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日记》 第1章 初见未来;女妓跳楼 2024年9月12日的平山郊区的一间出租屋。 刘长安扶着马桶将吃下去的东西吐了个干净,撕下卷纸擦了嘴角,才按下抽水马桶上的按键离开了厕所。 随着马桶的抽水声,刘长安扶着剥落墙皮的门框踉跄而出,胃酸灼烧过的喉咙泛着铁锈味,整个人跌进塌陷的布艺沙发。 与其不同,茶桌对面另一人却是平静,优雅。 那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正地旋着青瓷茶洗,沸水注入的瞬间,细密水珠在他腕间银表折射出冷光。 温杯、投茶、候汤,每个动作都像精心编排的舞台剧,普通玻璃杯在他掌心竟生出官窑瓷器的矜贵。 “要不是住了两年,还以为进了你家。”刘长安扯动嘴角,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 那人修长的手指推过茶杯回应道:“这就是我家。” 抬起头时,刘长安的瞳孔骤然收缩——镜中倒影般的眉眼,却淬着不属于自己的锋芒。 黑色风衣下摆垂落地面,将廉价地板砖衬出黑曜石的冷硬,举手投足间溢出的成熟气场,像淬了毒的红酒,让人沉溺又战栗。 他盯着那张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脸,喉结滚动着咽下酸涩。 二十八九岁的面容下,藏着四十岁男人的城府,恍惚间竟分不清眼前人究竟是血脉相连的兄弟,还是从时光裂缝里爬出的另一个自己。 \"你说你是从未来来的?\"刘长安后背死死抵住凹陷的沙发,喉结在苍白的皮肤下剧烈滚动。 \"对。\"对面的男人端起青瓷茶杯轻抿,茶汤在他指尖凝成琥珀色的光晕,仿佛将时间都泡得浓稠。 \"怎么证明?\"刘长安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布艺沙发里的霉味突然变得刺鼻起来。 他注意到对方银表秒针停在12点整,玻璃镜面倒映着自己扭曲的五官。 \"你手机云盘密码是※※※※※※,那个加密文件夹里存着...\"男人说话时睫毛都不颤动,\"穿粉色吊带的日本女孩在出租屋跳的第二段舞蹈,第17秒她锁骨处的红痣会被窗帘阴影遮住。\" 刘长安太阳穴突突直跳,胃里翻涌的酸水再次灼烧喉咙。那些藏在云端深处的私密影像,此刻却像毒蛇般从对方嘴里游出来。\"够了!换个证据!\" 说罢,刘长安猛地站起,带翻了茶几上的玻璃杯,琥珀色茶汤在廉价地板上蜿蜒成诡异的符咒。 男人不为所动,镜片后的目光像手术刀般精准:\"三年前城西酒吧的后门垃圾箱,你躲在消防栓后拍下整个过程。当警车鸣笛逼近时,你删除了录像——虽然你后来匿名举报时,特意保留了嫌犯后颈的胎记特写,但是……。\" \"闭嘴!\"刘长安的吼声震得吊灯摇晃,他踉跄着扑向对方,指尖却径直穿透了黑色风衣。 刘长安眼睛瞪大,他的手没有感受到任何阻力。 “你可以把我理解为是未来写好的一道程序,只是发往到了现在这个时段运行。”那人往青瓷杯中注水,蒸腾的白雾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睛,“怕你怀疑自己人格分裂,我可以透露今晚彩票号码。” “你……准备的还真齐全。”刘长安在这一刻,已经对青年嘴里的话信了一半,从抽屉拽出皱巴巴的笔记本,笔尖悬在纸面微微发颤的说:“念吧!” “号码是※※※※※※,注意,你一旦下注,这个号码就有失效的可能。”那人指尖轻叩杯沿,茶汤泛起细密涟漪继续补充道:“彩票不过是验证手段,未来的你,不缺这点钱。” 刘长安盯着刚写下的数字,新闻里那些离奇的彩票作废事件突然在脑海翻涌。他狠狠揉碎纸条,抬头时声音发紧:“二等奖也不行?” “别留下痕迹。”那人掐灭香烟,烟灰落在廉价地板上:“明晚十点二十三分,两个世界将首次重叠。” “重叠?”刘长安的后颈突然泛起寒意,光线透过防盗网在地面切割出诡异的网格。 “蝴蝶效应听过吧?”那人掏出打火机又合上,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说多一句,现实就可能彻底走样。简单来说——平行宇宙相撞了,我们的世界会和另一个地球上的人们互换位置。” “要不是这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刘长安顿了顿吐槽道:“你现在应该在精神病院接受电击治疗。” “这件东西叫做鸣器,解释起来颇为复杂。”那人指着一旁的笔记本说:“这是我从未来带过来的,和你今天上午见得不一样,我们增加了一些功能。” 刘长安看着桌子上的笔记本,目光不由得一凝,联想到了今天中午发生的事情,又有呕吐感涌上来。 今天中午,日头把柏油路晒得发软,刘长安攥着转车票拐进巷口时,头顶突然炸开一声闷响。他本能地抬头,正撞见一团白影擦着晾晒的床单坠落,带翻的花盆在空中划出猩红弧线。 \"咚!\" 地面剧烈震颤,温热的液体溅上裤脚。穿白裙的女孩以诡异的折角趴在沥青路面,凹陷的额骨下,左眼因颅内压力外凸,像枚蒙尘的玻璃珠。 另一只眼睛却凝固着某种超越死亡的空洞,麻木、绝望与近乎平静的仇恨在瞳孔里纠缠,仿佛早已将灵魂抽离躯壳。 沾着血迹的手账本滑到他脚边,碎花封皮还带着体温。刘长安盯着封皮上歪扭的字迹,喉咙突然发紧——封二夹着的拍立得照片里,女孩正对着镜头比耶,发梢沾着游乐园的碎屑。 尖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人群如潮水般围拢有人举着手机录像,有人颤抖着报警,此起彼伏的议论声里,刘长安感觉自己像被钉在原地的木桩。 直到有人拍他肩膀问\"你看到了吗\",他才踉跄着后退,帆布鞋碾过血泊时发出黏腻的声响。 刘长安几乎是逃一般离开了现场。 而此刻的出租屋。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茶几上的手账本,几个小时前还沾着暗红血渍的碎花封皮,此刻洁净如新,仿佛那场坠楼惨案只是场荒诞的梦。 巷口密集的监控探头在记忆里闪烁,按理说,这作为关键证物的本子早该躺在警局证物袋里。 胃部突然抽搐起来,干呕的感觉再次袭来,他感觉上午女孩扭曲的躯体,与眼前完好的手账本在视网膜上重叠。 当自称\"未来的自己\"的男人夹着这本子推门而入时,胃酸就冲破喉咙涌了上来,也是因此,才让刘长安将肚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 \"能看看吗?\"刘长安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随意。\"男人推过茶杯,青瓷相碰的脆响惊得他肩膀一颤:\"明天网络会被女孩的故事刷屏,铺天盖地的共情与愤怒——在另一个世界规则的催化下,这承载强烈情绪的证物,发生了些特殊的变化。\" 刘长安机械地从抽屉摸出乳胶手套,指尖却在触及橡胶的瞬间顿住。男人已经将手账本推到他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封皮:\"这是从未来带回来的,原版还在警方证物柜里锁着,不必担心自己的指纹。\" 刘长安听后,接过了手账本,皮革封面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真实得令人战栗。翻开第一页,那是一首陌生的现代诗。 …… 她先咽下 父亲的冷漠和兄长的打骂 …… “朋友”给了她关怀 一起吃饭,唱歌,谈恋爱 辍学,偷车,异服奇装 咽下这撒上蜜糖的砒霜 …… 她被强奸了,在她“朋友”生日的晚上 回不去的家乡,进不去的工厂· 又回到了那个地方 被强迫卖淫,哭了一场又一场 无力的反抗 咽下嫖客的践踏,涂鸦,荒唐 …… 那时她不懂 那是那么疼 还好她不懂 那是那么疼 …… 她想 时间能治愈一切的创伤 可今天和昨天一样 明天又和今天相当 行尸走肉的轮回场 她想要活着的希望 …… 她看上一套期房 那是她给赤裸的尊严买的衣裳 闲暇常来到工地逛一逛 看那楼盘慢慢的生长 满怀阳光,轻轻咏唱 我的房啊,我的房 你何时封窗? …… 可是啊 幸运女神不曾降临在她的身旁 无良的开发商 催款的银行 彻底抽断了她的脊梁 …… 她来人间一趟 打压,性病,堕胎,无尽的肮脏 一套烂尾房 …… 她再也咽不下了 …… “怎么就跳了楼?” 路人讲:“好好的姑娘……” 第2章 女妓童年;谈论代价 刘长安刚读完诗,眼前骤然一黑,身体猛地一沉,像是电梯失控下坠,五脏六腑都跟着悬空。再睁眼时,世界已然天翻地覆。 —— 土坯围墙,青瓦斑驳,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鸡粪味。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后背猛然挨了一脚,整个人踉跄扑倒。紧接着,拳脚如雨点般砸下,他只能蜷身护头,却在抬手时惊觉——自己的胳膊竟细了一圈! “嫩*?了*?的赔钱货!养头猪都比你有用!”施暴者边打边骂,唾沫星子混着恶臭喷在他脸上。 刘长安眼底一冷,猛然转身,一口咬住对方的手腕! “啊——!”惨叫声炸开,那人暴怒,抬脚狠狠踹向他的腹部,一下、两下……剧痛逼得他松口,可对方反而更疯,拳脚愈发狠厉,仿佛要把他碾进土里。 刘长安怒火翻涌,肾上腺素在血液里炸开,他猛地一口咬住那人的小腿,双臂如铁钳般箍住对方的腿,让他无法挣脱。 “啊——!”那人惨叫一声,拳头如雨点般砸向刘长安的后背,可刘长安硬扛着剧痛,全身肌肉绷紧,骤然发力—— “砰!”施暴者被狠狠拽倒,重重摔在地上。 刘长安没有半分迟疑,抬脚对准他的裆部就是一记狠踹!这一脚下去,就算不废了他,也足够让他半天爬不起来。 果然,那人瞬间蜷缩成虾米,双手死死捂着裆部,脸色惨白,额头青筋暴起,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哀嚎,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可刘长安心里的怒火仍未平息——如果是平常,他更喜欢躲在暗处敲闷棍,但此刻,一股近乎暴虐的冲动支配着他。 他抄起墙角的柴火棍,眼神冰冷,一棍接一棍地抡了下去! 那人护头,他就砸腿;护腿,他就抽胳膊。棍影如风,血肉闷响,对方很快蜷缩成一团,像条蠕动的蛆虫,嘴里只剩断断续续的求饶和含糊的咒骂。 直到那人彻底崩溃,抱着脑袋嚎啕大哭,再也不敢吐半个脏字,刘长安才缓缓停手。 他低头看着地上涕泪横流的男人,一股扭曲的快意从心底窜起,让他几乎想要冷笑。 可还没等他看清对方的长相,眼前骤然一黑—— 再睁眼时,他已回到狭小的出租房,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血淋淋的梦。 刘长安保持着翻书的姿势,可手中的笔记本却凭空消失了。 \"啪、啪、啪——\" 对面的穿越者鼓着掌,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恭喜,你完成了对''鸣器''的初步收容。\" 见刘长安眉头紧锁,对方引导性地问道:\"刚才进入鸣器的考验了?看到了什么?\" 刘长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异,将幻境中的经历一一道来。 \"果然如此。\"穿越者点点头,\"改良后的版本确实简单了不少。原本,就像庄周梦蝶,你会完全融入笔记本主人的记忆,甚至忘记自己是刘长安。\"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你看到的,是她童年被兄长家暴的经历。而她最大的反抗,不过是离家出走。你的以牙还牙,替她完成了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所以鸣器认可了你。\" \"所以...\"刘长安眯起眼睛,\"我要经历她所有的过去,并替她完成未竟的反抗?\" \"理论上是这样。\"穿越者笑了笑,\"不过别担心,我们已经做了调整。毕竟...\"他的眼神突然变得玩味,\"你能想象自己被另一个男人侵犯吗?\" \"你该庆幸……虽然无法完全修改记忆,但我们至少降低了难度。\" \"哈...\"刘长安气极反笑,\"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 \"不必客气。\"穿越者淡然回应。 刘长安指节轻叩桌面:\"代价我已知晓,那报酬呢?\" \"问得好。\"穿越者眼中闪过赞许,\"这手账本是那姑娘省吃俭用的记账本,浸透了她''一分钱一分货''的执念。\" 他指尖划过虚空:\"从今日起,它会如影随形记录你周遭一切。所见所闻,皆可交易——只要付得起代价。\" \"比如...\"穿越者忽然贴近,\"若今日记载你途经某栋豪宅,市价两百万。\" \"献祭两百块,房本会凭空添上你的名字——但原主人记忆依旧,银行记录未改,等着你的只会是官司缠身。\" \"若肯出两千万...\"他竖起两根手指,\"不仅房产易主,所有人记忆都将重塑,连银行流水都会自然改写。\" \"若是两个亿——\"穿越者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连原主人都会成为你的私产。\" 见刘长安瞳孔微缩,他又笑着退后:\"当然,若只有两百万,建议你走正规渠道。毕竟...\"语气突然转冷,\"谁也不知道这本子会偷换什么概念来补足差价。\" \"钱并非唯一筹码。\"穿越者转身时衣袂翻飞,\"无价之宝、绝版珍品、甚至...已逝之人,皆可交易。具体规则——\" 他最后回眸,眼底似有星云流转:\"就留给聪明的你自己摸索了。\" 刘长安瞳孔骤缩,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概念级能力。 虽然只是辅助类,但在他贫瘠的想象力里,已经浮现出至少十七种足以颠覆现实的用法。若真如穿越者所言,这根本不是什么手账本,而是一本...... \"伪神之书。\"他喃喃自语。 \"怎么,心动了?\"穿越者似笑非笑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刘长安突然起身,双手抱拳深深一揖:\"长安飘零半生,未遇明主。前辈若是不弃......\" \"停。\"穿越者食指轻点虚空,一道无形的力量托住了他下拜的身形,\"别太贪了。\" 被识破心思的刘长安也不尴尬,顺势直起身子:\"说起手账本时,你总用''我们''这个词......\"他眼中精光一闪,\"未来的我,加入了某个组织?\" 穿越者的表情突然变得难以捉摸:\"有些答案,提前知道了反而会改变选择。\"他轻轻挥手,\"问点别的。\" 刘长安沉默地消化着这个答案。窗外的光线在穿越者侧脸投下斑驳的阴影,让他的表情显得更加晦暗不明。 \"那么...\"刘长安斟酌着用词,\"你...算是好人吗?\" 穿越者忽然笑了,目光依然停留在窗外:\"这个问题,你在问未来的自己吗?\"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窗框上轻叩:\"在那个时代,我拥有的力量和资源,只够勉强护住身边寥寥几人。\" \"如果我是好人——\"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在那个女孩跳楼时,我就站在能救她的位置。我本可以改变她的人生,至少...让她不那么痛苦。\" 玻璃映出他苦笑的模样:\"但我没有。我看着她坠落,然后带走了她留下的''果实''。\"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得让刘长安下意识屏住呼吸:\"若我是恶人,此刻就不会站在这里。如果是平行宇宙理论成立,这个世界的存亡与我何干?\" 话音突然中断。穿越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沙哑:\"但如果...这是单一宇宙线...\" 刘长安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 \"那么现在每一个选择,都可能让我...消失。\"穿越者扯了扯嘴角,\"像那些老套的时空悖论一样。\" 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过了良久,穿越者才继续道:\"未来...死了太多人了。我们计算了整整一年,这是...代价最小的方案。\" 他看向自己的手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不存在的血迹:\"那个女孩,只是无数''必要代价''中的一个。\" 当他的目光再次与刘长安相遇时,里面有种令人心惊的平静:\"至于对错?等文明能延续到那个的时候..再来讨论吧。\" 第3章 晓丹患癌;薛雅受迫 刘长安缓缓点头:\"明白了。\" 九月的阳光依然毒辣,灼热的空气黏在皮肤上。他扯了扯身上洗得发白的廉价短袖,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对方笔挺的风衣上。 这么热的天,对方竟连一滴汗都没出。 当穿越者点燃香烟时,刘长安突然瞳孔一缩:\"你...结婚了?\" 银色的婚戒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光。未来的自己明显怔住了,指间的香烟微微颤抖。他没有回答,只是望着戒指的眼神突然变得支离破碎,仿佛透过它看到了某个再也触碰不到的身影。 \"改变你的未来吧。\"最终他只吐出这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等等!\"刘长安猛地站起来,\"我还有很多问题——\" \"答案要自己找。\"未来的自己站起身,风衣下摆无风自动。在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他露出一个让刘长安心头一颤的笑容——那笑容里盛着太多他读不懂的东西。 椅子上只剩下一张泛黄的纸。 刘长安摩挲着纸张,熟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跳——这分明就是手账本的用纸。可环顾四周,出租屋里一切如常,除了这张纸,就只有茶壶里莫名少了半壶茶水。 \"难道...\"他用力掐了掐眉心,\"今天撞见跳楼现场,把我刺激出精神病了?\" 窗外蝉鸣刺耳,刘长安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第一次对自己的理智产生了动摇。 与此同时,市医院的监护仪的电子音在昏暗的病房里有规律地响着。 薛雅望着晓丹母亲佝偻的背影——这位才五十出头的妇人,头发已经白了大半。 \"阿姨,您都守了三天了。\"薛雅轻轻按住妇人颤抖的手,\"晓丹醒来看见您这样...\" 病床上的王晓丹在镇痛药的作用下昏睡着,化疗后的苍白面容在蓝色被单的映衬下更显憔悴。 妇人用布满老茧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掖了掖被角,声音沙哑:\"小雅啊...\"她突然站起身,输液架上的药袋轻轻晃动,\"阿姨去给你买碗热粥。\" \"我不饿!\"薛雅急忙阻拦,塑料椅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两人不约而同看向病床——晓丹的睫毛在氧气面罩下微微颤动。 妇人固执地掰开薛雅的手:\"总得...做点什么。\"她转身时,洗得发白的衣角消失在走廊刺眼的灯光里。 薛雅呆立片刻,缓缓握住闺蜜插着留置针的手。那些曾经一起做美甲的修长手指,如今布满了青紫的针眼。 \"小雅...\"氧气面罩突然泛起白雾。 薛雅猛地抬头,对上晓丹失去神采的眼睛。那双曾经明亮如星的眼睛,此刻正倒映着病房惨白的天花板。 \"你说...\"晓丹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我要是走了...我妈...\" \"别胡说!\"薛雅的手不自觉地用力,又立即松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晓丹轻轻摇头,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微笑:\"医生说了...骨转移...\"她顿了顿,\"我查过了...治愈率...\" \"钱不是问题!\"薛雅急切地打断,\"我爸最疼我了,他一定会...\" \"傻丫头...\"晓丹抬起颤抖的手,拭去薛雅脸上的泪水,\"重点不是这个啊...\"她的目光越过薛雅,望向病房门口,\"这病...有钱也...\" 王晓丹苍白的指尖轻轻拭去薛雅的泪痕:\"爱哭鬼...\"她试图让语气轻松些,\"我现在...是不是很丑?\"光洁的头皮在病房灯光下泛着青白,曾经及腰的长发如今只剩回忆。 \"胡说什么!\"薛雅握住闺蜜骨节分明的手,\"美得我都想剃光头陪你了。\"她强撑的笑容在看见闺蜜身后景象时骤然凝固——一张泛黄的纸片正无声悬浮。 \"劝你别剃。\"纸张突然扭曲变形,化作一个身着连帽卫衣的年轻男子。他随意地倚在病床护栏上,\"要是主体看不上,可就麻烦大了。\" 薛雅浑身僵直,惊恐地发现自己竟无法动弹分毫,连声音都卡在喉咙里。 \"王晓丹,\"男子漫不经心地翻动病历,\"山水集团千金,家道中落,癌症晚期...\"他忽然轻笑,\"不过,你不重要。\" 视线转向薛雅时,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薛雅不受控制地起身行礼,下巴被他被冰凉的手指抬起。 \"别紧张...\"男子端详着她泪痕未干的脸,\"虽然现在的你清纯可人,但我更中意未来那个风情万种的版本。\"他松开手,如数家珍般道:\"薛雅,华洋集团独女,身高170,三围88-60-87,华南大学高材生...\" \"说真的,\"男子突然嗤笑,\"配现在的他简直暴殄天物。就那穷小子,给你提鞋都不配。\" 薛雅瞳孔骤缩——她看见闺蜜的死亡证明正漂浮在男子掌心,后面紧接着浮现父母车祸的惨烈画面。 \"做个交易如何?\"男子变魔术般托起一个黑匣,里面翡翠色的药剂泛着诡异荧光,\"急效康纳175,能把死人救活的小玩意。\"他忽然凑近,\"我要你去追求...现在的我。\" 薛雅终于夺回身体控制权:\"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男子只是优雅地行了个礼,病房的灯光在他身后拉出扭曲的阴影:\"时间不多了,亲爱的。要救他们...\" 他轻轻点了点悬浮的死亡画面,\"便让这个时空的我,成为你忠诚的钦慕者。\" 第4章 交易达成;约见教授 薛雅听完,本来下意识想皱一下眉头,但是良好的教育,让她的神态并没有出现变化。 “刘长安”继续解释道:“现在的我,父母双全,但是父爱母爱从小到大没有感受到过一星半点,亲情都尚且如此,更别谈家国情怀了。” “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处在一种“无父无母无依无靠,无儿无女无牵无挂。无朋无友无忧无虑,无权无钱无拘无束。”的环境中。” “刘长安”毫不客气的评价道:“一个没有弱点,没有枷锁,底线又非常灵活的人,对他自己,对这个社会都不是什么好事。” “尤其是他慢慢掌握了某种可以无视伦理道德,法律秩序的力量后……” “刘长安”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看着薛雅解释道:“所以,我需要你来成为他的弱点,他的枷锁。” 薛雅听后表情依旧很平静,神态并没有收到“刘长安”的言语影响到,她的注意力,更多的在“刘长安”手上的那个注射器上面。 “刘长安”不在意薛雅的目光,笑着解释道:“买卖不成仁义在,多个朋友多条路,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种,我把你的闺蜜治好,你的父母半个月后也不会出事,我删除你们所有关于我的记忆。” 薛雅这才抬头看了“刘长安”一眼,示意他继续说。 “刘长安”左手指向床上的王晓丹:“第二种,她和你的父母,我依然会救。” “不过不影响原有的历史进程,我将删除你见过我的记忆。” “她在三天后,医院抢救无效死亡,72小时内火化,我会伪造一具她的尸体,但是真人我会带走。” “你的父母我也会伪造死亡,在你成功蜕变之后,她们也会重新回到你的身边。” “而你,就要答应我的条件,让现在的我爱上你。”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薛雅看着“刘长安”平静的说:“选择第一种,我好像也没损失什么。” “刘长安”解释着说:“看起来的确如此,不过相信你似乎也察觉到了家里这一段时间气氛有些不对劲吧。” “你父母半个月后的那场车祸,可是人为的,我能保一次,可不会保第二次。” “人身安全这种第一需求的事情,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好的不是吗?” “刘长安”看着薛雅正在思考的神情,也没把话说死,继续补充道:“当然,未来的事情谁说的准,说不定这个世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对方没有时间再去关注你父母这种小角色。” 说完之后,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薛雅继续思考,等待她的回复。 好一阵儿,薛雅才开口说道:“我需要时间好好考虑,并且需要监测这根试剂的主要成分。” “刘长安”将药剂盒递向薛雅,而后说道:“随意,不过现在的科学水准,大概率什么也检测不出来。” “至于考虑时间,就定在三天后。” “这个女孩……”“刘长安”看着床上的王晓丹说道:“无论你做出那种选择,她都能活。” “在她火化之前,如果你选择第一种方式,那就什么也不要做,静静的看着她被盖上白布。” “她会在到达火化场之前醒来,那个时候,我也会删除你这三天的记忆。” “随后怎么处理,看你自己。” “如果你选择第二种,那就在她被盖上白布之前,把这个药剂注射进她的身体。” “我会过来修改你这三天的记忆,你会认为她已经死了。” “你的父母也会假死脱身,在你蜕变之后,她们就会出现在你面前。” “如何?”“刘长安”问道 薛雅思索了片刻,便抬头说好。 听到这个答案,“刘长安”不觉得意外,这本就是他推算过后的结局,紧接着便向薛雅点头示意,而后身影消失,留下了注射器和地上的一张纸。 薛雅见人走后,这才皱起秀眉,上前一步捡起地上的纸张观察起来。 “你不会……找了个魔术师,在我眼前自导自演了一场戏吧。”王晓丹有点怀疑的问道:“不必如此,真的,我没那么脆弱。” “你刚才能动吗?”薛雅抬头看向王晓丹问道。 王晓丹这才不接话了,表情也开始复杂起来,在两人交谈的时候,她好几次都想插嘴讲话,嘴巴张不开不说,浑身上下想发生一点动静都觉得困难。 薛雅也不等王晓丹说些什么,接着说道:“等会儿,阿姨回来什么也别说,就说我临时有事出去了。” “我现在去拷贝一下监控,再去检测一下这个试剂的主要成分,你好好休息。” 说罢,薛雅上前一步,拍了拍王晓丹的手背以示安慰,然后转身离开了病房。 …… 国家某重点生物实验中心,一个中年人正在办公室修改学生论文,忽然眼前一黑,自己竟然瞬间移动到天台上。 顾建华教授看着周围的环境错愕不已,不知道作何反应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声:“老师,您好。” 顾建华教授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男人,也想不出来何时见过,不由询问道:“你是?” “老师,这个是未来的的您,让我给现在的您带的资料。”男人递给顾建华一个u盘,继续说道:“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您都不会相信,但是请您务必保管好这个u盘。” “未来五年内,我国将近四亿人死亡,世界人口数量也是拦腰一斩,请您把u盘的资料上报给国家,开始着手准备实验室。” “学生能做到不多,国家那时候也受到了各方掣肘,每走一步都要小心谨慎。” “学生的脸是伪装的,调查不出来。”男人看顾建华愣在原地,上前将u盘塞进顾建华的手中,鞠了一躬后说道:“老师,辛苦您了。” 说罢男人的身影消失。 不等顾建华反应过来,眼前又是一黑,自己又回到了实验室,看着眼前把自己气的不轻的学生论文,正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累的时候…… 看到了手里攥着的u盘。 …… 某医药公司的实验室,方中山正在抽查实验样品,忽然手中的试管悬浮了起来。 开始有些怀疑自己眼睛是不是出来了什么问题,准备转身询问自己助手的时候,才发现偌大的实验室,除了他自己,空无一人。 随后实验室桌子上的试管,锥形瓶,各种玻璃仪器,甚至显微镜下的玻片,通通升到了半空中。 再然后“嘭”的一声全部炸裂,而后所有尖端的一侧对准了方中山,将他围的是里三层外三层。 就在方中山不知所措的时候,身边忽然传来一声:“我今天,本来是准备直接弄死你的。” 方中山左看右看,还是看不到有其他人在,但是那声音就像是在他耳边说的,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声音继续说道:“但是现在我改变想法了,没有你方中山,还有李中山,王中山……” “我不是什么圣母,但是你现在什么也没做,你的命暂且留给你。” “好好想想你的家人,你闺女现在还是早期,带她去医院看看,还有的救。” “记住,你和你闺女的命是我给你的,我随时可以收回。” “走正路,依然可以家庭幸福,功成名就。” “且行,且珍惜。” 说话声音停止,所有的玻璃都掉在了地上,除了实验室像是遭受了一次拆迁,似乎什么也没发生。 第5章 女童日记;鸣器试验 同一时间,相似的场景在多地上演,那个穿越者用不同的性格,不同的面貌,不同的应对方式,像是灾难来临前的一个敲钟人,去给一个个人带去警钟。 走后在原地留下一张白纸。 刘长安盯着马桶里漂浮的呕吐物,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我......真的精神分裂了?\"他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得可怕。手里攥着的彩票号码是唯一的证据,而那个神秘的手账本,似乎随着\"穿越者\"一起消失了。 他撑着洗手台,太阳穴突突直跳。跳楼女孩的身影和那首诡异的现代诗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就在他默念诗句的瞬间—— 眼前骤然一黑。 再睁眼时,已置身于绝对的黑暗之中。这里像被世界遗忘的角落,连空气都凝固了。若是幽闭恐惧症患者在此,恐怕会当场崩溃。 \"我瞎了?\" 他蹲下身,手指试探地触碰地面。触感冰凉平滑,像大理石,却没有应有的温度,更像是踩在某种无形的屏障上。周围空无一物,显然已不在原来的房间。 \"又是鸣器的考验?\" 用力掐了下胳膊,清晰的痛感证明这不是梦。他摸索着身上的短袖短裤,发现手机不见了。 在死寂的黑暗中,远处忽然亮起一点微光。 那光芒微弱得如同风中的烛火,却成了这片黑暗里唯一的指引。刘长安没有轻举妄动,他屏住呼吸,像潜伏的猎豹般静静观察。 确认没有危险后,他才开始缓慢移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仿佛脚下随时会裂开万丈深渊。在现实里几分钟的路程,他花了整整半小时。 当终于靠近光源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摇曳的烛光下,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正专注地写着什么。她瘦小的身躯裹在过大的牛仔裤里,裤腿上打着补丁。灰衬衫虽然合身,却洗得发白。最令人心惊的是——她眼眶和手背上布满淤青,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刘长安凝视着小女孩的侧脸,心中已然猜到了她的身份。他放轻声音,柔声道:\"你好啊。\" 小女孩恍若未闻,依旧埋头书写。 \"能听见我说话吗?\"刘长安又试了几次,见她始终没有反应,索性在她身旁坐下,目光落在她笔下的纸张上。 这一看,顿时心头一震——纸上记录的,竟是他与穿越者的对话!从通过手账本考验,到对着镜子怀疑人生,甚至包括他回忆那首诗的细节,事无巨细。只是文笔稚嫩,错字连篇,标点也乱七八糟,确实像是七八岁孩子的水平。 刘长安不自觉地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头,却发现自己的手掌直接穿过了小女孩的身体。 \"原来是虚影...\"他讪讪地收回手,轻声道,\"虽然我不爱管闲事,但既然咱们绑在一起了,有机会的话,我帮你讨个公道。\" 说完,他开始默念那首诗。一阵天旋地转后,他猛地从沙发上惊醒。 \"又回来了?\"刘长安揉了揉太阳穴,目光落在茶几上的诗稿上。就在他凝神思考的瞬间,熟悉的眩晕感再度袭来。 重新回到黑暗空间,刘长安看着执笔书写的小女孩,试探道:\"你需要我做什么吗?\" 依旧没有回应。他凑近一看,纸上正写着他在现实世界晕倒的情形。 \"有意思...\"刘长安心念电转,开始在两个世界间反复穿梭验证。 经过八次实验后,他决定换个场地。但很快发现,在公共场合突然\"昏迷\"实在太引人注目,只好又回到出租屋。 买了些苹果,兑换了现金,刘长安继续着他的研究。渐渐地,他总结出几条规律: 1. 那首诗是穿梭的钥匙,只需心念一动即可触发; 2. 小女孩似乎没有自主意识,只会机械地记录他的经历; 3. 空间内发生的事不会被记录; 4. 两个世界时间流速不同,空间里的四十分钟,现实中不过几秒; 5. 日记能预示未来几分钟的多种可能性,但可以被改变; 6. (待补充) \"这些功能...\"刘长安摩挲着下巴,\"是本来就有的,还是被人为开发出来的?\" 如果是后者...未来的科技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就像给猴子一把自动步枪,它只知道用来砸核桃,却不知其真正威力? 想到这个比喻,刘长安不禁失笑。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自己确实病得不轻,这一切都只是精神分裂的产物。 他望着手中的诗稿,眼神渐渐深邃。无论是哪种情况,这场奇遇,都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回到出租屋,刘长安深吸一口气,准备验证手账本最关键的功能。他取出刚买的苹果放在茶几上——方才已在黑暗空间确认过,小女孩确实记录了他购买苹果的全过程。 \"以物易物...\"他摩挲着苹果光滑的表皮,回忆穿越者的话:只要在天平一端放上足够筹码,另一端就会出现所求之物。 但一个苹果能兑换什么?又该如何启动这个神秘的天平? 突然,他眼睛一亮。\"既然是未来的我设计的系统...\"他喃喃自语,\"那就按自己的思维模式来破解。\" \"小爱同学!\"他朝手机喊道。 \"我在!\"手机屏幕应声亮起。 刘长安盯着微信余额显示的1146.3元,若有所思。要启动天平,或许需要更关键的\"钥匙\"——比如那个小女孩的真实姓名。 三小时后。 几箱矿泉水、方便面和压缩饼干堆满了墙角,旁边还放着应急药品。看着这些物资,刘长安自嘲地笑了笑:\"要是邻居看见,准以为我要避难。\" 给充电宝插上电源后,他躺在床上刷新闻。屏幕上歌舞升平的报道与心头的不安形成鲜明对比。这种违和感越来越强烈,直到某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开迷雾—— 他猛地坐起身,手指悬在通讯录上方微微发抖。犹豫再三,终于拨出了那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嘟——嘟——\" 机械的等待音在寂静的出租屋里格外刺耳,像石子投入深潭,激起一圈圈令人窒息的回响。 第二次拨打时,听筒里的忙音仿佛穿透了时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不断折射。刘长安盯着逐渐暗下去的屏幕,轻声安慰自己:\"这个点...应该是在上班吧。\" 第6章 记错儿子;蹭饭房东 刘长安的母亲正在参加一场家长会,投影仪正播放着优秀学生案例,忽的,手机在包里无声亮起。 屏幕的蓝光透过布料,映在她微微颤抖的手指上——那个三年未见的号码正在闪烁。 \"怎么了?\"丈夫皱眉压低声音。 李慧芳下意识捂住包:\"小安...是刘长安的电话。\" \"别接。\"男人一把按住她的手腕,意识到失态,他又挤出一个笑容:\"俊俊正在评市级三好生,张老师说家长的态度也计入考评...\"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如同她眼底最后一点光亮。锁屏声很轻,却像一把生锈的剪刀,剪断了某根看不见的线。 刘长安盯着微信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反复敲打又删除。光标闪烁的空白处,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半年前,简短的一句\"我找到工作了\",下面是一片令人窒息的空白。 他退出微信,在备忘录深处翻出那个几乎从未拨过的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听见自己心跳漏了半拍。 \"你好,这里是升茂集团,我是刘文盛。\"公式化的开场白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是键盘敲击的声响。 \"我是你儿子。\"刘长安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键盘声突然停了。\"又缺钱了?\"对方的声音陡然降温,\"上个月不是刚转了两万?\" 刘长安望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被赶出家门时,也是这样的阴天。\"你记错儿子了。\"他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的划痕——那是去年搬家时摔的。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像是在查阅什么名单。刘文盛,这个白手起家的暴发户,靠煤矿发家后又赶上房地产东风,像头贪婪的野猪在各个风口横冲直撞。如今五十多岁,最大的成就是组建了一支足球队规模的私生子军团——虽然上个月刚发现某个\"儿子\"其实是别人的种。 \"那你到底是...\"不耐烦的语气里带着防备。 \"没事。\"刘长安突然笑了,\"祝刘总生意兴隆,子孙满堂。\"挂断的瞬间,他顺手将号码拖进黑名单,动作熟练得像是在删除一条垃圾短信。 外婆临终前塞给他的存折,陪他熬过了最艰难的那段日子。在小县城里,劳动法更像是墙上的装饰画,但他依然感激那些愿意在寒暑假给他活干、给他发工资的老板们——尽管他们从不知道\"加班费\"三个字怎么写。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打开门,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女孩站在门外。她瓷白的脸蛋透着粉晕,圆溜溜的眼睛像是盛着星光,活脱脱一个精致的瓷娃娃。 \"安哥哥,饭好啦。\"软糯的嗓音像一阵春风,吹散了他眉间的阴霾。 \"好。\"刘长安习惯性地揉了揉她蓬松的发顶,\"我洗个手就过去。\" 正要转身,衣角却被一只小手拽住。他低头对上小女孩闪烁的眼神,蹲下身与她平视:\"怎么了?\" \"这次考试...数学没考好。\"她低着头,脚尖在地上画着圈。 刘长安挑眉:\"没及格?不应该啊。\" \"第二名说...如果她考不到第一,她妈妈会打她。\"小女孩揪着校服下摆,\"我上次已经让过她一次了。\" \"这次呢?\" \"我交了白卷。\"她吐了吐舌头,狡黠得像只小狐狸。 刘长安忍俊不禁:\"这叫没考好?活该挨骂。\" \"安哥哥!\"小女孩急得拽住他的袖子摇晃,\"你不能见死不救呀!\" \"行了,\"他无奈地戳了戳她光洁的额头,\"待会我去和方姨说,你先去认个错。\" \"谢谢安哥哥!\"小女孩眼睛一亮,往他手心塞了颗水果糖,蹦蹦跳跳地跑开了。糖纸在她身后折射着细碎的光,像一串跳跃的星星。 刘长安笑着将糖果放进兜里,回屋洗了洗手。 方姨是这栋老房子的主人,离异后独自带着女儿生活。那年冬天她敲开刘长安的房门,红着脸问能不能帮忙辅导孩子功课。刘长安想着能刷刷房东好感度,没想到这一教就成了习惯。 这处位于城郊的老房子,在四线小城里月租不过四五百。每逢假期回来,刘长安都会在周六下午和周日早晨各辅导彤彤两小时功课,顺便蹭两顿饭。作为回报,方姨把他的房租降到了四百,还总往他碗里夹肉。 虽然刘长安在高中算不上学霸,但教个初一的小丫头还是绰绰有余。周日下午返校后,他还会去食堂帮忙打饭——这是班主任特意给他牵的线,报酬就是一日三餐。 至于父母...他们就像活在平行宇宙,各自包着各自的饺子,谁也没想过给对面递碗醋。 饭桌上的气氛明显不对劲。方姨瞥了眼刘长安,硬是把到嘴边的训斥咽了回去。直到碗底见空,彤彤急着要溜时,才被一声\"坐下\"钉在了椅子上。 \"方姨消消气。\"刘长安边收拾碗筷边打圆场,\"彤彤也是好心。\" \"我不是气她让着同学。\"方姨放下抹布,指节敲了敲桌子,\"善良值得表扬,故意考差也情有可原。但交白卷?\"她转向女儿,\"你想过那个同学看到会怎么想?她妈妈会不会以为你被欺负了才故意考砸?\" 彤彤的脑袋越垂越低。 刘长安把碗筷放进洗碗机,透过玻璃门看着这对母女。方姨的声音从厨房外传来:\"帮助别人是好事,但方法不对反而会害了对方...\" 等他出来时,彤彤已经扑在妈妈怀里抽泣。方姨轻拍着女儿的后背,眼眶也有些发红:\"妈妈只是怕你受委屈...\" 刘长安默默从书架上抽了本《小王子》,直到啜泣声渐渐平息。 \"方姨,\"他合上书页,\"明天我想请个假。\" 第7章 回家扫墓;浏览新闻 怎么了?\"方姨目光看了过来。 \"老家有点事。\"刘长安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方姨,明天您要是没事,最好在家陪彤彤。听说附近藏了个逃犯。\" 他当然不会说出实情——连他自己都不确定明天世界是否会天翻地覆,这种话谁会信? 其实明天他打算去给外婆扫墓。冥冥中似乎有个声音在催促他:趁还能去的时候,多去看看。顺便让外婆在天之灵保佑自己——接下来这段日子,恐怕不会太平。 \"真的?\"方姨手里的抹布掉进水槽,溅起几滴水花。见刘长安郑重点头,她忧心忡忡地拢了拢鬓发:\"那...你自己回去也要当心。\" \"放心。\"刘长安笑了笑,转身去书房帮彤彤讲解试卷。 灯光下,女孩的发旋随着解题思路时隐时现,铅笔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 补完课已是晚上八点。 暮色透过纱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远处传来隐约的犬吠声。这个点离开确实有些晚了——往常他都是踩着饭点来,补完课正好蹭顿晚饭。 记得最初那会儿,少年人的矜持让他总是提前结束课程落荒而逃。但方姨总会在锅里温着饭菜,让彤彤端着热气腾腾的餐盒来敲门。后来他学乖了,总会算准时间,在饭香飘满楼道时\"恰好\"讲完最后一道题。 夜风穿过楼梯间,刘长安低头沉思。 明天这个时候,世界还会是现在这样吗? 城市的光污染吞噬了星辰,连飞机的航灯也不见踪影。天气预报说明天晴转多云,但他清楚夏季的预报就像赌徒的承诺——能信一半已是侥幸。 舌尖的水果糖渐渐融化,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扩散。他无意识地用犬齿碾碎糖块,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该做的准备都做了。” 示警国家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被自己掐灭。精神病院的白色束缚衣可不是什么有趣的装扮。更何况—— \"证据呢?\"他对着虚空发问,声音干涩得像是许久未用的齿轮。 窗玻璃映出他苦笑的脸。若真被有关部门找上门,难道要用\"我做了个预知梦\"来搪塞?还是坦白自己连这诡异能力的原理都搞不明白? 糖渣在齿间咯吱作响。刘长安拉上窗帘,黑暗重新笼罩房间。 麻烦就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旦沾上就再难甩干净。 他翻身躺下,任由糖的余甜在舌尖渐渐消散。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时,希望这个世界还能保持原样。 晨光微熹时,刘长安已站在了老家后山的山脚下。他没去外婆的老屋——舅舅大概早就推平了那栋土坯房,就像抹去一段无人珍视的记忆。 昨夜的小雨让山路变得泥泞,胶鞋踩在湿滑的落叶上发出黏腻的声响。这片山坳里的坟茔像被遗忘的棋子,散落在贫瘠的坡地上。 外婆曾说,她的外婆也长眠于此,只是岁月早已抹去了具体的位置。 刘长安走走停停,仔细辨认着每一处地标:那棵歪脖子松,那块形似卧牛的青石。他不想忘记,就像不想忘记外婆掌心的温度。 薅一把野草扎成扫帚,他仔细拂去墓碑上的落叶。拧开那瓶网红饮料时,塑料瓶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学校小卖部最抢手的,\"他倒了半瓶在坟前,琥珀色的液体渗入泥土,\"咱祖孙俩都尝尝鲜。\" 第一口下去,甜腻的香精味呛得他皱眉。不信邪又灌了一口,喉结滚动间,他忽然笑出了声:\"得,又交智商税了。\"指尖轻叩墓碑,\"您可别托梦骂我,下回保证带正经祭品。\" 山风掠过发梢,他摩挲着斑驳的碑文:\"您这辈子够累了,在那边就享享清福吧。至于外孙媳妇...\"笑意染上眼角,\"您知道的,现在小姑娘都精着呢,哪看得上我这种愣头青。\" 话头在舌尖转了几转,最终都化作了沉默。只有山雀在枝头啾鸣,像是代替他说着未尽的话语。 正午的庙会人声鼎沸,刘长安坐在熟悉的摊位前。 老板娘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皱纹。凉皮端上来时,他拍了张照片发给班主任:\"老家祭祖,请半天假。\" 手机很快亮起回复:\"准了。\"三好学生的特权,就是连借口都不用编得太圆满。 筷子挑起晶莹的凉皮,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外婆总把自己碗里的面筋夹给他。麻酱沾在嘴角的滋味,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高中生活像被设定好的闹钟,两周一循环:周六中午放学的欢欣,周日下午返校的叹息。 高三更甚,据说连这可怜的假期都要砍半——周日刚睁开眼就得赶回教室。 班主任已经提前打过招呼,升入高三后餐厅的兼职恐怕要停,方姨那边的补习也得作罢。这些天他一直在想该怎么开这个口,毕竟方姨待他不薄。 现在倒好,不用纠结了——世界末日前谁还管补不补课? 出租屋里,刘长安正埋头研究《野外生存手册》,手机屏幕还亮着\"骨折应急处理\"的教程。窗外蝉鸣刺耳,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在皱巴巴的笔记本上洇开一片。 直到刷到那条热搜,他手指猛地僵住——昨天跳楼的女孩赫然挂在榜首。 警方蓝底白字的通报下,是沸腾的舆论漩涡。各种版本的\"真相\"像暴雨后的蘑菇般疯长:有说职场压迫的,有传情感纠纷的,更有甚者编造出灵异故事。 自媒体们像嗅到血腥的鲨鱼,将女孩的生平撕扯得支离破碎。 就在他准备关掉页面时,一份40页的ppt突然流传开来。密密麻麻的时间线里,记录着女孩被系统性的精神摧残。 刘长安攥着手机的指节发白——那首现代诗揭露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这个周日的互联网格外喧嚣。 上班族在茶水间窃窃私语,学生党在课桌下偷偷刷屏。 某些大v的爆料视频里,女孩生前的影像被反复播放。有人义愤填膺要讨公道,有人笑嘻嘻地点评妆容。直到热搜突然消失,像被无形的手按下了静音键。 刘长安望着窗外渐沉的夕阳。穿越者的预言正在应验,虽然他不愿承认,但心底的疑虑确实在松动。 至少现在,他知道了那个女孩的名字——陈悦 第8章 购买苹果;穿越异世 \"陈悦。\"刘长安在心中默念。 寂静无声。 \"陈悦。陈悦。\"他提高音量呼唤道。 \"我在。\"写字的小女孩凭空浮现,声音机械得如同电子导航。她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衣,过大的牛仔裤裤脚已经磨出了毛边。 刘长安不禁腹诽:这触发机制倒像电脑程序——非得双击才能唤醒。 女孩空洞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却又仿佛穿透了他,看向某个遥远的时空。刘长安试图与她对视,却在数秒后败下阵来。尽管知道眼前只是个没有意识的投影,但在了解她的遭遇后,那道目光依然让他如芒在背。 \"我想再要一个苹果。\"他指着果篮试探道。 没有回应。 思索片刻,刘长安换了个说法:\"我出十块钱,买一个苹果。\" \"交易达成。\"女孩的声音依旧平板,身形如烟消散。 桌上的果盘里凭空多出一个苹果。刘长安数了数零钱——确实少了十元。他将苹果对着灯光仔细检查:表皮光滑,果蒂新鲜,怎么看都是普通苹果。 刀锋划过果肉时,汁水溅在案板上,散发出清甜的香气。内部构造也毫无异常。 忽然想起什么,他轻手轻脚地下楼。谢彤彤养在蓄水缸里的小金鱼正吐着泡泡——那是春节时他带小姑娘去庙会钓的。捞起最活泼的那条,将苹果切成细粒投喂。 小鱼摆动着尾鳍凑近,在晨光中啄食的样子,像在吞咽一颗颗微型的太阳。 刘长安继续埋头研究急救课程视频,时不时瞥向鱼缸。那条小金鱼依然活泼地游动着,鳞片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金光。 一小时后,确认金鱼安然无恙,他才拿起剩下的半颗苹果咬了一口。果肉绵软无味,连五毛钱都不值。他苦笑着摇头:\"陈悦,你这奸商。\" 第二次交易,他掏出四十块。这次得到的苹果装在精致的礼盒里,包装上赫然标价十八块八。刘长安捂着胸口,感觉钱包在滴血。 突然灵光一闪——如果交易价格稳定,这不就是绝佳的套利机会?沙漠里的矿泉水和便利店的可不是一个概念。想到这里,他对鸣器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晚上九点半,浏览器加载彩票结果的进度条仿佛被无限拉长。刘长安盯着屏幕,心跳加速——既希望号码对不上证明自己疯了,又害怕完全吻合预示世界末日。 页面刷新的瞬间,那串数字如刀刻般清晰。根本不需要核对,一下午的反复记忆早已让它们深深刻在脑海。他长叹一声,默默点开\"末日生存指南\"视频。 十点整,刘长安握着水果刀站在卫生间。手机倒计时在瓷砖上投出幽幽蓝光: 00:13:22 - 后背渗出细密汗珠,早该开空调的。 00:09:31 - 膀胱发胀,但不敢挪步,生怕错过任何异动。 00:04:19 - 理性开始反扑:这太荒谬了!双脚却像生了根。 00:00:56 - 心跳声震耳欲聋,像有人拿着打气筒在胸腔里疯狂充气。 00:00:03 00:00:02 00:00:01 00:00:00 ——万籁俱寂。 刘长安憋着的那口气终于吐出。\"果然是压力太大...\"他自嘲地摇头,正准备放松僵硬的肌肉。 眼前突然一黑。 熟悉的失重感袭来时,他只想骂娘——那个穿越者报时居然不精确到秒!白瞎了二十分钟的心理建设! 眼前景象骤变,刘长安猛地从床榻上弹起。 这分明是古装剧里的场景——雕花拔步床、紫檀木案几,每件家具都泛着温润的光泽。可惜他这个现代人除了\"很贵\"之外,根本叫不出名堂。 低头看见自己一身锦绣华服,指尖传来的丝滑触感却让他眉头紧锁。穿越就穿越,偏偏穿到这种深宅大院。若是荒郊野外,大不了钻山沟当野人,可眼下这阵仗... 外头应是深夜,屋内却亮如白昼。等等——灯? 案头那盏玉质灯盏吸引了他的注意。通体金黄半透明,像极了儿时动画里的宝莲灯,却没有灯芯,更不见电源接口。暖光从玉石内部透出,将整个房间照得纤毫毕现。 \"见鬼!\"刘长安连退三步,后背抵上冰凉的门框。九年义务教育告诉他,自然界会自发光的玩意,多半要命。 铜镜就摆在灯后。他硬着头皮夺过镜子,镜中人虽是自己,却因这身行头平添几分贵气。束发玉冠上的纹路繁复精美,衬得整个人温润如玉。幸好脸上没多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太招摇了...\"他喃喃自语。这副打扮非富即贵,偏偏没有原主记忆。装失忆或许可行,但得先弄清状况。 环顾四周,他盘算着该怎么合理\"发病\"。既要引人注意,又不能演过头。最麻烦的是语言问题——万一这里讲温州话... 隔壁突然传来\"砰\"的撞门声,紧接着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刘长安耳朵一动——机会来了!如果外面真有危险,那个冒失鬼正好能吸引火力,自己说不定能浑水摸鱼溜走。 \"有没有人啊?\"外面传来男人的喊声。 刘长安悬着的心顿时落下一半——是普通话!虽然想不通为什么古代会有普通话,但至少交流不成问题了。他悄悄将门推开一条缝,眯眼往外瞄。 走廊上,一个穿着锦袍的年轻人正扶着栏杆大喊:\"郭晓鹏!我知道是你搞的鬼!你是不是在我水里下药了?\" 那张脸越看越眼熟...等等,这不是校篮球队那个总爱炫技的得分后卫吗?平时总是一身耐克运动装,现在换上这身古装,差点没认出来。 刘长安瞳孔猛地收缩——如果连篮球队的人都在这儿,那就意味着... 穿越的不止他一个! 这个念头像闪电般劈开迷雾。他正要推门而出,却听见走廊尽头传来杂沓的脚步声,隐约还有铁器碰撞的声响。篮球队友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喊声戛然而止。 刘长安屏住呼吸,轻轻将门合上,只留一道缝隙观察。 现在,他需要重新评估这个看似华美实则危机四伏的\"穿越游戏\"了。 第9章 吩咐护卫;遭遇刺杀 听那人的叫喊内容,似乎以为是被朋友下药才来到这个鬼地方。 \"他乡遇故知啊...\"刘长安嘴角抽了抽,只希望这位校友脑子能灵光点,早点发现不对劲。 思及此,他索性推门而出。刚踏出门槛,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恭敬的呼唤: \"九爷。\" 刘长安后颈一凉,硬生生止住回头的冲动。前方空无一人,这声\"九爷\"八成是在叫自己。他强作镇定,继续装作专注观察那个吵闹的校友。 身后之人见状,主动请命道:\"那位是孙家少爷,平日素有贤名,今日不知为何如此失态。可要属下前去查探?\" 刘长安这才缓缓转身。只见一名身着劲装的男子单膝跪地,正恭敬地等候指示。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遵命。\" 话音未落,那人竟如鬼魅般凭空消失! 刘长安倒吸一口凉气,迅速在脑中梳理现状: 一、穿越实锤了; 二、穿越者不止他一个,且似乎都失去了穿越前的记忆; 三、原住民依然存在,比如这个称呼自己为\"九爷\"的属下; 四、这个世界存在超自然力量; 五、万幸语言相通,虽然带点口音——像是江浙一带的腔调,但好歹能听懂。 刘长安强作镇定,扶着楼梯往下望去——这里似乎是一间客栈,大堂摆着十几张八仙桌,三三两两的食客正在用餐。 而那位“孙家少爷”——也就是校篮球队的穿越者,正揪着一个食客的衣领,怒气冲冲地质问:“你是不是郭晓鹏找的群演?说!” 刘长安默默收回视线,他可不想掺和进去。现在的他连自保都成问题,更别提管别人的闲事了。 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的原身应该有些家底,否则身边不会有护卫那样的存在。 那个护卫一身黑色劲装,面容冷峻,眉宇间透着肃杀之气。可惜他消失得太快,刘长安没看清衣服的细节,只记得他胸前绣着一只飞鸟——栩栩如生,不似凤凰那般华贵,而是青蓝渐变的羽翼,尾翎如刀锋般凌厉。 “可如果真是世家少爷,怎么会住在客栈里?”刘长安心里犯嘀咕,“难道这一趟是出来办事的?” ——糟糕! 他对原身的经历一无所知,万一被人盘问,岂不是露馅?看来装病的计划得再完善一下。 而且,那个护卫既然能瞬间消失,说明身手不凡。如果他真是自己的贴身护卫,那就不可能随意离开。除非……像他这样的人,自己身边不止一个。 说不定,此刻就有其他护卫在暗处盯着自己。 想到这里,刘长安后背一凉,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客栈的阴影处、二楼的走廊、甚至窗外……会不会都藏着人? 刘长安没有理会身后客栈里的骚乱,径直走了出去。 街道两侧是典型的江南风格古建筑,青砖黛瓦,飞檐翘角,石板路上行人往来如织。叫卖声此起彼伏,贩夫走卒推着独轮车穿行,夜市的热闹程度丝毫不逊于现代。 ——这里似乎没有宵禁? 他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商品摊:精致的漆器、飘香的糕点、闪着寒光的铁器...商业繁荣得不像寻常古代。 在拐角处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此刻,陌生的人群反而让他感到安心——至少比那个诡异的客栈,和神出鬼没的护卫要安全得多。 闭上眼,默念那首诗。 再睁眼时,已置身于熟悉的黑暗空间。唯一的光源仍是那支蜡烛,以及烛光下机械书写的陈悦。 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果然变成了古装,但触感与之前无异。看来这个空间会忠实反映外界的穿着。 他凑近烛光,查看陈悦写的内容: 【刘长安在客栈被发光的玉灯吓到,魂不附体...】 ——这丫头连这种细节都记录? 但接下来的内容让他血液瞬间凝固: 【...一炷香后遭遇刺杀。护卫与刺客激战,伤亡惨重,最终护着他向东突围...】 冷汗顺着额角滑下。 ——刺杀?就在今晚? 他强迫自己冷静,但思绪仍如脱缰野马: 1. 装病计划还没实施,就要先面临真刀真枪的厮杀? 2. 这个世界的超自然力量,杀人恐怕比切菜还容易... 3. 开局就是生死局?简直像被扔进狼群的羊! 最可怕的是—— 护卫为何要藏在暗处? - 是原主生性谨慎? - 还是说...这本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杀局? 若真如此,那些所谓的\"护卫\",恐怕正等着给他致命一击... 他猛地站起身,在黑暗中攥紧拳头。 ——必须立刻行动。要么逃,要么...先下手为强。 刘长安在黑暗中思索许久,仍未能想出万全之策,最终决定——先逃再说! 默念诗歌,意识回归现实。他迅速环顾四周,街道依旧喧嚣,似乎并无异样。 可当他抬头望向天空时,瞳孔骤然收缩—— 天上有两个月亮。 一银一赤,如双瞳悬于夜幕,诡谲而妖异。 “这鬼地方,连方向都分不清!” 方才被屋檐遮挡,又被市集吸引,竟未察觉这天象异常。无奈之下,他只得硬着头皮,向街边卖炊饼的老妇人问道: \"老人家,东面往哪走?\" 那老妇人闻言,脸上堆起谄媚笑容,顺手掀开盖在炊饼上的棉被,露出金黄酥脆的饼子:\"客人是初来双江城吧?咱这炊饼可是祖传手艺......\" 刘长安哪有心思听她推销?他全身上下摸了个遍,连半枚铜钱都没找到——这地方用不用金银铜还两说,反正肯定不扫码支付。* 他敷衍地点了点头,正要再问,却见老妇人抬手指向一个方向:\"东边啊,往那儿走就是。\" 就在刘长安转头的刹那—— 老妇人眼神骤冷,袖中寒光一闪,匕首直取他咽喉! \"九爷小心!\" 一声暴喝从身后炸响,紧接着刀光如电,老妇人的手臂应声而断! 可那老妇人竟似感觉不到疼痛,断臂处不见鲜血喷涌,另一只手已再度摸出一把匕首,继续刺来! \"砰!\" 护卫一拳轰出,老妇人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翻数个摊位。护卫顺势抄起地上长刀,回头急喊:\"九爷,中埋伏了!往东......\" 话音未落,他愣住了—— 身后空空如也。 刘长安早在老妇人出手的瞬间,就已经撒丫子往东狂奔,此刻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护卫面上无语,心中暗道:九爷这逃命的功夫,倒是比传说中更厉害啊。 第10章 躲避刺杀;夫子相邀 几名护卫一路拼杀,护送刘长安向东突围。暗箭、冷刀、毒镖——刺杀者如附骨之疽,穷追不舍。等逃到城郊时,护卫已折损殆尽,仅剩一人。 那护卫胸前插着三支弩箭,箭尾随奔跑而颤动,血浸透半身衣袍,却仍背着刘长安在屋脊间腾跃,于巷弄中急转。 疾风扑面,刘长安伏在护卫背上,勉强看清了这座古城的轮廓——比想象中辽阔得多。 按护卫的速度,少说也有六七十迈,狂奔二十分钟,若放在现代都市,早该从市中心冲到三环外了。 可这座古城,竟仍不见边际。 护卫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失血过多,呼吸粗重如破旧风箱,每一次腾跃都像在透支生命。但他不能停—— 九爷活,他才能活。 九爷死,他即便逃出生天,家中妻儿也必遭清算。 终于,一片大湖映入眼帘。护卫咬牙跃上轻舟,刀光一闪斩断缆绳,反手一掌击向岸边。船身猛震,如离弦之箭般破水而出。 \"九爷......安全了......\" 护卫瘫倒在船板上,血在身下洇开。刘长安望向岸边——追兵已至,黑压压一片立于湖畔,弓弩齐备,却无一人放箭。 反常。 按常理,大难临头时百姓该往山里逃。山洞易守难攻,比平原存活率高十倍。而这湖面一览无余,若追兵火攻围剿,他们必死无疑。 可那些人只是站着,目送小舟远去,如同在...... 遵守某种不可言说的规则。 护卫剧烈咳嗽着,嘴角渗出血丝,却仍强撑着开口: \"九爷......属下发现......有两拨人。\" 他每说几个字就要喘息片刻,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第一拨......五人一伍,分九处埋伏,明显是军中做派。\" 手指颤抖着指向胸前的箭伤—— \"您看......箭箭避开要害,也未淬毒......他们不是来杀您的。\" 又是一阵呛咳,护卫咽下喉间血腥,继续道: \"第二拨......才是真杀手......\" \"那些死士......专挑我们与第一拨交手时偷袭......\" \"兄弟们......都是这么没的......\" 他死死攥住刘长安的衣袖,眼神逐渐涣散: \"但最危险的......恐怕还藏在暗处......九爷......千万当心......\" 刘长安迅速撕开护卫的衣襟——三支弩箭深深没入肌肉,箭尾随着呼吸微微颤动。若贸然拔出,怕是会血溅当场。 他扯下自己的袍角,利落地扎紧护卫臂上最深的伤口。布条瞬间被血浸透,但涌出的速度总算缓了些。 \"殿下。\" 湖心突然传来苍老的声音,水面随之泛起不自然的波纹: \"学府不涉党争,请回吧。\" 垂死的护卫闻言,竟猛地挣起身子: \"下官......明白夫子的规矩......\" 鲜血从绷带里渗出,他却恍若未觉,声音陡然拔高: \"但若殿下今夜死于岸边——史书上会怎么写?\" \"『学府见死不救,致皇子殒命』......\" \"后世只会说......是夫子您......助了其他殿下夺嫡!\" “下官不会让夫子难做,我们不会登岛,天亮就会离开,还请夫子手下留情。”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话音未落,护卫便如断线傀儡般栽倒,面如金纸。 死亡般的寂静。 夜风掠过湖面,芦苇沙沙作响。 一分钟。 两分钟。 终于—— \"......可。\" 雾中飘来这声应答时,护卫已经彻底昏死。刘长安伸手探他鼻息,指尖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气息,轻得像是蝴蝶振翅。 “殿下。”船尾忽然传出一声。 刘长安闻声回头,不知何时,船尾已立着一道白色身影。 那人凌空踏雾而来,衣袂翻飞如鹤羽,轻飘飘落在摇晃的船板上,竟未激起半分水花。湖面不知何时漫起浓雾,将小舟团团围住,仿佛与世隔绝。 白衣人负手而立,面容清俊似玉,若非明显的喉结与低沉的嗓音,几乎要让人错认作女子。夜风拂动他的广袖,衣摆上银线绣的流云纹若隐若现,一派超然气度。 \"夫子有请。\"他淡淡道,声音如冰泉击石。 刘长安眯起眼。 ——方才还要撇清关系,此刻却主动相邀? 岸上追兵箭矢森寒,却无一人敢向湖中发箭;朝廷夺嫡血雨腥风,这学府却能超然物外...... 这位夫子,恐怕比想象中更可怕。 他低头看了眼昏迷的护卫。自己如今的处境,与历史上那些\"九皇子\"何其相似——要么成为蛊王,要么变成养料。 \"他死不了。\"白衣人忽然开口,仿佛看穿他的顾虑。 未等回应,小舟已自行破雾前行。 刘长安瞳孔微缩—— 船在无人划桨的情况下,正驶向雾霭深处。 他佯装疲惫闭目,实则默念诗句进入黑暗空间。烛光下,陈悦的笔迹依旧机械记录着: 【乘船离岸......】 后面的内容却是一片空白。 ——看来真正的变数,此刻才开始。 刘长安望着眼前翻涌的浓雾,放弃了再次进入黑暗空间的念头。 ——有些事,不是靠预知就能改变的。 就像明知前方是悬崖,可身后的追兵已至,除了纵身一跃,别无选择。 陈悦的预言,终究只是\"最后几分钟的垂死挣扎\"。 ——敌人端来毒酒,难道不喝就能活命? ——摔了酒杯,难道对方就不会拔刀? 充其量,不过是让自己死得稍微体面些。 更讽刺的是,这能力根本没有预警机制。除非他每隔五分钟就去查看一次——但那样的话,恐怕不等敌人动手,自己就先疯了。 未来的自己不会给没用的技能,这一点他确信。 但现在的他,就像个拿着核弹发射器的婴儿——知道按钮在哪,却根本够不着。 第11章 初见夫子;夜宿凉亭 \"到了。\" 白衣人的声音将刘长安从思绪中拽回。 浓雾深处,一座岛屿的轮廓渐渐清晰——简陋的木制浮桥随波摇晃,沙滩上空无一物,唯有茂密的林木如墨般晕染开来,仿佛从未有人踏足。 木制浮桥在浊浪中吱呀作响,桥板缝隙间不时渗出幽蓝的萤光,照亮了水下盘根错节的怪异藻类。 那些藻丝如同活物般随着小船的靠近而蜷缩,又在船离开后迅速舒展。沙滩上散落着晶莹的碎壳,在双月照耀下折射出妖异的紫芒。 若不是那人工搭建的码头,刘长安几乎要以为这是一座荒岛。 他眯起眼。 ——奇怪。 两岸相距不过数里,一边商贾云集、灯火如昼,一边却似蛮荒未开之地? \"走吧。\"白衣人纵身跃下船板,\"稍后自有人来医治他。\" 石阶蜿蜒入林,苔痕斑驳。 两人穿过几条岔路,约莫半个时辰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六角凉亭立于崖边,月光如水倾泻而下。 白衣人侧身让开,刘长安这才看清亭中景象。 一袭青白道袍的老者独坐石凳,银须垂胸,正执棋自弈。棋盘映着月色,黑白子如星罗密布。 白衣人躬身行礼,默然退至老者身后。 刘长安僵在原地。 ——该行什么礼? ——拱手?作揖?还是像白衣人那般深躬? 他眼角余光瞥向白衣人,却见对方垂眸不语,显然不打算提示。 夫子捻起一枚白棋,指节微曲,反手一弹,棋子化作一道流光,无声无息地没入刘长安胸口。 刹那间,一股灼热自心口炸开,如岩浆般流窜至四肢百骸。刘长安闷哼一声,只觉得浑身枷锁尽碎,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他能听见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的声响,能感知每一寸肌肉的收缩与舒张。 五感被无限放大: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昆虫啃食嫩叶的咀嚼声、甚至藏在暗处的捕食者垂涎的口水声......一切细微的动静,都清晰得如同在耳畔炸响。 最可怕的是—— 他觉得自己能控制这一切。 只要一个念头,血流便可加速;心念一动,五感又能归于平静。 思绪前所未有的清明,仿佛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 ——这就是超凡的力量? 刘长安甚至有种错觉:此刻若全力一脚,整座凉亭都会崩塌。 夫子目露深思,忽地抬手一招—— 白棋自刘长安胸口飞出,重新落回棋盘。 \"砰!\" 仿佛千斤重担骤然压身,刘长安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上凉亭立柱。他大口喘息,冷汗浸透衣衫,方才充盈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只余下虚脱般的疲惫。 \"过界了。\"夫子凝视棋盘,声音冷如寒铁,\"我许久不下山,有人忘了学府的规矩?\"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连夺舍都做得出来!\" 刹那间,刘长安只觉一座无形大山轰然压下。明明空气充足,却窒息般难以呼吸。 生死关头,刘长安鬼使神差地抓起一枚黑棋,\"啪\"地落在棋盘上。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棋局,也不懂规则。 但此刻,他必须争这一线生机。 \"夫子。\"他强撑着坐在石凳上,声音嘶哑,\"今日之事非我所愿,我也不知何为夺舍。\" \"我的来历,您一查便知。\" \"但有些事,我不能说——至少不能由我口中说出全貌。\" 他目光灼灼:\"不知者无罪,可若明知故犯......便是罪加一等。\" 刘长安心知肚明: 他与篮球队那人同校同城,却在这异世界的客栈相遇,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唯一的解释是——穿越者远不止他们两人。 未来的自己也说过\"世界第一次重合\",这意味着灾难才刚开始。 若今日透露太多,后来的穿越者......会面临怎样的命运? 换位思考—— 谁能接受自己的妻儿老小、家业人脉,一夕之间被陌生人占据? 夫子闻言,手指飞速掐算。 随着推演深入,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最终猛地起身,身影如烟消散。 凉亭重归寂静。 刘长安转头看向白衣人,忽然咧嘴一笑:\"要是不杀我的话......管饭吗?\" 白衣人沉默片刻,竟也化作流光离去。 夜风拂过空荡的凉亭,只剩刘长安一人,对着棋盘低笑: \"看来......赌对了。\" 刘长安仰头望着夜空—— 一银一赤两轮月亮悬在天幕,像一双冷漠的眼睛注视着他。 或许是先前思虑过重,此刻大脑竟出奇地空白。他索性不再多想,横竖现在离岛就是送死,外面那些追兵可不会跟他讲道理。 至于晚饭...... 他瞥了眼空荡荡的凉亭。 看来这学府,是真的不管饭。 晨光刺破云层时,刘长安从石桌上抬起头。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 先是蚊虫轮番轰炸,后半夜又被潮气冻醒数次。此刻浑身黏腻不堪,活像条搁浅的鱼。 雾气散尽,凉亭的全貌终于清晰。 它悬于半山腰,视野极佳。远处湖面铺满霞光,水天相接处一片金红,恍若熔化的铁水倾泻而下。 刘长安眯起眼,深吸一口带着露水气息的空气。 还好,太阳只有一个。 这让他想起地球的清晨,虽然那点熟悉感转瞬即逝。 凉亭西侧能隐约望见城镇轮廓,只是距离太远,看不清炊烟人迹,唯有连绵的黑瓦屋顶,像一片静止的乌鸦群。 转身向东—— 山顶矗立着一座宫殿群,琉璃瓦在朝阳下流光溢彩。四五座塔楼众星拱月般环绕着主殿,那主殿少说有十层高,飞檐如翼,直欲乘风而去。 这般景象,倒真配得上\"琼楼玉宇\"四个字。 刘长安揉了揉酸痛的脖颈。 夫子昨夜的态度暧昧不明,贸然上山风险太大。眼下最稳妥的选择,是先在附近找点吃的。 第12章 夫子发愁;荒野求生 刘长安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决定先在附近寻找淡水和食物。眼下最要紧的是活下去,至于山顶那帮人的意图,暂时顾不上了。 他来到昨夜下船的码头,护卫已不见踪影——这倒让他松了口气。比起看到一具冰冷的尸体,消失至少意味着还有生还的可能。 虽然与那护卫素不相识,但对方拼死相护,他终究不是铁石心肠,心里难免有些愧疚。 ——多半是被山顶的人带走了吧? 既然自己还能活蹦乱跳,那护卫应该也无大碍。 船里只剩下一把护卫留下的长刀,刀刃寒光凛冽,映出他略显疲惫的脸。刘长安将它别在腰间,至少算是个防身的家伙。 他不知道的是,白衣人并未真正离开,而是隐匿于山顶的一棵古树之后,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着他的一举一动。 忽然,夫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白衣人身侧。白衣人转身行礼,夫子却只是摆了摆手,眉间愁绪未消。 \"他情况如何?\"夫子负手而立,目光落在码头上的刘长安身上。 \"昨夜他精神极度虚弱,甚至陷入熟睡,但九皇子的灵魂仍未夺回身体主导权。\"白衣人低声回答:“ 昨夜我用将鸣器映射他的梦境,可即便在深度催眠状态下,九皇子的意识依然被压制。\" 白衣人打开一本书,书上浮现出微型光幕,重播着刘长安梦呓时说的\"高铁手机\"等陌生词汇。 \"此事……棘手啊。\"夫子长叹一声。 \"一体双魂,两个灵魂皆完整存活。这少年天赋、毅力皆不及九皇子,却偏偏能牢牢占据这具身体,将九皇子的灵魂压制在角落。\" \"昨日我本想驱逐这外来之魂,结果反而加速了九皇子灵魂的溃散。\" \"诡异的是,这具身体似乎更认可那少年才是真正的主人。他甚至能轻易剥夺九皇子多年的修炼成果。\" \"灵魂离体太久会消散,眼下只能让他们暂时共存。\" 白衣人眉头紧锁:\"怎会如此?\" 夫子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认为,一个人成功的关键是什么?\" \"个人能力、勤勉……\"白衣人思索片刻,忽然一怔,\"还有……运气?\" \"正是气运!\"夫子目光深邃,\"昨夜我请老道士占卜,却见天机混乱,难以窥测。\" \"但我们皆感知到一股危机将至的大势。儒首孙居正连夜巡游两州,发现一体双魂者已达数万之众。\" 夫子袖中滑出七枚玉简,悬浮在空中组成一副地图,指着地图解释道:\"不仅是这里,孙居正在青州发现更可怕的事——有些外来者正在融合原主记忆。\" 其中一枚玉简突然爆裂,碎片组成一幅骇人画面:某个书生打扮的男子,左右半脸分别做着截然不同的表情。 \"更可怕的是,能主导身体的,全是外来之魂。\" \"据他们所言,他们来自同一个国家——一个与我们截然不同的世界。\" 白衣人瞳孔骤缩:\"另一个世界?\" \"不错。\"夫子神色凝重,\"在他们眼中,这只是一次''穿越'',似乎在他们那个世界,此事并不罕见。\" \"若他们所言非虚,那个国家在文化、经济、国力、气运乃至战争手段上,皆远胜于我们。\" “这一点我和孙居正想到一块了,老道士虽然还有些不相信,但是没有更好的解释了。” “气运,影响着人的精神面貌,左右着人的生死存亡。” “正因为那个国家集体的气运和国力远大于我们,所以他们的百姓,哪怕比我们的百姓天赋和毅力稍逊一筹,也可以在身体的争斗中,灵魂以压倒性的优势获得胜利。” “灵魂的存在,本就是一个人自我意识,而信仰就是灵魂的力量源泉,正确的信仰使国家强大,国家的强大反哺信仰,信仰反哺灵魂。” \"不是个人输了,而是国运不在一个量级。\" 白衣人声音发紧:\"这算……战争吗?\" \"算。\"夫子望向码头上翻找食物的刘长安,目光复杂:\"一种前所未有的战争。\" \"那些穿越者或许并无侵略之意,但战争所求的,本就是资源与生存空间。\" \"若对方继续以这种方式渗透,我们必须有所应对。\" 白衣人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他的身份,您告知老皇帝了吗?\" \"没有。\"夫子冷笑,\"皇家衰微,巴不得天下大乱,他好趁机收权。\" \"至于这人……再观察几日,或许有用。\" 刘长安并不知道,此刻在遥远的皇城,关于\"异魂夺舍\"的密报正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往御书房。 眼下他只有一个最原始的生存需求——找到能喝的淡水。 湖水?开什么玩笑。 那泛着荧光的湖面下,时不时闪过蛇形的阴影,某些区域的水甚至呈现诡异的胶质状。他可不想赌自己的肠胃能不能扛住异世界的寄生虫。 沿着湖岸搜寻近一个时辰后,他终于在三米高的崖壁上发现一汪清泉。 岩壁长满青苔,山涧溪流在此处形成落差,经年累月冲刷出一个天然小水库。水洼边缘结着晶莹的盐霜,尝起来有淡淡的矿物味——至少没毒。 再往前不远,一个山洞映入眼帘。 洞口布满爪痕,显然是什么野兽的旧巢。刘长安用树枝里里外外捅了半天,确认没有住户后,才铺上干草当作临时营地。虽然比不上凉亭视野开阔,但遮风挡雨更重要。 他沿着湖岸探索一个多时辰,对照太阳方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明显改变行进方向。按这个进度,环岛一周怕是要走上整整两天。 折返途中,他在码头附近砍了几节青竹。 用刀削出凹槽,再以树皮纤维捆扎,很快做出简易水壶和捕鱼笼。 \"没想到外公教的土法子还真用上了。\"他摩挲着竹器上的刻痕,那是小时候在外婆家学的手艺。 生火却成了难题。 短视频里那些钻木取火的潇洒画面全是骗人的! 试了三种木材,手掌磨出三个血泡,木头上全是焦黑的凹坑,可半点火星都没见着。直到改用硬木作钻板,树皮搓绳制成弓钻,终于在第五个时辰—— \"嗤!\" 一缕青烟从草绒中升起。 刘长安手忙脚护住这簇来之不易的火苗,抬头时才发现,夕阳已将湖面染成血色。那双月同辉的奇景,很快又要降临了。 第13章 穿越回家;燕京开会 刘长安饿得手指发抖,敲开田螺壳的动作都有些变形。螺肉在滚烫的石板上滋滋作响,很快便黏在了石面上——没有油脂,再怎么洒水也阻止不了它们与石板“难舍难分”。 “早知道就该用竹筒煮……”他懊恼地嘀咕着,用树枝小心刮下焦黑的肉渣。 虽然填饱了肚子,但他心里仍不踏实。 ——这世界的生物,真的能吃吗? 人都能飞天遁地了,保不齐野菜在胃里生根发芽,甚至捞田螺,真碰到个田螺姑娘也不奇怪。 他可不想吃着吃着,案板上的田螺突然说话了。 这不是爱情片,这是恐怖片。 不是浪漫的《聊斋》,而是实打实的生存危机。 天黑前,他将编好的竹笼沉入湖中。湖水幽深,隐约可见荧光水藻如呼吸般明灭。 这一夜,他睡得出奇地沉。山洞挡住了夜风,干草堆虽然扎人,却比凉亭的石板舒服多了。 次日清晨,竹笼里竟困住一条黄鳝,滑溜溜的身子扭动着,与地球上的品种别无二致。 “看来食谱可以扩大一些了。” 他挖了些马齿苋,用竹筒煮了锅“野菜鱼汤”。虽然缺盐少油,但热汤下肚,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接下来的两天,他重复着同样的生活: - 清晨:收笼、取鱼 - 上午:砍竹、编笼 - 下午:探索湖边,谨慎地不踏入山林 湖里的收获渐渐丰富,甚至网到一条鲫鱼。他用石片刮去鱼鳞,烤得外焦里嫩,算是给自己放了顿“假”。 正当他专心编竹笼时,熟悉的眩晕感袭来。 眼前一黑,再睁眼—— “卫生间! ” 他的手指还保持着编竹条的姿势,水果刀险些扎到大腿。 马桶旁的矿泉水、洗衣机上的药盒、还有成箱的方便面…… 一切如常,仿佛那三天的荒野求生只是一场梦。 他还是有点不敢置信,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2024年9月13日22点23分45秒 刘长安站在卫生间里,盯着自己脏兮兮的指甲缝发愣——那里还残留着编竹笼时沾上的青绿色竹屑。 他狠狠掐了一把大腿。 \"嘶——\" 疼痛感真实得令人感动。 他猛地拉开门冲了出去,一路狂奔下楼。小区里遛狗的大爷、跳广场舞的大妈、甚至垃圾桶边打架的野猫,此刻在他眼里都亲切得不可思议。 坐在健身区的长椅上,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个世界或许糟糕——穷得叮当响,爹不疼娘不爱——但至少不用为了一口吃的拼命,不用担心半夜被什么超自然生物拧断脖子。 他掏出手机,久违地开了把游戏。屏幕里的虚拟战场,比那个双月世界的真实求生安全一万倍。 小区门口的熟食店里,他咬牙买了只18块钱的卤鸡腿——平常根本舍不得的那种。 油脂顺着指尖往下滴的瞬间,他差点哭出来。 正当他啃得满嘴流油时,余光瞥见一道黑影从7号楼顶跃起,划过一道抛物线,稳稳落在10号楼的天台上。 \"噗——\" 他一口鸡肉喷了出来。 六七米的间距,没有任何助跑,人类根本做不到! 那黑影接连跳跃,转眼就消失在小区外的夜色中。 刘长安的鸡腿\"啪嗒\"掉在地上。 ——另一个世界的\"东西\",跟过来了? 他转身就往回跑,钥匙捅了三次才对准锁眼。刚关上门,手机震动起来——班主任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返校。 他盯着\"高二(3)班\"的群名看了半天,才恍然想起:“哦对,我还是个学生来着“。 敷衍地回复\"明天到校\",他瘫在床上,思绪纷乱。 - 第一次重合:或许只是单次穿越,结束后自动回归 - 第二次重合:可能带来更大规模的入侵 - 那个跳跃的人影:证明两个世界的屏障正在崩塌 正想着,手机突然弹出一条紧急通告: 【国家交通管制令】 即日起,所有高铁、铁路、航运暂停运行。 减少跨省流动,建议市民减少外出 …… 半小时前,燕京某部委会议室。 红木会议桌毫无征兆地悬浮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分解成零件——榫卯脱节,螺丝旋转着自行退出,木板像被无形之手操控般整齐排列在空中。 \"啪!\" 一份文件拍在空出的桌面上。 \"情况比报告更严重。\"站在首位的国字脸中年人沉声道。他手腕一翻,悬浮的零件瞬间重组回原样,\"昨天下午亲眼见证前,我和诸位一样难以相信。\" 会议室鸦雀无声。某位地市领导的保温杯歪倒在文件上,茶水浸透了\"穿越者统计表\"里标红的数据。 \"部长,三年疫情刚过......\"财政系统的于主任声音发紧,\"地方财政现在有些困难。 \"砰!\" 对面穿军装的将领一拳砸在刚复原的桌上:于主任,你这说的什么话,谁不困难?” 对面又一个领导干部接着那人的话说:“根据敲钟人的报告显示,穿越的人,基本都是35岁以下的青年儿童。” “这可是中国的下一代,他们如果出了什么意外,谁负责的起?” “中国目前,14岁到35岁,也就八千万人,占总人口的百分之二十九,剩下的都是老人和孩子。” “第一次穿越就有将近八十万人穿越过去,敲钟人的报告上说,第二次就已经超过一百五十万人。” “如果不进行交通管制,穿越的人数将以指数形式增加。” “中国的老龄化问题也不能忽视,他们如果出了什么意外,谁来赡养剩下百分之七十一的中国人口?” \"所以更要保住年轻人!\"文化部的女干部突然插话,\"台北那边刚传来消息,《祭侄文稿》的展柜今早也出现空间扭曲。\"她调出监控,玻璃柜中的千年墨迹正在诡异地淡化,\"这些文物恐怕是......\" 部长突然抬手,所有电子设备同时黑屏。 \"即刻启动''归墟计划''。\"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一、实行交通管制;二、成立特别行动组回收流散国宝;三......\" …… “敲钟人送来的人工智能资料,已经让相关负责人看过,基本可行。” “那就马上派人研发。” “他到底昨天下午见了多少人?” “目前在在职科学家,军政领导层,见过敲钟人身影的已经证实有十三人,民间还在统计。” …… 第14章 损友来电;晓丹病危 敲钟人带来的技术资料在会议桌上投射出全息影像——量子计算框架、室温超导材料合成公式、以及某种基于\"灵气\"的能源转换装置设计图。 这些本该属于科幻小说的内容,此刻正以数据流的形式在军方科学家的平板上闪烁。 \"这已经不仅是科技爆炸......\"一位两鬓斑白的院士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参数,声音发颤,\"而是整个物理法则的颠覆。\" 尽管有人仍觉得这一切荒诞得像场集体幻觉,但当第三份监控视频显示某小学整个班级在课间操时集体消失,所有质疑都化作了冷汗。 便携床沿着会议室墙角一字排开。一半的领导干部和衣而卧,另一半人围着电子沙盘低声争论。咖啡杯与浓茶在桌上排成阵列,烟灰缸里的烟蒂早已堆成小山。 \"交通部已启动''归巢''预案。\" \"电网系统优先保障医疗和通讯。\" \"各战区应急部队完成集结。\" 每形成一项决议,就有通讯员跑步送出文件。走廊上的脚步声越来越密,但奇怪的是—— 进入办公楼的人流源源不断,离开的人却越来越少。 刘长安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警示信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床沿。他点开——所有车次一片灰白,连候补选项都消失了。 \"反应这么快?\"他皱眉看了眼时间,距离自己穿越回来才不到两小时。 ——国家机器运转的速度,比他想象的更可怕。 明天还去学校吗? 他正犹豫着,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李浩博】——那个总在自习课偷吃辣条的损友。 \"老刘!看新闻没?\"电话那头的声音炸雷般响起,\"全国二级战备!班主任直接被叫去开会了,现在教室里乱成一锅粥!\" 刘长安把手机拿远了些,顺手点开微博。热搜榜前十条全是爆: #全国交通管制# #多所学校出现集体昏迷事件# #军方进驻重点城市# \"打仗了?\"他听见自己干巴巴地问。 \"谁知道呢!\"张明远压低声音,\"隔壁班王胖子他爸是武装部的,刚发消息说连预备役都动员了......\" 刘长安突然打断他:\"打仗需要停全国高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也、也可能是新冠新变种......\"张明远结巴起来,\"听说石家庄那边......\" \"行了,给你妈报个平安吧。\"刘长安直接挂断,手指飞快划动屏幕。 手机突然震动,损友发来一条视频链接,标题赫然写着【全球爆火!播放量破千万!】。 画面一开始摇晃得厉害,像是偷拍的。惨白的医院走廊,急救推车歪倒在一边,各种医疗器械散落一地。镜头最终对准了一名跪在病床前的白人男子——他一只胳膊打着石膏,另一只手紧攥着胸前的十字架,声音颤抖却狂热: > \"我放纵私欲,违背天父旨意......\" > \"求主将我的骄傲、自私、贪婪......统统钉死在十字架上......\" 随着字幕滚动,男人的忏悔越来越激烈。而就在他喊出\"阿们\"的瞬间—— 刺目的白光从他体内迸发! 石膏绷带自动脱落,骨折的手臂恢复如初。更惊人的是,他径直走向隔壁病房,对着一位插满管子的危重病人高声宣告: \"上帝已赦免你的罪!起来吧!\" 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老人竟真的坐起身,拔掉鼻饲管,面色红润得像从没生过病。 刘长安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救人本是好事,可那句\"赦免你的罪\"却像根刺扎在心里——凭什么认定生病是上帝的惩罚?这种\"人生而有罪\"的教义,让他本能地反感。 更可疑的是传播速度。 从穿越回归到现在不到两小时,视频不仅席卷外网,连中文字幕都做好了?这背后绝对有推手! 他点开评论区,热评第一条被顶到最上面: 【伦敦网友】:拍摄地点是圣玛丽医院!我舅舅今早还在这做透析,现在整个医院被军方封锁了! …… 医院的风景各有不同 医院的走廊灯光惨白,薛雅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指甲无意识地抠着座椅边缘的塑料皮。 一个小时十六分钟——墙上的电子钟每跳一次数字,她的胃就绞紧一分。 她也进入了那个神奇的世界,在确定自己处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后,便开始忧愁闺蜜的情况。 穿越回来后,她立刻前往医院,果然,自己的闺蜜也穿越了。 去了另一个世界,三天时间,什么药也没有,一旦有什么突发意外,她想都不敢想。 那个世界的医疗技术和这个世界不同,如果正好她身边的人给找了什么庸医…… 一滴泪水砸在瓷砖上。明明上周医生还说,只要按时治疗,王晓丹至少还能撑过这个夏天...... 凌晨一点十七分,手术室上方的红灯\"啪\"地熄灭。 王晓丹的母亲几乎是扑到了门前,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在看到医生表情的瞬间僵住了——那位戴着蓝帽的主任医师甚至没敢直视她的眼睛。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医生的声音很轻,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空气。说完这句,他迅速转身离开,白大褂下摆掀起一阵带着消毒水味的风。 王晓丹的母亲跪倒在地时,膝盖撞击瓷砖的声音格外清脆。薛雅伸手去扶,却只抓住了一缕散开的头发——那个总是烫着时髦卷发的阿姨,此刻像一具被抽走脊椎的傀儡,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手术室,仿佛女儿下一秒就会自己走出来,抱怨医院的饭菜太难吃。 直到轮床的滚轮声碾过走廊。 白布下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王晓丹总是嫌弃自己手上那颗小黑痣太明显,昨天还开玩笑说要去做激光点掉。 此刻那颗痣依然静静地趴在她的腕骨上,那只总是活力四射的手,现在无力地垂落在轮床边缘,随着移动微微晃动,像一株被折断的花茎。 \"闺女啊......\" 这声哀嚎撕破了夜的寂静。女人扑向轮床,颤抖的手指碰到白布边缘又触电般缩回。她突然开始用头撞墙,撞得咚咚作响:\"我的闺女没了!好好的一家子......车祸带走她爸,现在连她也......\" 护士们冲过来按住她时,她的额头已经渗血,泪水混着血水往下淌。最终一针镇静剂下去,她的身体软软倒下,被抬走时嘴里还含糊地喊着\"丹丹\"。 薛雅站在空荡的走廊里,指尖还残留着阿姨头发上的茉莉花香——那是王晓丹去年送母亲的生日礼物。 监护仪\"滴——\"的长鸣犹在耳边,她却突然想起上次闺蜜趴在她耳边说的悄悄话:\"小雅,如果哪天我死了......\" 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照在她攥紧的拳头上。指甲陷入掌心的疼痛如此真实,而某种比疼痛更锋利的东西,正在她眼底凝结成冰。 第15章 长安回校;异世格局 第二日,刘长安简单吃了个早饭,根据公安部最新发布的公告,还是要上学的,哪怕被迫停留外地的考生,这几日也会有相关通知,联系到附近的学校进行暂读。 刘长安权衡了一下,还是收拾行李去了学校。 嗯,还好公交车没停止运行。 在公交车无聊正刷着手机,正巧,b站大番茄发布了一个视频,这是他很喜欢的一位游戏区up主。 不像以前那样有丰富的游戏内容,视频背景都是漆黑加字母。 “最近接触了一款特殊的游戏,因为游戏的特殊性不方便展示游戏内容,就叫他异世界吧。” “异世界目前人族有东方西方的阵营划分。” “东方阵营的文化,经济,社会结构和我们历史上的明朝高度重合。” “地理位置也极其相似,他们也有塔里木盆地和四川盆地,云贵高原和喜马拉雅山脉,只不过名字不同。” “而西方阵营则是文艺复兴前的欧洲黑暗中世纪高度重合。” “不仅信仰上帝,就连赎罪卷也有,根据调查到的资料显示:杀人罪,8个金币;谋杀双亲和兄弟姐妹,6个金币;奸污罪,6个金币;伪造文书,6个金币……” ”罪越小,价格越低,罪越大,自然价格越高。” “传言只要购买赎罪卷,死去的人就可以上天堂。” “除了牧师和修女,狼人,吸血鬼和女巫的职业也存在,不过转职需要触发隐藏任务。” “西方阵营暂且就聊到这里,我目前处在东方阵营,所以西方阵营资料不多。” “如果有知道更多西方阵营资料的,欢迎踊跃投稿。” “接下来是东方阵营的资料片分享。” “在东方阵营中,有一首妇孺皆知的打油诗。” “儒佛法道争朝堂, 刀枪剑戟战边疆。 一掌劈开十万山, 不如夫子坐中央。” “这首诗,也囊括了目前东方阵营的十大高手npc。” “看了诗的大家也能想到,最强的npc就是夫子。” “第一代夫子的故事,是起自于类似于我们的春秋战国,百家争鸣的时期。” “第一代夫子,行走天下,拜师求学,集百家之长为一身。” “在一座岛屿上建立了学府,收徒授业,但是战国群雄割据,战争频发,致使天下民不聊生。” “于是乎,第一代夫子便率领学府的三千弟子下山,达成了类似于我们秦始皇的成就。” “建立大一统王朝,统一度量衡和文字。” “相似的不只有这些,在第一代夫子年迈的时候,也开始寻求长生不老,派人寻找长生不老的仙药。” “按理来说,第二代夫子还有皇位应该是他的大儿子,知书达理,心怀天下,就跟公子扶苏一样。” “大家猜怎么着。” “没错,类似于公子胡亥还有中车府令赵高也出现了,他们篡改先帝遗诏,迫使公子扶苏自尽。” “公子扶苏还真以为是第一代夫子遗诏,自尽了。” “第二代夫子自尽的时候,天地恸哭,大旱九年,很多百姓的田地到最后都是颗粒无收,人口数量锐减。” “还好第二代夫子在死前,把夫子传承留给了第三代夫子。” “第三代夫子,推翻了第一代夫子所建立的大一统王朝,建立新王朝,但是没有称帝,把帝位托付给了一个学生,便又回了学府授业。” “自此以后,东方阵营最强的力量和最高统治者就分割开来。” “夫子也成了东方阵营的护身符,一代传一代,盛世归隐,乱世下山。” “如果君王祸乱朝政,夫子便下山灭帝,再立新帝,如果新帝年幼,或者不谙世事,那便改朝换代。” “而皇家为了选拔优异人才继承皇位,以免夫子下山,所以并不是顺位继承,立长不立贤,而是各凭本事。” “这也导致几乎每一代的皇位更替都伴随着腥风血雨。” “说到这里,插入一个故事资料片。” “月亮对地球的潮汐和地壳运动有着一定的影响。” “玩过这个游戏的大家都知道,异世界有两个月亮。” “按理来说,两个世界再相像,在月亮数量不一样的情况下,位置地貌不太可能如此相似。” “之所以有两个月亮,是因为西方阵营在几十年前建立了一个统一宗教国,对东方阵营发起了类似于十字军东征的战争侵略。” “根据前提大家知晓,夫子向来是无事不下山的。” “下山后的夫子直接跑到西方阵营,擒贼先擒王,和上帝干了一架。”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何况那种级别的战斗。” “两个人就脱离地面在天上打,越打越激烈,然后就把月亮打成了两半!” “然后碎裂的月亮开始对地球施加影响,各地都出现了大地震,火山喷发,还有上百米海啸,世界人口数量锐减。” “此战过后,西方的上一代上帝没过多久就去世了,而东方阵营的夫子,也在愧疚中辞职,选任好下一代夫子后,终身都在人间奔走行善赎罪。” “对了,目前在东方阵营中,日本和朝鲜,韩国,泰国,老挝,以及更远的印度尼西亚等都属于东方阵营领土。” “目前目前在俄罗斯的所在地,生活着类似尼安德特人的巨人版,听说普通成年人也有六七米高。” “再往南方走,澳大利亚属于妖族阵营。” “之所以放任不管,是因为它们以前也向东方阵营发起过战争,不过被打怕了。” “而某一代夫子觉得,国无外患,必有近忧,留下它们,它们也不敢发起随意战争,灭了它们,国内没有外敌,容易内战频发。” “所以就留着了,据说某些妖族部落,还会在佳节祭祀夫子的长生牌位。” “至于夫子的转职方式,目前除了学府中人和朝堂,民间能查找的资料有限。” “这就是我目前知道的所有异世界的资料,如果有收获,还请一键三连,大番茄谢谢诸位捧场。” 第16章 损友被骗;校园生活 刘长安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攻略视频,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大番茄描述的穿越世界太过骇人——两个修士交手,竟能把月球打得粉碎? \"这也太夸张了......\"他喃喃自语,喉结滚动了一下。虽然知道夫子很强,但强到这种程度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不就像刚注册游戏账号的新手,直接被扔进了全服巅峰赛?还是那种动辄毁天灭地的神仙局。 公交车报站声在耳边响起又远去。刘长安怔怔地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直到熟悉的建筑完全消失,才猛地惊醒——自己竟然坐过站了。 …… 燕京·国家网络安全应急中心 凌晨3:27 监控大屏的蓝光映在孙主任疲惫的脸上,他揉了揉发酸的后颈,看向身旁的安全员。 \"匹配进度如何?\" 安全员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发抖,眼下挂着两轮浓重的青黑。屏幕上的数据流在他镜片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名单上的人员已全部交由各地警方保护。根据''敲钟人''提供的面部特征......\"他顿了顿,调出一组对比图,\"ai已完成112人的身份确认。\" 孙主任注视着屏幕上滚动的人脸匹配结果,沉默片刻,轻轻按住安全员的肩膀:\"去休息吧,b组马上来交接。\" 他转身时,余光瞥见监控画面中某个闪烁的红点——那是系统标记出的第113个异常匹配目标,坐标显示正在朝阳区某栋写字楼内移动。 …… 教学楼前的梧桐叶打着旋落下,刘长安靠在走廊栏杆上,盯着三楼教室的窗户。数学老师的大嗓门隐约传来——现在进去绝对会被当成典型批评。 下课铃响过十分钟,终于看到地中海发型的老张夹着教案离开。刘长安快步上楼,刚在后排坐下,肩膀就被人重重一拍。 \"老刘!\"李浩博神秘兮兮地凑过来,眼睛亮得可疑,\"昨儿个给你搞了份大礼!中午食堂记得给我加鸡腿啊!\" 刘长安皱眉:\"你又乱买什么了?\" \"穿越者直播间抢的!\"李浩博兴奋地掏出手机,\"十全大补丹!异界特产!活血化瘀美容养颜补肾壮阳三合一!\"屏幕上赫然是某宝画风的丹药图片,标着\"限时特惠998\"。 刘长安盯着图片右下角的水印,嘴角抽搐:\"6。\" \"你这什么态度!\"李浩博急了,\"我还加了正经穿越者交流群!群里大佬可多了,昨晚还有个妹子加我...\" \"等等,\"刘长安突然抓住重点,\"陌生人加你?\" \"对啊!特别投缘!\"李浩博得意地晃着手机,\"就是她家茶园...\" \"茶叶滞销帮帮爷爷?\" \"卧槽你怎么知道?!\"李浩博震惊脸,\"难道你也...\" 刘长安一把夺过手机,翻出聊天记录——满屏的\"在吗哥哥帮帮忙\"和茶叶广告。最新消息是张身份证照片,上面的出生日期明显p歪了。 \"这特么是杀猪盘!\"刘长安把手机拍回损友怀里,\"穿越者卖壮阳药?你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前排同学突然回头:\"那个...其实我群里真有卖长生不老药的...\" 上课预备铃响起时,同桌林小雨抱着作业本小跑回座位。她轻轻捋了捋耳边的碎发,把数学作业推到刘长安面前:\"你的作业......\" \"家里出了点事,没写。\"刘长安实话实说。 林小雨的铅笔在指尖转了个圈,犹豫片刻后把自己的作业本又往前推了推:\"要不...你先抄我的?不懂的地方我...\" \"哇哦——\"后座的李浩博突然阴阳怪气地插嘴,\"昨天我拿冰汽水换你都不借,现在直接白送?\" \"闭嘴!\"两人异口同声地回头。李浩博立刻缩了缩脖子,在课本上画起小人,嘴里还嘟囔着\"画个圈圈诅咒你们\"。 上课铃正式响起。刘长安注意到林小雨的笔记本上不是板书,而是一行娟秀的小字: 「家里出什么事了?需要帮忙吗?」 铅笔印很轻,像是怕被旁人看见。刘长安盯着这行字出神——从小寄人篱下的经历让他对人的情绪格外敏感。他当然察觉到这个文静女孩的心思,但现在的他,连明天会在哪个世界醒来都不知道。 他轻轻合上笔记本推回去,在封面上敲了两下以示拒绝。 讲台上,老师正讲到关键公式,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刘长安的学习节奏很规律——上课跟紧老师思路,课间预习下节内容。要想从这所普通高中挤进名校,除了题海战术别无选择。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一响,他快步冲向食堂。系上泛着油渍的围裙,接过打饭阿姨的铁勺,瞬间完成了从学生到打工人的身份转换。 阿姨曾倾囊相授\"抖勺绝技\",但每当看见熟悉的同学,他的手腕总会不自觉地多抖半下,让红烧肉多出一块。 \"长安哥!多来点肉汁!\" \"这勺抖得比我奶奶还专业!\" 说笑归说笑,刘长安始终控制着分寸。要是自己窗口的队伍排得太长,和其他窗口形成鲜明对比,这份来之不易的兼职可能就保不住了。 学生潮退去后,食堂重归寂静。刘长安扒拉着所剩不多的饭菜——虽然青菜居多,但至少是免费的。回到教室时,大部分同学已经趴着午休,少数卷王还在偷偷刷题。他选择闭目养神,毕竟下午的前两节课堪称催眠大师的巅峰之作,必须储备足够的意志力才能抵抗那股睡意。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在九点准时响起。教学楼灯光熄灭后,仍有高三学子借着走廊灯光苦读,直到宿舍熄灯前最后一刻。 刘长安离开前瞥了眼课表——明天下午的体育课让他眼前一亮,只求体育老师别又\"被生病\"。 八人间的宿舍像个蒸笼。九月的余热黏在皮肤上,八台小风扇同时运转的嗡嗡声此起彼伏。 关于充电,同学们各显神通:有的贿赂小卖部老板,有的冒险让走读生带回家充——直到上次突击检查,教务处缴获的电子设备足够开家网吧。 而刘长安的宿舍有个传奇——不知哪届学长竟从宿舍灯口接出两条电线。每晚熄灯后,他们拧下灯泡接上插线板,再按下开关,电力就会奇迹般恢复。 这个秘密他们守口如瓶,毕竟要是被学校发现,不仅会断了电,恐怕连毕业证都要抖三抖。 第17章 身份暴露,面见公安 当体育老师吹响集合哨时,全班同学都松了口气——数学老师竟然没来\"代课\"。 基础训练草草结束后,体育生们被带去加训,其余人开始绕操场跑步。刘长安混在男生队伍里跑完三圈,额前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浸透。 他弯腰在水泥砌的水龙头下冲了把脸,冰凉的井水顺着脖颈流进衣领,总算驱散了些许燥热。 \"刘长安!\" 班主任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刘长安抹了把脸上的水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住了手腕:\"校长找你,现在。\" 树荫下的同学们投来好奇的目光。刘长安低头看了眼自己湿漉漉的校服前襟——这模样去见校长,可真是够狼狈的。 班主任就把他叫到了校长办公室。 不过在校长位置上坐着的并不是校长,而是一位身穿公安制服的中年人。 而班主任把他带过来就离开了,办公室就剩下他们两个,校长室的空调让他舒服了些,不过警察制服的中年人,也让他心率加快了不少。 “你好,我叫郑开放,国家新成立的异世安全信息指挥中心成员,目前负责河南地区穿越者的人身安全。”中年人站起身来说道。 刘长安心神俱震,但是面上还是不露声色的说道:“您好,警察叔叔。” “嗯,你知道我来找你有什么事情吗?”郑开放微笑着问,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更加温柔一些。 刘长安犹豫了一会,思考了一番,平静说道:“我对不起社会,不应该随地乱丢垃圾。” 郑开放听后,不由得笑出声来,提醒道:“你再想想。” “那是我不应该践踏草坪?”刘长安问。 “不是。”郑开放摇头。 刘长安忏悔的说道:“那就是我不写作业了,我对不起栽培我的老师,帮助我的同学……” “停!”郑开放止住了刘长安的话问:“你难道不好奇,我们是怎么找到你的吗?” “警察叔叔,我没听懂你在说什么。”刘长安疑惑的回答。 “异世界受到的伤害,在回到现实世界身上也会现显示,同理,在现实世界生病,也会带到异世界。”郑开放解释道:“我们怀疑,穿越者和被穿越者,就像光的折射所造成了海市蜃楼一样,两个人完全合为一体,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不过不是光,而是更高的维度,或者现代科学无法解释的物质,造成了这种折射。” “穿越者的经历,基因,面貌基本相似,才有可能达成穿越的条件。” “不知道我表达的清不清楚,九皇子?” 听到郑开放的最后一句,刘长安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虽然竭力在维持自己的平静,但是微表情的惊讶,还是被常年在一线的郑开放察觉。 郑开放继续解释着说:“前天晚上,我们已经找到了异世界朝堂上的穿越者,并通过询问,得到了皇帝的容貌速写,通过大数据扫描,很快就锁定了你的父亲。” “毕竟,有二十多个儿女的人,在中国的确不常见。” “嗯。”刘长安已经放弃辩解了,吐槽了一句:“他老人家身体素质的确不错。” 郑开放递过来一张名片说:“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加上我的微信,一会儿会让你注册一个app,有什么事情及时联系我。” 刘长安裤腿内侧自己缝了一个口袋,他淡定的遵下翻出口袋,解开纽扣,拿出里面的手机,添加了郑开放的微信。 郑开放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等到刘长安添加成功后说:“目前国内的警力不足,无法照顾到每一位穿越者,我们已经在筹备穿越者的学校,小区和医院,安全能得到有效保障。” “像是方舱医院?”刘长安抬头询问。 “是的,类似的工程质量和建设速度,但我们并不限制穿越者的自由和出行。”郑开放解释道。 “嗯,我明白了。”刘长安点点头。 郑开放走过来拍了拍刘长安的肩膀说道:“请相信国家,党和政府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中国人民。” 刘长安看着认真的郑开放,这些天的焦虑也是散去了不少,重重点了点头。 “好了,一会儿发你个链接,记得下载注册。” 刘长安当着郑开放的面下载注册了app,结果卡在主页面半天进不去。 刘长安还怀疑是手机卡了,点进其他app都是运行正常,但是那个app就是进不去。 不由得抬头,疑惑的看着郑开放。 郑开放也是觉得有些窘迫,不好意思的说道:“24小时加急敲出来的代码,理解一下,估计在线人数太多了,过一会儿刷新就好了。” “放心,工作人员一直在抢修和更新,最迟到晚上就能正常使用。” “好了,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上课了,祝你在异世界健康平安。” “对了,其实我刚才是诈你的,就算你父亲是另一个世界的皇帝,但是你的家人基本都在外地,所有直系亲属中,也就你一个是穿越者。” “穿越者必须和被穿越者的相对位置不能太远,才能穿越。” “不然国家发现穿越事件后,也不会第一时间停止飞机,火车的运行。” “也就是说,你要是一直不承认,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穿越。” 说罢,郑开放就转身离开了。 留下刘长安一个人在原地怀疑人生。 好嘛,终究是自己太年轻。 在原地刷新了几次app还是进不去,索性放弃,回到操场等待下课。 小卖部的冰柜冒着丝丝白气,周静静的指尖在矿泉水瓶上犹豫地摩挲。 \"不给你家那位带一瓶?\"闺蜜用手肘轻轻碰她。 \"他不会要的。\"周静静最终只拿了一瓶,结账时硬币在收银台敲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靠在篮球场边的栏杆上,目光却悄悄追随着树荫下的身影。 \"真的不打算表白?\" 周静静低头拧开瓶盖,水珠顺着瓶身滑落:\"他的眼神...从来不会为我停留。\" 闺蜜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 —————— 宿舍熄灯后,刘长安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那个卡了一整天的app终于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猩红的倒计时: **17:20:36** **17:20:35** **17:20:34** 数字每跳动一次,他的胃就跟着紧缩一下——第二次穿越的倒计时,比他预计的来得快得多。 往下滑动,密密麻麻的课程列表像一记重拳: ? 应用心理学(如何在朝堂识破谎言) ? 追踪与反追踪(逃离刺客的100种方法) ? 野外生存指南(当你的侍卫全叛变时) ? 宫廷礼仪速成(避免被拖出去斩首的必修课) ? 表演艺术(论影帝的自我修养) 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建议优先学习《急救医学》” 刘长安盯着屏幕苦笑。这哪是学习app,分明是《穿越者求生手册》。 窗外,不知名的夏虫正在鸣叫,而他的新人生,已经开始了倒计时。 第18章 带药穿越;日本现状 刘长安划动着手机屏幕,穿越者论坛里的帖子五花八门。突然,一个标题吸引了他的注意: 《从收租大佬到店小二的悲惨生活》 楼主\"广式早茶\"写道: \"本人在家躺着收租,突然穿越成酒楼杂役。最惨的是穿越时嘴里正吃着虾饺,掌柜以为我偷吃后厨,把我揍得连我妈都认不出来!\" 评论区炸开了锅: [1楼]:同病相怜!我穿越时叼着烟,现在被当成吞火的妖怪 [2楼]:建议穿越前含颗金嗓子,异世界语言不通时还能润喉 刘长安默默记下这条重要情报:实体物质可能随穿越转移。 第二天中午,刘长安揣着从李浩博那里换来的200元现金,悄悄溜到教学楼后的灌木丛。刚拨开枝叶—— \"啵~\" 一对小情侣惊慌分开。发现不是老师后,男生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没见过谈恋爱啊?\" 刘长安尴尬退开,终于明白一个真理: 你以为的隐秘角落,可能是全校情侣的打卡圣地。 陈悦的身影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刘长安用100元兑换了: - 抗生素(阿莫西林x10) - 止痛药(布洛芬x5) - 止血粉(3包) - 止泻药(蒙脱石散x2) 剩下的100元变成: - 迷你笔记本x1 - 防水签字笔x2 - 超市找零的钢镚(关键时刻能当暗器) 周静静看着他鼓鼓囊囊的抽屉欲言又止。当看到都是正规药品后,才小声问:\"生病了?\" \"昨晚梦游着凉了。\"刘长安面不改色。 …… 夕阳把沥青路面烤出扭曲的热浪。 薛雅隔着三步远的距离,看着那个怀抱骨灰盒的佝偻背影——王晓丹的母亲走得很慢,洗得发白的衣角在热风里轻轻晃动,像一面褪色的旗。 骨灰盒很新,黑漆表面能照出人影。妇人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盒盖上摩挲,指甲缝里还留着医院消毒水都洗不净的淡黄色——那是长期接触化疗药物留下的痕迹。 薛雅悄悄上前半步。她想起三天前那个雨夜,晓丹在镇痛泵的嗡鸣中突然抓住她的手。氧气面罩上的白雾忽浓忽淡:\"小雅...我妈她...\" 一滴雨水从窗缝漏进来,正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 现在,那只手变成了怀里的黑盒子。 妇人突然在十字路口停下。红绿灯变换了三次,她始终盯着对面商场的玻璃幕墙——那里映出一对母女,女儿正踮脚给母亲整理围巾。 \"阿姨。\"薛雅终于开口,声音比想象中嘶哑,\"前面...有家粥铺。\" 她没说那是晓丹生前最爱点的外卖,也没说老板总会多放一勺瑶柱。但妇人浑浊的眼睛突然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 一片梧桐叶飘落在骨灰盒上。 …… 午休时分的教室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刘长安借着课桌的掩护,从书包夹层摸出几个药盒。铝箔药板被小心地撕开时发出细微的\"咔啦\"声,前排同学翻了个身,他立刻停住动作。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条纹状的阴影。刘长安就着这天然掩护,将药片按功效分类: - 抗生素(用便签纸包好,标注\"发热时用\") - 止痛药(裹在纸巾里,折成小方块) - 止血粉(装进自封袋,压出多余空气) 最后是一个特制的\"急救包\"——三片布洛芬和卷成香烟大小的纸币,用保鲜膜紧紧缠绕。他对着阳光检查这个拇指大小的包裹,确保它既能顺利吞咽,又不会卡住喉咙。 教室后门突然\"吱呀\"响了一声。刘长安迅速把塑料袋塞进校服内袋,假装趴桌睡觉。直到脚步声远去,他才发现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 日本某城旅馆。 “都已经调查清楚了?”佐藤由高木问道。 “基本已经调查清楚,夫子的国运论没错,日本和中国并不是一个国家,两国民众对其政府和军队看法完全不同。”佐藤离合补充道: “真是想不到如此盛世的朝代,竟然活跃着有上千个邪教之多。” “这个国家的朝廷官员,有四分之一都和邪教有关,剩下官员再拿三分之一,也收到过邪教恩惠。” “而朝廷上的目前两个最大党派,也是脱胎于宗教。” “听说几年前,当朝宰相安培晋三被一平民刺杀,就是这个平民的母亲被洗脑,将家里所有的钱都给了教会。” “哪怕儿子死后,这位母亲也只怪自己儿子给教会添了麻烦。” “类似的家庭数不胜数,而在这个捐赠的过程中,国家收到的帮助微乎其微,国运流失极其严重。” “另外,这个国家说风风俗业,也就是我们世界那里的青楼,十分发达,产值有五兆日元。” “如果按旁边那个强大的国家的购买力来算,能够买660亿公斤大米,够十万大军吃七千二百年。” “就在这两天刚统计出来,今年又有一万多人感染了花柳病。” “你用了搜魂?”佐藤由高木皱着眉头问道。 “是的父亲,这里简直就是我们佐藤家控魂术最好的土壤。”佐藤离合兴奋道。 佐藤由高木叹了口气说道:“暂时别用了……” “父亲,我明白,低调行事,主要是我们需要尽快的,大量的掌握这边的情报,但是这里的文字和语言,我实在有些难办。”佐藤离合回答。 “嗯,等待下一次穿越,我联系夫子说明我们这里的情况,这种两个世界有可能爆发严重冲突的情况下,想必夫子也不会多说什么。”佐藤由高木站起身看向窗外说道。 “穿越前夫子曾说,因为我东海州没有出现夺舍现象,既有可能会受到人族气运的影响,反夺舍到另一个世界,希望我和渡边做好准备时。” “那时,我还以为夫子在说笑……” 佐藤由高木笑了笑,而后眼神锐利的看向窗外对面的摩天大楼说道:“不出意外,这将是我佐藤家千载难逢的机会。” ……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黑板上的公式在刘长安眼中渐渐模糊。他的视线不断飘向教室前方的挂钟,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敲在神经上。 当时针指向四点五十分,刘长安故意将橡皮擦碰落在地。\"啪\"的一声轻响,他弯腰钻到课桌下,迅速将那个包裹着药片的塑料袋塞入口中。舌尖尝到保鲜膜的塑料味,他强忍着不适直起身子—— 就在抬头的瞬间,熟悉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 教室的灯光、同学的私语、粉笔灰的味道,一切都在扭曲褪色。 把嘴里的塑料袋取出打开,果然,药片和零钱都带了过来。 拿出袋子里的零钱,召唤出陈悦。 陈悦还是那副样子,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我想用十元钱向你购买打火机。”刘长安道。 “交易达成。”陈悦回了一句,身影便消失了。 而刚才放零钱的位置少了十块,也多出了一把打火机。 刘长安看到后眼前一亮,果然有用,也不知道自己未来到底从哪里弄来的这么神奇存在。 打开用了一下,还不错,不锈钢防风的。 在刘长安还在暗自欢呼雀跃的时候,一直在看着他的白衣人,也发现了这一幕,于是闪身离开,去寻找了夫子。 第19章 长安登山;幻境考验 夫子这边正在院子里煮茶,见到白衣人过来,也是替他了倒一杯。 白衣人行礼,夫子颌首,挥手示意白衣人坐下饮茶。 白衣人坐下,没有拿杯子,开口说道:“夫子,他回来了。” “多久?”夫子拿着茶盖清了茶沫随口问道。 “一息之间,他本在编竹笼,一呼吸之后,变了动作,速度很快,而且这次回来似乎带了些东西。”白衣人回答。 “好,我知道了,等其他宗门世家带回消息,我便见见他。”夫子说道。 …… 刘长安从湖里拖出自己的竹笼,看到竹笼里的鱼的数量和大小,都是他刚穿越前的模样,他本想留着晚上吃,没想到正在编竹笼的时候,又穿越回了现实世界。 看了看天上太阳的位置,想来,自己回到这个世界,估计和现实世界的时间差别不大,都是在另一个世界快三天,而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只过了一秒不到。 挑出两条大的,开始施展弓鱼术。 首先是边捕边绑,用专用鱼绳一端穿透鱼嘴打结,然后把鱼弓起,用鱼绳另一端绑在鱼肛门稍偏下的地方(水能泄出)。 这叫“初绑”,目的是防止鱼缺氧而蹦跳损伤。而后将鱼成批沉入有流动活水的鱼渚或溪流中,让鱼吐污纳新约1小时后第二次弓绑。 二次弓绑时嘴唇处绳结不动,只是重绑尾位,即将初绑时绑在鱼肛门稍偏下改为肛门稍偏上。 二绑也叫“绑水”,目的是使鱼肚子里留有的水分不能泄出,从而起到保鲜保活作用。 二绑一定要保持初绑时的方向与弯度,否则会伤着活鱼。 弓鱼最大的好处就是能保活保鲜。受过弓鱼处理的鱼类,在离水的环境下可以保活10小时至一日,存活率根据气候而变化。 又拿着自己带过来的药,找到登山的台阶,看了看山顶的辉煌建筑,又变得犹豫。 深吸一口气,从心里说服自己,眼神也变得坚定,开始登山。 …… 另一边,夫子边喝茶边和南海城(东南亚)海道院的院正进行交流,互换信息,并沟通确定下一步计划。 在刘长安踏上第一级台阶的时候,白衣人眼神一变,忽的抬头看向夫子。 夫子笑了笑言道:“看来我们这位租客,有他自己的想法,那我们便这里等等他。” …… 半个小时后,刘长安已经到了第一次见夫子的凉亭,在这里歇了歇脚,顺便给鱼口灌了些水,湿润鱼鳃。 这里的风景还是那般妙不可言,水天一色。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希望这个世界的人睡得没那么早,不然只能明日来拜访了。 想到这里,便不敢在歇息,准备继续往上走。 右脚刚踏上第一级石阶,耳畔忽然飘来模糊的叫卖声。刘长安猛地回头,凉亭四周空无一人。再上一阶,市井喧嚣竟清晰可闻: \"新鲜的鲤鱼——\" \"胭脂水粉——\" 后退一步,万籁俱寂;前进一阶,人声鼎沸。 石阶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青光。 ——是为了防止外人闯山布置的? 按照网上查找的信息,谁敢闯夫子山啊? 难道是考验? 仔细想了想,或许就应该如此。 每上一级台阶,后面的考验就会越难。 夫子在这个社会地位如此之高,应当有不少人想进入学府,拜入夫子门下,但是给一个个人考验哪里有时间。 不如在这里摆上机关秘术,想入学府就通过考验,就算放弃,退下来便好,也布置了凉亭供人休息。 可是他无意进入学府啊,他就是上门送些东西,也要这么走? 刘长安看着原本需要走两个小时的台阶,如果加上考验,那得需要多久。 不过如果走不上去,那夫子会见自己吗? 既然有求于人,那就得拿出态度来。 刘长安看了看竹筒里的水,嗯,应该够鱼儿活到明天了。 将鱼儿挂在竹筒上,空出双手,找了一根登山杖。 准备, 登山! 第一阶段 只是耳边烦躁,听声音,应该是百姓生活常态。 有市贩高声叫卖; 有学堂浪浪读书; 有东家大宴宾客; 有老人谆谆教导; 有…… 第二阶段 身体的疲惫感增强,刘长安能感觉到身上好像背了小学生的寒假作业在登山,应该是重力增加。 心里不由得赞叹道:神奇的异世界。 市贩从高声叫卖,变成了和买家讨价还价,似乎还闻到了淡淡的鱼腥。 学生的浪浪读书,变成了老师点名背诵,他也闻到了墨水的味道。 东家的大宴宾客,变成了朝廷上门收税,似乎闻到了仓库陈米的味道。 老人的谆谆教导,变成了感叹时光飞逝,感觉闻到了老人的一些口臭,但他不确定 还有…… 第三阶段 太阳已经落山了,靠着月亮的光,才能看到下一步台阶。 他感觉背上背了个人,身体的疲惫感加深,不用摸也知道,后背已经湿透了。 幸好每一个台阶都离得够宽,他不担心一脚踩空。 他开始出现幻觉了。 他看到了市贩在和别人在争执,甚至有大打出手的势头。 他看到了学子们在考场上奋笔疾书,甚至思考的太过深入,把墨水当成干粮放进嘴里。 他看到了东家仓库着火,很多人急着救火,场面慌作一团。 他看到了老人家里孩子开始暗暗争夺家产,老人无奈的神情。 他看到了…… 第四阶段 月亮挂上枝头,岛上的风让他冷热交加,已经在考虑放弃了。 登山杖从辅助成为了负重,已经被他给扔了 至于他,也已经开始爬着走了,他想起自己得肾结石的时候,除了身体上的重量外,自己身上总会随机有个部位,忽然传来疼痛感。 他的衣服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他很想喝一口竹筒里的水,但是看到了旁边挂着的鱼,放弃了。 他已经开始分不出现实还是幻觉。 他看到了商贩被一群人压在地上殴打,躲无处躲,只能拼命护住脑袋。 他看到学子名落孙山后,失望大哭,在酒馆戒酒消愁。 他看到了东家找曾经帮助过的亲戚借粮,却被赶出门外。 他看到老人孩子反目成仇,已经开始分家。 他看到…… 第20章 考验通过;留宿学府 第五阶段 他看不到月亮,也不知道时间。 到处都是幻觉,分不清东南西北,也分不清是前后上下,只能靠手摸索。 他需要瘫软在地上好一会儿,才能再进一级台阶,躺在地上的时候,总感觉四五个人压在自己身上,要大口呼吸,才能摆脱窒息感。 裤子已经磨烂了,但是他现在心里已经没了放弃的念头,心里憋着一口气,一团火,不过他现在连骂娘的力气也没有了。 他看到商贩在倒地上早没了气,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似乎还不敢置信这一切。 他看到学子归乡,被亲戚嘲讽,想不开在屋子里找根绳子上吊。 他看到东家一家人只能南下逃荒,路上最小的儿子饿死,家里人泣不成声。 他看到老人郁郁而终,家里长房和二房开始拆家具,甚至为房梁的砖瓦归属争吵。 他看到…… 第六阶段 他感觉自己就像四肢瘫痪已久的病人,身体只要稍微动一下就像针扎一样疼,他的竹筒里的水不知道在哪里漏掉了。 但是万幸,鱼还在。 他的衣服不仅被磨烂,膝盖也被磨出了血。 脑袋晕的厉害,不敢闭眼太久,他觉得闭上眼时间稍微长一点,就一定会晕过去。 他感觉自己就是商贩本人,看到是有一伙儿地痞流氓的老大,惦记上了自己的媳妇,所以设计故意找事害死自己。 他也变成了考生,看着那些考官狼狈为奸,把自己的考卷上面填了别人的名字。 他也变成了东家,因为母亲饿的奄奄一息,无奈把自己的亲闺女卖了,却只换了一袋小米。 他也变成了老人,看着两个孩子不仅自相残杀,甚至小儿子担心自己最后偏心老大,偷偷给自己下药。 他也变成了…… …… 在一步一步,靠着翻身,翻滚才能往前挪一挪的刘长安,用尽最后的力气翻上最后一级石阶,指甲缝里嵌满泥土和血渍。 当视线开始模糊时,他终于看到了山顶那两道身影。 “你想要什么?”夫子问。 听到这句话,终于清醒了一点,意识到这里不是幻境,嘴巴也在脱水中干裂,刘长安没力气说话,声音也小的可怜,最后的意志支撑着他开口:“鱼……怀里……药……给……给护卫……” 白衣人和夫子听到这句话,都不由得神情一动,他们两个任谁也没想到刘长安费了这么大力气,竟然是为了这个。 白衣人上前一步,拿起刘长安身上挂的鱼,本来刘长安带了两条,一条不知道掉哪里去了。 另外一条,弓着身子,外侧的鳞片已经被磨掉,血和皮互连,显然在生前受到了非人的折磨。 还不如那条半路被不知丢在哪里去的鱼,死的还痛快一些。 “他想救的不是你,而是皇子皇孙。”白衣人一边从刘长安怀里拿出那个被塑料袋包裹的药片,因为一直在怀里保护的很好,药片仍然干干净净。 一边继续感叹道:“再者说,他要是不拼命救你,他也会被株连而死,甚至生不如死,他并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他自己。” 刘长安力气说太多话,本来想要笑一下装帅,但是脸皮太重笑不出来,努力了一番后。 在外人看来,刘长安是在白衣人说完这句话后,嘴角抽搐了一下。 刘长安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的说道:“问……心……无……愧……”。 不仅如此,刘长安还用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举起左手,慢慢对着白衣人伸出一根中指…… 这是支撑他爬上来的动力之一。 然后便晕了过去。 “他什么意思?”夫子好奇的问。 “不知道,但是我感觉到被冒犯了。”白衣人疑惑的回答。 “那我就明白了。”夫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帮他找个地方住,这小子,骨头比嘴硬。” “行。”白衣人点点头。 然后刘长安的身体就悬浮在了半空中,跟着两人进入学府大门。 夫子踱步间忽然驻足:\"山河,当年你用了多久?\" \"两个时辰零一刻。\"封山河恭敬回答。 \"这小子呢?\" \"将近七个时辰...\"封山河语气平淡,目光扫过天边高悬的朝阳——从昨日黄昏到今日晌午,确实够久。 夫子轻抚长须:\"看你神色,似乎颇为不屑?\"见封山河沉默,继续道:\"若他从未受过训练,初次尝试便能一气呵成,你还觉得他毅力不足吗?\" \"你们这些人啊...\"夫子摇头,\"总想着钻空子,仗着''长痛不如短痛''的取巧心思硬闯。\" \"而他...\"夫子指向飘浮在半空的刘长安,\"对后路有何考验全然不知,仅凭一口气撑到现在。\" 封山河神色微动,重新审视身后昏迷的年轻人,郑重行礼:\"谢夫子点拨。\" 待夫子步入学府,封山河望着他的背影暗自苦笑。 (其实夫子当年更快,不过两个时辰。 毕竟—— 有攻略不用纯靠莽? 那不是天骄,是倔驴。 ……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刘长安猛地坐起,陌生的陈设让他一时恍惚——四方梨木桌、素纱屏风、锦缎被褥...难道又穿越了? 掀开被子的瞬间,他愣住了。原本在山路上磨得破烂的衣衫竟纤尘不染,而那些血肉模糊的伤口更是消失无踪,皮肤光洁得仿佛昨日的惨烈攀登只是一场梦。 \"醒了?\"门外传来封山河的声音,\"衣物在桌上,换好随我去见夫子。\" 桌上的白衣叠得齐整,素麻道袍配月白里衣。刘长安拎起衣服比了比,果然大了一号。他索性将旧衣撕成布条,在腰间束紧,宽大的袖袍顿时有了几分潇洒意味。 铜镜前,他胡乱扎起散乱的长发。碎布条系住的发髻歪歪斜斜,倒衬得那张尚显苍白的脸多了几分落拓不羁。 推门时,封山河的目光在那\"改良版\"道袍上停留了一瞬,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道:\"跟上。\" 暮色中,两人的影子一前一后,穿过回廊时惊飞了几只栖息的夜莺。 第21章 再见夫子;与其论道 清丽典雅的堂皇建筑,淡黄色的琉璃瓦屋顶;洁白的玉石栏杆;精工细琢的青石基台,衬着鹅黄色墙壁,漫步其中,仿佛置身于一幅生动的水墨画卷。 绿树环绕,花香四溢,每一处景致都精雕细琢,颇具匠心。 穿过如苏州园林一般回廊,终于到了夫子住处。 封山河如初见时那般,向夫子行了个标准的弟子礼,而后静立其身后。刘长安略作思忖,双手交叠平举,以现世儒家之礼向前一揖。 \"晚辈刘长安,见过夫子。\"他身形微躬,衣袂垂落,行止间自有一番不卑不亢的气度。 \"你也叫刘长安?\"夫子示意他入座,素手执壶,一线茶汤注入青瓷盏中。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刘长安坦然落座,\"此乃父母所赐之名。\" 茶香氤氲间,夫子轻声道:\"此界九皇子,本名刘兴,字长安。\"盏底与石桌相触,发出清响,\"恰是你的原身。\" “这个世界的九皇子,原名刘兴,字长安,也就是你的原身。”夫子为刘长安倒茶说道。 “那可是真的巧了。”刘长安附和道。 “并不是巧合,目前夺舍的……哦,你们叫穿越,穿越的人数目前已经查到了将近三十万人,大部分和被穿越者同名同姓。”夫子平静的解释说。 “这么多!?”刘长安惊讶道。 实际上单单第一次穿越,人口已经到达八十万,有很多生活在村落和山野的没有算,只算了大型城镇。 “你不知道?”夫子有些好奇的问。 “我并不知情,这件事在我们的历史上也是开天辟地的头一次,况且我只是一个普通四线城市的高二学生,无法接触到最新消息。”刘长安解释道。 “你能爬上论道阶,也不算普通人了。”夫子笑着评价,目光透露着赞赏。 “不敢当,我的确在我们的世界普普通通,虽然爬山的压力和浑身的病痛的确让我寸步难行。”刘长安谦逊回答。 “那些人世间的悲欢离合呢?”夫子又问。 “您是指那些幻境?”刘长安想了想说道:“那些对我造成的影响并不大,睡一觉之后,有很多都回忆不起来了。” 刘长安说完这句话,封山河惊讶的看着刘长安,满眼不可置信,他当时爬山,和刘长安恰恰相反。 重力和疼痛反而影响不大,而那些芸芸众生的苦痛,反而让他在一个月内没缓过来,睡觉的时候也会有噩梦相伴。 而夫子也被刘长安的话,有些惊讶,不由得看着刘长安,是否有说大话的神情。 刘长安看着两人的神情,也是有些疑惑,想了想解释道:“在我们的世界,有个东西名叫手机,可看千里之外的影像。” “哪怕四五岁的儿童,或许还不识字,就已经手机知道了大人们那些鸡毛蒜皮,情情爱爱,生老病死……” “如此的环境中成长,自然对人世间的悲欢离合具有一定的免疫力。” “而那些台阶上的机关幻境,和我们世界的电影电视情节代入感差不多。” “如果和我的同龄人来到此地,或许会感同身受,有同情,有可惜,但是更多的是对这种投影技术感到新奇。” “原来如此。”夫子听明白了,他现在也对另一个世界的资料有些了解,自然知道刘长安所说电影,电视是为何物。 随手在桌子上一挥衣袖,出现三个个碗碟,碟中分别摆放了刘长安所带来的抗生素和消炎药,还有塑料袋,以及那条死鱼。 夫子指尖轻点石桌上盛着死鱼的瓷碟:\"为救一人而杀一鱼,这便是你的问心无愧?\" 刘长安凝视着鱼尸,沉吟片刻:\"夫子是想问我的处世之道。\" \"在我们的世界,有人主张众生平等,甚至强求他人食素。\"他抬起眼帘,\"但于我而言——\" \"若遇他人危难,我愿相助,但有两个前提。\"他竖起两根手指,\"其一,我须身处安全之境;其二,不会牵连我亲近之人。\" 茶烟袅袅中,青年的声音渐沉: \"若人族有难,我愿尽绵力,因我生而为人;\" \"若战火纷飞,我必护华夏,因我是中国人;\" \"若灾祸降临,我先保中原,因根在此处;\" \"若至亲相残...\"他喉结滚动,\"我会先护住自己。\" 最后一句话坠地有声,惊起窗外一只山雀。 \"莫说一尾鱼,\"刘长安指向碟中鱼尸,\"便是万条性命,也抵不过一条人命。\"他眼中燃着冷焰,\"纵使药石无医,能减一刻苦痛,这鱼——\" \"便杀得痛快。\" 对他而言,父亲。 这个生物学意义上的称谓,在擦肩而过时甚至没给他一个眼神。 就像他体内流淌的那一半基因,不过是对方某次酒后的即兴创作。 母亲的新家庭照片偶尔会出现在朋友圈。去年春节的九宫格里,围着卡通围裙的继父正在教混血小男孩包饺子,母亲的笑容被美颜相机修饰得陌生。 他点了赞,手指在\"评论\"框上方悬停三秒,最终只是熄灭了屏幕。 最疼他的外婆走后,老屋的樟木箱、青瓷坛连同门楣上\"耕读传家\"的匾额,都被舅舅当作\"旧物\"处理了。 推土机碾过院墙那天,他在废墟里只捡到半块印着蓝胖子的瓷砖——那是他六岁时踮着脚,亲手贴在灶台边的。 “你倒是坦诚。”夫子并没有多说什么,继续指着桌子上的塑料袋问道:“薄若蝉翼,清澈通明,这便是你们世界的塑料?” 这对夫子来说是新奇的,至于药丸,这方世界也有,但是塑料这种东西,他的确是第一次见。 第22章 介绍国策;以劝夫子 “是的。”刘长安并不知道夫子是从哪里获得的知识,但是他识趣的没问。 “你知道制作方法吗?”夫子看着刘长安问道。 “我并不知道……”刘长安先是摇了摇头,而后补了一句:“但是我可以知道。” 塑料的出现对世界的影响,他也清楚一,但是事情有的谈,那就先谈。 战争那是最后的手段。 “你想要什么?”夫子听着刘长安说话前后不一,留有余地,也对这小子越来越有兴趣。 “我想要夫子出面保护穿越者的人身安全。”刘长安回答。 “这不可能!”封山河抢先回答到:“你们夺舍三十万人,就说明有三十万个家庭失去了他们的亲人,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于情于理,我们都不会答应你这个条件。” 刘长安也觉得不可能,但是谈判,往往先报出一个不可能的条件,后面开始砍价的时候,才不会第一刀就砍到肉。 他也在赌。 穿越前,他找了很多关于夫子的资料,虽然因为前无古人经验,夫子在实现自己目标的时候,可能行驶到了错误的方向,导致了一个错误的结果。 但是每一代夫子都有一个共同的理想,那就是——济世安民。 就赌,这一代夫子会把百姓放在第一位。 刘长安把自己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后解释道:“据我所知,穿越者受的伤,也会携带到另一个世界,穿越者中,有不少原本身体里就有各种各样的病毒。” “病毒就是比沙子还小的存在,可以通过水流,食物传播,甚至通过人与人的呼吸,传染给另一个人。” “在发现穿越事件后,我国第一时间禁止人员流动,因为发现只要和被穿越者达到相对位置就可以穿越。” “就是你们理解的,夺舍……” “因为这并不是我们想要造成的结果,我也暂时并不知道上层的考虑,但是我国从建国以来,一直遵循着周总理的《和平共处五项原则》。” “这五项原则便是互相尊重领土主权、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内政、平等互惠和和平共处。” “哪怕有战争的威胁,我国也有“不开第一枪”的战略。” “中国人是向往和平的。” “但是已经发生穿越事件的穿越者,他们是无辜的,甚至有些已经身患重病。” “在没有合适的医疗条件下,将会出现穿越者和被穿越者一尸两命的情况,那个时候,即便有挽救的机会,能够实现灵魂分开的技术被发现,发展。” “可是已经失去的生命也回不来了。” “况且刚才提到,我们那个世界的病毒,是具有传染性的,如果身边照顾的人没有病毒抗体……” “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小子没资格跟您商量这些。”刘长安站起身子对着夫子深深鞠躬说道:“但是夫子如果有意救人,我可以代为传达,让更有身份的人跟您商量。” “达成了先救人这一条件,之后两个世界的各种科技技术,灵力法术,可以再做交流。” “相信两个世界的合作,一定可以在历史上留下浓厚重彩的一笔。” “而两个世界文化,经济,政治,技术的交流,也一定会生出璀璨的火花。” “我们双方的国家,人民会更加富裕,国家也会更加强大。” “我们双方的文明,也会在和平发展的情况下,更加和谐,包容,多元化,更具发展潜力和生命力。” 刘长安依然保持着鞠躬的姿态说完了这些,等待着夫子的回应。 夫子思考了好一阵才说道:“先起来吧,这并不是一两句话就能确定的。” 刘长安不觉不快,反而觉得如果夫子这么快就能答应下来,这里面也一定有诈。 起身坐回原位,等待夫子接下来的话。 “你们世界的少年人,也如你一般口才?”夫子好奇地问道。 刘长安谦虚的回答道:“比我好的大有人在,我们国家有九年义务教育,孩子到了读书的年纪,必须读书。” “孩子上学不用交学费,由国家进行提供,这个政策的普及率有百分之九十五。” “而我,只是一个四线城市,一所普通高中,学习程度甚至达不到名列前茅,只在中层徘徊的普通学生。” “像我这样的,全国有九百多万人,同一年岁,个人素质在我之上的,拉出来三百万不成问题。” “如果算整个青少年年龄段,人数就更多了,拉出来上千万都是保守数字。” 夫子眉头轻皱,思考着说:“如果合作,如何能够保证我们的百姓的安全?” 刘长安想了想,觉得不能逼的太紧,回答:“我们的世界注重科技发展,即便也能登陆月球,但是需要耗费巨大的代价。” “如果单论个人素质,我们并没有那个人不依赖科技,国家资源倾斜,就能打碎月球的能力。” “况且这里是你们的主场,我们也需要考虑你们的国家政策和文化伦理。” “如果单考虑救人。” “我想应该会需要你们提供矿石材料,医疗场地,我们提供科学技术,医疗器械,双方一起派人监督,建设,共同打造双方所需的,双方满意的医疗机构,” 夫子重新给刘长安倒了一杯茶,说道:“你说服我了,但是我的想法,代替不了整个国家。” “我会把你的想法告诉朝廷和各大势力的领袖,争取在你下次穿越前给你具体的回复。” “不是我说服了夫子。”刘长安拿起杯子对着夫子说道:“而是每一代夫子的理想,一代传一代,从未变质。” “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理想。” “是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的理想。” “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理想。” “正是这样的理想说服了夫子,而非小子拙劣的口才,不敢贪功,以茶代酒敬夫子,也敬历代夫子的共同理想。” 话罢,刘长安将茶水一饮而尽。 第23章 大战经过;夫子过错 “夫子突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檐角铜铃叮当作响:\"好!好!当浮一大白!\"他拍案而起,酒壶里的琼浆竟自行飞出,在空中凝成三颗琥珀色的酒珠,分别落入三人杯中。 笑罢,夫子负手望月,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你以为夫子是什么?神仙?圣人?\"他自嘲地摇头,\"不过是个会犯错的糟老头子罢了。\" 夫子缓缓起身,月白色长衫在夜风里轻摆,他抬手遥指天幕:\"看见那轮明月了吗?\"清辉漫过他掌心,在青石板上投下细长的影子。 刘长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满月如盘悬在墨色苍穹,忽然意识到这看似寻常的景象背后,竟藏着跨越百年的秘密。 \"那是上一代夫子留下的警示。\"夫子的声音低沉而悠远,\"当年西方铁骑踏破边关,扬言要将我东方子民驯化成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踱步到石案前,指尖划过斑驳的青石,仿佛在触摸那段历史的伤痕:\"上一代的夫子孤身西行,本欲以理服人,却在上帝圣殿听到荒谬言论——人生而有罪,竟要东方人为莫须有的原罪赎罪。\" 说到此处,夫子袖中青筋微凸,眼中闪过冷芒:\"换作旁人,怕是早已血溅当场。可夫子深知,越是荒诞的谬论,越要用智慧去破。\"他突然转身,目光如炬:\"直到他踏入所谓的''天堂''...\" 话音戛然而止,刘长安只觉后颈泛起凉意。月光穿透窗棂,在夫子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老人的声音陡然压低:\"你可知,那极乐之地究竟藏着什么? 刘长安喉间滚动了一下,垂眸应道:\"晚辈不知。\" 他确实听闻过天堂的传闻,可此刻见夫子眼中翻涌的滔天怒意,直觉告诉他,这绝非典籍中记载的那般美好。 \"好,那便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天堂''!\"夫子字字如淬毒的箭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良久才缓过气来,\"要懂天堂,得先明白信仰的本质——在我们的世界,信仰不是空谈,是能撕开天地的力量。\" 他袍袖一挥,石案上浮现出若隐若现的金光,八个古朴大字依次亮起:\"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光影流转间,字句化作流光没入刘长安眉心,\" 这学府八境,既是修行之路,更是人与天地共鸣的根本。你看这''格物致知'',物欲澄明方能通晓大道,继而意诚心正,直至身修家齐,最终与天地同频。\" \"每个人的灵魂都藏着灵蕴。\"夫子指尖凝出一缕微光,\"就像你本举不起百斤重物,但若十人信你、百人盼你、万人念你...\"那缕光突然暴涨,将屋内器物尽数托起,\"无数灵蕴共鸣汇聚,便能改天换地。可这力量既是馈赠,亦是枷锁——沾了因果,便要反哺众生。\" 说到此处,夫子周身气息骤然变冷,窗外明月仿佛蒙了层血色。 \"西方那群人,把地狱粉饰成天堂。\"他声音发颤,似有雷霆在胸腔轰鸣,\"杀人犯买张赎罪券就能进?不过是把人当畜生养!死后抽魂入幻,让人永坠梦境,好任他吸食灵蕴!\" 石案突然龟裂,一道漆黑的幻象破土而出:无垠的血色平原上,万千灵魂如同麦田般整齐排列,天穹之上悬着巨大的虚影,苍白的手指正肆意捻碎发光的灵魂,又随手撒下新的种子。 \"千万人,不过是他菜园里的韭菜!\"夫子怒喝,幻象轰然炸裂,\"那所谓的神明,哪把人当生灵?不过是怕断了口粮,才纵容人间恶徒!\" 刘长安脊背发凉,仿佛看到无数冤魂在虚空中哀嚎。\"所以夫子才...\"他喃喃道。 \"不错!\"夫子周身罡气翻涌,月光在他身后凝成一柄巨剑,\"那场天地之战,夫子要斩尽虚妄,祂要护住命根子。双方都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毕竟,有些罪孽,非以血不能洗净!\" 夫子将颤抖的手按在石案上,待指节的青白褪去,才抬眼望向明月:\"在那场大战之前,没人知道,这高悬天际的银盘,竟维系着人间命脉。\" 话音未落,石案轰然裂开蛛网状的纹路,炽烈金光自裂缝中迸发,化作两尊遮天蔽日的虚影——一尊持剑踏云,一尊背生光翼,每一次碰撞都炸开太阳般的光芒。 \"天地为之失色,凡人皆以为双日凌空。\"夫子的声音混在轰鸣的幻象里,\"当他们缠斗至月面,那承载着阴阳平衡的星体...\" 话音戛然而止,金光骤然化作万千流星。刘长安眼前浮现出末日景象:破碎的月骸裹挟着陨石雨砸向大地,修士们结成的防御结界在宇宙残骸下如同薄纸。 更远处,黑色火山喷吐着遮天蔽日的灰雾,千丈海啸将城镇碾作齑粉,大地如同沸腾的汤锅般不停震颤。 \"八亿人陨落,两亿人失踪,三十亿人重伤。\"夫子的声音像是从地脉深处传来,案上酒杯突然满溢,酒水倒映着血色残阳,\"原本安稳的土地沦为炼狱,连昼夜都缩短至八个时辰。 寒冬能冻结江河,炎夏可焚尽森林。若不是先师以残躯推着碎月重归轨道...\" 他突然举杯,酒水泼洒在月光里,吟出一句诗:\"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民康荣。\" 清越的声音在夜色里荡开,\"传承衣钵后,他便隐入尘世。或许在某个村落救治病患,或许在边关抵御兽潮,但我知道——他在用余生偿还那场浩劫。\" 刘长安盯着杯中的月影,喉间发紧。当真相如潮水般涌来,他才惊觉那轮残缺的月亮,竟承载着如此沉重的罪孽与救赎。 \"我们将罪责推给西方,可人心终究不是愚弄的玩物。\"夫子摩挲着杯沿,苍老的纹路里仿佛刻满裂痕,\"信仰崩塌的裂痕,至今仍在人间蔓延。\" 夜风穿堂而过,卷走最后一丝幻象。刘长安望着老人佝偻的背影,突然明白,这比山还重的担子,何止压在那位隐世的先师肩头? 第24章 留宿学府;礼赠山河 刘长安凝视着天边流云,良久才开口:\"我们世界曾有英雄平定乱世、开创盛世,可越是光芒万丈的人,投下的阴影往往越刺眼。\"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石案纹路,\"但文明如同江河,会绕过暗礁,冲破桎梏,永不停歇地奔涌向前。\" 月光为他周身镀上银边,话语里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厚重:\"双月浩劫如此,如今两界碰撞亦是。生在这个风云际会的时代,我们唯有接过先驱者的重担——\" 他突然抬头,目光如炬,\"向前看。\" 夫子抚须轻笑,挥袖驱散满室凝重:\"罢了罢了,你的来意我已明白。这两日且安心住在学府,可曾用膳?我这就唤膳房准备。\" 见刘长安欲言又止,封山河已横跨半步,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袖口暗绣的云纹随动作若隐若现。 待二人身影消失在回廊转角,夫子望着那轮残缺的月亮,喟叹:\"若他国少年皆有这般见识,我便明白我辈气运到底差在何处……\" …… 晨曦透过雕花窗棂,在床幔上投下细碎金斑。 刘长安舒展腰肢,指尖拂过泛着柔光的锦缎被褥,触感似流云般绵软,却又暗藏恰到好处的承托力。 作为习惯睡硬板床的人,他本以为会腰酸背痛,此刻却只觉筋骨舒展,连呼吸都带着晨露般的清透。 “该用早膳了。”门外传来低沉嗓音,封山河的玄色衣角在门缝处若隐若现。 刘长安猛地拉开门,发梢还带着未散的慵懒:“就算是同门,也得讲究个敲门吧?我好歹是个大活人。” 封山河眉峰微挑,墨玉般的瞳孔映着廊下的日光,平静得像深潭:“明白了。”话音未落,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刘长安手忙脚乱抓过衣袍,看着对方笔直远去的背影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他晃了晃手中空荡荡的青铜盆,“打水的地方怎么走?” 之所以觉得不在这个问题上计较,因为刘长安想到了第一次上岛的那个晚上,夫子在他身上一弹,自己的五感变得极其敏锐,可以清晰看到十几米外的树叶后,昆虫的蠕动啃食。 按理来说树叶遮住了,应该什么也看不到才对,但是大脑就像更换了更高级的芯片,自动填充了相关的画面。 修道之人,大概就是如此。 如果想要屏蔽隐私,应该是有相关的术法才对。 换言之,封山河只是五感敏锐,并不是故意的。 而自己没有学过保护隐私的术法,就跟赤裸裸的站在他面前没有区别。 幸好他是个男的,如果是个女的,即便自己什么也没做,在人家的角度,骂自己一句流氓,也没骂错。 封山河也是有些犹豫,好似听不太懂这个问题似的。 因为学了术法,每日净身是需要调动灵力,他已经很久没有用水来洗脸了。 不过他仍需要泡澡来消除疲惫,他刚好就会这么一个术法。 只见他单手指天,然后各种树叶上的,房檐上的露水便漂浮而来,汇聚到他的指尖上面,最后凝成一个直径三十厘米左右的水球。 顺手一送,水球顺着指尖的方向,缓慢的漂到了刘长安的水盆里。 刘长安有些惊讶,但是胜在这几日心脏被特训了一番,没失态,道了一句谢谢,便开始洗脸。 简单梳洗过后,和封山河出了门,这次是来到学府得食堂打饭。 路上遇见不少学府弟子,虽然大多都面露青涩,但是身上散发的书卷气,也给本人气质添了不少彩。 或许是修行的缘故,每一个学子都是神采奕奕,彬彬有礼。 见面总是拱手微微鞠躬行礼,刘长安本想试着回礼,可是人太多了,一个个人走过去,怕不是腰间盘突出,索性放弃,把自己当成第一次见到大城市的小白,让双眼透露着淳朴和单纯。 除了他自己在这个环境显得格格不入,但是这里的环境真真切切的诠释了什么要做: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刘长安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在场这些人,境界或许参差不齐,但终究都是修道者,五感之敏锐远超常人。 刘长安心想:那自己岂不是大庭广众,赤身裸体?心念一起,不由得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襟。 若在众目睽睽下失了体统......这个念头让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虽说性命攸关时,尊严可以暂且搁置——但眼下这般处境,显然还没到需要破釜沉舟的地步。 \"学府的衣袍皆以云隐纱织就。\"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传来。那位晨间唤他用膳的师兄似是看透了他的顾虑,\"外人只能见得制式外袍。\" 刘长安一怔,这才注意到周围学子们的目光确实毫无异样。细想也是,若没有这等防护,每年新生登阶时的场面...... \"如此便多谢师兄了。\"他郑重行了一礼,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指腹摩挲着衣袖上流转的暗纹,忽然觉得这看似普通的布料确实另有玄机。 刘长安抱拳一礼:\"与封兄已是三度相逢,却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在下封山河。\"男子拱手回礼,袖口暗纹在阳光下流转。 刘长安继续问:“不知是是风还是冯?” \"封印的封。\"封山河指尖在空中虚划,一道灵力凝成的\"封\"字一闪而逝。 刘长安眼前一亮:\"好一个''封山河''!当真是气吞万里如虎的名讳。\"他忽然摸了摸鼻尖,露出几分赧然:\"本该备些薄礼相赠,奈何......\"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鎏金器物,表面刻着繁复的云纹:\"此物名唤''打火机'',虽不及法宝玄妙,却也有些趣味。\" 只见他拇指轻按机关,\"咔\"的一声脆响,一道湛蓝火苗如剑锋般窜出,在风中纹丝不动。更奇特的是,火尖竟呈凤首之形,隐约有清啼之声。 封山河瞳孔微缩,接过器物细细端详。当他依样催动时,火苗竟在水中跃动不熄,顿时失声:\"坎离相济?这......\" 第25章 灵魂融合;登山理由 此物原理涉及''液化丁烷''之说...\"刘长安说到一半忽然顿住,指尖在掌心虚划几道,\"我们那边的文字虽与贵界同源,但为便于传习,多用简笔楷书。\" 他见封山河若有所思,又补充道:\"若封师兄对异世学问感兴趣,从头学起倒也不难。\" 封山河郑重地将打火机纳入袖中:\"多谢厚赐。山河平生最喜研读奇书异典,若刘兄愿指点迷津,他日定当重谢。\" 刘长安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试探道:\"不知...可否请教修行之法?\" \"此事...\"封山河沉吟片刻,\"正如刘兄所言,两界交融已是大势所趋。只是...\"他袖中手指轻掐法诀,\"尔等穿越者情形特殊,需请示夫子方能定夺。\" 见刘长安面露惑色,封山河忽然压低声音:\"君可知?有些穿越者已现''魂融''之相。\"他指尖凝出两缕纠缠的气旋,\"譬如阁下这具肉身原主——九皇子本就修过道术。\" 气旋忽强忽弱地搏动着,封山河的声音愈发凝重:\"因贵国气运昌隆,故以君魂为主导。然...\"他忽然将两缕气旋拍向刘长安心口,\"原主神魂犹在紫府蛰伏。\" \"竟有此事?!\"刘长安瞳孔骤缩,指节不自觉地攥紧衣袖。 封山河引他至一株古柏下的石凳,拂袖布下隔音结界:\"所有穿越者初临此界时,皆是一体双魂之态。\" 他并指在空中勾勒出两道纠缠的光纹:\"据目前所知,灵融有二法。其一……\"光纹中赤芒暴涨,将青芒寸寸吞噬。\"若异魂如皓月当空,原魂似萤火微光,则强者自会兼并弱者。\" 第二对光纹开始缓缓旋转:\"其二……\"赤青双色竟逐渐交融成紫。\"若二者势均力敌,却又志趣相投,记忆相合……\"紫芒中浮现无数交织的星线,\"便会如前世今生般水乳交融。\" 封山河突然并指一点,紫芒化作流光没入刘长安眉心:\"如此融合者,纵是毫无根基的穿越者,亦能顷刻通晓原身全部修为。\"他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就像突然想起遗忘多年的技艺。\" 刘长安闻言心头一震,脑海中浮现出初临此界时所见——那道楼顶上一跃而起的身影。 封山河并未察觉他的异样,继续道:\"既知相融之理,自然也能推知不融之由。\"他袖中飞出一盏青灯,灯焰忽分作两簇。 \"其一,\"左侧灯焰骤然黯淡,却倔强不灭,\"若异魂羸弱如风中残烛,而原魂强盛却受国运压制……\"右侧炽盛的火焰竟无法吞噬左侧,\"便只能眼睁睁看着异魂操纵己身。\" 灯影摇曳间,封山河的声音渐沉:\"修行本是明心见性之道。纵占肉身,若无记忆传承……\"他忽然吹熄灯焰,\"便如持宝库而无钥。\" \"其二,\"青灯复燃,此刻两焰泾渭分明,\"若双魂虽势均力敌,却道不同不相为谋……\"两簇火焰间竟现出漆黑裂隙,\"则永为参商。\" 封山河忽然直视刘长安双目:\"而刘兄你……\"青灯映照下,他的眼眸深若寒潭,\"正是后者。\" 刘长安的指节不自觉地抵住眉心,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那个沉睡的灵魂。寒意顺着脊梁爬上来——这具身躯里竟还蛰伏着另一个\"自己\"? 不是癔症,不是心魔,而是活生生的、完整的魂魄。 难怪此界修士视他们如夺舍邪修。 封山河静立一旁。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玄色衣袍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界线。昨日刘长安在明理堂前与夫子论道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般见识,确实不似寻常夺舍者该有。 他本不喜欢这些穿越者,也就是昨天刘长安和夫子的对话,才对其高看了三分。 虽然不至于马上就能相敬如宾,但只要能爬上学府的台阶,心性就不会太差,再观其言行举止,倒也值得他出言提醒。 恰在此时,封山河腰间的玉佩微微泛起青光。他指尖轻触玉符,夫子传音入耳,随即看向仍在出神的刘长安:\"用膳后随我去见夫子。\" \"......是。\"刘长安回过神来,低头看向案上已经微凉的灵膳。玉箸在指尖转了个圈,终究还是探向了那碟青笋。 既然暂时无解,不如先填饱肚子。横竖这具身躯里住着两个灵魂,总不能饿着任何一个。 吃完饭,二人循着青石小径来到后园。 夫子正立池塘石畔,素手轻扬间,鱼食如碎玉般洒落池面,惊起一泓金鳞。 刘长安经封山河先前提醒,此刻虽心有忐忑,却仍整肃衣冠,执弟子礼深深一揖。暮风拂过,将他眼底的波动尽数掩去。 檀香忽明。夫子转身时,广袖带起一缕青烟:\"观你素日言行…...\"玉簪在夕照下流转寒芒,\"老朽实在不解,你这般明哲保身之人,何以主动涉足两界之事?\" 熏香缭绕间,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直视而来:\"老朽要听的,是肺腑之言。\" 刘长安看着夫子,也闻到了那股熏香,想了想解释道:“原身是当朝的九皇子,而我第一天来到这里,还没搞明白状况,身边护卫基本被屠杀殆尽……” “夫子慧眼如炬,不敢欺瞒。” “我非是为了追逐名利而铤而走险之辈,也非一心为公敢为天下先之人。” “我想活。” “而当时的我面临两种选择……” “第一种,两个世界穿越,这么多人被牵扯其中,一定会为我吸引不少目光。” “而我只需确定自身的安全后,等待矛盾激化,浑水摸鱼,再寻一处安全的地方就可。” “但是,我的身份我也不知道能瞒多久,如果有一天暴露,我的身份会给我带来灭顶之灾。” “而根据我在穿越后的调查,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并不欢迎我们这些穿越者。” “尤其是穿越者的身边人,也就是原身的亲人家眷,更是心怀怨恨,不少穿越者受到了原身身边人的监禁和拷问。” “这我……也能理解,没有人想看到自己朝夕相处的人,忽然变成了另一个人。” “到了最后,即便九皇子的身份没暴露,而我穿越者的身份招来是是非非,也不是我能承受的。” “所以我选择了第二种。” “在两个世界的某个大人物面前,尽力展现自己的价值,以获得庇佑。” “比起战争,我更愿意生活在和平的世道,因为我既无王佐之才,也非世家权贵,唯一强一些的,大概是自己有些自知之明。” ”如果真发生了战争,比起浑水摸鱼,成功后,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更有可能死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成为时代的一粒灰。” “而我查到的资料,历代夫子都是济世救民之人。” “所以,我便来了。” 夫子听完后,沉默了一阵,才继续问道:“你竭尽全力爬上台阶,给护卫送药,是真的为了自己的问心无愧,还是想借此来博我的好感?” 第26章 鸣器原理;初鸣失败 刘长安看着夫子,眼神充满清明的回答道:“我没想到台阶那么难爬……我的确是个投机之徒,我承认。” “但我人生十几载,扪心自问,我从未对任何人有所亏欠,至多不想广结良缘,沾染因果,朋友不多罢了。” “与我为善,我必投桃报李,与我为恶,我也会以牙还牙。” “那护卫即便不是为了我,但是如果不是他,我早就刀剑加身,万剑穿心……所以,这便是我欠他的。” “我上山就是是为了送药和说服夫子出面,因为这件事并不冲突,当时也并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夫子听完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面上还是平静无波,沉默了好一会,往旁边的石桌上挥了一下衣袖。 从袖口出现了五种流光,五个光团来到桌子上,黄的变成了一把镰刀,金色变成了一个毛笔,红色变成了铁锤,蓝色变成了算盘,而绿色变成了一块印章。 而旁边的封山河看见桌子上的五样物品,神情也是一变。 “这是夫子们代代相传的信物。”夫子解释道:“我们把它们叫做鸣器,最早不是这个样子,他们也会跟随时代演化。” “这四样分别指的是士农工商。” “镰刀指的是农民,也是这个世界上的第一把镰刀,最早不是用来割草,而是祭祀某个部落祭祀神明的武器,部落灭亡后,镰刀落到了一个农民的手上,虽然几经流转,但是都用来收割农田和果物。” “这把锤子指的是工匠,最早出现在七国之乱,第一代夫子就是用它锻造了一把武器,率领三千弟子,终结了乱世。” “这个毛笔指的是士人,也同样出自七国之乱,有个人合纵六国,得了六国相印,这是他随身携带的毛笔,第一次给赵国国主送信,用的便是此笔写字。” “算盘指的是商人,也是出自七国之乱,有一个姓范的商人,倒卖军备,囤积粮草,发放贷款,最早的九出十三归,便是源自此人,而他积累的财富,已经超越了两个国家之和。” “最后那一样,就是第一代夫子登帝时所用的玉玺。” 刘长安跟随着夫子的介绍,目光也在每一件物品上驻足,听完后才开口问道:“不知夫子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夫子看着刘长安解释道:“所谓鸣器,都是这个世界发生重大历史事件时,所参与其中的证物,沾染了因果和气运,生出了灵性。” “而在历代夫子的手中传承,受正道熏陶,也在不断进化,到了今日,也有了明辨是非的本领。” “你只需要能和其中任意一件物品共鸣,无论是让我出面营救生病的穿越者,还是保护你的人身安全,我都答应。” 刘长安想起了陈悦的手账本,应该也是当时的事件的主要证据,发生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变化。 压死她的是那栋烂尾楼,她最大的期待就是一分价钱一分货,而当时这个事件也与当时的不少网友发生了共鸣。 不过穿越事件之后,就把那个新闻的热度压下去了,不过未来的自己要把这个鸣器送过来,说明以后的自己,还跟这个事件有所牵连,也就是说,这件事还没结束,甚至刚刚开始。 而无论是手账本,还是这些物品,都是人类文明发展具有历史意义的物品,只要有人借物抒情,并引发其他人的共鸣,再达到一定的基数,普普通通的物品也会具备某些神奇的功效。 明白了鸣器的大概原理,刘长安上前一步,看着桌子上的鸣器问道:“我如何才能知道已经和他们发生共鸣了。” “拿起来。”夫子单手背后,解释道道:“有心者轻如鸿毛,无心者重若山钧。” 刘长安思考了一会儿,并没有单单拿起某一样,而是左手镰刀,右手铁锤,开始发力。 而夫子和封山河看到他一次选择了两样,目光有些惊讶,也有些赞许。 刘长安并不是党员,但是他知道,中国革命离不开工农,毫不夸张的说,没有工农就没有中国革命的胜利,是中国工人,农民在共产党的领导下打下了江山,才有今天的江山如此多娇。 而如果能举起镰刀和锤子的他,不仅可以获得夫子的庇佑,也能在在政治层面获取到国家的支持。 到了那时,不说大富大贵,在两个世界都有自己可以站立的脚跟。 刘长安边想边用力,两个物品的确有些重了,刘长安感觉自己好像不是在拿镰刀和铁锤,而是在搬起一个一百多斤的石墩。 终于在脸憋的通红,咬紧牙关终于把两件物品微微抬起的时候…… 刘长安……脱力了。 松手的刘长安在原地大口喘息着,没办法,这俩玩意不知怎么,越来越沉,他实在有些搬不动了。 夫子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而封山河也松了口气。 刘长安开着那两件物品,思考它们为什么会越来越沉,因为夫子没必要耍自己,忽然他想到了什么,对着夫子说道:“我能再试一次吗?刚才动机不纯,这次唱首歌助个兴。” 夫子疑惑的看向刘长安,不过并没有说些什么,而是点了点头以示同意。 刘长安双手再次触摸两样物品,它们的手柄或许被经常使用的缘故,手柄被磨得油光锃亮,很像某个旅游景点的裸露在外的树根,被游客盘的锃光瓦亮。 而镰刀和铁锤,上面的使用痕迹就更加明显了,镰刀的刀口光滑,但是表面有很多剐蹭,而锤子捶面也不平整,有些坑洼,应该是捶打所致。 刘长安再次捏紧镰刀和铁锤的手柄,开口唱道: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 “旧世界打个落花流水,奴隶们起来,起来!” “不要说我们一无所有,我们要做天下的主人!” “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 “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 第27章 鸣器共鸣;殿下夺身 而就在刘长安唱歌的时候,镰刀和铁锤也开始散发出一层光芒…… 刘长安感受到了一股眩晕感,这种感觉很熟悉,他每次去找陈悦,所踏入那个空间的时候,就会有这种眩晕感。 不过或许是去的太多次,自身也有了一定的免疫力,现在的眩晕感,更像是坐电梯的时候,有点失重的感觉。 而刘长安在感受到这股眩晕之后,眼前也出现了一个个画面。 第一个是戴着镣铐的女士走在大街上,他似乎听到了女士内心的独白…… “我此番赴死,是为革命,中国妇女还没有为革命流过血,当从我秋瑾始。” 不仅如此,更多的画面开始出现……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正义,是杀不完的,因为真理,永远存在!” “日本全世界面前偷了中国整个山东省,山东的三千六百万人民该不该愤怒?四万万中国人该不该愤怒!?” “他们可以挡住天上的太阳,但是他们挡不住民主的光芒。” “希望是本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这正如地上的路;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我爱我的祖国,爱我的人民,离开了它,离开了他们,我就无法生存,更无法写作。” “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国家到了如此地步,除我等为其死,毫无其他办法。” “我愿以我的血肉之躯,筑起保卫祖国的长城。” “为了胜利,为了新中国,向我开炮!” “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 “人民万岁!” …… 刘长安看见了,近现代无数革命义士,为了新中国前赴后继,流血牺牲,不知不觉,湿了眼眶流下两行热泪。 眼前画面开始慢慢消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早已拿起了镰刀和铁锤,不仅如此,毛笔和算盘也开始发光,慢慢升在了半空,朝他飞了过来。 镰刀和铁锤也脱离了他的手,开始在他身边环绕旋转,散发出自身的光芒。 在刘长安没有反应过来时,眩晕感再次袭来,刘长安看到了更多画面。 “我有两个梦,一个是禾下乘凉梦,另一个是杂交水稻覆盖全球梦。” “青蒿素是传统中医药给世界的一份礼物。” \"我的事业在中国,我的成就在中国,我的归宿在中国。\" “我是中国人民的儿子,我深情的爱着我的祖国和人民。” “唯有实业才能救国。” “我失去的是一些剥削所得,得到的却是一个平等的新社会。” “因此在国际交往中,实力永远是维护正义的基础,国防才是外交的护盾,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范围之内。” “世界上没有任何力量,包括美国在内,能够阻挡中国人民,实现国家完全统一的步伐。” …… 近现代和现代为了实现中国伟大复兴而努力的人们,撑起了无数中国人的脊梁。 刘长安也是其中之一,他沉浸在这幻境中,无比的激动,无比的自豪。 夫子和封山河看着四件鸣器环绕着刘长安,散发出夺目的光芒,也被惊讶到呆立当场。 而在刘长安还在沉浸的过程中,一直被刘长安压迫在角落的九皇子,终于突破了一个缺口。 他太渴望了。 刘长安占据他的身体,他愤怒!但是无论怎么尝试都无法夺回自己的身体,只能暂时放弃。 就像十年前那个雨夜,因为恐惧放弃了去救母亲。 他愤怒懦弱的自己。 多少年在宫里明争暗斗中装傻充愣,只是为了苟活。 他愤怒这扭曲的亲情。 母亲的家族被莫须有的罪行一步步分割蚕食,始终不曾有过反抗。 他愤怒这病态的社会。 看到那块绿色的石头,隐藏多年的愤怒再也忍不住,他要反抗,他要控制,他要问鼎那至高之位。 然后再砸碎这一切! 趁着刘长安的意识还在幻境中,九皇子控制身体抬起了右手,念力开始牵动玉玺。 玉玺也开始颤动,也开始一闪一闪的冒出青光。 即便隐藏在角落,也能知道刘长安的所看所闻。 虽然在长在深宫,但是也看了不少书,能得到五件鸣器承认,最基础就是有济世救民的思想。 如果想要进一步的有深层次的共鸣,就要展现自己的个人素质。 即: 镰刀——人格纯粹,初心如故 锤子——精益求精,追求卓越 算盘——敢为人先,通权达变 毛笔——匡时济俗,海纳百川 玉玺——多谋善断,运筹帷幄 九皇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能忍了十年,怎么能没有一刻强大的心脏。 他需要展现的是自己能够成为领袖的品质,才能引起玉玺的共鸣。 还好,身为皇家子弟,从小接触的就是这些内容,不仅如此,他开始回忆镇北王的遗物中所留下的兵书,那些从中书省传达的一道道政令,那些朝代更替依然延续的法律条文…… 终于那玉玺也开始发出耀眼的青光飞了过来,落在了九皇子的右手上,翻过来看,那上面清清楚楚的八个大字。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九皇子看着身边环绕的四件鸣器,他没想到占据自己身体的穿越者有此等本事…… 他能和玉玺共鸣,是因为从小生活的环境耳闻目染,他觉得自己甚至能举起算盘,但是一定拿不起镰刀。 这个社会活的越纯粹,下场的越薄凉,他母亲的家族已经证明了。 不过拿到这块玉玺,已经标志着成功了一大步。 没有思考太久,他已经察觉到刘长安即将苏醒,他马上就会失去身体的控制权。 况且有舍才有得,九皇子放开了手,送玉玺加入鸣器的环绕队伍,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那就是他骨子里的尊严和骄傲。 至于那玉玺,不过是一件鸣器,一个会发光的石头罢了。 第28章 震撼世界;长安拜师 五色光芒相互交织,越来越亮,发出耀眼的光芒,生成五色光柱,直冲九霄。 这一刻学府对面的城镇里,无论是耕地的农民,苦读的学士,行走的商户,过往的旅客…… 都纷纷停下手上的工作,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岛上冲天的光柱。 …… 妖庭港(澳大利亚悉尼港) “阿爷,您要的酒。”一个扎着辫子的小姑娘把酒葫芦递给了在地上的躺着晒太阳的老乞丐。 老乞丐头发凌乱,虽然身上到处都是布丁,比起其他乞丐倒是显得干净些许。 老乞丐接过美美地喝了一口,露出几颗黄牙,正要准备露出陶醉的表情,咂吧下嘴又不由得皱起眉头说道:“二丫,你怎么又往里面掺水了。” “阿爷,咱的钱都被你分了,要不然咱再去那些狗大户家里拿点。”二丫蹲在了老乞丐的旁边无奈道。 “什么话,咱这叫劫富济贫,怎么到你嘴里倒是成了偷盗。”老乞丐不岔道。 “那行吧,阿爷,我们什么时候再去劫富济贫?”二丫叹了口气说道:“不然的话,咱们露宿街头倒没什么,可是连黑馍馍都买不起了……” “着什么急啊!”老乞丐不屑道,懒洋洋的翻了个身,背对着二丫,拒绝这了这次谈话。 忽然老乞丐似是感应到了什么,猛的站了起来,那副懒洋洋的姿态也消失,目光看向北方,面容满是惊讶,还带着几分疑惑。 二丫看着突然站起来的老乞丐也是吓了一跳,不由问道:“阿爷,出什么事儿了?” 老乞丐口中呢喃道:“五鸣器共鸣……这不可能啊……” 老乞丐转身看着二丫,严肃的问道:“我要回趟泗海城(印度尼西亚),你跟不跟我走?” …… 镇江金陵城 身穿青灰色道袍的皇帝正端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一旁的小桌上零星散落着几本道教经义,房间四周均摆放有香炉,香雾缭绕,丝丝沁人心脾的异香围绕在整个房间内,经久不绝。 忽然门被打开,一个慌慌张张的老太监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叫喊道:“陛下,陛下,学府有变。” 老皇帝没有睁眼,也没看背后着急的老太监,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 “陛下,学府升光柱了。”老太监看皇帝没有反应,不由得再度提醒道。 “大伴啊,你跟我多少年了?”皇帝的声音不慌不忙的传来:“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大伴似是感受到了皇帝的怒火,战战兢兢的说道:“陛下啊,这次……这次是五色光柱啊!” 皇帝猛的睁眼,转身看向背后的老太监,不可思议的问道:“你说什么?” “陛下,再借奴才十个胆子,也不敢骗您啊,钦天监就在殿外跪着呢。”老太监把头埋在地上,不敢看皇帝的表情说道。 “那还不赶快叫他们滚进来!”皇帝这次是真怒了,边说边站起身踹了老太监一脚。 …… 圣光城教堂 教堂内部装潢精美绝伦,呈现出浓厚的宗教气息。高大的拱形屋顶挑高着空间,使整个教堂显得宽阔庄严。繁复的吊灯从屋顶悬挂下来,熠熠生辉。 老教皇老态龙钟但不显暮气,悠闲的坐在中央的加冕椅,两侧各站着一个美丽迷人的修女面向下面的教徒。 老教皇把手伸进旁边的修女衣服里,正在把玩。 旁边的修女面无表情,任由老教皇揉捏自己的臀部,显然早已习惯,依然保持着那副圣洁严肃的模样。 “尊敬的教皇,时间到了,十几万的教徒正在教堂外面虔诚祈祷,恭候您太阳一般圣洁的伟岸的身躯,照亮我们心中幽暗,驱散我们心中的阴霾。”一名主教上前鞠躬行礼说道。 老教皇一言不发,只不过手上的动作没停。 另一名主教意识到了老教皇的意思,也是上前行礼说道:“尊敬的教皇,这一批教徒购买的赎罪卷大约三十万金币,目前仪式还没开始,想来仪式结束后,还可以翻上两到三倍。” 老教皇这才饶有兴趣的看了一眼说话的主教,忽然也是感受到了什么神秘的东方力量,瞪大眼睛看向东方,表情瞬间变得惊恐,手上的力度也没控制好,猛的抓了一下。 修女吃痛,再也无法保持那圣洁严肃的姿态,娇喘了一声,随即面露恐惧,想要竭力维持住圣洁的神态,又忍不住贝齿咬住下嘴唇。 老教皇被这一声娇喘吓得收回了手,面容朝向东方,又环顾四周,满是恐惧。 …… 学府 夫子和封山河站在院子里,震惊的看向刘长安,眼睛里充斥着不可置信。 而刘长安也慢慢从那个幻境里清醒了过来,五鸣器的光柱消失,亮度也逐渐恢复了原有的光芒,萦绕在了刘长安的身旁。 刚才那些前行的身影,一个个在刘长安的眼前走过,刘长安的难免还有一些激动,缓了缓心情看向身边环绕五鸣器,向夫子行了一礼后问道:“夫子,我这算成功了吗?” 夫子也被这一句问话,回了神,但是眼中还是透着几分怀疑,先是点了点头以做回应,而后沉思了好一会儿才问到:“你想不想学道?” 刘长安顿时喜道:“长安求之不得。” “那你要不要拜我为师……”夫子严肃的看着刘长安问道:“走我的路?” 旁边的封山河听完这句话,也是震惊的看向夫子,不过也能明白其中道理,暗暗叹了口气,又转头看向刘长安。 “啊?”刘长安有些疑惑的问:“修道有什么不同吗?” “有,每个人掌握的力量来源不同,修行手段也不同。”夫子耐心解释道:“比如道家修行者认为,修行的五重境界分别是凡人、贤人、圣人、至人和真人。” “儒家修行者的境界分为外天下、外物、外生、朝彻、见独、无古今、不死不生。” “修佛可以简单由低到高分为行僧,罗汉,菩萨,佛。” “而我的路早先便给你说过,分别是致知,格物,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原来是这样。”刘长安点点头,各家有各家的修行方式和手段,倒也可以理解,看了看夫子,心中也下了决定。 随即跪地三叩,抬起头看向夫子说道:“弟子见过师父。” 第29章 长安识字;有才登山 夫子看他直接跪地叩首,没有丝毫犹豫,也是多了几分怀疑,反而思考自己到底是不是做了正确的决定,有没有可能晚节不保…… 夫子看着刘长安,想彻彻底底的看清眼前这个人,但是刘长安前后反差太多,对已有灵活的底线,对他人恩怨分明,其本性又得到了五鸣器承认,真是怪哉。 思考了片刻,夫子开口说道:“即拜我为师,我便认了你这个徒弟,守学府门规,力弱做到君子慎独,力强做到兼达天下。” “如有一日,辱学府门风,负人族气运,我自将清理门户。” 刘长安跪着拱手道:“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而后拿起旁边的茶壶倒了一杯茶,双手举起向着夫子说道:“师父喝茶。” 夫子不露其他情绪,接过杯子一饮而尽,而后说道:“起来吧。” 刘长安站起身,看向夫子,因为他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程序。 不过应该不是孙悟空拜师菩提,还要被敲三下头。 夫子这边正要安排刘长安修行,忽然眉头一皱,看向南门。 刘长安顺着夫子的目光,除了院子的月亮门和旁边的竹子,似乎也没了其他东西。 夫子却笑了,看向南边说道:“这两天可还真是热闹。” 封山河这边也是注意到了,往南边看去。 刘长安实在看不见什么东西,在原地思考人生。 夫子转身看向刘长安,随之一挥衣袖,旁边的池塘表面出现了投影,正好是学府山下的画面。 刘长安大吃一惊,这不那谁吗! …… 另一边是在刚穿越过来的时,在客栈吵吵嚷嚷的孙有才,此刻正乘坐一轮孤舟,独自划船上了夫子岛。 看着山顶的学府,满是向往。 他已经幻想到了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的场面,神情满是激动。 到达凉亭也没歇脚,继续往上走,也看到了刘长安所见的幻境,见自己没有出现什么意外,也意识到了这是学府留下的考验。 想到这一步,他反而更加兴奋,暗暗给自己打气,往山顶冲锋。 …… 封山河注意到刘长安的神态,开口问道:“怎么了?” 刘长安沉思了一下,联想到孙有才在客栈大喊大叫的场面,并且根据护卫口中,原来的他私下略有贤明之后,觉得他穿越者的身份应该是瞒不住的。 “他是穿越者。”刘长安说道。 “嗯,能看出来。”封山河看着刘长安又继续问:“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们认识?” “对。”刘长安直接承认,并且补充着说:“他是我高中同学……就是类似于同属于一个私塾的学子,只不过不是一个班的,我认识他,但他估计不认识我。” 夫子这边也有了几分兴趣,先是看了一眼刘长安,又继续看向池塘的影画。 …… 孙有才登山实况 第一阶段:这风景也蛮好看,就是耳边有些吵,乱了浏览美景的兴致。 第二阶段:他闻到了烤肉的味道,这地上真神奇,感觉有点饿了。 第三阶段:稍微有点累,身体好沉,肾上腺素爆发! …… 孙有才那边已经爬了两个多小时,三人有些兴趣,但是也没剩多少了。 夫子已经摆上棋盘,与封山河下起棋来,至于刘长安,他适应环境能力极强,已经在一旁开始了端茶倒水。 两人已经开始第四把了,封山河三败三战,看着棋盘认真又严肃,每下一棋都要再三考量。 至于夫子这边,就有些兴致缺缺,总是随意一棋便让封山河眉头紧锁。 刘长安看不懂,很想提议要不要来几把斗地主,想来这些人做一副牌应该也是一瞬间的功夫。 不过现在他不知道两人的性格,自己还是初来乍到,只能多想多看,做一个观棋不语的好徒弟。 …… 孙有才爬山实况 第四阶段:不行了……歇一会…… 不对,不能停! 不要小看体育生努力的光芒啊魂淡。 凭借意志力控制颤抖的腿,继续往山顶冲锋。 …… 已经到了中午。 夫子一般不去食堂吃饭,喜欢自己做一些山珍野味来吃。 此刻的夫子,用竹子的做了一根鱼竿,在院子里的池塘钓鱼。 而刘长安和封山河在膳房做饭,封山河在用道术处理食材,刘长安也想帮帮忙,于是领到了洗菜的任务。 实际让封山河用道术洗菜更快,不过夫子那边不着急,封山河收了刘长安的打火机,也就顺手帮他创造融入这个环境的机会。 刘长安也发现了一些调味料,比如白盐之类的,估计一些穿越者准备依靠白盐发家致富的计划泡汤了。 …… 孙有才爬山实况 第五阶段:我是谁?我在哪儿?浑身……好疼…… 意识逐渐模糊。 …… “他晕过去了。”封山河提醒道。 正在识字的刘长安才过来看了一眼池塘的影像。 自从孙有才开始爬山,到此刻已经过去了十个小时,已经下午六点了,院子里的三人都开始准备吃晚饭了。 原本三人对他都有很高的兴趣,但是慢慢都觉得无聊了,毕竟爬学府的台阶是个漫长的过程。 夫子和封山河好奇的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是不是都是刘长安这样的人,而刘长安想借着孙有才来联想自己爬山的样子。 所以一直拖到了现在。 三人也没什么事情的,也就一直在院子里看着了。 下午的时间,基本上封山河和夫子在下棋,而刘长安原本想要继续负责端茶倒水的工作,却被被夫子安排在一旁读书认字。 他本想向陈悦购买一本记录汉字演化的书来进行对比,毕竟这个世界的文字也是象形字。 但是想想算了,直觉告诉刘长安,不能随随便便暴露陈悦的存在。 至于文字,阅读起来的确困难,但是好多字和学过的简体字一样,熟悉起来倒也快。 刘长安觉得这就是中国古代的文字,看来两个世界的相似程度比他预估的还要高,他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在几千年前,地球和这个世界已经发生过一次重合,只不过没有留下记录。 现在的他正抱着一本类似于《说文解字》的书硬啃,不认识的就跑去问封山河,然后在一旁的白纸上记录拼音和组词。 夫子偶尔也会讲解两句,让刘长安也是收获颇丰,也对刘长安这种拼音记字法啧啧称奇 。 第30章 鸣器追求;山河解释 孙有才没有爬到山顶,夫子也没必要出面去见他,随意传音安排一个弟子,孙有才送到一间客房先休息,等他明日醒来再做打算。 毕竟前四阶段的台阶,大部分身体健康的普通人,又有些毅力的,爬上来并不难,真正难的是第五阶段和第六阶段。 天色近黄昏,封山河和刘长安告别了夫子,准备一起去食堂吃晚饭。 去食堂的路上。 刘长安好奇的对着身旁的封山河询问道:“是不是孙有才如果也爬完全部的台阶,也可以成为夫子的弟子?” “不是的。”封山河边走边解释道:“爬上最后的台阶,要和五鸣器进行共鸣,只要和一件鸣器共鸣就可以留下。” “登台阶考验的是人的毅力,五鸣器考验的是人的心性。” “如果是无慈无悲之辈,没有引起一件五鸣器的共鸣,那便会让他离开” “当然,不仅如此,还要向朝廷那边进行登记,让朝廷派人持续跟踪调查此人。” “毕竟一个大奸大恶之人,又具备常人没有的毅力和韧性,对人族而言不是什么好事。” “不直接处理掉?”刘长安在旁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询问道。 “不会。”封山河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但是否定的解释道:“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的,要允许灰色地带的存在,再者说水清则无鱼,那些人只不过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 “虽然心中暂无同理之心,但是人这一生,一直是走在一条持续变化的路上。” “哪怕学府弟子,也出现过在民间经历一番挫折之后,没有了济世安民的初心这样的案例。” “原来如此。”刘长安稍稍放下心来,说实话,他原本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和五鸣器共鸣。 但是今天一天的时间,也足够他想通了。 如果他猜测的不错,鸣器共鸣这里面是有漏洞的,大部分中国少年郎,在看过一些爱国宣传片,或者红色电影之后,应该十有七八都能和鸣器发生共鸣。 刘长安自己心里清楚,他非是那种两袖清风,一心奉公之人,他只是被巨人的身影所震撼,所感染罢了。 这些古代人并没有手机,并没有生长在信息量爆炸的社会,只能凭借生长的环境,教育的水准下成长,在成为学府弟子之前,消息闭塞的可怕。 应该是自己看过的那些英雄故事,当时被感染的情绪,被鸣器从内心深处翻出来,给夸张放大了,所以才会和鸣器共鸣。 不过这也是他的优势。 自己是有自知之明,如果让真他做一些为国为民的事情,他现在很难不留余力,不怕牺牲的去做。 他佩服那些人,敬重那些人,但自己不是那些人。 所以听到封山河描述的学府,并非容不得沙子后,他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刘长安放松下来随口问道:“那师兄你当时也和五鸣器共鸣了,你当时也进入了幻境?” “是的。”忽的想到了什么,封山河停住了脚步,认真的看向刘长安解释道:“我当时只和士农工商四件鸣器,发生了共鸣,而且据我所知,能和五件鸣器同时发生共鸣的,历史上只有一位……” “而你,是第二个!” “什么!?”这下轮到刘长安震惊了。 “第一位不用说,估计你也能猜到,那就是始皇帝。”封山河转身看着刘长安,神情复杂的解释道:“能拿起鸣器,鸣器能发光,鸣器升光柱,是三个不同概念。” “慈不掌兵、义不守财、仁不为官、情不立事。” “只明心慈手软,如何能够杀敌歼贼,报效国家?” “只做慷慨仗义,如何能够低买高卖,聚拢钱财?” “只有宅心仁厚,如何能够推行变法,乱世重典?” “只会处处留情,如何能够大刀阔斧,一展宏图?” “一将功成万骨枯才是常态。” “鸣器只是来测试一个人的道德底线,在拥有这些道德底线,就能拿得动鸣器。” “是否能够再进一步,有更深层次追求,才能让鸣器升起光柱。” “况且鸣器之间,还存在着一定的相互克制。” “能让算盘发光发亮,再想举起铁锤就有些困难,道理也很简单。” “一个足智多谋的人,让他纯粹的专心致志,是需要后天培养的,因为聪明人心思复杂,经常会出现聪明反被聪明误。” “能让玉玺升起光柱者,再让毛笔同时升起光柱就有些困难了。” “因为想要统筹全局,就必须懂得丢车保帅,有舍才有得。” “这就和毛笔的以民为本有些冲突。” “所以不仅要守住的底线,要有刀刃向内的勇气,最重要的是能够跳脱出来,把握其中的平衡,才能让所有的鸣器发生共鸣。” “学府的学子,大多都是只能与其中的两三件发生共鸣。” “啊?”刘长安震惊了,他自问自己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同情心有,同理心有,爱国心也有,但是和受到爱国教育高中生没有太大的不同。 封山河所讲的,压根就没几件是他能够做到的,这是怎么一回事? 封山河看他的神态,似乎也猜到了他此刻的心态,补充说道:“鸣器是可以激发灵魂深处的力量,在你沉浸在幻境的时候,九皇子醒了,占据了身体。” “是你们合作下,致使五件鸣器发生了共鸣。” “士农工商四鸣器以你为主,玉玺以他为主。” “嗯!?”刘长安彻底呆愣住,这消息太震撼了,他揉了揉太阳穴说道:“我需要静一静。” 封山河也不奇怪,继续往前面走去,边走边说道:“爬上台阶的是你,也是你先与鸣器发生共鸣。” “我所说的道理你也懂,有很多人总是死脑筋,不懂得变通。 “虽然懂得是一回事,做得到是另一回事。” “但你懂的这些道理,承认这些道理,就已经和鸣器达成了共鸣的基本条件。” “夫子已经收你为徒,我的师弟是刘长安,不是九皇子。” “先去吃饭吧。” 刘长安看着逐渐远去的封山河的背影,思考了好一会儿,心里做出了决定,快步跟了上去。 第31章 夫子解惑;山河反驳 吃完晚饭,送刘长安回了宿舍,封山河一个人又回到了夫子庭院。 夫子正在书桌旁临摹书法,封山河进去先朝着夫子行了个礼,然后站在一旁什么也不说,主动拿起墨盘给夫子磨墨。 夫子知道他的来意,但也不问,继续临摹书帖。 直到最后一个字写完,夫子仔细从头到尾端详了一番后,满意了笑了笑,才转身看向封山河。 “你怎么来了?”夫子笑着明知故问。 “食堂没吃饱。”封山河也不直接说,同样绕了一个弯说道:“看您这里有没有给自己开小灶,我来蹭饭。” “哈哈哈哈哈……你啊你啊……”夫子笑了笑,表情慢慢平静下来才问道:“你知道我要选他做下一代夫子?” “我知道。”封山河点头,没有露出其他情绪。 “你知道我本来选择的是你。”夫子继续看着封山河问。 “我知道。”封山河点头,还是没有其他情绪。 “我也知道你一直在为这个目标努力。”夫子双手背后,转身慢慢走出桌台,沉吟了好久才转身看向封山河:“三十年前的那一战太可怕了,我不想看到那样的战争再降临我们的百姓身上,这你知道吗?” “我知道。”封山河点头,还是没有其他情绪。 “你都知道,你找我来干什么?”夫子嘴角带笑的看着封山河:“觉得心里委屈,来找师父我讨个公道?” “是有些失落。”封山河点头应下,而后双眼看着夫子双眼,坚定的说道:“但我并非心胸狭窄之辈,做夫子不过是想要青史留名……” “但我这一生,哪怕不是夫子,仍会青史留名。” 夫子看向自信笃定的封山河,满意的笑了笑,他明白这个徒弟的性子,继续解释道:“我推演了他的因果,亲情线太过淡漠,独剩下一根偏柔,缠隔代血缘因果,应该是祖母或者外祖母养大的,不过也在近些年断掉,想来也去世了。” “看他的骨龄今年才十六岁吧。”夫子看着封山河说道:“我这些天与其他势力交谈那个世界,期间种种规划,并没有避着你,你也对另一个世界的社会有了一定的了解。” “那个世界社会秩序,道德法律与我们有些不同,但就是这一点点不同,在那个世界成长出来的年轻人,在相同的年纪,无论是心性,见识,还是个人素质,都在我们百姓之上。” “我在推演他因果的时候,还探查到了一件事。” “他杀过人,虽然不是他亲手杀的,但整件事,却是他一手策划。” “根据因果推断,他杀的人的确该死。” “但是他所在的世界行侠仗义,和我们的世界行侠仗义,是不一样的,他所面对的代价和风险远比我们的世界要大的多。” “更何况,那时候他没有背景,没有力量,就敢向更强者挥刀,为了问心无愧就敢杀人。” “要知道,他策划杀人的那个时候,年龄才十三啊!” …… 刘长安正在床上怀疑人生,思考着晚饭前封山河说的话。 他不知道的是,只是凭借着他灵魂所沾染的因果,他的底裤被夫子扒了个干净。 …… 夫子这边,还在继续给封山河解释自己为什么要立刘长安为下一代夫子。 夫子说:“他在那个世界无亲无后,感情缺失,但心存正义,敢想敢做。” “我们只需要对他好,告诉他是非对错,教会他善恶黑白,引导他走向正路,为什么不值得试一试?” 封山河听完夫子说的话,也是惊讶那个人畜无害的刘长安,十三岁就敢策划杀人,但是这并不影响他心里的观点。 他对夫子反驳道:“师祖难道不是心存正义吗?上帝不该杀吗?” “该杀!”封山河自问自答道。 “但是三十年的那一战,十万万人失去了生命!三十万万人流离失所,失去了亲人和家园!” “这片大地上家家都有死人,家家挂丧幡,家家穿孝服,哀鸿遍野,何其凄惨!” “您把夫子之位给他,或许的确可以暂时避免与另一个世界的战争……” “但是以后呢?” “身怀两个世界的气运,等他登上了那最高的境界,到了天下平的时候。” “这个世界不存在圣人,从善如登,从恶如崩。” “到了那个时候,哪怕他的目的是正义的,但是稍微走错一步,对于普通的百姓,那就天崩地裂!” “这两个世界,谁敢阻止他!?谁能阻止他!?” 封山河一口气说完了心里话,目光如炬的看向夫子。 他非是被刘长安夺了夫子之位而失望,而是无论是第一代夫子始皇帝后期索求长生不老,还是三十年前的那一战,让他知道了。 再强的人也会犯错,也需要枷锁,不然所造成的后果,是任何人都无法承受之痛。 而两个世界的气运所灌注的新一代夫子,将无敌于天地间,也将没有任何人,能够成为他的阻拦。 夫子看向封山河那坚定的眼神,知道了他是无法说服这个徒弟的,何况他知道,封山河说的对,也很有道理。 夫子他也不知道未来会如何,他也在赌,赌刘长安不会长歪,赌刘长安犯错可以控制在合理的范围。 但这都是对未来的猜测,所以他也无法给封山河一个肯定的回答。 夫子看着封山河的眼神,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学府的弟子遍布世界,西方的宗教也是如此,他们的手已经伸向了妖族和北蛮。” “你能保证他们的手,不会伸向另一个世界?”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谁又去阻止祂呢?” “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两个世界,都成为祂的菜园子吗?” “二来,夫子的名号只能传承给一个人,但是历代的学府弟子,足迹遍布世界,修炼方法早就散出去了。” “难道另一个世界的年轻人,就不会走这条路修行?” “竟然早就被世人所知,也迟早会被另一个世界的人学去,为什么不能找一个人,在我的身边进行培养呢?” 第32章 山河将行;长安听课 封山河听完夫子的话,他承认夫子说的对,但是还有一点,也是他最大的问题夫子没有提到,准备继续开口询问的时候,夫子抬手阻止了他。 夫子讲到:“我知道你想问,该如何给这股力量上一层枷锁,又该如何去阻止那个层次的祂们。” “我不知道。”夫子直接开口承认了,补充着说:“但是两个世界在逐渐融合,那样的人迟早会出现不是吗?” “我们,必须要在祂诞生之前,有所准备。” “再者,虽然现在的他一体双魂,但身具帝命,又得到了五鸣器共鸣……” “我找不到比他更适合的人了。” 封山河看向夫子,张了张嘴,可是什么话也没说,因为他知道夫子说的也是对的。 两人也就这么安静下来,沉寂了好一会儿。 夫子开口询问道:“山河你现在是什么境界了?” 封山河知道夫子一定能看出他什么境界,之所以在此刻询问,一定有他的用意,稍微想了想,便知道了夫子的用意,但心里难免有些怅然。 封山河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诚意境后期。” “你的基础已经很夯实了。”夫子说道:“可以突破到诚意境巅峰了,突破之后,你知道学府的规矩。” “我知道。”封山河心中暗道果然如此,嘴上说道:“学府弟子突破心正境,需要天下行走,在人间历练修行。” “嗯。”夫子挥了挥手,示意封山河离开说道:“突破之后,去人间找找自己的心吧。” 封山河的基础很好,他修行一直很刻苦努力,天赋也是世间少有的顶尖,之所以一直不突破,是因为他的野心很大,他要达到那至高的境界——天下平。 但是今天的事情,封山河知道,夫子已经做出了决定,他也无法再说服夫子了。 况且也只有下一代夫子,才能在心正境之前,单独跟着夫子学习。 “是。”封山河呼出那口气说道:“那学生就先告退了,夫子早些休息。” 夫子没有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回到了案桌旁,似乎是要重新练字。 封山河对着行了个礼,慢慢走到门口,忽然转过身对着夫子认真的说道:“夫子,我会穷尽一生去监督他,如果哪一天,他走上了错误的道路,我会竭尽一切去阻止他。” “哪怕,用我的命!” 说完,便不再回头的走出了书房。 而夫子的声音也从后面传来:“如果走到了泗海,记得给我寄一些琼角鱼回来。” 听到这句话,封山河脚步停顿了一下。 夫子这句话有两个意思: 第一个就是虽然我们的想法不同,但是无论你在哪里,都是我的徒弟。 第二就是,此刻交代离别后的话,那就说明,哪怕他突破到诚意境巅峰,再到离开学府,夫子都不会出面再见他了。 封山河眼睛闪过一丝黯然,不过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两个月亮,神情重新恢复坚定,大声说了一声“好”,便不回头的大步离开了。 夫子抬手,给即将离去的封山河卜了一卦,过了一会儿摇头失笑道:“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 第二天清晨 封山河还是一大早来叫刘长安起床。 刘长安思考到了半夜,没睡好,顶了两个熊猫眼看着封山河。 封山河不好意思的让刘长安多睡一会儿。 刘长安拒绝了,他可不想给夫子留下懒惰的印象,简单梳洗了一番,陪着封山河去食堂吃了早饭。 路上的学子依然和封山河打着招呼,但是眼神大多落在了刘长安的身上,哪怕刘长安走后,依然对着刘长安的背影注目。 这让刘长安很不自然,被注视的压力太大了。 他早就知道自己和五鸣器共鸣,这件事瞒不住其他学子,因为在这里就他一个陌生人,其他都是早早拜进学府的弟子。 何况所有学子都要给封山河行礼,看起来他的地位似乎很高的样子,而自己这两天也一直跟在他旁边…… 刘长安不喜欢招摇过市,他深知树大招风的道理,闷声发大财,扮猪吃老虎才是他的行为守则。 万万没想到,五鸣器共鸣的影响这么大,所有人看他的眼神,跟看到野生大熊猫似的,又想亲近,又不敢接近,但又移不开目光。 他现在十分怀疑,他现在出去说一声合影十块,摸一下一百,他就能发家致富奔小康。 封山河没有带他去找夫子,而是带他去上了一堂课。 学府的弟子遍布天下,一般在外地学有所成,或者经历了特别事情,就会申请回到学府来授课。 除了几个固定教导修行的师叔师伯,学府的学子了解天下信息的主要手段,就是来自这些游历天下的师姑师伯,师兄师姐。 偶尔也会冒出来个师叔祖之类的,辈分特别高,所有的学子都会乖乖到齐,板板正正坐好聆听教诲。 因为历代从学府毕业的人数也不少,回学府授课这种习惯已经传承了一代又一代,大家积极性都很高。 况且没有回来授过课的,大家都开始怀疑你是不是过得不好,需不需要学府的人道主义支持之类的。 这样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学府弟子,单凭阅历就可以蔑视同岁的世家宗门子弟。 朝廷是人间明面的最大的东方势力不假,但实际上无论是人才的集中度,组织的影响力,都无法和学府相比较。 说是学阀,那可太保守了。 按照现代话来讲,学府类似于常任理事国,有一票否决权。 而朝堂就是协商多方的联合国,可以给学府提建议,但是听不听那是学府的事。 今天授课的是一位师姐,人很漂亮,类似于敦煌的衣着,少数民族的头饰,应该经常风吹日晒,所以皮肤比刘长安见过的小麦色皮肤,颜色要更深一些。 皓腕垂云袖,酥胸隐绣裳。 玉臂柔纱挽,纤腰绮带扬。 素手拈花媚,金钗映额光。 指若春芽嫩,眉如远黛长。 步悠姿袅袅,遗韵醉学堂。 刘长安很感谢她的存在,因为他的穿着对于男多女少的学府来说,太暴露了,在封建社会,说一句有伤风化都不过分。 这为刘长安减少了不少被注视的目光,虽然刚进来课堂的时候,还是收获了一批注目礼。 封山河对着师姐行礼,刘长安有样学样,两人找了靠后的位置。 师姐早就习惯了众人的眼光,少年那些年少轻狂的梦,总是让人不忍直视的,何况高境界的修道者对低境界的感知是全方面的。 包括体温的变化,体液的渗出,血液的流向等等。 得亏学府的学子服饰有一定的隔绝探查的效果,不然的话,这位师姐也是难堪的紧。 第33章 师姐授课;少年旖梦 正在备课的师姐稍稍鞠躬以作回礼,同时也被两人吸引了目光,前者器宇轩昂,玉树临风。 至于后者,就有些普普通通了,就是那种平民百姓的少年郎,帅的不具体,丑的不抽象,一般很难记住。 刘长安的特点就是,没什么特点。 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不美不丑,不黑不白,普普通通罢了。 这种对比的撕裂感很强烈。 因为修道者可以通过修行来改善皮肤状态,调整骨骼位置,来对自己的相貌进行一些修改。 你很难看见那个修行者丑的初具人形,即便容貌普普通通也是少见,更多是五彩斑斓的,花花绿绿的“孔雀”招摇过市之类的。 师姐之所以被两人吸引目光,除了两人的对比感强烈,还有就是两人看她的眼神。 都是略带尊敬的平静,没有那种清纯少年的觊觎感。 封山河这边,是因为在拜入学府之前,家里给他做过这方面的特训。 至于后者刘长安…… 他的抖音被他调教的很好,大数据给他推荐的,都是他爱吃的,所以免疫力,那可不是一般盖的。 两人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并排坐下,单人单桌,桌子是单人四方桌,没有抽屉,椅子是单人靠背椅,没有扶手,都是木质的,看不出是什么木头。 “不过能出现在学府,估计价格也不便宜。” 又等了半盏茶的功夫,课堂上坐满了人,师姐准备开始授课。 至于那些来晚的,或者通知好兄弟不及时,从而导致好兄弟迟到的,只能让好兄弟站在外面听了。 这是规矩,无故不能打扰讲师授课。 师姐缓缓的站起身,露出极致的腰臀比,让不少初出茅庐的少年郎看到脸红燥热。 “我身上的服饰来自于,即将消失在历史长河的隍兰古城。”师姐面对课堂下的学子,耐心的讲解道:“那是位于西北塔特尔盆地的一座城市。” “根据多方位的走访调查,挖掘考究,已经能够基本确定,塔特尔盆地在最早之前,是一个湖。” “这个湖在十万年之前,由北方的冰山融化形成,此湖当时东西长度大概近百舍,也就是说,有足足有四十多万丈!” “那它是怎么从那么大的湖泊,变成了如今的沙漠了呢?那就要从……” 师姐从气候,地理的角度开篇,逐渐讲解隍兰古国的诞生,产生的文化,辉煌的时代,修炼的术法,爆发的战争,灭亡的原因。 讲解的深入浅出,学生们听的津津有味,何况还是这样的一个美人在讲,学子们很难把自己的目光从她的身上移开。 总是上一刻还在畅想那宏伟的城邦,来往的旅客,丰富的文化,下一刻目光就停留在了师姐的小蛮腰上,然后幻想的内容就跑偏了。 再然后,因为大部分学生还是清清白白的状态,实在没有什么经验,也到不了拉上床帘……天就亮了那一步。 主板不支持运行,所以也不是什么黄色废料,大概是师姐在跳一些比较充满野性的舞蹈,自己在旁抚琴伴奏,或者即兴赋诗一首,以做助兴之类的。 然后两人成为道侣,仗剑走天涯,就连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少年们总是想着想着,反倒把自己给想脸红了,甚至最后都不敢去看师姐。 刘长安也喜欢看美人,但是更专注于师姐所讲解的知识,这都是他所不知道的。 所以目光更多的是赞叹和欣赏。 …… 时间过得很快,师姐宣布今日的授课结束,大家起身行礼恭送,刘长安和封山河起身离开。 还有些弟子,留在原地,细嗅着师姐残留在空气中的幽香,继续幻想着仗剑走天涯的日子。 封山河和刘长安回去的路上也在聊一些课堂上的知识,还有衍生的其他类似国家之类话题。 刘长安一边惊叹于学府的开放程度,一边又表示理解。 毕竟唐朝也是封建社会,但是无论是穿下来的唐朝仕女图,还是仕女泥塑之类的,她们胸口的领子和现在大街上自信展示自己身材的姑娘们,高度差不多。 当然,也不是国家越强大,文化越开放,女性的领口越低。 比如他的高中历史老师,就跟他讲过近代史的一些补充内容。 一个国家,哪三种人最了解国家的经济环境? 分别是政府的官员,银行的职员,发廊的妓女。 经济萧条的时候,黄色产业很容易就滋生发展,一些工作岗位比较少的地方,一些底层女性为了生存,也会更加开放。 同样,一个城市的外地妓女越多,这个城市就比周边的城市越发达。 所谓盛世她或许需要一个lv包,才能答应你今晚的约会邀请,还不一定会带身份证和充电器。 到了乱世,或许只需要一个面包,就能换到她的尊严和自由。 当然,“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民”,和平的年代才是社会大众所期盼的,真要到了乱世,朝不保夕的可不只有底层的姑娘。 两人一直聊到了夫子的院子门口,才停下脚步。 封山河看着刘长安,眼神复杂的问:“这两天路都记住了吧,怎么来夫子的院子,怎么去食堂,怎么去学堂,又怎么回宿舍?” 刘长安再傻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这一路上,封山河一直在跟着介绍学府的各种规矩,本来以为,那是师兄对师弟的寻常叮嘱,但是有些事是可以慢慢说的,不至于一股脑全部交代清楚。 比如哪里有水缸,食堂后面可以打水洗澡,哪里可以换洗衣物,上课要注意什么,学府那些地方现在的他还不能进,修行要注意那些,和师兄弟应该如何相处之类的。 再结合那种复杂的眼神,很像是刘长安作为封山河最好的兄弟,却抢走了他的女朋友,好不容易想通释然的封山河,还要转过身来,对着你们说,你们一定要幸福之类的话…… 没错,那眼神就是那么复杂。 “都记住了。”刘长安开口询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自己母胎单身这么多年,有点馋,但不至于那么馋,何况,自己还小,还很青涩。 第34章 山河拜别;夫子授道 “没什么,我该突破到正心境了。”封山河开口询问道:“还记得学府的修道境界吗?” “恭喜恭喜!”刘长安笑着拱手祝贺,一边回忆着说:“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没错。”封山河满意的点点头解释道:“所谓正心,就是找到自己的道,寻找到能让自己安身立命的业果。” “不往人间走一遭,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想要什么?” “所以我突破之后,就要下山了。” “而且学府弟子无故不能回山,当然,规定也没那么死板,比如即将境界突破,需要一个安全的环境,或者像那位师姐一样,回到学府授课,也可以回山。” “别看师姐那么年轻,她不仅找到了能让自己安身立命的道,还组建了有着共同爱好,共同理想,共同志愿的同伴队伍,即将步入齐家境,未来不可限量。” “你的身份比较特殊,除了要在学府长辈的授课下增长见识,最重要的修行是要一直跟着夫子的。” “昨日我已经和夫子道过别,就不进去了,准备回宿舍进行突破。”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师弟,不出意外的话,今天这一面,应该是我们近几年内最后最后一面了。” 刘长安虽然只和封山河相处了几天,但是今天相处下来的种种,以及对方提供的各种帮助都让刘长安感恩戴德,忽然走了也有些不舍。 但是刘长安不是放不下的人,拱手贺道:“祝师兄鱼入东海,鹏程万里。” “青山不改,流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封山河也学着刘长安的拱手笑道:“后会有期!” 说罢,封山河便转身离开了。 目送封山河离开,刘长安进了院子,找到正在钓鱼的夫子,弯腰拱手行礼。 “来了?”夫子头也没回的问了一句,只是看着池塘,顺便抓了一把饵料扔到湖里打窝。 “刚到。”刘长安回了一句,站在夫子旁边,拿起一旁的抄网,目光也看向池塘。 “今天的课上的怎么样?”夫子又问。 “师姐很漂亮,学识也很渊博,弟子收获颇丰。”刘长安回答。 夫子哑然失笑道:你是去看师姐,还是去听课了。” “既看师姐,也有听课。”刘长安回答。 “不错。”夫子笑着点头,瞬间一提鱼说道:“准备好,要上鱼了。” 刘长安赶紧拿住抄网严阵以待。 夫子也开始了溜鱼,看水上的翻起的浪花,这鱼估计还不小,因为周围的环境很安静,还能够听到鱼线切水的声音。 夫子猛的一抬杆,想要把鱼往岸边拽,结果只听见“嘣”的一声,线收了回来,鱼儿却脱钩了。 岸边的两人,眼睁睁看着那条大鲤鱼溜走了。 刘长安想笑,但是忍住了。 “想笑就笑吧。”夫子双手背后叹息道:“的确有点可惜。” 不过刘长安还是没有笑,缓了缓心情向夫子询问道:“师父,你不是会道术吗?” “钓鱼自由钓鱼的乐趣。”夫子手背后解释道:“用道术抓鱼就少了一些乐趣,既然是为了钓鱼乐趣,也犯不着用道术,不然我和那些钓不到鱼,只会抽水的人有何区别?” “弟子谨记。”刘长安稍稍躬身,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夫子继续解释道:“你的护卫被我修改了一些记忆,已经下山了。” “至于他的家人,也被我保下来了,目前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生活,不出意外,明天他们就可以团聚,远离这些是是非非。” “谢过夫子!”刘长安这次是真心感谢,虽仍保持着鞠躬的姿势,腰也更弯了一些。 “嗯。”夫子看着刘长安说:“两个世界世界的礼仪不同,你今后可以按你们世界的来,和我自然相处就好,怎么舒服怎么来。” “不要学你的师兄,死脑筋,一点诙谐感都没有。” 刘长安听完站直了身子,目光看向夫子,嘴角带笑的回应道:“是,师父。” 夫子也是笑了笑点了点头说道:“你怎么理解格物致知?” “在我们世界的高中语文老师曾经讲过,因为《大学之道》是必背课文,所以印象还有一些。”刘长安挠了挠额头回忆道。 “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 “其中,“格”的意思是推究、探究;“物”指的是事物、现象;“致”是达到、获得的意思;“知”即知识、智慧。” “总体而言,格物致知就是通过对事物的深入探究,从而获得知识和智慧。” “嗯。”夫子颇为满意的点点头说道:“说的不错,我曾经和你聊过,信仰可以产生力量。” “信仰为什么会产生力量,这讲解起来就说来话长了,所以今天先暂时不做细说,你只要知道,信仰之所以能产生力量,就来自于我们灵魂本源,也就是灵蕴。” “和你们世界不同,我们世界的社会运行和发展,主要依托于我们每个人的灵蕴。” “用灵蕴去感悟世界,沟通世界,连接世界,最后达到借力世界。” “学府的修行方式,主要是理解世界之后,再向天地借力。” “而格物,就是你踏入修行的第一道门槛,你需要找到一件事物,去探究,去思考,并且尽可能的掌握。” “比如……” 忽的,夫子手上,开始升起一团小火苗,火苗逐渐演化成火蛇,或者再长出龙角和龙爪,栖息在夫子的手上,宛若活物一般。 刘长安惊讶的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瞪大了,因为他觉得这个小火龙是活的,甚至保有真实的动物习性。 夫子收获了一波弟子崇拜的目光,说道:“我的格物境,探查的是火焰,火焰的燃烧需要介质,我只要将空中可燃烧细小尘埃聚集在一起,再通过一定的摩擦就可冒出产生火焰。” “当时也是走了些弯路,通过可燃烧物的剧烈摩擦生火,后来听课知道一些磷石暴露在阳光下就会燃烧之后,身上就常备了一些,想什么时候生火,就能什么时候生火。” “到了现在,我已经不需要磷石,我已经能操控到比空气中的尘埃更微小的物质存在,已经可以控制火焰的大小,温度的高低。” “只要我想,可以瞬间三千丈的山脉化成平原。” 第35章 夫子境界;有才撒泼 这不就是核弹的威力吗? 刘长安的心里思考,估摸着还不是一般的核弹,就是不知道具不具备远程打击的能力。 刘长安抬头看向夫子询问道:“师父,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夫子叹了口气说道:“上一代夫子交接的太匆忙,我是治国境,夫子无故不得下山,我也无法去即将爆发的火山口,或者更深,更炎热的地底感悟修行。” “算起来……”夫子深吸一口气,再呼出,回忆者说:“卡在这个境界,已经快十年了。” 治国境就有这种力量吗? 刘长安内心有些亢奋,那最高的天下平呢? 夫子收起了手上的小火龙,笑着补充说明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你的人身安全,虽然我只是治国境,但是也是目前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二。” “那天下第一……?”刘长安紧跟其后问道。 “天下第一是你师祖。”夫子知道刘长安要问什么,直接说道:“只不过一是收到了气运反噬,境界忽高忽低,二来这几年怎么找,也找不到他的消息,只能确定他还活着。” 夫子想到了有趣的事情,补充说了一句:“你师祖的格物境,探究的是雷,据说年轻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在下雨天,找到高山放风筝。” “被劈了也不知道多少次……” “后来听见窗外下雨,就浑身哆嗦。” “师父,咱在师祖后面说他坏话……”刘长安有些犹犹豫豫的提醒道:“是不是不太好?” 开玩笑,那可是能把月亮打爆的狠人,还能把两个月亮调整到合适的位置,让潮汐和时刻恢复到正常的存在。 夫子的话,顶多被揍一顿,自己的话,估计就飘散的到处都是…… “哈哈哈哈……”夫子也是开口笑了笑,然后又有些黯然的说道:“他如果能蹦出来揍我一顿也是好事。” “我倒是要问问他,这么多年都躲到哪里去了?” 说完,夫子的神情也不由得有些落寞。 两人本来相敬如宾的轻松场面也被打破,气氛压抑了几分。 风吹树叶,池波荡漾,过了好一会儿夫子才开口问道:“你会做鱼吗?” “啊?”刘长安被夫子突然的问话,有些摸不着头脑,思考了一下回应道:“我在学校放假的时候,在饭店后厨做过暑假工,学过几手。” “不一定色香味俱全,但是……应该不会太难吃。” “那就好。”夫子点点头,朝着书房走去,留给站在原地的刘长安一句话:“那今天吃鱼。” 刘长安正想问去哪里弄鱼,忽然池塘上面飞出一条大鲤鱼,落在了刘长安手里的抄网里面,活蹦乱跳的在水里翻腾。 仔细一瞧,这八成是刚刚夫子脱钩的那条,尺寸大小都一样,夫子除了一直给自己上课,估摸着注意力也一直停留在这条大鲤鱼身上。 刘长安抱歉的看着那条大鲤鱼,心里道歉道:抱歉了鱼兄,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尽量把你弄得香一些,让师父多吃两碗米饭。 带着鱼回到了厨房,刘长安看了一眼角落的柴火,已经所剩无几。 估计原先夫子和封山河,也不常用柴火来做饭。 夫子可以操控火,封山河应该格物的是水,估计能操控水的温度。 可现在自己现在还什么也不会啊。 托起下巴思考了一番,找夫子帮忙倒也可以,但是这么点小事就去求救,好像也不太合适。 看了一眼天上太阳的位置,时间还早,在角落找了一根绳子,拿了一把柴刀,准备出去砍一些柴,回来生火。 夫子知道刘长安拿着柴刀出了院子,知道他去干什么,倒也没阻止,在书法一个人抚平纸张,开始练起字来。 …… 在刘长安快要到达学府大门的时候。 有一个人也在夫子门口求见夫子,夫子吩咐他进来。 来人也是个学生,进来先对夫子行了个礼说道:“夫子,他不肯走……” “嗯?”正在练字夫子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醒来之后,我就告诉他,他没有通过学府的考验,让其离开。”学生无奈的说:“我已经劝了他半个时辰了,就是不肯走,现在一哭二闹三上吊。” “说什么来领转职任务,要学仙法,求长生之类的话。” 学生犹豫了一下说道:“学生来问,劝导已经没了作用,是不是可以强制让他离开了。” 夫子也想到了那个登山第五阶段晕过去的孙有才,想了想说道:“既然他不走,那就先留着,你先回去继续休息,有事情我再通知你。” “是。”学生行礼说道:“学生告退。” 便慢慢后退到门口,转身离开了。 夫子停住了笔,双手分开按住案板开始了思考,原本他有一个计划,没打算让孙有才参与其中。 刘长安现在成了他徒弟,他有了让其成为下一代夫子的想法,就不能过早暴露他的身份。 五鸣器共鸣之后,夫子也早早吩咐下去,让在校的学府弟子不要对外说起刘长安的身份,并且对其的因果进行了天机遮掩。 所以现在天下知道九皇子在夫子山的,只有三个人,夫子,封山河,刘长安。 当日第一次穿越,围杀九皇子的,是其他皇子做的局,知道九皇子是在附近消失了。 杀他的人,第一不敢暴露是他派人杀的九皇子,以免被其他皇子注意,协力排外给他灭了。 第二他只是知道九皇子是在湖上消失了,而当时的对话,学府这边是不愿意卷入皇权争斗,收留九皇子的。 九皇子护卫也表示天亮就会离开。 果然,天亮两人就消失了,背后那人猜测是被人救走了,但是没敢往夫子派人救了他们的方面去想。 毕竟封山河的到来伴随着大雾,看不到湖上发生了什么,至于岛屿上刘长安生活过的踪迹。 只要夫子在学府一天,岛外所有人看见的都是幻境,也没人敢探查那座岛。 护卫被修改了记忆,忘记了自己曾经做过九皇子的护卫。 其他护卫已经全部身亡。 现实世界,知道刘长安穿越的是九皇子的身份,是国家新成立的部门,异世安全指挥中心,河南地区的负责人郑开放。 但也只是知道,九皇子身在中原,但是并不知道在中原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这场关于九皇子的截杀。 刘长安的身份太早暴露,对他没有一点好处。 书房里的夫子,思考着要不要给刘长安再套上一层保险。 第36章 眺望感悟;师姐求学 刘长安为了不引人注意,特意找了一条巷子路,虽然绕远了些,但是可以避开大部分是学生聚集的地方。 大门是朝内的,取下门闩放置在一旁,轻轻一拉便开了。 门有十厘米厚,看起来还是挺沉的,不应该这么轻,或许是用了特殊的材料,该沉的时候沉,该轻的时候轻。 后来刘长安才知道,整个学府本身就是一件鸣器,也有灵性,人家看到刘长安来开大门,估摸着他拉不动,所以帮了一把。 刘长安转身把门虚掩住,溜了个缝隙,往前走到了爬山的台阶口,找了一个凸起的地方踩了两下。 还行,看着还蛮结实,不过也不敢太靠前,这地方确实太高了。 看着这广阔的天地,山下波光粼粼的湖水,湖对岸那隐隐约约的乡镇瓦舍,刘长安很想向天长啸。 这一段时间,精神压力太大了。 几天前,一个人死在她面前,不过这次还好,有很多目击者,他没有什么负罪感。 来了穿越者,说天下大变,还以为是自己精神分裂了。 接着就是追杀,刚到客栈的那个晚上,直到今天想起来,还是后怕不已,他第一次觉得生命流逝是这样的微不足道。 他的护卫是那么强,杀了那么多刺客,结果在一波又一波的截杀下,最后只活下来一个。 整个过程他都是被吓傻的状态,他们都太强了,刀光剑影来的太快,根本就看不清,再然后,就是又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具尸体。 那不是可以凭借自己的小聪明就可以躲过得攻击。 然后就在学府的岛上风餐露宿,他很怕,很怕学府的人把他赶走,结果像那些护卫一样,死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或者把自己交出去,让九皇子的身份去撬动更多的价值。 好不容易回到现实世界,结果在ap看到那个红色的倒计时,他差点崩溃。 再然后就是登山,那针扎般疼痛,那重压的窒息感,那绝望的幻境,拼着想要活着的欲望,愣生生咬牙坚持了下来。 如果重来一次,刘长安也不认为自己还能做到。 当时的自己,已经没有后路了,只能拼命。 他这一生,只想安安稳稳的活着,慢慢努力,攒下钱后,去看风水麦浪,去听海浪拍石,去看日照金山,去看极光,去看生活在草原的姑娘,脸上那纯粹的高原红…… 结果这些天的经历反转又反转,他过去那么多年,加起来也没有这一个月内经历的事情,更能刺激他的心脏。 看着这片辽阔的天地,任由微风扶起他长发,抚平道袍的褶皱,他只觉无限的快意。 他活下来了。 并且会努力,继续好好的活下去。 站到了下山的台阶上,没有幻境,没有沉重感,疼痛感。 想来是学府送的道袍有些屏蔽手段,或者爬过的人被特别标记之类的,也好,他只是出来砍柴的。 …… 一个小时后,刘长安把柴火放回厨房,然后问了几个路上的学子,去了学府的安济坊,也就是学府的药铺。 离得老远,刘长安就闻到了中药的味道,和后世的中药铺差不多。 进去之后,一个师姐在前台对着一本书看的聚精会神,就连刘长安进来也没抬头看一眼。 刘长安伸手敲了敲桌子,师姐才抬头看了一眼,一个标准的精致美人儿,不过他自从进了学府,就没见过相貌普通的,所以也见怪不怪。 “师姐,有桂皮和八角吗?”刘长安询问道。 “有。”师姐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继续低头看书了,只不过嘴上回应道:“要什么层次的?” “什么层次?”刘长安有点犯迷糊。 “天,地,玄,黄。”师姐回应道,忽的想到了什么,抬起头仔细观察着刘长安说道:“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你不会是新来的吧。” “嗯,我的确是新来的。”刘长安不好意思的笑笑。 “你就是那个始皇之后,第二个让五鸣器同时共鸣的!?”师姐瞬间站了起来,走出前台,仔细从头到尾的观察着刘长安。 刘长安被师姐的眼神看着有点不好意思,回应着说:“师姐,我是来抓药的。” “哦,抓药……八角和桂皮。”师姐便打量着刘长安,边回忆道:“你是受寒,肠胃不适?” “不是,要最低等级就好,我是为了去腥和提鲜。”刘长安回答道。 “嗯?”师姐懵了,挑着秀眉看着刘长安询问道:“你们老家那边的做法?” “对。”刘长安笑着点头说:“各地的习俗不同,小地方出身,所以不出名,出来久了,想吃一些家乡的味道。” “这样啊,怪不得你连天地玄黄也不知道。”师姐反过来宽慰刘长安:“没关系,学府不看出身,如果有人欺负你了,你就报我名字,我叫滕云瑶。” “谢谢师姐。”刘长安回应道:“没有人欺负我,我可以取药了吗?” “好吧。”滕云瑶见师弟没有什么聊天的兴致,也就取消了念头:“你的令牌给我。” “令牌?”刘长安有点迷糊,大概是类似于学生证或者饭卡之类的存在吧。 想来也是,学府的东西虽然量大管饱,高端大气上档次,但是也不能随意使用,早该想到的。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师姐。”刘长安抱歉着说:“我刚来,还没有办理,我去找人问问。” 说罢,便要转身离开。 “别,别走啊。”滕云瑶叫住了刘长安说道:“用我的就行,不是很贵重的东西,我送你了。” “谢谢师姐,但不用了。”刘长安深知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的道理,能用钱解决的,尽量别用人情。 “你停下。”滕云瑶上前一步拦住刘长安的去路。 速度太快,刘长安也没有看清,师姐是瞬间出现在他的门口。 “这样好不好,师姐不白帮你,你也帮师姐一个小忙,师姐免费送你,如何?”滕云瑶双手合十,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刘长安无奈应道:“说说看。” “师姐马上就要正心境了,我是准备入医道,救死扶伤……”滕云瑶不好意思的看着刘长安说:“等你突破的时候,来找我帮你检查身体如何?” “嗯?”刘长安疑惑。 “山上的病患太少了,只是看书,和打仗时的纸上谈兵没有区别。”滕云瑶解释道:“你今后的成就不可限量,我需要研究素材,所以免费帮你做诊断如何?” 刘长安犹豫了。 见刘长安犹豫,滕云瑶继续加码道:“修炼留下的暗伤之类的,我免费帮你解决了。” 说到这里,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补充了一句:“大病的话,药材太贵了,但是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如何?” 刘长安思考了一番,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 第37章 烹饪鲫鱼;夫子尝鲜 见刘长安点头,滕云瑶取出黄纸,给他包了一些桂皮和八角,抬头看向刘长安问道:“只要这些吗?” 刘长安想了一下说道:“如果有花椒和生姜就更好了。” 滕云瑶又转身拿了些花椒和生姜,看着这些中药材,又抬头看向刘长安问道:“这些都是药的疗效都有治疗腹寒胃痛的效果,你确定你肚子没什么事?” “可别乱吃药啊。”滕云瑶叮嘱道。 “我的的确确没生什么病。”刘长安解释道:“我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些能治疗腹寒胃痛,怎么……吃了有什么害处吗?” “是药三分毒嘛。”滕云瑶把药包起来递了过去说:“不过这些东西,你就算全吃了,最多也只会阴虚火旺,头晕便秘之类的,倒也吃不死人。” 刘长安接过之后,说了一声:“谢谢师姐。”便要转身离开。 滕云瑶在身后喊道:“有病记得常来看我。” 刘长安停步,扭头无奈的说:“那不是不来看你,才是最好的吗?” 滕云瑶意识到说错话了,捂住了嘴笑了笑。 刘长安也不介意道了一声:“后会有期。”便离开了药房。 受人一礼,其后报之。 至于检查身体,现实的医生可以,但在异世,万事需小心再小心。 …… 回到厨房。 刘长安准备给夫子烹饪一道中原名菜——黄河大鲤鱼。 距离厨房不远,有一处地窖,昨日与封山河一起做饭的时候就来过,里面大概有六百立方米大小。 地窖安静整洁,与现世冷库区别不大,分几个隔间,有类似夜明珠的存在在照明,这是个神奇的世界,如果真的有辐射,这么多年不可能一点异常也没有。 每个隔间温度也不一样,存放食物种类也不同,货架上琳琅满目,应有尽有,跟一些普通的菜市场规模差不多了。 封山河告诉刘长安,夫子喜食精烩,这都是天南地北的学子所寄,数量太多,不易存放,所以就挖了个地窖。 但是时间不多,刘长安只取了一些所需配料。 回到厨房,先将鲜活的鲤鱼洗净,鱼身两侧划上几刀,如同为其披上了精致的花纹。 热油入锅,当油微微冒烟时,小心地放入鲤鱼,“嗞啦”一声,鲤鱼瞬间与热油相拥,表皮渐渐变得金黄酥脆,仿佛穿上了一件耀眼的金甲。 接着,锅中加入葱姜蒜等调料爆香,让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加入适量的酱油、黄酒等调料,再注入清水,让鲤鱼在这温润的汤汁中尽情沐浴。 小火慢炖,撒上香料,汤汁如丝般缠绕着鲤鱼,缓缓渗透进鱼肉的每一丝纹理。 随着时间的流逝,黄河大鲤鱼渐渐熟透,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最后,大火收汁,让汤汁变得浓稠醇厚,紧紧地包裹着鲤鱼。 将这道美味盛盘,鲤鱼犹如一位优雅的舞者,静静地躺在盘中,散发着迷人的光彩。 端上饭桌,备上碗筷,盛上米饭。 因为第一次做饭,准备不充分,只做了一荤一素一汤,荤是黄河大鲤鱼,素是清炒小青菜,汤是排骨冬瓜汤。 夫子还在书房练字,刘长安进去之后也不打扰,只是站在一旁默默等着夫子练字。 想来夫子也知晓到了今天的午饭特别,馋虫也被勾了出来,见刘长安进来,不一会就匆匆停住了笔,抬头看向刘长安明知故问道:“午饭好了?” “好了。”刘长安说道:“准备的不充分,所以多耗费了一些时间。” “没事。”夫子手背后走出案桌说道:“尝尝你的厨艺。” 两人来到桌子旁,等夫子先落座,刘长安才跟着落座,夫子夹了一筷子月牙肉,看来也是真的会吃之人。 月牙肉就是鳃盖后那块红白相间,有些弧度,类似于月牙形状的肉。 这块肉也是鱼身上最爽滑、鲜嫩的一块。 因为鱼呼吸时,鳃盖会来回浮动闭合,这块肉就好比“活肉”,而且含的胶质和脂肪很多,所以吃起来口感最好。 夫子细细品味一番后赞赏的看着刘长安说道:“不错,比你的师兄强多了,他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师父过奖。”刘长安谦虚的回应道:“这道菜在我们那个地方属于名菜,我只是模仿,与那些烹饪师傅远不及也。” “这道菜还有一些典故,其中最出名的当属“鱼跃龙门”。” “传说黄河鲤鱼跳过龙门就会变化成龙。古人以此寓意中举、升官等飞黄腾达之事。黄河大鲤鱼也因此被赋予了积极向上、拼搏进取的象征意义。” “所以即将出门考试的学子,都会在临走之前,点上这道菜,讨个彩头。” “有点意思。”夫子评价道。 刘长安拿起勺子给夫子舀了一碗排骨汤放置一旁,说道:“今天赶不及,所以只做一道菜,小青菜是为了解腻,排骨汤是为了开胃解渴。” “在我们那里,四菜一汤才是小康之家的标配。” “我还会一些卤味,不过需要前一天准备,食材浸泡一夜后,味道更是醇厚绵密。” “今天准备的有些潦草,如果提前准备好配料,配菜,我也能同时掌控多个灶台,半个时辰,四菜一汤就能做好。” “那厨房以后就交给你了。”夫子知道刘长安在想什么,他也不说破,信任需要长时间的相处才能建立起来,他愿意讨好就随他去,慢慢教就好。 孩子刚来到陌生环境,小心谨慎是对的,估计时间长了,他就敢上房子揭瓦了。 “求之不得。”刘长安兴奋的说:“在另一个世界,我实在有些囊中羞涩,所以平常吃饭,多是一些粗茶淡饭,这么多食材,可以换着吃,估计我那些朋友也羡慕的不行。” 夫子想了想,一挥衣袖,桌子上就出现了一个扑灵扑灵的金砖,说道:“你这次回去,把这个带着。” 刘长安看着金砖,眼睛都瞪大了说道:“徒弟不是那个意思……” “给你就拿着。”夫子直接打断了刘长安的话。 第38章 格物为水;有才裸奔 “谢谢师父。”刘长安看着金砖,无奈的说道:“我们每次穿越,只有身体本身才能穿回去,我的药就是套着塑料袋,塞进嘴里才能带过来。” “这块有点……太大了。”刘长安张大了嘴不甘的说道。 夫子看了一眼刘长安,随手放下筷子,把金砖手撕成六个小块,然后再搓成圆,像极了李长安小时候外婆包饺子,擀面团摘成小块搓圆,再擀成皮那般轻轻松松。 夫子搓好以后,就拿起了筷子,继续吃饭,似乎刚才做了一件再正常不过事情。 刘长安好奇的准备拿起来看看。 “先等等。”夫子吐出一根鱼刺说道:“还有些烫手。” 刘长安这才注意到,金子是悬浮在半空中的,距离桌子,还有个两毫米左右的间隙,不由得对夫子的强大,再次刷新了认知。 毕竟说是能把三千丈的山林夷为平地,自己又没见过,吹牛谁还不会了。 这次是亲眼见到一块金砖,在夫子手里跟橡皮泥似的。 赶紧给自己舀了一碗排骨汤,小酌起来压压惊。 “善食无妨,但也不要误了修行。”夫子提醒道:“我希望你可以随心所欲,但也要有所追求。” “当然,谁没几个爱好了。”夫子缓了一下语气,循循善诱着说:“你要不要格物和我一样,也选择火焰?” “可以更好的控制烹饪火候,更快吃到自己喜欢吃的菜。” 刘长安想了一下说道:“师父,我想要选择水。” “哦?”夫子不在乎他的选择是什么,重点是要有选择,要有自己的追求,才好慢慢去教导,不怕徒弟有想法,就怕烂泥扶不上墙。 “为什么?”夫子一边品鉴着排骨汤,一边假装随意的问道。 刘长安解释着说:“其一:水是生命之源,从未修行过的普通人,不吃饭能活七天,不喝水只能活三天。” “如果我那天意外到了一个没有水的沙漠,或者被地震之类的,困在了倒塌的楼房或者堵住的山洞里,只要可以凝结水源,就有更长的时间找寻生路。” “其二,上善若水,水具有滋养万物、造福万物的德行,泽被万物而不争名利。” “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也是弟子人生追求。” “其三,很多时候,人都是行不由己,如果真的敌人来犯,水也可从滋养万物,转换成波浪滔天,冰寒千里。”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综上所述,这就是弟子格物致知选择水的原因。” “想法不错。”夫子点了点头。 刘长安见夫子同意,也没有露出什么不快,心情也随之更好了一些。 其实有一点,刘长安没说,那就是人体水含量占体重的百分之七十,如果所有的手段全部用完,那么血液,将是最后的绝响。 “那师父……”刘长安好奇的问道:“您当时为什么选择火?” “因为很潇洒。”夫子淡定的回答。 这个回答着实让刘长安没有想到,果然,男人至死是少年。 刘长安愣了一下后,也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回答着说:“哈哈哈,这个回答好,以后有人问我,我也这么说。” …… 这边,孙有才见劝他的人已经走了,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便出了门。 把头深处院子外面,鬼鬼祟祟看了一圈以后,发现没有看守才出了门,见到不远处有几个仙女莺莺燕燕,不由被吸引了注意力。 果然,这就是神仙才能住的地方,不然怎么会有仙女? 风浪越大,鱼越贵! 孙有才心里给自己打气,准备向前搭讪,问一问夫子在哪里,自己好领转职任务。 可是还没到几位仙女面前,那几名仙女抬头看了他一眼,瞬间红了脸,骂了一句:“流氓!”顿时一哄而散。 这就让孙有才摸不着头脑了。 原来孙有才穿越者的原身,也是世家大族,穿的也是锦绣丝绸。 孙有才意识到了自己是穿越之后,害怕原身的家人上门来找,露出马脚,便把身上的衣服当了,换了一套老百姓的粗布麻衣,做了一番伪装。 可是身上原有的衣服,有屏蔽探查的作用,学府的道袍亦是如此,但是这身粗布麻衣可没有。 所以在学府的女弟子眼中,孙有才跟光着身子没有区别。 孙有才随后也是找了一些男性学子,结果无一例外,没人告诉他夫子的住处,都在劝他下山去吧,这里不适合他。 身上没有学府所发的道袍,便没有通过学府的考验,便不是我辈之人,所以没有人看的上他。 不过基本的素养礼仪都在,也没有人出口成脏,只是劝他下山去。 …… “有一个事情要和你商量一下。”吃饱了的夫子放下碗筷后说。 “师父尽管吩咐就是。”刘长安也放下了碗筷,呈洗耳恭听状。 “树大招风,过早成名,没有匹配的心性容易夭折。”夫子想着说:“救助生病的穿越者的计划,我已经和各州门派世家的领袖初步达成了合作。” “所以我准备去一趟你们的世界,进行……你们所讲的“外交”,去商量如何处理此次事件。” “您还能到我们那个世界?”刘长安吃惊道。 “可以。”夫子回答道:“受国运影响,你们国家的年轻人穿越到这里,占据了原有的身体,原身被灵魂被压制,无法反抗。” “且灵魂就和人的大脑一样复杂,目前没有任何妥善的解决方式。” “第一种,国内不行,国外就可以了,一些小国,比如你们那边的,越南,老挝,柬埔寨,日本,印度尼西亚之类的国家,此方世界已经成功实现了反穿越。” “我已经托人找到了容貌身材似我的人,并且保护了起来,只要把他弄到国外,我穿越过去即可。” “师父此计不行!”刘长安马上出口阻止。 夫子也被刘长安的果断拒绝吃了一惊,顺势询问道:“为什么不行?”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就算您托付的人可以信任,但是人都是有弱点的。”刘长安思考的解释道:“学府在这片大地上伫立这么久,即便没有仇敌,不可能没有其他势力动过歪心思。” “如果那个势力的人,对您所托付的人,进行威逼利诱,哪怕他是千金难买的忠骨英雄膝,但是如果有人拿他家里人去威胁他,自古忠孝难两全……” “师父三思啊。” 第39章 正义之辩;有才滑跪 “嗯,说的不错。”