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君行》 第1章 回京 “小姐,小姐,侯府的人又催了。”鹅黄色小衫的小丫鬟在门外喊着,一边急着来回踱步。 屋内,云怡正在给面前清瘦的女子系腰带,尔后又为她穿上淡蓝色外袍,皱着眉叮嘱道:“此次归京乃是因太子选妃,宣平侯府作为开国功臣,又手掌兵权,必得有一女嫁入皇室,皇室这才会安心。” 女子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忽然笑了,反问:“云姨,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吗?” 云怡听了她的话,面色一变,不等她说什么,女子已经绕过屏风走出去了。 在门外急着的棠茉,犹豫再三,还是准备直接开门,刚走进,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女子身着淡蓝色长袍,洁白的内衬绣着的点点红梅,用一条淡紫色织锦腰带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细腰束住,一头青丝只用一根白玉簪挽起,虽简洁,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淡雅。 棠茉见自家小姐出来都没有穿披风,正准备进去拿,云怡从里面走出来,手中拿着一件白色披风从后盖到小姐身上,而后又走到前面系好。 “走吧。”女子对着愣在一旁的棠茉道。 前厅,姜老夫人慢悠悠品着茶,打量着站在厅中的嬷嬷。 “老夫人,敢问二小姐还未到吗?”那嬷嬷有些不耐烦的问。 还不等老夫人开口,一旁年轻夫人身边站着的娇小姐就开口了,“嬷嬷好大的架子,竟敢质问我祖母么?” 与此同时,走到前门的女子止住脚步,没再往前。 “老奴自然不敢,不过夫人和侯爷的意思是初五之前便要归京,老奴已经在姜府等了两天了,今日二小姐必须走,否则初五之前赶不回去,夫人和侯爷降罪,”那嬷嬷话锋一转,“老奴倒是无甚,听闻二小姐体弱,怕是经不住呢。” 姜怀音自小待在姜府,从没有遇到过这样顶撞主子的奴才,一时竟不知说什么。 老夫人身边的嬷嬷似是想动手,可被老夫人一个眼神制止住了。 “经不经得住,是落苏的事情,不劳嬷嬷记挂。”凌落苏自外面款款走来。 那嬷嬷一下不说话了,这二小姐到底是嫡女,可顶撞不起。 “落苏见过祖母,婶婶,表姐。”凌落苏挨个问好。 方才还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老夫人顿时喜笑颜开。 “嬿嬿,若是身体不好,那便再迟些回去,祖母给你兜着。”老夫人慈和道,顺便看了那嬷嬷一眼。 凌落苏笑了笑,道:“嬿嬿身子已好,祖母不必挂心,想必父亲母亲如此着急,怕是有什么事,还是早些启程的比较好。” 那嬷嬷听到凌落苏这么说,脸色才好些了,道:“二小姐能这么想,自是极好的,马车已备好,二小姐请。” 凌落苏看了一眼云怡,云怡道:“嬷嬷请随我来,小姐还有衣物要带走。” “到了京城老爷和夫人自然会为二小姐量身定做更好的衣服,何必要带走。”嬷嬷皱了皱眉,语气烦躁道。 凌落苏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意味,随后温婉的开口:“既知我是小姐,是主子,那便听我的。” 那嬷嬷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碍于这里是姜府,还是不情不愿地出去了。 等到了路上,离开了姜府,这么一个病秧子,还不是得听她的,夫人如今身体一天不如,等彻底撑不住走了的那天,后院还不就是赵姨娘的天下,到时候,自己的身份也会水涨船高,现下还是忍一忍吧。 棠茉与剩下的丫鬟很识眼色的出去了。 “嬿嬿,此次去京城,让怀音跟上你吧。”一旁的年轻夫人开口,不等凌落苏说话,她继续接着道:“听闻你母亲病的很重,后院基本是那位大小姐的生母赵姨娘在管理,方才那嬷嬷,就是你庶姐的奶娘,你一个人回去,母亲不放心,婶婶也不放心。” 姜怀音看了看祖母和自己母亲,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表妹隐藏的太好了,让所有人都以为她弱不禁风,若不是自己无意间撞破表妹处置自己丫鬟时候的狠绝,自己怕是也不知道。 可处置归处置,疾言厉色是疾言厉色,她的身体到底还是不好,常年病重不出门,后宅的事情知之甚少,自己好歹也随哥哥同拳脚师傅习过武,到底还是能护着她点。 “嬿嬿,表姐同你一起去吧,侯府不比姜府,有我在你我二人还可相互照应。”姜怀音想了想,开口道。 凌落苏看了一眼姜怀音,也是,她会武,况且侯府后院现在都在赵家母女手里,还是身边有个能在明面上能动武的人比较好。 思及此,凌落苏微微欠身:“那嬿嬿在此谢过表姐了。” 老夫人与姜夫人又嘱咐了二人几句,才出去。 姜府众人站在门口,外面马车早已备好,赵嬷嬷在旁边站着, 看到姜怀音也准备上马车,张了张嘴准备说话,但似是想起了什么,还是没有开口。 姜府众人目送马车走远才回去。 “老大媳妇,怀音的才情,只有在京城,才能更好的展示,我对嬿嬿确实有私心,想让怀音护着她点,可我对怀音亦有,宣平侯府,乃是当今大周与丞相府齐平的势力,对怀音也有好处。”老夫人说完,也不等姜夫人说什么,就让身旁的嬷嬷扶着走了。 姜夫人在原地发呆了一会,理解了老夫人的话,无奈的笑了笑,嬿嬿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早已经把他当作了自己的女儿,姐姐保护妹妹,应该的,母亲这是怕她不高兴。 马车驶出金陵,赵嬷嬷早已坐在后面的行李车上,棠茉与姜怀音的丫鬟坐在马车,云怡同车夫坐在外面。 姜怀音看着一旁闭目养神的凌落苏,她即将离开这个生活了十三年的地方,去从未去过的京城,竟一点也不担心害怕。 “表姐不必理那刁奴所说,回去我便请父亲发卖了她。”凌落苏自上马车就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这才开口安抚道。 第2章 处置 姜怀音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才回答:“我并非担心这个,而是表妹,你那位庶姐与她的母亲,怕不是省油的灯,我到底比你年长三岁,所经历的事情也比你多,若是姑母的病不严重的话,来的不会是这位赵嬷嬷。” 话音落,车内陷入了沉寂,两个丫鬟不敢出声,毕竟京城,可是她们从未去过的地方。 凌落苏叹了一口气:“表姐,我自小长在姜家,于京城,于侯府,并没有太大期待,此次这么着急的回京,回去等待我的是什么,如今都是未知。” 姜怀音看她这样子,张了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不管发生什么,表姐一直在,像小时候那样保护你。” 凌落苏对她笑了笑,道:“好。” 马车驶入林道,车上的人与随行的护卫,并没有发现,后方的是树上,正藏着数名黑衣人,正虎视眈眈的盯着车队。 车队走远,草丛里走出来一黑衣蒙面人,此人一出,树上的黑衣人都走到她身边。 “确定藏在这车队中吗?”一道沙哑的女音自蒙面人口中响起。 其中一名黑衣人先对着蒙面人弯腰,而后道:“这几日我等在城中搜寻数日都没找到那人,出城的车队只有这队人多,那人必藏在这里面无疑。” 蒙面人望着车队远去的方向,道:“离下一城还远,今晚他们必定在林中过夜。” 黑衣人听着他这样说,神色有些犹豫,但还未等他问出口,便听蒙面人开口:“一个不留。” 话落,其他人面面相觑,但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蒙面人看出了他们的心思,道:“阁主说不杀无辜,但大周人,哪个不无辜?”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很认同。 傍晚,马车停在了树林一处较为宽阔的地方,护卫们生火,打了些猎物,各自坐在一团。 “二小姐,您若早些启程,我们倒是能赶到桦县,如今,只能在这树林里休息了。”赵嬷嬷抱怨道。 姜怀音正准备说什么,被凌落苏按住了手,也就没说话了。 赵嬷嬷见这两位小姐都不说话,以为是怕了她,自己得意洋洋的坐在旁边吃干粮。 姜怀音看不下去,却又不好说什么,带着自己的婢女去马车里坐着了。 不过一会,一个护卫手中拿着一只烤熟的野兔走过来,对着凌落苏道:“二小姐,这是我们刚刚打的野兔,已经烤熟了,给您。” 凌落苏看向护卫手中的野兔,正准备抬手接过来,赵嬷嬷站起身抢先一步从护卫手中抢过野兔,撕下一只腿就吃。 那护卫没有防备,被抢了兔子,有些生气道:“赵嬷嬷,你眼里还有二小姐吗?” 赵嬷嬷几口吃下了兔腿,这才开口:“要不是这位二小姐,我们现在住的就是客栈,而不是在这荒郊野岭。” 凌落苏站起身,定定的看着赵嬷嬷说完继续吃,倒也没说什么,就是这么看着她。 这赵嬷嬷是赵姨娘和大小姐身边的红人,护卫也不好直接抢,对着站起来的凌落苏道:“那边还有两只,属下给您再拿一只。” 正准备走,便被凌落苏叫住,她道:“不必了。” 护卫有些摸不着头脑,呆呆地站在原地。 待赵嬷嬷吃完,看着还站着的凌落苏,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哎呦,老奴也实在是太饿了,一点也没给您留,不过马车里还有些干粮,二小姐不若去吃干粮?” 凌落苏理了理裙摆,走近,对着赵嬷嬷笑吟吟道:“我不过是看嬷嬷可怜,黄泉路上让嬷嬷的吃饱些。” 此话一出,不仅赵嬷嬷脸色变了,就连偷偷打量着这边的护卫们也是一愣。 “二小…”赵嬷嬷话还未说完,就惊恐的捂着脖子。 而凌落苏,手中的剑落下,剑尖还带着血迹。 站在凌落苏一旁的护卫都没反应过来,凌落苏速度太快了,拔出他手中的剑到一剑抹了赵嬷嬷脖子几乎是一瞬间的事。 赵嬷嬷捂着脖子直直的倒了下去,凌落苏这才把剑还给了护卫,对着在场看楞的护卫们道: “我虽在金陵长大,可到底是宣平侯府嫡女,此刁奴屡次犯上,其罪当诛,今日我便处理了她,也是想让诸位看清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虽身子不好,但也不是逆来顺受的。” 姜怀音听到外面动静走出马车看到的就是凌落苏没有丝毫犹豫的抹了赵嬷嬷的脖子,紧接着说了这一段霸气的话。 有些唏嘘,母亲和祖母让她护着苏苏,可这,也不用她护啊,不过自己虽然习武,到底还是没有杀过人,表妹这手法,丝毫不拖泥带水,根本不像是闺阁小姐。 护卫中有一人盯着那站的笔直,气势惊人的女子,神色晦暗,不知在想什么。 凌落苏正准备对身边呆住的护卫说些什么,就看到另一个护卫拿着一只野兔走过来,有些憨厚的开口:“二小姐这里还有一只,您吃。” 凌落苏看了云怡一眼,云怡接下,她这才开口:“多谢。” 头一次被主子道谢,那护卫摸了摸脑袋,也不知道说什么,旁边的护卫拉着他行了礼匆匆走了。 姜怀音走过来,云怡便撕下一只腿递给她而后又撕下一只给凌落苏。 “苏苏,这赵嬷嬷到底是你们府里的人,你这么私自处置了,回去怎么像你父亲交代。”姜怀音有些担忧。 “我是主人,处置一个奴才,还需要交代?” 凌落苏反问。 “也是,不过,表妹,你杀人,这么干脆利落吗?”姜怀音看了一眼被护卫拖远的尸体,有些后怕的问。 云怡听到姜怀音这么问,有些担忧的看着凌落苏,小姐还是沉不住气,如今该怎么圆过去。 凌落苏叹了口气,开口问道:“表姐,若是这一路我都任由她摆布,等到了京城侯府,母亲病重,父亲态度未知,无人护我,我又该怎么办?” 姜怀音看着她,表妹也是个可怜人,无人可靠,只能靠自己了。 刚想开口说什么,四面八方黑衣人从天而降,将他们围起来,为首的蒙面人笑吟吟开口:“不用想有没有人护你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杀。” 一声令下,所有黑衣人手执长剑向他们杀来。 第3章 遇袭 所有人都被这突来的变故吓到了,护卫连忙把凌落苏姜怀音护在中间,开始反击。 刀光剑影,黑衣人几乎每次下的都是死手,所到之处护卫死伤一片,几个丫鬟吓得惊声尖叫。 “我与阁下无冤无仇,阁下为何要杀我们。”凌落苏对着一旁看戏的蒙面女人问。 护卫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四五个人都围在她们身边,随时防止着黑衣人扑上来。 “因为他。”蒙面女人伸手指了指另一边正在和十多个黑衣人打的护卫。 黑衣人已经不管她们了,全都去杀那个护卫了。 凌落苏身旁一个护卫开口:“小姐,此人绝不是我们的人。” 不用他说,凌落苏也看出来了,这人的武功和这些护卫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凌落苏藏在袖中的手握紧,又松开,再次开口:“既然阁下要杀的是此人,我们不过也是被他利用了,可否放我们离开?” 姜怀音此时已经慌乱的身体开始颤抖了,满地的血腥味,饶是她习过武,可到底是个女子,怎么可能不怕。 她看了看凌落苏,心中对这个表妹真的太佩服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在这种情况下,居然不是被吓得哭哭啼啼,而是冷静的和对方对峙。 “不行呢小妹妹,下辈子,投个好胎吧。”蒙面女人话音刚落,就直冲着那人去了。 蒙面女人一过去,那护卫身上的伤立马多好好几道,有两个黑衣人腾出手来解决她们了。 护卫留下一句小姐快跑,就冲了上去。 “云姨。”凌落苏叹了口气,叫道。 既然躲不了,那就不要再牺牲了。 几乎是凌落苏话音落,云怡便冲了上去,拔出腰间的软剑,不过五招,那两个黑衣人就死了。 而后云怡对着仅剩的两个护卫说了句护好小姐,便过去帮那人了。 姜怀音也捡起一把地上掉落的剑,谨防那些人再腾出手来杀她们。 两个丫鬟也纷纷效仿的捡起来一把。 有了云怡的加入,男人瞬间轻松很多,一手一把剑的和蒙面人对打着。 云怡出手实在是狠,蒙面女人也注意到了,趁着黑衣人拖着男人的空隙,就想着直接过去解决了云怡。 凌落苏神色一暗,拔下旁边姜怀音头上的簪子,就朝着蒙面女人甩过去。 蒙面女人本想着从后面直接解决了云怡,却没想到横空飞出来一根簪子,直直的刺入她的肩膀,云怡趁此机会侧身躲过黑衣人的长剑抓住他的手腕向蒙面女人刺过去。 此剑倒是刺了个准,直接刺穿了她的另一边肩膀,而后云怡一剑抹了黑衣人的脖子。 蒙面女人拔下簪子,看了一眼,男人已经又解决了一个黑衣人,喊了一声撤就跑了。 剩余的黑衣人的了命令马上就撤走了,来了将近二十多个人,走的时候只剩六个。 蒙面女人下了撤的命令之后,云怡也没有追的想法,放他们离开了。 男人体力不支直接跪在了地上,云怡将剑搭在他的脖颈,想就此解决了这个罪魁祸首。 凌落苏急忙开口打断了她的动作:“云姨!” 她走过去,男人抬头看她,二人就这么对视上了。 “此人害我们损失这么多人,还是解决的好。”云怡道。 凌落苏倒是被眼前男人的样貌惊到了,金陵还从未见过长相如此好看的男人。 “那些人在我们手里吃了这么大的亏,怕是还会卷土重来的,”凌落苏看了看仅剩的两个护卫,道:“护卫没什么用,留着他,是有用的。” 云怡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男人见她们没有杀意,强撑的意识开始模糊,沉重的身体变得轻飘,很快失去了知觉。 凌落苏让两个护卫把男人拖到树边,从马车上找下来伤药,让护卫给他上药。 云怡翻了翻黑衣人身上,从其中一个身上翻出了一块上面写着‘梨’字的腰牌。 “梨渡阁的人。”凌落苏开口。 云怡回想起刚才的蒙面女人,道:“想必那就是梨渡阁前五唯一的女杀手鸢尾了。” 既然梨渡阁前五的杀手都派出来了,看来想要这人性命的背后主使是势在必得。 他到底是什么人,又是什么身份…… 翌日,东方破晓,清晨第一缕光照射下来,凌落苏等人也早早醒来准备继续赶路。 两个护卫把后面行李车上的两个箱子搬到马车上,就准备走了。 那男人也醒了过来,对着凌落苏开口:“等到了京城,这救命之恩在下必定报答,小姐若想要什么,尽管说。” 凌落苏从他说话的口吻便猜到此人身份必然很高,但就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了。 “想要什么都行吗?”她略显调皮的问。 男人看了她一眼,道:“只要在下力所能及,必定为小姐办到。” 凌落苏笑了笑“可我现在并没有什么想要的。” “我许小姐三件事,只要我活着,就永远作数。”男人想了想,坚定的开口。 云怡走过来听到的便是男人的这句话,嗤笑了一声:“这里离京城还四个城池,杀你的人卷土重来,只会更强。” 姜怀音走过来的时候,听到的便是云怡的后半句。 “表妹,走吧,我们进了城里,想必他们就不会这么肆无忌惮了。”姜怀音说,她现在看着这满地的尸体都还后怕。 凌落苏点了点头,与姜怀音上了马车,其他人骑马。 马车里,两个小丫鬟没有从昨天的事情里缓过来,缩在一旁一言不发。 姜怀音压低了声音,开口:“表妹,既然那些人都是冲着那个男人来的,为什么我们还要让他一起。” 凌落苏笑了笑,笑她的无知,习武的人,况且是武功那么高的人,耳力自然也是好的。 “我们杀了他们这么多人,就算分开,那些人也会找上我们的,倒不如一起,我们的护卫,二十个也不及他一个,一起不是更安全吗?” 姜怀音听她这么说,点了点头,也对。 “我们杀了他们,可他们也杀我们这么多人,就不能扯平吗?”姜怀音还是不理解。 凌落苏有些无奈,这十几年,姜怀音虽然和金陵的小姐们关系很好,可到底都是闺阁女儿,哪懂那么多。 “这就是江湖,不死不休。” 第4章 道别 桦县,某个客栈里 “此次我们死伤众多,不如再请阁主多派些人。”黑衣人问 坐在桌前的女人穿着一身橙黄色的衣裙,面纱遮着下半张脸,声音不在刻意压着,开口: “昨夜我已飞鸽传书阁主,此事还需阁主定夺,不过,这次,我们倒是踢到了铁板子。” 她着实没有想到那小姑娘身边竟然还有那么厉害的一个女人,不然当时就放她们走了,本来要杀的人也没有她们,那男人的手下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们或许已经会和了,现在想再次下手,怕是得有些顾虑了。 “宣平侯府嫡女么,我记下了。”女人呢喃。 桦县城门 “小姐,我们不进去吗?”护卫朝着马车里的人问。 凌落苏还未开口,云怡就说道:“他们不傻,我们若在桦县歇脚,怕是还会出事,眼下只能尽快走,在日落前赶到下一城。” 护卫了然,便加快了速度。 昨夜打斗的地方。 一群人骑马赶到,看到满地的尸体,便下马查探。 遍地都是尸体,男人低头看了下那护卫身上的腰牌,赫然写着宣平二字,黑衣人身上便是一个梨字。 死的人不久,想必就是昨夜的事情,这里经历了一场恶战。 “大人,这里有标记。”其中一人指着树上的记号道。 为首那人立马走过来看,笑了:“果然是王爷留下的。” 谢天谢地,王爷还平安,当日他们被打散,王爷直接被一箭射下了悬崖,掉进湍流的河水里。 他们这几天也一直在顺着河水的周边找,没想到王爷已经出了金陵了。 “离这里最近的是哪里?”那人问。 “桦县,往前就是蔚县,再往前就离京城不远了。”其中一名下属回答道。 那人想了想,开口:“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蔚县。” “不去桦县吗?”下属有些疑惑。 那人却摇了摇头,“这里想必是昨夜发生的,若是速度快的话,日落之前能到蔚县,且桦县不安全,离得太近,那些人若是卷土重来,第一个去的就会是桦县。” 得到准确答案,其他人也不拖沓,全部上马追了过去。 快速的行程下,总算是在傍晚之前到达了蔚县。 客栈里,几人终于吃上了热的饭菜,姜怀音,凌落苏与那男人一桌,剩下的几人一桌。 原本护卫与丫鬟是不能吃的,得等主子吃完她们才能吃,但凌落苏念在他们跟着自己经历了一番生死,也就没追究礼仪,破例给他们点了一桌饭菜。 姜怀音着实是饿坏了,也不顾形象的狼吞虎咽了起来,凌落苏与男子还好,即使很饿,但骨子里的教养还是让他们细嚼慢咽,不急不躁。 凌落苏吃饭的时候也在观察着男子,此人斯文有礼,食不言,应当是个大户人家的公子。 就是不知道会有什么人要买他的性命,应当是得罪了什么人吧。 夜晚,凌落苏正坐在窗边发呆,门自外面被敲响。 “进。”她站起来理了理衣服,看着来人。 男子已然换下了护卫的衣服,一身墨蓝色锦袍,整个人矜贵高冷。 “在下来找凌小姐告别。”男人开门见山道。 凌落苏笑了笑,方才外面的动静她自然也是听到了,十几个习武之人的脚步,与寻常百姓区别很大。 凌落苏点了点头,道:“公子一路平安。” 见凌落苏没有什么别的要说的,反倒是男子怔住了,救命之恩,她难道不趁此提一点要求吗? 凌落苏再次坐回窗前,看着男子,见他还不走,有些疑惑:“公子还不走吗?” “我说过,我许你三件事。”男子道。 “可我现在并没有什么想要的,若日后我们有幸还能再相遇,到时我再告诉公子可好?”凌落苏思索了一下,回答。 男人听着她的话陷入了沉思,这女人不简单,得了如此重的承诺,却不说想要什么,都是人,不可能没有,怕是别有用心。 现在不知他的身份,等到了京城,她又是宣平侯府嫡女,再次见到的时候她必然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到了那时,这三个承诺,她倒是可以好好利用,可见其心思深沉。 凌落苏看着他的眼神,忽闪忽灭,心底一笑,怕是在心里骂她虚荣呢。 男人从怀里拿出一个玉佩,放在凌落苏面前:“此乃我随身携带的玉佩,京城珍宝阁,若想到想要什么了,拿着这个去,告辞。” 男人说罢,也没有等凌落苏回答,就转身出去了。 凌落苏看着桌子上的玉佩,玉的质地乃是上乘,没有丝毫瑕疵,上面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芙蓉花,蓝色的玉穗所用的丝线也是少见的寒冰丝,此玉若是拿去当了,倒也是值不少钱。 她伸手拿起,上面似乎还存着男人的温度,拇指摩擦了几下,也揣进自己怀里了,好歹也是银子,万不可弄丢。 翌日一早 凌落苏梳洗完开门,她知道门外有人,以为是棠茉,没想到是护卫。 还是昨天给她送兔子的那个,竟然没死,也是命大。 “小姐,这是我早上从集市上买的包子,还热着。”那护卫有些憨傻的递给凌落苏。 凌落苏愣了愣,看着他手里热气腾腾的包子,又看了看他,此人不仅行为很呆,长相也很呆,不过好在五官端正。 “谢谢。”凌落苏本着不浪费别人心意的原则,收下了。 那护卫见凌落苏不嫌弃他买的包子,还收下了,顿时开心的笑了。 “你叫什么?”凌落苏开口问。 那护卫愣了一下,不理解小姐为什么要问他叫什么,但还是老实的回答了:“我娘说我命贱,所以取了狗娃这个名字,在府中经常被他们取笑。” 说完有些紧张的看了看凌落苏,生怕眼前这个温婉漂亮的小姐也嫌弃他。 “若你不嫌弃,我给你重新取一个可好?”凌落苏想了想,询问。 狗娃激动的摇了摇头,有些结巴道:“不不不,小姐愿意给我取名,我怎么会嫌弃。” 凌落苏看着他这样子,不由得想到了昨夜,这些人与她素不相识,马就在不远处,大可直接逃走,可他们竟没有一个人逃,都是选择了死战。 第5章 野心 死战的下场,就是尽数被杀,只留下他与另一个人,这二人,到底与她一同经历了生死,倒是可以留在身边。 “那便叫夏安。”凌落苏看着他,解释道:“如今是夏季,昨夜我们又遭遇了刺杀,以后那便平平安安,如何?” 狗娃,不,夏安听到自己的新名字,笑着说好。 而后凌落苏就让他去牵马车了,自己吃了两个包子,把剩下的留给姜怀音了。 一行人收拾好就准备走了,下楼的时候就见云怡正在与掌柜交谈,见到她们下来,才走过去。 “小姐,掌柜说与我们一起的那个男子已经把银子付了。”云怡道。 凌落苏点了点头:“既然他已经付了,那就走吧。” 京城 宣平侯府 一身着淡粉色的衣裙,打扮端庄淑雅的女子走进,看着面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美妇人开口问: “姨娘,嬷嬷已经两天未给我们传信了,莫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美妇人摸了摸手里的白色小猫,笑的妩媚:“依儿,你要这么想,出了变故,不是更好么,这府里还是只有你这一个小姐。” 凌落依听到美妇人这么说,是挺有道理,但是赵嬷嬷毕竟是她的乳娘,自己并不希望她出事。 “依儿,你此刻应该在夫人面前伺候,就算凌落苏是她的亲生女儿,十三年未见,能好到哪里去?”美妇人盯着怀中的猫,不屑的道。 也是,夫人身体好的时候,哪家的宴会都是带着她的,可这经常会让她想到自己不过是抢了凌落苏应该有的待遇,自己就是个替代品,就很恨夫人。 凌落依理了理自己的情绪,对着美妇人道:“那女儿就先去夫人那里了。” “嗯,去吧,记得情绪莫要外露。”美妇人摆了摆手,让她出去。 待凌落依走远后,美妇人把手中的猫扔下,走到书桌前,写了封信,让小厮送了出去。 主院 凌落依走近,就听到里面的咳嗽声,收敛下嘴角的笑意,换做一副担忧的模样,才进屋子。 一进屋扑面而来一股中药味,躺在躺在床上的女人还在咳嗽。 “大小姐。”一旁伺候着的丫鬟们对着她行礼。 凌落依走近,在床边扶着夫人的丫鬟识眼色的让开,凌落依走过去,接过丫鬟手里的毛巾,给床上面色苍白的女子擦着额头的冷汗。 夫人睁开眼,看到的是凌落依,有些失落,但还是开口问道:“依依怎么不去练琴呢,这眼看着校验的日期就到了。” “母亲如今这副样子,依依担心,校验哪里有母亲的身子重要。”凌落依满眼担忧。 夫人抬手抚了抚凌落依紧皱的眉头:“苏苏回来了吗?” 凌落依眼神闪了一下,但很快隐藏好,担忧的回答:“本来算着日程今天就该回来的,可能是路上遇到什么事情才耽误了吧,母亲不必担心,此次去接妹妹的护卫都是府上身手极好的,定然会平安回来的。” 凌落依安慰着。 “孩子,你妹妹十三年都住在金陵,对京城不熟悉,还需要你多多照顾。”夫人嘱咐着。 “依依知道,依依定会帮母亲照顾好妹妹的。”凌落依答应着。 二人聊了一会,夫人惦记着她的校考,便让她走了。 春莹看着凌落苏走出去的背影,担忧的问:“夫人,您对大小姐如此好,真的值得吗?” 夫人要了摇头:“苏苏不在我身边的这十三年,我待她都视如己出,只求苏苏回来的时候她能看在我这些年对她的好的份上,好好待苏苏吧。” 春莹叹了口气,夫人还是太善良了,低估了赵家母女的野心。 凌落依走出主院,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去接凌落苏的护卫,是府上身手最差的,她巴不得凌落苏遇到意外死在路上,这样自己就是侯府唯一的大小姐。 连着走了俩天,路上也没有遇到那些杀手,一行人也都放松了不少,开始看沿途的风景。 距离京城不远的湖边,姜怀音正开心的在抓鱼,丝毫没有在金陵时候的大家小姐的架子。 凌落苏在一旁看着这片湖的风景,而两个护卫,在生火烤鱼。 然而她们都不知道,在离这里不远处的树林里,正经历着一场厮杀。 程铭解决完最后一人,才让人检查他们身上。 “大人,又是梨渡阁。”一旁的暗卫递过来一个腰牌。 程铭接过,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当日找到王爷之后,王爷便让他跟在这凌家小姐身边,确保她平安到京城,没想到这两天接连遭遇了三次暗杀,不过刺杀的人身手也不是最顶端的。 应当不是冲着王爷来的,那就是凌家后院的那对母女派的人了。 这小姐当真是可怜,分明是凌家的嫡出小姐,如今回个家,也要遭人刺杀。 几人吃完了烤鱼,才又继续去赶路。 不过也就不着急了,京城近在咫尺。 马车里,姜怀音掀起帘子,看着远处的高达城墙,有些向往。 “表妹,前面就是京城了,你一点也不激动吗?”姜怀音看着一旁闭着眼睛的凌落苏,有些好奇。 凌落苏睁开眼,随着她的目光看去,高大巍峨的城墙,这就是京都,大越京都,而不是大周京城。 前路未知,有什么好期待的呢? 凌落苏摇了摇头,答道:“前路未知,有什么好开心激动的。” 姜怀音看这她的模样,女子容貌过胜不是好事,但是表妹这些年身子弱,长年的病气,倒是把这副好样貌给压住了。 母亲说过,好的样貌必须有强大的势力,否则这美貌会招来祸患,表妹的样貌是她见过最好看的,只是,她常年不是白衣就是浅蓝色衣裙,她应该穿一些鲜艳的衣服,那样会更美。 宣平侯府 得知凌落苏马上就要回来了,宣平侯连忙派管家去城门口迎接。 就连一向抱病在床的夫人,都让丫鬟打扮好了自己,在正厅等着见自己的女儿。 凌落苏她们一进城,就被管家看见了,虽然好奇为什么走了那么多人如今只剩两个护卫,但是还先把人迎回侯府再说,毕竟老爷和夫人等着呢。 第6章 侯府 马车到了侯府前,姜怀音先下车,那管家连忙过去扶。 “二小姐,老爷夫人就在前厅等着呢。” 姜怀音看管家这样子,就知道他认错人了,也对,侯府还不知道她也跟上了。 “管家认错了,车里面的才是表妹。”于是善解人的解释道。 管家这才看向马车,一个俏生生的小丫鬟掀开了帘子,一位清冷漂亮的姑娘从里面走出来,姜怀音怕她站不稳,连忙上前扶着。 管家看到面前女子的容貌先是惊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带着二位小姐往里走。 前厅,夫人坐在一旁,看着管家引着两个漂亮的姑娘往里走,她一下就认出来那个身着浅蓝色衣裙,披着一件白色披风的那个姑娘是自己女儿。 二人走近,同时行礼: “落苏见过父亲,母亲。” “音音见过姑母,姑父。” 夫人连忙站起来上前去把二人扶起来,看着凌落苏亭亭玉立的样子,心里甚是喜爱。 “苏苏啊,老爷,我们的苏苏都长这么大了。”夫人牵着凌落苏的手激动的看着一旁也站起来的中年男子。 侯爷看着凌落苏的样子,这孩子,从刚出生自己就见了她一面,就匆匆回京城了,其实自己对这个女儿是心存顾虑的。 武将世家,出了一个身子孱弱的嫡女,这可不是一个好苗头。 “落苏,前些天已经给你居住的院子收拾好了,另外,院子里的丫鬟还是你自己挑选,下午为父就让管家把人带过去。”中年男人开口。 “另外,这位姑娘是?”侯爷目光看向一旁的姜怀音。 姜怀音有些害怕,毕竟她从小就害怕这个上过战场的的姑父,现在他对苏苏这个亲生女儿都不是那么热络,自己更害怕了。 见姜怀音答不上话,凌落苏开口:“回父亲,这是姜府嫡女,姜怀音,祖母和婶婶怕女儿第一次来京城无人可说话,便让姐姐一同跟着来了。” 夫人此时也察觉到侯爷对这两个孩子有些疏离了,却也不知道为什么。 “既如此,便让她随你同住一个院子吧。”侯爷说完,便找借口走了。 姜怀音这时候才知道,原来表妹担心的不无道理,亲生父亲,对自己十三年没有见过的女儿,态度竟如此冷淡。 “夫人,二位小姐赶路劳累,不如让她们先去休息吧。”春莹及时开口。 也是,老爷到底怎么了,那个态度,俩孩子赶路几天才来,连个笑脸也不给。 春莹让旁边站着的两个丫鬟带着凌落苏和姜怀音去她们的院子。 而夫人,原本病重的身体,好像在见到女儿的时候,也不那么难受了。 那丫鬟带着二人往后绕过主院,在最东边的一个院子面前停下:“二小姐,这便是您今后住的隐月院,里面一切夫人皆派人收拾好了,奴婢就先退下了。“ 待人走了之后,棠茉才有些愤愤不平的说:“小姐,她们这把我们塞到这么一个偏僻的小院子,是忘了小姐才是这侯府的嫡女了吗?” 凌落苏倒是没什么,就是想到,此次是因为太子选妃的事情,怕是侯爷打着让她进东宫的心思,也不在侯府长住,所以才收拾了这么一个院子。 姜怀音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表妹在金陵,不在祖母房中住的时候,祖母让她挑院子,她就挑了一个很偏僻的院子,那是因为表妹身体不好,那处无人打扰。 可这到了京城,再住偏僻的地方,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无事,本来就没对侯府报什么希望,走吧。”倒是凌落苏看得开,抬步走了进去。 入目便是前厅,虽不及主院的大,倒也不小,而后后面又两座阁楼,旁便几间小屋子,走到阁楼后边,视野一下空旷了起来,一大片空地,不知以前是用来干什么的。 左边倒是有两个凉亭,连接着一大片池塘,里面倒是有些荷叶,只是还不到开花的季节,池塘后边还有几处假山。 只是右边这光秃秃的平地,就有些单调了。 地方倒是大,只是这么大一个院子,就她们四个人,倒是显得有些孤寂了。 另一边,带着她们过来的丫鬟并没有回去向夫人复命,而是先去了另一个地方。 “什么?老爷竟让让她住进了隐月院?”赵姨娘把手中的猫一声,声音拔高。 屋子里的丫鬟吓得都跪下了,不敢答话。 要知道,隐月院在最东面,隔壁便是当今圣上赐给胞弟的肃亲王府。 自己曾向老爷说了许多次把隐月院给依依,都被老爷用那处偏僻给搪塞过去了。 而且隐月院是除了夫人住的主院,最大的一处院子,里面风景极好,且左边的阁楼直接就能看到肃亲王府里面。 本以为那是老爷准备给大少爷以后成了亲所居的地方,如今居然给了凌落苏。 府里那么多空旷的院子,且收拾的极好,偏偏隐月院十多年没有人居住的院子,就算派人收拾了,也看着不怎么好,怎么就让她住进去了。 赵姨娘怎么也想不明白,肃亲王班师回朝,凌昀身为副将自然也会回来,所以之前老爷说让人收拾的时候,她以为是给凌昀住的,没想到给了凌落苏。 夏蝉看着赵姨娘问完那一句之后就在原地转圈,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下重要的是让老爷觉得她们西院对二小姐也很欢迎,姨娘这是想什么去了。 “姨娘,”夏蝉叫住了还在想事情的赵姨娘开口:“二小姐初次回来,隐月院想必什么也都没有准备,我们不送点东西过去吗?” 赵姨娘陡然回过神,也是,到底她是嫡女,自己只是个姨娘,还是不要这么早敌对比较好。 “你亲自去送。”赵姨娘本来确信凌落苏没办法活着回来,但也怕出现意外,早早地就准备好了要送她的东西。 夏蝉应下,准备走,却又被赵姨娘叫住, “等等,去把前些年老爷赏赐下来的那匹云锦也带上。” 夏蝉惊,那匹云锦可是陛下赐给侯爷,侯爷又给了姨娘,姨娘自己都舍不得用来做衣服,准备等大小姐出嫁给大小姐的嫁妆啊。 第7章 隐月院 但是既然姨娘说了,夏蝉也不好多问,也就去拿了。 只怕大小姐回来之后知道了要大闹一通。 两个阁楼,二人一人挑了一个住进去,凌落苏住进了左边的阁楼,登上二楼,凌落苏就看见对面府里的样子。 守卫们都六人一队的在巡逻,似乎还有暗卫的存在,她不禁思索,这旁边的府邸,住的是什么人? 另一边,主院书房,夏安汇报完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侯爷陷入了沉思。 派去的人原本都是精锐,怎么去了一批最差的,莫不是赵姨娘动了手脚,不想让苏苏回来。 “既然就剩你们两个人了,那你们两个人以后就跟着二小姐吧,一起经历过生死,望你们以后再遇到这种时候,依然能如此以命相护。”侯爷对着面前的两人道。 这话,意思就是以后二小姐就是他们的主子了,这正合两人的意,连忙跪下谢恩。 管家也适当上来,告诉侯爷人已经挑选好了,就等送过去让二小姐挑了。 “好好挑,身世背景,必须干净,要绝对忠心的。”侯爷认真的道。 管家看着侯爷,有些为难:“老爷,这已经是第五次查了。” 侯爷出去看了看院子里站着的一众丫鬟,嬷嬷,小厮,护卫,点了点头。 “切莫让其他人的手伸到隐月院。”侯爷当着众多人的面说这句话,就是让她们也知道,二小姐的院子,赵姨娘的手是伸不进去的。 虽然这些年掌家权都在赵姨娘那,但是,他凌敬的嫡女,一个姨娘是没资格管的。 管家也有些奇怪,之前赵姨娘曾把自己的人塞到夫人的院子里,老爷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这次二小姐就不行了。 再仔细想,到底是侯爷的嫡女,就是不一样,以后可要对二小姐恭敬了。 管家带人走了之后,侯爷一个人坐在书房。 暗处走出来一蒙着面的人,侯爷连忙站起来。 “侯爷家这位二小姐,可是要主东宫?”那人嗓音沙哑。 侯爷先是请那人坐下,才站在一旁回答:“不会,陛下只说要一女进东宫,且依依虽然是庶女,这些年我们也是将她当嫡女培养的。” “侯爷的意思我懂了,可是大小姐到底是庶女,东宫,会要吗?”那人接着问。 侯爷这就很自信了:“本来也没打算她当太子妃,林相家还有一个嫡女呢,那小姑娘,可是对太子妃的位置势在必得。” 那人得到准确答复,便起身准备走了。 “大人,主子如今也尚未成亲,苏苏亦是我的嫡女,请您代我跟主子说句话,若是苏苏能入主子的眼,我侯府与主子的关系,自将更进一步。”侯爷对着那人的背影道。 那人听他说完,说了一句定会转告给主子就走了。 隐月院,凌落苏正在和云怡说话,就见外面管家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进来。 二人连忙出去,连另一阁楼的姜怀音也出来了。 管家看见凌落苏,连忙上前:“见过二小姐,这些事老爷为您挑选的人,您可以全都留下,也可以自己挑几个看的顺眼的人留下伺候。” 棠茉看着这些个小丫鬟,顿时感觉自己的地位不保了。 凌落苏看着这十多个丫鬟,三个嬷嬷,十多个小厮,还有十多个护卫,有些头疼。 没回来之前她就猜到了肯定有人想趁机在她身边安插人,但是也没想到这么多。 院子里倒是有许多屋子,让这些人住下绰绰有余,既然管家说能都留下,那边留下慢慢筛选吧,总不可能这么多人都全是安插的。 “既然如此,那便都留下吧。”凌落苏开口。 管家没想到,棠茉也没想到,在场众人都没想到。 凌落苏没有管她们的反应,而是对着那些人道:“我今日把你们都留下,并不代表你们就都是我的人,我会慢慢选出忠心的,有二心的,那你们就从哪来回哪去,明白了吗?” “谨遵二小姐令。”一群人回答。 管家有些尴尬,这最后一句,明显是对他说的。 “不必回来,二小姐若是觉得她们不忠,直接发卖了便是,这是这些人的卖身契。”管家将一个盒子叫给凌落苏。 她倒是没想到,竟然肯把卖身契给她,云怡上前接下。 管家说了声告退就先走了,毕竟他还有别的事情,人已经送过来了,至于如何调教是二小姐的事情。 管家走了之后,这群人就有些局促不安地看着凌落苏,毕竟本来人更多,硬是让老爷一堆一堆的挑出去,才留下她们。 “夏安,以后你就是护卫长,院门口守四个人,院中两人一组每天巡逻,发现不对劲就立马来找我。”凌落苏从管家领人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夏安了,到底是一起经历过生死,对他信任,毫不犹豫地将护卫长的任务交给他。 夏安惊喜,他没想到小姐居然还记得他,立马保证一定会好好巡逻的。 “云姨,接下来的事情就由你安排吧。”凌落苏说完就回去了。 云姨先是看了几眼小厮里面的几个人,叹了口气,小姐再三拒绝,没想到阁主还是安排人进来了。 傍晚,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春莹来请两位小姐前往主院随夫人用餐,凌落苏也不好拒绝,便与姜怀音过去了。 主院,二人刚进去,就看见侯爷与与夫人正与旁边落落大方的女子说着话,此女身份不难猜,只能是侯府大小姐,凌落依。 “苏苏来了。”夫人看见凌落苏过来就亲切的站起来,把凌落苏和姜怀音拉到自己身旁坐着。 凌落依也面带微笑的坐在侯爷旁边,凌落苏就有些犯难了,一面是热情似火的母亲,一面是冷若冰霜的父亲。 “父亲。”凌落苏对着侯爷叫了一声,也算是有礼貌。 侯爷还是那副严肃的样子,被夫人瞪了一眼,才道:“既然人都来了,那就先吃饭吧。” 姜怀音感觉,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难的一次饭了。 饭桌上五个人,各吃各的,一句话也不说。 侯爷暗自观察着凌落苏,才发现这孩子虽然身子孱弱,但是礼仪方面,姜家倒是教的极好。 吃完饭过后,凌落苏才知道,真正的谈话要来了。 第8章 文和堂 “落苏,这是你的姐姐,落依。”侯爷指了指凌落依,道。 凌落苏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凌落苏,她倒是温婉的笑着,既如此,凌落苏也知道伸手不打笑脸人,对着凌落依点了点头,喊了声:“姐姐。” “苏苏妹妹,你十三年未归家,以后在府中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来找落芳阁姐姐。”凌落依也微笑着回应。 姜怀音脸色一变,紧张的看着凌落苏,别人不知道,可她知道,苏苏绝对不是脾气好的。 当下姜怀音便道:“落依姐姐若是去金陵,我和苏苏也会好好招待你的。” 侯爷不知道它们之间的暗自较量,只是觉得姜家这姑娘在别人说话的时候插嘴就很不好了。 “甚好,依依久居京城,对金陵也很是向往,若是日后有机会,怕是要麻烦两位妹妹了。”凌落依回答的滴水不漏。 夫人以前也是大家小姐,自然也看出来她们话中有话,连忙开口打断:“好了,春莹,给两位小姐量一量,回头让珍宝阁多做几件衣裳。” 这才是这次叫她们二人来的目的。 二人很配合的让春莹量体,期间凌落依一直在跟侯爷分享学堂的事情。 待春莹量完,二人从屏风后走出来,侯爷才对着二人开口: “落苏,怀音,你们二人过几天也同依依一起去文和堂吧,这几天你们就在府里或者在京城转转,了解一下京城。” 名字的称呼,一下就可以看出来亲疏,也是,一个是养了十三年的女儿,一个是十三年未见的女儿,自然有差别。 “父亲,金陵自古出才子,依依倒是觉得,此次校验,两位妹妹可以参加,若是取得了一个很好的名次,七月皇后举办的赏花宴倒也也有不小的知名度。”凌落依适当的开口提醒。 侯爷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刚想拒绝,就被夫人打断了:“老爷,依依说的不错,苏苏和音儿初到京城,此事刚好让她们更加融入京城那些贵女们的圈子。” 凌落苏和姜怀音都没有说话,毕竟二人都知道,这件事情的决策权还是在侯爷那。 “怀音倒是可以去试试,赏花宴也邀请了不少京城的青年才俊。”侯爷看着姜怀音,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若是姜怀音能被京城哪家公子看上,可是对侯府拉拢势力的一个不小的助力。 他又看了看苏苏,摇了摇头:“落苏身子不好,就不要去了,安心在府里养身子吧。” 此话一出,不仅夫人愣住了,就连凌落依也不知道父亲这是什么意思。 赏花宴虽然名义上是赏花宴,但是实际上是给太子殿下的选妃宴,这件事京城人人都心知肚明,父亲接回凌落苏,不就是想让她当太子妃吗? 怎么如今这么好出风头的机会,怎么就不让她去了呢,莫不是,她在金陵,不学无术? “就这么决定了,都回去吧。”侯爷并没有给她们开口的机会,直接就决定了。 回去的路上,姜怀音有心想安慰凌落苏两句,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两位妹妹,不妨随我去落芳阁坐坐?”凌落依走上前,看着她们二人,温和良善的开口询问。 姜怀音想拒绝,但是凌落苏却微笑着回应:“妹妹身子不好,不过怀音姐姐同姐姐都要去参加校验,不如你们二位聊聊可好?” “倒也是,姐姐都忘了,妹妹身子不好,那如此,怀音妹妹,我同你说一下校验的事情吧。”凌落依走上前挽住姜怀音的胳膊,一连善意。 姜怀音也不好拒绝,也就跟着去了。 回去的路上,棠茉愤愤不平地开口:“小姐,侯爷明显是针对您嘛,让表小姐去,您却不能去。” “棠茉,不得无礼。”凌落苏提醒。 棠茉很是不高兴,但还是闭嘴了,小姐真的太善良了,侯爷宁可对表小姐好也不对小姐好,她这个做丫鬟的都替小姐不值。 回了隐月院,云怡在屋子里等着,凌落苏便让棠茉下去了。 “查清楚了,隔壁是当今皇帝一母同胞得亲弟弟,肃亲王,半年前带军南下,清理前朝余孽,成功斩前朝太子得首级,不日便会班师回朝。”云怡边说便看凌落苏的脸色。 “继续说。”凌落苏喝了一口茶,面上无任何表情变化。 “属下怀疑,过些日子的赏花宴,不仅会给太子选妃,这位肃亲王,怕是也有意。”云怡道。 凌落苏想了想,今日宣平侯似乎是并没有让她进东宫的打算,不然校验这么能出风头的机会,怎么会不让她去。 “小姐,侯府世子,您的兄长,便是肃亲王的副将。”云怡适当的提醒。 屋子里陷入了沉默,凌落苏不说话,云怡也不好开口。 良久,凌落苏才慢悠悠的询问:“前朝余孽。” 她手指轻哒哒的敲着桌子,而后莞尔一笑:“都清理干净了?” 落芳阁 凌落依带着姜怀音进来之后,便让人沏茶。 “怀音妹妹有所不知,这京城的贵女们也都是按派别分人的,当今陛下有三子,大皇子早已娶妻,二皇子,便是当今的太子。”凌落依笑意吟吟的开口。 三皇子便不用提了,几乎没有存在感。 姜怀音这些自然也都是知道的,金陵虽然离京城甚远,但消息确是很灵通。 “这些怀音也都是有所耳闻。” “不,我要说的是,过几天的校验,以及两个月后的赏花宴,皆是为太子殿下与三皇子殿下选妃的铺垫,若是在校验中拔得头筹,自然能得到陛下与皇后娘娘的青睐,说不定还能入太子殿下的眼。” 看姜怀音没有反应,凌落依又继续道: “苏苏妹妹身子不好,过几天去学堂也是可以的,不过怀音妹妹,父亲既然让你参加校验,那不如明日便随我去学堂?” “我与苏苏同是从金陵而来,亦是对京城不熟悉,我还是等着苏苏一起吧。”姜怀音毫不犹豫地拒绝。 被拒绝了的凌落依倒也不恼,而是像看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似的认真解释:“我知怀音妹妹亦是姜家嫡女,对我这庶出的小姐也不是很看得起,但是,出了侯府,在外面,我们才是一家的。” 第9章 文义堂 “我们在外面的言行举止,代表的都是宣平侯府的颜面,不是吗,怀音妹妹?”凌落依说完看着一旁沉默的姜怀音。 本来自己以为,父亲接凌落苏回来,是为了太子妃的位置,但是,照目前形势来看,父亲根本就没有要让凌落苏进东宫的打算。 既然这样,自己干嘛要和她过不去,进了东宫,当了太子妃,谁还管这府里有几个小姐。 只要凌落苏不妨碍她当太子妃,与她做一对姐妹又何妨? “既然姐姐这么说了,那明日就麻烦姐姐了。”姜怀音也笑着回应。 她不傻,凌落依这么明显的暗示自己怎么会看不懂,自己本来就对太子妃的位置不感兴趣,来京城也是为了长长见识,何乐而不为呢。 “姐姐带着妹妹应该的,哪里有麻烦一说呢?”凌落依反问。 知道了是友非敌,二人这才放下戒备心聊起来了小女儿家的事情。 次日一早,姜怀音就带着丫鬟走了。 棠茉盯着姜怀音离去的背影,蹬蹬的跑向屋里。 只见自家小姐正悠哉悠哉的躺在贵妃榻上喝茶,手中还拿着一本竹简看着。 “小姐,怀音小姐和喜鹊已经走了,老爷不让您去学堂,偏偏让怀音小姐去,这也太不公平了。”棠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凌落苏。 云怡带着一个小丫鬟走进来,不留痕迹地瞥了一眼棠茉,然后让后面跟着她走来的小丫鬟上前,放下手里的粥。 “小姐,以后这个小丫鬟便也是您身边的大丫鬟了。”说完,没有看棠茉变白的脸,对着小丫鬟道:“当归,还不拜见小姐。” 那小丫鬟立马跪在地上,对着凌落苏磕了一个头:“当归叩见小姐。” 凌落苏听见云怡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抬起头来,等小丫鬟说完,脸上表情有些奇怪。 “起来吧。”凌落苏站起来把当归扶起来,仔细端详了一下她的容貌。 当归有些紧张,小姐盯着她,她想躲,但是又不敢。 “棠茉,昨日老爷夫人,还有那位赵姨娘送来的东西,你去看一下,让人放到一楼左边的那个屋子里。”云怡对着棠茉道。 棠茉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云怡看着棠茉走出去,才关上门,而后又把窗户关上了。 “云姨,我不是说了不让他安排人吗?”凌落苏有些无奈。 当归连忙吓得又跪下,云怡先把当归拉起来,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才回答凌落苏: “阁主怕侯府不安全,我不能无时无刻跟在你身边,棠茉不会武,这才把当归送来。” “侯府是武将,习武之人,身上散发的气场是不一样的,若是被察觉,该当如何?”凌落苏反问。 世人都知侯府嫡小姐身子不好,身边却跟着如此厉害的丫鬟,会怎么想? “少主这个不必担心,当归能隐藏好。”当归这时恰当的开口。 凌落苏摇了摇头:“我身边的大丫鬟,是时时刻刻跟在我身边的,若是父亲召见,在他面前,你要如何隐藏自己?” “少主这个您就多虑了,我们这一群伺候您的丫鬟小厮们,都是经过层层筛选,侯爷也见过我们几次,并未察觉。”当归回答。 凌落苏有些疑惑,当归也是个机灵的,立马解释:“少主,原本我们很多人的,但是侯爷已经选了我们五次,那几个赵姨娘的人都被侯爷赶走了。” “为什么?”凌落苏更疑惑了。 从她进府,这位侯爷就对她表现得冷漠,爱答不理,甚至让姜怀音去都不让她去,现在却又不让赵姨娘的人安插进来,他究竟想干什么? “不知道,但是侯爷说过,您身边的人必须干净。”当归想起昨日侯爷说的话,重复给少主。 凌落苏现在也想不通他想干什么,对她表面冷淡,却不让她身边有别人的人。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你以后叫我小姐,不要叫少主。”凌落苏嘱咐。 当归随即改口:“是,小姐。” 文和堂 各家的眼线也不是白痴,早就打听到了宣平侯府嫡女昨日已经到了京城,今日看到侯府的马车,也都驻足停留,都想见识一下这位侯府嫡女。 文和堂对面的文义堂,众多大家少爷也都盯着这辆侯府的马车。 凌落依自马车里走出来,看着周围聚集了这么多人,不用想,就知道是为了谁而来,可惜了,凌落苏没来。 凌落依下车之后,并没有进去,而是看着马车里,所有人,也都随着她的目光,看着马车里面。 喜鹊先一步出来,而后回头,扶着里面的姜怀音走出来。 姜怀音原本还担心,这些京城贵女们不欢迎她,可没想到,这么多人都看着她,倒是把她整的有些紧张了。 与凌落依交好的几个小姐连忙走上前,其中一位看了看姜怀音,确是对着凌落依问:“依依,这就是你妹妹?” 凌落依摇了摇头,介绍道:“这是金陵姜家的大小姐,姜怀音,与我妹妹一同进京,父亲让怀音妹妹也参加校验。” 众人听着凌落依的介绍,知道这个不是侯府嫡女,也就都散了,也有几个看姜怀音的容貌而留下来的。 “原来是怀音妹妹,你好,我叫赵佩兰。”赵佩兰看人瞬间散了大半,似是怕姜怀音尴尬,主动介绍道。 有了赵佩兰的介绍,旁边的另一位小姐也介绍自己:“你好,我叫陈子意。” “两位姐姐好,我叫姜怀音。”虽然凌落依帮自己向她们介绍过了,但是姜怀音还是说了一遍。 很快她们就熟了起来,一起进学堂坐在一起聊天了。 看着她们四个嘻嘻哈哈的聊着,另一边,也有两个女孩子一同坐着,但是这二人一看,就不像是好接近的。 很快先生便来了,众多小姐们都坐回自己的位置,听课。 门外走进来的男子一身白衣,面容清冷,一尘不染,眉眼之间,如泼墨画中的淡然一笔,倒是个绝美的公子。 第10章 季先生 姜怀音看呆了,他实在想不到,教习先生居然是这样一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不是那些老先生。 “果然是外地人,季先生也是她能盯着看的?”坐在第二排的女孩子看着姜怀音的目光毫不遮掩的盯着台上的公子,皱着眉嘀咕道。 在她旁边的另一个小姐,看了姜怀音一眼,轻蔑地道:“下了这堂课可以提点一下她,季先生不喜欢他课上的人说话。” 女子学堂主要讲的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而此刻年轻男子讲的便是诗词。 一堂课结束,那年轻先生也就起身走了,一刻也不想多留。 “怀音妹妹,你莫不是对季先生有意?”凌落苏不确定的问。 方才从季先生进来,凌落依就发现,姜怀音的目光一直就落在季先生身上,直到现在人走了,姜怀音还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姜怀音心似乎也都要跟着那人走了,听到凌落依的话,才有些忐忑的问:“他,娶妻了吗?” 顿时,凌落依和整个学堂的人看姜怀音的眼神有些不同。 凌落依刚想回答,就被另一个女子抢着回答了:“季先生未娶妻,但是,也不是你这种人能肖想的。” “沈惜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凌落依冰冷的开口。 沈惜晴被凌落依怼了一句,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他人也都默不作声,毕竟,这两人可都不是好惹的。 “怎么,凌大小姐还想教训一下晴晴?”沈惜情旁边的少女放下手中的诗书,笑意吟吟的开口问。 凌落依回笑:“怎么会呢,只是,沈小姐方才也说了,季先生尚未娶妻,怀音妹妹,怎么就不能想季先生呢?” “季先生乃人中龙凤,公主殿下早已芳心暗许,怎么,姜小姐,想与公主殿下抢人吗?”那少女还是那副笑吟吟的样子。 赵佩兰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当地回怼:“林安然,你也不用总用公主殿下压人,若是陛下真的同意,早就下圣旨了。” “不管陛下有没有下圣旨,季先生,也不是姜小姐你能想的。”林安然被说了也没有生气,而是对着姜怀音说。 “我为何不能想?”姜怀音反问。 见姜怀音还敢反驳,沈惜晴最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其他贵女也都笑了起来,这场闹剧以第二堂课开始而结束。 下学回府的马车上,凌落依正在与姜怀音说这位季先生。 “季先生叫季楠弦,是前些年寒门学子里面唯一一个越过了众多官家少爷高中状元郎宝座,被皇上一路重用,如今已官至尚书。”凌落依一直解释着。 “那么年轻,就是尚书了吗?”姜怀音有些惊叹,这也太厉害了吧。 “那当然,被陛下重用的人,况且季先生本身也有才华能力,就连父亲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 姜怀音有些恍惚,如此位高权重的人,确实不是自己这个身份能想的。 隐月阁 得知姜怀音回来直接去了凌落依的落芳阁,凌落苏倒是没什么变化。 棠茉虽然有气,但是云怡在,也不好说出来。 “茶凉了,棠茉,去添一壶茶。”凌落苏道。 棠茉应了一声就端着茶壶出去了。 “小姐,昨日那些人送来的东西里面,有一匹上好的云锦,是后院那位姨娘送来的。”云怡让当归把东西拿过来。 凌落苏伸手摩擦着料子,笑了笑:“这颜色倒是好看,让人做一件披风吧。” 云怡应下,小姐的披风,大多都是白色浅蓝色,这暗紫色,倒也是少见。 “小姐,我们这些日子就在府里呆着吗?”云怡想了想,还是问出来了。 凌落苏打了个哈欠,悠悠道:“不然呢,云姨,这里是京城,我们若是还悄悄出去,被发现了该如何解释?” “也是,毕竟凌家嫡女身子不好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云怡叹了口气。 当年为了将小姐留在金陵,阁主竟然给那么小的一个孩子用药,不过好在这些年小姐的身子也养好了。 棠茉激动的端着一壶茶小跑进来,脸上是掩饰都掩饰不了的笑意。 ”小姐,您才奴婢方才听到了什么。”棠茉放下手中的茶壶,神秘兮兮的说。 凌落苏看她这样子,笑了笑,示意她说。 “方才奴婢去添茶,听那些丫鬟们说府中都传遍了,今日表小姐去学堂,让人嘲笑了。”棠茉激动的说。 本来老爷不让小姐去,自己还为此恨过表小姐呢,没想到报应来的这么快,幸好小姐没去。 “听闻姜小姐盯着今日讲课的先生,其他人就嘲笑她不自量力……”棠茉在里面喋喋不休的说着今日听闻的事情。 门外的姜怀音止住了步子,喜鹊看着自家小姐,里面的棠茉还在一直说。 喜鹊想进去理论,但还是被姜怀音拦下了。 姜怀音回到自己的房间,又想到凌落依说的,让她搬去落芳阁。 “小姐,您还犹豫什么,今日大小姐在学堂一直都为您说话,还让您搬去她那里,落芳阁总比这偏僻的隐月院好多了。”喜鹊皱着眉,看着自家小姐。 姜怀音摇摇头,叹了一口气:“母亲和祖母是让我来护着苏苏的,我怎么能搬去和依依一起。” “可是小姐,棠茉那样嘲笑您了,说不定表小姐也是那么想的,只有大小姐才是真心为您好的。”喜鹊还是想劝一下自家小姐。 照这个形式来看,跟着大小姐,总比跟着表小姐好,侯爷都不管表小姐,就把她扔在那么个偏僻的院子让她自生自灭。 姜怀音目光闪烁,喜鹊说的很对,姑父现在对苏苏就基本是不管的,就让她呆在这个偏僻的院子。 虽说是侯府的嫡小姐,但是,这待遇,和凌落依是天差地别,自己来京城,不就是为了嫁个好人家吗,跟着凌落依,总比跟着表妹好。 “喜鹊,收拾东西,我们搬去落芳阁。”姜怀音定了定心,坚定的开口。 喜鹊顿时喜笑颜开,这就对了嘛。 第11章 侯爷的脑回路 凌落苏这边根本就不知道姜怀音已经打算离开了。 等棠茉说完之后,凌落苏才缓缓开口:“棠茉,议论主子,该当何罪?” 棠茉立马脸色一白,跪在地上,有些不知所措。 云怡适当的开口:“棠茉,你还记得棠韵的下场吗?” “奴婢知错,求小姐饶命。”棠茉顿时吓得连连磕头求饶。 凌落苏叹了口气,淡然道:“以后你降为三等丫鬟,不必在我跟前伺候了,云姨,再提个人上来。” 棠茉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小姐不要她了,都怪她太多嘴了,想开口求情,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毕竟小姐这处罚算轻的了。 当归站在一旁,不敢开口。 云怡带着棠茉出去之后,当归不知道该不该留下,但是看小姐没有让她出去的意思,也就默默的站在一旁了。 姜怀音来同凌落苏道别的时候,就看见云怡领着满眼通红的棠茉走出来。 “云怡,棠茉这是?”姜怀音叫住了云怡,询问。 云怡先是欠了欠身,回答:“棠茉做错了事情,今后不再是小姐身边的大丫鬟了。” “表小姐这是?”云怡看着喜鹊背着包袱,有些疑惑。 “大小姐邀请我们小姐搬去落芳阁,好方便一同去学堂。”喜鹊抢答道。 棠茉做错了什么事情不难猜,但是小姐好不容易被她说动搬走,可千万不能再因为表小姐罚了棠茉而心软留下。 姜怀音看着云怡,心想表妹既然处罚了棠茉,那自己也不能那么小气,若是云怡挽留,那她就不去了。 谁知,云怡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挽留的意思。 “确实,隐月院偏僻,大小姐的落芳阁热闹,表小姐换地方也是应该的,奴婢祝表小姐得偿所愿。” 云怡说完就带着棠茉走了,只留下原地姜怀音和喜鹊面面相觑。 既然云怡知道了,那她自然会和表妹说,姜怀音也就没进去了,带着喜鹊出了隐月院。 不一会,云怡便领了一个小丫头回来. “这就挑好了?”凌落苏有些惊讶。 云怡回答:“老爷送过来的这批丫鬟都挺机灵,不用挑,到时候做不好再换人就是了。” “奴婢青黛,见过小姐。”小丫鬟跪在地上,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凌落苏抬了抬手,让她起来。 “方才表小姐带着喜鹊走了,去了落芳阁。”云怡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 听到云怡的话,凌落苏一点也不惊讶,只是点了点头。 从侯爷让姜怀音去学堂开始她就猜到了,只不过没想到的是这么快,还以为她会纠结几天呢,没想到一个上午就走了。 “把隔壁收拾一下,都盖起来吧,也没人住了。”凌落苏想了想,吩咐道。 当归刚准备应声,就见青黛应下出去了。 这几日自从姜怀音走了之后,隐月阁基本就没有什么人出入了,门大多时候也都是关着的,凌落苏也窝在自己的小阁楼里面,丫鬟侍卫们也都是照常。 夫人派人做的衣服也全都给凌落苏送来了,紫色的披风也做好了,只是凌落苏看着夫人做的那些衣服,只有两件是她喜欢的,那件深蓝色的与那件暗紫色的,剩下的鲜艳的颜色,她长这么大,几乎就没穿过那些颜色。 凌落苏早上起来之后梳妆完正准备去后院转转,青黛就来禀报侯爷过来了。 凌落苏这才连忙去前厅。 到了前厅,侯爷正背对着她站着,凌落苏走过去,欠身行礼:“见过父亲。” 侯爷这才转过身,过去先是把凌落苏扶起来,自己坐在主位上,让凌落苏坐下猜开口。 “呆了几日,可习惯京城气候了?”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威严,只是这次多了些关切。 “回父亲,习惯了。”凌落苏摸不清他想干什么,就顺着他的话回答了。 只见侯爷点了点头,又打量了她一番,才笑着道:“这几日不让你去学堂,却让你表姐去了,你可怪为父?” 凌落苏更懵了,一直冷着脸严肃的人,突然笑了,还问自己怪不怪他,可真稀奇。 “父亲自有父亲的安排,女儿不敢。”凌落苏只是说了不敢,并没有说不怪。 凌敬叹了口气,他活了这么些年,难不成还看不出自己女儿的点心思,嘴上说不,心里怎么回不怪呢。 “你收拾一下,你兄长过两日便回来了,我们下午启程,我带你去军营见一见我凌家军,也让他们认识一下他们的大小姐。”侯爷说完这两句便走了,只留下还呆在原地的凌落苏。 青黛看着侯爷都走出去了,小姐还坐在原地,没有说话,自己也不好过问主子的心思,只是在一旁守着。 凌落苏回过神,便回阁楼了,一路上,她都在想这位侯爷到底想做什么? 她回来的时候表现的对自己毫不在意,把她晾了几日,如今竟然让自己跟着他去军营? 凌落依都没有这个待遇吧,让军营的人认识一下她,莫不是想把她往武将的方向培养? 可不管如何,凌落苏还是得照他的想法来,毕竟现在住的是侯府。 云怡得知了这件事,也有点奇怪,这位侯爷的脑回路,怎么这么不同寻常。 凌落苏用过午饭之后,便换上了那身暗紫色的衣裙,不为别的,就是看着英气,不像别的颜色,看着就弱不经风。 “青黛,你跟着我吧,当归留在院子里。”凌落苏对着二人道。 云怡自然是不会跟着的,毕竟她在京城还有别的事情。 青黛给凌落苏系好那件暗紫色的披风,二人便在管家的带领下出府了。 凌敬在外面等着,看见管家领着凌落苏走过来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差异,换了身衣服整个人给他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可会骑马?”侯爷问。 凌落苏迟疑了片刻,摇了摇头。 “罢了,等昀儿回来让他教你,走吧。”侯爷最先走了出去,上了前面那匹马。 后面一辆马车早已准备好了,随行的有十多个护卫,都是练家子。 青黛扶着凌落苏进去,里面倒是简约,但好在宽敞。 第12章 棋局 凌落依与姜怀音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侯爷带着人远去的背影。 “姑父这是去干什么了?”姜怀音有些疑惑。 凌落依已经见怪不怪了,解释道:“父亲的军营就在京城外不远处,应该是去军营了。” “可去军营,为什么有马车?”姜怀音还是奇怪,不应该直接骑马去更快吗? 凌落依也反应过来,也对,父亲平时都是骑马的,怎么这次有马车。 “父亲此次出去,怎么有马车?”凌落依走到管家面前问。 管家回答:“此次侯爷是带着二小姐一同去的。” 凌落依脸色一变,对着姜怀音说了一声让她先回去,就匆匆的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幽香阁 夏蝉正在门外守着,就看见凌落依匆匆的走来。 大小姐想必也知道了老爷带二小姐去军营的事情了。 “大小姐,夫人正在午休,吩咐了不让人打扰。”夏蝉拦住凌落依,解释道。 凌落依有些生气:“凌落苏都被父亲带去军营了,姨娘怎么还睡得着?” 军营,那是凌家的根基所在,凌昀自小便被父亲带在身边,出入军营历练,可是凌落苏凭什么,自己都还没有去过军营呢,怎么那个病秧子却去了。 “夫人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大小姐不必担心,您现在最要紧的是校验上取得一个好名次。”夏蝉劝道。 凌落依还想说什么,但是想到之前姨娘发火的样子,还是没有硬闯。 既然姨娘已经知道了,那这件事情也不用自己担心,姨娘那边自然有计,想到此,凌落依这才走了。 另一边,他们已经出城了,不得不说,车夫的技术还是很不错的,这么快的路程,都很少有颠簸。 日落之前他们已经到达的军营,留守京城的人也就三千人,另外两万多人都跟着凌昀去剿灭前朝余孽了。 凌落苏在青黛的搀扶下走下马车,凌敬已经在和一个穿着盔甲的男人说话了。 看到凌落苏下马车,对着凌落苏道:“苏苏,这是你许伯伯,也是为父出生入死的兄弟,凌家军的副将。” 凌落苏走到凌敬旁边,对着许副将行了一礼,温婉道:“见过许伯伯。” “侄女快请起,折煞老夫了,哈哈哈。”许副将连忙让凌落苏起身。 自己说到底也就是个副将,虽然军中的地位高,这可是主帅的女儿,可千万不能怠慢。 只是没想到,侯爷竟然会把自己的女儿也带来军营,莫不是要让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从军? 似是看出了许副将所想,侯爷对着他点了点头,道:“我凌敬的女儿,自然不能同京城那些娇滴滴的小姐一样,只会诗词歌赋。” 侯爷此话一出,不仅许副将愣住了,就连凌落苏本人也愣住了,她实在没想到,凌敬居然想让自己从军! 一旁的青黛也是楞楞的看着侯爷和凌落苏。 谁不知道小姐身子不好,侯爷居然想让小姐从军? “苏苏啊,你这几日就跟在你许伯伯身边,看看他是如何带兵的,等昀儿回来,让他教你武功。”侯爷丝毫不顾其他人看他的神情,安排道。 凌落苏虽然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 许副将脸色难看,但凌落苏一个小女娃娃都没异议,他也只能带了。 侯爷交代完之后就骑着马走了,是的,就走了,,, 青黛脸色也有些不好,本以为只是来军营看看,没想到小姐要留下,早知道带几件换洗衣服了。 “许伯伯,我们,现在是要做什么?”凌落苏看着许副将如望夫石般望着侯爷远去的背影,开口询问。 许副将摆出了一个快哭了的笑,道:“小姐可会下棋?” 常言道,观棋观心,下棋就能看出一个人的品性,排兵布阵就和下棋一样。 “略懂。”凌落苏点了点头。 许副将就带着两人去他的营帐了,还吩咐几个侍卫在主帐旁边再搭一个营帐。 许副将把棋盘摆上来,让凌落苏坐在他对面。 “许伯伯,您是长辈,您先下吧。”凌落苏谦让道。 许副将原本是想让凌落苏先下,但是听她这么说了,自己不下,挺奇怪的,白子落在了正中间。 二人一人一子的下着,青黛虽然看不懂,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崇拜自家小姐,棋都占了一半了,谁也没吃谁的。 许副将这才开始认真了起来,按理说世家小姐会棋很平常,但居然能和他一个常年排兵布阵的武将下却不落下风,就很不寻常了。 许副将下完一子,凌落苏有些犹豫的看着他,表情有些难以言说。 “没关系的凌侄女,你能在我手下过这么长时间,已经超过许多男儿郎了。”许副将把凌落苏的表情理解成了,她不会了。 凌落苏手执黑子,落在了一个连许副将都没想到的位置,黑子一落,整个棋局就扭转了。 凌落苏小心翼翼的看着许副将,一边一颗一颗的把白子拿出来。 左边的白子竟被凌落苏全都吃了,许副将顿时愣住了,看着左边空了的地方,心情难以言说。 “许伯伯,您继续。”凌落苏放下手中的白子,示意他继续。 许副将手执白子继续下,虽然凌落苏吃了他许多子,挽回了一些优势,但是胜利还是在他这边的。 凌落苏看着他下的位置,有些头疼,黑子再次落下,凌落苏又一次小心翼翼的拿棋子。 顿时棋盘上的白子就剩最后一片了,许副将看着凌落苏的眼神都有些发光,抑制住内心的激动,再次落子,不出意外,凌落苏把他最后一片白子都吃了。 凌落苏看着棋盘上仅剩的几个白子,有些担心的看着许副将,生怕自己把他惹生气了,不教自己了怎么办? 许副将先是吃惊,而后忍不住的拍手:“妙,妙啊,置之死地而后生,妙啊!” 天生的将才,只用了三子便将棋局反败为胜,杀的他片甲不留,侯爷这是给军中送了怎么样的一个宝贝啊! “还是许伯伯留有余地了,不然苏苏也不可能侥幸获胜。”凌落苏谦虚道。 第13章 男装 青黛看着原本旗鼓相当的棋子,现在就剩小姐的黑子,白子几乎都没了,都有些惊叹。 没想到,自家小姐如此厉害,竟然能将一个老将赢了。 “哈哈哈,就喜欢你这机灵样,走,许伯伯带你去见见军中将士。”许副将大手一挥,带着凌落苏往练武场那边走。 凌落苏倒是站在原地没有动,看见许副将疑惑的回头,才解释道: “许伯伯,不如明日吧,我让京城的人送些男子装束。” 毕竟这里是军营,父亲想把她仍军营里面历练,但是侯府嫡女身子不好的事情人尽皆知,不如换做男儿身,出现在将士面前,只说是小公子。 慢慢熟悉了,她得到历练之后再说明身份也不迟。 毕竟本朝虽对女子不那么严苛,可是,女子进军营,总归是不好的。 许副将也不是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武夫,也是有些头脑的,自然想到了她为什么要扮作男儿身,立马吩咐今天见到她的人不要多嘴。 侍卫收拾的动作很快,傍晚便收拾好一间帐子,凌落苏让青黛去军营外等着。 毕竟军营是不让人随意出入的,青黛带着疑惑在外面等着,自己一下午都着小姐,并没有看到小姐传信啊。 不过很快青黛便知道了,因为当归和夏安带着几人便来了。 有了青黛的带领,几人很快就到了凌落苏的营帐。 夏安让人搬来两个箱子和一个小箱子,很显然是给青黛准备的,凌落苏打开,都是云怡准备的衣物,药品,还有些解闷的书籍。 “云怡姑姑要看着府里,没办法亲自前来,才让奴婢与夏安来了。”当归解释。 凌落苏点了点头,翻了翻衣物,几件男子锦袍,还有几件女子的,最底下倒还藏着一把软剑,倒是准备个了齐全。 “天色已晚,明日你们启程回去吧,夏安留下。”凌落苏吩咐。 几人没有异议,便都下去了,外面的侍卫连忙带他们去休息下的地方。 凌落苏翻着衣服,挑出一件淡青色的束身长袍,凌落苏拿出来搭在床边的衣架上,准备明日穿这身。 次日一早,当归她们便回去了,青黛来给凌落苏梳妆打扮。 好在青黛还会束发,不一会,一份粉雕玉琢的小公子便诞生了。 青黛看着自家姑娘的眉眼,有些发愣,有些人,男装也是那么惊艳。 “怎么,看呆了?”凌落苏看着发愣的青黛打趣她。 青黛连忙低头,耳根有些泛红。 她这样子倒是把凌落苏逗趣了,哈哈的笑了起来。 “小姐…”青黛被她笑得更脸红了,有些娇嗔的喊了一声。 凌落苏看她这样也收住了笑,但也还是眉眼弯弯的。 当着青黛的面把那把软剑拿了出来,让青黛帮她绑在腰上。 青黛看着那把锋利的剑,有些犹豫,想了想还是没有问出口,过去帮凌落苏隐藏在腰间。 凌落苏看着青黛认真给她系着腰带,怕剑划到她还多在里面多系了一层。 自己又何尝不是试探她,若是真的是想跟着自己的人,那便留下,若不是,在这里解决了倒也容易。 青黛给她绑好还看了看,确保其他人不会发现才拿起那件暗紫色披风给她披上。 出了营帐,零落苏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色瞬间就严肃了起来,面无表情地样子可真英俊,青黛这么想着,还是跟在她身后。 夏安原本在外面等着,看到里面出来的不是自家小姐,而是以为风度翩翩的小公子,顿时眼前一亮。 小姐着女扮男装,丝毫没有原来的柔弱,倒是十分秀气。 凌落苏在侍卫的带领下,去了许副将的营帐,看到来人,许副将先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许伯伯,不是要看练兵吗?”凌落苏问道。 许副将连忙站起来,带凌落苏去看。 几人走到练武场的时候,就见台上站着一个黑衣劲装的少年,正指点着底下士兵动作。 “许成。”许副将对着那劲装青年喊道。 那青年连忙士兵们自己练,自己则朝着他们走过来。 “父亲。”青年过来先是对着许副将拜了一下,才把目光看向凌落苏。 许副将对着凌落苏介绍:“少爷,这是我的小儿子,许成,今年十七岁,也是自小生长在军营的,您如果有什么不懂得,就问他,我还有些军务要处理。” 凌落苏迎着青年打探的目光,点了点头。 “千万照顾好小少爷,伤着碰着了,你就离掉脑袋不远了。”许副将凑到青年耳边,低声嘱咐。 青年应下,许副将就走了。 “你好,我叫苏落。”凌落苏掐了掐嗓子,压着声音开口。 青黛和夏安均震惊,小姐竟然还会变声。 “许成。”那青年淡漠的回答。 青黛皱了皱眉,想开口训斥,但是想了想,小姐似乎还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就忍住了。 那青年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好了,连忙继续道:“不知苏少爷想看什么?” 凌落苏看着那些个士兵就保持一个动作,就有些人撑不住了,有些好笑。 果然,大部分军队都被凌昀带走了,这些,怕是新兵。 “就看看许公子训练这些个新兵吧。”凌落苏回答。 许成自然也看见有人撑不住了,脸瞬间就黑了,这些人,连最基础的都撑不过来,进了凌家军也是累赘。 他都不理解父亲为什么要让他训练这些废物,不过,这位苏公子一眼就看出来这些是新兵,倒也不简单。 “公子怎知这些是新兵?” 许成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 “很简单,凌家军勇猛无双,怎么可能会是这么一些乌合之众。”凌落苏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最前排的人听见。 前排坚持的最好的那个听见凌落苏这话就不乐意了,虽然他们是新兵,可这才训了半个月,就直接否定了他们。 “这位少爷,您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让您来试试,您未必就有我们做的好。”那人对着凌落苏这边高喊道。 顿时引起那一群人的附和,都在说她站着说话不腰疼。 第14章 习马 夏安憨厚的面容也顿时冷了下来,这些人,竟敢对小姐不敬。 凌落苏倒是不怎么在意,而是走到了许成方才站的高台上,看着底下的一众人,脸上都写着不服气。 她微微一笑:“我为什么要试试?”她反问,倒是把一众人问的愣住了,见他们都不说话了,才继续:“我出生在高官世家,不需要向你们一样挣军功,才能慢慢往上爬,因为我生来就在顶端,而你们,只有这一条路才能加官进爵, 既然大家都是来参军的,自然没人不想加官进爵,可你们连一柱香的时间都坚持不了,谈何升官?” 凌落苏的一番话,声音不高,但是却足以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到了,不怒自威。 “许教官,可否让我的人也加入进去训练?”凌落苏扭头,询问许成。 许成看了看夏安,此人一身劲装,手执长剑,一看就是练家子,让他加入进去,若是比他们做的好,怕是可以激起他们的斗志。 许成这么想着,自然也会同意,随后便点了点头。 凌落苏才对着夏安道:“去吧,别给我丢脸。” 夏安本来就看他们顶撞小姐不爽,如今有了好好让他们认清自己的机会,自然要上。 他想了想,把手中的剑递给青黛,自己就过去同他们一起练了。 凌落苏往后退了退,站在一旁看着许成训练。 青黛也站在一旁,双手抱着剑,刚拿上不觉得沉,但是过了一会就觉得剑沉了。 许成让他们都保持着扎马步的动作,夏安就站在了方才开口的那个男人旁边。 一炷香过去,二人都一动不动,太阳也渐渐升起,照耀着练武场。 青黛期间离开了一会,不知从哪里拿来一把伞,给凌落苏撑着。 一群人就保持着扎马步的姿势,半个时辰过去了,早有些人腿抖得不像话,也就前面那几人还死撑着。 凌落苏看见夏安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明显是在强撑着一动不动。 许成倒是对夏安有些欣赏了,明明自己已经不行了,但是为了帮自家少爷争面子,死活不肯动。 又过了不久,见就剩夏安和他旁边那个男子坚持着,许成这才叫停。 话音刚落,那男子就如虚脱了一般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夏安其实也想那样,但是自己代表的是小姐,就算再累,也不能直接躺在地上。 然而许成并没有给他们休息的时间,而是让他们背着沙袋绕着山跑二十圈。 那些新兵早些放弃的,如今已经有了体力,去一旁背上沙袋就认命的去跑了。 见夏安去背沙袋,躺在地上的男子也连忙站起身去背。 许成则走到了凌落苏身边,询问:“我要去盯着那些人有没有偷懒,苏公子要跟着去吗?” 凌落苏看了看大山,摇了摇头,她并不想去。 “骑马,自然不会让公子也跟着跑。”许成以为他是怕累,连忙解释。 凌落苏知道他误会自己的意思了,才坦然的道:“我不会骑马。” 许成一愣,不是吧,京城贵公子上的学堂里面应该有教马术的师傅啊。 许成挠了挠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凌落苏看到有侍卫骑着马进山了,想必是有人去盯着了,看了看许成。 “不如许公子教我骑马如何?” 许成一愣,长这么大,似乎还没有人叫过他许公子,都是直接喊他名字,或者叫许教头的。 “若是苏公子不嫌弃的话,自然可以。”许成笑了笑,带着她往马厩那边去。 一路上还给她讲着怎么骑马才让马儿温顺听话,凌落苏也认真的听着。 离的近了,许成这才注意到,这位苏公子,皮肤当真是白皙,可京城的大户人家里面并没有姓苏的大姓。 到了马厩,许成让人牵来他的马,是一匹红色的骏马,额见有白色的一点。 “这些马都是已经被驯服的,公子挑一匹?”许成牵着自己的马,带着凌落苏边走边看。 凌落苏转了一圈,都没有看到一匹自己心仪的,摇了摇头。 许成有些无奈,这些都是最温顺的马了,最适合初学者不过。 “不如公子骑我这匹?”许成方才也看到他看自己马时候的神情,才问。 凌落苏看着他手中的马儿,这才点了点头。 许成又从马厩里面牵出来一匹小白马,二人这才牵着马,来到军营外一处空旷的地方。 许成先是给凌落苏示范了一便如何上马,便下来了,看着凌落苏。 凌落苏走到那笔红色马儿旁边,准备上手,许成拍了拍马脖子,马竟然屈起前膝,低下了身子,这让凌落苏很容易就坐上去了。 待凌落苏坐稳之后,许成这才牵着马开始走,马刚开始的时候凌落苏闪了一下身子,但很快牵着缰绳稳住。 许成也不觉得他学得快,毕竟他觉得骑马,每个公子都应该会。 青黛就在树边蹲着,看着自家小姐与那许公子一人一匹马在周围转悠,不得不感叹,小姐学东西就是快。 凌落苏其实本来就会骑马,但是凌家身子不好的嫡女,怎么能会骑马呢? 凌落苏骑了几圈之后转回来,看见原本在地上蹲着数石子的青黛连忙站起来,高兴的抬头对她说:“少爷真棒,一学就会。” 许成这时候也下马走过来了,但是凌落苏还在马上坐着。 “苏公子可是还要骑几圈吗?”看到凌落苏迟迟不下来,开口询问。 凌落苏显而易见的脸有些泛红,小声开口:“有些高,我不敢下去。” 许成也没有想到她竟然是不敢下来,愣神片刻后才对着她道:“你先把右腿抬起来,然后牵着缰绳慢慢下来。” 凌落苏深吸了一口气,似是给自己打了打气,才缓缓抬腿,另两人没想到的是,马儿就在这一刻动了一下。 凌落苏一个没抓稳,脚下一滑摔了下去,许成想也没想连忙伸手接她。 青黛顿时吓得脸都白了,看到自家小姐稳稳当当的被许公子抱在怀里才松了一口气。 第15章 矛盾 许成接住她之后立马稳稳当当的把她放在地上,一刻也没有多抱。 毕竟两个大男人,这么抱着着实有些不自在。 凌落苏安稳落地后才对着许成微微一笑:“多谢许公子了。” 许成道了声没事,就去看他的马发什么疯,突然乱动,父亲可说了,这少爷得千万看好不能摔着碰着。 不过一个男子,为何那么轻,身子还那么软,一点肌肉都没有,当真是个没受过任何苦的贵公子。 “不知许公子可愿教一教我这丫鬟?”凌落苏看了一眼旁边脸色还有些泛白的青黛问道。 青黛顿时茫然的看向凌落苏,小姐,居然要教她一个卑贱的丫鬟骑马? 许成犹豫了一会,看了看天气,应当是还没到吃饭的点,挣扎了片刻,点了点头。 青黛顿时开心的笑了起来:“谢谢少爷,谢谢许公子。”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凌落苏一个人骑着红色的马转悠,许成在教青黛骑马。 青黛也不笨,一点就通,也可能是小白马温顺的缘故,倒是很快就让青黛掌握了驾马的技巧。 许副将带人找到三人的时候,看见凌落苏在骑马,吓得脸都白了,连忙小跑着过去。 凌落苏见许副将来了,才骑马到他面前,青黛也骑着马,唯独许成是跑着到父亲面前。 令人没想到的是,对凌落苏一向温和的像个慈爱的长辈一样的人,看见许成过来竟然二话不说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直接把许成打在地上,许成也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父亲。 “许副将,你这是做什么?”凌落苏连忙下马去把许成扶起来,脸上带着怒意质问。 许副将也没想到,凌落苏会直接质问他,不过凌落苏冷着脸的时候,倒真是有几分气势。 “骑马如此危险,这逆子若是让您摔着了,别说这一巴掌,要了他的命都不足以赎罪。”许副将阴狠狠的瞪着许成。 许成拨开凌落苏扶着他胳膊的手,顶着肿胀的半边脸站起来和许副将对峙。 “您若是怕我伤到贵人,那您大可以自己看着,也不用把人放到我这,既然放到我这,我就能保证他的安全。”许成也强压着怒气跟他讲道理。 许副将本来被凌落苏当着这么多侍卫的面质问,又不能发作,面子显然有些挂不住,然而这逆子还当众反驳他,气的他再次扬起手。 只是这一次没有落下去,许成顶撞父亲的时候就料到还会挨打,但是他没想到的是,苏公子竟然挡在了他的前面,这让他有一些错愕。 “许副将,是我让许成教我骑马的,怎么,您也要对我动手吗?”凌落苏冷声道。 许副将放下手,当着众人的面对凌落苏弯腰道歉:“既是公子让的,那在下也就没有动手的理由了,公子恕罪。” 许成看这凌落苏的眼神一愣一愣的,他有生之年第三次看到父亲弯腰认错,第一次是侯爷,第二次是凌大公子,这一次,居然是苏公子。 “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凌落苏说完,一甩袖子朝着营地大步走去。 青黛连忙捡起地上的剑跟上去,她原本对许副将也是有好感的,但是就冲今日这事情,这点好感也荡然无存了。 许副将看凌落苏走远之后,才再次看向许成,低声警告道:“你若是想攀高枝逃离这里,那也要选对了,苏公子不是你这个低贱身份可以触碰的人。” 说完也带着人转身走了,其实他是想打这个逆子一顿的,但碍于方才凌落苏说结束了,他再动手不好,等凌落苏走了,他在好好教训这个逆子。 许成看着许副将远去的背影,侧头吐了口血,眼神阴狠的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凌落苏直接回了营帐,把披风解开扔给青黛,有些生气的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她实在没想到,许副将,对自己亲儿子竟然是那样的。 “小姐莫要生气了,气坏身子不值当。”青黛看着凌落苏这样气,才逾据的开了一次口。 凌落苏摇了摇头,是气,可是也没必要气,本就跟她没什么关系,只不过,许成跟许副将看起来倒像是积怨已久…… 凌落苏眼神忽闪忽闪的,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很快就有将士把午饭给凌落苏送过来,凌落苏这才坐那用膳。 一整个下午,凌落苏都没有出去,只在帐子里睡觉。 凌落苏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青黛不在,凌落苏这才去箱子找到了一瓶消肿的伤药。 出了帐子,她抬头望向天空,夕阳染着云霞,金红铺满了整片天。 青黛在不远处跟夏安站着,似是在交谈,看到凌落苏出来,才连忙过去。 “公子出来怎的不穿披风,夜晚天凉,若是着了冷风就不好了。”说罢,便自顾自进去拿出那件暗紫色披风给她披上。 夏安此时也走了过来,对着凌落苏行了一礼。 “许成下午去训练你们了吗?”凌落苏问。 夏安不知道为什么她要问这个,但还是回答了: “回公子,下午换了一个人,说是以后新兵他负责。” 凌落苏眸色深了深,果然,许副将与许成,有矛盾。 “我在军营转转,你们不必跟着了。”凌落苏对二人说完,便像练武场的方向走了。 青黛有些担心,但这是军营,应当不会有人对小姐不利,也就听小姐的没跟上去。 夏安倒是很听话,总之这是军营,也不敢有人来刺杀公子。 夕阳落下,练武场也就那么几个人在对着木桩练身手,她看了一圈,没有许成。 凌落苏随便抓了准备离开的士兵,问了一下许成在哪,那士兵先是愣了一下,才回答: “许教头每到夜晚都会去军营外的湖边坐着,公子您找许教头有什么事吗?” 凌落苏摇了摇头,对他道了声谢就转身离开了。 军营很大,凌落苏走出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走到湖边。 果然,许成在那里站着,往湖中一颗一颗的扔着石子,飘起一阵水花。 第16章 许成 似是察觉到身后有人走近,许成警惕的回头,看到是凌落苏的那刻,神色微微怔了一下。 连忙收起原先面上的狠毒,扔下石子朝她走过去。 “见过公子。”他先是行了一礼,才询问她为什么过来。 凌落苏可没有放过他方才转身时候面上的表情,只觉得有些好笑,光是恨有什么用,做出实际行动才有用。 她微微一笑,开口:“今日是在下让许公子让许副将打了,特来赔罪。” 说着,凌落苏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瓶,递给他。 许成看着她手中的瓷瓶,突然有些感动,心里泛起一阵酸涩,这还是除了母亲之外第二个对他关心的人。 “公子不必在意,他是我父亲,想教训我,找了个理由罢了。”许成没有接,而是委婉的拒绝了她的伤药。 凌落苏看着他这样子,不知怎得就想到了当初还在金陵的自己,也是这样拒绝了姜家人的好意。 明明自己心里委屈的要死,却不让人看出来半分,因为这是弱点,致命的弱点。 半晌,凌落苏的手还是没有收回去,就这么拿着药,静静的看着他。 许成顿时有些挫败,叹了口气,还是收下了:“多谢公子。” 许成收下之后,才转身回到湖边,捡起石子,继续往湖里扔着。 凌落苏想了想此行的目的,并没有因为他的冷落而离去,而是走到他的身边,也学着他的样子,捡起石子往湖里掷石子。 许成一时摸不清这位贵公子想干什么,也没说话。 寻常人家的贵公子,被他这样卑贱的人忽视,怕是早就扭头离去了。 二人就这么扔了一会石子,凌落苏才缓缓开口: “许成,介意同我说说你的故事吗?” 凌落苏猜出了许成同许副将之间的矛盾,但是不知道这矛盾因何而起,只有知道了事情的因果,才能进行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许成听到她这么说,有些难以启齿,毕竟,这些事情军营人尽皆知,但是从他自己嘴里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自然不介意,人尽皆知的事情,我说给公子便好了。”许成挫败的蹲在地上,开始缓缓道来。 “我父亲是许副将,而我母亲,只是许府一个卑微的奴婢,我大哥的母亲,许夫人在生产我大哥的时候去世了,父亲便想找人照顾我大哥,我母亲做事老实,便被我父亲娶做了填房。” “因我母亲照顾大哥照顾的很好,父亲也渐渐的开始喜欢上了母亲,大哥七岁那年,母亲意外有孕,她知道,父亲娶她只是让她照顾大哥,并不想让她有身孕,我母亲心不狠,便悄悄留下了我,后来父亲知道的时候,母亲已经怀孕六月了。” 许成说着说着,有些哽咽,但见凌落苏没有喊停,便继续说着: “母亲生下我之后,拖着虚弱的身体,还在照顾着我大哥,可我大哥对她生下我很不满,动不动就让她做一些重活,母亲身体本就不好,这让她的身体更加雪上加霜。” “之后父亲酗酒之后便常常对母亲动手,我当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被打却无能为力,在我六岁的时候,母亲离开了人世,我就没人管了,有时候甚至饿的去街上的破菜堆里找吃的。” 许成自嘲的笑了笑,像凌落苏这样的公子哥,应当是不知道那种几天几夜吃不上饭的滋味。 “之后父亲立了功,替侯爷挡了一刀,一路高升,大哥当时也进了军营,父亲怕大哥一个人孤单,便让我也跟着,我一边做着小厮的活伺候着他,一边拼了命的深夜练武。” “之后侯爷说要为世子挑选一支亲卫队,所有人都想去,那可是世子啊,我当时也偷偷的混进去了,世子明明已经选中我了,我马上就可以脱离苦海了,可父亲却说我心术不正,不配跟着世子爷。” 说到这里,许成变得有些愤怒,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大哥成功被选上,我便被父亲安排到了新兵营,虽然不用伺候人了,可新兵营也不是好待的,因为父亲的一句话,我遭到了所有人的排挤,处处刁难,我为了活命,费尽心思的练武,拼命的往上爬。” “可大哥呢,有了父亲的举荐,轻轻松松的当了世子爷身边最得力的手下,随世子爷四处征战,我只能呆在新兵营,现如今,连个教头的职位都没了,我大哥却与世子追随着肃亲王殿下立了军功。” 许成说着头越来越低,只剩小声的呢喃:“这就是命,或许…我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许是夜晚安静,也可能是凌落苏耳力好,听到了他小声的抱怨。 她有些不知所措,自己以为的只是一些小矛盾,却没想到,许副将是这种人,同为他的血脉,他竟然能做出这种事。 本以为许成同她是一样的,却没想到,他更惨,好歹自己有人照顾,有饭吃,他却都填不饱肚子。 他说话时的哽咽,难堪,愤怒,都不似作假,这样的人,反而更容易让他听话。 从小没有感觉到温暖,感觉到在意的人,给他一点在他就会掏出自己全部的真心。 沉默了良久,凌落苏叹了口气,劝慰道:“许成,人生本就不长,为什么要把别人的错揽到自己身上呢?” 凌落苏伸手把他拽起来,照着月色看清了他微红的双眼。 许成被拽起来的时候都是懵的,苏公子,好大的力气。 “出身是自己不能选择的,遭遇也是别人带来的,你有什么错?” 夜里寂静,面前清秀的公子声音虽轻,但却重重的砸在了许成的心里。 是啊,他有什么错,有什么错,凭什么就要遭受那样不公平的待遇?凭什么? “一切的原因皆是因你无人可依,无人可靠,若是有一天,你成为绝对的强者,强大到他们看到你都要匍匐跪拜,那时候,你再想想,你该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凌落苏说罢,也不再看他,往回走了去。 第17章 凌昀 她已经知道了他的遭遇,该说的话也说了,招揽的意思如此明显,许成不可能看不出来,只是,要看他如何抉择了。 是要做凌驾于曾经欺辱他的人身上的人,还是继续一个人自怨自艾,全凭他如何抉择。 果然,凌落苏没走几步,许成便追了上来。 “公子留步。”许成急忙地喊道。 凌落苏脚步一停,背对着他的面上露出了一抹计划成功的笑容。 她转过身,就看见许成跪在了她面前,凌落苏故作惊讶道:“许公子这是何意?” 许成闭了闭眼,似乎内心下了很大的决定,再次睁眼的时候,早已没了方才那样的颓废。 “公子听完我的遭遇,又对我说了那样的话,在下觉得自己并没有会错公子的意思。” “若公子不弃,许成愿追随公子,此生不叛,若违此志,死无全尸。” 听着青年坚定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倒是别一番景致。 “好,我应了。”凌落苏亦是坚定的回答。 许成猛地抬起头,不为别的,只为从面前公子口中发出的声音,竟是一道姑娘家的声音。 “许公子不必如此震惊,我本就是宣平侯府嫡女,你口中世子爷的亲妹妹。”凌落苏微笑着解释。 许成更震惊了,面前的公子,竟是女子,而且是传闻中主帅那个身子不好的嫡女。 想到下午抱住她的时候,那轻飘飘的身体,柔软的身子骨,当时只以为这公子弱不禁风,倒是没往她是女儿家的事情上想。 “不论姑娘是什么身份,许成此生都会追随姑娘,绝无二心。”许成压下了心中的震惊,朝着她磕了一个头。 不管她是男是女,就冲方才那一番话,不管她是何身份,志向绝对不低。 “若我让你做的事情很危险,一个不留神就会丢掉性命呢?”凌落苏蹲在地上,与他对视。 许成看着她明亮的眼睛,略显稚嫩的脸庞此刻也是冰冷如霜。 “许成既已决定认姑娘为主,主子的事情,自然会全力以赴。”许成亦是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凌落苏扶着他站起来,顿时脸色一变,不远处有人偷听,许成看着她一下子转变的脸色,有些不明所以,但很快,他就知道了。 凌落苏几乎是瞬间抽出他的剑朝着后方的灌木丛刺去,草丛后面的那人都来不及躲,便已毙命。 许成追上来,拨开灌木丛,里面明显是一个跟他不对付的士兵,苏公子竟丝毫不费力的就将人杀了。 凌落苏把剑抽出来,还给他,看着这个告诉她许成在哪的士兵,眼神晦暗。 今晚的事情绝不能让第三人知道,只能下杀手了。 “你的身手,反应能力都不行。”凌落苏看着许成,陈述着一个事实。 许成实在没有想到,凌落苏竟然有如此身手,轻功也绝不低。 “把尸体解决了,你我今晚所说之事,绝不能让第三人知晓。”凌落苏说完这才回去。 出来的时间长了,青黛和夏安怕是会来找。 回了帐子,果然,青黛连忙迎上来,凌落苏脱了披风递给她。 “小姐,晚膳已经准备好了,可要现在上?”青黛询问。 凌落苏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而是在想事情。 许成的身手顶多比夏安强一点,连低等杀手都算不上,可若是武功很强之人按插进去,反倒会引起疑心,这样也很好。 翌日,军营里所有人都早早起来收拾。 不为别的,只为今日他们凌家军要回来了,就连侯爷也早早的就到了军营。 凌落苏让青黛给自己收拾好之后,披了一件淡蓝色的披风才出去。 凌落苏出去之后,并没有去军营外等着,而是直接去了旁边的主帐。 青黛就在一旁跟着,夏安还是在新兵营,毕竟小姐没让离开,他不会擅自离开。 凌落苏在里面坐了一会,就听到外面热闹的声音,才连忙站起来走出去。 乌泱泱的人群,青年将军跟在侯爷身边说这话,一群将领在后面跟着。 青年一身银色耀甲,长发当束,冰冷的眉眼带着几分杀伐中的狠厉。 许是因为长期在外征战的原因,他的肤色不似京城贵公子一样白皙,更偏近小麦色,人越走越近,凌落苏仔细看着,也是英气端正,棱角分明的一张脸,一双眸子明亮有神,看她的目光犀利如天上的鹰隼,很具攻击性。 凌落苏就站在主帐外,不仅青年将军看到她了,就连身后的一众将领也都盯着她,军营重地,一个女子怎么会在。 还没等众人说什么,一旁的侯爷便对着凌落苏道:“苏苏,还不过来见你兄长?” 侯爷这话一出,旁边的青年将军目光里多了期待,周身的气场也收敛了许多。 凌落苏听到侯爷的话,才缓缓朝着众人走进,走到青年将军面前,微微弯腰:“落苏见过兄长。” 一旁的青黛也跟着弯腰:“奴婢拜见世子。” “快起来快起来。”青年连忙身手扶凌落苏,有些激动:“你便是嬿嬿?” 