 缝合这一步可能有点疼,毛团子在他手心里微微颤抖,呜咽声也比刚刚大了一些,吸引来了季缘。 “什么玩意儿?”季缘趴在他的后背上,双手叠交放在他的脑袋上,然后尖下巴放在手上,微微歪头看着他手心里的小东西,“毛线团子?” 温池没有说话,自顾自的给毛团子缝合伤口,在伤口处涂抹隔绝伤口的膏药,然后把团子放回那朵田霞锦的下面,就着季缘用水囊淋下来的水洗手。 田霞锦采集的差不多了,温池就跟季缘一起走到了钟苏寒那边,低头看着把人帅哥大腿当枕头睡过去的自家师姐,眼角皆是一抽。 他们师姐还真是不跟这位前辈客气—— “左右无事,要不然让她再睡一会儿?”暝秋开口说道,努力抽着被钟苏寒握在手里的雪白发丝,“你们挖了半天的田霞锦也累了吧。” 季缘想说不累,但是刚张嘴就被温池捂上了,然后拖到了另外一边去休息,颇为不满的质问道:“你干什么!” “师姐没睡着。”温池冷淡的说道,从百宝袋里面掏出了钟苏寒他们同款席子铺在地上,盘腿坐下拿出了季缘喜欢吃的食物摆放好,“吃饭。” 季缘很想说不吃,但是看着他掏出来的东西,蜜汁烤鸡、麻辣三丁还有一罐清亮的排骨玉米汤,气哼哼的坐了下来,拿起装的满满当当的饭碗开始扒饭。 “我有给师姐他们留,你吃你的,不用给师姐他们留。”温池慢条斯理的拿着一个空碗盛了一碗汤递了过去,然后再给自己盛一碗慢悠悠的喝着。 季缘喝了一口汤,鲜甜的味道让她连连点头,话都顾不上说。 他们吃饭的时候,钟苏寒就觉得自己这个睡是装不下去了,四师弟做的那个饭啊,那真的是让人回味一下都会觉得饥肠辘辘的程度。 于是暝秋抽出了自己的头发丝,疑惑的看着直挺挺坐起来的人,心想着:不装睡了? “走,吃饭去。”钟苏寒面无表情的站起来,抓起暝秋的手往温池那边走去,将人按在一侧,自己也坐了下来,伸手接过了温池递过来的饭碗,微微挑眉,“故意的?” “恰好到了吃饭的点罢了。”温池拿着饭勺,笑颜如花,“师姐,吃饭吧。” 果然是故意让自己没办法装睡的!钟苏寒啧了一声,看着温池又拿出来的清炒藕段、木耳菜炒蛋,直接端起藕段倒了半盆子在暝秋的碗里面。 她记得暝秋那只死兔子很喜欢藕段。 暝秋看着自己的碗,这人是不是把自己当成猪养了?算了,她开心就好,沉默的夹起藕段放入嘴中,想法立马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藕段脆爽,断生但不老,微辣微咸的口感刺激了味蕾,激发了食欲,让人吃了一口还想要吃第二口。 他忽然觉得自己手中的饭菜一点都不多,再来三碗都吃的下! “前辈看起来很久没吃饭了,多吃点。”温池笑着递了一碗汤给自家师姐,“师姐喝点这个汤,滋补身体。” 钟苏寒接过汤,总觉得自己四师弟要搞事情,他向来不爱笑,现在笑容灿烂的让她瘆得慌,狐疑的打量着温池,心说他要干嘛? “前些日子,来云庄的顾师兄来信说师姐为他寻去的虎皮很好用,辛苦师姐跑一趟了,二师姐心疼师姐那次受伤,特意嘱咐我给师姐好好食补。 哦对了,白家的小少爷也来信,说师姐上次跟他相约的宴席别忘记赴约了;还有倾城的李门主也来信了,让师姐空了去找她一趟……” 温池笑的温柔,说出的话却让钟苏寒差点将口中的汤给喷出来,那个什么顾师兄,虎皮难道不是修仙互帮互助组织发布的任务吗?那一次“自己”只是劈了个指甲! 还有白家的那个谁,‘自己’拒绝了!李门主……李门主是真的有事儿,但是能不能别用这种让人误会的口吻说出来啊! 钟苏寒直接放下碗筷抓住暝秋的袖子一角,着急的说道:“我跟他们清清白白!什么关系都没有!” “师姐这话,顾师兄听见了可是会伤心的,你们毕竟有过……”温池话说一半不说了,只是喝汤。 钟苏寒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这个四师弟,手中的袖子突然被抽走了,“暝秋?” “我吃饱了,谢谢几位的款待,我还是不擅长一起行动,就先告辞了。”暝秋放下碗筷起身,躲过了钟苏寒伸过来要拉自己的手,冰冷的看了她一眼,直接走了。 钟苏寒:…… 默默的闭上了眼睛平缓着心中怒气,她就知道温池这个小兔崽子在憋什么坏! “师姐可是生气了?”温池还是慢悠悠的吃着饭菜,“他或许对师姐来说并不是他人,但是对我跟季缘来说,他就是一个可疑分子,秘境危险重重,师姐能明白我的意图吗?” 被这小子摆了一道,钟苏寒浑身卸力,缓缓睁眼,“是师姐的错,没有跟你们说清楚,但是温池,你低估了他在我心中的分量。” 说罢,她直接起身追了出去。 温池端着碗筷的手一顿,目光对上季缘不满的双眸,“你有什么不满?” “那姓顾的不是早就跟师姐解除婚约了么,你提他作甚?”季缘开口说道,“还有啊,你刚刚真的太过分了,都把师姐气恼了。” 第374章 下次看见他,别那么讨厌他 错了吗?温池默默的吃饭,他不觉得自己错了。 秘境危险重重,那个男人来路不明,还能看见灵脉,引导师姐将七彩琉璃莲花炼化成新的灵脉,绝对不可能金丹以下。 那个压制修为的男人,在船上就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他们的房间里,多半是冲着他们来的。 师姐被迷得神魂颠倒,可他脑子还清醒着。 季缘见他不说话,立马意识到这个闷葫芦又钻了什么牛角尖,“这么多年,除了我们几个,你几时见过师姐对谁那么上心过?她是真的很在乎那个人。” 说罢,她将碗筷放了下来,起身又说了一句:“你三言两语惹得人家对师姐误会重重,等着师姐回来削你吧。” 温池望着季缘离开的背影,低头又看了一眼只剩下菜汤的盘子,沉默了下来,这就是她不给自己留一点菜的原因吗? 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团子小心翼翼的凑了过来,趴在盘子边缘,没多时菜汤泛起了涟漪,见人没有驱赶自己,吃的越发欢快。 钟苏寒追着人跑进了树林,“暝秋,暝秋你等一下!你别听温池瞎说!” “瞎说?”暝秋停下脚步极为嘲讽的看了她一眼,“你确实与那位顾公子有过婚约,我很清楚。”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们已经解除婚约了!”钟苏寒慌张的抓住他的手,“顾青另有所爱,我也是!你别……你别走。” 她的声音颤抖,带着卑微的请求,暝秋只觉得心脏被揪住了一般难以呼吸,他知道她爱自己,也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会疼的那么厉害。 “钟苏寒。”他听到自己开口说道:“松开,我该走了。” 钟苏寒大脑一片空白,她下意识的松开了手,指尖微颤,勉强挤出一个微笑,“那……那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这个问题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接下来不会再见面了。 暝秋走了,没有再说一句话就走了,钟苏寒双肩下垂,无措的盯着他的背影,一直到看不见为止。 她感受到了,对方对自己的抗拒。 “师姐。”季缘追了过来,握住了她的手,“暝秋前辈走了吗?” “嗯。” 这是第一次有拐点抗拒自己,哪怕是阿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没有抗拒,只有警惕, 钟苏寒压下了心中的慌乱,仔细复盘自己跟暝秋的相处,实在是想不出来他为什么会对自己那么的抗拒,明明吃饭前还好好的。 难不成,真的是因为温池的那番话? 季缘看着自家师姐从失魂落魄到怒气值拉满,在心里放了一个温池的牌位,恭恭敬敬的上了三炷香。 你安心的去吧,师姐我会照顾好的。 钟苏寒转身回到了田霞锦那边,温池已经收拾好了碗筷跟席子,拘谨的站在那边看着自己,肩膀上停着一只秃了一块的白色毛团子。 “师姐。”温池还是有些害怕的,师姐生气的时候下手那是真的狠。 “许久没有检验阿池的剑法了,不知道阿池有没有生疏。”钟苏寒微笑着抽出了自己的剑,她虽然灵力不如温池他们几个,但剑术从来都是碾压他们的,特别是温池,“来,陪师姐练练。” 温池擅长炼丹,剑术只是马马虎虎,听到她喊自己阿池的时候浑身的汗毛都起来了,“师姐,师姐我错了……” “阿池哪里有错,是师姐错了。”钟苏寒笑得愈发温柔,“别怕,只是练练,不许用灵力哦。” 不稍片刻,温池的惨叫声就惊起了这边的飞鸟,全程季缘都捂着眼睛,太残忍了,她看不下去。 将小师弟打了一顿泄愤后钟苏寒冷静下来了,根据她对拐点的了解,那番话暝秋顶多吃醋,绝对不可能因为这个事情彻底不理自己。 那他抗拒自己,就是另有原因了。 只是这个原因,可真难猜。 钟苏寒郁闷的盘腿托腮,看着在自己面前上蹦下跳还唧唧乱叫的毛团子,“什么玩意儿?” “不知道,饭前还躺在那边半死不活呢。” 季缘一边给跪在那边求师姐原谅的温池上药,一边将他此前给这只毛团子上药的事情说了,顺便给人求情。 “师姐,温池会那样做,也是担心暝秋对你图谋不轨,你体质特殊,他又知道那么多,谁知道两次相遇是不是巧合。” 温池点头如蒜,是的是的,他就是那么觉得的。 钟苏寒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一本正经的看着温池,一字一句的说道:“要说图谋不轨,也是我对他图谋不轨,记住了吗!”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那个姓顾的,日后别再跟人说起我跟他已经作废了的婚约,他有心上人,已经快把人娶回家了,要是你三言两句把人婚事搅黄了,他要砍你我是拦不住的。” “我记住了,师姐。”温池委屈巴巴的说道,“下次不会了。” “知道你是担心我,担心季缘,但是温池,暝秋真的对我很重要。”钟苏寒抬手放在温池的脑袋上揉,“我跟他的事情有些复杂,但是你相信我,他只会为我好,绝不会害我。” “师姐为何如此确定?” 钟苏寒想到了那一日暝秋那只兔子一声不吭离开了自己,还有邪念、青鸾他们的话,轻笑一声,笑容里面全是苦涩的心疼之意。 “如果有一个人,为了你甘愿撕裂自己的魂魄,你也不会信他会害你的。” 温池抬头看她,目光之中满是不可置信,魂魄撕裂之痛足以击垮一个修仙者的道心,如果暝秋真的那么做了,那么显然师姐对他来说,是极为重要的。 这样的人就算是背叛了师姐,也一定是为了师姐好。 “师姐……” “所以下次看见他,别那么讨厌他,好吗?” 钟苏寒的语气带上了一点恳求,这几个师弟师妹可以说是‘自己’养大的,如果可以,她真的不希望他们讨厌暝秋。 温池跟季缘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点头,然后异口同声的开口说道:“我们知晓了。” 第375章 金银树 暝秋走后,钟苏寒带着季缘跟温池继续探索这个秘境,但因为已经没有了最初的目的性,所以他们的探索更像是一种郊外野游,瞧着哪里好看就在哪里支个帐篷,觉得腻了就换个地方。 今天扎营的地方在一片溪谷,小溪流水潺潺,溪水上方是瀑布和幽潭,瀑布上面有一颗巨大的红枫树,树干金光点点,橙红色的叶片镶了一圈金边,银铃一样的果子会在风吹过的时候互相碰撞发出叮当声。 温池一看见这颗金银枫就走不动道,直勾勾的盯着,想要两字明明白白的写在了脸上,可他不敢靠近瀑布半步,因为那深潭里面游着一条白色小蛟。 深潭是小蛟的范围,那颗金银枫自然也是小蛟的所有物,季缘只是筑基打不过拥有妖丹的小蛟,他只要靠近一步就会立马被咬个粉碎。 所以温池就央求着钟苏寒在这边扎营,万一有一颗果子掉下来了呢,万一就顺着水飘了过来呢! 钟苏寒:…… 先不说这果子会不会掉的事情,就说掉了也会被潭里的那东西给吃掉吧。 她其实是不同意在这边扎营的,鬼知道会有什么东西来这边喝水,但毕竟是自家师弟,又难得表现的那么想要一样东西,还是同意了。 于是温池日日夜夜都盯着那颗金银峰,天天祈祷着会有一颗果子掉落,然后顺着水流飘到他的面前来。 祈祷了三四日季缘有点看不下去了,她已经玩腻了这里,瞥了一眼天天钓鱼的钟苏寒,拉着坐在小马扎上盯着金银树的温池就去别的地方玩。 “你天天盯着也不会掉下来一颗,反正师姐在钓鱼,让她帮你看着,我们去别的地方玩去!” 被拖走的温池:“师姐,师姐你记得帮我看着!” 钟苏寒摆手,让他安心去别的地方玩,抬手调整了一下自己草帽的位置,有些惆怅的看着漂浮着的鱼漂,溪水浅也不知道能不能钓着鱼。 一阵风吹过,金银枫的叶子落了几片,顺着水流飘到了她的面前,被一块石头阻拦,金边红枫煞是好看,她放下手中鱼竿脱掉鞋袜赤脚走入水中,将那几片叶子捡了起来。 “道友可否割爱?” 岸边传来了一道女声,钟苏寒扭头看去,说话的女子身上衣服跟此前来玄月门找茬的那几人一样,垂眸想了一下他们是何门何派,“你是飞霜谷的人?” “是。”那女子面带微笑点了点头,“道友是玄月门的吧,在下飞霜谷——凌嬅。” 哦,这个人‘自己’知道,飞霜谷的内门大师姐,跟‘自己’一样! 钟苏寒想了想拒绝了,“抱歉,这叶子我另有用处,怕是不能割爱了,不过你可以继续在这边等一等,或许会有其他的叶子飘下来。” “好。”凌霜也不勉强她,找了一块干净石头坐了下来,等叶子的同时也跟她闲聊,“不知道友要这叶子作甚。” 金银枫的果子具有药用价值,但叶子也好树干树皮树根也好,无论是炼器还是炼丹都是十分无用的,甚至比不上其他更好获得的同样效果的材料。 可以说是除了好看,没有别的用处。 钟苏寒走到原本的位置上坐下,拿着叶子从百宝袋里面摸出了一块红色的灵石,双手合拢调动灵气去软化灵石,就这么捏把捏把将石头捏成了一根钗的形状。 “我二师妹爱美,这枫叶好看,想着给她做根钗带回去,她定是开心的。” 凌嬅就这么看她做发钗,虽说这并非什么很有难度的事情,但不需要丹炉也不需要灵火多少是有些吓人的,嘴角抿起,很快就猜到了面前之人的身份——玄月门内门弟子钟苏寒。 她是被誉为修真界千年一遇的炼器天才,也是最被可惜的天才。 绝佳的修仙根骨却拥有一具存不住灵气的肉身,多少家打着将她的根骨挖出来按在自家小辈身上的念头,可没有一家敢真的动手。 人家家长硬实力摆在那边,还是出了名的护短,敢动钟苏寒,还得先看自家家底够不够他们拆的。 故此凌嬅哪怕起了抢金银枫叶的念头也不敢动手,只能看着她将炼制好的叶子镶嵌在发钗上面,又用圆润的珍珠与金丝做陪衬,给她的二师妹做了一根漂亮的发钗。 钟苏寒不擅长做这些东西,审美也一般性,想了想扭头问身边的凌嬅:“凌嬅道友帮我看看,这根钗这样好不好,我怕我做的不好看,师妹不喜。” “好看的,很好看。”凌嬅笑的有些勉强。 她的勉强钟苏寒注意到了,“还未问凌嬅道友要这叶子作甚。” “我师妹走火入魔,需要叶子入药。”凌嬅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了,嘴角下滑,“原本上次秘境能带来压制心魔的灵兽,她就会好的,可……”被你师傅抢去了! 闻言,钟苏寒眉头一挑,原来那几个人真的有个走火入魔的小师妹啊,她还以为他们是找了个借口上门找茬的,可这叶子入药也是一般性吧。 “大夫说若是能有金银枫的果子最好,最次是叶子。”凌嬅补充说道,“道友也看到了,那金银枫可是有小蛟守着,我一人实在是无法拿下。” 原来是这样,钟苏寒没有再说话,发钗做好了她手上也没多余的叶子再折腾别的,干脆拿起鱼竿继续钓鱼。 凌嬅也没继续跟她聊天,而是跟此前的温池一样盯着那颗金银枫看。 “凌嬅道友为何不跟其他人合作取果?”钟苏寒冷不丁的开口问道,“这次飞霜谷来的只有你一人?” 凌嬅开口说道:“这次秘境情况不明,我门中师弟师妹没玄月门的那么有本事,师傅怕他们出事就只让我来了。妖丹期的小蛟不好对付,这个秘境又限制金丹以下的修仙者进入,再者……我也信不过他们。” 修真界杀人夺宝才是常态。 钟苏寒明白她的顾虑,没有再说话,将被鱼吃空了的鱼钩收回,重新挂了饵上去继续抛竿。 第376章 什么也没钓上来 季缘跟温池回来的时候发现飞霜谷的人也在这边,前段时间他们上门找茬的事情相裕阳是有跟他们说的,顿时浑身细胞都警觉了起来。 “师姐。”季缘走到自家师姐身边,声音切换成了清脆爽朗的少年音,尾音上挑带着亲昵跟愉悦,“钓上鱼了吗?” “一条也没钓上来。”钟苏寒无所谓的耸肩,“出去一趟可有收获?” “没什么收获,在西面发现了一处遗迹,我跟温池想去,就想着先回来问问你。”季缘蹲在她的身边,小声问道:“飞霜谷的人?来找茬的?” “跟温池一样,想要那棵树的果子。”钟苏寒指了指瀑布上面的金银枫,“不用管她,那个遗迹是什么样子的?” “看起来像一个祭祀场,我看到有好多人进去。”季缘说道,“里面说不定有什么好东西。” 钟苏寒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那就别去了,那么多人进去就算有好东西也轮不到咱们,跟温池在周边玩玩就好了,这里情况不明,那些建筑物别乱去。” “知道了。” 有了钟苏寒的嘱咐,季缘跟温池看见建筑物就绕道,专门采摘各种具有药用价值的灵植,时间不知不觉的来到了他们在秘境的最后一天。 凌嬅看着那颗金银枫满目绝望,温池也同样是两眼泪汪汪的,很没出息的哭了出来。 季缘大惊:“不是,这么想要啊?那你让二师姐买一颗不就行了?” “若是能买得到,我也不至于在这边苦守这么多天了。”凌嬅苦笑一声,“可能我的小师妹就是没有这个命吧,先是压制心魔的灵兽被人抢走,再是这颗被妖丹期的小蛟守着的金银枫……” “你这人……”季缘皱眉,反驳的话即将说出口,但是被钟苏寒一声阿缘阻止了。 现在这种场合不适合将矛盾升级,钟苏寒扭头看向还在哭唧唧的小师弟,“这么想要?” 温池点头,很想要,非常想要,眼泪汪汪的说道:“师傅身体不好,若是有金银枫的果实,我就可以给他炼制一些极好的滋补丹药了。” “行,我知道了,你们在这边等我。”钟苏寒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抬脚往水潭那边走去,没几步被温池拉住了袖子,转身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别担心,我心中有数。” “但是……” “信我。”钟苏寒在温池的额头弹了一下,径直往水潭走去,迈进那小蛟的领地时,白色的蛇头顶着龙角半浮出水面,一错不错的盯着她看。 妖丹期的小蛟威压不是开玩笑的,温池等三人觉得呼吸都有几分困难,光是站在那边已经用了自己全部的力气。 钟苏寒半分感觉不到,闲庭信步的走到水潭边上,对着保持着半个脑袋浮出水面的小蛟开口说道:“打个商量?我师弟跟朋友想要两颗果子,能不能给我两颗?” 小蛟直接跃出水面,雪白色的鳞片在夕阳下染了一层淡淡的橘红色,在温池他们的注视下飞到了金银枫前面,一口就咬断了最枝繁叶茂的那一节,游回钟苏寒的面前递过去,尾巴欢快的拍击水面。 小蛟内心:她在跟我说话,她在跟我说话!好开心,好开心! 钟苏寒接过比她人还高的树枝,差点因为没拿稳摔倒在地上,伸手摸了摸小蛟的鼻子,温柔的道谢:“谢谢你,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她的抚摸让小蛟更加的兴奋,扭身回到了水潭地步各种扭动自己的身躯,然后冒出半个脑袋害羞的摇头,小声的在她耳边传话:“你是天选之人,帮你就是在帮天道,接下来我的修炼之路会顺畅一些。” “原来是这样。”钟苏寒内心并没有太大的波动,这点她猜到了,再次道谢后就扛着那根树枝走到了目瞪口呆的三人面前,直接从树枝上面折了一小段给凌嬅。 凌嬅此刻哪里敢收,那小蛟还盯着看呢,但是……一想到自己小师妹命悬一线,还是咬牙接下了。 “多谢……道友,日后若是能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吩咐!” “飞霜谷跟玄月门关系本就近,不过是近几百年不怎么来往,关系淡了罢了。”钟苏寒开口说道,“有空常来玄月门玩。” 凌嬅短暂的思考了一会儿,点头应了一声好,不管怎么样是她欠钟苏寒一个人情,随后就告辞离开了。 她一走钟苏寒就直接将手中的树枝给了温池,这玩意儿炼器她都嫌垃圾,拾起自己的鱼竿继续坐在河边钓鱼,在离开这边之前她一定要钓上来一条! 温池拿着金银枫的树枝开心的不得了,仔仔细细的将上面的果子一颗颗摘下来,然后将手腕粗细的树枝断裂处用打湿了的绢布包裹好。 “你这样包起来有什么用吗?”季缘蹲在他身边托腮看他处理这东西,佩剑被她放在膝盖上面,白色毛团子蹲在她的脑袋上一起看着。 温池拿了一个果子试着喂给白色毛团子,“回去问问师兄,能不能把这个种起来。” 白色毛团子张大嘴巴一口将金银枫的果实给吃了,在嘴巴里咬的嘎嘣嘎嘣直响,开心的上下蹦了两下。 “啊。”季缘张大嘴巴表示自己也要吃,得到了白眼一个,不满的说道:“为什么它可以吃,我不可以。” “这东西药效强烈,它可能是灵兽也可能是妖兽,你跟它比?”温池面无表情的将白色毛团子从她脑袋上拿了下来,揣到了自己袖子里面,去帐篷里面睡觉了。 季缘嘁了一声,也跑去睡觉了,只有钟苏寒一个人钓鱼钓了一个晚上。 什么也没钓上来。 第377章 行,拿人手短 季缘睡觉不安稳,梦里反反复复的看见那场吞噬了她全家人的大火,在破晓时分惊醒过来后再也睡不着了,瞥了一眼另外一张床上的温池,起床出了帐篷。 清晨溪谷晨雾弥漫,岸边鱼竿被折断了,钟苏寒赤脚站在溪水里面手中提着一尾月白色的鲫鱼,她扒拉了一下记忆,发现这种鱼还挺补的,干脆塞到了百宝袋里面带回去给付清补身体。 她这个师叔啊劳心劳力,身体也不怎么好,夏冬咳嗽、春秋体虚……再去去给他抓一条。 “师姐。”季缘站在岸边,拢了拢披在身上的外衣,吸了吸鼻子,“师姐,我做噩梦了。” 钟苏寒停止了抓鱼的活动,走上岸边抬手擦掉师妹眼角的泪水,扒拉几下记忆大约知道她做的噩梦是什么了,也没说安慰的话,只是将人抱在怀里摸摸头。 季缘被嘉言子捡回去给付清当徒弟的时候六岁,浑身脏兮兮的,不爱说话也不爱笑,每日每夜的做噩梦,惊醒了就哭喊着要爹娘,要杀了那群马贼给家里人报仇。 那个时候‘自己’就是这么抱着她,摸着她的脑袋,一遍遍的安抚让她安静下来的。 “呜呜……师姐,师姐……”季缘在她的安抚下放心哭了起来,“我父母原本是不用死的,是不用死的,是他们……是他们怕死将马贼引到了我家……师姐……” 她原本是一户员外郎家的小姐,上有父母、兄长爱护,下有弟弟妹妹敬重,可因为村民们为了自保,将马贼引到了他们所在的庄园之中,并且设计让他们打开了大门。 马贼们蜂拥而进,在她家打砸抢烧不说,还将她的家里人关在了柴房里面活活烧死了,并且让年幼的自己眼睁睁的看着、听着。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的耳边是绝望的惨叫声,鼻子里是木头混着人肉烧焦的臭味,梦中的家人是一副焦炭的可怖模样…… 她再也想不起,自己家里人原本的样貌、声音,只留下了他们惨死的样貌与嘶吼。 “我家,有哪里对不起他们了!”季缘崩溃大哭,“学堂是我家捐的,先生的束修是我家给的!年岁不好的时候更是不收他们一份田租!” 她哭泣的问道:“我六岁那年问你,为什么好人不长命,师姐你说我长大了就会明白,可我如今十四了,仍然不明白为什么好人不长命!” 是啊,为什么好人不长命?钟苏寒摸着季缘的发丝,想起了自己的阿姐、想起了邪念,眼帘半垂。 “修仙日子漫漫,今日不知之事,来日必定得知。” 来日……必定得知吗?站在帐篷帘子后面的温池松开了掀帘子的动作,重新躺回了床上,盯着帐篷顶思索了好一会儿后闭上了眼睛继续睡觉。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秘境出口已经打开有一段时间了,季缘也恢复成了没心没肺的样子,缠着钟苏寒让她给自己做草蚂蚱,要在笼子里的那种。 钟苏寒拗不过她,折了草叶子在那边耐心的编着,见温池睡醒出来了又折了几片叶子,折了两个草编蚂蚱,季缘一个、温池一个。 “温池醒了,我们就出去吧。” 蔚蓝色的天空有一片圆形的、林子景象的海市蜃楼,不断有修仙互帮互助组织的船只飞行下来,温池已经将帐篷等物品收拾好,张开手对着季缘点点头。 季缘将他扛在肩膀上,另外一只手拉着自己的师姐,直接飞到了其中一艘船上面,已经有不少人在飞船上面了,他们三个完好无损的样子在其中格格不入。 钟苏寒沉默了,原来这个秘境这么危险的吗?早知道就在下面搞点伤再上来了。 组织的工作人员见有新人上来,连忙上前询问他们有无受伤,季缘刚要开口就被温池拽了一把袖子,随后就听见自家师姐淡漠的开口说了两个字:“轻伤。” “需要处理一下吗?”工作人员继续问道,“啊,看道友这个样子应该是处理过了。” 钟苏寒微微颔首,“我师弟师妹比较累,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 “好,此事比较重要,辛苦道友先配合我做个笔录了。”工作人员开始询问秘境里面的一些事情,特别是灵脉枯竭的事情。 钟苏寒真真假假的编织了一个他们在秘境里面被大佬带飞的故事,特别是灵脉恢复这件事情,将自己在里面的作用摘了个干净,功劳、苦劳全部甩在了暝秋的身上。 编谎话的能力让季缘跟温池目瞪口呆,总觉得师姐比以往更加会扯谎了,是他们的错觉吗? 了解完情况的工作人员连连对钟苏寒表示感谢,因为这次任务只是探索,他们也算是出色的完成了,他在另外一个记录贡献点数的本子上给玄月门加上了五个点,让他们签了字就去给别人做笔录去了。 季缘见状连忙拉着师姐走到了一个干净的角落,温池掏出席子三人直接坐在席子上面等着出去落地,等待期间正好凌嬅也上来了。 飞霜谷并非修仙互帮互助组织成员之一,工作人员问她要了搭载出去的费用后就不再管她,去忙别的事情了。 季缘正愁打牌三缺一呢,见状直接大喊:“凌嬅,凌嬅师姐,这里这里!” 凌嬅听见有人喊自己,见是钟苏寒等人就直接走了过去,还不等开口打招呼就被季缘拽着坐在了席子上面。 “来来来,打牌三缺一,凌嬅师姐凑个搭子。”季缘兴奋的从百宝袋里面拿出了一张矮桌放在中央,又拿出了装着麻将的布袋,将麻将尽数倒在桌子上开始洗牌。 凌嬅:“我不会打牌。” 话音刚落,温池就递过来了一本麻将攻略,意思是:现学。 飞霜谷大师姐:…… 行。 拿人手短。 第378章 说教 今天是钟书寒他们几个回来的日子,付清一大早就在山门口等着,焦急的来回踱步,不断念叨着怎么还没回来。 星海跟相裕阳陪着自家师傅等。 一个手拿算盘噼里啪啦打着,计算着门派中店铺的盈利收支,另外一个拿着门派章,处理门派日常事务。 “师傅,现在还不到巳时,师姐他们没有那么快回来的。”星海将算盘珠子归位,拿起悬浮在空中的朱笔在同样悬浮着的账本上批阅,冷笑一声:“这帮人胆子越发大了,这么明显的假账也敢拿来给我看,可见我还是去少了。” 相裕阳凑过来看了一眼,哪怕上面问题被圈出来了他也没看出来有什么问题,摸摸鼻子看了两眼采买单子,直接让人拿回去重新拟定。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拿单子过来申购的人:“上个月刚刚采买过三千颗启菱草,用完了吗?当饭吃也用不了那么多吧,结余表我记得还剩下一千五百六十七颗,又要买?重新拿去拟定。” “是。” 拿单子过来的人屁都不敢放一个,拿着单子走了,心中暗骂让自己拿单子过来申请的人,说什么相裕阳年纪小看不出来问题,这不是看的明明白白么! 星海听见了启菱草三个字,思绪短暂的跳跃了一下,“今年启菱草似乎好卖得很,商队那边也进了不少这种灵植。” “是吗?”相裕阳飞快的在没有问题的文件上面盖章,“这种草用处广泛,消炎止血的药丸都能用得上,让负责灵田的弟子多种些这个吧,门派收支还是有些不平衡。” 两人的对话丝毫影响不到付清,他依旧焦急的来来回回走,终于在巳时一刻的时候小灵舟降落在了山门处。 钟苏寒还未下灵舟呢,就被付清紧紧抱住了,“师叔?” “有没有受伤?可曾遇到危险?在里面有没有吃苦,吃的好不好?”付清颤抖着握着钟苏寒的肩膀,将人转了一圈又一圈。 钟苏寒都感觉自己要被转晕了,刚刚停下来,另外一个人扑了上来,是星海。 “师姐!”星海挤走自己师傅,双手捧起自家师姐的一只手,“师姐去了半个月,师妹日日都在想念,师姐可有想我?” 季缘不爽的站在钟苏寒的身边,“师姐才没空想你呢!师姐可厉害了,只说了几句话就从一条妖丹期的小蛟手中拿到了一大截金银枫!” 妖丹期的小蛟!付清听得直接紧张了起来,“寒儿,可有受伤?” “师叔,我没事,具体的稍后跟您说。” 钟苏寒将自己的手从星海手中抽出来,从百宝袋里面拿出了在秘境里面做的簪子,插在了星海的发髻上,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后嘴角上扬。 “嗯,果然与你相配。” 星海顿时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师妹,双颊绯红,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季缘见状顿时气的跺脚,但一想她没有师姐给做的草编蚂蚱,又把自己哄好了,开开心心跟着钟苏寒去大殿跟付清说这次秘境里面所发生的事情。 跟自家师叔没什么好隐瞒的,钟苏寒直接将暝秋的存在以及是怎么在对方的指导下,将七彩琉璃莲花化作灵脉的过程说了出来。 听得付清血压直接升了,大骂了一声混账,吓的温池跟季缘直接一人一边拉着钟苏寒的衣角跪了下来,然后异口同声的高喊:“我们错了!” 钟苏寒:…… 看师弟师妹这个样子,是没少犯错啊。 付清看着自己跪着的两个徒弟,一个站着的师侄,被气的呼吸困难,坐在书案后面努力呼吸平缓自己的情绪,又立马意识到什么踉跄起身走到钟苏寒的面前,哆哆嗦嗦的握住她的手腕查看她的情况。 钟苏寒乖巧的让他看,“师叔,不疼,没有受伤。” “你闭嘴!我看完自有定夺!” 被师叔凶了的救世主立马闭嘴,脖子一缩乖巧又老实。 好在她的身体确实无碍,身体甚至比去秘境之前更结实了,灵气泄露的情况也有所缓解,这让付清松了一口气,他真的很怕钟苏寒的身体会因为这件事情更加的差。 但是,骂还是要骂的! 于是钟苏寒也跪了下来,跟温池还有季缘一起听了三个小时的教,一个小时的骂。 付清真的是越骂越怕,越说越难过,最后眼泪直接吧嗒吧嗒的直掉。 “……七彩琉璃莲花是那么好炼化的吗?怎么不疼死你!那个暝秋来路不明你也敢听,你们两个也不拦着!一个个本事大了是吧,本事大了就出去,跟嘉言子那个老东西一样,别回来了!死外面去!” “师傅\/师叔!”三人直接慌了,手足无措的站起来想要安慰付清。 温池:“师傅,师伯只是在外面云游,没死!” “温池你不会说话闭嘴!”季缘开口说道,“师傅,我们知道错了,下次不会再让师姐这么冒险了。” 钟苏寒拿袖子给付清擦眼泪,“师叔别伤心,是我不好,一心想要救那个秘境里的生灵,阿缘跟温池有阻止过我,是我没听……下次我不会再这样了。” 她想了想,又开口说道:“暝秋对我而言并非来路不明,我与他的事情有些复杂,您信我,我……我心悦他,亦信他。” 说罢,钟苏寒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然后付清直接晕过去了,晕之前脑子里一直回荡着她的那句‘我心悦他’,内心更是绝望—— 怎么家里白菜出去一趟,回来就念叨着别人家的猪了? 师兄啊,我对不起你,你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我还是没能看顾好她。 第379章 偶尔也有那么不省心的时候 付清还记得嘉言子十年前离开门派时的天气。 那是一个极好的晴天,阳光温暖到在太阳底下多晒一会儿都会产生难以抵挡的困意,晒热了就会有风带来一丝热意。 嘉言子穿着万年不变的青色长衫,背着那把从来不拔出来的剑,腰间的酒葫芦丑的令人发指。 一般酒葫芦都是上下两个圆,下圆比上圆大一些,中间微微往内凹一圈,葫芦嘴椭圆且不长不短刚刚好,板正、直立。 而他这个,整个葫芦歪七扭八的,圆不圆、方不方,葫芦嘴也同样不圆不方,还拐弯。 他问嘉言子,这酒葫芦这么丑,装了美酒也觉得难喝,不如换一个,他那边有很多漂亮的酒葫芦。 嘉言子笑着摇头:“我可不换,这是寒儿第一次给我做酒葫芦,等她长大了我要拿这个笑话她。” 说罢,他顿了顿,表情凝重了起来:“我这次出门没个七八年是回不来了,寒儿命中有一桃花劫,跟秋相关的她都要小心,但那孩子……总归是要你多费心,帮我看顾着点。” 自己那时是怎么说的?付清睁开眼睛,看着纱帐,那个时候自己好像说的是:师兄放心。 没想到啊没想到,严防死守这么些年,还是让她给遇上了! “醒了?”温润的男声响起,带着一丝丝笑意:“那三个小混蛋在外面跪着呢,你若是觉得舒服些了我喊他们进来。” 付清看着在自己身边捣药的男子,药香充斥着鼻腔,他记得自己晕过去了,这煞笔怎么来了? 大约是他骂对方的眼神太过露骨,男子轻笑一声后塞了一颗极为苦涩的药丸到他嘴里。 “你急火攻心晕过去了,阿池那孩子哭着跑来找我,说他们把你给气死了,让我救你。” 药丸难吃到付清皱眉,咬牙切齿了一会儿后从牙缝里蹦出了男人的名字:“锦路!” “嗯?怎么了,我在呢。”锦路轻笑一声,看向他的目光尽是温柔,“良药苦口,那药对你身体好,若是实在是苦……我亲你一口,缓解一下如何?前些日子你还说我的嘴比蜜糖还甜呢。” 付清羞恼,抄起枕头直接砸了过去,“滚!” 柔软的枕头砸在身上不疼不痒,特别像是某人的撒娇,锦路暗爽了一下,笑嘻嘻的站在一旁捣药:“你要不要见那三个小混蛋?” 想起自己晕过去前钟苏寒说的话,付清就感觉心累,躺在床上深呼吸片刻后嗯了一声,然后钟苏寒三人就麻溜的滚了进来,齐刷刷的跪在付清的床边,身边站着相裕阳跟星海两个没犯错的。 锦路怎么看都像是付清要死了,在给家里孩子交代遗言,略微不爽的嘬牙花子,“喂,站着的那两个,要不你们一起跪着?” 相裕阳跟星海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锦路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他是前辈,还是跟付清关系密切的前辈,听话的一起跪在了床边。 完蛋,更像是付清要死了的样子—— 锦路闭眼,实在是不想看到这幅闹心画面。 付清觉得他没事找事,翻了个白眼后对跪在最前面的钟苏寒招招手,让她到自己的床前来。 “师叔。”钟苏寒非常的乖巧,付清突然晕过去着实吓着她了,知道师叔身体差,没想到这么差,完全受不了半点刺激。 付清看着她,抬手放在她的脑袋上揉啊揉,“你从小就听话,让你带师弟师妹你就带着,让你少下山你从此就在竹林极少出门……但偶尔也有那么不省心的时候。 星海八岁的时候你带着她拔了人家门派神鸟的尾羽,裕阳六岁的时候你带着他下山端了一个人贩子的窝点,季缘跟温池更不用说了,那段时间方圆千里的马贼自首的自首,跑路的跑路……官府的牢狱修建了一个又一个。” 钟苏寒怂怂的耷拉着脑袋,扒拉着记忆一个个对应过去,总的来说都是自己会去做的事情,“师叔,那些都过去了,能不能、能不能别说了。” “好,你大了,如今也要脸了,这些小时候犯下的蠢事确实不能总是拿出来说。” 付清顿了顿,语气严肃的开口说道:“日后那个暝秋,不许再跟他有任何的交流,见着了也得装作不认识,不许打招呼、不许说话。” “为什么!”钟苏寒大惊失色,这什么意思?“师叔,暝秋他真的,真是不是……” “听话!”付清呵斥了一声,随后便是剧烈的咳嗽,一颗带着薄荷香的药丸被塞入自己嘴里,从胸口泛起的痒逐渐被止住,他努力平缓着自己的气息。 锦路喂完人药后就这么坐在床边,帮他顺气,目光不善的瞥了钟苏寒一眼,颇有你再说一句我就杀了你的意味。 “别气他,他现在不能动气。” 语气里面尽是威胁,钟苏寒汗毛炸了一瞬,嘴角抿成一条线,若是没有记忆,那么付清也好温池他们几个也罢,对她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人。 但是,偏偏她有着记忆,哪怕知道那是天道虚构的,她也清晰的明白着,付清他们对自己的看重、在意。 这让她生出不出一点,气死付清的想法。 “我知道了——” 付清看她颓丧,心疼的同时也知道自己必须狠下心,“好了,你外出归来还没好好休息,去吧。” “是。” 钟苏寒带着师弟师妹们出去了,也没回自己的竹林,跟着一道去了半山腰的望西亭,看着温池跟季缘将秘境里面得到的东西掏出来给相裕阳和星海他们看。 相裕阳看到那一大截金银枫的枝干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的大道,这东西生长的地方往往有大妖,你们是怎么拿到的。” “师姐说了几句话那妖兽就给了。” 季缘将如何得到这东西的过程绘声绘色的说给相裕阳跟星海听,话毕发现钟苏寒双手托腮魂游太虚,显然是在想付清说的那番话。 “师姐,师傅可能是知道些什么,才会如此反对你跟那个暝秋来往,你听话,别偷偷摸摸的去找他哦,师傅知道了真的会气死的。” 第380章 不要你的臭钱 闻言钟苏寒睫毛轻颤,面露悲伤神情,内心却无半点悲伤。 笑死,她向来叛逆,上个世界两个爹都管不住她,付清不让她见,那她偷摸着见,只要他不知道自己就是没见。 “我既答应了师叔,那自然就不会再见他,只是觉得师叔反对的……像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钟苏寒说着眼睛就含了泪光,倔强的让人心碎,“罢了,师叔为我好,我是知晓的,我回竹林了,你们几个玩吧。” 说完她就起身拿着自己的剑走了,起身的那一刻眼泪恰到好处的滴落,落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星海沉默片刻,左手握拳直接敲在了坐在她左边的季缘脑袋上,季缘不满的抱着脑袋说道:“干什么打我!” “不会说话就闭嘴。” 星海翻了个白眼,拿起温池做的糖葫芦小口的吃着,酸甜度都是季缘会喜欢的,她吃了一个就不肯再吃第二个,将剩下的全塞到了季缘的嘴里。 “你惹师姐伤心了。” 