夫子夸奖了一句,而后解释道:“我也没有选择这个计划,我非是滥杀无辜之辈,如果穿越到你方世界,那个人灵蕴就会被我吞噬吸收。” “这是不可控的,我也只是托人把他保护起来罢了。” “另外,根据两次的穿越对比,发现有些人明明在两个世界,同属一座城市,但是却没有穿越。” “原因是,这个世界的人已经修行到了可以自由掌控自己身体的地步,而另一个世界仍然是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应该是两个世界的身体构造不同,便无法实现穿越了。” “等达到了修身境,就可以自由更改自己的身体构造,便不会有此一劫。” “我还特意调查过,在修行者在能够彻底掌控自己的身体之前,如果你们那个世界的人生病,哪怕这边的人无病无灾,也会在穿越来到的那一刻,生出同样的病来。” “反之亦是如此,这个世界的人生病,毕竟有些修炼手段不是没有代价的,这种代价也会携带到你们那个世界,哪怕你们世界人原本身体的无病无灾。” “除非能够在穿越前,修行到能够自由掌控身体的境界。” “所以,除非我自己愿意,没有人能通过此手段把我怎么样。” “之所以派人保护他,只因为我年轻的时候太过招摇,得罪了不少人,那些小人不敢对我做什么,但是未必不敢找他撒气。” “原来如此。”刘长安拍拍胸口放松道:“师父原来是试探我的心性,吓我一跳。” “并不是试你的心性,慈悲要有,但也不能因为慈悲,眼睁睁看着世界崩溃。”夫子严肃的解释道:“想做事不是没有代价的,如果两个世界真的到了无法调和的地步,我必须站出来,维护此方世界的百姓。” “所以哪怕你们世界的那个我,真的是善良又无辜,我必须用他的身体作为桥梁,到达你们的世界进行战略威慑,来为这个世界争取到最够的安全和利益。” “哪怕,是以他的死为代价。” 夫子的话,刘长安沉思了好久才回应道:“弟子明白。” “明白就好。”夫子回答道:“但那是最后的手段,也别为了正义的目标,背后尽是蝇营狗苟。” “正义就是正义,必要和非必要,一定要区分清楚,如果正义可以不择手段,不正义将更加无所顾忌。” “到了那时,又该如何区分正义?” “弟子谨记。”刘长安回答道。 “嗯。”夫子点了点头说道:“现在两个世界,都被这突然的变化,弄的不知所措,虽然都遭受了损失,但还没有到了针锋相对的地步。” “必须尽快的建立外交,确保双方的主权,维护两个世界的和平与稳定,共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挑战和灾难。” “我选择第二种方式,将我的灵魂分身依附于鸣器之中,再由鸣器认主一位穿越者,由穿越者带回你们的世界,与你们的最高领导人进行交流。” “嗯?”刘长安询问道:“这是我接下来的任务吗?” “不是。”夫子摇了摇头说道:“你有其他任务,现在不适合太过招摇,需要潜心修行,我准备换一个人来。” 刘长安毕竟是一个穿越者,换位思考,刘长安也不会欢迎,其他世界的人大批量的穿越到自己的世界。 占据原有的身体,导致自己身边的人变成了一个个的陌生人。 他可不会觉得是因为自己优秀,就入了夫子的眼,夫子就会收自己为徒,给自己庇护。 何况,他也没觉得自己有多优秀。 夫子可以给自己一个安全的环境,但没必要教自己修行,培养自己。 夫子这么做,一定有夫子的考量,免费的,永远是最贵的。 毕竟,敌之英雄,我之仇寇,刘长安在拜夫子为师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不过这次任务不是自己,那会是谁? 正在思考要不要开口询问的时候。 夫子说道:“你先把碗筷收拾进厨房,躲进屏风后面就可以了。” 刘长安照搬就做。 刚坐到屏风后面,就听见了院子里的脚步声。 来人正是孙有才。 孙有才问了好几个学府的学子,处处碰壁,不过他还没有彻底死心,就在学府里面逛起来,误打误撞就逛到了这里。 实际上,是在夫子刻意引导下,影响着孙有才的每一次转向和前进,刚刚好在刘长安落座的那一刻,让孙有才进了院子。 孙有才,一眼就看到了仙风道骨的夫子,马上端正了身体,上前拜见。 他可不会小看学府的任何一个人,最差不过一个扫地僧。 “老先生,您知道夫子在哪里吗?”孙有才站在院子里,对着夫子询问道。 “你找夫子所为何事?”夫子反问道。 “学习仙法,拯救世界!”孙有才中二的说。 “世界需要你来拯救?”这回答让夫子笑了。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莫欺少年穷嘛。”孙有才有些不快的说道。 “然后莫欺中年穷,最后莫欺老年穷?”夫子询问道:“你真的想清楚为什么,自己要获得力量吗?”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孙有才回答了一句,已经有些烦了,觉得是眼前这个人在浪费自己的时间,准备离开之前最后问了一句:“老先生,你到底知不知道夫子在呢?不知道的话,我可就找别人了。” 夫子站了起来,手背后看着孙有才,淡然的说道:“我就是。” 孙有才立马滑跪,五体投地的说道:“请夫子收我为徒,传我仙法!” 孙有才本来就觉得眼前之人不一般,没想到正是夫子,男儿膝下有黄金,此刻正是变现时。 夫子也被孙有才的操作给整懵了一下,有意无意的看了旁边屏风后面的刘长安一眼,另一个世界的人,都这么没骨气的吗? 刘长安听到的是孙有才的声音,也是知道了夫子的想法。 不过他并不知道孙有才在做什么,如果他知道孙有才和自己一样,也是瞬间滑跪,也不知道该是个什么心情。 夫子平复了心情,继续问道:“你连山阶都没爬上来,连最基本的毅力都没有,有什么资格成为我的弟子?” 孙有才抬起了埋在地上的头,找理由道:“我只是昏过去了,身体不适应。” “不过没关系。”孙有才显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继续往下说道:“我会锻炼身体,继续尝试,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五次,十次,一百次,总会成功的。” 第40章 考验有才;守城至死 夫子这才正眼看了一眼孙有才,说道:“那我便给你个机会。”随手一挥,孙有才面前出现了一把长枪。 距离他刚才磕头的位置,仅有不到十厘米,孙有才都以为夫子动了杀机,吓了他一跳。 长枪是枪杆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笔直修长,表面有些古朴的纹路,沾染着历史的沧桑。 枪尖锋利无比,寒光闪烁,表面十分光滑,因为枪身倾斜,枪尖正对着孙有才,正好映照了孙有才惊恐的面容。 枪缨如燃烧的火焰,在风中飘扬,为长枪增添了一抹灵动与鲜活。 夫子看着跪在地上的孙有才:“此物是一件鸣器,出自边关城墙的一位士兵手中,正是因为他们的竭力拼杀,才守住了后方数万百姓。” “你在握住的那一刻,就会被吸入长枪的考验。” “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正是因为原本拿着长枪的这个人,牢牢守住了坍塌的城墙口,才拖住了时间,没有让敌人攻进来。” “你不是说你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吗?” “那就战斗到最后一刻!” “你如果就连这个都做不到,就下山去吧,学府不留欺世盗名,自私懦弱之人。” 听到夫子的话,孙有才也是被激将出了心气,站直了身体对着夫子询问道:“是不是我通过了考验,就可以拜您为师,就可以学习仙法?” “不可以。”夫子手背后说道:“规矩就是规矩,想学我的道,先能从学府的台阶上爬上来再说。” “不过……”夫子缓了语气说道:“你如果能通过长枪的考验,就有了听课的资格,可以跟其他学子一起去上课。” “等你什么时候爬上台阶,学府才会教你道术。” “好。”孙有才不再迟疑,咬住了牙,双手握住了长枪。 …… “这就是幻境吗?好真实啊!……嗯,还有痛觉……” “这把长枪真帅,还有我这身盔甲,卧槽,真他妈帅。” …… “啊?有人来攻城吗?” “那可太好了!” “我一定会证明给那老头看的,我不是个孬种。” …… “血,怎么会有血,这幻境也太真实了吧。” “什么,你说昨天晚上和我一起站岗的那哥们已经死了?” …… “别追我了……” “你们倒是上啊!” “我又不会武功!” …… “大娘,你别哭了,又不是我害死他的。” “他自己冲那么靠前,关我屁事!” …… “好饿啊,城里已经断粮两天了。” “我好想我妈做的饭。” …… “夫子,我投降,我不接受考验了。“ “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啊!” “呜呜呜,我要回家,我要找我妈!” …… “别过来!” “啊!” “我杀人了?” “啊……我没有,不是我杀的……” “是他自己撞上来的!” …… “吃战马为什么不可以,难道你还想吃人吗!?” “没事,就少了一只上面不知道。” “再说法不责众,这么多人,不能把咱们全砍了吧。” “还得有人守城墙呢。” …… “草,不就是吃了战马吗,大家一起干的,为什么要老子一个人干这种收集金汁的活儿!” “谁他妈出卖了我!?” …… “你问支援怎么还没到?” “我跟你说,那些大人物才不会管我们这些市井小民。” “你说被牵制住了?” “放他娘的屁!” “两边大人物不约而同不动手,等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分出胜负!?” “什么狗屁道理!” …… “喂,山哥,你别死啊……” “咱俩不是说好,等活下来你请我吃烤红薯的吗?” “呜呜呜,求求你,别死……” …… “你年龄这么小,来这儿干嘛?” “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原来你爹也……” “哭什么哭!哭能把敌人哭走?” “滚去给我搬石头,你不会准备把敌人哭死吧。” …… “半个月了?” “原来才只过了半个月,我怎么感觉过了一年啊。” …… “你说了不算,我管你背后是谁!” “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让我吃饱饭!” “兄弟们,听我的,开仓,放粮!” “敢拦着直接动手,出什么事儿我扛着!” …… “什么!你说那小子撑死了?” “操他妈的,你给他吃那么多干嘛?” “没死在战场上……竟然死在了这里。” …… “投降!?” “投你妈啊!” “杀我那么多兄弟,你说算了就算了!?” “你是聋子吗?” “你没听到他们说要屠城!” “别抱着侥幸,等他们进了城,先杀你老娘,再烧你老屋,还凿你闺女。” …… “听我的,对面也坚持不住了,把城里剩下的粮食周边架上木柴。” “我们杀出城去,打游击!” “如果我们都死了,就烧粮食,不留给对方一点余粮。” …… “我怎么又回来了?” “你们救我干什么?” “为什么要救我!?” “让我死啊!” “大牛,二虎,我对不住你们,你们死的冤啊!” …… “退了?”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人家是就地扎营给咱们耗呢。” “妈蛋,上次杀的太少了,要不是现在人太少,不然还得出去干他一票!” …… “我给你们说,你们没尝过,城里的姑娘都润着呢。” “等活下来,我把怡红楼给你们包了!” …… “能赢!” “一定能赢!” “兄弟们相信我!一定能赢!” …… “进城者死!” …… “帮我把肠子塞回去……我没力气了……” “赢了?” “赢了好……” “山哥,大牛,二虎……” “你们的……家人……我保住了……” …… 孙有才再次睁眼,又回到了那个院子,面前站着夫子。 孙有才喘着气,仔细打量着周围,愣了好一会儿,才嚎啕大哭道:“我就说是幻境嘛,你们怎么都不信呢?” “为什么非要死呢?” “一个个的……都死了啊。” 夫子叹了口气,一挥衣袖说道:“睡会儿吧。” 孙有才的抽泣声渐渐消失,沉沉的睡了过去。 “出来吧。”夫子吩咐道。 刘长安听到外面的动静消失,意识到这句话是夫子对自己说的,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孙有才。 “夫子,他……”刘长安试探的询问。 “他刚才进入了鸣器的考验。”夫子解释着说:“鸣器的时间流逝,和现世不一样。” “在你看来,他进去再出来,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实际上,他在里面……” “待了四十三天。” 第41章 夫子猜想;有才通过 “那您叹气是因为……”刘长安询问道:“他失败了?” “他成功了。”夫子解释着说:“实际上,他很难失败。” “我调低了难度,这种层次的鸣器,他进去之后,很难意识到在幻境,最多能理解自己是孙有才,又穿越了一次罢了。” “只有意识到身处于幻境,才敢打敢拼。” “此子的心性太差,需要磨炼一番,有此经历,大概能稳重一些吧。” “这种考验不会死吗?”刘长安看着地上的孙有才问,他大概能意识到孙有才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不会?”夫子先是反问了一句,随后解释道:“你在屏风后面,所以没看见,他刚出来的时候,身上全是伤。” “就连肠子,都被敌人挑了出来。” “只不过在出来的一瞬间,我就把他的伤势处理了。” “不过也不是完全治好,你可以看一看他的面孔,特别是他的嘴唇,是不是有些发白,这是失血过多的表现。” 刘长安上前几步,仔细观察,对比他在客栈时的样子,此刻确是少了几分血色,多了几分惨白。 夫子接续解释说:“鸣器的考验,是把身体都传送过去的,在里面受的伤,自然也会保留,如果死了,那就真死了。” “当然,我在这里看着,他就死不了。” 夫子看着睡着的孙有才,停顿了一下才说道:“这个原理,跟你们穿越者很相似。” “有个老道士跟我提过一嘴,他有个很有意思的猜想。” “你可以把此方整个世界看成一座鸣器,你们世界的人,全部参与了这场考验。” “在这个世界待上三天,在你们的世界,是不是也只过去了一瞬?” “这像不像鸣器的考验?” “然后给你一个身份,让你扮演进行操作?” “那些在此过程中死去的人,活下来了吗?” 刘长安被这个猜想震惊的说不出话。 夫子深吸了一口气,再呼出来,严肃的说道:“根据天机推断,你们这次的穿越人数增加了,在此方世界的时间也延长了。” “如果更多的人成为穿越者,那么你们在此方的世界停留的时间,会不会更长?” “如果这个推论是正确的,那么这件鸣器的最终考验是什么?” “又在什么时候出现,等此方世界的每个人都成为穿越者吗?” “考验的最后奖励,是获得整个世界,成为创世者吗?” 刘长安深吸了一口气,摸着下巴,开始对这个猜想进行反复推论。 夫子看着思考的刘长安,好笑的说道:“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都想不出来,你能想出来啥?” “先着眼于当下,至于未来的事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该来的躲不了,只能随机应变。” “弟子谨记。”刘长安回应道,看着地上的孙有才问道:“如果身体在能救回来,在鸣器的考验里经历的太痛苦,人会不会疯?” “会。”夫子解释道:“但是他不会,因为我就在旁边看着他。” “如果他失败了,我会删了他这次关于考验的记忆,然后再来一次。” “他自己说的,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五次,十次,一百次,总会成功的。” “就算脑子记不住,身体会帮他记住的。” “到最后,他仍然能通过。” 刘长安知道夫子说的是肌肉记忆,瞬间寒芒刺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开个玩笑。”夫子宽慰地说道。 刘长安这边刚要放松心神。 夫子紧跟其后又补了一句:“我没那么多时间。” 刘长安后背的寒气再次回归,心里吐槽道,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夫子怕吓着刘长安,解释道:“最多两三次,实在烂泥扶不上墙,我就会送他离开。” “能够承载我灵魂的鸣器,着实不多,这已经是最简单的一件了。” 刘长安忽的想起了什么,试探着问夫子:“是不是越强大的鸣器,考验就越难?” 夫子想了一下回答道:“很多鸣器并不适合用强大来形容。” “鸣器的产生,是某件事情对于这个世界的影响,影响越大,产生的鸣器上限就越高,反作用于世界的影响力也会越大。” “当然,通过考验的难度也会越高。” 刘长安听完夫子的解释,忍不住焦躁的抓了抓头皮,自己那件鸣器,能够预言一定的未来,可以无限量购买另一个时空的物品,直接传送到自己面前。 就连考验也不一般,不是一次通过,而是阶段式的,分成好几段,自己也只是刚过了第一阶段罢了。 这类似于外挂的存在……不敢想象后面考验得有多难! 刘长安缓了缓心神继续问道:“这件鸣器的效果是什么?” “两个效果。”夫子解释道:“第一个效果是身体受到的伤害越高,战斗力越强。” “第二,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只要宿主本人还活着,就没有人能通过他所设置的防线。” “还蛮强的。”刘长安评价道。 “我手里的,能是垃圾?”夫子好笑道,忽的想起了什么,补充着说道:“这次去你们那个世界,这件鸣器作为关键的承载物。” “如果能和你们的领导人达到初步的合作,维护两个世界的和平与稳定。” “这件事意义之重大,影响之深远。” “作为关键的承载物,一定会再次得到加强,而且是可以影响到世界的地步。” 夫子失笑道:“倒是让这小子,捡了个大便宜。” 刘长安思考了一番,确实是这个理,看着晕过去的孙有才,算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了。 刘长安没有再继续问话,而是静静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孙有才,思考着刚才的俩人的交流。 夫子见刘长安沉默了下来,便给一位弟子传了个音。 不一会,一位学子进入院子,先对着夫子行礼,而后抬头问道:“夫子,您找我?” “嗯。”夫子看着地上的孙有才,对着学子说:“把他带走。” “这几日,就由你来带着他,给他领一件道袍,告诉他学府的规矩。” “先不给他令牌,什么时候他身体恢复了,就让他换回自己的衣服,再爬一次山阶。” “什么时候爬上来了,再给他令牌,教他道法。” “是。”学子领命,扛起地上的孙有才便出了门。 第42章 开窍修行;关门弟子 刘长安看着两人出了院子,忽然想到了什么,对着夫子说道:“师父,我还没令牌呢。” “我没忘。”夫子笑了笑,解释道:“你和他不同,你的令牌制作起来,需要一些章程” 思考了一下,刘长安问:“跟我接下来的任务有关吗?” 夫子点了点头,没有告诉他任务是什么,而是询问道:“今日下午,你是继续识字,还是我带你踏上修行大道?” 这还用说? 刘长安顿时有些兴奋,拱手鞠躬行礼道:“请师父授道解惑。” “那好。”夫子点头。 然后一把抓起刘长安的领子,伸手一抬,就往池塘里面扔了过去。 刘长安都是懵掉的,这跟他想的怎么不一样,不应该是那种醍醐灌顶,和掌传功之类的吗?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脸已经砸到了池塘的水面。 “嗯?没事儿?”刘长安双手支撑自己坐了起来,疑惑的看着身下的池塘,刚才的动作吓跑了不少池塘下面的鱼儿,用手摸了摸水面,完全没有水的触觉。 轻轻捧了一把拿在手中,仔细观察,虽然是透明的,但是浓稠度更像是非牛顿流体。 受力越大就会越硬,缓慢的往下压,反而能够分割开来,身上也没有浸湿的痕迹,身体没有往池塘下面陷,感觉像是坐在了硅胶上面。 “盘腿,闭目,凝神。”夫子在旁边手背后,看着池塘上面的刘长安吩咐道:“我助你开窍。” 刘长安不知道夫子为什么这么做,但是反抗又反抗不了,夫子想对自己做什么,也不用这么麻烦。 便听从夫子的吩咐,盘腿闭目凝神。 “跟着我的节奏,吸气………呼……吸气……呼……”夫子在旁指点道。 刘长安照做。 先是觉察到胸口有一阵温热,紧接着这股温热越来越烫,就像是一口干了一杯热水,烧心烧胃,逐渐蔓延至全身。 像是发了高烧,浑身没有力气,意识越来越模糊,刘长安能够感觉到,后背已经全湿了。 “别睡着了,注意凝神!”夫子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刘长安意识立马清醒了过来,开始集中注意力。 他仍然闭着眼,但是他感觉自己能看到,身边升起了一个个水柱,水柱分成一条条水布,水布在分解成一个根根水线,水线再重新编织成一个水球,而刘长安就坐在这个水球中央。 刘长安不可置信,他明明闭着眼,但是就是能看到,试探着双手去摸,结果真的摸到了有弧度的球体内侧表面。 不等他细细感悟,水球突然破了,而刘长安也一下子沉到了水底。 一时惊慌,喝了好几口水,脚下没有支撑,他不会游泳,不由在水里挣扎起来。 正不知道该怎么向夫子求救的时候,突然有一股巨力把自己提出了水面,刘长安吐出嘴里的水,大口呼吸道。 随后这股巨力,就像把刘长安当成流水线上被挂在机器上的鸭子一般,慢慢移动到了夫子的面前,缓慢的放在了地上。 “没想到你不会游泳……”夫子歉意的笑了笑。 而那种笑,刘长安觉得,夫子就是故意的。 缓了几口气,刘长安问道:“咱每次开窍都是这种方式吗?” “不是。”夫子解答道:“你已经开窍成功了。” 刘长安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除了双手通红,没发觉到跟以前有什么不同。 “第一次大家都这样,多试几次就可以了。”夫子在旁边提醒。 “还要多试几次?”刘长安无奈道:“师父,咱下次可以说一声开始之类的,让我有些心理准备。” “你这算什么。”夫子不屑的说道:“你师公当年助我通窍的时候,让我在屋里乖乖坐好。” “然后他老人家在在外面……”夫子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模样说道:“把我屋子给点了。” “我当时尚且能坐怀不乱,细细体悟,感受火焰蔓延,燃烧的过程。” “就是他让我,跟着他的指挥进行呼吸,差点没把我呛死。” 刘长安瞪大了眼睛看着夫子,心里想着:咱们这儿是正经地方吗? 两者相比,瞬间感觉刚才落水的经历,也不是不能接受。 夫子看着刘长安,无奈的说道:“真是可惜,我此生只有三个关门弟子。” “没有一个格物选择的是火,不然我也能对比一下,我的眼光与你师公的眼光孰强孰弱。” 刘长安颇为心虚的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大可不必,大可不必,真庆幸自己选择的是水。 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刘长安指着自己问道:“我算是您的……关门弟子?” 夫子反问道:“不然呢?你以为什么阿猫阿狗都值得我亲手助其通窍?” “山河没告诉你?” 刘长安大吃一惊,说道:“没有,师兄只是说上课跟着其他学子,但是修行要跟着您。” 夫子想起了上次见封山河时,两人不欢而散的样子,倒也可以理解。 “学府的学子,都算是我的弟子。”夫子解释的说道:“但是并不是都一定适合我的路。” “我曾告诉过你,我的修行手段其实是沟通天地,再向天地借力。” “弟子们所追求的未来各不相同,可我一不是能工巧匠,二不是医疗圣手,只要他们肯沉下心,无需几年,他们在某一方面的成就远超于我。” “学府只能帮他们打好基础,开阔眼界。” “格物,致知,诚意,正心。” “无论他们将来要走那一条路,是舞刀弄枪,还是是士农工商,有这四个境界的经历感悟,总比同龄人更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明白自己的追求。” “之所以有关门弟子的存在,是历代夫子,为了找到真正的传承人,要把夫子之位传下去。” “关门弟子数量没有上限,但是历代夫子的心力有限,所以历代夫子都是只专门教导两三个,最多不会超过五个。” “而我此生,原本只准备教导两个……” “你出现了。” 第43章 夫子之位;登山理由 夫子平静的看着刘长安,似乎说了一件很正常的事。 就像两个邻居出门见到,小嘴一张:吃了吗您? 而刘长安心里却翻起滔天巨浪,他已经在怀疑自己听错了。 夫子之位候选人之一? 谁? 我? 就是上一代炸了月亮…… 这一代手搓核弹的…… 夫子之位!? 刘长安脸上毫无兴奋之色,反而更加惶恐不安,这对他来说绝非是什么雪中送炭,而是烫手山芋。 他从不相信什么天上掉馅饼,反而天降横祸才是常态,这个认知在他没有识字之前,就已经意识到了。 他怀疑的看向夫子,希望是刚才夫子的表达可能,大概,也许,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那个意思!”夫子猜中了刘长安的所思所想,一句话打破了刘长安最后的幻想。 “师父……”刘长安吞了一口唾沫,犹犹豫豫的说:“我非是有大志向,大意志之人。” “您现在把我扔山下,删了我的记忆,我不一定能爬上来。” 夫子也不生气,笑嘻嘻的问道:“那你当时为什么能爬上来?” “我当时后有追兵……”刘长安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我需要知道学府对于我们这些穿越者的态度,只有做出一件有价值的事情,才有可能得到您的庇护。” “虽然在岛上也能苟延残喘,但我不会把我的命,寄托于他人的仁慈。” “我的生路在山顶,所以我必须尝试。” “你以为其他登山成功的,都是心思纯净,一心为公吗?”夫子不屑的解释道:“有因为仇恨,想要学成本事,好下山报仇的。” “又因为爱情,想要个身份,好去娶心爱的姑娘的。” “有因为是被家里逼迫,不想结婚的。” “各种各样的都有。”夫子解释道:“反而想着为天下做事为支撑,爬上山阶的人,那才是少数中的少数。” “一百个人能有一个,那就是那一代夫子烧了高香了。” 刘长安倒也理解。 但是夫子之位不是那么好继承的,路上的挫折和磨难想都不敢想,他可没那么自信。 刘长安再次组织语言,想让夫子打消这个想法。 夫子反而主动开口道:“你如果担心自己的心性不够,我也可以给你安排一些考验和磨难,足够你成长到,值得把夫子之位传给你。” “大可不必!”刘长安马上抬手阻止,联想到刚刚被扛出去的孙有才,只是获得了夫子手中一件“简单”的鸣器,就已经面色惨白,宛若丢了半条命。 而自己要继承夫子之位…… 仿佛太奶在对我招手。 刘长安仍不死心的说道:“师父,我虽然不知道您喜欢我哪一点……但是吧……您知道……这个人吧,他是不断变化的……就是……有没有可能……有一天,我变了呢?” “我就挺喜欢你活着的。”夫子还是保持着微笑,有些得意的说道。 “我……我也挺喜欢我这点的。”刘长安顿时觉得自己像个丧了气的皮球,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的看向夫子说道:“您说我是第三个,那我师兄是不是……?” 夫子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山河从小到大,坐有坐相,站有站相,再熟悉的人面前也端着。” 刘长安心里吐槽:您这是夸他还是骂他? 当然嘴上没这么问,而是换了语气问道:“这……有什么不好吗?” 夫子没有直接解释,而是给刘长安讲了一个故事,说道:“从前有一个大侠,行事循规蹈矩,做人光明磊落,修行有天赋,同阶无敌,在擂台上也是手下留情,点到为止。” “你知道他怎么死的吗?”夫子问道。 “弟子不知。”刘长安接一句。 “他的厨娘被人收买,给他下了泻药。”夫子停顿了一下才说道:“他是生生被拉到虚脱,在茅厕上没站稳,掉进茅坑溺死的。” “他到死的那一刻,都只是觉得是自己生了病,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厨娘。” “嗯?”刘长安思考了一下夫子这个故事的寓意,试探的问:“可我看师兄……也不是迂腐之人啊。” “他就是个倔驴!”夫子生气的说道:“我没说他迂腐,我是说拐个弯就能想明白的事情,他那么较真干嘛?” “但凡少吃一次厨娘给他做的饭,也不至于把身体搞得那么虚弱。” 刘长安理解了,夫子是说,师兄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师兄他认定什么了?”刘长安好奇的问。 “你师兄觉得你不能成为夫子。”夫子平静的说。 “我觉得他说的对啊!”刘长安眼睛都有神了,这简直就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啊。 “他还说过,为了此方百姓,应该把夺舍者都处理掉。”夫子又说。 “我觉得他的话也不全对。”刘长安立刻评价道,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 其实刘长安不知道的是,封山河当时并没有说要杀死夺舍者。 当时夫子认为穿越者,是另一个世界对他们的世界发起的侵略,而封山河只是在旁问了一句,这些穿越者该怎么处理罢了。 “别把你师兄想的太坏,他也不是滥杀之人。”夫子解释着说:“因为当时有很多人认为,你们是准备侵略这个世界的……” “要不是后来,我们的人,也穿越到了你们世界。” “否则这个误会想要解开,估计两边爆发一次战争是少不了的。” 刘长安点点头,思考了一下问道:“师父,您要出面和我们领导人交流,除了照顾这个世界的穿越者,是不是还有,要我们的国家出面保护,你们到达我们世界的穿越者啊?” “嗯,还不算太笨。”夫子赞赏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谢师父夸奖。”刘长安笑嘻嘻地接了一句,至于会议的具体内容,两边的价码,各自的可能产生的妥协,可能产生的摩擦,都值得被关注。 比如国内的还好说,国外的怎么办? 国际关系没那么简单的。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要不然国家为什么要管控枪支? 而这个世界,还处在封建社会,个人素养,社会结构的不同,况且这些人身上还有道法仙术,这就是定时炸弹。 但是这个一个世界的信息,文化,技术又很重要。 某些省份会不会出一个政策,考核国外的穿越者,合格者分配房子,适龄的送去上学? 说不定像齐鲁那边,给非洲留学生安排女学生陪读什么的。 第44章 师兄应劫;开窍详解 他有点好奇,但也没有那么好奇。 毕竟那不是他能够接触到的层面,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说服夫子,不要在自己身上投入过多,他这小身板承受不了。 夫子这边想到了什么,心情也好了几分说道:“恶人自有恶人磨。” “你师兄他从小到大收到的教育和管束太过严厉,不仅是身边人对他的期望,还有他自己对自己的高标准,高要求,都活的太累。” “等他下山后,便会出现这么一位姑娘,这姑娘从不按规矩办事,性子跳脱,偷鸡摸狗,不务正业。” “但是本性并不坏。” “你师兄那老实巴交的性子,哪里见过这种啊?” “杀又杀不得,打又打不得,毕竟男人不欺负女人,不欺凌弱小,可是他的从小一直受到的教育。” “然后相处久了……”夫子心情大好的说道:“这俩人一来二去,不就看对眼了。” 夫子想到了什么,表情又恢复了淡然,而后说道:“不过女孩的身份有点问题,既不符合门当户对,也不符合他对道侣的要求,还不符合社会民俗……” “他会怎么选呢?”夫子眨巴着眼睛,仰头看着天空说道:“真让人好奇啊。” 刘长安听到夫子描述的未来这么清楚,不由得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试探的问:“这是您给他安排的……考验?” “嗯?”夫子扭过头看了刘长安一眼,哈哈笑道:“不是,这是根据天机推演,是他命中当有的一劫。” 刘长安这才放下心来,因为夫子没必要骗自己,不由好奇的问道:“怎么,那个女子是有夫之妇?” 他第一个猜测,那就是师兄有魏武遗风。 “不是。”夫子摇头。 “他们两个有血缘关系,那种遗落在外的亲妹妹?”刘长安又问。 “不是。”夫子摇头,笑着调侃了一句:“你在哪里看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刘长安仔细思考了一番,他的八卦之心已经被刺激到了,排除了两个答案之后,刘长安抬头又问:“是妖?” 夫子愣了一下,不由笑着点了点头,看着刘长安的目光,再次多了一份欣赏。 但夫子的眼神,让刘长安有些害怕,他要把师父这个想法扼杀到摇篮里,继续问道:“对了,二师兄,这边不合适的话,那我大师兄呢?” “你没有大师兄。”夫子眼神闪过一丝黯然,叹了口气说道:“你有一个大师姐。” “那是我第一个收的学生,我对她寄予厚望。” “她是在我成为夫子之前,就跟着我学道的……” “我仍记得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夫子用手比划了一下,当时大师姐的身高,继续说道:“那时的她,也就比你小两岁,一个人住在破庙里,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也就这么大。” 夫子沉默了好一阵,好似在回忆什么,有些悲伤的说道:“可她……陷得太深了。” “你知道她想要做什么吗?” “她想要做千古一帝!” “要做这个世界从来没有过的第一位女帝!” “我们的社会结构,和你们的不同,别说想当皇帝,就是女子为官,那也几乎不可能。” “她本想以皇太子为跳板,做幕僚干政,但是一个幕僚,谁又会支持她政变呢?” “于是她……”夫子再次沉默了一下,才说道:“嫁给了太子,成为了太子妃。” “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九龙夺嫡的那一劫,你跑不掉的。”夫子突然看着刘长安说道:“你不知道九皇子身上背负着什么。” “至于这些事,先不告诉你,知道太多,徒增烦恼。” “如果有一天,你到了京城,告诉她。” “师父永远是师父。” “太累了……就回家。” 既然夫子不愿多说,刘长安也不会多问,遵循的说道:“弟子谨记。” 不知道为什么,刘长安觉得夫子在回忆大师姐的时候,表情不太自然。 那不像是父亲给女儿铺好路,女儿突然回家,给他带回来一个骑着鬼火的黄毛。 说不太清楚,总之不太对劲,刘长安从小感情缺失,对于情感的变化特别敏感,不过他也没多想。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服夫子了,思考了一番后说道:“您千万别放弃,我想想办法,给您物色个品德兼优的老四。” 夫子也不拒绝,笑了笑说道:“行,我等着。” 忽的想起了什么,夫子说道:“聊的太久了,忘了正事。” “这三天别洗澡,因为刚开窍,皮肤很敏感,我在你身上用灵力裹了一层膜。” “不然稍微风吹一下,都能痒个半天。” 刘长安抬手看了一下,红彤彤的,像是在澡堂子里泡了很久的那种红,回应了一句:“弟子记住了。” “人有五感,分别是视觉、听觉、嗅觉、味觉和触觉。”夫子解释道:“每多出一个,就对世界的了解多一点,每少一个,就对世界的认知少一份。” “而开窍,是开的你的灵窍,是灵魂的本源,也就是灵蕴,增加一个认知世界的方式。” “就像你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你是可以感受到水的存在,你看不到,听不到,闻不到,尝不到,摸不到,但是就是能感受的到。” “这就是灵觉。” “之所以让你闭上眼睛,是因为眼睛也会骗人,会误导你,只有尽可能的减少五感的影响,才能给灵觉最大的发挥。” “并不是只有开窍,才能有灵觉,灵觉一直存在,比如你觉得背后有人看你,扭头一看,的确有。” “还有意外失去了小腿,大腿下面明明那里什么也没有,但是你会感觉小腿在痒,再疼。” “而开窍,就是从你能感受到背后存在的视线,感觉更为具体,你能知道他站在什么地方,以什么姿势在注视你。” “现在,就看着你面前的池塘,试着不用手,捧出水来。” 刘长安听的有些懂,又有些不懂,不过仍然闭上了眼,双手按在栏杆上,凝神去感受面前的池塘。 他能看见水边被岸上的石头,挤压的不规则形状。 他能看见石头下面的鱼儿在水下寻找食物。 他能看见水草被鱼儿咬了一口,又吐了出来。 但是他仍然闭着眼。 第45章 长安挨训;精疲力竭 他想把水草扶正,继续喂鱼,结果水草真的按照他想象的姿态,慢慢到了鱼儿的嘴边。 但是鱼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惊吓,瞬间逃走了。 刘长安有些兴奋,因为他耳朵听到了,池塘石头那边有鱼儿扑腾打浪的声音。 这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并不是他幻象出来,而是真实发生的。 他继续凝神,试着集中注意力,按照夫子的要求,试着在身前的水面捧出一水来。 他做到了,他能感觉的一掌水被他捧起了水面。 他听到了,那水悬在半空,滴答滴答往下面滴水的声音。 他兴奋的睁开眼睛去看,但是一分神,水又落在了池塘里,掀起一圈圈涟漪。 刘长安兴奋的抬头对着夫子问:“师父,师父,你看见了吗?” “嗯。”师父含笑点头说道:“你做到了。” “你今天下午的任务,就是不借助任何工具,抓一条鱼。”夫子吩咐道:“抓不到,不许吃晚饭。” “好。”刘长安兴奋的答应了下来,他还沉醉在刚才神奇手段里,也是在此时,才真正展现了这个年龄段的少年,对于发现世界的好奇和兴奋。 刘长安缓了缓心情,对夫子说道:“那我抓不上来,是不是晚上不用做饭了?” “你做,我吃。”夫子笑了笑,毫不留情的拒绝道:“你在旁边看着。” 刘长安也笑着点点头,沉思了一下,毕竟鱼儿在水里游的太快了,在岸上活蹦乱跳的,都不太好抓,何况在水里,稍微发觉不对,一尾巴就没影了。 “活鱼死鱼,有限制吗?”刘长安抬头又问。 因为活鱼不好抓,死鱼就简单多了,只要控制水流往鱼肚子里灌,撑死就可以了。 夫子听到这句话,立刻变了一副神情,严肃的看着刘长安说道:“手伸出来。” 刘长安看到夫子的神情,也是吓了一跳,不过还是乖乖把手伸了出来。 夫子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戒尺,重重打在了刘长安的掌心。 “啪。”的一声。 刘长安觉得手上的骨头都裂了,疼的他惨叫了一声,身体躬着,两只手疼的有些颤抖。 “手伸出来!”夫子严肃的继续说。 刘长安知道这还是夫子留情的结果,不然夫如果真动了杀心,自己这只手,早就没了。 刘长安强忍着痛,颤抖把那个肿了的手举起来。 夫子,又快速打了两次,虽然还是很疼,但是远不及第一次骨裂般的疼痛,夫子只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夫子认真的说道:“这次的痛,是为了让你记住。” “万物皆有灵,不可滥杀无辜。” “你可以为了果腹而杀生,也可以为了守护重要的事物而杀人。” “但切记,任何生命是大自然精雕细琢的结果,做事之前要考虑清楚,杀戮是不是必须的选择方式,而被杀者,是不是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万不可养成,为了一个简单的目标,便不计后果的完成。” “凡事三思而后行。” “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弟子谨记。”刘长安也是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认真认错道。 “嗯。”夫子点了点头,收起了戒尺,转身离开前嘱咐道:“小心点,抓鱼别掉水里,不然我会把你做成反面案例,警戒其他学生。” “是。”刘长安行礼恭送夫子离开。 刘长安吹了吹有些发疼的手,心里并没有多生气,反而嘴角多了一丝笑意。 他可没有受虐的爱好,他的确有为了完成任务杀鱼的意思,可是对于那些动辄毁天灭地的修士来说,自己和案板的鱼肉没区别。 他也不是试探师傅,不过知道了师傅教导自己的方式,对自己的生存多了几分安全感罢了。 蛮好的,师父有人情味,会可惜,会遗憾,会生气,喜欢美食…… 除了可以手搓核弹,其他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不同。 只不过千百年定下的死规矩:夫子无事,不得下山。所以有些无聊,喜欢对徒弟做一些恶作剧罢了。 他不觉得夫子是装的,答案很简单,那就是自己不配。 不出意外的话,他估计要很长一段时间都要留在学府,目前身边的人,人品都还不错,哪怕在封建社会。 说罢,轻轻搓了搓手,看着池塘,准备抓鱼了。 …… 日落西山。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刘长安精疲力竭的躺在走廊的廊椅上,怀疑人生。 他空军了…… 动用灵觉需要集中注意力,可是太耗费精神力了,一下午的时间,刘长安感觉比做了十套卷子还累。 做的还不是北京卷,而是江苏卷。 在廊椅上揉着太阳穴,试图让自己高负荷的脑仁放松下来。 鱼太快了,只要水流稍微有些变动,鱼一尾巴就没影了。 这几个小时,他试过把鱼逼到池塘角,试过把鱼用半小时缓缓缓推出水面,试过突然掀起水浪,试过创造气泡空洞…… 毫无例外,全失败了。 而刘长安也不是完全没收获,一下午的时间,刘长安已经可以从悬空一滩水,成长为同时操控三处水域升起直径十五厘米,高度达到一米左右的水柱了,虽然只能控制六七秒。 最成功的有一次甚至把鱼儿安抚到水球里,马上就到岸边了。 结果鱼儿感受到移动,一尾巴,水球破了,鱼又回去了。 至于想控制水球攻击,刘长安试过了,和别人朝你泼了一盆水的感觉差不多。 另外他泼你可能零点几秒的启动时间,而刘长安要用一两分钟,把水球缓慢移动到你头上,然后再不去控制,让水球自由落体。 而且,周边不能有人打扰,哪怕是鸟叫虫鸣,不然刘长安一分神,水球就没了。 看了一眼天色,他已经放弃了,准备想想今晚给夫子做些什么吃。 休息了片刻,走到了夫子的地窖,找了一些玉米,玉米不像自己超市里买的那那么饱满,很像是发育不良。 大肉像是没阉过的那种,腥味很重,等会要用大料多腌一会儿。 蘑菇他不认识,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吃完夫子健健康康,他却见了小人,不知道要被嘲笑多久。 找了一些配茶来了厨房,同时开了三个灶台,两荤两素一粥。 荤的是葱爆羊肉和红烧肉,素的是小青菜和凉拌豆腐,粥是玉米粥。 第46章 烹饪晚餐;基础科学 一个灶台用来熬粥,一个灶台用来烹饪红烧肉,剩下一个个灶台用来炒两个菜。 这边五花肉切好滚刀先腌上,又开始淘米。 掰玉米粒是有技巧的,但是他不准备用技巧,他必须在太阳完全落山之前把饭做好,拿起刀刃从上往下切了八刀,算是完成。 淘洗掉玉米须,先把玉米粥煮上。 大肉也腌的差不多了,放入锅中煮出血水和杂质,趁这个熬煮时间,还炒了一盘葱爆羊肉。 五花肉捞出,倒水,加柴,清锅,炒糖色,放入香料煸炒,等油脂渗出,倒上温水,酱油和一点点的食用盐,等水变得浓稠便可出锅。 趁这个时间,把凉拌豆腐的酱汁备好,开始炒小青菜。 将炒好的小青菜摆盘,开盖检查玉米粥,正在搅拌的时候,看着中心的漩涡,刘长安心有所感。 立刻跑出厨房来到池塘边,看着池塘边的石假山,感受了一下石头之间被雨冲刷的孔洞,可行。 升起水柱,由下而上借力石假山的孔洞,孔洞总长度也不过四五米,从石假山的后面流出来,石假山旁边的池塘表面,人为制造了一个漩涡。 这便是便是虹吸现象,通过大气压强和液体的自身重力相互配合,只要做好开头,剩下便毫不费力,水位不降低到一定高度,便不会停止的一直出水。 接下来把鱼儿赶到漩涡处,一条条鲤鱼被吸入孔洞,从排水口下来,最大的一条有三十厘米长,有两斤重了。 刘长安高兴的抓起鲤鱼,对着书房喊道:“师父,师父,我抓到了。” 夫子的身影瞬间闪现在其面前,看着哗哗流水的排水口,点了点头,笑着说:“算你过关。” “不过……”夫子指着石假山笑着说道:“你这算作弊,明天继续。” 刘长安有些懵,反思了一下,也对,石假山的孔洞也是工具,他要是在水里扔个渔网,然后控制水流网鱼,也能抓到不是吗。 想到这里,刘长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夫子嗅了嗅鼻子,说道:“我怎么闻到一股糊味。” 刘长安大惊失色,边跑向厨房,边大叫道:“我的玉米粥!我的红烧肉!” 夫子看着急匆匆的刘长安,不由付之一笑。 …… 刘长安在桌上摆上四菜一粥,给夫子盛好粥后乖乖站在了一旁。 夫子坐下尝了一口,还行,拯救的及时,几乎没有什么糊味。 “坐下吃饭吧。”夫子解释道:“不是说今天算你过关吗。” 刘长安笑嘻嘻的坐下,给自己盛上粥美美的喝了一口,今天下午死了太多脑细胞,他是真饿了。 想到什么抬头看向夫子问道:“我师兄当年也是训练抓鱼?” 夫子点头,加了一块红绕肉放进嘴里,油而不腻,软糯醇厚,目光赞赏的看了刘长安一眼,待咀嚼殆尽,才开口说道:“你和你师兄性子不同。” “他当时只用了一个时辰。”父子解答道:“这个时辰内,从头到尾也只用了一个方法。” “把鱼儿慢慢赶到到岸边,然后轻轻往上推到水面,瞬间升起水柱,连水带鱼冲到地面上。” “而你耗时两个多时辰,结果尝试了七八种方法,最后还要靠作弊才成功了。” 刘长安的笑了笑,不觉羞耻的赞叹道:“师兄厉害!” “不知羞。”夫子评价道:“不过你最后的想法蛮有意思,跟江南那边把竹子捅空,加热掰弯,引河水灌溉农田的方式有些像。” “可不是嘛。”刘长安往嘴里塞了一块羊肉,咽下之后说道:“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 “说的有道理。”夫子点点头,低头小酌了一口玉米粥,祛除嘴里的油腻,继续说道:“你们的世界,在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的情况下……” “上可九天揽月,下可五洋捉鳖,也着实了不得。” “人类文明发展到现在,其实本质上是烧开水和扔石头。”刘长安一边夹起豆腐蘸酱,边如实说。 夫子也被勾起了好奇心,目光从红绕肉上移开,看向刘长安问道:“怎么说?” 刘长安解答道:“第一次工业革命,是烧水产生水蒸气,蒸汽带动机器,第二次火力发电,也是类似于“烧开水”,第三次科技革命的原子能应用,还是“烧开水”。” 刘长安夹了一块小青菜放进嘴里,咀嚼咽下之后说:“即使核电站,以及未来的可控核聚变,仍然可以看成“烧开水”。” “这便是热力学第一定律,也被称为能量守恒定律。” “简单来说,它表明能量既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只能从一种形式转化为另一种形式,或者从一个物体转移到另一个物体,而在转化和转移的过程中,能量的总量保持不变。” “我们既不创造能量,也不消灭能量,只是转移和转换能量,这就是“烧开水”。” 刘长安说完低头喝了一口粥,忽然想起什么,笑着说:“当时网上有人发帖,如果人类即将灭亡,你可以在墓志铭上写下一句话,那么你会给未来可能产生的文明说什么?” “其中得票最高的评论只有十二个字:“什么都可以放进火里烧烧看”。” “有点意思。”夫子搅拌着碗里的粥,眼睛有些失神的回答,似乎心有所悟。 刘长安夹了一筷红烧肉,吃完后才继续解释说:“扔石头的话,石头可以代表很多东西。” “从石头到长矛,再到后来的弓箭,弓弩,燧发枪,步枪,坦克。” “或者石头,投石机,大炮,导弹,火箭。” “而“扔”所延伸的理论物理学,比如什么质量,加速度;什么动量,摩擦力;什么惯性,作用力……解释起来也比较复杂。” “无论是牛顿定律或者量子力学,相对论或者弦理论,在人类第一次尝试使用工具,并且开始思考为什么的时候,人类文明的诞生,就已经是时间问题了。” “有些道理。”夫子点点头,联想着的说道:“灵蕴的运用,也是一步步发展起来的。” “最开始的那人,或许就是发现控制灵觉,可以把石头扔的更远罢了。” 想到这里,夫子笑了笑,衷心夸赞道:“和你吃饭,比你师兄有意思。” “你师兄做的饭一般不说,吃个饭还规规矩矩,说什么“寝不言,食不语”,山上本来就无聊的紧,整天跟坐牢似的。” 刘长安这话可不敢接,哐哐往嘴里炫肉。 夫子见他不接话,也觉得没意思,继续吃饭了。 刘长安想了想,安慰道:“等下次过来,跟您带点有意思的。” “哦?”夫子好奇道:“是什么?” “留点惊喜呗。”刘长安也不说,留个悬念道:“您下次就知道了。” 第47章 伪造身份;替身经历 “行。”夫子没有多问,嘴角带笑的点点头。 随后俩人也是你一句我一句的搭着话茬,结束了晚餐。 刘长安将碗筷收拾进厨房洗完放好后,便回了宿舍,沉沉的睡了过去。 …… 第二天,没人叫他,还是早早起了床,高中上课有早自习,和这边的作息时间也差不太多,他的生物钟也是习惯了。 简单洗漱过后,照了照镜子,一夜过后,身上原本红彤彤的皮肤又回归了正常 ,便放心的出了门,一路上遇到的师兄师姐,也是行礼打着招呼,养成习惯倒也不觉得有多麻烦。 虽然还是被当成大熊猫看待,但是见得久了就好,如果藏着掖着,保持神秘,反而这种眼神会一直持续。 刘长安去食堂打了两份饭,他早上可起不来做早餐,拎着食盒去了夫子院子。 夫子今天穿着一身白色的练功服,在院子里打着拳,像是公园里早起健身的老头,但是拳风毫无暮气,每一次的出拳、踢腿,都充满了力量与节奏感。 身姿矫健如虎,步伐轻盈似燕。 刘长安在一旁行礼问了声好,便去了屋子把食盒里的早餐摆在桌子上,再出去站在一旁,也不说话,静静地看着夫子打拳。 等到夫子收功,两人才开始吃早餐。 待早餐结束后,夫子交给他一副白色的面具和几张宣纸。 夫子说道:“你现在的身份需要保密,这个是给你伪造的身份。” “他与你年龄相仿,也是生在中原,算是寒门子弟,家里一脉单传,本想与家人去南方寻远亲,希望可以获得远亲的资助考取功名。” “但是在海上遭遇了海难,双亲不幸逝世,在海上漂流许久,被学府的弟子救下,今年乡试未过,承受不了打击,悬梁自尽。” “尸体已经安葬,前后事都是那名学府的弟子办的,其余人尚且不知,我也已经和那名弟子交代过了。” 刘长安点点头,他理解夫子的做法,九皇子和穿越者的身份,一个也见不得光。 随机拿着那些纸张翻看起来,上面详细记载了那个人的生平,又与那些人亲近,下面还是那些认识他的人的一些画像。 其中一位二八芳华的女子画像,使得刘长安多看了两眼。 夫子解释道:“那是他的青梅竹马,他本想中了乡试去找她定亲,结果乡试未过的消息被她的父母所知,便把她许了他人。” “他的自尽,很难说和青梅竹马的嫁人没有关系。” “这算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刘长安评价道。 “什么?”夫子不解问。 刘长安有些同情的解答道:“我们那儿一句俗语,我的意思是说他太惨了,青梅竹马的嫁人,像是原本就岌岌可危的楼阁上,又添了一把火。” “很形象。”夫子点点头。 刘长安又指着面具问:“这是什么?” “以后你就带着它。”夫子解答道:“和他有因果的,会把你看成他,不认识他的,还会把你看成刘长安。” “等你下次回来,我会微调你的脸骨,这样见过九皇子的人,也只会觉得你像,只要你死不承认,别人也看不出来。” “带上试试。” 刘长安跃跃欲试,将面具戴上。 面具接触到刘长安的皮肤的一瞬间,便化作成白水,逐渐透明化,覆盖到刘长安的面孔上,逐渐消失。 随着一阵头疼,刘长安也看到了他的一生。 三岁识字,五岁作诗,七岁便可出口成章,才思敏捷如泉涌,笔下文字似生花。 其聪慧过人,天赋异禀,所读之书过目不忘,所学之识举一反三。 众人皆赞其为神童,未来必成大器。 九岁过童试,十二岁过院试,方圆十里谁见了,也得称呼一声:小秀才。 幼时过家家的表妹父亲,也是上门提亲,一转家里日渐衰微的颓势。 为了凑够乡试的银钱,全家人南下寻亲,一场海浪拍散了船,也拍没了他的家,抱着一块木板,在大海上漂流了三日,幸得恩人所救。 恩人听完了他的往事,生了恻隐之心,赠了他些许银两,跟随大船去了雅加城,他知父母对他的期望,更加勤奋刻苦。 但是从小被父母照顾,只知读书,四肢不勤,不善社交,又不知远亲何处,恩人便又载他回乡。 回乡之后,卖掉祖宅,找一僻静之所,终日苦读,终于等到了三年一次的乡试,进入省城参加。 无奈压力过大,平时能够轻松解答的题目,却是犹豫再三,双手颤抖不敢下笔,一时不察竟然碰倒了墨水,污了卷子。 他深知卷子脏了无法更换,哪怕落灰脏了卷子,也被视为自动落榜,一时之间在考场嚎啕大哭,被考官派人扔出了考场。 于是那几日,终日以酒消愁,但恰逢恩人路过,在恩人的激励下,决定三年之后再战。 浑浑噩噩的返回家乡,迎面碰上迎亲队伍,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定亲的正是自己那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 原是她的父亲见他乡试未过,女儿也生的亭亭玉立,便把她许给了达官贵人。 一时之间,悲愤交加,痛苦不已,祖宅已买,只得又回到了那僻静之所,找了白绫,寻了短见。 …… 而得到他记忆片段的刘长安,也是感同身受,泪流满面道:“贼老天,为何负我!?” 夫子对刘长安的失态,倒是显得十分平静,抬手敲了一下桌子,刘长安立刻止住了哭声,目光逐渐晴明的说道:“我不是张宗盛,我是……刘长安!” 平复了心情,刘长安才摸着自己的脸颊说道:“师父,这东西太厉害了。” 师父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补充道:“不仅如此,有一种道法,名为搜魂,可以搜查你的魂魄,探查你的记忆。” “而你有了这个面具,他能够探查到的,只能是张宗盛的记忆。” “老谋深算啊,师父。”刘长安竖起大拇指恭维了一句。 但是心里对异世的种种道法手段,也是升起一阵后怕。 夫子继续解释道:“你要记得,回乡之后,见了定亲的队伍,回到家里准备寻短见,被学府那个弟子所救。” “然后你便跟随他又去了雅加城,准备在寻找你的远亲,希望可以得到资助继续考取功名。” “但是路上遇到了穿越事件,于是你到了异世界……” “你将此事告知了那名学府弟子,那弟子带你回了学府。” “而你经历了一番挫折后,大彻大悟,爬上山阶,引起五鸣器共鸣,成了我的关门弟子。” “如何?” 第48章 大悲无声;亚裔祭祀 “姜是老的辣啊,师父。”刘长安由衷的赞道。 “我有那么老吗?”夫子笑道。 “不老,一点都不老,师父正值当年,文武双全。”刘长安马上改口。 “混小子!”师父笑骂了一句,继续补充道:“只要不断加入新的,虚假记忆片段,就不用担心你的记忆被探查。” “至于你,现在把碗收拾一下,然后滚去抓你的鱼!” “好嘞。”刘长安笑着领了骂,把碗收进食盒,到厨房清洗了一番,然后出门送去食堂。 就在刘长安,去食堂送食盒的路上,又有一人进了院子,来人正是孙有才。 “见过夫子。”孙有才身穿学府道袍,对夫子行礼之后问道:“在下有一事想要向夫子请教,不知可否?” 夫子看着孙有才,少了一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无知者无畏,多了一些过河的卒子般的迷茫和忐忑。 夫子反问道:“你是问,那些在幻境里的人,是真是假?” “是的。”孙有才回答。 “是真的。”夫子解答道:“据我所知,当年的那场战争,守城的士兵十不存一。” “而你出来时,口中所念叨的大牛,二虎的名字……” “活下来的人中,并没有这两位。” 孙有才听到后,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眼前一黯,险些站立不稳。 四十多天,一切都和现世一般,没有任何差别。 他们会笑,会哭,会疼,会怒,会怕,会畅想未来,也会崩溃绝望。 他们一起站过岗,守过楼,会互相安慰,相互激励。 偷马的时候,信他 抢粮的时候,听他 守城的时候,陪他 游击的时候,救他 都是他过命的兄弟啊。 就这么……没了。 大悲者无声,欲语泪先流。 孙有才就是这个状态,站在原地,没有抽泣,却早已湿了眼眶,两行浊泪划过脸颊。 夫子也不急,等待孙有才慢慢平复情绪。 …… 另一边,刘长安原路返回,走到岔路口,懵了。 这不对啊! 他记得这里明明有路,怎么出现了一道墙? 联想到夫子可能临时有事,不便打扰,于是站在路旁,静静等待。 …… 好一会,见孙有才的情绪平复,夫子开口问道:“你还想拯救世界吗?” 孙有才摇了摇头,说道:“拯救世界不是我能做到的。” “那你还想学道吗?”夫子又问。 “想。”孙有才回答。 “为什么?”夫子问。 “以后再想救人的时候……”孙有才停顿了一下,才说道:“不会那么……无奈。” “如果我说……”夫子看着孙有才问道:“有一个可以拯救很多人的计划,你愿不愿意做?” “嗯?”孙有才疑惑。 夫子便向他陈述了自己的计划。 这次孙有才在原地沉思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夫子,眼中带着坚定,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夫子便分出分身,进入了那件长枪鸣器中。 …… 而在原地等待许久的刘长安,见那道墙消散,猜测夫子的事情已经办好,便往前走去。 而刘长安不知道的是,距离他一墙之隔的是刚要离开的孙有才,两人看不见对方,但是都听到了彼此的脚步声。 刘长安见了夫子,夫子跟他讲解了刚才见孙有才的事情,刘长安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不知道该如何说。 不过夫子并没有给他发表感言的机会,打发他去抓鱼了。 这次刘长安倒是没费多久,学着师兄的办法,半个小时不到,便将一条大概食指长的鲫鱼冲到了岸上。 正要转身要给夫子汇报,忽然眼前一黑…… 该死,为什么是这个时候穿越。 …… 回到现实的刘长安还保持着转身的姿势,与后桌的损友李浩博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李浩博懵逼的看着突然转身的刘长安,而刘长安白了他一眼,转回去看向了黑板上的挂钟。 和她穿越前的时间,去掉转身的时间,估计也就过去了一两秒。 独留李浩博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而旁边的同桌周静静,似乎是犹豫了好久,在本上写下一句:“你如果没钱的话,我可以借你一些。” 刘长安这才懊悔万分,他的小金子没带回来,有些难受的在本子上写道:“不用,病已经好了。” 周静静白了他一眼,写到:“不识好人心。” 然后把本子收走,不理他了。 …… 另一边 北京的某座办公室。 一群领导干部在欢呼雀跃。 “太好了,敲钟人说的是真的!阻止人员流动是对的,这次的穿越时间果然减少了!” “这样我们就有更多的准备时间了!” “嗯,要加紧对敲钟人带来的技术追加投资,投入更多的人员进行分析研究,早日吃透,进入量产阶段。” “太好了,我们真的改变了未来!” “是的,但这……也只是我们改变未来的第一步!” “根据公式推导出下一次的穿越时间,目前世界各方的穿越者数量,还在暴增,只有我们努力是远远不够的,必须要和其他国家首脑取得联系。” “嗯,有关敲钟人的事情还是一级机密,在事情稳定前,要锁住一切消息渠道,防止消息走漏出去。” “这些成立小组分开讨论吧,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即将迎接那个世界的夫子到来,我提议,以国家最高规格的礼仪进行接待。” “赞成。” “赞成。” “赞成。” …… 热带雨林中 一群亚裔雇佣兵,屠灭了一个村子,一群人抽着烟,毫不在意脚下的尸体,似乎对这样的场面早已司空见惯。 为首的队长在一个石板面前,跳起了怪异的舞蹈,像是少数部落的祭祀舞。 周围的其他雇佣兵,看着队长跳着的怪异舞蹈,每个人脸上的情绪不一,有惊惧,有麻木,有不安,但是唯独没有嘲笑。 队长跳完了舞蹈,五体投地的对着石板说道:“伟大的梅阿图,您忠实的仆从为您献上祭品,请您为您的仆从破开迷雾,指点方向。” 随后一名雇佣兵,将一名赤裸的婴儿放在了石板面前,随后立刻退出五米开外,似乎很怕这个貌不惊传的石板。 婴儿的哭声并没有让这群刽子手升起怜惜,反而更加惊惧。 随后婴儿开始七孔流血,血液并没有往下流,而是迅速蒸发成血雾,被石板吸收,直到婴儿从粉嫩可爱,变成一具如木柴般的干尸。 石板上也标注了一个血红色的点位,队长心里想着石板的比例尺,估算着经纬度,随后转身面向雇佣兵言道:“走吧,我们的下一个目标……” “在中国。” 第49章 有才请假;夫子劝和 刘长安这边,百无聊赖的玩着转笔,老师讲的上半节课,他早就忘光了,况且他也没有心思去听课。 正在这时,刘长安听到了窗外的脚步声,这个时候学生们还在上课,除了偶尔有些恶趣味喜欢扒窗户的班主任,一般不会有人经过。 况且这是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学生们就算是要上厕所也会忍一忍。 刘长安抬头往走廊上看,走廊上正是孙有才,至于他前往的方向…… 好像是老师办公室,应该是要去请假的。 …… 孙有才敲了敲门。 “请进。”门后有老师的声音传来。 孙有才推门进去,直接去了自己班主任的位置。 班主任是个中年妇女,疑惑的看着进门的孙有才问道:“怎么了?” “老师,我要请假!”孙有才严肃的说道。 班主任皱了皱眉,问道:“为什么请假?” “十万火急。”孙有才也是皱起了眉,不知道从何说起的解释道:“说来话长,这件事很重要,明天您看新闻就成。” “啊!?”班主任吓坏了,迅速站起身来询问道:“有才,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你告诉老师,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办公室其他没有课的老师,也被这一幕吸引了注意力,纷纷停下来手上的工作,目光注视着孙有才。 孙有才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对班主任说道:“老师,真的是急事,您就给我假条吧!” 班主任看着孙有才还是不说,也是生气了,说道:“你给你家里打电话,让你家里人来接你,我给你假条。” 很明显,班主任看着孙有才的神情,也知道估计是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无论是从担责任的角度,还是从学生的安全出发,她都想尽可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孙有才闭眼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召唤长枪,一枪捅入隔壁没人座的办公桌,一发力,桌子瞬间被挑飞。 “轰隆”一声,桌子摔在了墙上,直接报废成了碎片。 整个教学楼都听到了一声,学生们也被吓了一跳,纷纷探出脑袋查看,老师们也不讲课了,出门来到走廊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孙有才手持长枪,严肃的看向班主任说道:“老师,真的有急事,请您给我批假条。” 被吓懵的班主任这才回了神,看着不知道哪里拿出长枪的学生,也知道那不是常人能有的力气,联想到最近的新闻,颤颤巍巍的打开抽屉,拿出了一张空白的假条。 孙有才接过借条,拿起桌子上老师的笔,在假条上写下名称和请假时间,至于请假原因那一栏,只有三个字:“有急事”。 老师接过假条,手有些发抖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孙有才拿起假条,对着老师鞠了一躬,赔礼的说道:“对不起,老师,我真有有急事,是正事,桌子我会赔的,等回来也会写检查。” 说罢,手拿长枪急匆匆的下了楼,为了避免被保安拦下,收起了长枪,往校门走去。 …… 班上的同学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刘长安知道那大概率是孙有才冒出的动静,有些惊讶孙有才会直接这么做,但是再多想想也是可以理解。 他是在尸山血海滚过一遍的,明白时机对于战场的重要性,所以才会那么急躁,还去找老师请假,已经是考虑过后的结果。 如果按他以前的性子,说不准会直接一边嚷嚷着要拯救世界,一边翻墙跑出去。 刘长安手上还是转着笔,脸上看不出悲喜。 …… 另一边,孙有才出了校门,往公交站跑去,学校地处郊区,不到学生们的放假时间,实在不好打车。 但是公交车来的又慢,小县城的公交车不像大城市只有站点才会停,小县城的公交车都是招手即停的。 孙有才在公交站等了一会,见公交车迟迟不来,又往下一个公交站点跑去。 …… 学校已经下课,刘长安这次没有去食堂帮忙,给学生们打饭,何况在另一个世界刚吃了早餐,倒也不饿。 下课铃声响起,他直接跑到了公共厕所,无视那些抽烟的男学生,占了一个茅坑不拉屎,打开手机,点开穿越者的论坛,查看看有没有最新的消息。 …… 这边孙有才的运气倒也不错,正好遇到了一辆回城的出租车,赶紧拦下上了车。 “师傅。”孙有才一边系上安全带,一边对司机师傅说:“我去市政府大院。” …… 半个小时后。 孙有才在市政府门口下了车,进了市政府,有些茫然。 他对市里的领导干部结构有些不熟悉,也不知道找谁合适,毕竟有时候真遇到了什么事,盖上十几个公章,事情还是办不了。 “小伙子。”一个保安大叔拦下他问道:“你找谁?” 孙有才揉了揉脑袋问道:“咱们市最大的官是谁?我有急事找他。” 保安一听这句话,脸色都变了,这小子不会是来上访的吧,立刻轰人说道:“你赶紧走,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孙有才见保安是真的准备轰人,也是急了,变出长枪插在地上,对着长枪行礼道:“夫子,咱们到了。” 长枪没有因为惯性倒向一边,反而慢慢升到了半空,保安大叔看着一幕惊讶的说不出话。 以长枪为中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法相,至少有百米的高度,所产生的影子,完全盖住了坐北朝南的市政府大院。 路上行车的司机,也被这法相吸引了目光,不少地方都发生了追尾,但是万幸没有出现人员伤亡。 那巨大的法相正是夫子,夫子环顾了一周,不禁也有有些惊叹于这个世界的繁华。 市政府大楼的人,也被这巨大法相吸引了目光,一个个打开窗户观察起来,不过夫子的身影也着实有些大了,以他们的角度,只能看到两条腿,探头往上看,也只能看见夫子在半空飘扬的腰带。 街上的行人一个个掏出手机,镜头对准了夫子的法像。 夫子环顾了一周,说道:“吾名,百里忠霄。” “乃是另一个人世界,建立六千年的学府府正,也是夫子的第一百五十五代传承者。” “吾界与贵邦,地虽异而人同类,皆有父母妻子,皆望安居乐业。” “万不可起兵革之祸,相残相杀。” “夫战者,凶器也;争者,末事也。以战而求胜,胜则多伤;以争而得利,利则不久。” “吾朝愿与贵邦,结兄弟之好,同邻里之情,互市有无,共御外侮。” “如此,则两国之民,皆受其利;两国之众,皆蒙其福。” “愿诸君熟思之,审度之,勿以一时之忿,而忽万世之利。” “吾言尽于此,唯望贵邦能以和为念,早定大计,则天下幸甚,苍生幸甚。” 第50章 厕所闹鬼;开放接待 另一边,刘长安还在刷着穿越者论坛,寻找可能有用的信息。 听到夫子的声音,也是抬头四处查看。 因为夫子的声音不大,但就像是在自己耳边说的,致使刘长安都开始怀疑夫子是不是蹲他隔壁了…… 刘长安不知道的是,夫子的声音已经传遍到了整个中原大地,超过一亿人都听到了夫子的声音。 …… 夫子这边说完话,法相便消失不见。 半空的长枪又逐渐落回孙有才的手中,市政府大院的干部们鱼贯而出,全部看向了他。 孙有才有些不安,但是想着自己所做的事情,可能救下更多的人的时候,也是说服了自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 刘长安旁边抽烟的男学生也是一脸茫然,吐槽道:“哪个男老师在公共厕所背古文?六子人呢?” “长毛,我在这儿。”厕所门口看着年级主任的动向,为他们望风的六子回过头说:“我也听见有人在背古文,但是没看见有老师啊。” “麻蛋,该不成公共厕所闹鬼了吧。”长毛吐槽。 旁边一位小胖子支支吾吾的说道:“我听说……咱们建校之前,这地方是个乱葬岗……” “胖子,你就闭嘴吧!”长毛大叫道。 刘长安听着他们的交谈,也确认了不止自己一个人应到了这句话,眼看app上没有有用的消息,刘长安推开厕所门走了出去。 心里想着,这种能够大范围传音的,不会是鸣器吧,分身可以带鸣器的吗? 还有,师父是第一百五十五代夫子,六千年的家底无可为之不厚,那自己这一百五十六代的候选人,身上只有一件,是不是太寒酸了些? …… 北京某办公室。 甲:“夫子出现了!” 乙:“哪里?” 甲:“中原平山市政府院。” 丙:“嗯,这不对吧,敲钟人给的未来历史大事件,上面不是写夫子去的是郑州市政府……” 乙:“你忘了我们已经更改历史了吗?牵一发而动全身,按理来说没有停止人员流动之前,穿越的人数增加,穿越者在另一个世界的远比现在的长,显然,夫子那边也没有完全准备好。” 甲:“说的对,商量一下怎么办吧,刚确定下以最高规格礼仪的接待,谁能想象会这么突然?” 丙:“看现场录像,夫子应该是附身一件鸣器被这名少年带过来的,穿着校服,看年龄应该是一个高中生,要不要把他带到北京接待?” 乙:“你是指把一枚核弹放进首都?” 丙:“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 乙:“但是有这样的危险性不是吗?” 丁:“都给我停下!要吵出去吵,除了争取时间和避免大规模的伤亡,其他按照敲钟人的记载的历史去调整吧。还是把夫子带到郑州进行接待……怎么样?” 甲:“同意。” 乙:“同意。” 丙:“同意。” …… 刘长安这边已经回到了教室。 班上的其他女同学不想去食堂排队,晚上去小卖部买了一些方便面泡着吃,听她们的交谈应该是在聊刚才夫子传音的事情。 其中一位女同学,看刘长安回来,也有些意外,因为一般这个时候,刘长安还在食堂给其他同学打饭。 随即不好意思的站起了身,因为她坐的就是刘长安的位置。 “没事。”刘长安阻止了她说道:“你继续坐,我只是回来取个东西。” 刘长安当然不是回来去东西的,他只是想要一个人静一静,好好思考接下来可能产生的一系列问题,以及相对应的应对方式。 刘长安拿走了自己桌上的一个本子一支笔,又下了楼。 下楼的路上,又听见同学们议论,孙有才貌似把自己的班主任吓哭了,各班班主任和校领导已经开会到了现在,都还没去教师食堂吃饭呢。 刘长安找到校图书馆门前的长椅,坐了上去,这个地方是他考虑过得,一来除了市领导检查,这地方就没有开过门,所以也少有人往这边走。 另外这个地方周边比较空旷,没有遮挡,也不是情窦初开的高中生们羞羞的地方。 静靠着长椅,手上继续转着笔,看着黄昏和夕阳,刘长安陷入了思考。 …… 另一边,孙有才已经在原地站了四十分钟,心里已经越发的不安。 因为他现在被警卫队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着,那些人前面都是防爆盾牌,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拿着炸弹冲进了政府院。 虽然没有看到有枪指着他,但是直觉告诉他,现在最好没有什么大动作,附近高楼上一定有狙击手之类的。 就在孙有才腿站的有些麻了,准备换个动作的时候,天上突然落下一道身影,正好落在了孙有才和警卫队的中间。 那人虽一身西装,但身形板正,面容刚毅,不难看出有军中过往。 “我叫郑开放。”郑开放转过身看向孙有才说道:“是国家异事安全指挥中心,河南地区的负责人,很高兴见到您,夫子。” 孙有才懵了一下,看向周边里一圈外一圈的警卫队,心里吐槽道:他们可不一定高兴。 当然嘴上不会这么说,孙有才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说道:“您好,我不是夫子,我是平山一高的一名……普通高中生。” “意外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见到了夫子,他委托我帮他带过来,和我国建立外交。” “希望能够以和平的手段,为两个世界的穿越事件,商讨一个合适的处理方案。” “哦?”郑开放点点头,笑着说:“原来是这样,我们也在想办法和另一个世界的当权者建立联系,如果事情真的做成了,你的功劳可不小啊。” “是吗?”孙有才有些兴奋的问道:“高考能加分吗?” “别说加分。”郑开放打着包票说道:“直接保送!” “无论是985,还是211,任你挑,我给你写推荐信。” “谢谢领导。”孙有才毕竟只是个高中生,三两句就被忽悠的放下了戒备。 实际上,国家早就下了决定,无论是高中生,还是大学生,如果是穿越者,必须和普通百姓隔离开,需要进行特殊的教育和管理。 国家已经在筹建相关的大学和高中,孙有才注定和他想要报考的大学无缘了。 第51章 长安焦虑;有才入郑 郑开放的目光落在孙有才腰间的长枪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方便让我看看你的鸣器吗?\" \"哦,好。\"孙有才心念一动,银光乍现,一杆通体流光的长枪便出现在手中。他恭敬地双手递上。 郑开放接过长枪,指尖轻抚枪身,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能量波动。片刻后,他赞叹道:\"地级上品,这次事件过后,说不定能晋升天级。\" 孙有才听得一头雾水,但见对方神色郑重,不由得挺直了腰板。 \"它已经认你为主了?\"郑开放突然抬头问道。 \"这个…...\"孙有才挠了挠头,\"是夫子送的。拿到时就直接进入了考验,通过后就能随心使用了,也不知道算不算认主。\" \"当然算。\"郑开放爽朗一笑,将长枪递还,\"你小子走大运了。这种级别的鸣器,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接过长枪的瞬间,孙有才脑海中闪过考验中的种种画面,神色不由得黯淡下来。 郑开放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却体贴地没有追问。他拍了拍孙有才的肩膀:\"总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我们换个地方详谈如何?\" \"啊?\"孙有才回过神来,有些迟疑:\"去哪里?\" \"放心,\"郑开放露出安抚的笑容,\"是专门招待夫子的地方。就在——\"他故意拖长了音调,\"郑州。\" …… 笔尖在指尖旋转出一道银光,刘长安的视线第十三次飘向教室前方的时钟。晚课已过去大半,本该来上课的老师们却仍在会议室里争论不休——这场紧急会议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啪\" 铅笔突然脱手,在周静静的试卷上划出一道突兀的痕迹。 【什么事这么焦虑?】推过来的笔记本上,娟秀的字迹旁还画了个小小的问号。 刘长安眉心一跳。有这么明显吗? 他潦草地写下【没事】,却在收笔时戳破了纸张。墨迹在卷子上晕开,像极了他此刻理不清的思绪。 会议室的方向隐约传来争执声。是关于孙有才的处分?还是对穿越者学生的处置方案? 其二,夫子此刻应该正代表异世界与中方谈判,这场谈判的结果—— 小则关乎自己在夫子门下的处境。若谈判破裂,别说得到特殊关照,能不被牵连就该庆幸。 大则决定两个世界穿越者的命运,足以载入史册。 作为亲历者,他怎么可能真的埋头写这些三角函数? 周静静自然不信,于是继续写下:【能跟我说说说吗】 刘长安定了定神,在笔记本上潦草写道:【没什么,听到些传言而已】 周静静立刻凑近,发丝间淡淡的洗发水味飘过来。她笔尖飞快:【什么传言?】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 刘长安余光瞥见她微微前倾的姿势,笔尖故意顿了顿,才慢悠悠写下:【据说......新修的西区厕所——闹鬼!】 \"嘶——\" 胳膊内侧突然传来尖锐疼痛。周静静掐着他的软肉拧了半圈,圆润的指甲几乎要嵌进他校服里。 刘长安龇牙咧嘴地揉着那片迅速泛红的皮肤,转头就对上同桌羞恼的目光——少女耳尖通红,正用口型无声地骂他:\"幼!稚!鬼!\" …… 另一边高速路上。 孙有才和郑开放坐在车的后座,孙有才看着窗外的风景,发觉到了不对,朝着身边的郑开放问道:“为什么走了半天,除了咱们身边的这几辆车,高速路上,一辆其他的车也看不见?” “可能是今天没到周日。”郑开放笑着解答道:“放轻松,再过一个小时就到郑州了,事情结束就会把你送回来。” “这次的会议很重要,说不定你和我都能进历史书呢。” “真的?”孙有才有些兴奋问道。 “当然是真的,就连族谱都得单开一页。”郑开放打了个哈欠说道:“这段时间把我忙坏了,你随意一些,我准备睡一会儿。” “我能给家里打个电话吗?”孙有才问道。 其实从上高速开始,手机就有十几个未接电话了,他也知道这事情给家里急坏了,但也一直不知道怎么说。 二来,身边的人虽然都是西装革履,但是体态和气质明显是部队里出来的,他不想牵扯到家里。 但是十几个未接电话,他都能想象到母亲在家里坐立不安的样子,一定是急坏了,所以申请想给家里打个电话。 郑开放通过后视镜和开车的司机交换了一下眼神,而后说道:“可以,但只能报平安,有关于此次事件的,一个字也不能提。” “我明白,我明白。”孙有才马上点头回应,打开手机看到微信的几十条未读信息,心里也难免有一些愧疚。 点开母亲的聊天框,输入文字: “妈,我没事儿,过两天就能回学校了,不方便回消息,但一切平安。” “你和爸早点睡,不用担心我。” 随后把编辑的消息拿给郑开放看,见郑开放点头,便把消息发了出去。 消息发出去没超过三秒,母亲的视频通话申请就过来了。 孙有才挂断了视频,把手机关机了,看着车窗外面不断闪过的景色,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个小时后。 孙有才被带到了一家高级餐厅就餐,桌上十几个菜,每一道菜不仅色香味俱全,而且摆盘也是十分精致,而且就他和郑开放两个人吃。 他在那边没吃早饭,在这边没吃晚餐,距离穿越回来已经快要四个小时,他早就饿了,于是风卷残云,好好饱餐了一顿。 随后和郑开放上了一辆挂着红旗的黑色汽车,便前往会堂。 路上郑开放对孙有才讲了一些礼仪规范,告诫他一定会有很多媒体到访,再困也不能睡,最好全程保存关注的姿态。 孙有才听的有些紧张,就连手心也出了汗。 车子在一个辉煌的建筑面前停下。 孙有才下了车,双腿甚至有些打颤,幸好被身边的孙有才扶了一把。 映入眼帘的是台阶和红毯,这倒没什么。 但是两边站着军姿的仪仗队,那英姿飒爽的模样,给这个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少年,带来的了极大的震撼。 孙有才深吸了一口气,迈上了台阶。 第52章 会议开始;夫子送钟 每走过一个人,旁边的仪仗士兵便会转换姿势,向其敬礼。 孙有才当然知道,这不是对他敬礼,而是对夫子,但是从政府院到现在,他心里也慢慢多出了一些东西。 两人最终停在一座大门前,郑开放说道:“我只能带你到这儿了,放心,我就在外面等着,等你出来后,我就带你去住的地方。” “记住我给你讲的礼仪规范,这照片真有可能进历史书。” 孙有才紧张的点点头。 “嗯。”郑开放正色的说道:“请夫子出来吧。” 孙有才变出长枪,竖在地上,对其行礼说:“夫子,我们到了。” 夫子的法相再次显现,但是这次不像上次出现那般巨大,而是和普通人一般大小,和学府那副仙风道骨的样子差不太多。 “辛苦了。”夫子对旁边的孙有才点点头。 而后看向旁边的郑开放,陷入了沉思。 “见过夫子。”郑开放对着夫子行礼,不过不是这边的礼节,而是那边学府弟子对夫子的礼节。 “你们融合的很好。”夫子说道。 “是的。”郑开放回答。 “我曾觉得他的想法,太过异想天开……”夫子有些复杂的说道:“可如今到了你们的国度,才发觉他的理想,是真的有可能实现。” “借夫子吉言。”郑开放道。 “你们融合的这般契合,想来心意相通,记忆共享是免不了的。”夫子提醒道:“希望你能一直保持着这份纯粹。” “我会的。”郑开放认真的说道。 “开门吧。”夫子嘱咐道:“为了两个世界的和平。” 两个仪仗队士兵一左一右开了大门。 里面空间很大,估计有个一百五十平米,快两个教室,有着五米多长会议桌,会议桌子中间摆放了六个粉色的花坛。 在最左边的位置摆放了两面旗帜,一面是中国国旗,至于另一面,夫子看着眼熟,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是他们的商船出海的时候,挂在船上的旗帜。 他们还没有国旗这种东西,不过西方那边来往的商船,都在自己家的船上挂起各色各样的旗帜,这些旗帜可以代表背后的国家。 商船可以从这些旗帜上判断其背后的国家,从而有选择的靠近船只,进行一些物资的交换,于是东方的远洋船也开始有样学样。 最右边靠墙的位置,全是摄影师和摄像器材。 夫子一进门,就收到了中方代表的起立鼓掌欢迎。 两方人员在国旗前会晤。 “百里先生,您好。” “我代表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以及十四亿的中华人民,对您的到来,表示由衷的欢迎。”为首的人说道。 夫子想了一下,也开了口:“您好,中方代表。” “我代表我方一十八州,三百一十六郡,二十二万万人民,对您愿意组织,并出席这场会议,表示十分的感谢。” 说罢夫子主动伸出了手,这种握手礼,他来之前专门打听了一番。 中方代表愣了一下,没想到另一个世界的夫子也懂这个,不过没有失态,也没有失礼的握住了夫子的手。 俩人一起半转身的看向摄影机,露出十分自然的微笑。 随着拍照结束,双方代表就座,而孙有才带着长枪坐到了靠门的位置,他身份不够,这个位置刚刚好,能被媒体报道,也可以突出夫子的主位,况且他本人也是中华人民的一份子。 夫子主动开口道:“国与国之交,礼尚往来,不可或缺。” “古之贤者云:“礼之用,和为贵。”国之礼物,非徒物也,乃情谊之载体,友好之象征。” “吾携之礼,非求回报,而在敦睦邦交,增进友谊。” “愿此礼如春风拂面,温暖贵邦之心;如明月照海,映亮友邦之路。使两方之交,日益亲密,携手共进,共创未来之繁荣。” “这第一礼,便是这金刚钟。” 说罢,夫子一挥衣袖,大厅的一旁出现了一口大钟,就像是寺庙里那种,需要人拉起的撞钟。 “轰”的一声,钟响了。 一层金色的屏障蔓延开来,覆盖整个办公室,然后是整个会堂,整个街道,最后整个城市。 在此刻的郑州城区,在室外没有睡觉的人们,都看到了天空上的金色屏障。 “一盏茶之内,此物便可创造七百平方公里,直径三十公里的圆形空间防护罩。” “可抵挡二十一级台风,十二级级海啸……以及,一百万吨tnt当量的核弹爆炸。” “每二十四天可使用一次,屏障效果持续三天。” …… 北京某办公室 一群智囊团在监控后面分析道。 “他这哪里是送礼,明明是秀肌肉。” “的确,人家还用上了我们的级别单位,不过也可以理解,关键送钟这个寓意,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但是毕竟是送礼,该如何回礼,也是接下来的重中之重,既能表明中国是个热爱和平的国家,又要不失大国威仪。” “无论是换算单位,还是握手礼,这足以代表对方是有备而来,把他当成封建社会的地主老财是万万不可的。” “是的,但是有关我国公民生命安全的条款,一步也不能退让!” …… 夫子这边又拿出来一幅卷轴,此卷轴长约两米,直径约15厘米左右。 “钟者,乃祭祀与朝会之重器也。”夫子解释道:“在我们八千年的历史中,钟,一直作为国家礼器的存在。” “于祭祀之中,钟声袅袅,上达于天,以敬神明、告祖先。其音庄严肃穆,象征着人对神只之敬畏,祈神灵庇佑家国之盛昌。” “在朝会之际,钟鸣声声,是为召集诸侯、群臣。闻钟则聚,此乃秩序之表征,彰显君威,亦体现朝堂之礼仪。其声如号令,使众人知会,各司其职,国家政务得以有序开展。” “钟亦含教化之意。其音韵和畅,闻者可正心修身。古人云:“君子听钟声,则思武臣。”盖因钟之音,可使人心生壮志,不忘邦国安危之事。” “这是吾能找到最能代表我方诚意的礼物。” “然,在贵邦的现代文化中,送钟与送终谐音,所以并不会成为人们相赠的礼物候选。” “为此,我便再补上一礼。” 第53章 附赠二礼;商讨外交 夫子说完,便又打开手里的卷轴,一幅画被缓缓展开, 其中是一座古代城镇居民的生活景观, 有《清明上河图》般的阡陌纵横,熙熙攘攘,又有《富春山居图》般的富丽堂皇,巧夺天工。 “此物名为《春节庙会图》” “诸君,请近观。” “观夫都邑之中,张灯结彩,华光四溢。朱门绮户,皆饰以桃符瑞兽,熠熠生辉。长街之上,锦幡飘扬,绣旆摇曳。货殖辐辏,百货骈阗。” “商贾贩夫,呼喝之声不绝于耳;行人游女,笑语欢颜盈于衢路。” “至若庙会之所,尤为热闹非凡。高棚连属,遮天蔽日。” “杂耍艺人,各展绝技。吞刀吐火,令人惊叹;走索踏球,观者咋舌。” “歌者婉转之声,绕梁不绝;舞者蹁跹之姿,美不胜收。” “又有灯谜之戏,文人雅士,竞相猜度,或凝眉沉思,或拊掌大笑。” “而闾阎之间,百姓亦各有其乐。家家扫尘除垢,户户备办年货。蒸糕酿酒,香气四溢。” “宰牲烹豚,佳肴满桌。晚辈拜谒长辈,恭敬有礼;长辈赐赏晚辈,慈爱有加。亲族相聚,言笑晏晏。觥筹交错,其乐融融。” “夜阑人静,烟花腾空而起,璀璨夺目。火树银花,照亮夜空。此乃新春之胜景,盛世之华章也。” 夫子不再介绍,而是转身面向中方代表解释道:“此物为第二礼,不仅寓意美好,同时也是一件鸣器。” “可以作为避难所,一旦发生天灾人祸,可以将百姓等比例缩小进入画中避难。” “在二十四个时辰内,便可以容纳三十万人,做到有效撤离。” “不仅如此,此图多为木栏瓦舍,建筑可以修改,以贵邦的建造设计能力,可容纳的人数可以再翻上一翻。” …… 北京某办公室。 “查到了,目前中国最大的避难所在广西南宁,配套功能完善。” “但是如果是小型的灾害,市民是临时进入避难场所,在避难场所中逗留12个小时以内,那么能容纳20万人。” “其次,如果发生大型灾害,在避难场所中逗留12个小时以上,将在各个划分好的功能区搭建帐篷,安置灾民,这时避难场所,只能容纳10万人。” “那个金刚钟至少是是地级的鸣器,那么这个《春节庙会图》,应当是的天级了吧,所查询的他们历史中,一共记载的数量屈指可数。” “对方的确是带着诚意来的,不过有一个问题,帮我联系一下前线……” …… 中方代表开了口:“观此礼也,或精美绝伦,或寓意深远。乃知夫子用心良苦,真情实意。” “然有一问,不知夫子可否解答?” “自可。”夫子微笑着坐回了原位,补充道:“吾自当竭心尽力。” “鸣器的产生,都是与影响人们的大事件相关联,若是无主,必须通过考验,然天地玄黄,四个等级越往高走,考验越难……”中方代表看着夫子问道:“不知夫子这两件鸣器是否也是如此。” 夫子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了一眼后面坐着的孙有才说道:“鸣器的规则非人力所能更改。” “就像这位小友,就曾进入过长枪的考验。” “任务是需要守住一座城墙,面对的是千军万马的敌人攻城,而此小友却和众将士牢牢守住了城墙,护佑了后方数万百姓,更是在考验中屡建奇功。” 孙有才以为是夫子在夸他,心里有些欢喜,但是这个场所也不太合适,暗暗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使自己面无表情。 “而据我所知……”夫子停顿了一下看向中方代表说道:“此小友也不过只是一个普通高中生。” “而贵邦像这样的高中生,还有数千万,其中更优异者,更是不计其数,足以证明贵邦人杰地灵,英雄辈出。” “只要筛选出其中一二坚韧之辈,定能履险如夷。” “我们也对夫子为了两界和平,参与此次谈判的高尚品格,表示敬佩。”一位外交官发言道: “当前世界格局发生了万年未有之变局,两界人类社会面临多重挑战,面对即将出现的挫折和考验,中国将坚定,做这个世界的和平力量,稳定力量,进步力量。” “我们所处的是一个充满挑战的时代,也是一个充满希望的时代。” “中国将坚定站在历史正确一边,站在人类文明进步一边,高举和平、发展、合作、共赢旗帜,在坚定维护世界和平与发展中,谋求自身发展,又以自身发展,更好维护世界和平与发展。” “坚决奉行独立自主的外交政策,坚定维护国家的主权和民族尊严,并促进不同文明的互尊互鉴。” “因此,得知我们双方的需求就尤为重要,夫子,就请您说明,您的诉求和条件吧。” 夫子点点头,说道:“吾正有此意……” …… 直到此刻,才真正开始了会议内容。 孙有才也开始打起了精神,这是他第一次参与到真正的大事件,心里难免有些激动。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场会议足足谈了六天,才商讨出了第一阶段的结果。 为什么是第一阶段? 因为这包含在异世建立大使馆,军事援助,农业援助,货币结算,进出口税收,医疗卫生,教育培养,技术共享……相关的法律法规需要太多商讨,并达到一个双方都可以接受的结果。 举个例子,两个世界的法律有一定的不同,比如一个穿越者,意外死在了异世界…… 谁来调查取证?谁来审?谁来判?用那边的法律?谁来行刑?冤假错案怎么办? 单单此事,至少能探讨一个时辰的。 但也要是完全按照中国的法律,投入无可为之不大,只能按照以往对其他国家的一些外交模板,进行适当调整。 再比如,如果两方建立盟友的身份,另一个世界穿遇到其他国家的穿越者,比如受到了大范围的屠杀,中国是否要进行威慑阻止? 第54章 后台吐槽;损友自爆 当然,国家收获也不少,了解到了目前对方世界的格局,这都是敲钟人所带来的资料中没有的。 比如世界各个大洲,两个世界基本相同。 但是和地球三百多个国家,五个常任理事国不同。 目前对方世界,只有两大阵营。 西方为首的宗教国,占据着欧洲,非洲,南美洲。 东方为首的封建国,占据着亚洲和北美洲。 其中北方巨人族中立,因为他们看不懂封建礼教,也不会宗教祈祷,还处于非常原始的状态。 南方大洋洲被妖族占领,对外宣称保持中立,实际上是东方阵营把它当自家后院,西方阵营把它当敌人。 战区有两个,一个是阿拉伯半岛,一个是印度半岛,隔离带是北美洲和南美洲之间的开曼群岛。 目前双方都在避免大规模战争的情况下,想尽一切办法进行相互渗透。 …… 另一边,北京某办公室 智囊团也在整理各种各样的资料,看着中央的监视器,逐字分析夫子的一言一行。 身后的一群公务员对着电脑查找资料,进行汇总分析,键盘声已经成了未来三天这个房间从未间断的背景音。 一位公务员推着一车咖啡,给每个人面前放了一杯,很显然,都做好了通宵的准备。 当然,实在困得不行,就做好交接,轮班倒。 一位领导干部饮了小抿了一口咖啡,指着孙有才问道:“你觉得他有没有可能是敲钟人?” “很有意思的推论。”另一个人抬起了头说道:“但直觉告诉我……不是。” “为什么?”旁边的人问道。 “虽然每个人未来都不能确定,谁也不知道意外和惊喜哪个先来……”那人回答道:“但是,敲钟人如果这么快暴露,就没必要在我们面前遮掩身份了。” “也没关系。”又有一人出来打圆场说道:“无论敲钟人的身份是谁,是金子总会发光,我们迟早可以搞清楚他的身份,毕竟回到过去这种事情,可不是想做就能做到的。” “再说,最起码能确定敲钟人是中国人,而且心系祖国不是吗?” 又有一人拿着一份稿件说道:“嗯,创造空间鸣器,进行两边贸易,虽然可能涉及走私,但并不是毫无办法制约。” “就像是小说里的乾坤袋,我直到现在都在怀疑,这几天经历真实性。” “说不定我们现在都在一本小说剧情里……”再有一人猛喝了一杯咖啡,看着电脑上的资料吐槽说道:“不过只能算个路人npc,连个名字都没有。” “行了,别抱怨了。”一位领导敲了敲桌子,严肃的说道:“赶紧干活吧,我们多争取到一分,我国民众的利益就多一分,安全性也提高一分。” “是。”众人回应道。 …… 刘长安这边还没睡,有关夫子出现在平城的新闻已经登上了热搜第一,他随意的浏览了一些,全是自媒体的猜测,也就没了什么兴趣。 随机下了床,来到了宿舍的公共厕所,像这种公共洗漱的地方,每层都有一个。 他现在对于水流的存在十分敏感,包括血液,感受了一下身后的厕所没有人,刘长安打开了水龙头。 水流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落在水池里,反而绕了一个弯,向上流,缠绕到了刘长安的手臂上。 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刘长安马上收回术法,让水流恢复了正常。 来人却是李浩博,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开口。 刘长安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李浩博率先开了口,小声的问道:“安哥,你是穿越者吧。” 刘长安沉默了一下,今天下午的确有些心神不宁,被人察觉异常倒也不奇怪,反问道:“你也是吧。” “嗯。”李浩博点点头继续问道:“安哥,你在那边什么身份?” “整天给人端茶倒水,生火做饭的。”刘长安一句假话也没讲的说道。 “那我罩着你。”李浩博有些兴奋说道:“我现在京城,多少还是个小官,等我努力进了宫……” “就给皇帝做太监?”刘长安接话道。 李浩博翻了个白眼,说道:“我当然不是要做公公,我是说当大官。” 刘长安看着年少轻狂孙有才问道:“你有那个app吗?” “什么app?”孙有才迷茫道。 “看来你没有,我等会推给你。”刘长安从口袋拿出手机。 孙有才脑袋探了过来,看着手机问道:“这个有什么用啊?” “一个专门服务于穿越者的app……”刘长安解释道:“让你脑子清醒一点。” “目前意外暴露自己穿越者身份的,好一点的,被原主家里人五花大绑,关在地牢拷问的。” “更多的是,被直接震碎了灵魂一尸两命。” “在其中,尤其在京城的皇城司,折磨起人来更是毫无下陷,你就算没听过“点天灯”,也听过“凌迟”吧。” 李浩博打了个冷颤,接受了那个app,开始浏览穿越者的论坛,他本来还有些困意,看到穿越者不断盖楼的一些话帖,一下子给他吓得精神了。 “先保住自己的命。”刘长安拍了拍李浩博的肩膀书说道:“记住,天高皇帝远,目前国家有心无力,哪怕这两天听到了什么好消息,也不要在另一个世界暴露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安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内幕消息啊?”李浩博问道。 “没有。”刘长安准备离开时停止了脚步,回过头说道:“学校人员太密集了,做了一件什么事,都会被放大,明天我还是那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你也是。” “我不是什么穿越者,你也不是。” “哦。”李浩博点点头,准备跟上去,却想起了上厕所正事没干,赶紧解决了一下,回了宿舍。 …… 薛雅现在在闺蜜的家里。 她在王晓丹的遗照前面放了一束花,闺蜜的母亲,还是那样麻木的看着自己的女儿的遗照,一会流泪一会儿笑,但是一句话也不说。 薛雅买了一些吃的给她,今晚就准备睡沙发了,害怕闺蜜母亲出什么事情,家里的尖锐物品都已经藏起来了,如果她出门,开门声也能把薛雅叫醒。 薛雅家里也给她打来了电话,告诉她最近先不上学了,他们忙完他们那边的事情,就来接她。 占据大量生产资料的人,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薛家也不例外,他们已经开始做准备了。 薛雅在一旁看着手机,她觉得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但是就是想不起来。 第55章 危机意识;反面案例 李浩博:真的有人会这么蠢吗? 不会是编的吧? 如果是真的,我也不知道该可怜她,还是该怎么说…… 李浩博对那个app如获至宝,一直沉浸在论坛里,看到一条帖子,忍不住想和刘长安分享讨论,但是宿舍其他人都睡了,只能发微信。 刘长安:嗯? 李浩博转过来一张截图。 …… 那是论坛的一篇讨论贴,标题是:异世不是言情小说! 不是言情小说! 不是言情小说! 重要的话说三遍。 原来楼主穿越到了异世,成了一位世子。 他的一位朋友的朋友,看了很多言情小说,也是乙游的重度发烧友,穿越的身份,本来是京城一位五品郎中的千金,可是她并不满足。 准备去像乙游的主角一样,去攻略王爷,调戏将军,勾引世子。 于是就潜入了潜入了王爷府邸,准备来一场艳遇。 她还真被王爷看上了,但是那个王爷已经五十多了,挺着个比孕妇还大的肚子,一脸的横肉,看她漂亮,直接把她给强了。 她想要求救都无望,因为她爹只是个郎中,就算是侍郎和尚书,闯入王爷的府邸,还能落个什么好? 就算当成刺客直接射杀了,王爷也不过罚酒三杯罢了。 真以为古代让待字闺中的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是吃人的封建礼教? 这个王爷很喜欢她,毕竟很少有女人敢反抗他,所以多玩了几次。 不过后来也没兴趣了,因为她不敢反抗了,毕竟这个王爷有一些特殊的癖好。 王爷没了兴致,但是直接杀了,又觉得有些可惜,便用她做了人体痰盂。 她想要反抗,反抗不了,想自杀,自杀不了。 这可是修道世界,让一个人动不了,是很容易的。 愣是这么被折磨整整三天,等到穿越回来,就直接跳楼了。 楼主是想要阻止的,但是当时异世的他,自己的安全都难保。 本来想要穿越回来找她,想想办法里应外合,送她出府。 可是问朋友要到了她的电话,给她打了几个电话也不接,就有种不祥的预感,想着人命关天,也不隐藏身份了,准备直接去找她。 可当到了那个女孩的小区楼下,看到楼下全是全是警车,便知道来晚了。 上前一问,是那姑娘跳了楼。 再次重申:异世不是言情小说! …… 刘长安:…… 李浩博:我想起了咱班上,有些女同学还想穿越回民国,做军阀姨太太呢。 也不知道她们看过民国时期,各地军阀的真实照片,又会怎么想。 刘长安:我们生在一个和平的国家,社会带来的安全感使得很多人缺乏危机意识。 你知道台胞们怎么骂我们的吗? 社会主义巨婴! 你不是还想要做大官吗? 李浩博:…… 刘长安:男女都一样,和性别无关,要先提高自己的危机意识 随后刘长安也传过来一张截图,同样也是一篇讨论贴。 …… 楼主的朋友,穿越成了一家商户的小儿子,在青楼为了得到花魁青睐,背了一首咱们世界的古诗。 瞬间惊艳四座,不出意料的得到了花魁的一夜春宵。 可是被他抢了风头的其他公子哥不乐意了,经过调查,发现那首诗是穿越者才会的。 但是当时也不能确定,毕竟诗也有可能是他买的,所以就出了一个馊主意。 他们找人在街上大肆宣扬楼主的朋友在青楼夜夜笙歌,还给青楼的头牌写诗。 楼主的朋友,穿越的身份在异世,是有婚约的,而且是那种世家贵族的小姐。 那世家小姐因为修行天赋不高,所以没有被安排用来和其他世家联姻,见楼主朋友家里聘礼还算丰厚,便下嫁给了他。 而那位小姐,虽然天赋不高,可再怎么说也是名门望族,未婚夫婚前就如此浪荡,婚后又该如何? 便提出了退婚。 这下可好,楼主的朋友真觉得自己天命在身了,刚穿越就摸到了退婚这张牌,谁敢说自己不是主角? 于是便在退婚的现场,当场说出了那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这可让那群公子哥抓到了把柄,因为在另一个世界的人看来,所谓穿越,就是夺舍。 而一旦发现了穿越的身份就说明,被穿越者已经亡故,别人还占据者他的身体作威作福。 那群公子哥,找了一群流氓地痞,废了他的第三根腿,然后又找第三方去通知他的父母,他的穿越者身份。 这下遭了,他异世的父母可不止他一个儿子,不担心传宗接代的问题。 眼看儿子的身体被人夺舍,还得罪了本地的世家豪强,更是怒不可遏…… 后来具体经历了什么,楼主也不知。 只知道,楼主朋友穿越回来的时候,已经疯了。 …… 李浩博看完帖子,下意识的夹紧了自己的双腿。 李浩博:我现在真心感谢我穿越的原身是个书呆子,没什么社交,要不然被人发现不对,告诉了官府,我都不敢想我的下场。 刘长安:所以万事还是小心为上,低调,低调,再低调,尽可能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尤其是异世界。 李浩博:行吧,我看了这么多案例,估计今天晚上要做噩梦了。 刘长安:不聊了,我困了。 李浩博:…… 刘长安心里十分清楚,哪怕国家和夫子那边谈妥了,有了一个友善的开局。 但是被穿越者,截止目前没有任何解决方式,何况有些原身的灵魂,已经被吞噬或融合。 也就是说,穿越者所顶替的身份,也是父母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是丈夫相濡以沫的妻子,是孩子依赖爱护的母亲,是师父精心培养的弟子,是学生尊敬信任的老师…… 这种仇恨,可不是几份合同,就可以消除的。 要建立信任,是个漫长的过程。 至少对现在而言,在那个世界,我们即便不是反派,暂时也和正派没什么关系。 都是这该死的时代变局,所造成的受害者。 何况地震过后,还有余震。 第56章 抽象操作;学生应对 刘长安做了几个深呼吸,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慢慢睡着了。 …… 第二天 刘长安跟以前一样洗漱刷牙,早自习,去餐厅帮忙,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到了上午的第二节课下课的大课间,原本这个时间,全校师生是要去操场跑操的。 而刘长安也已经准备好下楼了,但老师们被通知临时开会,所以取消了。 刘长安回到座位,开始写练习册。 结果到了第三节课下课,老师们还没回来,刘长安知道,估计是昨天晚上的会议应该已经商量出了一些结果。 看来国家的反应也是很快的,只不过希望一层一层传达下来的政策没有变味。 像是疫情早期,本来减少交流,居家隔离就好,结果村干部找人把路给挖断了的新闻,层出不穷。 第四节课,排课老师没来,班主任来了。 “同学们,相信你们最近也看新闻了。”班主任推了推眼镜框,严肃的看向众人说道:“目前世界发生了很难用科学解释的变化。” “我们和平行世界接壤,并且很多人都穿越到了那个世界,并且已经有人死亡,再也回不来了。” “我接下来发下去一张表格,如果班上有同学是穿越者,就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并备注自己的身份。” “不要冒充,也不要不写,因为这些同学将会暂时回家休息一段时间。” “市里已经下通知了,六中和八中合并,原来六中的校区,将作为穿越者的培训教育基地,这些同学将会在那里上课,进行特殊的教育。” 刘长安脸上没有表情,对这样的事情有心理准备,安排校区也很合理。 至于建立新的学校,以后可能会,但是目前还是先把穿越者集中起来,做好指导培训工作比较重要。 但是心里觉得这收集穿越者身份的方式,也就是填写名单,着实有些抽象了,谁能保证这名单不泄露出去? 跟让贫困的孩子,上台演讲自己家里有多穷,有多惨,为什么要申请贫困户补助又有什么不同? 学生家里到底什么样,做老师心里一点数也没有? 还需要用这样折磨尊严的方式,屏蔽一些冒充的学生? 还是想借此展示自己的公平公正? 这老师得多不负责任啊。 有些事情真不适合放在台面上讲。 没错,情况紧急,的确需要紧急筛选出穿越者,并且保护起来。 那就不能把学生们的手机发下来,再由市政府牵头,在公众号上开设个小程序,大家直接申请注册填写吗? 再说自己九皇子和夫子关门弟子,这两个身份哪个敢泄露出去? 哪个不是麻烦不断,甚至灭顶之灾? 是他的“哥哥”们会放过他,还是那些宗教势力对夫子的关门弟子没有兴趣? 刘长安想了想,反正郑开放知道自己的身份,也就没必要写了,等有需要再申请也不晚。 毕竟如果现在写了,让班上其他同学看到了…… 下课十分钟不到,全校的师生都会知道,为了混口饭吃,在食堂帮学生打饭的学生,是另一个世界的九皇子。 自己直接办理休学都不安全。 再者说,连高考录取都可以顶替,基层怎么可能没有蛀虫? 这个东西,不写比写更对自己有利,如果写了名字的人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安全到了学校上课,一切稳定下来之后,再往那边申请就好。 班主任这边,已经开始从第一排开始传名单了。 刘长安看到,第一排有个女孩,拿起笔在那张纸上开始写。 她竟然是穿越者。 刘长安着实没想到,他印象里的这个女同学,学习成绩还不错,经常在班里名列前三,个子不高,带了个眼镜,斯斯文文的,一直坐在第一排。 这个班上这么多穿越者吗? 班主任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在那个女孩身边看了一眼,然后指导着说:“你可以再写点详细一些。” 那女孩抬头看了老师一眼,脸上有些不自然,但是没有多说什么,又低头在纸上多写了几个字,然后把纸传给另一个同学。 班主任拿过那张纸,又重新递给了那个女同学说道:“和未来的分班有关系,不同的身份,需要不同的教育方式,所以尽可能写到详细一些。” 那女孩再也忍不住了,对班主任说道:“老师,据我所知,目前在异世暴露自己穿越者身份的,下场都不怎么好。” “有三成被囚禁,七成已经死了,目前穿越者已经死亡数量,已经死一万多人了。” 班主任有点生气,因为女孩的顶嘴,不过没有发火,而是苦口婆心劝说道:“你要相信学校和老师,我们必须对你的安全负责。” “你不写清楚自己的身份信息,跟现在跟去医院,但是隐瞒自己传染病史的那些病人,有什么区别?” 道德绑架! 我草!刘长安第一次觉得这班主任是真不负责啊,只为完成任务,把学生生命当儿戏,只要不是她这一环节出了问题,就没事是吗!? 班主任的想法也能理解,毕竟她不是穿越者,她不知道穿越者们都在经历什么,她只觉得时间紧迫,上头催的急,必须进行一次大摸底。 而班上的学生还不配合,这不是把她夹在火上烤吗? 但是理解,不代表这种行为就可以被谅解,被支持,毕竟谁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那女孩也没接过表格,低着头不说话,显然不想再和老师争执下去,但又不想多解释什么。 班主任恨铁不成钢的看了那女孩一眼,觉得时间紧任务重,先让其他同学写了。 名单很快传到刘长安这里,发现名单上,除了那个女孩的名字以外,在身份备注那里只有短短的几个字。 姓名:*** 身份:宗门弟子,在山上修行。 刘长安看了一眼,就把表格传给了身后的同学。 能活过一周的穿越者,都不是傻子,另一个世界的宗门多如牛毛,知道了她是穿越者,也不知道她是哪个宗门。 至于后面的“在山上修行”,是在老师的催促下写的,也没有透露自己详细的身份,也给自己所处的环境做了描述。 真聪明,既表明了身份,又没有完全表明,把自己处于危险之中,怪不得是班级前三。 第57章 表格停写;有才偷闲 而身后的李浩博,看刘长安没写,他也学着不写,他信他安哥,直接把表格传给下一个同学了。 正在这时,广播响了,是校长的声音。 “所有班主任请注意,马上停止让学生填写表格。” “重复。” “马上停止让学生填写表格。” “已填写的表格,不再填写。” 刘长安松了一口气,班主任们是开完会回来就开始发表格,显然这种收集名单的方式,已经在会议上达成了共识。 至于为什么突然停止,估计是哪个班上的同学,也是穿越者,也像那位第一排那位女同学一样,只写了自己的名字,在自己穿越的身份上做了掩饰。 能活过一周的,都不是什么蠢货。 估计是和他们班主任进行了一些沟通之后,解释了为什么不写的很详细的原因。 也让那位班主任意识到了,这个征集方式的不合理之处,那位班主任又马上联系了校长说明了情况。 校长想明白之后,又开始给老师们用广播提醒。 至于事实,的确和刘长安想的八九不离十。 只不过那位穿越者,被班主任提醒写详细一些的时候,语气可没有那么客气,直接问了老师一句话:“老师……你想让我死吗?” 目前全国的穿越者,年龄基本在三十五岁以下,需要双方的身体在各个方面达到极其相似才可以。 但是人会生病,会变老,会受伤。 况且吃的不同,住的不同,所以年龄越大,和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相貌和身体的差异就越大。 而高中班主任,平均年龄都在四十岁左右了,几乎都不是穿越者,自然不知道详细情况。 只不过有老师能反应过来,证明有师德的老师,还是大有人在的。 刘长安的班主任,也对广播播报的内容皱了皱眉,她现在还没想明白,校长为什么临时变卦。 不过还好,她也知道校长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她服从安排,总不会错的太离谱,反正真出了什么事,也怪不到她头上。 于是下了讲台,拿了那张正在传阅的表格,让学生们先自习,而后去了隔壁班,找隔壁班的班主任问问是怎么回事。 老师一出门,班上立刻就乱了起来,学生们议论纷纷,不少学生在后面对着第一排的那个女生指指点点。 那个女生,听到身后同学们的议论,知道自己穿越者的身份瞒不住了,想到那些被发现,死在异世的穿越者,害怕的趴在桌子上,小声哭了起来。 …… 孙有才伸了个懒腰,他昨天晚上熬到了凌晨四点,实在是熬不住了。 开会比他想象的要无聊的多,但是夫子不能离开鸣器太远,需要实体的依托才能出现,灵魂在空气中徘徊太久,是会被消磨的。 这个世界可没人信仰夫子,无法将自身的灵蕴给夫子充能。 所以孙有才也不能离开会场太远,在隔壁会议室,躺在折叠床上睡着了。 两个世界的时间不一样,在那边是上午,在这边是下午,这样搞谁能受得了。 何况大会上为了不失态,他连大动作都不敢有,保持一个姿势六个小时,对他一个高中生来讲,着实有些难熬。 他已经决定了,他就在这里待着,一直等到开完会,他可不想继续回去,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 夫子已经商议到了现在,对面的中方代表已经换了两波人,每个人都是带着项目和问题来的,商议清楚就撤退,换下一个人继续商讨。 而夫子没有出现任何的疲态,期间中方代表也询问过夫子要不要休息,但是被夫子拒绝了,练家子和修仙的,差距比成年人和婴孩之间要大的多。 孙有才吃着中午饭,这里的伙食是他吃过最顶尖的,每一道菜,都在刷新他味蕾。 郑开放给他带来了一个手机,没网,因为在这里结果没被商量出来之前,一些消息是不能被传播出去的。 不过手机上也给他下载了几篇小说和单机游戏,也能打发时间。 …… 班主任去了隔壁班,一直到下课就都没有再回来。 不过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也不能不吃饭啊。 刘长安跟着大部队来到食堂,不过他去的是食堂的后厨,领了围裙和口罩,就接过阿姨的勺子,给学生们打饭。 就在刘长安一边打饭,一边在机器上按数字,给学生们的饭卡扣钱,正忙碌的不可开交的时候,突然感觉心里很不爽。 这种情感是突然冒出来的,就像是你拉着自己漂亮的女朋友去逛街,手拉手正值热恋期,突然自己身边的女朋友,被路过的老男人拍了一下屁股…… 就是那种不爽。 刘长安本来以为自己可能太过焦虑,或者在另一个世界有了大人物的身份,还在这里打饭,落差感太大。 可是这种感觉,自己上午打饭的时候也没有啊,这就有点奇怪了。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没什么事。 环顾了一下餐厅,有自己认识的同学,但是也算不上太熟,他也没有什么暗恋的对象。 忽然,他想到还有一个地方,这两天没去,该不会是九皇子闯进那件鸣器里了吧。 想到这里,刘长安大惊失色,心中默念那首诗,进入了陈悦的房间。 陈悦还在那里写东西,身上还是那个有布丁的衣服,相貌没有变化 周围环境的确和以前不一样,好像多了一些东西,原来只有一张桌子,一烛台,一个本子,一支笔,还有写日记的人罢了。 现在,在陈悦的后面即侧面多了两面土墙,但是没有封顶,还有一张农村的木板床,但是没有被褥。 最关键的是,桌子前面有个人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 走近了看,有个女孩躺在地上,身上身下各有一层布,侧面是裸露的肌肤,就像是上手术台的病人需要穿的那种。 身上没有任何装饰物,头发散开,未施粉黛却五官精致,但是神情比较麻木,刘长安离的这么近一点反应也没有。 第58章 初见晓丹;薛雅哀思 身边是没有棍子,不然刘长安非得找根棍子戳两下,试试还有气没有。 “你好。”刘长安试探的打着招呼,问道:“茶还是咖啡?” 突然,那女孩好像能听到刘长安的话,眼珠动了起来,看了刘长安一眼。 这可把刘长安吓得不轻。 那女孩打量了一番刘长安,似乎在确认什么,半晌才张开了口,但是声音,好像是许久没有交流,忘记了怎么说话似道:“你不……是……是他,是……现在的……他。” “我的未来找过你!?”刘长安更加震惊了的问道。 “能……给我……水吗?”那女孩结结巴巴的说。 “抱歉。”刘长安摇了摇头说道:“这里什么也没有,我刚才那么问,就是试探你是死是活。” 那女孩听后笑了,那笑容是真好看。 让刘长安这种未经实践,但是理论知识十分扎实的汉子,也不禁有些恍惚失神。 “陈……悦……陈悦。”那女孩叫道。 桌子上正在写日记的陈悦,忽的抬起了头看了过来说道:“我在。” 那女孩回忆了一番,而后说道:“我……要用……一万……欧元………购买……我的健……康……精力。” “交易达成。”陈悦应了一声,然后继续低头写日记了。 然后那女孩从麻木疲倦的姿态,慢慢恢复的自然,灵动,精气神都恢复了过来,瞳孔也开始聚焦,变得有神。 那女孩扭头看了刘长安一眼,说道:“凑这么近,好看吗?” 语气再无结巴,而是和正常女孩一样吐字清晰,还有点御姐音。 刘长安不禁有些震惊,转头看向写日记的陈悦,这玩意儿,还能这么用!? “好看。”刘长安点点头说道:“如果能不说话,只是一件标本的话,那简直就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呵呵,你现在就有够变态的。”那女孩站了起来,顿时春光乍现,比起完全展露,这种隐隐约约更能带给人无限的遐想。 不过那女孩倒是不介意,只是坐到了陈悦的身边,看着陈悦写了什么。 “你是谁?”刘长安询问道:“为什么又会来到这里?” “想知道?”那女孩抬头看着刘长安笑了笑,说道:“叫声姐姐,我就……” “姐姐。”没等她说完,刘长安就直接开了口。 那女孩也没想到刘长安这么不要脸,甚至感觉自己还有点小吃亏,想了想说道:“你看看你的左手手臂上。” 刘长安抬头看了一眼手臂,那里有一串数字——00001,但是他完全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画上去的。 搓了一下,还搓不掉,就像是纹身一样。 不由把目光再次看向那女孩,等待她的解释。 那女孩像是扳回一局的笑了笑说道:“故事要从开始讲起,先做个自我介绍,姐姐我叫……王晓丹。” …… 另一边的薛雅,心情好了一点。 因为今天中午的饭,闺蜜的母亲吃下去了一些,这两天阿姨除了喝了一些水,什么也吃不下去,今天多少吃了几口,也算是个好消息。 吃过午饭,阿姨就去午休了,昨天晚上阿姨一夜没睡,把薛雅也吓得提心吊胆的,生怕阿姨想不开。 直到上午阿姨才睡了一会儿,到了中午又被噩梦吓醒,一个人抱着闺女的照片哭,薛雅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她也不会做饭,点了一些外卖。 闺蜜的母亲是真的想过死的,本来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等闺女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没牵没挂,也活不下去了。 但是阿姨也是心疼这个自己闺女的朋友,就算自己要做些什么,也得等薛雅走了再说,不能让这个好女孩愧疚,所以阿姨也是多少吃了一些。 见阿姨睡着,薛雅松了一口气,回到闺蜜的房间,也准备眯一会,她也是陪着阿姨一夜没有睡,实在太困了。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床头的紫色小熊,她有印象,想了许久,终于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了,因为这是她送的,没想到闺蜜还留着。 两家算是生意伙伴,两家父亲大学的时候就是舍友,所以他和闺蜜从小就认识,一起上学,一起长大,这个小熊是自己小时候过生日,买的蛋糕送的赠品。 当时闺蜜说喜欢,而自己当时不喜欢这个颜色,索性就送给她了。 算起来,这个是送她的第一件礼物。 而王晓丹的父亲,从一个集团的董事,到集团突然破产清算,人也死的不明不白,很多房产都被抵押给了银行。 这一间房子是他爷爷奶奶的,不过二老早就不在了,现在就闺蜜和她母亲两个人住。 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身为一家集团的大小姐,拥有过那么多漂亮的衣服,首饰,化妆品,都没有带走。 只带了这么一个小熊,回了自己老家这套房子里,足以说明这个小熊,闺蜜是真的很喜欢。 薛雅躺在床上,拿着那小熊反复看,回忆着和闺蜜的过去,从小到大,一件又一件…… 然后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但是怕自己的哭声吵醒阿姨,把头埋被子里小声的抽泣。 …… 然后王晓丹就看着刘长安,也没有继续往下说。 “继续啊。”刘长安催促了一句。 “你不介绍一下自己吗?”王晓丹解释了一句。 “你不知道我的名字?”刘长安疑惑的反问。 “不知道。”王晓丹微微摇了摇头。 “刘长安。”刘长安说了名字。 王晓丹点了点头,笑了笑评道:“名字听着怪老实的,真人一点都不安生。” 刘长安没有反驳,他更好奇未来的自己到底干了什么。 王晓丹抬起手,轻轻的把秀发缓缓捋至耳后,想了想说道:“两年前,我还是个癌症晚期的姑娘……” “哦,对了,鸣器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一样。” “安你的视角,应该是……五天前?”王晓丹也有点不太确认的说道,因为时间太久远了,自己都忘的差不多了。 第59章 未来操作;晓丹复仇 “未来的你,来到了我的病房,但并不是为了我来的,而是为了我的好朋友。” ““你”想把我的好朋友,培养成你的爱人。” “什么玩意儿?”刘长安皱着眉头,想不明白未来的自己在搞什么路数。 “不要随便打断别人的发言哦。”王晓丹一边手指把玩自己的头发,一边提醒道。 “抱歉。”刘长安道歉,说道:“你继续。” ““你”当时跟我们两个说,可以治疗我的癌症,但是前提是薛雅愿意成为你的爱人。” “而我现在还活着,应该是薛雅同意了。” 刘长安皱了皱眉,但是没有多说什么。 王晓丹继续说道:“因为“你”要让薛雅感受亲人的离去,然后觉醒,我记得不太清楚了,反正大概是这个意思。” “所以薛雅被修改了记忆,目前还是认为我已经死了,而她的父母,也会在几天后在高速路上一尸两命。” “但实际上就跟我一样,伪造出死亡的尸体,真人被他带走安置,等到薛雅觉醒,就会回到她身边。” 刘长安眉头皱更深了,但是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你可以说话了。”王晓丹看着刘长安的样子,也不禁好奇他对未来的他这么做的反应。 刘长安想了想,问道:“不应该啊,你确定你见的那个人是我?” “你看看你手臂上的数字。”王晓丹解释道:“那是我醒来之后刻在他手臂上的,现在却在你的身上,难道不能证明吗?” “鸣器之中,也有替代伤害,转移伤害的鸣器,不是吗?”刘长安反问。 “是有。”王晓丹看着刘长安,不知道他为什么对未来的自己有这么大德抵触,不由好奇的问道:“他是不是你,这很重要吗?” “很重要!”刘长安点了点头,又沉思了一下说道:“我也不瞒你,他在我看来,是极致的理性主义者,为了达到目标,任何道德,伦理,在他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嗯,很形象。”王晓丹点点头,以示同意。 “但我不是啊。”刘长安解释道:“无论你相不相信,我并不是这种人。” “外婆从小到大,都在培养我做一个好人。” “外婆的父亲死在了抗美援朝,她的丈夫,也就是我的外公,死在了当年的对越自卫反击战。” “外婆是我最亲的人,临终的遗言,就是让我做一个堂堂正正的好人。” “你知道这个女孩吗?”刘长安指着一旁写日记的陈悦说道:“你既然能进入这里,那就说明你要看过那首诗了吧。” “她已经这么可怜了,跳楼的时候,那个人就在旁边看着,等待鸣器的产生。” “而如果当时知道这一切的是我,我会救的。” “只要她能活下来,哪怕我一无所获。” “这个是第一点疑问。” “你可以说我伪善,也可以说是因为我未来的经历,让我变得冷酷无情。” “但是第二点,我就想不通了。” “从未来好不容易穿越回了现在,帮我找了个女人?” “那个理性之上,冷酷无情的人,帮着现在的自己找了个女人?” “怎么看,怎么离谱。” “还有,这件事他来找我的时候,可是一个字也没提。” “另外,他都那么强大了,还需要追求女人?” “还渴望爱情,来填充他的寂寞空虚冷?” “扯淡,他能直接修改薛雅的记忆,就说明他这个手段很娴熟,只要他稍微动动手指,修改了两个人的记忆。” “别说是干柴烈火,就算是两个完全的陌生人,下一秒也可以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想要什么爱情不能有?” “再者,“觉醒”这个词,我听着就觉得扯淡。”刘长安想了一下,看着王晓丹问道:“你好朋友是穿越者吗?” 王晓丹愣了一下,想了想说道:“我离开前,当时穿越事件还没有降临,我也不确定,但是听未来的你提过一嘴,她应该是穿越者没错。” “那就更奇怪了。”刘长安皱着眉头说道:“你听过一体双魂吗?” “我怎么听着这个觉醒,感觉像是你好朋友经历了闺蜜死亡,父母去世,精神彻底崩溃,被另一个世界的人占据了身体呢?” “虽然在中国穿越另一个世界的人,目前是穿越者主导身体,甚至吞噬融合原主的灵魂,但是被穿越者,不是没有机会掌控自己身体的。” 刘长安说的,正是和四鸣器共鸣,自己陷入幻境的时候,九皇子因为对玉玺强烈的渴望,占据了身体,完成了最后一件鸣器的共鸣。 “嗯?”王晓丹听了刘长安的话,也不禁有些皱着秀眉,开始了思考。 两个人就这么陷入了寂静,谁也没说话,开始回想自己和那个人的接触经历。 结果想了一会,冒出一个个猜测,又一一被推翻,刘长安烦心的说道:“先不想了,这些以后再说,聊聊这个数字吧,怎么回事?” 王晓丹被刘长安的询问,回过来神说道:“这个啊……” “这个是当时,他来带我从医院离开的时候,准备把我放在一个地方,让我半个月后再回家。” “我在那一刻,也才认识的到了他的强大。”王晓丹回忆着说:“我求他帮我报仇,跟他说,只要他愿意帮我报仇,我什么都愿意做。” “哪怕我跪在他面前,他也没说什么,把我扔在那里离开了。” “我本来想着他没同意,准备放弃了的时候。” “到了晚上,他带着三个人到了我住的地方,而那三个人都被他牢牢控制住,动也动不了。” “那三个人分别是我父亲死后的既得利益者,谋杀的策划者,还有行凶者。 王晓丹回忆着当年,但是情绪没有太大反应,继续往下说:“然后他给了我一把刀……” 不用继续往下说,刘长安都能想到那三个人的结局,也能想到面前这个女孩,一刀又一刀的扎向自己的杀父仇人,最后浑身是血的样子。 “等我解决了那些人,他在一瞬间,就带我传送了德国的集中营遗址,让我进入了鸣器的考验。” 第60章 晓丹经历;鸣器效果 “你听说过开国元帅朱德的女儿,朱敏的故事吗?”王晓丹提问道。 刘长安想了想说道:“我知道朱老总开过国第一元帅的称号,知道他领导着走长征路,小时候也学过《朱德的扁担》那篇文章,但是他女儿……好像没听说过。” “朱敏女士,也是个很伟大的人。”王晓丹评价到:“不过这就说来话长了,你可以自己找一些资料,了解一下。” “我的经历和朱敏女士很相似。” “在纳粹的集中营一待,就是两年。” “我每天都能听到外面的惨叫和哀嚎,听到那些纳粹士兵的大笑,听到子弹穿过人脑的声音。” “你根本无法想象,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地狱。” “我逃了七次,被抓回来七次,每次被抓回来,都会被打一顿。” “至于为什么不杀我……” “因为有一个纳粹的军官很喜欢我的身体,他在我身体上纹了各种各样的图案……” 王晓丹自嘲的笑了笑,说道:“我是他最满意的杰作之一。” “我每次在被纹身的时候,他害怕我挣扎乱动,破坏了他追求的艺术的过程,都会给我注射麻药,让我昏睡过去,而等我醒来,就看不到他了。” “而我在被注射的时候,从不反抗他,他很珍惜我,对我慢慢放下了戒心,为了追求整体的美感,他每次都会纹上一点点,等有灵感了再来找我。” “他不允许任何人玷污他的艺术,包括他自己。” “甚至有几次当我赤裸裸的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他觉得他的灵感和其他的纹身图样,产生了违和感,反而什么也不做。” “所以我除了被纹上奇奇怪怪的图样,倒也没收到什么其他凌辱,就在我可能产生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时候……” 王晓丹像是在回忆着什么,没有继续讲下去,而是看着刘长安问了一个问题:“你知道人在绞尽脑汁,思索出一个一个创意,想要写在纸上却无法描绘,或者灵感流失,这时的人会做什么吗?” 不等刘长安回答,王晓丹自问自答道:“人会撕了那张纸。” “我有一次被哀嚎声叫醒,有个女孩躺在我旁边的手术台,她身上全是血淋淋的伤口,那个军官对作品的不满意,所以……” “他撕了那张“纸”。” “她的麻药药效过了之后,就无法忍受身体的疼痛了,整整在哀嚎了十几分钟,失血过多才死掉。” “而我就在她旁边,因为麻药的药效没过,身体没有力气,无法挣脱绑我的皮带,只能听着她的哀嚎,看着她的生命力一点点流失。” “两年时间,我的身体,终于产生了耐药性……” “我用他在我身上纹身的那只……他最喜欢的笔,插进了他的脖子。” “可惜的是,我还没有看够他那不敢置信的眼神,鸣器的考验就结束了。” “这件鸣器是他的纹身笔,每一个进入集中营的人,都会被他纹上编号,姿色不错的,就会成为他的艺术品。” “一旦人死了,皮也就会被扒下来,成为一件工艺品,比如钱包,或者灯罩之类的。” “我曾见过长两米,宽两米的黑色地毯,那是由女性的头发制成的。” 刘长安听的头皮发麻,虽然王晓丹说的故事很简短,但是仅从只言片语中,他已经不敢想象眼前这个女孩,在集中营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怪不得她在说杀死自己杀夫仇人的时候那么平静,原来这两年在集中营经历的日子,才是真正的绝望。 刘长安张了张嘴,但是不知道说什么,什么样安慰的话语,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不如沉默,索性闭上了嘴。 王晓丹看着手里的笔,解释道:“而这只纹身笔的效果就是,被我印上纹身的人,无论拥有什么样的财产,技能,都会被我剥夺,成为我的所有物。” 刘长安瞠目结舌,鸣器的考验长达两年,他就认识到了这件鸣器的不一般,没想到这技能这么外挂。 王晓丹笑了笑说道:“别那么害怕,这功能也只能比我层次低的人使用,如果有个人的鸣器比我强大,或者人的实力远超于我,我也无法掌控他。” “像是你这件鸣器,功能也是强的可怕,我也只能借用,而不能占有。” “所以……”王晓丹笑了笑,调戏道:“小长安,你可要努力修炼,不然某一天就要沦落成为姐姐的玩物了呦。” 刘长安眼皮跳了跳,没想到未来的自己给自己埋了这么大一个雷,这是担心自己不好好修炼吗? 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这么不在意自己的安全,还要创造这么大一个隐患。 “他还说了什么?”刘长安问道,他必须知道未来的自己还给他埋了那些雷。 “上午他就交代了一些陈悦的日记使用方式,让我转告你,然后就走了。”王晓丹说道。 “他说,陈悦恨过很多人,怨过很多事,但是最恨的是这个社会的不公平。”王晓丹解释道:“所以她追求的是公平。” “钱在她眼里,就是最接近公平的存在。” “而钱是什么,是国家信用,是一般等价物,无论是那个社会集体所认同的一般等价物都可以用,无论是美元,欧元,甚至是……另一个世界的货币。” “注意,我说的是一般等价物,而不是纯指货币,你自己想想吧。” “嗯。”刘长安点点头,开始思考对陈悦的进一步开发。 “还有啊,目前国内回不去,他走之前,把我扔在这里了,你帮我想想办法。”王晓丹眨了眨眼睛,调戏道:“你如果有办法,把我弄回去,姐姐什么都愿意做哦。” 刘长安没搭理她,继续思考关于鸣器的使用逻辑。 “对了,说个正事。”王晓丹突然正色道。 刘长安抬起头,目光询问的看向王晓丹。 “我老家就在平城**街**小区**栋***号房,你帮我回去看看,如果能帮我拍到我母亲的视频,我欠你个人情。”王晓丹说。 刘长安看着王晓丹,想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纹身数字,况且去一趟自己又没有什么损失,也就同意了。 “嗯,我的微信号是******,是不是挺好记的。”王晓丹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你也知道未来的你是个变态,在不影响自身安全的情况下,还是不要破坏他的计划,如果薛雅在我家,记得别让她发现你。” 说完,人就消失了。 第61章 放假通知;浩博探讨 刘长安站在原地,梳理了一遍两人所交流的信息。 不交流还好,交流过后问题更多了,索性先回到现实世界,以后再慢慢思考。 看了一眼陈悦写到日记,想起了自己还在食堂打饭,回忆了一下自己进来时的打饭姿势,回到了现实。 他的橱窗前没站人,因为已经下课半个多小时了,剩下还在就餐的学生们,眼睛也都盯着盘子里的菜,没人注意到他的姿势变化。 如果穿越前手里端着盘子,现在估计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看来以后进入陈悦的房间,应该先控制一下自己的体态姿势。 吃了饭回到班里,有些学生已经开始午休了,刘长安也也准备睡一会儿,毕竟昨天晚上熬夜熬的有点狠,下午会困的。 而刘长安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着的时候,周静静单手托起脸颊,就这么一直看着他的侧脸。 什么话也没说,什么也没做,静静的看着他。 得亏刘长安没有睡觉流口水的习惯,虽然谈不上羞色可餐,但也不至于两看生厌。 …… 下午第一节课,排班老师没来,班主任来了。 “同学们。”班主任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框说道:“学校明天中午放假,大家记得今天晚上收拾一下,此次放假是三天,三天后的下午六点前到学校。” 班上寂静了一下,所有人都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午休没睡醒?”班主任重复道:“我说,明天中午……” 班主任话还没说完,隔壁班就传来欢呼声,那是学校停电,通知各班取消晚自习一样的欢呼。 同学们这才意识到,班主任没有在跟他们开玩笑,也跟着欢呼起来。 等到学生们的欢呼声停止,开始演变成交头接耳阶段的时候,班主任拿着黑板擦敲了敲讲台桌。 同学们马上闭上嘴,知道班主任后面还有话讲。 班主任轻咳两声说道:“不止我们学校,全市的学校都放假,想必大家已经猜到和什么有关。” “同学们回到家,是穿越者的同学就不必返校了,到时候咱市里疫情时候用的那个app,重新下载回来。” “首页的第一栏,有个调查,点进去答几道题,然后备注自己的姓名,年龄,年级,手机号,就可以在家里等候通知了。” “其余学生继续返校,如果请假,提前说明原因。” 班主任停顿了一下,说道:“无论对穿越者,还是对于普通学生,我们接下来所面对的困境和危险,都不会比疫情的时候轻松,反而会更加的危险。” “上一次疫情,考验的是国家之间的资源储备,经济环境,社会制度,国家体量和人民的综合素质。” “而这一次,我们所面对的,是历史上从未有过的,两个世界之间,文明之间的碰撞,这一次的考验,也是前所未有的艰难。” “谁也不知道这样的穿越事件什么时候停止,而已经另一个世界不同于我们的运行规则,已经开始反过来影响到我们的世界了。” “在我们的世界,产生了一种名为鸣器考验的危险存在,意外进去的死亡率也是居高不下。” “所谓鸣器,就是历史上影响人类的大事件,作为证据,证物的存在。 “而在另一个世界,鸣器大多有主,鸣器也可以给使用者,带来科学暂时无法解释的种种神奇力量,但是无主的鸣器危险性太高,贸然接近是真的会死人的。” “这种历史的承载物除了那些收藏家,都在市里的博物馆之类的地方,一旦接近,就有可能会被吸入鸣器的考验。” “所以同学们在回家这三天,不要接近博物馆,文物馆,拍卖会之类的这些地方。” “老师在这里,希望各位同学,慎而避危,勿涉险地,康健常随,平安常伴。” 说罢,班上就响起了掌声。 不过大部分人也没想过,为什么自己会下意识鼓掌,或许从小到大一直是这么做的,只要台上面的人讲完话,自己就鼓掌。 或许是因为大家都鼓掌,自己不鼓掌显得不合群,已经养成了习惯。 但是这次不一样,多年后,这个班上还活着的人回忆这个遥远的下午,这一幕情景仍然历历在目。 那时的他们,感觉班上已经死去一半的同学,好像又活了过来,大家都期待着放假,想着假期怎么玩,无忧无虑,优哉游哉。 那时最大的担忧不过是考试成绩,没达到理想罢了。 而现在的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明天离开学校的那一刻,他的青春时代就这么草草结束了。 老师讲完就离开了教室,虽然班主任的话吓到了不少同学,但是放假喜悦还是能够与之打个平手,甚至略胜一筹,所以大部分人表情还是有些兴奋的。 李浩博用笔戳了戳刘长安的后背,待刘长安转过身来,然后再说道:“学校怎么会放假?” “没必要啊,让穿越者私下找班主任批条不就好了?” “呦,你还动上脑子了?”刘长安装作大惊失色的看着李浩博。 李浩博白眼一番,提醒道:“我说的是正事。” “还记得疫情期间,学生们开学,结果学校出了感染者怎么处理的吗?”刘长安自问自答道:“感染者睡寝室,没有感染的学生把被褥拿到走廊,教室,在班上睡。” “一旦再出现大规模的伤亡,谁也脱不了干系,不仅可能要失去自己的政治生命,还要负刑事责任。” “市里应该商量过了,你就没想明白,为什么不放假一天,两天,偏偏是三天?” 李浩博反思了一下,三天后的下午,正好是那个app上,第三次穿越的倒计时结束,顿时想明白了过来。 刘长安看着李浩博的表情,也是看出他反应了过来,补充道:“所以说,学校担心穿越者的数量进一步扩大,或者说有些学生死在了学校里,学校要担负责任。” “准备好吧,班主任说的普通学生返校,应该是安慰同学们的话,防止学生骚动,引起不必要的混乱。” “很有可能第二次网课时代,就要来临了。” 说完,刘长安就转过身去。 第62章 静静邀约;文物回家 而两人交流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还是被两人的同桌听的清清楚楚。 周静静看着刘长安,犹豫了一会儿,往刘长安的身前凑了凑,小声的问道:“你是穿越者吗?” 刘长安看着突然接近的周静静,倒是没有多少紧张感,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怎么了?” “那你这两天怎么心神不宁的?”周静静没有相信,继续追问道。 “我不是跟你说了嘛……”刘长安笑了笑,脸上依旧是那么平静的说道:“我听到有同学说,咱学校的公共厕所闹鬼。” 不过这次周静静没有掐他,也没有接茬,看了一会刘长安,看着的确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但是有人能撒谎,有人不能。 周静静猛的回头,看向俩人身后的李浩博。 李浩博离的这么近,虽然班上同学们有些吵闹,但俩人的交谈,还是被他听到一清二楚。 不由有些心神紧张的望着他俩,而周静静的猛然回头,与她对上眼睛后,没坚持一下就把眼睛挪走了,表情要多心虚就有多心虚。 周静静不理会心虚的李浩博,扭头重新注视着刘长安,而刘长安还是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有回避周静静的眼神。 但是刘长安已经明白,周静静什么都知道了。 周静静没有继续问下去,她知道再问下去,刘长安还是什么也不会说。 俩人认识两年了,知道他的性子。 周静静低下了头,想了一会儿说道:“九校联考马上要开始了,听说是让我们这些高二的学生,提前感受一下高考的气氛。” 而后抬头,看着刘长安邀请道:“我和几个女生约好,去玉陀寺祈福,你要不要一起?” 刘长安知道,这是周静静第一次约他,也可能是最后一次,俩人以后可能很难再见一面了。 想了想问道:“你们都是女孩,我一个男的去干什么,帮你们领包?” “嗯。”周静静点点头,接话道:“来嘛,山上的路不好走,东西又贵,有个男生来帮忙拿东西,会轻松的多。” “也不让你白跑,你的午餐我包了。” 周静静看着刘长安,眼神有些紧张,害怕刘长安会拒绝,故作轻松的问道:“怎么样?” 刘长安看着有些紧张的周静静,想了想提醒道:“玉陀寺也快一百年了吧,也有不少文物,你们确认要去?” “我们脚底下的地球还有45亿年呢。”周静静辩解道:“你不也是在上面住的好好的?” “况且里面的文物为了更好的保存,早被省里借走了,就剩下一些近些年建的佛像,招揽游客用的。” “我们去烧个香,上午爬山,下午就回家了。” 刘长安想了想问道:“什么时候去?” 听到刘长安的问话,周静静嘴角也多了几分笑意的说道:“明天放学,后天其他女生,估计也要在家洗洗衣服什么的……” “大后天上午怎么样?” 刘长安想了一下,看着周静静恳求的表情,想着自己也没有什么事情,不忍拒绝的说道:“行,到时候集合通知我。” “嗯好。”周静静应了一声,便不再看刘长安了,低头看着自己的练习册,但是心思明显不在那上面。 刘长安笑了一下,也不点破,思考这几天的安排。 下午的时候,学生很显然没有心思听课了。 好巧,老师也是。 直接发了几张卷子让学生们做,自己在上面刷刷手机等待着下课。 …… 大英博物馆 两个中国军人一身便装的站在广场上,看着富丽堂皇的建筑陷入沉思。 其中一名军人看着四下无人,对着身旁的军官小声问道:“长江,所有人都已经就位了,瞒了我们这么久,任务目标到底是什么?” 军官看着眼前高大的建筑说道:“把它搬空。” “你在开什么玩笑!”军人瞪大了眼睛说道:“这里面至少有700多万件文物,就凭我们这一个连!?” “所以我们需要另一个世界的帮助。”那位军官解释道:“等中央和夫子那边签立合同,在异世接受空间法阵演练和培训,再等穿越回来,把整个建筑都传送到西部战区。” “除了西部战区的六十万军人,还有三万历史学家,三十万武警在路上。” “从第五次开始,其他国家也该反应过来了,再想进入这里就难如登天。” 军官喝了一口水,缓了缓心底的亢奋说道:“是上军事法庭,还是全连一等功,就看这几天了。” 那名军人也有些亢奋,不过忽然想到了什么,沉思了一下说道:“这样的话,我们的国际压力会不会太大了?” 军官继续解释道:“所以我们会把各国的文物筛选一遍,已经消失的文明,我们帮忙保存,比如印第安文明。” “至于大英博物馆内,其他国家的文物,比如埃及,希腊,意大利,加拿大,甚至是墨西哥和智利的相关文物。”军官笑了笑说道:“各国的公民,会在这个月的某天清晨,看到自己国家的首都广场上,陈列着自己国家原本流失在外的历史文物。” “毕竟,不是所有文物都有资格成为鸣器的,那些东西留着也没什么用,还会招来麻烦。” “那建筑内的守卫怎么办?”军人又问。 “一并带走。”军官笑了笑,解释道:“但是他们只能见到我国的俄罗斯族,塔吉克族之类的少数民族。” “等结束后,再把他们送回来就行。” …… 西部战区某战略指挥中心 一名通讯员站了起来,对着首长说道:“报告,大英博物馆已就位。” 老首长看着中央屏幕的世界地图,果然,伦敦的位置,出现了一个红点。 而整幅地图上,已然有上百个红点。 老首长没有回头的说了一句:“保持联络。” “是。”通讯员应了一声,继续坐下来操作面前的电脑了。 虽然还是看着那幅世界地图,老首长心思却不在上面,而是想起了和敲钟人第一次见面。 那个中青年,把一栋办公楼从地里拔了出来,停靠在了半空。 被军队的人围了起来以后,他却一点不着急,指名道姓的要见自己。 这一幕,估计自己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第63章 军人试药;长安回家 国家某重点实验室。 一位教授,将一罐针剂小心翼翼的放进盒子里,对着身旁的两位士兵说道:“这是根据你们所提供的资料,严格按照其要求的配方比例和流程所研制出来的,下一步就可以进入临床试验了。” 一位士兵看着桌子上的针剂问道:“一般的临床试验需要多久?” 教授思考了一番回答道:“要看具体情况来判断,像是这种影响人类基因的药物,要从动物开始,三期下来至少得五年时间。” “我们根本没有那个时间了。”士兵皱着眉头说道:“必须要在一个月内试验成功,并进入大规模量产。”。 老班长开口问道:“只做一期临床试验,需要多久?” “三个月到一年。”教授回答道。 士兵接着问:“直接用人呢?” “不合法。”老教授回答。 “直接注射进皮肤就行……是吗?”士兵看着那针剂,思考了一番,有些面红的说道:“你们着有保存精子的设备吗?” “我们这儿什么都有。”老教授看着士兵严肃的说道:“但是你要想清楚,你在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士兵眼神逐渐坚定,咬了咬牙说道:“带我去找那些设备……妈蛋,这至少是一等功,保不准还是个特等工,老子拼了!” “等等。”老班长上前一步,看着士兵笑了笑说道:“整天净想着好事,一等功能轮到你?” “还是我来吧。”老班长脱下军装外套,撸起衣袖,露出胳膊说道:“老子儿女双全,也娶了一个好媳妇,万一有什么意外,家里这些年攒的钱,也足够把那两个半大的孩子养大了。” “老子这辈子……值了!” “老班长,娃娃还小……”士兵红着眼眶劝阻道。 “列兵!”老班长大声打断了他的话。 “在。”士兵站直了身体喊道。 “执行命令。”老班长吩咐。 士兵的眼眶湿润了起来,但是军人的常年训练,还是让他本能的回应道:“是。” 老班长抬起头看着教授问道:“如果有不良反应,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6至24小时。”老教授回答。 “那就注射吧。”老班长吩咐道:“够给家里写遗书了。” “你的命就不是命?”老教授表情严肃的批评道。 “如果这个药,一个月内不能投入量产,三个月内无法覆盖全国……”老班长严肃的说道:“我们很有可能与另一个世界爆发一场战争,会死很多很多人。” “而这场非必要的战争,原本是可以避免的!” “就算我今天没有注射,也会有其他军人主动要求注射。” “每拖一分钟,就会有更多无辜的人被牵扯其中。” “还是我来吧!” 老教授沉思了一会,深深叹了口气说道:“我明白了,我先给你做皮射吧,看看你有没有过敏反应。” …… 第二天学生们放假。 所有人在最后一节课,已经没有人心思还在课本上,下课铃声一响,便冲出了门外。 今天早上,一楼的楼道后面,已经被学生们的行李箱塞的严严实实。 学校门外也停满了私家车和公交车,在未来的半个小时,这里将会堵的寸步难行。 刘长安在慢悠悠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一点也不着急。 他之所以不像其他同学那样归心似箭,是因为他回家,也是回到一个人的出租屋,家里没有亲人等他,也没有热乎乎的饭菜。 至于出去玩…… 现在身上只剩下八百多块,如果夫子给的零花钱,下次还带不回来,学校放假不能去食堂勤工俭学,他就得喝西北风了。 不过他很有经验,这些钱换成米面,只是求活,两个月问题不大,但是也快到交房租的时间了。 回了宿舍,开始弄自己的被子,他必须要带回去,他暂时没钱买新被子了。 学生吗,好面子。 这个行李箱是是他第一次发工资,在市里买的,虽然只有一百多,但这可是他最贵的奢侈品。 初中哪怕是寄宿,自己也只有个编织袋,虽然不是化肥袋,但是其他同学们的漂亮行李箱还是让他羡慕不已。 于是他就咬咬牙买了这么一个行李箱。 将被褥绑好,带着行李箱又回到班里,高中的书太多了,要是用书包背,书包会被扯坏的,放进行李箱就轻松多了。 全部收拾好以后,学校已经看不到人了,反正前几辆公交车要想挤上去。 快,准,狠,是一个高中生少不了的心理素质。 学校在郊区,除了家里有私家车来接的,学生们都需要先往市里坐车,在转车到家里。 有些高中生为了挤上车,还会内卷,专门拖着行李箱,提前去前一个公交站点上车,再坐公交车回到学校。 刘长安就没有这个压力,他估计算是最后一个出校门的学生,坐上公交车的时候,没人跟他抢位置。 …… 孙有才和郑开放在下象棋,他还不知道学校已经放假了,不过现在心态也没有那么不安了,吃的好,住的好,也不用早上六点起来上早自习。 “咱这会,还得开多久。”孙有才又输了一局,已经不想玩了,虽然吃的好,住的好,可是他现在的年纪也耐不住性子,除了上厕所,他就没出过这个办公室。 “按照目前的进度,已经商议一半了。”郑开放也有点玩不下去,对面太菜了,他都不用招数,随意下就能让对面只剩下一个光杆司令。 不过仍然抽出心思来安慰孙有才说:“今天一天,明天一天,后天下午就能送你回去了。” “还得两天啊。”孙有才哀叹道。 …… 刘长安回到出租屋,整理了一下被褥,给房东方姨转了下个月的房租。 没过一会,方姨就回了消息。 方姨:你们也放假了? 刘长安:是的,全市学生都放假了,我们也不例外。 方姨:嗯,彤彤也回来了,晚上来我这里吃饭,今晚有美食哦。 刘长安:嗯,那我可就翘首以盼了,需要人帮忙可以叫我。 方姨:哈哈哈,没事,要不是疫情期间,你给彤彤补课,她现在估计都成班里倒数的了。 刘长安:怎么会,彤彤本身就聪明,很多东西一教就会,我也只是起了一个监督作用。 方姨:这丫头从小就贪玩……那就这么说定了,记得来啊。 刘长安:好。 回了消息,刘长安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拿起手机想给母亲发条微信。 可是看着聊天框,停顿了许久,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索性不发了。 第64章 方姨年轻;邻居遭灾 刘长安刷了一会儿手机,竟是些没营养的东西,索性继续修炼。 把家里的水桶水盆,瓶瓶罐罐接上水,然后把水桶里的水,慢慢抬升,移动到杯子里,周而复始,乐此不疲。 偶尔还尝试一下弄个小旋涡,在水里制造一个气泡,打发时间。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敲门声响起。 刘长安赶紧停止施法,不由得还在半空的水球掉在了地上,噗呲一声,漫了一地。 刘长安起身开门。 谢彤彤站门外笑嘻嘻的说道:“晚上好啊,安哥哥。” 还不等刘长安打招呼,谢彤彤以不足一米五的身高优势,就看到了刘长安身后一屋子的水,不由问道:“安哥哥,你家水管爆了?” 刘长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没有,没有,只是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准备给家里来个大扫除。” 谢彤彤看着也的确没有听到水流的声音,点了点头说道:“这样啊,走吧,妈妈饭做好了。” 刘长安便跟着谢彤彤下了楼,进了方姨的客厅,才发觉方姨的所言非虚,餐桌上做了许多菜肴,一个个色香味浓,让人食欲大动。 方姨在碗上摆筷子,听到关门声,转过身来跟进门的刘长安打招呼:“快去洗手,可以开饭了。” 刘长安看着方姨,愣了一下,说道:“方姨,你好像年轻了十岁。” “就会耍嘴贫。”方姨笑着说:“快去洗手。” 刘长安点点头就往洗手间走,却有些心神不定。 方姨的年轻,不是因为化妆遮掩,也不是因为衣服衬托,而是整个人的精气神,举手投足的姿态,完全不像是一个快四十的女性。 刘长安好歹在这里住了快两年,身边熟悉的人突然发生了变化,又怎么会察觉不到。 刘长安稳定了一下心神,才出了洗手间,在吃饭的时候,也是什么也没问,只是一股劲的夸方姨做的菜。 方姨的心情也是大好,一个劲的劝刘长安多吃点。 饭后,刘长安帮忙收拾了碗筷,以给房间大扫除为由,暂不给谢彤彤补课,离开了方姨的屋子。 回到出租屋,刘长坐在沙发上,回想刚才方姨的姿态,着实有些不对劲。 什么事情可以让一个人在短时间内发生改变呢? 正向的影响的话,无非就那几样。 谢彤彤考上清华了? 但这显然不是,彤彤成绩是不错,但是被大学特招的话,吃饭时方姨一定会忍不住分享,彤彤可是方姨最大的精神支柱。 整容,美容不太可能,方姨是有两方面的收入,一方面是工作,因为小县城靠房租养活自己倒是问题不大,带个闺女就有些入不敷出了,所以就必须工作。 而租客也像是刘长安这种长租的,短租家里没人接待。 所以方姨即便爱美,也得想着彤彤,所以整容,美容之类的高消费,方姨是没有做的,平时上班也只是上个淡妆就出门了。 中彩票了? 有可能,毕竟是自己的话,估计也能年轻十岁…… 倒不至于回到六岁。 只是没有那么多烦恼了,钱的确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毕竟钱,可以解决生活百分之九十九的烦恼。 心态好了,自然也就年轻了。 至于剩下的就是交了朋友,毕竟方姨虽然带了闺女,但是三十多岁,一直保养的很好。 或者,方姨是……穿越者。 刘长安虽然有疑问,但这是人家的私事,也不方便询问,况且方姨也不像是受了委屈的样子。 当然,方姨这两年待他不错,如果真有麻烦事情,刘长安也会想办法向夫子寻求一些帮助。 …… 而与此同时,刘长安隔壁的那栋楼却没有这么宾主尽欢。 一群亚裔挤在一个小小的房间,看着昨天拍的照片一边做着交流,一边吃着晚餐。 “威廉,东西到了吗?”于北海看着桌上的照片问道。 被叫做威廉的男人,虽然长得高大,但是貌似很怕这个问话的男人,被叫到名字吓了一跳。 刚吃进嘴里的面,咽了也不是,吐了也不是,愣愣的看着问话的人。 “咽了再说。”男人皱了皱眉说道。 威廉马上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有些讨好的说道:“中国的海关……太严了,大的弄不进来,只弄了几支手枪,皮特……差点还被警察带走。” “海关?”那人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威廉看着男人,腿有些发颤,似乎在组织语言,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紧张的嘴唇都发白了。 这时卧室的门开了,里面人出来衣衫不整的于南山替威廉解释道:“哥哥,就是市舶司。” “你们连市舶司……都搞不定?”于北海似乎心情似乎不太好,看着眼前的人就像是在看一群废物。 威廉已经想跑了,但是腿似乎没了力气,只剩身体在不断的发颤。 这时,从屋里又出来一个浑身赤裸的妇人,没理会屋子里其他男人的目光,她眼里只有被绑在角落,昏迷的儿子。 刚准备叫醒自己的儿子,后面响起了于南山声音:“我劝你不要叫醒他,你也知道接下来还要做什么,后面排着很多人呢。” “如果这个男娃儿,又吵又叫,我很难保证他的安全啊。” 妇人刚准备伸出去的手在发颤…… 他想起了今天中午这些男人,敲门说他们要租房子,结果让他们进了屋子,刚要给他们介绍,就被捂住了嘴。 然后当着自己的面,杀死了自己的丈夫,屋里写作业的儿子听到动静出来查看,也被他们敲晕绑了起来。 这就是一帮杀人犯,他们警告自己不能乱叫,不然就弄死自己儿子,她只能乖乖听话。 妇人本来想要叫醒儿子,但是也不敢说话,生怕惹到这群亡命之徒,又准备去推醒儿子,想验证儿子是死是活。 可是听到于南山的话,想到儿子醒过来,万一惹到了他们…… 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儿子不能醒,为了他的命,也为了他将来的尊严。 妇人伸手探了一下儿子的鼻息,还好,还有气,心里的紧张感舒缓了一些,只要儿子能活,她怎么样都认了。 看到妇人这么懂事,于南山兴致勃勃转身看向众人问道:“下一个,谁来?” 结果环顾一周,所有人的眼神都在于北海身上,没有一个敢接话的。 “行吧。”于南山有些无奈的说道:“真扫兴。” 又转身看向墙角的母子,满面笑容,祝福般的说道:“恭喜你们,一家团聚了。” 第65章 邻家被屠;医院求学 妇女神情瞬间变得惊恐,转身刚要准备下跪哀求,就听到身后“咔吧”一声,妇女又急忙向后看去。 儿子的头,像是没了支撑,软趴趴的向右倒去,而原本用于支撑的脊椎,在脖子断开,甚至能看到断掉脊柱顶着皮肤的凸起。 就像是两根木柴交叉,上面盖了一块布。 还不等妇女反应过来,又听见“咔吧”一声,妇女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向前倒去,她感觉不到疼痛,即便是脑袋重重的砸在地上。 她好想再看看儿子,但是眼睛只能看向那帮杀人犯的鞋子,头也无法转过去,想要说话,却已经没了意识。 于北海看见俩人已死,看向于南山,倒是没怎么表情,而是眼里透着几分疑问。 “哥哥,你别生气。”于南山毫不在意地上的两具尸体,而是笑着解释道:“这一家人我已经调查过了,丈夫是开长途顺风车的,妻子是家庭主妇,两个人认识的人不多。” “即便消失几天,也不会发现。” 至于小孩,今天这个全城镇的孩子都放假,三天后才开学。” “这三天,足够我们搞定了。” 于北海点点头也不说什么,转头看向威廉问道:“货什么时候到?” “明天。”威廉紧张的补充道:“明天一定能到。” “你最好祈祷那东西明天能到……”于北海蹲了一下说道:“不然的话,你会亲眼看到它从你的肚皮上钻出来。” 威廉已经联想到了那个画面,毕竟已经有弟兄遭了劫,口中喃喃道:“一定能到,一定能到。” 于南山懒洋洋的找了一份饭,开始往嘴里扒拉,下午可把他累坏了,他心里其实觉得还有点可惜,毕竟这么配合的太少见了。 不过可惜归可惜,倒也不算遗憾,之所以没有玩够就弄死,是因为他有了新的目标。 下午来的时候他可看见了,隔壁好像有一对极品的母女…… 想到这儿,于南山的嘴角不禁有了几分笑意。 于北海好像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在想什么,出言阻止道:“别节外生枝,我们明天兵分两路,你领队带着他们去拿货,我带着人去寺里制作阵法。” “等寺里的鸣器拿到手里,随你怎么玩都行。” 于南山听完有些不高兴,但是也没反驳,只是往嘴里扒拉着饭。 于北海一看弟弟这个神情,就知道于南山没听进去,又补充说道:“这个任务很重要,队长还在开封等着货,如果任务失败……” “队长要罚你……”于北海看着弟弟提醒道:“我拦不住。” 于南山听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也不吃饭了,对着于北海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就回了卧室。 于北海看着弟弟关上了门,倒也没说什么,而是继续拿起桌子上的照片看起来,对着身旁的人说道:“把垃圾收拾一下,先扔楼下仓库吧。” 身边的雇佣兵齐齐松了一口气,刚才俩兄弟商量事情,他们一群整天把脑袋别在腰上的雇佣兵,吓得大气不敢喘。 离得近的两个人,把那两个母子的尸体抬起来,搬到楼下仓库了。 …… 而这边的刘长安,正在试验闭着眼睛,将四个玻璃杯里的水,进行位置互换。 结束后的刘长安,看着四个玻璃杯里的水,很满意自己的实验结果,这次基本上没有水撒出来。 他现在在移动水流上,已经遇到一定瓶颈了,想要继续增强自己的控制力,需要更大的试验范围,在这个小房间根本施展不开。 正在他思考去哪里找试验场地的时候,突然一拍脑袋。 扩大再生产搞不定,精细化管理不就行了! 想到这里,刘长安开始躺在床上,感受自己全身的血管和血流,意识从心脏到动脉,再到毛细血管。 当然,人体太复杂,他医学常识少的可怜,所以不敢乱动,只能默默感受。 第二天 刘长安起了个大早,准备前往平山市第一人民医院。 毕竟召唤一桶水,再以乌龟的速度攻向敌人,很有可能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不过不是因为水球太过气势汹汹,而是这番操作,会把敌人笑到肚子痛,脸皮抽筋,而自己的那丢人的场面,估计是找个地缝都解决不了的窘迫,成为好几年都挥之不去的阴影。 毕竟未来谁也说不准,所以他必须有一些防身手段。 来到医院门口,直奔内科,医院里消毒水味道很重,俨然弥漫到了整栋楼 路过的病房,往里看了一眼,气氛凝重而紧张。 病人躺在洁白的病床上,面容憔悴,眼神中透露出对未知的恐惧和对健康的渴望。 家属们守在一旁,满脸忧虑,目光紧紧地锁定在亲人身上,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牵动着他们的心弦。他们时而焦急地踱步,时而静静地凝视,心中默默祈祷着奇迹的发生。 走廊里还加了几张病床,椅子上坐着沉默的病人家属,已经没有能坐的位子,有些家属甚至在屁股下面垫个东西席地而坐。 大厅的等候区倒是有位子,但是人太多很难保持注意力集中,距离病房也太远,很难感受病人的体内的血流状态。 他知道一个地方刚好合适,那就是手术室旁边的安全通道。 来到手术室的门前,一位妇人拿着一串佛珠在祈祷着,脸上满是恳求和紧张。 打开安全通道的门,进了楼道,楼梯上坐着一个沉默的男人,也只是看了进门的刘长安一眼,又把头低下了。 刘长安找了一个位置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开始感受手术室里的情况。 根据血流的状态找位置,陈工定位到了手术室里医生和护士的位置,并且找到了手术台正在被进行手术的病人。 刘长安在手机找了一张人体内部的器官图,一边对比血液的流向,去推测手术操刀的位置。 他能感觉到,医生们划开了病人的肌肤,胸前向两侧裂开的肌肉…… 他能感觉到,医生的手,伸进了进入了病人的肋骨下面,进行更细微的操作…… 看着手机上的图片,联想到手术室里的情况,刘长安感觉一阵干呕,立马关掉了手机,靠在栏杆上喘气。 旁边的男人,看着刘长安突然的呼吸不畅,面色涨红,联想到这里是医院,不由开口询问道:“需要帮忙吗?” 刘长安感觉胃酸顺着食道涌上来,张口说话估计就要吐,一只手捂住了嘴,一只手冲着男人摆了摆手,表示不用。 男人看着刘长安,有些紧张的站了起来,正在犹豫要不要出门去叫护士的时候,间刘长安的面色重回正常,停住了脚步。 刘长安缓了几口气,说了一声:“谢谢。”便出了门。 第66章 长安观医;晓丹头七 刘长安来到医院厕所的水池洗脸,平复了一下心情,心率还是没有降下来。 还是不太行,直接感受手术实在受不了,必须先过渡一下。 拿出手机打开b站,搜了一些手术解剖视频开始看,忍着头皮发麻的心情,也不快进,就在厕所里接受知识的洗礼。 进来一个男的,好奇刘长安这边瞅了一眼,又打量了一下刘长安说道:“我能挂你的号不?” 刘长安都蒙了,问道:“你觉我像医生?” “你不是来实习的吗?”男的好奇的问:“排队太慢了,本来想让你看看,你要是看不懂还能叫自己导师,我也能免费升个专家号。” “不是。”刘长安摇了摇头,惊讶现在插队都都进化到这一步了。 那男的看了刘长安一眼,也没继续说什么,洗了个手就走了。 但是刘长安看懂了他的眼神,骂的挺脏的。 确实,谁家好人在医院的公共厕所里看解剖啊。 刘长安出门找了个楼道,看了有四十分钟,他现在就有点后悔早餐为什么不在路上解决,今天中午估计也吃不下了。 又刷了半个小时医学解剖解说视频,刘长安觉得自己的心态仿佛接受了洗礼,他现在对内脏,血块,肿瘤之类的视频,已经没有那种头皮发麻的排斥感了。 缓了几口气,准备前往手术室旁边的那个楼道。 刚过了拐角,就看到一个担架被推了出来,正好从自己面前经过。 担架上是一个小女孩,年龄看上去比上初中的谢彤彤还要小一些。旁边是她母亲,也是那个刚才手拿佛珠的妇人,现在正守着女儿的担架,口中不断呢喃着:“佛祖保佑,佛祖保佑”之类的话。 而刚才在楼梯沉默的男人,现在表情也舒缓多了,一直在跟医生护士说谢谢,并拍着胸脯,说等女儿好了以后,就过来送锦旗之类的话。 刘长安看到这一幕,心情也好了一些,医院就是一个能给人希望的地方。 刘长安进了楼道坐下,他也不知道今天有没有连台手术,不过在这里边等看边看,总归是能学到一些东西。 但是看着这一家人,手术成功后那副激动的神情,不由得让刘长安想起了王晓丹。 回忆了一下王晓丹的微信,她微信号的确很好记,微信申请了一下,没想到刚申请就同意了。 王晓丹: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王晓丹:终于加我了,我还以为你把姐姐我给忘了。 刘长安:你家在哪儿来着? 王晓丹:…… 刘长安:学校放假,你给我发一下,我过去看一下。 王晓丹发了一个坐标,又做了一个详细的备注。 刘长安:你母亲有什么固定的出门时间吗?比如上班,或者买菜之类的,总不能让我在外面蹲一天吧。 王晓丹:其实今天就蛮合适的,我妈大概率会出门一趟。 刘长安:嗯? 王晓丹:因为严格算起来,今天算是我“头七”…… 刘长安:…… 王晓丹:应该是今晚子时吧,你晚上十点去我家门口等着,我家已经没钱买墓穴了,所以我的“骨灰”应该还在家里,我妈估计会在晚上11点下楼给我烧纸钱。 刘长安:…… 王晓丹:哦,也不一定,说不定薛雅会出这个钱,不过你去找找机会嘛。 刘长安:行吧。 王晓丹:你会洗钱吗? 刘长安:嗯!? 王晓丹:你没学过? 刘长安:我……应该学过吗? 王晓丹:我知道了,稍等。 然后刘长安就等了一会儿,也不过十几分钟吧,微信那边王晓丹给他发了消息。 王晓丹:银行卡号给我。 刘长安:嗯? 王晓丹:我给你转一笔钱,你现在是我公司旗下的一名部门经理,要在平城租赁办公室装修。 说罢,王晓丹又给了一份儿合同。 王晓丹:签了他,这笔钱已经能够帮你瞒过银行了。 刘长安:大姐,我还没过16岁生日呢,外国也没有劳动法是吗? 王晓丹:……原来你这么小啊。 刘长安:我长得很老吗? 王晓丹:那怎么办? 刘长安:你给我钱,是给我这个穷哈哈的高中生,还是让我想办法转交给你母亲。 王晓丹:都有。 刘长安:薛雅愿意照顾你的母亲,你们关系应该很好吧。 王晓丹:嗯,可以分享男朋友私密的那种哦。 刘长安:她家里条件怎么样? 王晓丹:怎么给你形容呢……她家里有游轮和私人飞机。 刘长安:…… 王晓丹:怎么样,是不是很心动,白富美哦~她的小金库够你一辈子混吃等死了。 刘长安:那这样你就不必担忧自己母亲的衣食住行不是。 王晓丹:那也不能让你白跑一趟不是……哦~~你不要我的钱,就是想要我的人! 刘长安:五千人民币,我在你家楼下安一个高清摄像头,剩下的钱算我的安装费。 王晓丹:成交。 然后王晓丹就转过来五千块,刘长安收了。 正准备起身离开,去电脑城配一个摄像头的时候,听到了门外病床穿过走廊的声音。 刘长安愣了一下,也明白另一台手术即将开始,又重新坐回了原位。 闭上眼睛,去掉杂念,全力施展灵觉,专注于手术室里的情况。 他已经能看到护士在给病人皮肤消毒,碘酊均匀地涂抹在手术区域,随后酒精擦拭,为手术建立起第一道无菌防线。 接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皮肤,电刀适时地止血,皮下组织和肌肉被依次分离,胸骨逐渐暴露出来。 接着用胸骨锯将胸骨正中整齐地锯开,纵隔内那颗至关重要的心脏即将展现在众人眼前。 体外循环机此时开始启动,这是手术成功的关键保障之一。 血液从患者体内引出,经过体外循环机的氧合作用后,再源源不断地输回体内,暂时替代了心脏和肺的功能。 主刀医生在狭窄的冠状动脉远端和主动脉之间精心建立新的血流通路,每一针的缝合都要求极致的精准,吻合口必须严密无漏血,稍有差池都可能导致手术失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术进入尾声。 医生再次仔细检查手术部位,确认无出血后,逐步关闭心包、缝合胸骨,最后缝合皮肤。 手术完成。 刘长安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四十七分钟。 他感觉自己好像看了一场是3d的纪录片,自己就身在手术中,看着一场关于救赎的艺术作品。 不禁对人类的医学领域有了更深的理解,如果非要用一个词语来形容刘长安此刻的心情,那就是震撼。 震撼人类对未知的挑战,震撼人类对医学的探索,震撼人类对生命的渴望…… 第67章 初见薛雅;晓丹问情 看完这场手术,刘长安便离开了医院,来到电脑城咨询了一番,才想起来,在哪里通电呢? 装上倒是好说,无非是一个钻机,几颗钉子,可是在哪儿扯电线啊? 只好搜索王晓丹家里那个房子附近,有没有正在出租房子。 真好,同一栋楼隔壁单元就有一个,还是二楼,刘长安在网上跟房东咨询了一番,约定八百一个月,三百押金。 幸好是小县城,不然自己估计还得搭点儿。 然后买了两个可以联网的摄像头,一个一千五,师傅安装费一个两百,刘长安一个将其放在门口,对着唯一可以通过的路,左右方向各一个,总能拍到的。 连上网,把看摄像头app给王晓丹推过去,告诉她用户名密码,她在那边登录成功,告诉刘长安需要调整的角度。 刘长安搬了一把椅子,在摄像头底下看着一边王晓丹的微信消息,一边调整着摄像头的角度。 这时有一对像是母女的两个人,在他旁边走过,刘长安没忍住多看了几眼,主要是那女孩的身材特别的好,几乎融合了一个男性对恋人的所有幻想。 当然,倒不是他真有什么非分之想,只要是个正常男人,都很难把自己的眼睛挪开。 而经过的那两个人,正是薛雅和王晓丹的母亲。 他又没见过薛雅,也不认识,只是觉得这姑娘身材真好,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薛雅今天是陪着阿姨去宠物市场了,因为她觉得在安慰人这方面,小猫小狗之类的说不定有奇效,所以拉着阿姨去宠物市场逛了逛。 可是有意思的是,阿姨不喜欢猫,薛雅从小就怕狗,俩人逛了几圈,觉得鸟太吵,仓鼠太臭,兔子胆太小,乌龟不好看…… 最后只得抓了几条金鱼回家了。 薛雅觉得有视线在看他,也是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正好和刘长安四目相对。 刘长安觉察自己被发现,也是有些尴尬,把目光移到了摄像头上,仿佛那里藏着世界难题,神情格外专注。 没想到薛雅却是往这边走了几步,看着刘长安觉得面熟,有些疑惑的问道:“我们之前见过吗?” 刘长安回忆了一下说道:“应该没有吧。” “哦。”薛雅点了点头,便准备带着闺蜜母亲离开了。 “等等。”刘长安这才反应过来:“你觉得我看着面熟,你叫什么,说不定我们真见过。” 薛雅回头看了刘长安一眼,皱了皱秀眉,他现在已经把刘长安归类为,那种喜欢搭讪的普信男了。 也不说名字,拉着阿姨走到更快了。 刘长安正要给王晓丹发微信,那边王晓丹就先给了发了消息。 王晓丹:哈哈哈哈哈哈哈…… 刘长安:…… 刘长安:你一直在看? 王晓丹:对,看到一个小男生去搭讪女神,却被女神嫌弃,气的内心崩溃,又哭又闹,呜呜呜呜,好可怜啊。 刘长安:…… 王晓丹:怎么样?漂亮吧。 刘长安:嗯。 王晓丹:有没有想法? 刘长安:没有。 王晓丹:切,死要面子。 刘长安:…… 王晓丹:你觉得我们两个,谁更漂亮? 刘长安:各有特色,不相伯仲。 王晓丹:那非要选一个呢? 刘长安:她好看。 王晓丹:嗯,也理解,你们这些青涩的小男生,应该都喜欢这种调调。 刘长安:…… 王晓丹:如果我们两个选一个交往,你会选谁。 刘长安:不选。 王晓丹刷一下,微信转账转了一万块。 王晓丹:现在呢? 刘长安毫不客气的领了红包,人不能为了尊严,连钱都不要。 刘长安:选你。 王晓丹:真乖~ 本来刘长安就准备收拾一下离开这儿,王晓丹又发来一条消息。 王晓丹:说说为什么?有红包哦。 刘长安:因为你好看。 王晓丹:不要敷衍我。 刘长安想了一下,回复道:因为你不会爱上我,而我……也不会爱上你。 看到这句话,手机对面的王晓丹也愣住了。 经历了父亲去世,家庭破产,身患癌症,亲手报仇,两年集中营…… 现在的王晓丹,早已不是以前那个人了。 除了她母亲,她只会爱她自己,也只会为自己而活。 而刘长安呢,自幼父母离异,跟着外婆生活,外婆去世后,他在这个世上已经没什么亲人了。 本来所处的环境是个反派角色的标准生产线,可是在外婆的教育下,硬生生从一个监狱的流氓,成了班上每年的三好学生。 只不过也患上了严重的恐婚恐育,外婆死后,就更不太可能对别人袒露心事了。 即便心底或有炽热,但是面上依然是那副彬彬有礼,却拒人千里的客气。 刘长安当然愿意和王晓丹交往,因为大家都很聪明,也都很理性,俩人的每一次选择,很少考虑对错,更多考虑影响。 爱情是个盲目的东西,但是俩人都不太可能会为爱情盲目。 所以即便俩人在一起,能做的都做了,王晓丹依然不会爱上刘长安,刘长安也不会爱上王晓丹。 王晓丹看到的那一刻,就明白了刘长安的意思,有些复杂回复道:“真像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 刘长安知道王晓丹说的“你”指的是未来,那个冷漠的自己。 不过他没有继续聊下去,而是收拾了一番准备离开了,刚才那句话估计惹的小富婆不高兴,红包估计没有了。 自己还是太年轻啊。 至于王晓丹一直这么追问的理由,也很简单。 她在得癌症的时候,那个男人进了自己的病房,不是为了自己而来,而是为了自己的闺蜜,他对着床上的自己那句:“你不重要。”足以让自己记好久。 女孩子记仇有错吗? 一点也没错。 明明是两家父亲一起做的生意,都成立自己的商业版图,为什么自己的父亲会死,而闺蜜一家还是好好的? 为什么癌症不肯放过自己? 为什么那样强大的一个人,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她? 人性本就如此,王晓丹知道对错,明白是非,也不会因此和闺蜜产生裂痕,但是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所以她想和闺蜜比一比。 从结果上来看,她输了吗? 并没有。 那么她赢了吗? 也没赢。 像是占有欲的强烈情感,她有过两次,她也不知道那是不是爱情。 一次,是鸣器的考验里,那个在自己身上纹身的军官…… 她已经把笔,插进了他的脖子。 另一次是治疗自己的癌症,帮自己报仇的刘长安未来版,虽然现在的他看上去还没有那么铁石心肠,但是身上也没多少感性。 让他爱上自己,很困难。 用鸣器控制他,她不敢。 王晓丹好不容易才活下来,她在生命的哪一个时段,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怕死,这鸣器也是他给自己的,自然知道这鸣器的用法,却一点也不担心。 那个男人太自信,太神秘,也太强大。 第68章 回家遇匪;授课彤彤 今天想做的事情已经做完,刘长安准备回出租屋继续感受身体的经脉血流,巩固一下今天新学的知识。 刘长安住的出租屋,在一个小区的西面,而公交站一般停在小区门口,所以他经常为了走近路穿过小区回出租屋。 而今天路过小区的时候,前面有四个奇怪的男人,前面那个,像个少爷似的抽着烟,后面三个大包小包的买了很多东西,应该是电脑主机之类的。 刘长安不认识牌子,但看包装不像是便宜货,身后的三人孔武有力,像是练家子出身,什么样的大少爷,需要三个保镖,确定他安全? 他来这种小县城干什么? 小区门口的转角防撞围栏,他们几个通过转角围栏动物时候,被围栏蹭开了外套,而腰间的东西,让刘长安的瞳孔一缩,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那保镖腰上,别的是枪。 难道是警察在出任务? 但看着不像是警察,一身的匪气,再说警察会给谁家少爷买电脑? 看着摇摆的幅度推测重量,明显包装盒里面是有真货的。 刘长安想了想,他不想凑什么热闹,主动和他们拉开了距离,但是没想到两拨人走的是一条路。 他们也是穿过小区,只不过进了隔壁院子。 刘长安回想起来,隔壁楼好像也是民宿,因为再往西几十米就是平城西站,所以这附近的酒店民宿不少。 至于隔壁家里,应该是一家三口,丈夫跑长途,妻子做家庭主妇,有个儿子上小学。 只不过和方姨不同,因为隔壁家里有丈夫的收入,所以妻子并没有方姨那样只收长租的租客,只住一天的租客也租,所以民宿的收入会好一些。 刘长安打开了某团,看看隔壁民宿哪一间租了出去,却发现没有一间房租了出去,都在对外出租。 想了想,伪装成租客在某团上给隔壁房东发了一条消息,询问:今晚可以租房吗,有没有独卫热水? 不过没回消息。 刘长安心里有些不安,安慰自己,说不定房东有事。 然后去了方姨家里,谢彤彤正在看电视,看到刘长安进来本来有些高兴,但是想到了什么又不太高兴,变脸变得特别快。 “怎么了?”刘长安好奇的问。 “我不想写作业。”谢彤彤哭丧着脸说道:“放假还有三天呢。” “要不然……”谢彤彤古灵精怪的说:“我跟我妈说你今天下午给我补过课了,咱俩去玩游戏?” “哈哈哈哈……”刘长安笑了笑说:“你就不怕我跟方姨告状?” “我拿巧克力给你换?”谢彤彤循循善诱的试探。 “我不喜欢吃甜的。”刘长安摇了摇头说道:“走吧,我们今天补历史,给你讲一些奇怪的西方艺术史,比你看的电视还有意思。” “真的?”谢彤彤有些怀疑。 …… 两个小时后 “而这幅《苏格拉底之死》是法国画家雅克·路易·达维德在1787年创作的。”刘长安看着谢彤彤问道:“还记得我给你讲过的希腊史吗?” “有点印象……”谢彤彤回忆到:“是那个被公民投票死去的哲学家?” “是的,他的死亡有很多意义,其中一条是暴露雅典民主制的弊端。”刘长安解释道:“这表明民主制度在保障公民自由和权利的同时,也需要有一定的制度约束和理性判断,以避免民主的滥用和错误的决策。” 刘长安忽然想起来什么,问道:“你知道美国民主的雏形是什么吗?” “英国?”谢彤彤有些不太自信的回复道。 “美国过去的确是英国的殖民地。”刘长安点点头:“但是民间有另一种说法。” “在大航海时代,欧洲各国给海盗发过叫做私掠许可证的东西。” “因为本国商船在海上被敌国劫掠,政府无法直接赔偿商人的损失。” “通过发放私掠许可证,让商人自己组织力量去抢劫敌国商船,以此弥补自己的经济损失,同时也能给敌国的贸易造成打击。” “例如,英国商人的商船如果被西班牙人抢了,就可以申请私掠许可证去抢西班牙人的船。” “另外私掠者抢劫来的战利品价值不菲,对于国家来说是一笔额外的收入。” “一些美国专家学者指出,18世纪的《海盗宪章》最早出现了“选举权”“制衡制”“代议制”“分赃制”等,可视为美国民主的雏形。” “给你举几个例子你就明白了。” “海盗们以民主方式召开船员大会,投票选举船长。” “比如着名海盗亨利·埃弗里就是通过向全体船员提交计划并进行公开演说,获得多数支持后当选为船长的。” “这像不像美国的选举?” “另外,重大问题都是以民主投票方式来作决定,包括要去哪里抢劫、要攻击哪些商船、如何处置囚犯等。” “感觉怪怪的。”谢彤彤听完感觉有点不对,但是不知道哪里不对。 “课外知识而已,当然这样说也不全面,美国的政治制度收到多方面影响,才有的今天。”刘长安补充道:“放心,考试不考这种题。” “安哥哥,你懂好多啊。”谢彤彤满眼小星星的说道。 “谢谢你的夸奖。”刘长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继续说道:“今天就讲到这里吧。” “我一会可能出去一趟,方姨回来做饭的话,不用留我那份。” “你要出去玩吗?”谢彤彤好奇的问道。 “不是,是做正事,你在家里乖乖看电视吧。”刘长安说道,忽的想起了今天中午遇到的那四个奇怪的人,补充道:“我们小区进坏人了,这几天不要给陌生人开门,知道吗?” “我又不是那种十一二岁的小孩。”谢彤彤不服气的噘着嘴。 “我知道,你十三了。”小长安哭笑不得的点点头,继续说:“走了,拜拜喽。” “拜拜。”谢彤彤挥了挥手,看着刘长安关上了门,然后继续看电视。 刘长安出了门,看了一眼某团的聊天框,隔壁民宿的房东还是没有回消息,心底的一种莫名的不安,如丝线般缠绕在心底,越缠越紧。 第69章 方姨遇险;引狼入室 另一边,两个小时前 于南山让那些雇佣兵安装好电脑,他在刷短视频的时候,看到那些有意思枪战游戏,挠的他心里痒痒的。 那如同现实一般的游戏场景,就像是在眼前发生一样,让他不由对这个世界的科技成果,频频惊叹。 可亚裔雇佣兵安装好电脑,却给他下载的是吃鸡游戏…… 因为他不熟悉电脑操作,两个小时跳了三十多把伞,几乎把把落地成盒, 现在的他满脸红温,已经想要把电脑砸了。 但被身旁的雇佣兵劝导,说是:第一次玩,大家都这样。 于是他不信邪的又开了一把。 这次他学聪明了,不去城区刚枪,找了野区,结果刚捡到一把枪,转头就遇见了另一个玩家…… 又死了。 这把再也忍不住,拿起键盘就在膝盖上“咔嚓”一声,直接掰成了两段,脸色跟猴屁股似的,大口的喘着粗气。 旁边的雇佣兵这时也不敢触他的霉头,谁也不敢接话。 他需要发泄。 于是他想到了隔壁那一对母女,看了旁边的哆哆嗦嗦的三个粗汉一眼说道:“我出去一趟,一会就回来,如果我哥来电话询问,你们就说我在打游戏,听明白了吗?” 三人如小鸡啄米的点点头。 …… 另一边,方姨刚好下班去超市买了些菜,正准备上楼。 迎面碰上了下楼的于南山,于南山看着方姨的身段,联想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咽了一口口水说道:“你好,你是这家民宿的房东吗?” 方姨疑惑的转身看了于南山一眼,说道:“你好,我是,怎么了?” “是这样……”于南山笑着解释道:“我想要租房子,能带我看看房吗?” 方姨以为是客人,虽然那人的直勾勾的眼神看的她有些不舒服,但是她这两天上班,有不少男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一定的侵略性,倒也见怪不怪,解释道:“但是我们这里只招收长租的租客,短租不租。” “正好。”于南山人畜无害的笑了笑,说道:“我就是长租的,你带我看一下房间布置吧。” 方姨点了点头,她不是没有看到这个人从隔壁民宿出来,因为隔壁的民宿卫生服务,还是家具设备,都比她的民宿条件好,所以方姨的民宿价格,算是周边最低的。 因为家里就她和彤彤,彤彤还要上学,以后多的是用钱的地方,所以也一直没装修。 方姨觉得眼前这个人,可能是没什么钱,想租一些物美价廉的,于是点点头说道:“你跟我走吧。” …… 另一边,刘长安刚给谢彤彤补完课,在二楼的阳台上,刷着自己的手机。 看着某团迟迟没有回复的聊天框,联想到那四个人都带着枪,正犹豫要不要报警的时候。 院子里的门开了,刘长安看到是方姨,刚想打声招呼,看到方姨背后还跟着一个人,正是今天在小区遇到的那四个带枪的人之一。 不由止住了嘴,皱着眉头,藏着了身形,注视着院子里的两个人。 方姨打开了家里的门,谢彤彤看妈妈回来,也是懂事的从妈妈手里接过菜,准备帮妈妈拿到厨房。 谢彤彤看着这么多菜,跟妈妈说道:“对了,妈妈,安哥哥说他要出门一趟,今天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这样啊。”方姨点点头,吩咐道:“你去给这位叔叔倒杯水。” “好。”谢彤彤接过任务,转身先把菜拿到厨房了。 于南山看着可爱的谢彤彤,嘴角不禁有些上扬,转身对着身旁的方姨问到:“咱们这里住多少人啊?” 方姨以为他是想要安静一点的房间,解释道:“我们这里除了我们母女还有三位租客,但是其中两个还在上班,都是晚上七八点才回来,还有一个是高中生,一个月也住不了几天。” “我们这里还是挺安静的,不会打扰到你休息。” “这样啊……”于南山听完放下了心,笑着说:“那我就放心了。” 方姨,看着他的笑,心中越发的不舒服,她原本准备降低一些价格,留住客人,但是这个客人看着不像是什么好人。 准备维持原价格,他要租就租,不租的话,也不觉得亏,她觉得这个顾客看起来,实在有些不顺眼。 正在这时,她却看见这个顾客,从后腰拿出一把携带消音器的手枪,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砰”的一声,子弹从她的耳边划过,没有打到她的脑袋,却打中了后面正在播放的电视综艺的电视剧。 电视机屏幕中间出现了一个洞,屏幕也碎了,直接黑屏。 方姨回头看到破碎的电视机,吓了一大跳,联想到刘长安前一段时间,说这里附近躲了一个逃犯,心里越发不安,害怕的说道:“你要什么,家里的没多少钱,你想要什么直接拿……不要伤害我和孩子。” 谢彤彤听到枪声,也是来到客厅,看到拿着手枪的坏人,还有坏了的电视机,下意识来到方姨身前,张开手护着方姨:“你别伤害我妈妈!” 于南山很喜欢别人充满畏惧的眼神,他很受用,于是,他又朝着母女头上的灯又开了一枪。 “碰。”吊灯瞬间碎裂,灯罩掉到了母女的脚边,方姨的心脏吓得停了半拍,马上把身前的闺女拉到身后,死死的护着。 谢彤彤也是吓坏了,她年纪不大,哪里见过这种,把脑袋缩在妈妈的身后,害怕的看着眼前的坏人。 于南山把枪重新对准母女,玩味的笑道:“现在……脱衣服。” 方姨愣了一下,瞬间明白眼前的男人想要什么了,咬了一下下嘴唇,她可以为了女儿被糟蹋,但是不能在女儿面前,那样也会毁了女儿的。 正在方姨犹豫的时候,于南山显然没有什么耐心去等,把枪对准了谢彤彤。 方姨看着这一幕,急忙说道:“别开枪,我脱……我脱。” …… 而刘长安,听到枪声也是吓了一跳。 对于中国的环境,很难意识到这是枪声,大部分人还觉得是谁家里的熊孩子,在家里放炮呢。 第70章 险些受辱;长安救人 刘长安想了一下,他这两年,收到方姨的恩惠实在太多,如果一走了之,方姨家里真出了什么事,自己会后悔的。 报警需要打电话,就一定会发出动静,可能引起歹徒的注意,导致不利的场面。 附近就是西站,警察到这里,也就十分钟左右。 但是如果警察的到来,招惹到了歹徒,说不定会导致自己和母女俩一起死在这儿。 就算歹徒需要人质,也只会选择好控制的谢彤彤,而不是他这种具有一定反击能力的高中生。 所以,他需要冒险,但也要慎重。 刘长安蹑手蹑脚的走到一楼,他发动灵觉有距离限制,不然也不会去医院手术室旁边的楼梯了。 楼下没有关门,他在楼梯上也听到了于南山的对话,心里也是有些气愤,只有在这里,他才有一丝亲情的感觉,这个歹徒要毁了他的“家”。 全力发动灵觉,感受屋子里三个人的位置,还有他们身体的血流。 …… 另一边,谢彤彤本想阻止妈妈脱衣服,拉住方姨的衣服,她也上初中了,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女孩,她明白妈妈这么做会发生什么,眼神充满哀求的说:“妈妈……别……” 方姨看着女儿哀求的目光,满是心疼,但是眼睛余光看着闯进来的歹徒。 于南山可不是喜欢母慈子孝场面的人,看着这一幕,反而皱了皱眉头。 方姨心底一沉,看着拉扯她衣服的谢彤彤,有些愧疚得说道:“彤彤……原谅妈妈。” 然后方姨“啪”的一声,一巴掌扇在了谢彤彤的脸上,这一巴掌也是用了力气,让谢彤彤不仅松开了手,还给扇蒙了,捂住脸愣了一下,然后眼泪瞬间占据眼眶,抽泣起来。 方姨心疼的看了女儿一眼,转身看向歹徒说道:“我们去房间里……好吗?” “不。”于南山很满意方姨刚才的表现,玩味的笑了笑,拒绝了方姨的提议,说道:“就在这儿,脱!” 方姨听后眼神一黯,咬了咬牙,开始脱起自己的衣服。 随着方姨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减少,于南山觉得自己的心脏越跳越快,他原本觉得是自己身体兴奋的缘故,但是感觉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随着心脏越跳越快,开始感到胸闷,而后眩晕感开始出现,脑袋越来越沉,他捂住心脏,扶住门框,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但是继续待在这里,估计可能会晕过去,于是准备先离开这里。 可他刚走到门口,忽然出现一脚,这一脚先踢飞了他手里的枪,他惊了一下,下意识去拿腰后的另一把枪。 但是刘长安哪里肯给他这个机会,一拳打在他的下巴上,又接着飞起一脚,结结实实的踹向他的胸口。 那人后退几步,靠着墙稳住身形,又准备拿枪。 刘长安抬起手,这么近距离,他可不会失误,抬起的手瞬间握拳。 于南山刚摸到枪,忽然心脏一疼,直接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直挺挺的往前倒去,手上的枪也掉在了地上。 刘长安看着躺在地上的于南山,背对着母女说道:“方姨是我,你先穿上衣服……你们安全了。” 方姨还在被眼前突然的反转,整得没回过来神。 一边的还在抽泣的谢彤彤,看着她的安哥哥打倒了坏人,马上找了一块毛毯披在母亲身上,然后抱着方姨嚎啕大哭。 方姨看着女儿,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过了一会儿,等女儿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方姨推开女儿,拿着毛毯在身上当做洗澡的浴巾一样围了两圈,对着刘长安说道:“可以了。” 刘长安转过身,看着你母女俩问道:“你们没事吧?” “我们没事。”谢彤彤脸上还有妈妈打的红掌印没有下去,但是她知道妈妈是为了她才这么做的,见妈妈用毛毯遮住好了身体,继续抱住了母亲,看着刘长安说道:“谢谢安哥哥。” “不用谢。”刘长安点了点头,找了方姨用的几根腰带,将他捆了起来。 谢彤彤看着刘长安将歹徒捆成了一个粽子,也是终于安下了心,走上前来,有些害怕的问道:“安哥哥,他是死了吗?” “没死。”刘长安看着被捆扎好的于南山,笑了笑说道:“吓坏了吧,也不用你的小脑袋瓜想想,他要是死了,我还捆着他干啥。” “只是心律失常,因为心跳过快,所引起心源性晕厥。” “你要不上前探探他的鼻息,他还有气呢。” 谢彤彤摇了摇头,有些后怕的往后退了几步。 刘长安又抬头看着方姨说道:“方姨,我今天下午来的时候,遇见过这一伙人,他们还有三个人。” 方姨听完也是有些害怕,下意识的拿起手机…… “先别报警!”刘长安阻止道:“我怀疑邻居一家已经遇害……我准备去会会他们。” “十五分钟后,无论我会不会来,都报警。” 随后又看向谢彤彤说道:“彤彤,你记住,如果警察叔叔问你,你就说今天下午哥哥给你补完课,就离开了,记住了吗?” “为什么啊?”谢彤彤迷惑的问道。 “你这样做太危险了!”方姨拒绝道:“不如等警察过来,他们会处理那些人的。” 刘长安摇了摇头说道:“他们手里有枪,一旦被警察包围,可能会狗急跳墙和警察展开枪战,会死人的!” 刘长安控制杯子里的水,升了起来,像一条丝绸一样在空中绕了一圈 又重新飘回了杯子里。 看着震惊的母女俩,刘长安解释道:“方姨,你看新闻了吧,我就是穿越者之一。” “可以控制水流,血液也可以,只要我找到他们,就可以兵不血刃的让他们,像地上这个人一样昏过去。” 刘长安解释道:“如果我没遇到,可能也不会管,可是他们已经给我们造成了危险,如果在警察的包围中,让他们侥幸突围离开了……” 刘长安指着地上的于南山说道:“他们可能知道他去了哪里,也认识你们,如果他们其中有人逃走了,很可能会在未来报复我们。”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刘长安解释道:“我们不能冒这个险,警察也不能一直派人保护我们。” 方姨听完刘长安的解释,也是皱起了眉头,她也想到了某些可怕的后果。 第71章 先对口供;再端老窝 方姨想了一下,说道:“那也可以和警察一起行动啊,多了一个人,就多一份保障,你自己去太危险了。” 刘长安摇了摇头说道:“我的穿越者身份比较特殊,一旦泄露,恐怕有生命危机。” 刘长安遵下清理了自己在于南山身上的脚印,一边说道:“方姨,你一会儿去删了所有的监控视频,然后把监控关了。” 然后刘长安看着谢彤彤,正色道:“彤彤,你记住,哥哥今天下午给你补完课就出去了,没有回来。” “如果警察问你,这个坏人进来后,准备欺负你们,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晕过去了,记住了吗?” “记住了。”谢彤彤不知道安哥哥为什么这么说,但她很听话。 “可是他如果醒来……”方姨看着地上的人说道:“一样会给警察说这里发生了什么,你这不是白费功夫吗?” “方姨,我上面有人。”刘长安撒谎道:“有特殊能力的穿越者,目前受到特别管制,国家目前并不想太多人知道。” “所以你在录口供的时候,说他是自己晕过去就好了。” “至于他……会被总部派人处理的。” “这样……吗?”方姨看着刘长安自信的眼神,虽然还有些怀疑,但是心中的不安也被消除了不少。 实际上,刘长安就去看看对面一家三口情况怎么样,他要给自己一个理由,一个弄死他的理由。 杀人嘛,又不是没杀过。 但是为了方姨一家的安全,他不能死在这里,至少要死在去警局路上。 “当然是这样。”刘长安看着地上的两把枪,拿起一把手枪,当着母女的面关闭了手枪的保险说道:“您拿着地上这把枪,如果他中途醒了,就对着他的大腿来一枪,让他失去行动能力,但不会立刻死去。” “您记得,他就带了一把枪,这把枪我会在解决那三个人后,擦掉指纹扔到现场。” “好。”方姨拿起地上的枪,这把枪已经是那把已经开了两枪的手枪,没开保险可以直接用。 刘长安看着方姨拿枪,从鞋柜上顺走了一副墨镜,上楼换衣服了。 而方姨也去先删了所有的监控视频,关上了监控,而后穿上了衣服。 刘长安上楼换了一套衣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带了个口罩,配上一副墨镜下了楼。 对着门里的方姨说了一句:“看好时间,方姨,十五分钟后报警。” “好。”方姨点了点头,然后担忧的看着刘长安说道:“你自己多加小心。” “我会的。”刘长安应了一声,便又重新上了楼。 两家民宿距离很近,所以可以从三楼直接跳过去,刘长安退了几步,加上助跑直接跳到了对面。 而楼下的三人原本都在打游戏,但是都听到了楼上的动静,常年在外的生死经历,让他们十分敏感,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纷纷拿起了枪。 不由分说,各自分配站在一个角落,对着可能进人的窗户和大门进行防备,并举起了手枪。 但是物理在不能近身的时候,魔法就会有奇效。 三人都觉得心跳忽然加快,紧接着眼前一黑,然后便晕了过去。 等到再醒来。 三人都被捆的严严实实,而之所以醒来,也是因为刘长安朝着他们泼了一桶水。 三人对视一眼,盯着坐在椅子上的刘长安问道:“你是谁?” 刘长安正在坐在椅子上把玩着手枪,听到有人问话,抬头看了那人一眼,朝着他的腿上“砰”的一声,正中他的小腿。 “啊!”那人大叫了一声瘫软在地上,表情痛苦,因为被绳子捆着,也无法去查看伤口。 但是看小腿的弯曲形状,应该是骨头断了。 “接下来我问,你们答。”刘长安看着眼前的三人说道:“不让你们张嘴的时候,什么也不要说,明白吗?” 剩下两人也是识时务,马上点了点头,反正这种转变,已经有过一次了,所以非常娴熟。 “楼下那三个人是怎么死的?”刘长安问道。 “不是我们杀的,和我们无关。”一个人马上开口道。 刘长安听后,朝着那人的小腿就开了一枪。 那人也像刚才那人一样,也在地疼的蠕动起来。 “听清楚……”刘长安眯上了眼睛,一字一句道:“我问的是他们怎么死的。” “被我们队友杀的。”剩下那个人赶快回答道。 “看一下……”刘长安拿出那张照片,对着三人问道:“是这个人吗?” 照片上就是那个被捆成粽子的于南山。 剩下那个人先是点点头,而后想到什么又惊恐的摇了摇头。 刘长安疑惑的看着他,正准备给他的腿上,也来一发的时候。 那个人惊恐的说道:“是他杀的,但你不能杀他!” 刘长安皱了皱眉,问道:“为什么?” “他会控制虫子。”剩下那个人解释道:“虫子会钻到人的脊椎,人昏迷的个两个小时内,那虫子就会吃掉人一节的脊椎,然后充当人的脊椎。” “母体在他身上,我们身上都有子体,他一死,我们都得跟着死。” “虫子?”刘长安疑惑的问。 剩下那个人疯狂的点了点头,然后把头低下来,让刘长安看他的脖子。 他的脖子上,的确有一个小伤口,不过已经愈合了。 刘长安用灵觉去感受他的血肉,果然在颈椎的第三节,有个骨头不对劲,长着密密麻麻的脚插入两边,连接着上下的脊椎。 这一幕,看到刘长安头皮发麻。 看了一下地上其他两人的脖子上,都有这种伤口。 “他是怎么办到的?”刘长安脸跟地铁老人一个表情,不忍直视。 “我不知道……”最后那人抬起头看着刘长安,声音有些颤抖说道:“我只是跟着朋友在东南亚的酒吧喝酒,醒来就这样了。” “他想让谁死,只要控制虫子离开连接的脊椎,人的脊椎就会断掉。” “那只虫子会顺着脖子……往脑子里钻……” 刘长安感受了一下楼下那一对母子的尸体,更加头皮发麻了。 “我知道了。”刘长安点点头,又问了一句:“你们杀过无辜的人吗?” 被绑着的雇佣兵愣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张了张嘴,但是什么也没有说。 刘长安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有了数,然后控制着三人的血流冲击心脏,使得三人昏了过去。 第72章 清理痕迹;内心挣扎 随后刘长安下楼,找到了前台的电脑。 他全程没有拿下自己的遮挡,因为像这种民宿酒店,有时候会被安装一些针孔摄像头,他没法仔细找。 登上电脑,正准备将电脑上的某团软件,有关自己询问房租的聊天记录删除的时候。 突然想到,电脑上聊天记录删了,那手机上怎么删,再说这个民宿房东的手机在哪儿,就算找到了,手机密码是什么? 他下午的确问了,现在警察查案,可不像上世纪,各种高科技的产品多着呢,警察可不相信巧合。 就把聊天记录留着吧,就不信这几天只有自己咨询这家民宿。 再说警察,也不至于因为这个就把自己带走,方姨和谢彤彤的口供才是大问题。 另外,从对面楼跳过来,虽然附近不少楼,算是视觉盲区,但谁能保证没有目击者? 现在才反思到,他是把方姨和谢彤彤是当家人看的,看到她们可能受辱,心里气愤,太冲动了。 应该直接在门外让那个人昏过去,然后等方姨回过神来,报了警,警察把那个人打走,然后再过来审问他们三个…… 好像也不行,警笛的声音会让这三个人警惕,从而错失先机,应该是让于南山昏迷后,就直接过来控制他们三个。 也不行,方姨母女吓坏了,如果短时间内不把他绑起来,他只是昏过去,又不是死了,两人劫后余生的哭声,说不定会把他吵醒。 自己应该装作下楼的时候遇见她们,然后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询问好大致的情况,再把那个人绑起来…… 然后让方姨报警,借口上厕所,在警察到来的这十分钟,来到这里弄晕三人,先绑起来,等警察过来带走那个人,然后再来审问他们三个…… 或者…… 草! 自己还是太年轻了,做事毛毛躁躁的。 刘长安有些懊悔的捶着脑袋,中国社会和其他国家是不同的,中国对一种案件格外重视,那就是枪案必破。 如果想要降低警察对于案件的重视程度,该怎么办? 过去跟方姨说,国家会派人处理这里,让方姨不要报警,然后自己毁尸灭迹? 万一有一天暴露了怎么办? 方姨她们,真的会为此而感激? 还是说自己,从她们眼中那个听话懂事的小安,知识丰富的安哥哥,变成了令她们害怕的杀人犯? 刘长安之所以这么着急,因为无论是因为方姨险些受辱,还是楼下的一家三口。 让刘长安真的想弄死他。 但是做事,不是没有代价的。 如果方姨从未知道自己参与其中,自己杀了便杀了,但是现在知道了,自己就要考虑好后果。 刘长安想明白了之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回到家里让方姨先别报警,解释到这件案子不同寻常,需要给领导打个电话,申请一下。 方姨已经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他看向刘长安的目光充满信任,还有彤彤那崇拜的眼神也都望着他,但这眼神,却让刘长安感到不安。 他不知道,如果让这对母女知道了,自己原本的打算,是准备一次性弄死四个…… 那她们看自己的眼神,是否还是这般信任,还是充满恐惧。 上了二楼,用微信给郑开放发了消息,因为他认识的最大的官,就是郑开放了。 而刘长安发的消息也很简短。 刘长安:方便接电话吗,文字太多不想打,命案,有枪,一家三口全部死亡,有控制虫子的能力。 刘长安刚把消息发过去不久,郑开放的微信电话就打了过来。 因为郑开放正在陪孙有才玩愤怒的大鸟,两个人着实有些无聊。 听到手机的消息,郑开放马上起身离开了房间,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给刘长安回了个电话。 郑开放有些着急的问:“怎么回事?” 刘长安就从小区遇到四个持枪的人开始说起,以及方姨引狼入室,自己救人,然后顺藤摸瓜端了他们的老窝。 不过对于自己可以控制血流的手段没有说,毕竟这是他用来报命的。 只是说用了一种一次性符篆,可以令对方暂时昏迷。 郑开放在另一边,也是为刘长安捏了一把汗。 郑开放:“可以寄生人体,代替人脊椎的虫子?” 刘长安:“是的,我看了那几个大汉,脖子上都有伤口。” 郑开放:“就像是进到鱼的嘴里,吃掉鱼舌头的,成为鱼舌头和鱼共生的鱼舌虫……” 刘长安:“嗯,但是鱼没手,人有手,成为人舌头的寄生虫进化不出来,而吃掉人的颈椎取而代之,一旦弄死虫子,人也有可能急性呼吸功能衰竭,导致患者死亡,这种达到了近乎苛责的共生条件,应该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专门培养出来的。” 郑开放:“嗯,你把你地址发过来一下,我派人过去接收。” 刘长安:“最好快点,我的一次性符篆不多了,如果他们中途醒了,为了我身边人的安全,我只好把他们弄死了。” 郑开放:“……” 郑开放:“行,二十分钟。” 刘长安把坐标给郑开放发了过去,然后下楼安慰了一下母女俩,扛着于南山,去了隔壁民宿。 将四人摆在一起后,开始继续把玩手枪。 十五分钟后。 一个人来到了民宿的门口,刘长安听到楼下传来的脚步,瞬间手持双枪对准了那人。 “别开枪,郑哥叫我来的,自己人。”那人对着窗户上的刘长安喊道。 高手,刘长安心里想,他这个位置是视野盲区,按理说对面应该看不到才对。 应该打不过,那做出防御的手段也没啥用,刘长安打开了窗户喊道:“人都在上面,尸体在楼下。” 那人点点头,顺着楼梯上了楼。 来人年纪不大,应该还是一个大学生,因为眼神还带着一些纯粹,上身黑色皮衣夹克,下身休闲西裤,灰色的衬衣做内搭。 棱角分明,剑目星眉,英武帅气,从身形上看,说不定是个男大体育生。 “你好,我叫赵世玉,郑哥让我来帮忙的。”那人上了楼,先打了个招呼,主动伸出手来,和刘长安握手。 “欢迎欢迎,在下刘长安。”刘长安也是握住了手,笑着答复了一句。 第73章 世玉询问;约会准备 “哦,修道者,怪不得……”赵世玉微笑着问道:“穿越的是哪家道门啊?” 刘长安听完,下意识的想抽回手,对方有探测手段。 但是联想到夫子送的面具,心里安定不少,愣了一下,将另一只手也握了上来,嘴角的笑容也是再次上扬,双手紧握着赵世玉的手问道:“干活的杂役罢了,学长那个大学的?说不定以后我还是你学弟呢。” 赵世玉看着刘长安的反应,也是愣了一下,而后哈哈笑道:“你这人怪有意思。” “学长一表人才,就是不知道是融和派,还是吞噬派?”刘长安继续笑着问。 没想到赵世玉收起笑容,一脸正色的回答道:“人民派。” 刘长安听完这个回答,不由重新打量了一番赵世玉,对其刚才探查自己身体的冒犯行为,也没那么生气了。 刘长安松开了手,指着地上被捆的严严实实的四人说道:“人都在这儿了,学长请。” 赵世玉第一眼就看到了,两名歹徒腿上的枪伤,看着刘长安询问道:“学过?” 刘长安摇了摇头,说道:“在短视频上刷到过。” “准头不错。”赵世玉评价。 “近距离的。”刘长安解释道:“上不得台面。” 赵世玉瞥了一眼地上的血液流向,继续询问道:“你是在将他们绑好之后,再开的枪?” “对。”刘长安直接开口承认了,这根本瞒不住,解释道:“我需要知道,他们是不是只有四个人。” “嗯?”赵世玉抬头看向刘长安,眼神透着询问。 “但我没问。”刘长安解释道:“当我听见人体脖颈寄生虫,我就知道这不是我能处理的,包括他们有多少人?交通停运是怎么到的这里?哪里搞到的枪?来此的目的?我都没问。” 赵世玉深深打量了刘长安一眼,而后想了想说道:“这方面知道太多,的确没什么好处。” 而后从口袋拿出一副手套,便对三人的脖颈查看起来,好一会儿后,才站起身来对着刘长安说道:“你抓到大鱼了,放在今天,他这种人,完全可以在东南亚那种地方,建立一个国中之国。” “这一趟不白来,能审问出他的来历,探清他的来意,少说是个三等功。” 赵世玉看着刘长安问道:“你想要什么?” “嗯……”刘长安听后微微惊讶,不过转瞬一想,也能够理解,这种能控制别人生命的手段,在欠发达的地方,绝对能拉起一支队伍,于是也是接上了赵世玉的话,试探的问道:“500块加一面锦旗?” 没想到这一问把赵世玉直接问懵了,反应过来的他,哈哈大笑了一阵,捂着肚子缓了缓说道:“重新介绍一下,我是中国人民公安大学的大二学生,也是公安院校中唯一的“双一流”大学。” “怎么样,要不要来我的学校,当一名为人民服务的警察?” “嗯?”刘长安摸了摸后脑勺问道:“保送?” “保送!”赵世玉肯定的回答。 “为什么?”刘长安疑问道:“就凭抓住了这四个人?” “嗯,这是一点。”赵世玉解释道:“另外一点,你这个年纪,面对一家三口的灭门案,对付四个拿着枪械,穷凶极恶的歹徒,像你这么云淡风轻,能有几个?这样的心理素质可太少见了。” “明白了。”刘长安笑了笑说道:“下次我会装作害怕点儿。” “不想做警察?”赵世玉好奇的问道 “那倒不是。”刘长安想起自己另一个世界的两个身份,他不太想去搞什么双面间谍,解释道:“现在没想那么远,至少在现在,做一名有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人民群众就挺好。” “行。”赵世玉笑了笑说道:“这件事也会进入你的档案,完全处理好这件事首尾,大概需要三个月,三个月内改变想法了,就跟郑哥说一声,让他联系我,三个月后再想申请,就得走走关系了。” “谢谢。”刘长安真心感谢道。 “不用客气。”赵世玉回复了一句,然后准备下楼去看那三具尸体了。 “我用不用帮你搬到车上?”刘长安询问。 “不用。”赵世玉没有回头的说:“一会儿会有专门的人处理。” “那我就先回隔壁了。”刘长安解释道:“我的朋友受了惊吓,我得过去安慰他们,需要录口供的时候在找我们。” “行。”赵世玉点点头。 于是刘长安就不在案发现场,回了出租屋。 看着桌子上剩的那把枪,对着方姨说道:“方姨,你们要是饿的话,就先煮碗面吃吧,估计一会儿后,有关部门会让我们去录口供。” “邻居家里怎么样?”方姨问了一句,虽然两家都是民宿,虽然自古同行是冤家,但方姨这边主收长租的租客,另一家的主要业务是短租,所以倒也没什么冲突。 “全家都没了。”刘长安安慰道:“不过犯人都落网了,您要是担心安全,就带着彤彤回老家避避风头,等判决下来了,再回来。” “落网了就好。”方姨松了一口气,有些同情的说道:“那一家人也真是可怜,今天要不是有你在,说不定我们也是凶多吉少。” “那也是方姨你善有善报。”刘长安笑着解释道:“要不是您当年收留我,给我减房租,说不定我已经辍学,在哪里流浪呢。” “就你小子嘴甜。”方姨心情舒缓了不少,笑着询问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现在也没胃口吃东西,等警察过来录完口供之后,你想吃什么,姨给你做。” “那感情好。”刘长安笑着应许。 …… 另一边,周静静在自己闺房四仰八叉的躺着,床上堆得都是衣服,他今天下午已经换了好几套,还是总是感觉差点什么。 现在正在和自己的闺蜜求助:“媛媛,我可怎么办啊,到底哪件比较好看?” “要不红色那件运动外套?”李梦媛一边翻看着两人的微信记录,一边微信电话回复道。 “我没有搭配的运动裤……”周静静拒绝道。 “牛仔裤不行吗?”李梦媛又问。 “不行,我腿型不好看,牛仔裤太贴身了。”周静静又反驳。 “那要不就这个白色连衣裙,搭配这个卡其色的针织衫?”李梦媛又想到了一件。 “不行,山上风大,容易走光。”周静静又反驳道。 李梦媛:“那这个米白的休闲小西装,外套配白色的防晒衣……” 周静静:“不行,我没有搭配的鞋子,还有,扎马尾还是披肩啊?要什么样的刘海……” …… 正在陪谢彤彤看电视的刘长安忽然想到,他好像明天还要一场约会。 毕竟是第一次和女孩约会,还是蛮重要的……嗯,等明天醒来洗个头吧。 一会再问一下集合时间,这样就完成所有的约会前准备工作, 想了想,也没什么遗漏,就继续陪谢彤彤看电视了。 第74章 警察到场;没录口供 从隔壁民宿回到出租屋不久,五辆警车便停到了楼下,小区外围附近也到了很多私家车,应该也是警察开来的,到达现场的警力至少有三四十人。 枪击案,太严重了。 平城上次枪击案,还是在上个世纪,如果事后查出当地官员没有做好防卫,才导致的枪支流入境内,这可不是谁被定责,而是一串人都得跟着下台。 刘长安不知道的是,这不仅是本世纪平城的第一件枪击案,也是在中国大地上,另一个世界的穿越者犯下的第一件恶性案件,这件事负面影响极大,甚至惊动了中央。 刘长安上了二楼,看着警察同志在外面扯警戒带,周围不少邻居也出来凑热闹,有些牵着小猫小狗,站在不远处,有人像刘长安一样打开窗户往下看。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方姨下意识看了刘长安一眼,虽然心里还有些不安,但是长安那平静的姿态还是让她放下心来,起身开了门。 “你好,西站派出所的,麻烦跟我们去去做一下笔录。”两名警官在门口出示了的警官证说道。 方姨又下意识看了一眼刘长安。 刘长安走上前,说道:“好,我们跟你们你们走。” “等等。”这时门外传来声音,是赵世玉进了院子,看了众人一眼说道:“此事是涉及保密条例,人你们不能带走,一会有人会提交报告。” “你是……”其中一名警官疑惑的看着赵世玉。 赵世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没等这位警官继续说些什么,自己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信息,马上接通说道:“喂,对……我是……我现在在这里……好的,明白了。” 这名警官深深看了赵世玉一眼,但是没说什么,带着另一名警官离开了。 赵世玉向刘长安他们报以微笑,然后也准备跟那两位警官离开。 “等等。”刘长安叫住了赵世玉问道:“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啊。”赵世玉回复。 “我是问,我们要不要录笔录之类的?”刘长安解释道。 “不用。”赵世玉说道:“你们知道的也不多,这件事需要特殊处理,所以不能给基层留备份,至于你们这两天不要离开平城,警方能随时联系上你们就行。” “行我明白了。”刘长安点点头说道:“那你忙。” 赵世玉笑了一下,离开了。 刘长安看着母女俩人面面相觑,想了想说道:“要不,咱先做饭?” “行啊。”方姨愣了一下,说道:“你想吃什么?” “素菜!”刘长安喊道,今天上午去医院看手术,下午又看见了三具尸体…… 现在还是夏秋转季,青黄不接的时候,温度还有二三十度,那一家人的尸体已经有了尸斑,还招了苍蝇,除了小儿子表情没有多少痛苦,男主人满脸惊恐,女主人满脸怨恨,也没有人给他们合眼...... 所以刘长安现在,实在没什么胃口吃荤菜。 刘长安想了想,又补充道:“西红柿炒鸡蛋也不太行,可以用黄瓜炒鸡蛋,清淡一些。” 方姨看着刘长安的表情,也是想到了他应该是联想到了什么,回复道:“好,再煮几个玉米吧,好久没吃玉米了。” “好。”刘长安点头。 方姨就进了厨房,电视机已经被于南山用枪打坏了,看不了电视。 刘长安本来想和谢彤彤有手机看综艺,缓和一下谢彤彤的心情,但是想到明天的约会,就发消息给周静静问了一下时间,两人约定在明天上午九点在市标集合。 既然不用录口供,那就把原本准备下午做的事情做了吧。 本来他这次穿越回来,准备将夫子给他的零花钱带回来,然后给夫子买一个小点的手机,或者智能手表之类的,方便携带的,拿去给夫子解解闷,省的夫子无聊的只剩下,对徒弟恶作剧的恶趣味。 刘长安心里继续想,虽然金子没带回来,但巧合的是,王晓丹给他打了一万块小费,她和薛雅能成为朋友,想来她应该也是个小富婆才对,现在又有了“纳粹的笔”,钱现在对她来说,应该只是一串数字。 那支纹身笔可以剥夺被纹身者的一切,如果只看功能的话,简直和“陈悦的日记”绝配,一个输入端,一个输出端。 想到这里,刘长安给损友李浩博打了个电话,只是说明了自己需要下载电影的事,自己还不会电脑,但是损友会,正好要他帮忙。 两个小时后,警戒线还没撤,但是大部分警察已经离开,除了几个痕迹科的还在勘验现场,居民也恢复了往日的生活,不过今天下午的事情,也会成为他们晚饭的谈资。 刘长安也吃完了饭,帮忙收拾了碗筷。 损友已经在网吧等他,正在把某瓣电影的top100下载到内存卡上,为了下载快一些,还特意充了个会员。 就是能放进口中的迷你手机不好找,网上有,但是发货需要三天,显然来不及,准备一会儿去电脑城之类的地方看一看。 …… 这边,于南山在审问椅上醒了过来,迷迷糊糊的看见自己手臂上的镣铐,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开。 观察了四周,房间很小,墙面上的深蓝色油漆,让他有一些不安。 这时推开门两名警察走了进来。 其中一位是赵世玉,他也换上了警服,看着于南山说道:“身体素质不错,按理来说,麻醉药效够正常人睡上五个小时了。” 于南山打量了他们一眼,看着两人身上穿着的警服,意识到了自己到了什么地方,开口反问道:“官兵?” “对。”旁边的一位警察按照以往的方法说道:“说说吧,那三个都招了,他们说人都是你杀的。” 于南山顿时有些慌乱,赶紧用自己脊椎上的虫母感受了一下,找到了他们三个的位置后才放下心来笑道:“官爷,他们还在睡觉吧……” 赵世玉嘴角上扬道:“不过,谢谢你的提醒。” 第75章 世玉动武,计划接电 一瞬间,看守所内的其他几个牢房,里面正在睡觉中的雇佣兵,脖子像是忽然没了支撑,或是脑袋倾斜,或是脑袋垂下,三个人都没了气。 一位民警赶紧把其他牢房的结果消息,传达给审讯室的两人的耳机,两人相互看了一眼,眉头都皱了起来。 赵世玉叹了口气,他原本想着让于南山多睡一会儿,自己在其他三位雇佣兵身上找找突破口,结果没想到第一个醒的,居然是于南山。 “你先出去吧,常规办法行不通,我们也没那个时间。”赵世玉吩咐道:“摄影机不用关,一会儿内存卡我带走,把摄像头关了。” 旁边的警察看了赵世玉一眼,点了点头,站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赵世玉摘下了耳机,把警服和帽子脱了下来,对着于南山说道:“接下来是我们两个的时间了。” …… 半个小时后。 赵世玉出了审讯室,找了一块湿巾擦拭手上的血,一边翻看着民警做的笔录。 “能写得,都写下来了。”民警在旁边心思有些复杂补充道。 “把他叫醒,继续疲劳审讯。”赵世玉解释道:“你现在面对的是一个杀人犯,而且是另一个世界从小教育的杀人犯,一个奸杀妇女,连儿童都不放过的杀人犯,他的伦理道德,对法律的敬畏和我们不一样。” “人赃并获,谁也能不能反案。”赵世玉将带上血的湿巾装进一个塑料袋里,回头说道:“别那么大心理压力,优待俘虏是因为优待俘虏可以降低敌人的反抗。” “但是我们没那个时间,敌人也不会因为我们优待俘虏,而优待我们。” “但是我们更需要知道他们接下来的计划,到底进了中国多少人,目的是什么?” “至于上面说的目的地是洛阳,只是路过平城住了两天的供词,漏洞太大了。” “通知本市所有休假的军人,民警,消防兵休假取消,马上回岗。” “我有预感,这两天估计要出大事。” …… 刘长安陪着损友李浩博,在电脑城还真找到了一块迷你手机,大小和身份证的差不多,厚度和正常手机差不多大。 只要含在嘴里,再塞上两千块钱和几张512g的内存卡,到了那边找陈悦换一个手摇发电机或者充电宝就行。 足够夫子玩上好一段时间了。 岛上没网,下面是个湖,河流流速太过平缓,水里发电不好弄,有风是有风,但是风力太小,刘长安也没那么多钱搞风力发电机。 最合适的莫过于太阳能发电,在岛面对太阳的一侧,全部摆上太阳能板,电量足够让整个学府亮起来,物美价廉。 刘长安之所以想要让学府有电的原因,是因为学府的地位,至少是天下第三的势力。 第一是朝廷,它毕竟象征着东方最高权利,夫子当然有资格替民伐帝,但是调兵遣将,这就不合规矩,夫子无故不得下山,就是每一代夫子留下的保险,没有人不会犯错,夫子也不会例外,所以东方最高的权利中枢还是朝堂。 第二是西方的天堂,上一代的上帝已死,但是这一代的上帝也学会了韬光养晦,不太可能对东方这么大一块肥肉置之不理,何况两个世界开始重合,只会加强,不会削弱。 第三是学府,学府是天下最有影响力的势力不假,但客观来说,学府弟子终究要回到世家大族,宗门势力,朝廷官位等等,正心境之前就必须下山,想来这也是多方势力平衡的结果。 第四是西方的教堂,作为西方上帝的白手套,也有一定的权利,但是大方向也无法做主,除非能够软禁上帝,所以做不了县长,只能做伺候县长的县长夫人。 第五就是大洋洲的妖庭,因为以前夫子给王朝留下的磨刀石,近些年因为东西方的对立,有了一定的喘息时间,迅速做大,一些手已经渗透到了印度尼西亚,甚至东南亚。 第六是亚洲北部的尼安德特人的巨人部落,但是食物匮乏,繁衍困难,脑仁也太过简单,战斗力也一般,所以东西方都没放在眼里。 而对学府的弟子施加影响,是一条不错的出路,学府弟子哪怕贫民家庭出身,或是入赘世家,或是拜入宗门,或是科举入朝,都对东方实力的影响是指数型的。 让学府有电,有灯,让他们感受到这个世界科技的力量和文化,让双方建立联系利大于弊。 毕竟西方教堂的复燃,可不是现在的教堂现代化,而是更禁锢,更剥削的政治体系,这是双方共同的敌人。 所以刘长安的下一步目标就是在学府,像是授课那样对学府的弟子们在文化领域施加影响。 把朋友搞的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刘长安看了穿越者论坛,他越发觉得,有一场战争,正在像乌云一样聚集在所有人的头顶,越积越大,只能延缓不能阻止,迟早一场大雨会淋湿所有人。 但是这一战,也不能将异世界的所有人一刀杀,有合适的盟友,无论是对已,还是对自己身后国家,都能降低要付出的代价和损失。 抗日战争时期,不也联合了剥削阶级的地主和爱国商人了嘛。 至于保证革命队伍的纯粹性,先让战争胜利再考虑,想相信后人的智慧嘛。 如果夫子同意,说不定刘长安会在学府建立一个网吧…… 哦,不对,应该叫计算机室。 当然,有些东西不能分享,比如一些军事类的影视和小说,结交和叛国,刘长安还是心里还是有根线的。 所以给夫子下载的都是金庸武侠,还有现在有一点深度的时候网文,各种优秀的电影艺术,还有一些单机游戏之类的,比如球球作战,贪吃蛇,泰拉瑞亚王国保卫战之类的。 …… 另一边,赵世玉也开始向总部申请,能不能假放贼囚,引蛇出洞。 因为明天下午就要穿越,一旦穿越后,于南山和他所在的恐怖组织就会知道于南山已经落网,而我方所有占取的先机都会消失敌方也会有所防备。 但是他的直系领导刚听一半就拒绝了。 一来不想承担责任。 二来赵世玉也不能提供于南山身后,的确有一个恐怖组织关键性证据。 第三假方就是降低守卫的警惕性,提供出逃的可能,但是守卫如果真的出事怎么办? 第76章 水滴审问;自杀未遂 赵世玉也不是那么冲动的人,当然知道领导不会同意这么冒险,他是领导,他也不会同意。 但是中国人向来是喜欢中国人的性情,总是喜欢调和、折中的,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说在这里开一个天窗,大家一定是不允许的。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会来调和,愿意开天窗了。 鲁迅先生诚不欺我。 他揍了于南山一顿,已经是违法乱纪,但是只要有重大立功表现,属于他的三等功就跑不了。 但是于南山的身体比较特殊,他可以屏蔽疼痛。 人为什么会感受到疼痛? 当身体组织受到损伤,如被利器划伤、被高温烫伤或者内部器官出现病变时,分布在身体各处的痛觉感受器(神经末梢)就会被激活。 这些感受器会产生电信号,通过神经纤维传导到脊髓,再由脊髓向上传递到大脑。 大脑接收到这些信号后,会解读出这是疼痛的感觉,从而让我们意识到身体受到了伤害。 但是那只母虫就在于南山的脊椎上,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拦截了痛觉,所以暴力审讯的效果并不好,仍然没有办法让于南山开口说实话。 但是好在审讯的警察都是老手,看面部微表情,还是能看出来一些的。 所以赵世玉,便向领导申请另一种审讯方法,因为这种方法,很容易让犯人精神崩溃,他这可兜不住,所以得向领导申请。 但是直接申请,会被拒绝,所以得抛砖引玉,先提出一个领导一定会拒绝的,在找一个可以有商量空间的,领导也就不好拒绝了。 当然,领导也是明白现实事情的严重性,于南山直接杀了其他三个人,显然想要隐瞒真正的目标…… 另外枪支是怎么进来? 没有身份证如何过海关? 如何进平城? 是谁给他们保驾护航? 这都是警方迫切想要知道的线索。 听完于南山的分析,领导说自己也要申请一下,所以给于南山挂了电话。 不过这次没等太久,也就十几分钟不到,便给于南山回信息,说是同意了他的申请。 赵世玉申请的是水滴审讯法,利用于南山的恐惧来套出线索。 将于南山的双眼蒙蔽起来,把双手和双脚捆得严严实实,保证犯人不能乱动。用刀刃的钝侧划向犯人手腕处(让犯人以为被割破手腕),然后在犯人的一侧打开水的开关,让水一滴一滴地滴进金属盆里,发出清脆的水滴声。 犯人不知道是在滴水,会以为是自己的手腕在滴血。 在这种情况下,犯人会产生极大的恐惧感和孤独感,一般在短时间内就会心理崩溃而招供。 整个过程,于南山都在飙脏话,什么那个世界的“贼贱才”,这个世界新学的问候亲属之类的,试图激怒对方,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 而赵世玉,除了给于南山肚子上来一下,让其短时间的闭上嘴,整个过程下来没有露出其他表情,默然的给他布置了现场。 终于,审讯室的灯光熄灭,黑暗笼罩着整个房间,一片死寂。 那原本微弱的水滴声,此刻却如同惊雷般在耳边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起初,水滴声与于南山的心跳保持着相同的节奏,仿佛两者之间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心跳开始加速,越来越快,远远超越了水滴落下的速度。 每一次心跳都像是要跳出胸腔一般,让于南山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 这种恐惧并非来自外界的威胁,而是源自内心深处的未知。 他试图控制自己的呼吸,但越是努力,呼吸就越发急促,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了他的喉咙。 在这无尽的黑暗中,于南山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和那不断放大的水滴声。 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恐怖的交响乐,将他带入了一个无法逃脱的噩梦之中。 于南山终究是撑不住了,他悲鸣大喊,试图撕裂这个空间:“我说,我全都说,把它停下来,我什么都说!” 而后台的赵世玉看着摄像屏幕,淡淡的说了一句:“再等等。” …… 另一边,刘长安在网吧通过转换器,给几个内存卡都下载了电影。 他这算是第一次来玩吧,一切都感到新奇,哪怕是十年前的枪战游戏,体验过后也是有些激动。 要不是明天还有事情,说不准今天晚上会不会熬个通宵。 告别李浩博回了家,尝试了一下内存卡更换后,电影能够正常播放,算是完成了所有的准备工作。 洗了个澡,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的睡着了。 …… 而于南山这边 审讯室的灯亮了,他能感受到,哪怕眼前还有一层黑布,听到开门的声音立刻嚷道:“救我,我什么都说。” 赵世玉没有扯开他的眼罩,而是看了一眼于南山吓尿的裤子,椅子上还滴答滴答的往下滴水,平静的说道:“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你先给我包扎!”于南山嚷道,或许是心理作用,他现在嘴唇都有些发白。 赵世玉没有接话,而是关上了灯,拉上门,准备离开。 于南山听到离开的脚步声瞬间慌了,急忙喊道:“我都说了是洛阳,我们的目的是洛阳的博物馆,那里有我们想要的鸣器……” “你们的老大是谁?”赵世玉打断道。 于南山听到这句话,瞬间安静了下来,身体不受控的害怕的打摆子,他知道,落在队长的手里生不如死。 这边是死,那边也是死…… 于南山一咬牙,主动让母虫离开了脊…… 他要自杀,至少有个痛快。 赵世玉眼疾手快的拿起于南山的脑袋,以免脑袋垂落,导致挤压呼吸管道窒息而死。 赵世玉皱着眉头叹了口气,说道:“叫医生来吧。” 那三个人意外死亡后,赵世玉就担心于南山自杀,所以提前安排了急救的救护车,救援人员也在隔壁等候指示。 医护人员先给于南山注射了麻醉药和镇静剂,等到于南山失去意识后,手把手的把于南山放在在担架上,带上了救护车。 这还不是一般的救护车,车上配备了先进的医疗器械,完全是一个小型的移动手术室。 只要不是脑袋被直接砍下来,人就能救,像是于南山这种情况,人能活,但是终身残疾,四肢瘫痪是跑不了的。 赵世玉跟着上了车,他已经准备好写检查了。 有成果,无论你用的什么办法,领导给你扛着,毕竟虽然领导没出什么力,但是功劳必须有领导的一份。 没有成果,所有的责任,都在你身上,是你对领导的指示有了错误的理解。 好在赵世玉背景够硬,也也提前申请过,所以大过变小过,小过也不过罚酒三杯罢了。 他现在思考的是,明天下午就要穿越,于南山这事情该怎么解决…… 杀了不太可能,好不容易抓抓到的线索。 但是他回去之后一定会对他所处的环境,跟他的团伙进行交流,到时候敌方有了防备……那可就更难办了。 有没有一种药让他睡上三天…… 第77章 北海觉察;静静倒追 于北海正在山上布置阵法和信号干扰器,忽然感觉心里感觉十分不安,这股焦躁感让他坐立不安。 想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给于南山打了个电话,结果电话报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 没打通。 心中的不安感越发强烈。 于是接连给其他雇佣兵也打去了电话,还好,有一个电话通了。 “喂!”于北海减少了些许不安,但是有了更多的愤怒,不由急躁的喊道:“让于南山接我电话!!!” 这把周边的雇佣兵都吓了一跳,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他 但是电话的另一头没有人应答…… 正在于南山等的不耐烦的时候,一位老刑警接了电话:“喂,这是你的手机吗?你的手机掉在安庆路这边了,你要不要来……” 于北海没等他说完,就已经挂了电话,于北海知道,弟弟八成落网了。 他这个弟弟性情他知道,一定是他惹了什么事情,引起了官方的注意力。 想到这里,于北海满是阴沉,手上发力,“咔嚓”一声,直接给把手机捏变形,玻璃碎片掉在地上,手上也被扎出了血。 周围的雇佣兵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队长那边一直是单线联系,队长可以联络他,但是他无法联络队长,所以也无法做出请示。 纠结了好一会儿,于北海阴沉的说道:“行动继续,不过计划要变一变。” …… 第二天,刘长安起了个大早,找出他最最体面的一件衣服,这便出了门。 半个小时后,到了市标,正想打电话给周静静的时候,一个白裙子的姑娘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来人正是周静静。 她的白裙随风轻舞,似一朵盛开在尘世的百合,纯洁无瑕。 那裙摆的每一次摆动,都像是在诉说着轻柔的梦。 姑娘迈着轻盈的步伐,发丝在微风中飞扬,与白裙相互映衬,仿佛时间都为她停留,整个街道都因她而变得如梦如幻。 刘长安都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神了。 “怎么?”周静静很满意刘长安的反应,有些小骄傲的问道:“认不出了?” “你好……”刘长安咳嗽了一下,掩饰自己的失态,然后问道:“你是不是有个孪生姐妹名叫周静静?” “哈哈哈哈哈……”周静静笑了,上来掐住刘长安的胳膊扭了一圈然后说道:“这下能确定我是谁了吧。” “嘶~”刘长安吃痛,看着周静静,思考着说:“你知道我们今天要爬山吗?” “我今天穿了安全裤……”周静静狡黠道:“怎么,要给你看看吗?” 刘长安眼皮跳了一下,问道:“你是谁?” 周静静看着刘长安的反应,有些不知所措的原地转了一圈问道:“不好看吗?” “好看。”刘长安知道周静静喜欢他,但是周静静在自己面前从来没有过这样,所以有些疑惑的说道:“你今天胆子好大……” 周静静有些愣神,顿了一下,咬住嘴唇看着刘长安说道:“说不定,我们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不是吗?” “别说这种话。”刘长安刚经历了昨天那种事,这种丧气话,他可不会联想到告白,宽慰的说道:“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着呢。” 周静静听道这句话,也是有些开心,毫不在意的笑着说:“那是,走吧,媛媛她们都等着急了。” 一同爬山的还有三个女孩,她们看着周静静和刘长安的眼神都有些奇怪,这眼神有些审视的意味,给刘长安带来了男人第一次见岳父岳母的那种窘迫和紧张感。 明明这些人都认识,都是班上女同学,但是刘长安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些木然的跟在她们后面。 几人一起上的公交车,几个女孩聊的很开心,刘长安也接不上什么话题,找了一个靠后的位置。 但是周静静跟了上来,坐在了他旁边,刘长安看了她一眼,想要说什么,但是什么也没说。 “看你无聊,过来陪陪你。”周静静倒是大方的说道:“我们本来就是同桌不是吗?” 刘长安点了点头,没有接话,而是把目光看向窗外。 周静静也没泄气,反而给自己暗中打气道;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静静加油,自己也不差,轻轻松松,把他拿下! 然后就这么自然坐在了刘长安的旁边,手机打开翻着小姐妹们昨天给她做的攻略,看架势有好几篇小作文了。 刘长安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静静找到了一条能用上的,给手机连上蓝牙耳机,先给自己带上一只,鼓了鼓勇气搭话道:“你听过《同桌的你》吗?” 刘长安愣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变的没有那么强硬,以免伤了她的心,微笑着说:“今天就是出来玩的,有些事……我们回来的路上再说好吗?” 周静静和刘长安相处了两年,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性子,但是她今天已经铁了心了,她也不管刘长安拒不拒绝,主动把另一只耳机塞到了刘长安的耳朵。 而刘长安的余光看了前面的三个女孩一眼,那三个女孩现在都扭过头来盯着他们俩看,刘长安看着周静静眼神里的几分认真,又有几分怕自己把耳机拿下来拒绝的眼神,也是于心不忍。 他可以拒绝她,但是不能在这里拒绝她。 他也没有校草那样棱角分明,阳光帅气,如果真要是比普通男生多些什么,那就是他先一步认识到了生存的不易,所以更加成熟,做事更稳重一些。 或许是这方面的气质,吸引到了周静静。 但是现在他身不由己,朝不保夕的,也没有闲心和姑娘谈恋爱。 刘长安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周静静,再后来,无法抵抗周静静的凝视,闭上眼睛装睡。 周静静也是如此,不过她不是那种自怨自艾的性子,也背靠着座椅闭上了眼睛。 两人戴着耳机,一起听着那首经典的歌谣。 “明天你是否回想起,昨天你写到日记?” “明天你是否还惦记,曾经最爱哭的你。” “老师们都已想不起,猜不出问题的你。” “我也是偶然翻相片,才想起同桌的你。”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 …… 第78章 见庙烧香;两人世界 公交行驶到一半,也才刚出市区,就被设卡的警察拦了下来。 警察上了公交车,一一检查所有人的证件,就算没有带身份证的,也会让说出身份证号码,警察在仪器上输入号码,确认身份后才会放他们离开。 因为四线的城市,摄像头覆盖没有那么广,昨天晚上调取了街边摄像头,的确发现和于南山在一起的还有另一伙人。 但是那伙人上了公交车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市里的摄像头只能覆盖到这儿,再往下就是进山和乡里,只有家家户户门前可能有摄像头,但是基数太大,走访调查的话,警力也不够。 所以到这里线索又断了,只能这么对过往的车辆例行检查。 刘长安看着警察下车,他本能觉得应该和昨天下午发生的事情有关,这么大阵仗,想来还有人没抓到。 怪不得今天出门的时候,感觉有人盯着自己,应该是警察在附近做了埋伏,既然有埋伏,方姨他们应该还是比较安全的。 至于自己,平城这么大,哪能每次都遇上。 接下来的路程畅通无阻,大概半个小时候后,一行人终于到了山地,看着眼前长长的台阶,刘长安竟感觉有些腿软,没办法,学府到问道阶给他的心理阴影太大了。 刘长安为了表示一番,去给姑娘们买了奶茶,正在周静静疑惑的时候,刘长安给周静静看了一眼微信的余额。 周静静惊讶的合不拢嘴,毕竟刘长安要是有钱,就不必去食堂帮忙蹭饭吃了。 “挣了点外快。”刘长安解释道。 周静静想起刘长安穿越者的身份,欲言又止,接过了奶茶,好闺蜜们见周静静都收下了,也挑了一杯自己喜欢的口味喝着。 补充了一下水分,众人开始正式爬山。 山坡还是有些庙宇的,周静静倒也荤素不忌,遇庙烧香,见佛就拜。 刘长安在后面给女士们拿着小包,看着这一幕,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即便是周静静邀请他拜一拜,他也是拒绝。 因为外婆生病的时候,他拜过。 没用。 终于到了一间庙宇前,刘长安看着眼前的观音像,还有一脸虔诚的周静静,终究忍不住开了口问道:“你求的什么愿?” “不告诉你。”周静静也是憋了气,一路上刘长安明明什么都懂,但还是装作一副木头的样子,可把她气的不轻,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当然要怼一句。 “不会是求着要嫁给谁吧。”刘长安有些复杂的说道。 周静静立刻红了脸,因为刘长安说对了,但还是有点小傲娇的反驳道:“就不能是求我高考上北大吗?” “因为你拜的不是大慈大悲的南海观音,而是多子多福的送子观音……”刘长安无奈的解释道:“怀里的不是玉净瓶,那么大一个娃,你没看出来吗?” “啊?”周静静这才注意到佛像抱着一个孩子,赶紧起了身,红着脸走了出去。 刘长安撇了撇嘴,跟在了她身后。 周静静喝了几口水掩饰了一下窘迫,问道:“这附近也没有介绍说明啊,你怎么知道的?” “观音有三十三相,老家邻居有信佛的,我见过。”刘长安眼睛闪过一丝黯然,回忆着说:“拜过,不过不灵,就不拜了。” “心诚则灵。”周静静不知道刘长安家里的事,现在还在想自己的事,这句话也并不是说给刘长安听,而是说给自己听。 “走吧。”刘长安说道:“我们得上午之前到达山顶,下午我还有事情,要回去一趟。” 周静静听后脚步停顿,心颤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刘长安,她以为刘长安已经厌烦这种,俩人单独相处的环境了。 刘长安这次没有躲避周静静的眼神,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周静静的三个好朋友,为了给两人制造二人世界,只带了自己的手机,三人一伙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现在周围可没有人认识他们两个,所以刘长安不必为了周静静的面子而让着她,所以这次没有回避。 周静静看着刘长安的眼神,她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样的眼神。 但绝对不是男生看着喜欢的女孩子那种宠溺,也不是那种透露着极强的控制欲,或是侵略性,就是那么平平淡淡,没有其他情绪。 周静静眼睛慢慢湿润,她都要哭了,有些不甘心的问道:“你真的有事情吗?” 刘长安知道,只要他现在再进一步,告诉周静静,自己对她没有那种想法以后,周静静就会放弃。 但是他于心不忍,他能确定,他说了之后,周静静一定会哭出声来,一个女孩的情窦初开,就被他完全焊死了。 他本想今天结束之后,委婉的告诉她,时间长了,她自然会忘记自己。 但是看着这样一位泪眼婆娑的女孩,就这么看着自己,那个男人能扛得住? 刘长安叹了口气说道:“是正事,我的确要在下午四点前,回到出租屋。” 因为给夫子带的东西还在出租屋。 “好。”周静静擦了擦眼泪,应了一声后,也不再见庙就进,她本来就是想拖延时间,增加两人单独相处机会,但是他有正事,那自己也不会那么不懂事。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往山顶走去,周静静在前,刘长安也放慢了速度,跟在她身后,周静静没有回头看他,刘长安也没有往前走和她并列,俩人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就这么静静的往前走。 直到快到达山顶的时候,周静静也没有看到其他三人,这才着急起来,开始给三人打电话。 结果手机上没网,无法打微信电话,直接打电话也是:“对不起,您的电话无网络信号。” 她原本以为是信号差,但是以前来的时候不是这样子的,山上信号一直蛮好的。 刘长安看着周静静举起手机,貌似是在找信号的样子,他以为周静静是没话费了,准备给她开个热点。 结果手机一打开,发现自己的手机也没信号。 第79章 绕路而行;劫匪围庙 “会不会是信号基站出问题了?”刘长安疑惑道。 “你也没信号?”周静静反问。 “没有。”刘长安把手机上面的网络给她看,只有一格,还忽明忽暗。 “你什么卡?”刘长安继续问。 “移动和电信……”周静静看着手机切换了另一张卡,尝试了一下说道:“两张卡都不行,不应该啊。” “我联通的……”刘长安皱了眉头说道:“总不能三大运营商的信号基站都出问题了吧。” 周静静也意识到了什么,但是她没有过刘长安的经历,所以在她看来,可能上面在做法事之类不方便拍摄的,或是基站总站的转输出了问题,总之不会把事情想的太糟糕。 但是刘长安这边,拦着近在咫尺的玉陀寺庙门,心中越发不安。 “跟我走。”刘长安对着周静静认真的说道:“小时候来过这里,为了逃票,找到了一条只有当地人才知道的小路。” 