侯爷看着他着惊喜的样子,不由得笑了,拍了一下他肩膀:“臭小子,见到为父你也没现在这样激动。” 青年挠了挠头,有些憨傻,凌落苏太不理解了,方才还一身杀气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将军,现在变得这么……蠢。 “父亲你有什么好看的,我许久不见妹妹,倒是没想到妹妹如今出落的这么漂亮。”青年牵起凌落苏的手便把她拉着进了主帐。 “外面太阳大,若是把妹妹晒伤了就不好了。” 凌落苏也没有抽出来,就任他牵着自己的手,青年的手因长期握兵器而磨出的老茧此刻她也能感受到。 后面的将领们看着他们不苟言笑,不近女色的将军,如今牵着小姐的手,完全就是个宠妹狂的样子。 将领们看着这场面,也知道,自己跟上去打扰了将军,便纷纷都告退了。 侯爷也摇了摇头,当年决定把苏苏留在金陵的时候,昀儿可是一只不同意,可宝贝这这个妹妹,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亦是如此。 第18章 宠妹狂魔 进了主帐,凌昀把凌落苏按在椅子上坐下,也不说话,就是眼神亮晶晶的盯着她。 青黛看着世子爷直白的眼神,有些无奈,到底自家小姐还是个姑娘家,怎么能这么看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呢。 ”兄长,你也坐?“凌落苏实在受不了这视线,试探着开口。 凌昀看到妹妹微红的脸庞,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么看,她害羞了,连忙坐在她旁边。 “嬿嬿,你叫兄长就有些生疏了,我是你哥哥。”言下之意,就是让她喊哥哥。 凌落苏张了张嘴,不知为何,有些喊不出这两个字。 见她为难,凌昀才叹了口气:“好吧,你还是喊兄长吧,喜欢了再喊哥哥。” “不过,你一个女儿家,就算再想我,也不能来军营啊,那些人五大三粗的,万一伤着你怎么办?”他话锋一转,有些不开心道。 “你个臭小子,是我让苏苏来军营的。”侯爷这时走进来。 凌昀一听就不乐意了,当下便反驳:“父亲,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嬿嬿身子本就不好,你不让她好好养着身子,还让她来军营做什么?” 凌落苏没有说话,而是思考着,看来凌昀在凌敬心中的位置很高,不然不可能敢这样顶撞他。 “苏苏身为我侯府嫡女,将门之后,怎么能不会些功夫,既然你回来了,就不着急进京,这几日,你便好好教教她武功。”侯爷被顶撞也没有恼羞成怒,而是宣告着自己的决定。 凌昀顿时一拍桌子站起来,怒道:“父亲,嬿嬿有我护着就够了,不需要会武。” “你能护她一辈子?你知不知道她进京途中遭遇的事情,若是没有一点身手自保,以后若再遇到这些事,可就没那么好运了。”侯爷也站起来,对着他一字一句道。 凌落苏心下一惊,原来他知道,却什么也不说,这才是侯爷让自己真正进军营的原因。 “什么事情?”凌昀有些不解。 “你差一点就永远见不到你的宝贝妹妹了的事情。” 凌昀脸色一白,刚想细问,侯爷却不愿再多说了,只让他教就是了,便出去安顿那些回营的将士了。 “嬿嬿,你回京途中发生了什么?”凌昀皱着眉,神色凝重。 凌落苏想了想,组织好语言,才道:“遇到了江湖之人,被波及到了而已,没什么事情。” 凌昀继续皱着眉,他清楚江湖的规矩,若是暗杀,平常人看到绝不会留活口,妹妹想必是九死一生,否则父亲不会做出如此决定。 凌昀顿时把还在坐着的人拉起来抱在了怀里,凌落苏一整个愣住了,青黛有心想阻止,但是也不敢。 “兄…兄长。”凌落苏被抱着有些难开口。 凌昀放开她,认真道:“嬿嬿你放心,以后,没有任何人能伤害你,哥哥会保护你的。” 凌落苏实在没遇到过这样的人,动不动就上手,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世子,水备好了。”外面有人说话。 凌昀看了看自己身上还穿着战甲,才让凌落苏先回帐子,下午再教她。 若不是自己是男子,真想时时刻刻带着妹妹。 凌落苏出去之后并没有回帐,而是去了练武场,远远看去便看到有两人在打架,或者说,是单方面殴打。 凌落苏急忙过去,士兵见她过来连忙主动让开一条道,许副将竟也在,周围的新兵全围在周围看着。 凌落苏静静的隔着面纱看着这一幕,也没有出声阻止,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的许成余光看到人群中静静站着的带着面纱的女子。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觉得这个就是苏公子,被主子看着自己挨打,可真难堪。 见许成不反抗了,骑在他身上的男子才站起来,居高临下的对着他开口:“还以为过了半年你会有所长进,却没想到,还是这么不堪一击。” 夏安此时走到凌落苏身旁,低头在她耳边说着这一切。 原是许遇听闻许成顶撞沈副将,借着哥哥查弟弟的武功,实则狠狠的教训他。 许遇不在看台上躺着的人,而是走到自己父亲身边,许副将也很赞许的表扬他。 一群士兵也都围在许遇身边奉承着他,反观许成,竟无一人管他。 凌落苏在夏安耳边说了几句话,就见夏安走上擂台,把许成从地上拉了起来,顿时,此举也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许成,你若连还手都做不到的话,所有人会更加看不起你,你在怕什么?”夏安凑近在许成耳边说道。 你在怕什么? 许成被这句话唤醒了,是啊,他在怕什么? 现在明明已经有了和他一战的能力,还是不敢还手,他在怕什么? 夏安说完,便站在台上对着许副将那边开口:“许副将,我家小姐想再看二人比一场,不知许副将可否应允?” 夏安说完便不再说话,静静的在台上等着许副将的回答。 许副将看到另一边的凌落苏,冲着许遇点了点头。 许遇自然也看见了凌落苏,回来的时候他就跟在队伍后面,自然知道这是侯府的小姐,世子常常念叨的那个宝贝妹妹。 许遇走到凌落苏面前,温和的笑了笑:“既然小姐想看,在下自当遵从。” 很快,便有人送来两把剑,夏安再次回到凌落苏身边。 他虽然不知道小姐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照做就对了。 许成接过剑,看了看下方站着的凌落苏,才定了定心,冲着许遇刺过去。 许遇丝毫不慌的接着他的进攻,因为在他看来,不论多少次,许成永远不可能打败他,只不过是徒增笑柄罢了。 二人的打斗看着下面的人都热血沸腾,仿佛站在台上的是自己,许遇也从原本平淡的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两人动作越来越快,快到台下众人已经有些看不清两人的动作,只能看到两团黑色的身影在台上肆意翻飞,兵器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一时之间,已经分不清谁处于上风了,夏安也有些惊讶的看着台上的两人,他没想到许成竟然这么强。 许副将看着台上,面色亦是凝重,没想到,不知不觉中,许成竟然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了。 第19章 承让了 凌昀着急换好便装赶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台上两人打的不分伯仲,自己的宝贝妹妹在台下看的认真。 他也没打扰妹妹看打斗,就静静的站在她的身后,走近了才发现,台上竟是许遇,自己身边的得力副手。 凌落苏虽然专心的在看台上,可是身后凌昀的靠近,自然也是察觉到了,只是装作不知罢了。 许遇也看到世子来了,这下他更不能输了,若是让世子看见他输给一个普通兵卒,怕是会对自己失望。 趁着许遇愣神的功夫,许成连忙抓住机会,挡开他的剑,一脚把他踹下了比武台。 许遇只感觉到胸前被重重一击,自己整个人便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 围观的人都震惊了,方才打人打的那么狠的许遇,竟然败了,还以这么丢人的样子败了。 许成把他踹出去就走到高台边缘,这次,是他居高临下。 许遇到现在还是愣愣的躺在地上,不可思议的瞪着许成,实在想不到,他居然输了,还输的这么难看。 世子爷还在,他不能输,不能让世子爷看轻了。 想到此,许遇也不管自己有没有输,赤手空拳便又上了台,许成看到他,笑了笑,把手中的剑丢在一边。 许遇上来便是一拳,只是这一拳并没有落在许成脸上,而是被他抓住了,而后也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另一只手直接一拳砸在了他脸上。 两人便开始近身肉搏,拳拳见肉,许副将看着台上的两人,想开口阻止,但是碍于世子和小姐看的都很认真,并不敢打断。 “许遇,你得意什么,你以为你这些年我真的就在原地踏步吗?” 许成说一句,一拳便落在许遇身上。 “想跟我比肉搏?” “你上过战场又如何?” “跟着世子爷又如何?” “现在不还是被我打的像条狗一样不会还手?” 说完最后一句,许成直接给他来了个过肩摔,直接把许遇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而后他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转身,定定的看着许副将,眼神是那么的挑衅。 “好。”夏安先带头鼓掌,紧接着在场的人也全都附和。 许成看着台下的人,那些刚才都是拍许遇马屁的人,如今都在为自己鼓掌。 果然,主子说得对,成为了强者,自然所有人都会看到他,为他喝彩。 许遇在两个士兵的搀扶下站起来,原本温润如玉的一张脸,如今已经被揍成了猪头,阴狠狠的看着许成。 “大哥,承让了。”许成亦是毫不畏惧地回望着他,嘴上还挑衅他。 许副将此刻也不得不正视自己这个看不上的儿子,竟然已经强到能把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打成这样。 许遇一瘸一拐的走下来,看着凌昀,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凌昀先开口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败了便是败了,你再一次上台,亦是自取其辱,许遇,我对你很失望。” 许遇听着世子爷这话,心中一阵酸涩,他费了多少心思才从亲卫队中脱颖而出,成为跟在世子身边的人。 经此一事,怕是世子也不会再重用他了。 许副将走过来的时候听到的也是凌昀的这句话,心下一凉。 “世子,属下知错,还请世子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定能赢了他。”许遇跪在地上,对着凌昀开口。 凌昀叹了口气,许遇到现在都没明白,他想说的是什么。 “哥哥想说的是,胜败很正常,技不如人,再练就是,可你再次上台,便是坏了比武的本质。” 凌落苏清冷的声音自面纱下响起,亦是对他再次动手的看不起。 周围如此多的人,凌落苏公然的说出来“技不如人”四个字,便是让他难堪到了极点。 可此刻,他亦不能反驳,只能低头应下:“小姐说的是,许遇知错了。” 凌昀倒是没有想到,这个跟了自己几年的人都没有听懂他的意思,妹妹却听懂了,而且,嬿嬿喊他哥哥了。 “嬿嬿说的是。”凌昀一脸宠溺的看着自己的宝贝妹妹。 许成此时也走了下来,许副将站在一旁,看着亦是肿着脸的许成。 “方才听你叫许遇大哥,你叫什么名字?”凌昀看着许成问道。 许成先是对着凌昀行礼,才回答:“回世子,许成。” “许副将倒是教了两个出色的好儿子啊,一个比一个强。”凌昀看着许副将,有些欣慰。 许副将连忙应下,赔着笑,虽然心里已经很愤怒了,但也不能表现出来。 “哥哥,我看这个许成武功像是很厉害的样子,都能打过你身边的人了。”凌落苏适当的开口。 凌昀被她着一声哥哥叫的高兴了,直接就附和着她:“是啊,确实很厉害。” “那我可不可以提一个小要求?”凌落苏声音略带俏皮。 凌昀想没想就应了,道:“嬿嬿想要什么直接说,我能做到的自然答应,做不到的我也为你去争取。” 凌落苏倒是没想到凌昀答应的这么干脆,还说出这种话,当即就道: “我身边都是丫鬟,不会武功,他这么厉害,不如让他以后跟在我身边保护我怎么样?” 此话一出,不仅凌昀愣住了,在场众人都没想到,许副将更是没有想到。 “我保护你不就好了。”凌昀小声呢喃。 但他又想到,进了京城,自己总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她身边保护她,身边有个会武的人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然而,凌昀还没有开口,许副将就急忙地道:“小姐不可,此子心术不正,断不可跟在小姐身边。” 许成脸色顿时有些挂不住,第二次了,父亲就这么讨厌他? 凌落苏想到了昨晚,许成对她说的他的事情,本以为他有添油加醋,没想到,还真是如此。 凌落苏当即问道:“他杀过人?” 这话倒是把许副将问住了,半晌,摇了摇头。 “还是他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凌落苏接着问。 许副将无奈,继续摇头。 “那许副将如何得知他心术不正的?” 第20章 惊喜 许成已经愣在原地,小姐,小姐她居然要帮自己正名。 旁人听到他心术不正,早已经躲得远远的,小姐居然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帮自己证明。 许副将被凌落苏问的一时都答不上来,他只是随口一说,实在没想到小姐会细细追问。 “那就有些奇怪了,他既然什么都没做过,许副将为何要这么说?”面纱下,凌落苏的脸面无表情,可说出来的话倒像是一个不经世事的小孩子问的。 凌昀这时也才想起来,当年自己选亲卫的时候,似乎也是许副将说了一个少年心术不正,那少年便被踢出去了。 看到此刻被嬿嬿问的什么也答不上的许副将,凌昀自然也知道了当年的事情,怕也是这样。 “好了。”凌昀开口制止,而后又对着许成问:“你可愿跟着我妹妹?” 许副将扭头,瞪着许成,在警告他。 可许成直接无视了他的警告,对着凌落苏跪下:“若小姐不弃,许成自当以命相护。” “好,既如此,你以后便跟着我妹妹,希望日后若遇到危险,你亦能记住今日所说,以命相护。”凌昀当即答应。 自此,许成便与凌家军没有了关系,而是变成了凌落苏的人。 “嬿嬿, 我这些年收藏了不少姑娘家喜欢的东西,都是准备给你的,你可愿随我去看看?”凌昀看着凌落苏,试探的开口问。 凌落苏想了想,总之也没什么事情,看一看也是好的,这才点头。 见凌落苏答应,许昀这才高兴的牵着自己妹妹的手往他的帐子里领。 青黛还是觉得这样不妥,但是,自家小姐也并未及笈,还是个小孩子,兄长牵着,倒也还说的过去。 方才凌落苏已经对夏安说了让他不必呆在新兵营了,所以夏安此时也跟着,许成则是去处理身上的伤了。 虽然方才他获胜了,可也伤得不轻,不愧是上过战场的人,每一拳的力道都是极重的。 随着凌昀带她走,凌落苏惊讶的发现,凌昀的帐子就在她的后面,主帐的斜后方,帐外守着的士兵看到凌昀回来,连忙上前掀开帐子。 凌昀带着凌落苏进去之后,青黛和夏安被拦在了外面,青黛有些不理解。 只听那侍卫面无表情的开口:“世子不希望别人踏进他的地盘。” 青黛点了点头,也就在外面等着了,左右那是小姐的亲兄长,也不会对小姐不利。 凌落苏进了帐子便摘下了头上的斗笠,凌昀则是走到一旁的书案后,把一个已经有些落灰的大箱子,搬到了正中间,而后从自己身上掏出了一个帕子,擦干净了箱子上的灰尘。 抬头看凌落苏,她的目光里有不解,疑惑,凌昀才慢慢的解释: “平常我都是在外征战的,在府中的时间也是少之又少,反而在军营的时间很长,所以,这些就都放在军营了,随亲王殿下出征的时候,也并未让人进来过,所以才落了灰。” 凌落苏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凌昀又在一本书的夹层里面拿出了一把钥匙,递给凌落苏。 凌昀本来准备自己打开,但是想了想,毕竟这是给妹妹准备的,不如让她亲自来打开,才道:“既然是给妹妹的,不如妹妹亲自打开?” 凌落苏笑了笑,接过钥匙,也和凌昀一起蹲在地上开箱子,许是从没开过锁,费了些时间,才把锁打开。 凌昀同她一起掀开木箱,入目,便是一堆金光闪闪的簪子,各式各样的都有,竟还有弹弓,木质玩具,凌落苏一样一样的拿出来,最下面,竟然有一把宝剑,凌落苏有些惊奇的把剑拿出来。 凌昀看着她的神情,就知道妹妹肯定喜欢,随即便自信的解释着剑的来历:“嬿嬿,这把剑可是当今陛下赏赐的,听闻是前朝一个位高权重的王爷的,我第一次随父亲上战场,那时还年幼,陛下说这把剑很轻巧但不失锋利,便赐给了当时的我。” “我用了几年,长大后便喜欢上了一些有重量的剑,卫国公的嫡女还向我讨要过这把剑,但是哥哥觉得,若是妹妹身子好能执剑的话,这把却是最合适不过。” 凌落苏站起来,拔出这把轻盈的剑,剑未出鞘,凭着重量倒也不像是一把能上阵杀敌的剑。 剑身上泛着银白色的光泽,锋利无比的剑尖,寒芒闪闪,剑柄的位置,雕刻着一朵妖治夺目的紫莲花。 凌落苏顿时对此剑心生喜爱,转头笑着对凌昀道:“多谢哥哥,嬿嬿很喜欢。” 凌昀已经迷失在自己宝贝妹妹的一声声哥哥里面了,当即便只顾着笑。 “不过妹妹,这把剑锋利无比,你用的时候可要小心些,莫要伤到自己。”凌昀想了想,还是嘱咐道。 凌落苏乖巧的点了点头,把剑重新放回剑鞘:“我听哥哥的。” 既然凌昀对这个妹妹如此在意,侯爷对凌昀也很是放纵,那倒不如抱紧凌昀这条大腿,在府中,在军中,亦会有一席之地。 而后凌落苏又蹲下看别的,里面倒像是每个年龄段的凌昀准备的,小时候,少年,青年,各个时期准备的东西都是不同的。 那些金光闪闪的头饰,怕是他也很小的时候,看见金色的才会异常喜爱,凌落苏看见最底下有一个小盒子。 看了凌昀一眼,凌昀示意她打开,凌落苏这才慢慢打开,里面竟是几跟白玉簪子和一个红玛瑙手镯,凌落苏拿出其中一跟刻着蝴蝶的玉簪。 玉是上好的质地,但是这雕工却不是,甚至有些都没有仔细打磨。 凌昀有些挫败,幽怨的开口:“妹妹,你怎么偏偏挑出这一支,你看这些花簪,不比这只小蜜蜂好看吗?” 凌落苏疑惑的再次看了一眼蝴蝶玉簪,想了想,还是开口问:“这个不是蝴蝶吗?” 凌昀愣住了,凌落苏愣住了,二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看着这个簪子。 突然,凌落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凌昀被她这笑得面色涨红,却也没有对她说重话。 第21章 清风剑 在外面等着的青黛听到自家小姐的笑声从里面传出来,倒是有些惊奇,自己自从跟在小姐身边之后,见得最多的就是小姐礼貌疏离的笑,像现在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基本是没见过的。 凌落苏笑够了之后,才看了看簪子,伸手把簪子插在自己头上固定好,眨了眨眼睛,盯着凌昀问道:“哥哥,我好看吗?” 凌昀实在没想到,嬿嬿居然要把这么丑的东西戴在头上,不过,他凌昀的妹妹,不管是什么样,自然都是最好看的。 他旋即有些纠结,过了一会,慢吞吞的开口:“嬿嬿,你看这些花簪,不比这个虫子好看吗?” 凌落苏又拿起来几根雕刻着各种花的玉簪,雕工确实比头上这个大翅膀的虫子好看了不少,也平整了不少。 她摇摇头,道:“不一样的,虽然都是哥哥刻的,第一个,和之后的每一个都是不一样的,嬿嬿倒是觉得,这个蝴蝶是最好看的。” 那是蜜蜂,凌昀心里默默反驳,但是,那又有什么,妹妹说这是什么就是什么,不能反驳妹妹。 侯爷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兄妹俩在一同翻着箱子,侯爷自然知道凌昀有多喜欢这个妹妹,就算不在身边,每年苏苏的生辰他都会准备一些东西,放在这个箱子里,说是以后见到妹妹全都给妹妹。 不管过了多久,这个箱子里面每年都会放进去很多东西,索幸,现在苏苏看到了,这臭小子心里怕是很高兴的。 “父亲”凌落苏看见侯爷进来,放下手中的花簪,对着侯爷行礼。 凌昀则是在原地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要起来行礼的打算,不仅如此,他还一脸不在意的对着凌落苏说:“妹妹,私下里,一家人哪有这么多礼节,父亲你也不知道同妹妹说说。” 侯爷有些头疼的扶了扶额,家里的孩子,就昀儿最不怕他这个父亲。 “你妹妹知书达理,能同你这个不知礼为何的莽夫一样吗?”侯爷白了他一眼,扶起了凌落苏。 但也对着凌落苏道:“以后仅你我父女的话就不必行礼了,你兄长说的也对,一家人,又不是外人。” “是。”凌落苏应下。 侯爷派人送来了午膳,三个人就在凌昀的帐子里用过饭,侯爷就要走了,毕竟他很忙。 “为父下午便要回京,你和苏苏过几日庆功宴的时候再回去,这几日你就多教教你妹妹一些简单的招式。”侯爷临走的时候似是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来嘱咐道。 凌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侯爷才走了。 “妹妹,如今太阳正热,不如你先回去睡一觉,下午我再教你?”凌昀想了想,问道。 凌落苏点了点头,表示没有异议,而后便叫来了夏安把箱子搬走,那把剑凌落苏倒是随手拿上了,首饰盒也没有再放进去,而是让青黛拿着。 凌落苏回去之后,凌昀并没有休息,而是让人召各个将领议事,毕竟侯爷有事走了,两万将士归来,还要搭建许多帐子,还有此战牺牲的将士的家人的补偿问题,都得他处理。 而另一边,凌落苏回去之后并没有休息,而是坐在床榻上仔细的打量着手中这把轻盈却又锋利无比的清风剑。 此剑乃是大越皇室铸剑师胡大师生前的最后一把剑,铸剑材料极其难寻,从找材料到这把剑铸成,花了整整五年时间,可惜,国破家亡,此剑也遗失了。 竟没想到,阴差阳错这把清风剑竟然到了她的手里,青黛看凌落苏一直盯着这把剑,也不知道小姐在想什么。 “青黛,去外面守着,若是世子过来了,就说我还睡着。”凌落苏吩咐道。 青黛应下,便出去了。 待帐内空无一人的时候,凌落苏才伸手按住莲花不起眼的一片叶子,顿时,一把小型匕首紫剑柄飞出,目测两米,连带着匕首的铁链上还带着倒刺。 凌落苏眉眼弯弯,此剑暗藏玄机,只有铸件之人及短短的几个人知道,刚好,表哥也知道,所以便随口告诉了她。 毕竟这把剑铸成之时,前朝皇帝便要把这清风剑赐给皇后肚子里的孩子,不论男女。 迟了这么些年,这把剑还是到了她的手中,果然,冥冥之中自由因果。 凌落苏将生锈的铁剑放回去,等回了京城,让云姨解决吧。 凌落苏把剑放到书案后面的剑架上,自己则继续打量着那些玉簪子,雕工最好的便是那朵海棠玉簪。 一个时辰之后,凌昀果然来了,但是青黛告诉他小姐还在休息,凌昀才走,也并没有想要闯进来。 凌落苏就坐在书案前听着外面说话的声音,也不出声。 京城 姜怀音和凌落依依旧是每日去着文和堂,姜怀音有几次去隐月院,却全都被告知凌落苏还在军营。 “怀音妹妹,后日便是校验了,季先生届时也是考官,你若是真想入他的眼,那到时候可要好好表现了。”凌落依边走边对着姜怀音嘱咐。 这几日她也发现了,姜怀音的学识才情,丝毫不输京城的女子,果然,自古金陵出才子,不仅是男子,就连女子也都是才学出众之人。 “我会努力的,依依姐姐也要加油。”姜怀音回应着。 毕竟这些日子的相处,姜怀音早已知道了凌落依对太子妃的位置的执念,也是,未来母仪天下的皇后,谁会不想做呢? 二人一路边聊天边走,到府门的时候,看到远处有一女子策马而来。 姜怀音本以为这女子是路过,但是凌落依却知道,此女子是冲着侯府来的。 果然,那女子到了凌落依和姜怀音面前停下,但是并未下马。 女子一身红色衣裙,如太阳一般明媚,长相却是时间少见的美,至少,比姜怀音见过的文和堂里面的所有小姐都美,或许是女子身上的气质不一样。 “见过朝阳郡主。”凌落依对这女子行礼。 姜怀音从女子的容貌中反应过来,也连忙跟着行礼:“见过朝阳郡主。” “免礼免礼,凌昀呢?”女子摆了摆手,而后问道。 第22章 朝阳郡主 凌落依从看见她的时候就知道了她要问这个,当下便回答:“回郡主,大哥应当是在军营,并未回府。” 这时,街道边又追来了几个骑马的护卫,朝阳郡主瞪了他们几个一眼:“你们还能再慢点吗?” “郡主,是您太快了。”其中一个苦涩的回答。 女子调转马头,对着凌落依道了一声多谢便骑着马走了。 二人上了马车之后,凌落依才对将怀音解释: “那位是卫国公府朝阳郡主卫如燕,一直爱慕大哥,但是大哥却对她爱答不理,这是京城人尽皆知的事情,此次怕也是听说了今早肃亲王班师回朝,才来找的大哥。” 姜怀音懵懂的点了点头,没想到,那位女子如此大胆,竟然爱慕一个人爱慕的人尽皆知。 “你别小瞧了她,她可是武将,听说曾斩杀过一位将军呢”凌落依提醒道。 “这位郡主,这么厉害的吗?”姜怀音听她杀过将军,有些不可置信。 凌落依叹了口气,再次解释:“听闻当时朝阳郡主带着的那队人遭到了埋伏,她斩了一位将军之后士兵都很愤怒,都想取了她的命,千钧一发之际,是大哥带着人支援了过去,朝阳郡主才留住一条命,但也自那之后爱上了大哥。” 姜怀音也没有想到还有这样一番故事,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 “不过这些与我们都没有什么关系,我们好好准备后日的校验就好了。”凌落依道。 凌落苏醒来的时候,才感觉自己有了些精神,本来她是打算看会诗书的,却有些犯困,才睡了过去。 “青黛。”凌落苏掀开被子,冲着外面喊道。 青黛原本还在外面跟夏安在台阶上坐着聊天,听到凌落苏的声音,连忙起身进去。 “几时了?”凌落苏问。 青黛连忙回答:“回小姐,已经快酉时了。” 听到这个时间,凌落苏显然有些惊讶,她竟然睡了这么长时间。 “世子可有来找?”她道。 “只找过一次,奴婢说您睡下了,世子吩咐您醒了找他,便走了。”青黛回答。 起来之后,青黛给凌落苏整理了一下有些乱的头发,二人才出去。 帐外,夏安和许成都在外面,凌落苏倒是有些惊奇,许成怎么也在,不应该好好养伤吗? “你的伤…”凌落苏看着他还有些肿胀的脸,开口。 但是没等凌落苏问完,许成就忙着解释:“多谢小姐关心,一点小伤,不碍事的,既然说了要护着小姐,那自然得守着。” 话音刚过,许成就看见方才还和他好好说话的夏安此刻目光凉飕飕的看着他。 “军营不碍事的,你先修养几日吧。”凌落苏道。 许成还想说什么,但是想了想,小姐说的也对,这里是军营,总不会有不长眼的敢冲撞小姐,且自己的伤还是好好养两天比较好。 便也不再说什么了,而是应下离开了。 凌落苏去凌昀的帐子去找他,可是守着的人却对她说世子不在。 她只好找了几个人问,得到的回答均是不知道。 “小姐,世子来找您之前是从主帐出来的,我们去主帐看看?”青黛想了想,还是开口提醒。 凌落苏点了点头,二人才到主帐,就听着里面有个女子的声音。 守在一旁的侍卫看见凌落苏过来,想了想,还是上前拦住。 “小姐恕罪,只是您还是别进去的好。”那侍卫看见凌落苏疑惑的眼神,立马解释道。 凌落苏还未来得及细问,就听见里面凌昀近乎暴怒的声音:“滚出去。” 话音刚落,就见帐子里跑出来一位姑娘,眼眶红红的,也仅仅瞥了她一眼就跑走了。 凌落苏让青黛在外面等着,自己走了进去。 “我不是说了让你…”凌昀转过身的一刹那,话音戛然而止。 凌落苏倒是没有见过凌昀如此脾气大的样子,愣了愣,才道:“见过兄长。” 凌昀还没反应过来进来的人是凌落苏的时候,就听见她短短的四个字,完了,嬿嬿不叫哥哥了。 都怪自己这张嘴,怎么就不先看看进来的人是谁再说话。 “嬿嬿,你听我解释。”凌昀两大步走到凌落苏面前,有些无助的开口。 凌落苏亲眼看着方才看盛气凌人的人现在一下子收敛了所有脾气,开口的语气甚至还带着几分慌乱。 “我知道兄长不是对我说的。”就算是我你也没必要这么慌乱吧。 凌落苏这么想着,但是也没有把后半句说出去。 凌昀这才松了一口气,但是,嬿嬿不叫他哥哥了。 见他心情平复了之后,凌落苏这才说出了自己心中的好奇:“方才那位姑娘是?” 凌昀一听立马道:“我和她没关系。” 话说出口才发现自己有些急了,才细细解释:“一个纠缠不休的疯女人,不用在意她。” 方才返回来的姑娘走到门口就听见这一句,青黛在外面站着,看着这位小姐顿时停住的脚步,就知道她误会了小姐与世子的关系。 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见这姑娘一把扯下腰间的鞭子,走了进去。 “好啊,凌昀,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疯女人。”说罢,看见一旁的凌落苏,挥起鞭子便抽了过去。、 凌昀没想到她还会回来,但看见她挥鞭子的一瞬,连忙把凌落苏拉到怀里,二人立马换了个位置,那一边子重重的落在凌昀的背上,当下衣服里便渗出了血,可见这一鞭子力道之大。 “你做什么,这里是凌家军军营,容不得你放肆。”青黛难得的动怒,当下便呵斥道。 若不是世子方才及时护住小姐,这一鞭子就落在小姐身上了。 夏安则是直接拔剑对着女子,眼里也满是杀意。 女字也没想到凌昀竟然那么护着一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青黛一顿呵斥。 “没伤着吧”凌昀担心的放开她,看了一下她身上并没有伤口。 看见凌落苏没有伤到,才黑着脸转身:“卫如燕,方才你的鞭子若是落在她身上,我让你横着出去。” 青年男人此刻周身的杀意告诉卫如燕,他不是说着玩,是真的会杀了自己。 第23章 攻心 卫如燕怔怔的后退了两步,有些不可置信,就算凌昀再生气,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满身戾气,仿佛她是敌人,不死不休的敌人。 “凌,凌昀,我没想伤你的。”她张了张嘴,无力的解释。 凌昀冷漠的盯着她,并没有想回她话的意思。 还是凌落苏伸手揪了揪他的袖子,他才回头:“吓到了你了吧。” 卫如燕此刻心如刀割,对他疾言厉色的男人,对着那个女孩说话的时候,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还是先处理一下你的伤吧。”凌落苏见他这时候还管自己吓没吓到,顿时有些无语。 若是伤口结痂,连着衣服,处理起来会更麻烦,更疼。 “还知道关心我。”凌昀有些高兴,但想到还有人要处理,便继续道:“你先回去,哥哥过一会去找你。” 卫如燕听到凌昀的自称,哥哥,凌落依不是在京城吗? 这个莫非就是凌昀心心念念了十几年的宝贝妹妹?宣平侯府嫡女? 卫如燕恍然大悟,怪不得凌昀如此生气。 “你先去,我同卫小姐说几句话。”凌落苏就算再傻也看出来这位卫小姐把她当成凌昀的女人了。 凌昀一皱眉,瞬间不乐意了:“你和她有什么好说的?” “哥哥”凌落苏软软的喊了一声。 果然,凌昀顿时妥协了,走出去的时候还瞪了卫如燕一眼,眼神里满满的警告。 夏安和青黛也很识趣的退出去了。 待到帐中只剩他们二人的时候,卫如燕才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少女。 少女皮肤白皙,几乎看不到血色,整张脸五官精致,可能是现在年纪还小,等再过几年,怕是京城之中无人能比得上她的容貌,但此刻那双桃花眼竟是此刻冷冰冰的盯着自己,仿佛在看一具尸体。 “卫小姐。”见她竟在打量自己,凌落苏有些不高兴,开口提醒。 卫如燕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收了鞭子,准备开口解释,就听对面的少女再次开口: “卫小姐爱慕我兄长?”虽是疑问的语气,但是凌落苏的表情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卫如燕直接点头承认,这倒让凌落苏觉得好笑,她真的很不理解,这些小姐们为什么就要爱慕男人。 “可我看兄长并不像是心悦卫小姐的样子。”凌落苏带着些玩味的开口。 卫如燕不知为何,在凌昀妹妹的身上,竟然感觉到了压迫,气势上的压迫,但是这少女明明什么都没做。 “我会让他喜欢上我的。”卫如燕当即道。 不论如何,她对凌昀,势在必得。 凌落苏慢条斯理的捋了捋方才因为凌昀抱住她而有些乱了的碎发,一字一句道: “我虽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非他不可,但是我知道,我兄长并不喜欢你,卫小姐,两情相悦自当是好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一厢情愿会给他带来困扰,从而让他更加厌恶你。” 卫如燕怔愣,突然想到,她未同凌昀说明心意前,两人关系还是很不错的,但是自从挑明关系之后,凌昀就开始躲着她了,到现在的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似是有些站不稳,向后退了几步。 凌落苏心底一笑,果然,对付任何人,攻心为上。 “卫小姐方才那一鞭,更是让我兄长对你厌恶到了极致,继续纠缠,对你们都没有好处,望小姐早日认清这一点。” 凌落苏说完,便也不在看她,抬步出去了,只留下卫如燕一个人愣着。 青黛见自家小姐出来,提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下了,那女子一看便是会武的,青黛生怕她再对小姐动手。 凌落苏看着满脸担忧的青黛,笑着拍了拍她的头:“没想到青黛还有那么厉害的一面。” 凌落苏虽被凌昀护在身后,可她也没忽略青黛说的话,那小姐一看就很有来头,毕竟能出入凌家军的军营,可青黛看见她受伤还是能不顾后果的呵斥她,有些欣慰,或许,也可以好好培养一下。 青黛被凌落苏说的有些脸红,方才进去,她是真的吓到了,那一鞭子落在世子身上都出了血,落在小姐身上,那小姐半条命怕是得交代在她手里。 “走吧,去看看兄长。”凌落苏对着还在脸红的青黛道。 凌落苏过去的时候,军医刚好给凌昀上完药,所以他现在,还是光着上半身的,小麦色的皮肤一览无余,背部宽阔厚实,沟壑分明,只是有很多伤疤,倒是影响了美观。 凌昀看见凌落苏进来,完全没有管军医有没有包扎好,直接拽起一旁的外衣披上。 “我…”凌落苏看着他的动作,张了张嘴,留下一句:“我在外面等兄长。”便出去了。 凌落苏出去之后,军医有些无奈的看着凌昀,而后重新给他伤药包扎。 在外面的青黛看见凌落苏这么快出来,想问,但是还是没有开口,见她就在外面站着的,便也静静的站在一边。 不过一炷香,军医便提着东西出来了,对着凌落苏行了一礼便走了。 凌昀不过一会便也出来了,只是换了一身衣裳,毕竟穿着带血迹的衣裳,总归是有些不好的。 凌昀见她在外面等着,顿时心里一阵暖意,但是又想到父亲让他教妹妹武功,就有些犯难,想了想,他开口问:“嬿嬿,你可有什么比较喜欢的兵器吗?” 凌落苏想了想,自己有什么不会的,思索了很久,凌昀也没有催她,而是就慢慢等着她的答复。 毕竟若是妹妹的身子,可经不住高强度的训练,只能从兵器上选。 “我比较喜欢兄长送我的那把剑。”言下之意,便是想要学剑了。 凌落苏想了很久,也没想到自己有什么不会的,只得说自己最擅长的,毕竟不管学什么,都需要好的体质。 凌昀有些犹豫,他也知道,练武之人,必须要有好的体质,妹妹身子弱,只怕是得好好练练力气。 “那哥哥便教嬿嬿剑招。”凌昀宠溺道。 二人走到练武场,新兵还在训练,凌昀随手挑了两把木剑就准备走,凌落苏不知想到了什么,道: “哥哥,可否顺便教教青黛。” 第24章 求娶 凌昀闻言,看了一眼跟在旁边的青黛,这个小丫鬟,竟然敢训卫如燕,倒是也不错,当即点了点头。 青黛心中一喜,立马道:“多谢世子,奴婢学会之后定当会好好保护小姐的。” 青黛也从旁边拿了一把木剑,凌昀又注意到夏安还跟着,皱了皱眉:“你去绕着山跑上十圈,练练体力。” 夏安莫名的就被点了名,但也不能违抗世子的命令,便只能认命的去跑了。 凌昀带着二人到了军营外一片空地,便耐心的教起了二人。 皇城中,皇帝此刻正在御书房与几位心腹大臣商议着一个月后的皇家狩猎。 “陛下,臣以为,此次猎场的安全问题可交卫国公与赵大人。”季楠弦在一众沉默的大臣中开口。 皇帝自从方才问了此次狩猎如何安排,就一直沉默,皇帝说不出对他们的失望,都是一群只知道明哲保身的东西。 “不可,卫国公与忠义王私交甚好,若是忠义王有别的心……”那大臣还未说完,便被季楠弦打断。 “陈大人,忠义王早已向陛下俯首称臣,肃亲王殿下发兵郑州的时候忠义王可是什么都没做。”季楠弦冷冷道。 “陛下,臣同意季大人所说,陈大人若是这么说的话,要把敬和公主放到何地?”另一位一直不开口的大人出言。 陈大人被这两人出言打断,更是脸色铁青,但也没有反驳了。 皇帝见他们安静下来,才看向站在右边年纪大的男人,问道:“林爱卿可有想法?” 林相被点名,立马恭敬地回复:“老臣以为季大人所言甚是,亲王殿下如今在京,若是忠义王有何动作,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皇帝又问了剩下的几人,都没有意见,决定了之后便散了。 “楠弦,你留下来。”皇帝叫住随大臣们一起出去的季楠弦。 其他大臣对这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季楠弦是皇帝一手提拔起来的。 皇帝带着人正往御花园走着。 “楠弦,你认为,忠义王如何?”皇帝边走边问。 季楠弦想了想:“臣以为,忠义王应当没有什么别的心思,不过此次倒是可以把忠义王世子留在京中。” 皇帝听着季楠弦说的话,爽朗的笑了,过了一会才道:“楠弦,深知朕心啊!” 二人走到一处亭内坐下,便有宫女给送来茶。 “朕听闻,前些日子文和堂有两个小姑娘因为你闹了起来?”皇帝喝了一口茶,意味不明的问。 季楠弦头疼,他就知道,这糟老头子肯定要说这件事。 “父皇。”季楠弦还未说话,便看见远处走来一位妙龄少女。 少女没到跟前便喊了一声,走过来,先是对着皇帝行礼,而后语气就有些抱怨道:“父皇若是早些为儿臣与楠弦哥哥赐婚,也不会出那档子事嘛。” 季楠弦听她这么直白的说出来,掩面轻咳了一声:“公主慎言。” 皇帝明显的捕捉到了季楠弦通红的耳根,心里笑了笑,这小子,明明也喜欢他的女儿,硬是不肯说实话。 不过这孩子从刚进朝他就派人查过底细,就是金陵一普通人家孩子,如今双亲都没了,岚儿嫁过去也不用伺候公婆。 “父皇,儿臣都十六了。”公主撇了撇嘴,嘀咕道。 皇帝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想了想:“是啊,岚儿如今也是该成家了。” 楚青岚眼睛一亮,看着旁边的季楠弦意思再明显不过。 皇帝确实自顾自的说着:“宣平侯的世子随你皇叔立了大功,朕还未想好要赏赐他什么,不如你赐过去?” 话音落,季楠弦猛地抬头,却看见皇帝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父皇。”楚青岚摇着皇帝的袖子。 皇帝却没有看她,而是问季楠弦:“楠弦以为如何?” 季楠弦抿着唇,有些答不上来,皇帝也不着急,就这么慢慢的等着他的回答。 “臣以为凌小将军很好,但是不适合公主。”他道。 “哦?为何不适合?”皇帝问。 皇帝看着自己女儿快哭出来的样子,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头。 “回陛下,凌小将军英勇善战,人自然是好的,但是他与公主并未见过面,若是贸然赐婚,怕是适得其反。”季楠弦想了想,道。 皇帝有些苍老的眉眼间带着玩味的笑看着季楠弦,倒是还想看看他还能找出什么借口。 “那既然这么说,卫国公家的小世子同岚儿也算是青梅竹马,这下总归很好了吧?”皇帝装作认真的想了想,又道。 楚青岚一双圆圆的眼睛,此刻眼眶红红的,那模样楚楚可怜的望着季楠弦。 季楠弦握着茶杯的手猛然一紧,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般,立马站起身来跪下。 “楠弦这是何意?”皇帝故作惊讶。 季楠弦定了定心,缓缓道:“回陛下,臣以为,凌小将军与卫世子都不合适公主。” 不等皇帝说话,季楠弦又接着道:“微臣斗胆,像陛下求娶公主,微臣自知出身不好,无法与公主匹配,但微臣爱慕公主,若陛下同意,微臣定当好好待公主,照顾公主,不让她受任何委屈,且此生绝不纳妾,后院只她一人,求陛下成全。” 说罢,他朝着皇帝郑重的磕了一个头。 楚青岚不可置信的看着季楠弦,原来,楠弦哥哥是因为自己的家世才不敢接受她的。 “你这孩子,非得朕逼一逼你才肯说出实话。”皇帝笑着起身扶起他。 季楠弦震惊的看着皇帝,皇帝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出身不是你能选择的,何况你如今已位至两部尚书,怎么就配不上岚儿?” 言下之意,便是同意了,季楠弦心中一喜,面上的郑重也被喜悦代替。 “楠弦哥哥,父皇同意了。”楚青岚眼泪已经掉下来了,但这是喜悦的眼泪。 季楠弦也不顾皇帝在了,连忙擦掉她的眼泪。 “不过,文和堂那两个小姑娘的事情……”皇帝看着二人这样子,转而又道。 季楠弦对着皇帝道:“世间总纵有百媚千红,唯有岚儿是臣情之所钟。” 第25章 送死 男人一双丹凤眼,此刻含情脉脉的盯着楚青岚,她的脸刷的一下就红透了。 楠弦哥哥,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好,朕明日便下旨,皇家狩猎过后,你二人成婚。”皇帝看着这一对有情人,爽朗道。 “微臣谢陛下成全。” “儿臣谢父皇成全。” 翌日,皇帝上朝第一件事便是赐婚,不是招驸马,而是娶公主。 驸马是不可进朝堂的,但是若是娶了公主,在朝中,地位会更上一层。 季楠弦满心欢喜的接旨,下了朝之后,各位大臣也都上来恭喜。 坤宁宫 皇后自是也听说了,看着一旁心不在焉的女儿,叹了口气。 “岚儿,你可想过,你父皇为何会同意你下嫁?”皇后询问。 楚青岚顿时从喜悦里回过神,自信满满的回答:“当然是因为父皇宠儿臣,不舍让儿臣难过,才赐婚的。” 皇后摇了摇头,看着自己这天真到有些愚蠢的女儿,季楠弦如今在朝中的地位已经举足轻重,且尚未娶妻,若是有人想拉拢季楠弦,倒是可以从亲事上动手。 皇帝将岚儿赐给他,便是让季楠弦更好的为皇家尽忠。 “傻孩子,季楠弦父母双亡,你嫁过去倒是免了伺候公婆的苦。”这也是让皇后高兴的地方。 不然哪里有尊贵的公主殿下去伺候人的。 “岚儿,你要记住,受了委屈,尽管来找母后。”皇后沉声嘱咐。 楚青蓝倒是不以为意,“母后,昨夜楠弦哥哥亲口对父皇说的,他不会纳妾,余生只会有儿臣一人。” 皇帝这一赐婚,京城很多人都坐不住了,想要拉拢季楠弦的人也都得掂量着来了。 春风楼,其中一间屋子里。 男子正享受这怀中女子的喂食,便看着对面沉默的两人,笑得一脸开心。 “我说陆吟,同是一届考生,同是做了尚书,怎么姓季的那小子都要娶公主了,你还在这春风楼里窝着。” 在他怀中的女子柔情似水,但是看到对面男人盯着她,她才连忙退出去。 “我又不喜欢公主,为什么要娶?”被称作陆吟的男子反驳。 那男子一拍桌子,似是惊讶:“你竟然不想娶公主?” “你想娶你娶。”陆吟有些不耐烦。 一旁沉默的男人开口打断:“今日出来是纠结这个的?” 二人同时闭嘴,静静的等待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查到那批逃走的人了吗?”男人冷声问。 对面的男子难得的正经起来,立马回答:“已经确定是逃进了汴州,但是汴州是忠义王的地盘,我们的人进去基本就失联了。” “此次狩猎,陛下要把忠义王世子留在京中。”陆吟淡淡的开口。 只见方才说话那男子轻笑:“这皇帝当真是老糊涂了,王爷,你确定不提醒了一下吗?” 被唤作王爷的男人眸色沉了沉,缓缓道:“忠义王必定有别的心思,务必要查清楚,此次狩猎,陆吟,你想办法跟在皇兄身边,护住皇兄的安全。” “是。”陆吟应下。 “江辞,趁着忠义王不在汴州,你亲自去一趟,一定要摸清楚他有没有私自练兵。”男人吩咐。 江辞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你的看着他:“阿蘅,你要让我去死?” 陆吟有些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男人站起身,看着他:“只有你亲自去,我才能安心。” “好,包在我身上,一定给你查的干干净净。”江辞听男人这么说,立马保证。 军营,凌落苏与青黛在夏安和许成的陪同下,绕着山跑。 凌昀教她招式的时候便察觉了她没有一点力气,所以体力,她是必须得有的,这才有了四人绕着山跑的事情。 许成看着身旁满头大汗的凌落苏,皱了皱眉,明明自己已经帮小姐遮住太阳了,怎么小姐还累成这样。 凌落苏跑着跑着突然停住脚步,许成也停住,看向她,此刻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不高兴。 在前面的夏安青黛也停下,回头看凌落苏,很是不解。 青黛虽然也出汗了,但是没有凌落苏那么累,凌落苏对着他俩摆了摆手,道:“你们接着跑。” 言下之意,就是她不跑了,见他们还不走,许成道:“我守在小姐身边,你们去吧。” 许成的身手不低于夏安,两人这才继续跑了。 凌落苏随便走到一棵树下,毫无形象的坐在了树裸露的根茎上。 许成从怀中拿出一条帕子,走过去递给凌落苏。 “不必了,歇一歇就好了。”凌落苏没有接,拒绝道。 许成也就收回去了,就站在一旁,守着她。 凌落苏心里想的却是其他的事情,云怡信中所说,忠义王已经在进京的路上了,到了京城,自己该不该找机会见他一面。 毕竟他肯让他们在汴州练兵屯兵,帮忙遮掩却不加入,属实有些摸不清他的心思。 凌落苏歇了一会,也缓过来了,但是她不打算跑了,若是放在前几年,别说十圈了,跑一天也无事,但是现在,自己是真的不想再练体力了。 夏安和青黛已经路过她们这里俩圈了,许成看凌落苏都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犹豫了一下,开口问: “小姐,我们还继续吗?” 凌落苏回过神,看着远去的青黛和夏安,摇了摇头。 “领兵打仗才需要有很好的体力,我不打算做将领,所以没必要。”凌落苏解释。 许安想了想,也对,小姐一个姑娘家,确实没必要同武将一样刻苦。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些还不算苦,凌落苏前几年经历的,那才是处处危险,九死一生。 “许成,你跟着我,每日就守着我,不后悔吗?”凌落苏突然开口问。 许成愣了愣,想了想,才道:“不后悔。” 至少,跟着凌落苏,军中再也没有人敢对他说三道四了,只是背地里,说什么却不知晓了。 不后悔,可不是嘴上说的这么简单。 在青黛同夏安跑到第九圈的时候,凌落苏才缓缓起身,跟着她们跑完最后半圈。 第26章 余毒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高强度的训练下,凌落苏不出意外的生了一场大病。 半夜,医女全都守在凌落苏的床边,给她擦拭着身体,床上的人满脸通红,神智不清的嘤咛着,已经半日了,还是高热不退。 凌昀在外面急得来回踱步,都怪他,许成坐在一边低头蹲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怡自下午得知了消息,便连忙带着当归和另一位蒙面女子前来。 看着匆匆赶来的三人,凌昀并不认识,还是夏安迎上去。 “云姑姑,小姐她…”夏安话还未说完,就见云怡直接一巴掌甩上去了。 力道之大,竟让夏安一个男子甩出了三米远,许成和凌昀有些震惊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让你来守着小姐,如今小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回头我再罚你。”云怡说罢冷冷的看了凌昀一眼,也没说什么,就带着人进了帐子。 夏安二话不说就在原地跪下,脸上火辣辣的疼他都忽略了。 进了帐子,青黛看见云怡,让医女让开。 带着面纱的女子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搭在凌落苏的脉搏上,片刻,才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 从里面倒出两粒药丸给凌落苏喂了下去,青黛连忙把凌落苏扶起来,女子拿起当归递过来的茶杯就强行给她往下灌。 云怡有些后悔的看着床上难受的凌落苏,她的情况很好猜,高热引起体内的旧毒复发了。 “让人准备热水。”女子面纱下清冷的声音道。 青黛听见,连忙出去让人准备。 医女也很识相的退出去了。 女子看着面色凝重的云怡,安抚她:“云姨,这是好事,待会你帮少主把体内的余毒全部逼出来。” 云姨面色一喜,能全部清除了吗? 要知道前几年毒发的时候小姐并未高热,只是难受罢了,今日高热不退,莫不是歪打正着能把体内余毒逼出来。 凌昀不知道方才进去的几个女子是何人,但是从夏安喊得云姑姑可以得出,应当是嬿嬿身边很信任的人。 他知道,方才那一巴掌,不仅仅打的是夏安,更是警告自己,毕竟嬿嬿是在他手里出的事情。 热水备好,几个丫鬟都在屏风外等着,唯有女子同云怡在里面。 女子从带着的药箱底部拿出一朵白色的莲花,放入水中,水的热气顿时将花都化了,而后云姨把凌落苏放进去。 云怡走到后面,手轻轻的浮在凌落苏背部,而后原本清澈的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的。 凌落苏面上的红晕也消下去了,不过片刻,便转醒了。 “凝聚内力。”女子适当开口。 不用她说,凌落苏也知道此刻该干什么,不过一炷香,一口黑血自她口中吐出。人便晕了过去。 又让人准备了热水,青黛压下心中的震惊为凌落苏洗好,这才把她放到床上。 “应当是无事了。”女子看着床上的凌落苏松了口气,道。 此刻的云姨出了脸色有些白之外并没有任何变化,淡淡的点了点头,便让当归把人送走了。 云怡坐在床边,看着还昏迷的凌落苏,面上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总算,全清了,没想到这次误打误撞,倒是好事。 “青黛,告诉外面的人,让他们不用守着了,已经退烧了。”云怡看着一旁守着的青黛,道。 青黛应下便出去了,外面,凌昀得知退烧了,提着的一个心总算是落下了。 “我可否进去看看嬿嬿?”凌昀有些担忧的问。 青黛摇了摇头,云怡的意思明显是不想让世子进去,本来小姐这就是每天都在练体力,今日更是在太阳底下扎马步,才让小姐中暑昏迷了。 小姐身子本就不好,世子爷训的时候也不知道悠着点。 “本世子看看自己的妹妹,都不行?”凌昀被拒绝之后脸色顿时黑了下来,语气也变重了。 青黛心下一惊,连忙跪在地上,但还是没有松口。 许成站起来,走到凌昀身边,沉了沉声,道:“世子,小姐如此为何而起?” 他想了想,似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开口:“属下有几句逾据的话要说,众所周知小姐身子不好,这些日子您给小姐的训练量一日比一日重,小姐敬重您这个兄长,不说什么,即便自己做不到,也要硬撑着做到,可您忘了,她不是兵,她是娇生惯养长大的,您的那些训练方式,只适合将士,不适合她。” “属下说完了,请世子责罚。”许成跪下,没有丝毫怨言的道。 毕竟,以下犯上,可杀头,但就算这样,他还是想说。 凌昀定定的站在原地,看着跪着的三人,夏安听着许成的话,自己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只是没那个胆子说罢了。 半晌,他一句话未说,转身离去了。 凌落苏是在半夜醒来的,她醒时,云怡正趴在床边睡着了,但是凌落苏坐起来的时候,云怡猛然睁眼。 “云姨,你怎么来了?”见人醒了,凌落苏动作也不在小心,而是问道。 云怡先是起来掀开帐子,看了看外面没有人,才又进来。 “明日我们回京,来之前老爷已经知道了,让我带你回京,顺便让世子也回去。 ”云怡答道。 “为何?”她问。 凌落苏很不理解,太子的选妃宴还很早,况且宣平侯似乎没有要让她入主东宫的想法,而是让她在军营学武,怎么突然就让回去了。 “再过几天就是皇家狩猎的日子里,或许这次狩猎女眷都要参加。”云怡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忠义王携其世子王妃进京了。” 凌落苏听完狩猎,不说话了,云怡就这么静静的等着她思考。 忠义王乃前朝王爷,早早的就去了娶妻去了封地,前朝打乱的时候他也并没有参与,而是就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待结果出来,楚家胜了,便像大周称臣纳贡,又休了自己的王妃,娶了大周公主,如今进京,汴州封地无人看守。 “汴州那边,记得要隐藏好,怕是会有人趁这次忠义王进京进汴州查探。”凌落苏沉思着,立马对云怡道。 第27章 遇刺 云怡点了点头,这正是他们目前所担忧的,汴州由四个县一个州组成,中间有一座矿山,里面尽是铁矿,不过这些大周皇帝是不知道的,而他们的就在矿山中练兵。 “阁主已经派了大部分人前往汴州了,况且我们能想到这一点,未免忠义王就想不到…”云怡沉声回答。 是啊,忠义王不是傻子,只是没有什么野心罢了,不过,说是没有野心,那可未必,不然为什么要帮他们隐藏练兵。 “不过我们也得做两手准备,若是被朝廷的人察觉到了,该怎么办?”凌落苏表情严肃。 云怡这一下被问住了,这个,他们还从未想过,就连阁主都没有想到过,若是被发现了,要么忠义王认下所有,上交铁矿,要么直接自汴州起兵。 二人又商议了许久,天微微亮才休息。 凌落苏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时了,用完膳之后便准备回去了。 青黛伺候凌落苏穿好衣裳,凌落苏过去拿剑的时候,云怡这才看到,此剑为何如此眼熟? 似是察觉到了云怡心中所想,凌落苏微微一笑:“云姨,这是清风剑。” 短短一句,这是清风剑,云怡便懂了,此剑本就是为凌落苏而铸,没想到,兜兜转转,过了这么些年,最终还是到了她的手里。 收拾好出去的时候,凌昀已经在外面等上了,看到凌落苏出来,立马上前。 “嬿嬿,是我错了,我不该不考虑你的身体让你强行训练,原谅我可好?”凌昀上来就认错,这倒是把凌落苏说愣了。 许成在旁边摸了摸鼻子,他倒是没想到,世子这么能屈能伸。 凌落苏点了点头,凌昀没想到,妹妹居然这么容易就原谅他了。 “兄长,我们早些走吧。”凌落苏看了看等着的一堆人,都看着自己,有些无语。 凌昀点了点头,几人便往军营外走,凌昀身边跟着许遇和另一个小厮,而自己这边到全是姑娘。 凌落苏与当归坐进了马车,青黛云怡便骑马在马车后。 此次回去倒是没带人,毕竟在场的都是会武的,不过为了不暴露当归也会功夫,便没有让她骑马。 凌昀骑着马,青黛会骑马,是许成和夏安教的,没想到云怡也会。 几人就这么走着,走了一段路,云怡神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坐在马车里的凌落苏原本闭着眼睛,此刻也猛然睁开,倒是把一旁盯着她的当归吓了一跳。 云怡不动声色地落后了一点,到了马车旁。 进了前面的一片林子,一群黑衣蒙面人从树上而落,顿时,都被这变故一惊,立马拔剑应对。 “嬿嬿,先别出来。”凌昀同人打斗的时候还不忘了提醒凌落苏。 青黛早在黑衣人来的时候就被许成一把扔进了马车,云怡也钻了进去,四个女子就在里面,外面几人正在打斗。 就在几人打斗的同时,左右各出来了将近十人,直奔马车。 马车倒的一瞬间,云怡拉着青黛,当归拉着凌落苏连忙飞了出去。 许成看着顿时出来的二十多个人,顾不得什么了,立刻踹开面前的人,翻身上马,朝凌落苏骑过去,路过凌落苏的时候,一把拉起她放到自己前面,也不管其他人,直接骑马跑了出去。 凌昀顿时松了一口气,这些人对付起来不难,但是人数众多,他们又带的人少,只能硬拖。 云怡让当归躲好,便去帮凌昀了,腰间一把软剑抽出来,战局立马扭转了。 当归和青黛躲在一旁的草丛,一人捡了一把剑注意着他们那边。 好在黑衣人的目标不是这两个丫鬟,也没人管他们。 凌落苏坐在前面,看着越跑越远,她倒是没想到,许成会直接拉着自己走,本来就打算跑的,这么多人,死拼被拖也拖死了,只能分散开跑。 二人一路骑着马,却不想前面竟是一处悬崖,许成连忙勒马停下,凌落苏皱了皱眉。 后面的人倒也是追的紧,两人下马,许成把人护在身后,死死的盯着面前围上的黑衣人。 “可真能跑,累死老子。”其中一个黑衣人还带着喘息的怒骂。 毕竟他们是一路用轻功追过来的,确实费体力。 “这男的杀了,这小娘子长得倒是标志,留下让兄弟们玩玩。”另一个黑衣人色迷迷的盯着许成身后的凌落苏道。 许成神色一暗,头微微偏低:“小姐,待会属下拖住他们,您找机会骑马跑。” 凌落苏摇了摇头,二人往后退,黑衣人慢慢逼近。 凌落苏看见悬崖上竟有藤蔓,这样倒也可以跳崖,抓住藤蔓,也不至于摔死。 那些黑衣人似是察觉到凌落苏想跳崖,顿时杀了上来。 许成连忙上前迎击,凌落苏也拔出了剑,应对着随时冲过来的人。 到底是双拳难敌四手,许成很快负了伤,凌落苏这时也顾不得隐藏了,连忙冲上去帮他。 有了凌落苏的加入,许成那边的压力顿时减少了。 到底是昨日发了高烧,今日也使不出多少力,来的人身手也不是一般的,二人很快便被逼到了悬崖边。 许成打斗的同时看了看悬崖,虽然深,但是有藤蔓,倒还是可以试一试。 凌落苏加入之后黑衣人都发现了凌落苏比许成难对付,五六个人都围着凌落苏了,许成这边只有三个人。 一个不留神,凌落苏被对方的力度震得后退了两步,可后面便是悬崖,她径直的掉了下去。 “小姐。”许成看见她掉下去了,大喊一声便也跟着跳了下去。 远处骑马赶来的几人刚好看到了这一幕,凌落苏掉下去,许成毫不犹豫的跟着跳了下去。 “妹妹。”凌昀大惊失色,连忙下马对着黑衣人便杀了过去, 黑衣人看几人都来了,其中一个神色一暗,一群废物,竟然对付不了这么几个人。 “撤。”其中一个人下了令,几人便四散逃了。 凌昀也没打算追,而是直接跑向悬崖打算跳下去,得亏许遇拉的及时。 云怡在看到凌落苏掉下去的那一刻便没有跟上凌昀,而是立刻掉转马头找路朝山下去。 “快下山找啊!”凌昀对着几人道。 第28章 坠崖 几人连忙回去骑马,找路下山。 “付南,你立马进京,去让父亲派人来找。”凌昀上马之后,对着身旁的一个男子道。 那人点头,还没走,就被夏安叫住了:“你把她带上,她不会武,跟上也没什么用。”说着,夏安把青黛一手提起来,放到付南前面。 付南看着身前的女子,顿了顿,便牵着缰绳走了。 凌落苏摔下去的一瞬间,她自己都没有想到那个黑衣人手劲如此大,一剑震的她都差点没接住,可还是掉下来了。 落下去的瞬间,她便看见许成竟也跟着跳了下来,许成掉下来的时候便扔了手中的剑,到凌落苏面前低声说了句“得罪了”便伸手抱住凌落苏的腰。 许成抱住人之后便连忙伸手去拉藤蔓,拉是拉住了,但是两人的重量到底是个麻烦,坠了一段,许成的手都磨破了,才堪堪停下来。 凌落苏被抱住的时候也顾不得男女有别,连忙抱住了他。 感觉到藤蔓在往下坠,凌落苏搂着他脖子的偏头往下看,此刻距离崖底还有一段距离,但是也不难看见,下面是一条河。 凌落苏脸上已经滴上了他手心流出来的血,她自然也感觉到许成撑不了多久,而且藤蔓也在往下坠,心中立马有了决定,她道:“跳吧。” 许成偏头避开凌落苏的发丝往下看,还有一段距离,这么掉下去,就算是湖,受到的重力也会不小。 似是想到了什么,许成道:“小姐抱紧了。” 话音落,不等凌落苏问什么,许成手上便放松了,只见他手绕了一下,让藤蔓蹭着他的袖子。 这样二人虽往下坠落,但是速度却还是很小,衣物经不住藤蔓,立马便磨破了。 凌落苏有些无奈,但这样也能缓冲掉入河里的力度,只是他的手臂遭罪了。 坠落间,一道树枝划过,许成连忙松了握着藤蔓的手,把凌落苏的头往自己怀里按,护住了她的脸,只不过这样,他自己倒是被划伤了,且没了拽着的力道,二人直直的坠了下去。 坠落的时候许成调整二人的位置,让自己在下,凌落苏在上。 “扑通”一声,二人掉入了湖里。 手臂上的伤口因为湖水立马散了大片血,他也顾不上手中的疼痛,一手揽着她,一手向上游。 凌落苏此刻也反应了过来,连忙松开一只手,另一只执剑的手也往上游着。 水流湍急,前面竟是瀑布,二人就这么顺着水流的方向掉了下去,过程中凌落苏感觉到许成的腿似乎被什么撞了,狠狠的向前顶了一下,好巧不巧,直接顶到她大腿了。 顾不得多想,二人便顺着瀑布掉下去了,期间许成也不游了,而是紧紧的抱着她,生怕两人冲散了。 落下去之后,水的重力倒是全落在许成的后背了,凌落苏是一点也没伤到。 二人随着水流飘了一会,缓过来才往上游。 不过多时,二人便浮出水面大口喘着气,许成带着她往岸边游去,上了岸,两人浑身已经湿透了。 “你其实不必跳下来的。”凌落苏看着正在拧衣服的许成,不理解的道。 二人落崖的时候便听到了凌昀的那声“妹妹”,许成若是不跳的话,凌昀来了,危险自然没了。 许成神色暗了暗,他当时也没想那么多,看见凌落苏掉下去之后立刻便跟了上去,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就这么跟着跳下去了。 “属下若不跟着,伤成这样的,就是小姐了。”许成给她看了看自己手臂的伤口,因为湖水的浸泡,已经发白了。 凌落苏看了看他脸上身上被划着的伤口,而自己,除了披风破了,衣裳湿了,就没有别的伤了。 凌落苏索性把披风脱了,撕下了几块布条,拧干,走过去抓起他的手臂,给他先缠绕上了。 许成低头看着给自己包扎的凌落苏,心里倒是不自觉地想起小姐抱着他时候身体的温软。 想到自己在想什么,许成连忙摇了摇头,把这些奇怪的想法丢出去。 “你还能走吗?”包扎完,凌落苏看了看他的右腿,方才摔下来的时候,似乎是撞到了。 许成动了动腿,一股钻心的疼让他不自觉地弯了背。 不等他说什么,凌落苏就蹲下手恩上了他的右腿,果然,骨头有点不对,错位了。 她另一只手也握上去,说了句:“忍着点”,两只手便一起发力,给他把骨头扭了回来。 “嘶。”许成皱着眉,腿上的疼使他控制不住的发出了声音。 凌落苏接好之后还又按了按,确定骨头复原了才收回手。 “确实挺疼的。”凌落苏又道。 许成有些惊,没想到凌落苏还会接骨,但是小姐为什么说完一点反应的时间都不给就直接接了。 但是他不知道,凌落苏说那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是给他时间了。 “你在这坐着,我去找点树枝。”不然身上衣服全是湿着的,若是天黑还没有人找来,可就不好了。 凌落苏没等他回答,便自顾自的朝林子里走去了。 许成怕她遇到危险想跟上,但是一动,右腿便是疼,只能在原地坐着了。 好在没过多久,凌落苏便抱着一堆树枝回来,找了跟木头,捡起一根比较结实的树枝,钻了几下,便生火了。 许成就这么看着,他是一点也帮不上忙,倒是没想到,凌落苏会的还挺多。 钻木取火也是需要技巧的,若是没找到,就算钻一天也生不出火,但凌落苏的手法却像是很会。 “这里不知道是哪里,他们找过来也需要时间。”凌落苏把火堆往许成身边推了推,自己蹲在另一面,道。 许成看了看太阳,已经有快落山的迹象了。 他想了想,道:“小姐不如先走吧,或许走出这一块便能遇到人家。” 凌落苏看了他一眼,有些不理解的问:“你看这四周,像是有村庄吗?” 确实,四周出了这条河,便都是茂密的丛林,若是进去,怕也是会迷失方向。 第29章 心狠的王爷 但是他说的是走出这一块啊,没说在这树林,似是猜到了他心中所想,凌落苏缓缓道:“我若走了,不慎迷失了方向,你自己在这,遇到野兽,你也只是死路一条。” 凌落苏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很平静的陈述着一个事实。 许成低着头,小姐说的确实有道理,只是,若是两个人都在这等着搜救,更浪费时间。 倒不如一个人先走,总好过一起等着,就算小姐不回来找他他也认了,凌落苏看着他,似乎有点理解他说的是什么了。 “你就不怕我走了之后不管你了么?”她想了想,问道。 许成摇了摇头,很认真的回答:“属下觉得小姐不是那种人,就算小姐不管了,属下也认了。” 凌落苏微微一笑,怎么可能不管,这么忠心的一颗棋子,她可舍不得就这么丢了。 “行了,他们会找到我们的,我相信云姨。”凌落苏安慰他。 云姨此时已经到了上游,正在上游附近找着,当归也跟着找。 “云姨,前面瀑布,小姐不会是落下去了吧。”当归指着前面的瀑布道。 云怡向前走了几步,看着水流湍急的瀑布,心下一凉,再往下冲,已经离京城很远了,若是落下来的时候小姐是昏迷状态,飘到哪里去都说不定。 这下可糟糕了,云怡抬头看着天空,太阳已经渐渐落下了,晚上搜寻起来更是难。 “罢了,先回府吧,让侯爷多派些人。”云怡看着瀑布下方阴森森树林,道。 当归虽然觉着这么做更错过了找到小姐的时间,但还是决定听云怡的,毕竟晚上搜寻起来更难,若是一不小心错过了,那才是麻烦。 侯府 付南把今日下午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侯爷,侯爷震怒,苏苏回京便遭遇过一次,没想到如今竟然连昀儿也被盯上了。 “派人去山下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侯爷黑着脸发布了命令。 当晚,宣平侯府护卫全都骑着马举着火把出城去了。 得知此事的各个大臣都猜测发生了什么事,但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去查,只能悄悄地派人去。 此刻,刚从皇宫回来的肃亲王,刚进府,就听到了隔壁府邸集结侍卫的声音。 进了书房,男人问了一句:“宣平侯府怎么了?” 暗处顿时出来一个男子,走到书桌前,答:“回主子,听闻是侯府世子与二小姐在回京过程中遭遇袭击,二小姐坠崖,生死不明。” 程铭说完,自己也不禁思索,这位凌二小姐怎么命这么不好,从金陵回京的就有人要取她性命,如今从军营回京亦是有人要杀她。 “凌落苏?”男人思索了片刻,说出了一个名字。 程铭点了点头,没想到王爷还记得凌二小姐的名字,真的是奇特,从战场回来,王爷都把唐璃小姐给忘了。 “王爷,我们要不要也派人去找找?”程铭想了想,问。 毕竟回京的时候王爷同凌小姐分开的时候便让他待人留下来暗中护着凌小姐,这次,凌小姐再次遇刺失踪,王爷应该也会帮忙的吧。 可事实和程铭想的并不一样,男人要摇了摇头,而后又以一种很不理解的语气问:“她失踪,关本王何事?” 程铭语塞,王爷这话问的,属实精妙。 “那小丫头年纪不大,心思却很深,连本王都看不清,留着日后怕是会成为一个变数,倒不如就这么死了来的好。”不等程铭回答,男人又自顾自的说着。 程铭惊,没想到,王爷竟然…… 人家凌二小姐回京途中被您连累的身边侍卫全都死光了,您现在居然不帮忙反而盼着她死了,果真是,心狠。 天已经完全黑了,凌落苏之后又找了些树枝,让火堆保持着,只是,身上的衣裳还没有完全干了,夜晚的风吹在身上,倒是容易得风寒。 许成此刻躺在地上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凌落苏把披风盖在他身上,伸手覆上了他的额头,面色有些犯难。 竞发了高烧,这荒山野岭的,也没办法,不过这也正常,伤口溃烂又在水里泡了那么久,不发热才怪。 凌落苏正在沉思的时候,听到不远处的树丛有动静,连忙捡起地上的清风剑一跃便飞到树上了。 凌落苏在书上死死的盯着那边的树丛,竟是从里面跑出来一直白狐,凌落苏刚想动手,后面又传来一道人声。 “诶呦,小银银,你这是要跑到哪里去啊。”人未到声先至,听起来疯疯癫癫的,不过确实一道青年音。 这倒是让凌落苏放弃了吃白狐的想法,而是盯着树丛后面,不一会,一个穿着破破烂烂,头发乱糟糟的青年从里面走出来。 零落苏有些不解,下午她找树枝的时候就用轻功飞起来看了一下,方圆百里就不像是有人居住的,这青年从何而来? 那白狐已经跑到许成身边了,正在嗅着他的身体,凌落苏握紧手中的剑,做好了随时进攻的准备。 “卧槽,小银银,这里怎么有活人?”那人看见许成,惊讶的跳了起来。 火堆还未熄灭,凌落苏趁着火堆看清了男子的长相,倒是一张娃娃脸,一双圆圆的眼睛,倒是与他这身破烂的衣裳很不合。 男子上前蹲下探了探许成的鼻息,嘴里喃喃道:“还活着。” 凌落苏就在树上看着他的动作,也没有动,她是很好奇,这个奇怪的男人想做什么? 男子有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烫得厉害,顿时喜笑颜开:“诶呦我立个小银银,这不是绝佳的试药人吗?” 男子从他随身背着的一个破烂布兜里面翻出一个小黑瓶,正打算掰开许成的嘴喂进去,就被一颗石头砸了胳膊。 “那个不长眼的,敢偷袭你薛爷爷我?”男子捂着左手,四周查看,嘴里还骂着。 凌落苏既然已经动手暴露了,也就不打算藏着了,立马从树上飞了下来,直直的落在了男子伸手,一把剑横在他脖子上。 那小狐狸倒也是胆小,见此情况竟然立马跑了。 第30章 心上人 “大侠,大侠饶命。”那男子也顾不得疼痛,连忙举起双手求饶。 凌落苏有些无语,宠物丢人就算了,怎么主人也这么丢人。 “你能救他?”凌落苏冷冷的问。 那人似乎没想到身后竟是一位姑娘,反应过来连忙求饶:“女侠,女侠,只要你不杀我,我可以救他。” 凌落苏收回横在他脖子上的剑,示意他救人,男子也不敢回头,连忙蹲下从布兜里找东西。 凌落苏看着他的样子,似是想到了什么,左手攥紧袖子,死死的盯着他。 果然,男人不知摸到了什么,往后一扬,一对白色的粉末朝凌落苏撒去,凌落苏立马后退了两步袖子一扇,就看见男子已经跑出几米了。 “你个臭娘们,竟然还敢威胁老子,中计了吧。”男子边跑边嘲讽着她。 凌落苏微微一笑,一踮脚,便冲着他跑的方向追了过去,男子正跑的得意,可没想到凌落苏一下就出现在了他前面。 凌落苏二话不说一脚把他踹了出去,男人想爬起来的时候,剑锋直指他喉咙。 “女,女侠。”他咽了口唾沫,瑟瑟发抖的盯着离他三寸的剑尖。 凌落苏似笑非笑的盯着他,手中的剑一点点逼近。 男子顿时便哭了起来:“呜呜呜女侠饶命,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妻儿,全家人等着我养家糊口呢,我要是死了他们就都要饿死了,呜呜呜,女侠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呜呜呜。” 凌落苏似是没有想到一个大男人说哭就哭了,还说的这么惨,真是聒噪。 “闭嘴。”凌落苏忍不了他的唧唧歪歪,冷声道。 那男子听到,连忙闭了嘴,只是还不小心打了个嗝。 “他们死不死,与我何干?”凌落苏见他安静,幽幽的开口。 男子听到这话,顿时嘴一扁,又想哭了,只是还没哭,就听到凌落苏又开口: “不过你若是把那人治好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放你条生路。” 男子一听,立马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女侠放心,我一定治好你的心上人。” 凌落苏翻了个白眼,不过也没说什么,总之治好之后这人也得死,跟一个将死之人解释做什么。 男子意识到凌落苏的武功,也不耍她了,万一不小心把她惹毛了,自己可就死了。 男子这才过去认真的看起许成的伤势,他解开了许成受伤的布条,看着那已经变成腐肉的伤口,痛心疾首道:“女侠啊,你这还不如不包扎呢。” 凌落苏没搭理他,他就接着查看,察觉到男人的右腿,竟然有断裂的迹象,不过好在接的及时,腿没有废。 “女侠,你这心上人伤的不轻,必须得立马救治,不然醒来不是烧成傻子就是成瘸子了。”男子盯着许成身上的伤口,认真道。 凌落苏白了他一眼,不耐烦道:“让你救人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她从许成发烧的时候就猜到了,不过是一枚棋子,这个折了,换一个就好了,不过若是还有救好的机会,自然是要救好。 肯为了她毫不犹豫跳崖的人,可不好找。 “女侠,我在不远处有间茅屋,不如我们先过去?”男人有些试探地问,毕竟这位女侠看起来脾气似乎不怎么好。 许是怕她不答应,以为自己害他们,连忙解释:“这林子里夜晚可是有狼的。” 凌落苏看了看周围,确实,天色暗下来,树林倒有些显得阴森恐怖了,便也没拒绝,只是点了点头。 男子让凌落苏帮着扶起来放到自己背上,毕竟在场就他俩,总不能让一个女子去背。 男人背着许成在前面走着,凌落苏在后面跟着,一是怕他跑,二是怕真的有他口中的狼,毕竟这里是什么地方凌落苏都不清楚。 走了一段路,凌落苏突然停下了脚步,男子这时也感觉到周围的草丛有异动。 “操,不会这么倒霉吧,薛爷爷我就晚上出来过三次,没想到三次都遇到了狼。”男人骂骂咧咧的看着周围草丛挑出来的四头狼。 “保护好你自己。”凌落苏冷冷的留下一句话,便冲着最近的那头狼冲了过去。 狼群顿时都扑了过来,凌落苏极快的斩杀了一头,连忙去对付另外三头。 “女侠,真厉害。”男人背着人躲到一边,看着凌落苏持剑同三头狼打着,不禁感叹。 不过一炷香,四头狼已全被斩杀,不过凌落苏也好不到哪去,肩上,腿上都被划伤了。 “女侠,你先把这个吃了,快到了,我在周围设置了毒雾。”男子从布兜里面摸出来一个小瓷瓶,递给凌落苏。 凌落苏撇了他一眼,趁他说话的时候先给他嘴里塞了一个,见他没什么反应,才自己服下,顺便给许成嘴里塞了一个。 男人没想到凌落苏这么警惕,不过本来就没打算害她,自己吃了也就吃了。 而后男人加快了脚步,毕竟凌落苏受伤了,狼对血的味道可是很敏感的,说不定一会会有更多,好在离木屋不远了。 果然,没过多久,前面的林子便散发着诡异的迷雾,与此同时,二人走后的那四头狼的尸体旁,跑出了更多狼,看到同伴死了,发出了一声叫声,林子里四面八方便有很多狼的叫声。 男子骂了一句便连忙进了迷雾中,凌落苏亦是跟上去。 穿过迷雾,前面便看到了一处用篱笆围着的木屋,二人进去。 男人进了屋子便把许成扔到了床上,而后挨个点上屋子里的蜡烛,屋子算是亮了起来。 凌落苏自进了院子便闻得一股药味,屋子里的摆设很简单,一张藤蔓组成的吊床,一个便是许成现在躺的木床,一个小桌子,上面摆着一堆瓶瓶罐罐。 男子随手从桌子上拿起一个小瓶子,倒出来两粒药丸掰开许成的嘴塞进去,又倒了一杯茶给他灌下去。 “女侠,你身上的伤要不要处理一下。”男子看着凌落苏衣服上的血迹,问道。 凌落苏动了动胳膊,确实,那狼爪抓的也很疼,但是许成的命可以交到他受伤,自己的命可不能。 第31章 薛里 “不必了,你救好他就行了。”思及此,凌落苏淡淡的回答。 男子有些无奈,这小娘子怎么戒备心这么重,都把她带到自己的老巢了,难不成还能害了她? 不过见凌落苏这么警惕,他也没强求,而是挑出了一个瓷瓶放到一边,幽幽道:“后面有一处温泉,柜子里有几件衣裳,你要是不想留疤,你还是早早上药吧,不过这也看你,小爷我要睡觉了。” 凌落苏看着他躺倒吊床上,然后扯了个被子盖上就闭眼睡觉了。 许成的伤口是要先把腐肉用刀剔除才能伤药,晚上光线不好,白天更为合适,凌落苏神色暗了暗,看了一下自己的伤口,想了想,还是拿起桌子上的药瓶,打开他的柜子,里面都是几件深色衣裳,不过都是他的。 凌落苏有些不解,明明有好的衣裳,为什么偏要穿的破破烂烂,跟个乞丐一样。 凌落苏挑了一件白色的衣裳拿着药瓶去了后院,她走出去之后,躺在吊床上的男人睁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后院,果然,有一处小温泉,只是,凌落苏看着温泉流过来的方向,远远的,自阴森森的树林外,怕是他们掉下来的那处瀑布引过来的。 凌落苏试了试水温,便褪衣走了进去。 与此同时,他们原先掉落的悬崖下,一群侍卫举着火把照着人,许是晚上,他们并未看到有瀑布,只是在周围的树林里面找着人。 凌落苏给自己上完药包扎好,换上那身白色衣裳,便在屋外的吊床上躺下,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不久便睡着了。 她睡着之后,屋里的男子手里抱了一床被子走出来,看见凌落苏已经睡着了,表情有些懊恼,先是过去给她盖上棉被。 走近才发现,凌落苏手中一直拿着那把剑,只是他盖了被子之后也没什么别的举动,便进屋了。 “罪过罪过,竟然让一个花容月貌的小娘子睡外边。”他进屋的时候嘴里还呢喃着。 凌落苏在他走之后便睁开了眼,自己确实是睡着了,但是他走出来的时候便醒了,不动,只是想看看他想做什么,没想到是给自己盖了个被子。 便也任由他去了,若是想害他,那方才,就是他的死期。 一夜便这么过去了,次日天微微亮的时候,凌落苏便被男子走来走去的脚步声吵得睡不着了,也就不睡了,坐了起来。 男子见她醒来,便放下了手里的药罐,随口问道:“女侠,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凌落苏想了想,道:“我姓谢。” 听到这个姓氏,男子眉头微微一挑,而后道:“倒是个罕见的姓氏。” 说完也不等凌落苏说什么,便在院子里挑了几样草药便开始煮了,既然答应了要救人,就不能敷衍了事,这是行医的宗旨。 “对了,在下姓薛,单名一个里字。”他边生火边说。 凌落苏点了点头,便进去看许成了,他还是在昏迷着,只不过是退烧了,这也是个好现象。 就在凌落苏盯着许成发呆的时候,薛里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匕首,对着她道:“谢姑娘,我要给他剔除腐肉了,你一个姑娘,还是去院子帮我看着点药吧。” 凌落苏点了点头,便走了出去。 另一边,找了一夜的凌昀,看到天都亮了,竟然还没找到嬿嬿,顿时发起了脾气。 许遇连忙上前安慰:“世子放宽心,找不到人是个好事情,或许小姐被路过的村民救了也说不定。” 凌昀仔细想了想,还真是,嬿嬿从那么高的悬崖摔下去,就算不死也是半残,找不到反而是好事。 “让人分散一点去周围看看有没有人家或者村庄,赶紧找。”凌昀冷声吩咐。 云怡与当归在林中找了一夜也没有找到通往瀑布下面的路, 当归看着一旁云怡都快要吃人的神情,心里顿时害怕的要死,怯怯的安慰:“少主的身手那么好,应当是不会出什么事的。” 云怡皱了皱眉,道:“那么高的悬崖,她身手再好,也不可能毫发无伤。” 当归瞬间不敢说话了,也就继续跟着云怡找下去的路。 凌落苏蹲在院子里看着面前的药罐,一股浓浓的药味,一看就很苦,听着屋里许成痛苦的声音,她有些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薛里才出来,手上还端着一个木板,上面全是腐肉,一股血腥味,凌落苏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只见他把木板放在篱笆外,不过一会,便有一群蛇寻着味道窜出来把腐肉全都吃了。 薛里走过来见凌落苏还在看外面的蛇群,解释道:“这些蛇可帮了我不少忙,想杀我的人都被他们给咬死了。” 他这么解释,就是想让凌落苏别害怕,蛇不会伤害她,可这话在凌落苏的理解里便是,你若想杀我,外面的蛇群不会放过你的。 “这里是哪里?”凌落苏收回了目光,问道。 薛里摇了摇头,道:“我在这里呆了将近一年,也没有找到出去的路,索性在这里盖了屋子,隐居在这里也不错。” 凌落苏看着他,没有说话。 薛里捣鼓着手中的药罐,把药倒在碗里,才发觉凌落苏一直看着他。 他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但是出了这里一路往南走,边有一个村庄,我只知道这些了。” 言下之意,是他就没有出去过这里,凌落苏点了点头。 这倒像是真话,毕竟柜子里的衣裳就能证明,这里有到外面的路。 “你若是想出去,只有村庄有一条路通往官道,不过那得等你的心上人痊愈之后,虽然你武功高,但是那些村民有些烦人,未必会放你们出去。”薛里想了想,还是告诉了她实情。 毕竟那些村名真的是烦,若不是这一块有一个纯天然温泉,周围还能种草药,他早就把村民毒死出去了。 “不用了,既然有村庄,自然会有人找过来。”凌落苏回答。 毕竟落崖前她听到了凌昀的声音,侯府自然会派人找,这倒是不用她担心。 第32章 娘子 薛里见她这么说,又看了一下她通身的气质,怕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只是怎么就到这里了。 落到这里,似乎也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顺着上游的瀑布落下来的。 薛里端着药进去,许成已经转醒了,看见凌落苏进来,忙着要起身,薛里连忙把手中的药碗放下,去摁住他,有些生气:“你这病人都不顾你自己的身体么,腿不想要了?” 许成被说的愣住了,看着凌落苏没说话,顿了顿,问道:“小姐,我们这是在哪?他又是谁?” 凌落苏想了想,回答:“他能救你,听他的便好。” 薛里则是惊讶着男子对凌落苏的称呼,想了想,震惊道:“不是吧,你们这是私奔啊!” 许成很不理解的看着面前的青年,什么私奔? “他是我的侍卫,不是心上人,也不是私奔,我们被人追杀掉下悬崖,顺着河流飘到了这里。”凌落苏见他越想越多,还是开口解释了。 听着凌落苏的解释,薛里才明白,原来也是两个和他一样的倒霉蛋,掉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先把药喝了吧。”薛里把药递给他。 许成闻着味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一口喝下去了。 还不等薛里再说什么,外面就传来的一道女孩子家的声音:“薛哥哥,我来给送早饭了。” 听到这声音,凌落苏有些惊讶,薛里则是扶额,表示很头疼。 薛里站在屋里,不想出去面对她,每天,每天,这村姑都要来,烦死了。 薛里看着凌落苏饶有兴趣的模样,心里顿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想了想,道:“谢姑娘,可否请你假扮一下我的娘子,把她给弄走。” 此话一出,凌落苏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很是不解的看着他。 许成则是惊讶这位穿着破破烂烂的青年对凌落苏的称呼,谢姑娘,小姐说了个假名字么? “你方才还说就一条路,你怎么解释我从哪来的?”凌落苏无语的看着他。 薛里听着她的担忧,自信满满道:“我娘子顺着瀑布游下来找我了。” 凌落苏此刻看薛里的眼神就跟看一个傻子差不多,偏偏他还不觉得,推着凌落苏就往外走,嘴里还说着千万不要露馅。 许成碍于右腿不知道被薛里用什么给固定住了,也走不了路,只能看着他把凌落苏带出去。 凌落苏出去的时候便看到了那女子,脸圆圆的,倒是和薛里很配,只是走近了,才看见她脸上全是斑点,身材也不是苗条了,反而有些粗狂。 相比之下,凌落苏的容貌身段,简直就是仙女。 “薛哥哥,她是谁?”那村姑看见薛里牵着一个漂亮姑娘的手出来,顿时有些生气,质问道。 薛里皱了皱眉,把凌落苏拉到身后,对着面前的村姑道:“翠花姑娘,这是我未过门的娘子,还请你以后不要再来了,免得我娘子看见生气。” 听到薛里的话,翠花顿时就哭了,薛里哥哥明明对她说过,不要在意别人眼里的自己,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美,可他竟然有一个这么美的未婚妻。 “不是的,薛哥哥,你明明说过我有我的美。”翠花不肯接受现实,大声的哭诉着。 凌落苏有些无语,这位翠花姑娘明显是找错了自己的位置,连安慰的话都听不出来。 薛里从小就对哭的女子说不了重话,不管美丑,只要女子一哭,他就有些犯难。 凌落苏看着不知所措的薛里,叹了口气,还是站了出来,声音清冷的开口:“这位姑娘,薛里是我的夫婿,还请你自重,日后莫要再来找他。” 听到凌落苏这么说,翠花撇了撇嘴,哭的更伤心了,不过好在她也知道自己同薛哥哥这位仙女未婚妻的差别,也不再自讨没趣了,哭了一会便跑开了。 人跑远之后,薛里才松开了凌落苏的手,嘴里呢喃:“要是我真有这么美的未婚妻就好了。” 以凌落苏的耳力自然是听到了他说什么,但是为了不制造没有必要的麻烦,她还是装作没有听到。 薛里走到一旁的大锅旁边,才开始煮粥,毕竟人是要吃饭的。 凌落苏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拿起剑便出去了,薛里也没有问她要去做什么,只是自顾自地做着饭。 这树林里倒是有不少野生的动物,凌落苏不费吹灰之力的便抓到了两只兔子。 再次回去的时候薛里已经煮好粥了,看见她手中有两只兔子,脸色立马变得不好了。 “谢姑娘,这些兔子都是有家人的,你把它们抓来,它们的家人知道该有多难过。”他义正言辞的说着。 凌落苏顿时很无语,也没带搭理他,而是说了声借一下他的锅,便走过去了。 许成因为受伤,也不能吃油腻的食物,喝了一碗粥便睡过去了,薛里在院子里捣鼓着他的草药,凌落苏再一旁烤着兔子。 过了半个时辰,正在晒草药的薛里闻到了一股很香很香的肉味,去看凌落苏,她已经坐在小凳子上津津有味的吃着兔子了,一旁的架子上还烤着另一只。 薛里咽了咽口水,盯着还烤着的兔子,慢吞吞的挪过去,凑到凌落苏身边,小心翼翼的问:“谢姑娘,你这两只吃不完吧?” 凌落苏看着他这样子,倒是有些好笑,很大方的把另一只递给他,道:“本来就是给你烤的。” 见此,薛里连忙接过来,坐在她旁边也吃着兔子,这可比粥香多了。 “你不管这些兔子的家人了么?”她饶有兴趣的问。 薛里摇了摇头,道:“能给小爷吃,是它们这辈子的福分。” 凌落苏在此呆了三日,许成的伤势也在这三日的药浴里已经痊愈了。 这三日凌落苏始终不见有人找来,看来只能自己想办法出去了,一群废物,三天都找不到。 凌落苏换上之前那身衣裳,虽然血迹已经洗干净了,但是被狼爪抓伤的料子却没办法恢复如初。 “你当真不与我们一起走?”凌落苏看着蹲在院子里练药的薛里,问道。 第33章 平安归京 薛里摇了摇头,道:“这院子里的一切,后院种的草药,都是我这一年的心血。” 言下之意,便是不愿了,凌落苏也不强迫他,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我送和你们一段吧。”薛里跟上来,对着他们道。 毕竟这三日的相处,有人陪着,和一个人,感觉是不一样的。 三人刚走出毒雾,就看见翠花带着一群士兵前来,薛里看见这一幕,顿时吓得躲在许成身后了。 不就是拒绝了她吗?有必要报官抓他? 可不等他再多想什么,为首的那个风神俊朗的男子,看见谢姑娘,阴郁的脸色一扫而空,立马跑了过来。 凌落苏还未说什么,便被他一把抱住了,许成静静的站在一边。 云怡在看到凌落苏的一瞬间,这三天提着的心也总算放了下来。 “兄长…”凌落苏挣开他,便被他摁着肩旁转了个圈。 看见她坏了的衣服袖子,神色不明,凌落苏连忙打断他的思绪。 “哥哥,我们这几天多亏了这位薛公子的相助。”凌落苏说完,凌昀才看向还是穿着他那身破破烂烂衣服的薛里。 薛里看着这些侍卫的架势,就猜到了凌落苏的家人找来了。 “多谢你救了我妹妹,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目前身上就带着这些银票。”说着,凌昀从怀中掏出三张银票塞给薛里。 薛里打开一看,每张银票竟是一百两,三张就是三百两,发财了啊! 见薛里还是没有说话,凌昀想了想,又道:“若是你日后有困难,可以来京城宣平侯府来找我,我叫凌昀。” 听到宣平侯府这几个字的手,薛里面色一僵,京城贵族中侯府,丞相府一文一武,乃是辅佐当今陛下打江山的开国功臣。 “多谢凌少爷,既然您来了,凌小姐就跟您走吧,我就不送了。”薛里说完,便转身回去了。 凌落苏看着他有些落寞的背影,也没说什么,跟着凌昀走了。 再次回到京城的时候,侯爷都亲自站在府门等着了,毕竟找了三天,再找不到,那生的希望就很小了,所以在有侍卫来禀报小姐找到了的时候他才连忙出来等着。 另外,凌落依同姜怀音也在府外站着,很快,凌昀便出现在他们视线中。 到了府门,凌昀下马也没带搭理他们,而是去后面马车里把凌落苏扶着走下来。 “父亲。”二人走上前,一同对侯爷行礼。 侯爷连忙上前把两个孩子扶起来,嘴里还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依依见过大哥。”“怀音见过表哥。” 凌落依与姜怀音也忙着像凌昀问好,而凌昀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完全没有在凌落苏面前的平易近人。 “父亲,嬿嬿刚才回来,就不去给母亲请安了,我先带她回去。”凌昀说完也不等侯爷说什么,便带着人走了。 云怡带着许成往隐月院去,给他安排住的地方,本来这些事交给下人就行,可许成为了凌落苏毫不犹豫的跳下去的时候,云怡是看见的,这才对他有了些好感。 凌昀准备带着凌落苏回他的院子,却被凌落苏拒绝了。 她道:“兄长,我先回自己院子了。” 凌昀顿了顿,有些生气,他也是回府路上才知道的,父亲竟然让嬿嬿住进了隐月院,虽然那处院子大,但也是很偏僻,离他的院子很远,一个在最东边,一个在西边。 但是他又不能强行把妹妹带走,只能点头答应了,他想了想,道:“那我先去看看母亲,晚些再去找你。” 凌落苏点了点头,二人便就此分开了,姜怀音在后面想去跟凌落苏说几句话,但是见凌落苏丝毫没有要停下脚步的意思,便也没有上前。 隐月院 青黛得知小姐回来的时候,简直就是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伺候着凌落苏沐浴。 “你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凌落苏坐在浴桶里,有些无奈的看着青黛。 青黛擦了擦眼泪,倒是不哭了,默默的伺候着凌落苏沐浴更衣。 凌落苏换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青黛刚给她挽好发髻,便有丫鬟端着饭菜进来了。 凌落苏坐在一旁吃着,毕竟,这几天吃的太清淡了,都没有肉。 用完饭,所有人便退了出去,凌落苏坐在桌前,听着云怡说话: “忠义王已经进京了,后日便是皇家狩猎,到时候所有人官家小姐都会去,但是不会进内场,要不要找机会见忠义王一面?” 凌落苏摇了摇头,不能见,忠义王并不知道她的存在,没有到最后时刻,还是不要提前暴露的好。 “汴州那边,可有发现可疑人?”凌落苏问道。 云怡摇了摇头,答:“至少目前没有,阁主已经传信给了义父,义父手中的那支暗卫也不是吃素的,应当是没什么问题。” 凌落苏听着她说的话,倒是松了口气,只要没被发现就行,否则计划就全部打乱了。 这几日凌落苏都没休息好,如今用过膳之后便有些困了,让云怡出去之后自己便上床睡觉了。 主院,夫人看到自己儿子,顿时喜极而泣,拉着他一直说一些家常话。 凌昀虽想早早地去找妹妹,可母亲说的话他又不能不听。 旁边的凌落依与姜怀音也只能在旁边听着。 另一边,肃亲王府。 程铭在得知凌落苏平安归来的第一时间就去告知了自家王爷。 男人听着程铭的话,倒是说了一句:“这丫头命大,找了三天,本王都以为她死了。” 程铭囧,王爷,不会说话就不要说了,怎么还盼着凌小姐死呢。 “过两日狩猎的时候,你记得派人盯着忠义王。”男人也不在纠结凌落苏的事情,而是安排后日狩猎的事情。 “王爷,卫国公那边用不用也让人盯着?”程铭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 男人摇摇头,回答道:“卫国公应当是会跟着皇兄的,本王到时候亲自盯着他,你去安排后日狩猎跟着的人吧。” 程铭应下,便立刻出去安排了。 第34章 凌二小姐 薄雾弥漫的清晨,空气潮湿而清冷,遥远的东方天际上,露出明亮的曙光,将天空涂抹的绚丽多彩。 皇帝携皇后,太子与其他皇子公主出发,群臣及家眷紧随其后。 凌落苏一早便被青黛催着起来收拾打扮,现在坐在马车里也是迷迷糊糊的。 侯府本来准备了一辆马车,让三位小姐都同坐一辆的,奈何凌昀偏偏又准备了一辆,凌落苏便能带两个丫鬟了。 于是她就带上了青黛和当归。三人如今在马车里昏昏欲睡。 许成与夏安一左一右骑马守在马车两边。 “小姐,听闻这次女眷也是可以入场的。”青黛见凌落苏昏昏欲睡,想同她讲点话让小姐清醒。 果然,凌落苏听见她的话便睁开眼,幽幽道:“青黛,你出去同夏安骑马吧。” 当归扑哧一声笑了出去,看见凌落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连忙捂住了嘴,表示自己不出声了。 青黛委屈巴巴的看着凌落苏,大小姐与江小姐的丫鬟都在马车上,自己若是出去,那像什么样子嘛。 当归见她还不下去,就起身坐到她旁边,捂着嘴在青黛耳边低语:“青黛,小姐给你制造机会呢!” 青黛眨了眨眼睛,莫非小姐看出来了? 当归立马便明白了她心中所想,用胳膊肘推了她一把,便掀起帘子,对着外面骑马的夏安打趣道:“夏安,小姐嫌弃青黛烦人,让她同你骑马呢。” 夏安本就离马车很近,里面也没有刻意压着声音,所以夏安被当归这么一逗,耳根子顿时红了。 当归见有戏,连忙推着青黛出去,于是凌落苏的马车短暂的停了一小会,再次启程的时候,青黛就已经坐到了夏安的马前。 当归满意的点了点头,才放下帘子,一回头,就看见零落苏盯着她,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知为何,她就是很怕少主,可能是因为她和少主是从同一场万人厮杀里面出来的吧,真正见识过少主的杀伐果断,毫不手软。 凌落苏看了她一会,便觉得无趣,便继续闭上眼睛了。 皇家猎场就在京城外将近云县的一座山附近,皇帝早些时候便已经安排人驻扎了,所以此刻是什么都准备好了。 凌家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但晚上开宴,好在不迟。 凌昀作为臣子,自然跟随着宣平侯已经去王帐了,所以凌落苏自然也被送到女眷待的地方。 凌落苏在青黛与当归的搀扶下走下马车,就见前面的凌落依与姜怀音已经同几位小姐在一起说话了。 凌落苏看了一眼,就打算找地方住了,却没想到凌落依却带着人朝她走过来了。 “苏苏,这么急着去哪里?”凌落依微笑着走过来。 凌落苏见人过来了,也就不走了,怯生生的给她行了个礼:“苏苏见过姐姐。” 跟过来的几位小姐好奇的盯着凌落苏看,没想到,如此高贵冷艳的一个美人竟然是这种软弱的性子。 许成猜到了凌落苏藏拙,只是没想到她扮软弱扮的毫无违和感。 “苏苏,这几位都是朝中大臣的嫡女。”姜怀音一个一个介绍着。 凌落苏也认真的听着,丝毫没有架子,很快就和几位小姐都认识了。 毕竟对她们来说,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没有触及到自己的利益,自然都愿意好好的。 就在几人聊的正开心的时候,随着外面守着的士兵一声:“拜见王爷。” 