季缘努力嚼嚼嚼,不高兴的托腮,含糊不清的说道:“我又不是故意的,你都不知道师姐有多少在意那个暝秋,温池逼人走后她甚至还打了温池一顿。” 相裕阳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小师弟,对方默默的点了个头,表示是有这个事情,惊讶的哇了一声,这还真是天上下金钱雨的难得。 “师姐可从来没有为了旁人揍过我们几个。”季缘将嘴里的糖葫芦嚼碎咽下了,用鼻子哼了一声,“不过师姐也说了,说暝秋不是旁人。” “怎么就不是旁人?”星海问道。 温池答道:“他为了师姐好,撕裂了自己的魂魄。” 相裕阳抓到了重点:“咱们师姐好着呢,什么事情需要他撕裂魂魄来为师姐好,就算真的有那么一天也有我们几个师弟师妹,轮得到他这个野男人?” “若是他说我也是不信的,但师姐亲口说的这番话……你们也知道,师姐可不是个好骗的。” 季缘说着又摸了一个糖葫芦吃。 这番话剩下三人都是认同的,那么问题来了,他们的师傅、钟苏寒的师叔——付清仙尊反对那么厉害,是跟暝秋撕裂魂魄帮助师姐这件事情有关系吗? 四个人歪着脑袋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在他们的记忆里,他们的师姐从来没有病危过。 “要不我们直接去问师傅?”季缘提议道。 星海灵光一闪忽然明白了什么,手握拳敲在她的脑袋上,瞪了她一眼:“锦路前辈都说了师傅现在不能动气,再说你很闲么,突破筑基期了?” “我又没说现在问!”季缘委屈巴巴的嚷嚷道,“你干嘛老打我!” “因为你笨。”星海翻了个白眼,“这件事情谁都不许去问师傅,就当没听见,知道了吗?” 钟苏寒不在她就是老大,季缘等人只能乖乖说是,话题很快就到了金银枫的种植上面。 竹林清幽,风吹动竹叶发出悦耳的沙沙声,偶尔响起几声清脆婉转的鸟鸣,星海接住一片落叶拿在手中端详,叶片光滑如玉,有几分通透。 她嘴角勾起,沿着小石子路向竹林深处走去,顺利的找到了在石台上打坐的钟苏寒,信步走过去坐在石台上,俯身趴在她的膝上。 “师姐——” 钟苏寒睁眼,手放在她的脑袋上抚摸,“旧伤还疼吗?” “温池的药很有效,已经不怎么疼了。”星海开口说道,“师姐为何要算计我们,让我们去问师傅为什么不许你跟暝秋在一起。” 星海能看出自己的小算计,钟苏寒并不意外,或者说她本就打算让她看出来。 “因为暝秋对我来说,真的非常重要,师叔不让我问,想知道缘由就只能你们去帮我问了。” “他对师姐重要是因为,他为了师姐撕裂了自己的魂魄吗?” “或许……不止如此。”钟苏寒还记得那只破鸟说的,说暝秋会受到主神的惩罚,“我与他的事情一时无法与你们说个清楚明白,只能说他是绝对不会害我的。” “既然如此,那便由我去问吧。”星海撑起自己的上半身,仰头对着钟苏寒莞尔一笑,“他们嘴笨,且不说能不能问出点什么,只怕说不了几句就要惹的师傅生气了。” 目的达成,钟苏寒捏了捏星海的脸颊,被她反握住手,娇俏的脸庞贴合在掌心之中,配合着那灵动带着些期待的眸子,很让人心软。 星海说道:“师姐,一个野男人,不会比我更重要的,是吗?” “野男人自然不比你重要,但他不是野男人。”钟苏寒抽回手,看着星海不满的嘟嘴切了一声后又趴回了自己的腿上,不满的抱怨了许久。 她这个二师妹不管在其他人面前如何,在自己面前脸上的嬉笑怒骂总是由心的。 …… 钟苏寒的事情星海是最为上心的,过了几日下山买了付清喜欢吃的糕点拿着去了祁华殿,发现锦路还在这边。 付清觉得有些烦躁,自己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可身边这个烦人的家伙还不滚走,说什么自己还未好透他不放心离去。 明明当年……当年抛下自己的也是他! 想起旧事付清便有些愤恨,压在手下的纸张被捏皱,手中紫竹狼毫笔也断裂成了两节。 一旁的锦路见状十分熟练的将一支沾了墨水的毛笔递到了他的手边,“多大点事儿,钱多了少了,若是不够我给你一些就是了,我那洞府全是灵石。” “……不要你的臭钱。” 付清平缓了自己情绪,拿过毛笔抚平皱纸,重新在上面书写了起来,听闻一声师傅,抬头发现是自己的大徒弟来了,招手让她到自己面前来。 星海笑语盈盈的走上前,将食盒放在书案上打开,捏起一块桃花形状的糕点放在付清的手心之中,开口对锦路说道:“前辈还在呢。” “你师傅没好透,我怕回去后又被你们喊回来。”锦路单手托腮,另外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进行把脉,“你这身体啊,也就比你师傅好一口气。” “前辈说笑了,我可是有好好温养着的。”星海接着掩嘴打哈欠的动作将手抽回来了,“说起身体,师姐的身体才是最让人担心的。” 第381章 没钱了 顶级的修炼根骨搭配千疮百孔的肉身,锦路悬壶济世几百年了也就见过钟苏寒这么一个案例,稀奇的恨不得把人解剖了研究个仔细明白。 “你师姐确实……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她身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付清吃了一口糕点,糕点甜而不腻,糯米香气中混着桃花香,不粘牙、不腻口也不干涩。 是他喜欢的桃花糕,瞥了一眼乖巧给自己泡茶水的大徒弟,“今日怎么有兴致给我下山买了这糕点,不粘着你师姐?” “师姐清修呢,我也不好老去打扰。”星海说道,“师傅,师姐的身体天生就如此吗?此前师姐说暝秋为了她撕裂了魂魄,是否跟师姐的身体有关啊?” “寒儿让你来问的?” “您不让师姐见暝秋,师姐很难过,是我们几个看不得师姐难过,所以想问个缘由,知道了您为何那么反对,我们也好安慰师姐嘛。” 甜食让人心情愉快,付清心情还算不错,连带着锦路那张惹人厌的脸看着都不那么讨厌了,琢磨了片刻跟星海说了缘由。 “嘉言子出门前说寒儿有一劫数跟秋相关,那个暝秋,一出现就哄她自作载体,抽取灵脉力量供给七彩琉璃莲花化作新的灵脉!” 说到这个付清就恨的咬牙切齿,“不是她的劫难是什么,总之不许你师姐再见这个人,日后遇上了也要远离,不许说话、不许靠近!” 原来是这个原因,师叔在未卜先知之术上颇有成就,师傅很信任他这点,师姐想要跟暝秋有点什么只怕是难如登天了。 星海如此想着,又拿了一块糕点放在了还在絮叨的付清手心之中,无奈的说道:“师傅,师姐那人你也是知道的,既然答应了你,那自然就是会做到的。” “寒儿重诺我是知道的,但情字一事向来说不清道不明。”付清垂眸,想起旧事让他的呼吸有些不顺畅,甚至有几分困难,“我怕她像我一样,在这件事情上糊涂。” 星海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在一旁坐着的锦路,他没什么表情,手上拿着两瓶药,似乎在纠结让人吃哪一种比较好,识趣的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付清喝了药后说自己累了,将两人都赶了出去,关上门躺在书案后面暗自神伤。 锦路了解他,知道是当年的事情触动他的内心,让他难过了,很不高兴的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小鬼。 “找死是吧,好端端的提什么钟书寒那个死丫头,你师傅伤心了!” 星海丝毫不怕锦路,微笑着仰头看他,“师傅伤心可不是因为师姐啊,像是……以前发生了什么让他难过的事情,今日想起了所以才……我是小辈,师傅也不与我说当年的事情,不知前辈能否跟我说说当年发生了什么,我也好去安慰师傅。” 当年的事情不光付清不想提起,锦路同样不想,看着星海天真甜美的笑容啧了一声,没说话直接走了,继续待下去该惹人烦了。 钟苏寒从星海那边得知付清反对的原因后,大脑直接一片空白,她实在是无法想象到拐点会怎么变成自己的劫难。 “师姐,师叔的卦向来精准,你还是别跟那个暝秋来往了。”星海摇着绫罗扇,用叉子小口吃着温池切好的灵桃。 温池在一旁点头,十分认同这句话,抬手给星海倒了一杯桃子味的水果茶,季缘桃子过敏给她倒的酸甜可口的山楂茶。 相裕阳对这个不关心,他现在比较关心门派账面收支不平衡的问题,拿着支出账本子来回翻开,恨不得再找出几处能节俭的地方来。 他们山门不大,花钱的地方倒是有不少,星海的灵药每月都需要上万灵石,这是万万不能断的,钟苏寒的体质、季缘的心病都需要部分灵植,那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咱要不先别管这个事情了,我这边快没钱了。”相裕阳丢了自己手中的账本子,颓丧的抓了抓头发丝,“花销赶不上进账。” 星海闻言拿过账本子看了几眼,盘算了一下上次钟苏寒他们带回来的东西,金银枫的果子确实价值连城,卖几颗掉也够他们花销一段时间了。 但他们小门小派的,让人知道他们手中有那么一大截金银枫在手,只怕是会引来灾祸。 再说,那些果子温池拿来炼药一部分,相裕阳试着育苗一部分,也不剩多少了。 “我听闻过几日会有一个中级小秘境开放,师姐跟阿缘要不去一趟吧,捡捡漏,拿点东西回来我这边卖一卖,加上铺子下个月的进账或许能缓上一口气。” 秘境但凡分等级的,都是已经被互帮互助组织摸排过的,中级是最具性价比的秘境,没有高级危险,东西还比初级多,就是两三百年才开一次。 星海想了想又说道:“师傅那边由我去说,师姐这几日好好的在竹林修炼,师傅似乎因为师姐的事情勾起了伤心事,我怕他看见师姐后更加的伤心。” 钟苏寒有些郁闷,托腮吃掉了星海递过来的一块桃子,“好,我知道了。” 几日之后星海跟付清说了要去秘境的事情,那个秘境付清也知道,不是什么非常险恶的秘境,并且开放时间可以随意进出,若是出事了也方便进去救人。 只是这次去的除了钟苏寒跟季缘,还有星海,听闻这次秘境探险的还有闻家那帮人,他很不放心,站在山门口对着星海欲言又止。 师叔唠叨,钟苏寒还以为这次他又要说个半天,却没想他张嘴又闭上,漂亮的薄唇开合多次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星海一颗玲珑心,知道自家师傅在担心什么,笑着说道:“师傅不用担心,无非是见上几面,被挖苦几句罢了,我这张嘴您还不知道吗?向来不吃亏的。” 付清放心了些,开始絮絮叨叨的交代:“能动手也别光哔哔,我打听过了,这次去的那几个小瘪三都打不过缘儿,实在不行放你师姐算计他们!打闷棍、套麻袋她很熟练的。 哦对了那个暝秋,这次名单上面没有,但是我怕他蹲点你师姐,看见了就拉着你们师姐走,不许她跟那个野男人说半句话,她若是不听话你回来跟我说,我收拾她!另外秘境之中……” 钟苏寒等人:…… 师叔\/师傅你要不还是担心着吧。 第382章 黑气 此次秘境开放的地方在云州青龙镇,因为秘境的开放吸引来了不少修仙者,原本人口稀少的青龙镇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城外不断有仙船下降在指定地点。 仙人们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这样的场面难得一见,有不少人围在城门外看着。 有人看热闹,自然也有人抱着求仙人救命的想法,一衣着褴褛的老妇抱着瘦骨嶙峋、奄奄一息的小孩站在人群的最前面,身上散发的味道让周围人的人厌恶的撤离与皱眉。 有人驱赶,她也不在意,死死的盯着那群仙人。 终于有仙人往城门走,往他们这边来了,她抱着孩子冲了上去,哀求道:“求求上仙救救我孙,求上仙垂怜,救救我孙……” 没有一个修仙的道士理会他们,修仙者五官灵敏,她身上的味道在他们闻来堪称嗅觉屠杀,纷纷避让然后加快步伐进入城中。 钟苏寒下了船伸手将星海从船上扶下来,注意到了这一幕,瞥了一眼便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倒是跳下船的季缘见她抱着个孩子直接屏蔽了嗅觉,然后蹦蹦跳跳的跑了上去。 “老人家,你孙子怎么了?” 老妇求问了许久,虽没仙人出手教训,但也无人打理,她怀中孙儿逐渐出气多进气少,眼含热泪绝望之际,阳光开朗的少年郎跑过来问自己孙儿怎么了,让她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星海见状也缓步过来,身后跟着钟苏寒,她不会看诊,也不知道这小孩是怎么了,干脆用灵识扫了一遍,“阿缘,身上可有温池给的糖豆?” 季缘年纪小,温池爱给她做些零嘴吃着玩,所谓的糖豆其实更像是一种效果不怎么好的温补丹药,好炼制也不花什么钱,没事就炼一炉子让她当糖豆吃。 故此季缘的糖豆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救命良药。 “有,出门前他刚好炼了两炉子给我带着吃。” 季缘从蹀躞带上面挂着的一个小荷包里面拿了一颗白如玉、圆如珠的小丸子,捏住那小孩脏兮兮的下巴直接塞了进去。 因为是做给她吃的‘糖豆’,所以并非像其他丹药一样入口即化,等了好一会儿那小孩才慢悠悠的醒来,含着小药丸迷茫的看着自己的奶奶跟周围漂亮的哥哥姐姐。 “安安,安安你醒啦?”老妇见状眼泪掉落,对着季缘等人直接跪了下来,要给她们磕头谢恩。 钟苏寒侧身躲过了这个谢礼,她可半点没想救人,倒是这小孩身上被季缘的糖豆逼出来的黑气让她格外在意,动动手指直接抽取了那一缕黑气捏在手里。 黑气入手冰凉刺骨,像条蛇一样不安分的扭来扭去,她捏着蛇头微微用力,黑气就消散了。 星海跟季缘自然也是看到了那些黑气,对视一眼并未将这件事情告诉老妇,前者笑着问老妇她孙儿是什么情况,城中是否还有其他人有此症状。 老妇回答道:“一开始安安只是咳嗽,我抓了药给他吃了几贴不见效果,随后便开始整日昏昏沉沉,最后直接一睡不醒,大夫来看过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只说……只说让我准备后事……” 说着她哽咽了起来,抱着孙儿的手缩紧,随后又感激的看着眼前的三人,“还好仙人们来了,不然老妇我真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钟苏寒看着老妇,琢磨了片刻后开口说道:“阿缘,你的糖豆给这位老人家也吃一颗。” “好。”季缘说着又拿了一颗给老妇,笑嘻嘻的让她吃了,“你与这孩子日夜相处,师姐怕你也染上,吃了吧。” 周围人见状纷纷激动了起来,仙人赐药啊,这药吃了说不定能延年益寿呢! 但无一人敢开口讨要,仙人的脾气向来捉摸不定,惹得他们不快了呵斥训诫都是轻的。 老妇有些迟疑,但是还是乖乖的接过药丸吃下,果不其然她吃下后也有一丝黑气从身上飘出,钟苏寒施法禁锢住了那一丝黑气。 黑气在金色的方框内横冲直撞,不消片刻也消散了。 “呵,有意思。”钟苏寒本能的觉得这东西跟邪念有关系,盯着已经什么都没有的金色方框冷笑一声,随后上前微笑着对老妇说道:“老人家,我想去您家看看,可以吗?” “仙人,可是这老东西身上有什么会传染的病吗?”周围一人开口问道,话毕周围的人自动远离了一米。 “师姐只是想去看看,你们这么怕做什么,吃糖豆。” 季缘笑着将一颗糖豆丢到了一人嘴里,他身上并没有黑气冒出,大约明白这些人身上是没有问题的,有问题的只有老妇跟那个孩子。 钟苏寒见状直接走,星海提起裙子跟上,招呼季缘:“阿缘,走了。” “来啦!”季缘连忙跟上,余光注意到飞船降落制定地点那边有一帮人在看他们,加快脚步走到钟苏寒的身边,“大师姐,那边有人在看我们。” 钟苏寒瞥了一眼,扒拉了一下记忆啥也没扒拉出来,倒是他们灵船上的徽章被扒拉出来了,‘自己’曾在星海的房间里看见过。 “是闻家的人,勿要管他们。”星海也瞧见了,心情有些不大好,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毫不在意的笑,“走吧。” 季缘看见那帮人里有一个人想要朝他们走过来,但被其他人拦住了,暗自记下了那几个人,快乐的跟着自家师姐们往城中走去,小声的跟她们讨论那股黑气。 “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黑漆漆的,大师姐抓住的时候有什么感觉吗?” 钟苏寒开口说道:“冰凉刺骨,并且有一小缕入了我的身体,只是我体质特殊又逸散了出来,这东西我有不好的预感,你们千万不能沾染上。” 星海跟季缘对视一眼,乖巧的应了一声是。一路再无话。 第383章 二师姐翻版 老妇家住城东靠着山脚的一处村落之中,路程有些远,要走个半天才能到达,季缘一开始还能耐着性子跟着走,走了一两个时辰见还未到就开始不耐烦了。 “老人家,还要多久啊?” 小仙人不耐烦了,老妇紧张的回道:“小仙人莫烦,再走上一会儿就到了。” “你这一会儿是几个时辰啊。”季缘真的是很不耐烦了,直接抓起老妇运气就往前面走,“你指路,小爷我带着你走!再磨蹭下去天都黑了!” 星海见状弯腰将小孩抱在了怀里运气追上,笑骂了季缘一句:“师姐都没不耐烦,你倒是先不耐烦了。” “我也快到极限了。”钟苏寒轻笑一声跟上。 有她们带着人走,速度就快上了许多,一炷香的就到了老妇家中——一个黄泥与木头稻草砌成的孤房,不少地方黄泥脱落露出了里面的木头跟稻草。 钟苏寒走上前手掌贴合在墙面上,稀疏的稻草屋顶、破败的窗户,还有这坑坑洼洼的地面,让她想起了第二个世界。 当时如果自己不离开那个村子,或许也会在这样的房屋里抱着暝秋住上几日吧。 “师姐,怎么了?”星海上前疑惑的询问道,“可是有异样?” “想起了旧事,一时愣神罢了。”钟苏寒垂眸,想起了那只黑色的兔子,也想起了这个世界的拐点,情绪复杂之下竟一时没能控制好自身灵力,轰隆一声房屋坍塌成了废墟。 星海挥手散去烟尘,好笑的看着自家师姐:“是什么旧事引得师姐心绪大动,竟控制不好灵力将人房子拆了个精光?” 钟苏寒眨巴着双眼,满脸的无辜,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想起了死兔子跟拐点一下子没控制好情绪而已,略带歉意的看着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老妇。 “老人家对不住了,不小心将您的家给拆了,我重新给您再建造一个吧,晚上就能造好,您先带着孙儿在一旁歇歇。” 老妇摆手,他们的房屋本就不怎么结实,仙人救了孙儿的性命已经是大恩,怎么还能让他们再给自己造房子呢? “老人家,你别管她。”星海上前握住了老妇的双手,笑的温柔可人,“师门有规矩,拆了普通人的家可是要赔的,我们门派拮据,不能赔给你像样的一套房子,您别嫌弃师姐搭建的丑。” 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拒绝就是不知好歹了,老妇只能说道:“仙人言重了,老妇家破败,仙人能重新给我们建造已是感激不尽,哪还能嫌弃。” 农村房屋简单,大部分都是泥土墙加瓦片顶,钟苏寒观察了几家后找到了合适的泥土炼制了所需的瓦片,加上季缘从山上砍回来的木头,一个半时辰就将房屋重新建造好了。 她顺手多盖了几个屋子用作其他的用途,并且在上面刻上了预防低级妖魔的法阵。 星海心细,见从废墟里扒拉出来的东西都已经无法使用,干脆出去了一趟采买了不少东西回来,房屋建造好后一并添置进去。 老妇见状更是对她们几个感激不尽,见天色渐晚便开口说道:“几位仙人晚上可有落脚处,若是没有,不如就在老妇家中吧。” “那就叨扰了。”钟苏寒没有拒绝,见老妇说了一番客气话后就去做饭了,对着她孙儿安安招手。 安安见状跑上前,“仙人姐姐,有什么事吗?” 钟苏寒从季缘的百宝袋里面拿了一个此前给她编的草蚂蚱给安安玩,“姐姐问你,你还记得咳嗽之前的事情吗?” 安安想了想点头,“记得。” “能跟姐姐说说吗?” “那姐姐不能跟奶奶说哦,奶奶知道了要打我的。” “好,我们拉钩。”钟苏寒伸出手,跟安安拉钩,“拉钩上调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王八蛋。” 安安开口说道:“那一日村中的伙伴拉着我去山中玩,玩耍的时候我不小心掉落到了水潭里面,被伙伴拉上来的时候浑身冻得直哆嗦,我不敢让奶奶知道就和几个伙伴一起烧了火堆,将衣服烤干就回来了。” 他垂着脑袋:“我以为衣服烤干了就不会生病了,没想到会病的那么严重。” 钟苏寒没有过多的安慰小孩,摸着他的脑袋:“你明日可以把那些跟你一起去水潭的小伙伴一起喊来吗?另外一个姐姐给他们吃糖豆。” 安安答应了,然后被老妇喊去帮忙做饭了,去之前被钟苏寒拉住,让他跟老妇说一声,她们几个不吃饭,让他们自己吃自己的就好。 筑基期并不辟谷,但凡人饭食对她们来说吃多少都是无用,能量太少了,要吃很多很多才能感觉到饱。 她们三个人加起来能吃掉他们半年口粮,还是不要给这个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了。 第二天钟苏寒她们三个分开行动,武力值最高的季缘去山中看情况,钟苏寒跟星海待在这里等安安带来他的小伙伴,吃下糖豆看看身上是否有黑气。 早晨山中有着薄薄的雾气,季缘在山中走着,很快就找到了那一处寒潭,同时也看到了跪坐在寒潭边上的女子。 女子身穿白色纱裙,上面用蓝色丝线绣着一朵朵莲花与飞霜谷的徽纹,面容清丽绝艳,眉心的一粒红痣搭配这人毫无波澜的漆黑双眸,像是这山间久居不见人的仙子。 季缘一时间看呆了,良久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么盯着人不说话十分的失礼,咧嘴一笑,上前想跟人打招呼的时候女子起身了。 她起身的仪态十分的好看,先是将触碰潭水表面的指尖收回,常入袖子之中,随后双手放在身前慢慢站起来,没有翻滚、没有爬起,以一种非常养眼的姿势起来了。 二师姐翻版。 星海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这个,然后这个翻版就脚步飞快的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她注意到这人走的时候仪态也跟星海一模一样。 哦吼,好有趣,带回去给师姐看! 第384章 你离我师妹远点! 季缘属于想到什么就一定要去做的性子,想把人扛回去给两位师姐看的念头一起,她就一个闪身上前将人拦住,然后直接弯腰将扛在了肩上。 女子被吓得浑身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甚至连惊呼都没能发出,死死抓着季缘的腰带,眼泪汪汪的看向巡山回来的自家师姐,朱唇开合似乎喊了一声师姐。 季缘兴奋的往山下狂奔,丝毫没有感觉到身后有人,一路狂奔回到了老妇的小院之中。 此时钟苏寒正好给那一群小萝卜头分完糖豆,他们身上并没有黑气出现,心中确定了有问题的就是那寒潭,正准备跟老妇告辞上山找季缘的时候,她回来了。 季缘将肩膀上的人放下来,拽着走到自家师姐面前,呲着个大牙乐:“师姐你快看,这简直就是二师姐翻版!” 被放下来的女子颤抖着落泪,她哭的极为好看,没有半点声音,眼眶微红,长而密的睫毛被眼泪打湿,像只受惊了的小兔子一样紧张的呼吸着,躲在袖子里的双手握在一起放在胸口。 季缘见了,更加惊叹,拽了一把她的袖子,“你走两步,或者你跪下再站起来。” 这是把人当玩具了?钟苏寒眼角一抽,她身边的星海直接动手了,优雅的一巴掌拍在了季缘的脑袋上,然后就开骂了。 “小时候见人长得漂亮捡回来也就捡回来了,你这都几岁了,看见漂亮的还捡回来!你是狗吗?喜欢的就要叼回窝里来,再说了,这是人,不是玩具!” 钟苏寒见她身上有飞霜谷的徽文,想了想开口问道:“你是飞霜谷的人?” 女子点点头,害怕的往后退了一步,依旧是什么都没说。 “你别怕,我认识你们飞霜谷的凌嬅,我跟她是朋友,你……” 钟苏寒话还没说完,院落的大门就被人踹开了,凌嬅一袭蓝衣、手持雪白长剑站在门口,满目的杀气在看到她的那一刻转变成了疑惑,随后是愤怒。 “钟苏寒你有病啊!让你小师妹绑架我小师妹!” 凌嬅说着将剑收入剑鞘之中,她就说那个背影有几分熟悉,原来是钟苏寒的小师妹季缘,上前将已经怕的不行的自家小师妹抱在怀里安抚。 这事儿是她理亏,钟苏寒反驳不了半句,只能照着季缘的后脑勺又来了一下,“抱歉,阿缘看到漂亮的人就想带回家,这坏习惯一直改不过来,回去后我定会好好教育她的。” “这什么破习惯,看给我师妹吓得!”凌嬅气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给我腾个僻静的地方,我师妹怕人!” 连着挨了两个师姐打,季缘呲着个牙乐不出来了,瘪嘴跟着钟苏寒还有星海出去,顺便带走了院子里的所有小萝卜头,很快就没心没肺的跟他们玩在了一起。 所有人都出去了,凌嬅拿出丝帕擦掉颜如雪眼角的泪水,温声细语的安慰:“莫哭了,眼睛都要哭肿了,她们不是坏人。” 颜如雪轻轻点头,师姐在,她内心没有那么慌张了,只是依旧害怕,抬眸看向外面跟小孩子玩老鹰捉小鸡的人。 她一身鲜红色的圆领袍笑的肆意,腰间的蹀躞带上挂着许多小玩意儿,有荷包有武器,也有小玉葫芦跟云纹环佩。 她的两个师姐就站在那边看她嬉闹,虽然脸上全是嫌弃但是眸中尽是温柔,她们是爱着她的。 颜如雪的眼泪逐渐止住,面对凌嬅询问是要不要出去,也轻轻点了头。 钟书寒感觉到他们出来了,扭头看向凌嬅以及怯生生躲在对方身后的颜如雪,她注意到颜如雪在看到季缘靠近的时候抖了三抖,像只应激了的兔儿。 心中怜爱,她露出了一个极为温柔的笑。 星海也不自觉的对颜如雪产生保护欲跟怜爱,瞥了一眼自己跟皮猴子一样的小师妹,觉得手又痒了。 同样是小师妹,为什么她家的能跟别家的差这么大! 能不能换一下? 再搭一个师弟也是可以的! 面对她们的目光,颜如雪又是一抖,扯着凌嬅的衣服往自己身前挡。 这比姚槐序那个香菇还要怕生……钟书寒笑容里面多了一点无奈,最终将目光放到了凌嬅身上。 “还没问你们怎么也来这里了,不是说秘境有其他人一起去吗?” 凌嬅开口说道:“飞霜谷有弟子在这边失踪了,师傅让我带着雪儿过来看看情况。” 说罢,她扭头看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后的颜如雪,“雪儿,这位是玄月门的大师姐,你服用的金银枫的果实就是她给的,打个招呼。” 颜如雪先是一抖,随后缓缓松开她的衣服,然后小碎步挪了出来,双手放在身前,勉强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微微弯腰。 “颜如雪谢过钟师姐。” 她的声音恬柔,带着微微的颤抖,一开口钟书寒身子先酥麻了一半,好想把人藏起来、好想把她欺负哭了,看看哭声是不是更……不对劲! 钟书寒大惊,直接后撤了一大步,她身边的星海同样。 只有季缘,只有她捏着糖豆不解的看着自己两个受到惊吓的师姐,然后上前单手掐住了颜如雪的脸颊,逼迫她张嘴,然后把糖豆丢了进去。 “吓着你是我不好,给你吃颗糖,别记我仇。” 颜如雪本来是要哭的,星海跟钟书寒的行为有些伤着她了,但是季缘的举动又很好的打断了她内心的自卑敏感,只剩下了对季缘的恐惧,含着糖豆红着眼眶,小声的抽噎了起来。 “季缘你离我师妹远点!”凌嬅又炸了,上前将颜如雪抱起来放在自己身后,怒视季缘,这人怎么跟个登徒浪子似的! 不过,她似乎不受小师妹影响。 第385章 她打小就这样 颜如雪的体质特殊,任何见到她的人都会对她产生难以控制的喜爱,钟苏寒跟星海就是意识到这一点才会感到害怕而后退。 但是季缘表现的平常,没有半分被影响了的样子,双眸清澈,把人欺负哭了之后还有点贱兮兮的得意跟好奇,跟她一起玩的小孩都看不下去了,一个个的都嚷嚷着要季缘道歉。 季缘撇嘴,这人哭的多少好看啊,为什么非要让她变成那般冷冰冰、胆小的模样呢。 但小孩们吵闹,非要她去不可,季缘无法,只能从装零食的储物袋里面拿出了温池给自己做的棒棒糖走向颜如雪。 颜如雪还在哭,晶莹的泪珠不断的从她的眼角滚落,缩在凌嬅的怀里一抽一噎的,嘴里的糖果还未融化完全,甜丝丝的,见人过来下意识的往自家师姐的怀里躲了躲。 “别哭了,是我不好,不该故意碰你,惹你哭的。”季缘将手中的棒棒糖递过去,神情严肃,“这次真心向你赔礼道歉。” 棒棒糖是蔗糖和麦芽糖添加从灵植里面提取出来的各色草汁制作而成,被温池捏成了海棠花枝的模样,褐色的树枝蜿蜒,绽放在上面的海棠花艳丽炫彩,宛若彩色琉璃一般,很是漂亮。 季缘喜欢漂亮的东西,这棒棒糖她一直没舍得吃,如今送人也是十分的不舍跟肉痛,这东西制作麻烦,温池可是好久才会做一次给自己。 颜如雪注意到了她眼中的不舍,好奇的多看了她几眼,心想这人似乎并不受自己体质影响,哭泣逐渐停止,颤抖着伸出手去拿糖果,拽了一下没拽动。 “你不是……不是要给我吗?” 舍不得啊!季缘在内心大喊,但还是松开手了,再不松开她怕这人再哭。 颜如雪拿到了漂亮糖果,也察觉到了她的不舍,心中有些开心,嘴角微微上扬,眼睛也含着点点笑意,明媚如春。 钟苏寒跟星海都挪开了视线,心脏因为那个笑容而悸动、喜悦,恨不得将天下的一切都奉上给她,只为了她能多笑笑,然而她们又十分的清楚这样的情感并非发自自己的内心。 三人之中只有季缘在心疼自己刚刚失去的漂亮棒棒糖。 凌嬅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开口说道:“好了,不说这些了,你们不是要去秘境吗?怎么也在这个地方,再过一两日那秘境可是要开了。” “这事说来话长,我们路上说。” 钟苏寒跟老妇还有安安告别后,带着他们往寒潭所在的山上走,将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那黑气我感觉十分的不好,怕有什么事端就带着两个师妹来这边走一趟,没想到能遇上你们。” “确实凑巧,你说的那个黑气……可能是魔气。”凌嬅说道:“我们可能要调查的是同一件事情。” 飞霜谷的弟子魂灯灭之前曾传信回来,说他们在这片山上遇到了怪事,如同鬼打墙一样兜圈子出不去,内心更是生出了不少负面情绪让他们格外的痛苦,那十个弟子里面七个受不了自我了断,还有三个疯疯癫癫几日后彻底失联,最终魂灯熄灭。 颜如雪擅长灵力探察,能够通过一个地方的痕迹还原出在这边发生的事情,师傅让凌嬅带着她来这边寻找十名弟子消失的真相与尸体。 她确实通过自己的能力找到了七名弟子自尽的地方,但那个地方只有三具尸体,根据她的推断另外四具尸身跟着另外三人走了,去往的方向正是寒潭。 凌嬅将他们这边的事情也一一告诉了钟苏寒,听的钟苏寒皱眉。 尸体自行跟着活人走了,这不管是在哪个世界都不是什么让救世主觉得是什么很好的事情。 凌嬅问道:“雪儿还没察觉出什么就被季缘带走了,季缘呢,可是看出什么了?” “没。”季缘很坦荡的回答道:“她好看,跟二师姐翻版似的,想着把人先带回去给师姐们看看再来看这里情况也不迟,我就没看寒潭的情况。” 凌嬅惊呆了,这是什么登徒浪子,没忍住看向钟苏寒跟星海,“她从小就这样吗?你们都不管教管教的吗?” “确实打小就看见漂亮东西就闹着要,小时候也因为一个孩子漂亮就捡回来藏房间里,后来被师傅送回去了。”钟苏寒挠了挠额头,“她还因为这个事情跟师傅闹了好久的脾气呢。” 季缘抱胸不满的哼哼了两声,那是她捡回来的,那就是她的东西,凭什么一声不吭就把她的东西送走。 凌嬅看了一眼拽着自己衣服,跟在自己身后的师妹,想起了一些旧事,开口问道:“嘉言子前辈可有说把那个孩子送哪里去了吗?” “没呢,我师傅那个人神神叨叨的,只说时机到了季缘自然能碰见。”钟苏寒摆手,“季缘都快把自己饿死了,他也不说。” 凌嬅又看了一眼身后的颜如雪,“她这么喜欢那个孩子吗?” “可能是太好看了吧,我跟星海都没见着,就知道她偷偷摸摸在房间里藏了个活物,都以为是小动物。”钟苏寒笑了一声,“小孩嘛,那段时间她又刚刚来,有个小宠物晚上陪着睡也没那么容易做噩梦,直到师傅将人包裹严实的带出来我们才知道是个活人。” 从那之后,不是‘自己’陪着就是星海陪着,晚上惊醒的时候总归不会让她一个人哭。 颜如雪拽着凌嬅衣服的手紧了紧,悄悄看了一眼走在前方的季缘,她双手放在脑后慢悠悠的走着,大约是被说了小时候的糗事所以有些不满,抿嘴皱眉,轻哼了一声。 季缘轻哼之后,眉头展开,眼帘低垂,她很遗憾没能将人藏得再好一些,那人养大之后定是极好看的,若是能日日放在眼前观看,她都不敢想自己得是多少快乐的一个小女孩。 真的是,可惜了。 第386章 掉落 寒潭就在山中一处山洼,规模不大只是一个小小的水潭,潭水漆黑深不见底,周围树木枝繁叶茂,遮挡了不少阳光让这里十分阴冷。 星海体质差,特别畏冷,从百宝袋里面掏出了一件彩色的羊绒云纹毛毯披在身上,往钟苏寒身边凑,搂着她的胳膊小鸟依人,“师姐,这边好冷,你体热,借我一丝温度取取暖。” 钟苏寒还没说话呢,季缘就挤上去了,直接把星海挤开,把自己胳膊往她怀里塞,然后理直气壮的说道:“我也很暖和,二师姐你抱我。” 星海面无表情的松开了她的胳膊,然后笑语盈盈的搂上了钟苏寒的,然后扭头一脸嫌弃的开口说道:“你一身男装,让人看见了不得误会些什么,再说万一有点什么危险,我搂着你,你都不能第一时间保护我们。” 可恶,好理直气壮的霸占师姐的理由!都找不到借口反驳!季缘暗自咬牙,哼了一声倒也没继续说些什么。 潭水幽深,只是站在边上看不出什么,颜如雪从凌嬅身后走出来跪坐在水潭边上,右手撩起左手的袖子,微微弯腰将食指指尖放在水面之上,波纹一圈圈荡漾开。 季缘凑到钟苏寒的身边,小声的开口说道:“师姐你看,我就说是二师姐翻版吧。” “你可知我这样的翻版,得挨多少打才能出一个。”星海瞥了她一眼,翻了个好看的白眼,“心疼心疼她吧,傻子。” 几人没有再说话,只是在一旁静静的等待,过了一会儿颜如雪站了起来对凌嬅摇摇头,表示水底下的东西已经不在水里了。 凌嬅皱眉,问道:“你确定不是没有,是不在了吗?” “确定。”颜如雪小声的说道,“下面原本是有东西的,水底的草有压过的痕迹,是个人形。”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应当是季缘将我带走后,他从水底出来离开了,并且带走了那七具尸体。水位有上涨的痕迹,那七人的尸体此前也再水中藏匿。” “感觉事情变麻烦了。”凌嬅开口说道,“魔气会乱人心智,入体之后难以取出,若是水中是个魔修……只怕修仙界要动荡了。” 染了魔气的人要么堕落成魔修,要么放弃追逐大道就此放弃一切修为就此停止,可修仙之人怎么可能放弃追逐大道,他们不放弃就会有人逼他们放弃,难免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兹事体大,钟苏寒跟凌嬅当机立断现场跟家长汇报情况,就在这时变故突生,他们脚底下出现了一个黑色旋涡,来不及施展躲避的法术就悉数掉落了进去。 凌嬅第一时间护住了颜如雪,季缘拉住身边的星海死死的护在怀里,钟苏寒冷静的保持着下坠的姿势,从百宝袋里面掏出了几个圆形的照明珠子往下打去,根据回声判断出了底下的情况。 “阿缘护好你二师姐,底下是条河!水深!” 星海不会水,甚至有些怕水,闻言当下立马搂住了季缘的脖子,将整个人都挂在她的身上,像个树袋熊一样。 “二师姐别怕,我在呢。”季缘一手持剑,另外一只手搂着星海的腰,眼角一抽、眉头微蹙,明明吃饭的时候也不见她少吃多少,怎么腰就这么细,身板这么薄。 回去让温池给她加点餐吧—— 如此想着,季缘调整了落入河水中的姿势,将星海护在怀里,她皮糙肉厚的这么掉下去出不了事,但瘦弱的二师姐就不一定了。 几声落水声响起,几人全部都掉落在了水中,她们之中除了星海都是会水之人,接着钟苏寒掏出来能漂浮在空中照明的法宝游到了岸上。 法衣防水,她们身上并未有多少湿漉漉,但河水冰冷刺骨,寒气入体让星海格外的不好受,面色惨白一片,身上每一寸骨头都在疼,加上掉入河中触发她不太好的记忆,整个人都有些哆哆嗦嗦的。 “星海,怎么样,还行吗?” 钟苏寒半蹲在跪坐在岸边的星海面前,伸手抓住了她冰冷的手,眉头皱起,直接将人抱在怀里,拿过季缘递过来的毯子将她围起来进行取暖。 星海依偎在钟苏寒的怀里,“师姐,我好冷。” “师姐暖和,一会儿就不冷了。”钟苏寒从自己百宝袋里面掏出一壶酒递给季缘,“里面是烈酒,喝一口去去寒气。” 季缘拿过直接喝了一大口,烈酒入喉就像是喝下去了一团火,直接从里暖到外,大喊一声爽后将酒壶丢给了凌嬅,让她们两个也喝上一口。 凌嬅跟颜如雪分别喝了一口,身子暖起来后,前者看着还在钟苏寒怀里哆嗦的星海,开口问道:“她哆嗦的这么厉害,不给她喝一口吗?” “星海身子骨弱,喝不得酒。”钟苏寒观察了一下四周,他们掉落的地方漆黑一片,周围都是湿漉漉的石头,顶上也好、四周也好,全是大小不一、不知道通往何处的孔洞。 明明四周没什么明显的捕猎痕迹,但就是让钟苏寒有十分不好的感觉,脑子里的弦时刻紧绷着。 “这里情况不明,我们要尽快离开。”她将星海背起来,从百宝袋里面拿出了一个圆球,搓了几下圆球就亮起来了,漂浮在她身体前方半米的距离,“阿缘,你走前面。” “好。”季缘伸手摸了一下星海的额头,确定没有热度后才进入洞穴在前面带路。 凌嬅被钟书寒安排在最后,拿着她无聊弄出来的粉笔在墙壁上做记号。 季缘看见记号就会换一条路继续走,就这么走了不知道多久,钟书寒觉得事情稍微有些不对劲了起来,这种不对劲在每个路口都出现标记的时候得到了验证。 这个鬼地方要么没有出口,要么就是有什么东西把出口隐藏起来了,试图耗死她们在里面。 季缘有些不知所措的转头看向自家师姐,微弱的灯光下她的表情格外的无助跟迷茫,“师姐,怎么走?” 寻常的一句话让却让钟苏寒感到一丝丝的崩溃,她也想问怎么走,闭上眼睛将心中的烦闷压下,“原地休息,这个鬼地方不对劲。” 第387章 松弛感 众人原地休息,星海从百宝袋里面拿出一张星空地毯放在地面上,隔绝了寒意,又拿出了金色的软垫放在上面,还有一张金丝楠木的小茶几。 季缘见状也将温池出门前让她带上的糕点拿了出来,被星海放在了漂亮精致的小碟子里面。 