周静静看着刘长安如临大敌的表情,也是有些慌了,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刘长安带着周静静开始下山,绕路。 两人走过在山腰上寺庙的过道,忽视了游客勿进的牌子,进了一家院子。 这里有晾衣架,还有被子在晾衣绳上晒着,窗户上还有刷牙用的牙膏要刷,显然是僧侣居住的地方。 刘长安带着周静静穿过走廊,在一条小路上上了台阶,台阶也不像外面那样的平整,整洁,反而坑坑洼洼,一些不常踩的地方,都是青苔,显然是很久之前的石头了,说不定年龄比刘长安的年龄都大。 走过一个分叉路口,刘长安指示道:“这一条是通往寺庙的,但是咱们不去。” 又指着另一条路说道:“山顶最高处是敲钟的塔楼,因为年久失修,已经不对游客开放了,我们要去那里。” “会不会是你想多了?”周静静有些不安的说道。 “你以为穿越过去都是好酒好肉?”刘长安反驳道:“我能活到现在,除了运气逆天,还有就是足够的谨慎。” “要不然穿越者的死亡率会那么高?” 周静静看着刘长安认真的表情,低下了头,她只是想要被安慰,但是心里的不安也在告诉她,山顶说不定真出什么事情了,所以周静静也只是抱着侥幸罢了。 两人顺利从另一条小路到达了山顶的塔楼上,因为不对外开放的缘故,这里的地板好多已经腐烂,踩上去甚至要听见咯吱咯吱的声音。 刘长安推开了门,荡起一阵灰尘,不过没有多看,直接朝着一边走去,正在往上走台阶的时候,刘长安感受到血液的流动,不过不止自己和周静静的,而是三楼的拐角口。 有人在楼上。 而且根据灵觉所探查到的那人姿势,他应该是拿着什么东西对准了楼梯口。 还好,距离够近,也是视野盲区,刘长安装作不知道,继续往楼上走去。 直到转角口刘长安才发动灵力,让对方的血流冲击他的心脏,那人只觉心脏一痛,眼前一黑,便晕倒在地上。 楼上那人突然倒地传来的动静,吓了周静静一跳,险些叫出声来,下意识拉住了刘长安的手。 刘长安看着害怕的周静静,这次倒没在拒绝,拉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两人上了三楼,都看见了晕在地上的雇佣兵,刘长安皱了皱眉,真让他碰上了,自己这运气也太点背了。 刘长安想要上前一步,周静静却拉着他不敢去,扭头看了一眼,才说道:“没事,我让他晕过去了。” 周静静有些茫然的看着刘长安,有些不太理解刘长安的话。 刘长安也不解释,松开了周静静的手,继续往前走去,周静静本想跟上,但是害怕的本能却往后退了一步。 刘长安拿起雇佣兵脖子上挂着的军用望远镜,还有已经掉落在地上的手枪,手枪的保险已开,显然是对方想直接弄死自己。 抽出对方的皮带,将对方的双腿绑在一起,有什么动静,刘长安也能及时反应过来。 然后拿着望远镜,往阳台走去,讲真,如果山上选个狙击点位,想来没有哪个地方会比这里更好,整个寺庙一览无余。 但是对方没有狙击枪,不然自己从小路上来的时候,对方一枪就能弄死自己,估计是怕手枪准心不够,一枪没打到,反而打草惊蛇让自己跑了,准备等自己上楼来个瓮中捉鳖。 刘长安拿着望远镜,看向寺庙的中心广场,不禁心里一咯噔。 广场上都是人,所有人都趴在地上双手抱头,周边大概还有四五个雇佣兵拿着枪一脸警戒的看着他们。 最令人瞩目的,莫过于广场舞的中央有大量的木头,有一些游客在来回搬运,还有人在往上面泼汽油。 几具僧人被堆放在广场的角落,一动也不动,地上有好大一片血渍,应该是死透了。 学校放假三天,想来一家人出来玩的也不少,那群雇佣兵应该是用枪在威胁他们或者他们的家人,让他们干活。 至于为什么搬木头到广场中央,刘长安还不知道,但确实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周静静看着地上的人没了动静,也大胆的往刘长安身边走去,但是没有望远镜,看不太清广场上的情况。 刘长安放下望远镜,阴沉的说道:“把你手机给我录个视频,我手机像素不好,我们得赶快报警。” 周静静看着刘长安的表情,终于意识到出了大事,赶紧把自己的手机解开,递给了刘长安。 刘长安接过之后点开了录制,把手机贴合望远镜上,调整角度,开始录制广场上的视频。 广场上,一个小孩在哭闹,似乎是想要妈妈。 但是妈妈在另一边,看着孩子却不敢过去,只能趴在地上抬起头,往孩子那边安慰孩子,生怕孩子惹怒了这群雇佣兵。 但是于北海就站在广场中央,他弟弟被抓本来就心烦,现在孩子哭闹更是烦的不行,手枪抬起,对着哭闹的孩子就是一枪。 孩子的头被子弹惯性往后一晃,便摔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了。 母亲看着这一幕,发疯似的冲向于北海,也被于北海两枪解决,至于本来在搬木头的丈夫看着这一幕,本想举起木头想要做些什么,也只是让于北海换了个弹夹。 又是一家三口没了。 第80章 静静舍命;长安爆发 刘长安看的咬牙切齿,而旁边的周静静也吓得捂住了嘴,他不仅看到了那一家三口,还看到了她三个好朋友也在广场上,心也揪起来了。 三人的死亡,引起了广场上的骚乱,所有的孩子都被吓到哇哇大哭,于北海也想把所有都解决掉,但是众人并没有带那么多的子弹,广场上起码有八九十人。 再说他也准备在拿到鸣器之后,用这些人质来换自己的弟弟。 吩咐手下,把孩子们送到某间寺庙隔离开来,又站在广场上把枪对准家长,家长们看孩子只是被关起来,没有受到迫害之后也就不敢闹了,认命的重新趴回了地上。 刘长安录了一分钟,拉起周静静的手,准备往山下走去,周静静却是没动,有些自责的说道:“媛媛她们就在广场上,我们得救救她们,她们是因为我才上山的……” “我知道。”刘长安打断了她的话,解释道:“但是这里没信号,我们需要下山报警。” “你不会认为就凭我们两个,就能干掉十几个持枪的歹徒吧?” 周静静面上有些纠结,眼睛往地上昏迷的雇佣兵看了一眼,刘长安瞬间理会了她的意思。 “我的能力有距离限制。”刘长安解释道:“只要弄掉一个没发现,我就会围攻成为马蜂窝,所以报警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周静静明白了过来,也不再说什么,刘长安拉起她的手,两人快步往山下走去。 走到山腰的时候,终于连上了网,刘长安赶紧找了个地方报警,而周静静拦住了去山上唯一的路,阻止游客上山。 “喂,110吗?”刘长安大喊道:“平山玉陀寺,重复,平山玉陀寺,山顶有十几个持枪的歹徒,已经绑架了七八十人,僧侣和小孩被杀……” “……” 讲述完毕后,刘长安便挂断了电话,松了一口气的对着周静静说道:“因为寺庙位于山区,警察至少还得有二十分钟才能赶到山下。” 周边围着的登山者听到刘长安的话,也有些慌乱,急忙问道:“山上到底怎么了?” 正在刘长安准备解释的时候,突然看到人群中有个人抬起了枪对准了他,刘长安下意识想要举起手枪反击,但显然已经来不及。 正在这紧张时刻,周静静一个闪身,挡在了刘长安的身前…… “砰”。 因为子弹的惯性,周静静往前进了一步,终于如愿以偿的倒在了刘长安的怀里…… 她看着刘长安,眼里满是爱意。 刘长安看着那人似乎要开第二枪,但是自己的手枪也趁这段时间举了起来,开枪对着那人的头就是一枪,还好距离够近,没有打偏。 这颗子弹直接击穿那人的面门,面容恐怖,吓得周边游客也是一阵尖叫。 而周边又有一人举起了手枪,刘长安瞬间觉察,在那人开枪之前就先开枪反击,几枪之后,那人也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这应该是下来探风的前哨。 刘长安环顾了一周,发现没有其他可疑人员,才开始察看怀里的周静静。 子弹没有贯穿,背部中弹,背后溢出的血瞬间染红了白裙子,周静静还是那般痴迷的眼神望向刘长安,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长安……我喜欢你。” “这屁话,留着以后说。”刘长安把周静静翻了个身,手部按压出血口,急躁的喊道:“你傻不傻,你爸怎么办?你妈怎么办?你脑子有病吗!?” 周静静听后也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有些遗憾,刚才完全是看到有人抬起枪对准刘长安,完全是下意识挡在了他的身前,顿了一下,嘴里咳嗽出了血,说道:“你能不能……帮我……照顾……” “你的父母留给你自己照顾!”刘长安对着人群大喊道:“有没有医生,护士,这里需要急救!” 周围人被刚才的这一幕被吓得还没反应过来,但是终究是有人举起了手,也是一个小姑娘:“我们是平山学院的护理专业的学生,我们会……” “快救救她!”刘长安抢话道,赶紧把周静静平放在地上,对着其中一位女孩说道:“你先帮她止血。” “山上应该有医疗箱,剩下的人你去找一找,应该岗亭或者庙里,要快!” “能救活,此恩必报!谢谢你们了!” 两个护理专业的小姐姐马上分头去办事了,救人,他们可比刘长安专业多了。 刘长安看着地上那两个雇佣兵,第一个被他开瓢的显然死的不能再死,第二个还睁着眼,但是已经丧失了力气,刘长安捡起两人的枪,把自己的弹夹换掉。 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周静静,捡起了她的手机,她的密码自己知道,就是自己的生日,刘长安登上她的微信,把那个视频发给自己,自己再把那个视频发给郑开放。 一边找一个安全的角落,一边拨通微信电话打了过去。 还好,微信电话刚拨通那边就接了。 刘长安:“我在平山玉陀寺,有十几名劫匪,视频我发给你了,他们已经开枪杀人了。” 郑开放:“嗯,我也刚知道,我已经通知了相关单位,二十分钟就能赶到山下。” 刘长安:“恐怕来不及,我已经弄晕了一个,弄死了两个,他们也或许反应过来了,你看看我给你发的视频,他们应该在弄什么仪式,很有可能提前。” “我有一种术法,能救人,但是因为需要快速施展,我也无法控制,一旦被敌人发现,我就会死,所以我会先下手为强,但不能保证还能给你留活口。” “我就想问,如果我为了救人,把他们都弄死了,算不算正当防卫,要不要坐牢?” 说罢刘长安就挂断了电话,重新回到了周静静的身边,鲜血已经染红了半个背,还在往下滴血,这一幕看的刘长安直咬牙。 郑开放那边倍速浏览了一遍,然后给刘长安回了微信消息:等我三分钟,我需要申请。 没到三分钟,大概两分半,郑开放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道:“我现在正式任命你为,平陀寺防暴特别行动组的临时成员。” “你有义务,有责任,保卫我国公民的生命安全,以及国家财产。” “注意,一切以自身安全和人质安全为首要前提,必要时可以击毙劫匪。” 刘长安接话道:“书面的给我发一下,我准备行动了。” 说罢又挂了电话。 郑开放愣了一下,也是领悟了刘长安的意思,他是要留痕,但是郑开放并不在意,人质的安全是最重要的,马上书面给刘长安发了过去。 还没等郑开放发过来,刘长安就准备从小路重返山顶,缓了几口气后,看到郑开放发来的书面信息。 微信上回复了一句“收到”,看着山顶的围墙,陷入了深思。 第81章 长安狩猎;北海暴怒 围墙上掀起阵阵浓烟,已经可以闻到火烧木头的烟火味道,看来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刚才下山报警再到上山,估计有二十分钟,希望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 刘长安重新看了一遍录制的视频,记下寺庙的格局,还有外围那些雇佣兵巡逻的位置。 当时因为那一家人被杀吸引了注意力,重新看的时候,才发觉那个开枪的人有些面熟,很像昨天下午闯进方姨家里的人。 加上身边都是拿着枪的雇佣兵,很难让人不怀疑他们是兄弟俩。 刘长安感应了墙后左右没有人巡逻,将两柄手枪插到腰间,借着土坡攀爬上墙,直接翻了进去。 稳稳落地,环顾四周,回忆着离这个位置最近的一名雇佣兵所在位置,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 刚到拐角口,就听到了打火机的声音。 有人。 刘长安缓缓移动到墙面,用灵觉探查到了对方的血流,但是这次他不会操控血流攻击他的心脏。 成年人的大脑含水量,占比有百分之七十到八十,他要万无一失,他可不想搞定一个,一会又有人醒过来,背后给他一枪。 他要人造高血压,使大脑的血管壁逐渐不能承受内部血流的压力。 当压力超出血管壁承受极限时,血管就会像被撑破的水管一样,血液瞬间从破裂处涌出。 血液会进入周围的脑组织,形成血肿,对周围的神经组织产生压迫,进而引发一系列症状。 那名雇佣兵,刚点着烟吸了一口,意识开始模糊,他疑惑的看着手中的香烟,心中暗骂道:妈的,不会买到假烟了吧,今天这烟的后劲这么大。 他原本想要强撑这身体靠墙,但是脑袋越来越沉,意识模糊,身体慢慢瘫软到地上昏迷了过去。 刘长安一直听着动静,皱了皱眉,这个方法不太行,敌人还有挣扎的时间,而这时间足够让自己身陷囹圄。 还得再狠一点。 探头看了一眼,没有其他人,来到那个昏迷的人面前,检查了一下身体,果然在其的脖颈处发现了虫子。 正准备前往下一个目标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声音越来越大,说明距离也越来越近。 被发现了!? 刘长安抬头一看,刚才房檐的视角盲区,有一个监控摄像头正对着他。 “草!”刘长安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他忘了,监控这个东西,没网也能正常进行录像,存储,因为山上的信号不好,用的是一定是网线而不是wifi,在局域网内仍然可以看到监控的实时画面。 换言之,这地方只是手机没信号,又不是没电。 刘长安立刻转移阵地,拔腿狂奔。 幸好他可以感受到血流,能感受到那里有人埋伏,穿过一道偏僻走廊,刘长安躲进了一间寺庙。 但还没等喘息两口,后面又传来了脚步声,刘长安在潜入佛像的后面,等待外面的人离得足够近,再发动灵力袭击。 “砰!”一声枪响打破了寂静,子弹如脱缰之马般呼啸而来,狠狠撞在门上。 木屑瞬间飞溅,那扇门就像脆弱的纸一般被轻易射穿。一个圆洞出现在门上,周围是狰狞的裂痕,仿佛恶魔张开的大口。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门外的几个雇佣兵都把手枪对准木门进行射击。 一连串的枪声后,一名雇佣兵上前,一脚踹开了寺庙的大门。 刘长安趴在佛像后面,身体紧紧贴着地面,双眼因恐惧而瞪大,每一块肌肉都紧绷着,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听到自己如鼓般的心跳声,丝毫不敢动弹。 他能感受到目前庙里进来了三个人,门外还有两个拿着枪警戒。 眼看那三个人距离刘长安越来越近,刘长安一咬牙,灵觉发动,这次他准备来一下狠的。 就像是控制水桶里的漩涡一样,使脑膜下的脑血管破裂,鲜血如决堤之水般在颅内蔓延,形成血肿,压迫周围的脑组织。 神经元在冲击下受损,电信号传导紊乱,所有的雇佣兵瞬间昏迷,失去意识。 刘长安探出头,双手持枪,趁着门外的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对着门外的两个人“砰砰”开了两枪。 结果一个人大腿中了一枪,重伤倒地,另一个人完全没被打到,子弹瞄边击中了后面的墙壁上。 刘长安也不贪刀,马上缩回身体,心中暗骂:草,这次结束之后必须得练练,枪法太差了,要不是那两个人没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就没了。 对面两人毕竟是雇佣兵出身,马上意识到了刘长安得存在,立刻进行开枪反击,可是子弹都被佛像反弹了,这佛像应该是石膏之类的做的,普通手枪可打不穿。 其中一名雇佣兵,手枪对着天,砰砰……砰,这是他们约定好的暗号,两枪间隔短,一枪间隔长。 他在求援。 刘长安听到这三声枪响,却没有打进屋子里的声音,顿感不妙,必须马上转移阵地,一次控制三个人是他的极限,如果被包围,那就是马蜂窝的下场。 门外到佛像后面大概五米,这个距离他只能控制一个,发动灵觉逐一击破。 刘长安感受到外面两个人倒地的声音才探出头,看着地上的五具尸体,虽然都是自己的杰作,也不由得暗吸了一口凉气。 缓了缓心情,立刻转移阵地,离开前,还没忘对着摄像头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 他想明白了,虽然他没有远距离秒杀,但是透视加近距离锁头这样的外挂,在这场狩猎里,他才是猎人。 …… 另一边,监控后台的于北海看着屏幕,双拳重重砸向桌子,不锈钢的桌面瞬间出现了两个凹痕。 “把他抓回来!”于北海咬牙切齿道:“我要活的,我要拿他的身体养蜂!养……蜂!!!” 身后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的大气不敢出,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还不快滚!”于北海对着身后的众人骂道。 众人这才鱼贯而出。 于北海看着正在操作监控的雇佣兵说道:“你也去,把那几个女的全部丢进火里,提前开启计划。” 那位雇佣兵听到命令立刻站了起来,几乎是冲出了门外,显然是一刻也不想待在于北海的身边。 于北海看着监控中刘长安的身影,脸色阴沉,眼睛也眯了起来。 第82章 夫子到来;规劝长安 刘长安解决了第四个人时,手机显示刚过十分钟。山下应该已经响起了警笛声——如果报警顺利的话。 他必须像一柄悬在敌人头顶的钢刀,用无形的压迫感拖住他们,为警方的支援拖延时间。 想到这里,他对着最近的监控摄像头扯出一个冰冷的微笑。 正当他准备转移时,一声惨叫突然撕裂了寺庙的寂静。 “啊!!!” 那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颤音在回廊间碰撞。刘长安的肌肉瞬间绷紧——声源在广场方向。 对方识破了他的计划。 救? 还是不救? 指节在刀柄上收紧的瞬间,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雨幕:\"徒儿,为师来也。\" …… 郑州 · 某会议中心 三分钟前,夫子还在签署那份厚如砖块的合同文件。一页页翻过,笔尖沙沙作响,粗略估算,全部签完至少还要半小时——若是逐条细看,怕是要耗上两小时。 突然,他指尖一顿,眉头微蹙,似有无形天机掠过灵台。 “各位,失礼了。”他蓦然搁笔起身,神色肃然,“有要事需处理,十分钟便回。” 话音未落,他与孙有才的身影已从会议室凭空消失,只余满座愕然。 …… 刘长安闻声一怔。 倏忽间,原本澄澈如洗的苍穹,仿佛被无形之手搅动。白云翻涌,层层堆叠,转眼化作铅灰色的巨峰,沉沉压向大地。 “轰——!” 雷声如龙啸,震彻九霄。暴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珠砸在刘长安脸上,冰凉刺骨。他抬手一抹,指尖湿润,环顾四周,声音微颤:“……师父?” “是我。” 夫子身影凭空浮现,衣袂未湿,目光扫过满地尸首,叹息道:“本不愿你过早染血。” “师父!”刘长安眸中迸出惊喜,“您怎会在此?” “天机示警。”夫子袖袍一拂,雨帘竟绕身而避,“你命中有劫,为师特来破局。” \"谢师父!\"刘长安胡乱抹了把脸。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不断滴落,衣衫早已湿透。可奇怪的是,夫子明明就站在雨中,那些雨滴却像长了眼睛似的,纷纷绕开他的身形。 \"莫急着道谢。\"夫子负手而立,声音混着雨声传来,\"此劫终须你自渡,为师不过是怕你误入歧途。\" \"歧途?\"刘长安拧紧眉头。 \"历代夫子,谁不是在血雨腥风中磨砺出来的?\"夫子抬手指向天际翻滚的乌云,\"但你道心未固,此时若行差踏错......\" 雨点击打青石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 \"昨日你做得很好。\"夫子眼中闪过赞许,\"非指救人,而是面对贼人时仍恪守人间律法。\" 刘长安瞳孔微缩:\"师父早已知晓?\" “是的。”夫子解释道:“我在你拜入门下的时候,便为你卜了一卦。” “你自幼情感缺失,是非对错在心中有自己的判断,但是少了一点,那便是对大自然的敬畏。” “人都有善恶两面,必须要把恶的那一面锁在牢笼之中,你还未到及冠之年,这么早接触杀生,对你未来的道路影响太大了。” “师父……”刘长安疑惑道:“是不希望我杀人?” \"恶念如虎,当囚于心牢。\"夫子突然逼近,少年看见对方眼底映出自己苍白的脸,“他当然该死,你也可杀。” “你以为你的劫难是以杀止杀,而后反噬被杀?”夫子反问了一句:“不是的,你的劫难在于这一次的选择。” “你想想看,如果为师今日不来,你又会作何选择?” 刘长安低头想了一会儿,皱起了眉头说道:“我大概率会无视那些广场上正在遭受折磨的人,继续潜伏在外围解决那些落单的歹徒,慢慢靠近……” \"届时广场女子早已殒命。\"夫子叹息如雷声滚过,\"人生多歧路。择大舍小看似明智,然...\"一道惊雷劈在不远处古柏上,\"此念一起,往后万千性命,于你不过权衡数字。\" 雨水突然在刘长安脚边聚成漩涡。 \"这才是真正的劫!\"夫子厉喝震得雨幕倒卷。 刘长安联想到了未来那个冷漠无情,理性至极的自己,冷血、算计,每一次都选择\"最优解\",渐渐变成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师父……”刘长安又抹了抹脸上的汗水,说道:“您早就对此有打算?” \"怕了?\"夫子语气忽缓,\"养鱼时责你逾矩,便是埋种,就是要你知道:十六岁就该横冲直撞,哪怕头破血流!这是一个少年人该有的血性和骨气。\" \"但!你必须对人间规则存有敬畏——\"夫子身影开始消散,\"这不是枷锁,是护心镜。去吧。\" 最后一片衣角消失前,空中传来结语:\"善后之事,自行了结。\" 话语落下,漫天雨丝骤然静止,哪里还有夫子踪影?只剩刘长安站在血水里,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 …… 会议室内,空气凝滞了一瞬。 中方外交发言人正逐条审阅夫子方才放下的文件,眉头微蹙——条款分明互利共赢,怎会惹得对方突然离席? 正思索间,夫子身影倏然重现。 “诸位久等。”他执礼致歉,广袖垂落如云,“事出突然,还望见谅。” 中方代表迅速收敛神色,含笑摆手:“无妨,夫子请便。” “那便继续。” 夫子安然落座,指尖掠过文件,娴熟地翻至未读处。墨迹未干的签名落下,又从容转向下一份合约,行云流水间,仿佛方才的离席不过幻觉。 中方代表们交换眼神,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一丝茫然。 第83章 长安被打;女孩投石 孙有才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他愣愣的看着手机,大呼道:“哎!我怎么死了?” 他在这段时间的感知被夫子屏蔽掉了,所以他还以为自己还在打游戏,手机卡了,导致操控的角色被boos秒掉了。 “你刚才去哪儿了?”旁边的郑开放看着忽然出现的孙有才问道。 “啊?”孙有才疑惑的问道:“我不是一直在这儿吗?” 郑开放看着孙有才茫然的眼神,也知道从他的嘴里问不出什么了,便继续处理自己的事情了。 孙有才见郑开放又不搭理自己,就当是郑开放犯癔症了,低下头又开了一把,继续玩起游戏了。 …… 另一边,于北海看着突然黑了的监控屏幕,心底越发的急躁。 他知道,必须要亲自去解决这个人了。 …… 刘长安感受着雨水,本来是透视的技能被大幅度削弱。 就像是你想在花盆里找到一棵杂草拔掉,和在麦田里找到那棵杂草拔掉,难度是两码事。 但是刘长安可以用眼睛去看,耳朵去听,继续他的狩猎。 刘长安如鬼魅般闪现,身影在廊柱间穿梭。 手枪泛着寒光,子弹如霹雳般闪烁,每一次出现都带起一片血雾,雇佣兵们惊恐的眼神还来不及有更多反应,便纷纷倒下。 鲜血伴随着雨水相互勾芡,在青石板上蔓延,染红了佛像脚下的莲花垫。 惨叫声打破了寺庙的宁静,烛火在风中剧烈摇曳,仿佛也在为这突如其来的杀戮颤抖,刘长安的身影依旧在血腥中继续肆虐,宛如死神在收割生命。 终于,刘长安解决了外围所有的雇佣兵,正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忽然于北海在拐角出现,飞起一脚,正中刘长安的小腹。 刘长安感觉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撞到,人直接倒飞起来破门而出,摔在了广场上。 广场上都是惊恐的人群,虽然那些雇佣兵已经被刘长安解决了,但是众人皆是被雇佣兵的杀鸡儆猴给吓怕了,没有人敢离开广场,在广场上默默地被雨淋着。 看到刘长安被踢在了广场上,害怕殃及池鱼,不约而同的为两人让出了位置。 刘长安忍着小腹传来的剧痛,朝着于北海开了一枪,而于北海只是侧了一下头,便躲过了子弹。 刘长安吃惊了一下,但是马上反应了过来又继续开枪,可接连扣了几次扳机,才发觉到没有子弹了。 正准备更换弹夹,于北海闪身上前,又给刘长安来了一脚,这一脚力量无可谓不大,刘长安直接咳出了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肋骨已经断了。 “我还疑惑是哪路的高手……”于北海上前一步踩住刘长安的头说道:“原来只是一个刚入门的小道童,连灵罡都没有吧。” “我就想不通……”于北海脚步发力,恶狠狠的说道:“你怎么敢惹我!?” 刘长安不是没有想要控制于北海的血流,但是刚才开完第一枪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他无法控制到于北海身体的任何水元素。 就好像,于北海是一块内部结构都是冰冷的石头,土壤所组成的人体模型一样。 这或许就和那人口中的“灵罡”有关。 正在这时,一块小石头砸了过来,于北海完全没有回头看,只是手往背后一伸,便稳稳地接住了那块石头。 “你还我姨姨,你个大坏蛋!”说话的声音脆生生的,是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女童,身高估计还没有一米二,那扔向于北海的石头就是她扔的。 于北海杀死的那一家人,其实是这小姑娘的小姨,姨夫和表弟,两家人原本想着,两家孩子都放了假,又好久没在一起聚一聚,索性带着各家的孩子一起来爬山,锻炼锻炼。 谁知道遇上了这样一档子事情,一家人说没就没了。 小姑娘的姨姨一直待她很好,给她买衣服和零食,她们一家人本来想要个闺女,没想到来了个儿子,但幸好姐姐家生了个闺女,索性就当自家女儿养了。 小女孩还是还是也不懂年纪,但是她不懂,其他小孩子未必也不懂发生什么。 她们被关在了一起,是其他小孩告诉了她,她的姨姨死了,她再也见不到了。 她或许不会理解什么是死亡,但是她知道,让她再也见不到姨姨那个人,是坏人,很坏很坏的那种人。 于北海盯着那个朝着她扔石头的小女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似乎是在看着一具尸体。 小女孩的妈妈发疯了似的跑了过去,抱住小女孩准备逃跑,于北海正要跟上,忽然发现自己的脚被人缠住了。 那人正是刘长安,他用了全力抱着于北海的腿。 “哦~”于北海弯腰低下头,一把抓起刘长安的头发,使得两人四目相对,才慢条斯理的说:“想要逞英雄?” 正在这时,又一根木棍朝着于北海砸了过来,这次于北海没有手去接,因为左手拿着小女孩扔的石头,右手抓着刘长安的头发。 所以后背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棍,但是即便如此,于北海的脸上也没有露出任何疼痛的表情,只是似乎是更加不耐烦了。 那手持木棍的人正是小女孩的父亲,他外甥死的时候,他没有出头,他小姨子和妹夫死的时候,他也不敢反抗,因为自己的家人就在他们手里。 但是现在不行,自己再不做些什么,闺女和老婆就没了,所以才捡了一根木棍,为她们母女争取时间。 没想到这一棍下去,对于于北海来说不痛不痒。 不过那里有压迫,那里就有反抗,只要有人带头,就会有人跟上。 正在于北海准备弄死这些,反抗他的人的时候。 又有人站了出来喊道:“所有带卵子的一起上,我看见他手上有伤,他不是无敌的!” “大家一起上,不弄死他,他早晚会弄死我们!” 喊话这人应该是个学生,看起来也才刚二十出头,他的女友刚才被拽走了,然后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友被泼上汽油,而后扔进了火里。 但他因为懦弱和恐惧,当时没有采取任何形式的反抗。 他永远也忘不了他女友最后看他的眼神,那种不可置信;那种无尽的伤痛;那种不甘和怨恨;那种悲哀和心碎…… 从头到尾,自己的女友没有说任何话,但那眼神深深的刺痛了他,那种感觉就像是把自己开膛破肚,把自己的心用刀割一样。 他必须做点什么,哪怕被打残,打死,他认了,他必须用这种方式去弥补自己的愧疚和自责。 说罢,也不管其他人什么反应,抄起木棍就往于东海方向冲过去。 第84章 众人反抗;激怒北海 于北海没有多说什么,右手松开刘长安的头发,左手用力抛出手中的石头,扔向了正在拿着棍子朝着他跑过来的男生。 那石头就像是子弹一样,如同手术刀一般划开雨幕,直接穿进了男生的身体,男生也因为巨大的惯性,身体直接向后倒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不过没有立刻死亡,但也是没了力气,捂住胸前的伤口,嘴上不停的咳血。 众人看到这一幕,无不心惊胆战,但是在绝望之后,那便是更为剧烈的爆发,所有人的心中的升起了愤怒。 你可以强大,但不可以把我们的生命和尊严,当做垃圾一般践踏。 “他手上没枪,还怕个卵子。”一名大汉捡起了男生掉在一旁的棍子,咬着牙愤怒说道:“有本事给老子个痛快,老子就是拼了命,也要在你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所有人听着,这男娃子说的对。” “他不死,我们都得死!” “我们有八九十人啊,就是八九十头猪,也够他杀半天了吧。” “但是我们不能像葫芦娃救爷爷的一个个送,所有人自己找家伙事儿,大家一起上!” 距离堆放木头的近的人,下意识抓了一根棍子拿了起来,他或许并没有想要对于北海做什么,只是想拿根木棍防身,但是他的行为,却感染了更多的人。 越来越多的男人不再趴在地上,纷纷站了起来,或许是为了尊严不想被其他人看成孬种;或许是为那些死去的同胞感到愤怒;或许是为了自己安全,只为求活,而这是唯一的机会。 总之,他们一个个的都站了起来,首先是所有的男人,都找了一把武器,把刚才反抗倒地的男孩挡在身后,一个个的走上前。 女人们看着自己熟悉的,亲近的人站了起来,也是明白这样示弱,换不了和平,一个个的也站了起来,找了一个趁手的武器拿在手里。 有些甚至是毫无杀伤力的扫把和簸箕,但是手上有东西,就能让她们安心不少。 就连孩子们也有样学样,捡起了广场旁边花坛里的石头。 于北海冷漠的看着这一切,他并没有阻止,就像大象不会去顾虑蚂蚁精心搭建的防御工事,这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威胁。 群众都是盲目的,他环顾了一圈,记下那些教唆的人,决定只要再来一次杀鸡儆猴便好。 有孩子的母亲,会自然成为她的弱点,只要孩子活着,她就不敢反抗。 再从妻女辐射到丈夫,男人也会老老实实。 更别说这只是一支由乌合之众所组建的临时反抗队伍,只要这支队伍的战损比超过两成就会完全溃败。 于北海把所有人的表情都默默记下,那些教唆的人必须死,另外咬人的狗不叫,那些动了杀意的人也不能留。 至于剩下这些人,或许连鸡都没杀过,偷偷把身子藏在别人身后,只想着暗戳戳的给自己一棍的,把别人推到自己的身前抗伤害,自以为自己很聪明的蠢材,他就更不放在眼里了。 想到于此,立刻半蹲,腿部发力,一跃而起,攻向距离他最近的小女孩的父亲,一拳攻向其面门,他要一击必杀。 而这样的冲击力刘长安根本拦不住,刘长安想起来了过年时,帮人家按住猪腿杀猪分肉的时候,就是那种感觉,拽不动。 刘长安艰难地撑起他的手臂,在如注的雨中缓缓坐起身来,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就在这一瞬间,小女孩的父亲,已然倒在了浑浊的水中,似乎生命的气息如同被无情的雨水冲走般消散殆尽。 “孩儿他爸!”那位母亲仿佛灵魂出窍一般,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呼喊,那声音穿透了雨声,在空气中回荡着,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哀伤。 她踉跄着想要冲向前方,却被身边的人死死拉住,泪水如泉涌般从她憔悴的脸上滑落。 “大家上啊!”一个满脸愤怒与坚毅的男人挥舞着手中的棒子,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般往前面冲去,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仿佛要将眼前的敌人碎尸万段。 后面的其他人先是一愣,仿佛被男人的气势所震撼,但很快便反应过来,纷纷拿起武器,或凭借着本能跟随着男人往前冲去。 “冲啊!”众人齐声呐喊,那声音如滚滚雷霆,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上激荡着。每一个人的心中都燃烧着怒火。 “干死他!”怒吼声响彻天际,仿佛能震碎一切阻碍。所有人都像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步伐坚定而有力,朝着前方的敌人奋勇疾进,雨水与鲜血交织在一起,渲染出一幅惨烈而悲壮的画面。 刘长安思考着,以夫子的性子,如果敌人真的强的让他毫无招架,绝不会只言片语都不提。 刘长安自言自语道:“冷静,一定有办法。” 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到了寺庙里,看着眼前的功德箱,对着观音说道:“菩萨,借借你的功德。” …… 另一边,赵世玉带着大部队已经到了山腰,正在全速往山顶进发。 …… 两分钟后。 广场上的一些反抗者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气若游丝,奄奄一息。 于北海宛若一尊杀神,站在广场中央,手上仍然没有任何武器,但是没有人再敢往前,哪怕于北海现在已经气喘吁吁,面露疲态。 剩余的反抗者,也都拿着棍棒,看着广场中央的于北海,不由吞咽了一口唾沫,拿着棍子的手和站立的小腿都在发颤。 雨,在此刻也停了,那久违的阳光如同金色的丝带一般,以一种迫不及待的姿态重新投射进了古老的寺庙之中。 正在这时,于北海的背后传出一声。 “你是不是有个兄弟啊……”刘长安说道:“是不是联系不上了?” 于北海听到这句话猛的向后看,看见刘长安完全恢复了巅峰状态,眼睛眯了眯说道:“不杀你,是想让你生不如死,没想到你……还藏着秘密。” “就凭你!?”刘长安挑了挑眉,嘴角微笑道:“还是下去陪你兄弟吧。” “你把他怎么了!?”于北海愤怒的质问。 “没听清楚?”刘长安嫌弃的掏了掏耳朵说道:“你下去问问,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我要杀了你!”于北海愤怒的向刘长安冲了过来,仿佛要把刘长安碎尸万段。 第85章 麻醉北海;包扎女孩 殊不知于北海的冲杀,就在刘长安的计划之内。 刘长安将周边的雨水聚集起来,形成水墙,对于北海进行拦截。 水墙当然拦不住于东海,但是刘长安只是想让雨水和普通人隔离开,因为一条电线的一头,正在水里静待着猎物上门。 “雕虫……小……啊啊……”于北海刚准备直接穿过水墙,就感觉全身一阵酥麻,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施了定身咒般。 头发根根竖起,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四肢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肌肉绷紧、扭曲,每一块都凸显出痛苦的轮廓。 面部肌肉也狰狞起来,双眼瞪大,眼珠像是要从眼眶中蹦出,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刘长安当然知道这不一定能拦的住他,但是他只是想让对方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罢了。 说罢,从腰间拿出两个手雷,这是他向菩萨借的功德,找陈悦换的,拔掉保险栓,一个接一个的扔了过去。 手雷落地瞬间,“轰”的一声巨响,仿若平地惊雷,巨大的冲击力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雨水被爆炸震得飞溅而起,于北海身体被炸出恐怖的伤口,肢体横飞,被炸残肢断臂散落在四周,鲜血在雨水的冲刷下在地面蔓延开来,形成一片刺目的红色,那痛苦的惨叫声被爆炸的轰鸣声淹没。 但即便是两个手雷,也没要了于北海的命,于北海一条腿和一只手已经没了,身体被炸回到了广场上,还在发出一声声惨叫。 “妈的,命真硬!”刘长安暗骂道,不过他也并不是没有准备,手拿一根针剂,这种麻醉剂内含的麻醉量,足够让一只棕熊失去行动能力。 绕开有水的地面,几步冲到广场上,直接朝着于北海胸前扎了进去。 于北海只觉伤口处慢慢痛觉消失,意识也变得昏昏沉沉,嘴里溢出了血看着刘长安:“你……不……杀我?” 因为这个时候刘长安,只要再补上两颗手雷,就能让于北海彻底死亡。 刘长安不是没有,他用菩萨的功德箱,一共换了五颗手雷,还有三颗就挂在他的腰。 菩萨可比刘长安有钱多了。 刘长安看着即将昏睡过去的于东海说道:“不……你应该接受人民的审判。” 这是刘长安早就决定好的,能活捉就活捉,活捉不了再弄死他,他想给郑开放留一条大鱼,不然他不好交代。 “呵……审判……”于北海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已经没了意识。 刘长安站起身,看向众人说道:“诸位,我们活下来了,大家分散开,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救人!” 剩下的众人,呆愣了一下,而后喜极而泣,有的相互相拥,有的奔向倒地的家人嚎啕大哭,还有一些人开始帮助其他人,众人也算经历了一次生死患难。 那个小女孩的母亲,也在此刻奔向自己的丈夫,趴在丈夫的身上感应对方的心跳,对着女儿惊喜大呼道:“妞妞快过来,你爸爸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但是妞妞现在却倒在了地上,甚至在地面上还有一些血。 刘长安和那位母亲一起去看小女孩,那女孩还活着,只不过大腿上有伤,小女孩看见妈妈才哭出声来:“妈妈,妞妞好疼……” “妞妞不怕啊,妈妈在……妈妈在。”那位母亲安慰道,但是对小女孩腿上的伤口,也有些手足无措。 刘长安回忆着,小女孩腿上的伤好像是他的原因。 他已经很小心了,故意让于北海往他这边走,远离普通人,但是手雷爆炸所产生的碎片路线,他也不能保证,小女孩的大腿应该是飞来的碎片划伤的。 “您去照顾你的丈夫,妞妞现在需要及时就医。”刘长安看着那位母亲说道:“我在上来之前就已经报了警,警察应该马上到,我先给妞妞包扎一下。” 那位母亲经过刚才的一切,也意识到了刘长安不是普通人,稍作犹豫,就点了点头。 刘长安把小女孩抱了起来,下过雨,地上到处都是水,伤口混合着雨水,万一感染后果不堪设想。 刘长安不知道的是,这一幕也被那些他刚刚救下的人,用手机给拍了下来。 刘长安把小女孩带到干燥的寺庙,让其平躺在供桌上,找到了一个急救箱,先用镊子夹起蘸了碘酒的棉球,轻轻擦拭伤口周围,每一下都小心翼翼。 正在这时警察也终于赶到,赵世玉看着广场上被手雷炸的半死不活的于北海,询问了还活着人质,才放下了警戒。 经过一番攀谈,人质的手指指向了刘长安所在的寺庙。 赵世玉也找到了正在给小女孩包扎的刘长安,刘长安知道了赵世玉的到来,但是并没有打招呼,而是聚精会神拿起消毒过的剪刀,剪开小女孩大腿上伤口附近粘连的衣物。 然后再换一个棉球,慢慢清理伤口内部,血不断渗出,但他的手却没有丝毫抖动,直到清理完毕,他拿起纱布,仔细地覆盖在伤口上,用胶布固定好,才长舒了一口气。 “还疼吗?”刘长安看着小女孩问。 小女孩也知道刘长安在救她,也很懂事没有乱动,听到刘长安的问话,怯生生的回答道:“还有点疼。” “没事儿。”刘长安看着小女孩安慰道:“一会儿妈妈就归来陪你了,下了山跟着白衣服叔叔阿姨再去医院看看,睡一觉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 “谢谢哥哥。”小女孩回答道。 “不用谢。”刘长安一边说,一边揉了揉小女孩的头。 “哥哥……”小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死是什么呀?我是不是真的……再也见不到姨姨了……” 刘长安张了张嘴,但还是什么也没有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小女孩这个问题。 “手艺不错。”赵世玉打破了这个气氛,看着小女孩腿上的绷带评价道。 “小时候淘气……”刘长安抬起头看着赵世玉微笑的解释道:“久病成良医。” 赵世玉却没有接他的茬,看着刘长安,左手伸出拇指往后指了一下说到:“听说,都是你干的?” “我可没那么大本事……”刘长安平静的补充道:“我也没想到,爬个山还能遇上这档子事情。” 赵世玉说道:“你需要跟我走一趟。” “明白。”刘长安点点头,伸出了手问道:“我需要戴手铐吗?” “你想带手铐吗?”赵世玉反问。 “不想。”刘长安继续说:“我希望永远没有带上它的机会。” “我也是这么想的。”赵世玉让出身位,而后说道:“那就走吧。” 刘长安点点头,把腰间的三颗手雷和两支手枪放在桌子上,便跟着两名警察下山了。 第86章 长安被审;会议结束 来到半山腰,地上还有两具雇佣兵的尸体,已经被警察用警戒线围了起来,周边看着像法医的,正在勘验现场。 至于周静静中枪的位置,除了地上的留下的血,人也不已经见,想来上了救护车,已经去了医院。 警察还在对一些游客进行询问,有目击证明的,有伤的都先到医院,没伤的都会被带到各公安局进行口供调查。 刘长安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着身旁的警察说道:“我在最高处的钟楼,三楼拐角口,还弄晕了一个,他没死,但是应该快醒过来了,你们记得去找一下,别让他跑了。” 一名警察听到后,马上拿起对讲机,将刘长安说的话复述了一遍,通知了山顶的警队。 说完这件事,刘长安回忆了一下,也没其他要讲的,便继续往山下走去,直到上了警车,被两名公安直接拉去了派出所录口供。 上次是因为,刘长安只是热心的,友好市民刘先生,知道的也不多,所以录不录,不影响警察的立案调查。 但是这次不同。 这一次是杀死十几名雇佣兵,拥有大规模杀伤性能力的刘某,放进哪个城市,哪个城市的司法部门眼皮都得跳一跳。 不久后,刘长安就被带到了审讯室。 椅子上有专门的手铐,刘长安坐上去的那一刻,就被警察给带上了手铐,刘长安看着这一幕,皱了皱眉,但什么也没说。 两名警官打开了摄像机,又翻开了笔录本,开始坐在位置上例行询问。 警察:“姓名?” 刘长安:“刘长安。” 警察:“性别?” 刘长安深吸了一口气,才说道:“……男” 警察:“职业?” 刘长安:“平城一高高二学生。” 警察:“住址?” 刘长安:“西站1206出租屋。” 警察:“父母亲属?” 刘长安沉默了一下,看着两位警察问到:“你们是在审问我吗?” 一名警察抬起头,板着脸说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这句话给刘长安气乐了,但是公职人员和那些雇佣兵不一样,某种程度上,这代表国家的意志,刘长安也从未想过跟公职人员作对,只是闭上了眼,不再回答问题。 “啪”。 一名警官猛的拍了一下桌子,大声叫喊道:“杀人是犯法的!你老实交代,说不定还能争取到宽大处理,拒不交代,那就是死路一条!” 刘长安也没做出什么表情,只是闭目养神,复盘这寺里的每一幕。 旁边的警官,却是语气和顺一些,对着旁边的警官宽慰道:“消消气,小孩子不懂事,我们得教育引导。” 又转过头对着刘长安语气温柔的说道:“听说你是为了救人,真了不起,能不能跟叔叔们说说,当时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长安依旧没有睁开眼,对这种红白脸审讯方式并不感冒,他现在在想的是,夫子既然算到他这一难,那他能算到哪一步? 自己的鸣器功效,他知不知道? 小女孩的姨姨死去,他知不知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知道,但是故意不救,就是为了给自己留下挫折? 让自己早一些意识到生命之沉重,死亡时生命之廉轻? 夫子眼里会有种族之分吗? 他的心里是为了世界大同,所有种族和睦相处,还是在他的眼里,这个世界的高低之分过于刻板呢? 如果是。 是万物以人为先,妖族和北蛮比人低一阶? 而在人族中,夫子心里的比重,是不是学府的学生高于异世的普通民众;民众高于朝廷;朝廷高于中国的百姓……? 毕竟中国的普通百姓,和异世的东方阵营的历史文化,拥有着的高度相似性,总比异世的西方阵营更能给予夫子认同感。 所以在夫子的眼里,中国的普通百姓高于异世的西方阵营普通民众,异世的西方民众高于教堂,教堂高于上帝? 如果真是这样,刘长安也表示理解,每个人都有亲疏之分,人之常情。 所以小女孩姨姨一家人的死,不如让自己的弟子长长记性,明白事理更为重要? 因为小女孩的姨姨,是在这个世界再普通不过的普通民众,比不得异世朝廷,更比不得学府? 这个世界每天都有十几万人死亡,而根据联合国的统计数据,平均每天死于凶杀的也有一千二百人左右。 这样的人太多了,没有人能保证,他可以阻止人们走向死亡。 而自己有了记性之后,也会在以后掌握更强的力量的时候,行事更为小心谨慎,说不定能救下更多的人。 在夫子的眼里,这算不算也是大功一件? 如果夫子当真做此打算,刘长安能够理解,不过也会调整一下,以后对待夫子的相处方式。 而对面那位比较温和的警官,看着刘长安那副默不作声的模样,看了旁边那位强硬的警官一眼,那位警官瞬间领会了老搭档的意思,便继续对刘长安施加压力。 而他则继续充当和事佬,对刘长安进行循循善诱。 不过刘长安依旧没有睁眼,继续对自己所做的事情,以及所可能造成的影响进行推演,一直保持着沉默。 他们真要动刑,刘长安也不怕,只要死不了,刘长安是不会反抗的,会乖乖受着,因为他已经知道了相关部门接下来会怎么做,他就有了拒绝的理由。 …… 另一边。 夫子也终于和中方达成了第一阶段的所有协议,双方都有些激动,互相握手向对方表示恭贺。 记者们对这一幕,也是找各种角度进行拍照,记录这历史上伟大的一刻。 谁的照片能上今晚的新闻联播,谁的照片能上历史书,足够一个摄影师为之自傲一生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为这一场面感到由衷的高兴,也都对两个文明的未来发展充满着幻想。 等记者们拍完后,夫子回了长枪鸣器休养生息。 而中方代表整理会议成果。 包括总结会议达成的共识、签订的协议、备忘录等文件,将这些成果准确地汇报给中国政府的相关部门,为后续政策的制定和调整提供依据。 双方也会在半个小时后,召开新闻发布会,对全世界宣布这一消息,因为这件事是在异世这么大动静,是瞒不住的,不如敞开了讲。 其次,有助于引导舆论。通过主动发布信息,在国际舆论场占据主动地位,避免不实信息和谣言的传播。 最后,向本国人民展示外交工作的过程和成果,使民众可以更好地理解国家在国际事务中的作为,加强公众对国家外交政策的支持。 第1章 初见未来;女妓跳楼 2024年9月12日的平山郊区的一间出租屋。 刘长安扶着马桶将吃下去的东西吐了个干净,撕下卷纸擦了嘴角,才按下抽水马桶上的按键离开了厕所。 随着马桶的抽水声,刘长安扶着剥落墙皮的门框踉跄而出,胃酸灼烧过的喉咙泛着铁锈味,整个人跌进塌陷的布艺沙发。 与其不同,茶桌对面另一人却是平静,优雅。 那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正地旋着青瓷茶洗,沸水注入的瞬间,细密水珠在他腕间银表折射出冷光。 温杯、投茶、候汤,每个动作都像精心编排的舞台剧,普通玻璃杯在他掌心竟生出官窑瓷器的矜贵。 “要不是住了两年,还以为进了你家。”刘长安扯动嘴角,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 那人修长的手指推过茶杯回应道:“这就是我家。” 抬起头时,刘长安的瞳孔骤然收缩——镜中倒影般的眉眼,却淬着不属于自己的锋芒。 黑色风衣下摆垂落地面,将廉价地板砖衬出黑曜石的冷硬,举手投足间溢出的成熟气场,像淬了毒的红酒,让人沉溺又战栗。 他盯着那张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脸,喉结滚动着咽下酸涩。 二十八九岁的面容下,藏着四十岁男人的城府,恍惚间竟分不清眼前人究竟是血脉相连的兄弟,还是从时光裂缝里爬出的另一个自己。 \"你说你是从未来来的?\"刘长安后背死死抵住凹陷的沙发,喉结在苍白的皮肤下剧烈滚动。 \"对。\"对面的男人端起青瓷茶杯轻抿,茶汤在他指尖凝成琥珀色的光晕,仿佛将时间都泡得浓稠。 \"怎么证明?\"刘长安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布艺沙发里的霉味突然变得刺鼻起来。 他注意到对方银表秒针停在12点整,玻璃镜面倒映着自己扭曲的五官。 \"你手机云盘密码是※※※※※※,那个加密文件夹里存着...\"男人说话时睫毛都不颤动,\"穿粉色吊带的日本女孩在出租屋跳的第二段舞蹈,第17秒她锁骨处的红痣会被窗帘阴影遮住。\" 刘长安太阳穴突突直跳,胃里翻涌的酸水再次灼烧喉咙。那些藏在云端深处的私密影像,此刻却像毒蛇般从对方嘴里游出来。\"够了!换个证据!\" 说罢,刘长安猛地站起,带翻了茶几上的玻璃杯,琥珀色茶汤在廉价地板上蜿蜒成诡异的符咒。 男人不为所动,镜片后的目光像手术刀般精准:\"三年前城西酒吧的后门垃圾箱,你躲在消防栓后拍下整个过程。当警车鸣笛逼近时,你删除了录像——虽然你后来匿名举报时,特意保留了嫌犯后颈的胎记特写,但是……。\" \"闭嘴!\"刘长安的吼声震得吊灯摇晃,他踉跄着扑向对方,指尖却径直穿透了黑色风衣。 刘长安眼睛瞪大,他的手没有感受到任何阻力。 “你可以把我理解为是未来写好的一道程序,只是发往到了现在这个时段运行。”那人往青瓷杯中注水,蒸腾的白雾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睛,“怕你怀疑自己人格分裂,我可以透露今晚彩票号码。” “你……准备的还真齐全。”刘长安在这一刻,已经对青年嘴里的话信了一半,从抽屉拽出皱巴巴的笔记本,笔尖悬在纸面微微发颤的说:“念吧!” “号码是※※※※※※,注意,你一旦下注,这个号码就有失效的可能。”那人指尖轻叩杯沿,茶汤泛起细密涟漪继续补充道:“彩票不过是验证手段,未来的你,不缺这点钱。” 刘长安盯着刚写下的数字,新闻里那些离奇的彩票作废事件突然在脑海翻涌。他狠狠揉碎纸条,抬头时声音发紧:“二等奖也不行?” “别留下痕迹。”那人掐灭香烟,烟灰落在廉价地板上:“明晚十点二十三分,两个世界将首次重叠。” “重叠?”刘长安的后颈突然泛起寒意,光线透过防盗网在地面切割出诡异的网格。 “蝴蝶效应听过吧?”那人掏出打火机又合上,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说多一句,现实就可能彻底走样。简单来说——平行宇宙相撞了,我们的世界会和另一个地球上的人们互换位置。” “要不是这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刘长安顿了顿吐槽道:“你现在应该在精神病院接受电击治疗。” “这件东西叫做鸣器,解释起来颇为复杂。”那人指着一旁的笔记本说:“这是我从未来带过来的,和你今天上午见得不一样,我们增加了一些功能。” 刘长安看着桌子上的笔记本,目光不由得一凝,联想到了今天中午发生的事情,又有呕吐感涌上来。 今天中午,日头把柏油路晒得发软,刘长安攥着转车票拐进巷口时,头顶突然炸开一声闷响。他本能地抬头,正撞见一团白影擦着晾晒的床单坠落,带翻的花盆在空中划出猩红弧线。 \"咚!\" 地面剧烈震颤,温热的液体溅上裤脚。穿白裙的女孩以诡异的折角趴在沥青路面,凹陷的额骨下,左眼因颅内压力外凸,像枚蒙尘的玻璃珠。 另一只眼睛却凝固着某种超越死亡的空洞,麻木、绝望与近乎平静的仇恨在瞳孔里纠缠,仿佛早已将灵魂抽离躯壳。 沾着血迹的手账本滑到他脚边,碎花封皮还带着体温。刘长安盯着封皮上歪扭的字迹,喉咙突然发紧——封二夹着的拍立得照片里,女孩正对着镜头比耶,发梢沾着游乐园的碎屑。 尖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人群如潮水般围拢有人举着手机录像,有人颤抖着报警,此起彼伏的议论声里,刘长安感觉自己像被钉在原地的木桩。 直到有人拍他肩膀问\"你看到了吗\",他才踉跄着后退,帆布鞋碾过血泊时发出黏腻的声响。 刘长安几乎是逃一般离开了现场。 而此刻的出租屋。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茶几上的手账本,几个小时前还沾着暗红血渍的碎花封皮,此刻洁净如新,仿佛那场坠楼惨案只是场荒诞的梦。 巷口密集的监控探头在记忆里闪烁,按理说,这作为关键证物的本子早该躺在警局证物袋里。 胃部突然抽搐起来,干呕的感觉再次袭来,他感觉上午女孩扭曲的躯体,与眼前完好的手账本在视网膜上重叠。 当自称\"未来的自己\"的男人夹着这本子推门而入时,胃酸就冲破喉咙涌了上来,也是因此,才让刘长安将肚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 \"能看看吗?\"刘长安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随意。\"男人推过茶杯,青瓷相碰的脆响惊得他肩膀一颤:\"明天网络会被女孩的故事刷屏,铺天盖地的共情与愤怒——在另一个世界规则的催化下,这承载强烈情绪的证物,发生了些特殊的变化。\" 刘长安机械地从抽屉摸出乳胶手套,指尖却在触及橡胶的瞬间顿住。男人已经将手账本推到他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封皮:\"这是从未来带回来的,原版还在警方证物柜里锁着,不必担心自己的指纹。\" 刘长安听后,接过了手账本,皮革封面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真实得令人战栗。翻开第一页,那是一首陌生的现代诗。 …… 她先咽下 父亲的冷漠和兄长的打骂 …… “朋友”给了她关怀 一起吃饭,唱歌,谈恋爱 辍学,偷车,异服奇装 咽下这撒上蜜糖的砒霜 …… 她被强奸了,在她“朋友”生日的晚上 回不去的家乡,进不去的工厂· 又回到了那个地方 被强迫卖淫,哭了一场又一场 无力的反抗 咽下嫖客的践踏,涂鸦,荒唐 …… 那时她不懂 那是那么疼 还好她不懂 那是那么疼 …… 她想 时间能治愈一切的创伤 可今天和昨天一样 明天又和今天相当 行尸走肉的轮回场 她想要活着的希望 …… 她看上一套期房 那是她给赤裸的尊严买的衣裳 闲暇常来到工地逛一逛 看那楼盘慢慢的生长 满怀阳光,轻轻咏唱 我的房啊,我的房 你何时封窗? …… 可是啊 幸运女神不曾降临在她的身旁 无良的开发商 催款的银行 彻底抽断了她的脊梁 …… 她来人间一趟 打压,性病,堕胎,无尽的肮脏 一套烂尾房 …… 她再也咽不下了 …… “怎么就跳了楼?” 路人讲:“好好的姑娘……” 第2章 女妓童年;谈论代价 刘长安刚读完诗,眼前骤然一黑,身体猛地一沉,像是电梯失控下坠,五脏六腑都跟着悬空。再睁眼时,世界已然天翻地覆。 —— 土坯围墙,青瓦斑驳,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鸡粪味。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后背猛然挨了一脚,整个人踉跄扑倒。紧接着,拳脚如雨点般砸下,他只能蜷身护头,却在抬手时惊觉——自己的胳膊竟细了一圈! “嫩*?了*?的赔钱货!养头猪都比你有用!”施暴者边打边骂,唾沫星子混着恶臭喷在他脸上。 刘长安眼底一冷,猛然转身,一口咬住对方的手腕! “啊——!”惨叫声炸开,那人暴怒,抬脚狠狠踹向他的腹部,一下、两下……剧痛逼得他松口,可对方反而更疯,拳脚愈发狠厉,仿佛要把他碾进土里。 刘长安怒火翻涌,肾上腺素在血液里炸开,他猛地一口咬住那人的小腿,双臂如铁钳般箍住对方的腿,让他无法挣脱。 “啊——!”那人惨叫一声,拳头如雨点般砸向刘长安的后背,可刘长安硬扛着剧痛,全身肌肉绷紧,骤然发力—— “砰!”施暴者被狠狠拽倒,重重摔在地上。 刘长安没有半分迟疑,抬脚对准他的裆部就是一记狠踹!这一脚下去,就算不废了他,也足够让他半天爬不起来。 果然,那人瞬间蜷缩成虾米,双手死死捂着裆部,脸色惨白,额头青筋暴起,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哀嚎,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可刘长安心里的怒火仍未平息——如果是平常,他更喜欢躲在暗处敲闷棍,但此刻,一股近乎暴虐的冲动支配着他。 他抄起墙角的柴火棍,眼神冰冷,一棍接一棍地抡了下去! 那人护头,他就砸腿;护腿,他就抽胳膊。棍影如风,血肉闷响,对方很快蜷缩成一团,像条蠕动的蛆虫,嘴里只剩断断续续的求饶和含糊的咒骂。 直到那人彻底崩溃,抱着脑袋嚎啕大哭,再也不敢吐半个脏字,刘长安才缓缓停手。 他低头看着地上涕泪横流的男人,一股扭曲的快意从心底窜起,让他几乎想要冷笑。 可还没等他看清对方的长相,眼前骤然一黑—— 再睁眼时,他已回到狭小的出租房,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血淋淋的梦。 刘长安保持着翻书的姿势,可手中的笔记本却凭空消失了。 \"啪、啪、啪——\" 对面的穿越者鼓着掌,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恭喜,你完成了对''鸣器''的初步收容。\" 见刘长安眉头紧锁,对方引导性地问道:\"刚才进入鸣器的考验了?看到了什么?\" 刘长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异,将幻境中的经历一一道来。 \"果然如此。\"穿越者点点头,\"改良后的版本确实简单了不少。原本,就像庄周梦蝶,你会完全融入笔记本主人的记忆,甚至忘记自己是刘长安。\"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你看到的,是她童年被兄长家暴的经历。而她最大的反抗,不过是离家出走。你的以牙还牙,替她完成了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所以鸣器认可了你。\" \"所以...\"刘长安眯起眼睛,\"我要经历她所有的过去,并替她完成未竟的反抗?\" \"理论上是这样。\"穿越者笑了笑,\"不过别担心,我们已经做了调整。毕竟...\"他的眼神突然变得玩味,\"你能想象自己被另一个男人侵犯吗?\" \"你该庆幸……虽然无法完全修改记忆,但我们至少降低了难度。\" \"哈...\"刘长安气极反笑,\"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 \"不必客气。\"穿越者淡然回应。 刘长安指节轻叩桌面:\"代价我已知晓,那报酬呢?\" \"问得好。\"穿越者眼中闪过赞许,\"这手账本是那姑娘省吃俭用的记账本,浸透了她''一分钱一分货''的执念。\" 他指尖划过虚空:\"从今日起,它会如影随形记录你周遭一切。所见所闻,皆可交易——只要付得起代价。\" \"比如...\"穿越者忽然贴近,\"若今日记载你途经某栋豪宅,市价两百万。\" \"献祭两百块,房本会凭空添上你的名字——但原主人记忆依旧,银行记录未改,等着你的只会是官司缠身。\" \"若肯出两千万...\"他竖起两根手指,\"不仅房产易主,所有人记忆都将重塑,连银行流水都会自然改写。\" \"若是两个亿——\"穿越者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连原主人都会成为你的私产。\" 见刘长安瞳孔微缩,他又笑着退后:\"当然,若只有两百万,建议你走正规渠道。毕竟...\"语气突然转冷,\"谁也不知道这本子会偷换什么概念来补足差价。\" \"钱并非唯一筹码。\"穿越者转身时衣袂翻飞,\"无价之宝、绝版珍品、甚至...已逝之人,皆可交易。具体规则——\" 他最后回眸,眼底似有星云流转:\"就留给聪明的你自己摸索了。\" 刘长安瞳孔骤缩,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概念级能力。 虽然只是辅助类,但在他贫瘠的想象力里,已经浮现出至少十七种足以颠覆现实的用法。若真如穿越者所言,这根本不是什么手账本,而是一本...... \"伪神之书。\"他喃喃自语。 \"怎么,心动了?\"穿越者似笑非笑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刘长安突然起身,双手抱拳深深一揖:\"长安飘零半生,未遇明主。前辈若是不弃......\" \"停。\"穿越者食指轻点虚空,一道无形的力量托住了他下拜的身形,\"别太贪了。\" 被识破心思的刘长安也不尴尬,顺势直起身子:\"说起手账本时,你总用''我们''这个词......\"他眼中精光一闪,\"未来的我,加入了某个组织?\" 穿越者的表情突然变得难以捉摸:\"有些答案,提前知道了反而会改变选择。\"他轻轻挥手,\"问点别的。\" 刘长安沉默地消化着这个答案。窗外的光线在穿越者侧脸投下斑驳的阴影,让他的表情显得更加晦暗不明。 \"那么...\"刘长安斟酌着用词,\"你...算是好人吗?\" 穿越者忽然笑了,目光依然停留在窗外:\"这个问题,你在问未来的自己吗?\"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窗框上轻叩:\"在那个时代,我拥有的力量和资源,只够勉强护住身边寥寥几人。\" \"如果我是好人——\"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在那个女孩跳楼时,我就站在能救她的位置。我本可以改变她的人生,至少...让她不那么痛苦。\" 玻璃映出他苦笑的模样:\"但我没有。我看着她坠落,然后带走了她留下的''果实''。\"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得让刘长安下意识屏住呼吸:\"若我是恶人,此刻就不会站在这里。如果是平行宇宙理论成立,这个世界的存亡与我何干?\" 话音突然中断。穿越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沙哑:\"但如果...这是单一宇宙线...\" 刘长安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 \"那么现在每一个选择,都可能让我...消失。\"穿越者扯了扯嘴角,\"像那些老套的时空悖论一样。\" 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过了良久,穿越者才继续道:\"未来...死了太多人了。我们计算了整整一年,这是...代价最小的方案。\" 他看向自己的手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不存在的血迹:\"那个女孩,只是无数''必要代价''中的一个。\" 当他的目光再次与刘长安相遇时,里面有种令人心惊的平静:\"至于对错?等文明能延续到那个的时候..再来讨论吧。\" 第3章 晓丹患癌;薛雅受迫 刘长安缓缓点头:\"明白了。\" 九月的阳光依然毒辣,灼热的空气黏在皮肤上。他扯了扯身上洗得发白的廉价短袖,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对方笔挺的风衣上。 这么热的天,对方竟连一滴汗都没出。 当穿越者点燃香烟时,刘长安突然瞳孔一缩:\"你...结婚了?\" 银色的婚戒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光。未来的自己明显怔住了,指间的香烟微微颤抖。他没有回答,只是望着戒指的眼神突然变得支离破碎,仿佛透过它看到了某个再也触碰不到的身影。 \"改变你的未来吧。\"最终他只吐出这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等等!\"刘长安猛地站起来,\"我还有很多问题——\" \"答案要自己找。\"未来的自己站起身,风衣下摆无风自动。在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他露出一个让刘长安心头一颤的笑容——那笑容里盛着太多他读不懂的东西。 椅子上只剩下一张泛黄的纸。 刘长安摩挲着纸张,熟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跳——这分明就是手账本的用纸。可环顾四周,出租屋里一切如常,除了这张纸,就只有茶壶里莫名少了半壶茶水。 \"难道...\"他用力掐了掐眉心,\"今天撞见跳楼现场,把我刺激出精神病了?\" 窗外蝉鸣刺耳,刘长安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第一次对自己的理智产生了动摇。 与此同时,市医院的监护仪的电子音在昏暗的病房里有规律地响着。 薛雅望着晓丹母亲佝偻的背影——这位才五十出头的妇人,头发已经白了大半。 \"阿姨,您都守了三天了。\"薛雅轻轻按住妇人颤抖的手,\"晓丹醒来看见您这样...\" 病床上的王晓丹在镇痛药的作用下昏睡着,化疗后的苍白面容在蓝色被单的映衬下更显憔悴。 妇人用布满老茧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掖了掖被角,声音沙哑:\"小雅啊...\"她突然站起身,输液架上的药袋轻轻晃动,\"阿姨去给你买碗热粥。\" \"我不饿!\"薛雅急忙阻拦,塑料椅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两人不约而同看向病床——晓丹的睫毛在氧气面罩下微微颤动。 妇人固执地掰开薛雅的手:\"总得...做点什么。\"她转身时,洗得发白的衣角消失在走廊刺眼的灯光里。 薛雅呆立片刻,缓缓握住闺蜜插着留置针的手。那些曾经一起做美甲的修长手指,如今布满了青紫的针眼。 \"小雅...\"氧气面罩突然泛起白雾。 薛雅猛地抬头,对上晓丹失去神采的眼睛。那双曾经明亮如星的眼睛,此刻正倒映着病房惨白的天花板。 \"你说...\"晓丹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我要是走了...我妈...\" \"别胡说!\"薛雅的手不自觉地用力,又立即松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晓丹轻轻摇头,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微笑:\"医生说了...骨转移...\"她顿了顿,\"我查过了...治愈率...\" \"钱不是问题!\"薛雅急切地打断,\"我爸最疼我了,他一定会...\" \"傻丫头...\"晓丹抬起颤抖的手,拭去薛雅脸上的泪水,\"重点不是这个啊...\"她的目光越过薛雅,望向病房门口,\"这病...有钱也...\" 王晓丹苍白的指尖轻轻拭去薛雅的泪痕:\"爱哭鬼...\"她试图让语气轻松些,\"我现在...是不是很丑?\"光洁的头皮在病房灯光下泛着青白,曾经及腰的长发如今只剩回忆。 \"胡说什么!\"薛雅握住闺蜜骨节分明的手,\"美得我都想剃光头陪你了。\"她强撑的笑容在看见闺蜜身后景象时骤然凝固——一张泛黄的纸片正无声悬浮。 \"劝你别剃。\"纸张突然扭曲变形,化作一个身着连帽卫衣的年轻男子。他随意地倚在病床护栏上,\"要是主体看不上,可就麻烦大了。\" 薛雅浑身僵直,惊恐地发现自己竟无法动弹分毫,连声音都卡在喉咙里。 \"王晓丹,\"男子漫不经心地翻动病历,\"山水集团千金,家道中落,癌症晚期...\"他忽然轻笑,\"不过,你不重要。\" 视线转向薛雅时,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薛雅不受控制地起身行礼,下巴被他被冰凉的手指抬起。 \"别紧张...\"男子端详着她泪痕未干的脸,\"虽然现在的你清纯可人,但我更中意未来那个风情万种的版本。\"他松开手,如数家珍般道:\"薛雅,华洋集团独女,身高170,三围88-60-87,华南大学高材生...\" \"说真的,\"男子突然嗤笑,\"配现在的他简直暴殄天物。就那穷小子,给你提鞋都不配。\" 薛雅瞳孔骤缩——她看见闺蜜的死亡证明正漂浮在男子掌心,后面紧接着浮现父母车祸的惨烈画面。 \"做个交易如何?\"男子变魔术般托起一个黑匣,里面翡翠色的药剂泛着诡异荧光,\"急效康纳175,能把死人救活的小玩意。\"他忽然凑近,\"我要你去追求...现在的我。\" 薛雅终于夺回身体控制权:\"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男子只是优雅地行了个礼,病房的灯光在他身后拉出扭曲的阴影:\"时间不多了,亲爱的。要救他们...\" 他轻轻点了点悬浮的死亡画面,\"便让这个时空的我,成为你忠诚的钦慕者。\" 第4章 交易达成;约见教授 薛雅听完,本来下意识想皱一下眉头,但是良好的教育,让她的神态并没有出现变化。 “刘长安”继续解释道:“现在的我,父母双全,但是父爱母爱从小到大没有感受到过一星半点,亲情都尚且如此,更别谈家国情怀了。” “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处在一种“无父无母无依无靠,无儿无女无牵无挂。无朋无友无忧无虑,无权无钱无拘无束。”的环境中。” “刘长安”毫不客气的评价道:“一个没有弱点,没有枷锁,底线又非常灵活的人,对他自己,对这个社会都不是什么好事。” “尤其是他慢慢掌握了某种可以无视伦理道德,法律秩序的力量后……” “刘长安”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看着薛雅解释道:“所以,我需要你来成为他的弱点,他的枷锁。” 薛雅听后表情依旧很平静,神态并没有收到“刘长安”的言语影响到,她的注意力,更多的在“刘长安”手上的那个注射器上面。 “刘长安”不在意薛雅的目光,笑着解释道:“买卖不成仁义在,多个朋友多条路,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种,我把你的闺蜜治好,你的父母半个月后也不会出事,我删除你们所有关于我的记忆。” 薛雅这才抬头看了“刘长安”一眼,示意他继续说。 “刘长安”左手指向床上的王晓丹:“第二种,她和你的父母,我依然会救。” “不过不影响原有的历史进程,我将删除你见过我的记忆。” “她在三天后,医院抢救无效死亡,72小时内火化,我会伪造一具她的尸体,但是真人我会带走。” “你的父母我也会伪造死亡,在你成功蜕变之后,她们也会重新回到你的身边。” “而你,就要答应我的条件,让现在的我爱上你。”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薛雅看着“刘长安”平静的说:“选择第一种,我好像也没损失什么。” “刘长安”解释着说:“看起来的确如此,不过相信你似乎也察觉到了家里这一段时间气氛有些不对劲吧。” “你父母半个月后的那场车祸,可是人为的,我能保一次,可不会保第二次。” “人身安全这种第一需求的事情,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好的不是吗?” “刘长安”看着薛雅正在思考的神情,也没把话说死,继续补充道:“当然,未来的事情谁说的准,说不定这个世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对方没有时间再去关注你父母这种小角色。” 说完之后,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薛雅继续思考,等待她的回复。 好一阵儿,薛雅才开口说道:“我需要时间好好考虑,并且需要监测这根试剂的主要成分。” “刘长安”将药剂盒递向薛雅,而后说道:“随意,不过现在的科学水准,大概率什么也检测不出来。” “至于考虑时间,就定在三天后。” “这个女孩……”“刘长安”看着床上的王晓丹说道:“无论你做出那种选择,她都能活。” “在她火化之前,如果你选择第一种方式,那就什么也不要做,静静的看着她被盖上白布。” “她会在到达火化场之前醒来,那个时候,我也会删除你这三天的记忆。” “随后怎么处理,看你自己。” “如果你选择第二种,那就在她被盖上白布之前,把这个药剂注射进她的身体。” “我会过来修改你这三天的记忆,你会认为她已经死了。” “你的父母也会假死脱身,在你蜕变之后,她们就会出现在你面前。” “如何?”“刘长安”问道 薛雅思索了片刻,便抬头说好。 听到这个答案,“刘长安”不觉得意外,这本就是他推算过后的结局,紧接着便向薛雅点头示意,而后身影消失,留下了注射器和地上的一张纸。 薛雅见人走后,这才皱起秀眉,上前一步捡起地上的纸张观察起来。 “你不会……找了个魔术师,在我眼前自导自演了一场戏吧。”王晓丹有点怀疑的问道:“不必如此,真的,我没那么脆弱。” “你刚才能动吗?”薛雅抬头看向王晓丹问道。 王晓丹这才不接话了,表情也开始复杂起来,在两人交谈的时候,她好几次都想插嘴讲话,嘴巴张不开不说,浑身上下想发生一点动静都觉得困难。 薛雅也不等王晓丹说些什么,接着说道:“等会儿,阿姨回来什么也别说,就说我临时有事出去了。” “我现在去拷贝一下监控,再去检测一下这个试剂的主要成分,你好好休息。” 说罢,薛雅上前一步,拍了拍王晓丹的手背以示安慰,然后转身离开了病房。 …… 国家某重点生物实验中心,一个中年人正在办公室修改学生论文,忽然眼前一黑,自己竟然瞬间移动到天台上。 顾建华教授看着周围的环境错愕不已,不知道作何反应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声:“老师,您好。” 顾建华教授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男人,也想不出来何时见过,不由询问道:“你是?” “老师,这个是未来的的您,让我给现在的您带的资料。”男人递给顾建华一个u盘,继续说道:“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您都不会相信,但是请您务必保管好这个u盘。” “未来五年内,我国将近四亿人死亡,世界人口数量也是拦腰一斩,请您把u盘的资料上报给国家,开始着手准备实验室。” “学生能做到不多,国家那时候也受到了各方掣肘,每走一步都要小心谨慎。” “学生的脸是伪装的,调查不出来。”男人看顾建华愣在原地,上前将u盘塞进顾建华的手中,鞠了一躬后说道:“老师,辛苦您了。” 说罢男人的身影消失。 不等顾建华反应过来,眼前又是一黑,自己又回到了实验室,看着眼前把自己气的不轻的学生论文,正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累的时候…… 看到了手里攥着的u盘。 …… 某医药公司的实验室,方中山正在抽查实验样品,忽然手中的试管悬浮了起来。 开始有些怀疑自己眼睛是不是出来了什么问题,准备转身询问自己助手的时候,才发现偌大的实验室,除了他自己,空无一人。 随后实验室桌子上的试管,锥形瓶,各种玻璃仪器,甚至显微镜下的玻片,通通升到了半空中。 再然后“嘭”的一声全部炸裂,而后所有尖端的一侧对准了方中山,将他围的是里三层外三层。 就在方中山不知所措的时候,身边忽然传来一声:“我今天,本来是准备直接弄死你的。” 方中山左看右看,还是看不到有其他人在,但是那声音就像是在他耳边说的,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声音继续说道:“但是现在我改变想法了,没有你方中山,还有李中山,王中山……” “我不是什么圣母,但是你现在什么也没做,你的命暂且留给你。” “好好想想你的家人,你闺女现在还是早期,带她去医院看看,还有的救。” “记住,你和你闺女的命是我给你的,我随时可以收回。” “走正路,依然可以家庭幸福,功成名就。” “且行,且珍惜。” 说话声音停止,所有的玻璃都掉在了地上,除了实验室像是遭受了一次拆迁,似乎什么也没发生。 第5章 女童日记;鸣器试验 同一时间,相似的场景在多地上演,那个穿越者用不同的性格,不同的面貌,不同的应对方式,像是灾难来临前的一个敲钟人,去给一个个人带去警钟。 走后在原地留下一张白纸。 刘长安盯着马桶里漂浮的呕吐物,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我......真的精神分裂了?\"他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得可怕。手里攥着的彩票号码是唯一的证据,而那个神秘的手账本,似乎随着\"穿越者\"一起消失了。 他撑着洗手台,太阳穴突突直跳。跳楼女孩的身影和那首诡异的现代诗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就在他默念诗句的瞬间—— 眼前骤然一黑。 再睁眼时,已置身于绝对的黑暗之中。这里像被世界遗忘的角落,连空气都凝固了。若是幽闭恐惧症患者在此,恐怕会当场崩溃。 \"我瞎了?\" 他蹲下身,手指试探地触碰地面。触感冰凉平滑,像大理石,却没有应有的温度,更像是踩在某种无形的屏障上。周围空无一物,显然已不在原来的房间。 \"又是鸣器的考验?\" 用力掐了下胳膊,清晰的痛感证明这不是梦。他摸索着身上的短袖短裤,发现手机不见了。 在死寂的黑暗中,远处忽然亮起一点微光。 那光芒微弱得如同风中的烛火,却成了这片黑暗里唯一的指引。刘长安没有轻举妄动,他屏住呼吸,像潜伏的猎豹般静静观察。 确认没有危险后,他才开始缓慢移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仿佛脚下随时会裂开万丈深渊。在现实里几分钟的路程,他花了整整半小时。 当终于靠近光源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摇曳的烛光下,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正专注地写着什么。她瘦小的身躯裹在过大的牛仔裤里,裤腿上打着补丁。灰衬衫虽然合身,却洗得发白。最令人心惊的是——她眼眶和手背上布满淤青,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刘长安凝视着小女孩的侧脸,心中已然猜到了她的身份。他放轻声音,柔声道:\"你好啊。\" 小女孩恍若未闻,依旧埋头书写。 \"能听见我说话吗?\"刘长安又试了几次,见她始终没有反应,索性在她身旁坐下,目光落在她笔下的纸张上。 这一看,顿时心头一震——纸上记录的,竟是他与穿越者的对话!从通过手账本考验,到对着镜子怀疑人生,甚至包括他回忆那首诗的细节,事无巨细。只是文笔稚嫩,错字连篇,标点也乱七八糟,确实像是七八岁孩子的水平。 刘长安不自觉地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头,却发现自己的手掌直接穿过了小女孩的身体。 \"原来是虚影...\"他讪讪地收回手,轻声道,\"虽然我不爱管闲事,但既然咱们绑在一起了,有机会的话,我帮你讨个公道。\" 说完,他开始默念那首诗。一阵天旋地转后,他猛地从沙发上惊醒。 \"又回来了?\"刘长安揉了揉太阳穴,目光落在茶几上的诗稿上。就在他凝神思考的瞬间,熟悉的眩晕感再度袭来。 重新回到黑暗空间,刘长安看着执笔书写的小女孩,试探道:\"你需要我做什么吗?\" 依旧没有回应。他凑近一看,纸上正写着他在现实世界晕倒的情形。 \"有意思...\"刘长安心念电转,开始在两个世界间反复穿梭验证。 经过八次实验后,他决定换个场地。但很快发现,在公共场合突然\"昏迷\"实在太引人注目,只好又回到出租屋。 买了些苹果,兑换了现金,刘长安继续着他的研究。渐渐地,他总结出几条规律: 1. 那首诗是穿梭的钥匙,只需心念一动即可触发; 2. 小女孩似乎没有自主意识,只会机械地记录他的经历; 3. 空间内发生的事不会被记录; 4. 两个世界时间流速不同,空间里的四十分钟,现实中不过几秒; 5. 日记能预示未来几分钟的多种可能性,但可以被改变; 6. (待补充) \"这些功能...\"刘长安摩挲着下巴,\"是本来就有的,还是被人为开发出来的?\" 如果是后者...未来的科技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就像给猴子一把自动步枪,它只知道用来砸核桃,却不知其真正威力? 想到这个比喻,刘长安不禁失笑。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自己确实病得不轻,这一切都只是精神分裂的产物。 他望着手中的诗稿,眼神渐渐深邃。无论是哪种情况,这场奇遇,都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回到出租屋,刘长安深吸一口气,准备验证手账本最关键的功能。他取出刚买的苹果放在茶几上——方才已在黑暗空间确认过,小女孩确实记录了他购买苹果的全过程。 \"以物易物...\"他摩挲着苹果光滑的表皮,回忆穿越者的话:只要在天平一端放上足够筹码,另一端就会出现所求之物。 但一个苹果能兑换什么?又该如何启动这个神秘的天平? 突然,他眼睛一亮。\"既然是未来的我设计的系统...\"他喃喃自语,\"那就按自己的思维模式来破解。\" \"小爱同学!\"他朝手机喊道。 \"我在!\"手机屏幕应声亮起。 刘长安盯着微信余额显示的1146.3元,若有所思。要启动天平,或许需要更关键的\"钥匙\"——比如那个小女孩的真实姓名。 三小时后。 几箱矿泉水、方便面和压缩饼干堆满了墙角,旁边还放着应急药品。看着这些物资,刘长安自嘲地笑了笑:\"要是邻居看见,准以为我要避难。\" 给充电宝插上电源后,他躺在床上刷新闻。屏幕上歌舞升平的报道与心头的不安形成鲜明对比。这种违和感越来越强烈,直到某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开迷雾—— 他猛地坐起身,手指悬在通讯录上方微微发抖。犹豫再三,终于拨出了那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嘟——嘟——\" 机械的等待音在寂静的出租屋里格外刺耳,像石子投入深潭,激起一圈圈令人窒息的回响。 第二次拨打时,听筒里的忙音仿佛穿透了时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不断折射。刘长安盯着逐渐暗下去的屏幕,轻声安慰自己:\"这个点...应该是在上班吧。\" 第6章 记错儿子;蹭饭房东 刘长安的母亲正在参加一场家长会,投影仪正播放着优秀学生案例,忽的,手机在包里无声亮起。 屏幕的蓝光透过布料,映在她微微颤抖的手指上——那个三年未见的号码正在闪烁。 \"怎么了?\"丈夫皱眉压低声音。 李慧芳下意识捂住包:\"小安...是刘长安的电话。\" \"别接。\"男人一把按住她的手腕,意识到失态,他又挤出一个笑容:\"俊俊正在评市级三好生,张老师说家长的态度也计入考评...\"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如同她眼底最后一点光亮。锁屏声很轻,却像一把生锈的剪刀,剪断了某根看不见的线。 刘长安盯着微信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反复敲打又删除。光标闪烁的空白处,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半年前,简短的一句\"我找到工作了\",下面是一片令人窒息的空白。 他退出微信,在备忘录深处翻出那个几乎从未拨过的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听见自己心跳漏了半拍。 \"你好,这里是升茂集团,我是刘文盛。\"公式化的开场白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是键盘敲击的声响。 \"我是你儿子。\"刘长安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键盘声突然停了。\"又缺钱了?\"对方的声音陡然降温,\"上个月不是刚转了两万?\" 刘长安望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被赶出家门时,也是这样的阴天。\"你记错儿子了。\"他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的划痕——那是去年搬家时摔的。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像是在查阅什么名单。刘文盛,这个白手起家的暴发户,靠煤矿发家后又赶上房地产东风,像头贪婪的野猪在各个风口横冲直撞。如今五十多岁,最大的成就是组建了一支足球队规模的私生子军团——虽然上个月刚发现某个\"儿子\"其实是别人的种。 \"那你到底是...\"不耐烦的语气里带着防备。 \"没事。\"刘长安突然笑了,\"祝刘总生意兴隆,子孙满堂。\"挂断的瞬间,他顺手将号码拖进黑名单,动作熟练得像是在删除一条垃圾短信。 外婆临终前塞给他的存折,陪他熬过了最艰难的那段日子。在小县城里,劳动法更像是墙上的装饰画,但他依然感激那些愿意在寒暑假给他活干、给他发工资的老板们——尽管他们从不知道\"加班费\"三个字怎么写。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打开门,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女孩站在门外。她瓷白的脸蛋透着粉晕,圆溜溜的眼睛像是盛着星光,活脱脱一个精致的瓷娃娃。 \"安哥哥,饭好啦。\"软糯的嗓音像一阵春风,吹散了他眉间的阴霾。 \"好。\"刘长安习惯性地揉了揉她蓬松的发顶,\"我洗个手就过去。\" 正要转身,衣角却被一只小手拽住。他低头对上小女孩闪烁的眼神,蹲下身与她平视:\"怎么了?\" \"这次考试...数学没考好。\"她低着头,脚尖在地上画着圈。 刘长安挑眉:\"没及格?不应该啊。\" \"第二名说...如果她考不到第一,她妈妈会打她。\"小女孩揪着校服下摆,\"我上次已经让过她一次了。\" \"这次呢?\" \"我交了白卷。\"她吐了吐舌头,狡黠得像只小狐狸。 刘长安忍俊不禁:\"这叫没考好?活该挨骂。\" \"安哥哥!\"小女孩急得拽住他的袖子摇晃,\"你不能见死不救呀!\" \"行了,\"他无奈地戳了戳她光洁的额头,\"待会我去和方姨说,你先去认个错。\" \"谢谢安哥哥!\"小女孩眼睛一亮,往他手心塞了颗水果糖,蹦蹦跳跳地跑开了。糖纸在她身后折射着细碎的光,像一串跳跃的星星。 刘长安笑着将糖果放进兜里,回屋洗了洗手。 方姨是这栋老房子的主人,离异后独自带着女儿生活。那年冬天她敲开刘长安的房门,红着脸问能不能帮忙辅导孩子功课。刘长安想着能刷刷房东好感度,没想到这一教就成了习惯。 这处位于城郊的老房子,在四线小城里月租不过四五百。每逢假期回来,刘长安都会在周六下午和周日早晨各辅导彤彤两小时功课,顺便蹭两顿饭。作为回报,方姨把他的房租降到了四百,还总往他碗里夹肉。 虽然刘长安在高中算不上学霸,但教个初一的小丫头还是绰绰有余。周日下午返校后,他还会去食堂帮忙打饭——这是班主任特意给他牵的线,报酬就是一日三餐。 至于父母...他们就像活在平行宇宙,各自包着各自的饺子,谁也没想过给对面递碗醋。 饭桌上的气氛明显不对劲。方姨瞥了眼刘长安,硬是把到嘴边的训斥咽了回去。直到碗底见空,彤彤急着要溜时,才被一声\"坐下\"钉在了椅子上。 \"方姨消消气。\"刘长安边收拾碗筷边打圆场,\"彤彤也是好心。\" \"我不是气她让着同学。\"方姨放下抹布,指节敲了敲桌子,\"善良值得表扬,故意考差也情有可原。但交白卷?\"她转向女儿,\"你想过那个同学看到会怎么想?她妈妈会不会以为你被欺负了才故意考砸?\" 彤彤的脑袋越垂越低。 刘长安把碗筷放进洗碗机,透过玻璃门看着这对母女。方姨的声音从厨房外传来:\"帮助别人是好事,但方法不对反而会害了对方...\" 等他出来时,彤彤已经扑在妈妈怀里抽泣。方姨轻拍着女儿的后背,眼眶也有些发红:\"妈妈只是怕你受委屈...\" 刘长安默默从书架上抽了本《小王子》,直到啜泣声渐渐平息。 \"方姨,\"他合上书页,\"明天我想请个假。\" 第7章 回家扫墓;浏览新闻 怎么了?\"方姨目光看了过来。 \"老家有点事。\"刘长安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方姨,明天您要是没事,最好在家陪彤彤。听说附近藏了个逃犯。\" 他当然不会说出实情——连他自己都不确定明天世界是否会天翻地覆,这种话谁会信? 其实明天他打算去给外婆扫墓。冥冥中似乎有个声音在催促他:趁还能去的时候,多去看看。顺便让外婆在天之灵保佑自己——接下来这段日子,恐怕不会太平。 \"真的?\"方姨手里的抹布掉进水槽,溅起几滴水花。见刘长安郑重点头,她忧心忡忡地拢了拢鬓发:\"那...你自己回去也要当心。\" \"放心。\"刘长安笑了笑,转身去书房帮彤彤讲解试卷。 灯光下,女孩的发旋随着解题思路时隐时现,铅笔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 补完课已是晚上八点。 暮色透过纱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远处传来隐约的犬吠声。这个点离开确实有些晚了——往常他都是踩着饭点来,补完课正好蹭顿晚饭。 记得最初那会儿,少年人的矜持让他总是提前结束课程落荒而逃。但方姨总会在锅里温着饭菜,让彤彤端着热气腾腾的餐盒来敲门。后来他学乖了,总会算准时间,在饭香飘满楼道时\"恰好\"讲完最后一道题。 夜风穿过楼梯间,刘长安低头沉思。 明天这个时候,世界还会是现在这样吗? 城市的光污染吞噬了星辰,连飞机的航灯也不见踪影。天气预报说明天晴转多云,但他清楚夏季的预报就像赌徒的承诺——能信一半已是侥幸。 舌尖的水果糖渐渐融化,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扩散。他无意识地用犬齿碾碎糖块,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该做的准备都做了。” 示警国家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被自己掐灭。精神病院的白色束缚衣可不是什么有趣的装扮。更何况—— \"证据呢?\"他对着虚空发问,声音干涩得像是许久未用的齿轮。 窗玻璃映出他苦笑的脸。若真被有关部门找上门,难道要用\"我做了个预知梦\"来搪塞?还是坦白自己连这诡异能力的原理都搞不明白? 糖渣在齿间咯吱作响。刘长安拉上窗帘,黑暗重新笼罩房间。 麻烦就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旦沾上就再难甩干净。 他翻身躺下,任由糖的余甜在舌尖渐渐消散。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时,希望这个世界还能保持原样。 晨光微熹时,刘长安已站在了老家后山的山脚下。他没去外婆的老屋——舅舅大概早就推平了那栋土坯房,就像抹去一段无人珍视的记忆。 昨夜的小雨让山路变得泥泞,胶鞋踩在湿滑的落叶上发出黏腻的声响。这片山坳里的坟茔像被遗忘的棋子,散落在贫瘠的坡地上。 外婆曾说,她的外婆也长眠于此,只是岁月早已抹去了具体的位置。 刘长安走走停停,仔细辨认着每一处地标:那棵歪脖子松,那块形似卧牛的青石。他不想忘记,就像不想忘记外婆掌心的温度。 薅一把野草扎成扫帚,他仔细拂去墓碑上的落叶。拧开那瓶网红饮料时,塑料瓶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学校小卖部最抢手的,\"他倒了半瓶在坟前,琥珀色的液体渗入泥土,\"咱祖孙俩都尝尝鲜。\" 第一口下去,甜腻的香精味呛得他皱眉。不信邪又灌了一口,喉结滚动间,他忽然笑出了声:\"得,又交智商税了。\"指尖轻叩墓碑,\"您可别托梦骂我,下回保证带正经祭品。\" 山风掠过发梢,他摩挲着斑驳的碑文:\"您这辈子够累了,在那边就享享清福吧。至于外孙媳妇...\"笑意染上眼角,\"您知道的,现在小姑娘都精着呢,哪看得上我这种愣头青。\" 话头在舌尖转了几转,最终都化作了沉默。只有山雀在枝头啾鸣,像是代替他说着未尽的话语。 正午的庙会人声鼎沸,刘长安坐在熟悉的摊位前。 老板娘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皱纹。凉皮端上来时,他拍了张照片发给班主任:\"老家祭祖,请半天假。\" 手机很快亮起回复:\"准了。\"三好学生的特权,就是连借口都不用编得太圆满。 筷子挑起晶莹的凉皮,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外婆总把自己碗里的面筋夹给他。麻酱沾在嘴角的滋味,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高中生活像被设定好的闹钟,两周一循环:周六中午放学的欢欣,周日下午返校的叹息。 高三更甚,据说连这可怜的假期都要砍半——周日刚睁开眼就得赶回教室。 班主任已经提前打过招呼,升入高三后餐厅的兼职恐怕要停,方姨那边的补习也得作罢。这些天他一直在想该怎么开这个口,毕竟方姨待他不薄。 现在倒好,不用纠结了——世界末日前谁还管补不补课? 出租屋里,刘长安正埋头研究《野外生存手册》,手机屏幕还亮着\"骨折应急处理\"的教程。窗外蝉鸣刺耳,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在皱巴巴的笔记本上洇开一片。 直到刷到那条热搜,他手指猛地僵住——昨天跳楼的女孩赫然挂在榜首。 警方蓝底白字的通报下,是沸腾的舆论漩涡。各种版本的\"真相\"像暴雨后的蘑菇般疯长:有说职场压迫的,有传情感纠纷的,更有甚者编造出灵异故事。 自媒体们像嗅到血腥的鲨鱼,将女孩的生平撕扯得支离破碎。 就在他准备关掉页面时,一份40页的ppt突然流传开来。密密麻麻的时间线里,记录着女孩被系统性的精神摧残。 刘长安攥着手机的指节发白——那首现代诗揭露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这个周日的互联网格外喧嚣。 上班族在茶水间窃窃私语,学生党在课桌下偷偷刷屏。 某些大v的爆料视频里,女孩生前的影像被反复播放。有人义愤填膺要讨公道,有人笑嘻嘻地点评妆容。直到热搜突然消失,像被无形的手按下了静音键。 刘长安望着窗外渐沉的夕阳。穿越者的预言正在应验,虽然他不愿承认,但心底的疑虑确实在松动。 至少现在,他知道了那个女孩的名字——陈悦 第8章 购买苹果;穿越异世 \"陈悦。\"刘长安在心中默念。 寂静无声。 \"陈悦。陈悦。\"他提高音量呼唤道。 \"我在。\"写字的小女孩凭空浮现,声音机械得如同电子导航。她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衣,过大的牛仔裤裤脚已经磨出了毛边。 刘长安不禁腹诽:这触发机制倒像电脑程序——非得双击才能唤醒。 女孩空洞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却又仿佛穿透了他,看向某个遥远的时空。刘长安试图与她对视,却在数秒后败下阵来。尽管知道眼前只是个没有意识的投影,但在了解她的遭遇后,那道目光依然让他如芒在背。 \"我想再要一个苹果。\"他指着果篮试探道。 没有回应。 思索片刻,刘长安换了个说法:\"我出十块钱,买一个苹果。\" \"交易达成。\"女孩的声音依旧平板,身形如烟消散。 桌上的果盘里凭空多出一个苹果。刘长安数了数零钱——确实少了十元。他将苹果对着灯光仔细检查:表皮光滑,果蒂新鲜,怎么看都是普通苹果。 刀锋划过果肉时,汁水溅在案板上,散发出清甜的香气。内部构造也毫无异常。 忽然想起什么,他轻手轻脚地下楼。谢彤彤养在蓄水缸里的小金鱼正吐着泡泡——那是春节时他带小姑娘去庙会钓的。捞起最活泼的那条,将苹果切成细粒投喂。 小鱼摆动着尾鳍凑近,在晨光中啄食的样子,像在吞咽一颗颗微型的太阳。 刘长安继续埋头研究急救课程视频,时不时瞥向鱼缸。那条小金鱼依然活泼地游动着,鳞片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金光。 一小时后,确认金鱼安然无恙,他才拿起剩下的半颗苹果咬了一口。果肉绵软无味,连五毛钱都不值。他苦笑着摇头:\"陈悦,你这奸商。\" 第二次交易,他掏出四十块。这次得到的苹果装在精致的礼盒里,包装上赫然标价十八块八。刘长安捂着胸口,感觉钱包在滴血。 突然灵光一闪——如果交易价格稳定,这不就是绝佳的套利机会?沙漠里的矿泉水和便利店的可不是一个概念。想到这里,他对鸣器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晚上九点半,浏览器加载彩票结果的进度条仿佛被无限拉长。刘长安盯着屏幕,心跳加速——既希望号码对不上证明自己疯了,又害怕完全吻合预示世界末日。 页面刷新的瞬间,那串数字如刀刻般清晰。根本不需要核对,一下午的反复记忆早已让它们深深刻在脑海。他长叹一声,默默点开\"末日生存指南\"视频。 十点整,刘长安握着水果刀站在卫生间。手机倒计时在瓷砖上投出幽幽蓝光: 00:13:22 - 后背渗出细密汗珠,早该开空调的。 00:09:31 - 膀胱发胀,但不敢挪步,生怕错过任何异动。 00:04:19 - 理性开始反扑:这太荒谬了!双脚却像生了根。 00:00:56 - 心跳声震耳欲聋,像有人拿着打气筒在胸腔里疯狂充气。 00:00:03 00:00:02 00:00:01 00:00:00 ——万籁俱寂。 刘长安憋着的那口气终于吐出。\"果然是压力太大...\"他自嘲地摇头,正准备放松僵硬的肌肉。 眼前突然一黑。 熟悉的失重感袭来时,他只想骂娘——那个穿越者报时居然不精确到秒!白瞎了二十分钟的心理建设! 眼前景象骤变,刘长安猛地从床榻上弹起。 这分明是古装剧里的场景——雕花拔步床、紫檀木案几,每件家具都泛着温润的光泽。可惜他这个现代人除了\"很贵\"之外,根本叫不出名堂。 低头看见自己一身锦绣华服,指尖传来的丝滑触感却让他眉头紧锁。穿越就穿越,偏偏穿到这种深宅大院。若是荒郊野外,大不了钻山沟当野人,可眼下这阵仗... 外头应是深夜,屋内却亮如白昼。等等——灯? 案头那盏玉质灯盏吸引了他的注意。通体金黄半透明,像极了儿时动画里的宝莲灯,却没有灯芯,更不见电源接口。暖光从玉石内部透出,将整个房间照得纤毫毕现。 \"见鬼!\"刘长安连退三步,后背抵上冰凉的门框。九年义务教育告诉他,自然界会自发光的玩意,多半要命。 铜镜就摆在灯后。他硬着头皮夺过镜子,镜中人虽是自己,却因这身行头平添几分贵气。束发玉冠上的纹路繁复精美,衬得整个人温润如玉。幸好脸上没多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太招摇了...\"他喃喃自语。这副打扮非富即贵,偏偏没有原主记忆。装失忆或许可行,但得先弄清状况。 环顾四周,他盘算着该怎么合理\"发病\"。既要引人注意,又不能演过头。最麻烦的是语言问题——万一这里讲温州话... 隔壁突然传来\"砰\"的撞门声,紧接着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刘长安耳朵一动——机会来了!如果外面真有危险,那个冒失鬼正好能吸引火力,自己说不定能浑水摸鱼溜走。 \"有没有人啊?\"外面传来男人的喊声。 刘长安悬着的心顿时落下一半——是普通话!虽然想不通为什么古代会有普通话,但至少交流不成问题了。他悄悄将门推开一条缝,眯眼往外瞄。 走廊上,一个穿着锦袍的年轻人正扶着栏杆大喊:\"郭晓鹏!我知道是你搞的鬼!你是不是在我水里下药了?\" 那张脸越看越眼熟...等等,这不是校篮球队那个总爱炫技的得分后卫吗?平时总是一身耐克运动装,现在换上这身古装,差点没认出来。 刘长安瞳孔猛地收缩——如果连篮球队的人都在这儿,那就意味着... 穿越的不止他一个! 这个念头像闪电般劈开迷雾。他正要推门而出,却听见走廊尽头传来杂沓的脚步声,隐约还有铁器碰撞的声响。篮球队友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喊声戛然而止。 刘长安屏住呼吸,轻轻将门合上,只留一道缝隙观察。 现在,他需要重新评估这个看似华美实则危机四伏的\"穿越游戏\"了。 第9章 吩咐护卫;遭遇刺杀 听那人的叫喊内容,似乎以为是被朋友下药才来到这个鬼地方。 \"他乡遇故知啊...\"刘长安嘴角抽了抽,只希望这位校友脑子能灵光点,早点发现不对劲。 思及此,他索性推门而出。刚踏出门槛,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恭敬的呼唤: \"九爷。\" 刘长安后颈一凉,硬生生止住回头的冲动。前方空无一人,这声\"九爷\"八成是在叫自己。他强作镇定,继续装作专注观察那个吵闹的校友。 身后之人见状,主动请命道:\"那位是孙家少爷,平日素有贤名,今日不知为何如此失态。可要属下前去查探?\" 刘长安这才缓缓转身。只见一名身着劲装的男子单膝跪地,正恭敬地等候指示。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遵命。\" 话音未落,那人竟如鬼魅般凭空消失! 刘长安倒吸一口凉气,迅速在脑中梳理现状: 一、穿越实锤了; 二、穿越者不止他一个,且似乎都失去了穿越前的记忆; 三、原住民依然存在,比如这个称呼自己为\"九爷\"的属下; 四、这个世界存在超自然力量; 五、万幸语言相通,虽然带点口音——像是江浙一带的腔调,但好歹能听懂。 刘长安强作镇定,扶着楼梯往下望去——这里似乎是一间客栈,大堂摆着十几张八仙桌,三三两两的食客正在用餐。 而那位“孙家少爷”——也就是校篮球队的穿越者,正揪着一个食客的衣领,怒气冲冲地质问:“你是不是郭晓鹏找的群演?说!” 刘长安默默收回视线,他可不想掺和进去。现在的他连自保都成问题,更别提管别人的闲事了。 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的原身应该有些家底,否则身边不会有护卫那样的存在。 那个护卫一身黑色劲装,面容冷峻,眉宇间透着肃杀之气。可惜他消失得太快,刘长安没看清衣服的细节,只记得他胸前绣着一只飞鸟——栩栩如生,不似凤凰那般华贵,而是青蓝渐变的羽翼,尾翎如刀锋般凌厉。 “可如果真是世家少爷,怎么会住在客栈里?”刘长安心里犯嘀咕,“难道这一趟是出来办事的?” ——糟糕! 他对原身的经历一无所知,万一被人盘问,岂不是露馅?看来装病的计划得再完善一下。 而且,那个护卫既然能瞬间消失,说明身手不凡。如果他真是自己的贴身护卫,那就不可能随意离开。除非……像他这样的人,自己身边不止一个。 说不定,此刻就有其他护卫在暗处盯着自己。 想到这里,刘长安后背一凉,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客栈的阴影处、二楼的走廊、甚至窗外……会不会都藏着人? 刘长安没有理会身后客栈里的骚乱,径直走了出去。 街道两侧是典型的江南风格古建筑,青砖黛瓦,飞檐翘角,石板路上行人往来如织。叫卖声此起彼伏,贩夫走卒推着独轮车穿行,夜市的热闹程度丝毫不逊于现代。 ——这里似乎没有宵禁? 他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商品摊:精致的漆器、飘香的糕点、闪着寒光的铁器...商业繁荣得不像寻常古代。 在拐角处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此刻,陌生的人群反而让他感到安心——至少比那个诡异的客栈,和神出鬼没的护卫要安全得多。 闭上眼,默念那首诗。 再睁眼时,已置身于熟悉的黑暗空间。唯一的光源仍是那支蜡烛,以及烛光下机械书写的陈悦。 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果然变成了古装,但触感与之前无异。看来这个空间会忠实反映外界的穿着。 他凑近烛光,查看陈悦写的内容: 【刘长安在客栈被发光的玉灯吓到,魂不附体...】 ——这丫头连这种细节都记录? 但接下来的内容让他血液瞬间凝固: 【...一炷香后遭遇刺杀。护卫与刺客激战,伤亡惨重,最终护着他向东突围...】 冷汗顺着额角滑下。 ——刺杀?就在今晚? 他强迫自己冷静,但思绪仍如脱缰野马: 1. 装病计划还没实施,就要先面临真刀真枪的厮杀? 2. 这个世界的超自然力量,杀人恐怕比切菜还容易... 3. 开局就是生死局?简直像被扔进狼群的羊! 最可怕的是—— 护卫为何要藏在暗处? - 是原主生性谨慎? - 还是说...这本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杀局? 若真如此,那些所谓的\"护卫\",恐怕正等着给他致命一击... 他猛地站起身,在黑暗中攥紧拳头。 ——必须立刻行动。要么逃,要么...先下手为强。 刘长安在黑暗中思索许久,仍未能想出万全之策,最终决定——先逃再说! 默念诗歌,意识回归现实。他迅速环顾四周,街道依旧喧嚣,似乎并无异样。 可当他抬头望向天空时,瞳孔骤然收缩—— 天上有两个月亮。 一银一赤,如双瞳悬于夜幕,诡谲而妖异。 “这鬼地方,连方向都分不清!” 方才被屋檐遮挡,又被市集吸引,竟未察觉这天象异常。无奈之下,他只得硬着头皮,向街边卖炊饼的老妇人问道: \"老人家,东面往哪走?\" 那老妇人闻言,脸上堆起谄媚笑容,顺手掀开盖在炊饼上的棉被,露出金黄酥脆的饼子:\"客人是初来双江城吧?咱这炊饼可是祖传手艺......\" 刘长安哪有心思听她推销?他全身上下摸了个遍,连半枚铜钱都没找到——这地方用不用金银铜还两说,反正肯定不扫码支付。* 他敷衍地点了点头,正要再问,却见老妇人抬手指向一个方向:\"东边啊,往那儿走就是。\" 就在刘长安转头的刹那—— 老妇人眼神骤冷,袖中寒光一闪,匕首直取他咽喉! \"九爷小心!\" 一声暴喝从身后炸响,紧接着刀光如电,老妇人的手臂应声而断! 可那老妇人竟似感觉不到疼痛,断臂处不见鲜血喷涌,另一只手已再度摸出一把匕首,继续刺来! \"砰!\" 护卫一拳轰出,老妇人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翻数个摊位。护卫顺势抄起地上长刀,回头急喊:\"九爷,中埋伏了!往东......\" 话音未落,他愣住了—— 身后空空如也。 刘长安早在老妇人出手的瞬间,就已经撒丫子往东狂奔,此刻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护卫面上无语,心中暗道:九爷这逃命的功夫,倒是比传说中更厉害啊。 第10章 躲避刺杀;夫子相邀 几名护卫一路拼杀,护送刘长安向东突围。暗箭、冷刀、毒镖——刺杀者如附骨之疽,穷追不舍。等逃到城郊时,护卫已折损殆尽,仅剩一人。 那护卫胸前插着三支弩箭,箭尾随奔跑而颤动,血浸透半身衣袍,却仍背着刘长安在屋脊间腾跃,于巷弄中急转。 疾风扑面,刘长安伏在护卫背上,勉强看清了这座古城的轮廓——比想象中辽阔得多。 按护卫的速度,少说也有六七十迈,狂奔二十分钟,若放在现代都市,早该从市中心冲到三环外了。 可这座古城,竟仍不见边际。 护卫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失血过多,呼吸粗重如破旧风箱,每一次腾跃都像在透支生命。但他不能停—— 九爷活,他才能活。 九爷死,他即便逃出生天,家中妻儿也必遭清算。 终于,一片大湖映入眼帘。护卫咬牙跃上轻舟,刀光一闪斩断缆绳,反手一掌击向岸边。船身猛震,如离弦之箭般破水而出。 \"九爷......安全了......\" 护卫瘫倒在船板上,血在身下洇开。刘长安望向岸边——追兵已至,黑压压一片立于湖畔,弓弩齐备,却无一人放箭。 反常。 按常理,大难临头时百姓该往山里逃。山洞易守难攻,比平原存活率高十倍。而这湖面一览无余,若追兵火攻围剿,他们必死无疑。 可那些人只是站着,目送小舟远去,如同在...... 遵守某种不可言说的规则。 护卫剧烈咳嗽着,嘴角渗出血丝,却仍强撑着开口: \"九爷......属下发现......有两拨人。\" 他每说几个字就要喘息片刻,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第一拨......五人一伍,分九处埋伏,明显是军中做派。\" 手指颤抖着指向胸前的箭伤—— \"您看......箭箭避开要害,也未淬毒......他们不是来杀您的。\" 又是一阵呛咳,护卫咽下喉间血腥,继续道: \"第二拨......才是真杀手......\" \"那些死士......专挑我们与第一拨交手时偷袭......\" \"兄弟们......都是这么没的......\" 他死死攥住刘长安的衣袖,眼神逐渐涣散: \"但最危险的......恐怕还藏在暗处......九爷......千万当心......\" 刘长安迅速撕开护卫的衣襟——三支弩箭深深没入肌肉,箭尾随着呼吸微微颤动。若贸然拔出,怕是会血溅当场。 他扯下自己的袍角,利落地扎紧护卫臂上最深的伤口。布条瞬间被血浸透,但涌出的速度总算缓了些。 \"殿下。\" 湖心突然传来苍老的声音,水面随之泛起不自然的波纹: \"学府不涉党争,请回吧。\" 垂死的护卫闻言,竟猛地挣起身子: \"下官......明白夫子的规矩......\" 鲜血从绷带里渗出,他却恍若未觉,声音陡然拔高: \"但若殿下今夜死于岸边——史书上会怎么写?\" \"『学府见死不救,致皇子殒命』......\" \"后世只会说......是夫子您......助了其他殿下夺嫡!\" “下官不会让夫子难做,我们不会登岛,天亮就会离开,还请夫子手下留情。”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话音未落,护卫便如断线傀儡般栽倒,面如金纸。 死亡般的寂静。 夜风掠过湖面,芦苇沙沙作响。 一分钟。 两分钟。 终于—— \"......可。\" 雾中飘来这声应答时,护卫已经彻底昏死。刘长安伸手探他鼻息,指尖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气息,轻得像是蝴蝶振翅。 “殿下。”船尾忽然传出一声。 刘长安闻声回头,不知何时,船尾已立着一道白色身影。 那人凌空踏雾而来,衣袂翻飞如鹤羽,轻飘飘落在摇晃的船板上,竟未激起半分水花。湖面不知何时漫起浓雾,将小舟团团围住,仿佛与世隔绝。 白衣人负手而立,面容清俊似玉,若非明显的喉结与低沉的嗓音,几乎要让人错认作女子。夜风拂动他的广袖,衣摆上银线绣的流云纹若隐若现,一派超然气度。 \"夫子有请。\"他淡淡道,声音如冰泉击石。 刘长安眯起眼。 ——方才还要撇清关系,此刻却主动相邀? 岸上追兵箭矢森寒,却无一人敢向湖中发箭;朝廷夺嫡血雨腥风,这学府却能超然物外...... 这位夫子,恐怕比想象中更可怕。 他低头看了眼昏迷的护卫。自己如今的处境,与历史上那些\"九皇子\"何其相似——要么成为蛊王,要么变成养料。 \"他死不了。\"白衣人忽然开口,仿佛看穿他的顾虑。 未等回应,小舟已自行破雾前行。 刘长安瞳孔微缩—— 船在无人划桨的情况下,正驶向雾霭深处。 他佯装疲惫闭目,实则默念诗句进入黑暗空间。烛光下,陈悦的笔迹依旧机械记录着: 【乘船离岸......】 后面的内容却是一片空白。 ——看来真正的变数,此刻才开始。 刘长安望着眼前翻涌的浓雾,放弃了再次进入黑暗空间的念头。 ——有些事,不是靠预知就能改变的。 就像明知前方是悬崖,可身后的追兵已至,除了纵身一跃,别无选择。 陈悦的预言,终究只是\"最后几分钟的垂死挣扎\"。 ——敌人端来毒酒,难道不喝就能活命? ——摔了酒杯,难道对方就不会拔刀? 充其量,不过是让自己死得稍微体面些。 更讽刺的是,这能力根本没有预警机制。除非他每隔五分钟就去查看一次——但那样的话,恐怕不等敌人动手,自己就先疯了。 未来的自己不会给没用的技能,这一点他确信。 但现在的他,就像个拿着核弹发射器的婴儿——知道按钮在哪,却根本够不着。 第11章 初见夫子;夜宿凉亭 \"到了。\" 白衣人的声音将刘长安从思绪中拽回。 浓雾深处,一座岛屿的轮廓渐渐清晰——简陋的木制浮桥随波摇晃,沙滩上空无一物,唯有茂密的林木如墨般晕染开来,仿佛从未有人踏足。 木制浮桥在浊浪中吱呀作响,桥板缝隙间不时渗出幽蓝的萤光,照亮了水下盘根错节的怪异藻类。 那些藻丝如同活物般随着小船的靠近而蜷缩,又在船离开后迅速舒展。沙滩上散落着晶莹的碎壳,在双月照耀下折射出妖异的紫芒。 若不是那人工搭建的码头,刘长安几乎要以为这是一座荒岛。 他眯起眼。 ——奇怪。 两岸相距不过数里,一边商贾云集、灯火如昼,一边却似蛮荒未开之地? \"走吧。\"白衣人纵身跃下船板,\"稍后自有人来医治他。\" 石阶蜿蜒入林,苔痕斑驳。 两人穿过几条岔路,约莫半个时辰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六角凉亭立于崖边,月光如水倾泻而下。 白衣人侧身让开,刘长安这才看清亭中景象。 一袭青白道袍的老者独坐石凳,银须垂胸,正执棋自弈。棋盘映着月色,黑白子如星罗密布。 白衣人躬身行礼,默然退至老者身后。 刘长安僵在原地。 ——该行什么礼? ——拱手?作揖?还是像白衣人那般深躬? 他眼角余光瞥向白衣人,却见对方垂眸不语,显然不打算提示。 夫子捻起一枚白棋,指节微曲,反手一弹,棋子化作一道流光,无声无息地没入刘长安胸口。 刹那间,一股灼热自心口炸开,如岩浆般流窜至四肢百骸。刘长安闷哼一声,只觉得浑身枷锁尽碎,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他能听见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的声响,能感知每一寸肌肉的收缩与舒张。 五感被无限放大: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昆虫啃食嫩叶的咀嚼声、甚至藏在暗处的捕食者垂涎的口水声......一切细微的动静,都清晰得如同在耳畔炸响。 最可怕的是—— 他觉得自己能控制这一切。 只要一个念头,血流便可加速;心念一动,五感又能归于平静。 思绪前所未有的清明,仿佛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 ——这就是超凡的力量? 刘长安甚至有种错觉:此刻若全力一脚,整座凉亭都会崩塌。 夫子目露深思,忽地抬手一招—— 白棋自刘长安胸口飞出,重新落回棋盘。 \"砰!\" 仿佛千斤重担骤然压身,刘长安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上凉亭立柱。他大口喘息,冷汗浸透衣衫,方才充盈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只余下虚脱般的疲惫。 \"过界了。\"夫子凝视棋盘,声音冷如寒铁,\"我许久不下山,有人忘了学府的规矩?\"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连夺舍都做得出来!\" 刹那间,刘长安只觉一座无形大山轰然压下。明明空气充足,却窒息般难以呼吸。 生死关头,刘长安鬼使神差地抓起一枚黑棋,\"啪\"地落在棋盘上。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棋局,也不懂规则。 但此刻,他必须争这一线生机。 \"夫子。\"他强撑着坐在石凳上,声音嘶哑,\"今日之事非我所愿,我也不知何为夺舍。\" \"我的来历,您一查便知。\" \"但有些事,我不能说——至少不能由我口中说出全貌。\" 他目光灼灼:\"不知者无罪,可若明知故犯......便是罪加一等。\" 刘长安心知肚明: 他与篮球队那人同校同城,却在这异世界的客栈相遇,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唯一的解释是——穿越者远不止他们两人。 未来的自己也说过\"世界第一次重合\",这意味着灾难才刚开始。 若今日透露太多,后来的穿越者......会面临怎样的命运? 换位思考—— 谁能接受自己的妻儿老小、家业人脉,一夕之间被陌生人占据? 夫子闻言,手指飞速掐算。 随着推演深入,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最终猛地起身,身影如烟消散。 凉亭重归寂静。 刘长安转头看向白衣人,忽然咧嘴一笑:\"要是不杀我的话......管饭吗?\" 白衣人沉默片刻,竟也化作流光离去。 夜风拂过空荡的凉亭,只剩刘长安一人,对着棋盘低笑: \"看来......赌对了。\" 刘长安仰头望着夜空—— 一银一赤两轮月亮悬在天幕,像一双冷漠的眼睛注视着他。 或许是先前思虑过重,此刻大脑竟出奇地空白。他索性不再多想,横竖现在离岛就是送死,外面那些追兵可不会跟他讲道理。 至于晚饭...... 他瞥了眼空荡荡的凉亭。 看来这学府,是真的不管饭。 晨光刺破云层时,刘长安从石桌上抬起头。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 先是蚊虫轮番轰炸,后半夜又被潮气冻醒数次。此刻浑身黏腻不堪,活像条搁浅的鱼。 雾气散尽,凉亭的全貌终于清晰。 它悬于半山腰,视野极佳。远处湖面铺满霞光,水天相接处一片金红,恍若熔化的铁水倾泻而下。 刘长安眯起眼,深吸一口带着露水气息的空气。 还好,太阳只有一个。 这让他想起地球的清晨,虽然那点熟悉感转瞬即逝。 凉亭西侧能隐约望见城镇轮廓,只是距离太远,看不清炊烟人迹,唯有连绵的黑瓦屋顶,像一片静止的乌鸦群。 转身向东—— 山顶矗立着一座宫殿群,琉璃瓦在朝阳下流光溢彩。四五座塔楼众星拱月般环绕着主殿,那主殿少说有十层高,飞檐如翼,直欲乘风而去。 这般景象,倒真配得上\"琼楼玉宇\"四个字。 刘长安揉了揉酸痛的脖颈。 夫子昨夜的态度暧昧不明,贸然上山风险太大。眼下最稳妥的选择,是先在附近找点吃的。 第12章 夫子发愁;荒野求生 刘长安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决定先在附近寻找淡水和食物。眼下最要紧的是活下去,至于山顶那帮人的意图,暂时顾不上了。 他来到昨夜下船的码头,护卫已不见踪影——这倒让他松了口气。比起看到一具冰冷的尸体,消失至少意味着还有生还的可能。 虽然与那护卫素不相识,但对方拼死相护,他终究不是铁石心肠,心里难免有些愧疚。 ——多半是被山顶的人带走了吧? 既然自己还能活蹦乱跳,那护卫应该也无大碍。 船里只剩下一把护卫留下的长刀,刀刃寒光凛冽,映出他略显疲惫的脸。刘长安将它别在腰间,至少算是个防身的家伙。 他不知道的是,白衣人并未真正离开,而是隐匿于山顶的一棵古树之后,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着他的一举一动。 忽然,夫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白衣人身侧。白衣人转身行礼,夫子却只是摆了摆手,眉间愁绪未消。 \"他情况如何?\"夫子负手而立,目光落在码头上的刘长安身上。 \"昨夜他精神极度虚弱,甚至陷入熟睡,但九皇子的灵魂仍未夺回身体主导权。\"白衣人低声回答:“ 昨夜我用将鸣器映射他的梦境,可即便在深度催眠状态下,九皇子的意识依然被压制。\" 白衣人打开一本书,书上浮现出微型光幕,重播着刘长安梦呓时说的\"高铁手机\"等陌生词汇。 \"此事……棘手啊。\"夫子长叹一声。 \"一体双魂,两个灵魂皆完整存活。这少年天赋、毅力皆不及九皇子,却偏偏能牢牢占据这具身体,将九皇子的灵魂压制在角落。\" \"昨日我本想驱逐这外来之魂,结果反而加速了九皇子灵魂的溃散。\" \"诡异的是,这具身体似乎更认可那少年才是真正的主人。他甚至能轻易剥夺九皇子多年的修炼成果。\" \"灵魂离体太久会消散,眼下只能让他们暂时共存。\" 白衣人眉头紧锁:\"怎会如此?\" 夫子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认为,一个人成功的关键是什么?\" \"个人能力、勤勉……\"白衣人思索片刻,忽然一怔,\"还有……运气?\" \"正是气运!\"夫子目光深邃,\"昨夜我请老道士占卜,却见天机混乱,难以窥测。\" \"但我们皆感知到一股危机将至的大势。儒首孙居正连夜巡游两州,发现一体双魂者已达数万之众。\" 夫子袖中滑出七枚玉简,悬浮在空中组成一副地图,指着地图解释道:\"不仅是这里,孙居正在青州发现更可怕的事——有些外来者正在融合原主记忆。\" 其中一枚玉简突然爆裂,碎片组成一幅骇人画面:某个书生打扮的男子,左右半脸分别做着截然不同的表情。 \"更可怕的是,能主导身体的,全是外来之魂。\" \"据他们所言,他们来自同一个国家——一个与我们截然不同的世界。\" 白衣人瞳孔骤缩:\"另一个世界?\" \"不错。\"夫子神色凝重,\"在他们眼中,这只是一次''穿越'',似乎在他们那个世界,此事并不罕见。\" \"若他们所言非虚,那个国家在文化、经济、国力、气运乃至战争手段上,皆远胜于我们。\" “这一点我和孙居正想到一块了,老道士虽然还有些不相信,但是没有更好的解释了。” “气运,影响着人的精神面貌,左右着人的生死存亡。” “正因为那个国家集体的气运和国力远大于我们,所以他们的百姓,哪怕比我们的百姓天赋和毅力稍逊一筹,也可以在身体的争斗中,灵魂以压倒性的优势获得胜利。” “灵魂的存在,本就是一个人自我意识,而信仰就是灵魂的力量源泉,正确的信仰使国家强大,国家的强大反哺信仰,信仰反哺灵魂。” \"不是个人输了,而是国运不在一个量级。\" 白衣人声音发紧:\"这算……战争吗?\" \"算。\"夫子望向码头上翻找食物的刘长安,目光复杂:\"一种前所未有的战争。\" \"那些穿越者或许并无侵略之意,但战争所求的,本就是资源与生存空间。\" \"若对方继续以这种方式渗透,我们必须有所应对。\" 白衣人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他的身份,您告知老皇帝了吗?\" \"没有。\"夫子冷笑,\"皇家衰微,巴不得天下大乱,他好趁机收权。\" \"至于这人……再观察几日,或许有用。\" 刘长安并不知道,此刻在遥远的皇城,关于\"异魂夺舍\"的密报正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往御书房。 眼下他只有一个最原始的生存需求——找到能喝的淡水。 湖水?开什么玩笑。 那泛着荧光的湖面下,时不时闪过蛇形的阴影,某些区域的水甚至呈现诡异的胶质状。他可不想赌自己的肠胃能不能扛住异世界的寄生虫。 沿着湖岸搜寻近一个时辰后,他终于在三米高的崖壁上发现一汪清泉。 岩壁长满青苔,山涧溪流在此处形成落差,经年累月冲刷出一个天然小水库。水洼边缘结着晶莹的盐霜,尝起来有淡淡的矿物味——至少没毒。 再往前不远,一个山洞映入眼帘。 洞口布满爪痕,显然是什么野兽的旧巢。刘长安用树枝里里外外捅了半天,确认没有住户后,才铺上干草当作临时营地。虽然比不上凉亭视野开阔,但遮风挡雨更重要。 他沿着湖岸探索一个多时辰,对照太阳方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明显改变行进方向。按这个进度,环岛一周怕是要走上整整两天。 折返途中,他在码头附近砍了几节青竹。 用刀削出凹槽,再以树皮纤维捆扎,很快做出简易水壶和捕鱼笼。 \"没想到外公教的土法子还真用上了。\"他摩挲着竹器上的刻痕,那是小时候在外婆家学的手艺。 生火却成了难题。 短视频里那些钻木取火的潇洒画面全是骗人的! 试了三种木材,手掌磨出三个血泡,木头上全是焦黑的凹坑,可半点火星都没见着。直到改用硬木作钻板,树皮搓绳制成弓钻,终于在第五个时辰—— \"嗤!\" 一缕青烟从草绒中升起。 刘长安手忙脚护住这簇来之不易的火苗,抬头时才发现,夕阳已将湖面染成血色。那双月同辉的奇景,很快又要降临了。 第13章 穿越回家;燕京开会 刘长安饿得手指发抖,敲开田螺壳的动作都有些变形。螺肉在滚烫的石板上滋滋作响,很快便黏在了石面上——没有油脂,再怎么洒水也阻止不了它们与石板“难舍难分”。 “早知道就该用竹筒煮……”他懊恼地嘀咕着,用树枝小心刮下焦黑的肉渣。 虽然填饱了肚子,但他心里仍不踏实。 ——这世界的生物,真的能吃吗? 人都能飞天遁地了,保不齐野菜在胃里生根发芽,甚至捞田螺,真碰到个田螺姑娘也不奇怪。 他可不想吃着吃着,案板上的田螺突然说话了。 这不是爱情片,这是恐怖片。 不是浪漫的《聊斋》,而是实打实的生存危机。 天黑前,他将编好的竹笼沉入湖中。湖水幽深,隐约可见荧光水藻如呼吸般明灭。 这一夜,他睡得出奇地沉。山洞挡住了夜风,干草堆虽然扎人,却比凉亭的石板舒服多了。 次日清晨,竹笼里竟困住一条黄鳝,滑溜溜的身子扭动着,与地球上的品种别无二致。 “看来食谱可以扩大一些了。” 他挖了些马齿苋,用竹筒煮了锅“野菜鱼汤”。虽然缺盐少油,但热汤下肚,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接下来的两天,他重复着同样的生活: - 清晨:收笼、取鱼 - 上午:砍竹、编笼 - 下午:探索湖边,谨慎地不踏入山林 湖里的收获渐渐丰富,甚至网到一条鲫鱼。他用石片刮去鱼鳞,烤得外焦里嫩,算是给自己放了顿“假”。 正当他专心编竹笼时,熟悉的眩晕感袭来。 眼前一黑,再睁眼—— “卫生间! ” 他的手指还保持着编竹条的姿势,水果刀险些扎到大腿。 马桶旁的矿泉水、洗衣机上的药盒、还有成箱的方便面…… 一切如常,仿佛那三天的荒野求生只是一场梦。 他还是有点不敢置信,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2024年9月13日22点23分45秒 刘长安站在卫生间里,盯着自己脏兮兮的指甲缝发愣——那里还残留着编竹笼时沾上的青绿色竹屑。 他狠狠掐了一把大腿。 \"嘶——\" 疼痛感真实得令人感动。 他猛地拉开门冲了出去,一路狂奔下楼。小区里遛狗的大爷、跳广场舞的大妈、甚至垃圾桶边打架的野猫,此刻在他眼里都亲切得不可思议。 坐在健身区的长椅上,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个世界或许糟糕——穷得叮当响,爹不疼娘不爱——但至少不用为了一口吃的拼命,不用担心半夜被什么超自然生物拧断脖子。 他掏出手机,久违地开了把游戏。屏幕里的虚拟战场,比那个双月世界的真实求生安全一万倍。 小区门口的熟食店里,他咬牙买了只18块钱的卤鸡腿——平常根本舍不得的那种。 油脂顺着指尖往下滴的瞬间,他差点哭出来。 正当他啃得满嘴流油时,余光瞥见一道黑影从7号楼顶跃起,划过一道抛物线,稳稳落在10号楼的天台上。 \"噗——\" 他一口鸡肉喷了出来。 六七米的间距,没有任何助跑,人类根本做不到! 那黑影接连跳跃,转眼就消失在小区外的夜色中。 刘长安的鸡腿\"啪嗒\"掉在地上。 ——另一个世界的\"东西\",跟过来了? 他转身就往回跑,钥匙捅了三次才对准锁眼。刚关上门,手机震动起来——班主任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返校。 他盯着\"高二(3)班\"的群名看了半天,才恍然想起:“哦对,我还是个学生来着“。 敷衍地回复\"明天到校\",他瘫在床上,思绪纷乱。 - 第一次重合:或许只是单次穿越,结束后自动回归 - 第二次重合:可能带来更大规模的入侵 - 那个跳跃的人影:证明两个世界的屏障正在崩塌 正想着,手机突然弹出一条紧急通告: 【国家交通管制令】 即日起,所有高铁、铁路、航运暂停运行。 减少跨省流动,建议市民减少外出 …… 半小时前,燕京某部委会议室。 红木会议桌毫无征兆地悬浮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分解成零件——榫卯脱节,螺丝旋转着自行退出,木板像被无形之手操控般整齐排列在空中。 \"啪!\" 一份文件拍在空出的桌面上。 \"情况比报告更严重。\"站在首位的国字脸中年人沉声道。他手腕一翻,悬浮的零件瞬间重组回原样,\"昨天下午亲眼见证前,我和诸位一样难以相信。\" 会议室鸦雀无声。某位地市领导的保温杯歪倒在文件上,茶水浸透了\"穿越者统计表\"里标红的数据。 \"部长,三年疫情刚过......\"财政系统的于主任声音发紧,\"地方财政现在有些困难。 \"砰!\" 对面穿军装的将领一拳砸在刚复原的桌上:于主任,你这说的什么话,谁不困难?” 对面又一个领导干部接着那人的话说:“根据敲钟人的报告显示,穿越的人,基本都是35岁以下的青年儿童。” “这可是中国的下一代,他们如果出了什么意外,谁负责的起?” “中国目前,14岁到35岁,也就八千万人,占总人口的百分之二十九,剩下的都是老人和孩子。” “第一次穿越就有将近八十万人穿越过去,敲钟人的报告上说,第二次就已经超过一百五十万人。” “如果不进行交通管制,穿越的人数将以指数形式增加。” “中国的老龄化问题也不能忽视,他们如果出了什么意外,谁来赡养剩下百分之七十一的中国人口?” \"所以更要保住年轻人!\"文化部的女干部突然插话,\"台北那边刚传来消息,《祭侄文稿》的展柜今早也出现空间扭曲。\"她调出监控,玻璃柜中的千年墨迹正在诡异地淡化,\"这些文物恐怕是......\" 部长突然抬手,所有电子设备同时黑屏。 \"即刻启动''归墟计划''。\"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一、实行交通管制;二、成立特别行动组回收流散国宝;三......\" …… “敲钟人送来的人工智能资料,已经让相关负责人看过,基本可行。” “那就马上派人研发。” “他到底昨天下午见了多少人?” “目前在在职科学家,军政领导层,见过敲钟人身影的已经证实有十三人,民间还在统计。” …… 第14章 损友来电;晓丹病危 敲钟人带来的技术资料在会议桌上投射出全息影像——量子计算框架、室温超导材料合成公式、以及某种基于\"灵气\"的能源转换装置设计图。 这些本该属于科幻小说的内容,此刻正以数据流的形式在军方科学家的平板上闪烁。 \"这已经不仅是科技爆炸......\"一位两鬓斑白的院士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参数,声音发颤,\"而是整个物理法则的颠覆。\" 尽管有人仍觉得这一切荒诞得像场集体幻觉,但当第三份监控视频显示某小学整个班级在课间操时集体消失,所有质疑都化作了冷汗。 便携床沿着会议室墙角一字排开。一半的领导干部和衣而卧,另一半人围着电子沙盘低声争论。咖啡杯与浓茶在桌上排成阵列,烟灰缸里的烟蒂早已堆成小山。 \"交通部已启动''归巢''预案。\" \"电网系统优先保障医疗和通讯。\" \"各战区应急部队完成集结。\" 每形成一项决议,就有通讯员跑步送出文件。走廊上的脚步声越来越密,但奇怪的是—— 进入办公楼的人流源源不断,离开的人却越来越少。 刘长安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警示信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床沿。他点开——所有车次一片灰白,连候补选项都消失了。 \"反应这么快?\"他皱眉看了眼时间,距离自己穿越回来才不到两小时。 ——国家机器运转的速度,比他想象的更可怕。 明天还去学校吗? 他正犹豫着,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李浩博】——那个总在自习课偷吃辣条的损友。 \"老刘!看新闻没?\"电话那头的声音炸雷般响起,\"全国二级战备!班主任直接被叫去开会了,现在教室里乱成一锅粥!\" 刘长安把手机拿远了些,顺手点开微博。热搜榜前十条全是爆: #全国交通管制# #多所学校出现集体昏迷事件# #军方进驻重点城市# \"打仗了?\"他听见自己干巴巴地问。 \"谁知道呢!\"张明远压低声音,\"隔壁班王胖子他爸是武装部的,刚发消息说连预备役都动员了......\" 刘长安突然打断他:\"打仗需要停全国高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也、也可能是新冠新变种......\"张明远结巴起来,\"听说石家庄那边......\" \"行了,给你妈报个平安吧。\"刘长安直接挂断,手指飞快划动屏幕。 手机突然震动,损友发来一条视频链接,标题赫然写着【全球爆火!播放量破千万!】。 画面一开始摇晃得厉害,像是偷拍的。惨白的医院走廊,急救推车歪倒在一边,各种医疗器械散落一地。镜头最终对准了一名跪在病床前的白人男子——他一只胳膊打着石膏,另一只手紧攥着胸前的十字架,声音颤抖却狂热: > \"我放纵私欲,违背天父旨意......\" > \"求主将我的骄傲、自私、贪婪......统统钉死在十字架上......\" 随着字幕滚动,男人的忏悔越来越激烈。而就在他喊出\"阿们\"的瞬间—— 刺目的白光从他体内迸发! 石膏绷带自动脱落,骨折的手臂恢复如初。更惊人的是,他径直走向隔壁病房,对着一位插满管子的危重病人高声宣告: \"上帝已赦免你的罪!起来吧!\" 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老人竟真的坐起身,拔掉鼻饲管,面色红润得像从没生过病。 刘长安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救人本是好事,可那句\"赦免你的罪\"却像根刺扎在心里——凭什么认定生病是上帝的惩罚?这种\"人生而有罪\"的教义,让他本能地反感。 更可疑的是传播速度。 从穿越回归到现在不到两小时,视频不仅席卷外网,连中文字幕都做好了?这背后绝对有推手! 他点开评论区,热评第一条被顶到最上面: 【伦敦网友】:拍摄地点是圣玛丽医院!我舅舅今早还在这做透析,现在整个医院被军方封锁了! …… 医院的风景各有不同 医院的走廊灯光惨白,薛雅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指甲无意识地抠着座椅边缘的塑料皮。 一个小时十六分钟——墙上的电子钟每跳一次数字,她的胃就绞紧一分。 她也进入了那个神奇的世界,在确定自己处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后,便开始忧愁闺蜜的情况。 穿越回来后,她立刻前往医院,果然,自己的闺蜜也穿越了。 去了另一个世界,三天时间,什么药也没有,一旦有什么突发意外,她想都不敢想。 那个世界的医疗技术和这个世界不同,如果正好她身边的人给找了什么庸医…… 一滴泪水砸在瓷砖上。明明上周医生还说,只要按时治疗,王晓丹至少还能撑过这个夏天...... 凌晨一点十七分,手术室上方的红灯\"啪\"地熄灭。 王晓丹的母亲几乎是扑到了门前,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在看到医生表情的瞬间僵住了——那位戴着蓝帽的主任医师甚至没敢直视她的眼睛。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医生的声音很轻,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空气。说完这句,他迅速转身离开,白大褂下摆掀起一阵带着消毒水味的风。 王晓丹的母亲跪倒在地时,膝盖撞击瓷砖的声音格外清脆。薛雅伸手去扶,却只抓住了一缕散开的头发——那个总是烫着时髦卷发的阿姨,此刻像一具被抽走脊椎的傀儡,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手术室,仿佛女儿下一秒就会自己走出来,抱怨医院的饭菜太难吃。 直到轮床的滚轮声碾过走廊。 白布下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王晓丹总是嫌弃自己手上那颗小黑痣太明显,昨天还开玩笑说要去做激光点掉。 此刻那颗痣依然静静地趴在她的腕骨上,那只总是活力四射的手,现在无力地垂落在轮床边缘,随着移动微微晃动,像一株被折断的花茎。 \"闺女啊......\" 这声哀嚎撕破了夜的寂静。女人扑向轮床,颤抖的手指碰到白布边缘又触电般缩回。她突然开始用头撞墙,撞得咚咚作响:\"我的闺女没了!好好的一家子......车祸带走她爸,现在连她也......\" 护士们冲过来按住她时,她的额头已经渗血,泪水混着血水往下淌。最终一针镇静剂下去,她的身体软软倒下,被抬走时嘴里还含糊地喊着\"丹丹\"。 薛雅站在空荡的走廊里,指尖还残留着阿姨头发上的茉莉花香——那是王晓丹去年送母亲的生日礼物。 监护仪\"滴——\"的长鸣犹在耳边,她却突然想起上次闺蜜趴在她耳边说的悄悄话:\"小雅,如果哪天我死了......\" 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照在她攥紧的拳头上。指甲陷入掌心的疼痛如此真实,而某种比疼痛更锋利的东西,正在她眼底凝结成冰。 第15章 长安回校;异世格局 第二日,刘长安简单吃了个早饭,根据公安部最新发布的公告,还是要上学的,哪怕被迫停留外地的考生,这几日也会有相关通知,联系到附近的学校进行暂读。 刘长安权衡了一下,还是收拾行李去了学校。 嗯,还好公交车没停止运行。 在公交车无聊正刷着手机,正巧,b站大番茄发布了一个视频,这是他很喜欢的一位游戏区up主。 不像以前那样有丰富的游戏内容,视频背景都是漆黑加字母。 “最近接触了一款特殊的游戏,因为游戏的特殊性不方便展示游戏内容,就叫他异世界吧。” “异世界目前人族有东方西方的阵营划分。” “东方阵营的文化,经济,社会结构和我们历史上的明朝高度重合。” “地理位置也极其相似,他们也有塔里木盆地和四川盆地,云贵高原和喜马拉雅山脉,只不过名字不同。” “而西方阵营则是文艺复兴前的欧洲黑暗中世纪高度重合。” “不仅信仰上帝,就连赎罪卷也有,根据调查到的资料显示:杀人罪,8个金币;谋杀双亲和兄弟姐妹,6个金币;奸污罪,6个金币;伪造文书,6个金币……” ”罪越小,价格越低,罪越大,自然价格越高。” “传言只要购买赎罪卷,死去的人就可以上天堂。” “除了牧师和修女,狼人,吸血鬼和女巫的职业也存在,不过转职需要触发隐藏任务。” “西方阵营暂且就聊到这里,我目前处在东方阵营,所以西方阵营资料不多。” “如果有知道更多西方阵营资料的,欢迎踊跃投稿。” “接下来是东方阵营的资料片分享。” “在东方阵营中,有一首妇孺皆知的打油诗。” “儒佛法道争朝堂, 刀枪剑戟战边疆。 一掌劈开十万山, 不如夫子坐中央。” “这首诗,也囊括了目前东方阵营的十大高手npc。” “看了诗的大家也能想到,最强的npc就是夫子。” “第一代夫子的故事,是起自于类似于我们的春秋战国,百家争鸣的时期。” “第一代夫子,行走天下,拜师求学,集百家之长为一身。” “在一座岛屿上建立了学府,收徒授业,但是战国群雄割据,战争频发,致使天下民不聊生。” “于是乎,第一代夫子便率领学府的三千弟子下山,达成了类似于我们秦始皇的成就。” “建立大一统王朝,统一度量衡和文字。” “相似的不只有这些,在第一代夫子年迈的时候,也开始寻求长生不老,派人寻找长生不老的仙药。” “按理来说,第二代夫子还有皇位应该是他的大儿子,知书达理,心怀天下,就跟公子扶苏一样。” “大家猜怎么着。” “没错,类似于公子胡亥还有中车府令赵高也出现了,他们篡改先帝遗诏,迫使公子扶苏自尽。” “公子扶苏还真以为是第一代夫子遗诏,自尽了。” “第二代夫子自尽的时候,天地恸哭,大旱九年,很多百姓的田地到最后都是颗粒无收,人口数量锐减。” “还好第二代夫子在死前,把夫子传承留给了第三代夫子。” “第三代夫子,推翻了第一代夫子所建立的大一统王朝,建立新王朝,但是没有称帝,把帝位托付给了一个学生,便又回了学府授业。” “自此以后,东方阵营最强的力量和最高统治者就分割开来。” “夫子也成了东方阵营的护身符,一代传一代,盛世归隐,乱世下山。” “如果君王祸乱朝政,夫子便下山灭帝,再立新帝,如果新帝年幼,或者不谙世事,那便改朝换代。” “而皇家为了选拔优异人才继承皇位,以免夫子下山,所以并不是顺位继承,立长不立贤,而是各凭本事。” “这也导致几乎每一代的皇位更替都伴随着腥风血雨。” “说到这里,插入一个故事资料片。” “月亮对地球的潮汐和地壳运动有着一定的影响。” “玩过这个游戏的大家都知道,异世界有两个月亮。” “按理来说,两个世界再相像,在月亮数量不一样的情况下,位置地貌不太可能如此相似。” “之所以有两个月亮,是因为西方阵营在几十年前建立了一个统一宗教国,对东方阵营发起了类似于十字军东征的战争侵略。” “根据前提大家知晓,夫子向来是无事不下山的。” “下山后的夫子直接跑到西方阵营,擒贼先擒王,和上帝干了一架。”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何况那种级别的战斗。” “两个人就脱离地面在天上打,越打越激烈,然后就把月亮打成了两半!” “然后碎裂的月亮开始对地球施加影响,各地都出现了大地震,火山喷发,还有上百米海啸,世界人口数量锐减。” “此战过后,西方的上一代上帝没过多久就去世了,而东方阵营的夫子,也在愧疚中辞职,选任好下一代夫子后,终身都在人间奔走行善赎罪。” “对了,目前在东方阵营中,日本和朝鲜,韩国,泰国,老挝,以及更远的印度尼西亚等都属于东方阵营领土。” “目前目前在俄罗斯的所在地,生活着类似尼安德特人的巨人版,听说普通成年人也有六七米高。” “再往南方走,澳大利亚属于妖族阵营。” “之所以放任不管,是因为它们以前也向东方阵营发起过战争,不过被打怕了。” “而某一代夫子觉得,国无外患,必有近忧,留下它们,它们也不敢发起随意战争,灭了它们,国内没有外敌,容易内战频发。” “所以就留着了,据说某些妖族部落,还会在佳节祭祀夫子的长生牌位。” “至于夫子的转职方式,目前除了学府中人和朝堂,民间能查找的资料有限。” “这就是我目前知道的所有异世界的资料,如果有收获,还请一键三连,大番茄谢谢诸位捧场。” 第16章 损友被骗;校园生活 刘长安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攻略视频,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大番茄描述的穿越世界太过骇人——两个修士交手,竟能把月球打得粉碎? \"这也太夸张了......\"他喃喃自语,喉结滚动了一下。虽然知道夫子很强,但强到这种程度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不就像刚注册游戏账号的新手,直接被扔进了全服巅峰赛?还是那种动辄毁天灭地的神仙局。 公交车报站声在耳边响起又远去。刘长安怔怔地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直到熟悉的建筑完全消失,才猛地惊醒——自己竟然坐过站了。 …… 燕京·国家网络安全应急中心 凌晨3:27 监控大屏的蓝光映在孙主任疲惫的脸上,他揉了揉发酸的后颈,看向身旁的安全员。 \"匹配进度如何?\" 安全员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发抖,眼下挂着两轮浓重的青黑。屏幕上的数据流在他镜片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名单上的人员已全部交由各地警方保护。根据''敲钟人''提供的面部特征......\"他顿了顿,调出一组对比图,\"ai已完成112人的身份确认。\" 孙主任注视着屏幕上滚动的人脸匹配结果,沉默片刻,轻轻按住安全员的肩膀:\"去休息吧,b组马上来交接。\" 他转身时,余光瞥见监控画面中某个闪烁的红点——那是系统标记出的第113个异常匹配目标,坐标显示正在朝阳区某栋写字楼内移动。 …… 教学楼前的梧桐叶打着旋落下,刘长安靠在走廊栏杆上,盯着三楼教室的窗户。数学老师的大嗓门隐约传来——现在进去绝对会被当成典型批评。 下课铃响过十分钟,终于看到地中海发型的老张夹着教案离开。刘长安快步上楼,刚在后排坐下,肩膀就被人重重一拍。 \"老刘!\"李浩博神秘兮兮地凑过来,眼睛亮得可疑,\"昨儿个给你搞了份大礼!中午食堂记得给我加鸡腿啊!\" 刘长安皱眉:\"你又乱买什么了?\" \"穿越者直播间抢的!\"李浩博兴奋地掏出手机,\"十全大补丹!异界特产!活血化瘀美容养颜补肾壮阳三合一!\"屏幕上赫然是某宝画风的丹药图片,标着\"限时特惠998\"。 刘长安盯着图片右下角的水印,嘴角抽搐:\"6。\" \"你这什么态度!\"李浩博急了,\"我还加了正经穿越者交流群!群里大佬可多了,昨晚还有个妹子加我...\" \"等等,\"刘长安突然抓住重点,\"陌生人加你?\" \"对啊!特别投缘!\"李浩博得意地晃着手机,\"就是她家茶园...\" \"茶叶滞销帮帮爷爷?\" \"卧槽你怎么知道?!\"李浩博震惊脸,\"难道你也...\" 刘长安一把夺过手机,翻出聊天记录——满屏的\"在吗哥哥帮帮忙\"和茶叶广告。最新消息是张身份证照片,上面的出生日期明显p歪了。 \"这特么是杀猪盘!\"刘长安把手机拍回损友怀里,\"穿越者卖壮阳药?你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前排同学突然回头:\"那个...其实我群里真有卖长生不老药的...\" 上课预备铃响起时,同桌林小雨抱着作业本小跑回座位。她轻轻捋了捋耳边的碎发,把数学作业推到刘长安面前:\"你的作业......\" \"家里出了点事,没写。\"刘长安实话实说。 林小雨的铅笔在指尖转了个圈,犹豫片刻后把自己的作业本又往前推了推:\"要不...你先抄我的?不懂的地方我...\" \"哇哦——\"后座的李浩博突然阴阳怪气地插嘴,\"昨天我拿冰汽水换你都不借,现在直接白送?\" \"闭嘴!\"两人异口同声地回头。李浩博立刻缩了缩脖子,在课本上画起小人,嘴里还嘟囔着\"画个圈圈诅咒你们\"。 上课铃正式响起。刘长安注意到林小雨的笔记本上不是板书,而是一行娟秀的小字: 「家里出什么事了?需要帮忙吗?」 铅笔印很轻,像是怕被旁人看见。刘长安盯着这行字出神——从小寄人篱下的经历让他对人的情绪格外敏感。他当然察觉到这个文静女孩的心思,但现在的他,连明天会在哪个世界醒来都不知道。 他轻轻合上笔记本推回去,在封面上敲了两下以示拒绝。 讲台上,老师正讲到关键公式,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刘长安的学习节奏很规律——上课跟紧老师思路,课间预习下节内容。要想从这所普通高中挤进名校,除了题海战术别无选择。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一响,他快步冲向食堂。系上泛着油渍的围裙,接过打饭阿姨的铁勺,瞬间完成了从学生到打工人的身份转换。 阿姨曾倾囊相授\"抖勺绝技\",但每当看见熟悉的同学,他的手腕总会不自觉地多抖半下,让红烧肉多出一块。 \"长安哥!多来点肉汁!\" \"这勺抖得比我奶奶还专业!\" 说笑归说笑,刘长安始终控制着分寸。要是自己窗口的队伍排得太长,和其他窗口形成鲜明对比,这份来之不易的兼职可能就保不住了。 学生潮退去后,食堂重归寂静。刘长安扒拉着所剩不多的饭菜——虽然青菜居多,但至少是免费的。回到教室时,大部分同学已经趴着午休,少数卷王还在偷偷刷题。他选择闭目养神,毕竟下午的前两节课堪称催眠大师的巅峰之作,必须储备足够的意志力才能抵抗那股睡意。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在九点准时响起。教学楼灯光熄灭后,仍有高三学子借着走廊灯光苦读,直到宿舍熄灯前最后一刻。 刘长安离开前瞥了眼课表——明天下午的体育课让他眼前一亮,只求体育老师别又\"被生病\"。 八人间的宿舍像个蒸笼。九月的余热黏在皮肤上,八台小风扇同时运转的嗡嗡声此起彼伏。 关于充电,同学们各显神通:有的贿赂小卖部老板,有的冒险让走读生带回家充——直到上次突击检查,教务处缴获的电子设备足够开家网吧。 而刘长安的宿舍有个传奇——不知哪届学长竟从宿舍灯口接出两条电线。每晚熄灯后,他们拧下灯泡接上插线板,再按下开关,电力就会奇迹般恢复。 这个秘密他们守口如瓶,毕竟要是被学校发现,不仅会断了电,恐怕连毕业证都要抖三抖。 第17章 身份暴露,面见公安 当体育老师吹响集合哨时,全班同学都松了口气——数学老师竟然没来\"代课\"。 基础训练草草结束后,体育生们被带去加训,其余人开始绕操场跑步。刘长安混在男生队伍里跑完三圈,额前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浸透。 他弯腰在水泥砌的水龙头下冲了把脸,冰凉的井水顺着脖颈流进衣领,总算驱散了些许燥热。 \"刘长安!\" 班主任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刘长安抹了把脸上的水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住了手腕:\"校长找你,现在。\" 树荫下的同学们投来好奇的目光。刘长安低头看了眼自己湿漉漉的校服前襟——这模样去见校长,可真是够狼狈的。 班主任就把他叫到了校长办公室。 不过在校长位置上坐着的并不是校长,而是一位身穿公安制服的中年人。 而班主任把他带过来就离开了,办公室就剩下他们两个,校长室的空调让他舒服了些,不过警察制服的中年人,也让他心率加快了不少。 “你好,我叫郑开放,国家新成立的异世安全信息指挥中心成员,目前负责河南地区穿越者的人身安全。”中年人站起身来说道。 刘长安心神俱震,但是面上还是不露声色的说道:“您好,警察叔叔。” “嗯,你知道我来找你有什么事情吗?”郑开放微笑着问,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更加温柔一些。 刘长安犹豫了一会,思考了一番,平静说道:“我对不起社会,不应该随地乱丢垃圾。” 郑开放听后,不由得笑出声来,提醒道:“你再想想。” “那是我不应该践踏草坪?”刘长安问。 “不是。”郑开放摇头。 刘长安忏悔的说道:“那就是我不写作业了,我对不起栽培我的老师,帮助我的同学……” “停!”郑开放止住了刘长安的话问:“你难道不好奇,我们是怎么找到你的吗?” “警察叔叔,我没听懂你在说什么。”刘长安疑惑的回答。 “异世界受到的伤害,在回到现实世界身上也会现显示,同理,在现实世界生病,也会带到异世界。”郑开放解释道:“我们怀疑,穿越者和被穿越者,就像光的折射所造成了海市蜃楼一样,两个人完全合为一体,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不过不是光,而是更高的维度,或者现代科学无法解释的物质,造成了这种折射。” “穿越者的经历,基因,面貌基本相似,才有可能达成穿越的条件。” “不知道我表达的清不清楚,九皇子?” 听到郑开放的最后一句,刘长安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虽然竭力在维持自己的平静,但是微表情的惊讶,还是被常年在一线的郑开放察觉。 郑开放继续解释着说:“前天晚上,我们已经找到了异世界朝堂上的穿越者,并通过询问,得到了皇帝的容貌速写,通过大数据扫描,很快就锁定了你的父亲。” “毕竟,有二十多个儿女的人,在中国的确不常见。” “嗯。”刘长安已经放弃辩解了,吐槽了一句:“他老人家身体素质的确不错。” 郑开放递过来一张名片说:“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加上我的微信,一会儿会让你注册一个app,有什么事情及时联系我。” 刘长安裤腿内侧自己缝了一个口袋,他淡定的遵下翻出口袋,解开纽扣,拿出里面的手机,添加了郑开放的微信。 郑开放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等到刘长安添加成功后说:“目前国内的警力不足,无法照顾到每一位穿越者,我们已经在筹备穿越者的学校,小区和医院,安全能得到有效保障。” “像是方舱医院?”刘长安抬头询问。 “是的,类似的工程质量和建设速度,但我们并不限制穿越者的自由和出行。”郑开放解释道。 “嗯,我明白了。”刘长安点点头。 郑开放走过来拍了拍刘长安的肩膀说道:“请相信国家,党和政府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中国人民。” 刘长安看着认真的郑开放,这些天的焦虑也是散去了不少,重重点了点头。 “好了,一会儿发你个链接,记得下载注册。” 刘长安当着郑开放的面下载注册了app,结果卡在主页面半天进不去。 刘长安还怀疑是手机卡了,点进其他app都是运行正常,但是那个app就是进不去。 不由得抬头,疑惑的看着郑开放。 郑开放也是觉得有些窘迫,不好意思的说道:“24小时加急敲出来的代码,理解一下,估计在线人数太多了,过一会儿刷新就好了。” “放心,工作人员一直在抢修和更新,最迟到晚上就能正常使用。” “好了,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上课了,祝你在异世界健康平安。” “对了,其实我刚才是诈你的,就算你父亲是另一个世界的皇帝,但是你的家人基本都在外地,所有直系亲属中,也就你一个是穿越者。” “穿越者必须和被穿越者的相对位置不能太远,才能穿越。” “不然国家发现穿越事件后,也不会第一时间停止飞机,火车的运行。” “也就是说,你要是一直不承认,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穿越。” 说罢,郑开放就转身离开了。 留下刘长安一个人在原地怀疑人生。 好嘛,终究是自己太年轻。 在原地刷新了几次app还是进不去,索性放弃,回到操场等待下课。 小卖部的冰柜冒着丝丝白气,周静静的指尖在矿泉水瓶上犹豫地摩挲。 \"不给你家那位带一瓶?\"闺蜜用手肘轻轻碰她。 \"他不会要的。\"周静静最终只拿了一瓶,结账时硬币在收银台敲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靠在篮球场边的栏杆上,目光却悄悄追随着树荫下的身影。 \"真的不打算表白?\" 周静静低头拧开瓶盖,水珠顺着瓶身滑落:\"他的眼神...从来不会为我停留。\" 闺蜜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 —————— 宿舍熄灯后,刘长安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那个卡了一整天的app终于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猩红的倒计时: **17:20:36** **17:20:35** **17:20:34** 数字每跳动一次,他的胃就跟着紧缩一下——第二次穿越的倒计时,比他预计的来得快得多。 往下滑动,密密麻麻的课程列表像一记重拳: ? 应用心理学(如何在朝堂识破谎言) ? 追踪与反追踪(逃离刺客的100种方法) ? 野外生存指南(当你的侍卫全叛变时) ? 宫廷礼仪速成(避免被拖出去斩首的必修课) ? 表演艺术(论影帝的自我修养) 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建议优先学习《急救医学》” 刘长安盯着屏幕苦笑。这哪是学习app,分明是《穿越者求生手册》。 窗外,不知名的夏虫正在鸣叫,而他的新人生,已经开始了倒计时。 第18章 带药穿越;日本现状 刘长安划动着手机屏幕,穿越者论坛里的帖子五花八门。突然,一个标题吸引了他的注意: 《从收租大佬到店小二的悲惨生活》 楼主\"广式早茶\"写道: \"本人在家躺着收租,突然穿越成酒楼杂役。最惨的是穿越时嘴里正吃着虾饺,掌柜以为我偷吃后厨,把我揍得连我妈都认不出来!\" 评论区炸开了锅: [1楼]:同病相怜!我穿越时叼着烟,现在被当成吞火的妖怪 [2楼]:建议穿越前含颗金嗓子,异世界语言不通时还能润喉 刘长安默默记下这条重要情报:实体物质可能随穿越转移。 第二天中午,刘长安揣着从李浩博那里换来的200元现金,悄悄溜到教学楼后的灌木丛。刚拨开枝叶—— \"啵~\" 一对小情侣惊慌分开。发现不是老师后,男生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没见过谈恋爱啊?\" 刘长安尴尬退开,终于明白一个真理: 你以为的隐秘角落,可能是全校情侣的打卡圣地。 陈悦的身影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刘长安用100元兑换了: - 抗生素(阿莫西林x10) - 止痛药(布洛芬x5) - 止血粉(3包) - 止泻药(蒙脱石散x2) 剩下的100元变成: - 迷你笔记本x1 - 防水签字笔x2 - 超市找零的钢镚(关键时刻能当暗器) 周静静看着他鼓鼓囊囊的抽屉欲言又止。当看到都是正规药品后,才小声问:\"生病了?\" \"昨晚梦游着凉了。\"刘长安面不改色。 …… 夕阳把沥青路面烤出扭曲的热浪。 薛雅隔着三步远的距离,看着那个怀抱骨灰盒的佝偻背影——王晓丹的母亲走得很慢,洗得发白的衣角在热风里轻轻晃动,像一面褪色的旗。 骨灰盒很新,黑漆表面能照出人影。妇人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盒盖上摩挲,指甲缝里还留着医院消毒水都洗不净的淡黄色——那是长期接触化疗药物留下的痕迹。 薛雅悄悄上前半步。她想起三天前那个雨夜,晓丹在镇痛泵的嗡鸣中突然抓住她的手。氧气面罩上的白雾忽浓忽淡:\"小雅...我妈她...\" 一滴雨水从窗缝漏进来,正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 现在,那只手变成了怀里的黑盒子。 妇人突然在十字路口停下。红绿灯变换了三次,她始终盯着对面商场的玻璃幕墙——那里映出一对母女,女儿正踮脚给母亲整理围巾。 \"阿姨。\"薛雅终于开口,声音比想象中嘶哑,\"前面...有家粥铺。\" 她没说那是晓丹生前最爱点的外卖,也没说老板总会多放一勺瑶柱。但妇人浑浊的眼睛突然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 一片梧桐叶飘落在骨灰盒上。 …… 午休时分的教室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刘长安借着课桌的掩护,从书包夹层摸出几个药盒。铝箔药板被小心地撕开时发出细微的\"咔啦\"声,前排同学翻了个身,他立刻停住动作。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条纹状的阴影。刘长安就着这天然掩护,将药片按功效分类: - 抗生素(用便签纸包好,标注\"发热时用\") - 止痛药(裹在纸巾里,折成小方块) - 止血粉(装进自封袋,压出多余空气) 最后是一个特制的\"急救包\"——三片布洛芬和卷成香烟大小的纸币,用保鲜膜紧紧缠绕。他对着阳光检查这个拇指大小的包裹,确保它既能顺利吞咽,又不会卡住喉咙。 教室后门突然\"吱呀\"响了一声。刘长安迅速把塑料袋塞进校服内袋,假装趴桌睡觉。直到脚步声远去,他才发现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 日本某城旅馆。 “都已经调查清楚了?”佐藤由高木问道。 “基本已经调查清楚,夫子的国运论没错,日本和中国并不是一个国家,两国民众对其政府和军队看法完全不同。”佐藤离合补充道: “真是想不到如此盛世的朝代,竟然活跃着有上千个邪教之多。” “这个国家的朝廷官员,有四分之一都和邪教有关,剩下官员再拿三分之一,也收到过邪教恩惠。” “而朝廷上的目前两个最大党派,也是脱胎于宗教。” “听说几年前,当朝宰相安培晋三被一平民刺杀,就是这个平民的母亲被洗脑,将家里所有的钱都给了教会。” “哪怕儿子死后,这位母亲也只怪自己儿子给教会添了麻烦。” “类似的家庭数不胜数,而在这个捐赠的过程中,国家收到的帮助微乎其微,国运流失极其严重。” “另外,这个国家说风风俗业,也就是我们世界那里的青楼,十分发达,产值有五兆日元。” “如果按旁边那个强大的国家的购买力来算,能够买660亿公斤大米,够十万大军吃七千二百年。” “就在这两天刚统计出来,今年又有一万多人感染了花柳病。” “你用了搜魂?”佐藤由高木皱着眉头问道。 “是的父亲,这里简直就是我们佐藤家控魂术最好的土壤。”佐藤离合兴奋道。 佐藤由高木叹了口气说道:“暂时别用了……” “父亲,我明白,低调行事,主要是我们需要尽快的,大量的掌握这边的情报,但是这里的文字和语言,我实在有些难办。”佐藤离合回答。 “嗯,等待下一次穿越,我联系夫子说明我们这里的情况,这种两个世界有可能爆发严重冲突的情况下,想必夫子也不会多说什么。”佐藤由高木站起身看向窗外说道。 “穿越前夫子曾说,因为我东海州没有出现夺舍现象,既有可能会受到人族气运的影响,反夺舍到另一个世界,希望我和渡边做好准备时。” “那时,我还以为夫子在说笑……” 佐藤由高木笑了笑,而后眼神锐利的看向窗外对面的摩天大楼说道:“不出意外,这将是我佐藤家千载难逢的机会。” ……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黑板上的公式在刘长安眼中渐渐模糊。他的视线不断飘向教室前方的挂钟,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敲在神经上。 当时针指向四点五十分,刘长安故意将橡皮擦碰落在地。\"啪\"的一声轻响,他弯腰钻到课桌下,迅速将那个包裹着药片的塑料袋塞入口中。舌尖尝到保鲜膜的塑料味,他强忍着不适直起身子—— 就在抬头的瞬间,熟悉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 教室的灯光、同学的私语、粉笔灰的味道,一切都在扭曲褪色。 把嘴里的塑料袋取出打开,果然,药片和零钱都带了过来。 拿出袋子里的零钱,召唤出陈悦。 陈悦还是那副样子,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我想用十元钱向你购买打火机。”刘长安道。 “交易达成。”陈悦回了一句,身影便消失了。 而刚才放零钱的位置少了十块,也多出了一把打火机。 刘长安看到后眼前一亮,果然有用,也不知道自己未来到底从哪里弄来的这么神奇存在。 打开用了一下,还不错,不锈钢防风的。 在刘长安还在暗自欢呼雀跃的时候,一直在看着他的白衣人,也发现了这一幕,于是闪身离开,去寻找了夫子。 第19章 长安登山;幻境考验 夫子这边正在院子里煮茶,见到白衣人过来,也是替他了倒一杯。 白衣人行礼,夫子颌首,挥手示意白衣人坐下饮茶。 白衣人坐下,没有拿杯子,开口说道:“夫子,他回来了。” “多久?”夫子拿着茶盖清了茶沫随口问道。 “一息之间,他本在编竹笼,一呼吸之后,变了动作,速度很快,而且这次回来似乎带了些东西。”白衣人回答。 “好,我知道了,等其他宗门世家带回消息,我便见见他。”夫子说道。 …… 刘长安从湖里拖出自己的竹笼,看到竹笼里的鱼的数量和大小,都是他刚穿越前的模样,他本想留着晚上吃,没想到正在编竹笼的时候,又穿越回了现实世界。 看了看天上太阳的位置,想来,自己回到这个世界,估计和现实世界的时间差别不大,都是在另一个世界快三天,而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只过了一秒不到。 挑出两条大的,开始施展弓鱼术。 首先是边捕边绑,用专用鱼绳一端穿透鱼嘴打结,然后把鱼弓起,用鱼绳另一端绑在鱼肛门稍偏下的地方(水能泄出)。 这叫“初绑”,目的是防止鱼缺氧而蹦跳损伤。而后将鱼成批沉入有流动活水的鱼渚或溪流中,让鱼吐污纳新约1小时后第二次弓绑。 二次弓绑时嘴唇处绳结不动,只是重绑尾位,即将初绑时绑在鱼肛门稍偏下改为肛门稍偏上。 二绑也叫“绑水”,目的是使鱼肚子里留有的水分不能泄出,从而起到保鲜保活作用。 二绑一定要保持初绑时的方向与弯度,否则会伤着活鱼。 弓鱼最大的好处就是能保活保鲜。受过弓鱼处理的鱼类,在离水的环境下可以保活10小时至一日,存活率根据气候而变化。 又拿着自己带过来的药,找到登山的台阶,看了看山顶的辉煌建筑,又变得犹豫。 深吸一口气,从心里说服自己,眼神也变得坚定,开始登山。 …… 另一边,夫子边喝茶边和南海城(东南亚)海道院的院正进行交流,互换信息,并沟通确定下一步计划。 在刘长安踏上第一级台阶的时候,白衣人眼神一变,忽的抬头看向夫子。 夫子笑了笑言道:“看来我们这位租客,有他自己的想法,那我们便这里等等他。” …… 半个小时后,刘长安已经到了第一次见夫子的凉亭,在这里歇了歇脚,顺便给鱼口灌了些水,湿润鱼鳃。 这里的风景还是那般妙不可言,水天一色。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希望这个世界的人睡得没那么早,不然只能明日来拜访了。 想到这里,便不敢在歇息,准备继续往上走。 右脚刚踏上第一级石阶,耳畔忽然飘来模糊的叫卖声。刘长安猛地回头,凉亭四周空无一人。再上一阶,市井喧嚣竟清晰可闻: \"新鲜的鲤鱼——\" \"胭脂水粉——\" 后退一步,万籁俱寂;前进一阶,人声鼎沸。 石阶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青光。 ——是为了防止外人闯山布置的? 按照网上查找的信息,谁敢闯夫子山啊? 难道是考验? 仔细想了想,或许就应该如此。 每上一级台阶,后面的考验就会越难。 夫子在这个社会地位如此之高,应当有不少人想进入学府,拜入夫子门下,但是给一个个人考验哪里有时间。 不如在这里摆上机关秘术,想入学府就通过考验,就算放弃,退下来便好,也布置了凉亭供人休息。 可是他无意进入学府啊,他就是上门送些东西,也要这么走? 刘长安看着原本需要走两个小时的台阶,如果加上考验,那得需要多久。 不过如果走不上去,那夫子会见自己吗? 既然有求于人,那就得拿出态度来。 刘长安看了看竹筒里的水,嗯,应该够鱼儿活到明天了。 将鱼儿挂在竹筒上,空出双手,找了一根登山杖。 准备, 登山! 第一阶段 只是耳边烦躁,听声音,应该是百姓生活常态。 有市贩高声叫卖; 有学堂浪浪读书; 有东家大宴宾客; 有老人谆谆教导; 有…… 第二阶段 身体的疲惫感增强,刘长安能感觉到身上好像背了小学生的寒假作业在登山,应该是重力增加。 心里不由得赞叹道:神奇的异世界。 市贩从高声叫卖,变成了和买家讨价还价,似乎还闻到了淡淡的鱼腥。 学生的浪浪读书,变成了老师点名背诵,他也闻到了墨水的味道。 东家的大宴宾客,变成了朝廷上门收税,似乎闻到了仓库陈米的味道。 老人的谆谆教导,变成了感叹时光飞逝,感觉闻到了老人的一些口臭,但他不确定 还有…… 第三阶段 太阳已经落山了,靠着月亮的光,才能看到下一步台阶。 他感觉背上背了个人,身体的疲惫感加深,不用摸也知道,后背已经湿透了。 幸好每一个台阶都离得够宽,他不担心一脚踩空。 他开始出现幻觉了。 他看到了市贩在和别人在争执,甚至有大打出手的势头。 他看到了学子们在考场上奋笔疾书,甚至思考的太过深入,把墨水当成干粮放进嘴里。 他看到了东家仓库着火,很多人急着救火,场面慌作一团。 他看到了老人家里孩子开始暗暗争夺家产,老人无奈的神情。 他看到了…… 第四阶段 月亮挂上枝头,岛上的风让他冷热交加,已经在考虑放弃了。 登山杖从辅助成为了负重,已经被他给扔了 至于他,也已经开始爬着走了,他想起自己得肾结石的时候,除了身体上的重量外,自己身上总会随机有个部位,忽然传来疼痛感。 他的衣服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他很想喝一口竹筒里的水,但是看到了旁边挂着的鱼,放弃了。 他已经开始分不出现实还是幻觉。 他看到了商贩被一群人压在地上殴打,躲无处躲,只能拼命护住脑袋。 他看到学子名落孙山后,失望大哭,在酒馆戒酒消愁。 他看到了东家找曾经帮助过的亲戚借粮,却被赶出门外。 他看到老人孩子反目成仇,已经开始分家。 他看到…… 第20章 考验通过;留宿学府 第五阶段 他看不到月亮,也不知道时间。 到处都是幻觉,分不清东南西北,也分不清是前后上下,只能靠手摸索。 他需要瘫软在地上好一会儿,才能再进一级台阶,躺在地上的时候,总感觉四五个人压在自己身上,要大口呼吸,才能摆脱窒息感。 裤子已经磨烂了,但是他现在心里已经没了放弃的念头,心里憋着一口气,一团火,不过他现在连骂娘的力气也没有了。 他看到商贩在倒地上早没了气,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似乎还不敢置信这一切。 他看到学子归乡,被亲戚嘲讽,想不开在屋子里找根绳子上吊。 他看到东家一家人只能南下逃荒,路上最小的儿子饿死,家里人泣不成声。 他看到老人郁郁而终,家里长房和二房开始拆家具,甚至为房梁的砖瓦归属争吵。 他看到…… 第六阶段 他感觉自己就像四肢瘫痪已久的病人,身体只要稍微动一下就像针扎一样疼,他的竹筒里的水不知道在哪里漏掉了。 但是万幸,鱼还在。 他的衣服不仅被磨烂,膝盖也被磨出了血。 脑袋晕的厉害,不敢闭眼太久,他觉得闭上眼时间稍微长一点,就一定会晕过去。 他感觉自己就是商贩本人,看到是有一伙儿地痞流氓的老大,惦记上了自己的媳妇,所以设计故意找事害死自己。 他也变成了考生,看着那些考官狼狈为奸,把自己的考卷上面填了别人的名字。 他也变成了东家,因为母亲饿的奄奄一息,无奈把自己的亲闺女卖了,却只换了一袋小米。 他也变成了老人,看着两个孩子不仅自相残杀,甚至小儿子担心自己最后偏心老大,偷偷给自己下药。 他也变成了…… …… 在一步一步,靠着翻身,翻滚才能往前挪一挪的刘长安,用尽最后的力气翻上最后一级石阶,指甲缝里嵌满泥土和血渍。 当视线开始模糊时,他终于看到了山顶那两道身影。 “你想要什么?”夫子问。 听到这句话,终于清醒了一点,意识到这里不是幻境,嘴巴也在脱水中干裂,刘长安没力气说话,声音也小的可怜,最后的意志支撑着他开口:“鱼……怀里……药……给……给护卫……” 白衣人和夫子听到这句话,都不由得神情一动,他们两个任谁也没想到刘长安费了这么大力气,竟然是为了这个。 白衣人上前一步,拿起刘长安身上挂的鱼,本来刘长安带了两条,一条不知道掉哪里去了。 另外一条,弓着身子,外侧的鳞片已经被磨掉,血和皮互连,显然在生前受到了非人的折磨。 还不如那条半路被不知丢在哪里去的鱼,死的还痛快一些。 “他想救的不是你,而是皇子皇孙。”白衣人一边从刘长安怀里拿出那个被塑料袋包裹的药片,因为一直在怀里保护的很好,药片仍然干干净净。 一边继续感叹道:“再者说,他要是不拼命救你,他也会被株连而死,甚至生不如死,他并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他自己。” 刘长安力气说太多话,本来想要笑一下装帅,但是脸皮太重笑不出来,努力了一番后。 在外人看来,刘长安是在白衣人说完这句话后,嘴角抽搐了一下。 刘长安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的说道:“问……心……无……愧……”。 不仅如此,刘长安还用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举起左手,慢慢对着白衣人伸出一根中指…… 这是支撑他爬上来的动力之一。 然后便晕了过去。 “他什么意思?”夫子好奇的问。 “不知道,但是我感觉到被冒犯了。”白衣人疑惑的回答。 “那我就明白了。”夫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帮他找个地方住,这小子,骨头比嘴硬。” “行。”白衣人点点头。 然后刘长安的身体就悬浮在了半空中,跟着两人进入学府大门。 夫子踱步间忽然驻足:\"山河,当年你用了多久?\" \"两个时辰零一刻。\"封山河恭敬回答。 \"这小子呢?\" \"将近七个时辰...\"封山河语气平淡,目光扫过天边高悬的朝阳——从昨日黄昏到今日晌午,确实够久。 夫子轻抚长须:\"看你神色,似乎颇为不屑?\"见封山河沉默,继续道:\"若他从未受过训练,初次尝试便能一气呵成,你还觉得他毅力不足吗?\" \"你们这些人啊...\"夫子摇头,\"总想着钻空子,仗着''长痛不如短痛''的取巧心思硬闯。\" \"而他...\"夫子指向飘浮在半空的刘长安,\"对后路有何考验全然不知,仅凭一口气撑到现在。\" 封山河神色微动,重新审视身后昏迷的年轻人,郑重行礼:\"谢夫子点拨。\" 待夫子步入学府,封山河望着他的背影暗自苦笑。 (其实夫子当年更快,不过两个时辰。 毕竟—— 有攻略不用纯靠莽? 那不是天骄,是倔驴。 ……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刘长安猛地坐起,陌生的陈设让他一时恍惚——四方梨木桌、素纱屏风、锦缎被褥...难道又穿越了? 掀开被子的瞬间,他愣住了。原本在山路上磨得破烂的衣衫竟纤尘不染,而那些血肉模糊的伤口更是消失无踪,皮肤光洁得仿佛昨日的惨烈攀登只是一场梦。 \"醒了?\"门外传来封山河的声音,\"衣物在桌上,换好随我去见夫子。\" 桌上的白衣叠得齐整,素麻道袍配月白里衣。刘长安拎起衣服比了比,果然大了一号。他索性将旧衣撕成布条,在腰间束紧,宽大的袖袍顿时有了几分潇洒意味。 铜镜前,他胡乱扎起散乱的长发。碎布条系住的发髻歪歪斜斜,倒衬得那张尚显苍白的脸多了几分落拓不羁。 推门时,封山河的目光在那\"改良版\"道袍上停留了一瞬,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道:\"跟上。\" 暮色中,两人的影子一前一后,穿过回廊时惊飞了几只栖息的夜莺。 第21章 再见夫子;与其论道 清丽典雅的堂皇建筑,淡黄色的琉璃瓦屋顶;洁白的玉石栏杆;精工细琢的青石基台,衬着鹅黄色墙壁,漫步其中,仿佛置身于一幅生动的水墨画卷。 绿树环绕,花香四溢,每一处景致都精雕细琢,颇具匠心。 穿过如苏州园林一般回廊,终于到了夫子住处。 封山河如初见时那般,向夫子行了个标准的弟子礼,而后静立其身后。刘长安略作思忖,双手交叠平举,以现世儒家之礼向前一揖。 \"晚辈刘长安,见过夫子。\"他身形微躬,衣袂垂落,行止间自有一番不卑不亢的气度。 \"你也叫刘长安?\"夫子示意他入座,素手执壶,一线茶汤注入青瓷盏中。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刘长安坦然落座,\"此乃父母所赐之名。\" 茶香氤氲间,夫子轻声道:\"此界九皇子,本名刘兴,字长安。\"盏底与石桌相触,发出清响,\"恰是你的原身。\" “这个世界的九皇子,原名刘兴,字长安,也就是你的原身。”夫子为刘长安倒茶说道。 “那可是真的巧了。”刘长安附和道。 “并不是巧合,目前夺舍的……哦,你们叫穿越,穿越的人数目前已经查到了将近三十万人,大部分和被穿越者同名同姓。”夫子平静的解释说。 “这么多!?”刘长安惊讶道。 实际上单单第一次穿越,人口已经到达八十万,有很多生活在村落和山野的没有算,只算了大型城镇。 “你不知道?”夫子有些好奇的问。 “我并不知情,这件事在我们的历史上也是开天辟地的头一次,况且我只是一个普通四线城市的高二学生,无法接触到最新消息。”刘长安解释道。 “你能爬上论道阶,也不算普通人了。”夫子笑着评价,目光透露着赞赏。 “不敢当,我的确在我们的世界普普通通,虽然爬山的压力和浑身的病痛的确让我寸步难行。”刘长安谦逊回答。 “那些人世间的悲欢离合呢?”夫子又问。 “您是指那些幻境?”刘长安想了想说道:“那些对我造成的影响并不大,睡一觉之后,有很多都回忆不起来了。” 刘长安说完这句话,封山河惊讶的看着刘长安,满眼不可置信,他当时爬山,和刘长安恰恰相反。 重力和疼痛反而影响不大,而那些芸芸众生的苦痛,反而让他在一个月内没缓过来,睡觉的时候也会有噩梦相伴。 而夫子也被刘长安的话,有些惊讶,不由得看着刘长安,是否有说大话的神情。 刘长安看着两人的神情,也是有些疑惑,想了想解释道:“在我们的世界,有个东西名叫手机,可看千里之外的影像。” “哪怕四五岁的儿童,或许还不识字,就已经手机知道了大人们那些鸡毛蒜皮,情情爱爱,生老病死……” “如此的环境中成长,自然对人世间的悲欢离合具有一定的免疫力。” “而那些台阶上的机关幻境,和我们世界的电影电视情节代入感差不多。” “如果和我的同龄人来到此地,或许会感同身受,有同情,有可惜,但是更多的是对这种投影技术感到新奇。” “原来如此。”夫子听明白了,他现在也对另一个世界的资料有些了解,自然知道刘长安所说电影,电视是为何物。 随手在桌子上一挥衣袖,出现三个个碗碟,碟中分别摆放了刘长安所带来的抗生素和消炎药,还有塑料袋,以及那条死鱼。 夫子指尖轻点石桌上盛着死鱼的瓷碟:\"为救一人而杀一鱼,这便是你的问心无愧?\" 刘长安凝视着鱼尸,沉吟片刻:\"夫子是想问我的处世之道。\" \"在我们的世界,有人主张众生平等,甚至强求他人食素。\"他抬起眼帘,\"但于我而言——\" \"若遇他人危难,我愿相助,但有两个前提。\"他竖起两根手指,\"其一,我须身处安全之境;其二,不会牵连我亲近之人。\" 茶烟袅袅中,青年的声音渐沉: \"若人族有难,我愿尽绵力,因我生而为人;\" \"若战火纷飞,我必护华夏,因我是中国人;\" \"若灾祸降临,我先保中原,因根在此处;\" \"若至亲相残...\"他喉结滚动,\"我会先护住自己。\" 最后一句话坠地有声,惊起窗外一只山雀。 \"莫说一尾鱼,\"刘长安指向碟中鱼尸,\"便是万条性命,也抵不过一条人命。\"他眼中燃着冷焰,\"纵使药石无医,能减一刻苦痛,这鱼——\" \"便杀得痛快。\" 对他而言,父亲。 这个生物学意义上的称谓,在擦肩而过时甚至没给他一个眼神。 就像他体内流淌的那一半基因,不过是对方某次酒后的即兴创作。 母亲的新家庭照片偶尔会出现在朋友圈。去年春节的九宫格里,围着卡通围裙的继父正在教混血小男孩包饺子,母亲的笑容被美颜相机修饰得陌生。 他点了赞,手指在\"评论\"框上方悬停三秒,最终只是熄灭了屏幕。 最疼他的外婆走后,老屋的樟木箱、青瓷坛连同门楣上\"耕读传家\"的匾额,都被舅舅当作\"旧物\"处理了。 推土机碾过院墙那天,他在废墟里只捡到半块印着蓝胖子的瓷砖——那是他六岁时踮着脚,亲手贴在灶台边的。 “你倒是坦诚。”夫子并没有多说什么,继续指着桌子上的塑料袋问道:“薄若蝉翼,清澈通明,这便是你们世界的塑料?” 这对夫子来说是新奇的,至于药丸,这方世界也有,但是塑料这种东西,他的确是第一次见。 第22章 介绍国策;以劝夫子 “是的。”刘长安并不知道夫子是从哪里获得的知识,但是他识趣的没问。 “你知道制作方法吗?”夫子看着刘长安问道。 “我并不知道……”刘长安先是摇了摇头,而后补了一句:“但是我可以知道。” 塑料的出现对世界的影响,他也清楚一,但是事情有的谈,那就先谈。 战争那是最后的手段。 “你想要什么?”夫子听着刘长安说话前后不一,留有余地,也对这小子越来越有兴趣。 “我想要夫子出面保护穿越者的人身安全。”刘长安回答。 “这不可能!”封山河抢先回答到:“你们夺舍三十万人,就说明有三十万个家庭失去了他们的亲人,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于情于理,我们都不会答应你这个条件。” 刘长安也觉得不可能,但是谈判,往往先报出一个不可能的条件,后面开始砍价的时候,才不会第一刀就砍到肉。 他也在赌。 穿越前,他找了很多关于夫子的资料,虽然因为前无古人经验,夫子在实现自己目标的时候,可能行驶到了错误的方向,导致了一个错误的结果。 但是每一代夫子都有一个共同的理想,那就是——济世安民。 就赌,这一代夫子会把百姓放在第一位。 刘长安把自己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后解释道:“据我所知,穿越者受的伤,也会携带到另一个世界,穿越者中,有不少原本身体里就有各种各样的病毒。” “病毒就是比沙子还小的存在,可以通过水流,食物传播,甚至通过人与人的呼吸,传染给另一个人。” “在发现穿越事件后,我国第一时间禁止人员流动,因为发现只要和被穿越者达到相对位置就可以穿越。” “就是你们理解的,夺舍……” “因为这并不是我们想要造成的结果,我也暂时并不知道上层的考虑,但是我国从建国以来,一直遵循着周总理的《和平共处五项原则》。” “这五项原则便是互相尊重领土主权、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内政、平等互惠和和平共处。” “哪怕有战争的威胁,我国也有“不开第一枪”的战略。” “中国人是向往和平的。” “但是已经发生穿越事件的穿越者,他们是无辜的,甚至有些已经身患重病。” “在没有合适的医疗条件下,将会出现穿越者和被穿越者一尸两命的情况,那个时候,即便有挽救的机会,能够实现灵魂分开的技术被发现,发展。” “可是已经失去的生命也回不来了。” “况且刚才提到,我们那个世界的病毒,是具有传染性的,如果身边照顾的人没有病毒抗体……” “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小子没资格跟您商量这些。”刘长安站起身子对着夫子深深鞠躬说道:“但是夫子如果有意救人,我可以代为传达,让更有身份的人跟您商量。” “达成了先救人这一条件,之后两个世界的各种科技技术,灵力法术,可以再做交流。” “相信两个世界的合作,一定可以在历史上留下浓厚重彩的一笔。” “而两个世界文化,经济,政治,技术的交流,也一定会生出璀璨的火花。” “我们双方的国家,人民会更加富裕,国家也会更加强大。” “我们双方的文明,也会在和平发展的情况下,更加和谐,包容,多元化,更具发展潜力和生命力。” 刘长安依然保持着鞠躬的姿态说完了这些,等待着夫子的回应。 夫子思考了好一阵才说道:“先起来吧,这并不是一两句话就能确定的。” 刘长安不觉不快,反而觉得如果夫子这么快就能答应下来,这里面也一定有诈。 起身坐回原位,等待夫子接下来的话。 “你们世界的少年人,也如你一般口才?”夫子好奇地问道。 刘长安谦虚的回答道:“比我好的大有人在,我们国家有九年义务教育,孩子到了读书的年纪,必须读书。” “孩子上学不用交学费,由国家进行提供,这个政策的普及率有百分之九十五。” “而我,只是一个四线城市,一所普通高中,学习程度甚至达不到名列前茅,只在中层徘徊的普通学生。” “像我这样的,全国有九百多万人,同一年岁,个人素质在我之上的,拉出来三百万不成问题。” “如果算整个青少年年龄段,人数就更多了,拉出来上千万都是保守数字。” 夫子眉头轻皱,思考着说:“如果合作,如何能够保证我们的百姓的安全?” 刘长安想了想,觉得不能逼的太紧,回答:“我们的世界注重科技发展,即便也能登陆月球,但是需要耗费巨大的代价。” “如果单论个人素质,我们并没有那个人不依赖科技,国家资源倾斜,就能打碎月球的能力。” “况且这里是你们的主场,我们也需要考虑你们的国家政策和文化伦理。” “如果单考虑救人。” “我想应该会需要你们提供矿石材料,医疗场地,我们提供科学技术,医疗器械,双方一起派人监督,建设,共同打造双方所需的,双方满意的医疗机构,” 夫子重新给刘长安倒了一杯茶,说道:“你说服我了,但是我的想法,代替不了整个国家。” “我会把你的想法告诉朝廷和各大势力的领袖,争取在你下次穿越前给你具体的回复。” “不是我说服了夫子。”刘长安拿起杯子对着夫子说道:“而是每一代夫子的理想,一代传一代,从未变质。” “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理想。” “是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的理想。” “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理想。” “正是这样的理想说服了夫子,而非小子拙劣的口才,不敢贪功,以茶代酒敬夫子,也敬历代夫子的共同理想。” 话罢,刘长安将茶水一饮而尽。 第23章 大战经过;夫子过错 “夫子突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檐角铜铃叮当作响:\"好!好!当浮一大白!\"他拍案而起,酒壶里的琼浆竟自行飞出,在空中凝成三颗琥珀色的酒珠,分别落入三人杯中。 笑罢,夫子负手望月,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你以为夫子是什么?神仙?圣人?\"他自嘲地摇头,\"不过是个会犯错的糟老头子罢了。\" 夫子缓缓起身,月白色长衫在夜风里轻摆,他抬手遥指天幕:\"看见那轮明月了吗?\"清辉漫过他掌心,在青石板上投下细长的影子。 刘长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满月如盘悬在墨色苍穹,忽然意识到这看似寻常的景象背后,竟藏着跨越百年的秘密。 \"那是上一代夫子留下的警示。\"夫子的声音低沉而悠远,\"当年西方铁骑踏破边关,扬言要将我东方子民驯化成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踱步到石案前,指尖划过斑驳的青石,仿佛在触摸那段历史的伤痕:\"上一代的夫子孤身西行,本欲以理服人,却在上帝圣殿听到荒谬言论——人生而有罪,竟要东方人为莫须有的原罪赎罪。\" 说到此处,夫子袖中青筋微凸,眼中闪过冷芒:\"换作旁人,怕是早已血溅当场。可夫子深知,越是荒诞的谬论,越要用智慧去破。\"他突然转身,目光如炬:\"直到他踏入所谓的''天堂''...\" 话音戛然而止,刘长安只觉后颈泛起凉意。月光穿透窗棂,在夫子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老人的声音陡然压低:\"你可知,那极乐之地究竟藏着什么? 刘长安喉间滚动了一下,垂眸应道:\"晚辈不知。\" 他确实听闻过天堂的传闻,可此刻见夫子眼中翻涌的滔天怒意,直觉告诉他,这绝非典籍中记载的那般美好。 \"好,那便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天堂''!\"夫子字字如淬毒的箭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良久才缓过气来,\"要懂天堂,得先明白信仰的本质——在我们的世界,信仰不是空谈,是能撕开天地的力量。\" 他袍袖一挥,石案上浮现出若隐若现的金光,八个古朴大字依次亮起:\"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光影流转间,字句化作流光没入刘长安眉心,\" 这学府八境,既是修行之路,更是人与天地共鸣的根本。你看这''格物致知'',物欲澄明方能通晓大道,继而意诚心正,直至身修家齐,最终与天地同频。\" \"每个人的灵魂都藏着灵蕴。\"夫子指尖凝出一缕微光,\"就像你本举不起百斤重物,但若十人信你、百人盼你、万人念你...\"那缕光突然暴涨,将屋内器物尽数托起,\"无数灵蕴共鸣汇聚,便能改天换地。可这力量既是馈赠,亦是枷锁——沾了因果,便要反哺众生。\" 说到此处,夫子周身气息骤然变冷,窗外明月仿佛蒙了层血色。 \"西方那群人,把地狱粉饰成天堂。\"他声音发颤,似有雷霆在胸腔轰鸣,\"杀人犯买张赎罪券就能进?不过是把人当畜生养!死后抽魂入幻,让人永坠梦境,好任他吸食灵蕴!\" 石案突然龟裂,一道漆黑的幻象破土而出:无垠的血色平原上,万千灵魂如同麦田般整齐排列,天穹之上悬着巨大的虚影,苍白的手指正肆意捻碎发光的灵魂,又随手撒下新的种子。 \"千万人,不过是他菜园里的韭菜!\"夫子怒喝,幻象轰然炸裂,\"那所谓的神明,哪把人当生灵?不过是怕断了口粮,才纵容人间恶徒!\" 刘长安脊背发凉,仿佛看到无数冤魂在虚空中哀嚎。\"所以夫子才...\"他喃喃道。 \"不错!\"夫子周身罡气翻涌,月光在他身后凝成一柄巨剑,\"那场天地之战,夫子要斩尽虚妄,祂要护住命根子。双方都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毕竟,有些罪孽,非以血不能洗净!\" 夫子将颤抖的手按在石案上,待指节的青白褪去,才抬眼望向明月:\"在那场大战之前,没人知道,这高悬天际的银盘,竟维系着人间命脉。\" 话音未落,石案轰然裂开蛛网状的纹路,炽烈金光自裂缝中迸发,化作两尊遮天蔽日的虚影——一尊持剑踏云,一尊背生光翼,每一次碰撞都炸开太阳般的光芒。 \"天地为之失色,凡人皆以为双日凌空。\"夫子的声音混在轰鸣的幻象里,\"当他们缠斗至月面,那承载着阴阳平衡的星体...\" 话音戛然而止,金光骤然化作万千流星。刘长安眼前浮现出末日景象:破碎的月骸裹挟着陨石雨砸向大地,修士们结成的防御结界在宇宙残骸下如同薄纸。 更远处,黑色火山喷吐着遮天蔽日的灰雾,千丈海啸将城镇碾作齑粉,大地如同沸腾的汤锅般不停震颤。 \"八亿人陨落,两亿人失踪,三十亿人重伤。\"夫子的声音像是从地脉深处传来,案上酒杯突然满溢,酒水倒映着血色残阳,\"原本安稳的土地沦为炼狱,连昼夜都缩短至八个时辰。 寒冬能冻结江河,炎夏可焚尽森林。若不是先师以残躯推着碎月重归轨道...\" 他突然举杯,酒水泼洒在月光里,吟出一句诗:\"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民康荣。\" 清越的声音在夜色里荡开,\"传承衣钵后,他便隐入尘世。或许在某个村落救治病患,或许在边关抵御兽潮,但我知道——他在用余生偿还那场浩劫。\" 刘长安盯着杯中的月影,喉间发紧。当真相如潮水般涌来,他才惊觉那轮残缺的月亮,竟承载着如此沉重的罪孽与救赎。 \"我们将罪责推给西方,可人心终究不是愚弄的玩物。\"夫子摩挲着杯沿,苍老的纹路里仿佛刻满裂痕,\"信仰崩塌的裂痕,至今仍在人间蔓延。\" 夜风穿堂而过,卷走最后一丝幻象。刘长安望着老人佝偻的背影,突然明白,这比山还重的担子,何止压在那位隐世的先师肩头? 第24章 留宿学府;礼赠山河 刘长安凝视着天边流云,良久才开口:\"我们世界曾有英雄平定乱世、开创盛世,可越是光芒万丈的人,投下的阴影往往越刺眼。\"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石案纹路,\"但文明如同江河,会绕过暗礁,冲破桎梏,永不停歇地奔涌向前。\" 月光为他周身镀上银边,话语里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厚重:\"双月浩劫如此,如今两界碰撞亦是。生在这个风云际会的时代,我们唯有接过先驱者的重担——\" 他突然抬头,目光如炬,\"向前看。\" 夫子抚须轻笑,挥袖驱散满室凝重:\"罢了罢了,你的来意我已明白。这两日且安心住在学府,可曾用膳?我这就唤膳房准备。\" 见刘长安欲言又止,封山河已横跨半步,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袖口暗绣的云纹随动作若隐若现。 待二人身影消失在回廊转角,夫子望着那轮残缺的月亮,喟叹:\"若他国少年皆有这般见识,我便明白我辈气运到底差在何处……\" …… 晨曦透过雕花窗棂,在床幔上投下细碎金斑。 刘长安舒展腰肢,指尖拂过泛着柔光的锦缎被褥,触感似流云般绵软,却又暗藏恰到好处的承托力。 作为习惯睡硬板床的人,他本以为会腰酸背痛,此刻却只觉筋骨舒展,连呼吸都带着晨露般的清透。 “该用早膳了。”门外传来低沉嗓音,封山河的玄色衣角在门缝处若隐若现。 刘长安猛地拉开门,发梢还带着未散的慵懒:“就算是同门,也得讲究个敲门吧?我好歹是个大活人。” 封山河眉峰微挑,墨玉般的瞳孔映着廊下的日光,平静得像深潭:“明白了。”话音未落,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刘长安手忙脚乱抓过衣袍,看着对方笔直远去的背影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他晃了晃手中空荡荡的青铜盆,“打水的地方怎么走?” 之所以觉得不在这个问题上计较,因为刘长安想到了第一次上岛的那个晚上,夫子在他身上一弹,自己的五感变得极其敏锐,可以清晰看到十几米外的树叶后,昆虫的蠕动啃食。 按理来说树叶遮住了,应该什么也看不到才对,但是大脑就像更换了更高级的芯片,自动填充了相关的画面。 修道之人,大概就是如此。 如果想要屏蔽隐私,应该是有相关的术法才对。 换言之,封山河只是五感敏锐,并不是故意的。 而自己没有学过保护隐私的术法,就跟赤裸裸的站在他面前没有区别。 幸好他是个男的,如果是个女的,即便自己什么也没做,在人家的角度,骂自己一句流氓,也没骂错。 封山河也是有些犹豫,好似听不太懂这个问题似的。 因为学了术法,每日净身是需要调动灵力,他已经很久没有用水来洗脸了。 不过他仍需要泡澡来消除疲惫,他刚好就会这么一个术法。 只见他单手指天,然后各种树叶上的,房檐上的露水便漂浮而来,汇聚到他的指尖上面,最后凝成一个直径三十厘米左右的水球。 顺手一送,水球顺着指尖的方向,缓慢的漂到了刘长安的水盆里。 刘长安有些惊讶,但是胜在这几日心脏被特训了一番,没失态,道了一句谢谢,便开始洗脸。 简单梳洗过后,和封山河出了门,这次是来到学府得食堂打饭。 路上遇见不少学府弟子,虽然大多都面露青涩,但是身上散发的书卷气,也给本人气质添了不少彩。 或许是修行的缘故,每一个学子都是神采奕奕,彬彬有礼。 见面总是拱手微微鞠躬行礼,刘长安本想试着回礼,可是人太多了,一个个人走过去,怕不是腰间盘突出,索性放弃,把自己当成第一次见到大城市的小白,让双眼透露着淳朴和单纯。 除了他自己在这个环境显得格格不入,但是这里的环境真真切切的诠释了什么要做: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刘长安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在场这些人,境界或许参差不齐,但终究都是修道者,五感之敏锐远超常人。 刘长安心想:那自己岂不是大庭广众,赤身裸体?心念一起,不由得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襟。 若在众目睽睽下失了体统......这个念头让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虽说性命攸关时,尊严可以暂且搁置——但眼下这般处境,显然还没到需要破釜沉舟的地步。 \"学府的衣袍皆以云隐纱织就。\"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传来。那位晨间唤他用膳的师兄似是看透了他的顾虑,\"外人只能见得制式外袍。\" 刘长安一怔,这才注意到周围学子们的目光确实毫无异样。细想也是,若没有这等防护,每年新生登阶时的场面...... \"如此便多谢师兄了。\"他郑重行了一礼,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指腹摩挲着衣袖上流转的暗纹,忽然觉得这看似普通的布料确实另有玄机。 刘长安抱拳一礼:\"与封兄已是三度相逢,却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在下封山河。\"男子拱手回礼,袖口暗纹在阳光下流转。 刘长安继续问:“不知是是风还是冯?” \"封印的封。\"封山河指尖在空中虚划,一道灵力凝成的\"封\"字一闪而逝。 刘长安眼前一亮:\"好一个''封山河''!当真是气吞万里如虎的名讳。\"他忽然摸了摸鼻尖,露出几分赧然:\"本该备些薄礼相赠,奈何......\"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鎏金器物,表面刻着繁复的云纹:\"此物名唤''打火机'',虽不及法宝玄妙,却也有些趣味。\" 只见他拇指轻按机关,\"咔\"的一声脆响,一道湛蓝火苗如剑锋般窜出,在风中纹丝不动。更奇特的是,火尖竟呈凤首之形,隐约有清啼之声。 封山河瞳孔微缩,接过器物细细端详。当他依样催动时,火苗竟在水中跃动不熄,顿时失声:\"坎离相济?这......\" 第25章 灵魂融合;登山理由 此物原理涉及''液化丁烷''之说...\"刘长安说到一半忽然顿住,指尖在掌心虚划几道,\"我们那边的文字虽与贵界同源,但为便于传习,多用简笔楷书。\" 他见封山河若有所思,又补充道:\"若封师兄对异世学问感兴趣,从头学起倒也不难。\" 封山河郑重地将打火机纳入袖中:\"多谢厚赐。山河平生最喜研读奇书异典,若刘兄愿指点迷津,他日定当重谢。\" 刘长安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试探道:\"不知...可否请教修行之法?\" \"此事...\"封山河沉吟片刻,\"正如刘兄所言,两界交融已是大势所趋。只是...\"他袖中手指轻掐法诀,\"尔等穿越者情形特殊,需请示夫子方能定夺。\" 见刘长安面露惑色,封山河忽然压低声音:\"君可知?有些穿越者已现''魂融''之相。\"他指尖凝出两缕纠缠的气旋,\"譬如阁下这具肉身原主——九皇子本就修过道术。\" 气旋忽强忽弱地搏动着,封山河的声音愈发凝重:\"因贵国气运昌隆,故以君魂为主导。然...\"他忽然将两缕气旋拍向刘长安心口,\"原主神魂犹在紫府蛰伏。\" \"竟有此事?!\"刘长安瞳孔骤缩,指节不自觉地攥紧衣袖。 封山河引他至一株古柏下的石凳,拂袖布下隔音结界:\"所有穿越者初临此界时,皆是一体双魂之态。\" 他并指在空中勾勒出两道纠缠的光纹:\"据目前所知,灵融有二法。其一……\"光纹中赤芒暴涨,将青芒寸寸吞噬。\"若异魂如皓月当空,原魂似萤火微光,则强者自会兼并弱者。\" 第二对光纹开始缓缓旋转:\"其二……\"赤青双色竟逐渐交融成紫。\"若二者势均力敌,却又志趣相投,记忆相合……\"紫芒中浮现无数交织的星线,\"便会如前世今生般水乳交融。\" 封山河突然并指一点,紫芒化作流光没入刘长安眉心:\"如此融合者,纵是毫无根基的穿越者,亦能顷刻通晓原身全部修为。\"他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就像突然想起遗忘多年的技艺。\" 刘长安闻言心头一震,脑海中浮现出初临此界时所见——那道楼顶上一跃而起的身影。 封山河并未察觉他的异样,继续道:\"既知相融之理,自然也能推知不融之由。\"他袖中飞出一盏青灯,灯焰忽分作两簇。 \"其一,\"左侧灯焰骤然黯淡,却倔强不灭,\"若异魂羸弱如风中残烛,而原魂强盛却受国运压制……\"右侧炽盛的火焰竟无法吞噬左侧,\"便只能眼睁睁看着异魂操纵己身。\" 灯影摇曳间,封山河的声音渐沉:\"修行本是明心见性之道。纵占肉身,若无记忆传承……\"他忽然吹熄灯焰,\"便如持宝库而无钥。\" \"其二,\"青灯复燃,此刻两焰泾渭分明,\"若双魂虽势均力敌,却道不同不相为谋……\"两簇火焰间竟现出漆黑裂隙,\"则永为参商。\" 封山河忽然直视刘长安双目:\"而刘兄你……\"青灯映照下,他的眼眸深若寒潭,\"正是后者。\" 刘长安的指节不自觉地抵住眉心,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那个沉睡的灵魂。寒意顺着脊梁爬上来——这具身躯里竟还蛰伏着另一个\"自己\"? 不是癔症,不是心魔,而是活生生的、完整的魂魄。 难怪此界修士视他们如夺舍邪修。 封山河静立一旁。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玄色衣袍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界线。昨日刘长安在明理堂前与夫子论道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般见识,确实不似寻常夺舍者该有。 他本不喜欢这些穿越者,也就是昨天刘长安和夫子的对话,才对其高看了三分。 虽然不至于马上就能相敬如宾,但只要能爬上学府的台阶,心性就不会太差,再观其言行举止,倒也值得他出言提醒。 恰在此时,封山河腰间的玉佩微微泛起青光。他指尖轻触玉符,夫子传音入耳,随即看向仍在出神的刘长安:\"用膳后随我去见夫子。\" \"......是。\"刘长安回过神来,低头看向案上已经微凉的灵膳。玉箸在指尖转了个圈,终究还是探向了那碟青笋。 既然暂时无解,不如先填饱肚子。横竖这具身躯里住着两个灵魂,总不能饿着任何一个。 吃完饭,二人循着青石小径来到后园。 夫子正立池塘石畔,素手轻扬间,鱼食如碎玉般洒落池面,惊起一泓金鳞。 刘长安经封山河先前提醒,此刻虽心有忐忑,却仍整肃衣冠,执弟子礼深深一揖。暮风拂过,将他眼底的波动尽数掩去。 檀香忽明。夫子转身时,广袖带起一缕青烟:\"观你素日言行…...\"玉簪在夕照下流转寒芒,\"老朽实在不解,你这般明哲保身之人,何以主动涉足两界之事?\" 熏香缭绕间,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直视而来:\"老朽要听的,是肺腑之言。\" 刘长安看着夫子,也闻到了那股熏香,想了想解释道:“原身是当朝的九皇子,而我第一天来到这里,还没搞明白状况,身边护卫基本被屠杀殆尽……” “夫子慧眼如炬,不敢欺瞒。” “我非是为了追逐名利而铤而走险之辈,也非一心为公敢为天下先之人。” “我想活。” “而当时的我面临两种选择……” “第一种,两个世界穿越,这么多人被牵扯其中,一定会为我吸引不少目光。” “而我只需确定自身的安全后,等待矛盾激化,浑水摸鱼,再寻一处安全的地方就可。” “但是,我的身份我也不知道能瞒多久,如果有一天暴露,我的身份会给我带来灭顶之灾。” “而根据我在穿越后的调查,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并不欢迎我们这些穿越者。” “尤其是穿越者的身边人,也就是原身的亲人家眷,更是心怀怨恨,不少穿越者受到了原身身边人的监禁和拷问。” “这我……也能理解,没有人想看到自己朝夕相处的人,忽然变成了另一个人。” “到了最后,即便九皇子的身份没暴露,而我穿越者的身份招来是是非非,也不是我能承受的。” “所以我选择了第二种。” “在两个世界的某个大人物面前,尽力展现自己的价值,以获得庇佑。” “比起战争,我更愿意生活在和平的世道,因为我既无王佐之才,也非世家权贵,唯一强一些的,大概是自己有些自知之明。” ”如果真发生了战争,比起浑水摸鱼,成功后,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更有可能死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成为时代的一粒灰。” “而我查到的资料,历代夫子都是济世救民之人。” “所以,我便来了。” 夫子听完后,沉默了一阵,才继续问道:“你竭尽全力爬上台阶,给护卫送药,是真的为了自己的问心无愧,还是想借此来博我的好感?” 第26章 鸣器原理;初鸣失败 刘长安看着夫子,眼神充满清明的回答道:“我没想到台阶那么难爬……我的确是个投机之徒,我承认。” “但我人生十几载,扪心自问,我从未对任何人有所亏欠,至多不想广结良缘,沾染因果,朋友不多罢了。” “与我为善,我必投桃报李,与我为恶,我也会以牙还牙。” “那护卫即便不是为了我,但是如果不是他,我早就刀剑加身,万剑穿心……所以,这便是我欠他的。” “我上山就是是为了送药和说服夫子出面,因为这件事并不冲突,当时也并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夫子听完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面上还是平静无波,沉默了好一会,往旁边的石桌上挥了一下衣袖。 从袖口出现了五种流光,五个光团来到桌子上,黄的变成了一把镰刀,金色变成了一个毛笔,红色变成了铁锤,蓝色变成了算盘,而绿色变成了一块印章。 而旁边的封山河看见桌子上的五样物品,神情也是一变。 “这是夫子们代代相传的信物。”夫子解释道:“我们把它们叫做鸣器,最早不是这个样子,他们也会跟随时代演化。” “这四样分别指的是士农工商。” “镰刀指的是农民,也是这个世界上的第一把镰刀,最早不是用来割草,而是祭祀某个部落祭祀神明的武器,部落灭亡后,镰刀落到了一个农民的手上,虽然几经流转,但是都用来收割农田和果物。” “这把锤子指的是工匠,最早出现在七国之乱,第一代夫子就是用它锻造了一把武器,率领三千弟子,终结了乱世。” “这个毛笔指的是士人,也同样出自七国之乱,有个人合纵六国,得了六国相印,这是他随身携带的毛笔,第一次给赵国国主送信,用的便是此笔写字。” “算盘指的是商人,也是出自七国之乱,有一个姓范的商人,倒卖军备,囤积粮草,发放贷款,最早的九出十三归,便是源自此人,而他积累的财富,已经超越了两个国家之和。” “最后那一样,就是第一代夫子登帝时所用的玉玺。” 刘长安跟随着夫子的介绍,目光也在每一件物品上驻足,听完后才开口问道:“不知夫子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夫子看着刘长安解释道:“所谓鸣器,都是这个世界发生重大历史事件时,所参与其中的证物,沾染了因果和气运,生出了灵性。” “而在历代夫子的手中传承,受正道熏陶,也在不断进化,到了今日,也有了明辨是非的本领。” “你只需要能和其中任意一件物品共鸣,无论是让我出面营救生病的穿越者,还是保护你的人身安全,我都答应。” 刘长安想起了陈悦的手账本,应该也是当时的事件的主要证据,发生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变化。 压死她的是那栋烂尾楼,她最大的期待就是一分价钱一分货,而当时这个事件也与当时的不少网友发生了共鸣。 不过穿越事件之后,就把那个新闻的热度压下去了,不过未来的自己要把这个鸣器送过来,说明以后的自己,还跟这个事件有所牵连,也就是说,这件事还没结束,甚至刚刚开始。 而无论是手账本,还是这些物品,都是人类文明发展具有历史意义的物品,只要有人借物抒情,并引发其他人的共鸣,再达到一定的基数,普普通通的物品也会具备某些神奇的功效。 明白了鸣器的大概原理,刘长安上前一步,看着桌子上的鸣器问道:“我如何才能知道已经和他们发生共鸣了。” “拿起来。”夫子单手背后,解释道道:“有心者轻如鸿毛,无心者重若山钧。” 刘长安思考了一会儿,并没有单单拿起某一样,而是左手镰刀,右手铁锤,开始发力。 而夫子和封山河看到他一次选择了两样,目光有些惊讶,也有些赞许。 刘长安并不是党员,但是他知道,中国革命离不开工农,毫不夸张的说,没有工农就没有中国革命的胜利,是中国工人,农民在共产党的领导下打下了江山,才有今天的江山如此多娇。 而如果能举起镰刀和锤子的他,不仅可以获得夫子的庇佑,也能在在政治层面获取到国家的支持。 到了那时,不说大富大贵,在两个世界都有自己可以站立的脚跟。 刘长安边想边用力,两个物品的确有些重了,刘长安感觉自己好像不是在拿镰刀和铁锤,而是在搬起一个一百多斤的石墩。 终于在脸憋的通红,咬紧牙关终于把两件物品微微抬起的时候…… 刘长安……脱力了。 松手的刘长安在原地大口喘息着,没办法,这俩玩意不知怎么,越来越沉,他实在有些搬不动了。 夫子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而封山河也松了口气。 刘长安开着那两件物品,思考它们为什么会越来越沉,因为夫子没必要耍自己,忽然他想到了什么,对着夫子说道:“我能再试一次吗?刚才动机不纯,这次唱首歌助个兴。” 夫子疑惑的看向刘长安,不过并没有说些什么,而是点了点头以示同意。 刘长安双手再次触摸两样物品,它们的手柄或许被经常使用的缘故,手柄被磨得油光锃亮,很像某个旅游景点的裸露在外的树根,被游客盘的锃光瓦亮。 而镰刀和铁锤,上面的使用痕迹就更加明显了,镰刀的刀口光滑,但是表面有很多剐蹭,而锤子捶面也不平整,有些坑洼,应该是捶打所致。 刘长安再次捏紧镰刀和铁锤的手柄,开口唱道: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 “旧世界打个落花流水,奴隶们起来,起来!” “不要说我们一无所有,我们要做天下的主人!” “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 “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 第27章 鸣器共鸣;殿下夺身 而就在刘长安唱歌的时候,镰刀和铁锤也开始散发出一层光芒…… 刘长安感受到了一股眩晕感,这种感觉很熟悉,他每次去找陈悦,所踏入那个空间的时候,就会有这种眩晕感。 不过或许是去的太多次,自身也有了一定的免疫力,现在的眩晕感,更像是坐电梯的时候,有点失重的感觉。 而刘长安在感受到这股眩晕之后,眼前也出现了一个个画面。 第一个是戴着镣铐的女士走在大街上,他似乎听到了女士内心的独白…… “我此番赴死,是为革命,中国妇女还没有为革命流过血,当从我秋瑾始。” 不仅如此,更多的画面开始出现……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正义,是杀不完的,因为真理,永远存在!” “日本全世界面前偷了中国整个山东省,山东的三千六百万人民该不该愤怒?四万万中国人该不该愤怒!?” “他们可以挡住天上的太阳,但是他们挡不住民主的光芒。” “希望是本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这正如地上的路;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我爱我的祖国,爱我的人民,离开了它,离开了他们,我就无法生存,更无法写作。” “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国家到了如此地步,除我等为其死,毫无其他办法。” “我愿以我的血肉之躯,筑起保卫祖国的长城。” “为了胜利,为了新中国,向我开炮!” “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 “人民万岁!” …… 刘长安看见了,近现代无数革命义士,为了新中国前赴后继,流血牺牲,不知不觉,湿了眼眶流下两行热泪。 眼前画面开始慢慢消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早已拿起了镰刀和铁锤,不仅如此,毛笔和算盘也开始发光,慢慢升在了半空,朝他飞了过来。 镰刀和铁锤也脱离了他的手,开始在他身边环绕旋转,散发出自身的光芒。 在刘长安没有反应过来时,眩晕感再次袭来,刘长安看到了更多画面。 “我有两个梦,一个是禾下乘凉梦,另一个是杂交水稻覆盖全球梦。” “青蒿素是传统中医药给世界的一份礼物。” \"我的事业在中国,我的成就在中国,我的归宿在中国。\" “我是中国人民的儿子,我深情的爱着我的祖国和人民。” “唯有实业才能救国。” “我失去的是一些剥削所得,得到的却是一个平等的新社会。” “因此在国际交往中,实力永远是维护正义的基础,国防才是外交的护盾,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范围之内。” “世界上没有任何力量,包括美国在内,能够阻挡中国人民,实现国家完全统一的步伐。” …… 近现代和现代为了实现中国伟大复兴而努力的人们,撑起了无数中国人的脊梁。 刘长安也是其中之一,他沉浸在这幻境中,无比的激动,无比的自豪。 夫子和封山河看着四件鸣器环绕着刘长安,散发出夺目的光芒,也被惊讶到呆立当场。 而在刘长安还在沉浸的过程中,一直被刘长安压迫在角落的九皇子,终于突破了一个缺口。 他太渴望了。 刘长安占据他的身体,他愤怒!但是无论怎么尝试都无法夺回自己的身体,只能暂时放弃。 就像十年前那个雨夜,因为恐惧放弃了去救母亲。 他愤怒懦弱的自己。 多少年在宫里明争暗斗中装傻充愣,只是为了苟活。 他愤怒这扭曲的亲情。 母亲的家族被莫须有的罪行一步步分割蚕食,始终不曾有过反抗。 他愤怒这病态的社会。 看到那块绿色的石头,隐藏多年的愤怒再也忍不住,他要反抗,他要控制,他要问鼎那至高之位。 然后再砸碎这一切! 趁着刘长安的意识还在幻境中,九皇子控制身体抬起了右手,念力开始牵动玉玺。 玉玺也开始颤动,也开始一闪一闪的冒出青光。 即便隐藏在角落,也能知道刘长安的所看所闻。 虽然在长在深宫,但是也看了不少书,能得到五件鸣器承认,最基础就是有济世救民的思想。 如果想要进一步的有深层次的共鸣,就要展现自己的个人素质。 即: 镰刀——人格纯粹,初心如故 锤子——精益求精,追求卓越 算盘——敢为人先,通权达变 毛笔——匡时济俗,海纳百川 玉玺——多谋善断,运筹帷幄 九皇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能忍了十年,怎么能没有一刻强大的心脏。 他需要展现的是自己能够成为领袖的品质,才能引起玉玺的共鸣。 还好,身为皇家子弟,从小接触的就是这些内容,不仅如此,他开始回忆镇北王的遗物中所留下的兵书,那些从中书省传达的一道道政令,那些朝代更替依然延续的法律条文…… 终于那玉玺也开始发出耀眼的青光飞了过来,落在了九皇子的右手上,翻过来看,那上面清清楚楚的八个大字。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九皇子看着身边环绕的四件鸣器,他没想到占据自己身体的穿越者有此等本事…… 他能和玉玺共鸣,是因为从小生活的环境耳闻目染,他觉得自己甚至能举起算盘,但是一定拿不起镰刀。 这个社会活的越纯粹,下场的越薄凉,他母亲的家族已经证明了。 不过拿到这块玉玺,已经标志着成功了一大步。 没有思考太久,他已经察觉到刘长安即将苏醒,他马上就会失去身体的控制权。 况且有舍才有得,九皇子放开了手,送玉玺加入鸣器的环绕队伍,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那就是他骨子里的尊严和骄傲。 至于那玉玺,不过是一件鸣器,一个会发光的石头罢了。 第28章 震撼世界;长安拜师 五色光芒相互交织,越来越亮,发出耀眼的光芒,生成五色光柱,直冲九霄。 这一刻学府对面的城镇里,无论是耕地的农民,苦读的学士,行走的商户,过往的旅客…… 都纷纷停下手上的工作,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岛上冲天的光柱。 …… 妖庭港(澳大利亚悉尼港) “阿爷,您要的酒。”一个扎着辫子的小姑娘把酒葫芦递给了在地上的躺着晒太阳的老乞丐。 老乞丐头发凌乱,虽然身上到处都是布丁,比起其他乞丐倒是显得干净些许。 老乞丐接过美美地喝了一口,露出几颗黄牙,正要准备露出陶醉的表情,咂吧下嘴又不由得皱起眉头说道:“二丫,你怎么又往里面掺水了。” “阿爷,咱的钱都被你分了,要不然咱再去那些狗大户家里拿点。”二丫蹲在了老乞丐的旁边无奈道。 “什么话,咱这叫劫富济贫,怎么到你嘴里倒是成了偷盗。”老乞丐不岔道。 “那行吧,阿爷,我们什么时候再去劫富济贫?”二丫叹了口气说道:“不然的话,咱们露宿街头倒没什么,可是连黑馍馍都买不起了……” “着什么急啊!”老乞丐不屑道,懒洋洋的翻了个身,背对着二丫,拒绝这了这次谈话。 忽然老乞丐似是感应到了什么,猛的站了起来,那副懒洋洋的姿态也消失,目光看向北方,面容满是惊讶,还带着几分疑惑。 二丫看着突然站起来的老乞丐也是吓了一跳,不由问道:“阿爷,出什么事儿了?” 老乞丐口中呢喃道:“五鸣器共鸣……这不可能啊……” 老乞丐转身看着二丫,严肃的问道:“我要回趟泗海城(印度尼西亚),你跟不跟我走?” …… 镇江金陵城 身穿青灰色道袍的皇帝正端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一旁的小桌上零星散落着几本道教经义,房间四周均摆放有香炉,香雾缭绕,丝丝沁人心脾的异香围绕在整个房间内,经久不绝。 忽然门被打开,一个慌慌张张的老太监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叫喊道:“陛下,陛下,学府有变。” 老皇帝没有睁眼,也没看背后着急的老太监,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 “陛下,学府升光柱了。”老太监看皇帝没有反应,不由得再度提醒道。 “大伴啊,你跟我多少年了?”皇帝的声音不慌不忙的传来:“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大伴似是感受到了皇帝的怒火,战战兢兢的说道:“陛下啊,这次……这次是五色光柱啊!” 皇帝猛的睁眼,转身看向背后的老太监,不可思议的问道:“你说什么?” “陛下,再借奴才十个胆子,也不敢骗您啊,钦天监就在殿外跪着呢。”老太监把头埋在地上,不敢看皇帝的表情说道。 “那还不赶快叫他们滚进来!”皇帝这次是真怒了,边说边站起身踹了老太监一脚。 …… 圣光城教堂 教堂内部装潢精美绝伦,呈现出浓厚的宗教气息。高大的拱形屋顶挑高着空间,使整个教堂显得宽阔庄严。繁复的吊灯从屋顶悬挂下来,熠熠生辉。 老教皇老态龙钟但不显暮气,悠闲的坐在中央的加冕椅,两侧各站着一个美丽迷人的修女面向下面的教徒。 老教皇把手伸进旁边的修女衣服里,正在把玩。 旁边的修女面无表情,任由老教皇揉捏自己的臀部,显然早已习惯,依然保持着那副圣洁严肃的模样。 “尊敬的教皇,时间到了,十几万的教徒正在教堂外面虔诚祈祷,恭候您太阳一般圣洁的伟岸的身躯,照亮我们心中幽暗,驱散我们心中的阴霾。”一名主教上前鞠躬行礼说道。 老教皇一言不发,只不过手上的动作没停。 另一名主教意识到了老教皇的意思,也是上前行礼说道:“尊敬的教皇,这一批教徒购买的赎罪卷大约三十万金币,目前仪式还没开始,想来仪式结束后,还可以翻上两到三倍。” 老教皇这才饶有兴趣的看了一眼说话的主教,忽然也是感受到了什么神秘的东方力量,瞪大眼睛看向东方,表情瞬间变得惊恐,手上的力度也没控制好,猛的抓了一下。 修女吃痛,再也无法保持那圣洁严肃的姿态,娇喘了一声,随即面露恐惧,想要竭力维持住圣洁的神态,又忍不住贝齿咬住下嘴唇。 老教皇被这一声娇喘吓得收回了手,面容朝向东方,又环顾四周,满是恐惧。 …… 学府 夫子和封山河站在院子里,震惊的看向刘长安,眼睛里充斥着不可置信。 而刘长安也慢慢从那个幻境里清醒了过来,五鸣器的光柱消失,亮度也逐渐恢复了原有的光芒,萦绕在了刘长安的身旁。 刚才那些前行的身影,一个个在刘长安的眼前走过,刘长安的难免还有一些激动,缓了缓心情看向身边环绕五鸣器,向夫子行了一礼后问道:“夫子,我这算成功了吗?” 夫子也被这一句问话,回了神,但是眼中还是透着几分怀疑,先是点了点头以做回应,而后沉思了好一会儿才问到:“你想不想学道?” 刘长安顿时喜道:“长安求之不得。” “那你要不要拜我为师……”夫子严肃的看着刘长安问道:“走我的路?” 旁边的封山河听完这句话,也是震惊的看向夫子,不过也能明白其中道理,暗暗叹了口气,又转头看向刘长安。 “啊?”刘长安有些疑惑的问:“修道有什么不同吗?” “有,每个人掌握的力量来源不同,修行手段也不同。”夫子耐心解释道:“比如道家修行者认为,修行的五重境界分别是凡人、贤人、圣人、至人和真人。” “儒家修行者的境界分为外天下、外物、外生、朝彻、见独、无古今、不死不生。” “修佛可以简单由低到高分为行僧,罗汉,菩萨,佛。” “而我的路早先便给你说过,分别是致知,格物,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原来是这样。”刘长安点点头,各家有各家的修行方式和手段,倒也可以理解,看了看夫子,心中也下了决定。 随即跪地三叩,抬起头看向夫子说道:“弟子见过师父。” 第29章 长安识字;有才登山 夫子看他直接跪地叩首,没有丝毫犹豫,也是多了几分怀疑,反而思考自己到底是不是做了正确的决定,有没有可能晚节不保…… 夫子看着刘长安,想彻彻底底的看清眼前这个人,但是刘长安前后反差太多,对已有灵活的底线,对他人恩怨分明,其本性又得到了五鸣器承认,真是怪哉。 思考了片刻,夫子开口说道:“即拜我为师,我便认了你这个徒弟,守学府门规,力弱做到君子慎独,力强做到兼达天下。” “如有一日,辱学府门风,负人族气运,我自将清理门户。” 刘长安跪着拱手道:“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而后拿起旁边的茶壶倒了一杯茶,双手举起向着夫子说道:“师父喝茶。” 夫子不露其他情绪,接过杯子一饮而尽,而后说道:“起来吧。” 刘长安站起身,看向夫子,因为他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程序。 不过应该不是孙悟空拜师菩提,还要被敲三下头。 夫子这边正要安排刘长安修行,忽然眉头一皱,看向南门。 刘长安顺着夫子的目光,除了院子的月亮门和旁边的竹子,似乎也没了其他东西。 夫子却笑了,看向南边说道:“这两天可还真是热闹。” 封山河这边也是注意到了,往南边看去。 刘长安实在看不见什么东西,在原地思考人生。 夫子转身看向刘长安,随之一挥衣袖,旁边的池塘表面出现了投影,正好是学府山下的画面。 刘长安大吃一惊,这不那谁吗! …… 另一边是在刚穿越过来的时,在客栈吵吵嚷嚷的孙有才,此刻正乘坐一轮孤舟,独自划船上了夫子岛。 看着山顶的学府,满是向往。 他已经幻想到了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的场面,神情满是激动。 到达凉亭也没歇脚,继续往上走,也看到了刘长安所见的幻境,见自己没有出现什么意外,也意识到了这是学府留下的考验。 想到这一步,他反而更加兴奋,暗暗给自己打气,往山顶冲锋。 …… 封山河注意到刘长安的神态,开口问道:“怎么了?” 刘长安沉思了一下,联想到孙有才在客栈大喊大叫的场面,并且根据护卫口中,原来的他私下略有贤明之后,觉得他穿越者的身份应该是瞒不住的。 “他是穿越者。”刘长安说道。 “嗯,能看出来。”封山河看着刘长安又继续问:“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们认识?” “对。”刘长安直接承认,并且补充着说:“他是我高中同学……就是类似于同属于一个私塾的学子,只不过不是一个班的,我认识他,但他估计不认识我。” 夫子这边也有了几分兴趣,先是看了一眼刘长安,又继续看向池塘的影画。 …… 孙有才登山实况 第一阶段:这风景也蛮好看,就是耳边有些吵,乱了浏览美景的兴致。 第二阶段:他闻到了烤肉的味道,这地上真神奇,感觉有点饿了。 第三阶段:稍微有点累,身体好沉,肾上腺素爆发! …… 孙有才那边已经爬了两个多小时,三人有些兴趣,但是也没剩多少了。 夫子已经摆上棋盘,与封山河下起棋来,至于刘长安,他适应环境能力极强,已经在一旁开始了端茶倒水。 两人已经开始第四把了,封山河三败三战,看着棋盘认真又严肃,每下一棋都要再三考量。 至于夫子这边,就有些兴致缺缺,总是随意一棋便让封山河眉头紧锁。 刘长安看不懂,很想提议要不要来几把斗地主,想来这些人做一副牌应该也是一瞬间的功夫。 不过现在他不知道两人的性格,自己还是初来乍到,只能多想多看,做一个观棋不语的好徒弟。 …… 孙有才爬山实况 第四阶段:不行了……歇一会…… 不对,不能停! 不要小看体育生努力的光芒啊魂淡。 凭借意志力控制颤抖的腿,继续往山顶冲锋。 …… 已经到了中午。 夫子一般不去食堂吃饭,喜欢自己做一些山珍野味来吃。 此刻的夫子,用竹子的做了一根鱼竿,在院子里的池塘钓鱼。 而刘长安和封山河在膳房做饭,封山河在用道术处理食材,刘长安也想帮帮忙,于是领到了洗菜的任务。 实际让封山河用道术洗菜更快,不过夫子那边不着急,封山河收了刘长安的打火机,也就顺手帮他创造融入这个环境的机会。 刘长安也发现了一些调味料,比如白盐之类的,估计一些穿越者准备依靠白盐发家致富的计划泡汤了。 …… 孙有才爬山实况 第五阶段:我是谁?我在哪儿?浑身……好疼…… 意识逐渐模糊。 …… “他晕过去了。”封山河提醒道。 正在识字的刘长安才过来看了一眼池塘的影像。 自从孙有才开始爬山,到此刻已经过去了十个小时,已经下午六点了,院子里的三人都开始准备吃晚饭了。 原本三人对他都有很高的兴趣,但是慢慢都觉得无聊了,毕竟爬学府的台阶是个漫长的过程。 夫子和封山河好奇的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是不是都是刘长安这样的人,而刘长安想借着孙有才来联想自己爬山的样子。 所以一直拖到了现在。 三人也没什么事情的,也就一直在院子里看着了。 下午的时间,基本上封山河和夫子在下棋,而刘长安原本想要继续负责端茶倒水的工作,却被被夫子安排在一旁读书认字。 他本想向陈悦购买一本记录汉字演化的书来进行对比,毕竟这个世界的文字也是象形字。 但是想想算了,直觉告诉刘长安,不能随随便便暴露陈悦的存在。 至于文字,阅读起来的确困难,但是好多字和学过的简体字一样,熟悉起来倒也快。 刘长安觉得这就是中国古代的文字,看来两个世界的相似程度比他预估的还要高,他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在几千年前,地球和这个世界已经发生过一次重合,只不过没有留下记录。 现在的他正抱着一本类似于《说文解字》的书硬啃,不认识的就跑去问封山河,然后在一旁的白纸上记录拼音和组词。 夫子偶尔也会讲解两句,让刘长安也是收获颇丰,也对刘长安这种拼音记字法啧啧称奇 。 第30章 鸣器追求;山河解释 孙有才没有爬到山顶,夫子也没必要出面去见他,随意传音安排一个弟子,孙有才送到一间客房先休息,等他明日醒来再做打算。 毕竟前四阶段的台阶,大部分身体健康的普通人,又有些毅力的,爬上来并不难,真正难的是第五阶段和第六阶段。 天色近黄昏,封山河和刘长安告别了夫子,准备一起去食堂吃晚饭。 去食堂的路上。 刘长安好奇的对着身旁的封山河询问道:“是不是孙有才如果也爬完全部的台阶,也可以成为夫子的弟子?” “不是的。”封山河边走边解释道:“爬上最后的台阶,要和五鸣器进行共鸣,只要和一件鸣器共鸣就可以留下。” “登台阶考验的是人的毅力,五鸣器考验的是人的心性。” “如果是无慈无悲之辈,没有引起一件五鸣器的共鸣,那便会让他离开” “当然,不仅如此,还要向朝廷那边进行登记,让朝廷派人持续跟踪调查此人。” “毕竟一个大奸大恶之人,又具备常人没有的毅力和韧性,对人族而言不是什么好事。” “不直接处理掉?”刘长安在旁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询问道。 “不会。”封山河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但是否定的解释道:“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的,要允许灰色地带的存在,再者说水清则无鱼,那些人只不过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 “虽然心中暂无同理之心,但是人这一生,一直是走在一条持续变化的路上。” “哪怕学府弟子,也出现过在民间经历一番挫折之后,没有了济世安民的初心这样的案例。” “原来如此。”刘长安稍稍放下心来,说实话,他原本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和五鸣器共鸣。 但是今天一天的时间,也足够他想通了。 如果他猜测的不错,鸣器共鸣这里面是有漏洞的,大部分中国少年郎,在看过一些爱国宣传片,或者红色电影之后,应该十有七八都能和鸣器发生共鸣。 刘长安自己心里清楚,他非是那种两袖清风,一心奉公之人,他只是被巨人的身影所震撼,所感染罢了。 这些古代人并没有手机,并没有生长在信息量爆炸的社会,只能凭借生长的环境,教育的水准下成长,在成为学府弟子之前,消息闭塞的可怕。 应该是自己看过的那些英雄故事,当时被感染的情绪,被鸣器从内心深处翻出来,给夸张放大了,所以才会和鸣器共鸣。 不过这也是他的优势。 自己是有自知之明,如果让真他做一些为国为民的事情,他现在很难不留余力,不怕牺牲的去做。 他佩服那些人,敬重那些人,但自己不是那些人。 所以听到封山河描述的学府,并非容不得沙子后,他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刘长安放松下来随口问道:“那师兄你当时也和五鸣器共鸣了,你当时也进入了幻境?” “是的。”忽的想到了什么,封山河停住了脚步,认真的看向刘长安解释道:“我当时只和士农工商四件鸣器,发生了共鸣,而且据我所知,能和五件鸣器同时发生共鸣的,历史上只有一位……” “而你,是第二个!” “什么!?”这下轮到刘长安震惊了。 “第一位不用说,估计你也能猜到,那就是始皇帝。”封山河转身看着刘长安,神情复杂的解释道:“能拿起鸣器,鸣器能发光,鸣器升光柱,是三个不同概念。” “慈不掌兵、义不守财、仁不为官、情不立事。” “只明心慈手软,如何能够杀敌歼贼,报效国家?” “只做慷慨仗义,如何能够低买高卖,聚拢钱财?” “只有宅心仁厚,如何能够推行变法,乱世重典?” “只会处处留情,如何能够大刀阔斧,一展宏图?” “一将功成万骨枯才是常态。” “鸣器只是来测试一个人的道德底线,在拥有这些道德底线,就能拿得动鸣器。” “是否能够再进一步,有更深层次追求,才能让鸣器升起光柱。” “况且鸣器之间,还存在着一定的相互克制。” “能让算盘发光发亮,再想举起铁锤就有些困难,道理也很简单。” “一个足智多谋的人,让他纯粹的专心致志,是需要后天培养的,因为聪明人心思复杂,经常会出现聪明反被聪明误。” “能让玉玺升起光柱者,再让毛笔同时升起光柱就有些困难了。” “因为想要统筹全局,就必须懂得丢车保帅,有舍才有得。” “这就和毛笔的以民为本有些冲突。” “所以不仅要守住的底线,要有刀刃向内的勇气,最重要的是能够跳脱出来,把握其中的平衡,才能让所有的鸣器发生共鸣。” “学府的学子,大多都是只能与其中的两三件发生共鸣。” “啊?”刘长安震惊了,他自问自己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同情心有,同理心有,爱国心也有,但是和受到爱国教育高中生没有太大的不同。 