在场所有人都看向外面高坐于马上的那个年轻男人,男人生的俊美无涛,只是神情淡漠,带着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穿着倒是很随意,云纹锦衣青玉带,端坐在马背上英姿楚楚,腰间挂着一把配剑,颜色如霜雪,晶透莹亮,虽未出鞘,可见凛凛。 男人路过她们旁边的时候,所有小姐都连忙行礼。 凌落苏自看见男人长相的时候就愣在原地了,直直的盯着他,好似能盯出一朵花来。 男人也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们一眼,但是所有人都弯腰行礼,唯独她直直的站在那里,很自然的停在她的面前三步处,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与她对视着。 凌落依看见凌落苏还站着,竟然还敢和肃亲王对视,连忙拉了拉她的袖子。 凌落苏这才如大梦初醒般反应过来,僵硬的弯腰行礼:“见过王爷。” 男人原本冷如冰山的脸上,见她这样子,有了些笑意,程铭也终于近距离看到这位凌二小姐了,就冲这样貌,当真是与王爷绝配。 “凌二小姐免礼。”他的声音清冽,还带着些许沙哑,仿佛羽毛扫过心间,酥麻麻的。 说罢,男人也没在看她,而是驾着马走了,独留原地一众贵女。 待人走远之后,众女才都起来,不过,她们此刻的视线,全都盯着凌落苏,有好奇,有打量,有探索。 毕竟那是谁,那可是肃亲王殿下,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年纪轻轻立下赫赫战功,前些日子才班师回朝。 众所周知肃亲王身边只有一个女子,把那女子宠上了天,简直是恨不得给她摘星星摘月亮,怎会认识一个刚回京城的病秧子,还能这么清楚的叫出她的名字。 不过凌落苏若是想嫁肃亲王,倒也不是痴心妄想,以她的身份,确实配得上。 凌落依看着凌落苏自肃亲王走后便在发呆,便开口问了句:“苏苏与亲王殿下相识?” 凌落依这一问,问出了在场所有小姐的心声,都很期待的等着凌落苏的回答。 毕竟肃亲王身边有一个女子,但是以那女子的身份绝对不可能是肃亲王妃。 凌落苏摇摇头,还没等她继续问,就转身离开了。 一群人看着凌落苏走远的背影,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成是头一次看见凌落苏这么失态,青黛和当归见自家小姐这么严肃,也都不敢开口打扰。 夏安此刻也是心事重重,他的惊讶不比小姐少,怎么也想不到,那个人竟然是当朝肃亲王。 第35章 可怕 帐子的安排都是由官位大小,官位大的便离王帐近,小的便在后面,凌落苏的帐子刚好就在王帐后面一点,过去便有婢女指引着。 凌落苏进了帐子之后,便从随身携带的一箱子衣物里面翻出一块极其漂亮的芙蓉玉佩,之后便一直坐在桌子前盯着玉佩发呆,青黛与当归也不敢打扰,只得默默收拾着帐子。 那个男人竟然是肃亲王,斩了谢君阳首级的肃亲王,那在金陵的时候,他是因为朝中有人刺杀所以才和大军分开了? 凌落苏很头疼,那么好的一个机会除掉他,竟然就这么错过了。 日后再也不要感情用事,心存怜悯了,留下这么大一个难对付的人物。 凌昀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宝贝妹妹正闷闷不乐的坐在那里,青黛与当归见他进来便也悄悄的退下去了。 “妹妹,你怎么了?”凌昀走近,发现凌落苏还没有发现,顿时有点担心。 凌落苏回过神,摇摇头,并没有说话。 这下可把凌昀急坏了,妹妹这是怎么了,凌昀突然注意到凌落苏手中的玉佩,皱了皱眉。 他问:“妹妹,你这个玉佩哪里买的?” 不知为何,凌昀总感觉自己见过这个玉佩,但是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凌落苏被他这么一问,下意识的把玉佩藏进袖子里,才解释,“之前在金陵住着的时候去首饰铺看到,觉得好看,才买了下来。” 凌昀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追问,而是去一旁衣架上拿下一件淡粉色的披风。 “嬿嬿,起来,哥哥带你在周围转转,之后去晚宴。”凌昀把人拉起来,亲手给他披上,然后带出去了。 凌落苏想找机会把玉佩放下,但是被凌昀拉着,只好跟着他出去了。 凌昀刚出去,就指着凌落苏左边的帐子道:“妹妹,这个是我的帐子,就在你旁边,若是有什么事,记得来找我。” 凌落苏点了点头,她总觉得,这么多人,凌昀牵着自己的手,不合适吧。 但是凌昀居然一点也没有意识到周围士兵看他们异样的眼神,而是继续牵着她转着。 “凌昀。” 二人绕着营地转着,快走到主帐的时候,后面传来一道声音。 二人回头,只见,朝阳郡主正与几位男子走过来。 “卫如年?”凌昀挑眉,看着走过来的几人。 被称作卫如年的青年,笑着应了声,转而又看向被凌昀牵着的凌落苏,眼神意味不明的盯着她。 “哥哥,这是凌家二小姐,凌昀的亲妹妹。”卫如燕生怕自己哥哥也同自己一样认错人,连忙解释。 凌落苏此时也反应过来二人是谁了,连忙松开凌昀的手,行礼:“见过世子,朝阳郡主。” 同为世子,凌昀当然不需要行礼,可是凌落苏却没有郡主的头衔,所以是要行礼的。 卫如年身身后跟着的两位青年和一个姑娘也连忙给凌昀行礼:“见过凌世子。” “嬿嬿,你给他行什么礼?”凌昀翻了个白眼,拉起她。 凌落苏显然有些不知所措,看了看卫如年,又看着凌昀。 “凌小姐不必多礼,我与凌昀是一起入军的,虽然现在分在两处,但我们的关系还是向亲兄弟一样的,所以他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你若不嫌弃,也可唤我一声哥哥。”卫如年饶有兴趣道。 方才远远便看见凌昀有多宝贝这么妹妹了,若是如此,岂不是可以气一气凌昀? 凌落苏听了她这话,似是有些胆怯的往凌昀身后站了过去。 “好你个卫如年,你安的什么心,吓到我妹妹了。”凌昀这还是头一次看见嬿嬿躲在她身后的,顿时不乐意了。 卫如燕倒是在一旁打量着凌落苏,她虽只见过凌落苏一次,但她胆子应该很大啊,怎会被兄长几句话吓到。 还不等几人深究,远处便走来一男子,见人过来,几人也不说话了,连忙行礼:“见过王爷。” 凌落苏弯腰的时候还在想,今日怎么如此倒霉,碰见他两次,正在心里想着,眼里顿时多了一双黑色鎏金纹靴子。 凌落苏猛地抬头,就看见男人正打量着她,似是没想到她会突然抬头,男人退后了一步,其他人挺好奇的,但是没有王爷的命令也不敢起来。 凌落苏回过神,连忙跪下:“王爷恕罪。” 程铭在男人身后跟着,看见自家王爷竟然把凌二小姐吓得直接跪下了,不禁有点无奈。 “起来。”男人双眉一簇,沉声道。 这可不像是隔着一段距离一簪子就能把梨渡阁前五的杀手刺伤的人,莫非这丫头藏拙? 凌落苏被他的一声起来吓得抖了一下,才在青黛得搀扶下站起来,有些害怕得看着男人。 男人一双眼睛锋利得盯着她,凌昀在旁边几次想开口,但是想到王爷得发脾气得恐怖,还是不敢。 一旁卫家的几人后背冷汗都出来了,尤其是后面三个庶子庶女,更是吓得腿都在抖。 “凌小将军。”男人对着一旁纠结的凌昀开口。 凌昀连忙应声,男人这才接着道:“明日进山的时候跟着本王。” “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凌昀还是赶紧应下,男人说完便走了,也没在管凌落苏。 人一走,卫家的二小姐直接摔在地上了,丫鬟连忙扶起来。 “兄长,王爷也太可怕了吧。”卫如燕凑近卫如年,小声嘀咕。 卫如年连忙捂住她的嘴,生怕被人听到,众所周知,肃亲王的温柔只对他后院的那位唐小姐。 “嬿嬿,你没事吧。”凌昀担忧的看着一旁脸色惨白的凌落苏。 凌落苏扭扭头,让青黛扶着她进帐子。 卫如燕此刻却开口:“苏苏妹妹,男子与女子是分开的,不如你跟着我吧。” 凌昀看了一眼卫如燕,这姑娘不纠缠他之后,看着倒是顺眼了不少,不过她说得对,苏苏与京中小姐们关系都不怎么亲切,卫如燕好歹同他一起长大的,至少信得过。 “多谢郡主。”思及此,凌昀一口答应。 第36章 晚宴 进了王帐,凌落苏才发现这里面有多大,左边是男子席位。右面是女子席位,已经有许多大臣公子小姐都在了。 主位有三个,中间应当是皇帝,肃亲王已经坐在了左边,看见她们几人进来,抬起了头,看着她们这边。 凌落依同姜怀音与几位小姐已经找到了位置,右面偏后的第三排,也是最后一排,第一排乃是公主郡主及各位夫人的,第二排才是小姐,第三排则是一些庶出的小姐。 凌落依看见凌落苏随朝阳郡主一起进来的,原本想让她过去的心思也歇下了,凌落苏打算往后坐坐,却没想到被卫如燕拉着坐到了第一排。 “苏苏妹妹莫怕,按理说你也应当是郡主的,但是你十三年不在京城,陛下也没有下诏。”坐下之后,卫如燕小声的在凌落苏耳边解释道。 凌落苏攥紧手中的玉佩,坐在她旁边,好在凌昀就在她们对面,他冲着凌落苏点了点头,示意她安心。 “太子殿下,三皇子,四公主,五公主到。”外面守着的小太监声音刚落,就走进来几位俊男靓女。 众人立马起身拜见,太子也是走到中央先拜见了肃亲王,才让她们都坐下。 两位公主自然坐在了卫如燕左边的两个位置上。 “朝阳旁边这位是?”四公主楚青岚自然是识得卫如燕的,但是凌落苏从未在京城各个宴会上露过面,自然是不认识的。 “回公主,这位是宣平侯府嫡女,凌二小姐。”卫如燕大大方方的介绍。 凌落苏也适当弯腰:“凌落苏见过公主殿下。” 楚青岚微微一笑,让凌落苏起来,毕竟她收到的消息是姜怀音爱慕楠弦哥哥,自然不会无故迁怒,更何况朝阳郡主还如此护着。 “本公主方才一进来,就看见如燕身边的这位姑娘气度不凡,原是宣平侯嫡女啊。”楚青岚一脸人畜无害。 凌落苏有些不知这话如何回答,这看似是夸了她,可是却暗地里把凌落依贬了,季楠弦选的这枚棋子,倒也不是个安分的。 “公主说笑了,这大周朝,公主的气度才是值得我们所有女子学习的。”卫如燕及时解围。 见凌落苏如此胆小怕事,楚青岚也懒得搭理她了,转而与五公主楚紫诺聊了起来。 楚青岚声音不低,在后面的凌落依自然听到了,只能咬牙吞下这气,毕竟是公主。 只是她这一席话,倒是让不少男子席上的人都看过来,凌昀虽然不高兴他们盯着自己妹妹看,但也无可奈何,换个角度想,嬿嬿终究是要嫁人的,满朝的青年才俊都在此,也是个好事。 “忠义王,敬和公主到。”外面又响起了小太监的声音。 所有人都盯着外面,男人即使到了中年,也依旧是玉树临风,敬和公主雍容端庄,二人齐齐走来。 传闻谢氏皇族,各个样貌都是极好的,男子俊,女子美,没想到即使到了中年,忠义王依旧如此英俊,更有了一种沉稳内敛的书香之气。 各位大人也都站起来拜了拜,但终归没有太子公主方才进来的真切。 忠义王进来同肃亲王互相象征性的点了点头,便各自入座了。 众人无不感叹忠义王能忍,肃亲王可是亲自斩了他弟弟,前朝太子的人头,他竟还能如此淡定。 忠义王世子便跟着坐在了忠义王身后的席位上,毕竟日后都是留京质子了,也没有去第一排,敬和公主坐过来之后两位公主便都与这个姑姑开始说说笑笑。 许多大臣也都纷纷入席,原本空着的王帐也都坐满了人,如今就剩皇帝皇后了。 自忠义王入座,凌落苏除了打量了他几眼也并未看她,反倒是他,一直看着女眷这边的小姐们,敬和公主同两位公主闲聊的时候也都说着京城里面的事情,怕是想给忠义王世子找一位世子妃吧。 凌落苏全程一直低着头,尽量让自己胆小怯懦的样子展示在众人面前。 但是她也知道男子席那边出了凌昀一直盯着,还有几位年轻公子也在看她,这种感觉她倒是不怎么喜欢,毕竟谁愿意被人围观呢? “陛下,皇后娘娘到。”外面的小太监话音落,所有人都站起来。 老皇帝牵着皇后的手,后面跟着宣平侯,卫国公,还有季尚书,几人进来。 “见过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异口同声。 皇帝坐上了主位,才道:“众卿平身。” 这场晚宴才正式开始,外面鱼贯而入的太监宫女端着吃食进来,舞女们也都纷纷而至,在中间翩翩起舞。 大臣们也都开始交谈,皇帝更是一直在与忠义王说话,女眷这边也都是各家夫人在为自家小辈看着各位贵女,凌落苏要么就是低着头默默吃东西,要么就是与卫如燕说话。 “景修,怎么不见你后院那小姑娘来。”皇帝把目光放在一旁正在看歌舞的肃亲王楚景修身上,开玩笑似的问。 楚景修放下酒杯,回答:“回皇兄,璃儿身子有些不适,我便让她留在帐子中了。” “景修啊,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如今我大周的青年才俊皆在此,唐小姐也到了出嫁的年纪,来人,去把唐小姐请来。”皇后也微笑着道。 楚景修想阻拦,但也不好当着群臣的面落了皇后的面子,也只好由她来。 只不过,皇后这话一出,也就代表了皇上的意思,众人也都知晓了,唐小姐绝对不可能是肃亲王妃。 也是,一届平民,怎可坐上当朝亲王妃的位置。 “听闻宣平侯的嫡女已从金陵回来,起来让本宫看看。”皇后看着女眷那边,道。 凌落苏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回来,她大大方方的站起来,对着皇后一拜,柔声道:“臣女凌落苏,见过皇后娘娘。” 这一站,让所有人都认识了她,宣平侯嫡女,凌落苏。 “免礼,到是个不错的人。”皇后看着凌落苏满意的点了点头,不知想到了什么,有对着肃亲王道:“阿蘅,你说呢?” 第37章 大越公主 凌落苏还不知道阿蘅是谁,但是皇后是对着肃亲王的方向开口,她便知道了。 “皇嫂说的是,我一介武夫,也不好评价凌小姐。”楚景修道。 楚景修看也没看凌落苏一眼,对着皇后说。 “不过,景修,你也过了及冠之年了,也当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了。”皇帝也跟的附和。 这下,是个人精就都看出来皇帝皇后打的什么主意了,以凌落苏的身份,当亲王妃确实是够格的。 不过太子过些日子也要选妃,若是照这样来说,那太子妃的位置,不就落到林相的女儿身上了? 京城里面能当太子妃的贵女,也就林相之女,宣平侯之女,一文一武,既然宣平侯之女皇帝有意许给肃亲王,林相那老东西,怕是要乐坏了,林家竟然要出两位皇后,当今皇后便是林相的妹妹。 “皇兄,这小姑娘怕是都没有及笈吧。”楚景修总算正眼看了凌落苏一眼,但也只是一眼。 皇帝还想说什么,就见皇后的人带着一位姑娘进来,楚景修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 舞女也都识相的退在了两侧, “草民唐璃,叩见陛下,皇后娘娘,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女子对着皇帝皇后下跪行礼,声音木讷。 女子身着橙黄色小衫,一双眼睛圆圆的,水灵灵的,看起来小家碧玉,很是惹人怜爱。 “先定亲,等凌小姐及笈了再成亲,这也并没有不妥吧。”皇帝并没有理会她,而是接着对楚景修道。 楚景修叹了口气,皇兄自上次催完自己之后便没有说话了,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呢。 唐璃虽然还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也意识到了陛下要给景修哥哥选妃。 “皇兄,你我如今说着,可都没有问过凌二小姐的意思,若凌小姐不愿呢?”楚景修反问。 凌落苏听到他这么问,自己解决不了便把问题推到她这了,可真是有心了。 未回京之前原本是打算当太子妃的,可这肃亲王妃倒也不错,总归都是皇室,况且婚事于自己来说并没有什么,嫁给谁不是嫁,不要影响自己的计划就好。 可皇帝如此说,宣平侯也并没有意外之色,怕是早就私底下商议好了,思及此,凌落苏带着些羞怯,小声的回答:“王爷玉树临风,能嫁与王爷这样的翩翩君子,臣女自然是愿意的。” 所有人都没想到凌落苏会这么说,就连楚景修都没想到,可她就是说了。 皇帝哈哈大笑,原本还以为这姑娘是个胆小的,可是如今这番话,可不像一个胆小怕事的人说的。 楚景修脸色肉眼可见的变阴沉了,凌落苏却是视若无睹,是他把问题抛过来的,当朝亲王妃,也是万人之上的,更何况自己又是凌家嫡女,他也不可能弄死自己。 楚青岚原本是坐在一旁吃东西的,这也不关她的事,但是看见皇后给她使眼色,立马点头表示明白。 “看来我们要多一位年轻的皇婶了。”楚青岚半开玩笑道。 楚景修脸色不好,但是也不能当众发作,可这气,自己却也是不想受的,况且这姑娘也没有表面看起来的单纯无害,娶一个心思如此深沉的丫头回去,麻烦的很。 “皇兄若是铁了心下旨便是,本王身子不适,先行告退了。”说完,也不管皇帝是什么脸色,起身便走了。 待楚景修出去之后,所有人才如大梦初醒般反应过来,肃亲王生气了。 唐璃还跪在地上,不知所措。 毕竟陛下不喜她,她自己是知道的,可是景修哥哥绝对不能娶凌落苏啊,不然会死的很惨的。 “滚出去。”皇帝看着还跪着的唐璃,厉声道。 唐璃如大赦般的跑出去了,凌落苏叹了口气,也坐下了,接下来皇帝也没心思喝酒聊天了。 忠义王倒是没想到自己看了这么一件有趣的事情,楚家兄弟内讧,不过这凌落苏,容貌到是与皇后很相似,只可惜是大周人了。 之后便是皇帝宣布了一下明日的狩猎,男女皆可参加,狩的猎物最多者,可以许一个愿望,皇帝都会答应。 宴会到一半,凌落苏便找了个机会出去了,毕竟都是皇帝同大臣说话,与她们也并没有什么关系。 出去之后,许成与当归便迎了上来,进去的时候只允许带一个人,凌落苏便带着青黛进去了。 几人回去的路上,原本走了的唐璃却走了过来。 “凌二小姐,我有几句话想对您说,可否移步?”唐璃早已没了在帐中的软弱。 青黛皱了皱眉,毕竟她是在里面的,这位唐小姐,似乎是肃亲王喜欢的女子。。 “我家小姐身子不适,便不去了。”青黛替凌落苏回答了。 毕竟看凌落苏的样子,根本就是不想去的,跟了凌落苏这么久,青黛也很了解凌落苏的性格了。 唐璃却并没有离开,而是凑近凌落苏耳边,轻声道:“谢小姐,可否移步一叙?” 凌落苏原本平静的面色有了些变化,可很快就恢复如常,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点了点头。 “小姐…”许成还想说什么,就见凌落苏让他们先回去,自己则跟着唐璃走了。 二人走出了营地,到了一处空阔的树林,唐璃才停下脚步。 “我并非是想揭发你,只是想让你离景修哥哥远一点。”唐璃定了定心,道。 毕竟她本身胆子也不大,可是这几年的相处,早就让她喜欢上了楚景修,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楚景修死。 不让他死却很难,凌落苏是女主,自己不可能杀了她,只能以此威胁她。 “你是什么人?”凌落苏很平静地问。 被人揭穿了身份,她倒也是不慌,唐璃越来越觉得凌落苏可怕了。 “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大越公主,你若是不想被揭穿身份,就离景修哥哥远一点。”唐璃壮着胆子继续威胁着。 可下一秒,脖子便被人掐住,凌落苏面色冰冷,一双眼睛毫无波澜的盯着她,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第38章 对自己狠 “你…你杀了…我,楚…景修,不会放过你的!”唐璃被掐着脖子,声音断断续续的。 凌落苏微微一笑,松开了她,唐璃摔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方才凌落苏是真的想杀了她。 “说说,你还知道什么?”凌落苏蹲在她面前,饶有兴趣的盯着她。 唐璃看着凌落苏这个样子,心里那是一百个后悔,原本以为凌落苏被揭发了身份,会有所忌惮的,可没想到她直接动了杀心。 “我只是不想你利用楚景修。”唐璃神色复杂。 原着中凌落苏大仇得报,以女儿身登上帝位,君临天下,楚景修却因为爱上她,在楚氏皇族被屠尽之后也一杯毒酒饮下死了。 原本就是阴差阳错来的这个小说世界,但是楚景修对她是真的好,所以唐璃不想让楚景修死。 “我如何利用他,唐小姐,你若不如实说,那今日,你便要死在这里了。”凌落苏捏起她的下巴,威胁着。 唐璃咳嗽了几声,继续道:“我的丫鬟看见你我出来,你若杀了我,你也脱不了干系,我只是想让你放过楚景修,尊贵的公主殿下,怎么,你复仇,要靠男人?” 凌落苏甩开她的下巴,站起来,笑着道:“你以为,你道破了我的身份,你还能活?” “许成,你还要听多少。”凌落苏冷声道。 话音落,许成从树后走出来,眼神复杂,小姐,竟是大越公主…… 那之前在崖底,她同薛里说自己姓谢,那就是真的姓谢了。 唐璃看见许成的那一刻才知道害怕,凌落苏是真的会杀了自己,许成可是她手下的一员大将,即便提前知道了她的身份,怕是也不会背叛。 “小姐……”许成张了张嘴,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凌落苏也不理他,径直拔出他手中的剑,唐璃吓得往后退,凌落苏却微笑着走上前,一剑抹了她的脖子。 唐璃到死都没想到,凌落苏她真的敢,她要怎么收场? “怎么,你也想揭发我?”凌落苏杀了人之后看向许成,他还在原地站着。 许成连忙跪下,以他的身手,不可能在凌落苏手里活下来,更何况剑在她那。 “小姐,认主那日,许成说了,不论你是谁,都认你为主。”许成解释,他怕,但是他也已经认她为主。 虽然惊讶她的身份,但是也不会背叛。 听他这么说,凌落苏神色暗了暗,最理智的解决办法,就是把他也杀了,毕竟,永远不会说话的是死人,死人,才是最让人放心的。 但是落崖那日,许成不顾自己性命的跳下来,还那么护着自己,应当是不会背叛的吧。 思及此,凌落苏又在唐璃身上刺了好几剑,才把剑丢给许成。 许成看着地上的剑,有些不理解。 “杀我,致命的。”她淡淡道。 许成眼睛瞪大,满满的不可置信。 “我与她同时出来,她死了,我毫发无伤的回去,必会惹人生疑,晚宴要结束了,你带着人去找凌昀,让他来找我。”凌落苏脑子清晰的安排着一切。 见他还不动手,凌落苏只得自己捡起剑,右手执剑,胳膊上,腿上,手抬起,背上,一剑一剑的划着,许成都看着目瞪口呆。 小姐对自己,当真是狠,伤口很快就渗出血,凌落苏忍着疼,闭了闭眼,冲着自己心口左侧刺了进去。 “噗…”这一剑,当真是毫不留情,凌落苏没忍住,吐了口血跪在地上。 许成吓得连忙就要来扶,凌落苏却把剑拔出来,身手捂住伤口止血,见他还愣着,吼道:“走啊!” 她实在撑不住了,直直的摔在了地上,但手还是死死的捂着伤口。 许成连忙捡起剑,慌慌张张地跑了回去,他知道,小姐对自己下了狠手,若是救得不及时,怕是真的会丧命。 凌落苏强忍着疼,自己脸上也沾了泥土,虽然身上如此疼,但是她还是很好奇,唐璃是如何知道的。 明明自己从未见过她,也从来没有听过她这一号人物,她是如何得知的,究竟除了她,还有多少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许成清理了自己剑上的血迹,进了营地,青黛她们还在原地等着,还有唐璃的丫鬟。 见许成回来,当归急着问:“找到小姐了吗?” 许成摇了摇头,道:“唐小姐把小姐带出营地去树林了,天太黑了,没找到人。” 青黛也有点担心,这都出去有一会了,刚到此刻,不远处的王帐里面人都出来了。 青黛连忙跑过去:“世子,小姐被唐小姐带到营地外了,没让我们跟着,您要不要去找找小姐?” 青黛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出来的人都听到了,连一旁营帐的楚景修听到也出来了。 凌昀脸色一变,急声问:“去哪了,出去多久了?” “有小半个时辰了,奴婢有些担心小姐,您快去找找吧。”青黛都要急哭了。 凌落苏回京前就遇到了一场刺杀,在京城可能是那些人没机会下手,但是这不是京城,万一那些人卷土重来怎么办。 “凌世子,派人去寻吧。”跟在后面的季楠弦出来,听到她的话,也上前道。 凌昀想也没想的就冲着营地外跑出去,楚景修面色也不好,连忙追了出去,其他公子见状也跟着出去了。 许成也连忙跟上,小姐几乎是没留手,伤的太重了,能不能撑的人找过去也是一个问题。 楚景修身边的人很快就调了士兵,所有人都在外面找着人。 许成有意无意的引着几人往凌落苏所在的方向过去。 月色下,凌昀与楚景修同时看见了地上那两道身影。 “妹妹。”凌昀吓着大喊一声,连忙跑过去。 楚景修皱眉也快步过去,离得远了看的不真切,可走近了,凌昀确实看到了令自己终身难忘的一幕。 凌落苏浑身是血趴在地上,血迹已经渗进土里,紧跟而来的季楠弦看到这一幕也是心底一凉。 凌昀连忙过去把凌落苏反过来,才看见她胸口的衣服已经被血染红,整张脸在月光下一场惨白。 他颤抖着手去摸凌落苏的脉搏,那一刻,凌昀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 第39章 拿命去赌 “找太医。”凌昀大吼冲着后面的人大吼一声,抱起凌落苏就往营地跑。 许成在凌昀吼出来的同时就往回跑,万幸,小姐还活着。 大部分人都跟着凌昀跑了,可是还有几人留着看肃亲王那边,楚景修都没有蹲下看,就冲唐璃脖子上那道致命伤,她就活不了。 程铭在一旁看着自家王爷,亦是不敢说话,唐小姐在王爷心中的地位,非同小可,如今横死,王爷才是最难受的。 “查。”楚景修冷冷的说了一个字,便转身离去了。 程铭吩咐了随着出来的几个侍卫,把尸体搬回去。 回营的时候闹出了很大的动静,就连皇帝都惊动了,下令严查。 若是死的只是唐璃,皇帝反而还会高兴,楚景修终于不用为了一个草民不娶妻了,可是凌落苏可是宣平侯嫡女,重臣家眷,竟然也遭了毒手,必须彻查。 帐子里,一位年轻的男子给看了凌落苏,摇了摇头。 “你什么意思?”凌昀吼道。 那男子对着凌昀道:“若是世子不介意,还望让丫鬟为小姐褪衣,伤在胸口。” 听到这话,季楠弦连忙站出来:“凌世子,与在下随行的有医女。” 凌昀一听,连忙让人进来,几个男人都出去了。 帐外,肃亲王看见凌昀失魂落魄的走出来,皱了皱眉,莫非也死了? “凌昀。”楚景修道。 凌昀确实坐在了台阶上,双手抱头,低着头没回答。 夏安此时倒是生气,跪在两人面前,道:“王爷,世子,我家小姐原本是要回帐子的,但是唐小姐半路出来,非要与我家小姐说话,这才把小姐带了出去。” 天知道他看见凌落苏的时候有多害怕,小姐遇到了很多次刺杀,但是没有一次伤的这么重,再迟一些,怕是连命都要丢了。 “你说。”楚景修看着唐璃的丫鬟,道。 那丫鬟看见自家小姐死的时候就已经吓到了,被楚景修这么一说,立马跪在地上,慌张的解释: “奴婢不知道,小姐说要着凌小姐说几句话,还不让奴婢跟着,奴婢也不知道小姐要说什么。” 许成听见那丫鬟这么说,顿时松了一口气,毕竟凌落苏的身份,若是被发现,必死无疑。 他走上前,亦是跪在地上对着楚景修道:“王爷,不论如何,我家小姐受此灾祸是因唐小姐而起,还请王爷给我们家小姐一个交代。” 周围的公子们都目瞪口呆,凌家的这些侍卫都不要命了吗? 竟然敢找肃亲王要说法,凌昀此刻也抬起头了,对着二人道:“不得无礼。” 可他嘴上是这么说,但是心里还是怨肃亲王的,如今都已经知道了是唐璃非要拉着嬿嬿出去的,若是嬿嬿死了,他定拼上一切找肃亲王要个说法。 但是好在人还活着,而唐璃死了,肃亲王现在心里怕是也不好过,若是再这个时候生事,怕是会出事。 屋内响起青黛的惊呼声,等在外面的凌昀心底一抽,但也不敢轻易进去。 过了半个时辰里面的人也没有出来,在外面守着看热闹的世家公子小姐们也都回去了,毕竟明日便是狩猎,若不好好休息,明日如何得第一。 楚景修站了一会,留了一句醒来告诉他便走了。 季楠弦站到半夜,里面的人也没有见要出来的意思,而是一盆一盆的血水端出端进。 “季大人,时辰不早了,您还是先回去吧。”凌昀虽然感谢季楠弦肯让自己的医女来治嬿嬿。 但他毕竟是公主的未婚夫婿,若是在嬿嬿帐外守一夜,怕是公主那边很难交代,季楠弦经他一提醒,便也走了。 真是乱了阵脚了,不过,梨渡阁的人为了杀她,竟然敢在这里动手,转而一想,就算是梨渡阁,除非阁主南梓音亲自来,否则绝不可能伤她到如此地步。 凌家后院那女人还没有本事请南梓音出手,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莫非还有其他势力? 季楠弦怎么也想不明白今晚的事情,究竟是谁想要动她,还是有什么别的隐情。 所有的种种,怕是只能等她醒来再问了。 天空渐渐破晓,淡青色的天空镶嵌着几颗残星。 凌落苏的帐子外,凌昀,许成,夏安几人依旧在外面守着,一个时辰前青黛出来说了一句小姐的伤已经都上药包扎好了,但是凌落苏依旧没有醒来。 医女走的时候,凌昀盯着她,似乎在哪里见过,但却想不起来。 帐子里,凌昀进来的时候,只见当归守在床边,青黛站在一旁低声抽泣着, 凌昀走进,床上的女孩一张脸惨白,毫无半点血色,医女之说伤处理好了,但失血过多,怕是一时半会醒不来。 但是狩猎很快就要开始了,皇帝不可能为了一个凌落苏而中断狩猎,凌昀身为武将,又是前段时间刚立了功,自然不能缺席。 便让青黛照顾好凌落苏就匆匆离去了,毕竟他还要回去换衣裳,总不能穿着锦衣玉袍去打猎。 许成看着躺在床上毫无生机的凌落苏,心里不禁泛起一阵酸涩,就冲她的这股狠劲,若是想复国,必能成功。 到现在他还记得昨夜凌落苏刺她自己的那一剑,一点也没有留手,怕是他们再晚一点过去,她就死在那了。 拿自己的命去赌,事实证明,她赢了,没有任何人怀疑到她身上。 就在许成盯着凌落苏出神的时候,外面走进来一男人,几人回头,赫然是季楠弦。 当归看见来人的时候有些腿软,但想到这里,也不能跪啊。 “昨夜多谢大人肯让自己的医女医治我家小姐。”许成看见人,立马抱拳感谢。 季楠弦看了看了一眼许成,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后从手中拿出来一个瓷瓶,递给当归,道: “此乃归元丹,对她的伤势有好处,给她服下吧。” 男人看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没有一点活人迹象的凌落苏,一阵心痛,第二次了,第二次看到她如此,自己却无能为力。 第40章 小景王 许成本着警惕的原则想提醒一下,可是当归想也没想就给凌落苏喂下去了。 既然喂下去了,说出来也没有意义了,季楠弦应该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害人吧。 “多谢,不过大人既是公主的夫婿,还是早些离开吧。”许成道。 青黛也很认同许成的这话,总感觉这位季大人对自家小姐好像过于在意了一些,素不相识却肯相救,但是如此总归是有些不好的。 季楠弦点了点头,正准备出去,外面凌落依与姜怀音就进来了,二人看见季楠弦的时候都愣住了。 “见过季先生。”两人虽然惊讶,但是也没有忘了礼数。 季楠弦抬了抬手,示意她们起来,二人这才起来,可姜怀音起来之后便有意无意的看着季楠弦。 虽然知道面前这个人已经被圣上赐婚,即将迎娶公主殿下,但是她还是抱有希望,做不了妻,那妾总行了吧。 “苏苏没事吧,昨夜我也没想到出了这么大事,还是今早听说的。”凌落依面色担忧的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凌落苏。 经过昨日一事,让她明白了,自己和凌落苏,只能存在一个,她是嫡女,自己是庶女,人前都只会注意到嫡女,根本就没有人会在意她这个庶女。 昨夜怎么就把她救回来了呢,若是死了,那该多好。 “季先生怎么来看苏苏了?”姜怀音思索了良久,才鼓足勇气问。 季楠弦原本打算走了,却听她问出了这句话,原本平静从容地面庞皱了皱眉,似是有些厌恶,只听他冷冷道: “昨夜此事已经惊动了陛下,陛下派本官审查此案,本官来看一看受害人,有什么问题吗?” 他的声音陡然冷下来,随即威严也跟着上来,姜怀音顿时有些害怕,季先生在学堂同外面根本就是两个样子。 “没,没问题。”她结巴着答道。 季楠弦见她这样,也懒得说什么,转身就离去了。 “大小姐有心了,只是我家小姐还需静养。”言下之意,便是在下逐客令了。 凌落依面色难堪的看着青黛,怎么也想不到凌落苏身边的一个下人居然敢对自己这么说话。 可这到底是凌落苏的营帐,还有两个侍卫,若是此时发作,吃亏的怕是自己,思及此,凌落依知道认了。 “既然妹妹需要静养,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凌落依微微一笑,,回答。 便拉着还在盯着季楠弦离去的方向出神的姜怀音走了。 几人还在盯着凌落苏的时候,就听见外面呢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紧接着是马蹄声,狩猎开始了。 青黛看着昏迷不醒的凌落苏,小姐听说这次狩猎女眷也能入场的时候,还专门让人赶制了一套骑服,如今小姐躺在这里昏迷不醒,可真是世事弄人啊。 正午,森林深处。 几个侍卫守在百里之外,里面一男子微笑的看着在他对面的男人,男人亦是盯着他。 “别来无恙,谢君泽”季楠弦微微一笑,道。 男人俊美温润的面庞显而易见的流露出一抹欣赏,他轻笑道: “一别十多年,没想到当初跟在太子身后的小景王,如今也已经成长到了如此地步。” 男人的声音有些惆怅,似又有些不为人知的忧伤。 季楠弦转身,看着四周的树林,男人亦是转身,二人沉默了许久,季楠弦才再次开口:“汴州的布防你可有安排好?” 男人听他这么问,叹了口气,这些人,就是不服输,成王败寇,既然已经输了,那倒不如顺其自然。 “太子兵败被斩首级,你如今既已隐藏身份坐到了尚书的位置,即将迎娶公主,为何还要执着复国?”谢君泽很是不理解。 既然大周皇帝治国有方,也并未苛待他们前越百姓,一视同仁,为何不就此放弃,偏偏还要发起战争,天下太平不好吗? 季楠弦望着他的眸光失望,只听他面露狠色道:“你早些年便去了封地,自然不知那日宫破时,皇宫是如何惨状。” “禁军拼死抵抗,姑父被逼自尽,皇子一律被斩首,挂在宫门示众,姑母当日正生产,得知消息一尸两命,我被陈忠带走,于皇城藏身之际,两位公主被扔进军营,受尽凌辱而死,宫中后妃全都被活生生的关在冷宫烧死,就连太子那刚满三岁的世子亦是没逃过。”季楠弦说着,眼尾就已经泛红,他怒吼:“谢君泽,被烧死的亦有你的母妃。” 男人没有想象之中的生气,还是那副温润从容的样子,他看着生气的季楠弦,拍了拍他的肩旁。 “楠弦,可这些都过去了不是吗?”他反问。 季楠弦猛地甩开他的胳膊,眼睛里以充满了血丝,满身戾气,他痛苦的开口:“过去了?这些血的仇恨,一句都过去了就能抹消?” “你不喜争斗,不喜战争,否则不会早早成亲去封地,可是你娶楚家人的时候,可有想过你的王妃?” “你每日看到谢霖的时候,你可有想过你故去的王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听到王妃二字的时候,谢君泽平静的面容才有了一丝变化,他缓缓道:“谢霖是我与鸢儿的儿子。” 季楠弦也愣住了,怎会? 他接着解释:“当年鸢儿同楚云笙一起生产,我把两个孩子换了,楚云笙现在都不知道,她当年亲自溺死的那个孩子,是她自己的儿子。” “谢君泽,你可真行。”季楠弦倒是没想到有这样的反转。 男人叹了口气,他留住了儿子,却留不住妻子。 “汴州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不会有人发现的,你若是要起兵,我亦不会帮忙,若你成功,愿你能看在我让你练兵的份上善待霖儿。”男人道。 他清楚季楠弦的性子,当年他找上来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就那一股狠劲,竟然还真的把军队做起来了,之后军队交给陈忠,他又孤身闯了京城,成了皇帝心腹,坐到了两部尚书的位置。 这样的一个人,同谢君阳那个蠢货不一样,怕是真的会成功。 第41章 郡主之位 “善待谢霖,你不会以为我会拱手让出皇位吧。”季楠弦唇角一勾,“我可以让他平安到老,可皇位,只能是我的。” 男人微微摇头,哪怕自己是最后的谢氏血脉,可他从未想过皇位,季楠弦虽然与谢氏无关,但他从小长在皇宫,更是少年封王,在父皇眼中,怕是早已将季楠弦视作了自己的孩子。 “我对皇位并无心思,只是,陈忠乃是父皇心腹,你不是谢氏血脉,他会同意吗?”男人反问。 在大越皇宫呆过的人都知道,陈忠只对皇室的人有好脸色,只对父皇尽忠,怎么会认季楠弦。 “这你就不用很担心了,我自有办法。”季楠弦不以为意。 毕竟有些人,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过早暴露出来的好,谢君泽嘴上这么说,可心里怎么想的谁又知道呢? 季楠弦得到了汴州安好的事情,就该走了,毕竟他是跟着皇帝一起的,若是长时间不在,怕是会引起怀疑。 他抬步离去,可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停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皇帝有心想让谢霖作为质子留在京城,你自己看着办吧。” 看着季楠弦远去的背影,男人低头沉思,谢霖会被留下,早在来之前他便想到了。 可谢霖名义上是楚云笙的儿子,楚云笙自然不会让皇帝动他,留在京城,倒也不见得是坏事。 只是,他也到了定亲的年纪,此次来京城,楚云笙就想着给霖儿找一位京城贵女,好让他日后在朝中有人帮衬。 谢君泽有些无语,虽然她是楚氏公主,可谢霖在外人眼里毕竟是谢氏之后,虽然有楚氏血脉,但这人,怕是皇帝不会轻易让他踏足朝堂。 另一边,楚景修刚射中一只麋鹿,几个侍卫过去捡。 男人扭头,身旁的凌昀虽手持弓箭,但是整个人心不在焉,到现在也没有一只猎物。 男人叹了口气,凌落苏还未死,他就已经成了这个样子,武将,是不能有软肋的,一旦有了,不被人发现还好,若是被人发现了,那将会被拿捏。 他道:“凌昀,你还记得皇兄说的第一可以许一个愿望吗?” 凌昀虽然人在这里,但是心是在凌落苏那里的,听到楚景修这话,才回过神来。 “王爷,如今我妹妹生死未卜,在下实在没有心思想这些。”凌昀为难道。 若不是昨日楚景修发话让自己跟在他身边,不然今日他就不回来,总之陛下已经知道了昨晚的事情,他担心妹妹,皇帝应当是会应允留在营地的。 “本王的意思是,你可以为你妹妹求一个郡主之位,虽然说没什么用处,但总比没有好。”男人解释。 郡主的位置不过就是一个名号,确实没什么用,既没有实权,又没有兵力,可一个名头,对于在京城的贵女来说,确实很好的,至少遇到那些世家小姐不用低头弯腰了。 况且宣平侯之女本就应当是郡主,只是凌二小姐这些年不在京城,皇兄才迟迟未下旨册封。 凌昀听了他的话,确实,郡主的位置是很诱人的,虽然高不过公主,但确实比寻常小姐要尊贵许多的。 他又看了看身后推车里王爷的猎物,又看了看自己身后空荡荡的。 “多谢王爷提点。”凌昀顿时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在这里担心,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嬿嬿那里有医女守着,自己既然进来了,那就应当为她争一个名头。 想到此,凌昀终于不再是方才那般失魂落魄的模样,楚景修对他摆了摆手,让他去别处了。 看着凌世子走远的背影,程铭跟在自家王爷身手,很奇怪一件事情。 凌二小姐受伤生死未卜,凌小将军如此失魂落魄,可唐小姐都死了,王爷怎么跟个没事人一样。 昨夜让他们把人埋了,也没去看看,就好像死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根本不值得王爷费心。 “程铭。”男人看着他走神的样子,有些不满意。 程铭被点名,立马停止里自己脑子里的想法,连忙应声:“属下在,王爷有何吩咐。” “方才你在想什么?”男人声音冰冷,没有丝毫感情。 程铭心底一凉,不是吧,王爷这都能看出来。 就在他想着随便编一个理由蒙混过去的时候,就见楚景修眼神凉飕飕的盯着他,顿时这个想法烟消云散了。 他立马解释:“属下就是在想,凌二小姐还活着,凌小将军还如此担忧,唐小姐已经死了,王爷您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话不禁大脑就说了出来,程铭后知后觉的捂住了嘴,这不是摆明了骂自家主子没有感情冷血吗? 王爷这么聪明,一定能听出来,完了,又要受罚了。 然而男人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便骑马去别处了,没有处罚,也没有回答。 一个唐璃而已,对她好,有求必应,皆是因为恩师临终之前的托付,她一平民,在王府享受了几年的小姐生活,也算是死得其所吧。 为何要有反应?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再说了,皇兄已经盯上她了,就算不是这次,她也活不久了,只是这次的刺客,也是梨渡阁派来的? 营帐。 青黛同当归守在屏风后,随时关注着凌落苏,夏安许成就在外面坐着,亦是担忧着里面的人。 方才季楠弦的医女来了一次,给凌落苏换药,并道伤情都已经稳定了,原本不出三日就能醒过来,但是有了归元丹,今晚怕是就能醒过来。 其他人想的是小姐醒来就好了,许成想的却是,等回了府醒过来倒还行,需要面对的人不多,但她若是这个时候醒过来,整个营地都知道昨晚的事情。 皇帝也知道了,小姐多是这个时候醒过来,怕是要面对许多人的询问,她的身份绝对不能暴露,但是要用一个什么样的谎言才能圆过去。 毕竟此次事件很大,宣平侯的嫡女出事,还是在重兵把守的皇家营地,这无异于打了皇室的脸,这件事情皇帝必定会查到底。 第42章 苏醒 此次狩猎为期三日,傍晚所有人带着猎物回来,皇帝身边的公公派人钦点猎物。 肃亲王第一,卫家世子第二,凌小将军第三,卫国公郡主第四,沈家长公子第五。 这便是前五,之后的公公也都没有说,不过皇帝听闻消息的时候,可是大大的夸奖了一朝阳郡主,只因她是女子。 原本太子也是打算去的,但是皇帝因为昨夜的事情,让他留在了营帐,储君是绝对不能出事的,虽然可能微乎其微,但是皇帝不敢赌。 更何况太子也没有什么想要的,也就顺了皇帝的心意,坐镇营地。 凌昀交完猎物之后便立马去凌落苏的营帐了,他进去的时候却发现有一人已经在了,卫如燕。 卫如燕看见凌昀进来,走上前:“凌昀,苏苏的婢女正在给她擦拭身子,你进去不方便。” 听到此话,凌昀往前走的步子一顿,看向卫如燕,有些忐忑又期待的问:“她醒了?” 卫如燕还从未见过凌昀如此小心翼翼的样子,摇了摇头,没醒,若是醒了便也不用丫鬟擦拭了。 青黛从里面走出来,先是行礼,而后才道:“世子,今早医女说小姐需要静养,如今小姐还未醒,若是小姐醒了,奴婢去告诉世子可好?” 言下之意便是逐客令了,凌昀自然听出来了,不过卫如燕倒是没有想到,不让自己去看,她理解,毕竟自己和凌落苏也不是很熟悉,但是竟然连凌昀都不让看。 莫不是伤到脸了? 听闻昨夜凌昀抱着她回来的时候,凌落苏脸上身上全是泥土混着血迹。 凌昀闻言也并没有想要强闯进去,而是点了点头,便卫如燕一起出去了,毕竟狩猎还有两日,在他之前还有两个人,若是想像陛下求一个郡主之位,还是需要更多的猎物。 他得回去休息,调整好状态,不然很难超过肃亲王。 青黛看着两人走出去的背影,有些不理解,小姐明明已经醒了,为什么不见世子呢? 青黛返回去的时候当归已经给她穿好衣服了,虽然醒了,但是小姐的脸色还是异常的惨白,只能躺在那里,动作幅度大了会牵扯到伤口。 “小姐,世子已经走了。”青黛走上前,回答。 凌落苏点了点头,她还没找好理由,不能让外人知道自己醒来了,不然会很麻烦。 她刚醒来的时候许成已经告诉她了,这件事已经惊动皇帝了,但是没有人怀疑到她身上,都怀疑是外来刺客。 这也得亏她对自己下了狠手,若是凌昀来的再迟一些,自己怕是真栽在那了。 “去外面守着吧,我想休息。”凌落苏面色苍白,声音沙哑着开口。 让人看着睡觉总归是不舒服的,二人应下,准备出去,就听凌落苏又道: “若是季大人来了,就请他进来,我要当面谢谢他。” 青黛有些犹豫,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因为小姐已经闭上眼睛了。 她们二人走出帐子,同许成夏安一起坐在木阶上聊天了。 远处的一个帐子里,季楠弦坐在上方,听着女子的汇报,面色阴沉,完全没了平时光风霁月的样子。 “派人查唐璃,小心些,别让楚景修知道。”季楠弦沉思片刻,下了命令。 女子倒是站在原地没有动,而是季楠弦左右的两个男子其中一个走了出去。 “把药量加大一些吧,看来计划得提前了。”季楠弦揉了揉眉心,继续吩咐。 女子皱了皱眉,试探的道:“主子,此事可要告诉少主?” 毕竟凌落苏只是让自己告诉主子有人知道了她的身份,并没有说其他的,这两位主子都各有各的主意,若是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改变计划,怕是会出问题。 “阿芜,我使唤不动你了?”季楠弦皱着眉,不悦的问。 女子连忙跪下,就在她要开口认错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楚青岚的声音。 “楠弦哥哥。”楚青岚小跑进来,却没想到进来看到这一幕。 季楠弦从听到她脚步声的时候便收起了周身的气势,变作了平常温润的模样。 “岚儿怎么来了?”他起身走到楚青岚身边,声音温和的开口询问。 阿芜和另一个男子也很识趣的退了出去。 楚青岚此时却没有顾得回答季楠弦的问题,而是看着那戴面纱女子离去的背影。 “岚儿?”见她看阿芜,季楠弦又轻唤了一声。 楚青岚转过身,有些疑惑的问:“楠弦哥哥,那是谁啊?” 季楠弦回以一笑,牵着她让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才道: “一个孤女罢了,会些医术,便将她留在身边了。”他想了想,又接着说:“岚儿若是不喜欢,我便把她打发走。” 听到这话,楚青岚心底一阵甜蜜,楠弦哥哥竟然如此喜欢她,自己就是随口一问,竟然就要把人送走。 “不用了不用了,我就是随便问问,我相信楠弦哥哥。”楚青岚连忙解释。 若是自己连一个孤女都容不下,楠弦哥哥不知道怎么想她,更何况楠弦哥哥方才的态度,就说明了那人根本就是无关紧要。 “岚儿不在帐子里呆着,怎么来了?”季楠弦微微挑眉,问。 小姑娘的心思最好猜了,更何况是如此单纯的小姑娘。 “听闻父皇让楠弦哥哥查昨晚凌家小姐的案子,岚儿有些害怕,若是那些人也袭击你可怎么办?”楚青岚嘟囔着。 能在不惊动军营里面的人的情况下就杀了人,楠弦哥哥不会武功,若是被那些人盯上可怎么办,父皇可真是的,不派武将去,偏偏让楠弦哥哥去。 季楠弦半蹲在她面前,抬头看着她,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傻姑娘,我还等着娶你呢,不会出事的。” 楚青岚被他这么含情脉脉的看着,还被调戏了,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我,我会在皇宫乖乖绣盖头的,就等着楠弦哥哥来娶我。”楚青岚小声的回答。 季楠弦站起身,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第43章 美人计 而此刻凌落苏的帐子,却是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拜见王爷,我家小姐还未醒。”青黛连忙拦在楚景修面前,道。 楚景修皱眉看着面前拦住自己的人,离笙不是查到傍晚有人给帐子里送饭吗? 丫鬟是没有资格在主子帐子里用膳的,那么只有一个理由,凌落苏醒来了。 “本王略懂医术,既然如此,那本王进去看看凌二小姐。”话落,楚景修绕开青黛进去了。 青黛倒是想拦,可那是肃亲王,不敢啊,于是几人就眼睁睁地看着他进去了。 但到底是方才青黛与许成说话的声音大了点,再加上凌落苏并未真的睡着,她也听见了。 楚景修进来之后便看着里面的摆设,或者是,书案后面那边架子上的剑,不是皇兄赐给凌昀了吗? 凌昀倒是舍得,这可是前朝耗费了多少心血造成的,给了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姐。 也不算娇滴滴,到底是有点武功的,但是不高,不然就不会被伤的半死不活。 男人绕过屏风,走到后面,看着床上只穿着中衣,闭着眼睛,面色苍白的小姑娘。 他不禁思索,莫非真的是那两个丫鬟在主子屋内用膳? 楚景修走近,坐在了凌落苏的床边,看着床上的姑娘。 凌落苏有些紧张,毕竟自己看不见,他竟然还坐下了! 就在男人看了一会准备起身离去的时候,却忽地注意到床上的姑娘睫毛轻颤了一下,他瞬间了然,这丫头怕是早就醒了,此刻在装睡呢。 楚景修此刻倒是很有兴趣了,他倒想看看,她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凌落苏原本以为他要走了,可是身旁的人并没有丝毫要起来的意思,他究竟想干什么? 楚景修饶有兴趣的看了一会,见她还不为所动,男人缓缓俯身凑近她。 凌落苏原本就装的累,但是闭着眼睛也不知道他坐着干什么,莫不是想要掐死自己为他的唐小姐报仇? 只是她还未来的及细想,就感觉到一股极热得气流扑面而来,她再也忍不住,猛地睁开了眼睛,一张放大的俊脸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男人没想到她会突然睁眼,立马起身,本来想吓一吓她,这倒是把两人都吓着了。 天知道凌落苏是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没有叫出声,楚景修虽然也被吓到了,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变回了那波澜不惊得样子。 凌落苏心底无奈,还是被发现了,可他凑那么近干什么,掐死人也不用这么近吧。 “臣女身子不适,无法给王爷行礼了,还请王爷见谅。”凌落苏软软糯糯地声音响起,缓解了此时得尴尬。 男人倒也没有硬逼着人行礼得癖好,况且她的伤昨晚他是亲眼看见的,浑身的血。 “二小姐既然醒了,为什么不告诉凌小将军?”男人意味不明的问。 凌落苏有些头疼,就知道楚景修不是个好应付的,没想到刚上来就直奔主题。 “臣女如今这样子,哥哥见了怕是会担心,影响他这几日的心情,还是不见的好。”凌落苏如实回答。 男人思索了片刻,见她答得如此流畅,倒也像是心中所想,若是现找借口,怕是需迟疑片刻再答。 他哪知道,凌落苏的应变能力可是很好的,就连一向熟知人心的季楠弦都从她的表情里面看不出什么。 男人看着她很是苍白的脸色,点了点头,确实,这小姑娘对凌昀的影响太大了。 分明是十三年未曾见过的兄妹,就算是一母同胞,也不应该如此紧张,凌昀,可真是个奇怪的人。 “本王近日来,是想问凌小姐,可还记得那日伤你们的人是何人?”男人试探道。 凌落苏听到他这话,原本平静到脸色顿时变了,身子也有些微微颤抖,不过片刻,她眼中便有了泪水。 楚景修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女子哭过,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臣,臣女不记得了,只有一个人,但…但是他蒙着面,我没有看到他长什么样子…”说到后面,女孩的声音已经隐隐带了哭腔。 楚景修暗骂自己一声,不管再怎么有手段,这也不过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况且她此时的害怕不似作假。 男人从怀中掏出一方浅蓝色的手帕,抬手替她擦掉眼角的泪,安慰道:“罢了,你当时怕是逃跑也来不及,怎么记住那人,别哭了,本王会找到伤你的人的,嗯?” 说到后面,他的语气似乎还带着些哄人的意味,床上的女孩被他这么一说,顿时眼泪流的更凶了,小声的抽泣着,那模样,简直是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绕是楚景修,都有些禁不住这小姑娘现在这样子。 “别哭了,在营帐中,没有人敢伤你。”他有些没办法,只得这样说。 可在凌落苏看来,那别哭了三个字,就是在威胁她,她哽咽了一声,慢慢止住了哭声。 男人给她擦完眼泪,才发现帕子已经湿了,小姑娘此时还是眼泪汪汪的。 他身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哄道:“别哭了,你醒了的事本王会帮你保密。” 帕子已经湿了,男人也不可能继续用,便也放在她枕边了,又替她往上拉了拉被子,便出去了。 凌落苏看着他走出屏风的背影,方才面上的可怜神色瞬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以及,眸中探索的目光。 楚景修,竟然会被这样的法子蒙混过去,他竟然能中美人计? 虽说自己现如今年纪还小,也不是什么倾城之姿,可祖母和婶婶都说过,自己从小就是美人胚子,长大之后,怕是会明艳的不可方物。 可她实在想不到,这样的法子,竟然对大周赫赫有名的肃亲王有用,传闻肃亲王对除了他后宅那位唐小姐不一般,对别的女人丝毫没有怜惜之心。 楚景修走出去,看见凌落苏身边的人皆是紧张的看着他,无奈,他道:“既然凌小姐还未苏醒,那本王改日再来。” 也不给几人反应的机会,便带着程铭匆匆离去了。 第44章 表兄 青黛几人顿时愣住,可是看着王爷远去的背影,似乎像是帐中有洪水猛兽追赶一般。 “青黛,你守着,我进去看看小姐。”许成想了想,还是准备进去看看。 青黛点了点头,毕竟小姐从醒来之后,和许成相处的时间很多,许成迈步走了进去。 “小姐,属下可以过去吗?”许成没有像楚景修一般直接走进去,而是停在屏风外询问。 凌落苏知道有人进来了,但一时不确定是谁,听到许成的声音才轻轻应声。 许成这才走进去,入目看到的便是凌落苏微微泛红的眼眶,顿时心底一惊,可是肃亲王发现了什么? 不过不应该啊,若是肃亲王发现了,小姐就不可能安然无恙的躺在这里。 “可有事?”凌落苏见他站在那里迟迟没反应,这才开口询问。 许成犹豫了片刻,便道:“小姐,肃亲王可有发现什么吗?” 凌落苏摇了摇头,若是发现了,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不过你来得刚刚好,明早中午,把我醒来的消息放出去,但是,要以静养为由拦住前来探望的人。”凌落苏想了想,又嘱咐道“除了季楠弦。” 许成点头,虽然不知道小姐同这位季大人的关系,但是目前看来,二人关系匪浅。 “下去吧。”她轻声道。 许成这才点头退了出去,确定她无事便好。 楚景修匆匆的回到自己的帐子里,先是让人端来一盆水,把手洗了几遍才罢休。 程铭看着自家王爷这稀奇古怪的举动,有些摸不着头脑,不就是去看了看凌二小姐吗? 怎么一副被轻薄了的模样,这还是他们英明威武的王爷吗? “王爷,凌二小姐有说出是什么人袭击了她们吗?”程铭等着楚景修擦完手,才问。 楚景修摇摇头,神色晦暗,他道:“继续查。” 程铭得到命令便出去了,王爷看起来像是有心事,那他自然不能在这里妨碍王爷想事情。 楚景修坐在书案前,盯着上面放的兵书,可脑子里面想的,却是方才女孩无助哭泣的面庞,他自认为自己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为什么会被她影响到呢? 这一点楚景修自己也百思不得其解,只是那姑娘,皇兄的意思是指给他,让他娶一个那么小的姑娘,皇兄当真是糊涂了。 次日一早所有人再次出发,凌落苏躺在帐中听着外面的马蹄声。 本来是想借此机会见忠义王一面的,可谁知道出了唐璃的事情,只能耽搁下了。 凌昀进了猎场就开始捕猎,几乎是一刻也没有停过,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只要被他看见,必然就会成为他的掌中之物。 卫如燕在他不远处跟着,看着他这么拼命的猎杀,有些心疼,为了第一,就这么拼吗? 还是,他有什么必须想要的。 卫如燕身边跟着的丫鬟,有些无奈,郡主怎得一直跟着凌世子,若是得了第一,那不就能请圣上赐婚了吗? “郡主,您别忘了第一。”丫鬟小声的提醒。 卫如燕却是很无奈,她道:“银屏,你看凌昀,他对第一势在必得,我又何苦跟他抢,惹他厌恶呢?” 自之前凌落苏同自己在凌家军军营里面谈过之后,她就不打算用这种死缠烂打的方法了,她不纠缠之后,这次在军营相遇,凌昀对自己,不也没有那么厌恶了吗? “郡主,第一本就是能者居之,更何况,若是陛下赐婚,世子就算再厌恶您,到时候也是不敢抗旨的。”银屏有些恨铁不成钢。 自从凌世子班师回朝那日郡主娶看过他之后,回来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都不去找世子了,那要是这样,自己怎么能做世子的妾呢? 卫如燕冷冷的看着她一眼,也没搭理她,骑马去别处了。 银屏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她逾越了,不该管主子的事情的。 季楠弦今日并没有跟着去,而是一直在查刺客的事情,正午凌落苏醒来的事情传遍了军营,季楠弦这才准备去探望。 虽然他早知道凌落苏醒过来了,但是不能去啊。 青黛刚打发走姜怀音,就见季楠弦走了过来,姜怀音原本离去的脚步也因青黛的一声“见过季大人”而停下。 旁边的凌落依戳了戳姜怀音的手,示意她待会季楠弦被拦下来之后就上去同他搭话。 二人就这么在不远处看着,准备等季楠弦走过来。 可是季楠弦却并没有被拦住,而是同青黛讲了几句话便进去了,二人很是不解,女子都拦下了,竟然放季楠弦一个外男进去。 姜怀音绞尽了手里的帕子,有些不甘的看着里面。 时间回到方才,青黛对着季楠弦行礼之后,也是不出意外的拦住了他。 季楠弦也不恼,而是平淡道:“陛下派本官审理此案,既然凌二小姐已醒,本官自当来看看,顺便询问一下当日情况。” 青黛见此还想拦,但是一看,原本站在身边的当归早已经跑到了一旁,许成也坐在一边事不关己的,夏安更别说了,他今早随着世子进猎场了。 见二人没一个想着自己的,青黛有些丧气:“我家小姐身子还未好,还望季大人快些问完,让小姐休息。” “本官自然不会打扰凌二小姐休息的。”季楠弦话音落,走了进去。 季楠弦进去之后,青黛用不成器的目光看着两人,可她也不知道,一个是因为凌落苏的嘱咐才没管,一个是因为不敢管。 凌落苏看见来人想起身,季楠弦连忙上前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坐起来,又贴心的给她垫了两个枕头。 “表兄可见过忠义王了?”凌落苏开口便问。 若是有人在此,定然惊讶凌落苏对季楠弦的称呼,明明一个是凌家小姐,一个是圣上的御前宠臣,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竟然会是表兄妹? 季楠弦坐在一旁,看着她还很是苍白的脸色,点点头,他道:“我并未说出你的存在,谢君泽不堪重用,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第45章 提前 季楠弦坐的姿势很是随意,凌落苏被中的腿弯起来一些,好让他坐的位置大一点。 二人的相处都没有很刻意的伪造性情,反而看着很和谐。 “表哥,我们的计划得提前一些了。”凌落苏皱眉道。 唐璃的事情属实意外,明明自己与她十几年都未曾有过交集,怎得她就知道了,况且楚景修不知道,那唐璃就没有对楚景修说过。 她背后一定有人,而且那人知道的恐怕会更多,为了防止生变,只能提前一些了。 “柠柠,这些事情我自会操心,你保护好自己,不要再受伤了,嗯?”男人抬手摸上她的下巴,已经结痂了。 她不可能每一次都命大的躲过,这次的伤她对自己下了狠手,若是再晚一些找到,她就真的丧命了。 可她运气一向很好,没有人怀疑这场戏是她自导自演的,就连自己也没想到,看到凌落苏的伤的第一时间,他想的是究竟是什么人伤的她。 “皇帝让你查这件事情,你打算怎么办?”凌落苏没有答应他,而是反问。 季楠弦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思路,没有人会蠢到在重兵把守的地方动手的。 凌落苏见他也没有思路,不禁思索,自己这次莫不是真的做错了?但是唐璃既然知道,那就必须死,多留一日,她心不安。 见她走神,季楠弦一下子就想到她在想什么了,连忙出声解释:“柠柠,你做的没错,她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她就留不得,多留一刻也是隐患。” 凌落苏思考了片刻,道:“表哥,你还记得我从金陵回来的路上,还有从军营回去的路上,皆遇到了刺杀,不如我们把这次的刺杀也嫁祸到凌家后院那位姨娘身上吧。” 季楠弦不语,虽然这是个办法,但是怎么查过去,便是个问题了。 “你想办法让皇帝单独见我一面,我有办法。”凌落苏不出片刻便猜到了他的想法,道。 他没有说话,既没答应也没反对。 凌落苏伸手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相信我。” 季楠弦反牵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温柔道:“我没有不信你,可是柠柠,我不希望你如此。” “所有的事情我做就好了,你只需要等,等我将一切平定,迎你坐上那至尊之位。” 许成闯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男人温柔宠溺的摸着小姐的头,小姐双手紧紧的握着他的手,二人异常的和谐。 凌落苏松开他的手,恢复了那清冷的样子,道:“许成,你胆子是不是变大了?” 进来都不说一声,属实有些逾矩了。 “属下知错,只是姜小姐,她硬吵着要见您,我们拦不住了,所以来请示一下小姐。”许成连忙跪下解释。 凌落苏之所以没有听到声音,只是许成把她拉远了,但是他一直朝着要进来。 季楠弦听到他这么说,身上散发出一股不悦的气息,连许成这等习武之人应然也被影响到了。 “表哥,他也知道我的身份,前日他也在。”凌落苏解释。 许成惊讶凌落苏对季楠弦的称呼,而季楠弦惊讶许成也知道了,知道不是大事,杀了就好了,可凌落苏竟然没有杀他。 以凌落苏的身手,弄死一个侍卫不是什么难事,那就是她,觉得此人可用。 “罢了,你信他,我信你。”季楠弦这才放下了杀心。 方才许成闯进来看见那一幕的时候季楠弦就已经动了杀心了,凌落苏怕是也看出来了才连帮忙解释。 “柠柠,这位姜小姐似乎有些喜欢我,你要怎么办?”他语气有些不耐烦,但是又期待凌落苏的反应。 凌落苏扶额,姜怀音,计划之外的人,姜家虽然也是大周人,但是这些年对她的好她是知道的,也并不打算动姜家,但是姜怀音怎么就喜欢上季楠弦了。 要知道,他可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好的,果然,容貌误人。 她想了想,半开玩笑:“你不是要娶公主了吗?” 言下之意,便是交给楚青岚,让楚青岚对付姜怀音,毕竟一国公主要杀一个人,方法多的是。 “你的意思,是让她死?”季楠弦有些不可置信。 凌落苏挑了挑眉,道:“不然你想娶她?” 季楠弦连忙否认,怎么可能,娶她对计划并没有益处,反而很麻烦,应付一个楚青岚就够烦了,又来一个,倒不如死了干净。 “行。”他答应道,转而又看向地上跪着的许成,想了想:“你确定他信得过?我们可经不起任何意外。” 许成听着二人的谈话便早后悔了进来,如今季楠弦说到自己,他还真有些怕了。 因为季楠弦刚才散发出来的威压,足以证明,他的身手远在许成之上,想杀他,轻而易举。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道:“况且,一个肯为了我跳崖的人,我还是信得过的。” 季楠弦听到她这样说,便也不怀疑了,他站起身,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去见见姜怀音,让楚青岚知道我与她独处的事情,就要靠你的人散播了。” “嗯。”凌落苏答应着。 季楠弦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不说话的许成,便走出去了。 人走之后,便就剩凌落苏与许成二人了,见她还跪着,凌落苏便让他起来了。 见他迟迟不说话,凌落苏才道:“你有什么想要问的,现在可以问。” 许成想要问的其实很多,但是又不敢,毕竟这事凌落苏的事情,自己作为手下,不应该多嘴的。 “我信你,况且你是要跟着我走到最后的人,知道的多一点,反而有些时候也能帮到我,不是吗?”见他没有开口问,凌落苏调侃道。 许成听她这么说,就想到了她方才那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小姐,竟如此相信自己,那他,定然不会辜负她的信任的。 “属下不知道想要问什么。”他如实回答。 毕竟凌落苏的身份,还有他对季楠弦的称呼,一切的一切,太多了,况且有一句古话,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第46章 我叫谢卿柠 气氛出奇的安静,就连外面青黛与当归讨论姜怀音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当然,这只对于耳力好的人。 “你对大越了解多少?”凌落苏见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自己问。 许成若是不死,那将来,大周覆灭之时,倒是可以封一个武将,不过,若是想他现在对自己有帮助,那便必须知道一些。 否则,若遇到什么突发情况,他未必能反应的过来。 “谢氏皇族,都是容貌俊美之人。”许成干巴巴的说出这句话。 毕竟他不是大越的人,大周建立之后,楚氏皇族便不允许民间再提任何有关大越的事情。 “罢了,我也对大越知之甚少,只知道,我出生之时,便是皇城被攻破之日。”凌落苏垂下眼,情绪有些不好。 毕竟,若是有迷信之人,必定会认为她是灾星,出生国破。 许成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小姐虽然是谢氏皇族,可是这些年,怕是丝毫没有享受过公主待遇吧。 “我是皇后之女,前段时间肃亲王杀了的太子,是我一母同胞的兄长,至于季楠弦,他是我母亲的侄子,但是因为季氏灭族,他从小便被养在皇宫,少年封王,小景王。” “当时父皇让身边的暗卫把我与他带走,他是亲眼目睹了皇宫的惨烈,王朝的更替。” 这些,还都是小时候师傅对她说的,从自己记事起,这些事情,便被当时师傅的义女,云怡告诉了她。 “至于我为什么成为了凌二小姐,只是当时恰逢凌夫人生产,暗卫与他不愿我跟着他们一样被追杀,便偷梁换柱,把我换到了宣平侯府,而真正的二小姐,便成了我。” 凌落苏说着说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了出来。 许成有些不解,她为何发笑? 凌落苏解释:“之前是你对我讲你的遭遇,现在轮到我了。” 许成低头,倒也是,只是二人对换了,现在轮到凌落苏讲故事了。 “众所周知凌二小姐身子不好,所以待他们制造了假死的迹象之后,便创立了一个江湖组织,绛紫阁,我五岁那年,他们找了一个与我一般大的姑娘,给她下了毒,让她在金陵,而我,便被送到了离金陵不远的扬州,绛紫阁的大本营。” “他们教了我两年读书写字,两年武功,降紫阁每年都会为了筛选顶级杀手,举办一场万人厮杀,只要五百人活着,我本不用去的,原本教武功便是为了自保,但是我非要去,毕竟我身份高,他们不得不同意,三个月,我杀了出来,过程我就不提了,很惨烈。”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没有什么变动,但是许成就是从里面听出了苍凉,万人只要五百人,那该是多惨烈。 “对了,当归,她也是五百人之一。”凌落苏想到了当归,便随口一说。 许成惊讶,当归,那个看起来与青黛一样的姑娘,竟然身手也是如此之好,他竟丝毫没有察觉。 “之后便是很平常了,我休养了一个月,便回了金陵,而在这几年的时间里,我们联络到了忠义王,他把汴州借给我们练兵,如今也有五六年了,军队也异常强大,至少,比我那位太子皇兄的残兵好多了。” “师傅在练兵,季楠弦在金陵换了一个身份,进入朝堂,打入内部,大概就是这些了。” 凌落苏说完,便看着许成,倒是有些期待他有什么反应。 “主子,我本以为我是这世上很惨的人,没想到您的过去,丝毫不比我轻松。”许成苦笑。 和凌落苏的身负灭国之仇比起来,他简直微不足道。 小姐说的轻松,可那三个月,那么小一个孩子,是怎么撑过来的。 “不惨,这是我身为谢氏之人该做的。”凌落苏不在意的回答。 她原本说完就打算让他走了,但是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她道:“我叫谢卿柠。” “属下记住了。”许成回答。 凌落苏淡淡的应了一声,也没什么别的要说的了,但是想到季楠弦的嘱咐。 “你想办法把季楠弦与姜怀音的独处的事情传到楚青岚耳朵里。” 说完这些,便摆了摆手,让他出去了。 凌落苏躺在床上,眼神有些空洞,不知,告诉他这些,是对还是错。 姜怀音原本还在生气的与青黛理论,看见季楠弦出来,立马止住了。 不过,这青黛,比棠茉讨厌多了,毕竟她不认识自己,只知道她抛弃了凌落苏,跟了凌落依,自然对她没有好脸色。 “姜小姐找本官有何事?”季楠弦大步走来,道。 姜怀音清了清嗓子,声音柔柔的开口:“学生看季先生今日没有去猎场,有些问题,想请教一下先生。” 季楠弦心底冷笑一声,还真当自己是傻子?什么也看不出来?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他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今日倒是无事,只是凌二小姐受伤需要静养,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聊你的问题?” 姜怀音本以为会被拒绝,听到他这么说,顿时一阵欣喜,连忙答应。 二人便朝着远处走了,青黛有些摸不着头脑,季大人之前对姜小姐可不是这样的。 总之人走了就好,青黛走回去,就见当归神秘兮兮的凑上来,询问季大人同姜小姐说了什么。 青黛当然是如实相告,毕竟当归也是自己人,二人聊着聊着,连许成从帐子里出来也没有发现。 “咳咳。”还是他轻咳了几声,二人才回过神。 当归顿时变得严肃,不在八卦,青黛有安静的站在一边继续守着。 许成想了想凌落苏交代的事情,这样的事情他一个男子要怎么做,总不能过去对楚青岚说吧。 他想了想,看着青黛和当归的背影顿时就知道要怎么办了,他道:“你俩晚上去给小姐准备晚膳的时候,想办法在四公主的丫鬟身边多说几句你们现在说的话。” 青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许成是从小姐的帐子里走出来的,那想必这些就是小姐吩咐的了,当然得照做,于是立马应下。 第47章 赏赐 凌落苏并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自己用了晚膳之后便睡过去了,期间也没有人来打扰她。 翌日一早,天光渐亮,帐外满是虫鸣鸟叫声。 凌落苏幽幽转醒,青黛已经守在一旁了,手中还端着一碗苦药。 虽说这药苦,但是药效确是极佳的,凌落苏的气色也在慢慢恢复。 今日便是狩猎的最后一天了,所有人天还未完全亮便已经出发,凌落苏在青黛的搀扶下下了床,虽伤口还未痊愈,但也好多了。 “小姐,您不如还是去床上躺着吧。”青黛看着凌落苏费力的坐在书案前,有些心疼。 小姐命可真苦,一直在遭罪,如今更是遭了这无妄之灾。 凌落苏却不以为意,而是随手从桌子上拿了一本书看,在床上躺了两天,当真是难受至极,再不活动活动,怕是都不知道怎么走路了。 昨夜不知道季楠弦有没有对皇帝说,不过他让自己等,等什么? 季楠弦为大越做的已经够多了,她舍不得,在自己成长之后,剩下的事情还让他一个人扛着。 “当归呢?”凌落苏翻了一会书,便开口询问。 从自己醒了之后,看到的只有青黛,其他人一个也没见着。 青黛立马回答:“回小姐,今早公主殿下派人把当归请过去了,她没有让奴婢告诉小姐。” 公主? 这么快就传到公主耳朵里了,许成的办事效率倒也还行,不过,虽然当归武力上不会吃亏,但这里是不是暴露武功的地方。 “更衣,随我去趟公主那里。”凌落苏思索片刻,放下手中的书,道。 青黛有些为难,但看着凌落苏不容置喙的眼神,还是去给她找衣服了。 许成在外面守着,看见凌落苏出来的时候倒是有些紧张,可是也没有表现出来,夏安还在跟着世子,所以小姐这里就剩他们二人了。 “随我去公主那里。”凌落苏掩了掩纯白色的披风,更显得整个人娇弱无比。 许成也没有片刻犹豫,便带路了,青黛紧紧的跟在凌落苏身边扶着她。 公主住的地方倒也不远,虽说不远,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凌落苏走过去的时候,原本恢复了一点血色的面容,此刻已是苍白无比。 凌落苏在帐外便听到了里面的争执声,以及另一人的阻拦声,应当是五公主楚紫诺,姜怀音还在里面大言不惭的说着为什么自己不能做季楠弦的妾室。 凌落苏有些奇怪,不应该啊,姜怀音不至于蠢到跟一国公主当面争吵,毕竟身份上便差下了。 她这些日子在凌落依身边到底学了些什么啊,胆大包天么? 凌落苏准备进去的时候,就见另一边姜怀音身边的丫鬟带着凌落依匆匆跑来。 “妹妹怎么也来了?”凌落依看见她在,有些惊讶。 凌落苏受了那么重的伤,不死也应当是半残,怎么还能出来走动,但是她又看了看凌落苏毫无血色的脸,怕也只是强撑着。 “既然姐姐也来了,那边一起进去吧。”凌落苏也没有太多想与她说话的欲望,而是淡淡道。 随即她便在青黛的搀扶下走进去了,刚进去,凌落依看见里面的场景,倒是有些唏嘘。 只见姜怀音被两个丫鬟按着,两边脸已经高高肿起,头发乱糟糟的,衣衫也有些凌乱,当归跪在一旁,倒是没有任何事。 楚青岚被楚紫诺拉着,但她似乎也是气狠了,凌落苏进来也没有收起原本的毒辣的样子,而是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凌落苏。 “臣女凌落苏,见过公主殿下。”凌落苏没有被她的眼神震慑,而是从容地行礼。 凌落依紧随其后进来,看见这场面,倒是被惊了一下,甚至忘了行礼,看见凌落苏行礼才连忙跟着。 楚青岚拍了拍自己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恢复了往日的端庄优雅,才让二人起来。 “不知凌小姐来所为何事?”楚青岚冷冷的问。 她自然知道姜怀音是凌落苏母族的表姐,但是听闻这位姜小姐进了侯府之后便弃了凌落苏转投凌落依这个庶女,她来莫不是要以德报怨来救她? 虽然公主称呼的是凌小姐,但是两人都姓凌,况且楚青岚是看着凌落苏问的,凌落依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但也知道尊卑,没有吭声。 “回殿下,臣女今日方才可以下床,身边还需人伺候,只是许久不见当归,询问了一下,才知道是公主把当归召来了。”凌落苏不卑不吭的回答。 楚青岚这才想起还跪在一旁的当归,她倒是把自己保护得好,离姜怀音远远的,一副被吓怕了的样子。 “原是二小姐担心侍女,放心,这丫鬟帮了本公主大忙。”楚青岚对着身边的一个丫鬟摆了摆手,那丫鬟便从公主的首饰盒中挑了一根镂空金簪。 然后那丫鬟把金簪递到当归面前,当归有些怯懦的看了看簪子,又看了看凌落苏。 楚青岚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便道:“本公主赏你的,你就接着。” 当归立马接下,也不看别人的脸色,做足了一副被吓怕了的样子。 “多谢公主,不知臣女可否将人带走了?”凌落苏对着楚青岚道谢,毕竟这是她的丫鬟。 虽然赏的是丫鬟,可这也是看在凌落苏的面子上,不然怎么会赐金簪。 楚青岚见她只是为了这个小丫鬟而来,且从方才进来看都没看她的表姐一眼,倒也是个有骨气的人,别人弃了她,她若是以德报怨,那才是蠢。 “二小姐重伤未愈,还是少走动的为好,人你带走吧。”她摆了摆手,道。 见此凌落苏也没有丝毫拖沓,便转身出去了,当归看着手里的簪子,还是对着楚青岚一拜,便跟着出去了。 如今帐子里只剩凌落依了,楚青岚的矛头既然就对准了她,毕竟若是方才凌落苏出言保姜怀音,自己也不能把凌落苏怎么样,还得放了姜怀音。 可凌落依不一样,一个庶出的女儿,罚了便是罚了,谁也说不了什么。 第48章 再遭追杀 几人出去之后便往回走了,并没有管里面的事情。 当归手里拿着那根金簪子,有些不安,原本公主没有生那么大的气,可是姜小姐见躲不过,竟然想把小姐也拉下水,她就只能煽风点火了。 凌落苏回去的一路上也没有说话,并不是她不想说,而是这身子似乎有些撑不住了。 果然,青黛感觉小姐靠在自己身上的重量越来越大,没走两步,小姐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小姐!”青黛双手扶着凌落苏,焦急的喊了一声。 当归也是吓了一跳,连忙凑近查看,许成则是有些为难,这里都是巡逻的侍卫,若是自己抱起小姐,怕是会传出不小的传闻,对小姐名声不好。 就在几人焦急的时候,后面传来一声疑惑的男人声音:“凌二小姐?” 几人回头,后面身着蟒袍的青年看着青黛怀中已经晕过去的人,也顾不得男女有别了,过去把人就抱了起来,对着自己身边的侍卫道:“传太医!” “带路。”而后又对青黛道。 青黛连忙小跑着在前面带路,当归也是心中愧疚,若不是因为自己,小姐便不会出来,若是阁主知道,又要挨罚。 许成看着男人深蓝色锦袍上绣着的黑蟒,心中一惊,此人竟是太子殿下。 男人在青黛的带领下进了帐子把凌落苏放在床上,皱着眉看着青黛给凌落苏脱披风,女子原本苍白的面色皱起了眉,似乎很是痛苦。 “多谢太子殿下。”许成连忙跪下,再怎么说这也是太子,就算是小姐的仇人,可是身份未暴露之前,还是需要尊敬的。 青黛与当归听到许成这么说,亦是连忙跪在地上:“见过太子殿下。” 两人一路上就顾着看凌落苏,都没注意这个男人,本以为是哪家的公子,没想到是太子殿下。 太子摆了摆手,不甚在意道:“起来吧。” 原本父皇独留他自己在营地就很无趣,听闻岚儿那里在处罚人,便想着过去看看,却没想到在半路看见晕过去的凌落苏。 那日晚宴远远的瞧了这姑娘一眼,便觉得她瘦弱,现在近距离观看,她这病怏怏的样子也挡不住的美貌,如此柔柔弱弱的一个病美人,倒是适合关起来,做一只金丝雀甚好。 就在太子出神之际,外面一位年轻的男子身着太医院的官服,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微臣见…”男子话还未说完,便被太子打断。 “礼便免了,快给凌二小姐看看。”太子让开床边的位置,好让太医看。 青黛随手把凌落苏枕边的那个帕子搭在她手腕上,年轻的太医这才把手指搭上去把脉。 太子亦是紧张的看着,毕竟人在营地,而且此刻营地能做主的只有自己,再加上方才的想法,便也格外关心。 太医给凌落苏把完脉之后便站起来回答:“回殿下,凌小姐这是身子未好,吹了风加上疲劳所致才会晕倒,待微臣开一副养身的方子,让小姐喝了便好。” 这宣平侯家的女儿竟如此体弱,吹个风都能晕了。 “你随徐太医去。”太子对着青黛道。 青黛也没有含糊,便跟着出去了。 太子看了看床上的人,吩咐了几句不要再让她出去的话便走了。 毕竟这里是凌落苏的帐子,虽说不是孤男寡女,但也不能久待。 此刻的猎场深处,正经历着一场厮杀,三四十个黑衣蒙面人,正围着楚景修攻击。 身边的侍卫都已经死了,只剩楚景修和程铭苦苦支撑着。 楚景修神色暗沉的盯着这些人马,竟然比金陵回来时来的人还多。 “鸢尾,亲手去杀了他,好为你上次的大意将功折罪。”远处正在看戏的两人,男人对身边女人道。 蒙面女人点头,立马冲了上去,楚景修皱着眉看着这些人,太子竟然敢在这里动手,当真是低估了他。 从金陵回京他便一直在暗中查探,梨渡阁里面的暗线拼死送出了太子与梨渡阁主往来的书信,竟是不惜万金也要杀了自己。 程铭看着王爷那边又冲出来一个武功高强的人,心中顿时有些焦急,早便放了信号,怎么还不来。 “分头跑。”楚景修大喊了一声,便翻身上了最近的一匹马,朝着更深处跑去。 程铭看着王爷走了,便冲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季楠弦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冷漠的看着这一切,并没有插手的打算,对他来说,不论是何人要杀楚景修,死了,反倒是最有利的, 见人黑衣人都已经分头追去了,季楠弦也没兴趣继续看了,跳下树之后便向着远处走了。 原本还站在原地的黑衣男人,突然冲着季楠弦的方向看了一眼,面具下的那双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季楠弦很是庆幸昨日没有把事情嫁祸给侯府后院那位姨娘,今日这刺客的身份不是有着落了吗? 大队人马赶到方才打斗的地方,除了地上的尸体,已经没有了人影。 为首的女子看了一下两个方向的脚印,都是这里早已除了猎场范围,再往外走便里京城越来越远了。 “分头追。”女子下完命令,便从着楚景修跑的哪个方向去了。 剩下的人便是朝着程铭跑的方向去追,至于女人为什么要走这个方向,明显是地上的脚印追这边的人比较多,那这边很有可能就是王爷了。 楚景修骑着马一路向前,后面的人也是穷追不舍,甚至有人开始放暗箭,楚景修不慎中了几箭,但也不敢耽搁时间,毕竟这人是冲着自己命来的。 “废物,对着马。”追在最前面的女人气的骂了一声。 她话音落,所有射出去的暗器全到了马身上,顿时马儿长啸一声,把男人甩了下去。 好巧不巧,马儿甩出去的地方刚好是一处斜坡,男人就顺着长坡滚落了下去。 后面追着的人也都纷纷下马,跳下去去追。 就算他中了毒镖,身受重伤,摔下去也未必能活下来,但是还是确定了尸体他们才能安心。 第49章 未知势力 傍晚,夜风微凉,树影婆娑。 太子在营地外等着皇帝回来,却不想皇帝回来的时候脸上未带一丝笑容。 后面跟着的侍卫抬着一个担架,上面的人已浑身是血,整个人看起来不比那日的凌落苏看着好,甚至比她伤的还重。 “派人去里面找,活要见人!”皇帝对着身边跟着的宣平侯道。 凌敬闻言立马便去安排了,凌昀也带着人进去找了。 原本皇帝出猎场的时候还为自己猎了一只雄狮而开心,但是一看到肃亲王府的人抬着一个血人出来,顿时心情就不好了。 而后听他们说下午看到王爷发出的信号便立马带人进去了,到的时候打斗的地方都是尸体,他们兵分两路去找,如今找到了奄奄一息的程铭,另一队找楚景修的人现在还没有回来。 皇帝当即震怒,先是凌家嫡女遇刺,后是当朝王爷失踪,到底是什么人胆子这么大,竟敢在皇家猎场动手。 此次牵扯的太多,怕是会有很多人遭殃,此次负责猎场防卫的大人亦是会受到牵连。 皇帝当天便宣布,次日一早回京,皇家暗卫出动半数去寻找肃亲王踪迹。 凌落苏是在深夜醒来的,便看见帐子里的摆设都已经被收拾了,可以说如今帐子里几乎她的衣物都没有了。 “来人。”凌落苏嗓子有些哑,发出的声音很小。 可守在外面的许成立马便听到了声音:“小姐。” 凌落苏指了指一旁的茶杯,许成连忙上前倒了一杯水递给凌落苏,她喝下去嗓子缓过来之后,还未来得及询问,便见许成一一解释。 “回小姐,今日下午肃亲王殿下于林中遇刺失踪,他的侍卫被找回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于戌时三刻身亡,皇帝震怒,派出大部分人去找肃亲王,再过两个时辰便要启程回京了。”许成在一旁解释。 肃亲王的贴身侍卫,最终还是没有撑过来,死了。 但由此可见,刺杀肃亲王的人身手之好,若是再找不到肃亲王,怕是生的机率也很小了。 凌落苏听完,心中竟有些庆幸,至少如此,杀她与唐璃的凶手,便不攻自破了。 而此时的树林里,寻找楚景修的人也回来了,毕竟没有找到人,况且夜晚也很难找。 月光下,一处坟墓旁,黑衣女子看着墓碑上刻着的“程铭之墓”。 眼神里是藏都藏不住的悲伤,但是她隐藏的很好,身后跟着的众多便装人也都神情严肃的对着墓碑弯腰。 待所有人走之后,女人才敢哭出来,声音越来越大,似有收不住之象。 远处,一人看着女人抱着墓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亦是无能为力。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女人才慢慢止住了哭声,从靴子里拿出一把匕首,不知在上面刻着什么。 当然,没人知道这小小的事情,皇帝知道程铭身亡之后也只是安排人好好葬了,给他的家人送了一笔钱,可程铭是孤儿,并无亲人。 “对不起,我若是能早一点到,早一点就好了。”女人最后抚摸了墓碑上的程铭二字,便转身离开了。 凌落苏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便没有心思再睡觉了,这件事情虽然针对的是肃亲王,可这明显还有一股势力在针对大周。 谢君阳已死,残余势力也尽数被楚景修解决,就算还有剩余的人,也不至于有如此势力,能把手伸到皇家猎场。 可与大周有仇的,应当只是前朝势力,前朝如今还活着的人,除了他们,还有什么人,还有唐璃,她究竟是谁的人? 凌落苏百思不得其解,可今夜,除了她,季楠弦也是一夜未眠,此事若深究,究竟是什么人还要针对大周,要知道,大周皇帝年事已高,已无再上战场的精力。 杀了楚景修,剩余的凌家,卫家,对付起来也不过是时间问题,没了楚景修,大周的臂膀就等于断了一条,这股势力与梨渡阁倒是脱不了干系。 可是南梓音向来神秘莫测,见过她本人容貌的似乎也就是副阁主,还有一股势力究竟是什么?背后之主到底是敌是友?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翌日一早,所有人便准备回京了,皇帝惦记着凌落苏,所以特意让她的马车跟在了两位公主之后,而凌家众人也都留在了这里继续寻找肃亲王的踪迹。 除了太子坐马车,其余两位皇子都是骑着马的,太子本意也是骑马,可是皇帝不让,毕竟这两日的事情,明显就是冲着他们楚氏皇族来的,已经损失了一个王爷了,储君绝对不能出事。 凌落苏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毕竟她的身体也还未好,青黛与当归坐在一旁守着,许成则是骑车在马车外跟随着。 可才走了一半,前面便停下了,凌落苏被这突然的停下闪了一下,青黛便掀开帘子,皱着眉看前面出了什么事。 哪知过了片刻,便看到一个护卫模样的人还有一个面色苍白的男子朝着她这边走来。 “凌二小姐,不知你的马车可否再坐一人?”护卫对着马车里询问。 可虽然是询问的语气,可他已经扶着男子下马了,凌落苏自然不能拒绝,于是当归与青黛便下去走了。 男子被护卫扶着坐进来,那护卫对着凌落苏道了声谢,才出去。 “多谢二小姐,咳咳。”男子还未说完一整句话,便用手帕掩着嘴咳嗽了起来。 凌落苏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他,道:“殿下还是先喝口热茶吧。” 明明已经是夏季,虽然清晨微凉,可男子依旧是裹着狐皮大氅,一副弱不经风的样子。 凌落苏趁着他喝茶的功夫,仔细地打量了一下他的样貌,那夜晚宴上三皇子只是坐在太子之后,毫无任何存在感。 他的头发如黑玉般有淡淡的光泽,脖颈处的肌肤细腻如美瓷,光洁白皙的面庞,棱角分明的的脸蛋满是清秀之气,不过身子虚弱,常常把脸藏在狐裘之下,倒是很难让人注意到他的容貌。 男子饮完茶水之后,才发现凌落苏一直盯着他看,面色一下子便涨红了,手中的茶杯也掉在了地上。 第50章 三皇子 见自己的行为竟然吓到了他,虽然心中有疑惑,可凌落苏也不能表现出来。 “臣女冒犯。”凌落苏连忙赔礼。 她实在想不到,这位三皇子的样貌竟是如此,若非长长年的病气,怕也会是一个惊才绝艳的少年郎。 男子似是受到惊吓般拢了拢大氅,把自己藏在里面,才慢吞吞的回她:“没关系的。” 凌落苏见他如此,也没有想要搭话的心思了,左右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还成不了什么气候。 她闭着眼睛,也不再看他,而是修养,毕竟这里离京城还有一段距离。 男子悄悄地打量着凌落苏,只见女子虽面色苍白,但是却坐的笔直,倒也是个不错的姑娘。 而此刻昨夜肃亲王掉下去的山坡下,一位姑娘进山采药,在某个灌木丛里面发现了一个浑身是血,气息微弱的人。 一个时辰之后,便到了京城,凌落苏自然是要回宣平侯府的,所以车夫就把马车直接架到了侯府。 “小姐,到了。”青黛的声音自外面响起。 凌落苏听着街道上百姓们的声音便知道已经到了京城了,此刻青黛提醒,她掀开车帘,才发现马车竟已到了侯府。 凌落苏心底暗骂了一声蠢货,三皇子还在里面,应当是先送三皇子回府的。 “凌小姐既已到了,那在下便不打扰了。”旁边传来男子暗哑的声音。 凌落苏想了想,他这么弱不禁风,若是自己骑马回去,万一风一吹吹死了怎么办? 她道:“臣女让人送殿下回去吧。” 凌落苏说罢也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而是起身先出去了,青黛见她走出来,便伸手去接。 凌落苏走下去之后,对着驾车的车夫道:“把三皇子送回府。” “是,小姐。”那车夫原本不知道里面的是谁,听到凌落苏这么说,连忙惶恐的应下。 凌落苏出去之后,马车里的男子已经没有方才的样子,而是掀开小窗的一角,看着凌落苏被搀扶着进府的背影,眼神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由于凌落苏是跟着皇家队伍后面的,所以很快就回来了,而后面大臣家眷及各家小姐的马车,才刚进城。 隐月院。 凌落苏再次坐在贵妃榻上的时候,总感觉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回来了,明明才走了几天不到。 “云姨呢?”凌落苏没有等到云怡过来,有些好奇。 当归听到凌落苏这么问,当即跪下回答:“小姐,您受伤那晚云姑姑来过信,只是您晕倒了,之后奴婢也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小姐吗,请小姐责罚。” “青黛,你去外面转转,看看我不在有没有人偷懒。”凌落苏对着一旁还站着的青黛道。 青黛也看出来了小姐不想让自己知道,便识趣的退下了。 “她去哪了?”凌落苏没有责罚她,而是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才问。 当归道:“回小姐,云姑姑说他要亲自去一趟汴州,算算时日,现在应当是快到了。” 凌落苏沉默,亲自去汴州,莫不是出事了? 应当是不会的,此事季楠弦怕是也不知道,那就是师父让云姨去的。 “我知道了,出去吧。”她道。 另一边,三皇子府。 男子看着远去的凌家马车,在外面站了片刻才进去。 书房 男子已经脱了披着的大氅,完全没了方才的病气,整个人生龙活虎的。 “殿下,认为凌小姐如何?”手中拿着大氅的护卫询问道。 男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思索了片刻,才道:“长锋,凌落苏没有看起来那么单纯无害。” 被换作长锋的下属,有些奇怪,这两日他都暗自里盯着凌落苏的帐子以及她身边的人,除了用了一点手段让四公主对那位姜小姐出手,并无不妥。 “我那太子皇兄似乎对她有兴趣,下个月的赏花宴,倒是可以做点事情了。”男子饮下茶盏,低声道。 似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长锋说。 “陛下有意把凌二小姐指给肃亲王,可现在肃亲王已死,属下觉得,我们可以争取一下。”长锋道。 男子没有回答,而是自己思索着。 姜怀音回府之后,哪里也没有去,而是把自己关在了自己的屋子里,就连贴身丫鬟都不让进去。 凌落依自从公主帐子里出来心情也有些不好,闭门不出,凌敬与凌昀还在找肃亲王,整个府里倒也是没发生什么大事。 若说近日京城唯一一件大事,那就是半月后便是季尚书成亲的日子,季楠弦从回京之后便开始准备了。 云县 一处医馆的内室中,年轻女孩盯着床上躺着的俊美男人。 今早看见他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了,况且身上都是刀伤剑上,一看就是江湖恩怨,本来自己不打算多管闲事的。 但是出于是医者的本能,还是让随从把他捡了回来,府里当然是不能留的,只能放在师父的医馆里面了。 一位白胡子老者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女孩还盯着床上的人看,叹了口气:“芊芊,此子伤的极重,还中了毒,想救回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被唤作芊芊的女孩有些难过,这男人的样貌实在是太好看了,这么死了,得多可惜。 “师父神通广大,一定能救回来的吧。”女孩眼睛泪汪汪的看着老者。 老者也很是无奈,可那血灵芝,是他珍藏了几十年的宝贝,若是用在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身上,属实是有些浪费了。 但看着小徒弟如此恳求的神情,怕是对这男人,有别的心思了。 从他破损的衣裳来看,此人非富即贵,应当是京城里面的贵人,若是京城里面的人,为什么回遭遇如此横祸? “罢了,留着也是留着,既然你执意,那为师便帮你救他吧。”老者思索了很久,才下定了决心。 女孩顿时高兴的跑过去抓住了老者的手:“徒儿就知道师父不会见死不救的。” 老者摸了摸她的头发,语重心长道:“芊芊,此人不是你能触碰到的,你万万要收回不该有的心思。” 女孩立马答应,老者无奈的看了看她,才出去煎药。 第51章 看他娶妻 初春的清晨,湿润润的风轻轻的扫着,日光从窗外穿了进来,刺醒了还在熟睡的女孩。 凌落苏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外面的日光,当真是不开心。 距离狩猎已过了半月,派出去的护卫暗卫,还是没有找到肃亲王的踪迹。 皇帝也已经默认了肃亲王已死的事实,让凌家众人回来了,但是皇家暗卫与肃亲王府的人,依旧在追查着。 今日乃是尚书郎季大人娶公主的日子,凌家亦在受邀之列。 “小姐,您终于醒了,奴婢来伺候您梳妆。”青黛端着一盆水进来的时候看见凌落苏已经坐起来了。 这半个月小姐除了去见了夫人几次,便没有出过院子,身子也在许多名贵药材的滋补下恢复了大半。 “青黛,当归如今也不在,再提一个丫鬟伺候吧。”凌落苏看着青黛在屋子里忙前忙后找衣服首饰的样子,道。 当归是她让去寻云姨的,顺便给云姨带一封信的,算算日子人也应该在汴州与云姨会合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由师父定夺吧。 青听到凌落苏的话倒是有些惊慌,连忙跪下:“小姐,可是奴婢有什么做的不对的?” 