凌嬅看着她们准备泡茶,眼角狠狠地一抽,这三人是不是太过悠闲了一些,上次在秘境里面也是,一个钓鱼两个疯玩,丝毫没有寻找宝物的积极性。 “凌嬅师姐站在那边干什么,坐呀,如雪妹妹也快坐下。”星海将注满水的紫砂水壶交给钟苏寒加热,自己则摆弄着一套精致的茶具,“这里条件不好,只能简单的泡泡,莫要嫌弃。” 淡黄色的茶汤从茶壶之中注入公道杯之内,星海素手拿起公道杯倒入各色茶杯之中,茶香飘散在鼻尖停留,冲淡了心中的烦闷,让神志也清明了一些。 钟苏寒拿起茶杯闻了茶香,缓缓喝上一口,热烫的茶水入体身体也暖了几分,“这鬼地方会扰乱人的心智,增加我们的负面情绪。” 想起刚刚内心的情绪,凌嬅觉得事情可能并没有那么简单,看了一眼低头坐在自己身边的颜如雪,抬眸看向大大咧咧坐在那边牛饮茶水、猛吃糕点的季缘。 “季缘,我想求你个事情。” “唔?”季缘叼着一块山楂馅的糕点抬头看她,“什么事情?” “我想请你保护好我师妹。” 季缘觉得这个请求挺奇怪的,她们现在是一个整体,身为整体里面的颜如雪她自然是会保护的,不解的歪了歪脑袋,目光落到了颜如雪身上。 也不知道她身上的法衣是什么料子做的,竟在这样的环境里散发着莹莹微光,显得她整个人也散发着柔和的光亮,端端正正的跪坐着,手中捏着一块漂亮的糕点往她微张的口中送去。 意外的,季缘觉得颜如雪手中的那块比自己手中的更好吃一些,身体比脑子更快,如此想着的时候她已经探出身体咬住了对方手中的那一块。 颜如雪被她的举动吓得惊呼一声,脸颊以及耳朵都敷上桃花色,眼眸闪烁,不知所措的僵硬在那边一动不动,心跳如雷、体温升高。 季缘回到座位嚼了嚼口中的糕点,温池做的点心哪怕是最为寡淡的豆沙馅也是极为美味的,颜如雪手中的和自己手中的味道并无区别,但……对方的反应让自己非常的愉快。 她用大拇指擦掉嘴角的糕点屑,伸出舌头舔舐掉,随后嘴角勾起几分愉悦,漫不经心的说道:“凌嬅师姐这话说的,遇上危险了我自然会是保护的。” 然后星海的巴掌就下来了,打完还狠狠地瞪了一眼她,“你咬过的东西,让人家怎么吃?就爱作弄人家小姑娘。” 钟苏寒也极为不赞同的看了一眼季缘,贴心的重新拿了一块糕点将颜如雪手中被咬过的糕点换下,然后塞到了季缘的嘴里。 浪费食物是不行的!谁咬的谁吃掉! 突如其来的糕点差点将季缘噎死,喝了好几口茶水才咽下,撇嘴觉得颜如雪在自己就不是师姐们最疼爱的师妹了,哼哼了两声盘腿坐在垫子上摇摇晃晃。 凌嬅轻笑了一声,眼帘半垂,思索片刻说道:“雪儿体质特殊,我想你们也感觉出来了,这里……似乎会加深她体质对我们的影响,我刚刚竟然产生了杀了你们将她藏起来的念头。” 说罢她苦笑一声,侧头去看满脸不可置信的颜如雪,抬手摸她的脑袋,“对不起,你别担心,我目前还能控制住我自己。” 颜如雪没有说话,只是红着眼眶,忍着泪水摇头,似乎在说这并不是她的错。 钟苏寒跟星海对视一眼,她们确实感觉到了颜如雪有问题,但没想到凌嬅会在这个时候说出来,而自始至终都不受影响的季缘满头雾水,不知道她们在打什么哑谜。 “我曾听闻悦华城颜家有一女儿,生的花容月貌、惹人怜爱,无人不喜、无人不爱。七岁第一次出门的时候就引得无数人争抢,十岁的时候只是一笑便让人疯魔无数,凡靠近她的,皆为之疯狂,唯有心境澄明之人不受影响。” 星海端着茶杯,抬眸看向颜如雪,此刻她眼泪欲落不落,伤心的模样让人心碎的想要不计一切代价让她开心起来,呼吸一顿连忙调整心境,缓缓将剩下的话说出来。 “颜如雪,便是这颜家的女儿吧。” “是,我是悦华城颜家的女儿——颜如雪。”颜如雪的声音颤抖着,“天生的……祸水,我或许就不该出现在……唔!”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季缘塞了一块糕点进嘴,堵住了剩下的话语。 季缘拍着手回到座位,眉头一挑,语气跟眼眉都透露着对她话中的不认同:“大师姐说了,没有谁是天生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也没谁生来就是有罪的。” 颜如雪心中一动,口中的糕点似乎比之前更加的甜腻了,含泪嗯了一声,随后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 钟苏寒跟星海统一扭头不去看她的微笑,话是那么说没错,但这体质也确实有些麻烦,稍不注意在这样的环境中就会引发巨大的麻烦。 “师姐,能做一顶帷帽吗?”星海想到了此前看到过的异族女子戴过的帽子,那样的帽子能遮挡住颜如雪的容貌,减少对她们的影响。 钟苏寒在百宝袋里面翻找了一下材料,拿出了几个材料,三下五除二就做好了一顶帷帽,递给颜如雪让她戴上。 面容完完全全的遮挡,哪怕还有少许影响带也并不影响她们的行动了,钟苏寒等人都松了一口气,只有季缘还在状态外,不明白她们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388章 出去 喝过茶、用过茶点,脑子也清楚一些了,钟书寒等人就打算继续走。 “师姐,我好多了,不需要你继续背着我了。”星海围着毯子开口说道,“接下来会更加凶险,你背着我也不方便。” 钟书寒看着她,最终点点头:“不要勉强自己。” “嗯,我晓得。”星海笑意盈盈,师姐好温柔,不想把她给任何人,不如就此藏起来—— 钟书寒打了个寒颤,掐了一下星海的漂亮脸蛋,面无表情的说道:“不许对我动什么歪心思。” “真的不可以吗?”星海露出了狗狗委屈的表情,让人看到心软软,钟书寒除外。 她深知星海是个白切黑的,所有的温良淑德、娇弱娇气都是表象,真实的星海是疯狂的、是偏执的,是想要摧毁一切的怒海狂涛。 偏偏这样的星海是自己教出来的。 看看从里白到外的季缘,再看看笑面虎的星海—— 带孩子不易,救世主叹气。 “钟书寒,我们往哪边走?” 凌嬅可不管她这声叹气哪里来的,这鬼地方她是片刻都不想待了,一想到自己刚刚对师妹起了那样的欲念,她就想砍了自己。 钟书寒伸手抚摸上一处路口的标识,进来之后她就在脑海中构建地形图,岸边那么多的空洞她们一次都未走到过,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多半,她们已经在某种东西的狩猎场中。 钟苏寒闭上眼睛,根据这边的环境以及她们的遭遇开始思考。 首先这东西有点脑子,知道拟态成石壁遮挡住出口,将她们困在这里,再通过散播无色无味、能勾起人内心负面情绪的气体让猎物或是发狂或是自尽在这里。、 这里道路错综复杂,一只是无法困住猎物的,所以它们定是群居的。 蚂蚁抱团尚能咬死大象,钟苏寒不敢冒进,一番思考之后她拔出了腰间的三棱短刀,将刀抛至空中反手接住。 “我带队,阿缘在我身后跟着,凌嬅你与我们保持一米的距离,不要跟太紧,星海……在最后,注意安全。” 星海将自己的佩剑也抽了出来,笑容甜美的让她放心。 其实钟苏寒倒也没多少担心,她们身上都有付清给的各种符箓,机灵点,在秘境里面自保是不成问题的。 安排好队伍后,钟苏寒就开始往前奔跑,反握着的三棱短刀每五米就会插入墙壁一次,石壁坚硬,如此高强度的插入拔出对她来说都是一场不小的体力消耗。 好在她最不缺的就是力气,‘自己’身体漏洞百出,灵气吸纳有限,有段时间沉迷锻体,硬生生的练出了一身漂亮的腱子肉不说,力气也是增长了不少。 约莫如此前行了三四百米,在一个拐弯处短刀刺入后的手感与石壁的有些许不一样,钟苏寒立马意识到这是找到了那其中一只,立马大喊了一声季缘抽身向前连着几个后空翻,拉开了距离。 遮挡着洞口的那东西吃痛嚎叫一声,声音像羊又像是虎,嘶哑难听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捂住耳朵,随后就从石壁上面剥落下来。 季缘听到钟苏寒喊自己的时候就立马停住了脚步,见有什么东西从墙壁上剥落下来,也不去细想那是个什么东西,拔出剑对着那东西就是一套连招。 剑刃劈砍在上面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帮温池切他用魔芋做成的豆腐一样,软绵中带着脆,随后香甜的气体就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蔓延。 钟苏寒意识到不对劲,立马捂住了口鼻,但仍然少量的吸入了一些,对着星海等人大喊:“不要吸入!它会放大你们内心的负面情绪!” 星海等人也是立马用袖子捂住了口鼻,修仙之人龟息一盏茶的时间还是很轻松的。 “我只是想见你一面,却没想到引来了这样的恶魔,伤了你一次又一次……” 曾经无数次做梦梦见的阿姐好像就站在自己的面前,泪流满面的微笑着,随后举起了那把银色的左轮手枪,将枪口抵在太阳穴上。 鲜血迸溅,飞溅在了阿姐种在花房里的白色玫瑰之上,将象征着白洁的白玫瑰染成了红色玫瑰。 她好像又闻到了花房里那让人作呕的腥臭味。 钟苏寒扶着墙壁,她手中的剑在颤抖,内心悔恨、愤怒、不甘等各种情绪翻滚,捂着脑袋想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砍个干净,咬着牙不让情绪宣泄出来。 她太清楚自己现在这样是因为吸入了那东西死后散发出来的气体,这地方不能久留,将舌尖咬破获得了短暂的清明后,当机立断带着星海她们进入了新的路口。 有些事情要一鼓作气,进入新的入口后她如法炮制,跟季缘配合又杀了好几头这样的生物。 这次她没有再吸入什么气体,只是体内的负面情绪仍然无法得到纾解,甚至情绪还在不断的变化,从愤怒转为开心,再从开心转为情欲,再转为悲伤…… 被折腾了不知多久后,钟苏寒干脆放弃挣扎,任由情绪将自己撕扯,将所有的痛苦都化作了前进的动力,一路杀过去。 季缘她们知道钟苏寒不对劲,有心阻止她这样自暴自弃的前行,奈何现在这种情况她们只能配合着她前行。 不知斩杀了多少妖兽、妖植,又在洞中过了多久,她们终于见到了光亮。 钟苏寒扶着墙壁跌跌撞撞的走出洞口,她体内的情绪已经被压抑到了一个顶点,若是再不宣泄出来她只怕是要疯了。 可……谁又能让她宣泄呢? “你还好吗?”身穿玄色暗纹的男子站在光中,雪白的发丝垂落在肩上,看向自己的目光之中有着隐秘的挣扎跟痛苦,同时有有着难以掩饰的担忧。 她突然浑身放松了下来,“我觉得不太好,你可以抱抱我吗?” “好。”男子抱了上来,随后他就痛的闷哼一声,原因无他,他拥抱的人狠狠地咬上了他的肩头,一下又一下的撕咬着。 这一举动将星海她们都看呆了,师姐不是爱惨了这个男人吗?怎么会这般咬他,就好像……就好像这是什么仇人一样。 暝秋知道钟苏寒不愿意让她的师妹们看到她这般模样,接下来的事情他也不愿意让人继续看着,干脆丢下一句在这边等着后,就带着人走了。 星海、季缘:…… 她们好像记得之前师傅让师姐远离这个男人来着。 第389章 有恨 钟苏寒对暝秋是有恨的,恨他的欺瞒,恨他的不告而别,恨他将自己一个人留在第二个世界。 同时她又是爱着暝秋的,特别是知道那些拐点都是他的时候,爱意达到顶峰。 所以在看到这个世界的拐点后,她才会放松下来,才会对他进行撕咬。 暝秋知道,暝秋全部都知道。 他将人带到了盛开着月光花的山洞内,洞内摆放着一张软绵的大床,床大到她想要怎么折腾自己都没问题。 “七情虫能勾动人内心的七情,一直压着是不行的,得发泄出来。”暝秋将一直死死咬着自己肩膀的钟苏寒放在床上,眼帘半垂,“这里没人,也不会有人来,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钟苏寒死死维系着理智的弦终于松懈下来,松开了他的肩膀,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自己身下,抓着他衣领的手微微颤抖,“确认一下,什么都可以是吗?” “是,你做什么都可以,我允许、我接受。” 得到了肯定答案的钟苏寒不再压抑着自己,绵帛撕裂声清脆,整个发泄过程之中,她一度不记得自己干了什么,又说了什么。 只记得自己像个暴虐的疯子一样折腾身下的人,只记得他咬着牙、含着泪承受了自己的一切。 伴随着疼痛跟暴力的欢愉结束,钟苏寒趴在暝秋的身边精力跟体力全部清空,大脑一片空白,昏昏沉沉睡去。 暝秋从她的手中抽出自己雪白的发丝,他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好的地方,到处都是淤青跟咬痕,发丝更是被生生拽下来了不少,凌乱的洒落在床上、地上。 他下床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将脱臼的地方复位,断掉的地方复原,剩下的他也没多少力气去整理了,默默的进入到水中将自己清洗干净,再将昏睡过去的人清理干净换上衣物,准备送她回去。 星海她们也没在原地干等着,她们先是试图联系各自的家长,刚刚话说了一半就掉进来了,指不定在外面急成什么样呢。 却发现完全联系不上外面,凌嬅就猜测是掉入到了哪个小秘境里面。 那进来都进来了,当然不能空着手走,凌嬅跟季缘当下开始在周边转悠开,将有用的能带走的都带走。 星海跟颜如雪在洞门口等着,等待期间星海又拿出了星空地毯跟软垫,以及一套更加好看的、翠绿如玉的茶具。 这一次的茶点是温池做的糯米块,硬邦邦的糯米块被他做成了各色花朵,放在炭火上炙烤一会儿就会变得软糯香甜。 里面的馅料有星海喜欢的桃子果酱、也有钟书寒喜欢的桂花蜜,和季缘喜欢的红豆沙。 凌嬅跟季缘回来的时候刚好能吃,星海将豆沙馅的放在季缘专用的小碟子里面,温柔的笑着:“回来的巧,刚好能吃,快来坐下。” 季缘开心的跑上前坐下,熟练的掰开烤好的年糕块散热,然后小口小口的吃。 凌嬅沉默了片刻,还是坐到了自己师妹身边,接过她递过来的灵茶喝上一口,“你们不担心钟书寒吗?” 季缘开口说道:“不担心,我打不过暝秋,而且师姐说过,暝秋不会害她。” 星海拨弄着泥炉上烤着的年糕块,“师姐做事向来有分寸,刚刚那样也并非理智全无,人家既然让我们在这边等着,我们便耐心等着就是了。” 季缘见有一个烤好了,拿起来塞到了颜如雪的手中:“这个是红豆馅的,甜甜的很好吃,你尝尝。” “你个傻子!刚刚烤好的烫手!”星海见状连忙把颜如雪里的年糕块拿起来放入小碟子里面,见已经烫红了又拿了冰块给她敷,好没好气的瞪了季缘一眼,“你以为都跟你一样皮糙肉厚呢!” 帷帽遮挡了自己的面容,这让颜如雪十分的安心,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开口说道:“星海姐姐,我无事,你别骂她,她只是想让我尝尝她喜欢的东西而已。” 星海跟季缘都是一愣,星海愣住是因为这个傻子吃什么都是一副好好吃的样子,外人想要知道她喜欢什么极为困难,颜如雪居然能在短短的几日内观察出来,属实了不得。 季缘愣住只是单纯的挖槽牛逼,大脑里面什么都没想,随后灿烂一笑:“你好厉害啊。” “这……这算不得什么本事啦。”颜如雪脸颊微红,帷帽下面的笑容加深了几分,捏起豆沙馅的年糕送入嘴中,“很好吃,谢谢你。” “下次温池做了其他好吃的我带去找你。”季缘开心极了,随后看见暝秋抱着自家师姐回来了,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收了回来,拿着剑噌的一下站起来了。 其他人也都倒吸一口凉气,无他,只是暝秋看起来……委实有些惨。 虽然衣服整洁但脖子上的掐痕无法被衣领完全遮挡,脸上还有淤青跟划痕。 能被看见的地方都这么惨兮兮了,那看不见的地方是否更加惨烈呢? 倒是他怀里的钟书寒,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呼吸均匀,显然是累的睡过去了。 大师姐生猛啊——星海用袖子遮挡了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起身拽了一把要把人杀了的季缘,走到前面对暝秋行了个礼。 “初次见面暝秋前辈好,我是大师姐的二师妹,我叫星海。” 暝秋看了她一眼,没有什么精力说话,抬手从地底召唤出来了一朵金莲,将人放在盛开的花芯里面,弯腰整理她额头的碎发,贪恋的注视了好久才离开。 他一走,季缘就迫不及待上前看自己大师姐的情况,发现只是睡着了才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暝秋跟大师姐打架,把大师姐打死了。” “你这般理解……倒也不算错。”星海将她拉回了毛毯上坐下,“不过是大师姐单方面打暝秋前辈罢了。” 季缘听的云里雾里,却见其他人都笑了,疑惑的啊了一声后被颜如雪递过来的年糕块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第390章 你最好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温暖的阳光照耀在身上暖洋洋的,鼻尖有着淡淡的莲花香,指尖抽动摸到了花蕊的柔软,钟苏寒缓缓睁开眼睛,盯着脸颊上方的金色花瓣愣神片刻。 她记得自己被暝秋带走了,随后在一个开满散发着荧光的蓝色小花的山洞里面,发疯折磨了他许久。 遮挡阳光的花瓣被推开,钟苏寒从金莲里面坐起来,转头看向正在吃吃喝喝的一帮人,下了金莲,“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凌嬅拿着一个小碗正在从汤碗里面舀粥,粉嫩的肉丝与翠绿的菜叶混在雪白的粥里,光是卖相就让人食欲大开,“你那个师弟不去当个厨修真的是可惜了。” 钟苏寒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金莲,金莲乖觉的露出了莲子任由她摘取,然后委屈巴巴的缩回地底。 救世主心满意足的将莲子放入百宝袋中,在季缘身边坐下,接过了星海递过来的青菜瘦肉粥,缓缓喝上一口暖了脾胃才开口说道。 “温池说,做饭与炼丹道理相通,都是将材料自身的作用发挥到极致,无论是厨师还是丹师都是一样的。” “这番话倒是通透。” “温池一直都是我们几个中,最为通透的。”星海笑着夹了个小笼包咬了一小口,“也是最像师傅的。” 说起付清,季缘跟星海都不由自主的转头看向钟苏寒,看的钟苏寒眼角一抽,眉头皱起,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然后星海就开始了,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块丝帕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身子一歪假装被伤害到了半撑在毛毯上委委屈屈的哽咽。 “那男的还没进门呢,师姐就对我们这么不耐烦了,等她进了门,我们这几个师弟师妹只怕是要靠边站了呜呜呜,师傅、师叔,师姐不疼我们了,有了男人就不疼我们了……” 见钟苏寒不为所动,她立马给正在吃生煎包的季缘一个眼色。 季缘有些不乐意,生煎包冷了就不好吃了,但……二师姐的眼神凶恶,不过去可能会被骂,只能扁嘴放下生煎包,跑到她的身后,两腿一跪张嘴就是假哭,嚎的很大声。 钟苏寒成功被吵到皱眉,俯身一个生煎包就塞到了季缘的嘴里,抽掉了星海假惺惺哭泣的道具丝帕,然后坐回来继续吃。 “我又没说什么,师叔说的话我都记得呢,这次……只是个意外。” 说罢,她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暝秋站在洞口看着自己的样子,自己中招是意外,那他过来呢?也是恰巧路过吗? 躲在暗处的暝秋看着他们吵吵闹闹,一只小松鼠停留在他的肩膀上,捧着一个松塔,口吐人言:“你不应该来找她的。” 暝秋没有说话,邪念已经将他进行标记,现在的钟苏寒跟对方没有一战之力,他确实不该来的,万一邪念追踪过来会让她们陷入险境。 可是,他也真的无法接受钟苏寒去找别人解决七情虫毒素,一想到那个画面,他就恨不得将那个人碎尸万段。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你最好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小松鼠说罢就捧着松塔跑到了钟苏寒的面前,殷切的将手中的松塔递了过去。 松塔?钟苏寒感觉到了熟悉的视线,扭头看去只看见了摇晃的树枝,再回头眼前的松鼠也不见了,只剩下松塔躺在自己的身前。 凌嬅伸手捡起那颗松塔,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后忍不住开口说道:“钟苏寒你真的是绝了,上次的小蛟这次的小松鼠,我就好奇下次给你送宝的会是什么了。” “师姐,这松塔有什么玄机吗?”颜如雪好奇的看过去,无论怎么看都不觉得这是什么宝贝,只是一棵普通的松塔。 凌嬅将松塔丢还给钟苏寒,“你炼器的,应当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心上人送的小礼物?” 钟苏寒心情不错,指尖灵力流转缠绕上松塔,随着外皮剥落露出了里面半透明的模样,金色的流光在里面流动,漂亮的火彩逸散在周围。 她眼眉温柔的看着手中的松塔,嘴角上扬了一个愉悦的弧度,“倒是漂亮实用。” 季缘趴在星海的肩膀上,不高兴的搂着自家二师姐,“完了,大师姐真的不要我们两个了。” “白痴,她看见那个暝秋就什么都忘记了,早就不要我们两个咯——”星海撇嘴,塞了一个小笼包到她的嘴里,“吃饭,吃完该离开这里了。” 钟苏寒:…… 她不是,她没有,别瞎说。 吃饱喝足后钟苏寒就跟凌嬅开始复盘研究,现在确定的是这边是一个秘境,极有可能就是钟苏寒她们原本要来的那个小秘境,开放时间与地点都基本能对上。 但问题是,她们可从来没听说,秘境入口是一个突然会出现的黑洞。 钟苏寒沉默了片刻,掉入的一瞬间她似乎听到了邪念的笑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秘境是……只有一个出入口吗?” “一般来说是的。”凌嬅说着指了指身后的山洞,“要不再进去看看?” “里面太危险,我们能出来一次,未必能出来第二次,我觉得还是去其他地方看看比较好。”钟苏寒说道,“暝秋在这边就说明这个秘境开放了的,找到其他人我们就能获得更多的秘境信息。” “也是。” 她们现在对这个秘境一无所知,哪里有宝贝、哪里有危险全然不知,最好的办法还是先想办法找到其他进入秘境的人,从她们那边得知秘境的基础信息。 星海将东西收拾好后,几人开始正式探索这个秘境。 路上凌嬅对钟苏寒跟暝秋的关系很感兴趣,忍不住开口询问,“那个暝秋看起来实力不凡,为什么季缘跟星海又信任他又防着他啊?” 钟苏寒:“这个事情有点难解释,你换个问。” “你俩什么关系?” 钟苏寒:“我们聊聊星海跟季缘为什么又信任他又防着他吧,这件事情还要从我那个不省心的师傅说起……” 第391章 你别过来! 秘境是小世界坍缩而成,并不会有原本世界那么大的一个面积,故此钟苏寒也不怕在里面乱走,会碰不上人。 累了就休息吃茶,困了就支帐篷睡觉,然后继续精神饱满的探索。 凌嬅一开始是不适应的,秘境开放时间是有限的,进来的人谁不抓紧时间找宝贝、找机缘,她们居然还有心情吃吃喝喝。 但后面时间长了,发现休息好了才能更加有效率的探索,也就慢慢习惯了。 这样过了七八日,凌嬅他们终于遇上了一伙人,这伙人埋伏在半山腰上,一两个放哨的,剩下的全部隐藏在树上,死死的看着山坳。 那山坳处有一棵桂花树,哪怕他们离得远远的也能闻见那股子香味,钟苏寒好奇那桂花树的模样,也想跟那伙人搭上话,带着人缓缓靠近。 放哨的人见状立马跟他们领头的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小跑着来到他们面前进行阻拦。 “几位道友为何而来?若是为了那棵桂花树,还请等一等,我家少爷想用月桂香引出银霜虎。” 银霜虎!凌嬅与颜如雪对视一眼,银霜虎血肉可滋补身体,皮骨可炼器,可谓是浑身上下都是宝,然而它们并不是好对付的。 银霜虎出生便有灵智,成年之后更是直达练骨期,金丹后期才能勉强对付。 他们这些人之中,有金丹后期的高手?凌嬅心中一惊,想让钟苏寒套完信息就走人,却不想她一直盯着来人身上的衣服看。 这伙人统一穿着墨色的法衣,衣服上绣着一个用小篆书写的闻字,腰间更是有令牌佩戴。 他们是闻家的人。 钟苏寒意味深长的笑了,‘自己’不常下山,并不知道星海跟闻家的恩恩怨怨,只记得每次星海归家回来后身上总是会带着些伤,人也会像是丢魂了一般木讷许久。 “是,是为了那棵桂花树而来,那银霜虎不好对付,几位道友可是有把握?” 说着她从自己腰包里面拿出了路上采摘的果子递了过去,“看道友的徽文,是水南城闻家的?” “是。”那人接下了钟苏寒的讨好,脸上有了几分骄傲,“你们是哪里的?” “说起来我们还沾亲带故哩。”钟苏寒笑的有几分讨好,“我们是玄月门外门弟子,你们的小姐是我们内门师姐。” 那人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她说的是哪个小姐,忍不住嗤笑一声,“什么小姐,不过是……不好,那银霜虎要来了,你们在这边好生等着。” “好。”钟苏寒笑着应了一声,在对方转身的一瞬间目光之中尽是杀意,不过是什么,家族养着的玩物吗? 她钟苏寒的师妹,可不是什么玩物。 “你怎么还跟人聊上了。”凌嬅震惊的说道,“不是,你想干什么?” “哦,我也想要银霜虎,就是这么简单。”钟苏寒冷笑一声,“先看看他们有什么本事,我们黄雀在后。” 凌嬅呼吸一顿,瞳孔地震:“钟苏寒你是不是疯了,他们是闻家的人,敢对付银霜虎定然有金丹期在,我们几个加起来都不够人家一顿打的。” “不会,师傅都调查好了,来的那几个都不是我的对手。” 季缘从百宝袋里面拿出了一个竹筒饮料,用芦苇管吸着喝,满不在乎的说道。 “他们估计有别的什么手段,我们且先看看。” 这是要跟人杠上不可了?凌嬅脑袋有些疼,看向从刚刚开始就躲在季缘身后的星海,“你……” “他们辱我,师姐跟阿缘生气着呢,我可劝不动。”星海莞尔一笑,“我全名闻星海,他们口中的废物庶三小姐。” 凌嬅:…… 十六岁便筑基的废物吗? 原来是闻家姐姐——颜如雪好奇的打量着星海,她听说过这个人,名声也和自己一样不太好就是了。 伴随着一声呼啸,寒霜在山间蔓延,温度骤降,一只黑白相间的巨虎从树林中跑出,绕着桂花树一圈又一圈的打转。 这是一只成年的银霜虎,练骨期的威压他们几个倒也勉强能抗住。 率先动手的是闻家的一个小辈,他站在树顶手握一把火红色的弓,拉弓之时阳光聚集在他的弓弦之上,最终汇聚成了一根箭矢。 “是烈日弓,没想到父亲竟然将这把弓让他带来了。”星海看着那把弓,她一直很想要,但哪怕只是碰一碰都会引来嫡母的严厉惩罚。 那个年轻人季缘有印象,当时想过来找星海的,但是被其他人拦住了,“二师姐,那人是谁?” “闻煜澜,我兄长。”心脏那边传来了熟悉的钝痛,星海用笑容掩饰,指着藏在另外一处的少年人开口说道:“那个人等一下往死里打,记住了吗?” 那个人季缘也记得,就是拦闻煜澜的人,“嗳,记住了。” 闻煜澜动手之后,其他埋伏着的人也一起动了手,烈日弓克银霜虎,但他力量有限,拉弓一次已经是极限,再来一次只会伤到他自身。 其他人一拥而上后,闻煜澜收起了烈日弓,拿出了自己的武器,跳下树之前似有所感的看向了星海的方向,却只看到了一个穿着鲜红色圆领袍的少年人。 圆领袍并未规规矩矩穿着,衣领最上方的扣子未扣,领子下折,搭配那玩世不恭的笑容颇有几分游戏人间的肆意张扬。 他的目光又落到了对方腰间的蹀躞带上,上面挂着琳琅满目的小东西,精巧的、好玩的——还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 闻熠澜下了定论,没有再管季缘他们几个,抽刀跟其他人一起与银霜虎打成了一团。 钟苏寒观察着他们的攻势,一共八个人,都是筑基初期或者中期,确实都打不过季缘。 若是平时对付起来倒也不难,但现在他们手中的东西……唯实是有些太好了,不耍些手段只怕是拿不下来。 她笑容灿烂的扭身去看半点不想掺和进来的凌嬅:“凌嬅啊……” 凌嬅直接打了个寒颤:“你要干嘛?你别过来!” 第378章 银霜虎 “这么怕干什么。”钟苏寒笑的真诚无害,漂亮的眼睛俏皮的眨了两下,“那银霜虎一身的宝,你不心动吗?” “心动,也得有命行动。”凌嬅冷眼看她,“别拖我下水,闻家不是好惹的。” “凌嬅啊——”钟苏寒继续循循善诱,“听过一句话没有?” “什么话?” “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我只听过人要有自知之明。”凌嬅不为所动,忽然右手被人用双手握住,扭头就对上了自家小师妹楚楚可怜的双眸,眼角一抽。 同样是世家小姐,颜如雪多少听过星海的一些事情,对那闻家做的事情也是极为厌恶,加上对钟苏寒他们的好感,忍不住想要央求自家师姐帮他们一帮。 “师姐——” 凌嬅叹了一口气,扭头看回钟苏寒,冷漠的说道:“我可以帮你对付那只老虎,打闻家的人不行。” “足够了。”钟苏寒笑容灿烂,报复这种事情还是要自己来比较好,回看战局,那帮人还在拿着武器缠斗。 成年的银霜虎并不好对付,口中吐出的冰霜能蔓延百里,同时还有凝气为冰的本事,一身铜皮铁骨更是刀枪难入,随便一个爪击就能在地上留下三寸深的痕迹。 闻家的人敢来对付也是因为家中长辈给的法宝多,烈日弓更是天克银霜虎,费力些总能拿下银霜虎。 但他们没料到的是,会有个老六出来截胡。 钟苏寒见双方消耗的都差不多了,那些个法宝也无法再多次使用,笑眯眯的带着师妹们站了出来:“需要帮忙吗?” 正在激战的双方都不由自主的看了过去,闻熠澜看到星海气息有些不稳,险些被银霜虎的爪击伤到。 “玄月门的?”被星海指过说要盯着打的那个少年见状冷笑一声,“不需要,废物,带着你的人滚远点!” 他话音刚落季缘就冲了出去,拔出剑就对着他劈了下去,第一下只是警告跟通知,让人躲了过去,面无表情的举起剑对着他。 “辱我玄月门二师姐,就是在辱我玄月门,这位道友,可想好要如何道歉了吗?” 说罢一个旋身,再次劈剑,这次的力道比刚刚的更加大,剑气也更加的厉害。 少年被打的后滑三米才勉强立住,恼羞成怒的瞪着她,随后看向星海,继续冷嘲热讽。 “呵,才去了几年啊,这么快就有相好的了?你这不要脸的样子跟你娘可真是一样……” “啪!” 巴掌声响亮,一侧脸颊火辣辣的疼,他甚至没看清楚这人是什么时候到自己面前来抽自己一巴掌的。 钟苏寒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反手就是又一巴掌,将他两侧脸颊都打均匀了,笑意吟吟的活动着自己的手腕。 “这位道友不会说话,阿缘,你教教他。” “是,大师姐。”季缘狞笑着冲了上去,压着对方打。 星海保持着淡淡的、得体的笑容站在一旁,对上闻熠澜的目光,注意到了对方眼中的焦急,也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向自己扑来。 她没有动,只是看着闻熠澜,那东西快要触碰到她的那一刻,被钟苏寒一脚踹了出去,随后凌嬅抽剑冲上前与之缠斗。 想要去帮被季缘打的少年忙的几人见状也不上前了,转头去跟银霜虎与凌嬅打了起来。 凌嬅被迫跟闻家的打了起来,立马意识到自己中了钟苏寒的圈套,奈何现在这种情况抽身已是不可能,干脆打定主意要去抢银霜虎,真抢到手了也不算太亏! 星海没有被伤到让闻熠澜松了一口气,皱眉看着她:“胡闹,带人回去,让你师妹也别打闻齐淮了,这东西是父亲点名要的。” “是吗,是父亲点名要的啊——”星海嘴角的弧度上滑了一些,“可是银霜虎我师尊也十分想要,哥哥,不如我们各凭本事?” “你!”闻熠澜想要让她别再胡闹,惹恼了父亲没她好果子吃,可不等他话说出口,星海就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星海眼眉低垂,被眼帘遮挡了一半的眸子里全是讽刺:“我被人骂的时候,师姐那样冷心冷情的性子都知道护着我,你是我一母同胞的哥哥,却只会看着别人骂我、辱我、欺我。” 闻熠澜心中一动,他想说不是这样的,话语在喉头滚动,最终在星海失望的眼神中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握着剑的手紧了紧。 星海也没指望他能说什么,就像是从七岁后就再也没指望过他会护着自己、帮着自己一样,转身去帮季缘打人。 闻齐淮被打的受不了了,正准备喊其他人别管银霜虎来救自己的时候,一声虎啸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又来一只?”凌嬅一个跳跃躲开了银霜虎的攻击,落到了钟苏寒的身侧,眯着眼睛看向虎啸传来的方向。 钟苏寒心中一沉,目光落到了已经伤痕累累的银霜虎身上,打斗的时候这老虎叫了无数次,她并未在意,现在看来对方搬了救兵。 要撤吗? 再来一只她们未必能对付。 在她犹豫的时候,凌冽的冰雪朝着他们袭来,钟苏寒当机立断将付清给的众多符箓里面,防御的符箓掏了出来。 金色的盾牌将她们挡的严严实实,冰雪在上面覆盖了厚厚的一层。 钟苏寒感觉到了寒冷的同时也感觉到了危险,下意识的将身侧的凌嬅一推,自己向一旁扑去。 就在这一瞬间,金色的盾牌被爪击劈了个粉碎,一只比银霜虎更加高大威猛的老虎轻巧落地。 它与银霜虎的皮毛颜色相同,额间一抹冰蓝的火焰纹,金色的瞳孔里掺杂着幽蓝,獠牙尖锐而长。 “是冰焰虎。”闻熠澜见状直接挡在了星海的面前,“撤,这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只怕是没那么容易走了。” 钟苏寒深呼吸,她能感觉到这两只老虎身上的血气,那可不是吃一两个人才会有的血腥味,只怕是有成百的修仙者被它们吞噬。 冥冥之中她有一种感觉: ——不能放任它们继续下去。 ——它们再这么吃下去,迟早会成为危害世界的妖兽。 ——天道希望自己能去消灭它们。 第379章 让开 银霜虎趴在地上低声叫唤着,嗷呜嗷呜的像是在述说钟苏寒等人的恶劣行径,冰焰虎绕着它走了一圈后舔舐着它身上被打出来的伤口。 闻家的人在冰焰虎出来的一瞬间全部都跑到了闻齐淮的身边,作为闻家最为得宠的小辈,他身上保命的东西只多不少,跟着他活命的机会更大一些。 除了闻熠澜。 他挡在了星海的面前。 星海错愕的抬头看向这并不算宽厚的背影,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师傅上门要带自己去玄月门的时候。 那个时候闻熠澜也是这样挡在了自己的面前,手上拿着一柄破败不堪的木剑,大喊着:“我不会把妹妹交给你们这些坏人的!” 星海心中一动,嘴边的笑容有些僵硬,最终拿了一柄团扇挡住了小半张脸,眼帘半垂笑不出来了。 “闻熠澜,这个时候摆什么哥哥架子?让开!” 她的声音里面带着怒意,闻熠澜身躯一震,不知为何妹妹会突然生气,有心开口问一问,奈何眼下并无这个机会,冰焰虎的攻击很快就来了。 冰锥带着蓝色的冰焰直直的朝着他们砸来,闻熠澜直接转身抱起星海连着几个跳跃进行躲避,眼看着有躲不过去的,赶来的季缘一剑给劈了。 少年人红衣似火,发尾因为气浪与红色的发绳一起飞舞,腰间蹀躞带上的宫铃叮当作响,哪怕面对冰焰虎这样的劲敌脸上也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面对挑战的兴奋笑容。 意气少年说的大概就是这样的人吧,是个女的都会喜欢此刻的他。 闻熠澜如此想着,低头想看看自己妹妹什么表情,看到了她用团扇都挡不住的满脸嫌弃。 闻熠澜:? 妹妹不喜欢这样的吗?英雄救美唉,美为什么不心动? 他都要心动了。 不心动的原因当然是因为这个英雄是个女的,星海性取向为男,且箭头非常单一,加上太了解这个小师妹了,所以她真的很难对这个女英雄心动的起来。 “二师姐,没事吧。”季缘将星海从闻熠澜怀里拉起来,“大师姐准备对付这两只老虎,让你跟颜如雪待一起去,她怕打起来到时候顾不上你。” “好。” “不自量力!”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说好的星海看了一眼说不自量力的闻熠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神轻蔑的望着他。 “兄长从未见过我玄月门大师姐吧。”她道,“师姐这人,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无论是带她去拔了隔壁那只一直炫耀自己尾羽的傻缺孔雀,还是一人端了拐走相裕阳的人贩子窝点。 她向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冰焰虎发动攻击之后,钟苏寒跟凌嬅就开始佯攻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她灵力不行但是体术还是相当行的,闪避灵巧迅速,处境看似险之又险但其实还行。 凌嬅身为飞霜谷大师姐,哪怕没有在金丹实力也是在线的,自保绰绰有余,只是她想不通,为什么钟苏寒非要跟这两只老虎干上。 胜算不大这件事情还不够明显吗? 钟苏寒在赌,赌如果真的半分胜算都没有,天道是不会让这两只老虎来到自己的面前。 她借着冰锥的掩护快速逼近冰焰虎,又在对方筑起冰焰时撤离,挥剑将剑身上的薄冰去除,哈出了一口白气。 “这冰焰真是麻烦。” 忽然,一支带着烈日之力的箭矢从她的身侧飞过,狠狠的扎在了冰焰虎的身上。 钟苏寒扭头看向箭矢飞来的方向,只见她那体弱多病的二师妹手持一柄火红色的弓箭,站直挺拔的保持着放箭的姿势。 随后本应该在她身侧保护着的小师妹朝着她们这个方向奔袭,狠狠的将剑劈在了吃痛哀嚎的冰焰虎身上。 “大师姐!凌嬅师姐!不要分心!二师姐有她兄长护着,无事!” 远方看着的星海勉强维持着一个大家闺秀应该有的得体,她其实现在痛的想要在地上打滚,但面对大师姐担忧的目光还是露出了一个浅淡的微笑,让她安心。 