封山河所讲的,压根就没几件是他能够做到的,这是怎么一回事? 封山河看他的神态,似乎也猜到了他此刻的心态,补充说道:“鸣器是可以激发灵魂深处的力量,在你沉浸在幻境的时候,九皇子醒了,占据了身体。” “是你们合作下,致使五件鸣器发生了共鸣。” “士农工商四鸣器以你为主,玉玺以他为主。” “嗯!?”刘长安彻底呆愣住,这消息太震撼了,他揉了揉太阳穴说道:“我需要静一静。” 封山河也不奇怪,继续往前面走去,边走边说道:“爬上台阶的是你,也是你先与鸣器发生共鸣。” “我所说的道理你也懂,有很多人总是死脑筋,不懂得变通。 “虽然懂得是一回事,做得到是另一回事。” “但你懂的这些道理,承认这些道理,就已经和鸣器达成了共鸣的基本条件。” “夫子已经收你为徒,我的师弟是刘长安,不是九皇子。” “先去吃饭吧。” 刘长安看着逐渐远去的封山河的背影,思考了好一会儿,心里做出了决定,快步跟了上去。 第31章 夫子解惑;山河反驳 吃完晚饭,送刘长安回了宿舍,封山河一个人又回到了夫子庭院。 夫子正在书桌旁临摹书法,封山河进去先朝着夫子行了个礼,然后站在一旁什么也不说,主动拿起墨盘给夫子磨墨。 夫子知道他的来意,但也不问,继续临摹书帖。 直到最后一个字写完,夫子仔细从头到尾端详了一番后,满意了笑了笑,才转身看向封山河。 “你怎么来了?”夫子笑着明知故问。 “食堂没吃饱。”封山河也不直接说,同样绕了一个弯说道:“看您这里有没有给自己开小灶,我来蹭饭。” “哈哈哈哈哈……你啊你啊……”夫子笑了笑,表情慢慢平静下来才问道:“你知道我要选他做下一代夫子?” “我知道。”封山河点头,没有露出其他情绪。 “你知道我本来选择的是你。”夫子继续看着封山河问。 “我知道。”封山河点头,还是没有其他情绪。 “我也知道你一直在为这个目标努力。”夫子双手背后,转身慢慢走出桌台,沉吟了好久才转身看向封山河:“三十年前的那一战太可怕了,我不想看到那样的战争再降临我们的百姓身上,这你知道吗?” “我知道。”封山河点头,还是没有其他情绪。 “你都知道,你找我来干什么?”夫子嘴角带笑的看着封山河:“觉得心里委屈,来找师父我讨个公道?” “是有些失落。”封山河点头应下,而后双眼看着夫子双眼,坚定的说道:“但我并非心胸狭窄之辈,做夫子不过是想要青史留名……” “但我这一生,哪怕不是夫子,仍会青史留名。” 夫子看向自信笃定的封山河,满意的笑了笑,他明白这个徒弟的性子,继续解释道:“我推演了他的因果,亲情线太过淡漠,独剩下一根偏柔,缠隔代血缘因果,应该是祖母或者外祖母养大的,不过也在近些年断掉,想来也去世了。” “看他的骨龄今年才十六岁吧。”夫子看着封山河说道:“我这些天与其他势力交谈那个世界,期间种种规划,并没有避着你,你也对另一个世界的社会有了一定的了解。” “那个世界社会秩序,道德法律与我们有些不同,但就是这一点点不同,在那个世界成长出来的年轻人,在相同的年纪,无论是心性,见识,还是个人素质,都在我们百姓之上。” “我在推演他因果的时候,还探查到了一件事。” “他杀过人,虽然不是他亲手杀的,但整件事,却是他一手策划。” “根据因果推断,他杀的人的确该死。” “但是他所在的世界行侠仗义,和我们的世界行侠仗义,是不一样的,他所面对的代价和风险远比我们的世界要大的多。” “更何况,那时候他没有背景,没有力量,就敢向更强者挥刀,为了问心无愧就敢杀人。” “要知道,他策划杀人的那个时候,年龄才十三啊!” …… 刘长安正在床上怀疑人生,思考着晚饭前封山河说的话。 他不知道的是,只是凭借着他灵魂所沾染的因果,他的底裤被夫子扒了个干净。 …… 夫子这边,还在继续给封山河解释自己为什么要立刘长安为下一代夫子。 夫子说:“他在那个世界无亲无后,感情缺失,但心存正义,敢想敢做。” “我们只需要对他好,告诉他是非对错,教会他善恶黑白,引导他走向正路,为什么不值得试一试?” 封山河听完夫子说的话,也是惊讶那个人畜无害的刘长安,十三岁就敢策划杀人,但是这并不影响他心里的观点。 他对夫子反驳道:“师祖难道不是心存正义吗?上帝不该杀吗?” “该杀!”封山河自问自答道。 “但是三十年的那一战,十万万人失去了生命!三十万万人流离失所,失去了亲人和家园!” “这片大地上家家都有死人,家家挂丧幡,家家穿孝服,哀鸿遍野,何其凄惨!” “您把夫子之位给他,或许的确可以暂时避免与另一个世界的战争……” “但是以后呢?” “身怀两个世界的气运,等他登上了那最高的境界,到了天下平的时候。” “这个世界不存在圣人,从善如登,从恶如崩。” “到了那个时候,哪怕他的目的是正义的,但是稍微走错一步,对于普通的百姓,那就天崩地裂!” “这两个世界,谁敢阻止他!?谁能阻止他!?” 封山河一口气说完了心里话,目光如炬的看向夫子。 他非是被刘长安夺了夫子之位而失望,而是无论是第一代夫子始皇帝后期索求长生不老,还是三十年前的那一战,让他知道了。 再强的人也会犯错,也需要枷锁,不然所造成的后果,是任何人都无法承受之痛。 而两个世界的气运所灌注的新一代夫子,将无敌于天地间,也将没有任何人,能够成为他的阻拦。 夫子看向封山河那坚定的眼神,知道了他是无法说服这个徒弟的,何况他知道,封山河说的对,也很有道理。 夫子他也不知道未来会如何,他也在赌,赌刘长安不会长歪,赌刘长安犯错可以控制在合理的范围。 但这都是对未来的猜测,所以他也无法给封山河一个肯定的回答。 夫子看着封山河的眼神,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学府的弟子遍布世界,西方的宗教也是如此,他们的手已经伸向了妖族和北蛮。” “你能保证他们的手,不会伸向另一个世界?”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谁又去阻止祂呢?” “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两个世界,都成为祂的菜园子吗?” “二来,夫子的名号只能传承给一个人,但是历代的学府弟子,足迹遍布世界,修炼方法早就散出去了。” “难道另一个世界的年轻人,就不会走这条路修行?” “竟然早就被世人所知,也迟早会被另一个世界的人学去,为什么不能找一个人,在我的身边进行培养呢?” 第32章 山河将行;长安听课 封山河听完夫子的话,他承认夫子说的对,但是还有一点,也是他最大的问题夫子没有提到,准备继续开口询问的时候,夫子抬手阻止了他。 夫子讲到:“我知道你想问,该如何给这股力量上一层枷锁,又该如何去阻止那个层次的祂们。” “我不知道。”夫子直接开口承认了,补充着说:“但是两个世界在逐渐融合,那样的人迟早会出现不是吗?” “我们,必须要在祂诞生之前,有所准备。” “再者,虽然现在的他一体双魂,但身具帝命,又得到了五鸣器共鸣……” “我找不到比他更适合的人了。” 封山河看向夫子,张了张嘴,可是什么话也没说,因为他知道夫子说的也是对的。 两人也就这么安静下来,沉寂了好一会儿。 夫子开口询问道:“山河你现在是什么境界了?” 封山河知道夫子一定能看出他什么境界,之所以在此刻询问,一定有他的用意,稍微想了想,便知道了夫子的用意,但心里难免有些怅然。 封山河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诚意境后期。” “你的基础已经很夯实了。”夫子说道:“可以突破到诚意境巅峰了,突破之后,你知道学府的规矩。” “我知道。”封山河心中暗道果然如此,嘴上说道:“学府弟子突破心正境,需要天下行走,在人间历练修行。” “嗯。”夫子挥了挥手,示意封山河离开说道:“突破之后,去人间找找自己的心吧。” 封山河的基础很好,他修行一直很刻苦努力,天赋也是世间少有的顶尖,之所以一直不突破,是因为他的野心很大,他要达到那至高的境界——天下平。 但是今天的事情,封山河知道,夫子已经做出了决定,他也无法再说服夫子了。 况且也只有下一代夫子,才能在心正境之前,单独跟着夫子学习。 “是。”封山河呼出那口气说道:“那学生就先告退了,夫子早些休息。” 夫子没有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回到了案桌旁,似乎是要重新练字。 封山河对着行了个礼,慢慢走到门口,忽然转过身对着夫子认真的说道:“夫子,我会穷尽一生去监督他,如果哪一天,他走上了错误的道路,我会竭尽一切去阻止他。” “哪怕,用我的命!” 说完,便不再回头的走出了书房。 而夫子的声音也从后面传来:“如果走到了泗海,记得给我寄一些琼角鱼回来。” 听到这句话,封山河脚步停顿了一下。 夫子这句话有两个意思: 第一个就是虽然我们的想法不同,但是无论你在哪里,都是我的徒弟。 第二就是,此刻交代离别后的话,那就说明,哪怕他突破到诚意境巅峰,再到离开学府,夫子都不会出面再见他了。 封山河眼睛闪过一丝黯然,不过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两个月亮,神情重新恢复坚定,大声说了一声“好”,便不回头的大步离开了。 夫子抬手,给即将离去的封山河卜了一卦,过了一会儿摇头失笑道:“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 第二天清晨 封山河还是一大早来叫刘长安起床。 刘长安思考到了半夜,没睡好,顶了两个熊猫眼看着封山河。 封山河不好意思的让刘长安多睡一会儿。 刘长安拒绝了,他可不想给夫子留下懒惰的印象,简单梳洗了一番,陪着封山河去食堂吃了早饭。 路上的学子依然和封山河打着招呼,但是眼神大多落在了刘长安的身上,哪怕刘长安走后,依然对着刘长安的背影注目。 这让刘长安很不自然,被注视的压力太大了。 他早就知道自己和五鸣器共鸣,这件事瞒不住其他学子,因为在这里就他一个陌生人,其他都是早早拜进学府的弟子。 何况所有学子都要给封山河行礼,看起来他的地位似乎很高的样子,而自己这两天也一直跟在他旁边…… 刘长安不喜欢招摇过市,他深知树大招风的道理,闷声发大财,扮猪吃老虎才是他的行为守则。 万万没想到,五鸣器共鸣的影响这么大,所有人看他的眼神,跟看到野生大熊猫似的,又想亲近,又不敢接近,但又移不开目光。 他现在十分怀疑,他现在出去说一声合影十块,摸一下一百,他就能发家致富奔小康。 封山河没有带他去找夫子,而是带他去上了一堂课。 学府的弟子遍布天下,一般在外地学有所成,或者经历了特别事情,就会申请回到学府来授课。 除了几个固定教导修行的师叔师伯,学府的学子了解天下信息的主要手段,就是来自这些游历天下的师姑师伯,师兄师姐。 偶尔也会冒出来个师叔祖之类的,辈分特别高,所有的学子都会乖乖到齐,板板正正坐好聆听教诲。 因为历代从学府毕业的人数也不少,回学府授课这种习惯已经传承了一代又一代,大家积极性都很高。 况且没有回来授过课的,大家都开始怀疑你是不是过得不好,需不需要学府的人道主义支持之类的。 这样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学府弟子,单凭阅历就可以蔑视同岁的世家宗门子弟。 朝廷是人间明面的最大的东方势力不假,但实际上无论是人才的集中度,组织的影响力,都无法和学府相比较。 说是学阀,那可太保守了。 按照现代话来讲,学府类似于常任理事国,有一票否决权。 而朝堂就是协商多方的联合国,可以给学府提建议,但是听不听那是学府的事。 今天授课的是一位师姐,人很漂亮,类似于敦煌的衣着,少数民族的头饰,应该经常风吹日晒,所以皮肤比刘长安见过的小麦色皮肤,颜色要更深一些。 皓腕垂云袖,酥胸隐绣裳。 玉臂柔纱挽,纤腰绮带扬。 素手拈花媚,金钗映额光。 指若春芽嫩,眉如远黛长。 步悠姿袅袅,遗韵醉学堂。 刘长安很感谢她的存在,因为他的穿着对于男多女少的学府来说,太暴露了,在封建社会,说一句有伤风化都不过分。 这为刘长安减少了不少被注视的目光,虽然刚进来课堂的时候,还是收获了一批注目礼。 封山河对着师姐行礼,刘长安有样学样,两人找了靠后的位置。 师姐早就习惯了众人的眼光,少年那些年少轻狂的梦,总是让人不忍直视的,何况高境界的修道者对低境界的感知是全方面的。 包括体温的变化,体液的渗出,血液的流向等等。 得亏学府的学子服饰有一定的隔绝探查的效果,不然的话,这位师姐也是难堪的紧。 第33章 师姐授课;少年旖梦 正在备课的师姐稍稍鞠躬以作回礼,同时也被两人吸引了目光,前者器宇轩昂,玉树临风。 至于后者,就有些普普通通了,就是那种平民百姓的少年郎,帅的不具体,丑的不抽象,一般很难记住。 刘长安的特点就是,没什么特点。 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不美不丑,不黑不白,普普通通罢了。 这种对比的撕裂感很强烈。 因为修道者可以通过修行来改善皮肤状态,调整骨骼位置,来对自己的相貌进行一些修改。 你很难看见那个修行者丑的初具人形,即便容貌普普通通也是少见,更多是五彩斑斓的,花花绿绿的“孔雀”招摇过市之类的。 师姐之所以被两人吸引目光,除了两人的对比感强烈,还有就是两人看她的眼神。 都是略带尊敬的平静,没有那种清纯少年的觊觎感。 封山河这边,是因为在拜入学府之前,家里给他做过这方面的特训。 至于后者刘长安…… 他的抖音被他调教的很好,大数据给他推荐的,都是他爱吃的,所以免疫力,那可不是一般盖的。 两人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并排坐下,单人单桌,桌子是单人四方桌,没有抽屉,椅子是单人靠背椅,没有扶手,都是木质的,看不出是什么木头。 “不过能出现在学府,估计价格也不便宜。” 又等了半盏茶的功夫,课堂上坐满了人,师姐准备开始授课。 至于那些来晚的,或者通知好兄弟不及时,从而导致好兄弟迟到的,只能让好兄弟站在外面听了。 这是规矩,无故不能打扰讲师授课。 师姐缓缓的站起身,露出极致的腰臀比,让不少初出茅庐的少年郎看到脸红燥热。 “我身上的服饰来自于,即将消失在历史长河的隍兰古城。”师姐面对课堂下的学子,耐心的讲解道:“那是位于西北塔特尔盆地的一座城市。” “根据多方位的走访调查,挖掘考究,已经能够基本确定,塔特尔盆地在最早之前,是一个湖。” “这个湖在十万年之前,由北方的冰山融化形成,此湖当时东西长度大概近百舍,也就是说,有足足有四十多万丈!” “那它是怎么从那么大的湖泊,变成了如今的沙漠了呢?那就要从……” 师姐从气候,地理的角度开篇,逐渐讲解隍兰古国的诞生,产生的文化,辉煌的时代,修炼的术法,爆发的战争,灭亡的原因。 讲解的深入浅出,学生们听的津津有味,何况还是这样的一个美人在讲,学子们很难把自己的目光从她的身上移开。 总是上一刻还在畅想那宏伟的城邦,来往的旅客,丰富的文化,下一刻目光就停留在了师姐的小蛮腰上,然后幻想的内容就跑偏了。 再然后,因为大部分学生还是清清白白的状态,实在没有什么经验,也到不了拉上床帘……天就亮了那一步。 主板不支持运行,所以也不是什么黄色废料,大概是师姐在跳一些比较充满野性的舞蹈,自己在旁抚琴伴奏,或者即兴赋诗一首,以做助兴之类的。 然后两人成为道侣,仗剑走天涯,就连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少年们总是想着想着,反倒把自己给想脸红了,甚至最后都不敢去看师姐。 刘长安也喜欢看美人,但是更专注于师姐所讲解的知识,这都是他所不知道的。 所以目光更多的是赞叹和欣赏。 …… 时间过得很快,师姐宣布今日的授课结束,大家起身行礼恭送,刘长安和封山河起身离开。 还有些弟子,留在原地,细嗅着师姐残留在空气中的幽香,继续幻想着仗剑走天涯的日子。 封山河和刘长安回去的路上也在聊一些课堂上的知识,还有衍生的其他类似国家之类话题。 刘长安一边惊叹于学府的开放程度,一边又表示理解。 毕竟唐朝也是封建社会,但是无论是穿下来的唐朝仕女图,还是仕女泥塑之类的,她们胸口的领子和现在大街上自信展示自己身材的姑娘们,高度差不多。 当然,也不是国家越强大,文化越开放,女性的领口越低。 比如他的高中历史老师,就跟他讲过近代史的一些补充内容。 一个国家,哪三种人最了解国家的经济环境? 分别是政府的官员,银行的职员,发廊的妓女。 经济萧条的时候,黄色产业很容易就滋生发展,一些工作岗位比较少的地方,一些底层女性为了生存,也会更加开放。 同样,一个城市的外地妓女越多,这个城市就比周边的城市越发达。 所谓盛世她或许需要一个lv包,才能答应你今晚的约会邀请,还不一定会带身份证和充电器。 到了乱世,或许只需要一个面包,就能换到她的尊严和自由。 当然,“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民”,和平的年代才是社会大众所期盼的,真要到了乱世,朝不保夕的可不只有底层的姑娘。 两人一直聊到了夫子的院子门口,才停下脚步。 封山河看着刘长安,眼神复杂的问:“这两天路都记住了吧,怎么来夫子的院子,怎么去食堂,怎么去学堂,又怎么回宿舍?” 刘长安再傻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这一路上,封山河一直在跟着介绍学府的各种规矩,本来以为,那是师兄对师弟的寻常叮嘱,但是有些事是可以慢慢说的,不至于一股脑全部交代清楚。 比如哪里有水缸,食堂后面可以打水洗澡,哪里可以换洗衣物,上课要注意什么,学府那些地方现在的他还不能进,修行要注意那些,和师兄弟应该如何相处之类的。 再结合那种复杂的眼神,很像是刘长安作为封山河最好的兄弟,却抢走了他的女朋友,好不容易想通释然的封山河,还要转过身来,对着你们说,你们一定要幸福之类的话…… 没错,那眼神就是那么复杂。 “都记住了。”刘长安开口询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自己母胎单身这么多年,有点馋,但不至于那么馋,何况,自己还小,还很青涩。 第34章 山河拜别;夫子授道 “没什么,我该突破到正心境了。”封山河开口询问道:“还记得学府的修道境界吗?” “恭喜恭喜!”刘长安笑着拱手祝贺,一边回忆着说:“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没错。”封山河满意的点点头解释道:“所谓正心,就是找到自己的道,寻找到能让自己安身立命的业果。” “不往人间走一遭,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想要什么?” “所以我突破之后,就要下山了。” “而且学府弟子无故不能回山,当然,规定也没那么死板,比如即将境界突破,需要一个安全的环境,或者像那位师姐一样,回到学府授课,也可以回山。” “别看师姐那么年轻,她不仅找到了能让自己安身立命的道,还组建了有着共同爱好,共同理想,共同志愿的同伴队伍,即将步入齐家境,未来不可限量。” “你的身份比较特殊,除了要在学府长辈的授课下增长见识,最重要的修行是要一直跟着夫子的。” “昨日我已经和夫子道过别,就不进去了,准备回宿舍进行突破。”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师弟,不出意外的话,今天这一面,应该是我们近几年内最后最后一面了。” 刘长安虽然只和封山河相处了几天,但是今天相处下来的种种,以及对方提供的各种帮助都让刘长安感恩戴德,忽然走了也有些不舍。 但是刘长安不是放不下的人,拱手贺道:“祝师兄鱼入东海,鹏程万里。” “青山不改,流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封山河也学着刘长安的拱手笑道:“后会有期!” 说罢,封山河便转身离开了。 目送封山河离开,刘长安进了院子,找到正在钓鱼的夫子,弯腰拱手行礼。 “来了?”夫子头也没回的问了一句,只是看着池塘,顺便抓了一把饵料扔到湖里打窝。 “刚到。”刘长安回了一句,站在夫子旁边,拿起一旁的抄网,目光也看向池塘。 “今天的课上的怎么样?”夫子又问。 “师姐很漂亮,学识也很渊博,弟子收获颇丰。”刘长安回答。 夫子哑然失笑道:你是去看师姐,还是去听课了。” “既看师姐,也有听课。”刘长安回答。 “不错。”夫子笑着点头,瞬间一提鱼说道:“准备好,要上鱼了。” 刘长安赶紧拿住抄网严阵以待。 夫子也开始了溜鱼,看水上的翻起的浪花,这鱼估计还不小,因为周围的环境很安静,还能够听到鱼线切水的声音。 夫子猛的一抬杆,想要把鱼往岸边拽,结果只听见“嘣”的一声,线收了回来,鱼儿却脱钩了。 岸边的两人,眼睁睁看着那条大鲤鱼溜走了。 刘长安想笑,但是忍住了。 “想笑就笑吧。”夫子双手背后叹息道:“的确有点可惜。” 不过刘长安还是没有笑,缓了缓心情向夫子询问道:“师父,你不是会道术吗?” “钓鱼自由钓鱼的乐趣。”夫子手背后解释道:“用道术抓鱼就少了一些乐趣,既然是为了钓鱼乐趣,也犯不着用道术,不然我和那些钓不到鱼,只会抽水的人有何区别?” “弟子谨记。”刘长安稍稍躬身,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夫子继续解释道:“你的护卫被我修改了一些记忆,已经下山了。” “至于他的家人,也被我保下来了,目前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生活,不出意外,明天他们就可以团聚,远离这些是是非非。” “谢过夫子!”刘长安这次是真心感谢,虽仍保持着鞠躬的姿势,腰也更弯了一些。 “嗯。”夫子看着刘长安说:“两个世界世界的礼仪不同,你今后可以按你们世界的来,和我自然相处就好,怎么舒服怎么来。” “不要学你的师兄,死脑筋,一点诙谐感都没有。” 刘长安听完站直了身子,目光看向夫子,嘴角带笑的回应道:“是,师父。” 夫子也是笑了笑点了点头说道:“你怎么理解格物致知?” “在我们世界的高中语文老师曾经讲过,因为《大学之道》是必背课文,所以印象还有一些。”刘长安挠了挠额头回忆道。 “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 “其中,“格”的意思是推究、探究;“物”指的是事物、现象;“致”是达到、获得的意思;“知”即知识、智慧。” “总体而言,格物致知就是通过对事物的深入探究,从而获得知识和智慧。” “嗯。”夫子颇为满意的点点头说道:“说的不错,我曾经和你聊过,信仰可以产生力量。” “信仰为什么会产生力量,这讲解起来就说来话长了,所以今天先暂时不做细说,你只要知道,信仰之所以能产生力量,就来自于我们灵魂本源,也就是灵蕴。” “和你们世界不同,我们世界的社会运行和发展,主要依托于我们每个人的灵蕴。” “用灵蕴去感悟世界,沟通世界,连接世界,最后达到借力世界。” “学府的修行方式,主要是理解世界之后,再向天地借力。” “而格物,就是你踏入修行的第一道门槛,你需要找到一件事物,去探究,去思考,并且尽可能的掌握。” “比如……” 忽的,夫子手上,开始升起一团小火苗,火苗逐渐演化成火蛇,或者再长出龙角和龙爪,栖息在夫子的手上,宛若活物一般。 刘长安惊讶的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瞪大了,因为他觉得这个小火龙是活的,甚至保有真实的动物习性。 夫子收获了一波弟子崇拜的目光,说道:“我的格物境,探查的是火焰,火焰的燃烧需要介质,我只要将空中可燃烧细小尘埃聚集在一起,再通过一定的摩擦就可冒出产生火焰。” “当时也是走了些弯路,通过可燃烧物的剧烈摩擦生火,后来听课知道一些磷石暴露在阳光下就会燃烧之后,身上就常备了一些,想什么时候生火,就能什么时候生火。” “到了现在,我已经不需要磷石,我已经能操控到比空气中的尘埃更微小的物质存在,已经可以控制火焰的大小,温度的高低。” “只要我想,可以瞬间三千丈的山脉化成平原。” 第35章 夫子境界;有才撒泼 这不就是核弹的威力吗? 刘长安的心里思考,估摸着还不是一般的核弹,就是不知道具不具备远程打击的能力。 刘长安抬头看向夫子询问道:“师父,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夫子叹了口气说道:“上一代夫子交接的太匆忙,我是治国境,夫子无故不得下山,我也无法去即将爆发的火山口,或者更深,更炎热的地底感悟修行。” “算起来……”夫子深吸一口气,再呼出,回忆者说:“卡在这个境界,已经快十年了。” 治国境就有这种力量吗? 刘长安内心有些亢奋,那最高的天下平呢? 夫子收起了手上的小火龙,笑着补充说明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你的人身安全,虽然我只是治国境,但是也是目前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二。” “那天下第一……?”刘长安紧跟其后问道。 “天下第一是你师祖。”夫子知道刘长安要问什么,直接说道:“只不过一是收到了气运反噬,境界忽高忽低,二来这几年怎么找,也找不到他的消息,只能确定他还活着。” 夫子想到了有趣的事情,补充说了一句:“你师祖的格物境,探究的是雷,据说年轻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在下雨天,找到高山放风筝。” “被劈了也不知道多少次……” “后来听见窗外下雨,就浑身哆嗦。” “师父,咱在师祖后面说他坏话……”刘长安有些犹犹豫豫的提醒道:“是不是不太好?” 开玩笑,那可是能把月亮打爆的狠人,还能把两个月亮调整到合适的位置,让潮汐和时刻恢复到正常的存在。 夫子的话,顶多被揍一顿,自己的话,估计就飘散的到处都是…… “哈哈哈哈……”夫子也是开口笑了笑,然后又有些黯然的说道:“他如果能蹦出来揍我一顿也是好事。” “我倒是要问问他,这么多年都躲到哪里去了?” 说完,夫子的神情也不由得有些落寞。 两人本来相敬如宾的轻松场面也被打破,气氛压抑了几分。 风吹树叶,池波荡漾,过了好一会儿夫子才开口问道:“你会做鱼吗?” “啊?”刘长安被夫子突然的问话,有些摸不着头脑,思考了一下回应道:“我在学校放假的时候,在饭店后厨做过暑假工,学过几手。” “不一定色香味俱全,但是……应该不会太难吃。” “那就好。”夫子点点头,朝着书房走去,留给站在原地的刘长安一句话:“那今天吃鱼。” 刘长安正想问去哪里弄鱼,忽然池塘上面飞出一条大鲤鱼,落在了刘长安手里的抄网里面,活蹦乱跳的在水里翻腾。 仔细一瞧,这八成是刚刚夫子脱钩的那条,尺寸大小都一样,夫子除了一直给自己上课,估摸着注意力也一直停留在这条大鲤鱼身上。 刘长安抱歉的看着那条大鲤鱼,心里道歉道:抱歉了鱼兄,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尽量把你弄得香一些,让师父多吃两碗米饭。 带着鱼回到了厨房,刘长安看了一眼角落的柴火,已经所剩无几。 估计原先夫子和封山河,也不常用柴火来做饭。 夫子可以操控火,封山河应该格物的是水,估计能操控水的温度。 可现在自己现在还什么也不会啊。 托起下巴思考了一番,找夫子帮忙倒也可以,但是这么点小事就去求救,好像也不太合适。 看了一眼天上太阳的位置,时间还早,在角落找了一根绳子,拿了一把柴刀,准备出去砍一些柴,回来生火。 夫子知道刘长安拿着柴刀出了院子,知道他去干什么,倒也没阻止,在书法一个人抚平纸张,开始练起字来。 …… 在刘长安快要到达学府大门的时候。 有一个人也在夫子门口求见夫子,夫子吩咐他进来。 来人也是个学生,进来先对夫子行了个礼说道:“夫子,他不肯走……” “嗯?”正在练字夫子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醒来之后,我就告诉他,他没有通过学府的考验,让其离开。”学生无奈的说:“我已经劝了他半个时辰了,就是不肯走,现在一哭二闹三上吊。” “说什么来领转职任务,要学仙法,求长生之类的话。” 学生犹豫了一下说道:“学生来问,劝导已经没了作用,是不是可以强制让他离开了。” 夫子也想到了那个登山第五阶段晕过去的孙有才,想了想说道:“既然他不走,那就先留着,你先回去继续休息,有事情我再通知你。” “是。”学生行礼说道:“学生告退。” 便慢慢后退到门口,转身离开了。 夫子停住了笔,双手分开按住案板开始了思考,原本他有一个计划,没打算让孙有才参与其中。 刘长安现在成了他徒弟,他有了让其成为下一代夫子的想法,就不能过早暴露他的身份。 五鸣器共鸣之后,夫子也早早吩咐下去,让在校的学府弟子不要对外说起刘长安的身份,并且对其的因果进行了天机遮掩。 所以现在天下知道九皇子在夫子山的,只有三个人,夫子,封山河,刘长安。 当日第一次穿越,围杀九皇子的,是其他皇子做的局,知道九皇子是在附近消失了。 杀他的人,第一不敢暴露是他派人杀的九皇子,以免被其他皇子注意,协力排外给他灭了。 第二他只是知道九皇子是在湖上消失了,而当时的对话,学府这边是不愿意卷入皇权争斗,收留九皇子的。 九皇子护卫也表示天亮就会离开。 果然,天亮两人就消失了,背后那人猜测是被人救走了,但是没敢往夫子派人救了他们的方面去想。 毕竟封山河的到来伴随着大雾,看不到湖上发生了什么,至于岛屿上刘长安生活过的踪迹。 只要夫子在学府一天,岛外所有人看见的都是幻境,也没人敢探查那座岛。 护卫被修改了记忆,忘记了自己曾经做过九皇子的护卫。 其他护卫已经全部身亡。 现实世界,知道刘长安穿越的是九皇子的身份,是国家新成立的部门,异世安全指挥中心,河南地区的负责人郑开放。 但也只是知道,九皇子身在中原,但是并不知道在中原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这场关于九皇子的截杀。 刘长安的身份太早暴露,对他没有一点好处。 书房里的夫子,思考着要不要给刘长安再套上一层保险。 第36章 眺望感悟;师姐求学 刘长安为了不引人注意,特意找了一条巷子路,虽然绕远了些,但是可以避开大部分是学生聚集的地方。 大门是朝内的,取下门闩放置在一旁,轻轻一拉便开了。 门有十厘米厚,看起来还是挺沉的,不应该这么轻,或许是用了特殊的材料,该沉的时候沉,该轻的时候轻。 后来刘长安才知道,整个学府本身就是一件鸣器,也有灵性,人家看到刘长安来开大门,估摸着他拉不动,所以帮了一把。 刘长安转身把门虚掩住,溜了个缝隙,往前走到了爬山的台阶口,找了一个凸起的地方踩了两下。 还行,看着还蛮结实,不过也不敢太靠前,这地方确实太高了。 看着这广阔的天地,山下波光粼粼的湖水,湖对岸那隐隐约约的乡镇瓦舍,刘长安很想向天长啸。 这一段时间,精神压力太大了。 几天前,一个人死在她面前,不过这次还好,有很多目击者,他没有什么负罪感。 来了穿越者,说天下大变,还以为是自己精神分裂了。 接着就是追杀,刚到客栈的那个晚上,直到今天想起来,还是后怕不已,他第一次觉得生命流逝是这样的微不足道。 他的护卫是那么强,杀了那么多刺客,结果在一波又一波的截杀下,最后只活下来一个。 整个过程他都是被吓傻的状态,他们都太强了,刀光剑影来的太快,根本就看不清,再然后,就是又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具尸体。 那不是可以凭借自己的小聪明就可以躲过得攻击。 然后就在学府的岛上风餐露宿,他很怕,很怕学府的人把他赶走,结果像那些护卫一样,死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或者把自己交出去,让九皇子的身份去撬动更多的价值。 好不容易回到现实世界,结果在ap看到那个红色的倒计时,他差点崩溃。 再然后就是登山,那针扎般疼痛,那重压的窒息感,那绝望的幻境,拼着想要活着的欲望,愣生生咬牙坚持了下来。 如果重来一次,刘长安也不认为自己还能做到。 当时的自己,已经没有后路了,只能拼命。 他这一生,只想安安稳稳的活着,慢慢努力,攒下钱后,去看风水麦浪,去听海浪拍石,去看日照金山,去看极光,去看生活在草原的姑娘,脸上那纯粹的高原红…… 结果这些天的经历反转又反转,他过去那么多年,加起来也没有这一个月内经历的事情,更能刺激他的心脏。 看着这片辽阔的天地,任由微风扶起他长发,抚平道袍的褶皱,他只觉无限的快意。 他活下来了。 并且会努力,继续好好的活下去。 站到了下山的台阶上,没有幻境,没有沉重感,疼痛感。 想来是学府送的道袍有些屏蔽手段,或者爬过的人被特别标记之类的,也好,他只是出来砍柴的。 …… 一个小时后,刘长安把柴火放回厨房,然后问了几个路上的学子,去了学府的安济坊,也就是学府的药铺。 离得老远,刘长安就闻到了中药的味道,和后世的中药铺差不多。 进去之后,一个师姐在前台对着一本书看的聚精会神,就连刘长安进来也没抬头看一眼。 刘长安伸手敲了敲桌子,师姐才抬头看了一眼,一个标准的精致美人儿,不过他自从进了学府,就没见过相貌普通的,所以也见怪不怪。 “师姐,有桂皮和八角吗?”刘长安询问道。 “有。”师姐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继续低头看书了,只不过嘴上回应道:“要什么层次的?” “什么层次?”刘长安有点犯迷糊。 “天,地,玄,黄。”师姐回应道,忽的想到了什么,抬起头仔细观察着刘长安说道:“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你不会是新来的吧。” “嗯,我的确是新来的。”刘长安不好意思的笑笑。 “你就是那个始皇之后,第二个让五鸣器同时共鸣的!?”师姐瞬间站了起来,走出前台,仔细从头到尾的观察着刘长安。 刘长安被师姐的眼神看着有点不好意思,回应着说:“师姐,我是来抓药的。” “哦,抓药……八角和桂皮。”师姐便打量着刘长安,边回忆道:“你是受寒,肠胃不适?” “不是,要最低等级就好,我是为了去腥和提鲜。”刘长安回答道。 “嗯?”师姐懵了,挑着秀眉看着刘长安询问道:“你们老家那边的做法?” “对。”刘长安笑着点头说:“各地的习俗不同,小地方出身,所以不出名,出来久了,想吃一些家乡的味道。” “这样啊,怪不得你连天地玄黄也不知道。”师姐反过来宽慰刘长安:“没关系,学府不看出身,如果有人欺负你了,你就报我名字,我叫滕云瑶。” “谢谢师姐。”刘长安回应道:“没有人欺负我,我可以取药了吗?” “好吧。”滕云瑶见师弟没有什么聊天的兴致,也就取消了念头:“你的令牌给我。” “令牌?”刘长安有点迷糊,大概是类似于学生证或者饭卡之类的存在吧。 想来也是,学府的东西虽然量大管饱,高端大气上档次,但是也不能随意使用,早该想到的。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师姐。”刘长安抱歉着说:“我刚来,还没有办理,我去找人问问。” 说罢,便要转身离开。 “别,别走啊。”滕云瑶叫住了刘长安说道:“用我的就行,不是很贵重的东西,我送你了。” “谢谢师姐,但不用了。”刘长安深知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的道理,能用钱解决的,尽量别用人情。 “你停下。”滕云瑶上前一步拦住刘长安的去路。 速度太快,刘长安也没有看清,师姐是瞬间出现在他的门口。 “这样好不好,师姐不白帮你,你也帮师姐一个小忙,师姐免费送你,如何?”滕云瑶双手合十,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刘长安无奈应道:“说说看。” “师姐马上就要正心境了,我是准备入医道,救死扶伤……”滕云瑶不好意思的看着刘长安说:“等你突破的时候,来找我帮你检查身体如何?” “嗯?”刘长安疑惑。 “山上的病患太少了,只是看书,和打仗时的纸上谈兵没有区别。”滕云瑶解释道:“你今后的成就不可限量,我需要研究素材,所以免费帮你做诊断如何?” 刘长安犹豫了。 见刘长安犹豫,滕云瑶继续加码道:“修炼留下的暗伤之类的,我免费帮你解决了。” 说到这里,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补充了一句:“大病的话,药材太贵了,但是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如何?” 刘长安思考了一番,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 第37章 烹饪鲫鱼;夫子尝鲜 见刘长安点头,滕云瑶取出黄纸,给他包了一些桂皮和八角,抬头看向刘长安问道:“只要这些吗?” 刘长安想了一下说道:“如果有花椒和生姜就更好了。” 滕云瑶又转身拿了些花椒和生姜,看着这些中药材,又抬头看向刘长安问道:“这些都是药的疗效都有治疗腹寒胃痛的效果,你确定你肚子没什么事?” “可别乱吃药啊。”滕云瑶叮嘱道。 “我的的确确没生什么病。”刘长安解释道:“我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些能治疗腹寒胃痛,怎么……吃了有什么害处吗?” “是药三分毒嘛。”滕云瑶把药包起来递了过去说:“不过这些东西,你就算全吃了,最多也只会阴虚火旺,头晕便秘之类的,倒也吃不死人。” 刘长安接过之后,说了一声:“谢谢师姐。”便要转身离开。 滕云瑶在身后喊道:“有病记得常来看我。” 刘长安停步,扭头无奈的说:“那不是不来看你,才是最好的吗?” 滕云瑶意识到说错话了,捂住了嘴笑了笑。 刘长安也不介意道了一声:“后会有期。”便离开了药房。 受人一礼,其后报之。 至于检查身体,现实的医生可以,但在异世,万事需小心再小心。 …… 回到厨房。 刘长安准备给夫子烹饪一道中原名菜——黄河大鲤鱼。 距离厨房不远,有一处地窖,昨日与封山河一起做饭的时候就来过,里面大概有六百立方米大小。 地窖安静整洁,与现世冷库区别不大,分几个隔间,有类似夜明珠的存在在照明,这是个神奇的世界,如果真的有辐射,这么多年不可能一点异常也没有。 每个隔间温度也不一样,存放食物种类也不同,货架上琳琅满目,应有尽有,跟一些普通的菜市场规模差不多了。 封山河告诉刘长安,夫子喜食精烩,这都是天南地北的学子所寄,数量太多,不易存放,所以就挖了个地窖。 但是时间不多,刘长安只取了一些所需配料。 回到厨房,先将鲜活的鲤鱼洗净,鱼身两侧划上几刀,如同为其披上了精致的花纹。 热油入锅,当油微微冒烟时,小心地放入鲤鱼,“嗞啦”一声,鲤鱼瞬间与热油相拥,表皮渐渐变得金黄酥脆,仿佛穿上了一件耀眼的金甲。 接着,锅中加入葱姜蒜等调料爆香,让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加入适量的酱油、黄酒等调料,再注入清水,让鲤鱼在这温润的汤汁中尽情沐浴。 小火慢炖,撒上香料,汤汁如丝般缠绕着鲤鱼,缓缓渗透进鱼肉的每一丝纹理。 随着时间的流逝,黄河大鲤鱼渐渐熟透,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最后,大火收汁,让汤汁变得浓稠醇厚,紧紧地包裹着鲤鱼。 将这道美味盛盘,鲤鱼犹如一位优雅的舞者,静静地躺在盘中,散发着迷人的光彩。 端上饭桌,备上碗筷,盛上米饭。 因为第一次做饭,准备不充分,只做了一荤一素一汤,荤是黄河大鲤鱼,素是清炒小青菜,汤是排骨冬瓜汤。 夫子还在书房练字,刘长安进去之后也不打扰,只是站在一旁默默等着夫子练字。 想来夫子也知晓到了今天的午饭特别,馋虫也被勾了出来,见刘长安进来,不一会就匆匆停住了笔,抬头看向刘长安明知故问道:“午饭好了?” “好了。”刘长安说道:“准备的不充分,所以多耗费了一些时间。” “没事。”夫子手背后走出案桌说道:“尝尝你的厨艺。” 两人来到桌子旁,等夫子先落座,刘长安才跟着落座,夫子夹了一筷子月牙肉,看来也是真的会吃之人。 月牙肉就是鳃盖后那块红白相间,有些弧度,类似于月牙形状的肉。 这块肉也是鱼身上最爽滑、鲜嫩的一块。 因为鱼呼吸时,鳃盖会来回浮动闭合,这块肉就好比“活肉”,而且含的胶质和脂肪很多,所以吃起来口感最好。 夫子细细品味一番后赞赏的看着刘长安说道:“不错,比你的师兄强多了,他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师父过奖。”刘长安谦虚的回应道:“这道菜在我们那个地方属于名菜,我只是模仿,与那些烹饪师傅远不及也。” “这道菜还有一些典故,其中最出名的当属“鱼跃龙门”。” “传说黄河鲤鱼跳过龙门就会变化成龙。古人以此寓意中举、升官等飞黄腾达之事。黄河大鲤鱼也因此被赋予了积极向上、拼搏进取的象征意义。” “所以即将出门考试的学子,都会在临走之前,点上这道菜,讨个彩头。” “有点意思。”夫子评价道。 刘长安拿起勺子给夫子舀了一碗排骨汤放置一旁,说道:“今天赶不及,所以只做一道菜,小青菜是为了解腻,排骨汤是为了开胃解渴。” “在我们那里,四菜一汤才是小康之家的标配。” “我还会一些卤味,不过需要前一天准备,食材浸泡一夜后,味道更是醇厚绵密。” “今天准备的有些潦草,如果提前准备好配料,配菜,我也能同时掌控多个灶台,半个时辰,四菜一汤就能做好。” “那厨房以后就交给你了。”夫子知道刘长安在想什么,他也不说破,信任需要长时间的相处才能建立起来,他愿意讨好就随他去,慢慢教就好。 孩子刚来到陌生环境,小心谨慎是对的,估计时间长了,他就敢上房子揭瓦了。 “求之不得。”刘长安兴奋的说:“在另一个世界,我实在有些囊中羞涩,所以平常吃饭,多是一些粗茶淡饭,这么多食材,可以换着吃,估计我那些朋友也羡慕的不行。” 夫子想了想,一挥衣袖,桌子上就出现了一个扑灵扑灵的金砖,说道:“你这次回去,把这个带着。” 刘长安看着金砖,眼睛都瞪大了说道:“徒弟不是那个意思……” “给你就拿着。”夫子直接打断了刘长安的话。 第38章 格物为水;有才裸奔 “谢谢师父。”刘长安看着金砖,无奈的说道:“我们每次穿越,只有身体本身才能穿回去,我的药就是套着塑料袋,塞进嘴里才能带过来。” “这块有点……太大了。”刘长安张大了嘴不甘的说道。 夫子看了一眼刘长安,随手放下筷子,把金砖手撕成六个小块,然后再搓成圆,像极了李长安小时候外婆包饺子,擀面团摘成小块搓圆,再擀成皮那般轻轻松松。 夫子搓好以后,就拿起了筷子,继续吃饭,似乎刚才做了一件再正常不过事情。 刘长安好奇的准备拿起来看看。 “先等等。”夫子吐出一根鱼刺说道:“还有些烫手。” 刘长安这才注意到,金子是悬浮在半空中的,距离桌子,还有个两毫米左右的间隙,不由得对夫子的强大,再次刷新了认知。 毕竟说是能把三千丈的山林夷为平地,自己又没见过,吹牛谁还不会了。 这次是亲眼见到一块金砖,在夫子手里跟橡皮泥似的。 赶紧给自己舀了一碗排骨汤,小酌起来压压惊。 “善食无妨,但也不要误了修行。”夫子提醒道:“我希望你可以随心所欲,但也要有所追求。” “当然,谁没几个爱好了。”夫子缓了一下语气,循循善诱着说:“你要不要格物和我一样,也选择火焰?” “可以更好的控制烹饪火候,更快吃到自己喜欢吃的菜。” 刘长安想了一下说道:“师父,我想要选择水。” “哦?”夫子不在乎他的选择是什么,重点是要有选择,要有自己的追求,才好慢慢去教导,不怕徒弟有想法,就怕烂泥扶不上墙。 “为什么?”夫子一边品鉴着排骨汤,一边假装随意的问道。 刘长安解释着说:“其一:水是生命之源,从未修行过的普通人,不吃饭能活七天,不喝水只能活三天。” “如果我那天意外到了一个没有水的沙漠,或者被地震之类的,困在了倒塌的楼房或者堵住的山洞里,只要可以凝结水源,就有更长的时间找寻生路。” “其二,上善若水,水具有滋养万物、造福万物的德行,泽被万物而不争名利。” “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也是弟子人生追求。” “其三,很多时候,人都是行不由己,如果真的敌人来犯,水也可从滋养万物,转换成波浪滔天,冰寒千里。”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综上所述,这就是弟子格物致知选择水的原因。” “想法不错。”夫子点了点头。 刘长安见夫子同意,也没有露出什么不快,心情也随之更好了一些。 其实有一点,刘长安没说,那就是人体水含量占体重的百分之七十,如果所有的手段全部用完,那么血液,将是最后的绝响。 “那师父……”刘长安好奇的问道:“您当时为什么选择火?” “因为很潇洒。”夫子淡定的回答。 这个回答着实让刘长安没有想到,果然,男人至死是少年。 刘长安愣了一下后,也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回答着说:“哈哈哈,这个回答好,以后有人问我,我也这么说。” …… 这边,孙有才见劝他的人已经走了,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便出了门。 把头深处院子外面,鬼鬼祟祟看了一圈以后,发现没有看守才出了门,见到不远处有几个仙女莺莺燕燕,不由被吸引了注意力。 果然,这就是神仙才能住的地方,不然怎么会有仙女? 风浪越大,鱼越贵! 孙有才心里给自己打气,准备向前搭讪,问一问夫子在哪里,自己好领转职任务。 可是还没到几位仙女面前,那几名仙女抬头看了他一眼,瞬间红了脸,骂了一句:“流氓!”顿时一哄而散。 这就让孙有才摸不着头脑了。 原来孙有才穿越者的原身,也是世家大族,穿的也是锦绣丝绸。 孙有才意识到了自己是穿越之后,害怕原身的家人上门来找,露出马脚,便把身上的衣服当了,换了一套老百姓的粗布麻衣,做了一番伪装。 可是身上原有的衣服,有屏蔽探查的作用,学府的道袍亦是如此,但是这身粗布麻衣可没有。 所以在学府的女弟子眼中,孙有才跟光着身子没有区别。 孙有才随后也是找了一些男性学子,结果无一例外,没人告诉他夫子的住处,都在劝他下山去吧,这里不适合他。 身上没有学府所发的道袍,便没有通过学府的考验,便不是我辈之人,所以没有人看的上他。 不过基本的素养礼仪都在,也没有人出口成脏,只是劝他下山去。 …… “有一个事情要和你商量一下。”吃饱了的夫子放下碗筷后说。 “师父尽管吩咐就是。”刘长安也放下了碗筷,呈洗耳恭听状。 “树大招风,过早成名,没有匹配的心性容易夭折。”夫子想着说:“救助生病的穿越者的计划,我已经和各州门派世家的领袖初步达成了合作。” “所以我准备去一趟你们的世界,进行……你们所讲的“外交”,去商量如何处理此次事件。” “您还能到我们那个世界?”刘长安吃惊道。 “可以。”夫子回答道:“受国运影响,你们国家的年轻人穿越到这里,占据了原有的身体,原身被灵魂被压制,无法反抗。” “且灵魂就和人的大脑一样复杂,目前没有任何妥善的解决方式。” “第一种,国内不行,国外就可以了,一些小国,比如你们那边的,越南,老挝,柬埔寨,日本,印度尼西亚之类的国家,此方世界已经成功实现了反穿越。” “我已经托人找到了容貌身材似我的人,并且保护了起来,只要把他弄到国外,我穿越过去即可。” “师父此计不行!”刘长安马上出口阻止。 夫子也被刘长安的果断拒绝吃了一惊,顺势询问道:“为什么不行?”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就算您托付的人可以信任,但是人都是有弱点的。”刘长安思考的解释道:“学府在这片大地上伫立这么久,即便没有仇敌,不可能没有其他势力动过歪心思。” “如果那个势力的人,对您所托付的人,进行威逼利诱,哪怕他是千金难买的忠骨英雄膝,但是如果有人拿他家里人去威胁他,自古忠孝难两全……” “师父三思啊。” 第39章 正义之辩;有才滑跪 “嗯,说的不错。”夫子夸奖了一句,而后解释道:“我也没有选择这个计划,我非是滥杀无辜之辈,如果穿越到你方世界,那个人灵蕴就会被我吞噬吸收。” “这是不可控的,我也只是托人把他保护起来罢了。” “另外,根据两次的穿越对比,发现有些人明明在两个世界,同属一座城市,但是却没有穿越。” “原因是,这个世界的人已经修行到了可以自由掌控自己身体的地步,而另一个世界仍然是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应该是两个世界的身体构造不同,便无法实现穿越了。” “等达到了修身境,就可以自由更改自己的身体构造,便不会有此一劫。” “我还特意调查过,在修行者在能够彻底掌控自己的身体之前,如果你们那个世界的人生病,哪怕这边的人无病无灾,也会在穿越来到的那一刻,生出同样的病来。” “反之亦是如此,这个世界的人生病,毕竟有些修炼手段不是没有代价的,这种代价也会携带到你们那个世界,哪怕你们世界人原本身体的无病无灾。” “除非能够在穿越前,修行到能够自由掌控身体的境界。” “所以,除非我自己愿意,没有人能通过此手段把我怎么样。” “之所以派人保护他,只因为我年轻的时候太过招摇,得罪了不少人,那些小人不敢对我做什么,但是未必不敢找他撒气。” “原来如此。”刘长安拍拍胸口放松道:“师父原来是试探我的心性,吓我一跳。” “并不是试你的心性,慈悲要有,但也不能因为慈悲,眼睁睁看着世界崩溃。”夫子严肃的解释道:“想做事不是没有代价的,如果两个世界真的到了无法调和的地步,我必须站出来,维护此方世界的百姓。” “所以哪怕你们世界的那个我,真的是善良又无辜,我必须用他的身体作为桥梁,到达你们的世界进行战略威慑,来为这个世界争取到最够的安全和利益。” “哪怕,是以他的死为代价。” 夫子的话,刘长安沉思了好久才回应道:“弟子明白。” “明白就好。”夫子回答道:“但那是最后的手段,也别为了正义的目标,背后尽是蝇营狗苟。” “正义就是正义,必要和非必要,一定要区分清楚,如果正义可以不择手段,不正义将更加无所顾忌。” “到了那时,又该如何区分正义?” “弟子谨记。”刘长安回答道。 “嗯。”夫子点了点头说道:“现在两个世界,都被这突然的变化,弄的不知所措,虽然都遭受了损失,但还没有到了针锋相对的地步。” “必须尽快的建立外交,确保双方的主权,维护两个世界的和平与稳定,共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挑战和灾难。” “我选择第二种方式,将我的灵魂分身依附于鸣器之中,再由鸣器认主一位穿越者,由穿越者带回你们的世界,与你们的最高领导人进行交流。” “嗯?”刘长安询问道:“这是我接下来的任务吗?” “不是。”夫子摇了摇头说道:“你有其他任务,现在不适合太过招摇,需要潜心修行,我准备换一个人来。” 刘长安毕竟是一个穿越者,换位思考,刘长安也不会欢迎,其他世界的人大批量的穿越到自己的世界。 占据原有的身体,导致自己身边的人变成了一个个的陌生人。 他可不会觉得是因为自己优秀,就入了夫子的眼,夫子就会收自己为徒,给自己庇护。 何况,他也没觉得自己有多优秀。 夫子可以给自己一个安全的环境,但没必要教自己修行,培养自己。 夫子这么做,一定有夫子的考量,免费的,永远是最贵的。 毕竟,敌之英雄,我之仇寇,刘长安在拜夫子为师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不过这次任务不是自己,那会是谁? 正在思考要不要开口询问的时候。 夫子说道:“你先把碗筷收拾进厨房,躲进屏风后面就可以了。” 刘长安照搬就做。 刚坐到屏风后面,就听见了院子里的脚步声。 来人正是孙有才。 孙有才问了好几个学府的学子,处处碰壁,不过他还没有彻底死心,就在学府里面逛起来,误打误撞就逛到了这里。 实际上,是在夫子刻意引导下,影响着孙有才的每一次转向和前进,刚刚好在刘长安落座的那一刻,让孙有才进了院子。 孙有才,一眼就看到了仙风道骨的夫子,马上端正了身体,上前拜见。 他可不会小看学府的任何一个人,最差不过一个扫地僧。 “老先生,您知道夫子在哪里吗?”孙有才站在院子里,对着夫子询问道。 “你找夫子所为何事?”夫子反问道。 “学习仙法,拯救世界!”孙有才中二的说。 “世界需要你来拯救?”这回答让夫子笑了。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莫欺少年穷嘛。”孙有才有些不快的说道。 “然后莫欺中年穷,最后莫欺老年穷?”夫子询问道:“你真的想清楚为什么,自己要获得力量吗?”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孙有才回答了一句,已经有些烦了,觉得是眼前这个人在浪费自己的时间,准备离开之前最后问了一句:“老先生,你到底知不知道夫子在呢?不知道的话,我可就找别人了。” 夫子站了起来,手背后看着孙有才,淡然的说道:“我就是。” 孙有才立马滑跪,五体投地的说道:“请夫子收我为徒,传我仙法!” 孙有才本来就觉得眼前之人不一般,没想到正是夫子,男儿膝下有黄金,此刻正是变现时。 夫子也被孙有才的操作给整懵了一下,有意无意的看了旁边屏风后面的刘长安一眼,另一个世界的人,都这么没骨气的吗? 刘长安听到的是孙有才的声音,也是知道了夫子的想法。 不过他并不知道孙有才在做什么,如果他知道孙有才和自己一样,也是瞬间滑跪,也不知道该是个什么心情。 夫子平复了心情,继续问道:“你连山阶都没爬上来,连最基本的毅力都没有,有什么资格成为我的弟子?” 孙有才抬起了埋在地上的头,找理由道:“我只是昏过去了,身体不适应。” “不过没关系。”孙有才显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继续往下说道:“我会锻炼身体,继续尝试,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五次,十次,一百次,总会成功的。” 第40章 考验有才;守城至死 夫子这才正眼看了一眼孙有才,说道:“那我便给你个机会。”随手一挥,孙有才面前出现了一把长枪。 距离他刚才磕头的位置,仅有不到十厘米,孙有才都以为夫子动了杀机,吓了他一跳。 长枪是枪杆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笔直修长,表面有些古朴的纹路,沾染着历史的沧桑。 枪尖锋利无比,寒光闪烁,表面十分光滑,因为枪身倾斜,枪尖正对着孙有才,正好映照了孙有才惊恐的面容。 枪缨如燃烧的火焰,在风中飘扬,为长枪增添了一抹灵动与鲜活。 夫子看着跪在地上的孙有才:“此物是一件鸣器,出自边关城墙的一位士兵手中,正是因为他们的竭力拼杀,才守住了后方数万百姓。” “你在握住的那一刻,就会被吸入长枪的考验。” “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正是因为原本拿着长枪的这个人,牢牢守住了坍塌的城墙口,才拖住了时间,没有让敌人攻进来。” “你不是说你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吗?” “那就战斗到最后一刻!” “你如果就连这个都做不到,就下山去吧,学府不留欺世盗名,自私懦弱之人。” 听到夫子的话,孙有才也是被激将出了心气,站直了身体对着夫子询问道:“是不是我通过了考验,就可以拜您为师,就可以学习仙法?” “不可以。”夫子手背后说道:“规矩就是规矩,想学我的道,先能从学府的台阶上爬上来再说。” “不过……”夫子缓了语气说道:“你如果能通过长枪的考验,就有了听课的资格,可以跟其他学子一起去上课。” “等你什么时候爬上台阶,学府才会教你道术。” “好。”孙有才不再迟疑,咬住了牙,双手握住了长枪。 …… “这就是幻境吗?好真实啊!……嗯,还有痛觉……” “这把长枪真帅,还有我这身盔甲,卧槽,真他妈帅。” …… “啊?有人来攻城吗?” “那可太好了!” “我一定会证明给那老头看的,我不是个孬种。” …… “血,怎么会有血,这幻境也太真实了吧。” “什么,你说昨天晚上和我一起站岗的那哥们已经死了?” …… “别追我了……” “你们倒是上啊!” “我又不会武功!” …… “大娘,你别哭了,又不是我害死他的。” “他自己冲那么靠前,关我屁事!” …… “好饿啊,城里已经断粮两天了。” “我好想我妈做的饭。” …… “夫子,我投降,我不接受考验了。“ “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啊!” “呜呜呜,我要回家,我要找我妈!” …… “别过来!” “啊!” “我杀人了?” “啊……我没有,不是我杀的……” “是他自己撞上来的!” …… “吃战马为什么不可以,难道你还想吃人吗!?” “没事,就少了一只上面不知道。” “再说法不责众,这么多人,不能把咱们全砍了吧。” “还得有人守城墙呢。” …… “草,不就是吃了战马吗,大家一起干的,为什么要老子一个人干这种收集金汁的活儿!” “谁他妈出卖了我!?” …… “你问支援怎么还没到?” “我跟你说,那些大人物才不会管我们这些市井小民。” “你说被牵制住了?” “放他娘的屁!” “两边大人物不约而同不动手,等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分出胜负!?” “什么狗屁道理!” …… “喂,山哥,你别死啊……” “咱俩不是说好,等活下来你请我吃烤红薯的吗?” “呜呜呜,求求你,别死……” …… “你年龄这么小,来这儿干嘛?” “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原来你爹也……” “哭什么哭!哭能把敌人哭走?” “滚去给我搬石头,你不会准备把敌人哭死吧。” …… “半个月了?” “原来才只过了半个月,我怎么感觉过了一年啊。” …… “你说了不算,我管你背后是谁!” “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让我吃饱饭!” “兄弟们,听我的,开仓,放粮!” “敢拦着直接动手,出什么事儿我扛着!” …… “什么!你说那小子撑死了?” “操他妈的,你给他吃那么多干嘛?” “没死在战场上……竟然死在了这里。” …… “投降!?” “投你妈啊!” “杀我那么多兄弟,你说算了就算了!?” “你是聋子吗?” “你没听到他们说要屠城!” “别抱着侥幸,等他们进了城,先杀你老娘,再烧你老屋,还凿你闺女。” …… “听我的,对面也坚持不住了,把城里剩下的粮食周边架上木柴。” “我们杀出城去,打游击!” “如果我们都死了,就烧粮食,不留给对方一点余粮。” …… “我怎么又回来了?” “你们救我干什么?” “为什么要救我!?” “让我死啊!” “大牛,二虎,我对不住你们,你们死的冤啊!” …… “退了?”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人家是就地扎营给咱们耗呢。” “妈蛋,上次杀的太少了,要不是现在人太少,不然还得出去干他一票!” …… “我给你们说,你们没尝过,城里的姑娘都润着呢。” “等活下来,我把怡红楼给你们包了!” …… “能赢!” “一定能赢!” “兄弟们相信我!一定能赢!” …… “进城者死!” …… “帮我把肠子塞回去……我没力气了……” “赢了?” “赢了好……” “山哥,大牛,二虎……” “你们的……家人……我保住了……” …… 孙有才再次睁眼,又回到了那个院子,面前站着夫子。 孙有才喘着气,仔细打量着周围,愣了好一会儿,才嚎啕大哭道:“我就说是幻境嘛,你们怎么都不信呢?” “为什么非要死呢?” “一个个的……都死了啊。” 夫子叹了口气,一挥衣袖说道:“睡会儿吧。” 孙有才的抽泣声渐渐消失,沉沉的睡了过去。 “出来吧。”夫子吩咐道。 刘长安听到外面的动静消失,意识到这句话是夫子对自己说的,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孙有才。 “夫子,他……”刘长安试探的询问。 “他刚才进入了鸣器的考验。”夫子解释着说:“鸣器的时间流逝,和现世不一样。” “在你看来,他进去再出来,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实际上,他在里面……” “待了四十三天。” 第41章 夫子猜想;有才通过 “那您叹气是因为……”刘长安询问道:“他失败了?” “他成功了。”夫子解释着说:“实际上,他很难失败。” “我调低了难度,这种层次的鸣器,他进去之后,很难意识到在幻境,最多能理解自己是孙有才,又穿越了一次罢了。” “只有意识到身处于幻境,才敢打敢拼。” “此子的心性太差,需要磨炼一番,有此经历,大概能稳重一些吧。” “这种考验不会死吗?”刘长安看着地上的孙有才问,他大概能意识到孙有才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不会?”夫子先是反问了一句,随后解释道:“你在屏风后面,所以没看见,他刚出来的时候,身上全是伤。” “就连肠子,都被敌人挑了出来。” “只不过在出来的一瞬间,我就把他的伤势处理了。” “不过也不是完全治好,你可以看一看他的面孔,特别是他的嘴唇,是不是有些发白,这是失血过多的表现。” 刘长安上前几步,仔细观察,对比他在客栈时的样子,此刻确是少了几分血色,多了几分惨白。 夫子接续解释说:“鸣器的考验,是把身体都传送过去的,在里面受的伤,自然也会保留,如果死了,那就真死了。” “当然,我在这里看着,他就死不了。” 夫子看着睡着的孙有才,停顿了一下才说道:“这个原理,跟你们穿越者很相似。” “有个老道士跟我提过一嘴,他有个很有意思的猜想。” “你可以把此方整个世界看成一座鸣器,你们世界的人,全部参与了这场考验。” “在这个世界待上三天,在你们的世界,是不是也只过去了一瞬?” “这像不像鸣器的考验?” “然后给你一个身份,让你扮演进行操作?” “那些在此过程中死去的人,活下来了吗?” 刘长安被这个猜想震惊的说不出话。 夫子深吸了一口气,再呼出来,严肃的说道:“根据天机推断,你们这次的穿越人数增加了,在此方世界的时间也延长了。” “如果更多的人成为穿越者,那么你们在此方的世界停留的时间,会不会更长?” “如果这个推论是正确的,那么这件鸣器的最终考验是什么?” “又在什么时候出现,等此方世界的每个人都成为穿越者吗?” “考验的最后奖励,是获得整个世界,成为创世者吗?” 刘长安深吸了一口气,摸着下巴,开始对这个猜想进行反复推论。 夫子看着思考的刘长安,好笑的说道:“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都想不出来,你能想出来啥?” “先着眼于当下,至于未来的事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该来的躲不了,只能随机应变。” “弟子谨记。”刘长安回应道,看着地上的孙有才问道:“如果身体在能救回来,在鸣器的考验里经历的太痛苦,人会不会疯?” “会。”夫子解释道:“但是他不会,因为我就在旁边看着他。” “如果他失败了,我会删了他这次关于考验的记忆,然后再来一次。” “他自己说的,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五次,十次,一百次,总会成功的。” “就算脑子记不住,身体会帮他记住的。” “到最后,他仍然能通过。” 刘长安知道夫子说的是肌肉记忆,瞬间寒芒刺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开个玩笑。”夫子宽慰地说道。 刘长安这边刚要放松心神。 夫子紧跟其后又补了一句:“我没那么多时间。” 刘长安后背的寒气再次回归,心里吐槽道,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夫子怕吓着刘长安,解释道:“最多两三次,实在烂泥扶不上墙,我就会送他离开。” “能够承载我灵魂的鸣器,着实不多,这已经是最简单的一件了。” 刘长安忽的想起了什么,试探着问夫子:“是不是越强大的鸣器,考验就越难?” 夫子想了一下回答道:“很多鸣器并不适合用强大来形容。” “鸣器的产生,是某件事情对于这个世界的影响,影响越大,产生的鸣器上限就越高,反作用于世界的影响力也会越大。” “当然,通过考验的难度也会越高。” 刘长安听完夫子的解释,忍不住焦躁的抓了抓头皮,自己那件鸣器,能够预言一定的未来,可以无限量购买另一个时空的物品,直接传送到自己面前。 就连考验也不一般,不是一次通过,而是阶段式的,分成好几段,自己也只是刚过了第一阶段罢了。 这类似于外挂的存在……不敢想象后面考验得有多难! 刘长安缓了缓心神继续问道:“这件鸣器的效果是什么?” “两个效果。”夫子解释道:“第一个效果是身体受到的伤害越高,战斗力越强。” “第二,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只要宿主本人还活着,就没有人能通过他所设置的防线。” “还蛮强的。”刘长安评价道。 “我手里的,能是垃圾?”夫子好笑道,忽的想起了什么,补充着说道:“这次去你们那个世界,这件鸣器作为关键的承载物。” “如果能和你们的领导人达到初步的合作,维护两个世界的和平与稳定。” “这件事意义之重大,影响之深远。” “作为关键的承载物,一定会再次得到加强,而且是可以影响到世界的地步。” 夫子失笑道:“倒是让这小子,捡了个大便宜。” 刘长安思考了一番,确实是这个理,看着晕过去的孙有才,算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了。 刘长安没有再继续问话,而是静静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孙有才,思考着刚才的俩人的交流。 夫子见刘长安沉默了下来,便给一位弟子传了个音。 不一会,一位学子进入院子,先对着夫子行礼,而后抬头问道:“夫子,您找我?” “嗯。”夫子看着地上的孙有才,对着学子说:“把他带走。” “这几日,就由你来带着他,给他领一件道袍,告诉他学府的规矩。” “先不给他令牌,什么时候他身体恢复了,就让他换回自己的衣服,再爬一次山阶。” “什么时候爬上来了,再给他令牌,教他道法。” “是。”学子领命,扛起地上的孙有才便出了门。 第42章 开窍修行;关门弟子 刘长安看着两人出了院子,忽然想到了什么,对着夫子说道:“师父,我还没令牌呢。” “我没忘。”夫子笑了笑,解释道:“你和他不同,你的令牌制作起来,需要一些章程” 思考了一下,刘长安问:“跟我接下来的任务有关吗?” 夫子点了点头,没有告诉他任务是什么,而是询问道:“今日下午,你是继续识字,还是我带你踏上修行大道?” 这还用说? 刘长安顿时有些兴奋,拱手鞠躬行礼道:“请师父授道解惑。” “那好。”夫子点头。 然后一把抓起刘长安的领子,伸手一抬,就往池塘里面扔了过去。 刘长安都是懵掉的,这跟他想的怎么不一样,不应该是那种醍醐灌顶,和掌传功之类的吗?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脸已经砸到了池塘的水面。 “嗯?没事儿?”刘长安双手支撑自己坐了起来,疑惑的看着身下的池塘,刚才的动作吓跑了不少池塘下面的鱼儿,用手摸了摸水面,完全没有水的触觉。 轻轻捧了一把拿在手中,仔细观察,虽然是透明的,但是浓稠度更像是非牛顿流体。 受力越大就会越硬,缓慢的往下压,反而能够分割开来,身上也没有浸湿的痕迹,身体没有往池塘下面陷,感觉像是坐在了硅胶上面。 “盘腿,闭目,凝神。”夫子在旁边手背后,看着池塘上面的刘长安吩咐道:“我助你开窍。” 刘长安不知道夫子为什么这么做,但是反抗又反抗不了,夫子想对自己做什么,也不用这么麻烦。 便听从夫子的吩咐,盘腿闭目凝神。 “跟着我的节奏,吸气………呼……吸气……呼……”夫子在旁指点道。 刘长安照做。 先是觉察到胸口有一阵温热,紧接着这股温热越来越烫,就像是一口干了一杯热水,烧心烧胃,逐渐蔓延至全身。 像是发了高烧,浑身没有力气,意识越来越模糊,刘长安能够感觉到,后背已经全湿了。 “别睡着了,注意凝神!”夫子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刘长安意识立马清醒了过来,开始集中注意力。 他仍然闭着眼,但是他感觉自己能看到,身边升起了一个个水柱,水柱分成一条条水布,水布在分解成一个根根水线,水线再重新编织成一个水球,而刘长安就坐在这个水球中央。 刘长安不可置信,他明明闭着眼,但是就是能看到,试探着双手去摸,结果真的摸到了有弧度的球体内侧表面。 不等他细细感悟,水球突然破了,而刘长安也一下子沉到了水底。 一时惊慌,喝了好几口水,脚下没有支撑,他不会游泳,不由在水里挣扎起来。 正不知道该怎么向夫子求救的时候,突然有一股巨力把自己提出了水面,刘长安吐出嘴里的水,大口呼吸道。 随后这股巨力,就像把刘长安当成流水线上被挂在机器上的鸭子一般,慢慢移动到了夫子的面前,缓慢的放在了地上。 “没想到你不会游泳……”夫子歉意的笑了笑。 而那种笑,刘长安觉得,夫子就是故意的。 缓了几口气,刘长安问道:“咱每次开窍都是这种方式吗?” “不是。”夫子解答道:“你已经开窍成功了。” 刘长安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除了双手通红,没发觉到跟以前有什么不同。 “第一次大家都这样,多试几次就可以了。”夫子在旁边提醒。 “还要多试几次?”刘长安无奈道:“师父,咱下次可以说一声开始之类的,让我有些心理准备。” “你这算什么。”夫子不屑的说道:“你师公当年助我通窍的时候,让我在屋里乖乖坐好。” “然后他老人家在在外面……”夫子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模样说道:“把我屋子给点了。” “我当时尚且能坐怀不乱,细细体悟,感受火焰蔓延,燃烧的过程。” “就是他让我,跟着他的指挥进行呼吸,差点没把我呛死。” 刘长安瞪大了眼睛看着夫子,心里想着:咱们这儿是正经地方吗? 两者相比,瞬间感觉刚才落水的经历,也不是不能接受。 夫子看着刘长安,无奈的说道:“真是可惜,我此生只有三个关门弟子。” “没有一个格物选择的是火,不然我也能对比一下,我的眼光与你师公的眼光孰强孰弱。” 刘长安颇为心虚的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大可不必,大可不必,真庆幸自己选择的是水。 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刘长安指着自己问道:“我算是您的……关门弟子?” 夫子反问道:“不然呢?你以为什么阿猫阿狗都值得我亲手助其通窍?” “山河没告诉你?” 刘长安大吃一惊,说道:“没有,师兄只是说上课跟着其他学子,但是修行要跟着您。” 夫子想起了上次见封山河时,两人不欢而散的样子,倒也可以理解。 “学府的学子,都算是我的弟子。”夫子解释的说道:“但是并不是都一定适合我的路。” “我曾告诉过你,我的修行手段其实是沟通天地,再向天地借力。” “弟子们所追求的未来各不相同,可我一不是能工巧匠,二不是医疗圣手,只要他们肯沉下心,无需几年,他们在某一方面的成就远超于我。” “学府只能帮他们打好基础,开阔眼界。” “格物,致知,诚意,正心。” “无论他们将来要走那一条路,是舞刀弄枪,还是是士农工商,有这四个境界的经历感悟,总比同龄人更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明白自己的追求。” “之所以有关门弟子的存在,是历代夫子,为了找到真正的传承人,要把夫子之位传下去。” “关门弟子数量没有上限,但是历代夫子的心力有限,所以历代夫子都是只专门教导两三个,最多不会超过五个。” “而我此生,原本只准备教导两个……” “你出现了。” 第43章 夫子之位;登山理由 夫子平静的看着刘长安,似乎说了一件很正常的事。 就像两个邻居出门见到,小嘴一张:吃了吗您? 而刘长安心里却翻起滔天巨浪,他已经在怀疑自己听错了。 夫子之位候选人之一? 谁? 我? 就是上一代炸了月亮…… 这一代手搓核弹的…… 夫子之位!? 刘长安脸上毫无兴奋之色,反而更加惶恐不安,这对他来说绝非是什么雪中送炭,而是烫手山芋。 他从不相信什么天上掉馅饼,反而天降横祸才是常态,这个认知在他没有识字之前,就已经意识到了。 他怀疑的看向夫子,希望是刚才夫子的表达可能,大概,也许,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那个意思!”夫子猜中了刘长安的所思所想,一句话打破了刘长安最后的幻想。 “师父……”刘长安吞了一口唾沫,犹犹豫豫的说:“我非是有大志向,大意志之人。” “您现在把我扔山下,删了我的记忆,我不一定能爬上来。” 夫子也不生气,笑嘻嘻的问道:“那你当时为什么能爬上来?” “我当时后有追兵……”刘长安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我需要知道学府对于我们这些穿越者的态度,只有做出一件有价值的事情,才有可能得到您的庇护。” “虽然在岛上也能苟延残喘,但我不会把我的命,寄托于他人的仁慈。” “我的生路在山顶,所以我必须尝试。” “你以为其他登山成功的,都是心思纯净,一心为公吗?”夫子不屑的解释道:“有因为仇恨,想要学成本事,好下山报仇的。” “又因为爱情,想要个身份,好去娶心爱的姑娘的。” “有因为是被家里逼迫,不想结婚的。” “各种各样的都有。”夫子解释道:“反而想着为天下做事为支撑,爬上山阶的人,那才是少数中的少数。” “一百个人能有一个,那就是那一代夫子烧了高香了。” 刘长安倒也理解。 但是夫子之位不是那么好继承的,路上的挫折和磨难想都不敢想,他可没那么自信。 刘长安再次组织语言,想让夫子打消这个想法。 夫子反而主动开口道:“你如果担心自己的心性不够,我也可以给你安排一些考验和磨难,足够你成长到,值得把夫子之位传给你。” “大可不必!”刘长安马上抬手阻止,联想到刚刚被扛出去的孙有才,只是获得了夫子手中一件“简单”的鸣器,就已经面色惨白,宛若丢了半条命。 而自己要继承夫子之位…… 仿佛太奶在对我招手。 刘长安仍不死心的说道:“师父,我虽然不知道您喜欢我哪一点……但是吧……您知道……这个人吧,他是不断变化的……就是……有没有可能……有一天,我变了呢?” “我就挺喜欢你活着的。”夫子还是保持着微笑,有些得意的说道。 “我……我也挺喜欢我这点的。”刘长安顿时觉得自己像个丧了气的皮球,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的看向夫子说道:“您说我是第三个,那我师兄是不是……?” 夫子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山河从小到大,坐有坐相,站有站相,再熟悉的人面前也端着。” 刘长安心里吐槽:您这是夸他还是骂他? 当然嘴上没这么问,而是换了语气问道:“这……有什么不好吗?” 夫子没有直接解释,而是给刘长安讲了一个故事,说道:“从前有一个大侠,行事循规蹈矩,做人光明磊落,修行有天赋,同阶无敌,在擂台上也是手下留情,点到为止。” “你知道他怎么死的吗?”夫子问道。 “弟子不知。”刘长安接一句。 “他的厨娘被人收买,给他下了泻药。”夫子停顿了一下才说道:“他是生生被拉到虚脱,在茅厕上没站稳,掉进茅坑溺死的。” “他到死的那一刻,都只是觉得是自己生了病,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厨娘。” “嗯?”刘长安思考了一下夫子这个故事的寓意,试探的问:“可我看师兄……也不是迂腐之人啊。” “他就是个倔驴!”夫子生气的说道:“我没说他迂腐,我是说拐个弯就能想明白的事情,他那么较真干嘛?” “但凡少吃一次厨娘给他做的饭,也不至于把身体搞得那么虚弱。” 刘长安理解了,夫子是说,师兄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师兄他认定什么了?”刘长安好奇的问。 “你师兄觉得你不能成为夫子。”夫子平静的说。 “我觉得他说的对啊!”刘长安眼睛都有神了,这简直就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啊。 “他还说过,为了此方百姓,应该把夺舍者都处理掉。”夫子又说。 “我觉得他的话也不全对。”刘长安立刻评价道,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 其实刘长安不知道的是,封山河当时并没有说要杀死夺舍者。 当时夫子认为穿越者,是另一个世界对他们的世界发起的侵略,而封山河只是在旁问了一句,这些穿越者该怎么处理罢了。 “别把你师兄想的太坏,他也不是滥杀之人。”夫子解释着说:“因为当时有很多人认为,你们是准备侵略这个世界的……” “要不是后来,我们的人,也穿越到了你们世界。” “否则这个误会想要解开,估计两边爆发一次战争是少不了的。” 刘长安点点头,思考了一下问道:“师父,您要出面和我们领导人交流,除了照顾这个世界的穿越者,是不是还有,要我们的国家出面保护,你们到达我们世界的穿越者啊?” “嗯,还不算太笨。”夫子赞赏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谢师父夸奖。”刘长安笑嘻嘻地接了一句,至于会议的具体内容,两边的价码,各自的可能产生的妥协,可能产生的摩擦,都值得被关注。 比如国内的还好说,国外的怎么办? 国际关系没那么简单的。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要不然国家为什么要管控枪支? 而这个世界,还处在封建社会,个人素养,社会结构的不同,况且这些人身上还有道法仙术,这就是定时炸弹。 但是这个一个世界的信息,文化,技术又很重要。 某些省份会不会出一个政策,考核国外的穿越者,合格者分配房子,适龄的送去上学? 说不定像齐鲁那边,给非洲留学生安排女学生陪读什么的。 第44章 师兄应劫;开窍详解 他有点好奇,但也没有那么好奇。 毕竟那不是他能够接触到的层面,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说服夫子,不要在自己身上投入过多,他这小身板承受不了。 夫子这边想到了什么,心情也好了几分说道:“恶人自有恶人磨。” “你师兄他从小到大收到的教育和管束太过严厉,不仅是身边人对他的期望,还有他自己对自己的高标准,高要求,都活的太累。” “等他下山后,便会出现这么一位姑娘,这姑娘从不按规矩办事,性子跳脱,偷鸡摸狗,不务正业。” “但是本性并不坏。” “你师兄那老实巴交的性子,哪里见过这种啊?” “杀又杀不得,打又打不得,毕竟男人不欺负女人,不欺凌弱小,可是他的从小一直受到的教育。” “然后相处久了……”夫子心情大好的说道:“这俩人一来二去,不就看对眼了。” 夫子想到了什么,表情又恢复了淡然,而后说道:“不过女孩的身份有点问题,既不符合门当户对,也不符合他对道侣的要求,还不符合社会民俗……” “他会怎么选呢?”夫子眨巴着眼睛,仰头看着天空说道:“真让人好奇啊。” 刘长安听到夫子描述的未来这么清楚,不由得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试探的问:“这是您给他安排的……考验?” “嗯?”夫子扭过头看了刘长安一眼,哈哈笑道:“不是,这是根据天机推演,是他命中当有的一劫。” 刘长安这才放下心来,因为夫子没必要骗自己,不由好奇的问道:“怎么,那个女子是有夫之妇?” 他第一个猜测,那就是师兄有魏武遗风。 “不是。”夫子摇头。 “他们两个有血缘关系,那种遗落在外的亲妹妹?”刘长安又问。 “不是。”夫子摇头,笑着调侃了一句:“你在哪里看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刘长安仔细思考了一番,他的八卦之心已经被刺激到了,排除了两个答案之后,刘长安抬头又问:“是妖?” 夫子愣了一下,不由笑着点了点头,看着刘长安的目光,再次多了一份欣赏。 但夫子的眼神,让刘长安有些害怕,他要把师父这个想法扼杀到摇篮里,继续问道:“对了,二师兄,这边不合适的话,那我大师兄呢?” “你没有大师兄。”夫子眼神闪过一丝黯然,叹了口气说道:“你有一个大师姐。” “那是我第一个收的学生,我对她寄予厚望。” “她是在我成为夫子之前,就跟着我学道的……” “我仍记得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夫子用手比划了一下,当时大师姐的身高,继续说道:“那时的她,也就比你小两岁,一个人住在破庙里,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也就这么大。” 夫子沉默了好一阵,好似在回忆什么,有些悲伤的说道:“可她……陷得太深了。” “你知道她想要做什么吗?” “她想要做千古一帝!” “要做这个世界从来没有过的第一位女帝!” “我们的社会结构,和你们的不同,别说想当皇帝,就是女子为官,那也几乎不可能。” “她本想以皇太子为跳板,做幕僚干政,但是一个幕僚,谁又会支持她政变呢?” “于是她……”夫子再次沉默了一下,才说道:“嫁给了太子,成为了太子妃。” “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九龙夺嫡的那一劫,你跑不掉的。”夫子突然看着刘长安说道:“你不知道九皇子身上背负着什么。” “至于这些事,先不告诉你,知道太多,徒增烦恼。” “如果有一天,你到了京城,告诉她。” “师父永远是师父。” “太累了……就回家。” 既然夫子不愿多说,刘长安也不会多问,遵循的说道:“弟子谨记。” 不知道为什么,刘长安觉得夫子在回忆大师姐的时候,表情不太自然。 那不像是父亲给女儿铺好路,女儿突然回家,给他带回来一个骑着鬼火的黄毛。 说不太清楚,总之不太对劲,刘长安从小感情缺失,对于情感的变化特别敏感,不过他也没多想。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服夫子了,思考了一番后说道:“您千万别放弃,我想想办法,给您物色个品德兼优的老四。” 夫子也不拒绝,笑了笑说道:“行,我等着。” 忽的想起了什么,夫子说道:“聊的太久了,忘了正事。” “这三天别洗澡,因为刚开窍,皮肤很敏感,我在你身上用灵力裹了一层膜。” “不然稍微风吹一下,都能痒个半天。” 刘长安抬手看了一下,红彤彤的,像是在澡堂子里泡了很久的那种红,回应了一句:“弟子记住了。” “人有五感,分别是视觉、听觉、嗅觉、味觉和触觉。”夫子解释道:“每多出一个,就对世界的了解多一点,每少一个,就对世界的认知少一份。” “而开窍,是开的你的灵窍,是灵魂的本源,也就是灵蕴,增加一个认知世界的方式。” “就像你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你是可以感受到水的存在,你看不到,听不到,闻不到,尝不到,摸不到,但是就是能感受的到。” “这就是灵觉。” “之所以让你闭上眼睛,是因为眼睛也会骗人,会误导你,只有尽可能的减少五感的影响,才能给灵觉最大的发挥。” “并不是只有开窍,才能有灵觉,灵觉一直存在,比如你觉得背后有人看你,扭头一看,的确有。” “还有意外失去了小腿,大腿下面明明那里什么也没有,但是你会感觉小腿在痒,再疼。” “而开窍,就是从你能感受到背后存在的视线,感觉更为具体,你能知道他站在什么地方,以什么姿势在注视你。” “现在,就看着你面前的池塘,试着不用手,捧出水来。” 刘长安听的有些懂,又有些不懂,不过仍然闭上了眼,双手按在栏杆上,凝神去感受面前的池塘。 他能看见水边被岸上的石头,挤压的不规则形状。 他能看见石头下面的鱼儿在水下寻找食物。 他能看见水草被鱼儿咬了一口,又吐了出来。 但是他仍然闭着眼。 第45章 长安挨训;精疲力竭 他想把水草扶正,继续喂鱼,结果水草真的按照他想象的姿态,慢慢到了鱼儿的嘴边。 但是鱼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惊吓,瞬间逃走了。 刘长安有些兴奋,因为他耳朵听到了,池塘石头那边有鱼儿扑腾打浪的声音。 这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并不是他幻象出来,而是真实发生的。 他继续凝神,试着集中注意力,按照夫子的要求,试着在身前的水面捧出一水来。 他做到了,他能感觉的一掌水被他捧起了水面。 他听到了,那水悬在半空,滴答滴答往下面滴水的声音。 他兴奋的睁开眼睛去看,但是一分神,水又落在了池塘里,掀起一圈圈涟漪。 刘长安兴奋的抬头对着夫子问:“师父,师父,你看见了吗?” “嗯。”师父含笑点头说道:“你做到了。” “你今天下午的任务,就是不借助任何工具,抓一条鱼。”夫子吩咐道:“抓不到,不许吃晚饭。” “好。”刘长安兴奋的答应了下来,他还沉醉在刚才神奇手段里,也是在此时,才真正展现了这个年龄段的少年,对于发现世界的好奇和兴奋。 刘长安缓了缓心情,对夫子说道:“那我抓不上来,是不是晚上不用做饭了?” “你做,我吃。”夫子笑了笑,毫不留情的拒绝道:“你在旁边看着。” 刘长安也笑着点点头,沉思了一下,毕竟鱼儿在水里游的太快了,在岸上活蹦乱跳的,都不太好抓,何况在水里,稍微发觉不对,一尾巴就没影了。 “活鱼死鱼,有限制吗?”刘长安抬头又问。 因为活鱼不好抓,死鱼就简单多了,只要控制水流往鱼肚子里灌,撑死就可以了。 夫子听到这句话,立刻变了一副神情,严肃的看着刘长安说道:“手伸出来。” 刘长安看到夫子的神情,也是吓了一跳,不过还是乖乖把手伸了出来。 夫子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戒尺,重重打在了刘长安的掌心。 “啪。”的一声。 刘长安觉得手上的骨头都裂了,疼的他惨叫了一声,身体躬着,两只手疼的有些颤抖。 “手伸出来!”夫子严肃的继续说。 刘长安知道这还是夫子留情的结果,不然夫如果真动了杀心,自己这只手,早就没了。 刘长安强忍着痛,颤抖把那个肿了的手举起来。 夫子,又快速打了两次,虽然还是很疼,但是远不及第一次骨裂般的疼痛,夫子只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夫子认真的说道:“这次的痛,是为了让你记住。” “万物皆有灵,不可滥杀无辜。” “你可以为了果腹而杀生,也可以为了守护重要的事物而杀人。” “但切记,任何生命是大自然精雕细琢的结果,做事之前要考虑清楚,杀戮是不是必须的选择方式,而被杀者,是不是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万不可养成,为了一个简单的目标,便不计后果的完成。” “凡事三思而后行。” “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弟子谨记。”刘长安也是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认真认错道。 “嗯。”夫子点了点头,收起了戒尺,转身离开前嘱咐道:“小心点,抓鱼别掉水里,不然我会把你做成反面案例,警戒其他学生。” “是。”刘长安行礼恭送夫子离开。 刘长安吹了吹有些发疼的手,心里并没有多生气,反而嘴角多了一丝笑意。 他可没有受虐的爱好,他的确有为了完成任务杀鱼的意思,可是对于那些动辄毁天灭地的修士来说,自己和案板的鱼肉没区别。 他也不是试探师傅,不过知道了师傅教导自己的方式,对自己的生存多了几分安全感罢了。 蛮好的,师父有人情味,会可惜,会遗憾,会生气,喜欢美食…… 除了可以手搓核弹,其他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不同。 只不过千百年定下的死规矩:夫子无事,不得下山。所以有些无聊,喜欢对徒弟做一些恶作剧罢了。 他不觉得夫子是装的,答案很简单,那就是自己不配。 不出意外的话,他估计要很长一段时间都要留在学府,目前身边的人,人品都还不错,哪怕在封建社会。 说罢,轻轻搓了搓手,看着池塘,准备抓鱼了。 …… 日落西山。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刘长安精疲力竭的躺在走廊的廊椅上,怀疑人生。 他空军了…… 动用灵觉需要集中注意力,可是太耗费精神力了,一下午的时间,刘长安感觉比做了十套卷子还累。 做的还不是北京卷,而是江苏卷。 在廊椅上揉着太阳穴,试图让自己高负荷的脑仁放松下来。 鱼太快了,只要水流稍微有些变动,鱼一尾巴就没影了。 这几个小时,他试过把鱼逼到池塘角,试过把鱼用半小时缓缓缓推出水面,试过突然掀起水浪,试过创造气泡空洞…… 毫无例外,全失败了。 而刘长安也不是完全没收获,一下午的时间,刘长安已经可以从悬空一滩水,成长为同时操控三处水域升起直径十五厘米,高度达到一米左右的水柱了,虽然只能控制六七秒。 最成功的有一次甚至把鱼儿安抚到水球里,马上就到岸边了。 结果鱼儿感受到移动,一尾巴,水球破了,鱼又回去了。 至于想控制水球攻击,刘长安试过了,和别人朝你泼了一盆水的感觉差不多。 另外他泼你可能零点几秒的启动时间,而刘长安要用一两分钟,把水球缓慢移动到你头上,然后再不去控制,让水球自由落体。 而且,周边不能有人打扰,哪怕是鸟叫虫鸣,不然刘长安一分神,水球就没了。 看了一眼天色,他已经放弃了,准备想想今晚给夫子做些什么吃。 休息了片刻,走到了夫子的地窖,找了一些玉米,玉米不像自己超市里买的那那么饱满,很像是发育不良。 大肉像是没阉过的那种,腥味很重,等会要用大料多腌一会儿。 蘑菇他不认识,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吃完夫子健健康康,他却见了小人,不知道要被嘲笑多久。 找了一些配茶来了厨房,同时开了三个灶台,两荤两素一粥。 荤的是葱爆羊肉和红烧肉,素的是小青菜和凉拌豆腐,粥是玉米粥。 第46章 烹饪晚餐;基础科学 一个灶台用来熬粥,一个灶台用来烹饪红烧肉,剩下一个个灶台用来炒两个菜。 这边五花肉切好滚刀先腌上,又开始淘米。 掰玉米粒是有技巧的,但是他不准备用技巧,他必须在太阳完全落山之前把饭做好,拿起刀刃从上往下切了八刀,算是完成。 淘洗掉玉米须,先把玉米粥煮上。 大肉也腌的差不多了,放入锅中煮出血水和杂质,趁这个熬煮时间,还炒了一盘葱爆羊肉。 五花肉捞出,倒水,加柴,清锅,炒糖色,放入香料煸炒,等油脂渗出,倒上温水,酱油和一点点的食用盐,等水变得浓稠便可出锅。 趁这个时间,把凉拌豆腐的酱汁备好,开始炒小青菜。 将炒好的小青菜摆盘,开盖检查玉米粥,正在搅拌的时候,看着中心的漩涡,刘长安心有所感。 立刻跑出厨房来到池塘边,看着池塘边的石假山,感受了一下石头之间被雨冲刷的孔洞,可行。 升起水柱,由下而上借力石假山的孔洞,孔洞总长度也不过四五米,从石假山的后面流出来,石假山旁边的池塘表面,人为制造了一个漩涡。 这便是便是虹吸现象,通过大气压强和液体的自身重力相互配合,只要做好开头,剩下便毫不费力,水位不降低到一定高度,便不会停止的一直出水。 接下来把鱼儿赶到漩涡处,一条条鲤鱼被吸入孔洞,从排水口下来,最大的一条有三十厘米长,有两斤重了。 刘长安高兴的抓起鲤鱼,对着书房喊道:“师父,师父,我抓到了。” 夫子的身影瞬间闪现在其面前,看着哗哗流水的排水口,点了点头,笑着说:“算你过关。” “不过……”夫子指着石假山笑着说道:“你这算作弊,明天继续。” 刘长安有些懵,反思了一下,也对,石假山的孔洞也是工具,他要是在水里扔个渔网,然后控制水流网鱼,也能抓到不是吗。 想到这里,刘长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夫子嗅了嗅鼻子,说道:“我怎么闻到一股糊味。” 刘长安大惊失色,边跑向厨房,边大叫道:“我的玉米粥!我的红烧肉!” 夫子看着急匆匆的刘长安,不由付之一笑。 …… 刘长安在桌上摆上四菜一粥,给夫子盛好粥后乖乖站在了一旁。 夫子坐下尝了一口,还行,拯救的及时,几乎没有什么糊味。 “坐下吃饭吧。”夫子解释道:“不是说今天算你过关吗。” 刘长安笑嘻嘻的坐下,给自己盛上粥美美的喝了一口,今天下午死了太多脑细胞,他是真饿了。 想到什么抬头看向夫子问道:“我师兄当年也是训练抓鱼?” 夫子点头,加了一块红绕肉放进嘴里,油而不腻,软糯醇厚,目光赞赏的看了刘长安一眼,待咀嚼殆尽,才开口说道:“你和你师兄性子不同。” “他当时只用了一个时辰。”父子解答道:“这个时辰内,从头到尾也只用了一个方法。” “把鱼儿慢慢赶到到岸边,然后轻轻往上推到水面,瞬间升起水柱,连水带鱼冲到地面上。” “而你耗时两个多时辰,结果尝试了七八种方法,最后还要靠作弊才成功了。” 刘长安的笑了笑,不觉羞耻的赞叹道:“师兄厉害!” “不知羞。”夫子评价道:“不过你最后的想法蛮有意思,跟江南那边把竹子捅空,加热掰弯,引河水灌溉农田的方式有些像。” “可不是嘛。”刘长安往嘴里塞了一块羊肉,咽下之后说道:“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 “说的有道理。”夫子点点头,低头小酌了一口玉米粥,祛除嘴里的油腻,继续说道:“你们的世界,在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的情况下……” “上可九天揽月,下可五洋捉鳖,也着实了不得。” “人类文明发展到现在,其实本质上是烧开水和扔石头。”刘长安一边夹起豆腐蘸酱,边如实说。 夫子也被勾起了好奇心,目光从红绕肉上移开,看向刘长安问道:“怎么说?” 刘长安解答道:“第一次工业革命,是烧水产生水蒸气,蒸汽带动机器,第二次火力发电,也是类似于“烧开水”,第三次科技革命的原子能应用,还是“烧开水”。” 刘长安夹了一块小青菜放进嘴里,咀嚼咽下之后说:“即使核电站,以及未来的可控核聚变,仍然可以看成“烧开水”。” “这便是热力学第一定律,也被称为能量守恒定律。” “简单来说,它表明能量既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只能从一种形式转化为另一种形式,或者从一个物体转移到另一个物体,而在转化和转移的过程中,能量的总量保持不变。” “我们既不创造能量,也不消灭能量,只是转移和转换能量,这就是“烧开水”。” 刘长安说完低头喝了一口粥,忽然想起什么,笑着说:“当时网上有人发帖,如果人类即将灭亡,你可以在墓志铭上写下一句话,那么你会给未来可能产生的文明说什么?” “其中得票最高的评论只有十二个字:“什么都可以放进火里烧烧看”。” “有点意思。”夫子搅拌着碗里的粥,眼睛有些失神的回答,似乎心有所悟。 刘长安夹了一筷红烧肉,吃完后才继续解释说:“扔石头的话,石头可以代表很多东西。” “从石头到长矛,再到后来的弓箭,弓弩,燧发枪,步枪,坦克。” “或者石头,投石机,大炮,导弹,火箭。” “而“扔”所延伸的理论物理学,比如什么质量,加速度;什么动量,摩擦力;什么惯性,作用力……解释起来也比较复杂。” “无论是牛顿定律或者量子力学,相对论或者弦理论,在人类第一次尝试使用工具,并且开始思考为什么的时候,人类文明的诞生,就已经是时间问题了。” “有些道理。”夫子点点头,联想着的说道:“灵蕴的运用,也是一步步发展起来的。” “最开始的那人,或许就是发现控制灵觉,可以把石头扔的更远罢了。” 想到这里,夫子笑了笑,衷心夸赞道:“和你吃饭,比你师兄有意思。” “你师兄做的饭一般不说,吃个饭还规规矩矩,说什么“寝不言,食不语”,山上本来就无聊的紧,整天跟坐牢似的。” 刘长安这话可不敢接,哐哐往嘴里炫肉。 夫子见他不接话,也觉得没意思,继续吃饭了。 刘长安想了想,安慰道:“等下次过来,跟您带点有意思的。” “哦?”夫子好奇道:“是什么?” “留点惊喜呗。”刘长安也不说,留个悬念道:“您下次就知道了。” 第47章 伪造身份;替身经历 “行。”夫子没有多问,嘴角带笑的点点头。 随后俩人也是你一句我一句的搭着话茬,结束了晚餐。 刘长安将碗筷收拾进厨房洗完放好后,便回了宿舍,沉沉的睡了过去。 …… 第二天,没人叫他,还是早早起了床,高中上课有早自习,和这边的作息时间也差不太多,他的生物钟也是习惯了。 简单洗漱过后,照了照镜子,一夜过后,身上原本红彤彤的皮肤又回归了正常 ,便放心的出了门,一路上遇到的师兄师姐,也是行礼打着招呼,养成习惯倒也不觉得有多麻烦。 虽然还是被当成大熊猫看待,但是见得久了就好,如果藏着掖着,保持神秘,反而这种眼神会一直持续。 刘长安去食堂打了两份饭,他早上可起不来做早餐,拎着食盒去了夫子院子。 夫子今天穿着一身白色的练功服,在院子里打着拳,像是公园里早起健身的老头,但是拳风毫无暮气,每一次的出拳、踢腿,都充满了力量与节奏感。 身姿矫健如虎,步伐轻盈似燕。 刘长安在一旁行礼问了声好,便去了屋子把食盒里的早餐摆在桌子上,再出去站在一旁,也不说话,静静地看着夫子打拳。 等到夫子收功,两人才开始吃早餐。 待早餐结束后,夫子交给他一副白色的面具和几张宣纸。 夫子说道:“你现在的身份需要保密,这个是给你伪造的身份。” “他与你年龄相仿,也是生在中原,算是寒门子弟,家里一脉单传,本想与家人去南方寻远亲,希望可以获得远亲的资助考取功名。” “但是在海上遭遇了海难,双亲不幸逝世,在海上漂流许久,被学府的弟子救下,今年乡试未过,承受不了打击,悬梁自尽。” “尸体已经安葬,前后事都是那名学府的弟子办的,其余人尚且不知,我也已经和那名弟子交代过了。” 刘长安点点头,他理解夫子的做法,九皇子和穿越者的身份,一个也见不得光。 随机拿着那些纸张翻看起来,上面详细记载了那个人的生平,又与那些人亲近,下面还是那些认识他的人的一些画像。 其中一位二八芳华的女子画像,使得刘长安多看了两眼。 夫子解释道:“那是他的青梅竹马,他本想中了乡试去找她定亲,结果乡试未过的消息被她的父母所知,便把她许了他人。” “他的自尽,很难说和青梅竹马的嫁人没有关系。” “这算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刘长安评价道。 “什么?”夫子不解问。 刘长安有些同情的解答道:“我们那儿一句俗语,我的意思是说他太惨了,青梅竹马的嫁人,像是原本就岌岌可危的楼阁上,又添了一把火。” “很形象。”夫子点点头。 刘长安又指着面具问:“这是什么?” “以后你就带着它。”夫子解答道:“和他有因果的,会把你看成他,不认识他的,还会把你看成刘长安。” “等你下次回来,我会微调你的脸骨,这样见过九皇子的人,也只会觉得你像,只要你死不承认,别人也看不出来。” “带上试试。” 刘长安跃跃欲试,将面具戴上。 面具接触到刘长安的皮肤的一瞬间,便化作成白水,逐渐透明化,覆盖到刘长安的面孔上,逐渐消失。 随着一阵头疼,刘长安也看到了他的一生。 三岁识字,五岁作诗,七岁便可出口成章,才思敏捷如泉涌,笔下文字似生花。 其聪慧过人,天赋异禀,所读之书过目不忘,所学之识举一反三。 众人皆赞其为神童,未来必成大器。 九岁过童试,十二岁过院试,方圆十里谁见了,也得称呼一声:小秀才。 幼时过家家的表妹父亲,也是上门提亲,一转家里日渐衰微的颓势。 为了凑够乡试的银钱,全家人南下寻亲,一场海浪拍散了船,也拍没了他的家,抱着一块木板,在大海上漂流了三日,幸得恩人所救。 恩人听完了他的往事,生了恻隐之心,赠了他些许银两,跟随大船去了雅加城,他知父母对他的期望,更加勤奋刻苦。 但是从小被父母照顾,只知读书,四肢不勤,不善社交,又不知远亲何处,恩人便又载他回乡。 回乡之后,卖掉祖宅,找一僻静之所,终日苦读,终于等到了三年一次的乡试,进入省城参加。 无奈压力过大,平时能够轻松解答的题目,却是犹豫再三,双手颤抖不敢下笔,一时不察竟然碰倒了墨水,污了卷子。 他深知卷子脏了无法更换,哪怕落灰脏了卷子,也被视为自动落榜,一时之间在考场嚎啕大哭,被考官派人扔出了考场。 于是那几日,终日以酒消愁,但恰逢恩人路过,在恩人的激励下,决定三年之后再战。 浑浑噩噩的返回家乡,迎面碰上迎亲队伍,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定亲的正是自己那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 原是她的父亲见他乡试未过,女儿也生的亭亭玉立,便把她许给了达官贵人。 一时之间,悲愤交加,痛苦不已,祖宅已买,只得又回到了那僻静之所,找了白绫,寻了短见。 …… 而得到他记忆片段的刘长安,也是感同身受,泪流满面道:“贼老天,为何负我!?” 夫子对刘长安的失态,倒是显得十分平静,抬手敲了一下桌子,刘长安立刻止住了哭声,目光逐渐晴明的说道:“我不是张宗盛,我是……刘长安!” 平复了心情,刘长安才摸着自己的脸颊说道:“师父,这东西太厉害了。” 师父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补充道:“不仅如此,有一种道法,名为搜魂,可以搜查你的魂魄,探查你的记忆。” “而你有了这个面具,他能够探查到的,只能是张宗盛的记忆。” “老谋深算啊,师父。”刘长安竖起大拇指恭维了一句。 但是心里对异世的种种道法手段,也是升起一阵后怕。 夫子继续解释道:“你要记得,回乡之后,见了定亲的队伍,回到家里准备寻短见,被学府那个弟子所救。” “然后你便跟随他又去了雅加城,准备在寻找你的远亲,希望可以得到资助继续考取功名。” “但是路上遇到了穿越事件,于是你到了异世界……” “你将此事告知了那名学府弟子,那弟子带你回了学府。” “而你经历了一番挫折后,大彻大悟,爬上山阶,引起五鸣器共鸣,成了我的关门弟子。” “如何?” 第48章 大悲无声;亚裔祭祀 “姜是老的辣啊,师父。”刘长安由衷的赞道。 “我有那么老吗?”夫子笑道。 “不老,一点都不老,师父正值当年,文武双全。”刘长安马上改口。 “混小子!”师父笑骂了一句,继续补充道:“只要不断加入新的,虚假记忆片段,就不用担心你的记忆被探查。” “至于你,现在把碗收拾一下,然后滚去抓你的鱼!” “好嘞。”刘长安笑着领了骂,把碗收进食盒,到厨房清洗了一番,然后出门送去食堂。 就在刘长安,去食堂送食盒的路上,又有一人进了院子,来人正是孙有才。 “见过夫子。”孙有才身穿学府道袍,对夫子行礼之后问道:“在下有一事想要向夫子请教,不知可否?” 夫子看着孙有才,少了一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无知者无畏,多了一些过河的卒子般的迷茫和忐忑。 夫子反问道:“你是问,那些在幻境里的人,是真是假?” “是的。”孙有才回答。 “是真的。”夫子解答道:“据我所知,当年的那场战争,守城的士兵十不存一。” “而你出来时,口中所念叨的大牛,二虎的名字……” “活下来的人中,并没有这两位。” 孙有才听到后,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眼前一黯,险些站立不稳。 四十多天,一切都和现世一般,没有任何差别。 他们会笑,会哭,会疼,会怒,会怕,会畅想未来,也会崩溃绝望。 他们一起站过岗,守过楼,会互相安慰,相互激励。 偷马的时候,信他 抢粮的时候,听他 守城的时候,陪他 游击的时候,救他 都是他过命的兄弟啊。 就这么……没了。 大悲者无声,欲语泪先流。 孙有才就是这个状态,站在原地,没有抽泣,却早已湿了眼眶,两行浊泪划过脸颊。 夫子也不急,等待孙有才慢慢平复情绪。 …… 另一边,刘长安原路返回,走到岔路口,懵了。 这不对啊! 他记得这里明明有路,怎么出现了一道墙? 联想到夫子可能临时有事,不便打扰,于是站在路旁,静静等待。 …… 好一会,见孙有才的情绪平复,夫子开口问道:“你还想拯救世界吗?” 孙有才摇了摇头,说道:“拯救世界不是我能做到的。” “那你还想学道吗?”夫子又问。 “想。”孙有才回答。 “为什么?”夫子问。 “以后再想救人的时候……”孙有才停顿了一下,才说道:“不会那么……无奈。” “如果我说……”夫子看着孙有才问道:“有一个可以拯救很多人的计划,你愿不愿意做?” “嗯?”孙有才疑惑。 夫子便向他陈述了自己的计划。 这次孙有才在原地沉思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夫子,眼中带着坚定,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夫子便分出分身,进入了那件长枪鸣器中。 …… 而在原地等待许久的刘长安,见那道墙消散,猜测夫子的事情已经办好,便往前走去。 而刘长安不知道的是,距离他一墙之隔的是刚要离开的孙有才,两人看不见对方,但是都听到了彼此的脚步声。 刘长安见了夫子,夫子跟他讲解了刚才见孙有才的事情,刘长安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不知道该如何说。 不过夫子并没有给他发表感言的机会,打发他去抓鱼了。 这次刘长安倒是没费多久,学着师兄的办法,半个小时不到,便将一条大概食指长的鲫鱼冲到了岸上。 正要转身要给夫子汇报,忽然眼前一黑…… 该死,为什么是这个时候穿越。 …… 回到现实的刘长安还保持着转身的姿势,与后桌的损友李浩博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李浩博懵逼的看着突然转身的刘长安,而刘长安白了他一眼,转回去看向了黑板上的挂钟。 和她穿越前的时间,去掉转身的时间,估计也就过去了一两秒。 独留李浩博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而旁边的同桌周静静,似乎是犹豫了好久,在本上写下一句:“你如果没钱的话,我可以借你一些。” 刘长安这才懊悔万分,他的小金子没带回来,有些难受的在本子上写道:“不用,病已经好了。” 周静静白了他一眼,写到:“不识好人心。” 然后把本子收走,不理他了。 …… 另一边 北京的某座办公室。 一群领导干部在欢呼雀跃。 “太好了,敲钟人说的是真的!阻止人员流动是对的,这次的穿越时间果然减少了!” “这样我们就有更多的准备时间了!” “嗯,要加紧对敲钟人带来的技术追加投资,投入更多的人员进行分析研究,早日吃透,进入量产阶段。” “太好了,我们真的改变了未来!” “是的,但这……也只是我们改变未来的第一步!” “根据公式推导出下一次的穿越时间,目前世界各方的穿越者数量,还在暴增,只有我们努力是远远不够的,必须要和其他国家首脑取得联系。” “嗯,有关敲钟人的事情还是一级机密,在事情稳定前,要锁住一切消息渠道,防止消息走漏出去。” “这些成立小组分开讨论吧,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即将迎接那个世界的夫子到来,我提议,以国家最高规格的礼仪进行接待。” “赞成。” “赞成。” “赞成。” …… 热带雨林中 一群亚裔雇佣兵,屠灭了一个村子,一群人抽着烟,毫不在意脚下的尸体,似乎对这样的场面早已司空见惯。 为首的队长在一个石板面前,跳起了怪异的舞蹈,像是少数部落的祭祀舞。 周围的其他雇佣兵,看着队长跳着的怪异舞蹈,每个人脸上的情绪不一,有惊惧,有麻木,有不安,但是唯独没有嘲笑。 队长跳完了舞蹈,五体投地的对着石板说道:“伟大的梅阿图,您忠实的仆从为您献上祭品,请您为您的仆从破开迷雾,指点方向。” 随后一名雇佣兵,将一名赤裸的婴儿放在了石板面前,随后立刻退出五米开外,似乎很怕这个貌不惊传的石板。 婴儿的哭声并没有让这群刽子手升起怜惜,反而更加惊惧。 随后婴儿开始七孔流血,血液并没有往下流,而是迅速蒸发成血雾,被石板吸收,直到婴儿从粉嫩可爱,变成一具如木柴般的干尸。 石板上也标注了一个血红色的点位,队长心里想着石板的比例尺,估算着经纬度,随后转身面向雇佣兵言道:“走吧,我们的下一个目标……” “在中国。” 第49章 有才请假;夫子劝和 刘长安这边,百无聊赖的玩着转笔,老师讲的上半节课,他早就忘光了,况且他也没有心思去听课。 正在这时,刘长安听到了窗外的脚步声,这个时候学生们还在上课,除了偶尔有些恶趣味喜欢扒窗户的班主任,一般不会有人经过。 况且这是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学生们就算是要上厕所也会忍一忍。 刘长安抬头往走廊上看,走廊上正是孙有才,至于他前往的方向…… 好像是老师办公室,应该是要去请假的。 …… 孙有才敲了敲门。 “请进。”门后有老师的声音传来。 孙有才推门进去,直接去了自己班主任的位置。 班主任是个中年妇女,疑惑的看着进门的孙有才问道:“怎么了?” “老师,我要请假!”孙有才严肃的说道。 班主任皱了皱眉,问道:“为什么请假?” “十万火急。”孙有才也是皱起了眉,不知道从何说起的解释道:“说来话长,这件事很重要,明天您看新闻就成。” “啊!?”班主任吓坏了,迅速站起身来询问道:“有才,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你告诉老师,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办公室其他没有课的老师,也被这一幕吸引了注意力,纷纷停下来手上的工作,目光注视着孙有才。 孙有才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对班主任说道:“老师,真的是急事,您就给我假条吧!” 班主任看着孙有才还是不说,也是生气了,说道:“你给你家里打电话,让你家里人来接你,我给你假条。” 很明显,班主任看着孙有才的神情,也知道估计是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无论是从担责任的角度,还是从学生的安全出发,她都想尽可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孙有才闭眼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召唤长枪,一枪捅入隔壁没人座的办公桌,一发力,桌子瞬间被挑飞。 “轰隆”一声,桌子摔在了墙上,直接报废成了碎片。 整个教学楼都听到了一声,学生们也被吓了一跳,纷纷探出脑袋查看,老师们也不讲课了,出门来到走廊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孙有才手持长枪,严肃的看向班主任说道:“老师,真的有急事,请您给我批假条。” 被吓懵的班主任这才回了神,看着不知道哪里拿出长枪的学生,也知道那不是常人能有的力气,联想到最近的新闻,颤颤巍巍的打开抽屉,拿出了一张空白的假条。 孙有才接过借条,拿起桌子上老师的笔,在假条上写下名称和请假时间,至于请假原因那一栏,只有三个字:“有急事”。 老师接过假条,手有些发抖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孙有才拿起假条,对着老师鞠了一躬,赔礼的说道:“对不起,老师,我真有有急事,是正事,桌子我会赔的,等回来也会写检查。” 说罢,手拿长枪急匆匆的下了楼,为了避免被保安拦下,收起了长枪,往校门走去。 …… 班上的同学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刘长安知道那大概率是孙有才冒出的动静,有些惊讶孙有才会直接这么做,但是再多想想也是可以理解。 他是在尸山血海滚过一遍的,明白时机对于战场的重要性,所以才会那么急躁,还去找老师请假,已经是考虑过后的结果。 如果按他以前的性子,说不准会直接一边嚷嚷着要拯救世界,一边翻墙跑出去。 刘长安手上还是转着笔,脸上看不出悲喜。 …… 另一边,孙有才出了校门,往公交站跑去,学校地处郊区,不到学生们的放假时间,实在不好打车。 但是公交车来的又慢,小县城的公交车不像大城市只有站点才会停,小县城的公交车都是招手即停的。 孙有才在公交站等了一会,见公交车迟迟不来,又往下一个公交站点跑去。 …… 学校已经下课,刘长安这次没有去食堂帮忙,给学生们打饭,何况在另一个世界刚吃了早餐,倒也不饿。 下课铃声响起,他直接跑到了公共厕所,无视那些抽烟的男学生,占了一个茅坑不拉屎,打开手机,点开穿越者的论坛,查看看有没有最新的消息。 …… 这边孙有才的运气倒也不错,正好遇到了一辆回城的出租车,赶紧拦下上了车。 “师傅。”孙有才一边系上安全带,一边对司机师傅说:“我去市政府大院。” …… 半个小时后。 孙有才在市政府门口下了车,进了市政府,有些茫然。 他对市里的领导干部结构有些不熟悉,也不知道找谁合适,毕竟有时候真遇到了什么事,盖上十几个公章,事情还是办不了。 “小伙子。”一个保安大叔拦下他问道:“你找谁?” 孙有才揉了揉脑袋问道:“咱们市最大的官是谁?我有急事找他。” 保安一听这句话,脸色都变了,这小子不会是来上访的吧,立刻轰人说道:“你赶紧走,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孙有才见保安是真的准备轰人,也是急了,变出长枪插在地上,对着长枪行礼道:“夫子,咱们到了。” 长枪没有因为惯性倒向一边,反而慢慢升到了半空,保安大叔看着一幕惊讶的说不出话。 以长枪为中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法相,至少有百米的高度,所产生的影子,完全盖住了坐北朝南的市政府大院。 路上行车的司机,也被这法相吸引了目光,不少地方都发生了追尾,但是万幸没有出现人员伤亡。 那巨大的法相正是夫子,夫子环顾了一周,不禁也有有些惊叹于这个世界的繁华。 市政府大楼的人,也被这巨大法相吸引了目光,一个个打开窗户观察起来,不过夫子的身影也着实有些大了,以他们的角度,只能看到两条腿,探头往上看,也只能看见夫子在半空飘扬的腰带。 街上的行人一个个掏出手机,镜头对准了夫子的法像。 夫子环顾了一周,说道:“吾名,百里忠霄。” “乃是另一个人世界,建立六千年的学府府正,也是夫子的第一百五十五代传承者。” “吾界与贵邦,地虽异而人同类,皆有父母妻子,皆望安居乐业。” “万不可起兵革之祸,相残相杀。” “夫战者,凶器也;争者,末事也。以战而求胜,胜则多伤;以争而得利,利则不久。” “吾朝愿与贵邦,结兄弟之好,同邻里之情,互市有无,共御外侮。” “如此,则两国之民,皆受其利;两国之众,皆蒙其福。” “愿诸君熟思之,审度之,勿以一时之忿,而忽万世之利。” “吾言尽于此,唯望贵邦能以和为念,早定大计,则天下幸甚,苍生幸甚。” 第50章 厕所闹鬼;开放接待 另一边,刘长安还在刷着穿越者论坛,寻找可能有用的信息。 听到夫子的声音,也是抬头四处查看。 因为夫子的声音不大,但就像是在自己耳边说的,致使刘长安都开始怀疑夫子是不是蹲他隔壁了…… 刘长安不知道的是,夫子的声音已经传遍到了整个中原大地,超过一亿人都听到了夫子的声音。 …… 夫子这边说完话,法相便消失不见。 半空的长枪又逐渐落回孙有才的手中,市政府大院的干部们鱼贯而出,全部看向了他。 孙有才有些不安,但是想着自己所做的事情,可能救下更多的人的时候,也是说服了自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 刘长安旁边抽烟的男学生也是一脸茫然,吐槽道:“哪个男老师在公共厕所背古文?六子人呢?” “长毛,我在这儿。”厕所门口看着年级主任的动向,为他们望风的六子回过头说:“我也听见有人在背古文,但是没看见有老师啊。” “麻蛋,该不成公共厕所闹鬼了吧。”长毛吐槽。 旁边一位小胖子支支吾吾的说道:“我听说……咱们建校之前,这地方是个乱葬岗……” “胖子,你就闭嘴吧!”长毛大叫道。 刘长安听着他们的交谈,也确认了不止自己一个人应到了这句话,眼看app上没有有用的消息,刘长安推开厕所门走了出去。 心里想着,这种能够大范围传音的,不会是鸣器吧,分身可以带鸣器的吗? 还有,师父是第一百五十五代夫子,六千年的家底无可为之不厚,那自己这一百五十六代的候选人,身上只有一件,是不是太寒酸了些? …… 北京某办公室。 甲:“夫子出现了!” 乙:“哪里?” 甲:“中原平山市政府院。” 丙:“嗯,这不对吧,敲钟人给的未来历史大事件,上面不是写夫子去的是郑州市政府……” 乙:“你忘了我们已经更改历史了吗?牵一发而动全身,按理来说没有停止人员流动之前,穿越的人数增加,穿越者在另一个世界的远比现在的长,显然,夫子那边也没有完全准备好。” 甲:“说的对,商量一下怎么办吧,刚确定下以最高规格礼仪的接待,谁能想象会这么突然?” 丙:“看现场录像,夫子应该是附身一件鸣器被这名少年带过来的,穿着校服,看年龄应该是一个高中生,要不要把他带到北京接待?” 乙:“你是指把一枚核弹放进首都?” 丙:“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 乙:“但是有这样的危险性不是吗?” 丁:“都给我停下!要吵出去吵,除了争取时间和避免大规模的伤亡,其他按照敲钟人的记载的历史去调整吧。还是把夫子带到郑州进行接待……怎么样?” 甲:“同意。” 乙:“同意。” 丙:“同意。” …… 刘长安这边已经回到了教室。 班上的其他女同学不想去食堂排队,晚上去小卖部买了一些方便面泡着吃,听她们的交谈应该是在聊刚才夫子传音的事情。 其中一位女同学,看刘长安回来,也有些意外,因为一般这个时候,刘长安还在食堂给其他同学打饭。 随即不好意思的站起了身,因为她坐的就是刘长安的位置。 “没事。”刘长安阻止了她说道:“你继续坐,我只是回来取个东西。” 刘长安当然不是回来去东西的,他只是想要一个人静一静,好好思考接下来可能产生的一系列问题,以及相对应的应对方式。 刘长安拿走了自己桌上的一个本子一支笔,又下了楼。 下楼的路上,又听见同学们议论,孙有才貌似把自己的班主任吓哭了,各班班主任和校领导已经开会到了现在,都还没去教师食堂吃饭呢。 刘长安找到校图书馆门前的长椅,坐了上去,这个地方是他考虑过得,一来除了市领导检查,这地方就没有开过门,所以也少有人往这边走。 另外这个地方周边比较空旷,没有遮挡,也不是情窦初开的高中生们羞羞的地方。 静靠着长椅,手上继续转着笔,看着黄昏和夕阳,刘长安陷入了思考。 …… 另一边,孙有才已经在原地站了四十分钟,心里已经越发的不安。 因为他现在被警卫队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着,那些人前面都是防爆盾牌,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拿着炸弹冲进了政府院。 虽然没有看到有枪指着他,但是直觉告诉他,现在最好没有什么大动作,附近高楼上一定有狙击手之类的。 就在孙有才腿站的有些麻了,准备换个动作的时候,天上突然落下一道身影,正好落在了孙有才和警卫队的中间。 那人虽一身西装,但身形板正,面容刚毅,不难看出有军中过往。 “我叫郑开放。”郑开放转过身看向孙有才说道:“是国家异事安全指挥中心,河南地区的负责人,很高兴见到您,夫子。” 孙有才懵了一下,看向周边里一圈外一圈的警卫队,心里吐槽道:他们可不一定高兴。 当然嘴上不会这么说,孙有才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说道:“您好,我不是夫子,我是平山一高的一名……普通高中生。” “意外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见到了夫子,他委托我帮他带过来,和我国建立外交。” “希望能够以和平的手段,为两个世界的穿越事件,商讨一个合适的处理方案。” “哦?”郑开放点点头,笑着说:“原来是这样,我们也在想办法和另一个世界的当权者建立联系,如果事情真的做成了,你的功劳可不小啊。” “是吗?”孙有才有些兴奋的问道:“高考能加分吗?” “别说加分。”郑开放打着包票说道:“直接保送!” “无论是985,还是211,任你挑,我给你写推荐信。” “谢谢领导。”孙有才毕竟只是个高中生,三两句就被忽悠的放下了戒备。 实际上,国家早就下了决定,无论是高中生,还是大学生,如果是穿越者,必须和普通百姓隔离开,需要进行特殊的教育和管理。 国家已经在筹建相关的大学和高中,孙有才注定和他想要报考的大学无缘了。 第51章 长安焦虑;有才入郑 郑开放的目光落在孙有才腰间的长枪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方便让我看看你的鸣器吗?\" \"哦,好。\"孙有才心念一动,银光乍现,一杆通体流光的长枪便出现在手中。他恭敬地双手递上。 郑开放接过长枪,指尖轻抚枪身,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能量波动。片刻后,他赞叹道:\"地级上品,这次事件过后,说不定能晋升天级。\" 孙有才听得一头雾水,但见对方神色郑重,不由得挺直了腰板。 \"它已经认你为主了?\"郑开放突然抬头问道。 \"这个…...\"孙有才挠了挠头,\"是夫子送的。拿到时就直接进入了考验,通过后就能随心使用了,也不知道算不算认主。\" \"当然算。\"郑开放爽朗一笑,将长枪递还,\"你小子走大运了。这种级别的鸣器,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接过长枪的瞬间,孙有才脑海中闪过考验中的种种画面,神色不由得黯淡下来。 郑开放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却体贴地没有追问。他拍了拍孙有才的肩膀:\"总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我们换个地方详谈如何?\" \"啊?\"孙有才回过神来,有些迟疑:\"去哪里?\" \"放心,\"郑开放露出安抚的笑容,\"是专门招待夫子的地方。就在——\"他故意拖长了音调,\"郑州。\" …… 笔尖在指尖旋转出一道银光,刘长安的视线第十三次飘向教室前方的时钟。晚课已过去大半,本该来上课的老师们却仍在会议室里争论不休——这场紧急会议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啪\" 铅笔突然脱手,在周静静的试卷上划出一道突兀的痕迹。 【什么事这么焦虑?】推过来的笔记本上,娟秀的字迹旁还画了个小小的问号。 刘长安眉心一跳。有这么明显吗? 他潦草地写下【没事】,却在收笔时戳破了纸张。墨迹在卷子上晕开,像极了他此刻理不清的思绪。 会议室的方向隐约传来争执声。是关于孙有才的处分?还是对穿越者学生的处置方案? 其二,夫子此刻应该正代表异世界与中方谈判,这场谈判的结果—— 小则关乎自己在夫子门下的处境。若谈判破裂,别说得到特殊关照,能不被牵连就该庆幸。 大则决定两个世界穿越者的命运,足以载入史册。 作为亲历者,他怎么可能真的埋头写这些三角函数? 周静静自然不信,于是继续写下:【能跟我说说说吗】 刘长安定了定神,在笔记本上潦草写道:【没什么,听到些传言而已】 周静静立刻凑近,发丝间淡淡的洗发水味飘过来。她笔尖飞快:【什么传言?】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 刘长安余光瞥见她微微前倾的姿势,笔尖故意顿了顿,才慢悠悠写下:【据说......新修的西区厕所——闹鬼!】 \"嘶——\" 胳膊内侧突然传来尖锐疼痛。周静静掐着他的软肉拧了半圈,圆润的指甲几乎要嵌进他校服里。 刘长安龇牙咧嘴地揉着那片迅速泛红的皮肤,转头就对上同桌羞恼的目光——少女耳尖通红,正用口型无声地骂他:\"幼!稚!鬼!\" …… 另一边高速路上。 孙有才和郑开放坐在车的后座,孙有才看着窗外的风景,发觉到了不对,朝着身边的郑开放问道:“为什么走了半天,除了咱们身边的这几辆车,高速路上,一辆其他的车也看不见?” “可能是今天没到周日。”郑开放笑着解答道:“放轻松,再过一个小时就到郑州了,事情结束就会把你送回来。” “这次的会议很重要,说不定你和我都能进历史书呢。” “真的?”孙有才有些兴奋问道。 “当然是真的,就连族谱都得单开一页。”郑开放打了个哈欠说道:“这段时间把我忙坏了,你随意一些,我准备睡一会儿。” “我能给家里打个电话吗?”孙有才问道。 其实从上高速开始,手机就有十几个未接电话了,他也知道这事情给家里急坏了,但也一直不知道怎么说。 二来,身边的人虽然都是西装革履,但是体态和气质明显是部队里出来的,他不想牵扯到家里。 但是十几个未接电话,他都能想象到母亲在家里坐立不安的样子,一定是急坏了,所以申请想给家里打个电话。 郑开放通过后视镜和开车的司机交换了一下眼神,而后说道:“可以,但只能报平安,有关于此次事件的,一个字也不能提。” “我明白,我明白。”孙有才马上点头回应,打开手机看到微信的几十条未读信息,心里也难免有一些愧疚。 点开母亲的聊天框,输入文字: “妈,我没事儿,过两天就能回学校了,不方便回消息,但一切平安。” “你和爸早点睡,不用担心我。” 随后把编辑的消息拿给郑开放看,见郑开放点头,便把消息发了出去。 消息发出去没超过三秒,母亲的视频通话申请就过来了。 孙有才挂断了视频,把手机关机了,看着车窗外面不断闪过的景色,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个小时后。 孙有才被带到了一家高级餐厅就餐,桌上十几个菜,每一道菜不仅色香味俱全,而且摆盘也是十分精致,而且就他和郑开放两个人吃。 他在那边没吃早饭,在这边没吃晚餐,距离穿越回来已经快要四个小时,他早就饿了,于是风卷残云,好好饱餐了一顿。 随后和郑开放上了一辆挂着红旗的黑色汽车,便前往会堂。 路上郑开放对孙有才讲了一些礼仪规范,告诫他一定会有很多媒体到访,再困也不能睡,最好全程保存关注的姿态。 孙有才听的有些紧张,就连手心也出了汗。 车子在一个辉煌的建筑面前停下。 孙有才下了车,双腿甚至有些打颤,幸好被身边的孙有才扶了一把。 映入眼帘的是台阶和红毯,这倒没什么。 但是两边站着军姿的仪仗队,那英姿飒爽的模样,给这个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少年,带来的了极大的震撼。 孙有才深吸了一口气,迈上了台阶。 第52章 会议开始;夫子送钟 每走过一个人,旁边的仪仗士兵便会转换姿势,向其敬礼。 孙有才当然知道,这不是对他敬礼,而是对夫子,但是从政府院到现在,他心里也慢慢多出了一些东西。 两人最终停在一座大门前,郑开放说道:“我只能带你到这儿了,放心,我就在外面等着,等你出来后,我就带你去住的地方。” “记住我给你讲的礼仪规范,这照片真有可能进历史书。” 孙有才紧张的点点头。 “嗯。”郑开放正色的说道:“请夫子出来吧。” 孙有才变出长枪,竖在地上,对其行礼说:“夫子,我们到了。” 夫子的法相再次显现,但是这次不像上次出现那般巨大,而是和普通人一般大小,和学府那副仙风道骨的样子差不太多。 “辛苦了。”夫子对旁边的孙有才点点头。 而后看向旁边的郑开放,陷入了沉思。 “见过夫子。”郑开放对着夫子行礼,不过不是这边的礼节,而是那边学府弟子对夫子的礼节。 “你们融合的很好。”夫子说道。 “是的。”郑开放回答。 “我曾觉得他的想法,太过异想天开……”夫子有些复杂的说道:“可如今到了你们的国度,才发觉他的理想,是真的有可能实现。” “借夫子吉言。”郑开放道。 “你们融合的这般契合,想来心意相通,记忆共享是免不了的。”夫子提醒道:“希望你能一直保持着这份纯粹。” “我会的。”郑开放认真的说道。 “开门吧。”夫子嘱咐道:“为了两个世界的和平。” 两个仪仗队士兵一左一右开了大门。 里面空间很大,估计有个一百五十平米,快两个教室,有着五米多长会议桌,会议桌子中间摆放了六个粉色的花坛。 在最左边的位置摆放了两面旗帜,一面是中国国旗,至于另一面,夫子看着眼熟,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是他们的商船出海的时候,挂在船上的旗帜。 他们还没有国旗这种东西,不过西方那边来往的商船,都在自己家的船上挂起各色各样的旗帜,这些旗帜可以代表背后的国家。 商船可以从这些旗帜上判断其背后的国家,从而有选择的靠近船只,进行一些物资的交换,于是东方的远洋船也开始有样学样。 最右边靠墙的位置,全是摄影师和摄像器材。 夫子一进门,就收到了中方代表的起立鼓掌欢迎。 两方人员在国旗前会晤。 “百里先生,您好。” “我代表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以及十四亿的中华人民,对您的到来,表示由衷的欢迎。”为首的人说道。 夫子想了一下,也开了口:“您好,中方代表。” “我代表我方一十八州,三百一十六郡,二十二万万人民,对您愿意组织,并出席这场会议,表示十分的感谢。” 说罢夫子主动伸出了手,这种握手礼,他来之前专门打听了一番。 中方代表愣了一下,没想到另一个世界的夫子也懂这个,不过没有失态,也没有失礼的握住了夫子的手。 俩人一起半转身的看向摄影机,露出十分自然的微笑。 随着拍照结束,双方代表就座,而孙有才带着长枪坐到了靠门的位置,他身份不够,这个位置刚刚好,能被媒体报道,也可以突出夫子的主位,况且他本人也是中华人民的一份子。 夫子主动开口道:“国与国之交,礼尚往来,不可或缺。” “古之贤者云:“礼之用,和为贵。”国之礼物,非徒物也,乃情谊之载体,友好之象征。” “吾携之礼,非求回报,而在敦睦邦交,增进友谊。” “愿此礼如春风拂面,温暖贵邦之心;如明月照海,映亮友邦之路。使两方之交,日益亲密,携手共进,共创未来之繁荣。” “这第一礼,便是这金刚钟。” 说罢,夫子一挥衣袖,大厅的一旁出现了一口大钟,就像是寺庙里那种,需要人拉起的撞钟。 “轰”的一声,钟响了。 一层金色的屏障蔓延开来,覆盖整个办公室,然后是整个会堂,整个街道,最后整个城市。 在此刻的郑州城区,在室外没有睡觉的人们,都看到了天空上的金色屏障。 “一盏茶之内,此物便可创造七百平方公里,直径三十公里的圆形空间防护罩。” “可抵挡二十一级台风,十二级级海啸……以及,一百万吨tnt当量的核弹爆炸。” “每二十四天可使用一次,屏障效果持续三天。” …… 北京某办公室 一群智囊团在监控后面分析道。 “他这哪里是送礼,明明是秀肌肉。” “的确,人家还用上了我们的级别单位,不过也可以理解,关键送钟这个寓意,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但是毕竟是送礼,该如何回礼,也是接下来的重中之重,既能表明中国是个热爱和平的国家,又要不失大国威仪。” “无论是换算单位,还是握手礼,这足以代表对方是有备而来,把他当成封建社会的地主老财是万万不可的。” “是的,但是有关我国公民生命安全的条款,一步也不能退让!” …… 夫子这边又拿出来一幅卷轴,此卷轴长约两米,直径约15厘米左右。 “钟者,乃祭祀与朝会之重器也。”夫子解释道:“在我们八千年的历史中,钟,一直作为国家礼器的存在。” “于祭祀之中,钟声袅袅,上达于天,以敬神明、告祖先。其音庄严肃穆,象征着人对神只之敬畏,祈神灵庇佑家国之盛昌。” “在朝会之际,钟鸣声声,是为召集诸侯、群臣。闻钟则聚,此乃秩序之表征,彰显君威,亦体现朝堂之礼仪。其声如号令,使众人知会,各司其职,国家政务得以有序开展。” “钟亦含教化之意。其音韵和畅,闻者可正心修身。古人云:“君子听钟声,则思武臣。”盖因钟之音,可使人心生壮志,不忘邦国安危之事。” “这是吾能找到最能代表我方诚意的礼物。” “然,在贵邦的现代文化中,送钟与送终谐音,所以并不会成为人们相赠的礼物候选。” “为此,我便再补上一礼。” 第53章 附赠二礼;商讨外交 夫子说完,便又打开手里的卷轴,一幅画被缓缓展开, 其中是一座古代城镇居民的生活景观, 有《清明上河图》般的阡陌纵横,熙熙攘攘,又有《富春山居图》般的富丽堂皇,巧夺天工。 “此物名为《春节庙会图》” “诸君,请近观。” “观夫都邑之中,张灯结彩,华光四溢。朱门绮户,皆饰以桃符瑞兽,熠熠生辉。长街之上,锦幡飘扬,绣旆摇曳。货殖辐辏,百货骈阗。” “商贾贩夫,呼喝之声不绝于耳;行人游女,笑语欢颜盈于衢路。” “至若庙会之所,尤为热闹非凡。高棚连属,遮天蔽日。” “杂耍艺人,各展绝技。吞刀吐火,令人惊叹;走索踏球,观者咋舌。” “歌者婉转之声,绕梁不绝;舞者蹁跹之姿,美不胜收。” “又有灯谜之戏,文人雅士,竞相猜度,或凝眉沉思,或拊掌大笑。” “而闾阎之间,百姓亦各有其乐。家家扫尘除垢,户户备办年货。蒸糕酿酒,香气四溢。” “宰牲烹豚,佳肴满桌。晚辈拜谒长辈,恭敬有礼;长辈赐赏晚辈,慈爱有加。亲族相聚,言笑晏晏。觥筹交错,其乐融融。” “夜阑人静,烟花腾空而起,璀璨夺目。火树银花,照亮夜空。此乃新春之胜景,盛世之华章也。” 夫子不再介绍,而是转身面向中方代表解释道:“此物为第二礼,不仅寓意美好,同时也是一件鸣器。” “可以作为避难所,一旦发生天灾人祸,可以将百姓等比例缩小进入画中避难。” “在二十四个时辰内,便可以容纳三十万人,做到有效撤离。” “不仅如此,此图多为木栏瓦舍,建筑可以修改,以贵邦的建造设计能力,可容纳的人数可以再翻上一翻。” …… 北京某办公室。 “查到了,目前中国最大的避难所在广西南宁,配套功能完善。” “但是如果是小型的灾害,市民是临时进入避难场所,在避难场所中逗留12个小时以内,那么能容纳20万人。” “其次,如果发生大型灾害,在避难场所中逗留12个小时以上,将在各个划分好的功能区搭建帐篷,安置灾民,这时避难场所,只能容纳10万人。” “那个金刚钟至少是是地级的鸣器,那么这个《春节庙会图》,应当是的天级了吧,所查询的他们历史中,一共记载的数量屈指可数。” “对方的确是带着诚意来的,不过有一个问题,帮我联系一下前线……” …… 中方代表开了口:“观此礼也,或精美绝伦,或寓意深远。乃知夫子用心良苦,真情实意。” “然有一问,不知夫子可否解答?” “自可。”夫子微笑着坐回了原位,补充道:“吾自当竭心尽力。” “鸣器的产生,都是与影响人们的大事件相关联,若是无主,必须通过考验,然天地玄黄,四个等级越往高走,考验越难……”中方代表看着夫子问道:“不知夫子这两件鸣器是否也是如此。” 夫子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了一眼后面坐着的孙有才说道:“鸣器的规则非人力所能更改。” “就像这位小友,就曾进入过长枪的考验。” “任务是需要守住一座城墙,面对的是千军万马的敌人攻城,而此小友却和众将士牢牢守住了城墙,护佑了后方数万百姓,更是在考验中屡建奇功。” 孙有才以为是夫子在夸他,心里有些欢喜,但是这个场所也不太合适,暗暗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使自己面无表情。 “而据我所知……”夫子停顿了一下看向中方代表说道:“此小友也不过只是一个普通高中生。” “而贵邦像这样的高中生,还有数千万,其中更优异者,更是不计其数,足以证明贵邦人杰地灵,英雄辈出。” “只要筛选出其中一二坚韧之辈,定能履险如夷。” “我们也对夫子为了两界和平,参与此次谈判的高尚品格,表示敬佩。”一位外交官发言道: “当前世界格局发生了万年未有之变局,两界人类社会面临多重挑战,面对即将出现的挫折和考验,中国将坚定,做这个世界的和平力量,稳定力量,进步力量。” “我们所处的是一个充满挑战的时代,也是一个充满希望的时代。” “中国将坚定站在历史正确一边,站在人类文明进步一边,高举和平、发展、合作、共赢旗帜,在坚定维护世界和平与发展中,谋求自身发展,又以自身发展,更好维护世界和平与发展。” “坚决奉行独立自主的外交政策,坚定维护国家的主权和民族尊严,并促进不同文明的互尊互鉴。” “因此,得知我们双方的需求就尤为重要,夫子,就请您说明,您的诉求和条件吧。” 夫子点点头,说道:“吾正有此意……” …… 直到此刻,才真正开始了会议内容。 孙有才也开始打起了精神,这是他第一次参与到真正的大事件,心里难免有些激动。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场会议足足谈了六天,才商讨出了第一阶段的结果。 为什么是第一阶段? 因为这包含在异世建立大使馆,军事援助,农业援助,货币结算,进出口税收,医疗卫生,教育培养,技术共享……相关的法律法规需要太多商讨,并达到一个双方都可以接受的结果。 举个例子,两个世界的法律有一定的不同,比如一个穿越者,意外死在了异世界…… 谁来调查取证?谁来审?谁来判?用那边的法律?谁来行刑?冤假错案怎么办? 单单此事,至少能探讨一个时辰的。 但也要是完全按照中国的法律,投入无可为之不大,只能按照以往对其他国家的一些外交模板,进行适当调整。 再比如,如果两方建立盟友的身份,另一个世界穿遇到其他国家的穿越者,比如受到了大范围的屠杀,中国是否要进行威慑阻止? 第54章 后台吐槽;损友自爆 当然,国家收获也不少,了解到了目前对方世界的格局,这都是敲钟人所带来的资料中没有的。 比如世界各个大洲,两个世界基本相同。 但是和地球三百多个国家,五个常任理事国不同。 目前对方世界,只有两大阵营。 西方为首的宗教国,占据着欧洲,非洲,南美洲。 东方为首的封建国,占据着亚洲和北美洲。 其中北方巨人族中立,因为他们看不懂封建礼教,也不会宗教祈祷,还处于非常原始的状态。 南方大洋洲被妖族占领,对外宣称保持中立,实际上是东方阵营把它当自家后院,西方阵营把它当敌人。 战区有两个,一个是阿拉伯半岛,一个是印度半岛,隔离带是北美洲和南美洲之间的开曼群岛。 目前双方都在避免大规模战争的情况下,想尽一切办法进行相互渗透。 …… 另一边,北京某办公室 智囊团也在整理各种各样的资料,看着中央的监视器,逐字分析夫子的一言一行。 身后的一群公务员对着电脑查找资料,进行汇总分析,键盘声已经成了未来三天这个房间从未间断的背景音。 一位公务员推着一车咖啡,给每个人面前放了一杯,很显然,都做好了通宵的准备。 当然,实在困得不行,就做好交接,轮班倒。 一位领导干部饮了小抿了一口咖啡,指着孙有才问道:“你觉得他有没有可能是敲钟人?” “很有意思的推论。”另一个人抬起了头说道:“但直觉告诉我……不是。” “为什么?”旁边的人问道。 “虽然每个人未来都不能确定,谁也不知道意外和惊喜哪个先来……”那人回答道:“但是,敲钟人如果这么快暴露,就没必要在我们面前遮掩身份了。” “也没关系。”又有一人出来打圆场说道:“无论敲钟人的身份是谁,是金子总会发光,我们迟早可以搞清楚他的身份,毕竟回到过去这种事情,可不是想做就能做到的。” “再说,最起码能确定敲钟人是中国人,而且心系祖国不是吗?” 又有一人拿着一份稿件说道:“嗯,创造空间鸣器,进行两边贸易,虽然可能涉及走私,但并不是毫无办法制约。” “就像是小说里的乾坤袋,我直到现在都在怀疑,这几天经历真实性。” “说不定我们现在都在一本小说剧情里……”再有一人猛喝了一杯咖啡,看着电脑上的资料吐槽说道:“不过只能算个路人npc,连个名字都没有。” “行了,别抱怨了。”一位领导敲了敲桌子,严肃的说道:“赶紧干活吧,我们多争取到一分,我国民众的利益就多一分,安全性也提高一分。” “是。”众人回应道。 …… 刘长安这边还没睡,有关夫子出现在平城的新闻已经登上了热搜第一,他随意的浏览了一些,全是自媒体的猜测,也就没了什么兴趣。 随机下了床,来到了宿舍的公共厕所,像这种公共洗漱的地方,每层都有一个。 他现在对于水流的存在十分敏感,包括血液,感受了一下身后的厕所没有人,刘长安打开了水龙头。 水流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落在水池里,反而绕了一个弯,向上流,缠绕到了刘长安的手臂上。 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刘长安马上收回术法,让水流恢复了正常。 来人却是李浩博,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开口。 刘长安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李浩博率先开了口,小声的问道:“安哥,你是穿越者吧。” 刘长安沉默了一下,今天下午的确有些心神不宁,被人察觉异常倒也不奇怪,反问道:“你也是吧。” “嗯。”李浩博点点头继续问道:“安哥,你在那边什么身份?” “整天给人端茶倒水,生火做饭的。”刘长安一句假话也没讲的说道。 “那我罩着你。”李浩博有些兴奋说道:“我现在京城,多少还是个小官,等我努力进了宫……” “就给皇帝做太监?”刘长安接话道。 李浩博翻了个白眼,说道:“我当然不是要做公公,我是说当大官。” 刘长安看着年少轻狂孙有才问道:“你有那个app吗?” “什么app?”孙有才迷茫道。 “看来你没有,我等会推给你。”刘长安从口袋拿出手机。 孙有才脑袋探了过来,看着手机问道:“这个有什么用啊?” “一个专门服务于穿越者的app……”刘长安解释道:“让你脑子清醒一点。” “目前意外暴露自己穿越者身份的,好一点的,被原主家里人五花大绑,关在地牢拷问的。” “更多的是,被直接震碎了灵魂一尸两命。” “在其中,尤其在京城的皇城司,折磨起人来更是毫无下陷,你就算没听过“点天灯”,也听过“凌迟”吧。” 李浩博打了个冷颤,接受了那个app,开始浏览穿越者的论坛,他本来还有些困意,看到穿越者不断盖楼的一些话帖,一下子给他吓得精神了。 “先保住自己的命。”刘长安拍了拍李浩博的肩膀书说道:“记住,天高皇帝远,目前国家有心无力,哪怕这两天听到了什么好消息,也不要在另一个世界暴露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安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内幕消息啊?”李浩博问道。 “没有。”刘长安准备离开时停止了脚步,回过头说道:“学校人员太密集了,做了一件什么事,都会被放大,明天我还是那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你也是。” “我不是什么穿越者,你也不是。” “哦。”李浩博点点头,准备跟上去,却想起了上厕所正事没干,赶紧解决了一下,回了宿舍。 …… 薛雅现在在闺蜜的家里。 她在王晓丹的遗照前面放了一束花,闺蜜的母亲,还是那样麻木的看着自己的女儿的遗照,一会流泪一会儿笑,但是一句话也不说。 薛雅买了一些吃的给她,今晚就准备睡沙发了,害怕闺蜜母亲出什么事情,家里的尖锐物品都已经藏起来了,如果她出门,开门声也能把薛雅叫醒。 薛雅家里也给她打来了电话,告诉她最近先不上学了,他们忙完他们那边的事情,就来接她。 占据大量生产资料的人,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薛家也不例外,他们已经开始做准备了。 薛雅在一旁看着手机,她觉得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但是就是想不起来。 第55章 危机意识;反面案例 李浩博:真的有人会这么蠢吗? 不会是编的吧? 如果是真的,我也不知道该可怜她,还是该怎么说…… 李浩博对那个app如获至宝,一直沉浸在论坛里,看到一条帖子,忍不住想和刘长安分享讨论,但是宿舍其他人都睡了,只能发微信。 刘长安:嗯? 李浩博转过来一张截图。 …… 那是论坛的一篇讨论贴,标题是:异世不是言情小说! 不是言情小说! 不是言情小说! 重要的话说三遍。 原来楼主穿越到了异世,成了一位世子。 他的一位朋友的朋友,看了很多言情小说,也是乙游的重度发烧友,穿越的身份,本来是京城一位五品郎中的千金,可是她并不满足。 准备去像乙游的主角一样,去攻略王爷,调戏将军,勾引世子。 于是就潜入了潜入了王爷府邸,准备来一场艳遇。 她还真被王爷看上了,但是那个王爷已经五十多了,挺着个比孕妇还大的肚子,一脸的横肉,看她漂亮,直接把她给强了。 她想要求救都无望,因为她爹只是个郎中,就算是侍郎和尚书,闯入王爷的府邸,还能落个什么好? 就算当成刺客直接射杀了,王爷也不过罚酒三杯罢了。 真以为古代让待字闺中的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是吃人的封建礼教? 这个王爷很喜欢她,毕竟很少有女人敢反抗他,所以多玩了几次。 不过后来也没兴趣了,因为她不敢反抗了,毕竟这个王爷有一些特殊的癖好。 王爷没了兴致,但是直接杀了,又觉得有些可惜,便用她做了人体痰盂。 她想要反抗,反抗不了,想自杀,自杀不了。 这可是修道世界,让一个人动不了,是很容易的。 愣是这么被折磨整整三天,等到穿越回来,就直接跳楼了。 楼主是想要阻止的,但是当时异世的他,自己的安全都难保。 本来想要穿越回来找她,想想办法里应外合,送她出府。 可是问朋友要到了她的电话,给她打了几个电话也不接,就有种不祥的预感,想着人命关天,也不隐藏身份了,准备直接去找她。 可当到了那个女孩的小区楼下,看到楼下全是全是警车,便知道来晚了。 上前一问,是那姑娘跳了楼。 再次重申:异世不是言情小说! …… 刘长安:…… 李浩博:我想起了咱班上,有些女同学还想穿越回民国,做军阀姨太太呢。 也不知道她们看过民国时期,各地军阀的真实照片,又会怎么想。 刘长安:我们生在一个和平的国家,社会带来的安全感使得很多人缺乏危机意识。 你知道台胞们怎么骂我们的吗? 社会主义巨婴! 你不是还想要做大官吗? 李浩博:…… 刘长安:男女都一样,和性别无关,要先提高自己的危机意识 随后刘长安也传过来一张截图,同样也是一篇讨论贴。 …… 楼主的朋友,穿越成了一家商户的小儿子,在青楼为了得到花魁青睐,背了一首咱们世界的古诗。 瞬间惊艳四座,不出意料的得到了花魁的一夜春宵。 可是被他抢了风头的其他公子哥不乐意了,经过调查,发现那首诗是穿越者才会的。 但是当时也不能确定,毕竟诗也有可能是他买的,所以就出了一个馊主意。 他们找人在街上大肆宣扬楼主的朋友在青楼夜夜笙歌,还给青楼的头牌写诗。 楼主的朋友,穿越的身份在异世,是有婚约的,而且是那种世家贵族的小姐。 那世家小姐因为修行天赋不高,所以没有被安排用来和其他世家联姻,见楼主朋友家里聘礼还算丰厚,便下嫁给了他。 而那位小姐,虽然天赋不高,可再怎么说也是名门望族,未婚夫婚前就如此浪荡,婚后又该如何? 便提出了退婚。 这下可好,楼主的朋友真觉得自己天命在身了,刚穿越就摸到了退婚这张牌,谁敢说自己不是主角? 于是便在退婚的现场,当场说出了那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这可让那群公子哥抓到了把柄,因为在另一个世界的人看来,所谓穿越,就是夺舍。 而一旦发现了穿越的身份就说明,被穿越者已经亡故,别人还占据者他的身体作威作福。 那群公子哥,找了一群流氓地痞,废了他的第三根腿,然后又找第三方去通知他的父母,他的穿越者身份。 这下遭了,他异世的父母可不止他一个儿子,不担心传宗接代的问题。 眼看儿子的身体被人夺舍,还得罪了本地的世家豪强,更是怒不可遏…… 后来具体经历了什么,楼主也不知。 只知道,楼主朋友穿越回来的时候,已经疯了。 …… 李浩博看完帖子,下意识的夹紧了自己的双腿。 李浩博:我现在真心感谢我穿越的原身是个书呆子,没什么社交,要不然被人发现不对,告诉了官府,我都不敢想我的下场。 刘长安:所以万事还是小心为上,低调,低调,再低调,尽可能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尤其是异世界。 李浩博:行吧,我看了这么多案例,估计今天晚上要做噩梦了。 刘长安:不聊了,我困了。 李浩博:…… 刘长安心里十分清楚,哪怕国家和夫子那边谈妥了,有了一个友善的开局。 但是被穿越者,截止目前没有任何解决方式,何况有些原身的灵魂,已经被吞噬或融合。 也就是说,穿越者所顶替的身份,也是父母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是丈夫相濡以沫的妻子,是孩子依赖爱护的母亲,是师父精心培养的弟子,是学生尊敬信任的老师…… 这种仇恨,可不是几份合同,就可以消除的。 要建立信任,是个漫长的过程。 至少对现在而言,在那个世界,我们即便不是反派,暂时也和正派没什么关系。 都是这该死的时代变局,所造成的受害者。 何况地震过后,还有余震。 第56章 抽象操作;学生应对 刘长安做了几个深呼吸,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慢慢睡着了。 …… 第二天 刘长安跟以前一样洗漱刷牙,早自习,去餐厅帮忙,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到了上午的第二节课下课的大课间,原本这个时间,全校师生是要去操场跑操的。 而刘长安也已经准备好下楼了,但老师们被通知临时开会,所以取消了。 刘长安回到座位,开始写练习册。 结果到了第三节课下课,老师们还没回来,刘长安知道,估计是昨天晚上的会议应该已经商量出了一些结果。 看来国家的反应也是很快的,只不过希望一层一层传达下来的政策没有变味。 像是疫情早期,本来减少交流,居家隔离就好,结果村干部找人把路给挖断了的新闻,层出不穷。 第四节课,排课老师没来,班主任来了。 “同学们,相信你们最近也看新闻了。”班主任推了推眼镜框,严肃的看向众人说道:“目前世界发生了很难用科学解释的变化。” “我们和平行世界接壤,并且很多人都穿越到了那个世界,并且已经有人死亡,再也回不来了。” “我接下来发下去一张表格,如果班上有同学是穿越者,就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并备注自己的身份。” “不要冒充,也不要不写,因为这些同学将会暂时回家休息一段时间。” “市里已经下通知了,六中和八中合并,原来六中的校区,将作为穿越者的培训教育基地,这些同学将会在那里上课,进行特殊的教育。” 刘长安脸上没有表情,对这样的事情有心理准备,安排校区也很合理。 至于建立新的学校,以后可能会,但是目前还是先把穿越者集中起来,做好指导培训工作比较重要。 但是心里觉得这收集穿越者身份的方式,也就是填写名单,着实有些抽象了,谁能保证这名单不泄露出去? 跟让贫困的孩子,上台演讲自己家里有多穷,有多惨,为什么要申请贫困户补助又有什么不同? 学生家里到底什么样,做老师心里一点数也没有? 还需要用这样折磨尊严的方式,屏蔽一些冒充的学生? 还是想借此展示自己的公平公正? 这老师得多不负责任啊。 有些事情真不适合放在台面上讲。 没错,情况紧急,的确需要紧急筛选出穿越者,并且保护起来。 那就不能把学生们的手机发下来,再由市政府牵头,在公众号上开设个小程序,大家直接申请注册填写吗? 再说自己九皇子和夫子关门弟子,这两个身份哪个敢泄露出去? 哪个不是麻烦不断,甚至灭顶之灾? 是他的“哥哥”们会放过他,还是那些宗教势力对夫子的关门弟子没有兴趣? 刘长安想了想,反正郑开放知道自己的身份,也就没必要写了,等有需要再申请也不晚。 毕竟如果现在写了,让班上其他同学看到了…… 下课十分钟不到,全校的师生都会知道,为了混口饭吃,在食堂帮学生打饭的学生,是另一个世界的九皇子。 自己直接办理休学都不安全。 再者说,连高考录取都可以顶替,基层怎么可能没有蛀虫? 这个东西,不写比写更对自己有利,如果写了名字的人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安全到了学校上课,一切稳定下来之后,再往那边申请就好。 班主任这边,已经开始从第一排开始传名单了。 刘长安看到,第一排有个女孩,拿起笔在那张纸上开始写。 她竟然是穿越者。 刘长安着实没想到,他印象里的这个女同学,学习成绩还不错,经常在班里名列前三,个子不高,带了个眼镜,斯斯文文的,一直坐在第一排。 这个班上这么多穿越者吗? 班主任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在那个女孩身边看了一眼,然后指导着说:“你可以再写点详细一些。” 那女孩抬头看了老师一眼,脸上有些不自然,但是没有多说什么,又低头在纸上多写了几个字,然后把纸传给另一个同学。 班主任拿过那张纸,又重新递给了那个女同学说道:“和未来的分班有关系,不同的身份,需要不同的教育方式,所以尽可能写到详细一些。” 那女孩再也忍不住了,对班主任说道:“老师,据我所知,目前在异世暴露自己穿越者身份的,下场都不怎么好。” “有三成被囚禁,七成已经死了,目前穿越者已经死亡数量,已经死一万多人了。” 班主任有点生气,因为女孩的顶嘴,不过没有发火,而是苦口婆心劝说道:“你要相信学校和老师,我们必须对你的安全负责。” “你不写清楚自己的身份信息,跟现在跟去医院,但是隐瞒自己传染病史的那些病人,有什么区别?” 道德绑架! 我草!刘长安第一次觉得这班主任是真不负责啊,只为完成任务,把学生生命当儿戏,只要不是她这一环节出了问题,就没事是吗!? 班主任的想法也能理解,毕竟她不是穿越者,她不知道穿越者们都在经历什么,她只觉得时间紧迫,上头催的急,必须进行一次大摸底。 而班上的学生还不配合,这不是把她夹在火上烤吗? 但是理解,不代表这种行为就可以被谅解,被支持,毕竟谁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那女孩也没接过表格,低着头不说话,显然不想再和老师争执下去,但又不想多解释什么。 班主任恨铁不成钢的看了那女孩一眼,觉得时间紧任务重,先让其他同学写了。 名单很快传到刘长安这里,发现名单上,除了那个女孩的名字以外,在身份备注那里只有短短的几个字。 姓名:*** 身份:宗门弟子,在山上修行。 刘长安看了一眼,就把表格传给了身后的同学。 能活过一周的穿越者,都不是傻子,另一个世界的宗门多如牛毛,知道了她是穿越者,也不知道她是哪个宗门。 至于后面的“在山上修行”,是在老师的催促下写的,也没有透露自己详细的身份,也给自己所处的环境做了描述。 真聪明,既表明了身份,又没有完全表明,把自己处于危险之中,怪不得是班级前三。 第57章 表格停写;有才偷闲 而身后的李浩博,看刘长安没写,他也学着不写,他信他安哥,直接把表格传给下一个同学了。 正在这时,广播响了,是校长的声音。 “所有班主任请注意,马上停止让学生填写表格。” “重复。” “马上停止让学生填写表格。” “已填写的表格,不再填写。” 刘长安松了一口气,班主任们是开完会回来就开始发表格,显然这种收集名单的方式,已经在会议上达成了共识。 至于为什么突然停止,估计是哪个班上的同学,也是穿越者,也像那位第一排那位女同学一样,只写了自己的名字,在自己穿越的身份上做了掩饰。 能活过一周的,都不是什么蠢货。 估计是和他们班主任进行了一些沟通之后,解释了为什么不写的很详细的原因。 也让那位班主任意识到了,这个征集方式的不合理之处,那位班主任又马上联系了校长说明了情况。 校长想明白之后,又开始给老师们用广播提醒。 至于事实,的确和刘长安想的八九不离十。 只不过那位穿越者,被班主任提醒写详细一些的时候,语气可没有那么客气,直接问了老师一句话:“老师……你想让我死吗?” 目前全国的穿越者,年龄基本在三十五岁以下,需要双方的身体在各个方面达到极其相似才可以。 但是人会生病,会变老,会受伤。 况且吃的不同,住的不同,所以年龄越大,和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相貌和身体的差异就越大。 而高中班主任,平均年龄都在四十岁左右了,几乎都不是穿越者,自然不知道详细情况。 只不过有老师能反应过来,证明有师德的老师,还是大有人在的。 刘长安的班主任,也对广播播报的内容皱了皱眉,她现在还没想明白,校长为什么临时变卦。 不过还好,她也知道校长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她服从安排,总不会错的太离谱,反正真出了什么事,也怪不到她头上。 于是下了讲台,拿了那张正在传阅的表格,让学生们先自习,而后去了隔壁班,找隔壁班的班主任问问是怎么回事。 老师一出门,班上立刻就乱了起来,学生们议论纷纷,不少学生在后面对着第一排的那个女生指指点点。 那个女生,听到身后同学们的议论,知道自己穿越者的身份瞒不住了,想到那些被发现,死在异世的穿越者,害怕的趴在桌子上,小声哭了起来。 …… 孙有才伸了个懒腰,他昨天晚上熬到了凌晨四点,实在是熬不住了。 开会比他想象的要无聊的多,但是夫子不能离开鸣器太远,需要实体的依托才能出现,灵魂在空气中徘徊太久,是会被消磨的。 这个世界可没人信仰夫子,无法将自身的灵蕴给夫子充能。 所以孙有才也不能离开会场太远,在隔壁会议室,躺在折叠床上睡着了。 两个世界的时间不一样,在那边是上午,在这边是下午,这样搞谁能受得了。 何况大会上为了不失态,他连大动作都不敢有,保持一个姿势六个小时,对他一个高中生来讲,着实有些难熬。 他已经决定了,他就在这里待着,一直等到开完会,他可不想继续回去,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 夫子已经商议到了现在,对面的中方代表已经换了两波人,每个人都是带着项目和问题来的,商议清楚就撤退,换下一个人继续商讨。 而夫子没有出现任何的疲态,期间中方代表也询问过夫子要不要休息,但是被夫子拒绝了,练家子和修仙的,差距比成年人和婴孩之间要大的多。 孙有才吃着中午饭,这里的伙食是他吃过最顶尖的,每一道菜,都在刷新他味蕾。 郑开放给他带来了一个手机,没网,因为在这里结果没被商量出来之前,一些消息是不能被传播出去的。 不过手机上也给他下载了几篇小说和单机游戏,也能打发时间。 …… 班主任去了隔壁班,一直到下课就都没有再回来。 不过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也不能不吃饭啊。 刘长安跟着大部队来到食堂,不过他去的是食堂的后厨,领了围裙和口罩,就接过阿姨的勺子,给学生们打饭。 就在刘长安一边打饭,一边在机器上按数字,给学生们的饭卡扣钱,正忙碌的不可开交的时候,突然感觉心里很不爽。 这种情感是突然冒出来的,就像是你拉着自己漂亮的女朋友去逛街,手拉手正值热恋期,突然自己身边的女朋友,被路过的老男人拍了一下屁股…… 就是那种不爽。 刘长安本来以为自己可能太过焦虑,或者在另一个世界有了大人物的身份,还在这里打饭,落差感太大。 可是这种感觉,自己上午打饭的时候也没有啊,这就有点奇怪了。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没什么事。 环顾了一下餐厅,有自己认识的同学,但是也算不上太熟,他也没有什么暗恋的对象。 忽然,他想到还有一个地方,这两天没去,该不会是九皇子闯进那件鸣器里了吧。 想到这里,刘长安大惊失色,心中默念那首诗,进入了陈悦的房间。 陈悦还在那里写东西,身上还是那个有布丁的衣服,相貌没有变化 周围环境的确和以前不一样,好像多了一些东西,原来只有一张桌子,一烛台,一个本子,一支笔,还有写日记的人罢了。 现在,在陈悦的后面即侧面多了两面土墙,但是没有封顶,还有一张农村的木板床,但是没有被褥。 最关键的是,桌子前面有个人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 走近了看,有个女孩躺在地上,身上身下各有一层布,侧面是裸露的肌肤,就像是上手术台的病人需要穿的那种。 身上没有任何装饰物,头发散开,未施粉黛却五官精致,但是神情比较麻木,刘长安离的这么近一点反应也没有。 第58章 初见晓丹;薛雅哀思 身边是没有棍子,不然刘长安非得找根棍子戳两下,试试还有气没有。 “你好。”刘长安试探的打着招呼,问道:“茶还是咖啡?” 突然,那女孩好像能听到刘长安的话,眼珠动了起来,看了刘长安一眼。 这可把刘长安吓得不轻。 那女孩打量了一番刘长安,似乎在确认什么,半晌才张开了口,但是声音,好像是许久没有交流,忘记了怎么说话似道:“你不……是……是他,是……现在的……他。” “我的未来找过你!?”刘长安更加震惊了的问道。 “能……给我……水吗?”那女孩结结巴巴的说。 “抱歉。”刘长安摇了摇头说道:“这里什么也没有,我刚才那么问,就是试探你是死是活。” 那女孩听后笑了,那笑容是真好看。 让刘长安这种未经实践,但是理论知识十分扎实的汉子,也不禁有些恍惚失神。 “陈……悦……陈悦。”那女孩叫道。 桌子上正在写日记的陈悦,忽的抬起了头看了过来说道:“我在。” 那女孩回忆了一番,而后说道:“我……要用……一万……欧元………购买……我的健……康……精力。” “交易达成。”陈悦应了一声,然后继续低头写日记了。 然后那女孩从麻木疲倦的姿态,慢慢恢复的自然,灵动,精气神都恢复了过来,瞳孔也开始聚焦,变得有神。 那女孩扭头看了刘长安一眼,说道:“凑这么近,好看吗?” 语气再无结巴,而是和正常女孩一样吐字清晰,还有点御姐音。 刘长安不禁有些震惊,转头看向写日记的陈悦,这玩意儿,还能这么用!? “好看。”刘长安点点头说道:“如果能不说话,只是一件标本的话,那简直就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呵呵,你现在就有够变态的。”那女孩站了起来,顿时春光乍现,比起完全展露,这种隐隐约约更能带给人无限的遐想。 不过那女孩倒是不介意,只是坐到了陈悦的身边,看着陈悦写了什么。 “你是谁?”刘长安询问道:“为什么又会来到这里?” “想知道?”那女孩抬头看着刘长安笑了笑,说道:“叫声姐姐,我就……” “姐姐。”没等她说完,刘长安就直接开了口。 那女孩也没想到刘长安这么不要脸,甚至感觉自己还有点小吃亏,想了想说道:“你看看你的左手手臂上。” 刘长安抬头看了一眼手臂,那里有一串数字——00001,但是他完全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画上去的。 搓了一下,还搓不掉,就像是纹身一样。 不由把目光再次看向那女孩,等待她的解释。 那女孩像是扳回一局的笑了笑说道:“故事要从开始讲起,先做个自我介绍,姐姐我叫……王晓丹。” …… 另一边的薛雅,心情好了一点。 因为今天中午的饭,闺蜜的母亲吃下去了一些,这两天阿姨除了喝了一些水,什么也吃不下去,今天多少吃了几口,也算是个好消息。 吃过午饭,阿姨就去午休了,昨天晚上阿姨一夜没睡,把薛雅也吓得提心吊胆的,生怕阿姨想不开。 直到上午阿姨才睡了一会儿,到了中午又被噩梦吓醒,一个人抱着闺女的照片哭,薛雅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她也不会做饭,点了一些外卖。 闺蜜的母亲是真的想过死的,本来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等闺女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没牵没挂,也活不下去了。 但是阿姨也是心疼这个自己闺女的朋友,就算自己要做些什么,也得等薛雅走了再说,不能让这个好女孩愧疚,所以阿姨也是多少吃了一些。 见阿姨睡着,薛雅松了一口气,回到闺蜜的房间,也准备眯一会,她也是陪着阿姨一夜没有睡,实在太困了。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床头的紫色小熊,她有印象,想了许久,终于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了,因为这是她送的,没想到闺蜜还留着。 两家算是生意伙伴,两家父亲大学的时候就是舍友,所以他和闺蜜从小就认识,一起上学,一起长大,这个小熊是自己小时候过生日,买的蛋糕送的赠品。 当时闺蜜说喜欢,而自己当时不喜欢这个颜色,索性就送给她了。 算起来,这个是送她的第一件礼物。 而王晓丹的父亲,从一个集团的董事,到集团突然破产清算,人也死的不明不白,很多房产都被抵押给了银行。 这一间房子是他爷爷奶奶的,不过二老早就不在了,现在就闺蜜和她母亲两个人住。 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身为一家集团的大小姐,拥有过那么多漂亮的衣服,首饰,化妆品,都没有带走。 只带了这么一个小熊,回了自己老家这套房子里,足以说明这个小熊,闺蜜是真的很喜欢。 薛雅躺在床上,拿着那小熊反复看,回忆着和闺蜜的过去,从小到大,一件又一件…… 然后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但是怕自己的哭声吵醒阿姨,把头埋被子里小声的抽泣。 …… 然后王晓丹就看着刘长安,也没有继续往下说。 “继续啊。”刘长安催促了一句。 “你不介绍一下自己吗?”王晓丹解释了一句。 “你不知道我的名字?”刘长安疑惑的反问。 “不知道。”王晓丹微微摇了摇头。 “刘长安。”刘长安说了名字。 王晓丹点了点头,笑了笑评道:“名字听着怪老实的,真人一点都不安生。” 刘长安没有反驳,他更好奇未来的自己到底干了什么。 王晓丹抬起手,轻轻的把秀发缓缓捋至耳后,想了想说道:“两年前,我还是个癌症晚期的姑娘……” “哦,对了,鸣器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一样。” “安你的视角,应该是……五天前?”王晓丹也有点不太确认的说道,因为时间太久远了,自己都忘的差不多了。 第59章 未来操作;晓丹复仇 “未来的你,来到了我的病房,但并不是为了我来的,而是为了我的好朋友。” ““你”想把我的好朋友,培养成你的爱人。” “什么玩意儿?”刘长安皱着眉头,想不明白未来的自己在搞什么路数。 “不要随便打断别人的发言哦。”王晓丹一边手指把玩自己的头发,一边提醒道。 “抱歉。”刘长安道歉,说道:“你继续。” ““你”当时跟我们两个说,可以治疗我的癌症,但是前提是薛雅愿意成为你的爱人。” “而我现在还活着,应该是薛雅同意了。” 刘长安皱了皱眉,但是没有多说什么。 王晓丹继续说道:“因为“你”要让薛雅感受亲人的离去,然后觉醒,我记得不太清楚了,反正大概是这个意思。” “所以薛雅被修改了记忆,目前还是认为我已经死了,而她的父母,也会在几天后在高速路上一尸两命。” “但实际上就跟我一样,伪造出死亡的尸体,真人被他带走安置,等到薛雅觉醒,就会回到她身边。” 刘长安眉头皱更深了,但是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你可以说话了。”王晓丹看着刘长安的样子,也不禁好奇他对未来的他这么做的反应。 刘长安想了想,问道:“不应该啊,你确定你见的那个人是我?” “你看看你手臂上的数字。”王晓丹解释道:“那是我醒来之后刻在他手臂上的,现在却在你的身上,难道不能证明吗?” “鸣器之中,也有替代伤害,转移伤害的鸣器,不是吗?”刘长安反问。 “是有。”王晓丹看着刘长安,不知道他为什么对未来的自己有这么大德抵触,不由好奇的问道:“他是不是你,这很重要吗?” “很重要!”刘长安点了点头,又沉思了一下说道:“我也不瞒你,他在我看来,是极致的理性主义者,为了达到目标,任何道德,伦理,在他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嗯,很形象。”王晓丹点点头,以示同意。 “但我不是啊。”刘长安解释道:“无论你相不相信,我并不是这种人。” “外婆从小到大,都在培养我做一个好人。” “外婆的父亲死在了抗美援朝,她的丈夫,也就是我的外公,死在了当年的对越自卫反击战。” “外婆是我最亲的人,临终的遗言,就是让我做一个堂堂正正的好人。” “你知道这个女孩吗?”刘长安指着一旁写日记的陈悦说道:“你既然能进入这里,那就说明你要看过那首诗了吧。” “她已经这么可怜了,跳楼的时候,那个人就在旁边看着,等待鸣器的产生。” “而如果当时知道这一切的是我,我会救的。” “只要她能活下来,哪怕我一无所获。” “这个是第一点疑问。” “你可以说我伪善,也可以说是因为我未来的经历,让我变得冷酷无情。” “但是第二点,我就想不通了。” “从未来好不容易穿越回了现在,帮我找了个女人?” “那个理性之上,冷酷无情的人,帮着现在的自己找了个女人?” “怎么看,怎么离谱。” “还有,这件事他来找我的时候,可是一个字也没提。” “另外,他都那么强大了,还需要追求女人?” “还渴望爱情,来填充他的寂寞空虚冷?” “扯淡,他能直接修改薛雅的记忆,就说明他这个手段很娴熟,只要他稍微动动手指,修改了两个人的记忆。” “别说是干柴烈火,就算是两个完全的陌生人,下一秒也可以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想要什么爱情不能有?” “再者,“觉醒”这个词,我听着就觉得扯淡。”刘长安想了一下,看着王晓丹问道:“你好朋友是穿越者吗?” 王晓丹愣了一下,想了想说道:“我离开前,当时穿越事件还没有降临,我也不确定,但是听未来的你提过一嘴,她应该是穿越者没错。” “那就更奇怪了。”刘长安皱着眉头说道:“你听过一体双魂吗?” “我怎么听着这个觉醒,感觉像是你好朋友经历了闺蜜死亡,父母去世,精神彻底崩溃,被另一个世界的人占据了身体呢?” “虽然在中国穿越另一个世界的人,目前是穿越者主导身体,甚至吞噬融合原主的灵魂,但是被穿越者,不是没有机会掌控自己身体的。” 刘长安说的,正是和四鸣器共鸣,自己陷入幻境的时候,九皇子因为对玉玺强烈的渴望,占据了身体,完成了最后一件鸣器的共鸣。 “嗯?”王晓丹听了刘长安的话,也不禁有些皱着秀眉,开始了思考。 两个人就这么陷入了寂静,谁也没说话,开始回想自己和那个人的接触经历。 结果想了一会,冒出一个个猜测,又一一被推翻,刘长安烦心的说道:“先不想了,这些以后再说,聊聊这个数字吧,怎么回事?” 王晓丹被刘长安的询问,回过来神说道:“这个啊……” “这个是当时,他来带我从医院离开的时候,准备把我放在一个地方,让我半个月后再回家。” “我在那一刻,也才认识的到了他的强大。”王晓丹回忆着说:“我求他帮我报仇,跟他说,只要他愿意帮我报仇,我什么都愿意做。” “哪怕我跪在他面前,他也没说什么,把我扔在那里离开了。” “我本来想着他没同意,准备放弃了的时候。” “到了晚上,他带着三个人到了我住的地方,而那三个人都被他牢牢控制住,动也动不了。” “那三个人分别是我父亲死后的既得利益者,谋杀的策划者,还有行凶者。 王晓丹回忆着当年,但是情绪没有太大反应,继续往下说:“然后他给了我一把刀……” 不用继续往下说,刘长安都能想到那三个人的结局,也能想到面前这个女孩,一刀又一刀的扎向自己的杀父仇人,最后浑身是血的样子。 “等我解决了那些人,他在一瞬间,就带我传送了德国的集中营遗址,让我进入了鸣器的考验。” 第60章 晓丹经历;鸣器效果 “你听说过开国元帅朱德的女儿,朱敏的故事吗?”王晓丹提问道。 刘长安想了想说道:“我知道朱老总开过国第一元帅的称号,知道他领导着走长征路,小时候也学过《朱德的扁担》那篇文章,但是他女儿……好像没听说过。” “朱敏女士,也是个很伟大的人。”王晓丹评价到:“不过这就说来话长了,你可以自己找一些资料,了解一下。” “我的经历和朱敏女士很相似。” “在纳粹的集中营一待,就是两年。” “我每天都能听到外面的惨叫和哀嚎,听到那些纳粹士兵的大笑,听到子弹穿过人脑的声音。” “你根本无法想象,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地狱。” “我逃了七次,被抓回来七次,每次被抓回来,都会被打一顿。” “至于为什么不杀我……” “因为有一个纳粹的军官很喜欢我的身体,他在我身体上纹了各种各样的图案……” 王晓丹自嘲的笑了笑,说道:“我是他最满意的杰作之一。” “我每次在被纹身的时候,他害怕我挣扎乱动,破坏了他追求的艺术的过程,都会给我注射麻药,让我昏睡过去,而等我醒来,就看不到他了。” “而我在被注射的时候,从不反抗他,他很珍惜我,对我慢慢放下了戒心,为了追求整体的美感,他每次都会纹上一点点,等有灵感了再来找我。” “他不允许任何人玷污他的艺术,包括他自己。” “甚至有几次当我赤裸裸的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他觉得他的灵感和其他的纹身图样,产生了违和感,反而什么也不做。” “所以我除了被纹上奇奇怪怪的图样,倒也没收到什么其他凌辱,就在我可能产生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时候……” 王晓丹像是在回忆着什么,没有继续讲下去,而是看着刘长安问了一个问题:“你知道人在绞尽脑汁,思索出一个一个创意,想要写在纸上却无法描绘,或者灵感流失,这时的人会做什么吗?” 不等刘长安回答,王晓丹自问自答道:“人会撕了那张纸。” “我有一次被哀嚎声叫醒,有个女孩躺在我旁边的手术台,她身上全是血淋淋的伤口,那个军官对作品的不满意,所以……” “他撕了那张“纸”。” “她的麻药药效过了之后,就无法忍受身体的疼痛了,整整在哀嚎了十几分钟,失血过多才死掉。” “而我就在她旁边,因为麻药的药效没过,身体没有力气,无法挣脱绑我的皮带,只能听着她的哀嚎,看着她的生命力一点点流失。” “两年时间,我的身体,终于产生了耐药性……” “我用他在我身上纹身的那只……他最喜欢的笔,插进了他的脖子。” “可惜的是,我还没有看够他那不敢置信的眼神,鸣器的考验就结束了。” “这件鸣器是他的纹身笔,每一个进入集中营的人,都会被他纹上编号,姿色不错的,就会成为他的艺术品。” “一旦人死了,皮也就会被扒下来,成为一件工艺品,比如钱包,或者灯罩之类的。” “我曾见过长两米,宽两米的黑色地毯,那是由女性的头发制成的。” 刘长安听的头皮发麻,虽然王晓丹说的故事很简短,但是仅从只言片语中,他已经不敢想象眼前这个女孩,在集中营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怪不得她在说杀死自己杀夫仇人的时候那么平静,原来这两年在集中营经历的日子,才是真正的绝望。 刘长安张了张嘴,但是不知道说什么,什么样安慰的话语,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不如沉默,索性闭上了嘴。 王晓丹看着手里的笔,解释道:“而这只纹身笔的效果就是,被我印上纹身的人,无论拥有什么样的财产,技能,都会被我剥夺,成为我的所有物。” 刘长安瞠目结舌,鸣器的考验长达两年,他就认识到了这件鸣器的不一般,没想到这技能这么外挂。 王晓丹笑了笑说道:“别那么害怕,这功能也只能比我层次低的人使用,如果有个人的鸣器比我强大,或者人的实力远超于我,我也无法掌控他。” “像是你这件鸣器,功能也是强的可怕,我也只能借用,而不能占有。” “所以……”王晓丹笑了笑,调戏道:“小长安,你可要努力修炼,不然某一天就要沦落成为姐姐的玩物了呦。” 刘长安眼皮跳了跳,没想到未来的自己给自己埋了这么大一个雷,这是担心自己不好好修炼吗? 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这么不在意自己的安全,还要创造这么大一个隐患。 “他还说了什么?”刘长安问道,他必须知道未来的自己还给他埋了那些雷。 “上午他就交代了一些陈悦的日记使用方式,让我转告你,然后就走了。”王晓丹说道。 “他说,陈悦恨过很多人,怨过很多事,但是最恨的是这个社会的不公平。”王晓丹解释道:“所以她追求的是公平。” “钱在她眼里,就是最接近公平的存在。” “而钱是什么,是国家信用,是一般等价物,无论是那个社会集体所认同的一般等价物都可以用,无论是美元,欧元,甚至是……另一个世界的货币。” “注意,我说的是一般等价物,而不是纯指货币,你自己想想吧。” “嗯。”刘长安点点头,开始思考对陈悦的进一步开发。 “还有啊,目前国内回不去,他走之前,把我扔在这里了,你帮我想想办法。”王晓丹眨了眨眼睛,调戏道:“你如果有办法,把我弄回去,姐姐什么都愿意做哦。” 刘长安没搭理她,继续思考关于鸣器的使用逻辑。 “对了,说个正事。”王晓丹突然正色道。 刘长安抬起头,目光询问的看向王晓丹。 “我老家就在平城**街**小区**栋***号房,你帮我回去看看,如果能帮我拍到我母亲的视频,我欠你个人情。”王晓丹说。 刘长安看着王晓丹,想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纹身数字,况且去一趟自己又没有什么损失,也就同意了。 “嗯,我的微信号是******,是不是挺好记的。”王晓丹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你也知道未来的你是个变态,在不影响自身安全的情况下,还是不要破坏他的计划,如果薛雅在我家,记得别让她发现你。” 说完,人就消失了。 第61章 放假通知;浩博探讨 刘长安站在原地,梳理了一遍两人所交流的信息。 不交流还好,交流过后问题更多了,索性先回到现实世界,以后再慢慢思考。 看了一眼陈悦写到日记,想起了自己还在食堂打饭,回忆了一下自己进来时的打饭姿势,回到了现实。 他的橱窗前没站人,因为已经下课半个多小时了,剩下还在就餐的学生们,眼睛也都盯着盘子里的菜,没人注意到他的姿势变化。 如果穿越前手里端着盘子,现在估计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看来以后进入陈悦的房间,应该先控制一下自己的体态姿势。 吃了饭回到班里,有些学生已经开始午休了,刘长安也也准备睡一会儿,毕竟昨天晚上熬夜熬的有点狠,下午会困的。 而刘长安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着的时候,周静静单手托起脸颊,就这么一直看着他的侧脸。 什么话也没说,什么也没做,静静的看着他。 得亏刘长安没有睡觉流口水的习惯,虽然谈不上羞色可餐,但也不至于两看生厌。 …… 下午第一节课,排班老师没来,班主任来了。 “同学们。”班主任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框说道:“学校明天中午放假,大家记得今天晚上收拾一下,此次放假是三天,三天后的下午六点前到学校。” 班上寂静了一下,所有人都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午休没睡醒?”班主任重复道:“我说,明天中午……” 班主任话还没说完,隔壁班就传来欢呼声,那是学校停电,通知各班取消晚自习一样的欢呼。 同学们这才意识到,班主任没有在跟他们开玩笑,也跟着欢呼起来。 等到学生们的欢呼声停止,开始演变成交头接耳阶段的时候,班主任拿着黑板擦敲了敲讲台桌。 同学们马上闭上嘴,知道班主任后面还有话讲。 班主任轻咳两声说道:“不止我们学校,全市的学校都放假,想必大家已经猜到和什么有关。” “同学们回到家,是穿越者的同学就不必返校了,到时候咱市里疫情时候用的那个app,重新下载回来。” “首页的第一栏,有个调查,点进去答几道题,然后备注自己的姓名,年龄,年级,手机号,就可以在家里等候通知了。” “其余学生继续返校,如果请假,提前说明原因。” 班主任停顿了一下,说道:“无论对穿越者,还是对于普通学生,我们接下来所面对的困境和危险,都不会比疫情的时候轻松,反而会更加的危险。” “上一次疫情,考验的是国家之间的资源储备,经济环境,社会制度,国家体量和人民的综合素质。” “而这一次,我们所面对的,是历史上从未有过的,两个世界之间,文明之间的碰撞,这一次的考验,也是前所未有的艰难。” “谁也不知道这样的穿越事件什么时候停止,而已经另一个世界不同于我们的运行规则,已经开始反过来影响到我们的世界了。” “在我们的世界,产生了一种名为鸣器考验的危险存在,意外进去的死亡率也是居高不下。” “所谓鸣器,就是历史上影响人类的大事件,作为证据,证物的存在。 “而在另一个世界,鸣器大多有主,鸣器也可以给使用者,带来科学暂时无法解释的种种神奇力量,但是无主的鸣器危险性太高,贸然接近是真的会死人的。” “这种历史的承载物除了那些收藏家,都在市里的博物馆之类的地方,一旦接近,就有可能会被吸入鸣器的考验。” “所以同学们在回家这三天,不要接近博物馆,文物馆,拍卖会之类的这些地方。” “老师在这里,希望各位同学,慎而避危,勿涉险地,康健常随,平安常伴。” 说罢,班上就响起了掌声。 不过大部分人也没想过,为什么自己会下意识鼓掌,或许从小到大一直是这么做的,只要台上面的人讲完话,自己就鼓掌。 或许是因为大家都鼓掌,自己不鼓掌显得不合群,已经养成了习惯。 但是这次不一样,多年后,这个班上还活着的人回忆这个遥远的下午,这一幕情景仍然历历在目。 那时的他们,感觉班上已经死去一半的同学,好像又活了过来,大家都期待着放假,想着假期怎么玩,无忧无虑,优哉游哉。 那时最大的担忧不过是考试成绩,没达到理想罢了。 而现在的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明天离开学校的那一刻,他的青春时代就这么草草结束了。 老师讲完就离开了教室,虽然班主任的话吓到了不少同学,但是放假喜悦还是能够与之打个平手,甚至略胜一筹,所以大部分人表情还是有些兴奋的。 李浩博用笔戳了戳刘长安的后背,待刘长安转过身来,然后再说道:“学校怎么会放假?” “没必要啊,让穿越者私下找班主任批条不就好了?” “呦,你还动上脑子了?”刘长安装作大惊失色的看着李浩博。 李浩博白眼一番,提醒道:“我说的是正事。” “还记得疫情期间,学生们开学,结果学校出了感染者怎么处理的吗?”刘长安自问自答道:“感染者睡寝室,没有感染的学生把被褥拿到走廊,教室,在班上睡。” “一旦再出现大规模的伤亡,谁也脱不了干系,不仅可能要失去自己的政治生命,还要负刑事责任。” “市里应该商量过了,你就没想明白,为什么不放假一天,两天,偏偏是三天?” 李浩博反思了一下,三天后的下午,正好是那个app上,第三次穿越的倒计时结束,顿时想明白了过来。 刘长安看着李浩博的表情,也是看出他反应了过来,补充道:“所以说,学校担心穿越者的数量进一步扩大,或者说有些学生死在了学校里,学校要担负责任。” “准备好吧,班主任说的普通学生返校,应该是安慰同学们的话,防止学生骚动,引起不必要的混乱。” “很有可能第二次网课时代,就要来临了。” 说完,刘长安就转过身去。 第62章 静静邀约;文物回家 而两人交流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还是被两人的同桌听的清清楚楚。 周静静看着刘长安,犹豫了一会儿,往刘长安的身前凑了凑,小声的问道:“你是穿越者吗?” 刘长安看着突然接近的周静静,倒是没有多少紧张感,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怎么了?” “那你这两天怎么心神不宁的?”周静静没有相信,继续追问道。 “我不是跟你说了嘛……”刘长安笑了笑,脸上依旧是那么平静的说道:“我听到有同学说,咱学校的公共厕所闹鬼。” 不过这次周静静没有掐他,也没有接茬,看了一会刘长安,看着的确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但是有人能撒谎,有人不能。 周静静猛的回头,看向俩人身后的李浩博。 李浩博离的这么近,虽然班上同学们有些吵闹,但俩人的交谈,还是被他听到一清二楚。 不由有些心神紧张的望着他俩,而周静静的猛然回头,与她对上眼睛后,没坚持一下就把眼睛挪走了,表情要多心虚就有多心虚。 周静静不理会心虚的李浩博,扭头重新注视着刘长安,而刘长安还是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有回避周静静的眼神。 但是刘长安已经明白,周静静什么都知道了。 周静静没有继续问下去,她知道再问下去,刘长安还是什么也不会说。 俩人认识两年了,知道他的性子。 周静静低下了头,想了一会儿说道:“九校联考马上要开始了,听说是让我们这些高二的学生,提前感受一下高考的气氛。” 而后抬头,看着刘长安邀请道:“我和几个女生约好,去玉陀寺祈福,你要不要一起?” 刘长安知道,这是周静静第一次约他,也可能是最后一次,俩人以后可能很难再见一面了。 想了想问道:“你们都是女孩,我一个男的去干什么,帮你们领包?” “嗯。”周静静点点头,接话道:“来嘛,山上的路不好走,东西又贵,有个男生来帮忙拿东西,会轻松的多。” “也不让你白跑,你的午餐我包了。” 周静静看着刘长安,眼神有些紧张,害怕刘长安会拒绝,故作轻松的问道:“怎么样?” 刘长安看着有些紧张的周静静,想了想提醒道:“玉陀寺也快一百年了吧,也有不少文物,你们确认要去?” “我们脚底下的地球还有45亿年呢。”周静静辩解道:“你不也是在上面住的好好的?” “况且里面的文物为了更好的保存,早被省里借走了,就剩下一些近些年建的佛像,招揽游客用的。” “我们去烧个香,上午爬山,下午就回家了。” 刘长安想了想问道:“什么时候去?” 听到刘长安的问话,周静静嘴角也多了几分笑意的说道:“明天放学,后天其他女生,估计也要在家洗洗衣服什么的……” “大后天上午怎么样?” 刘长安想了一下,看着周静静恳求的表情,想着自己也没有什么事情,不忍拒绝的说道:“行,到时候集合通知我。” “嗯好。”周静静应了一声,便不再看刘长安了,低头看着自己的练习册,但是心思明显不在那上面。 刘长安笑了一下,也不点破,思考这几天的安排。 下午的时候,学生很显然没有心思听课了。 好巧,老师也是。 直接发了几张卷子让学生们做,自己在上面刷刷手机等待着下课。 …… 大英博物馆 两个中国军人一身便装的站在广场上,看着富丽堂皇的建筑陷入沉思。 其中一名军人看着四下无人,对着身旁的军官小声问道:“长江,所有人都已经就位了,瞒了我们这么久,任务目标到底是什么?” 军官看着眼前高大的建筑说道:“把它搬空。” “你在开什么玩笑!”军人瞪大了眼睛说道:“这里面至少有700多万件文物,就凭我们这一个连!?” “所以我们需要另一个世界的帮助。”那位军官解释道:“等中央和夫子那边签立合同,在异世接受空间法阵演练和培训,再等穿越回来,把整个建筑都传送到西部战区。” “除了西部战区的六十万军人,还有三万历史学家,三十万武警在路上。” “从第五次开始,其他国家也该反应过来了,再想进入这里就难如登天。” 军官喝了一口水,缓了缓心底的亢奋说道:“是上军事法庭,还是全连一等功,就看这几天了。” 那名军人也有些亢奋,不过忽然想到了什么,沉思了一下说道:“这样的话,我们的国际压力会不会太大了?” 军官继续解释道:“所以我们会把各国的文物筛选一遍,已经消失的文明,我们帮忙保存,比如印第安文明。” “至于大英博物馆内,其他国家的文物,比如埃及,希腊,意大利,加拿大,甚至是墨西哥和智利的相关文物。”军官笑了笑说道:“各国的公民,会在这个月的某天清晨,看到自己国家的首都广场上,陈列着自己国家原本流失在外的历史文物。” “毕竟,不是所有文物都有资格成为鸣器的,那些东西留着也没什么用,还会招来麻烦。” “那建筑内的守卫怎么办?”军人又问。 “一并带走。”军官笑了笑,解释道:“但是他们只能见到我国的俄罗斯族,塔吉克族之类的少数民族。” “等结束后,再把他们送回来就行。” …… 西部战区某战略指挥中心 一名通讯员站了起来,对着首长说道:“报告,大英博物馆已就位。” 老首长看着中央屏幕的世界地图,果然,伦敦的位置,出现了一个红点。 而整幅地图上,已然有上百个红点。 老首长没有回头的说了一句:“保持联络。” “是。”通讯员应了一声,继续坐下来操作面前的电脑了。 虽然还是看着那幅世界地图,老首长心思却不在上面,而是想起了和敲钟人第一次见面。 那个中青年,把一栋办公楼从地里拔了出来,停靠在了半空。 被军队的人围了起来以后,他却一点不着急,指名道姓的要见自己。 这一幕,估计自己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第63章 军人试药;长安回家 国家某重点实验室。 一位教授,将一罐针剂小心翼翼的放进盒子里,对着身旁的两位士兵说道:“这是根据你们所提供的资料,严格按照其要求的配方比例和流程所研制出来的,下一步就可以进入临床试验了。” 一位士兵看着桌子上的针剂问道:“一般的临床试验需要多久?” 教授思考了一番回答道:“要看具体情况来判断,像是这种影响人类基因的药物,要从动物开始,三期下来至少得五年时间。” “我们根本没有那个时间了。”士兵皱着眉头说道:“必须要在一个月内试验成功,并进入大规模量产。”。 老班长开口问道:“只做一期临床试验,需要多久?” “三个月到一年。”教授回答道。 士兵接着问:“直接用人呢?” “不合法。”老教授回答。 “直接注射进皮肤就行……是吗?”士兵看着那针剂,思考了一番,有些面红的说道:“你们着有保存精子的设备吗?” “我们这儿什么都有。”老教授看着士兵严肃的说道:“但是你要想清楚,你在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士兵眼神逐渐坚定,咬了咬牙说道:“带我去找那些设备……妈蛋,这至少是一等功,保不准还是个特等工,老子拼了!” “等等。”老班长上前一步,看着士兵笑了笑说道:“整天净想着好事,一等功能轮到你?” “还是我来吧。”老班长脱下军装外套,撸起衣袖,露出胳膊说道:“老子儿女双全,也娶了一个好媳妇,万一有什么意外,家里这些年攒的钱,也足够把那两个半大的孩子养大了。” “老子这辈子……值了!” “老班长,娃娃还小……”士兵红着眼眶劝阻道。 “列兵!”老班长大声打断了他的话。 “在。”士兵站直了身体喊道。 “执行命令。”老班长吩咐。 士兵的眼眶湿润了起来,但是军人的常年训练,还是让他本能的回应道:“是。” 老班长抬起头看着教授问道:“如果有不良反应,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6至24小时。”老教授回答。 “那就注射吧。”老班长吩咐道:“够给家里写遗书了。” “你的命就不是命?”老教授表情严肃的批评道。 “如果这个药,一个月内不能投入量产,三个月内无法覆盖全国……”老班长严肃的说道:“我们很有可能与另一个世界爆发一场战争,会死很多很多人。” “而这场非必要的战争,原本是可以避免的!” “就算我今天没有注射,也会有其他军人主动要求注射。” “每拖一分钟,就会有更多无辜的人被牵扯其中。” “还是我来吧!” 老教授沉思了一会,深深叹了口气说道:“我明白了,我先给你做皮射吧,看看你有没有过敏反应。” …… 第二天学生们放假。 所有人在最后一节课,已经没有人心思还在课本上,下课铃声一响,便冲出了门外。 今天早上,一楼的楼道后面,已经被学生们的行李箱塞的严严实实。 学校门外也停满了私家车和公交车,在未来的半个小时,这里将会堵的寸步难行。 刘长安在慢悠悠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一点也不着急。 他之所以不像其他同学那样归心似箭,是因为他回家,也是回到一个人的出租屋,家里没有亲人等他,也没有热乎乎的饭菜。 至于出去玩…… 现在身上只剩下八百多块,如果夫子给的零花钱,下次还带不回来,学校放假不能去食堂勤工俭学,他就得喝西北风了。 不过他很有经验,这些钱换成米面,只是求活,两个月问题不大,但是也快到交房租的时间了。 回了宿舍,开始弄自己的被子,他必须要带回去,他暂时没钱买新被子了。 学生吗,好面子。 这个行李箱是是他第一次发工资,在市里买的,虽然只有一百多,但这可是他最贵的奢侈品。 初中哪怕是寄宿,自己也只有个编织袋,虽然不是化肥袋,但是其他同学们的漂亮行李箱还是让他羡慕不已。 于是他就咬咬牙买了这么一个行李箱。 将被褥绑好,带着行李箱又回到班里,高中的书太多了,要是用书包背,书包会被扯坏的,放进行李箱就轻松多了。 全部收拾好以后,学校已经看不到人了,反正前几辆公交车要想挤上去。 快,准,狠,是一个高中生少不了的心理素质。 学校在郊区,除了家里有私家车来接的,学生们都需要先往市里坐车,在转车到家里。 有些高中生为了挤上车,还会内卷,专门拖着行李箱,提前去前一个公交站点上车,再坐公交车回到学校。 刘长安就没有这个压力,他估计算是最后一个出校门的学生,坐上公交车的时候,没人跟他抢位置。 …… 孙有才和郑开放在下象棋,他还不知道学校已经放假了,不过现在心态也没有那么不安了,吃的好,住的好,也不用早上六点起来上早自习。 “咱这会,还得开多久。”孙有才又输了一局,已经不想玩了,虽然吃的好,住的好,可是他现在的年纪也耐不住性子,除了上厕所,他就没出过这个办公室。 “按照目前的进度,已经商议一半了。”郑开放也有点玩不下去,对面太菜了,他都不用招数,随意下就能让对面只剩下一个光杆司令。 不过仍然抽出心思来安慰孙有才说:“今天一天,明天一天,后天下午就能送你回去了。” “还得两天啊。”孙有才哀叹道。 …… 刘长安回到出租屋,整理了一下被褥,给房东方姨转了下个月的房租。 没过一会,方姨就回了消息。 方姨:你们也放假了? 刘长安:是的,全市学生都放假了,我们也不例外。 方姨:嗯,彤彤也回来了,晚上来我这里吃饭,今晚有美食哦。 刘长安:嗯,那我可就翘首以盼了,需要人帮忙可以叫我。 方姨:哈哈哈,没事,要不是疫情期间,你给彤彤补课,她现在估计都成班里倒数的了。 刘长安:怎么会,彤彤本身就聪明,很多东西一教就会,我也只是起了一个监督作用。 方姨:这丫头从小就贪玩……那就这么说定了,记得来啊。 刘长安:好。 回了消息,刘长安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拿起手机想给母亲发条微信。 可是看着聊天框,停顿了许久,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索性不发了。 第64章 方姨年轻;邻居遭灾 刘长安刷了一会儿手机,竟是些没营养的东西,索性继续修炼。 把家里的水桶水盆,瓶瓶罐罐接上水,然后把水桶里的水,慢慢抬升,移动到杯子里,周而复始,乐此不疲。 偶尔还尝试一下弄个小旋涡,在水里制造一个气泡,打发时间。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敲门声响起。 刘长安赶紧停止施法,不由得还在半空的水球掉在了地上,噗呲一声,漫了一地。 刘长安起身开门。 谢彤彤站门外笑嘻嘻的说道:“晚上好啊,安哥哥。” 还不等刘长安打招呼,谢彤彤以不足一米五的身高优势,就看到了刘长安身后一屋子的水,不由问道:“安哥哥,你家水管爆了?” 刘长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没有,没有,只是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准备给家里来个大扫除。” 谢彤彤看着也的确没有听到水流的声音,点了点头说道:“这样啊,走吧,妈妈饭做好了。” 刘长安便跟着谢彤彤下了楼,进了方姨的客厅,才发觉方姨的所言非虚,餐桌上做了许多菜肴,一个个色香味浓,让人食欲大动。 方姨在碗上摆筷子,听到关门声,转过身来跟进门的刘长安打招呼:“快去洗手,可以开饭了。” 刘长安看着方姨,愣了一下,说道:“方姨,你好像年轻了十岁。” “就会耍嘴贫。”方姨笑着说:“快去洗手。” 刘长安点点头就往洗手间走,却有些心神不定。 方姨的年轻,不是因为化妆遮掩,也不是因为衣服衬托,而是整个人的精气神,举手投足的姿态,完全不像是一个快四十的女性。 刘长安好歹在这里住了快两年,身边熟悉的人突然发生了变化,又怎么会察觉不到。 刘长安稳定了一下心神,才出了洗手间,在吃饭的时候,也是什么也没问,只是一股劲的夸方姨做的菜。 方姨的心情也是大好,一个劲的劝刘长安多吃点。 饭后,刘长安帮忙收拾了碗筷,以给房间大扫除为由,暂不给谢彤彤补课,离开了方姨的屋子。 回到出租屋,刘长坐在沙发上,回想刚才方姨的姿态,着实有些不对劲。 什么事情可以让一个人在短时间内发生改变呢? 正向的影响的话,无非就那几样。 谢彤彤考上清华了? 但这显然不是,彤彤成绩是不错,但是被大学特招的话,吃饭时方姨一定会忍不住分享,彤彤可是方姨最大的精神支柱。 整容,美容不太可能,方姨是有两方面的收入,一方面是工作,因为小县城靠房租养活自己倒是问题不大,带个闺女就有些入不敷出了,所以就必须工作。 而租客也像是刘长安这种长租的,短租家里没人接待。 所以方姨即便爱美,也得想着彤彤,所以整容,美容之类的高消费,方姨是没有做的,平时上班也只是上个淡妆就出门了。 中彩票了? 有可能,毕竟是自己的话,估计也能年轻十岁…… 倒不至于回到六岁。 只是没有那么多烦恼了,钱的确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毕竟钱,可以解决生活百分之九十九的烦恼。 心态好了,自然也就年轻了。 至于剩下的就是交了朋友,毕竟方姨虽然带了闺女,但是三十多岁,一直保养的很好。 或者,方姨是……穿越者。 刘长安虽然有疑问,但这是人家的私事,也不方便询问,况且方姨也不像是受了委屈的样子。 当然,方姨这两年待他不错,如果真有麻烦事情,刘长安也会想办法向夫子寻求一些帮助。 …… 而与此同时,刘长安隔壁的那栋楼却没有这么宾主尽欢。 一群亚裔挤在一个小小的房间,看着昨天拍的照片一边做着交流,一边吃着晚餐。 “威廉,东西到了吗?”于北海看着桌上的照片问道。 被叫做威廉的男人,虽然长得高大,但是貌似很怕这个问话的男人,被叫到名字吓了一跳。 刚吃进嘴里的面,咽了也不是,吐了也不是,愣愣的看着问话的人。 “咽了再说。”男人皱了皱眉说道。 威廉马上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有些讨好的说道:“中国的海关……太严了,大的弄不进来,只弄了几支手枪,皮特……差点还被警察带走。” “海关?”那人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威廉看着男人,腿有些发颤,似乎在组织语言,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紧张的嘴唇都发白了。 这时卧室的门开了,里面人出来衣衫不整的于南山替威廉解释道:“哥哥,就是市舶司。” “你们连市舶司……都搞不定?”于北海似乎心情似乎不太好,看着眼前的人就像是在看一群废物。 威廉已经想跑了,但是腿似乎没了力气,只剩身体在不断的发颤。 这时,从屋里又出来一个浑身赤裸的妇人,没理会屋子里其他男人的目光,她眼里只有被绑在角落,昏迷的儿子。 刚准备叫醒自己的儿子,后面响起了于南山声音:“我劝你不要叫醒他,你也知道接下来还要做什么,后面排着很多人呢。” “如果这个男娃儿,又吵又叫,我很难保证他的安全啊。” 妇人刚准备伸出去的手在发颤…… 他想起了今天中午这些男人,敲门说他们要租房子,结果让他们进了屋子,刚要给他们介绍,就被捂住了嘴。 然后当着自己的面,杀死了自己的丈夫,屋里写作业的儿子听到动静出来查看,也被他们敲晕绑了起来。 这就是一帮杀人犯,他们警告自己不能乱叫,不然就弄死自己儿子,她只能乖乖听话。 妇人本来想要叫醒儿子,但是也不敢说话,生怕惹到这群亡命之徒,又准备去推醒儿子,想验证儿子是死是活。 可是听到于南山的话,想到儿子醒过来,万一惹到了他们…… 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儿子不能醒,为了他的命,也为了他将来的尊严。 妇人伸手探了一下儿子的鼻息,还好,还有气,心里的紧张感舒缓了一些,只要儿子能活,她怎么样都认了。 看到妇人这么懂事,于南山兴致勃勃转身看向众人问道:“下一个,谁来?” 结果环顾一周,所有人的眼神都在于北海身上,没有一个敢接话的。 “行吧。”于南山有些无奈的说道:“真扫兴。” 又转身看向墙角的母子,满面笑容,祝福般的说道:“恭喜你们,一家团聚了。” 第65章 邻家被屠;医院求学 妇女神情瞬间变得惊恐,转身刚要准备下跪哀求,就听到身后“咔吧”一声,妇女又急忙向后看去。 儿子的头,像是没了支撑,软趴趴的向右倒去,而原本用于支撑的脊椎,在脖子断开,甚至能看到断掉脊柱顶着皮肤的凸起。 就像是两根木柴交叉,上面盖了一块布。 还不等妇女反应过来,又听见“咔吧”一声,妇女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向前倒去,她感觉不到疼痛,即便是脑袋重重的砸在地上。 她好想再看看儿子,但是眼睛只能看向那帮杀人犯的鞋子,头也无法转过去,想要说话,却已经没了意识。 于北海看见俩人已死,看向于南山,倒是没怎么表情,而是眼里透着几分疑问。 “哥哥,你别生气。”于南山毫不在意地上的两具尸体,而是笑着解释道:“这一家人我已经调查过了,丈夫是开长途顺风车的,妻子是家庭主妇,两个人认识的人不多。” “即便消失几天,也不会发现。” 至于小孩,今天这个全城镇的孩子都放假,三天后才开学。” “这三天,足够我们搞定了。” 于北海点点头也不说什么,转头看向威廉问道:“货什么时候到?” “明天。”威廉紧张的补充道:“明天一定能到。” “你最好祈祷那东西明天能到……”于北海蹲了一下说道:“不然的话,你会亲眼看到它从你的肚皮上钻出来。” 威廉已经联想到了那个画面,毕竟已经有弟兄遭了劫,口中喃喃道:“一定能到,一定能到。” 于南山懒洋洋的找了一份饭,开始往嘴里扒拉,下午可把他累坏了,他心里其实觉得还有点可惜,毕竟这么配合的太少见了。 不过可惜归可惜,倒也不算遗憾,之所以没有玩够就弄死,是因为他有了新的目标。 下午来的时候他可看见了,隔壁好像有一对极品的母女…… 想到这儿,于南山的嘴角不禁有了几分笑意。 于北海好像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在想什么,出言阻止道:“别节外生枝,我们明天兵分两路,你领队带着他们去拿货,我带着人去寺里制作阵法。” “等寺里的鸣器拿到手里,随你怎么玩都行。” 于南山听完有些不高兴,但是也没反驳,只是往嘴里扒拉着饭。 于北海一看弟弟这个神情,就知道于南山没听进去,又补充说道:“这个任务很重要,队长还在开封等着货,如果任务失败……” “队长要罚你……”于北海看着弟弟提醒道:“我拦不住。” 于南山听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也不吃饭了,对着于北海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就回了卧室。 于北海看着弟弟关上了门,倒也没说什么,而是继续拿起桌子上的照片看起来,对着身旁的人说道:“把垃圾收拾一下,先扔楼下仓库吧。” 身边的雇佣兵齐齐松了一口气,刚才俩兄弟商量事情,他们一群整天把脑袋别在腰上的雇佣兵,吓得大气不敢喘。 离得近的两个人,把那两个母子的尸体抬起来,搬到楼下仓库了。 …… 而这边的刘长安,正在试验闭着眼睛,将四个玻璃杯里的水,进行位置互换。 结束后的刘长安,看着四个玻璃杯里的水,很满意自己的实验结果,这次基本上没有水撒出来。 他现在在移动水流上,已经遇到一定瓶颈了,想要继续增强自己的控制力,需要更大的试验范围,在这个小房间根本施展不开。 正在他思考去哪里找试验场地的时候,突然一拍脑袋。 扩大再生产搞不定,精细化管理不就行了! 想到这里,刘长安开始躺在床上,感受自己全身的血管和血流,意识从心脏到动脉,再到毛细血管。 当然,人体太复杂,他医学常识少的可怜,所以不敢乱动,只能默默感受。 第二天 刘长安起了个大早,准备前往平山市第一人民医院。 毕竟召唤一桶水,再以乌龟的速度攻向敌人,很有可能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不过不是因为水球太过气势汹汹,而是这番操作,会把敌人笑到肚子痛,脸皮抽筋,而自己的那丢人的场面,估计是找个地缝都解决不了的窘迫,成为好几年都挥之不去的阴影。 毕竟未来谁也说不准,所以他必须有一些防身手段。 来到医院门口,直奔内科,医院里消毒水味道很重,俨然弥漫到了整栋楼 路过的病房,往里看了一眼,气氛凝重而紧张。 病人躺在洁白的病床上,面容憔悴,眼神中透露出对未知的恐惧和对健康的渴望。 家属们守在一旁,满脸忧虑,目光紧紧地锁定在亲人身上,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牵动着他们的心弦。他们时而焦急地踱步,时而静静地凝视,心中默默祈祷着奇迹的发生。 走廊里还加了几张病床,椅子上坐着沉默的病人家属,已经没有能坐的位子,有些家属甚至在屁股下面垫个东西席地而坐。 大厅的等候区倒是有位子,但是人太多很难保持注意力集中,距离病房也太远,很难感受病人的体内的血流状态。 他知道一个地方刚好合适,那就是手术室旁边的安全通道。 来到手术室的门前,一位妇人拿着一串佛珠在祈祷着,脸上满是恳求和紧张。 打开安全通道的门,进了楼道,楼梯上坐着一个沉默的男人,也只是看了进门的刘长安一眼,又把头低下了。 刘长安找了一个位置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开始感受手术室里的情况。 根据血流的状态找位置,陈工定位到了手术室里医生和护士的位置,并且找到了手术台正在被进行手术的病人。 刘长安在手机找了一张人体内部的器官图,一边对比血液的流向,去推测手术操刀的位置。 他能感觉到,医生们划开了病人的肌肤,胸前向两侧裂开的肌肉…… 他能感觉到,医生的手,伸进了进入了病人的肋骨下面,进行更细微的操作…… 看着手机上的图片,联想到手术室里的情况,刘长安感觉一阵干呕,立马关掉了手机,靠在栏杆上喘气。 旁边的男人,看着刘长安突然的呼吸不畅,面色涨红,联想到这里是医院,不由开口询问道:“需要帮忙吗?” 刘长安感觉胃酸顺着食道涌上来,张口说话估计就要吐,一只手捂住了嘴,一只手冲着男人摆了摆手,表示不用。 男人看着刘长安,有些紧张的站了起来,正在犹豫要不要出门去叫护士的时候,间刘长安的面色重回正常,停住了脚步。 刘长安缓了几口气,说了一声:“谢谢。”便出了门。 第66章 长安观医;晓丹头七 刘长安来到医院厕所的水池洗脸,平复了一下心情,心率还是没有降下来。 还是不太行,直接感受手术实在受不了,必须先过渡一下。 拿出手机打开b站,搜了一些手术解剖视频开始看,忍着头皮发麻的心情,也不快进,就在厕所里接受知识的洗礼。 进来一个男的,好奇刘长安这边瞅了一眼,又打量了一下刘长安说道:“我能挂你的号不?” 刘长安都蒙了,问道:“你觉我像医生?” “你不是来实习的吗?”男的好奇的问:“排队太慢了,本来想让你看看,你要是看不懂还能叫自己导师,我也能免费升个专家号。” “不是。”刘长安摇了摇头,惊讶现在插队都都进化到这一步了。 那男的看了刘长安一眼,也没继续说什么,洗了个手就走了。 但是刘长安看懂了他的眼神,骂的挺脏的。 确实,谁家好人在医院的公共厕所里看解剖啊。 刘长安出门找了个楼道,看了有四十分钟,他现在就有点后悔早餐为什么不在路上解决,今天中午估计也吃不下了。 又刷了半个小时医学解剖解说视频,刘长安觉得自己的心态仿佛接受了洗礼,他现在对内脏,血块,肿瘤之类的视频,已经没有那种头皮发麻的排斥感了。 缓了几口气,准备前往手术室旁边的那个楼道。 刚过了拐角,就看到一个担架被推了出来,正好从自己面前经过。 担架上是一个小女孩,年龄看上去比上初中的谢彤彤还要小一些。旁边是她母亲,也是那个刚才手拿佛珠的妇人,现在正守着女儿的担架,口中不断呢喃着:“佛祖保佑,佛祖保佑”之类的话。 而刚才在楼梯沉默的男人,现在表情也舒缓多了,一直在跟医生护士说谢谢,并拍着胸脯,说等女儿好了以后,就过来送锦旗之类的话。 刘长安看到这一幕,心情也好了一些,医院就是一个能给人希望的地方。 刘长安进了楼道坐下,他也不知道今天有没有连台手术,不过在这里边等看边看,总归是能学到一些东西。 但是看着这一家人,手术成功后那副激动的神情,不由得让刘长安想起了王晓丹。 回忆了一下王晓丹的微信,她微信号的确很好记,微信申请了一下,没想到刚申请就同意了。 王晓丹: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王晓丹:终于加我了,我还以为你把姐姐我给忘了。 刘长安:你家在哪儿来着? 王晓丹:…… 刘长安:学校放假,你给我发一下,我过去看一下。 王晓丹发了一个坐标,又做了一个详细的备注。 刘长安:你母亲有什么固定的出门时间吗?比如上班,或者买菜之类的,总不能让我在外面蹲一天吧。 王晓丹:其实今天就蛮合适的,我妈大概率会出门一趟。 刘长安:嗯? 王晓丹:因为严格算起来,今天算是我“头七”…… 刘长安:…… 王晓丹:应该是今晚子时吧,你晚上十点去我家门口等着,我家已经没钱买墓穴了,所以我的“骨灰”应该还在家里,我妈估计会在晚上11点下楼给我烧纸钱。 刘长安:…… 王晓丹:哦,也不一定,说不定薛雅会出这个钱,不过你去找找机会嘛。 刘长安:行吧。 王晓丹:你会洗钱吗? 刘长安:嗯!? 王晓丹:你没学过? 刘长安:我……应该学过吗? 王晓丹:我知道了,稍等。 然后刘长安就等了一会儿,也不过十几分钟吧,微信那边王晓丹给他发了消息。 王晓丹:银行卡号给我。 刘长安:嗯? 王晓丹:我给你转一笔钱,你现在是我公司旗下的一名部门经理,要在平城租赁办公室装修。 说罢,王晓丹又给了一份儿合同。 王晓丹:签了他,这笔钱已经能够帮你瞒过银行了。 刘长安:大姐,我还没过16岁生日呢,外国也没有劳动法是吗? 王晓丹:……原来你这么小啊。 刘长安:我长得很老吗? 王晓丹:那怎么办? 刘长安:你给我钱,是给我这个穷哈哈的高中生,还是让我想办法转交给你母亲。 王晓丹:都有。 刘长安:薛雅愿意照顾你的母亲,你们关系应该很好吧。 王晓丹:嗯,可以分享男朋友私密的那种哦。 刘长安:她家里条件怎么样? 王晓丹:怎么给你形容呢……她家里有游轮和私人飞机。 刘长安:…… 王晓丹:怎么样,是不是很心动,白富美哦~她的小金库够你一辈子混吃等死了。 刘长安:那这样你就不必担忧自己母亲的衣食住行不是。 王晓丹:那也不能让你白跑一趟不是……哦~~你不要我的钱,就是想要我的人! 刘长安:五千人民币,我在你家楼下安一个高清摄像头,剩下的钱算我的安装费。 王晓丹:成交。 然后王晓丹就转过来五千块,刘长安收了。 正准备起身离开,去电脑城配一个摄像头的时候,听到了门外病床穿过走廊的声音。 刘长安愣了一下,也明白另一台手术即将开始,又重新坐回了原位。 闭上眼睛,去掉杂念,全力施展灵觉,专注于手术室里的情况。 他已经能看到护士在给病人皮肤消毒,碘酊均匀地涂抹在手术区域,随后酒精擦拭,为手术建立起第一道无菌防线。 接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皮肤,电刀适时地止血,皮下组织和肌肉被依次分离,胸骨逐渐暴露出来。 接着用胸骨锯将胸骨正中整齐地锯开,纵隔内那颗至关重要的心脏即将展现在众人眼前。 体外循环机此时开始启动,这是手术成功的关键保障之一。 血液从患者体内引出,经过体外循环机的氧合作用后,再源源不断地输回体内,暂时替代了心脏和肺的功能。 主刀医生在狭窄的冠状动脉远端和主动脉之间精心建立新的血流通路,每一针的缝合都要求极致的精准,吻合口必须严密无漏血,稍有差池都可能导致手术失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术进入尾声。 医生再次仔细检查手术部位,确认无出血后,逐步关闭心包、缝合胸骨,最后缝合皮肤。 手术完成。 刘长安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四十七分钟。 他感觉自己好像看了一场是3d的纪录片,自己就身在手术中,看着一场关于救赎的艺术作品。 不禁对人类的医学领域有了更深的理解,如果非要用一个词语来形容刘长安此刻的心情,那就是震撼。 震撼人类对未知的挑战,震撼人类对医学的探索,震撼人类对生命的渴望…… 第67章 初见薛雅;晓丹问情 看完这场手术,刘长安便离开了医院,来到电脑城咨询了一番,才想起来,在哪里通电呢? 装上倒是好说,无非是一个钻机,几颗钉子,可是在哪儿扯电线啊? 只好搜索王晓丹家里那个房子附近,有没有正在出租房子。 真好,同一栋楼隔壁单元就有一个,还是二楼,刘长安在网上跟房东咨询了一番,约定八百一个月,三百押金。 幸好是小县城,不然自己估计还得搭点儿。 然后买了两个可以联网的摄像头,一个一千五,师傅安装费一个两百,刘长安一个将其放在门口,对着唯一可以通过的路,左右方向各一个,总能拍到的。 连上网,把看摄像头app给王晓丹推过去,告诉她用户名密码,她在那边登录成功,告诉刘长安需要调整的角度。 刘长安搬了一把椅子,在摄像头底下看着一边王晓丹的微信消息,一边调整着摄像头的角度。 这时有一对像是母女的两个人,在他旁边走过,刘长安没忍住多看了几眼,主要是那女孩的身材特别的好,几乎融合了一个男性对恋人的所有幻想。 当然,倒不是他真有什么非分之想,只要是个正常男人,都很难把自己的眼睛挪开。 而经过的那两个人,正是薛雅和王晓丹的母亲。 他又没见过薛雅,也不认识,只是觉得这姑娘身材真好,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薛雅今天是陪着阿姨去宠物市场了,因为她觉得在安慰人这方面,小猫小狗之类的说不定有奇效,所以拉着阿姨去宠物市场逛了逛。 可是有意思的是,阿姨不喜欢猫,薛雅从小就怕狗,俩人逛了几圈,觉得鸟太吵,仓鼠太臭,兔子胆太小,乌龟不好看…… 最后只得抓了几条金鱼回家了。 薛雅觉得有视线在看他,也是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正好和刘长安四目相对。 刘长安觉察自己被发现,也是有些尴尬,把目光移到了摄像头上,仿佛那里藏着世界难题,神情格外专注。 没想到薛雅却是往这边走了几步,看着刘长安觉得面熟,有些疑惑的问道:“我们之前见过吗?” 刘长安回忆了一下说道:“应该没有吧。” “哦。”薛雅点了点头,便准备带着闺蜜母亲离开了。 “等等。”刘长安这才反应过来:“你觉得我看着面熟,你叫什么,说不定我们真见过。” 薛雅回头看了刘长安一眼,皱了皱秀眉,他现在已经把刘长安归类为,那种喜欢搭讪的普信男了。 也不说名字,拉着阿姨走到更快了。 刘长安正要给王晓丹发微信,那边王晓丹就先给了发了消息。 王晓丹:哈哈哈哈哈哈哈…… 刘长安:…… 刘长安:你一直在看? 王晓丹:对,看到一个小男生去搭讪女神,却被女神嫌弃,气的内心崩溃,又哭又闹,呜呜呜呜,好可怜啊。 刘长安:…… 王晓丹:怎么样?漂亮吧。 刘长安:嗯。 王晓丹:有没有想法? 刘长安:没有。 王晓丹:切,死要面子。 刘长安:…… 王晓丹:你觉得我们两个,谁更漂亮? 刘长安:各有特色,不相伯仲。 王晓丹:那非要选一个呢? 刘长安:她好看。 王晓丹:嗯,也理解,你们这些青涩的小男生,应该都喜欢这种调调。 刘长安:…… 王晓丹:如果我们两个选一个交往,你会选谁。 刘长安:不选。 王晓丹刷一下,微信转账转了一万块。 王晓丹:现在呢? 刘长安毫不客气的领了红包,人不能为了尊严,连钱都不要。 刘长安:选你。 王晓丹:真乖~ 本来刘长安就准备收拾一下离开这儿,王晓丹又发来一条消息。 王晓丹:说说为什么?有红包哦。 刘长安:因为你好看。 王晓丹:不要敷衍我。 刘长安想了一下,回复道:因为你不会爱上我,而我……也不会爱上你。 看到这句话,手机对面的王晓丹也愣住了。 经历了父亲去世,家庭破产,身患癌症,亲手报仇,两年集中营…… 现在的王晓丹,早已不是以前那个人了。 除了她母亲,她只会爱她自己,也只会为自己而活。 而刘长安呢,自幼父母离异,跟着外婆生活,外婆去世后,他在这个世上已经没什么亲人了。 本来所处的环境是个反派角色的标准生产线,可是在外婆的教育下,硬生生从一个监狱的流氓,成了班上每年的三好学生。 只不过也患上了严重的恐婚恐育,外婆死后,就更不太可能对别人袒露心事了。 即便心底或有炽热,但是面上依然是那副彬彬有礼,却拒人千里的客气。 刘长安当然愿意和王晓丹交往,因为大家都很聪明,也都很理性,俩人的每一次选择,很少考虑对错,更多考虑影响。 爱情是个盲目的东西,但是俩人都不太可能会为爱情盲目。 所以即便俩人在一起,能做的都做了,王晓丹依然不会爱上刘长安,刘长安也不会爱上王晓丹。 王晓丹看到的那一刻,就明白了刘长安的意思,有些复杂回复道:“真像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 刘长安知道王晓丹说的“你”指的是未来,那个冷漠的自己。 不过他没有继续聊下去,而是收拾了一番准备离开了,刚才那句话估计惹的小富婆不高兴,红包估计没有了。 自己还是太年轻啊。 至于王晓丹一直这么追问的理由,也很简单。 她在得癌症的时候,那个男人进了自己的病房,不是为了自己而来,而是为了自己的闺蜜,他对着床上的自己那句:“你不重要。”足以让自己记好久。 女孩子记仇有错吗? 一点也没错。 明明是两家父亲一起做的生意,都成立自己的商业版图,为什么自己的父亲会死,而闺蜜一家还是好好的? 为什么癌症不肯放过自己? 为什么那样强大的一个人,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她? 人性本就如此,王晓丹知道对错,明白是非,也不会因此和闺蜜产生裂痕,但是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所以她想和闺蜜比一比。 从结果上来看,她输了吗? 并没有。 那么她赢了吗? 也没赢。 像是占有欲的强烈情感,她有过两次,她也不知道那是不是爱情。 一次,是鸣器的考验里,那个在自己身上纹身的军官…… 她已经把笔,插进了他的脖子。 另一次是治疗自己的癌症,帮自己报仇的刘长安未来版,虽然现在的他看上去还没有那么铁石心肠,但是身上也没多少感性。 让他爱上自己,很困难。 用鸣器控制他,她不敢。 王晓丹好不容易才活下来,她在生命的哪一个时段,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怕死,这鸣器也是他给自己的,自然知道这鸣器的用法,却一点也不担心。 那个男人太自信,太神秘,也太强大。 第68章 回家遇匪;授课彤彤 今天想做的事情已经做完,刘长安准备回出租屋继续感受身体的经脉血流,巩固一下今天新学的知识。 刘长安住的出租屋,在一个小区的西面,而公交站一般停在小区门口,所以他经常为了走近路穿过小区回出租屋。 而今天路过小区的时候,前面有四个奇怪的男人,前面那个,像个少爷似的抽着烟,后面三个大包小包的买了很多东西,应该是电脑主机之类的。 刘长安不认识牌子,但看包装不像是便宜货,身后的三人孔武有力,像是练家子出身,什么样的大少爷,需要三个保镖,确定他安全? 他来这种小县城干什么? 小区门口的转角防撞围栏,他们几个通过转角围栏动物时候,被围栏蹭开了外套,而腰间的东西,让刘长安的瞳孔一缩,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那保镖腰上,别的是枪。 难道是警察在出任务? 但看着不像是警察,一身的匪气,再说警察会给谁家少爷买电脑? 看着摇摆的幅度推测重量,明显包装盒里面是有真货的。 刘长安想了想,他不想凑什么热闹,主动和他们拉开了距离,但是没想到两拨人走的是一条路。 他们也是穿过小区,只不过进了隔壁院子。 刘长安回想起来,隔壁楼好像也是民宿,因为再往西几十米就是平城西站,所以这附近的酒店民宿不少。 至于隔壁家里,应该是一家三口,丈夫跑长途,妻子做家庭主妇,有个儿子上小学。 只不过和方姨不同,因为隔壁家里有丈夫的收入,所以妻子并没有方姨那样只收长租的租客,只住一天的租客也租,所以民宿的收入会好一些。 刘长安打开了某团,看看隔壁民宿哪一间租了出去,却发现没有一间房租了出去,都在对外出租。 想了想,伪装成租客在某团上给隔壁房东发了一条消息,询问:今晚可以租房吗,有没有独卫热水? 不过没回消息。 刘长安心里有些不安,安慰自己,说不定房东有事。 然后去了方姨家里,谢彤彤正在看电视,看到刘长安进来本来有些高兴,但是想到了什么又不太高兴,变脸变得特别快。 “怎么了?”刘长安好奇的问。 “我不想写作业。”谢彤彤哭丧着脸说道:“放假还有三天呢。” “要不然……”谢彤彤古灵精怪的说:“我跟我妈说你今天下午给我补过课了,咱俩去玩游戏?” “哈哈哈哈……”刘长安笑了笑说:“你就不怕我跟方姨告状?” “我拿巧克力给你换?”谢彤彤循循善诱的试探。 “我不喜欢吃甜的。”刘长安摇了摇头说道:“走吧,我们今天补历史,给你讲一些奇怪的西方艺术史,比你看的电视还有意思。” “真的?”谢彤彤有些怀疑。 …… 两个小时后 “而这幅《苏格拉底之死》是法国画家雅克·路易·达维德在1787年创作的。”刘长安看着谢彤彤问道:“还记得我给你讲过的希腊史吗?” “有点印象……”谢彤彤回忆到:“是那个被公民投票死去的哲学家?” “是的,他的死亡有很多意义,其中一条是暴露雅典民主制的弊端。”刘长安解释道:“这表明民主制度在保障公民自由和权利的同时,也需要有一定的制度约束和理性判断,以避免民主的滥用和错误的决策。” 刘长安忽然想起来什么,问道:“你知道美国民主的雏形是什么吗?” “英国?”谢彤彤有些不太自信的回复道。 “美国过去的确是英国的殖民地。”刘长安点点头:“但是民间有另一种说法。” “在大航海时代,欧洲各国给海盗发过叫做私掠许可证的东西。” “因为本国商船在海上被敌国劫掠,政府无法直接赔偿商人的损失。” “通过发放私掠许可证,让商人自己组织力量去抢劫敌国商船,以此弥补自己的经济损失,同时也能给敌国的贸易造成打击。” “例如,英国商人的商船如果被西班牙人抢了,就可以申请私掠许可证去抢西班牙人的船。” “另外私掠者抢劫来的战利品价值不菲,对于国家来说是一笔额外的收入。” “一些美国专家学者指出,18世纪的《海盗宪章》最早出现了“选举权”“制衡制”“代议制”“分赃制”等,可视为美国民主的雏形。” “给你举几个例子你就明白了。” “海盗们以民主方式召开船员大会,投票选举船长。” “比如着名海盗亨利·埃弗里就是通过向全体船员提交计划并进行公开演说,获得多数支持后当选为船长的。” “这像不像美国的选举?” “另外,重大问题都是以民主投票方式来作决定,包括要去哪里抢劫、要攻击哪些商船、如何处置囚犯等。” “感觉怪怪的。”谢彤彤听完感觉有点不对,但是不知道哪里不对。 “课外知识而已,当然这样说也不全面,美国的政治制度收到多方面影响,才有的今天。”刘长安补充道:“放心,考试不考这种题。” “安哥哥,你懂好多啊。”谢彤彤满眼小星星的说道。 “谢谢你的夸奖。”刘长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继续说道:“今天就讲到这里吧。” “我一会可能出去一趟,方姨回来做饭的话,不用留我那份。” “你要出去玩吗?”谢彤彤好奇的问道。 “不是,是做正事,你在家里乖乖看电视吧。”刘长安说道,忽的想起了今天中午遇到的那四个奇怪的人,补充道:“我们小区进坏人了,这几天不要给陌生人开门,知道吗?” “我又不是那种十一二岁的小孩。”谢彤彤不服气的噘着嘴。 “我知道,你十三了。”小长安哭笑不得的点点头,继续说:“走了,拜拜喽。” “拜拜。”谢彤彤挥了挥手,看着刘长安关上了门,然后继续看电视。 刘长安出了门,看了一眼某团的聊天框,隔壁民宿的房东还是没有回消息,心底的一种莫名的不安,如丝线般缠绕在心底,越缠越紧。 第69章 方姨遇险;引狼入室 另一边,两个小时前 于南山让那些雇佣兵安装好电脑,他在刷短视频的时候,看到那些有意思枪战游戏,挠的他心里痒痒的。 那如同现实一般的游戏场景,就像是在眼前发生一样,让他不由对这个世界的科技成果,频频惊叹。 可亚裔雇佣兵安装好电脑,却给他下载的是吃鸡游戏…… 因为他不熟悉电脑操作,两个小时跳了三十多把伞,几乎把把落地成盒, 现在的他满脸红温,已经想要把电脑砸了。 但被身旁的雇佣兵劝导,说是:第一次玩,大家都这样。 于是他不信邪的又开了一把。 这次他学聪明了,不去城区刚枪,找了野区,结果刚捡到一把枪,转头就遇见了另一个玩家…… 又死了。 这把再也忍不住,拿起键盘就在膝盖上“咔嚓”一声,直接掰成了两段,脸色跟猴屁股似的,大口的喘着粗气。 旁边的雇佣兵这时也不敢触他的霉头,谁也不敢接话。 他需要发泄。 于是他想到了隔壁那一对母女,看了旁边的哆哆嗦嗦的三个粗汉一眼说道:“我出去一趟,一会就回来,如果我哥来电话询问,你们就说我在打游戏,听明白了吗?” 三人如小鸡啄米的点点头。 …… 另一边,方姨刚好下班去超市买了些菜,正准备上楼。 迎面碰上了下楼的于南山,于南山看着方姨的身段,联想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咽了一口口水说道:“你好,你是这家民宿的房东吗?” 方姨疑惑的转身看了于南山一眼,说道:“你好,我是,怎么了?” “是这样……”于南山笑着解释道:“我想要租房子,能带我看看房吗?” 方姨以为是客人,虽然那人的直勾勾的眼神看的她有些不舒服,但是她这两天上班,有不少男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一定的侵略性,倒也见怪不怪,解释道:“但是我们这里只招收长租的租客,短租不租。” “正好。”于南山人畜无害的笑了笑,说道:“我就是长租的,你带我看一下房间布置吧。” 方姨点了点头,她不是没有看到这个人从隔壁民宿出来,因为隔壁的民宿卫生服务,还是家具设备,都比她的民宿条件好,所以方姨的民宿价格,算是周边最低的。 因为家里就她和彤彤,彤彤还要上学,以后多的是用钱的地方,所以也一直没装修。 方姨觉得眼前这个人,可能是没什么钱,想租一些物美价廉的,于是点点头说道:“你跟我走吧。” …… 另一边,刘长安刚给谢彤彤补完课,在二楼的阳台上,刷着自己的手机。 看着某团迟迟没有回复的聊天框,联想到那四个人都带着枪,正犹豫要不要报警的时候。 院子里的门开了,刘长安看到是方姨,刚想打声招呼,看到方姨背后还跟着一个人,正是今天在小区遇到的那四个带枪的人之一。 不由止住了嘴,皱着眉头,藏着了身形,注视着院子里的两个人。 方姨打开了家里的门,谢彤彤看妈妈回来,也是懂事的从妈妈手里接过菜,准备帮妈妈拿到厨房。 谢彤彤看着这么多菜,跟妈妈说道:“对了,妈妈,安哥哥说他要出门一趟,今天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这样啊。”方姨点点头,吩咐道:“你去给这位叔叔倒杯水。” “好。”谢彤彤接过任务,转身先把菜拿到厨房了。 于南山看着可爱的谢彤彤,嘴角不禁有些上扬,转身对着身旁的方姨问到:“咱们这里住多少人啊?” 方姨以为他是想要安静一点的房间,解释道:“我们这里除了我们母女还有三位租客,但是其中两个还在上班,都是晚上七八点才回来,还有一个是高中生,一个月也住不了几天。” “我们这里还是挺安静的,不会打扰到你休息。” “这样啊……”于南山听完放下了心,笑着说:“那我就放心了。” 方姨,看着他的笑,心中越发的不舒服,她原本准备降低一些价格,留住客人,但是这个客人看着不像是什么好人。 准备维持原价格,他要租就租,不租的话,也不觉得亏,她觉得这个顾客看起来,实在有些不顺眼。 正在这时,她却看见这个顾客,从后腰拿出一把携带消音器的手枪,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砰”的一声,子弹从她的耳边划过,没有打到她的脑袋,却打中了后面正在播放的电视综艺的电视剧。 电视机屏幕中间出现了一个洞,屏幕也碎了,直接黑屏。 方姨回头看到破碎的电视机,吓了一大跳,联想到刘长安前一段时间,说这里附近躲了一个逃犯,心里越发不安,害怕的说道:“你要什么,家里的没多少钱,你想要什么直接拿……不要伤害我和孩子。” 谢彤彤听到枪声,也是来到客厅,看到拿着手枪的坏人,还有坏了的电视机,下意识来到方姨身前,张开手护着方姨:“你别伤害我妈妈!” 于南山很喜欢别人充满畏惧的眼神,他很受用,于是,他又朝着母女头上的灯又开了一枪。 “碰。”吊灯瞬间碎裂,灯罩掉到了母女的脚边,方姨的心脏吓得停了半拍,马上把身前的闺女拉到身后,死死的护着。 谢彤彤也是吓坏了,她年纪不大,哪里见过这种,把脑袋缩在妈妈的身后,害怕的看着眼前的坏人。 于南山把枪重新对准母女,玩味的笑道:“现在……脱衣服。” 方姨愣了一下,瞬间明白眼前的男人想要什么了,咬了一下下嘴唇,她可以为了女儿被糟蹋,但是不能在女儿面前,那样也会毁了女儿的。 正在方姨犹豫的时候,于南山显然没有什么耐心去等,把枪对准了谢彤彤。 方姨看着这一幕,急忙说道:“别开枪,我脱……我脱。” …… 而刘长安,听到枪声也是吓了一跳。 对于中国的环境,很难意识到这是枪声,大部分人还觉得是谁家里的熊孩子,在家里放炮呢。 第70章 险些受辱;长安救人 刘长安想了一下,他这两年,收到方姨的恩惠实在太多,如果一走了之,方姨家里真出了什么事,自己会后悔的。 报警需要打电话,就一定会发出动静,可能引起歹徒的注意,导致不利的场面。 附近就是西站,警察到这里,也就十分钟左右。 但是如果警察的到来,招惹到了歹徒,说不定会导致自己和母女俩一起死在这儿。 就算歹徒需要人质,也只会选择好控制的谢彤彤,而不是他这种具有一定反击能力的高中生。 所以,他需要冒险,但也要慎重。 刘长安蹑手蹑脚的走到一楼,他发动灵觉有距离限制,不然也不会去医院手术室旁边的楼梯了。 楼下没有关门,他在楼梯上也听到了于南山的对话,心里也是有些气愤,只有在这里,他才有一丝亲情的感觉,这个歹徒要毁了他的“家”。 全力发动灵觉,感受屋子里三个人的位置,还有他们身体的血流。 …… 另一边,谢彤彤本想阻止妈妈脱衣服,拉住方姨的衣服,她也上初中了,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女孩,她明白妈妈这么做会发生什么,眼神充满哀求的说:“妈妈……别……” 方姨看着女儿哀求的目光,满是心疼,但是眼睛余光看着闯进来的歹徒。 于南山可不是喜欢母慈子孝场面的人,看着这一幕,反而皱了皱眉头。 方姨心底一沉,看着拉扯她衣服的谢彤彤,有些愧疚得说道:“彤彤……原谅妈妈。” 然后方姨“啪”的一声,一巴掌扇在了谢彤彤的脸上,这一巴掌也是用了力气,让谢彤彤不仅松开了手,还给扇蒙了,捂住脸愣了一下,然后眼泪瞬间占据眼眶,抽泣起来。 方姨心疼的看了女儿一眼,转身看向歹徒说道:“我们去房间里……好吗?” “不。”于南山很满意方姨刚才的表现,玩味的笑了笑,拒绝了方姨的提议,说道:“就在这儿,脱!” 方姨听后眼神一黯,咬了咬牙,开始脱起自己的衣服。 随着方姨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减少,于南山觉得自己的心脏越跳越快,他原本觉得是自己身体兴奋的缘故,但是感觉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随着心脏越跳越快,开始感到胸闷,而后眩晕感开始出现,脑袋越来越沉,他捂住心脏,扶住门框,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但是继续待在这里,估计可能会晕过去,于是准备先离开这里。 可他刚走到门口,忽然出现一脚,这一脚先踢飞了他手里的枪,他惊了一下,下意识去拿腰后的另一把枪。 但是刘长安哪里肯给他这个机会,一拳打在他的下巴上,又接着飞起一脚,结结实实的踹向他的胸口。 那人后退几步,靠着墙稳住身形,又准备拿枪。 刘长安抬起手,这么近距离,他可不会失误,抬起的手瞬间握拳。 于南山刚摸到枪,忽然心脏一疼,直接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直挺挺的往前倒去,手上的枪也掉在了地上。 刘长安看着躺在地上的于南山,背对着母女说道:“方姨是我,你先穿上衣服……你们安全了。” 方姨还在被眼前突然的反转,整得没回过来神。 一边的还在抽泣的谢彤彤,看着她的安哥哥打倒了坏人,马上找了一块毛毯披在母亲身上,然后抱着方姨嚎啕大哭。 方姨看着女儿,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过了一会儿,等女儿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方姨推开女儿,拿着毛毯在身上当做洗澡的浴巾一样围了两圈,对着刘长安说道:“可以了。” 刘长安转过身,看着你母女俩问道:“你们没事吧?” “我们没事。”谢彤彤脸上还有妈妈打的红掌印没有下去,但是她知道妈妈是为了她才这么做的,见妈妈用毛毯遮住好了身体,继续抱住了母亲,看着刘长安说道:“谢谢安哥哥。” “不用谢。”刘长安点了点头,找了方姨用的几根腰带,将他捆了起来。 谢彤彤看着刘长安将歹徒捆成了一个粽子,也是终于安下了心,走上前来,有些害怕的问道:“安哥哥,他是死了吗?” “没死。”刘长安看着被捆扎好的于南山,笑了笑说道:“吓坏了吧,也不用你的小脑袋瓜想想,他要是死了,我还捆着他干啥。” “只是心律失常,因为心跳过快,所引起心源性晕厥。” “你要不上前探探他的鼻息,他还有气呢。” 谢彤彤摇了摇头,有些后怕的往后退了几步。 刘长安又抬头看着方姨说道:“方姨,我今天下午来的时候,遇见过这一伙人,他们还有三个人。” 方姨听完也是有些害怕,下意识的拿起手机…… “先别报警!”刘长安阻止道:“我怀疑邻居一家已经遇害……我准备去会会他们。” “十五分钟后,无论我会不会来,都报警。” 随后又看向谢彤彤说道:“彤彤,你记住,如果警察叔叔问你,你就说今天下午哥哥给你补完课,就离开了,记住了吗?” “为什么啊?”谢彤彤迷惑的问道。 “你这样做太危险了!”方姨拒绝道:“不如等警察过来,他们会处理那些人的。” 刘长安摇了摇头说道:“他们手里有枪,一旦被警察包围,可能会狗急跳墙和警察展开枪战,会死人的!” 刘长安控制杯子里的水,升了起来,像一条丝绸一样在空中绕了一圈 又重新飘回了杯子里。 看着震惊的母女俩,刘长安解释道:“方姨,你看新闻了吧,我就是穿越者之一。” “可以控制水流,血液也可以,只要我找到他们,就可以兵不血刃的让他们,像地上这个人一样昏过去。” 刘长安解释道:“如果我没遇到,可能也不会管,可是他们已经给我们造成了危险,如果在警察的包围中,让他们侥幸突围离开了……” 刘长安指着地上的于南山说道:“他们可能知道他去了哪里,也认识你们,如果他们其中有人逃走了,很可能会在未来报复我们。”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刘长安解释道:“我们不能冒这个险,警察也不能一直派人保护我们。” 方姨听完刘长安的解释,也是皱起了眉头,她也想到了某些可怕的后果。 第71章 先对口供;再端老窝 方姨想了一下,说道:“那也可以和警察一起行动啊,多了一个人,就多一份保障,你自己去太危险了。” 