凌落苏见她如此,走上前扶起她,温声解释:“并无,只是你一人做这些怕是有些累。” 凌落苏自住进这里便吩咐了,阁楼除了打扫的丫鬟其他人不能进,所以准备什么都得青黛亲力亲为。 青黛听到小姐这么说心里才稍安,立马应下给凌落苏梳妆了。 青黛看着铜镜里面的小姐,面色终于不像前些日子那样惨白,心底也开心多了。 今日乃是公主成婚,所以世家贵女的打扮还是简单为主,可不能压了新娘子的风头,青黛就给凌落苏梳了个简单的百合髻,配上几朵簪花。 凌落苏看着青黛挑出来的那件鹅黄色襦裙,有些不想穿。 “小姐如今也到了快要选亲的年纪,此次季大人邀请了不少青年才俊。”接下来的青黛没有说,但凌落苏也知道了她想说什么。 凌落苏还是没有听她的穿上,而自己去了衣柜旁,从里面挑出了一件暗红色的束腰锦袍,袖口裙摆上都是用金丝线绣着的花样纹路。 “小姐,今日乃是公主与季尚书的大婚,您,您要穿红色?”青黛见凌落苏拿起红色,顿时有些害怕。 从青黛跟着凌落苏开始,就没有见她穿一些鲜艳颜色的衣裳,如今竟然想穿红色? “就这件了。”凌落苏确实没有在意她要说的,决定道。 青黛还想再说什么,但见凌落苏已经自己开始穿了,便也没有多嘴了,帮着小姐整理。 青黛已经不用等凌落苏说了,便自觉地帮她把软剑绑在腰上。 “我那枚芙蓉玉佩呢?”凌落苏看着铜镜里面的自己非常满意,而又问道。 青黛连忙去首饰盒中给她找到,凌落苏接过玉佩握在手里把玩了几下,才塞到怀中。 “小姐,这个玉佩挂在腰上更好看一些。”青黛忍不住提醒。 她以为小姐是要佩戴的,没想到是揣怀里。 “就这样吧,去把那件紫色的披风拿来。”这玉佩可是肃亲王的,若是被与他相熟的人认出来,几张嘴也说不清。 青黛也觉得那件暗紫色的比较合适,毕竟白色藏不住红色的衣裙。 凌落苏收拾完便去前厅了,许成一路上跟着凌落苏,悄悄打量着她的神情,季楠弦娶妻,小姐竟然没有丝毫难过,莫非是自己猜错了他们的关系? 凌昀已经在前厅等着了,与他一起的还有凌落依与姜怀音,凌落依到还是规规矩矩的穿了一件藕粉色的襦裙,姜怀音却穿了一件正红色的襦裙。 凌落依看见凌落苏一进来就盯着姜怀音的衣裙看,心里倒期盼着凌落苏也能劝劝,自己今早一直在劝姜怀音,她都执意要穿。 哪知凌落苏只是打量了一眼,并未说什么。 “妹妹身体可好些了?”凌昀见她来便立马起身询问。 凌落苏微笑着回应:“已经好多了,多谢兄长关心。” 凌昀自然也看出了凌落苏的疏离,自己前天回京的,这两天都没去看她,有点小脾气也是应该的。 人都已经到齐了,凌敬也来了,毕竟季楠弦如今风头正盛,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夫人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便也没有跟着去。 几人到府门的时候,凌落苏便借口想去小解一下,先让他们走了。 看着他们远去的马车,青黛有些不解,凌落苏却也没说什么,而是没坐马车,自己慢悠悠的走去。 带凌落苏走到皇城外大街的时候,才看见,整条街,数十里的红妆,马车从街头排到街尾,井然有序,路旁铺着数不尽的花瓣,就连满城的树上都系着无数条红绸带,路旁皆是维持秩序的侍卫,涌动的人群比肩继踵,个个都探头去看这场盛大的婚事。 凌落苏就立于百姓之后,看着已经接到新娘子的男人,一袭红袍,立于马上。 身边跟着的护卫往道路两边的百姓里撒着铜钱,走进,他也注意到了人群后面站着的女孩。 凌落苏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是得知他要娶亲的时候,心里便有一些不舒服,如今看他穿着大红的喜袍,后边的凤轿里面坐着的是他要娶的妻子,便有些不开心。 而男人也仅仅是看了她一眼,便骑着马路过了她面前的街道,往季府而去。 青黛还在沉迷于季楠弦容貌里的时候,许成却抓住了凌落苏骤变的情绪。 许成认识的凌落苏,是一个不论什么时候,都能平淡应对,她似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可如今,她面色上,却是如此明显的难过。 “小姐?”许成试探的叫了一声。 凌落苏立马调整情绪,恢复了那波澜不惊的面色,正准备去季府的时候,就见方才还跟在季楠弦身旁的护卫,此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小姐,大人让属下带您从后门走。”墨云恭敬道。 第52章 观礼 墨云看着凌落苏的神色,他心里有些害怕,毕竟他也是绛紫阁的人,自然认识凌落苏。 凌落苏前几年在阁中时,主子才有了一些人情味,对少主也是极好的,阁中众人都猜测少主与主子最后会走到一起。 可现在主子娶妻,少主看着也不是那么的开心,他可太害怕了。 青黛可不认识此人,况且季大人同小姐的交情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了,季大人的贴身护卫来接小姐。 许成倒是知道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太多惊讶。 “不用了,我是来观礼的,自然得走正门。”凌落苏出声拒绝。 季楠弦不想让自己看他拜堂,那她还偏要看了。 墨云无奈,他可不敢硬逼着少主去,只能默默的跟在少主后面。 不远处的马车里,男人饶有兴致的看着凌落苏走远的背影,方才季楠弦看她的那一眼虽然很平常,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紧接着就是他的贴身护卫去找凌落苏,这二人,明面上看似没有任何交集,可这私底下嘛,倒是看起来交情不浅。 “长铮,走吧。”男人漫不经心地吩咐。 季府 正是热闹的时候,各家少爷小姐,朝廷重臣,几乎都来了。 凌落苏到的时候,季楠弦已经与公主到了正厅了。 凌落苏穿过众多人,才挤到了前面,她没有进去,就是在外面,看着里面的一对新人拜堂。 礼官高声喊着“一拜天地!” 季楠弦牵着楚青岚的手转身,他正巧与站在外面的凌落苏对视,里面的凌昀自然也看见了自己妹妹就站在外面看着。 毕竟外面也站着不少人,凌落苏在一众小姐公子们中间也并不突出,倒是没多少人注意到她。 凌落苏看着他拜完转身的时候,她便走了,让青黛与许成留下,自己则绕过季府的前厅,去了后院。 墨云一直跟着凌落苏,虽然主子府中的样式与在阁中的院子大致一样,但还是做了很多改变的,比如,少主现在要去的地方。 凌落苏绕过前厅直接去了季楠弦住的院子,府中的小厮见了她也都当没看见,还是各做各的事。 府中别的地方都挂满了红绸,唯有他的院子,还是原来的样子。 “你下去吧,我认路。”凌落苏见墨云还跟着她,道。 墨云犹豫了片刻,便对着凌落苏一拜,就走了。 凌落苏走到一处凉亭前,便停下了脚步,独自坐在里面,听着前厅的热闹喧哗,与此处的寂静,形成了格外明显的比对。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已经有小厮来为她添了一壶新茶,季楠弦才匆匆走来。 他身上还是那一身碍眼的喜袍,凌落苏面色平静看的看着他向自己走来。 “柠柠?”季楠弦见她还是那副生闷气的样子,试探的叫道。 凌落苏才抬头看向他,面色平静。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会如此难受,明明伤口已经痊愈了,怎么还是这般痛? “季大人怎么抛下公主殿下来找臣女了?”凌落苏淡淡的问道。 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这话里面浓浓的酸味。 季楠弦听的她这问题有些怔愣,这小丫头从今早在街上看见她的时候神情就不对,现在这么问,莫不是吃醋了? 看着她下垂的睫毛,微微抿着的唇,季楠弦顿时确定了自己心中所想。 柠柠,心悦他? 季楠弦有些不可置信,可她现在表现出来的意思,不就是吃味了吗? 凌落苏见他站在那里迟迟不说话,有些烦躁,直接站起身,本来今日是想来问问汴州的事情。 毕竟云怡不在,这些消息就到不到她这里,只能亲自来问了。 “我是来问汴州的事情的。”凌落苏解释。 季楠弦心中翻起惊涛骇浪,不是吧,若是早知道柠柠心悦他,就不用娶公主这个法子了。 “柠柠…”他嗓子有些哑,开口叫道。 凌落苏下意思的抬头看他:“嗯?” 她只是好奇他为什么叫自己,却没想到男人直接伸手揽住了自己的腰,随后他竟俯身…… 凌落苏感受着唇上软绵绵的触感,愣了一瞬,连忙伸手推开他。 “季楠弦,你干什么?” 她用手捂着嘴,后退了两步,不可置信的盯着她。 季楠弦也因为她抬手的动作看到了她里面穿的什么,竟是红色? 他不禁笑了,小姑娘的心思最好猜,更何况她表现得这么明显,自己若是再不知道,那不就是愚蠢了吗? “谢卿柠。”他叫了她的全名。 凌落苏还没反应过来,便见他上前一步抱住了自己,想推又推不开。 “你干什么?”凌落苏在她怀里,略显尴尬的问。 季楠弦抱了抱便松开了,带着她坐下,自己也坐在一旁。 “笨死了,不早说。”他抬手冲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凌落苏到现在都是有些楞的,可也没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守在不远处的墨云与另一个男子,将这一幕都看在眼里,却都很默契的当作什么也没看见,静静的守着。 “陈忠那里抓到了一个人,嘴挺严,应当是楚景修派去的。”季楠弦很快便正色道,仿佛做方才那轻薄之举的不是他一样。 凌落苏很是疑惑,楚景修竟派人去了汴州么? “说不出来,杀了便是,更何况楚景修已经死了。”她道。 季楠弦却摇了摇头,他先是给她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上。 他道:“没死,他被人救了,目前应该是在云县养伤,皇帝的人也找到他了,就是不知为何没有放出来消息。” 凌落苏一惊,没死么? “原本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快死了,但我喂了他一粒归元丹,才保住了他的命。”季楠弦解释。 其实最先找到楚景修的人是他,原本是打算补刀的,但是既然还有第三方势力,那不如留着他,坐山观虎斗,才是明智的选择。 凌落苏低头沉思,半晌,她才问:“你也猜到了?” 季楠弦一笑:“当然。” 他知道柠柠的聪明,自己能猜到还有人想动大周,柠柠肯定也能猜到。 第53章 殷勤 二人都陷入了沉默,既然都猜到了有第三方势力,那现在要做的,就是查到究竟是谁,既然目标一致,若是能合作,自然是极好的。 “此人应当是朝堂的人,但隐藏的极深,短时间之内怕是查不到。”季楠弦道。 凌落苏沉默不语,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季楠弦那个吻。 见她不语,季楠弦有些奇怪:“柠柠?” 她站起身,缓缓道:“我知道了,既然如此,那就等,幕后之人若是得知楚景修还活着,必然会再次动手的。” “你消失的够久了,再不出现怕是会起疑,还是赶紧回去吧。” 凌落苏说罢就匆匆的走了,甚至还小跑了起来,季楠弦就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上扬。 柠柠,怎得如此可爱…… 凌落苏回到前院,青黛和许成才匆匆跑过来。 “小姐方才去哪里了?”青黛有些惊慌,原本她以为小姐只是闷了想走走,可这里到底是季府,若是乱走,被发现了对小姐名声不好。 许成倒是没有太担心,毕竟他知道凌落苏与季楠弦的关系。 “无事,我们走吧。”凌落苏摇摇头,往外走去。 青黛有些不解,不等吃了饭再走吗,毕竟今日季府可热闹着呢。 凌落苏此刻是一点想留下来的心情都没有,看着他娶妻,还要吃他办的喜宴? 凌落苏急匆匆地往外走,倒是与迎面而来的一个人撞上了。 “小姐。”青黛急忙上前查看。 被撞到的男子皱了皱眉,但看见是凌落苏之后便也没说什么。 凌落苏站稳之后,才低声道:“方才是我没看路,撞到公子了,抱歉。” 男子一身浅蓝色的锦缎长袍,腰束玉带,腰间挂着一枚碧绿玉佩,玉佩随着他的步伐左右摇摆。 “凌小姐可是迷路了?”男子温声询问。 凌落苏摇了摇头,她本就是要出府的,这位公子怕是以为她走错了。 她道:“这季府的饭菜不合胃口,打算出去,里面已经开宴了,公子还是快些进去吧。” 凌落苏似是也不想与他多说,便准备走了。 男子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弯处,倒也没多说什么,转身进去了。 凌落苏漫无目的的走在街道上,看着地上还未收起的红绸,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成和青黛就跟在她身后,也不打扰。 “姐姐,买花环吗?”忽地,一个小女孩跑过来,抬头眼睛明亮的望着她。 凌落苏看见小女孩手中提得篮子里,各种花编制的花环,心底一笑。 旁边伸出一只手,递给小女孩一锭银子:“就这个吧。” 男子从花篮里拿出蔷薇花编的手环,微笑着递给凌落苏。 小女孩收下银子道了声谢谢就跑走了。 “见过三殿下。”凌落苏没有收,而是对着男人行礼。 男人见她如此,伸手将她扶起来,咳嗽了几声,才道:“方才见二小姐独自一人出来,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凌落苏看着他扶起自己的时候把花环戴在自己手上,又听他这么问,心里顿感不妙。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没什么,只是臣女不喜人多,便先走了。”凌落苏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 凌落苏看了看手上的蔷薇花,也没摘下来,道谢过后便继续往前走了。 许成看见三皇子还一直跟着凌落苏,而自家小姐好像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还走着,自己也不能开口提醒,只得慢慢跟着。 凌落苏虽然心情不太好,但是后面的人还跟着她还是知道的,他想跟那就跟着呗。 她走到一处酒楼前,上面挂着三个大字,福满园。 京城第一酒楼,达官贵人都喜欢在这里面吃饭。 “听闻这福满园里面的饭菜做的都很好,不知凌小姐可赏脸,陪在下进去吃一吃?”三皇子见她终于停下,连忙开口。 凌落苏回头,这才认真的看向他,男人身子原本就不怎么好,走了这么一段脸色已经很是苍白了。 她想了想,道:“那就多谢殿下了。” 虽然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目的,但就他着弱不禁风的样子,恐怕也奈何不了自己,那便看看,他想做什么。 几人进去便有小二迎上来:“几位客官想吃什么?” 三皇子身边的护卫上前回答:“开一间包厢,然后把你们的菜谱拿上来。” 小二便连忙带着几人上楼,凌落苏路过掌柜旁边的时候,那掌柜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 几人走进了二楼的一个雅间,还有阳台,刚好能看见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凌落苏进去见男人脱下了斗篷,自己不脱,似乎有些不合适,凌落苏也脱了自己身上的披风递给青黛拿着。 三皇子看见她里面的那身红裙,倒是有些惊艳。 “今日季大人的喜宴上,贵府的姜小姐一身红衣,很是惊艳,没想到二小姐穿的,也是红衣。”男人微笑着开口。 凌落苏也回以一笑,她道:“可能是今日季大人婚宴,也想沾沾喜气吧。” 很快,小二便拿着菜谱上来,男子递给了凌落苏,让她挑,凌落苏也没拒绝,随手挑了几道喜欢的,便还给他了。 男人看着她点的,若不是两人之前没见过,他都怀疑凌落苏喜欢自己了。 男人补了几道,便让小二下去了。 凌落苏点完之后便没有说话了,而是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男人见她不想说话,便也没有开口。 “三殿下,您看,这人群,每个人都为了生活奔波,就比如方才那卖花的小女孩,亦是为了生活。”凌落苏忽然开口。 男子一愣,而后顿了顿,问道:“二小姐可是想说什么?” 凌落苏微微一笑,她坐直,看着面前的男子,道:“三殿下这个身份,自然是不需要为了生活努力的,臣女很好奇,殿下想要的,是什么?” 这位三皇子,许是刻意接近她,如今她不仅是凌家二小姐,代表的更是凌家的态度,朝堂一文一武,文臣嫡女既然皇帝给了太子,那这位三皇子如此殷勤,莫不是想得到凌家的兵权? 第54章 善良 空气有一瞬间的寂静,三皇子身边的那个护卫握剑的手紧了紧,但还是松开了。 只见三皇子自嘲的一笑:“我身子不好,太医断言活不过二十五,如今我已十九了,大概是,只想好好活着吧。” 凌落苏心里倒是有些可怜他,一介皇子,对她的自称并非是本王,而是我。 “殿下如此,倒是与臣女有些相似呢。”凌落苏低头,小声道。 在场之人,除了青黛一个没有武功的,其他人可都听到了凌落苏这句话,不过也不等三皇子问什么,小二便来上菜了。 两人安静的吃着,谁也没有再开口。 凌落苏原本今日是打算去珍宝阁看看的,却没想到遇到了三皇子,倒是没办法去了。 两人吃完之后便各自回府了,凌落苏沐浴完之后便看见另一个面生的小丫鬟站在一旁。 青黛见凌落苏好奇,立马解释:“回小姐,这是青芜。” 凌落苏这才想起早上似乎是自己让青黛再提一个丫鬟上来的,只是都是青字开头,二人很有可能有关系。 “棠茉呢?”凌落苏坐在铜镜前,看着给自己擦头发的青黛询问。 青黛手一顿,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继续擦拭着:“回小姐,棠茉现在应当是浣衣婢。” 回府的时候自己去丫鬟们住的地方找人,看见棠茉,这位从小跟着小姐的丫鬟在洗衣裳。 凌落苏有些奇怪,降为三等丫鬟,也只是打扫一下院子什么的,怎得洗衣去了? “明日让棠茉回来伺候吧。”凌落苏吩咐,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看见青芜还在站着,补充道:“青芜也留下。” “是。”青黛帮凌落苏把窗幔放下来,便退出去了。 直到深夜,凌落苏躺在床上还是有些难以入眠,为什么,自己现在满脑子都是季楠弦…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凌落苏很是不理解,莫不是在猎场的时候有人给她暗自下了慢性毒? 她辗转反侧,最后索性直接坐了起来,披了件衣裳,打开木门,独自走出去,抬头看着深夜的月亮。 这个时段,季楠弦大概是跟楚青岚缠绵不休呢吧。 她无声的叹了口气,真是魔怔了。 另一边的季府,季楠弦看着沐浴完已经沉沉睡过去的楚青岚,什么也没说,走出了卧房。 墨云看见季楠弦出来,面色顿时一阵精彩,那小公主前半夜叫的那样可怜,主子就这么把人上完就扔一边了? 季楠弦穿着中衣,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抬步走出了楚青岚的院子,回了自己的书房。 “柠柠今日出去之后去哪里了?”他懒散的坐在椅子上,问道。 墨云迟疑了片刻,还是如实回答:“属下不敢跟踪少主,但是听福满园的人禀报,少主与三皇子一同用了膳。” “楚瑾渊?”季楠弦眉头一皱,有些惊讶。 他思索片刻,还是想不到那个病秧子为什么要接近柠柠,莫不是看肃亲王失踪,也想争取一下凌家的兵权? “派人盯着点他,有什么异常立马来报。”他冷声吩咐。 不管是什么原因,绝不能对任何人掉以轻心。 “是。”墨云应下。 季楠弦拿起一旁桌子上的几封汴州来的密函正准备拆开看,就看见墨云还在原地站着。 他微微蹙眉:“你还站着做什么?” 墨云挠了挠头,不解的道:“主子,今日好歹是您的洞房花烛夜,您要在书房?” “不然呢?”他有些不悦。 先不说已经知道柠柠的心思,就算不知,楚青岚在他眼里也跟那些个妓女没什么两样。 唯一有区别的就是,她床上功夫,实在不怎么样,跟个死鱼一样。 “你想要的话,待大计完成,把她赏给你玩,只是现在不行,她还有用。”季楠弦说话的声音没有一丝人情味,就好像说的只是一个货物一般。 墨云连连摇头,赶紧跑出去了,主子这些年的变化,真的同少时一点也不像了。 季楠弦看着他慌忙跑远的背影,思绪漂远,墨云,年少时还未进宫,路边看见两个小乞丐,看他们兄弟年幼可怜,才留在身边的。 可以说,他们二人,见证了自己着一路走来经历的所有事情,原先的自己可没有这般冷血。 本该祸不及后代,可楚景荣就是个畜生,两位公主正值芳华,亦是同楚青岚这般大的时候,却把她们扔进了军营充作军妓,受尽凌辱而死。 季楠弦其实现在也是很好奇,楚景荣当年那么对她们,是否想过,他的后代会为他当年的所作所为偿还呢? 他闭了闭眼,散了脑子里的东西,开始看汴州的密函。 墨云回了他自己的住处,就见另一个与他有三分像的男人正坐在椅子上擦拭着手中的剑。 “哥,你回来了?”墨云顿时欣喜道。 男人抬头,看着他这个蠢弟弟,原本是打算去书房汇报的,却听见他和主子交谈,才没有进去。 男人放下手中的剑,站起来看着墨云:“你记住,那场宫变之后,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劝殿下善良。” 当年皇宫里面的公主皇子不仅对主子好,还对他们兄弟二人也很好,他到现在还记得,两位公主得了好吃的点心就连忙给自己和墨云送来一起吃。 以及,他随着主子在乱葬岗找当两位公主尸体的时候,身上连一块好的皮囊都没有了,主子那时有多心痛,他那时有多怨恨,为什么那么好的人都不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墨云没有亲眼见到,自然理解不了,可自己是和主子亲眼见过的。 那场宫变,带走的不仅仅是谢氏皇朝的覆灭,更是活着的人的善良。 墨云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兄长,直到他走远,都没有回过神来。 男人离开住处便直接去了书房,季楠弦看见来人并不惊讶,毕竟他方才同墨云说话的时候就察觉到他已经回来了。 “怎么样?”季楠弦询问。 男人道:“回主子,找到了,但是是在梨渡阁手里,南梓音将其藏得很深,属下没有机会带他出来。” 第55章 端惠郡主 天微微亮的时候,许成早早起来去凌落苏住的阁楼外守着,却看见小姐竟然站在二楼的外面。 “小姐?”许成在底下喊了一声。 凌落苏回过神,看向东方,太阳还未升起,但天色已经亮了。 她活动了一下,双腿因为久站已经麻木了,凌落苏忍着小腿的不适,走进屋内。 青黛听到动静便进来了,看见凌落苏走路一瘸一拐的,连忙上前扶住。 凌落苏在床上坐稳,青黛摸着她手冰凉,拿起床上的被子给她裹住,却听到她轻飘飘的声音询问:“青黛,如果一个男人亲吻一个女人,那是什么意思?” 青黛被问的有些迟钝,而后看着自家小姐的脸色,没有任何脸红的迹象,应当是昨日在街上看见百姓们如此,才好奇的? 见青黛迟迟不语,凌落苏疑惑的看向她。 青黛这才开口:“应是表达爱意吧,就是喜欢想要成亲过一辈子的意思。” 凌落苏听着她的回答,有些不理解,季楠弦心悦自己? 他满脑子都是怎么杀光楚家人,一个早已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人,怎么还会有时间喜欢自己。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凌落苏冲她摆了摆手,道。 青黛却没有出去,而是犹豫的说:“小姐,昨夜大少爷来交代过,今日小姐早一点起床,去前厅等着。” 等着? 凌落苏有些疑惑,等什么? “奴婢也不知道,总之大少爷是这么说的,您不如等见过了大少爷之后再回来睡觉?”青黛试探的问。 毕竟青黛也不傻,凌落苏整个人都是冰凉的,且两条腿有明显的麻木,想必是站的时间不短,很有可能一夜都没有休息。 “罢了,传膳吧。”听她这么说,凌落苏原本也没什么睡意,倒是有些饿了。 青黛连忙出去准备,凌落苏一个人坐在床上,脑子里昨日的事情挥之不去。 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事。 凌落苏简单的用过了早膳,让青黛简单的挽了一下头发,便去前厅了。 凌落苏从隐月院出去的时候才刚过辰时,到了前厅却看见除了凌敬,其他人竟然都在。 凌夫人坐在主位,凌昀坐在另一边,赵姨娘坐在下面, 凌落依与姜怀音安安静静的坐在另一边。 凌落苏意识到自己是最后一个到的,也没有任何不好意思,而是上前,对着许久未见的夫人行了一礼:“见过母亲,兄长。” 夫人连忙让人把凌落苏扶起来,凌落苏看着与赵姨娘并排的右侧椅子,并没有坐过去,而是站在了夫人身边。 凌落依见此想说什么,但是被对面的赵姨娘瞪了一眼,便也安静的没有说话。 “妹妹,你坐我这里。”凌昀见她站着,自己站起来让出位置。 凌落苏微笑着拒绝了,那可是主位,侯爷与夫人的,凌昀是世子,又是这府中唯一的男丁,自然坐得,可自己就万万做不得的。 “夫人,世子爷,这大清早的把我们大家都叫来,是要做什么呀?”赵姨娘笑得妩媚,看着主位的二人。 姜怀音这是第二次见赵姨娘,但对这个美妇人还是有些惧怕的,不知为何,就是感觉她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 夫人正准备开口回答,就听赵姨娘继续懒洋洋的说着:“昨夜老爷留宿在幽香阁,妾身现在还有些乏,若是夫人没什么事,那妾身就先回去了。” 他如此说,夫人在孩子们面前脸一下子挂不住了,可赵姨娘却有恃无恐的继续坐着。 毕竟凌敬可不在意她这个原配夫人,只等她死了,老爷自然会让她上位。 “妹妹有所不知,听闻是宫里要来人,这才早早的都把大家叫来了,若妹妹身子不适,那便先回去吧。”即使面子上挂不住,夫人还是从容淡定的回答、 赵姨娘还想说什么,凌昀便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她一下就安静了,也不敢作妖了。 毕竟谁让自己肚子不争气,没有个儿子,侯府就凌昀这么一个世子,老爷看的极重,还是不要惹的比较好。 凌落苏和姜怀音都安安静静的在一旁当哑巴,毕竟这场合,还是不开口的好。 不过多时,管家便急匆匆的进来:“夫人,世子,老爷同季大人一起回来了。” 姜怀音听见季大人的时候,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众人都用疑惑目光看向她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季楠弦与凌敬互相恭维的话。 夫人站起身来上前迎,季楠弦大步走进来,但也没有太往里走,只是拿起手中的明黄色升职。 他道:“凌落苏接旨。” 凌落苏见他来的时候亦是有些惊喜,但是却没有姜怀音那么大的动作,听到他这话,连忙上前跪下,其他人也都随即原地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凌家嫡女凌落苏,聪慧机敏,端庄淑睿,知书达理,朕心甚悦,着即册封为郡主,封号端惠,钦此!” 此话一出,除凌昀与凌敬外,其他人都愣住了,夫人是欣喜,赵氏母女则是咬碎了牙才忍住没有失态,姜怀音跪在地上,看不出喜怒。 “端惠郡主,还不领旨谢恩?”季楠弦见她迟迟不动,提醒道。 经他提醒,凌落苏才伸手,季楠弦将圣旨放在她手中,凌落苏结过,声音有些嘶哑:“臣女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凌落苏拜完之后季楠弦便上前亲手扶她起来了,女孩眼下些许淡淡的的乌青,他还是捕捉到了。 他心底不禁一笑,看来昨夜没睡的,不止他一个人,还有个小傻子也没睡。 “既然圣旨已到,那在下便也不多呆了,侯爷,告辞。”季楠弦扶起她之后,便要走了。 原本这一趟不该他来的,只不过是他专门求来的,就是想看看柠柠,这一看,倒是有些心疼。 凌敬连忙出去相送,毕竟季楠弦,现在可是炙手可热,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将来必定大有作为。 凌落苏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又打开手中的圣旨看了看上面的每个字,还有,大周的国玺印章。 第56章 皇后的烦恼 待凌敬送完人回来,厅里的人还都站着,凌落依眼里是忍不住的羡慕嫉妒。 要知道,当朝郡主,只有卫如燕一个,如今凌落苏便是大周的第二位郡主。 “兄长,你求的?”凌落苏看着凌昀眼里都没有惊讶,不禁问道。 话音落,凌敬哈哈大笑了起来,走过去拍了拍凌昀的肩膀:“我就说苏苏聪明吧,一下子就猜到了。” 凌昀挠了挠头,原本是想给妹妹一个惊喜的,可妹妹现在,好像并没有很高兴的样子。 “昀儿,你向陛下给苏苏求的郡主之位?”夫人不可置信的问。 圣上是什么人,岂能是凌昀说几句话就能册封郡主的吗? “母亲,陛下定了猎物第一的可以许一个愿望,儿臣的愿望那便是给妹妹一个郡主的封号,况且我侯府嫡女本该就是郡主,陛下当然答应了。”凌昀忙着解释。 夫人听了解释,也知道了原因,当即就为女儿高兴起来,可就在夫人手要摸上凌落苏脸的时候,却被她下意识的躲了一下。 夫人的手当即就僵在了半空中,凌落苏反应极快的伸手握着夫人的手,才化解了这场尴尬。 几人又说了几句话,侯爷吩咐了管家让他去珍宝阁给凌落苏做几件郡主品级的衣裙,便让他们都各自回自己院子了。 凌落苏本以为凌昀会跟着自己去隐月院,都在想要用什么理由敷衍过去的了,可没想到凌昀出府了。 果然,到了京城,凌昀亦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并不会像在军营一样时时刻刻粘着她。 如今云姨当归都不在,凌落苏独自坐在后院亭里饮茶,看着满池的莲花已然盛开,自己倒是显得很无趣。 棠茉从青黛对她说小姐让她回身边伺候了,就非常开心,果然,小姐是不会忘了她的。 棠茉挑了一件自己觉得最好看的丫鬟装,穿着去后院找小姐。 凌落苏慵懒的靠坐在柱子上,并没有坐在石桌,青黛恭恭敬敬的守在一旁,青芜和许成在外面守着。 “青黛,找把琴来。”凌落苏随口道。 青黛应声退出去,还叫上了青芜,毕竟两个人搬琴才比较保险。 “小姐还会抚琴?”许成惊讶。 凌落苏托着下巴,对他笑的狡猾:“我会乱人心绪的琴音。” 许成顿时闭嘴,乱人心绪,似乎江湖上有一种琴音确实能,内力深厚者还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死去。 “小姐。”棠茉小跑过来,却被许成拦住了。 凌落苏收起了方才那副神情,看着跑过来的棠茉,这小丫头好歹跟了自己几年,虽然说嘴闲不住,但是也是忠心的,还是留在身边吧。 “许成。”她声音冷淡的道了一声,许成才收回胳膊,让她进来。 棠茉走过来的路上心中想了无数次要怎么跟小姐说话,可她走到小姐面前了,小姐却闭上眼睛了。 棠茉顿时有些委屈,这么久不见小姐了,果然,她的位置还是让青黛取代了。 不过多时,青黛与青芜两人共同抱着一把白玉琴走来。 棠茉经过这一次,倒是变得很识相,把石桌上的茶具挪到一旁,二人把琴放上去。 凌落苏这才睁眼看那把琴,通体白玉制作而成,琴弦看着也不普通,虽然自己不怎么懂琴,但是不难看出,这把琴,价值不菲。 她站起身走过去,手指轻轻拨动琴弦,倒是把好琴,只可惜,自己不是好琴师。 青黛认真的看着凌落苏站着的背影,直觉告诉她,小姐一定会弹琴,她很期待。 可凌落苏也只是随手拨了几下琴弦,便说困了,回去休息了。 坤宁宫 皇后看着一旁女官手上拿着的白床单,很明显的红色,还有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的黄色斑斓。 她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本朝已经废除了试婚制,所以皇后为了确保女儿嫁的人那方面正常,只能让身边的女官去守了一夜。 “尚书大人如何?”皇后轻抚着手上的手镯,漫不经心的询问。 女官把床单让身边的宫女拿下去,恭敬的回答:“回娘娘,昨夜奴婢听着声音,应当是甚好的。” 皇后没说话,女官又继续补充:“今早奴婢去取床单,公主还赖着床不想起,尚书大人对公主也是十分的宠溺。” “皇帝没看错人,岚儿也是有了一个好归宿啊。”皇后望着殿外,独自呢喃。 女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立在一旁。 “岚儿如今嫁人了,赫儿的终身大事也该准备起来了。”皇后道。 女官有些疑惑,太子殿下,娘娘不是早就决定了让林家嫡女当太子妃吗,如今又这样说,莫不是娘娘又有了别的想法? “听闻今日上朝陛下封了凌家嫡女为郡主?”皇后询问。 “是,听闻是凌小将军像陛下求的。”女官回答。 皇后陷入了沉思,陛下的性子,若不是自己本来就有这个想法,是不会答应的, 凌家,必须把握在皇家手中,皇后想来想去都做不出决定,她是有心让自己的侄女当太子妃的,这样她们林家也算是出了两个皇后。 可这凌落苏,也不能落到别人手里,如今阿蘅生死不明,老大也早早娶妻,老三更是不堪重用。 这就很让皇后头疼,楚青岚嫁给了季楠弦,拉拢了两部尚书,倒也不算坏处,若是让凌家嫡女做赫儿侧妃,凌敬那个性子,是不会乐意的,说不定还会找陛下大闹一场。 “娘娘可是有什么烦心事?”那女官很疑惑。 方才娘娘还是很轻松的,可此刻却眉头紧皱,似有万般烦恼。 皇后轻轻的叹了口气:“锦素,你可有办法让凌家握在我们手里?” 方才问完,皇后就一阵后悔,自己都不知道,想不清楚的事情,锦素又怎么想的清楚呢? 可锦素皱着眉,似乎在认真想,皇后也没打扰,倒是很期待她有什么办法。 片刻,锦素道:“娘娘,端惠郡主想必是不愿屈居侧妃的,可凌家,不止郡主一个女儿。” 第57章 愤怒 锦素的这一段话,倒是点醒了还在烦恼的皇后,对啊,凌家不止一个女儿,还有一个庶出的大小姐。 “可,那凌落依到底是庶出,能让凌家与赫儿站在一起吗?”皇后有些不确定。 锦素解释:“娘娘,端惠郡主在金陵的那十三年,凌家可都是按照培养嫡女的标准培养凌大小姐的,想必侯爷也很看重这个女儿的。” “端惠郡主自是不能当侧妃的,可凌大小姐,一个庶女,能当侧妃也算是嫁的很高了,待殿下登基,她也是贵妃的。” 听着锦素的解释,皇后恍然大悟,是啊,凌落苏不行,还有凌落依,再怎么说也是凌家培养了十几年的女儿。 云县 男人躺了十多天才醒来,只不过身上都是伤口,又从山上摔下来,虽然骨头已经被接回去了,但还是不能久站。 “阿蘅哥哥,你究竟什么时候能好啊。”女孩双手托着下巴,看着床上躺着的男人,忧愁道。 男人闻言,睁开了眼睛,扭头看向她:“江姑娘,我若好了,就不能在云县待着了。” 江芊微笑的回答:“我知道阿蘅哥哥不是普通人,伤好了肯定会离开的,但芊芊还是想阿蘅哥哥早日康复。” 楚景修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可真是个善良的小姑娘,喜欢毫不掩饰,但是却又懂事得很,从来不提。 凌二小姐虽然也是个小姑娘,但是却没有面前的女孩如此单纯。 楚景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想到了凌落苏,觉得有些好笑,便笑出了声。 江芊有些疑惑,为什么阿蘅哥哥突然发笑,不过,他笑起来可真好看。 不等江芊问什么,便见老者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芊芊,快从后院小门走。” 江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老者推着出门,可刚才踏出门槛,就有几个黑衣人随着老者进来的时候跟了进来。 “交出里面的人,饶你们不死。”为首的蒙面女声音冷淡。 原本以为是什么样的人救了肃亲王,原来是这么小一个姑娘,可能是对这么个小女孩动了恻隐之心,鸢尾才说出了这样的话。 她身后跟着的两名黑衣人,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但也没有反驳。 “你,你们是什么人?”江芊有些胆怯,但还是大胆的问出来了。 老者连忙将女孩护在身后,把她拉到了一边,江芊还想说什么,就被老者捂住了嘴。 决定救那男人的时候老者就已经料到了会被他的仇家找上,既然这样,是他的命不好,芊芊不能死在这。 蒙面女人还未走进去,里面的男人就已经扶着门走了出来。 “王爷当真是命大,这都没死。”女人看着楚景修竟然还能站起来,有些惊讶。 楚景修眼神冰冷的看着她们,没有说话,江芊与老者听到蒙面女人对楚景修的称呼的时候,就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前两日有军队来城里,挨家挨户的找,他们却把人藏了起来,老者后悔啊,若当时知道他的身份,把他交出去。 那想必就不会有今日的事情了,江芊则是愣住了,她猜到阿蘅哥哥应当是京城里面的贵人,但是没想到。 阿蘅哥哥,竟是贵人中的贵人,当朝王爷。 “今日,你必死。”蒙面女人放完话,便持剑冲了过来。 江芊一急:“阿蘅哥哥快躲开!” 铛! 蒙面女人的剑被挡下,竟是四面八方飞出来许多便装高手。 “王爷您先进去。”刚当了蒙面女一剑的黑衣女子,对着男人道。 男人没有动,黑衣女子也没有再多嘴,而是直接与那蒙面女动手了。 “就是你杀了程铭,今日我要你死。”离笙的声音里含着一股不要命的架势。 跟着她的两名黑衣人已经被其他护卫解决了,如今院中只有她二人正打的不分伯仲,男人就站在那里冷眼看着这一切。 离笙在十天前已经找到了他,只是那是他伤势很重,根本无法行走,只能让离笙在周围守着,并告诉皇兄自己还活着的消息。 自然,他也得知了程铭死了的消息。 江芊看着院中一下子多出的十几个人,有些害怕,但是又想到阿蘅哥哥在那站着,可凭他的身体,这根本就是在硬撑。 不把自己的腿当回事,江芊想过去扶她,可不知看到了什么,她双目瞪大。 “阿蘅哥哥!”她大喊一声,顿时冲他扑了过去。 男人被他这一扑,直接朝后摔了下去,他顾不得自己后背的疼,连忙查看怀中的女孩。 院中一半的人已经追了出去,方才那人竟然放暗箭。 “江姑娘,江姑娘。”楚景修将女孩抱在怀里,不停的唤着。 江芊皱着眉,脸色一点一点的变得惨白,她后背流出的血已经染红了大片衣裳。 “阿,阿蘅哥哥,好,好疼……”女孩眼泪哗哗的往下落。 老者连忙走进来给女孩把脉,男人也紧张的看着老者。 片刻,老者挫败的坐在地上,楚景修瞬间明白了,没救了。 “我,我喜欢,喜欢阿,阿蘅哥……”话没说完,女孩便没了气息。 老者已泪流满面:“芊芊!” 男人抱着怀里没有气息的人,怒从心生,他实在想不到,方才还在问自己什么时候就好了的女孩,现在已经离开了。 “抓活的!”男人命令道。 楚景修命令一下,剩下的人也不看着她们一打一了,都上去帮忙了,到底是双拳难敌四手,蒙面女人很快就被擒住了。 离笙走进来,看着王爷因为愤怒而红了的眼睛,却没有一滴泪留下。 “王爷……”离笙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爷虽然如此,但是一滴眼泪也没有落,离笙知道,王爷生气的是,这女孩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死了,并不是因为这女孩重要。 “通知云县知府,江芊为救本王而死,追封县主,以郡主之礼厚葬。”男人放开了怀中的人,便有人上来把尸体带走了。 离笙搀扶着楚景修起来,院中的女人已经被擒住,立马有人上前摘了她的面罩。 倒是个长得不错的女人,只不过,被活捉,她有的受了。 第58章 草原 三日后,京城,三皇子府。 男子坐在书房,看着信中的内容,气的顿时把书桌上的东西全部扫了下去。 长铮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但是看殿下如此生气的样子,便也猜测到了不是什么好事。 “楚景修没死,还活捉了鸢尾,怕是已经秘密回京了。”男子冷声道。 长铮心里一凉,他们计划了这么久,肃亲王,竟然还没死? “殿下,如今我们怎么办?”长铮有些慌乱。 肃亲王的本事,自有办法撬开鸢尾的嘴,若是鸢尾供出殿下,那就得……提前起兵了。 “不必惊慌,我那皇叔到现在恐怕还以为是太子做的。”男子却没有一丝慌乱,他有的只是怒气。 宣平侯府 凌落苏这几日除了睡觉便是在后院同许成练练剑,当然,每次都是许成让着她。 珍宝阁做好的衣裙也全都送了过来,这次倒是没有白色了,都是贵气十足的鲜艳颜色。 深夜,凌落苏正沐浴完准备睡下了,却听到隔壁的肃亲王府久违的热闹,许多脚步声。 凌落苏起身,轻声的走到窗边,打开了一条缝隙,因她住的是阁楼,是比一般围墙要高的,所以很清楚的便看到了对面府里的场景。 几个便装护卫正押着一名女子向西走着,不知道去哪,不过,照这个架势,应当是出去寻楚景修的人全部回来了。 莫不是,楚景修也已经回来了,凌落苏看了一会,没有看到别的身影了,便也回去睡觉了。 毕竟后日便是赏花宴,世家贵女都会去的,这也是她从金陵回来的目的,只是没想到,赏花宴之前,出了这么多事情。 楚景修回去之后就一直在主院的书房坐着,没有说一句话。 离笙走进去的时候,就看见王爷正在单手撑着头,似乎睡着了。 “江辞那边怎么样,有消息了吗?”就在离笙准备出去的时候,男人醒了过来,问道。 离笙连忙跪下,她道:“回王爷,江辞进了汴州便失联了,我们的人进去找了几次,也失联了。” 楚景修听到离笙这么回答的第一瞬间,就想到了最坏的结果,那就是忠义王真的有反心,汴州,有去无回。 “那女人可有说什么?”楚景修问。 离笙摇头,没敢答话,那女人嘴太严了,甚至自尽过,如不是她发现的早,怕是已经死了。 男人冷笑一声:“倒是个硬骨头,只需要让她有一口气就行,剩下的,随你折腾。” 楚景修知道程铭的死,离笙心中有气,也没有阻止她的打算,只要有一口气就行,折磨的多了,总会交代出来的。 “是。”离笙得了命令,立马答应。 原本就想杀了她为程铭报仇,但是主子没说要杀,这几天得审讯她还是留手的,既然现在主子下了命令,留一口气就行,那就好办了。 进了肃亲王府的地牢,多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刑罚,就看那女人能坚持多久了。 翌日,凌敬下了朝之后,回来便让管家来叫凌落苏。 彼时凌落苏正坐在屋子里练字,管家匆匆的过来,凌落苏才出去。 “二小姐,老爷请您去书房一趟。”管家对着凌落苏道。 凌落苏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跟着管家去了。 书房 管家把凌落苏送到门口便走了,凌落苏进去,发现凌敬正在擦拭着他的那把大刀。 “父亲。”凌落苏微微欠身,道。 凌敬这才放下刀转身,看着凌落苏如今的气色,倒是好了不少。 “苏苏,明日的赏花宴,可准备好了?”凌敬抬了抬手,示意她坐下。 凌落苏方才坐下,便听到凌敬的问题。 凌落苏皱了皱眉,之前在猎场,皇帝说要把自己许给肃亲王,凌敬也没有反对。 他现在这样问,是想做什么? “苏苏不知,需要准备什么?”凌落苏装作们茫然的样子询问。 凌敬见她如此回答,心里才放松了一些,若是凌落苏直接回答准备好了,那她就是对太子妃的位置有兴趣,才会认真准备。 反之,现在这样,怕是她只觉得这就是一场普通的赏花宴。 “苏苏,你可愿跟随你兄长离开京城几年?”凌敬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 今早下了朝之后,皇帝便召见了他以及卫国公,说的便是如今北边突厥人越发猖狂。 已经不满足在草原上了,多次骚扰北边的城池,朔州刺史向朝廷请求派兵镇压。 听闻草原内部的种族大乱,新上任的突厥王是个不安分的,所以才请求让朝廷派兵前往。 “离开,京城?”凌落苏很是不理解他说此话的意思。 凌敬沉思,他不知道怎么对苏苏开口解释。 解释当今陛下不想让凌落苏留在京城? 如今肃亲王生死不明,太子娶妻,皇帝的意思太子妃的位置已经有人了,凌落苏这个时候留在京城倒是会使局势变得微妙。 更何况忠义王还在京城,敬和公主的意思是让谢霖娶一位京城贵女,皇帝怕敬和公主盯上凌落苏。 刚好凌落苏年幼,让她去边关待俩三年,回来的时候也才十六,倒时候在挑一个好夫婿成亲。 凌敬听到皇帝是这个意思的时候,也觉得甚好,与其留苏苏在京城被人看着,不如让她去外面,更宽阔的地方成长。 “朔州刺史秦天正上书陛下,草原内部动乱,新上任的大可汗是个有野心的人,请求朝廷派兵镇压。”凌敬解释: “与草原签订了和平约定的是前朝大越,新可汗正是借着这一点,才敢侵犯我大周土地。” 凌落苏听着凌敬这么说,心里却是另一个想法,他们计划了这么久,从来没有把草原的人算进来,正是因为和平契约。 如今,新任可汗竟然想借着这个,向大周发兵,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若是草原与大周打起来,两败俱伤,对复国,更有利。 “苏苏愿意听父亲的。”凌落苏缓缓回答。 面上倒是看不到多少的不情愿,只是淡然,好像什么对她来说都是很平淡的事情。 第59章 赏花宴 凌敬听到凌落苏这么说,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原本他还在想,若是苏苏不愿该怎么办? 毕竟北上可是苦寒之地,那里常年下雪,苏苏前十几年又是在金陵那等南方富饶之地长大的。 “好,你回去吧,明日的赏花宴,切记不要表现得太出色。”凌敬嘱咐着。 凌落苏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回了隐月院,凌落苏便没有让任何人进来,而是自己独自待在屋子里。 季府,书房。 季楠弦看着书信中的消息,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让柠柠远离京城是他自狩猎归来便做好的决定,草原的内乱他早知道了,只是一直没有同柠柠说。 如今皇帝竟有心让柠柠出去,他自是喜悦的。 她不该参与这些朝廷的纷争,去北边也好,至少,临城贺家,是他们的人,必能护柠柠周全。 这京城的第三股势力目的未知,把她留在京城,又是凌家嫡女的身份,必会被牵扯其中。 墨云看着主子的脸色一会好一会坏,实在有些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事,让主子如此。 “楠弦哥哥。”还未等墨云说话,外面就传来一道声音。 季楠弦将书信藏在经书底下,抬头,楚青岚已经进来了。 “楠弦哥哥,我煮了一碗燕窝粥。”楚青岚端着一碗粥走进来。 墨云道了声夫人,便退出去了。 季楠弦起身接过,又抱着她坐下,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道:“这些事情交给下人去做就好了,岚儿何必亲自动手。” “她们做的哪有我亲自做的好。”楚青岚立马反驳。 季楠弦仿佛投降了般:“好好好,夫人说的对。” 楚青岚脸一下子红了,虽然这些日子夜夜都与他在一起,但是季楠弦一说夫人二字,她就免不了要害羞。 翌日。 凌落苏早早起来让青黛收拾梳妆,原本是打算穿那身紫色的郡主规格的衣裙,但昨日凌敬的意思分明是不让她在这赏花宴上出彩。 凌落苏也只是穿了一身淡蓝色的束腰长裙,披了一件薄披风,便出去了。 凌落苏与姜怀音倒是打扮的出彩,一粉一橙,站在那,十分惹眼。 “妹妹怎得穿得如此朴素?”凌落依看见她到来,又看了看她的着装,有些奇怪。 凌落苏自然不能告诉她侯爷的打算,只得随便找了个借口:“晚宴上陛下的意思很明显,既然王爷不在,那苏苏也没必要打扮的那么显眼。” “王爷如今生死不明,倒是耽误妹妹了。”凌落依听她这么说,很是开心。 嫡女又怎样,若是肃亲王迟迟找不到,那她因为皇帝的几句话,京城哪个少年敢娶? 凌落苏也不愿与她们多说了,便由青黛扶着上马车了。 “小姐,按理说大小姐见到您应该行礼的。”青黛愤愤不平道。 凌落苏却没有在意,总之日后是不会相处了,何必要在意这些? 只是青黛还不知道她们即将要去北面,听闻那里常年下雪,去了,也很好,见识过江南的风景,如今也可以见识一下北面的风雪。 青黛见小姐不说话,也就没有再说了。 皇宫,御花园随处可见高楼池谢,烟柳花树,凌落苏被小太监带路,一路走进去。 随处可见的世家贵女们在交谈,玩游戏,赏花,吟诗,更是看瞧瞧的看着在这些个青年才俊。 皇后此次的赏花宴,邀请的不止世家贵女,更是为婚配的世家公子也全都到了,各家夫人同皇后娘娘在亭台楼阁里面看着园中的众多贵女们。 凌落苏出现时,周围小姐们也全都行礼:“见过端惠郡主。” 果然,除了凌落依不懂礼,其他人还是很知礼数了,凌落苏还了一礼,众人才都各干各的。 “小姐,郡主可真威风啊。”青黛不禁感叹。 想到之前在猎场,小姐看到人就要行礼,如今,有了郡主的身份,倒是不用行礼了。 凌落苏没有反驳,或许,这就时凌昀想要的,他求这个郡主的位置,就是为了让自己不在对人卑躬屈膝。 “这个就是凌家嫡女?”另一边,林安然看着走远的凌落苏,询问身边的人。 沈惜晴点点头:“不过这赏花宴,她怎得穿的这么简朴?” 连凌落依一个庶女都用心打扮了,怎得一个有封号的郡主却如此简单。 “晴晴,你还记得那日狩猎晚宴上陛下与姑母说的话了吗?”林安然要了摇头,语气有些凝重。 “你是说……陛下有心想将端惠郡主许给肃亲王?”沈惜晴不可思议。 肃亲王这都失踪这么久了,他的贴身护卫都死了,他能活下来的几率,已经很小了。 “只要陛下一日没有收回肃亲王的爵位,那他就有生的可能。”林安然神色晦暗。 肃亲王,一个比太子更优秀的男子,若不是冲着未来皇后的位置,她林安然定会嫁给王爷这般的男子。 “安然,这京城能配得上肃亲王的贵女,只有你和她。”沈惜晴实话实说。 凌落苏走到一处偏僻的池塘旁,有些无聊的站着,本来自己就不喜欢这热闹的场景,更是与京城内任何人也不熟悉。 她在看着池塘内的荷花,身后想起一个有些惊讶的声音。“郡主?” 凌落苏回头,看见三皇子正被侍卫搀扶着走过来,她也没有太多惊讶,而是微微弯腰:“殿下。” “上次见你的时候,还是凌二小姐,如今再见,已经是端惠郡主了。”楚瑾渊有些惆怅。 凌落苏没有说话,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楚瑾渊也没有等着她的回答,而是自顾自的站在她身边,与她共同看这一池盛开的荷花。 “郡主可有看得上的公子?”他道。 凌落苏有些懵,就算三皇子有目的,也不应该这么直白的问出来吧。 “殿下说笑了,臣女的婚事,父亲自有主张,何谈看得上一说。”凌落苏无奈苦笑。 “若是郡主有看上的少年郎,以侯爷与世子对郡主的宠爱,相比不会拒绝吧。”楚瑾渊询问。 虽是询问,可他用的肯定句。 第60章 丑态 空气有一瞬间的寂静,凌落苏皱眉,转身看向说话的男子,他还是那副温和有礼的样子,没有丝毫变化,就好像方才说的话也只聊聊家常。 可方才他周身气息一瞬间的变化,虽然隐藏的很好,但是凌落苏确定,自己没有感觉错。 “臣女愿听父亲安排。”她不卑不亢的回答。 楚瑾渊听到她这话,不知该开心,还是该生气,本以为她是一个有主意的人。 不过,听凌敬的,也不是个坏处。 “苏苏妹妹,你怎么独自一人在这里?”凌落依从后面走过来。 由于她是从凌落苏那边过来的,刚好有树枝挡住了楚瑾渊,待她走近,才看见还有一人。 “臣女凌落依,见过三殿下。”凌落依连忙行礼。 不知是不是凌落苏的错觉,身边人看见凌落依的那一刻,似乎很惊讶? “免礼。”男人淡淡道。 凌落苏很是不理解,方才还与她温和说话的人,现在一下子拿出了皇子的气势。 “既然郡主的姐姐来了,那本王也就不打扰了。”男人说罢,便由侍卫扶着走了。 见人走远了,凌落依才皱着眉发问:“妹妹怎与那个病秧子在一起?” “姐姐慎言。”凌落苏没想到她竟敢这么说,立马呵斥。 凌落依不以为意:“不过就是一个没有母族势力,在太子殿下身边苟延残喘的一个病秧子罢了,妹妹何必如此紧张?” “难道?”凌落依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她的意思,很明显。 青黛此刻对这位大小姐的胆子也有了一个新的认知,这里可是皇宫,在皇宫里,敢这么贬低三皇子殿下。 就算没有势力,就算一事无成,也容不得她一个庶女这么说。 “姐姐想到哪里去了,只是,就算三殿下如此,可他到底是皇子,天皇贵胄,还容不得你一个庶女在这看不起他。”凌落苏冷冷的瞥了她一眼。 也没有等她回答,便带着青黛走了,只是可惜了好不容易寻到的一处清净地。 凌落依看着她的背影满脸阴暗,袖子中的手攥紧,抛去皇家身份,楚瑾渊也不过是一个庶子罢了。 “紫鹃,姜小姐呢?”她道。 紫鹃被点名,吓了一跳,听到自家小姐的问题,才回答:“回小姐,姜小姐说身子不适,去净房了。” “现在还没有回来?”凌落依生气。 紫鹃摇了摇头。 “你去寻她,找到了便跟在她身边。”凌落依吩咐。 紫鹃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她也不敢违抗小姐,立马应声去寻姜怀音了。 待没人的时候,凌落依才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字条,这还是有一个小太监撞到了她趁机塞给她的。 这里到底是皇宫,应当不会出什么事情,所以凌落依才没有扔了。 她打开:听水轩北厢房,等落依小姐,落款是一个‘赫’。 凌落依心底一惊,太子殿下,便是叫楚瑾赫。 太子殿下,让自己去厢房,莫不是有什么要紧事? 又或者是,殿下改变主意了,不娶林安然了,要娶自己? 凌落依站在原地徘徊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去与太子殿下见一面。 人走远了,藏在后面的两人才出来,楚瑾渊重新站回原来的位置看着荷花,只是,身边没了凌落苏。 “殿下,凌落依背地里敢如此说您,不如……”长锋用手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楚瑾渊倒是没怎么在意,他在意的是,端惠郡主,竟然为他一个没见过几面的人说话,着实稀奇。 “你去跟着,确定进展顺利,待会,本王要看一场好戏。”楚瑾渊吩咐。 长锋有些担心殿下一个人,还也不敢违抗,所以还是去了。 另一边,凌落依终于走到了,可是她看了看四周,及其偏辟,直觉告诉她此地不能久留。 但……里面可是太子殿下,凌落依犹豫再三,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她方进去,就有一俱滚烫赤裸的身躯扑上来,凌落依惊声尖叫,却不了被人堵上了唇。 她这才仔细看面前人,竟是太子殿下! “殿,殿下,你……”她还未说完一句完整的话,便被人把衣裳扒开了。 凌落依知道这是不对的,更何况这里是皇宫,随时会有人找过来。 可,可这是太子殿下,若,事情成了,他便必须娶自己了。 凌落依此刻心里简直是天人交战,一面是这事情不对,得立马离开这里,一面是不如就从了太子殿下。 在凌落依犹豫的时候,太子一惊将她抱上了床,她便立马下了决定,还未推开身上人,便听他低声呢喃:“给我,可好?” 那一瞬间,凌落依想走的心思瞬间就没了,这可是她朝思暮想的太子殿下啊。 屋子里的催情香此刻也派上了用场,不过多时,里面便传出了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不远处,青黛惊得捂住了嘴,不可置信的看着屋子的方向。 “愚蠢至极。”凌落苏敛了敛眸子,低声道。 青黛在一旁心惊,原本小姐就没有走远,看到大小姐只走了紫鹃,独自一人向这里走来。 小姐好奇,便跟了上来,没想到,大小姐,竟是与人…… 青黛不敢想,就算是庶女,做出这种事情,也是要浸猪笼的。 “小姐,我们要不要……”青黛还未说完,就被凌落苏打断:“你什么都没看到,走吧。” 她说完,便抬步走了出去,青黛连忙跟上。 午时皇后是要设宴的,各家贵女表演才艺,各家夫人为自己的儿女相看姑娘或公子。 可现在出了凌落依这等事情,想必这宴会也开不成了。 就在她想事情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人,凌落苏低着头,没看见,便撞了上去。 “抱歉。”她立马道,才抬头看面前的男子。 凌落苏觉得,这男子怎得有些眼熟? “郡主。”男子后退一步,行礼。 凌落苏想了想,才知道这男子为什么她会觉得眼熟,前些日子出季府的时候,也是这样撞到了他。 “撞了公子两次,倒也是缘分。”凌落苏觉得好笑,她又道:“不知公子姓名?” 第61章 发现 男人肌肤冷白,眉如墨描,眼窝深遂,山根挺直,纤薄的唇微抿,下颚线条完美到脖颈。 上次走的急忙没注意,现在仔细看,容貌确实是不错的,只是他身上那股温润的气质。 凌落苏瞬间想到了季楠弦,只是那货是装出来的,不知道面前这个人,是否也是装的,还是他本就如此。 “在下礼部尚书嫡长子,沈离,字承殊。”男子从容的开口。 凌落苏一笑:“沈公子。” “侯爷可与郡主说了前日陛下的决定?”沈离询问。 凌落苏一怔,他如何知道? “什么?”她装作很茫然,询问。 沈离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道:“郡主还是等侯爷亲自告诉你吧,在下说了,有些逾越了。” 凌落苏点了点头,也没有强逼着他说,快到了开宴的时候,凌落苏便也没在这里待着了。 沈离原本也是打算去宴会场地的,从另一边出来与凌落苏撞上,此刻他二人一前一后的走出去,倒像是原本就是一起的。 青黛不动声色地退后几步,沈离也慢下了脚步,有一段距离了,她才小跑跟上去。 沈离看着这一幕,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这端惠郡主的丫鬟,倒是挺细心。 原本想趁这个机会和小丫头搞好关系的,毕竟若是去了北部,他与她,都会被留在后方。 陛下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自己一个校验第一,竟然让他去边关任职,端惠郡主一个小姑娘,竟然也要送到边关。 宴会的场地就是御花园挑了一处极其宽广的地方,放上桌子垫子,凌落苏到的时候,不少贵女已经坐在那里了。 姜怀音安安静静的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倒是让凌落苏有些惊奇。 这些日子凌落依把她教的都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哪里还有那个金陵才女的样子。 为了一个男人不知廉耻,跟楚青岚去斗,就算那也是个没脑子的,但是她有权势地位,得不偿失。 似是察觉到有人看自己,姜怀音抬起头,只看见苏苏从自己身边走过。 凌落苏径直走到了前面的位置,只不过她坐的靠后了一排,没有坐到第一排。 这场宴会终究会中断,凌落苏已经在想一会是该直接回府,还是在外面转转。 果然,皇后到的时候看见太子没有到,便差人去寻找太子了。 凌落苏这时候才知道,与凌落依在一起的,竟是太子殿下。 不过换一个角度想,恐怕也只有太子,能让凌落依自愿献身了吧。 凌落苏想到了事情的原委倒是很镇定,不过她身旁的青黛心里却翻起了惊涛巨浪,大小姐,竟然与太子殿下行如此不知廉耻的事情。 “晴晴,你有看到凌大小姐吗?”林安然询问身边的沈惜晴。 此刻皇后面色不好,所以在场贵女也都很有眼色的没有说话,林安然这一句声音虽然不大,倒是让离得近的都听到了。 沈惜晴迎着周围的目光,淡定的回答:“方才我路过莲池的时候看到凌大小姐与端惠郡主在一起,三皇子似乎也在。” 林安然听到她这么回答,有些震惊,三皇子? 皇后闻言,看了一眼毫无存在感的楚瑾渊,又看了看低头在喝茶的凌落苏。 这二人都在场,唯独凌落依与赫儿不在,莫不是…这二人在一起? 赫儿与凌落依也是有些交情的,毕竟端惠郡主不在的时候,凌落依是侯府唯一的小姐。 “瑾渊,可有看到你皇兄?”皇后停下思考,询问了一下正在掩唇咳嗽的楚瑾赫。 楚瑾渊有些烦,但还是装作很茫然的样子,他缓缓站起身: “回母后,儿臣并未见到皇兄。” 皇后听到这个回答有些失望,她转而又看向凌落苏:“端惠郡主可知道凌大小姐去哪里了?” 凌落苏原本垂着的眼睛抬起,亦是站起身,恭敬地回答:“回娘娘,臣女与长姐在荷花池旁说完话便到这里了。” 皇后听完,失望毫不掩饰,只听凌落苏又道:“只是臣女未见姐姐跟来,相比是向另一个方向去了。” 皇后身边的女官回答:“娘娘,另一边便是听水轩了。不如奴婢派人去那边看看?” 皇后点了点头,正准备说什么,楚瑾渊就开口打断:“母后,儿臣愿意替母后去找皇兄。” 楚瑾渊知道,皇后作为这场宴会的主人,不可能离开,皇后点了点头。 他还未动身,就见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来。 “娘娘,殿下,殿下他……”小太监还未说完,皇后便意识到了不对。 她厉声道:“殿下怎么了?” 那太监似是被吓到了,又好像是不知道怎么说,迟迟没有开口。 皇后有些急,也顾不得什么了,立马起身去听水轩。 端惠郡主与肃亲王在猎场那么重要的地方都能遇刺,这皇宫,怕是也不安全,所以她才如此着急。 见皇后都急匆匆地去了,各家夫人与小姐自然也不能在原地等着,也都纷纷跟了上去。 凌落苏看着走远的人群,有些想笑。 皇后看到那画面的时候,会不会很后悔自己如此急,才让所有人看了当朝太子的丑事。 只是,这件事,究竟是谁策划的,能当上太子的人应当不会愚蠢到在这种宴会上做出通奸这种举动。 楚景修如今生死不明,太子出此丑闻,唯一获利的,那便是——三皇子。 思及此,凌落苏抬头,却刚好对上楚瑾渊的视线。 她微微一笑,手抬起,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楚瑾渊自然看懂了,也跟在那些人之后过去。 凌落苏加快了几步,凑到楚瑾渊身边,低声道:“殿下很聪明。” 楚瑾渊先是一愣,不知想到了什么,一笑:“郡主也很聪明。” 二人像是在此刻达成了共识,谁都没有说话,就这么并排走着。 凌落苏怎么也想不到,这隐藏的一股势力,竟然是楚瑾渊,一个外人都觉得毫无存在感的皇子,竟然背地里做了如此之多。 楚瑾渊也没想到,仅仅是这么一件事,就让她发现了,这个姑娘,确实不简单。 第62章 事发 不过此事似乎也有迹可循,回京途中的马车相识,到她从季府出来后的刻意接近,都是他的计谋。 所以,楚瑾渊也想要皇位,这倒是个好棋子,可以借他的手,让楚家内乱,最后他们,带兵直取皇城,坐收渔翁之利。 不过,这件事得想办法告诉季楠弦,自己去了北面,京城,可就又剩他自己了。 而此时的听水轩,皇后走到门外,就听到了里面的争吵声。 “殿下现在是做了不想认吗?”女子的声音异常激烈,后面紧跟而来的夫人们也确确实实的听到了。 而里面的两人似乎都没有意识到门外已经有这么多人。 “若不是你刻意勾引,孤会碰你?”楚瑾赫的声音近乎暴怒。 “殿下口口声声臣女勾引你,可你上我的时候也没见你不乐意啊。”凌落依也是有脾气的,被他这么羞辱,也变得口不择言了起来。 皇后顿时心中一慌,生怕她们再说出什么惊人的话,立马推开门打断:“赫儿!” 门一开,跟的最近的几位夫人也都看见里面的场景,以及,一股耐人寻味的味道从里面散发出来。 凌落依衣衫不整的坐在床上,身上还有事后未消散的痕迹。 楚瑾赫已经套上了衣服,但也没系好。 皇后顿时后退了几步,身旁的女官连忙扶住,她是想过让凌落依进东宫当侧妃,可是也不是现在这种情况。 看见有人进来,楚瑾赫想也没想直接拽起被子把凌落依盖住,好在凌落依也不蠢,若是被人看了身子,怕之后也不好解决。 “赫儿,穿好衣裳出来。”皇后也看不下去了,对他说了一声便关上门出去了。 跟在前面的人自然看到了里面的情况,就比如此刻眼睛通红的林安然。 凌落苏与楚瑾渊在最后,到的时候只看见皇后慌慌张张的关上了门,不过二人都是聪明人,自然猜到发生了什么。 “今日宴会到此为止,都回去吧。“皇后扶着额,对在场众人道。 为首的几个夫人见皇后这么容易就放过了她们几个目睹了的人,急忙行礼拉着自家儿女走了。 凌落苏自然也没必要留在这里,对身旁的楚瑾渊弯了弯腰,便带着青黛离开了。 众人都离开之后,皇后在外面等着楚瑾赫,不管这件事情因谁而起,必须给凌家一个交代。 以及,皇后看着身边强忍着眼泪的林安然,无声的叹了口气,怎得出了这种事。 楚瑾赫出来的时候,看见皇后和林安然还在,上前,想说些什么。 啪 皇后二话不说给了他一个巴掌,楚瑾赫被打的头偏了过去。 “母后?”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打自己的皇后。 从小到大,母后从来没有打过他。 这也让他意识到了这事情的严重性,原本他醒来看见人是凌落依的时候还挺开心。 毕竟若是娶了林安然,凌落依绝对不会当侧妃的,这事凌落依与他说过,出了这档子事,她也没得选择了。 至于为什么跟她吵,还不是因为她太聒噪了。 “逆子,你知道今天是什么场合吗?做出这种事?”皇后一手捂着心口,指责他。 楚瑾赫看了看一旁一语不发,但满脸委屈的林安然。 “母后,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您怪儿臣也没有用了,不如想想解决的办法。”楚瑾赫解释。 皇后自然也知道,得想一个万全的法子收尾,可……他竟然在这种场合做这事情。 想要女人,回了东宫自然有一堆侍妾让他上,可是这里是皇宫!这里是赏花宴! “安然,你…”皇后回头,看着自己侄女,不知道该说什么。 到底林安然是个聪明的,而且她知道,楚瑾赫在东宫有很多侍妾,自己本来就是为了皇后的位置才嫁给他。 现在这场面,是她表达自己大度的最好时机,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谁也行,为什么偏偏是凌落依那个贱人。 在学堂就处处与自己作对,现在竟然还敢勾引太子殿下。 “姑母,我想一个人静静。”林安然说这话的时候,一颗眼泪恰当好处的落了下来。 皇后还想说什么,就见林安然跑开了,背影还在抹眼泪。 楚瑾赫现在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不对,把林安然都气走了,母后虽然是林家人。 可林相对林安然的宠溺,足以让他改变将林安然嫁给他的想法。 若是娶不到林安然,没有了丞相的势力,那么他…… “母后,母后,您给儿臣想想办法,儿臣知道您一定有办法的。”他连忙抓住皇后的袖子,惊慌道。 皇后失望的看着他,若是自己还有一个儿子,绝不会帮他。 “罢了,先把凌大小姐送回去,去传宣平侯进宫。”皇后下着命令。 一个时辰后,赏花宴发生的事情已经原原本本地传遍了京城各大世家,皇帝听闻这件事的时候震怒,罚太子去养心殿外跪着。 凌落苏回府的时候直接去了书房,把这件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凌敬。 凌敬听后立马就进宫了,至于之后的事情,凌落苏就不知道了。 福满园 二楼最里面的一处包厢内,凌落苏慢吞吞的吃着东西。 不过多时,季楠弦便匆匆赶来,看见正在吃东西的凌落苏,笑了笑,坐在了她对面。 “今日太子的事情,你的手笔?”他开口便问。 凌落苏无语,怎么他上来就猜测自己,她胆子就算再大,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也断然不敢在皇宫算计。 “楚瑾渊,就连楚景修猎场出事的事情,怕也是他算计的。”凌落苏放下手中的糕点,慢吞吞的回答。 季楠弦听到她如此说,又想起了昨晚墨尘查到的三皇子府有人根梨度阁有联系。 立马就确定了凌落苏的猜测。 “我倒是没想到,楚瑾渊这些年隐藏的这么深,若不是她刻意接近你,我都不会去查他。”季楠弦轻笑一声,道。 凌落苏自是也没想到,原本那句话是试探他的,却没料到他直接承认了。 还真是,自大的很。 第63章 平妻 他二人在吃饭的时候,坤宁宫却是另一片景象。 “凌爱卿啊,你说,这事情你想怎么解决。”皇帝有些头疼的问。 方才皇后已经说出了许多解决办法,可凌敬就是不松口。 他的脾气皇帝清楚,毕竟是当年一起打江山的兄弟,先不论这件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今他的女儿受了委屈,凌敬的脾气,可不是一个忍气吞声的。 “娘娘的解决办法是很不错,但是臣有个两个附加条件。”凌敬丝毫不畏惧皇权,当下便提出条件。 皇后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却被皇帝一个眼神止住了。 “你说。”皇帝道。 凌敬沉思片刻:“臣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只是依依虽是庶出,可这十几年,凌家对她的培养,就是对嫡女的培养。” 这一点皇后倒是很认同,毕竟这些年凌家对凌落依,完全不是一个庶女该有的待遇。 “三日后,殿下迎依依进东宫,以太子妃之礼,并且,依依虽然名义上是侧妃,但是她在东宫的待遇,必须和正妃一样。”凌敬声音坚定,丝毫没有留商量的余地。 皇后看了看皇帝,这次他没有阻止,皇后才道: “其他都行,可是三日后……” 她没有接着说,因为凌敬听得懂。 皇后也有自己的私心,若是让凌落依在安然之前进了东宫,怀上了孩子,二人相当于平妻,这世子的位置…… 凌敬没有说话,他很坚定自己的立场,其实凌落依这件事情他知道。 若是没有他的默许,那人也断然不会拿凌落依开刀。 殿内寂静的连一根针掉下来的声音都能听到,皇帝见凌敬还是不肯妥协,只得无奈答应。 凌敬这才站起身来朝二人拜了一下便准备走了。 “凌爱卿,随朕到御书房,朕同你说说此次北上的事情。”皇帝见他要走,急忙叫住。 凌敬停下了脚步,待皇帝走到前面,这才跟上去。 皇帝原本打算这件事情查一查,毕竟楚瑾赫就算再蠢,也不会在人这么多的宴会上做这种事。 可是皇后心里有鬼啊,自己儿子什么德行她自然知道,生怕皇帝下令彻查,查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即便这是有人陷害,太子也只能吃下这个闷头亏。 不过皇后却是不相信太子是被陷害的,他早就对凌落依有想法的事情皇后也是知道的。 此事得力最大的便就是楚瑾渊,他很清楚太子这些年做的事情,皇后不可能让皇帝查,他们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殿下,端惠郡主已经发现了,我们不如把她…”长锋一直跟在楚瑾渊身边,自然听到了凌落苏与他的对话。 楚瑾渊摇摇头:“不用,她知道了也并没有揭发本王,更何况她就要去北边了。” 皇帝这个决定倒是下的很对,凌落苏的身份,留在京城,始终是个隐患,倒不如送走。 凌落依被接回府里,并没有回她自己的院子,而是去了幽香阁。 毕竟出了这种事,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求助姨娘了。 赵姨娘听到自己女儿哭哭啼啼的说着这件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既然知道这事情不对,为什么还要继续?”赵姨娘皱着眉。 凌落依没有说话,她就是看到了那人是太子殿下。 赵姨娘看她不说话,也没有再生气了。 “罢了,老爷不会不管你的,你做好嫁入东宫的准备吧。”赵姨娘也无奈,毕竟现在她的身子,不允许她生气。 凌落依有些不理解:“姨娘?” “太子会娶你的,但最高也只是侧妃,进了东宫,记住,斗死了太子妃,你依然是皇后。”赵姨娘嘱咐。 凌落依茫然的点点头,她似是想到什么,开口询问:“姨娘,你的猫呢?” 赵姨娘已经闭上了眼睛,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夏蝉连忙解释:“小姐,您马上就要有一个弟弟了。” 凌落依震惊的看着赵姨娘的独自,方才进来没注意,现在仔细看,已经微微凸起了, “出去吧,别给我惹事了。”赵姨娘摆了摆手。 凌落依走出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茫然的。 姨娘自六年前流掉了一个孩子,这些年一直都没有身孕,怎得如今突然就有了? 不过也是可喜可贺,若是一个男孩,那凌家的兵权,她们母女就也能分一杯羹了。 凌落苏回府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她没有让青黛跟着,只是让许成跟着。 所以她出去做什么了,青黛怕也只是以为她去逛了逛首饰铺子,毕竟回来的时候许成抱着好几个首饰盒。 “小姐,姜小姐在前厅等着您。”青黛见人回来,立马上前道。 凌落苏准备回去的脚步一顿,想了想,还是去了前厅,让青芜把东西放回去。 前厅 见到凌落苏回来,姜怀音立马站起来,有些局促。 “表姐找我又何事?”凌落苏越过她坐在了主位上。 姜怀音犹豫片刻,才开口:“苏苏,我打算回金陵了。” 凌落苏握着茶杯的手一顿,有些诧异的看着她,似乎是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做这个决定。 “京城不适合我,你也看到了,我喜欢季楠弦的事情,京城贵女们都已经传遍了,没有哪个公子会娶我了。”姜怀音苦笑。 今天看到凌落依做出的事情,她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她现在很后悔,为什么当初要弃了苏苏选择凌落依。 如今,苏苏被封了郡主,陛下又有意让他当肃亲王妃,姑父与世子表哥也对苏苏宠溺的很。 可凌落依呢,什么都比不上苏苏,现在更是把自己的作到如此地步,竟然还未成亲便与太子…… “表姐,你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季楠弦,他除了样貌好一点,哪里值得你喜欢?”凌落苏到现在还是不理解,为什么姜怀音一定要非季楠弦不可。 姜怀音轻声谈起,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喜欢季楠弦。 明明最初,她只是对季楠弦很是欣赏,并没有这么心思,如今她算是想明白了,一切都是凌落依在她耳边误导她。 第64章 认错 而她,似是没脑子一样,受了她的蛊惑,一步错,步步错,落的现在的地步,都是因为自己蠢。 来京城之前她明明就知道赵氏母女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就在姑父冷落嬿嬿的时候,选择了凌落依。 以至于现在,苏苏与她基本都形同陌路了。 “表姐,谁都有犯错误的时候,及时纠正就好了,没必要因为别人的看法而否定自己。”凌落苏劝慰她。 并不是因为凌落苏是个好人,只是,姜怀音,说到底她也没有挡自己的路,只是有些蠢罢了。 可这也并不能否认在金陵,姜怀音对她的照顾。 “可…”姜怀音想说话,可是话到嘴边,她却又说不出来了。 凌落苏站起身,牵住她的手:“这些事情时间久了大家自然会忘记,凌落依出嫁,我也即将离开,届时你就是这侯府唯一的小姐。” “倒时想与侯府联姻的人,自然会向父亲母亲求娶你,你只需擦亮眼睛,选一个合适的人就好了。” 凌落苏用尽了自己的耐心劝着。 可姜怀音不理解的是,她即将离开,是要去哪里? “嬿嬿,你说,你离开?”她开口问。 凌落苏想了想,还是没有告诉她:“过些日子你就会知道,你现在离开侯府,只能说是最差的选择。” “我言尽于此,今日逛也逛累了,表姐早些回去吧。” 凌落苏也不等她再说话了,起身便出去了,青黛跟在一旁。 姜怀音还站在原地,她不知道该不该听苏苏的留下来。 可,一想到以后有很大的可能看到季楠弦,就怕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思。 她很纠结,喜鹊在一旁看着,也不好插嘴。 毕竟是她让小姐去接近大小姐的,可是这大小姐还真的是上不得台面,竟然和太子殿下做出那种事情。 “我们先走吧。”姜怀音想了想,还是先离开隐月院的好。 毕竟里面的下人虽然面上什么也不表现,可是当初她弃了苏苏却转投凌落依,这行为,连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凌落苏回去之后并没有立马沐浴,而是让许成把买的东西抱进来。 青黛站在一旁,看着小姐一件一件的往出拿,首饰也就只有几根簪子,大多都是各种各样的小瓷瓶。 “小姐,您不是出去逛首饰铺子了吗?”青黛实在有些好奇,才忍不住开口询问。 许成站在一旁不说话,今日小姐并没有带上青黛,所以她自然不知道这些都是季大人送的。 只是,他也很好奇,送簪子手镯很正常,可为什么要送这么多药品? 凌落苏听她这么问,抬起头,看着她认真道:“青黛,你值得我信吗?” 大概是察觉到了凌落苏问的很认真,青黛毫不犹豫的跪下,她道:“小姐,奴婢自从进了侯府跟了小姐,就是小姐的人,绝对不会背叛小姐的。” 她说的很真情,而凌落苏也明显被感动到了,她连忙起身把青黛扶起来。 “好,我信你,你现在去找府中的绣娘,让她们连夜赶制几件御寒的衣物,顺便给你与许成也做几件。”她缓缓道。 青黛很是不理解,这连夏季都没有到,怎的小姐就要冬季的衣裳呢,不过青黛还是很听话的出去准备了。 待屋子里只剩下许成的时候,凌落苏面上的感动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而是恢复了毫无波澜的面色。 许成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他就说,跟了小姐那么久,从来没见过小姐喜怒形于色的样子。 方才大概也只是做给青黛看的,不得不说小姐年纪轻轻,却很懂得隐藏。 “你别这么看我,我信你,所以在你面前才懒得掩饰的。”凌落苏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继续漫不经心的摆弄着药瓶。 许成没有说话,按理说他一个男子,是不能出现在小姐的闺房的,方才青黛在,可现在只有他与小姐。 可是小姐没让他出去,许成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便继续默默的站在一旁不说话。 好在青黛的速度还是很快的,不到半个时辰便回来了。 “小姐,都交代妥了,不过…”青黛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听到的事情。 凌落苏很少见她如此欲言又止的样子,当即便来了兴趣:“继续说。” “不过奴婢听绣娘们说赵姨娘有孕了,也吩咐了绣娘绣些小孩子的衣裳。”青黛闭着眼睛视死如归的说了出来。 说完,迟迟不见凌落苏回复,青黛眯起眼睛偷看,却发现凌落苏根本就没看自己,而是专心摆弄着瓷瓶。 “小姐,您不生气吗?”青黛小声试探。 凌落苏停下了手中的个动作,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与我何干?” 话落,也不等青黛的反应,她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青黛很是不理解,若是那赵姨娘肚子里怀着的是一个男孩,那会威胁到少爷的地位啊。 夫人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若是去了,赵姨娘被扶正,那个孩子,就更是威胁了。 小姐怎得好似一点也不在意这件事。 青黛在疑惑,许成倒是没有太多惊讶,毕竟凌落苏又不是真正的凌家人,迟早有一天大周楚氏会被覆灭。 她又为什么要在意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孩子。 二人就这么沉默中的,又过了一炷香时间,凌落苏面前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小瓷瓶。 而她也都记住了每个里面的药都有什么作用,虽然都是白色的瓷瓶,但细看,还是有些不同的。 有些瓶身有划痕,有些瓶底有划痕,且样式和数量都不一样,或许寻常人觉得这只是普通划痕。 可凌落苏跟了季楠弦几年,他的标记,她还是认识的。 “好了。”她辨认完所有,面上总算是露出了一抹笑。 季楠弦准备的可真周全,不仅有药,还有毒。 “现在我跟你们说说我让你们留下的目的吧。”她轻声道。 许成与青黛也收起了随和的样子,都一脸严肃的等着凌落苏接下来要说的事情。 “父亲昨日对我说,草原内乱,新任可汗已经开始频繁骚扰边境了。” 第65章 我们 二人闻言脸色都一变,毕竟近几年唯一作乱的就是南面郑州的前朝太子等人,草原一向都是安安分分的。 如今竟也有了别的心思,又要打仗了。 “皇帝准备让凌家与卫家前去,而父亲,便是准备让我跟着兄长去,所以我打算带上你们二人。”她轻声道。 夏安不用担心,因为她需要在凌家军里面有一个自己的人,所以自狩猎后便让夏安跟着凌昀,进了凌家军。 “去北面?”青黛忍不住惊呼。 随后她反应过来,急忙捂住嘴巴。 侯爷先是让小姐去军营,如今竟然还要把小姐往战场送,侯爷到底有没有把小姐当亲生女儿啊。 青黛忍不住在心里替凌落苏打抱不平,但这话她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去那边也未必是坏事,再说看,朔州在打仗,兄长不会让我去朔州的,大概是会让我在朔州后面的临城,所以你们不用担心会有危险。”凌落苏慢慢的给两人解释。 可自己与许成都知道,这只是在给青黛解释,许成不论如何都是会跟着凌落苏的。 见青黛不说话,凌落苏皱了皱眉,她又道:“你若是不愿,我不强迫你,留在府中便是。” “没有没有,奴婢愿意,只是奴婢在想去那边需要准备些什么。”青黛急忙为自己辩解,生怕凌落苏以为她不想去。 “银子。”凌落苏语气平淡。 许成囧,小姐,还真是一针见血啊。 青黛掰了掰手指,像是在计算什么,过了片刻,她才道:“小姐回府那日,侯爷就派人送来了三百两银子和五十两金子,夫人也送来一百两,我们都要带上吗?\\\" 凌落苏倒是没有刻意去计算这些,她基本就没怎么出去过,所以也不曾花,如今青黛这么一说。 她沉默,带着总归是不方便的,更何况,金玉钱庄在中原各地都有铺面。 银子的事情她根本不用担心,季楠弦会解决好一切的。 ”也没多少,你们随身带点,剩下的分布在装衣物的箱子里。“凌落苏不以为然。 然而她不知道,她的一句“也没多少”,却是惊到二人了,这么多,十两银子就够普通人家生活上好几年了。 “就这些了,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大概很快就要走了,你们好好准备一下吧。”她吩咐完,就让两人退下了。 青黛换了青芜让她给凌落苏准备沐浴,自己则是去一楼的房间里面收拾东西了。 凌敬回来之后只去了趟落芳阁,且吩咐管家给凌落依准备了些嫁妆便去书房了。 虽然普通纳妾不能大张旗鼓,可既然是以太子妃之礼,那便也是很隆重的事情。 凌落依得知了自己是侧妃,但待遇却是和正妃一样的,心底别提有多高兴了,原本做出此等丑事,她也不奢求什么了,只要能进东宫便好。 可是父亲竟然为自己争取到了这么高的待遇,凌落依打心底里感谢凌敬。 只是婚期就在三日后,属实是有些匆忙了,但好在赵姨娘早早就为让京城为好的绣房给她绣好了嫁衣,所以也没什么必须要准备的。 凌昀自从得到了皇帝的旨意,便去了凌家军军营整顿大军出发,卫家也去了自家军营整顿。 转眼便到了三日后,这三日凌落苏一直收拾要带的东西,倒也没怎么关注外面的事情,还是青黛告诉她,今日是凌落依出阁的日子。 她随手挑了几支进府时候侯爷夫人送的没带过的簪子,让棠茉送过去。 毕竟凌落依出阁,与她没有关系,没必要亲自去。 虽说要以正妻之礼迎凌落依进东宫,可总归是妾,也并没有大肆铺张,而是太子亲自来迎凌落依进东宫。 也没有大肆宴请宾客,只有凌家的人去了,凌昀因为在军营,所以没有去,凌落苏随口找了一个身子不适的借口也没有去。 毕竟在凌落苏的认知里面,皇宫,少去的好,这样,将来率兵宫破皇城的时候,才更有成就感。 凌落苏在后院同许成练剑的时候,管家急匆匆的走来。 “二小姐,沈家的长公子求见您,现在就在正厅等着。”他走到凌落苏旁边,道。 凌落苏闻言,收起了手中的清风剑,管家也没想到,二小姐称病不去东宫,竟是在这后院练剑。 不过小姐的剑招却是使的不怎么样,会武的一眼便能看出是许成在让着她。 “沈家?”凌落苏询问。 她与沈家,并不熟悉。 “沈大公子此刻就在正厅,不如小姐先去看看?”管家试探。 毕竟如今夫人病重,世子不在,老爷与赵姨娘也去了东宫,现在这府里能做主的只有二小姐了。 更何况着沈家大公子就是来见二小姐的。 “既如此,那我就去看看吧。”凌落苏把手中的剑插回剑鞘,扔给许成, 青黛立马上前把啊披风给凌落苏披上,几人这才跟着管家去正厅。 正厅,一袭水墨色锦袍的男子正在饮茶,见管家带着凌落苏前来,这才慢条斯理的放下手中的茶盏。 “郡主。”他微微弯腰,算是行礼。 管家把人带到就出去了,凌落苏也还了一礼,二人这才又坐下。 “不知沈公子前来,有何事?”她问道。 沈离没想到凌落苏会这么直接的问出来,不过自己原本也是为了明日的事情过来的。 见她没有像其他女子一样说什么孤男寡女不能见面的事情,对她倒是有了些好感。 “明日巳时,我们出发去临城,还请郡主到时收拾好,我们便能赶到云县。”沈离也不拖沓,当即便说了出来。 凌落苏神色微楞,沈离也要去朔州,为什么父亲没有说,而且明天与他一起,凌昀呢? “郡主有什么问题吗?”见她不回答,沈离询问。 凌落苏直言:“我们?” 见她如此问,沈离轻笑了一声:“侯爷没对郡主说吗?” 凌落苏摇头,她是真的不知道,沈离,一看就是个弱不禁风的公子哥,怎么也要去边关? 第66章 服软 “陛下任我为临城县令,而凌家军与卫家军要去的朔州,所以郡主随我去临城,这些侯爷都没有告诉郡主?”沈离惊讶道。 按理说凌落苏问出那个我们的时候,就表明她知道这件事,只不过,她不知道要与谁同去,去哪里罢了。 侯爷竟然什么也没有告诉她,是怕她不想去? “我兄长呢?”凌落苏大概也理解他的意思了,只是凌昀呢? 沈离这下确定了,除了要去边关,其他的她是什么也不知道。 “战事紧急,早在两日前两家军队已经出发了,因为大多都是步兵,而我们坐马车去,自然不需要走那么早,总能追上军队的。”沈离很耐心的给她解释。 凌昀竟然在两日前就走了,果然,在这凌家,若是没人告诉她,她是什么也不知道。 日后绝不屈居于后宅之中,凌落苏心底暗暗发誓。 “多谢沈公子告知,明日我会准时出去的。”凌落苏回答。 “既如此,那便不打扰郡主了。”沈离微微弯身便出去了。 凌落苏给了青黛一个眼神,青黛便立马跟着去送人了。 毕竟听他的意思,怕是去边关之后和他相处的最多了,那就不能在抱着无所谓的态度,还是需要搞好关系的。 不然在那边若是举步维艰,更不利于她昨夜想出来的计划。 凌落苏回去的这一路上都是心事重重的,许成跟在身旁也一句话没说,他不知道小姐想要干什么。 但是,他知道,小姐到了边关,一定不会安安静静的待着等待回京,一定会做一些事情的。 走到房间前,凌落苏看着紧闭的门皱了皱眉,对着许成吩咐: “你去让管家提前备车和,马匹,走的时候把院子里的护卫都带上,准备好干粮和水,去吧。” “是。”许成也毫不含糊,立马就去准备了。 凌落苏这才打开门进去,入目便是男子微笑着坐在她的贵妃榻上悠闲地吃着点心喝着茶。 “你怎么来了?”方才便感觉房间里面有人,以为是云怡回来了,却没想到是季楠弦。 她的语气惊讶中却又带着生疏,季楠弦放下手中的茶杯。 “明日让墨尘跟着你,这两年就让他在你身边。”季楠弦没有解释,而是平淡的说着。 “不行。”凌落苏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季楠弦似是早猜到她会这么说,慢条斯理的站起身,走近。 凌落苏响起他之前的那个吻,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但她进门就没有往前走,直接就靠在门上了。 “柠柠,我是在通知你,不是询问你的意见。”他逼近,双手撑着门,弯腰低头在她耳边道。 凌落苏偏头躲闪,但还是很坚定:“我说,不行。” 季楠弦见她躲自己,低头盯着她,眼神晦暗。 “柠柠,听话?”他放轻语气,诱哄道。 凌落苏实在是受不了别人离她这么近,杀她太容易,虽然她对季楠弦信任,但也不允许他这么近。 她抬手推开他,走到一旁的木桌前坐下,不再看他。 过了片刻,男人向她走来,坐在她旁边,正欲继续说什么,就听凌落苏开口: “墨尘的武功在墨云之上,你在京城亦是危机四伏,他不能离开,况且,墨十三他们几个不是被你安插进我院中了吗,明日我把院中的护卫都带上。” 季楠弦笑了笑,果然,她一直都知道,只是不说罢了。 “鸢尾被楚景修活捉了,南梓音不会放弃她手下的人,唯一能威胁到楚景修的,只有你这个皇帝亲口说的王妃,所以,你这一路并不安全。”季楠弦解释。 他也是昨日才收到的消息,鸢尾竟被楚景修活捉了。 凌落苏蓦然响起前几日看到的情景,肃亲王府确实抓了一个人。 “可这也不能让墨尘离开你。”凌落苏知道墨尘的重要性,绝对不能妥协。 季楠弦身边最信任的两个人,墨云在明,保护着他,墨尘在暗,一些很重要的事情都是他去办的,绝对不能离开。 “柠柠,楚玄已经到京城了,当归回来之后也会在我身边,墨一他们也是一直在,更何况,我的身手在墨尘之上,不需要他的保护,反而你,不能暴露武功,身边必须有人。”季楠弦明显的很不高兴了。 毕竟就算在朝堂上,也没人敢如此忤逆他,但这人是柠柠,他也不能发脾气。 “你也不能暴露。”凌落苏下意识反驳。 众所周知季楠弦是文官,不会武。 “听话,好吗?”季楠弦已经看出来了,道理和她讲不通,只能用别的办法。 虽然她软硬不吃,但是季楠弦若服软,凌落苏根本招架不住。 凌落苏抿着嘴不说话,她绝不松口。 “你一个人去那么远,我担心,柠柠,别让我有后顾之忧,好吗?”季楠弦也不厌烦的继续哄着。 “柠柠…”他伸出手,揪了揪凌落苏的袖子。 凌落苏原本绷着的脸因为他的这一举动,瞬间破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了就是同意了。”季楠弦连忙抓住机会开口。 凌落苏表演了瞬间变脸,立马就不笑了。 季楠弦却是自顾自的站起身,摸了摸她的头:“乖。” “季楠弦,我没说同意。”凌落苏拍开他的手,带着些怒气。 他却一点也不生气,半蹲在地上,抬头看她还有些生气的眉眼。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临城贺家,带着墨尘他们才会助你,柠柠,听话些,你一个人去草原,我怕你出事,带着他,至少能逃走。”他轻声道。 去草原…… 凌落苏叹了口气,原来,他猜到了。 见她突然叹气,季楠弦稍微一想,便知道是为什么了,毕竟,他们可是这世上最了解彼此的人了。 “你一个人在京城,要小心。”凌落苏叮嘱。 季楠弦这才真正的笑了,她这么说,便是真的答应了。 “我会的,大业未成,不会丢下你的。”他承诺。 她点头,季楠弦这才站起身,打开门窗,纵身越了出去。 凌落苏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67章 永别 季楠弦回了自己书房,想到刚才说的话,其实,还短一句。 不会死的,他还等着给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姑娘一个未来,季楠弦心里默默补充。 青黛送完人回来的时候,凌落苏让她带着人去买一些路上可以吃的糕点便把人支走了。 许成也在和管家一起准备着明日一早需要带的东西,隐月院的东西一箱一箱的往马车与板车上搬着。 凌落苏去了后院侍卫们住的地方,许多人都去帮忙了,她凭着耳力打开了一个房间的门。 里面的五人瞬间满脸杀意的看着她,毕竟他们并没有听到有脚步声,门就突然被打开。 几人见到是凌落苏,顿时收起杀意,在她关门之后,几人站在一排都跪在了地上,异口同声:“见过少主。” 凌落苏直直的看着最左边的一人,她挑眉:“墨尘,你这就混进来了?” 被唤作墨尘的那人面无表情地回答:“主子说少主一定会同意的,所以属下昨日便杀了一个人混进来了。” 其他四人都低着头,恨不得钻进地里。 “罢了,原本就十个人,你想混混进来便是,杀人做什么?”凌落苏对此很是无语。 自从她进府,除了管家每过些日子来给她送银子,根本就对隐月院的事情不管。 凌敬送的这批人虽然看不出忠诚与否,但到现在也都没有做出什么事情,平白无故伤人性命。 “属下只是在想突然多出来一个人会不会引起怀疑,所以才动手的。”墨尘解释。 他很了解少主,被充满仇恨的主子养大的人,心肠自然也好不到哪去,竟然会关心一个无关之人的死活。 凌落苏没有说话,墨尘又补充道:“请少主责罚。” 其他四人同时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墨尘,左护法,真英勇。 绛紫阁折磨人的手段百出不穷,凡是进过刑堂的人出来不死也得休养一个月,就算现在不在阁中,少主若想折磨人,自然也是有办法的。 “下不为例。”凌落苏只是淡淡道。 季楠弦既然说这一路可能有危险,她再蠢也不会去罚一个最强的人。 “是。”墨尘颔首。 凌落苏看着他们几人,又交代了一些事情,才准备走,期间几人一直跪着听。 “对了,墨尘,明日你贴个胡子,扮作车夫。”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回头吩咐。 墨尘点头,凌落苏这才走了。 她一走,几人瞬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唯有墨尘,站起来去擦拭他的剑。 “少主的轻功又进步了,我们都没听到她的脚步声。”其中一人感叹。 其余人也都很认同的点头。 凌落苏回去之后,便去床上躺着了,养精蓄锐,毕竟赶路是个体力活,虽然不用走,但也得时刻警惕着危险的到来。 不过墨尘在她身边,凌落苏才总算有了些许安全感,毕竟,云怡不在,许成的身手太差,她也不安心。 墨尘身手是绝对在她之上的,这一点凌落苏敢肯定。 翌日,凌落苏很早便起来了,她沐浴完,只是让青黛给她把头发全都束起来了,也只是穿了一件藏青色的束腰长裙,披上那件暗紫色披风。 毕竟若是真遇到危险,那就免不了要出手了,衣着还是简单点的好,毕竟襦裙虽漂亮,动起手来确是很不方便。 青黛现在已经不用凌落苏吩咐,很自然的就把软剑给她绑腰上了。 其实凌落苏很想说,既然有了清风剑,软剑就自然不用了,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没说。 护卫也都早早起来站在院门等着凌落苏,凌落苏出来的时候大概扫了一眼,没有看到墨尘。 不过她昨日让他当车夫,应当是在马车边等着。 “到沈公子说的时辰了么?”凌落苏询问身边的青黛。 棠茉站在后面,看着小姐眼里都是那个讨厌的青黛,很是不甘心,但是也没办法。 “没有,小姐可有什么事情?”青黛询问。 凌落苏也觉得没到,毕竟今日自己起得早。 “你们先出去吧,我去看看母亲。”凌落苏对着众人道。 于情于理,虽然不是真正的凌二小姐,但走之前,还是去看一眼比较好。 毕竟夫人的身体,再次回京的时候,怕是见不到了。 众人应声,都走了出去,青黛让青芜与棠茉也出去了,她陪着凌落苏去。 