烈日弓是纯阳之器,想要使用必须调动纯阳之气周身运转之后汇聚指尖化作弓箭射出,非纯阳之体的男子使用都要承受全身经脉炙烤之痛。 钟苏寒不敢去想,她这个纯阴之体、从小被家族当做鼎炉培养的二师妹此刻有多少痛,只能咬牙转身提剑跟冰焰虎进行搏斗。 星海见状松了一口气,鲜血顺着嘴角滴落在她的衣襟上,咬着牙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平缓,目光坚定的再次拉弓。 一击并不能重创那冰焰虎,师姐他们打不过的,她必须再来一次。 “你不能再拉弓了!”闻熠澜握住星海拉弓的手腕,神情严肃且焦急的说道:“你已经伤了,再拉的话……” “一次痛是痛,两次痛也是痛,你闪开!”星海目光凶狠的看向闻熠澜,“再拦我,就杀了你。” 她的杀意并不是假的,闻熠澜心中一痛,松开了自己的手,颤抖着声音唤她:“星海——” “闻熠澜。”星海屏气凝神,忍着剧痛调动纯阳之气运转全身筋脉,最终化作金箭在指间,她说道:“我不再是只会躲在你身后哭的妹妹了。” “我是,玄月门付清仙尊座下大弟子——闻星海!” 师姐说了,她不是鼎炉,她不是废物,她是星辰大海!是浩瀚无边的天地! 她一人,便是一个世界! “咻——” 箭矢破空,狠狠的扎在了冰焰虎的一只眼睛上,炙热的金色火焰瞬间包裹住它的蓝色冰焰,金色包混着蓝色的火焰如泪一般从它身上滴落。 钟苏寒双手持剑一个快闪砍下了它的头颅,同时季缘也斩杀了银霜虎,随后两人同时跑向倒在闻熠澜怀中的星海。 “星海\/二师姐!” 第380章 你哥手挺巧 星海记性极好,她记得一岁的时候自己被家族中的长老探查出自己是纯阴体,是纯阳体极佳的鼎炉后,母亲就每日以泪洗面。 她也还记得自己三四岁的时候因为过于可爱,所以一直被家族中某些特殊癖好的人摸来摸去、亲来亲去。 也记得明白那些举动是什么意思后,闻熠澜是如何一次次不要命的从那些人手中保护自己的。 她被家族要求不许修炼,她被家族要求日日饮用会损害她身体、但会让她体质更加适合与纯阳之人双修的药物。 被家族要求每一年都去那疼痛难忍的药泉之中浸泡七日,被家族要求哪怕是专心刻骨的疼痛也要保持完美的仪态。 家族告诉她,她生来就是一个废物、一株杂草、一个不被爱与期待的杂种,此生的命便是被家族卖个好价钱,以此给家族带来利益。 她认命并且从未想过自己还能有其他的路可以走。 直到那一日,她被师傅带走,站在了一个叫钟苏寒的人面前。 “师姐——” 星海看着面无表情但实际已经慌张不行的钟苏寒,她听见自己血液正在不断沸腾,有些话此刻不说怕是日后也没机会了。 “真的……不可以把你关起来吗?” 钟苏寒找药的手一顿,心中的悲怆立马被冲散了一半,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不可以,然后从一堆药里面找到了清热散跟续命丹,直接给人灌下。 “你筋脉寸断,又被纯阳之气灼烧了个遍,少说话。” “哦。”星海不高兴的瘪嘴,乖乖吃药,然后瞥了一眼要哭出来的闻熠澜,优雅的抬起手对看起来伤的不轻的季缘勾勾手。 “抱我。” 季缘:…… 自己这一身伤她是看不见吗? 季缘不太乐意,星海啧了一声。 然后闻熠澜就见到这红衣少年飞快的从自己怀里将妹妹抱走了,还贴心的在抱之前拿出了一条火色的毛毯将妹妹盖好。 而妹妹在被抱好后噘嘴皱眉调整了姿势,然后就这么搂着对方的脖子睡过去了。 妹妹与……她的老奴? 闻熠澜红着眼圈脑袋里冒出了个问号,但这个问号并未持续太久,钟苏寒问了他一个问题:烈日弓是怎么跑到星海手中的。 “我想让星海跟我走,她以拿一下烈日弓为条件,我答应了。” 闻熠澜说着眼圈又红了几分,烈日弓是星海从小就想要触碰的存在,所以哪怕知道妹妹拿着这个弓会承受一些痛苦,他还是心软给了对方。 早知道她会不顾自己用烈日弓,还不如他来。 至少,他不会那么痛。 凌嬅见状连忙又问了关于这个秘境的情况,得知这里就是青龙镇的那个秘境,立马对钟苏寒说道:“星海的伤势虽然稳住了,但还是需要尽快治疗,我们得立马出去。” 钟苏寒绕着桂花树走,这棵桂花树非常的好看,不同于寻常的桂花颜色,这株桂花的颜色是红黄渐变色,就像是秋日傍晚的晚霞。 叶片隐约带了丝绸的光泽,深绿的叶子、浅绿的叶脉,鲜艳的让人挪不开眼。褐色的树干、树枝就像是玉石一般,看着就让人喜爱。 她嗯了一声后,从百宝袋里面拿出了一个锄头,直接开始挖:“凌嬅,过来搭把手,我要把这棵树带回去种我屋门口!” “你师妹现在……” “死不了,快过来帮我挖!” 凌嬅:…… 亲师姐。 闻熠澜有些看不下去,他妹妹现在可是重伤!气的想要骂人,扭头问抱着妹妹的小子:“你们大师姐一直这样吗?” “嗯?有什么问题吗?确实死不了啊,再耽搁情况也不会比现在坏。” 季缘很淡定,甚至想要把二师姐丢一旁,自己撸袖子去帮大师姐挖树,又看了一眼怒气值爆表闻熠澜,腾出一只手从百宝袋里面拿出了一杆铁锹递了过去。 “你要是不走,去帮忙挖一下吧,师姐挖完就会走。” 闻熠澜沉默的看着眼前的铁锹,又抬起头看了一眼单手抱着妹妹的少年郎,在对方无辜的眼神中,一把夺过铁锹气呼呼的去帮忙了。 季缘觉得这个人简直莫名其妙,从百宝袋里面拿出了一串糖葫芦递给站在自己身侧的颜如雪,笑容灿烂:“吃糖葫芦,他们一会儿就好。” “谢谢。”颜如雪拿过糖葫芦吃,“你们都不担心星海姐姐的伤势吗?” “没事,吃过药了,怎么也能撑到回去的,就算撑不到我这里还有呢,师傅出门之前一人给了一大瓶。” 锦路前辈出品,必是精品。 闻熠澜怒气值爆表,挖的速度是钟苏寒她们的两倍,他的加入让原本需要一个时辰才能挖出来的树,三炷香的时间就搞定了。 钟苏寒收好树,收好死掉的两只老虎,跟着闻熠澜一路走,走到了出口附近。 “前面就是出口。”闻熠澜说道:“我不能跟你们一起过去,星海……就拜托你们了。” 季缘笑容灿烂:“你安心去叭。” 这话闻熠澜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劲,注视着她怀里的妹妹,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香囊放入了星海的手中,没再说什么离开了。 他离开后星海就睁开了眼睛,举着香囊看,如意形状的香囊上面绣着一个个小星星,这些小星星围绕着平安两个字。 凌嬅好奇的看过来,针脚密集工整,花样虽然简单但也能看出绣工相当的不错,特别是那两个字,笔锋丝毫没有减弱半点。 “你母亲绣的?绣的挺好啊,香味也很好闻。” “闻熠澜绣的。”星海嫌弃的翻来覆去的看,然后仔细的收好:“这么丑的东西,谁要。” “那你哥……手挺巧。”凌嬅干巴巴的说了一句。 季缘立马跟上了下面一句:“谁娶了他,真是有福了。” 钟苏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很快就稳住了,面无表情的跟修仙互帮互助组织的人说明了情况后,就出了秘境。 一出去,她就被人一个猛抱,随后就听到了细细的哭泣声,无奈的喊道:“师叔——” 第381章 你真的记得才好 付清在钟苏寒她们断联的那一刻就带上三徒弟、拉上男人跑来青龙镇了,秘境开放第一时间就跑进去找人,找了好几圈都没找到。 正当他急的万念俱灰,准备去别的地方看看的时候,人出来了。 “呜呜呜……你们跑哪里去了,我怎么都没、都没找到你们!” 付清哭的抽噎,松开钟苏寒又去看自己的两个徒弟,小徒弟抱着大徒弟,血腥味浓郁的让他有不太好的预感。 “缘儿,你二师姐怎么了?” “师傅,师姐不太好,她拿了烈日弓,连射两箭。” 付清眼前一黑又一黑,身为师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这个大徒弟的体质,摇摇晃晃倒在了锦路的怀里,被塞了一颗定心丸进嘴里。 锦路有时候真的很想把这几个小的给宰了,一天天的尽让付清操心!也就温池听话一些,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阿池,给他们把个脉。” “是。” 温池先是给钟苏寒看了,除了灵力消耗的太过,有点不太严重的内伤跟外伤,并无什么事情,给了一瓶子补灵气的丹药。 随后是抱着星海的季缘,眉头皱的稍微有些紧,随后抬眸看向她:“吃锦路前辈的方子,还是我的方子?” 季缘脑袋一缩,她感觉到温池有些生气了,每次他生气都会这样冷冰冰的看着自己,可自己好像也没做什么吧? 她小心翼翼的开口试探:“锦路……”见人嘴角都往下了,立马改口,“你的,你的你的,你的好吃,嘿嘿。” 星海:小师妹这满满的求生欲—— “二师姐,手伸出来。” 听到这话,星海把自己的手往毯子里藏了藏,自己身体什么情况自己还是清楚的,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无事,回去让锦路前辈给我把脉吧。” 言下之意就是你看了也是白看,温池明白了,又看向飞霜谷的两人。 “我们并无什么伤势,无需看诊治疗。”凌嬅说罢看向钟苏寒:“我跟师妹还有任务未完成,就先告辞了,改日去玄月门看你。” “那个任务,你们最好放弃。”钟苏寒开口说道,“敌人不好对付,我们掉进那边并非意外,是有邪魔算计。” “你安心,我们就是回去再看一眼,这次会带上我师傅他们的,门中弟子死在外面了,我们总是要将尸体寻回来入土为安的。” 入土为安这四个字触动了钟苏寒的一些记忆,她忽然就明白了,自己对那个叫吉桃的姑娘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 当然,她并不后悔就是了。 钟苏寒轻笑了两声,笑着跟凌嬅还有颜如雪告别,跟着师弟师妹们上了灵船准备回玄月门,不过在此之前…… 付清刚想让锦路给大徒弟看看伤势,就见自己那个师侄缓缓的躺在了甲板上,然后开始打滚喊疼,可怜兮兮的要自己抱抱。 温池也直接跪在了钟苏寒的身边,张嘴就是嚎,搞得没这个抱抱下一秒她就要死了。 这是什么新型的撒娇方式吗?付清不理解,付清照做,跪坐在一旁将人搂在怀里,疑惑的看向锦路的时候,发现锦路跟大徒弟、小徒弟都不见了。 避开师傅跟旁人之后,星海开始大口大口的吐血,冷汗如雨将她整个人都打湿,疼的眼泪汪汪的。 锦路直接拿出了自己的一套玄冰针,九十九根针全部扎在了星海的身上,把人扎的跟个刺猬一样,“季缘,你出去把温池换过来,记住,别让你师父看出异常。” “知道了。”季缘定了心神,出去后直接把钟苏寒拽开自己躺在了付清的怀里,搂住他的腰,哭唧唧要师傅安慰,同时给抱着付清胳膊的温池使了个眼神。 温池了然,缓缓起身在离开付清视线后直接跑了起来,一口气跑到星海他们所在的屋子,打开门就开始撸袖子:“前辈。” “过来帮忙。” 锦路一边救人一边骂骂咧咧:“我就该在嘉言子把你带到付清面前之前就去把你给宰了,不知死活的去碰烈日弓,那是你能碰的吗?你师父要是因为这个事情伤心过度晕过去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几个!” 都是自己养大的孩子,付清在锦路他们几个一离开就知道什么情况了,抱着小徒弟,开口说道:“小海情况不好是吗?” 季缘身躯一僵,她不擅长撒谎,默默看向比较擅长撒谎的师姐求助。 “是,星海连着使用两次烈日弓,筋脉寸断,内里也被纯阳之气灼烧。”钟苏寒老实认错,“是我不好,一心想要除了那两只老虎,逼的星海从闻熠澜手中拿烈日弓。” “你真的是……越来越大的本事了。”付清开口说道,语气里是无尽的失望跟悲伤,“钟苏寒,你可还记得你是他们的师姐?” 钟苏寒放在膝盖上的手握成了拳,嘴角抿成线,她知道付清在指责自己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将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妹置于危险之地。 “师叔,我记得——” “你真的记得,才好。” 明明这次没有挨骂,但是季缘觉得,这两句话比骂更加的让人难受,刚想给师姐说情,师傅就松了手,她咕噜噜的从他的怀中滚到了师姐的身边。 付清不想看见这个糟心的师侄,起身闻着血腥味来到了房间外,听着里面大徒弟带着克制的呜咽,他知道那是不想让自己听见,让自己担心。 咬着牙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的孩子都是好孩子,可为什么,为什么要受这样的苦楚? 锦路注意到外面有人在,扭头一看影子就知道是付清,瞥了一眼用衣服堵住自己嘴的星海,觉得这人还算懂事,知道不能太让付清担心。 “压着她,别让她乱动,筋脉要是缝歪了日后修炼容易爆体而亡。” “知道了。” 第382章 我错了 季缘躺在地上跟让然跪在那边垂头的钟苏寒对视,师姐跟师傅的对话她没听懂,“师姐,师傅什么意思?你是我们大师姐这个事情,很难记得吗?” “听不懂就一边玩去。” 钟苏寒现在没心情逗自己这个小师妹玩,她做错了事情,现在应该去老老实实的跟付清道歉去,可是……心中堵得慌。 她自然是记得自己是星海他们的大师姐,也自然是记得‘自己’是付清养大的,哪怕记忆是假的但他们对自己的感情不会是假的。 辜负真心的人也终将会被真心抛弃。 这是她教给姚落杉的,也是钟苏暖从小对她的教导。 钟苏寒的目光落到了让然躺在地上看自己的小师妹身上,“阿缘,如果有一日师姐为了一个目的,算计了你,让你受伤了、难过了,甚至是死了,你会恨师姐吗?” 这个问题让季缘想了好久好久,最后很认真的得出结论:“大概是不会恨的,因为师姐对我很好很好,哪怕真的要伤害我那也一定是迫不得已的。” “那如果是伤害了……星海他们呢?” 季缘又认真的想了想,“还是不会,因为师姐对二师姐他们也同样是很好。” 钟苏寒呼吸一顿,忽然就笑了,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等回去我就把那俩老虎皮扒了,给你还有星海做冬衣。” “有的多再给二师姐、三师兄做个暖手的吧!冬天他们有时候外出总是手冷。” “好。”钟苏寒起身,“你继续躺着吧,师姐我,去跟师叔道个歉。” 啊?师姐做错事情了吗?季缘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着,没多时就看见温池走了过来,笑着眯起眼睛看他。 “二师姐无事了吗?” “嗯。”温池跪坐在她的身边,抬手面无表情的开口说道:“手。” 季缘乖乖抬手,打冰焰虎的时候她冲在最前头,也是承受最多攻击的一个,伤势没有星海那么严重,但也没有太好。 “你给我的糖豆,我吃完了,再给我做些吧。” 阳光微风有些舒服,季缘打了个哈欠,听到温池嗯了一声后,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星海的治疗结束了,房间内的门窗全部打开通风换气,付清坐在大徒弟的床边,拿着一块帕子心疼的给昏睡过去的大徒弟擦汗。 锦路换了一身衣服,坐在椅子上看他,心中有些吃味,“她没事情了,你看看我呗,我可是有很拼命的救她。” “谢谢,麻烦了。” 付清疏远客气的话语引得锦路皱眉,刚想要说些什么就见钟苏寒进来了,当着小辈的面有些话他说不出口,干脆哼了一声闭上了嘴。 钟苏寒看了锦路一眼,走到付清的身边,提了裙子直接跪了下去,低头颔首:“师叔,寒儿知错了。” 付清没有说话,只是起身去给星海换洗毛巾,房间里安静的只有水声。 “我错在不该不顾及师妹们,但我确实没预料到星海会去拿烈日弓——” 在她的预测中,可能是闻熠澜在星海的请求下使用烈日弓,也可能是在星海的请求下将烈日弓给季缘使用,又或者是给其他人。 唯有星海,一个全场最不能碰烈日弓的人。 她从未想过她会去拿。 “若是知道星海会去使用,我说什么都不会跟那两只老虎对上。” 自己从小养大的孩子是否在说谎付清还是看得出的,他抿嘴将毛巾放置一旁,起身往外走:“你跟我来。” 钟苏寒抬脚跟上,跟着去到了甲板上,“师叔,我知道错了。” “你向来做事都不会不顾及星海他们几个,这次是为什么?”付清红着眼圈开口问她,语气里面带着愤怒,“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没预料到,星海承受了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星海承受了多少大的痛苦,也知道若非不是锦路前辈她就会成为一个废人。” 钟苏寒咬着牙说道,“我也知道让修为更高的前辈前来对付那两只老虎会更好,可是师叔,我等不起,它们再吃几个就可以离开秘境了!” 说着她将那两只老虎放了出来,两只巨虎的重量突然出现,让灵船轻微摇晃了几下。 跟出来看热闹的锦路见着这两只老虎直接倒吸一口冷气,若是让这两只东西出了秘境,那青龙城的人少说也要死伤五分之一。 付清看着老虎没有说话,他知道钟苏寒是对的,玄月门弟子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她没有做错事情。 但是—— “若是我不在呢?若是我没能将星海救回来,又或者是你、是季缘那小丫头在对战过程中丧了命呢?你又要你师叔如何自处?” 锦路懒洋洋的开口说道,“钟苏寒,我知道你这小丫头精于算计,脑子也聪明,可世事难料,你也并非神明,能够算无遗漏。” 他拉起付清的手,冷眼看着钟苏寒,“在这边跪着吧,什么时候你师叔心情好了,什么时候起来。” 钟苏寒看着被锦路拉走的付清,老老实实的跪了下来,内心有些挫败,她明明是过来道歉的,真心道歉的那种,怎么就……又惹付清难过伤心了呢? 流云拂面有些冰凉,夜晚天空的气温也低,付清站在房间的窗户边上看向还在甲板跪着的人,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打湿,发丝也滴着水。 到底是他从小养的,心多少是有些软了。 锦路不满他看别人,直接一道灵力将人拉扯到了床边,伸手把他拽入到自己的怀中,用被子盖好:“那小丫头皮糙肉厚,跪一个晚上不是问题。” “皮糙肉厚?”付清挑眉,“你确定寒儿皮糙肉厚吗?她那肉身跟个筛子似的。” 锦路哼哼了两声,“那咋啦,就是皮糙肉厚,不管她,睡觉睡觉,人找回来了,也救回来了,你也该睡个安稳觉了。” “嗯。”付清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以及锦路抱自己的松紧度,浑身放松了下来,很快就进入了休息状态。 锦路见状也闭上了眼睛,一夜美梦香甜。 第383章 你怕死吗? 早晨下起了蒙蒙细雨,甲板上的钟苏寒已经彻底湿透,付清撑着一把青竹伞走了过去,替她撑着。 “师叔?”钟苏寒可怜巴巴的抬起头看他,头发丝上的雨水滴落,顺着脸颊滑落,小心翼翼的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师叔心情好了吗?” 付清看着她,心情复杂,“寒儿,你怕死吗?” “自然是不怕的。”钟苏寒有些疑惑,脑袋微微歪斜,随后她的眼睛因为付清的表情放大,瞳孔也缩了起来。 付清露出了一个极为悲伤的苦涩笑容,一滴眼泪从他眼角滑落,被他抬手拂去。 “我终究是没将你养好,起来吧,去看看你二师妹。” 钟苏寒看着付清离开的背影,呼吸一顿,她没能明白付清这句话的意思,缓缓起身按照他说的去看看星海。 雨势转眼就变大了,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形成了珠帘,季缘捧着药碗蹲在屋檐下面,一脸无邪的看着淋雨过来的自家大师姐,“师姐为何不打伞?” “在喝什么呢?”钟苏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走到屋檐下面拿出一块毛巾擦自己湿漉漉的发丝。 季缘开口答道:“温池给熬得汤药,甜甜的很好喝,一点也不苦,师姐要不要喝一口?” “不了,你自己喝吧。”钟苏寒看向屋子内,里面只有温池在,他正在给躺在床上的星海把脉,于是走过去问星海的情况。 温池面无表情的回答道:“已无大碍,只是之前好不容易养好的一些旧伤,只怕是又要复发了。” “阿缘呢?阿缘如何?” “她从小皮实,喝两副药就没事了,师姐不用担心……”一只手突然按在了他的脑袋上,温池疑惑的抬头,看向摸自己脑袋的人,“师姐?” “你出去吧,我想跟星海单独待一会儿。” “好。”温池很听话的出去了。 钟苏寒定定地看着身上盖着被子的星海好一会儿,才俯身将她身上的被子揭开。 雪白如玉的身体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缝合线,金色的丝线会在伤口愈合后自动消失,但这些疤痕不会消失。 她坐在了床边的脚踏上,一只手抓着星海的手、一只手拿着剑,眼帘半垂,深呼一口气。 星海做了一个梦,梦见了隔壁宗门的那只孔雀。 梦里他坐在高高的梧桐树树枝上,羽毛幻化成的衣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鸦青色的发丝上戴着他最为喜欢的羽毛做成的小装饰。 赤着脚,衣服有些松松垮垮的,指尖夹着一个白玉酒杯,慵懒的晃动着。 他侧头看自己,勾动嘴角露出了一个足以让人心跳加速的笑容,薄唇轻启,充满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东西,怎么把自己弄得破破烂烂的?” 星海在他如同蓝宝石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一个浑身脏兮兮、衣服还被撕破了的小屁孩,身上全是丑陋的缝合线。 她挪动小短腿走到榕树下,爬到隆起的树根之上坐好,闭眼深呼吸,再次睁开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个‘钟苏寒’。 ‘钟苏寒’在一片竹林里面练剑,雪一般的人,脸上无悲无喜,眸子也寂静的厉害,心无旁骛的将落下的竹叶用剑劈开。 望着这样的师姐,星海的内心一下子平静了下来,缓缓开口说道:“你总这样入我梦,小心我师姐再去拔了你的尾羽。” “死丫头。”男人不满的从树枝上飘落,在她坐着的树根上站定,弯腰去掐她的包子脸,“若不是你说你想要我的尾羽,你师姐能碰到我半下?” 星海冷笑一声,“就算不用我设局,我师姐也有一万种方法拔掉你尾巴上的羽毛。” “你就偏向你的好师姐,你知不知道你的好师姐她……” “我知道。”星海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师姐算计我,我甘愿,我乐意!” “可我心疼。”男人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向自己,原本空了的酒杯溢满了香甜的金色酒水,“喝些吧,对你神魂有好处。” 美酒入喉清凉如血水,让被纯阳之气灼烧过的魂魄舒服了一些,星海眯着眼睛,顺从的让对方又喂了自己喝了几口。 星海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玄月门,钟苏寒抱着自己,正在一步步上台阶,撒娇的搂住她的脖子,甜甜的喊了一声:师姐—— “醒了?”钟苏寒低头看了她一眼,“身上的伤疤,温池说他会给你调配祛疤的药膏,让你别担忧。” “嗯,好。”星海浅浅的笑着,“我这次表现棒不棒?有没有帮上师姐的忙?” 钟苏寒:…… 她嘴角抿起,“你知道我是让你把弓骗出来给别人用,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自己用?” “闻熠澜用过一次了,再用筋脉断了就会变成一个废人,闻家不养废人,我也不想母亲再次哭泣……根据当时战局的判断,你们全部都在牵制冰焰虎,颜如雪不适合,那能拉弓的也就剩下我一个了。” 星海轻笑一声,“反正我原本就是一个废人,是师傅、是师姐你们将我的身体一步步将养成如今的样子,为了你们废了这身筋骨也算值得。” “我不觉得值得。”钟苏寒突然觉得有些生气,此刻她突然明白了付清问出的那句你怕死吗的心情。 付清是希望她多多珍惜一下自己,就跟白冷山他们一样。 季缘正跟在钟苏寒身后走呢,正在纠结中午让温池做什么好吃的呢,前面的大师姐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身就将她一直抱着的二师姐塞了过来。 她接的有些猝不及防,对着快步离开的钟苏寒的背影大喊道:“大师姐,你不是说要自己抱着二师姐吗?” 星海抬手捏住了季缘还要继续喊的嘴,颦眉:“聒噪,快些走,我有些累了。” “哦。” 第384章 不错的朋友 钟苏寒生气了,吃饭的时候,那脸冷的堪比冰原的风雪冰霜,坐在她对面的相裕阳都感觉自己要消化不良了。 向来闹腾的季缘也乖觉的不行,甚至在星海给钟苏寒夹菜的时候,往丝毫不受影响的温池身边凑了凑。 星海知道钟苏寒为什么生气,但是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的,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温池做的美味佳肴,说着话题。 “对了,师姐的桂花树有让裕阳给你种下吗?” 不提桂花树还好,一提桂花树,钟苏寒就想起她用烈日弓的事情,目光落到她的袖子上,嘴角下滑没有说话。 相裕阳觉得自己刚刚送入嘴中的菜肴都冷了几分,见钟苏寒不说话,连忙开口:“还没有,师姐从秘境里带了一棵桂花树出来?是什么桂花树?” “一棵非常漂亮的桂花树,师姐为了挖这棵树,可都是顾不上我的伤势呢。”星海面带微笑的说着控诉钟苏寒的话。 钟苏寒突然觉得有些理亏,很快意识到这是她的这个好师妹有意为之,“那也不是你去碰烈日弓的理由。” 我类个乖!相裕阳不可置信的看向星海,“你什么体质你自己不清楚吗?妈耶,那烈日弓你光是靠近都会感觉炙热吧,还去拿?” “她还本事很大的用了呢。”季缘火上浇油,被星海一个眼刀吓到了温池的身后,捧着饭碗有些委屈,“你敢用,还不敢让我说了?” “吃你的饭!”星海又是狠狠的瞪了一眼季缘,随后就感觉相裕阳也是有几分生气了,只能服软,“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 星海撒娇就像是向来坚强独立的小猫突然向你露出了柔软的肚子一样,让人难以招架,钟苏寒、相裕阳除外。 他俩一个出了名的铁石心肠,一个耐受性已经很高了。 这两人不为所动,星海也不慌,用帕子掩嘴轻咳两声,颤抖着睫毛小心翼翼的看向这两人,讨好的露出一个坚强但虚弱的笑容。 季缘觉得,就这一个眼神,就够自己学一辈子的了,跟温池嘀嘀咕咕:“二师姐太瘦了,一抱都是骨头,你给她做点好吃的呗。” 温池懒得说话,微微颔首表示收到,然后在钟苏寒的示意下给星海把了脉,发现她神魂上的灼烧伤好了不少,于是重新拿起饭碗吃饭。 他不说话就是没事,相裕阳跟钟苏寒都松了一口气,都没有再生星海的气。 吃完饭,钟苏寒将树跟老虎都给放了出来,然后捧着温池泡的去油果茶看着他绕着自己的桂花树忙忙碌碌。 季缘捧着好几个小罐子跟在他的身边打下手:“这个会好吃吗?这个能吃吗?闻着好香呢,当时离了好远就闻见香味了……” “阿缘话这密的,也就温池受得了她。”星海开口说道:“师姐,这两只老虎你打算怎么处理?闻家不会那么容易放弃的。” “皮子先扒下来给你跟阿缘一人做一件衣服,多余的料子再给你跟裕阳做个手暖,再给温池做个刷子,剩下的……等凌嬅来看看吧,飞霜谷也出力了,不好我们一家独吞。” “师姐想用我跟飞霜谷去堵闻家的嘴?”星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只怕是没那么容易。” “容不容易的,他们有本事来抢。”钟苏寒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我想收拾他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相裕阳表示同意,他们没有去刻意的查星海在闻家过的什么日子,光靠每次回来那状态都能猜得出来。 星海心中泛起一阵暖意,用扇子遮挡住了抑制不住的嘴角,开心的笑了出来:“这辈子有师姐,有你们,我值得了。” “这话听着怪不吉利的。”相裕阳笑着说道,随后起身走向温池:“再多摘些吧,这个季节栽种需要多去掉些叶子跟花朵。” “我也来帮忙。”星海也放下了自己手中的茶杯,走上前。 午后阳光正好,四个人围着桂花树,季缘跟星海拌嘴,说不过就拿手中的桂花丢她,丢的星海一身的桂花,星海佯装生气的用桂花枝追着调皮的小师妹打。 季缘跑到了温池的身后,速度过快将人拽倒在地,溅起地上桂花,一侧的相裕阳哈哈大笑,将人拉起来,却也被使坏的拽倒在了地上。 四人嬉笑闹着,钟苏寒就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嬉闹,只觉得岁月静好。 几日之后,凌嬅带着颜如雪来了玄月门,此前她只是与钟苏寒有过通讯,从未正式上门过,加上出门前师傅交代必须要好好拜访这边的长辈,她有些紧张的坐在招待客人的殿中。 钟苏寒好笑的看她坐立难安:“你只是来做客的,不是上门提亲,这么紧张做什么?” “你闭嘴吧!”凌嬅紧张的不断喝水,随后见门口走来了一人,见他身上穿着副掌门才能穿的法衣,立马知道了这人是钟苏寒的师叔、付清,连忙起身行晚辈礼。 “晚辈飞霜谷弟子凌嬅\/颜如雪见过前辈。” “都坐,都坐。”付清很高兴,他家的孩子朋友都不多,大多数是门内弟子,这还是第一次有其他门派的,特别还是钟苏寒的朋友!还是两个! 凌嬅开始寒暄,她拿出了师傅让自己带来的礼物,一件件的介绍来处跟送来的理由,说话利索、条理也清晰,结束的时候还不忘给自己师妹为什么不将帷帽摘下来做解释。 在付清看来,这就是一个疼爱门内师弟师妹、十分能干的大师姐,有种自家孩子交到了品行端正、良好的朋友的欣慰感。 如果不是不能当着小辈的面失礼,他都想当场哭出来。 他家冷性冷情、精于算计的孩子,交到了不错的朋友呢! “你师父有心了,替我谢谢他,正好前些日子我派也得了一些东西,我让裕阳挑些,走的时候带上,替我转交一下。” “是,晚辈替师傅先行谢过。”凌嬅开口说道,“此外师傅让我前来还有一件事情,是关于魔修的。” 第385章 朋友来访 魔修的事情钟苏寒并未跟付清仔细汇报,她们只是机缘巧合之下遇上,并未对这件事情做详细检查,简单提下,剩下的等凌嬅她们调查完上门跟付清说就好。 因此付清听凌嬅说魔修的时候也并未太过意外,微微颔首:“寒儿回来后跟我简单说了一下,你们后面调查可有查出什么?” “那魔修行迹隐秘,我们并未找到什么太多的线索,唯有一点确认的是,他曾在青龙城呆了一段时间,也与我们一起进入过青龙秘境。” 钟苏寒半垂的睫毛轻颤,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捻动,脑海闪过暝秋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样子,他似乎……并非路过。 这个世界的拐点,在这个世界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只是一个跟师傅一样修炼未卜先知之术的散修吗? 对方很多的小习惯,都跟卞修明他们一样呢—— 付清注意到她的出神,柔声开口询问道:“寒儿,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在想,等一下要带凌嬅她们去哪里玩比较好。”钟苏寒笑容不变,“师叔,我可以带她们去我那片竹林吗?正好阿缘在那边砍竹子,她跟如雪小师妹玩得好,看见她来了定然十分高兴。” 付清又感动了,自家冷心冷情的小孩也会思考带朋友去家里哪里玩了呢!连忙开口说道:“可以啊,自然是可以的,她们是你的客人,有什么需要的就跟阳儿说,别怠慢了。” 钟苏寒应了一声后就带着凌嬅她们去自己的竹林了,路上凌嬅斜眼看她,“你刚刚绝对没有在想带我们去哪里玩,肯定在想那个男人。” “没证据的事情别瞎说,师叔听见了要罚我的。” 她的语气散漫、轻松,根本不像是怕被付清罚的样子,凌嬅撇撇嘴,翻了个白眼,随后吐槽道:“桃花劫?就你这性子能有桃花劫?就算有,谁知道暝秋是不是你的桃花劫,万一是别的秋呢?” “这话也别乱说,暝秋醋劲大,本就不爱搭理我,更不搭理我怎么办?” “你听你这话矛盾不矛盾?” 颜如雪听着两人的闲聊,注意到这一路走来竟然没看见一个外门弟子,心想季缘那闹腾性子,在这么冷清的门派之中,是否自在、开心。 走过山中石板小道,穿过林子很快就到了钟苏寒居住的竹林前面,还未进入就听见季缘高喊着的声音。 “二师姐!那是我的!你以大欺小!抢我的竹筒饭!等师姐回来我一定要跟她告状!” 对此星海只是笑嘻嘻的将竹筒饭打开,优雅的吃着里面的夹着腊肠、板栗的米饭,“手慢无,谁让你手不快的?” 季缘刚想要还嘴,就看见了自家师姐带着凌嬅还有颜如雪回来了,立马上前拉着她的袖子告状:“大师姐,你看她!她抢我吃的,她不要脸!” 今日季缘难得的没有穿着男装,俏皮的蓝色交领上衣搭配深蓝色的马面裙,在竹林斑驳的光影之中流光溢彩,随着她的动作无论是衣摆还是裙摆之上的蝴蝶都像是在飞动一样,搭配俏皮可爱的发髻显得她整个人都十分的娇俏可人。 比起男装的她,更加的耀眼、让人欢喜。 颜如雪眨巴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帷帽之下的视线落在季缘的身上,随后立马注意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男子。 男子面无表情,他在看自己,目光之中是对自己的警惕,是对自己的防备。 颜如雪嘴角勾起,这才第二次见面吧,缓缓掀开帷帽的纱帘,对着季缘喊道:“季缘。” “如雪你也来啦!正好温池在做好吃的,一起吃啊!”季缘喜欢漂亮的东西,一看见颜如雪眼睛就亮了,拉着她的手跑到那还在燃烧着的篝火边上,“你手怎么那么冷?” “你给我暖暖,就不冷了。”颜如雪说着就将自己的双手递过去,让她给自己搓热。 就在季缘要有动作的那一刻,温池从烤架上面拿下来了一个竹筒打开,香味很快就把季缘的注意力勾过去了,而他微笑着看着颜如雪:“手冷就烤一烤,搓热就热一会儿。” “好。”颜如雪看到了温池眼中的挑衅,自然也是知道他是故意的,微笑着说了一声好后,挨着季缘坐了下来,温声细语的问她好不好吃,能不能给自己吃一口。 在季缘用她用过的勺子舀自己吃过的竹筒饭给颜如雪吃之前,温池直接从烤架上面抽了一个下来递过去:“吃这个吧,跟季缘的是一样的。” 颜如雪笑着接过了,礼貌道谢,又接过他递过来的勺子,打开竹筒开始吃,然后礼貌夸赞温池的手艺,又开始夸季缘身上的衣服好看。 季缘十分高兴的站起来转了个圈圈:“衣服是大师姐给我做的,上面的刺绣是二师姐绣的。” “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个手艺。”凌嬅在颜如雪的身侧坐下,对坐在自己身边的钟苏寒开口说道,“那两只老虎呢?我记得你来信说是已经炮制了。” “皮毛我已经给我两个师妹做成了衣服,剩余的也做成了暖手筒等东西,没法给你了。” 钟苏寒拿起一截树枝在灰烬之中扒拉了两下,扒拉出了一个灵薯,“骨肉血可以给你三分之一。” “哇,你这人强盗吧,打这两只老虎我也出力不少,甚至还得罪了闻家,你就给我这么点东西?” “得罪闻家这件事情,也是我们占大头,再说了,没有我二师妹用烈日弓,小师妹的出力,那两只老虎哪里那么好拿下,我们拿大头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话虽如此,但是……” “这样吧,血肉分你一半,骨头我拿去锻造武器,你想要什么,我直接造了给你如何?” “一把子母剑。”凌嬅也不再废话,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钟苏寒挑眉,刚想要说什么,就被凌嬅用话给堵了。 她说:“我知道你可以,玄月门大师姐炼器奇才的名声在外面可是很响的。” “成交。”钟苏寒撇嘴,答应给她锻造一把虎骨子母剑。 第386章 男的? 拿到了血肉,又待了一会儿后凌嬅就准备带自家小师妹离开了,钟苏寒有些意外她居然这么早就要走了,“怎么那么早走?不多玩一会儿?” “北方突然打成了一片,有人说在里面看到了飞霜谷的弟子,师傅让我跟小师妹过去看看。”凌嬅叹息一声,“实在是清闲不下来啊。” “好,我知道了。”钟苏寒起身准备送她们出去。 季缘原本也是要送的,但是刚刚起身就被温池给拽了下去,然后强硬的塞了一个烤好的灵薯到她的手中,非常不高兴的让她吃。 颜如雪见状勾起嘴角,笑着说道:“阿缘别送我了,北地据说有一种十分漂亮的花,待我寻到了就托人给你送来。” 季缘吃着灵薯傻呆呆的问道:“比你还漂亮吗?” “是否比我漂亮,你看到就知道了。”颜如雪将纱帘放下,掩盖了那张任何人看到都会倾心的脸,“此去不知何时能回来,你会想我吗?” 季缘刚要开口,温池直接一巴掌捂住了她的嘴,然后冷冷的看着颜如雪:“不会,她没这个时间,要吃饭要练功。” “我知道她会想我了。”颜如雪笑的清甜,“如雪告辞。” 凌嬅无语了一阵后悄悄跟钟苏寒开口说道:“你这小师弟,醋缸里泡大的吧。” “你确定不是因为,你小师妹对我小师妹别有所图,所以他才这样?” 两个大师姐都沉默了,一路无言,到了门口,钟苏寒才开口说道:“北边我也有些许在意,你到了记得给我来信,说一下那边什么情况。” “好,我知道了。” 竹林里面,季缘吃饱了就想睡觉,干脆躺在了钟苏寒时常打坐的石台上,蜷缩着听着竹叶沙沙声进入梦乡。 星海瞥了她一眼,开口问温池:“你干什么这么对人家颜如雪?女孩子之间……” “他男的。” “……也是……嗯?”