刘长安摇了摇头说道:“我的穿越者身份比较特殊,一旦泄露,恐怕有生命危机。” 刘长安遵下清理了自己在于南山身上的脚印,一边说道:“方姨,你一会儿去删了所有的监控视频,然后把监控关了。” 然后刘长安看着谢彤彤,正色道:“彤彤,你记住,哥哥今天下午给你补完课就出去了,没有回来。” “如果警察问你,这个坏人进来后,准备欺负你们,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晕过去了,记住了吗?” “记住了。”谢彤彤不知道安哥哥为什么这么说,但她很听话。 “可是他如果醒来……”方姨看着地上的人说道:“一样会给警察说这里发生了什么,你这不是白费功夫吗?” “方姨,我上面有人。”刘长安撒谎道:“有特殊能力的穿越者,目前受到特别管制,国家目前并不想太多人知道。” “所以你在录口供的时候,说他是自己晕过去就好了。” “至于他……会被总部派人处理的。” “这样……吗?”方姨看着刘长安自信的眼神,虽然还有些怀疑,但是心中的不安也被消除了不少。 实际上,刘长安就去看看对面一家三口情况怎么样,他要给自己一个理由,一个弄死他的理由。 杀人嘛,又不是没杀过。 但是为了方姨一家的安全,他不能死在这里,至少要死在去警局路上。 “当然是这样。”刘长安看着地上的两把枪,拿起一把手枪,当着母女的面关闭了手枪的保险说道:“您拿着地上这把枪,如果他中途醒了,就对着他的大腿来一枪,让他失去行动能力,但不会立刻死去。” “您记得,他就带了一把枪,这把枪我会在解决那三个人后,擦掉指纹扔到现场。” “好。”方姨拿起地上的枪,这把枪已经是那把已经开了两枪的手枪,没开保险可以直接用。 刘长安看着方姨拿枪,从鞋柜上顺走了一副墨镜,上楼换衣服了。 而方姨也去先删了所有的监控视频,关上了监控,而后穿上了衣服。 刘长安上楼换了一套衣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带了个口罩,配上一副墨镜下了楼。 对着门里的方姨说了一句:“看好时间,方姨,十五分钟后报警。” “好。”方姨点了点头,然后担忧的看着刘长安说道:“你自己多加小心。” “我会的。”刘长安应了一声,便又重新上了楼。 两家民宿距离很近,所以可以从三楼直接跳过去,刘长安退了几步,加上助跑直接跳到了对面。 而楼下的三人原本都在打游戏,但是都听到了楼上的动静,常年在外的生死经历,让他们十分敏感,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纷纷拿起了枪。 不由分说,各自分配站在一个角落,对着可能进人的窗户和大门进行防备,并举起了手枪。 但是物理在不能近身的时候,魔法就会有奇效。 三人都觉得心跳忽然加快,紧接着眼前一黑,然后便晕了过去。 等到再醒来。 三人都被捆的严严实实,而之所以醒来,也是因为刘长安朝着他们泼了一桶水。 三人对视一眼,盯着坐在椅子上的刘长安问道:“你是谁?” 刘长安正在坐在椅子上把玩着手枪,听到有人问话,抬头看了那人一眼,朝着他的腿上“砰”的一声,正中他的小腿。 “啊!”那人大叫了一声瘫软在地上,表情痛苦,因为被绳子捆着,也无法去查看伤口。 但是看小腿的弯曲形状,应该是骨头断了。 “接下来我问,你们答。”刘长安看着眼前的三人说道:“不让你们张嘴的时候,什么也不要说,明白吗?” 剩下两人也是识时务,马上点了点头,反正这种转变,已经有过一次了,所以非常娴熟。 “楼下那三个人是怎么死的?”刘长安问道。 “不是我们杀的,和我们无关。”一个人马上开口道。 刘长安听后,朝着那人的小腿就开了一枪。 那人也像刚才那人一样,也在地疼的蠕动起来。 “听清楚……”刘长安眯上了眼睛,一字一句道:“我问的是他们怎么死的。” “被我们队友杀的。”剩下那个人赶快回答道。 “看一下……”刘长安拿出那张照片,对着三人问道:“是这个人吗?” 照片上就是那个被捆成粽子的于南山。 剩下那个人先是点点头,而后想到什么又惊恐的摇了摇头。 刘长安疑惑的看着他,正准备给他的腿上,也来一发的时候。 那个人惊恐的说道:“是他杀的,但你不能杀他!” 刘长安皱了皱眉,问道:“为什么?” “他会控制虫子。”剩下那个人解释道:“虫子会钻到人的脊椎,人昏迷的个两个小时内,那虫子就会吃掉人一节的脊椎,然后充当人的脊椎。” “母体在他身上,我们身上都有子体,他一死,我们都得跟着死。” “虫子?”刘长安疑惑的问。 剩下那个人疯狂的点了点头,然后把头低下来,让刘长安看他的脖子。 他的脖子上,的确有一个小伤口,不过已经愈合了。 刘长安用灵觉去感受他的血肉,果然在颈椎的第三节,有个骨头不对劲,长着密密麻麻的脚插入两边,连接着上下的脊椎。 这一幕,看到刘长安头皮发麻。 看了一下地上其他两人的脖子上,都有这种伤口。 “他是怎么办到的?”刘长安脸跟地铁老人一个表情,不忍直视。 “我不知道……”最后那人抬起头看着刘长安,声音有些颤抖说道:“我只是跟着朋友在东南亚的酒吧喝酒,醒来就这样了。” “他想让谁死,只要控制虫子离开连接的脊椎,人的脊椎就会断掉。” “那只虫子会顺着脖子……往脑子里钻……” 刘长安感受了一下楼下那一对母子的尸体,更加头皮发麻了。 “我知道了。”刘长安点点头,又问了一句:“你们杀过无辜的人吗?” 被绑着的雇佣兵愣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张了张嘴,但是什么也没有说。 刘长安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有了数,然后控制着三人的血流冲击心脏,使得三人昏了过去。 第72章 清理痕迹;内心挣扎 随后刘长安下楼,找到了前台的电脑。 他全程没有拿下自己的遮挡,因为像这种民宿酒店,有时候会被安装一些针孔摄像头,他没法仔细找。 登上电脑,正准备将电脑上的某团软件,有关自己询问房租的聊天记录删除的时候。 突然想到,电脑上聊天记录删了,那手机上怎么删,再说这个民宿房东的手机在哪儿,就算找到了,手机密码是什么? 他下午的确问了,现在警察查案,可不像上世纪,各种高科技的产品多着呢,警察可不相信巧合。 就把聊天记录留着吧,就不信这几天只有自己咨询这家民宿。 再说警察,也不至于因为这个就把自己带走,方姨和谢彤彤的口供才是大问题。 另外,从对面楼跳过来,虽然附近不少楼,算是视觉盲区,但谁能保证没有目击者? 现在才反思到,他是把方姨和谢彤彤是当家人看的,看到她们可能受辱,心里气愤,太冲动了。 应该直接在门外让那个人昏过去,然后等方姨回过神来,报了警,警察把那个人打走,然后再过来审问他们三个…… 好像也不行,警笛的声音会让这三个人警惕,从而错失先机,应该是让于南山昏迷后,就直接过来控制他们三个。 也不行,方姨母女吓坏了,如果短时间内不把他绑起来,他只是昏过去,又不是死了,两人劫后余生的哭声,说不定会把他吵醒。 自己应该装作下楼的时候遇见她们,然后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询问好大致的情况,再把那个人绑起来…… 然后让方姨报警,借口上厕所,在警察到来的这十分钟,来到这里弄晕三人,先绑起来,等警察过来带走那个人,然后再来审问他们三个…… 或者…… 草! 自己还是太年轻了,做事毛毛躁躁的。 刘长安有些懊悔的捶着脑袋,中国社会和其他国家是不同的,中国对一种案件格外重视,那就是枪案必破。 如果想要降低警察对于案件的重视程度,该怎么办? 过去跟方姨说,国家会派人处理这里,让方姨不要报警,然后自己毁尸灭迹? 万一有一天暴露了怎么办? 方姨她们,真的会为此而感激? 还是说自己,从她们眼中那个听话懂事的小安,知识丰富的安哥哥,变成了令她们害怕的杀人犯? 刘长安之所以这么着急,因为无论是因为方姨险些受辱,还是楼下的一家三口。 让刘长安真的想弄死他。 但是做事,不是没有代价的。 如果方姨从未知道自己参与其中,自己杀了便杀了,但是现在知道了,自己就要考虑好后果。 刘长安想明白了之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回到家里让方姨先别报警,解释到这件案子不同寻常,需要给领导打个电话,申请一下。 方姨已经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他看向刘长安的目光充满信任,还有彤彤那崇拜的眼神也都望着他,但这眼神,却让刘长安感到不安。 他不知道,如果让这对母女知道了,自己原本的打算,是准备一次性弄死四个…… 那她们看自己的眼神,是否还是这般信任,还是充满恐惧。 上了二楼,用微信给郑开放发了消息,因为他认识的最大的官,就是郑开放了。 而刘长安发的消息也很简短。 刘长安:方便接电话吗,文字太多不想打,命案,有枪,一家三口全部死亡,有控制虫子的能力。 刘长安刚把消息发过去不久,郑开放的微信电话就打了过来。 因为郑开放正在陪孙有才玩愤怒的大鸟,两个人着实有些无聊。 听到手机的消息,郑开放马上起身离开了房间,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给刘长安回了个电话。 郑开放有些着急的问:“怎么回事?” 刘长安就从小区遇到四个持枪的人开始说起,以及方姨引狼入室,自己救人,然后顺藤摸瓜端了他们的老窝。 不过对于自己可以控制血流的手段没有说,毕竟这是他用来报命的。 只是说用了一种一次性符篆,可以令对方暂时昏迷。 郑开放在另一边,也是为刘长安捏了一把汗。 郑开放:“可以寄生人体,代替人脊椎的虫子?” 刘长安:“是的,我看了那几个大汉,脖子上都有伤口。” 郑开放:“就像是进到鱼的嘴里,吃掉鱼舌头的,成为鱼舌头和鱼共生的鱼舌虫……” 刘长安:“嗯,但是鱼没手,人有手,成为人舌头的寄生虫进化不出来,而吃掉人的颈椎取而代之,一旦弄死虫子,人也有可能急性呼吸功能衰竭,导致患者死亡,这种达到了近乎苛责的共生条件,应该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专门培养出来的。” 郑开放:“嗯,你把你地址发过来一下,我派人过去接收。” 刘长安:“最好快点,我的一次性符篆不多了,如果他们中途醒了,为了我身边人的安全,我只好把他们弄死了。” 郑开放:“……” 郑开放:“行,二十分钟。” 刘长安把坐标给郑开放发了过去,然后下楼安慰了一下母女俩,扛着于南山,去了隔壁民宿。 将四人摆在一起后,开始继续把玩手枪。 十五分钟后。 一个人来到了民宿的门口,刘长安听到楼下传来的脚步,瞬间手持双枪对准了那人。 “别开枪,郑哥叫我来的,自己人。”那人对着窗户上的刘长安喊道。 高手,刘长安心里想,他这个位置是视野盲区,按理说对面应该看不到才对。 应该打不过,那做出防御的手段也没啥用,刘长安打开了窗户喊道:“人都在上面,尸体在楼下。” 那人点点头,顺着楼梯上了楼。 来人年纪不大,应该还是一个大学生,因为眼神还带着一些纯粹,上身黑色皮衣夹克,下身休闲西裤,灰色的衬衣做内搭。 棱角分明,剑目星眉,英武帅气,从身形上看,说不定是个男大体育生。 “你好,我叫赵世玉,郑哥让我来帮忙的。”那人上了楼,先打了个招呼,主动伸出手来,和刘长安握手。 “欢迎欢迎,在下刘长安。”刘长安也是握住了手,笑着答复了一句。 第73章 世玉询问;约会准备 “哦,修道者,怪不得……”赵世玉微笑着问道:“穿越的是哪家道门啊?” 刘长安听完,下意识的想抽回手,对方有探测手段。 但是联想到夫子送的面具,心里安定不少,愣了一下,将另一只手也握了上来,嘴角的笑容也是再次上扬,双手紧握着赵世玉的手问道:“干活的杂役罢了,学长那个大学的?说不定以后我还是你学弟呢。” 赵世玉看着刘长安的反应,也是愣了一下,而后哈哈笑道:“你这人怪有意思。” “学长一表人才,就是不知道是融和派,还是吞噬派?”刘长安继续笑着问。 没想到赵世玉收起笑容,一脸正色的回答道:“人民派。” 刘长安听完这个回答,不由重新打量了一番赵世玉,对其刚才探查自己身体的冒犯行为,也没那么生气了。 刘长安松开了手,指着地上被捆的严严实实的四人说道:“人都在这儿了,学长请。” 赵世玉第一眼就看到了,两名歹徒腿上的枪伤,看着刘长安询问道:“学过?” 刘长安摇了摇头,说道:“在短视频上刷到过。” “准头不错。”赵世玉评价。 “近距离的。”刘长安解释道:“上不得台面。” 赵世玉瞥了一眼地上的血液流向,继续询问道:“你是在将他们绑好之后,再开的枪?” “对。”刘长安直接开口承认了,这根本瞒不住,解释道:“我需要知道,他们是不是只有四个人。” “嗯?”赵世玉抬头看向刘长安,眼神透着询问。 “但我没问。”刘长安解释道:“当我听见人体脖颈寄生虫,我就知道这不是我能处理的,包括他们有多少人?交通停运是怎么到的这里?哪里搞到的枪?来此的目的?我都没问。” 赵世玉深深打量了刘长安一眼,而后想了想说道:“这方面知道太多,的确没什么好处。” 而后从口袋拿出一副手套,便对三人的脖颈查看起来,好一会儿后,才站起身来对着刘长安说道:“你抓到大鱼了,放在今天,他这种人,完全可以在东南亚那种地方,建立一个国中之国。” “这一趟不白来,能审问出他的来历,探清他的来意,少说是个三等功。” 赵世玉看着刘长安问道:“你想要什么?” “嗯……”刘长安听后微微惊讶,不过转瞬一想,也能够理解,这种能控制别人生命的手段,在欠发达的地方,绝对能拉起一支队伍,于是也是接上了赵世玉的话,试探的问道:“500块加一面锦旗?” 没想到这一问把赵世玉直接问懵了,反应过来的他,哈哈大笑了一阵,捂着肚子缓了缓说道:“重新介绍一下,我是中国人民公安大学的大二学生,也是公安院校中唯一的“双一流”大学。” “怎么样,要不要来我的学校,当一名为人民服务的警察?” “嗯?”刘长安摸了摸后脑勺问道:“保送?” “保送!”赵世玉肯定的回答。 “为什么?”刘长安疑问道:“就凭抓住了这四个人?” “嗯,这是一点。”赵世玉解释道:“另外一点,你这个年纪,面对一家三口的灭门案,对付四个拿着枪械,穷凶极恶的歹徒,像你这么云淡风轻,能有几个?这样的心理素质可太少见了。” “明白了。”刘长安笑了笑说道:“下次我会装作害怕点儿。” “不想做警察?”赵世玉好奇的问道 “那倒不是。”刘长安想起自己另一个世界的两个身份,他不太想去搞什么双面间谍,解释道:“现在没想那么远,至少在现在,做一名有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人民群众就挺好。” “行。”赵世玉笑了笑说道:“这件事也会进入你的档案,完全处理好这件事首尾,大概需要三个月,三个月内改变想法了,就跟郑哥说一声,让他联系我,三个月后再想申请,就得走走关系了。” “谢谢。”刘长安真心感谢道。 “不用客气。”赵世玉回复了一句,然后准备下楼去看那三具尸体了。 “我用不用帮你搬到车上?”刘长安询问。 “不用。”赵世玉没有回头的说:“一会儿会有专门的人处理。” “那我就先回隔壁了。”刘长安解释道:“我的朋友受了惊吓,我得过去安慰他们,需要录口供的时候在找我们。” “行。”赵世玉点点头。 于是刘长安就不在案发现场,回了出租屋。 看着桌子上剩的那把枪,对着方姨说道:“方姨,你们要是饿的话,就先煮碗面吃吧,估计一会儿后,有关部门会让我们去录口供。” “邻居家里怎么样?”方姨问了一句,虽然两家都是民宿,虽然自古同行是冤家,但方姨这边主收长租的租客,另一家的主要业务是短租,所以倒也没什么冲突。 “全家都没了。”刘长安安慰道:“不过犯人都落网了,您要是担心安全,就带着彤彤回老家避避风头,等判决下来了,再回来。” “落网了就好。”方姨松了一口气,有些同情的说道:“那一家人也真是可怜,今天要不是有你在,说不定我们也是凶多吉少。” “那也是方姨你善有善报。”刘长安笑着解释道:“要不是您当年收留我,给我减房租,说不定我已经辍学,在哪里流浪呢。” “就你小子嘴甜。”方姨心情舒缓了不少,笑着询问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现在也没胃口吃东西,等警察过来录完口供之后,你想吃什么,姨给你做。” “那感情好。”刘长安笑着应许。 …… 另一边,周静静在自己闺房四仰八叉的躺着,床上堆得都是衣服,他今天下午已经换了好几套,还是总是感觉差点什么。 现在正在和自己的闺蜜求助:“媛媛,我可怎么办啊,到底哪件比较好看?” “要不红色那件运动外套?”李梦媛一边翻看着两人的微信记录,一边微信电话回复道。 “我没有搭配的运动裤……”周静静拒绝道。 “牛仔裤不行吗?”李梦媛又问。 “不行,我腿型不好看,牛仔裤太贴身了。”周静静又反驳。 “那要不就这个白色连衣裙,搭配这个卡其色的针织衫?”李梦媛又想到了一件。 “不行,山上风大,容易走光。”周静静又反驳道。 李梦媛:“那这个米白的休闲小西装,外套配白色的防晒衣……” 周静静:“不行,我没有搭配的鞋子,还有,扎马尾还是披肩啊?要什么样的刘海……” …… 正在陪谢彤彤看电视的刘长安忽然想到,他好像明天还要一场约会。 毕竟是第一次和女孩约会,还是蛮重要的……嗯,等明天醒来洗个头吧。 一会再问一下集合时间,这样就完成所有的约会前准备工作, 想了想,也没什么遗漏,就继续陪谢彤彤看电视了。 第74章 警察到场;没录口供 从隔壁民宿回到出租屋不久,五辆警车便停到了楼下,小区外围附近也到了很多私家车,应该也是警察开来的,到达现场的警力至少有三四十人。 枪击案,太严重了。 平城上次枪击案,还是在上个世纪,如果事后查出当地官员没有做好防卫,才导致的枪支流入境内,这可不是谁被定责,而是一串人都得跟着下台。 刘长安不知道的是,这不仅是本世纪平城的第一件枪击案,也是在中国大地上,另一个世界的穿越者犯下的第一件恶性案件,这件事负面影响极大,甚至惊动了中央。 刘长安上了二楼,看着警察同志在外面扯警戒带,周围不少邻居也出来凑热闹,有些牵着小猫小狗,站在不远处,有人像刘长安一样打开窗户往下看。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方姨下意识看了刘长安一眼,虽然心里还有些不安,但是长安那平静的姿态还是让她放下心来,起身开了门。 “你好,西站派出所的,麻烦跟我们去去做一下笔录。”两名警官在门口出示了的警官证说道。 方姨又下意识看了一眼刘长安。 刘长安走上前,说道:“好,我们跟你们你们走。” “等等。”这时门外传来声音,是赵世玉进了院子,看了众人一眼说道:“此事是涉及保密条例,人你们不能带走,一会有人会提交报告。” “你是……”其中一名警官疑惑的看着赵世玉。 赵世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没等这位警官继续说些什么,自己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信息,马上接通说道:“喂,对……我是……我现在在这里……好的,明白了。” 这名警官深深看了赵世玉一眼,但是没说什么,带着另一名警官离开了。 赵世玉向刘长安他们报以微笑,然后也准备跟那两位警官离开。 “等等。”刘长安叫住了赵世玉问道:“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啊。”赵世玉回复。 “我是问,我们要不要录笔录之类的?”刘长安解释道。 “不用。”赵世玉说道:“你们知道的也不多,这件事需要特殊处理,所以不能给基层留备份,至于你们这两天不要离开平城,警方能随时联系上你们就行。” “行我明白了。”刘长安点点头说道:“那你忙。” 赵世玉笑了一下,离开了。 刘长安看着母女俩人面面相觑,想了想说道:“要不,咱先做饭?” “行啊。”方姨愣了一下,说道:“你想吃什么?” “素菜!”刘长安喊道,今天上午去医院看手术,下午又看见了三具尸体…… 现在还是夏秋转季,青黄不接的时候,温度还有二三十度,那一家人的尸体已经有了尸斑,还招了苍蝇,除了小儿子表情没有多少痛苦,男主人满脸惊恐,女主人满脸怨恨,也没有人给他们合眼...... 所以刘长安现在,实在没什么胃口吃荤菜。 刘长安想了想,又补充道:“西红柿炒鸡蛋也不太行,可以用黄瓜炒鸡蛋,清淡一些。” 方姨看着刘长安的表情,也是想到了他应该是联想到了什么,回复道:“好,再煮几个玉米吧,好久没吃玉米了。” “好。”刘长安点头。 方姨就进了厨房,电视机已经被于南山用枪打坏了,看不了电视。 刘长安本来想和谢彤彤有手机看综艺,缓和一下谢彤彤的心情,但是想到明天的约会,就发消息给周静静问了一下时间,两人约定在明天上午九点在市标集合。 既然不用录口供,那就把原本准备下午做的事情做了吧。 本来他这次穿越回来,准备将夫子给他的零花钱带回来,然后给夫子买一个小点的手机,或者智能手表之类的,方便携带的,拿去给夫子解解闷,省的夫子无聊的只剩下,对徒弟恶作剧的恶趣味。 刘长安心里继续想,虽然金子没带回来,但巧合的是,王晓丹给他打了一万块小费,她和薛雅能成为朋友,想来她应该也是个小富婆才对,现在又有了“纳粹的笔”,钱现在对她来说,应该只是一串数字。 那支纹身笔可以剥夺被纹身者的一切,如果只看功能的话,简直和“陈悦的日记”绝配,一个输入端,一个输出端。 想到这里,刘长安给损友李浩博打了个电话,只是说明了自己需要下载电影的事,自己还不会电脑,但是损友会,正好要他帮忙。 两个小时后,警戒线还没撤,但是大部分警察已经离开,除了几个痕迹科的还在勘验现场,居民也恢复了往日的生活,不过今天下午的事情,也会成为他们晚饭的谈资。 刘长安也吃完了饭,帮忙收拾了碗筷。 损友已经在网吧等他,正在把某瓣电影的top100下载到内存卡上,为了下载快一些,还特意充了个会员。 就是能放进口中的迷你手机不好找,网上有,但是发货需要三天,显然来不及,准备一会儿去电脑城之类的地方看一看。 …… 这边,于南山在审问椅上醒了过来,迷迷糊糊的看见自己手臂上的镣铐,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开。 观察了四周,房间很小,墙面上的深蓝色油漆,让他有一些不安。 这时推开门两名警察走了进来。 其中一位是赵世玉,他也换上了警服,看着于南山说道:“身体素质不错,按理来说,麻醉药效够正常人睡上五个小时了。” 于南山打量了他们一眼,看着两人身上穿着的警服,意识到了自己到了什么地方,开口反问道:“官兵?” “对。”旁边的一位警察按照以往的方法说道:“说说吧,那三个都招了,他们说人都是你杀的。” 于南山顿时有些慌乱,赶紧用自己脊椎上的虫母感受了一下,找到了他们三个的位置后才放下心来笑道:“官爷,他们还在睡觉吧……” 赵世玉嘴角上扬道:“不过,谢谢你的提醒。” 第75章 世玉动武,计划接电 一瞬间,看守所内的其他几个牢房,里面正在睡觉中的雇佣兵,脖子像是忽然没了支撑,或是脑袋倾斜,或是脑袋垂下,三个人都没了气。 一位民警赶紧把其他牢房的结果消息,传达给审讯室的两人的耳机,两人相互看了一眼,眉头都皱了起来。 赵世玉叹了口气,他原本想着让于南山多睡一会儿,自己在其他三位雇佣兵身上找找突破口,结果没想到第一个醒的,居然是于南山。 “你先出去吧,常规办法行不通,我们也没那个时间。”赵世玉吩咐道:“摄影机不用关,一会儿内存卡我带走,把摄像头关了。” 旁边的警察看了赵世玉一眼,点了点头,站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赵世玉摘下了耳机,把警服和帽子脱了下来,对着于南山说道:“接下来是我们两个的时间了。” …… 半个小时后。 赵世玉出了审讯室,找了一块湿巾擦拭手上的血,一边翻看着民警做的笔录。 “能写得,都写下来了。”民警在旁边心思有些复杂补充道。 “把他叫醒,继续疲劳审讯。”赵世玉解释道:“你现在面对的是一个杀人犯,而且是另一个世界从小教育的杀人犯,一个奸杀妇女,连儿童都不放过的杀人犯,他的伦理道德,对法律的敬畏和我们不一样。” “人赃并获,谁也能不能反案。”赵世玉将带上血的湿巾装进一个塑料袋里,回头说道:“别那么大心理压力,优待俘虏是因为优待俘虏可以降低敌人的反抗。” “但是我们没那个时间,敌人也不会因为我们优待俘虏,而优待我们。” “但是我们更需要知道他们接下来的计划,到底进了中国多少人,目的是什么?” “至于上面说的目的地是洛阳,只是路过平城住了两天的供词,漏洞太大了。” “通知本市所有休假的军人,民警,消防兵休假取消,马上回岗。” “我有预感,这两天估计要出大事。” …… 刘长安陪着损友李浩博,在电脑城还真找到了一块迷你手机,大小和身份证的差不多,厚度和正常手机差不多大。 只要含在嘴里,再塞上两千块钱和几张512g的内存卡,到了那边找陈悦换一个手摇发电机或者充电宝就行。 足够夫子玩上好一段时间了。 岛上没网,下面是个湖,河流流速太过平缓,水里发电不好弄,有风是有风,但是风力太小,刘长安也没那么多钱搞风力发电机。 最合适的莫过于太阳能发电,在岛面对太阳的一侧,全部摆上太阳能板,电量足够让整个学府亮起来,物美价廉。 刘长安之所以想要让学府有电的原因,是因为学府的地位,至少是天下第三的势力。 第一是朝廷,它毕竟象征着东方最高权利,夫子当然有资格替民伐帝,但是调兵遣将,这就不合规矩,夫子无故不得下山,就是每一代夫子留下的保险,没有人不会犯错,夫子也不会例外,所以东方最高的权利中枢还是朝堂。 第二是西方的天堂,上一代的上帝已死,但是这一代的上帝也学会了韬光养晦,不太可能对东方这么大一块肥肉置之不理,何况两个世界开始重合,只会加强,不会削弱。 第三是学府,学府是天下最有影响力的势力不假,但客观来说,学府弟子终究要回到世家大族,宗门势力,朝廷官位等等,正心境之前就必须下山,想来这也是多方势力平衡的结果。 第四是西方的教堂,作为西方上帝的白手套,也有一定的权利,但是大方向也无法做主,除非能够软禁上帝,所以做不了县长,只能做伺候县长的县长夫人。 第五就是大洋洲的妖庭,因为以前夫子给王朝留下的磨刀石,近些年因为东西方的对立,有了一定的喘息时间,迅速做大,一些手已经渗透到了印度尼西亚,甚至东南亚。 第六是亚洲北部的尼安德特人的巨人部落,但是食物匮乏,繁衍困难,脑仁也太过简单,战斗力也一般,所以东西方都没放在眼里。 而对学府的弟子施加影响,是一条不错的出路,学府弟子哪怕贫民家庭出身,或是入赘世家,或是拜入宗门,或是科举入朝,都对东方实力的影响是指数型的。 让学府有电,有灯,让他们感受到这个世界科技的力量和文化,让双方建立联系利大于弊。 毕竟西方教堂的复燃,可不是现在的教堂现代化,而是更禁锢,更剥削的政治体系,这是双方共同的敌人。 所以刘长安的下一步目标就是在学府,像是授课那样对学府的弟子们在文化领域施加影响。 把朋友搞的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刘长安看了穿越者论坛,他越发觉得,有一场战争,正在像乌云一样聚集在所有人的头顶,越积越大,只能延缓不能阻止,迟早一场大雨会淋湿所有人。 但是这一战,也不能将异世界的所有人一刀杀,有合适的盟友,无论是对已,还是对自己身后国家,都能降低要付出的代价和损失。 抗日战争时期,不也联合了剥削阶级的地主和爱国商人了嘛。 至于保证革命队伍的纯粹性,先让战争胜利再考虑,想相信后人的智慧嘛。 如果夫子同意,说不定刘长安会在学府建立一个网吧…… 哦,不对,应该叫计算机室。 当然,有些东西不能分享,比如一些军事类的影视和小说,结交和叛国,刘长安还是心里还是有根线的。 所以给夫子下载的都是金庸武侠,还有现在有一点深度的时候网文,各种优秀的电影艺术,还有一些单机游戏之类的,比如球球作战,贪吃蛇,泰拉瑞亚王国保卫战之类的。 …… 另一边,赵世玉也开始向总部申请,能不能假放贼囚,引蛇出洞。 因为明天下午就要穿越,一旦穿越后,于南山和他所在的恐怖组织就会知道于南山已经落网,而我方所有占取的先机都会消失敌方也会有所防备。 但是他的直系领导刚听一半就拒绝了。 一来不想承担责任。 二来赵世玉也不能提供于南山身后,的确有一个恐怖组织关键性证据。 第三假方就是降低守卫的警惕性,提供出逃的可能,但是守卫如果真的出事怎么办? 第76章 水滴审问;自杀未遂 赵世玉也不是那么冲动的人,当然知道领导不会同意这么冒险,他是领导,他也不会同意。 但是中国人向来是喜欢中国人的性情,总是喜欢调和、折中的,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说在这里开一个天窗,大家一定是不允许的。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会来调和,愿意开天窗了。 鲁迅先生诚不欺我。 他揍了于南山一顿,已经是违法乱纪,但是只要有重大立功表现,属于他的三等功就跑不了。 但是于南山的身体比较特殊,他可以屏蔽疼痛。 人为什么会感受到疼痛? 当身体组织受到损伤,如被利器划伤、被高温烫伤或者内部器官出现病变时,分布在身体各处的痛觉感受器(神经末梢)就会被激活。 这些感受器会产生电信号,通过神经纤维传导到脊髓,再由脊髓向上传递到大脑。 大脑接收到这些信号后,会解读出这是疼痛的感觉,从而让我们意识到身体受到了伤害。 但是那只母虫就在于南山的脊椎上,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拦截了痛觉,所以暴力审讯的效果并不好,仍然没有办法让于南山开口说实话。 但是好在审讯的警察都是老手,看面部微表情,还是能看出来一些的。 所以赵世玉,便向领导申请另一种审讯方法,因为这种方法,很容易让犯人精神崩溃,他这可兜不住,所以得向领导申请。 但是直接申请,会被拒绝,所以得抛砖引玉,先提出一个领导一定会拒绝的,在找一个可以有商量空间的,领导也就不好拒绝了。 当然,领导也是明白现实事情的严重性,于南山直接杀了其他三个人,显然想要隐瞒真正的目标…… 另外枪支是怎么进来? 没有身份证如何过海关? 如何进平城? 是谁给他们保驾护航? 这都是警方迫切想要知道的线索。 听完于南山的分析,领导说自己也要申请一下,所以给于南山挂了电话。 不过这次没等太久,也就十几分钟不到,便给于南山回信息,说是同意了他的申请。 赵世玉申请的是水滴审讯法,利用于南山的恐惧来套出线索。 将于南山的双眼蒙蔽起来,把双手和双脚捆得严严实实,保证犯人不能乱动。用刀刃的钝侧划向犯人手腕处(让犯人以为被割破手腕),然后在犯人的一侧打开水的开关,让水一滴一滴地滴进金属盆里,发出清脆的水滴声。 犯人不知道是在滴水,会以为是自己的手腕在滴血。 在这种情况下,犯人会产生极大的恐惧感和孤独感,一般在短时间内就会心理崩溃而招供。 整个过程,于南山都在飙脏话,什么那个世界的“贼贱才”,这个世界新学的问候亲属之类的,试图激怒对方,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 而赵世玉,除了给于南山肚子上来一下,让其短时间的闭上嘴,整个过程下来没有露出其他表情,默然的给他布置了现场。 终于,审讯室的灯光熄灭,黑暗笼罩着整个房间,一片死寂。 那原本微弱的水滴声,此刻却如同惊雷般在耳边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起初,水滴声与于南山的心跳保持着相同的节奏,仿佛两者之间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心跳开始加速,越来越快,远远超越了水滴落下的速度。 每一次心跳都像是要跳出胸腔一般,让于南山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 这种恐惧并非来自外界的威胁,而是源自内心深处的未知。 他试图控制自己的呼吸,但越是努力,呼吸就越发急促,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了他的喉咙。 在这无尽的黑暗中,于南山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和那不断放大的水滴声。 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恐怖的交响乐,将他带入了一个无法逃脱的噩梦之中。 于南山终究是撑不住了,他悲鸣大喊,试图撕裂这个空间:“我说,我全都说,把它停下来,我什么都说!” 而后台的赵世玉看着摄像屏幕,淡淡的说了一句:“再等等。” …… 另一边,刘长安在网吧通过转换器,给几个内存卡都下载了电影。 他这算是第一次来玩吧,一切都感到新奇,哪怕是十年前的枪战游戏,体验过后也是有些激动。 要不是明天还有事情,说不准今天晚上会不会熬个通宵。 告别李浩博回了家,尝试了一下内存卡更换后,电影能够正常播放,算是完成了所有的准备工作。 洗了个澡,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的睡着了。 …… 而于南山这边 审讯室的灯亮了,他能感受到,哪怕眼前还有一层黑布,听到开门的声音立刻嚷道:“救我,我什么都说。” 赵世玉没有扯开他的眼罩,而是看了一眼于南山吓尿的裤子,椅子上还滴答滴答的往下滴水,平静的说道:“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你先给我包扎!”于南山嚷道,或许是心理作用,他现在嘴唇都有些发白。 赵世玉没有接话,而是关上了灯,拉上门,准备离开。 于南山听到离开的脚步声瞬间慌了,急忙喊道:“我都说了是洛阳,我们的目的是洛阳的博物馆,那里有我们想要的鸣器……” “你们的老大是谁?”赵世玉打断道。 于南山听到这句话,瞬间安静了下来,身体不受控的害怕的打摆子,他知道,落在队长的手里生不如死。 这边是死,那边也是死…… 于南山一咬牙,主动让母虫离开了脊…… 他要自杀,至少有个痛快。 赵世玉眼疾手快的拿起于南山的脑袋,以免脑袋垂落,导致挤压呼吸管道窒息而死。 赵世玉皱着眉头叹了口气,说道:“叫医生来吧。” 那三个人意外死亡后,赵世玉就担心于南山自杀,所以提前安排了急救的救护车,救援人员也在隔壁等候指示。 医护人员先给于南山注射了麻醉药和镇静剂,等到于南山失去意识后,手把手的把于南山放在在担架上,带上了救护车。 这还不是一般的救护车,车上配备了先进的医疗器械,完全是一个小型的移动手术室。 只要不是脑袋被直接砍下来,人就能救,像是于南山这种情况,人能活,但是终身残疾,四肢瘫痪是跑不了的。 赵世玉跟着上了车,他已经准备好写检查了。 有成果,无论你用的什么办法,领导给你扛着,毕竟虽然领导没出什么力,但是功劳必须有领导的一份。 没有成果,所有的责任,都在你身上,是你对领导的指示有了错误的理解。 好在赵世玉背景够硬,也也提前申请过,所以大过变小过,小过也不过罚酒三杯罢了。 他现在思考的是,明天下午就要穿越,于南山这事情该怎么解决…… 杀了不太可能,好不容易抓抓到的线索。 但是他回去之后一定会对他所处的环境,跟他的团伙进行交流,到时候敌方有了防备……那可就更难办了。 有没有一种药让他睡上三天…… 第77章 北海觉察;静静倒追 于北海正在山上布置阵法和信号干扰器,忽然感觉心里感觉十分不安,这股焦躁感让他坐立不安。 想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给于南山打了个电话,结果电话报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 没打通。 心中的不安感越发强烈。 于是接连给其他雇佣兵也打去了电话,还好,有一个电话通了。 “喂!”于北海减少了些许不安,但是有了更多的愤怒,不由急躁的喊道:“让于南山接我电话!!!” 这把周边的雇佣兵都吓了一跳,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他 但是电话的另一头没有人应答…… 正在于南山等的不耐烦的时候,一位老刑警接了电话:“喂,这是你的手机吗?你的手机掉在安庆路这边了,你要不要来……” 于北海没等他说完,就已经挂了电话,于北海知道,弟弟八成落网了。 他这个弟弟性情他知道,一定是他惹了什么事情,引起了官方的注意力。 想到这里,于北海满是阴沉,手上发力,“咔嚓”一声,直接给把手机捏变形,玻璃碎片掉在地上,手上也被扎出了血。 周围的雇佣兵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队长那边一直是单线联系,队长可以联络他,但是他无法联络队长,所以也无法做出请示。 纠结了好一会儿,于北海阴沉的说道:“行动继续,不过计划要变一变。” …… 第二天,刘长安起了个大早,找出他最最体面的一件衣服,这便出了门。 半个小时后,到了市标,正想打电话给周静静的时候,一个白裙子的姑娘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来人正是周静静。 她的白裙随风轻舞,似一朵盛开在尘世的百合,纯洁无瑕。 那裙摆的每一次摆动,都像是在诉说着轻柔的梦。 姑娘迈着轻盈的步伐,发丝在微风中飞扬,与白裙相互映衬,仿佛时间都为她停留,整个街道都因她而变得如梦如幻。 刘长安都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神了。 “怎么?”周静静很满意刘长安的反应,有些小骄傲的问道:“认不出了?” “你好……”刘长安咳嗽了一下,掩饰自己的失态,然后问道:“你是不是有个孪生姐妹名叫周静静?” “哈哈哈哈哈……”周静静笑了,上来掐住刘长安的胳膊扭了一圈然后说道:“这下能确定我是谁了吧。” “嘶~”刘长安吃痛,看着周静静,思考着说:“你知道我们今天要爬山吗?” “我今天穿了安全裤……”周静静狡黠道:“怎么,要给你看看吗?” 刘长安眼皮跳了一下,问道:“你是谁?” 周静静看着刘长安的反应,有些不知所措的原地转了一圈问道:“不好看吗?” “好看。”刘长安知道周静静喜欢他,但是周静静在自己面前从来没有过这样,所以有些疑惑的说道:“你今天胆子好大……” 周静静有些愣神,顿了一下,咬住嘴唇看着刘长安说道:“说不定,我们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不是吗?” “别说这种话。”刘长安刚经历了昨天那种事,这种丧气话,他可不会联想到告白,宽慰的说道:“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着呢。” 周静静听道这句话,也是有些开心,毫不在意的笑着说:“那是,走吧,媛媛她们都等着急了。” 一同爬山的还有三个女孩,她们看着周静静和刘长安的眼神都有些奇怪,这眼神有些审视的意味,给刘长安带来了男人第一次见岳父岳母的那种窘迫和紧张感。 明明这些人都认识,都是班上女同学,但是刘长安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些木然的跟在她们后面。 几人一起上的公交车,几个女孩聊的很开心,刘长安也接不上什么话题,找了一个靠后的位置。 但是周静静跟了上来,坐在了他旁边,刘长安看了她一眼,想要说什么,但是什么也没说。 “看你无聊,过来陪陪你。”周静静倒是大方的说道:“我们本来就是同桌不是吗?” 刘长安点了点头,没有接话,而是把目光看向窗外。 周静静也没泄气,反而给自己暗中打气道;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静静加油,自己也不差,轻轻松松,把他拿下! 然后就这么自然坐在了刘长安的旁边,手机打开翻着小姐妹们昨天给她做的攻略,看架势有好几篇小作文了。 刘长安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静静找到了一条能用上的,给手机连上蓝牙耳机,先给自己带上一只,鼓了鼓勇气搭话道:“你听过《同桌的你》吗?” 刘长安愣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变的没有那么强硬,以免伤了她的心,微笑着说:“今天就是出来玩的,有些事……我们回来的路上再说好吗?” 周静静和刘长安相处了两年,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性子,但是她今天已经铁了心了,她也不管刘长安拒不拒绝,主动把另一只耳机塞到了刘长安的耳朵。 而刘长安的余光看了前面的三个女孩一眼,那三个女孩现在都扭过头来盯着他们俩看,刘长安看着周静静眼神里的几分认真,又有几分怕自己把耳机拿下来拒绝的眼神,也是于心不忍。 他可以拒绝她,但是不能在这里拒绝她。 他也没有校草那样棱角分明,阳光帅气,如果真要是比普通男生多些什么,那就是他先一步认识到了生存的不易,所以更加成熟,做事更稳重一些。 或许是这方面的气质,吸引到了周静静。 但是现在他身不由己,朝不保夕的,也没有闲心和姑娘谈恋爱。 刘长安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周静静,再后来,无法抵抗周静静的凝视,闭上眼睛装睡。 周静静也是如此,不过她不是那种自怨自艾的性子,也背靠着座椅闭上了眼睛。 两人戴着耳机,一起听着那首经典的歌谣。 “明天你是否回想起,昨天你写到日记?” “明天你是否还惦记,曾经最爱哭的你。” “老师们都已想不起,猜不出问题的你。” “我也是偶然翻相片,才想起同桌的你。”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 …… 第78章 见庙烧香;两人世界 公交行驶到一半,也才刚出市区,就被设卡的警察拦了下来。 警察上了公交车,一一检查所有人的证件,就算没有带身份证的,也会让说出身份证号码,警察在仪器上输入号码,确认身份后才会放他们离开。 因为四线的城市,摄像头覆盖没有那么广,昨天晚上调取了街边摄像头,的确发现和于南山在一起的还有另一伙人。 但是那伙人上了公交车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市里的摄像头只能覆盖到这儿,再往下就是进山和乡里,只有家家户户门前可能有摄像头,但是基数太大,走访调查的话,警力也不够。 所以到这里线索又断了,只能这么对过往的车辆例行检查。 刘长安看着警察下车,他本能觉得应该和昨天下午发生的事情有关,这么大阵仗,想来还有人没抓到。 怪不得今天出门的时候,感觉有人盯着自己,应该是警察在附近做了埋伏,既然有埋伏,方姨他们应该还是比较安全的。 至于自己,平城这么大,哪能每次都遇上。 接下来的路程畅通无阻,大概半个小时候后,一行人终于到了山地,看着眼前长长的台阶,刘长安竟感觉有些腿软,没办法,学府到问道阶给他的心理阴影太大了。 刘长安为了表示一番,去给姑娘们买了奶茶,正在周静静疑惑的时候,刘长安给周静静看了一眼微信的余额。 周静静惊讶的合不拢嘴,毕竟刘长安要是有钱,就不必去食堂帮忙蹭饭吃了。 “挣了点外快。”刘长安解释道。 周静静想起刘长安穿越者的身份,欲言又止,接过了奶茶,好闺蜜们见周静静都收下了,也挑了一杯自己喜欢的口味喝着。 补充了一下水分,众人开始正式爬山。 山坡还是有些庙宇的,周静静倒也荤素不忌,遇庙烧香,见佛就拜。 刘长安在后面给女士们拿着小包,看着这一幕,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即便是周静静邀请他拜一拜,他也是拒绝。 因为外婆生病的时候,他拜过。 没用。 终于到了一间庙宇前,刘长安看着眼前的观音像,还有一脸虔诚的周静静,终究忍不住开了口问道:“你求的什么愿?” “不告诉你。”周静静也是憋了气,一路上刘长安明明什么都懂,但还是装作一副木头的样子,可把她气的不轻,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当然要怼一句。 “不会是求着要嫁给谁吧。”刘长安有些复杂的说道。 周静静立刻红了脸,因为刘长安说对了,但还是有点小傲娇的反驳道:“就不能是求我高考上北大吗?” “因为你拜的不是大慈大悲的南海观音,而是多子多福的送子观音……”刘长安无奈的解释道:“怀里的不是玉净瓶,那么大一个娃,你没看出来吗?” “啊?”周静静这才注意到佛像抱着一个孩子,赶紧起了身,红着脸走了出去。 刘长安撇了撇嘴,跟在了她身后。 周静静喝了几口水掩饰了一下窘迫,问道:“这附近也没有介绍说明啊,你怎么知道的?” “观音有三十三相,老家邻居有信佛的,我见过。”刘长安眼睛闪过一丝黯然,回忆着说:“拜过,不过不灵,就不拜了。” “心诚则灵。”周静静不知道刘长安家里的事,现在还在想自己的事,这句话也并不是说给刘长安听,而是说给自己听。 “走吧。”刘长安说道:“我们得上午之前到达山顶,下午我还有事情,要回去一趟。” 周静静听后脚步停顿,心颤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刘长安,她以为刘长安已经厌烦这种,俩人单独相处的环境了。 刘长安这次没有躲避周静静的眼神,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周静静的三个好朋友,为了给两人制造二人世界,只带了自己的手机,三人一伙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现在周围可没有人认识他们两个,所以刘长安不必为了周静静的面子而让着她,所以这次没有回避。 周静静看着刘长安的眼神,她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样的眼神。 但绝对不是男生看着喜欢的女孩子那种宠溺,也不是那种透露着极强的控制欲,或是侵略性,就是那么平平淡淡,没有其他情绪。 周静静眼睛慢慢湿润,她都要哭了,有些不甘心的问道:“你真的有事情吗?” 刘长安知道,只要他现在再进一步,告诉周静静,自己对她没有那种想法以后,周静静就会放弃。 但是他于心不忍,他能确定,他说了之后,周静静一定会哭出声来,一个女孩的情窦初开,就被他完全焊死了。 他本想今天结束之后,委婉的告诉她,时间长了,她自然会忘记自己。 但是看着这样一位泪眼婆娑的女孩,就这么看着自己,那个男人能扛得住? 刘长安叹了口气说道:“是正事,我的确要在下午四点前,回到出租屋。” 因为给夫子带的东西还在出租屋。 “好。”周静静擦了擦眼泪,应了一声后,也不再见庙就进,她本来就是想拖延时间,增加两人单独相处机会,但是他有正事,那自己也不会那么不懂事。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往山顶走去,周静静在前,刘长安也放慢了速度,跟在她身后,周静静没有回头看他,刘长安也没有往前走和她并列,俩人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就这么静静的往前走。 直到快到达山顶的时候,周静静也没有看到其他三人,这才着急起来,开始给三人打电话。 结果手机上没网,无法打微信电话,直接打电话也是:“对不起,您的电话无网络信号。” 她原本以为是信号差,但是以前来的时候不是这样子的,山上信号一直蛮好的。 刘长安看着周静静举起手机,貌似是在找信号的样子,他以为周静静是没话费了,准备给她开个热点。 结果手机一打开,发现自己的手机也没信号。 第79章 绕路而行;劫匪围庙 “会不会是信号基站出问题了?”刘长安疑惑道。 “你也没信号?”周静静反问。 “没有。”刘长安把手机上面的网络给她看,只有一格,还忽明忽暗。 “你什么卡?”刘长安继续问。 “移动和电信……”周静静看着手机切换了另一张卡,尝试了一下说道:“两张卡都不行,不应该啊。” “我联通的……”刘长安皱了眉头说道:“总不能三大运营商的信号基站都出问题了吧。” 周静静也意识到了什么,但是她没有过刘长安的经历,所以在她看来,可能上面在做法事之类不方便拍摄的,或是基站总站的转输出了问题,总之不会把事情想的太糟糕。 但是刘长安这边,拦着近在咫尺的玉陀寺庙门,心中越发不安。 “跟我走。”刘长安对着周静静认真的说道:“小时候来过这里,为了逃票,找到了一条只有当地人才知道的小路。” 周静静看着刘长安如临大敌的表情,也是有些慌了,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刘长安带着周静静开始下山,绕路。 两人走过在山腰上寺庙的过道,忽视了游客勿进的牌子,进了一家院子。 这里有晾衣架,还有被子在晾衣绳上晒着,窗户上还有刷牙用的牙膏要刷,显然是僧侣居住的地方。 刘长安带着周静静穿过走廊,在一条小路上上了台阶,台阶也不像外面那样的平整,整洁,反而坑坑洼洼,一些不常踩的地方,都是青苔,显然是很久之前的石头了,说不定年龄比刘长安的年龄都大。 走过一个分叉路口,刘长安指示道:“这一条是通往寺庙的,但是咱们不去。” 又指着另一条路说道:“山顶最高处是敲钟的塔楼,因为年久失修,已经不对游客开放了,我们要去那里。” “会不会是你想多了?”周静静有些不安的说道。 “你以为穿越过去都是好酒好肉?”刘长安反驳道:“我能活到现在,除了运气逆天,还有就是足够的谨慎。” “要不然穿越者的死亡率会那么高?” 周静静看着刘长安认真的表情,低下了头,她只是想要被安慰,但是心里的不安也在告诉她,山顶说不定真出什么事情了,所以周静静也只是抱着侥幸罢了。 两人顺利从另一条小路到达了山顶的塔楼上,因为不对外开放的缘故,这里的地板好多已经腐烂,踩上去甚至要听见咯吱咯吱的声音。 刘长安推开了门,荡起一阵灰尘,不过没有多看,直接朝着一边走去,正在往上走台阶的时候,刘长安感受到血液的流动,不过不止自己和周静静的,而是三楼的拐角口。 有人在楼上。 而且根据灵觉所探查到的那人姿势,他应该是拿着什么东西对准了楼梯口。 还好,距离够近,也是视野盲区,刘长安装作不知道,继续往楼上走去。 直到转角口刘长安才发动灵力,让对方的血流冲击他的心脏,那人只觉心脏一痛,眼前一黑,便晕倒在地上。 楼上那人突然倒地传来的动静,吓了周静静一跳,险些叫出声来,下意识拉住了刘长安的手。 刘长安看着害怕的周静静,这次倒没在拒绝,拉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两人上了三楼,都看见了晕在地上的雇佣兵,刘长安皱了皱眉,真让他碰上了,自己这运气也太点背了。 刘长安想要上前一步,周静静却拉着他不敢去,扭头看了一眼,才说道:“没事,我让他晕过去了。” 周静静有些茫然的看着刘长安,有些不太理解刘长安的话。 刘长安也不解释,松开了周静静的手,继续往前走去,周静静本想跟上,但是害怕的本能却往后退了一步。 刘长安拿起雇佣兵脖子上挂着的军用望远镜,还有已经掉落在地上的手枪,手枪的保险已开,显然是对方想直接弄死自己。 抽出对方的皮带,将对方的双腿绑在一起,有什么动静,刘长安也能及时反应过来。 然后拿着望远镜,往阳台走去,讲真,如果山上选个狙击点位,想来没有哪个地方会比这里更好,整个寺庙一览无余。 但是对方没有狙击枪,不然自己从小路上来的时候,对方一枪就能弄死自己,估计是怕手枪准心不够,一枪没打到,反而打草惊蛇让自己跑了,准备等自己上楼来个瓮中捉鳖。 刘长安拿着望远镜,看向寺庙的中心广场,不禁心里一咯噔。 广场上都是人,所有人都趴在地上双手抱头,周边大概还有四五个雇佣兵拿着枪一脸警戒的看着他们。 最令人瞩目的,莫过于广场舞的中央有大量的木头,有一些游客在来回搬运,还有人在往上面泼汽油。 几具僧人被堆放在广场的角落,一动也不动,地上有好大一片血渍,应该是死透了。 学校放假三天,想来一家人出来玩的也不少,那群雇佣兵应该是用枪在威胁他们或者他们的家人,让他们干活。 至于为什么搬木头到广场中央,刘长安还不知道,但确实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周静静看着地上的人没了动静,也大胆的往刘长安身边走去,但是没有望远镜,看不太清广场上的情况。 刘长安放下望远镜,阴沉的说道:“把你手机给我录个视频,我手机像素不好,我们得赶快报警。” 周静静看着刘长安的表情,终于意识到出了大事,赶紧把自己的手机解开,递给了刘长安。 刘长安接过之后点开了录制,把手机贴合望远镜上,调整角度,开始录制广场上的视频。 广场上,一个小孩在哭闹,似乎是想要妈妈。 但是妈妈在另一边,看着孩子却不敢过去,只能趴在地上抬起头,往孩子那边安慰孩子,生怕孩子惹怒了这群雇佣兵。 但是于北海就站在广场中央,他弟弟被抓本来就心烦,现在孩子哭闹更是烦的不行,手枪抬起,对着哭闹的孩子就是一枪。 孩子的头被子弹惯性往后一晃,便摔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了。 母亲看着这一幕,发疯似的冲向于北海,也被于北海两枪解决,至于本来在搬木头的丈夫看着这一幕,本想举起木头想要做些什么,也只是让于北海换了个弹夹。 又是一家三口没了。 第80章 静静舍命;长安爆发 刘长安看的咬牙切齿,而旁边的周静静也吓得捂住了嘴,他不仅看到了那一家三口,还看到了她三个好朋友也在广场上,心也揪起来了。 三人的死亡,引起了广场上的骚乱,所有的孩子都被吓到哇哇大哭,于北海也想把所有都解决掉,但是众人并没有带那么多的子弹,广场上起码有八九十人。 再说他也准备在拿到鸣器之后,用这些人质来换自己的弟弟。 吩咐手下,把孩子们送到某间寺庙隔离开来,又站在广场上把枪对准家长,家长们看孩子只是被关起来,没有受到迫害之后也就不敢闹了,认命的重新趴回了地上。 刘长安录了一分钟,拉起周静静的手,准备往山下走去,周静静却是没动,有些自责的说道:“媛媛她们就在广场上,我们得救救她们,她们是因为我才上山的……” “我知道。”刘长安打断了她的话,解释道:“但是这里没信号,我们需要下山报警。” “你不会认为就凭我们两个,就能干掉十几个持枪的歹徒吧?” 周静静面上有些纠结,眼睛往地上昏迷的雇佣兵看了一眼,刘长安瞬间理会了她的意思。 “我的能力有距离限制。”刘长安解释道:“只要弄掉一个没发现,我就会围攻成为马蜂窝,所以报警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周静静明白了过来,也不再说什么,刘长安拉起她的手,两人快步往山下走去。 走到山腰的时候,终于连上了网,刘长安赶紧找了个地方报警,而周静静拦住了去山上唯一的路,阻止游客上山。 “喂,110吗?”刘长安大喊道:“平山玉陀寺,重复,平山玉陀寺,山顶有十几个持枪的歹徒,已经绑架了七八十人,僧侣和小孩被杀……” “……” 讲述完毕后,刘长安便挂断了电话,松了一口气的对着周静静说道:“因为寺庙位于山区,警察至少还得有二十分钟才能赶到山下。” 周边围着的登山者听到刘长安的话,也有些慌乱,急忙问道:“山上到底怎么了?” 正在刘长安准备解释的时候,突然看到人群中有个人抬起了枪对准了他,刘长安下意识想要举起手枪反击,但显然已经来不及。 正在这紧张时刻,周静静一个闪身,挡在了刘长安的身前…… “砰”。 因为子弹的惯性,周静静往前进了一步,终于如愿以偿的倒在了刘长安的怀里…… 她看着刘长安,眼里满是爱意。 刘长安看着那人似乎要开第二枪,但是自己的手枪也趁这段时间举了起来,开枪对着那人的头就是一枪,还好距离够近,没有打偏。 这颗子弹直接击穿那人的面门,面容恐怖,吓得周边游客也是一阵尖叫。 而周边又有一人举起了手枪,刘长安瞬间觉察,在那人开枪之前就先开枪反击,几枪之后,那人也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这应该是下来探风的前哨。 刘长安环顾了一周,发现没有其他可疑人员,才开始察看怀里的周静静。 子弹没有贯穿,背部中弹,背后溢出的血瞬间染红了白裙子,周静静还是那般痴迷的眼神望向刘长安,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长安……我喜欢你。” “这屁话,留着以后说。”刘长安把周静静翻了个身,手部按压出血口,急躁的喊道:“你傻不傻,你爸怎么办?你妈怎么办?你脑子有病吗!?” 周静静听后也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有些遗憾,刚才完全是看到有人抬起枪对准刘长安,完全是下意识挡在了他的身前,顿了一下,嘴里咳嗽出了血,说道:“你能不能……帮我……照顾……” “你的父母留给你自己照顾!”刘长安对着人群大喊道:“有没有医生,护士,这里需要急救!” 周围人被刚才的这一幕被吓得还没反应过来,但是终究是有人举起了手,也是一个小姑娘:“我们是平山学院的护理专业的学生,我们会……” “快救救她!”刘长安抢话道,赶紧把周静静平放在地上,对着其中一位女孩说道:“你先帮她止血。” “山上应该有医疗箱,剩下的人你去找一找,应该岗亭或者庙里,要快!” “能救活,此恩必报!谢谢你们了!” 两个护理专业的小姐姐马上分头去办事了,救人,他们可比刘长安专业多了。 刘长安看着地上那两个雇佣兵,第一个被他开瓢的显然死的不能再死,第二个还睁着眼,但是已经丧失了力气,刘长安捡起两人的枪,把自己的弹夹换掉。 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周静静,捡起了她的手机,她的密码自己知道,就是自己的生日,刘长安登上她的微信,把那个视频发给自己,自己再把那个视频发给郑开放。 一边找一个安全的角落,一边拨通微信电话打了过去。 还好,微信电话刚拨通那边就接了。 刘长安:“我在平山玉陀寺,有十几名劫匪,视频我发给你了,他们已经开枪杀人了。” 郑开放:“嗯,我也刚知道,我已经通知了相关单位,二十分钟就能赶到山下。” 刘长安:“恐怕来不及,我已经弄晕了一个,弄死了两个,他们也或许反应过来了,你看看我给你发的视频,他们应该在弄什么仪式,很有可能提前。” “我有一种术法,能救人,但是因为需要快速施展,我也无法控制,一旦被敌人发现,我就会死,所以我会先下手为强,但不能保证还能给你留活口。” “我就想问,如果我为了救人,把他们都弄死了,算不算正当防卫,要不要坐牢?” 说罢刘长安就挂断了电话,重新回到了周静静的身边,鲜血已经染红了半个背,还在往下滴血,这一幕看的刘长安直咬牙。 郑开放那边倍速浏览了一遍,然后给刘长安回了微信消息:等我三分钟,我需要申请。 没到三分钟,大概两分半,郑开放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道:“我现在正式任命你为,平陀寺防暴特别行动组的临时成员。” “你有义务,有责任,保卫我国公民的生命安全,以及国家财产。” “注意,一切以自身安全和人质安全为首要前提,必要时可以击毙劫匪。” 刘长安接话道:“书面的给我发一下,我准备行动了。” 说罢又挂了电话。 郑开放愣了一下,也是领悟了刘长安的意思,他是要留痕,但是郑开放并不在意,人质的安全是最重要的,马上书面给刘长安发了过去。 还没等郑开放发过来,刘长安就准备从小路重返山顶,缓了几口气后,看到郑开放发来的书面信息。 微信上回复了一句“收到”,看着山顶的围墙,陷入了深思。 第81章 长安狩猎;北海暴怒 围墙上掀起阵阵浓烟,已经可以闻到火烧木头的烟火味道,看来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刚才下山报警再到上山,估计有二十分钟,希望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 刘长安重新看了一遍录制的视频,记下寺庙的格局,还有外围那些雇佣兵巡逻的位置。 当时因为那一家人被杀吸引了注意力,重新看的时候,才发觉那个开枪的人有些面熟,很像昨天下午闯进方姨家里的人。 加上身边都是拿着枪的雇佣兵,很难让人不怀疑他们是兄弟俩。 刘长安感应了墙后左右没有人巡逻,将两柄手枪插到腰间,借着土坡攀爬上墙,直接翻了进去。 稳稳落地,环顾四周,回忆着离这个位置最近的一名雇佣兵所在位置,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 刚到拐角口,就听到了打火机的声音。 有人。 刘长安缓缓移动到墙面,用灵觉探查到了对方的血流,但是这次他不会操控血流攻击他的心脏。 成年人的大脑含水量,占比有百分之七十到八十,他要万无一失,他可不想搞定一个,一会又有人醒过来,背后给他一枪。 他要人造高血压,使大脑的血管壁逐渐不能承受内部血流的压力。 当压力超出血管壁承受极限时,血管就会像被撑破的水管一样,血液瞬间从破裂处涌出。 血液会进入周围的脑组织,形成血肿,对周围的神经组织产生压迫,进而引发一系列症状。 那名雇佣兵,刚点着烟吸了一口,意识开始模糊,他疑惑的看着手中的香烟,心中暗骂道:妈的,不会买到假烟了吧,今天这烟的后劲这么大。 他原本想要强撑这身体靠墙,但是脑袋越来越沉,意识模糊,身体慢慢瘫软到地上昏迷了过去。 刘长安一直听着动静,皱了皱眉,这个方法不太行,敌人还有挣扎的时间,而这时间足够让自己身陷囹圄。 还得再狠一点。 探头看了一眼,没有其他人,来到那个昏迷的人面前,检查了一下身体,果然在其的脖颈处发现了虫子。 正准备前往下一个目标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声音越来越大,说明距离也越来越近。 被发现了!? 刘长安抬头一看,刚才房檐的视角盲区,有一个监控摄像头正对着他。 “草!”刘长安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他忘了,监控这个东西,没网也能正常进行录像,存储,因为山上的信号不好,用的是一定是网线而不是wifi,在局域网内仍然可以看到监控的实时画面。 换言之,这地方只是手机没信号,又不是没电。 刘长安立刻转移阵地,拔腿狂奔。 幸好他可以感受到血流,能感受到那里有人埋伏,穿过一道偏僻走廊,刘长安躲进了一间寺庙。 但还没等喘息两口,后面又传来了脚步声,刘长安在潜入佛像的后面,等待外面的人离得足够近,再发动灵力袭击。 “砰!”一声枪响打破了寂静,子弹如脱缰之马般呼啸而来,狠狠撞在门上。 木屑瞬间飞溅,那扇门就像脆弱的纸一般被轻易射穿。一个圆洞出现在门上,周围是狰狞的裂痕,仿佛恶魔张开的大口。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门外的几个雇佣兵都把手枪对准木门进行射击。 一连串的枪声后,一名雇佣兵上前,一脚踹开了寺庙的大门。 刘长安趴在佛像后面,身体紧紧贴着地面,双眼因恐惧而瞪大,每一块肌肉都紧绷着,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听到自己如鼓般的心跳声,丝毫不敢动弹。 他能感受到目前庙里进来了三个人,门外还有两个拿着枪警戒。 眼看那三个人距离刘长安越来越近,刘长安一咬牙,灵觉发动,这次他准备来一下狠的。 就像是控制水桶里的漩涡一样,使脑膜下的脑血管破裂,鲜血如决堤之水般在颅内蔓延,形成血肿,压迫周围的脑组织。 神经元在冲击下受损,电信号传导紊乱,所有的雇佣兵瞬间昏迷,失去意识。 刘长安探出头,双手持枪,趁着门外的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对着门外的两个人“砰砰”开了两枪。 结果一个人大腿中了一枪,重伤倒地,另一个人完全没被打到,子弹瞄边击中了后面的墙壁上。 刘长安也不贪刀,马上缩回身体,心中暗骂:草,这次结束之后必须得练练,枪法太差了,要不是那两个人没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就没了。 对面两人毕竟是雇佣兵出身,马上意识到了刘长安得存在,立刻进行开枪反击,可是子弹都被佛像反弹了,这佛像应该是石膏之类的做的,普通手枪可打不穿。 其中一名雇佣兵,手枪对着天,砰砰……砰,这是他们约定好的暗号,两枪间隔短,一枪间隔长。 他在求援。 刘长安听到这三声枪响,却没有打进屋子里的声音,顿感不妙,必须马上转移阵地,一次控制三个人是他的极限,如果被包围,那就是马蜂窝的下场。 门外到佛像后面大概五米,这个距离他只能控制一个,发动灵觉逐一击破。 刘长安感受到外面两个人倒地的声音才探出头,看着地上的五具尸体,虽然都是自己的杰作,也不由得暗吸了一口凉气。 缓了缓心情,立刻转移阵地,离开前,还没忘对着摄像头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 他想明白了,虽然他没有远距离秒杀,但是透视加近距离锁头这样的外挂,在这场狩猎里,他才是猎人。 …… 另一边,监控后台的于北海看着屏幕,双拳重重砸向桌子,不锈钢的桌面瞬间出现了两个凹痕。 “把他抓回来!”于北海咬牙切齿道:“我要活的,我要拿他的身体养蜂!养……蜂!!!” 身后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的大气不敢出,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还不快滚!”于北海对着身后的众人骂道。 众人这才鱼贯而出。 于北海看着正在操作监控的雇佣兵说道:“你也去,把那几个女的全部丢进火里,提前开启计划。” 那位雇佣兵听到命令立刻站了起来,几乎是冲出了门外,显然是一刻也不想待在于北海的身边。 于北海看着监控中刘长安的身影,脸色阴沉,眼睛也眯了起来。 第82章 夫子到来;规劝长安 刘长安解决了第四个人时,手机显示刚过十分钟。山下应该已经响起了警笛声——如果报警顺利的话。 他必须像一柄悬在敌人头顶的钢刀,用无形的压迫感拖住他们,为警方的支援拖延时间。 想到这里,他对着最近的监控摄像头扯出一个冰冷的微笑。 正当他准备转移时,一声惨叫突然撕裂了寺庙的寂静。 “啊!!!” 那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颤音在回廊间碰撞。刘长安的肌肉瞬间绷紧——声源在广场方向。 对方识破了他的计划。 救? 还是不救? 指节在刀柄上收紧的瞬间,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雨幕:\"徒儿,为师来也。\" …… 郑州 · 某会议中心 三分钟前,夫子还在签署那份厚如砖块的合同文件。一页页翻过,笔尖沙沙作响,粗略估算,全部签完至少还要半小时——若是逐条细看,怕是要耗上两小时。 突然,他指尖一顿,眉头微蹙,似有无形天机掠过灵台。 “各位,失礼了。”他蓦然搁笔起身,神色肃然,“有要事需处理,十分钟便回。” 话音未落,他与孙有才的身影已从会议室凭空消失,只余满座愕然。 …… 刘长安闻声一怔。 倏忽间,原本澄澈如洗的苍穹,仿佛被无形之手搅动。白云翻涌,层层堆叠,转眼化作铅灰色的巨峰,沉沉压向大地。 “轰——!” 雷声如龙啸,震彻九霄。暴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珠砸在刘长安脸上,冰凉刺骨。他抬手一抹,指尖湿润,环顾四周,声音微颤:“……师父?” “是我。” 夫子身影凭空浮现,衣袂未湿,目光扫过满地尸首,叹息道:“本不愿你过早染血。” “师父!”刘长安眸中迸出惊喜,“您怎会在此?” “天机示警。”夫子袖袍一拂,雨帘竟绕身而避,“你命中有劫,为师特来破局。” \"谢师父!\"刘长安胡乱抹了把脸。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不断滴落,衣衫早已湿透。可奇怪的是,夫子明明就站在雨中,那些雨滴却像长了眼睛似的,纷纷绕开他的身形。 \"莫急着道谢。\"夫子负手而立,声音混着雨声传来,\"此劫终须你自渡,为师不过是怕你误入歧途。\" \"歧途?\"刘长安拧紧眉头。 \"历代夫子,谁不是在血雨腥风中磨砺出来的?\"夫子抬手指向天际翻滚的乌云,\"但你道心未固,此时若行差踏错......\" 雨点击打青石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 \"昨日你做得很好。\"夫子眼中闪过赞许,\"非指救人,而是面对贼人时仍恪守人间律法。\" 刘长安瞳孔微缩:\"师父早已知晓?\" “是的。”夫子解释道:“我在你拜入门下的时候,便为你卜了一卦。” “你自幼情感缺失,是非对错在心中有自己的判断,但是少了一点,那便是对大自然的敬畏。” “人都有善恶两面,必须要把恶的那一面锁在牢笼之中,你还未到及冠之年,这么早接触杀生,对你未来的道路影响太大了。” “师父……”刘长安疑惑道:“是不希望我杀人?” \"恶念如虎,当囚于心牢。\"夫子突然逼近,少年看见对方眼底映出自己苍白的脸,“他当然该死,你也可杀。” “你以为你的劫难是以杀止杀,而后反噬被杀?”夫子反问了一句:“不是的,你的劫难在于这一次的选择。” “你想想看,如果为师今日不来,你又会作何选择?” 刘长安低头想了一会儿,皱起了眉头说道:“我大概率会无视那些广场上正在遭受折磨的人,继续潜伏在外围解决那些落单的歹徒,慢慢靠近……” \"届时广场女子早已殒命。\"夫子叹息如雷声滚过,\"人生多歧路。择大舍小看似明智,然...\"一道惊雷劈在不远处古柏上,\"此念一起,往后万千性命,于你不过权衡数字。\" 雨水突然在刘长安脚边聚成漩涡。 \"这才是真正的劫!\"夫子厉喝震得雨幕倒卷。 刘长安联想到了未来那个冷漠无情,理性至极的自己,冷血、算计,每一次都选择\"最优解\",渐渐变成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师父……”刘长安又抹了抹脸上的汗水,说道:“您早就对此有打算?” \"怕了?\"夫子语气忽缓,\"养鱼时责你逾矩,便是埋种,就是要你知道:十六岁就该横冲直撞,哪怕头破血流!这是一个少年人该有的血性和骨气。\" \"但!你必须对人间规则存有敬畏——\"夫子身影开始消散,\"这不是枷锁,是护心镜。去吧。\" 最后一片衣角消失前,空中传来结语:\"善后之事,自行了结。\" 话语落下,漫天雨丝骤然静止,哪里还有夫子踪影?只剩刘长安站在血水里,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 …… 会议室内,空气凝滞了一瞬。 中方外交发言人正逐条审阅夫子方才放下的文件,眉头微蹙——条款分明互利共赢,怎会惹得对方突然离席? 正思索间,夫子身影倏然重现。 “诸位久等。”他执礼致歉,广袖垂落如云,“事出突然,还望见谅。” 中方代表迅速收敛神色,含笑摆手:“无妨,夫子请便。” “那便继续。” 夫子安然落座,指尖掠过文件,娴熟地翻至未读处。墨迹未干的签名落下,又从容转向下一份合约,行云流水间,仿佛方才的离席不过幻觉。 中方代表们交换眼神,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一丝茫然。 第83章 长安被打;女孩投石 孙有才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他愣愣的看着手机,大呼道:“哎!我怎么死了?” 他在这段时间的感知被夫子屏蔽掉了,所以他还以为自己还在打游戏,手机卡了,导致操控的角色被boos秒掉了。 “你刚才去哪儿了?”旁边的郑开放看着忽然出现的孙有才问道。 “啊?”孙有才疑惑的问道:“我不是一直在这儿吗?” 郑开放看着孙有才茫然的眼神,也知道从他的嘴里问不出什么了,便继续处理自己的事情了。 孙有才见郑开放又不搭理自己,就当是郑开放犯癔症了,低下头又开了一把,继续玩起游戏了。 …… 另一边,于北海看着突然黑了的监控屏幕,心底越发的急躁。 他知道,必须要亲自去解决这个人了。 …… 刘长安感受着雨水,本来是透视的技能被大幅度削弱。 就像是你想在花盆里找到一棵杂草拔掉,和在麦田里找到那棵杂草拔掉,难度是两码事。 但是刘长安可以用眼睛去看,耳朵去听,继续他的狩猎。 刘长安如鬼魅般闪现,身影在廊柱间穿梭。 手枪泛着寒光,子弹如霹雳般闪烁,每一次出现都带起一片血雾,雇佣兵们惊恐的眼神还来不及有更多反应,便纷纷倒下。 鲜血伴随着雨水相互勾芡,在青石板上蔓延,染红了佛像脚下的莲花垫。 惨叫声打破了寺庙的宁静,烛火在风中剧烈摇曳,仿佛也在为这突如其来的杀戮颤抖,刘长安的身影依旧在血腥中继续肆虐,宛如死神在收割生命。 终于,刘长安解决了外围所有的雇佣兵,正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忽然于北海在拐角出现,飞起一脚,正中刘长安的小腹。 刘长安感觉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撞到,人直接倒飞起来破门而出,摔在了广场上。 广场上都是惊恐的人群,虽然那些雇佣兵已经被刘长安解决了,但是众人皆是被雇佣兵的杀鸡儆猴给吓怕了,没有人敢离开广场,在广场上默默地被雨淋着。 看到刘长安被踢在了广场上,害怕殃及池鱼,不约而同的为两人让出了位置。 刘长安忍着小腹传来的剧痛,朝着于北海开了一枪,而于北海只是侧了一下头,便躲过了子弹。 刘长安吃惊了一下,但是马上反应了过来又继续开枪,可接连扣了几次扳机,才发觉到没有子弹了。 正准备更换弹夹,于北海闪身上前,又给刘长安来了一脚,这一脚力量无可谓不大,刘长安直接咳出了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肋骨已经断了。 “我还疑惑是哪路的高手……”于北海上前一步踩住刘长安的头说道:“原来只是一个刚入门的小道童,连灵罡都没有吧。” “我就想不通……”于北海脚步发力,恶狠狠的说道:“你怎么敢惹我!?” 刘长安不是没有想要控制于北海的血流,但是刚才开完第一枪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他无法控制到于北海身体的任何水元素。 就好像,于北海是一块内部结构都是冰冷的石头,土壤所组成的人体模型一样。 这或许就和那人口中的“灵罡”有关。 正在这时,一块小石头砸了过来,于北海完全没有回头看,只是手往背后一伸,便稳稳地接住了那块石头。 “你还我姨姨,你个大坏蛋!”说话的声音脆生生的,是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女童,身高估计还没有一米二,那扔向于北海的石头就是她扔的。 于北海杀死的那一家人,其实是这小姑娘的小姨,姨夫和表弟,两家人原本想着,两家孩子都放了假,又好久没在一起聚一聚,索性带着各家的孩子一起来爬山,锻炼锻炼。 谁知道遇上了这样一档子事情,一家人说没就没了。 小姑娘的姨姨一直待她很好,给她买衣服和零食,她们一家人本来想要个闺女,没想到来了个儿子,但幸好姐姐家生了个闺女,索性就当自家女儿养了。 小女孩还是还是也不懂年纪,但是她不懂,其他小孩子未必也不懂发生什么。 她们被关在了一起,是其他小孩告诉了她,她的姨姨死了,她再也见不到了。 她或许不会理解什么是死亡,但是她知道,让她再也见不到姨姨那个人,是坏人,很坏很坏的那种人。 于北海盯着那个朝着她扔石头的小女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似乎是在看着一具尸体。 小女孩的妈妈发疯了似的跑了过去,抱住小女孩准备逃跑,于北海正要跟上,忽然发现自己的脚被人缠住了。 那人正是刘长安,他用了全力抱着于北海的腿。 “哦~”于北海弯腰低下头,一把抓起刘长安的头发,使得两人四目相对,才慢条斯理的说:“想要逞英雄?” 正在这时,又一根木棍朝着于北海砸了过来,这次于北海没有手去接,因为左手拿着小女孩扔的石头,右手抓着刘长安的头发。 所以后背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棍,但是即便如此,于北海的脸上也没有露出任何疼痛的表情,只是似乎是更加不耐烦了。 那手持木棍的人正是小女孩的父亲,他外甥死的时候,他没有出头,他小姨子和妹夫死的时候,他也不敢反抗,因为自己的家人就在他们手里。 但是现在不行,自己再不做些什么,闺女和老婆就没了,所以才捡了一根木棍,为她们母女争取时间。 没想到这一棍下去,对于于北海来说不痛不痒。 不过那里有压迫,那里就有反抗,只要有人带头,就会有人跟上。 正在于北海准备弄死这些,反抗他的人的时候。 又有人站了出来喊道:“所有带卵子的一起上,我看见他手上有伤,他不是无敌的!” “大家一起上,不弄死他,他早晚会弄死我们!” 喊话这人应该是个学生,看起来也才刚二十出头,他的女友刚才被拽走了,然后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友被泼上汽油,而后扔进了火里。 但他因为懦弱和恐惧,当时没有采取任何形式的反抗。 他永远也忘不了他女友最后看他的眼神,那种不可置信;那种无尽的伤痛;那种不甘和怨恨;那种悲哀和心碎…… 从头到尾,自己的女友没有说任何话,但那眼神深深的刺痛了他,那种感觉就像是把自己开膛破肚,把自己的心用刀割一样。 他必须做点什么,哪怕被打残,打死,他认了,他必须用这种方式去弥补自己的愧疚和自责。 说罢,也不管其他人什么反应,抄起木棍就往于东海方向冲过去。 第84章 众人反抗;激怒北海 于北海没有多说什么,右手松开刘长安的头发,左手用力抛出手中的石头,扔向了正在拿着棍子朝着他跑过来的男生。 那石头就像是子弹一样,如同手术刀一般划开雨幕,直接穿进了男生的身体,男生也因为巨大的惯性,身体直接向后倒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不过没有立刻死亡,但也是没了力气,捂住胸前的伤口,嘴上不停的咳血。 众人看到这一幕,无不心惊胆战,但是在绝望之后,那便是更为剧烈的爆发,所有人的心中的升起了愤怒。 你可以强大,但不可以把我们的生命和尊严,当做垃圾一般践踏。 “他手上没枪,还怕个卵子。”一名大汉捡起了男生掉在一旁的棍子,咬着牙愤怒说道:“有本事给老子个痛快,老子就是拼了命,也要在你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所有人听着,这男娃子说的对。” “他不死,我们都得死!” “我们有八九十人啊,就是八九十头猪,也够他杀半天了吧。” “但是我们不能像葫芦娃救爷爷的一个个送,所有人自己找家伙事儿,大家一起上!” 距离堆放木头的近的人,下意识抓了一根棍子拿了起来,他或许并没有想要对于北海做什么,只是想拿根木棍防身,但是他的行为,却感染了更多的人。 越来越多的男人不再趴在地上,纷纷站了起来,或许是为了尊严不想被其他人看成孬种;或许是为那些死去的同胞感到愤怒;或许是为了自己安全,只为求活,而这是唯一的机会。 总之,他们一个个的都站了起来,首先是所有的男人,都找了一把武器,把刚才反抗倒地的男孩挡在身后,一个个的走上前。 女人们看着自己熟悉的,亲近的人站了起来,也是明白这样示弱,换不了和平,一个个的也站了起来,找了一个趁手的武器拿在手里。 有些甚至是毫无杀伤力的扫把和簸箕,但是手上有东西,就能让她们安心不少。 就连孩子们也有样学样,捡起了广场旁边花坛里的石头。 于北海冷漠的看着这一切,他并没有阻止,就像大象不会去顾虑蚂蚁精心搭建的防御工事,这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威胁。 群众都是盲目的,他环顾了一圈,记下那些教唆的人,决定只要再来一次杀鸡儆猴便好。 有孩子的母亲,会自然成为她的弱点,只要孩子活着,她就不敢反抗。 再从妻女辐射到丈夫,男人也会老老实实。 更别说这只是一支由乌合之众所组建的临时反抗队伍,只要这支队伍的战损比超过两成就会完全溃败。 于北海把所有人的表情都默默记下,那些教唆的人必须死,另外咬人的狗不叫,那些动了杀意的人也不能留。 至于剩下这些人,或许连鸡都没杀过,偷偷把身子藏在别人身后,只想着暗戳戳的给自己一棍的,把别人推到自己的身前抗伤害,自以为自己很聪明的蠢材,他就更不放在眼里了。 想到于此,立刻半蹲,腿部发力,一跃而起,攻向距离他最近的小女孩的父亲,一拳攻向其面门,他要一击必杀。 而这样的冲击力刘长安根本拦不住,刘长安想起来了过年时,帮人家按住猪腿杀猪分肉的时候,就是那种感觉,拽不动。 刘长安艰难地撑起他的手臂,在如注的雨中缓缓坐起身来,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就在这一瞬间,小女孩的父亲,已然倒在了浑浊的水中,似乎生命的气息如同被无情的雨水冲走般消散殆尽。 “孩儿他爸!”那位母亲仿佛灵魂出窍一般,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呼喊,那声音穿透了雨声,在空气中回荡着,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哀伤。 她踉跄着想要冲向前方,却被身边的人死死拉住,泪水如泉涌般从她憔悴的脸上滑落。 “大家上啊!”一个满脸愤怒与坚毅的男人挥舞着手中的棒子,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般往前面冲去,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仿佛要将眼前的敌人碎尸万段。 后面的其他人先是一愣,仿佛被男人的气势所震撼,但很快便反应过来,纷纷拿起武器,或凭借着本能跟随着男人往前冲去。 “冲啊!”众人齐声呐喊,那声音如滚滚雷霆,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上激荡着。每一个人的心中都燃烧着怒火。 “干死他!”怒吼声响彻天际,仿佛能震碎一切阻碍。所有人都像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步伐坚定而有力,朝着前方的敌人奋勇疾进,雨水与鲜血交织在一起,渲染出一幅惨烈而悲壮的画面。 刘长安思考着,以夫子的性子,如果敌人真的强的让他毫无招架,绝不会只言片语都不提。 刘长安自言自语道:“冷静,一定有办法。” 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到了寺庙里,看着眼前的功德箱,对着观音说道:“菩萨,借借你的功德。” …… 另一边,赵世玉带着大部队已经到了山腰,正在全速往山顶进发。 …… 两分钟后。 广场上的一些反抗者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气若游丝,奄奄一息。 于北海宛若一尊杀神,站在广场中央,手上仍然没有任何武器,但是没有人再敢往前,哪怕于北海现在已经气喘吁吁,面露疲态。 剩余的反抗者,也都拿着棍棒,看着广场中央的于北海,不由吞咽了一口唾沫,拿着棍子的手和站立的小腿都在发颤。 雨,在此刻也停了,那久违的阳光如同金色的丝带一般,以一种迫不及待的姿态重新投射进了古老的寺庙之中。 正在这时,于北海的背后传出一声。 “你是不是有个兄弟啊……”刘长安说道:“是不是联系不上了?” 于北海听到这句话猛的向后看,看见刘长安完全恢复了巅峰状态,眼睛眯了眯说道:“不杀你,是想让你生不如死,没想到你……还藏着秘密。” “就凭你!?”刘长安挑了挑眉,嘴角微笑道:“还是下去陪你兄弟吧。” “你把他怎么了!?”于北海愤怒的质问。 “没听清楚?”刘长安嫌弃的掏了掏耳朵说道:“你下去问问,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我要杀了你!”于北海愤怒的向刘长安冲了过来,仿佛要把刘长安碎尸万段。 第85章 麻醉北海;包扎女孩 殊不知于北海的冲杀,就在刘长安的计划之内。 刘长安将周边的雨水聚集起来,形成水墙,对于北海进行拦截。 水墙当然拦不住于东海,但是刘长安只是想让雨水和普通人隔离开,因为一条电线的一头,正在水里静待着猎物上门。 “雕虫……小……啊啊……”于北海刚准备直接穿过水墙,就感觉全身一阵酥麻,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施了定身咒般。 头发根根竖起,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四肢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肌肉绷紧、扭曲,每一块都凸显出痛苦的轮廓。 面部肌肉也狰狞起来,双眼瞪大,眼珠像是要从眼眶中蹦出,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刘长安当然知道这不一定能拦的住他,但是他只是想让对方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罢了。 说罢,从腰间拿出两个手雷,这是他向菩萨借的功德,找陈悦换的,拔掉保险栓,一个接一个的扔了过去。 手雷落地瞬间,“轰”的一声巨响,仿若平地惊雷,巨大的冲击力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雨水被爆炸震得飞溅而起,于北海身体被炸出恐怖的伤口,肢体横飞,被炸残肢断臂散落在四周,鲜血在雨水的冲刷下在地面蔓延开来,形成一片刺目的红色,那痛苦的惨叫声被爆炸的轰鸣声淹没。 但即便是两个手雷,也没要了于北海的命,于北海一条腿和一只手已经没了,身体被炸回到了广场上,还在发出一声声惨叫。 “妈的,命真硬!”刘长安暗骂道,不过他也并不是没有准备,手拿一根针剂,这种麻醉剂内含的麻醉量,足够让一只棕熊失去行动能力。 绕开有水的地面,几步冲到广场上,直接朝着于北海胸前扎了进去。 于北海只觉伤口处慢慢痛觉消失,意识也变得昏昏沉沉,嘴里溢出了血看着刘长安:“你……不……杀我?” 因为这个时候刘长安,只要再补上两颗手雷,就能让于北海彻底死亡。 刘长安不是没有,他用菩萨的功德箱,一共换了五颗手雷,还有三颗就挂在他的腰。 菩萨可比刘长安有钱多了。 刘长安看着即将昏睡过去的于东海说道:“不……你应该接受人民的审判。” 这是刘长安早就决定好的,能活捉就活捉,活捉不了再弄死他,他想给郑开放留一条大鱼,不然他不好交代。 “呵……审判……”于北海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已经没了意识。 刘长安站起身,看向众人说道:“诸位,我们活下来了,大家分散开,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救人!” 剩下的众人,呆愣了一下,而后喜极而泣,有的相互相拥,有的奔向倒地的家人嚎啕大哭,还有一些人开始帮助其他人,众人也算经历了一次生死患难。 那个小女孩的母亲,也在此刻奔向自己的丈夫,趴在丈夫的身上感应对方的心跳,对着女儿惊喜大呼道:“妞妞快过来,你爸爸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但是妞妞现在却倒在了地上,甚至在地面上还有一些血。 刘长安和那位母亲一起去看小女孩,那女孩还活着,只不过大腿上有伤,小女孩看见妈妈才哭出声来:“妈妈,妞妞好疼……” “妞妞不怕啊,妈妈在……妈妈在。”那位母亲安慰道,但是对小女孩腿上的伤口,也有些手足无措。 刘长安回忆着,小女孩腿上的伤好像是他的原因。 他已经很小心了,故意让于北海往他这边走,远离普通人,但是手雷爆炸所产生的碎片路线,他也不能保证,小女孩的大腿应该是飞来的碎片划伤的。 “您去照顾你的丈夫,妞妞现在需要及时就医。”刘长安看着那位母亲说道:“我在上来之前就已经报了警,警察应该马上到,我先给妞妞包扎一下。” 那位母亲经过刚才的一切,也意识到了刘长安不是普通人,稍作犹豫,就点了点头。 刘长安把小女孩抱了起来,下过雨,地上到处都是水,伤口混合着雨水,万一感染后果不堪设想。 刘长安不知道的是,这一幕也被那些他刚刚救下的人,用手机给拍了下来。 刘长安把小女孩带到干燥的寺庙,让其平躺在供桌上,找到了一个急救箱,先用镊子夹起蘸了碘酒的棉球,轻轻擦拭伤口周围,每一下都小心翼翼。 正在这时警察也终于赶到,赵世玉看着广场上被手雷炸的半死不活的于北海,询问了还活着人质,才放下了警戒。 经过一番攀谈,人质的手指指向了刘长安所在的寺庙。 赵世玉也找到了正在给小女孩包扎的刘长安,刘长安知道了赵世玉的到来,但是并没有打招呼,而是聚精会神拿起消毒过的剪刀,剪开小女孩大腿上伤口附近粘连的衣物。 然后再换一个棉球,慢慢清理伤口内部,血不断渗出,但他的手却没有丝毫抖动,直到清理完毕,他拿起纱布,仔细地覆盖在伤口上,用胶布固定好,才长舒了一口气。 “还疼吗?”刘长安看着小女孩问。 小女孩也知道刘长安在救她,也很懂事没有乱动,听到刘长安的问话,怯生生的回答道:“还有点疼。” “没事儿。”刘长安看着小女孩安慰道:“一会儿妈妈就归来陪你了,下了山跟着白衣服叔叔阿姨再去医院看看,睡一觉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 “谢谢哥哥。”小女孩回答道。 “不用谢。”刘长安一边说,一边揉了揉小女孩的头。 “哥哥……”小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死是什么呀?我是不是真的……再也见不到姨姨了……” 刘长安张了张嘴,但还是什么也没有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小女孩这个问题。 “手艺不错。”赵世玉打破了这个气氛,看着小女孩腿上的绷带评价道。 “小时候淘气……”刘长安抬起头看着赵世玉微笑的解释道:“久病成良医。” 赵世玉却没有接他的茬,看着刘长安,左手伸出拇指往后指了一下说到:“听说,都是你干的?” “我可没那么大本事……”刘长安平静的补充道:“我也没想到,爬个山还能遇上这档子事情。” 赵世玉说道:“你需要跟我走一趟。” “明白。”刘长安点点头,伸出了手问道:“我需要戴手铐吗?” “你想带手铐吗?”赵世玉反问。 “不想。”刘长安继续说:“我希望永远没有带上它的机会。” “我也是这么想的。”赵世玉让出身位,而后说道:“那就走吧。” 刘长安点点头,把腰间的三颗手雷和两支手枪放在桌子上,便跟着两名警察下山了。 第86章 长安被审;会议结束 来到半山腰,地上还有两具雇佣兵的尸体,已经被警察用警戒线围了起来,周边看着像法医的,正在勘验现场。 至于周静静中枪的位置,除了地上的留下的血,人也不已经见,想来上了救护车,已经去了医院。 警察还在对一些游客进行询问,有目击证明的,有伤的都先到医院,没伤的都会被带到各公安局进行口供调查。 刘长安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着身旁的警察说道:“我在最高处的钟楼,三楼拐角口,还弄晕了一个,他没死,但是应该快醒过来了,你们记得去找一下,别让他跑了。” 一名警察听到后,马上拿起对讲机,将刘长安说的话复述了一遍,通知了山顶的警队。 说完这件事,刘长安回忆了一下,也没其他要讲的,便继续往山下走去,直到上了警车,被两名公安直接拉去了派出所录口供。 上次是因为,刘长安只是热心的,友好市民刘先生,知道的也不多,所以录不录,不影响警察的立案调查。 但是这次不同。 这一次是杀死十几名雇佣兵,拥有大规模杀伤性能力的刘某,放进哪个城市,哪个城市的司法部门眼皮都得跳一跳。 不久后,刘长安就被带到了审讯室。 椅子上有专门的手铐,刘长安坐上去的那一刻,就被警察给带上了手铐,刘长安看着这一幕,皱了皱眉,但什么也没说。 两名警官打开了摄像机,又翻开了笔录本,开始坐在位置上例行询问。 警察:“姓名?” 刘长安:“刘长安。” 警察:“性别?” 刘长安深吸了一口气,才说道:“……男” 警察:“职业?” 刘长安:“平城一高高二学生。” 警察:“住址?” 刘长安:“西站1206出租屋。” 警察:“父母亲属?” 刘长安沉默了一下,看着两位警察问到:“你们是在审问我吗?” 一名警察抬起头,板着脸说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这句话给刘长安气乐了,但是公职人员和那些雇佣兵不一样,某种程度上,这代表国家的意志,刘长安也从未想过跟公职人员作对,只是闭上了眼,不再回答问题。 “啪”。 一名警官猛的拍了一下桌子,大声叫喊道:“杀人是犯法的!你老实交代,说不定还能争取到宽大处理,拒不交代,那就是死路一条!” 刘长安也没做出什么表情,只是闭目养神,复盘这寺里的每一幕。 旁边的警官,却是语气和顺一些,对着旁边的警官宽慰道:“消消气,小孩子不懂事,我们得教育引导。” 又转过头对着刘长安语气温柔的说道:“听说你是为了救人,真了不起,能不能跟叔叔们说说,当时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长安依旧没有睁开眼,对这种红白脸审讯方式并不感冒,他现在在想的是,夫子既然算到他这一难,那他能算到哪一步? 自己的鸣器功效,他知不知道? 小女孩的姨姨死去,他知不知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知道,但是故意不救,就是为了给自己留下挫折? 让自己早一些意识到生命之沉重,死亡时生命之廉轻? 夫子眼里会有种族之分吗? 他的心里是为了世界大同,所有种族和睦相处,还是在他的眼里,这个世界的高低之分过于刻板呢? 如果是。 是万物以人为先,妖族和北蛮比人低一阶? 而在人族中,夫子心里的比重,是不是学府的学生高于异世的普通民众;民众高于朝廷;朝廷高于中国的百姓……? 毕竟中国的普通百姓,和异世的东方阵营的历史文化,拥有着的高度相似性,总比异世的西方阵营更能给予夫子认同感。 所以在夫子的眼里,中国的普通百姓高于异世的西方阵营普通民众,异世的西方民众高于教堂,教堂高于上帝? 如果真是这样,刘长安也表示理解,每个人都有亲疏之分,人之常情。 所以小女孩姨姨一家人的死,不如让自己的弟子长长记性,明白事理更为重要? 因为小女孩的姨姨,是在这个世界再普通不过的普通民众,比不得异世朝廷,更比不得学府? 这个世界每天都有十几万人死亡,而根据联合国的统计数据,平均每天死于凶杀的也有一千二百人左右。 这样的人太多了,没有人能保证,他可以阻止人们走向死亡。 而自己有了记性之后,也会在以后掌握更强的力量的时候,行事更为小心谨慎,说不定能救下更多的人。 在夫子的眼里,这算不算也是大功一件? 如果夫子当真做此打算,刘长安能够理解,不过也会调整一下,以后对待夫子的相处方式。 而对面那位比较温和的警官,看着刘长安那副默不作声的模样,看了旁边那位强硬的警官一眼,那位警官瞬间领会了老搭档的意思,便继续对刘长安施加压力。 而他则继续充当和事佬,对刘长安进行循循善诱。 不过刘长安依旧没有睁眼,继续对自己所做的事情,以及所可能造成的影响进行推演,一直保持着沉默。 他们真要动刑,刘长安也不怕,只要死不了,刘长安是不会反抗的,会乖乖受着,因为他已经知道了相关部门接下来会怎么做,他就有了拒绝的理由。 …… 另一边。 夫子也终于和中方达成了第一阶段的所有协议,双方都有些激动,互相握手向对方表示恭贺。 记者们对这一幕,也是找各种角度进行拍照,记录这历史上伟大的一刻。 谁的照片能上今晚的新闻联播,谁的照片能上历史书,足够一个摄影师为之自傲一生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为这一场面感到由衷的高兴,也都对两个文明的未来发展充满着幻想。 等记者们拍完后,夫子回了长枪鸣器休养生息。 而中方代表整理会议成果。 包括总结会议达成的共识、签订的协议、备忘录等文件,将这些成果准确地汇报给中国政府的相关部门,为后续政策的制定和调整提供依据。 双方也会在半个小时后,召开新闻发布会,对全世界宣布这一消息,因为这件事是在异世这么大动静,是瞒不住的,不如敞开了讲。 其次,有助于引导舆论。通过主动发布信息,在国际舆论场占据主动地位,避免不实信息和谣言的传播。 最后,向本国人民展示外交工作的过程和成果,使民众可以更好地理解国家在国际事务中的作为,加强公众对国家外交政策的支持。 第87章 长安暂囚;开发布会 刘长安这边到没受到什么不公平对待,因为山上当时的目击者太多了,刘长安在审讯室什么也不说,并不能阻碍司法机关对案件的侦查和审理,司法机关会通过多种方式和途径获取证据,依法处理案件。 他现在被带到了临时羁押处,警察见他不开口,显然是去向其他目击者收集线索了。 到了中午,他还蹭了一顿盒饭,菜是有荤有素,青椒肉丝和土豆片。 刘长安也不知道下午会不会继续提审他,他在等郑开放,如果郑开放愿意帮他,现在不拿出那个聊天记录更为妥善。 拿出来,除了把郑开放拖下水,增加掣肘,没有什么好处,让郑开放现在在外面周旋处理,才是最好的。 何况这个案件也比较复杂,山上的雇佣兵他杀了十二个,只有钟楼那个和于北海活了下来。 在中国,一座一线城市的每年的刑事案件,也不过两到三万,依法审结故意杀人、抢劫、绑架等案件,严重暴力犯罪案件也只在五百件上下。 何况这是一座四线城市,每年的凶杀案一般不会超过二十件,这还包含激情杀人,像刘长安这种算是“故意谋杀致人死亡”达到十二人的,已经达标了平城三年的相关犯罪率了。 这件事影响太大了,今年的市里县里,往小了说也得记个大过,公安今年的奖金要泡汤,正常来说,也会有人被行政撤职。 刘长安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也做好了在派出所待24小时后,再被转移到看守所的准备,至于在看守所待几天,就看国家会怎么处理了,他也不知道。 …… 另一边,中国与异世建立外交关系的发布会正式开始。 中国外交官刚刚出现,台下就爆发了热烈的掌声,一直到外交官走到台前做出手势示意,掌声才停下。 外交官环顾了一圈台下的记者,语气正色的说道:“今日,是意义非凡的一天。我们怀着诚挚与喜悦,在此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与异世的东方阵营正式建立外交关系。” 台下的记者们的第一反应,大多都是瞠目结舌,他们在数个小时前,就收到了消息,但是真听到外交部的承认,还是被中国速度惊讶到了。 直到有人带头鼓掌,剩下的人才跟着鼓起掌来。 等到记者们的掌声停下,外交官才继续开口道:“这一伟大时刻,是两方人民共同期盼的结晶。” “我们两个虽相隔山海,不在同一时空,但文化与经济的交流似无形之纽带,穿梭于岁月长河。” “我们秉持相互尊重、平等互利、和平共处的原则,开启这一崭新篇章。” “我们坚信,此次建交将为两界的友好往来搭建坚固之桥,无论是经贸合作的蓬勃发展,还是文化交流的绚烂多彩,都将如繁花绽放。” “我们将携手,向着共同繁荣与和平的目标,坚定前行。” “下面有请,异世的夫子,上台发表发表感言。” 听到这句话,记者们还是继续鼓掌。 但不像刚才还有人在低头看本子上准备一会儿将要提出的问题,所有的人都抬起了头,扬起脸,看看另一个世界的人长的是什么模样。 毕竟中方发言人大家都经常见到,这种另一个世界的人类,不少人还是头一回见,这可是能够成长为打爆月亮的人性生物,就算放进动物园,门票都得卖疯。 但是夫子出来之后,有不少人便感到大失所望,即长得不像西方的天使,也不像敦煌的神仙,就是穿着青白道袍,一位看起来儒雅随和的大叔罢了。 夫子也是缓缓走到台前,看着记者说道:“吾名,百里忠霄。” “乃是另一个人世界,建立六千年的学府府正,也是夫子的第一百五十五代传承者。” “今闻者,本国与中国结外交之好,此诚邦国之盛事,当为天下共贺。” “自太古以来,邦国之兴,或因兵戈而争,或因交好而盛。” “本国素怀仁德,秉持礼义,欲与邻邦共沐太平。” “华夏者,亦有贤明之君,仁德之臣,其国风淳朴,民俗和善。” “今两国相交,犹若江河汇流,共奔沧海。互遣使节,开埠通市,文化互融,商货互通。此交可使百姓得利,社稷安稳。” “日后必当携手并肩,于乱世中求和平,于纷争中谋发展。此乃千秋之功,万代之福,传之后世,永为美谈。” “愿两国永为兄弟之邦,共襄盛世之业。” 夫子说完之后,所有的中方代表都响起了掌声,但是还有那些驻华记者,可就一脸懵了,还好有翻译,不过翻译们心里怎么想,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掌声停落后,中方一位记者就率先举手发表提问,而其他一些国家的驻华使者,还在听他的翻译给他解锁压缩包呢。 夫子也知道记者举手的意思,这些中方代表和他提前交流过,并且可能提出的一些问题,也给了夫子,让其做了一番准备。 记者:“异世有一首打油诗,“儒佛法道争朝堂,刀枪剑戟战边疆。一掌劈开十万山,不如夫子坐中央。”,足以证明夫子的在那个世界百姓心中的地位,但是我们该如何确定您就是夫子,您有什么办法证明吗?” 夫子已经提前收到了通知,他也的确需要在这个世界证明自己的身份,以保证自己世界穿越者在这个世界的权益。 但是放一颗核弹不太合适,所以多方交流后,选择了一个更为简单有效,更加安全的方式。 “不敢当。”夫子平易近人的解释道:“在我们的世界,的确有一些人开通了第六感,在下侥幸成为其中之一。” “我们可以通过自己的灵觉,对事物施加影响,不过在这里……施展不太方便。” 台下的人瞬间交头接耳,眼神也从一开始的惊讶,多了几分怀疑。 夫子并不在意底下记者的眼神,环顾相问:“所以我得换个地方……在座的各位,有能够克服恐高的吗?” “友情提示,一些心脏病,高血压也不要举手了,我将带你们去往万米的高空,想要尝试的……” “可以举手了。” 第88章 夫子施法;记者震惊 “我曾经有过这方面的训练,有过高空跳伞的经历。”那位中方提问者回答道:“不知道是否有幸可以成为见证者之一?” 显然,无论是提问,还是跳伞的经历,这个人就是国家提前安排好的。 “当然可以。”夫子看着众人问道:“还有其他人吗?” 其他国家的驻华记者,被这突然的操作也是不知道该不该举手,不过今天自己要是不去看一看,回去恐怕不好交代。 一些记者正在犹豫的时候,更多记者举起了手,大部分都是中国记者,而后首先是俄罗斯驻华记者,而后美国记者紧跟其后。 英国和法国的驻华记者,下意识对视了一眼,而后法国记者率先举起了手,而后挑衅的看了一眼英国记者。 英国记者本来还有些犹豫,但是咽不下这口气,也举起了手。 至此,联合国五任常任理事会的记者都举起了手。 其他国家看到自己的大哥已经表态,正要跟上的时候,夫子又开了口,再次补充道:“再次温馨提示在座的各位记者朋友,有高血压,心脏病史,以及恐高症的记者朋友,我们即将去的是万米的高空。” “这次你坐的不是头等舱,也不是商务舱,就是你身下的那把椅子,所以,还请各位记者朋友,一定要慎重考虑。” 不过,这并不能阻止驻华记者的选择,近三分之二的记者全部举起了手,还有一些拿着便携式的摄像机和摄影机的摄影师。 “好。”夫子看了一眼众人说道:“请各位调整坐姿,我们要出发了,倒计时……三……二……一。” 一瞬间,夫子连同那些举手的记者和摄影师,在发布现场消失不见,包括他们身下的那把椅子。 还在场的剩下的人,全部站起了身,仔细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记者的确消失了,那些人都惊讶的不知所措,就好像看了一场大型的魔术。 可这不是表演魔术的剧院,而是中国的外交发布会现场。 一个中国外交发言人上台,来稳住发布会的秩序,开口道:“他们现在已经到了万米的高空,估计过一会儿才会回来,大家可以趁现在,来向我提问一些问题。” …… 另一边,所有人都感觉自己仿佛经历了一次瞬移,一睁眼来到了万米的高空。 洁白的云朵像是巨大的,蓬松而柔软,它们簇拥在一起,连绵成无边无际的云海,在阳光的映照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晕。 那云海波涛起伏,似梦幻之洋,浪涛有节奏地翻涌,将整个天空都变成了神奇的世界。 偶尔有几缕薄如轻纱的云雾从身边滑过,像是天空派出的使者前来问候。 远处,蓝天湛蓝如宝石,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与这云海共同构成了一幅震撼心灵的绝美画卷,仿佛人间的一切烦恼都被这高空之景隔绝在外。 但是,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同。 但是这可不是飞机上,所有人的身下只有一把椅子,一些并没做过这方面训练的记者朋友,好奇的往下看了一眼, 一位记者紧紧地抓着座椅扶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眼睛颤巍巍地看向脚下的那片汪洋大海,心猛地一揪,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它。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那片本应美丽的大海此刻却像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无尽的蓝色深不见底,似乎要将一切吞噬。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冷汗从额头冒出,顺着脸颊滑落。他不敢再看,可那画面却如鬼魅般印在脑海,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离这可怕的深渊远些。 突然,一个银色的身影闯入众人的眼帘,那是另一架飞机。 它像是一只展翅翱翔的金属巨鸟,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飞机的机身线条流畅,机翼平稳地伸展着,在无垠的天空中留下一道优雅的轨迹。 …… 飞机上的小男孩正好奇的打量着窗外,突然看到了往外的记者,不由惊讶的跟身边正在看书的母亲分享道:“mom,,look!there are quite a few people in the sky。” 母亲下意识的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天上怎么可能有人?还以为孩子是把那朵云看成人了,正要看着窗外,想鼓励孩子的想象力的时候,也看到了那些记者。 瞬间变得惊讶的瞠目结舌,手中的书也掉在了地上,揉了揉眼,确定不是幻觉后,才下意识道:“oh!my! god!?” …… 另一边,夫子也看到了众人的反应,为众人介绍道:“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北纬20度,东经160度的太平洋公海。” “我独自前往这里并不难,但是带着诸位在一瞬间到达这里,单凭我自己还办不到。” “我是借用了鸣器,而据我所知,能够独自前往这里,并且能够保护普通人生命安全的,哪怕有鸣器在身,在我们那个世界,有此能力的也不会超过十个。” “我想,这已经足够证明我的身份了。” “而第一次以这种姿态到达这里,可能并不适应,所以今日的展示就到这里,我们该回去了。” 说罢,众人又觉得眼前一阵缭乱,而后又回到了发布会现场。 刚才剩下的记者看着重新归来的记者们,也是目光透着询问。 而那些人还没反应过来,还沉浸在刚才的奇幻景象中,直到有人鼓起了掌,剩下的人才回过神来跟上,掌声也从稀稀落落变成掌声雷动。 直到众人的掌声渐渐停止,夫子才看向台下的记者们开口问道:“大家还有其他问题吗?” …… 而另一边刚做完手术的周静静,原本犹如风中残烛般躺在床上,气息奄奄,仿佛下一刻就会被黑暗吞噬。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精气神如同一股清泉,逐渐在体内流淌,滋润着她那疲惫不堪的身躯。 终于,她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眼神中还带着一丝迷茫,凝视着病房的天花板,似乎还没有完全从梦境中回过神来。 旁边的周静静母亲,原本紧握着女儿的手,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不断滑落。 当她感受到周静静手上传来的细微动静时,如同触电一般,下意识地看向病床上的女儿,满脸惊讶地说道:“孩儿她爹,静静是不是醒了?” 原本沉默不语、宛如雕塑般的父亲,此刻也如遭雷击,大惊失色地看着周静静,嘴巴张得大大的,仿佛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下意识地对外喊道:“护士!护士?” 第89章 突然诈尸;夫子解惑 与此同时。 玉陀寺的某间禅房,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原本围着那些雇佣兵尸体,进行现场勘验的警察,也被这突然的尖叫声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迅速都往那个地方赶。 打开禅房的门,发现床上躺着几个花季少女,而她们衣服已经不翼而飞,每个人只盖了一层被子遮住私密的部位。 其他原本还在睡觉的女孩,迷迷糊糊的,也被最早醒过来的女孩的尖叫声吵醒。 清醒后,发现警看着她们的古怪眼神,也是意识到了自己赤身裸体,如同惊扰的小鹿,下意识也叫了一声,急忙用被子遮住自己的身体。 几个警察面面相觑,这个地方他们刚才来过啊,明明没人啊。 …… 某家医院的停尸间。 入殓师正对遗体面部肌肉进行按摩和调整,使肌肉尽量处于放松状态,以达到比较自然的表情。 然后用专业的工具,比如特殊的填充物,来填充脸颊等部位,调整面部轮廓,减少因消瘦或塌陷带来的严肃感,从而塑造出比较温和的表情,类似微笑的感觉。 化妆完成后,入殓师查看了一番,整体效果他还是比较满意的,但是还是感觉缺少了什么,经过仔细比对,终于找到了不协调的地方 转身在一旁的的化妆包里找修眉刀,但是今天他记得就放在包里,但是怎么找都找不到,正在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忘带了的时候…… 尸体,坐起来了。 …… 两个多小时后,发布会终于结束。 所有记者都迅速离场,他们知道,这一重磅消息,明天将会登上各个国家新闻板块的头条,他们必须将这一消息,尽快的给自己的国家进行汇报。 一旁夫子正准备回到鸣器里休息,郑开放却找到了夫子。 一见面,郑开放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夫子,玉陀寺是您参与了吗?” 夫子看着郑开放,微笑的点了点头。 郑开放确认后,马上对着夫子九十度鞠躬说道:“我替那些受害者谢谢您。” “不必,你算是我半个学生,也该知道我的性子。”夫子正色的说道:“两个世界的和平不易,每一步都要万分小心,我也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事情。” “是非多错,人心自有定论,至于后续的相关问题,我不会继续参与,就按照你们国家的法律来处理吧。” “好。”郑开放站起了身,而后,对着夫子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 另一边,刘长安此刻坐在派出所临时羁押处的固定椅子上,看着门上的铁栏杆,等待最后的穿越时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下午的时候,没有人再来提审他,好像是警察把他忘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穿越所带来的眩晕感终于袭来。 画面一转,刘长安再次回到了池塘边,刘长安因为是坐着回来的,回来时马步不稳一下坐在了地上。 至于地上那条他第一次冲上岸的鱼,现在还在活蹦乱跳,他记得这一刻原本是想向夫子邀功来着,不过现在没什么兴趣了,抓起那条鱼,重新扔回了池塘里。 看了一眼天色,还是上午,他需要找夫子谈一谈。 另一边,夫子的分身也从孙有才的鸣器离开,重新回到了夫子的身体,海量的信息袭来,夫子这边也险些站立不稳。 原本精神奕奕模样,也略显疲态,扶着椅子坐下,一直轻揉着脑门,感受着六天的记忆。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刘长安在外面说道:“师父,弟子求见。” “进来吧。”夫子说道。 刘长安走进书房,看到夫子的一脸疲态:“夫子,您怎么了?” “突然增加了太多记忆和情感……”夫子揉着脑门说道:“有些脑仁疼。” “那我等会儿再来……”刘长安也意识到了现在的不方便,准备午饭时候再来。 “不必。”夫子靠着椅子闭目养神,缓了缓说道:“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吧。” 刘长安站在原地,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夫子这边也逐渐消化了这几天的记忆,逐渐睁开了眼,看着桌上的书法愣了一会后,才抬头看向欲言又止的刘长安问道:“你是想问有关劫难的事情?” 刘长安点头应道:“对。” “除了哪些雇佣兵……”夫子拿起桌上的茶杯饮了一口后,才说道:“山上的人都没死。” “嗯?”刘长安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夫子解释道:“我也不是神仙,也没有办法可以把世界事无巨细全部推演出来。” “我只算到了你有这么一劫,具体什么时候应劫,我也不知道。” “我到的时候,那个小女孩的亲戚一家已经死了,不过还好死亡的时间不长,肉体没有大范围的损坏,灵蕴也没有消散。” “我就把他们恢复了,然后在布置了一些幻境,让你们误认他们已经死去罢了。” “包括那些僧人,也是如此。” “至于那些被汽油烧的女孩,我到的时候她们都还活着,我也把她们烧毁的皮肤恢复了,也不知道你们哪里的女性有多在乎名节,毕竟衣服恢复起来也有些麻烦,索性就转移到寺庙里的僧方了。” “至于那些歹徒,我算了一下他们的因果,每一个都该死,所以就没救。” 刘长安听的目瞪口呆,明白了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之后,刘长安这次心悦诚服的跪了下来,五体投地的给夫子磕了个头说道:“谢师父!” “不用谢,我也不是为了你的谢,看见了,就没办法置之不理。”夫子微笑着补充道:“对,就是为了问心无愧。” 刘长安挺直身子,不过仍是跪着,心情也愉悦了不少,伸出大拇指对着夫子夸奖道:“师父真乃我辈楷模,大英雄也。” 看着刘长安的调皮劲儿,夫子也是被感染的笑了笑,而后问道:“你喜欢站着还是跪着?” “对别人当然是站着!”刘长安说道:“对您,跪着,我也是甘之如饴。” “那就站着吧。”夫子正色道:“我看了你们的近代史,给了我极大的震撼。” “所以,站着吧。” “横空出世,莽昆仑,阅尽人间春色……”夫子也站起了身,看着窗外的景色叹道:“顶天立地……男儿当如是!” “是。”刘长安也知道夫子在说谁,也站了起来。 第90章 夫子赠金;寻找师姐 “至于为什么要给你布置幻境……”夫子转过身来看着刘长安解释道:“就是想看看你会怎么做。” “很多时候,我们都没有选择,有心无力。” “我也是如此,我不可能面面俱到,一次错也不犯,就比如说,昨天下午的那一家人,我就没有算到。” “因为这件事,我只推演了你,而那一家人和你,并没有沾染多大的因果。” “你去的太晚,我知道的也太晚。” “时间太长,灵蕴已经消散,救回来也是活死人,跟一堆肉拼在一起,再雕刻成人形没有任何区别。” “所以那一家人,是真的死了。” “我无法保证让你在绝对安全的地方成长,有些事物,你必须经历,才能独自面对,才能坦然面对。” “过度保护你,那是在害你。” “长安明白。”刘长安认真的点头回复道。 虽然那一家人,死的的确很凄惨,但是能救回寺庙的那些人,他已经很知足了。 夫子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没有事,你就先回去吧,该修炼修炼,该识字识字,我今天会很忙,你今天不必待在我这里。” 刘长安想了想回答道:“弟子的确还有一件事,想要请教夫子。” “哦?”夫子道:“说来听听。” “您可知弟子身上有什么?”刘长安反问。 “嗯……”夫子笑了笑回答:“一个鼻子两个眼?” “弟子是问……”刘长安说道:“您知道我身上的这件鸣器吗?” 夫子继续笑着说:“你想让我知道吗?” “您如果知道……”刘长安补充道:“我就不瞒了。” “看见了。”夫子回忆道:“我看着你没有钥匙开锁,然后砸了菩萨的功德箱……” “要是被那些佛家弟子看见,啧啧啧啧……” 刘长安心底先是松了一口气,而后无奈的说道:“这不也是没有办法嘛。” “再说佛本无相,修佛者求得是涅盘,得涅盘者不贪,不得涅盘者目窄,无论如何,我都可拿得。” “不过,您也看见了,怎么样,要不要支援一些资金?” “哈哈哈哈哈哈……”夫子大笑了一番,才评价道:“你倒是会顺着杆子往上爬。” “我这里还有一些。”夫子边说,便大手一挥,地上赫然出现摞起来和桌子一样高的人民币,而桌子上也多出了厚厚的一沓银票。 刘长安看着这一幕,也惊讶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震惊的看着夫子说道:“师父……您连这个都算到了?” “并没有。”夫子解释道:“我知道你鸣器的效用,但是这笔钱并不是给你准备的,而是你们国家交给我,让我在你们国家建立大使馆的行动资金,第一期一共是一千万人民币。” “我现在也用不上,先给你拿五百万, “夫子不得经商,学府自有学府的营收渠道,至于这银票,是我的学生们这个月寄给我个人的,我也花不了,一共是一百万两。” “至于你要做什么,你自己决定就好。” “长安明白。”刘长安看着这些钱,心情有些复杂的点点头。 夫子又一挥衣袖,银票和人民币再次消失,夫子解释道:“这些钱已经到了你的房间里,你去忙你的事吧,我也该做我的事情了。” 刘长安想了想,也的确没有什么事情了,回复道:“那……弟子告退。” 说罢,刘长安便走出了书房,边走向自己的宿舍,边思考着接下来的事情。 刘长安回到了房间开始了思索,如果想要开展他的计划必须要有电,他这次来之前就专门找过相关资料。 最好的方式是风光互补,风光互补是一种可再生能源利用技术。“风”指风能,“光”代表太阳能。 它主要是将风力发电和光伏发电组合在一个系统里,共同发电。 比如在一些偏远地区,有一个风光互补发电站,那里既有风力发电机,也有太阳能电池板。 白天阳光充足时,太阳能电池板把太阳能转化为电能;夜晚或者阴天光照不足时,就可以利用风力发电机将风能转化为电能,这样就能够更稳定、持续地提供电力,减少单一能源受环境因素,比如没风或者没太阳,而导致供电不足的情况。 风光互补发电系统主要由风力发电机组、太阳能光伏电池组、控制器、蓄电池、逆变器、交流直流负载等部分组成。 学府在山顶,周围没有更高的山,山下是一片大湖,这个是最合适的位置。 但是刘长安只是个高二学生,明白和操作是两码事,何况他也不是很明白。 暂时用柴油发电机顶一下,至于噪音,在上找一个不影响学生的地方。 他还需要一个熟悉学院的人帮忙,可惜的是,师兄封山河这两天在突破,他认识的只有那一个了。 上次去药铺找香料,有个师姐的人情没还,正好还了。 至于怎么让她帮忙…… 烟搭桥,酒铺路,色作乐,财挡灾,慷慨送礼后门开。 对症下药,总不会错。 想到于此,刘长安找到陈悦兑换了一些书书籍,比如《人体解剖学彩色图谱》《中药彩图》这两本足够能勾起她的兴趣。 毕竟她不认识另一个人世界的文字,但总认识图吧,实在不行还有法医探案类小说,或者像《现代死亡》这种医学哲学类,也能让她欲罢不能。 拿着两本书,便去了药铺,可是今天她没在这里值班,去修剪自己的花草去了。 刘长安和药铺的值班师兄问了路,便继续找她,边走边找陈悦又兑换了一本《园艺百科全书》彩图典藏版。 至于多少钱…… 刘长安现在完全不会考虑多少钱,他现在富得流油。 路上又遇到几位师姐抚琴,没忍住多听了一会儿,显然自己已经到了学府女学生生活的区域,不过倒也没有收到驱赶,学府的风气更开放一些,反而有些学姐还用好奇的眼神打量她。 刘长安找人问了路,便继续往前走了,没过多久,便来到一处园林,阵阵花香扑鼻而来,似有茉莉的清幽、菊花的淡雅交织。 目光所及,菊花绚烂如金,似繁星洒落,花瓣丝丝如缕,在微风中轻颤。 茉莉小巧玲珑,洁白似雪,点缀于绿叶之间。 再向前,竟见一美人,身姿婀娜,正悉心修整缸中荷花,荷叶田田,荷花或粉或白,娇艳欲滴,美人与花相映成趣,宛如画卷。 第91章 云瑶想歪;长安解释 美人与美景相得益彰,刘长安竟不忍出言,亵渎了这一美感。 滕云瑶对着荷花修剪,正看的出神,完全没在意后面有个人进了庭园。 等待许久,见师姐还是没有搭理他,刘长安只得翻开《园艺百科全书》,找到荷花的介绍,将彩图放置在了滕云瑶修剪的荷花旁边。 滕云瑶立刻就被书上的荷花彩图吸引了。 粉白相间的荷花在照片中亭亭玉立,似娇羞的少女,绽露芳华。 那荷花照片里,花朵宛如轻舞的仙子,在绿叶簇拥下,尽显高雅姿态,或含苞待放,或尽情盛开,每一朵都是自然绘就的绝美画卷。 刘长安见师姐被吸引了目光,又把书合上,师姐这才看到眼前的刘长安,正要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刘长安再把书打开,并且不断翻页。 书中花卉彩图色彩斑斓,似将繁花盛开之景原封不动地搬至纸上。 每一幅都宛如梦幻之窗,透过它,能瞧见牡丹的雍容华贵,花瓣似华丽的锦缎,层层叠叠;玫瑰娇艳欲滴,那色彩如同少女脸颊上的红晕,迷人而热烈;雏菊则清新淡雅,如田野间吹来的一缕清风,在彩图中展现出独特的质朴之美。 这些彩图让花卉们在书中永恒绽放。 正在滕云瑶看的目不暇接的时候,刘长安再次把书合上,然后笑着把书递给滕云瑶,说道:“师姐,送给你的,希望你喜欢。” “啊!?”滕云瑶有些懵的接过那本书,她本就是爱花之人,但是总感觉是刚才的那一幕是幻觉,下意识的接过了书,再次打开来看,果然,每一朵花都是盛开着的,都这么静静地躺在一张纸上。 滕云瑶多翻看了几页,她看不懂那些文字,但是那些彩图,每一页都流连忘返,每一页都让她如痴如醉。 终于她意识到了什么,恋恋不舍的把书合上,犹犹豫豫的说:“师弟……这个……很贵吧?” “不贵。”刘长安回答。 滕云瑶咬住下嘴唇,她才不信这一套说辞,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书,那上面的每一张彩图,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那般栩栩如生,那般的生机盎然,那般的娇艳欲滴。 但是制作此书,一定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对她来说,这个礼物太贵重了。 但是自己就是给了刘长安一些不值钱的香料而已,他为什么能给自己这样的礼物。 自己并不是来自一等的世家宗门,也不是朝廷的皇家贵胄,给他带来不了前程;自己也不是修为高超,天赋惊人之辈,教不了他修行。 如果真要论上一些,自己不过是有一些姿色罢了。 难道…… 他图自己的身子? 滕云瑶咬住下嘴唇,脸都红了。 把书退回去她不舍得,不退回去那自己去拜访名医,济世悬壶的梦想怎么办? 内心挣扎了很久,低着头不敢看刘长安,委婉说道:“师弟……嗯……那什么……师姐拿其他给你换,可不可以?” “不用。”刘长安对滕云瑶的反应,有些摸不着头脑,疑惑的说道:“这就是送你的,怎么,不喜欢吗?” “喜欢!”滕云瑶把书抱的更紧了,她第一次去和五鸣器共鸣都没这么紧张,应了一声继续说道:“我很喜欢这个,但是……我暂时没有结道侣的意思……” 听完滕云瑶的回答,刘长安懵了,下意识反应道:“啊?” “不是说你不好……”滕云瑶红着脸赶忙解释道:“主要是我……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不想那么早……结道侣……” “哈哈哈哈哈哈哈……”刘长安大笑了一阵,这才反应过来解释道:“师姐你真误会了,像这样的书,我随时随地还能拿出来千八百本。” 说罢,又把腋下夹着动物两本书拿出来,将其中那本《中药彩图》递给滕云瑶说道:“师姐,你先看看这个。” 滕云瑶也有些看不懂刘长安的操作,下意识的接过那本中药彩图的书,顿时又被上面的各种中草药的彩图给吸引住了。 正在滕云瑶沉迷其中的时候,刘长安又把那本书夺了回来。 滕云瑶看着被刘长安手里的书,眼里投着一丝不舍,她现在对刘长安的话有些半信半疑,抬头看向刘长安,想知道他要做什么。 刘长安把书合上,才解释道:“师姐,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宗盛。” “我今天来找你,一是还你赠香料的人情,二来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你手上那本的确是要送你的,但是你如果想要我手上这两本,就得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腾云瑶看了书本一眼,问道:“什么事情?” 她现在也不知自己怎么想,但她知道,如果刘长安真的打着帮忙的幌子,来占她的便宜…… 她认了。 又不是要结成道侣,被揩油而已,肉又掉不了。 她是真想要那本书。 至于还有一本,看不清封面,但是心里的感觉告诉她,那本书,才是重头戏。 “师姐,你这几天,也听说那些夺舍者的事情了吧。”刘长安解释道:“我在前一段时间,和一位师兄去南下探亲的时候,意外到了那个世界。” “那个世界有很多我们这个世界没有的东西,就比如我们手里的书,这都是宝贵的知识财富。” “但是两个世界的文字不一样,这一次穿越回来,我带了很多,想要把它翻译成我们的文字,传播出去,造福我们的百姓。” “你手上的那本,就是主要讲解园艺的花卉草木之类的。” “而我手中这本……”刘长安举起一本书说道:“是给您接下来帮忙的报酬,因为单单凭借我一个人去翻译,那得做到什么时候?简直遥遥无期啊。” “所以想请你帮我找一些人,大概……”刘长安思考了一会儿问道:“咱们学府……多少人来着?” 腾云瑶这才明白自己误会一场,脸上的羞涩没有下去,反而更加红了一些,想了想说道:“十几万吧……我也不太确定。” “这么多!?”刘长安惊讶了一下,不过想想也能理解,学府毕竟也有几千年历史了,继续说道:“您帮我找一些人,帮我翻译一下。” “我这次回来,带了很多。” 第92章 引诱云瑶;兑换书籍 “比如我手里这一本,就是专门介绍治病救人的中草药的,可想而知,一旦能够被翻译出来,那就是活人无数的壮举!” “至于这一本……”刘长安卖了个关子看向滕云瑶问道:“师姐,你可听说过刮骨疗毒的故事?” “这我倒是听说过……”滕云瑶回忆了一下,她依然看的小说画本里好像有这一段,但是做起来可不容易,有时候,毒药没毒死人,刮骨反而让人…… 突然她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因为激动就想要抢那本书拿来看看,但刘长安却把书藏到了身后,笑眯眯的看着她。 滕云瑶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但还是激动的问道:“那本书……不会是……!?” “没错。”刘长安点点头,微笑的解释道:“你见过人的五脏六腑吗?你见过人全身的骨骼吗?你见过人的大脑吗?你见过给全身供血的心脏吗?你见过人全身密密麻麻的血管吗?” “这本书就有,不仅有文字记载,而且……有彩色图画哦。” “如果一个人能将里面的内容学会,这意味着什么,就不用我多介绍吧。” “不仅如此,这也只是我这次带回来的其中一本而已。” 刘长安把书拿出来,两本书合在一起,滕云瑶也看到了书的封面,那是一个人的解剖图,她不觉得恐怖,反而神情更加激动。 刘长安很满意滕云瑶的表现,继续解释道:“师姐,你既然想要治病救人,悬壶济世,那这两本书,我想……你应该会很需要。” 滕云瑶小鸡啄米的点头。 刘长安解释道:“那如果我告诉你,关于医学,我不只有这两本,而是有十几本呢?” “十几本!?”滕云瑶眼睛都瞪大了。 “是的。”刘长安点点头解释道:“除了治病救人的书,我这里还有关于仵作(法医)的书。” “有些人已经死去,但是身体的一些特征还在,他们蒙受冤屈,死的不明不白,而仵作就可以,让死人……说出真相。” “为生者权,为死者言。” “关键这样的书,不仅是让那些有灵力,有鸣器的人才能够办到的事,普普通通的,没有灵力,没有鸣器的百姓也可以学会,也能办到。” “这又意味着什么?”刘长安反问道。 而滕云瑶这边也陷入了思考,但是刘长安并没有给她过多的思考得时间,继续说道:“事情就是这样,我大概需要……一百人左右。” “我认识的人不多,所以就来请您帮忙了,我需要您帮我联系一下您认识得同学。” “我这里不仅有医学,还有法学,文学,理学,工学,农学,艺术学,经世济民的政治学和经济学……反正很多。” “就比如说艺术学,就是介绍另一个世界的文化艺术,内容也十分丰富,包含绘画、雕塑、建筑、音乐、文学、舞蹈、戏剧、电影之类的。” “您考虑一下,如果最近没有时间,我们再……” “我同意,有时间,今天就有时间!”不等刘长安把话说完,滕云瑶就抢先开了口。 刘长安笑了一下,他毫不意外滕云瑶的选择,说道:“那好,今天未时一刻,您帮我摇人,咱们就在上次的药房集合。” “如果肯来帮忙的,原书就送给人家了。” “好。”滕云瑶点点头,见刘长安就要离开,请求道:“你能不能把那两本书留下?” “不行。”刘长安摇头,解释道:“师姐,你做事太专心致志了,刚才等你好一会儿,你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我如果把书给你留下,你如果看太上头了怎么办?” “所以……”刘长安举起了那两本书说道:“它们现在是我的人质,哦,不对,书质。” “嘿嘿……”滕云瑶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就这么说定了。”刘长安又想起什么:“对了,我们还需要一个能够翻译的场所,大量的纸墨。” “算了,纸墨我来搞定,时候你帮我找一个场所吧,我刚来,对学府也不熟悉。” “好。”滕云瑶点头同意。 刘长安想到也没什么交代得了,这次出奇的顺利,总结道:“我还要整理一下书籍,就先走了,咱们下午集合。” 说罢,刘长安就拿着那两本书离开了,滕云瑶本想挽留说些什么,但是张口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用左脚重重得踩了一下地。 看着刘长安的背影消失,才拿起自己怀中的书继续看起来,她不认识那些字,但这并不妨碍她对那些花卉痴迷。 刘长安回到宿舍,便开始找陈悦兑换书籍。 有些知识很有用,但是也瞒不住,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比如基础物理,基础化学,基础数学等等。 他心里有杆秤,那些东西不能兑换,比如一些军事题材,还有最前沿的科学技术的相关书籍,这些某种程度上来说是资敌,即便瞒不住,也不能替国家下这个决定。 当然,刘长安也不是那种整天安慰自己吃亏是福的老实人。 他要用这些知识,去兑换交易,让学府的学生翻译这个世界的法术体系,修炼灵阶的相关书籍。 至于怎么做,也很简单,就像对滕云瑶那样“知识付费”就可以了,给他们上半部分,下半部分想要,拿修道术法来换啊。 先给试用课,想看全部,那就帮我翻译修行道法,没让你们花钱,只是用体力换取劳动报酬,自己简直太善良了。 刘长安找陈悦换取了大学所有的学科目录,还有某瓣的top250,开始按照列表一一兑换。 最后就是字帖和拼音教学的一些辅导书。 终于,忙活两个小时的刘师傅伸了个懒腰,总共完成了1226本的图书兑换。 看了一眼天色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又兑换了钟表,但是不知道经纬度,凭借直觉给调到了十一点。 夫子在忙,不适合打扰,但是做弟子的也不能什么也不管。 将书籍整理好摆在院子里的货架上,便前往了夫子的院子,他的想法也很简单,夫子让他进,他就能看到路,不想让他进,就只能看到一堵墙。 第93章 长安微整;云瑶忘时 还好,一路通畅。 刘长安顺利到了夫子的厨房,给夫子烹饪了四菜一汤,拿进食盒,放置在院子就离开了。 等到下午到饭点,再过来收拾一下做晚饭,至于夫子吃不吃,那是师父的事情,做不做,那是自己的事。 夫子应该在书房聊正事,他知道如果真要去问,夫子或许不会瞒着他,因为他是下一代夫子候选人之一,但是他还是想给夫子找个老四。 所以给师父做个饭,近一些师徒情谊,这个尺度就刚刚好,既担不了责任,也享受了权利。 至于伙食,当然也给自己留了一份,拿回宿舍吃。 刘长安正要转身离开,下午再来。 “等等。”夫子的声音从书房传来,随着身影出现,看着刘长安说道:“你是不是忘了你的九皇子身份?” “中午好啊,师父。”刘长安笑着问好,然后把菜从食盒一一放在外面的桌子上说道:“我没忘,本来也想找您问问面具来的,但是您今天忙,不好意思提这事儿。” 夫子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肴,他现在事情有点多,没空吃饭,但是徒弟的一番心意他收下了,上前给了他一瓶药,对着刘长安说道:“你把这个吃了。” 刘长安接过药瓶观察起来,瓶面天青,有点像梅瓶,小口、短颈、丰肩、圈足,腹大。 扒开瓶盖,一股浓郁的中药味扑面而来,往里面望去,一共六颗土色,小拇指大小的药丸。 刘长安倒出一颗问道:“这个是什么?” “麻药软骨散,可以用来止痛。”夫子解答道:“要微整你的体态和五官,会很疼。” 刘长安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边问道:“药效多久生效啊?” “很快。”夫子嘴角稍稍上扬,看着徒弟说道:“我今天挺忙的,别生吞,嚼碎了咽下去,让药效快一点。” 刘长安看了一眼夫子,然后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药丸,扑面而来的中药味,甚至有点迷眼睛,不过既然是正事,那就试试呗。 拿起药丸塞进嘴里,只要趁舌头没反应过来,嚼碎,再往嘴里灌水,就不会太过痛苦。 结果他刚把药送入口中咬开,舌尖触到那苦涩汁液的刹那,眉头恰似被两根拧紧的粗绳拉起,瞬间锁成个紧实的“川”字,眉心处的褶皱仿若干涸河床的裂纹,深刻而扭曲。 双眼圆睁,眼白像被苦意惊得泛起薄霜,满是惊愕与嫌恶。 嘴巴呢,好似一只被猛然捏紧的布袋,唇角急剧下撇,唇瓣哆嗦着撅起,舌尖慌乱地在口腔四处扑腾,活像条被困在苦水“沼泽”里的小鱼,腮帮如同两个此起彼伏的小气球,一鼓一鼓。 整张脸皱巴得如同霜打过的老树皮,尽显对这苦味的不堪忍受。 看着徒弟那悲苦的表情扭曲动物样子,老顽童夫子表示很满意,甚至有胃口的夹了两口菜放进嘴里。 刘长安猛猛的往嘴里灌水,他有想过苦,但是没有想到这么苦。 很快,一壶水都下了肚子,舌头才感觉恢复了些许。 揉了揉眼睛,刚才把他哭出泪来了他正要准备向夫子表达一下自己当时的感受。 却见夫子却往嘴里夹了一口菜后,笑吟吟的看着他,嘴里倒数:“五,四,三……” 刘长安也察觉道满口腔的苦味好像没了,紧接着脑子昏昏沉沉,还不得夫子倒数结束,身体便瘫软到了地上,昏迷了过去。 “啧啧……”夫子摇了摇头说道:“抵抗力比我想的还差。” …… 另一边,滕云瑶还在各种花卉的图画上看的流连忘返,旁边的室友叫她名字,也不回应,直到室友开始晃她的肩膀,才反应过来问道:“莲姐,怎么了?” “喊你那么多声,你都没听见,看的什么这么入迷。”莲姐疑惑道。 “诚为文苑之瑰宝,珍花琳琅,目不暇接!”滕云瑶兴奋的说道,正要给莲姐好好介绍一番,突然想到什么问道:“莲姐,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大中午了……”莲姐好奇看了滕云瑶抱在怀里那本书一眼说道:“我本来叫你一起去食堂吃饭,看你看的太入迷,想问要不要帮你带……” “中午吃饭了!?”滕云瑶惊喊了一句,抱着书站起来:“要遭要遭!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怎么了?”莲姐看着着急的滕云瑶疑惑的问道。 滕云瑶一把抓住莲姐的手,像是把握最后的希望哀求道:“莲姐,救救我……” 莲姐还真以为出了什么事情,也是着急的问道:“出了什么事情了?” “好姐姐,你先看看这个。”滕云瑶翻开书说道。 莲姐不是痴迷花卉之人,但也被书中的花卉吸引住了,哪个少女不喜欢花呢。 “这你怎么找到的?”莲姐好奇的问:“贵不贵?” “免费的。”滕云瑶说了一句,没给莲姐反应的时间,就解释了此事的前因后果。 “千八百本?”莲姐不可思议的说道:“翻译过来,原书免费送?那少年不是为了聘你胡诌的吧?” “什么啊!”滕云瑶脸红道,因为她最早也是这么想的,回复道:“我也不确定,但是他的确让我找一些人下午去帮忙,我看书太入迷忘了时间,现在离约定的时间不到一个时辰了,好姐姐,您得救救我!” “你这傻丫头!”莲姐评价了一句,而后稍稍皱眉自言道:“如果是真的,这可是了不得的大功德,确实得想想办法……” …… 等再次醒过来,刘长安发现自己睡在草坪上,迷迷糊糊的打量着四周,手支撑着站了起来。 他还在夫子的院子,桌上是吃了一半的饭菜,刘长安扶着院子的石桌,晃了晃脑袋,试图保持清醒,四肢还是无力的状态。 “你睡了半个时辰,去忙你的事吧,没什么事情不要来找我。”夫子的声音从书房传过来提醒道:“对了,你今天下午先别吃什么东西,也别用力过猛,容易脱臼。” 刘长安看了书房一眼,又看向自己的手,手指好像修长了一些,桌面上还有个铜镜,应该就是夫子给他准备的,将镜面对准自己一瞧。 好家伙。 面若敷粉,眉如墨画,双眸狭长含星,澄澈中透着几分清冷,仿若寒夜幽泉。 鼻梁挺直,恰似玉峰峻立,唇色浅淡,仿若春日桃瓣初绽。 墨发高束,以羊脂玉簪挽就,几缕碎发垂落额前,添了几分随性。 他以前也不丑,但是五官就这么一微调,就是和谐,就这么俊秀。 朝着书房伸了个大拇指,咳嗽了两下说到:“师父好手艺,您这审美相当哇塞。” “滚蛋。”夫子声音传来。 “好嘞!”刘长安笑嘻嘻的回应道,收拾了碗筷,提着食盒放进了厨房。 根据厨房灶台和切墩位置带来的不适感,刘长安判断,自己估计还长高了一些,也不多,四五厘米大概。 第94章 药堂被围;书籍效果 离开夫子的院子,回了寝室,又检查了一遍书籍,看了一下墙上挂着的钟表,虽然有误差,但也就半个小时左右。 表上已经快一点了,距离他和滕云瑶约定的时间也只剩下一炷香左右。 挑了三四本图画的书作为引子放入斜襟,准备先到那里等一会儿,如果有师兄师姐愿意帮忙,他还能推销介绍一下。 结果还没到药房,便吃了一惊,发现其周边的一条巷子路,人头攒动,有不少小团体各自扎堆聊着天,几乎要把整个巷子路堵上。 刘长安不知其然,还以为药堂出了什么事情,小心挤到前面,出了巷子路,又药堂前面的路上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少说有七八十人,这可挤不进去。 刘长安环顾一周,心生疑惑,他没看到滕云瑶,找了一个落单的师兄问道:“师兄,前面这是怎么了,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你不知道吗?”那位师兄只是看了他一眼,没察觉到什么,就把头看向药堂前面,想着怎么挤进去,随口回应道:“你要是今天来看病,那可真是不巧了,啧!这阵仗我都挤不进去。” “啊?”刘长安疑惑看着药堂前面把路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说道:“今天买药送鸡蛋吗?” “什么玩意儿?”师兄怀疑自己的耳朵又重新看向刘长安说道:“药堂什么时候买药还能送鸡蛋啊?” “没什么……”刘长安后面又挤了几个人,现在他出去都有点困难了,回应道:“我就是猜测今天这里怎么这么多人!” “你还不知道?”那位师兄看着看着刘长安说道:“夫子的关门弟子;五鸣器觉醒者;另一个世界的夺舍者,今天下午来找人翻译另一个世界的书,不仅免费!翻译完了,还白送!!!” “啊!?”刘长安眼睛都瞪大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对,我也听说了。”刘长安右边又传出一声说道:“你们也是来抢书吧!” “我听说大部分人都在中央广场集合,我抖了个机灵,欠了个人情才知道,夫子关门弟子会先来这里和一个师妹碰面……” “结果没想到……这么多人想到一块儿了,白白浪费我一个人情,现在前几排都挤不进去。” “啊?为什么啊。”刘长安满是疑惑转过头问道:“不就是书籍白送吗,有必要这么迫切吗?” “新来的吧,你知道什么!”前面有个师兄回头说道:“那可都是知识,是这个世界没有的知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刘长安还是很疑惑,不由反问道。 他心里猜测,是不是因为封建社会娱乐活动太少,因为物质和精神的匮乏,远远低估了书籍对人们的吸引力。 “听说有千把八百本,这要是抄录下来,传播出去,你想想看,该给这个世界带来多大的影响?”刘长安身后有个师兄也加入了讨论,解释道:“这会帮助多少人?拯救多少人?造福多少人?” 这三连问,都快把刘长安问的有些自惭形秽了…… 不是,学府的弟子们,都一个个的这么品德高尚的嘛? “可不是嘛!”那位竭尽心力往前挤的师兄说道:“夫子关门弟子亲自带回来的书,总不可能是什么……十字街头那味如嚼蜡的老秀才字画吧。” “千八百本书籍,这就意味着千八百件的鸣器啊!” 刘长安这才反应过来,鸣器的生成原理,就是那些能够影响世界的事物,或是证据,或是文物之类的。 这些书籍如果传播出去,大概率会对这个世界造成影响,这可不就会变成鸣器嘛! 我草,亏了!亏大了! 刘长安心中暗骂自己是个傻狍子,心中忐忑的问道:“现在多少人知道这个事了?” “我也不知道。”旁边的师兄撇了撇嘴说道:“反正我来之前,中央广场上已经围了两三千人了,现在这一会儿,至少得五千人了吧……” “只要能分到一本!就一本!那就赚大了!” 刘长安心中咯噔一声,心中哀叹:如果现在收回翻译后送书的承诺,估计要被人打死吧,不过这一千多件鸣器……自己好像干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出来。 于是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好吧,我知道了,前面的师兄让一下,我是张宗盛……” “什么!?”前面的师兄们听到这句话,也不乐意了,一个师兄回过头来说道:“这位师弟,学府之所以是学府,就是看个人本身,不看出身,无论你是潮州张家,还是陇北张家,在这里都只是一个学生。” “我还是关中方家嫡系呢,不也在这里排队吗?” “就是!”又有一位前面的师兄说道:“在这里你就算世家子弟,也得讲个先来后到吧,我爷爷还是京城二品官员呢。” “二品官员?”一位师兄也开了口:“在下不才,表姑父的二舅乃当朝首府,我出一千两,前面的师兄师弟给个机会?” “一千两,你在开什么玩笑?”一位师姐站在外围的屋檐上接话道,她不想跟那些男人挤在一起,为了避嫌,和几位姐妹直接站在了屋檐上接着说:“我出一颗六品培元丹,只要前面的师兄给个机会帮我抢一本。” “……” 眼看众人要吵起来,刘长安大喊道:“我真的是张宗盛,师兄师姐给个机会先让我过去!” 结果收到了更多人的白眼和嫌弃。 在这个地方,不靠个人本事,靠家族的背景身份,可是要被人瞧不起的,毕竟你再厉害,也没夫子厉害啊。 能站在这里的,谁还不是个人才了? 刘长安费力抽出一只手,从道袍的斜襟里取出书高高举起,有些羞耻的说道:“我就是那个夫子弟子,五鸣器共鸣者,异世夺舍者——张宗盛!” 刹那间,原本喧闹嘈杂的药堂前变得鸦雀无声,仿佛时间在此刻凝固了一般。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刘长安手中高举着的那四本书,那四本书宛如一面高高飘扬的旗帜,吸引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视线。 人们的眼睛里不再仅仅是好奇或者疑惑,而是充斥着一种近乎狂热的信仰与深深的向往之情。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默默地移动脚步,缓缓向两旁退去,给刘长安让出了一条稍微宽阔的道路。 刘长安就这么高举着那四本书,像是自由女神举着火炬,受着大家的注目,缓缓走进药堂。 第95章 先稳众人;十二金钗 到了药堂门口,刘长安转身看向门口的众人说道:“这一次一共带回来一千两百余本,涵盖各行各业,当时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不过师兄师姐不要着急,稍等片刻,我进去和师姐商讨一番。” “在这里可以先给诸位一个保证,承诺依旧有效,但是现在想要参与的人有点多,已经很可能超过五千人了,我们需要一个妥善的处理方式,还望师兄师姐海涵。” 随后给众人行了个礼,就推门进了药堂,一打开门,竟是莺莺燕燕。 屋内,雕花木架摆满药匣,似藏着百草千秘。 十一位师姐身着罗裙挤在小小的药铺里,或执扇轻掩笑唇,眉眼恰似春山含黛、秋水盈波;或素手研磨,腕间银镯轻晃,映着药末细腻如雪。 刘长安怔愣当场,女子们却笑语嫣然,清脆似铃,邀他入内。 那目光,带着善意打量,仿若他才是这药房中稀罕的良方,令刘长安愈发局促,脚下似被药香绊住,进也不是,退亦难行。 只觉误入的是桃源深处,满是绮丽,满是羞惶。 “行了,别逗他了。”一位成年女性声音从柜台后面传来。 一位身着朴素,但是举手投足竟是贵气的美妇人,从药柜后面走了出来,刚才的话就是她所说,手上还拿着刘长安给滕云瑶的书,她身后跟着安安静静的滕云瑶。 那位美妇人将手中的书递给身后滕云瑶,滕云瑶立刻像个小仓鼠抱红枣一样的牢牢抱在怀里,生怕书飞走了一般。 美妇人打量了一番刘长安才说道:“气血还不错,有些韧性……你手里有一千多本像是这样的书?” “是的。”刘长安先回来一句,然后有些疑惑,先行个弟子礼问道:“您是?” “我是你师姑。”美妇人嫣笑道:“虽然学府的鸣器存量也不少,但是这种极有可能对整个世界产生影响的知识革新,绝非凡物,你师父怎么也不通知一下啊?” “哦,是这样……”刘长安想了一下解释道:“我和师父都是刚回来的状态,他现在正跟各方势力的大人们探讨商量未来的一些形势变化,对另一个世界该如何处理等等,这也比较重要,就让我一个人先来处理这个了。” “原来如此,那倒也可以理解了。”美妇人颔首回应。 “那您这次来……”刘长安有些不确定的问。 “你的阵仗也不小,连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惊动了。”美妇人笑着说:“不过夫子既然没说,显然也是想把这机缘给孩子们,我觉得这样也好。” “其他书我也无甚兴趣,但是我听说你手中有医书?” 听完美妇人的话,刘长安也放心了,本来师兄师姐太多,已经不好收场,要是要把师姑师叔也得罪了,自己可就人嫌狗厌了。 于此,刘长安也笑着说道:“怎么会!”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您要是不说,我是绝对看不出您是师姑,还觉得叫您师姐最为合适。” “至于您要关于的医学类的,我保证等翻译出来,一定第一时间让云瑶师姐给您带过来。” “嘴贫!”美妇人掩嘴笑道,她倒是也不讨厌,毕竟刘长安现在也算是个美男子,要身份有身份,要利益有利益,很难因此而讨厌,美妇人接着说:“那我就先谢谢你了,也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忙。” “好嘞,您慢走。”刘长安正准备往前送送,被美妇人挥手制止,只是在原地目送其离开。 一会儿后,刘长安才看向滕云瑶问道:“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想要参与吗?” “不知道,我只是拜托莲姐找了几个姐妹宣传一下……”滕云瑶抱着书猜测道:“两三百人总会是有的吧。” “可不止哦,云瑶师姐~”一位正在无聊翻着账目的师姐说道:“外面现在至少两三千人,而且人数一定还在增加。” 滕云瑶懵了一下,又看向刘长安,刘长安无奈的点了点头,这下滕云瑶也有些手足无措了,有些忐忑的说道:“那我们怎么办啊?” 刘长安想了想说道:“我倒是有个办法,我把流程说出来,各位师姐帮我看看成不成,如果成的话,帮我补充一下疏漏。” “行啊。”一位师姐嫣笑道:“说说看。” 刘长安就把自己的想法对着众女就这么一一说出,而后与其讨论了起来。 …… 半个时辰后,十二位师姐依次从药堂走出来。 一位淡紫轻衫如烟似雾,轻柔裹身,领口袖口以细腻蕾丝镶边,添了几分旖旎的师姐说道:“金风拂穗舞斜阳,镰动禾间笑语长。仓满新粮农人醉,田头犹嗅稻花香。” “想学农业有关的知识,比如农业生产、作物种植、畜牧养殖等众多农业相关领域的研究,跟我去广场上排队。” 说罢,从身旁取出一个写着“农业”二字的举在身前,而后脚步轻点,施展轻功一跃而起。 只见台下站着其中几位师兄师姐,彼此之间快速地交换了一下眼神,紧接着,他们身形一闪,如同轻盈的飞燕一般,同时施展出精妙绝伦的轻功绝技。 他眨眼间,他们便跃上了高高的屋檐之上,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之感。 随后,他们紧紧跟随着那位先行离去的师姐,一同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紧接着,又一位一袭翠色罗裙仿若翠竹凝萃,淡雅清新,裙上仅绣着几点素白梅花,简约不失韵味的师姐从药堂走了出来说道:“笔端逸彩绘春韶,弦上飞音破寂寥。舞袂翩跹惊月影,匠心独运刻华韶。” “想翻译有关艺术类的书籍,比如音乐、舞蹈、绘画、雕塑、戏剧、建筑之类的跟我走。” 说吧也举起了一个牌子,写着“艺术学”三个字,施展轻功踩着屋檐离开。 这一次转身跟着走的至少有二三十位,毕竟喜爱艺术的大有人在。 在他们走后,第三位师姐也走了出来,一袭玄色劲装紧裹娇躯,窄袖利落束腕,衣摆处金线绣着神秘暗纹,恰似暗夜繁星,声音利落的说道:“墨笺推演究乾坤,烛下穷思叩本根。数理通幽烛世象,格物求道启心门。” “想了解另一个世界理学的,比如如数学、物理学、化学等基础学科,侧重于揭示自然规律的,跟我走。” 举了牌子,也同样领了人离开。 人刚走,药堂就继续传来声音。 “墨卷陈章鉴古今,公堂论理正衣冠。权衡善恶绳规在,护守清平法剑寒。”一身藕荷色深衣广袖翩翩,衣身横纹暗纹规整,彰显大气,腰间玉带束紧,佩环相扣,发出清脆声响的师姐从门户中走出。 第96章 公冶家族;翻译规则 师姐举着牌子,看向众人说道:“想了解另一个世界关于刑罪判罚的法学跟我走。” …… 就这么,十二位师姐或是灵动俏皮,或是温婉娴静,或是冷艳高傲,或是雍容华贵,或是柔弱婉约,或是豪爽潇洒,依次带着十二门学科的书,还有相关从业者或爱好者先一步去广场等待。 刘长安和几位药铺的师兄这时才探出身子来,这几位师兄是刚才师姑安排过来帮忙搬书的,显然是想塞个名额,不过人家也是来帮忙,刘长安也没理由拒绝。 可没想到刚探出身子,院子里还剩下的人中,一位少年郎上前急迫的询问道:“军法呢,介绍另一个世界武器,军队和战斗方式的书有没有?” 刘长安诧异的看向那人,开口的不过弱冠之年,身姿挺拔如苍松,最关键的是皮肤黝黑,在学府这个莺莺燕燕的环境里,倒是显得尤为突出。 直觉告诉刘长安,此人的身份绝对不一般,就算不是将领子弟,也和武学世家有些渊源。 刘长安有些不好意思的抱歉道:“倒是有一本《孙子兵法》算是他们以前的兵法,有些名着,比如《三国演义》我也带来了,你可以先看看,里面有写他们在以前是怎么打仗的。” “这样吗?”黝黑少年托着下巴思考道:“最新的军情有吗?比如对面的排兵布阵,势力布局这些呢?” 刘长安眼皮跳了跳,思考着说:“目前在那边人手不够,无法做到有效渗透,那方面的资料,买的多了容易暴露,把我们刚刚散出去的人连根拔起,以后应该会有。” 因为一些资料是公开的,网上视频不少,这些可公开的,异世早晚会知道,何况目前已经有人渗透到中国了,玉陀寺上少说有十几把手枪,不也弄进来了。 “明白了。”公冶庆说道:“我先找你说的那两本书看一看,如果需要帮忙的,来找我就好,我叫公冶庆。” 说罢,公冶庆也不管刘长安说些寒碜的客套话,转身就轻功踩瓦离开了。 刘长安有些摸不着头脑,旁边一位药铺的师兄解释道:“百年王朝,千年世家,尤其像学府延续几千年的更是不多,北公冶算一个。” “北工业?”刘长安不解的问。 “对,就是北公冶,目前北方最大的煤矿,铁矿,铜矿,盐矿……”药铺师兄有些羡慕的回答道:“都有公冶家的份子,所以他说的要帮忙,是真的能帮上忙。” “哦~”刘长安点点头,也不再往下多问,他现在并不想跟这些大势力的子弟扯皮,只是和药铺的弟子前往自己的院子搬书。 路上其他前来攀谈的学生子弟,也没有那么大的背景了,都是些爱书,或者想沾沾机缘的师兄师姐,刘长安与其寒暄了几句,将其引导到广场。 回到学府拦腰抱了几本,一些师兄有些忍不住还翻了几页,不过也不认识字,只是上面的字迹方正,图面整洁精美,有些爱不释手罢了。 刘长安也不多说,他自己搬一趟,在学府广场分配翻译小组,这些师兄多跑几趟,看看也无妨,何况他们也看不懂。 刘长安搬着书,走出院子才发现屋檐上面站着人,大搞是有些人按耐不住,提前来这里等了。 倒也没人上来抢书,或者装作帮忙的模样,帮忙拿拿,先下手为强,大多是年轻人,脸皮子终究是有些薄了。 不过刘长安却被屋檐,墙边,两侧的师兄们那目光,看的心情十分忐忑,他觉得,就算他现在抱着一盒百斤不到,前凸后翘的美女,或者一捆捆的钞票,他们的眼神都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 一炷香后,刘长安终于到了广场上,他还不会轻功,所以腿着来的,算是来的晚的。 路上就算搬了累了,刘长安都不敢放松歇一歇,这些书如果放在地上弄脏了,即便这些书,不属于那些师兄师姐,他们的眼神也足够自己死几次了。 将书摆在合适的位置,找了个小小高台,也没有喇叭,刘长安环顾一周,广场上少说有六七千人,他们学校才几千,全聚到广场上也没这次学来的人多。 十二金钗护着十二学科的书籍,众人看的热切,里三圈外三圈的围着,但是谁也没有上前拿起来看。 广场上乌央乌央的人群,刘长安这才注意到,学府的道袍颜色并不相同,他穿的青白,还有蓝黑,紫红。 尤其是那些穿紫红的,师兄师姐路过也得问声好,而那些人也只是微微点头已做回应罢了。 刘长安咳嗽了几声,清了清嗓子,找了个锣鼓,拿着鼓锤这么一敲,“砰”一声传遍四方,刘长安朝着台下大声喊道:“师兄师姐,大家下午好,我是来发书的……” 会场原本熙熙攘攘,立刻安静下来,无数的目光看了过来,刘长安现在腿都有些抖了,为了不露怯继续开口说道:“想要翻译书籍的,现在三人一组排队去书籍旁边的师姐那里登记。” “每一组成员只能另一本,成员不可以重复,书籍亦是如此。” “先到先得!” 刘长安刚刚说完广场上又变得熙熙攘攘,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自己身边的师兄弟,开始交流探讨。 刘长安不得已又敲了一下锣鼓,让广场上安静下来继续说道:“三个月后,如果未翻译完成,我们会派人回收,当然,如果书籍资料的字数太多,也可以申请延期,我们也会酌情考量。” “如果在三个月内翻译完成,书籍归你们三人所有,具体谁拿,你们自行商量,我们不干涉。” “领取的书,三天之内不退不换,但是私下小组之间可自行更换,只需要到我们这里申报一下即可,如果小组翻译完成,可以申请下一本书。” “不必为了书籍的所属权争执,因为这只是第一批,下次穿越我们会带来更多,而根据我们了解,下次穿越的时间不会超过半个月。” “三个月后,我们也会根据评测,评出优劣,优秀的作品我们会另外加奖。” “报完名,大家半个时辰后去丙二学堂,我在那里教大家拼音识字法,和如何查字典。” “现在……大家可以排队报名了。” 第97章 离开广场;会堂有变 刘长安刚说完话,就有位师兄领着两位好友,写上的名字,拿走了一本看着封面顺眼的书。 刘长安离得近,封面的书名是《国富论》,应该是经济学相关的书,三人运气还不错,这本书他没看过但听过,至少在地球造成了一定的影响,所以这本书成为鸣器的可能性很大。 有一些书,刘长安知道,但是拿出来恐怕会对这个世界的三纲五常,道德伦理造成一定的影响,所以他没敢带出来。 比如马基雅维利的《君主论》,理查德.道金斯的《自私的基因》之类的…… 至于马克思的《资本论》,还有伟人的选集,都可以传播,但是不能在第一波就暴露,需要筛选出好的翻译者,才能给他。 可以散播,但是不能从自己这里散播出去的。 一些腐朽的东西,风慢慢吹,雨慢慢侵,自然就倒了,自己没必要现在去凑合,去下面点火容易烧到自己不说,万一倒了砸死了自己,也不值。 当然,还有具备一定的物理化常识才看的懂的科幻作品《三体》系列,也没有。 刘长安看了现场热火朝天的情况,也是暗暗咋舌,他实在没有想到会来这么多人,那样的话自己准备的笔墨和字典就远远不够了。 一个人静静地离开了广场,返回途中,屋檐上没了那些师兄师姐,倒也没了那种紧迫感了。 在宿舍找陈悦换了几十本字典和笔墨,又搞了一个小推车,拉着便前往丙二学堂。 学府最大的会堂是甲字号,可容纳上千人,前后左右相隔一米,听课修行,如果排排座椅分个二层,上万人也塞的下,不过学府也只有东西两座。 最小最多是丁字号,就和普通私塾差不多大了,一般有固定课程的选择比较多,三四十人问题不大,要是照顾修行,也能放下二三十个。 刘长安定的是丙字号,可以容纳一百人到三百的人,如果挤一挤,大家排排站的话,五百人也能塞。 正在刘长安拉着小推车,嘴里轻快的哼着歌的时候,滕云瑶从房檐上面落下来,拦住了刘长安的去路。 “不用往那边走了。”滕云瑶解释道:“我们去东甲堂。” 刘长安疑惑的问:“去那里做什么?” “你不是要教什么拼音识字法嘛……”滕云瑶抱着自己的书说道:“现在报名的小组已经超过三百组了,就算每个组只出一个人,丙字号也不够了。” “什么!?”刘长安吃惊道:“我就教个拼音,上千人来听?” “是的……”滕云瑶先是点点头,紧接着说:“不仅是想要翻译的人来学,听说一些对另一个世界文字知识感兴趣师兄和师叔也要来。” “你是说……”刘长安嘴角有些抽搐的说道:“上千人的大会堂,听我一个小毛孩儿,讲……汉语拼音?” “有什么问题吗?”滕云瑶有些不解的反问。 “我以为能来二十个,我都算烧了高香了!”刘长安看了看身后几十本新华字典,有些无奈的说:“我连备课,什么都没弄,本来觉得这些字典绰绰有余,大家工作饿了,我给弄些膳食什么的……” 刘长安沉默了一会,抱着侥幸的问道:“能推迟吗?” “你在广场上话都放出去了。”滕云瑶解释道:“我们也和值班师叔说过了,现在估计已经有人提前进去占前排了,你要是现在说不去……” 滕云瑶上下打量了刘长安一眼,三分挑衅,三分坏笑,四分漫不经心。 刘长安试想了一下那个场面,后背感觉凉嗖嗖的,摸了一把头上不存在的汗,而后说道:“那我先准备一下吧,等等……你不是在统计医学类的翻译小组吗?” “对啊。”滕云瑶踩了一下脚,有些不悦说道:“师父觉得我做事太过随性,让师兄帮忙统计了。” 刘长安问:“就是师姑塞过来……帮忙搬书的那些人?” “是的。”滕云瑶想了想又说道:“师父的确塞人的想法,不过跟你想的不一样,帮忙统计的师兄,是有真才实学的,品性优良,可能师父觉得此事如果错过,对这位师兄来说,有些可惜了。” “况且,对医学有些兴趣的,学府里大家互相都认识,都常常去一个学堂修行,研学,谁有什么本事,大家心里都门儿清。” “像是医书,翻译错了一个字,比如药量稍微大那么一点点,人可能就没了,所以翻译必须一丝不苟,容不得半点差错。” “若是来的人不合适,太过鲁莽,不够细致,对医理没有足够的敬意,我们也会好言相劝其离开,毕竟再去翻译第二遍,也是浪费人力物力。” “当然,如果实在不行……就得语气重一点去赶人,这就要得罪人了。” “不过对于那些不适合的小组,我说话,语气过于委婉,人家可能不听我的,也会据理力争,毕竟断人机缘,如断人一臂。” “但是师兄可以,他有后台,有实力,不怕得罪人,所以他去统计更合适。” “医学类的,的确要严格一些……”刘长安点头回应:“我明白了,那你不组队翻译吗?” “你送我的……”滕云瑶把怀里的书拿出来说道:“内容一定也不差是吗?” “解剖的话,对另一个世界的人影响巨大,你如果能翻译出来,第一本关于解剖学的书籍,并传播的话……”刘长安托着下巴说道:“我觉得……大概率能成为鸣器。” “对吧。”滕云瑶又把书紧紧的抱在怀里,突然又想起什么,脸上起了一丝红晕。 刘长安知道她想起了什么,也不点破,他现在可没心思调戏姑娘,更想写个演说的草稿面对接下来的局面。 但是毛笔字他不会,伪装的张宗盛,人家虽然是个秀才,接收其记忆的刘长安,常见字他也认识,但是要是要用这个世界的文字写出一篇华丽的文章,他做不到。 临时发挥,在广场上嚎两嗓子,也不难,但是当着上千人的面,教汉语拼音,这事儿,怎么看怎么离谱。 况且,自己丢人倒无妨,如果丢了夫子的人…… 这叫什么事儿啊! 刘长安就是想靠着另一个世界的书籍,认识一些人脉,然后通过这些人,翻译一些修炼的术法,秘典,然后自己带回去,无论是卖出去,发点小财也好,或者上交相关部门,争取个铁饭碗也不亏…… 实在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这叫什么事儿! 第98章 长安开课;解析条约 刘长安叹了口气问道:“距离会场坐满人,还要多久?” “保守估计……”滕云瑶思考着说:“一炷香左右吧。” 刘长安心中想道:半小时……嘛。 “走吧……”刘长安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说道:“带我走吧。” …… 半个小时后。 刘长安看着台下乌央乌央的人群,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看看借着尿遁写下的草稿,缓缓开了口:“今日同学满座,胜友如云,实乃人生幸事。” “承蒙诸君拨冗赴会,愿此刻良辰,大家尽欢,共享盛时。” 说话的声音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像海浪一样扩散,他提前问了,这种类似音响效果的是因为某种扩音灵阵。 台下没人鼓掌,也没人交头接耳什么的,所有人聚精会神,这里还没有领导人念稿子,停顿一下必须鼓掌的文化糟粕。 刘长安不觉得奇怪,第一句话说出,自己心跳就没那么快了,装作稀松平常的说道:“在下张宗盛,今日能有幸站在这里,荣幸之至,如果有哪些说的不对的地方,还请诸位多多斧正。” “了解另一个世界的文字,并能达到翻译的效果,本应该是个漫长的过程。” “之所以认为大家三个月就可以完成翻译,因为另一个世界的文字,更像是我们文字的简化版。” “那边有人统计过,如果要完成每日基本的阅读和写作,需要认识多少字呢?” 刘长安自问自答道:“二千五百字。” 此话一出,台下人也算有了些许反应,有些人暗暗皱眉,有些人和身边人交头接耳,有些人抱起刚刚抢到的书,原本有些的得意的表情,也萎靡了不少。 刘长安,拿起一旁的惊堂木“啪”的一声,压住场下杂谈,继续开口道:“大家不必担忧,你如果身边有另一个世界的书本,可以打开来看。” “你会惊奇的发现,这其中有很多字,你都认识,有些你就算不认识,也能猜出其含义。” “两个世界,除了历史不同,我们的文化,审美,容貌,官体,服饰,建筑等诸多方面都极其相似。” “所以大家不要被这两千五百字吓到,只要你认识我们的文字,再去学这两千五百字,甚至可以说是手到擒来。” “当然,一口吃个大胖子,这有点难,冰冻三尺,也非一日之寒,我准备每天下午申时,都会找地方给大家一起交流,如此持续半个月。” “明天还是这里,如果位置有变化,我会提前一天告知。” 刘长安边拿出一个香坛,一边拿出四根香说道:“我也是第一次在这么大的场面,与大家交流,不好把控时间,所以咱们就用烧香来计时。” “这第一根香,我们先介绍一下另一个世界的历史,没有灵力的他们,是如何一步步发展到食物链的顶端。”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我们的第二根香,就聊一聊另一个世界的战争和革命,海洋文明和农耕文明,以及对面目前天下的势力布局。” “第三根香,讲解一下他们的目前的科技水平,语言和文字,常见的有多少种,又在哪些区域使用。” “第四根香,着重讲一下汉语言即汉字的形成,演变,发展,传播,以及拼音法。” “半个月,也就是十五天,这十五天不是让大家每天在这里学个一百五六十字。” “而是告诉大家方式方法,让大家学会去举一反三。” 刘长安缓缓地拿起一根香,轻轻地将其点燃随着那一点火星的跳跃,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启这场跨越时空的宏大讲述。 首先,他的口吻带领众人穿越回遥远的过去,回到了人类的起源之地——非洲。 在那里,早期人类艰难地生存着,与大自然展开一场又一场惊心动魄的搏斗。他们逐渐学会使用工具、直立行走,并最终走出非洲大陆,向着未知的世界迈进。 接着,叙述四大古代文明:埃及文明、巴比伦文明、印度文明和华夏文明。这些古老而璀璨的文明如同夜空中闪耀的繁星,各自散发着独特的光芒。 它们创造出伟大的建筑、精妙的文字、复杂的社会制度以及深邃的哲学思想。 时光荏苒,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来到了大航海时代。 勇敢无畏的探险家们驾驶着帆船,乘风破浪,探寻新大陆的奥秘。 这一时期见证了全球贸易的兴起、文化的交流与融合,同时也伴随着残酷的殖民掠夺和血腥冲突。 最后,工业革命的号角吹响,机器的轰鸣声打破了传统社会的宁静。 科技的飞速发展带来了生产力的巨大飞跃,工厂取代手工劳动成为主流,城市化进程加速推进。 人们的生活方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与此同时,环境污染、贫富差距等问题也日益凸显。 讲的这些都是市面上可以轻易获取的知识,幸好他跟谢彤彤讲了一年半的课,也算有些教学经验,也不至于怯场磕巴。 现在只要自我催眠,台下做了上千人的“谢彤彤”就成,能让叛逆期的初中生都耐下心听的东西,成年人自然也听的进去。 当然,今天这么做,必须换取对等得价值,不然就像是马可波罗告诉欧洲人,遥远的中国,片地都是黄金一样。 他希望的是促成两个文明的和平交流 即便战争,刘长安也不希望,自己成长十几年的地方,是吃亏的那一方。 具体怎么换取对等得价值,刘长安还没想到,但是不急,总能遇到这样机会。 …… 夫子这边刚和孙居正对接这几天的会议内容,他们通过一个铜镜看到千里之外的彼此,不仅声音可以互相传播,一些文件可以直接穿过镜子递到对方的手上。 而孙居正旁边还有一些文臣,也是朝廷命官,三省六部的负责人,他们对夫子传递过来的一些签订的条约,一边尽力理解,一边互相讨论。 按理说,无论于公于私,老皇帝应该也过来,不过老皇帝装了一辈子九五之尊,他不敢来,他怕夫子真要他行个礼,磕个头。 所以称病,是个好由头。 大臣们手上一个阅读笔之类的东西,扫一下文字,笔就可以说出文字的内容,可以折叠,中方为了更快交流,让孙有才带过来的。 所有官员,看着厚厚的一摞条约文件,里面的字数,已经超过了他们一个月的阅读量之和,所有人眉头都紧绷着,竖起耳朵,听着条例的内容。 一张阅读完毕,准备阅读下一张的空隙,众大臣趁着这个时间再向夫子询问刚才那张约定的条例中,自己疑惑的地方。 第99章 国师汇报;皇帝摔书 夫子看着镜子对面,眉头轻皱。 封建官僚体系,运转起来本来就慢,但是现在时间根本谈不上充裕。 夫子是天下第一,但是办事,还是这帮平均年龄在五十以上的官员,一步步把任务排下去。 他现在只能等,一些重要的文件各方能够知晓并理解,不求今晚朝廷和江湖势力能够有个应对,只希望别再这个关键点上捣乱就成。 如果让朝廷来主导各个方面的洽谈,等到会议结束,并实行,本来五年之内就能看到的遍地生花,或许二三十年也只有一个苗头。 最关键的是,必须立刻停止对穿越者的加害,哪怕加害者,是原来穿越者的原身的双亲子女…… 现在每死去一个穿越者,两个世界的间隙就扩大一分。 …… 会堂下。 滕云瑶自然也在听,她是台下唯一一个有两本书的人,怀里抱的紧,是真的担心书本被她遗失在哪里。 并不是所有的书本都有彩图,而她这两本都有大量的彩图资料,所以就更觉得贵重。 刘长安在台上也是说的起劲,讲说到紧张处,观者无不屏气敛息,仿若置身沙场,听那金戈交鸣;诙谐时,又逗得众人哄堂大笑,前俯后仰。 真可谓一张巧嘴,道尽人间百态,说遍千古兴亡。 滕云瑶自然也是听入了迷,她实在想象不到,没有灵力的人类可以做到如此地步,他们是如何搭起上千尺的高楼,又如何飞跃五百多万丈的太平洋。 手上抱书的气力,也慢慢放松了下来,身边的小姐妹,见滕云瑶听入了神,调戏的轻轻拽了一下其怀里的书。 滕云瑶吓得一抖,见是好姐妹讨嫌,又去挠好姐妹的笑穴,因为身边人大多都听的聚精会神,好姐妹也不敢发出声音,只得咬住嘴唇,去拦她得手,嬉戏打闹一番。 …… 朝廷这边,虽然运转的效率慢些,但是也是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毕竟能让传说一般的夫子亲自下场的事情不多。 孙居正整理了一些条文,和夫子对视了一眼,双方并没有说话,但是彼此都知晓对方的意思。 张居正起身离开房间,他一路疾行,遇着转角避让不及,侧身擦过廊柱,衣摆被刮得歪斜也顾不上整理。 途经御花园,繁花锦簇他却无心欣赏,脚下的砖石路“哒哒”作响,惊飞了几只休憩的雀鸟。 路过值守的侍卫,匆匆点头示意,眼神却未停留半分,向着后宫深处奔去,只因这条文片刻耽搁不得。 最终在某座宫门前停步,深深作揖喊道:“臣孙居正,求见陛下。” 宫门内没有回音,庭园里只有风卷残叶的“沙沙”声。 一盏茶的时间匆匆划过。 孙居正整理着装,标准性的行了个跪拜礼,额头触地,再次喊道:“臣,孙居正,求见陛下。” 宫门内,终于传出了太监的尖嗓:“宣国师觐见。” 宫门打开,孙居正整理着装,快步走了进去。 穿过一条走廊,又在房间门口等候了片刻,才见到了老皇帝。 龙榻之上,锦被半掩,老皇帝面色蜡黄如纸,双眼深陷,眼眶周围淤青暗沉,昔日威严的目光如今已黯淡无光,只剩游丝般的气息在干裂的唇边颤抖。 “陛下,保重龙体啊,江山社稷不能没了陛下。”张居正低着头说着话,面上看不出情绪。 “无妨。”老皇帝似是病入膏肓的说道:“正事要紧,念吧。” “是。”张居正打开条文,一字字的念了出来,上面的字一个时辰以前,他还不知其意,而现在却可以朗读,并做到一字不差,吐字清晰。 …… 又过了一炷香。 孙居正终于解释完了带过来的条文,这只是夫子签约的一部分,但也是必须立刻执行的一部分。 老皇帝听着从头到尾,不曾发出一言,好似睡着了一般。 “陛下?”孙居正轻轻询问。 老皇帝又似被孙居正叫醒,眨了眨眼。 孙居正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恭敬的说道:“陛下,臣刚才已将条约做了大致解释,是否要再解释的详细一些?” 老皇帝要发脾气,所有人都知道,但是必须先哄着,这个时候换人,引起的乱子只会更多。 无非想拖延一些时间,证明这个九五之尊还存在,如果老老实实配合,大家反而会觉得奇怪。 正在孙居正以为自己要重新再讲一遍的时候,老皇帝迷迷瞪瞪睁开眼:“朕已知晓,就按夫子的意思执行吧。” 听闻此话,孙居正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对着老皇帝请示道:“微臣就不打扰陛下休息,先行告退,还望陛下保重龙体。” 老皇帝缓缓点了点头。 孙居正慢慢退到门口,开门出去,转身关门,急匆匆又离开了庭园。 又过了半晌。 身边的公公走上前,对着老皇帝说了一句:“陛下,国师已经出了宫门了。” 老皇帝猛的睁开眼,眼神也从涣散变得聚焦,明明刚才还气若游丝,现在脸色也变得红润…… 不对,应该是红温了。 老皇帝起了身,将桌子上孙居正刚才解说的条文,全部推到了地上,一脚踹翻了桌子,这身体好的,哪里还像个病人。 不仅如此,老皇帝还把身边的花瓶,茶具一一摔碎在地上也不消气,嘴里怒呵道:“孙居正他凭什么替朕做主!?” “那是朕的百姓!” “朕才是九五至尊!” “普天之下,都是朕的子民!” “孙居正有什么资格,替朕做主!!!” 身边的公公知道老皇帝说的不是孙居正,但是他一句话也不敢多嘴,跪在地上老老实实等待着皇帝发泄。 …… 东甲堂这边。 刘长安也在此时此刻也将拼音法,重复读了几次声母,韵母,并举出来几个例子,今天的交流算是结束。 刘长安见香燃尽,对着台下说道:“时光飞逝,本次交流会已临近尾声。” “明天同一时间,不见不散。” 说罢,对着台下的上千人稍稍鞠躬,行了这个世界的君子礼。 没想到台下所有人也同样站了起来,继而俯身弯腰,行礼拜礼,动作舒缓且齐整,如风吹稻浪般此起彼伏。 众人也给刘长安做了回礼,一时间,整个广场寂静无声,只有衣袂飘动的簌簌声。 刘长安也被这一幕给震撼到了。 这礼节他听课的时候模仿过,但是实在没想到上千人对着自己回礼的画面感,会如此的震撼。 等刘长安回过神,众人已经自行离开会堂了。 第100章 结课会谈;朝廷府报 出了会堂,刘长安拉着小拖车,还是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有些不可思议,精神还有些恍惚。 滕云瑶从旁边过来,说道:“讲的不错嘛,想不到你还会这个。” “刚好知道罢了,运气。”刘长安回过神来,转头说道:“听完什么想法?” “听拼音法走神了,没记全。”滕云瑶解释道:“我还在想象另一个世界的火车,飞机,到底长什么样子。” “完全理解。”刘长安回忆道:“我第一次接触到这些,也被震撼的不行,怎么,你也想去那个世界看看吗?” “当然想去……”滕云瑶皱着秀眉,有些忧郁的说道:“不过还是算了,听说目前到达另一个世界的方式就是穿越。” “也就是,杀死另一个世界女孩……” “她那样年轻,应该也有很多自己想要追求的东西,我与她无冤无仇,实在做不出伤害她的事情……” “哦,对不起……”滕云瑶突然反应过来 刘长安也是穿越者,道歉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刘长安平静的回应道:“没有人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也是。”滕云瑶歉意的笑了笑说道:“你要去食堂吗,要不要一起?” “不了。”刘长安解释道:“我得先去见一见夫子,你先去吧。” “嗯,这样啊。”滕云瑶点点头说道:“那,明天见?” 刘长安嘴角带笑回复:“明天见。” 而后便拉着自己都是新华字典的小推车回了自己的住处,情况有变,这些字典只能下次教别人如何使用了。 将书放下,便前往了夫子院,在厨房备了晚饭,没进书房,直接将摆在庭院的桌上。 “等等。”夫子的身影从书房出来说道:“辛苦你了,不过我现在没时间吃,先放在那边吧,明天巳时末(十点多),你跟我去一趟京城。” 刘长安听后愣了一下,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干什么,而是先问了另一个问题:“需要伪装吗?” “不用。”夫子笑了笑解答道:“我说你不是,你就不是。” “我虽是这千百年……最弱的一代夫子,但仍然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只要夫子的传承不断,总有人能到达那个境界。” “上帝也不行,因为遮掩的再好,也遮不住天下的人的眼,上一代的上帝是被打死的也好,病死的也罢,这已经向西方阵营宣布了一件事……” “上帝可杀。” “所以,站在我身边,没人能动你,也没有人会去质疑你。” “谢过师父。”刘长安笑了笑说道:“那弟子心里就安定多了。” 刘长安不知道的是,夫子本来没想说这么多,他的确有带弟子去见见世面的想法,之所以说这么多,是孙居正回来比预估的时间晚了半个时辰,也是有些恼火。 刘长安正准备向夫子提出告辞的时候,天空忽然金色的文字。 看格式,像是街上告知镇上乡里得府报。 内容如下: “邦国兴废,黎庶攸关。” “今吾世与邻界,缔磐石之盟,烽烟自此弭息,干戈永弃于尘。” “自往穿越事件起,百姓流离涂炭,亲友反目,闾巷皆闻恸哭。” “苍生蒙难,惨状何堪!” “幸圣主怀仁德,恩被四方,与邻邦协心谋和,通商路以厚生,兴互市而振业。” “自通告颁行之日起,万民当谨遵王命:宿怨旧仇,俱付东流;征杀屠戮,永绝于世。” “异界之氓,亦为苍生同脉,遇之宜礼敬有加,逢难需援手相援。” “有敢违逆者,王法森严,必惩不赦,以正典刑。” “诸公皆为社稷股肱,宜恪尽职守,协心翊赞。” “共遵此盟,护山河锦绣,致国泰民安,垂范后世,青史昭彰。” 刘长安有些看不太懂,于是低头看向夫子。 夫子解释道:“这是朝廷告知天下的一种鸣器手段,现在一十八州,三百一十六郡的上空都会出现这个通告。” “通告的大意是,让天下人不要再对穿越者进行加害,违者受罚。” “嗯?”刘长安有些惊讶,抬头继续看着头顶上的字,他对这个世界的文字还不太熟悉,不过夫子没必要骗他。 这是……国家出手了? 刘长安原本还以为会在这个世界找个地方,军队做个演习,实地检验一下核弹什么的,两个世界才会到谈判桌子上,达成这个结果。 刘长安不知道说些什么,不过有这个结果,目前看来是往好的方向发展。 夫子看着刘长安,突然开口道:“课讲的不错。” “您也听了?”刘长安问。 “是的,我一直好奇,你会怎么讲近代史的相关革命,人们是怎么推翻封建王朝……”夫子笑了笑评价道:“结果你一直顾左右而言它,甚至一笔带过,好没意思。” “师父,您就放过我吧。”刘长安笑了笑说道:“我这瘦胳膊瘦腿的哪儿敢啊,这些知识他们早晚会接触,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角度,告诉他们这段历史,索性就不讲了。” “哈哈哈,你啊。”夫子说道:“别把修行拉下了,没什么事情,就回去吧。” “弟子谨记。”刘长安点点头,对着夫子行了个礼,正要转身走。 “还有明天上午。”夫子又提醒。 “好嘞。”刘长安应了一声,便离开了夫子院。 见刘长安离开,夫子重新走回书房,在铜镜旁放上玉玺喊道:“在外学府弟子听令,世事有变,统计所有穿越者名录,汇聚到各州府驻地,如若身边有穿越者蒙受欺辱,将其护送进京,不得有误,” “若其不愿前往,告知其以下内容……” 这话直接传达给了十八州府,学府产业链的负责人。 东方阵营十八州,每个州里都有学府的产业,不是所有的学府弟子,都有本事能够到齐家境,更别提天下平。 不过到正心境的也不少,他们可以进入学府的产业,包就业的。 毕竟单单靠朝廷去推动一些事,实在靠不住,果然没过一会儿,各个州府便开始回信。 “徐州得令。” “牧州得令。” “衡州得令。” “建州得令。” “……” 第101章 牛二归家;双方坦白 就在此时此刻,一位卖猪肉的小贩也看到了天上的字,根据摊贩前商客的讨论,他也知道了天上飘的那段文章是什么意思。 将猪肉替商客包好以后,便开始了收摊。 旁边卖瓜果的老农好奇道:“牛二,怎么今天收摊这么早啊?” “钱这几日也攒够了,准备拿些肉条去给先生送去,家里的犊子就可以读书了。”卖肉的牛二高兴的回应道。 “是吗,不去琴柳河玩两把?”那老农接着问。 牛二笑了笑说道:“不去了,十赌九骗,我那次去那里,不是输个精光再出来。” 旁边卖鸡蛋的妇女也跟着说道:“阿桂嫂总算是遇到个好人啊。” “娶了阿桂,是我牛二的福气。”牛二也回应道:“大嫂您忙着,我就先走了 。” 到这里也算收拾好了铺子,推着小车,晃晃悠悠的回了家。 路上遇到了一间铺子,牛二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一炷香后,总算是回了家。 阿桂正在烧柴,看到牛二推车回来,也是急忙上前来先看了牛二一圈,又看铺子,脸上着急的问:“怎么了?官爷这次收的油水大?” 牛二没说话,看着阿桂欲言又止。 阿桂脸上就更急迫了,急忙拉着牛二的衣袖问道:“你跟我说啊,到底发生什么今儿回来的这么早,快说啊,我都快急死了!” 牛二笑道:“逗你呢,一点事没有。” 阿桂还是有些不信,脸上的怀疑更甚。 牛二解释说:“钱攒够了,大宝能去念私塾了。” “真的?”阿桂嫂瞪大了眼睛惊讶的问。 “当然是真的。”牛二拉开肉贩车的小抽屉,在抽屉上面摸到了一个暗格,拿出钱袋打开倒在手上。 好几块碎银子,边缘粗糙的很,有些银子扔到路边,说不定人就给当石头了。 可是阿桂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看着,用双手碰着。 牛二笑了笑,把银子倒在她的手里,阿桂摸着手上的几块碎银子,开始傻笑,然后笑着笑着就哭了。 阿桂哭的厉害,坐在地上看着银子直掉眼泪。 这可把牛二弄得不知所措,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站在旁边连手也不知道该怎么放。 阿桂却主动扑在牛二的怀里,许久之后,才止住哭声,有些不好意思的推开牛二,结果看着碎银子,又开始了傻笑。 牛二有些忐忑的问道:“阿桂……你没事吧?” “我?”阿桂笑着说:“我没事啊,就是……太高兴了,大宝能上学了,大宝能上学了。” 牛二这才松一口气,迟疑片刻说道:“还有一件事……不过咱得说好了,跟你说了你可不能哭。” 阿桂的心一下子又揪了起来,说道:“这钱不能赌了,这是大宝念书的钱!” “啥啊……我不是说我不读赌了嘛!”牛二送怀里拿出一根玉镯子说道:“我只是把这个给你赎了回来,这不是你娘留给你的嫁妆吗,我当年不是赌输把它给卖了吗……” “现在有钱了,想了想……我就把它给赎回来了。” 阿桂看着那玉镯子,手都是颤的,拿起那玉镯子左看右看,又时不时看看牛二,这次没哭也没笑,就那么呆呆的。 “你没事吧?”牛二怯生生的问。 “啊?”阿桂回过神来看着镯子和银子,呆呆的说:“我不是做梦?” “当然不是了!”牛二上前晃了晃阿桂的肩膀说道:“你醒醒,别晕过去了。” 阿桂看着镯子,又看看牛二,咬了咬嘴唇说道:“谢谢……谢谢你。” “啊?”牛二笑道:“都是一家人谢什么啊。” “对了,大宝呢?”牛二接着说:“今天高兴,咱今晚炒肉吃。” “这已经到饭点儿了……”阿桂想了想说道:“估计在外面地里拾到红薯烤吃了,我本来想做饭给你送过去,没想到你提前回来了。” “没事,小孩子正长个子,能吃的很。”牛二来到小推车旁边,边切肉边说道:“咱吃一点,等会我拿着肉条和银子去找先生,大宝明天就能去念书了。” “这样啊……好。”阿桂点点头,有些魂不守舍的,她此刻应该去添柴,但是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犹豫了半晌才问道:“咱今晚……还分床睡吗?” “啊?”这一问可把牛二吓得不轻,险些切到自己的手,咳嗽了两声故装镇定的回应道:“咱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阿桂犹豫了好久,上前从后面抱住了牛二,额头贴着牛二的肩膀,小声的问道:“别走……行不行?” 牛二愣了一下,切肉的手也停了下来,停顿了半晌才回应道:“你都知道了?” 阿桂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起另一件事:“我爹当年说嫁给你,有肉吃……” “可我十五岁就跟了你,能吃上肉的时候,我两只手都能数过来。” “你刚穿来过的那天……不过年也不过节的,也没什么好事……” “你为什么要做肉呢?” “况且……你好几天没打我……也没骂我了。” “我这玉镯子……就算咱两年不吃不喝,你也赎不回来,你哪儿弄得钱呢?” 牛二迟疑了好久才说道:“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阿桂把脸贴到牛二的后背说道:“你救了我,你要是不来,说不定哪天我就给他下药,给自己个痛快了。” “我能坚持到现在……全靠大宝。” “我谢谢你杀了他,我只恨自己不能动手……” “这事儿大宝知道吗?”牛二问。 “大宝还小……”阿桂犹豫了一下说道:“但是咱街坊邻里都能看出来你是穿越者,都帮你瞒着,没人跟官府说过这事儿,不然……你早就被带走了……” 牛二这才回忆起刚才旁边的农妇为什么说:“阿桂嫂这次遇见了个好人了……” 牛二慢慢拿开阿桂的手,换了个位置,与阿桂保持一段距离后,行了个军礼后说道:“我是中国人民解放军退役两年兵,我叫靳开来。” “国有战,召必回,战必胜!” “我的国家和人民需要我,我……必须归队!” “要打仗?”阿桂惊恐的问。 “不是。”靳开来说道:“穿越事件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我需要去支援建设,给穿越者提供相应的庇护区和生活区。” “那我就跟你一起走!”阿桂大声回应道。 第102章 阿桂搬床;约法三章 “啊?”这下靳开来糊涂了。 “啊什么……”阿桂挺直身板,拨开额前的头发问道:“你嫌我丑?” 靳开来看着阿桂玲珑有致的身材,不像其他农妇,阿桂从小就有一手好的针线活,算是方圆三十里最好的裁缝,不用风吹日晒,也能养家糊口。 大宝是她十七岁生的,今年她也才二十二,这个年龄女大学生毕没毕业都不一定呢。 靳开来皱着眉说道:“不是因为这个,也没人说你丑。” “那你……”阿桂接着问:“是嫌我老?” “也不是……”靳开来摇摇头。 “那你在那边有家室?”阿桂咬着下嘴唇挣扎的说道:“我给你做小,也不成吗?” “我没有家室……”靳开来解释道:“我是去建房子,拉水渠,甚至种地养猪都有可能,我是去干活的,你跟着我是要吃苦的,没必要……” “比我以前还苦吗?”阿桂一脸认真的问。 “这……不是一回事。”靳开来已经做好了给母女留下一笔钱,好聚好散的结局,但是阿桂要跟他走,他是没想到的。 “带我们走好不好……你怎么着都成……”阿桂泪眼婆娑的跪在地上说道:“我可以没有丈夫,大宝不能没有爹啊!” 靳开来愣了一下,脑子里正在激烈交战,终于,长叹一口气后说道:“去收拾东西,这些肉咱拿一些,剩下给以前帮忙的街坊邻居送过去……” “明天一早,带着大宝,咱们去京城……” “好。”阿桂喜笑颜开的站了起来,往靳开来脸上亲了一口,然后红着脸去烧饭了。 靳开来摸了一下脸,又挠了挠头皮,苦笑了一下,转身接着切肉了。 这边阿桂忽然想起来什么,去西屋把自己的被褥卷了起来,正要往正屋里铺。 靳开来转头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啊?”这下轮到阿桂脸红了,有些羞涩,又故作镇定的说:“我搬过来。” “等等……”靳开来一个大小伙子,哪里经历过这个,愣了一下说道:“为什么要搬过来?” 这下阿桂脸更红了,甚至有些不敢看靳开来,声若蚊蝇的说道:“打……打桩儿……” “嗯?”靳开来听不太清。 “哎呀……就是打桩儿嘛!”阿桂把脸埋到被子里说。 靳开来虽然反应迟钝了一些,但又不笨,马上意识到了阿桂说的什么意思,将手上的油擦掉,拉着阿桂进了屋。 阿桂被靳开来拽着,也没拒绝,只是羞涩的喊道:“这么急的吗?天还没黑呢……” 但是靳开来只是把阿桂的被子放在桌子上,让阿桂坐在板凳上,自己则坐在其对面说道:“阿桂,我们得谈一谈。” “大宝,我会养的……”靳开来看着阿桂的认真的说道:“我们继续保持原状,好吗?” 阿桂这次却疑惑了,刚才话已经说出口,脸现在倒是没那么红了,疑惑的问:“你不愿意……打桩?” 靳开来点了点头。 “你不愿意!?”阿桂没想明白:“你不愿意……为什么愿意养大宝?” “因为我成为了他父亲!”靳开来解释道:“但我不能那样做,是因为我从小受到的教育,我的文化,我的素养,不允许我那样做。” “两个世界会和平相当长一段时间,因为有共同的外患……”靳开来边想边解释道:“你带着大宝跟我走,我能给你提供你想不到的生活,我在另一个世界,家里拆迁过,还算富裕,把大宝养大没什么问题。” “但是我们才认识几天……我装不了糊涂,也不想装糊涂……” “我……没听明白……”阿桂皱着眉头仔细思考着靳开来的话:“你是不是……不想要我?” 靳开来张嘴想解释什么,但想了想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桂心神一下子崩溃了,捂着脸痛哭起来。 可是靳开来也不想啊,他大学毕业,长得也不差,家里要车有车,要房有房,他想找什么样的姑娘不好找? 他稀里糊涂来到这里,顶替了一个肉贩子,没死他谢天谢地,他孩子他愿意养,毕竟他也算……杀了人家父亲。 但是……睡人家婆娘,这事儿,他真干不出来。 无论是从个人的良知来说,还是从不想要拖油瓶来讲…… 至少现在,他都不想和阿桂发生那种关系。 靳开来深吸了一口气:“阿桂,我们先维持原状好吗?” “你不要我……你不愿意要我……”阿桂倒是什么也听不进去。 “你就没想过,我……”靳开来憋红了脸说道:“打了桩儿……又跑了怎么办?” “你还要跑?”阿桂也不坐了,上前跪着抱着靳开来的腿,抬头看了一眼靳开来的脸色,然后接着裤腿抹眼泪。 “你别动不动就跪……”靳开来皱着眉头缓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别哭了,我要你……要你还不成吗……” 阿桂抬起头看着他,泪眼婆娑,我见犹怜。 “不过我们约法三章……”靳开来说道:“第一:我们先维持原状,就算做什么……我们也得有……谈恋爱的过程。” “谈恋爱……”阿桂抹了抹眼泪问道:“那是什么?” “以后再给你解释……”靳开来继续说道:“第二:三年……太长了,两年吧,这两年我让你做什么,你做什么,家里的事情我来做主……” “你本来就是当家的……”阿桂小声说道。 “别打断我。”靳开来说道。 阿桂赶紧点头。 靳开来接着说:“你要不仅要学你们的文字,还要学我们的文字,算数,除了学文化,你还要有一个可以陶冶情操,发泄情绪的特长爱好,就是琴棋书画什么的。” “你不是会裁补针线吗,到时候找机会,让你学学服装设计,你要是喜欢刺绣,我找找路子让你学学苏绣……” “这两年……我也不要求你完全达到我的要求,你只要能满足其中的八成,在见识了世面之后,你还想跟我在一起……” 靳开来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们就结婚。” “可是……我们不是已经结婚了吗?”阿桂疑惑的问。 “我是说按我们的习俗办,是……”靳开来愣了一下问道:“你姓什么来着?” 阿桂倒是不在意,笑着解释道:“陈,陈阿桂。” 靳开来补充道:“办一场靳开来和陈阿桂的婚礼。” “这样啊……”阿桂小鸡啄米的点了点头,而后问道:“第三呢?” “第三还没想到……”靳开来接着说:“等以后想起来再说,都明白了吗?明白的话,把你的被褥拿回去,烧饭去吧,火都快灭了。” “好。”阿桂听话的点点头,拿着自己的被褥出了门。 第103章 士兵集合;师徒早餐 另一边。 一大批武警官兵,聚集在一扬州的一个村落,虽然服饰各不相同,有的锦衣玉服,有的打满补丁,有的绫罗绸缎,有的麻衣粗布。 然而,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如同挺拔的青松般站立得笔直,他们的队列整整齐齐,这是经过了无数次严格训练的队伍。 每个人的面容都显得无比刚毅,那坚定的眼神,时刻显露着不屈不挠的精神和决心。 夕阳的光洒落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道道金色的轮廓,使得这一幕场景更显庄重而威严。 一个僧侣装扮小跑离队,对着台子上的人行了个标准的军礼说道:“报告首长,截止到目前,应到1116人,实到1058人,已集合完毕,请首长指示。” “好。”一位皮肤黝黑,似是老农的人环顾一周,站上前来:“同志们,废话我就不多说了,在现实世界,所有人的任务已经下达。” “我们必须三个小时拿出布局规划,五小时内十二台建筑机器的组建,八个小时完成跑道的清理,三十个小时建造四间简易化工工坊,七十二小时建造超过三百所临时庇护所……” “同志们,党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 “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所有人语气坚定。 “好,所有人投入战斗,即刻开工!”首长一声令下,所有人原地解散,有条不紊的开始找自己能做的工作去做了。 相关的安排,在现实世界已经做好计划,演练,补充,在场的所有人都被突击特训,有多套方案,都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 在他们不远处的山上,有王侯将相,有达官贵族,而他们被人民子弟兵的整齐划一,精益求精,震撼的的瞠目结舌。 一位官员上前,对着孙居正说道:“首辅,一旦让这样的民族掌握灵力,后果不堪设想啊。” 孙居正回头看了那名官员一眼,叹了口气说道:“他们迟早会掌握,遮遮掩掩无法阻止,一但开战,他们只会学的更快,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这……”几个官员都低下了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孙居正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只是过来看一眼现场的施工情况,广场的穿越者有一部分第一次穿越事件时,他就注意到了。 但是上千人,没有地图,没有指引的情况下,以凡人之躯,半天之内到达目的地集合,最远的甚至有三十里地,他实在想不通这些人是怎么做到的。 孙居正还有很多条例要理解,很多事情要布置,只是过来看一眼,另一个世界的军队是如何执行任务的,他没看懂,也没想明白,不过他现在没时间。 孙居正看着众人说了一句:“明日,夫子下山!” 众人更是震惊,一名官员开口问:“孙首辅,此言当真?” “你觉得这阵势……”孙居正看着山下忙碌的军队问道:“不值得夫子下山吗?” 礼部官员上前问道:“那是否要进行礼部安排接待?” 孙居正摇摇头说道:“不用,夫子有他要做的事,凡间这些礼法,已经不适用他了。” “还有!”孙居正转头眼神冷冽的看着众位官员说道:“我也不知道夫子这次下山待多久。” “布置给谁的任务,不要误事,手上不干净的,都洗洗干净。” “要是被夫子收拾了,这天底下没人替你说话,史官还会把你写在史书上,诸位想想清楚吧。” 说罢,孙居正的身影一闪,原地消失了。 剩下的众人,又互相对视了一眼,也从原地消失了。 …… 第二天 刘长安与夫子吃早餐,夫子又是一夜未睡,整个人的精气神相比较平常,都显得有些萎靡。 刘长安犹豫了一下说:“要不吃完您去睡个回笼觉?” “不必……”夫子饮了一口粥,再接着说:“昨夜一夜未眠,除了公事,还有一件事使我夜不能寐。” “嗯?”刘长安捧场。 “我已经三十余载没有下山了……”夫子解释道:“激动的睡不着觉。” “咳咳……”刘长安呛了好几口,才说道:“您不是去另一个世界看了吗?” 夫子解释道:“那只是意识碎片,他的思维方式的确和我一模一样,但就像你用电脑操作游戏角色一样,和亲身的感觉差别太大。” “你还年轻,不知道山上有多无聊……”夫子不屑说道:“我们没有手机,也没有电脑……话说你给我带的东西呢?” 刘长安有些不好意思解释:“出了点小意外,我人现在在派出所呢,没时间拿。” “也是……”夫子说:“至于精神气,等会好好梳洗一番估计就好了。” 刘长安想了想说道:“您要现在要,我也能弄出来,就是解闷的游戏和娱乐内容估计没了,这地方也没网……” 越是高科技,具体的,精细的产物,陈悦兑换起来,偏差和随机性就越大,她不理解那些东西,她小学没毕业,就在外面混饭吃,这也影响了鸣器的效果。 简单来说就是不断加要求,像抽奖一样换取,只要钱够,最后肯定能达到目标,但是两百万买个能打游戏的小手机……真不至于。 “那就先等等吧……”夫子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拿一块玉佩放在桌上解释道:“你的令牌需要祭祖才能做,祭祖需要好日子,好日子还得过几天,这次下山你要和我一起,把这个牌子挂在腰上。” 刘长安点点头,仔细观察,它约有掌心大小,呈温润的羊脂白色,通体纯净,不见一丝杂质,宛如被羊脂玉露精心润泽而成。 玉佩边缘雕刻着精致细密的卷云纹,线条流畅婉转,似有云雾在其间轻轻飘动,每一处弯折都恰到好处。 “我需要沐浴焚香吗?”刘长安抬头问。 夫子反问:“你是问祭祖,还是问下山?” 刘长安回答:“我问的是下山。” 夫子回:“无所谓” 刘长安问:“那祭祖呢?” 夫子回:“也无所谓。” 刘长安:“……” 夫子解释道:“你随时能下山,没必要装模作样,至于祭祖……心存邪,僻任尔烧香无点益,身扶正大,见吾不拜又何妨?师祖们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 刘长安点点头:“有道理。” 第104章 下山任务;战争难避 “对了。”刘长安问:咱这次下山主要做什么啊?” 听到这句话,夫子也没了说笑的心思,有些严肃的说道:“让两边别打起来,尽量在谈判桌上。” “现在事情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刘长安不可思议的说:“昨天天上飘的字不是已经下令了吗?” “这是两码事。”夫子皱着眉解释道:“你们第一次降临,就有八十万人,这八十万人还不包括耄耋老人,是清一色的青壮年。” “换位思考,你身边的亲人朋友,突然被另一个世界的灵魂附身,且占据主位,压迫原有的灵魂……你会怎么想?” 刘长安沉默了。 “当时没有人认为,你们是带着善意来的。”夫子解释道:“武鸣卫陆陆续续抓了上万人审问,他们的手段……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 “虽然现在已经停止,并且从昨天开始,已经派人前往地牢进行治疗。” “但是已经死去的人怎么办?” “谁来负责?” “那些已经被加害到缺手断腿,完全瘫痪或者双目失明……” “谁又来补偿?” “你以为难题只有这些吗?”夫子继续补充道:“穿越者死亡事件,跟朝廷有直接关系的只有四成。” “剩下的六成,都是因为穿越者原身的亲属朋友而死。” “一方面是心存侥幸,以为被“穿越”的亲人还能回来,或是信了不知哪里的庸医吃了什么偏方,或者信了什么野道士使了什么邪法……” “我都不能保证两个灵魂完整的情况下将其分离,那些偏门偏方怎么能行,往往一尸两命。” “另一方面,是哀莫大于心死,直接把穿越者当成杀害自己亲人的刽子手,那穿越者的下场又能好到哪里?” “当这个世界的法律,道德,伦理都不站在你这边,你怎么可能受到公平的对待?” “朝廷的态度是抓人审问,底下的小吏对穿越者受到的残害视若无睹,那些复仇者手段更是没有下限!” “乱棍打死,算是得了个痛快,还有浸猪笼,车裂腰斩,炮烙烹煮……” “就算父母心软,哪怕知道自己孩子回不来,也舍不得对孩子的身体行刑,这事情就好处理了?” 夫子自问自答道:“也不好处理!” “就算我们强制将人放了出来……他们没了的孩子,损失该如何处理?” “谁为他们负责?” “就算按照你们的法律逻辑,道德伦理,如果这个世界的父母不生下他的原身,不养育他的原身,他是否也到达不了这个世界,也不会占据他们孩子的身体?” “那是否有义务赡养两位老人?” “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穿越者几乎都是青壮年,他们穿越的原身或许也有孩子,那些孩子有的刚学会走路,有的甚至尚在襁褓。” “没错,在穿越者的记忆里,他甚至没有跟这个世界的妻子没有发生过任何性关系。” “但没有他的原身,这个孩子根本不会出生,就算去验dna,那也是他的孩子。” “他是否有义务去养育孩子?” “如果他不赡养这个世界的老人,不去养育这个世界的孩子,法律是否能对他判刑?” “在你们的世界,精神病可以逃脱法律的制裁,但是真拿测试精神病的测试考验他们,他们可是一个个正常人。” “这又该怎么办?” “现在你们国家的穿越者,来到这个世界的,少说有一百二十万人,多了也不会超过两百万人。” “而我们这个世界,朝廷负责的区域,目前穿越到你们世界的,保守预估……一千五百万以上,并且这个数量还会增加。” 刘长安惊呼:“这么多人!?” 夫子补充道:“我这还是保守预估,真实的数量一定比我预估的还要多,但是应该还没有超过三千万。”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们世界的人们发现了,只要到达中国,就不会被这个世界的人“穿越”,也就是被占据身体……” “我们国家会涌入大量的非法移民!”刘长安惊呼:“他们会想尽办法进入中国,而中国也没有那么多资源和岗位给他们。” “一旦让他们进入中国,对中国经济环境,治理环境造成严重的负面影响。” “而我们的边境没有那么大的警力投入,根本拦不住,而遣返一个外国非法移民的成本,远远高于将他留在中国的成本,当地政府也不一定会做出强有力的措施!” “反应很快!”夫子补充道:“你们的政府一声令下,所有的飞机火车,说停就停,说不让人们在省级单位移动,人们就不会移动……” “我在离开前,你们的政府还向我透露,将会给全国人免费打防穿越疫苗,目前已经研制成功,正在进行临床试验。” “虽然不知道你们是如何做到的,但是通过你们疫情时期的历史,我相信你们的政府可以做到。” “一旦你们全国人民开始接种这种疫苗,这样你们国家的穿越者人数,就永远停留在两百万以下。” “人数不增加,我们两国,就不会爆发战争。” “就算发生战争,也不是在这个世界,而是……” 刘长安主动接话道:“而是因为你们的穿越者,来到我们世界的其他国家,占据了他们国家公民的身体,享有了原身原本的资源,并对其他公民的安全环境产生威胁。” “当地政府必须做出反抗,极有可能演变成清除行动……” “也就是……战争!” “对。”夫子点点头说道:“我们的穿越者个人素养远低于你们的穿越者,很有可能在你们世界违反当地的法律法规,毕竟在我们的世界,他们的行为或许并不违法。” “我们没有办法,像你们的政府一样,一声令下,全体百姓就在原地不再移动了。” “我做不到,朝廷也做不到。” “就算你们公开了防穿越疫苗的配方,我们也没有办法免费的,给这个世界的人民强制播种。” “穿越者的人数,仍然会继续增加。” “所以……”刘长安揉着太阳穴无奈的说道:“战争无法避免!” 夫子重新喝了一口粥,咽下缓了好一会才接话道:“对。” “目前能够去主动达成的,对两个世界都有好处的就是……” “我们之间不会开战。” 第105章 美国情况;师徒穿越 刘长安知道夫子说的是东方阵营和中国,但是国与国之间,没这么简单的。 夫子端起碗继续吃饭,在加菜之前补了一句:“所以这次下山势在必行,但是目前也只能减少双方的损失,延缓未来战争的到来。” “之所以带上你,就是想让你看看我怎么做,有没有更好的处理方法,说不定有一天,你能到达的高度,是我也想象不到的,到了那时候,这就是你来发愁这些事情了。” “还是师父您来吧。”刘长安默默造饭,咽下一口粥之后才说:”我脑子笨,我先努力多活几年,然后给您看看有没有人品可靠的,到时候组建个智囊团什么的。” “你啊你啊……”夫子摇头失笑。 刘长安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另起话头问道:“目前世界上,只有中国可以来到这里吗?” “东方这边,还有一个国家……”夫子顿了一下接着说:“美国。” “但是和中国不一样,美国50个州,州强则穿,州弱则受,每个州的情况不一样……” “那不对啊。”刘长安惊讶道;“中国也有34个省,地区之间的经济发展有时比国家之间差距还大。” 夫子解释道:“但是你们的国家只有一个党领导国家,中央对地方的控制力度是全方位的。” “美国不是,各州的主要权利包括处理本州范围内的事务、拥有自己的立法、行政和司法机关、享有对人民的直接管辖权。” “他们形成了联邦制下的分权体系,也就是各州在各自的权限范围内享有最高权力,相互之间不得进行任何干涉。” “两者相比较,中国先有国,其次分了34个省,而美国,他们首先是联盟,其次成了一个国家,所以才会造成这种结果。” “原来如此。”刘长安点点头又问:“那西方那边呢?” “不太清楚……”夫子回忆着说:“那里和你们的欧洲中世纪很相似,“上帝”和教皇牢牢控制着人们的思想,他们时刻用自己的灵蕴给上面供给,我们的人混不进去,所以具体的情况也不清楚。” “但是我认为,经过文艺复兴和宗教改革的国家,应该没那么容易被“上帝”渗透。” 话题聊到这个份上,刘长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也无法提出更有效的见解去解决这个问题。 “我去梳洗一番。”夫子站了起来,说道:“你收拾一下,我们一会儿就出发。” 刘长安犹豫了一下说道:“师父……弟子有个疑惑。” 夫子回忆:“你说。” 刘长安问:“那弟子的身份如果被我们那个世界的人发现怎么办?” “我送你的面具……”夫子反而有些疑惑的提问道:“你自己私下就没研究过?” “嗯?”刘长安有些懵。 夫子解释道:“我昨日说的不用伪装,是你现在的姿态不用在画蛇添足,即使眉眼有些相似,但是这个世界的人不会把你看成刘长安。” “你在这个世界不要被人发现自己是九皇子,你是张宗盛。” 夫子命令道:“闭眼。” 刘长安照做闭上了眼。 夫子用手指在刘长安的额头上轻轻一点,说道:“仔细感受灵力的运转方式,你以后就可以自行转换面貌了。” 刘长安似是感觉水流一般划过脸颊短暂的黏腻感转瞬即逝,肌肤仿佛有一股禁锢许久的气息瞬间消散。 夫子变化出一张铜镜,放在桌子上,刘长安一瞧,是自己本来面貌。 刘长安摸着自己的脸,感觉不可思议,他现在已经开始怀疑,哪个是真实的自己。 夫子接着解释:“面具已经成为你骨骼的一部分,哪个都是真实的你。” “至于现在,你要先明白,你是刘长安,跟在我身边出行,你是张宗盛,忘掉你还有九皇子刘兴的身份。” “而在你们的世界,你首先是刘长安,九皇子的身份,你没保住,也可以受到国家的一些资源倾斜。” “但是在那边,你还不能暴露你是我徒弟的身份,你不能是张宗盛。” 说完顿了顿,夫子又补充了一句:“现在已经够乱的了……” 刘长安应道:“弟子谨记。” 随后夫子摆了摆手,就去梳洗换衣物了。 目送夫子离开,一个人在桌上继续喝着碗里的粥,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 半个时辰后,夫子带着刘长安来到一处院落,白墙黛瓦的房屋,墙体上爬满了斑驳的藤蔓,有的地方墙皮已经脱落,露出了里面的青砖。 应该是许久没人来打扫修缮过了。 夫子这边就像是出门前洗了个头,衣服是换了,但是还是原来的青白道袍。 刘长安亦是如此,怪不得是师徒呢,当然,刘长安已经将容貌变成了张宗盛的模样。 踏入古宅庭院内部,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座透着古朴庄重气息的祭台。 祭台位于院子正中央,由一整块暗青色的巨石雕琢而成,岁月在其表面留下了斑驳的痕迹,石纹仿若神秘的咒文,诉说着往昔。 它约两人高,呈规整的方形,四角雕刻着兽首模样的纹饰,虽历经风雨侵蚀,兽目依旧圆睁,仿若守护着这方天地的神灵,透着威严之气。 夫子也没多解释,一进来就运转灵力,巨石上亮起奇特的花纹,刘长安看着熟悉,低头一看要见夫子给的玉佩,双方的花纹不仅一模一样,而且同样泛着清光。 紧接着,眩晕感袭来,眼前一黑,刘长安和夫子闪现一处别院。 此别院,倒是没刚才那处别院那么古朴,还有些杂草肆意生长,白墙黛瓦错落有致,宛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画。脚下是蜿蜒的石子小路,路旁青苔斑驳,典雅精致。 刘长安正在四处打量着周围,后面突然传来询问:“你们是谁?是谁让你们进来的。” 刘长安回头一看,有一园丁模样,手里拿着扫把,不过像是把师徒当做不速之客,扫把的一端正在朝向他们。 刘长安再转身看向夫子,眼神询问:咱是不是传送到人家家里了? 不过夫子也有些茫然,招呼道:“你是新来的吧,叫长生过来,就说我是百里忠霄……” “什么新来的……”那园丁将手中的扫把握的更紧,目光警戒的嚷嚷道:“我在这里有七八年了,不下拜帖,直呼老爷名号,还私闯民宅,你到底是谁?” “老爷?”夫子有些怀疑的喃喃道:“长生都变老爷了?” 第106章 再遇故交;夫子来历 夫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闭上眼感受了一番,轻皱了下眉,又叹了一口气说道:“跟我走。” 说完,一个人向前走去,刘长安自然紧跟其后。 那园丁还想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可是却是保持着拿着扫把的防御姿势,一动也动不了。 夫子从他身边走过,刘长安看着那园丁的眼珠子乱晃,似乎还想表达什么,也不理他,跟在夫子后面,也从他侧边走了过去。 两人在路上遇到好七八个家丁模样,想来也是富贵之家,当然这些家丁没一个认识夫子的,都在张口之前,被夫子使了定身术动弹不得。 两人就这么一个个绕过众家丁,来到一间房前。 “长生……”百里忠霄对着房间喊道:“我回来了!” “谁啊?”一个老人走出屋子,仔细一看院子里站着的师徒,有些迷惑,猛的看清看人是谁,表情一惊,不可置信的拿着拐杖,稳定身体一步步走上前询问道:“二爷?是你吗?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夫子点了点头。 刘长安站在原地都懵了,两人这容貌变化,到底谁是谁二爷啊? 那老人走上前,丢掉拐杖,用苍老的手颤颤巍巍的抚摸了一下夫子的脸,不可置信的反复问道:“二爷,真是你吗?二爷?” “是我……”夫子并没有拦着老人,叹了口气说道:“小时候,咱们去偷花生,你掏到蛇洞了,拽出三尺多长的蛇,吓得你尿了裤子……” 老人也不觉得羞愤,而是抱着夫子嚎啕大哭道:“二爷,你咋才回来啊,我等了你三十七年啊,你说守着这块石头,早晚有一天你会回来……” “可都三十七年了啊!” “你咋才回来啊?” 夫子也抱住了老人,用手轻拍着老人的后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久。 老人的哭声渐渐暂停,也推开了夫子,院子中站着不少的家丁,还有老人的亲人,大家都对这一幕有些茫然。 老人脸上皱巴巴的,也看不出什么羞涩了,不过也能看出有些挂不住脸,招了招手对着不远处的中年人说道:“大铭,去摆宴,我要招待贵客!” “不必。”夫子连忙挥手制止说道:“帮我收拾两间空房,我暂住几日看看旧友就走,一切轻简。” “二爷!”这老人着急了,又紧紧握着老人的手问道:“你还要走?” 夫子点了点头。 “还是不能说?”老人又问。 夫子又摇了摇头。 老人想了想,又叹了口气:“行吧,大铭,去收拾两间空房出来。” 名叫大铭的人,看着这一幕有些茫然,还站在原地糊里糊涂。 “快去啊!”老人叫骂道。 大铭这才反应过来,应了一声:“好好,爹您歇着,我马上去办!” 他虽然不知道爹是不是老糊涂,但是一家之主就算糊涂了,也得先哄着,慢慢查清事情经过在做处理。 附近原本围着的人,也被老人给一一驱离了。 见众人散去,老人拉着夫子的手说道:“二爷,这么多年……您没变多少啊……” 夫子拉起老人的手说道:“长生,我这次回来,是有事情的,我先去办事,有什么话,咱晚上回来再讲。” 老人犹豫了一番,点了点头。 夫子慢慢松开了老人的手,手搭在刘长安的肩膀,两人的身影也在院子里消失了。 …… 再一转眼,师徒两人来到一个巷子里,四下无人,但是街上小贩的叫卖声还是传到了刘长安的耳朵里。 夫子解释道:“这是为了给玉佩做标记,所以带你走一次,将你的体貌,骨骼,灵蕴都标记下来。” “你总是要行走天下的,那时候如果有生死危机,用灵力启动玉佩里的灵阵,你就会像刚才那样直接回到学府。” 刘长安这才反应过来,那巨石的妙用,一只手拿着腰间的玉佩,仔细端详了一番,这可是保命的东西。 “别看了,看也不是你的!”夫子解释道:“那是我的,借给你暂时用用,做你的还得过一些时日。” “成吧。”刘长安有些不舍的放下玉佩,抬头看着夫子,也不知道该不该问,所以表情有些犹豫。 “你想说什么?”夫子直截了当的问。 刘长安看着夫子的脸色,顿了一下问道:“刚才那个人是……?” “他是我的书童。”夫子解答道:“也是我小时候的玩伴,我去当夫子前,给他留了一笔钱,让他做些生意,告诉他总有一日我会在这石头附近出现……” “没想到他竟然围着石头盖了一所房子。” “书童!?”刘长安有些惊讶。 “很奇怪吗?”夫子反问了一句,又自问自答道:“我又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自然有父母亲人,有好友玩伴。” “我自小就在京城出生,家里让我本来想考取功名,但是有次见了学府弟子下山行侠仗义,所以就想修道法。” 刘长安有些恍惚,下意识的问道:“那您三十七年不下山,您……” 刘长安这才反应过来,似乎问了不该问的话,又闭上了嘴。 夫子倒是不在意,顺着刘长安的话解释道:“没什么,我的父母已经不在人世,我还有一个大姐,有个侄子,不过她现在愿不愿意见我还不好说……” 夫子停顿了一下继续解释道:“凡事你所见到的规矩,都是以前吃了大亏才形成的。”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在山上,而我的亲朋好友知道我是夫子,他们会做什么?” 刘长安知道 ,但这话他不要接。 夫子也不等他回答,自问自答道:“一定会有人拿着我的名号招摇撞骗,作威作福。” “以前就有,夫子只做了一代,不过三五十载,而他的家族受他的影响,千年屹立不倒。” “不仅文化和权利垄断,让底层人民无法接受教育,社会阶层难以流动,还大量兼并土地,采用各种手段掠夺自耕农土地,使众多农民沦为佃农或流民。” “这种家族尾大不掉,为了家族利益还会干预政治,后来新朝为了站稳脚跟,选择了杀鸡儆猴,找了个理由,将整个世家连根拔起。” “幼儿进了养济园,妇女进了浣衣房,达到一定年龄的流放千里守边疆,而其中的大部分都死在了路上……” 第107章 飞机入京;军官申请 “人是群居的,人的社会充满人情世故。”夫子解释道:“上一代的夫子的家族,如果知法犯法,欺压百姓,知道的人或是为了保住夫子的名声,或是为了各自的利益,一层瞒一层…… “这样的家族势力造成的损失,只会更大,更加惨绝人寰。” “所以后来的夫子,一旦继位,即便不能和家里一刀两断,也不能让自己的家族和学府缠上因果。” 刘长安点点头回应:“原来如此。” “这也是一种保护。”夫子补充道:“他们会度过平安幸福的一生,要知道,平平安安对很多人来讲,是一种奢望。” “弟子明白。”刘长安应道。 “走吧。”夫子抬头看了看天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咱俩找一个好的观景位置。” 说罢,夫子就转身走出巷子,刘长安也跟了上来。 一盏茶后。 两人穿过车水马龙的闹市,在一家饭店的二楼,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两碟小菜,一壶茶水,就这么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正在刘长安准备开口问,要来这里干什么的时候。 夫子突然抬头看天,说道:“来了。” 刘长安顺着夫子的目光往天上看。 只见湛蓝天空中,一架架飞机呼啸而过,它们列着整齐的队形,仿若灵动的银燕。 飞机的机身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机尾处,彩色的烟雾喷涌而出,红的似火,蓝的像海,黄的若金,多彩的烟雾在空中交织、蔓延,宛如一幅绚丽的画卷在苍穹徐徐展开。 刘长安也被这一幕吸引了目光,反应过来这里是封建王朝后,震惊的看向夫子。 楼下的街边小贩也恐惧的当街叫唤道:“妖怪 ,天上有妖怪!” 所有的人都好奇往天上看,另一个小贩嘲笑道:“没见过世面,什么妖怪敢飞过京城?准是哪家大人物灵兽!” “你放屁!”一个读书人的模样反驳道:“我就是国子监的,谁家灵兽长这样?应该是谁做的机关巧物拿来献祥瑞的。” …… 街上的人讨论纷纷,刘长安眼神全在夫子身上,身为一个现代人,没人会把那些天上的飞机当成妖怪。 夫子不能刘长安开口,反问道:“自己国家的飞机,不认识?” “中国的?”刘长安再次抬头看着飞机留下的几道航线,不可思议的问道:“他们是怎么带进来的?” “鸣器。”夫子解释道:“我送的空间鸣器——《春节庙会图》。” 夫子继续补充道:“此物是第三代夫子,收拾旧山河,推翻旧王朝,在这片土地上建立新的国家,却拒绝君领天下的那个时间段产生的鸣器。” “那年夫子在回到学府的前一天晚上,当时正值农历初二,经历过战争的人们,迎接新生,在街上采买,第三代夫子心有所感,在当时首都最高城楼上所画。” “要完成鸣器的考验,要学会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要在战场上奋勇拼杀,要躲过伪帝派的各路追杀,要统领全局全局,发动最后的大决战。” “但这些,其实并不是最难的地方,当时伪帝得位不正,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在伪帝那边。” “在你举起第三代的夫子旗帜的时候,全天下的人才都会慕名而来,只要你能听进去意见,有自己的判断,敢于冲锋在前,打进皇宫只是时间问题。” “真正难的地方在于,见过皇宫的富丽堂皇,看到那成排的莺莺燕燕,体验过稍微一皱眉头,就会有人帮你清理一切的权倾天下。” “你为了走到这里,不眠了多少个日夜,受了那么多伤,流了那么多血,却要将你“应得”的这一切……全部推开!” 夫子顿了顿补充道:“再回到学府终身不得下山……” “这种鸣器,进去的时候,你不会认为你是你,而是和第三代的夫子留存的记忆人融合,很难察觉自己是进入了鸣器的考验。” “在这种情况下,又有谁愿意退位让贤,回到山上当个教书先生呢?” 刘长安一边听,一边轻皱眉头,他自问自己做不到。 很简单,怎么才能确认自己退位让贤的“贤”是真的“贤”呢? 就算自己真的不适合,但是为什么要把给百姓好不容易创造的和平环境,交到别人手上? 就算自己来,情况再糟能糟到哪里去? 自己就不能只做几年,然后等那个“贤”明的人,多锻炼锻炼,再退位让贤吗? 是啊,说服继承那个位置,有太多太多理由了。 就算自己知道绝对的权利,必然滋生绝对的腐败。 就算知道自己不想,自己的身边人也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卷入权利的旋涡。 就算知道最强的力量必须和最高的权利,不能同时在一个人手上,而不做任何限制。 同样有很多理由去说服,去安慰,去骗自己,自己就应该去做那个位置。 努力拼搏了那么久,拒绝那个位置太难了。 刘长安脸上,也添了几分纠结。 而夫子在旁边,不慌不忙的继续说道:“听完我对鸣器考验的描述,你们的人,当天就做好了相关要点分析,并且用大数据做了筛选,选出了信仰坚定的三百余人,当天中午就通知了他们的单位和个人。” “只过去半天,就有三分之二提交了申请书,而这两百人中一多半,在提交申请书的同时,也提交了……遗书。” “第二天上午相关部门就发起了秘密投票,去掉独生子女和家里有幼子需要抚养的,一共同意其中48份申请书。” “鸣器的考验地点在郑州,也是我参加会议的地方,在你们国家的中心,飞机三个时时辰内可以到达任何一个城市。” “第三天凌晨,这48人便出现在了我面前……” “每个人都是自愿前来,都知道这趟九死一生。”夫子解释道:“成功自然就拥有鸣器的控制权,失败就会永远迷失在鸣器里,成为鸣器的一部分。” “而经过他们之中的协商,第一个走出来主动参加鸣器考验的军官……” “一次成功。” “我见过敢为人先者,也见过敢为天下者,但是这样的军队,我是第一次见。” 夫子目光赞赏的总结道:“你们的军队很了不起!” 刘长安有些自豪的说道:“当然,因为这是一支人民的军队。” 第108章 夫子询问;长安选择 夫子却看着刘长安的眼睛,突然问道:“那如果要你和这样的军队作对呢?” 刘长安一愣,眉头紧锁,似乎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夫子转头看向窗外解释道:“死这么多人,需要一个交代,但是这个交代不好给。” “这片大地上,才和平几十年,家家报丧的时代阵痛还没有过去,真打起来,无论从政治,经济,文化,文明的哪方面来说,对双方来讲都是一场灾难。” “但是选择退一步,不代表要把主权相让!” “我想让你从国家和民族的角度来思考这个问题。” “现在能够查阅的穿越者,一共两百万人不到,就算他一百五十万。” “这一百五十万可都是清一色的青壮年啊,如果让这一百五十万人做选择……” “他们首先从小在你们的语境,文化,宗族的影响下长大,其次,在我们的世界的百姓看来,这都是夺取他们亲人生命的杀人犯,他们在这个世界,不会受到尊重,自然也没有人权。” “所以,他们有选择,基本会选择你们这边。”夫子看着刘长安问道:“这点,你有异议吗?” 刘长安想了想,摇摇头说:“没有。” 夫子又问:“那我们提出控诉,你们国家的人谋杀我们世界一百五十万青壮年,你觉得如何?” 刘长安抬头看向夫子,倒没有急于争辩,而是面露不解。 夫子继续说:“如果你觉得这样说不合适,那么现在我们控诉,你们国家过失致我族死亡一百五十万人,你觉得如何?” 刘长安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低着头思考夫子的问题。 夫子对刘长安的答案,也不是那么注重,他只是想把这个问题讲明白,于是继续补充道:“这可不只是一百五十万人,这是一五十万青壮年,他们是孩子,也有可能是父母,这个年龄段,大多数已经成为一个家庭的顶梁柱。” “这一百五十万个家庭的损失,谁来补偿?” 刘长安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夫子继续说道:“所以,现在两个世界除了尽力维护和平,你说他们是为了出师有名也好,是政治正确也罢。” “总之,就是双方在争取主动权,也就是为自己加上正义的砝码,降低自身的义务和责任,争取到更多的利益和权力。” “我们接下来要前往的地方,很大可能会抱有极大的冲突,你要多看多想。”夫子犹豫了片刻才开口说道:“现在除了我和山河,没人知道你是刘长安,在他们眼里你是夫子的徒弟。” “而我也知道,你的文化,受到的教育,所亲近的朋友亲人,并不在这片土地上。” “如果要你做选择,务必三思而后行。” 刘长安看着夫子,思考了片刻后点了点头。 夫子没有回应,而是起身来到二楼阳台边,看着街边的尽头。 刘长安有些好奇,也顺着夫子的目光往那个方向看,似乎一是一抹绿色,刘长安眯起眼睛,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 那是他口中那支人民的军队! 在行进过程中,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精准,大地仿佛都在这有力的节奏下微微颤抖。 路旁,他国的商贩们停下了叫卖,手中的货物差点滑落都未曾察觉,他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行军队伍,嘴巴微张,脸上的肌肉因过度惊讶而有些僵硬,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却也不敢抬手去擦。 附近的一群孩童本在嬉戏玩耍,此刻也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们圆溜溜的眼睛里映照着军队的身影,小嘴微张,满是好奇与惊恐,小手紧紧揪着衣角,身子微微发抖。 这支军队,越来越近,刘长安也看到这支队伍的全貌,战士们身着的军装整洁而挺括,每一次摆臂都刚劲有力,肌肉紧绷的线条在衣袖下若隐若现,像是蕴含着无尽的爆发力。 他很想开口为这支队伍欢呼,他为这样的队伍自豪。 在异国他乡能看到这一抹军绿色,那就是希望,可以完全把自己的后背交出去的希望。 但是……现在不适合。 如果他现在下楼,跟在那支队伍后面,那支队伍自然会欢迎他回家,并且尽可能保证他的安危。 夫子或许会有些失望,但应该也不会对自己做什么,无论是夫子的个人气度,还是两国的和平,夫子都不会对自己出手。 但是他现在,不是只求苟活的人了。 从未来的自己来找他,给他送陈悦的笔记,再到玉陀寺杀死的十几个雇佣兵,还有被王晓丹刻在手臂上的纹身编号…… 这一切都在逼着他前行,逼着他掌握力量,而这种力量及所需资源,夫子这边能最大程度的给他提供。 所以窗台上的刘长安,只是静静的看着,直到目送这支队伍离开,刘长安才问道:“他们要去哪儿?” 夫子答:“像这样的队伍,还有两支,他们兵分三路,去解救被关押的穿越者。” “东市,西市各一个地牢,但是这两个都是十几个人住在一个牢房,两个监狱加起来也不过五百人。” “穿越者人数太多,那些官吏把法源寺清空,把那里改成了临时羁押处,目前还有几千人在那里。” “也是今天咱们要去的地方。” 刘长安抬头看着夫子,也不知道此时此刻说些什么合适。 夫子深吸一口气,说道:“下楼,去法源寺。” …… 而此时此刻的法源寺。 只见一名男子蓬头垢面,那凌乱的头发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他身上穿着一件破旧不堪、沾满污渍和血迹的囚衣,囚衣的领口和袖口都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 阳光洒在他身上,却未能给他带来丝毫温暖,反而将他的身影映衬得越发凄凉。 他一觉睡醒,那些抓他的,关他的,打他的守卫全部消失不见,门也开了,能跑的都跑了。 他也想和别人一起跑,但是他那里也去不了,因为他的一条腿已经不在了。 好不容易找了根棍子做支撑,走到门这里,棍子也断了…… 他就是再去找一根棍子,他又能到哪里去? 他不知道。 他只能在门口回忆着他的一生,静静地等待死亡的到来。 第109章 寺庙惨况;刑场判决 忽然听到远处整齐的踏步声,下意识的往那个方向一看,看那支军队穿过拐角,露出了全貌。 他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扶着门框坐直了身体,有些迟疑的说道:“解放军来了?” 当天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的时候,朝着寺庙里大喊道:“解放军来了,我们有救了,解放军来了!解放军来救我们了!” 寺庙里不少人,听到这一声,都演探出身体看着门外,似乎都不敢相信这一切。 当第二个人发现自己没看错后,继续往后呼喊着,告诉人们解放军来了的事实,就这么一个传一个,在解放军进入寺庙前,寺庙里的所有人都知晓了这一事实。 一名军人来到那位在门框倚着的国人面前,宽慰道:“对不起,我们来晚了,同志别怕,我们带你回家!” 那位失去一条腿的人抱着军人嚎啕大哭道:“你们终于来了,我要回家……呜呜……我要回家!” 军人一边安抚他的情绪,一边检查他的伤口,确认不会发生进一步感染后,招呼人将他送上担架。 而军队进入寺庙,也被庙里的景象给震惊了。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烟火味与血腥气,交织出令人作呕的味道。 一群饱受折磨、遍体鳞伤的人,如被抽去脊梁的木偶,瘫倒在寺庙的各个角落。 他们身上伤痕累累,褴褛的衣衫根本无法掩盖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有的伤口已经化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蛆虫在其中蠕动;有的还在汩汩地冒着鲜血,将身下的地面染得一片殷红。 角落里,几个年轻人相互依偎着,他们浑身颤抖,嘴里不断念叨着求饶的话语,即便施暴者早已离去。 他们的身体上布满了鞭痕与烫伤的痕迹,每一寸肌肤都在诉说着遭受的苦难。 军官看着这一幕愤怒的握紧拳头,咬紧牙关,字是从牙齿里蹦出来:“救人!” 只见纪律严明的军人们瞬间变得紧张而忙碌起来,都投身到了抢救的行列之中。 有的军人迅速打开医疗急救箱,准备好各种药品和器械;还有一些人忙着组织人群疏散,确保救援工作能够顺利进行。 整个场面忙而不乱,有条不紊,展现出了军人们训练有素、高效协同的专业素养。 正在他们抢救众人的时候,夫子和刘长安也来到寺庙的门口。 刘长安看着一个个被担架抬出来的穿越者,心神巨震,内心也被这一幕感染,充斥着悲怆。 夫子说道:“战争不能继续扩散。” 刘长安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那名军官也发现了两人,调整了心态,来到两人的面前,用专业素养给夫子行了个军礼说道:“夫子你好,我是钢四连的连长,任务是对穿越者的救援,根据条例规定,我们有权对参与此次事件的加害者带走审判。” “我方将保证你方在此地的权益,也会遵守条例的相关规定。”夫子有条不紊说道:“但是对于此次事件的参与者,同样也触犯了我方的法律,我方应先行对其审判。” 军官开口问道:“还请夫子进一步详细解释。” 夫子说:“可否换一步谈话?” 身边有个战士提醒道:“连长!” 军官挥手制止战士接下来的话,严肃的看向夫子说道:“夫子想怎么谈?” 夫子答:“离这里二百步菜市口,是宣判地方……我们去那里看一看如何?” 军官伸手说:“夫子请!” 夫子也伸手指明方向,然后便先一步前行。 军官正准备跟上,其余几名战士也跟了上来,军官转身说道:“方青,赵晨阳你们跟我走,李云凯继续指挥救援工作,剩下的人留着现场。” 李云凯行了军礼,回复道:“是。” 军官就带着两人跟着夫子往那个方向走去,刘长安看了一眼寺庙内部,也跟上众人。 一会儿后,三人来到一座刑场。 刑场四周,密密麻麻围满了看客。他们眼中,有的是麻木的好奇,有的藏着几分不忍,却都被这残酷场景勾住脚步。 刽子手身着黑衣,脸覆黑巾,只露一双冰冷眼眸,双手抱胸,静立在行刑台旁,那柄鬼头大刀在黯淡天光下泛着森冷寒光。 囚车缓缓驶来,车轮滚动,似碾碎死囚最后的希望,死囚们披头散发,囚衣破旧肮脏,或面如死灰,或低声抽泣,还有的强装镇定,却难掩眼底恐惧。 军官看着囚车,他在来之前,看过画像,其中几人正是抓捕审讯穿越者的官吏,正要对夫子说什么。 夫子却挥手制止,说道:“你先听。” 坐在官位上的刑部干员说道:“查刑部李园正,于任上背离公义,亵渎律法尊严。值秋后问斩之重典流程,竟罔顾国法,肆意妄为。” “彼时,罪案既定,罪犯恶行昭彰,依律当伏诛以正纲纪。该官员却利欲熏心,受罪犯亲眷重金贿赂,计有黄金三千两、白银两万两,另有奇珍异宝若干。” “其收受贿赂后,公然篡改卷宗,隐匿关键罪证,编造虚假供词,以图脱罪。又勾结狱吏,趁夜将罪犯秘密释放,致使国法沦为空文,受害者沉冤难雪。” “此官员行径,严重破坏司法公正,损害朝廷威严,令民众对律法丧失信任,实乃罪大恶极。” “其所参与者,判斩立决。” “行刑!” 军官转身看向夫子,有些愤怒的说道:“这些官吏固然该死,但是他们的罪,还有一条,那就是杀害我国人民,应当交由我国审判过后,双方再进行判罚!” 夫子解答道:“对于这起穿越者事件,他们也招了,卷宗已有记载,我已经派人将详细卷宗送往你放营地。” “我朝的法律亦不可侵犯。” 军官明白夫子想做什么了,就是把这件事止住,上万的穿越者受到侵害,所参与者绝对不止这一百多人。 继续深究下去,至少拔出萝卜带出泥,再牵扯上万人,事件只会进一步扩大,但是这些都可以在谈判桌上进一步讨论,而不是现在打出一张死无对证的牌。 军官严肃的说道:“这件事,我会清清楚楚的上报。” 夫子点头回应:“自然。” 第110章 刑场行刑;夫子解惑 监斩官高坐台上,猛地一拍惊堂木,声如洪钟:“时辰已到,行刑!” 刽子手跨步上前,将死囚逐个拖上行刑台。死囚们双腿瘫软,被强行按跪在地。 第一个死囚,是个年轻男子,此刻已涕泪横流,不断求饶。 刽子手不为所动,高高举起鬼头大刀,寒光一闪,刀落头断,鲜血如泉涌,喷洒在枯黄草地上。 看客中传来一阵惊呼,有人不忍别过头,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间偷看。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刽子手手起刀落,动作娴熟,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一颗头颅滚落。 刑场上,鲜血越积越多,在低洼处汇聚成潭,与秋日残败景色交织,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军官看着这一场面,与夫子一样一言不发。 而刘长安看了第一个,就往回找一个角落开始吐了。 那两名战士也是如此,估计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没过多久,也各自找了一个角落。 但是吐完又重新归队,今天这事情,他俩必须提交详细报告,所以再恶心也得继续看下去。 不过刘长安心有余悸,也不敢好奇上前了,找了个台阶坐下,等待着判决结束。 待行刑完毕,刽子手收拾好刀具,迈着沉稳步伐离开,监斩官起身,整理衣冠,带着随从离去。 百姓也渐渐散去,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刑场,在秋风中诉说着生命的脆弱与律法的无情。 在刘长安的视角,夫子和那名军官最后也说了什么,但是距离太远,他没有听清,双方维持着各自阵营的体面,做了拜别。 夫子这才来到刘长安身边,也学着刘长安坐到了台阶上。 刘长安问:“为什么?” 夫子反问:“你在问什么?” 刘长安看着刑场说道:“我问他们因何而死。” 夫子回答:“触犯了王朝律法。” 刘长安疑惑道:“只是王朝律法?” 夫子答:“所有判决都属实,无一冤假错判。” 刘长安沉默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夫子继续说道:“目前双方各持一词。” “在事件刚发生时,我方认为他们是受到了侵害,即使手段激烈,主观目的是为了寻找事情的真相,从而解救更多的人。” “而你方,认为自己的公民是受到了不法侵害,这些加害者应该明正典型,在此过程中受到的所有伤害,我方都该给予补偿。” “这是双方的立身根本,影响在接下来所延伸的各个方面,谁占有主导权。” “所以谁都不能退让。” 刘长安边听边思考,过了一会才回应道:“我有个疑惑,这些处死的人,留着对你们不是更有利吗?” “不处死他们,他们为了求活,一定会把脏水泼出去,他们没有选择,你们让他们怎么说,他们就会怎么说。” “留下他们,让他们诉说自己行为的“正义”性,不是能在接下来的谈判中,为你们争取到更多利益吗?” “那就纠缠不清,没完没了了!”夫子评价了一句,而后解释道:“我说过,死了这么多人,必须要有一个交代!” “只有这样,才能平息人群的愤怒,更快让两界达成合作。” “那如果……”刘长安看着夫子继续问:“我方这边……不接受这个结果呢?” “毕竟他们是死了,但是并没有得到宣判,我方也没有从此事件上达成目的。” “别小看你们国家的舆论宣传。”夫子补充道:“况且,你们会接受的。” “别忘了,还有一百五十万个家庭……需要补偿。” “舆论!?”