清风剑凌落苏原本是打算自己拿着的,但是青黛却自告奋勇的给她拿着。 毕竟若是等会见到沈离,她拿着剑,也不是个好选择。 主院,凌落苏过去的时候,春莹刚好在外面守着,见她来,连忙上前迎接。 “见过二小姐。” 凌落苏见她在外面,瞬间便猜到夫人怕是还未醒。 “那你便帮我告诉母亲,我来过了。”她轻声道。 春莹自然也知道今天是二小姐离京的日子,只是夫人日日被病痛折磨,难得的睡着。 她还在想怎么拒绝二小姐,没想到二小姐自己知道了。 “是,奴婢一定带到。”春莹应下。 二小姐不在夫人膝下长大,回京也不过短短几月,于夫人这个母亲还是很陌生的,她走之前愿意来看看。 春莹自然会告诉夫人,夫人知道也会很开心的。 凌落苏也不再多说什么了,而是对着夫人房间的门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头。 毕竟是她占用了凌家嫡女的身份这么多年,这一别,必是永别。 凌落苏起身之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春莹看着凌落苏的背影捂着嘴哭了起来,夫人的身子撑不过这个冬天,二小姐知道,她都知道。 凌落苏出府门的时候,沈离竟然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而管家也给她安排了十多个护卫,大概是从凌家军里面挑的,走路的步伐就看出来是练家子。 他倒是没带什么东西,只有一辆比较宽敞的马车,还有二十多个侍卫,全都骑马佩剑。 这么一对比,凌落苏带的人倒是有些少了,不过,只五人,便可底五十人。 “郡主。”沈离很有礼节的行礼。 凌落苏也微微颔首,她道:“沈公子这么早就起来了。” “沈家没什么值得留恋的,所以便早早过来了。”沈离的语气似是对沈家的人毫不在意。 第68章 出发 凌落苏没有派人查过沈家,所以也不知道沈家的情况,听他这么说,也只是微笑表示一下。 沈离自然听许成说了郡主去了夫人的院子,果然,小女孩还是舍不得娘亲。 “既然郡主来了,那我们便出发了。”沈离伸手,请凌落苏上她的马车。 凌落苏似是很留恋一般,看了一眼侯府的大门,才上马车。 沈离是等她上去之后,才回了自己马车,队伍正式出发,前往边关。 季楠弦站在城墙上,看着已经出城的队伍,他一语未发。 如今能力不够,只能站在这城墙之上望着她远去,待将来,必迎她登上帝位。 墨云也在一旁看着,他没想到主子今日没有上早朝,竟是为了来目送少主。 “走吧。”季楠弦转身往回走。 柠柠一走,墨尘在她身边,他便不用担心柠柠的安全了。 马车很大,坐下四个人绰绰有余,凌落苏坐在主位闭着眼睛,青黛青芜坐在一起,棠茉坐在另一边。 许成骑马跟在马车旁边,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这个带着斗笠的车夫,身上的气息很不一样。 墨尘早便察觉到旁边的护卫一若有若无的看自己,许是被他看的烦了,扭头回望他。 “若是想看,到了临城自然让你看个够。”他冷冷道。 这话声音不低,马车里面的凌落苏自然也听到了,有些无奈,墨尘的性子,不知为何,一直都是冷冰冰的。 “小姐…”青黛有些犹豫。 凌落苏自然知道她想说什么,回答:“许成,不得无礼。” 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外面的两人听到,墨尘还是面无表情地做着他的车夫。 许成则是立马猜到了,车夫确实不是一般人,且是凌落苏知道的,便也没了担心。 转眼便过去了半日,凌落苏也算是小睡了半日,好在无事发生。 可季楠弦昨日的话在凌落苏心里敲响了警钟,这一路绝对危机四伏。 “青黛,你把那件橙色衣裙找出来,让棠茉换上。”凌落苏突然开口吩咐。 因为马车的座位底下是空的,自然也能放东西。 青芜和棠茉都是怔愣的,青黛却明白了自家小姐的意思,是要棠茉扮作郡主的样子。 若是这一路有危险,他们的首要目标也会是郡主,棠茉,可就成了替死鬼了。 凌落苏拿过清风剑便掀开帘子出去了,坐在了墨尘旁边。 里面很快就传来了细细簌簌的换衣服声音。 墨尘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驾车。 前面的沈离自然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只是盘算着日落之前能到云县。 “小姐,安全起见,我们还是不进云县的好。”凌落苏还在望着周围的树林时,身旁的墨尘突然开口。 云县有梨渡阁的势力,少主怕是不知道,可他自然知道。 “你的意思是这一路都在郊外?”凌落苏顺便明白了他的意思,询问。 墨尘高兴少主的聪明,可是似乎又觉得她娇生惯养,在野外有些不好,没有说,可她却自己猜出来了。 “快到北面的时候可以。”他回答。 毕竟主子已经连夜飞鸽传书绛紫阁,让他们派高手来清除障碍,只要前面的路平安无事,后面自然也没事了。 “我去找沈离谈谈。”凌落苏道。 许成自然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见此,他立马翻身上马车,凌落苏也同时跳到了他的马上。 马和马车从未停下,可他二人却换的如此顺利。 后面跟的比较近的几人自然看见了,可这都是凌落苏的人,自然不怕说出去。 “驾。”凌落苏一手执剑,一手抓着缰绳。 马车后传来马蹄声,沈离马车两边骑马跟着的一男一女同时回头,二人看见端惠郡主骑马上来。 两人都挺惊讶,传问不是凌家嫡女身子不好吗? 如今着骑马的姿态,倒是潇洒的很。 凌落苏越过她们一个翻身,落在了车夫旁边,她也没征求沈离的意见,掀开帘子就进去了。 没了人骑的马儿自动的跑回去了,许成连忙上马,毕竟他总感觉这个车夫深不可测。 “郡主。”沈离原本还在看书,见她来也是礼貌的说了一声。 毕竟只要耳朵不聋就听到了后面有人驾马过来了,只是他没想到的居然是凌落苏。 “沈公子,可否不进云县。”凌落苏进来坐在一旁,直言道。 沈离听她这么说,放下了手中的书,凌落苏这才看见,是一本关于治理百姓的书。 “为何?”他问。 凌落苏沉默,她总不能把实际情况告诉他吧,毕竟朝廷从未公开楚景修还活着的消息。 “本郡主不想。”凌落苏拿出了从未有过的骄纵态度。 沈离的面色肉眼可见的僵住,碰见过这小丫头几次,却从未见过她如此姿态,都是端庄和善的。 凌落苏就坚持了几秒不到就破功了,因为她就不是这种人。 “云县不安全,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若是你想去,那我们就分开走吧。”她想了想,拿出了最合适的一种说辞。 其实若是二人分开,也未尝不可,毕竟那些人的目标是她,而非沈离。 沈离沉默,没有说话。 凌落苏也摸不清他的态度,毕竟二人从未见过,也没有相处过。 “沈公子?”过了片刻,她试探的问。 沈离好似才反应过来,他微微一笑:“听郡主的。” 而后,他声音变高,对着外面:“文竹,不进云县了,直接走。” 外面的人听到回了声:“是。”就没有说话了。 凌落苏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若是两人分开口,见到凌昀她要怎么说。 “马儿自己跑回去了,我可否于沈公子同坐一车?”凌落苏再次询问。 沈离回答的很自然:“郡主随意便好。” 可实际上他是很不喜欢与女子相处的,毕竟他的妹妹很讨厌。 凌落苏看沈离又再一次拿起那本书接着看,见并没有想与自己说话的兴趣,凌落苏也安静的坐在一边了。 若是白天不出手,那便是晚上了,毕竟,人若在肃亲王手里,多一日便多一分危险。 她在沈离的马车里,相对来说才是安全的。 第69章 弃子 傍晚,凌落苏掀开马车的一边帘子,看着车队路过云县,神色不明。 又是晚上,这些人就这么喜欢晚上动手吗? 沈离似乎是察觉到凌落苏有些不安,顿了顿,才开口:“郡主可是担心有危险?” “沈公子可会武?”凌落苏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 沈离摇了摇头,解释:“家父是文官,所以并未习过武。” 闻言,她神色更凝重了。 “不过郡主不必担心,我带的这些护卫都是武艺高强之人。”沈离继续解释。 可凌落苏知道,他带的人,除了马车边的两个有用点,其他人也只是花架子。 “你都说你是文官了,你的护卫也只是看家护院,能有多强。”凌落苏苦笑。 京城的贵公子,思想太单纯。 沈离被她说的面色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回什么了。 他其实还有句话没说,沈家是文官,可是他母亲却是一个江湖侠女,小时候母亲还未去世之前,曾教过他,到现在,他也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练武。 “若是有危险,沈公子带着你的人先走,我们临城见。”凌落苏想了片刻,说出了一个最好的办法、 沈离继续沉默,整个京城都知道凌落苏跟着他走的,若是他连个小姑娘都保护不了,怎么能保护一城百姓呢? “我会护郡主安全。”他道。 凌落苏听到这话的时候看他的眼神有些惊诧,他拿什么护,不过是送死罢了。 “你是县令,一城百姓都等着你,你不能死在这,所以,有危险就走,我是郡主,你得听我的。”凌落苏被他这愚蠢的天真气到了。 沈离听她竟然说到死上了,觉得有些好笑,可凌落苏的神色告诉他,她并没有开玩笑。 有这么严重吗? 说到底他也并没离开过京城太远,也并没有经历过生死。 沈离觉得凌落苏就是因为狩猎时候她遇到的事情太紧张了,他拿起旁边的茶壶,给她倒了杯茶递给她。 “谢谢。”凌落苏没有拒绝她的好意。 天色渐渐暗下来,跟着的侍卫们都不理解,为什么不进云县,现在他们都有些饿了。 “少爷,我们不如找个地方休整一下?”车外传来文竹的询问声。 毕竟走了一天了,人和马匹也都是需要休息的。 沈离没有说话,看着凌落苏,在寻求她的意见。 凌落苏本意是不想休息的,回京的时候就是休息时出事的,可转而一想,若是行走的过程中被袭击,更容易死人。 思及此,她点了点头。 “可以。”沈离道。 话音落,外面的男子高声道:“原地休息调整。” 马车停下的那一刻,凌落苏掀开帘子跳了下去,打量着周围。 她有些想笑,这和刚出金陵的时候休息的地方简直一样,都是四周有树林灌木丛,只是挑了个空旷的地方。 所有人都停下来,墨尘看着周围皱着眉像凌落苏走去。 沈离也走下了马车,看着周围的景象,这倒是他头一次在野外过夜。 “少主,此处停下并不安全。”墨尘走上前,弯腰低声在凌落苏耳边道。 凌落苏也知道不安全,可大家都累了,总不能逼着赶路吧,毕竟他们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没有进云县休整大概就已经引起了一些心中的不满了。 “警惕些,他们都是普通人,怎么可能一天一夜不进食呢。”凌落苏无奈。 墨尘也不在说什么了,而是让他们去找树枝生火。 棠茉身上穿着的襦裙很是繁琐,下马车的时候青黛扶着她。 既然小姐想让棠茉扮作她,那自己就得表现的像一点。 许成也看出来了,所以并未过去找凌落苏,而是跟在棠茉身后。 沈离有些惊讶的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几人,又看了看凌落苏,再傻他也看出来凌落苏不想暴露身份。 好在这次跟着的侍卫效率很快,几堆火便生好了。 棠茉有些紧张,但是看青黛把京城中很好吃的糕点都给自己了,饿了一天,她也并没有拒绝。 凌落苏亦是小口吃着青黛递给她的糕点,并随时注意着周围。 “小姐,我去打些野味?”许成看着许多护卫都散开去找食物了,他像凌落苏询问。 凌落苏摇摇头,道:“不安全,别去了。” 沈离身边的一男一女两个侍卫听到此话,就觉得好笑,这郡主从上了少爷马车就一直说不安全,可危险也没来啊。 可他们都不知道,几百里开外已经有大批黑衣人向他们而来了。 凌落苏见青黛手中还有一小包点心,向她要了过来,分给了他们。 沈离的护卫看着手中的点心,竟是京城福满园的招牌糕点。 凌落苏拿着剩下的点心站起来朝护卫们的地方去了。 墨尘正在与其他四人坐着烤两只野鸡,就看见凌落苏走了过来,几人下意识的想跪下。 凌落苏却给了他们一个眼神,就都坐着没有动,十三给她让了一点位置,凌落苏也毫不犹豫的坐下,把手中还剩余的点心给他们。 沈离见凌落苏竟然去和护卫坐着,神色不明。 “若是有危险,切勿暴露所有武功。”凌落苏压低声音。 几人吃着手里的点心点头。 棠茉下马车的时候他们都看到了,少主这明显就是在找替死鬼,他们也不会傻到去保护一个弃子。 唯有墨尘没有反应,他拿下过身旁人手里的野鸡,撕下一条腿递给凌落苏。 凌落苏很自然的接过吃了起来,原本不饿,可是他们的手艺太好了。 两只鸡分完之后,墨尘又给凌落苏留了一个鸡腿,几人吃的很迅速。 周围的护卫看着他们都很奇怪,干嘛要吃的这么急,又没人抢。 可几人并没有在意他们异样的目光,迅速吃完之后都站了起来。 就连沈离那边也好奇的看着他们,毕竟大家都坐在地上。 可几人并未解释,而是各自都找了一棵枝繁叶茂隐蔽的树飞了上去。 墨尘伸手揽住凌落苏,亦是找了一颗粗壮的树用轻功飞了上去。 不远处的许成见此情形,握紧了手中的剑,小姐既然要藏起来,那此次遇到的危险,必然很大。 第70章 笛声 这么一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除了许成面色凝重,其他人都觉得这几人有病。 毕竟有的人没近距离看过凌落苏,见墨尘揽着她,以为是他的相好。 所有没见过凌落苏的人都以为棠茉是她,毕竟她穿的太华丽了。 凌落苏在树上找了个落脚点站好,墨尘就在她身后,两人挨的极近。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墨尘原本面无表情的脸色瞬间皱眉。 ”来了。“他低声在凌落苏耳边道。 凌落苏惊奇,她并未感觉到有人靠近,只,不过片刻,她的神色便严肃了起来。 只是他们感觉到了,可底下的人还都不知危险的到来。 蓦地,沈离身边的两个护卫以及许成的脸色瞬间变了。 青黛下意识的抓紧了身边的人,她实在有些害怕。 许成看见一双白嫩的手抓住了自己的胳膊,低头看,就是青黛有些发白的脸色。 “待会躲远点。”许成低声道。 青黛这才发觉自己抓住了许成,立马松开了手。 沈离看着几人面色凝重,还有个小丫鬟脸色惨白,还未等他疑惑,就听到寂静的树林里传来了笛声。 凌落苏皱了皱眉,这笛声……不会是她想的那二人吧。 墨尘的开口落实了凌落苏心中所想:“落血凝霜。” 梨渡阁第二和第三的杀手,是一对夫妻,配合极好,江湖人称黑白无常,人未到声先至,传闻只要是他二人出手,绝无生还的可能。 “有把握吗?”凌落苏亦是小声问。 墨尘想了想:“你我联手,可一战。” 凌落苏没有说话,此时绝不是暴露武功的时候。 在场众人都站了起来,寻找这笛声的来源。 顿时,四面八方窜出来近百名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许成走到棠茉身前,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看着周围的黑衣人。 笛声停,一黑一白从天而降,落在了沈离十步远的地方,白衣女子手上打着一把铁伞,黑衣男子一手拿着铁扇,一手拿着一根白色的玉笛。 “一群毫无本事的废物,阁主竟让我们二人出手。”那女子声音娇媚,却带着不屑。 男人半张面具下的嘴角勾起:“还有几只会爬树的老鼠。” 话落,男人手中的铁扇打开,一个转身五只飞镖朝着五棵树上打去。 几人连忙出剑挡住,却都掉了下去。 墨尘挡下飞镖,自己落了下去,把凌落苏留在上面。 “知道我们要来躲到了树上?哈哈哈~”女子声音笑得妩媚。 掉下来的几人面色难看,他们只是不想参与这场战斗,却没想被人一眼看穿了。 许成见凌落苏没被发现,松了口气。 “两位,深夜前来,有何贵干?”沈离现在才意识到凌落苏口中的不安全,他稳了稳情绪,开口询问。 虽然说他们已经被包围了,况且他们的人很多,但若是能讲道理,还是不要动刀的好。 “我们来此只为一人,若是你们能交出来,我们即刻离开。”男人声音低沉富有磁性,与沈离交涉。 墨尘心中嗤笑,他们的话,傻子才信。 可沈离却好似信了,他询问:“何人?” 女人看了看被许成护在身后衣着华贵的小姑娘,伸手指着许成,娇媚道:“只要你把你身后的姑娘交给我们,我们即刻便走。” 众人顿时明白,是冲着凌落苏来的。 沈离也明白了,凌落苏的担心,确实,很危险。 应该进云县的,在城中他们或许不会如此嚣张,可他不知道的是,云县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他们。 棠茉顿时反应过来了,小姐为什么让自己穿她的衣服,原来是在这等着。 她立马大声惊慌道:“我,我不是小姐,小姐在树上!” 许成暗骂一声,青黛脸色一白,连忙上前捂住了棠茉的嘴。 那男子不知从哪里取出一个飞镖,直直的射向凌落苏所在的方向。 刚才他便察觉到还有一人,既然是无关之人,男人也不打算管,可现在…不得不管了。 凌落苏本着不过早暴露功夫的想法,偏身一躲,直接掉了下去,好在墨尘接住了她。 女人看了看二人的穿着,有些不知道谁才是凌落苏。 “郡主,您怎么能这样。”凌落苏被墨尘放到地上时,委委屈屈的开口,声音还带着些许哭腔。 沈离脸色有点奇怪,但还是很好的掩饰了。 棠茉还想说什么,但是被青黛死死的捂着嘴,发不出声。 “一个郡主会和侍卫搂搂抱抱?凌敬的女儿,可真是个孬种。”男人不屑道。 白衣女人听男人此言,也没了耐心:“交不交人?” 沈离在犹豫,既然凌落苏把这个丫鬟推出来,那她便是弃子了,只是,若这么轻易的交出去,怕是对方不会相信。 “各位大侠,我们哥几个也时被拉来当苦力的,大哥好不容易找到个媳妇,大侠行行好,就放我们走吧。”方才从树上掉下来的其中一人直接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着。 凌落苏看着演戏的十六,顿时觉得,他是真的能屈能伸。 “交出你们的小郡主,都可以走。”女人淡淡道,目光紧盯着许成。 原本阁主就说了,此次有去边境的赴任的官员,为避免朝中皇帝震怒,不让滥杀,况且本就是换人,若是他们真的肯交人,放了他们又何妨? 那人顿时转了个方向,对着棠茉哭:“郡主您行行好,我们上有老下有小,求您看在我们这么多条命的份上,跟他们走吧。” 其余三人也都跟着跪下:“求郡主行行好,救救我们吧。” “求求郡主了。”其中一人说着,还磕起头来了。 墨尘拉着凌落苏也对着那边跪下了,只是没有说话,因为他们四个表演的就很好了。 顿时,凌落苏后院的护卫见他们几人这样,也都跪下来求棠茉。 他们可都是认识棠茉的,既然郡主决定要牺牲她保全自己,他们自然要跟着。 沈离带着的人见此情景,既然凌家的人后放弃他们了,况且这些人来了这么多,看着都是武功高强之人。 又一大片跪下,其中一个护卫对着沈离道:“少爷,求您交出郡主吧。” 紧接着又一大片附和声,都是交出郡主保全他们。 第71章 分开 管家派来的凌家军的几个人,他们自然不知道真正的郡主长什么样子。 见这一群护卫都如此的懦弱,竟然要将郡主交出去,那可是世子爷的宝贝妹妹啊。 十人提着手中的刀便冲到许成面前,把他们护在身后。 “一群孬种,凌家军前锋在此,谁敢动我家郡主!”其中一人握紧手中的刀,视死如归的吼道。 其余九人亦是死死的看着二人,毫不退缩。 蹲在墨尘身后的凌落苏眼神微闪,这些人,竟能在这种时候站出来。 凌落苏原本是跪着的,可在他们不注意的时候,用披风盖住自己,蹲了起来。 许成心中也泛起波澜,这才是凌家军,即便是死,也会保全主子。 可,小姐既然决定舍弃棠茉,那便不应该让这些忠义之人死在这里。 许成突然想起那车夫塞给自己的药丸,他只说了一句必要的时候给她服下。 他说的时候明显看了一眼马车里面,许成觉得自己并没有猜错他的意思,他一只手悄悄戳了戳青黛。 因为前面有十人挡着,所以他们这小动作并没有人看见。 青黛到底是跟了凌落苏很长时间了,她拿过药丸便塞进了棠茉嘴里, 棠茉瞪大了眼睛,却也只能被迫服下。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死去吧。除了跪着的,其他人,杀。”男人也没耐心等着了,立马下了命令。 几人也做好了拼死的准备,盯着已经围上来的黑衣人。 “慢着。”一声高吼,所有人停住了脚步。 男人已经很不耐烦了,只听许成道:“给你们。” 许成转身一掌打晕了棠茉,一手把人提起,走到几人前面,用内力把棠茉丢了过去。 女人眼疾手快的接住了人。 “混账。”方才说话的凌家军持刀立马上前准备去抢。 却不料男人一扇挡住他的刀,一脚把人踹飞五米远。 女人试探了一下怀中人的鼻息,还活着。 二人对视一眼,男人下了撤的命令,四面八方的黑衣人全都跑了。 那个凌家军爬起来就要去追,许成拦住了他,却没想到迎面挨了一拳。 “混账。”那人气急,双目通红的骂着。 凌落苏此刻也站起来了,她一站起来,方才还哭的可怜的几人都站起来,面上平静,好像方才的不是他们一样。 见那人还准备对许成动手,凌落苏几步跑过去:“住手。” 许成低着头没有说话,准备动手的那人也被凌落苏这一声喊住了。 凌落苏没想给他们解释,而是对着沈离道:“沈公子,那些人发现被骗了只怕还会卷土重来,我们分开走吧。” 这是方才他的人下跪时候凌落苏便做出的决定,此刻只是把话说的好听了点。 方才还双目通红男人听见凌落苏这么说,顿时平静了下来。 “郡主,那些人是冲着你来的。”沈离语气坚定,他相信凌落苏听懂他什么意思了。 凌落苏自然听懂了,她道:“是,所以你与我分开,才是最安全的。” “不可,你身边只有二十多人,我身边亦是有二十多人,我们加起来,或许才有一战之力。”沈离坚定。 凌落苏忍不住嗤笑一声:“沈公子,我跟着你走,你能确保你身边的孬种下次交出的不是我?” 她是真的生气,虽然这个时候那样做很正常,但她就是生气,她继续道: “下跪的人是我院子里的人,他们知道我是谁,所以见我如此,便也跟着如此,你带着的人,可是能为了自己把我交出去的人,你觉得我能信他们吗?” “别说那么多人你们打不过,我凌家军十个兄弟,他们都知道此刻出头是送死,可还是义无反顾的站了出来,他们也怕死,可他们还是想要保护我。” 凌落苏的一番话,在黑夜中掷地有声,那些人都羞愧的低下了头,沈离也没有脸继续说话了。 墨尘在远处看着凌落苏,他现在可以肯定了,若是方才许成没有交人,怕是少主会为了这十个人出手的。 她确实比主子善良,可主子曾经也很善良。 “沈离,若这些是我的人,我就算死我也会亲手了解了他们。”凌落苏声音狠厉,听到的人确实是被震住了。 沈离顿了顿,开口:“在下有一句话,不是当问不当问?” 凌落苏点点头,示意他说。 “若是方才,这个侍卫不交人,郡主是否愿意为了这十个人站出来?”他道。 “我会毫不犹豫的站出来。”凌落苏想也没想的开口。 沈离没想到她会回答的这么干脆,顿时哑口无言。 “舍我者我必舍之,辱我者我必杀之,忠我者必不负之。” “即便我没能力救他们,我也愿意与他们同死。” 凌落苏眼神坚定,原本应该是柔弱的声音此刻却异常的有力量。 “沈大人,我们临城见。”凌落苏伸出手,虽然是请的动作,可她的话确实不容置喙。 沈离见她如此坚定,也知道这次是他的人懦弱,在不明白谁是郡主的时候,愿意把人交出去。 “郡主乃真君子,望君,一路平安。”沈离双手抱拳,对着她弯腰。 凌落苏站在原地望着他上马车,他的人也灰溜溜的骑着马走了。 待人慢慢走出视线,凌落苏看向许成,询问:“你方才给她吃了什么?” 许成不知道,他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墨尘,墨尘走上前来,道:“加了哑药的三日倒。” 凌落苏点了点头,看着十个凌家军护卫盯着自己,她清了清嗓子: “方才多谢诸位挺身而出。” 话落,她对着几人深深鞠躬。 她是真的感谢,方才的情况,只要是个有脑子的人就都会明哲保身。 他们不是没脑子,而是因为忠义二字,站了出来。 “郡主快起来。”方才被踹了一脚的那人连忙去扶凌落苏。 他也被凌落苏方才的那句“我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震惊到了,虽然不知这话真假,但郡主愿意说,就够了。 凌家军,从来没有懦夫,入军那日,便已不惧生死。 第72章 出现 凌落苏看着这次的场景,无一人死,这倒是个好的结果。 “在此休整一夜,明日一早出发。”凌落苏下了决定。 既然喂了哑药,那就不用担心,众人也都继续在火堆旁找地方坐着,吃方才还未吃完的干粮。 青黛自从听墨尘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感觉自己杀人了,现在还站在原地面色苍白。 “青黛,你回马车休息吧。”凌落苏看出来她的不对劲,对着她道。 青芜也是慌张的很,听到凌落苏这么说,急忙扶着青黛走了。 墨尘几人也都坐在了凌落苏身边,方才那将士一拳可谓是用了力气,他脸已经肿了。 十四从怀中找出一个药瓶,扔给许成,他道:“消肿的。” “多谢。”许成也看出来这五人必然是凌落苏的人,也没有拒绝。 十三看着此刻若无其事啃干粮的十六,打趣道:“小十六,你刚才可真怂。” “什么叫我怂,你没看来的是黑白无常,打不过跑不过不认怂干嘛?”十六立马反驳。 “咳…”墨尘咳嗽了一声,几人瞬间闭嘴了。 凌落苏见他们这怂样,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是墨十三,墨十四,墨十五,墨十六,这位,叫墨尘。”凌落苏指着人挨个告诉许成。 许成连忙抱拳,对着他们:“许成。” 墨尘还是面无表情,一句话不说,可其余几人却聊了起来。 凌落苏看着墨尘,自然猜到了他此刻在想什么,她拍了拍墨尘,随后二人相继站起来离开。 二人走到离他们倒有些距离时才停下。 墨尘开口:“少主,许成这人,可信吗?” 凌落苏自然猜到了他心中所想,所以这才把他叫了出来。 “墨尘,他为我跳过崖,我信他。”凌落苏声音虽轻,但她相信自己没有看错人。 墨尘点头,不再说什么,而是就与凌落苏在这里站着。 他只忠于主子,对少主,也是她是谢氏皇族留下的嫡系血脉,更是对主子很重要的人。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才五岁,还未尝过人间百态的小女孩。 真正让墨尘对她改观的,就是她进了万人厮杀,出来的时候受了很重很重的伤。 她那时也知道了自己身份,也知道她即将要背负的责任,主子曾经给过她选择,平安的过完一生,和走上复仇的血路。 一个六岁的孩子,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第二条路。 清晨时分,薄雾弥漫,四周的景物模糊难辨,随着一轮旭日破雾而出,万道霞光倾洒而下。 一行人也踏上了北上的路途,没了沈家的人,他们走起来的速度便快了不少,十五十六在前面带路,墨尘继续当他的车夫。 青黛也从昨日的惊险中缓了过来,她坐在马车里看着小憩的凌落苏。 “你想说什么?”虽然闭着眼睛,但凌落苏能感觉到青黛一直看她,似是有话说却又不敢。 青黛没想到被凌落苏察觉了,犹豫片刻,才道:“小姐,不如让奴婢扮成您的样子吧。” 凌落苏皱眉,很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说。 “那些人发现棠茉是假的,一定会再来的。”青黛解释。 凌落苏还是很不理解,昨日她也见到了,郡主才是他们的目标,扮作她,必死。 “为什么?”她问。 青黛虽然很害怕,但是她不想凌落苏死:“奴婢不想小姐被他们抓走。” “那你知不知道,你被抓走,必死无疑。”凌落苏说着一个事实。 青黛没有说话,她当然知道,只是不想小姐死。 “不用了,若是她们发现被骗了,便会相信棠茉说的,假扮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凌落苏也不为难她了,解释道。 青黛顿时无言,她也不说话了,就默默的坐在一旁。 “你若想保护我,等到了临城,就练武吧。”她道。 至少会武,不会拖后腿。 “奴婢一定会努力练武,保护小姐的。”青黛立马回答。 青芜见青黛如此,自己也连忙开口表忠心:“奴婢也是。” 凌落苏没在搭理她二人,而是盖着毯子蜷缩在位置上睡觉了。 毕竟昨夜她一夜没睡。 云县 一处青楼中,一男一女坐在桌前喝茶,床上还躺着一个昏睡不醒的女孩。 “这凌家的人可太懦弱了,郡主说给就给了。”女人百无聊赖的打量着床上的人。 男人没有反驳,也默认了她这话。 “不过老大也快来了吧。”女人看着门外,悠悠道。 她话音刚落,门外便走进来一个戴面具的青衣男子,他进来并未看他们二人,而是走向了床边。 “我给她喂了蒙汗药,几日之内想必不会醒来。”男人恰当的开口。 青衣男看着床上昏迷的棠茉,面具之下的脸色变了又变,当时只远远瞧过凌落苏一眼,身形倒是差不多。 “如今楚景修未来的王妃在我们手里,事不宜迟,我先去京城,你们带着她去城外找个地方呆着。”青衣男对着二人道。 “是。”二人应声。 次日,早朝的时候,楚景修正式出现在朝堂上,引起一众朝臣惊讶。 毕竟肃亲王失踪了这么久,所有人都已经认为他死了。 只是肃亲王下朝便被皇帝叫走了,别人都没有机会去跟他搭话。 御书房。 皇帝与肃亲王坐在一旁的檀木桌上,桌子上摆着一盘棋。 楚景修看着对面的皇帝,鬓边的乌发已经渐渐生了白丝,脸上也有了岁月的痕迹。 “皇兄,臣弟…”他还未说完,便被皇帝打断了。 皇帝道:“阿蘅,等过几年凌家那姑娘回来,你必须与她成婚。” 楚景修沉默,没有回答。 他猜到了出现之后皇帝一定会说这事,就算他不说,自己也会提。 皇兄是怎么想的,让凌落苏去边关,好好的小姑娘,扔的北面。 “臣弟有一事不明,还请皇兄赐教。”他道。 “你说。” 楚景修道:“凌家嫡女,皇兄为何要将她送到边关?” 皇帝无奈叹气,太子愚蠢,老三体弱,老大更是不堪重用,这唯一聪明的弟弟怎么现在也变得如此蠢了。 第73章 你动不得 “前些日子太子的事情,你也听说了吧,朕让楠弦去查,你可知查到了什么?”皇帝询问。 楚景修摇了摇头,他道:“还请皇兄赐教。” “他自己给凌落依写信,让她去听水阁,还有,朕不查不知道,一查查出来一堆,那个逆子这些年做的都是些什么事!强抢民女咳咳咳…”皇帝越说越激动,咳嗽了起来。 一旁的小太监连忙上前给皇帝顺气,递茶。 “江南水患他不管,草原战事他不管,他一心就扑在女人身上了!” “朕如果把这江山给他,大周迟早覆灭!”皇帝怒斥道。 楚景修没有回答,他对太子也是有气的,几次三番派人刺杀,倒是恨不得登基。 “去拿来。”皇帝对着一旁的太监道。 太监立马去皇帝的书案上拿出来一道明黄色的圣旨。 楚景修接过,在皇帝的目光下打开,仅仅是看了一眼便合上放一边了。 “皇兄这是何意?”他有些不可置信。 “阿蘅,江南水患你去解决,回来之后,朕就宣布这道圣旨。”皇帝没有用商量的语气,而是告知。 楚景修没回答。 摄政,古往今来都没有哪个皇帝敢封摄政王,而现在,皇兄的意思很明显,他要让自己越过太子登基。 “阿蘅,朕年纪大了,身子也不行了,你是朕一手带大的,这江山,没有人比你更让朕放心。”皇帝也料到了他不会轻易答应。 皇帝见他还没有说话,也很有耐心的等着他的回答。 “皇兄,江南水患臣弟去解决,但是这道圣旨,还请皇兄三思。”楚景修打破了沉默。 皇帝没有答应,而是继续看着他。 楚景修其实从小对这位兄长是又敬佩又害怕的,他有能力掀翻了大越,自立为王,但 他从未有做皇帝的心思,太子即便愚蠢,他也愿辅佐太子,并不想做皇帝。 “阿蘅,林家姑娘怎么样?”见他不答应,皇帝转移了话题。 楚景修无奈,林家姑娘同他那侄儿青梅竹马,京城中人人皆知的准太子妃。 “皇兄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臣弟就先告退了。”楚景修站起身行礼,逃似的离开了御书房。 皇帝都来不及出声阻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了。 小太监看着皇帝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劝慰:“陛下宽心,王爷说不定过几日就想通了。” 皇帝叹了口气,并没有说话。 阿蘅这孩子,有手段,但是心肠太软了。 楚景修刚才回到府里,离笙就急匆匆的迎了上来。 “主子,有人将一只箭射到了您书房门上,上面还带着这个。”离笙将手中的纸递给楚景修。 楚景修接过,大步走了进去。 前厅,他打开手中的纸条,上面很简短: 明日城外十里亭,想要你的小王妃,就拿鸢尾来换。 楚景修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 不用想,信中所说的小王妃,就是凌落苏,昨日她才离京,这么快就出事了。 离笙早已看过了信中的内容,她担忧的望向楚景修。 她不想交出鸢尾,若不是主子说留她一命,她现在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可端惠郡主,也绝对不能出事。 “人还活着?”男人冷冷的问。 离笙答:“还有气。” 天知道程铭的死对离笙的打击有多大,她恨不得早早的杀了那个女人。 “把她筋脉挑断,让府医去看看,别死了。”楚景修毫不犹豫的下了决定。 虽然已经猜到了王爷一定会救端惠郡主,可她也没想到,王爷手段如此残忍。 对于一个习武之人来说,筋脉尽断意味着什么,生不如死。 “是。”离笙应下便去做了。 书房,楚景修盯着那张字条,迟迟未说话。 “王爷,我们的人并没有收到消息,说不定这是假的?”一旁立着的黑衣男子道。 楚景修没有回答,他也在想,凌落苏是与沈离一同去的。 若是出事,不会一点消息也没有。 可,梨渡阁的人,不会留下活口报信的,连自己都在他们手上吃了亏。 凌落苏一个小姑娘,还有一个文弱书生,怎么可能平安无事。 “云影,你去查。”他道。 云影楞住,就算现在去查,明日一早怕也来不及。 “若是无事,你待人一路暗中护送她们去临城,若是有事,便回来吧。”他解释。 楚景修也知道现在去查已经来不及了,但他总觉得凌落苏那个小姑娘很聪明。 但,梨渡阁的本事,他是知道的。 既然他们敢这么有恃无恐,那凌落苏应该就在他们手里了,可沈离呢? 他就这么把人交出来了,还是已经死了。 三皇子府。 楚瑾渊看着对面正在品茶的男人,他脸上有一道明显的刀疤,这让他原本温润的面色变得狰狞。 “你就不怕楚景修不管?”楚瑾渊皱眉问。 南梓音这件事竟然没有跟他商量便直接对凌落苏出手了,这让他很生气。 “不管的话,杀了便是。”男人漫不经心道。 楚瑾渊当即道:“不可!” 男人放下手中的茶盏,抬头,看着楚瑾渊明显有些怒气的脸。 他轻笑一声:“怎么,三殿下看上了?” 长锋猛地握住剑柄,随时准备拔剑。 毕竟这个男人的心思真的很难猜,而且他只听南梓音的话。 “凌落苏你动不得。”楚瑾渊倒是没有长锋那样反应大,而是冷冷的开口。 男人看着对面两人,嗤笑一声,若是他真的想动手,仅凭他二人,还不是对手。 他站起身,没有再理会二人,起身离去。 “殿下,他太放肆了。”长锋亦是很不高兴。 楚瑾渊盯着男人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很快便隐藏了。 “若是我是楚景修,一定会换。”他道。 毕竟,凌落苏不仅仅是一个世家嫡女,她关系的,可是凌家的态度。 “想办法把父皇想让楚景修摄政的消息传到东宫。”他吩咐。 长锋应下,便出去办了。 皇帝身边的那个太监,是他的人,连他得知皇帝的心思都大吃一惊。 就是不知道太子皇兄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第74章 到达 翌日 楚景修早早的就让离笙把鸢尾带了上来。 女人半死不活的趴在地上,手筋和脚筋都被挑断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肉眼可见的地方近乎没有一块好皮。 离笙站在一旁没说话,杀不了她,可让她生不如死的办法多的是。 “楚景修,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女人躺在地上,声音嘶哑。 离笙上前踹了她一脚,顿时,女人蜷缩成一团。 “南梓音为救你连本王的小王妃都敢绑,你却在这求死,倒是有趣。”他笑了一声,可眼神还是冰冷的, 女人听到他说的话,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阁主,竟然还想救她。 这些日子,日日夜夜的折磨,早已经把她逼疯了,她以为没人会在乎自己这一条贱命,所以一心求死。 可阁主,竟然还没放弃自己。 想到这里,鸢尾眼眶顿时有些红,受了那么多酷刑她都没有丝毫动容,现在却不自觉地流泪了。 “眼泪留着对南梓音哭去,你的眼泪,在我这里一文不值。”男人嗤笑,抬步走了出去。 离笙立马吩咐人把鸢尾抬起来,跟着楚景修出去。 城外,戴着面具的男人静静的立在凉亭里。 身旁是被绑着带着黑色头套的女孩,嘴巴上还被塞了一块布,被人抓着动弹不得。 棠茉此时很慌,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想要干什么? “郡主不必害怕,我们也并不想与凌家结仇,只是想用你换一个人罢了。”男人也感觉到了身旁女孩的不安,开口道。 虽然楚瑾渊他看不上,可音儿与他既然合作,那着凌落苏,还是不动的比较好。 棠茉听了他这话,抖得更厉害了,她不是小姐啊。 不过多时,远处就赶来一队人。 面具男人看着领头的楚景修,轻笑一声,看来,这小郡主在他心里还是很重要的。 楚景修在他们十米外停下,他看着亭中的被套着头的女人,眼睛微微眯起。 直觉告诉他,这个不是凌落苏,可这女子的身量,却又很相似。 “人呢?”面具男人换了个音色,声音暗哑。 楚景修抬起手一摆,身后就有人骑马上前,把趴在马前的女人扔在地上。 躺在底下的鸢尾看着远处的面具男人,心中满是苦涩。 “杀了我…”她微微张口,声音不高,但鸢尾能肯定,面具男人能看懂她说什么。 面具男人看着趴在地上的鸢尾这副样子,心中怒气陡然升起。 他二话不说直接掐住身旁棠茉的脖子提起,棠茉双脚离地,腿立马前后乱蹬着。 “人已经给你带来了,放了郡主。”楚景修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面具男人手中越发用力,知道棠茉快没了反应,才把她摔在地上。 男人身后立马走上前一人把鸢尾抱起来,走向远处的马车。 “这条腿,就当是你断她筋脉的代价。”话音落,面具男人一脚狠狠的踩在了棠茉的膝盖骨上。 地下的女孩顿时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楚景修依然无动于衷,他虽不能确定着究竟是不是凌落苏,可,只要她或者就行。 至于这断腿之仇,就让凌家去追究吧。 只要他们查到这些人与太子有勾结,到时候,又是一场好戏。 面具男人断了棠茉一条腿之后,便带着人走了。 楚景修也没打算拦,毕竟鸢尾就算活着也是个废人了,更何况她一心求死。 见人走远,离笙才翻身下马,走过去掀开了女孩的头套。 “王爷,不是郡主。”离笙眉头一皱,立马道。 楚景修这才下马,地上的女孩躺在那已经没了动静,离笙拿出塞着她嘴的布。 顿时,女孩嘴里的血便开始往外流。 楚景修面色复杂,离笙又探了探呼吸,已经没气息了。 “王爷,这……”离笙顿时不知所措了。 半晌,楚景修竟然笑了,离笙都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只听他低低呢喃:“果然,是个聪明的姑娘。” 只是,太聪明了,也不是很好的。 楚景修让人把尸体处理了就回去了,毕竟,他要准备去江南了。 凌落苏并不知道京城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楚景修换人没有,只是她们接连赶了八天路,才到了临城附近。 并不是因为路上出事了,而是凌落苏半路发高烧了,只能在路上的县城里面休息一两天。 “小姐,我们马上就要到临城了。”墨尘对着马车里面道。 凌落苏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第四天她与墨尘夜里出去了。 “进城吧。”凌落苏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 沈离比凌落苏早三日到,已经在住进了前任县令府,这几日他日日让人在城门守着。 这天,有人远远看到凌落苏的马车,立马去禀告了沈离。 马车到城门的时候,就见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铠甲的少年,他带人走上前拦住,道:“你们是何人?” 墨尘坐在马车上,看着面前已经长得很高的少年,皱皱眉,刚想说什么,青黛就已经从马车里出来了。 “京城,宣平侯府,端惠郡主的马车,你要拦?”她声音冷冷道。 这几日青黛也从棠茉的死里面缓过来了,她也明白了一个道理。 小姐要忠心的,但也不能只是忠心,还要有用。 “郡主?”那少年挑眉,目光飘向青黛后面,但凌落苏并未出来。 就在他们僵持的时间,城内沈离骑着快马赶了过来。 这几日他都忧心忡忡的,他都以为凌落苏出事准备休书送到京城了。 “贺小将军,这位便是本官要等的人。”沈离下马,出声解释。 少年这才让开,随后墨尘便驾着马车进城,路过他的时候,淡淡的扫了一眼。 贺嘉礼被那一眼扫的满身汗毛都立了起来,他恍然大悟。 为什么他觉得面前引路的几人眼熟了,这不就是墨十五那几个傻子吗? 墨尘,左护法,贺嘉礼要死了。 他怎么敢的啊,不过,堂堂绛紫阁左护法驾车,那马车里坐着的,想必也不是简简单的一个端惠郡主了吧…… 第75章 贺嘉礼 马车里坐着的凌落苏自然不知道外面的人在想什么,只是她总感觉头很疼,有些难受。 但十四在身边,就让她排除了中毒这一项,可能也就是赶路累着了。 马车一路到县令府,街边的百姓也都知道沈离是新任县令了。 只是不知道这马车里的是何人,竟然要县令大人亲自去接。 到了县令府,凌落苏才在青黛的搀扶下走出来。 沈离在马车旁站着,看见凌落苏下来时惨白的脸色,心底一凉。 郡主晚来了三日,莫不是他离开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沈大人。”凌落苏冲他点了点头。 “郡主来的路上可是遇到了什么事吗?”沈离担忧道。 他到的第二日凌昀就派身边的人来看过端惠郡主,那位许副官得知他们路上遇到的事情。 与他想了一套说辞,就说郡主赶路累着了,在临城休息。 毕竟凌昀忙着战场的事情,根本抽不出时间来临城亲眼看凌落苏在不在。 原本他是不同意的,若是这么说,到时候凌落苏未到,那岂不是连她在路上出了什么事都不知道。 但若是凌昀得知凌落苏未到,怕是会亲自离开战场去找她,皇帝这一次派的人都是年轻人,凌昀是主帅,若是他不在,军心必然大乱。 沈离这才答应那位许大人把事情瞒下来,可现在,郡主的脸色,怕是也遇到了些事情。 “无事发生,沈大人不必担心。”凌落苏看他变了又变的脸色,生怕他想的更严重,连忙出声解释。 凌落苏这么说,沈离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抛下了这个小姑娘,现在还要这小姑娘反过来安慰他。 “沈大人,我家小姐身子不好,赶路时感染风寒了,并没有什么大事。”青黛也在一旁解释。 她看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越来越多了,想赶紧进去。 沈离这时也反应过来,周围围着的人越来越多了,才忙领着凌落苏进去。 京城皇帝命令下来的时候,沈离就已经派人早早的来临城准备了,自然是把凌落苏要住的院子准备好了。 他来的时候又新购置了一些东西,沈离在前面带路,凌落苏在后面跟着,听见院子的名字,倒是很好听。 逢春院。 沈离带她进去大概转了一圈,没有隐月院大,也没有多余的池假山什么的,房屋整齐,周边多多少少有些竹子点缀。 “郡主觉得这处院子如何?”沈离带她简单看了看,询问。 凌落苏点了点头:“多谢沈大人。” 总之不会在这里常住,凌落苏也不挑,只是这位置不怎么好,旁边的院子就是这县令府的主院。 这应当是前县令夫人住的地方,毕竟只有主人才能住在正中央。 “既如此,在下就不打扰郡主了,若是郡主有什么需要,就去找红秀,她现在是管家。“沈离嘱咐。 凌落苏点头表示知道了,沈离也就出去了,他现在是县令,就算无事,也应当呆在县衙。 “许成,让人把东西都搬进来,然后给青黛你他们安排住处,墨尘跟我来。”凌落苏吩咐完。 就走进正对着院的屋子里了,墨尘跟着进去,其他人都出去搬东西了。 凌家军的那十人在他们到临城的时候就已经赶去朔州了,毕竟他们只是负责来时郡主的安全。 凌落苏进屋先看了看摆设,进来便是书案。后面是一个放剑的架子,想必是沈离后来购置的。 左边是一个贵妃榻,中间摆了一张桌子,两旁是软垫,右侧是一个荷花纹样的屏风,里面便是床,左边是梳妆柜,右面还有屏风,里面是浴桶。 “倒是不错。”凌落苏评价。 墨尘看着上方足以容纳三人的房梁,也很是认同的点头。 凌落苏回头看墨尘,见他正抬头看,她立马道:“我不需要随身保护。” 言下之意,就是不需要梁上君子。 “那我住少主隔壁。”墨尘沉思片刻,道。 若是有危险,在隔壁能更快赶来。 凌落苏没有在反驳,只叫他自己决定,毕竟来的路上,众人也都看出来,这个车夫在许成之上,更受郡主器重。 凌落苏走到书案后,把手中的剑放上去,很自然的坐下,她问:“拦车那小子,就是贺嘉礼?” 墨尘点头:“看起来那么蠢,应当是他。” 凌落苏扑哧一笑,墨尘这评价,应当也是留在几年前吧。 凌落苏在阁中学武的时候,季楠弦送来一个小孩,说是来陪她解解闷。 那少年是季楠弦母族的人,也算是季楠弦的表弟,就这么送来陪她玩。 她现在还记得那个比她大三岁的男孩拿不起剑哭鼻子的样子,没想到现在都是一个小将军了。 他当时是不打算进万人厮杀的,但为了保护自己,跟着进去了,也是为了护她被刺了一剑,中途被人抬出去了。 毕竟身份不一般,不能眼睁睁的看他死在里面,凌落苏对他最后的记忆就是他为自己挡剑的样子。 “你不去见见他吗?”凌落苏想着想着不由得笑了。 墨尘想了想,道:“他应当已经认出我了,先让他害怕两天,我顺便摸清一下临城的内部。” “注意安全,有危险就走。”凌落苏嘱咐。 墨尘点头,便出去了。 虽然说墨尘的身手应当不会出问题,但她也害怕他出事。 凌落苏能信任的人少的可怜,但她能给墨尘九分的信任,剩下那一分,在于季楠弦。 季楠弦不会害她,但难保不为了让她远离危险做出别的决定。 过了一个时辰,凌落苏也小睡了一会,青黛才回来。 “青黛,我们这院子有小厨房吗?”她坐在床上,微微眯着眼询问。 青黛放下手中端来的糕点,想了想,回答:“回小姐,有一个,但是似乎很久没人用了。” “你去派人收拾收拾,去找十四,跟他说以后我的一日三餐他负责。”凌落苏吩咐。 毕竟,墨十四,可是跟着阿芜学医术的,还很贪吃,让他做饭,顺便加点补身子的,很好。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她自然也发现小姐对那几个人的不同,她点头应下。 第76章 连胜 青黛正准备出去,就又被凌落苏叫住。 “小姐还有何事吩咐?”她询问。 毕竟小姐看起来很需要休息,她也只是进来添茶,却不料小姐醒了。 凌落苏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递给她:“给十四。” 青黛接过,似是被荷包的重量惊到了,但也没表现出什么,便恭敬的出去了。 青黛出去之后,凌落苏便继续躺在床上睡觉了。 毕竟,马车哪里床舒服。 青黛去了后面侍卫的房间,敲了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是十三,他看见是青黛,惊讶道:“青黛姑娘有什么事吗?” “小姐有事情吩咐十四,他在吗?”青黛也看出了眼前人不想让自己进去,她后退了一步询问。 很快,里面便出传来了一道活泼的声音:“找我的,我在我在。” 十四很快就走出来,看着青黛,等着她说凌落苏的吩咐。 “小姐说让你日后负责她的一日三餐,小厨房我会派人收拾。”青黛话音落,就看见十四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他就知道,呜呜呜,好难过。 “这是小姐让我给你的。”青黛把荷包递给他。 他当着青黛的面打开,青黛才知道荷包里面是什么,满满的一包金豆子。 青黛微微张大嘴,十四脸色却变得严肃了,少主这是要调理身体? 这是十四唯一能想到的,凌落苏这几天赶路身子就很不适应,说到底还是长期被养在后宅,身体素质不常常锻炼自然而然也落下了。 再加上她之前身体里有毒,就算被全清了,但也留下了很大的弊端。 若真的要以武力拿下大周,少主的身子,必须是无时无刻都能动武的,而不是动了一次就需要很长时间休养的。 而这次到临城,一两年甚至更长,这足以让他把少主的身子调理到最好的状态。 “我明白了。”十四点了点头,收下荷包。 青黛也没有资格过问凌落苏的事情,送到了她也就走了。 凌落苏这一觉睡得有些长了,一直到傍晚,才醒来。 她起身穿上外袍出去,青芜和青黛就守在门外,还有两箱子衣物,想必是看自己睡着青黛才没有放进去整理。 “小姐可是饿了?”青黛见她出来,询问。 小厨房就算收拾好了,但购置食材什么的也得明天。 “许成呢?”凌落苏没有看见他,才问。 青黛回答:“回小姐,午时的时候世子爷身边的人来了,说要见许成,他便去朔州了。” 凌落苏微微思索,怕是凌昀得知自己不是和沈离一起到临城,而是分开到的。 不过她觉得许成知道怎么说。 “一天了,打听到朔州的战况了吗?”她又问。 青黛松了口气,还好她下午的时候去外面打听了。 “回小姐,世子来之前是一直守,但世子来了之后主动进攻,已经把他们逼退好好几百里了。 之后那些草原人不死心又打了两场,都是世子胜了,百姓们都说世子是战神。” 青黛说这些话的时候也是打心底里高兴的,毕竟小姐有个这么厉害的哥哥。 凌落苏听了这个消息也很高兴,突厥人输的越惨,她的筹码就越大。 “兄长当然很厉害了。”她微微一笑,颇有些自豪。 沈离进来是就看到凌落苏笑得很温柔,语气也是满满的为自家兄长的自豪。 “郡主,一起用膳吗?”沈离还穿着官服,原本身上温润如玉的气质一下子被这身官服压下了。 凌落苏早便察觉都他来了,不然怎么可能情绪外露。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凌落苏脸上的笑没有收回,沈离有些花眼了。 就好像,眼前的少女,露出的甜甜的笑容是对他的。 青黛与青芜没有跟着,她们二人要把箱子搬进去,收拾一下屋子。 凌落苏就跟在沈离身旁,二人并肩走出去。 “沈大人在临城任职可还顺利?”凌落苏边走边问。 沈离听她这么问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但很快掩饰了。 “还行,没有什么大事。”他回答。 可凌落苏不是一般人,自然感觉到了他方才身子的片刻僵硬。 只是他不想说,自己也不便问了。 到了前厅,左边的圆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红秀在一旁守着。 见凌落苏进来,她俯身行礼:“见过郡主。” “不必多礼。”凌落苏道。 但这也只是说说,听听就好了,红秀深知,见二人来了,她便带人出去了。 二人坐下,开始用膳。 凌落苏吃着这临城的饭菜,与金陵和京城的都有所不同。 沈离见凌落苏皱着眉,好似有些难以下咽,他问:“可是这饭菜不合郡主胃口?” 凌落苏摇头,她将嘴里的鱼片咽下之后,缓缓道:“这鱼,似乎似有不同。” 沈离闻言也吃了一下,原本他是不爱吃鱼的,但这一口下去,很咸,他皱眉,这厨子怎么回事? “红秀。”他冲着外面喊了一声。 外面站着的红秀听到声音,立马变进去了。 “少爷有何吩咐?”她道。 沈离指了指中间放着的鱼,问:“这是谁做的?” 看到沈离指着的鱼,红秀神色明显的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若这鱼不和少爷胃口的话,奴婢这就端下去。” 沈离双眉微微蹙起:“我问你谁做的?” 凌落苏原本安静的在一旁看戏,听着这主仆二人的对话,倒是好奇了起来。 察觉到沈离似是动怒了,红秀连忙跪下解释: “是,是魏小姐……” “那又是何人?”凌落苏忍不住询问。 毕竟临城,能叫的上名字的,也就一个贺家。 “当地富商,魏家,这临城有一半的商铺都是魏家的。”沈离回答。 凌落苏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然后沈离面色就很难看,红秀也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你先下去吧。”他道。 毕竟凌落苏还在吃饭,若是当着她的面直接发落了人,难免不会吓到这个小姑娘。 红秀的命立马出去了。 凌落苏没再动那鱼,只是默默的吃着别的。 第77章 警告 一顿晚膳用完,凌落苏便也回去了。 她还同沈离说了她已经把小厨房收拾出来了,往后便不同他一起用膳了。 沈离也只是点了点头,若是他强留凌落苏一起,倒显得他别有用心了。 书房,沈离看着跪在面前的红秀,一句话也没有说。 红秀心里很慌,少爷这明显就是生气了。 “少爷,是魏小姐硬要混进来的,这临城您已经同贺家小少爷结怨,魏家便不能再有芥蒂了。”红秀忍不住解释。 见沈离还不说话,红秀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意图。 过了良久,沈离才缓缓开口:“你知道我不吃鱼,所以你告诉她了,她才专门做这一出来整郡主,毕竟,她喜欢我,可她又不敢找郡主麻烦,只能用这种小把戏。” 末了,他还又补了一句:“我说的对吗?” 红秀暗骂一声自己蠢,少爷竟然这么简单就猜出来了事情的原委。 “是奴婢的错,请少爷责罚。”红秀立马认错。 若是这个时候她再不认错的话,那少爷想必就会把她送回去了。 “红秀,你知道我,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把戏。”他声音没有一丝起伏,面上也是毫无波澜。 “请少爷责罚。”红秀跪趴在地上,不敢说别的。 耍手段耍到他面前,沈离心中是很气的,但他这个人习惯了隐藏情绪,他越平静,就代表心中的气越大。 红秀也是深知这一点,只是她没想到从来不吃鱼的少爷竟然吃了。 “今日她只是加了点料,明日她若下毒,郡主死在临城,在朔州的凌将军会怎么样?在京城的宣平侯会怎么样?”沈离虽是在质问,可他却异常平静。 “凌将军正在与草原人交战,郡主出事,他离开朔州,朔州失守,临城沦陷,草原人直指大周,又会怎么样?”他继续问着。 红秀一言也不敢发,她实在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奴婢知错,请少爷重罚。” 沈离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半晌,他才道:“领三十鞭。” “是。”红秀听到只是三十鞭,心中便有了定论。 少爷这只是警告,若是她下次再犯,怕这条命就不在了。 凌落苏回到逢春院,青黛与青芜早已收拾好,她回屋,青黛便伺候她沐浴。 “墨尘的房间安排好了吗?”凌落苏手中把玩着花瓣,问着身后给她揉肩的人。 青黛回答:“已经安排了,只是,他说要独自住。” “那便独自住,按他的要求来。”凌落苏道。 青黛应声,心里暗暗下了定论,这位墨尘,比许成更受小姐器重。 “明日你出去买两个小丫鬟,只有你和青芜,怕是不够。”她接着道。 “是。”青黛应着。 凌落苏便不再说话,闭着眼睛做着,享受着青黛的按摩。 不过多时,凌落苏听见隔壁开门的声音,便穿衣起身了。 墨尘既然回来了,那想必就会过来。 青黛给凌落苏擦干头发,准备出去的时候,凌落苏却叫住了她。 “小姐还有何吩咐?” “你不是想学武吗,让墨十五教你。”她道。 青黛眼神一亮,连忙应下,说过几日院子里的事情都处理好便去找墨十五学习。 凌落苏看着她这藏也藏不住的高兴样子,摆了摆手,让她出去了。 不就是学武吗,有什么高兴的,若是可以,她宁愿自己什么也不会。 凌落苏以为墨尘会来找自己,可知道她睡着,也没见人过来。 翌日。 凌落苏觉得这几日她没什么事,便晚起了些。 毕竟凌昀来边境是打仗的,沈离是当官的,她就是个凑数的。 青黛让青芜守在门口等凌落苏起来,自己带了两个侍卫出去了。 凌落苏多睡了一会,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已经是巳时了,她唤来青芜为她穿衣梳头。 凌落苏微微眯着眼坐在铜镜前,青芜为她梳好之后,凌落苏睁眼,看着铜镜中好似头上有两个牛角的双螺髻,有些想笑。 但配上簪花,亦或是她原本样貌就不差,这样到显得有些乖巧了。 青芜看着凌落苏面部的表情,弱弱的问了一句:“小姐不喜欢吗?” 毕竟平时凌落苏一般都是单螺髻,百合髻,飞仙髻,或是高高的扎起来带发冠。 只是她觉得小姐很适合双螺髻,双平髻,垂挂髻,这些小姐梳上才像个懵懂天真的小姑娘。 “不是不喜欢,是我从来没这么梳过,有些惊奇罢了。”凌落苏看她胆小,也没说什么。 凌落苏这么说,青芜一下子就不害怕了。 “小姐年纪小,梳这些才更显得可爱。”青芜不自觉地就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 意识到自己说出什么的青芜顿时吓的脸都白了,连忙跪下。 “没事,不过一句话罢了。”凌落苏把她扶起来。 她真好奇,青黛是怎么和青芜说她的,怎么把人吓成这样。 “你若觉得好,那今后便就这样吧。”毕竟在这院中,也没什么好打扮的。 青芜心中一暖,原来小姐,这样好说话。 凌落苏穿着一见暖黄色的襦裙,披着的也是暖黄色的披风,只是这脖领处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皮毛,倒是暖融融的。 这一身颜色是凌落苏从未穿过的,发髻也是从未梳过的。 所以墨尘从外面进来时看见凌落苏今日的样子,有些惊讶,但很快掩饰住。 “你去把早膳端过来吧,两份。”凌落苏对着青芜道。 青芜应下,便出去了,小厨房的食材还在采购中,所以这得去府中的后厨,不过她早上便让人把粥热着了。 凌落苏原本打算在院中转一转,但看见墨尘来,又进屋了。 她坐在桌前的椅子上,墨尘站在一旁。 “你这么急匆匆地回来,出了什么事吗?”她问。 墨尘如实回答:“昨夜草原人发动突袭,许成替凌昀挡了一箭,箭上有毒,现在他昏迷不醒。” 凌落苏听完后面色没有半分变化,只是拿出两个茶杯,倒上了茶。 墨尘自然知道凌落苏是给他倒的,也顺势坐在了一旁,喝了下去。 第78章 中毒 “你昨夜出去,是去朔州了?”待他喝完,凌落苏才问。 墨尘点头,毕竟他虽然身手好,但是凌落苏的耳力也不差,更何况只有一墙之隔。 “你倒是忙。”她打趣。 “只是去见了贺明一面,看了一眼朔州的兵防图。”墨尘回答。 凌落苏挑眉,兵防图这么重要的东西,凌昀竟然没有随身带着。 墨尘起身走到书案前坐下,从一旁拿起一张纸,便开始凭着记忆画了起来。 凌落苏走到他旁边,看着他画。 毕竟她从未去过朔州,只是墨尘画的倒是细致,很容易就看懂了。 青芜手中端着一平盘,上面有一小锅粥与包子,还有两碟糕点。 她进来的时候看见墨尘一个侍卫,竟然坐在小姐的书案前写什么东西,小姐还在旁边看着。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很出格了,小姐还离他那么近。 “放下你先出去吧。”凌落苏出声打断她探究的目光。 青芜将东西端到圆桌上,关上门便出去了。 凌落苏看着图只画了一点,画完一整张想必还要很长时间,那时候粥都冷了。 她道:“先吃早膳吧,你昨夜就出去了,想必也没来得及吃东西。” 墨尘手停下,看了看圆桌上面的早膳,他无奈道:“少主,没有主子与下属一起吃饭的道理。” 凌落苏笑道:“那也没有下属敢用主子的桌案啊。” 墨尘还想说什么,就听她继续道:“我是把你与我放在同等地位上的。” 只这一句,墨尘便无可反驳了。 他也只好站起身,过去先是给凌落苏盛了一碗粥,再给自己盛。 刚喝到嘴里墨尘脸色就一变,连忙抓住凌落苏正准备喝的手。 凌落苏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勺子里的粥也撒到桌子上了。 墨尘从袖中拿出来一方帕子,将口中的粥吐进去,裹起来放到桌子上,面色阴沉。 饶是凌落苏不知道她什么意思,看到她的动作也知道了。 她从头上取下一根簪子,往锅中放了半根,不过多时,银色便成了黑色。 凌落苏脸色顿时不好了,眸中满是杀意。 “倒是有趣。”她语气玩味,不辨喜怒。 墨尘从袖子里拿出一根银针,挨个试了包子,糕点,都没有问题。 那就只有这一锅粥有问题。 “你知道什么毒吗?”凌落苏问。 “断肠草。”他回答。 前些年阁中的时候,墨尘替阿芜试解药,就曾经吃过断肠草。 “昨晚我与沈离一同用膳的时候,就吃到一条鱼被人多加了调料,今日这是直接下毒了。”凌落苏语气冰冷,很显然,她生气了。 墨尘听凌落苏这么说,到觉得不是一个人所为。 “我去查。”墨尘起身,就准备出去。 凌落苏急忙阻止:“等等。” 他回头,很是不解的看着凌落苏。 “不着急,别的没毒,你先吃了饭然后画图,我来安排。”凌落苏解释。 临城此行就带了那么几个人,临城贺家暂时还不该联系,他要查,很麻烦。 那倒不如让那人直接露出尾巴。 墨尘见她有自己的想法,便也没有出去了。 他很快便吃饱了,立马过去继续画图,凌落苏则是继续慢悠悠的吃着点心。 将近半个时辰,墨尘才放下笔,凌落苏走过去,认真的看着那一张布防图。 一炷香,她便把图折好,递给墨尘。 “大概我记下了,先不烧了,你收好。”她道。 墨尘点头,接过把图放进自己怀中。 然后,凌落苏过去毫不犹豫的喝下了那粥,墨尘想阻止都来不及。 喝完之后,凌落苏当下倒是没什么反应。 “让青芜去找大夫,你去把消息散布出去。”凌落苏冷静的安排。 墨尘面色复杂,就算要中毒,那也应该是他来,怎么少主自己来了。 午时,在县衙的沈离便收到了消息,端惠郡主中毒危在旦夕。 大半个临城的大夫都被红秀请到沈府了。 逢春院,沈离赶来的时候,就看见凌落苏屋子外都是大夫,一个接一个的进去出来。 青芜在外面急得眼泪哗哗流,担心的望着里面。 墨尘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的凌落苏疼的脸色惨白,额头都是细细密密的汗珠。 临城的大夫都是群庸医,连断肠草都解不了。 沈离匆匆走进来,看到的就是一位年长的大夫把完脉摇头的样子。 “大夫,郡主这是怎么了?”他上前急忙问。 那老者看见沈离进来,连忙跪下:“县令大人,郡主这中的是断肠草,无药可解啊。” 沈离顿时后退了两步,脸色惨白。 “疼。”偏偏这时候床上的凌落苏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把你这里的人都控制起来,查是什么人下的毒,她早上喝了厨房送来的粥就成这幅样子了。”墨尘对着沈离道。 沈离才回过神看向墨尘,外面的青芜哭的那么伤心,偏偏这个护卫还是面无表情。 “好。”沈离急匆匆的进来又出去,很快,府门关了,任何人禁止出入。 大夫被带出去之后,墨尘从凌落苏的首饰盒最底层的瓶瓶罐罐里面找出来一个小瓷瓶。 他坐到床边把里面的药丸倒出来,准备喂给凌落苏。 谁料凌落苏偏开了头,墨尘有些急:“现在人也看见了,断肠草不是一般的毒。” 凌落苏整张脸难以掩饰的痛苦,死死的咬着嘴唇,根本说不出话。 墨尘猜到了凌落苏想做什么,可他不能任由她这么疼着。 于是墨尘一手捏着凌落苏的脸,强行让她张开嘴给她喂下解药。 吃下解药之后,凌落苏还是不免又疼了一阵,好一会才缓过来。 “你做什么?”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问。 墨尘没说话,只是把瓷瓶放回去。 “少主,你把你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断肠草虽不是即刻致命,但也很难忍。”墨尘也有些生气了。 虽然他不能质疑凌落苏的决定,可她也太不把自己身子一回事了。 “我知道,只是这才能影响到凌昀,朔州需要一场败仗,草原需要一场胜利。”凌落苏回答。 第79章 再见薛里 墨尘实在是没想到,少主这么做的背后,竟然不只是为了让真凶露出尾巴,竟然还想了这么多。 他眼神复杂,少主这些年,成长了不少。 “公主,就算你想要这个结果,也不能伤害自己的身体,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他沉吟。 凌落苏这是第二次在墨尘口中听到公主两个字。 第一次,是八年前他去金陵接她去绛紫阁的时候。 “没有比这个更好用的办法。”凌落苏反驳。 墨尘瞬间不想说话了,少主,简直跟主子一样,从来听不进话。 “目的也达到了,我相信少主可以装出来中毒的样子。”墨尘微微思索,道。 凌落苏无奈,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青黛匆匆赶回来,进了屋子就看见墨尘正坐在床边跟凌落苏说话。 “你去端盆水,给小姐擦一下。”墨尘见她进来吩咐道。 青黛也没说什么,立马出去。 青芜就在外面守着,自然也听到了墨尘的吩咐。 “我去查人,让青黛守着你。”墨尘说完,便出去了。 几乎是墨尘前脚刚走,青黛就端着水进来了。 她走到床边,看见凌落苏惨白的脸色,和已经被汗浸湿了的衣裳,心中一凉。 看着青黛眼眶中的泪在打转的时候,凌落苏急忙开口解释:“已经吃了解药了,没事了。” 她实在不想再听到哭声了,太烦了。 “小姐怎会中毒?”青黛便给凌落苏擦着脸,边问。 凌落苏已经缓过了那股腹痛难忍的劲,只是有些乏力罢了。 “自然是有人想害你家小姐啊,傻丫头。”凌落苏苦笑。 青黛眼眶含着泪,一点一点给凌落苏擦拭着额头,脸蛋。 不过多时,外面传来了一道少年的声音:“欸欸欸,小银银,别乱跑。” 凌落苏立马反应过来装作疼痛的样子,门被从外面推开,沈离带着一个身着白衣眉清目秀的少年进来。 青黛方才给凌落苏擦拭的时候解开了她的衣裳,现下连忙急着给凌落苏盖上被子。 沈离与那男子也立马默契的转身。 “沈大人,这是?”青黛看着他身后抱着一只白狐的少年询问。 青黛刚好挡住了凌落苏的脸,沈离只看见她蜷缩着的身子。 当下他便急忙道:“这位大夫说他能解断肠草,我便让他来试试。” 青黛心底惊慌,小姐已经吃了解药了,若是被把脉,一定能看出来。 可若是不让他把脉,那不是更容易引起怀疑吗? 站在沈离身后的少年见青黛迟迟不说话,以为是她不相信自己的医术。 “姑娘放心,区区断肠草,我还是解的了的。”少年放下手中的狐狸,拍了拍胸脯道。 青黛更不放心了,但也想不到理由拒绝。 那小白狐刚被放下,就爬到了凌落苏的被子上,青黛惊呼,急忙去抓。 “下毒的人找到了,沈大人还是先去看看吧。”就在青黛抓狐狸时,刚走进来的墨十三扔了一颗石子,狐狸便躺在地下不动弹了。 沈离闻言,嘱咐了薛里一声,便匆匆的赶出去了。 “别动我的小银银。”眼看墨十三就要伸手去提小白狐,少年立马阻止。 凌落苏方才便听他的声音有些耳熟,直到看见跳到她身上的小白狐就立马知道他是谁了。 “十三。”凌落苏喊了一声。 墨十三这才把手中的狐狸扔给少年。 少年抱住狐狸,连忙用银针扎了一下,白狐这才能动了。 “好久不见,薛里。”凌落苏坐起来,看着给白狐顺毛的少年,开口道。 青黛见凌落苏准备坐起来就大惊失色,现在听到凌落苏说出这种话,便知道了二人是认识的。 她很识趣的出去了。 墨十三也没想到少主和这鬼医认识,但他也没打断少主,总归左护法已经过去了,早说晚说也没什么重要的。 薛里被叫出本名,有些惊讶,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床上小姑娘的脸,试探着开口:“谢姑娘?” 听到这个称呼,墨十三当下就变了脸色,手中也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匕首,泛着冷意。 “是我,断肠草的毒,你待会便对沈离说你随身带着解药,已经解了。”凌落苏看着他背着的破布包,道。 薛里不知道原因,但是听见凌落苏这么说,也只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见少主看向自己,十三才开口:“少主中毒的时候我们便盯住了后门和正门,抓到了一个扮作厨娘的年轻女子。” “现在就在前厅,十五在审,但她似乎与沈离相识,一直嚷嚷着要见沈离。” 十三也不能确定那女人的身份,只能让沈离过去处理了。 “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审完把人带过来,我要见见。”凌落苏面无表情的说。 十三颔首,然后看了薛里一眼,就出去了。 人都走了,屋内就剩凌落苏与薛里。 凌落苏也没在床上呆着,而是坐到了一旁的贵妃榻上,示意薛里坐在另一边。 薛里也没有墨迹,抱着狐狸便坐了过去。 “不知在下现在是该叫你谢姑娘,还是凌二小姐,亦或是,端惠郡主。”薛里抱着手中的狐狸,面上丝毫不乱的询问。 凌落苏听着他的问题,看着他现在故作高深莫测的样子,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薛里原本平静的脸瞬间僵住,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凌落苏虽然只和他相处过短短三天,但是他的性子,就不是这样的,见他如此装,倒是觉得有趣。 半晌,薛里叹了口气,面上是藏也藏不住的懊恼。 他不解的发问:“难道你看见我不辩喜怒的样子,第一个反应不应该是,这个人真可怕吗?” 凌落苏无奈,这样的人,很会隐藏,而不是让别人看出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你与薛芜是什么关系?”凌落苏没理会他的问题,问出了方才便想问的话。 阿芜,姓薛,这事只有少数人知道,而她,恰好是其中之一。 加上方才墨十三看见他的时候,眼神里更多的是惊讶,似乎是惊讶他为什么在这里。 第80章 前朝薛家 薛里在凌落苏问完那一句话的时候整个人脸色都变了。 周身布满了杀意,凌落苏感觉的出来,这次,他不是装的,是真的。 “听闻大越有一世代从医的薛姓大家族,只为王室贵族看病,年轻家主更是娶了容崇长公主为妻,公主生下一儿一女,长到五岁便送往药王谷学医,而这,刚好让他们躲过了灭国。”凌落苏却不慌不忙的继续讲故事。 原本凌落苏不确定,可在她说出来时,薛里露出来的神情,就告诉她,自己猜对了。 “据我所知,姐姐叫薛芜,现在江湖组织绛紫阁,而这弟弟,是你吗?”凌落苏饶有趣味的盯着他泛白的嘴唇。 薛里喉结上下滚动,良久,他才开口:“你如何知道这些事情?” 凌落苏慢悠悠的给他倒了杯茶,自己小酌了一口,才道:“因为,这是薛芜姐姐告诉我的啊。” 薛里神色不明,有些意外的看着凌落苏。 原本他以为墨十三只是潜伏在朝廷重要的人身边的探子,可这,似乎不是。 “那你我初次相见之时,你说你姓谢,也是真的了?”薛里继续问。 当时他听到这个姓氏的时候就觉得奇怪,可谢氏皇族,没有存活下来的女子。 凌落苏原本只觉得薛里只是个行走江湖的大夫,也没想那么多,就告诉他了。 可这缘分,当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虽然我没见过,但容崇长公主是我姑姑。”凌落苏略微思索了一下,才道。 薛里没有说话,因为凌落苏口中的人,是他的母亲。 原本以为,她是忠义王的女儿,却没想到,竟然是忠义王的妹妹。 可若她是谢氏皇族的人,那最有可能的,便是皇后腹中那个未出生的孩子。 “那若如此说,小娘子,你算是我的妹妹了吧。”薛里恢复了他那吊儿郎当的性子,似笑非笑的问。 凌落苏点了点头:“也算,毕竟你身上,也流着谢家的血。” 二人沉默了,薛里只是看上了沈离给出的五百两银子,所以才来的,却没想到成了现在这样子。 凌落苏只是感叹,原来,楚氏人这么废物,留下了这么多人。 若是她,必定斩草除根,不留隐患。 “那既然如此,我们也算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了,哥哥应当会帮我的吧。”凌落苏看着他,眨了眨眼。 薛里有些受不了凌落苏这样子,毕竟,她现在这样,倒真有些像天真烂漫的小姑娘。 好一会,薛里才开口:“你想我怎么帮你?” “阿芜的医术很高,但是她在京城,不如你跟在我身边吧。”凌落苏认真的想了一下,道。 见薛里犹豫,凌落苏循循善诱:“若你跟在我身边,吃穿不愁,待我们大计功成,我许你封侯拜相,如何?” “你本就是世家子弟,难道你想在江湖中流浪一辈子?” 他还犹豫着,凌落苏也没有催促,而是静静的等着。 等到凌落苏有些不耐烦的时候,薛里才开口:“多谢公主厚爱,只是,景王的招揽我拒绝了,现下,也不会同意。” 季楠弦? 他竟也找过薛里吗? 凌落苏这倒是不知,不过大致一想就知道了。 既然阿芜在绛紫阁,那她的弟弟,季楠弦也应当是见过的。 “那行吧,不过,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凌落苏没在留了。 虽然不知是什么原因,但他拒绝了,再开口,倒显得她就非他不可了。 “什么?”薛里问。 凌落苏起身,从首饰盒里面拿出一片金叶子,放在他面前。 “朔州凌家军军营,许成中毒了,你帮我救他,这片金叶子,就当是诊金了。”凌落苏丝毫没有拖沓,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薛里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青黛,去把十六找来。”凌落苏对着门口道。 外面的青黛应了一声,凌落苏才跟薛里说了一下,就说她的断肠草是他解的。 薛里也很爽快的答应了,毕竟白拿五百两银子,这换谁谁不想要。 很快,十六便推门进来,看见屋内的薛里时,他眼睛明显的瞪大了。 “小姐,有什么吩咐。”他询问。 凌落苏指了指薛里:“把他带去凌家军军营,替许成解毒。” 十六看薛里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但也应下了。 临走时,薛里从他的小布包里面翻出一个青色的瓷瓶放在桌子上。 他道:“这是我炼制的解毒丸,可解百毒,只有三粒,就当是送给妹妹的见面礼吧。” 话落,不等凌落苏和十六时什么反应,就出去了。 人走了之后,她才拿起瓷瓶,打开闻了闻,一股浓郁的草药味从里面散发出来。 倒是好东西,凌落苏收起来,罢了凌落苏就让人打水沐浴。 毕竟方才可是出了一身汗了,极其不舒服。 前厅 沈离急匆匆的赶去,就见墨尘面色平静的坐着,十五在一旁冷眼看着。 被人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嘴里还嚷嚷着要见沈离。 “沈离哥哥,你终于来了,快让这些下人放开我。”女子挣扎着,可侍卫压的很紧,她再挣扎也无济于事。 红秀与文竹也是在一旁干着急,这是郡主院子里的人,他们的话不听。 况且红秀方才被十五踹了一脚,现在胸口还隐隐作痛。 “沈大人,若是这府中容不下我们郡主,我们搬出去就是,这是什么意思?”十五质问。 都看出来了,这女子似是与沈离关系匪浅。 沈离被问得也有些难堪,而且这侍卫从他进来到现在,都没有行礼,墨尘更是无礼,一直闭目坐着。 “魏雪妍,郡主中毒之事,是你做的?”沈离询问地上的女子。 十五顿时嗤笑,事实摆在眼前,他还问,有病。 魏雪妍看沈离认真的神色,这才真正的知道害怕。 “我,我不过是给她一个教训罢了,谁让她住在你的府中的。”她没有底气,声音也越来越弱。 墨尘这才睁眼看女子,只是他的眼底,是浓浓的杀意。 “既然承认了,那就杀了吧。”墨尘说完就站起身准备出去了。 第81章 道德绑架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就像是在说一起吃饭吧,再寻常不过。 可说出的话却是如此的冰冷,好像在处置一头牲畜。 “你敢杀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魏雪妍连忙大叫。 沈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他却不敢说,墨尘的气场,太强大了。 就像是从尸山血海里面走出来的,浑身杀戮之气。 “那你知不知道,毒杀当朝郡主,是什么罪啊?”十五蹲下,笑的一脸人畜无害,好似在与她开玩笑。 魏雪妍往后缩着,没有说话。 十三这时候也来了,看见墨尘准备出去,立马道:“郡主要见她。” 只一句话,沈离便松了一口气,因为他觉得,总归凌落苏也是个小姑娘,应当不会直接要人性命的。 “毒解了?”墨尘问。 十三点点头:“那混子倒是有点把戏,郡主要见她,先把她带过去吧。” 墨尘也没得说了,只得跟上他们一起走。 一群男人押着魏雪妍往逢春院走着,与刚出来的十六和薛里碰了个正着。 沈离急忙上前询问:“王大夫,郡主的毒可解了?” 听到这个称呼,在场见过薛里的人都觉得很是好玩,连一向波澜不惊的墨尘也侧过了脸看他。 “解了,我与郡主是旧相识,诊金便不收大人的了,告辞。”薛里道。 毕竟他也没起到什么作用,更不会平白无故拿他的钱。 薛里走远之后,被压着的女人又开始嚷嚷:“既然人都没事了,那还不快放开本小姐?” 要是人死了,魏雪妍或许还会害怕,可既然人活着,那她就肯定会没事。 许是嫌她烦了,十五反手甩了她一巴掌,威胁道:“安静。” 沈离听见那‘啪’的一声,心里一惊,郡主身边这些人,都这么勇的吗? 很快,就走到了逢春院。 青芜见这么多人来,还压着一个女人,但想到小姐在沐浴,立马上前拦住。 “郡主在沐浴,各位稍等。”她很怕墨尘,但还是鼓足勇气拦在他们面前。 墨尘听了之后也没说什么,而是示意两人把女子押在门前,而他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等着。 沈离站也不是,回去也不是,他得保住魏雪妍的性命。 红秀说的对,已经和贺家不和了,如是再与魏家不和,那他日后在这临城,将会寸步难行。 好在凌落苏没出什么是,只要没出事,一切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众人等了半个时辰,门才被打开。 凌落苏一身淡粉色一群出现在众人面前,裙摆处还绣着大片大片的海棠花。 她头发似是刚干,并没有梳发髻,而是用一根丝带绑在背后,淡雅素净。 “小姐,人要怎么处置。”墨尘站到凌落苏身边,询问。 沈离这才知道,原来这人不是在他面前嚣张的,在凌落苏面前也是没有丝毫尊敬。 仿佛,他们二人是同一个身份的人。 “你就是端惠郡主?”被压着的魏雪妍发出疑问。 她看见凌落苏的时候就知道差距了,那才是高门贵族的小姐,自己,只是个富商的女儿。 “住嘴。”沈离呵斥,而后他又对凌落苏道:“郡主,既然您已无大碍,可否饶她这一次。” 跟在一旁的青黛,听见沈离这话,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当即反驳: “沈大人,您的意思是,只要我家小姐没有死,受的苦都就不计较了?” 沈离语塞,他不是这个意思,但谋害郡主是死罪,魏雪妍还不能死。 “自然不是,只是希望郡主留她一条性命,从轻发落。” 这话一出,别说青黛,一向胆小的青芜都忍不住了。 “沈大人要不也尝尝断肠草的滋味,到时候看看您还会不会站着说话不腰疼。”青芜很是不高兴。 小姐有多难受,她是亲眼看着的,一句从轻发落就算了? 墨尘看着这两个小丫鬟,她们倒是真的站到少主的角度替少主感到委屈。 接连被两个丫鬟呛,沈离也很生气了,毕竟在沈府,除了沈惜晴,还没有人敢这么直接的怼他。 “郡主,您既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她也还年幼,可否饶她这一次。”沈离把希望放在了凌落苏身上。 凌落苏站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 所有人也都不敢说,等着凌落苏的下文。 只有在她身旁的墨尘感觉到了,少主好像动怒了。 也是,就算原本不生气,听着沈离的话也该生气了。 “沈大人觉得,她不该受罚?”凌落苏清冷的声音响起。 沈离等了半天,他都想好凌落苏会碍于面子放过魏雪妍了,可却没想到她问了这么一句。 “罚是该受的,还望郡主从轻发落。”沈离觉得有戏,连忙接话。 凌落苏似是认同的点了点头,想了想,她很有礼貌的询问:“那沈大人觉得,什么样的刑罚才算轻?” 沈离语塞,他也不知道。 他身边的人犯错一般都是领鞭子,可魏雪妍,怕是十鞭子都受不住。 见他不说话,凌落苏又道:“是跪上一个时辰,还是打上几板子?” 这次,沈离还未开口,魏雪妍就抢着道:“你一个郡主,心思怎么这么恶毒?” “本宫没让你开口!” 这一声满带戾气的几个字,把众人都吓到了,方才还和和气气与沈离讲话的人瞬间变了一个样子。 此刻的凌落苏面色没多大变化,可是那双眼睛,确实满含戾气。 青黛与青芜都被凌落苏这一句话吓到了,身子都不由得抖了一下。 毕竟凌落苏从未在她们面前如此说话过。 得知消息便立马从朔州骑马赶来的凌昀,在红秀的带领下方才走到逢春院旁,听到的,便是自家妹妹这一声怒呵。 她的气势,像是久居高位的人,又像是掌握一方军队的将领。 尤其是“本宫”那二字,她说的及其自然。 郡主是不可以自称本宫的,那是王妃,皇后,公主的自称。 红秀原本准备进去的脚步也停下,实在是端惠郡主那句话的气势太骇人了。 第82章 凌迟 院中一片安静,没有一个人敢说话,连针落地的声音怕是都能听到。 凌落苏旋即收起了周身的气势及杀意,恢复了那温和淡雅的样子。 “怎么都不说话了?”她轻笑一声,可面上却毫无笑意。 墨尘偏头,看向她,也没有说话。 只要是个聪明人,就不会在这时候往她面前撞。 “青黛,去让人收拾东西,我们搬出去。”凌落苏轻声对着身边的青黛道。 青黛心中百感交集,小姐明明还生气,但却还是对她放轻了声音。 她准备走的时候,沈离连忙阻拦:“郡主何必为了这么一件小事便如此?” 太斤斤计较了,亏他之前还觉得她是个懂事聪明的人。 “况且,这临城郡主不熟悉,若是搬出去,郡主要住哪里?”沈离继续。 青黛听着沈离的话,也觉得有道理,但沈大人既然是这种人,就算住客栈也不能在他这了。 见凌落苏没有反驳,青黛也没搭理沈离,立马去吩咐了。 “沈大人可听过一句话?”凌落苏询问,见沈离面露不解,她又接着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既然你不想让我追究,那我便给你个面子不追究了,可我的去留,你管不着。”凌落苏眼眸闪烁,似是有泪光,但声音却没有变化。 墨尘离得近,他自然看到了凌落苏眼眶里有泪,但是没有落下。 不是吧,少主…… 他心中微微叹气,心智再怎么成熟,也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姑娘,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自然是伤心的, “郡主…”沈离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为了一个商人之女,与凌家嫡女,还是圣上亲口所说的肃亲王妃闹的难看,实在得不偿失。 可他在这里得待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再与魏家结仇了。 “就这样吧,今晚我们就搬出去,沈大人带人走吧。”凌落苏下了决定,不再多说,转身准备进去。 “郡主…”沈离伸手想拉她,但被十五挡住了。 紧接着,一道成熟的青年音自院门口响起:“嬿嬿。” 转过身的凌落苏唇角一勾,很快便压下了,再转身,她已眼眶通红。 “……哥哥。”她哽咽一声,便如一只瞬间找到家的小鸟一般,冲着男人扑过去。 凌昀张开手臂很轻易地就把女孩接住了,他一手揽着她让她站稳,一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许是找到了依靠,她不在抑制情绪,小声的哭了出来。 这把凌昀心疼坏了,连忙拍着背给她顺气。 青黛从后面出来时看到的便是自家世子来了,世子最疼小姐了。 思及此,她连忙上前跪下开始诉苦:“奴婢见过世子,求世子为小姐做主。” “今早小姐的粥里面发现了断肠草,小姐疼的死去活来,很多大夫都说断肠草无解,奴婢都以为小姐要死在这临城了,幸好一位年轻的大夫救了小姐,然后小姐还没有缓过来,就碰到她们这一出恶心人。 沈大人一心向着那女子,不让小姐罚,可谋杀当朝郡主,诛九族都不为过,她们却拿小姐没事来让小姐放过那女子,沈离还不惜说出她年幼的话。 可郡主也才十三岁啊,奴婢都替小姐委屈,求世子为小姐做主。” 青黛嘴也不停的说了这一切,说到后面连沈大人都不叫了,可见委屈有多大。 小丫鬟说完自己到先开始跟着哭了。 在场众人都看出来了凌落苏很委屈,但他们都没有沈离大,也不敢轻易反驳。 可随着青黛把这事情的原委都说出来,众人齐齐下跪:“求世子为小姐做主。” 墨尘没有说话,也跟着跪下了。 凌昀安抚着怀里委屈的女孩,手中动作未停,给她顺着气,可面上却是一片寒意。 少年将军战场上的杀伐之气没有半分收敛,压的众人喘不过气。 “沈承殊,是你说让嬿嬿跟你一道的,我把我妹妹交给你,你就是这么给我看人的?” 他低沉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冷若冰霜的眼神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温暖。 可偏偏他手上的动作倒是温柔的要紧。 “把这人提到刑场,凌迟处死,即刻执行。”他没有丝毫犹豫的下命令。 跟在凌昀身后的十几个将士立马上前去抓人。 他们听着青黛的话都生气,更何况郡主还那么伤心。 夏安此行便是跟着凌昀来的,他没忍住上前扶起青黛,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给她擦眼泪。 “凌将军…”沈离想阻止,可被凌昀一个眼神镇住了。 凌昀甚至连话都没说,气势就已经压住了沈离。 到底文臣比不过武将。 凌落苏这时候也哭完了,但眼眶还是红彤彤的,好不可怜。 凌昀把自己身上的黑色大氅给脱下来给她披上,轻声哄道:“嬿嬿不哭,哥哥带你去看她怎么死,嗯?” “嗯…”凌落苏嗓子里发出一声。 凌昀这才牵起她的手带她走出去。 有凌家军的人在,墨尘只让十五跟上,他则是留下让人收拾东西。 早在得知少主要去临城之前,主子就飞鸽传书贺家让他们收拾出一处别院,现下刚好派上了用场。 青黛与青芜没跟上凌落苏,她们与那两个刚买回来的小丫鬟收拾凌落苏的屋子。 红秀看着这一幕,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沈离更是沉默的跟在凌昀的后面。 出了府,外面十几匹马放着,凌昀把凌落苏抱到自己的马上,而他则是在一旁牵着马走着。 魏雪妍被两个将士后面压着,她的嘴早就被堵上了,此刻只是泪眼朦胧的在百姓中寻找着自己的父亲。 这么大的阵仗早已吸引了所有的百姓,毕竟今早郡主中毒危在旦夕的事情早已传遍了全城。 此刻他们看见沈府凌昀压着人出来的之后自然就猜到了肯定是这个人下的毒。 还有人认出了这是魏雪妍,嚷嚷着要杀了她。 毕竟魏家仗着与前任县丞关系好,可没少欺压百姓,现在当然是更多人看着她死了。 沈离低着头跟在后面,他现在已经不抱希望救魏雪妍了。 他只希望凌落苏可以留下。 第83章 撑腰 凌落苏坐在马上,看着周围的百姓围在两边,不敢上前。 大多都是让魏雪妍死的,还有说她容貌的,还有就是感谢凌将军救朔州于水火的。 她着实没有想到,凌昀竟然只听青黛的一面之词,问都不问就要杀人。 用的还是凌迟,要是得知她身份之后,凌昀还能如此护自己就好了。 去刑场的路也不算太长,就在城门左边,有一台子,上面摆着木桩,还有一提刀大汉在喝酒。 贺嘉礼在城门值守,看见凌昀声势浩大的带着一群人来。 他没有看别人,而是那高高坐在马上的姑娘,似是有些眼熟。 贺嘉礼挠了挠脑袋,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但给他就是很熟悉的感觉。 又是那嫌弃的眼神……简直跟小青柠一样。 凌落苏淡淡的瞥了一眼那抓耳挠腮的样子,可真是没有一个少年将军的气场。 “凌将军,您怎么来刑场了。”少年几步跑过来,声音带着隐隐的激动。 凌昀在贺嘉礼眼中,那可是神的存在,他爹输的一败涂地,凌昀来了之后基本从无败绩。 “贺小少爷?”凌昀蹙眉,半晌,叫出一个名字。 贺嘉礼双眼一亮,惊喜道:“没想到凌将军还记得我,太感动了呜呜呜。” 跟在后面的十五看见他这样子,顿时感觉认识他好丢人啊。 凌昀似乎也没想到,仅仅记得他就让他哭了,整个人都愣住了。 “哥哥。”还是凌落苏开口提醒,凌昀才让人把魏雪妍扔到台上。 十五看了看那长得肥头大耳,肩上扛着一把大刀的人,想了想,他站出来: “世子殿下,郡主,属下请求作为行刑人。” 凌落苏方才被凌昀从马上抱下来,就听到十五的话。 她看了看了在场上瑟瑟发抖的魏雪妍,伸出手揪了揪凌昀的衣袖。 凌昀这才点头,原本台边的座椅应当是县丞坐的,可凌昀直接让凌落苏坐上去了。 自己则是站在她的身边,围观的百姓看到这一幕,自然也就都知道了凌将军把郡主看的比他高。 十五微笑的走到贺嘉礼面前,把他腰间的匕首拔出来。 “借小少爷的匕首一用。” 也没看贺嘉礼是什么反应,他就走上了邢台。 “诸位,这位小姐,今早给郡主下毒,若不是有一位医术高超之人出现,郡主此时怕就没命了。” 他声音不高,但也足以让场下围着的人听到。 “世子郡主心善,没有诛她九族,只让她一人赴死,现开始行刑。” 凌落苏沉默的听着十五的解释,若是在百姓不明情况的时候直接用凌迟之邢,怕是会惹来非议。 现在嘛,周围百姓猜到是一回事,听到又是一回事,众人皆嚷嚷着让她不得好死。 还有一些人说郡主世子善良的,还有的就是连同她的父亲一起问罪。 十五让一旁肥头大耳的人扒了魏雪妍的衣服,那人愣了一下,看着周围的人,没有动手。 在十五的催促下,他才上前,魏雪妍此刻也是真正的知道了自己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大庭广众之下她竟被外男扒了衣服,那男人还趁机…… 魏雪妍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奈何人被绑着,嘴被堵着,什么也做不了。 十五则是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看着这一切。 待女子肚兜被扯下的时候,站在一旁的沈离到底还是看不下去了。 他几步走上去脱了自己的外袍给魏雪妍盖上。 魏光现在还没有出现,想必是彻底放弃这个女儿了。 “沈大人这是何意?”凌昀不变喜怒,看着沈离的动作问。 沈离压下心中的气,他道:“凌将军,就算你要处死她,也没必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羞辱她吧。” 果然,他话一出,有些善良的不忍心的女娘们也都开始议论纷纷。 “沈大人似乎搞错了一件事。”他轻笑一声,接着道:“本将是来为妹妹撑腰的,不是来听你讲道理的。” 沈离被呛得说不出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沈大人若是不愿,你替她受了这凌迟之刑,至于这县丞之位,本郡主勉为其难接手了,如何?”凌落苏站起身,走到凌昀身边,微微一笑,道。 凌昀似是也被自家妹妹这话惊到了,女子当官,这是历朝历代都没有的事情。 可如今山高皇帝远,若是嬿嬿想,那他不介意封锁了临城与京城的联系。 亦或是,直接联合草原起兵造反。 总归这大周楚家的皇位也是抢来的,为什么楚家抢得,他凌家就抢不得? 肃亲王生死不明,凌家卫家兵力皆在朔州,若此时拿下卫家,再起兵,仅凭八千守城军和三千禁军是拦不住的。 瞧着周围百姓不可置信,沈离如临大敌得神色,凌落苏调皮一笑。 她伸手搂住凌昀得手臂,调皮道:“哥哥,我不过就是开了个玩笑,他们竟然都信了。” 凌昀无奈,摸了摸她的头,别说他们,就连他自己都信了。 “罢了,斩立决吧。”凌落苏随口下了命令。 沈离这次也不拦了,沉默得走开,倒是十五,一脸失望。 那大汉挥起大刀,手起刀落,这件事,就这么解决了。 十五将匕首还给贺嘉礼,贺嘉礼此刻也认出了十五,所以在十五捏他肩得时候就知道要说什么了。 他几步追上正要走得凌昀,道:“凌将军,郡主在沈离那受了那么大委屈,不如搬来我贺府?” 沈离方才想阻止,就听他继续:“我父亲如今在前线,母亲早亡,贺家如今就我一个人,我与郡主差不了几岁,不如来我贺家,肯定不会出现被人下毒的情况。” 凌昀略微思索,他原始想把嬿嬿带到朔州的,可朔州不安全。 “郡主,沈府今后会加强戒备,定然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沈离连忙抢着说。 凌昀看向身边的姑娘,他询问:“嬿嬿,你的想法呢,若你不想在,那便随哥哥去朔州。” 凌落苏很是惊奇的看了一眼贺嘉礼,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眉眼弯弯。 第84章 贺家 “郡主笑什么?”贺嘉礼也是个直性子,直接就问了出来。 凌落苏摇摇头:“哥哥,不如我去贺府住一段时间,若是不好,我就去朔州找你,行吗?” 凌昀刚想说可以,就见西南方向,有人放了信号。 他脸色顿时大变,连忙安排:“贺小少爷,我妹妹就先拜托你了。” 说完,他立刻驾马离城了,跟着他的人在看见信号的时候就都上马了。 周围的百姓们自然也看见了,然后凌昀就匆匆离开,都猜测前方战场出事了。 凌落苏看着凌昀远去的方向,草原人当真争气,这一战,凌昀快马赶回去也得要两个时辰,到时朔州还在不在就不一定了。 “郡主。”沈离上前,想劝说凌落苏。 凌落苏却后退了一步,她没了在凌昀面前小女儿家的样子,而是整个人冷冷的。 “沈大人不必多说了。”凌落苏毫不留情的拒绝。 贺嘉礼立马带着人往贺府引,十五拦住想追上去的沈离,他似笑非笑道: “沈大人,罪魁祸首已经解决了,但郡主是在你沈府出事的,什么人把她放进去的,还请明日午时之前,把人送到贺府。” 凌昀替少主解决了魏雪妍,可沈府的管家红秀,也该死。 沈离反应过来自己被一个护卫威胁了的时候,人已经走远了。 凌落苏身上还披着凌昀那件不合身的大氅,在街上走着。 此时她身边就跟着十五一个人,贺嘉礼小声的开口:“小青柠?” 十五面色一僵,连忙看向周围,确保没有其他人听到,才毫不留情的踹了贺嘉礼一脚。 贺嘉礼完全没有防备,被踹的一个踉跄,他转身,吼道:“墨十五,你有病啊!” “主子怎么会有你这么个蠢货表弟。”十五一脸苦恼。 凌落苏看着两人的互动,笑着跑到两人中间,好阻止他们。 “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地方。”凌落苏把声音压低。 几人走到贺府的时候,就见府门口有一位中年男人等着,见到贺嘉礼,男人连忙迎上去。 “少爷,你可算回来了,前些日子老爷让收拾的别院有人搬进去了。” 贺嘉礼眉心一簇,已经搬进去了,可小青柠这不是在这吗? 说曹操曹操就到,墨尘从府中走出来,贺嘉礼看见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小姐,已经都搬进去了。”墨尘没有搭理她,而是对着凌落苏道。 凌落苏挑眉:“这么快?” 墨尘点头,原本他就没打算让少主住在沈府,所以十四买的药材直接就都送到别院了。 别院正门在另一条街,只是与贺府的墙打通了,他才会从贺府出来。 “王叔,介绍一下,这位是端惠郡主,今后就住在我们家了,一定要好好照顾。”贺嘉礼见墨尘没有搭理他,才对着一旁蒙着的管家王叔介绍。 “楚家人?”王叔听见端惠郡主的时候眉头就簇起来了。 今早端惠郡主中毒的消息他们可是都收到了。 王叔当时还高兴,最好楚家人都死了。 “王副将还没认出我?”墨尘很是不理解,就算老了,眼也没瞎吧。 被叫出以前身份,王叔眯了眯眼,这才认真看这个人,不够多时,他手就有些颤抖。 “你是,景王殿下身边的人?”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墨尘。 墨尘点头,算是承认,然后便带着凌落苏进去了。 管家急忙跟上,若是墨尘身份没错,那端惠郡主,一定不是端惠郡主。 毕竟,小景王恨楚家入骨,怎么可能让他身边最厉害的人跟在楚家人身边。 凌落苏走进前厅,才发觉,贺家比沈府大多了。 “王管家,这位是绛紫阁的少阁主,主子的妹妹。“墨尘介绍。 凌落苏前朝公主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即便是大越的老将领,墨尘也没有多说。 王管家显然是知道绛紫阁的,知道凌落苏是少阁主的时候,便没在多问了。 “贺家如今有多少兵力?”凌落苏毫不客气的坐在主位,询问。 王管家犹豫片刻,见墨尘与贺嘉礼都没反对,便说了出来: “回少主,明面上有两万,但实际上还有一万精英,老爷没有让他们出现。” 凌落苏听完这个回答,脸色不是很好。 “小青柠,怎么了?”贺嘉礼询问。 她只是摇了摇头,叹息道:“不够。” 贺嘉礼不明白凌落苏的不够是什么意思,可墨尘与曾经的副将王管家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我们可以借草原的手,把凌家与卫家永远留在这里。”墨尘开口。 总之都是自己人,他也没什么可避讳的。 “少主是想起兵?”王叔问出了心中所想。 凌落苏没有否认,而是说了另一件事:“肃亲王没死。” 这句话一出,王叔与贺嘉礼的面色都变了,他们贺家在京城的探子明明收到的消息是楚景修下落不明。 可既然凌落苏说是没死,那应当就是没有死。 “墨尘,若是可以拉拢,何必要让他们死呢?”她反问。 墨尘没有说话,他不觉得少主可以让凌昀归顺。 凌昀对她的好只是因为她是凌落苏,而不是大越公主。 “罢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王管家,若是明日沈离把人送来,你记得带给我。”凌落苏吩咐完,就让墨尘带她离开了。 贺嘉礼一直处在懵的状态,他都没有听懂青柠和王叔说的是什么事。 凌落苏跟着墨尘,一路穿过两个院子,才在假山后看见有一个小门。 还有一股浓郁的花香,墨尘打开门,凌落苏走进去,入目便是石洞。 几人走出去,才发现这是一座石头垒起来的假山,出来便是满园春色,都是海棠花树,有池塘,有凉亭。 凌落苏眸子微亮,临城还有如此美的地方。 “这里是贺家的别院,您还在京城的时候主子就让贺家收拾好了。”墨尘解释。 青黛从长廊后面小跑出来,看见凌落苏,急忙迎上来,声音是掩饰不住的开心: “小姐,墨尘大人竟然找了这么漂亮的一个院子,比您在京城的隐月院都大不少。” 第85章 损失惨重 凌落苏好奇青黛为什么叫成墨尘大人了,不过她也没问。 “都搬过来了?”她问。 青黛点头,凌落苏这才穿过长廊走到前面,原来,那是后院。 前面只是简单的屋子,但周围都种着海棠树,凌落苏看见正门口两个护卫正守着。 “从正门出去是西城门那条街。”墨尘解释。 她点点头,才走进前厅里。 很简单的风格,只是正对着门的位置,像极了军中主帅坐的高位,两边各有四个座位。 “这倒是很像营帐。”凌落苏不禁感叹。 左右两边都有几层紫色的纱幔挡着,看不见里面的样子。 凌落苏掀开右边纱幔,是一张圆桌,还有书案,靠窗还有一把躺椅。 她有掀开左边,却被木门隔着了,凌落苏摸索着打开门,里面才像是女子的闺房。 “小姐,里面还有汤池。”青黛引着凌落苏走到后面,打开门,赫然是一片大温泉。 墨尘也跟在后面,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几间屋子都是打通的。 “倒是不错的别院。”她由衷称赞。 青黛也是这么觉得,凌落苏在别院里面转了转就回屋了。 这院子里有厨房,青黛从外面买了两个厨娘给十四帮衬,当然,十四只负责凌落苏的膳食,两个厨娘负责侍卫丫鬟的。 次日,凌落苏早早的起来。 她看了看给她收拾床榻的两个小丫鬟,询问正在给她梳头的青黛:“这二人便是你买的?” 青黛给凌落苏插上最后一根簪子,才对着二人道:“小红小花,还不快过来见过郡主。” 那两人收拾完,连忙跪在凌落苏面前,小声道:“奴婢见过郡主。” “小姐,奴婢路过青楼的时候,见这二人被他们父亲拉着要抵债,看她们看着像是安分的,奴婢才买了。” 青黛解释着两个人的来路。 “嗯,不过这名字不怎么好听,以后,姐姐叫知书,妹妹叫知画吧。”凌落苏想了想,给她们换了名字。 二人立马谢恩:“奴婢知书,奴婢知画,谢郡主赐名。” 青芜端来早膳,凌落苏吃了之后就去贺府了。 总之一墙之隔,她也懒得从正门绕一条街出去了。 贺嘉礼今日没有去城门,而是在正厅坐着擦拭手中的宝剑。 见凌落苏走进来,他惊喜的站起身,把手中的剑随意仍在桌上,走站起来去迎她。 “小青柠,你可总算来了。”他似是哀怨,又有想念。 凌落苏看着少年一身浅粉色锦袍,头上还带有粉色丝带的玉冠,虽然不丑,但也不忍直视。 “青黛,你先回去吧。”凌落苏对着身后跟着的青黛道。 青黛很是奇怪为什么这位贺小将军叫郡主小青柠,但瞧着似乎她们很早就认识了,她也没多问,便回去了。 墨尘今日一早便走了,不知道去哪里,凌落苏自然也不会管。 “你日后叫我郡主,或者落苏吧。”凌落苏道。 贺嘉礼皱眉,他有些委屈:“小青柠,你嫌弃我。” 凌落苏无语,他也看的出来啊。 “沈离来了吗?”她问。 “没有。” 凌落苏没有说话,昨日十五与沈离说的话她是听到了的,今天他没把人送来,倒是有趣。 “朔州的战况如何?”她又问。 说到这里贺嘉礼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样子,正色道:“草原人发动突袭,虽然守住了,但是损失惨重,听闻有一位姓卫的将军出城迎敌,被草原将领一刀抹了脖子,死了。” 凌落苏沉默,死了,倒是意外的收获。 这也让她知道了,朔州,全靠凌昀撑着,若是凌昀出事,朔州就没了。 “我知道了。”她回答。 见凌落苏心情不怎么好,贺嘉礼也很识趣的没有多说。 她走到一旁坐下,看着贺嘉礼,一副想说话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扭捏作态。 最后还是贺嘉礼看不下去了,过去半蹲在她面前。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小爷我都看不下去你这样子了。”他声音有些不耐烦,但面上却丝毫没有动容,依旧望着她。 凌落苏叹息一声,她的语气是丝毫不掩饰的嫌弃:“你一个大男人,穿什么粉色?” 贺嘉礼面色一僵,他挠了挠头,站起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表哥让他伪装成纨绔的样子,可纨绔不就是花天酒地,穿的花花绿绿的吗? “罢了,你的审美我不管,但你切记,万万不可再叫卿柠,懂了吗?”凌落苏嘱咐。 贺嘉礼点了点头,他也是看安全的时候才叫的啊,有人在他才不叫呢。 “你的剑术可有长进?”凌落苏话锋一转,询问。 “有,我可努力了,下次肯定能护你周全。”贺嘉礼保证道。 毕竟他这些年可是一直勤奋练武,没有丝毫懈怠。 凌落苏刚想说什么,王管家就从外面走进来:“郡主,沈县丞来了。” 她微微挑眉,总算来了。 “让他们进来。” 她起身坐到最上方的主位上,贺嘉礼也没有拦着,虽然那个位置一般是他父亲坐的。 沈离带着红秀走进来,就看见贺小将军一身粉衣站在凌落苏身侧,而她则是一身白衣坐在那高位。 红秀进来便跪下了,一句话不说,也没有求她宽恕。 “见过郡主。”沈离走进,先是对凌落苏行礼,而后又对着贺嘉礼微微点了点头。 贺嘉礼直接无视了他,吊儿郎当的站着。 “沈大人既然把人送来了,就请回吧。”凌落苏没有丝毫要与他说话的意思,直接下了逐客令。 沈离想要开口求情的话噎在嗓子里,不知道该不该说。 “沈大人,既然这人是罪魁祸首,你把人送来了,那这件事情郡主就不追究了,你还不走?”十五从门外走进来,丝毫不客气的赶人。 红秀知道自己犯了大错,沈家也不可能与宣平侯对上,她看着沈离: “公子的恩情,红秀来生再报。” 沈离抿着唇,红秀于他,不只是一个下属,而是一起成长的伙伴。 凌落苏站起身,不耐烦道:“沈大人莫不是还想看本郡主如何处置她?” 第86章 离开 沈离站了半晌,最终求情的话还是没有说出来,他转身出去了。 十五走上前,看着地上跪着的人,她虽然面上什么也不怕,可眼神骗不了人。 “小姐要如何处置她?”十五询问。 他这里可是有很多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法子。 凌落苏沉默,没有说话。 原本她是想直接杀了她,可方才沈离的神色证明,这女人对她很重要。 若是杀了,那沈离与她算是彻底决裂了。 状元郎,将来在朝中必有作为,杀了确实可惜,若能收为己用,才是最好的。 “罢了,让她吃了断肠草,扔回去吧。”凌落苏思来想去,觉得这个办法最稳妥。 有人能解最好,解不了也是死在沈离身边。 十五微微蹙眉,这么简单? 本来还以为又能折磨人了,结果少主这么容易就放过她了。 红秀听了,也很是惊讶,断肠草是自己给魏雪妍的,她当然有解药。 郡主根本不想杀自己? 红秀压住心底的猜想,见凌落苏要走,她立马磕头:“多谢郡主。” 凌落苏没搭理她,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去了。 贺嘉礼也快速跟上,没再看红秀。 十五很是可惜的叹气,他总不能违抗少主的命令。 凌落苏走到外面一处凉亭里面坐下,贺嘉礼立马询问:“你不打算杀了她?” “原本是想的,但我改变主意了。”凌落苏如实回答。 贺嘉礼不明白她为什么改变主意,但也没有多问。 两个人坐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十五才走了过来。 “少主,把人送回去了。”他道、 凌落苏点了点头,随后就打算走了。 “你去哪?”贺嘉礼急忙拦住。 十五无语,不回去能去哪,少主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养精蓄锐。”凌落苏只留给他四个字便离开了。 十五跟着凌落苏回去之后他便出去了,凌落苏也懒得管他们。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便已是五个月后。 草原与朔州也算是进入了休战时期,但凌昀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最近三个月草原人似乎改变了战法,使得他频频失利,死伤惨重。 凌落苏这五月都呆在别院,丝毫没有出过门。 就连沈离几次上门示好都被青黛和许成挡了回去。 凌落苏今日起的很早,连青黛都震惊,这天还未完全亮起,她就起来了。 她穿了一件很是简单的淡青色锦袍,裙摆处大片银色蝴蝶,栩栩如生。 青黛依旧是改不了给她腰间配软剑的习惯,尤其是她今日要去朔州。 “小姐当真不带着奴婢?”青黛给她系好织锦皮毛斗篷,依依不舍的询问。 凌落苏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这方才下完一场大雪,你就乖乖替我看好院子。” 短短五个月时间,凌落苏样貌更加美艳动人,身体也已经成熟了不少,还略微长高了些许。 她拿起架子上的清风剑,抬步走了出去。 青黛依依不舍的跟在后面,别院外,墨尘披着一见宽大的皮毛斗篷,身上隐隐有一种说不清的气场,丝毫不像是一个侍卫。 许成以及十五十六已经在马上等着了。 青黛见凌落苏此行就带四个人,有些担忧,但也没多说什么。 只见她干净利落的翻身上马,墨尘也上了他身边的那匹马,几人向城门飞驰而去。 凌落苏出了城门之后并没有向朔州的方向去,而是换了一条小路。 不出半日,几人已经绕到了朔州城外不远处。 许成看着远处的朔州,他总感觉小姐在预谋着大事。 “离约定的地方还有多远?”凌落苏没有看朔州的方向,而是对着墨尘询问。 墨尘回答:“大概还有两里的路程。” 凌落苏此刻耳朵和脸都已经冻得通红的,想了想,还是让墨尘带路去了。 到达约定地方的时候已经是将近晚上了。 他们已经从小路进了草原地界。 许成现在心中已经很是震惊了,小姐竟然到了草原。 几人又往前走了一段,就看到前面有很多草原人驻守的一片小营帐。 守着的草原士兵看见有人来,连忙都戒备了起来。 墨尘骑马走上前,从手中拿出了一块令牌,那几人看了之后,才有一人进去通报。 不过多时,里面走出来两人,一个是长相凶神恶煞的草原人,另一个竟然是许久不见的十三。 “巴菲瓦将军,这位就是在下的主子。”十三介绍着墨尘。 巴菲瓦显示看了一眼墨尘,又看了看坐在马上的凌落苏,皱着眉:“怎么还有女人?” “这位将军,你可不要小瞧了女子。”凌落苏似笑非笑的开口。 巴菲瓦没有接话,而是带着他们进去。 墨尘走在前面,凌落苏在他身侧靠后一点,另外三人跟在后面。 几人走进最中间的大营长,入目便是几位年轻貌美的女子正伺候着坐在主位的年轻男人。 男人身着草原服饰,一侧头发编起,一侧卷发放下,整个人显得邪气又妖孽,见进来的人里面有个绝色美人,眼睛亮了一下。 方才对着他们凶神恶煞的巴非瓦此刻恭敬的道:“小可汗,就是这几人。” 男人摆摆手遣退了身边的女人,坐正,饶有兴致的看着凌落苏开口: “你们不会是要给本汗送女人吧?” 墨尘上前一步挡在凌落苏面前,隔绝了男人炙热的视线,他冷淡的开口:“若是小可汗不想与我们合作,那我们即刻便走。” 那男人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哈哈大笑了起来。 巴非瓦适当的来口:“开了我们的地盘,没有小可汗的允许,你们能走得了?” 许成顿时握住剑柄,随时准备拔剑。 他实在不知道,小姐怎么和草原的人有关系,而且他们似乎还有敌意。 “小可汗不会以为你这里的两百人,能留住我们吧。”墨尘倒是没有太大反应,而是反问。 男人停止了笑容,面上也变的认真了起来。 “怎么会,几位看起来都是武功高深之人,不过,你们带着个女人,能逃出去吗?”他说到底还是看不起凌落苏。 也是,女子向来都是弱势的。 在所有男人眼中,女子都只配呆在后宅相夫教子,躲在男人身后。 第87章 惨败 墨尘还想说什么,凌落苏便自己站了出来。 “小可汗若是不想合作,我们取了你的人头,去向你的叔父寻求合作也是可以的。”她毫不惧怕的威胁他。 见她不再躲在墨尘身后,小可汗这才认真了起来。 “这也是本汗好奇的原因,为什么你们没有去找我叔父合作,而是找了本汗?”他眼里泛着阴冷,问道。 “路鹰野心太大,他想吞并中原,我是不会自找麻烦的。”她并没有被男人的气势吓到,而是平静的回答。 男人听到她的回答,有些错愕,难道他就不像是有野心的人? 墨尘从怀中拿出一张卷起来的羊皮图纸,对着小可汗道: “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小可汗若是没有诚意,那就我们就先告辞了。” 巴非瓦站在一旁神色阴沉的盯着墨尘手里的东西,好似下一秒就要动手抢了。 见到此物,小可汗才笑了出来:“当然是有的,来人,上菜,各位请入座。” 墨尘最先坐下,凌落苏紧跟着坐在一旁,十三坐到凌落苏旁边,另外三人坐到了另一面。 很快,外面就有许多身材婀娜的女人端着菜上来,并留在了几人身边为其布菜。 “这位小娘子,不如本汗来为你布菜?”小可汗饶有兴致的盯着凌落苏。 毕竟中原人虽然他们这里也有,但如此绝色的还是头一次见。 墨尘刚想说什么,就见凌落苏不紧不慢的放下剑,起身,向男人走去。 经过巴非瓦身边的时候,他想拦,但是男人一个眼神,他便没有拦。 她走到男人身边,毫不客气的坐下,拿起酒壶给男人倒了一杯。 “怎可劳烦小可汗,我来就是了。”她笑得一脸单纯无害。 墨尘放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又松开了。 少主的身手,加上这几个月的药膳调养,早已更加精进。 男人见凌落苏这么识趣,更加开心了起来。 他是没有野心,但他沉迷女色啊! 一顿饭吃下来,许成满脸抗拒,这些个女子怎得这么不知羞耻。 其他人倒是一脸平静,十三甚至还将那女子抱在了怀里。 凌落苏坐在上面替他布菜,男人倒也没有真的把她当舞姬,也没有动手动脚,反而耳朵有些红。 “多谢小可汗的招待,我们现在该谈正事了吧。”墨尘挡住身边女人的手,询问。 小可汗也觉得该谈正事了,摆了摆手,那些女子便出去了。 “你们竟然敢吃了我准备的酒菜,是真的不设防,还是…有别的目的?”他看着墨尘,面色稀奇的询问。 凌落苏刚吃完一瓣男人为她剥的橘子,没有说话。 墨尘回以一笑,为他解惑:“若是没有我们,巴非瓦将军真的能从凌昀手里获胜?” “再者,你身边的那位,是朔州主帅的亲妹妹,当朝端惠郡主,皇帝口中的亲王妃,她去朔州的路上失踪,死在草原,别说宣平侯了,肃亲王为了皇家颜面怕是也会亲自来。” “所以小可汗但凡有些脑子,就不会愚蠢到下毒。” 小可汗与巴非瓦听到凌落苏的身份时,面色都大变,小可汗更是直接从位置上弹起来。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凌落苏,京中的局势他打听过,端惠郡主,确实是合适的亲王妃或者太子妃人选。 这两个身份,若是死在草原,足以影响到大周的皇家颜面。 “小可汗这是怎么了?”凌落苏眨了眨她那双桃花眼,装作不解的询问。 他身手颤颤巍巍的指着凌落苏,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老可汗输在大越季家人手上,从此签订和平契约,大越与草原互通买卖,对两面都好,小可汗更是从小不喜杀戮,但杀父之仇又不能不报。” 凌落苏放下手中的橘子,望着他平静的说着。 “我们帮你夺回可汗之位,一统草原,但你,要借给我们兵力攻打大周,倒时再次签订和平契约,这个买卖,如何?”她询问。 小可汗和巴菲瓦都听着她的话,确实很有道理,但她是大周的郡主,皇帝口中的亲王妃,为什么要帮他们? 还有,攻打大周,她为什么要打大周? “你是大周的郡主,朔州主帅的妹妹,我们凭什么信你?”巴非瓦适当发问。 凌落苏听他这么问,轻笑一声,她靠在王座上,嚣张的反问:“你们有的选择吗?” 墨尘听着她嚣张的问话,忍不住笑出声。 不愧是主子养大的孩子,脾气性格都一样。 “若是我们绑了你,去朔州威胁凌昀,你说,我们有的选择吗?”小可汗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 凌落苏不屑:“前提是,你们绑的了我吗?” 这句话倒是大大的践踏了他们的尊严,巴非瓦第一个忍不住,上前就动手了。 只见凌落苏抬手与他对了一掌,一个肥胖的大男人竟然被她的内力镇退了几步。 凌落苏收回手,甩了甩,她继续挑衅:“这位将军,还差点火候啊!” 巴菲瓦脸色难看,他竟然被一个十几岁的黄毛丫头击败了,还是如此的轻松。 许成方才见那人对凌落苏动手的时候就已经站了起来,但看见凌落苏毫不费力的就把男人击退,顿时感觉世界都玄幻了。 “忘了告诉你,我是从尸山血海里面活着走出来的人。”她不紧不慢的坐下,笑眯眯的开口。 十五听见她这话,心底暗暗反驳,明明是抬出来的,半条命都没了。 可这话他不敢说啊。 许成听到他这话的时候心底倒是触动很深。 那么小一个姑娘,从尸山血海里面走出来,是要经历多少杀戮。 “你这女人,有点意思。”小可汗没有如同巴非瓦似的不可置信,而是很有兴致的评价。 她没有回应小可汗的话,而是懒洋洋道:“所以,你们有两个选择,第一,我们合作,第二,我杀了你,去找大可汗合作。” 墨尘坐在下面,他忽然觉得,主子让他来,简直是杞人忧天,少主自己就能解决的很好。 “可你为什么要攻打大周?”小可汗也坐在,侧身看着她询问。 第88章 合作 凌落苏沉默,她没有说话。 “我们是大越景王的人,景王殿下自然是想要复国的。”墨尘适当的开口。 毕竟凌落苏谢氏皇族的身份不能暴露,所以只能暴露主子了。 “那你们的景王要复国,为什么端惠郡主要来?”小可汗继续发问。 这话凌落苏想了想,她顿时面色上都变得有些痴迷:“因为我喜欢景王哥哥呀。” “为了景王哥哥我什么都愿意做。” 许是怕他不信,凌落苏又加了一句。 小可汗看着她这瞬间花痴的样子,顿时有些嫌弃。 大周人,还是郡主,竟然为了喜欢叛国,当真蠢货。 就算复国了,那也是景王登基,她一个叛臣之后,还奢望与新君在一起吗? “小可汗若是答应的话,朔州兵防图,就当是我们送你的诚意。”墨尘把玩着手中的羊皮纸。 “再加上凌昀的命,如何?”凌落苏补了一句。 小可汗顿时被她吓到了,为了一个男人要杀自己的亲哥哥,这女人真可怕。 在场之人都知道她是大越公主,所以对于她这话并没有太大惊讶。 “你确定能帮我拿回可汗之位,一统草原?”小可汗思索片刻,沉声问。 一个连自己至亲之人都能杀的,心肠不是一般的狠,但往往这种人,想做什么,才越能成功。 “确定。”凌落苏毫不犹豫。 男人听着她这自信的话,这才真正的对她抱起了希望。 “好,我对着天狼神发誓,若你助我一统草原,我定借兵于你拿下大周,签订和平契约。”小 可汗很是虔诚的对着空气发誓。 听到他这样说,墨尘才将手中的图纸递给巴非瓦、 “给我的人安排住处,然后我来商量一下对策。”凌落苏已经毫不客气的对他下命令了。 无奈,有求于人,小可汗也只好照做。 一时间,帐子里只剩下凌落苏与墨尘,巴非瓦与小可汗四人。 小可汗让人撤走桌子上的酒菜,他打开图纸,认真的看着上面的每一处布防。 这是凌昀经过战败几次之后重新设的布防,前几日贺将军才临摹了一份送过来。 “但你怎么才能让我叔父死?”小可汗看完之后,询问一旁坐在的凌落苏。 她这才正色道:“你要想办法明夜发动突袭,我会在城楼上射杀他,但你,必须留下卫如燕的命。” “这样,主帅死了,他们军心溃散,这时候你站出来,他们必会奉你为主。” 凌落苏认真起来,周身的气势也瞬间变了。 小可汗认真的听着她的话,很有道理,葛利将军只服最强者,到时候自然会臣服于他。 “只是,你确定能在夜晚百米之外射杀他?”小可汗对这个保持怀疑。 凌落苏对此倒是没什么,她前些日子还与贺嘉礼比谁射的远呢。 “我能,只要你留下卫如燕的命。” 她的语气郑重,亦或是她本就对自己有信心。 “那凌昀呢?”他想了想,询问。 凌落苏神色有了些变化,她方才说凌昀的命只是为了让他更相信自己。 可现在,扪心自问。 凌昀对她真的很好,她是真不想杀了他,可墨尘说的也对。 那只是因为她是凌落苏,凌昀才对她好的,若她是谢卿柠,那便不会了。 “凌昀我自由安排,你只需要留下卫家的主帅就行了。”凌落苏没有回答,而是转移话题。 小可汗没有质疑,只是点了点头。 “明日你让人放出消息,就说我去了朔州,卫家那位将军的命就是因为凌昀去见我才丢的,所以你们的可汗应当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凌落苏想了想,道。 几人一直商量到午夜,才都散去,一直都是凌落苏在与小可汗说,墨尘与巴非瓦只是在听着。 凌落苏与墨尘出了帐子,巴非瓦经过半夜的和谈也彻底对凌落苏改观了。 只可惜她没有生在草原,不然如此谋略,必会得到重用,甚至成为可敦。 “凌小姐的帐子已经安排好了,请随我来。”其中一个侍卫走上前,道。 凌落苏摇了摇头,她今夜并不打算在此留宿。 “少主,我留在这里,确保一切顺利。”墨尘弯腰低声在她耳边道。 她想了想,确实,若是她真的失手,没有成功射杀大可汗,那就只能让墨尘暗中补刀了。 思及此,她道:“好,我只带许成走,他们几个就都先留下。” 墨尘没有质疑,而是去找许成。 不到一炷香时间,许成便匆匆的赶出来,其他人也跟着。 “我只带许成走,你们都随墨尘留在这里。”她解释。 十五有些担忧,他上前一步:“小姐,朔州也不安全。” “他们伤不了我,你们只需看好草原这边,万万不可出错。”凌落苏翻身上马,嘱咐道。 她都如此说了,几人也不再多说什么。 毕竟她与巴非瓦对的那一掌,足以证明了她的实力。 凌落苏与许成很快便骑马离开了,墨尘看着天上渐渐飘下的雪花,只希望他们早一些到。 凌落苏记忆力很好,即便现在是晚上,她也记得路。 许成跟在她后面,二人骑着马往朔州的方向去。 从凌落苏能毫不犹豫说出要凌昀的命的那种话,他就觉得凌落苏是个狠心无情的人。 就算她不是真正的凌家嫡女,但凌昀对她的好是不可否认的。 她竟然没有一点点犹豫,直接拿凌昀的命来与草原人合作。 好在雪没有下大,只是飘着,天色微微亮起的时候,二人才到了朔州外不远处。 “小姐,我们要走城门吗?”许成见凌落苏停下,询问。 凌落苏现在已经被冻的浑身发抖,即便身上披的再厚,也经不住在这雪天跑半夜。 “不,他们应当都在军营,不在城内,进去也没用,反而还可能会被守城的人误会。”凌落苏忍不住搓了搓手。 若不是为了万无一失,她才不会在晚上赶路。 “那我们去军营?”许成想了想,再次问道。 “是去军营,但不是去凌家军的军营。”凌落苏看着朔州城上星星点点的灯火,她望向远处:“我们去贺家的军营。” 第89章 粮草 许成心中有些担忧,还记得他们初次到临城,世子找他。 那时候他就已经见识过贺将军了,独断专行,丝毫不把世子放在眼里。 小姐虽然住在贺家别院,与贺小公子交好。 但这半年来也从未见过贺将军,这贸然前去,不太好吧。 “小姐,我们与贺将军素不相识,这样贸然前去,会不会不合适?”他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凌落苏挑眉:“我何时说过我与他素不相识了?” 还不等许成说什么,凌落苏已经驾马去了。 许成虽然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但也只能跟着去了。 贺将军,三个月前,他们见过。 那时侯她与墨尘是晚上出去的,加上贺嘉礼帮忙隐瞒,并没有太多人知道。 贺家军军营比较靠后,且与凌家卫家不在同一个方向,可以说是一左一右,贺家在右边,所以凌落苏并没有遇到凌家的人。 军营前,不知是不是凌落苏运气好,刚到就遇上了正准备出去的贺将军。 “贺将军。”她骑马而来,在快到他面前时喊了一声。 贺明已经上了年纪。几乎都比凌敬大了不少,至少头发都白了许多。 他听到声音抬头,看见来人面容的时候,原本严肃的脸顿时喜笑颜开。 “郡主?”他粗犷的嗓音顿时引起周围不少人注意。 凌落苏翻身下马,拿着剑走近中年男人:“贺伯伯,我们进去再说,要冻死了。” 她一张绝美的脸现在已经冻得惨白了,迎着雪走了半夜,饶是她身子已经大好,也受不住如此。 贺明见状立马转身回去,也懒得去找凌昀了。 贺家军的人头一次见自家将军如此客气的对待一个人,态度甚至比见凌将军都好。 都纷纷偷看凌落苏,好奇她究竟是什么人。 进了帐子,许成被顺理成章地拦在了外面,但好在他是跟着凌落苏来的,贺明身边的副将给他安排了营帐。 凌落苏进去之后也没看贺将军,而是立马蹲到火盆旁来汲取温暖。 “郡主您这是天还没亮就从临城来了?”贺明吩咐完外面的人走进来,见她如此,问出了自己的猜测。 “去了趟草原。”她很省略的回答。 贺明听到她这么说也没再多问了,只是看凌落苏这样子有些心疼。 他着一辈子没个女儿,凌落苏年纪比嘉礼都小,自然而然的他就把自己摆在长辈的位置上了。 没过多时,外面就有士兵送来了一碗热腾腾的肉粥。 凌落苏这时候也缓过来了,没有方才那么冷了,她坐在一旁。 见贺明亲自端过来,倒是有些受宠若惊。 “多谢贺伯伯。”她是不会站起来接的,只得言语上道谢。 贺明倒是没有计较那么多,觉得她不知礼数什么的。 毕竟人家身份摆在那,谁敢说她不知礼数。 “贺伯伯,与我同来那人,麻烦也给他准备一份早膳吧。”凌落苏喝了一口,才想起来许成。 贺明坐在一旁慈祥的回答:“少主放心,现在估计已经送过去了。” 毕竟一碗普通的早膳也不需要色香味俱全,只有凌落苏的肉粥浪费了些时间。 她小口小口的喝完,这才真正的缓了过来,不在那么冷了。 “贺伯伯,你方才是要出去吗?”她问。 “是要出去,凌昀那小子最近不知道在干什么,我总得盯着他点。”贺明回答。 凌昀最近神神秘秘的,草原那边都短暂休战了,他都不知道在做什么。 听完他的话,凌落苏陷入了沉默,若是凌昀悄悄的换了布防,那也是一件麻烦事。 贺名到底是年纪大了,一眼便看出来凌落苏在想什么。 “少主放心,换布防不是一句话就能换的事。”他语气带着轻蔑。 她虽然读过许多兵书,但也都是纸上谈兵,还没有真正的经历过战场。 “那就好,贺伯伯,今晚草原人发动突袭,倒时你把我带在身边。”凌落苏嘱咐。 贺明顿时惊得站起来,不是进入休战了吗,朝廷的粮草因为这几天的大雪迟迟没有送来。 若是这时候开战,胜率不是一般的低。 “怎么了吗?”他反应如此之大,倒是把凌落苏吓到了。 贺明想了想,还是打算把实话告诉她。 “朝廷的粮草半个月前就应该到了,但是现在还没有到,将士们已经是开始吃不饱饭了。”贺明忧心忡忡的开口。 凌落苏脸色一变,声音也变得异常冷:“这么大的事你为何不早说?” 她是想助草原胜利,可还不是现在,也不该是现在。 老皇帝的身体活不过三年,这场战争不能这么快结束。 贺明被凌落苏这样子震慑到了,他纵横沙场十数年,很清楚她身上的气势。 那是上位者的气势,这气势,他也只在楠弦身上看到过。 “罢了,如今说这已经没有意义了。”她很快冷静下来。 若是朔州城失守,对大周来说,是致命的伤害。 可若是大可汗死了,小可汗不仅杀了一位将军,还攻破了朔州,那他便能更容易的掌控草原。 “少主,你说的今晚草原人会进攻,是什么意思?”他询问。 事到如今凌落苏也没必要瞒着了,就如实脱出了。 “昨夜我去见了阿史那穆尔,与他达成了合作,我送他卫如燕的人头和草原的大权,而他则借兵助我攻打大周。” 贺明听到合作的时候就已经变了脸色,听到后来,他的脸上是从未有的凝重。 “少主,和草原人合作,您胆子太大了。”贺明很明显的生气了,但他也不能发怒。 “与谁合作我不在意,更何况墨尘盯着,也不会出事。”凌落苏对此很是自信。 她用了两个月时间查这位小可汗,更何况降紫阁也一直留意这各方人马。 就算出了事情,那也有大周兜着,楚景修既然没死,自然会来。 “明日你在后方,若是战况不好,那就直接退守临城。”凌落苏当即便下了命令。 可她不知道,逃,对一个武将来说是莫大的侮辱。 第90章 意外之人 果然,贺明听到退的时候面色就变了。 待凌落苏说完,他才道:“少主,虽然我有意败给草原,引凌家人来,但我不会退。” “武将,从不退,就算战死,我也不会做逃兵。” 听到他的这话,凌落苏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她嗤笑一声。 贺明原本坚决的面容被她这一声笑给整的裂开了。 “贺将军,若你不做逃兵,你现在坟头草都比我高了吧。” “大越国破时,你在哪里?” “不做逃兵?这当真是我听过的最大的笑话。” 贺明被凌落苏这阴阳怪气的三句话噎住了,他回答不了,毕竟她说的是事实。 凌落苏坐在那里没有说话,她属实是有些生气。 但也无法对着贺明发泄出来。 “贺将军,我不是在同你商议,而是在给你下命令,至于听不听,是你的事。”她站起身,背对着贺明,淡淡道。 毕竟今夜便要开战,她必须早些去找凌昀。 凌落苏走到帐门口的时候,才听到后方贺明的声音。 “臣,谨遵少主令。”中年男人的声音是隐藏不住的苍老与难堪。 不过凌落苏也不会管这些,总之都是复国路上的棋子罢了。 该舍弃的时候,总会舍弃的,谁会在意棋子的心情。 许成吃完之后便来找凌落苏了,刚好碰到她从主帐出来。 “小姐,您与贺将军说完了?”许成有些害怕的盯着里面。 凌落苏不理解许成对贺明的忌惮是哪里来的,但也不会多问。 她点点头,让人牵来马。 “带路,去凌家军军营。”凌落苏翻身上马,对许成道。 贺明在凌落苏之后走出来,但也只看见她远去的背影。 站在一旁的副将气愤的上前:“将军,这郡主未免也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 就算是凌昀在他们将军面前也没有如此无礼过,她一个黄毛丫头怎么敢的。 贺明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凌落苏已经消失的背影。 半晌,他才摸了摸不存在的胡子,带着些悔恨:“当年我没有帮上什么忙,如今,我便不会给他们添乱。” 副将不理解将军在说什么,但见将军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也没有上前打扰了。 两处军营离得很近,凌落苏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凌家军军营。 见他们二人来,守营的将士立马用长枪拦住。 “和人擅闯军营重地?”其中一个凶神恶煞的看着凌落苏。 许成驾着马上前几步:“端惠郡主,你们也要拦?” 话落,那两个将士将信将疑的看了一眼坐在马背上的少女。 “我们进去通报一声。”方才说话的那个侍卫半信半疑的开口。 凌落苏与许成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与不解。 凌落苏将挂在马鞍上的清风剑取下来拿在手里。 “你们可认识此剑?”她神情严肃,问道。 那两个侍卫看见清风剑的一瞬间,顿时跪下。 ”见过郡主,小的不是有意拦着郡主,还请郡主恕罪。“ 凌落苏把剑放回去,她神色凝重的开口:“军营可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两个侍卫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挣扎片刻,他回答:“郡主还是自己进去看看吧。” 凌落苏皱了皱眉,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竟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还是连墨尘也不知道? 凌落苏让人把马牵走,她与许成走向中央的大营帐。 路上,凌落苏想了许多会发生的意外情况,却都没有夏安的一句话给她的打击大。 夏安原本带着人不知道要去哪,看见凌落苏来了,急忙跑过去。 “见过郡主,郡主您怎么来了?”夏安很是惊讶。 毕竟凌落苏自半年前来到边关,就从来没有来过朔州。 “最近…军营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凌落苏低声询问。 夏安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的低声在凌落苏耳边道:“肃亲王五日前已经到了。” 顿时,凌落苏脸色大变。 许成并不知道夏安说了什么,但他看见凌落苏大变的脸色,就知道事情肯定不是很简单。 五日前,那就是说,贺明拿到的那份布防图可能是假的。 若是楚景修参与进来,那今晚的计划,必不会成功。 她自己也不能在楚景修面前暴露功夫。 “我知道了,你若是有事就去做吧。”凌落苏微微一笑,对着他温和道。 夏安摸了摸头,他给告诉了凌落苏主帐的具体位置,就带着人走了。 凌落苏走到许成身边,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许成脸色也变了。 他转身就想走,却不了刚好碰上凌昀与楚景修,还有卫如燕。 凌落苏回头,看见了那个披着黑色大氅,矜贵俊美的男人。 “嬿嬿?”凌昀原本还不知道与楚景修说着什么,看见凌落苏惊得大喊了一声。 天知道,他有多惊喜,都没人来与他说嬿嬿来了。 凌落苏面上早已经恢复了平静,带着浅浅的笑意走上前:“臣女见过王爷。” 楚景修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山脸,他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嬿嬿,你怎么来了?”凌昀上前一步,惊喜的盯着她。 凌落苏伸手揪了揪凌昀的衣袖,她撒娇似的开口:“过年时嬿嬿染了风寒,没能来找哥哥,如今听闻草原休战,这才来找哥哥了。” “哥哥…不希望我来吗?”见凌昀没有说话,她又小心翼翼地加了一句。 凌昀顿时摇头,只是凌落苏这个时候来真的不合适。 “既然将军与郡主有话要说,那本王便先走了。”楚景修适当开口。 他也不等别人说什么,带着人就走了。 卫如燕也很识趣的回去了,凌昀带着凌落苏去了他自己的帐子。 许成趁乱出军营直奔草原而去了。 营帐里,凌昀让人去准备早膳,他则带着凌落苏坐下。 “哥哥,肃亲王怎么会来军营?”凌落苏装作只是好奇的样子,询问。 凌昀给她倒了一杯茶,回答:“两个月前我听闻江南修建大坝的工程就已经开始了,王爷也不用时时盯着,所以我才给王爷写信,只是从江南到朔州费了些时间。” 第91章 试探 “两个月前,哥哥便写信告知王爷了吗?”她装作很是不解的问。 凌昀点了点头,毕竟草原人像是很了解他们似的,一点也吃不到好。 所以他才求助王爷的,不过王爷只是说了一句按他自己的行事,一切等王爷到了再说。 “怎么了嬿嬿?”凌昀再怎么傻也察觉到凌落苏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凌落苏勉强的笑了笑,这次的跟头,当真是栽大了。 说不定还有可能被楚景修抓出来。 “嬿嬿,王爷不是不讲理的人,你不用在意陛下说的话。”凌昀以为她是见到自己未来要嫁的人害羞,急忙安慰。 还不等凌落苏解释什么,外面就有人送进来了早膳。 一碗白粥,还有几个肉包子。 “嬿嬿,军营不比城里,你就先将就着吃吧。”凌昀似是觉得这东西太寒掺了,不好意思道。 不等凌昀再说什么,就有人来把凌昀叫走了。 “嬿嬿你若是无聊就去转转,哥哥先去主帐了。”凌昀临走还在嘱咐她。 凌落苏露出了一个很是和善的笑,那模样,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凌昀没忍住摸了摸她的头发,凌落苏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喜。 待他出去之后,凌落苏才有了事情不受自己掌握的感觉。 这感觉可真不好。 凌落苏坐在木椅上,小口小口吃着包子,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另一边,主帐。 凌昀进去,就见许成被肃亲王身边的男子抓着。 “许成?”凌昀双眉微蹙,很是不理解。 楚景修坐在上座,摩擦着大拇指上的扳指,神色不明的开口: “凌小将军,此人随着郡主来了,又匆匆的要走,被本王的人拦下了。” 凌昀没有丝毫怀疑,立马道:“王爷,这可能是个误会。” 楚景修没有说话,凌昀看着许成,在等他的解释。 “回世子,郡主说让属下去城中买些糕点。”许成几乎没有片刻停顿,他立刻道。 许成也没有想到,才离开不到一段距离就被人拦下了。 “王爷,既是嬿嬿想吃,那便让他去买,为何要把人拦下?”凌昀几乎就没有怀疑过凌落苏,所以才说出这种话。 楚景修显然也是发下了这一点,既然凌昀先入为主的相信,那他不论怎么说也没用。 倒不如等这点呢查到了,到时候铁证如山,他不相信都不行。 “特殊时期,军营暂时都不要出去,他本王就先让人带下去看起来,此事就先不要告诉郡主了。”楚景修没有回答凌昀的问题,而是直接下命令。 压着许成的那个男人把人带下去了,凌昀见此没阻拦。 王爷刚来便猜测过有内奸,但始终没有查到。 许成是嬿嬿的人,想必肃亲王也不会太为难。 “凌昀,任何人都不能盲目的相信。”楚景修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劝了一句。 毕竟半年前凌落苏中毒,凌昀离开,卫如年刚好战死。 这怎么也像是有人提前设计好的。 “王爷,那是我妹妹。”凌昀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下意识反驳。 楚景修见他如此,也不再多说了。 已经提醒过他了,再多说,凌昀怕是会以为他在挑拨关系。 卫如燕来了之后,几人便开始商量作战计划。 楚景修来了之后就提议了,既然草原不进攻,他们也不能一味的守,要把他们打到投降。 粮草楚景修已经派人去接了,不出两日必到,倒时他们就要主动进攻了。 在凌昀帐子里的凌落苏还不知道许成已经被抓到的消息。 她还在想今天晚上不知道墨尘是怎么想的,若是进攻。 在楚景修的眼皮子底下,她确保不了不会被人发现。 凌落苏一直呆在帐子里,直到楚景修亲自来了。 彼时凌落苏正坐在桌案前无聊的看着凌昀的兵书。 她见楚景修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兵书,起身上前行礼: “臣女见过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楚景修上前扶起她,他声音低沉磁性:“许久不见郡主,倒是变化了不少。” 凌落苏站起来,很是疑惑的抬头看他。 楚景修脸上没有方才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而是多了一丝温和。 “长高了些。”男人轻笑一声,打趣道。 凌落苏皱眉盯着他的肩膀,她已经到他肩膀了,已经长高了不少了。 “臣女还会再长的,倒是王爷,长不长就不一定了。”凌落苏很是不客气的回击。 她笑得一脸单纯无害,好像这只是赌气说出来的话。 楚景修原本笑着的脸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过来。 原本打算来试探一下凌落苏,但她这样子,丝毫不像心里有鬼的。 “王爷,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可是要传闲话的,若是王爷没什么事的话,那还是请回吧。”凌落苏原本就心思不宁,根本没时间与他周转,直接下了逐客令。 楚景修沉默了片刻,不进没有走,反而上前一步逼近了她。 凌落苏下意识的后退,不料最后退无可退,竟是被男人抵在了书架上。 “王爷,这里是军营,你要做…唔…”话还未说完,男人一根手指便抵在她唇上。 凌落苏长这么大都被被人这样对待过,顿时便恼羞成怒了。 她张嘴就咬了上去。 嘶 男人倒吸一口气连忙退后远离她。 他看着自己手指上那一圈小牙印,面色复杂,看不出他什么情绪。 楚景修又看向始作俑者,小丫头理直气壮的站在那,丝毫没有咬人的害怕。 “王爷,是你动手的,我这是自我保护…”凌落苏被他看了一会,就蔫了下来,低着头小声解释。 楚景修依旧没有说话,他只是这样沉默着盯着她,身上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丝毫不隐藏的摆了出来。 凌落苏心底早已骂了楚景修祖宗十八待了,不仅是反贼之后,还有病。 “郡主匆匆而来想必也没带什么东西吧,不如随本王去朔州城里逛逛?”他想了想,发出邀请。 凌落苏当真是无语,长这么大头一次遇到这种人,问题是她还不能违抗。 第92章 手癖 凌落苏深吸一口气,再次抬头的时候她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小女儿家害羞的样子。 “既然王爷想逛逛,那臣女自然愿意陪着王爷。”她掐着嗓子矫揉造作的开口。 楚景修很是惊讶她这瞬间的变化,不过小姑娘原本声音就很好听,如此反倒锦上添花了。 “那走吧。”楚景修侧身,很有风度的请她先走。 凌落苏看了一眼架子上的清风剑,想了想还是没有拿,只是把斗篷披上了。 她现在终于有些庆幸青黛的好习惯了。 二人出了凌昀的营帐,楚景修走在前面,凌落苏低着头跟在他身侧。 倒引得周围的将士纷纷侧头观看他们二人。 楚景修倒是不受影响,毕竟他到哪里都是被人仰望的。 凌落苏很是后悔跟他出来,男人的大长腿一步都比她两步大,凌落苏只能小跑着跟上。 就在她以为楚景修不会要走路去朔州城内的时候,终于,远处有一辆马车。 马车样式很是低调,就是普通商户人家的马车,但很大。 马车旁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男人见他们二人过来,立马上前悄悄在楚景修耳边说话。 凌落苏离得远,何况男人根本就不想让她知道,她也懒得去听。 楚景修听完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 车夫放下台阶,男人率先上去,但他没有进去,而是很有礼的伸手准备扶凌落苏。 正准备跟着上车的凌落苏余光看到男人伸出来的那只手,愣住了。 男人白皙的手背青筋明显,手指修长,骨节根根分明,大拇指上还带着一个白玉扳指。 “二小姐?”她突然不动了,楚景修试探的喊了一声。 凌落苏立马从他的手上回过神,顺势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这么好看的手,不牵白不牵。 小姑娘温软的小手放到自己手上,很轻易的就包裹住了。 楚景修倒是没有多注意她的手,扶她上来之后便松开了。 马车里,男人坐在中间,凌落苏坐在了右边,这里面竟然还铺着地毯,有茶水点心书籍。 凌落苏不禁在心里感叹,可真会享受。 “郡主在想什么?”男人靠在马车上,眼眸微抬。 马车摇摇晃晃的走着,凌落苏原本在他手上的注意力立马回过神。 “在想王爷的手生的真好看。”她如实回答。 不知为什么,凌落苏自小便喜欢漂亮的手,姜怀音曾问过她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可凌落苏觉得,样貌能看的过去就好,但手必须好看。 再没注意到楚景修的手之前,她一直以为,季楠弦的手已经够好看了。 可现在,楚景修一个武将的手,竟然还能如此白皙,手背上青筋突起,更是增加了美感。 待凌落苏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之后,立马紧张了起来。 她怎么可以这样说,这已经算的上是冒犯了。 凌落苏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他,却见他面上并没有生气的迹象,反而带着浅浅笑意。 “臣女逾据,王爷恕罪。”她立马认错。 毕竟总盯着人家手看本就不礼貌,竟然还说了出来。 “无妨,只是,郡主若喜欢,本王也不能给你。”男人似是打趣般开口。 凌落苏低着头,没有回答。 她现在是摸不准楚景修到底想干什么,他不是不近女色吗,怎么能允许女子与他同做一车。 男人似是也不在意她的回答,只是闭着眼睛休息。 他现在仍旧记得初次遇见这姑娘,她那一簪子,不论是力道,还是准确度,非内力高深者不能施展。 只是之后她所表现出来的,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会武功的。 军营本就离朔州不远,他们很快就从南门进城了。 马车停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巷里,男人先站起身出去,凌落苏紧随其后。 不过这次男人伸手接她的时候,她抓的是他的手腕,并没有把手放上去。 凌落苏落地之后,男人便率先走了出去,凌落苏无奈叹气。 大冷天的,他真的是很闲,还是别有目的。 “郡主?”察觉到凌落苏没有跟上来,男人回头喊了她一声。 凌落苏立马小跑着跟上去。 二人走在街道上,城内并没有因为打仗而出现流民,而是与平常一样。 凌落苏看着来来往往的百姓,他们穿的并不厚实,但依然在外面。 就在凌落苏跟着他往前走的时候,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冒冒失失的撞上来。 跟在后面的侍卫瞬间上前将凌落苏与小女孩的距离隔开。 小女孩举起手中的篮子,小心翼翼的问:“姐姐,买糖吗?” “可甜了。”许是怕他们不信,女孩又加了一句。 凌落苏皱着眉盯着她手中破旧的篮子,还有里面许多用纸包着的小糖果。 还未等她说什么,一旁就跑过来一位妇人,急忙过来抱住小女孩。 “你这孩子,怎么乱跑,冲撞了贵人怎么办?”女孩母亲先是责备她,而后又对着凌落苏与楚景修道歉:“小孩子不懂事,冲撞了贵人,还望贵人不要见怪。” 整个街道都是普通百姓,而他二人穿着气度皆不凡,一眼便能看出来不是寻常人。 “无妨。”楚景修看出了女孩母亲的慌张,出声安抚。 他看了看小女孩手里的篮子,偏头询问凌落苏:“小姑娘,吃糖吗?” 凌落苏只是思索了片刻,便点了点头。 既然楚景修想帮这对母女,那她自然也要配合他。 “白羽。”男人对着凌落苏身旁的护卫道。 那侍卫很快就从腰间荷包里拿出一两碎银子递给小女孩的母亲。 “贵人,这太多了。”女孩母亲手中拿着那一两银子,有些局促的开口。 白羽接过小女孩的篮子,对女孩母亲道:“天如此冷,带着孩子早些回家吧。” 女孩母亲又带着女孩连鞠了几次躬才走。 凌落苏很是不理解,为什么楚景修要帮这对脏兮兮的母女。 男人从那破旧的篮子里拿出一块糖,亲自拨开,像喂小猫似的喂到凌落苏嘴边。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糖,本着不能拒绝楚景修的想法想开最任由男人喂给她。 第93章 突袭 见他如此乖巧,楚景修心里也舒服了不少。 既然一定要娶她,那他只希望凌落苏是个懂事聪明的,不要给他添麻烦,也不要给他找事。 毕竟若娶了她做妻,那便是一辈子的妻。 “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不用害怕本王。”见她皱着眉头,楚景修先开口。 凌落苏心里挣扎了一番,还是决定吐出来。 她从楚景修手里拿出那片糖纸,把口中的糖吐了进去再包好,然后以一个完美的弧线扔出去了。 “我不爱吃糖。”更何况是这种甜腻的糖。 后半句她没有说出去。 白羽瞪大了眼睛敬佩的盯着凌落苏。 京城多少女子想让王爷喂东西吃,哪怕是毒药,想必也有人愿意。 这端惠郡主当真勇猛,竟然就这么吐了出来。 楚景修脸色肉眼可见的僵了一下,但很快就被微笑掩饰了。 他伸手摸了摸凌落苏的头发,道:“若郡主不喜欢,直接拒绝便好。” 我也很不喜欢你摸我头。 凌落苏心底暗暗道,可她不敢说啊。 不过这楚景修到底想做什么??? “王爷,天气如此寒冷,您若没有什么重要事情的话,不如我们回去吧?”她似是做了很大的决定,抬头看着他轻声询问。 楚景修幽幽的看了她一眼,随后转身大步向前走。 “王爷,你等等我…”凌落苏跟了两步发现自己跟不上,连忙小跑着跟上去,嘴里并喊着。 她要疯了,这楚景修是怀疑她还是对她有意见不能直接说吗? 男人走到一处酒楼前,停下,上面挂着福满园的牌匾。 凌落苏跟着男人走到二楼的一个雅间坐下,她想着方才白羽在店小二面前点的菜。 她道:“王爷您是吃不惯军营里的食物吗?” 话问出口,她瞬间就后悔了,尤其是接收到男人凉凉的眼神。 楚景修从小在军中长大,怎么可能吃不惯军营的食物。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连看楚景修的眼神都带着稀奇了。 不等凌落苏继续瞎想,楚景修便开口了: “郡主自小娇生惯养长大,想必是吃不惯将士们的食物,所以本王才带你出来的。” 当真是因为她? “王爷,臣女有一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凌落苏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男人脱下身上的大氅,挂在一旁,露出了里面的深蓝色金纹锦袍。 “郡主但说无妨。” “臣女的兄长都没有担心这些,王爷为何要关心臣女吃的习不习惯?”她脸颊有些发烫,轻声询问。 她是真的很好奇,为什么楚景修一个王爷要关心她。 楚景修似是很不理解她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刚想回答,店小二就开始上菜了。 二人也都默契的没有提起方才的话题。 凌落苏原本是不饿的,在贺将军那里喝了一碗粥,在凌昀那又吃了两个包子。 但现在看着这丰盛的菜肴,还是忍不住想吃。 男人也没有刻意去观察她,而是低头默默的用着膳。 不愧是京城第一酒楼的饭菜,确实是很好吃。 即便在这朔州,也是受很多人喜欢的,只是吃得起与吃不起罢了。 凌落苏吃完时,外面竟又飘起了雪花。 “王爷,我们要回去了吗?”见楚景修放下筷子,她才问道。 楚景修透过半开的窗子看到外面的雪花,想了想,他道:“先在这呆一会,等雪停了再走。” 凌落苏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毕竟这酒楼比较暖和。 雅间里面出了饭桌还有其他的东西,凌落苏走到一旁的榻上坐下,看着外面。 百姓都匆匆收拾东西回家。 草原。 小可汗与巴非瓦已经穿上了战甲,在营帐中等待夜晚的到来。 墨尘在一旁换了一身装扮,换成了可汗身边的将士装,他还用易容术换了个样子。 “墨公子,今晚我们确定能万无一失吗?”巴非瓦期待又隐隐有些担忧。 墨尘没有回答,毕竟十五亲眼看见许成被人带回去了。 况且那人也并不是凌昀军中的将士或是他身边的人。 “小可汗,若是大可汗未死,你便保存实力,等待下一次机会。”墨尘想了片刻。 决定还是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穆尔脸色瞬间变得严肃,他认真的看这墨尘:“墨公子,你是否有事情瞒着我?” “今早十五去探查朔州的情况,看到郡主身边的人被带走了,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他如实回答。 穆尔顿时起身,脸色大变。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说?”他怒斥。 墨尘脸色却很平静,但他的声音也很重:“小可汗,据我们所查,今晚的计划不会出事,草原一定会胜利。” “但若是有意外,也只会是大可汗死不了,结果都是草原胜,他早死或晚死,并没有区别。” 他从未被吼过,少主都没有对他发过脾气,区区一个草原人,竟然敢对他不敬。 墨尘心底轻嗤,若不是少主要用草原,且不想多麻烦,这么一个只知道贪恋美色的人,谁会与他合作。 “好,我信郡主,也信墨先生。”穆尔不傻,他听出来墨尘声音里的面的怒气。 “不过,若本汗掌控不了草原,那你们也无法用我草原的兵力攻打大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 墨尘面上不露声色,他似是恭敬:“我自然知道。” 过了将近一个时辰,雪越下越大,穆尔派出去的探子回来禀报。 大可汗那边已经有一只先锋军走了,大军也已经整装待发。 墨尘先一步离开了,小可汗与巴非瓦也已出去整顿军队了。 酉时三刻,朔州城上方的守军看到白茫茫的大雪中越来越近的密密麻麻的黑点。 守城的将士立马反应过来,开始敲响两边高高立着的战鼓。 战鼓响,全城闻。 然而草原人似是早有准备似的,立马开始攻城,投石,搭梯子,撞城门。 仅凭三千守城军,且是没有主帅的守城军,根本无法抵挡。 在周围扎营的贺家军,卫家军,凌家军所有将士立马穿起战甲,拿起武器对抗敌人。 第94章 城破 可草原人来势汹汹,军营的将士顿时被他们这大雪天搞突袭惊得乱作一团。 最先整顿好的是凌家军,凌昀翻身上马,带着骑兵直冲朔州城。 在城内的楚景修听见鼓声时,与凌落苏开玩笑时脸上的浅浅笑意顿时化作凝重。 白羽开门进来,就见他家王爷直接拿起大氅便赶了出去。 “郡主,您先在这里不要乱跑。”他也是跟着楚景修很久的人,战鼓响意味着什么他自然清楚。 嘱咐完凌落苏他便匆匆去追楚景修了。 凌落苏没有多着急,她起身走到窗前,楚景修已经上马往城墙方向去了,只看得见他的背影。 不过一炷香时间,店里的掌柜便走进了雅间。 “少主,草原人来势汹汹,两处大军距离朔州有段距离,还请少主先离开朔州,前往临城。”掌柜急忙的说完了一堆话。 凌落苏看着外面街道上匆匆赶去城门的侍卫,关上窗子,她转身。 “方才同我一起的是楚景修,有他在,应当不会。”她思索片刻。 掌柜先是震惊,那人看着便不平凡,他以为是凌昀,竟然是肃亲王。 肃亲王悄无声息来了边境,绛紫阁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而且少主与肃亲王……这件事他得赶紧让人告诉主子。 短短几秒,掌柜心里想了许多,但他还是担心目前的情况。 “少主,肃亲王此次前来我们并没有收到消息,说明他是自己来的,没有带任何兵马。”他蹙眉,若是有大军,他们的人不会不知道。 思及此,掌柜继续劝道:“朝廷的粮草迟迟未到,将士们恐怕……保险起见,少主还是先离开吧。” 恐怕什么,就算他不说,凌落苏也大致想到了。 外面大雪还在不停的下着,甚至有越下越大的势头。 听着外面街道上的声音,已经有官兵来让百姓都从西门离开了。 “有暗器吗?”凌落苏沉默片刻,她便有了想法。 掌柜听到她这么问,心中大惊。 “少主,就算您武功好,可这里是战场,您还是不要去的好。”他苦口婆心的劝道。 凌落苏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冷冷的看着他。 掌柜发现,少主冷着脸的时候,和主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的气势骇人。 许是察觉到自己劝不住,掌柜只好认命的出去找暗器。 凌落苏走到窗前打开一条缝隙,看着街道上的百姓们在鹅毛大雪里面奔跑。 朔州,守不住了。 不过半炷香时间,那掌柜就拿着一个铁手环和一把剑进来。 “少主,这手环里有二十根铁针,上面淬有见血封喉的毒药。”掌柜边说边给她。 凌落苏伸手接过就戴在了自己的左手上,只是那把剑,她没拿。 她用袖子遮住铁环,用披风拢了拢自己,就打算走了。 “少主。” 下台阶的时候,后面传来掌柜的声音,她没有回头,而是停在原地。 “一路平安。”掌柜沙哑着嗓子道。 凌落苏没有回应,抬步走了出去。 方才出酒楼,一股寒风迎面而来,百姓们都像西面跑,这条街已经跑的差不多了。 凌落苏没有看他们,直往城门跑去。 半路一个官兵拉住凌落苏:“姑娘,跑反方向了,西门在那边。”他伸手指了指。 “多谢,不过我要去城门。”凌落苏挣开他的手,准备走。 那官兵又拦在她面前:“挺漂亮的一个小娘子怎么是个傻子。”他的语气很是不理解。 “让开。”凌落苏对着这么个人真的是没有话说。 城内百姓都去逃命了,他不过一个官兵,又不是将士,不跑,却在这多管闲事。 那官兵见她是铁了心要去送死,也没继续拦着了。 跑步总归没有骑马快,她刚到城墙下,就被将士拦住了去路。 楚景修的马就在城墙下,看来他是上城楼了。 “何人?”拦她那将士问。 凌落苏听着城门处厮杀的声音,稳了稳心神,才答道:“端惠郡主,凌落苏。” 那将士一愣,似乎是没想到应该在临城的郡主竟然在朔州。 “见过郡主,郡主还是赶紧随百姓们离开吧。”将士立马劝道。 凌落苏无奈:“我是将门之后,大敌当前,怎么可以逃?” 她说完,不等将士在说什么,就跑上了城楼。 那将士被凌落苏的的一番话说动了,人尽皆知宣平侯嫡女身体不好,都上了城楼与朔州城同在。 那他还守着这里干什么,将士心中顿时坚定了,立马往城门方向去。 他要与他们一起,堵着城门,不能做逃兵。 凌落苏跑上去第一个平台,已经就看见了城外的状况。 凌昀竟然已经赶到了,伴随着将士们冲锋陷阵的呐喊声,城楼上一支支利箭瞄准下面的敌人,刀剑交击。 下面的草原将士惨叫声四起,满目血肉横飞,凌家军骑兵的骑兵虽然勇猛,但也敌不过对方人多,已经被包围了。 白茫茫的雪地里都是红色的鲜血,这就是战场吗。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上了城楼。 一上去,遍地都是尸体,草原人的梯子已经被城楼上的将士用长枪击落。 她看见了楚景修,那人站在中间,手中不停的射箭,白羽在后面给他递。 凌落苏随手捡起地上侍卫的长剑,跑过去。 楚景修余光瞥见一道绿色身影,他立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皱着眉走过去。 “回去!”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带着怒气的说了两个字。 大概是楚景修对她从未用过这种语气,一时间,她竟被他吓住了。 反应过来的时候,男人已经拉着她往后走了。 “我不走。”凌落苏急忙挣开。 “凌落苏,你知不知道这是战场,一不小心你的命就没了!”他怒吼道。 话音落,下方传来一声巨响,城门,被撞开了。 底下草原人的喊杀声震耳欲聋。 楚景修也不赶她走了,现在这情况,下去了更危险,还不如呆在他身边,至少还能护着她点。 男人脱下身上的黑色大氅披到凌落苏身上,把她推到白羽身旁,道:“保护好她。” 第95章 中箭 城楼两边立马就有草原人冲上来了,原本往下射箭的士兵都立马拿起刀剑与草原人厮杀。 凌落苏看着自己身上的黑色大氅,似乎还有楚景修身上的温度。 男人从地上拿了把剑就加入了打斗,手起刀落,几乎是一剑一个人。 白羽护着凌落苏一直往后退,就在这时,城下传来了喊杀声,步兵大军都赶到了。 凌落苏在城楼上一眼便看到了高坐马上,手执长枪的红衣女将军。 大可汗的人与他们交战在一起,小可汗也带人来了,只不过他是直奔卫家军。 白羽一边与面前的人打斗,一边还要注意着身后凌落苏的安危。 他现在对凌落苏的印象简直差到极点,都让她在酒楼不要乱跑了,竟然还跑到了城楼。 冲上来的人越来越多,白羽也有些应付不过来。 凌落苏靠自己的身形巧妙的躲着,若是有人冲过来,她也会抬手挡那么几下。 楚景修的大氅属实是碍事,她都不好施展了。 楚景修察觉到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了,而他们的人也死的死伤的伤。 他也不打了,打不完的。 凌落苏刚抬剑挡下一个草原士兵的弯刀,楚景修就从她后面出现,毫不留情的抹了那将士的脖子。 “白羽,走。”男人说罢,左手牵起凌落苏,就往外杀。 白羽在左边护着凌落苏,楚景修在右边护着她。 凌落苏手中的剑方才就掉落了,现在她是手上没有任何武器。 她看着楚景修的侧脸,男人脸上的血不知是别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凌落苏不明白,这个时候,不应该赶紧逃命吗? 他竟还想着自己…… 下面的人几乎是都在往上冲,楚景修与白羽杀出去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带了个凌落苏,就很麻烦了。 忽地,男人伸手揽住她的腰,直接从城墙上跳了下去。 凌落苏下意识地抱紧了男人,白羽解决完面前两个人,紧随其后。 那两匹马还在下面,楚景修先是把凌落苏放到马背上,自己解决了比较近的几个侍卫,立马翻身坐在凌落苏身后,驾马冲了出去。 城门处的将士已经都被杀的差不多了,一位已经进城的草原将领看见了他们三人。 从一旁的副将手中接过弓箭,就冲着楚景修的背影射过去,其余士兵纷纷效仿。 凌落苏感觉到身后的男人闷哼的一声,但没等她开口问,男人就加快了速度。 楚景修大脑已经思考出了最佳的对策,朔州留不住了,相信凌昀也明白。 所以他不担心了,直接带着凌落苏从南门出去直奔临城。 有一小队人追了上来,白羽没有跟上,而是停下来善后,为他们争取时间。 二人才出去一段,后面便有骑兵追了上来。 楚景修回头看了一眼追上来的人数,心一横,直接驾马跑向山里。 凌落苏虽然坐在前面,但缰绳一直都是由身后的男人握着的。 看着马跑进了山里,她也没有办法。 不过,这山,也是个不错的埋骨之地,楚景修,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凌落苏心里想着,面上不禁露出笑意。 大雪在朔州被破的时候已经变小了,此刻也只是飘着。 “郡主,抓紧我。”耳边忽地传来一道温度,而后不等她反应,楚景修就伸手揽着她跳了下去。 二人从小坡一路滚下去,凌落苏很清楚的听见男人痛苦的闷哼。 马一路向前奔去,骑兵被甩开了一段距离,并没有发现二人已经不在马上,只是顺着马蹄印追去。 凌落苏死死的抓着楚景修,毕竟这坡石头树枝都有,多个人肉垫子也不错。 男人只当是她害怕,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护着她的头,完全没有管自己。 楚景修似是撞到了什么,这才停下来。 似乎是坚持到了极限,他晕了过去。 凌落苏艰难的爬起来,此刻她身上裹着的男人的大氅已经沾了不少泥土。 她看了看四周,积雪斑驳的山里耸立着无数棵光秃秃的老树,西北方向刮来的冷风呼啸而过。 若是出不去,怕是要冻死在这山里。 凌落苏蹲在地上盯着男人昏迷的面庞,左手抬起来,对着他的心口。 半晌,都没有动作。 “罢了,这冰天雪地的你也活不了。”她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她站起来,脱下身上属于男人的大氅,盖在他身上。 “再见啦!”她面上露出笑意,调皮的抬起手挥了挥。 而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凌落苏艰难的找路往上爬,很奇怪,大雪竟然停了。 只要她爬上去,顺着马蹄印,很容易就能出去,就算遇到骑兵,她也能解决。 朔州。 凌昀看着身边的将士一个一个的倒下,看着朔州城墙上草原人的旗帜,他心里不禁挫败。 竟然,连朔州都守不住了吗? 走之前许遇说肃亲王带走了嬿嬿,所以他们应当是安全的。 想到此,他当即决定,随着他身边副将的一声撤,所有还活着的将士都迅速往后撤。 凌昀收拾了身边几个草原人,上马准备走的时候,看到了远处那一抹红色的身影已经被草原人团团包围了。 他想也没想,立刻驾马冲了过去。 卫如燕曾救他于危难,现在他若是不去,那她必死无疑。 小可汗与易容过后的十三在远处看着那一抹红色身影还在做困兽之斗,穆尔不禁感叹:“你们大周的女子可真是一个比一个勇猛!” “小可汗说笑了,我家小姐,独一无二。”十三并没有附和。 若此刻被团团包围的是少主,她定能想办法杀出一条血路,而不是被困致死。 二人说话的时间,凌昀突然冲了过来,从外面一枪挑开一个人,然后纵身一跃,落到了卫如燕身边。 “你是不是傻子。”卫如燕吼道。 凌昀没有说话,只是与她背靠背解决着草原将士。 可只他们二人,如何敌得过众多将士? 凌昀很快便负伤了,卫如燕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草原的将士停止了攻击,让开了一条道路,小可汗与十三骑马走过去。 第96章 撑住,我娶你 凌昀扶住满身是伤的卫如燕,神色凝重的看向来人。 “二位将军果然伉俪情深,若是你们愿意加入我草原,本汗可以饶你们一命。”穆尔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友好的笑容,对着他二人道。 十三很不认同的望着穆尔,但也没说什么。 少主明显不想让凌昀死,他是有些希望凌昀能忍一时之气的。 “要杀便杀,我凌昀就算死在这朔州,也绝不投敌。”凌昀握紧手里的长枪,随时准备着奋力一搏。 凌家可以有战死的将军,但绝不可以有投敌的叛贼。 “好,有骨气。”穆尔拍了拍手,很是欣赏,不过片刻,他脸色一变,沉声道:“杀。” 将士得了命令,继续朝着二人杀去。 小可汗退到后面看着这一场困兽之斗。 许遇带着骑兵赶来,也被巴非瓦的人拦在了外围,闯不进来。 十三在一旁看着,他很是犹豫,若是凌昀死了,那接下来的局势会发生很大的变化。 怕是肃亲王会亲自来,到时候想要偷布防图,难上加难。 远处传来了一阵喊杀声,竟然是贺家的人,付南看着带头的贺将军,他们竟然没走。 十三看着来了的将士,皱了皱眉,他走到小可汗身旁。 “你先走。”他低声道。 穆尔挑眉,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就见十三拔剑冲到了包围圈里。 草原的将士自然知道这是跟在穆尔身边的人,没有对他动手。 十三落地的一瞬间,就立刻对卫入燕出手了,招招下了杀手。 少主说了,这场战争,必须留下卫如燕的命,草原人没用,只能他亲自动手了。 卫如燕本就身受重伤体力不支,根本敌不过十三猛烈的攻势,立马便败下来。 最后一剑,十三是奔着她命去的,却不料被凌昀挡了下来。 周围的草原将士实在没有见过如此厉害的身手,都不自觉的停了下来,看着十三与凌昀的决斗。 十三心中嗤笑,凌昀早已经体力不支,而他,从战争开始到现在才动手,自然占上风。 二人一枪一剑,谁也不让谁,一时僵持了下来。 巴非瓦走到小可汗身边,发现穆尔也是很有兴趣的看着。 十三从未在他们面前露出过身手,没想到,连筋疲力尽的凌昀都打不过,真是没用。 凌昀察觉到身后中了几剑的卫如燕快要撑不住了,他沉了沉眸子,必须的立马走了。 十三被凌昀这突如其来不要命的打法惊到了,一时没注意,竟然被镇退了几步。 凌昀趁此时机跟卫如燕换了一下武器,他拿上了剑。 “艹,跟老子玩真的是吧。”十三确实是生气了,因为少主,他对凌昀是留手了的。 可这凌昀,实在有些不识好歹。 凌家军已经快要闯进来了,十三这次是确确实实的下了杀心了,再次动手的时候他一点后手也没留。 笑话,军营里面长大的,怎么跟死人堆里杀出来的杀手相比,更何况他已是强弩之末。 十三很快找准时机,一剑刺了下去,卫如燕这时却挡在了凌昀身前。 这一剑直直的刺穿了她的身体,还有一小段没入凌昀的胸部。 被挡住的十三一皱眉,拔出剑,贺家军与凌家军已经杀了过来。 卫如燕想必也活不下去了,十三纵身一跃,回到马上。 小可汗见达到了目的,也即刻下了撤退的命令。 草原大军立马撤去,付南赶过来看见的就是二人皆浑身是血,少爷怀里紧紧地抱着朝阳郡主。 “凌…凌昀,我…咳咳咳…”她话说出来,立马咳了一大口血。 凌昀二话不说强忍着身上的伤口,把她抱起来,付南连忙把马让出来。 “卫如燕,撑住……”青年将军的声音是带着些慌张的凶狠。 怀中的人咳嗽的更厉害了,她费力的抬着手,似是想要抚摸男人的面庞。 凌昀抱着她翻身上马,立刻往大营的方向而去。 “卫如燕,你听好,只要你撑住这口气,只要你活下来,我立马娶你。” 寒风瑟瑟,青年将军骑着马带着怀里的红衣女子狂奔。 另一边,在一处不知是哪里的山洞,楚景修悠悠转醒。 他看着面前的火堆,身上的大氅,以及……身旁抱着他胳膊蜷缩着在他身旁睡着的小姑娘。 他动了动手,身上的人立马就醒了过来。 凌落苏先是揉了揉眼睛,立马反应了过来,从他的大氅里钻出去,跪坐在一旁,面上有明显的惊慌。 “我,臣女只是有些太冷了…还请王爷恕罪。”她低着头,抿着唇。 …… 凌落苏费力的爬到半山腰时,她回头看底下雪地里的人。 她蓦然会想起城楼上在那样的情况下,楚景修都不曾抛下她,还有方才摔下去的时候,他也是紧紧的护着自己。 他又不是下属,她们也不熟悉,楚景修大可以不管她。 凌落苏挣扎片刻,还是认命的走了回去,费力地扛起他找地方。 这片山的地形图贺嘉礼给她看过,好在他们进的地方不是贺家军精英的藏身之地。 她凭着记忆找到一处山洞,扛着楚景修走进去,她有在山洞里面找了许多未湿的树枝,这才打着了火。 这里有枯草,还有树枝,想必是进山打猎的村民们的歇脚之地。 她又看着楚景修身后的箭,方才扛起他的时候便发现了,凌落苏掰断了。 但现在,若是取出来,失血过多死了怎么办,她就白白费力把他扛进来了。 凌落苏纠结了很久,才决定把男人的衣裳脱了,从自己衣裙上撕下来一块干净的布料。 给他拔了箭,从头上摘下那根簪子,拧开,把里面的药粉倒上去,然后裹住了他的伤口。 不过着楚景修不仅手好看,身材竟然也如此好看。 她费力的做完一切,给他重新把衣裳穿上,盖上大氅,虽然有火堆,但是这山洞也很冷。 唯一的枯草也被他躺了去,凌落苏原本只是想坐一会,奈何昨夜一夜没睡,现在又如此累。 她把找到的干树枝全都堆了过去,自然就找了个暖和的地睡了过去。 第97章 屈辱 “我,臣女只是有些太冷了…还请王爷恕罪。”她低着头,抿着唇。 凌落苏实在没想到自己竟然跑到他怀里了,还抱着他…… 楚景修自然知道自己中箭了,现在也感受到箭已经被人拔去了,伤口还被裹住了。 他神色不明的望着低着头,整个人局促不安的凌落苏。 一个小姑娘得用多大的力气才能把他扛进山洞…… “这救命之恩,郡主想让我如何报答?”男人看出了她的慌张,转移了话题。 凌落苏注意到,他没有用“本王”,而是用的“我”。 她迟迟不说话,楚景修无奈的笑了笑,看了看火已经变小了,山洞外面的天也已经暗下来。 更何况,这大雪封山,想必也没人会进来寻,估计得在这山里待一夜。 楚景修靠在石壁上,继续看着她,若是说之前还有些怀疑凌落苏。 现在却是一点也没有怀疑了,毕竟,若她真的和草原有勾结,就不会救他。 火也快要熄灭了,凌落苏把最后的几根树枝扔到火堆,就蹲在一旁不说话了。 楚景修看着自己身上披着的大氅,又看了看凌落苏蜷缩在她自己的氅衣下冻得瑟瑟发抖的样子。 ”小姑娘,你应该知道,皇兄是打算把你许给我的。“楚景修开口,说着一个事实。 林家嫡女已经与太子成亲了,那凌落苏,必然会嫁给他当上肃亲王妃。 凌落苏抬头,很是疑惑的看着他,似是不理解。 他继续解释:“所以,冷就过来。” 说着,男人掀开了自己身上的大氅,示意她坐过去。 凌落苏犹豫片刻,她小声道:“可是猎场的晚宴上,你不想娶我,还很生气的走了。” 楚景修愕然,她竟然还记得那么久的事情。 当时他是气皇兄没有与他商量,更何况当时对她的印象也不是很好。 不过之后他也理解了,从小便不在亲生父母身边,没有人护着,若是心思单纯,怕早就被人欺负死了。 “凌落苏,你过不过来。”他没有回答,而是等着她过去。 她思索片刻,那边确实比较暖红,更何况,楚景修身上的伤,也绝不是她的对手。 凌落苏做了决定,一步一步的挪过去,然后小心翼翼的靠在他身上。 男人一手环住她,然后把大氅盖了回去。 原本凌落苏还屏着呼吸不敢乱动,看男人似乎只是单纯的怕她冷,一个手搭在她肩上,并没有别的行动。 她才放下心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说实话,楚景修从未与女子如此近距离过,方才也是只看她实在有些冷,两个人在一起还能取暖。 可现在,温香软玉在怀,小姑娘身上还有种淡淡的清香,他好像有些理解男人为什么想要女人了。 二人都有些困意,快要睡过去的时候,外面竟传来了有人说话的声音,且越来越近。 楚景修立马听出来是那些草原人的声音,他看了看周围,竟然没有任何武器。 凌落苏心中也警铃大作,楚景修现在根本无法动武,更何况他还没有武器。 声音越来越近,二人也听出他们在说什么。 大概就是人没追到,迷路了,终于找到了一个山洞。 凌落苏浑身紧绷,呼吸都局促了起来。 楚景修自然也感觉到了她的反应,他动了动另一边受伤的肩旁,不知为何,伤口竟然没有那么疼了。 他低头凑到凌落苏耳边:“待会躲远点。” 山洞里根本没有任何藏身之地,楚景修用黑色大氅把她裹起来,自己起身走到洞口处警惕的盯着外面。 好在那些士兵不是从正面来的,而是从侧面。 凌落苏听着上一秒那个侍卫高兴的叫着找到一个山洞,下一秒便被楚景修勒住,抢过他手里的弯刀一刀抹了脖子。 后面跟着的士兵见此情景,连忙都提刀警惕的往前走,山洞口顿时多了将近二十多人。 楚景修也没想到竟然这么多人,那些人见只有他一人,也都不在害怕,立马提刀打了起来。 楚景修本就身受重伤,又从山坡上滚下来,身上多出被石头磕碰,现在动起手来也有些吃力。 他每一刀都是奔着他们的命去的,下手格外的狠,当然,也很费体力。 不一会的时间,就已经有七八人死在他手里了。 剩下的士兵也察觉到他是个硬茬子了,立马扔了手中的东西,加入了打斗。 到底是双拳不敌四手,更何况他还有伤在身,很快便被人抓住机会,一刀划破了他腰间的衣裳,紧接着有一人便从他身后偷袭过去。 “楚景修!”凌落苏大喊一声。 男人这才躲过了后面人的那一刀,草原人这才发现,山洞里竟然还有一人。 “还有个小娘子,兄弟们有福了,杀了他。”其中一个人看到凌落苏之后露出猥琐的笑容。 楚景修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了,立马便想要杀了他们。 剩下的几人看见凌落苏的样貌之后,跟打了鸡血似的,就这么一会,楚景修身上竟然多了许多伤口。 一个不慎,楚景修竟然被踹倒了地上,立马便有两人按住他。 “小子,有本事。”似是一个领头人,看着满地的尸体,对着楚景修道。 他们原本十八个人,现在只剩十人。 楚景修还想挣扎,去被压的更死了,那人一脚揣在他还在流血的肩旁上。 “老子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妞被兄弟们上了哈哈哈哈哈哈。”那人说罢便冲着凌落苏走过去。 其他人也发出了猥琐的笑声,楚景修双目通红,他这辈子第一次受如此屈辱。 就在那人的手将要碰到凌落苏脸的时候,小声戛然而止,他整了人朝后倒了下去,双眼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只见原本一脸害怕的女孩神色冰冷的站起来,脱掉身上的大氅,又把自己的绿色斗篷脱了,露出里面的衣裙。 “原本我是不想出手的,可你们欺人太甚了。”楚景修何时受过如此的侮辱。 更何况,人是她纠结了许久救回来的,生死何时轮得到他们做主? 话落,女孩抽出腰间的软剑,朝着最近的人杀过去…… 第98章 暴露 不到一炷香,所有人都死了,凌落苏面色冰冷的站在一堆尸体前,与半跪着的楚景修两两相望。 凌落苏放下手中的软剑,一步一步朝着男人走过去。 裙摆处绣着的银色蝴蝶在她的走动下摇曳生姿,极近美丽。 她蹲在楚景修身旁,皱着眉盯着他锦袍上被人踢出来的泥印。 她抬手用袖口擦了擦男人嘴角的血,没有说话。 二人对视良久,最后还是楚景修先开了口:“小姑娘,扶我去那边。” 从他们初遇,她扔出的那一簪子,他就知道凌落苏是有些功夫在身的,至于多厉害,他也不知道。 现在看她一个人竟然毫不费力杀了十多个将士,虽然用的招式与凌昀的差不多,但他心底还是起疑了。 但看着小姑娘满眼心疼的望着他,给他擦血的时候,他又觉得,会武功又如何,到底还是个小姑娘罢了。 更何况,若她真的对自己有杀心,摔下坡他昏迷不醒的时候,她大可以杀了他,又何必救他。 凌落苏见他没有问别的,还喊她小姑娘,心里顿时生出了一股异样的感觉。 不过她也没表现出什么,过去扶着他坐到枯草上,继续沉默不语。 她不是小孩,也没有平常姑娘那么天真,她不会傻到觉得楚景修不起疑。 “凌落苏,去把他们扔的树枝和那只兔子捡过来。”楚景修忍着身上的不适,继续道。 凌落苏很听话,默不作声的过去捡起来,重新生火,然后简单的搭了个架子,架在火上烤。 然后她又去那些草原人的尸体旁,挨个翻着他们身上,总算找到几包药粉。 她一个个打开闻,只有两包是伤药,其他都是毒药。 凌落苏把其他的扔地上,拿着那两包走到男人身旁。 看着他痛苦的面色,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去扒他的衣裳。 男人顿时抓住她的手,疑惑道:“你要做什么?” 还从未有人敢扒他的衣裳,这小姑娘是暴露了功夫,也不装的害怕他了,直接上手了? “你受伤了,他们身上有药。”凌落苏解释。 楚景修犹豫片刻,还是松开了手,她很轻松的解开了他的腰带,如此,他的上半身算是彻底暴露在凌落苏眼前了。 身上大大小小的新伤旧伤叠加着,肩膀处还有凌落苏给他包好的箭伤。 凌落苏打开药,用手指抹在他腰上,胳膊上,背上的新伤上面。 她很认真,但楚景修却浑身不舒服,他竟然被一个小姑娘看光了。 凌落苏从自己裙子上撕下来干净的布条,给他一圈一圈都裹好,这才又给他穿上了衣裳。 “王爷,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凌落苏翻弄着兔子,轻声道。 楚景修望着她,小姑娘撕去了伪装,整个人是清冷的,并没有一丝笑容,也没有任何属于小女儿家的样子了。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凌落苏。 “你不会对我不利,不是吗?”男人反问。 凌落苏自始至终没有打算对他动手,他现在根本动不了武,若是凌落苏真的有问题,那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既然对他没有威胁,那他为什么还要追究呢? “是,毕竟王爷是我未来夫君。”凌落苏微微一笑,回答。 这也算应了他之前那句皇帝说过要他二人成亲的话了。 楚景修似是没有想到她会说这种话,低低的笑出了声,他道:“小姑娘,你若嫁我,蘅必护你一世无恙。” 这话,像是一个玩笑,又像是一个承诺。 凌落苏感觉自己的心扑通扑通的跳,却又不知道为何。 莫不是方才这几个草原士兵偷偷给她下毒了? 凌落苏看了看他现在的样子,有些想讽刺他,护她一世无恙?开玩笑。 不过她还是什么也没说,默默给他披上大氅,自己也披上了披风。 方才动手有那么一瞬间的暖和,现在,又变冷了。 若是季楠弦知道她竟然放弃了这么好的一个杀楚景修的机会,怕是会很生气吧。 可他们都知道京城的局势,与其杀了楚景修,倒不如让他们叔侄自己去斗,坐山观虎斗。 兔子很快烤熟了,凌落苏回头,男人已经闭着眼睛睡过去了。 当真是毫不设防! “王爷?”凌落苏伸手戳了戳他。 男人这才皱着眉醒来,就见凌落苏把兔子递给他。 “你吃吧。”男人声音沙哑着开口。 凌落苏摇了摇头,给他看了看缺了一条腿的位置,表示自己已经吃了。 男人这才接过吃了几口,树枝很快就烧完了。 山洞里暗下来,外面刮着大风,有股阴森森的感觉。 凌落苏把软剑擦干净,重新绑到自己腰上,她坐在楚景修身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景修被外面的狂风吵得睁开眼,就见小姑娘一个人蹲在旁边,好像被抛弃了似的。 他想了想,还是坐起来把人揽在自己怀里,安抚似的摸了摸她的头,用自己的大氅给她盖上。 凌落苏先是身子僵硬了一会,察觉到他没有别的想法,加上周身暖和了,才睡了过去。 凌家军军营,凌昀让军医处理完伤势,就去卫如燕的帐子了。 原本的讨厌她,甚至刻意疏远她,在生死关头,他竟然害怕她真的走了。 她的婢女一盆一盆的血水从里面端着出来,凌昀在外面看着只能干着急。 许成从远处走来,他也是才被放出来。 “世子,您见到小姐了吗?”许成急忙上前询问。 凌昀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个跟着肃亲王的妹妹,不过既然嬿嬿跟在王爷身边,应当是没什么事的。 “嬿嬿被王爷带走了,有他在,应当不会出什么事。”凌昀道。 许是凑巧,凌昀话刚说完,就见白羽骑着马浑身是伤的回来。 许成自然认出了这个将他抓住的人,立马上去询问:“我家小姐呢?” 白羽没有搭理许成,而是下马直直的跪在凌昀身边。 他急忙开口:“凌将军,王爷与郡主进了朔州后面的山里,草原人已经派人进去了,还请世子带着人去找王爷与郡主。” 第99章 被围 凌昀听到白羽的话,整个人后退了几步。 不可置信的望着白羽,嬿嬿跟着肃亲王,竟然也出事了? 许成脸色大变,不等凌昀的反应,他就先走了。 凌昀看了一眼卫如燕的帐子,也立马召集骑兵准备进山找人。 在他心里,卫如燕再怎么样,也没有嬿嬿重要。 翌日,大雪骤停,但天地间亦是一片白色。 凌落苏被外面折射进来的光线晃醒,她下意识的往里拱了拱,想要躲开这光线。 直到头顶传来一声很轻的低笑,凌落苏陡然反应过来,立马坐起来。 就见楚景修坐直,揉了揉胳膊,没有半分睡意。 他……早便醒了吗? “王爷…”应是刚醒来,她的声音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柔软。 楚景修先是站起来,走了几步,才感觉自己僵硬的半边身子才缓过来。 凌落苏还坐在枯草上,片刻后才起来。 “走吧,我们出去吧。”楚景修想了想,还是披上了大氅,没有扔掉。 他伸手扶了凌落苏一把,二人才从山洞里面走出去。 地上的尸体一夜没有人管,好在现在是冬天,并没有出现腐臭的味道。 楚景修看着周围的树林,地上的积雪还未消融,天上也是灰蒙蒙的,并没有太阳。 “郡主,你可记得来山洞时的路?”楚景修站在山洞外看了看四周,发觉自己不辨方向,才回头询问凌落苏。 凌落苏闭着眼睛想了想来时的路,而后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她向前走了几步,并没有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凌落苏回头,见楚景修还在原地站着,她疑惑道:“王爷,不走吗?” 话落,楚景修微微蹙眉,但还是抬步向前走。 很快,凌落苏就发现了,他走路不对劲…… 凌落苏三两步跑到他面前,只见她似是担忧的望着楚景修的右腿:“王爷,你右腿受伤了?” “无碍。”他忍住腿上传来的刺痛,向前走去。 不过片刻,他右边的胳膊就被女孩的双臂缠住了。 “臣女扶着王爷吧。”凌落苏很是认真,没有给他任何拒绝的余地,扶着人就往前走了。 楚景修原本是不想再麻烦她一个小姑娘了,但很明显她扶着脚程要快些,便也没有拒绝了。 雪地里二人一步一步往外走着,远处,一个陌生男人正站在雪地里看着这一幕。 墨尘从昨夜听草原人说有一男一女进了山里,他就马不停地的进山找。 却没想到看见的是现在这一幕。 少主……竟然与肃亲王在一处,楚景修什么时候来的边境? 瞧着楚景修像是受了伤,这么好的机会少主竟然不动手? 墨尘看着二人越走越远的背影神色复杂,片刻,他似是下了重大的决定,转身离去了。 二人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才走到昨日掉下去的那个山坡下。 凌落苏走在前面,拉着楚景修向上走。 好在他伤的不重,或许本身也很厉害,并没有费太大劲,两人就上去了。 只是刚走上去,还来不及站定,就被早已埋伏好的士兵团团围住了。 “不错不错,竟还有意外收获哈哈哈哈。”穆尔与易容过后的墨尘从团团将士后面面走出来。 将士也都识趣的让开一条道,让二人过来。 “小可汗,此人应当就是大周肃亲王,旁边这位,应当是朔州主帅的妹妹。”墨尘声音沙哑的在穆尔身旁说话。 穆尔好似并不认识凌落苏一般,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得意的对着墨尘道:“若是生擒了他们二位,这大周,还不是手到擒来?” 楚景修听着他们二人的话,下意识的身后把凌落苏挡在了身后。 凌落苏现在也是一整个不明白,楚景修认不出来,可她自然认的,穆尔身边那人分明是墨尘。 他竟敢背着自己擅作主张? “抓住他们,生死不论。”穆尔神色一变,立马下命令。 话音落,周围的草原士兵拿着手中的弯刀就冲二人袭来。 凌落苏摸了摸袖中的暗器,想了想还是没有用,她大概猜到了墨尘的想法。 但是,楚景修不应该死在这,京城局势不明,他不能死。 楚景修已经夺了面前草原人的刀,与他们打在一处了。 凌落苏躲过面前人的攻击,正准备从腰间抽出软剑的时候,就见墨尘竟然冲她这边袭来。 她心中一想,稍微躲了几下才被墨尘擒住。 楚景修立马击退面前的士兵上去抢人,却不料墨尘将人直接扔出去了。 凌落苏重重的摔在穆尔马车的雪地上,很快,有两个将士上前擒住凌落苏,两把弯刀架在她脖子上。 “郡主…”方才她摔在地上的声音是实打实的,楚景修不免有些愧疚。 若不是他要带着凌落苏来朔州,就不会遇到这种事。 然而墨尘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即刻便像楚景修攻去。 若是楚景修没有受伤,或许能胜过墨尘,可现在两人打的不分上下。 穆尔忍不住偏头看了看地上被压着的凌落苏,心里有些震惊。 那男人当真好不留情,他都替这小丫头疼。 就在墨尘要擒住楚景修的时候,一箭从远方射来。 墨尘反应迅速躲过了这一箭,但也让楚景修出了他们的包围圈。 另一个方向大量骑兵赶来,方才那一箭,正是坐在马上的凌昀射出来的。 白羽走进立刻下马护到楚景修身前,警惕的看着面前的草原人。 凌昀带来的骑兵立马把草原人团团围住,穆尔惊愕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原本这是瞒着大可汗出来的,所以带的人并不多,但都是精锐,现在竟然被人围了。 墨尘倒是没有穆尔这么慌,只见他慢条斯理的走到被压着跪在地上的凌落苏身侧。 一手掐住她脖子把人提起来,没有丝毫怜香惜玉。 “嬿嬿!”凌昀顿时乱了分寸,下马就要冲过去,幸好被许遇拦住。 许成在一旁也是红着眼睛。 小姐去见小可汗的时候是带着他的,但是现在这一幕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草原人不和小姐合作了? 第100章 巴掌 寒风瑟瑟,两拨人在山上对立着,被围住的一方丝毫不慌。 因为他们手里有凌落苏这一张王牌。 墨尘手上的力道是实打实的,凌落苏的面色立马就涨红了起来。 “放我们走。”墨尘沙哑着嗓音开口。 凌昀双目通红,他从未有像现在一样无能为力的痛苦。 只是他还未说话,楚景修就已经下命令了。 “让他们走。”他此刻也顾不得身上的伤,一双眼紧紧的盯着快要窒息而亡的女孩。 那些草原士兵似乎都是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能走了,急忙跑路。 墨尘松开了凌落苏脖子上的手,她瞬间摔在地上,大口呼吸。 “放了我妹妹。”凌昀怒吼,就差冲到墨尘面前与他拼命了。 凌落苏刚想说话,就被人揪住衣领提起来,紧接着后颈挨了一手刀,晕了过去。 “你……”凌昀感觉他身体里的血液都在翻腾,他衣袖下的双拳握紧,咯咯作响。 墨尘把昏过去的人放到自己马上,紧接着他翻身上马。 “明日午时,朔州恭迎凌将军带着肃亲王的人头来换人,迟一天,我便砍郡主一条胳膊,想必将军不会想看到妹妹成为人彘。” 墨尘极其嚣张的留下这句话之后,骑马大摇大摆的走了。 毕竟凌落苏在他手里,就没有人敢动他。 凌昀原本就身受重伤,如今更是被他这一番话气的直接吐血了。 “世子!” “少爷!” “将军!” 一声声惊呼中,凌昀直直的倒了下去。 楚景修神色阴沉的看着马上人越走越远的背影,熟悉的人或许能看出来。 肃亲王……生气了。 凌家军大营,凌昀被抬回去的时候,卫如燕才刚脱离危险。 那些军医都没来得及休息,就又都被叫到凌昀的帐子里,还有几个去了楚景修的帐子。 许成站在凌昀的帐子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总觉得凭凌落苏的本事,不应该被那么容易擒住的。 但要是说是故意被擒住,那人下手是实打实的,没有一点演出来的痕迹。 那人说要楚景修的人头,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但凌昀昏迷不醒,楚景修又身受重伤,卫如燕才从鬼门关被拉回来,根本就没有一个能做主的。 许成很是无奈,蓦地,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立马骑上马离开营地了。 除了凌家军,还有贺家军,小姐似是与贺将军很是熟悉,说不定贺将军可能有办法救回小姐。 付南刚才从凌昀帐子里出来准备去看看楚景修,就见许成独自一人骑马走了。 他心中疑惑,许成是二小姐的人,现在一人独自离开…… 不会是想不开独自一人闯朔州去救小姐了吧! 思及此,他也顾不得去看肃亲王的伤势了,立马去追许成。 正午,朔州某一处客栈内。 凌落苏从床上悠悠转醒,她睁开眼打量着四周。 守在屋内的十三见凌落苏醒来,急忙倒了杯水凑过去。 “少主,喝水。”他半跪在床榻旁递给床上的人。 凌落苏坐起来,后颈传来一阵阵疼痛。 墨尘,可真是有本事。 她接过水喝完之后,面色冰冷的下床。 十三见自家少主这个样子,没忍住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跟在她身后走出去。 整个客栈都已经被穆尔的亲兵团团围住,所以凌落苏下楼梯的时候正看见穆尔怀里抱着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姑娘,正在与墨尘聊天。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二人同时抬头,就见凌落苏面色冰冷的走下来。 穆尔怀里的那个姑娘看到凌落苏似乎是看到了救星,眼睛顿时变亮了,想说话但又不敢。 墨尘见凌落苏下来,心底微微叹了一口气。 穆尔则是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墨尘与走过来的凌落苏。 原本他见墨尘对凌落苏毫不留情,以为他的主子已经舍弃凌落苏了,毕竟她到底是大周郡主。 而他的主子是前朝大越的人,可回来之后又是住上房又是让巫医去看,他就有些不解了。 十三跟在凌落苏身后下来,眼睁睁的看着她走到左护法面前,紧接着 啪 一巴掌删在了左护法脸上,他的头都偏过去了。 穆尔看到这一幕,吓的把手中的美人扔在地上,自己立马去了远处坐着…… 嗯…继续坐着看戏。 墨尘没有说话,面上也是面无表情,他挨了一巴掌之后,起身半跪在了凌落苏面前。 十三在后面看的心惊肉跳,他,他,他竟然看到左护法被少主打了。 “我饿了。”凌落苏坐在了原本穆尔坐的位置,盯着还在看戏的穆尔毫不客气的开口。 穆尔急忙起来吩咐自己的亲卫去准备一份新的午膳。 他则坐在了凌落苏旁边,墨尘在一旁跪着没有说话。 方才被摔在地上的女子总算小心翼翼的爬起来扯了扯凌落苏的袖子。 原本心情烦躁的凌落苏感觉到有人揪她的袖子,不耐烦的回头看。 “求郡主救救我,我本是临城人,来朔州看望亲人的时候不幸被抓,求郡主救救我。”那女子见凌落苏在这几人面前丝毫不害怕。 而且草原小可汗还好像听她的,她还打了草原人,急忙抓住机会求救。 凌落苏被摔地上,又被掐脖子,最后还吃了一记手刀,心情本来就不是很好。 如今被她这么一唠叨,想杀人的心思顿时就上来了。 不等她开口说话,察觉到凌落苏情绪的墨尘就一把把女人拽开了。 紧接着十三从自己靴子里拿出来一把匕首直接抹了女人的脖子。 动作行云流水,好像做了无数遍一样。 十三又认命的去处理尸体。 “许成没有去找你?”凌落苏稳了稳心绪,才问。 墨尘一脸疑惑,许成什么时候来找他了? 见他的表情,凌落苏就大概猜到了。 许成刚走没多久,楚景修就来试探她,想必那时候许成就已经被他的人扣住了。 “谁让你自作主张去堵我们了?”紧接着,凌落苏又问。