星海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温池,那样的容貌,那样的身段!男的?音量不由自主的拔高:“男的?!” “嗯,男的。” 一想到刚刚颜如雪的那些举动,温池难得的情绪外露了,满脸都是厌恶,不悦的将手中的树枝丢到已经快要燃尽的火堆之中。 星海大脑空白了片刻,看向因为处理门内事务姗姗来迟的相裕阳,惊讶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比划着给他看。 相裕阳没见过颜如雪,只是听过些许传闻,星海比划完后也是小小的惊讶了一下,“温池,你是不是看错了?” “他的仪态确实与女子无异,甚至某些时候比二师姐更像是一个女子,但男子的骨架终归与女子不一样,方才他入座的时候我特意观察了一下。” “我从小抱着骨头架子睡觉,男女骨架我一眼就能看出,绝不会出错。”温池抿了抿嘴,开口说道:“大师姐或许也是知道的。” 星海一下子将目光放到了送人回来的钟苏寒身上,唰的一下跑到了她的面前:“大师姐,你知道颜如雪是男的?” “也是这次见面才有所察觉罢了。”钟苏寒抬手放在星海的下巴,像挠小猫那样挠了两下,轻笑道:“漂亮成那样,又是这样的体质,男女已经不重要了啊。” 在他体质被发现的那一刻,他就被家族决定了性别。 星海微微扬起下巴,舒服的眯起眼睛,觉得自家师姐说的十分有道理,但还是对这件事情格外的震惊,以至于晚上又被隔壁的那只孔雀入侵了梦境。 “小东西,身上的伤可有好些?” 容云坐在梧桐树枝上,依旧是赤着脚,衣裳松松垮垮的露出了大片胸口的肌肤,用他最喜欢、最漂亮的羽毛做成的发饰垂落在一侧肩膀上,看向星海的目光温柔又多情。 “锦路前辈的药很有效,我已经好了不少。”星海走到隆起的树根上坐下,然后就被男人不满的掐了脸。 容云很不开心,“你明知道是我给你喝的灵酒让你这么快恢复,为什么偏说是那小子的药管用?” “我知道吗?”星海嘴角勾起,微微挑眉,轻笑道:“好吧,我知道,多谢了。” “你就会惹我生气。”容云哼了一声将人抱在了怀里,有些遗憾梦里无法感受到她的体温,只能闻到属于她的味道,“这个世界要乱了,跟你那个坏心眼的师姐说一声,让她快些将自己的身体修补完整吧。” 星海没有抗拒他的拥抱,反而难得的好心情,乖乖的让他抱着,抬手去玩那漂亮的头饰,“你说的轻巧,这些年无论是师傅还是师伯都给师姐的那副身体想办法呢。” “现在跟以往不同了,她回来了,天道会帮她将这具身体填补完整的。”容云说着就将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埋到了星海的脖颈处,贪恋的闻着那边的味道。 星海有些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想要细问就感受到了肩颈处被咬了一口,暧昧的疼痛感让她微微皱眉,“你是孔雀还是狗?这么爱咬人。” 容云没有说话,只是将啃咬换成了舔舐,但也仅仅是舔舔,没有再多做什么。 梦醒之后星海就去找了钟苏寒,发现她在那边打磨虎骨,满是骨灰,有些不想过去,踌躇了片刻还是喊了一声师姐。 星海爱干净,钟苏寒听见了声音连忙停止了打磨的动作,朝她走去,“怎么了?” “昨日容云来我梦里了,说了很奇怪的话。” 容云……钟苏寒在脑海里扒拉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隔壁宗门的神鸟,那只总爱来骚扰星海的死孔雀,“他是不是又欺负你了?我这就去把他的孔雀毛全拔了。” “师姐,他没有欺负我。”星海拿出手帕给钟苏寒擦掉脸上的脏污,将容云的话复述了一遍,“我不懂他是何意,只能原原本本的复述给师姐听,师姐可明白他的意思?” 钟苏寒觉得那只死孔雀话里有话,甚至有种知道自己是谁的感觉在里面,但去找对方多半是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回来这两字,可真是……有些耐人寻味。 她垂首看自己手中打磨过的虎骨剑,属于冰焰虎的灵气并未消散,凝聚在中央的那一条凹线之中。 “星海,你是否到了要归家的时刻了?” 第387章 归家 星海每年都需要回闻家七日左右,每次回来身体都会比之前更加的差,精神状态也是。 她从未说过闻家的人对她做了什么,钟苏寒等人也不好问,只能在她每次回来后,变着法子哄她开心,为她调理身体。 星海闻言心中咯噔了一下,“师姐怎么……突然想着陪我回去了?” “我们打了你兄弟,总得上门赔礼道歉的。”钟苏寒笑的良善,“总不能让苦主上门来找师叔吧,师叔那身体,若是因为这个事情操劳病了,锦路前辈发起脾气来可没我们好果子吃。” 这话听起来,像是要将人灭口—— 星海有些哭笑不得,若是让师姐知道闻家每年都在对自己做什么,只怕是会闹个天翻地覆吧,脑海里闪过娘亲跟哥哥的样貌,藏在袖子里的手指不安的捻动。 “师姐,还是我自己……” 钟苏寒抬手放在了星海的脑袋上,打断了她的话,像是拍小猫小狗的脑袋那样安抚性的轻轻拍打,“这次,我不可能放你一个人回去的。” “为何?”星海抬头,红着眼圈看她,带些怒气的将她的手打开,“你从未说过要陪我回去,这么多年一次都没有,为何这次非要陪我回去?因为冰焰虎吗?” “因为你的根骨再来一次,就彻底毁了。” 一阵风吹过,竹叶相互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是细细密密的海浪声,翠绿的竹叶翩然落下,星海的注意力不自觉的被吸引,思绪从各种翻滚着的情绪里抽离。 “我知晓你有顾虑,但今时不同往日,我不可能继续看着他们对你为所欲为。” 钟苏寒抬手擦掉她眼角滑落的泪,“那日的话,不是哄你开心的,是我们真的忍了很久。” “师姐,你的手……有些脏。”星海抽噎着说道,眼泪掉的更加厉害了,她就知道,就知道自己的师姐,是爱自己的。 钟苏寒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骨灰灰扑扑的,加上淬火敲打,整个手都像是在灰里来回刨了三次一样,确实脏。 星海白嫩的小脸已经让她擦出一道灰来了。 “抱歉,没注意。” 陪星海回去这件事情定下来后,钟苏寒就去找付清了。 付清正在书案后面处理公务,大约是刚刚午睡过,眼角还带着一点睡醒后的水润,脸颊也微微泛着红,发丝披散着,衣衫微敞。 见钟苏寒来了,他放下了手中的笔,抬手让人上前来,捻起一块粉色、晶莹剔透的玫瑰花形状的糕点递给她。 “还记得你小的时候,总是嚷嚷着要吃玫瑰饼,我也不知道那玫瑰饼是什么,锦路为了哄你就给你做了这糕,快尝尝看,味道是否跟以前一样。” 钟苏寒在记忆里翻到了这件事情,上前接过了糕点送入口中,入口不化,味道甜腻、口感像是果冻蜡,玫瑰花的香味只有一点点。 “锦路前辈的手艺还是这么差,一如既往的难吃。” 说着难吃,但她还是一口一口的吃掉了这块糕点,并且上前拿了第二块,正准备吃的时候一道灵力锁定了自己的手腕,不让糕点被送入口中。 钟苏寒抬眸看向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的男人,“锦路前辈不至于这么小气,连块糕点都不给晚辈吃吧。” “就不给你这黑心黑肠的小鬼吃,小白眼狼。”锦路抱胸哼了一声,“来找你师叔干什么?没见他在忙么?” 忙的都没时间陪自己睡上一个时辰了。 “我打算带着阿缘他们几个陪星海归家,裕阳也要去,所以过来跟师叔说一声。” 星海是嘉言子带回来的,只说了一句你徒弟后就丢给了付清养,一养就养了十几年,这十几年间星海每年都要归家一段时日。 十二岁前是闻家来人接,十二岁后是星海自己回去。 闻家在做什么,付清比钟苏寒他们几个知道的多一些,锦路有根据星海的身体分析给他听过,奈何师傅无论如何都越不过父母去,阻止几次无果也只能就这么看着。 现在钟苏寒说要带人去给星海找场子,去保护她不再被闻家欺负,付清自然是同意的,只是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孩子,什么脾气秉性还是清楚的。 若是知道了闻家的所作所为,只怕是会闹个天翻地覆,到时候失了分寸只怕是会扛不住那几个老东西的报复。 想了想他开始翻锦路的兜,将能保命的药丸、符箓全部掏了出来,甚至还拿出了一面小盾给钟苏寒。 “这是混天盾,可挡下大乘期的一击,那几个老东西都没到大乘期,护着你们回来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说吧又嘱咐了几句,什么那边天冷要加衣,气候干燥要注意多喝水,看好季缘别让她乱跑等各种话语。 钟苏寒耐心的听着,锦路的灵力已经收回,她干脆一边吃一边听,糕点吃完付清也说完了,直接弹了身上的糕点屑,告辞回去后简单收拾了一下,带着师弟师妹们直接出发。 这次付清没有送他们,一来今天风有些大,锦路不让他出门,二来相裕阳走了,帮忙处理门派事务的人没了,他的事情更多了,没时间去。 能出门去玩季缘十分的开心,穿着红色圆领袍在钟苏寒的身侧蹦蹦跳跳的,嘴里叼着温池给她做的棒棒糖,蹀躞带上的物件相互碰撞发出声响。 她活泼的像只放风的狗子。 当然比她更欢脱的,是相裕阳。 相裕阳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门派之中,压抑着自己的性格,去成熟稳重的处理门派的事情,与年长自己许多的人周旋。 这是他难得的出门,一到山下,确定门派中人看不到自己了,立马一蹦三尺高,欢呼着各种跑各种跳,对外面的一切都充满了新奇。 钟苏寒跟星海看着他一会儿去抓山中的鸟雀,一会儿跑去河里戏水,随后看见了一个泥潭子,两眼冒光的就要往里面跳。 跳到半空的时候就被钟苏寒给拎住了,那不是泥潭子,那是山下老乡用来堆肥的粪坑子。 她不想要浑身屎味的师弟。 第388章 螃蟹灯 第388章 螃蟹灯 玄月门距离京都城有些距离,灵舟飞行日夜兼程三日可到,但钟苏寒有心让星海晚些归家,相裕阳在外能多玩一些时日,只带着师弟师妹坐灵船前往闻家。 灵船有固定路线,停靠在不同的城市,相裕阳玩的不亦乐乎,相对而言星海就没那么轻松了。 这些城市都有玄月门的产业,她既然来了那必然是要去看看,正好敲打敲打那些在账目上动手脚的掌柜们。 他们抵达安都港的时候,正好赶上那边一年一度的游园会,满城的桃花盛开,随着风飞舞飘落,形成了粉色的花瓣雨,给地面铺上了柔软的粉色花毯。 商家多用各色鲜花装饰门面,以品种、数量分个胜负,一眼望去各色花朵争奇斗艳,整个城市美的像是幻境。 季缘十分喜欢,一会儿跑去看看那家的花,一会儿去碰碰这家的花,时不时的跳起用手去碰树枝上的桃花,在落下的花瓣里嬉笑。 温池站在钟苏寒的身边看着这样活泼的他,嘴角也是上扬了几分,心情十分的好。 相裕阳出来了几日,已经没有刚出来那般兴奋,老老实实的看着街上的风景,时不时跟星海闲聊两句。 “这边桃子据说非常好吃。” 星海漫不经心的回道:“是吗?” “小时候,你连吃八个桃子,把自己吃的拉虚脱的那一次,就是这边的桃子。” “不是,那都是多久的事情了,你怎么还记得呢?”星海惊了,瞪了相裕阳一眼。 相裕阳笑嘻嘻的说道:“你难得出糗,我这不得记一辈子?” “我先把你打失忆一辈子!”星海举手佯装要去打相裕阳。 相裕阳连忙躲到钟苏寒的身后,继续说道:“我错了,我这就忘记你吃八个桃子把自己拉虚脱的事情。” “你还说!”星海恼羞成怒,见机扯住他的袖子,小拳头往他身上砸,气的脸颊都微微鼓起来了。 相裕阳非常爱看星海这个样子,活泼可爱的让人欢喜,笑嘻嘻的让她打了一会儿才哄人。 熟练的抬手抓住她的手腕,微微往后一跳躲过她踢过来的脚,将人拉倒自己的怀里,低头脸颊凑近,嘴角上扬:“我错了,好师姐饶了我吧,我不说了,等一下给你买桃子作为赔礼如何?” 他的声音十分的愉悦,星海不抬头看也知道这人什么表情,翻了个白眼又瞪了他一眼,“要甜的!” 而这一瞪,又把相裕阳给瞪爽了,师姐瞪自己了嗳!好可爱,好喜欢! 在前头看完了相裕阳逗星海的钟苏寒眼角一抽,总觉得自己这几个师弟师妹脑子都有病,不过没病谁来玄月门啊。 如此想着,钟苏寒熟练的跟小摊贩来回拉扯砍价,以极低的价格拿到了自己心仪的小东西,正往百宝袋里面放呢,季缘就凑了过来。 “师姐,你买这凡物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做成腰链会很好看。” 钟苏寒面无表情的想着暝秋的腰臀,在上面拴根带铃铛的链子,动起来一定十分的带感,下次想试试。 游园会晚上才是最为热闹、最为好玩的,季缘向来喜欢热闹,在玄月门门下的宅邸安顿好后没多久,就跑去找星海要一起出去玩。 星海正在看安都港产业的账本,计算上面的利润,被季缘吵得脑袋疼,正想要说什么的时候,账本子被抢走了。 她抬眸看向季缘,眉头不悦的皱起来,“我要看账,你去找师姐陪你玩,账本还我。” “不要!”季缘怂怂的缩脖子,扭头不去看明显有些生气了的二师姐,“你一路上都在看账本,都没有陪我玩!这边产业又不是很多,晚看两天,又怎么了?陪我出去玩!” 星海啧了一声,季缘脑袋又是一缩,直接把账本藏到了身后,委屈巴巴的看向她,弱弱的又哀求了一句:“陪我出去玩嘛!你好久没陪我玩了。” 可怜巴巴的样子活像只被主人忽视的小狗,星海心一软,不耐烦的叹了一口气后缓缓起身,一巴掌拍在了季缘的脑袋上,拿过账本放在了书桌上,然后转身出门。 “去喊师姐。” “好耶!”原本还委屈的要哭出来的季缘瞬间开心,蹦蹦跳跳的跟上自己的二师姐,跑去喊大师姐,路过两个师兄的屋子时,一并将人喊上了。 正在制作腰链的钟苏寒看着整整齐齐的师弟师妹,也只能放下手中的东西,跟着一起上街。 傍晚时分,街上的树上已经挂好了绘着桃花的简单灯笼,售卖花灯的小摊贩也将各色花灯给摆放了出来。 季缘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花灯,盯着一个螃蟹灯不肯走。 螃蟹灯并非是一个螃蟹样子,两只鳌足被细线吊在杆子上,杆子左右晃动的时候鳌足也会上下活动,活灵活现,加上蟹壳上漂亮的花纹,精致、漂亮的让她挪不开眼睛。 偏偏这螃蟹灯并非是卖品,是商家拿出来的彩头。 游戏规则很简单,在百米外用商家的竹弓射中那不断移动、蝇头大小的靶子,就可以随意挑选挂在上面的漂亮花灯。 箭矢的射程是由弓给到的动能决定的,而弓能给多少动能到箭矢上,又是拉弓的人臂力决定的。 修仙之人拉开区区竹弓并非难事,难得是把控力道,不能破坏竹弓,还得力道足够,让箭矢达到射程。 季缘连续将弓拉断三次钟苏寒就明白了这是商家的小陷阱。 算是哄孩子吧,付了钱她直接上前从季缘的手中拿过竹弓,娴熟的搭箭拉弓,屏气凝神感受着竹弓的极限,计算着靶子跟箭矢的最短距离。 “嗖——” 箭矢飞射出去,将那小小的靶子钉在了后面的木板之上,随后竹弓崩断,掉落在桌面之上。 钟苏寒面无表情的说道:“去拿吧。” “啊!”季缘激动的尖叫,一把将钟苏寒抱了起来蹦蹦跳跳,“师姐你好厉害!你好厉害!” “头发散了。”钟苏寒任由她将自己抱起来,垂眸抬手去将她散落的发丝归拢,重新用发带扎好,“拿了螃蟹灯,我们好吃饭去。” 此时正好天黑,一身男装打扮的季缘拎着漂亮的螃蟹灯站在钟苏寒的身侧,笑容璀璨如星河,秀丽的脸庞被灯光照暖。 星海在另外一侧用团扇掩嘴,略带醋意的说道:“师姐你就宠着她吧,把她宠的无法无天,看谁还能管得住她。” “一盏灯罢了,阿缘喜欢就好。”钟苏寒开口说道,随后感觉到了一道视线,顺着目光看去,漆黑的小巷中空无一人。 第389章 放我出去 第389章 放我出去 漆黑的巷道里,暝秋靠着墙壁,鲜血从他身上各处流淌下来,在脚下汇聚成了一滩,脑海里是刚刚看到的画面。 玉壶光转,穿着门派服的女子行走在热闹的街上,身侧、身后皆是她的同门师兄弟,他们与她同行、与她嬉笑、与她相伴。 欢快无比的画面却惹得他难过万分,只能带着一身伤狼狈躲进黑暗之中,生怕她看到自己半分。 “你伤的太严重了,都让你别跟邪念硬碰硬了,你是拐点不是救世主!” 天道附身在一只小鸟上,站在墙头上数落着暝秋,同时八卦的问道:“你为什么不去见救世主?你很想她不是吗?” “你闭嘴。”暝秋无力与祂斗嘴,抬脚往更深处走去,身上的血无法止住,记忆开始翻滚,定格在了一身红衣的女子身上。 她手持一把利剑,指天骂地,最后一剑劈了这天地,山火如雨、海水倒灌,十万大山生机断绝,怨气催生出了…… 回忆戛然而止,他没有力气再往前走,只能扶着墙壁缓缓坐下,心脏撕裂一般的疼痛。 那明明是他的错,为什么要让她来承担? 明明……是他的错啊。 暝秋咬着牙,不让痛苦的呜咽声从嘴里发出,哭泣没有用,必须在她强大之前,帮她培养有力的帮手,削弱邪念的力量。 “你在这边做什么?”女子清脆的声音响起,带着浅浅的笑意,“怎么伤的这般重?” 暝秋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向眼前的人,他明明没让对方看见自己,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边的? 钟苏寒有些好笑的看着他,抬手擦掉他眼角未滑落的眼泪,压着将伤害他的人碎尸万段的暴戾,柔着声音问道:“谁伤了你?” “不用……不用你管。”暝秋偏头,声音沙哑带着些哽咽,像极了在外面受了委屈但不肯跟家长说的倔小孩。 阿肆成人版?钟苏寒歪了歪脑袋,将从此前付清给的保命丹药递了上去,“好,我不管你,但是你要把这个吃了。” 暝秋伸手,犹豫了一下,最终拿过了药,当着她面吃了下去,药丸效果很好,原本一直流淌着血立马就止住了。 他道了谢,起身扶着墙继续向前走,却发现救世主依旧挡在自己的面前,没有走开半分,疑惑的看着她,不是说不管自己么? 意识昏昏沉沉,暝秋暗道一声不好,直挺挺的往那人身上倒去,“钟苏寒……”别管我几个字还没说出口,他就彻底晕过去了。 在墙头上的天道直接用翅膀捂住了眼,表示没眼看,翅膀拿开的时候就见救世主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盯得祂浑身的毛都炸了一遍。 这是……天道?钟苏寒盯着墙头上那只怎么看都十分普通的小麻雀,嘴角上扬,“他被谁伤的?” 天道沉默,天道装死,天道歪了歪自己的小脑袋,啾了一声伪装成普通麻雀。 “我知道你是什么东西,别装傻。”钟苏寒笑容逐渐瘆人,“别的天道告诉过你吧,我什么都干得出来。” 天道:……确实。 “还能有谁?我都让他别去了,非要去,你别这么看着我,我真的劝过了,他倔成什么样子你也清楚啊。” 钟苏寒啧了一声,“废物。” “……你真的,真的很没礼貌!” “比你这个废物天道好些。” “哇!我这么废物到底是因为谁啊!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我……” 天道激动的羽毛都炸开了,然后立马就被一阵电流给电了个外焦里嫩,变成一只烤鸟从墙头上跌落。 钟苏寒眼眸暗了暗,这个废物天道什么意思?这些小世界的衰落跟自己有关系?难道不是邪念吗? 刚刚惩罚祂失言的是主神……从第五世界的小天道那边得来的信息加上榕树上的那只死鸟说的,主神似乎不想让自己知道一些事情。 这些事情,也是暝秋不想让自己知道的。 钟苏寒低头将脸埋在晕过去的拐点脖颈处,受伤的拐点香味格外的浓烈,浓烈到让人不安。 好在吃完药,这味道就逐渐稳定下来,又变成了此前有若无的样子。 “祂在附近吗?” 救世主发问,附身在一只小老鼠身上的天道打理着自己的毛发,“不在,这边很安全……喂,你要把他带去哪里?” 天道歪了歪自己的小脑袋,不解的看着救世主扛着拐点消失在黑暗之中。 钟苏寒走的时候跟星海等人打过招呼,让他们自顾自的玩,她去处理一些事情,所以这一个晚上都不会有人来打扰她。 暝秋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不是很温馨的房间里,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清楚的记得自己晕在了钟苏寒的怀里。 嘴角不是很高兴的抿起,掀开被子下床发现自己的上衣不见了,腰间多了一根细细的、穿着铃铛的链子,自己一动铃铛也跟着响。 想也知道是谁干的,红着耳朵将放在一旁叠放整齐的衣服扯过来穿好,穿好鞋袜他推门就要离开,却发现这门怎么也推不开。 “我这次去要去闻家给星海找场子,师叔怕我们吃亏,就把混天盾给了我用,你推不开的。” 钟苏寒的声音从珠帘后面传出,一并传出的还有刻刀在器物上面篆刻的声音,缓慢、稳健。 “别白费力气,过来坐,我给你刻了一根簪子,看看喜不喜欢。” 说起簪子暝秋脑海里就自动浮现出了那根竹子花纹的木簪子,那根簪子她送给了温钰白,又被阿肆送给了她,最终成了她在第三世界自杀的工具。 自己也曾……看见她在无数个睡不着的夜晚,拿着那根簪子坐在床上反复摩搓着。 “我不喜欢,放我出去。” 他压着心中的难受又重复了一遍:“放我出去,钟苏寒。” 第390章 拉扯 第390章 拉扯 “放你出去?”钟苏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缓缓起身,拿着打磨好的簪子往外走,“我觉得挺不公平的,非常的不公平。” “公平?”暝秋转身,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红着眼眶看她,“我也想要一个公平,可你给过吗?” “倒打一耙?”钟苏寒挑眉,冷笑道:“来,你说说,什么公平是要我给你的。” 暝秋说不出口,也不能说出来,只能咬着下嘴唇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情绪,委屈、倔强的看着她。 钟苏寒闭眼深呼吸,在心中不断告诉自己,吵架不能解决问题、不能套出自己想要的内容—— 几个深呼吸后她觉得自己的脑袋冷静下来了,开口说道:“既然你我都觉得不公平,那么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如何?” “你这张嘴,惯会骗人,我不信你,也没什么想问你的,放我出去,我还有事情要去做。” 暝秋转生,再次去拽拉门,不知道是不是天道在偷偷摸摸帮忙,这门竟然被拉开了一道缝隙。 然后这道缝隙就被钟苏寒给踹关了。 “我只是想知道,天道为什么会找上你!”钟苏寒将自己的理智压了又压,最终还是情绪占了上风。 她粗暴的将人转向自己,拽着他的领子将人扯向自己,质问道:“当初,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 暝秋被问的心中一颤,大脑被她知道了这句话反复刷屏,嘴唇颤抖,道歉的话马上呼之欲出,但又忽然迟疑了,不确定这人是诈自己还是真的知道了些什么。 “还有阿姐的事情!”钟苏寒又将他狠狠的砸在了门上,愤怒的继续质问:“为什么要骗我说阿姐还回得来!” 她的动作猝不及防,暝秋吃痛闷哼一声,想法在她知道了与不知道之间反复徘徊,内心更是难受痛苦。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的啊! 各种情绪上头,暝秋也是十分的委屈,想要破罐子破摔的跟人摊牌,在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暝秋一把将人推开,狼狈的靠着门喘息,开始编织谎言,“从小,我就能在梦境里看见你,我知道你是救世主,我也知道我的职责是辅助你拯救这个被邪念摧残的世界。” 他抬眸,坚定的说道:“钟苏寒,我不是他们,我也不是你怀里一直抱着的,那只兔子。” 是自己搞错了吗?从刚刚的反应来看,自己并无搞错,钟苏寒狐疑的继续看着对方。 暝秋偏头,这人太聪明,见面不过短短几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怀疑自己的。 “你还想知道些什么?干脆一次性问个够吧。” “你刚刚的,那句公平是什么意思?” “我做梦的时候……时常与梦里那些跟我长得一样的人共感,与其说这话是我问的,不如说是温钰白问的。” 温钰白,她最对不起的拐点。 钟苏寒呼吸停顿,内心刺痛,无论如何接下来的那些尖锐问话她都无法继续了,“为什么抗拒我?既然你们共感,那么你应该对我也是一样的感觉。” “我抗拒你?我抗拒你让你对我又咬又啃?”暝秋皱眉,耳朵尖红通通的瞪了她一眼,说道:“那天是狗对我……对我这样那样是吧!你想清楚再说话!” 确实,如果不是对方允许,自己是不可能对他为所欲为的。 钟苏寒摸摸鼻子觉得有些理亏,抬手将雕刻好的荷花簪递了过去:“既然你不抗拒我,那为什么不肯跟我一起?” “我身上被邪念下了蛊,虽控制住了,但祂能知道我在哪里,一直在派人追杀我,你现在身体不全,修为不够,我跟你一起只会给你带来危险,也无法去做我该做的事情。” 真真假假的将人糊弄过去了,也多少是有些说开了,暝秋感觉到了一丝轻松,垂眸挽起发丝用她递过来的簪子固定在脑后。 “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 钟苏寒不想让对方离开,她百分百确定眼前的就是暝秋那只死兔子,没戳破对方真的十分的不甘心。 正在思考如何让人正大光明的留下来之时,门外传来的季缘跟星海吵闹的声音。 “师姐……”星海带着哭声的喊着她,“师姐!” “师姐!大师姐!”季缘的声音则十分的高兴雀跃,“大师姐你快出来看啊,二师姐哭的好丑啊哈哈哈哈哈——” 听声音钟苏寒就知道是两个师妹喝醉了,喝醉了的两人格外的固执,见不到自己指不定要闹一个晚上,也怕温池、相裕阳他们看到混天盾起疑心,只能收了起来。 暝秋见状就要走,谁知道打开门就看见了两个醉鬼闯入了这个小院中,身后跟着的是温池跟另外一个他未见过的师弟。 钟苏寒开口说道:“你没见过的那个,是我三师弟相裕阳,他常年在门派之中,极少出门。” “师姐!”看见暝秋,星海哭的更加厉害了,她哭的并不丑,眉头颦蹙,睫毛被泪水打湿,精巧的鼻子也红通通的,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师姐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她踉跄着哭着跑上前,扑到了钟苏寒的怀里,“你说,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是不是不要我了?” “你这一身酒气,是喝了多少?”钟苏寒怕她真的摔了,连忙上前将人搂到怀里扶好,“没有,怎么可能不要你呢。” “那你为什么都不让我把你关起来!”星海大声的控诉着钟苏寒的行为,并且哭的十分的委屈,“你都不愿意被我关起来,不愿意让我把你做成人偶,一辈子只看着我!” 暝秋:…… 阿寒这师妹多少有点心理变态,想一脚踹远点。 “你房间里,你房间里都有野男人了!” 星海又想起刚刚进来的时候,看见了暝秋从自己亲亲师姐房间里走出来,转头又跟笑个不停的季缘哭了起来。 “阿缘,师姐不要我们两个了。” 听到这话,季缘立马笑不出来了,眼见她张嘴立马要哭了,温池上前直接捂嘴,顺便给了一串漂亮的蝴蝶兰水晶糖。 漂亮的东西在手,季缘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了,开开心心的拿着糖跑来给钟苏寒看。 “师姐,师姐你看这糖好漂亮啊,跟颜如雪一样漂亮!” 温池后悔把糖给她了。 第391章 一辈子 第391章 一辈子 季缘醉酒有温池在倒也是好哄的,难搞的还是星海,不停的哭着,一会儿说钟苏寒不要她了,一会儿又闹着要钟苏寒抱。 相裕阳就喜欢看星海没形象的样子,每当钟苏寒将人哄好定会说些话让人重新哭起来,惹的钟苏寒打了他好几下。 吵闹一直持续到了后半夜,期间钟苏寒打了相裕阳,哄星海在自己房间里睡下,还要盯着暝秋,不让他离开。 温池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心说大师姐可真忙,拉了一把盯着糖花絮絮叨叨的季缘:“走。” “去哪里?”季缘伸手让他牵着自己,仰头看着璀璨星空,“温池会一直,一直在我身边吗?” “不知道。”温池面无表情的说道,随后就感觉身后的人不走了,扭头看去只见她满眼泪水,瘪嘴委屈的像是最喜欢的食物被二师姐抢了一样,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季缘哭了,豆大的泪珠从她的眼眶中滚落,一滴又一滴的落下,砸在青石板上碎成花朵。 “大师姐,温池把星海弄哭了!”相裕阳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喊了一声,忙的有些暴躁的钟苏寒立马冲出来一脚把想要哄人的温池给踹远了。 温池:…… 迟早把相裕阳给毒哑了,好好地一根人长了一张破嘴! “大师姐,温池说,温池说不能一直陪着我。”季缘伤心的连手里的漂亮糖花都不要了,抱住钟苏寒就要安慰。 于是钟苏寒又开始了安慰小师妹,暴打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三师弟,拦着暝秋不让人走,最终将季缘哄睡在了星海的边上,才疲倦的在院子里的躺椅里面歇下。 此刻天已经蒙蒙亮,温池跟相裕阳也去睡下,院中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你挺忙啊。”暝秋弯腰看着闭眼休息的人,冷笑道,“这么忙,还不忘拦住我不让我走,你可真行啊。” “让我歇口气吧暝秋。”钟苏寒闭着眼抓住他的手,放在唇上啄了一口,“我们最迟后日就要离开这边了,你伤没好,还需调理,跟我们一起走一段时日,不会有事情的。” 暝秋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东西,无非是想多相处来找出自己的破绽,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答应反而显得自己心虚,只能应了一声好。 计划通!钟苏寒嘴角上扬,心情十分的好,将人拽到了躺椅上,直接抱着人进入了睡眠。 虽说修仙之人能好几日不休不眠,但暝秋还是有些心疼一夜未睡的她,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抬手遮住了她的双眸,让她在白日也能睡得舒服一些。 清冷的异香萦萦绕绕,钟苏寒睡得格外的安心和舒服,一直不安的情绪也得到了缓解,难得的睡了一个无梦的好觉。 闹腾了一个晚上,所有人都睡到了下午才起,吃饭的时候钟苏寒跟师弟师妹们说了暝秋要跟着一起去闻家的事情。 暝秋身份不明,修为不低,有他一起跟着去,星海倒也不担心钟苏寒将闻家拆了后,闻家报复她的事情了。 对此星海没有反对意见。 相裕阳第一次见暝秋,此前都是从星海他们嘴里听起这个人,警惕偏多,但也持保留意见,没有直接进行反对。 温池和季缘与暝秋相处的时间比其他两人都要长一些,更是明白暝秋对钟苏寒的重要,自然是不反对的。 这一个个都没意见,弄得暝秋非常的恨铁不成钢,特别是温池,刚见面的时候不还对自己防备的厉害么,怎么现在一句话都不说了。 “对了,之前秘境里面温池从里面带了个小毛球出来,师叔都看不出来这是个什么东西,书阁内也并无它的相关记录,你帮忙看看。” 钟苏寒吃着饭,找了个话题热场子。 “温池,把你养的那个毛球喊出来,让暝秋看看。” 温池放下筷子,摊手,没一会儿从他的袖子里面就跑出来了一个白色小毛团,圆圆的、蓬松的一颗。 “幼年碎云鸢。”暝秋只是一眼就知道了对方是个什么东西,“不签订契约成长时间极长,说不定等你飞升了它还是这个毛球样。” “碎云鸢?”星海用筷子头去戳毛球,传说中的碎云鸢快如闪电,有破云穿海之能,这么个小毛团子怎么看都跟那种超厉害的妖兽搭不上边。 相裕阳也同样如此觉得,不过他更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情,“碎云鸢警惕性高,想要见着都十分的困难,怎么会跟着温池回来?” “温池给它治伤了。”季缘一边干饭一边说道,“它被人打伤,躺在田霞锦下面被温池见着了,他给它清洗伤口还上了药。” 毛球听了她的话,上下蹦跳了两下,还发出了唧唧的叫声。 暝秋听了嘴角上扬,掌心向上让它来到了自己的手里,“它说温池做饭好吃,还很温柔,它很喜欢温池,想一辈子跟着温池。” 一辈子这句话让温池下意识的看向坐在自己身边埋头吃饭的人,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抽动,“师姐说,没有生命能陪着另外一个生命一辈子。” 没心没肺吃饭的星海脑袋上冒出了一个问号,看她干什么?不吃饭啊? 钟苏寒:…… 她那句话不是这个意思,别瞎曲解。 “是,确实如此。”暝秋用大拇指抚摸着毛球,嘴角的笑容带上了一些苦涩,“但对生命更短的那一方来说,那就是一辈子。” 温池若有所思的看回毛球,考虑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前辈,我听说签订契约对妖兽不好,有没有那种对妖兽好点的契约可签订的?” “自然是有的。”暝秋心情有些好,柔声对毛球说道:“你遇到了一个好的主人呢,跟我一样。” “嗳?你还有主人啊?”钟苏寒像是抓住了猫咪的尾巴一样,意有所指的看向暝秋,“主人是谁啊?” “跟你没关系,吃饭。”暝秋立马收了笑容,瞪了一眼钟苏寒,“食不言,寝不语。” 死兔子,早晚抓到你的兔子尾巴!钟苏寒愤愤不平的拿起碗吃饭,暝秋夹哪个,她就夹哪个。 星海等人:…… 师姐什么时候这么幼稚了? 第392章 总归是要做完事情才死 与妖兽签订的契约一共三种。 主仆契约,为主的可是妖兽也可是修士,主对仆拥有绝对的掌控力,也可随时操控仆方,让仆方为自己做任何事情,并且仆方受伤不会反噬到主方。 共生契约,顾名思义相伴相生,一方殒命另外一方也会死亡,好处是可共享寿命与修为。 以上两种在修真界都十分的常见,但温池认为这两种都对碎云鸢不好,所以他要签订第三种契约:合作契约。 比起主仆契约与共生契约,合作契约则自由了许多,不光契约内容可随意改变,哪怕有一方有朝一日毁约了也不会受到伤害。 对此碎云鸢有些不满,它觉得自己就应该跟温池签订共生契约,这样才能跟自己心仪的人类一起长长久久。 “他是为了你好,莫闹。”暝秋安抚着在自己手心乱叫乱蹦的碎云鸢,开始为两人缔结合作契约。 契约内容十分的简单,温池养育碎云鸢,碎云鸢乖乖听温池的话。 钟苏寒抱着剑站在一旁看着,暝秋雪白的发丝用发簪束了一半在脑后,另外一半下垂,额间几缕碎发柔软的就像是兔子毛一样。 若真是暝秋,发丝为何会是全白的? 她记得在第二世界的时候,小兔子为了自己强行使用了好几次法术,损耗了不少生命力,因此原本乌黑的毛发白了不少。 难道…… 只是一个猜想,就让她十分的不悦。 合作契约在双方都十分愿意的情况下,一盏茶的时间就能结束,温池跟碎云鸢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便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跟想法,这让一人一鸟都十分的新奇。 “多谢前辈。”温池捧着碎云鸢跟轻微喘息着的暝秋道谢,见他脸色不太好,有些惨白,目光落到了自家师姐的身上,心中疑惑。 师姐是欺负暝秋前辈了吗?这看起来像是受伤了。 “温池,你给他把个脉。”钟苏寒将昨天暝秋的情况跟温池说了一遍,“我给他吃了九鼎还丹,身上的血才止住。” 九鼎还丹是付清给他们的保命丹,材料难得,炼制工序复杂,炼制一次所损耗的灵力更是可以抽空出窍后期。 付清身体不好,炼制一次得要锦路调养半个月才能恢复一点精神,可以说这个丹药不到万不得已季缘几个都不会使用,更别提给旁人用了。 听到钟苏寒将这个丹药给了暝秋吃,星海几人的表情丰富的就像是颜料盘,眼神更是充满了对自家师姐这种行为的不满。 对此钟苏寒只是微微抬眸,瞥了几个师弟师妹一眼,淡然的问了一句:“有意见?” “我们哪敢有意见啊。”星海瘪嘴,语气幽怨,眼神尽是委屈。 钟苏寒:“我还未与你算昨日喝酒的账……” “我没有任何意见师姐!”星海立马收敛了自己的委屈样,一本正经的指挥着温池给暝秋诊脉:“温池还不快给前辈把脉?” 温池感到了无语,懒得翻白眼上前要给暝秋把脉,却见暝秋后退半步,将手藏到了身后,显然是不想让他把脉,无助的看向自家大师姐。 “前辈,讳病忌医可不好。”相裕阳开口说道,“温池从小跟着锦路前辈学习医术,跟着师傅炼丹,他的本事您放心,看不好也看不死。” “九鼎还丹很有效,剩下的伤势慢慢恢复就好,不用温池给我看。” 暝秋很固执,钟苏寒更固执,直接上前将他的手腕扣住,“医者不能自医,温池,把脉。” “钟苏寒你!”暝秋有些生气,挣脱了几次都没能挣脱掉她的手,哪怕受伤他的修为也是高于她的,立马明白过来这是天道在搞鬼,更加生气了。 温池犹犹豫豫不敢上前,暝秋前辈脸好臭,眼神好凶,自己上前把脉不会挨打吧? “温池。” 钟苏寒催了一句,无奈温池只能上前把脉,手刚搭上去他就愣住了,一丝灵力顺着经脉周身游走一圈,探查了五脏六腑后就将手收回来了。 把完脉温池就站到了一旁去,没说话。 自己的这个师弟懒,不说话往往就代表着没事情,钟苏寒松了一口气,松开了暝秋,讨好的朝他笑道:“要不要一起出去玩?城内桃花开的十分旺盛。” “不去。”暝秋不想搭理他,瞥了一眼垂首站在季缘身边的温池,“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要问我的?” 温池:…… 他是有,还是没有? 几个呼吸后,暝秋就以指点温池医术为由将人拎走了。 “你看出来了?”暝秋躺在温池园内的躺椅上,随意的拿起一旁的医书翻看。 温池双手放在身前,手指搅动着自己的袖口,紧张且小心翼翼的问道:“我应该……看出来吗?” “说说,看出什么了?” “前辈内伤严重,身中多种剧毒,满头白发更是早衰的迹象,您……或许命不久矣。” “书没白看。”