刘长安这才反应过来:“如果我方不接受这个结果,就让这一百五十万家庭……去一哭二闹三上吊?” “嗯。”夫子描绘道:“你们这一百五十万人,也需要生存,也需要营地,这一百五十万个家庭去你们的地界寻求补偿,将会导致任何工作,运行起来步履维艰。” “所以,双方就此止步,对双方都有利,而你们也可以宣传,所涉及残害穿越者的都被处死,来平息公众的愤怒。” 刘长安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他沉思了好一会儿才评价道:“我想不出更好的处理方式。” “这是最小的代价……”夫子如是说。 刘长安再问:“那这些家庭他们该怎么办?” “如果你们要接受这一百五十万的穿越者,去保护自己的公民……”夫子解答道:“那就是你们该头疼的事情了。” 刘长安评价道:“真难啊……” 夫子接话:“生活本就不是简单的事情。” 夫子站了起来说道:“走吧,回去吃午饭,下午除了教你如何使用传送玉佩,我还要去监工,去调配各方资源,给你们修建营地,进行及时的援助。” 刘长安点点头也跟着站了起来,打了打屁股上的灰尘,正准备跟着夫子走的时候,看见夫子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夫子似是感应到了什么,有些踧踖不安的说道:“要不咱去找个食宿随便吃点?” 刘长安还是第一次见到夫子无所适从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夫子叹了一口气说道:“走吧,总要见见的,我大姐来找我了。” “您大姐!?”刘长安颇为震惊,有些怀疑的问:“我也要去吗?” “你为什么不去?”夫子反问,解答道:“怎么算那也是你师姑!” 刘长安也有些忐忑了,疑问道:“我……要带什么东西吗?” 多谋善断的夫子也愣住了,半晌才说道:“我……不知道。” “啊?”刘长安也迷惑了。 …… 半炷香后,刘长安提着大包小包,跟着夫子去了夫子书童的府上。 两人也不知道带些什么好,就买了一些上好的布卷绸缎,这毕竟是硬通货。 夫子在百里府的牌匾下,停留了好一会。 刘长安也不催,就这么拎着东西在他身后等着。 又过了好一会儿,夫子才长叹了一口气,拉动了门栓。 “咚咚咚……” 门后出来一个家丁,脑袋探出来一瞧,转头大喊道:“二爷回来了!” 然后家丁就顺势去接夫子肩上扛着的布绸缎。 讲真,刘长安,也不知道夫子为什么要买三十尺长的绸缎,但是买都买了,又不是自己拿,师父这么高兴怎么来。 夫子顺势将绸缎递了过去,进了门,刘长安也紧跟其后。 第111章 夫子遇亲;长安戏法 两人穿过前院,刘长安也将手上的东西,交给一旁的家丁。 走过一进院和会客厅,在二进院的院子停了步,刘长安正疑惑夫子为什么不继续往前走的时候。 看到了一位老妇人,她拄着一根拐杖在院子中央,身边还跟着一个中年人搀扶着她,中年人身后还有一个小姑娘探出半个脑袋。 老妇人看着夫子,紧接着甩开身旁人的搀扶,三步两步来到夫子的面前,摸着夫子的脸不可置信的问道:“你……你是忠霄?” 身后的中年人看到夫子的面相,有些眼熟,仔细回忆了一番后,联想到答案后,也是不敢相信,瞠目结舌。 他是朝廷官员,在夫子到来前,在大殿传阅过夫子的画像,再想到他的这个舅舅四十年没有回家,时间上也对的上,再三确认自己没有眼花后,也变得惊慌失措,下意识的跪在地上,五体投地。 身旁的小女孩对眼前发生得事物发生的太快,根本无法理解,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夫子没管跪在地上的中年人,而是看着老妇人,有些羞愧的回复道:“大姐……我是忠霄。” “你别叫我大姐!”老夫人满脸泪痕的怒骂,用拐杖指着夫子怒喝道:“你好狠的心啊!” “四十年没回家,我大婚你不回来,娘死了你也不回来!” “你怎么敢啊,爹娘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你怎么能……”老妇人也是气急了,拿着拐杖就往夫子身上打去。 身后的中年人都吓坏了,他想拦着他娘,但是此时此刻,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终究是几拐杖落到了夫子身上,夫子站在原地,一棍也没有躲,而老妇人嘴上也是没停,嘴上多是些骂人的话。 最后,老妇人因为情绪激动,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夫子连忙抱住老妇人。 “娘!”地上的中年人,终究还是慌了,急忙站了起来,去看自己的娘。 夫子着急的用灵力感受着大姐的身体,半晌才安抚中年人道:“没事,大姐因为长期肝郁,气郁化火,情绪激动时,肝火上炎,扰乱神明,进而晕厥。” “药石作用不大,需要长期调养,过几个时辰就会醒。” 中年人这时候点头如捣蒜,母亲没出事就好。 夫子这才抬头看向中年人问道:“你是容海吧,你认出我了?” 中年人这会儿也缓了过来,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行了个礼说道:“外甥……容海……下官见过夫子。” “不必。”夫子解答道:“我还会在京城停留一些时日,这段时间,你私下里叫我舅舅便好,不过……” 夫子看着李容海,严肃的说道:“我是你舅舅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我回山之前,也会删除你这几日的记忆,你明白?” 李容海点点头说道:“容海知道规矩。” 忽的又想起什么,对着不远处的小姑娘招呼道:“佩珂,过来见见你舅公。” 小姑娘小跑到父亲的身后躲了起来,露出半个脑袋怯生生的说:“舅公好。” 夫子怕吓到小女孩,也是笑着招呼道:“佩珂好。” 紧接着又转身招呼道:“宗盛,带着佩珂去买糖葫芦。” 刘长安一愣,才明白招呼的是自己,不过他反应也快,小跑两步来到小女孩的面前,他哄孩子可是一把好手。 夫子对着李容海说道:“我先把大姐带回房疏通筋络,想说什么,我们就在那里谈吧。” 说罢,夫子便把老妇人拦腰抱起,准备找一间厢房,用灵力给老妇人的身体进行调理。 李容海则跟着旁边,也进了厢房。 小女孩也想跟上去,刘长安则用院子中的鱼池,抽出水线,在小女孩的面前围一个水球,成功吸引了小女孩的注意力。 刘长安笑着说道:“眼睛看过来,哥哥……表舅?额……算了,各论各的,哥哥给你变个戏法。” 然后,刘长安就只见他双手轻轻一挥,一团晶莹剔透的水球,便缓缓地升向了半空之中,开始在半空中不断地变幻着形状。 先是变成了一只可爱的小兔子,两只长长的耳朵高高竖起,身体圆润而又柔软;接着又化作了一只灵动的小猴子,手脚灵活地舞动着,尾巴还俏皮地甩来甩去。 随后水球再次变形,成为了一只展翅高飞的小鸟,翅膀轻盈地扇动着。 一个接一个栩栩如生的小动物形象,从这神奇的水球中诞生出来,让小女孩看得目不暇接、惊叹不已。 小女孩欢呼道:“再变一个,再变一个!” 刘长安却收起了道法,揉了揉小女孩的头说道:“爹爹和舅公要谈事情,我们去买糖葫芦好不好?” 小女孩跟着欢呼:“糖葫芦,糖葫芦!” 刘长安顺势牵起小女孩的手,说道:“走喽,去买糖葫芦去喽。” 小女孩就被牵着手,蹦蹦跳跳的出了庭院。 两人在路上就这么一问一答,小女孩心思单纯,不过一会儿,家里的状况就被刘长安问的明明白白。 她今年六岁半,是二房所生,大房有个儿子,已经结婚了,嫂嫂也是出于官宦之家,算是半联姻,但是大哥本事不大,走的不是科举,而是两家的人脉,目前在清水衙门混日子,嫂嫂也有了身孕,父亲李容海是工部的五品郎中。 两人有说有笑的来到糖葫芦商贩前,刘长安正准备付钱,身后路过的娇子突然传出一声:“你的糖葫芦我都要了,开个价吧。” 刘长安止住了手,他不想惹事,准备带着小女孩离开,去看看别的。 小女孩却是看着糖葫芦,眼睛发馋,有些委屈的说道:“不能吃糖葫芦了吗?” 刘长安低下身子,安慰道:“贵人要全部买走哦,咱们去买别的好吃的好不好,我记得前面不远处有卖糖人的,咱们去买个大老虎?” 小女孩却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主动牵着刘长安的手,要去买大老虎了。 “等一下!”轿子里忽的传出一声,紧接着,宛若葱白的手指拨开轿子上的窗帘,一个簪缨丽影,面容精致的女性探出头来,对着小女孩说道:“你叫声姐姐,姐姐将糖葫芦都送给你好不好。” 第112章 金簪风波;贵人试探 刘长安看到这张脸,有股莫名的熟悉感,心跳在这个时候也开始加快,不过面上依然保持着镇定。 小女孩却下意识的夸赞道:“姐姐,你的簪子好漂亮啊。” 轿子里的姑娘听到这句话,也是嫣然一笑,手在头上拔出一支金簪就递给小女孩。 刘长安赶忙推辞道:“承蒙贵人垂爱,赐下金簪,草民感激涕零,然舍妹顽劣,受此重礼,实有僭越之嫌,恐遭物议。故不敢轻受,恳请贵人海涵,恕晚辈冒昧。” “又不是给你的。”那姑娘不悦,对着随行的丫鬟喊道:“秋月!” 轿子随行的丫鬟低着头,上前几步接过姑娘的簪子,转身对着刘长安说道:“既知是贵人,赠你便受着,莫要折煞我家小姐的好心。” 说罢,就把簪子递给了小女孩。 小女孩怯生生的看向刘长安,刘长安无奈,只得点了点头。 小女孩兴高采烈的接过簪子,对着轿子里的姑娘说道:“谢谢姐姐!” 那姑娘笑着说了一句:“真乖!” 随后便松开了窗帘,遮住了身影。 丫鬟也跟了主子多年,心领神会,招呼道:“起轿!” 轿夫们便继续抬轿子前行了。 而丫鬟退后几步拿出钱袋,取出银条,用剪刀剪下一块碎银,给了卖糖葫芦的小贩:“糖葫芦给小姑娘,多余的算赏你的。” 卖糖葫芦的小贩,自然笑的合不拢嘴,嘴上止不住的吉祥话。 那丫鬟也不再回应,匆匆几步赶上轿子,慢慢在三人的视野消失了。 随后两人便打道回府,刘长安一手肩上扛着糖葫芦,另一手牵着小姑娘,而脑子还在想刚才的事情。 他又不是没见过美女,但是刚才心跳太快了,在这种地方,遇到这样一个女人,还有那强烈的熟悉感,这一切很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直觉告诉自己,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一盏茶后。 两人回到了百里府,去了夫子那个厢房外面的鱼池,逗弄小金鱼。 刘长安再检查过金簪没有异常,只是制作精美之后,就给小女孩戴上,小女孩对着水面上的倒影,看着金簪上摇摆的流苏,玩的不亦乐乎。 刘长安也被小女孩的天真,冲散了不少今天经历的阴郁,嘴上添了几分笑意。 又大概过了半炷香,夫子和李容海从厢房走出来,准备让伙房弄些吃的。 李容海一下子就看到了女儿头上的簪子,三步并两步的小跑到女儿我面前问道:“这个你是在哪儿弄的?” 刘长安看着李容海的紧张神情,也被感染了几分,开口问道:“路上有人给的,这簪子有什么不对?” “路人?”李容海从女儿的头上取下金簪仔细端详后说道:“这是宫里的样式,不太可能流落民间,京城也没有哪家金铺,敢给百姓打造。” 刘长安一听,心里多了几分戒备,然后指着屋檐下的糖葫芦,从头开始讲了一遍在街上遇到的事情。 李容海听后没有表情,夫子也是如此,于是三方都开始有些沉默。 李佩珂也受这气氛的感染,没心思看小金鱼了,估摸着是觉得自己做了错事,这次是躲在了刘长安的后面,探出半颗脑袋,打量着父亲。 夫子打破了僵局说道:“一般人受到宫里赐下的东西,会怎么处理?” 李容海解释道:“再穷也不能变卖,关系再好也不能送人,因为这是宫里所赐,只得上香供起来。” “有病。”夫子开口评价道。 刘长安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但是李容海却左看右看,神情有些慌张,不敢接话。 夫子吩咐道:“这几日你就先告假吧,这件事我处理。” …… 另一边,轿子上的那位贵人,现在正在躺椅上惬意自在,旁边的两个丫鬟,看准时机,一个准备给贵人嘴里塞葡萄,一个等待贵人吐籽的时候用手接住。 隔着一个屏风,一个说书先生,正在有声有色的给她讲解,现在市面上流行的话本。 这时一个年轻人急匆匆的赶来,比起此处的富丽堂皇,这个年轻人,穿的就有些朴素了。 但是周围人似乎都认识他,见了就给他行礼,也不多说什么,等那年轻人完全走远了,自己再结束行礼,转身离开。 那年轻人来到这个贵人的屏风外,拿起八仙桌子上的茶水就大口喝起来,显然是路上跑的太急,口渴了不少。 那贵人努了努嘴,似乎扰了雅兴有些不悦,丫鬟递到嘴边的葡萄也不吃了,懒洋洋的睁开眼,吩咐道:“都下去吧,别让人进来。” 两名丫鬟赶忙起身,拉着那位说书先生就出了庭院。 等到那三人离开,那年轻人坐在椅子端着茶杯气愤道:“为什么要打草惊蛇?” “什么叫打草惊蛇!”贵人不悦的说道:“我只是路过,见小女孩心生怜爱,又有什么问题?” 年轻人不想跟她辩解,继续开口道:“他呢,他有什么反应?” 贵人答:“就跟正常男人见到美人一个反应!” 年经人震惊道:“他调戏你了?” “什么啊?”贵人坐直身体站了起来,往年轻人身边走去:“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那贵人来到年轻人的身边坐下,倚着年轻人的肩膀说道:“我是说,在他的眼中,对我没有丝毫恨意,也没有对皇家的敬畏,一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少年郎罢了。” “他看我的眼神,更多的是好奇我是不是有病,把我当成喜欢散尽家财的败家女了。” 年轻人听到这句话,又有美人贴身,心情舒缓了不少,评价道:“你难道不是?” 贵人翻了一个白眼,手捧着年轻人的脸宽慰道:“哪里有那么巧的事情,你看看你,整天忧思,现在都瘦了。” 年轻人抬头,挣开女孩的手,饮了杯中的茶水说道:“老九去了夫子岛就消失了,紧接着出现了六千年才出现一次的五鸣器共鸣,又传出夫子受徒的事……我从不相信任何巧合!” “再者说,我就知道不少屏蔽记忆的方式,难道就没有可能,夫子想要他专心修行,所以用了道法,把他的记忆给暂时封闭起来,所以他才认不……” 话没说完,那贵人便用两根手指放在年轻人的嘴上,使其止住了话头。 “就算他就是九殿下又怎么样?”贵人语气轻缓的说道:“身在皇家,我们身不由己。” “墙倒众人的推,墙不是我们下令拆的,也不是我们拆的,我们只是在墙倒了之后,捡了几块砖罢了。” 第113章 物归原主;千年默契 那年轻人无奈的感叹道:“这几块砖拿着烫手啊。” 贵人继续宽慰道:“你不拿,其他殿下怎么拿?其他殿下不拿,那些皇亲国戚怎么拿?皇亲国戚不拿,那些官员又怎么睡的踏实?” 年轻人正想继续说些什么,突然看到桌子突然上出现了一支金簪,吓得突然站了起来,一脸惊恐。 贵人也被年轻人的目光吓了一跳,顺着年轻人的目光看过去,没发现什么异常,说道:“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年轻人问道:“这簪子哪里来的?” “哦……”贵人顺势拿起,自然的将其插回在头上说道:“这个啊,我刚才回来的时候放在桌子上的……” “不对!”贵人这时也反应了过来,也慌了几分,心魂未定的说道:“我为什么会把它放在桌子上?” 贵人有些后怕的看着年轻人,瞳孔都有些放大,说道:“我的……记忆被动过!?” 年轻人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问道:“你还记得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吗?” 贵人扶着额头,仔细回忆的说道:“我记得我上街闲逛,然后……然后……请了个说书的来听?” 年轻人看着贵人头上的簪子,呼出一口浊气说道:“夫子出手了,学府五大鸣器之一,可以修改过去的毛笔——因果长峰。” 贵人有些后怕的问道:“啊,我是做了什么事了吗?” 年轻人重新坐回了位置上,自言自语的分析道:“你不记得,但是我记得,夫子把我隔离出来,就是给我个提醒。” 贵人上前拉着年轻人的衣袖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年轻人想了想,委婉的提醒道:“你仔细回忆一下,如果是你,今天本来想做什么?” 贵人皱着轻眉,边回忆边说道:“如果和夫子有关……” “我这几日见你忧心忡忡,前些时日问你,你告诉我,九殿下很可能是夫子的第三位亲传弟子。” “今天上午,下面人通告,说在刑场,见到夫子带着一个年轻人。” “我让他们继续盯着……” “一个时辰前,下人告诉我说,那个年轻人带着一个小女孩出了门……” 贵人不可思议的惊叹道:“我去试探他了!?” 年轻人看着贵人,眼神平静的透着几分冷淡。 贵人有些惊恐的说道:“所以……他真的是九殿下?” 年轻人思考了一下说道:“不一定。” “当年老九出逃,镇北王自尽,学府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 “而如今他可以随意在街上走动,遇见你也不曾透露过其他情绪,一个人的记忆,不太可能被封闭的这么深,遇见相熟的,总会表现出一些不自然。” “现在又把这簪子送回来,更像是你去袭扰夫子的后人,夫子给你做了个提醒罢了。” “这样吗?”贵人听完年轻人的解释,不安的心放下了不少,也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给年轻人倒了一杯茶,自然的帮年轻人按摩起肩膀来。 这次年轻人没再拒绝,而是拿起茶杯说道:“接下来这件事,你就不必参与了,有什么发现先和我商量。” 贵人边按摩边回应了句:“嗯。” …… 刘长安这边,脑子忽然多了一层记忆,那是他去带着小丫头买糖葫芦的记忆,不过是去街上转了几圈,什么也没买到,只好回来了。 而刘长安明明记得,不是这样的,低头一看,李容海手上的簪子已经消失,而原本放在屋檐下的插满糖葫芦的草把子,也消失不见。 李容海却是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继续说道:“那我先把佩珂送回去,再去向掌印告个假。” 夫子点头回应:“嗯,去吧。” 得了回应,李容海便牵着李佩珂的手离开了。 等父女出了院子,刘长安才看着夫子问道:“师父,刚才……” “我用鸣器修改了过去,并且封存了他们的记忆。”夫子解释道:“所以他们都忘记了刚才的事情。” 刘长安惊诧道:“还能这样?” “嗯。”夫子继续补充道:“真正删除记忆,对大脑会有损伤,产生其他副作用,会忘记更多不该忘记的事。” “大脑是个很复杂的东西,之所以说是删除,其实只是把相关的记忆,汇聚成一个节点,然后切断节点。” “再在原有的基础上,引导着人幻想出一段合理的记忆,再覆盖到原来的记忆上面。” “只是暂时想不起来,但是也不妥善看到熟悉的事物,还是会想起什么。” 刘长安说道:“所以,我多出了一部分记忆?” “是你们。”夫子解释道:“所有参与此事的都多了一层记忆,只不过容海和佩珂都切断了最初的记忆节点,而你没有。” “明白了。”刘长安继续开口问:“所以在我们走后,您还会删除他们这几日与你相处的记忆?” “对。”夫子解释道:“删除,只是向天下表明一个态度,学府的夫子,与京城的百里家不是一路人。” “天下一十八州,百里这个姓只有十数万人,用排除法也能知道夫子的出身在哪里。” “瞒是瞒不住的,每一代的夫子都瞒不住,在正心境就要行走天下,一定会留下自己的痕迹,删是删不完的。” “就在此时此刻,京城所有的皇亲国戚,所有的达官贵族,你以为他们不知道我是夫子?” “他们当然知道,但是只是不敢跟我扯上关系,但是我完全消失在他们的眼光下,他们也睡不踏实,都在附近留了眼睛。” “删除家里人的记忆,只是告诉那些“有心人”,与我的亲属和后人种下因果,你们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所以在百里家,我不告诉他们我是夫子,朝廷和世家都会帮我隐瞒,这对他们也有好处。” “夫子的后人一旦知道自己上头有人,在街上大摇大摆的要特权,那些有特权的人也头疼。” “当然,真发生这样的事情,就算我不说,也会有人帮我处理这个事情,那个后人一个时辰不到,就会什么也不记得了。” 刘长安吃惊的问:“他们敢?” “他们当然不敢。”夫子解释道:“这些朝堂上的虫豸没胆子对我的后人做什么,但是学府的弟子敢。” “学府出来的弟子,不会愿意看到我的后人,在外面败坏夫子的名声的,他们会妥善处理这件事。” “这种不成文的规定……已经默默延续了几千年。” 第114章 卖糖葫芦;母亲往事 另一边,卖糖葫芦的小贩,兴高采烈的回了家,正在畅想是去找张三打牌,还是找李四钓鱼,想了半天,最终决定去找王五去喝上几杯花酒。 正准备出门,突然看见院墙的糖葫芦才想起来,自己哪里有钱去喝花酒。 之所以回家,是因为他今天是去卖糖葫芦的时候,忘了家里的门锁没锁,回来检查锁门了没。 想到于此,又扛起插着糖葫芦的草把子,仔细锁上门,出门去买糖葫芦了。 出门不久,正好遇到一对父女,小女孩拉着父亲的手说道:“爹,我想吃糖葫芦。” 李容海把闺女拦腰抱起说道:“好,咱多买几个给大娘,二娘好不好?” “好。”李佩珂欢呼道:“糖葫芦!糖葫芦!” 于是李容海就多买了几串。 而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只觉得一出门就就来了生意,心情也是不错,对着父女俩张口就是好几句吉祥话。 说完又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不过他没太在意,因为这几句吉祥话,他成天翻来覆去的说,可不就熟悉嘛。 …… 夫子还想继续说些什么,突然感应到厢房的老妇人似乎要醒,赶忙回了屋里。 刘长安也跟了上来。 老妇人迷迷瞪瞪,她觉得自己似乎一个梦,梦见离家四十年的弟弟回来了,结果睁开眼,他似乎真在自己的面前。 夫子有些急切的问:“大姐,您怎么样?” “忠霄?”老妇人这才清醒了几分,抓着夫子的手臂的手也开始用力,像是生怕他再次消失不见,目光紧紧的盯着问:“你真的是……忠霄?” 夫子肯定的回答道:“大姐,我是忠霄。” 夫子这次有了心理准备,他是一边说着话,一边用真气调理老妇人的身体,使其的情绪能够稳定下来。 “忠霄!”老妇人老泪纵横的把夫子抱在怀里痛哭:“你怎么才回来啊!?娘都想你想疯了……娘都不在了啊……忠霄啊……” 夫子只得不断拍打老妇人的后背,以示安慰。 正在刘长安觉得,自己呆在这个地方,有些不合适的时候。 老妇人突然挣开夫子的怀里,问道:“你这次回来还走不走?” 夫子微微张了张嘴,刚要吐出的话语却又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不知道该怎么说。 已经花甲的老妇人,此刻就像一个孩子似的捶打着夫子,说道:“你走!你现在就走!我没你这个弟弟,你的心怎么能这么狠!” 夫子突然喊了一声:“大姐!” 老妇人也被这一声镇住了,夫子是动了灵韵共鸣去安抚老妇人的情绪,即便再嘈杂的环境,老妇人也能将夫子接下来的话听的清清楚楚。 夫子长叹一口气,解释道:“大姐,你听我说。” “你还记不记得宣武十三年?” “那年冬天,咱娘心绞痛,大夫诊断出污血冲心,手足青过节,这病旦发夕死,夕发旦死,非药可救。” “原本是活不过那个冬天了,咱娘甚至给自己偷偷摸摸备了寿材。” “后来你们听说,有一游方道人,医术精湛,便去上门求药。” “那道人给咱娘看过以后,说有一药方可延寿五年,但是咱娘必须住在离家三十里外的清湖,小心用药观察病情。” “是你!”大姐吃惊的道。 “是我。”夫子解释道:“我把娘接到了我那里,找高人给娘诊断是寒气稽留,炅气从上,则脉充大而血气乱,故痛甚。” “用灵气冲开血淤,自然就会多活些时日,只不过发现的太晚,已经回天乏术……” “不过冲开血瘀,也不会夜里一旦受了寒,心就疼的睡不着了。” “所以咱娘……”老妇人不可置信的说道:“每年冬天都说心痛,要去求药,都是装的?” 夫子点了点头说道:“自第一年始,咱娘每年冬天都会去我去我那里住上两个月,过年的时候,我再送回来。” “原来是这样。”老妇人不解的问道:“那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夫子顿了顿,才说道:“你还记得,我离家的时候,说要去干什么吗?” 老妇人仔细回忆道:“你说你要进学府,学道法,做大侠?” 夫子解释道:“是的,我的确进了学府,并且成为了上一代夫子的亲传弟子。” 老妇人震惊的看着夫子问道:“那你现在……” 夫子正色的说道:“大姐,我之所以一直不告诉家里我的身份,是因为这是几千年延续下来的规矩,我是第一百五十万代的夫子继承人啊!” 老妇人的双眼瞬间瞪大,嘴巴不自觉地张开,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唯有那急促起伏的胸膛显示出他内心的波澜起伏。 老妇人好久才缓过来,似是怀疑自己耳背,重新问了一句:“你刚刚说什么?” 夫子说道:“我说之所以不告诉家里我的身份……” 老妇人打断道:“最后一句。” 夫子答道:“我说……我是学府的第一百五十五代夫子继承人。” 老妇人仍是不可置信的问道:“你没骗我?” 夫子解释道:“天下学府的弟子那么多,应该没几个人敢装成夫子招摇撞骗。” “你出息了!”老妇人又要哭,不过这次的泪水不再为心痛而流,是真心为小弟而高兴,哽咽的说道:“咱爹知道该有多高兴,出息了好……” “天啊!夫子……我小弟是夫子!” “我的老天爷啊!”老妇人激动的下了床,双手合十,对着各方拜了又拜:“感谢列祖列宗,感谢列祖列宗保佑!” 老妇人忽的想起了什么,对着夫子说道:“咱娘知道这事儿不?” “娘知道。”夫子回答,想了想又补充道:“大姐,你也别怪娘,这没办法,我私自动用关系把母亲接到学府,已经犯了大忌。” “只能将这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我跟娘说的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不然我就再也不能见她。” “所以……”老妇人回忆道:“娘在临终前,还念叨着让我不要怪你,原来是这个意思。” “不过……真好。”老妇人揉了揉眼角说道:“娘知道就好,我就担心娘到死都不知道这个事儿,那得多遗憾啊。” 第115章 得遗传病;大姐过往 “大姐……”夫子犹豫不决的说道:“其实就算到了现在,这件事也是不该告诉你的。” 老妇人明事理的说道:“我又不是老糊涂,放心吧,咱也听说过这个规矩,我不会说出去的。” “不是这个意思!”夫子满是犹豫,皱起眉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想了想还是先稳住说道:“大姐,我说件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老妇人此刻也被夫子的犹豫的表情,感染的有些心慌,开口问道:“怎么了?” 夫子委婉的说道:“您要不要也跟我去学府颐养天年?” 老妇人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家里小辈都在这儿,偶尔去可以,但是长住就算了,我还想看看重孙出生,长大。” 夫子接着道:“我不是想说这个……” 老妇人却直接接话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我现在跟娘一样,对不对?” 夫子诧异的看了老妇人一眼,随后点了点头说道:“我是刚才给你调理筋络,才发现的,你心脏的情况跟娘当年几乎一模一样。” “我这辈子……挺值的。”老妇人回忆道:“小时候没吃过苦,后来爹走了,家里情况大不如前,也没让我冻着饿着。” “你说你要去闯荡天涯,我没拦住,那几年我一个人维持这个家,的确是累了些。” “可我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咱家的家业没在我的手里起死回生,反而一年不如一年。” “我就遣散了所有的家丁,把他们的卖身契,也还给了他们……” “有一点是我没想到的,那就是你当年的书童,现在是老的不行,但是除了你以外,咱家就他本事大。” “他说老爷在他快饿死的时候给他一口吃的,教他识字,你从小也对他好,把他当兄弟看待,他早就把自己当成百里家的人,不愿意离开。” “当时家里除了还有几亩田,可以放出去收租,那几年收成还不好,只够家里糊口,他要留就留,也无非是多了张嘴,有些事情,我不好抛头露面的,就让他来。” “你猜怎么着,后来他自学成才,考上进士了!” 老妇人回忆着自己的一生说道:“他啊,就跟你一样,把我当成亲姐姐看待,中了进士以后,就给我挑人,我现在的丈夫,就是他做的媒人。” “老李他人好啊,人是真好,在他身上,我也没吃过亏,老天爷眷顾我,第一年我就给他生了一个大儿子。” “再后来,日子就越过越好,原来家里的生意也回来了,就是我这肚子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再没动静了。” “我一直想让老李纳个妾,他还不肯!”老妇人说到这儿,也是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哈……” “我问他为什么?” “他说他找半仙算过,说娶一妻,大富大贵,纳一妾,贫病交加,所以怎么说他,他都不肯纳妾。” “容海这孩子也好,小时候是皮了一点,但听话,懂事,也肯用心读书,长大也是中了举,虽然没长生名次那么靠前,但是这辈子好好做事,吃喝不愁了。” “中了举,我就给他说媒,是个书香世家的姑娘,人懂理的很,嫁过来不仅孝顺,还能把家里安排的井井有条,没过多久,肚子就有了动静,这第一胎啊,也是个大胖小子!” “真好啊。” “时间过的真快,那个大胖小子,一转眼也娶了媳妇,明年春天,我就能知道是重孙子,还是重孙女了。” 说到这里,老妇人长叹了口气说道:“我这辈子,值啊!” “土都埋到肩膀了,我都以为这辈子,能见到重孙子重孙女,就算老天爷开恩。” “万万没想到,那个十几岁离家出走的小弟,竟然是天下第一的夫子!” “谁有我老婆子这辈子幸运呐!” “大姐……”夫子念了称呼,也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些什么。 老妇人挥了挥手道:“你让我说完。” “其实一到冬天,这心就疼的毛病啊,我前两年就发现了。” “当时不知道那游方道人是你找来的,我就去求药,结果在清湖问了许多人,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我还以为他继续游方去了。” “即便是走了,我也觉得人间这一趟不白来,该享受的都享受了。” “就是有一点挺可惜。”老妇人看着夫子询问道:“我能熬过今年冬天吗?我是真想见见我重孙啊!” “大姐!”夫子认真的回复道:“如果是以前,我给你好好调理,也能保你三年五载。” “你虽然生了病,但也算终其天年,我要是用动用鸣器,强行给您增寿,我就把前面一百多代夫子共同遵守的约定给撕了个干净,这几千年夫子们建立的道德观,是非观,大局观,也被我砸的稀碎。” “很可能误导后来的夫子,并再次产生一颗祸害千年的毒瘤,会害了很多很多人。” “我不能那么做。” “但是现在不同了。”夫子解释道:“您听说过穿越者吧。” “我到过他们的世界,他们的医学非常发达,我用他们造物,一种叫做手机百度的东西查过。” “百度上说,一受寒心就疼的原因是得了冠心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遇冷时血管收缩,导致心肌供血不足。” “说什么……患者会因此感到心前区压榨性疼痛或憋闷感,疼痛可放射至左肩、左臂内侧。” 刘长安在一旁听的眼睛都瞪大了,他很想告诉夫子,百度看病不靠谱,但现在很显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另外,咱爹娘是表兄妹,外祖母外祖父也是表兄妹,这在他们看来是近亲结婚,会增加感染冠心病的风险。” “我记得原话好像是……” “冠心病属多基因遗传病,受多个基因及环境因素共同作用,近亲遗传使个体携带更多易患冠心病的遗传变异,多个微效致病基因累积,增加发病风险。” “啥?”老妇人都懵了,她完全没听懂夫子讲的什么。 夫子解答道:“首先我想告诉,这病能今年冬天不会出事,你想抱重孙没问题。” “两个世界的技术和灵术相融合,冠心病说不定能治。” “说不定您能活个百八十岁呢。” 第116章 险些催婚;修行要素 夫子宽慰道:“你到时候,说不定能活他个百八十,见到重孙结婚生子呢。” 老妇人笑了笑说道:“咱不贪,能四世同堂,就是我多年修来的福分。” “对了。”老妇人突然想起什么说道:“你虽然修行,也老大不小了,孩子有了吧,要不要我也给你说个煤?” 夫子瞬间愣住。 而刘长安本来还有些感伤,但是听到这句话,只得努力憋笑。 “我有我有……”夫子想到接下来可能产生的话题,扯了个慌说道:“拙荆也是修士,最近在学府闭关,所以没带她出来。” “那就好,那就好。”老妇人满意点点头,突然看到一旁的刘长安说道:“这就是你儿子吧,我的天,都这么大了?” 刘长安一愣,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事儿,刚想开口解释。 没想到夫子顺水推舟的说道:“对,宗盛,来拜见你姑姑。” 刘长安反应也快,反正师姑和姑姑也就差一个字,都是长辈,也差不多。 再说老人家有心脏病,高兴就成,想到这里,刘长安主动上前拉着老妇人的手说道:“姑姑好,我是宗盛,宗族的宗,繁盛的盛。” “好啊,好。”老妇人笑的合不拢嘴,拉着刘长安的手,那是越看越满意,说道:“这娃娃真俊,鼻子像你爹,其他应该是随了你娘了,你娘应该是个大美人吧。” 刘长安只得点头应付道:“哎,对。” “这名字起的也好,宗盛!”老妇人说道:“不求大富大贵,求个家族和睦,宗族繁盛。” “哎,对,这孩子这么俊,你有没有相好的姑娘,要不要姑姑给你把把关?” “啊,这?”刘长安求助的看向夫子。 而夫子视若无睹,反正被催婚的不是他,于是开始研究起泡茶来。 刘长安只得耐着性子解释道:“姑姑,我也是修士。” 说罢,刘长安抢了夫子刚倒的茶水,在半空中汇聚到掌心。 那茶水仿若灵动的精灵,在空中挣脱了重力的束缚,竟逐渐汇聚成一个晶莹剔透的水球。 水球在半空微微颤动,阳光穿透它,折射出五彩光芒,令老妇人看的惊奇不已。 刘长安解释道:“您要的侄儿媳,我到时候也会在学府里找个志趣相投的,我们称之为道侣,等找到了,带回来给您见见。” “哎好。”老妇人感叹道:“真好啊,都是有本事的人啊。” “哎对。”老妇人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这事儿得跟老祖宗说一声,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让家里收拾一下贡品。” 夫子这时候开口提醒道:“大姐,我们的身份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老妇人点点头回应:“大姐明白,我就跟家里说想要祭祖,跟祖宗说说话。” 说罢,老妇人就急匆匆的出了门。 刘长安看着夫子,好奇的问道:“姑姑如果需要哪天犯疾,要去学府修养,您从哪里给我找个“亲娘”?” 夫子没好气的看着刘长安说道:“你叫的倒挺快。” 刘长安再掀起茶桌上的一个盖碗,将手中的茶水倒进杯子,又重新给夫子倒了一杯茶说道:“还有一件事,我看姑姑这架势,估计是要我入族谱,这怎么办?” 夫子端起茶杯答道:“到时候走了,给你划掉就成。” 刘长安笑了笑回复:“也行。” 刘长安沉思了一下,问道:“做夫子,要和自己的家族隔离开,我能理解……结婚也不成吗?” “怎么会。”夫子喝了一口茶说道:“结婚自然能结婚,把下一代夫子培养起来,就可以带着自己的妻儿老小,下岛想去哪里去哪里,享受自己的天伦之乐。” 刘长安接着开口问:“那您怎么……” 夫子白了刘长安一眼,眼神还里透着三分警告。 刘长安却是装作没看见,喝着茶说道:“到时候,如果我遇得到什么好姑娘,带回来给您看看。” “可去你的吧。”夫子飞起一脚,踢在刘长安的屁股上。 也不疼,刘长安也得乐呵,这是对夫子刚才对他求助视若无睹的报复。 夫子正色的问道:“你现在对夫子之位怎么看?” 刘长安答:“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现在的物流没搭建起来,你可以让自己的学生搞一下,赚钱的很,也能促进学府的就业。” “到时候学府在岛上通过手机点外卖,在网上下单领快递,弄个机房,还可以在休息时间打打游戏。” “在山上一直待着,也不会那么辛苦了。” 夫子摇了摇头说道:“送到岛外还行,进山估计有些麻烦。” 刘长安疑惑的问:“怎么说?” 夫子解答道:“学府外面迷阵本身就是一层筛选,除了学府的弟子,刚来的人只会看到一层浓浓的大雾,没有修行天赋的,根本看不见岛。” “如果长时间内看不到,阵法就会把他送到岸边。” “没错,即便如此,天下大部分人都可修行,境界的高低,除了天赋以外,还要有持久的恒心。” “而持久的恒心,其中有一个不可舍弃的因素,就是有大把的空闲时间。” “如果平日不忙,每天十二个时辰,去掉睡觉的四个,在剩下的时间至少的再抽出三个时辰修行。” “一个人如果基本生活都不能保证,每天为吃饭而奔波,又怎么有时间修行呢?” “学府的弟子之所以可以每日修行,因为爬上论道阶,学府就把他的衣食住行承担了,他不必为了这些琐事而忧愁。” “从学府出去,本就证明自己是个人才,各个世家宗门,就连朝堂都抢着要,就算不喜欢那种环境,也可以留在学府外面的产业,为学府增加收入。” “而学府再用各个产业赚到的钱,去养活下一批进山的弟子。” “良性循环。” “可是这个世界九成九的人,都是没有这个机会的,哪怕他真的天赋卓绝,毅力坚如磐石,说不定也只能干了一辈子农活。” 刘长安问的不是这个,也不是想说这个,但是他知道,话题之所以偏到这里,是因为师父是知道师姑没有修行,这一辈子只能做个凡人,到了花甲还要被病痛折磨,所以颇为感慨罢了。 第117章 义务修行;始皇玉玺 不过刘长安,不想再这个换题感伤,而是另起炉灶的问道:“如果下一代夫子,像我们中国那样,做到了学府影响的范围内的九成以上的孩子接受九年义务教育,也就是九年义务修行,会怎么样?” 夫子认真的回应道:“很难,真的很难,比推翻朝廷和教堂加在一起都难。” “如果你做到了,那你的名字,将像第一代夫子始皇帝那样被人永远铭记,你所有生活使用过的物品,都将可能转换为鸣器。” “而全民参与的修行,我很难想象……那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刘长安给夫子续上茶水说道:“再难也得有人做不是,我觉得如今两个世界融合,就是个机会。” “你想的到挺远。”夫子接着说道:“这个世界,修行的人十不存一。” “就是因为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人,物质生活无法保障。” “二十二亿人啊,你知道他们每年消耗的粮食有多少吗?” “四十万万石,也就是三亿吨,以一列火车载重5000吨计,要运完三亿吨粮食,需要六万五千列火车。” “把这些火车首尾连起来,能排成五排,每一排的长度都相当于从你们北京到上海。” “好吧。”刘长安虚心认错道:“是小子我嘴上无毛。” “不。”夫子却鼓励道:“敢想才是好的,敢想敢做那就更好了,只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做事之前要三思而后行。” “你不要妄自菲薄。”夫子接着说道:“你知道九皇子本身也是修行者,但我未曾跟你说过他的境界。” “不过他修的不是道家,而是儒家,已经达到外生境后期,即将踏入朝彻境,相当于我们道家的诚意境,要迈入正心境,” “这还是奇经八脉没有完全沟通灵韵的情况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刘长安顺着话问:“意味着什么?” 夫子答道:“意味着咱们这位九皇子,一直是没有老师教习,是自己偷偷摸摸修行的。” “能瞒住各方势力的窥伺,每日修行的时间自然极其短暂,即便如此,也自己修行到如今这个境界。”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你的这具体魄,是天才的体魄!” “气运方面,学府和朝堂,本就是天下气运汇聚的两个中心,而你皆身故,在朝堂你是带金佩紫的九皇子,在学府,你是夫子的亲传弟子。” “德行方面,同时让五鸣器升起鸣柱的,即便是你和九皇子的共同协作,但除了你之外,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当年的始皇帝。” “收你为徒,只要你每日勤加练习,悟道这一方面我省心的很,我只要引导你走的是正路就行。” “体魄,气运,德行,还有资源,你哪个缺?” “您这么说……”刘长安自己心里有数,这些大部分并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借了九皇子的光,所以并没有自满的自嘲道:“我可就骄傲的没边了。” “凡事小心是对的。”夫子补充道:“但人不能像做菜,把所有的料准备好了才下锅。” 夫子认真的说道:“你如果真的准备好来接送的位子,要去完成这个世界的九年义务教育,那我就给你打好基础,把路上的绊脚石清理清理。” “你做不到也无妨,这事情本来就难,再者说,夫子之位能持续这么久,就是因为每一代夫子都有着共同的理想,你就继续为下一代夫子铺路。” “说不定只用过个三五代,这件事也不是那么难以实现。” 刘长安这次沉默了很久,只是为夫子和自己斟茶,看着杯子里的茶叶慢慢沉下去才开了口说道:“我现在,并没有适配的心性和与其匹配的智慧去做这件事。” 夫子也知道这件事急不得,饮了口茶评价道:“算你有自知之明。” 刘长安赔了个笑脸说道:“等会儿处理完姑姑这边事情,您教我如何传送吧。” “嗯。”夫子想了想说道:“玉佩在你手里,而传引石碑积攒的能量,你就是每天一个来回,也够你用上一个月的。” “真神奇。”刘长安不知道其中原理,但是他仍为其中所展现的技术而惊叹,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我用玉佩,您用什么?” “我有始皇玉玺。”夫子解释道:“就是你当时共鸣的五鸣器之一,它的作用是统一时空下的物品,在受到始皇影响的范围内,无视距离,任意调配到另一个地点。” “不在统一时空,亦可以调配过来使用,包括活物,但是有时间和各种规则限制,越久远,影响越大的事物,调配过来的代价很高。” “我的天……”刘长安惊叹道:“这鸣器也太开挂了吧。” 夫子不解的问:“什么意思?” 刘长安答:“我是说这间鸣器,实在是太厉害了。” 夫子点点头说道:“因为这间鸣器影响之深远,覆盖之广阔,后人很难再创造第二个。” “包括你现在用的玉佩,雕刻的样式及其背后的原理,都和玉玺有关,也是六千年前传下来的技术。” 刘长安突然想到,自己的未来穿越回现在,是不是就和这件鸣器有关,于是开口问道:“那能把现在的自己,调配到过去吗?” “可以啊。”夫子解答道:“我现在就能把咱俩调配到你刚被大姐询问婚事的时候,你要试试吗?” 刘长安没理会夫子的调侃,而是估算未来的自己来见现在的自己时,所展现的年龄,开口问道:“那把自己调配到十年前呢?” “代价很大。”夫子开口解释道:“你想回到过去,就是想要改变未来。” “就像你们外交部说过的蝴蝶效应一样,一只蝴蝶振动翅膀,也许会引起一场飓风。” “你回到过去,什么也不做是不可能的,因为你需要呼吸。” “在此基础上,哪怕你踩到一颗石子,折断一枝树枝,都有可能对未来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 “而这种影响所衍生的代价,是可能让鸣器都无法承担的因果,导致鸣器的规则混乱,并且天下分崩离析。” 刘长安不懂就问:“鸣器会坏?” 第118章 规则补充;小队集合 “当然。”夫子解答道:“鸣器的诞生,就是因为一些大事件中,牵动大多数人命运的事物。” “而你每使用一次鸣器,解决一些事件,改变一些事物,都会对鸣器的功效施加影响,比如会扩宽鸣器的功能,加大鸣器的影响范围。” “但如果再用这件鸣器牵扯出一件事,而这件事的影响力,与促使这件鸣器诞生的那个事件的影响力差不多,甚至于超过,就会注入新的规则。” “当然,不是越好的鸣器,它的技能越多,比如学府的五鸣器,每个里面只包含一个技能。” “原因就是,技能之间会相互吞噬,而使用频率多的一方,会吞噬使用频率小的一方。” “也就是说,你的鸣器有两个技能,你长时间只用其中一项,那么这个技能会得到加强,比如其影响的范围和时间,精确度之类的。” “而你不再使用的那个技能,功能会逐渐退化,直至消失。” “但如果两个规则冲突,鸣器就无法使用了,那可不就是坏了嘛。” “举个例子,我就有一件鸣器,两个技能,一个是透视,可以让人看穿一尺厚的城墙后面有什么,另一个是以使用者为中心,包括使用者在内的方圆百尺都陷入失明。” “如果你长时间使用透视,他会吞噬失明这个效果,在过渡期,会出现你在使用透视的时候,发现自己失明了。” “当然,一直使用透视,失明的副作用会逐渐消失,但是你必须用透视这个效果,影响具备灵韵效果事物的命运,不然不算使用次数。” 刘长安点头道:“原来如此。” “你如果两个功能的使用频率相同,两个都会得到加强。”夫子补充道:“但是你用鸣器,必须对其他事物产生影响,你要解决问题,或是创造问题,在此过程中,没人能保证两个效果的使用频率是一样的。” “一件鸣器的存世时间越长,它的技能就越单一,功效就越丰富,这是必然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 另一边,靳开来带着阿桂和大宝,一早收拾了行李,现在已经骑着驴车行走了半日。 只要眼前这个跨过这个山头,就再也看不到生活的镇子。 阿桂在驴车上抱着大宝,忍不住回头看,她从小就生在这里,从这里长大,每一条路都有她的脚印。 同时这一辈子也没出过远门,如今要走,她还真有些舍不得。 靳开来驾着驴车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开口说道:“你要是舍不得,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我保证,只要我活着,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把钱给你寄回来。” 阿桂摇了摇头,目光坚定的看着怀里正在四处打量的大宝说道:“跟着你能过上好日子,有肉吃,大宝也能平平安安长大。” 靳开来也不多说什么,驴车要上坡了,驴拉着有些吃力,速度也降了下来,所以他主动下车走路,又给了驴屁股上来了一鞭子。 又大概了一个小时。 三人终于到了集合点,靳开来停下驴车,让母女二人稍作休息,自己找了个高一点的小土坡观察情况。 正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方向的时候,看到一辆军用越野货车朝着自己开来,靳开来都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了。 没一会儿,车就开了过来,母子两人对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吓了一跳,但见靳开来只是有些惊讶,但不显得慌张,也是稍稍放下心来。 越野货车在三人面前停下,跳下一个身披甲胄的公子哥。 他身披一副精铁打造的甲胄,甲片如冰棱般锋锐且排列齐整,甲胄之上,繁复的纹路犹如蜿蜒的蛟龙,沿着领口、袖口与下摆盘旋游走,尽显华丽与威严。 来人靳开来认识,现实世界已经碰过面,但是这妆造从军用货车上下来,违和感不是一般的撕裂。 来人问道:“你看够了没?” 靳开来被这一句话叫回了神,行了军礼说道:“原第八穿插连退役士兵靳开来,来此报到。” 来人也回了个军礼说道:“坦克营王峰勇,欢迎你的到来。” 礼毕后,靳开来问道:“班长,我带个银子都得小心谨慎,这么大个玩意儿,是怎么带进来的?” “不该问的别问。”王峰勇先回复了一句,然后看着驴车上的母子问道:“你知道纪律吧?” “班长,我真没犯错误。”靳开来赶忙开口解释道:“我穿过来的时候,他就有老婆孩子,她们孤儿寡母,在镇子里容易受欺负。” “我保证,绝对会安排好她们的生活,不给组织添麻烦。” 王峰勇正要说些什么,从车后面突然传出一声:“相公,要不要喝水?” 一个黑色劲装,束腰的红色丝带勾勒出纤细腰肢,恰似弱柳扶风却又不失坚韧的美人走了出来。 她乌发高高束起,仅以一根白玉簪固定,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颈边,为她增添了几分柔美。 拿着一个水壶走到俩人身边,将水壶递给王峰勇。 王峰勇深吸一口气,转身提醒道:“说了多少次了,叫我王峰勇!” “好,峰勇。”那美人就像哄孩子的语气说道:“要不要喝水?” 紧接着,又从货车上,下来两个女子,一个似是三十多岁雍容华贵,一个似是年芳十八,含苞待放。 那个年龄大一些的问道:“峰勇,还有多久能到?” “快了快了。”王峰勇不耐烦的回答道:“再接两个人我们就走。” 靳开来摸不着头脑的问道:“班长……你这是?” 王峰勇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我在这个世界的娘,还有两个……童养媳。” “什么!?”靳开来惊呼道:“班长,你娘这么年轻……不对,你带着两个……童养媳!?” 靳开来反问道:“班长……你知道纪律吧?” “什么叫我带着?”王峰勇反驳道:“我也没犯错误!我那是想跑没跑掉!” 那美妇人听到这句话,挑了挑眉有些不高兴,正准备说些什么。 大宝突然对着阿桂说道:“娘,大宝饿。” “哦,娘给你找吃的。”阿桂本来在一旁看戏,听到这一声也是开始翻找起行囊的干粮来。 那美妇人看见半大的小孩子,也是心生怜意,对着身旁的姑娘说道:“樱桃,给那孩子拿些吃的。” 第119章 樱桃送糕;峰勇经历 阿桂听到,也是心生胆怯的回复道:“谢谢贵人,不用了,民妇带着干粮。” 美妇人回复道:“太阳落山不一定能到,小孩子肠胃弱,吃太硬的东西不好消化,你就拿着吧。” 樱桃迈着轻盈的步伐,取出了一个小巧的百宝袋,然后从手掌那般大小的百宝袋中,拿出了完全不符合常理的,有水桶那么大的食盒。 阿桂是个农妇,从来没见识过这一幕,也是惊讶的话都不会说。 樱桃从食盒中,拿出一块镶着红枣的糕点,递给了大宝手上,还捏了捏大宝的小脸蛋。 阿桂这才反应过来看着靳开来,靳开来也没见过这一幕啊,于是他又看向王峰勇。 王峰勇回应道:“吃吧,没事。” 靳开来见王峰勇都这么说了,也是对着母子说道:“那就吃吧,大宝说谢谢。” 大宝看着糕点,先是狠狠的咬了一口,然后嘴里塞着年糕含糊不清说道:“……谢……谢。” 然后大宝吃到好吃到眼睛都发光了,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于是把这糕点举起来给阿桂说道:“好好吃,娘吃。” 所有人都被这一场景感动到了,刚才有些尴尬的气氛也在此刻消解。 阿桂也是偷偷咽了一下口水,嘴上却说道:“大宝吃,娘不饿。” 樱桃这时也合时宜的又拿出了一块糕点说道:“你也尝尝。” 阿桂连忙推辞道:“这这……不用了,谢谢贵人。” 樱桃却是继续说道:“我们带的干粮不多,不行我们就换换?” “这……”阿桂却是不知道该怎么换,她低头看着自己昨晚烙的饼,寻常家里再正常不过的东西,但直觉告诉阿桂,这些烙饼加起来都没大宝手上正吃着的糕点贵。 眼前这四个人,无论是衣服和气质,以及在言语中所透露出的涵养,都让阿桂有些手足无措,自惭形秽。 樱桃却是主动拿着糕点放到驴车上,然后拿了一块体积差不多的烙饼说道:“你要是不介意,那我们就这么换。” 阿桂不知所措的看向靳开来,靳开来倒也见过几分世面,没觉得不堪,对着阿桂点了点头。 阿桂看到靳开来的回应,也是安下了心说道:“谢谢贵人。” “不用谢。”樱桃主动攀谈道:“不用贵人贵人的叫,您丈夫是我丈夫的朋友,你比我大一些,你叫我樱桃就行,我能叫你嫂子吗?” 阿桂道:“这如何使得?” “这怎么不使得?”樱桃主动打开了话题说道:“嫂子,大宝这么乖,你平时都是怎么教的啊?” “这个啊。”阿桂看着大宝,也是很欣慰,忽然想起来什么说道:“你别看这孩子孝顺,其实皮的很,他小时候……” 女人如果有孩子,那孩子是个不错打开话匣子的方式。 这时候开车的士兵也打开门跳了下来,现场只有他和这部越野货车相匹配,一身绿色的迷彩军装,他对着靳开来行了个军礼说道:“运输连队张新杰。” 靳开来军礼回应:“穿插连靳开来。” 这时王峰勇却拿出一包华子说道:“来一根不?” “我去!”这次连在异世界开越野货车的张新杰也震惊了,不可置信道:“班长,这玩意儿你是怎么带进来的?” 王峰勇一人散了一根说道:“空间鸣器!” “咱那俩人估计得再等等,先原地休整,一会先垫垫肚子。” “换个地方聊聊?” 随着华子的燃烧,三人像是三个时代的人,在此刻紧密联合在了一起。 “你能把这玩意儿带进来,你说了算。”靳开来美美的抽了一口说道:“等会儿如果能分我一包,我给你洗一个月的袜子都成。” “你想的美,我自己都不够。”王峰勇指了指前面的土坡,便先走了过去。 剩下两个人也跟了上来。 王峰勇先伸出手对着最后点火的张新杰说道:“打火机还我。” “哎,习惯习惯。”张新杰从口袋掏出刚才顺手放进去的打火机还了回去。 王峰勇说道:“烟还有,但是这打火机我也就这一个。” 靳开来抽了口烟说道:“班长,我这情况,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组织交代,你这……” 王峰勇叹了口气说道:“我不是说我没跑掉嘛。” “我在这个世界的名字叫司马护国,单单听这名字,你就知道原身的是什么教育,我在现实世界,我爹我爷也是当兵的,从小受的教育就不必多说了吧。” 靳开来竖起大拇指,不过没开口,等着王峰勇把话讲完。 “因为我和原身收到的教育相同,理想相符,都是学了本事报效祖国,所以我们融合了,是融合派。” “司马这个家族,六代单传,世代镇守边关,家里的男丁,除了原身的爹还在边疆值勤,其余都死在了北境的战场上,” “在我之上,还有三个姐姐,目前都已经嫁人,原身的母亲就等着原身延续香火,本来就决定,这两个童养媳,一旦生下男丁,就把我送到北边,换原身的父亲回来歇息几年。” “没想到穿越事件,我顶替了原身,你说我能装糊涂对两个姑娘做那种事嘛?” “当然不能!” “真做了我还是不是个东西?” 靳开来迎合道:“你不是个东西。” “对嘛,这事儿就不能干!”王峰勇忽然反应过来道:“你是不是骂了我一句?” “哪儿能啊。”靳开来连忙否认道:“我也跟你一样,不做这缺德事,不过我是怕孤儿寡母在镇子上受欺负,没人管,所以才带着,你这……” “别急嘛。”王峰勇接着解释道:“这个家族能在这个世界负责驻守边疆,不仅是军人世家,同样也是修武世家,我这个世界的娘也是个武人。” “即便我融合了原身的记忆,也学会了原身的武功,好几次趁着夜色逃跑,都被我娘给逮回来了。” “打又不能真打,何况真打也不一定能打得过。” “我在第一天穿越的时候,就被我娘发现了,但是因为我和原身的灵魂几乎没有互斥。” “这两个姑娘,原身一个被他当姐姐,一个被他当妹妹,从小一起长大,他本来就对家里强行安排这种事不乐意。” “而我们灵魂没有互斥,甚至我们俩的性格,说话的语气都特别像,所以我娘压根就没把我当成另一个世界的人。” “我娘直接把我当成了司马护国的前世今生,也就是觉醒了其他轮回的记忆,本质上还是司马护国。” 第120章 建城计划;小冰河期 “我怎么说,她都听不进去,而且家里也就我这一个男丁,延续后代只能落在我的肩膀上,所以我娘跟我商量,只要给家里留个种,就放我走。” “但我也说了,我干不出那种事,太畜生了,到底是不是我,我是不是司马护国,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 “所以我就拒绝了。” “我娘不乐意了,说这是她的底线,家族世世辈辈都镇守在边疆,老祖宗死了一代又一代,就为了让北边那群蛮子清楚,南北边境线,一刻也不能让!” “这件事,也绝对不能从她的手里断了,所以……协商到最后,就是我娘带着她们跟着我去营地……先培养培养感情。” 张新杰和靳开来听完也沉默了,他们也不知道这个事情该如何处理。 王峰勇挥了挥手说道:“别说我了,说说你们吧,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原身就是个畜生。”靳开来先开了口道:“我们灵魂分歧很大,不过第二次穿越前就稳定了,我已经把他给……” 说杀了不适合,说吃了也不对劲,靳开来也不知道该如何说。 张新杰插话道:“你跟我一样,是左进派。” 王峰勇抬头问道:“什么是左进派?” “上头觉得“吞噬派”这个名字,不利于两个世界的和平发展,名字给改了。”张新杰解释道:“现在“吞噬派”改叫左进派,左翼的左,进步的进,“融合派”现在改名叫共存派。” 靳开来答道:“这名字起的……有意境。” “可不是嘛。”张新杰吐槽道:“我这边的情况更糟,原身是个窝囊废,家里有着几亩田地,每年也有些余粮,眼看孩子大了,就给他说了个媳妇。” “说他窝囊,是因为媳妇就在家里偷欢,他屁都不敢放一个,还读什么圣贤书,努力了这么多年,乡试都没过。” “每天装糊涂把自己关起来,学着人家头悬梁锥刺股,实际上压根就没学,假努力,都是做给别人看的。” “我就没见过这么傻逼的人,我基本没费多大劲就“左进”了。” “我吸收他的记忆后,那个地方多待一分钟,我都觉的干呕,我是刚穿越过来,就直接往营地赶,休息了个把小时就领了任务来接你们了。” 王峰勇有些想笑,但是他忍住了,开了个别的话题问道:“目前营地有多少人?” 张新杰道:“两三万吧。” 靳开来说道:“我嘞个乖乖,这么多?” “可不是嘛。”张新杰道:“我睡醒的时候看见这么多人,我都以为穿越回现实世界了。” “有不少跟你们一样,有着各种各样的原因,都是拖家带口过来的,上头也清楚这个情况,也没好的办法处理,只能尽力安顿。” “目前在册的穿越者,已经预估超过一百六十万人,但是很多都是小屁孩,大一点的中学生之类的,小学生也不少。” “所以穿越者中军人的比例只有六万左右,加上受过军事化管理武警和警察,包括辅警,大致人数在十五万。” “目前计划建立五座城市,对应现实,分别是西安,郑州,济南,成都,南京的附近,也对应着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 “分批次给接应穿越者,因为这个世界的朝廷政令传达的影响,我们南京这边,目前是最快的。” “第一天下午就有一千多官兵开始建立临时营地,昼夜不停,24小时轮换干,现在营地已经有雏形了。” “而且在预估中,郑州和南京要容纳的穿越者是最多的,把穿越者分成十成,郑州和南京各占三成,剩下三座城市平分四成。” “目前这两座城市投入的兵力也是最多的。” “这不对吧。”靳开来想到:“虽然我历史学的不好,但是按照人口比例,环境可以承受的人数上限来说,山东那边地处平原,人数应该也不少吧。” “那是因为你没有考虑到还有一个问题……”张新杰顿了顿,因为烟屁股烫到手了,只得踩灭了烟,有些遗憾的看着地上的烟头。 王峰勇也是迫切想知道答案,所以赶紧又给众人散了一根。 张新杰美美的点上抽了一口才说道:“两个世界不同啊,咱们的世界因为工业化,碳排放的影响,导致全球气候变暖,极地冰川融化、海平面上升。” “但是这个世界没有这个问题啊,他们很可能要迎来一次小冰河期,小冰河期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广东和海南那样的地方都会下雪,何况北边的山东?” “像是东北那种地方,你就是夏天出门,喝酒倒在路边也得冻死。” “所以近些年,人口大量南移。” 靳开来点点头道:“涨知识了。” “我擦……”王峰勇突然想起什么说道:“怪不得我娘说,北边的蛮人这几十年开始频繁的试探当年夫子留给他们的分界线,原来我还以为是那些巨人脑袋空空……” “现在想来,是他们如果不往南走,不是冻死,也得饿死了吧。” 张新杰点头道:“可不是嘛。” “哎!”靳开来想起什么道:“我记得俄罗斯那边好像穿越者非常少,应该也是这个原因。” “另外,高中地理学过,俄罗斯的石油天然气的资源极其丰富……” “现在咱们不用担心碳排放的问题,可以全力发展工业体系,这是个机会啊!” “你以为这个问题,上面会没想到?”王峰勇吐槽道:“现在咱们自己的问题一大堆,穿越者的安置就是个大问题。” “要知道,现在穿越者有很大的比例,是出生不久的婴幼儿和孩子,那些小孩子,思想那么单纯,天生的共存派。” “但是他们很可能没有意识到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怎么去接应他们,还是个问题呢。” “就比如那些还在哇哇哭要吃奶的孩子,在不同的环境成长,谁知道会长成什么模样?” “还有咱世界,鸣器的数量爆发性增长,而鸣器的死亡率居高不下。” “难啊……” 靳开来接话:“难啊……” 张新杰:“难啊……” 第121章 长安入谱;九星印符 百里府 夫子在百里祠堂对着百里家的列祖列宗叩头上香,刘长安跟着夫子的后面有样学样,也对着百里家的祖宗牌位磕了三个头,上了香。 名字也被夫子大姐一笔一划的写进了百里家的族谱,写在了百里忠霄的后面,名曰百里宗盛。 祠堂的人不多,只有师徒和夫子的大姐,所以刘长安跟着流程走这一遭,倒是有种奇特的感觉。 他的亲爹刘文盛,现在长什么样子,他都有些记不清,真要是在大街上见到,说不定会像两个陌生人擦肩而过。 而她的母亲李慧芳,连电话都没打通,即便身处在同一座城市,上次见面,还是外婆的葬礼,她带着她的儿子…… 刘长安本来有很多话想讲,但是看到“母慈子孝”的场面,也就没什么话要讲了,一个人躲了起来。 真要是遇到他们,如果他们还记得自己,自己去开口叫一声“爸,妈”,他都叫不出口。 不是因为心中有气,而是时间太长了,双方已经有些陌生,这让他有一种胡乱“攀亲戚”的羞耻感。 而现在老妇人,看着刘长安“认祖归宗”,满脸的欣慰,甚至激动的掩面落泪。 这一切都让刘长安感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诞感。 流程过后,夫子大姐还要跟祖宗说些话,而夫子和刘长安还有其他事情,便先离开祠堂。 路上两个人对刚刚祠堂里发生的事,不约而同的闭口不谈,毕竟一个是天下第一的夫子,另一个是其亲传弟子加皇子,一起撒谎哄老太太开心这件事,也不值得宣扬。 刘长安走着路问道:“刚才忘了一件事,就是今天那送簪子的姑娘,有点奇怪。” 涂口红夫子答:“她算是你的故旧。” 刘长安疑惑:“我哪儿来的什么故旧……哦,是九皇子的?” 夫子点头说道:“九皇子的基本盘在北边,镇北王事变之后,他的母妃也就没了靠山,再加上一场宫变,九皇子死了母妃,从此之后,每一步都活的小心翼翼。” “而你遇到的那个姑娘,母族也是北边的世族,家族为了求活,把她当成政治筹码送来送去,一个可怜人罢了。” “等会儿……”刘长安插话道:“信息量太大,我现在对九皇子的经历一无所知,要不详细讲讲?” “说来话长……”夫子想了想说道:“你要是想知道,学府有记录这件事的发生经过和细节,你自己找来看,比我口述,更能了解到事情的真相。” “听您这意思……”刘长安有些头疼的说道:“我似乎卷入了一场大麻烦。” 夫子答:“的确如此。” 刘长安接着问:“九皇子除了给我留下一大笔旧账之外,就没有什么其他东西?” “就是亲卫队,可信赖的下属,东山再起的启动资金什么的。” 夫子提醒道:“别在这上面下功夫,你需要的话,就想办法自己组建自己的班底。” “九皇子本来就在夹缝中生存,能活到现在,是因为老皇帝要堵住天下的悠悠众口,不愿意亲自下场。” “而那些有本事的大臣就算整天只会揣摩老皇帝的想法,也不敢把手伸进后宫里去。” “各方都有各方追求的利益,在我看来,镇北王和老皇帝是一丘之貉,斗的越厉害,世间越多一份清净。” 刘长安想了一下问道:“身在那种位置,波及深广吧,您就不下场管管吗?” “波及是广了些。”夫子解释道:“但只限于上层,没有让百姓互相攻伐,然后他们坐享其成,我就不会下场干涉。” “这个世界每天发生的恶事太多,也太劳心劳力,如果每件事我都亲自下场,我早就累死了。” “单单是管的是今年北边赈灾的粮食,妖族繁衍的数量挤占人族的生存环境,东西阵营战场的布置这些,我都够头疼的了。” “而因为信息的滞后性,类似九皇子这种事被我知道的时候,往往事情已经发生了,而双方维持着最后的体面,我也不好下场。” “你要是找到相关资料来看就会发现,双方派系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整天想着怎么内斗,基本没为这个国家做过几件好事。” “人是社会性的动物,这就避免不了冲突和矛盾,而我要做的,就是把这些冲突和矛盾圈在一个范围里。” 刘长安点头回应:“明白了” 现在他才想明白,他遇到那个姑娘心跳陡然加快,不是因为自己的春天来了,而是九皇子的影响,而且应该不是正面影响,心跳加快更可能是因为愤怒。 夫子评价那个姑娘是个可怜人,想来这个姑娘也身不由己。 这个姑娘,应该是九皇子的老熟人,并且在九皇子出事的时候,她的家族应该为了政治利益之类的,做了不光彩的事情。 刘长安越想,越觉得这个思路有道理。 两人接下来就没再说什么,而是来到了穿越过来时候的大石头旁边。 这块石头的颜色灰暗而深沉,像是被时间的烟火熏染过,青苔悄然爬满了石身的部分区域,那星星点点的嫩绿,为这块古老的石头增添了一抹生机。 夫子看着石头上的花纹说道:“以前倒是常用这牵引石,不过近百年,发展了新的传送手段之后,这石头也就荒废了。” “而你用的次数不多,也不携带什么东西,这石头也只能做到点对点的单一路径传送,正好能满足你的需求。” “现在根据玉佩上的纹路,用灵力充斥到着石头上点亮星图,而星图的线条,和玉佩上的线路一致,你就会回到学府。” 刘长安看着石头表面,的确有几个坑点,数了数刚好九个,这和手机屏幕上的解锁屏幕的密码高度相似。 而如果他没记错,如果是按照常规的九宫格图案密码,从九个点中选择起点,然后依次连接其他点来设置密码,不考虑重复路线等复杂限制规则的话,理论上有十几万种可能。 夫子解释道:“这九个点位,中间这个最大的,对应的是太阳星,而周边这八个对应的是罗睺星、计都星、太阴星、金星、木星、水星、火星、土星。” “所以即便是很早之前,很多人接着这些牵引石传送,也没有哪两个人的玉佩纹路点位相同。” 第122章 灵脉原理;人工制灵 刘长安心中估算,看来这玉佩应该使用限制也不小。因为东方阵营在几百年前,少说也就几十亿人,但是可以使用牵引石的,多了也就十来万,甚至可能更低。 夫子继续补充道:“老东西即便功能单一,但胜在运行简单,万一哪一天,现在主流的传送手段,被别人用某种方式克制了,它们就会排上用场。” “所以即便已经荒废,也会每隔一段时间,让学府弟子进行检查维护。” “现在上前试一试吧,就像咱们刚来时那样,这石头里有聚灵的阵法,只要你将其中蕴含的灵力聚集到点位,从太阳星出发点成线,与玉佩的纹路相同即可。” 刘长安上前闭眼,细细体悟。 刹那间,他体内灵力与之呼应,顿感一股磅礴且雄浑的力量在石壁之后翻涌,石壁之内,其灵气浓郁得几近实质化,丝丝缕缕地逸散着。 刘长安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这不是石头,而是一整块巨大的灵石。 刘长安惊呼道:“这后面能量也太丰富了吧!” 夫子点头解释道:“日积月累的,能不丰富嘛。” 说完这句话,夫子突然想起来什么,看向刘长安问道:“你知道野外的灵脉是怎么形成吗?” 刘长安自然对此一无所知,顺嘴回道:“不知道。” 夫子再问:“你知道煤矿吗?” 刘长安答道:“不知道。” “那就好。”夫子接着问:“你知道煤矿是如何形成的吗?” 刘长安仔细回忆着高中地理说道:“大量植物死亡后堆积在沼泽等低洼地带。” “这些植物遗体堆积后,会被水覆盖,从而与空气隔绝,避免了完全氧化分解。” “在厌氧细菌等微生物的作用下,植物遗体慢慢分解、化合,经过泥炭化作用先形成泥炭。” “随着地壳运动,泥炭被深埋地下。在高温、高压的地质环境中,泥炭进一步发生物理化学变化,经过煤化作用,泥炭逐渐转变为褐煤。” 夫子赞叹道:“记得不错。” 刘长安笑了笑回答:“高考地理分析题可能要考。” 夫子接着解释道:“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大概意思不就是,植物死后与空气隔绝,时间长了就形成了煤矿嘛。” 刘长安点点头回答:“是这个意思,不过高考字数少了没分儿。” “您问这个做什么?” 夫子回答道:“灵脉的形成和煤矿的形成相同。” “你使用灵力的时间长了,灵蕴就会逐渐壮大,人的身体也会在灵蕴的影响下灵质化。” “普通人的肉眼看不到,但是在修士的眼中,是可以通过对方身体的灵质化程度,来判断对方的修为高低。” “修士在死去后,如果埋的不深,身体会逐渐腐烂,灵蕴也会消散在空气中,成为灵气。” “而一旦被埋的特别深,或者落入水中,又没有鱼虾啃食身体,与空气隔绝。” “时间一长,在重力的压缩下,身体的灵质堆积到一处,就会形成灵石。” “所以这个世界的灵脉,形成方式无非就那几种,古战场,双方打的天崩地裂,尸体被地震掩埋。” “甚至不需要太多人,如果双方的修为都极高,一个人就会形成一个长达千里的灵脉。” 夫子看着眼前的巨石对着刘长安说道:“而你眼前这块石头,去掉表面上这些灰尘形成的石壳,这就是一块大一号的灵石。” 夫子看着刘长安补充道:“也就是古修士的尸体。” 刘长安对这里理论感觉新奇,不过也合乎逻辑,对着夫子提问道:“师父,那“灵”到底是什么?” “市面上有太多解释了,目前没有那谁可以用一家之言,拿出可以让所有人都信服的理论。”夫子解释道:“从微观层面看,“灵”就是比灰尘还要微小的线和点,但是至于到底是线还是点,目前修士也分为两派,争论不休。” “而“灵”就是你思想与天地沟通的中介,就像身体的神经,你想举起手,脑子里产生一个想法,想法根据神经传达到你的手,然后你把手举了起来。” “而其中负责传达这个信号的运输载体,和“灵”这个中介意思差不多。” “除了自己修行,让自己逐渐灵质化,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信仰。” “一个人信仰你,他的因果和你有关,他的灵蕴也会为你开放。” “简单来说,就是你办了一个酒楼很赚钱,然后开了一家分店可以更赚钱,信仰你的人,就是你的“分店”,修身之后的想要冲击更高的境界,必须要借助信仰的力量。” “人们为什么要开宗立派,其中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 “当然,信仰是一把双刃剑,他的信仰与你有关,那么他的因果也会和你牵连。” “继续用酒楼举例子,就是你的分店赔钱了,你自己的利益就会直接遭受损害。” 刘长安仔细思考道:“我们已经有技术,可以不等待煤按照时间生成,而是通过高温高压,模拟生成环境,做到人工制煤,只不过成本太高,用煤也容易造成环境污染。” “那么有没有办法,可以人工制灵呢?” 夫子认真的看了刘长安一眼,点头说:“有。” “西方那个贼贱才,就是这么干的,什么狗屁上帝,那就是个占山为王的土匪,对着附近的村落烧杀抢掠,打出了一个替天行道的牌子罢了。” “而上帝的筛选,也没那么严格,地主家的傻儿子都不如。” 夫子痛痛快快的骂了几句之后才说道:“他们是通过技术手段,直接拔除掉人的灵蕴,因为人没有死亡,只是被圈养起来,会自动吸纳灵蕴,然后供养那个贼贱才。” “至于摆出阵法,吸纳灵气中的灵力,汇聚成灵石,所消耗的成本更大,暂时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况且人群中修士的人数不多,灵气对大修士来说,都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但也有像煤的质量一样,也有高低,纯度之分罢了。” 刘长安看着传引石问道:“那学府的灵石之类的,是从哪里来的?” 第123章 灵石来源;新的信仰 夫子解答道:“学府有自己的灵脉,但是也会购买。” “有些家族会兜售灵石,他们的灵石来自于自己祖宗的墓地,但是一般大家都有些忌讳,如果品质不是那种特别高的,便不会购买。” “但是妖族那边就没那么多忌讳了,比如象墓群,大象到老年能自知死亡来临,会返回象族的“坟地”,那里象牙和象骨堆积如山,灵气浓郁的可以肉眼可见。” “妖族墓群所产生的灵石,就是市面上的主流产品之一。” “妖族可不单单指动物,植物所占的比例更大,比如寿命极长的树妖,它们群落的地底下,说是整片森林都长在灵脉上也不为过。” “当然,就像是菜上浇上金汁粪水,可以让蔬菜更加茂盛一样,人们洗洗就端上餐桌一般。” “大家都故意忽略了灵石的产生原理,毕竟从人族出现到现在,少说几百万年,哪片土地上没死过人,你不也吃的香,睡得香嘛。” “所以人们对灵石的存在也是见怪不怪,能用就用。” “目前保存最好,灵石储备量最大,也是最不易开采和运输的地方,你要不要猜猜在呢?” 刘长安顺着夫子的话头,往下深思,片刻间便有了答案,试探的问道:“海底?” “因为陆地上的灵脉即使不断会产生新的,但是也同时在不断开采,但是数亿年之前,现在的海底并不是海底,陆地也不是陆地。” “在人类学会修行之前,大地上只有绒毛饮血的古代妖族之类的,他们会开采灵矿,并且长途运输吗?” 刘长安举一反三的说道;“应该不会,反而形成了一种长达百万年的迁徙习惯也说不定,就是吃空了一个地方,再换一个地方。” “而因为食物链的原因,妖族消耗的灵石,应该比人类小的多,所以当时的地底下,灵脉的资源,要远远比现在的地底要丰富的多。” “再后来地壳运动,陆地变成了海洋,而海洋变成了陆地……” 想到这里,刘长安眼前一亮的看向夫子。 “没错,就是海底。”夫子赞许的看了一眼土地,突然想起来什么说道:“想起个事,如果你真的打算,在这个世界全面推行九年义务修行。” “可能就和现在不同,应该会和你们所面临的能源枯竭问题一样,因为现在修士人群比例低,所以灵石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但是就像你说的,物质不会凭空产生和消失,只会由一种形式转换为另一种形式。” “灵脉的产生需要上百万年,但是人的灵蕴,反作用于人的身体灵质化只需要几十年。” “修士的人数一旦上去,也会造成灵脉过度开采,一些大量消耗灵力的修炼手段会消失在历史长河,也会造成灵气衰竭,灵力资源分配不均等相关问题。” “不过这不是我们考虑的事情了,相信后人的智慧吧。” 刘长安深以为然。 夫子看着刘长安说道:“你回去吧,这些东西你可以慢慢去了解,我一会还要去穿越者的营地视察,提供所需要的矿石木料。” 刘长安点点头,重新看着面前的巨石说道:“那夫子你先忙,我就先回去了。” 夫子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其实你可以做的更多。” 刘长安不解的看向夫子。 夫子解释道:“修身境之后,齐家境你需要肝胆相照的朋友,治国境你需要志同道合的同志,更别提天下平,这根本不就不是一个人能够做到的事。” “而这三个境界的提升,离不开信仰,你如果想组建现在的班底,为未来可能遭受的挫折有所准备的话,你其实可以做的更多。” 刘长安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问道:“那我应该做什么?” “为学府的弟子教授拼音法,不就是你自己想的吗?”夫子笑了笑引导道:“成为夫子之后,我顺利登上了治国境,而后几十年,无论我做什么,这个境界就再难往前再进一步。” “而我的分身从你们世界建立外交回归之后,我能感受到,曾对我来说那遥不可及的天堑……”夫子手背后看向万里无云的天空说道:“它松动了。” 刘长安大惊失色的说道:“恭喜恭喜,是不是说明两个国家如果能正式外交,并且展开贸易合作,您是不是就能到达天下平?” “八字没一撇呢。”夫子先是自嘲的笑了笑而后说道:“不过境界有松动,起码也算是一件好事。” “想来和你们国家的宣传有关,你们世界的人知道我做了什么,他们明白我想要的是什么,也和我产生了同等的追求,而所产生从未有过的灵韵共鸣。” “这是新的信仰。”夫子看着刘长安开口道:“来自你们世界的人……对我的信仰。” 刘长安有些震惊的问道:“这也可以?” 夫子嘴角带笑的反问道:“为什么不可以。” 而后想起了什么,又有些晦气的说道:“我能感受到,那西方那个贼贱才便也能感受到。” “所以,东西方的下一次角力,很大概率就和你们世界有关。” 刘长安忽的意识到了什么说道:“西方会不会因此,让信仰教廷的穿越者,来到我们的世界扩散信徒?” “不用怀疑。”夫子解释道:“他们已经这么干了。” 刘长安听后瞬间皱起眉头,有些犹豫的看向夫子。 夫子马上理解了刘长安这副想问又不敢问的神态,解释道:“我不会这么做的,因为穿越者融合之后,灵韵也会融合,从原先的两个人变为一个人,这对双方来说,都是一种损失。” “即便是短时间内,让那个贼贱才掌握了大量的信徒,也并不会对我构成威胁,至多打个平手罢了。” “它也不敢在这个世界在全力跟我打一场。” 刘长安深吸了一口气问道:“那……在我们世界呢?” 夫子没有说话,沉默的看向刘长安。 第124章 长安回府;火烧女巫 刘长安自然是体会到了夫子的意思,瞬间感觉寒芒刺背,继续开口问道:“我们国家的政府知道这件事吗?” “当然知道,不然双方的合作也不会这么快就顺利达成。”夫子解答道:“只要中国人民的穿越者人数不再增长,双方便不会因此而爆发冲突。” “好了,聊起来没完没了,再说下去时辰就要耽误了。” 夫子看着刘长安说道:“长安,去做更多的事情吧,做你认为对的事,不要怕做错,师父给你扛。” 刘长安点点头说道:“弟子明白。” 而后闭上了双眼,用自身的灵力,牵引灵石内部的灵能,聚集到了中间的那颗太阳星,刹那间,灿若骄阳,金芒迸射,似要洞穿虚无。 而后依次按着玉佩上的符文点亮,紧邻的墨星,深邃如渊,神秘引力似要吞噬光芒。 紫星小巧,荧光流转,如梦似幻。 红星热烈,赤焰状光芒肆意张扬。蓝星幽冷,冰蓝色辉光散发静谧寒意。 橙星温润,暖光柔和;青星淡雅,翠芒缥缈;银星锐利,寒芒闪烁;粉星娇俏,柔辉如缕。 九星依序排列,光芒彼此呼应,于灵石表面勾勒出神秘而壮丽的图景,似在诉说宇宙深处的古老秘语。 再接着,眩晕感袭来,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刘长安已经回到了学府的那座古朴大院。 刘长安就这么往自己的宿舍走去,而一路上,都在思考,自己到底应该做什么。 …… 某个西方阵营的小镇。 阴暗的天空沉甸甸地压着,墨色的乌云翻涌,似要将世间仅存的一丝光明吞噬。 小镇广场上,人群如潮水般密集,一双双眼睛里或是恐惧,或是狂热,或是麻木,全都聚焦在广场中央。 一名女子被粗绳缚在木桩上,她的衣衫破旧不堪,身形消瘦,发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上,那原本灵动的双眸此刻满是悲愤与绝望。 她是来自英国的一位穿越者,她和她的丈夫只是来到一座小镇旅游,穿越事件到来后,这对夫妻都意外的穿越到了这个世界。 而现在的她,被冠以“女巫师”的罪名,仅仅是因她知晓草药治病之法,打破了庸医与教会的谋利常规。 柴堆在女子脚下堆积如山,刺鼻的煤油被一桶桶浇淋其上。 而远处的山坡上,也有两个村民打扮的人,远远的看着这一幕。 其中一位双目圆睁,眼神中满是决绝与焦急,死死盯着火场,双脚如弹簧般不断踮起,试图挣脱朋友的阻拦。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混合着烟尘,顺着脸颊滚滚而下。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声嘶力竭地吼道:“放开我!她是我的爱人!我得去救她!” 他的朋友双臂如铁钳般紧紧抱住他的腰,脸上写满了担忧与坚定。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大声劝阻:“不行啊!太危险了,你这进去就是送死!” 当火把触碰到柴堆,“呼”的一声,火焰猛地蹿起,瞬间将女子包围。橘红色的火舌疯狂舔舐着她的身体,她忍不住发出痛苦的惨叫,声音在冷风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火焰映红了周围那些围观人的脸,可他们的表情或是麻木,或是兴奋,仿佛眼前的不是一条鲜活生命的消逝,而是一场应景的闹剧。 女子在火中挣扎,绳索被烧得滋滋作响。她奋力扭动身躯,试图挣脱这夺命的火海,却只是徒劳。 浓烟呛入她的喉咙,她的呼喊渐渐微弱,皮肤被高温炙烤得嗞嗞冒油,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山坡上的两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的发生,表情是那般的愁苦。 地上那人挣扎着给了他朋友一拳,怒喝道:“你不是魔法师吗?” 随后又涕泪横流的哀求道:“你救救她,我求求你救救她!” 那位魔法师面容上也写满了无奈和愁苦,解释道:“这次教堂来了三个人,我去了也是送死。” 那个男人失魂落魄的躺在地上,自言自语的说道:“她救了我的命,她救了很多很多人的命,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人们要向教廷举报她,为什么要烧死她!?” 那个魔法师见男人不再挣扎,按住他的身体也稍微松了些力气,但是仍然不敢放手。 他和他都知道答案,但是开口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于是那个魔法师陷入了沉默。 地上躺着的男人似乎是联想到什么,自言自语道:“drink the strongest wine and court the most beautiful girl. anyway, you will die tomorrow.” 因为这里和黑暗的中世纪一样,通用语言是拉丁语,所以英语魔法师也听不懂,他有些不解的问道:“什么?” 男人同样也是一位穿越者,而且正在被架在火架上燃烧的正是他的妻子。 而他说的话是一句俗语,也是来自于欧洲的中世纪,和人类历史上最大的瘟疫有关,而这场瘟疫就是——黑死病。 黑死病在全球造成的死亡人数约7500万人,欧洲死亡人数超2500万人,占当时欧洲总人口的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左右。 在中东地区,1349年有三分之一人口死于鼠疫,其中城市人口有二分之一死亡。 而这场瘟疫,致使无数的人们向教廷质问,那些死去的人,到底做错了什么,而教廷的回答,只有短短的几个字:“这是上帝的惩罚。” 黑死病最直接的影响之一,就是促进了宗教改革。 而地上那个失魂落魄的男人,在此时此刻,他已经有了后半生的目标,他要报复那些伤害他爱人的愚昧村民,他要报复那个唯利是图的教廷,他要报复……这个世界! 他要再次创造一场黑死病。 而他的那句英文俗语,在黑死病席卷世界时,在人们口口相传的那句话,翻译过来的意思是:“喝最烈的酒,泡最靓的妞,反正你明天会死。” 随着火势渐大,女子的身躯缓缓倒下,只留下那扭曲的黑影,在火焰中诉说着这荒诞又残酷的一幕。 周围的人群中,有人惊恐地捂住双眼,有人却在疯狂地欢呼,仿佛这是一场盛大的狂欢。 而这些人们并不知道,在几年后,一场席卷整个西方的瘟疫将夺去他们所有人的生命。 第125章 杀人回忆;静静现状 刘长安在书桌上备好了纸张,他本来要做一个时辰后在东甲堂的教学进行备课,可是在椅子上坐了许久,一个字也没落笔。 不是他才思枯竭,不知道要讲什么。 而是夫子在他回来前给他讲的话,还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要做什么,他的未来到底该如何,他也不知道,但是唯一能确定的是,他需要掌握力量。 他从外婆死后,就再也没和任何人坦露过内心,即便是损友李浩博,其本质上,是因为刘长安不想自我创造一个孤立的环境。 他没想去做个校霸似的,用欺负他人来显现自己的价值和地位,也没想因为不想和人相处,反倒让众人孤立自己。 李浩博性子单纯,虽然笨了一些,但胜在人不坏,做朋友很适合。 他做什么事情都很理性,做什么事情都会优先选择代价最小的方式解决问题。 直到玉陀寺的那一枪。 他到现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有这么傻的姑娘。 他也想不明白自己身上的那一点,可以吸引到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为他挡子弹。 她是肥皂剧看多了吗? 他就那样看着她倒在自己的怀里,血在她的后背上蔓延,洁白布料迅速被血色淹没,恰似皑皑白雪遭遇燎原之火,炽热的红无情地侵蚀着纯粹的白,只留下一片触目惊心的殷红。 刘长安此时此刻看着自己的双手,他现在仍然能够回忆起从她血流的温热,仿佛鲜血布满掌心的那一幕,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 他问过周静静,他问她是不是傻。 而女孩儿的答案,是那么单纯,她说:“我喜欢你。” 刘长安这几日,是故意忘却这一事件,他在躲,他在逃避,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姑娘。 他想告诉那个女孩,就算她不为他这么做,他也不会受伤,因为夫子会过来。 也不行,因为当时的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夫子会来。 那去告诉她,就算为他这么做,自己也不会为她这么做,顶多因为作为同学的身份,人道主义的帮她拨打报警电话。 但她……真的不值得自己为她踏出一步吗? 强烈的道德谴责感,强烈的愧疚感,正在吞噬着刘长安内心深处的声音。 刘长安是不是个善良的人? 他真的是为了解救人质而上山的吗? 那些人的手里可是有真枪的! 如果平时遇见,只要不是九成概率能无伤解决问题,那么自己就不会去做什么正义的事。 他讨厌麻烦,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他乐意伸出援手,因为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但是如果办不到呢,他也会选择离开。 刘长安自嘲的笑了笑,他自己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冲冠一怒为红颜。 他当时并不清楚山上那些人都有什么实力,最起码是有真枪的,自己就那么一个人傻乎乎的就冲了上去。 自己是为了救人吗? 不,或许自己的第一目标,是为了报复。 即便那些人的确该杀,即便到了寺内,杀人是为了自保,但是归根结底,在自己朝着山上奔跑的那一刻,是奔着杀人去的。 自己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怒火,而背上了十一条人命。 现在想来,值不值得不好说,但是的确挺傻的。 而如果,当时的自己有力量,有能力去阻止这一切,那一刻子弹就不会打在周静静的身上。 现在也不用待在派出所里,等待着政府对自己夸大处理。 而越往后期,信仰的对人的力量影响越大,那自己现在是不是就可以像夫子说的那样,去筛选,去组建自己的班底了呢? 刘长安看着一旁的新华字典,忽然想到了什么。 是啊,两个世界或许经济结构,生产力,上层建筑并不相同,但是对善恶的直接观感,人民百姓心中的朴素情感,对正义的追求和向往都是一致的。 刘长安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拿起笔,就在白纸上写下自己的计划,并且开始准备一个时辰后的备课内容。 …… 王晓丹此时此刻还在棺椁之中。 她穿越来的时候,那副病殃殃的身体也带了过来,即便这个家族算的上豪门,也对这种病症束手无策。 而请来的庸医,竟然试图用水银以毒攻毒,她反抗过,但无济于事,勉强挣扎了两天,穿越回现代医院抢救失败,死在了病房。 再后来就是集中营的两年牢狱生涯,让这个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女孩彻底蜕变,也或许更早,在她用匕首插入她杀父仇人身体的那一刻,她早已经不是那个刚刚读了大一,满怀希望的姑娘了。 再次回到这个世界,这边的家人已经为她准备好了棺椁,想来是她食用了水银之后,昏迷的那段时间,这家人也当她死了。 这样也好,正好假死脱身。 只要在棺椁中停尸三日,明早九点下葬结束以后,她就可以安全离开。 而集中营两年的牢狱之灾,她早已习惯了狭窄和幽暗,所以这三日,对她而言,也并不是那般痛苦。 也趁着这段时间,她仔细回忆了穿越的原身的记忆,对这个世界有了更加清晰的了解。 王晓丹是实实在在的左进派,而这家人逼她饮下水银,自然更加没有后顾之忧。 此刻的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下一步要做什么。 而不远处的屋檐之上,有两个男的看着庭院中的装扮陷入沉思。 灵堂内,这些家人或呆坐,或徘徊,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悲恸。 老夫人倚在门旁,泪水潸然,目光痴痴地望着灵堂,喃喃自语,似在与女儿做最后的诀别。 老爷背着手,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痛苦与无奈,在灵堂前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踏得沉重而迟缓。 长明灯在角落摇曳,昏黄的光影在墙壁上跳跃,映出灵堂中家人们悲戚的身影,也映出那满墙的斑驳,仿佛岁月都在此刻凝固,为这早逝的生命默哀。 其中一个男人道:“我们来晚了?” 另一个男人回答:“没有,我能感觉到,她还活着,而且呼吸的频率不太对,现在还是清醒的状态。” 第一个男的皱了皱眉说道:“假死脱身?可是她一个凡人怎么可能?” “白蚁,她不是凡人。”代号叫山松的男人回答道:“消息有误,她身体内有灵力流转,现在还在棺椁中修行,这女人……不一般啊。” 白蚁吃了一惊问道:“她是修士,怎么可能逃脱不了这帮凡人给她喂水银?” 第126章 两人杀人;晓丹开棺 “这我就不知道了。”山松回答道:“那个男人收集了那么多穿越者信息,消息有误是正常的。” “他的筛选无非就那几样,第一次穿越的那一天,四十岁以下的人群中出现失忆,生病,或者胡言乱语,这个女孩都表现了这些情况。” “而给我们的资料,无非这人漂亮,这家人因为她生病,喂她吃水银,生命垂危。” “现在想想,有没有可能生命垂危就是她装出来的,吃水银也是假的,或许她根本没吃,用了些手段骗过了那个庸医。” “她这么快掌握修行手段,一定是吞噬派,而她现在躲在棺椁之中,不愿意面对她在这个世界的家人,大概率跟他们没什么感情,甚至可能心中有恨。” 白蚁评价道:“这个女人有点不寻常,即便符合我们招人的条件,也不太好控制。” “无妨,把院子里的人杀一半留一半……”山松思考着说道:“剩下的那一半,逼着她来动手解决,无论是她心里怎么想,都必须跟我们走了。” 白蚁有些吃惊的看着山松问道:“就不能等待她下葬的那一天,把她挖出来和她交流嘛,这些人为她吃水银,她一定会理解我们的志向的。” “但是她不一定会跟我们走。”山松解释道:“她这么有恃无恐,说明下葬那天,要么自己有破土而出的办法,要么有人来接应她。” “无论怎么讲,这对我们而言都是意外收获,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来帮我们实现目标,她在棺椁之中都可以这么冷静的修炼,就是我们要的人。” “而让她去解决这个家庭剩下那些人,她一不能选择去军营,因为她背着命案,就一定会跟我们走。” “而现在,即便她踏上了修行这条路,显然是刚刚接触修行不久,修为在我之下,这是最好的机会。” 说到这里,山松看着白蚁问道:“还是你觉得,这里的人不该死?” 白蚁看着那些穿着绸缎的贵族,咬牙切齿道:“该死,这个世界人都该死!” “那就好。”山松站起了身子,主动暴露了自己的身形说道:“那就行动吧。” 下一步就直接从屋檐中跳了下来。 有个家丁发现了这一幕,喊道:“你们是干什么……” 结果话没说完,就被山松用刀抹了脖子。 家丁感觉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想要呼喊却只能发出微弱而破碎的声音。 双腿发软,仿佛所有的力气都随着鲜血从身体里抽离,整个人摇摇欲坠,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而后倒在了地上。 白蚁见山松直接开始了动手,咬咬牙也跳了下来。 老爷本来就面对着大门,看到这一幕也是头皮发麻,被吓到忍不住后退了两步说道:“你们是谁?” 山松嘴角露出邪笑道:“来杀你们的人。” 老爷听到山松的回答后,表情多了几分惊恐,竭力维持住镇定说道:“老夫一生行善,不知是哪里得罪了两位高人。” “但是家里存有薄财,高人如果想要,请尽数拿去。” “如果有人出价要买我的命,我愿意出价双倍……不,三倍!只要高人能够不要伤害……” 话没说完,老爷就被山松一脚踹飞,山松骂到:“唧唧歪歪的,废话真多。” “爹。”家里最小的女儿要冲出去,去查看父亲的情况,又猛的被她母亲拽到了怀里,小女孩看着母亲,眼角有泪的说道:“娘,爹他……” “别说话,闭嘴!”她娘捂住了小女儿的嘴,她不敢去看自己丈夫的情况,现在害怕的根本不敢乱动。 小女儿现在才三四岁,懂的不多,她能感觉到母亲的身体正在剧烈发抖,受此影响的她也开始害怕,也不敢动了。 王晓丹也感应到了院子里的情况,她本来是不想管的,这家人喂自己水银治病,是要了自己命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是听到小女孩的声音,她的心跳也开始加快,她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小时候,她眼中的父亲是无所不能的超人。 他父亲创业之初,家中并不宽裕,可她的父亲,即便在忙碌的情况下,总能用有限的资源,给她留下了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 父亲死后,自己是那么无助,就和这个小女孩一样,仿佛天塌了一般,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而现在如果她有能力做些什么,而选择不做,这个小女孩说不定会和自己一样,甚至下场会更加凄惨。 况且,虽然不知道院子里的那两个人的目标是什么,但是他们在这里大开杀戒之后,一定会检查棺椁。 求财,这个家里给她棺椁中放的陪葬品极为丰富。 求命,说不定会对着棺椁里的自己补刀。 根据她的感应,这两位也也应该是接触过修行的人,常人不可能一脚可以把这个家的一家之主直接踹的那么远。 也就是说,他们说不定能看出自己在装死。 想到这里,王晓丹主动推开了棺椁,因为还没有下葬,棺钉还没有打,所以她推开棺材板并没有费多大力气。 院子里披麻戴孝的众人也是吃了一惊,看着王晓丹棺材板掉在地上,而后棺材里的王晓丹就这么直挺挺的坐了起来。 有人甚至惊慌失措的对着王晓丹喊道:“诈尸了,小玉诈尸了。” 王晓丹没理会他们,而是看着院子里拿着刀的两人说道:“你们是谁?” 山松看着王晓丹也是眼前一亮,笑了笑说道:“果然跟情报里描述的一样,可真是个美人儿,我还以为你会继续装睡下去。” 王晓丹不可思议的问道:“你们是冲着我来的?” “你是穿越者吧。”山松直接点破了王晓丹的身份,而后把自己手中的刀仍在了棺木前面说道:“他们喂你吃水银,险些害死了你,你难道就不恨他们?” “拿起刀,杀了他们,跟我们走,我们会带你救助更多的人。” 王晓丹看着扔在棺木下面的刀,这一幕有些熟悉,当时也是有一个男人递给了她一把刀。 不过两次不同的是,一个帮她报了仇,而现在这帮人,似乎是打算把她拖入另一个深渊。 王晓丹看了看院子门口,两个站岗已经死去的家丁说道:“我跟你们走,放了他们。” 第127章 组织底色;晓丹开枪 山松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一情况,有恃无恐的说道:“你要是不动手,组织可不会相信你的诚意。” “这个世界的人对我们赶尽杀绝,有关部门那些吃的满嘴流油的家伙,却说什么顾全大局,他们知道我们经历了什么!?” “他们只是害怕继续死人,会丢了他头上的乌纱帽!” “那些已经死去的穿越者,谁为他们说过话?” “那些处处挣扎,只求苟活,却毫无尊严,遍体鳞伤的穿越者,似乎被所有人遗忘了。” “我们必须对那些残害过穿越者的人展开报复!” “我们必须让这个世界的人知道,杀人就要被杀,做事要付出代价。” 王晓丹听完这些话,也是知道了俩人背后的组织是个什么货色。 她反思了一下,即便这家人喂她吃了水银,也是信了庸医的话,该死的是庸医。 这家人本质上还是要救她,怎么说也罪不至死,拿这些人发泄,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人,才干的出来。 王晓丹想了想说道:“我跟你们走,也愿意加入组织,去帮助更多的穿越者,但是这家人没有杀我,也没有害死我,我假死脱身就是不想跟这家人有什么来往,所以我们走我们的就好。” 山松笑了笑说道:“现在组织的秘密不能被太多人知晓,而这些人都听到我们的话,他们必须帮我们保守秘密,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白蚁这时候站了出来,唱着白脸主动打了个圆场说道:“你要是没杀过人,实在不想动手,我们就帮你把他们都解决掉。” “只需要在他们死后,你再拿着刀在他们的身体上戳几刀,我们也得给组织有个交代不是。” 山松有些不悦的看了白蚁一眼,不过白蚁都这么说了,两人也不方便出现矛盾,所以也就默认了这个答案。 而周边披麻戴孝的人们听到他们的交谈,众人瞬间吓得的面无血色,下意识想跑,可以一来大多数是妇孺,腿抖的厉害,似是已经忘了怎么跑步。 何况,那两个杀人犯就堵在大院的门口。 王晓丹看着两人再问:“没得谈?” 山松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回道:“没得谈。” 王晓丹叹了口气,手伸向了自己的陪葬品,一边在内心呼唤道:“陈悦陈悦……” 山松眉头一皱,有种不祥的预感,正准备说些什么。 突然看见王晓丹手上多了两把手枪,他眼睛都瞪大了,反应过来后,一瞬间拔腿就跑。 但是他修行的时间也是不长,再快,也快不过子弹。 “砰砰砰……”几枪下来,山松和白蚁的膝盖皆是猛地一软,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般,直挺挺地向前扑了出去。 他们的双手在空中慌乱地挥舞着,试图抓住什么来稳住身形,可终究只是徒劳,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而后下意识地捂住受伤的大腿,想要堵住那不断涌出的鲜血,可他们的手指根本无法阻挡血的流淌,鲜血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渗出。 王晓丹看着自己弹无虚发,心中暗道:这两年的集中营,她可不是白待的。 山松瞪大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难以置信的哀嚎道:“麻蛋,啊啊啊……你怎么会有枪!?” 王晓丹慢慢走下棺椁,瞄准山松的手臂,然后接连扣动扳机,“砰砰”两声清脆,子弹准确无误地射进山松的手臂里,让他本就重伤的身体再次遭受重创。 他的身体因剧痛而不停地抽搐着,脸上的五官扭曲成一团,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滚滑落,嘴里不停地发出含混不清的咒骂声。 王晓丹正准备把枪对准白蚁。 白蚁惊恐的招手想要求饶,可声音却因痛苦而变得颤抖不已的说道:“啊啊……别开枪,别开枪,我真的没想对你做什么。” 王晓丹满脸冷漠的说道:“别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子弹不会长眼睛。” “斯哈……”白蚁一边忍着腿上的枪伤所带来的疼痛感,一边猛的点头说道:“我明白,我明白。” 随后王晓丹检查了老爷的情况,只是那一脚有些厉害,老人家受不了昏过去了。 随后王晓丹找到老夫人,想了想说道:“奶奶,给我准备一间房嘛,我要审问他们。” 老夫人惊魂不定的问道:“你到底是人是鬼。” 王晓丹说道:“我是您的孙女张莹玉。” 老夫人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姑娘,这姿态,面容都像是她的孙女,但是疑点还没有消除,不知道该怎么问的开口说:“我孙女生了大病……可没你……你这么……” “奶奶。”王晓丹语气平静的看着老夫人重复道:“我是你的孙女张莹玉。” 老夫人看着王晓丹有些冷漠的眼神,想起最近一直传言的穿越轮回之类的故事,她终于想明白了过来,继续开口问道:“那莹玉……你想要什么?” 王晓丹回答道:“我想让您爱抚一下大家,至于爷爷,他没事,只是年纪大了,一会儿就会醒过来。” “这件事也不要报官,他们是有组织的,那些人一旦知道下面没有完成任务,可能会继续派人,所以您带着众人收拾一下家里的东西。” “我审问他们后,就会带着他们离开,我需要一辆马车,还有盘缠。” “而您要做的,就是收拾家里的东西,等我们走后能卖的就卖掉,通知在外的家里人尽快回来,然后带着家里人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老夫人终于能确定下来,眼前这个人可以是任何人,但一定不会是自己的孙女了,她微微扼首道:“你去吧,我会准备好一切的。” 王晓丹看着老夫人说道:“辛苦您了,奶奶。” 随后,王晓丹就吩咐两个家丁,帮着她把地上中枪的山松和白蚁,抬到了一处厢房,所有人都见识到了这位大小姐的手段,没人敢违抗。 而剩下那群人,惊魂未定的彼此看了一眼,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死里逃生,互相抱着痛哭了起来。 第128章 学府面积;以劝有才 刘长安拎着果篮,走在学府的巷子里。 刘长安也是后来才知道,他的独居独院的是极少数的学子才能有此待遇的,比如各个师叔师伯的关门弟子。 学府在册的学生,人数在十二万人左右,其中男女比例在五比一,因为还处在封建社会,女性的生产力没有得到释放,大部分家庭还是停留在重男轻女的社会习惯当中。 另外交通不便,能进学府的弟子也是从近到远,人数依次减少,如果以学府为中心,往外扩散以州府分三环,内环能到达学府的女学子只占录取人数的百分之二十左右,二环十个人里,只有一人是女学子。 至于三环,百位前来报名的学府弟子,能有两三位是姑娘,就已经个不错的结果。 而这十二万学子住的宿舍,是三楼的小四合院,一间厢房能容纳二人,一楼四间厢房,二楼只有两间,三楼只有一间。 又分东南西北四楼,每个小四合院可以居住五十六人,像这样小四合院,学府有四千八百座。 学府的整体建筑,是按照八卦的形状排列的,而四千八百座学生居住的小四合院,也被平均分配到了八个卦象之中,男厢房占其六,女厢房占其二。 按照刘长安的步行的时间测量,总面积没有一百平方公里,也至少有八十,这就相当于一个四线城市市区的占地面积。 所以即便学生们有轻功,一旦需要上课也得提前半个小时出门,这还是在课堂教习的区域都在八卦中心的原因。 如果是谈个恋爱,男学子要去寻找自己的道侣,那起码提前两个小时出门,回来又得两个小时。 至于刘长安为什么会来这里,他是来找孙有才的,万幸两人都在统一卦象之中,如果是隔一个卦象,刘长安就得明天来了。 他想要在文化这一方面往下延伸,去筛选,影响和培养自己的班底。 书本比起电影所带来的震撼,是远远不及的,而另一个世界的电影,因为语言的关系,学府的弟子可不懂说些什么,只播放默剧,根本达不到那个效果。 而只观看中国的电影,一旦背景音嘈杂,学府的弟子又看不懂字幕,那电影的观感,语言的魅力,学府的弟子的感受是缺失的。 他自己固然可以翻译,接受了张宗盛的记忆后,这个世界的常见字,他倒也认识,但也只限于常见字,一旦开始展开翻译,难保不会露馅。 就像是一个人看了数十年的日漫,常见词他都认识,但是你要他用这些常见词写一篇文章,他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所以他来找孙有才帮忙了。 刘长安拿着果篮进了院子,他昨日在东甲堂讲课,又不少人都认识他,所以许多学府弟子见了他都会行礼,而刘长安也入乡随俗对着其他弟子回礼。 问了孙有才的房间,刘长安去了南楼的一层,一进门,扑面而来的药膏味道就直钻鼻腔,让他险些打了喷嚏。 刘长安揉了揉鼻子,绕开中间的屏风隔断,看到了被绷带裹成粽子的孙有才。 刘长安爬山的时候,有夫子帮忙治疗,但是孙有才没有这个机会,所以身上的伤都是室友帮他裹上药膏,扎上绷带。 原本靠着发呆打发时间的孙有才听到脚步声,看到刘长安进来,还以为是找他室友的,开口说道:“我室友他去上课了,估计还要过一会才回来。” 刘长安将果篮放到孙有才的书桌上,说道:“我是来专门找你的,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宗盛,是夫子的弟子。” 孙有才听到刘长安话,急忙想要坐直身体,但是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口,疼的重新躺了回去,嘴上忍不住的“斯哈斯哈”。 刘长安抬手制止说道:“不必不必,你躺着就行。” 顺便拉了一把椅子放到孙有才的床边说道:“怎么舒服怎么来,我听说你昨日通过了学府的问心阶,所以过来看看你。” “没记错的话,在你们那里,看病人需要携带水果,希望这些合你的口味。” 这些果子都是从夫子的小仓库拿的,反正他老人家说,有事儿他扛着,顺一些水果,夫子应该不会在意。 孙有才缓了缓身上的疼,调整了个舒服一点的姿势问道:“夫子有给我带来什么话吗?” 刘长安解释道:“夫子目前在京城,处理两个世界外交的相关问题,这次找你,是因为另一件事。” 孙有才不解的看向刘长安。 刘长安说道:“我也是穿越者,和你不同的是,我是到坐船到南边寻亲,意外到了你们的世界,穿越的身份是东南亚的华裔。” “也曾见过你们的高楼大厦,也见过你们的轮船和飞机,你们世界的各种科技给了我极大的震撼。” “战争不会让我们彼此的生活更好,而是水深火热的深渊,只有合作,双方的民族才可以有更好的发展机会,也会有更辽阔的生存空间。” “但是早期两个文明的碰撞,造成了一些意外,很多人在此过程中失去了生命。” “死去的生命应该得到补偿,但同时也是一种警醒,我们应该和平共处,绝不能让此次事件再次上演。” “学府广聚天下英才,这里的人迟早会成为这个民族的中坚力量,甚至对于民族相关政策和法律的推动有影响。” “但是他们大部分,对于法律的认知还停留在“欠债还钱,杀人偿命”的原始阶段,而民众所经历的案件是复杂的,多变的,所以很多法律,并不适应两个世界融合之后的新世界。” “你们国家曾经领导人说过这样一句话,“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艺术,才是最有生命力的”。” “这次我带回来很多书籍,但是只有文字,传播的范围太小,所以选择了另一种艺术形式——电影。” “但是看不懂字幕,无法欣赏到电影所带来的震撼,也是一种遗憾。” “所以我想邀请你参与电影的翻译工作,让你们世界更多文化,可以在这个世界传播。” “你意下如何?” 第129章 长安提议;有才婉拒 孙有才不好意思的说道:“可我……不认识字啊。” “我就是来和你商量这个事情。”刘长安说道:“给你举个例子。” “一个妇女被拐卖到了村子结婚生娃,她本身就是受害者,如果她在婚后,和除了她的丈夫以外的另一人,也发生了性关系。” “在这个世界一些民俗中,这种情况是要浸猪笼的,也就是把偷欢的男女放进笼子里沉河。” “那位女性本就无辜,她何罪之有?” “一个人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长大,如果他到了你们的世界,继续遵循他自己的文化习惯,去处理他所面临的问题,或许在他看来他并没有做错。” “但在你们世界中,他不仅违反了民俗道德,还触犯了法律。” “书籍的传播毕竟有限,这个世界也没有卫星,暂时也无法联网,电影就是个不错的宣传渠道。” “另外,在这个世界,没有那里的书籍储备量比学府更丰富,学府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对传承下来的古文进行修复和摘抄。” “两个世界完全可以以此作为交流,无论是你们世界,想研究这个世界的文化,历史,还有灵能的研发和使用,学府是绕不开的。” “而这个世界,也需要你们的种种科技产品和科学知识。” “我想让你作为这个中间人。”刘长安引导着孙有才继续说道:“你带着夫子去了一次郑州,应该也认识了一些相关负责人了吧。” “我们需要一套文字编码,这个世界的文字,常用的也在六千左右,需要一个个上传到计算机,重新学习,费时费力。” “除了翻译电影电视的艺术作品,还需要将你们世界的将你们世界基础科学的相关论文进行翻译。” “而我们也将为你们开放学府书房,六千年传播下来的文化瑰宝的使用权。” “我们需要这方面的人才,进入学府互相交流学习。” “我们从学习到上传计算机,并且可以做到相互翻译,少则三月,多则半年,但是双方如果合作,这个时间会大大减少,说不定在一个多月就能完成基础字,常用字的上传翻译工作。” 孙有才问道:“这是夫子的意思?” “这是我的提议,如果你这边同意,我去和夫子商量这件事。”刘长安补充道:“并且在学府之中,我也会找更多到穿越者参与到两国文化的交流工作中来。” “等待。”孙有才接话道:“学府还有其他穿越者?” 刘长安解释道:“这并不奇怪,目前可以预估的穿越者人数在一百六十万左右,且都是35岁以下的青壮年。” “按照各个地方的人口比例分配,中原这片土地上,保守预估穿越者的人数也有二十万人左右。” “而学府广聚天下英才,目前学子有十二万人。”刘长安看着躺在床上的孙有才反问道:“这十二万人,怎么可能只有你一个穿越者?” 不等孙有才说些什么,刘长安继续解释着说:“而且筛选出他们也不困难,甚至都不需要探查灵魂的鸣器。” “穿越者第一天刚来的时候,两个世界的灵魂没有融合,所以没有这个世界的记忆。” “只要找到那几日,谁生了病,谁和平时不一样,很简单就能筛选出来,而后一一询问,露出马脚来只是时间问题。” “至于学府的具体穿越者人数,只有夫子知道,不过据我猜测,保守预估也有上百人吧。” “这么多?”孙有才也是被这个答案震惊了一下,而后又反思了一下,想想也是如此,开口继续问道:“那学府会怎么处置这些人?” 刘长安解释道:“放心,目前没有任何穿越者,在学府中收到了不公平的对待,拷问审讯更是没有。” “因为这些人的修为太低,对学府并不构成威胁,所以早期的时候,他们的师父室友发现他们的异常,将此事上报了给夫子,夫子也只是继续留在他们在学府,观察他们的社会习惯。” “目前两个世界的东方,都趋向于和平与稳定的交流。” “所以接下来这些人,如果想要走,学府会安排马车和盘缠,护送他们去郑州,那里有你们国家建设的营地,两到三日便可到达。” “如果不想走,学府也不少他们一双筷子。” 孙有才的紧张神色褪去不少,嘴里嘟囔道:“那就好,那就好。” 刘长安再次问道:“我是真心希望两个世界的文化交流,可以在学府中焕发不一样的色彩,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嘛。” 孙有才仰着头,看着床边的围帐考虑了一下才说道:“对不起,这个事情,我没法立刻做决定,一来我需要想一想,二来我需要问一下我所认识的相关负责人,可不可以做。” 刘长安并不在意的笑了笑说道:“没关系,我也理解。” 刘长安心里想到,孙有才在经历一番事情后,也没以前那么莽撞了。 随之站了起来,在书桌上写下自己的宿舍位置后说道:“那你先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如果有事情找我,我的宿舍就是上面这个地址,咱俩住的挺近的,你到我那里也就十多分钟。” “好。”孙有才点了点头说道:“谢谢,如果我有消息了会去找你,你路上小心。” 刘长安挥了挥手,离开了孙有才的宿舍,紧接着就前往东甲堂就开始今日的汉字的交流会。 东甲堂也不远,即便不会轻功,半个小后刘长安也顺利到达了会场。 讲席诸生满,黉门俊彩稠 。 这一次到达了会场的学子显然更多,前排的学子,正襟危坐,道袍下摆整齐铺展,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目光紧随着讲台上的刘长安。 中间区域,学子们肩并着肩,拥挤却安静,道袍相互摩挲,偶尔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后排的学子,有的踮起脚尖,努力越过前方人群的头顶,两侧的过道,也被挤得水泄不通,晚来的学子只能侧身站立,紧紧贴着墙壁,尽可能为他人腾出些许空间。 这一场面,显然把刘长安吓了一跳,他本以为昨日因为好奇所以来上课的,今日便不会来了。 而如今看来更像是,昨日那些来过的人,又叫来了自己的亲朋好友,现在还没到开课时间,位置就已经没了,目前在场馆之中,人数估计要超过五千了。 第130章 长安授课;课堂跑偏 刘长安已经讲过一次,本来已经没多少紧张感了,可如今看到台下这么多人,心底又有点发怵,马上拿出自己的备课,开始修改上面的措辞,并且在原文上又增加了一些内容。 又过了一会儿,长安估算了一下时间,深吸了一口气走到讲台的中央。 而此时此刻,中间的过道上也站满了人,以至于原本在后排有座位的学子,为了寻求视野,也纷纷站了起来。 刘长安清了了清嗓子,说道:“今日得以站于此处,与诸位贤达相聚,实乃三生有幸。” “正如《论语》所云:“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在座皆是心怀热忱、求知若渴之人,此刻,我怀着无比喜悦的心情,向每一位到场的朋友致以最诚挚的问候。” “今日和昨日的习惯也是一样,同样是四柱香,也同样是四片内容。” “今天来了很多新同学,为了方便大家理解,我就稍微改动了一下讲课的顺序,将拼音法放在第二根香。” “至于这第一根香,我将与诸位分享另一个世界的文化瑰宝,即唐诗,宋词,元曲,明清小说。” 刘长安拿出一根香用打火机点燃,放进香炉里燃烧,又从旁边推出来一张类似于黑板的木板,上面贴着两张纸。 为了后面的观众能看的清,所以每个字都相当于手机的大小,内容是一首诗,但是用了两个世界的文字进行书写。 刘长安看着众人说道:“我们先来热热场,这是一首诗,不过是两种书写方式。”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 “这里先做一个提醒给诸位,“长安”指的是这首诗诞生时的王朝都城。” “这首诗是用了托物言志的手法,我想让大家来猜一猜,这位诗人托的什么物,言的什么志。” “为了奖励第一个猜到的同学,我也准备了一个小奖品。” 刘长安拿出一台天文望远镜,在手中向众人展示到,它主镜筒修长笔直,长度约70厘米,直径达9厘米,银灰色金属外壳冷峻又闪耀,细腻磨砂质感。 刘长安说道:“此物名为天文望远镜,乃是另一个世界的产物。” “你曾见过月球之上,被陨石造就的,错落分布的一个个环形山吗?” “你曾见过木星上在强烈的对流作用下形成的,色彩斑斓的一道道条纹吗?” “它就可以帮你办到。” “想要赢得此物也很简单,只要猜对这句诗,托的什么物,言的什么志,我就免费赠送给他。” “有答案的,举手回答。” 场上听到这句话,立刻交头接耳了起来,不是在说那首诗,就是在说刘长安手中的望远镜。 刘长安很满意这个气氛,这才是他所习惯的课堂。 忽然有一位前排的同学站起身大声说道:“如果有同学猜到了这首诗的谜题,我愿意出价500两银子来购买这次的奖品。” 马上有位同学反驳道:“老徐,你什么眼神啊,它少说也得八百两吧。” 又有一位同学接话道:“一千两。” 所有人都看向了那个喊话的同学,都被他的大手笔给震惊到了。 还没等那个喊话的同学高兴多久,又有人加价道:“两千两。” 刚刚被喊话的同学,皱了皱眉继续加价:“三千两。” “五千两。” “八千两。” 这时候公冶庆站了起来说道:“黄金,一千两。” 所有人都被这个价格到倒吸了一口凉气,黄金一千两,你能在京城那种寸土寸金的地方,买下六七座典雅精致的深宅大院。 刘长安眼见事态发展的越来越歪,也是出言阻止道:“大家都冷静冷静,有座位的都坐下,坐下。” “实际上这小玩意儿,只是一个小奖品,给今日的课堂助个兴罢了,它在另一个世界早已经实现量产,不值什么钱,说不定在几个月后轻轻松松就能买到。” “按照他们的换算单位,一两黄金五十克来算,50克黄金大概三万块人民币,那我用多少钱买的呢?” 刘长安高高举起手中的天文望远镜说道:“六千块!” “也就是说一两黄金能买五个,而一千两黄金,可以买五千个。” 众人再一次被这个价格震惊到了,他们有想过这个价格会很便宜,但是任谁也没有想到,这个东西会这么便宜。 所以很多人的眼神都在望远镜和公冶庆之间来回扫荡,这种眼神令公冶庆也有些难堪。 刘长安打圆场道:“当然,因为目前运输困难,它的价格可能会在未来的一些时间飙升,但是也总会回归到平稳,因为它是可以量产的,它也不代表另一个国家最顶尖的技术。” “至于那个最后出价的同学,我也看出你是真心想要,正好我还剩一个,等下了课你来找我,你也带一些稀罕的小玩意,我们以物换物就好。” “我们继续回归课堂,有人猜出答案了吗?” 有一位同学高高举起了手,刘长安马上示意那位同学站起来回答。 那位同学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回答道:“文中出现了花字,应该是以花言志,我猜测应该是有一位意气风发的将军,写下此诗来抒发自己的英雄气概。” “可惜了,对了一半,不过可以再给你一个机会。”刘长安继续问道:“那这花,又是什么花呢?” 那位同学低头想了想回答道:“香气能透过整个都城,说明它的香气浓郁,并且一定是常见的品种,而九月份能够盛开的花,又是金色的,我猜是金桂花。” 刘长安摇了摇头,示意这位同学坐下,而后看向其他同学问道:“还有同学有其他答案吗?” 腾云瑶听到双方的交谈,而那位同学又给她排除了一个错误答案,忍不住站了起来,而后反应过来自己忘了举手,又把自己的手举了起来。 刘长安抬手示意她回答。 腾云瑶回答道:“是菊花对不对。” 第131章 讲解唐诗;比赛奖品 刘长安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就是菊花,刚刚那位同学就差了一点,金桂在长安这个地方,一般是九月下旬到十月上旬开花,而不是九月上旬。” “而菊花,虽然受天气影响了自己的开花时节,但是有夏菊,秋菊,冬菊之分,六月到十一月,都可以看到金色的花朵。” “而在长安这个地方,开花期正好是九月到十一月。” “恭喜这位同学,获得了我手上的这台望远镜,下课的时候记得找我来领取。” 腾云瑶激动的都要跳起来,但是兴奋过后才发觉自己做了一件多显眼的事情,又赶紧坐了下来,瞬间红了脸。 刘长安看着众人开口讲道:“写下这首诗的作者,的确有满腔热血,也的确有英雄气概。” “但是他非是王侯将相,也非达官贵族,而是屡次参加科举考试却都屡遭不中的秀才,而此诗就是在一次科举失败后写的。” “而介绍他,就不得不聊聊黄巢起义。” “唐朝后期,朝政日益腐败。官员们贪污受贿成风,卖官鬻爵现象屡见不鲜。从中央到地方,各级官吏为谋取私利,大肆搜刮民脂民膏。” “再加上当时气候多变,水旱灾害频繁发生,黄河流域多次出现洪灾,淹没了大量农田,摧毁了无数村庄,而在干旱年份,庄稼颗粒无收,农民生活陷入绝境。” “此时,民间流传着“金色蛤蟆争努眼,翻却曹州天下反”的童谣,恰似暴风雨来临前的低鸣。” “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黄巢起义如同一声惊雷,划破了晚唐黑暗的夜空。” “这场起义,是广大农民对腐朽统治的奋力反抗,是他们在绝境中为求生存而发出的呐喊。” “它的爆发,不仅改变了唐朝的历史走向,更在历史的长河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那唐朝就真的这么腐朽不堪吗?” “不是的,接下来,我们就从传承一千多年的唐诗,借此一窥当年唐朝的风采……” “……” 接下来刘长安就从初唐四杰王勃那句“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为开端,从盛唐时期时期的李白写下的“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一直聊到了唐末杜甫的“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 当朗诵到慷慨激昂的诗句时,不少男生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拳头,胸膛微微起伏,眼神中透露出豪情壮志。 而当那细腻婉转的情感在诗句中流淌时,女生们则纷纷轻咬嘴唇,脸上满是感同身受的温柔与哀愁。 千余名学子,在这唐诗的世界里,各自沉浸,却又共同构成了一幅充满感染力的画面。 这古老的唐诗,穿越时空,在学府的礼堂里,与年轻的心灵产生了强烈的共鸣,让每一个学子都深深沉醉其中,感受着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与无穷魅力 。 这些唐诗为众人揭示了大唐的风采与没落,很快一炷香的时间很快燃尽,刘长安歉意的说道:“世界上,后人对李白称呼为诗仙,可足以证明其历史地位,更有“绣口一吐,就是半个盛唐”的评价,单单拿出李白的诗作来讲,一天一夜也说不完。” “但是时间有限,其他内容,我们后面继续为大家分享,接下来我们先带大家回归一下拼音法,再带大家认识一下部首,最后是笔画和顺序。” “我这里也准备了一个小比赛。”刘长安拿出一架遥控直升飞机。 众人也被这新玩意儿给吸引住了目光,飞机的机身在会堂璀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金属光泽。 一阵细微却独特的“嗡嗡”声从讲台传遍四方,飞机缓缓升高,在会堂的上空开始平稳飞行。 它先是沿着会堂的中轴线徐徐前行,引得下方的学子们纷纷仰起头,目光紧紧追随着它的轨迹。 坐在前排的一位女生,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手中原本记录笔记的笔早已停在半空,随着飞机的移动而轻轻转动。 后排的几个男学子,兴奋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试图伸手触摸那架低空飞过的飞机,嘴里还不时发出阵阵惊叹。 带遥控飞机飞回讲台,刘长安拿起直升飞机对着众人说道:“这个小玩意儿,将作为这次比赛的奖品,我想刚才大家也感受到了,我从始至终,并没有动用灵力,而且我可以保证,我也没有使用鸣器。” “他是以电为能源飞行,就是雷电的电,当然,你如果用雷给它充电,说不定会产生爆炸,它有它独有的充电方式。” “唐诗的风格,我想在刚才的讲解中,大家已经做了初步的了解。” “而比赛的内容是,大家用唐诗的风格,写一首托物言志的诗,两点要求,第一,就像这篇《不第后赋菊》一样,你可以写菊,但是文中不能出现菊这个字。” “第二,必须要用汉字书写。” “我在这里还有十三天的课,在此期间希望参加比赛的,把自己写的诗歌,在下课之前交给我就好。” “最后一天的时候,我会选出一篇我觉得好的,将这个遥控直升飞机送给他。” “在这里提醒诸位,“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我选的是我个人喜欢的,只凭借主观臆断,而不是众人的客观分析。” “所以如果你的诗歌没有被选上,可能并不是你写的不好,而是另一首诗,使我更加有感触罢了。” “接下来,我们继续讲解拼音法……” 两个时辰很快就结束了,会场散去后,刘长安在讲台上收拾自己的物品。 腾云瑶探头探脑,偷偷摸摸的走到台前,朝着刘长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刘长安把望远镜送给她,并给他示范了操作的方式。 腾云瑶学着刘长安,将望远镜放到眼前观察,把她吓了一跳,连手上的望远镜都险些拿不稳。 因为望远镜可以看的更远的原因,在她的视角看来,就像是一面墙突然朝着她飞了过来。 “这也……太厉害了吧。”腾云瑶缓了缓心情后,就兴奋异常的拿着望远镜四处观察,玩的不亦乐乎。 而刘长安也收拾好了自己的小推车,正准备拉车离开。 公冶庆来到台前对着腾云瑶说道:“能借给我看看吗?” 第132章 长安下课;峰勇忍骂 腾云瑶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刘长安。 刘长安拉着小推车,宽慰道:“东西是你的了,你自己决定。” 腾云瑶看着刘长安的眼神,也是心安了不少,便把望远镜递给了公冶庆。 公冶庆把玩一番后,也是频频惊叹,忍不住说道:“这玩意儿实在厉害,可以让普通人也拥有千里眼,如果搭配到军阵中,甚至可以扭转一场战争。” 刘长安解释道:“望远镜的出现,的确影响了另一个世界的战争,不过像是这种,主要用于科研,或者天文爱好者才会购买,军队有专门的军用望远镜。” “对了,提醒一下,这玩意不防水,不要让它被雨淋了,也不防摔,更不要把它对准太阳去看,眼睛会瞎掉的。” “任何东西都有缺点,但是这些比起它所带来的效益不值一提。”公冶庆把望远镜还给腾云瑶之后,对着刘长安问道:“你说你还有一个,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刘长安点头应了一句,又补充道:“如果你真心想要,别花钱来买,就像我说的,咱们以物换物最合适,也不需要太过贵重的,市面上不常见的,最好具备一定的实用性。” 公冶庆回答:“嗯,我也想拿来一个研究研究,至于用什么来换合适,我也得想想。” “那我就先给你留着。”刘长安解释道:“我明天下午这个时间还在这里,如果你到时候想到了,就下课来找我。” “行。”公冶庆拱手道:“那我们不见不散。” 刘长安应道:“不见不散。” 随后三人就再会堂拜别,刘长安将小推车放回宿舍,眼见天色还早,就一个人溜到了夫子的鱼池,用灵力控制水流抓活鱼进行修行。 顺便在夫子的小仓库,搞一些零嘴来吃。 …… 南京营地的某间办公室 “你让我怎么说你!”营地三连连长一拍桌子,气愤道:“你小子行啊!” “人家拖家带口的,是因为自己的良心过不去,我倒也理解,你小子倒好,带上两个童养媳,你是来度假,还是来度蜜月?” “你眼里还有没有一点纪律,还有没有一点党性,这报告你让我怎么交上去?” “你爱去哪里去哪里,我这里庙小,供不起你这尊大佛!” “连长,别介啊,我是真没犯错误。”王峰勇解释道:“我是真逃跑没逃掉,我跑了七次啊,七次都被老太太逮回来了。” “他们也没打我没骂我,就就是不让我走,人家好吃好喝的给我,我总不能恩将仇报吧。” “那你就继续回去当你的大爷!”连长板着个脸说道:“这是原则性问题,这么干,整个连队的风气都被带坏了,影响极其恶劣。” “且不说一夫一妻是我国的基本国策,你还童养媳!” “回去当你的地主老财,这里是军营,不是让你在这里配种的!” 王峰勇忍着连长的唾沫星子,再次恳求道:“连长,您就帮我想想办法吧。” “司马护国是真没了,那两位怎么着也算是人家的遗孀,我是个人,不是个畜生,如果真跟她们发生了关系,我自己良心也过不去啊。” “但是老太太一直念叨着传宗接代,就剩我这半个儿子,怎么解释她都听不进去,我是好说歹说,她才同意以这种方式让我来军营。” “您说要赶我回去,老太太万一哪天不想等了,她是真敢给我下药啊。” “您说,到那时候,我怎么办?” “将错就错那就是个畜生,做了错事不想负责,那更是畜生不如。” “您就再帮我想想办法吧。” 连长看着他这副可怜样,眉头也是皱成一个“川”字,思考了半晌才说道:“反正军营你是待不了了,这影响太恶劣了,如果让你留下,咱整个连都得刻在耻辱柱上。” 王峰勇再次恳求道:“连长……” 话还没说完,就被连长抬手阻止道:“这里的确不能留你,其他营地你也不用问了,你去了也是白去。” “但是有一个地方可以……”连长认真看着王峰勇补充道:“但是很危险。” 王峰勇立刻挺直了身体,行了个军礼说道:“连长,咱出来当兵的,就不怕危险,怕危险的就不当兵。” “好样的,这话说的倒像个男人。”连长站起了身说道:“报告上说你是共存派,那司马护国的记忆和修为,你也拥有了吧,露一手瞧瞧。” 王峰勇问道:“在这儿?” 连长反问道:“你还想在哪儿?” 王峰勇回话道:“连长,司马十三枪,我只会七枪,而这七枪要是全力施展,您这办公室就没了。” 连长仔细打量王峰勇,见他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大手一挥道:“走,去外面。” 俩人离开了正在建设的营地,找了一个山坡。 连长说道:“就在这儿,合适吗?” “合适。”王峰勇打量起四周,然后指着千米开外的山头说道:“连长,您看见对面那个山头了吗,您要是不介意,我给它平了。” 连长吃了一惊说道:“等会儿,你没给我开玩笑吧。” 王峰勇说道:“连长,您觉得到这时候了,我还会跟您开这种玩笑吗,您要是不相信,我现在就施展。” “我刚才已经用灵觉探查过了,那边没人,当然你要是觉得不妥善,您再派人过去看看。” 连长马上招呼过来一位士兵,让他们正在搞建设的那个班组,去那个山头检查一番,并且以其为中心,百米开外设置了警戒岗,防止其他人员误入。 所有一切都准备妥当后,连长对着王峰勇说道:“开始吧,如果歪了,我扒了你的皮。” “您就瞧好吧。”王峰勇看着那个山头问道:“我能助跑吗?” 连长说道:“按你的想法来,全力发挥,这影响我对你的评定。” 王峰勇点点头,随后往后退了二十米左右,右手一抬,一根水晶般晶莹剔透的长枪就出现在了手中,而后在脑海仔细回忆着司马十三枪的运转方式。 第133章 施展枪法;保密条例 起步,助跑。 在连长的视角看来,王峰勇是慢慢后退了二十米,而后一瞬间就到了自己旁边,他甚至没有听到王峰勇起跑时的脚步声。 紧接着,王峰勇半蹲起跳,一蹦十米高,在半空之中,全力运转灵力,汇聚到长枪之上,长枪也从晶莹剔透,变得通红发亮,像是鸡血翡翠。 王峰勇心中默念道:司马第七枪,天火陨落。 长枪瞬间光芒大盛,枪尖处更是绽放出刺目的光辉。 在长枪离手的瞬间,周围的空气被枪身高速划破,发出尖锐的呼啸声,仿佛在为这凌厉一击而哀鸣。 眨眼间,长枪已如流星赶月般抵达目标,“轰”的一声巨响,恰似惊雷乍起,目标瞬间被强大的冲击力所吞噬。 烟尘弥漫,碎石飞溅,直到烟雾散去,连长这才发现王峰勇这小子还真没说大话,对面的山头真的给炸平了。 连长此时也忍不住赞叹道:“我嘞个去,你小子是吃炮弹长大的?” 王峰勇在一旁解释道:“司马护国,从学会走路之后,就开始泡药浴,从小身体就被改造过,我今年二十一,按时间推算,他已经修行了十八年。” “而且这在老太太眼中还是不成器的,因为司马十三枪是依靠战斗而进步的,我从小在南方长大,别说跟人打架,连只鸡都没杀过,所以练到第七枪后,就没办法继续练了。” “司马家世代镇守北疆,按照当年夫子给北边的巨人签下的协定,如果巨人想要越过分界线,可杀。” “如果因为天灾人祸,双方各派出代表,上擂台决斗,五局三胜,赢的那一方可以提出诉求,输的那一方会尽力满足。” “那五局之中,近百年来,几乎每场都有一个代表是司马家的传人。” “而在这八十年内,因为小冰河期的影响,北边巨人每年冬天,都会越过边界南下寻找食物,司马家男丁,就剩现在的司马家家主,还有我了。” “其实按照血脉传承来说,司马护国这一脉,还是旁系,之所以他爹能成为家主,还是因为主家那一脉,已经绝伺了。” “的确是英勇之辈,”连长边听着王峰勇的解释,一边观察着山头,一边心中估算说道:“人形火箭弹发射器啊,杀伤半径有五十米?” “没有,五十米夸张了。”王峰勇补充道:“不过三十米没问题,千米之内,我有把握在一枪之内,同时击穿三个重型坦克。” “好样的,你倒是让我开了眼。”连长有点怀疑的说道:“你都这样了,还能被那个老太太抓回来七次?” “您知道我第七次之后,为什么不跑了吗?”王峰勇自问自答道:“她老人家在我面前,徒手把四米厚的大理石……拍碎了。” 连长叹道:“真离谱啊,这个世界。” 王峰勇反过来宽慰道:“没关系,我们在他们眼中更离谱,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通,一群凡人是怎么上到月亮上去,并且创造出核弹那种武器的。” 连长挥手招呼道:“跟我走吧,我想你有资格知道这个计划。” 王峰勇的直觉告诉他,他将进入一场大事件,心底没有害怕,反而有些兴奋。 连长带着他回了那所办公室,关好门窗,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文件说道:“先把保密文件签了,我才能说。” 王峰勇接过,开始仔细阅读上面的相关条例。 连长解释道:“如果你签了保密条例,接下来我给你说的话,在国家没有主动揭示之前,到死都不能说出去。” “如果消息泄露了出去,并且查到了是从你这里说漏了嘴,不仅是你,包括你的介绍人,也就是我,咱俩都得进军事法庭。” “我明白。”王峰勇点点头,在仔细阅读完条例之后,在最后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并且根据要求做了宣誓。 连长看着孙有才严格执行了全部流程后,这才开了口说道:“你知道鸣器吧,它的形成原理我想我也不用多费口舌,而我国的相关文物,从大航海时代开始,大量的流出海外。” “一件件协商收回,可能都要猴年马月了,再加上随时都有可能因为一些变故,转换为鸣器,收回所造成的成本更加高昂。” “所以,国家的相关部门,提出了这样一个计划……” 紧接着,连长就把军方在半个月内,派人学习阵法,准备将流失在外的文物收回家的计划说了出来。 让王峰勇听完整个计划,也是一愣,而后满是亢奋的一拍大腿道:“操,早就该这么干了。” 连长批评道:“你嚷嚷什么,诚心想说不去是不是。” “没有没有。”王峰勇马上嬉皮笑脸的说道:“我就是想问,我也有机会参与这次计划?” “可以到是可以。”连长严肃的说道:“但是我必须告诉你其中的风险,我们和夫子有合作,目前所有的一线人员都在夫子的指导下,进入鸣器里学习。” “因为无论鸣器里无论过去了多久,在外面的人看来,只是过去了一瞬间而已。” “至于国家在哪里筛选的人,我只知道全部都是修士,而且都是我国的穿越者,但是他们如何被筛选出来,我也不知道,没这个权限。” “为了计划万无一失,国家想在原基础上,再上一层保险。” 连长认真凝视了王峰勇一眼,才开口说道:“夫子都知道这个事情,没道理西方的那个上帝不知道,这么大一块肥肉,对方也不会说放弃就放弃。” “就算对方现在羽翼未丰,不愿意和夫子作对,但是让教廷的人把水搞浑,恶心人的本事,还是有的。” “如果我们的计划成功,将极大的削弱教廷的开阔,所以这不是推演,而是很大可能演变成遭遇战。” “为了保护一线成员顺利撤离,我们需要在第四次穿越前,派人阻挡教廷的人前往文物转移处,也就是各地的博物馆和财阀收藏的仓库。” “不打起来最好,如果打起来,要利用一切可以阻挡其行动的方式进行拦截。” “无论打不打得起来,只要最后的任务成功,你就是三等功,如果打起来……你可能要永远的留在异国他乡。” “而且因为这件事的国际舆论影响,这件事也永远不会得到公开。” “话就说到这里,先别告诉我答案,给你三天时间,好好想想,想清楚了,申请书的格式你也知道。” “如果觉得这事情太冒险,我也理解,我会派人和那个老太太进行协商调和,军营你来不了,但是未来要建立的南京城,也需要相应的武警队伍,到时候我给你写推荐信。” “这里重点提醒你,就算是武警,也没有童养媳这个说法,一夫一妻这是我们的法,除非放弃中国公民这个身份,不然重婚罪是要坐牢的。” “我明白。”王峰勇说道:“我知道军情刻不容缓,最迟明天我就给您答复。” 连长挥手赶人道:“嗯,去吧。” 第134章 峰勇家宴;解释重婚 王峰勇离开了办公室,去临时食堂打包了三份餐,前往了临时居民区。 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轻柔却又迅速地覆盖了这片临时搭建的居民区。 从高处俯瞰,密密麻麻的房屋虽紧密相连,却错落有序,像是大地上自然生长出的奇特“蜂巢”。 每一间屋子都透出昏黄灯光,无数亮点交织,勾勒出一幅独特的夜间聚落图。 走进其中,喧闹声扑面而来。 狭窄通道里,人们来来往往,有穿着迷彩服的军人结束一天劳作后,结伴走向临时食堂;有妇女端着刚洗完的衣物,匆匆返回住处晾晒。 孩子的嬉闹声、大人的谈笑声,交织成一曲生活的乐章。 而透过门看向屋内,略显逼仄的空间里,上下铺满满当当,四人一间的格局让空间显得逼仄。 有人正就着微弱灯光写信,笔尖摩挲纸张沙沙作响;有人轻声哼唱家乡歌谣,曲调悠悠,承载着无尽思念;还有人围坐一起,低声交谈,分享着一天见闻。 王峰勇的脚步加快,他担心三人无法适应,与邻居起了矛盾。 也是着急忙慌的忘了敲门,一打开门还好,三人都在,情况也还算不错,老太太在泡脚,他的两个童养媳在研究水壶,正聊的开心。 王峰勇将餐盒放到桌子上说道:“吃饭吧。” 但是也感觉有些不对劲,仔细环顾了一下四周,看着屋子里多出来的桌椅问道:“等等,这桌子椅子哪里来的?” 因为《春节庙会图》的空间毕竟有限,桌子椅子这种实在是放不下了,跟生活有关的,都是常用工具,还是可折叠的。 就连众人睡的床,实际上只有钢管和螺丝是来自地球,床板是附近的木材,被褥要么是众人自带的,要么是附近的县里买来的。 “我下午和樱桃去山里找木材做的。”秋婵有些得意的回答道:“怎么样,手工还不错吧。” 王峰勇用手试了一下,嘴上赞叹道:“厉害厉害。” 而后王峰勇将餐盒摆在桌上说道:“累了一天了,来尝尝,这是另一个世界的味道。” 美妇人也在此刻擦了脚,洗了手来到了桌子前,用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尝了尝说道:“还算不错。” 樱桃也在此刻加了菜放进嘴里说道:“味道比想象要好很多。” 王峰勇松了一口气说道:“自然,这些调味料,这个世界根本买不到,只不过现在基地没有那么多空房间,只能委屈你们挤一挤了。” “这倒无妨。”美妇人宽慰道:“我们以为你来这里是要做徭役的,都准备好先在马车上安顿几天,现在的环境已经比想象的要好太多了。” 因为是按来时的顺序安排的宿舍,所以这个宿舍的最后一位是阿桂,王峰勇见她不在,顺嘴问道:“阿桂呢?” 樱桃解释道:“阿桂嫂听说西边的工厂招人,不限男女,带着大宝去问问情况,估计也快回来了。” 王峰勇继续顺嘴问道:“她要是去工作,大宝怎么办?” 秋婵这次解释道:“听说北边,有类似私塾的学堂,大宝快六岁,年龄合格了,你战友准备把大宝安排到那里学知识。” 王峰勇点了点头应道:“嗯……那就好。” 接下来王峰勇就没话讲了,安静静的扒拉着嘴里的饭。 樱桃却是往他碗里加了一块肉说道:“尝尝这个,这个很好吃。” 秋婵也是往他碗里添了一快说道:“也尝尝这个,这个味道也好吃。” 这时美妇人,也夹起来一块肉,什么话也没讲,也放进了王峰勇的碗里。 王峰勇就这么看着三人给他夹菜,到了嘴边的话也说不口,换了个语气说道:“你们吃你们的,我也不是很饿。” “这些粮食是不会缺的,只要穿越事件存在一天,基地里的环境只会越来越好,食物种类也会更丰富。” 樱桃后怕的说道:“我会以为跟徭役一样呢,要玩命干活不说,还要自备粮食,人就席地而睡。” “现在看来,另一个世界考虑的真周到啊。” “嗯。”王峰勇说道:“这是第一顿,是免费的,明天起开始发放饭票,饭票可以兑换基本的一日三餐,这饭碗就不要扔了,一会儿洗一下,以后就要作为咱们的饭碗使用了。” “饭票可以让人饿不死,如果想要吃的更好,要么拿自己身上的财物去买,要么就去工作领取工钱。” “根据咱们出门带的银两,你们在这里住个把月不是问题,等第一批的房子出来,也可以考虑买个三室一厅,价格应该也不贵。” “你呢?”美妇人开口询问道:“你不是来参与建设的吗?” “我看你身边的战友,他们的任务都派下来了,也都归队了,你们的上层是怎么安排你的?” “我……”王峰勇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是又把话咽了下去。 美妇人轻皱起眉,继续开口问:“怎么扭扭捏捏的,有什么话不能讲?” “我的情况有些特殊。”王峰勇换了一种说法说道:“上头给了我两个选择,第一就是参加一个危险的任务,第二就是先回去,等什么时候城市建好了,去城里当个片警。” “为什么?”美妇人继续问道:“我看现在不是到处都在招人吗?” 王峰勇直接开口说道:“我们是实行一夫一妻制的,并且是自由恋爱,像是童养媳,还有两个,这在军法面前是严重违纪,是重婚罪,要坐牢的。” 美妇人吃惊道:“这算是什么道理?” 王峰勇解释道:“这当然有它的道理,这促进了性别的平等,解放了女性的生产力,减少了家庭的矛盾,并且让社会的发展更加稳定。” “这个是基本国策,你们现在不理解是正常的,但是你们如果真的见过另一个世界,就能理解为什么这么做了。” 三女的表情不一,但是显然都有些不太高兴,吃饭也都没了胃口。 美妇人皱着眉头说道:“这怎么可能办到,男人都一个样子,你们世界的有钱人,有能力的人,那帮人也能做到?” 王峰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即便如此,他明面上也只能有一个,而想要再找并且结婚,原来那个必须离婚,并且将在法律的保护下拿到一大笔赔偿。” “而这笔资金需要的成本,足够那些有钱人头皮发麻,自然也会更加认真对待自己的另一半。” 第135章 咳血推演;其父答复 王峰勇继续扒拉几口饭说道:“咱不说这个了,现在说你们也想不明白,说说这两个选择吧。” “我目前的想法,是选择第一个,你们怎么看?” 美妇人沉默了一下问道:“有多危险?” 王峰勇委婉道:“可能要打架。” “可能?”美妇人反问了一下,见王峰勇支支吾吾,自己拿出一串佛珠,为其卜了一卦。 就在这时,佛珠毫无征兆地从他指尖滑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这变故让美妇人也变了脸色,开口问道:“这珠子我找高僧开过光的,到底给你安排了什么任务,因果这么大?” 王峰勇看到佛珠散落,也是心里有些慌,听到美妇人的问话,却是摇了摇头说道:“不能说。” 美妇人看到他这副神态,也是知道不该继续往下问了,开口问道:“为什么不选择第二种?” 王峰勇说道:“这次机会很难,我如果选择了第二个,可能就永远没有选择第一个个的机会了。” 只见那美妇人微微垂首,沉默片刻后便不再言语。 她轻抬玉手,又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块晶莹剔透的美玉,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眸,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手中的玉石之上,再次推演王峰勇的因果。 随着时间的推移,美妇人原本白皙的面庞逐渐失去了血色,变得苍白如纸。额头上也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她的眉头紧紧皱起,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压力,然而,尽管如此,她仍然咬紧牙关坚持着,不肯放弃对因果的探寻。 终于,美妇人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猛地一颤,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那猩红的血液在空中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弧线,然后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染红了桌上四人正在吃饭的碗筷。 “娘!”三人异口同声的急迫喊道。 王峰勇这时也是忍不住,他的记忆与司马护国早就融合,情感亦是如此,所以在美妇人吐血的那一刻,下意识的也跟着叫了出来。 王峰勇急忙走过来,扶住美妇人的后背,语气着急的问道:“娘,你怎么样!?” 美妇人缓缓睁开眼,缓了缓笑道:“你终于肯叫我娘了。” “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在关心这个。”王峰勇转身对着秋婵说道:“秋婵,你先把娘放在床上,我去找医生过来。” “不用,娘没事。”美妇人挥了挥手,用手臂扶着桌子支撑起身体说道:“给你算了一卦,因果太大被天机反噬了,还好,是善果,就是有些风险。” 王峰勇有些不放心的再次问道:“您真没事?” 美妇人回答道:“没事,休养一番就好。” 樱桃稍微安下心后,又说道:“风险大的话,要不咱还是选择第二种吧。” 美妇人这次却是主动摇了摇头说道:“峰勇,你实话告诉娘,这次是你要去,还是上面逼你去。” 王峰勇正色道:“是我自己要去。” “好样的,不愧是我儿子。”美妇人答道:“之所以此事难以推演,是因为你要做的事情,和太多人有关联,所以才会遭受反噬。” “但是此事要是做成了,两个世界的民众都会受起恩惠,大气运啊我的儿。” 樱桃不解的问:“可是娘,这不更说明有危险很大嘛。” 王峰勇见美妇人似乎是真的没事,脸色也逐渐恢复正常,给美妇人递了手绢,让美妇人擦掉嘴角的血渍。 王峰勇开口问道:“娘,您还记不记得,我小时候问过您,夫子都已经给北疆划分了边界,如果蛮族冲关,夫子也会下山去解决。” “再怎么说,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为什么司马家要一代又一代的前往边疆?” “您还记得您当时是怎么告诉我的吗?” 美妇人回忆着说道:“当然记得,但那不是我的答案,而是你爹的答案。” 王峰勇不解的问:“我爹?” “对。”美妇人回忆着说道:“当年你九岁半,你大伯父死讯传了回来,他膝下无子,自此以后主家这一脉在此断绝。” “当时也有个选择给了你爹,你现在北疆九死一生,还是在后方安安稳稳。” “他选择的和你一样,也是第一种。” “我就问他为什么。” “他告诉我说,咱家吃的用的,那个不要钱,不说我整天绸缎锦绣,单单你从小每次需要泡的药浴,哪个不要钱,吃这碗饭,就要承担这碗饭带来的责任。” “我当时不想他走,你还那么小,就问出了你刚才提出的问题。” “他告诉我说,夫子是人,修为再高,品行再好,他也是人。” “是人,他就会累,会疲惫,会犯错。” “假如你成了一个县城的县官,负责的区域有两个村庄因为离得太近,整天为了农田和水源争吵。” “而其中的一个村子,是你的出生地,你想要主持公道也好,偏袒自己的村子也罢,都是不可持续的。” “一次固然可以,两次也罢,十次呢?一百次呢?如果一千次都要因为这个事情,让你这个县官亲力亲为,你是否还能对两个村庄的这些琐事,保持初心呢?” “你出生的那个村子,不是没有能办事的人,但是在你的帮助下,滋生了大量的懒汉地痞,这些人无所事事,反而因为你的存在吃喝不愁,拿着你的名头做恶事,你又当如何呢?” “江山不是夫子的江山,他是属于我们这个民族的,每一个人在这片土地长大,吃着这片土地上长出的粮食,饮着这片土地上流淌的溪流,就应该为这片土地做些事情。” “至于为什么又偏偏是我们司马家,是因为你想吃好的,住好的,让自己老婆孩子过上更好的日子,就得拿命搏。” “北方雪灾那么严重,多少家庭被迫背井离乡,甚至吃饱肚子都困难。” “现在我们依然可以让下一代睡着舒服的床,穿最漂亮的衣裳,不就是一代又一代司马家用命博来的结果吗?” “最后人这一辈子,总是要死的,死在哪儿,死在什么地方,我们也不知道,那何不选择一种最有价值的方式呢?” 美夫人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着樱桃和秋婵说道:“司马家,不能没了后人。” “老祖宗拼死拼活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想给后代留下点东西,这东西总归是要有人继承的。” 第136章 峰勇劝女;京城闲逛 美妇人继续说道:“我本来想着,等你留下子嗣,就让你去边关历练历练,也换你爹回来歇一歇,这一去就是十二载,现在见了面,能不能认出来都不好说。” 美妇人看着王峰勇,苦口婆心的说道:“而你现在融合了另一个世界的记忆,有你自己要做的事,娘理解。” “娘就希望,你给家里留个种。” “至于秋婵和樱桃,谁先生下儿子,谁就是司马家的家母,如果都是闺女,就让孙女婿倒插门,咱也养得起。” “这家母我不想当了,我也不想等了,我想去找你爹。” 王峰勇思考了一番,没有接着美妇人的话,而看着樱桃说道:“你今年才过十五吧,在在我们那里,你今年也才读高一,还是孩子,等城建好了,我就送你去上学。” 樱桃马上联想到了王峰勇说的一夫一妻制,惊讶的问道:“你不要我?” “想到哪儿去了,别妄自菲薄。”王峰勇解释道:“不只是你,就连秋婵也是如此,只不过我们两个年龄过了。” “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你们一个我当妹妹,一个我当姐姐,你们两个都应该有自己想做的事情,也都有能力,有本事,去做你们想做的事情。” 樱桃有些不知所措的说道:“可是……可是我从小的目标就是嫁给你啊。” 王峰勇说道:“你还有其他想要做的事情。” “在此之前,你去的最远的地方,不过是陪我一起跨过镇子外面那条河,你曾告诉过我,你想去看看草原,想看看大海。” “你见过日照金山吗?” “我在另一个世界就见过,白雪皑皑的山峰,在太阳照耀下,从山顶到山腰,雪山的金光在四十里外依然可以看到,就像是一块金光四溢的金子伫立在天地间。” “还有,我在另一个世界,从高中之后就开始当兵,我也没后悔过当兵,但是你知道我多想读大学吗?” “在大学,你可以找到志同道合,无话不谈的好友,你们可以携伴,一起去看日照金山,去看大海,去看草原,这世界无比的精彩。” “还有秋婵。” 秋婵也在畅想那个画面,突然看见王峰勇看向自己自己,也是一愣。 王峰勇一字一句道:“你从小就想进学府不是吗?” “如果几年后,我们真有了孩子,你就更去不了了。” “到你老的时候,回归自己的一生,这一生都在为别人而活,从未为自己活过。” “你会不会后悔?” 美妇人张嘴想说些什么,不过最后也只是张了张嘴,什么也没有说。 王峰勇看着美妇人说道:“娘,我一直想做些事情。” “而做这件事,不枉我当了六年的兵,也不会浪费我泡了十八年的药,这是最好的机会。” “您会理解我的,对吗?” 美妇人在长久的沉默后,将自己手上的那块玉递给了王峰勇说道:“这一去,务必多加小心,这块玉是你外祖母给我的,我现在把它给你,关键时刻,能保你一命。” 王峰勇在接到玉后认真看了一眼后说道:“我会妥善保存的。” “那娘,我还有事情要做,就不在这里陪你们了,你们梳洗一番后就早点休息吧。” 美妇人回道:“嗯,去忙你的事吧” 王峰勇就拿着那块玉,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美妇人看到儿子的背影消失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秋婵,收拾一下吧,让阿桂回来看到不好。” 阿桂也开始施法清理掉桌上的血污。 众女洗漱就寝,一夜无话。 …… 第二天 刘长安起了一个大早,洗漱一番后,通过传送来到京城找夫子。 可是百里家家丁,也对神出鬼没的夫子去向说不清楚。 刘长安在夫子的厢房等了一会儿后,见夫子迟迟不归,而自己穿越过来这么久,也没有仔细逛过这个世界的城镇,于是通过家丁给夫子留了话,便一个人在京城闲逛起来。 街心处,青石板路被岁月打磨得油光可鉴,晨起的小贩们推着独轮车,吱吱呀呀地碾过,留下一道道或深或浅的辙印。 车轮与石板碰撞,“咯噔咯噔”的声响,恰似一首别具韵律的市井晨曲。 街边,店铺林立,木质的门板在“吱呀”声中依次卸下。 布庄里,五彩斑斓的绸缎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似是在向路人展示着江南水乡的绮丽风光;杂货店中,琳琅满目的货品摆满货架,从日常的针头线脑到精巧的手工艺品,应有尽有。 行至集市,喧嚣声愈发鼎沸。 肉铺前,屠夫们袒露着结实的臂膀,手持利刃,熟练地分割着猪肉,新鲜的血水顺着案板流淌。 案台上,排骨、五花肉、里脊肉等码放得整整齐齐,吸引着众多主妇们驻足挑选。 菜摊间,水灵灵的青菜、红彤彤的萝卜、圆滚滚的冬瓜,被摆放得错落有致,菜贩们操着一口地道的京腔,扯着嗓子叫卖:“新鲜的蔬菜嘞,便宜卖咯!”那声音高亢嘹亮,在集市上空回荡。 不远处,杂耍艺人的表演吸引了一大群人围观。 只见一人将手中的坛子高高抛起,坛子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后稳稳地落在他的头顶。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喝彩,孩子们兴奋地在人群中钻来钻去,手中紧紧握着刚买的糖人儿。 糖人儿晶莹剔透,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五彩光芒,引得孩子们垂涎欲滴。 刘长安在集市中看的流连忘返,走了半天又觉得有些口渴,便进了一家茶馆。 茶馆里,热气腾腾,茶香四溢。老人们悠闲地坐在竹椅上,一边品着香茗,一边谈论着朝堂之事、邻里八卦。 伙计们穿梭于桌椅之间,手提铜壶,为客人们续水。 铜壶嘴中喷出的水柱如银蛇般灵动,精准地落入茶碗,激起层层水花。 刘长安找了个好位置,一边饮茶,一边看着街上来往的人群,一边听着茶客们的交谈,身心逐渐放松了下来。 突然,他看见了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是他高中的好友李浩博,因为刘长安现在的脸,是改良版的张宗盛,李浩博自然也认不出,与其对视一眼后,就面色匆匆上了楼。 第137章 晓丹上楼,收下白蚁 刘长安摩挲着粗瓷茶碗,忽然想起李浩博确实在男寝厕所提过在京城谋了个小差事。 茶汤映着他微蹙的眉头——天子脚下消息最是灵通,满茶馆都在议论昨日的变故,李浩博怎会不知? 既知危险,为何不随军前往穿越者营地,反倒孤身来这市井茶馆? \"客官,添茶么?\"小二的声音打断思绪。 刘长安摆摆手,目光锁着楼梯口。 方才惊鸿一瞥间,李浩博眼中似有血丝游动,像被蛛网困住的飞虫。 他决定等对方下楼再细看,这世上有二十亿黄种人,或许只是相似... “吱呀”门轴转动声引得众人侧目。 逆光中走进一对男女,少女月白衫子下腰肢若隐若现,半幅面纱上方,黛青蛾眉如雨中远山。 满堂茶客突然噤声,几个粗汉慌忙抹去桌上洒落的茶水。 \"天字雅间。\"男子嗓音沙哑。 掌柜引路时,刘长安注意到男子右手始终缩在袖中,行走时左腿略显僵直。 二人进了雅室,关上门,女孩拿出了腰间的手枪,抬眸看向旁边的男人说道:“一会儿该说什么说什么,你对我有用,我就没有杀你的理由。” 白蚁竭力维持着镇定,点了点头,他没敢直视王晓丹,眼睛总是不经意看向自己手腕上的数字——21。 他实在没有想到棺材里的这个穿越者会这般强大,不仅有可以变出手枪的鸣器,还有这种可以控制人的鸣器。 王晓丹昨日便在家中对两人进行了分开审问,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至于四肢尽断的山松,对她已是无用,便用纹身笔控制白蚁了结了山松。 而白蚁身上受到的枪伤,也召唤陈悦对其进行了治疗。 至于为什么两人会到这里,是因为白蚁身后有个类似于穿越者的“复仇者联盟”的组织,他跟上线的接头地点就是这里。 王晓丹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她的鸣器成长性很高,但是现在的实力太过羸弱,而白蚁身后的组织给了她几分的兴趣。 她想借用纹身笔来黑吃黑,而后逐渐渗透进而控制整个组织,所以便连夜兼程带着白蚁赶到了京城。 王晓丹唇角微扬,似乎这个所谓的\"复仇者联盟\",很快就会变成她豢养信鸽的鸽笼。 而白蚁偷偷抬头的一瞥,正好看到了王晓丹嘴角的笑意,他没有半分觉得此刻的美人撩人,反而似是掉入了冰窖,忍不住打了个摆子。 王晓丹语气不耐的问:“一般暗号打出去,什么时候对方会过来?” 白蚁急忙回答:“刚进城的时候,已经给第一家接头人对了暗号,他会安排我们见面,但毕竟昨天城里发生了不少事,可能会迟一些,不过最迟明天下午……” 王晓丹继续问:“明天下午就能见到?” 白蚁答复:“不是,明天下午见不到人,就说明上面出了状况,咱们就得离开,不然就被一锅端了。” 王晓丹想了想,微微颔首。 白蚁看王晓丹没有面露不悦,便继续说道:“一会儿我让小二去东市买福曦楼桂花糕,西市买康家烧饼,这便是第二个暗号。” “东市大街的店铺一共四十多家,自皇宫往东,前面三十一家,便是对应着一个月的三十一天,而其中卖的物品,从大门进入,自上往下,自左往右,前十二个,对应着一天的十二个时辰。” “而西市大街,购买左边的商铺就是说我们在茶铺的一楼,购买右派的商铺是对应着二楼,其中第几家铺子,则对应着我们在哪间房。” “而购买东市的福熙桂花糕和西市的康家烧饼,翻译过来就是:我们会在今天下午未时(一点到三点)在这里等他。” 王晓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边自问自答道:“你知道为什么,我明明可以在昨天一走了之,却非要来这里吗?” “因为我从昨天就开始好奇,你们是如何找到我的。” “在这样的封建社会,完完全全的调查到一个人,所需要的后勤,资金储备,人才的培养和筛选,每一样都是成本。” “鸣器固然能够做到,但是穿越事件到现在,半个月都不到,你们竟能有这样的组织力度,单单是鸣器也很难,何况你们这样的组织还见不得光。” “所以这个组织的高层,在这个世界的地位一定不低,至于你们所说的,组织的成立是为了报复这个世界对穿越者的加害。” “这种理由我连一半都不回信,按理来说,他这么想报复这个世界,应该是在这个世界受了什么残害,可是受了残害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掌控这样的一个组织。” “真要是如此,残害他的人,地位该有多高?” “那残害他的人,对他所做的这个组织真的一点都不知情?” “那留着他干嘛,不怕夜长梦多,还是留着钓鱼?” 说到这里,王晓丹笑了笑才继续说:“在我看来,这都是忽悠你们卖命的理由罢了。” “无论是你和山松互不相识,取了代号精准找到我,还是今天进城接头的暗号,这都不是半个月能够完成组织力度。” “你们这个组织应该在穿越时间前就存在,这样才说的过去。” “至于这个组织的高层到底想做什么,想想就觉着有意思。” 王晓丹抬头看着白蚁,开口问道:“我说的这些,你能听懂吗?” 白蚁暗暗咽了一口唾沫,他如何想不到,这些东西王晓丹完全没必要跟他讲,组织了一下语言,对着王晓丹跪了下来说道:“因为我还有用,您希望我能够明白您的意思,更好的给您办事。” 王晓丹微微点头说道:“想明白就能活,我现在也知道你为什么会加入这个组织,无非是自己的力量太小,我可以答应你,你受到的那些折磨,会加倍出现在那些人的身体上。” 白蚁听完,也知道王晓丹在画大饼,但是这是他唯一的机会,重重在地板上磕了个响头说道:“我陈宇轩今后一切以主人马首是瞻。” 王晓丹知道这是威逼利诱,双方没有有多信任,不过白蚁既然告诉了她自己的真名,说明态度也给了,自己也不会深究,开口吩咐道:“今后称呼我为薛公子。” 陈宇轩头也不抬的说:“属下明白。” 而只隔了一面墙的的房间,李浩博坐立难安,时不时的总要叹气一番。 第138章 杀人回忆;准备接头 李浩博心里仍然为前天晚上的经历忐忑不安,再加上一夜未睡,他更是目眦欲裂,精神状态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自从他跟刘长安那天晚上聊过天后,一直活的很小心,生怕被人发现穿越者的身份受到本地人的疯狂报复。 但是千防万防,还是被人发现了。 他本来只是管理户部账目,一个芝麻豆的小官,平常也不和其他人接触,只要管理户部历年的账目书库不被鼠虫叮咬,走了水就行。 平日也就将损坏的书,重新摘抄一遍,打扫打扫房间,日子清闲得很。 可就在大前天,他的值班同事,发现他摘抄的字迹与往日的不同,出声询问,他本想搪塞过去,但是还是露了马脚,被同事举报了。 李浩博再次醒来时,冰冷的石墙贴着他的脊背。 牢房里还有五个人,和他一样,都是穿越者。 本该是“他乡遇故知”的场面,此刻却死寂得可怕。 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对视。 空气中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角落里偶尔传来的指甲刮蹭石壁的轻响。 到了晚上,几把刀被扔进牢房。 “明天,只有一个人能活。”外面的声音说:“否则——全部处死。” 李浩博握了握发抖的手。他连杀鸡都要做半天的心理建设,更何况杀人? 他不是第一个捡起刀的。 但最终……他还是握住了刀柄。 两个最强壮的家伙不知何时悄悄结盟,凌晨,趁着众人昏沉之际,他们动手了。 刀刃刺入血肉的闷响、短促的惨叫、沉重的倒地声…… 李浩博缩在角落,死死闭着眼,却仍能闻到浓烈的血腥味。 三个穿越者倒下后,结盟的两人对视一眼,似乎是在商量谁先动手,最终,离得最近的人转身对李浩博举起了刀。 下一秒,身后那人的刀便捅穿了同伴的后背。 “早……知道你会这样……”被偷袭的人狞笑着,用最后的力气反手一刀,割开了对方的喉咙。 偷袭的人双手捂住冒血的喉咙轰然倒地。 李浩博盯着地上那把沾血的刀,忽然冲了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只记得刀刃捅进最后一人的胸膛时,温热的血溅了他满脸。 天亮时,牢门开了。 李浩博踉跄着走出去,刺眼的阳光照在他染血的脸上。 看管的人用法术清理了他身上的血,领了一套衣服,做了个简单的培训,他正式成为了这阴暗组织的一只老鼠。 而今天,是他执行任务的第一天。 他任务也很简单,把没有加入势力,没有回归国家的穿越者,带到牢狱,重演在他身上经历过的黑暗。 李浩博已经收到了暗号,他只要等待下一步的街头暗号,与其见面就好。 李浩博的掌心渗出冷汗,指节死死抵着茶杯边缘,仿佛这样就能压住胸腔里翻涌的窒息感。 这间茶楼看似雅致,可在他眼里,每一扇雕花木门后都藏着刀。 昨天的培训内容烙在他脑子里——只要他露出一丝破绽,那些阴影里的人会立刻割开他的喉咙。 可若要将另一个穿越者推入火坑……他咬紧后槽牙,舌尖尝到铁锈味。 更让他如坐针毡的是前天夜里的画面——最后那人已经倒在血泊里,刀插在腹部,呼吸像破旧的风箱。即使自己不动手,那人也活不过半小时。 法律?他扯了扯嘴角。 回去自首,谋杀罪或许太重,但过失致人死亡呢?六七年牢狱,出来时世界早已天翻地覆。 他盯着自己的手掌。就是这双手,攥着刀柄捅进了另一个人的胸膛。 温热的血溅在脸上时,他竟恍惚觉得——那温度和母亲端来的鸡汤一样。 茶杯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响,李浩博猛地回神,发现瓷杯已被捏出裂痕。 他忽然笑起来。 是啊,想要干干净净回到阳光下,就得先把自己染得更黑。虚与委蛇,卧底,将功赎罪……未成年保护法的字句在脑海中闪烁。 指腹摩挲着茶杯裂纹,他无声地对自己发誓:下次握刀时,他要成为执刀人,而非砧板上的肉。 另一边,王晓丹和陈宇轩也做好准备,商讨下一步计划。 第一次进城时,他们并不担心暴露——组织内部消息隔绝,传信人和接头者互不相识,底层成员不过是棋盘上的弃子,无人关注。 但这一次不同。 第二个暗号一旦发出,他们便彻底暴露在组织的视野之下。隔墙有耳,接下来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可能成为催命符。 叫来茶楼跑堂的对了暗号,便是等待见面的消息了。 就在李浩博的心态转变不久,茶楼的小二也到了门口。 “咚咚咚” 敲门声吓了李浩博一跳,按下心中的不安,李浩博吩咐道:“进。” 茶楼跑堂的伙计推开门,走了进来,低眉顺眼地添茶,却在倒水的瞬间,嘴唇微动,以传音入密的方式递出消息: “隔壁右侧,一男一女。男,代号‘白蚁’;女,任务目标。另一成员‘山松’未归。” 李浩博指尖一顿,茶水在杯中轻轻一晃,倒映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他微不可察地颔首,神色如常。 伙计谄笑着退后,嗓音刻意拔高:“客官您慢用,有事尽管吩咐!” 待房门关上,李浩博的视线缓缓移向右侧墙壁,仿佛能透过木质隔板,看见那对即将成为猎物的男女。 而楼下的刘长安此刻也是有些心不在焉,他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为了安全起见,给同在京城的夫子用玉佩说明了情况。 而一旁的夫子,此刻正在和穿越过来的军队交流,按照原先的计划,除了在南京城外驻在着这一支部队,他还要去接人去往鸣器中进行阵法教学。 而接到刘长安的传音,夫子便手指掐算,开始推演起来,而根据推演的因果牵连,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几乎拧成了麻花 。脸上的肌肉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原本还算温和的目光里渐渐燃起了怒火。 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玉佩回信道:“我知道了,我会一直注意你那边的情况,接下来会发生一些事,无论你做什么,记得要遵从自己的本心。” 而收到夫子回信的刘长安,却是对夫子的回信有些摸不着头脑。 第139章 长安入室;浩博惊变 刘长安指尖轻叩桌面,重新梳理着可疑之处。李浩博憔悴的面容与孤身出现在酒楼的异常,都透着说不出的违和。 更令他在意的是,方才夫子传音中那微妙的停顿——就像渔夫掂量鱼饵时的沉吟。 刘长安暗暗思索着夫子的语气,忽的一拍大腿,心中暗道:夫子不会是要拿我当诱饵来打窝吧。 越往这方面想,刘长安越觉得自己思路没错。 想到此刻,刘长安运转体内灵力,准备前往二楼。 另一边,二楼茶间的李浩博,印了一口杯中的茶,推开门走了出去,来到隔壁的门前,轻轻敲了三下。 因为京城这种建筑,本就是玄学产物,本就具备一定的聚灵,隔音,耐燃等等功能,当然,对于修为更高的修士聊胜无于。 但是对于王晓丹和陈宇轩,两人可没有听到走廊李浩博走路的声音,所以听到敲门声,两人不免提了提神。 而后互相对视一眼,陈宇轩主动去上千打开了门。 陈宇轩打量着李浩博,来人一身普通的布衣,京城大街上最为常见的服饰,也许是对面正当少年,也不显得土气,只不过眉宇之间透露着一丝阴郁。 李浩博同时也在关注着两人,里面正做做着的窈窕美人一下吸引住了他,但是他的目光也没有多做停留,一想到她可能接下来的的遭遇,李浩博心里泛起一丝不忍。 陈宇轩开口问道:“有事?” 李浩博回过神来,说道:“今日有缘得见,我这里有笔买卖,不知道两位有没有兴趣?” 陈宇轩下意识转头看向了背后的王晓丹。 王晓丹开头问:“什么买卖?” 李浩博笑了笑,说:“说来话长,不如让我进来饮一杯清茶?” 王晓丹微微颔首,道:“可。” 李浩博上前一步,跨过门槛,转身左右看了一眼走廊,主动关上了门,转身面对两人说道:“白骨观前,可还有未烧尽的纸?” 陈宇轩一听是暗号,神色添了几分严肃,回:“纸灰化蝶,正缺一缕东风送魂。” 李浩博继续开口问:“山松不渡,影落何处?” 陈宇轩明白对方是在打听他的搭档山松去了哪儿,神情不免多了一些紧张,正准备拿早已准备好的台词来应对…… 突然,刘长安推门而入。 根据对人体水源的感应,刘长安已经意识到房间里有三个人,他现在可是一点都不怂,已经给夫子做了报备,再说打窝就要有打窝的态度。 刘长安环顾一周,看向李浩博嘴角带笑的说道:“今日有缘得见,我这里有笔买卖,不知道阁下有没有兴趣?” 白蚁立刻紧张起来,因为他进门说的话,和接头的上线基本一样,那是不是说明,对方一直在观察着他们? 而李浩博爷在此刻惊讶的不行,那熟悉的声音不由得让他愣了一下。 这句话是他这一段时间一直玩一款仙侠网络游戏的口头禅,比起刷boos,他更喜欢在游戏里做一位倒爷,把游戏装备做低买高卖,挣一点小钱。 双重线索下,李浩博立刻意识到眼前的人是谁,但仍然不敢相信。 回过神来的李浩博,意识到自己现在处于一个多么危险的环境中,不忍朋友来趟浑水的他,开口反驳道:“哪来的小商贩,不知道敲门吗,我十三连跪的朋友都比你有礼貌,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十三连跪说的就是刘长安,那是最近网上流行的搜宝撤离的枪战游戏,刘长安没怎么玩过游戏,第一次接触一下就上了头,不过连续十三把都没有成功撤离出来,这件事一直被对方嘲笑好久。 而听到这句话的刘长安,也明白李浩博已经认出来他,不过对方显然是要把自己推走,刘长安也意识到自己的直觉没问题,这里一定有危险。 刘长安哈哈大笑起来,手自然的搭在李浩博的肩膀上说:“放心,我手里可是顶级的好东西,也不用担心货的安全性,我有一条大腿,很粗很粗。” “哦?“李浩博诧异的看了刘长安一眼,顺着话头问道:“有多粗?” 刘长安凝视着李浩博的眼睛,语气笃定的回答道:“比整个京城都粗!” 李浩博神色一凝,转念一想,上次和刘长安交流,他不过说他为别人端茶倒水而已,如今却抱上了这么粗的大腿?想来应该是穿越者营地罢了。 李浩博思绪纷乱,心中暗忖:穿越者营地……自己还能回得去吗? 就在他惊疑不定时,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响起:“你怎么在这儿?” 刘长安循声望去,与那女子四目相对。她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声音似曾相识,却一时想不起是谁。 女子见屋内三人皆露疑惑,抬手摘下面具。刘长安看清那张惊艳的脸,瞳孔微缩:“是你?你怎么也在这儿?” 李浩博一怔,迟疑道:“你们……认识?” 刘长安点头,神色复杂。 沉默片刻,李浩博咬了咬牙,似下定决心,沉声问道:“你们融合后……修为如何?”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在白蚁身上。 三人一时未答。 刘长安率先开口:“格物境初期。” 另外两人依旧沉默,陈宇轩的目光再次转向王晓丹。 李浩博不动声色地侧身,朝刘长安使了个眼色。 刘长安会意,低声道:“虽然很难解释,但她可以信任。” 李浩博点头,眼中寒光骤闪! 电光石火间,他袖中短刀出鞘,直刺陈宇轩咽喉! 这一刀快、狠、绝,陈宇轩根本来不及反应! “锵!” 王晓丹指尖一拧,李浩博手臂猛然僵滞,刀锋偏转,擦着陈宇轩脖颈划过。 陈宇轩惊怒交加,虽不知李浩博为何突下杀手,但生死关头,他当即蓄势反击—— “住手!”王晓丹冷喝一声,声如寒冰,瞬间镇住全场。 王晓丹看着刘长安,开口解释:“他也可以信任。” 刘长安还在损友的出手,一时之间明白了过来,如果三人中间以刘长安做锚点,可以作为一个相互的联盟,那剩下的白蚁不在这个联盟里,为了达成目的,所以李浩博要杀了他。 但是那个整天没心没肺的李浩博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李浩博也注意到了刘长安的眼神,也猜到了刘长安的想法,但是他这几天一直被死神的阴霾裹挟着,处事风格自然也和从前不同。 第140章 疯狂计划;达成合作 三人之间的空气骤然凝固。 李浩博甩了甩恢复知觉的手臂,指节咔咔作响。他盯着王晓丹,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声音低沉:“有这一手……白蚁根本不是你的对手。山松,也是栽在你手上的?” 王晓丹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随后将目光转向刘长安,似在等待他的反应。 刘长安盯着白蚁,忽然瞳孔一缩,脱口而出:“纹身笔?” 王晓丹依旧沉默,指尖微动。白蚁木然地卷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刺目的“21”编号。 “嘶——”刘长安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紧,“你这玩意儿……难道没有上限?” 李浩博皱眉,侧头看向刘长安,眼中满是疑惑。 刘长安喉结滚动,低声解释:“一种能操控人的‘鸣器’。” 李浩博呼吸一滞,猛地转头看向王晓丹,眼底的戒备瞬间攀升。他指节攥得发白,声音沙哑:“你能控制他……那你也该知道,来找我会发生什么。”他眯起眼,一字一顿:“为什么还要来?” 王晓丹唇角微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轻飘飘吐出三个字:“黑吃黑。” 李浩博一噎,胸口剧烈起伏,想到目前的处境,转头看向刘长安,语速飞快:“我没时间解释了,这茶楼里里外外全是他们的人,修为不高,但胜在人多。”他一把扣住刘长安手腕,声音压得极低,“待会儿我先送你走。” 刘长安反手抓住他,眉头紧锁:“到底出什么事了?有危险就跟我走,我有办法保你!” 李浩博摇头,眼角余光扫向门外,嗓音发涩:“晚了……现在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这儿,再耽搁下去,谁都走不了!” 见刘长安仍死死盯着自己,一副“不说清楚绝不挪步”的架势,李浩博心头一热,却又狠狠咬紧牙关。他猛地凑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身上……背了命案!” 尽管早有预感,刘长安还是浑身一震。他死死盯着李浩博的眼睛,声音发紧:“谋杀?” 李浩博下颌绷紧,缓缓点头。 “在哪儿杀的?为什么?杀了多少?”刘长安连珠炮般追问。 李浩博愣住,显然没料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他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刘长安突然一把按住他肩膀,眼神锐利:“如果是被逼的,我们一起想办法!你这事儿未必比我严重……”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低,“我在现实里已经弄死十二个了,现在人还在看守所。” 李浩博猛地瞪大眼睛:“你他妈开什么玩笑?!” 刘长安脸色丝毫未变:“我和静静去寺庙的事你知道吧?当时闯进来一帮外国人,见人就杀。”他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节,语速渐快,“我为了救人,当场放倒十二个……不过提前报了警,也跟特殊部门备案了,最多判个过失致死,缓刑了事。” 李浩博呼吸粗重,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真没唬我?” 刘长安忽然笑了。他拍了拍李浩博僵硬的肩膀,眼底却一片肃杀:“现在这局面,我有闲心跟你逗闷子?” 沉默良久,李浩博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摇头苦笑:“你他妈……是真猛。” 刘长安一摆手截住话头,眼神陡然锋利:“现在,该说说你的事了。” 李浩博沉默片刻,坐在凳子上,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最终长叹一口气,将这几日的遭遇尽数道来。 刘长安听完,眉头越皱越紧——这经历太过离奇,甚至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拍了拍李浩博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一旁的王晓丹却忽然轻笑一声。 她先看向李浩博,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想将功赎罪吗?\" 又转向刘长安,红唇微启:\"想要平步青云吗?\" 两人同时皱眉,目光如炬地盯向她。 王晓丹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袖口,语气轻描淡写:\"不如...我们把这个组织连根拔起?\" \"你疯了?!\"刘长安瞳孔骤缩,\"别跟我说什么大义,你到底图什么?\" 王晓丹指尖绕着一缕发丝,笑得妩媚:\"本来确实打算黑吃黑...\"她忽然凑近刘长安,吐气如兰,\"但既然被你撞破了,不如卖你个人情?\" 刘长安冷笑一声,明显不信。 \"一个洗清罪孽,一个加官进爵...\"王晓丹后退半步,眼中精光闪烁,\"至于我嘛...这个组织盘踞多年,积累的人脉资源...\"她红唇勾起危险的弧度,说:\"能拿走多少,就是我自己的事了。\" 刘长安目光微动,陷入沉思。 \"你们疯了吗?!\"李浩博猛地拍案而起,额角青筋暴起,\"那些人比你们想象的更危险!他们的势力...\" \"唰——\" 刘长安突然亮出一枚古朴令牌。见二人面露疑惑,他沉声解释:“也不是不能干……” \"在外,我是河南防暴特勤组;在此,我是学府弟子。\" 他指尖轻抚令牌纹路,声音渐冷:\"按你所说,这个组织已扎根多年,势力盘根错节...\" 突然抬眸,眼中锋芒毕露: \"但我能摇人。\" \"方法很简单——把天捅破。\"刘长安一字一顿,\"在这里,我可直禀夫子;外界,南京城外就驻有军队。\" 他缓缓起身,衣袍无风自动: \"管他王侯将相,还是权贵滔天...\" \"在大势面前——\" \"皆为齑粉。\" 王晓丹美眸流动,依然有些跃跃欲试。 刘长安看着王晓丹提醒道:“你没让陈悦给你化个装,你这幅样子不怕阴沟里翻船?” 王晓丹反应了过来,自己的确是没想到这一点,看向刘长安问道:“你现在这模样,就是陈悦帮你弄的?” “不是。”刘长安摇摇头,解释道:“一种更高明的手段,为了防止别人搜魂。” 王晓丹不解的问:“搜魂?” ”一种探查别人记忆的手段,理论上陈悦也可以,但是估计价位比较高。”刘长安有些无奈的说道:“你不会什么都没准备,就准备深入虎穴吧?” 王晓丹看着刘长安,一点也没有羞愧的说道:“风险和机遇并存,我不觉得我会吃亏。” 刘长安心里想:也是,看起来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但实际上是一件带着毒针的蝎子,集中营的日子更是让她的心淬炼的百毒不侵。 王晓丹笑的很艳,询问道:“在想什么?” 刘长安回答道:“隔绝搜魂的东西,我会想办法给你弄一套,我的底牌你知道的不少……至于现在,我们来好好计划一下。” 第141章 山松往事;隐秘原由 \"安哥......\"李浩博突然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 刘长安转头,看见昔日同窗眼中复杂的情绪。李浩博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才半个月...你怎么像变了个人?\" 窗外飘进的雨丝打在窗棂上,刘长安的目光落在白蚁脖颈处的伤口:\"你不也是吗?\"他轻声道,\"刚才那一刀,可是直奔要害去的。\" 两人之间忽然陷入沉默,只有雨滴敲打屋檐的声音。 \"都是拿命换的。\"刘长安最终打破沉默,指尖轻轻划过桌面上未干的水渍,\"在这个世界,走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李浩博深吸一口气,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是啊...\" 时间紧迫,三人迅速敲定了初步计划。李浩博将先行向上级复命,而刘长安则伪装成山松,与王晓丹、白蚁在城南客栈待命。 临别时,王晓丹突然压低声音:\"最近组织为了开拓''那边''的市场,吸纳了大量穿越者,监管力度不够……\"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白蚁,\"现在高级打手都分散到各地,这才给了我们可乘之机。\" 刘长安点头会意。若在平日,光是山松未按时复命这点异常,就足以引来组织的暗卫。一旦发现被发现不对劲,或许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不知道因为什么就死了。 茶楼前与李浩博分开,刘长安感受着怀中令牌的冰凉触感,这场危险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三人在城南寻了间不起眼的客栈。王晓丹独居一室,刘长安与陈宇轩同住。待确认四周无眼线后,才唤小二送来饭食。 热气腾腾的菜肴刚摆上桌,王晓丹与陈宇轩便顾不上说话——两人从昨日至今水米未进,又经长途奔袭,早已饥肠辘辘。 刘长安随意夹了几筷,便搁下碗筷。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王晓丹身上。即便饿极,这位大小姐进食时仍保持着优雅仪态:执箸的指尖微微翘起,咀嚼时不露齿,连吞咽都轻不可闻。 \"我脸上有东西?\"王晓丹突然抬眼,筷尖悬在半空。 \"没什么。\"刘长安直言不讳,\"只是想到,以你这般容貌进那龙潭虎穴..….\"他指尖轻叩桌面,\"若遇上强权者独占倒罢,怕就怕群狼环伺..….\" \"啪!\"王晓丹将竹筷拍在碗上,柳眉倒竖:\"正吃饭呢!\" \"失礼。\"刘长安歉然一笑,转而看向狼吞虎咽的陈宇轩,\"说说山松吧,他有什么认识的人需要注意的吗?\" 陈宇轩嘴里本嚼着东西,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不太好的事情,面上也有些愁容,咽下吃食,组织好语言才说道:“我和他合作的一共也没几次,并不太熟。” “仅仅是我知道的,他是和自己的亲妹妹一起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刚来都没有开始融合,所以一开始就漏了馅。” “他们俩是被这个世界的父母给举报的,衙门给他们带走后,就被组织成员带走了。” “他妹妹生的漂亮,就被人……做成了人彘,他们叫做白玉枕。” “他在外面的爹早死了,而在穿越前,他们的母亲在外地打工,只有他们俩在本市念书,所以穿越的时候,只有他们俩过来了。” “而在外地打工的他妈,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知道了他妹妹身上发生的事……人疯了。” 刘长安听完这个故事,下意识看向了王晓丹。 即便是心理强大的王晓丹,在此刻脸色也有些发白,她盯着碗里还剩一半的米饭,突然觉得那些米粒像极了惨白的人牙,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长安指节叩击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后来呢?人都进医院了,国内相关组织没介入调查?\" 陈宇轩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碗边缘,釉面上的一道裂痕像是某种隐喻:\"他选择了沉默.…..对警方只字未提。” \"那个组织…...\"陈宇轩的指尖沿着桌缝游走,像在描绘某种隐秘的脉络,\"内部派系错综复杂,本身各个堂口的利益纠纷就是一团乱麻。就在第二次穿越前,有人暗中接触了他,他们具体说了什么,我也不清楚。” \"不过能确定一点,对方条件是复仇,还有…….\"陈宇轩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让他妹妹重新长出四肢。\" 王晓丹突然攥紧了桌布,布料在她指间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这是现代医学办不到的事…...\"陈宇轩苦笑,\"国内八千五百万残疾人,就算真有这种技术.….\"他的目光扫过王晓丹颤抖的手,\"也轮不到他们。\" 窗外传来乌鸦的鸣叫,远处似有野狗哀嚎。 \"获得力量后,他做的第一件事...\"陈宇轩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就是找到这个世界的''父母''。\" \"那对夫妇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亲生儿子会变成索命的恶鬼。\" 刘长安深吸了一口气,问道:“那你呢,你为什么会加入这个组织?” 陈宇轩张了张嘴,似是有苦难言,终是一句话也没说。 刘长安看他的样子,也知道他身上毕竟发生了类似的故事,不想说便不说了,开始低头沉思起来,这个组织比他想象更加复杂,邪恶。 刘长安问道:“这不对啊,这个组织这么反人类,朝堂上的人难道不知道她的存在?就算有些官吏被腐化,那学府呢,学府的弟子因为修练功法的原因,有着远超这个时代的道德水准,他们就眼睁睁看着这个组织发展壮大?” 陈旭阳想了想解答道:“这个我还真知道些事情。” “这个组织的成立,就是三十多年前那场大灾变中存活下来的人建立的。” “那场中西大战,月球一分为二,死了太多太多人,活下来的人,有一部分对夫子的憎恨甚至远超过对西方,那些年也是夫子的声望最低的时候。” “二来,死的人太多,资源被重新分配,他们手里的鸣器不少,就连能够遮掩天机,躲避夫子探查的都有。” 陈宇轩看着王晓丹补充道:“第三,就像是我和山松拉你进入组织,前提就是让你杀死院子里,你在这个世界的亲属一样。” “要想进来,手上必须有无辜人的血,要想混入高层,就必须对组织有“特殊”贡献,单单这一点,学府的弟子就很难进入内部,自然也就掌握不了太多消息。” “也就是最近因为穿越者事件,才让这个严密的组织撕开一道裂口。” 第142章 任务原因;汇报夫子 刘长安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眉头微蹙:\"这组织竟和三十年前那场大战有关?\" 陈宇轩的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茶水早已凉透:\"当年战乱后,许多流民无处可去,便在地下挖洞藏身。后来……\"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有人发现,比起地上的规矩,地下的黑暗反而更有利可图。\" 王晓丹的红唇抿成一条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所以''暗河''就这么形成了?\" \"嗯。\"陈宇轩点头,\"最初只是几个洞穴,后来慢慢扩张,如今已有长安城四分之一大小,深达三百米。\"他抬眼,目光晦暗不明,\"那里没有阳光,没有律法,只有最原始的欲望和暴力。\" 刘长安的指节微微发白:\"继续说。\" \"你能想到的所有肮脏交易,暗河都有。\"陈宇轩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黑市、人口贩卖、培养瘦马、配阴婚、斗兽场……甚至还有专门拍卖''特殊货物''的地下拍卖会。\" \"那里的房间比地上还贵。\"陈宇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表情,\"我们能住的,最好的房间在负四层,会有秽虾打扫,租金堪比长安城的豪宅,继续往下我也不知道。\"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山松的妹妹……就在那里。\" 陈宇轩突然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怖的事。他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这次的白玉枕……是西方的订单。\" 刘长安眉头一皱:\"西方?\" \"山松为了保住他妹妹,必须补上这个空缺。\"陈宇轩的目光复杂地扫过王晓丹,又迅速移开,\"这次任务原本的打算……\" 王晓丹的红唇微微勾起,眼底却寒意森然:\"——是把我做成白玉枕?\" 陈宇轩沉默,喉结滚动了一下,算是默认。 刘长安的指节叩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西方教廷的手,伸得倒是够长。\" \"暗河里没有买不到的东西。\"陈宇轩嗓音低沉,\"拍卖会上,连西方教的圣女候选人都能明码标价。这次的白玉枕,就是他们下的单。\" 刘长安眸色骤冷:\"有证据吗?\" 陈宇轩从怀中掏出一封密函,蜡封上烙着暗河的蛇纹,信笺边缘泛着淡淡的血渍:\"刚才就想给你们看,只是没找到机会。\"他顿了顿,\"这次回去,就是要处理这批''货''。\" 刘长安接过信函,指尖触碰到信纸的瞬间,竟有种灼烧般的刺痛感。他展开信纸,上面清晰地列着交易内容—— 「十二具白玉枕,换三箱圣银,交货期限:月晦之夜。」 落款处,赫然印着一枚染血的十字徽记。 刘长安的指节微微发白,最终将信函缓缓折好,郑重地收入怀中。 陈宇轩见刘长安没有继续往下问的意思,声音沙哑的解释道:\"我们这些能接任务的,被统称为''水蛭''——专门吸食暗河的养分生存。再往下,还有''秽虾''和''芜藻'',都是些连人都算不上的东西。\" 房间内一时沉寂,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九月的午后,阳光斜斜地透过窗棂,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饭菜早已泛起凉意,油花凝结在汤面上,像一层浑浊的膜。 刘长安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声音低沉:\"暗河的出入口有几个?\" 陈宇轩摇头:\"我只知道三个,但据说有十几个,有些甚至藏在达官显贵的府邸地下。\" 王晓丹的红唇抿成一条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比想象的更麻烦。\" 刘长安继续跟陈宇轩聊着暗河相关的话题,指尖轻叩桌面,直到陈宇轩再也说不出更多关于暗河的情报,才缓缓起身。 \"我去后院接手。\"刘长安随意地扯了个谎,他暂时不想让两人知道自己是学府亲传弟子的身份。 刘长安绕到客栈后院的枯井旁,确认四周无人后,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令牌。 将灵力覆盖令牌上\"学府\"二字时,一缕青光悄然升起,在空中凝成夫子的虚影。 刘长安将暗河的情报一一道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夫子始终沉默,直到他说完,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 汇报完毕,长久的沉默笼罩着枯井。麻雀的啼叫声从远处传来,刘长安甚至能听见自己脉搏的跳动,\"……夫子?\" 虚影忽然颤动,夫子长叹一声,衣袂无风自动:\"此乃吾之失职。\"声音里带着二十年未曾有过的疲惫。 刘长安垂首。 \"若换作你,\"夫子的声音突然锐利如剑,\"当如何?\" 刘长安眸光冷冽,一字一顿:\"让暗河……彻底干涸。\" 槐叶飘落,夫子的虚影微微颔首:\"善。\" 夫子的目光穿过长安城的繁华街巷,落在西南角的某处。他的声音低沉如古钟,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我也是今日推演才知晓——他们窃取了朝堂国运。\" 刘长安瞳孔骤缩:\"国运?\" \"以长安城的繁华为引,用鸣器逆转阴阳。\"夫子袖中飞出一张星图,长安城的轮廓在星光中浮现,地下却蔓延着蛛网般的黑气,\"地上的盛世,掩盖地底的炼狱。\" 刘长安盯着星图中扭曲的阵纹,突然明白为何暗河能存在这么多年——它就像寄生在长安城下的毒瘤,吸食着国运壮大自身。 \"半日。\"夫子突然合拢星图,\"我需要半日准备。\" \"救治百姓的医师、临时住地和粮食,针对各地暗河分会的清缴……\"夫子目光锐利,“今夜子时,待他们醉生梦死……一网打尽。” 枯井旁,夜风卷着落叶擦过刘长安的衣角。他盯着令牌上夫子的虚影,斟酌片刻后开口:\"师父,朝堂上可有信得过的人?\" 夫子虚影的衣袖在月光下浮动:\"直言。\" 刘长安深吸一口气:\"此事过后,天下人该如何看待?\" 夫子沉默,示意他继续。 \"暗河中有半数穿越者是被迫的,若百姓知道朝廷脚下藏着这样的魔窟……\"刘长安指尖轻叩井沿,\"我们好不容易建立的信任,恐怕会土崩瓦解。\" 刘长安的指尖抚过枯井边缘斑驳的青苔,苔藓在他指腹下碾碎,渗出幽绿的汁液。 \"救人要救到底,杀人……也要杀得其所。\"他抬眸,眼底映着井底幽暗的水光,\"西方教廷的苦修士已在地球的欧洲七国扎根,他们以''洗礼''为名,行夺舍之实——若任其壮大,战火必将重燃。\" 夫子负手立于井边,衣袂被夜风拂动,却未发一言。 刘长安继续道:\"东西方合作本就脆弱,若此事处理不当,裂痕难弥。\"他顿了顿,\"不如……将祸水西引。\" 夫子终于开口,声音沉如古钟:\"你想嫁祸于西方教?\" 第143章 祸水西引,晓丹私聊 \"非是嫁祸。\"刘长安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函,蜡封上烙着暗河独有的蛇纹,\"暗河近日确与西方教有过交易——十二具''白玉枕''换三箱圣银。\" 他指尖一挑,信笺展开,露出其中朱批的契约,\"我们只需将此物公之于众,再佐以几具金发碧眼的''原料''……\" 夫子目光扫过密函,眼底寒芒微闪:\"证据确凿?\" \"千真万确。\"刘长安合上信笺,\"我们不必编造谎言,只需将真相有选择地呈现——百姓自会补全剩余的故事。\" 廊下的风铃突然乱响,夫子却笑了:\"你可知为何历代夫子都不涉朝堂?\" 不等回答,他忽然并指划开虚空,一幅星图展开:\"因这天下大势,从来不是非黑即白。\"星图中代表西方的星宿正吞噬着微弱光芒,\"但这次.…..便破例。\" 夫子见刘长安仍蹙眉不语,广袖轻拂:\"还有顾虑?\" \"师父。\"刘长安抬眸,眼底映着地下暗河的倒影,\"弟子想亲自下去看看。\" 秋风萧瑟,师徒再一次陷入沉默。 \"善。\"良久,夫子颔首,\"见过了深渊,方知光明可贵。\"他袖中飞出一道金纹没入刘长安眉心,\"子时前归来。\" 刘长安郑重行礼。当他再抬头时,令牌上的虚影已化作流萤散去,唯有那句告诫仍在耳畔回响—— \"记住,黑暗最擅长的...是让凝视者成为它的一部分。\" 刘长安回到楼上时,餐盘已被小二收走,只余一缕残香。陈宇轩回了屋,而王晓丹正坐在床边,专注地擦拭着一把银色的手枪,枪身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在茶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汤微苦,却让他思绪更清。他抬眼看向王晓丹:\"聊聊?\" 王晓丹的动作一顿,抬眸看他:\"聊什么?\" 刘长安指尖轻点茶杯:\"这里不安全,找陈悦吧。\" 王晓丹唇角微扬,点了点头。 两人心中默念那首诗,眼前景象骤然扭曲,再睁眼时,已置身于鸣器的空间。 昏暗的烛光下,七八岁的陈悦蜷缩在角落,穿着明显不合身的旧衣,淤青的眼眶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她低着头,正借着烛光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作响。 刘长安静静看着,忽然,王晓丹开口:\"我前几天一直在想一件事。\" 他侧目望去,见她眼中映着摇曳的烛火,神情若有所思。 \"按鸣器的规律,越强大的鸣器考验越难。\"她的指甲轻轻敲击枪柄,\"而你的鸣器...强大得不合常理。\" 刘长安眉头微蹙:\"你想说什么?\" 王晓丹的目光落回陈悦身上:\"我在想,这样的鸣器,会不会已经孕育出''器灵''?\" \"她现在或许思维尚未成熟,\"王晓丹继续道,\"但每次我们让她帮忙,她都能以自己的方式理解并执行。\" \"不是考验简单,而是难到……你根本没察觉自己仍在考验之中。\" 刘长安心头一震。 \"我有证据。\"王晓丹的声音低沉,\"鸣器内外的时间流速不同——无论我们在里面待多久,外界都只是一瞬。\"她盯着陈悦,“只是不是说明,我们一直就在这件鸣器的考验之中,所以两个区域的时空流速不同,只不过,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卡了一个bug。” \"毕竟,一个女孩跳楼,绝不可能产生如此强大的鸣器效果。\" \"除非……\"她缓缓道。 \"多个鸣器的融合体。\"刘长安接话。 王晓丹有些怀疑,“你早就知道?” “我并不知道。”刘长安摊了摊手解释道:“在学府了解鸣器的效果的时候,就有这个猜测。” 刘长安放下手说道:“无论是什么,是有了器灵一直用现实的经历来考验,还是分阶段考验开放效果,都距离现在的我们太远。”话头一转,说道:“眼下先处理我们接下问题,你先跟我说一说,你是怎么处理山松的吧。。” 王晓丹眉头一皱,但是并没有拒绝,而是把自己穿越回来后,自己准备假死脱身,山松是如何逼自己动手杀死这边的家人,自己又是如何反杀,说的明明白白。 刘长安听完有些沉默。 王晓丹不耐道:“山松已经埋了,我提前知道他的一家子会这么惨,可能会手下留情,但事已至此,我也并没有产生什么愧疚,毕竟——” “他们原先的打算,是把我做成白玉枕,来替换掉他妹妹的名额,我何其无辜?” \"不是这个意思。\"刘长安摇头,眼神沉静,\"换作是我,可能也会这么做。寺庙那十二个人,各有苦衷,但我不动手,死的就是更多无辜者——包括我自己。\" 他向前一步,声音压低:\"我来找你,是为另一件事。\" 见刘长安转移话题,王晓丹眉间细微的紧绷悄然消散。她指尖轻点茶盏边缘,抬眸示意他继续。 \"情报已通过师兄递交给夫子。\"刘长安指节叩击桌面,\"这个组织盘根错节,夫子需要半日调集人手,今晚收网。\" 王晓丹秀眉微蹙,茶盏在她掌心转过半圈。 \"师兄是夫子亲传,绝对可靠。\"刘长安将暗河窃取国运的隐秘娓娓道来,直到见她指间力道渐松才继续道:\"此事过后,你有什么打算?这种规模的清剿,很难分到实际好处。\" 王晓丹红唇轻启:\"哪里能变强,我便去哪里。\"她眼底掠过一丝阴翳,\"家破人亡的滋味,一次就够了。\" \"两个选择。\"刘长安竖起手指,\"其一,学府。\" \"学府收女弟子?\"她挑眉。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女修一样能移山填海,为什么不收?。\"刘长安失笑,\"不过要爬问心阶,幻境考验心智,重力倍增会引发幻痛...\"他顿了顿,\"但对经历过化疗的你来说——\" 王晓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腕的针痕,不置可否。 \"其二,东西方交界处。\"刘长安眼中闪过精光,\"那里龙蛇混杂,最适合...\"他突然轻笑,\"说不定哪天,我能在西方圣殿看见你高居圣女之位。\" 第144章 选择西方;一起同行 王晓丹唇角微扬,眼底却不见笑意,指尖轻轻摩挲着枪柄边缘,似在思索什么。 刘长安沉吟片刻,将祸水西引的计划细细道来。 王晓丹眸光一凝:\"夫子同意了?\" \"还不确定。\"刘长安笑了笑,\"但八九不离十——用恶人的命给两界铺路,他没理由拒绝。\" 刘长安继续说道:“而你现在身上的这两件鸣器,你的生存不是问题。” “如果你选择第二条,我会在陈悦这里给你准备修炼需要的功法,一些必要的消息信息,你有空来取走就好。” 王晓丹看着刘长安,目光炯炯,甚至看到刘长安有些不自然,才开了口:“你现在的样子,让我想起一个人。” 刘长安沉默。 王晓丹解释道:“就是未来的你自己,冷漠,理性,用尽一切手段,效益最大化。” 刘长安反思片刻,便目光沉静说道:“我没错,这种方式可以少死很多很多人。” “我并不是说你做错了。“王晓丹突然转头望向窗外,月光在她侧脸投下淡淡阴影:“很多时候我都在想,我该以怎样的面貌出现在我母亲面前。” “我不能以王晓丹的身份出现。”王晓丹眼睛倒映着烛火,解释道:“杀死了那三个毁灭我家庭的仇人,死一个,或许没有人会怀疑我,但是接连死了三个,都和我们家有关……” “这难道不会引起官方和那三个人相关势力注意力?”王晓丹嘴角上扬,有些自嘲的解释:“我死了当然没问题,但是我在他们死的那一刻,我却活了,很难让人不联想到我,我暂时还应对不了这样的报复。” 王晓丹声音萧瑟,“即便是能应对,手上三条命案,也无法融入官方,早晚会得到清算。” 刘长安突然打断:\"让未来的我顶罪如何?\" 王晓丹猛地转头,瞳孔微缩:\"什么?\" 刘长安指节轻叩茶案:\"就说当时有个神秘人突然出现——你根本不认识他。他强大得令人绝望,不由分说把那三人押到你面前……逼你亲手了结。\" 王晓丹的红唇抿成一条细线。 \"九分真,一分假。\"刘长安的指尖停在杯沿,\"改个因果顺序,测谎仪也好,鉴心鸣器也罢,都揪不出破绽。\" \"至于那个''未来的我''...\"他忽然轻笑,\"理性至上的人,不会在意这种虚名。他只关心——你有没有价值。\" 王晓丹突然接话,眼底闪过一丝锐利,\"你当真只有十六岁?\" 刘长安垂眸,背后一片黑暗的少年沉默不语。 王晓丹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手枪边缘,发出细微的\"嗒嗒\"声。她凝视着手中的枪支,缓缓开口:\"这个方案...恐怕还是行不通。\" 刘长安挑眉,示意她继续。 \"我的鸣器能力太过特殊。\"她抬起手,一缕暗红色的能量在指尖流转,\"官方或许不会处决我,但一定会把我困在某个实验室里——当作战略武器来研究,总之一定会圈定个有限的范围。\" \"只有在对等的力量面前,才有谈判的资格。\"她松开手,瓷片散落在桌面上,\"否则..……我连选择怎么生活的权利都不会有。\" 刘长安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等等。\"王晓丹突然按住刘长安的手腕,指甲在他皮肤上留下几道浅痕,\"你说...他会不会能预知未来?\" 刘长安皱眉:\"什么意思?\" \"明明能瞬移,却偏要把我扔到波兰。\"她松开手,指尖残留着微弱的灵力波动,\"让我有家不能回...会不会他早算准了我会在西方有所作为?\" \"或许答案更简单。\"刘长安双臂交叉,\"在他经历的历史里,你已经死了。\" 王晓丹的瞳孔骤然收缩。 \"对他而言...\"刘长安的声音突然放轻,\"你的价值,不值得占用东方的资源。\" 桌上的烛火猛地窜高,映出王晓丹眼中跳动的怒火。 \"换个说法。\"刘长安适时转口,\"这件鸣器本就是为掠夺而生,留在东方只会内耗。\"他指尖划过杯沿,水纹荡开,\"但在西方...…你就是最大的变数。\" 烛光下,王晓丹的怒意渐渐化作一抹冷笑。她伸手拂过腰间的银色手枪,金属表面倒映出她锐利的眼神。 \"有意思。\"她轻声道,\"那我就做这个...…最大的变数。\" 刘长安见她不再反对,开口询问:\"所以,你选西方?\" 王晓丹唇角微扬,红唇在烛光下泛着血色:\"比起规矩森严的官方,西方更适合我——换张脸就能重新开始。\" \"面具的事交给我。\"刘长安点头,\"会做成西方人的样貌,加上防搜魂的禁制。\" 烛火突然爆了个灯花,映得两人影子在墙上交错。 \"最后这半天…...\"刘长安突然起身,\"我打算去暗河看看。\" 王晓丹挑眉:\"送死?\" \"我有保命手段。\"他腰间玉佩闪过一丝青光,\"想亲眼看看这人间至恶,日后...才能除恶务尽。\" 王晓丹突然也往前一步,裙摆因惯性摇摆:\"我陪你。\" 刘长安看着她艳若桃李的容颜,苦笑:\"你这是增加任务难度。\" \"错了。\"她指尖勾起一缕发丝,\"我是你此行的''战利品'',不带回去反而惹人怀疑。\"红唇凑近他耳畔,\"再说..……现在的你,未必是我的对手。\" 阴影中,她腰间的银色手枪泛着冷光。 刘长安沉默片刻,突然轻笑:\"好,那就一起...…下地狱看看。\"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学府讲堂的雕花窗棂,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刘长安已经借用长安百里家的传送石,回到了学府,此刻站在讲案前,手中捧着一本装帧精美的《世界诗选》,书页间还夹着他手抄的注释纸条。 \"今天我们要讲的是波斯诗人海亚姆的《鲁拜集》。\"他的声音在讲堂里回荡,手指轻轻抚过书页上那些优美的波斯文原句。 最前排的少女正小心翼翼地翻动着面前新得的《新华字典》——这是刘长安前些日子特意让陈悦带来的。 诸位请看,他指着黑板上的诗句,“一箪疏食一壶浆,一卷诗书树下凉。''声音戛然而止,粉笔在\"凉\"这个字上折断了。 最前排的师姐滕云瑶眨了眨眼,传音入耳:\"师弟,你的手在抖。\" 刘长安这才发现自己的指尖沾满了粉笔灰。窗外传来灵鹤的清唳,他恍惚间想起了那个失去四肢的少女,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倒映着烛火的模样。 \"抱歉。\"他将断粉笔扔进竹篓,袖中滑出新的—支,\"我们继续。查字典时除了拼音也可以用笔画……” 刘长安的心思已经不在课堂上,匆匆结束了课程,便传送回了京城。 第145章 暗河入口;伪装潜入 等再回到京城,夜幕依然降临。 刘长安已经通过鸣器易容成了山松的样子,此刻正站在朱雀大街的阴影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紧张了?\"王晓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她特有的慵懒调子。她今晚穿了一袭暗红色长裙,在月光下像一滩凝固的血。 刘长安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我在想入口会在哪里。\" 陈宇轩从巷子深处走出,脸色比平日更加苍白:\"跟我来。\"他的声音有些发抖,\"记住,进去后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表现出异常。\" 三人沿着曲折的巷道前行,最终停在一家名为\"醉仙楼\"的青楼后门。陈宇轩在门环上有节奏地敲了七下,三长两短,再两长。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只浑浊的眼睛在门缝后打量着他们。 门后的眼睛扫过刘长安和王晓丹,尤其在王晓丹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打开。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提着灯笼站在门内,灯笼的光照出他脸上纵横交错的伤疤。 \"规矩都懂吧?\"老头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发黑的牙齿。 刘长安不动声色地点头,同时感觉到王晓丹的手指在他背后轻轻划了一下——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表示她也准备好了。 老头转身带路,穿过曲折的回廊和几道暗门,最终停在一间看似普通的厢房前。他从怀中掏出一把奇特的钥匙,插入墙上一个不起眼的凹槽。 地面突然震动起来,厢房中央的地板缓缓下沉,露出一段向下的石阶。阴冷的风从地下涌上来,夹杂着某种难以名状的腥臭味。 \"欢迎来到''无忧乡''。\"老头怪笑着让到一边。 刘长安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石阶。石阶比想象中长得多,仿佛真的通向地心。 随着他们不断下行,空气变得越来越浑浊,墙壁上的火把投下摇曳的影子,将三人的身影拉长又缩短。 大约下了百余米,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展现在他们面前。刘长安瞳孔微缩,这里比他预想的还要庞大,简直是一座地下城池。 \"别东张西望。\"陈宇轩压低声音警告。 刘长安立刻收回目光,但眼角余光已经捕捉到了足够的信息:错综复杂的通道,全副武装的守卫,还有那些被铁链锁着、眼神空洞的\"货物\"。 他们被带到一间石室前,门口站着两个身穿黑袍的守卫。守卫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三人,尤其在王晓丹身上停留的时间明显过长。 \"新人?\"左边的守卫问道,声音像是砂纸摩擦。 陈宇轩点头:\"堂主点名要的。\" 守卫交换了一个眼神,右边的那个突然伸手抓向王晓丹的下巴:\"这种货色也配见堂主?不如先让我们——\" 刘长安的动作比思考更快。他一把扣住守卫的手腕,力道恰到好处地让对方吃痛却不至于引发冲突:\"这位大哥,我们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但堂主的时间耽搁不起,您说是不是?\" 守卫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狞笑起来:\"有点意思。进去吧,堂主等着呢。\" 守卫的铁靴踏在潮湿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嵌着锈迹斑斑的铁环,有些还挂着断裂的锁链,锁链末端暗褐色的污渍无声诉说着它们的用途。 随着深入,空气中的药味越来越刺鼻,混杂着腐肉与血腥的气息,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三人的喉咙。 王晓丹的指尖微微颤动,但她的表情依然冷艳如霜;陈宇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刘长安则面色如常,唯有袖中攥紧的拳头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雕刻着扭曲的人脸浮雕,那些面孔大张着嘴,仿佛在无声尖叫。 守卫掏出一把奇形钥匙插入门锁,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门缓缓开启—— 大厅的穹顶高得隐没在黑暗中,数盏油灯悬挂在铁链上,火苗幽绿如鬼火,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影影绰绰。 地面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竟有黏腻的触感,不知浸透了多少鲜血。 四周陈列着各式骇人器具:精钢打造的肢解台边缘已经磨得发亮;悬挂的铁笼里蜷缩着几个不成人形的身影;琉璃罐中漂浮着不明器官,在药液中缓缓沉浮。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一座青铜祭坛,坛面刻满诡异符文,干涸的血迹将那些纹路染成黑红色。 太师椅上的男子缓缓抬头,青铜面具在灯光下泛着冰冷光泽。面具只露出双眼,那对鹰目锐利得仿佛能刺穿灵魂。他手指轻敲扶手,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观者的心脏上。 青铜面具下的双眼微微眯起,太师椅上的人向前倾身,手指轻叩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有意思...\"他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你是怎么让这两个废物把你带回来的?\" 厅内烛火摇曳,将王晓丹的影子拉长在血迹斑驳的地毯上。 \"钱,足够多的钱。\"她红唇微扬,眼神轻蔑地扫过四周,作思考状:\"你们不是号称''暗河最专业的杀手组织''吗?\"她故意拖长了音调,“虽然这地方...比我想象的差远了。\" 面具人突然大笑,笑声在石壁间回荡,震得铁链上的油灯剧烈摇晃。\"所以你用钱买通了他们?\"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王晓丹,\"有意思…...那你来这里,是想买凶杀人?\" \"杀人……\"面具人身体后仰,青铜面具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我们当然专业。只是要看目标是谁,以及...……你出得起什么价。\" \"两个穿越者。\"王晓丹从怀中取出一块金锭,随意抛在桌上。金锭落地时发出的闷响,让角落里的守卫都不由自主地看过来。\"黄金支付,先付三成定金。\" 面具下的呼吸声明显粗重了几分。\"带客人去雅间。\"他突然命令道,\"一个时辰后,让她见见我们的''金牌''。\" 王晓丹挑眉:\"为什么要等?\" \"因为最好的刀...\"面具人轻笑着站起身,黑袍下摆扫过地上的金锭,\"总是沾着血回来的。\"他转身时,青铜面具反射出一道冷光,\"到时候,你可以好好…...挑选。\" 第146章 暗河环境;山松妹妹 王晓丹红唇微勾,跟着守卫走向侧门,红裙刚掠过门槛,青铜面具人突然抬手:\"等等。\" 三人的脚步同时凝固。 刘长安体内的灵力高速运转,陈宇轩的后颈渗出细密汗珠,唯有王晓丹依然保持着慵懒的姿态,只是指甲已经深深掐入掌心。 \"山松,\"面具人摩挲着扶手上镶嵌的骷髅装饰,\"先随我去收拾场地。\"金属质感的声音在石室内回荡,\"总不能...怠慢了贵客。\" 刘长安伪装的山松佝偻着背,声音沙哑:\"我…...想先去看看妹妹。\" 空气瞬间凝滞。面具人指间的骷髅\"咔\"地碎裂,杀意如实质般压来。油灯的火苗突然变成诡异的青色,映照出墙上扭曲的影子。 \"看在你这次…...\"面具人缓缓站起,青铜面具几乎贴到刘长安脸上,\"确实带回了好货的份上。\"他突然掐住刘长安的喉咙,\"记住,我的耐心…...就像你妹妹的药液——\"手指猛地收紧,\"随时可能蒸发。\" \"是...属下明白。\"刘长安让声带颤抖得恰到好处。 直到跟随守卫穿过三道铁门,三人才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陈宇轩引着他们拐入一条向下倾斜的隧道,墙壁上的萤石散发着幽绿光芒。 \"下面是鬼市。\"陈宇轩让两人带上面具,声音压得极低,\"记住,不要让别人看到你的脸……\" 话音未落,眼前的景象让刘长安和王晓丹同时屏息。 地下穹隆在眼前轰然洞开,数百盏猩红灯笼无风自动,将整个空间浸染成血色汪洋。 戴着兽首面具的人群在狭窄的街道上涌动,犹如百鬼夜行。九尾狐面具的商贩正用森白指骨敲击人皮鼓,猪头人身的壮汉拖拽的铁笼里,幼童的啜泣与锁链声混作一团。 \"第二层。\"陈宇轩扯了扯两人衣袖,示意两人带上面具,两人这才回过神来把面具带上。 \"这里永远都是''夜晚''。\"陈宇轩指向远处螺旋向下的阶梯,\"每往下一层,空间会缩小三分之一...…我的权限最多到第五层。\" 虽然四周鬼影幢幢,但比起直面青铜面具人的压迫感,三人反而松了口气。 刘长安借着整理面具的动作靠近王晓丹:\"刚才有把握吗?\"声音轻得如同呼吸。 王晓丹知道他说的是控制堂主,摇了摇头评价道:“直接弄死倒是不难,用鸣器控制做不到。” 三人没有在黑市停留,沿着湿滑的阶梯继续下行。石阶越来越窄,最后几乎要侧身而行。 一炷香后,眼前豁然开朗—— 错落的古建筑群嵌在岩壁之中,飞檐斗拱上悬挂着暗黄的灯笼。没有日月轮转,只有永恒的夜。 比起鬼市的门可罗雀,这里安静的渗人,走在路上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三人不自觉的走近了一些,终于走到一间楼阁前。 陈宇轩推门就进,不是因为路不拾遗,而是因为住在这里的住户,你永远不知道打开门以后,先是看到满地的毒蝎子,还是被暗处的冷箭穿心。 实力低微的,不用锁,因为锁了也没用。 “哎呦,官人,你可算回来了。”牙婆身上的脂粉味混合着腐臭扑面而来,熏得王晓丹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她晃动着三层下巴,黄浊的眼珠滴溜溜转着:\"这丫头倔得很,除了您喂的饭,死活不肯吃...…” 陈宇轩倒是轻车熟路的掏出递了过去说道:“明日同一时辰。” “明白!明白!\"牙婆咧开嘴,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黄牙。她将银子塞进油腻的衣襟,肥肉颤动着:\"有老婆子在,保管没人敢来触霉头!\" 她挪动着臃肿的身躯离开时,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直到那令人作呕的气味彻底消散,三人才松了口气。 陈宇轩轻轻合上门闩。木门发出腐朽的呻吟,仿佛也在抗拒着这里的黑暗。 \"在这里…...\"他背靠着门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活着的东西就是货物。\"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如果没有牙婆守着,我们前脚刚走,后脚就会有人把山松的妹妹拖去黑市卖个好价钱。\" 窗外突然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三人的影子在墙上骤然绷紧。直到那声音远去,陈宇轩才继续道:\"一天十两银子,在暗河已经是最便宜的看护费。\"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知道外面县城的私塾先生吗?他们一年的束修...…也不过三十两。\" 踏上二楼的木阶时,陈宇轩的脚步声变得异常沉重。推开吱呀作响的房门,一股混杂着药味与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中央的木床上,躺着一个人形轮廓。薄毯下的躯体异常平坦,没有应有的起伏。 山松的妹妹睁着空洞的双眼,目光凝固在天花板的某处,连眼睫都不曾颤动一下——若不是胸口微弱的起伏,几乎与尸体无异。 刘长安的视线在触及毯子边缘露出的绷带时,猛地转向别处。那里隐约可见的轮廓,无声诉说着毯子下残缺的真相。 唯一的光源来自床头小桌上的蜡烛。 火苗微弱得如同垂死之人的呼吸,在凝滞的空气中徒劳地摇曳。 桌角堆着十几根未点燃的蜡烛,有些已经融化变形——显然山松每次来都会更换新的,试图用这微弱的光明守护妹妹最后的尊严。 寂静中,一阵细微的水流声突然响起。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床榻,只见毯子下渗出暗色水痕,沿着床板的缝隙滴落在地。 那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王晓丹的红唇微微颤抖。她突然转身,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都出去。\" 刘长安与陈宇轩沉默地退出门外。关门前的最后一瞥,他们看到王晓丹正缓缓掀开那床薄毯,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刘长安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进了滚烫的刀片。他死死攥着楼梯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木屑刺入掌心的疼痛却丝毫无法缓解那股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的暴怒。 这一路走来看到的景象——黑市上被当做货物展示的活人,浸泡在药液里的残缺躯体,还有此刻楼上那个连死亡都成了奢望的少女——像是一把钝刀,正在一点点凌迟着他对人性的最后一点期待。 他突然一拳砸向墙壁,青砖在灵力震荡下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碎石簌簌落下,在寂静的楼道里发出惊心动魄的声响。 陈宇轩想要劝阻,却在看到对方眼神的瞬间噤声。 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睛,此刻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刘长安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他从未如此渴望过杀戮,渴望用最残忍的方式让那些施暴者尝尝他们自己的手段。 窗外,暗河永恒的黑夜中突然传来锁链拖地的声响,像是某种嘲弄。刘长安的灵力不受控制地外溢,在周身形成细小的气旋。他需要发泄,需要让那些畜生付出代价,需要——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按在他颤抖的拳头上。 王晓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楼梯转角,她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冷,声音却轻得像羽毛:\"留着力气。” 第147章 暗河之恶;人性深渊 刘长安转头看向王晓丹,她的眼眸如一泓清冽的山泉,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微光,抚平了他胸中翻腾的怒火。 \"上来吧。\"王晓丹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已经收拾好了。\" 当刘长安再次踏上二楼时,屋内已焕然一新。陈宇轩端着热气腾腾的米粥跟了上来,王晓丹接过瓷碗,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送到少女唇边。可那双空洞的眼睛依旧凝视着虚空,对递到嘴边的食物毫无反应。 \"你来。\"王晓丹将碗递给刘长安,眼神复杂。 刘长安接过瓷碗,模仿着山松沙哑的声调轻声道:\"乖,吃一点吧,哥哥很快就能救你出去。\" 奇迹般地,少女的睫毛微微颤动,干裂的嘴唇缓缓张开。刘长安的手稳如磐石,一勺一勺地喂着,看着那具形如枯槁的身体本能地吞咽着。 最后一勺米粥见底时,刘长安突然脱口而出:\"就不能带她出去吗?哪怕不能出现在大街上,至少在院子里看看蓝天,听听风声......\" 话说到一半,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刘长安攥紧了空碗,指节发白。他清楚的意识到他说了一句废话。 这个可怜的少女不仅是受害者,更是这里控制山松的筹码,堂主怎么可能允许她离开这个活地狱? 瓷碗与木桌相触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刘长安的手指在碗沿停留了片刻,仿佛在克制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 \"按照以前…...\"陈宇轩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声音干涩,\"你会继续跟她说话,讲今天外面发生的事,直到她睡着才能离…...\"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刘长安转过来的眼神让他如坠冰窟。 刘长安此刻才深刻意识到,什么叫旧社会把人变成鬼,新社会把鬼变成人。 \"牙婆已经走了。\"他转向王晓丹,声音出奇地平静,\"你留在这里照看。我和白蚁去鬼市探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再过半个时辰,上面就该……...\" 陈宇轩的手指猛地扣住刘长安的腕子,布料在骤然收紧的指节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啦声。意识到失态后他仓皇松手,却仍固执地拦在楼梯口,像一尊被恐惧钉住的门神。 \"你们…...根本没见过真正的鬼市。\"他的眼瞳在昏暗里收缩成针尖,仿佛正凝视着某个看不见的深渊。喉结上下滚动数次,才挤出几个字:\"那里的交易…...会让人后悔长出眼睛。\" \"别去…...\"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那里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月光从窗棂斜切而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陈宇轩的喉结剧烈滚动着,仿佛在吞咽某种难以启齿的真相。 \"三年前…...\"他的指甲无意识地刮擦着墙皮,\"有个修士混进去想救人…...\"墙灰簌簌落下,\"三天后,有人在黑市见到了他的…...改造品。\" \"他们给活人喂食特制的丹药…...\"陈宇轩的声音越来越低,\"让人保持清醒...…却无法控制身体…...\"他的目光扫过楼梯上方,\"最后…...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刘长安面具下的呼吸骤然加重。王晓丹的银簪在指间转了个危险的弧度,最终又默默收回袖中。 \"最可怕的是…...\"陈宇轩突然抓住刘长安的衣襟,\"那些被改造的人…...很多都是自愿的。\"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为了结束痛苦……他们主动要求变成…...器物。\" \"所以…...按原计划吧。\"他的肩膀垮下来,\"有些黑暗…...不值得亲眼见证。\" 他是真害怕两人一冲动去闹鬼市,一旦被发现,他们或许能一走了之,那自己的下场就是生不如死。 \"我知道了。\"刘长安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切断了陈宇轩的话。他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仿佛连呼吸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鬼市…...我不去了。\"他慢慢站起身,影子在烛光下微微晃动,\"就在这里等消息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就在这时,床榻突然传来细微的响动。山松的妹妹瘦弱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被褥下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声。 那些残酷的故事像毒蛇一样钻进了她的耳朵,即使残缺的躯体也无法阻挡恐惧的侵袭。 刘长安急忙俯身,用山松特有的沙哑嗓音轻哄:\"没事的,哥哥在...…\" 可这一次,熟悉的语调失去了作用。少女的抽泣声越来越急促,空洞的眼睛里不断涌出泪水。 王晓丹的红裙无声地滑到床边。她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少女的太阳穴上,灵力如丝如缕地渗入皮肤,精准地调控着血液流速。 \"睡吧。\"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温柔,灵力在少女体内编织出一张安神的网,\"把这些都当成噩梦…...醒来就会忘了。\" 随着灵力流转,少女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王晓丹的指尖微微发颤——这种精细操作比杀人难上百倍。当最后一缕灵力收回时,少女已经陷入沉睡,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王晓丹的食指轻轻点在唇上,随后向外一划——这个干净利落的手势让两个男人立即会意,屏息敛声地退下楼梯。 木质台阶在他们刻意放轻的脚步下只发出极细微的吱呀声,像是垂死者的最后喘息。 约莫半刻钟后,王晓丹才缓步下楼。 她的裙摆拂过积尘的台阶,在昏暗的烛光中如同一抹游动的血痕。站定时,她的目光与刘长安相接,声音压得极低:\"我以为……集中营就是地狱的模样了。\" 刘长安的目光穿过她,仿佛看到了那些被历史尘封的惨剧。\"都是地狱。\"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而这样的地方,本就不该存在。\" 第148章 孤身离去;会堂搏杀 沉默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三人胸口。陈宇轩盯着地板上的裂缝,王晓丹摩挲着手枪,刘长安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一炷香的时间在压抑中缓慢流逝。 终于,刘长安霍然起身:\"我上去看看。\" 两道疑惑的目光同时投向他。 \"面具人让我清理会堂。\"刘长安压低声音解释,\"正好借这个机会探探他的底。\" 王晓丹皱眉:\"他不是让我也一起去吗?\" \"他说的是''一个时辰后''。\"刘长安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换算过来就是两个小时。他特意定这个时间...\"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要么是上一单''货''还没完工,要么... \"他感应到了我的灵力,他没把握应对我的反抗。\"王晓丹接话,红唇抿成一条细线,\"在准备陷阱。\" 刘长安点头:\"现在过去一个多小时,正是他防备最松懈的时候。\"他的目光扫过王晓丹华丽的裙装,\"你这身打扮太显眼,我一个人去反而更安全。\" 刘长安从怀中取出夫子的令牌,青铜质地的令牌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他将令牌郑重地放在王晓丹掌心。 \"你们本不必蹚这浑水。\"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若按原计划,此刻你们该在安全处等待行动。\"手指点向令牌背面若隐若现的星图,\"按天枢、摇光、玉衡的顺序注入灵力,会传送到学府的秘密据点。\" 烛火突然摇曳了一下,将三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 刘长安继续道:\"到了那里,只需报''百里宗盛''四字,自会有人接应。\"顿了顿,又补充:\"若情况危急,直接灌注灵力喊\"长安救我\"也可保你无事。” 刘长安相信夫子必然在冥冥之中注视着这一切——那位总是能在关键时刻出现的老头子,此刻或许正通过这枚令牌感知着他们的处境。 但万一呢?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进心里。夫子要顾及整个学府,要平衡朝堂和军营,要应对其他势力的明枪暗箭……若恰好此刻被什么牵绊住…… 刘长安的目光扫过王晓丹染血的裙角,扫过陈宇轩颤抖的手指,最后落在楼梯上方——那里躺着一个连坐起来都做不到的少女。 若是因自己的决定害死他们,这份罪孽太过沉重,他不知道该如何偿还。 王晓丹指尖摩挲着令牌上的云纹。她突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安:\"你呢?\" 刘长安解释道:“我还有别的保命的,你知道的,我绝对不会死在这里。” 王晓丹知道,刘长安说的是他未来曾经跨越时空来救她的事情,也是安心不少。 \"不如一起等…...\"王晓丹的话说到一半,就被刘长安摇头打断。 \"若上面行动受阻,堂主那一关早晚要闯。\"他的目光转向楼梯方向,\"若行动顺利……\"目光看向无边的夜,\"我想要亲手了结那个畜生。\" 王晓丹知道劝不动,也就不再劝了。 刘长安的身影无声地融入黑暗,如同墨滴坠入深渊。浓稠的黑暗很快吞噬了他的背影,只余下衣袂擦过石壁的细微声响。 通往上面的路设计得极为简单——没有岔路,没有迷宫,就像捕兽笼里的通道,只进不出。 刘长安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这样的设计无非两个目的:防止外人闯入,更防止\"货物\"逃脱。 鬼市的喧嚣被他刻意避开,那些悬挂的红灯笼在他眼中仿佛浸血的眼珠。 当他再次站在石室门前时,墙上那些刑具在火光下泛着乌黑的光泽。曾经只觉得它们是冰冷的金属,如今却仿佛能听见无数冤魂的哀嚎。 守卫有些不耐烦说道:\"山松,你胆子够大的,还敢让堂主等你。\" 刘长安顺着话讲,而是说道:“带我进去。” 守卫看不惯他,但也不敢耽误堂主的安排,便打开石室入口放他进去。 扑面而来的血腥味浓得几乎能在舌尖尝到铁锈味,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面上依旧平静如水——所有的杀意都被锁在心底最深处,等待一个爆发的契机。 堂主背对着门口,青铜面具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他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刘长安靠近,目光却始终未离开中央的木架。 \"来得正好。\"堂主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回响,\"看看这件新作品。\" 木架上的少女像一块待雕琢的玉石,几个黑衣\"工匠\"正按照堂主的指示,娴熟地进行着\"加工\"。堂主不时出声指点,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一件艺术品的创作。 \"这里要留一寸皮...对,就是那里...\"他忽然转头,\"山松,你觉得再加一道金纹如何?\" 刘长安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血腥味、铁锈味、还有某种奇异的药香混合在一起,让他胃部翻涌。但当他开口时,声音却平稳得可怕: \"堂主高明。\" \"哦?眼界见长啊。\"青铜面具下的双眼突然眯起,金属质地的声音带着玩味,\"什么时候有这等觉悟了?\" 刘长安知道戏演到头了。 \"我觉你妈!\"他甩出一把漆黑冲锋枪。这是他下午回学府拿的银票,现在联系陈悦兑换的——要不是顾忌可能存在的无辜者,他真想直接兑换十吨tnt把整个暗河炸上天。 \"哒哒哒——\" 火舌喷吐的瞬间,堂主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散。子弹在石柱上凿出一排狰狞的弹孔,碎石飞溅间,刘长安一个战术翻滚拉开距离。他还不熟悉这种热武器的后坐力,虎口被震得发麻。 \"有意思。\"堂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青铜面具在石柱后忽隐忽现,\"这就是穿越者的把戏?\" 当最后一根石柱成为掩体时,他毫不犹豫地扔掉了冲锋枪——取而代之的是三颗墨绿色的手雷,保险栓在空中划出闪亮的弧线。 \"尝尝这个!\" 爆炸的冲击波让整个石室剧烈摇晃。刘长安趁机又摸出一把霰弹枪,枪口对准了烟尘最浓处。若是寻常修士,此刻早已粉身碎骨,但他知道堂主绝不会这么容易死。 第149章 热武交锋;灵血弑恶 烟尘中,金属摩擦般的笑声刺耳传来:\"有意思......\"堂主的身影缓缓浮现,青铜面具已碎裂大半,露出下方苍白的皮肤和扭曲的嘴角,\"这就是......异界的法器?\" 刘长安借着烟雾掩护迅速更换弹匣,手指在战术背心的弹匣袋上划过。就在新弹匣卡入的瞬间,一道寒光破空而至!他本能地抬起冲锋枪格挡—— \"锵!\" 精钢打造的枪身竟被堂主的骨刃一分为二,断口处闪烁着诡异的蓝光。 \"就这?\"堂主咧开嘴,森白的牙齿间滴落蓝色血珠。 刘长安冷笑一声,右手突然从后腰抽出霰弹枪。扳机扣下的瞬间,12号鹿弹在堂主胸口炸开碗口大的血洞,蓝色血液喷溅在身后的\"白玉枕\"制作台上,将那些精致的工具染成妖异的颜色。 但下一秒,异变陡生! 飞散的蓝色血珠突然在半空凝固,化作无数细如牛毛的血针。刘长安一个战术侧扑躲到石柱后,混凝土柱面瞬间被扎成蜂窝,几根血针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灼痕。 \"喜欢玩火?\"刘长安咬牙掏出燃烧瓶,打火机的火苗在昏暗的石室内格外刺目。布条点燃的瞬间,他抡臂掷出—— \"轰!\" 凝固汽油爆燃的烈焰瞬间吞噬了堂主的身影。在非人的尖啸声中,刘长安没有停手,又摸出改装过的榴弹发射器,40mm高爆弹直接轰向天花板。 \"轰隆——\" 整块岩顶坍塌而下,将燃烧的堂主埋在万吨碎石之下。 刘长安单膝跪地大口喘息,忽然,他忽然感到背后发凉——堂主沾满蓝血的手爪已穿透他左肩。 原来刚才击中的只是血傀儡! 一阵诡异的颤鸣在脑海中炸开!那声波如同千万根钢针直刺脑仁,让他的意识瞬间模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砰!\" 两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堂主沾满蓝血的手爪刚从刘长安左肩抽出,就被12号鹿弹轰得踉跄后退。 王晓丹的身影出现在侧门,霰弹枪的枪口还冒着青烟。 剧痛让刘长安的意识骤然清醒。他强忍眩晕,立刻通过潜意识联系陈悦:\"一千两兑换健康,立刻!\" 堂主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新增的两个血洞,蓝色血液已在地上积成小洼。即便有护体灵罡,连续的重创也让他动作变得迟缓。面具下传来阴冷的低笑:\"今日暂且记下......\" 堂主的身形骤然化作一团黑烟,却在后撤的瞬间撞上一道无形的屏障——\"砰!\"空气墙泛起水纹般的波动,将他狠狠弹回原地。 他踉跄几步,青铜面具下的双眼第一次露出惊愕。 与此同时,王晓丹忽觉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皎洁的月光洒满肩头,夜风拂过她的发梢——她竟站在京城最高的钟楼顶端,整座城市的灯火在脚下流淌。 \"这是......\"王晓丹下意识摸向怀中的夫子令牌,却抓了个空。 夜风卷着远处的更鼓声传来,她猛然惊醒,银牙紧咬:\"空间传送?\" 没有片刻犹豫,她纵身跃下屋檐,红衣在月下划出一道血色的轨迹。暗河的入口就在三条街外,但此刻每耽搁一息,刘长安就多一分危险。 此时的刘长安正扭头看,青衫飘然的身影已立在身侧。那熟悉的松墨气息让他瞬间卸下所有防备:\"师父!?\" 夫子目光扫过徒弟瞬间愈合的伤口,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这鸣器的层次,恐怕比他预估的还要高出许多。 堂主踉跄后退数步,青铜面具下的声音首次带上颤音:\"阁下是......?\"他双手保持着防御姿态,却不敢妄动分毫。武者本能正在疯狂预警:出手即死! \"所谓护体灵罡,\"夫子却转向刘长安,袖袍无风自动,开始教学:\"关键在这个''罡''字。\"指尖凝出一缕青色气旋,\"本是九霄之上的烈风。修士以灵力在体表织就循环风膜,寻常兵器难破。\" 刘长安眼睛一亮:\"所以只要——\" \"其一,\"夫子并指如剑,一道气劲穿透三丈外的石柱,\"子弹头裹挟微型风场,破其循环。\"碎石簌簌落下,\"其二......\"突然指向堂主,\"格物致知,你既明水性,何不控血?\" 堂主闻言剧震,蓝色血液在血管中不安翻涌。 \"全身灵力凝于一线,\"夫子声音渐冷,\"控不得手臂便控一指,控不得指便控一滴——\"话音未落,堂主面具缝隙突然渗出一滴蓝血,悬浮在半空。 \"现在。\"夫子负手而立,\"受吾徒一击。不死,可活。\" 堂主面具下的肌肉抽搐:\"我凭什么......\" \"活着去万妖山挖矿,\"夫子打断道,\"还是现在就神魂俱灭?\"一道剑意突然锁定堂主眉心,\"每日挖够三筐灵石,斩三肢留一臂。等采出的灵石够京城一年用度......\" 堂主瞳孔骤缩——以独臂采矿,至少要五十年!但感受到夫子身上压迫感,终究颓然垂首。 比起即刻毙命,苟活尚有转机...... 刘长安闭目凝神,在夫子镇守的方寸之间,他的感知力被放大到极致。 堂主体表的灵力流动如一幅清晰可见的星图——那些高速运转的灵罡在皮肤表面形成无数细小的气旋,却又在循环交替间留下转瞬即逝的缝隙。 \"找到了…...\"刘长安的灵力如涓涓细流,顺着灵罡运转的间隙悄然渗透。 堂主突然浑身剧颤,面具下的脸色骤变——他感觉到一股异种灵力正在自己血管中游走,直逼心脉! \"想控我心头血?\"堂主怒吼一声,全身灵力疯狂涌向心脏,在胸腔筑起重重防线。蓝色血液在血管中沸腾,与入侵的灵力激烈交锋。 就在所有防御力量齐聚心脉的刹那—— \"噗!\" 堂主七窍突然迸出鲜血,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栽倒在地。 面具摔落的瞬间,露出那双充满难以置信的眼睛——刘长安的灵力根本未曾触及心脏,而是化作万千细丝,顺着血管直取大脑! \"还是杀了吧。\"刘长安擦去鼻间渗出的血丝,\"会挖矿的苦力多得是,留着他...\" \"...浪费粮食。\" 夫子拂袖转身,青衫掠过堂主逐渐冰冷的尸体,\"善。\" 第150章 暗河断流;京城不眠 刘长安凝视着堂主冰冷的尸体,胸中郁结的戾气终于散去几分。他忽然想起王晓丹,猛地转头:\"师父,刚才那个女孩——\" \"已在上面了。\"夫子广袖轻拂,一枚青玉令牌凭空浮现,\"很安全。\"玉佩缓缓飘至刘长安掌心,触之温润如初,\"此物非同寻常,往后切莫轻赠。\" 刘长安郑重收好玉佩,忽觉四周屏障消散。抬眼望去,整个大厅已被黑压压的甲士围得水泄不通。寒光凛冽的兵刃齐齐对准中央,却在看清夫子面容的瞬间—— \"夫…...夫子?!\" 捧着书册的史官最先惊叫出声,手中书册啪嗒落地。霎时间金戈坠地声不绝于耳,不少将士已膝盖发软。 \"继续尔等职责。\"夫子声音平静如水,转向刘长安,\"回学府,还是?\" \"弟子还需寻个人。\"刘长安望向幽深通道。 夫子微微颔首,身形如烟消散。满厅将士这才长舒一口气,铠甲碰撞声此起彼伏。 为首的将军抱拳上前,甲胄哗啦作响:\"这位公子是......?\" \"学府弟子。\"刘长安简短答道,\"下面还有人要接应。\" “果然是少年英才”,将军眼中精光一闪,转身喝道:\"还不让路!\"士兵们慌忙分立两侧,刀枪相碰发出清脆鸣响。 刘长安略一拱手:\"有劳将军。\" \"岂敢岂敢!\"将军连连摆手,却见那身影已踏入幽暗通道,衣袂翻飞间隐有星辉流转。 刘长安的脚步在暗河幽深的甬道中回响。 四周诡异的寂静让他不由放缓了步伐——那些本该仓皇逃窜的守卫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维持着最后一刻的姿态僵在原地。 一名黑袍人手中的账册悬在半空,墨汁凝成黑色的泪滴,却迟迟不落。 拐角处,一只老鼠保持着腾跃的姿势悬在空中,胡须上还沾着半粒没来得及咽下的米糕。 他俯身查看,发现连地下河的水流都静止了。水面上漂浮的落叶保持着完美的涟漪形状,就像被镶嵌在琉璃中的标本。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些囚笼中的\"货物\",他们空洞的眼神凝固在某个永恒的瞬间,连痛苦都成了静止的画面。 \"时空类鸣器么…...\"刘长安的指尖轻触水面,竟泛起一圈金色的波纹。这绝非普通术法能达到的境界,想来是夫子安排。 来来往往的甲士,也只是诧异的看着继续往下走刘长安,不过现在暗河能动的,都不是敌人,所以也没人上前盘问。 甲士们往来匆匆,虽有人向刘长安投来诧异的目光,却无人上前阻拦。暗河之下,此刻能自由行动的皆非敌人,自然也就省去了盘问的麻烦。 夜色如墨,王晓丹隐在暗处,冷眼望着青楼入口。那里灯火通明,两列甲士肃立长街,火把的光映在冷铁上,森然如霜。 暗河的人被接连押出,镣铐碰撞声刺破寂静;衣衫褴褛的受害者陆续获救。整个场面井然有序,再无变数。 她终于放下心来,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身形一晃,潜入了黑夜中离开。 刘长安顺利到达了刚才来的地方,陈宇轩定格在椅子上一动不动,面上还有几分惊恐和担忧。 刘长安沉默着上前,用毛毯将山松的妹妹轻轻裹住,抱在怀中。她的身体轻得几乎感受不到重量,像一片枯叶,蜷缩在厚重的毯子里。 下楼,再往上走。鬼市的灯火依旧昏黄,人影幢幢。 忽然,他脚步一顿——前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师姐?”刘长安出声。 滕云瑶似乎有些恍惚,闻声抬头,眼神涣散了片刻才聚焦:“……你是?” 刘长安才想起来,自己现在还是山松的模样,赶忙切换到张宗盛说道:“是我啊。” “原来是你。”滕云瑶反问道:“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下午就在了。”刘长安简短回答。 滕云瑶这才注意到他怀里抱着的竟是一个人,只不过因为没了四肢,刚才没有看出来。 “她是……?” “说来话长……”刘长安喉咙发紧,不知从何说起。 滕云瑶走近两步,终于看清了毯中人的模样。那一瞬间,她瞳孔骤缩,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你……要带她去哪儿?”她声音发颤。 刘长安低头看着怀中人,轻声道:“不知道。”顿了顿,又补充:“但至少……让她醒来时,能看见太阳。” 滕云瑶深吸一口气,忽然伸出手:“把她交给我吧。” 刘长安迟疑一瞬,终究还是小心地将女孩递了过去。 滕云瑶接住的刹那,手臂猛地一沉——不是因为这具躯体的重量,而是因为它的轻。 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轻?” 刘长安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只得上前一步。 “我没事。”滕云瑶摇摇头,目光仍落在那女孩身上,指尖轻轻拂过她散乱的发丝,声音低哑:“下午接到通知时,我还在药庐……我们也刚赶到不久。”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痛色:“鬼市那边……我已经去过了,但……” 话未说完,她闭了闭眼,像是要把某些画面从脑海中驱散。再睁眼时,已恢复了平静:“我准备去上面等,后续救治需要人手。” 刘长安沉默片刻,点头:“一起吧。” 夜风掠过暗河出口,两人并肩踏入浓稠的黑暗,身后只余鬼市的灯火明明灭灭,如一双双窥视的眼睛。 京城的夜,从未如此漫长。 画舫之上,赵明正搂着歌姬醉眼迷离,忽听船顶“砰”地一声巨响。三名黑衣人破顶而入,惊得满船莺燕尖叫四散。 为首的青年一脚踹开厢门,寒声道:“赵安,你涉嫌三桩命案,跟我们走。” 赵明一把推开怀中衣衫不整的少女,扯过锦被掩住身子,厉声喝道:“放肆!你们可知我父亲是谁?!” “赵大人已在刑部画押。”青年冷眼扫过狼藉的床榻,剑鞘“铿”地抵住地板,“令弟率家丁抗捕,现已伏诛——夫子有令,拒捕者,杀无赦。” 他忽然逼近一步,阴影笼罩赵安惨白的脸:“我们没空耽搁。” 赵明瘫软在床,耳中嗡嗡作响。 第151章 夫子敕令;首辅请教 这一夜,东方诸城皆闻铁甲铮鸣。 自学府而出的弟子、身家清白的官吏,连同驻扎最近的屯兵卫,如一张无形大网骤然收紧。暗河牵连的世家、宗门,乃至市井中的贩夫走卒,皆在肃清之列。 前半夜,十万囚笼已满;后半夜,刀光才刚映亮城头。 小鱼小虾,权当磨砺学子锋芒果干,亦为清流官吏铺就青云梯。至于那些盘踞深渊的巨鳄—— 唯待夫子提灯,照一照这人间幽冥。 深夜,皇宫 子时的更漏声里,老皇帝枯瘦的手指在紫檀案几上轻轻叩击。 鎏金烛台上,三根红烛烧得正旺,将\"勤政亲贤\"的匾额映得忽明忽暗。 总管太监的腰弯得更低了:\"回主子,三殿下已接密信出宫。\" 檐角铁马突然叮当作响,一道金色法旨撕裂夜幕,字字如雷:\"三皇子刘瑄,虐杀良民七户,纵奴强占民田万顷,私通西方教廷,贩幼童三百......\" 与此同时,密道中正在逃跑的三皇子突然踉跄跪地。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掌——皮肤下泛起岩浆般的红光。\"父......\"嘶吼声戛然而止,火焰从七窍喷涌而出。 周边的两名贴身侍卫也同时化作火柱,余者瘫软在地,裆下漫开腥臊水渍。 老皇帝苍老的耳廓微微一动。天际接连亮起的敕令中,\"西方教\"三字格外刺目,依然连续出现了几次。他枯唇轻启:\"倒是把好刀。\" \"西方教.……..\"老皇帝呢喃着突然笑了,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这个笑容让总管太监想起他早些年处置镇北王时的神情。 \"张氏教子无方。\"老皇帝枯指敲在紫檀案上,\"让她体面些。\" “老奴这就……” “慢着。\"老皇帝背手上前:“放出消息,明日朕要当着太庙自省;其二,三司即日彻查百官;其三,提前开科考,就……明年清明后吧。” 老太监应了一声,慢慢退了出去。 老皇帝看着一道道敕令的金光掠过太和殿,面上看不出喜怒,只不过眼中一闪而逝了一道精光。 钦天监观象台上,星斗移位。 夫子素衣临风,案前铺开的不是宣纸,而是一卷浮动的山河虚影。 各地学府弟子的急报化作流光,在他掌心凝成墨汁。狼毫起落间,每一个字落下便在虚影中消隐,随即化作赤金敕令烙于天际。 笔锋一顿,某位王侯的紫金冠冕突然燃起白焰; 墨点轻溅,千里外世家老祖的闭关洞府炸成齑粉。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只有一缕缕青烟在人间各处升起, 像是天道在擦拭污迹。 青石板上传来玉珏相击的清脆声响。夫子笔锋未滞,狼毫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燃烧的轨迹:\"来劝我?\" \"来观刑。\"孙居正广袖一展,三张鎏金名帖从袖中飞出,落地化作檀木桌椅。冰裂纹茶盏在他指尖翻转,碧绿茶汤映着天边未散的金色敕令。 \"平衡朝野二十年,不及师兄一日快意。\" 观象台上的星轨仪突然发出嗡鸣。夫子悬腕的手微微一顿,墨汁滴落在地上,融入夜色:\"暗河你知道多少?\" \"刑部密档第七阁,有三尺卷宗。\"孙居正斟茶的手很稳,水面却无端泛起涟漪,\"他们向来防备学府之人,我原以为不过是些见不得光的买卖…...\"。\"他忽然轻笑,\"倒是没想到,连慈幼堂的襁褓都成了生意。\" 茶雾升腾间,夫子笔下\"诛\"字突然迸发刺目金芒。 两人沉默地看着那道敕令化作流星,坠向城西某座挂着\"积善之家\"匾额的宅院,大宅开始燃烧,火光中隐约可见铁笼的轮廓。 \"灯下黑。\"夫子总结道。 孙居正把玩着青瓷盏:\"不怪我监察不力?\" \"昨日方知。\"夫子新写的\"诛\"字穿透云层,某位侍郎的床榻突然自燃,床上的小妾恐惧的忘了披衣裳,便急忙逃出屋外。 \"西方教这锅…...\"孙居正看着天空上的敕令评价道:\"倒是比你的敕令还烫手,我记得你以前只会一路烧过去,怎么还种上树了?\" \"非我所谋。\" \"那是?\" 夫子毛笔悬在\"革\"字上方:\"直言来意。\" 见夫子没心思弯弯绕,只孙居正好主动开口说道:“我最近一直研究另一个世界。” 只见他袖中飞出九本被朱批\"再议\"的奏折,“你觉得,一条鞭法,摊丁入亩,士绅一体纳粮如何?” \"难。\"夫子笔尖轻点,奏折上的墨迹突然活过来,化作层层锁链。 茶汤突然沸腾,蒸汽里浮现出蒸汽机的轮廓,“那实业救国呢?” 夫子反问:“你救的是,这个王朝,还是黎明百姓?” “那……”孙居正指尖凝聚出微型议会大厦:“君主立宪呢?” 夫子这次往孙居正这边看了一眼说道:“你问的这三个问题,反而最后这个是最简单的,你现在联合其他世家,用科学理论去抹除君权神授,成立议会对你而言不难吧,为什么会这么犹豫呢?” “孙氏宗祠里供着三百块牌位。”孙居正感叹的说道:“家大业大,不敢赌啊。”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夫子搁笔看向孙居正:“你想要的是什么,是家族繁茂?是百姓安居乐业?是王朝繁茂兴盛?还是自己成为这片土地上的第一个国家元首?” \"既要世家永昌,又要青史留名。\"夫子上前一步在檀木桌椅上推演出一张困卦,\"还妄想做那开天辟地第一人!\" 卦象完全显现,檀木桌四支不稳摔在地上,茶水散落一地,夫子点破:\"你看,连卦象都嫌贪心。\" 随后,夫子便转身继续写敕令。 孙居正似是苍老了二十岁,鞠躬行礼道:“谢师兄告诫。”而后也转身离开了。 直到丑时结束,这才停住笔。 今夜参加此次围剿活动的最大群体,皆是风华正茂的少年,夫子望着京城零零散散的光点,自言道:“大争之世啊……” 第152章 临时医院;血源交易 月光在警戒线的铁栅栏上投下细密的影子,像一道无形的界碑。 古法编织的担架与高分子材料急救床在警戒线两侧交错,麻布衣袖与橡胶手套接触的瞬间,双方都下意识地缩了缩手指。 双方不知道何时形成了默契,除了必要的交接,基本不交流。 刘长安将少女轻放在交界处。 担架棉被下露出半截残肢,断面还沾着暗河的污泥。穿白大褂的女医生刚要接手,迷彩服士兵的枪管已横在中间。 \"止步。\"防毒面具后的声音闷如雷响。 滕云瑶的银针囊突然震颤——三百步外,某个穿越者正用电磁脉冲检测伤员。 她张了张嘴,却看见输液架上悬挂的血袋,那些透明软管里流淌的,是与此方世界完全不同的救治逻辑。 两人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三刻钟前,回春堂的学徒用扫帚拦住了他们。 \"不要问了,别说病床,暗河的人把地牢都塞满了…...\"少年瞟着少女空荡荡的袖管,于心不忍的压低声音:\"往城东去,那些天外人有会发光的法器…...\" 于是两人便将山松妹妹送入了这里。 虽然没能进入,但是至少让她进了医院,刘长安对着身旁的滕云瑶宽慰道:\"至少…...她能用上抗生素。\" “可是……”滕云瑶欲言又止。 刘长安想了想,对着防备人员说道:“这个女孩的确是穿越者,但据我所知,穿越者的相关保护法案,还并没有实施。” “她的哥哥为了救她参与了邪教组织,他的父亲死了,母亲看到她这副样子也疯了,她根本无力支付医疗费用,而据我所知,你们这次所携带的医疗资源并不多。” “我可以代为支付她所需要的医疗费用。” 防备人员不为所动,依然端着枪,保持着军姿说道:“请你们离开。” 刘长安想了想看着身后的滕云瑶问道:“我们所携带的丹药和修行医道的弟子,是否还有空余?” 滕云瑶估算了一下,点了点头。 刘长安再次对着防备人员说道:“贵邦的医疗资源是有限的。我是夫子嫡传,名为张宗盛,两个世界要建立外交,需要共同的合作,我可以提供必要的物资和人员支持。” ”比如说,医修弟子可协助外科手术。”刘长安手中凝聚出一颗水球,“就算手术失败,这个世界的修炼手段也可以维持病人的生命体征。\" \"两个世界的血已经流得够多了。\"刘长安上前一步说道:\"多一剂药,或许就能少一座坟。” 急救帐篷的阴影里突然传来橡胶手套撕扯的脆响。 一个眼窝深陷的白大褂男人掀开帘子,防护服上还沾着古怪的污渍——像是血渍与某种草药的混合体。 \"你能做主?\"医生的视线扫过刘长安腰间的玉牌,又在滕云瑶的药囊上停留了片刻。监护仪的红光打在他脸上,映出眼底蛛网般的血丝。 刘长安从容不迫的回答:\"那要看贵方需要什么。\" \"o型血。\"医生的声音突然嘶哑,\"三十二名伤员等不到天亮。\" 刘长安皱了皱眉说道:“两个世界的文化不同,别说我们,即便是贵邦,医院缺血的情况也是一直存在的吧。” 医生烦躁地扯下口罩:\"少说废话!要么交血,要么滚蛋!\" 刘长安看着防备人员手中紧握的步枪,也有了办法:\"我可以按市价提供,一万元一袋,如何?\" \"你…...\"医生的瞳孔在镜片后剧烈收缩,\"怎么可能有这么多血…...\" \"我们有自己的手段。\"刘长安直接用怀里的钱向陈悦兑换了400毫升的血袋,血袋就这么凭空出现在刘长安的手中,医生被这一手操作看的瞠目结舌。 医生想起了什么:“买卖血源是违法的。” \"那便换个说法。\"刘长安合上鸣器,袖中飞出三十枚玉简,\"学府派遣三十名医修前来交流,每人携带科研用血样各个血型400毫升。\" 医生指着血袋说道:“能给我看看吗?” \"400毫升o型血,rh阴性。\"刘长安控制血袋稳稳落在医生颤抖的手中。 医生攥着血袋冲进帐篷时,防菌帘被他撞得剧烈晃动。 刘长安和滕云瑶站在警戒线外,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与帐篷里透出的冷白光形成鲜明对比。 帐篷内传来仪器启动的嗡鸣,偶尔夹杂着医生压抑的惊呼。滕云瑶感知着里面正在进行的每一项检测——那些陌生的机械正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剖析着血液的奥秘。 三刻钟后,帐篷的帘子被猛地掀开。 医生踉跄着走出来,防护面罩上还凝结着细密的水珠。他颤抖的手上拿着检测报告,纸张在夜风中哗哗作响。 \"明天上午...…九点...…\"医生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三十名‘研究员’...…一个都不能少…...\" 刘长安微微颔首:\"一言为定\" 他转向滕云瑶,腰间的青玉令牌微微发亮:\"三十之数,不可多也不可少。\" 滕云瑶会意地点头,发间的玉簪闪过一道灵光。 夜色渐深,滕云瑶将今日所见所闻如实禀报师门,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三十个名额的消息如同投入静水的巨石,连常年闭关的师叔师伯们都纷纷破关而出,一时间殿内争执不休,好不热闹。 …… 翌日清晨。 刘长安望着眼前这群白发苍苍的医修前辈,最小的看着也有四五十岁年纪。他挑眉看向躲在人群后的滕云瑶,眼中满是询问。 少女却只敢低头数着地上的青砖,耳尖都泛起了红晕。 所幸这场尴尬并未持续太久。当六十升血源稳妥交付后,双方顿时眉开眼笑,各自盘算着这笔买卖的划算之处。 刘长安顺利拿到了进入临时医院的许可,在护士的指引下,终于在一张素白的病床前,见到了静静躺着的山松妹妹。 小女孩眼睛看向窗外,在没有四肢的情况下,她能控制的只有自己的脑袋。 第153章 少女选择;治疗难题 小女孩艰难地转动脖颈,空洞的目光望向窗外。失去四肢的身躯像一截枯木,唯一能动的只有那颗低垂的头颅。 刘长安压低嗓音,模仿着山松的声线:“活着逃出来,感觉如何?” 少女猛地一颤,惊疑地望向他,干裂的嘴唇微微发抖。 刘长安侧头对滕云瑶低声道:“有办法稳住她的情绪吗?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会彻底击垮她。” 滕云瑶颔首,指尖掐诀,一缕柔和的灵光悄然流转,笼罩在少女周身。 “我是昨天喂你喝粥的人。”刘长安俯身,直视少女的眼睛,声音平静却沉重,“你母亲见到你的样子……当场疯了。而你哥哥为了救你,被迫替那个组织卖命,做了不少恶事。”他顿了顿,“……最后,他被杀了。” 少女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她颤抖着看向两人,试图从他们脸上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 可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终于,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泪水如决堤般涌出,顺着苍白的面颊滚落,打湿了身下冰冷的床单。 刘长安的声音冷静而低沉:“而你……家里已经负担不起你的治疗费用。” 少女的抽泣声愈发剧烈,整个人蜷缩着颤抖,仿佛沉溺在绝望的深渊里,根本听不进任何话语。 “想想你的母亲!”刘长安陡然提高声调,“她现在,只剩你了。” 滕云瑶指间灵光骤亮,术法之力如潮水般涌入少女体内,强行压制住她崩溃的情绪。少女的呼吸渐渐平缓,但眼中的泪仍止不住地滑落。 “我给你两个选择。”刘长安直视着她,语气不容置疑,“第一,如果你觉得活着太痛苦,我可以让你毫无痛苦地离开。”他顿了顿,“第二,如果你愿意为你母亲活下去,我可以让你重新长出四肢。” 少女猛地抬头,苍白的脸上写满不可置信。 “不必怀疑我是否在骗你。”刘长安淡淡道,“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的选择。” 少女的嘴唇颤抖着,半晌才艰难地挤出两个字:“妈……妈……” “我没时间听你哭诉。”刘长安打断她,声音冷硬,“现在,回答我。” 少女闭上眼,泪水滚落,终于嘶哑地开口:“第……二……” 刘长安点了点头,转身便走。可刚迈出一步,他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道:“我要看到你想活下去的欲望,希望下次来的时候,你已经可以尝试坐起来。” 少女的躯干没问题,借助一些支撑物,的确可以坐起来,但需要接受残缺的自己,不再逃避,以及——极强的求生欲。 滕云瑶深深看了少女一眼,随即跟上刘长安。 走出病房后,她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做到的?”她并非怀疑他的能力,但仍有太多疑惑,“还有……为什么要帮她?” “鸣器的效果。”刘长安语气平淡,“不过,需要一大笔钱。” 他抬头望向走廊尽头的窗,阳光斜照进来,映在他的侧脸上。 “至于为什么?”他低笑一声,“如果非要一个理由……大概是想让自己以后每晚,都能睡得安稳吧。” 滕云瑶微微一怔,这个答案让她始料未及。她望着刘长安的背影,恍惚间,那原本平凡的身形竟显得格外挺拔,甚至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感。 然而,刘长安并未在意她的目光。他的思绪早已飞向别处——钱,才是眼下最实际的问题。 普通的轻伤治疗,找陈悦花不了几个钱。可“断肢重生”?那是现代医学至今未能攻克的禁区。即便砸下几十亿美金,也不过是在深潭里激起几圈涟漪,连个像样的浪花都翻不起来。 ——千八百万,恐怕只是起步价。 他眯了眯眼,指节无意识地轻叩着袖口,因为这件事去求夫子,夫子同意的概率很大,钱在他老人家的眼里,只是一串数字,但是也不每次自己惹出事来,都需要他老人家来解决。 所以这笔钱,他得自己想办法搞。 两人走出病房,在营地外漫无目的地踱步。夜风微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刘长安忽然开口:\"我出身平凡,家里对修炼一窍不通。历史上,真有断肢重生的记载吗?\" \"不但有,还很常见。\"藤云瑶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解释道:“修炼到一定境界,就可以控制自己的灵力改造自己的身体,学府的修炼体系,到了修身境就可以办到。” 刘长安眼睛一亮:\"那找个修身境的修士帮忙不就行了?\" “理论上是这样。”滕云瑶轻叹:“就是时间有点久了,她断掉的四肢也已经遗失,恢复有些麻烦。” 刘长安不解的问:“为什么?” 她顿了顿,\"你能控制自己的耳朵动吗?\" \"可以啊。\"刘长安下意识动了动耳朵,疑惑道,\"这有什么关系?\" 但很多人就是做不到。\"滕云瑶解释道,\"明明经脉完好,有些瘫痪病人复健时就是站不起来。就像失明多年的人突然复明,反而会因无法判断距离而频频撞墙。\" 刘长安问:“那是不是说给她恢复了,她也得重新学走路?” \"不仅如此。\"滕云瑶点头,\"若是断肢时间过长,即便重生也会丧失控制能力。就像...嗯,你突然多长出一条胳膊,初期肯定笨拙不堪。\" 刘长安问:“难道无法彻底恢复吗?” \"当然有。\"滕云瑶竖起两根手指,\"两种途径:由内而外,或由外而内。前者可以通过疼痛刺激本能反应,比如针刺指尖会自然缩手;后者则借助鸣器、灵力,甚至南疆的蛊术都能办到。\" 刘长安恍然:\"原来如此,真是大开眼界。\" 刘长安到这一步,已经想好怎么处理现在这个问题了,于是对着滕云瑶问道:“我准备回学府了,你呢?” “我准备留在这里。”滕云瑶看着远处正在在建设的医院主楼说道:“我有预感,医道和现代医学的结合,将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康庄大道。” 刘长安笑了笑,“那就在此留步吧,如果出现解决不了的争执,或者需要医疗资源的支持,就联系我,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滕云瑶本说些想让对方不要小看自己之类的话,但是一想到那些大了不止一辈的师叔师爷,还是把话收了回去,“谢谢,路上小心。” “嗯。”刘长安回答:“也祝你一路顺风。” 随后便一人离开了营地。 第154章 烧饼大娘;哑巴儿子 刘长安缓步踏入城门,今日的街市格外冷清。往日喧嚣的街道此刻行人寥寥,就连惯常出摊的商贩也少了大半,整座城池都笼罩在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氛围中。 行至内城门口,终于见到人群聚集。百姓们围作一团,对着墙上新贴的告示指指点点。原来是昨夜被斩官员的罪状,此刻正白纸黑字地公示于众。 人群中,一位挑着扁担的卖饼大娘显得格外醒目。她只是朝人群瞥了一眼,便头也不回地往内城走去,对那些议论充耳不闻。扁担两头各悬一个竹篮,隐约飘出阵阵面香。 刘长安这才惊觉腹中空空——自昨日午时起便粒米未进。闻着香气,他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在十字路口处唤住大娘:\"劳烦,两个烧饼。\" 接过热腾腾的烧饼咬下一口,是朴实的小麦香。虽无甚特别,但胜在用料实在,火候恰到好处。能在这种时节还坚持出摊的,手艺果然差不了。 大娘摘下草帽扇着风,突然叹道:\"这世道,真是不给咱们小老百姓活路啊。\" 刘长安咀嚼的动作一顿,疑惑地抬头。 \"后生,听大娘一句劝。\"她压低声音,浑浊的眼中透着几分忧虑,\"趁早离开这是非之地。那些大人物斗起来,像你这样的后生,怕是连骨头渣都不剩。\" 刘长安却将最后一口烧饼咽下,指着竹篮道:\"劳烦再包两个。\" 大娘闻言一怔,随即笑开了满脸皱纹:\"你这后生看着顺眼,这个年纪胃口好。来,大娘给你挑两个大的。\"说着便掀开笼布,特意选了两个最厚实的烧饼包好递来。 刘长安接过用油纸包好的烧饼,热腾腾的香气透过纸面传来。他若有所思地问道:\"谢谢大娘。不过我看那布告上说得明明白白,是在为民除害,您怎么反倒忧心忡忡的?\" 大娘将扁担换个肩,皱纹里夹着几分苦涩:\"后生啊,你太年轻。\"她压低声音,朝四周张望了一下,\"什么除害不除害的,不过是上头神仙打架罢了。为来为去,不是图银子就是争权柄。\" 她指着冷清的街道,声音里带着市井百姓特有的精明与无奈:\"你瞧瞧这街上,往日这时候早该人挤人了。大伙儿都躲着呢,谁不知道要变天了?眼瞅着就要到收税的日子了,你等着瞧吧——\"大娘撇了撇嘴,\"甭管最后谁坐那个位置,倒霉的还不是咱们这些小老百姓?\"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大娘紧了紧衣襟,像是要把满腹的牢骚也一并裹进去。远处传来官差喝令的声音,她立刻噤了声,挑起担子匆匆离去,只留下一句:\"趁热吃吧,后生。这世道,能吃口热乎的就不容易。\" 刘长安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也想解释一下,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去讲。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粗布衣裳的大娘突然拦住她的去路:\"翠萍嫂!你还在这儿卖烧饼?你儿子被救出来了!\" \"啥?\"翠萍嫂的扁担猛地一颤,两个竹篮晃出细碎的面渣,\"我哪儿来的儿子?\" \"春生啊!\"那大娘拍着大腿,\"六年前上山采药失踪的那个!今早衙门贴的名单里就有他!\" \"二婶!\"翠萍嫂的嗓音突然拔高,手中的草帽\"啪\"地掉在地上,\"这话可开不得玩笑......\" \"我家那口子昨儿夜里跟着官差去的。\"二婶压低声音,\"在暗河洗衣房救人时,一眼就认出春生那孩子眉心的朱砂痣......\" 翠萍嫂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扁担\"咣当\"摔在地上,烧饼滚了一地。她死死攥住二婶的衣袖:\"人呢?我儿现在在哪儿?\" 二婶突然红了眼眶:\"只是......孩子遭了大罪。当年根本不是被虎叼走的,是叫人牙子......\"她突然哽咽,\"那帮天杀的怕他喊叫,竟把......把舌头......\" \"我的春生啊——\"翠萍嫂的哭嚎突然卡在喉咙里。 远处巷口,一个瘦削的身影正一瘸一拐地奔来。少年破烂的衣衫下露出道道疤痕,看到母亲时突然踉跄着扑跪在地,残缺的舌头在张大的口腔里颤动:\"昂(娘)……常上(春生)……昂路啊(想你啊)……\" 烧饼的芝麻香还飘在空气中,翠萍嫂却像被抽了骨头般瘫坐在地。 她颤抖的手刚要触碰儿子脸上的伤疤,突然又缩回,最终紧紧抱住了那个伤痕累累的身躯。 \"我的儿啊…...\"翠萍嫂颤抖的手抚过春生脸上交错的伤疤,泪水在沟壑纵横的脸上蜿蜒,\"这些年…...你都遭了什么罪啊…...\" 二婶红着眼眶解释:\"那些人牙子本想把春生卖了,可嫌他生得黑,就…...就留着干些洗衣倒水的粗活。动辄打骂不说,还…...\"她哽咽着指了指自己的嘴,\"怕他喊叫,竟狠心…...\" \"多谢夫子大恩!多谢夫子啊!\"翠萍嫂突然朝着城东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沾满尘土。她紧紧攥着儿子的衣袖,像是怕一松手就会消失:\"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走,儿啊,娘带你去给恩人上香…...\" 刘长安默默攥紧手中的油纸包,神色复杂的转身没入人群。烧饼的余温透过纸包传来,却驱不散心头的寒意。 百里宅邸没找到夫子,只留了话让去大使馆寻人。 刘长安穿过东市喧闹的街巷,顺手买了些卤味小菜。 驻南京大使馆,是原属醉仙楼的六层建筑,如今挂着烫金牌匾彰显着来自异世的身份。 出示信物告知身份后,门口警卫引他上楼。 三楼的景象令人恍神——雕花窗棂间摆着现代办公桌,穿西服的文员们敲击键盘的声响与窗外市井吆喝奇妙地交融。 在忙碌的人群中,那道凭栏远眺的身影格外醒目。夫子玄色长衫的下摆被穿堂风轻轻掀起,背影凝望着长安城的万家灯火,竟显出几分寂寥。 \"师父。\"刘长安轻唤。 夫子并未回头:\"来了。\" \"给您带了烧饼。\"刘长安取出油纸包,\"还有东市的酱羊肉和卤豆干。\" 见夫子转身,他补充道:\"卖饼大娘家的儿子,就是您昨夜救的。母子俩说要给您立长生牌位呢。\" 夫子眉间霜雪倏然化开。 他接过尚带体温的烧饼,金黄饼面上几粒芝麻正闪着油光:\"倒是巧了。\"撕开酥脆的饼皮,热气裹着麦香扑面而来,\"正好有些饿了。\" 第155章 文字目录;鸣器长生 两人拾级而上,来到四楼一间挂着\"学府办事处\"木牌的厢房前。 推门而入,檀木书案后正在整理玉简的青袍修士立即起身,衣袖带翻了砚台也浑然不觉。 \"夫子金安!\"他慌乱地行了个大礼,又朝刘长安拱手:\"张师弟别来无恙。\" 刘长安还礼时瞥见案上堆积如山的玉简,有几卷还闪着未消散的灵力荧光。夫子摆摆手:\"你且忙你的,我们讨个清净处用些点心。\" \"弟子明白。\"那师兄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倒退三步,才小心翼翼地坐回案前,执笔时手腕还在微微发抖。 移步到临窗的眺台,六角小几上摆着套天青釉茶具。刘长安刚把油纸包摊开,忽听得\"咔嚓\"一声——夫子竟直接用手掰开烧饼,热腾腾的蒸汽混着芝麻香漫开在晨色里。 楼下传来卖花女的吴侬软语,与办公室里打印机吞吐纸张的声响奇妙地重叠在一起。 夫子咽下一口烧饼,指尖在油纸上轻点两下,一枚漆黑的优盘从袖中滑出。\"给你的,\"他将优盘推过桌面,\"应该用得上。\" 刘长安擦了擦手上的油渍,接过这枚泛着金属冷光的物件:\"这是…...?\" \"两个世界的文字编码对照表,\"夫子端起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面容,\"还有适配的输入法方案。\" \"这怎么可能?\"刘长安猛地坐直身体,u盘在他掌心发烫,\"光是文字对照就需要......\" “输入法简单,但是文字编码和对照表,这需要一个字一个字的查阅大量资料。每一个字都要一笔一划在电脑上描绘。”刘长安顿了顿补充道:”这是一个团队两三年的工程量,就算这个团队每个人都可以做到过目不忘,举一反三,并且对两个世界的文字非常娴熟,这也需要至少半年。” “山中方一日,世上一千年。”夫子解释道:“这是中方这边整理出来的,据他们所讲,这是在鸣器中整理出来的。” 刘长安瞳孔微缩。他仿佛看见无数白衣学子端坐在虚无之中,面前悬浮着两套文字系统,他们的指尖在虚空中不断书写比对,灵光流转间,浩如烟海的文字资料如星河般盘旋。 \"真了不起。\"他最终轻声说道,声音淹没在远处传来的钟声里。 刘长安手中的u盘突然变得滚烫,他猛地抬头:\"老师,若有人在鸣器考验中…...不愿醒来呢?\" 夫子执壶的手微微一顿,茶水在杯中荡开涟漪:\"每年都有。\"他望着渐沉的暮色,\"三百年前,有位本该继承那一代夫子衣钵的弟子,选择永远留在鸣器里——为了救他病逝的妻儿。\" 窗外的霓虹次第亮起,在夫子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刘长安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仿佛脚下的地面正在虚化:\"那…...如何证明我们不是活在别人的鸣器里?\" \"证明不了。\"夫子轻轻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桌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就像你无法向水中倒影证明,你才是真实的那个人。\" 夫子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缓缓开口:“一个世界的诞生需要庞大的能量,单单鸣器还远远不够,鸣器更像是进入平行时空的钥匙,只所以大家都认为我们是主世界,因为我们的时空没有出现断层,也没有人认为自己正处于考验之中。” 刘长安凭栏远眺,晨雾未散的街角,一个总角小儿正松开手中的竹蜻蜓。那抹朱红的薄翅在晨风中越旋越高,渐渐隐入靛青的天色中。 他突然怔住——不知在哪个鸣器幻境里,此刻可也有个稚子,正仰首望着这相同的苍穹? 刘长安凝视着窗外的晨光,忽然问道:\"若有人甘愿沉溺鸣器幻境,最长能驻留多久?\" 夫子指尖轻抚茶盏,盏中茶水泛起奇特的波纹:\"寿数几何,便可驻留几何。史载最长者,二百四十三年方破关而出。\" \"竟能如此之久?\"刘长安手中的竹蜻蜓差点脱手。 \"修炼之人,以灵力温养经脉,活过三个甲子并非难事。\"夫子袖中忽然游出一尾灵气凝成的锦鲤,\"但若放弃人身......\"锦鲤在空中化作半人半鱼的虚影。 \"此话怎讲?\"刘长安不觉前倾。 夫子突然并指为剑,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幅百妖图:\"可知妖族源起?\" \"正是远古修士妄改天道的产物,当年对于灵力和鸣器的研究没有现在的完善。\"夫子挥手散去虚影,案上现出数枚记载着古老图腾的画卷,\"昔年有人渴慕鹰目,有人妄求鱼鳃,更有人想与古木同寿......\"他指向最后一枚泛着青光的画卷,上面刻着人面树身的诡异图案。 画卷突然显现一株人面古松,树皮上苍老的面容正渐渐木纹化。 \"这些痴儿啊......\"夫子叹息间,玉简上的图案突然扭曲变形,\"化作古树者虽得千年寿数,却要在一地困苦一生,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神识在年轮中一圈圈消散。\" 檐角铜铃忽被晨风吹响,惊起几只檐下栖雀。刘长安望着纷飞的雀影,轻声道:\"受教了。\" 茶烟袅袅中,他的目光却落在自己映在茶汤里的倒影上。 刘长安捏起桌上的油纸,轻轻摩挲着边缘,低声道:“师父,暗河组织盘踞多年,所敛的不法之财,恐怕不是小数目吧?” 夫子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刘长安深吸一口气,语速渐快:“若按常例,县城抄出一百万两,上报八十万,路上损耗十万,到郡守手里只剩四十万——层层盘剥,最终能用于赈济的,怕是连十万两都不到。” 他抬眼看向夫子,“即便他们忌惮您的威势,不敢私吞这笔钱,可谁又能保证,他们不会‘变通’一下?比如……给哪位大人添座别院,或是塞进某位官员小妾的妆奁里? 夫子神色未变,只是静静注视着他,目光深邃。 刘长安见状,索性直言:“弟子提议,由学府、朝廷和穿越者营地三方共派监督,设立信托基金,专款专用。从暗河的赃银中拨出一部分,用于安置受害百姓,助他们重归生计。” 他顿了顿,声音微沉,“许多人已落下残疾,若再无人管顾……他们这辈子,就真的没指望了。” 夫子听完,目光转向里间,淡淡道:“都听见了?此事交由你去办,也是个历练。若有难处,随时来寻我。” 一直在旁静听的师兄立刻起身,郑重拱手:“弟子明白,定当妥善拟定章程,不负所托。” 刘长安起身行礼道:“谢师父成全。” 第156章 小品卖拐;讲出师表 夫子轻抿了一口茶,茶香氤氲间,他抬眼看向刘长安,缓缓道:“行善自是好事。不过……”他指尖轻点桌面,“这笔钱若均摊下去,每人所得不过杯水车薪,于你心中所求,怕是难有助益。” “什么都瞒不过师父……”刘长安神色不变,只是微微颔首:“不过,余下的……我自有计较。” 他掂了掂手中的u盘,青玉色的金属在晨光下泛着微芒。“这个我带回学府研究一下,弟子先行告退。” 夫子拂袖,淡淡道:“去吧。” 刘长安转身,又朝一旁的师兄微笑拱手一礼:“此事劳烦师兄了。” 师兄连忙摆手,笑容里带着几分局促:“分内之事,何谈辛苦?” 刘长安唇角微扬,不再多言,转身下楼。 木阶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身影渐次隐入晨光之中。 晨光熹微时,刘长安已回到学府宿舍。开始从陈悦兑换的电脑,连接上一台柴油发电机,对某个视频进行字幕加工。 刘长安也想向陈悦直接购买视频的成品,但或许是陈悦目前还处于某种‘人工智能’的早期阶段,一旦开始开始提一些精细化要求,就会给你一个四不像。 而且能够稳定的只能买历史上曾出现的东西,没有出现过的,这就很难了,就比如刘长安现在正在做的东西。 日影渐移,檐角铜铃叮当一响。刘长安卷起幕布踏入东甲堂时,满座青衫学子已屏息以待。 在讲台上布置好投影仪和荧幕,他转身面向堂下众弟子,青衫广袖在穿堂风中微微鼓荡。 \"诸位师兄有礼。\"刘长安行礼解释:“经旬日研习,诸位已初识异界文字之形,在这里我们就欣赏一下另一个世界的小品《卖拐》,看看两方世界的文字对比。” 刘长安按动开关,投影仪突然\"滴\"地发出一声清响,吓得前排几个年轻修士差点跳起来。 一道刺目光柱从投影仪前端射出,在对面的影布上投出清晰影像。 他从桌上拿起另一个黑色物件,按了几下。突然,会堂四周响起了洪亮的笑声和音乐声,吓得几位年迈的修士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这是..….扩音器…...\"刘长安无奈地解释,但声音很快被淹没在更大的惊呼声中。 幕布上,赵本山扮演的\"大忽悠\"正一瘸一拐地走向范伟扮演的厨师,嘴里念叨着:\"拐了噢,拐啦,拐啦...\" \"这人在做什么?为何装瘸?\"学府的一位弟子困惑地问。 \"嘘…...看下去…...\"他身旁的同门虽然同样不解,却被画面中人的表情吸引。 当赵本山开始用夸张的肢体语言和东北方言忽悠范伟买拐杖时,会堂里先是寂静了几秒,随后...… \"站好!\"影像中的圆脸男人突然大喝,\"你鞋跟都磨偏了!\"他一把按住瘸腿男子的肩膀,\"你这不是腿有病,是脑袋有病!\" \"噗——\"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 接着,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东甲堂里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笑声。平日里严肃端庄的修士们,此刻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这人…...这人太坏了!\"医道一位向来以冷峻着称的女修捂着肚子,眼泪都笑了出来。 \"哎哟我的丹田…...要笑散了…...\"一位胖道士拍着大腿,上气不接下气。 高台上,刘长安满意地看着这一幕。他悄悄调整了音量,让\"走两步,没病走两步\"的经典台词在会堂里回荡得更加响亮。 白发长老一边捋着胡子强忍笑意,一边困惑地摇头:\"荒谬…...太荒谬了…...老夫修行八十余载,从未见过如此…...哈哈哈…...如此荒唐之事…...\" 但就连他也无法抵抗小品强大的喜剧效果,当范伟真的开始一瘸一拐地走路时,长老终于破功,发出一连串与他仙风道骨形象极不相称的响亮笑声。 笑声像瘟疫般蔓延。 当圆脸男人让瘸腿男子原地转圈时,整个东甲堂已经笑倒一片。体修师伯笑得太猛,发冠都歪了;阵符派的老道长拍着大腿直喊\"无量天尊\";就连向来冷若冰霜的剑修美人们也忘记了形象,都伏在案几上肩膀直颤。 影像结束时,悟道堂里还回荡着此起彼伏的笑声。修士们东倒西歪,有人揉着笑痛的肚子,有人擦着眼角的泪花。 刘长安轻咳一声,众人这才勉强坐直,但嘴角仍控制不住地上扬。 刘长安说道:“这只是这个小品的前半段,我会在下一次课程开始播放后续小品《卖车》” 诗词的部分,这两次课时已经大致过了一遍,这帮修士大多已经到了过目不忘的地步,是时候开始进行阅读理解了。 \"先看个故事。\"刘长安话音刚落,墙上文字化作流动的影像。一个桃花纷飞的园子里,三个男子举杯结义。 前排师兄陆修远微微前倾身体,这是他们第一次接触天外天的\"历史传说\"。 影像流转,他看到那位长须红面的将军过五关斩六将;看到白面书生三顾茅庐时,风雪中固执等候的身影;看到卧龙先生羽扇轻摇,火烧赤壁的冲天烈焰。 当演到白帝城托孤时,陆修远感到一阵心悸。病榻上的君主握着丞相的手,幼主跪在一旁。整个东甲堂弥漫着某种沉重的气息,连最顽皮的小师弟都屏住了呼吸。 \"今当远离,临表涕零,不知所言。\" 随着这句悲怆的台词,影像定格在一盏熄灭的油灯上——五丈原的星空下,蜀汉丞相阖然长逝。 陆修远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抽泣声。他转头看去,素来刚强的炼器师兄竟用袖子抹着眼睛。 影布重新变回白色,浮现出那篇名为《出师表》的文章。刘长安手持玉简,开始逐字讲解。 当说到\"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时,丹修师伯突然长叹一声,手中茶盏泛起细微的涟漪。 \"…...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 陆修远感到胸口发闷。他想起十年前那个雪夜,师尊在乱葬岗中找到饥寒交迫的自己时说的那句话:\"根骨虽差,心性尚可。\"那时师尊眼中的光芒,与影像中刘备看向诸葛亮的眼神何其相似。 \"…...此臣所以报先帝而忠陛下之职分也。\" 讲解结束时,东甲堂内落针可闻。 陆修远发现自己的掌心不知何时已被指甲掐出四道月牙形的红痕。他偷眼看向旁边的师妹,见她正盯着墙上最后那句\"临表涕零\",唇瓣微微颤抖。 \"诸位有何感想?\"刘长安收起玉简。 沉默持续了足足十息。最后是剑修师伯站起身,这位向来以铁血着称的剑修声音竟有些沙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此等忠义,堪比天道。\" \"那诸葛亮分明有经天纬地之才,为何不取而代之?\"有人小声问道。 陆修远看见刘长安嘴角微扬:\"这就是''士为知己者死''的风骨。\"他手指轻点,墙上突然展开一幅水墨画——明月孤灯下,丞相伏案疾书的背影。\"修仙界讲究''逆天改命'',而他们…...选择''以身殉道''。\"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进陆修远的天灵盖。他忽然想起自己格物境时师尊的告诫:\"修道不是为长生,是为明心见性。\"当时他不甚了了,此刻却仿佛触摸到某种真谛。 第157章 蜀汉后续;约公冶庆 刘长安见众人悲愤,课堂气氛些许凝重,主动讲起了诸葛亮死后的故事。 \"诸位,\"他调整呼吸,声音在静默的东甲堂内格外清晰,\"你们可知道,丞相星陨之后,故事尚未结束。\" 两千道目光倏地抬起。 影布上的画面重新流动。出现一个年轻将领在军营中伏案疾书的背影,烛火将他消瘦的轮廓投在帐幕上。 刘长安的声音伴着低沉的背景音乐:\"姜维,字伯约,诸葛亮临终前将毕生所学尽传于此人...\" \"什么?\"戒律师伯猛地站起身,道冠上的玉珠簌簌作响,\"那丞相的传承竟未断绝?\" 这是陆修远第一次在修道界听到\"传承\"二字被用在凡人身上。 影像中的姜维正在点兵,银甲反射着刺目的阳光。当看到蜀军旗帜在魏国境内迎风飘扬时,身旁师妹突然抓住陆修远的手腕:\"师兄快看!他们在继续丞相的遗志!\" 她的掌心滚烫,指甲不自觉地陷入陆修远的皮肤。但此刻他已顾不上这点微痛,全部心神都被画面吸引——那个叫姜维的将军,竟先后九次率军北伐。 \"第九次…...\"刘长安的声音忽然低沉,\"姜维听闻魏国大将钟会率军来袭,设计让钟会与另一大将邓艾互相猜忌…...\" 影像切换到险峻的剑阁关。当看到姜维以孤军牵制魏国两大名将时,炼器阁师叔突然拍案而起:\"此等韬略,堪比护山大阵!\"他腰间的炼器锤随着激动的动作叮当作响。 陆修远却注意到更深的细节。姜维眼角已有皱纹,但眼中的火焰比年轻时更为炽烈。那是一种他只在走火入魔的修士眼中见过的执念——明知前路是万丈深渊,仍要纵身一跃。 \"最后时刻,\"刘长安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姜维中箭的瞬间,\"他仍在高呼''吾计不成,乃天命也''。\" 东甲堂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剑修师伯的长剑突然自动出鞘三寸,发出龙吟般的颤鸣。陆修远感到有道热流从丹田直冲百会穴,这感觉比他第一次引气入体时还要强烈。 \"这不合理。\"向来沉默的音修师姐突然开口,声音像冰棱相击,\"既然天道示警,为何不顺应天命?\" 刘长安没有立即回答。他操作投影仪调出一幅地图,蜀汉的疆域被魏国大军一点点蚕食。\"诸位修行求长生,可曾想过——\"他手指划过最终被吞没的蜀地,\"若明知必败,还该不该战?\" 争论瞬间爆发。丹修师伯主张\"顺势而为才是天道\",剑修师叔却高喊\"宁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 陆修远看见身旁师妹咬着嘴唇在玉简上快速记录,墨迹晕染开像一朵朵小小的血花。 \"师兄觉得呢?\"她突然抬头,眼中跳动着陆修远从未见过的火焰。 陆修远尚未回答,忽听阵法师伯轻诵:\"''星落秋风五丈原,至今遗恨满江山''...\"老人望着投影仪光滑的表面,仿佛那是一件上古神器,\"原来天外之人,也懂得以身证道。\" 刘长安微微颔首,调出最后一段影像。那是成都郊外的祠堂,香火缭绕中,诸葛亮与姜维的塑像并肩而立。画面慢慢拉远,显出匾额上\"义烈千秋\"四个鎏金大字。 \"在他们的历史里,\"刘长安关闭投影,任最后一缕光消失在暮色中,\"有些人活着是为了证明,有些事比生死更重要。\" 刘长安估算了一下时辰,又开始讲起《三国演义》中出现的成语。 有人感慨“单刀赴会”关羽的澎湃,有人震撼诸葛亮的“舌战群儒”,有人怜惜曹植的“七步成诗”,有人怀念刘备得诸葛亮的“如鱼得水”,有人惊叹曹操的“望梅止渴”……当然,也有人对阿斗的“乐不思蜀”感到无奈。 在此时,陆修远发现自己的道袍后背已被汗水浸透。他望着会堂的诸多同门——有人摇头叹息,有人眼含热泪,更多人陷入沉思。 身旁师妹在他身侧,突然轻声说:\"师兄,我想去藏经阁查查本门历史。\" \"为何突然...\" \"我在想,\"她托起下巴,目光看向讲台的荧幕,\"千年之后,会不会也有人为我们点一炷香? 课程结束后,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讲台上,映出细碎的光斑。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迟迟不愿离去。 刘长安收拾着教案,忽然提高声音道:\"明日午后课程暂停,改在戌时于学府中央的阴阳广场放映影戏《十二怒汉》。诸位师兄弟若有兴趣,欢迎前来观影。\"他顿了顿,补充道:\"记得自备坐席。\" \"宗盛,这''电影''究竟是何物?\"一位留着三缕长须的师伯终于忍不住开口,\"莫非是某种新型的幻术法器?\" 刘长安嘴角微扬,将最后一根数据线收进行李箱:\"回师伯,电影乃天外之国的一种娱乐方式,用光影记录真实或虚构的故事。《十二怒汉》讲述的是十二位普通人如何通过辩论寻求真相的故事。\" \"辩论?真相?\"那位师伯眉头紧锁,\"修行之人讲究的是顿悟天机,何须如此繁琐?\"收拾好投影仪,刘长安笑而不答,只是向众人拱手作别。 他知道,明天晚上这部电影将会在这群习惯了以修为论高低的修道者心中投下一枚炸弹。 将投影仪收入行李箱,刘长安快步走下台阶,在人群中寻到正低头沉思的公冶庆。 \"师兄。\"他轻唤一声,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可否借一步说话?\" \"嗯?\"公冶庆恍然抬头,眼中还残留着《三国演义》中两军对垒的刀光剑影。见是刘长安,他眼中渐渐恢复清明:\"自然可以。\" 两人沿着青石小径缓步而行,行李箱的轱辘声在寂静的庭院中格外清晰。 \"说来惭愧…...\"公冶庆忽然长叹,声音里带着几分懊恼。 刘长安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目。 \"当初你推荐《三国演义》时,我见已有人译注此书,本不欲夺人所爱…...\"公冶庆挠了挠后脑,发髻都有些松散,\"如今再想用其他典籍交换,反倒更难开口了。\" \"此事易尔。\"刘长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赠师兄一套精装典藏版如何?附有彩绘插图,装帧精美。\" \"当真?!\"公冶庆双眼一亮,如沐春风。 \"自然。\"刘长安语气笃定,却又话锋一转,\"不过…...需待下次穿越归来。眼下储物空间实在捉襟见肘。\" \"这有何难。\"公冶庆爽朗一笑,\"我那里尚有几个上好的储物法器,送你一个便是。\" 刘长安闻言一怔。两人对物品价值的认知差异竟如此之大。这般交换看似双赢,但时日一长难免穿帮。他连忙摆手:\"使不得...\" 未等公冶庆再言,刘长安抢先道:\"今日邀师兄一叙,实是有事相商。不如先随我去个地方?\" \"哦?\"公冶庆眉梢微挑,被勾起了兴致。 第158章 现代产品;利益合作 \"此事说来话长……\"刘长安微微摇头,指向远处,\"不如先随我去看看货吧。\" 公冶庆点头应允:\"也好。\" 两人沿着青石小径缓步而行,沿途草木葱郁,蝉鸣声声。两刻钟的脚程里,他们谈论着《三国演义》中的精彩桥段——公冶庆对诸葛亮的八阵图赞不绝口,刘长安则笑谈曹操的枭雄气魄。 夕阳斜照,将二人的影子拉得修长,映在斑驳的院墙上。 他们终于来到一座僻静的小院前,房门应声而开—— 刹那间,公冶庆的脚步猛然顿住。 屋内陈设极简,但案几上、木架上陈列的物件却令他瞳孔骤缩—— 一枚银亮的怀表静静躺在檀木盒中,表盖微启,齿轮精密咬合,秒针滴答走动,竟比钦天监的日晷还要精准;一盏琉璃罩的\"长明灯\"无火自燃,散发着柔和稳定的白光,照得满室如昼;一具黄铜所铸的\"千里镜\"架在窗前,镜筒上刻着细密的刻度;还有数盒银光闪烁的薄刃刀具,排列整齐,寒芒凛冽;更有一排白瓷小瓶,贴着\"盘尼西林\"等陌生字符,隐约透着一股药香…… 公冶庆喉结滚动,指尖不自觉地颤抖。这些器物工艺之精妙,远超他的想象,甚至违背了常理。他下意识伸手,却又在半空停住,生怕触碰会惊碎这场幻梦。 刘长安见状,嘴角微扬,从案头拿起一只巴掌大的方盒——通体雪白,正面嵌着一块黑镜。 \"师兄,看这里。\"他举起拍立得,对准公冶庆。 \"咔!\" 一道炫光闪过,公冶庆还未来得及闭眼,便见那方盒\"吐\"出一张薄纸。 刘长安捏住纸角轻轻摇晃,纸上竟渐渐浮现出色彩——正是公冶庆方才目瞪口呆的模样,连衣袍褶皱、眉间惊色都纤毫毕现,宛如被丹青圣手瞬息拓印而成! \"这……\"公冶庆声音沙哑,伸手想碰又缩回,最终只挤出一句:\"仙家法宝?!\" \"不过是些照片而已。\"刘长安嘴角含笑,指尖轻点过屋内琳琅满目的物件,一一介绍起来。 公冶庆望着这些超乎认知的\"宝物\",只觉喉咙发紧,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那能精准计时的怀表、无火自燃的琉璃灯、千里之外的传音法器……每一样都颠覆了他毕生所学。 \"师兄可知道,这世上什么人的钱最好赚?\"刘长安忽然话锋一转,眼中闪过狡黠的光。 公冶庆还沉浸在震撼中,闻言茫然抬头:\"嗯?\" \"自然是女子的钱最好赚!\"刘长安大笑,指了指满屋的器物,\"这些不过是卖给男子的玩物。\" 说着,他引公冶庆登上二楼。刚一推开门,公冶庆便僵在了原地—— 整层楼阁宛如仙境瑶台: 左侧檀木架上,悬挂着各式霓裳羽衣。有蓬松如云的西洋裙装,裙摆缀满蕾丝;有剪裁利落的锦绣旗袍,开衩处金线绣着蝶恋花;还有新中式襦裙,轻纱广袖间透着山水墨韵。 右侧水晶柜中,珠宝首饰熠熠生辉。累丝金簪上坠着颤巍巍的珍珠流苏,羊脂玉镯内里嵌着会转动的星河,银质腰链每一节都雕成含苞的蔷薇。 更有一整墙的琉璃格,陈列着数百支不同色号的胭脂膏,从朝霞初绽的橘粉到午夜幽兰的绛紫,在夜明珠照耀下流转着细腻珠光。 最令人称奇的是角落里的美甲贴——薄如蝉翼的琉璃片上,竟能绘出完整的四季图:春桃夭夭、夏荷亭亭、秋枫灼灼、冬梅凛凛。 \"这……\"公冶庆的折扇\"啪嗒\"落地,声音发颤,\"莫不是织女的云梭、仙女的妆奁?\" 刘长安随手取下一支鎏金口红,膏体旋转间泛着丝绸般的光泽:\"师兄不妨猜猜,这一支在贵女们眼中,价值几何?\" 谈到钱,这位从小在金山银海里打滚的公冶庆,眼中的迷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锐利的清明。 他接过刘长安手中的鎏金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膏体上细腻的螺纹,沉思片刻,缓缓道:\"眼下穿越潮势不可挡,这批货现在能换一座城池......\"他忽然抬头,目光如炬,\"但再过两三个月,怕就不值这个价了。\" 刘长安眉梢微挑,暗赞一声。不愧是顶级世家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对供需关系的嗅觉竟如此敏锐。 这些现代工艺品,他在陈悦那里的采购成本不过五十万,但若在这个时间节点投放出去,对封建社会手工业的冲击堪称降维打击——五千万都只是保守估计。 \"这些都是从穿越者营地收购的,\"刘长安轻叩案几,\"他们暂时找不到销路。\"他直视公冶庆,语气渐沉:\"你若有意,这事就交给你办。拍卖也好,仿制也罢,所得利润你三我一,剩下六成送回营地。\" 公冶庆眉头微蹙:\"夫子那边......\" \"夫子默许了。\"刘长安截住话头,从博古架上取下一套青瓷茶具。当茶水注入杯中时,他刻意让现代工艺烧制的超薄杯壁透出光来,\"两边不能开战。相同的文化,又有西方教廷虎视眈眈,合作才是上策。\"他指尖点了点信笺,\"利益,是最牢固的纽带。\" \"我明白了。\"公冶庆仍有些迟疑,\"只是这六成......\" 刘长安忽然笑了,从袖中抽出一卷《通商条约》推过去:\"生意不是一锤子买卖。这次合作顺利,你可以组建自己的商队。\"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到时候去京城的中方大使馆登记,只要缴纳15%的跨境税......剩下的,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投名状么?\"公冶庆突然笑出声,腰间玉佩随着前倾的动作撞在案几上。他伸手抹去茶渍画出的路线,却蘸着水迹重新写下\"拍卖行\"三个篆字:\"三日,我要让京城世家的拜帖堆满门房。\" \"没问题。\"刘长安端起茶盏,\"那就......\" \"合作愉快。\"公冶庆举杯相碰,青瓷盏发出清脆的鸣响。窗外暮色渐浓,将两人映在窗纸上的剪影,勾勒成一幅崭新的商业版图。 第159章 电影播放;广场风波 送走公冶庆后,檐角铜铃恰好被夜风撞响三声。刘长安反手合上院门,木栓发出沉闷的\"咔嗒\"声,将满室珠光宝气锁在身后。 书房里,笔记本电脑的蓝光在宣纸砚台间显得格格不入。他点开《十二怒汉》的片源文件,117分钟的胶片时长在字幕软件里化作密密麻麻的时间轴。 \"这不得十几个小时…...\" 他揉了揉睛明穴,从博古架取下一罐提神醒脑的薄荷膏,指尖蘸着在太阳穴画了两个清凉的圈。 院墙角的柴油发电机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震得窗棂咯咯作响。 幸好封山河临走时布下的\"屏蔽隔音阵\"正在生效——月光下可见淡青色的灵力波纹沿着墙根流动,将声浪尽数吞没。 小院外枝头鸟鸣声隐约传来,又在阵法边缘戛然而止。 晨光爬上窗棂时,刘长安正伏在案头浅眠。 光点将那些未干的墨迹照得发亮——砚台边散落着七八张草稿,上面满是朱笔批注。最上面那张写着「十二怒汉」的宣纸被镇纸压着,边角还沾着半枚指纹形状的咖啡渍。 刘长安正深陷混沌梦境,忽觉肩头一沉。他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朦胧中看见公冶庆含笑的面容。 \"莫怪我唐突登门。\"公冶庆负手而立,晨光在他青衫上流转,\"我在院外候了半个时辰,偏生你这小院的隔音禁制太过精妙,连我的传讯纸鹤都挡在了外面。\" 刘长安用指节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宿夜的疲惫在眼底凝结成雾。\"昨夜熬的太晚…...\"他嗓音沙哑,像砂纸摩擦,\"商议之事…...你且自行处置便是。\" 忽然想起什么,他撑着案几直起身:\"权当赔礼……\"目光扫过满院珍玩,\"相中何物,尽管取去。\" 公冶庆眉峰微挑,袖中折扇\"唰\"地展开:\"如此…...在下便却之不恭了。\" 晨风掠过院中松柏,两人衣袖翻飞间,一件件奇珍异宝化作流光没入空间鸣器。青石板上映着两道交错的身影,时而传来器物相击的清脆声响。 送走公孙冶,刘长安看着电脑,还好自动保存了,重新检查了一番,没出现大问题,找了个闹钟定了个时间,便继续补觉了。 下午一点,刘长安从床上醒来伸了个懒腰,将后半段的字幕上传。 两个小时的电影,翻译加校对,花了十二个小时,刘长安心中盘算,可以试一下在学府建个社团,让学生来自己翻译。 夕阳的余晖布满学府。 夕阳的余晖为学府的琉璃瓦镀上一层鎏金,刘长安拖着笨重的推车穿过人群,在阴阳广场中央停下。 他手忙脚乱地对照着泛黄的说明书,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投影幕的支架几次险些倾倒,引得围观学子发出阵阵惊呼。待最后的幕布升起,暮色已悄然笼罩广场。 刘长安直起酸痛的腰背,这才惊觉四周早已水泄不通。学府三十万学子,此刻竟有近三万人自发聚集。 没有张贴告示,没有敲锣打鼓,人潮却如磁石附铁般涌来。 刘长安拍了拍话筒,“诸位同门,今夜我将展示一种名为''电影''的异域奇术。\"他的声音不大,却在音响加持下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广场上的人群骤然安静下来,数万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刘长安,仿佛连呼吸都屏住了。微风拂过,却吹不散那股凝滞的期待感。 刘长安微微一笑,从一旁拿出一个时钟,朗声道:“诸位同门,为了大家能够理解点电影的内容,我做个简短的介绍此物名为‘时计’,可精确度量光阴流逝,一刻、一分,乃至一瞬,皆逃不过它的记录。” “并且,秒针转一圈为一分,一分转一圈为一时,一时为六十分,一分为六十秒。” 人群中传来低低的惊叹,有人踮起脚尖,试图看清那闪烁的金属光泽。更有甚者,掏出随身携带的沙漏或日晷,对比之下,满脸震撼。 接着,刘长安又拿起一副副特制的琉璃镜片,镜框以精钢打造,镜片薄如蝉翼,在夕阳下泛着微光。 “观影之时,如果有短视之症,可以用此物弥补不足。”他亲自示范,将眼镜架在鼻梁上,顿时引得众人啧啧称奇。 几个胆大的学子接过眼镜,翻来覆去地端详,有人甚至对着阳光眯眼窥探,仿佛想从中看穿什么玄机。 “请诸位静心观看,此物无害。\"刘长安朗声道,随即启动了《十二怒汉》的播放程序。 光幕上先是闪过几行陌生的文字,接着画面一转,出现了一座西式法庭。当十二位西装革履的白种人陪审员陆续登场时,广场上立刻骚动起来。 \"这些人的鼻子怎么如此之高?莫不是西方蛮夷。\" \"衣着如此紧束,实在有伤风化!\" 议论声此起彼伏,学府和西方教廷本就敌对,几十年前的战争所带来的伤痛至今也没有愈合,所以不少人对其都有偏见和敌视。 嘈杂的议论声中,刘长安看到不少修士已经皱起眉头,有人甚至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不过这些他早有预料,朗声说道:\"诸位稍安勿躁,外表不过是皮囊,重要的是其中蕴含的道理。请耐心观看,若一刻钟后仍觉无趣,刘某绝不阻拦。\" 几位师长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位白发老者挥了挥手:\"都坐下,既来之则安之。\" 电影继续播放,十二位陪审员进入会议室开始讨论案件。 起初,修士们还在窃窃私语,对演员的外貌评头论足,但随着剧情深入,尤其是当8号陪审员提出第一个质疑时,广场上的嘈杂声渐渐变小了。 \"有罪!有罪!当然有罪!\"...十一个声音接连响起,最后镜头定格在亨利·方达饰演的八号陪审员沉静的面容上:\"我不确定。\" 广场上顿时爆发出一阵骚动。 \"这人怎么回事?其他人都认定了,他还要特立独行?\"一个穿着蓝色道袍的体修弟子嗤笑道。 \"修道之路最忌从众,此人倒有几分胆识。\"他身旁的师姐却若有所思。 刘长安听到身后两位长老的争论: \"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当年祖师创立我派时,不也是力排众议?\" \"可证据确凿,他这般固执,不过是浪费时间!\" 第160章 十二怒汉;学府讨论 电影中,三号陪审员暴躁地拍桌而起:\"那孩子就是个天生的杀人犯!看他那双冷酷的眼睛!\" 这句话让广场上一位面容冷峻的剑修浑身一震,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左脸的伤疤,喃喃自语:\"当年师尊也说我这双眼太过狠厉...…难道面相真能定人善恶?\" \"等等,这人为何要反对?证据不是已经很明确了吗?\"一个年轻修士忍不住出声。 \"嘘——\"旁边的人制止了他,\"听听他怎么说。\" 电影中最激烈的辩论场景到来。八号陪审员买来与凶器一模一样的折刀插在桌上:\"这把刀并不像控方说的那样罕见!\" 三号陪审员暴跳如雷:\"你在扭曲事实!\" \"不,我在试图理清事实。\"八号陪审员平静地说,\"合理怀疑——这是我们司法制度的基石。除非证据确凿无误,否则我们无权夺走一个人的生命。\" 电影中八号陪审员一步步推翻证人的证词,指出其中的矛盾之处。当他拿起那把\"独一无二的凶器\"——折叠刀,并展示出完全相同的另一把时,广场上的修道者们发出一阵惊呼。 \"如果连这把刀都不是独一无二的,那证人的证词还可靠吗?\" \"这……这怎么可能?\" 一位擅长炼器的修士瞪大眼睛,\"世上怎会有两把完全一样的法器?\" \"不,这不是法器,这是凡铁打造的刀具。\" 另一位修士反驳,\"可即便如此,证人的话确实不可全信了。\" \"原来,真相竟能藏在如此细微之处?\" 一位法修长老低声感叹,\"我们修道者常常依赖神识探查,可若对方施展幻术,我们岂不是也会被蒙蔽?\" 电影中的陪审员们开始重新审视证据,而广场上的修道者们,也开始反思自己过去的判断方式。 银幕上,8号陪审员正在阐述\"合理怀疑\"的概念:\"要判处一个人死刑,证据必须确凿无疑…...\" 高台右侧,一位身穿青色长袍的剑修突然睁大了眼睛。他名叫林无尘,是学府有名的\"铁面判官\",负责处理弟子间的纠纷。此刻他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口中喃喃自语:\"确凿无疑…...确凿无疑…...\" 林无尘父亲本就是当朝刑部侍郎,受父亲影响的他,向来以雷厉风行着称。 他父亲那句“宁杀错,勿放过”的话回荡在耳边,但此刻电影中的台词像一把钝刀,一点点撬开他坚固的思维定式。 \"衙门过去判定的那些案子…...\"他额头渗出冷汗,\"有多少是真正排除了所有疑点的?\" 电影中,九号陪审员(一位年迈的老人)缓缓说道:\"偏见总是会遮蔽真相。我们以为自己知道一切,可实际上,我们可能连最基本的事实都没看清。\" 这句话让坐在前排的丹修师叔猛然一震。他原本对电影中的白种人充满不屑,可此刻,他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因为一个弟子的出身低微,就认定他偷了灵药,最终导致那弟子被逐出师门,郁郁而终。 \"难道……我真的错了吗?\" 丹修师叔喃喃自语,手中的拂尘微微颤抖。 当电影中的陪审员们逐一改变立场时,广场上已经鸦雀无声。修士们全神贯注地盯着幕布,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轻蔑变成了思索。 最经典的雨夜场景来临时,八号陪审员模仿跛脚老人走路的片段引起全场惊叹。 \"原来如此!那个老人根本不可能在十五秒内走到门口!\" \"这就是所谓的''合理怀疑''?\" \"我们平日修炼,不也常被表象所惑吗?\" 各派弟子议论纷纷。一位擅长步法的修士突然跃至空中,按照电影中的描述演示起来:\"诸位请看,若腿脚不便者,至少需要二十息才能走完那段距离!\" 当十一号陪审员——那位移民钟表匠说出全片最震撼的台词时,整个广场的灵气突然剧烈震荡: \"我们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吵架。我们肩负着重责大任。我一直觉得,这就是民主社会的优点。我们——该怎么说呢——我们收到信,被通知要来,决定一个跟我们素不相识的人的生死。不论做出什么决定,我们都拿不到好处,也不会有损失。这就是国家强大的原因。\" \"责任…...无关利益…...\"玄清子喃喃重复着,头顶的莲花虚影越发凝实。喃喃自语,周身突然泛起淡淡的金光。 周围的弟子们惊呼着后退,只见老者的白发无风自动,头顶隐约有莲花虚影浮现——这是境界突破的征兆! 电影接近尾声,当十一位陪审员最终都被说服,改判\"无罪\"时,十一号陪审员(一位移民钟表匠)缓缓说道: \"我们来到这里,不是为了争吵,而是为了履行责任——对生命的责任。 这句话,让整个广场上许多修士都陷入了沉思。有人面露愧色,有人恍然大悟,甚至有人当场盘膝而坐,周身灵气涌动,显然是在电影的影响下突破了心境桎梏。 比如某位素衣女修浑身颤抖,周身灵气翻涌,竟是在顿悟之中突破瓶颈!她泪流满面,喃喃道:\"原来如此……修道不仅是追求力量,更是对天地的责任……\" 当顽固的三号陪审员最终崩溃改判无罪时,他撕心裂肺地喊着:\"无罪…...无罪…...\"整个广场上竟有数百名修士同时盘膝而坐,周身灵力涌动——集体顿悟的奇观在学府历史上闻所未闻! 电影结束,字幕升起,但广场上没有人移动。过了许久,一个稚嫩的声音打破沉默:\"师父…...为什么那个凶巴巴的人最后哭了呀?\" 被问到的青袍道长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平视小徒弟:\"因为他终于明白,自己恨的不是那个少年,而是离家出走的儿子。修道之人最忌以私情断公案,你可明白?\" 最后阳光洒满法庭,十二位陪审员陆续离开。广场上却无人起身,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两个小时带来的冲击。刘长安看到,就连最初最排斥的几位长老,此刻眼中都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当片尾字幕升起,广场上鸦雀无声。过了许久,卦修师叔才长叹一声:\"这十二人一日的辩论,胜过老夫十年闭关。\" 素心真人拾起散落的念珠,轻声道:\"证言会骗人,证据会骗人,唯有不断质疑的心不会骗人。这或许就是祖师说的''疑者近道''吧。\" 卦修师叔走到刘长安面前,郑重地行了一个平辈礼:\"张道友,今日方知何为''大道至简''。这''电影''中的辩论之术,可否容老夫抄录成册?\" 刘长安微笑点头,目光扫过仍在激烈讨论的人群。他看到有弟子在模仿陪审员的姿势辩论,有长老在记录电影台词,更有不少人盘膝而坐,周身灵气环绕——显然是在消化观影所得。 刘长安站在台上,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 他知道,今夜之后,广场上的学府弟子的修道之路,或许会因为一部地球电影而有所改变。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161章 社团招人;病房挣扎 文化作为一种精神力量,能够在人们认识世界、改造世界的过程中转化为物质力量。 即便是现代文明的地球,也是时刻发生着“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的事件,何况这个法律观念还处在“欠债还钱,杀人偿命”的封建社会。 青年人对新文化的适应性极强,而且这批学府的学子,都是正在东方成长性最高的一批人才,也是接下来各行各业中,成长为新一批翘楚,慢慢掌握话语权。 他们,充满希望,正当少年。 那些关于暗河的惨痛记忆,刘长安再也不愿重演。 自电影开播以来,闻讯而来的人群络绎不绝,原本空旷的广场此刻已汇聚了近五万修士。更令人惊叹的是,已有数百人进入顿悟状态,周身灵力流转,在夜色中交织成一片星辉般的海洋。 刘长安本想用话筒说些什么,可台下同门这个状态还是不打扰为妙。 刘长安找到一个支架,在扳子上写下了社团招募书。 玄影社招募令 ——跨世界文化交流与影像创作社团 诸位师兄: 在下张宗盛,今欲成立\"玄影社\",诚邀三十位志同道合之同门加入。此社团旨在搭建两界文化之桥梁,以光影为媒,共探大道。 招募要求: 1. 通晓异界文字(不识者可学,吾将亲授) 2. 每日能抽出一个时辰参与社团事务 3. 每六日需参与一次电影放映活动 4. 愿以汉语撰写申请书(格式不拘,但求真心) 社团职责: - 翻译异界电影字幕 - 协助放映《十二怒汉》等经典影片(后将收取微量门票,以资社用) - 学习使用光影设备(由吾提供) - 共同创作属于本世界的影视作品(可记录宗门历史、民族文化、演绎仙侠传奇) 特别说明: 入选者将优先获得: - 异界文化典籍阅读权限 - 影像制作秘法传承 - 参与跨界交流的机缘 明日申时东甲堂下课后,请有意者将申请书递交给我。 纸短情长,望诸君把握此难得机缘,与我共谱两界光影传奇! 玄影社社长 张宗盛,谨启 …… 附申请书参考格式: [姓名]:[道号]: [所属派修]: [为何想加入玄影社]: [每日何时有空闲]: [对异界文化的理解]: (特别提示,申请书,必须用汉语言白话文书写) …… 刘长安的笔尖在纸上悬停许久,墨汁晕开成一个漆黑的圆点。他盯着刚写下的段落,眉头紧锁——太平淡了,就像学府食堂里永远不放盐的青菜汤。 \"得加点猛料才行。\"他喃喃自语,指节无意识的揉搓着宣纸。 他本就对第一次放什么电影考虑了好久,现在的备选还有不少。 于是乎在广场边缘,直接找陈悦兑换了一张公告栏。并且将电影海报贴了上去,将申请书贴在正中央。 法律类:《七号房的礼物》《控方证人》《辩护人》《杀人回忆》 喜剧类:《三傻大闹宝莱坞》 悬疑类:《七宗罪》《狩猎》 战争类:《拯救大兵瑞恩》《上帝之城》《血战钢锯岭》《赛德克巴莱》《金陵十三钗》《紫日》《辛德勒名单》《穿条纹睡衣的男孩》《光荣之路》《战场上的快乐圣诞》《圣诞快乐》 家庭类:《海蒂和爷爷》《摔跤吧爸爸》《美丽人生》 剧情类:《死亡诗社》《闻香识女人》《还有明天》《遗愿清单》《贫民窟的百万富翁》 刘长安就这么一张又一张的将电影的海报贴在,每兑换一张海报,他都要盯着海报沉思还好一会儿。 刘长安知道,现在有不少人都在看着他,但他不怕别人知晓自己的鸣器,因为这里是学府,因为她的师父是夫子。 这些电影的面世,一定能给这个学府的弟子极大的震撼。 其中战争类的题材是最多的,因为刘长安希望看过这些电影的同门师兄弟,可以对战争有深刻的理解与思考。 做完这一切的刘长安,开始收拾广场上的幕布和投影仪,将一切放置在推车上后,离开了广场。 …… 帐篷里弥漫着药草苦涩的气息,月光从帆布缝隙间漏进来,像一柄苍白的刀,轻轻划在山松妹妹的脸上。 她闭着眼,可眼皮挡不住记忆里的画面——那个刽子手的眼睛,麻木得像冬天的石头,手起刀落时甚至没有一丝迟疑。 她的四肢被斩断的瞬间,疼痛反而模糊了,只剩下恐惧,像冰水一样灌进她的骨髓,让她即使在昏迷中也会突然惊醒,浑身颤抖。 “我要看到你想活下去的欲望,希望下次来的时候,你已经可以尝试坐起来。” 那个穿越者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的脑海里。她必须做到,否则哥哥就白死了,母亲也白白疯了……她得活下去,哪怕只剩下一具残缺的身体。 ——只要坐起来,就能得到救治。 ——只要坐起来,或许还能见到疯了的母亲。 ——只要坐起来,哥哥的死,才不会毫无意义。 她咬着牙,用肩膀抵着床垫,努力翻了个身。 ——然后,她看见了。 空荡荡的袖管,空荡荡的裤腿,本该是手脚的地方,只剩下包扎好的断面。那一瞬间,恐惧再次吞噬了她,她猛地闭上眼,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枕头里,仿佛只要不看,就能假装自己还是完整的。 “不……不……”她死死闭上眼,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咽,像受伤的小兽 “想想你的母亲——她现在只剩下你了。” 刘长安的话,像一根细线,拽着她的意识浮出恐惧的泥沼。她缓缓睁开眼,月光依旧冰冷,但她的呼吸却渐渐平稳下来。 她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然后用脑袋抵着枕头,一点、一点地往上蹭。脖颈绷紧,额头青筋浮现,断肢的伤口因用力而渗出血丝,染红了绷带。可没有四肢的身体像一截失去支点的木头,刚抬起一点,就又重重摔回去。 “再来。” 她用头顶住枕头,腰腹发力,试图撑起自己的身体。可没有手臂保持平衡,她刚刚抬起一点,就重重摔了回去。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失败都让她的呼吸更加急促,眼泪无声地滑落,打湿了枕巾。 第162章 坐了起来;校场训话 帐篷外,值夜班的医生听到动静,皱眉想要进去查看,却被一旁的药修滕云瑶抬手拦住。 “别进去。”滕云瑶低声道,目光透过门帘的缝隙,静静注视着里面的女孩。 医生不解:“她这样会扯裂伤口……” 滕云瑶摇头:“她不是在自虐,她是在救自己。” ——如果连坐起来的勇气都没有,那就算四肢重生,她也站不起来。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滕云瑶摇头,“让她自己来。” 山松妹妹没有察觉外面的动静,她只是固执地、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直到某一次用力过猛,整个人从床上滚落,重重摔在地上。 “砰!” 医生再也忍不住,迈步就要冲进去,可滕云瑶再次拦住了他。 “等等。” 帐篷内,山松妹妹躺在冰冷的地上,急促地喘息着。疼痛从断肢处蔓延上来,可她没时间哭。她咬紧牙关,用牙齿咬住床单,一点点拖拽着自己,直到靠近床腿。 然后,她张开嘴,狠狠咬住木质的床腿,像野兽叼住猎物一样,用尽全身的力气—— 终于,她借着床腿的支撑,用肩膀和残存的躯干一点点蹭着,像一条搁浅的鱼挣扎着回到水中。 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拽了起来。 月光下,她的额头布满冷汗,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可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坐起来了。 呼吸灼烧着喉咙,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可山松妹妹死死盯着帐篷的布帘,仿佛那里站着什么人——或许是那个穿越者,或许是死去的哥哥,又或许,只是她自己破碎的倒影。 “我……做到了。”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帐外,滕云瑶的唇角微微扬起,终于掀开帘子走了进来。月光追着她的脚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不错。”她只说了一句,可眼底的赞许比任何夸奖都真实。 山松妹妹想回应,可身体一晃,差点又栽倒。 旁边的医生想说些什么,但是又沉默了,只是将山松妹妹抱了起来放在了床上,检查了一下伤口,便离开了。 滕云瑶从药箱里取出一卷新的绷带,慢条斯理地拆开她渗血的断肢包扎,“疼吗?” “疼。” 她诚实回答,牙齿还在打颤。 “疼就记住。” 滕云瑶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刻进骨头里,“记住今天是怎么坐起来的,以后就得怎么站起来。” 药修的手指沾着冰凉的药膏,涂抹在伤口上,山松妹妹倒吸一口冷气,可她没有躲。 “那个人……真的能救我?”她低声问。 滕云瑶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他能给你新的四肢,但能不能用,得看你自己。” …… 黎明前的雾气笼罩着临时搭建的军营,一万两千名身着古装的战士已在校场上列队站立。 他们服装各异——有人的粗布麻衣上还沾着街边小摊的油烟,有人穿着被荆棘划破的游侠装束,还有人一袭锦袍玉带分明是世家公子。 但此刻,这些来自地球的穿越者们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军人。 王峰勇身上的铠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与其他人的戏服不同,他这身是实打实的玄铁重甲——来自这个世界的馈赠。铠甲胸口处,一颗青铜兽首狰狞地张着嘴,仿佛要吞噬什么。 \"立——正!\" 随着口令声响起,一万两千双鞋同时并拢,发出整齐的闷响。 王峰勇光扫视左右,差点笑出声来——这支队伍活脱脱是从古装剧片场跑出来的。左边王胖子穿着绸缎员外服,腰间却别着制式手枪;右边赵眼镜一袭青衫,背上的战术背包压得他像个驼背书生。 但此刻,这些穿着戏服般装束的男男女女,脊梁都挺得笔直。雾气中,一万两千道目光穿透晨霭,聚焦在前方高台上的那个身影。 陈将军一身07式荒漠迷彩作战服在晨雾中格外醒目,与其他人的古装形成鲜明对比。军装右胸贴着华夏国旗臂章,左胸则是新成立的\"跨界特遣队\"徽标——两个相互交融的星球图案。 \"同志们。\"陈将军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根据联合指挥部最新情报。\"陈将军抬手一挥,半空中突然浮现出一幅全息地图,引得队列中一阵低呼,\"两个世界融合后,历史文物正在产生我们称之为鸣器的特殊效果。这些效果,将决定新世界的规则由谁来书写。\" \"这不是考古任务,同志们。\"陈将军的拳头砸在掌心,\"这是疆土之争!每一件流落他乡的文物,都是我们故土的碎片!\" \"明白吗?\" \"明白!\"一万两千个喉咙迸发出的声浪震散了晨雾。 王峰勇感到血液在沸腾。他想起穿越前夜,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抓着他们的手说:\"每一件文物都承载着我们先祖的灵魂。如果失去它们,我们就会成为没有记忆的种族。\" 陈将军的目光扫过全场:“因为穿越的地点与地球的的地点相吻合,有不少同志日夜兼程,风采露宿,直到今天才全员到齐。” 他顿了顿:\"有同志可能会问,为什么是我们?为什么是军人?\" \"因为文物就是疆土!\"陈将军的声音如雷霆炸响,\"而守卫疆土,是军人的天职!\" \"明白吗?!\" \"明白!!! 这一次的回应声比上次更加震耳欲聋,声波在群山间回荡,惊起无数飞鸟。 王峰勇到远处山巅有几个穿长袍的身影正在观望——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他们还不知道这些\"戏子\"般的异界来客将带来怎样的风暴。 陈将军环顾一周,目光如炬,眼神坚定,\"各作战单位,按预定方案开始适应性训练!解散!\" 随着口令落下,这支奇装异服的军队迅速分散成数十个方阵,离开了校场。 夫子在一间帐篷,看着校场的训话,目光复杂,但是关注的神情还是让旁边的人感受到了夫子对这支部队铁一般纪律的赞许。 “夫子。”旁边的王主任说道:目前的队伍已经集合完毕,您这边的鸣器……?” 这支部队正是要在地球执行“文物回家”的队伍,他们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会阵法的配合而达成这一目标,所有人进入鸣器的考验训练才是最快的。 毕竟在鸣器中无论过去多久,在外界看来,也不过是一息之间。 夫子转过身来,衣袖浮动,“随时可以出发。” 第163章 阵法练习;讲台塌了 晨光初绽,朝露未曦。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整座军营已然苏醒。 一万两千名军人静默肃立,迷彩作战服在曦光中泛着铁灰色的冷芒——就在一个时辰前,他们身上还套着各式古装,活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杂耍班子。 王峰勇下意识摸了摸战术背心上崭新的魔术贴。整套装备堪称完美:四季衣物压缩成砖块状塞在背包底层,单兵睡具与雨衣捆扎得棱角分明,工兵铲和战术绳在腰侧排列出精确的等距。 就连炊事班那口行军锅,都在晨光中反射着规整的圆光,医疗兵胸前挂着急救箱,整个队伍肃穆而凝重,仿佛即将踏上真正的战场。 站在队伍最前方的,是一身青色道袍的夫子。他面容平静,目光深邃,手中凭空幻化出一把双手长刀。刀身通体漆黑,刃口泛着冷冽的寒光,刀脊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隐隐有灵力流转。 王峰勇站在队列中,忽然感受到一股浩瀚如海的灵力从夫子身上涌出,如潮水般覆盖了整个队伍。那灵力并非压迫,而是一种引导,仿佛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刻下了一道印记。 \"凝神。\" 夫子的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没人回答,但一万两千名军人同时绷紧了身体,眼神坚定。 夫子双手握住刀柄动物那一刻,刹那间,天地骤变。 王峰勇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被拖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虚空。时间、空间,一切感知都在这一刻扭曲。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听不到任何声音,甚至连心跳都似乎停滞了。 ——然后,一切恢复正常。 阳光依旧洒在操场上,微风拂过,远处的树林沙沙作响。 他们似乎从未离开过。 夫子依旧站在原地,长刀已经消失,他的神态、衣物,甚至连发丝都没有一丝凌乱,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整支军队,却已经变了。 王峰勇眨眨眼,发现自己仍站在出发时的位置,周围的环境熟悉而又陌生。 夫子衣袍上连褶皱都没多出一条,但队列中已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某个医疗兵的急救箱变成了布满铜绿的古老药匣,几名侦察兵腰间的战术绳也似乎少了一截。 有人背上的战术背包变得破旧不堪,仿佛经历了数年的磨损;有人腰间的水壶凹陷变形,像是被重物砸过;甚至有几个士兵的工兵铲直接消失了,只剩下空荡荡的挂扣。 王峰勇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虎口处多了一道细小的疤痕,像是长期握枪磨出来的。 \"鸣器时轮十八月。\"夫子轻抚刀痕未消的虚空,\"现世不过弹指间。\" 他们刚刚消失的那一瞬间,其实已经在鸣器中关于阵法配合训练了一年半之久。 …… 夕阳的余晖透过东甲堂的雕花窗棂,在青石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刘长安合上教案,结束了授课,台下之人皆是过目不忘的修道者,只要稍加引导,不少人都可以举一反三,刘长安也乐得清闲。 抬眼望去—— 堂内早已水泄不通。 原本仅容两千人的讲学厅,此刻连台阶上都坐满了人。昨夜那场电影像一块巨石,砸碎了学府往日的平静,激起的涟漪让这些平日清高的修道者们,今日竟甘愿挤在角落,甚至踩在窗棂上,只为一睹那些光影幻术的奥秘。 后排几位师兄原本盘膝而坐,此刻却不得不站起身——他们身后挤满了后来者,连转身的空隙都没了。有人踮着脚,衣袍被挤得皱皱巴巴,却仍死死盯着前方的水幕投影。 当小品《卖车》的影像亮起时,整个东甲堂爆发出一阵大笑。几个年轻弟子笑得前仰后合。 就连一向严肃的执法堂师叔,此刻也捂着肚子,胡须一颤一颤,摇头叹道:“此等俗物,竟也能令人开怀?” “诸位。”笑声渐歇,刘长安啜了口清茶,嗓音温润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今日的分享就到此为止。” 堂内顿时响起一片遗憾的叹息。 他放下茶盏,袖袍轻拂,水幕上的光影随之消散:“明日此时,我们不见不散。” “请想要申请玄影社的同学,将申请书递交到台上。” 话音刚落,有个心急的剑修甚至御剑而起,\"咻\"地窜到台前,恭恭敬敬双手奉上玉简,又\"咻\"地窜回座位,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惹得众人哄笑。 刘长安也有些忍俊不禁,正准备打开申请书一观,又有几位师兄争先恐后的上了台,把申请书往刘长安手里塞。 这一次算是再也止不住了,几十份宣纸凌空而起,摆在了桌子上,而跟在其后的还有上百道灵光\"唰\"地从四面八方飞来,眨眼间就在讲台上堆起小山高的玉简——都是灵力书写的申请书。 讲台再也无法承受这股重量,“轰隆”一声。 ——桌子塌了。 看着逐渐覆盖讲台的申请书,刘长安倒吸一口凉气,开口道:“此次招募,我会酌情扩招,但不超过五十人。” 刘长安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其一,摄影、构图、剪辑、编辑之法,与诸位平日所学大不相同,需手把手指导,我精力有限,难以兼顾太多人。” “其二……”他苦笑一声,“此次穿越仓促,设备不足,诸位若只看不练,终究难有所成。” 台下传来几声遗憾的叹息,但很快,刘长安话锋一转: “不过——” 他指尖轻敲案几,声音清朗: “此次未入选者不必灰心。待这五十人学成,玄影社自会再度扩招,届时将由他们传授经验,下一批招募人数……可远不止五十。” 此言一出,众人眼中再度燃起希望。 刘长安深吸一口气,补充道:“我会尽力在两日之内看完诸位师兄的申请书,并在大后天的课程结束后,公布预录取名单,到时候名单上的师兄可以在三天后的上午进行面试,至于面试地点后天的下午课后再进行公示。” “诸位师兄师长可以自行离去了。” 第164章 鸣器空间;遇王晓丹 两日光阴,倏忽而过。 除了如厕需去院外,倒恭桶还得走上两里地稍显麻烦外,刘长安已渐渐适应了学府的生活。 这日上午,公冶庆再度登门,邀他两日后同赴京城拍卖会。 刘长安略一沉吟,仍是摇头婉拒,转而问道:“京城刚经历暗河之乱,夫子又坐镇中枢,那些豪绅富贾,当真还敢挥金如土?不怕招来夫子注目?” “师弟多虑了。”公冶庆抚掌而笑,“你终究还是不够了解这些人的心思。其一,正因劫后余生,他们反倒更惜性命——攒了一辈子金银,若没花完便死了,岂不冤枉?” 他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继续道:“其二,依我看,此番不仅不会冷清,反而会异常火爆。你要知道,这世上聪明人终究是少数。那些平日作威作福惯了的,如今京城悬着夫子这把利剑,他们反倒要变本加厉地挥霍,以此彰显不满。” “至于其三……”公冶庆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给的这批货,男女老幼皆有考量。纵是家主谨慎,又岂能防得住府中女眷、孩童的心思?” 刘长安若有所思:“倒也有理。” “不过师弟,有件事倒是可以商量。”公冶庆忽然正色道,“此次拍卖,我可以分文不取。” 刘长安眉梢微挑:“哦?” “自然不是要断了这桩生意。”公冶庆摆手道,“权当是我的投名状——既然要合作,总该拿出些诚意。” 见刘长安静待下文,他压低声音道:“实不相瞒,家中有人接触过穿越者。如今对面那个制造业霸主,仍是华夏。若要拿一手货源,最稳妥的,还是直接与华夏交易。” 刘长安眸光一闪:“所以?” “技术!”公冶庆目光灼灼,“我们需要能彻底革新矿冶之术的法子。” 刘长安不禁暗叹这些人眼光毒辣,却也只能摇头苦笑:“这……恕我实在无能为力。” \"师弟,我今日是带着十足诚意来的。\"公冶庆上前一步,青瓷茶壶倾泻出一道琥珀色的水线,茶香在室内氤氲开来,\"何必对我有所隐瞒?\" 刘长安指尖轻叩茶盏,眉头微蹙:\"你要矿冶技术,这我明白。但找我…...\"他摇了摇头,\"实在令人费解。\" 公冶庆目光如炬,将对方每个细微表情尽收眼底。见其确实不似作伪,这才缓声道:\"师弟可曾听闻''鸣器空间''之说?\" \"我自蒙学四书五经,到通窍接触灵力…...\"刘长安苦笑道,\"前后不过月余光景。\" \"原来如此。\"公冶庆微微颔首。他确实做过调查,但所得情报都指向一个寒窗苦读、一朝顿悟的张宗盛。 茶烟袅袅中,公冶庆耐心解释:\"每件鸣器都自成一方天地,否则如何容纳考验之人?只是受诞生时的时空法则所限,空间大小形制各异。\"他指尖在案几上勾勒出玄妙轨迹,\"千百年来,各世家宗门早已摸索出取巧之法。\" \"比如…...\"公冶庆眼中精光闪动,\"只需两名修士以灵力牵连,便可同时进入鸣器空间。最终考验,仍由真正的继承者完成即可。\" \"而师弟带来的这些货物……...\"他指向屋角堆放的精致器物,\"品类之全,功效之妙,又在穿越事件刚刚发生一个月不到的这个时间点,绝非一人之力可为。庆以为,这必是某个势力的手笔。\"公冶庆郑重拱手,\"还请师弟代为引荐。\" 刘长安闻言,当真如哑巴吃黄连。他摩挲着茶盏边缘,斟酌道:\"这些在彼界不过是市井寻常之物...\" \"但你要的技术...\"他直视公冶庆,\"恐怕非等闲可得。不如直接联系大使馆,以足够利益交换。\"见对方神色微动,又补充道:\"实不相瞒,我也只是帮忙销货。那些核心机密...…纵使我引荐,这条路也难如愿。\" “是庆孟浪了。”公冶庆知道刘长安还有隐瞒,但是点到为止,每个人都有秘密,刨根问底对两方都不好,于是话题回到开头,“师弟是真的不参加吗,这次拍卖会少不了世家天骄,若能结识一方才女,岂不快哉?” 刘长安沉思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暗河事件我亦有参与,这段时间不便回京城,何况夫子给我安排了其他任务,所以这批货的分成还跟刚说好的那样。” “那便依师弟所言。”公冶庆道了一句,随后便告辞离开。 刘长安将公冶庆送出大门,细细回味方才的对话。他暗自思忖,今后行事确实需要更加谨慎。 回到屋内,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茶盏上,忽然对鸣器空间有了新的想法。他缓缓催动灵力,让淡蓝色的光晕包裹住青瓷茶盏,心中默念陈悦的那首现代诗。 刹那间,眼前陷入一片漆黑。他心神一松,只听\"嘭\"的一声脆响,茶盏摔得粉碎。刘长安心头一跳,但随即通过灵力感知到四散的茶水——茶盏确实被带进了这片空间,这个发现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黑暗中,他循着记忆朝陈悦常待的方向走去,同时暗下决心要好好探索这方神秘空间的边界。 陈悦仍是那副女童模样,正握着铅笔在笔记本上认真写着日记。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这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来。 \"刘长安!你知道我来这里的找你几次?\"王晓丹叉腰站在门口,语气里满是埋怨,\"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都准备用你留下的衣服给你立衣冠冢了。\" \"那真是多谢挂念。\"刘长安笑着摸了摸鼻子,\"当初不是对各种可能产生的后果,制定了多种应对方案吗?难道你们那边…...\" \"我们没事。\"王晓丹叹了口气,随意地坐在陈悦的旁边,\"我在京城的客栈住着,盘缠快见底了。\" \"李浩博呢?\"刘长安神色一紧。 \"他还在朝廷当差。\"王晓丹撇了撇嘴,\"那个害他下暗河的同僚,已经被他亲手解决了。至于穿越者营地,他……也不知以何面目回去。\" 刘长安沉默地点点头。他能理解李浩博的矛盾,却也不知该如何劝解。 \"我去找些钱来,你先拿着应急。\"片刻后,他打破沉默。 王晓丹正要询问,却见刘长安的身影倏然消失。眨眼功夫,他又出现在原地,手中多了一张崭新的千两银票。 第165章 空间原理;纹身磨难 王晓丹接过银票,指尖微微发颤:\"这是......\" \"一千两。\"刘长安轻描淡写地说。 \"我当然认识银票!\"王晓丹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惊疑,\"问题是你怎么把它带进来的?\" 刘长安摊开手掌,一缕淡蓝色的灵力在指尖流转:\"用灵力包裹物品,再默念那首现代诗。\" \"还能这么用!?\"王晓丹瞳孔微缩。 \"我也是刚刚知道。\"刘长安苦笑摇头,随即将公冶庆的推测娓娓道来。 王晓丹突然拍案而起:\"原来如此!难怪我们穿越时,只要口含物品就能带来这方世间——我们的身体本就有灵魂的载体,口腔自然形成了灵力场,口含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灵力包裹……\" 她快速踱步,语速越来越快:\"而我们每次进出空间时,衣物之所以能跟随......是因为体表灵力与外界灵气不断交换,衣物作为媒介,自然沾染了灵蕴......\"她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这么简单的原理,早该想到的!\" \"举一反三,精彩。\"刘长安由衷鼓掌,眼中闪过赞许。 王晓丹突然停下脚步,意味深长地盯着他:\"照这个理论,鸣器影响的范围和鸣器空间成正比例......你这个空间大得离谱啊。\" \"很大吗?\"刘长安茫然四顾。 \"大得吓人。\"王晓丹声音发紧,\"我在集中营熬了两年——\"她的声音突然低沉,\"九死一生才获得的空间,不过一间病房大小,九十立方都不到。而且......\"她苦笑着比划,\"病床、器械全都固定不动,实际可用空间更小。\" 她环视四周无边的黑暗,突然逼近刘长安,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可你这个空间…...简直夸张到不合理!\" 刘长安低头凝视着掌心的灵力流转,良久才缓缓开口:\"这个答案,或许比我们想象的要简单。\" 王晓丹挑眉:\"怎么说?\" \"最初的鸣器定级只有天地玄黄四等,\"刘长安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但有些鸣器的力量太过惊人,连''天级''都不足以形容其威能,于是人们将其尊称为——''圣''。\" 他抬手在空中划出一道灵光轨迹:\"但鸣器的等级和功效并非永恒不变。只要参与、改变那些足以影响人类命运的大事件,它就会随之进化。\" 刘长安转过身看向正在对着笔记本发呆的陈悦,讲解道:“陈悦的自杀,放在人类历史长河中不过是一粒微尘。比不上易子而食的惨烈,更不及黄袍加身的壮阔,甚至连史书的一个注脚都算不上。” 只不过是被人发到网上,引起了一些人的同情和愤恨,所产生了一定的共鸣,蜕变为鸣器。” “被另一个时间段的我拿到后,陪着他一起成长,遭遇磨难和考验,在一件一件的影响人类命运的大事件中成长,进化,便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所以他从未来把它交给了你,希望你重活这一世,改变原本的未来……”王晓丹苦笑道:“那还蛮幸运,不像我,在他所在的时间线,我根本就没有未来,早已经死在了半个月前的病房里。” “幸运也是不幸。”刘长安摇头失笑,“这不恰恰说明,我的磨难才刚刚开始?” “也是。”王晓丹看着自己手上的隐形美甲,恰似被晨露浸润过的花瓣边缘,泛着若有似无的微光,“我现在活的很好,仇人死在我的刀下,我还可以回家。” “对了。”刘长安忽的开口问:“你说你进来几次了?” “对啊。”王晓丹挑了挑眉,“这已经是我第五次进来了,我也是感受到你的存在……” “可我并没有感受到你……”刘长安皱着眉头直接打断道:“你第一次进来的时候,我能感受到鸣器的排异性,那种感觉就像,眼睁睁看着被人开走了新买的爱车。” 王晓丹故作惊疑,“你还有车?” “当然没有……这不是重点。”刘长安耸了耸肩,“我还有另一种形容方式,不过有些下流。” 王晓丹嗤笑道:“就像是被老男人摸了一下自己的屁股?” “对,就是这种感觉。”刘长安眼睛一亮,“三分憋屈,三分委屈,三分威胁,再加一份嫌弃。” “你知道吗……”王晓丹笑了笑挑衅道:“你刚进来的时候,我就有这种感觉,所以我才进来找你。” 刘长安回忆着王晓丹的鸣器纹身笔的特点,呢喃:“莫不是……” “没错。”王晓丹抢答道:“我现在修行的比你强大,所以在陈悦主观意志认定——我才是主人!” “最近事情太多,的确耽误了修行。”刘长安撸下袖子,看着手臂上的00001的纹身编号,吐槽道:“你看,我的磨难这不来了?” “别太灰心嘛。”王晓丹贝齿轻露,笑容温柔明艳,火上浇油道:“按照你未来达成的成就,这或许是你这一生所经历的磨难中,最小的磨难了。” “我可真谢谢你的安慰。”刘长安翻了翻白眼,评价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说过,你如果不说话,只是一件标本,那一定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两人四目相对,双方看向对方的眼中都很复杂,有点针锋相对,也有几分知己般的欣赏,最后双方竟同时笑出声来,一阵欢笑过后,两人不约而同的离开了鸣器空间。 …… 距离京城不远的煤山,京城身份不明或是受了刑罚的人,会在这里挖煤,每日所产会被储存起来,用来作为京城秋冬季节的取暖消耗。 陈宇轩做过恶事,没敢暴露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因为去了穿越者营地,他所做的事情也免不了刑罚,在这里起码想跑,看守的小吏拦不住。 原本身上干净的衣服,在大牢的时候,就已经被牢房的小吏扒走换钱了。 现在的他身上穿着破破烂烂,被汗浸透的麻衣,灰头土脸的他,头发凌乱的看着天空炽烈的朝阳,口中呢喃道:“我不会被人给忘了吧?” 第166章 玄影招募;筛选人才 青瓷茶盏在刘长安指间轻轻转动,微凉的茶汤映着他紧锁的眉头。他想起漂泊无依的李浩博,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茶香氤氲中,他细数着知晓自己三重身份的人——除了夫子,无论是二师兄封山河、河南穿越负责人郑开放,还是方才相谈甚欢的王晓丹,都只知其二,未窥全貌。 指节无意识地叩击着檀木案几。他确实想过为李浩博谋划出路,但每一个方案都如同在薄冰上行走——稍有不慎,不仅会暴露自己精心隐藏的身份,更会将两人都置于险境。 \"啪\"的一声轻响,茶盏重重落在案上。他仰头饮尽最后一盏残茶,琥珀色的茶汤在喉间化作决断:回到现实约李浩博当面聊聊。 …… 刘长安将最后一摞玉笺轻轻放回案几,指节抵住太阳穴缓缓揉动。堆积如山的申请书在烛火映照下投出摇曳的暗影,最上层的墨迹尚带着松烟墨特有的清苦气息。 那些手写文章倒还好说,最耗心神的却是那些用灵力篆刻的玉笺。他拾起一枚莹白的玉牌,指腹抚过冰凉的表面——若无灵力共鸣,这不过是一块镌着云纹的\"无事牌\"。 随着一缕灵力注入,玉面泛起涟漪般的青光,密密麻麻的文字如游鱼般浮现。 一份、两份......起初尚觉轻松,但当千余枚玉笺接连不断地消耗灵力,便成了煎熬。 这两日来,他就像个不断倒空又注满的壶,灵脉在枯竭与充盈间循环往复,连带着太阳穴都突突作痛。 \"倒是因祸得福......\"他自嘲地笑了笑,忽然察觉体内灵力比往日更加凝实。玉笺的凉意沁入经脉,竟隐隐有突破格物境中期的征兆。 指间这枚温润生凉的玉牌,此刻倒像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藏着意想不到的机缘。 刘长安将录取名单摊开在案几上,指尖在玉笺上轻轻摩挲。 他优先考虑了这些用灵力篆刻的申请——摄影终究是个烧钱的行当,没点家底还真玩不转。 “摄影穷三代,钓鱼毁一生,一朝学会狗撵兔,从此踏上不归路,万一恋上鹰,两眼含泪望天空。”他不由得想起这句俗语,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那些字迹工整的申请也同样值得重视,毕竟能写出这样一手好字,说明申请者既有闲暇练字,又能在课堂上专心致志。 他拿起两份玉笺对比。上等的玉笺莹白如雪,触手温润细腻;次一等的则微微泛黄,表面略显粗糙。 这差别就像那些申请者背后的家境——优渥的环境才能培养出从容的气质,也更容易在传播中产生自上而下的影响力。 就像建国初期的飞行员,清一色都是富家子弟,这不是没有道理的。 内容方面,他重点考察对汉语言的掌握程度。这不仅是对学习能力的检验,更是对潜力和态度的考量。 当然,其中必定有代笔之作,但他懒得追究。 就像当年电影圈偏爱煤老板投资一样——这些人只要满足他们对女演员的一些私欲,就不会对专业创作指手画脚,十分懂得放权,知道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搞。 ——毕竟在煤矿上瞎指挥,是真的会出人命的。 即便如此精挑细选,上千份申请中也选出三百余人。这个世界的修道者本就过目不忘,再加上科举文化的影响,个个都卷得厉害。 刘长安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心想这份名单怕是又要引起不少争议了。 下午的课刚结束,刘长安便公布了录取名单。学堂里顿时炸开了锅——有人欢呼雀跃,击掌相庆;有人满脸不服,攥着拳头直跺脚;还有人眼巴巴地望着名单,眼中满是希冀;更有甚者,已经垂头丧气地开始收拾书箱。 众生百态,悲喜各异。 刘长安并未多做解释,只是报以微笑地通知入选者:\"明日辰时,乙三院集合。\" 乙三院是座气派的建筑,比寻常大学的阶梯教室还要宽敞许多。三百人聚在里面,反倒显得空落落的。 …… 次日辰时,天光微熹。 刘长安匆匆在食堂用了早膳——一碗清粥配两样小菜,便往乙三院赶去。晨露沾湿了他的衣摆,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浅浅的痕迹。 学府素来讲究教学相长,但规矩也严。寻常教习申请授课,需得将教案呈递三位派系长老过目,层层审批。 刘长安却没这般麻烦——他刚踏入理事堂的门槛,当值的执事便已迎了上来。 \"宗盛,乙三院已按你的要求备好了。\"执事师叔笑吟吟地递过玉牌,\"考虑到你的情况,我们还特意升了一等规格。\" 刘长安接过玉牌,指尖触到上面微烫的灵力印记。如今他在学府风头正盛,这些安排倒也在意料之中。 推开乙三院的雕花木门,他不禁挑眉——堂下乌压压坐满了人,少说也有四五百之数,远超预期的三百人。前排几个弟子甚至为了争座险些动起手来,见他进门才慌忙分开。 刘长安目光如清风般拂过堂下众人,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他广袖轻扬,声音如清泉流淌:\"诸位师兄晨安。\" \"三日前已言明,\"他指尖轻叩讲台,\"因心力与设备所限,玄影社首期仅纳五十人。\"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月白色的道袍上投下斑驳光影。 \"观诸位答卷,汉语言造诣皆属上乘,难分伯仲。\"他缓步走下讲台,衣袂翩跹,\"故需另设门槛。\" \"佳作电影,精神内核固然重要,\"刘长安突然驻足,袖中滑出一柄折扇,\"然欲成燎原之势,须得艺术造诣与审美根基相辅相成。\"扇骨\"唰\"地展开,露出山水墨色。 \"艺术源于尘世,但…...\"他扇尖轻点眉心,\"发现美的眼睛更为珍贵。\"这个动作引得几个女弟子悄悄红了耳尖。 \"在座可有精于丹青者?构图、光影、层次,皆是电影要义。\"他合扇轻敲掌心,\"请举手示意。\" 堂下顿时举起一片手臂森林,有几个甚至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刘长安见状,折扇差点脱手——这情形活像春笋争破土。转念一想又了然:能入此间的,哪个不是自幼锦衣玉食,琴棋书画熏染出来的? \"妙极。\"他忍笑压了压扇骨。\"那么…...\" \"声音亦是电影之魂。\"他话锋一转,袖中取出一枚铜钱轻轻一弹,清越的颤音在梁柱间回荡,\"冲突时的节奏把控,情浓处的乐声点缀…...\"铜钱稳稳落回掌心,\"既通绘画又擅音律者,请再举手。\" 手臂如潮水般退去大半。刘长安踱步其间,数着剩余约七八十人。 第167章 人才确定;乔伊之死 刘长安手中折扇\"唰\"地一收,在掌心轻敲三下,清脆的声响让嘈杂的课堂顿时安静下来。 \"诸位且听,\"他展开折扇,扇面上墨竹随动作微微颤动,\"若将电影比作人——\"扇骨轻点虚空,\"影像剪辑是其血肉,乐理声韵为其衣衫,而剧情架构…...\"扇面突然一合,\"便是撑起全片的骨骼。\" 窗外的风拂过檐角铜铃,与他清朗的声音相和:\"既通丹青,又晓音律,且常涉猎话本,小说,戏剧,甚或有创作经历的师兄…...\"他故意拖长了音调,\"请举手。\" 堂下举起的手臂顿时少了大半。 刘长安踱步数去,四十二人——正好是方才的一半。他执扇拱手:\"有劳这四十二位师兄课后留步,来我这里登记联络方式和住址。\" 见其余人面露失望,他折扇轻摇:\"未入选的师兄莫急。\" 扇尖划过空中,似在勾勒什么,\"一则下次扩招优先考虑诸位,二来…...一部佳片需整个团队——摄影、灯光、收音、场务、后期,缺一不可。\" 他注意到有几位弟子已经开始交头接耳,显然在物色相熟的人选。”这四十二位将任导演,除翻译外,社团也会提供一定支持。”折扇在指间转了个花,\"诸位不妨现在就开始组建团队,日后说不定…...\" 刘长安嘴角上扬激励道:“以电影入道,而迈入齐家境的天选之子,就诞生在堂下的诸君之中。” 不少人都跃跃欲试,摩拳擦掌,本来稍有兴趣的师兄此刻听到刘长安的话,也不由得眼前一亮,低下头思考此事的可行性。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衣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刘长安走向案几:\"下一次穿越事件结束后,我会将拍摄电影的所需器材,以及剪辑需要的电脑设备带过来,在学府为社团申请一个常驻办公区域。” “接下来的时间,我会为大家示范一下,填写一下字幕的方式方法。” 刘长安并没有让其他人离开,没必要,也不影响什么,何况人越多,另一个世界的文化就影响的范围越广。 得益于鸣器空间的便利,他早已将全套电影设备用灵力包裹,存放于陈悦的空间之中。 再不必像从前那样拖着笨重的行李箱四处奔波,如今只需心念一动,所需器材便可随时取用。 这些能稳坐于此的学子,最差也具备初中文化水平,识字过千、能书八百。两个世界的文字本就一脉相承,加上修道者过目不忘的天赋,即便直接观看原版中文字幕的电影也毫无障碍。 \"咔嗒\"一声轻响,刘长安接好锂电池组。投影光束穿透细小的尘埃,在微微发白的幕布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他转身问道:\"现在光线太亮影响画质,诸位可有办法遮挡窗外的光线?比如挂个窗帘什么的?\" 话音刚落,堂下顿时流光溢彩。 只见众学子纷纷从各自的鸣器空间中取出绫罗绸缎——苏绣的屏风、蜀锦的帐幔、湘绣的帷幔......各色珍稀布料如彩云般在堂中飞舞,宛如一场绚丽的布料展览。 想来这些极品的绸缎,都是这些师兄用来做衣服的,如今却用来当做窗帘帐纱。 刘长安看得目瞪口呆,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整个讲堂的门窗已被遮得密不透光,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 \"啪\"的一声,刘长安打开手电筒,哭笑不得道:\"倒也不必如此…...” 随着笔记本屏幕亮起,他点开了已经翻译一半的《三傻大闹宝莱坞》。投影仪的光束穿透黑暗,将异世界的影像再一次展现在这个世界的修道者面前。 …… 当兰彻将通电的汤匙插入学长小便池的瞬间,全场倒吸冷气。 男修士顿觉胯下一紧,女修士耳尖一红,遮住了脸。 …… 银幕中,乔伊坐在宿舍里,摆弄着一架未完成的无人机模型,眼神专注而炽热。他的手指灵巧地调整着机翼的角度,嘴里喃喃自语: “只要再多一点时间……我一定能飞起来……” 会堂内,炼器堂的弟子们眼睛发亮。 “这机关术……竟不需灵力驱动?”一位专精傀儡术的少年瞪大眼睛,“若能用灵纹替代这些金属零件……” 旁边的人低声附和:“或许可以结合御风符,打造真正的‘灵鸢’!” 然而,画面一转,病毒院长冰冷的声音响起: “你的项目毫无意义!明天叫你父亲来!” 当院长将模型摔在地上时,会堂西北角突然爆出\"咔\"的脆响——某个弟子竟无意识捏断了随身玉佩的系绳。 \"这老匹夫!\"医修一脉的大师姐突然拍案而起,药囊里的银针震得叮当作响,“他根本不懂创造的价值!” 暴雨夜的场景让会堂温度骤降。当乔伊抱着破损的无人机蜷缩在走廊时,刘长安注意到后排有个灰衣弟子正在疯狂掐算手指——那是卜算堂预知凶兆的习惯动作。 深夜,乔伊的房间。他呆坐在桌前,无人机残骸散落一地。窗外雨声淅沥,他缓缓写下遗书: “我放弃了……” 随后,他拨通兰彻的电话,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哼起那首未完成的歌谣。 “啪——” 一声沉闷的声响,电话坠落,乔伊的身影消失在画面之外。 学府会堂内,死寂一片。 前排,一位曾因炼丹失败被长老当众羞辱的弟子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他的呼吸急促,眼中似有泪光闪动。 他……明明只是想要一点时间……”他低声喃喃,声音颤抖。 旁边,一位女修死死咬住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想起半年前那个因考核失败而自尽的师姐——当时,而他家族的反应仅仅是“心志不坚,不足为惜”。 银幕上,兰彻三人冒雨冲进宿舍,三人抱着乔伊狂奔的画面让整个会堂沸腾。 当兰彻用自制导电装置刺激乔伊心脏时,雷法一脉的弟子突然集体站起,周身隐约有电光流转。 \"醒过来啊!\"银幕上兰彻的哭喊与某个弟子的嘶吼重叠。 乔伊最终没能醒来。当他的父亲颤抖着抚摸儿子脸庞时,会堂某个角落突然传来压抑的抽泣。是那个三年如一日挥剑的弟子——据说他兄长去年在鸣器中道消身殒。 后排,一位曾因修炼进度缓慢而被家族冷落的世家子死死盯着银幕,牙关紧咬。 “原来……不止是我……” 第168章 兰彻救婴;百修悟道 “不——!”法尔汉的哭喊撕裂寂静。 会堂内,有人猛地站起,椅子“哐当”倒地。 “混账!”一位脾气火爆的弟子怒拍桌案,“那院长算什么师长?!若在我们学府,老子一剑劈了他!” 他的怒吼引起一片附和,许多弟子面色涨红,眼中怒火燃烧。 刘长安站在暗处,静静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镜头切换——乔伊的葬礼 病毒院长面无表情地致辞: “他是自杀的,不值得同情。” 瞬间,会堂内爆发出一阵愤怒的低吼。 当兰彻站在病毒院长面前,怒吼出那句: “你们扼杀了他的梦想!你们才是凶手!” 会堂内,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说得好!” 随即,整个会堂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和喝彩,甚至有人激动地站了起来,挥舞着衣袖高呼: “就该这样骂醒那些老顽固!” 刘长安吐出一口浊气。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 银幕上暴雨倾盆,兰彻和伙伴们被困在简陋的宿舍里,孕妇痛苦呻吟,电话断线,医院远在千里之外。 “孩子要出生了,但现在没有电,没有设备!”产妇的哭喊穿透雨幕,兰彻和他的朋友们手忙脚乱。 修道者们屏住呼吸,有人甚至下意识地掐起“安胎诀”,却发现自己的灵力根本无法影响这光影中的世界。 “用吸尘器!把管子拆下来!”兰彻的指令让全场愕然。 “吸尘器?那是什么鸣器?” 一名丹鼎派弟子瞪大眼睛。 “不对,那是凡人的器物!”另一人惊呼。 兰彻用吸尘器改造的助产器械发出刺耳嗡鸣。当孕妇凄厉的惨叫穿透乙三院的结界时,前排几名女修\"唰\"地站起,腰间药囊无风自动。 \"真空原理!\"器宗弟子突然拍案,手中茶盏炸成齑粉。画面里兰彻将软管插入羊水栓塞的瞬间,满堂弟子道袍鼓荡。 ——这些未来或许能移山填海的修道者,此刻却被凡人用皮搋子救人的场景震得灵力紊乱。 “真空吸尘器……改成吸胎器?”兰彻的奇思妙想引来满堂哗然。 “荒谬!”一名丹修弟子拍案而起,“凡胎肉体,岂能如此儿戏!” 但更多人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银幕——他们看见兰彻拆解吸尘器,用自行车泵改装,用视频通话远程指导。 当兰彻用吸尘器管子做成简易吸盘,小心翼翼地帮助婴儿降生时,整个会堂鸦雀无声。 修道者们见过无数“灵力催生”“丹药助产”的场面,却从未想过——凡人竟能以如此粗陋之物,完成生命的接引! “这……这是‘器道’与‘医道’的结合?!” 一位炼器堂的弟子喃喃自语,手中的玉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没有心跳了…...”拉朱颤抖的声音让整个会堂温度骤降。 当兰彻扒开婴儿黏糊的口鼻,俯身做人工呼吸时,符箓院首座之女突然捏碎玉簪:“父亲三日前才用九转还魂丹救活灵鹤,可这凡人…...竟用吐纳之术救凡人!” “成功了!孩子哭了!”银幕上,婴儿的啼哭划破雨夜,兰彻满脸汗水,却笑得像个孩子。 “这……这不合天道!”一名专修“生息造化术”的弟子喃喃自语。他的世界观正在崩塌——凡人不靠灵力,不靠符咒,竟能完成如此神圣之事? “不,这才是天道!”一位器修弟子的声音忽然在黑暗中响起,“凡人以智慧代灵力,以器物补不足,这才是真正的‘格物致知’!” 台下,一名女修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忽然低声说道:“我们炼丹、画符,却从未想过,救人……或许不需要那么多玄妙之术。” 角落里,一名曾因“医术不精”被逐出药堂的弟子突然低声笑了,笑声里带着哽咽:“原来……救人不一定要‘回春丹’,也可以是一根软管,一个破吸尘器……” “all is well!”兰彻抹去汗水,咧嘴一笑。 会堂里,不知是谁先跟着念了出来,随后,声音越来越大,最终汇成一片浪潮——“all is well!all is well!” 修道者们的声音里,不再只是模仿,而是某种顿悟。 刘长安站在暗处,嘴角微扬。他知道,今晚之后,这所学府里,会有更多人开始思考。 ——“道”究竟是什么? “原来凡人也能创造生命奇迹?”—— 许多弟子第一次意识到,凡人的智慧,竟能与修道者的神通媲美。 “我们是不是太依赖灵力了?” —— 有人开始质疑,修道界是否过于沉迷“玄妙”,而忽略了最本质的解决问题之道。 “这才是真正的‘道’!” 部分弟子甚至认为,兰彻的举动比许多“仙家手段”更符合“道法自然”的真谛。 当电影继续播放,修道者们再看兰彻时,眼神已不再是看一个“异世凡人”,而是带着某种敬畏——原来,智慧本身,就是一种“道”。 三个小时的电影落幕,片尾曲的余韵仍在空气中流淌。银幕上的字幕缓缓滚动,映照着一张张恍惚的面孔。 刘长安站起身,走到门前,费力地拨开那些堆叠如山的绸缎——方才众人为了遮光,几乎把整个会堂的门窗堵得密不透风。 他推开一条缝隙,一束烈阳的光束斜斜地刺入,驱散了室内的黑暗。 光影交错间,他回头望去,只见五百名修道者仍静坐原地,神情各异。有人眉头紧锁,似在思索;有人目光呆滞,仍沉浸在电影的震撼中;更有人闭目盘坐,周身灵力流转,竟是进入了顿悟状态 刘长安环顾一周,瞳孔骤然一缩——会堂内,竟有一百多位弟子周身灵力流转,气息沉凝,赫然是进入了顿悟状态!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想与众人讨论电影中的理念,可此刻,整个会堂安静得落针可闻。他不敢打扰这些沉浸在感悟中的弟子,沉吟片刻,便回到电脑前,敲下一行字,投映到银幕上: 「诸位先行休息,用过午饭后,可再回来讨论。」 随后,他合上电脑,悄然退出会堂。门外,夕阳正好,晚风拂过学府的飞檐,檐角铜铃叮咚作响。刘长安站在台阶上,回头望了一眼寂静的会堂,嘴角微扬。 ——思想的种子已经种下,接下来,就看它们如何生根发芽了。 第169章 众人所望;有才恢复 刘长安用筷子拨弄着学府食堂的饭菜,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些不含灵力的清粥小菜寡淡无味,与夫子小仓库里的珍馐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他夹起一片腌萝卜,在阳光下透着晶莹的光泽,却勾不起半点食欲。 \"再这样吃下去,怕是要淡出个鸟来。\"他自嘲地摇摇头,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若是贸然食用含有灵力的食材,怕是当场就要羽化登仙。 “好在是免费。”刘长安自我安慰,匆匆扒完饭菜,刘长安踱步回到乙三院。 吃过饭后,刘长安回到了乙三堂,刚进门就发现院里院外到处站的都是人。 刚转过回廊就愣在原地——院前空地上乌泱泱站满了人,连假山上都蹲着几个看热闹的弟子。他正疑惑间,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排众而出,月白道袍无风自动。 \"你就是张宗盛?\"老者声如金玉相击。 刘长安心头一凛,只觉对方周身气机如渊似海,连忙执弟子礼:\"正是晚辈。不知前辈是......\" \"按辈分,你该唤我一声太师伯。\"老者捋着银须,目光如电在他身上扫过,\"五鸣器共鸣…...忠霄那小子倒是好运气,从哪个山沟里刨出你这么块璞玉。\" \"太师伯安好。\"刘长安讪笑着拱手,后背已沁出薄汗。 老者突然指向身后人群:\"四百二十七人观影,一百三十二人顿悟。\"他腰间玉佩无风自鸣,\"小子,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刘长安看着太师伯骤然严肃的面容,喉结微动:\"晚辈愚钝...…可是有何不妥?\" \"何来不妥。\"太师伯忽然大笑,腰间两块玉佩随着笑声叮咚作响。 \"每个人道途不同,悟性各异。就像…...\"太师伯的声音忽然变得飘渺,每个字都仿佛带着道韵回响,“打铁的讲究火候,卖药的注重配伍,放贷的精算利息。何事能让这三人同时感触颇深,领悟人生真谛?\" \"若是十人、百人、千人…...不同出身,不同心性,却能为同一幕落泪,同一句话顿悟。”他袖中飞出一道玉简,上面密密麻麻浮现顿悟弟子的名讳,“三成顿悟或许寻常,但若基数是一城、一国……莫说三成,就算办成……\" 玉简突然炸裂成漫天光点,每一粒光尘中都映照着一个顿悟弟子的身影。太师伯的声音如黄钟大吕:\"放在修真界,便是改天换地的星火!\" 刘长安瞳孔骤缩,只见那些光尘中的弟子们,有的在挥剑时突然明悟剑意,有的在炼丹时参透火候,更有人直接突破瓶颈。光尘相互交织,竟在院中结成一张璀璨的因果大网。 “上百道心共鸣,相互砥砺。\"太师伯轻轻按住刘长安肩膀,枯瘦的手掌重若千钧,\"因果已经种下......你功不可没。\" “众位师兄本就是天纵之才。”刘长安知道自己的斤两,继续推辞道:“小辈不敢贪功。” “不骄不躁。”太师伯越看越满意,空中的光影,重新幻化成尘,慢慢汇聚成玉简,“拿着吧,算是给你的见面礼。” 刘长安本想再推辞一番,结果玉简直接飞到了他的手上,只好躬身行礼道:“谢谢太师伯。” “走了,不必送了。”太师伯随后便离开了院落。 刘长安一直对着离开的身影,摆出恭送的礼节,直至身影消失,这才抬起头来。 而后,便看到院子里的众人目光,有同龄之人的羡慕,也有年长者的赞许,刘长安此刻仍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各位师兄师长……”刘长安拱手行礼,转身环顾半圈,“诸位如果是为了电影而来,还请不要着急,此刻得电影还在翻译中,电影会在五天后黄昏,在阴阳广场开映。” 而后,年长者也没有多说什么,有些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只是微笑着对他点头示意,仿佛就是过来看看他,一个个的走出了院子。 而院子中剩下的都是清一色的青年才俊,所有的人都在看着他,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刘长安被众人的眼神注视的有些不自然,“诸位师兄,如果无事,我便回去授课了。”说完一拱手,便往会堂中走去。 他转身走向会堂,身后立即响起整齐的脚步声。那些修士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如同追随头雁的雁群。 经堂后排很快站满青色身影,有人取出玉简记录,有人闭目冥思,更多人只是静静凝视着讲台——仿佛那里即将开讲的不是电用影字幕编写,而是什么通天大道。 刘长安也没办法,这些人有不少都是跟着师长过来的,机缘本就难觅,一场电影,三成悟道太过罕见,自己有了夫子弟子这层身份的方便,也该承担一定的责任。 刘长安将摄像头对准键盘,讲解了电脑的使用方式,回顾了拼音法,说了几个通俗易懂的笑话,尽量把课程讲解的有趣,这才将严肃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 孙有才倚在古槐下,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前日登山落下的伤,在学府秘制的药膏调理下已然痊愈。 他刚用清冽的山泉水沐浴过,发梢还滴着水珠,整个人都透着松快的惬意。 忽然,一抹翠影掠过——是只通体碧绿的鸟儿,尾羽如裁,正歪着头瞧他。更奇的是,它纤细的腿上绑着个似牙签粗细的竹筒,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咦?\"孙有才来了兴致。 而后,那鸟儿竟扑棱棱跳到他膝头,金澄澄的眼珠里映出他错愕的脸。 环顾一周,四下无人,唯有山风拂过树梢。 \"小东西,\"他伸出食指,鸟儿竟顺势跳了上来,\"你来找我的?\" 翠鸟点头,又抬了抬绑竹筒的腿。 上手打开,竹筒里藏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上书一行小楷:\"修书院往东三里,白梅亭\"。字迹清隽,墨香犹存。 用的是汉字书写,刘长安这两日在学府做的事,他也有所耳闻,所以会写汉字并不奇怪。 孙有才挑眉托起下巴思考,学府里知道他的身份,可是不多,想来是‘老家’那边的。 再者在学府,自己的人身安全也出不了太大问题,想到这一点,便伸了个懒腰,往地址上走去。 第170章 质问两女;有才失望 孙有才穿过回廊,向几位路过的女修问路后,很快便寻到了白梅亭。 亭子坐落在一座精巧的假山上,山下池塘倒映着天光。 拾级而上,只见两位身着素雅长裙的女修正倚栏而坐,手持经卷轻声交谈。先前送信的翠鸟正停在其中一人的肩头,亲昵地蹭着她的发丝。 见孙有才到来,二人起身相迎。 \"平山实验高中,王乐怡。\"左侧女子微微颔首,声音清润。 \"平山实验高中,谢玲玲。\"右侧女子浅笑盈盈,眼中带着打量。 孙有才抱拳回礼:\"平山一高,孙有才。不知二位找我何事?\" 王乐怡神色认真起来:\"目前学府内的穿越者约百余人,我们已联系到四十七人......\" 孙有才眉头微蹙,静待下文。 \"你要不要加入我们?\"王乐怡目光灼灼。 \"哦?\"孙有才嘴角微扬,强压下一丝笑意,\"不知你们有何打算?加入又有何好处?\" 王乐怡见他似有兴趣,语气更热切几分:\"初来乍到时,我们都举目无亲,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身份也早已暴露。虽然学府暂未为难,但......\"她顿了顿,\"命运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比较好。\" \"管城的穿越者营地已经建立雏形,位置对应我们世界的郑州——已传来消息,可派人接应。快马两日便可抵达。\" \"听起来不错。\"孙有才点点头,语气平淡,\"营地确实安全,不必整日提心吊胆。\" 翠鸟扑棱着翅膀飞离亭角,在水面划出一道涟漪。谢玲玲轻抚鬓角,突然开口:\"但我们不打算回去。\" \"哦?\"孙有才指尖轻叩亭台的围栏,\"愿闻其详。\" 王乐怡将经卷收入袖中:\"国家固然会保护我们,但人生终究要自己把握。这个世界的机会......\"她眼中闪过异彩,\"风险与机遇从来都是成正比。\" 见孙有才仍面露困惑,谢玲玲直截了当:\"学府在此界堪比清北。如果在地球,以我们的成绩怕是连211都够呛。\" \"安全呢?\"孙有才突然逼近一步,\"若放弃营地庇护,日后遭遇不测当如何?\"石桌上的茶盏无端震颤。 “在学府吗?”王乐怡急忙解释道:“学府的师长接触过我们,说过不会对我们怎么样,如果我们想走,还是给我们盘缠,如果想留,还和从前一样。” \"我问的不是这个。\"孙有才负手而立,假山下的池水映出他凝重的面容,\"总该站队的,眼下管城营地刚刚建立,此时投效尚算雪中送炭。待我们修至正心境再往,不过锦上添花。更甚者…...” 他故意停顿,\"如果一介白身去闯荡江湖,原身背后的世家大族随便使个绊子,就够我们万劫不复。 翠鸟突然惊飞,在水面掠过一道碧影。 \"所以更要抱团。\"谢玲玲握紧经卷,\"独木难支…...\" \"你们已经融合了吧?\"孙有才突然发问。 见两人点头,他嗤笑一声:\"除了情报共享,这个组织还有什么实质规划?\" 亭内骤然寂静。假山下的池水泛起涟漪,倒映着三人微妙的表情。 \"你们是目前学府穿越者的领头人?\" 谢玲玲迟疑地点头。 孙有才闭了闭眼。果然是一群天真少年的过家家。 孙有才指尖轻敲石桌,发出规律的\"笃笃\"声。他忽然抬眸,目光如刀:\"两点。\"声音压得极低,\"第一,高阶修道者神识可覆盖整座学府,我们毕竟来自外界,此刻我们的对话恐怕早就……他指了指头顶,\"听的清清楚楚,一字不落。\" \"其二,融合后虽以地球意识主导,也就是我们本人的智商逻辑,行为方式,思维惯性,意志力等等\"他意味深长地扫过二人,\"但你们真以为靠地球那点阅历,能在这吃人的修真界立足?\" 假山下的池水突然翻涌,一尾锦鲤惊慌跃出水面。 \"最后…...\"孙有才突然起身,衣摆带翻茶盏,\"若现在重走问道阶走一遭……\"他居高临下地俯视二人,\"你们还有几分把握?\" 亭中气温骤降。 王乐怡攥紧的指节已然发白,谢玲玲唇上的胭脂被咬出一道浅痕。 见两女有些窘迫的神态,孙有才对她们所谓的“互助会”评价又降低了些几分。 “你们的邀请我会好好考虑一下。”孙有才抬手拨开遮挡视野的刘海,“我下午先去见一个人,明日还是这个时间点,还在这个位置集合,怎么样?” 王乐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裂痕,求助般望向谢玲玲。 \"明日见。\"谢玲玲突然起身,裙裾扫落几片白梅。 “不见不散。”孙有才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山风卷着残花掠过石阶,孙有才的背影已消失在曲折的回廊尽头。 王乐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裂痕,忽然抓住谢玲玲的袖角:\"他会不会…...\" \"明天就知道了。\"谢玲玲截住话头,腕间银铃随着起身的动作清脆作响。她伸出食指,那只碧翎翠鸟便乖顺地落下来,啄食着她掌心的灵谷。 待最后一片衣角消失在假山转角,王乐怡终于泄了气:\"我其实觉得他说的对,去营地或许……...\" \"那天新闻画面你还记不记得?\"谢玲玲突然打断,翠鸟受惊飞起,在她肩头不安地跳动,\"他站在夫子身侧三米之内——寻常学生哪有这等殊荣?\" 九月的荷塘褪去了盛夏的喧闹,枯萎的荷梗东倒西歪地斜插在水面,像被遗落的琴弦。 王乐怡盯着的池塘的荷花:\"可营地至少安全…...\" \"安全?\"谢玲玲冷笑,惊得翠鸟振翅而起,\"两个世界一旦发生战争,你是能做先锋敢死队,还是能当和平使者?\"她突然掐断一朵黄桂,\"就连鸣器考验都会要了你的命——就像这样。\" 碾碎的花瓣簌簌落下,远处传来翠鸟的嘶鸣。 王乐怡望着满地残黄,终是沉默。 …… 刘长安将剪辑软件的操作界面投影在荧幕,指尖划过几处关键功能节点。\"这部《三傻大闹宝莱坞》预计五天后首映。\"转身目光扫过会堂,\"有哪位师兄愿意参与后半段的翻译工作?\" 台下顿时一片寂静。修士们不约而同地低头翻看玉简——上次《十二怒汉》放映时,三万人观影的盛况还历历在目。更惊人的是,光是未完成翻译就造就了三成悟道者,其余观众也各有收获。这样的重任,谁也不敢轻易接下。 刘长安看着满室踌躇的师兄们,正欲宣布延后招募,\"既然无人...\" \"我来。\" 最后一排站起个蓝袍少年,逆着光站起身,衣襟上还沾着未干的墨迹。他拱手行礼,\"砚云阁陆修远,愿试译此片。\" 第171章 长安突破;晓丹纹身 凡事就需要一个带头的,第二位紧跟其后,正是路修远旁边的女伴,“研云阁颜霜霜,愿试译此片。” 紧接着一个个站了起来 “音修陈默茹,愿试译此片 。” “画师张锦禅,愿试译此片。” “翰士佰展销,愿试译此片。” “卦师卢本伟,申请出战……” 眼看站起来的人越来越多,刘长安急忙打住说道:“后面还有很多的电影,翻译工作也需要不少人,但是目前电脑笔记本,就此一个,所以最先站起来的三位师兄,来承担后续翻译工作。” “今天玄影社得第一次聚会就此结束,各位师兄有序离开,已经入选的四十二位师兄,还有刚才最先站起来得三位师兄留步登记一下。” 而其余站起来得弟子,不少哎嘘短叹,遗憾错失了先机 陆修远与颜霜霜目光相接,彼此眼底映着对方袖口暗绣的比目鱼纹——那是研云阁道侣的标记。而音修陈默茹正摩挲着留影石,电影中的背景音乐的给了她极大的震撼。 众人在纸上留下自己的姓名,派系,以及联系地址,便一一离开了,其后刘长安又和陆修远三人确立了时间,便赶往东甲堂,因为这里还有他的下一节课。 夕阳的余晖为学府长廊镀上一层金边,刘长安踏着斑驳的光影疾步前行。 他深吸一口气,廊外古槐簌簌作响,将学府沉淀千百年的灵气揉碎在晚风里,浓郁的灵气顺着鼻腔涌入,体内灵力如潮水般翻涌,如春溪解冻,汩汩流过四肢百骸,连带着神思都为之一清。 就在这寻常的一步跨出时,某种桎梏突然碎裂——没有预想中的剧痛,只有如释重负的轻盈感,仿佛沉睡整夜后自然醒转时舒展的懒腰。 灵力在经脉中奔流的声音清晰可闻。他下意识纵身一跃,竟轻飘飘掠过四米开外。 正要惊叹,鸣器突然传来异样波动——那种被人翻动私人物品的嫌恶感再度浮现。 刘长安闭目默诵陈悦的现代诗,再睁眼时已置身鸣器空间。 陈悦的黄土院落旁竟凭空多出幢巴洛克式别墅。 三层的灰蓝色建筑在暮色中泛着冷光,拱形落地窗后垂着厚重的丝绒帘,唯有二楼某扇窗漏出暖黄光晕,在青石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刘长安心想:莫不是陈悦的第二个考验过来了? 内心挣扎一番,最终下定决心,想着总要经历的,准备闯一闯。 确认自己的状态还不错,刘长安推开小院的铁门。 踏过青石板,来到别墅门前试探敲了敲门。 \"进。\" 门内传来慵懒的女声,尾音微微拖长,带着几分倦意,却又莫名熟悉。 刘长安瞳孔一缩,心脏猛地一跳——他没想到里面竟会有人回应。 不对,这声音…… 他尚未理清思绪,门已缓缓打开。 暖黄的灯光流淌而出,映照出王晓丹的身影。她披着松垮的真丝睡袍,发梢还滴着水珠,正用毛巾轻轻擦拭着湿发。氤氲的水汽萦绕在她周身,衬得肌肤如雪,眉眼如画。 刘长安怔住:\"……怎么是你?\" 王晓丹歪了歪头,眼中浮现一丝困惑:\"不然呢?你以为是谁?\" \"……\"刘长安嘴角抽了抽,\"我以为是陈悦的第二个考验,连心理准备都做好了,结果一开门——\" \"噗。\"王晓丹轻笑出声,眉眼舒展,如清水漾开涟漪。她侧身让开一步,\"进来坐?\" 刘长安也不客气,大步迈入——毕竟鸣器空间本就是他的地盘。 屋内是典型的欧式装潢,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晕。他径直走向沙发,一屁股坐下,目光却被墙上的液晶电视吸引。 \"这玩意儿能开吗?\"他伸手敲了敲屏幕。 \"能开,但没信号,就是个摆设。\"王晓丹关上门,转身走向一旁的柜子,取出茶叶罐。 随着她的动作,睡袍微微晃动,勾勒出曼妙的曲线。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她后背上若隐若现的纹身——白皙的肌肤上,暗色的线条交织,隐约可见受难的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痛苦而神圣。 刘长安目光一凝。 那纹身破坏了原本无瑕的美感,却平添几分妖异的神秘。可惜睡袍遮挡了大半,只能窥见一角。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开口:\"……为什么不洗掉?\" 王晓丹取茶叶的手顿了顿,但很快恢复如常。她没急着回答,只是慢条斯理地烫杯、沏茶,直到茶香袅袅升起,才轻声说道: \"留个纪念。\" 刘长安凝视着她低垂的睫毛,茶香在两人之间氤氲。他指节轻轻敲了敲杯沿,终于还是开口,决定再劝一劝: \"听人说……茶叶的第一泡,因制作时难免沾染尘灰,或是渥堆发酵的杂味,总该倒掉。\" 王晓丹指尖一顿,抬眸看他,自然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茶汤澄澈,映着灯光在她眼底晃了晃。 \"金骏眉可不一样。\"她唇角微扬,将茶壶倾斜,琥珀色的茶汤如绸缎般滑入杯中,\"嫩芽初绽,一遇沸水便尽释芳华。若弃了头汤,反倒暴殄天物。\" 茶杯落在玻璃茶几上,清脆一响。 刘长安的目光越过蒸腾的热气,落在她后颈若隐若现的荆棘纹路上:\"但这幅《受难像》……不该是能随意轻慢的物件。\"他嗓音沉了几分,\"尤其当它被纹在女人背上——某些……特殊时刻,让身后之人愉悦的,不仅是肉体,还有被压在身下的圣子。\" 王晓丹忽然低笑出声,睡袍领口随着肩颈的颤动滑开些许,露出更多暗色纹路:\"真意外,你竟是个虔诚的教徒?\" \"我虔诚的只有生命。\"刘长安伸手按住她即将抽离的手腕,指腹下的脉搏突突跳动,\"这集中营的纹身师,每一针都在亵渎两样东西——\" 窗外忽然掠过一阵风,十字架阴影在纱帘上扭曲了一瞬。 \"——你的皮肤,和祂的神性。\" 刘长安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青瓷釉面映出他微蹙的眉头:\"若你真要去西方……我也能帮你提供一些支持。\"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后颈的荆棘纹上,\"可这纹身一旦暴露——\" 杯底与茶几相碰,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被当作女巫烧死,恐怕都算仁慈。\" 第172章 晓丹挑逗;落荒而逃 王晓丹嘴角微微上扬,指尖沿着睡袍的丝绸滚边游走,像在抚摸某种无形的枷锁:\"正因如此,我才会……\"她抬眸,眼底闪过一丝锐光,\"把每个细节都算计得滴水不漏。\" 增湿器掀起纱帘,屋檐下的灯光透过玻璃,十字架的影子在她锁骨处晃动。 刘长安凝视着那道忽明忽暗的阴影,终是长叹一声:\"罢了。\"他蹲起茶杯细嗅,茶香充溢,\"我会替你寻个面具。\" 王晓丹看着刘长安毫无痕迹的脖颈,\"我越来越好奇这面具的来历了。\" 她微微倾身,发丝垂落间带着橙花与檀木交织的香气,\"连身形、容貌、声线都能改变——若不是那日你在酒楼故意露破绽,怕是无人能识破。\" 刘长安不动声色地向后靠了靠:\"这面具……承载着原主死前的一切。\"他目光扫过墙上跳动的树影,\"记忆、因果、气运,皆在其中。所以世间罕有。\" \"天极鸣器的手笔?\"王晓丹忽然逼近,睡袍领口在动作间滑开一线。混合着沐浴蒸汽的体香骤然浓烈,裹挟沐浴露清香的少女气息扑面而来,瞬间盖过了茶香。 刘长安喉结微动,急忙仰头看向天花板:\"这别墅...…你是怎么弄到的?\"他生硬地转移话题。 王晓丹唇角微翘,却装作没注意到他的窘迫:\"黑吃黑啊。\"她慵懒地靠回沙发,\"京城最不缺的就是贪官。我顺着线索找到一个藏银窟,直接用鸣器搬了个干净。\" 刘长安眉头微蹙:\"不对吧?那些人身侧高手如云,看守银库的更非等闲之辈,以你的修为…...\" 王晓丹把玩着茶杯,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夫子血洗京城时,可没分什么高手庸手。\"她指尖轻敲杯壁,\"看守的人身上沾着几份命案被夫子顺手除了,而知道脏银的那些人啊,巴不得赶紧把这些烫手山芋脱手,生怕扯上关系。” “我取走银子,倒算是帮他们了却一桩心事。\" \"钱财来路我明白了…...\"刘长安目光扫过别墅精致的装潢,\"但这栋建筑,你是怎么运进来的?\" 王晓丹慵懒地支着下巴:\"先在城外寻个稳妥处所兑换…...\"她另一只手在空中画了个圈,\"再用灵力如漆料般薄薄刷上一层,不就带进来了?\" 刘长安瞳孔微缩:\"灵力全覆盖!?以你现在的修为…...\"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等等,我分明感知到鸣器归属权已回归,你我修为该当相近才是。\" \"原来如此。\"王晓丹眼波流转,\"刚突破境界?若是再早来片刻…...\"她故意拉长声调,\"说不定能瞧见些…...不该瞧的景致。\" 刘长安面不改色:\"说重点。\" 王晓丹撇撇嘴:\"你会用灵力每时每刻包裹衣服吗?若不会,你又是如何穿着衣服进来的?\" \"你问这个……\"刘长安突然顿住,恍然道:\"原来如此。\" \"正是。\"王晓丹指尖凝聚一缕灵光,在空中勾勒出别墅轮廓,\"无需像裹粽子般里三层外三层,只需如匠人刷墙,将灵力均匀覆于表面…...\"灵光化作细密光点消散,\"在''灵漆''未消散之前带入即可。\" 刘长安眼中闪过赞叹:\"妙!这般用法,当真…...\"他摇头轻笑,\"出人意料。\"随后抿了一口清茶说道:“在这里休息恢复元气,吃点东西洗个热水澡,倒也舒服的紧。” \"正是如此。\"王晓丹缠绕着发丝的指尖微微一顿,\"所以生死相搏时,都在追求一击毙命。\"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否则你以为对手力竭的刹那,他说不定已在鸣器中休养了十天半月,出来时又是全盛状态。\" 刘长安轻转茶盏,青瓷边缘的茶渍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晕:\"有没有破解的办法?\" \"以鸣器克制鸣器喽。\"王晓丹忽然想起什么,眉梢轻挑,\"不过倒也不必过分忧虑。在这个世界,唯有影响人类进程的大事——至少关乎数十万人生死——才有可能孕育鸣器…...\" 她话音忽止,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茶几。陈悦的身影浮现在脑海中。 \"也不尽然。\"王晓丹若有所思,\"两个世界规则不同。古代疫情难以传播,是因路引阻隔,村落分散。而如今…...\"她望向窗外闪烁的霓虹,\"而因为网络媒体发达,一件小事便能激起百万群众的共鸣。鸣器的诞生,似乎已不再那般苛刻。\" 茶烟袅袅中,刘长安将残茶一饮而尽:\"天塌自有擎天人。想的多了,反成负累。\"青瓷茶盏落在案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多谢款待,我还有事,告辞。\" 王晓丹朱唇微启,却见人影已经消失。唯余茶几上那盏残茶,仍泛着微微涟漪。 …… 刘长安的身影重新浮现在长廊阴影中,加快脚步向东甲堂行去。夏风掠过廊柱,吹散了他袖间残留的淡淡幽香。 他是真怕王晓丹下一刻就会变戏法似的摸出香槟,用那双含着雾气的桃花眼望过来:\"要不要…...喝一杯?\" 若真如此,恐怕再睁眼时,晨光便会透过纱帐,照见纠缠的青丝。 倒不是他多么坐怀不乱。 只是此刻医院洁白的病床上,还有个姑娘在等着他的答案。 …… 暮色渐染窗棂。 刘长安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尽数压下。当他踏上东甲堂讲台时,目光已恢复往日的清明。 多次讲学磨砺,如今面对这样的场面早已从容不迫。或许是那部电影的缘故,今日堂前竟比往日多出数千看客——当然,其中不乏单纯猎奇之辈。 他指尖轻点,灵力如丝。境界突破后的好处此刻显现无遗:影布自卷轴垂落如瀑,往日需要半刻钟的电源组装,如今不过几分钟便已完成。 \"诸位师长、同门。\"清越嗓音荡开暮色,\"拼音之法想必诸位已如臂使指。此前我们纵览千年文脉——唐诗的明月,宋词的残酒,元曲的勾栏,还有上回分解的《三国》风云。\" 青衫袖口掠过放映机,雪白幕布上缓缓浮现《写给儿子刘云帆》的题记。 \"今日,请随我走进——白话新诗的年代。\" 第173章 现代诗歌;白话孰优 刘长安站在东甲堂的高台上,指尖轻点,投影的光束投射在荧幕上,映出一封手写信的虚影。 台下数千名修道者有些疑惑——他们原以为又要看什么震撼人心的电影,却没想到只是一篇简短的遗言。 刘长安没有解释,只是轻声念道: [“突然想到了身后的事。写几句话给儿子。其实,火葬最干净。只是我们这里没有。”] 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会堂中回荡,仿佛从遥远的尘世传来。修道者们屏息凝神,目光紧盯着那朴素的文字——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玄妙的道韵,只有一位父亲对儿子最平实的叮嘱。 声音落下,会堂内一片寂静。修道者们面面相觑——凡人谈论死亡,竟如此平静? 在修真界,死亡要么是“羽化登仙”,要么是“兵解转世”,即便是陨落,也要讲究排场,法事、道场、超度,一样不能少。可这篇文章里的凡人,却只轻描淡写地说——“火葬最干净”。 [“不要请道士,他们唱得实在不好听。”] 此言一出,会堂里几个专修“度亡经”的弟子脸色一红。他们平日替人超度,自诩“沟通阴阳”,可在这位凡人眼中,竟只是“唱得不好听。 信的内容继续流淌: [“放三天吧,我等一个人,很远。三天过后没有,就算了。有的人,永远都是错过。”] 一名女修突然攥紧了衣袖,她的道侣一年前闭关冲击修身境,至今未出。她忽然明白,原来凡人的“错过”,与修道者的“闭关千日”竟如此相似——都是等不到的遗憾。 [“土里,应该感觉不到人间的炎凉了。”] 台下鸦雀无声。修道者们追求长生,畏惧死亡,可这位凡人却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结局,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碑上,刻个墓志铭。刻什么呢,我想一想。就刻个‘痛’字吧,这一生,我一直忍着没有说出来。” “凿的时候,叫石匠师傅轻一点。”] 一句话落下,会堂内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击中。一名剑修突然按住胸口,他的本命飞剑在鞘中震颤——他修剑三十年,斩尽世间不平事,却从未想过,原来最深的“痛”,竟是一个凡人父亲临终前轻描淡写的嘱咐。 [“清明时候,事情不多,就来坐一坐。这里的风不冷。”] 这名剑修怔怔出神。他忽然想起自己凡俗时的父亲——那个在他问道成功后,默默站在山门外,却不敢打扰他的老人。 “我……已经七八年没回去过了。”他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不用烧纸钱,不用挂青,我没有能力保佑你,一切靠自己。”] “呵,此人倒是通透。”一位长老冷哼,可语气里却少了往日的傲然。 [\"说说那盆兰花开了没有……交了女朋友没有。”] 会堂里,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可笑声未落,又化作一声叹息。修道数十年,他们早已忘记,原来“家事”可以如此简单,如此温暖。 他们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师尊、父母,似乎从未问过这些\"无用之事\"。修道者寿元漫长,却鲜少有人记得,上一次闲聊是什么时候。 一首诗念完,银幕暗下。 会堂里,无人说话。 有人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忽然觉得,这数十年温养的灵玉,竟不如一句“这里的风不冷”来得温暖。 刘长安站在角落,静静观察着众人的反应,缓缓开口:“诸位可知,为何上古修士着书立说,多用文言?” 他指尖一划,空中浮现几行古篆,字字如金玉相击,却又艰深晦涩。 “文言凝练,一字千钧,是因竹简昂贵,刀笔难刻——古人惜字如金,不得已而为之。” 台下有弟子点头,却也有人皱眉。 刘长安轻笑,轻点鼠标,荧幕文字忽然舒展,化作一段白话: “可若只为省墨省简,却让后世修士皓首穷经,连篇累牍地注解‘道可道’三个字——这究竟是传承大道,还是作茧自缚?” 满堂寂静。 “今人读《上经五千文》,十之八九困在句读,却忘了圣人本意不过是教人‘顺其自然’!” 有老者面色微变,但刘长安已继续道: “白话如流水,看似浅显,却最易载道——凡人一句‘饿了要吃饭’,比修仙界‘辟谷纳气,餐霞饮露’更直指本心!” 他忽然指向银幕:“方才那封家书,若用文言写‘墓志铭曰痛,凿之务轻’,诸位还能品出其中酸楚吗?” 台下弟子怔然。 刘长安依次点击鼠标,“而这一首诗的背景,是侵略者自全面战争以来,一路烧杀抢掠,无数百姓流离失所,人民遭受着巨大的苦难。” “在这样的民族危亡时刻,诗人艾青满怀对祖国的热爱和对侵略者的愤恨,写下了这首诗。” 刘长安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会堂内回荡:[“假如我是一只鸟,我也应该用嘶哑的喉咙歌唱……” “这被暴风雨所打击着的土地,这永远汹涌着我们的悲愤的河流……” “这无止息地吹刮着的激怒的风……”] 一名符箓院弟子猛地攥紧了手中的“御风符”——他忽然想起自己曾在凡间游历时,见过被飓风摧折的村庄。 “这风……不是道术,不是神通,只是凡人的‘悲愤’?” 刘长安的声音渐沉,如重锤般砸在众人心头: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 “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会堂内,一片死寂。 一名剑修握紧了手中的剑,指节发白。他忽然想起自己修行三十载,再回去时,故乡早已沧海桑田,亲人化作黄土。 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本该只有剑茧,可此刻,他却想起自己,那个早已模糊的故乡。 “爱……土地?”他喃喃道。 这首诗,却像一柄钝剑,狠狠劈在他的道心上。 刘长安没有结束,继续分享现代诗歌,并介绍其创作背景。 有人沉浸在《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浪漫,有人迷离在《再别康桥》的别离,有人惋惜《乡愁》的牵挂,有人惊艳《断章》的视角…… 第174章 写现代诗;鸣器异常 残阳将东甲堂的飞檐染成橘红色时,刘长安收起了最后一件设备。 他将灵力覆盖在设备上,投影仪便化作流光融入刘长安的身体,进入鸣器。 沿着青石小径行至半途,鸣器再次传来异样。刘长安脚步一顿,转眼已置身鸣器空间。 映入眼帘的是这样一幕:王晓丹斜倚在小木桌旁,正望着陈悦执笔书写刘长安的日常。 \"你很闲?\"刘长安声音里带着几分警惕。 “做个试验。”王晓丹的指尖在案几上轻叩:\"能在学府给两三千人授课……你在学府的地位不低啊。\"她终于转过头,\"可为什么教他们现代诗?\" 刘长安上前几步,眉间微蹙。纸页上记录的日常琐碎,却让他心底泛起涟漪——这些都不该被他人知晓。 “不太方便给你解释。\" 王晓丹忽然轻笑出声,指向日记本:\"这可不公平。你知道我的纹身来历,知晓我的过去,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你……喜欢冒险。\"刘长安凝视着烛光下的日记本,\"这世间搜魂之术不少。若你失手被抓住,我还能想想办法救你。如果我们都…...\" \"借口。\"王晓丹打断道,红唇抿成一道细线。 刘长安迎上她的目光,\"被人彻底看透的感觉...…或许有人觉得是知己,对于我来说,那可就睡不着了。\" 四目相对,烛光的光影映射在二人的瞳孔。 \"算了。\"王晓丹忽然拂袖起身,\"日记可以不看。但…...我要一笔封口费,才算扯平。\" 刘长安有些无奈:“你不缺钱吧?” 王晓丹指尖点在那首抄录的现代诗上,\"陈悦的那首现代诗,是未来的你写的吧?现在的你,应该也会写现代诗?\" “还没有人为我写过诗呢。”她眼中跳动着狡黠的火苗:\"为我写首诗,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行。”刘长安兑换出纸墨:“要什么题材?” “随便。”王晓丹眼波流转,“不过……我要是不满意,你就要告诉我你在学府的经历。” “写诗也需要灵感的……”刘长安挑眉,“再说……满意不满意,这算什么评判标准?” 王晓丹嘴角上扬:“那我可不管。” 刘长安摇了摇头,哭笑不得。 女儿家的心思…… ——只要没夸错地方,总归是正确答案。 随笔写下: 秋水盈盈转横波, 浅笑映梨涡。 黛眉轻扫, 星眸半敛, 暗送情多。 …… 朱唇欲启还含笑, 不语亦婆娑。 眼儿媚处, 春光乍泄, 醉了心窝。 …… “你是在说我卖弄风情?”王晓丹眼尾泛起桃花色,暴露了她对诗很满意,却偏要咬着唇挑刺:“还‘不语亦婆娑’,你是多不想听到我说话。” 刘长安也不说话。 “行吧……算你勉强过关。”王晓丹将纸折起来收好,目光狡黠的看着刘长安说道:“如果你以后真和薛雅在一起了,我就把这诗拿给她看,一定会很有意思……” 刘长安嘴角抽搐,转了话题:“你说你在做试验,什么试验?” 提到这个,王晓丹认真起来。 王晓丹指尖一紧,指节微微泛白。\"今天离开鸣器时,\"她眉间蹙起一道细痕,\"有人问我去了哪里。\" “嗯?”刘长安眸光一凝,中性笔在指尖转了半圈:\"仔细说说。\" \"看这个。\"王晓丹掌心翻出一枚鎏金怀表,表盖弹开时发出清脆的\"咔嗒\"声,\"鸣器内外的时间......同步了。\" \"这怎么可能!?\"刘长安猛地站起身,木椅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怎么不可能。”王晓丹说道:“按照常理,鸣器中的时间本应独立。无论在里面停留多久,外界都只过了一瞬。只要进出动作一致,甚至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我们应该不会在鸣器中碰面。\" “但是你感到排斥感,然后默念现代诗,这至少过去三四秒了吧,你进来怎么可能看得见我?” 刘长安如遭雷击,重重坐回椅子上。 “我现在有几个猜想……”王晓丹的指甲在怀表玻璃上划出细痕,“首先和别人不同的是,这件鸣器有两个主人,它的所有权是模糊的,当我们同时进入鸣器的时候,她既不能开启考验,因为考验已经通过,她也不知道按照谁的时间线……” “她死机了!?”刘长安震惊。 “嗯……就是这个意思。”王晓丹解释道:“单人进入鸣器空间倒是无妨,如果一个人进入,当另一个人感受到鸣器的排斥感,并且想要阻止的话,鸣器就会安排两个人见面……” 王晓丹下巴对向陈悦的方位点了一下:“说不定她想让我们角逐出唯一的主人。” “其他猜想呢?”刘长安托起下巴。 “当通过考验的人只有一个,这个人就相当于鸣器空间和现实空间的唯一通道的介质。”王晓丹解释道:“就是一个单一的锚点,也是空间锚,当第二个主人出现,他会被当做时间锚……” 刘长安追问:“那第三个呢?” “不知道,没见过。”王晓丹摊了摊手,“有个玄而又玄的猜想,那就是鸣器有自己的规则,而且鸣器的规则会相互吞噬,当人数增加到一定数量,鸣器就会增强,并且吞噬掉现实世界,成为新的世界意志……” “无论如何……”刘长安后怕的点点头,“还好你发现的早。” “这不算什么。”王晓丹点点头,“你迟早也会发现的。” “这种情况应该是你第一次修为超过我,并成为鸣器主人的时候出现的。”刘长安低头想到:“在你修为没有超过我之前,第一次进入这个鸣器空间,鸣器的排斥感远比这一次要强烈,当时外界我身边有许多人,他们并没有发觉异常。” 王晓丹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未来的你,知道这个漏洞吗?\" \"天知道。\"刘长安苦笑,\"那个''我''或许在下一盘连自己都看不清的棋,每一步都是豪赌。\" 第175章 推理未来;庆付款金 \"不过……\"刘长安压低嗓音,指节不自觉地敲击着桌面,\"我的直觉在警告我,这件事远比我们想象的更重要。\" 王晓丹瞳孔微缩:\"我也有同感。如果他真是来自未来的你,那么在他所处的时空里,我应该已经死了。\"她摩挲着手臂上的纹身,\"而这件鸣器……在当时绝对掀起过腥风血雨。” 王晓丹低头想了想,继而补充:“而他如此随意地让我在他身上纹上这个……应该也有他的深意。\" \"循序渐进吧。\"刘长安直起身子,衣摆带起一阵罡风,\"若他真是未来的我,绝不可能只布这一枚暗棋。\" 王晓丹倾身向前:\"你想到什么了?\" \"单打独斗成不了大事。\"刘长安眉头紧锁,\"以我的性格,必定会借势朝廷或国家级力量,也许在某些重大事件中改变了轨迹,或是……\"他顿了顿,\"埋下了超越这个时代的技术种子。\" “这不也正是大部分穿越者……”刘长安神色木然,“无论是自救还是救人,做出得最优解吗。” 望着鸣器空间里无尽的黑暗,刘长安声音低沉:\"将我们两人的线索拼凑起来,那个''我''冷酷、理性、也像个执拗的赌徒……与现在的我判若两人。\" “倘若他真的是我……我实在想不通,什么样的经历能把我逼成那个样子?”他忽然苦笑,\"这次穿越回去,薛雅那边也该应“劫”了,我反正是不相信他是在给我找什么另一半,不然为什么,甚至连薛雅的名字都没给我提过?\" \"时间不多了,我还得去见几个人。\"他起身整理衣襟。 王晓丹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就这么急?\" 刘长安转身,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无论是穿越后的身份,还是现在的处境,我都必须谨慎。\"他轻轻抽回手臂,\"那本日记...别再看了。我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只是在拼命证明自己的价值,不是为了什么宏图大业,只是想……活下去。\"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消散在鸣器中。 刘长安漫步在学府的回廊上,他也在思考,如今自己最大的背景,就是夫子。 那未来的自己,如果要改变未来的轨迹,是不是已经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两人已经接触过了? ……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残阳将天际的云絮染成血色。刘长安踩着青石板路归来,鞋底与石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拐角处,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视线——孙有才斜倚在门廊下,嘴里叼着根枯草,目光涣散地望着远处逐渐暗淡的晚霞。听见脚步声,他猛地转头,眼中骤然迸发出光彩。 \"张师兄!\"孙有才一跃而起,草茎从嘴角滑落,\"可算等到您了。\" 刘长安驻足,打量着这位最晚入门的师弟:\"这么晚了,专程等我?\" \"伤好得差不多了。\"孙有才搓了搓手,袖口露出还未消退的淤青,\"听说阴阳广场要放电影......\"他忽然压低声音,\"我觉得两界文化交流这事,值得推一把。\" 晚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孙有才的眼神渐渐坚定起来——在鸣器中的生死历练,郑州会谈的庄严肃穆,都让他看清了一个事实:血脉里的华夏印记,是永远抹不去的烙印。那两个姑娘组建的\"互助会\"太过天真,与其在暗处观望,不如主动出击...... 刘长安摩挲着下巴:\"眼下人手倒是充裕......\" 孙有才肩膀微不可察地一沉,却很快挤出笑容:\"明白了。\" 刘长安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道:\"虽然电影翻译不缺人手,但其他方面确实需要人手...两界融合是大势所趋,只是现在双方还太过生疏。\" \"生疏?\"孙有才在心里冷笑。要不是上面压着,两边早就打起来了。他暗自盘算着,与其遮遮掩掩,不如以退为进。于是故作坦诚地说:\"其实今天上午,有人……\"随后将自己与其他穿越者会面的过程说了一遍,一边紧盯着刘长安的表情变化。 刘长安眉头微蹙。学府高层本就意见不一,这种私下结社的行为无异于火上浇油。但转念一想,毕竟都是同乡,能帮则帮。 \"这样吧,\"刘长安斟酌着词句,\"学府这边需要了解你们世界的文化和科技产品,而你们也需要我们的功法和修炼体系……\"他眼中闪过一丝灵光,\"学府东区还有几处闲置的院落,我可以请示夫子,在那里建立一个综合性的交流中心,类似医学院和工学院的模式。\" 说到这里,刘长安又有些犹豫:\"不过夫子最近事务繁忙……\" \"我明白!\"孙有才立即接过话头,重重拍了拍胸膛,\"我会继续和那两个姑娘保持联系,随时等候您的消息。\"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暮色中,两人的身影在石板路上渐行渐远,各自怀揣着不同的心思。 刘长安刚回到小院,茶盏还未沾唇,公冶庆便已叩门而入。 \"叨扰了。\"公冶庆拱手作揖,袖袍一挥,隔壁厢房的地面顿时金光流转——数十口檀木箱凭空出现。他随手掀开最近的一箱,耀眼的金芒瞬间映亮了半间屋子。 \"机械表和拍立得的收益。\"公冶庆指尖轻叩箱沿,金属回响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脆,\"至于那些时装……\"他忽然露出商人特有的精明笑容,\"我请教了几位穿越者,准备办场时装秀,还需再等两日。\" 话音未落,他像是突然记起什么,神色微变:\"其中几件明黄款式触犯了谕制……\"手指指向了天花板,\"已经呈进宫里了。陛下转赐给了……前太子妃。\" \"嗯?\"刘长安手中的茶盏一顿,水面荡起细碎的波纹。某种莫名的违和感攀上心头:\"这里有什么蹊跷?\" \"夫子他……\"公冶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神飘向窗外的竹影,\"不曾与您提起过么?\" 有关夫子……刘长安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茶盏\"咔\"地落在案几上:\"莫非是我大师姐?!\" \"既然夫子未曾明言,自有其深意。\"公冶庆后退半步,衣袂无风自动,\"是在下多言了。\"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暮色中,只余满室金辉与怔忡的刘长安。 第176章 电脑轮用;玉简妙用 \"为何偏偏是前太子妃……\"刘长安指节轻叩茶盏边缘,青瓷发出清脆的颤音。他下意识摸向腰间的传信玉佩,想联系一下二师兄封山河,问些秘辛。 指尖触及冰凉的玉面时又停住了——若此事真有什么隐情,夫子怎会毫不知情?既然夫子选择沉默…… 他放下茶盏,衣袖一挥,满室金银如百川归海般腾空而起。金锭银锭在半空中泛起水波般的纹路,渐渐虚化成淡金色的光点,最终没入他的身体,进入鸣器之中。 窗外暮色已深,刘长安正欲打坐调息,忽闻三声轻叩门响。拉开门扉,夜风裹着陆修远三人歉意的笑容扑面而来。他这才恍然——忙乱间竟将约定忘了个干净。 \"这是开机键,长按三息即可…….\"刘长安指尖在键盘上轻点,液晶屏幕的蓝光映照着四张专注的面孔。他特意演示了文档编辑之法,又将叠成方块的太阳能板郑重交到陆修远手中,\"足够供应两台电脑的耗电。\" \"课后取译,课前送回。\"陆修远郑重作揖时,腰间玉佩与怀中电脑轻轻相撞,发出奇特的清响。 送别时,三人的背影在月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刘长安倚门而立,忽然觉得今日格外漫长。送客掩门,刘长安望着案头将熄的灯花。修炼的心思散了,衣衫未解便陷入锦被。 倦意如潮水般涌来,陷入甜乡中。 …… 次日清晨,刘长安从床榻上翻身而起,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案几上,映得那枚玉简泛着微光——昨日太师伯所赠之物,他竟差点忘了。 冷水扑面,睡意顿消。回到房中,他随手拿起布巾擦脸,目光却不自觉地被玉简吸引。 指尖触及的瞬间,一股沁凉之意顺着经脉游走。他解开系绳,薄如蝉翼的玉页依次展开,每片上都镌刻着一个陌生的名字。 \"这是……\"刘长安试探着将灵力注入第一片玉简。 翡翠色的玉面突然泛起波纹般的光晕,数道金线腾空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两个模糊的人影。其中一人半跪于地,双手掐着雷诀,电光正从掌心涌入另一人胸膛。 \"雷系功法?\"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见电光每次落下,躺着的人胸口便规律起伏。观摩片刻,刘长安恍然大悟——这分明是在以雷法施行电击复苏! 念头刚起,光影骤然崩解。金线如游蛇般窜入他的眉心,剧烈的眩晕感席卷而来。 刘长安踉跄着扶住椅背,额角渗出细汗,脑海中却清晰地浮现出整套雷法要诀:灵力如何流转,指尖怎样引电,甚至连电流强度的把控都了然于心。 再看向玉简时,第一片已褪去翡翠色,化作皎洁的月白,其上名字消失无踪。刘长安鬼使神差地竖起拇指与中指,按照记忆中的法门运转灵力—— \"噼啪!\" 一道蓝白色电弧在他指间炸响,惊得他差点跳起来。 刘长安深吸一口气,指腹摩挲着第二片玉简。方才那道电弧仍在视网膜残留着蓝紫色的残影,但更令他在意的是玉简的变化——第一片月白色的玉页仿佛被抽走了某种精髓,变得如同普通琉璃。 \"再来一次。\"他咬紧牙关将灵力注入第二片玉简。翡翠玉面突然泛起涟漪,这次射出的光线带着机械般的精密感,在空中交织成数个悬浮的零件。 一道人形光影双手翻飞,灵力如银丝般缠绕着那些部件,渐渐组装成带有螺旋翼的奇异装置。 \"无人机?\"刘长安瞪大眼睛。当最后一个齿轮状的部件咔嗒归位,光影托举的装置突然腾空而起——这个认知刚在脑海形成,所有光线便如归巢的蜂群般朝他眉心涌来。 \"呃!\"他闷哼一声扶住案几,大量结构图与灵力回路在意识中爆开。锂电池如何与灵力蓄电池耦合,陀螺仪该用哪种符文替代,甚至螺旋桨叶的最佳空气动力学曲线都清晰得可怕。 但随之而来的是太阳穴针刺般的疼痛——就像连续解了三个时辰的算学题,连丹田里的灵力漩涡都变得滞涩起来。 内视之下,原本充盈的灵力已只剩浅浅一层。刘长安苦笑着看向玉简,第二片果然正在褪去翡翠色。 刘长安的手指轻轻抚过玉简表面,薄如蝉翼的玉片在晨光中泛着微光。他小心翼翼地数着:\"二、四、六......\"随着计数增加,他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一百三十二片!\" 这个数字让他浑身一震。 他猛然想起昨日太师伯曾提过《三傻大闹宝莱坞》上映时,一百三十二位师兄在观影中顿悟。而现在,这些珍贵的感悟竟然都被拓印在这枚玉简中! \"这简直是......\"刘长安的双手微微发抖,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单凭这份玉简,他在格物致知上的造诣就能远超同辈修士。 那些晦涩难明的现代科技原理,那些精妙绝伦的灵力应用,都将成为他的绝学。 狂喜如潮水般涌来,却又很快退去。 丹田中传来的空虚感和太阳穴隐隐的刺痛提醒着他现实的桎梏——每激活一片玉简,都要消耗大量的灵力和精神力。 \"不能急......\"刘长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盘膝而坐,开始引导学府内充沛的灵气。灵气如涓涓细流,缓缓汇入他干涸的经脉。 约莫半刻钟后,刘长安睁开双眼。虽然灵力只恢复了小半,但精神已经好了许多。他小心翼翼地用绸布包裹玉简,又用灵力在外形成一层保护膜,这才将其引入鸣器空间。 获得奇宝的刘长安的心情确实不错,就连食堂平淡的清粥都多喝了一碗。 他也决定今天就把山松妹妹身体恢复,也算将此事告一段落。 因为无法确定下午是否来的及赶回,刘长安索性在离开前,将今日汉语课程的告假条,贴在东甲堂的门口。 …… 夏日的热浪像一堵无形的墙,当刘长安传送到百里府邸时,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学府里四季如春的温度让他几乎忘记了外界还有酷暑这回事——想来又是布下的什么结界在起作用。 \"小少爷来了!\"修剪枝丫的老仆眯着昏花的眼睛,待看清来人后顿时笑开了满脸皱纹,\"老夫人方才还念叨您呢。\" 刘长安笑着递过一包油纸裹着的点心:\"李伯,这是学府厨子新做的茯苓糕,您尝尝。\"老仆连连摆手推辞,最后还是乐呵呵地收下了。 第177章 ‘姑姑\\’聊天;去往医院 穿过三重院落,刘长安被引入一处幽静的庭院。葡萄架下,一位白发老妇人正低头绣着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眼角的皱纹顿时舒展开来。 \"宗盛来了。\"她放下绣绷,声音温润。 \"姑姑。\"刘长安快步上前,恭敬行礼。百里清荷——夫子的长姐,如今百里家辈分最高的长者。岁月在她脸上刻下痕迹,却未曾磨灭那双与夫子如出一辙的明亮眼眸。 “姑姑,这么热的天还做针线,仔细伤了眼睛。\" \"给你做的夏衣。\"姑姑从笸箩里拎起一件月白色单衫,\"忠霄和你穿那些衣裳太厚,看着就闷热。\"针脚细密整齐,领口还绣着暗纹的忍冬花。 刘长安心头一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外婆。 老人拉着他坐下,亲手斟了杯菊花茶:\"你呀,怎么才想起来看看我这老婆子?\" 刘长安正欲解释,忽然灵光一闪。他从鸣器空间中取出拍立得相机:\"姑姑,我给您看个新鲜玩意儿。\" \"这是何物?\"老人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方方正正的铁盒子。 \"这叫照相机,能...呃,能画人像。\"刘长安调整好焦距,\"您就这样坐着别动。\" 咔嚓一声轻响,相纸缓缓吐出。老人惊讶地看着那张空白纸片上渐渐浮现出自己的影像,先是模糊的轮廓,继而眉眼渐渐清晰,最后连衣襟上的绣纹都纤毫毕现。 \"这……这……\"她颤抖的手指轻触相纸,又怕弄花了似的缩回来,\"竟比宫廷画师还要传神。\" 刘长安看着老人眼中闪烁的泪光,心头微动。在这个没有摄影技术的世界,第一次见到自己影像的老人,感受到的不仅是惊喜,更是直面岁月痕迹的震撼。 \"姑姑若是喜欢,我再多拍几张。\" 老人却摇摇头,将照片小心地收入袖中:\"一张足矣。人老了,看太多过去的自己,反倒……\"她话锋一转,\"宗盛啊,不如给我们一起……最好啊……你、我,还有忠霄……\" 刘长安神色一僵,不过又恢复笑容,劝解道:\"姑姑,您知道我和我爹……\" \"啊,瞧我这记性。\"老人拍了拍额头,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不想这些了……\"老人摆了摆手,眼中的怅然很快被笑意取代。她抖开膝上叠放的月白色衣袍,布料在阳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来,试试合不合身。\" 刘长安接过衣袍,触手是上好的云纹缎,针脚细密匀称。他解开外衫,将新衣披上,袖口却短了半寸,腰身也有些紧绷。 \"哎哟,有点小了。\"老人眯着眼打量,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你这年纪……长得比春笋还快。\"她笑着摇头,\"脱下来吧,姑姑再给你放放尺寸。\" 刘长安本想推辞,但看着老人跃跃欲试的神情,还是顺从地脱下衣袍。 他找陈悦兑换出一个檀木匣子,掀开盖子,里面整齐排列着五副老花镜,镜框有玳瑁的、银丝的,甚至还有一副镶嵌着细碎的灵玉。 \"这是……\"老人好奇地凑近。 \"眼镜,助您穿针引线用的。\"刘长安挑了一副玳瑁边的,轻轻架在老人鼻梁上。 老人眨了眨眼,忽然\"哎呀\"一声,手指颤抖着摸向桌上的绣绷。她拾起一根银针,对着光线穿线,竟一次就成了——过去要摸索半天的活儿,此刻轻松得让她笑出了声。 \"这宝贝……\"她爱惜地抚摸着镜框,忽然抬头望向刘长安,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我们宗盛真成了神仙人物,连老花眼都能治了。\" 刘长安陪着笑,听她絮絮叨叨说起夫子幼时闹的笑话,说百里府后院的枣树今年结了多少果子,说东街新开的绸缎庄料子不错……直到日上三竿,窗棂的影子斜斜地爬上案几,他才起身告辞。 老人执意送他到院门口,新戴的老花镜映着夏风,像是眼底含着两簇小小的火苗。她忽然拉住刘长安的袖子,低声道:\"你爹他……最近夜里咳嗽么?\" 刘长安一怔,摇了摇头:\"我爹修为精深,早不染凡疾了。\" \"是了,是了……\"老人松开手,自嘲地笑了笑,\"我总当他还是那个淋了雨就发烧的傻小子。\"她替刘长安整了整衣领,\"走吧,路上当心。\" 走出百里府,刘长安回头望了一眼。暮色中,老人仍立在门廊下,新衣袍的布料堆在她臂弯里,老花镜的金属边沿偶尔闪过一点微光,像星子坠在了人间。 …… 刘长安踏出城门。 远处的临时医院营地已焕然一新——原本零散的帐篷群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拔地而起的六层楼阁,飞檐斗拱间流转着淡青色的灵力光纹,显然是穿越者中的修士手笔。 走进大厅,眼前的景象让刘长安微微恍惚。 穿白大褂的现代医生与着葛布麻衫的古代郎中并肩而行;电子血压计的滴滴声与药碾子的研磨声交织在一起;有个护士正用灵力给输液袋加热,而隔壁病床的老者却在喝着一碗冒着绿光的汤药…… 时空错乱的荒诞感扑面而来。 \"姓名?探视关系?\"门岗处,一个穿迷彩服却束着道士髻的守卫头也不抬地问道。 \"张宗盛,来看……额。“刘长安忽然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山松妹妹的名字,不由说道:“滕云瑶医师知道此事。\" 守卫在平板电脑上划了几下,突然抬头瞪大眼睛:\"您就是那位……\" 刘长安竖起食指抵在唇前。守卫会意,忙不迭递上门禁卡,却在交接时忍不住小声道:\"感谢您提供的那些血样……\" “嗯。”刘长安走过栏杆,回头问道:“还缺什么嘛?” “什么都缺……”守卫笑了笑说道:“不过能顺利支撑到后天上午穿越了。” “后天上午吗?”刘长安点点头,善意的笑了笑也离开了。 病房区比想象中安静。滕云瑶正在护士站记录病历,白大褂下露出一截绣着符文的襦裙。见到刘长安,她毛笔上的墨汁滴在了电子平板上。 \"你来了……\"她匆忙擦了擦屏幕。 刘长安挑了挑眉,“医院这么缺笔吗?” “缺倒是不缺,只不过我还不太习惯。”滕云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现在要去见见她吗?” 刘长安点点头。 第178章 再见其妹;极品凤阳 推开307病房门时,斜阳正透过纱窗落在病床上。失去四肢的少女像一株被风雨摧折的竹,却用牙齿紧紧咬着筷子,正在翻动床上小支架上的《伤寒杂病论》。书页上沾着几滴口水,太阳光透过反射着零星的光点。 听到门开声,筷子\"啪嗒\"掉在床单上。山松妹妹的瞳孔在看清来人的瞬间亮了起来,脖颈上的青筋因激动而凸起。 她没有哭喊,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用肩膀抵着枕头,一点点将自己残缺的身躯往上蹭。额头抵住墙壁借力时,苍白的皮肤磨出了红痕。 当终于挺直脊背时,她凌乱的刘海已被汗水浸透。 \"我...做到了。\"颤抖的声音里带着铁锈味——是咬破的嘴唇渗出了血。 刘长安注视着床单上挣扎出的褶皱,那是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力的证明。 \"你做得很好。\" \"那……什么时候……\"山松妹妹的目光落在自己空荡荡的袖管上。 “就在今天……”刘长安双手背后,仔细看了她的状态:“你做好心理准备,我去问问有没有空余的手术室。” 说罢,刘长安回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滕云瑶,两人离开了病房。 就在关门的一刹那,病房里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那哭声里没有绝望,反而像困在黑暗里太久的人,终于看见了刺破云层的第一缕阳光。 哭声从门缝中渗出,刘长安的手在门把上停顿片刻,终究收了回来。 有些痛苦需要独自消化,有些喜悦也需独自品尝。 刘长安示意滕云瑶跟上,两人转进消防通道。楼梯间的应急灯投下冷白的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在水泥墙上。 滕云瑶背靠防火门,双手深深插进白大褂口袋:\"你打算怎么做?\" 刘长安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三十位师伯中,可有能使断肢重生者?\" \"冯师叔的鸣器可以。\"滕云瑶的指甲无意识刮擦着口袋里的听诊器,\"但代价不菲。\" \"多少?\" \"海量灵石。\"滕云瑶抬头看向通风口,\"若是凡人之躯……单是四肢重构,便需三十枚精品灵石……\"她顿了顿,\"折合市面上的下品灵石,约莫三万有余。\" 刘长安眉头微蹙:\"相当于多少黄金?\" \"三……四千两?大概一个百人家族十年的嚼用。\"滕云瑶低头沉思,\"按朝廷新铸的金条算,得一百一十条左右。\" (注:此处展现世界观货币体系:1精品灵石=1000下品灵石≈100两黄金) 刘长安呼吸一滞。昨夜清点的金条在记忆中浮现——每箱三百根左右,整整数十箱……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世界的经济逻辑:灵石因兼具储能、修炼、延寿,装饰等功效,价值远超仅作为贵金属的黄金。或许在这里,黄金与白银的差距,远不如现世那般悬殊…… 当然,也有可能是公冶庆为了自己这个夫子关门弟子的身份,投桃报李罢了。 \"冯师叔现在何处?\"他状若随意地岔开话题,余光却瞥见滕云瑶探究的目光。再问下去,这位心思细腻的医师恐怕就要起疑了——毕竟哪个本土修士会不清楚基础物价?哪怕是个闭门造车的穷酸书生。 “巧了,今日就在四楼值班……”滕云瑶的白大褂在楼梯转角划出一道弧线,“没记错的话,冯师叔此刻正在后台观看监视器进修一场手术。” “其实……你带我们来这里,也算帮了我们的大忙……”滕云瑶顿了顿,“我或许可以试着说服冯师叔为你出手一次,应当……” “不必如此。”刘长安抬手打断:“冯师叔可有什么喜好?就是三四千两等值的实物?” “我对冯师叔并不是太了解……”滕云瑶的指尖无意识卷着听诊器胶管,“只是听过他的几次课,不过听说他高价收购一种变异的凤阳花……这种花一般生长在雨林地区,是一种藤蔓花,从地面生长攀爬大树,直到爬到百丈高的树顶才会开花……” “而这种变异花,着实罕见了些,是因为达成它的条件,是在凤阳花达到树顶,并且超过十天不下雨……毕竟在雨林地区,哪怕是‘旱季’都很少超过十日不下雨。” 刘长安疑惑,“人工培育不难吧,只要阻挡雨水……” “大自然是激烈的……”滕云瑶解释道:“它需要让迁徙中的飞鸟吃掉自己的果实传播种子,所以开花的时间很短,一旦凤阳花感受到威胁会提前开花……另外,这种花的药用价值,经济效益并不高,不会有人专门培育。” “明白了……”刘长安心里召唤陈悦说明详细诉求,花了一千根金条开始兑换,随即拿出了一朵紫色花,“是这种吗?” 滕云瑶瞪大眼睛,满眼的不可置信。 花瓣如琉璃通透,花蕊竟泛着星辉般的蓝光。异香霎时漫过消毒水气味,附近病房纷纷探出好奇的脑袋。最惊人的是花茎处缠绕的灵气,如活物般在走廊灯光下流转。 暗处突然传来衣袖破空声。 灰袍老者如鬼魅般现身,枯瘦的手指悬在花前三分处不住颤抖:\"日...日纹凤阳?\"冯师叔的呼吸粗重起来,他立刻拿出一个木盒将花收起来:“暴殄天物……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就这么一会儿,就没了一份灵性!” 回过神来的滕云瑶马上执弟子礼,“冯师叔。” 刘长安也有模有样的行礼,“冯师叔。” “你刚医院……我们就感知到了……”冯师叔叹了口气说道:“不是我这老家伙傲气,实在异界的手术,实在让人难以置信……看的一时有些痴了。” “要我帮忙,说一声就可以……本就欠你个人情……”冯师叔有些想把极品变异凤阳花还回去,但是手攥着木盒却越来越紧,“小子,你要不这样……凤阳花我收下,我帮你出手三次,还你人情……” “冯师叔……”刘长安主动开口:“其实我也有私情……” 刘长安想了想开口道:“一来,看那小姑娘实在凄惨了些,于心不忍,二来我也想试试自己鸣器的效果可以做到何种程度……小子担心万一失败,祸害了人家姑娘……所以想请您坐镇,也能多个保障。” “温润如玉,明理如镜……好小子!”冯师叔满眼欣赏,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此事易尔。” 第179章 断肢重生;师叔劝诫 冰冷的无影灯下,山松妹妹躺在手术台上,苍白的脸庞被强光照得近乎透明。她死死盯着头顶那圈刺目的光晕,喉头不断滚动,像一只搁浅的鱼。 \"别怕。\"滕云瑶将镇静剂推入输液管,橡胶手套在灯光下泛着淡蓝,\"很快就好。\" 当纱布层层揭开时,刘长安听见滕云瑶倒抽冷气的声音——那些断面太过平整,显然是用极锋利的刀具一次性切断的。粉红色的新生肉芽在创口边缘蠕动,像一群被困在悬崖边的蚂蚁。 刘长安闭上眼,意识沉入鸣器深处:「陈悦,陈悦,一百根金条,买她伤口愈合。」 刹那间,创口处的血肉如同被无形的手抚平。毛细血管如春雨后的藤蔓疯长,表皮细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编织成新的肌肤。 不过三次呼吸的时间,那些狰狞的伤口竟变得光滑如婴儿的肌肤——只是本该连接四肢的地方,依然空空如也。 山松妹妹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她看不见自己的变化,却能感受到那股诡异的麻痒。 「再加五百根,我要完整的四肢。」刘长安在意识中咬牙。 手术室里突然弥漫起血肉生长的腥甜气味。四截苍白的肢体凭空浮现,悬浮在断口上方三寸处。 每根手指都保持着山松妹妹记忆中的模样——右手食指第二关节处那道砍柴留下的疤痕,左膝上小时候摔伤的月牙形印记,分毫不差。 \"这……这.……\"冯师叔的口罩被呵气打湿,手术刀当啷掉在托盘里。那些肢体与躯干之间,却始终隔着一道头发丝细的缝隙。 山松妹妹的呜咽像被困在铁罐里的蜂鸣。 「一千根!全部接上!我买她臂展轻盈,健步如飞!」刘长安几乎吼了出来。 金光自鸣器印记爆发,刹那间连接了所有断口。神经如银线穿梭,肌腱似玉弦重续,骨骼对接时发出的\"咔嗒\"声清脆得像玉器相叩。 当最后一寸皮肤完成衔接时,山松妹妹突然像被雷击中般弓起身子—— 她坐起来了。 这个动作如此自然,仿佛过去残缺的岁月只是场噩梦。手指在强光下张开又合拢,脚趾碰触到冰凉的手术台金属边缘。当泪水砸在手背上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在哭。 \"走两步。\"刘长安退后时撞翻了器械架,但他没去扶。 山松妹妹赤脚踩在地面的瞬间,整个手术室突然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液滴坠落的声音。第一步像蹒跚学步的孩童,第二步已接近正常,等到第三步迈出—— 她跑了起来。 围着手术台狂奔的少女,白袍下摆飞扬如鸽翼。 “师弟!你这鸣器竟能……\"滕云瑶的惊呼刚出口,就被冯师叔袖中甩出的一道青光封住了嘴。 滕云瑶的惊呼刚出口就被掐断——冯师叔袖中飞出一道玉符,化作青光罩住整个手术室。\"多嘴!\"老者须发皆张,腰间七枚古钱无风自动,\"若非老夫提前布下''九曜隔天阵'',此刻全城的棺材瓤子都要诈尸了!\" 冯师叔一把扣住刘长安手腕,声音压得极低:\"圣级鸣器……至少是圣级!夫子能镇住明面上的豺狼,可那些躺在坟里等死的老怪物……\"枯瘦的手指突然发力,\"他们会像食尸鬼闻到腐肉般蜂拥而至!\" 病床上的山松妹妹正痴迷地观察自己新生的手掌,完全没察觉三人异常的沉默——她已被阵法隔绝在另一个声光世界。 冯师叔突然弹指,一道金芒打入少女眉心:\"你可你已让她破入武者境?\" 刘长安瞳孔骤缩。他确实在交易时附加了一个条件——“臂展轻盈,健步如飞。” “我没看错的话,你的鸣器本质是''等价交换''。\"冯师叔的传音入密震得刘长安耳膜生疼,\"但它最可怕之处在于能交易寿元!那些老东西卡在境界桎梏数十年,就缺一口气续命...\" 手术器械开始微微震颤,消毒柜的玻璃门映出刘长安苍白的脸。他终于明白老医修的恐惧——当上万个绝望的修士联合起来,即便是夫子也…… \"法不责众啊……\"冯师叔的声音突然苍老了十岁,他撤去禁制时,铜钱全部化作齑粉,\"今日之事,我会说用的是我的鸣器。但下次……\" 山松妹妹的欢笑声突然重新涌入刘长安的耳膜,她正惊喜地发现自己能徒手捏弯不锈钢托盘。 山松的妹妹感受到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指尖轻颤着拭去眼角的泪痕。陶瓷地面透着寒意,她双膝跪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额头抵在刘长安靴前三寸处。 \"秦依诺谢过诸位再造之恩。\"她声音里带着未散的哽咽,细瘦的肩胛在病号服下显出尖锐的轮廓,\"愿当牛做马......\" \"你谢错人了。\"刘长安侧身避开半礼,无菌服划出冷硬的弧度。他抬手引向始终静立的灰袍老者:\"冯师叔才是你的救命恩人。\" 秦依诺转跪时膝盖磨过光滑的地面,“咚咚咚”三个响头磕得实实在在。冯师叔枯瘦的手掌虚托在她肘下,老人袖中飘出淡淡的药香:\"因果轮回,你且记住多行善事。\"他指尖在少女眉心三寸处顿了顿,\"今日种种,切记不要告知他人。\" \"今日便可出院。\"刘长安的声音忽然从手术室门口传来,逆光中他的轮廓显得格外冷峻,\"向南二十里,穿越者营地能给你新身份。\" 秦依诺踉跄着抓住那片即将滑走的衣袖。她仰起的脸庞被晨光镀上一层金边:“恩人,你对依诺有恩,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刘长安拽出自己的衣袖,神色漠然的说:“我身边就是漩涡,不告诉我的名字,是为了你好,那天你知道了我的名字,说明你也出不来了……” 他抽回衣袖的动作带起细微的风声,几缕发丝拂过秦依诺瞬间苍白的脸颊。 三人不约而同的走出了手术室,独留秦依诺在聚光灯下,一脸茫然,她本以为自己会面对一些…… 然而,什么也没有。 在盘旋而下的消防楼梯间,刘长安忽然对着冯师叔长揖及地:\"今日若非师叔点醒,晚辈险些酿成大错。\" 冯师叔苍老的声音在混凝土结构中产生奇特的回声:\"因果循环,慢慢成长吧。\"说罢,拍了拍刘长安的肩膀,人影消失了。 第180章 离开医院;烟花美姬 日薄桑榆,残光将医院的影子拉得很长。 滕云瑶送刘长安到楼下,四周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她抿了抿唇,目光游移,似乎有什么话在唇齿间辗转,却迟迟未能出口。 刘长安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想问就问吧。”他捡起一片枯叶,语气随意,“不过我不一定知道答案,就算知道……也不一定回答。” 滕云瑶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我本以为,能引起五鸣器共鸣的人,已经是天才中的天才……”她抬眼看向刘长安,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可你这样的年纪,竟能驾驭圣器……简直难以想象。” “圣器……很稀少吗?”刘长安语气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仿佛只是在问今天的天气如何。 滕云瑶苦笑:“留存于世的,不过十几件,而且大多是从天级鸣器慢慢晋升而来的。”她顿了顿,声音压低,“真正的圣器,只有两种方式诞生——要么挽救了一个时代,要么……摧毁了一个时代。”她的目光变得深邃,“那不是个人或国家之间的争斗,而是足以影响整个人类命运的东西。” 刘长安沉默了一瞬,回想起这短短一个月的经历。他并非天赋异禀,也谈不上心志如铁,倒像是被命运硬生生拽住衣领,强行塞进这场风暴里。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君子谈不上,不过……”他抬头看向远处渐沉的夕阳,轻声道,“我自认为,还算是个好人。” 说完,他摆了摆手,转身离去。背影在斜阳下拖出长长的影子,渐渐融入暮色之中。 ……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刘长安漫步在京城繁华的街巷中,青石板路被无数足迹磨得发亮,倒映着两侧高悬的灯笼。 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糖炒栗子的甜香混着卤煮的咸鲜在空气中交织。 他随手从摊上买了个芝麻烧饼,热腾腾的饼皮在指尖微微发烫,咬下去的脆响让他恍惚间想起地球的街边小吃。 \"让一让!热油!\"一个挑着担子的老汉擦肩而过,担子两头晃悠的油灯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刘长安侧身避让,腰间的玉佩微微晃动——这片刻的市井烟火气,竟比学府的清修更让他心神安宁。 远处突然\"咻\"的一声锐响,一道金红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化作万千流火坠落。街上的行人纷纷驻足,孩童们指着天空欢呼雀跃。 \"快走快走,芙蓉阁的表演要开始了!\" \"听说今晚有西域来的舞姬...\" 人群如潮水般向前涌动,刘长安被裹挟其中。他本欲转身离开,却被一阵奇特的鼓点吸引——那节奏分明带着现代电子乐的韵律。 跟着涌动的人潮,刘长安被推挤着走过一座石拱桥。桥栏上雕刻的莲花纹早被摩挲得发亮,某个顽童遗落的拨浪鼓卡在石缝里,随人流的脚步微微震颤。 穿过熙攘的人流,走过那座雕刻着貔貅的石拱桥,眼前的景象让刘长安瞳孔微缩: 碧波荡漾的湖面上,一座六层楼阁灯火通明,飞檐下悬挂的琉璃灯将整个湖面染成七彩。 更令人称奇的是,十几个身着改良汉服的少女,赤足踏在细长的竹竿上,竟能在水面翩然起舞。她们裙摆上的灯带随着动作明灭,宛如流萤绕身。 \"好!\"岸边爆发出震天喝彩。 \"这……\"刘长安眯起眼睛。那些服装的剪裁——收腰设计、不对称下摆,分明带着地球现代时装的味道。 人群越来越密,他被挤得后退几步,后背抵上了桥栏。这时,一阵清越的琵琶声从湖心传来,所有舞者突然同时腾空,裙摆展开成完美的圆。 人群越聚越多,某个胖商贾的油纸伞险些戳到他眼睛。又往后退了几步,而这个位置,除非湖上的舞姬在半空挥舞裙摆,不然就只能看到人群的后脑勺了。 刘长安四下环顾一周,湖边有几座茶肆酒楼,选定一个不太惹眼的进入其中。 刘长安登上茶楼三楼时,木楼梯发出细微的吱呀声。这位置选得极妙——临窗的方桌正好能将湖景尽收眼底,却又隐在廊柱阴影里。 拂袖扫去凳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青瓷茶盏刚注满,湖心忽然炸开数朵银莲。舞女们足尖轻点,水面漾起的涟漪竟凝成发光的符文,在夜色中流转不息。 忽然,一阵熟悉的幽香飘来。刘长安还未回头,肩头便被轻轻一拍。 \"真巧啊。\" 王晓丹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一袭素色劲装,发丝随意挽起,倒像个江湖女侠。她唇角微扬,眼中却带着警惕,声音压得极低:\"烟花好看么?\" \"本是想看烟花的,\"刘长安无奈一笑,\"结果被人潮挤到了这里,你呢?\" 王晓丹轻哼一声,指尖点了点楼上:\"五层正在举办闺阁会,各世家千金、皇室郡主都在。\"她凑近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刘长安的耳廓,\"猜猜她们在讨论什么?\" \"莫非是诗词歌赋?\" \"想得美。\"王晓丹顺势坐下,袖中滑出半块杏仁酥:\"五层正在开闺阁雅集。\"她咬酥饼的样子像只狡黠的狐狸,“前几日拍卖会,一瓶凡士林拍出三十枚灵玉——\" 她身子前倾,突然压低声音,\"是北境穿越者带过来的货,转手就是百倍利润。\"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有陈悦在,我们完全可以——\" 茶汤映出刘长安挑眉的倒影。三楼中空的藻井突然传来环佩叮咚,抬头望去,四层以上竟被淡紫色的结界笼罩,隐约可见执扇侍女的身影如游鱼般掠过光影。 “别看,小心些。\"她声音严肃,\"这可不是法治社会。冒犯贵人,轻则挖眼,重则……\"话未说完,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楼下传来茶盏碎裂的脆响。 透过栏杆缝隙,只见十余名戴青铜面具的武士正沉默地清场。掌柜的不断作揖,白胡子沾了冷汗贴在胸前。有个书生模样的青年抗议了句什么,立刻被武士腰间嗡鸣的刀光逼退。 茶客们被匆匆驱散,店小二点头哈腰地赔礼,免费赠送的茶包在空中划出抛物线。一位衣着华贵的老嬷嬷站在楼梯口,锐利的目光如刀子般扫过每个角落。 “来了。”王晓丹如是说。 第181章 茶楼洽谈;再遇熟人 王晓丹的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棂,目光追随着湖面上渐散的涟漪:\"这京城里的规矩,可比湖底的暗流还深。\" 她忽然压低声音,吐息间带着淡淡的茉莉香,\"湖心最好的观景台,早被长公主、六部尚书夫人和各大宗门主母们占尽了。\" 刘长安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湖中央几座雕梁画栋的水榭中,隐约可见珠光宝气的身影。那些亭台四周浮动着淡金色的屏障,将凡尘喧嚣隔绝在外。 \"倒是我们这儿……\"王晓丹轻笑一声,指尖划过桌上未干的茶渍,\"成了些''见不得光''的大人物的首选。\" 刘长安挑眉,杯中茶汤映出他若有所思的神情。 \"看见楼梯口那盏青铜灯没有?\"王晓丹的衣袖拂过桌面,露出腕间一枚青玉镯——那玉中竟有细小的符文流转,\"店家在每层都设了禁制,非修士上不得二楼。\"她忽然凑近,发丝扫过刘长安耳际,\"而我们所在的这三楼……\"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两人低头望去,只见店小二正满脸堆笑地劝离最后一桌客人。那是个衣着朴素的老者,正慢条斯理地收起棋盘。 \"对不住您老,今日…...\"小二的话未说完,老者已摆摆手站起身。 \"掌柜的倒是圆滑。\"王晓丹看着小二殷勤地包起一罐雨前枫井塞给老者,轻笑道:\"免单赠茶,两头不得罪。\" 王晓丹的话音戛然而止。 楼梯处传来一阵规律的脚步声,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楼板接缝处,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如同催命的更漏。 刘长安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瓷茶盏的边缘,忽然发现杯中的茶水竟泛起细微的波纹——不是被触碰,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威压所震颤。 王晓丹的脸色骤然一变。她猛地按住刘长安的手背,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肤:\"别回头——是皇家的人!\"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刘长安从未听过的紧张。 待开路的护卫上了楼,沉重的脚步声渐远,王晓丹才松开手,长舒一口气:\"看来今天没机会了。\"她瞥了眼已经空荡荡的一楼和二楼,\"茶客都走得差不多了。\" 刘长安挑了挑眉:\"你今天到底来做什么?\" 王晓丹撇撇嘴,从袖中抽出一方绣着暗纹的丝帕,轻轻擦拭嘴角的杏仁酥碎屑:\"我不是说了嘛……\"她的动作优雅而慵懒,却掩饰不住眼底的锐利,\"我对这个世界了解得越多,越能感受到陈悦的能力有多变态。\" 她忽然倾身向前,发间的银簪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芒:\"我来这里就是想找根线,赚一些钱,然后成立一个能够保护自己的组织……我们的组织。\" 刘长安没有答话,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汤微苦,带着一丝回甘。 王晓丹的目光转向楼下大厅,声音压得更低:\"那个头戴黄玉冠,衣着看似朴素却用金线暗绣龙纹的,就是大晟王朝的五皇子——刘景。\"她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他门客众多,是下一代皇位的有力竞争者。\" 刘长安顺着她的视线,余光瞥向楼下,忽然瞳孔微缩——他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大厅里,那位熟人似有所感,猛地抬头,正好对上了刘长安的目光。 刘长安迅速转头望向窗外,湖面上的舞女们仍在翩翩起舞,但他的心跳却漏了一拍。 \"糟了……\"他暗想。 那位熟人已经凑到五皇子耳边,低声说着什么。五皇子瞪大眼睛,目光扫向三楼。 王晓丹似乎没有察觉异样,继续低声道:\"五皇子身后那个穿靛蓝长袍的,是公冶庆,公冶家的长子。\"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一缕发丝,\"公冶家掌控着北方八成的铁矿和锻造业……\" \"再后面那个摇着象牙折扇的,是江南谢家的谢鸣歌。\"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虽是侧室所出,但谢家的丝绸连西域诸国都视为珍宝……\" 刘长安的掌心微微渗出冷汗。楼下,五皇子的目光已经锁定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王晓丹终于注意到他的异常,顺着视线看去,脸色顿时一变:\"你认识他们?\" 刘长安没有回答,但紧绷的下颌线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晓丹的眼中闪过一丝懊恼,随即又变得坚定。她轻轻握住刘长安的手腕,低声道:\"别看他们年轻……这些人,都是跺跺脚就能让一个三流宗门灰飞烟灭的存在。\" 刘长安的指尖冰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得走了,现在。\" 两人正欲起身,忽闻楼下衣袂破空之声。 五皇子刘景广袖翻飞,腰间玉珏碰撞出清越鸣响,足尖在二楼栏杆轻点,如白鹤掠水般飘然落在三楼。他身后数道身影紧随而至——公冶庆玄色长袍上暗绣的雷纹在腾挪间流光隐现,谢鸣歌手中象牙骨扇\"唰\"地收拢,恰在落定时敲在掌心。 “弟子刘景……\"五皇子右手压左手行平辈礼,玄端下摆的云纹随着动作如水波荡漾。他微微侧身时,腰间悬挂的螭龙玉佩轻轻晃动,\"见过夫子高徒。\" 王晓丹的杏眼倏然睁大,涂着丹蔻的手指无意识揪住桌布,将绣着缠枝纹的锦缎攥出深深褶皱。她红唇微张,露出编贝般的皓齿,活像只受惊的狸奴。 刘长安广袖下的手指微微蜷缩,随即从容起身。他行礼时青玉发簪垂下的流苏纹丝不动:\"夫子劣徒张宗盛,见过五皇子,见过诸位少年英才。\" 公冶庆突然朗笑出声,鎏金护腕在灯下闪过碎光:\"张师弟好雅兴!\"他故意晃了晃手中烫金请帖,\"昨日邀你观这时装秀,师弟推说课业繁忙,今日倒是…...\" 刘长安耳根微热,余光瞥见王晓丹正偷偷将半块杏仁酥塞回袖中。他轻咳一声:\"师兄见谅,今日实是去医馆为冯师叔送药,归途见烟花绚烂……\" \"这便是缘分!\"谢鸣歌\"啪\"地收拢折扇,突然指向王晓丹,\"这位仙子是…...\" 桌布下的绣鞋狠狠碾在刘长安脚背上。 \"这位是…...\"刘长安面不改色,看向王晓丹组织措辞。 王晓丹主动站起身,瞬间切换成温婉模样,起身行礼时裙摆绽开完美的弧度:\"民女薛雅…...\"她垂眸的角度恰到好处,既显恭谨又不失气度,\"见过五皇子,见过诸位公子。\" 第182章 离开茶楼;湖边坦白 谢鸣歌指尖轻转象牙纸扇,扇面在灯下泛着温润光泽:\"携佳人共赏南湖夜色,张兄真是羡煞旁人啊。\" 五皇子向前踱了半步,锦袍上的暗纹在烛光中若隐若现:\"今夜风月正好,张兄不如随我们上六楼小酌几杯?\" 刘长安拱手浅笑,衣袖随动作微微晃动:\"承蒙五皇子厚爱。今日偶遇实乃缘分,只是……\"他稍作停顿,\"夫子交代的课业尚未完成,恐怕要辜负这番美意了。\" \"既是夫子嘱托…….\"五皇子侧身让开道路,玉冠上的明珠随之轻晃,\"自然不便强留。改日定要来府上一叙,本宫必当备好佳酿相候。\" \"一定。\"刘长安微微颔首,\"愿诸位尽兴,在下先行告退。\"说罢,不着痕迹地牵起王晓丹的手腕,转身离去。 待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五皇子眼中的笑意渐渐冷却。 “那女孩应该是穿越者……”公冶庆说道:“不卑不亢,气质不俗,世家养出的气度……但是京城世家没有这一号人物,所修颇杂……张宗盛我调查过,在学府的时候,身边没有这个姑娘。” 谢鸣歌接话:“要不要找人跟……” 话未讲完,因为五皇子与公冶庆同时转头,眼神如同看着试图用竹篮打水的愚人。 …… 到了楼下,刘长安松开王晓丹的手腕,眼神示意她跟上。两人沿着南湖走了许久,直到寻到一处僻静的柳岸,才停下脚步。 夜风拂过湖面,月光碎在涟漪里,映得王晓丹的眸子格外明亮。她双手抱胸,似笑非笑: “我还费尽心思往上爬呢,结果贵人就在我身边……倒是我眼拙了。”她轻轻“啧”了一声,“张~公子,不打算解释解释?” 刘长安神色不变,语气平静:“整个学府都是夫子的弟子,我不过是其中之一。” “呵。”王晓丹一摆手,袖口在风中猎猎作响,“五皇子腰都快弯到地上了,你还拿这套糊弄我?” 刘长安沉默,目光投向远处的湖面,月光在他眼底浮动,却照不透他的心思。 两人静立片刻,只有湖水轻拍岸石的声音。 终于,王晓丹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行,我不逼你。人人都有秘密,但现在——”她指了指自己,“他们已经看见我了,我已经牵扯进来了,至少告诉我,我卷进的是什么事?” 刘长安沉吟片刻,低声道:“我是夫子的第三位亲传弟子。” 王晓丹猛地抬头:“……六千年一遇的五鸣器共鸣者?” “你消息倒是灵通。”刘长安苦笑,“不过那次是意外,现在让我再试,能拿起两个就不错了。” “夫子!天下第一的夫子!”王晓丹瞪大眼睛,声音都拔高了,“你这么厉害?!” 刘长安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这也是意外,不过……也是我最好的选择。” ——若当时不拜师,他的九皇子身份一旦暴露,夫子或许会保他一命,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倾力相助。 王晓丹眯起眼,指尖点了点他的胸口:“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别小看修行者的耳朵。”他目光一沉,声音极低:“如果我把所有经历告诉你,我死的概率会增加三成,而你——”他顿了顿,“八成。” 王晓丹沉默了一瞬,夜风掠过湖面,掀起她鬓角的碎发。 “至于这件事的始末,倒是可以跟你讲讲。”刘长安侧过脸,月光在他轮廓上镀了一层冷银,刘海被风轻轻拂动。他抬手在虚空一划,“走吧,进鸣器。”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雾气般消散。王晓丹没有犹豫,紧随其后踏入。 —— 鸣器空间内光线依旧昏暗,只有照亮陈悦书写的烛光和王晓丹小别墅门口的路灯。 王晓丹刚站稳,就被地上整齐码放的十几口乌木箱吸引了目光。她蹲下身,指尖触到冰凉的锁扣,轻轻一掀。 “咔嗒。” 箱盖弹开的瞬间,黑暗里什么也看不清。她皱了皱眉,随手从陈悦那里兑换了一支强光手电。 “唰——” 刺眼的白光扫过箱内,刹那间,金灿灿的反光如潮水般涌来,几乎晃花了她的眼。 “黄金?!”她倒抽一口冷气。 “嗯,这些都是。”刘长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王晓丹猛地抬头,手电光柱直直打在他脸上,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她嗓音发紧:“你把哪家银号的地下金库给端了?” 刘长安低笑一声,走到另一口箱子旁,指尖随意拨弄着金锭:“我让公冶庆帮忙出手了一批地球工业品。”他顿了顿,“他拿三成,我得七成。” “等等——”王晓丹敏锐地眯起眼,“公冶庆出力这么大,况且以后物价就稳定了,现在卖高价不就是得罪人嘛,他会这么老实?” 刘长安耸肩:“当然,我告诉他的是——他三成,我一成,剩下六成归穿越者营地。” 王晓丹:“……” 她缓缓竖起大拇指:“……黑,还是你黑。” 刘长安指尖轻敲木箱,沉吟片刻后开口: \"如果你想建立自己的势力,可以借用我的名号,但最好能和‘穿越者营地’扯上关系。\"他顿了顿,\"另外,得想办法联系大使馆备案。\" 王晓丹挑眉:\"备案?\" \"嗯,我们得统一说辞。\"刘长安目光沉静,\"在他们看来,第一次穿越事件发生时,我还在南海。所以——我也是穿越者,不过是反向穿越,从这个世界去了地球。\" \"这是在为我们如何相识找理由吗?\"王晓丹若有所思。 \"对,地点就定在新加坡附近的一个渔村。\" 王晓丹突然摇头:\"行不通。穿越者营地要登记审查的——\"她扯了扯嘴角,\"别忘了,在国内的系统里,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刘长安正要开口,却被她抬手打断。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王晓丹语速飞快,\"伪装成归国华裔?行不通。他们会查航班记录,会核对入境时间。\"她扳着手指数着,\"更致命的是——穿越落点会保持相对位置。我第一次穿越时人在中原,怎么解释一个‘新加坡华裔’会突然出现在中原?还有后续怎么去的欧洲?\" 第183章 密谋上交;翻译完成 她烦躁地踢了下金箱:\"背靠穿越者营地也不行。我们要走陈悦这条线,根本解释不清这批货的来路。\" 夜风穿过鸣器空间,卷起几张散落的票据。王晓丹突然抬头,眼中闪过精光: \"除非——\"她一字一顿道,\"你在华夏高层也有人。不用夫子那个级别,只要省级实权人物,所有问题都能解决。\" 刘长安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办法不是没有,我在咱们上边有备案,不过不是夫子弟子的身份……” 刘长安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的想法是,主动把我上交给国家,隐藏夫子弟子的身份,隐藏未来的我穿越的前提,将我鸣器的功能进行一定的缩减,把圣级伪装成地级……” “张宗盛也不是你在这个世界的本名?”王晓丹震惊道:“你原本的身份很有权力?” 刘长安低头深思:“权力……并不大……” ——这点他倒没说假话,如果太高,也不会被两波人追杀,连反杀的机会都没有。况且背后支持他母系家族,也就是镇北王一脉,已经死的差不多了。 刘长安目光微沉:\"不过战略意义确实很大......\" \"战略意义?\"王晓丹突然眯起眼睛,声音压低了几分:\"难不成……你还是……皇子皇孙?\" 刘长安瞳孔骤然收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看到他这个反应,王晓丹倒吸一口凉气:\"不会真让我猜中了吧?\" \"听说咱们这位老皇帝在位三十年了……\"她语速突然加快,\"当年太子的太子妃可是夫子的大徒弟,后来太子谋反……老皇帝在太子的新婚之夜就把太子一党杀了个干净……\" 她凑近一步,目光灼灼:\"你不会是……太子妃未婚先孕的儿子?年龄上也差不多……\" 刘长安眉头紧锁:\"首先我确定我不是……不过你这个故事,可信度有多高?\" \"半真半假吧。\"王晓丹耸耸肩,\"流传出来的消息总要掺点水分。想想看,太子当年都三四十了,要说对皇位没想法谁信?更何况他还娶了夫子的大弟子……这摆明是胜券在握啊。\" 她掰着手指继续道:\"据我所知,当年除了太子妃……太子的母族,还有那些联姻的朝臣……全被清洗干净了。剩下的不是被流放,就是被边缘化……\" 说到这她突然狡黠一笑:\"虽然你不是……但刚才我说你是皇子皇孙时,你紧张了对不对?\" 王晓丹眼中闪着精光:\"现在这个世界的皇室成员长什么样,网上论坛多的是……我只要花点小钱,找个私家侦探……\" \"你真的很聪明。\"刘长安打断道。 \"其实我是诈你的~\"王晓丹捂嘴轻笑。 \"我知道。\"刘长安面色平静,\"但我不敢赌。你找私家侦探查我,对我来说就是多一分风险。\" 他长叹一声:\"也罢,我把我的经历告诉你……憋着确实难受,正好也需要人分析.……\" \"别!\"王晓丹连连摆手,笑容狡黠,\"我现在突然不想知道了,太麻烦~\" 刘长安:\"......\" \"你可别趁着黑灯瞎火对我做什么......\"王晓丹眼波流转,声音带着刻意的娇弱,\"虽然我无力反抗......但事后定要找薛雅告状的。\" 刘长安对她的调笑置若罔闻:\"按计划行事。我负责向上级汇报,争取资源。至于组织架构、人员安排和业务拓展——就交给你了。\" \"想当甩手掌柜?\"王晓丹挑眉。 \"若我事事亲为,\"刘长安轻笑,\"还要你做什么?\" \"小气。\"王晓丹撇撇嘴。 \"还有事吗?\"刘长安转身,\"没有的话,我回学府了。\" “如果你要是非要跟我说你的经历……”王晓丹:“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帮你参谋参谋。” “再见!”刘长安头也不回说道:“对了,你兑换这栋别墅钱,用的是贪官的藏银,这件事经不住查的,记得处理好手尾。而且以后最好在规则内获取有限的利润和权利,一旦失去规则的保护,谁也保不住我们……” 话说完,人也消失在原地。 王晓丹嘴边的笑容慢慢平复,拿起箱子里的金条颠了颠,“你走可的真快啊,我都快追不上你了。” …… 刘长安从百里家转回学府,踏着月色回到小院时,已是子夜时分。 青石板上凝结的夜露沾湿了他的靴底,在寂静的院落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院门前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昏黄的光晕里,三道身影正挤在门槛上——颜霜霜居中,膝头放着笔记本电脑,陈默茹则歪着头几乎要靠在颜霜霜肩上。 荧幕的蓝光映在三人脸上,在夜色中格外显眼。他们看得太过入神,连刘长安走近的脚步声都未察觉。 \"这么晚还不歇息?\"刘长安突然出声。 \"啊!\"颜霜霜手一抖,笔记本险些滑落,被路修远一把托住。陈默茹更是惊得直接掐出了半道剑诀,指尖灵光在夜色里划出湛蓝弧线。 \"张……张师弟!\"路修远慌忙起身行礼,衣袖带起的气流掀动了地上几片落叶,\"电影已经全部译完了,特来请您过目。\" 刘长安有些吃惊,\"还剩一个时辰的剧情,你们竟一日翻译完了?\" \"我们…...\"颜霜霜眼下挂着淡青,声音却透着兴奋,\"实在舍不得停下,从昨日辰时到现在…...\" 刘长安借着月光,这才注意到三人眼下的青黑。他摇头轻叹:\"不必如此拼命。按播放时间算,还有四天呢。\"他温声道,\"若因此耽误了修行,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颜霜霜将笔记本递给刘长安,屏幕上的画面正好定格在一幕阴森的雨夜场景。刘长安扫了一眼,不禁失笑:\"《杀人回忆》?难怪方才…...\"他瞥见三人泛红的眼眶和紧绷的肩线,不由失笑:\"修行之人熬夜审凶案片,倒是别样的历练。\" \"我们…...\"陈默茹刚要辩解,却被个哈欠打断。 \"片名实在引人好奇。\"陆修远眼睛却还黏在暂停的画面上。 第184章 玉简感悟;歌曲鉴赏 \"明日申时课后找我。\"刘长安合上电脑,莹蓝的光从他指缝间消失,\"修行、休息、译制,三不误才是正道。\" 陈默茹急道:\"可若不知师弟对译稿的…...我今晚睡不着啊。\" \"凶手是谁?\"颜霜霜突然插嘴,眼中闪着求知的光。 \"我明日巳时自会审看。\"刘长安袖中飞出一盏青灯,暖光映得三人疲惫的面容无所遁形,\"至于凶手…...\"他忽然露出促狭的笑,\"说出来,你们今夜更睡不着了。\" 路修远还要再问,却被两道嗔怪的目光逼退。 夜风穿过回廊,带着初秋的凉意卷走了最后几句嘀咕。刘长安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不禁摇头轻笑。 檐角铜铃叮咚,惊起栖鸟掠过月轮。 …… 光影斜斜地爬上窗棂时,刘长安才懒洋洋地从锦被中探出手。一缕阳光正好落在他眼皮上,将昨夜梦中残留的湖光灯影灼成碎金。 趿拉着布鞋走到院中,铜缸里仅剩的积水映出自己乱蓬蓬的发髻。认命地推起吱呀作响的小推车,穿过栽满灵蒿的小径时,惊飞了几只饮露的翠鸟。 \"呼——\" 第二趟运水回来时,麻布短打已黏在后背。刘长安抹了把额角的汗珠,盯着水缸里晃动的倒影暗自发誓——就算要挨夫子的戒尺,也得在新学子区装上自来水管。 路上路过几个正用\"凝水诀\"浇灌药田的修士……让刘长安清楚的意识到,何为人与人的悲欢各不相同。 洗净手脸,他从鸣器中取出大师伯赠的翡翠玉简。 玉简在掌心泛着温润的光。 今日第一枚玉片感悟来自炼器堂的赵师兄——那位痴人看见《三傻大闹宝莱坞》里的汽车后,竟想以灵力为能源造什么“灵车”。 光影中浮现的粗糙模型让刘长安扶额:\"这名字…...\"他想起凡人界出殡的场景,嘴角抽了抽,“还不如叫‘乘风辇’。” 感悟中关于传动结构的部分语焉不详,灵感也粗糙了些,但对灵能转化的理解倒有独到之处。刘长安指尖凝聚一缕青芒,试着模拟玉简中的灵力回路。青芒忽而化作游蛇,在案几上蜿蜒出焦黑的痕迹。 \"果然不行。\"他摇摇头。 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打开笔记本,两倍速看看翻译完成的《三傻大闹宝莱坞》。 陆修远的翻译确实到位,连\"all is well\"都转化成了\"道法自然\"这般贴切的本地谚语。当片尾曲响起时,刘长安发现自己的灵台竟比打坐两时辰还要清明。 于是翻看玉简,打开第四枚玉片……感悟更显离奇。 看了半天光影才晓得……这位同门师兄试图用灵力操控彩色尘埃作画,光影交织间,竟真能凝出模糊的人像。 \"倒是和法尔汉的执念异曲同工……\"他随手一挥,窗前浮动的微尘突然聚成“大梦谁先觉”五个歪扭大字。顿了顿,又补上句“平生我自知”,结果“知”字的最后一捺散成了烟花状。 刘长安拿着玉简,如同在炎炎夏日饮下一口冰镇可口可乐。 那些师兄们的奇思妙想,让他对灵力的理解,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他有把握按照这个进程,在两周之内,到达格物境后期。 …… 下午,东甲堂 学府会堂,银幕亮起,刘长安站在讲台前,面带笑意。 “诸位,上节课我们讲了白话诗,今日,我们换个方式——用‘歌’来感受汉语之美。” 台下弟子们面面相觑。歌?修道界有“清心咒”“天籁道音”,但那都是用来辅助修行的,凡人写的歌,能有什么玄妙? 刘长安上前按下播放,银幕上浮现几行字: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 琴弦拨动,悠扬的旋律在会堂内回荡。 起初,众人只是皱眉——这曲调既无“清心咒”的肃穆,也无“天籁道音”的玄奥,反而带着几分……市井的洒脱? 可当歌词继续: “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一名剑修忽然睁大了眼睛。 “浮沉随浪……”他喃喃重复,手中不自觉捏紧了剑柄。修道三十年,他追求的是“一剑破万法”,可这歌词,却让他想起自己曾在凡间见过的一位渔夫——那人摇橹江上,笑骂风雨,竟比许多修士更逍遥。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 一名丹修弟子怔住。他炼丹一生,追求的是“逆天改命”,可这歌词里的“苍天笑”,却让他忽然想起——凡人,竟敢笑天?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会堂里,有人嗤笑:“胜负当然天知晓,修道本就是与天争命!” 可下一瞬,琴音陡然转急,如浪拍岸—— “江山笑,烟雨遥……” “涛浪淘尽红尘俗世几多娇……” 台下,一位白发长老原本闭目养神,此刻却猛地睁眼。他修道半生,自诩超脱红尘,可这句“涛浪淘尽”,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道心上—— 原来,他从未真正“淘尽”过红尘。 “清风笑,竟惹寂寥……” “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最后一句落下,琴音渐远,余韵袅袅。 银幕暗下,可会堂里,无人说话。 有人摩挲着腰间的酒壶,忽然觉得,自己闭关十年,竟从未真正“豪情”过。 有人低头,看着道袍上绣的云纹——晚照映在上面,原来这么美。 刘长安站在讲台,轻声道:“诸位觉得,这歌如何?” 沉默。 良久,一名剑修突然起身,抱拳一礼:“张师弟,这歌……可有曲谱?” 刘长安笑了,按下鼠标:“有,而且……还有更多,刚刚那首歌的名字叫《沧海一声笑》,而这一首,名为《送别》……” 银幕上,《沧海一声笑》的余韵尚未散尽,刘长安指尖轻点,新的歌词缓缓浮现: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悠扬的笛声如清泉流淌,霎时间,会堂内数百名修道者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脊背。 悠扬的旋律如清溪流淌,与前曲的豪迈截然不同。修道者们尚沉浸在“笑傲江湖”的洒脱中,忽被这温柔怅惘的曲调裹挟,一时怔然。 第185章 《送别》听众;闲暇泡澡 起初,众人只是静听——这曲调太柔,太缓,不似仙家音律那般空灵玄妙,倒像是……苦读的书生在月下低语。 可当歌词继续: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一名专修“轮禅道”的女修忽然指尖微颤。她闭关二十年,出关时,山外的夕阳依旧如血,可当年与她共赏夕阳的人,早已化作黄土。 “原来……异界之人也懂‘山外山’。” 她轻声道,声音几不可闻。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名符箓院弟子猛地攥紧了手中的“传讯符”。他想起领着自己入道,那位因寿元耗尽而坐化的师父。修道之人,本该淡看生死,可此刻,这句“知交半零落”,却像一根细针,狠狠刺进他的元神。 “零落……不止是花。” “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会堂角落,一名向来冷峻的剑修忽然抬手,以袖掩面。众人只当他拭剑,却不知那袖中,一滴泪已砸在剑锋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浊酒……余欢……” 他欲斩断七情六欲,却在此刻想起——自己年少时,曾与挚友偷饮凡间的劣酒,醉倒在桃树下。 当最后一句落下: “人生难得是欢聚,惟有别离多……” 会堂内,落针可闻。 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本该只有修炼留下的灵纹,可此刻,却浮现出凡间故乡的轮廓。 琴音消散,银幕暗下。 无人说话。 良久,一名音修弟子突然起身,向刘长安深深一揖:“张师弟,这歌……可能再放一遍?” 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许久未开口。 刘长安点头,却没有立即播放。他轻声道:“诸位可知,这歌的作者,是一位僧人。 满堂哗然。 僧人?超脱红尘之人,竟写得出如此……红尘之词? “是的。”刘长安就像前几次课上,教唐诗宋词那样,为众人分享经典音乐的创作背景:“这首华夏最着名的离别曲,背景故事也并不简单。” “无论是王伟的‘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还是李白的‘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又或是王国维的‘阅尽天涯离别苦,不道归来,零落花如许。’” “这些都在告诉我们,自古以来‘离别’都是华夏文人创作中决不可绕开的题材,在音乐和艺术领域,同样如此,” “而李叔同便是其中之一,他是华夏着名音乐家,美术教育家,书法家,戏剧活动家,华夏话剧开拓者,是华夏近代的杰出高僧,被后人称作——弘一法师……” 刘长安就这样,将这首歌的背景故事向众人慢慢展开…… …… 时间匆匆划过,一堂课里,有人沉浸在《青花瓷》的唯美,有人感怀《平凡之路》的人生,有人享受《月亮代表我的心》的婉转,有人在《海阔天空》里领悟了人生的真谛…… 课后,刘长安宣布三日后将在阴阳广场放映《三傻大闹宝莱坞》,时间定在戌时。早已听闻此片的人欢呼雀跃,而不知情者则对这个古怪的片名一脸茫然。 收拾教具时,陆修远三人匆匆上台。 “张师弟!”陆修远凑近问道,“翻译后的片子你看过了吗?效果如何?” “上午刚看完,很不错。”刘长安点头,“字幕融入了我们的民俗文化,通俗易懂,应该能让更多人理解电影的内涵。” 颜霜霜仍有些迟疑:“真的不用再修改了?” “一字不改。”刘长安将笔记本电脑递给他们,“《杀人回忆》的后半段也在里面,你们可以接着看。” 陆修远本想推辞,颜霜霜却已伸手接过,笑道:“多谢张师弟。” “那我先走了。”刘长安转身欲走,又回头提醒,“你们也可以物色下一部要翻译的片子……不过,可别光顾着看,耽误了修行。否则,我只好换人了。” “放心,我们心里有数!”陆修远连忙应道。 刘长安笑了笑,迈步离开会堂。 三人正欲离开,一群弟子突然围了上来。 \"诸位这是......?\"陆修远心头一紧,下意识护在颜霜霜身前。 \"陆师兄!\"为首弟子掏出一方墨色砚台,\"听闻师兄喜好郎溪砚台,这方......\" \"且慢!\"另一人抢步上前,“陆师弟与颜姑娘天作之合,这块阴阳玉可助双修,纵隔千里亦能心意相通。”说着亮出一块温润玉佩。 颜霜霜耳根顿时烧得通红。 “披其娘之!”一个符修跳出来,\"你方才还说你什么都没准备......\" “先看我的!”又一人横插进来。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陆修远急忙抬手:\"诸位师兄到底所为何事?\" \"在下想参与电影译制!\" \"我也是!\" \"加我一个!\" 声浪此起彼伏。陆修远环顾四周想找刘长安解围,却早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颜霜霜忽然上前半步:\"参加过首场玄影社聚会的师兄,请出列。\" 人群骚动片刻,最终只有四人迈步而出。 \"实在抱歉。\"颜霜霜声音清亮,\"眼下只有一台笔记本,我们也不好替张师弟做主......就请这四位师兄先参与吧。\" 见众人面露失望,她又补充道:\"不过张师弟说过,下次会带更多设备,还要在学府建电脑房。届时定让诸位都参与。\" 人群这才三三两两散去,有人还不住回头张望。 …… 此刻的刘长安,已经踏着暮色回到自己的小院。 虽说是学府恒温的天气,但几日奔波下来,衣袍间早已沾染了医院的消毒水、茶楼的熏烟,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尘世气息。 他随手解开束发的青绳,黑发如瀑般垂落肩头。默念陈悦那首诗,意识便沉入那片玄妙的空间。 王晓丹的巴洛克式别墅依然矗立在黄土院落旁,只是今日二楼窗口多了盏琉璃灯,暖黄的光晕透过蕾丝窗帘。 刘长安轻笑一声,二十根金条在掌心化作流沙—— \"轰!\" 尘土飞扬间,一座精巧的四合院拔地而起。 青砖灰瓦,飞檐斗拱,门前还立着两尊憨态可掬的石貔貅。 浴桶是上好的沉香木所制,热水引自后院十米高的水箱。刘长安整个人沉入水中时,忍不住舒服地喟叹一声。水汽氤氲间,他瞥见对面铜镜里的自己——眉宇间的倦意正被热气一点点化开。 太师伯赠的玉简在浴桶边上。 刘长安信手拈来,神识沉入其中。这次阵修师兄的感悟,关于如何将\"电影放映机\"的原理应用于\"留影石\"改良。光影中,那位少年正手舞足蹈地演示如何用灵力替代胶片—— \"倒是有趣。\"他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水中划出灵纹。 第186章 穿越回归;再见母亲 晨露未曦时,刘长安已在小院石桌前用完早膳。