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她语气里带着的是丝毫不掩饰的怒气。 “这个,在下就得问问郡主了,为什么这么好的机会不杀了楚景修?”墨尘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她。 第101章 世子疯了 在穆尔面前,墨尘还是不打算暴露凌落苏的身份。 “我自有我的安排,墨尘,既然你不听我的,那你就走吧,别跟在我身边了。”凌落苏亦是冷冰冰道。 十三把尸体给外面守着的草原士兵进来之后,听到就是凌落苏的这句话。 他顿时便非常确定了。 少主是真的生左护法的气了,毕竟他问过穆尔,少主是真的实打实被打了。 “郡主?”墨尘想过她会生气,但也没有想到她竟然直接让自己走? 凌落苏神色未变,她不会觉得墨尘耳聋了。 自然也就不打算把说过的话重复第二遍。 十三思索片刻,似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跪在墨尘身侧。 “郡主,墨大人纵然有错,但也是一心为了主子,请郡主从轻发落。” 凌落苏静静的看着这两人,不发一语。 十三的额头已经布满了冷汗,少主在生气,他本不该这时候求情,但现在楚景修来了。 墨尘就更应该留在少主身边了,于公于私他都不希望墨尘走。 就在几人僵持之时,几位草原美姬已经端着饭菜上来了。 她们原本还想留在这里伺候几位大人,但也察觉到气氛不对,上完菜便都匆匆退下了。 “属下知错,还望郡主消气之后再做决定。”墨尘沉默片刻,开口道。 他说完之后便站起身出去了,凌落苏昨日到现在都没有用过膳,看着他想必是吃不下饭。 十三见左护法就这么走了,自己跪在原地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下去吧。”凌落苏到底没有再发火。 人都出去之后,里面就剩她与穆尔二人,就在穆尔暗自思索着要不要也走的时候凌落苏开口了: “之前我并未得知楚景修在朔州,计划没有成功,大可汗也没有死,是我的失误。” 她声音清冷,但不似方才带着怒气了。 “人算不如天算,能拿下朔州郡主与几位先生功不可没,本汗自然不会小人之心。”她如此给面子,穆尔自然不会找事,接话道。 凌落苏没再说什么,开始用膳。 贺家军营。 因着之前贺明对凌落苏的态度,而许成又是跟在凌落苏身边的人,也没有人拦他。 主帐,许成还未进去,就听见了贺嘉礼与贺将军争吵。 “父亲,小青柠都被抓走了,我们难道要看着她出事?表哥若是知道了,定要生气的。”贺嘉礼急切的劝说着自己父亲。 许成就在这时闯了进来。 父子二人看着这突然进来的不速之客,都有些怔愣。 “你虽然是跟在郡主身边的人,但私自闯本将营帐,本将就算把你斩了也不为过。”贺明脸色不好的盯着许成。 许成没有理会他的威胁,径直走上前,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的贺嘉礼,他蹙眉:“贺小将军什么时候来的军营?” “今早,听闻朔州出事,苏苏在朔州,我不放心。”贺嘉礼如实回答。 但也不再说小青柠三字,毕竟他不知道这位是敌是友。 “你二人来想必说的都是同一件事。”贺明揉了揉眉心,道。 许成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墨尘既然在朔州,郡主就不会出事,这个你们不用担心了。”贺明解释。 贺明得知凌落苏被擒的事就很惊慌,但是方才这臭小子既然说了郡主是带着人走的,而他见到凌落苏时她身边只跟着许成一人。 况且她既然有意与草原合作,想必另外几人都在草原,更何况,季楠弦养大的人。 就算再废物,也不可能被活禽,唯一能说的一点就是,凌落苏是故意被擒的。 若他们此刻贸然潜入朔州截人,怕是会坏了郡主的计划。 更是将贺家与郡主相识的事情暴露出来,所以绝不能贸然行动。 听着贺明的话,许成也陷入了沉默。 他是关心则乱了,墨尘几人都在草原,小姐是他们的公主,绝对不会出事的。 许成沉默片刻,他对着贺明抱拳行了一礼,便走了。 傍晚。 凌家军营地,凌昀醒来之后便要整顿兵马去攻朔州。 楚景修站在一旁,看着凌昀发火,直到他平静下来,楚景修才走上前。 “凌昀,将士们方才经历了一场大战,况且朝廷的粮草应该已行至嘉谷,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不能让粮草落入草原人手中。”楚景修完全看不出来那时生气的样子。 而是冷静的可怕,好似凌落苏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可那是我妹妹!”凌昀站起来,指着朔州的方向怒吼。 换做平常,若是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楚景修定要治罪。 可现在,凌落苏是因为他才去的朔州,进的山里,也是因为他没护住人才被草原人掳了去。 凌昀看她又如此重,生气自然也是应该的。 “我知你心系郡主,可这几万将士也是你的责任,他们现在饥寒交迫,如何再经历一场大战?”楚景修冷静的与他说着。 凌昀听了却是笑了出来,他语气是从未有的坚决:“可王爷,在我凌昀眼里,他们比不上我妹妹一根头发,我只要嬿嬿平安无事!” 楚景修没有说话,只是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凌昀。 “王爷也不要觉得我冷血,我可以为了嬿嬿做任何事。”凌昀微笑,可他眼底没有丝毫笑意。 许是为了验证他的话,凌昀当即便下了命令。 “来人,王爷受重伤,现送回帐子养伤,没有本将的允许,不得踏出一步!”外面守着的几人立马闯进来。 只是白羽是拔剑护在楚景修身前,另外几人则是拔剑对着他们。 许成在外面听着凌昀的怒吼就已经是不可置信了,现在,世子竟然为了小姐要软禁肃亲王! “世子三思。”许成跪下,劝道。 许成确实是想明白了,以小姐一掌能镇退一位草原的大将来思考,若是她不想,逃走是很简单的。 “凌将军,你是想造反吗?”白羽斥喝。 凌昀听了造反二字,有些疯魔的笑出声:“我凌昀为大周守边境,却连自己的妹妹都护不住,若嬿嬿能平安无事,反了又如何?” 第102章 安排 在场几人看着凌昀已经魔怔的样子,又结合他所说出口的话,都大为震惊。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就足以诛凌氏九族,更何况是当着当朝亲王的面说出来的。 “世子慎言!”原本站着的三人立马跪在地上,异口同声。 凌昀好似没有听到般,他怒斥:“没听到本将的话吗,将肃亲王带下去!” 帐内寂静无声,没人敢动,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真是疯了。”楚景修看着他魔怔的样子,评价。 “我疯?楚景修,你可知道草原人是什么性子?寻常农妇被抓走,都要被凌辱致死,嬿嬿倾城之姿,你可有想过她会经历什么?”他低哑的声音充满了病态,暴戾以及……害怕。 楚景修怔愣,他想过这一层,可他却刻意忽略了。 他想起昨夜那小姑娘在自己怀中温顺乖巧的样子,若是她被草原人…… 他不敢想…… 付南在地上跪着,他心中思索了许久,世子既然已经说出这大逆不道的话,那肃亲王,决不能留了。 他看了看身旁抬头看他的付安,二人对视,轻微的点了点头,立马起身拔剑冲楚景修而去。 白羽没想到他们会毫无征兆的动手,立马迎击,许遇见他二人都动手了,自己也急忙加入了战斗。 许成急忙起身避开,毕竟主帐就这么大,被波及到了可就不好了。 “凌昀,你当真要如此?”楚景修退开,认真的问凌昀。 凌昀冷漠的盯着他,半晌,他苦笑:“王爷,我也不想,可我没有第二条路能走了……” 白羽以一敌三很快就落了下风被擒住。 “凌昀,你若是敢动王爷,你凌家势必会遭受灭顶之灾!”白羽被压着,怒吼。 凌昀轻轻一笑,看着楚景修:“若嬿嬿平安无事,我凌昀这条命,给你们又何妨?” 楚景修看着他,叹了口气,他知道凌落苏对凌昀重要,但是不知道,竟然可以让凌昀如此疯魔。 付安没有去抓楚景修,而是很恭敬的请他。 楚景修也没说什么,跟着他们离开。 一时间,整个帐子里只剩凌昀与许成。 许成当真是不知道凌昀竟然能为了小姐做出这种事。 但,这只是在那是凌落苏的前提下,若她是前朝公主,凌昀……又当如何? 这一出大戏,远在朔州的凌落苏自然是不知道。 她吃了一顿饭,又睡了一下午,整个人算是缓过来了。 凌落苏出去,见十三守在门口,她此刻也算是消气了,整个人又恢复了那清冷淡漠的样子。 “少主你醒了?”十三见她出来惊喜道。 她微微点头,询问:“穆尔在哪?” “朔州刺史府,听闻草原大可汗强行占有了刺史的妻子与女儿,秦夫人悬梁自尽了,秦小姐被救了回来。”十三回答。 “然后呢?这与穆尔有什么关系?”凌落苏疑惑。 她并没有对秦家母女抱有怜悯之心,若是有外人在此,定然会觉得她冷血的可怕。 “大可汗听闻穆尔抓了您,像他……讨要您。”十三说完,都不敢看凌落苏的眼神了。 凌落苏听了之后情绪也没有太大的起伏,而是沉默。 “我们去下面等穆尔回来。”她抬步下楼梯。 她在底下坐了将近一个时辰,穆尔才匆匆回来,见凌落苏在等他,有些惊讶。 墨尘一身草原装扮跟在穆尔后面,看见凌落苏,很识趣的没有进去,而是在外面站着。 “郡主休息好了?”穆尔并没有把大可汗的心思告诉凌落苏。 凌落苏略微点了点头。 “郡主可饿了?”穆尔坐在她旁边,喝了一碗水才又询问。 她摇头,见穆尔不打算说,凌落苏主动询问:“大可汗找你的事情,你为什么不说?” 穆尔愕然,凌落苏一下午都在客栈睡觉,她怎么知道的? 但他看了看十三,自然也就明白了她为什么知道。 “我叔父对女人,没有丝毫怜香惜玉,我见了那秦小姐,浑身青紫,叔父皮带都抽断了一根。”穆尔如实回答。 他们家族的男子都好美色,可他实在没想到叔父如此丧心病狂。 “不是要我吗?把我送过去吧。”凌落苏听了他的话情绪也没有丝毫波动。 还不等穆尔说什么,十三就大吃一惊,连门外守着的草原精锐都大为吃惊。 小可汗费心费力才保住了她,这位中原的郡主竟然要主动去寻死。 “郡主,这可不是一件小事。”穆尔的神色也凝重了起来。 他初次见凌落苏就对她甚是欢喜,虽然很想要她,但见她竟然能与巴非瓦对一掌而不落下风。 对凌落苏的欢喜也变成了敬重,草原强者为王。 “他不是没死吗?我亲自杀了他,也算是完成了对你的承诺了。”凌落苏依然不为所动。 因为她对自己有信心,更何况她还有毒针。 “小娘子,我叔父的本事可是在巴非瓦之上的,虽然葛利将军回了草原,但他身边依旧有一位高手。”穆尔不禁担心。 他可不想这样一位如花似玉的小娘子被他那四五十的叔父糟蹋了。 “我对我的身手有信心,你只需要把消息放出去,然后凌昀攻城的时候败给他回草原去就可以了。”凌落苏不紧不慢的说着。 穆尔神色不解,他们好不容易拿下朔州,竟然这么快就要打道回府? “大可汗死了,你趁这个时候回去刚好统一各个部落,然后就是与凌昀僵持,我需要最短两年时间。”她耐心的解释。 墨尘在外面听着,他对凌落苏的身手有信心,更何况她那么聪明,自然有办法。 “郡主,你确定?”穆尔见她不似开玩笑,连之后他要做什么都安排好了,便也认真了起来。 凌落苏没有回答,只是定定的看着他。 穆尔思索了片刻,便下了决定,立马让人去放消息。 于是深夜正在整兵的凌昀,就收到了这个消息,带来粮草的朔州刺史秦天正听到探子说自己的妻子自尽,女儿被折磨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凌昀顿时不淡定了,若不是贺将军拦着,他当即就要带兵去打了。 第103章 城楼对峙 一轮血红的冬阳从遥远的的东方天际缓缓升起,寒冷的大地上多了一丝微弱的暖意,地上的积雪也大面积的开始消融。 大可汗方才搂着怀中低声抽泣的女子起身,就听见亲信来汇报。 穆尔把那位大周的端惠郡主送过来了,他顿时觉得怀中的美人不香了,来不及穿衣就让穆尔把人带进来。 床上的秦婉云听见他们说的话,不知道该做何想法。 她是该庆幸遭受如此对待的不止她一个人,还是该替那位素未谋面的端惠郡主可惜。 不过片刻,秦婉云就见到了那位端惠郡主。 一位绝色美人被一个年轻英俊的草原男人搂着进来,她身着红色纱裙,大片大片的肌肤裸露在外,身形窈窕。 女子面容绝美,是边境从未有过的绝色,原本应该是一双含情的桃花眼此刻异常冰冷,俏鼻挺立,朱唇红颜,似是被刻意打扮过。 秦婉云从面前女子的容颜上回过神,就见大可汗已经到了女孩身前。 凌落苏见这丑陋的老男人用正在看一个猎物的眼神打量她,不自觉地往穆尔怀中躲了躲。 “不愧是大周的郡主,这颜色,这身姿,想必甚是美妙。”大可汗摩挲着手心,满意的盯着凌落苏。 穆尔感觉到凌落苏挨得他更紧了,有些后悔,他怎么就真的把人送过来了。 “好侄儿,叔父不会亏待你的。”说罢,他拽住凌落苏的胳膊把人从穆尔身边拉过来。 穆尔看着凌落苏被这老男人搂到怀里,顿时心中一阵不适。 “叔父这次可要怜香惜玉点,这小娘子侄儿都还舍不得碰呢,就送来给了叔父。”穆尔大笑,说完便退出去了。 “小娘子,本汗会让你舒服的。”说罢,他抱起凌落苏,就往榻上走去。 秦婉云见人上塌,急忙跑下去躲到一边,生怕被波及到。 凌落苏强忍着恶心在他怀里,带着铁环的手却慢慢的抚上他的背。 大可汗似乎是真的听了穆尔的话,把人轻轻的放在榻上,他俯身正准备一尝美人滋味的时候,就听到了外面的战鼓声。 他立马直起身,有些可惜的看了眼凌落苏,便穿衣出去了。 关上门之前,他还色咪咪的道:“小美人,等本汗回来。” 人走之后,凌落苏从原本仰躺的姿势坐起来,神色冰冷。 她都没得手,凌昀来的倒是比想象得快。 “你就是秦刺史的嫡女?”凌落苏起身,走向柱子旁缩着的姑娘,出声询问。 那姑娘一双好看的杏眼此刻正警惕的盯着凌落苏,没有说话。 凌落苏看着她身上衣不蔽体的衣裙,还有身上青青紫紫,还有渗血的牙印,即使她淡漠。 可也不自觉对这个女子有些怜悯,如花似玉的姑娘,如今被折腾成了这副模样。 而且害她这样的人也有自己,是她设计让草原人进攻的。 不过片刻,凌落苏这些念头就都没了,大周人,死不足惜。 还未等凌落苏再说什么,外面就来了四五个草原侍卫,进来不由分说的便拽着二人往出走。 凌落苏略微思索便想到了这草原人想干什么。 可一旁被拽着的秦婉云确实沙哑着嗓子一直在叫。 凌落苏现在知道了她为何不愿意说话了,是因为她嗓子已经毁了,粗粝沙哑的嗓音,似是被烫过。 她有些不敢相信秦婉云城破这两晚经历了什么。 拽着凌落苏的草原将士似是见她不挣扎,也没拽多紧,毕竟她太美了,尤其是一身红衣身姿若隐若现。 比一旁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秦婉云不知道好了多少。 “这么美的小美人,杀了当真是可惜。”那士兵不禁感叹。 一旁抓着秦婉云的侍卫也打量了凌落苏一眼,确实。 二人就这么被一路拽到了城墙上,今日虽然没有下雪,可二人穿的都极薄,此刻小脸都已经冻得通红了。 城下,大军压境,凌落苏一眼便看到了高坐于马上的凌昀,以及他身边的贺明,贺嘉礼,还有一个中年男人,唯独没有看到楚景修。 小可汗与大可汗已经在城楼上等着了,见两人被带上来,大可汗的面色顿时好了不少。 凌昀看见身形单薄,穿着暴露的凌落苏被粗暴的拽着,心中无名之火燃气,让他恨不得屠了在场所有人。 一旁的秦婉云看见下面的男人,顿时崩溃大哭:“父亲,父亲救救我…” 凌落苏则是静静的盯着下面的凌昀,从凌昀的神色来看他就已经是很生气了。 若是她也同秦婉云一般大喊大叫,想必他会疯。 可别说现在她不害怕,就算害怕,她也不会在如此多人面前不顾形象的大喊大叫,她的自尊不允许。 “凌家小儿,乖乖投降,本汗可以考虑轻点上你妹妹哈哈哈哈哈。”大可汗粗狂的嗓音想在城墙上方。 引得一群草原人哈哈大笑,唯独穆尔看凌落苏单薄的身影有些别样的情绪。 凌昀双目通红,握着剑的手越来越紧。 可他不能贸然进攻,若是他们一怒之下杀了凌落苏,他不敢赌…… 他只能寄希望于楚景修,他带了一小队人从暗道进了朔州。 至于为什么楚景修被放出来了,属实是贺明的一番话点醒了他。 既然肃亲王愿意既往不咎他说出的话,那他自然要顺着台阶下。 毕竟嬿嬿回到京城终究是要做楚景修的王妃,那他也不能同楚景修闹得太难看。 而此刻城楼上,大可汗见凌昀不为所动,想着更激怒他,便让人把凌落苏与秦婉云带到身边来。 一手搂着一个,挑衅的看着底下的凌昀。 凌落苏还算听话,任他搂着,可秦婉云死命挣扎,被不耐烦的大可汗删了一个耳光才安静了下来。 底下的秦天正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儿被打却无能为力。 穆尔在一旁站着,没有说话,他握紧了手中的弯刀,时时刻刻注意着凌落苏。 他此刻算是承认了心中对凌落苏的喜欢。 说是一见钟情也好,见色起意也罢,他不想这小娘子死在这。 第104章 相拥 寒风作响,凌落苏看着城楼下的凌昀,默不作声。 与一旁哭的稀里哗啦的女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凌昀无比庆幸他的嬿嬿聪明,知道挣扎会挨打,亦或是相信自己,能救的了她。 “大可汗,我有一话,不知当不当讲?”对峙半晌,凌落苏陡然开口。 清脆的嗓音比秦婉云干哑难听的声音不知好多少倍。 “哦?美人想说什么?”大可汗也没想到凌落苏竟然敢在这个时候同他对话。 凌昀在下面看着嬿嬿竟然跟草原人说话,但离得太远,况且寒风瑟瑟,根本听不清她说什么。 “我有些冷,大可汗也不想看我被活活冻死吧。”凌落苏挤出一抹笑,嗓音略带些撒娇意味。 穆尔实在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 大可汗也被惊讶到了,他哈哈大笑。 随后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大可汗竟然把自己身上的皮毛斗篷脱下来披到了凌落苏身上。 秦婉云看着这一幕一时都忘记了哭,愣愣的看着凌落苏,她…居然向草原人撒娇。 原本凌落苏是打算动手的,但她不知道凌昀迟迟不动的原因是什么。 更何况,不仅楚景修没看见,就连他身边的侍从,还有许成,也都没有看到。 凌落苏又想到曾经贺嘉礼告诉过她,朔州城外有一条密道,直通城内。 所以才没有贸然出手,更何况她若是杀了大可汗,周围这么多草原兵马虎视眈眈。 除了跳城墙无路可走,且中途没有落脚点,她虽然轻功好,但也不能暴露太多。 所以她在等,等凌昀的计划成功。 但大可汗好似不耐烦了,他冲着底下大喊:“凌家小儿,郡主都对本汗如此柔顺了,你还不降?” 凌昀没有说话,反而是他身旁的秦天正焦急万分,郡主聪明,为什么云儿不能聪明点呢? 看着自己女儿的样子,他简直心都碎了。 虽然秦家不富裕,可这女儿是他如珠似宝宠着长大的,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模样。 就在大可汗举起弯刀架在秦婉云脖子上的时候,两边城墙突然传来喊杀声。 紧接着,凌落苏迅速脱下身上的大氅,手腕放出一枚银针,把离她最近的一个士兵杀了,从他手中抢过弯刀。 因着大可汗是背对着她的,她一脚踹在大可汗膝盖弯处,竟将人直接踹的跪下,随后她立马从身后将弯刀架在男人脖子上。 这一切都是在一瞬间完成的,除了时时盯着她的人,几乎没有人看到她的动作。 “全都退开,不然我杀了他。”凌落苏仿佛变了一个人,压着大可汗对着反应过来的草原士兵大喊。 凌昀是一直盯着凌落苏的,看见她如此利落的身手,虽然心中震惊,但他也知道时间耽搁不得。 立马下了命令,城楼下的将士立刻向前冲去,搬着梯子立在城墙就要往上爬。 可上面因为凌落苏抓着大可汗,竟然没有一人敢去拦,都警惕的看着凌落苏,生怕她下手抹了大可汗的脖子。 “臭婊子!”大可汗气的破口大骂。 在别人眼中凌落苏只是轻飘飘的抓着他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可只有他知道,凌落苏的力气有多大。 眼看着左右两边的人已经杀了上来,易容过后的墨尘还有十三,带着小可汗就从许成杀上来的右边下去。 底下城门很快就被撞开,凌家军将士们顿时涌入,凌昀更是一马当先。 进来了就立刻弃马上城墙。 见楚景修已经杀过来了,凌落苏干净利落的抹了大可汗的脖子,就拿着弯刀解决她身边围着的几个草原将士。 一代枭雄,杀了亲兄弟登上王位的阿史那路鹰,最后死在了一个女人手上。 所有人都解决完了之后,除了楚景修和许成,其他人都震惊凌落苏的身手。 毕竟他们是亲眼看着凌落苏解决了四五个草原大汉。 楚景修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看着站在一堆尸体旁的那红色的单薄消瘦的身影。 女孩眼眶泛红,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委屈二字。 楚景修将手上的剑扔给身后跟着的白羽,大步向女孩走去。 凌落苏也扔了手上带血的弯刀,朝着男人跑去。 凌昀以及其他人登上城楼看到的一幕就是,年轻男子与红衣女子隔着重重尸体朝对方跑去。 男人脱了身上的外袍披到女孩身上,弯腰紧紧的抱住了她。 凌落苏也是用力的抱紧了男人劲瘦的腰,在他怀中,不知是装的还是真的,她委屈的大声哭了起来。 一时间,城楼上都是凌落苏的哭声,还有他抱着的那个尊贵的男人。 没有丝毫嫌弃,抱着人轻轻拍着她的背,一手摸着她的头,很有耐心的安抚着怀里的女孩。 秦天正费力地跑上城楼,看见的便是众人都一动不动的望着中间那对拥抱的男女。 他急着冲过去找他的女儿,秦婉云从刚才看见凌落苏动手的时候就惊到了。 她实在没想到,看起来那么柔弱的凌落苏竟然可以擒住大可汗,还杀了那么多将士。 怪不得,她一点也不害怕,原来是自己有办法脱身。 “父亲……”秦婉云在看见秦天正的时候,亦是大声的哭了出来。 只是她之前便哭了许久,此刻嗓子都哑了。 一时间,城楼上只剩两个女孩子的哭声,还有两个男人在哄人。 一个是身为父亲的秦天正,一个是当朝亲王。 皆放下了身段哄着人。 不知过了多久,凌落苏声音越来越小,似是哭累了,她在男人怀里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楚景修立马把人抱了起来,朝着城楼下走去。 路过凌昀身边的时候,凌昀看着楚景修怀里的嬿嬿,他想说什么,但最后也没开口。 秦天正也心疼的把自己身上的披风披在女儿身上,抱着她下去。 远处城下跑走的几人,回头看城墙上的情景,那一堆相拥的两人,像是久别重逢的爱人。 墨尘看着两人,神色微沉,不禁思索,少主对楚景修,究竟是什么心思。 这件事,得给主子汇报一下了。 第105章 等你归来 不知过了多久,凌落苏缓缓睁眼,她打量着四周陌生的房间。 正打算起来的时候,就见房中有一个小姑娘守着,见凌落苏醒来,当即打开门大喊:“郡主醒来了!郡主醒来了!” 紧接着凌落苏就看见凌昀匆匆的跑进来。 “嬿嬿!”青年不由分说的把正准备下床的凌落苏抱进怀里。 在城墙上被楚景修抢先了一步,他没有抱到妹妹,现在总算是抱到了。 “哥哥,我没事,你不要担心。”凌落苏被勒的有些喘不上气,但她还是先安慰了凌昀。 毕竟凌昀在城楼下的神色真的太可怕了。 凌昀抱了好一会,在楚景修贺嘉礼进来的时候才放开了她。 “见过王爷。”凌落苏穿鞋下床,看着走进来的男人,弯腰行礼。 楚景修还未说什么,就听她解释:“在城墙上是臣女太害怕了,还望王爷恕罪。” 所有人都没想到,凌落苏第一件事,竟然是让楚景修恕罪。 他们到现在还记得,她当时哭的有多委屈。 “无事,郡主已经做的很好了。”楚景修微微一笑,温和的开口。 经他这么一说,凌昀才想起来,嬿嬿那干净利落的身手,简直与他所了解的妹妹没有丝毫相似。 “臣女也不过是侥幸而已,王爷谬赞了。”凌落苏谦虚的回答。 凌昀刚想说什么,外面就有人来找凌昀让他安排后续事宜。 他这才出去,贺嘉礼看了一看楚景修,不知怎得,他有些怕这个男人。 “苏苏妹妹,之后我再来看你。”贺嘉礼说了一句就赶紧溜走了。 房内一时间只剩下凌落苏与楚景修二人。 “王爷的伤可好了?”凌落苏想了想,主动开口。 楚景修走近,坐在她床旁边的椅子上,回答:“已经好了,多谢郡主关心。” 然后,两人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说话。 “你……” “我……” 二人同时开口,但又很默契的停下。 “郡主先说。”他道。 凌落苏思索片刻,才道:“王爷是不是要走了?” 楚景修挑眉,似是没想到她竟然猜到了这个。 “明日一早便启程了。”他如实回答。 “这么快?”凌落苏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楚景修有些意外,她这是心里话吗? “臣…臣女是想说会不会有些急了。”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凌落苏磕磕绊绊的解释。 男人沉默,就在凌落苏想要跪下认错的时候。 他忽然身手,摸了摸她的头,笑道:“不急,嬿嬿若是舍不得,那便随我一起回去吧。” 凌落苏从他口中听到自己的乳名,有些吃惊。 “不能叫吗?”见她如此神色,楚景修询问。 她摇摇头,只是这乳名,凌昀叫的是中气十足的,而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倒是有些别样的感觉。 “王爷不觉得有些奇怪吗?”凌落苏问出来心中所想,也许是刻意掩饰,她又道:“只有亲人才会喊乳名的。” 楚景修收回放在她头上的手,眼神温柔的看着面前的小姑娘。 原本他十分抗拒这门婚事,但现在,若是和这个小姑娘过一辈子,似乎也没那么糟糕了。 “夫妻之间,也可以如此喊。”他清了清嗓子,道。 凌落苏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就是感觉,有些羞。 “休息吧,我在京城等着你回来。”楚景修起身,对着小姑娘轻声道。 直到他出门,凌落苏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她回去的时候,就已经及笄了,皇帝想必也会下旨赐婚了。 之后凌落苏又将许成叫来问了一些事,得知凌昀竟然为了她软禁楚景修,还说出造反的话,她大为震惊。 她心中不是没有触动,或许,凌昀的命可以留下。 次日一早,楚景修来同凌落苏告别之后便秘密走了,除了凌昀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已经走了。 草原因为没了大可汗,又重新处于了内乱之中,凌昀本想趁此机会直接杀进去,但是被凌落苏拦下了。 朔州方才夺回来,将士死伤惨重,真的经不起大战了,凌昀这才作罢。 因着草原内乱,边境暂时进入了休战期。 京城 皇帝身体本就愈发不好,在收到朔州失守的急报之后,连夜召见了几位重臣,想着再派人去边境。 但朝中武将极少,次日上朝,三皇子毛遂自荐亲自领兵去边关,宣平侯也适当出来称愿与三皇子同去,戴罪立功。 毕竟朔州是在他儿子手里丢的,他这个做老子的,有责任去收回来。 皇帝思索片刻同意了,就在整顿大军的第二天,边关再一次传来急报。 当时皇帝正在朝上与人讨论今年的寿辰该如何操办,见又有急报,皇帝顿时咳出了血。 只是这次是捷报,凌家军在丢城的第二日,端惠郡主被俘,凌将军与肃亲王立马商量了对策。 凌将军大军压境,肃亲王带人从密道杀进去,关键时刻端惠郡主擒住了草原大可汗,并一刀抹了他的脖子,之后与肃亲王相拥在一起。 朝堂众臣大惊,一惊肃亲王怎么在边境,二惊宣平侯嫡女想来体弱,竟能手刃草原大可汗。 皇帝大喜,无数金银珠宝赏赐给端惠郡主,并大大的夸了一番,此事传遍京城。 都在说宣平侯虎父无犬女,端惠郡主与肃亲王郎才女貌。 同年四月,宣平侯夫人因病逝世,其贵妾赵氏诞下一子,被扶正。 同年六月,太子妃林氏诊出身孕。 同年七月,远在边境的宣平侯世子与卫国公郡主成婚。 同年八月,草原内部统一,再一次拉开了新的战争。 次年三月,凌昀世子重伤昏迷不醒,端惠郡主领兵作战,大胜草原。 之后的每一次战役里面,都有端惠郡主的影子,并且次次胜的漂亮。 次年九月,皇帝病重,越过太子封了胞弟楚景修为摄政王,行监国之职。 后年四月,草原人宣布投降,并愿意向大周称臣纳贡,但提出了和亲一事,求娶大周公主。 第106章 两年后 清晨,大周京城主街道百姓来来往往,行色匆匆。 行人走路带起地上的尘土,百姓们都朝着一个方向而去,那便是城门。 今日乃远在边关的将士们凯旋回朝的日子,这三年间次次捷报,百姓如今最想见到就是那位端惠郡主。 听闻她用兵如神,自她接手凌家军以来,从未有过败绩,打的那草原贼寇节节败退。 可以说如今草原人甘愿向大周称臣纳贡,端惠郡主功不可没。 此刻的城门外,一身墨色锦衣长袍的男子立在最前方,望着远处。 那便是如今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端惠郡主就是她未过门的妻子,虽然皇帝未下旨赐婚,可京城谁人不知,端惠郡主就是摄政王妃。 太子殿下,三皇子殿下都跟在摄政王两侧,等待着得胜而归的将士们。 文武百官在后面站着,这比当年还是肃亲王的摄政王剿灭前朝余孽归来时候的气势都要宏大。 百姓们在不远处津津乐道,期待着大军的归来。 “欸,你们听说了吗?端惠郡主如今可是一军统帅,威风的很嘞!” “是啊,郡主以女儿身上战场与敌军厮杀,简直比当年的朝阳郡主还要厉害!” “娘亲,郡主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啊?” “嘘,郡主殿下马上就要回来了,宝儿等着就好。” 百姓们都在私底下窃窃私语,但都是夸端惠郡主的。 楚景修嘴角微微扬起,两年不见,当初的小姑娘竟然也能统领一方军队了。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快看,凌家军回来了!” 众人皆向前看去,浩浩荡荡的人马从远处归来,红底黑字的凌家军军旗在风中飘扬。 站在百官前面的季楠弦望着那越来越近的骑兵,眼底的愉悦藏也藏不住。 一别三年,他的柠柠,回来了! 远远的,一抹红色策马而来,马背上的女子一袭大红衣裙,光艳逼人,灿若春华,她高高扎起的青丝随着风向后飞扬,红色裙摆在风中飘扬,英姿飒爽。 骑兵走近,她一手拉着降缰绳,一手握着青色的宝剑。 黑亮的骏马在清晨的阳光下照耀飞驰,与马背上的红衣女子相得益彰。 女子走近,勒马停下,她与身边跟着的几位青年将军纷纷下马。 “拜见摄政王。”几人动作统一的行礼。 可男人眼中,却只剩那明媚绝色的女子。 亭亭玉立,姿态曼妙,身上红衣飘飘,黑发如云,眉眼如画。 本是一张祸国殃民的脸,此刻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似秋水般明澈,柳眉弯弯,朱唇皓齿,双颊粉嫩若花,似是天上的太阳降落人间。 男人上前将她扶起,冷峻的眉眼此刻才有了一丝温情。 “别来无恙,小姑娘。”他慢条斯理的开口。 凌落苏见他扶起自己,有些受宠若惊,听他这么说,女子开心的笑了出来。 她没有了战场上的厮杀之气,她略带些小女儿家娇羞的样子,开口:“王爷,我可是立功了哦,有没有什么好处?” 跟在肃亲王身后的太子早已被那绝色女子晃了神,此刻听到她竟然敢如此同皇叔说话,大为震惊。 就连在后面的宣平侯,听到自家女儿明目张胆的要赏赐也是心中一哆嗦。 摄政王掌朝以来,整个人变得更为不近人情,周身散发的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让人望而生畏。 可此刻的摄政王,温润如玉,平和的神色很容易让不了解他的人觉得他平易近人,没有半点架子。 “嬿嬿想要什么?”男人并没有因此生气,而是接着她的话宠溺的询问。 这下不仅是宣平侯,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都震惊了,摄政王竟然喊郡主的乳名! “那要看王爷给什么了。”她说话的功夫,后面的马车也到了城门。 一身常服的凌昀从马车里出来,旋即身手扶里面出来的大着肚子的女子。 顿时,宣平侯与卫国公都怔愣了。 卫如燕怀孕了? 他二人在边境成婚,他们是知道的,可她怀孕,他们真的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兄长,嫂嫂,你们可真慢。”凌落苏朝着走进的二人小声抱怨。 此时的朝阳郡主卫如燕,哪里还有半分嫁人前的少女样子,俨然是一副当家主母的派头了。 “见过摄政王,太子殿下,三殿下。”卫如燕在凌昀的搀扶下走近,二人一个一个行礼。 等到了两位父亲面前,还未来的急行礼,两人上前把凌昀挤开,一左一右扶着人,生怕惊到孩子。 见人都到的差不多了,摄政王才下令,让他们都先回去,明晚举办宫宴为他们接风洗尘,论功行赏。 众人这才都散去,可百姓们都高兴的在街道两边看着凌家人。 贺嘉礼此次跟着大军进京,就暂时住在了宣平侯府。 众人回去先是去灵堂拜见了先夫人的灵位,然后便是两位长辈围着卫如燕嘘寒问暖。 凌落苏没有与继续与他们一起,而是回了自己的院子。 隐月院的下人见她回来,全都格外惊喜,她们的主子总算回来了。 云怡迎上前,看着已经成长了不少的女子,眼中满是欣喜。 看见旁边跟着的贺嘉礼,不留痕迹的瞟了他一眼,就让当归安排住处了。 正好隐月院另一处阁楼空着,现在正好有人住进去。 凌落苏回到自己的房间,虽然在这里也没有住过多长时间,但好似也有一种回家的错觉。 “云姨,这三年京城局势可有什么变化?”凌落苏放下手中的剑,坐在楼下椅子上询问。 云怡先是给她倒了杯茶,才缓缓开口回答: “皇帝已经病到连朝都上不了了,太子与楚景修明争暗斗,三皇子在一旁做好人。” “不过三皇子娶了一个平民医女,且对外宣称他的病在这平民女这里慢慢好起来了。” 云怡说完,见她没有多大反应,继续道:“这女子叫……南音。” 话音落,凌落苏蹭的一下站起来,不可置信的望着云怡。 云怡似是知道这话说出来凌落苏会很大反应,她也没有太震惊。 第107章 样貌相似 南音……南梓音。 一字之差。 凌落苏顿时没了方才的从容淡定,她实在是震惊。 梨渡阁阁主竟然与三皇子成亲了,况且三皇子为什么能在朝堂独善其身,太子不会刻意针对。 就是因为三皇子娶了一个平民女子,就等于他已经放弃了皇位。 所以太子要对付的,只剩当今摄政王楚景修了。 若是这个平民女子的力量暴露出来,江湖势力如今两家独大,那便是梨渡阁和绛紫阁。 况且绛紫阁是季楠弦前些年新建的,可梨渡阁是是世世代代传承的,在江湖中的势力不容小觑。 且门徒众广,万人厮杀一直是两阁一起办的,为的就是选人才,两方一直井水不犯河水。 南梓音竟然嫁给了楚瑾渊,这对京城的局势有很不好了。 “确认身份了吗?”凌落苏面色恢复了原先的波澜不惊,她缓缓开口询问。 云怡也是神色凝重:“在宫宴的时候主子见过几面,那女子的样貌……与您有几分相似。” 这也是云怡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少主乃是大越最后的嫡系血脉,那人的眉眼竟然与少主相似。 而且灭国之后,除了忠义王,前太子,基本就没有其他活下来的血脉。 前太子亦没有女儿,所以在看到南梓音相貌的时候,他们都是大为震惊的。 “与我?”凌落苏蹙眉,很是不解。 云怡点点头,道:“至少有五分相似,只是周身气势不一样,所以见过她的人也都没有往少主身上想。” “我得去见一下表哥。”说着,凌落苏就往外走。 云怡急忙拦住:“少主,四公主有孕,主子近乎除了正事便一直陪在她身边,所以怕是抽不出时间见您的。” 她说完,还小心翼翼的瞅了瞅凌落苏的脸色,见没有生气的迹象,才松了一口气。 成亲这三年,主子怕直接喂绝子药引起皇室注意,所以便让人在四公主的吃食里面加避子药。 但是不知怎么的,她就是有身孕了,如今已经一月有余,主子也不好除掉,只能等之后再说了。 “有身孕……”凌落苏缓慢的道出这三个字。 这三年云怡不在她身边,她的成长云怡也不了解,所以看她面色平静才觉得她没有生气的。 可凌落苏这三个字,又好似不是没有生气。 “你一直跟在他身边,他没说如何处理这个孩子吗?”凌落苏语气平静,仿佛只是询问一件日常小事。 云怡急忙跪在凌落苏身前:“少主放心,这个孩子绝对不会留下的。” 墨云曾经和云怡说过,主子大婚当天,主子亲过少主,二人有情。 不是亲情的那种。 所以云怡就很害怕凌落苏知道,毕竟哪个女子都不会想自己的丈夫与别的女子有孩子。 “你跪下作甚?”凌落苏不解。 正当这时,青黛从外面走进来,可她看见里面的情形,立马止住了脚步。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这么僵在了门口。 “何事?”凌落苏抬手示意云怡起来,又对着青黛问。 青黛小步走进来,对着凌落苏先行了礼,才把袖中的纸条递给她,并道: “这是十三让奴婢给小姐的,说小姐看了就知道了。” 凌落苏决定留在朔州之后便把青黛与青芜也叫来了,她二人闲暇无事便让许成或者墨十三墨十五教她们武功。 只可惜青芜没了,但自那之后青黛就很少笑了,更多的是严肃。 “嗯,你先下去吧。”凌落苏接过纸条,便让她先走了。 青黛出去之后,凌落苏才打开纸条。 上面写着:邀柠柠同进午膳,福满园见。 落款是一个弦字。 凌落苏嘴角微微上扬,不用她去找,他就先忍不住了。 云怡看见凌落苏上扬的嘴角,便大概猜到了这是谁。 “更衣。”凌落苏收回笑容,淡淡的说了一句。 她将纸条握在手心,不见用力,纸条就已经碎了。 云怡跟着她回卧房,挑了一件淡粉色的绫罗锦衫给她换上。 现如今的凌落苏不用装病,自然就不披着斗篷了,不过她的软剑还是随身携带。 云怡给她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凌落苏便从后门出去了。 福满楼,墨尘正在二楼里间向季楠弦汇报着凌落苏与草原的事情。 毕竟凌落苏说了让草原等她的消息,在决定进京日子,这明显就是打算与季楠弦商量之后再做打算。 但季楠弦最在意的,还是凌落苏与楚景修的事情。 两年前墨尘传回来的信里面,明显就是说凌落苏似乎对楚景修很不一般,还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他拥抱在一起。 这季楠弦本该不管,毕竟他教出来的小姑娘,应当只是同楚景修做戏。 可今早城门处,凌落苏与楚景修的样子,还有称呼,朝中百官皆有目共睹。 不管是端惠郡主的胆大,还是摄政王流露出的宠溺,都不似作假。 凌落苏到了之后掌柜就亲自引她到季楠弦所在的包厢。 她进去的时候墨尘已经不在了,只剩季楠弦一人。 男人一袭暗紫色锦袍,正坐在窗边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百姓,时隔三年,时间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反而让他变得更加俊美无暇,听到开门的声音,男人回头。 “柠柠,许久不见了。”他的目光温柔似水,直勾勾的凝望着她,眸中流转着无尽的温柔。 那掌柜也是个懂眼色的,知道此处不宜久留,送到凌落苏便关门离开了。 凌落苏走上前,眉眼弯弯,她柔声道:“见到表哥,我才知道,那句话果然没错。” “哦?什么话?”季楠弦看着她坐下,挑眉询问。 她声音柔柔软软的,丝毫没有平时的清冷淡漠:“陌生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季楠弦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很明显的愣了一下,而后才低低的笑出了声。 他的柠柠,真的好可爱。 “既然如此,那我便送柠柠一句话。”季楠弦想了想,他道:“海底月是天上月。” 凌落苏微微蹙眉,湖里的月亮自然是倒映着天上的月亮。 她很是不解。 第108章 闹事 季楠弦仿佛没看到凌落苏的不解,他也不打算细说。 “三皇子妃,是南梓音吗?”凌落苏也没过多纠结这句话,而是询问她此次来的目的。 听到凌落苏问的话,季楠弦也没了方才的从容,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十之八九就是南梓音,虽然我没有见过她,但梨渡阁第一杀手关郁一直在京城。”他语气凝重。 关郁在梨渡阁的地位就等于凌落苏在绛紫阁的地位,都是仅次于阁主的。 “我原本是打算,今年皇帝大寿的时候起兵的,可现在,怕是要推迟。”凌落苏确定了之后神色也不好了。 季楠弦沉默,这件事情柠柠半年前给他写信的时候说过,他只是让柠柠回来再做决定。 若是他直接告诉了她南梓音的事情,怕是柠柠心绪会乱。 “柠柠,楚瑾渊的心思未必有表面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守城军听他的,禁军有一部分也是他的人。”季楠弦想了想还是打算如实相告。 毕竟柠柠不小了,她应该知道全部。 “他…的手竟伸的如此长吗?”凌落苏蹙眉,很是惊奇。 楚瑾渊,看起来不像是有野心的人啊。 “这也是我前些时候才查出来的,他与两军统领都有来往。”季楠弦回答。 就在二人都沉默的时候,外面掌柜敲门,得到季楠弦的许可才进来,四五个小二端着各式各样的菜进来。 几人放到二人面前的桌子上便都退下了。 “柠柠,先用膳,一切有我。”季楠弦微笑,很是宠溺。 凌落苏微微叹气,可真难,若是直接攻,未必不能取胜,但代价太大了。 她与季楠弦想的都是以最保险的手段拿下。 凌落苏也是许久没有吃到福满园的饭菜了,但她今早在云县停留的时候用过膳,所以也没有多饿。 随便吃了几口,她想了许久,还是打算问出自己藏在心底的那个问题。 “季楠弦。”她郑重其事的叫了他的名字。 听到自己全名的时候,季楠弦微微愣神,然后很是不解的看着她。 凌落苏深吸了一口气,她道:“听闻楚四公主怀孕了。” 她说完,似是完成了一个重大的事情,目光不自觉地望向窗外,不敢直视他。 季楠弦听到她这个问题也很是无奈,明明避子药一直给她用着,怎么就有了孩子。 但既然有了这个孩子,那他更不能除掉,这可是楚家第二个小辈。 皇后已经在盯着这个孩子了,若是贸然没了,怕是会引起怀疑。 “柠柠,这个孩子不会生下来,信我。”季楠弦语气笃定。 凌落苏眼神复杂的看着他,张了张嘴,但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忽地,楼下传来了劈里啪啦的声音,似乎有人在打斗。 凌落苏从窗子外看下去,只见一个胖子以及其狼狈的姿态飞出去,倒在了街道上。 周围的百姓围着他指指点点,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可是赵家的少爷,你们敢这么对我!”那胖子从地上站起来,不知道指着谁怒斥。 凌落苏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看不见他指着的人。 他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周围全是百姓,他脸色顿时惨白。 “不管你是谁家的少爷,福满园可不是你闹事的地方。”底下又传来了另一道声音。 这下凌落苏辨认出来了,是掌柜的声音。 “你敢这么对我,我表妹可是端惠郡主!”他似是受不了周围百姓的指指点点,立马大吼。 这下,顿时没人敢说话了,那胖子面色一喜,就知道自己说对了,昂首挺胸的看着周围人。 忽地,耳边传来一声轻笑:“柠柠,你被人碰瓷了。” 凌落苏身子瞬间僵住,季楠弦何时来的她身后,她竟毫无察觉。 也可能是她对季楠弦从不设防的原因。 “可我此次出来并未带人,也不是走的正门。”凌落苏眉目间有些懊恼。 早知道就带着许成出来了,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死胖子。 此时,底下也有百姓反应过来了,都纷纷出声反驳。 “你刚才还说你是赵家的少爷,端惠郡主和你有什么关系?” “是啊,端惠郡主乃是侯爷嫡妻姜氏所出,你一个赵家人乱攀什么亲戚!” “不对啊,宣平侯已经扶了姨娘为正室,端惠郡主名义上也得喊赵氏一声母亲。” 此人话一处,周围百姓再次以陷入了沉默。 是啊,现在宣平侯府是赵氏当家,这么说端惠郡主也能说是这人的表妹。 “我去替你解决,刚好下午我也要去刑部,把他提过去。”季楠弦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走了出去。 很快,底下的局面由季楠弦出现而改变。 季楠弦此次可是光明正大的带人来的福满楼,见他出来,周围等着的府兵都迎上去。 “端惠郡主得胜归来,是朝廷的功臣,这位公子,你如此玷污郡主的名声,想做什么?”他幽幽的说道。 那胖子见竟然还有人敢反抗他,立马不乐意了,冲着季楠弦就大吼:“你又是什么人?关你什么事,你敢得罪我,小心我让我表妹找你麻烦!” “放肆,此乃季尚书。”墨云皱眉,立马呵斥。 季尚书,那可是皇帝宠臣,就算现在摄政王掌政,季尚书的地位也从来没有变过。 那胖子顿时慌了,季楠弦可是他父亲看见都要礼让三分的人,他竟然得罪了他! “本官来为公主买些她喜欢的糕点,竟然遇上了这种事,那就不得不管了。”说着,季楠弦将手中的糕点盒递给墨云。 “去让人给公主送去,本官亲自带着这人走一趟宣平侯府,请郡主定夺。”季楠弦漫不经心道。 一听到要去宣平侯府,那胖子瞬间慌了,他立马跪倒季楠弦面前,慌张道:“大人,大人,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大人恕罪。” 凌落苏从听到季楠弦要领人去宣平侯府的时候就从后门离开了。 “事关郡主声誉,就算是为了摄政王,本官也应该将你压到郡主面前。”季楠弦似乎是不想说话了,自己上了旁边的马车,立马就有人来压着地上的胖子走了。 第109章 立威 经季楠弦这么一说,今早在城门处得百姓也忽然想到了他们看到的那一幕。 端惠郡主,是铁定的摄政王妃。 这人敢如此玷污摄政王未来王妃的名声,简直太可恶了。 于是,季楠弦走上马车,马车后面的压着人,想看热闹的百姓还在后面跟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宣平侯府走去。 凌落苏走的是小路,更何况季楠弦放慢了速度,所以她早早的便回去了。 云怡见凌落苏这么快就回来了,还未来得及好奇为什么少主不与主子多待些时辰,就听到外面管家派人来请凌落苏出去。 而管家则是去了幽香阁和听雨院去找如今的夫人和老爷。 毕竟季大人浩浩荡荡的带着百姓押着一个人来,必须得有人出去。 贺嘉礼原本也想出去凑热闹,但一听外面是季楠弦,顿时就缩回去了。 “外面这是?”云怡跟在凌落苏身后出去,没忍住问道。 凌落苏步伐平稳,完全看不出来是刚赶回来的样子,只听她很是不屑道:“蠢货急着送把柄罢了。” 云怡见她这么说,也就不担心了。 由于隐月院比较偏,凌落苏是最后一个才到的,她才刚到府门口,就听见女人哭着向凌敬求情。 “父亲,兄长。”凌落苏先是对着他二人行礼,然后才看向站在一旁一面看戏的季楠弦。 “季大人。”她冲着男人微微点头示意。 “郡主方才归京,本官是不应该打扰的,但偶然遇到了有人借着郡主的名号在外作威作福,为了郡主的名声,本官也应该把人送过来,凭郡主处置的。”季楠弦简简单单的讲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凌敬和凌昀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而台阶下被压着的胖子看见凌落苏的样貌,看的眼睛都直了。 凌昀皱了皱眉,挡在了凌落苏身前。 “你是何人?”凌落苏却没有站在他身后,而是走上前对着那胖子询问。 凌昀这才反应过来,嬿嬿已经不是需要他保护的小姑娘了。 还未等那胖子说话,原本对着凌敬哭诉的赵氏走到凌落苏面前,想了想,亲切的挽起她的手。 “苏苏啊,是我这侄子不懂事,这件事,还请你多担待。”赵氏摆出了一副极低的姿态,亲切的对她说话。 凌落苏面无表情地把手抽出来,退后了一步:“我似乎还并未与你亲切到这个地步。” 周围的百姓见凌落苏这个样子,也都不小声讨论了,而是安安静静的等着接下来的发展。 毕竟郡主声音轻轻柔柔的,听不清啊。 赵氏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该如何变化,她实在没想到,凌落苏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她难堪。 “苏苏,如今微儿是宣平侯府的女主人,你也得喊她一声母亲。”凌敬也没想到自己女儿这么不给面子,出声提醒。 在内,她想怎样,凌敬不管,可是在外,宣平侯府绝对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更何况这人是他升上来的,自己的嫡女不承认,这不是在打他的脸吗? 哪知凌落苏一个眼神也没给他留,绕过赵微微,再次站到了那个胖子面前。 “你如何败坏我名声了?”她这次的声音竟是直接带了些气势。 那胖子被人压着,他挣扎了几下,那两人看到季楠弦的眼神才把人放开。 “我乃兵部尚书赵家二少爷赵平,我姑姑是你嫡母,那你就是我的表妹!”他还没有认清楚形式。 他还以为是姑姑已经解决了,这美人过来是给他台阶下的。 毕竟方才他沉浸在凌落苏的美貌中根本就没有听他们说什么。 “嫡母,呵!”凌落苏低低的呢喃这两个字,随后轻笑一声。 既然要造势,那不如就再大点。 周围的百姓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赵微微已经从台阶上摔到了地上,而凌落苏刚收回袖子。 “就你,也配?”她语气里的轻蔑和不屑丝毫不带掩饰。 “凌落苏!你敢这么对我?”赵微微身边的丫鬟急忙将她扶起来,她急着大吼起来。 还没人敢这么对她! “麻烦季大人走这么一趟了,这人我就收下了。”凌落苏对着季楠弦道。 然后许成就从后面走上前来把人压进去。 他刚到,明显小姐也是看见他了,才这么说的。 “郡主乃我大周的功臣,有人敢当中玷污郡主名声,本官遇见了,自然是要管的。”季楠弦回答道。 而后他看了眼脸色不好的宣平侯,对着他道:“既然郡主要关起门开解决,本官就先走了。” 说罢也不等凌敬的反应,转身便走了。 凌落苏也转身进去,凌昀自然也是跟着进去。 正厅,凌落苏丝毫不客气的坐在了主位上,许成站在她身侧,云怡不知道去哪了。 凌昀没有坐在另一个主位上,毕竟还有凌敬,所以他坐在了侧面。 凌敬和赵微微走进来,就看见凌落苏堂而皇之的坐在了上方,这位置平常都是家主和夫人坐的。 “苏苏,你不该坐这,起来!”凌敬皱着眉,低声呵斥。 在外面被凌落苏忽视,就算他再喜欢这个女儿给他侯府带来的荣耀,就冲这一点,也得训一下。 “父亲,想必您也看到了摄政王对我如何,所以在我还在侯府的时候,我们还是和平相处比较好。”凌落苏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威胁人的话。 这下,不紧凌敬,凌昀也傻眼了。 嬿嬿这…… “现在,我们来解决一下赵家的事情。”凌落苏斜靠在椅子上,他又对着管家道:“通知赵家了吗?” “回郡主,已经通知了。”管家被点到名,立马回答。 毕竟郡主连侯爷都敢顶撞,他可不干触了小姐的霉头。 “凌落苏,你眼里还有你老爷吗?”赵微微这时气愤的说。 凌落苏坐起来,双手平摊,挑眉:“这不是显而易见的没有吗?” …… 全室静默,许成呆呆地盯着凌落苏。 小姐如今敢这么光明正大的与宣平侯对峙,还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那只能证明一件事: 她要动手了,大周,要易主了! 第110章 你不是我女儿 凌落苏站起身,与宣平侯对视着。 “想必父亲应该知道,如今宣平侯府的荣耀是我与兄长在外的军功挣回来的,所以,现在宣平侯府,我说了算。”她平静的说着一件惊心动魄的事情。 凌敬这下绷不住了,抬起手就要打她。 许成立马先一步挡在了凌落苏面前,被宣平侯这力道打的脸立马就肿了起来。 “孽女!你说的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他气的一手捂着胸口,一手颤抖的指着许成身后的凌落苏。 凌落苏没有说话,她只是皱眉看着许成的脸,五个手指印已经让原本清俊的脸破相了。 赵平实在想不到端惠郡主竟然是这种性子,顿时吓的不敢说话了。 “你这巴掌落到我的人脸上,就等于是落到了我的身上,所以,这巴掌我不还给你,但我们的父女情分,就到此为止了。”她声音冷淡,没有一丝情绪。 凌昀听到这里,脸色大变,他立马起来走到凌落苏身边。 “嬿嬿!”声音有些重。 凌落苏看向凌昀:“兄长,你只能是宣平侯唯一的儿子,赵氏的儿子长大之后,我不信你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所以,嫂嫂身怀六甲,哥哥还是去陪嫂嫂吧。”许是为了印证凌落苏这句话,外面响起了小儿的大哭声。 赵微微脸色一变,几人回头,就见云怡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孩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墨十三他们几人。 “凌落苏,你做什么?”赵微微上去就想抢孩子,被十三挡下,一把把人推到了地上。 “哥哥,你先出去吧,我不会对你不利的。”凌落苏牵起凌昀的手,带着些讨好。 凌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嬿嬿这分明是要和父亲撕破脸,可一边是妹妹,一边是父亲,两难。 “世子,小姐只是想让赵氏滚,并不想对侯爷不利。”许成适当解释。 凌昀想了许久,他看了一眼云怡怀里那个孩子,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 对于父亲暗地里宠妾灭妻的行事风格,他不满许久了,但也无可奈何。 凌昀迈出去的那一刻,十五转身关上了门。 “父亲,女儿如今已经让凌家军与卫家军全军上下臣服,就差父亲一声令下,将主帅的位置给女儿了。”凌落苏重新坐下,慢条斯理道。 凌敬神色复杂,他已经不生气了,而是对这个女儿非常陌生了。 他看不透这个女儿了。 凌落苏看着身侧许成手中的剑,她缓缓拔出来,剑指着云怡怀中的孩子,神色玩味。 半晌,她把剑扔到了地上跪坐着的赵微微面前:“你儿子和你侄子,你选一个吧。” 说着,云怡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匕首,一手揽着小孩,一手把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 凌敬活这么大都没受到过如此侮辱,顿时心中一阵火气。 “侯爷,你有凌昀就够了,更何况嫂嫂已经有身子了,想要小孩,过两个月就有了。”凌落苏语气很是随意,好像这不是两条人命。 要想成大事,宣平侯府先得牢牢地掌握在手中,此次回京她暗中带了一批贺家死士。 足以拿下侯府了,他若不听话,她便再找人易容。 季楠弦匆匆赶回来到门口便是听到了凌落苏这一句话,他心底一凉,果然,柠柠忍不住了。 自他看到宣平侯门口的护卫都是绛紫阁的人时,他就猜到了柠柠或许要有大动作。 幸好他中途返回来了,没想到的是,返回来听到的,居然是这句话。 “你不是苏苏……”紧接着,他们就听到了最不想听到的一句话。 凌敬的一句话,无比肯定。 他好似为了更加说服自己,又道:“苏苏出生体弱多病,所以我们才把人留在了金陵,且回来之后明明微儿派去的是最差的人,可你们依旧在那场江湖厮杀中活了下来,那时候,你应当就是有功夫在身的吧。” “还有之后,你所表现出来的,根本就是不像是一个闺阁女儿的样子,苏苏身体不好,狩猎的时候若是受那么重的伤,根本活不下来!” “还有,凌家军,从未有人教过苏苏身手和领兵打仗,你如何又能生擒草原大可汗?” 凌敬越说,神色越凝重,这是三皇子对他说的,更是那位梨渡阁阁主对他说的。 凌落苏的表现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正常小女儿家的样子。 “继续。”凌落苏被说中了也没有太大反应,而是很有兴趣的看着他。 赵微微和一旁的胖子已经不敢说话了,因为凌敬所说出来的事情已经太过惊世骇俗了。 若凌落苏不是凌落苏,那她是谁? “侯爷很聪明。”她淡淡的开口,算是承认了他说的话。 顿时,管家,赵微微大惊失色,方才侯爷所说已经够离谱了,现在小姐竟然承认了。 还未等里面在说什么,外满就想起了一个小厮的声音:“季,季大人,您怎么在?” 十五连忙把门打开,就见季楠弦和墨尘在门外站着,而那小厮,已经被墨尘擒住了。 “主子?”十六惊呼一声。 果然,季楠弦和墨尘的身手都太好了,他们根本察觉不到人就在外面。 凌落苏这时候也站起来了,分明有暗卫守着,也只有季楠弦才没人会拦。 “来了就进来吧。”她微微蹙眉,但又很快放松。 季楠弦走进来,没有看凌敬铁青的脸色和其他人害怕的脸色,站到了凌落苏身边。 墨尘把那人带进来,门再一次被关上。 “我把人送来是让你立威的,不是让你如此。”季楠弦叹了口气,无奈道。 凌落苏面色没有多大变化,她只是平静的解释:“早晚都是要动手的,何不趁此机会全解决了。” “季大人,季大人,凌落苏有问题,快把她抓进牢里审问!!!”赵微微好似看到了救星,大吼。 凌敬闭眼,蠢货,从刚才季楠弦与这女子说话的口气,就能证明这二人认识。 “聒噪。”季楠弦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她就瞬间不敢说话了。 第111章 惊人的身份 正厅本来就不大,如今站着这么多人,更是显得尤为拥挤。 “对了,贺嘉礼也来了,你要见一见吗?”凌落苏旁若无人的问着身边的男人。 季楠弦坐在凌落苏方才坐的位置,道:“他怕我,不见。” 凌落苏点了点头,然后捡起地上的剑,她又问被墨尘压着的那小厮: “你想说什么?” 那小厮腿一软,任谁都看出来这局面不一般了,他颤抖着回答:“赵,赵夫人说这人让郡主随意解决。” 话音落,众人都没看见十三是如何动的手,那胖子便眼睛瞪得大大的直直的躺在了地上。 然后墨尘也没有磨叽,他也干净利落的抹了那小厮的脖子。 “管家,你有没有什么要说的。”凌落苏长剑指向管家,询问。 管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便磕头边道:“小人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看见。” “可你就是看见了,死人才最安全。”凌落苏话音刚落,十三又是一刀抹了他脖子。 季楠弦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站着的姑娘,他一点也不觉得她狠毒,反而引以为荣。 他的小姑娘,身上真的是有他的影子啊。 “侯爷,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把楚瑾渊和南梓音的计划说出来,跟我合作,如何?”见没用的人都清理完了,季楠弦开始说话了。 凌敬听到这话,就大概明白了些事情,三皇子曾说,季楠弦不简单,现在看来,还真是不简单。 只见他慢条斯理的坐在了右侧的位置上,没有看在地上坐着的赵微微,而是看着季楠弦。 “季大人想与本侯合作,那得先拿出诚意吧,比如,你旁边这位是谁?”他盯着凌落苏问。 既然已经证实了这不是他的女儿,那他真正的嫡女哪去了? 凌落苏轻声一笑,她走到赵微微面前,在她惊恐的目光中,一剑抹了她的脖子。 “侯爷,现在是我与大人跟你讲条件,而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凌落苏蹲下,在赵微微的衣裳上面擦了擦剑上的血迹。 “柠柠,不用你脏手,让他们动手。”季楠弦皱眉,上前把她拉起来,从她手中把剑拿出来扔给许成。 云怡听了他的话立马明白,匕首指着她手里的小孩。 因为刚才嫌她太吵,云怡已经给这小孩扎了一针,所以他已经不哭了。 “侯爷,夫人你不要,儿子还要吗?”云怡冷着脸问他。 凌敬这下绷不住了,但是他也不能出卖楚瑾渊。 就在云怡要动手的时候,凌敬立马喊停:“住手!” 女人他不在意,可这是他的骨肉。 “南梓音是前朝公主,她手里有前朝太子的世子,她想复国,而三皇子因为生母的死只想灭了大周。” 一石激起千层浪。 凌敬这话一出,除了季楠弦,其余人都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凌落苏扭头看季楠弦没有丝毫反应,她一字一句的问:“你早知道?” 季楠弦还是头一次见她这样,连忙去牵她的手,却被凌落苏躲开了。 南梓音是前朝公主,废太子世子,复国。 这三样,哪一样不重要? 而季楠弦的神色,分明是他早知道。 还是,他一早便打算把皇位给废太子世子,那她这三年与草原人的周旋…… 竟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季楠弦竟敢利用自己? 凌落苏越想越气,看他的眼神也是复杂交织着些许恨意。 “柠柠,你听我说!”见她躲自己,季楠弦也顾不得男女之别了,直接上手抱住她。 凌落苏越挣扎却被抱的越紧:“谢安我是知道的,我让墨尘去找过人,但是南梓音把人藏得太深,我找不到,也就没跟你说。” “我从来没想过利用你。”季楠弦抱着人,这姑娘眼睛里全是被骗的怒气。 他这话说完,才感觉凌落苏安静了下来。 他连忙把人放到椅子上坐下,自己半蹲下来,也不管有多少人看着。 “柠柠,你信我,我做着一切都是为了你,不是为了别人。”他抚上女子的脸,语气坚定。 若是怀疑的想法一旦出来,不解决的话就会不受控制。 若是她一气之下去告诉了楚景修,一切将功亏一篑。 “季楠弦,若你是我,你会相信吗?”凌落苏放缓语气,尽量让自己显得很平静。 不会。 他们要做的事情太重要了,更何况,他一向是多疑的性子。 可他对柠柠,绝对没有利用的成分在。 “我季楠弦以我季家满门英魂起誓,若我骗你,利用你,季楠弦死无全尸,季氏全族永生永世不得超生!”季楠弦真的急了。 墨尘想说什么,但在这个时候,主子哄人的时候,他还是不说话的好。 凌落苏有些不可置信,他竟发如此毒的誓。 “你先起来。”季楠弦已经从半跪改成跪着了,凌落苏抿了抿唇,出声提醒道。 他的身份,不该跪下。 就算要跪下,那也得是她登基之后,他作为臣子的下跪,而不是现在。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除了柠柠。 见他还不起来,凌落苏还是没忍住伸手把人扶了起来。 “我们的事,之后再说。”凌落苏看了眼旁边一言不发的宣平侯,道。 季楠弦也是乱了阵脚了,明明这些年他已经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可柠柠一个眼神,他就慌了。 两人都恢复如常,凌敬这才收回了看戏的神情,他嗤笑一声:“看来两位之间,也不是很信任。” 季楠弦将凌落苏护在身后,对着凌敬温和的笑了笑:“小姑娘还小,让侯爷看笑话了。” “不过,侯爷既然知道的如此清楚,想必楚瑾渊很信任侯爷,否则不会告诉你这么多。”他话锋一转,眉眼带着些冷冽。 墨尘对着十三使了个眼神,他们就都出去了,只留下云怡。 云怡可不是墨尘手底下的人,她的身手可是传自大越皇室暗卫。 “既然本候都拿出诚意了,那季大人是不是也该放人了。”凌敬死死的盯着云怡怀中的孩子。 第112章 达成合作 虽然他已经有了嫡子,但这个儿子可是他老来得子,宝贝的很,可不能出什么事。 季楠弦微微点头,云怡这才把孩子递给了凌敬。 周围也没有别人,凌敬只好自己抱着,好在孩子已经晕了,所以并没有吵闹。 “侯爷现在可以说了吗?”季楠弦坐下,一手牵着凌落苏的手,一手轻哒哒的敲击着桌面。 凌敬看了眼站在一旁面色不是很好的凌落苏,笑道:“季大人方才说找过人,那看来季大人与前朝,也有不小的渊源啊。” “这你不用管,我现在就想知道南梓音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季楠弦没兴趣与他寒暄,直接了当道。 “这我不知道,京城处处都是摄政王的眼线,殿下还在找机会。”凌敬这次说的是实话。 季楠弦没有说话,他依旧面带笑意的看着他。 凌敬不知怎得,竟然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盯得有些发毛。 不过,他发现,季楠弦很会伪装,就算是楚瑾渊,他也是对外温和病气,对内都是毫不掩饰。 但季楠弦,与他共事的这些年,他一直都是温文尔雅的。 直到,方才,季楠弦在这来历不明的女子面前慌了神。 原来,他的弱点……是她。 “侯爷,为了您与这孩子的安全,还是建议你说实话比较好。”季楠弦感觉他盯着自己的眼神好似要把他看穿,很是不高兴,出声提醒。 果然,季楠弦还真是只狡猾的狐狸。 “若本侯如实相告,还请季大人到时不要对我凌家出手。”凌敬微微叹气,似是恳求,又像是条件交换。 他已经猜出来了,季楠弦的目的,想必也是那个皇位。 可禁军与守城军都在三皇子手里,还有梨渡阁无数高手埋伏在城内,皇宫内,就算楚景修的大军在城外,一时之间也难以支援。 而季楠弦,他凭什么呢? 他不过两部尚书,手中没有兵权,要如何举事? “好歹凌家与姜家也算是对柠柠多有照顾,只要凌家不碍事,我不会出手。”季楠弦保证道。 毕竟这三年柠柠不止一次给他写信,表示自己不想对凌昀下手。 既然如此,何不卖凌敬一个人情,好掌握更多消息。 “有可能是明晚的接风宴,也有可能是一个月后草原人进京的时候,但本侯能肯定,必是今年无疑。”说到最后一句,凌敬的神色无比认真。 这些年,他比谁都了解楚瑾渊,他拿自己的命和南梓音交易覆灭大周的可能,眼看皇帝身体听闻有好转,他已经按耐不住了。 “好,侯爷肯告诉楠弦这个消息,楠弦就把侯爷当作自己人,侯爷就当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季楠弦总有一种窥探人心的能力,他能确定凌昀没有说谎。 梨渡阁的人在京城的动向大多都掌握在他手里,举事就在近期了。 只可惜,他们以为拿下京城就没有事了,可他的目标,是整个大周。 他要恢复大越国,而南梓音只是想谢安登基,这点,他们就不一样。 “我把墨尘留给你?”季楠弦捏了捏一旁走神的凌落苏,声音放柔,询问。 凌落苏摇摇头,拒绝道:“不用了。”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不会轻易消除了。 季楠弦看着她,无奈叹气:“今日的事情想必朝中有人多人都在盯着,能处理吗?” “能,你回去吧。”凌落苏不动神色的抽出手,下了逐客令。 墨尘见季楠弦还不走,心中不免有些担心,多事之秋,若是让后院那蠢货察觉到了就不好了。 半晌,季楠弦才收回了视线,对云怡道了句“保护好她”便走了。 季楠弦走之后,整个正厅就显的有些空旷了。 凌落苏坐在方才季楠弦坐的位置上,她闭了闭眼。 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没有方才的一丝影子,周身气场变得锋利无比。 “真正的凌二小姐一出生便夭折了,我不是她,但凌家既然照顾了我这么多年,我也不打算对凌家动手,只要侯爷能安静不坏大人的事,加官进爵少不了侯爷的。”她将事实珊珊道来。 但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想必只有她自己知道。 “你叫什么?”他问。 凌落苏思索片刻,道:“季柠。” 凌敬听到这个姓氏,才知道为什么季楠弦愿意在她面前放下尊严,原来是妹妹。 可他看这位季柠的眼神,根本就不像是看妹妹的。 反而像是,看自己的所有物。 季楠弦在所有人的眼中,都是皇帝宠臣,有本事有能耐,而且他还特别爱他的妻子。 若不是南梓音与楚瑾渊提醒,他说不定也这么认为了,毕竟季楠弦,就算是装的,那也太像了。 只,若不是见了他对凌落苏的态度,再看看她对楚青岚的样子,那分明就做戏。 他望着楚青岚,眼底只有爱意,而他对凌落苏,有爱慕,有占有,更有恐惧…… “赵平企图轻薄本宫,已被当场杖毙,而赵氏身患恶疾,被送到了别庄养病。”凌落苏说完,便站起身准备走了。 她得回去好好想一想,若季楠弦利用她,她要怎么做,才能最大程度的让他绝望,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走到门口时,凌落苏回头:“侯爷,现在整个府里都是我的暗卫死士,想必侯爷不会找死的。” 说罢,不等凌敬的反应,便走了。 在外面的几人看见凌落苏出来,十四跟了上去,其他人跟着云怡解决后续事情。 回隐月阁的路上,十四安安静静的跟在凌落苏身旁,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虽会武,但他更擅长的是医术,那些事情就留给他们解决吧。 凌落苏刚进院子,就听到后院的打斗声。 十四也惊讶了一瞬,随后二人疾步走去,就看到贺嘉礼在与青黛对打。 但明显,贺嘉礼放水放的严重,就算青黛步步紧逼,他应付起来也游刃有余。 青黛看见凌落苏之后立马跑过去行礼:“见过小姐。” “让人备水,沐浴。”凌落苏吩咐完便回去了。 毕竟她现在是真的没心情与他们说话,只想好好睡一觉。 第113章 短时间的清醒 皇宫,御书房。 楚景修不知道在写什么东西,皇帝躺在一旁的榻上,几名太监正在给他捶腿,丝毫没有任何重病在床的样子。 “阿蘅,你当真喜欢那姑娘的紧?”皇帝看着楚景修上扬的嘴角,忍不住问。 毕竟他记得之前阿蘅可是很抗拒这门亲事的。 “也是,那小姑娘收复了草原,倒是有些本事,和我们阿蘅啊,当真天作之合。”他说完,斜眼瞟着楚景修。 楚景修还是没有说话,直到他完笔,落印,才拿着手中明黄色的圣旨向皇帝走去。 皇帝坐起来接过圣旨,打开看。 半晌,他温和的笑着:“看来阿蘅当真喜欢这端惠郡主。” 圣旨里把人夸上天了。 “倒时还请皇兄出面赐婚。“他没有否认。 皇帝还未说什么,外面就走进来一位身着太医院官袍的清秀青年。 “见过陛下,摄政王。”男子先是行礼,然后才让身后的人把一碗散发着浓重苦味的药端上来。 皇帝看着这青年进来时,便已经开始皱眉了,如今,更是看都不想看他。 “皇兄能如此精神,都是薛太医的功劳,皇兄还是好好喝药吧。”楚景修眉眼没有平时上朝那么冰冷,但也算不上温柔,只是很平常。 只是此刻,他让开了位置,让薛里把药端到皇帝面前。 “陛下,良药苦口。”薛里也是憋着笑一本正经的劝着。 皇帝自从病好之后,再也没了之前上朝时候的帝王威严,仿佛就是个老小孩。 不过薛里知道,楚景修也知道,这只是回光返照罢了。 半年前楚景修在城外崖底找到薛里请薛里出去的时候,他是不愿意的。 楚景修去请了三次才把人请出山,薛里那时见到皇帝的第一眼,就已经猜到这是谁的杰作了。 毕竟这世上,只有他们二人知道这种慢性毒的做法。 他对楚景修说了这件事,就算让皇帝皇帝短期内无事,但那也是短期。 他想办法暂时让皇帝清醒,三四年的长眠与几个月的清醒,皇帝选择了清醒。 活得久又如何,还不是跟个活死人一样躺在床上,那倒不如清醒一些。 之后薛里便被任命为太医院最年轻的太医,在皇宫里面给皇帝看病。 皇帝喝完一碗苦药,皱着眉头,直到一旁的小太监给他递了一块蜜饯才好。 “那臣弟就不打扰皇兄了。”楚景修见他喝了药,便准备走了。 毕竟明晚的接风宴,他要好好提防着太子或者老三趁机生事。 京城太乱了,两大江湖势力都在京城里面盘踞着,梨渡阁与太子有联系,可这一向低调的绛紫阁又是为何而来? 楚景修百思不得其解,但他只能多多提防。 凌敬果然信守承诺,没有将正厅里面的事情告诉凌昀。 但赵氏离开,是凌昀想都没有想到的,嬿嬿竟然就这么把人逼走了。 于是,傍晚,凌落苏用过晚膳之后,正在前厅与贺嘉礼说话,青黛就来禀报,凌昀来了。 “兄长。”凌落苏站起身,行礼。 “世子。”贺嘉礼也跟着行礼。 毕竟凌昀在察觉到凌落苏对领兵打仗有兴趣之后,在军营便逐渐放权给她了。 所以贺嘉礼没有喊凌将军,而是喊得世子。 “贺小少爷,我与嬿嬿有话要说,还请小少爷回避。”凌昀来直奔主题。 贺嘉礼方才以及从凌落苏口中知道了今天发生的事情,便立马出去了。 凌落苏给凌昀重新倒了杯茶,示意他坐下。 “兄长想要问什么?”她柔声问道。 凌昀接过茶,看着凌落苏,目光复杂。 “嬿嬿,你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和哥哥说,哥哥一定会站在你这边的。”凌昀思索片刻,也只想到了这么一句话。 “那哥哥答应我一件事可好?”她问。 凌昀立马回答:“你说,什么是我都依你。” 这两年她的变化就连卫如燕都察觉到了不对,可凌昀还是如此盲目的信任她。 “倘若有一天,我做的事情让哥哥生气了,还希望哥哥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凌落苏想了想,还是觉得这么说比较妥帖。 凌昀蹙眉,他不解道:“嬿嬿想做什么哥哥都会支持你的。” 另外,他又摸了摸凌落苏的脑袋:“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这世上无条件对她好的,现在怕是只剩下凌昀一个了吧。 季楠弦,她就是不信了。 虽然凌昀对她的好也是建立在她是凌落苏的前提下。 “那便多谢哥哥了。”她眉眼温柔,丝毫没有在别人面前的疏离感。 凌昀又陪她坐下说了些别的话,直到夜深才离去。 翌日,晨光熹微,旭日东升。 凌落苏因着不用上朝,加上昨日睡得确实是有些晚,睡到了巳时才醒。 青黛给她简简单单的挽了一下头发,毕竟今晚有接风宴,倒时再好好打扮。 不过凌落苏是把昨日凌敬说的话听进去了,接风宴,三皇子可能动手。 “青黛,今晚云怡跟着我进宫。”凌落苏对着正在替她穿衣的青黛道。 青黛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又恢复如常,她答道:“奴婢知道了。” 云怡本就是从金陵就跟着凌落苏的人,既然小姐进宫要带着她,青黛自然不敢多说。 “云怡这两年都在京城,对京城的局势很清楚,所以这次带着她比较合适,之后若是还有宴会,肯定带着你。”凌落苏这三年也算是摸清了青黛的脾性。 小丫头很懂事,有委屈也不说。 只是,她是打算把青黛留在身边的,因为她的行事风格越来越讨人喜欢了。 所以还是尽可能减少让这丫头伤心的事情。 “奴婢知道,小姐不用特意说的。”青黛有些哭笑不得。 小姐难道把她当成棠茉那样不明事理的人了吗? 凌落苏没有回答,她看人一般很毒,她解释完之后明显青黛的神情不一样了。 “对了小姐,今早珍宝阁那边送来好几套郡主品级的衣服首饰,云姑姑说可能是摄政王送的。”青黛告诉了凌落苏今早的事情。 第114章 接风宴 毕竟这三年凌落苏的身量长高了不少,之前的衣服也不能穿了。 昨日才回京,府里根本没人管她这些事情,没想到楚景修竟然还留意这些。 “走,去看看。”凌落苏心中不知为何,竟然有了些期待。 青黛见自家小姐脸上的笑容,心底也是很开心。 这两年,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小姐发自内心的笑了。 青黛带着凌落苏走到楼下最里面的一个房间,她一打开,就见知书知画正在收拾。 这间屋子里几乎都是柜子,大多都是她在朔州的衣裳。 “见过郡主。”二女看见凌落苏进来,立马停下手中的动作行礼。 凌落苏抬手示意二人起来,然后青黛就吩咐他们打开最前面的两个柜子,里面一共有四套衣服。 墨蓝色,暗紫色,青色,浅蓝色。 凌落苏看着那套暗紫色的宫装,衣领,袖口处都是金线绣着的花纹,裙摆处大片大片的鎏金海棠花样。 “小姐要穿这件紫色吗?”青黛见凌落苏盯着这件紫色的看,问出了声。 毕竟这三年小姐基本就不穿浅色的了,大多数衣裳都偏向深色。 凌落苏却摇了摇头:“青黛,紫色是尊贵之意,王爷送紫色的衣裳,怕是为赐婚圣旨下来之后的宫宴准备的。” “那,小姐要穿哪件?”青黛似懂非懂的点头,继续问。 凌落苏指了指那件墨蓝色的,裙摆处的绣花都是同色系的,但却一眼能看出来区别。 她大致一看便猜到了,这衣裳绝非两天三天做出来的,想必是楚景修早早便命人做了。 只是,他是怎么知道她的身量的? 凌落苏用过午膳之后去陪着卫如燕坐了几个时辰,毕竟卫如燕身子重了,今晚怕是不能去。 “苏苏,去收拾打扮吧。”卫如燕看了看外面,才朝着对面给她煮茶的凌落苏道。 凌落苏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她故作不开心道:“嫂嫂莫不是不想看到我了。” 卫如燕温婉的笑着:“今晚或许陛下就会赐婚了,我们苏苏不得打扮的好看点接旨吗?” 她抬起头看着对面身怀六甲的美妇,再回想三年前凌家军主帐前,那明媚张扬的少女。 卫如燕当真温婉了许多,这就是嫁人前与嫁人后的区别吗? 凌落苏不明白,成为人妇,便能改变自己原本的性格吗? 若是她,绝对不当这后宅里只知相夫教子的人。 谢卿柠,生来就是要做九五至尊的人,绝对不能困在后宅。 回去的路上,凌落苏心底暗暗发誓。 隐月院,凌落苏回去时便听云怡说下午凌昀出去的时候顺便把贺嘉礼也带出去了。 那想必他们是不会回府了。 凌落苏在几个丫鬟的伺候下终于穿上了那身衣裳,然后便是坐在铜镜前让青黛为她挽发。 不过青黛依旧是在她腰间藏好了软剑。 楚景修还送来两套头饰,一套红玛瑙镶翠金头面,一套双蝶步摇流苏花冠。 耳饰首饰都是用盒子装着送来的,青黛让她们打开供凌落苏选。 “王爷这可真是用心呢。”青黛没忍住赞叹。 这些首饰可都是珍宝阁最贵的,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得到,竟然全到了小姐这里。 “这顶花冠吧,耳饰这个。”凌落苏又指了指那对珍珠耳坠。 之后的就不用她操心了,凌落苏闭上眼睛开始出神起来。 半个时辰后,凌落苏睁开眼睛,铜镜里的女子美的不似真人,尤其是头上的花冠,像是天上下凡的仙子。 “郡主好美!”知画看着面前的人忍不住出声。 凌落苏摇了摇脑袋,头上那一左一右两根步摇就跟着摇晃。 青黛似乎是看出来凌落苏在想什么,她出声解释:“小姐是上过战场的女将军,自然没必要遵守京城贵女那套样子。” 毕竟名门贵女走起路来步摇基本是不动的。 “罢了,就这样吧。”凌落苏站起身,才发现,这身衣裳,是有些重量的。 但远远没有战甲那么重。 然后她破天荒的让青黛找出她之前随身携带的那块芙蓉玉佩,佩戴在腰间。 凌落苏走出院子就看见云怡向她走来,青黛很识相的退下了。 “少主,草原人来的时候,忠义王也会到,到时候我们的人兵分多路,直指京城。”云怡走进,在凌落苏耳边道。 凌落苏向前走的微微停顿,而后立马恢复如常。 “他决定了?”她问。 云怡点了点头,少主早与草原可汗说好了,到时候草原亦会成为他们的帮手。 “那便一个月后吧。”她没有多说,只是淡淡的应道。 府外,马车已经在等着了。 许成在马车旁守着,见凌落苏来,先是眼睛亮了一下,而后立马把台阶放下来。 云怡先上去掀开帘子,然后许成抬起胳膊,凌落苏这才扶着上去。 今日这身衣裳属实是不方便,若是三皇子当真在今晚动手,那她可得小心了。 “少主放心,宫里有很多都是我们的人。”云怡看出了凌落苏的疑虑,道。 凌落苏没有说话,梨渡阁的高手不亚于绛紫阁的人。 如果真的在今晚动手,得万分警惕。 “楚景修是在宫里住着还是在宫外住着?”马车路过旁边的府邸。 凌落苏发现,竟然还挂着肃亲王府的牌匾,没忍住询问。 “楚景修摄政之后,大多时间都是住在皇宫的,但府外也有他的府邸,在永安巷。”云怡回答。 永安巷,原本是招待外族宾客用的,就在皇宫外,摄政王府竟然在那里。 二人正在马车里说话,忽的,马车急刹,凌落苏一个没坐稳向前栽去。 好在云怡手急眼快,扶住了她。 “小姐,您没事吧。”许成担忧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云怡上前掀开帘子,只看见一个马车远去的背影。 “无事,跟上去,看清是哪家的人。”凌落苏神色幽暗,面上不变喜怒。 外面的车夫得了命令,加快了速度跟上。 而前面的马车里,一身宝蓝色衣衫的小姑娘扶着旁边的木桩,急切的从帘子里望着皇宫的方向。 “小姐,我们方才好像是越了一个马车。”她身旁的丫鬟担忧道。 第115章 阿蘅不是单相思 毕竟那马车上面虽然没有标明是哪家的,但马车四周跟着的府兵不像是一般的小厮。 “你慌什么?我表姐可是太子妃。”宝蓝衣裙的小姑娘不屑道。 丫鬟还想说什么,但看着自己小姐的面色,思索片刻还是没有说。 毕竟丞相大人与太子妃都有将小姐塞进摄政王后院的想法,只要不得罪那位郡主,就没有什么事。 宫门前,一长串马车都在外面停着,许多大臣及其家眷都已经到了。 许成直接将马车驾到了最前面停下,凌落苏正准备下去,就听到外面有一道娇俏的声音。 “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从本小姐面前过去!”宝蓝衣裙的姑娘下了马车就急匆匆的进宫。 却没想到被这突如其来的马车擦面而过,着实是吓到了。 好在此刻在外面的人不多,大多数已经都进去了。 云怡掀开帘子先下去,从上到下打量了那姑娘一眼,没有说话,而是转身去扶凌落苏。 许成已经放下了台阶,站到了那姑娘面前,面色冷漠的盯着她。 这也使得那姑娘根本就没看清楚凌落苏的样貌,光是被许成吓的就不敢乱看了。 皇宫是不能带着兵器进去的,所以许成把剑留在了马车里,才跟着凌落苏进去。 那姑娘见凌落苏走了好一段,才松了一口气。 “草元,那位小姐是什么人?”姑娘询问身边的丫鬟。 那丫鬟看着凌落苏走远的背影,也是有些不确定:“回小姐,应当是个不重要的人物。” 京城中的名门贵女丞相夫人王氏已经都让人将画像送给她了,就是怕她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而画像上并没有那女子,公主是住在皇宫的,不会出来,所以只能是一个小官的女儿。 “既然是小官的女儿,竟然敢这么忽略本小姐!”那姑娘嘴里念叨着,抬步跟了上去。 此刻的御花园,许多人都已经到了,坐在位置上三五成群的说说笑笑。 因着重要的人都没来,她们也乐得自在。 凌落苏就快要走到御花园的时候,被突如其来的一个侍卫拦住了去路。 “见过郡主,属下是摄政王身边的人,王爷请您挪步一叙。”白羽低着头恭敬的说道。 他实在想不到,明明马上就能见到郡主了,为什么王爷还要多此一举先悄悄见一面。 之前在朔州她见过此人,是跟在楚景修身边的人。 “云怡,你与许成先去吧,我过去看看。”既然确定是楚景修的人,那她自然是要去看看的。 只不过云怡神色有些奇怪,但是既然凌落苏发话了,她也只能离开。 毕竟凌落苏不会轻易相信人,只能说这人她确实是在楚景修身边见过的。 她跟着白羽绕过长廊,在一处凉亭里面看见了楚景修,还有…皇帝。 凌落苏心中震惊,皇帝竟然好了? “臣女见过陛下,见过摄政王。”她走进,下跪行礼。 皇帝看了看凌落苏的打扮,又看了看楚景修身上亦是穿着的墨蓝色锦袍,嘴角露出笑意。 阿蘅的心思可是昭然若揭啊! “平身吧。”皇帝最先发话。 只是凌落苏站起来,才看见,皇帝身边站着的穿着太医院官袍的人 不是薛里又是谁? 他不与自己合作,竟然帮起了楚家人? “阿蘅啊,还记得三年前狩猎上见到这丫头,还胆小得很,现在倒是不错了。”皇帝扫了眼凌落苏,跟一旁的楚景修打趣。 虽然昨日刚才见过,但是现在再见,她还是能让他眼前一亮。 昨日的她一身红衣似人间骄阳,今日的她一身蓝衣似天上明月。 不论如何,都是绝世无双的美。 “皇兄说笑了,三年的时间,足以让当初的姑娘长大了。”楚景修微笑回答。 在皇帝面前,他是没有架子的。 皇帝扫了一眼凌落苏腰间的玉佩,心中顿时惊奇。 这玉佩,阿蘅竟然给了她? “端惠,三年前朕问过你,愿不愿意做肃亲王妃,你当时没有拒绝,如今朕再问你,愿不愿意做摄政王妃?”皇帝收敛了平易近人的样子,拿出了皇帝的威严。 从亲王妃,到摄政王妃。 凌落苏心底暗暗想,原来这只是皇帝想再一次确认罢了。 看来,若她愿意,今晚便是要赐婚了。 她再一次跪下,声音坚定:“能做王爷的妻子,是端惠的福气。” 楚景修也是眉眼温柔的望着跪在地上的姑娘。 “愿意就好,薛里,我们走吧。”皇帝确定了不是自己弟弟的单相思,自然就放心了。 薛里听到立马扶着皇帝起来。 “阿蘅,你别跟着,你们两个说说话吧。”见楚景修也起身了,皇帝摆了摆手,自己先去宴会了。 他们说话的功夫,想必宴会上该到的人已经到了。 “恭送皇兄。” “恭送陛下。” 二人异口同声,皇帝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笑了。 见皇帝走远了,楚景修才上前将人扶起来。 “王爷,这不合规矩。”凌落苏被扶起来,退后一步,轻声道。 楚景修眼神却落在了她腰间的玉佩上,面上染上了笑意。 他语气随意:“有什么不合规矩的,圣旨已经拟好,郡主不日便要姓楚了。” 凌落苏一时无言,这话,她不知道如何反驳。 不过说来也是好笑,季楠弦娶了楚家公主,现在她也要嫁给楚氏王爷。 “臣女现在还记得,当年狩猎晚宴上陛下提起,王爷愤怒拂袖而去的场景。”她像是不经意般提起,而后狡黠的望着男人:“王爷还记得吗?” 楚景修浑身僵硬,看着小姑娘那明显打趣的样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这话。 好在凌落苏也没打算等他回答,又自顾自的说着:“王爷府中有侍妾通房吗?” “没有。”这个他可以回答。 这两年不是没有人悄悄的塞美人给他,但是他都拒绝了。 楚景修曾怀疑过,他是不是不喜欢女人,但昨日在城外看到她的时候就否定了这个可能。 他不是不喜欢女人,而是不喜欢庸脂俗粉。 第116章 找事 “那王爷娶了臣女之后还要纳妾吗?”她接着问。 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只是她不愿意同别人分享自己的夫君罢了。 虽然说今年之内必会动手,但她不知道他们成亲的日子,万一在动手之前呢? 但好在楚景修的皮囊是好的,不然,她还就真不想接受。 “这个本王不知道,或许不会,亦或许会。”楚景修实话实说,没打算瞒她。 凌落苏他找人调查过,凌敬宠妾灭妻,她的生母并不得宠,后院甚至都在妾室的手里。 “不过嬿嬿不必担心,本王不是你父亲,你亦不是你母亲。”他声音低沉有磁性,但却又透露着无比的坚定。 凌落苏低头,没有说话。 半晌,她才再次抬起头:“陛下都已经走了,王爷,我们也走吧。” “嬿嬿,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但本王能保证,在没有必要去的前提下不去纳妾。” 她没有正面回答,这让楚景修很是不痛快。 “臣女没有不高兴,但,若王爷要纳妾,一定要找一个比臣女颜色好看的。”凌落苏嬉笑打趣: “若是没有臣女好看,王爷还不如就看着臣女一人呢。” 在样貌这一块,她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她身为谢家后人还是有这个自信的。 毕竟谢氏皇族,男人俊美,女人绝色。 这是天下都知道的事情。 “好。”楚景修笑着答应。 不过是真的该去了,想必所有人都到齐了。 楚景修原本是想摸一摸小姑娘脑袋的,但是看她戴着看起来很重的头饰,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先走出去,凌落苏落他半步跟在他身后。 楚景修走了两步,察觉到凌落苏在后面,停了一下,而后牵起她的手。 “王爷,这不合规矩。”凌落苏没有将手抽出来,而是低声道。 毕竟被这么好看的手牵着,谁能不喜欢呢? “本王就是规矩。” 楚景修说出了一句极为大逆不道的话,但这话放在他身上,也不是不能说。 于是,二人走到御花园宴会外时。 守在一旁的小太监看见这二人的行为,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喊端惠郡主。 “摄政王,端惠郡主到。” 毕竟虽然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但还未成婚,不能喊王妃。 虽着小太监高昂的声音,二人踏入了宴会场地,左右的大臣及夫人小姐全部起身行礼。 凌落苏看着这场面,想赶紧抽手离开。 奈何楚景修抓着不放,她无奈,只得与他一起受了这礼。 “拜见摄政王,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众多声音响在耳边。 凌落苏甚至还看见季楠弦似笑非笑打趣她的表情,无奈的闭了闭眼,任由楚景修牵着走。 皇帝见两人进来时就手牵手,然后端惠想抽出来,阿蘅还死死拽着,心底简直乐开了花。 阿蘅终于有喜欢的姑娘了,他也算对的起九泉之下的母亲了。 二人走上前,楚景修这才松开了她。 “臣弟见过皇兄皇嫂。”楚景修站着弯了弯腰,但凌落苏不行啊。 “臣……” 刚准备跪下,就被一旁的男人拉住,凌落苏扭头,满脸不可置信。 他到底想做什么??? “阿蘅做得对,过了今晚就是一家人了,没必要跪下了。”皇帝出声替楚景修回答了。 这话也算是在众多大臣面前认下了端惠郡主就是摄政王妃。 顺便也警告了那些想给摄政王后院塞女儿的大臣们。 只是女眷那边,大多未出阁的女子都是羡慕嫉妒,太子妃还没有这等殊荣。 怎么这端惠郡主竟然还没有嫁进摄政王府,就已经让陛下承认了。 “臣女见过陛下,皇后,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虽然不用下跪,但礼还是要行的。 “平身,入座吧。”皇帝发话,凌落苏才向着唯一的空位走去。 在女眷的最前方,竟然越过了五公主。 楚景修见人入座,才走向左上方的位置。 人都到齐了,宴会正式开始,外面的舞姬鱼贯而入。 凌落苏本想着继续划水到宴会结束,可是她忽略了,她才是这次的主角。 听着对面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恭喜凌敬,凌昀,又对着凌敬夸她。 她是真的无语,只能回以一笑。 “妹妹当年离京去边境,作为姐姐没有亲自去送,如今妹妹荣耀加身归来,姐姐敬你一杯。”凌落依在太子右侧坐着,此刻款款站起身,举着酒杯道。 这话不高不低,但也足够让人听到了,凌落依如今可是与太子妃平起平坐的侧妃。 亲自站起来敬她,凌落苏自然不能拒绝,于是也站起身,端起酒杯。 “臣女敬侧妃娘娘。”只是她并未以姐妹之名敬。 凌落依到底也是在东宫做了三年侧妃,凌落苏毫不掩饰的与她撇清关系,她也是微微一笑。 有了凌落依开头,其余人也都一杯一杯的敬凌落苏。 云怡蹙眉,只是在凌落苏再一次放下酒杯时倒的是茶水。 “久仰端惠郡主大名,我乃丞相府表小姐,王幼瑶,敬郡主一杯,还望郡主日后多多关照。” 坐在左边偏中的一位宝蓝衣裙的姑娘站起身,举着酒杯。 行为说不上多有礼,但是很讨人厌。 果然,她此话一出,右边的丞相与丞相夫人坐不住了,就连一直不说话的太子妃林安然也紧张起来。 她怎么敢去挑衅凌落苏! 林安然无比后悔答应让她来,简直愚蠢。 就算她与皇后私下说了想让王幼瑶做摄政王侧妃,可她也不该去挑衅凌落苏。 更何况方才皇帝还当中承认了她的身份,就连自己这个太子妃现在都不敢轻易得罪她。 凌落苏坐在原位没有起身,亦是没有举杯,就好似这个人不存在。 “郡主,本宫这表妹不懂事,我待她像你赔礼,还望郡主莫要怪罪。”林安然咬了咬牙,亲自站起身来赔罪。 “表姐!你可是太子妃,你怎么能同她一个小小郡主赔礼呢!”王幼瑶不可置信。 这下,不仅林家,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人。 第117章 赐婚 先不说陛下有没有承认,也不说她立下的军功,就凭方才她是与摄政王手牵手进来的这一点。 就足以让许多人敬而远之了。 如此不知死活,得罪摄政王的人,丞相这是上赶着送把柄啊。 林安然亲自赔礼,她自然不能忽视,可她还未说话,就听到楚景修的声音。 “小小郡主?”他声音很沉,面上不辨喜怒,显然是把上朝时候的威压拿出来了。 看见林安然顿时变白的脸色,王幼瑶这才知道自己闯了祸。 她连忙走出位置,跪在地上:“臣女妄言,还请王爷恕罪。” 舞姬与乐师也都很是识相的退出去了,整个宴会没有一人敢现在说话。 摄政王明显是生气了,谁敢在这个时候去触他霉头。 “朕也不知,什么时候朕封的郡主,成小小的了?”皇帝似是很有兴趣,独独加重了小小二字。 完了,丞相顿时蔫了,楚景修还好,可现在皇帝都出言护着凌落苏了。 “小福子,宣旨。”皇帝对一旁的太监道。 于是众人就见,小福子从身后的小太监手里拿过第一道圣旨。 仔细看,竟然有四道圣旨。 “沈家长子沈离接旨。”小福子走上前,大声道。 沈离原本坐在最后面,听到第一个竟然喊得是自己的名字,立马走上前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家嫡长子沈离,在临城任职期间恪守本分,为国为民,今封为内阁大学士,辅佐六部,造民于万福,钦此!” 内阁大学士! 竟然能一回来就封了如此高的位子,沈明也是很惊喜,他只以为皇帝封个侍郎已经是够高的了。 现在竟然直接进了内阁,不过沈离可是三年前的状元,扔他出去只是为了历练,历练完了之后自然是要回来的。 “臣接旨,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要说惊喜,没有人比沈离本人更惊喜了。 沈离接过圣旨之后便退下了,毕竟太监手里还有三份圣旨呢。 “宣平侯世子凌昀接旨!” 凌昀站起身,这是他意料之中的,既然父亲已经辞官,那宣平侯的位置自然是由他来当的。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凌昀世子平定草原有功,世袭宣平侯之位,赏黄金万两,白银五千两,朝阳郡主,封为一品诰命夫人,钦此!” 太监念完,众人皆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这跟没赏有什么区别? 凌家的兵权呢? “臣接旨,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凌昀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静静的接下圣旨。 接下来,还有两道,楚景修闭着的眼睛睁开,认真了起来。 “端惠郡主接旨!” 凌落苏起身规规矩矩的走到厅中央跪下,等待着太监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端惠郡主凌氏大败草原有功,聪慧机敏,武力超群,虽为女子之身,但不输男儿郎,加封二品长月将军,为凌家军主将,赐虎符一枚,将军府一座,黄金万两,白银三千两,钦此!” 众人:“!!!” 这宣了三道圣旨,属端惠郡主的赏赐多,二品将军,以女儿身登上了那庙堂之高。 而且是加封,她如今便是有两个身份,端惠郡主,长月将军。 且不是有名无实的将军,是真正掌握军队的将军。 凌落苏心下大概是猜到了,凌敬这是借皇帝的手给她兵权,而且不用担心皇帝会给凌昀。 毕竟她即将嫁入皇家,为摄政王妃,她的兵权,就等于是皇家的兵权。 一箭双雕! “臣接旨,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凌落苏磕头接过太监递给她的圣旨与虎符。 既册封了将军,那便是朝臣了,自然不用再说臣女。 