暝秋轻笑一声,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拿出了几本医书放在了一旁的置物架上,“这几本书你看看,我身体的情况别让你师姐知道。” “前辈……” “能不能治好,还能苟延残喘多久,我自己有数。”暝秋淡淡的说道,“总归是要把事情做完再死的。” 温池张了张嘴,将想要劝人的话咽下,点头回了一个好。 暝秋满意的指了指自己放下的书,“看吧,有不懂的地方问我。” 原来那不是借口吗?温池拿起书本在一旁坐下,打开封面的第一页就被吸引住了,里面的疑难杂症是他从未见过、听过的,不一会儿就看入迷了。 暝秋见他一时间也没有什么要问自己的,干脆闭上眼睛入睡,一入梦就看见了钟苏寒一身红衣,巧笑嫣兮,手中佩剑常雪白的晃人眼。 该将常雪……取回来了。 梦醒时,他如此想到。 第393章 灵船 又在安都港呆了两日后,钟苏寒才在暝秋的催促声中继续启程,看着暝秋放出来的灵船陷入了沉思。 说是灵船但跟船搭不上半点关系,白玉石做的基石上建着四四方方的房屋,一楼四面皆为门扇,上面镂空雕刻着桂花与兔子,二楼门窗同样。 木头是自带香味的桂花木,瓦是青色琉璃瓦,糊窗户的纱是如烟似雾的软烟罗,白色的墙面上更是用千年墨精细的画着满池荷花,其中一朵荷花上面睡躺着一只黑色的兔子。 看似简单的房屋处处透露着不简单的精致。 暝秋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钟苏寒的脸色,他不确定看到这东西这人会不会想起什么,见人看过来立马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上船吧。” “前辈确定这个叫灵船?”星海轻笑着,挽着钟苏寒的胳膊,亲昵的撒娇道:“师姐,我也想要这样的灵船。” 钟苏寒笑了笑没说话,这东西不像是一朝一夕能做出来的,给相裕阳使了一个眼色。 相裕阳心领神会,开口说道:“这船看起来不便宜,前辈花了大价钱吧?” “他人所赠。”说起这个暝秋有些自豪,得意洋洋的看了星海一眼,这可是主人花了不少功夫给他做的兔子窝,可不是他求来的。 就是这一眼,钟苏寒就知道这船大约是自己做的了,看来自己跟暝秋的关系远比自己猜测的更加的深,又给相裕阳一个颜色。 相裕阳有些无语,师姐有话就不能自己问吗?心中吐槽但话还是要继续套:“他人?关系不一般的他人吧。” “嗯。”暝秋颔首,“你的问题有些多了,二楼房间很多,三楼不要去,你们随意,我先去休息了。” 说完,他就上楼了。 钟苏寒瞥了一眼自家二师弟,有些嫌弃,这问话问的一点都不行,基本上什么都没问出来,抬脚跟上暝秋的脚步。 相裕阳有些委屈,站在星海的身边,嘤的一声将额头放在了她的肩膀上,受到了对方拍头安慰。 钟苏寒会跟上来,暝秋一点都不意外,这人向来不听话,第三世界的时候‘自己’让她不许上楼,还不是各种偷偷摸摸的上去。 好在上面也没有她不能看的东西,索性就由着她跟着自己上来了。 楼梯的扶手并无什么装饰,只是上了一层黑色的漆,零零散散的洒了一些贝母粉,壁龛里面的莲花蜡烛烛火摇曳,贝母粉一闪一闪如同夜空中的亮星。 钟苏寒掌心贴合在扶手上,温润的手感让她立马明白了这并非什么木头,而是十分难得的树化玉。 “这船造了多久?” 暝秋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人,思索了一会儿,觉得只是告诉她这个应当是没事的,缓缓开口说道:“一千年。” “一千年?”钟苏寒挑眉,语气有些不可置信。 “三百年凑齐材料,三百年制作龙骨,三百年制作船体,剩下一百年用在图纸设计、细节打磨等各种杂事上。” “可真有耐性。”钟苏寒轻笑一声,也没继续说什么,抬脚跟着他进入了三楼的一个房间。 正对门的墙面是一整块透明度极高的玻璃窗,使得整个房间的光线都十分的好。 房间一侧是办公区,书架摆的满满当当,上面的书籍大部分都是跟炼丹或者医术相关的,少部分是炼器跟剑术。 另外一侧悬挂着一张巨大的网状秋千,里面堆叠了许多看起来就柔软的抱枕,只是看着就知道在里面窝着有多少舒服了。 “我需要处理一些事情,你自便。”暝秋坐在了书桌前面,不多时桌面上的法阵启动,一堆卷轴凭空出现,数量之多,桌面都堆叠不下,不少滚落在了地面上。 暝秋沉默。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几天没处理事情,就堆积了这么多。 钟苏寒好奇,从地面上捡起了一个卷轴,见对方没有说什么,直接展开看上面的内容,陈词滥调不亚于当初温钰白看的奏折,只是一眼她就想丢到外面去。 “这些都是雾昇堡管事传来的内容,他每次跟我汇报工作都要写一堆无用的东西,跟他说了好多次了,直接说工作内容。” 暝秋嘟嘟囔囔的抱怨着,拿起桌面上的一个卷轴打开,这个是关于堡内物品采购的,采购内容合理,直接批阅了一个可。 “这帮人真当是……一点点小事都要过来过问我,还有让我调解矛盾的,我是什么很闲的人吗?” 他的抱怨,让钟苏寒感到该死的熟悉,当初温钰白给自己的信中也是充斥着类似的抱怨,可爱的让人只想哄他开心些。 钟苏寒轻笑一声,“我记得雾昇堡的主人是修仙互帮互助组织的创始人,你跟他什么关系?” “……你这个问题问的,有必要吗?”暝秋有些无语也有些无奈,“事先说好,当初没明着跟你说是因为关系没到那个份上,加上你师弟师妹都在,我不好明说,不算我瞒着你。” 已经知道小兔子是雾昇堡堡主的钟苏寒大度的原谅了他在这件事情上的欺瞒,“那你会未卜先知之术……是故意诱导我的吗?” 暝秋耳朵微微泛红:“你自己猜错,跟我有什么关系?钟苏寒,你话有些多了,我还要处理事情,你闲就看看书。” 熟悉的嘴硬——钟苏寒没有说什么,弯腰帮他把地面上的卷轴拾起,摆放在桌面上,抽了本炼器的书在秋千里面看了起来。 看到一半的时候凌嬅给自己来了信息,属于她跟凌嬅的阴阳传信牌上面浮现了几行字。 大致内容是她到了北边,那边虽还未达到战火连天的程度,但情况也并不乐观,几大门派、家族内乱的内乱,分裂的分裂,你打我、我打你,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寻找门内弟子尸身的希望只怕是渺茫。 钟苏寒的目光凝聚在那渺茫二字上,又想到了凌嬅此前说的入土为安,瞥向暝秋,若是修仙互帮互助组织的创始人,找几人的尸身应当不难吧。 第394章 闻家 自然是不难的,难的是那几人已经被邪念制作成了无意识的人尸,暝秋不想跟钟苏寒说这个事情,说了以这个人的心眼子绝对能推敲出自己能找到邪念。 到时候,逼问自己邪念下落,又要生事端。 暝秋很纠结,用需要几日时间来收集信息先将人搪塞过去了。 在某些事情上,钟苏寒是不会怀疑拐点的,哪怕他是暝秋本兔,他说需要几日,她就没有再问这个事情,在秋千上摇摇晃晃睡过去了。 一日之后,灵船就抵达了闻家所在的梦泽城城外,巨大的灵船很引人注目,星海从上面下来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闻家之中。 闻熠澜知道的时候正在给妹妹绣蝴蝶戏花香囊,身边坐着眼睛早已哭瞎的母亲,听说妹妹回来了激动的直接捏紧了手中的绣花针。 “星海——”杨茗听到自己女儿回来了,担忧一下子涌上心头,颤抖的双手被一双温暖、宽大的手覆盖住,她听见自己的儿子宽慰自己。 “娘亲莫担心,妹妹如今不光是闻家的人,还是玄月门付清的大弟子,玄月门再没落也没没落到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门内弟子根骨被废掉。” “希望……如此。” 这是钟苏寒第一次跟着星海回来,其余几人也是第一次来到这梦泽城,都好奇的东看西看。 季缘害怕走丢像个孩子一样拽着星海的衣袖,她一身红色圆领袍,天真无邪的模样与一颦一笑都得体妥当的星海十分般配。 温池不悦,但又懒得开口喊人过来牵着自己,干脆伸手想将人拉扯过来,指尖刚刚触碰到那红色衣袖,相裕阳的手就过来了。 “师弟,牵着师兄,师兄怕走丢了。”相裕阳笑的像个狐狸,强行牵着温池的手不放,获得了嫌弃的眼神一个。 暝秋将他们的互动看在眼中,想起前些日子相裕阳的所作所为,悄悄跟钟苏寒吐槽:“你这师弟,有朝一日被人蒙麻袋打一顿都不稀奇。” “师叔身体不好,他从小就帮着处理门派中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他有多少年没有出过门派大门了。” 钟苏寒说着,从摊贩手中买了小吃,分给自己这几个师弟师妹们吃。 暝秋有些吃味,她倒是护着这几个小崽子,自己说一句都不行,又想起一些让兔子很不高兴的事情,眸色暗淡。 “尝尝,听说是这边的特色。” 女人递过来的是用糯米做的丸子,丸子通体粉色,约莫是还掺杂了澄粉,在阳光下还有几分剔透,上面浇了红糖熬成的糖浆,色泽诱人。 暝秋下意识的张嘴,将糯米丸子吃进了嘴里,皱眉评价:“太甜了。” “是吗?”钟苏寒自己尝了一口,甜度确实不是小兔子会喜欢的,“忘记跟老板说少些糖了,还要吃吗?” 丸子软糯不粘牙,带着糯米的清香跟红糖独特的甜味,暝秋想了想还是决定再吃一颗,张嘴让人喂自己,后知后觉的发现星海他们几个全在看自己,顿时耳朵红了起来。 钟苏寒瞥了一眼自己那几个师弟师妹,在小兔子合上嘴之前将丸子送了过去,语气冷淡带点杀气的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我也想要师姐喂我吃。”星海笑着上前,学着暝秋张嘴,期待的眸子明亮如珠,娇俏的让人不忍拒绝。 这个人不包括钟苏寒,面对撒娇的师妹她只有冷冷的一句自己吃。 星海满脸的失落,帕子一甩擦拭那并不存在的眼泪,“师姐如今有了新人忘旧人,是再也不疼我们几个了,阿缘,走,我们回玄月门找师傅去,师傅肯定疼我们。” 季缘嚼着丸子,脑袋冒出了一个问号,不去闻家了吗? 明知道她是演的,但钟苏寒还是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虚,也就是这么一瞬间,想喂给小兔子的丸子,就这么进入了星海的嘴里。 暝秋抿嘴不高兴,星海得意洋洋,钟苏寒无语。 这个小插曲过了之后,几人就到了闻家,闻家在整个城的最中心,大门紧闭,只有侧门开着,高大的门户让季缘和温池发出了惊叹。 星海见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带他们从西面的小门进入。 “闻家在梦泽城有着小闻城的称呼,里面设有医坊、药坊、绣坊、布衣坊等设施,还有戏曲杂院,五处花园、六处珍兽院……就算在里面住上三年不出门都不会觉得烦闷无聊。” 季缘跟温池再次发出没见过世面的惊叹,并且对高门大户有了一个概念,前者更是突然想起了颜如雪。 “如雪家也是如此吗?” “颜家虽比不上闻家,但也算得上是大户人家。” “那她也是从小挨打,挨欺负吗?” 季缘这话来的突然,心疼也来得突然,让星海愣住了,忍不住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她,这傻子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那时说的话吗? “你若是想知道,可以自己去问他。”钟苏寒开口说道,“他不是说要给你带北地漂亮的花吗?你可以自己问他。” 说完,她顺手给了想要搞事情的相裕阳的后脑勺一巴掌,阻止了跃跃欲试的二师弟。 星海抬手揉了小师妹的狗头,带他们继续往里面走,“我在闻家不受待见,只能安排你们住在我院子的边上,那边有些偏僻,可能需要自己动手打扫一下,吃的也需要自己准备。” 钟苏寒表示无所谓,星海在闻家的情况她有所猜测,但真的来了一趟后,她认为自己之前还是太天真了,这闻家是真的连样子都不想装。 小姐归家,不说多少丫鬟来迎接,一两个伺候的丫鬟总归是要来的,可是这一路走来,他们就像是透明人一样,无人搭理也无人迎接。 “你这二师妹在闻家的处境,可算不上太好。”暝秋悄悄跟钟苏寒八卦,“听说她已经被卖给了某个洞虚后期的老东西做续弦了。” “是吗?”钟苏寒垂眸,嘴角微微勾起,轻描淡写的说到:“若是她不愿意,就是隔壁那只破鸟也别想强迫她半分。” 还是一如既往的护犊子。 暝秋耸肩,“等一下你跟我去个地方。” “嗯?” “你的剑要换一换。” 钟苏寒现在的剑是宗门统一发放给弟子的剑,不是什么很好的武器,主要是便宜皮实,是从某个器修那边批发过来的,这么些年用下来修修补补倒也还算好用。 怎么突然想起让自己换一把武器了?钟苏寒瞥了一眼身侧的小兔子,点头应了一声好。 第395章 这人还挺有意思 就像是星海说的,隔壁的小院布满灰尘,杂草丛生,好在并无破损,捏几个诀也就打扫干净了。 刚打扫干净,季缘就闹着要出去玩,正好钟苏寒有事情要让相裕阳去做,干脆就让他跟着去。 温池不满,大师姐明知道自己喜欢那个傻子,为什么还要让相裕阳陪着她上街。 他性子安静,就连表达不满也只是盯着看,钟苏寒觉得这个师弟可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手拿起茶杯喝上一口从宗门带来的茶叶泡的茶水。 “我有事情要你去做,所以才没让你陪着阿缘。” “师姐要我做什么?”有正事温池收起了自己的不高兴,只见自家大师姐拿出了一张合起来的纸递给了自己,疑惑的接过来歪了歪脑袋,刚想要打开就被制止了。 “这个不是给你看的。”钟苏寒开口说到:“我们抢了寒冰虎,闻家不会善罢甘休,你去找闻熠澜,把纸条给他看,他会带你去个地方,到时候你就知道要怎么做了。” “哦。”温池乖巧的点头,“我们做的事情要跟二师姐说一声吗?” “不必,这件事情她顾虑许多,又是哥哥又是娘亲的,做事畏手畏脚,没有往日半点果决,说了也只是让她心焦。” 说着钟苏寒又将混天盾给了他,“师姐要出门一趟,这东西你拿着,形势不对带砸了这破地方,带你二师姐直接回宗门,有什么事情你三师兄跟我会处理的。” “知道了。” 温池异常的听话懂事让暝秋对这个小孩好感又多了一些,忍不住在去取常雪的路上夸赞道:“你这小师弟倒是比那个小师妹乖巧听话。” “温池从小就是师弟师妹里最懂事的那个,其他的各有各的任性。”钟苏寒无奈一笑,“我们要去哪里取武器?” “白归山。”暝秋停下将灵船放出,“会稍微有些远,我们快去快回。” “……不是稍微有些远吧,我们三天之内能赶回来吗?”救世主无语,她现在可是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晚些时候去可不可以?” “顺利的话三天就够了。”暝秋抿嘴,“是很重要的剑,晚些时候不行。” “好吧。”钟苏寒无奈摊手,跟着上了灵船后熟练的去了三楼的房间,抽出一本关于炼器的书,往那张巨大的秋千一躺,开始看书学习。 暝秋也趁着这段时间开始处理堡内事务,和组织里的一些事情,不到三个时辰梦泽城的异变就被传到了他这边。 有人在梦泽城内散布关于闻三小姐的传闻——闻星海是被闻家有意养废的。 他抬眸看向在秋千上已经看书看睡着了的人,执笔向梦泽城的管事下达了命令,既然是她想要做的事情,那么他就没有看着的道理。 睡梦中的钟苏寒梦见了一片雪域,那边常年下着白雪,光秃秃的树木上悬挂着无数的冰凌,就像是悬挂着数把利剑。 好冷—— 钟苏寒冷的直接打了个喷嚏,在梦里直哆嗦,忽然怀里出现了一个暖乎乎、软绵绵的东西,寒冷的雪域瞬间不再寒冷。 变成黑色兔子依偎在钟苏寒怀里的暝秋十分唾弃自己这种明明不对,但就是克制不住的行为,拉长身体打了个哈欠。 他也许久没在这人怀里睡觉了,被这么抱着真的很让兔子安心,想着只要在她睡醒之前离开就好,调整了自己的姿势,舒服的睡了过去。 温池在钟苏寒离开后,就很听话的去找了闻熠澜,此时闻熠澜已经从杨茗那边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中,正在拿着弓箭练习射箭。 少年人身姿挺拔,因为热上半身的外衣退至腰间,拉着弓弦和箭尾的手臂肌肉紧绷,额头的碎发被汗水浸透,湿漉漉的遮挡了一部分眼眉。 他的目光专注且认真,呼吸平稳,风吹动树叶发出哗啦啦的响声,不多时一片树叶落下,“铮——” 箭矢离开弓弦,将落下的树叶狠狠的钉在了靶子中心。 闻熠澜浑身放松,吐出一口浊气,瞥向已经被小丫鬟带进来的温池,将弓交给小厮,拿过丫鬟递过来的帕子,“从未见过兄台,兄台怎么称呼?” “温池。”温池站在那边,懒得动一步,直接将手中的纸条递了过去,“师姐给你的。” “钟苏寒?”闻熠澜走上前拿过纸条,纸条上是路线图和一句话:带我师弟上山。 从那个秘境回来后没多久,钟苏寒就通过凌嬅想办法联系上了闻熠澜,并且从他这边套出了星海每年都需要回来泡药泉的信息后,立马意识到这个药泉不是什么好东西,再泡下去只怕是要成为一个无法修炼的废人了。 闻熠澜在秘境里面看到过她是如何维护星海,她提出合作,帮星海脱离现在这个局面,他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合上字条烧毁,闻熠澜再次看向这个有些瘦弱的少年:“温兄稍等,我换一身衣服。” 温池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找了一个阳光晒不到的地方掏出了小马扎,掏出书本乖乖坐下开始看。 这人还挺有意思—— 闻熠澜挑眉,转身回到房间简单冲洗后,换了一身衣服,再次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温池在盯着地面斑驳的光影看,像是在发呆。 “温兄,我好了,我们走吧。” 发呆的温池起身收好了自己的小马扎,小跑到闻熠澜的身后,一言不发的跟着。 这个样子的他让闻熠澜想到了小时候见过的,会自己动的木偶人,嘴角抽了抽,找了几次话题见对方反应都淡淡的,也就作罢了。 药泉在闻家的后山之中,那边设有法阵,想要找到那边必须按照特定的路线上山才可以。 闻熠澜花了五年的时间都没拿到的路线图,钟苏寒花了不到半个月就拿到手了,这份实力让他感到恐怖。 在灵船上的钟苏寒打个喷嚏,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瞪瞪的看向正在努力工作的暝秋,脑子里想起了给自己帮了个大忙的来云庄的顾青。 有空得好好去谢谢人家才行。 第396章 我已经在飞了 药泉在后山顶,需要按照专属路线上山才能找到那个地方,故此这山脚下也就虚设了一个守山人。 闻熠澜略施小计就带着温池绕了过去,按照钟苏寒给的路线上山,不多时就到了那地方。 刻着密密麻麻字符的山壁被开凿出了一条凹痕,凹痕的尽头是一颗婴儿脑袋大小的白色珠子,乳白色的液体从那边通过凹槽流淌进山壁下的一米宽小泉中。 奇异的香味弥漫在山间,一闻便会有些头晕目眩,诡异的兴奋感袭上心头,浑身血脉喷张。 “这香味不对劲,上次来的时候我没闻到过这个味道。”闻熠澜捂住摇晃几下,试图让自己脑袋清醒一些。 温池嗅觉比一般修仙者要更加灵敏一些,早在来到这边之前就闻到了药泉的香味,拿出两个面巾倒上静心水递给了闻熠澜一块。 “谢谢。”闻熠澜道谢后带上,薄荷清凉的味道将香味冲淡,只留下了淡淡的臭味,像是什么物体腐烂了的味道,忍不住再次皱眉,“不知道这次他们又在这个泉水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合合花、奇媚藤、欲蛇的蛇血还有兰羞草……”温池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盯着药泉看了半晌,通过长在边上的植物又推测出了几种来。 原本还担心他毫无用处的闻熠澜立马收起了自己的轻蔑,钟苏寒的师弟师妹真的是没一个是废物的。 大致推测过后,温池总觉得还缺几样,纠结了半天干脆上前摘下面罩俯身饮了一口。 只是这一口,就让他觉得体内的灵力躁动不安,丹田随时有爆炸的冲动,明知是不能咽下去的东西,却有着咽下去再喝上好几口的冲动。 温池用力敲击了喉部,将泉水逼吐了出来,又拿出烈酒进行漱口,才觉得好受一些。 “温池,你没事吧!”闻熠澜没料到这人居然会直接去喝这泉水,不说药性,就这泉水是星海不知道泡了几十年的洗澡水,他不觉得恶心吗? 剧烈的咳嗽让温池眼睛湿润,面罩之下的嘴唇也湿润鲜红,抬眸看向闻熠澜的那一刻,闻熠澜觉得温池秀色可餐。 我疯了?闻熠澜震惊,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温池缓缓起身,开始掏丹,掏出了一颗奇丑无比的丹药递给闻熠澜,“我需要三天的时间去扭转药性。” “等不了三天。”闻熠澜拿过丹药,捏着鼻子吃了下去,眉头皱的都可以夹死一只苍蝇,“星海明日就要过来泡这个温泉了。” 明日——温池脑子进入了无法思考模式,当机立断的掏出了两把铁锹,这铁锹上次还帮钟苏寒挖过桂花树。 这是要把药泉给埋了,还是挖坏? 闻熠澜觉得自己大脑暂时无法思考了,“等一下,这上山的路只有星海和负责药泉的人知道,我们毁了药泉星海会被问责的!” “没关系,大师姐和三师兄会善后的。”温池面无表情说了这么一句后,就一铲子将泉水边上堆砌的石头给挖塌了。 善后?玄月门能承担闻家的愤怒吗?闻熠澜忽然想起了那一日星海对自己说的。 师姐那样冷心冷情的性子都知道护着我—— 心微微颤抖,连带着拿着铲子的手指都在抖动,呼吸逐渐急促,最终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的闻熠澜一铲子也砸在了水池边缘处。 他砸的狠,石头掉了进药泉水花溅起一米高,温池眼疾手快掐诀挡去,这才没让这让他不是很喜欢的水淋到自己身上。 他们努力毁坏药泉,星海已经按照流程拜见完了几个长辈,吃了几句不痛不痒的风凉话,最后来到了她父亲、闻家家主——闻和桥这边。 闻和桥正好在书房练字静心,听说自己这个女儿过来了,直接让人滚了进来。 “女儿星海见过父亲。”星海低眉顺眼,乖巧的行礼,说着客套话,最后以问好作为结束语。 闻和桥抬眼轻轻地看了一眼这个女儿,重重的在宣纸上落下一笔,“那冰焰虎熠澜没有跟你说,是我要的?” “哥哥说了,只是父亲也知道我师尊身体一直不好,这冰焰虎的骨血可入药制成调理身体的丹药,皮毛更是能冬暖夏凉,师尊他也很需要冰焰虎。” 星海微微笑着,站在那边不卑不亢,面对砸过来的砚台也没动摇丝毫。 砚台擦过她的耳鬓,劲风带动水滴状的翡翠坠子晃动,墨水洒落了几滴在她的肩头,晕染在浅蓝色的披帛上。 “你倒是越发会说话了。”闻和桥扔完砚台后拿起一旁的丝帕擦手,冷漠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儿,“他是你师尊,我是你父亲,希望你能分清亲疏。” “是,女儿自然是分得清的。”星海屈膝行礼,“女儿不打扰父亲练字的雅兴了。” “去看看你娘亲吧,这些年她的眼睛是越发不好了,最近可是连一点针线活都做不了了,全是你哥哥在帮忙。” 这话说的星海呼吸一顿,她知道这是闻和桥在威胁自己,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软肋是什么。 这就是自己的父亲。 星海心中苦笑,脸上半点不满都没露出来,用乖巧听话的女儿样行礼后就离开了书房,明明是艳阳天她却感觉浑身冰冷,一直到见了杨茗身体才逐渐回暖。 “母亲!”星海趴在杨茗的大腿上,感受母亲温柔的抚摸,像只小鸟叽叽喳喳的将自己在玄月门遇到的趣事说给她听。 对此杨茗只是微笑着去抚摸她的脸颊,以此来感知女儿是瘦了还是胖了,心疼的眼睛里全是泪水。 她的女儿啊,生下来就漂亮的像是玉雕的一般,若非不是这样的体质,她也能像其他的庶出小姐一样开开心心,哪怕不受待见也不用受此折磨。 “星海,娘的星海——”杨茗将女儿搂到怀里,“娘知道你有本事,你不要管我们两个,飞走吧,飞的越远越好。” “我已经在飞了娘。”星海嘴角上扬、眼帘低垂,“师姐他们就是我的翅膀,没事的娘,一定会没事的。” 第397章 人在,门派在 从杨茗那边回去后,星海一直心绪不宁,总感觉要发生点什么事情,想到自家大师姐那说一不二的性子,干脆去了隔壁的小院子。 小院子内季缘正在玩从街上买回来的鲁班锁,相裕阳在一旁坐着喝茶,时不时给季缘添点乱,让原本就难解开的鲁班锁更加的难解开。 “大师姐跟温池呢?”星海走到季缘身侧,手指轻点,一道灵力游走在鲁班锁的缝隙之中,不多时啪嗒一声,锁就解开了。 “啊,二师姐你干什么,我都快解开了 !”季缘不满的看着她,“不知道,我们回来的时候大师姐跟温池就不在了,也不知道背着我偷偷摸摸去哪里玩了!” 星海看着她委屈不满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傻子是吃谁的醋呢,将手中的团扇敲打在她的脑袋上。 “他们两个又不似你这般贪玩,定是有事情去做才离开良久,好了,我陪你玩,别不开心了。” 有人陪着玩,季缘立马开心了起来,将从街上买回来的稀奇玩意儿全部堆在了桌面上,挨个玩了起来。 星海坐在相裕阳身侧,团扇轻轻摇晃,侧身微微靠近,香气扑鼻引人遐想,“裕阳,师姐有事情交代你去做了?” 这一刻相裕阳承认自己是有些色令智昏的,差点就将大师姐的嘱咐忘得一干二净,微笑着回答:“是,我已经做完了,温池这么久都没回来,应该也是被师姐安排了什么事情去做。” “师姐让你去做什么了?” “你已经猜到了,就不用问我了吧,师姐说了不跟你说。” 星海叹息一声,若是舆论有用,自己早就让闻家名声狼藉了,何必到今日还忍耐着。 “你啊就别想了,相信大师姐一定能解决这个事情的。”相裕阳给她倒了一杯茶水,“喝茶喝茶,难得的清闲可得好好享受享受。” “好。” 正在两人针对哪个茶叶好喝一些的时候,温池回来了,浑身的泥巴就像去哪个泥坑里面滚了三圈一样,还是个臭泥坑。 相裕阳跟星海同时捏鼻子,一脸嫌弃的看着温池,前者问道:“你这去哪里打滚了,快去用花瓣好好洗洗,又脏又臭,都不能要了!” “干了一些事情。”温池也是受不了自己这一身脏污,拿起季缘的茶杯猛喝两口就跑去房间,用薄荷、艾草狠狠地搓洗一番,才觉得舒服一些。 “干什么能臭成这个样子。”相裕阳嫌弃的用折扇加速这里的空气流动,让臭味散的快些。 星海同样也是疑惑,当天晚上她就知道温池干什么去了,面对过来传令的侍女,忍不住掏了掏自己的耳朵,确认道:“你是说,药泉坏了?” “是,药泉损坏严重,王药师会尽快调配出跟药泉效力相同的药水,请三小姐耐心等待。” 星海嘴角抽搐着目送侍女离去,直接去隔壁将温池从床上揪了起来,带着怒气质问道:“你白天是不是去毁药泉去了?” 温池已经睡下,正抱着骨头架子做着美梦,突然被揪起来脑子一时间有些懵,下意识的点头。 “你不要命了!”星海大惊,“你知不知道那个药泉花了闻家多少心血跟时间,你是想被闻和桥一掌拍死吗?” 温池懒得解释,又困得厉害,迷迷瞪瞪的吐出三个字:大师姐。 听到动静的相裕阳跟季缘都来到了温池的房间内,前者顿时明白了自家大师姐要做的事情,后者歪了歪脑袋,什么都不知道。 大师姐这三个字一出来,星海立马歇火了,呆愣三秒,又将怒火对准了相裕阳,“说!大师姐到底要你干什么?” 钟苏寒走之前有所交代,如果星海生气了,再问这个事情,就告诉她。 于是相裕阳就将自己上街干什么事情告诉了星海:“师姐让我上街去将闻家的事情抖露出去,将事情闹得越大越好,然后就是撑到她回来。” “她想用玄月门来逼迫闻家吗?”星海又愣了一下,随后尖叫了起来:“她是疯了吗!是想把整个玄月门拖下水吗?” 相裕阳和温池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一旁的季缘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这句话她听懂了,于是开口回答。 “二师姐你这话,说的像你不是玄月门的一样。” 星海觉得自己愣住的次数有些多了,但闻言还是一愣,扭头看向那个傻子,“什么意思?” “你是玄月门付清的大弟子,是门中二师姐,闻家如此对你就是在打玄月门的脸,我们为何不能来这边为玄月门的二师姐讨回公道?” 这番话说的星海心口发烫,眼眶酸涩,“可如果宗门因为我而被闻家针对,我又该如何自处?裕阳,你掌管门内财务,你最清楚咱们现在活的有多少艰难。” 她抽泣的说道:“不就是泡药泉吗?这么多年我都忍下来了,也不在乎再忍个几年,何必今年动手?” “但是你的根骨,不能再泡了。”温池在她的手上宛如一条死狗,将怀里的骨头架子抱好,“那个药泉全是伤身、伤筋骨的丹药,你体质本就特殊,继续泡下去——” “够了!”星海大声制止了温池继续说下去,将人狠狠的砸回了床上,转身就要离去。 相裕阳抓住了她的手腕,将人拉扯到自己怀里抱紧,“师叔出门之前对我们几个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那时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嘉言子说要出门了,有些事情要跟他们几个小家伙交代,挨个摸着他们的脑袋,说—— “人在,门派就在。”相裕阳说道:“所以就算被闻家针对又如何?只要我们有一个人在,玄月门就在!” “但是……但是……”星海泪如泉涌,转身抱住了相裕阳,“我不想看到你们受伤。” “暝秋前辈在呢,虽然身份不明,但修为在那边摆着,师姐如此信任他,我想他也不会对我们见死不救的。” 相裕阳一番安抚才将星海安抚好,正琢磨着怎么没听见季缘跟温池说话,抬眸一看,这两人已经一人抱着一个骨头架子在床上睡熟了。 第398章 这丹药也不是这么吃的 药泉被毁,星海十分忐忑,却不想闻和桥那边半句话都没有,也没听说他有大发雷霆,更加不安了。 季缘见星海躁动不安的走来走去,啃着苹果脑袋微微向右倾斜,和一旁倒腾草药的温池咬耳朵,“二师姐的爹没生气,这不是好事情吗?为什么二师姐还是这么焦躁?” “因为这很有可能,闻家主有了能让二师姐体质立马转变成他想要的药了,并且这几日就能立马让二师姐喝下。” 相裕阳说道:“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我们得做好跑路的准备。” 闻熠澜为了能更好的保护母亲跟妹妹,在闻家没少埋钉子,做人情,收到消息更加准确也更加的快速。 昨天晚上他就一直让人盯着闻和桥那边的动向,在得知父亲并没有因此大发雷霆后,立马又去让人盯着王药师,今天早上就收到了王药师将药水交给了闻和桥的消息。 闻熠澜一直很后悔,后悔小时候太弱小,不能在妹妹被欺负时候勇敢的站出来保护好妹妹。 这次他说什么也要保护好妹妹! 星海焦急踱步,她的直觉告诉她,一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并且这件事情不是她想看到的。 “星海!”闻熠澜满头大汗的闯入了小院之中,见钟苏寒不在,只有她的几个师弟师妹在,“钟苏寒呢?” “师姐有事出去了。” 闻熠澜暗骂一声这个不靠谱的,抓着星海的手就要往外走,“你现在立马回玄月门,不要再回来了。” 他抓的用力,星海不愿意走,手腕被拽红了好大一片,眉头微蹙,“怎么了?” “父亲疯了,他竟然让王药师炼制了药效是药泉十倍的药水。”闻熠澜红着眼眶,“你走,快走,这辈子都不要回来了。” 星海停住了脚步,抬眸看向站在院子门口的闻和桥,“我走了,你跟母亲怎么办?” 拿到药水的那一刻,闻和桥就带了族中修为在金丹以上的小辈过来,闻齐淮也在其中。 约莫是因为闻和桥在这边,闻齐淮得意的扫视了星海等人一圈,“三妹妹这打算去哪里啊?” “哪里也不去。”星海嘴角上扬,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袖子滑落遮挡住了手腕的红痕,“父亲跟兄长怎么有兴致来我这个小院子?” 闻齐淮冷笑道:“怕你不肯吃药,前来劝说。” “若是好药,我怎么会辜负兄长跟父亲。” 星海说罢,季缘和相裕阳就上前将她挡在了身后,温池自知战斗力不如他们,乖巧的站在星海的身侧,准备随时掏出混天盾跑路。 闻和桥见状,眼中是对小辈自不量力的嘲讽,“这些是你的同门师兄弟吗?你们感情倒是好。” “那也多亏了您能同意师尊将我带走,我才能有这么好的同门。” 闻和桥一愣,当初将她带走的,不是嘉言子吗?若是知道是那人,他说什么都不会让人带走,一时间有些恼怒。 “好了,少耍嘴皮子功夫,乖乖将药喝了,大家都省些事情。” “父亲!”闻熠澜也挡在了星海的面前,“妹妹的身子骨真的承受不住那个药的药性,会生不如死的!” 闻和桥瞥了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药泉是你跟那个蓝衣服的小子一起毁掉的,我不追究你也别得寸进尺。” 闻熠澜冷汗顿时冒了出来,他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结果还是没能瞒过去吗? “你娘早上还说起来,说马上立夏了,趁着你妹妹还在,赶紧做些乌米饭出来,好让她吃了再走。” 闻和桥这句话明晃晃的威胁,让他们两个都别忘记还有一个杨茗在他的手上。 “哥哥。”星海上前拽了一下闻熠澜的袖子,“哥哥你先去看看母亲吧。” “星海——” “去吧,别让母亲担心。” 闻熠澜看着妹妹温柔的笑容,咬牙穿过闻和桥带来的人,跑向了杨茗所在的小院子。 他走了,星海收起了笑容,“若是我不喝,父亲又当如何?” “为父是为了你好。” 闻和桥说完,抬手挥下,他身后的小辈们上前就要捉拿星海,强硬的将药水给她灌下。 星海躲闪,闻齐淮动手对她进行攻击,两边直接打了起来。 论实力哪怕是最差的温池也不能让闻家的几个小辈讨到好处,只是闻和桥一直没出手,让温池等人不敢轻举妄动。 闻和桥也看出了这一点,冷笑一声,“玄月门的小子,这是我闻家的家世,你们若是再插手,可别说我以小欺大。” “你闻家的家事?”相裕阳挡住一个闻家小辈的剑,一脚将人踹开,“星海还是我二师姐,师尊的首席弟子,老匹夫,要动手就动手,何必为你以小欺大的行为扯块遮羞布。” 闻和桥见这几个说什么都不肯让,干脆以手为刀直接劈了过去。 “就是现在!”温池大喊一声,丢了一枚丹药在地上,砰的一声粉色烟雾弥漫了整个小院子。 烟雾散去,小院里面已经没了星海等人的身影,闻齐淮大骂玄月门的都是胆小鬼,扭头询问闻和桥:“父亲,现在怎么办?” “没关系,她哥哥和母亲都在我手上,会回来的。” 混天盾几乎将温池的灵力抽空,连呼吸都有些吃力,趴在季缘的肩头上呼哧呼哧的喘气,听的季缘心烦意乱,真怕这人死了。 到了还算安全的地方后,温池就将混天盾给了相裕阳,“这东西哪怕是展开一小块也几乎能抽空你的灵力,注意些,能少开些面积就少开一些。” “好,我知道了,你现在怎么样?” “吃些补灵丹就好了。”温池颤抖着手去百宝袋里面寻找补灵丹,不等他找到,季缘就将大把的补灵丹塞到了他的嘴里。 季缘边塞边说:“快吃快吃,多吃点,我这边有很多,都是你没事的时候给我炼的,吃完了我还有。” 温池:…… 这丹药也不是这么吃的。 第399章 我心甘情愿 简单休息过后,星海等人找了一个暂时休息的地方,先给钟苏寒传去了简讯,说明了现在的情况,然后针对会玄月门还是留在这边进行了一个争论。 星海想留下,她不知道闻和桥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温池坚持要回去,因为大师姐说了发生了什么事情立马回玄月门,剩下她会跟二师兄一起处理。 “嗯?我吗?”相裕阳脑袋上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处理什么?” “大师姐没说。”温池说这句话说的理直气壮,获得相裕阳一个白眼。 季缘歪着脑袋听了一会儿后开口说道:“既然不好做出决定,那不如先问问大师姐?把二师姐的顾虑全说给她听,看看她是怎么说的,我们再决定要怎么做。” 见两边都没意见,季缘拍干净了手里的糕点碎屑,拿出了传讯牌开始给钟苏寒发消息。 钟苏寒此时正在白归山上一处洞穴之内,传讯牌闪烁了两下她以为是凌嬅给自己传讯息了,点开一看才发现是师弟师妹那边来的信息。 一时间脑袋有点疼。 她就是因为不想捞闻熠澜和杨茗,所以才让他们别把这个事情跟星海说啊,怎么还是跟她说了。 “怎么了?”暝秋见她停下脚步,干脆走了回来,“是凌嬅那边有什么事情吗?” “不是凌嬅,是温池他们。”钟苏寒思考了一会儿,抬头问暝秋,“闻和桥那个老东西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吗?” “多少有点,怎么了?” “没什么,有就行,有就算我失败了你也能帮我兜个底。” 兜个底……暝秋耳朵尖悄悄红了,她心里有自己,觉得自己能被依靠。 好开心啊—— 他说道:“修仙互帮互助组织里的人,大部分都有把柄在我手里,你师父跟你师尊我都有。” “真的假的?” 钟苏寒一边闲聊一边给师弟师妹们下达指令,她原本就想把事情抖露出去,然后再以玄月门大师姐的名头将星海给捞出来,让闻家不敢对闻熠澜和杨茗动手,怎么自保闻熠澜自己会处理。 现在只是把这件事情加快了步伐,主节奏并没有被打乱。 “真的。”暝秋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格外的骄傲。 钟苏寒从心底泛起了笑意,摸了两下暝秋的脑袋,“真棒。” 小插曲过后,两人继续往前面走,这一路若是别人进来,那是凶险万分的险境,只有暝秋带着钟苏寒进来才会是漂亮的福地洞天。 洞穴之内并不漆黑,绿色的苔藓上生长着会发出光芒的透明菌类,蓝紫色的光像呼吸一样一暗一明。 不多时他们就来到了山洞的尽头,那一处山顶并无石头,阳光直射进来,钟苏寒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着的尘埃。 奇花异草在那边长满,颜色各异、形状各异,却统一的开着洁白的花朵,诡异又瑰丽。 洞口的下方是一汪碧绿色的水潭,水潭之中有一块凸起,凸起长满了苔藓,菟丝花一样的植物缠绕在一柄已经锈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剑。 望着那把剑,钟苏寒胸口说出的疼痛,它不该是那样子的,它那么讨厌锈迹…… “它叫常雪,是你的剑。”暝秋说道,“呼唤它吧,它等你很久了。” 钟苏寒喉头滚动,仰头看他,眼圈微微泛红:“它等我很久了,那你呢,你也等了我很久吗?” 她这个问题问的模棱两可,在问身为这个世界的拐点的暝秋是否等了自己很久,也是在问身为兔子的暝秋是否等了自己很久。 暝秋没有作答,只是微笑着看着她,说了一句:“我心甘情愿。” 常雪见这两人一直在那边卿卿我我,原本就焦急的心更加的焦急了,不断的扭动剑身,想要将身上的菟丝花抖落下去。 它的努力很快就吸引了钟苏寒的视线,她对着剑抬手做抓取状,呼唤道:“常雪。” 她喊出常雪两个字的时候,常雪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身上的锈迹褪去,洁白的剑身显露,剑气瞬间爆发,将缠绕在它身上的菟丝花全部砍成了数段。 常雪飞到了钟苏寒的手中,很快钟苏寒的脑海里就出现了一个稚嫩、欢快的小女孩的声音,它在不停的喊着自己主人,吵得她皱眉。 救世主忍不住问自己的拐点:“我可以换一把剑吗?它好吵。” “呜呜呜……你怎么可以不要我!怎么可以不要我!” 闻言常雪立马开始哭了,大喊着钟苏寒是个没良心的主人,是个负心汉,吵得钟苏寒直接将剑给扔到了水潭里面去。 常雪不敢吵了,委屈巴巴的从水里面出来飞到钟苏寒的身边,可怜巴巴的说道:“人家只是太想你了,不要这么对我嘛——” 暝秋看得出来是常雪吃瘪了,乐得直笑,“好了,拿到常雪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星海等人按照钟苏寒说的将事情闹得整座城都沸沸扬扬的,然后耐心的等着自己大师姐回来。 季缘趴在石桌上玩着漂亮的石头,突然想起了颜如雪,捏起一颗茶色的玻璃珠子,漫不经心的说道:“不知道如雪什么时候回来,这颗颜色跟她的眸子好像。” “糖糕吃吗?”温池不是很高兴她突然提起颜如雪那个心机男,将顺手从外面买来的糖糕放在了她的面前,打断了她的思绪。 相裕阳见状,嘴角勾起,开口说道:“我听星海说,人家答应给你一朵北地的花,说是什么花吗?” “没说呢,只说那边有一种很漂亮的花。”季缘托腮对那朵花展开了无限遐想,“不知道是不是比她还漂亮。” 温池用能杀死人的眼神盯着相裕阳,逗得相裕阳直乐,趁着季缘跑去找星海的时候,开口说道:“你不开口,她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的。” “就算我开口了,她也不会明白这是什么样的感情,还不如就这么算了。” “好吧好吧,等哪天她被人抢走了,你就等着哭吧。” 想要将人抢回去的颜如雪在北地打了个喷嚏。 第400章 上门闹事 取常雪顺利,钟苏寒拿到剑后立马就往梦泽城赶回,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一到小院子就问相裕阳等人:“情况怎么样?” “我们之前散播出去的消息都被闻家压下来了,他们暂时还没有弄出对二师姐不利的消息。”相裕阳率先汇报,“我们已经城传了新的消息出去。” 钟苏寒再问:“传播力度如何?” 这回是星海回答了:“已经达到上门质问的程度,师姐可是要今日去?” “就今日,正好试试这把剑。”钟苏寒将常雪给他们看。 常雪褪去斑斑锈迹后十分的好看,云母全身镶嵌的剑鞘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呈现出五彩的色泽。 剑微微出鞘,漆黑的剑身中央是一条鲜红的血槽,白玉做成的剑柄,整把剑色彩鲜明,就像是钟苏寒这个人,爱憎分明。 常雪出鞘后冒着丝丝寒气,星海想要去触摸,指尖立马附上了一层薄薄冰霜,奇异的是指尖传来的并非是冰雪的寒冷,而是火焰的炙热。 她收回手,碾碎指尖冰霜,微笑着想到:炙热的冰雪吗?跟师姐一样呢,有点意思。 准备妥当后,钟苏寒就带着师弟师妹们前往闻家了,她先让星海回去,一刻钟后她再上门要说法,这期间星海必须将事情闹大,保险期间让季缘拿着混天盾跟着一起。 星海照做,带着季缘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子,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闻齐淮带着人端着药就来到了这个小院子。 闻齐淮从小就不喜欢这个妹妹,她不像其他妹妹对自己或是怕或是利用或是敬仰,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里面空空如也。 加上身为接班人的他从小就知道这个妹妹的命运,很难对这个妹妹喜欢的起来。 闻齐淮看着还在躺椅上悠然看书吃果子的三妹妹,瞥了一眼她身侧为她端茶倒水的少年郎,冷冷的说道:“三妹妹,该喝药了。” “喝什么药啊?”星海懒懒的翻着书页,张嘴吃了一块季缘递过来的苹果,“我说闻齐淮,上次被我们家阿缘打成那样,你这回还敢来啊?” 闻齐淮自知嘴皮子功夫不如星海,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端着药上前:“我劝你还是乖乖喝下,你相好再厉害也抵不过一个人,再说了,你也不想闻熠澜和你母亲为难吧。” “你对闻熠澜和我母亲做了什么?”星海一下子就感受到了其中的威胁,立马从躺椅上坐了起来,看向闻齐淮的目光全是恨意。 对此闻齐淮丝毫不在意,端着药一步步上前:“你乖乖喝药,我保证他们什么事情都没有。” “喝你大爷!”季缘上前一把就将药碗打翻,然后抬脚就朝着闻齐淮踹过去。 她突然的发难被早有准备的闻齐淮挡下,他缓缓将自己的佩剑抽出,他身后的人也拿出了各自的武器。 闻齐淮说道:“星海,我再说一次,你乖乖吃药,对双方都好。”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钟苏寒的声音响遍整个闻家:“玄月门钟苏寒,奉师叔之命,前来接二师妹闻星海回宗门。” 她大张旗鼓的带着相裕阳、温池站在闻家的大门前面,身边是一袭黑衣的暝秋,拿着个临时做的扩音器在那边大喊。 “玄月门钟苏寒—— “奉师叔付清之命——” “前来接二师妹闻星海——” “回宗门——” 很快闻家的管事就出来了,对着钟苏寒作揖,目测了围观群众的数量,决定还是先将人带进去再说。 “钟姑娘这是干什么,几位是闻家的客人,想见三小姐直接进去就是了,何必在门口这么喊呢?我带几位去找三小姐。” “是吗?我还以为我们不是客人,毕竟屋子是我们自己打扫的,饭食也是我们自己准备的。”钟苏寒微微挑眉,“进去就不进去了,你让我师妹出来就行。” “大师姐!” 星海跟季缘一身狼狈从里面跑了出来,前者更是戏精附体,直接扑到了钟苏寒的怀里开始哭诉。 “大师姐,我在闻家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钟苏寒故作惊讶,上下检查着自己两位师妹的伤势,好在只是看起来狼狈,并无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星海哭哭啼啼的开口说道:“他们用我母亲和哥哥逼迫我喝药,那种药……那种药……嘤嘤嘤——” 她故意不把话说明白,具体是什么药就让围观群众自己去想了。 管事的见状连忙开口解释:“三小姐身子不好,所以每年都需要去药泉泡上几日,今年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将药泉毁了,老爷担心三小姐的身子,特意让王药师研制的滋补药水,并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 “是吗?”钟苏寒冷笑一声:“怎么在我玄月门好好的二师妹,到你们闻家身子就不好了?星海在宗门的时候可是壮实的能打死一头牛。” 星海:…… 倒也没那么壮实。 管事的见钟苏寒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只能再次请钟苏寒等人进花厅坐坐。 “进去也好,正好我也有事情要跟闻和桥聊聊。” 暝秋冷不丁的说话,引得钟苏寒侧目,这小兔子想干什么?扯了一下他的衣袖,小声问道:“怎么了?” “我得走了。”暝秋也小声的回答道:“帮你处理完这件事情我就走。” “这么突然?” “嗯。” 暝秋也没想到邪念来的这么快,他必须在对方察觉到救世主也在这边之前把那恶心玩意儿给引走,抬眸看向走进来的闻和桥,直接丢了一块玉牌给他。 玉牌是和田玉材质,天青色油润细腻,无一丝杂质,正面刻着互帮互助几个大字,背面刻着的是互帮互助组织的誓言。 这是互帮互助组织的管理层才会有的玉牌,闻家也是这个组织的一员,闻和桥自然是认识这个牌子的。 原以为来的不过是玄月门的小辈,就算将人全部打伤打残也没事情,现在持有玉牌的人在他们那边—— 闻和桥觉得自己必须得端正态度了。 “敢问阁下是?” “雾昇堡——暝秋。” 第401章 我们回来了 在修仙界,没有人不会知道修仙互帮互助组织,更加没有人会不知道雾昇堡堡主——暝秋。 只是此人行事多诡秘,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真面目,闻和桥一时间拿不准这人是真的暝秋,还是假冒的。 暝秋看出他的猜想,冷笑一声:“我觉得还没有人有胆子假冒,你若不信,大可一试。” 闻和桥有些犹豫,随后只听暝秋说了三个字:秋雨凉。 秋雨凉是闻和桥年少时的恋人,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约定好在筑基后就结为道侣,可最后他为了家族、为了自己的修仙事业,还是娶了现在的原配妻子。 原配妻子知道秋雨凉的存在,她能接受所有不爱闻和桥的女人在闻和桥的后院,接受不了一个爱闻和桥的女人。 所以……闻和桥处理掉了秋雨凉。 闻和桥大惊,这件事情知道的人极少,雾昇堡的消息网真的如传闻的那样,恐怖如斯。 “不用试了。”他不敢再造次,恭恭敬敬的行礼:“不知前辈来闻家,所为何事?” “我只是陪人来,她为什么来,我就为什么来。”暝秋淡淡的说道,“我希望你能公平公正的处理这件事情。” 他这么说是为了给闻和桥一个台阶下,闹的太僵对大家都没好处。 钟苏寒知道,开口说道:“闻前辈,在下玄月门钟苏寒,师从嘉言子,今日前来接师妹闻星海回师门,但是我一来,我师妹就说在这边待不下去了,还请前辈给个说法。” “都是误会罢了。”闻和桥陪笑道:“齐淮那药是……” “是滋补的药!”钟苏寒打断了他的话,高声质问道,“是吗?闻前辈,是不是滋补的药,我们心里都有数。” 闻和桥也不装了,收起笑容,问道:“那你们想怎么样?” “只是希望闻家能对我师妹星海,公平一些。”钟苏寒皮笑肉不笑,“比如说她的婚姻大事,至少师尊也要点头才可以。” 闻和桥沉默了,从星海展露出美貌的那一刻开始,他就跟洞虚后期的那人定下了亲事,这件事情委实不好毁约。 那人他得罪不起,雾昇堡与修仙互帮互助组织他也得罪不起,一时间进退两难。 钟苏寒见状知道对方有所顾虑,但并不想帮对方解决,只是步步紧逼:“闻家主不至于想这么久吧,这是你亲生女儿,不是什么奇怪商品。” 商品这个词给了闻和桥一点启发,最终同意了钟苏寒提出的要求。 钟苏寒目的达到了,就带着师弟师妹们走了,走的时候去拜访了一下星海的母亲,她很擅长获得长辈们的喜欢,没一会儿杨茗就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了。 闻熠澜在一旁看着,觉得钟苏寒这女人真是恐怖如斯。 事情都搞定了,暝秋也准备离开,再不走邪念该追到这边来了,陪着钟苏寒他们来到城外后放出灵船跟他们告别。 他看着钟苏寒,想要在离开之前要个拥抱,奈何有四个大灯泡在,抱一下这种话他说不出口。 自家小兔子脸皮子有多少薄钟苏寒是知道的,瞥向自己师弟师妹的眼神她也明白什么意思,无奈轻笑一声,让师弟师妹们全部转过去,用力的将对方抱在怀里。 暝秋心动,用力的回抱,随后就听见这人在自己耳边说了一句让兔子浑身僵硬的话。 “我知道你是暝秋那只死兔子。”钟苏寒说道:“不承认也没关系,有些事情我现在不跟你计较,等收拾了邪念,我们慢慢算账。”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坚定且冰冷,连带着拥抱都带着些被欺瞒的愤怒。 暝秋眼眶发酸,心脏抽痛,连带着呼吸都有些困难,身体微微发颤,这回他没有再反驳,只是说了一个好字。 “好啦,不用难过,我觉得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钟苏寒松开暝秋,微笑着用手指给暝秋的脸手动上了个微笑,“你知道要去哪里找我的,对吗?” “嗯,我知道。” 若是此刻放出耳朵,暝秋觉得自己的耳朵一定是耷拉下来的,他现在悲伤难过到了极点,却半点不能表露出来,这算是她对自己的惩罚吗? “师姐,我们可以转过来了吗?”星海摇晃着手中的团扇,撒娇道:“太阳太晒了,都把我的肌肤晒红了。” “好了,转过来吧。”钟苏寒开口说道,“我们也该回程了。” 一船一舟分别往两个方向驶去,在路上钟苏寒问了凌嬅在北地如何了,凌嬅表示她不日就回,到时候见面聊。 她将这个事情跟师弟师妹们说了,“凌嬅跟如雪马上就要回来了。” “她们这一去也去了好久。”星海算了算日子,“去了也有一月有余了。” “是啊。”季缘吃着温池给她剥好的糖炒栗子,“不知道如雪有没有找到那很漂亮的花朵。” 温池不高兴了,将剥好的糖炒栗子全部都塞到了想要说话的相裕阳嘴里,他这个三师兄哪里都好,就是长了一张嘴不好。 来时几人就是一路玩过来的,回去几人直接换了一条路线,继续一路玩回去,因为提前跟付清说了,倒也没让家中长辈十分担心。 身份被戳破,暝秋也算是彻底不装了,这些年暗中收集修复钟苏寒体质的药材如流水一样送到了玄月门。 付清看着前来送礼的人,忍不住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你是说,这些都是雾昇堡堡主送给寒儿的?” “是,堡主特意交代,若是还缺什么东西,副掌门可直接开口,不管什么样的东西他都会为钟苏寒姑娘取来。” 付清身躯晃了晃,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雾昇堡堡主姓暝,单名一个秋字,原来不是同名同姓吗? 他这个好师侄,竟然招惹了那样的人物! “我替寒儿,谢过堡主。” 谢过二字付清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脸上的笑容也是掩饰不住的杀意,强忍着连人带东西一起扔出去的冲动,礼貌送走了前来送礼的人。 正好此时钟苏寒等人刚好回来,季缘绕着钟苏寒叽叽喳喳的说事情,星海在一侧摇着团扇时不时怼上她几句,相裕阳跟温池在身后跟着。 众星捧月的钟苏寒只是耐心的听着,见付清在山门站着,上前行礼:“师叔,我们回来了。” “师傅。”星海等人也一同行礼,“我们回来了。” 第402章 思过 这次星海回来的状态跟此前回来时完全是两个人,原本还很生气的付清看到这样的大弟子心一下子软了。 他眼眶微微湿润,他这个徒弟吃了太多的苦,日后不需要再吃了,抬手抚摸星海的脑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钟苏寒看着大殿摆放着的一堆盒子,好奇的打开其中一个,发现是她看不懂的药材,好奇发问:“师叔,这里怎么这么多药材?” 说起这个付清一肚子的气,转身就对钟苏寒怒道:“跪下!” “师叔?”钟苏寒不明所以,乖乖跪下,“师叔怎么了?” “说,你这次是不是又跟暝秋有接触?”付清很生气,气的浑身发抖,“我是不是说过,不许再跟他有任何接触!” 原来是这个事情,钟苏寒目光扫过摆满整个大殿的箱子,那死兔子明明能私下交给自己,非要这么大张旗鼓的送来,是在报复自己之前对他说的话吗? 救世主觉得自己被拐点摆了一道,脸上的表情从茫然转变成委屈和倔强,“可是他受伤了,受了十分严重的伤,师叔难道要我看着心上人死吗?” 付清呼吸一顿,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事情,颤抖停止换来的是无法呼吸,浑身发冷发麻,闭眼狠狠的吸气呼气,仍然觉得难受。 “师叔?师叔你怎么了?”钟苏寒见情况不对,连忙起来扶着付清坐下,对星海说道:“去喊锦路前辈。” “不要喊他!”付清抓住星海的手腕,慢慢平缓自己的呼吸和情绪,“不要去喊他。” 钟苏寒见他呼吸逐渐平缓,就对向自己求助的星海摇了摇头,对季缘说道:“去给师叔倒杯热茶。” “嗳!”季缘跑去茶几上倒了一杯茶端给付清,“师傅,茶。” 付清喝了茶,觉得自己气稍微顺一些了,瞪了钟苏寒一眼:“我让你起来了吗?” “没有。”钟苏寒扁嘴提起裙子继续跪着,表情委屈又倔强,“师叔,您好些了吗?” “迟早被你气死!”付清用手指狠狠的点了钟苏寒两下,“你师傅出门前对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别跟秋搭上关系,你倒好,直接招惹上雾昇堡堡主!那是你能招惹的吗?” 有什么不能的,那是她的兔子—— 钟苏寒觉得自己委屈极了,想还嘴,又不敢,怕自己真把付清给气死了,只能低着头听付清数落自己。 星海等人在一旁幸灾乐祸,捂嘴窃窃私语,当着钟苏寒的面蛐蛐她,惹得钟苏寒很想暴打师弟师妹。 最后付清罚她去竹林思过三个月。 钟苏寒垂头丧气的回到了自己的竹林里面,跳上石台盘腿坐下,浑身放松开始吐纳。 灵气开始围绕着她转,随后通过口鼻眼进入她的体内,不出五秒就又逸散了出来,周而复始。 几个回合下来,钟苏寒停止了这种劳而无功的事情,平躺在石台上面开始盯着流云发呆,任由周围灵气往自己体内钻,然后散出来。 “我记得付清前辈是罚你思过吧,你就这么思过的?” 钟苏寒抬眸看向走来的人,正是从北地回来的凌嬅,身后跟着的是戴着帷帽的颜如雪。 “师叔又没说怎么思过,那我坐着也是思过,躺着也是思过。”钟苏寒懒洋洋的开口说道,“北地那边如何?” “彻底乱成一锅粥了。”凌嬅自己从屋子里拿出了两张竹编躺椅,往空地上一放,直接就躺了上去,开始跟钟苏寒说北地的情况。 北地临诞生魔物的魔海,魔海与修仙界有一扇门,门上面有四把锁,四把锁的钥匙分别由北地的四大家族掌管。 这些年魔气偶尔会从门缝里面溢出,感染牲畜,四大家族的弟子会用特殊方法处理掉这些被感染的牲畜。 可半年前,突然开始出现被魔气感染的魔人,四大家族派人去看的时候,四把大锁已然是开了一把,派去查看的弟子只有一两个,那一两个回来没多久也暴毙身亡。 死前他们说的话,引得四大家族互相怀疑,再次派弟子去,也只有一两个弟子回来,说的话也和此前弟子说的一致—— 我们一到那边就发现锁被打开了,是青龙\/玄武\/朱雀\/白虎的锁被打开了。 说完几人就暴毙身亡,没过多久,四大家族的内斗开始。 “我到那边的时候,四大家族的内斗已经开始波及那边周边的门派了,彻底乱成一锅粥,今日我打你,明日他打我。哦对了,我还看到一个与你十分相似的女子,你可是有姊妹?” 听到这句话,钟苏寒内心毫无波动,挑拨离间向来是邪念的拿手好戏,眉头轻挑,“下次看见祂,跑远点,那不是个好东西。” “真的假的,她跟你长得真的很像。” “我知道,祂幻化的模样是我阿姐的,但那不是我阿姐,我阿姐已经被祂害死了。” “好,我知道了,下次看见她,我会跑远点的。” 颜如雪见她们一直在说事情,忍不住轻轻唤了一声师姐,见凌嬅转头看自己了,开口说道:“我可以去找季缘吗?上次答应给她带回来的花,我带回来了。” 凌嬅看向钟苏寒,后者表示当然可以,随即喊了一个外门弟子进来,让他带着颜如雪去找季缘。 季缘的小院子在月华山的山腰处,白砖黑瓦,波浪形的围墙绘画着大片大片的桃花,桃花树下时不时会出现一两只灵动可爱的小猫。 “这里就是季缘师姐居住的地方。”外门弟子说罢敲了敲刷了红漆的木门,木门打开,身穿齐胸襦裙的季缘跃入颜如雪的眼中。 暖黄色的齐胸襦裙内里搭配的是白底金点的纱衣,蓝色的丝带编入双丫髻,可爱俏皮的样子让人心动。 “如雪 !”季缘开心的上前抓住颜如雪的手,“如雪你回来啦!” 在院子里面的温池听见了,立马放下手中的医书,走了出来,目光死死的盯着两人紧握的双手,正琢磨着怎么让人松开呢,季缘就拉着颜如雪的手进了院子。 季缘的小院子很温馨,长满了各种花花草草,当然她本人是没有耐心去伺候这些花草的,平日都是温池过来给她打理。 “这是北地特有的雪天使。”颜如雪从百宝袋里面拿出了一朵晶莹剔透、宝塔一样的花朵,“送给你。” 季缘喜欢漂亮的东西,雪天使晶莹剔透的就像是黄水晶一样,在阳光下还会有漂亮的火彩,听她说送给自己,一脸不可思议。 “真的要送给我吗?这么漂亮的东西,真的要送给我吗?” “嗯,真的送给你。”颜如雪被她逗笑,“不过这边气温不适宜种植,只能在百宝袋里面养着。” “好耶!”季缘开心的接过花朵,小心翼翼的放入自己的百宝袋之中。 开心的样子让温池有些不爽,想起身离开,又怕这对季缘图谋不轨的狗男人对季缘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只能忍着。 季缘察觉到温池的不爽,自觉没有做什么挑战他神经的事情,干脆就将这个抛之脑后,开始问颜如雪北地的情况。 颜如雪挑了一些在北地的奇异见闻跟季缘分享。 她是一个很好的讲述者,那些见闻说出来跟故事一样,趣味性很强,温池也不知不觉中听了进去,时不时发出惊叹,一直到颜如雪离开还觉得意犹未尽。 第403章 那你上钩吗? 竹林里的竹叶沙沙作响,这是思过的第二个月了,钟苏寒依旧是平躺在石台上发愣,周身灵气随着她的呼吸进入体内,然后逸散。 光影在她的身上跳动,偶尔有竹叶落到她的身上,随后被她用灵力弹走。 暝秋站在远处看着,内心惴惴不安,他不知道钟苏寒到底知道了多少,又想要知道多少,亦或者那一日的话是在诈自己。 “来了就过来,在那边站着干什么?”钟苏寒闻到空气里涌动不安的异香,就知道是暝秋来了,也不起身,就这么躺着。 暝秋抿嘴,深呼吸几次后,才缓缓走过去,站在石台边上看她。 他不说话,钟苏寒也不说话,那一日她有诈的成分,现在他承认他就是那只死兔子暝秋,那么此前就是在欺骗自己。 她,最痛恨欺骗。 这兔子煲骗了自己一次又一次,他要怎么赔偿自己呢? 暝秋知道她生气了,早知道这样当初干脆就承认算了,于是他可怜兮兮的爬上石台,委屈又讨好的去亲吻她的嘴唇:“阿寒——” “嗯?”钟苏寒眼神玩味,带着侵略性看着暝秋,等着他的下一步。 “阿寒——”暝秋再次轻吻那张薄唇,声音带着些情动的哑,“别生气,阿寒别生气。” “你这是打算通过色诱,来让我不生气吗?” “那你上钩吗?” 钟苏寒沉默片刻,起身将人压在身下,嘴角上扬,“上。” 清脆竹林中,金铃与娇喘响了两个时辰才停歇,事后钟苏寒躺在暝秋的怀里,玩着他雪白的发丝。 她问道:“你的发丝怎么回事?我记得第二个世界,你为了帮我损耗了自身,毛发已经花白,这白发……” 暝秋想了想,还是决定在这件事情对她进行欺瞒,“你不是让温池给我看过了吗?无事的。” “好。”钟苏寒选择相信他,又想起凌嬅去北地找她同门尸身的事情,“凌嬅去北地没找到她同门的尸身,此前你说需要几日时间,现在还没消息吗?” “有消息了,只是很犹豫要不要告诉你,我不希望你现在跟邪念对上。” “你知道我的,从不冲动行事。” “凌嬅的同门已经被炼化成人尸。”暝秋将脸埋到她的发丝之中,“人尸你可以理解为第一世界的丧尸,不同的是人尸死亡后尸体会灰飞烟灭,她想要找回同门的尸身让他们入土为安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钟苏寒微微一愣,颔首回答道:“好,我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后,她便闭眼休息了,暝秋有些诧异,问道:“你不问问,我跟你的关系,又或者是一些其他关于你我之间的问题吗?” “只要你在我身边,这些的不重要。”钟苏寒抓住他的手放在嘴唇上轻吻,“只要你在,什么都不重要,你才是、才是最重要的——” 她呼吸均匀,已然是熟睡过去,留下暝秋一只兔子感动到落泪。 等钟苏寒睡醒后,暝秋已经变成一只雪白的兔子躺在她的怀里,睡得四脚朝天,这是兔子觉得主人备受信任的表现。 她很高兴,将兔子抱起来往竹屋里面走去,从床底下拿出藤编篮子,篮子里面早已准备好柔软的棉花垫子,小心翼翼的将小兔子放进去。 软乎乎的小兔子睡在自己精心准备的篮子里面,看着就让人觉得心软软。 暝秋又梦见了一袭红衣的钟苏寒,她抱着自己,泪如雨下,眼神是那么的绝望—— 他想告诉对方自己没有事情,可是太疼了,被火灼烧过的伤口疼的他连举起手给她擦眼泪的力气都没有。 “不要——不要——啊!” 他从噩梦中惊醒,发现外面天已经黑了,钟苏寒坐在桌子前面正在用烛台照明,修正常雪剑身上的一些细小问题。 注意到他醒了,钟苏寒抬头看了一眼,“你睡了好久,做噩梦了?” “嗯——”暝秋情绪低落,趴在篮子边上看她修正常雪,“阿寒,修正你身体的灵药我还有一味没找到。” “没关系,这副身体就算一直这样,我也能弄死邪念。” “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补全自身。”暝秋说道,“那一味药我已经知道在哪里了,付清应该也已经知道了。” 付清知晓差的那一味药在哪里时,在要不要让钟苏寒去取这件事情上十分的动摇,那里路途遥远,嘉言子不在他不能离开门派那么长的时间。 锦路倒是觉得他担忧太多,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钟苏寒别看只有十八岁,秘境却也下过好几个了,若不是这破烂身躯的拖累,说不定现在已经是金丹了。 第二天一早,钟苏寒就被付清喊了过去,她看着付清眼底下的青黑,看向一旁的锦路,意味深长的说道:“锦路前辈,师叔身体不好,还请多体谅。” “体谅什么!老子昨晚什么都没干!” 锦路一瞬间炸毛,觉得钟苏寒这个小鬼实在是太讨厌了,是锦路底下最讨厌的一个小鬼。 钟苏寒耸肩,“我也没说您昨晚干了什么啊。” “死小孩!”锦路对钟苏寒咬牙切齿,“不与你斗嘴,你师叔找你有正事。” “好的,什么都没干的锦路前辈。” “你!” “好了。”付清及时开口打断了两人的拌嘴,“寒儿,此前雾昇堡堡主送来的药材里面缺一味灵药,我已经知道那个东西在哪里了,只是不好取,得要你自己跑一趟。” 付清将一张纸递给她:“上面是取药的流程。” 钟苏寒看了一眼,流程复杂繁琐,期间需要寻找各种灵草灵兽,若是别人,只怕是会吞了其中一两样,导致最后取不到要用的那一味草药。 好麻烦,好复杂。 第404章 威胁 那药,在一个秘境之中,先要去秘境里面的沙漠获取到无根水,再带着无根水去往秘境里面的森林找到无色树,用无根水浇灌得到琉璃果,再拿着琉璃果去找到无色鹿进行喂食。 喂食后五色鹿的鹿角会分泌出五彩胶,拿着五彩胶去往秘境的雪山之巅,在那边有一汪冰泉,把五彩胶丢进去形成五色泉。 服下锦路炼制而成的丹药,在五色泉里面浸泡七天七夜钟苏寒的体质就会好了。 那个秘境只开放一个月,整个行程安排的十分紧密,付清担心钟苏寒来不及,没有人在秘境关闭后还能活到下次开放。 “寒儿,缘儿和池儿一同与你去,若是来不及不必勉强,你的体质我们另想办法。” 钟苏寒倒是认为有天道偏帮的自己,定是来得及的,就算来不及,天道也会让她来得及,自信从容的笑了笑。 “师叔不必担心,我知晓分寸的,若是来不及我就直接带着他们两个回来。” 有她这句话,付清安心了一些,目光落到她怀里抱着的兔子,那兔子雪白,眼睛漆黑圆滚,鼻尖耸动的模样像是有些紧张,心中有些疑惑。 “寒儿你怀里的这只兔子……是打算烤来吃吗?” 锦路凑近看暝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后开口说道:“还是清蒸吧,清蒸比较香。” 然后他就左脸就承受了暝秋全力的一记飞踢,在脸上留下了一个红印子。 钟苏寒连忙将暝秋抱好,后退三步,开口说道:“这兔子是我在竹林偶然看见的,觉得可爱就捡来养着了,师叔若是不喜欢,下次我不带来了。” “果然还是得红烧。”锦路狠狠的瞪了一眼暝秋,“一点都不可爱。” 暝秋懒得理他,翻了个白眼在钟苏寒的怀里浑身放松,张嘴打了个哈欠,有些困倦。 付清观察了一下锦路脸上的红印子,确定会消后就不再管了,这人性格本来就不好,脸要是再不能看,就不能要了。 “无妨,就是从未听你提起要养什么兔子,一时有些好奇罢了。好了时间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准备吧,明日就出发,北面越来越乱了。” 钟苏寒无端的想到了那扇门,那一道被打开了的锁,刚想离开就听见付清又说。 “哦对了,若是在秘境之中碰上暝秋,不许接触,不许说话,也不许多看一眼!离他远些!我会让缘儿盯着你的。” 至于么——钟苏寒挠挠眉心,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抱着变成兔子的暝秋回自己的竹林。 路上小兔子问起为什么付清要那样说,救世主很无奈的表示,自己那个不靠谱师傅说他是自己的劫难,所以师叔付清才会对暝秋如此的严防死守。 暝秋沉默了一会儿,嘉言子这个人他是知道的,正是因为对方有些真本事在身上他才会选择他成为救世主的师傅,为此他还做了不少努力。 “别在意,他就说了一个小心秋,万一是秋天或者秋风呢,这种模棱两可的预言不用太过在意。” “好。”暝秋用自己的兔子脑袋去蹭她的下巴,撒娇道:“阿寒摸摸——” 钟苏寒哪里受得了小兔子这样的撒娇,立马给小兔子来了一套全身按摩,摸的暝秋摊手摊脚,双眼迷离。 第二天一早,钟苏寒就抱着暝秋,带着季缘跟温池在山脚下与付清告别,耐心的听完付清的一对嘱咐,出发了。 这次的秘境叫兰陵大秘境,修仙互帮互助组织有部分这个秘境的信息,钟苏寒在路上直接找到该组织的据点,拿了一份消息。 秘境开放地点在北海的东山岛,坐灵船到那边要三天三夜。 钟苏寒直接买了一个房间的四张卧铺,跟上次一样跟师弟师妹们一个房间,没有外人进行打扰。 坐船枯燥乏味,温池陪着季缘下棋,钟苏寒拿着一把小梳子给暝秋的毛发进行梳理养护,暝秋舒服的变成一摊兔饼。 季缘是个臭棋篓子,跟她下棋不需要多少精力,温池瞥了一眼钟苏寒怀里的白兔,自从跟碎云鸢签约后,他就能隐隐约约察觉到它的情绪跟想法。 碎云鸢对那只兔子的感觉,跟对暝秋是一样的。 温池觉得这兔子,挺蹊跷的,想了想还是决定直接问:“师姐,这兔子跟暝秋前辈有什么关系吗?” “嗯?怎么突然这么问。”钟苏寒已经将小兔子的毛发梳理顺滑,正准备上护理毛发的油膏,嘴角微微上扬,心情相当不错。 “因为阿鸢对暝秋前辈的态度,跟对这只兔子是一样的,所以我在想,他们之间是否有什么关系或者关联。” “阿寒,你这小师弟直觉很敏锐啊。”暝秋夸赞道,“厉害。” 钟苏寒低低的笑了两声,“你自己跟他们说,还是我跟他们说?” “你不怕你师叔知道?” “不怕。” 她都这么说了,暝秋也干脆就不跟钟苏寒说悄悄话了,直接开口说道:“我就是暝秋,暝秋就是我,你们可以理解为我是一个妖修。” 妖修?!温池和季缘大惊,面面相觑,要知道妖兽修炼比人修炼更加苛刻,化形成人更是需要不少的机缘跟实力。 钟苏寒垂眸将护理毛发的油膏涂抹在掌心,用手的温度去融化后,仔细的涂抹在他的毛发上面。 “我不想让师叔知道这件事情,这件事情只有你们两个知道,所以师叔那边如果知道了……嗯哼?” 暝秋觉得她威胁警告人的样子帅呆了,特别是最后那一个嗯哼,帅到兔子浑身瘫软! 被威胁的季缘跟温池并不觉得这样的师姐帅呆了,反而是汗毛倒立,立马表示绝对不会跟师傅说的,请师姐放心。 第405章 跟着师姐出来真的是太好了! 警告了师弟师妹后,暝秋正大光明的跟钟苏寒各种撒娇,一会儿要草球,一会儿又要可以荡秋千的草窝,看的温池跟季缘眼皮子直抽。 这还是那个寡言少语、冷漠傲然的暝秋前辈吗? 钟苏寒倒是很习惯小兔子的各种撒娇,淡定的掏出干草给它编织草球、可以荡秋千的草窝,顺便探讨一下开放口在东山岛的兰陵大秘境。 关于这个秘境暝秋知道的更多也更加详细一些,兰陵界他更是直接去过,那个世界坍塌之后他还唏嘘了一阵。 “兰陵界以法器出名,那边的法器非常非常的多,有多余的时间倒是可以给你这两个师弟师妹找一找本命法器。温池擅长炼丹,那就找个丹炉,季缘擅长用鞭子,找根鞭子吧……” 钟苏寒听着小兔子的叭叭,将草球做好往地上一扔,怀里的兔子像炮弹一样弹射出去,追着草球啃咬,拿出树枝开始搭建可以荡秋千的草窝。 感受到师弟师妹无语的眼神,她微微抬眸,面无表情的问道:“有事?” “没事,没事没事,师姐你继续。”季缘汗毛直立,连忙摆手,然后拉着温池继续下棋。 温池有点不高兴跟这个臭棋篓子下棋,又不忍心拒绝她,干脆拿出医书在她思考的时候看,遇到不懂的地方直接问玩球的暝秋。 暝秋也乐得教他,有问必答不说,还格外教了书本上没有的知识给他。 编完草窝后钟苏寒开始继续对常雪修修补补,常年不用剑身上的细纹非常的多,她现在的等级太低,只能拿冰焰虎的骨粉勉强修补。 “这里这里,对就是这里,啊——舒坦!” 常雪聒噪的声音一直在钟苏寒的耳边回荡着,吵得她皱眉,忽然想到,自己跟暝秋的关系常雪会不会知道。 救世主尝试着在脑海里与常雪对话:“你知道我跟暝秋的关系吗?” “知道啊,但是我不能说。”常雪说道,“这是一个不能说的事情,主人你别问啦,反正到最后所有事情都会有个结局。” 说的也是,什么事情都要有个结局。 钟苏寒不再纠结这个事情,继续忍受常雪的聒噪,给它修补身上的缝隙裂痕。 三天时间眨眼就过,灵船行驶到北海上方的时候,温池和季缘两个在山里长大的都忍不住跑到了甲板上去看大海。 傻丫头运气好,恰好赶上了鲸鱼进食,庞大的身躯侧着张开了大口,吞入了大量的海水和小鱼,随后下潜,巨大的鱼尾拍打了海面,浪花飞溅在了季缘和温池的脸上。 季缘双眸明亮,兴奋的跑向拿着剑在一旁看他俩的钟苏寒,“师姐!师姐你看到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鱼!那个是鱼吧?不管啦,我第一次见到那么大的!” 钟苏寒回忆了一下刚刚看到的鲸鱼,刚想跟季缘科普鲸鱼,就被她一把抱起来转圈圈。 “跟着师姐出来真的是太好了!” 季缘高兴地抱着钟苏寒又蹦又跳,她一身男装,又用变声之法,少年的明媚开朗与冷傲的少女怎么看都天生一对。 暝秋有些不高兴,醋意在心中蔓延,酸涩的让兔子难以忍受,干脆找了个地方变成了人形,走到了已经被季缘放下来的钟苏寒身边,小心试探着去牵她的手。 钟苏寒直接握住他的手,嘴角上扬,侧头问他:“怎么了?” 这一刻暝秋心跳如雷,感受着手心她的温度,摇头,“没事,你师妹为什么总是男装示人。” “阿缘爱玩爱闹,男装她自在一些,女装总归是多了一份拘束。” 暝秋瞥向在甲板上肆意玩耍的季缘,心想:确实,男装的季缘比女装的她更加的无拘无束,活泼自然。 灵船降低了高度,在海平面滑行到了港口,钟苏寒等人也下了船,这一船人都是去兰陵大秘境的,他们混在人群之中来到了秘境开放口。 开放口已经有修仙互帮互助组织的人在给组织成员分发保命的符箓,钟苏寒上前给季缘和温池各拿一个。 “师叔应该跟你们说过我进去是要干什么的。”她开口说道,“若是来不及,不要管我,直接出来。” 季缘不满的噘嘴,说道:“师姐,我们一起来的,当然是要一起出来,怎么能不管你呢。” 温池懒得说话,在一旁点头。 钟苏寒心中一暖,有感动但不多,“秘境关闭我跟暝秋两个人在里面足够自保,但是加上你们两个就很难说了,听话,如果来不及立马就走,不然你们现在就回去。” 季缘跟温池面面相觑,同时看向暝秋, 暝秋轻咳一声,“我伤势好的差不多了,在秘境里面保护阿寒一个绰绰有余,但是多你们两个我确实就有些来不及了。” “好,我知道了,但是师姐你说过,具体情况具体分析,真来不及我会判断要不要先一个人走。” 季缘的倔强钟苏寒知道,她能这样已经是妥协过了,点头答应了。 兰陵大秘境开放地点在岛上的一棵古树上,穿过那棵树会直接出现在兰陵大秘境里面的深林中,此时秘境之中正好是早上,瘴气弥漫在林子中,十米外就看不清人跟树。 暝秋紧紧的牵着钟苏寒,开口说道:“秘境之中天道的力量有限,不要仗着你是救世主就胡来,天道很有可能来不及捞你。” “知道啦。”钟苏寒觉得这兔子真的可爱死了,踮起脚尖主动在他脸上亲上一口。 暝秋的耳朵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上扬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来,这人主动的真让兔子受不了。 亲完心上兔,钟苏寒就拿出了地图,她首先要去沙漠获得无根水,这个无根水是什么,怎么获取暂时还没有什么头绪,只能先过去再说。 第406章 超绝松弛感 根据地图显示,钟苏寒一行人距离沙漠有一些距离,暝秋拿出法宝百花戏蝶飞行毛毯,几人坐上飞行过去。 有暝秋在,季缘跟温池都十分的放松,后者拿出小茶几,放上茶水跟糕点,开始煮水泡茶。 暝秋一直觉得玄月门的松弛感强的过分了,瞥了一眼正在拿着资料看的钟苏寒,见她伸手摸糕点,默默的将盘子往她手边推去。 “别看了,资料里面没有关于无根水的记载。”他嘴角抿起,“这里我亲自来过,没有找到关于无根水的任何蛛丝马迹。” “无妨,就当闲书看了,拿不到无根水,得到些别的也不算白来。” 钟苏寒嘴角上扬,拿了一块糕点递到他的嘴边,安抚道:“放松些,你就算紧张的睡不着觉,事情也还是这个样子,乖。”