正准备起身回去,就听见太监声音带着讨好: “将军勿动,还有一道。” 凌落苏沉默,手中一手拿着圣旨,一手拿着装有虎符的盒子,继续跪在原地等着。 那太监也不墨迹,迅速的拿起最后一道圣旨,高声念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凌氏嫡女,娴熟大方,性情坚毅,品貌出众,文武双全,有徽柔之质,柔明毓德,有安正之美,静正垂仪,动谐珩配之和,克娴于礼,敬凛夙宵之节,靡懈于勤。 朕心甚悦,今胞弟阿蘅,适婚取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凌氏落苏待字闺中,与摄政王堪称天造地设,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许配于摄政王为正妃,泽七月初三完婚,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共同操办,钦此!” 凌落苏要睡着了,这道圣旨属实长,先是夸她,再是说两人般配。 “臣女接旨,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凌落苏再一次磕头谢恩。 在场众人听着这圣旨里的内容,就猜到了陛下与摄政王想必非常中意端惠郡主,不然怎么会在圣旨里把人夸出了花。 “咱家先在这里恭喜郡主了。”那太监笑眯眯的递上圣旨,顺便把凌落苏扶起来。 凌落苏也是回以微微一笑,算是收到他的恭喜了。 直到她落座,众人的目光才全都聚集在还跪着的王幼瑶身上。 只见摄政王微微坐直,眼神锐利的盯着她开口:“如今,端惠郡主,二品长月将军,凌家军主将,本王的摄政王妃,可还当得上你口中的‘小小’二字?” 王幼瑶跪在地上身子不断颤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现在无比后悔,为什么她要去挑衅凌落苏,就算以后要当摄政王侧妃,那她也不该如此早的挑衅正妃。 不过,既然事已至此,她只能豁出去了。 “回王爷,臣女的父亲也是武将,臣女自小习武,自问除了家世,没有比不上郡主的,若是给臣女一个去边境的机会,臣女未必不能做的比郡主更好!”王幼瑶声音坚定,盯着凌落苏。 既然事情都已经做了,那不如做绝点,提前告诉凌落苏她不好惹。 完了,丞相叹气,这个蠢货把他害惨了。 林安然也是气,这个蠢货不会以为她说出了这样的话,还能入摄政王府吧。 “王小姐这意思,是要同我比一场?”凌落苏把圣旨递给云怡,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不知死活的人。 第118章 此人不简单 “不错,听闻郡主曾亲手斩了草原大可汗的人头,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臣女想亲自见识一下郡主的本事。”王幼瑶回答。 毕竟,她可是对自己的身手很有信心。 楚景修喜欢与他势均力敌的女子,她家世跟不上,但是她在身手这一块,绝对不会输给这个京城贵女。 还是个从小到大的病秧子,一定是凌昀想给她挣军功,把功劳让给她的。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了一眼丞相,丞相被他这一眼看的冒了一身冷汗。 “你…想与我比武?”凌落苏声音迟钝,似乎被惊到了。 她这语气,落在不熟的人眼里,就是她害怕了,落在熟悉她的人眼里,那就是她真的被这不知死活的人惊到了。 “怎么,难道郡主在边境的军功莫不是假的?”王幼瑶像是生怕凌落苏不答应似的,开始用起了激将法。 场面寂静几秒,忽地,凌落苏笑了起来。 她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亦或是有趣的事物。 “陛下,既然这位王小姐执意要与臣女比试,还请陛下做主允许。”凌落苏是真的觉得有趣。 当下她便站起来向坐在主位上的皇帝道。 皇帝也是武将出身,只是他看了看这二人的衣着打扮,根本就不像是要比武的。 “皇兄,既然嬿嬿想比,那便让她玩好了。”楚景修对凌落苏可谓是非常放心。 毕竟她可是当着他的面杀的人,下手干净利落。 “人家姑娘还没嫁给你呢,你就喊人家小字,你害不害臊!”皇帝瞥了一眼他,无语。 凌落苏起身站出去,对着皇帝行了一礼:“多谢陛下成全。” 然后,她转身,顶着众人的目光一步一步走到王幼瑶面前。 “王小姐,我敢比,不知你可敢与我打个赌?”凌落苏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 王幼瑶对自己信心很大,直接忽略了对面丞相与丞相夫人给她的眼神,站起身与凌落苏对视: “你想赌什么?” 凌落苏像是思索了一下,而后道:“若你赢了,我的一切尊容,包括我这条命,全都给你。” 她的这一番话犹如一个重磅炸弹,登时,众人都不淡定了。 就连皇帝眼皮也是跟的跳了一下,现在这小姑娘们玩的,都这么狠? 直接玩命? 楚景修眼神微微眯起,虽然他知道凌落苏不会输,但什么叫一切尊容都给她,摄政王妃的位置也不要了? 可王幼瑶心里确实乐开了花,凌落苏竟然敢把一切都拱手相让,那她当然要全部收下。 ”若是臣女输了,臣女这条命,任凭郡主处置。“王幼瑶也是赌命,既然她敢,那自己有什么不敢的。 季楠弦此刻已经不觉得这只是一场简单的比武了。 因为就在刚才,他看见王幼瑶看了南梓音一眼,虽然隐藏的很好,但是他还是看见了。 “好。”凌落苏微笑着答应。 很快,便有两个小太监送上来两把剑。 王幼瑶把头上的带着的首饰全摘了递给一旁的丫鬟,凌落苏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郡主这身衣裳不大合适,还是换一件吧。”季楠弦见凌落苏如此轻敌,忍不住出言提醒。 只是他这一说话,不仅他旁边的楚青岚,就连皇帝与皇后都看向他。 季楠弦不会在这种场合冒着被怀疑的风险出声,除非,面前这人,很不简单。 “多谢季大人提醒。”凌落苏也是客套的回了一句。 只见凌落苏走回位置旁,云怡起身帮忙摘她的头饰,先是那两根步摇,然后又是花冠。 紧接着,凌落苏不紧不慢的解开外袍腰带,将整个宽大外袍脱下递给云怡。 楚景修准备的衣服,只有外袍是宽大的袖子。 然后凌落苏接过小太监递上来的剑,站到王幼瑶对面。 “郡主,我们这是赌命,您小心了。”话音落,王幼瑶拔出了手中的剑。 在场会武的人都看出来了,这个小姑娘拔剑的那一刻,周身的气势就已经大变,如锋利的宝剑。 剑已出鞘,她亦是拿出了自己的实力,但看这气势,就不输寻常武将。 季楠弦松了口气,幸好提前让柠柠准备好了,不然那宽大的衣裳首饰就是累赘。 楚景修原本懒散的看着,但此刻也认真了起来。 任谁都看出来了,王幼瑶,绝不是花拳绣腿。 紧接着,她便直冲凌落苏而去,犀利的眼神根本就是冲着她的命去的。 凌落苏原本还觉得她不过是个京城小姐,就没打算出鞘跟她打,不过此刻,她还是侧身躲过她的攻击,拔出了自己的剑。 王幼瑶调整了自己的呼吸,再一次转身攻去,只是凌落苏不能再退了,她身后便是一位小姐。 “铛”的一声,两剑相交。 凌落苏竟被逼的后退了半步,她抬眼,王幼瑶也是一脸懵,似乎是没想到她能接住。 她有内力!凌落苏瞬间便感觉到了。 否则,轻飘飘的一剑,绝不能逼得她后退。 “郡主要小心了。”偏她还很是有礼貌的提醒了一句。 紧接着,她出剑更为凌厉,她如此,凌落苏自然也是得认真接着。 在场的武将是看的热血沸腾,如此之强的剑招竟然出自两个女子。 银剑乱舞,两道蓝色身影混在了一起,速度之快,旁人只听见打斗声,却不见如何打。 不知是看到了什么,楚景修蓦然起身,神情藏不住震惊。 他与梨度阁的人交过不止一次手,这剑招,这打法,只需一眼便认出来了。 季楠弦也有些紧张的盯着场中的两道身影,此女必是南梓音的人无疑了。 女子那边已经有年纪小的姑娘钻到自家娘亲的怀里了,毕竟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舞剑。 三皇子身边的那位低调的王妃,在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情况下起身离开了。 王幼瑶感觉到自己越打越吃力,心里是莫大的震惊,凌落苏竟然能与她对打如此长时间。 最后,凌落苏一个下腰躲过了她的剑,一手撑地调转了方向向她攻去。 王幼瑶来不及闪躲被刺伤了胳膊,紧接着胸口就挨了一脚飞了出去。 第119章 陈家二小姐 “你败了。”在她还想起来的时候,凌落苏走上前执剑抵在她胸口,声音平静。 若不是怕暴露太多引起怀疑,她才懒得与王幼瑶僵持这么久。 “不可能!”王幼瑶似乎是不想承认自己输了,大吼道。 凌落苏没有说话,这个姿势,一站一躺,很明显,她输了。 “怎么可能?你一个京城贵女,怎么能打得过我?”她开始怀疑人生了。 只是凌落苏懒得与她继续争执谁输谁赢,收剑上前。 “打之前便说了赌命,如今王小姐败了,希望陛下将此人交予臣女处置。”凌落苏弯腰先行了礼,然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皇帝还没有说话,丞相就先站了出来:“郡主宽宏大量,既然瑶瑶已经输了,还请郡主让臣带回去处置,绝对不让她再出现在您面前。” 他的姿态已经放的极低,他相信凌落苏不会这么不识抬举。 “我不宽宏,也不大量。”凌落苏回头看他,平静的纠正他的错误。 丞相实在是想不到,凌落苏如此下他的面子。 “既然说是赌命,那输的人必须死,若丞相大人执意要保下此人,那臣女斗胆猜测,大人在朝堂上也是如此?”凌落苏反问他。 “不讲信用,仗势欺人?”丞相不答,她便接着问。 林相一大把年纪了,现如今被一个小女娃娃当着众多人质问,老脸早就挂不住了。 林安然坐在位置上,想说话但是被太子的眼神震住了。 凌落依心情自然是极好的,若是林家出事,那自己在东宫的位置自然更稳了。 “楠弦,先押入刑部,让端惠去处理。”打斗的时候阿蘅突然站起来,皇帝就算再蠢也明白这人有问题了。 皇帝都开口说话了,丞相自然没有理由求情了。 “是,臣会协助郡主处理。”季楠弦起身回答。 皇帝亲自送来的见面机会,季楠弦当然得珍惜,当即回答。 凌落苏坐回了位置,云怡替她穿戴好衣裳首饰。 接下来便又是歌舞,凌落苏刚打完一场,倒是没心思看跳舞了,安娜静静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吃。 很明显,南梓音就是让王幼瑶来试探她武功的,现在知道了大概,今晚想必是不会动手了。 只是凌落苏很是好奇,姜怀音竟然坐在了陆吟身旁,头发全都盘起来了。 只有出嫁的女子才会盘发,她什么时候同陆吟好上了? 至于陆吟这个人,她记忆很是深刻,因着他是当年的榜眼,若是季楠弦没有出现,那他便就是那一年的状元了。 季楠弦也曾说过这个人有很大的本事,但只可惜是楚景修的人。 不然可以拉拢过来,回京之后她早就忘了姜怀音这个人,就算记得,那也不大重要了。 只是如今看见,倒很是唏嘘。 喜欢季楠弦的姑娘,如今却嫁给了他的对手。 那到时候,陆吟,是留还是不留。 似是察觉到凌落苏一直看自己,姜怀音同身旁的男人说了一句话,便向凌落苏走去了。 看着人一步步向自己走来,凌落苏也只是微微点点头,喊了声:“表姐。” 见她还愿意叫自己姐姐,姜怀音还是有些惊讶的。 毕竟方才她直接都不认凌落依了。 “许久不见,表妹这三年过的可还好?”她跪坐再凌落苏身边的软垫上。 凌落苏也是向一旁挪了挪,好让她也在桌前。 “还好,只是嬿嬿不知表姐竟然与户部尚书走到一起了。”这三年京城有什么事情凌敬还是会让人告诉他们一声。 姜怀音这件事情她是真的一点也不知道,凌敬没说,她也不会刻意去关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这件事就说来话长了。”她似是想到了什么,面色带着庆幸。 但从一个表情,凌落苏就知道了这件事不简单。 但此处也不是叙家常的地方,她只道:“若是表姐乐意,嬿嬿得空去见表姐可好?” “自然是好的,陆府清冷,表妹来了倒也热闹。”姜怀音很痛快的答应。 陆吟没有亲人,她在京城也没有熟悉的手帕之交。 凌落依在知道她嫁与陆吟之后,便与她断了来往,毕竟夫君立场不同。 嬿嬿是日后的摄政王妃,陆吟是摄政王的人,那她们还是可以来往的。 宴会晚了些结束,凌落苏走的时候,楚景修身边的人告诉她近几日她不用上朝,没什么重要的事。 这也正合她的意,原本就不想上。 凌落苏走出去时,正好看见宫道上,许成正在与一位年轻小姐说话。 见她出来,许成才迎上来,那位小姐看见是凌落苏,远远的行了一礼,便匆匆离开了。 许成也看向凌落苏看着的方向,摸了摸头,解释:“那位小姐问属下是那家的公子。” 他也是很不理解,若是是高门公子,怎么会在宫道上站在等人。 “快了,等一切安定,你也可以娶妻了。”她道。 毕竟许成跟着她也有几年了,且他早已过弱冠之年,也是时候该成家了。 “属下只想跟着小姐,没有想要娶妻!”他立马否认。 他跟着小姐,如今在凌家军中也已经是个有话语权的小将军了。 他的一切都是小姐给的,自然得好好效忠小姐,怎么能想娶妻的事情呢。 凌落苏只是看着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云怡也是看了看那小姑娘的背影,是陈家的小姐,陈非晚,今年刚好及笄,只可惜是庶出,并不得宠。 今日陈家夫人把人带出来,怕也是想看看哪家大人能看上要回去做个妾。 马车上。 “那个小姑娘什么背景?”她问。 “陈家庶出的二小姐,刚及笄,并不得宠。”云怡回答。 凌落苏闭着眼睛回想那小姑娘,她看见自己时似是吓了一跳,才行礼的。 “陈家掌工部,在朝中是中立,不过陈家大公子与主子有些交情。” 他们若是成功复国,也不能将现在朝堂上的所有人都处理了,毕竟一时很难找到合适的人接替。 陈家主子是打算留着的,陈大人管工部这些年尽职尽责,并没有出任何差错。 第120章 前朝之人 “去查一查这个陈非晚,若是干净,先留下,到时候再说。”凌落苏思索了片刻,吩咐。 已经及笄的庶出小姐,一般都是会为嫡出子弟的前途而送出去的物品。 若她当真对许成有意,那还是可以留下的,毕竟就算是庶女,也是官家子女。 “是,属下会留意的。”云怡猜出了凌落苏的打算,应声。 在外面的许成,自然是听到了里面小姐与云姑姑的谈话,他无奈。 自己就没想过要娶妻,小姐怎得看见个姑娘同他说话就如此。 可他没想过,明知道他是护卫还要上前同他说话,这陈二小姐也是用了很大勇气的。 这要是让陈家主母发现,怕也免不了一顿责罚。 翌日,凌落苏醒来之后用了早膳便让人备马车去刑部大牢了。 大牢外。 凌落苏下马车时看见还穿着正红色官袍的季楠弦正在与墨云说话。 “季大人。”凌落苏冲他点点头。 “见过季大人。”许成跟在凌落苏身后行礼。 “见过郡主。”墨云同她行礼。 这一幕倒是有些好笑,明明都认识,却要装作不认识。 “郡主随我来。”季楠弦说了一声便先进去了。 二人要多疏离有多疏离,他们进去后,在不远处装作买东西的小姑娘离开了。 季府。 楚青岚看见扮作百姓的贴身丫鬟回来,她急忙站起来: “怎么样,楠弦哥哥与那端惠郡主没什么吧。” 珠儿见自家公主急着站起来了,连忙过去把人扶着坐下。 “回公主,大人与郡主很是疏离。”珠儿回答。 大人对公主是极好的,府里的人有目共睹,但是公主最近一段时间就是觉得大人对她不好了。 连皇后娘娘都说公主这是怀了身子之后免不了多想,让公主放宽心。 再说了,端惠郡主是陛下亲自承认的摄政王妃,公主的皇婶。 “那就好。”楚青岚是及其信任珠儿的,她如此说,便也信了。 楠弦哥哥对她一直都很好,与其他女子也都保持着距离,但昨日晚宴上他突然与那凌落苏说话。 这就让楚青岚有些疑虑了,楠弦哥哥从不在那种场合与其他女子说话的。 更何况是无关紧要的人,这才让她起疑,只不过现在看来,倒是她多虑了。 母后说得对,怀孕了之后是真的会多想。 另一边,两人进去之后,却没了在外面时的疏离。 季楠弦在京城这么多年,刑部大牢早就已经全部换成了绛紫阁的人。 “柠柠,昨晚没有受伤吧。”季楠弦走在她身侧,关心道。 凌落苏摇了摇头,那么一点本事,还伤不到她。 “不高兴?”见她如此冷漠,季楠弦又问。 许成与墨云已经很识相的离他们很远了。 “季夫人如此多疑,大人还是与臣女保持些距离的好。”说着,她还往一旁挪了一步。 季楠弦无奈,伸手把人扯回来,低声道:“柠柠,季夫人这个称号,她还不配。” 凌落苏没有回答,与此同时,她们也走到了王幼瑶所在的牢房。 人被绑在木桩上,身上俨然已经有了鞭子抽出的血痕。 “墨一?”凌落苏惊喜的喊了一声一旁正准备出去的人。 被认出来了,墨一也不离开了,走到凌落苏面前,低头行礼:“见过少主。” 几年不见,当初意气风发的青年如今也是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了。 “你怎么变得这么老了?”她语出惊人。 墨云听到这句话,后退一步藏到许成身后捂嘴偷笑。 “少主,您……”墨一无奈,这就是他不想看见这小妮子的原因。 从她刚到绛紫阁,就一直在说他老,现在见了面,还是这一句话。 “柠柠,别开他的玩笑了,先办正事。”季楠弦收到墨一求救的目光,咳了一声,道。 季楠弦话音刚落,墨一就从一旁的大杠里面承了一瓢水泼向被绑着的女人。 王幼瑶被泼醒,身上的伤口也因为淋了盐水开始疼起来。 “南梓音都不要你了,你还是不愿意出卖她?”凌落苏坐在了墨一搬过来的椅子上,直接说正题。 似是没想到凌落苏竟然知道南梓音的名号,她眼里满是震惊。 “咳咳,少主,还没审到这里。”墨一在一旁小声的提示。 凌落苏听了之后也没有觉得她猜错了,就看王幼瑶的眼神也错不了。 “没什么区别,她的身手一看就是梨渡阁的人。”她很是随意的说出来。 而王幼瑶现在也抓住了唯一的关键,少主? 哪里的少主? 阁主曾说过,绛紫阁的人大多都在京城,这宣平侯家的小郡主,竟然是绛紫阁的人? “你究竟是什么身份?”她的声音沙哑又难听,像是被热水烫过了。 凌落苏想了想,总之她也没办法活着出去了。 “你看我的脸,是不是与你的主子有几分相似?”凌落苏给了她一个棱模两可的答案。 听凌落苏这么说,她才认真的打量起来。 昨日初见便觉得这位郡主很是眼熟,现在听她这么说,一下子便反应过来了。 这张脸,若是换一双眼睛,那不就与阁主有九分相似吗? 只是这一双眼便让相同的两张脸有了不同。 “你…你是谢氏后人?”王幼瑶迟疑,而后又不可置信的问。 见她如此猜测,饶是季楠弦,也不由得认真起来。 “看来还知道的不少。”他轻笑一声,感叹。 不等季楠弦问什么,她就先自己否定了。 “不,你不是,谢氏没有这个年纪的女子留下来。” 季楠弦对着墨一使了个眼色,墨一便走上前把人放下来了。 “你,你们都是大越的人?”她又问出了一个很是震惊的问题。 她在赌,赌面前的是大越的人,若是大周的人,他们不会知道阁主的身份。 “艹,早说你也是,老子就不下那么重的手了!”墨一骂了一声。 她这样说,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季楠弦仔细地盯着她,忽地,他后退一步,不为别的,就因为她的样貌,与记忆中那个温柔和善的夫人极其相似。 第121章 我叫祝瑶 “你是祝大将军什么人?”季楠弦上前一步,抓着她的胳膊质问。 祝大将军,城破那日唯一一个死守在皇宫的武将。 季楠弦现在还记得,他带头喊着:誓死保卫皇宫。 可最后,皇宫被血洗,一代武将,落得个被分尸的下场。 季楠弦这么问,王幼瑶眼睛忍不住红了,昨夜遭受酷刑的时候她没哭,可现在,却因为季楠弦一句话掉了眼泪。 “我叫祝瑶。”她声音哽咽,再也止不住哭声。 墨云听到这个名字,不由的走上前几步,打量着她。 “主子,这就是那个祝府周岁宴上揪着你不放的小奶团子?”墨云目瞪口呆。 当年祝大将军的第二位千金抓周礼,太子殿下硬是要带着主子去,结果就是主子被那小奶团子当场揪着不放。 “你,你们认得我?”祝瑶哭的断断续续的问。 “那当然,祝大将军当时还放话以后要主子做上门女婿呢!”墨云也没想别的,说了出来。 那时候主子才六岁,与那奶团子差的也不大,皇后娘娘听了这件事也很是高兴。 季楠弦看着她眉眼也柔和了下来,当年,活下来的人还是很多的。 凌落苏在椅子上冷漠的看着这大型认亲的一幕,尤其是墨云的话,更是让她的不爽达到了巅峰。 上门女婿,呵呵。 许成在后面看着这三个男人都围着这位祝瑶转,冷落了小姐。 凌落苏蹭的一下站起来,转身就走。 刚好与迎面而来的墨尘撞上,他急忙后退:“少主。” 这一声,也是把那三个男人的思绪拉回来,连忙看向外面。 凌落苏已经走到门口了,见墨尘让开,她一句话也没说,径直离去。 “柠柠!”季楠弦想也没想就追出去。 许成也是快步追了上去。 墨尘很不理解,他走进牢房,就见墨一当着他的面踹了他弟一脚。 “墨一,你敢踹我!”墨云捂着屁股,大吼。 墨一也是很无奈:“你个蠢货,你当着少主的面说主子是别人的夫婿?” 他这么一说,墨云瞬间反应过来,为什么少主直接走了。 墨尘一脸不理解,墨一又同他说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现在季楠弦和凌落苏都不在,墨尘做主先把人带到干净的牢房,找大夫来给她看看。 另一边,季楠弦追上凌落苏的时候她已经走到尽头了。 “上门夫婿,季大人还不好好安慰你的未婚妻子!”凌落苏一把甩开抓着她胳膊的手。 许成跟上来,但这种场面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柠柠,那只是一个玩笑话!”季楠弦没有生气,再一次抓住她,解释。 玩笑话,若是大越还在,这便不只是玩笑话了吧! “哦,放开我。”她平静的盯着他。 季楠弦胸口微微胀痛,纯属是被她气的。 他只是,见那忠心耿耿的大将军还有后代留在世上,不由得激动罢了。 看着凌落苏面上对他的冷漠疏离,季楠弦心中无奈,果然,柠柠再足智多谋,武力超群,也还是个喜怒行于色的小姑娘罢了。 “柠柠,你冷静一下。”他先安抚凌落苏的情绪,然后解释: “祝将军是当年唯一一个死守皇城的将军,因为有他争取了时间,我们才能逃出来,现在既然遇到了他的后代,我们不能置之不理。” 他相信说清楚,柠柠这么懂事,是会理解的。 可他……低估了一个女人的嫉妒心。 “那你娶了她,不就能更好的照顾了吗?”凌落苏听了之后心里的那股异样还是没有消失。 反而越来越气,季楠弦现在竟然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来向她说教。 “谢卿柠!”他没忍住吼她。 什么叫他娶了? 这小姑娘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没聋。” 喊那么大声,果然是说到心坎里了。 季楠弦想,如果在这里气他的是其他人,他想必直接就忍不住把人杀了吧。 可这人是他的柠柠,他又无可奈何。 “季楠弦,我容不下她。”凌落苏用近乎平静到冷漠的声音说出来这句话。 而后不等他再说什么,她就挣开他的手走出去了。 许成默默的跟上,这种情况,他也没办法。 这次季楠弦没有去追,他看得出来,凌落苏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比昨日在宣平侯府知道南梓音身份的时候更加生气。 至少那时候她还有情绪,现在的她,平静的可怕。 墨尘走过来,看着凌落苏走出去的背影,以及自家主子站在原地落寞孤单的身影。 “主子,属下跟了少主三年,这次少主,是真的生气了。”墨尘道。 凌落苏这人,越生气她越平静。 “我知道,但我也不能让祝家绝后啊。”季楠弦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可少主最后那句话,很明显是给了主子一个选择,二选一的选择。 结果可想而知,若是少主不满意,那她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呢? “墨尘,我该怎么办?”季楠弦靠在一旁的墙上,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为难。 墨尘沉思,若是让他来决断,那一定是杀了那祝家后人,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 少主若是真的犟起来,以她的脾气本事,难免不会做出对大局不利的事情。 毕竟她的性子便是,我不好,谁也别想好。 “主子,在您心中,少主占几分?”墨尘问。 季楠弦想也没想就回答:“九分。” 余下的那一分,便是复国。 他不说,相信墨尘也懂。 “那就很简单了,今日我们并不知道这位王小姐的真实身份,她只是一个惹了少主的人,杀了便是。”墨尘说出来的话,与他的人一样冰冷。 季楠弦闭上眼睛,现在,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可……那是祝家唯一的后人啊。 “主子,若是您继续去向少主说,她会更生气,觉得自己在您心里的位置更少了。”见季楠弦犹豫,墨尘接着道。 他不像季楠弦一样怜悯那祝家唯一的血脉,他只想复仇。 谢卿柠是他看着长大的,更是谢氏皇族唯一的嫡系血脉,他自然会无条件的站在她那一边。 第122章 逼婚 “传出消息,王家小姐受不住酷刑咬舌自尽。”季楠弦重新站起来,再没有方才的纠结之色。 墨尘说得对,柠柠才是他心里最重要的姑娘。 为了一个不知真假的祝家后人,他为什么要去同自己的姑娘寻不开心。 “属下这就去处理。”得了命令,墨尘立马就去处理了。 季楠弦理了理自己的官袍,抬步走了出去。 他得去跟皇帝与摄政王说一下这件事,楚景修一定也看出来了祝瑶的身手。 否则不会那么失态的站起来,这样的话,这件事就好办多了。 凌落苏出去之后并没有坐马车,而是让车夫先回去,她与许成在街道上走着。 许成有心想说什么,但是小姐这个状态想必是听不进去的。 她漫无目的得走着,神情淡漠。 忽地,街上一马车快速袭来,许成伸手就想去抓,可他晚了一步。 男人不知从哪里出来,一手揽住凌落苏地腰,将人带到了对面。 “走路这么不专心?”直到他低沉地嗓音在上方响起,凌落苏才反应过来。 她后退一步,微微弯腰:“见过王爷。” 与此同时,白羽也控制住了那马车,将里面的人带出来。 凌落苏看着这穿着打扮还算不错地姑娘,总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沈惜晴也没想到,竟然好巧不巧地遇上了摄政王。 “臣女见过摄政王,郡主。”沈惜晴急忙行礼。 随着她这话一出,周围围观地百姓,一大片人,乌泱泱地下跪。 “草民见过摄政王殿下,见过郡主。”众人下跪高呼。 楚景修也没想到自己地出现引起这么多百姓地高呼,他看了看四周。 这里刚好离陆府很近,他牵起凌落苏的手。 “诸位请起吧。”他说罢,示意了一下白羽,就带着凌落苏朝自己的马车而去了。 许成见楚景修就要带走凌落苏,连忙追上去。 白羽则是看着沈惜晴,防止她逃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了陆府,凌落苏在楚景修的搀扶下走下马车,看着面前的府邸。 以及周围的街道上人少得可怜,陆府,竟然在如此偏僻的地方。 “昨晚见你与陆夫人说话,今日刚好你与你表姐说说话。”楚景修对着身旁有些神游的小姑娘道。 “多谢王爷。”凌落苏回答。 方才他们到时便有小厮匆匆进去汇报,现在大门打开,换下了官服一身素衣的陆吟与装扮素雅的姜怀音走出来。 “见过王爷,郡主。”二人异口同声。 楚景修走上前将陆吟扶起来:“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说话的功夫,白羽带着沈惜晴的马车也到了。 “这是?”陆吟蹙眉,不理解楚景修来为什么还带一个不相干的人。 楚景修看着走下来的沈惜晴,她身边一个丫鬟也没有带,原本的车夫还被白羽赶跑了。 “路上突然看见,外面审不合适,就来你这了。”楚景修解释。 陆吟听了,只是点点头,便为他们让开了位置。 “不同你表姐说会话去吗?”楚景修回头询问。 凌落苏看了看姜怀音,与对方的目光对上,她道:“我与表姐不急,倒是很好奇沈小姐的事情。” 言下之意,便是要跟着楚景修一起审问沈惜晴了。 只是姜怀音听见凌落苏在摄政王面前自称我,就有些惊到了。 摄政王,竟然如此宠嬿嬿。 楚景修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点点头,就带着人进去了。 正厅,凌落苏与楚景修坐在主位,陆吟与姜怀音坐在旁边,沈惜晴跪在厅中,不敢说话。 她的马车可是差点撞了未来的摄政王妃。 “沈小姐行色匆匆是要去哪?”白羽在楚景修身侧质问。 跟了摄政王那么多年,自然会审人。 沈惜晴闭了闭眼,她想,或许说出来的话,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回王爷,臣女的兄长要把臣女送到东宫,臣女不想做妾,求王爷救臣女一命。”说着,她连忙磕头。 沈惜晴早已过了及笄之年,迟迟未嫁,何况昨夜太子还专门叫住了沈离,有心想让沈惜晴进东宫。 沈离回府之后同父亲说了此事,父亲没有说不同意。 她这才急匆匆的想逃。 “为何?”楚景修饮下一杯茶,淡漠的说了两个字。 沈惜晴既然说出来了,也没了顾及:“臣女同太子妃是手帕之交,不想与她共事一夫,且……臣女早已有了心上人,还请王爷救臣女一命,臣女感激不尽。” 姜怀音听着她这话,抿着唇搅紧了手中的帕子。 陆吟见此情形,伸过去握住了她的手,冲她笑了笑。 几人都没有说话,沈惜晴心中的希望已经渺茫了,她无力的瘫坐在地上,仿佛已经接受了自己的结局。 “你原本打算去哪里?”凌落苏就在这时开口。 沈惜晴眼神一亮,有希望,她立马答道:“回郡主,臣女与心上人约好城外见。” 凌落苏再一次沉默,若是帮了她,走了也算好,不走的话,被抓回去可就麻烦了。 像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求郡主救救臣女,无论结果如何,臣女想尝试一下。” 楚景修没有说话,这件事情,是沈家的家事,他们身为外人,本不该插手。 但,若是凌落苏想管,他可以帮帮这沈家小姐。 “许成,把沈小姐平平安安送到城外。”凌落苏吩咐身边的人。 许成很是不理解,自家小姐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怎么这次就要帮这个毫无交集的人。 不过既然她说了,许成自然做到。 “多谢郡主,多谢郡主,郡主大恩大德,若有用得上臣女的地方,臣女必定报答。”沈惜晴无比欣喜,毫无交集的凌落苏竟然要帮她。 许成走上前将人扶起来:“事不宜迟,沈小姐,走吧。” 就这样,沈惜清跟着许成走了。 “嬿嬿,你这样帮了她,沈大人那边……”姜怀音没有说下去,但在场的人想必都懂。 姜怀音到底是做了两年户部尚书夫人,对朝堂局势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我是手握实权的将军,更是摄政王妃,我怕他作甚?” 第123章 姜怀音陆吟 她这话说的极其嚣张,可却没人质疑她的话。 因为凌落苏就是有本事和内阁大学士抗衡。 楚景修回头看这小姑娘,面上并没有任何不悦,反而笑意吟吟。 “王爷想必与陆大人有话要说,臣女就不打扰了。”凌落苏起身,拉着姜怀音就走了。 姜怀音被拉着走出去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向楚景修行礼走了。 “嬿嬿,你在王爷面前,一贯如此吗?”她没忍住询问。 凌落苏走在她身边,并没有觉得不对。 “我是他夫人,更是朝廷二品将军,为何不能如此?”凌落苏反问。 这下,轮到姜怀音不说话了。 二人走到后院一处亭子里,姜怀音让人上了茶和点心。 凌落苏看着那丫鬟的背影,道:“表姐,这不是你的贴身丫鬟吧。” 听到她问的话,姜怀音低下头,有些落寞。 嬿嬿走后,侯府确实是只剩下她一位小姐,但,却也发生了很多事。 “嬿嬿,你不是好奇为什么我会成为陆吟的妻子吗?”她神情平淡,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凌落苏没有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姑父想让我做三皇子的侧妃,凌落依想让我进东宫帮助她争宠,可我并不想做妾。” “姜家虽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可我是姜家嫡女,就算嫁给乞丐,我也绝不做妾。” 凌落苏皱眉,凌敬竟然打起了这个心思。 那看来,他与三皇子早便有联系。 亦或是从自己回京,凌敬就想把自己送到三皇子府。 “嬿嬿,我与陆吟的相遇是个意外,但这个意外,却让我有了现在的一切。” 姜怀音表达了自己的不愿意,凌敬就生气了,他不知道承诺了喜鹊什么,喜鹊竟然和他联手给自己下药准备送到三皇子床上。 她用簪子划伤自己才强忍着逃了出去,刚好碰上了陆吟的马车,他那时本不愿管这些事。 可能也是看姜怀音可怜吧,把人带了回去,结果一发不可收拾。 两年前,姜怀音醒来发现陆吟在自己身边躺着,而自己身上的疼痛告诉了她昨夜发生了什么。 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发生了这种事情,自然是想不开的。 陆吟表示自己愿意负责,可姜怀音这么不明不白的把自己交了出去,心底自然是不愿意的。 她不愿回侯府,毕竟说到底,都是凌敬害得她落到如此境地。 偌大的京城却没有她的容身之处,晚上,还是陆吟在街边发现了冻得瑟瑟发抖的人,把人带了回去。 那几天,陆吟一直都在照顾她,姜怀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如此。 “是在下让小姐失了清白,陆吟愿意负责,一生对你好,姜小姐,你若答应,明日我便去金陵提亲。” 陆吟的那句,一生对你好。 说不感动是假的,她一无所有,连回家都做不到,是陆吟收留了她,照顾她。 她进京的目的便是想借宣平侯府的门楣嫁一个如意儿郎,现在,凌敬也是间接的帮了忙了。 二人回了金陵,她没有说凌敬要把她送给三皇子的话,喜鹊也是找了个理由瞒过去了。 只说二人是互相喜欢,姜老夫人一向疼这个孙女,陆吟虽为白身,但已经坐到了户部尚书的位置。 又亲自上门提亲,二人在金陵住了几日,姜老夫人才松口。 自此,姜家嫁女,尚书娶妻。 虽然陆吟没有父母,但他也确确实实把自己能给的,最好的给了姜怀音。 姜家人到了京城,才发现了凌敬想把姜怀音送出去给人当妾的事情,姜家人自然不高兴,去凌家大闹了一通。 还是肃亲王出面平息了这件事,成亲自然不打算告诉凌家。 但凌落苏与凌昀,身上流着的也有姜家的血,原本打算写信告知的,但姜老夫人没让人说。 一来是两人都在边境,战场不比平常,若是分心,那是丢性命的事情,二来,他们了解嬿嬿的脾性,若是知道了,怕是回和宣平侯不合。 姜老夫人想的周到,才决定瞒下这件事。 凌落苏听着姜怀音说完这些,神色有些冰冷。 姜怀音是她带到京城的人,虽然不是本意,但也是跟着她的人,凌敬竟然敢把人当作物品送出去。 就算要送,她的东西,还轮不到别人做主。 “表姐,辛苦你了。”凌落苏这才知道为什么她听到沈惜晴要被送出去时那么紧张了。 姜怀音温柔的笑着:“不辛苦,表姐也有错,当时与你庶姐日日在一起,却没想到,她们从未把我当自己人。” 凌落苏摇头,她从未在意过姜怀音与谁一起,只是不给她添麻烦就可以了。 “表姐过的好就行了,这些不重要的。”她回答。 “嬿嬿,我看得出来,王爷是真心喜欢你的,你也会过的很好,我们都会很好。” 姜怀音回想着楚景修对她的纵容,嬿嬿,一定值得最好的。 说起楚景修,凌落苏叹气,绝对不会好的。 大军都开始动了,就等草原人进京,京城守卫松懈,倒时,大周,楚家,不复存在。 “对了,我前些日子得到了一批好料子,就在屋子里,嬿嬿,你让人做漂亮衣裳穿吧。” 她想一出是一出,当即便拉着凌落苏进屋。 凌落苏本想拒绝,可是看见那暗紫色鎏金料子,有些愣住。 这颜色,她之前有一件斗篷,还是刚回京那个姨娘想示好送的。 只可惜,那件斗篷陪她在战场上那么久,最后被她亲手烧了。 “嬿嬿可莫要拒绝,这个颜色衬你,我不适合这个颜色。”姜怀音怕她拒绝,率先开口。 只是,凌落苏看见了一旁宣纸上面的字,愣住了。 姜怀音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是陆吟昨晚写的,她脸一红,连忙收起来。 “嬿……” 她还未开口,就听凌落苏有些急促的开口: “表姐,海底月是天上月,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季楠弦同她说过,可她到现在都没有明白,这句话究竟有什么含义。 姜怀音把宣纸藏起来,听到她的话,很不理解: “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啊!” 第124章 眼前人是心上人 凌落苏猛地后退一步,神色满是震惊。 眼前人……是心上人…… 就算她再不懂感情,如今也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见她如此失态,姜怀音忙的上前扶人,让人先坐下。 姜怀音想出去叫人,但却被凌落苏拉住了。 “表姐,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像是证实般,她手劲越来越大。 姜怀音没有管胳膊上的疼痛,急忙回答她。 长这么大,她从未见过嬿嬿这个样子,她一向都是平淡的,好似什么都不在意。 “喜欢一个人,就是你在人群中一眼能看到他,靠近他,你会高兴,但看见他与其他女子说话,你又会不高兴,只想把他藏起来,只让你一个人看,只属于你一个人。” 姜怀音说着,脑海里不由得浮现陆吟的脸。 “最重要的是,你只想同他一个人亲近。” 凌落苏猛地松开手,她稳了稳心情,才平静下来。 可,外表平静了,内心却是惊涛骇浪。 她明白了,她不是不想祝家有后人,只是不想看见季楠弦的目光不在自己身上。 “嬿嬿?”姜怀音试探的喊了一声。 她茫然抬头。 “是……有人同你说过这个话吗?”她斟酌片刻,轻声问。 现在姜怀音也只能这么猜了,毕竟凌落苏就是看到海底月是天上月才如此失态的。 “季楠弦说的,但我当时不知道后面还有这么一句。” 凌落苏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她急忙观察姜怀音神色,她面上有奇怪,有惊慌,但唯独没有嫉妒。 姜怀音听到那个名字,下意识走出门看一眼,没有别人。 而后她才关门进去,神情复杂的望着凌落苏。 就在凌落苏想说什么补救一下时,姜怀音语重心长的开口了: “嬿嬿,季楠弦没有表面那么简单,他现如今是公主的夫婿,如此对你说话,必定有其他的目的,你可不要被他的外表骗了。” 公主的夫婿。 这个称呼,属实不好听。 “表姐,他是我的。”她平静的说着。 凌落苏头一次对局外人说了自己的心思,可姜怀音不信啊。 她就是觉得,嬿嬿被利用了。 跟了陆吟之后,陆吟什么也不瞒着她,同她说了许多朝堂上的事情。 让她的眼界,有了很大的变化,她也明白了朝堂的暗流涌动。 “嬿嬿,你如今是王爷的未婚妻,圣旨已下,没有转圜的余地,就算没有圣旨,季楠弦也早娶了公主,现在公主也有了身孕,你难不成要当妾?” “表姐,我说了,他是我的。” 凌落苏再次重复。 姜怀音现在早已不喜欢季楠弦,听到凌落苏这么肯定,更无奈了。 嬿嬿现在就跟三年前的自己一样,一心就喜欢那一个人。 但当时的她,可不敢说季楠弦是自己的,由此可知,凌落苏被骗到了什么程度。 可,季楠弦对公主的在意整个京城人尽皆知。 “嬿嬿,你听我说,季……”还未说完,就被凌落苏打断了。 “表姐,今天这件事,你就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要说,日后你会知道的,我不会害你!”她面色认真,但是那个眼神,把姜怀音吓住了。 不过,就算凌落苏不说,姜怀音也绝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不管季楠弦是什么目的,嬿嬿即将成为摄政王的妻子,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 “今日我们就是聊聊这几年经历的事情,其他什么也没说过。”姜怀音顺着她的话说,但是还是忍不住劝凌落苏: “可嬿嬿,表姐知道自小聪明,有自己的打算,胆识也过人,但你要明白,如今王爷权倾朝野,陛下又如此看重你,你已经是万人之上,可不要走错了路。” 她现在的一切,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她可千万不要放弃这一切啊! 凌落苏想,姜怀音是真的成长了,她也早不是当年那为了心爱的少年在众人面前成爱慕的人了。 “我一直都知道我该做什么,表姐不必为我担心。” 若是失败,不过一死而已。 但,绝不会败。 几人在陆家用了午膳,直到傍晚,才都离开。 楚景修亲自把人送回了侯府。 关于王家女的处置,几日后也传到了凌落苏的耳朵里。 受不住酷刑咬舌自尽,许成去确认过,没有易容,就是本人。 凌落苏此时已经搬到了皇帝赐下的将军府,只是,她住着偏院,把主院给了许成。 许成曾经问过凌落苏为什么要给自己主院,凌落苏没有说,云姑姑却说,他到时候就知道了。 六月初,忠义王到了京城。 贺家人带着草原人从边关去京城。 商议合约条款,楚家也决定了,既然草原人提出和亲,宫里刚好五公主还未出嫁。 凌落苏在此之前去过一次金陵,不过,自她走后,金陵巡抚姜家老夫人便称病了。 之后的每日都早早起来跟着朝臣们上朝,成为了唯一一个以女子身上朝的人。 只是,每次下朝之后,凌落苏总会发现,京城里的百姓,许多,都是有武功的人。 直到,六月中旬,草原人也都已经到达了云县落脚。 楚家为了表示他们的待客之道,专门派了人去云县接人。 派去的人,刚好就是,季楠弦,凌落苏。 丞相的权势被楚景修在暗中慢慢架空,文臣之首便成了季楠弦,而凌落苏,草原人都是她打败的,自然也是要跟着去的。 云县,客栈内。 穆尔看着对面及其俊美的男人,不由得愣神。 怪不得,端惠郡主愿意为了这人背叛自己的家族,背叛自己的国家。 这人的样貌,倒是与那大周摄政王平分秋色。 “穆尔,你在听吗?”凌落苏将手中的茶杯用力放在桌子上,无语道。 穆尔回过神,尴尬的笑了笑:“这不是本汗头一次见景王殿下,有些好奇。” 贺明坐在一旁,他已经好久没见到自己这个侄儿了。 “柠柠,对可汗礼貌些。”季楠弦虽然嘴上如此说,但面色却丝毫没有生气。 倒是穆尔连忙摆手:“景王殿下,你是不知道你这个小姑娘,八百个心眼,本汗那俩年差点被她气死。” 第125章 给我个名分吧 明明说好了这两年的打仗只是做戏,但凌落苏这姑娘从来不按套路出牌。 可把他整了个惨,不过换个说法。 凌落苏也是帮他更稳的让草原子民信服他,毕竟他之前的形象只是一个贪图美色,只知道享乐的人。 “我们说一下到时候动手的事情吧,我感觉最近三皇子那边已经按捺不住了。”凌落苏把话题掰正。 确实,最近一段时间,楚景修都把他的一部分人给调进城了,足以见得如今京城背后的暗流。 “本汗此次带的两千人,皆是我草原以一敌十的精锐,配合你们的人控制住皇宫不成问题。”穆尔异常自豪。 毕竟这些人,他是按照墨尘大人给的方法训练的,如今挑了最厉害的两千人。 “楠弦,我此次来带了两万人,其中就有那训练的一万精锐。”贺明也在此刻适当开口。 凌落苏蹙眉,带这么多人,不会引起注意吗? “小姐放心,许多人都是装成普通百姓混在人群里的。”贺明看出了凌落苏的担忧,解释道。 季楠弦没有跟他说过凌落苏的真正身份,所以贺明到现在也还以为凌落苏是他的妹妹。 “到时宫宴上的点心和酒水,尽量都不要动,我怕三皇子那边的人会在里面动手脚。”凌落苏嘱咐。 紧接着季楠弦又与穆尔说了许多,穆尔也都在一旁认真的听着。 “等等,景王殿下,我们是在这位三皇子动手之前动手,还是之后?”穆尔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凌落苏与季楠弦相视一笑,他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若是能不费吹灰之力拿下,自然是要在她们两败俱伤之后,我们再出来。”凌落苏接着他的话道。 穆尔身子不由得抖了抖,发出评价:“与你们为敌可真的太可怕了。” “穆尔,我们可是盟友,不能为敌的。”凌落苏笑得狡猾。 几人商量过后便一同饮酒吃饭,很是开心。 毕竟,进了京城,便都得警惕起来了。 许成看着坐在身边已经面色绯红的凌落苏,想劝她别喝了,但是季楠弦在她身边,自己还是识相的没有说话。 深夜,凌落苏与季楠弦坐在客栈的房顶上,望着天上的月亮。 从她在姜怀音那里知道了海底月是天上月后边的那句话,她对季楠弦已经没有了怀疑。 毕竟,那可是从小就开始保护她的人啊。 “柠柠,过些日子,一切就结束了。”季楠弦侧身靠在她肩上,声音带着些许放松。 苦心筹谋十几年,终于要结束了。 “是啊,要结束了,到时候,我们把楚家人都杀了。”凌落苏在一旁附和。 看得出来,季楠弦今晚是真的很放松。 在她说完这话时,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的笑声。 “怎么了吗?”她扭头问。 刚好男人在此刻坐起来,凌落苏的唇就这么落在了季楠弦的脸颊上。 蓦地,她想站起来,离他远点。 可季楠弦身手一拉,凌落苏刚好落在她怀里。 “你做什么?”凌落苏想站起来,可是腰和肩都被人紧紧的搂着。 季楠弦低头看着怀里的美人,心里不由得高兴。 “等柠柠当上女帝之后,给我个名分吧……”他这话说的及其可怜,好像凌落苏不要他似的。 怀中的凌落苏愣住了,她还从未想过这个。 是啊,季楠弦筹谋了这么多年,最后却要把那九五至尊的位置给她。 到时候,他又该以什么身份站在朝堂呢? 摄政王? 不,凌落苏不想。 “那……皇夫?”她试探的开口。 可却没想到,这一说,到让男人的目光变得晦暗,直直的盯着她。 “你…你这么看着我作甚?”大概是被他看的不自在了,凌落苏别扭的开口。 季楠弦笑得更加妖孽,他都感觉,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刻,大概都是柠柠在身边吧。 “闭眼。”他说完,俯身吻了下去。 凌落苏下意识闭眼,唇上就被另一个柔软冰凉的唇吻上。 她从未与男子如此亲密过,唯一的一次就是在三年前季楠弦大婚当天,他也是这么吻的。 如今,又是他,只不过,这次的他,不再温柔。 唇齿相依,他好似要把自己吃了似的。 下面,许成出来找人,却没想看到了这一幕,他怔愣在原地。 定定的看着屋顶上,月光下那一对壁人。 他之前就知道,小姐与季楠弦的关系,但现在亲眼见到二人如此,是另一种感觉。 忽地,他身后响起一道声音:“你喜欢郡主!”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许成回头,看见穆尔就站在他身后。 “你乱说什么?”许是被说中了心事,许成有些慌张的否认。 穆尔倒是没什么在意的,他坐在下面的台阶上,指了指身旁的位置。 许成想了想,也坐下。 “这样有姿色,有头脑,绝世无双的美娇娘,谁会不喜欢呢?”穆尔似是打趣,又像是惆怅。 “你喜欢小姐?”许成不可置信。 穆尔次次都是小姐的手下败将,难不成输出感情了? “你不也喜欢吗?”穆尔斜了他一眼。 许成噎住,他是喜欢,但是小姐心中早已经有人了。 而那人,是自己永远比不上的人。 “当年我决定跟她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心有大志,但只要守在她身边,能护她安好,我便知足了。”许成说完,闭上眼睛。 当年凌落苏对她说的那一番话,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个人,心中的目标很高。 并且,她在为这个目标努力着。 “啧啧啧,痴情的男人。”穆尔打趣他。 “我只愿做她手里的那把刀,她剑锋所指,我便会为她拼命达成。”许成说罢,起身离开了。 屋顶上,二人并不知道下面两人的对话。 季楠弦松开怀里的人,凌落苏胸口微微起伏着,这个吻,太长了。 “我的柠柠还很青涩啊!”季楠弦为她抹去嘴角的银丝。 凌落苏瞪了他一眼,只是她被吻的面红耳赤,那一眼,实在没有攻击力。 又抱了半晌,季楠弦才把人送回屋,自己则是去与墨尘商量事情。 第126章 议和前夕 翌日一早,一群人便启程了。 京城外,礼部的人等着,凌落苏没有跟着去解决接下来的事情,而是直接回了将军府。 笑话,礼部的人安置草原人,她跟上也没有用,倒不如回去。 青黛早已经让人备好了水,凌落苏回来先是沐浴,用过早膳之后,她才去书房,见一人。 书房,凌落苏进去,就看见书案前坐着一中年男人。 那人见凌落苏进来,起身,绕过书案,下跪。 “陈忠,见过公主殿下。” 陈忠今年已经将近五十了,一晃二十多年过去,当年的内廷第一高手,也上了年纪。 凌落苏看着他头发中明显的银丝,上前将人扶起。 “陈叔不必多礼,这些年辛苦了。”她道。 陈忠看着如今的凌落苏,将近十年未见,如今的凌落苏,与陛下当真是相似。 “不辛苦,有生之年能见到复国之景,怎么会辛苦。”陈忠说到这里,神色难掩兴奋。 “一定不会让陈叔失望的。”凌落苏也很是期待,这可是她们努力了那么久的结果。 二人聊了许久,凌落苏忽地想起南梓音的身份,陈忠又是皇室的老人了,他应当会知道。 “陈叔,当年可还有其他皇子公主活下来?”凌落苏问完,在一旁的云怡神色也凝重了起来。 陈忠不解:“殿下为何有此一问?” “梨渡阁阁主,南梓音,听闻也是前朝公主。”云怡回答。 陈忠蹙眉,思索了许久,才像是想起一人。 “陛下曾经是有一位南姓妃嫔,是位江湖女侠,不过,那一位,在宫里待了半年就走了,说是受不了宫里的规矩,之后那孩子便跟了太后娘娘。” 云怡与凌落苏对视一眼,那看来,错不了了。 “南妃是诞下一女,陛下取名为谢嫣然,国灭之时,应当才五岁,当年其他皇子皇女已经顾不上了,陛下之吩咐将景王殿下与皇后腹中之子带出去。” “若殿下说的不错的话,那应当是南妃回来将嫣然公主带了出去。” 陈忠的一席话,更加证明了,南梓音,确实是谢氏皇族之后。 “想不到,我不仅有个哥哥在世上,还有个姐姐。”凌落苏轻笑,声音说不上是嘲讽,但也是带了一点的。 “殿下可知道嫣然公主现在哪里?”陈忠询问。 若是知道,他还是想去看看的,毕竟也是谢氏后人。 “当朝三皇妃,若是陈叔想看的话,朝宴那日,定能看见。”凌落苏声音肯定。 陈忠听到现在这位公主的身份,有些惆怅,怎么一个个都和楚家人有了关系。 景王娶了楚家女,嫣然公主嫁了楚家子,殿下又与楚家王爷有婚约。 “罢了,殿下安好就行,属下先回忠义王那边了。”毕竟他此次来是作为忠义王贴身护卫来的。 云怡跟着出去送陈忠,凌落苏独自一人坐在书房。 方才他并未提那还有一位太子世子在世上,若是陈忠知道了,难免不会起了心思让这位唯一的男儿登基。 只是,季楠弦说过,先皇有遗命,不论皇后腹中是男是女,若复国,必为皇。 谢家又不是没出过女皇,若是有人想让那位世子登基,那她,就得除掉这亲生哥哥唯一的血脉了。 没人能阻挡她坐上那九五至尊的位置。 青黛就在这时进来,她手中端着那件姜怀音送的料子做成的衣裳。 “青黛,你跟了我多久了。”凌落苏身手抚上那料子,似不经意的询问。 她虽然不知道凌落苏为什么要这么问,但还是回答了:“回小姐,已经将近四年了。” 四年。 还挺长,凌落苏想了想,总之快要动手了,不如摊个牌。 “你跟着是我这个人,还是我这个身份。”她问。 青黛不理解,小姐什么要这么问,想了想,她诚恳道:“小姐,可是青黛做错了什么?” “无事,青黛,你会背叛我吗?”她随意的靠在椅子上。 青黛听到这句话,连忙跪下:“奴婢现在的一切都是小姐给的,奴婢永远不会背叛小姐。” 她这话说的很对,现在府里的丫鬟,属青黛最牛逼,主子不仅是郡主,更是将军,还是手握实权的将军。 她还有自己独立的房间,吃喝穿戴,都比一般的庶出子女都好。 在遇到小姐之前,她只是无父无母,最下等的一个粗使丫鬟。 “那,你日后,是想继续跟我,还是与夏安成亲生子?”凌落苏又问。 只是青黛听了凌落苏的话,神情便不似方才了。 “小姐,夏安他娘已经给他定下了亲事,是一位良家女子,奴婢是奴籍,自然比不了的。”青黛苦笑着解释。 凌落苏面露惊讶,这件事,她还不知道。 “什么时候的事?”她坐直,询问。 “小姐班师回朝的时候,夏安带奴婢去见她娘了,这些小事奴婢自然不敢让小姐操心。”青黛继续解释。 “蠢货,跟着本宫的人,是一个平民能比得了的?”凌落苏不禁失笑。 当真是一群蠢货。 “小姐,奴婢只想一生跟着小姐,不想嫁人。”青黛往前你跪了几步,到凌落苏腿边哀求。 “那你觉得许成怎么样,将军夫人的地位,也是极高的。”凌落苏想了想,又道。 只是这次青黛面上震惊,许成,什么时候成将军了? 虽然说在军中有一定的地位,可是陛下并没有给许成册封。 “过段时间就是了。”凌落苏看出了青黛的疑惑,她回答。 青黛还是不理解,但是,是个人就能看出来许成喜欢小姐,就小姐看不出来。 “奴婢只想跟着小姐,不想嫁人。”青黛再一次强调。 凌落苏被这小丫头可怜兮兮的表情整的无奈了,只好答应她。 “跟着跟着,我不会抛弃小青黛的。”凌落苏摸了摸她的头。 心里确实想的以后给青黛也找个好人家,不过,她看墨尘就不错。 武功高,起码能保护人,不过,墨尘一心都是复仇杀人。 哎。 得了等落苏的保证,青黛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三步一回头,生怕凌落苏把自己抛弃了。 第127章 朝会 草原人来的当天,皇宫便传出消息,三日后朝会,商定和谈事宜。 那么,三日后,怕就是南梓音动手的时候了。 到时,她们只需要坐山观虎斗,做那最后的渔翁便好。 凌落苏这三日都没有出门,只是安安静静的在将军府看看书,练练剑。 毕竟要有一场大战。 三日后大早,凌落苏便起来了,青黛还是照常服侍她沐浴更衣,丝毫不知道今天即将要发生的大战。 凌落苏换上了那件暗紫色的锦袍,没有多余的装饰,亦是没有宽大的袖袍。 但是却更加庄重肃穆,本身紫色便象征着尊贵。 青黛把软剑继续藏在凌落苏腰间,这丫头已经养成一个习惯了。 头发也是简单的梳了一个百合髻,戴了几朵珠花。 “青黛,你去把护腕带上。”凌落苏看着梳妆台上的那只银色护腕。 青黛拿起来就准备给凌落苏戴,不料却被人戳了戳脑袋。 “是让你带上。”凌落苏无奈。 “小姐,为何要奴婢带上?”青黛疑惑。 凌落苏自己理了理衣领,神秘道:“因为今天,有一场大战,你得保住小命才能接着伺候我啊。” 青黛疑惑,参加个宫宴怎么就有大战了? 但是她还是很听话的戴在自己手上,再用袖子遮住。 她已经同十三十五学了好久的武功了,虽然还是没他们厉害,但逃跑还是可以的。 将军府外,马车已经准备好了,云怡许成站在外面等着。 凌落苏走上前,云怡看见青黛也跟着皱了皱眉,但是也没说什么。 小姐如今的身份,带两个丫鬟,自然也没人敢多嘴。 只是,带着青黛,若是真的打起来,可没人能顾得上她。 上了马车,凌落苏看见清风剑就在上面摆着,想了想,还是决定拿着进去。 人都到齐了,马车开始朝皇宫的方向走去。 凌落苏掀开帘子,发现街上的百姓中大多也都是步伐稳重,有武功的人。 当然,里面的人,有的是南梓音的人,有的是他们的人。 此次的宴会是在大殿举行,就是平常大臣们上朝的地方,凌落苏进了宫道之后,才发现,大殿外有将近一千人,他们身上的战袍是楚景修的那支军队。 楚景修竟然也让人进宫了,那看来,今天有趣了。 凌落苏走着,后面姜怀音便喊她。 当归跟在姜怀音身边,那日她同姜怀音说了关于季楠弦的话,她不放心,便让当归去了。 毕竟有人看着,就算姜怀音说出来,还是能第一时间知道并解决的。 “表姐。”凌落苏微微点头。 姜怀音与凌落苏并排走着,她看了看嬿嬿身上这件衣裳,是她送的料子。 只是,这款式,像是男装。 “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嬿嬿怎么不打扮的漂亮些?”姜怀音没忍住询问。 凌落苏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姜怀音身上深绿色的宫装,差不多吧。 “嬿嬿,表姐已经嫁人了,自然不能再像小女儿家一样打扮,但你不一样啊!”姜怀音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 “这样就很好。”凌落苏说完,二人也走上了高高的台阶。 在门口的太监高声道: “长月将军,户部尚书到!” 里面已经到了的人听到这一声高呼,都回头看去,郡主怎么与户部尚书一起了。 待她们看见凌落苏身边的姜怀音,才都反映过来,这陆夫人,可是郡主的表姐。 里面,三位皇子,季楠弦,忠义王,凌昀还有那位即将和亲的五公主都到了。 由于凌落苏的位置在前面,便与姜怀音分开了。 凌落苏坐在五公主下面的位置,二人互相点了点头,算是见过了。 许成绕到了后面,同守在后面装作侍卫的墨十三站在了一处。 果然,今日宫里,大多都是熟人。 凌落苏目光落在对面坐在三皇子旁边的人身上。 南梓音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还冲她微笑了一下。 紧接着,皇帝皇后,摄政王,以及后面跟着的穆尔。 众人纷纷起身:“见过陛下,皇后,摄政王殿下。” 皇帝坐上去抬了抬手,众人才都坐下。 穆尔坐在了忠义王的上方,冲对面的凌落苏眨了眨眼,后者则是忽视。 跟在忠义王身边的陈忠,则是默默的不发一言。 凌落苏打了个哈欠,听着他们那边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城池划分问题。 这是那些文臣的事情,与她无关,直到,有人把话题引到了凌落苏身上。 那人是沈离:“若草原不是真心和谈的话,那我们大可再战,长月将军战无不胜,到时候,你们便没有和谈的资格了。” 凌落苏抬眸,见众人的目光都到了她身上,她自然也笑着回答:“自然,臣定当竭尽全力。” 皇帝在上方喝着酒,没有说话。 那边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争吵,凌落苏不留痕迹的扫视着下面的大臣,她们都在喝酒。 有的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不对,面色不好。 其中之一便是凌昀,他扶着额头,又甩了甩头,却发现自己仍旧浑身无力。 紧接着,众人好像都有些无力,靠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陛下,这酒有问题。”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其余人紧接着附和。 “你也感觉到了,我也感觉怎么浑身无力?” 楚景修猜到了太子或者三皇子可能会动手,但他是真的没想到,他们竟然敢在这么重要的时候动手。 “老三,是不是你搞的鬼?”太子怒狠狠的盯着一旁安然无恙的楚瑾渊。 蓦地,外面传来了一声声喊打喊杀声,紧接着便是兵器碰撞的声音。 楚景修对着身旁的白羽点了点头,守在大殿两侧的侍卫都冲上去,似是保护,又似是监视。 但还在装无力的凌落苏身边,出现的竟然是十三与许成。 “老三,你还真敢在这种时候动手。”楚景修声音冰冷,盯着下方还在把玩杯子的人。 听到楚景修的话,楚瑾渊低低的笑出了声,紧接着,他站起来,将手中的被子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第128章 不堪一击 大殿四面八方,涌出来无数黑衣人,与侍卫打了起来。 十三与许成都是打了几下,便装作受伤的躺在地上,有些人是实打实的被杀了。 看得出来黑衣人都是高手,不过一炷香,大殿里就没有站着的侍卫。 “父皇,您老了,也该退位了吧!”楚瑾渊走到了大殿中央,看着上面浑身无力躺在龙椅上的男人。 “你这个混账!”皇帝虽然没有力气,但还是能说话的。 一些胆子小的小姐们,还有夫人们,此刻已经开始哭哭啼啼。 尤其是坐在忠义王身边的那位中年楚氏公主,还有楚青岚,她没有喝酒,自然没事,她往季楠弦身旁缩着。 楚景修冰冷的看着他,没说话,那些黑衣人也全都站在了楚瑾渊的身后。 “皇叔,侄儿还未领略过皇叔的武功,不如皇叔赐教一下?”楚瑾渊笑了笑,黑衣人中走出一人,身形高大。 但蒙着脸,并不知道长什么样子。 白羽见自家主子被如此挑衅,第一个忍不住,拔剑冲了上去。 不过十招,便直接被抹了脖子。 “废物。”黑衣蒙面男看了一眼地上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尸体,忍不住出声。 似是骂地上的尸体,又像是骂楚景修。 楚景修见人就这么当着自己的面被杀了,属实是忍不住了,他冷冰冰的开口:“一个不留!” 殿外,还有窗户后,闯入许多暗卫,各个手执长剑,与人对打起来。 楚瑾渊在两个护卫的保护下退后,这些人似乎都有一致的任务,就是不伤害在场的大臣及小姐们。 大殿外的战争结束,冲进来一群禁军,进来之后想也没想就直接对楚景修的人动手。 但窗外也是源源不断的涌进来暗卫,两拨人对打着。 凌落苏怎么也想不到,方才那个杀了白羽的人,竟然直冲自己而来。 十三和许成见状立马起来与那人对打,但还是不敌,一人一掌都被击倒。 云怡刚想动手,凌落苏就被抓着胳膊拽起来了。 “都住手!”男人一声高吼,两拨人都停下来,看着男人手里的凌落苏。 凌落苏整个人被他擒住,脖子死死的被人掐住。 与此同时,季楠弦,穆尔,忠义王身旁的陈忠都坐不住了。 “你究竟想做什么?”楚景修质问。 可没想到,楚瑾渊只是轻声一笑:“看来,着端惠郡主当真是个宝贝,这么管用。” 凌落苏被抓的位置里青黛不远,她悄悄的抬起右手,蹭一下,一根银针射了出去。 抓着凌落苏的黑衣人反应及其迅速,将凌落苏往后一扔便躲开了。 躲开之后又迅速擒住凌落苏,力道之大,凌落苏的脸已经变了颜色。 “小殿下,你身边的丫鬟还当真有本事。”男人沙哑的声音自面罩下显现。 青黛杀人没成功,很快被人用刀架住了脖子。 凌昀此刻浑身无力,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嬿嬿被掐着。 “王爷,给你一个选择,杀了皇帝,我放了你未婚妻。”男人冲着上面站着的楚景修道。 而三皇子妃,南梓音,好似局外人,独自坐在那里喝茶。 楚景修没有说话,可他身侧颤抖的手已经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紧接着,外面传来一阵笛声,转瞬即逝。 听到这笛声,南梓音才站起来。 “楚景修,你在城外安排的人已经被我们解决了,你没有退路了。”女人声音清冷,说出来的话,却是及其残忍。 南梓音走到蒙面男人身边,男人才松开了在凌落苏脖间的手。 她瞬间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实在没想到,你们竟然如此不堪一击,还以为要费多大力气。”南梓音嗤笑一声。 而后蹲下,理了理凌落苏的头发。 凌落苏手已经摸到了腰间,却被南梓音瞬间的摸头给整懵了。 “去,抓住他。”她话音刚落,男人如离弦的弓箭般冲着楚景修而去。 楚景修拔出身侧在椅子里的剑,就同人对打起来。 而南梓音,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一般,一会捏捏凌落苏的脸,一会揉揉她的脑袋。 “你究竟想做什么?”凌落苏被她这弄得有些生气。 谁料南梓音只是白了她一眼,就站起来看着正在打斗的两人了。 楚瑾渊也有些看不懂这位阁主的想法了,她对凌落苏,似乎没有杀意。 最终,台上的二人堪堪打了个平手,楚景修嘴角渗出一丝血迹,而男人蒙着面,并不知道。 “梨渡阁副阁主,还有梨渡阁阁主,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楚景修皱眉,看着二人。 “没什么目的,只是你们楚家人坐这皇位够久了,该换人了而已。”南梓音懒洋洋的声音响在大殿。 “你究竟是谁?”皇帝听到这话,强忍着身上的不适出声问。 其他人虽然浑身无力,但都没有晕倒,自然也都好奇这位三皇子妃的身份。 “谢氏谢嫣然。”南梓音高高的报上了自己的名号。 忠义王蓦地站起来,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人。 原本楠弦告诉过他,今日宴会上的东西别吃,他也是装作浑身无力地,但是现在,她报出的身份…… “八妹?”忠义王不可置信的声音响起。 “前朝余孽……”皇帝嘴里呢喃着。 谁料南梓音听到这四个字只是淡淡一笑,她带着开玩笑的语气:“你们楚家人当年起兵反叛的时候不是挺厉害么,怎么现在这么不堪一击?” “还是,你以为杀了谢君阳,就高枕无忧了?” 南梓音从自己腰间拿出来一把匕首,先走向忠义王身边的敬和公主。 “你动手还是我动手?”她很有礼貌的询问一旁的忠义王。 凌落苏坐在地上也缓过来了,她不由得想,这位皇姐,可真是嚣张。 忠义王抽出陈忠手里的剑,刚想给敬和一个痛快,就被南梓音阻止了。 “要当着这叛贼的面虐杀才有意思啊!”她笑得一脸天真,可说出来的话却是无比的残忍。 紧接着,外面响起一道婴儿的啼哭声,众人回头,之间一对夫妻正抱着一个小婴儿走进来。 第129章 认亲现场 “泽儿!”林安然忍不住大吼,她想站起来,可却摔在了桌子上。 “余孽,你敢!”皇帝见他这唯一的皇孙被抓了,双目赤红。 南梓音笑着拿着匕首上前对着婴儿比划:“你说我敢不敢?” 紧接着,匕首刺入血肉的声音,婴儿的哭声戛然而止。 “泽儿!”林安然的声音近乎崩溃。 南梓音一手抓过婴儿的尸体,像扔物品般扔给林安然,重重的砸在她的脚边。 林安然崩溃的抱住已经没了气息的孩子,无助的哭泣着。 而敬和,也被生生地拔下了舌头,痛苦而死。 “楠弦哥哥,你身边那位,你动手还是我动手?”南梓音又将目光放在了季楠弦身边同样怀着身孕的楚青岚。 只是,这一声楠弦哥哥,让众人都忍不住惊奇。 季楠弦见此也不装了,直接站起来,走上前,墨尘一把抓起大喊大叫的楚青岚跟上。 “既然认出了我,你就不该这么对她!”季楠弦冷着脸把还在地上的凌落苏扶起来。 南梓音摊了摊手:“谁让你们想当那个黄雀呢?” “季楠弦,你什么意思?你们什么关系!”楚青岚声音尖锐,死死的盯着季楠弦扶着凌落苏的手。 “哦,你们怕是还不知道,我来为你们介绍一下!”南梓音笑嘻嘻的看着上方皇帝震怒的眼神。 “季楠弦,少年封王,大越景王殿下,楚家人可真是愚蠢,竟然让你坐到了两部尚书的位置…哈哈哈。”说到后面,南梓音自己没忍住笑了出来。 “季楠弦!她说的假的对不对!对不对!”楚青岚听见时,已经疯了。 自己的枕边人,对自己那么好的楠弦哥哥,竟然是前朝余孽! “楚青岚,我忍你很久了!”就在这时,凌落苏的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楚青岚,以及楚景修,还有其他人,都被凌落苏这一句整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你个贱奴!”楚青岚已经气的疯魔了。 “我什么意思,那我便告诉你们一声。”凌落苏说着,扫了一眼在场众人:“季楠弦,他是我的。” 啪,啪、 身旁南梓音鼓掌,她嘴里还念叨着:“霸气,霸气!” “嬿嬿,你……”楚景修后退了两步,看着底下亲密无间的两人。 “哦,我再为你们介绍一下,这位,你们的端惠郡主,长月将军,哈哈哈未来的摄政王妃?”南梓音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你叫什么?”她停止了笑声,认真的问道。 凌落苏淡淡的瞥了这个有些神经的女人,直视着上方的楚景修,皇帝,她声音清冷淡漠:“谢氏谢卿柠。” 寂静。 穆尔蹭的一下站起来:“你不是说你只是为了爱情叛国的吗?你竟然也是谢氏后人!” “楠弦,她是谁?”忠义王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季楠弦身手把人揽在怀里,淡淡道:“姑母腹中的孩子。” “你不是说皇后娘娘一尸两命吗?” 季楠弦斜睨他一眼:“时机不成熟,告诉你作甚?再说了,她是我的。” 说着,还又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啧啧啧,楠弦哥哥,这就不藏了?”南梓音顺势靠在一旁蒙面男人怀里,嘴上还不忘调侃。 季楠弦没有说话,看着蒙面男人:“关郁,我们来算算你刚才对柠柠动手的事。” 蒙面男人摘下面罩,露出了那张有刀疤的脸,他冲着凌落苏跪下:“任凭处置。” 凌落苏还没有说话,外面忽地传来一阵新的喊着救驾的声音。 为首的贺嘉礼闯进来,看着里面的这一幕,愣在了原地。 “小青柠,你们这怎么回事?”贺嘉礼很是疑惑。 跟在他身后闯进来的将士,见里面是如此情况,亦是有些意外。 巴非瓦趁机跑到了穆尔身后。 “可汗,这是怎么回事?”巴非瓦也很是怔愣。 穆尔哼了一声:“看不出来吗?大型认亲现场,没我们什么事。” “嘉礼,把人带出去的吧,没必要打了。”季楠弦转身吩咐。 楚景修一步步走下台阶,任谁也看出来了今天的局势,楚家必败。 他一步步走向凌落苏,关郁站起身就准备打,被南梓音拦下,准备看戏。 “凌落苏,你说,这一切是真的?”他一字一句的问。 季楠弦把人护在身后,直视着楚景修。 “王爷请自重,柠柠是我的人。” 众人都没想到,楚景修会突然动手,季楠弦也不含糊,二人赤手空拳的打了起来。 关郁带着南梓音闪开,周围的人也都很识相的退开。 二人拳拳见肉,季楠弦,一个文臣,竟然也有如此高的功夫。 就在季楠弦腹部挨了一拳时,凌落苏实在看不下去了,抢过关郁手中的剑便上去。 因着有武器,不费吹灰之力就分开了两人。 她上去毫无停顿的出剑,这一剑刺进了楚景修的腰间,紧接着,季楠弦一脚,将人踢了出去。 “我说过,他是我的,谁让你动他了?”凌落苏走上前,剑抵在楚景修胸前。 季楠弦在后面抹了下嘴角的血迹,但面上是忍不住的笑意。 楚景修见凌落苏这个样子,无奈啊,自己头一次动心喜欢的姑娘,现在拿剑指着自己。 “好了,柠柠,你先下去吧,这里我和嫣然解决。”季楠弦把凌落苏拉到身边,低声对她道。 凌落苏蹙眉,南梓音连忙摊手:“我和你的楠弦哥哥可没有什么,别看我。” “这些画面你还是别看的好,先出去,嗯?”季楠弦旁若无人地弯腰哄人。 凌落苏不为所动,还是南梓音忍不住开口: “喂,咱们想想皇位怎么分?” 季楠弦这才抬头看她:“陛下曾有遗命,若复国,皇后腹中之子,不论男女,必为皇。” 南梓音像是松了一口气般:“幸好你有人,不然我还得自己当女帝,麻烦得很。” “谢安呢?”季楠弦抓住了她话里的另外一层意思。 “死了。”南梓音说的自然。 见他们疑惑,她解释:“我带回去之后,吵着闹着要见他爹,我这么好的人,自然送他去见他爹了。” 第130章 大结局 “真的,他原本就身中剧毒,我只是给他的痛快。”南梓音接着解释。 这下季楠弦才是真的信了。 “你们在场的人,有一个是一个,楚家着两个公主,现在,原地,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一个一个上。”季楠弦看着在场的黑衣人,还有贺嘉礼带进来的将士。 楚青岚不可置信的盯着季楠弦,这话,是最爱她的楠弦哥哥嘴里说出来的。 忠义王想了想三年前狩猎时季楠弦双目通红时说的话,如今再结合现在他的话,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听不见景王殿下的话吗?上啊!”南梓音扫了一眼自己的人,吼道。 凌落苏只看见那些人把浑身瘫软的五公主拉到后面,紧接着,就响起了楚青岚的骂声。 然后,她就被人一把按在怀里了,顺便耳朵还被捂住了。 “都说了让你走,你非要待着。”季楠弦无奈的看着怀里的人。 后面,两位公主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前面,凌落苏在季楠弦怀里,南梓音在关郁怀里。 太子身边的林安然与凌落依也被人拉到了后面。 整整半个时辰,身后撕心裂肺的喊声结束,坐在上面的皇帝口吐鲜血晕了过去,皇后也好不到哪去,面色惨白。 “主子,死了。”墨尘回头看了一眼,禀报。 季楠弦就没有回头看,就让人把尸体拆了喂狗。 “薛里,去把人弄醒。”季楠弦旁若无人的吩咐坐在大臣第二排吃瓜的薛里。 薛里将手中的糕点扔了:“我可不是你的人!” “那我让你姐姐来?” “我去,我去……”薛里一瞬间变得谄媚。 这么恶心的场面,还是不要让姐姐来了。 楚景修看着薛里从自己面前走过去,薛里停下脚步,朝楚景修解释:“我也是大越的人,我母亲是她们的姑姑。” 说着还指了指那两个躺在男人怀里的人。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楚景修更气了。 薛里到底是有点本事,两针下去,皇帝便醒来了。 “楚景荣,这是当年宫破时你对两位公主做的事情,现在如数奉还。”他声音冰冷。 这不说还好,一说,皇帝直接口吐鲜血,两眼一翻倒下了。 薛里在旁边小心翼翼的探了探鼻息,顿时满脸惊讶:“小表哥,这狗反贼被你气死啦!” 薛里话音刚落,三皇子忽然疯了似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母亲,你看见了吗!他死了,他死了!” 只是笑着笑着,他忽然口吐鲜血,不多片刻,人就没了。 见季楠弦凌落苏惊讶,南梓音解释:“他身体本来就不行,近些年他一直靠药物吊着性命,才看起来像正常人一样。” “就剩这俩了。”南梓音指了指地上的楚景修和瑟瑟发抖的太子。 凌落苏沉默,半晌,她道:“王爷,斩草要除根,抱歉了。” 话音落,楚景修笑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久久,他等不到凌落苏的动手,睁眼,就见凌落苏举着剑犹豫。 “柠柠,我来。”季楠弦接过凌落苏手里的剑,没有丝毫犹豫,给了他痛快的一击。 太子,还未来得及求饶,便被陈忠抹了脖子。 楚家人,自此,死绝了。 “结束了。”季楠弦抱住身子僵硬的凌落苏。 大殿外涌进来一群人,开始一个个的杀朝臣,皇后最终也死了。 殿内惨叫连连,凌落苏转身,看着那些浑身无力的人一个个被抹了脖子。 “别动凌昀!”轮到凌昀时,她没忍住大喊。 那黑衣人绕过凌昀,紧接着处理下一个。 凌落苏一步步走过去,浑身无力的凌昀面色复杂的看着走过来的人。 “哥哥,还记得我说的话吗?”她俯身在凌昀桌前,轻声道。 凌昀突然想起之前凌落苏说的话。 “倘若有一天,我做的事情让哥哥生气了,还希望哥哥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她原封不动的把话重复了一遍。 “你想怎么解释?” “凌家嫡女自出生便没了,季楠弦不忍我与他们一同被楚家人追杀,便把我换了过去,并不是我们害死你妹妹的。” 凌昀听完,闭上了眼睛,没有再说话。 他身旁的付南紧张的看着凌落苏,只是凌落苏似乎真的没有动杀心。 “哥哥,你可以继续把我当妹妹,我也愿意认你这个哥哥,把世子带回去吧。”她吩咐付南。 “属下告退。”付南急忙扶着凌昀走了。 紧接着,她又走到了姜怀音面前:“陆大人可愿为我大越效力?” 陆吟没说话,只是怔愣的看着楚景修的尸体。 季楠弦走上前,揽住凌落苏,让云怡先把人带走了。 这些血腥的事情,还是他来做好了。 回将军府的马车上,青黛还是愣愣的。 小姐,竟然不是小姐,是前朝公主。 十日后,七月初一。 这十日他们处理了所有朝臣,提拔了一些新的血液。 这天,凌落苏换上了季楠弦为她量身定做的明黄色龙袍。 手拿清风剑,身旁跟着季楠弦,台阶两边站着新提拔上来的文武百官。 她走上了最上面的台阶,龙椅旁,转身的那一刹那。 天光大亮,百鸟盘旋在上空,一片祥和之景。 大周彻底成为过去式,天下再次回到了谢氏皇族手中。 谢卿柠登上帝位的同时,当时即宣布,立季楠弦为皇夫,二人共同治理天下。 陈忠为一品大将,许成封二品镇国将军,住在原先的长月将军府。 直到现在,许成才知道,为什么小姐给他主院。 谢嫣然封辅国公主,但她不要。 “看到天下再次回到我们谢家人手里就好了,卿柠妹妹,好好管理大越,姐姐我先走了。” 谢嫣然摆了摆手,同关郁一起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离开了。 谢卿柠登基,改国号为景宁。 景宁元年,朝廷大血洗,各个官位全都注入了新鲜血液。 景宁五年,在女帝与季楠弦的共同治理下,海晏河清。 景宁八年,女帝诞下一子,取名谢晏清,出生即太子。 景宁四十五年,女帝于御花园寿终正寝,皇夫安排完后事紧随而去。 二人合葬于皇陵,世人皆称,善哉! 全文完。 …… 本书起始于2023.2.21 完结于2023.7.9 第131章 番外:许成陈非晚 深秋时节,冷风飒飒,苍翠的草木褪尽了色彩,满目衰草枯树。 皇宫举办了一场秋日宴,由女帝身边的女官青黛安排一切事宜。 许成在下方看着中央的歌舞,又看了看上面浓情蜜意的两人。 如今的小姐,亦或是在季楠弦身边的小姐,早已不是当初那清冷平淡的样子,她眉眼带笑的望着身边正在为她布菜的男人。 许成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现在的他,刚好应了当年在树林里小姐说的话,若有一天,成为了绝对的强者,强大到所有人见了他都得匍匐跪拜,再来想想,自己该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这几年他确实是成为了绝对的强者,二品镇国将军,又是女帝身边最信任的武将。 官场上阿谀奉承的他的人不在少数,更有的新晋朝臣,想尽办法将自己的女儿往自己身边塞。 全都被他推了回去,他不想娶妻,只想守在她的身边。 可,现在她的身边,有季楠弦,那个对她极好的人。 许成一杯一杯的酒往肚子里灌着,他丝毫没有注意到,对面女席中,有一位姑娘,正时不时偷偷打量着他。 “许大将军,一个人喝闷酒啊!”正喝着,身旁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女声。 他回头,青黛正端着一杯酒向他走来。 “青黛,你就别开我玩笑了。”他不由的失笑。 青黛却摇了摇头,这怎么能是开玩笑,如今的许成,是凌家军统帅,朝廷二品大将。 许成往旁边挪了挪,给青黛空出一个位置。 青黛坐下同他喝了几杯,才悄悄在他耳边道:“你看工部尚书家的那位二小姐,从宴会开始可是一直在盯着你呢。” 许成听了她的话,又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与那姑娘对上视线。 那姑娘倒也没有害羞,而是大大方方的回了一笑。 “青黛,你知道我,我不娶妻。” 许成收回视线,淡然道。 “可陛下最近正在看每家小姐的花名册,就是要为你选一个妻子。”青黛实话实说。 前几日陛下问过她,觉得京城里面现在还未嫁人的姑娘哪个比较好。 “更何况,你现在可是大将军,若是迟迟不娶妻,怕是外面会有闲言碎语。” 只有太监才不能娶妻,许成这样好的男儿郎,怎么能有不娶妻生子的想法。 “再说吧。”许成听了她的话,没有回答,继续饮酒。 青黛叹了口气,走回去,谢卿柠见她回来,刚准备问,她就摇摇头。 “柠柠,他若有了心悦的姑娘,自然会去争取,你操什么心?”季楠弦在一旁打趣。 谢卿柠叹气,她老早便留意起这陈家二小姐了,又让云怡去查了查,这姑娘有些手段,但都是在后宅生存的手段。 为人本性也不差,若是可以的话,配许成还是可以的。 可这许成,到底是为什么不娶妻,还是他心中有心悦的人? “我想当个红娘,不行吗?”她回头看季楠弦。 季楠弦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行啊,我们柠柠想做什么都行。” 青黛看着这二人的相处,忍不住捂嘴偷笑,陛下也就在皇夫面前才有小女儿家任性的一面。 宴会散场,许成一人走在宫道上,身后突然传来有人跑步的声音。 他警惕的回头,只见青黛宴会上所说的姑娘,此刻就在眼前。 “见过将军。”陈非晚俯身行礼。 “免礼。”他冷淡的回答。 就在许成准备走的时候,谁料那姑娘竟然直接上手抓住了许成的胳膊。 “将军可是对小女有意见?”她声音略带些委屈。 许成蹙眉:“没有,还有,离我远点。” 陈非晚就这么在原地看着人走了,她身边的丫鬟愤愤不平的开口: “小姐,这镇国将军当真冷淡,您真的想要嫁给他吗?” 女子淡然一笑,她道:“几年前在宫道上我就注意到他了,我不想做妾,更何况,如今他是将军,是我高攀了。” 原本陈非晚胆子还没有大到敢上手拦人,可是方才女帝陛下身边的大女官来同她说了一些话。 “若是陈二小姐是真心喜欢他的,那便放心大胆去追,但若你不喜欢他,只是贪图他的身份,那就请小姐不要忘了,他可是陛下身边的人,陛下是不会放任自己身边的人被利用的。” 许成回府之后并没有直接回主院,而是去了谢卿柠之前住的那个院子。 他也不进去,只是站在外面,看着那空荡荡的屋子。 喜欢吗?可小姐身边有了她喜欢的人。 许是酒喝多了的缘故,许成今晚梦到了自己的母亲,母亲一直在夸她,毕竟,一个平民,坐到了如今的位置。 是多少人羡慕的事情,可许成并没有觉得好。 他是想当禁军统领,那样就能日日守在陛下身边,可是禁军统领现在是墨尘。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许成每日下朝都能看见那位陈二小姐的身影,那人会想尽办法与他说上一两句话。 即使他此次回答都很冷淡,她也从不放弃,有时还会送些她亲手做的糕点,荷包。 直到,现在整个京城贵女圈都在传,陈家二小姐陈非晚不知廉耻的倒贴,人家镇国将军都看不上她一个庶女。 这件事传的沸沸扬扬,许成不知道都难,这些两个月,这姑娘一直都锲而不舍的每日在他回府的必经之路上等着。 可是今日,他并未见到她。 回府之后,许成看着书桌上那绣功极好的莲花香囊,不由得陷入沉思。 他自己也是从最底层爬上来的,知道生活的艰辛,知道闲言碎语的威力。 放在以前,自己从未想过会有一个姑娘如此喜欢他,可现在,就是有了。 又过了两日,陈家传来了要把陈二小姐送给陈夫人娘家的表弟做妾。 婚期就定在三日后,毕竟纳妾,一台轿子抬走就是了,又不用多盛大。 许成这三日每日下朝,都没有见到那姑娘,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觉得松了一口气。 而是心里空落落的,直到青黛亲自出宫来到将军府。 第132章 番外:许成陈非晚(完) “许成,你当真不喜欢陈家小姐?她可是都要被送给一个胖子做妾了。”青黛坐在他对面,试探着询问。 许成蹙眉:“胖子?” 青黛张大了嘴巴:“你不知道吗?” “陈家二小姐追你的事情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陈家好歹也是官家,怎么会容忍自己的女儿做出如此不知廉耻的事情,陈家夫人大怒,下令囚禁了陈二小姐。” 见许成不说话,青黛又接着说: “听闻陈夫人的表弟游手好闲,只知吃喝玩乐,而他原本的夫人是个母老虎,陈二小姐过去,定会受不少欺负。” 许成没有说话,只是身侧握紧的手说明了他此刻的心情。 三日后,陈家。 陈夫人走进那个单调的小院子,进门,就见几个小丫鬟正在为陈非晚梳妆。 而陈非晚表情麻木,一言不发的任由她们折腾。 “晚晚啊,你如今年纪也大了,更何况,你想去追,母亲让你去了,可人家镇国将军根本就看不上你,你说说你,把自己名声搞得这么臭,有人愿意要你就不错了。” 见她没有反应,陈夫人上前坐在她面前,挽起她的手:“母亲表弟虽然有了妻子,但你过去,他定会对你好的。” “他不介意你败坏的名声,还愿意收你入府,你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切莫再任性妄为了。 陈夫人说着话,外面便有个肥头大耳的胖子走进来。 “表姐,我来接新娘子了!”那人见陈非晚今日的打扮,搓了搓手,兴奋道。 三年前他就看上这小贱蹄子了,可表姐说要把她送到高门大户的人后院里,为嫡子嫡女铺路,没有同意。 现在这贱蹄子一心只想攀上人家镇国将军,把自己名声搞得这么烂。 等他娶回去好好玩玩,玩够了再找个由头把人弄死,他可不想每天顶着周围人异样的目光。 “谨遵母亲教诲。”陈非晚在丫鬟的搀扶下起身,对陈夫人行礼一礼。 便盖着盖头随那胖子出去了。 路上,那胖子没忍住,对人动手动脚的。 陈非晚都忍了下来,这是最后一次了,若是许成还是无动于衷,她自然不会安稳的进府。 她陈非晚就算嫁给街边的乞丐,也绝不做妾。 陈府大门,一顶轿子在外面立着,陈非晚坐进去,却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大不了鱼死网破,陈夫人想让她嫁给一个毫无上进心的死胖子,她便让他血溅当场。 一小队人敲锣打鼓的在街道上走着,那胖子骑着马在轿子前,感受着百姓们的目光。 百姓们自然都知道这两个月陈家小姐一直追着镇国将军跑,但是妾有情郎无意。 原本凭借着陈家的位置陈非晚就算是庶女也能进其他官家子弟的后院,但现在,就算是妾,谁愿意要一个名声烂到家的女人呢。 许成在府里盯着手中的香囊,迟迟不说话,也不动。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将军府的管家再一次进来禀报: “将军,陈家小姐已经上了轿子了。” 许成闭上了眼睛,他现在脑海里已经满是那个变着法送他点心的小姑娘的脸。 陈非晚不漂亮,也不是不漂亮,只是许成之前天天跟着谢卿柠。 可全天下又有几个能比得过谢氏美貌的人呢? 半晌,他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般,拿起一旁架子上的剑,对着外面站着的管家道:“备马!” “将军,马早就准备好了,您现在快马加鞭,定能赶上!” 管家到底是上了年纪,没有许成速度快,几步便被甩在了后边。 府门口,许成翻身上马,动作之快,旁边的小厮都没有看清楚,人就已经走远了。 管家追出来没见到人影,嘴里呢喃着,得赶紧去准备聘礼了。 宫里,谢卿柠正与季楠弦在后花园赏花喂鱼,青黛面露微笑的走上前: “陛下,许成已经追出去了。” 季楠弦没忍住笑出声:“柠柠,他也是有趣,非得体验一把抢婚的感觉吗?” “可真羡慕,你都没有娶我!”谢卿柠拨开他在自己腰间的手,娇嗔。 “青黛,去找几根红蜡烛和红盖头。”季楠弦听了他的话,立马吩咐。 只是青黛还未应声,谢卿柠就疑惑:“找这作甚?” “柠柠不是抱怨我没有娶你吗?今晚咱们重新洞房。” 说着,季楠弦一把将人抱起,没理会一旁青黛惊讶的脸,走把人抱回寝殿了。 而此刻的街道上,陈非晚已经被抬到了王家府门前。 王胖子刚准备掀开轿子迎接他的美人,远处就传来了马蹄声。 周围围着的百姓全部看过去,在轿子旁的丫鬟看见了马上的许成,惊呼出声: “小姐,是镇国将军!” 轿子里的陈非晚听见,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她赌对了。 吁…… 马停在轿子旁边,王胖子看着翻身下马的人,很是不高兴。 “你谁啊?没看见本少爷在娶美人进门?” 许成没有说话,只是先他一步掀开帘子,他声音掷地有声: “陈二小姐,这些日子我想了许久,现在有了答案,你可愿跟我走?” 周围的百姓发出阵阵惊呼,这陈二小姐不是单相思啊。 也有的人觉得,镇国将军原本不喜欢这陈二小姐,但是被陈二小姐的高调追求打动了。 也有人觉得,镇国将军这是不想美人落入狼窝。 “将军这是要抢亲吗?”陈非晚并没有出去,而是在里面问。 “是,抢你做我的将军夫人,陈非晚,你可愿跟我走?” 说着许成朝轿子里伸出了手,等着里面人的回应。 直觉告诉他,陈非晚定会跟他走,但这也并不妨碍他出了一手汗。 里面盖头里的陈非晚嘴角忍不住上扬,她高声回答:“将军既然敢抢亲,那小女自然是要跟你走的。” 纤纤玉手覆上,许成把人拉了出来,陈非晚另一只手掀掉盖头,把头上的花冠仍地下。 她笑意吟吟的望着许成:“大将军,往后余生,小女子就拜托你啦!” 镇国将军抢亲,美人心愿成真,成为了京都的一段佳话。 第133章 番外:谢晏清 景宁二十三年。 十五岁的太子殿下心血来潮想要去江南游玩。 “母皇,父王,儿臣多去微服私访一下,才能更好的体验民情,将来才能当一个更好的皇帝,造福于万民!”小太子正在御书房求着那正在批改奏折的两人。 谢卿柠有些郁闷,为什么自己要生这么一个混小子! 烦都烦死了。 “季楠弦,你儿子,你决定!”谢卿柠干脆把事情甩给一旁的男人。 即使男人上了年纪,但样貌依然不减当年,甚至更有了一股成熟的气势。 “慕柠,你确定想出去?”季楠弦安抚似的抱住了一旁的人,才问底下的臭小子。 见季楠弦有松口的迹象,谢晏清连忙小步跑上去,抓起了男人的衣袍撒娇: “父王,你最好了,儿臣就是想多去看看我大越的民情。” 季楠弦思索片刻,看向了一旁站着的青黛。 “青黛,你去让墨尘带上一队人,你们一起陪着太子出去吧。”季楠弦吩咐道。 青黛点头应下。 “耶,青黛姑姑,我们快走,万一父王反悔就完了!”谢晏清急忙拉着青黛跑了出去。 “太子殿下,您慢点!”青黛跟着跑,还得时刻注意着身旁的人千万别摔着。 御书房少了那个烦人的家伙,瞬间就清净了。 “他自己一个人出去,没问题吗?”谢卿柠有些担忧。 虽然她嘴上嫌弃这个倒霉孩子,但,慕柠从未出过京城,不会出问题吗? “天下安定,并未有任何不妥,让他出去多看看也是好的,日后做了皇帝,可就不能乱跑了。” 季楠弦解释,更何况,他还专门为这小子培养了一批死士,这次让他们全跟着,怎么也不会出问题。 可,不出问题便会出问题,距离太子离京已经有半月之久。 期间每日青黛都会飞鸽传书告诉他们太子去了哪里,见到了什么。 可是这天,谢卿柠突然感觉心口一阵疼痛,季楠弦让薛里来看,并没有什么不对。 晚间,青黛的消息便传来了。 太子殿下在扬州附近失踪了,这边是绛紫阁大本营所在地,墨尘立马让所有绛紫阁的人出去找。 “他不会出事吧!”躺在床上的谢卿柠忍不住担忧。 季楠弦安抚着人:“不会,他的功夫可是我们一起教的,保命定是能做到的。” 更何况,谁敢不要命的谋害太子? 扬州。 清晨,谢晏清惊醒,看着四周的建筑,明显是一处草屋。 他刚想起来,就发现浑身疼的离谱。 昨天那只白狐,原本想猎回去给母皇做个围脖,结果狐狸没抓到,自己却掉进了沟里。 真晦气。 谢晏清刚想起下床,外面就走进来了一位身着白衣,恍若仙人下凡的男人。 “这位公子,你身上多处擦伤,还是不要动的好。”男人将手中的药放在桌子上,对他道。 “你是谁?”谢晏清看着他问,身上的威压倾泻而出。 到底是皇宫里长大的人,就算再不着调,他也是一朝太子。 这人,应当同他父王一般大的年纪,不过,还是父王更美。 “在下不过是一隐居之人,公子不慎摔在山崖下,在下便把你带了回来。”男人回答。 “就算是隐居之人,那也应该有名字吧!” 谢晏清皱眉,盯着这人。 总感觉这人看他的眼神有点不对,不会遇上坏人了吧。 “阿蘅。”男人回答。 “这就对了嘛,阿蘅先生,多谢你的救命之恩了,虽然你就算你不救我我也不会出事,但还是谢谢你。” “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很多东西。”谢晏清高高在上的说着。 原先只是看着小孩子同那人有五分相似才带回来的,但是现在。 楚景修确定了,说和她没关系,他都不信。 “小公子还是先喝了药吧。” 男人将药递给床上的人。 谢晏清皱了皱眉,但是又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怕苦,还是一开口喝了下去。 过了两日,金尊玉贵的小太子终于能下床了。 只是,他能动了,男人就烦了。 不管他做什么,这熊孩子一直再他身边唠叨。 “先生,你为什么要隐居,你的妻子呢?”谢晏清跟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的身后。 楚景修无奈,怎么嬿嬿那么安静的一个姑娘,能生出这么事多的孩子。 “我有一深爱之人,除她之外,绝不娶别人。”男人回答。 谢晏清听了,顿时脑补出一场爱恨情仇的大戏。 “那这人是死了吗?”他小心翼翼的问。 …… 楚景修没忍住白了他一眼,他知不知道,他说死了的这人是她的母亲。 “既然没死的话,先生为什么不去找她?” 他没有说话,谢晏清自动否认了已经死了的答案,接着问。 “你什么时候离开?”楚景修问。 说曹操曹操就到,他刚问完,树林里就出来了许多士兵,各个身披黑甲,围住了木屋。 青黛手中拿着清风剑匆匆跑进来,看见院子里的男人时,她顿时定在了原地。 “青黛姑姑,你们总算找来了。”谢晏清高兴的小跑过去。 墨尘也从后面走进来,他原本还奇怪为什么青黛不走了,待看见院子里站起来的男人时,他也惊住了。 本该死了的人,如今就出现在眼前,任谁都会吓一跳。 “阿蘅先生,我的人来找我了。”谢晏清却察觉不到古怪的气氛,还小跑到男人身边。 青黛急忙喊道:“殿下别过去!” 墨尘也是下意识拔出了剑,院子里从天而降许多黑衣死士,将男人团团围了起来。 “你们做什么?给孤退下!”谢晏清怒斥一声,那些死士退下了,但是墨尘和青黛仍旧警惕的看着。 “殿下,过来!”墨尘周身气压很低。 谢晏清从小便怕他,见他这么说,连忙小步跑过去。 “墨叔,是这位阿蘅先生救了我,你们做什么围住人家。”他小声的为自己辩解。 青黛疑惑:“阿蘅先生?” 墨尘扶额,主子和少主那么聪明警惕的人,怎么生了个这么愚蠢的儿子。 “既然你的人找来了,就离开吧。”楚景修倒是没有多大敌意,只是对着那小孩道。 “先生,你跟我一起走吧,我带你去京都!”谢晏清是真的打心底喜欢这个温柔的先生。 楚景修失笑,他若再次出现,对整个大越都不是好的兆头。 “不必了,习惯这里了,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见人拒绝,谢晏清也不能强人所难,只得放弃这个想法了。 “我是皇宫里的太子殿下,未来的皇帝,谢晏清,海晏河清的晏清,对了,我还有一个小字,叫慕柠,是父王爱慕母皇的意思。”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青黛与墨尘的警惕,还在同人介绍着自己。 “慕柠……倒是个好名字。”男人低低呢喃。 青黛不愿在这里多呆,拉着谢晏清就要走。 “先生,你若想去京都,记得来找我玩!”谢晏清临走前给楚景修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楚景修望着一群人远去的背影,不由得想起当年。 他原本以为自己死了,可是季楠弦下手留了余地,刚好造成了一种假死的迹象。 那姑娘当时满脸复杂的情绪望着他: “楚景修,今日我留你一命,是我心软,若是你日后想要复仇,卷土重来,我在皇宫等着你。” 她比谁都明白斩草要除根的道理,可是她还是留下了他。 不过,不管江山是谁的,只要百姓安好便好了,原本楚景修也不喜欢那么高的位置。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有生之年竟然能见到她的孩子。 慕柠…… 足以见得两人的感情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