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止不住的担忧,张嘴咬住了对方递过来的糕点,松软的糕点酸甜可口,还带着果子的香味。 暝秋有点喜欢,借着人的手吃完了整块,吃最后一口的时候嘴唇触碰到了钟苏寒的指腹。 男人嘴唇温暖、柔软,脸颊泛起娇羞的红,眸光闪烁。 如果不是师弟师妹在,钟苏寒真想直接吻上去,再次觉得师弟师妹碍事碍眼!不爽的皱眉叹气,努力将注意力放在攻略树上。 “暝秋前辈都不知道无根水的记录,那我们要怎么找啊。”季缘半躺在毯子上,一只手撑脑袋,另外一只手拿着糕点吃。 这样酸甜的食物是她的最爱,温池做了很多,见茶几上的糕点快被吃完了,立马从百宝袋里面掏出新的糕点进行补给。 钟苏寒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懒洋洋的说道:“既然无根水没有任何信息,那不如从无色树下手?” 季缘不懂,歪了歪脑袋,温池懂了,开口给她解释。 “师姐应该是想从无色树下手,琉璃果并非只有我们想要,定然也有妖兽喜欢琉璃果,所以一定会有妖兽也需要无根水,它们一定知道无根水是什么,要怎么拿到手。” 季缘恍然大悟,然后看向暝秋,“前辈你当初没想到这样的办法吗?” 不知为何,暝秋觉得自己手有点痒,想要狠狠地打钟苏寒这个小师妹的屁股一顿,什么叫当初没想到这样的办法,一时想不到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算了算了,看在她年纪小,不知事,不跟她计较! 暝秋闭眼哄了自己一句,随后便感觉到了一阵强大的威压,随手甩出一把雨伞打开挡在了他们前方,一根粗壮的藤条直接抽到了伞面上,将伞面抽裂了一处。 “阿寒,走还是打?” “走。”钟苏寒依旧是坐在那边不动如钟,淡然的翻了一页书,“没这个时间跟它耗。” 暝秋得到命令,瞥了一眼喝茶的温池跟吃糕点的季缘,眼角一抽,这俩是真的没半点危机感,又用雨伞挡下一击,驱动飞毯快速离开那只妖兽的领地。 穿过森林他们就到了沙漠,刚开始黄沙与植物相互交融,逐渐的植被越来越少,沙子越来越多,最后彻底没了植物。 天色渐晚,沙漠的夜晚会有许多的妖兽出来,进食的、捕食的,钟苏寒觉得他们还是不要凑这个热闹了,干脆根据地图的指示来到了沙漠古城。 沙漠古城大半都被风沙掩埋,房屋内没有尸体或者人像,只有一堆又一堆的沙子。 这让季缘十分的好奇,“这里房屋紧闭,这一堆的沙子是怎么来的?” “这些沙子都是人。”暝秋解答了她的疑惑,“小世界坍缩的时候,里面的人都会融入所在的环境之中,沙漠里面的就变成沙子,林子里的就变成树木。” 钟苏寒盯着沙子,开口问道:“小世界为什么会坍缩?” 她的问题并没有得到暝秋的解答,他沉默了。 钟苏寒将视线放在他的身上,继续发问:“是因为天道被祂杀死了,是吗?” 暝秋还是沉默。 “祂的存在或者出现,是因为我,是吗?” 一道紫色闪电划过夜空,震耳欲聋的雷声足足响了三次。 这是在警告她,不许再问下去,也是在警告暝秋,不许回答。 暝秋痛苦的咬着牙,哀求道:“你别问了,别问。” “好,我不问。”钟苏寒已经知道答案了,闭眼深呼吸,抚摸上暝秋的脸颊,“我不问,你别难受。” 暝秋红着眼眶,刚想要说什么,就感觉到了两道强烈的视线,扭头就看见了两个硕大的电灯泡在一旁嗑瓜子,其中一个甚至还掏出了西瓜。 “没事,你们继续。”季缘吐掉瓜子皮,“不用在意我们两个。” 还能继续个鬼啊!暝秋耳朵尖又红了,皱眉去揉自己红透了的耳朵,皱眉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只能低头将周围环境打扫一番。 修仙者并不需要睡眠,打坐修炼比睡觉更加的舒服,简单收拾周围环境后,温池就将自己的小毯子拿出来铺在了地上。 他的毯子很大,三四米的周长,上面的纹样是百草图,再拿出之前放糕点的小茶几,摆上早就准备好的饭菜,热了一锅汤准备开饭了。 暝秋还是觉得玄月门这几个人的松弛感太强了,下秘境带茶水糕点也就算了,怎么还准备了饭菜! 他们到底是来野营的还是下秘境找宝贝的! 门外风沙肆虐,门内温馨和谐。 暝秋虽然心里吐槽但还是接过了温池递过来的饭碗开始吃饭,今天的菜不少是他喜欢吃的,加上温池做饭确实一流,一个不当心就多吃了一碗。 第407章 背叛 休整了一个晚上,钟苏寒从庞杂的信息当中整理出了自己想要的,有一种杂色锦鸡的禽类对琉璃果情有独钟,居住地正好在沙漠与森林的交界处。 有暝秋的帮助,加上天道的偏帮,他们很快就找到了杂色锦鸡的聚集地,隐匿气息躲在树上静静观察,忽然有一只杂色锦鸡像是突然感应到了什么,长翅膀飞了起来。 钟苏寒等人连忙跟上,不多时来到了一片仙人掌肆意生长的地方,其中有那么几颗仙人掌无论是色泽还是颜色都和周围的仙人掌完全不一样。 那些仙人掌通体青玉色,半透明状,叶片的顶端延伸出细细的花茎,浅粉色的花骨朵压弯了花茎,倒着悬挂在空中。 钟苏寒注意到其中有一朵要开花了,从百宝袋中拿出一个小碗,盯着杂色锦鸡看,随时准备接无根水。 粉色花朵缓缓绽放,金色的花蜜沿着花瓣滴落,杂色锦鸡张嘴接住了那些花蜜,钟苏寒见状将小碗放到了另外一朵正在绽放的花骨朵下。 花蜜流淌进小碗里面,浓郁的花香沁人心脾,温池也拿了容器出来接了不少花蜜。 杂色锦鸡接够了花蜜,拍着翅膀就飞走了,钟苏寒等人也连忙跟上,不多时就在杂色锦鸡的帮助下找到了无色树。 无色树顾名思义是没有颜色的树,通透洁净,不靠近根本看不出来这边有一棵树。 杂色锦鸡飞到树冠上面,将花蜜吐出,金色的花蜜沿着无色树的纹路向下蔓延,一直蔓延到了根部,随后它所在的枝条上结出了一颗透明但五彩的果子。 钟苏寒学着杂色锦鸡的做法将花蜜倒在枝条上,她倒得多,不一会儿树枝上就硕果累累,伸手摘下一颗丢给暝秋,笑的灿烂。 “你看,我就说不用着急吧。” 微风拂过她的脸颊,带动了两侧的发丝微微摇晃,笑容明媚灿烂,还带着些小得意跟骄傲,让暝秋的心跳如雷,脸上也不自觉的带上了笑容, 这样的钟苏寒让他忆起往昔,张开手接住从树上一跃而下的她,紧紧拥抱住,“阿寒,对不起。” “嗯?怎么突然——” 一把利剑贯穿了她的身体,打断了她的发问。 “师姐!”温池跟季缘同时大喊,对眼前的一幕感到了震惊跟不可置信。 钟苏寒后退,一点点将自己的身体从暝秋手上的那把剑上拔出,她死死的盯着对方,看着对方痛苦的表情,心绪复杂。 “为什么?” “对不起。”暝秋觉得痛苦,他不敢去看钟苏寒的眼睛,浑身颤抖,咬牙上前又给了钟苏寒一剑。 钟苏寒看着自己腰腹上的剑,只觉得愤怒在一点点侵蚀自己的大脑,伸手拽住他的衣领,质问道:“为!什!么!” “对不起。”暝秋只是带着哭腔一味地道歉,一掌将对自己发动攻击的季缘打飞,抽出自己带血的剑刃,转身离开。 钟苏寒意识模糊,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流失了大量的血液,心中愤怒与恨意交织着生长,她不明白为什么暝秋再一次的背叛了自己,又是为了什么背叛自己。 “师姐!”温池见钟苏寒摇摇晃晃倒下了,连忙上前给她止血检查伤势,对着带伤回来的季缘说道:“我们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血腥味会引来猛兽。” “好。” 季缘摘了一两颗琉璃果,将钟苏寒背起来,温池拿出地图找到了一处标记为安全的洞穴,一路上小心翼翼的避开各种危险的猛兽,来到那处洞穴。 到达安全的地方后,温池先是给季缘诊断,暝秋那一掌打的不轻,她的经脉有些受损,好在此前对方给自己的书籍上面有写治疗筋脉受损的丹药,而他恰好又在对方的帮助下炼制了一批。 这么恰好的事情让温池有些怀疑暝秋是算计好了一切的。 “这丹药有什么问题吗?”季缘见他捏着丹药不说话,问了一嘴。 温池将丹药塞到她的嘴里,说了一句无事后就开始处理钟苏寒的伤势,发现对方体内的灵气随着血液流失了大半,哪怕缝合了伤口人也是无法醒过来的。 暝秋那一剑太狠,几乎是奔着要命的目的下的手。 “师姐伤的太重,必须得修补了身体才能醒过来。”温池说道,“我们得去找五色鹿。” “好。” 温池将碎云鸢从自己的袖子里抖出来,对它说道:“阿鸢,你知道五色鹿在哪里吗?” 碎云鸢啾啾叫了两声,毛茸茸的身体里伸出了两只短短的小翅膀,扑棱了两下飞了起来。 “阿缘你在这边看着师姐。”温池说罢就跟上碎云鸢,然而它跟着碎云鸢找到了天黑也没见着五色鹿一根鹿毛,只能颓废的回到山洞之中。 季缘见他这个样子便知道这次出去一无所获,安慰道:“没关系,我们还有时间找。” “明日我再出去碰碰运气。”温池将钟苏寒百宝袋中的关于这个秘境的攻略书拿了出来,仔细研读,在其中找寻五色鹿的相关信息。 师弟师妹们如何努力,钟苏寒一概不知,她的魂魄像是飘荡在一处极为寒冷的地方,那边终年白雪皑皑,没有叶子的枯树上悬挂着一根又一根的冰凌,风一吹冰凌互相碰撞,发出叮叮的声响。 暝秋身穿黑袍站在远处看着自己,嘴唇上下开合,他在喊自己——阿寒。 找寻了半个月,温池在躲着其他人的情况下,终于根据攻略书上的内容找到了五色鹿,喂它吃下了琉璃果,得到了五彩胶。 拿了东西,季缘背着钟苏寒,温池拿着地图带路,花了两天的时间来到了雪山,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雪山之巅找泉水。 找了三天季缘直接崩溃了,自从钟苏寒被暝秋刺伤陷入沉睡后,她就感觉主心骨没了,整个人都陷入了不安之中,现在临近秘境关闭的时间,他们还没有找到那泉水,直接崩溃大哭了起来。 “那泉水到底在哪里啊!再找不到,师姐就要永远醒不过来了!” 第408章 这回,真的知道错了 面对崩溃哭泣的心上人,温池也没了安慰对方的力气,他同样不想失去钟苏寒。 碎云鸢从他的袖子里面出来,停在他的肩膀上看看季缘,又看看他,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 温池连忙跟上,出了帐篷才发现外面下起了细细的雪,风一吹雪搭在了脸上格外的寒冷,年幼的碎云鸢在不算太大的风雪艰难的前行着。 季缘背着钟苏寒,收了帐篷也跟着一起走,雪山没有什么标识,分开走容易走丢,从小钟苏寒就告诉他们,在秘境之中能不落单就不要落单。 越走风雪越大,到最后都开始迷人眼睛,为了不走丢,温池紧紧的拉着季缘的衣服,走着走着突然风雪停了,眼前是一片花红柳绿的景象。 温池跟季缘向身后看去,发现身后仍然是肆虐的风雪,皆是满脸的惊讶。 “不愧是兰陵大秘境,秘境之内还有秘境。”季缘感慨道。 温池懒得说话,点了头表示赞同,抬起手让碎云鸢停在自己的手指上,看它梳理羽毛从百宝袋里面拿出它喜欢吃的灵虫作为奖励。 “我闻到了温泉的味道。”季缘抬头在空气中嗅了嗅,抬脚沿着石子路往花丛中走去,没一会儿就发现了一汪碧蓝的泉水,有些激动的说道:“这个就是那个泉水吧!” “应该是。”温池将五彩胶拿出来投入泉水之中,碧蓝的泉水立马镀上了一层五彩的光芒,然后他就离开了。 他离开后季缘就将钟苏寒的衣物褪去,把人放在了泉水之中,双手托着她的脑袋静静地陪伴。 昏迷中的钟苏寒忽然有了知觉,她闻到了复杂的花香,其中还有拐点独有的异香,还听到了温池那只碎云鸢发出的聒噪鸟鸣,身体的舒适跟内心的愤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心魔在暗中滋生。 暝秋躲在暗处,见钟苏寒已经泡上温泉了,心中松了一口气,他就知道她的废物师弟师妹找不到这个地方,也找不到五色鹿。 附身在小鸟身上的天道在他的肩膀上问道:“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嗯。” “会很危险的,而且祂不会信的,太危险了。” “这是唯一的办法,这个世界的祂太强大了。”暝秋开口说道,“没关系,人质在祂手上,祂会信的。” “你有数就好。” 天道说完就撤回了附身,小鸟从暝秋的肩膀上飞起,融入了这个环境之中。 …… 七日之后,钟苏寒睁开了眼睛,她从未感觉这么好过,身体轻盈,耳聪目明,脑子像是被大雨洗涤过一样的清晰。 “师姐,师姐你感觉怎么样?”季缘趴在泉水边上问道,“师姐?” 钟苏寒眼珠子动了一下,将视线凝聚在季缘身上,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感觉很好,温池呢?” “他在花丛另外一边。” 钟苏寒起身,水珠从她的身体上滑落,弯腰拿起折叠摆放在一旁的衣物,慢条斯理的一件件穿上,一道火红色的印记出现在她的眉间,像是一粒朱砂痣。 “师姐——”季缘看着那道痕迹,呼吸急促,“师姐你……你有了心魔?” 钟苏寒并不在意,淡漠的点头,“是,让温池过来给我看看。” “温池!温池师姐有心魔了!”季缘哭喊着跑去找温池。 温池正在采集这边的药材,听见季缘的哭喊站了起来,随后红衣少年就撞入了自己的怀中,双手抓着自己的衣领子,焦急又害怕的哭喊:“师姐有心魔了,怎么办温池,怎么办?” 心魔?温池也是一惊,随后便看见跟着季缘过来的钟苏寒眉间的一粒红色小痣,“师姐——” 钟苏寒对心魔毫无了解,目前来看这个对自己并无什么影响,但从师弟师妹的表情看来,这似乎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万幸现在身体已经不再像个筛子,呼吸就在修炼的自己很快就能达到跟邪念抗衡的地步。 温池上前给她把脉,“师姐现在感觉如何。” “很好。” “心魔一般在渡劫的时候会对修仙者产生影响,师姐知道你的心魔是什么情况吗?” “暝秋。” 钟苏寒咬牙切齿的从嘴里吐出这两个字,眉间小痣像是烧起来一般的鲜亮,又疼又痒,脑子也像是被愤怒侵占,只剩下了杀了他一个念头。 温池见状连忙从百宝袋里面掏出清心丸给钟苏寒吃下,“师姐,别去想,冷静下来。” 药物辅助下钟苏寒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有些愧疚的看向师弟师妹,“本来还想给你们找武器的,现在看来是不能了。” “没关系,我更期待师姐炼制的武器。”季缘嬉笑着说道,她身侧的温池点头表示同意。 钟苏寒很欣慰,抬手摸了摸师弟师妹的脑袋,找了个地方窝了两天,采了不少药材,时间就出去了,买了船票直接回了玄月门。 付清收到他们回来的消息后,早早的就在宗门门口等着,身边是处理账本的星海跟处理宗门事务的相裕阳,以及捣药的锦路。 锦路对他的行为十分不满,这人昨夜刚退的烧,喋喋不休的数落着。 “你就是太担心这两个小鬼了,你看看别家师尊、副掌门,哪有你这样的,不都是等着弟子回来见自己,然后进行汇报的。你倒好,一早就在这边等着,像个操心的老妈子,这刚给你调理好的身体……” 付清皱眉,打断了他的数落:“寒儿有了心魔,我怎么能安心的在里面等着!她定是不听我话,见了那个暝秋。” 他话音刚落,钟苏寒等人就出现在了视线之中,忍不住快步上前。 季缘见状开心的跑上前,“师傅!” 付清抱住扑倒自己怀里的小徒弟,摸了摸,又上下检查一番,确定她并未有明显的伤势又去检查温池,确定也没时候颤抖着手看向钟苏寒。 钟苏寒跪了下去,诚恳的认错:“师叔,寒儿知道错了,这回,真的知道错了。” 第409章 师傅回来了 付清红着眼,伸手抚摸钟苏寒眉间那米粒大小的红痣,原本满肚子的苛责最终只剩下了心疼,“你这孩子从小就犟,罢了,平安回来就好,心魔这件事情,我跟你师父会想办法,你无需担心。” “是。”钟苏寒心中暖暖的,缓缓起身,跟着付清去了祁华殿,将这次出行的事情汇报给他,事无巨细包括暝秋的事情。 付清气的想要退出修仙互帮互助组织,被钟苏寒拦下了,目前待在这个组织里面对玄月门更加的有利,她也想知道暝秋到底想干什么。 暝秋此刻正在北地的一处宅院内,面前站着的正是邪念,他将染了钟苏寒血的剑丢了过去,“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该将人放了吧。” 邪念接剑,感受到了上面属于救世主的力量,一点点的将血液上的力量化作自己的,轻笑道:“我很意外你居然会为了那些人伤了你心心念念的主人。” “我有我的目的,快将我的人放了。” “他们很喜欢我这里,想要再住上一段时间。”邪念轻笑道,“你再帮我做几件事情,我就放了他们。” 暝秋冷笑一声,“那算了,我为了他们捅伤了阿寒,已经是仁至义尽,不可能再为了他们去伤害她了。” “这几件事情与救世主无关。” “只帮你做三件与阿寒无关的事情。” “成交。” 邪念跟暝秋说完要他做的三件事情后,暝秋就离开了宅院,一走附身在小鸟身上的天道就停在了他的肩膀上,“你这样实在是太冒险。” “无妨,她的身体好了吗?” “好了,已经补全,很快就能达到可以跟邪念抗衡的地步。”天道想了想,没有将对方滋生心魔的事情告诉他。 暝秋停下了脚步,抬头看天空,感叹道:“那事情马上就能结束了——” 天道没有说话,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 体质好了,钟苏寒就抓紧时间修炼,不到三日就达到了筑基后期,顺利度过了雷劫,但她仍然觉得不够,拼了命的修炼。 然而,这一日她竟然听见了暝秋的声音。 那兔子煲一身莲花暗纹的衣裳,站在自己的面前轻唤自己一声阿寒,随后他手上就出现了一把利剑刺入自己的身体。 “噗!” 钟苏寒突然口吐鲜血,胸口就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疼的她浑身颤抖,脑海中的愤怒灼烧着理智,眸子暗了暗,这个就是心魔吗? 修炼是不能继续修炼了,钟苏寒干脆下了石台去找了温池,让他给自己找点药吃。 药不能乱吃,温池给钟苏寒把了脉,“师姐,你暂时不能修炼了,再练下去会走火入魔,跟当初的颜如雪一样。” “我知道了。”钟苏寒嘴上如此说着,心中却不打算照做,邪念在北方掀起轩然大波,她们很快就会有一场不死不休的战斗。 她不想输,也不能输。 温池熟悉自己这个师姐的脾气秉性,知道对方不会听自己的劝说,索性又给了一瓶走火入魔后吃的药丸,“若是觉得不对劲,吃这一瓶。” “好。”钟苏寒点头,拿了药正准备回到自己的竹林之中,就见季缘咋咋呼呼的跑了进来。 “师叔回来啦!”季缘一进来就看见自己大师姐,直接上前将人抱了起来,然后转圈圈,“师姐你的心魔有救啦!” 她的师叔也就是自己的师傅,为什么嘉言子回来自己的心魔就有救了?钟苏寒在晕乎乎中思考着。 “师叔带回来了能压制心魔的灵宠,就是当初如雪想要的那只。”季缘将人放下来,拉着她的手就往祁华殿走,“走走走,师姐我们去找师叔。” 祁华殿内,付清端坐在书案之前,漆黑黑的不去看边上给自己端茶倒水、满脸讨好的青年,锦路在他的另外一侧似笑非笑的看热闹。 “师弟,我知道我这次出门时间是长了一些,但也不是一无所获是不是,至少寒儿的体质好了不是。” “你还说!”说起这个付清就是一肚子气,对着嘉言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你这个好师傅把你的那个好徒弟丢给我,一丢就是三五年,这三五年连个信息的都不给……” 嘉言子端坐着听训,时不时的给付清续上茶水,让他骂自己的时候不容易口渴。 钟苏寒来的时候,就见“自己”记忆里的那个便宜师傅正在被师叔臭骂,骂的内容还跟自己有关系,不动声色的往季缘身后躲了一下。 付清见她们两个来了,在小辈面前还是要给自己这个掌门师兄留个颜面,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开口说道;“晚些时候再跟你算账!” “师傅,师叔。”季缘上前行礼,然后见嘉言子对自己招手,飞快的跑上前端坐在他的面前,笑嘻嘻的说道:“师叔。” 没了遮挡物的钟苏寒低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随后就见自己的师傅对自己招手,上前坐在季缘的身侧:“师傅。” “小季缘长这么大了啊,还是喜欢穿男装,这个给你。”嘉言子从自己的百宝袋中取出了一根淡紫色的皮鞭,“这是雷霆鞭,每甩出一鞭都会带着雷电,你擅长用鞭子,这个给你用刚刚好。” 淡紫色的皮鞭四五米长,尾端坠着鸽子蛋一般大小的珍珠,手感温润丝滑。 季缘拿到手就忍不住甩了一鞭子出去,紫色的雷电在皮鞭之上噼里啪啦作响,鞭子击打过的地面漆黑,像是被雷电击中一般。 “哇!这个鞭子好厉害啊!” “厉害吧!”嘉言子满脸骄傲,“当时三个人跟我抢这个鞭子,小垃圾,没一个打得过我的。” 钟苏寒:…… 所以在秘境里面,他们这些弟子才要躲着其他门派的人。 第410章 卯兔 把鞭子给了季缘后,嘉言子就看向自己的徒弟,徒弟比他离开的时候张开了不少,就是这眼眉中的冷傲还是一如既往,不笑的时候就像一座冰山一样,生人勿近。 见他看向自己,钟苏寒乖巧的开口喊人:“师傅。” “长大了不少。”嘉言子抬手抚摸钟苏寒的发顶,随后想到了什么,兴奋的将她拉起来,“走走走,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一片桃林,星海不是爱吃吗,咱摘两个去。” 桃林?钟苏寒有些疑惑,她早已将这边摸透,无主桃林从未见着过。 随后她就看见自己这个好师傅,鬼鬼祟祟的摸到了隔壁宗门的墙根底下,熟练的翻上墙头。 嘉言子骑在墙头上,看向在墙根底下十分无语的徒弟,“好徒儿,快上来,这法阵的口子我只能开几息时间,快快快,时间长了那老东西要发现了。” 不是,他们是要去做贼的,这么理直气壮没问题吗?钟苏寒扶额,脚下用劲,跃到了嘉言子的身边,轻轻落在墙内。 嘉言子见状一个翻身也下去了,“我知道这边最好吃的桃在什么地方,好徒儿,我带你去。” 说罢,他对着钟苏寒招手,轻车熟路的带着她摸到了一片桃林之中。 桃林并不大,约莫只有十来棵桃树,每棵桃树都硕果累累,和别处的桃子不太一样,这边的桃子只有桃子尖是粉色的,闻着桃子味极为浓郁,每一个都有拳头大小,并且饱满多汁。 钟苏寒光是看着就口水直流,然后就看见嘉言子掏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布袋子,不管桃子的成熟度,伸手就是摘。 “师傅!”她震惊,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好歹看看有没有熟啊!不熟的摘回去师妹也不喜欢吃啊!” “啊呀,哪有这个时间去看熟没熟啊,反正不熟的小池子也能做的很好吃,没事儿!快摘快摘。” 嘉言子催促间又摘了好几个桃子,钟苏寒无奈只能自己挑着摘桃子,没过多久,就听一声娇呵。 “嘉言子你个老不死的——” 嘉言子浑身一震,慌忙的又摘了好几个,“好徒儿,我们走!溜了溜了。” 他溜的快,并且毫无征兆,钟苏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慢了一瞬间,抱着几个桃连忙跟上,兴奋又快乐的情绪席卷心头,让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嘉言子听到自己徒弟的笑声,心中松了一口气,心想这孩子总算是放松了下来。 小溪边炊烟袅袅,嘉言子用溪石堆砌了一个小小的野外灶台,在上面放了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指挥着钟苏寒给自己做烤鱼吃。 钟苏寒无奈的按照对方说的话将从河里捞出来的鱼腌制了,放在了石板之上,心中担忧,这人瞎指挥一通,也不知道这鱼还能不能吃。 烤鱼接触到石板发出滋滋声,香味随着烟雾升起,勾着钟苏寒对烤鱼的味道发出无数美好的联想,口水分泌,让她不自觉的咽下。 嘉言子神色自如的把玩着自己手中的草,见她吃下了第一口烤鱼后,丢下草拔腿就跑,并发出尖锐的爆笑声。 烤鱼入口的那一刻,钟苏寒十分的想要欺师灭祖,她很难形容这鱼到底是个什么难吃的味道,总之这东西让她觉得厕所里的屎也不过如此。 愤怒让她将手里的烤鱼砸在地上,然后起身去追嘉言子:“我是你徒弟还是你仇人啊!” “当然是爱徒啊——”嘉言子笑够了之后一个急停,从怀里掏出了一只纯黑的小兔子递给她,“压制心魔的卯兔,你心魔缠身,有它能压制。” 纯黑色的小兔子不过巴掌大,被嘉言子抓着耳朵递过来,不舒服的在他的手中扭动,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杂毛。 钟苏寒呼吸一顿,这兔子让她很自然的联想到暝秋那只兔子煲,下意识的伸手,一只手托着它的后脚,另外一只手托着腋下,用让兔子十分安心的正确姿势抱着这只小黑兔。 她心思繁杂,许多话在喉头滚动,几度深呼吸想要开口询问,最后被咽下。 嘉言子见状,主动说道:“我知道你跟暝秋的事情,没关系,他是你命中的劫难,度过就好了,心魔而已,又不是没办法。” 钟苏寒轻轻地笑了,她觉得自己很幸运,这一路走来遇见了不少真心对自己好的人,“谢谢师傅。” “谢什么,我是你师傅啊。”嘉言子抬手摸了两下爱徒的脑袋,“卯兔不缔结契约也能发挥压制心魔的能力,你若是什么时候想要跟它签订契约,就去找你师叔,他擅长这个。” “好。” “这些桃子你带去给星海还有小池子,天色不早了,我该走了。” “走?”钟苏寒接过桃子有些疑惑,“师傅你要去哪里?” “北地的情况让人不放心,我过去看看,你记住,暝秋是你的劫难,下次见面不要动心,该动手就动手,天底下男人多的是,没必要吊死在一棵上。” 提起暝秋,钟苏寒眼神暗了暗,抱着卯兔轻微点头,“我知道了师傅,下次不会手软也不会再心软。” 嘉言子又说了几句后就离开了,钟苏寒抱着卯兔去了祁华殿。 付清正在书案后面处理门派中的事情,见她来了头也没抬,问道:“那老不死的走了?” “是。”钟苏寒抱着卯兔上前,“师傅说放心不下北地那边,要亲自去看看。” “哼,就知道。”付清放下毛笔,抬眸看向她怀里的兔儿,招手将其抱了过来。 他动作轻柔,卯兔也没不适,乖巧安分的任由他将自己翻来覆去的查看。 “还是只小兔子,不过用来压你心魔倒也不需要年龄很大的,这只刚刚好。”付清开口说道:“取名字了吗?” “就叫卯兔。”钟苏寒想起了暝秋,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捏着一般,呼吸困难,浑身因为愤怒而轻微颤抖,眉间的红痣鲜艳的就像是烧起来了一般。 付清见状连忙将卯兔塞到了钟苏寒的怀里。 小兔子入怀,柔软丝滑的皮毛,软乎乎也暖乎乎的肚子,都很好的安抚住了钟苏寒的情绪,也打断了那让人痛不欲生的难过,她没忍住将脸埋在了小兔子背部的毛发之中,狠狠地吸了一口,大脑也平静了下来。 第411章 闭关 整个人都平静下来后,钟苏寒后知后觉自己这个师叔似乎也是心魔缠绕,抬眸看看付清,又将视线落在锦路的身上。 锦路挑眉,不知道这个不讨喜的小鬼为什么看向自己。 “师叔的心魔……” “没事就快滚。”锦路直接打断了钟苏寒的话,眉头紧蹙,掌心蓄力,大有你再问就打出去的架势。 付清也是没想到钟苏寒突然问这个,先是一愣随后笑着让她上前,抬手放在她的发顶:“一些陈年旧事罢了,心魔对我并无多大影响,不用担心,回去好好休息吧。” “是。”钟苏寒从布袋里面拿出了几个又大又红的桃子放在桌案上,“师傅带我去隔壁门派摘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灵桃,香的厉害。” 付清顿时有些头疼了,“他可真有胆子,罢了,摘了也就摘了,改日我让人送些赔礼过去吧,你去休息吧。” “是。”钟苏寒行礼之后就拿着桃子去找了温池,不出意外的在这边看到了季缘,两人围绕着一口滚着糖稀的泥炉小锅。 温池将熬好的糖稀用灵力取出,在空中加入不同颜色的汁水让其变化颜色,随后反复拉扯糖稀等冷却到了一定程度后就将糖稀捏造成各种小动物的形状。 他手巧,捏出来的小动物栩栩如生,无论是鸟雀的羽毛还是蛇龙的鳞片都十分到位,晶莹剔透的就像是宝石雕刻而成的。 季缘喜欢漂亮的东西,温池捏出来的东西又漂亮又好吃,更是对其爱不释手。 钟苏寒想了想还没是没进院子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将两个桃子交给院外打扫的小童,让他把帮忙转交一下后就去了星海的小院子。 星海的小院子并无多少花草植物,只在墙角种植了很好养活的田霞锦,以假山作为装饰,假山边上放着一方石桌,石桌上摆放着一套天青色的冰裂陶瓷茶具。 “师姐来啦。”星海今日穿了一身淡蓝色的齐胸襦裙,暖黄色的半臂对襟,又披了一条淡粉色的薄纱披帛,发饰也多为流苏。 她穿的隆重得体,钟苏寒微微一怔,“你要出门?” “今日是上门收账的日子。”星海上前挽住她的胳膊,一起往外走,“好师姐,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 “不了,我体质好了,现在要抓紧时间修炼。”钟苏寒婉拒了,将桃子给了星海后就回到自己的竹林开始闭关修炼。 有卯兔在身边,她的心魔被压制,修炼速度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不过三年时间就达到了合体后期的境界。 这三年时间,从一开始的天雷渡劫,让众人手忙脚乱,到后面每一次的渡劫都能淡然的吃东西喝水,被天雷坏的地方都懒得修缮。 相裕阳一开始还心疼钱,拿着自己的小算盘噼里啪啦的算修缮的费用是多少,现在已经彻底摆烂了,反正修完了,还要被劈,索性就等师姐闭关结束后再彻底修缮吧。 也正是这样的想法,导致钟苏寒出关对门派的破败感到了震惊,树木是烧焦的,地面是坑坑洼洼的,牌匾都摇摇欲坠。 她连忙找到相裕阳:“裕阳,是有什么仇家打上门来了吗?” 相裕阳面无表情的说道:“没有。” “那为什么门派这般的破烂?是我们终于是破产了吗?” “也没有破产。”相裕阳说道:“是师姐你。” “我?”钟苏寒满头雾水,“我怎么了?” “师姐你进阶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这天雷三天两头劈一次,我修缮的速度都赶不上天雷劈的速度,索性就等你修炼结束再修缮。” 钟苏寒嘴角一抽,好家伙,还是她的锅。 相裕阳继续说道:“没事师姐,季缘这三年进步速度也很快,她现在已经是金丹后期了。” “你跟星海呢,这三年可还好?”钟苏寒抬手像小时候那样,抚摸相裕阳的发顶,“你跟星海过得可还好?” “虽然少了人下秘境,但咱小门小户,日子还过得起来,我过的还可以,星海那边也是一样,师姐安心。” 有相裕阳这些话,钟苏寒放心了下来,忽然发现他没有提起温池,便又开口问了一句,却见师弟支支吾吾,心一下子提起来了。 “温池怎么了?” “温池他……温池他……”相裕阳支支吾吾,最后一狠心,咬牙说了出来:“师姐,前些日子温池跟季缘下秘境碰见了暝秋,季缘气不过暝秋对你的背叛,上前讨要说法,却不想对方一掌打来,是温池挡下了,现在浑身筋脉尽碎,活死人似的被锦路前辈用药浴养着。” 钟苏寒呼吸一顿,脑海里是温池为季缘做糖花的样子,是季缘在一旁看着糖花在他手中成型的样子,拔腿跑向温池的小院,还未进去就闻到了浓烈的药香味。 原本摆满药材的小院现在只剩下了一个木桶摆放在中央,木桶里面是穿着白色里衣、闭目似睡着的温池,一头青丝垂落,漂浮在水面之上。 季缘在一旁带着,红色圆领袍依旧是没有正正经经的穿着,前襟扣子未扣一颗,折了一个角下来,往日嬉笑、轻浮的模样没了。 她面色凝重,看向温池的眼神痛苦又挣扎,听见钟苏寒来了,开口说道:“师姐,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替我挡下那一掌?” “阿缘——” “他明明知道、明明知道那一掌的厉害。”季缘垂首,痛苦的将脑袋抵在木桶边缘,身躯缓缓滑落,佝偻在地上,“如果我没有去质问暝秋就好了,如果我没有去质问他,温池就不会替我挡下那一掌,那他也就不会……都是我的错,都是我……” 钟苏寒跑上前将季缘抱在怀里,阻止了她不断的自责,“不,是师姐不好,若是我一开始就听师叔的跟暝秋保持距离……不是的你错,阿缘,不是你的错,是师姐不对。” “呜呜呜……”从温池出事后,一直没哭的季缘,在钟苏寒的安慰下,忍不住哭了起来,“师姐,师姐怎么办,锦路前辈说温池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怎么办师姐呜呜呜……” “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第412章 有办法了! 安抚了季缘后,钟苏寒就抱着卯兔去了祁华殿,不出意外的在那边找到了处理门派事务的付清,以及在翻医书的锦路。 “师叔,锦路前辈。” “寒儿你出关啦。”付清放下手中的笔,招手让钟苏寒上前,握住她的手腕用灵力探查,发现她身体比之前壮实一些才露出一抹笑容。 钟苏寒也淡淡的一笑,随后表情凝重,“师叔,温池……师弟他还有救吗?” “锦路正在想办法。”提起四徒弟,付清也是一声叹息,怕钟苏寒自责,抬手抚摸她的脑袋,“温池的事情,你切勿自责,也劝着缘儿些,池儿自幼喜欢她,要是因为这件事情生了心魔,他也不会开心的,你也是。” 自责啊……她现在何止自责,简直愧疚的快要死掉了。 钟苏寒无奈苦笑,若非不是她跟暝秋曾经关系如此亲密,若非不是自己因为他生了心魔,季缘就不会上前讨要说法,温池更不会为了季缘挡下那一掌。 一切皆因她。 许是看出钟苏寒的自责,付清再一次的抚摸她的发顶,没有说什么,只是一声叹息。 “有办法了!”锦路一声大喊,吸引了两人的注意,他激动的拿着书籍走到付清的面前,指着书上的内容开口说道:“有种肉太岁,能活死人、肉白骨,以肉太岁入药就能使温池醒来!” 付清也激动了起来,拿过书籍仔细看着上面的内容,随后在肉太岁的记录后面看到了四个字——山海秘境。 山海秘境是所有已知的秘境里面最为危险的一个秘境,里面魔物横行,扰人心智的瘴气,甚至还有能幻化出你最在意、最爱的人诱你进入险境的魔花。 掌门不在,他作为副掌门不能离开门派太久,这个秘境得由钟苏寒去,不由得担忧。 锦路拿回书,啪的一下合上,对付清说道:“你担心什么,这小白眼狼都已经合体后期了,真去了秘境,也吃不了多少亏,你实在担心,让凌丫头也一并去了呗。” 凌嬅吗?秘境危险,还是不要将其他门派的人一并牵扯进来了,钟苏寒如此想着,开口说道:“凌嬅现在也不过是金丹中期,去了也只是拖我后腿,还是我一人去吧。” “你一人去我不放心,飞霜谷的凌嬅性格稳重,让她陪你去一趟我放心些。”付清说道:“听话。” 无奈钟苏寒只能答应下来,给凌嬅发去信息,让对方陪着自己走一趟,随后又去了温池的小院。 小院里,季缘依旧是趴在温池的药浴桶边上,盯着沉睡的温池发呆,脑海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缘。”钟苏寒上前,从背后抱住了季缘,感受着她的体温和心跳,想了想还是将肉太岁的事情告诉她:“阿缘,锦路前辈说肉太岁能救温池……” 听到这句话,季缘的睫毛轻颤,她瞪大了自己的眼睛看向钟苏寒,声音因为激动而轻微颤抖,“是真的吗?肉太岁能治温池?” “真的,锦路前辈说肉太岁能活死人、肉白骨,用它入药一定能让温池醒过来。”钟苏寒微笑着摸她的发顶,“但是有肉太岁的秘境太凶险了,加上温池也需要人照顾,所以不能带你去。” 原本想一起去的季缘眼神瞬间暗淡了下来,脸上兴奋的笑容也瞬间消失,她嘟囔道:“可是温池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如果不是我……” “若是这样说,我才是害了温池的罪魁祸首。” 钟苏寒苦笑,“若不是我跟暝秋的关系,你也不会上前为我讨说法,温池也不会为你挡下那一掌。” “不是的,师姐,不是这样的——” 钟苏寒用力的抱住了季缘,打断了她的话,安抚她焦急的情绪,“我知道,所以温池为你挡下那一掌的事情你也无需自责,因为那是温池心甘情愿的事情,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那样做。” 季缘鼻子一酸,含泪点头:“嗯——” ………… 凌嬅得知钟苏寒出关后一直很来看看她,得知付清需要自己陪着钟苏寒去一趟山海秘境,上午答应的,下午她就到了玄月门,看着懒洋洋躺在椅子上,手一下又一下摸着兔子的人,突然觉得担心她的自己是个傻瓜。 “你来的也未免太快了,我都还没准备好呢。”钟苏寒懒洋洋的从躺椅上起来,眉间的那一粒红点格外的鲜艳。 凌嬅深呼吸,“你心魔……” “有卯兔在,不碍事。”钟苏寒仰头掩嘴,打了一个哈欠,浑身慵懒的不像是师弟不生不死的人一样。 凌嬅被她的松弛感感染,浑身的劲卸了下来,“温池怎么样了?季缘还在那边呆着么?如雪很担心她。” “还是老样子,不过知道有办法救温池了,应当是有点精神了。”钟苏寒说道,“走吧,我去跟师叔说一声,我们就出发。” “行。” 付清在祁华殿处理门派中的事情,见钟苏寒来了,招手让她上前,将锦路做的玫瑰饼放在她的手心。 “锦路前辈的手艺依旧是这么差。”钟苏寒咬了一口,嫌弃的吐槽了一句,引得锦路颇为不满。 锦路觉得这种事这个小白眼狼真没良心,脸皮也是真的厚,每次都说难吃,每次都吃的干干净净。 付清轻笑,抬手抚摸她的发顶,“此去多注意,若是见情况不对,取不到也没关系,我们再另外想办法。” 钟苏寒点头,内心想的却是她一定要将肉太岁拿回来。 看着师侄听话懂事的模样,付清没忍住直接抱了上去,浑身轻颤:“池儿已经出事,师叔不想你再出事,所以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知道了吗?” 钟苏寒心中一颤,自己这个师叔是真的很在乎自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重重的点头,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