一碟桂花糕,半壶云雾茶,简简单单却透着几分禅意。 对着镜子,他指尖轻抚脸颊,骨骼随之发出细微的脆响——高颧骨、薄嘴唇,渐渐变回那张久违的、属于地球少年的面容。 藤椅微微摇晃,茶汤在瓷杯中荡出细小的涟漪。他闭目调息,玉简中的感悟如走马灯般在识海流转:灵车构造、尘埃成像、还有那古怪的\"灵能放映机\"设想。灵力在经脉中奔涌,窗外的梧桐叶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响声。 日头渐渐毒辣起来。 一阵熟悉的眩晕感突然袭来,茶杯从指间滑落,却在即将坠地时诡异地悬停半空。刘长安的视野开始扭曲,青砖小院如水中倒影般晃动、破碎—— \"哐当!\" 手铐冰冷的触感将他拉回现实。派出所刺目的白炽灯下,那件穿了三年洗得发白的短袖又回到了身上。 刘长安下意识摸了摸头顶,短发扎手的触感让他莫名安心——比起古代那及腰的长发,还是这样清爽利落。 临时羁押室不足五平米,墙上的漆皮剥落成奇怪的形状。铁椅冰凉,隐约还能闻到上一位滞留者的烟味。 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 ……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的等待,让临时羁押室的空气都变得凝滞。刘长安数着墙上斑驳的纹路,直到铁门被钥匙转动的声音惊醒了他的思绪。 \"刘长安,家属探望。\" 他眉头微蹙,手铐随着起身的动作哗啦作响。家属?这个意料之外的词汇在他脑海中激起一片涟漪。穿过昏暗的走廊时,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他以为接下来就是上面对他的审查,要么吸收进官方,要么进入监狱,总归是进官方的概率大一些。 就算是律师,刘长安都能理解,家属探望……算怎么回事?怀着忐忑的心情,戴着手铐进入会见室。 会见室的灯光刺得他眯起眼。玻璃桌对面,母亲李慧芳的身影让他呼吸一滞。 她穿着那件熟悉的藏青色针织衫,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当目光落在他腕间的手铐上时,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是被定格般僵在原地。 刘长安正在李慧芳对面的桌子上,中间有玻璃桌子,在两个人左面有张办公桌,有值班人员在电脑上正在编辑什么。 刘长安看不到他的表情,猜测应该是一般在旁边监督,确保双方交流不涉及案件敏感信息或有串供等不当行为。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问今天天气如何。 李慧芳的嘴唇颤抖着:\"小安……你犯什么事儿了?\"她倾身向前,额头几乎要贴上隔在中间的玻璃,\"有人打电话说你…...\" \"警察是怎么跟你说的?\"刘长安打断她,余光扫过墙角转动的监控探头。 \"就说……就说你在派出所,让我过来一趟……\"李慧芳的声音越来越小,突然抓住桌沿,\"妈妈给你请最好的律师!\" \"没必要。\"刘长安双手合十,\"这件事,不太可能公开……\"他斟酌着用词,\"甚至可能会被永久封存。\" 毕竟涉及了另一个世界的人,对华夏人的迫害……双方刚开始合作。 \"喝口水吧。\"他推了推纸杯,\"对我而言,说不定是好事。\" “所以不用太担心。”刘长安想起了什么,说道:”好不容易放假三天,回家陪陪俊俊。” 会见室的白炽灯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阴影。当提起\"俊俊\"这个名字时,他注意到母亲无意识抚上左手无名指的婚戒——那个他同母异父的弟弟,今年该上初中了。 母亲李慧芳听完这句话,眼泪就下来了:“小安……小安,你不要怪妈妈……” 刘长安突然站起身,手铐的链条绷得笔直他不得不弯下腰。当他笨拙地用铐着的双手轻拍母亲肩膀时,金属的冰凉透过单薄的衣料。 \"我从来没怪过你。\"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字字清晰,\"外婆说得对,你现在很幸福…...这就够了。” “所以,听我的……”刘长安看着李慧芳烫染的新发型,“现在离开派出所,回家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不要牵扯进来,过好你自己的生活。” 刘长安立即直起身子:\"该回去了。\"他的背影挺拔如松,直到铁门关上的一刻都没有回头。 “小安!”李慧芳站了起来,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只是看到儿子的背影。随后,找到了在电脑旁边打字的民警问道:“警察同志,我儿子到底犯了什么事,他还小,不懂事……” 值班民警摘下耳机,不动声色地挡住她的去路:\"无可奉告李女士,请跟我来,我送你离开。” …… 羁押室的铁椅冰凉刺骨,刘长安的腕间还残留着手铐的压痕。他盯着墙上的监控摄像头,眉头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二十分钟过去,门锁终于传来转动声。 郑开放穿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走进来,下巴上的胡茬显然几天没刮。他二话不说掏出钥匙,\"咔嗒\"一声解开了刘长安的手铐。 三分钟的沉默像块沉重的铅。郑开放从兜里摸出包皱巴巴的红旗渠,想了想又塞回去。 \"消消气。\"郑开放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在那个世界的身份……\" “不能确定,就得把我母亲牵扯进来?”?\"刘长安的声音很轻,却让桌上的灰尘都震了震:“接下来是不啊要把我的同学,我的老师,也拉过来辨认一番,我到底是不是被夺舍了?哦——对了,我跟我同学的关系也不太好,食堂阿姨我倒是挺熟的……” “我保证,这不是我的主意。”郑开放笑着解释道:“这个是上面规定,不过……我也支持,毕竟一个有修为的间谍混进来,对国家的财产安全造成的损失不是一星半点。” 刘长安也不是不明白是非,没有反驳。 第187章 审讯盘问;向往和平 郑开放盯着刘长安的眼睛,声音低沉:“你现在……已经彻底和九皇子融合了?” 刘长安摇头,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没有他的记忆,甚至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郑开放眯起眼:“那你是怎么解决掉那十二个人的?” “不是有监控吗?”刘长安反问,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却毫无笑意。 郑开放身体前倾,指节抵在桌面上:“我是问,你是如何修行的?” 空气凝滞了一瞬。 “另一个世界的师父教的。”刘长安语气平淡。 “你师父是谁?”郑开放紧追不舍。 刘长安沉默片刻,向前倾身,“说了,我死亡的概率会变大……” 郑开放指了指自己手下的审讯报告:“说点有用的东西,不然我的报告可不好提交。” “比如呢?”刘长安歪了歪头,目光却冷了下来。 郑开放从桌下拿出一个证物袋,三颗手雷静静躺在里面,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比如——”他缓缓推到刘长安面前,“为什么这三颗手雷,只有你的指纹?” 刘长安瞳孔微缩,记忆瞬间回溯——寺庙里,他从菩萨功德箱里摸出钱,找陈悦买了五颗手雷,而其中两颗,已经炸在了于北海身上。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语气平静:“鸣器效果。” “哦?”郑开放挑眉。 “我的鸣器是地级。”刘长安抬眼,目光如刀,“每过23小时,可以用一般等价物兑换现实中存在的东西——前提是,我理解它的物质原理。” 郑开放的眼睛眯成一道锋利的缝,突然抛出最后的问题:\"你爱华夏吗?\" 刘长安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三下,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单向玻璃望向看不见的远方:\"我在这片土地上学会用筷子,知道哪条巷子的胡辣汤最好喝……我喜欢这里的风土人情......\"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我向往和平,愿意维护这里的和平,出一份力。\" “那好,那今天就到这……”郑开放刚直起身,“嘭”一声,铁门突然被军靴踹出巨响。 \"老郑,你这放水放得太平洋都要涨潮了。\"迷彩服男人像头猎豹般闯进来,作训服上还带着靶场的火药味。 他手上托举的青铜秤盘正在疯狂旋转,秤砣与链条碰撞出清脆声响,\"小子,我的''真假之秤''显示——\"他猛地掐住旋转的秤盘,\"你中间那段关于鸣器的供词,至少掺了三成假。\" 军人的手掌重重拍在审讯桌上,震得密封袋里的弹壳叮当作响:\"现在回答我,鸣器原主是你,还是九皇子?\" 刘长安的视线在郑开放无奈的苦笑和军人绷紧的下颌线之间游移。审讯室的灯光突然闪烁,在他眼底投下破碎的光影:\"我的。\" \"等级?\"迷彩服男人拇指擦过秤盘边缘,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玄级以上!” “玄级以上!还不是地级!”迷秤盘突然静止。男人瞳孔骤缩:\"操,天级?!\" 刘长安没有回答,也没有任何动作。 但这副神态在对面两人得眼中,就是一种回答。 迷彩服男人军靴上的泥块砸在地面碎成粉末,突然咧嘴露出森白牙齿,\"考虑过穿军装吗?你外曾祖父在长津湖冻掉过脚趾甲,外公在谅山......\" 刘长安没有回答,也没有任何动作。 郑开放本来药点燃手中的红旗渠,听到这句话,\"啪\"地合上打火机:\"挖墙脚适可而止。\" \"天级鸣器放你们这就是暴殄天物!\"迷彩服男人突然掏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拍在桌上,照片里年轻军官的肩章将星闪烁,\"跟着我,保证你三十五岁前……\" 郑开放突然咳嗽一声,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刘长安注视着照片边缘的硝烟痕迹,缓缓摇头:\"抱歉。\" \"倔种!\"迷彩服大笑着捶他肩膀,力道大得能砸碎砖块,\"等你想通了——\"他朝郑开放抬抬下巴,\"让这老狐狸找我。\"转身时,铜秤吊坠在空气中划出铮鸣。 迷彩服男人的脚步声还在走廊回荡,刘长安的目光却凝固在桌上泛黄的老照片上。 五个年轻士兵站在热带雨林前,军装被汗水浸出深色痕迹。他的指尖悬在第二排左侧那个面容模糊的士兵上方——某种血脉深处的悸动让他的手指微微发颤。 \"跟他走,你能得到整个军区的资源倾斜。\"郑开放终于点燃那支被揉皱的红旗渠,火星在昏暗的审讯室里明灭。 刘长安轻轻翻转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1979.2.13友谊关\"。他声音沙哑:\"外婆家的相册里……没有外公年轻时候的照片。\"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烟雾在两人之间织成朦胧的网。郑开放突然掐灭香烟,烟蒂在铝制烟灰缸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明天起,你就是危机鸣器处理组正式成员。\"他起身时,椅子在地面刮出长长的尾音,\"别辜负这个位置。\" \"专门处理鸣器引发的超自然事件?\"刘长安摩挲着照片边缘的锯齿状裂痕,\"我去哪儿报道?\" \"十天后再问。\"郑开放拉开窗帘,阳光像熔化的黄金灌进来,\"郑州新批的鸣器研究所还在装修——\"他转头时镜片反着白光,\"就算用上修士固化墙体,最快也要半个月。\" “那我接下来……” “你接下来直接去郑州。”郑开放解释道:“天极的鸣器,平山的教育资源已经不适合你。” “也就是说……”刘长安无意识的敲了敲小桌板,“我还有十天假期。” “没错。”郑开放点头。 “那我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嗯。” 刘长安打开审讯椅上的小桌板,开口问道:“我去寺庙的时候,有两个读护士的女学生,救了我的同学,你知道他们在哪儿吗?” “虽然全市放假三天……”郑开放解释道:“但是她们并不是穿越者,应该不会离开学校……你问他们干什么?” “我去给人家送个锦旗……应该对她们职业发展有好处。”刘长安的嘴角扬起微妙的弧度,\"''妙手回春''还是''医者仁心''好?\"。” 郑开放:“……” 刘长安走到郑开放的身边问道:“还有其他要交代的吗?” 郑开放的钢笔在值班日志上洇出墨团。他忽然按住刘长安的肩膀,“虽然不知道你的经历,但是,无论是你九皇子的身份,还是天级鸣器的拥有者,这两个人身份……就注定你无法回归平凡的生活。” 刘长安沉默了片刻,迈步走向大门,“我明白。” 第188章 黄金换钱;上门赠礼 派出所的玻璃门在身后合拢时,刘长安才意识到那种不适感的真正来源。 不是审讯室的逼仄,而是空气中稀薄到近乎枯竭的灵气——比起学府里呼吸间都能吞吐灵雾的浓郁,这座小城的灵气稀薄得像隔夜的茶。 他站在梧桐树荫下,手机备忘录里记着两个地址:市立医护学院,第二人民医院住院部。 本该第一个去见周静静的,可当想象触及那个为他挡下子弹的身影,某种比灵力枯竭更深的无力感攥住了心脏。 他仍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锦旗上\"医者仁心\"四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随便找家街角的广告门店就能做。但刘长安知道,物质上的感谢同样不可或缺。 他站在一家不起眼的黄金回收店前,斑驳的招牌上\"诚信回收\"四个字已经褪色。透过积满灰尘的玻璃门,能看到老板正叼着烟,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打游戏,脸上映着屏幕的蓝光。 刘长安推门而入,门铃发出刺耳的\"叮当\"声。老板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打着。 \"老板,黄金收吗?\"刘长安轻声问道。 老板这才抬眼瞥了他一下,见是个穿着朴素的清秀少年,顿时兴致缺缺地撇了撇嘴,又低下头继续游戏:\"收,不过只能六百一克。\"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可以......\"刘长安顿了顿,声音依然平静,\"一千克吃得下吗?\" \"什么?\"老板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连游戏中角色被反杀的提示音都没听见。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你敢给,我就敢收。\" \"好。\"刘长安嘴角微扬,右手在空中轻轻一划,两根金灿灿的金条就这么凭空出现在柜台上,在昏暗的店里泛着诱人的光泽。 老板倒吸一口凉气,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鸣器空间?\"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恢复了商人精明的神色,显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超自然现象。 刘长安没有回答,只是用指尖轻轻敲击着柜台:\"收吗?\" \"当然收!\"老板立刻换上殷勤的笑容,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金条放在电子秤上,眼睛紧盯着跳动的数字:\"735克,也就是......\"他飞快地敲着计算器,\"四十四万一千块。\" \"我要现金。\"刘长安的声音依然平静。 老板拍着胸脯保证:\"这没问题!来我这儿的,基本都是要现金的。\"他说着开始熟练地检验金条,用牙齿咬,用火烧,动作一气呵成。确认无误后,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您在这儿稍等。\" 刘长安微微颔首,闭上眼睛。通过灵力感知,他能清晰地\"看\"到老板佝偻着背爬上二楼,听到保险箱转盘转动的声音,以及纸币捆扎带的摩擦声。不多时,老板提着个黑色行李箱下来,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 \"老弟放心,\"老板搓着手,眼睛眯成一条缝,\"我在这儿干了二十年了,童叟无欺。\"他拍了拍行李箱,\"里面是四十五万,多出的九千,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以后有生意,可别忘了老哥我啊。\" 刘长安接过沉甸甸的行李箱,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一定。\" 回到出租屋,刘长安将行李箱平放在床上。 他新买的点钞机在桌上发出单调的\"咔嗒\"声,一沓沓钞票被快速清点着。窗外霓虹灯的光影透过百叶窗,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条纹。 确认没有假币后,刘长安掏出手机查询金价。因为近期频发的穿越事件,国际金价已经飙升至每克一千多元。他轻叹一声,这意味着那老板一转手就能净赚二十多万。 将十五万收进储物空间,刘长安拎着剩下的三十万走出门。 远处,夕阳西下。 他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了那两个女学生所在的校名。出租车驶入夜色中,刘长安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眼神深邃如潭。 下了车,刘长安拉着行李箱径直走向校门。或许是他那张过分年轻的脸起了作用,门口的保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让他进去了。 校园里人来人往,他随手拦了几个路过的同学问路,很快就找到了医学院的位置。上到二楼,他拖着行李箱径直走向辅导员办公室。 \"咚咚咚——\" \"请进。\" 推开门,刘长安拖着行李箱走了进来:\"老师您好。今天上午,贵校两名护理系的学生在玉陀寺救了我的同学。听说她们已经回校了,我是来送锦旗的。\" 辅导员抬起头,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年:\"同学.……你是哪个学校的?\" \"平山一高。\"刘长安回答得很干脆,\"能麻烦您帮忙找一下那两位同学吗?\" \"她们叫什么名字?\" \"当时情况紧急,没来得及问。\"刘长安略显歉意地说。 辅导员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认真,便拿起手机在年级大群里发了消息。 大约二十分钟后,两个女生匆匆赶到办公室,身后还跟着几个好奇的室友。辅导员把其他人拦在了门外。 两个女孩站在门口,脸上写满了困惑和紧张。 \"来,你们站一起...\"辅导员正要安排拍照,刘长安却摆了摆手。 \"抱歉,老师,我们不能拍照。\"他说着转向两个女孩,\"还记得我吗?\" 两个女孩当然记得——眼前这个少年在寺庙里干脆利落地开枪击毙歹徒的场景,恐怕这辈子都忘不掉。 刘长安把行李箱推到她们面前:\"这里有三十万,是我个人的谢礼。\" 空气瞬间凝固了。两个女孩瞪大眼睛,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声音。 \"我知道学护理很辛苦。\"刘长安的声音很平静,\"无论是继续走这条路熬过实习期,还是考研、考公,甚至转行或者做点小生意,这笔钱都能帮你们铺路。\" 他递过锦旗:\"给你们多一个选择的机会,算是对你们勇敢站出来的回报。\" \"等等!\"辅导员终于回过神来,\"这位同学,这笔钱……你父母知道吗?\"他不得不问——眼前的少年看起来连十八岁都不到。 刘长安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辅导员杯子里的水突然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绕着众人转了一圈,又精准地落回杯中,一滴未洒。 \"您别看我年龄不大……\"刘长安收回手,\"我是官方的人,资金来源您不必担心。\" 第189章 离开学校;再见静静 刘长安转过头,目光落在两个女孩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一期许:“希望你们以后……可以一直保持着这份善良。” 说完,他转身离开,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脚步声渐行渐远。 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两女才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从进门到现在,除了刘长安问她们是否记得自己时,她们机械地点了点头外,其余时间,她们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只剩下茫然无措。 辅导员皱眉看着她们,察觉到异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感觉你们这么怕他?” 其中一个女孩咬着嘴唇,眼神闪烁,脑海里仍是那个少年在寺庙里毫不犹豫开枪的画面。另一个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声音:“老师,您别问了……警察不让说。” 辅导员沉默片刻,目光转向那个装着三十万的行李箱,叹了口气:“那这个……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一个女孩下意识地捋了下刘海,迟疑道:“存……存银行?” “银行问资金来源怎么办?”辅导员摇头,“万一警察再来调查呢?”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辅导员思索片刻,压低声音道:“这样,你们先把钱分好,各自带回家让父母存起来,至少一两年内别动。” 两女点点头,拖着沉甸甸的行李箱离开办公室,背影显得有些恍惚。 …… 刘长安站在校门口,看了眼手机——已经快八点了。 他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医院。途中,他先去水果店挑了个精致的果篮,又找陈悦买了周静静在寺庙那天穿的那条白色裙子,仔细包好。 站在医院楼下,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掏出手机,给周静静发了条消息: 「在吗?身体应该没事了吧?我在医院楼下,想来看看你,你在哪间病房?」 —— 病房里,周静静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消息弹出来的瞬间,她猛地坐直了身子。 “怎么了闺女?”一旁的静静妈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周静静还没敢把上午的真实情况告诉父母。她醒来后,父母问起,她只说自己在玉陀寺受了枪伤,而后来例行询问的警察也特意避开了他们,所以他们对整件事仍一无所知。 “没、没事……”周静静攥着手机,声音有些飘,“我同学要来看我。” “同学?”静静妈狐疑地看着她略显慌乱的样子,“他们怎么知道你在医院的?” “呃……我们本来约好明天开学见,但我去不了,就告诉他们我在医院……”周静静随口编了个理由,“然后他们让离得近的过来看看。” “这样啊。”静静妈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爸刚出去给你买吃的了,要不要让他顺路接一下?” “不用不用!”周静静连忙摆手,“他……他已经到楼下了。” “嗯?”静静妈眯起眼睛,打量着女儿微微泛红的耳根,意味深长地笑了,“男同学?” “……嗯。” “哦~”静静妈拖长了音调,笑容促狭,“你们俩……是不是有点什么?” “没有!”周静静立刻否认。 “真没有?” “真没有!” “行吧行吧。”静静妈撇撇嘴,显然不信,但还是配合地没再追问。 周静静背过身,悄悄打开手机相机,拨了拨头发,小声嘀咕:“妈,我头发是不是有点乱……” “就这还说没有?”静静妈忍不住笑出声。 “妈!”周静静羞恼地瞪了她一眼。 “好好好,不逗你了。”静静妈摆摆手,眼里却仍带着揶揄的笑意。 周静静把病房位置发出去后,整个人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在病床上坐立不安。手指不停地绞着被角,眼睛时不时瞟向门口。 五分钟后。 \"咚咚咚\"——三声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周静静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锁定在病房门上。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啧啧啧…...\"静静妈看着女儿这副模样,故意发出揶揄的声音。在周静静羞得要把脸埋进被子前,她笑着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少年让静静妈眼前一亮。白衬衫配黑色长裤,简单却衬得身形挺拔。最难得的是那双眼睛,清澈见底,整个人透着股干净清爽的气质。 \"阿姨好。\"刘长安微微欠身,手里提着果篮和礼盒,\"我是来看周静静的。\" 静静妈上下打量着这个俊朗的少年,心想难怪女儿魂不守舍的。\"你是……?\" \"我叫刘长安,是周静静的同学。\"他语气诚恳,心里却在打鼓——不知道对方父母是否已经了解事情经过,会不会听到自己名字就把他轰出去。 幸好,静静妈只是和善地让开身子:\"进来吧,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应该的。\"刘长安松了口气,走到病床前。周静静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感觉怎么样?\"他轻声问。 \"啊?哦……\"周静静像是突然惊醒,\"其实没什么事。中枪后就昏过去了,醒来就在医院,连伤口都没有……\"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就像做了场梦。\" 刘长安递过一个精致的盒子:\"你那天的衣服也是这样吗?\" \"嗯,不过被警方作为证物收走了。\"周静静接过盒子,好奇地掂了掂,\"这是……?\" 刘长安不好在静静妈面前解释,而周静静也不太敢当着母亲的面拆…… 于是,两人同时陷入微妙的沉默。 静静妈眼珠一转,突然拍手:\"哎呀,医生说你刚恢复不能吃太油腻的,我得去提醒你爸别乱买。\"说着快步走出病房,却故意把关门声弄得很轻——出门后立刻贴在门上偷听。 刘长安的灵力早就感知到门外的动静,但他选择装作不知。 周静静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当看到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裙子时,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把警局那件拿回来了?等等……\"她翻出标签,\"这是新的?\" \"嗯。\"刘长安有些不好意思,\"我原本以为……恢复的只有伤者的身体,没想到连衣服都能复原。\" \"没关系……\"周静静脸颊微红,声音越来越小,\"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 刘长安适时岔开话题:\"对了,我记得这家医院床位挺紧张的,怎么安排到单人病房了?\" 周静静撇了撇嘴,对这个生硬的转折有些不满,但还是答道:\"应该和案件有关吧,我家可没这个关系。\" \"也是。\"刘长安点点头,\"枪击案加上瞬间痊愈的伤者,足够引起上面的重视了。\" 门外的静静妈把耳朵贴得更紧了。 第190章 再次拒绝;静静觉醒 周静静的手指轻轻抚过裙子的褶皱,将它仔细叠好放回盒中。病房里只剩下衣料摩擦的沙沙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 就在刘长安准备起身告辞时,周静静突然抬头:\"医生说……虽然还没办出院,但是建议我多活动活动,要不我们下楼……\" \"我过几天要去郑州。\"刘长安打断了她。 周静静的手指僵在盒子上。她缓缓抬头,睫毛轻颤:\"……为什么?\" 走廊灯光透过百叶窗,在病床上划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 刘长安向前一步,让自己完全站在光里,直视着她的眼睛:\"我需要你先明白一件事。\"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穿越者和你们的时间流速不一样……” 刘长安耐心的解释道:“此刻你十六岁,我也十六岁。但是我还要在另一个世界生活……这是不可控的。也就是说,在还不到四十岁的时候,我已经六十了……” 周静静猛地攥紧了被单,指节发白:\"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刘长安的声音突然变得锋利,像出鞘的刀,\"这还只是最理想的情况。我要处理各种危险的鸣器事件,时间差会更混乱——也许下次见面时,你正青春年少,而我……\"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再说下去。 周静静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少女的掌心滚烫,带着轻微的颤抖:\"能不能……不去?\" 刘长安目光如炬,沉声问道:\"你知道华夏为什么要禁枪吗?\" 不等对方回答,他继续道:\"你知道全球每年因醉驾死亡的人数超过上百万吗?\"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而像我们这样的人,一旦醉酒失控——\"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对普通人而言,不亚于一辆主战坦克在闹市区横冲直撞。\" “即便我这辈子滴酒不沾,我也无法保证我这辈子一次错误都不会犯。”刘长安深吸一口气,语气渐渐平静:\"这种力量必须被严格管控,就像把猛兽关进铁笼——只有在划定好的范围内,才能安全地发挥它的作用。\" 刘长安看着窗外。一只塑料袋被夜风吹到了半空,还在不断升高,“这不是选择……而是我唯一的出路。” \"不把你牵扯进来,才是对你最好的选择。\"刘长安缓缓抽回手,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他指向病房门口,“你知道你在中抢的时候,你父母多担心你吗?你知道他们在手术室外多着急吗?你也能接受他们抱着你的尸体痛哭流涕吗?” 周静静的身体猛地一颤,寺庙里那颗子弹撕裂身体的剧痛仿佛又席卷而来。她下意识蜷缩起来,指尖深深陷进病号服里。 刘长安看着她这副样子,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接着说:“不出意外,寺庙上的搏杀,对我而言,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我可能不知道在哪天就回不来了。” \"如果……如果我也能获得和你一样的力量呢?\"周静静突然抬头,眼里燃起倔强的火苗。 “成为穿越者吗?”刘长安迅速给她泼了一盆凉水:“接下来你们就要被安排注射基因疫苗,防止你们穿越到另一个世界。” “我可以不……” “你想要杀人吗?”刘长安猛地逼近,看着她的眼睛,“每一个穿越者降临,就意味着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被抹杀。他的记忆、人生、所有的社会资源……全都会被强行篡夺!” 病房的灯光在他眼中投下冰冷的阴影:“现在两界维持着脆弱的和平,就是因为将穿越者数量控制在两百万以内。一旦突破这个数字……”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两个世界就会像装满炸药的仓库……‘嘭’!” 周静静的睫毛轻轻颤动,沉默像一层薄纱笼罩在两人之间。 \"你知道吗……\"刘长安的声音突然温柔下来,\"你中枪后看我的那个眼神……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那样的眼神,我也不能。\"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一翻,一朵纯白的君子兰凭空出现在掌心。他将花轻轻放在床头柜上:\"也许在另一个平行时空,我们会考上同一所大学,会手牵手走过四季,会白头偕老……\" \"但这个世界不行。\"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坚定,\"我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寿命,还有无法推卸的责任。\" 刘长安看着茫然失措的少女,说道:“最后再送你一份礼物。” 周静静抬起头,正对上刘长安深邃的目光。只见他嘴唇微动,似乎在默念什么。 [陈悦,我要用鸣器中所有黄金向你购买,让周静静文思如泉涌,灵心妙颜,超凡脱俗,祛病延年。] 刹那间,周静静感到一股清凉从头顶流遍全身。她的思维突然变得异常清晰,连窗外飞鸟振翅时掉落的羽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即便在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她也能分辨出隔壁病房里茉莉的芬芳。 而手腕上小时候烧伤留下得线疤,不知何时已经消失,皮肤光滑得如同上好的瓷器。 “最后这件礼物记得保密,这份力量……足以保护你和你的家人。”刘长安转身时,衣角带起一阵微风,“忘了我吧。” 房门打开,对上静静妈复杂的目光,刘长安报以歉意的微笑,转身走向电梯间。 \"叮——\" 电梯抵达的提示音在走廊清脆回荡,周静静的目光落在床头那株君子兰上,泪水突然决堤。 白色花瓣上还沾着露水,在灯光下晶莹闪烁。她想起去年春天,自己曾指着植物图鉴告诉刘长安:\"君子兰和别的花不一样,白色的尤其特别——它只送珍视的朋友。\" 不是浓烈的玫瑰,不是温暖的向日葵,也不是纯洁的百合。偏偏是君子兰,把那些未能说出口的心意,永远定格在了友情的边界。 母亲的手掌轻轻落在她颤抖的肩头,没有追问,只是有节奏地拍着,像安抚儿时做噩梦的她。 \"咔嚓!\" 金属扭曲的声响格外刺耳。周静静怔怔地看着自己无意识攥紧的床架——坚硬的钢管像橡皮泥般凹陷下去,清晰地印出五指的轮廓。 泪珠还悬在下巴上,她却突然忘了要怎么继续哭泣。静静妈瞪大的眼睛里,倒映着她同样惊愕的脸。 第191章 思如机械;玉陀事变 \"这……是你弄的?\"静静妈小心翼翼地指着扭曲的护栏。 周静静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我就轻轻一抓……\" \"闺女!看爸给你买什么了!\"静静爸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入,手里举着个精致的点心盒,\"跑了三条街才买到你最爱的——\" 话戛然而止。他的目光在女儿手中的变形钢管和泪痕未干的小脸上来回切换,点心盒“啪”地掉在地上。 静静妈眼疾手快地把丈夫拽到角落,压低声音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什么?!\"静静爸猛地弹起来,病床都被震得晃了晃,\"咱闺女谈恋爱了?!\" \"嘘!\"静静妈一把将他按回座位,指甲都快掐进他胳膊里。 周静静对父母的动静置若罔闻,无精打采地把坏掉的护栏扔到一旁,只是出神地拨弄着君子兰的花瓣。灯光透过白色花瓣,在她掌心投下淡淡的影子。 \"……所以他就这么走了?\"静静爸听完后续,又一次蹦起来,\"他凭什么看不上我闺女?!\" 这次静静妈直接一脚踹在他屁股上。静静爸讪讪地朝女儿笑了笑,揉着屁股慢慢坐回去...... 周静静不想再听父母的讨论,轻轻拿起那朵君子兰,推门走进医院走廊。 走廊里光线柔和,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窗外飘来的淡淡花香。 她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精确的计算上——刘长安的身高、步幅、脚掌面积,以及电梯每隔一层停靠时传来的细微机械声……所有的信息和概率都在大脑中运算,归类。 思维高速运转,仿佛身体里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一串串数据。当她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前时,时间刚好吻合——刘长安的身影恰好出现在医院正门的广场上。 他穿着那件熟悉的白色衬衫,步伐沉稳,却在即将走出大门时微微一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环顾四周。 但周静静站在七楼窗前,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五彩光斑,将她融进城市的倒影里。 他最终没有发现她,只是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车门关闭的瞬间,周静静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君子兰的茎秆在她掌心微微弯曲。 出租车尾灯汇入街道的灯河,渐行渐远如同熄灭的流星。周静静发现君子兰的茎秆已被自己掐出深绿汁液,染在指腹像一道新鲜的伤痕。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刘长安留给她的最后一份礼物,究竟什么。 周静静回到病房时,父母立刻停止了交谈,两双眼睛紧张地追随着她的身影。 \"我没事。\"她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君子兰的花瓣。 \"静静,要不这样——\"静静爸突然撸起袖子,\"爸现在就去把那小子给你绑过来出气!\" 静静妈一把拧住丈夫胳膊上的软肉,顺时针转了半圈。 \"嘶——疼疼疼!\" 周静静坐在病床边缘,目光落在扭曲的金属栏杆上,神情恍惚。 \"爸,妈……\" \"静静……\" 三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静静爸蹭到女儿身边,搓着手:\"闺女先说。\" \"还是爸先说吧。\" 静静爸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用了三年的旧手机,屏幕上的裂痕像蛛网:\"你要不……试试把它掰折?\"他努力让语气轻松些,\"反正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爸正想给你换个新手机。你妈用你的旧手机,我用你妈的……\" 周静静摇摇头,视线转向那截变形的栏杆:\"不用试了。再做一次也不难。\" 病房突然安静下来。静静爸收起笑容,声音沉了几分:\"闺女,要不要做个全面检查?\"他指了指栏杆,\"我不知道那小子给你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但万一有副作用……\" \"我会自己找设备检查的。\"周静静打断父亲,\"他说得对,这种能瞬间改变一个人的力量……\"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肯定要付出代价的,不适合让外人知道。\" 静静爸望着女儿苍白的侧脸,突然大步走向病床,一把抓住变形的栏杆:\"行!那我一会就去找护士,说这是老子发脾气砸的!\"他咧嘴一笑,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问问人家该怎么赔偿。” ”谢谢爸。”周静静抬起头,眼神突然变得坚定:\"爸,妈,我改变主意了。我不考海边的大学了,我要报考国防……\" …… 十五分钟后,刘长安轻轻推开出租屋的房门。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银线。方姨和彤彤均匀的呼吸声从里屋传来,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樟脑丸气味——那是方姨总爱放在衣柜里的防虫剂。 他摸索着走向自己的小床,连鞋都没脱就瘫倒在弹簧吱呀作响的床垫上。被单上残留着洗衣粉的清香,这股熟悉的味道让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就在眼皮快要合上的瞬间,手机屏幕突然亮起。郑开放的微信头像在黑暗中格外刺眼——是张他在靶场比\"耶\"的照片。 \"喂?\"刘长安压低声音。 电话那头传来沉重的呼吸声:\"有没有空过来一趟......\"郑开放的嗓音沙哑得像是抽了一整晚的烟,\"玉陀寺的鸣器还是被激活了。\" 刘长安猛地坐起身,床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里面的僧人和检验科同事......\"郑开放顿了顿,\"全都不见了。估计凶多吉少。\" \"集合地点?\"刘长安已经摸黑套上了外套。 \"玉陀寺山脚。\"郑开放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越快越好。\"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刘长安已经站在了门口。 最后看了眼方姨和通通关了灯的窗户,灵力感受到两人在床上搂抱在一起睡的香甜,轻轻带上了房门。 …… 警灯刺目的红光在夜色中不断闪烁,将玉陀寺山脚的树影染成一片血色。警戒线外围着三三两两的围观群众,窃窃私语声混着夜风飘散。刘长安踩过积水未干的路面,溅起的水花映着警灯,像打翻的颜料。 他穿过忙碌的警员队伍,在临时指挥车旁找到了正在吞云吐雾的郑开放。对方倚在一棵老槐树下,烟头的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照亮了他眉间深深的沟壑。 \"情况怎么样?\"刘长安在郑开放身旁站定,闻到浓重的烟草味中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糊味,\"叫我来做什么?\" 第192章 寺庙往事;情感共鸣 郑开放深深吸了一口烟,猩红的烟头在夜色中骤然明亮,“情况不太妙。我们到现在都没确认这个鸣器的真身是什么,但根据目前的扩张速度……最迟后天上午,山下的李家村就会被吞没。” 刘长安眉头紧锁:\"它是怎么扩张的?我记得只有灵力接触才会激活鸣器。\"他望向被雾气笼罩的山路,\"那些人又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上车说。\"郑开放拉开临时指挥车的车门,车内显示屏的蓝光立刻流泻而出。 狭小的车厢里,赵世玉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分割成四块的监控画面不断回放着寺庙各个角度的影像。听到动静,他头也不回地说:\"居民都撤离完毕了,民警正在安排临时住处。\" \"那就好。\"郑开放关上车门,将外界的嘈杂隔绝在外。他转向刘长安,显示屏的冷光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鸣器的三种状态你知道多少?\" \"知道的不多。\"刘长安点头,\"我只知道,鸣器的影响范围,和使用者的灵力等级,也就是改变世界的能力成正比。\" \"没错,这就是第一种,也就是有主状态的鸣器。\"郑开放拿起一旁的平板,上面显示着卫星云图,图上以玉陀寺为中心辐射出蛛网般的金色纹路,\"剩下两种都是无主状态。第一种是宿主死亡后,鸣器就像被编程好的机器,只要没人触发特定条件,它的影响范围就会保持稳定。\" 他的手指突然用力戳在云图边缘不断扩散的金线上:“但第三种……是新生鸣器。这种鬼东西就像饥饿的野兽,靠共鸣激活后,如果没有通过它的考验……\" 郑开放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它就会不断吞噬灵气,吸收动植物的灵性,消化生灵的灵魂,不断扩张……” \"现在的玉陀寺就是这个情况。\"郑开放的声音低沉,\"那些歹徒选择火刑并非偶然。他们想要重复历史,在过去某个时期,曾有一批女孩同样被活活烧死在寺中……\" \"你是说……\"刘长安瞳孔微缩,\"今天火把点燃时,那些姑娘与历史上的死者产生了灵魂共鸣?\" 郑开放点头,“没错。” “那为什么当时没有激活?”刘长安说道:“我当时上山救完人……从寺里离开的时候一切正常啊?” “因为还差一种灵魂共鸣。”赵世玉突然插话,迅速调出电脑资料转向众人,\"根据警方走访当地群众,当地流传着一个可怕的传说……\" 屏幕上的文字在昏暗的室内泛着幽光:\"百年前,玉陀寺住持是个淫僧,囚禁了数十名女童。那年大旱,赤地千里,村民认定是淫僧触怒上天,便纵火焚寺……据说当时女孩们的惨叫声持续了整整一夜。\" \"而诡异的是……\"赵世玉点击下一页,一张古旧的地契照片弹出,\"大雨在火灭的瞬间倾盆而下。村民重建寺庙时,特意在基座埋下了镇邪的法器……” \"这故事……\"刘长安的眉头拧成了结,\"逻辑漏洞太多了。\" 赵世玉的手指在监控时间轴上滑动:\"看第一个消失的僧人。\" 画面中,检验科人员正在采集寺庙柴火灰烬样本。镜头边缘,一个扫地僧人突然停住扫帚,死死盯着那堆焦黑的木炭,瞳孔剧烈收缩。他的僧袍无风自动,整个人像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般,从边缘开始消散。 \"不……这不可能!\"最近的检验员踉跄后退,却在转身的瞬间定格。他的惊恐表情还凝固在脸上,身体却已化作虚无。恐慌如瘟疫蔓延,一个接一个的身影在监控中诡异地淡出画面。 赵世玉按下暂停键:“现在清楚了。鸣器激活需要两种''祭品''——少女被焚时的绝望,以及……”他指向定格的惊恐面孔,“目击者产生的纯粹恐惧。这两种情绪前后顺序不能出现颠倒,如果是目击者的恐惧在前,少女被焚的绝望在后,鸣器就不会被激活。” “那些老人的传说……难道是真的?”刘长安眉头紧锁,“可如果真是为了镇压邪祟,为什么又要烧死这些女孩?” 赵世玉摇头:“玉陀寺的历史太久了,清朝的事,能留下只言片语就不错了。” 刘长安沉思片刻,忽然抬头:“不,我觉得关键点不在传说本身,而在于‘共鸣’的触发条件。”他指尖轻敲桌面,“当时在寺庙里,女孩被烧时,围观者也有恐慌,但鸣器却没激活……这说明,第二个条件不仅仅是‘恐惧’。” “你是说……”赵世玉眼神微动。 “僧人消失时的情绪,或许更复杂。”刘长安目光锐利,“恐慌只是表象,更深层的可能是……悲悯?羞愧?甚至是——”他顿了顿,“一种扭曲的‘释怀’?” “释怀?”郑开放皱眉。 “对。”刘长安指向监控画面,“这个时间段,监控里的这个僧人应该已经意识到了被烧死的少女,其实并没有受到伤害……所以第二种情绪,不应该只是恐慌,而是为少女的解脱,感到某种庆幸?” 屋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如果真是这样……”赵世玉缓缓抬头,“那百年前的‘淫僧’传说,恐怕根本就是谎言。” “甚至可能,真相恰恰相反。”刘长安低声道。 赵世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我觉得你的推理,更符合逻辑。” 郑开放重重拍了下刘长安的肩膀,咧嘴一笑:“好小子,我就知道你行!” ”根据你抓到的那三个人的口供……”郑开整理着一旁的文件,\"他们背后是个专门制造恐怖事件来激活鸣器的组织。最新情报显示,开封可能正在策划一起大规模恐怖行动。\" 他目光如炬地盯着刘长安:\"我必须立刻动身。玉陀寺的案子,就交给你们了。\" \"这么快?\"刘长安一怔,随即会意——这一天迟早要来。\"具体要我怎么做?\" 郑开放放话道:\"全权负责。技术组、外勤队随你们调遣。\"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办漂亮点,我给你请头功。\" 第193章 再见有才;我需要钱 “我们一起进玉陀寺。”赵世玉声音低沉而坚定,“通过鸣器的考验,让李家村恢复正常。如果可能的话,还要把困在里面的人都救出来。” \"救人?\"刘长安眉头紧锁,\"进入鸣器的瞬间,不是就已经判定考验成败了吗?失败的……还能活着?\" “你理解错了。”赵世玉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视刘长安,”考验失败不意味着死亡。很多人只是被鸣器同化了——他们忘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完全活在了鸣器编织的虚假人生。” 刘长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三个嫌犯的口供能给我看看吗?\" \"给。\"赵世玉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叠资料,\"不过我们时间不算太紧,三天内解决就行。\" 刘长安突然坐直身体:\"等等,我明明抓了五个!民宿三个——包括于南山,寺庙两个——塔楼放哨的和于北海。以于北海的身体素质,没那么这容易死吧?\" 赵世玉的指尖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民宿那两人……出了意外。”他调出一段血腥的监控画面,“于南山操控母虫,让两只子虫直接从雇佣兵的脊椎破体而出……” “我明白了。”刘长安喉结滚动,强压下反胃感:\"所以现在,除了我们进入鸣器的,支援团队还有谁?” “三个。”赵世玉竖起手指。 “三个?”刘长安声音陡然提高,“哪三个?” “我,你……”赵世玉突然转头看向车窗外,”——以及他。” 车窗被轻轻叩响。孙有才弯腰凑近玻璃,满脸困惑:“郑哥?你在里面吗?出什么事了?” 郑开放猛地拉开车门,冷风裹着孙有才一起钻了进来。 刘长安深吸一口气,眉头紧锁:“按理说我们该有高阶修士坐镇才对。两百万穿越者中,就算只有两万修士,分摊到全国六百多个市,每个市也该有三十个吧?” 郑开放神色凝重地摇头:“可真正值得信任的又有多少?我们……总不能拿老百姓的性命当成试错的成本吧?” 他顿了顿,欲言又止。 实际上,绝大多数可靠修士都被派往国外,正在追踪流失海外的文物,这两天正好在开展行动。国内现在,几乎无人可用。但这些话,他终究没能说出口。 孙有才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头:“你们这聊得跟天书似的……”他突然眯起眼睛盯着刘长安,“诶,兄弟,我咋看你这么眼熟呢?” “咱俩一个学校的。”刘长安面色不变:“校友,因为你在办公室把老班的桌子劈成两半那事儿,现在全校都认识你了。” “啊这……”孙有才顿时涨红了脸,搓着手干笑两声,“那不是情况特殊嘛……那什么,我叫孙有才,你们是?” “刘长安。” “赵世玉。” 孙有才连忙点头哈腰:”久仰久仰……那什么;”他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哪位好心人能给我这个吃瓜群众解解惑?这到底唱哪哪出啊?” 最终,还是刘长安这个同校校友,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 “卧槽!牛逼啊兄弟!”孙有才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瞪得溜圆,“两把手枪干翻十二个,活捉两个,还救了一百多号人?这特么比《疾速追杀》还刺激啊!” 刘长安摩挲着下巴,装作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人确实是我杀的……但说到救人.……\"他苦笑着摇头,“那些被烧的姑娘,中枪的和尚,转眼间都完好如初。说实话,我到现在还一头雾水。” “这个我倒是知道些内情。”郑开放插话道,随即看了眼手表,“不过现在不是细说的时候。”他抓起外套站起身,“玉陀寺这边就交给你们三个了。我得立刻赶往开封——每耽搁一分钟,那边的危险就多一分。” 郑开放拉开车门,转身问道:\"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只要我能办到。\" 三人面面相觑。 孙有才耸耸肩:\"我啥也不缺。\" 赵世玉双手抱拳:\"我的装备自己就能搞定。\" 刘长安挠了挠头,有些难以启齿地开口:\"那个……我需要钱。\" 车内顿时安静得能听见针掉的声音。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眼神复杂。 “别误会。”刘长安连忙摆手,“我不是在趁火打劫,我也不是那种人,需要钱是因为我的鸣器,我能用一般等价物兑换出我想要的东西,当然,限制也很大。” 他声音渐低:“其实我本来有不少积蓄的……下午给那两个救人的女学生送锦旗时,听说她们学护理很辛苦,就一人给了十五万.……” \"十五万?!\"三人异口同声地倒吸一口凉气,孙有才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 “你们可以把我当成移动血包和后勤补给站……”刘长安双手一摊,嘴角微扬,“虽然不能保证救出被困者,但只要资金到位——”他顿了顿,眼神突然锐利,“就算你们只剩半口气,我也能把人从阎王殿拉回来。” “好。”郑开放干脆地掏出手机,“我这就联系银行调现金。” “我没其他问题了。”刘长安满意地点头。 ”卧槽!”孙有才猛地凑近,眼睛瞪得像铜铃,“兄弟你看着比我还小啊,你这鸣器什么品级?” 刘长安征询地看向郑开放,后者微微颔首。 “既然是队友……”刘长安深吸一口气,声音突然低沉,“天级。” “卧槽!你特么拯救过世界吗?”孙有才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我的玄级鸣器,为了通关,我差点在里面疯了!” 就连一向淡定的赵世玉都瞳孔地震,目光重新审视着这个年轻人。 刘长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某种意义上说……”他的目光突然变得深远,“确实如此。” 毕竟,在第二次穿越时就促成夫子来华夏建交,他也算推手之一。 “没有其他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郑开放,下了车,就开始准备找车前往开封。 “按照那个恐怖组织的理念……”刘长安看着郑开放的背影,“开封有什么鸣器可以吸引到他们注意得呢……” “总不能是《清明上河图》吧。”孙有才接话道:“虽然他的历史意义很重要,也算是国宝,但是找一个厉害点的美术生,应该通关鸣器的考验不难吧。” “我也觉得不像。”刘长安皱眉沉思,\"那开封还有什么重大历史事件……”他突然顿住,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总不能是靖康之耻,重演金军攻破开封城门,烧砸抢掠,屠杀平民,再来一次二圣北狩吧?”他干笑两声,“新中国可没有皇帝。” 第194章 靖康之耻;行动准备 话音未落,孙有才的嘴巴已经张大到能塞进一个鸡蛋,赵世玉的眼镜差点滑落鼻梁。更诡异的是,本该离开的郑开放竟如鬼魅般重新出现在三人面前。 三双眼睛死死盯着刘长安,空气瞬间凝固。 “呃……”刘长安被看得心里发毛,声音不自觉地弱了下去,“应该……不会吧?” 郑开放猛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立即联系正副市长,派特警队24小时贴身保护!\" 挂断后,车厢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郑开放手机振动亮起,他打开手机一看,眼睛猛的瞪大,郑重道:“副市长一家……都联系不上了。” 此话一出,四人面面相觑,孙有才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其余三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 郑开放目光灼灼地盯着刘长安:“继续说,把你的想法都说出来。” 刘长安低头沉思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敲:“首先,这只是我的推测。毕竟开封作为十大古都,拥有历史意义的文物太多了,能成为强大鸣器的载体肯定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凝重:“如果真如我所料,他们的计划是分阶段实施……那么除了监控开封城内的恶性案件,我们必须立即盯紧网络舆情。” “网络?”赵世玉推了推眼镜。 “靖康之耻!”刘长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这件事之所以成为民族之殇,不仅是因为财物被掠,更因为整个民族的尊严被践踏在脚下。” 郑开放脸色骤变:”你是说……” “牵羊礼。”刘长安一字一顿地说,声音低沉,“虽然我们的防火墙很强大,但是……”他环视众人,“对方的核心成员,都是见过血的外国雇佣兵。” 刘长安深吸一口气,“他们很可能把……把凌辱视频放到外网疯狂流传,在国际舆论上践踏我们的尊严,”他顿了顿,“这样,靖康之耻时期的鸣器,就会被激活。” 郑开放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宁可错判不可放过,我这就上报总局,调集网络人才来支援。”他转向刘长安,眼神锐利如刀:“保持通讯畅通,有其他想法直接向我汇报。” ”明白。“刘长安下意识挺直了腰背。 车门被重重关上,郑开放的脚步声急促远去,转眼就消失在夜色中。 “卧槽……”孙有才一把抓住刘长安的手臂,”你怎么想到这些的?” 刘长安摩挲着下巴:“可能只是巧合……开封的历史事件说多也不多,”他的声音渐沉,“就算是我说的是对的,我不说,专家组迟早也会注意到。” 赵世玉推了推眼镜,深吸了一口气:“于家兄弟这次穿越回来,伤势已经稳定了。要不是我们提前布控……说不定还两眼一抹黑呢。” “等等!”刘长安猛地抬头,“于北海被我炸得只剩半条命,他们还能让他恢复如初?” “只是伤口愈合。”赵世玉的镜片闪着寒光,“想要断肢重生哪里有那么简单,我猜测,对方要不是于南山的蛊虫还有价值,留了他们一条命,我们一条线索也获得不了。” 刘长安刚要开口,赵世玉已经抬手打断:“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他的指尖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调出一组监控画面,“他们两兄弟可能有隐藏的后手,甚至是这两兄弟也是引诱我们犯错的棋子之一……这些我们都已经推演十七八遍了。” “但是只能做一些提前的布置,等待他们露出马脚……我们一开始把目标放在了博物馆,文物馆这些地方…… ”赵世玉的声音越来越冷:“没想到他们敢制造一场覆盖全市的恐怖袭击!” “我倒觉得……”孙有才突然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他们可能纯粹就是太自负了。” 刘长安好奇:“怎么说?” “我在学府待了这么久……”孙有才的眼神飘向远处,仿佛在回忆什么,“那些学府里的学子,表面彬彬有礼,但骨子里……”他嗤笑一声,“傲慢,那种自上而下的傲慢。” “学府这批“高素质”人群,对有些修行经验的穿越者的尚且如此……”孙有才冷笑道:“何况这种恐怖组织,对手无寸铁的凡人呢?” 他摊开双手,做了个夸张的手势:“要我说,你们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一环套一环的,或许人家根本不屑玩这套。”孙有才撇撇嘴,“留那俩兄弟一命?纯粹是因为在他们眼里,我们这些‘凡人’根本构不成威胁……” 刘长安和赵世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几分恍然。 孙有才说到一半,指着脚边的一箱矿泉水问道:“我能喝吗?” “随意。”赵世玉点头。 赵世玉拧开瓶盖,猛喝了一口:“我的意思是什么呢,只要我们这边的高端战力到位,把那群恐怖组织绳之以法,可能比我们想象的简单。” “借你吉言。”赵世玉将玉陀寺得所有资料,整理到笔记本的桌面,“现在开封那边我们暂时也参与不进去,明天就要进鸣器了,还是把目光放在这里,仔细聊聊吧。” “可以。”刘长安目光看向笔记本…… …… 与此同时,伦敦。 大英博物馆的希腊柱廊在夕阳下投下锯齿状的阴影。一位穿着亚麻长裙的年轻女游客抱着一本导览手册坐在石阶上,鸽群突然从她头顶掠过,翅膀拍打间惊起一片细碎的光斑,映在她茫然抬起的脸上。 罗素广场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树荫下,两个\"游客\"正用流利的拉丁语低声交谈。 “街角那家餐厅真是又贵又难吃。”金发白人的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长椅扶手,嘴角挂着刻意的嫌弃,“一份炸鱼薯条要15英镑?抢劫吗?” 黑人同伴的太阳镜滑到鼻梁上,露出锐利的眼神:“你以为我们是来米其林打卡的?”他假装整理背包,压低声音,“所有点位都确认了?” “放心。”白人懒洋洋地舒展身体,手臂搭在椅背上,“在鸣器空间训练了548天,我闭着眼都能完成阵法节点。”他忽然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真羡慕去澳洲那几个弟兄,现在估计任务已经完成回国了。\" 黑人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白人皱眉:“再废话,信不信我现在就送你回国?”他咬牙切齿的样子引得路过游客侧目。 “放轻松,老兄。”白人挣脱开来,夸张地揉着手腕,“你这一脸''我是特工''的表情,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忽然凑近,假装帮对方整理衣领,“你这面具都要被汗水泡发了。” 黑人下意识摸了摸发际线,低声咒骂:”这该死的头套,再戴下去我脸都要起疹子了。”他别扭地扯了扯领口,汗水已经浸透了衬衫后背。 第195章 申请现金;丁戊奇荒 在临时指挥车密闭的空间里,昏暗的灯光在三人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纸张混合的气味,摊开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着从李家村老人口中收集的只言片语。 赵世玉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正要将一块拼图放入玉陀寺往事的重构中,手机突然在桌面上震动起来。微信消息的绿光映在他镜片上,他快速扫了一眼,眉头微挑。 “批下来了。”赵世玉推了推反光的眼镜,将手机转向刘长安,“上面问你具体数额。” 刘长安放下手中的资料,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根据现有情报分析,百年前玉陀寺事件的影响范围约一千余人,由此产生的鸣器等级……”他竖起两根手指,“八成黄级,两成玄级。” 他转身在白板上写下关键点:“目前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当年李家村确实遭遇过大旱。” 马克笔在“大旱”二字上重重画了个圈。 “我们推演出两种通关方案:”刘长安的声音沉稳有力,“其一,缓解大旱对玉陀寺及李家村的影响;其二,直接阻止村民火烧玉陀寺。” 他停顿片刻,用马克笔继续往下写:“基于第一种方案,我需要筹措足够五六百人维持至少一个月以上的物资——包括饮用水、粮食、防治旱灾衍生疾病的药品,以及……抗旱作物种子、化肥和简易农具产生的采购资金。” 赵世玉快速在手机上输入刘长安的需求,屏幕的蓝光映在他镜片上。片刻后,手机震动,他挑眉念出回复:“上面批准了两百万拨款,够用吗?” 刘长安点点头:“绰绰有余。” 赵世玉突然停下手中的平板操作,抬眼扫视二人:“你们枪法怎么样?” 孙有才讪笑着搓了搓手指:“我连保险栓在哪儿都找不着……” 刘长安眼神飘向远处,仿佛又看见暗河中堂主狰狞的面具:“三米内指哪打哪……”他拇指与食指比出个微小的缝隙,“超过这个距离,命中率大概和彩票中奖差不多。” “那就申请霰弹枪。”赵世玉干脆地敲定,声音像淬了冰,“饿疯的人……和野兽没有区别。” 孙有才喉结滚动了几下,嘴唇开合像是想反驳,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把话咽了回去。 刘长安突然想起什么:“巧了,今天鸣器的购买额度还没用……把你想要的霰弹枪参数说具体点,正好让你们见识下我的鸣器。” 赵世玉推了推眼镜,语速飞快:“贝内利m4,长枪管型1010mm,12号口径霰弹,枪口初速410米每秒,空枪净重3.8kg……”他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要带mil-std-1913战术导轨,配全息瞄准镜……” “停停停!”刘长安连忙摆手,哭笑不得,“写下来写下来。” 赵世玉撇撇嘴,抓过便签纸龙飞凤舞地写满整页。刘长安扫了一眼,用五万块钱找陈悦买了三把。\" 随后,三把漆黑的霰弹枪“砰”地凭空出现在车里。孙有才吓得往后一仰,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就连一向镇定的赵世玉也屏住了呼吸——那哑光的枪身上还带着新鲜的枪油味,导轨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这质感……”赵世玉难得失态地张大嘴,战术导轨的棱角在他镜片上投下细碎的闪光。他机械地检查着枪械,扳机护圈的金属触感真实得不可思议。 赵世玉修长的手指缓缓抚过枪身冰冷的金属表面,指腹在战术导轨上轻轻摩挲:“确实是特种作战级别的配置。”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赞叹,“一把就要两千五百美元,比普通霰弹枪贵三倍不止。” “等等……”孙有才突然瞪大眼睛,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我们这算不算非法制造、买卖、私藏枪支?这要是被抓到,起码三年起步啊!” 刘长安和赵世玉同时转头,眼神充斥着无语,就连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沉默。 “咳……”赵世玉轻咳一声,率先打破沉默,“程序上确实……有些瑕疵。”他动作轻柔地将霰弹枪放回桌上,“我会向上级报备。下次行动前,记得把持枪证一起申请了。” 说完,他恋恋不舍地最后看了眼那泛着冷光的枪身,像告别情人般轻轻推给了刘长安。 刘长安将霰弹枪收进鸣器空间后,赵世玉在笔记本上点开一个word文件。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根据居民提供的线索,这场大旱应该发生在清朝末期,1875年至1879年中原地区的那场严重的大旱,历史上被称为“丁戊奇荒”。” 指挥车内突然安静下来,只有鼠标滚轮滑动的嗒嗒声。 赵世玉的声音变得低沉:”1875年,旱情首先在京畿地区出现,随后蔓延至直隶、河南、山西、陕西、甘肃等省。1876年,旱情加重,受灾范围进一步扩大,以直隶、山东、河南为主要灾区,形成了一片广袤旱区。” 孙有才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赵世玉的镜片上闪过史料中的数字:“1877年和1878年,旱情达到顶峰,其中山西和河南受灾最为严重。” “河南境内,侥幸活下来的饥民大多奄奄一息;山西省“赤地千有余里,饥民至五六百万之众,大荒奇灾,古所未见”。” “1879年7月,随着受灾地区普降甘霖,这场大旱才逐渐结束。” “这场大旱持续时间长、范围广、后果严重,受灾地区北至辽东,南至苏皖地区,东至大海,西到甘肃。” “受影响的百姓据估计在1.6亿到2亿之间,占到当时全国人口的一半左右……”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死于饥荒和后续瘟疫的人数大约在1000万人以上。” 刘长安的眉头拧成了结,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的老天爷……”孙有才倒吸一口凉气,“要是真能解决这种级别的天灾,怕不是天级鸣器都能直接升圣了?” 第196章 进入鸣器;回忆身份 赵世玉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镜片:“在真正的天灾面前……”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个人力量就像螳臂当车。”镜片重新戴上时,反光遮住了他晦暗的眼神,“现在只希望,鸣器考验的时间节点是1879年,而不是1875。” 孙有才挠了挠头迷惑道:“为什么?” “四年时间……”刘长安突然打断,嘴角扯出,“足够刘邦从看狗打架,”他竖起一根手指,“到攻破咸阳,”又竖起第二根,“再到韩信灭魏,”最后三指并拢,“完成对项羽的战略合围。” “可我们不是刘邦……”刘平安耸了耸肩,“如果穿越到1975年……这就意味着,我们很有可能要在鸣器里带着李家村的村民种上四年的地。” “虽然带着百姓脱贫致富,是一项伟大的事业……”孙有才挠挠头,“但在鸣器里……” 三人接下来详细讨论了,进入鸣器可能面对的情况,以及不同的解决方式。 直到凌晨,武装押运了两百万现金,来到了玉陀寺山脚下,刘长安将其收入鸣器空间之后,才算是告一段落。 …… 清晨八点,晨光透过指挥车的窗帘缝隙斜射进来。 刘长安被人粗暴地摇醒,迷迷瞪瞪地接过还冒着热气的包子。 赵世玉已经穿戴整齐,正在检查装备清单,神色如常得仿佛这只是个普通工作日。而孙有才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却异常亢奋地在空地上来回踱步,时不时神经质地检查背包里的物资。 三人围坐在折叠桌旁,机械地咀嚼着早餐,把昨晚制定的计划又过了一遍。 但该说的早已说尽——从战术装备到应急物资,甚至连孙有才的鸣器空间里都塞满了压缩干粮、净水片和急救药品。 车厢里突然陷入沉默,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刘长安望向另外两人,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然。所有的准备都已就绪,现在,只差纵身跃入那个未知的时空旋涡。 上午十点整,晨雾尚未散尽。 三人在一众民警的注视下开始向玉陀寺进发。鸣器外的物品也带不进去,所以他们都是一身便装。 当三人踏过那条无形的分界线时,身后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转身望去,所有民警、后勤人员,甚至待命的法医都自发列队,举起右手敬礼。 阳光穿透薄雾,在他们肩章上折射出细碎的金光。 赵世玉立即绷直腰板,回以标准军礼。 刘长安怔了一瞬,随即挺直背脊,学着赵世玉的动作郑重还礼。他的动作虽不标准,却格外认真,指尖微微颤抖着贴在太阳穴旁。 山风掠过树梢,卷起几片早凋的落叶。在这无声的送别中,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蜿蜒的山路上。 三人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攀登,孙有才端着长枪走在最前开路。 行至半山腰,正当他们取出矿泉水准备解渴时,眼前的景象突然如墨般晕染开来。刘长安只觉得天旋地转,一段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强行灌入脑海。 “得快些……再晚些……附近的榆树皮该被人剥光了……”他无意识地呢喃着,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二狗哥……”身后传来虚弱的呼唤。刘长安回头,看见一个蓬头垢面的少年,身上只挂着条补丁摞补丁的破短裤,裤裆裂开的口子里露出瘦骨嶙峋的大腿。“我头……疼得厉害……” 刘长安抬手拨开黏在眼前的乱发,这才发现自己也是赤着上身,只穿着条看不出本色的麻布裤子,裤腿上沾满泥垢,散发着酸腐的气味。 他狠狠敲了敲太阳穴:“不对……我不是李二狗……”记忆的碎片在脑中碰撞,“我是张宗盛……不……等等……” 山风卷着沙尘掠过,他混沌的思绪逐渐澄明:”我是……刘长安。”三个字如利剑劈开迷雾,现世的记忆终于冲破桎梏。 刘长安凝视着身旁这个记忆中叫“牛娃”的少年。他蜡黄的脸颊深深凹陷,肋骨在单薄的皮肤下清晰可见,整个人瘦得仿佛一具蒙着皮的骨架。干裂的嘴唇蠕动着,发出微弱的呻吟: ”二狗哥……”牛娃蜷缩着倒在地上,枯枝般的手指死死揪住头发,“我是不是……也要死了……”泪水在他满是污垢的脸上冲出两道痕迹,”娘……我想娘……” 刘长安抬头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仍处在半山腰。苍翠的群山在此刻寸草不生,裸露的黄土在狂风中翻卷,像一条条狰狞的土龙盘旋天际。 脚下仅存的几株野草早已枯黄,光秃秃的茎秆在风中瑟瑟发抖。 随着记忆逐渐清晰,他想起此行的目的——翻过这座死气沉沉的山头,前往十里外的榆树林。 剥下那些尚且存活的树皮,回去碾成粉,混着观音土做成饼子。那是全家五口人接下来三天的口粮。 刘长安蹲下身,盯着眼前这个瘦骨嶙峋的少年,试探性地问道:”你是孙有才……还是赵世玉?” “赵世玉”三个字像一把钥匙,牛娃突然浑身一颤,紧接着痛苦地抱住脑袋,指甲深深掐进太阳穴。他急促地喘息着,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再抬头时眼神已变得清明锐利:“我是……赵世玉。” 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熟悉的冷静。 刘长安环视着荒芜的山野:“孙有才呢?” 赵世玉撑着膝盖艰难站起,一边拍打裤子上干结的泥块一边分析:“这具身体的记忆里……只有我们两个。” 他搓了搓胳膊,污垢簌簌落下,“我……不,这具身体的主人小的时候在镇上私塾念过书。”他掐指计算,“按现在的年龄推算,应该是光绪五年……” 突然一阵热浪卷过,赵世玉眯起被风沙迷住的眼睛:“也就是1879年六月下旬。”他指向远处隐约可见的村落,“最多半个月,这场持续四年的大旱就会结束。” 刘长安嘴角勉强挤出一份笑意:“看来任务比想象中简单。”他一把拉起虚弱的同伴,“走,带你速通这个副本。” 第197章 鸣器时空;易子而食 两人沿着干涸的河床艰难前行,龟裂的黄土在脚下发出脆响。 “你现在能调用多少灵力?”赵世玉突然开口,声音在热风中有些失真。 刘长安闭目凝神,眉头渐渐拧紧:“近乎于无……”他睁开眼,摊开手掌,“就像从未修炼过。” 黄沙漫卷间,赵世玉缓缓蹲下,捧起一抔滚烫的沙土:“我的情况和你一样。” 细沙从他指缝间流泻,在风中拉出一道金黄的瀑布, 他仰起脸,眯起的眼睛里映着昏黄的天空:“昨晚听你们描述鸣器的世界,我完全无法想象……”风沙拍打在皲裂的皮肤上,带来细微的刺痛,“这饥饿感、虚弱感,连空气里灼热的土腥味……” 赵世玉的声音渐渐低沉:“这根本不是幻境,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时空。” 两人踩着龟裂的黄土继续前行,热浪扭曲着远处的景象。 “我们可从来没说这是幻境。”刘长安突然停下,从鸣器空间取出两瓶矿泉水。塑料瓶在烈日下泛着刺眼的光,他递给赵世玉一瓶,自己仰头灌了一大口。“鸣器还能用,但这具身体……”他捏了捏瘦弱的手臂,“完全感应不到灵力波动。” 赵世玉拧开瓶盖,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在干裂的衣襟上。 他闭目凝神,眉心浮现一道细纹:“空气中确实有灵气,但稀薄得……”他做了个比喻,“如果异世界是汪洋大海,地球相当于江河湖泊,而这里……”睁开眼,苦笑一声,“连一瓢水都算不上。光是引导灵力入体,就像用漏勺舀水。\" “我懂。”刘长安踢开一块碎石,看着它滚下干涸的河床,“在异世界,三个月就能突破一个小境界;在地球,要耗上十年……”他望向远处龟裂的田野,声音低沉,“而在这里,恐怕穷尽一生都难有寸进。” 一只蜥蜴从岩石缝中窜出,又迅速消失在龟裂的土块间。两人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幕,各自想着心事。 两人在烈日下停下脚步。 “你说……”赵世玉突然压低声音,仿佛在提防着什么,“鸣器会不会真的把我们送进了平行时空的清朝?” 刘长安抹了把脸上的沙尘:“那怎么解释这具身体受伤后,我现实中的身体也会出现同样的伤口?” “谁说……”赵世玉眯起被风沙迷住的眼睛,“这就不是你的身体了?” 刘长安挑眉:“说清楚点。” “记得异世界关于妖族起源的理论吗?”赵世玉靠在一块风化的巨石旁,“古时候,那些人族为了追求力量走上歧路……” “这个我知道。”刘长安点头,“继续。” 赵世玉用树枝在沙地上画了个圈:“修炼本质是灵质化过程。最初,人的灵魂比保鲜膜还脆弱……” 他在圈外画了层层叠叠的波纹,“随着修行,这层膜不断加厚。每次突破境界,就是一次浓缩……”树枝突然刺进圆心,\"五次浓缩后,灵魂就会质变。\" “举个例子,学府八境中的修身境……”他擦掉沙画,抬头直视刘长安,“修士可以随意改变形体。变成树,变成猫……只是难度不同罢了。” 刘长安瞳孔微缩:“你是说……” “没错。”赵世玉回答道:“鸣器就是吸收这灵魂共鸣产生的能量,从更高的维度,把我们的身体改造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投放到了另一个时空……” “而所谓的鸣器考验……”赵世玉嘴角维扬:“就是让我们不断灵魂共鸣产生能量,而“通过考验”就是我们不按照它安排的路线走,让这股能量中断,在时间尺度上,它就会倒退,我们也会变回原来的身体,回到原来的时空。” 赵世玉摸了摸,因为长期饥饿而突出的胸骨:“在此过程中收到的伤害,并不是鸣器的手笔,而是平时世界的馈赠,所以这些伤害,并不会因为共鸣的能量中断而消失,而是会跟随我们回到自己的时空……” “可是只有上千人的灵魂共鸣……”刘长安看着绵延的荒山眉头紧锁,:“就能有这般力量,让我们来到另一个时空,并且改造我们的身体?” “当然不只上千人……”赵世玉也看着远方:“如果是无数个平行时空的上千人……灵魂共鸣产生的能量呢?” 刘长安口中呢喃:“无数个世界,女孩被火烧的绝望,无数个世界僧人的庆幸……这股能量,的确足够了。” 刘长安抬起头:“你的推论说服我了,我觉得你应该发表个论文。” “我可没那么大本事……”赵世玉自嘲的笑了笑:“这都是我在网上看的……” …… 刘长安踩着龟裂的田埂回到李二狗的家——那不过是用黄泥混着稻草垒起的矮墙,顶上胡乱盖着些茅草,在热风中簌簌发抖。 李大柱佝偻着坐在门槛上,肋骨根根分明地凸出在蜡黄的皮肤下。见刘长安回来,他呆滞的眼珠缓缓转动,声音干涩得像磨砂:\"二狗……爹要把幺弟……背去赵沟……\" 刘长安脑海中闪过那个肚子鼓胀如球的小身影。七天了,幺弟的肠道被观音土堵得严严实实,昨晚还在草席上疼得打滚…… “说清楚!”刘长安猛地拽起李大柱,干瘦的手腕在他掌中脆弱得像枯枝。 “咋个不清楚嘛!”李大柱突然嘶吼,浑浊的泪水冲出脸上的沟壑,“幺弟...撑死喽!爹要拿他去赵沟……换!”最后那个字像刀片般刮过喉咙。 刘长安踉跄后退,被赵世玉一把扶住。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骇——“岁大旱,人相食”这六个字,此刻正血淋淋地撕开史书的纸页。 李二狗的父亲,是要用幺弟的遗体……去换些能下咽的\"鲜货\"。 远处传来乌鸦的啼叫,混着若有若无的啜泣声。 第198章 劝走大柱;假扮谪仙 刘长安浑身发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娘呢?” “娘还不知儿。”李大柱的眼神彻底黯淡下去,像两盏即将熄灭的油灯:“娘……和二婶她们去二春峡打水了……” “你怎么没去?!”刘长安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却发现指间攥着的只有一把骨头。 李大柱的眼泪在脏污的脸上冲出两道沟壑:“娘让俺……把最后半亩地卖了……给幺弟请郎中……\"他枯枝般的手指深深抠进泥土,“俺跑遍了全镇……没人要这旱死嘞田啊...\" 刘长安的手无力地垂下。 五十里山路,娘拖着虚弱的身子,在烈日下蹒跚而行。以往都是李大柱挑着水桶往返,如今…… 刘长安沉默良久,突然拽着李大柱进了昏暗的土屋。在对方茫然的目光中,他凭空变出一袋白米,又兑换出一把匕首,利落地划开米袋。 “哗啦啦——” 雪白的米粒倾泻进空荡荡的米缸,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李大柱像根木头般杵在原地,干裂的嘴唇不住颤抖。 一袋、两袋……刘长安机械地重复着动作,直到米缸堆起小山般的米堆。“这些够吃很久。”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现在,去把爹找回来,让幺弟……入土为安。” 李大柱踉跄上前,枯瘦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把米,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真是米……真是米……”他将几粒生米塞进嘴里,混着泪水咀嚼,“俺小时候在县城里吃过…….就是这个味儿……” “快去。”刘长安催促道。 “哎!好!”李大柱如梦初醒,捧着米就往外冲,却在门口猛地刹住脚。“俺……俺不去!”他突然转身,死死抱住米缸,“俺得守着!俺怕米会跑!” “米怎么会跑?”刘长安皱眉。 李大柱浑浊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清明:\"那这米……是从哪儿出来的?\" 他枯瘦的手指深深掐进米堆,仿佛下一秒这些粮食就会消失不见。 刘长安一时语塞,突然挥手将米缸里的米全部收回鸣器空间。 “米!米又没了!”李大柱扑到空荡荡的米缸前,撕心裂肺地哭嚎着,干瘦的手指在缸底抓出刺耳的声响。 刘长安再次挥手,白花花的米粒又凭空出现,堆得冒尖。 “看清楚了吗?”他按住李大柱颤抖的肩膀,\"米就在这儿,想有就有。现在快去把爹找回来。” “二狗……”李大柱仰起脏兮兮的脸,眼中闪着敬畏的光,“你……你成仙了?”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刘长安随口吟道。 “啥、啥意思?” “就是说……”刘长安抬脚轻踹了他一下,“咱家有没有米,全凭老子一句话!还不快滚去追爹!” ”哎!这就去!”李大柱慌慌张张往外跑,半路又折返,抓了把米死死攥在手心,“俺……俺怕爹不信……” 刘长安叹了口气,取出瓶矿泉水,当着他的面拧开喝了一口递过去:“这是水,拿着路上喝。爹看见这个瓶子,准信你的话。\" “水不是黄色儿吗?”李大柱捧着晶莹剔透的塑料瓶,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手指都不敢用力:“俺……俺这就去!”说罢,瘦小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蹿出了茅草屋。 刘长安和赵世玉相对而立,静默无言。 半晌,刘长安终于开口:“按第三套方案执行吧。” 赵世玉颔首。他们曾在指挥车上针对各种可能遭遇制定的第三套方案——利用村民的迷信心理,假借神灵之名快速聚拢人心,带领村民脱贫致富。 鸣器的所有权将归赵世玉所有。毕竟刘长安已有圣级鸣器,孙有才的鸣器也即将升阶,倒不如全程充当辅助,做个顺水人情。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刘长安打量着两人满身污垢的模样,“要装神弄鬼,总得先捯饬得像个人样。”他从鸣器空间取出一套衣物,”咱俩身材差不多,借你一套。先洗干净再说。” 赵世玉低头看着自己一搓就能掉下泥丸的胳膊,难得露出一丝窘迫:“行。” 随着几道白光闪过,一个雕花浴桶、瓶装沐浴露、洗发水相继出现在泥地上。刘长安又取出一面落地镜和换洗衣物,最后举着搓澡巾问道:”搓澡巾要不?” “你鸣器里是开了杂货铺吗?”赵世玉嘴角抽了抽,”留着吧,这身体起码两年没沾过水了。” 刘长安耸耸肩,转身走出屋子。 下一秒,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出现在自己鸣器空间内的四合院里。 热气腾腾的浴池正泛着粼粼波光,他长舒一口气,整个人没入温暖的水中。 …… 收拾干净的刘长安和赵世玉来到村口的老槐树下。 这棵百年古树虬枝盘曲,树皮皲裂如龙鳞——\"槐\"字拆开便是\"木\"与\"鬼\",取游子魂归故里之意,是这一带村落世代相沿的风俗。 槐树旁矗立着李家村的祖庙,檐角的风铃在热风中叮当作响。刘长安从庙里取出铜锣,铜锣表面布满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 他抡起锣槌,“砰”,沉闷的锣声顿时在荒芜的村落上空回荡。 这面锣历来只有大事才会敲响——或是征调徭役,或是筹措赶考盘缠。 而这两年,每次锣声响起,都意味着要同邻村械斗,争水夺粮。 陆陆续续有村民拖着虚浮的脚步聚拢过来。他们个个面如菜色,却都攥着棍棒——男人们提着锄头扁担,妇人们甚至抄着擀面杖。 走在最前头的李家族老拄着拐杖,浑浊的老眼在看清来人时蓦地睁大。 “牛娃,二狗子……”族老颤巍巍举起枯枝般的手指,“恁这是……”他眯起昏花的老眼,打量着两个突然焕然一新的后生——虽然容貌未改,但那身光鲜的绸缎衣裳,那挺直的腰板,尤其是眉宇间迥异往昔的神采,都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刘长安向赵世玉递了个眼色。 赵世玉整了整衣襟,向前迈出一步。阳光下,他缎面的衣袍泛着粼粼光泽,衬得整个人宛如谪仙。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如洪钟般在村口回荡: “吾乃九天应元府世玉仙君!”这一声喝出,惊得老槐树上的乌鸦扑棱棱飞起,“此番大旱四载,实乃东海孽龙作乱——”他忽地双手擎天,宽大的袖袍如云般展开:“幸得玉皇大帝亲斩妖龙,永镇九幽!” 赵世玉顺势拂袖,声若雷霆:\"玉帝悯尔等疾苦,特遣本君下凡济世!\"他袖中暗藏的彩色塑料片随风飘散,在阳光下显出七彩霞光。 第199章 夹锅煮米;唤醒民警 李家村的村民们面面相觑,一时分不清是梦是醒。 赵世玉袍袖一展,声如洪钟:“起锅——” 只听\"轰\"的一声,一口丈余宽的黑铁锅凭空出现,稳稳架在土灶上,正是农村办红白喜事时用来炖整猪的大家伙。 “火来!水来!” 灶下忽地窜起熊熊烈火,与此同时,一道清泉自半空倾泻而下,分毫不差地注入锅中。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米来!” 李家族老跟前\"咚\"地现出一口陶缸,雪白的米粒堆得冒尖。老族长拐杖落地,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捧起一把米,小心翼翼地嚼了几粒,浑浊的老泪顿时夺眶而出:“真……真的是米啊……” 他“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黄土地上:“李家列祖列宗在上,谢仙君救命之恩!” 村民们纷纷丢下棍棒,黑压压跪倒一片,磕头声此起彼伏。 “都起来。”赵世玉负手而立,“去把家里老小都叫来,今日开灶煮米。” 见众人仍跪地不起,涕泪横流地叩拜,赵世玉眉头一皱,声调陡然转冷:“莫要让我说第三遍!” 村民们这才慌忙起身,有的连鞋都跑掉了,跌跌撞撞地往家奔去。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娘!快出来看神仙!” “娃他爹!有米了!有米了!” 其实直接分发米面肉蛋更能制造震撼效果,但那样只会好心办坏事——长期饥饿导致村民的胃肠功能严重退化,突然暴饮暴食可能引发胃穿孔等致命危险。 不多时,李家祖庙前已挤满了手持碗筷的村民。李家族老站在最前头,不停用袖口擦拭浑浊的泪水,米香飘来的每一秒都在折磨着他干瘪的胃囊。 每个新到的村民都会先\"咚咚咚\"磕三个响头,高喊\"谢仙君恩典\",然后默默退到一旁,眼巴巴地盯着翻滚的米锅。 刘长安和赵世玉却感受不到丝毫助人的喜悦。 空地上挤着的几百号人,个个形销骨立——男人们大多赤着上身,衣物早典当一空。 有些妇人是出不了门的,只因全家只剩一套能见人的衣裳。 最令人揪心的是那些半大孩子,因吞食过多观音土而腹胀如鼓,青紫色的肚皮薄得几乎透明,仿佛随时会炸裂。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突然栽倒在地,干瘦如柴的四肢与肿胀的腹部形成骇人的对比。他母亲跪在一旁,却连搀扶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徒劳地用枯枝般的手指梳理孩子汗湿的额发。 赵世玉别过脸去,喉结剧烈滚动。 刘长安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那点微不足道的疼痛,比起眼前的人间惨剧,又算得了什么? 赵世玉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着。他转向刘长安,声音沙哑:“执行下一步吧。” 刘长安沉默点头,从鸣器中掏出霰弹枪,枪口朝天—— \"砰!\" 震耳欲聋的枪响在村口炸开,惊得老槐树上的乌鸦四散飞逃。村民们吓得齐齐倒退了一步,场面瞬间鸦雀无声。 赵世玉踏前一步,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孙德胜,1987年生人,27岁加入警队,家中有一女,名叫孙伊涵......\" 话音未落,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男子突然抱头蹲下,浑身发抖:“我不是李大山...我是孙德胜……我闺女还在等我回……”他痛苦地抓扯着自己蓬乱的头发。 身旁的妇人慌忙扑过来,枯瘦的手死死攥住丈夫的衣角:“当家的!你这是咋了?”她转向赵世玉,额头重重磕在黄土上,扬起一片灰尘:\"仙君饶命啊!我们一家老实本分,从没害过人啊......\" 赵世玉缓步上前,俯身虚扶:“莫怕。”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温和,“我只是在点化他的前世记忆。你丈夫前世乃积德之人,我唤醒他,是要他助我普度众生。” 妇人茫然抬头,凌乱的发丝黏在泪痕斑驳的脸上。她颤抖着转向丈夫,只见男人缓缓抬头,眼中不再是往日的麻木,而是闪烁着陌生的清明。 “我都想起来了......”孙德胜揉着太阳穴站起身,目光逐渐恢复清明。他环视四周,最后落在赵世玉身上:“你们是......?” “孙德胜同志,”赵世玉挺直腰板,声音铿锵有力:“党派我们来的。” 这句话像一记惊雷,孙德胜条件反射般立正敬礼,布满老茧的手微微颤抖,眼中泛起泪光。 赵世玉和刘长安同时回以标准军礼,三人的身影在烈日下显得格外挺拔。 礼毕,孙德胜放下手臂:“请指示任务!” “维持现场秩序。”赵世玉沉声道。 “是!”孙德胜转向身旁惊惶的妇人,声音柔和下来:“我没事...只是想起了些往事。” 妇人这才长舒一口气,用袖子抹着眼泪:\"当家的,你刚才可吓死我了......\" 孙德胜转身面对村民,声音洪亮:“所有人听好!现在排成一列,老人和孩子站最前面,接着是妇女,男人们排最后!” 村民们面面相觑,迟疑地看向赵世玉。 “照他说的做。”赵世玉一锤定音。 人群立刻动了起来,很快排成整齐的队伍。孙德胜穿梭其间,不时扶一把腿脚不便的老人,或是帮抱着孩子的妇女调整位置。他的动作干净利落,与方才那个麻木的村民判若两人。 赵世玉的声音在烈日下继续回荡: “陈家艺,1991年生人......” 他依次念出五位民警的姓名和生平。每当一个名字被唤起,人群中就会有人痛苦抱头,随后如梦初醒般挺直腰板。 最终,五位民警中有四位在现场被成功唤醒。 村民们起初还忧心忡忡,但看到这些人除了短暂头痛外并无大碍,眼神渐渐从担忧变成了羡慕——能被仙君点化前世,这是何等福分? 四个苏醒的民警整齐列队,向着赵世玉敬礼。 阳光下,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与周围佝偻的村民形成鲜明对比。 赵世玉和刘长安郑重回礼,六个挺拔的身影在黄土地上投下修长的影子。 很快,这支临时小队便分散开来,熟练地维持起数百村民的秩序。 孙德胜搀扶着颤巍巍的老人;陈家艺帮抱着孩子的妇女拿碗;另外两位民警则来回巡视,确保队伍井然有序。他们的举手投足间,依稀可见往日的职业素养。 老槐树的枝叶在热风中沙沙作响,树荫下的队伍安静而有序。米香越来越浓,但再没有人推搡拥挤——这些\"被点化\"的官差们,让村民们第一次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全感。 第200章 李村分粥;赵沟遇匪 赵世玉站在队伍中央,声音沉稳地继续念诵着玉陀寺十八位僧人的法号。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唤起,人群中陆续有十二人出现了反应——有的成了稚气未脱的孩童,有的化作白发苍苍的老者,甚至还有几位是妇人模样。 这些僧人的反应远不如民警们镇定。 一个七八岁的孩童呆立原地,茫然地摸着自己稚嫩的脸庞;旁边一位老妇人突然跌坐在地,惊恐地扯着自己花白的头发;更有个中年男子发疯似的往村外跑,被孙德胜一个箭步拦腰抱住。 “阿弥陀佛!贫僧怎会……”一位进来变为老者的僧人颤抖着双手,看着自己粗糙的掌纹。 “冷静!都冷静!”刘长安高声喝止,和几位民警分头安抚这些混乱的灵魂。经过好一番劝说,这些僧人才勉强平静下来,但眼中仍充满惊惶不安。 剩下的村民虽然看得云里雾里,但锅中飘来的米香实在诱人。他们咽着口水,老老实实排着队,时不时偷瞄几眼那些\"被点化\"的幸运儿,既好奇又羡慕。 几个孩童甚至天真地想着,要是仙君也能点化自己想起前世该多好。 老槐树的影子渐渐拉长,锅里的米粥开始咕嘟咕嘟冒泡。 赵世玉念完最后一个名字,拧开矿泉水瓶仰头灌了一口。清凉的水流划过喉咙,他长舒一口气:“孙德胜!” “到!”孙德胜小跑过来,身姿挺拔如松,与周围佝偻的村民形成鲜明对比。 “粥好了,”赵世玉将木勺递给他,“你来分粥。” “是!”孙德胜接过勺柄,转身走向沸腾的大锅。他舀起一勺浓稠的米粥,小心翼翼倒入一个瘦弱孩童捧着的破碗中:“慢点吃,烫。” 赵世玉踱步回到刘长安身旁,两人并肩而立,沉默地望着这一幕。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黄土墙上。村民们捧着热气腾腾的粥碗,有的迫不及待地啜饮,有的却舍不得吃,先喂给怀中的孩子。 “我们真的能改变什么吗?”赵世玉低声问,目光扫过那些鼓胀的肚子和枯瘦的手臂。 刘长安没有立即回答。远处,一个老妇人正将第一口粥喂给苏醒的僧人,浑浊的泪水滴在粥碗里。他握紧了手中的矿泉水瓶,塑料瓶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 李大柱拼命往赵沟跑。 他的姿势很怪——左手攥着一把米,右手紧握塑料瓶,光着膀子,只能弓着身子往前冲,生怕被人看见。 路上没人,他也不敢问自己爹在哪儿,只能闷头跑。喉咙干得冒火,嘴唇裂得渗血,可他愣是没碰瓶子里的水。 终于,赵沟就在眼前了。再转个弯…… 然后,他看见了地狱。 血,像小溪一样在地上蜿蜒。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像被随手丢弃的麻袋。五个陌生人站在血泊里,提着弯刀,刀刃还在滴血。 他们的脸上、身上,全是红的。 李大柱僵在原地。 “傻娃子,跑啊!”赵沟的族老嘶吼着,声音像刀刮过喉咙。 土匪!李大柱猛地转身,可双腿早已发软,没跑几步,背后便传来“嗖”的破空声—— “噗!”他重重栽进土里,膝盖磨得生疼,却仍死死攥着米和瓶子,手脚并用往前爬。 “跑?见了爷几个不问好,倒挺能蹿啊?”土匪的马刀冷冰冰抵上他后颈。 李大柱蜷成一团,护住怀里的东西。 “哟,还藏宝贝?”土匪狞笑,一脚狠踹在他肚子上。李大柱闷哼一声,身子弓得更紧,可第二脚、第三脚接连踹来,他终于撑不住,手指一松—— “大哥!有货!”土匪晃了晃塑料瓶,兴奋大喊。 远处,四道染血的身影闻声冲来。 李大柱嘴里洇着血,意识模糊地呢喃:“恁……不能动……那是神仙嘞东西……” 几个土匪闻言,脸色一变,面面相觑。 “放你娘的狗屁!”土匪头子啐了一口,“真有神仙,这破地能旱三年?八成是刨了哪个大墓,挖出陪葬的宝贝了。” 其余四人松了口气,哄笑起来。 土匪头子把塑料瓶扔给身旁的瘦高个:“榧子儿,你见识多,瞅瞅这是啥?” 榧子接过瓶子,捏了捏,又晃了晃里头的清水,眯眼道:“像是说书人讲的琉璃瓶……透亮得很!可惜俺不识字,看不懂上头写的啥。” 最早追上李大柱的土匪抬脚又踹了他一记:“狗崽子,从哪儿偷的?不说老子剁了你!” 李大柱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沫,却死死闭着嘴,一声不吭。 “别打死了!”土匪头子一把揪住李大柱的头发,将他硬生生提起来,“带回去,总有人认嘞……” 说完,拖死狗似的拽着他往赵沟村走。 李大柱瘫软如泥,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被拖着进入村子,李大柱的视线凝固在地上,刚才跑得快,没看清地上躺着的人。 那张熟悉的脸,双目圆睁,凝固着最后的惊愕——是他爹。 胸口狰狞的刀伤还在渗血,可人早已僵冷。李大柱浑身发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本能地要扑过去,却被土匪一把拽住头发,硬生生拖回。 \"认识?\"土匪头子眯着眼打量他。 李大柱死死咬着嘴唇,眼泪砸进尘土里,却一声不吭。 不远处,奄奄一息的族老看到这一幕,眼神彻底灰暗下去。他本指望这孩子能逃回李家村,就算搬不来救兵,至少能把赵沟的惨剧传出去…… 四周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其他土匪驱赶着躲藏的村民,将他们聚到空地。 土匪头子随手抓过一个孩子,刀刃往那细嫩的脖子上一贴:\"谁能说出地上这死人的来历,我就饶他一命。\" \"俺知道!俺知道!别动俺嘞孩儿……\"孩子的母亲发疯似的扑上来,却被土匪头子一脚踹翻,\"说!\" \"他、他是李家村的......\"妇人哆嗦着指向尸体。 话音未落,李大柱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第201章 法通故往;土匪来袭 李家村的老槐树下,那口大锅里的米粥很快就被分得干干净净。刘长安又从鸣器空间里源源不断地取出成摞的衣物,让躲在家中的妇人们也能出门喝上一碗热粥。 此刻,再无人质疑两位\"仙君\"的身份。老人们捧着空碗,仍不住地朝两人作揖;孩童们躲在大人身后,既敬畏又好奇地偷瞄着他们。 “你到底鸣器空间里囤了多少衣服?”赵世玉看着刘长安像变戏法似的往外掏衣物,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刘长安还不想暴露自己圣器的功能,扯了个谎,“批发市场19块一件的便宜货……”他面不改色,手上动作不停,“本来打算倒卖到异世界赚差价的。” 赵世玉嘴角抽了抽,递过一张写满字的纸:“你看看这个......”他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 那张表格上清晰地列着李家村幸存人口的统计数字: 【0—14岁】男:51人 | 女:0人 【15—39岁】男:174人 | 女:164人 【39—59岁】男:102人 | 女:96人 【60岁以上】男:53人 | 女:59人 刘长安的指尖在“0-14岁女:0”这一栏反复摩挲,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为什么……没有小女孩?” 赵世玉沉默片刻,抬手指向人群中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那人虽然同样面黄肌瘦,但眼中却闪烁着与众不同的清明。 青年双手合十,向前一步:“贫僧法通,见过两位施主。”他的声音温润平和,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你就是玉陀寺第一个被卷入鸣器的僧人?”刘长安眯起眼睛。 “正是。”法通微微颔首,僧袍的袖口已经破烂不堪。 刘长安将表格递到他面前:“说说看,这是怎么回事?”他的指甲不自觉地掐进了纸面。 法通的目光扫过表格,长叹一声。远处,几个小男孩正狼吞虎咽地喝着米粥,而本该有女孩嬉戏的地方,如今只剩一片死寂。 “罪过啊......”法通双手合十,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缓缓抬起眼帘,目光越过众人望向远方:“贫僧年轻时曾遭大难,后来剃度出家。在寺里有网络,也知晓鸣器之事。” “那日歹徒血洗玉陀寺时……”他的声音突然哽咽,“贫僧自认罪孽深重,觉得死亡反倒是种解脱,所以……未曾反抗。” “可谁曾想,我们都没死。那时贫僧还以为,是佛祖要我继续赎罪……”法通苦笑着摇头,“结果就陷入了这鸣器世界,不断轮回。” 刘长安敏锐地抓住重点:“那你是怎么保持记忆清醒的?” 法通的眼神骤然黯淡,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他深吸一口气:“贫僧……曾有个家。那天开车带着妻女出门办事,我因为赶方案,三天只睡了十个小时......” 他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等我从医院醒来……医生递给我两份死亡通知书……”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声长叹。 刘长安沉默良久,终是轻声道:“节哀。” 一阵风掠过,卷起地上的枯叶。法通破烂的僧袍在风中飘动,像一面残破的幡。 法通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这份记忆太过刻骨铭心,每次轮回时总能唤醒我的真我。只是……”他抬起颤抖的手,比划着一个下落的姿势,“轮回的次数越多,记忆就越模糊。若非恩人唤我法号,这次恐怕……” “你经历了多少次轮回?”刘长安打断道。 “二十一次。”法通的瞳孔微微扩散,“但实际应该更多……后面的记忆已经碎得像沙……”他忽然捂住脸,“现在连她们的模样都……” 刘长安喉结滚动:“我明白了。”他递过一瓶水,“继续说吧。” “整个故事要从赵沟村被屠说起……” “等等!”刘长安猛地抓住法通的手腕,“你说哪里被屠?” “赵沟村……”法通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离此地约十五里......” 刘长安瞳孔骤缩:“什么时候的事?” 法通掐指推算:“按记忆……就在今天。” 话音未落,村口尘土飞扬。一伙满脸血污的土匪正朝这边逼近,他们手中的砍刀还在滴血。看到李家村众人围在米锅旁,他们贪婪的目光死死盯着锅中余温尚存的米粥。 为首的匪首骑着一匹瘦马,马后拖着一具血肉模糊的躯体——那人全身赤裸,被粗绳捆着,早已在拖行中磨得皮开肉绽,在黄土路上划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几个民警和青壮年村民立刻抄起手边的棍棒,尽管握着武器的手不停颤抖,却无人退缩。 “就是你们挖出来了好东西?”土匪头子翻身下马,脸上的血渍让他看起来如同恶鬼。 他甩着马刀,刀尖在黄土上划出狰狞的痕迹:“这身衣裳不错啊……”刀锋突然指向刘长安,“说!东西藏哪儿了?不然……”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全村的脑袋都得搬家。” 刘长安的指节捏得发白,目光如刀般扫向持枪的赵世玉。 赵世玉会意上前,与他并肩而立:“动手吧。他压低声音,”有这句威胁,报告就好写了。” 刘长安沉默不语,只是死死盯着马后拖行的那具躯体。 他一步步向前走去,周围的马匪见他手无寸铁,竟无人阻拦,反而嬉笑着让开一条路,等着看热闹。 当刘长安拨开那人被血黏住的头发时,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是李大柱! 他的脸已经血肉模糊,却还在微弱地喘息,肿胀的眼皮微微睁开。他“哇”地吐出一口血沫,破碎的牙齿间挤出几个字:“二狗……他们……杀了爹……” 刘长安缓缓直起身,沾满鲜血的手垂在身侧。他转向赵世玉,眼中翻涌着滔天杀意。 赵世玉轻叹一声,霰弹枪已悄然上膛:“留个活口……”他瞥了眼满脸狞笑的土匪头子,“不然……报告不好写。” 第202章 长安杀匪;村民围猎 土匪头子突然放声大笑,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弟兄们听见没?这小子还想给咱们留活……”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打断了他的狂言。土匪头子只觉得双腿一凉,整个人重重栽倒在地。他茫然地低头,看到自己齐膝而断的双腿,这才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都别动!”刘长安手中的霰弹枪冒着青烟,声音冷得像冰,“谁动,脑袋搬家。” 土匪们顿时僵在原地,有几个甚至吓得武器都掉在了地上。 刘长安侧头看向赵世玉:“把剩下的人名都点一遍。” 赵世玉这才回过神来:“孙有才!你在吗?” 现场鸦雀无声,只有土匪头子的哀嚎在回荡。 赵世玉又依次喊出失踪的民警和六位僧人的名字,但土匪中无人应答,更没人出现头疼觉醒的症状。 刘长安长舒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缓缓拉动枪栓,金属的摩擦声让所有土匪都打了个寒颤。 “很好。”他的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这下可以放开手脚了。” 土匪们这才意识到,刚才那声枪响不是结束,而是一场屠杀的开始。 刘长安缓缓移动枪口,对准最近的一个土匪。那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此刻却抖如筛糠。 “杀过人吗?”刘长安的声音轻得像在闲聊,“知道死亡是什么感觉吗?” 土匪的裤裆突然洇开一片深色,骚臭味在空气中弥漫。他张着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还会害怕……”刘长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真好。我就怕你们连恐惧都没有,那样杀起来……”他顿了顿,“一点快感都没有。” “砰!” 霰弹枪的轰鸣在山谷间回荡。那土匪的脑袋像熟透的西瓜般爆开,红白之物溅在身后同伴惨白的脸上。 刘长安面无表情地拉动枪栓,弹壳清脆地落在黄土上。他转向下一个目标——那是个瘦高的年轻土匪,正拼命往人群里缩。 “不……不要……”年轻土匪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砰!” 又一声枪响。年轻人的胸口炸开碗口大的血洞,他低头看了看,似乎不敢相信,然后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刘长安继续向前,每一步都踏在血泊中,溅起暗红的浪花。枪口所向,土匪们像割麦子般倒下。有人跪地求饶,有人转身逃跑,但无一例外—— “砰!砰!砰!” 枪声在山谷间形成诡异的回音,与土匪头子越来越微弱的哀嚎交织在一起。 黄土渐渐被染成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和血腥气。 刘长安站在尸堆中央,枪管因为连续射击而微微发红,白烟从枪口袅袅升起。 土匪们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一个满脸刀疤的壮汉突然吼道:“弟兄们一起上!他一次只能杀一个!不弄死他咱们都得完蛋!” 这些亡命之徒到底是刀口舔血的主,立刻明白了其中关窍。刹那间,二十多个土匪同时暴起,挥舞着马刀从四面八方扑来。 “砰!砰!” 刘长安面不改色,霰弹枪每一次轰鸣都精准地带走一条性命。飞溅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但他握枪的手稳如磐石。一个土匪举着马刀从右侧突进,刀刃距离刘长安不过三尺—— “砰!” 赵世玉的枪声及时响起,那个土匪的胸口顿时炸开血花。 两人默契地背靠背站立,形成无死角的火力网。每一次枪响都伴随着一个土匪的倒下,弹壳在他们脚边散落一地。 “咔嗒”一声,刘长安的枪机空仓挂机。几个机灵的土匪见状,立刻调转方向往村里逃窜。他们慌不择路地撞翻晾衣架,踢飞农具,只想离这两个杀神远一点。 “换弹。”刘长安冷静地报备,同时从腰间抽出新的弹匣。赵世玉则单膝跪地,继续点射那些逃跑的背影。 一个土匪刚跑到井台边,就被子弹掀开了天灵盖,鲜血喷溅在打水的轱辘上。 刘长安持枪而立,冷冽的目光扫过李家村的村民。所有人吓得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紧贴黄土:“仙君息怒!仙君饶命啊!” “砰!”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划破天际,刘长安朝天开了一枪:“都闭嘴!” 霎时间,鸦雀无声,连孩童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刘长安大手一挥,上百把寒光闪闪的长刀、弓箭“哗啦啦”落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听好了!”他的声音如雷霆炸响,“二十岁以上、五十岁以下,不论男女,最少三人一组!这里的兵器自己挑!” 他竖起七根手指:“七个土匪逃进村里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说着从鸣器空间取出一头膘肥体壮的黑牛,“杀一个,赏牛一头!活捉一个,赏牛三头!” 紧接着又取出十几只肥鸡:“天黑前把人带到这儿,今晚全村吃肉!” 村民们愣在原地,一时间鸦雀无声。 突然,一个四十出头的汉子猛地站起,抄起一把鬼头大刀:“二牛!春生!跟老子上!”他刀尖指向村东,“有个龟孙往咱家方向跑了!” 村民们呆若木鸡地看着那中年人,又偷偷瞥向刘长安。刘长安却已转身走向最初被他打断双腿的土匪头子。 “仙君饶命!仙君饶命啊!”土匪头子拖着血淋淋的下半身,在黄土上爬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刘长安的脚步未停,靴底踏在血泊中发出黏腻的声响。 土匪头子突然面目狰狞:“你不能杀我!我大哥是九龙寨的——” “砰!” 霰弹枪的轰鸣打断了最后的威胁。土匪头子的脑袋像西瓜般爆开,红白之物溅了一地。几个妇人当场晕了过去,男人们也吓得面如土色。 刘长安却已收起枪,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在鸣器空间的四合院里,他褪下血衣,整个人浸入浴桶。温水洗去血污,却洗不去指缝间的硝烟味。 当他换好清爽的月白长衫重现时,村民们只觉眼前一花,仙君就已焕然一新。 “看什么看?”刘长安一瞪眼,“你们是不想要牛?还是不想吃肉?” 这一嗓子如同惊雷,瞬间点燃了村民的血性。青壮年们争先恐后地扑向兵器堆,妇人们也抄起弓箭。转眼间,二十多支狩猎小队如离弦之箭,向着村中各处扑去。 远处传来土匪惊恐的惨叫,和村民们愤怒的吼声。刘长安收起霰弹枪,看着赵世玉:“这下,报告更好写了。” 第203章 世玉首杀;鸡汤赠牛 而此刻的赵世玉的脸色突然煞白如纸,持枪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像是寒风中的枯叶。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太阳穴滚落,在满是尘土的脸上冲出几道沟壑。 “第一次杀人?”刘长安蹲下身,递过一瓶拧开的水。 赵世玉扶着斑驳的土墙缓缓滑坐在地,接过水瓶的手仍在发抖。他仰头灌了几口,清水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嗯。” “那你比我强多了,起码没吐的到处都是……”刘长安在他身旁坐下,霰弹枪横放在膝头,“我头回杀人时,把胃都快吐出来了……”他望着远处追捕土匪的村民,“连着三天晚上做噩梦。” 赵世玉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我爸……是刑警队长,我妈……是法医。”他摩挲着枪管,“我小时候……经常在太平间写作业……”手指无意识地描绘着枪身上的纹路,“那儿……凉快。” 刘长安挑了挑眉:“难怪。”他拍拍赵世玉的肩膀,布料下的肌肉仍在微微痉挛,“歇会儿吧,剩下的交给我。”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赵世玉的呼吸渐渐平稳,但握着枪的手指节依然发白。远处,村民们此起彼伏的呼喊声渐渐变成了欢呼。 赵世玉望着远处喧嚣的村民,眉头紧锁:“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 “时间不等人。“刘长安简短回应,已大步走向血肉模糊的李大柱。他心中默念,从鸣器空间唤出陈悦——二十万现金如流水般消逝。 惊人的一幕出现了:李大柱身上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被马蹄拖拽导致的骨折处传来\"咔哒咔哒\"的复位声。他青紫的皮肤渐渐恢复血色,塌陷的胸腔重新隆起。 “这……”赵世玉的眼睛瞪得溜圆,“他真的在愈合?!” 刘长安看着李大柱渐渐平稳的呼吸:“显而易见。”他轻轻拂去李大柱脸上残留的血痂。 赵世玉盯着远处欢腾的村民,压低声音道:“你确定能帮村民弄到活牛?”他扶着墙站起身,“你的鸣器……真的只是天级?” 刘长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枪管,沉默片刻才开口:“失信就等于失去威信。”他忽然转头,眸中闪过一丝金芒,“况且……谁说我只有一件鸣器?” “什么?!”赵世玉的枪差点脱手,他急忙拿稳,“你还有第二件?!” 刘长安轻轻颔首:“你会保密的,对吧?” “可以是可以……”赵世玉眉头紧锁,“但如果你上报实情,能获得的资源支持将超乎想象……” “我的鸣器偏辅助型。”刘长安打断他,声音突然冷了下来,“而剥离鸣器的方法……我知道至少七种。”他将霰弹枪收进鸣器空间,“一旦暴露,要么沦为实验室的小白鼠,要么在重重保护中失去自由。” 赵世玉沉思良久,终是缓缓点头。这个理由确实足够充分——但他没看到刘长安转身时眼底掠过的暗芒。 (辅助型?呵。) (只要资金充足,从战术核弹到生化武器,哪样不能兑换?大不了大家一起完蛋!) 这个看似坦诚的解释,本身就是最完美的伪装。 远处,第一支狩猎小队正拖着个血肉模糊的土匪往回走。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把染血的刀,斜插在龟裂的黄土地上。 李大柱突然挣扎着坐起身,虽然伤口已经愈合,但浑身血污的模样还是让两人心头一颤。 “二狗……”他刚开口,泪水就夺眶而出,在满是血痂的脸上冲出两道痕迹。 刘长安蹲下身,解开他手腕上的麻绳:“锅里还有粥,去喝点……”声音顿了顿,“然后……把爹和幺弟带回来安葬吧。” 李大柱突然抓住刘长安的衣袖,却在月白长衫上留下触目惊心的血手印时慌忙缩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无措。 “没事。”刘长安轻声道,指尖拂过染血的袖口,“抱歉……死去的人,我救不了。”他垂下眼帘,掩饰眼中的复杂——灵蕴未散之人确实可以复活,但鸣器里仅剩的一百五十万,根本不够,况且还要留着应对接下来更复杂的局面。 “幺弟没了……爹也没了……”李大柱的眼泪砸在黄土上,溅起细小的尘埃,“等娘打水回来……俺可咋说啊……” 刘长安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时朝赵世玉使了个眼色。两人默契地退开几步,给这个失去至亲的男人留出一方悲恸的空间。 村民们押着几个血肉模糊的土匪正往这边走来,欢呼声与哀哭声在这片干裂的土地上交织,像一首荒诞的挽歌。 刘长安径直走到老槐树下,挥手间一张厚重的橡木桌凭空出现。他挽起袖子,从鸣器空间取出一只只肥硕的肉鸡,手起刀落间,案板上很快堆起小山般的鸡肉。 赵世玉皱着眉头走近:“他们饿久了,突然吃这么油腻……” “谁说直接吃了?”刘长安刀锋一转,指向旁边堆成小山的鸡胸肉,“剁成细丝熬汤,既滋补又不会伤胃。”说着手起刀落,一块鸡胸瞬间变成均匀的细丝。 赵世玉盯着那些粉嫩的肉条,突然联想到什么,脸色一白,捂着嘴快步走开了。 \"啧,心理素质还是有待提高。\"刘长安摇头失笑,刀光闪烁间,更多的鸡肉变成细丝落入盆中。 远处,几个孩童扒着墙头偷看,不时咽着口水。刘长安故意举起一块鸡腿晃了晃,惹得孩子们惊呼着缩回脑袋,又忍不住再次探头张望。 刘长安失笑的摇了摇头。 第一支狩猎小队凯旋而归,正是那个最先站出来的中年汉子。 他拽着土匪的头发,像拖死狗般将人拖到刘长安面前:“仙君,活的!”说着踹了踹土匪血肉模糊的双腿,“怕这厮逃跑,废了他两条腿。”又指了指塞在土匪嘴里的破布,“怕他嚎叫污了您的耳朵。” 刘长安瞥了眼地上捆成粽子的土匪,手中菜刀不停:“做得不错。”说罢一挥手,三头健壮的耕牛“哞”地出现在空地上,每头牛脖子上还系着崭新的缰绳。 “牵走吧,这是你们应得的。” 三人扑通跪倒,额头把黄土磕得砰砰响:“谢仙君恩典!” 第204章 法通切肉;处理匪尸 “起来。”刘长安头也不抬,刀光闪烁间鸡骨应声而断,“往后见我们不必跪拜。” 那汉子——大牛颤抖着抚摸牛背油亮的皮毛,眼神温柔得像在看新过门的媳妇:“这毛色……真俊……” 春生蹲下身,捏了捏牛腿结实的肌肉:“比俺的腿都有劲!好!好!翻地快!” 三人牵着牛退到一旁,脸上洋溢着掩不住的喜色。周围没参与追捕的村民投来艳羡的目光,几个半大小子已经暗下决心,下次定要冲在最前头。 远处又传来欢呼声,第二支队伍也带着战利品回来了。刘长安擦了擦刀上的鸡油,嘴角微微上扬。这些耕牛不过八千块一头,却能让整个村子焕发生机——这笔买卖,值了。 法通缓步来到刘长安身旁,双手合十深深一礼。 刘长安挑眉轻笑:“大师该不是来劝我戒荤的吧?” “施主功德无量。”法通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痛楚,“贫僧历经二十一次轮回……记忆混乱时,莫说荤腥,便是……”声音渐低,“又岂敢妄言劝阻?” “那大师是?” “寺中斋饭向来轮流烹制。”法通挽起破旧的袖口,“贫僧愿助施主一臂之力。” 刘长安手中菜刀一顿:“切肉也无妨?” “施主着相了。”法通平静地指向远处哀嚎的土匪,“不动明王降魔时金刚怒目,地藏菩萨渡厄时身饲饿鬼……”他接过菜刀,刀锋在夕阳下泛着寒光,“若见众生疾苦却袖手旁观,才是真谤佛。” 刘长安后退半步,将案板让出:“七百多人的伙食可不轻松,需要帮手尽管吩咐村民。” “阿弥陀佛。”法通合十一礼,刀起刀落间,鸡块整齐如尺量。他手法之娴熟,竟比刘长安还要利落三分。 刘长安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法通的刀工比自己娴熟得多,便放心地将目光转向村口。 这时,那三位误入鸣器的检验科民警也押着一个土匪回来了,为首的正是孙德胜。 “干得漂亮。”刘长安朝正在老槐树下休息的赵世玉努了努嘴,“咱们先歇会儿,等咱们的''世玉仙君''缓缓劲。”这句调侃让众人都笑了起来,气氛顿时轻松不少。 “要给你们分牛吗?”刘长安问道。 孙德胜摇摇头:“我们迟早要离开,但毕竟借用了人家的身体……”他看了眼身后两个同伴,\"我们不需要,但是原主需要。\" “有道理。”刘长安一挥手,三头健壮的耕牛出现在空地上,“牵走吧。” 他又指了指地上土匪的尸体:“咱们找几个人,把这些处理了。”说着做了个掩埋的手势,”总不能一直摆在这儿。” 众人纷纷点头。 刘长安招呼了几个身体强壮些的村民,和几位民警一起开始清理现场。他们用草席将地上的尸首一具具裹好,粗糙的麻绳在暮色中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小心点,别沾到血。”孙德胜低声提醒,和另一个民警抬起一具尸体。尸体沉重地压在独轮车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几个村民推着吱呀作响的独轮车,车轮在黄土路上碾出深深的辙痕。 后山的野地荒草丛生,夜风掠过时发出簌簌的哀鸣。铁锹铲土的闷响此起彼伏,新翻的泥土散发着潮湿的气息。 僧人低声念叨着往生咒,声音混在风里,飘向远处起伏的山峦。 当最后一抔黄土盖上坟头时,夕阳已经完全沉入西山。 刘长安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火把的光映在他沾满泥土的脸上。远处,李家村的方向已经亮起了点点灯火,炊烟袅袅升起,在暮色中勾勒出安详的轮廓。 “回吧。”他轻声说道,声音消散在渐起的晚风中。众人默默跟上,独轮车的吱呀声再次响起,渐渐融入暮色四合的田野。 …… 暮色渐深,李家村的搜捕行动却愈发热火朝天。全村老少手持火把,橘红的火光在黄土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将整个村庄照得如同白昼。 “这边找过了!” “柴房也没有!” 呼喊声此起彼伏。 火把组成的长龙在村中蜿蜒游走,连废弃的猪圈都没放过。就在众人以为最后一个土匪已经逃之夭夭时,一个半大孩子突然指着村尾的破窑洞大喊:“在那儿!” 数十支火把瞬间将摇摇欲坠的窑洞围得水泄不通。 火光中,那个蜷缩在角落的土匪满脸惊恐——他看到的是上百双饥饿的眼睛,在跳动的火光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 “抓、到、了。”大牛一字一顿地说着,手中的柴刀反射着骇人的寒光。 土匪的视线扫过人群:有拄着拐杖的老者,有抱着婴孩的妇人,甚至还有几个肚子鼓胀的孩子。他们的眼神出奇地一致——那不是仇恨,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渴望。 “啊——!”土匪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双眼一翻,直接吓晕过去。他的裤裆迅速洇开一片深色,骚臭味在窑洞里弥漫开来。 “啧,没出息。”春生嫌弃地用脚踢了踢瘫软的土匪,“拖回去给仙君发落。” …… 刘长安踏着夜色匆匆往回赶,手中火把在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刚走到村口,就撞见跌跌撞撞跑来的李大柱。 “二狗!”李大柱满脸泪痕,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快去看看娘!她打水回来,俺跟她说了今天的事,她就……就……” “别吞吞吐吐的!”刘长安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到底怎么了?\" \"娘...娘昏过去了!” “带路!” 两人飞奔在村中小道上,惊起几只夜宿的麻雀。火把的光在土墙上跳动,映出两人仓皇的身影。 屋里,赵世玉正守在炕边。见他们进来,立刻低声道:“别担心,只是急火攻心,一时气厥。” 刘长安快步上前,让陈悦为老人家调理了一下身体。 “让娘好好睡一觉。”刘长安拍了拍李大柱颤抖的肩膀,“最迟明天就能醒过来。” 李大柱这才长舒一口气,胡乱抹了把脸:“那就好……那就好……”他瘫坐在炕沿,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窗外,最后一支搜捕队伍正押着俘虏往村中心走去。火把的光透过窗纸,在屋内投下斑驳的影子。 第205章 起锅吃肉;抽烟咳嗽 刘长安和赵世玉回到村口的老槐树下,只见全村老少早已聚集在此。数百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他们,手中的粗陶碗筷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肉香,不少村民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却都规规矩矩地站在原地等待。 “该你了,”刘长安轻推赵世玉,“我可是辅助。” 赵世玉整了整衣襟,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大锅前:“按上午说好的顺序排好队——”他故意拖长声调,“开锅,吃肉!” 欢呼声瞬间爆发,但很快又归于秩序。老人们牵着孙辈站在最前,妇人们紧随其后,青壮年男子自觉地排在末尾。几位民警自发维持秩序,确保每个人都分到足量的肉汤。 分食完毕,刘长安坐在老槐树下,热腾腾的鸡汤在粗陶碗里冒着香气,小口的啜饮,感受着久违的温暖流入肠胃。 而旁边的赵世玉捧着上午剩下的米粥,慢条斯理地喝着。 夜风轻拂,槐树叶沙沙作响。村民们满足的谈笑声,与碗筷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为这个饱经苦难的村庄带来了久违的生机。 这时,李大柱的娘亲颤巍巍地走到刘长安面前。月光下,她憔悴的脸上写满了犹豫。 “二……仙君?”妇人局促地搓着衣角,不知该如何称呼。 “您还是叫我二狗吧。”刘长安连忙起身,扶住她瘦削的肩膀,“原来的二狗没事。等半个月后大旱结束,我就把您儿子完完整整地还给您。” 妇人沉默良久,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也好……大旱结束就好……”她望向远处欢笑的村民,“大伙儿盼的好日子总算来了……只是幺儿和他爹……”声音戛然而止,眼睛一红拿起袖子抹眼泪。 刘长安默默盛了碗鸡汤,金黄的油花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喝点吧。”他将碗轻轻放在妇人手中,“幺弟和爹……下辈子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谢谢仙君……谢谢仙君……”妇人捧着碗的手不停颤抖,浑浊的泪珠一颗颗坠入汤中,激起细小的涟漪。 而后,她自顾自的找了个没人地角落坐下,把整个脑袋埋进碗里,肩膀一颤一颤的,每喝两口,就要停下来抹眼泪,抹完继续喝。 没有嚎啕大哭,就是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刘长安回到赵世玉身旁坐下,两人肩并肩靠在老槐树下。夜风拂过,带着些许凉意。 赵世玉用肩膀轻轻碰了碰刘长安:“能搞到烟吗?” “能是能……”刘长安侧头看他,\"要什么牌子?\" “随便。”赵世玉仰头望着星空,“其实我不常抽……就是心里堵得慌。” 刘长安手腕一翻,一包软中华和打火机出现在掌心:“给。” “嚯!软中华?”赵世玉接过烟,惊讶地挑眉,“这你都能搞到?” “现实里见过的……”刘长安轻笑一声,“都能兑换。不过……”他压低声音,“写报告时,把我的能力说弱点。还有,召唤活物太扎眼,就说一家一只冷冻鸡吧。” “那枪呢?”赵世玉点燃香烟,火光映亮他疲惫的脸。 “照实写。”刘长安叹了口气,“瞒不住的,下次任务可能还用得上。” “我也这么想……”赵世玉深吸一口,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差点忘了……”他苦笑着拍着胸口,“这身体还没学会抽烟……” 但他没有掐灭香烟,等气息平稳后,又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月光下缓缓升腾,他的眉头渐渐舒展:“谢了,好多了。” “客气。”刘长安也仰头望向星空。远处,村民们围坐在篝火旁,欢声笑语随风飘来。 赵世玉深吸一口烟,火星在夜色中明灭。他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我查过异世界的资料。天下十四把顶尖圣器,东方占六,西方占五,南妖得二,北蛮仅一......但......” “但论功能,比我强的没几个?”刘长安接过话头,指尖轻轻敲击着身旁的树根。 赵世玉默默点头,烟灰簌簌落在衣襟上。 “说实话……”刘长安仰头望着槐树叶间漏下的星光,“我能拥有它,九成九靠运气。”他的声音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疲惫,“再来一次,就算复刻,为什么能获得……我还是搞不明白。” 赵世玉若有所思地掐灭烟头。忽而失笑:“和你说话,总忘了你才十六岁。” “嗯。”刘长安扯了扯嘴角,“两个月前刚吃的长寿面。”他捡起地上一片槐树叶,在指间轻轻转动。在此刻他想起了方姨,还有跟在他屁股后面的谢彤彤…… (不过鸣器内外时间不一样,这个时间……说不定谢彤彤放开学第一天上午的课还没有结束。) 赵世玉抽烟的动作很快吸引了那几位民警的注意。他们犹豫着走近,目光不时瞟向那包软中华。 “自便。”赵世玉会意,将烟盒抛了过去。 几个民警如获至宝,纷纷点上。不一会儿,五六个人围成一圈,烟雾在月光下袅袅升起。但很快—— “咳、咳、咳……” “咳……我记得没这么辣嗓子啊……咳、咳……\" “咳……你是不是买到假烟了……咳……” 此起彼伏的咳嗽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赵世玉笑得前仰后合,连刘长安也难得地勾起嘴角。 然而谁也没有掐灭手中的烟。在这个陌生的时空里,这忽明忽暗的火星,成了他们唯一能抓住的慰藉。 刘长安静静看着他们吞云吐雾。虽然自己不抽烟,但每节课后的男厕所都是这个味道,所以倒也没那么排斥。 一个民警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了腰。赵世玉拍着他的背,却也没放下自己指间的香烟。 月光下,几个大男人狼狈又固执的模样,莫名让人心头一软。 刘长安适时地取出几瓶矿泉水放在地上:“实在受不了就喝点水缓缓。别忘了,这具身体是鸣器安排的,不是你们原来的。” “也是……”孙德胜拿起一瓶水猛灌了几口,“一时没反应过来。” 待众人平复些后,刘长安环视一圈,正色道:“你们经历了这么多次轮回,应该知道真相。”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上午给村民发衣服的时候,连赵世玉都明白了,我却还一头雾水……” 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为什么村里没有0-14岁的女孩?第二,为什么李家村要火烧玉陀寺?第三……”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为什么连寺里的姑娘都没能幸免?” 第206章 玉陀旧事,后续安排 民警们面面相觑,最后都看向孙德胜。孙德胜掐灭烟头,喉结滚动了几下:“因为……”他的声音突然哽住,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 法通不知何时站在了众人身后,月光将他消瘦的身影拉得很长:“因为大旱第三年,村里就开始……易女而食。” 这句话像一记闷雷炸响。刘长安手中的矿泉水瓶\"啪\"地掉在地上,水渍在黄土上洇开一片深色。 “最先被吃的……”孙德胜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都是饿死的女娃……” 夜风突然变得刺骨。远处村民的欢笑声,此刻听来竟如此讽刺。 刘长安深深吸了一口气,夜风中的凉意直透肺腑:“那也不至于……一个都不剩吧?总有些独生女……” “养不活啊。”孙德胜的声音像钝刀割肉,“听说过‘泰山姑子’吗?” “那是什么?” “青楼总知道吧?” 刘长安的手指无意识地掐进掌心:“你别告诉我……全都……” “没错。”孙德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玉陀寺,就是方圆千里最大的青楼。” 刘长安抓起水瓶猛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却浇不灭胸中翻涌的荒谬感。他闭了闭眼:“……继续。” “事实上……”法通双手合十,指节发白,“穷人家活不下去,就会把闺女卖到玉陀寺。寺里会把姿色上乘的,从小培养成‘扬州瘦马’、西湖船娘那样的……给大户人家做小妾。”他顿了顿,”次些的学些手段做妓,给寺里增加收入,最差的……就洗衣做饭。” 孙德胜补充道:“这传统……已经延续上百年了。”他的目光扫过远处的篝火,“不止李家村,附近七八个村子……都这么干。” 不知是谁的烟头掉在地上,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如同那些未能长大的生命,转瞬即逝。 刘长安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月光下,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在你到来之前,”法通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李家村每天都在饿死人。当得知赵沟村被洗劫一空,除了女人全被屠杀的消息后……”他枯瘦的手指捻着佛珠,“整个村子陷入了绝望。” “所以他们用最后的值钱物件,”孙德胜接话道,声音沙哑,“跟九龙寨换了武器……当了土匪。” “第一个目标就是玉陀寺。”法通闭了闭眼,“那里常有达官贵人一掷千金,食物水源充足。” 刘长安猛地抬头:“寺里会没有防备?” “当然有武僧看守。”法通苦笑,“但抢不到食物,明天全家就得饿死。他们……没得选。” 夜风突然变得刺骨。法通的声音越来越轻:“可悲的是……寺里早有准备。大旱第二年就把值钱物事转移了。而在行动前一天……”他顿了顿,“不知从哪得到消息的玉陀寺,连最后一点存粮都带走了。” “所以……”刘长安的喉咙发紧。 “所以……”孙德胜接过了话头,却在最关键处戛然而止。 老槐树下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远处篝火的噼啪声清晰可闻,却衬得这份沉默更加沉重。 “然后呢……”刘长安皱着眉:“他们就火烧了玉陀寺?” 赵世玉苦笑一声:\"你看看这山上,可还有半根柴火?”他的手指向远处光秃秃的山岭,“连草根都被啃光了,柴火对饥民来说……也是稀缺资源。” “那能是因为什么?”刘长安突然瞪大眼睛,像是被雷击中般僵在原地:“……不会吧……那可是活人啊!” “贫僧说过了……”法通说道:“对于饥肠辘辘的村民……他们没得选。” 刘长安突然弯下腰,干呕起来。他扶着老槐树,冷汗顺着额头滚落。 远处村民的欢笑声隐约传来,与此刻的残酷真相形成荒诞的对比。夜风吹过空荡荡的山野,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几位民警沉默地抽着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不定,谁也没有开口。 刘长安拿着矿泉水漱了漱口,夜风中的凉意让他稍稍平静下来。他转向赵世玉:“按原计划,明天我们一起去趟玉陀寺。” 顿了顿,他继续道:“至于后续安排——用粮食换汝州煤山地皮,让村民吃饱后能在冬天制作蜂窝煤生存……还有未来可能爆发的战乱,训练民兵,用煤矿收益买下鲁山铁矿打造武器……” “这些都交给你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嗯。”赵世玉吐出一个烟圈,“今年是1879年……洋务运动1895年结束。”他的目光投向远方,“说不定村民们发展起来,还能赶上洋务运动的末班车。” “也许吧。”刘长安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树皮粗糙的纹理。 “那你呢?”赵世玉吐出一口烟,火星在夜色中明灭,“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刘长安望向远处黑暗中玉陀寺的轮廓:“先治好村里这些孩子的肠梗阻……\"他的目光柔和下来,”再把寺里年纪小的女孩都接出来。教她们识字、织布……” 法通忽然开口:“即便半月后我们回归现世,这里的种种也将与我们无关?” “他们在乎。”刘长安指向不远处一个腹胀如鼓的孩子,又转向玉陀寺方向,“她们也在乎。” “善哉,施主大功德。”法通双手合十,深深鞠躬。 “别把我当什么善人。”刘长安轻笑一声,月光在他年轻的脸上投下斑驳的树影,“如果能让这片焦土开出自由的花……只是我轻易便能做到的事……” “那我能帮就帮,”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不想让那些曾帮过我的人...觉得看错了人。” “行了。”刘长安摆摆手,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谈,“今天宰了那些土匪,活口该审的审。今晚要安排人轮流站岗,明哨暗哨都得有——万一九龙寨的人来找……” 他环视几位民警:“你们枪法如何?” 孙德胜挠挠头:“警校学过,但也就一般水平。” “总比村民强。”刘长安一挥手,地上凭空出现几把95式步枪和夜视仪,“先熟悉下装备。我去休息,轮到我站岗时叫醒我。” 说完,他径直走向老槐树下一片空地,搭好帐篷。钻进睡袋前,他最后望了眼月色下的玉陀寺——那些飞檐斗拱在月光中投下狰狞的影子,像张牙舞爪的怪兽。 第207章 被废条腿;阿芸之悲 与此同时,在玉陀寺幽暗的地牢里。 孙有才拖着被打断的右腿,艰难地挪到铁窗下。月光透过栅栏,照在他青紫交加的脸上。 “吱呀——” 生锈的铁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身着灰色僧衣的姑娘端着粥碗走了进来,月光在她光洁的额头上镀了一层银边。 “是你?”孙有才猛地睁大肿胀的眼睛,“我不是让你跑了吗?他们又把你抓回来了?” 姑娘将粥碗放在地上,僧袍袖口露出纤细的手腕:“别自作多情了。”她的声音很轻,“我从未想过逃跑。山下每天饿死那么多人,我能跑到哪去?” “天大地大!”孙有才激动地拍打地面,“一直往南,稻子一年三熟...” “你觉得……”姑娘突然打断他,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我是会先饿死在路上,还是先被抢去糟蹋死?” 她起身时,僧衣下摆扫过地上的稻草:“寺里不愿造杀孽。明天给你根拐杖,自己下山去吧。” 走到门口时,她顿了顿:“别想着报官。”月光将她的侧脸切割成明暗两半,“你今天要打的那个人,就是这里的官。报官?只会死得更惨。” “你跟我走!”孙有才挣扎着撑起身子,断腿在石地上拖出血痕,“我有办法让你过上好日子!” “就凭你现在这条瘸腿?”姑娘冷笑一声,僧袍下的手却在发抖,“你知道因为你得罪了贵人,我没了恩客,接下来几天都要饿肚子吗?” “你疯了吗?这怎么能怪我!”孙有才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那算什么恩客?你才十三岁!那就是个畜生!” “我管他是不是畜生!”姑娘突然激动起来,声音在地牢里回荡,“没有这些人,我和妹妹早就饿死了!”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就因为你冒犯贵人,监院把我妹妹的处子身交出去赔罪……” 泪水终于决堤而下:“她那么漂亮……本来能去红袖院……嫁给大户人家当小妾……”她哽咽着,每一个字都像刀割,“现在……现在只能和我一样……一辈子烂在这破庙里……” 月光透过铁窗,照在她颤抖的肩头。 孙有才这才发现,她僧衣领口露出的锁骨上,布满了青紫的掐痕。 “怎么会是因为我?!”孙有才的声音在地牢里炸响,震得墙角的蜘蛛网簌簌发抖。他突然抓住铁栅栏:“等等……你还有个妹妹?她……多大?” “十岁。”姑娘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前年我亲眼看着爹娘把她送来的……他们一分钱都没要……” “十岁?!”孙有才一拳砸在墙上,鲜血顺着指节流下,“这他妈的还是人吗?!” “你懂什么!”姑娘突然扑到栅栏前,泪水在月光下闪着寒光,“我娘连嫁妆都搭进去了!就盼着她能去个好人家!”她的指甲在木栅上抓出深深的痕迹,“现在全完了……都是因为你……” 孙有才的嘴唇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他颓然滑坐在地,血手在墙上拖出五道刺目的红痕。地牢里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喘息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诵经声——那声音本该清净平和,此刻却显得如此讽刺。 姑娘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中的怒火仍未平息:“你今天要是什么都不做,我伺候完恩客说不定还能得些赏钱,能给妹妹添件新衣裳……”她的声音哽咽,“她本可以在红袖院学琴棋书画,而不是像我这样……没客人就得挨饿……” “怎么会是我的错?!”孙有才猛地拍打自己断腿,疼得倒吸冷气,“我为了救你才落得这般下场!” “你的腿断与我何干?”姑娘冷笑,月光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冰冷的阴影,“若不是你非要冒犯贵人,谁会来打断你的腿?” 孙有才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颓然低下头。地牢里只剩下姑娘急促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木鱼声——那规律的敲击仿佛在嘲笑他的天真。 姑娘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突然俯身在孙有才手中塞了件硬物。 借着铁窗透进的月光,孙有才看清掌心里竟是一小包钱袋子,布料还带着体温。 “你是个好人……”姑娘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但这世道,好人活不长的。”她光洁的头顶在月光下泛着青白,“尤其你现在……还成了瘸子。” 她的手指在孙有才掌心轻轻一按:“主持总说因果循环……就当……给我自己积阴德了。” 牢门“吱呀”一声打开又合上。姑娘最后的话语飘散在黑暗中:“明日天一亮就走……说不定……”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天亮我就后悔了……” 孙有才攥紧那块带着余温的钱袋子,突然发现袋子背面绣着着一个小小的\"芸\"字——生熟得很,绣的歪歪斜斜。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他用力的给自己扇了一巴掌,清澈响亮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地窖,“为什么这么冲动?” 孙有才发狠地一拳拳砸向地面,指节很快血肉模糊。“为什么……为什么这具身体这么弱!”他咬着牙低吼,声音在地牢里回荡。 今天清晨,他刚被卷入鸣器世界。 因为有过通关鸣器的经历,剧烈的头痛过后,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这具身体是每隔三日就给玉陀寺送菜挑水的苦力。 恢复神智的第一眼,就看到一个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正对一个小姑娘上下其手。 “小妹妹……今年几岁了?” “十……十三……” 热血上涌的瞬间,孙有才全然忘了自己不再是那个修行过的修士,体内没有半分灵力,只是个清朝的挑夫。虽然比普通村民吃得稍好,偶尔能沾些油水,但哪是那些习武多年的武僧对手? 结果不言而喻。一个照面,他的右腿就被齐膝打断。 剧痛中,他此刻才理解那姑娘惊恐的眼神——不是感激,而是深深的绝望与愤怒。 \"咔嗒\"—— 一块碎石从墙上脱落。孙有才这才发现,自己砸墙的手已经鲜血淋漓。月光下,血珠滴在那只钱袋上,\"芸\"字被染得猩红刺目。 第208章 治疗肠阻;登玉陀寺 晨光熹微时,刘长安被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惊醒。他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对上了五六双圆溜溜的眼睛——那些面黄肌瘦的孩子们像受惊的小兽,见他醒来便\"哗\"地四散逃开,有个瘦小的身影还被自己的破衣摆绊了一跤。 “这是……李家村……”刘长安揉着太阳穴坐起身,帐篷外传来米粥的香气。他这才想起昨夜与赵世玉的约定,急忙进入鸣器空间梳洗。冰凉的山泉水泼在脸上,总算冲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铛——铛——\" 铜锣声在晨雾中回荡。当刘长安站在老槐树下时,村民们已经自发排好了队。几个胆大的孩子躲在母亲身后,偷瞄着这个能变出食物的“仙君”。 “今天多加两锅。”刘长安对负责煮粥的妇人说道,同时从鸣器空间取出三袋新米。米袋落入锅中的闷响引得人群一阵骚动。 趁着煮粥的间隙,刘长安找到颤巍巍的李氏族老:“把村里患肠梗阻的都找来。” 族老浑浊的眼睛里透着困惑:“肠……什么?” “就是……”刘长安比划着鼓胀的腹部,“三天没拉过屎的。” “哦!”族老一拍大腿,转身用拐杖指着几个肚子隆起的村民,“狗剩!二娃!都过来给仙君瞧瞧!” 刘长安点点头,对族老说道:“把所有肚子胀的人都叫来,我能治。” 族老闻言大喜过望,连连作揖:“谢谢仙君!谢谢仙君!” 很快,两百多号人捂着鼓胀的肚子,步履蹒跚地聚集到后山。刘长安让他们蹲成一排,每人发了一包纸巾。 村民们面面相觑,不明白仙君这是要做什么,但没人敢质疑,只能老老实实照做。 “待会儿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刘长安说完,直接以每人一千元的代价,兑换了两百多份特效泻药。 第一个喝药的是个七八岁的男孩。才过半刻钟,孩子就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人群顿时骚动起来,直到男孩排出一大滩混杂着观音土的恶臭粪便,围观者才发出惊叹。 ”仙君显灵啦!”有人高喊。 刘长安却笑不出来。他注意到角落里有几个腹胀如鼓的村民迟迟不敢上前——他们的症状已经严重到危及生命。犹豫片刻,他从鸣器兑换出上百支现代开塞露。 \"大家都走近点,学一学,可能会有点疼。\"他蹲在那个肚皮发亮的少年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忍着点。\" 当针头刺入肛门,不多时,少年发出杀猪般的嚎叫。但很快,堵塞的肠道被药剂疏通,喷涌而出的秽物竟在地上堆成小山。少年虚脱地瘫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随后让众人一人拿着一份开塞露和特效药,自己找地方解决,刘长安话说的很直,“这药是用来救命的,你们如果肠道堵塞不解决,早晚都得死,既然早晚要死,那就不必浪费粮食,谁如果不用的,接下来没他的饭。” 众人这才老老实实拿着药自己找地方解决。 药效发作得极快。 “咕噜——咕噜——” “噗——!” “哗啦——!” 刹那间,此起彼伏的排泄声回荡在山谷里,场面壮观得令人震撼。刘长安站在上风口,仍被那股恶臭熏得眼前发黑。 二十分钟后,所有人的肚子都消了下去,唯独肚皮上松弛的皮肤还留着肿胀的痕迹。 除了那些脱肛,以及特效药和开塞露都无法解决的阻塞会用鸣器治疗,其他副作用刘长安没再继续治疗——反正不会危及性命,剩下的钱还得留着办正事。 他瞥见几个村民舍不得用纸巾,而是捡起石头擦拭,但他已经没力气阻止了。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人间地狱”。 …… 回到村里时,那些被治好的村民激动得跪地磕头,高呼“仙君显灵”。族老更是涕泪横流,拉着刘长安的手,絮絮叨叨地诉说着恩德。 刘长安费了好大劲才让他们站起来,随后特意安排民警监督,所有人必须用香皂洗手才能领饭。 赵世玉走到他旁边,低声问道:“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 刘长安脸色发青:“别提了,两百多人一起拉屎的画面,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赵世玉拍了拍他的肩膀,憋着笑安慰道:“辛苦了。” 刘长安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远处的玉陀寺,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接下来,该去会会那帮秃驴了。” …… 晨雾中,玉陀寺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那飞檐翘角本该庄严肃穆,此刻却像头蛰伏的猛兽。法通走在最前,灰色衣袍被露水打湿了大半。 “寺里分五进院落。”他的声音比往日更加沙哑,“最前面两院是香客上香的地方,后三院中,前院待客,中院训导,后院……”他顿了顿,“住着那些姑娘。” 路边的野草突然剧烈晃动。刘长安瞬间拔枪,却见一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叼着块腐肉窜过。赵世玉的枪口缓缓垂下,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紧绷。 “从事这一行当……最小的多大?”刘长安突然问。 法通的脚步微不可察地滞了一下:“去年送来个八岁的,说是……极品资质。” 刘长安的指节在枪柄上发白。远处寺庙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朱红色的大门像张开的血盆大口。 “站住!” 一声暴喝从山门处炸响。四个手持齐眉棍的武僧拦在石阶上,为首的满脸横肉,额角有道蜈蚣般的伤疤。 “今日寺庙有法事……不见香客。”为首的上前一步:“还请各位原路返回。” 刘长安的拇指摩挲着扳机护圈:\"我若非要进呢?\" “那就要看你的膝盖有多硬了。”那僧人满脸不屑,挥舞着手中的齐眉棍。 刘长安和赵世玉对视一眼,双方同时给枪上膛,准备硬闯。 正在这时拄着拐杖的孙有才,正一瘸一拐的往山下走看到那两把霰弹枪,顿时明白了两人的身份:“等一下,先别动手,我是孙有才……” 刘长安抬手打了个响指。孙有才腿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愈合声,淤血像被无形的手掌抹去。四个武僧瞪大眼睛,看着这个刚才还奄奄一息的男人竟自己站了起来。 孙有才丢掉拐杖,活动了下身体,震撼刘长安鸣器的功能,抚摸着膝关节,“事情是这样的……”和两人说了事情的经过。 赵世玉听到中间:“你鸣器空间不还有一把霰弹枪嘛,那些人能断你一条腿?” “当时人太多了,容易误伤,拿长枪跟他们打……”孙有才无奈道:“忘了没有灵力这回事……” “那行吧……”赵世玉挑了挑眉:“你继续说……” 赵世玉拿出那个红色的钱袋,详细讲述了地牢里听到的话。 刘长安和赵世玉对视一眼,双方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第209章 三人闯寺;开枪杀人 刘长安眉头紧锁,指节在枪柄上敲击出不安的节奏:“所以今天寺里还留着这一代的官吏?” 孙有才眼神一暗,喉结滚动:“昨夜……应该留下来过夜了。” “玉陀寺这事,必须快刀斩乱麻……”刘长安突然将手枪拍在桌上,转向赵世玉:“这么大的饥荒,各地就没点动静?” 赵世玉摩挲着下巴,往事如泛黄的卷宗在脑海中翻涌:““丁戊奇荒”期间没有发生大型的地方叛乱。但由于饥荒严重,一些地方出现了灾民的抢粮等抗争行为。比如在直隶河间府,饥民有“王法难犯,饥饿难当”的口号,甚至私立大纛。” “武强县有灾民组成“砍刀会”,霸州、通州等地也有灾民组织武装进行抢粮斗争。不过这些行为没有发展成大规模、有组织的地方叛乱。” 刘长安回答道:“足够了……我有个想法。” “巧了,我也有个想法。”赵世玉看向刘长安,两人相视一笑。 孙有才急得直搓手:“你们说明白点。” “你说,我们把这里的官吏,全弄死会怎么样?”刘长安嘴角泛起冷笑。 孙有才回答道:“上面会派兵镇压?” “清军连太平天国运动都需要外国列强资助的洋枪洋炮下剿灭……”刘长安说道:“只要思想和武器到位,不必太高看我们的对手……” 孙有才问道:“那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死一半呢?”刘长安继续问。 还不等孙有才反应过来,刘长安拿着手枪就开始往武僧腿上点射,顿时,四个武僧三个丢掉了棍子,躺在地上哀嚎,只剩下一名武僧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 刘长安把手枪指着最后一名站着的武僧:“叫你们的住持来见我们。” 那人愣着。 刘长安说道:“还不快去?” 武僧这才急忙往寺里跌跌撞撞跑去。 随后刘长安看着法通说道:“劳烦大师在下趟山,李家村的村民喊上来,把玉陀寺的所有出口都围住,不要放跑任何一个人。” 法通点头,“贫僧去去就回。”说罢,便小跑下山,待身影已消失在台阶尽头。 远处,第一缕晨光刺破了山间的雾气。 刘长安和赵世玉握紧手枪,迈步向山上走去,孙有才咬了咬牙,从鸣器空间里抽出霰弹枪,快步跟上。 三人踏入玉陀寺前院,眼前的景象却与寻常寺庙截然不同——来往的不仅有官吏的护院、僧人,更多的是身着僧袍的年轻女子,低眉顺目地穿行其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他们站在前院门口,一动不动,像三块突兀的石头,硬生生截断了寺内的秩序。 不多时,监院带着一队武僧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僧袍翻飞间,棍棒刀枪寒光闪烁。武僧们迅速散开,将三人团团围住,气氛骤然紧绷。 孙有才喉结滚动,额头渗出冷汗,而刘长安和赵世玉却神色如常,目光冷峻地扫视着四周。 就在这时,山下被枪击中的武僧被人抬了进来,鲜血滴落在青石板上,寺内顿时骚动起来。监院见状,脸色阴沉,厉声道: “不管你们用的什么暗器——”他抬手一挥,武僧们逼近一步,“敢在玉陀寺动手,就得付出代价!把他们给我……” “砰!” 枪声骤然炸响,监院的话戛然而止。 “啊!” 他瞪大眼睛,低头看向自己右腿上的血洞,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整个人踉跄着栽倒在地,哀嚎声撕破了寺院的寂静。 周围的武僧和护院们瞬间僵住,尽管人数占优,却无人敢再上前一步。 场面凝固了。 刘长安缓缓抬起枪口,目光冰冷地扫过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空气凝固得几乎能听见心跳。 没有人敢应声,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匆匆向后院奔去,像惊惶的鼠群窜过回廊。 半盏茶后,一个小和尚战战兢兢地挤过人群,声音细若蚊蝇:“几、几位施主,住持有请……” “让他等着!”刘长安头也不回,指节在枪柄上不耐烦地敲击。 死寂再次笼罩前院,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武僧们粗重的喘息。远处山风掠过古松,发出沙沙的响动,仿佛整座寺庙都在屏息等待。 终于,山门处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李家村的村民们蜂拥而入,粗布麻衣上还沾着泥点,手中明晃晃的刀弓在晨光下泛着冷芒。他们胸膛剧烈起伏,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凝结,却掩不住眼中的怒火。 刘长安抬手示意,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听着——”他的声音像刀锋刮过青石,“把寺里所有嫖客揪到广场。老规矩,至少三人一组,抓活的赏十只母鸡,死了的……就一只。”他顿了顿,嘴角扯出森然笑意,“要是放跑一个,今天晚上没鸡汤。” 人群爆发出一阵低吼,村民们自动分成小队,像嗅到血腥的狼群般散入寺庙各个角落。刀尖划过石板的声音令人牙酸。 护院和武僧们僵在原地,手中的齐眉棍突然显得可笑至极。他们望着黑压压涌来的人群,不约而同地后退——这些面黄肌瘦的农民此刻眼中燃烧的,是能焚尽一切的恨意。 不到半个时辰,四十二名官吏被五花大绑拖到广场。有人亵衣半敞露出满身肥肉,有人脸上还印着胭脂唇印。最滑稽的是个试图披着僧袍蒙混的胖子,假发套歪在一边,活像只被揪出洞的肥硕地鼠。 一个袒胸露乳的纨绔被五花大绑,却仍梗着脖子叫嚣:“你们这群刁民敢动我?!知道我爹是谁吗?他可是正黄……” “砰!” 枪声炸裂。 不同于先前只打腿的警告,这一枪直接轰碎了他的脑袋。颅骨碎片混着脑浆迸溅,在青石板上泼洒出狰狞的扇形。几滴温热的血珠甚至溅到了前排官吏的脸上。 全场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清晰可闻。 “跪下。”刘长安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官吏们面面相觑,有几个下意识往后缩。刘长安也不废话,手腕一抬,黑洞洞的枪口再次举起—— “扑通!” 最胖的那个官员膝盖率先砸在地上,绸缎裤子顿时沾满尘土。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四十多号人接连跪倒,有几个甚至因为腿软直接趴在了地上。 第210章 步步紧逼;官吏罪状 刘长安缓步踱到队列前,军靴踏在血泊里发出黏腻的声响。他在第一个官员面前蹲下,枪管挑起对方的下巴:“报数。” “啊?”官员瞳孔剧烈颤抖,裤裆突然洇开深色水渍。 “会喊''一''吗?”刘长安用枪管轻轻拍了拍他惨白的脸。 “一......”官员的牙齿磕出清脆的响声。 枪口移向第二个人。这人立刻触电般喊起来:“二!二二二!”嗓子尖得变了调。 第三个更机灵,没等枪指过来就嚎出声:“三!是三!” “四!” ”五!” “六!” …… 颤抖的报数声此起彼伏,像一群待宰的鸡在咯咯叫。当最后一个人带着哭腔喊出\"四十一\"时,刘长安突然笑了。他转身对村民扬了扬下巴:“瞧见没?这些大老爷们数数比蒙学堂的娃娃还利索。” 后方的村民爆发出一阵哄笑,笑声在寺庙的院墙间回荡,惊起檐角几只乌鸦。 刘长安转身踏入佛堂,鎏金大佛在烛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佛像低垂的眼睑似在怜悯众生,却又对殿内的血腥视若无睹。他伸手提起功德箱,铜钱叮当作响,沉甸甸的重量让他嘴角扯出一丝讥讽 “哐当——” 功德箱被重重砸在前院青石板上,银锭铜钱滚落一地,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空荡荡的木箱被刘长安一脚踢到官吏们面前,扬起一片尘土。 “有些人该死,有些人却无辜……“刘长安慢条斯理地绕着人群踱步,靴底碾过一枚铜钱,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我这人最讲道理,所以……” 他突然蹲下身,与一个瑟瑟发抖的官员平视:“我决定杀一部分,放一部分。”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杀几个好呢?这可得选个吉利数……” “一帆风顺——”他竖起一根手指,某个官员直接瘫软在地。 “二龙腾飞——”第二根手指弹出,有人开始干呕。 “三阳开泰……” “四季平安……” “……” 每报一个数字,就有人尿湿了裤子。当数到“十全十美”时,整个广场弥漫着腥臊味。 “就十个吧,送十个去见佛祖。”刘长安拍拍手,像在讨论今晚的菜单,“剩下三十一个可以下山回家。” 死一般的寂静中,他忽然露出苦恼的表情:“不过随便杀人确实不太好……”脚尖轻点功德箱,“这样,把你们知道的同僚罪行都写下来,最后签上自己的名字和刚才报数的编号,放进这个箱子里。” 随着他的话音,一叠雪白的宣纸、毛笔和墨水瓶凭空出现在每个官员面前。僧侣们倒吸凉气,几个年迈的甚至开始诵经。 “松绑。”刘长安一声令下。 村民们却见怪不怪,两个汉子已经上前给官员们松绑。 “记住,”刘长安抚摸着腰间的枪柄,“写得越详细的人,活命的机会就越大。”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毕竟佛祖最讨厌说谎的人,不是吗?” 绳索落地的窸窣声中,他背对太阳而立,影子长长地拖过广场,将四十一人尽数笼罩其中。有人颤抖着蘸墨,笔尖在纸上洇开大团墨迹,像极了他们此刻溃散的理智。 当第一个人颤抖着落笔时,原本还心存侥幸的官员们彻底崩溃了。 纸页翻动的沙沙声此起彼伏,像一群饥饿的蚕在啃食桑叶。有人写着写着突然痛哭流涕,墨迹被泪水晕开,化作一团团模糊的罪状。 刘长安转身走向偏殿,那里躺着三个受伤的武僧和监院。空气中弥漫着草药苦涩的气息,一个满头大汗的郎中正手忙脚乱地给伤口敷药——这位平日里只会配制壮阳药的“神医”,此刻连最基本的包扎都做得歪歪扭扭。 脚步声惊动了殿内的人。几个妇人突然从阴影里冲出来,拦在刘长安面前。她们没有哭喊,只是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地砖。 “求求你,”最年长的妇人声音嘶哑,\"饶我儿子一命。\" “你儿子?”刘长安眉头微蹙。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殿外传来:“玉陀寺的僧人,多是这些可怜女子所生。” 刘长安回首,但见一位老者立于廊下。他身披绛红云锦袈裟,素色禅衣上青铜云纹扣泛着幽光,灰布僧鞋纤尘不染。银白寿眉垂落眼尾,衬得那双古潭般的眼睛愈发深邃。 “老衲是本寺住持。”老者双手合十,袈裟袖口露出布满皱纹的手腕,“亦是如此出身。” 刘长安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老僧:“你来求情?” “求施主给玉陀寺留一线生机。” “生机?”刘长安突然笑了,衣袖轻挥间,四道金光没入伤者腿中。在众人惊骇的目光里,狰狞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最后只留下淡淡的疤痕。监院不可置信地摸着完好如初的腿。 “不着急……”刘长安俯身拾起地上残留的弹头,金属在他掌心化作齑粉,“有人会来找你,谈谈什么是真正的生机。” 刘长安踏出偏殿时,檐角的铜铃正被晨风吹得叮当作响。他眯眼看了看日头,阳光将他的影子压缩成一团浓墨,死死钉在青石板上。 “我三,你四。”他随手将一份罪状拍在赵世玉胸前,“孙有才跟我一样,记住,留口气就行。” 赵世玉指尖捻过纸张边缘,雪白的宣纸上还沾着某个官员的冷汗:“我的计划大致和你一样……”他忽然轻笑一声,“但是没你狠,更没你能杀人诛心。” “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孙有才攥着的罪状正在他手中簌簌发抖,“要我说,这些畜生都该……”他的声音突然哽住,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刘长安凑近瞥了一眼,忽然吹了声口哨:“这手颜体写得真漂亮。”他指尖轻点纸面,“瞧这笔捺,杀人的时候想必也这么从容。” 罪状上洇开的墨迹像极了干涸的血痂: - 河工账本:某位大人用麦糠代替夯土,洪水冲垮堤坝那夜,他正在画舫上听曲。后来用灾民的头颅充作\"治河殉职民夫\",多领了三千两抚恤银。 - 赈灾妙法:打开官仓前先往米堆里掺三成沙土,再让衙役用钉耙翻搅。等饥民来领粮时,沙土早已沉底。若有人敢抗议,便以\"哄抢官粮\"当场杖毙。 - 人口买卖:把全县乞丐关进地窖训练三个月,验收时个个都能背熟伪造的族谱。有个孩子背错曾祖名讳,当晚就被做成了“意外落水”的户籍样本。 …… 刘长安的指尖在某行字迹上停顿,那里记录着某个官员的\"生意经\":把饿晕的灾民直接扔进乱葬岗,第二天就能上报\"病亡减员\",省下的口粮转手就能卖出天价。 刘长安把罪状慢条斯理的放回功德箱。他拔枪上膛的金属摩擦声惊起满院飞鸟:“诸位大人,该结账了。” 第211章 开枪致残;贪官内斗 跪伏在地的官吏们听到这句话,有几个已经吓得面无血色。一个留着八字胡的官员浑身发抖,裤裆处渐渐洇开一片深色水渍。 刘长安开始喊出误入的六位僧人和一位民警的名字,以防杀错了人。 周围有五位僧人和两名女性表情剧烈变换,有些在喃喃自语,有些头痛地蹲下,应该回忆记忆时伴随的茫然和疼痛。 “这样的话……人就齐了。”刘长安观察了一番说道:“穿越进鸣器的,应该都是历史上火烧玉陀寺的相关责任人。” 赵世玉接话:“跟当初猜测的一样,倒也不怎么意外。”。 “那就可以办正事了。”刘长安对着孙有才说道:“按照编号来,我5,7和12,你15,21和23。”他突然转头看向赵世玉,眼神锐利如刀:“27,30,34和40,怎么样?” 赵世玉咔嗒一声将子弹上膛,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我没问题。” 孙有才握枪的手不停颤抖,枪管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发颤:“真……真开啊?” “你第一件鸣器没见过血吗?”刘长安反问一声,转头时额前碎发在风中轻晃,“算了,那咱俩一人一半,你再加个23,留口气就行。” 赵世玉微微颔首,下颌线条绷得极紧:“行。” 前排一个胖官员突然跳起来,脸上的肥肉剧烈抖动:“我是二十三!”他转身就要往后跑,官靴踩到自己的衣摆差点摔倒。 刘长安抬手就是一枪,动作流畅得像在打靶场练习。“砰”的一声,子弹精准贯穿胖官员的膝盖,血花溅在旁边一个年轻官员惨白的脸上。 那年轻人呆滞地抹了把脸,看着满手鲜血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求求您!本官知错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官员拼命磕头,额头在青石板上撞得砰砰作响。 刘长安眼神都没波动一下,扣动扳机时睫毛都没颤。赵世玉紧随其后开枪,两人配合默契得像在完成一场日常训练。 数十声枪响过后,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哀嚎的官员。 刘长安甩了甩溅到腕间的血珠。这个随意的动作吓得后排几个官员集体瑟缩了一下。 当他们转身时,发现无论是李家村的村民还是寺里的僧人,全都退到了三丈开外。一个小和尚手里的木鱼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到刘长安脚边。 所有人都低着头,再没人敢与他们对视。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某种无形的威压,连树上的知了都停止了鸣叫。 但刘长安知道,仅仅如此,还不够。 他慢条斯理地掏出一块雪白的手帕,低头擦拭着枪管上的血迹,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肌肤。血渍在帕子上晕开,他皱了皱眉,似乎对这污渍很不满意。 “各位大人。”他忽然开口,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所有人心头一颤,“您们也知道,我这人向来说一不二。”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官吏们,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可若是你们回去,把今天的事上报朝廷……”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枪身,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这寺里的姑娘,还有这些朴实的村民……”他微微偏头,目光投向旁边的李家村村民,语气陡然转冷,“可不就受我连累了吗?” 一名官吏猛地抬头,额头冷汗涔涔,慌忙举起颤抖的手:“我赵成贵对天起誓!永不告发此事!违者不得好死,天诛……” “停。”刘长安抬手打断,眼神骤然锋利如刀,“发誓这种东西,可取信不了我。” 他随手一挥,剩下的三十一名官员面前,凭空浮现出一把寒光凛冽的匕首。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芒,映照在每个人惨白的脸上。 刘长安缓缓蹲下身,与最前排的官吏平视,笑容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看到地上那十个人了吗?”他指了指不远处血泊中哀嚎的伤者,“一人上去补一刀。”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补完,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他微微歪头,眼底闪过一丝戏谑,“家人,怎么会伤害家人呢?” 匕首静静躺在地上,无人敢动。空气仿佛凝固,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刘长安缓步走向最近的一位官员,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大人……是吧。“他指着一旁瘫软在地上的人说道,“就是你面前这位王大人,逼得你不得不把自己心爱的女人献上去,只求平安……” 刘长安弯腰拾起地上的匕首,刀身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他慢条斯理地将刀柄塞进李大人汗湿的掌心,而后站在他身后,双手覆上对方颤抖不止的手。 “看看这眼神......“长长安在李大人耳边低语,温热的吐息却让官员浑身战栗。地上王大人惊恐地瞪大双眼,眼白布满血丝,嘴唇不停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你的爱妾,脱光衣服在他膝下承欢的时候……”长安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想必他也是这样瞪大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吧?” 话音未落,刘长安握着李大人的手猛然发力。 匕首闪着寒光,精准地刺入王大人的胸膛。鲜染红了官服上精致的云纹。王大人的血瞬间涌出,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双手徒劳地抓挠着空气,最终无力地垂落在地。 刘长安松开手,看着李大人瘫软在地,他缓缓直起身子,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踱步到官吏们面前。微微俯身,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 “诸位大人,”他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得近乎诡异,“怎么样,看起来不难吧?” 没有人敢抬头与他对视。汗水顺着官吏们的鬓角滑落,滴在染血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刘长安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鎏金沙漏,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玻璃表面。“我给你们一沙漏的时间……”他蹲下身,将沙漏稳稳地放在血泊中,细沙开始无声地流动,“在流沙流完之后……”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还不动手的话,就代表不想做我的家人了。”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既然不想做……那就没必要留着了,不是么?” 这抹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让所有人在炎炎夏日里如坠冰窟。有人控制不住地打起寒颤,牙齿碰撞的声音清晰可闻。 刘长安转身走向一旁的石阶,从怀中掏出一块鹿皮,开始细致地擦拭手中的霰弹枪。他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动作优雅而专注,仿佛眼前这场生死抉择与他毫无关系。 第212章 前院屠杀;红脸白脸 死寂中,一声金属摩擦地面的轻响格外刺耳。 祝永康颤抖的手指终于握住了匕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踉跄着走向躺在地上的孙大人,刀刃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斑。 “孙……孙大人……”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调,“您别怪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喉结剧烈滚动着,“我夫人和孩子……还在家等我……” “祝永康!”孙大人拖着血肉模糊的腿拼命往后蹭,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暗红的痕迹,“你疯了?我们是亲家啊!我女儿还怀着你的孙儿!” 祝永康的脚步顿了顿。一阵热风吹过,掀起他汗湿的衣襟。他低头看着匕首,“孙大人,我早就劝过你少贪一点,你早晚要死的……不如……让我尽早结束你的痛苦!” “啊——!” 突然爆发的嘶吼声中,匕首狠狠刺入孙大人的胸膛。第一刀下去时,孙大人瞪圆的眼睛里还盛满难以置信。 祝永康被这眼神刺痛,发疯似的又捅下第二刀、第三刀…… 直到那双眼睛彻底失去神采,像蒙尘的琉璃。 “哐当——” 沾满鲜血的匕首掉在地上。祝永康跪在血泊里,双手不受控制地痉挛。他哆嗦着捡起凶器,踉踉跄跄走向刘长安。 孙有才立即抬起霰弹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的眉心。 刘长安却抬手堵住孙有才的枪口。他负手而立,月光白的衣袂在风中轻扬,仿佛方才的血腥与他毫无干系。 “咚!” 祝永康重重跪地,前额砸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他双手高举染血的匕首,殷红的血线顺着小臂蜿蜒而下。 “祝永康……”他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今生唯大人马首是瞻……永不背叛……” 刘长安漫不经心地接过匕首。刀身映出他淡漠的眉眼,血珠顺着鎏金纹路滴在他雪白的靴尖上。他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是随手将匕首抛给身旁的孙有才。 “站一边吧。” 这轻飘飘的四个字让祝永康如蒙大赦。他佝偻着背退到刘长安身侧,官服下摆还在淅淅沥沥地滴着血。 在场所有人都看见——这个方才手刃亲家的男人,此刻正用袖子拼命擦拭着脸上混合了血与泪的污渍。 刘长安负手而立,冷眼扫视着场中战栗的官吏们。他忽然轻笑一声,靴尖随意踢了踢身旁斑驳的功德箱,发出沉闷的\"咚\"响。 “诸位大人,”他语调轻缓,却字字诛心,“已经有两位做了示范,怎么?还没学会?” 他缓步踱到一名瘫软的官员跟前,俯身拾起对方掉落的匕首,用刀面轻轻拍了拍那人惨白的脸颊,“我记得……诸位处置灾民时,手起刀落干脆得很啊。” 他直起身,随手将匕首掷回地上,金属撞击青石的脆响惊得几个官员浑身一抖。 “还是说……诸位想让我把你们克扣赈灾粮、强征民女的罪状……”刘长安顿了顿,一脚踹翻功德箱,木箱轰然碎裂,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卷宗, “……贴满县城大街小巷?”他慢条斯理地捡起一叠文书,纸张哗啦啦作响,指尖轻轻抚过纸上墨渍,“诸位觉得,你们会不会……名垂青史呢?” 话音一落,庭院中仿佛被时空定格。 紧接着突然响起一片金属碰撞声。剩下的官员们齐刷刷举起匕首,刀光如林。 有人闭着眼睛举起刀,有人咬着嘴唇浑身发抖,还有人眼中已经泛起癫狂的血丝——但无一例外,所有人都将刀尖对准了昔日的同僚…… 刘长安微微侧首,朝赵世玉递了个的眼神。 两人默契地退到一处残破的廊柱后,斑驳的阴影恰好遮住了他们的身形。刘长安随手一挥,十几个檀木大箱凭空出现,整齐地码在青石板上,扬起细微的尘埃。 “啪嗒”一声,他掀开最近的一个箱盖。阳光透过树隙洒落,箱中顿时折射出七彩光斑——那是满满一箱玻璃项链,廉价的珠子串在一起,在光下闪烁着虚假的华彩。 “十块钱一斤的玻璃串子……”刘长安用两根手指捻起一串,任由它在空中晃荡,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嘴角噙着冷笑:“我的红脸唱完了……”突然松手,项链哗啦落回箱中,“该你唱白脸了。” 赵世玉会意地点头,从箱中挑出一条翠绿色的项链。他粗粝的指腹用力搓捻着珠子,绿色的漆面在阳光下泛起廉价的光泽。 “还行,在这个时代……”他眯着眼检查指腹,确认没有染上颜色后,随手将项链抛回箱中,“不掉色,就足够了。” 当两人踱步回到前院时,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三十位官员如同从血池中捞出来一般,官服浸透了暗红的血迹。有人呆若木鸡地杵在原地,手中匕首“当啷”一声落地;有人瘫软在血泊中,双目失焦地望着自己染血的双手;还有人正伏在墙角干呕,官帽歪斜地挂在脑后。 赵世玉靴尖碾过地上凝结的血块,发出黏腻的声响。他上前一步,刻意放柔了嗓音:“诸位大人,不如我们移步僻静处?”指尖轻轻敲击腰间的玉佩,“正好商讨一下……今日九龙寨匪徒闯入玉陀寺抢劫杀人的相关事宜。” 这话像盆冷水浇在众官员头上。几个机灵的立刻挺直了腰板,浑浊的眼神渐渐清明——在官场沉浮多年的老狐狸们,哪会听不懂这话里的机锋? 虽然此事漏洞百出,但若三十多位官员联名作证,查漏补缺…… 一位鬓角染血的老臣突然拱手:“大人明鉴!下官亲眼所见,那九龙寨匪首额上有道刀疤!” “对对对!”旁边立即有人附和,“匪徒还抢走了寺里供奉的金佛!” 赵世玉满意地眯起眼,转向一旁瑟瑟发抖的小和尚时,又换上了和煦的笑容:“小师傅,劳烦准备间厢房。要安静些的,接下来的谈话……不希望被人打扰。” “明、明白!”小和尚结结巴巴地应着,僧袍下摆抖得像风中的树叶,“几位……几位大人请随我来……” 赵世玉做了个“请”的手势,三十一位官员立刻拖着染血的衣摆跟上。 他们走过长廊时,血脚印在青石板上拖出长长的痕迹,像一条蜿蜒的红蛇。 第213章 有才有问;乱世重典 刘长安漫不经心地扫过那些战战兢兢的护院家丁,“这些位大人们的护院家丁,先送进地牢。”突然话锋一转,“至于李家村村民,留一半人在寺里听候差遣,另一半就先回村里吧……中午开饭的时候,记得来领母鸡。” 护院们紧绷的肩膀明显松了几分,有人偷偷咽了口唾沫,有人悄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虽然地上还躺着十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但至少……他们还有活命的希望。 …… 正午的烈日炙烤着大地,刘长安斜倚在凉亭的美人靠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铜钱在他指间翻飞,在石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孙有才磨磨蹭蹭地走进亭子,衣摆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怎么了?”刘长安头也不抬地问道,铜钱\"叮\"的一声落在石桌上,滴溜溜转了几圈才倒下。 孙有才咬了咬下唇,突然问道:“你真的跟我上一个高中吗?” 刘长安拾起铜钱,对着阳光眯起眼睛:“没错啊。” “可是……”孙有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你不像个高中生。”他攥紧了拳头,“在玉陀寺为了救人杀死雇佣兵,我能理解。但今天……”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前院,那里的血迹还未干透,“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实在无法相信这是一个高中生能做出来的事……” 刘长安突然轻笑一声,铜钱\"啪\"地拍在石桌上:“你觉得我做的不对?” 蝉鸣声突然变得刺耳。 孙有才盯着石桌上的铜钱,沉默像一堵无形的墙横亘在两人之间。 刘长安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你应该也杀过人吧......” 孙有才猛地抬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我当时鸣器的考验是守城池,我不得不杀人!”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我不杀人,他们就要杀我!我身后还有数十万百姓,如果我不杀人,遭殃的就是他们......” 刘长安突然转头,目光如刀般锐利:“那在你杀的人中,就都该死吗?” 他缓缓站起身,阴影笼罩着孙有才,“就没有被强征来的壮丁?他们就没有父母妻儿等着他们回家?就没有被战争裹挟的无辜者?” 孙有才的瞳孔剧烈收缩,喉结上下滚动。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的双手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画面突然涌上心头——城下那个哭着找娘亲的少年士兵,临死前还攥着家书的敌军老兵...... 刘长安缓缓踱步到亭边,声音低沉而冷静:“乱世用重典......”他转身时,阳光在身后勾勒出一道锐利的轮廓,“这步棋能最快利用官面上的人开路,神不知鬼不觉地拆解玉陀寺,全力发展李家村的贸易,收购汝州煤矿和鲁山铁矿......”他微微倾身,“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孙有才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石桌上的裂纹:“可是……这样逼迫那些人杀人......” “你不是说那些官吏都是畜生,都该死吗?”刘长安突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我这么做,不正合你意?” “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刘长安恍然大悟般拖长声调,眼神却骤然锐利,“我明白了——你有道德洁癖看不上我这种阴谋诡计。 但别忘了,我们没时间搞什么持久战!我们只有半个月,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我们连筛选思想进步者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从头培养一个了。\" 他指向寺内方向:\"看看那些姑娘身上的伤痕,听听李家村饿殍的哀嚎。在肚子都填不饱的时候谈理想?\"刘长安冷笑一声,“等人都死绝了,谁去实现道德理想?” 孙有才死死盯着前院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我还是觉得……他们全都该死!” “他们的确该死!”刘长安突然一掌拍在石桌上。他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激动:“但做事就要付出代价!如果我们足够强大,能让寺里的姑娘们重获新生,能让村民们安居乐业,能让这些畜生受到正义的审判……我又何必用这些阴谋诡计?!\" 刘长安深吸一口气,声音渐渐恢复平静:“可眼下,只有这样才能让这些蛀虫乖乖听话,才能保住村民们对生活的希望……”他看向穿着僧衣的女童,“才能让那些孩子……有机会重新拿起书本,睁眼看世界!” 孙有才的视线迹移到刘长安平静的面容,又望向远处正在清理血迹的村民们。 良久,孙有才郑重抱拳,衣袖带起一阵微风:“受教了。” 刘长安手腕一翻,掌心凭空出现一瓶冒着寒气的可口可乐。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间,冰凉的液体带走了喉间的燥热。“要来点吗?”他晃了晃瓶子,水珠顺着玻璃瓶身滑落。 “可以......有冰红茶吗?\"孙有才的嗓音还有些发紧。 “给。”刘长安又掏出一瓶,瓶身上凝结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两人沉默地喝着饮料,冰凉的液体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孙有才摩挲着瓶身上的水珠,突然开口:“其实我当时也想开枪......”他顿了顿,“但这个世界还有我们世界的人,其中还有警察......” “我第一次参与鸣器考验时,”孙有才的声音低沉下去,“根本数不清杀了多少人。”他用力捏扁了空瓶,“我不怕有人泄密,也不怕复仇。就算将来面临审判,我也可以用正当防卫来辩解。” “但按这个趋势,只要我们不死,迟早会爬到高位。”孙有才突然直视刘长安的眼睛,“如果将来你的敌人找到这些人,威逼利诱套出你在鸣器里的所作所为,指控你虐俘、屠杀平民,以战争罪起诉你......” “原来你担心这个......”刘长安突然笑出声,又灌了一大口可乐,“不是我不在乎,而是你不知道我的处境。”他眯起眼睛望向远方,“我身上的麻烦够多了,不差这一件。” “如果我真能活到那一天......”刘长安转着手中的瓶子,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你会发现,有资格当我对手的人,不会用这种罪名起诉我。”可乐气泡在阳光下闪烁,“至于不够格的......”他轻轻一弹瓶身,“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 “这就是天级鸣器的底气吗?”孙有才苦笑着举起冰红茶,“羡慕了。” 刘长安随意地碰了下他的瓶子,两人相视一笑各自饮了一口,没有继续往下说,因为赵世玉过来了…… 第214章 家丁去留;降低贡献 赵世玉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晃悠过来。 “哟,看你这春风得意的样子,都搞定了?”刘长安挑眉问道。 “还早着呢~”赵世玉拖长了音调,“中午简单吃个饭,下午还得继续商讨细节。”突然指着刘长安手中的可乐,“不过这帮人比预想的配合,他们比我们更懂清朝官场那套潜规则……给我也来一瓶,嗓子都冒烟了。” “你也喝这个?” “嗯哼,”赵世玉打了个响指,“不过我要无糖的。” 刘长安随手抛过去一瓶,赵世玉凌空接住,仰头猛灌一大口,喉结剧烈滚动:“爽!” “汝州煤矿和鲁山铁矿的事已经谈妥了,他们连程序漏洞都帮我们补好了,三天内就能拿到地契……”赵世玉晃了晃可乐瓶,“最绝的是,这帮人居然一分钱都不敢要。” “当然,”赵世玉突然狡黠一笑,“我也不能真白拿。”他压低声音,“当我搬出你那十几箱玻璃珠时,他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刘长安意味深长地提醒,“小心别被反套路了。” 赵世玉闻言大笑:“放心,我家祖传的察言观色本事可不是白给的。何况他们刚经历完''洗礼''……你要知道,就算是最廉价的工业品,对这个时代来说也是降维打击。” 刘长安望着远处正在搬运玻璃珠箱子的官吏们,轻轻点头:“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赵世玉突然收敛了笑意,无意识地转动着手中的可乐瓶,铝制瓶身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其实还有一事......”他迟疑地推了推眼镜,“我不太好下决定。” 刘长安斜倚在栏杆上,眉梢微挑:\"怎么说?\" “今天死的那十个人的家丁护院......”赵世玉的声音渐渐低沉,“半个月后我们就要离开。放了他们,风险太大;留着他们,又不可能一直关押......”他烦躁地扯了扯袖口,“这烫手山芋实在难办。” 刘长安突然轻笑一声:“我把他们关在地牢里......”他慢条斯理地喝了口可乐,“就是想把皮球踢给你,没想到你又踢回来了。” 赵世玉无奈地摇头苦笑:“事情总要办的嘛。” “如果这个世界的时间是线性的......”刘长安突然正色道,指尖轻轻敲击着栏杆,“我们已经改变了历史。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怎么都活不了。” 他望向远处的地牢方向:“就算我们大发慈悲,那些活着的官吏也不会放过他们。单是''护主不力''这一条,就够要了他们的命,更何况......”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他们还亲眼目睹了主子们最不堪的一面。” “至于那十个死去的贪官护院......”刘长安突然转身,直视赵世玉的眼睛,“我想,就算你不提,也会有人主动建议……”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赶尽杀绝,以绝后患。” 赵世玉苦笑着抿了口可乐:“你说对了。”碳酸气泡在他喉间炸开,“刚才......确实有人这么提议。” “那你还犹豫什么?”刘长安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能被这些贪官带在身边的亲信,哪个不是心腹?你以为这些人会不知道自家主子做过什么勾当?” 赵世玉的低头沉思。 “说白了,”刘长安直视赵世玉:“要不是帮着跑腿办事、参与过那些腌臜事,这些贪官会把他们当心腹带着?” 赵世玉深吸一口气:“有道理。”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刘长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算真有无辜的……我们也没得选。”他突然压低声音,眼睛尽然是淡漠,“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你要是嫌脏了手,最后只需对那些人说一句''这些人交给你们了'',那些活着的官老爷们,自会处理得干干净净。” “明白了。”赵世玉眼神逐渐坚定,“那我先过去处理。” “等一下。”刘长安嗓音低沉,目光从殿外飘落的银杏叶上收回,“刚才和孙有才闲聊时,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赵世玉原本正低头整理袖口,闻言动作一顿,慢慢转过身来。他眉梢微挑,眼中带着几分探究:“嗯?” 刘长安倚着朱漆剥落的殿柱,语气平淡:“按照目前的进展,在‘鸣器’考验里,我的贡献最大……这点,你心里有数吧?” 赵世玉唇角微扬,点头道:“嗯。” “我也说过,我对这件‘鸣器’没兴趣。”刘长安轻笑一声,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胸口,“我和孙有才手里都有,而且只强不弱。”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摇曳的烛火,又补了一句:“况且,我觉得这次……也不会是咱们最后一次合作。” 赵世玉声音不疾不徐:“所以,你的意思是?” 刘长安直起身,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青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接下来,我是否动用鸣器,换取大家所需要的东西,你必须拿出对等的货物,或者真金白银。” 他盯着赵世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要从目前的贡献度中保持不变,甚至下调,就必须这么做。” 赵世玉很有耐心的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因为他知道刘长安接下来还有话。 刘长安指尖轻敲石桌,发出“嗒、嗒”的声响。他抬眼看向赵世玉,嘴角微扬:“我给你提供一些粮食,就当是我对你的‘投资’,不过,要还的。” 赵世玉靠在朱漆斑驳的亭柱旁:“嗯,继续说。” 刘长安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我接下来说的,都基于一个前提——‘鸣器’世界的东西,可以带回现实……”他摩挲着茶杯边缘,若有所思,“我觉得……应该可以。” “不用‘应该’。”赵世玉忽然打断,语气笃定:“确实能带到现实。”他转身面向刘长安,袖袍被风拂动,“另一个世界的国家人口超过二十亿,却还是封建社会,你知道为什么?” 刘长安挑眉,示意他继续。 赵世玉淡淡道:“一是因为他们有‘六千年的学府居中调和,二嘛……”他冷笑一声,“他们不断掠夺‘鸣器’里的资源,丰硕自己,又让底层人饿不死,即便真有反抗,实力的差距又会让他们绝望。” 第215章 一石四鸟;文物补全 刘长安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已有计较。他端起茶抿了一口,缓缓道:“我历史老师讲过,清朝时河南流失的国宝数不胜数——最出名的,就是安阳小屯的殷墟文物。”他屈指轻点桌面,“五万多件,还有大量甲骨文文献,可惜……”他摇头,“来回三天,开采也麻烦。” 赵世玉抱臂而立,似笑非笑:“所以?” “我们可以选近一点的洛阳。”刘长安目光灼灼,“1920年左右,龙门石窟的佛像被凿成六千多块运走。”他指尖在桌上划了条线,“十六朝古都,那里的文物……历史意义和研究价值都很高。” 赵世玉眯起眼:“具体怎么做?” 刘长安忽然笑了,从袖中抽出一张地图铺开:“趁着大旱,派商队用粮食换地皮和文物。”他点了点洛阳的位置,“地皮半个月后就能种庄稼——夏玉米、夏大豆,经济作物选花生和棉花。”他抬眼直视赵世玉,一字一顿:“但种子……必须用文物来换。” 赵世玉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 刘长安耸耸肩:“这些东西我不会留,文物全部上交给国家。”他手指轻敲地图,“县志、民俗记录、官员奏折……都可以拿来换你需要的物资。”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意,“这对研究清朝历史很有帮助,也能给其他进入清朝时期鸣器的‘穿越者’提供参考。” 说到这里,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笑道:“当然,要是能弄到黄金白银……”他拇指搓了搓食指,做了个“钱”的手势,“咱们留一部分,升级装备、请专家特训……”他靠回椅背,意味深长,“何乐而不为?” 刘长安话音刚落,孙有才瞪大眼睛,手中的饮料差点脱手,而一旁得赵世玉也眯起了眼,若有所思。 “李家村和玉陀寺的百姓过上了好日子,洛阳、平山的灾情得到缓解……”刘长安屈指轻叩案几,檀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国家补齐了历史文物,我们提升了装备实力……”他抬眼扫视二人,嘴角噙着笑意:“这买卖,如何?” “干!他娘的,光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孙有才猛地拍案而起,震得茶盏叮当作响,几滴茶水溅在石青色的衣袍上。 赵世玉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茶盏边缘,沉吟道:“具体能筹集多少?” “现金还剩一百四十余万。”刘长安从怀中掏出一本蓝皮账册,指尖点着墨迹未干的数字,“我打算拿出一百万购粮,十万来买廉价工业品……”他蘸着茶水在桌面演算:“按两块五一斤的大米算,能买四十万斤粮食。工业品利虽厚,但救人要紧……” “余下三十多万,拿来应急。”刘长安合上账册,“你们觉得怎么样?” 赵世玉忽然轻笑一声:“昨天我问过村民米价,最低五千文一斗。一斗百二十斤,四十万斤米折合成白银也才两万两不到。” “不如这样.……”赵世玉眼中精光闪烁,\"先拿出十万块购工业品。义务小商品带来的利润说不定直接干到三万两……”。\"他手指在石桌上勾画:“我先把这些工业品,给那些贪官,只要有利可图,他们会自行垫资,把价格炒高,然后再用获得的钱,来你这里买粮食,到时候能拿出的或许就不止四十万斤了……要不是半个月的时间太短,一千万斤也不是不能搞。” “妙啊!”孙有才激动直拍大腿,“老赵你这招绝了!” “那就按照你的意思来……能搞多少搞多少。”刘长安拿起手中的可乐瓶:“祝我们马到功成。” 瓶在空中相碰,清脆的撞击声惊起了檐下的燕子。碳酸气泡在瓶中欢腾跳跃,与古刹钟声奇妙地交融在一起。 凉亭里,刘长安仰头灌了口可乐,喉结随着\"咕咚\"声上下滚动。他随手把饮料瓶往石桌上一搁,随手一挥,石桌上面堆着一堆现代小玩意儿:几十个塑料打火机排得整整齐齐,十几面巴掌大的化妆镜反射着阳光,五颜六色的玻璃杯摞成小山,还有几支钢笔和形状各异的香皂。 \"这些加起来还不到两百块。\"刘长安扯过个塑料袋,哗啦一声抖开,冲赵世玉扬了扬下巴:\"看你的了。\" 赵世玉没说话,慢条斯理地把东西往袋子里装。他拿起面小镜子照了照,镜面清晰地映出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把这些也带上。”刘长安把几个手表往桌上一摊,表盘上的数字已经改成了十二时辰和天干地支,“专门改装的,一块成本三十,让那些官吏拿去结交那些上层。” 赵世玉拿起一块表在手里掂了掂:“按行情,卖五十两不成问题。”他嘴角微扬,“虽说这玩意儿明朝那会儿就传进来了,但现在一两银子差不多值两百块。这么一算,三十块的本钱能翻到一万。” 孙有才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直了。 “想啥呢?”刘长安嗤笑一声,“半个月能找着几个冤大头?能卖二十两,赚个四千块就烧高香了。”他掰着手指算,“不过就算这样,一百三十倍的利润也够可以了。” “我滴个乖乖……”孙有才倒吸一口凉气。 赵世玉把表往袋子里一收,和刘长安相视一笑:“想到一块去了。” …… 赵世玉推门而入,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三十一位官员原本或低声密议,或闭目沉思,或呆坐出神,听到门响,齐刷刷站了起来,眼神里既有警惕,又有隐隐的畏惧。 他们身上的僧衣虽已洗净,但房间里的血腥味仍挥之不去,混着淡淡的檀香,显得格外沉闷。 “坐。”赵世玉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官员们这才小心翼翼地落座,但眼神仍紧盯着他,像是在揣测这位“异人”的来意。 赵世玉也不废话,直接把手里的塑料袋往桌上一放,“哗啦”一声,倒出一堆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打火机、玻璃杯、镜子、钢笔、香皂……每一样都闪烁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光泽。 官员们的眼睛越瞪越大,有人甚至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这、这是……”一位年长的官员颤巍巍地伸手,想碰又不敢碰,生怕一碰就碎了。 第216章 官员算计;寺妓喝汤 赵世玉随手拿起一个打火机,“咔嗒”一声,火苗窜起。 “嘶——”屋内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仙……仙家法宝?!”有人失声惊呼。 赵世玉没解释,只是把打火机往桌上一丢,又拿起一面化妆镜,对准其中一位官员。镜面清晰得可怕,连他脸上的毛孔都照得一清二楚。 那官员猛地往后一仰,差点从椅子上跌下去。 “小心点。”赵世玉语气平淡,却让所有人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这些东西,你们觉得值多少?” 屋内一片死寂。 半晌,一位胆大的官员咽了口唾沫,试探着开口:“此等宝物……怕是价值连城……” 赵世玉嘴角微扬,又从怀里掏出几块怀表,“啪”地一声摆在桌上。 “这些,可以帮你们结交权贵。”他指尖轻点表盘,“十二时辰,五行八卦,专门为你们改的。” 官员们彻底坐不住了,有人甚至站了起来,死死盯着那些怀表,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五十两一块。”赵世玉直接报价。 “才五十两?!”有人惊呼,但很快又闭上嘴,眼神闪烁。 ——这东西若是献给上官,何止五十两?怕是五百两都有人抢着要! 赵世玉看着他们的表情,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想要?”他慢悠悠地收起一块表,“拿真金白银来换,或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拿地契、古董来抵。”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但这一次,官员们的眼神已经变了。 ——从恐惧,变成了算计。 房间里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终于,一个身材微胖的官员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这位……仙师,不知这些宝物,可还有更多?” 赵世玉抬了抬眼皮,似笑非笑:“怎么,嫌少?” “不不不!”那官员连忙摆手,额头渗出细汗,“下官的意思是……若是数量足够,或许能帮仙师卖出更好的价钱。”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对对对!若是能多些,我等可代为引荐几位大人……” 赵世玉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从袖中又摸出几块怀表,金属表链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官员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仙师!”一个瘦高个子的官员猛地站起身,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下官愿出六十两一块!不,七十两!” “李大人,你这就不厚道了。”另一人冷笑,“仙师,下官愿出八十两,现银结算!” 眼看几人就要争执起来,赵世玉轻轻敲了敲桌子。 “安静。” 两个字,瞬间让所有人闭上了嘴。 “价钱,就按五十两。”赵世玉淡淡道,“不过……” 他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要的,可不止是银子。” 官员们面面相觑。 “仙师的意思是……” 赵世玉从怀中掏出一张清单,缓缓展开:“良田地契、民俗记本,古籍字画、青铜器……只要是上了年头的东西,都可以拿来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若是能弄到些……特别的消息,价钱可以再谈。”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但这一次,官员们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贪婪,还多了几分惊疑不定。 ——这位“仙师”,到底想干什么? 赵世玉也不急,悠闲地倒了杯茶,慢慢啜饮。 终于,一个一直沉默的中年官员咬了咬牙,低声道:“仙师,下官……下官或许能弄到些宫里的东西。” 赵世玉动作一顿,抬眼看他:“哦?” 那官员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前些日子,宫里丢了一批贡品,其中就有几件前朝的瓷器……” 赵世玉笑了。 “很好。”他轻轻放下茶杯,“那就这么说定了。” …… 正午的太阳毒辣辣地晒着,寺庙前院的地面已经被清水冲刷过好几遍,青石板的缝隙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色。 空气中飘着血腥味和柴火烟味,混在一起,莫名让人喉咙发紧。 刘长安蹲在临时搭起的土灶旁,用木勺搅动着大铁锅里的鸡汤。金黄的油花在汤面上打着转,切碎的葱花在热气中翻滚,香味飘得老远。法通师父在一旁添柴,火光映着他额头的汗珠。 院墙边蹲满了李家村的村民,一个个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他们死死盯着那口大锅,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却没人敢往前挤。 更远处,十几个穿着破旧僧衣的小姑娘缩在廊柱后面,瘦得跟麻杆似的手紧紧攥着衣角。 “排好队,一人一碗。”刘长安敲了敲锅沿,清脆的声响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 村民们立刻动了起来,自发排成歪歪扭扭的队伍。有个缺了门牙的老汉突然跪下就要磕头,被刘长安一把拽住胳膊:“别整这些没用的,赶紧喝汤。” 木勺碰撞陶碗的声音此起彼伏。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捧着碗,舌头先舔了一圈碗边,然后才小口小口地喝,烫得直咧嘴也不舍得放下。 廊下的姑娘们却一动不动。有个手腕上带着淤青的瘦小姑娘突然小声说:“该不会是……要毒死我们吧?” 刘长安听见了,直接舀了碗汤,当着她们的面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抹了抹嘴说:“要杀你们还用下毒?”他把剩下的半碗递给最近的一个姑娘,“喝吧,死了也当个饱死鬼。” 那姑娘颤抖着接过碗,先是小心地抿了一口,突然整个人都僵住了。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掉进汤里,她仰起脖子一口气喝光,连碗底的葱末都舔得干干净净。 “是……是真的鸡汤……”她哽咽着说,油花还沾在嘴角。 这一声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姑娘们突然都哭了起来。有个特别瘦小的边哭边打嗝:“上、上次喝肉汤还是……还是我娘活着的时候……” 刘长安别过脸去,用力清了清嗓子:“法通师父,再熬一锅。”他踢了踢脚边的麻袋,“米也煮上,今天管饱。” 第217章 商讨开课;僧人来助 孙有才蹲在刘长安身旁,手里捧着半碗鸡汤,热气氤氲间,他盯着汤面上漂浮的油花出神。 “你说……”他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们迟早要走的。我在想......能不能给那个姑娘留点什么,让她们以后......至少不挨饿。” 刘长安搅动汤锅的木勺顿了顿:“你说那个给你在地牢送饭的小姑娘?” 孙有才点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她教会我......什么是活着。” 铁锅下的柴火噼啪作响,火光映在两人脸上。刘长安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沉了下来:“金银保不住她们。多了招祸,少了被抢......”他抬头望向远处排队领粥的瘦小身影,“从清末到建国,还有四五十年战乱……你知道在建国前,中原大地最长久的太平年景有多久吗?” 孙有才摇头。 “唐朝,四十三年。”刘长安用木柴在泥地上划了道线,“然后就是安史之乱。这片土地上的百姓,从来没过上几十年安稳日子。” 孙有才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那你的意思是......” “给她们找个桃花源。”刘长安指向西南方向,“云贵山区,或者西藏、新疆的牧区。学门手艺——纺羊毛、织毯子,总能换口饭吃。” “可她们太小了......”孙有才望着那个正小心翼翼舔碗底的小姑娘,“现在又逢大旱,路上......” “再过几年……”刘长安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沉重,“等她们在这里生了根,有了牵挂,就再也走不掉了。”他转头直视孙有才的眼睛,“乱世里没有万全之策,只有......不那么坏的选择。” 孙有才久久不语。远处传来小姑娘们压抑的啜泣声,混在柴火的噼啪声里。他仰头喝尽碗底已经凉了的鸡汤,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是啊......”他最终说道,这三个字重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夏风吹过,带走了话音,却带不走泥地上那道深深的划痕。 …… 赵世玉踏着青石板走来,身后跟着几个小沙弥,正端着食盒给那些官吏送饭。 “谈得如何?”刘长安搅动着锅里的鸡汤,头也不抬地问道。 “大致敲定了。”赵世玉在石阶上坐下,掸了掸衣袖上的尘土,“现在卡在几个细节上。”他掰着手指细数,“怎么把九龙寨拉来背黑锅,怎么灭了他们还能找到替罪羊,怎么把手上的货快速铺开......”说到这儿,他冷笑一声,“那些官老爷说要走关系送礼,最快也要三天才能见效。” 刘长安手中的木勺在锅沿敲了两下:“比预计的快些......”他抬头看了眼天色,“但我们等不起。地契、良田、抢种这些事就交给你了,我下午开始给村民上课。” “正好。”赵世玉站起身,整了整衣襟,“我也该去见见主持。”他望向远处正在喝汤的姑娘们,声音沉了几分,“把这些姑娘的去处定下来,顺便......把玉陀寺改成学堂。” 刘长安舀起一勺鸡汤,吹了吹热气:“嗯,最好明天就开课。” 烈日当空,孙有才抹了把额头上滚落的汗珠,粗布衣袖都被浸透了大半。他捧着热气腾腾的鸡汤碗,忍不住扯了扯领口:\"这鬼天气……老刘,你到底打算教她们什么?\" 刘长安蹲在灶台边,用树枝在地上划拉着教学计划:“她们不是修行者,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半个月想让她们识字读书根本来不及。”他抬头看了眼远处三三两两的姑娘们,“我打算教些实在的——制肥皂、木工基础、简易炼铁法、矿产识别……” 树枝在地上划出深深的痕迹:“还有蜂窝煤制作、作物嫁接技术……”他顿了顿,“女孩子们就教纺织工艺,羊毛和棉花的处理技巧。”说着拍了拍手上的尘土,“都是能活命的手艺。” 孙有才灌了口凉水,水珠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那我呢?总不能光看着吧?” 赵世玉小口的抿了一口鸡汤:“你去找孙德胜。带着村民和武僧训练弓弩火铳……三天后要端掉九龙寨,之后还要押运各地送来的文物。” “成!”孙有才眼睛一亮,把空碗往地上一搁,“这个我在行!” 刘长安突然喊住要离开的两人:“等等,帮我把那些想起自己是谁的和尚都叫来。”他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不养闲人,一人负责教一门手艺,我可不想半个月就累死。” 赵世玉点点头:“就这么定了。” …… 半个时辰后,十八位僧人被召集到玉陀寺大殿。 由于鸣器空间的身份安排,他们此刻的模样各不相同——有的成了白发苍苍的老者,有的化作稚气未脱的孩童,还有几位成了面容憔悴的妇人。真正能派上用场的成年男子,不过四五人。 刘长安站在殿前,目光扫过众人:“想必各位还不清楚状况。”他声音沉稳,“我是官方派来的救援人员。玉陀寺内一件鸣器被意外激活,将你们卷入其中,穿越到了一百四十五年前的清朝末年。” 台下顿时骚动起来,一位老者颤声问道:“那我们......还能回去吗?” “能。”刘长安斩钉截铁地回答,随手一挥,桌上凭空出现一摞书籍,“现在是1879年,光绪五年。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山下村民因大旱逼上绝路,会烧毁玉陀寺,吃光寺内僧众。” 他拿起最上面一本《齐民要术》,继续说道:“食物问题已经暂时解决,但要想离开这里,我们必须改变这段历史的结局。” “在座各位都识字吧?”见众人点头,刘长安指着书堆,“每人选一门手艺,必须在十五天内教会寺里的姑娘和山下村民。记住,要选简单实用的生存技能。” 一位化作妇人的僧人突然举手:“我懂些医术,可以教他们处理常见伤病。” “很好。”刘长安赞许地点头,递过去一本《赤脚医生手册》,又看向其他人,“木工、纺织、制皂、基础冶炼......哪怕是最简单的编花篮,草席的相关技巧,都能让他们多一线生机。” “时间紧迫,今天晚饭前必须确定教学分组。”刘长安转向众人:“现在,来选你们要教的技能。记住——”他的声音突然严肃,“这关系到我们能否活着回去。” 第218章 二次选择;酒馆来人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玉陀寺的飞檐,袅袅炊烟在暮色中缓缓升起。刘长安与僧人们踏出大殿门槛时,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而坚定的神色。 他们用了整整一个下午,终于制定出详细的教学计划。寺里三十岁以下的姑娘,加上李家村十岁到三十岁的年轻人,共计三百三十余人。 十八位僧人只需各自带出十八名弟子——至于那些冥顽不灵的,正如老话所说,佛也只渡有缘人。 赵世玉踏着暮色走来,腰间新配的短铳在夕阳下泛着冷光。“九龙寨的事......”他刚开口,刘长安就摆了摆手。 “你全权处理。”刘长安的目光越过他,望向远处聚集的姑娘们,“我更担心她们。” 赵世玉沉默片刻,从怀中掏出一叠发黄的契纸。刘长安接过时,纸张发出脆弱的声响,仿佛在诉说这些年的血泪。 “都过来!”刘长安突然提高嗓音。姑娘们怯生生地聚拢,像一群受惊的麻雀。 他举起那叠卖身契,让所有人都能看清:“从今日起,你们自由了。”说罢,转身将契纸投入熊熊燃烧的灶火中。 火光骤然蹿高,映照在每一张苍白的脸上。起初只是零星几声啜泣,渐渐地,哭声连成一片。有个瘦小的姑娘跪倒在地,十指深深抠进泥土。 “我们......我们能去哪?”一个年长些的女子颤抖着问,“山下的人嫌我们脏,家里早当我们死了......” 刘长安注意到她手腕上密密麻麻的烫痕,那是接客时被烟枪灼伤的印记。 “寺里......”另一个姑娘哽咽道,“好歹给口饭吃。病了有人埋,死了有人超度......”她的话引来更多压抑的哭声。 这些女子大多不是被强掳来的。旱灾年间,她们是自愿跨进这座寺庙的门槛。在这里,她们用身体换来一口吃食,老了就做些杂役。 若是染了脏病,攒不够药钱,寺里也会给她们最后的体面——一领草席,一卷往生咒。 如今这卖身契一烧,她们就像断了线的纸鸢,既回不去那片早已遗忘她们的土地,又找不到新的归宿。 “砰。” 枪声在暮色中炸响,惊起寺外槐树上栖息的乌鸦。姑娘们像受惊的鹌鹑般缩成一团,连抽泣都凝固在喉咙里。 刘长安缓缓放下冒着青烟的霰弹枪,金属枪管在夕阳下泛着血色。他腋下那本册子的边角被火药熏黑了一块。 “你们沦落至此,是因为没得选。”他的声音不重,却像钝刀般割开凝重的空气,“但现在——”突然将枪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火星四溅,“我给你们一次选择的机会!” 远处正在摆饭的武僧们停下了动作。灶台上的蒸笼冒着白汽,在刘长安身后形成一团模糊的光晕。 “半个月。”他竖起三根手指,“这里会下一场大雨,持续四年的大旱宣布结束,我们也会离开。”手指依次屈下,“这期间,教你们刺绣、羊毛处理、纺织机操作……”每说一项就屈一根手指,“编花篮、做草鞋、蒸面点……” 有个梳着歪髻的小姑娘突然抬头,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学成了,你们就能靠手艺吃饭。”刘长安弯腰捡起册子,拍了拍上面的火药残渣,“也就机会找个正经人家,相夫教子……”他顿了顿,突然提高声调,“当然!” 这一声惊得几个姑娘一哆嗦。 “谁要是觉得伺候男人更轻松——”他踢了踢地上还在发烫的弹壳,“半个月后,大可以重新签卖身契。”弹壳滚到一个穿绛色衫子的姑娘脚边,她像避蛇蝎般缩回脚。 暮色中传来压抑的咳嗽声。那是个面色蜡黄的年长女子,衣领下隐约可见梅疮的疤痕。 “是学刺绣、纺织、制药,半个月后带着手艺下山。还是继续当雏妓,等染了花柳病,烂在后山的乱葬岗,你们自己好好想想。”刘长安突然转身指向冒着热气的灶台,“至于现在,吃饭!睡觉!明天天亮——”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想活成什么样,自己选!” 晚饭出奇地安静。姑娘们捧着粥碗,却没人动筷。有个胆大的突然开口:“仙,仙君......”她指着刘长安放在石凳上的册子,“那本书......能看看吗?” 刘长安直接把册子扔过去。书页哗啦啦翻动,露出里面工整的绘图——纺织机的构造、羊毛分梳的步骤、甚至还有几款时兴的花样。 “这是......”女子枯瘦的手指抚过纸面,突然顿在一页上。那是幅彩色插画:几个农妇在晒场上摆弄纺车,阳光给她们镀上金边。 “山西娘子军的织坊。”刘长安往粥里撒了把葱花,“光绪三年大旱,她们靠这个养活全村。” 灶台后传来碗碟碰撞的脆响。那个手腕有烫伤的女子突然站起来,粥碗在她手里微微发抖:“我......我想学制药。”她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我娘......就是发热走的......” 夜风拂过庭院,带着初秋的凉意。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姑娘们开始小声讨论起来。有个梳着总角的小丫头甚至蹦跳着去摸武僧的佩刀,被年长的女子笑着拽回。 刘长安蹲在台阶上喝粥,余光瞥见赵世玉站在廊柱阴影里。两人目光相接,赵世玉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明日开始,这座古刹将响起织机声,而非晨钟暮鼓。 …… 昏黄的油灯在酒馆里摇曳,将一张张彩色的脸映得愈发蜡黄。 这家开在县城犄角旮旯的老酒馆,向来是苦力们消磨长夜的地方。三年大旱,连酒客们的抱怨声都比往日虚弱几分。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灌进来的夜风掀动了柜台上的酒幡。老板抬头瞥了一眼,脸上的褶子立刻堆出个嫌弃的表情:“老李头,你就是把门槛踏破,今天也没酒赊给你。” “谁说要赊了?”老李头咧开一嘴黄牙,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叮叮当当”撒在柜台上,“半斤烧刀子,顺带把旧账清了。” 老板的眼珠子差点掉进钱堆里。他一把拢住铜钱,指腹摩挲着钱币上的沙眼:“这是打哪儿发的横财?” 第219章 老李传话;多线合作 “造孽钱啊......”老李头突然压低嗓门,引得周围几个酒客都竖起了耳朵,“赵家沟让土匪给屠了。我那嫁过去的表妹一家......”他喉结滚动,“就剩我给收尸的份儿。” 老板正数钱的手顿了顿。铜钱\"哗啦\"一声滑进抽屉,他舀酒的竹筒却多抖了半寸:“仔细说说?” “惨呐......”老李头接过酒碗,浊黄的酒液晃出个诡异的弧度,“听山上下来的猎户说,昨儿个晌午看见土匪往玉陀寺方向去了。”他猛灌一口酒,辣得直咧嘴,“寺里那些姑子,怕是......” 酒馆里突然安静得可怕。角落里传来“咯吱”一声——是个驼背老汉捏碎了手里的花生壳。众人面面相觑,有几个已经开始默念往生咒。 没人注意到,老李头袖口沾着的新泥,分明是玉陀山特有的红土。更没人知道,像他这样的“亲戚”,今夜正在周边各县城的茶肆赌坊里,说着同样的故事。 赵家沟的血是真的,九龙寨的刀也是真的。只要玉陀寺和李家村咬死这个说法,那些躺在乱葬岗的土匪,就永远别想洗清这口锅。 …… 地牢里的霉味混着血腥气,像块湿透的抹布塞在每个人鼻腔。火把“噼啪”爆了个火星,照亮刑架上那具血肉模糊的身体。 “招不招!”狱卒甩出的鞭子带着哨音,在宋大人背上撕开一道新鲜的血痕。早已溃烂的旧伤里,几条白蛆被震落在地。 “我……早说完了……”宋大人耷拉着的脑袋突然抬起,露出半张结着血痂的脸,“土匪闯进玉陀寺...那位大人亮明身份后……”他剧烈咳嗽起来,吐出一颗断牙,“土匪怕被报复……就用小刀……捅穿了他的喉咙……” 火把的光在他瞳孔里跳动,映出几分诡异的平静。 这也是早就商量好的,杀人也有他的份,他撑住了,自己和家人都能活,顶多落下点残疾,如果撑不住,他的下场比寺里死去的十个官员,还要绝望…… “够了。”穿着湖绸官服的男子用帕子捂住口鼻,“再打下去,知府大人那儿反倒不好交代。”他凑近刑架,靴底碾碎了几只蛆虫,“宋兄啊,死的可是知府的亲侄子……” 宋大人突然笑起来,血沫子喷在对方官服上:“那……大人不妨亲自去玉陀寺看看……寺里的血……还没干透呢……” 官员猛地后退两步。下午确实有衙役回报,寺后新坟的土里还渗着血水。但更让他心惊的是,傍晚竟有十几个猎户作证,亲眼看见九龙寨的土匪往玉陀寺方向去。 “报——!”牢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玉陀寺的和尚带着血书来投案了!” 宋大人头一歪“昏死”过去前,嘴角还挂着笑。 …… 玉陀寺的后山,前来调查土匪袭击案的官差被一伙陌生人团团围住。 火把的烈焰在夜风中扭曲跳动,将包围圈中央那队官差惨白的脸色映得忽明忽暗。钱大人官帽下的鬓角已经湿透,汗水顺着下巴滴在绣着鸂鶒的补服上。 “尔等可知袭击朝廷命官是何等罪名?!”他强撑着官威厉喝,右手却死死攥着腰牌,“是要诛九族的谋逆大罪!” “钱大人——”铁甲碰撞声从黑暗中传来,佰展销提着一个挣扎的小身影走到火光下,“您瞧瞧这是谁家孩子?” 被拎着后领的男童一见到父亲就嚎啕大哭:“爹!爹!”稚嫩的嗓音里满是惊恐。 “二虎!”钱大人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又被明晃晃的刀锋逼退,“佰展销!你他娘的疯了吗?!快放了我儿!” 佰展销布满老茧的手掌突然掐住孩子后颈,哭声戛然而止。“放,当然放。”他咧开嘴露出泛黄的牙齿,“不过得请钱大人帮个小忙……” “你先放人!” “啧,钱大人别着急嘛,您瞧瞧这个。……佰展销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支鎏金簪子,“尊夫人这会儿正在寒舍喝茶呢。您说……是她先手滑摔了茶盏,还是您先想明白?” 钱大人如遭雷击,官靴“噔噔”后退两步。这时他才注意到,四周持火把的\"匪徒\"里,分明混着几个穿着官靴的身影。 “嘘——”佰展销突然竖起染血的手指,“大人细想,单凭我佰某人,半天之内,动得了钱府的家眷?”他刀尖轻挑,割断孩子一缕头发,“上头的大人们斗法,我们这些小鱼小虾……何必枉送性命?” 火把的阴影在钱大人脸上跳动,映出他急剧收缩的瞳孔。 “钱大人是聪明人。”佰展销的刀背轻轻拍打孩子脸颊,“您这边活口太多了,嘴也太多了,上头的大人们……很为难啊。”他突然压低声音,“不如您挑三五个心腹,我给他们来几刀,留个活口,咱对一下口供。至于其他人……” 火把突然齐齐一晃,照亮周围数十张弓弩。 “就说……路遇九龙寨余孽,血战殉职?”佰展销说着突然挥刀,寒光闪过,钱大人耳边一缕头发飘然落地,“您看这个说法……够不够体面?” …… 暮色中的六进宅院浸在朦胧的灯笼光里,曲廊下的锦鲤池泛着细碎金光。两个梳着双鬟的丫鬟跪在紫藤架下,纤指轻捻着西域葡萄的薄皮,将晶莹果肉递到老者唇边。 钓竿突然一沉,老者却浑不在意,任那尾红鲤挣断了丝线。“子平啊……”望着泛起涟漪的水面,“你既夤夜来访,想必不是来陪老夫钓鱼的。” “先生明鉴。”子平躬身时,腰间羊脂玉佩轻轻磕在石栏上。他捧出个紫檀描金匣子,开合处“咔嗒”一声轻响,“鲜花配美人,宝剑赠英雄,学生偶得此物,思来想去……”他掀开匣盖时,琉璃瓶折射的彩光惊飞了檐下宿鸟,“唯有先生这般人物,才配得上这''海天霞''。” 鱼竿突然\"啪\"地横卧在青砖上。老者转过头,灯笼的光恰好流过他灰白的鬓角,照见瞳孔里跳动的异彩。 …… 所有的计划,正在按部就班的行动着,这不是一方的手段,而是村民,玉陀寺,那三十一名官员,现在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出了纰漏,剩下的人,就会想办法把缺口补上。 而还在夜夜笙歌的九龙寨,他们还没想到,此时此刻,一条绳子已经系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第220章 阿芸欲献,有才垂怜 明月高悬,古寺内灯火未熄,将夜色的沉静隔绝在禅院之外。 孙有才和衣躺在榻上,盯着梁木间的暗影,眉头微锁。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谁?”孙有才瞬间翻身坐起,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霰弹枪已赫然在握。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心神稍定。 门外传来轻柔的回应:“是我。”是阿芸的声音,“郎君可要洗漱安歇了?” 紧绷的肩线松了下来,他将霰弹枪收进鸣器:“阿芸?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睡?” “妾身打了热水来,想伺候郎君盥洗。” 孙有才拉开房门。月光如水,洒在院中那瘦小的身影上。 她身上那件宽大的僧袍空荡荡的,更显得身形单薄。十三岁的年纪,又长期吃不饱,端着那盆盛满水的木盆,连站姿都有些摇晃。 “进来吧。”他伸手想去接那沉甸甸的木盆,“正好我也有东西要给你,本来想着明天找你。” 阿芸却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手:“让阿芸自己来就好。” 她端着盆,脚步略显蹒跚地走进屋内,将水盆轻轻放在榻前,然后默默地跪坐在一旁,抬头望向孙有才。 孙有才没有回到床上,而是在桌边的木椅坐下。他从怀里取出一个用粗布仔细包裹的物件,放在油灯旁。 \"洗漱的事我自己来。\"他声音有些低沉,\"你先过来看看这个。\" 阿芸顺从地起身,走到桌边。油灯的光晕在她青涩的脸上跳动。 孙有才慢慢解开布包,露出里面三个晶莹剔透的玻璃手镯。镯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你妹妹的事……\"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的木纹,\"是我太冲动了……对不起。\" 他将手镯往阿芸的方向推了推:\"这三个镯子,你拿去换些银钱。这几日就去学个手艺,带着你妹妹在县城安个家。\"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镯子上,不敢抬头:\"选在县城,是因为你们姑娘家在那里更安全些……比村里好。\" \"不过要记住,\"他补充道,\"这些镯子要尽快出手。它们不是越存越值钱的物件,再过几十年,说不定还不如十几个包子值钱。\" 他沉默片刻,又低声嘱咐:\"将来……怕是还要打仗。县城也不安全。你得找几个可靠的人,在附近山上挖几个窑洞,存些耐放的粮食。\" 阿芸静静地听着,目光却被那三个晶莹的镯子牢牢吸引。在这个时代,这样纯净的玻璃,确实比同等重量的黄金还要珍贵。 孙有才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屋内只剩下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声响。良久,他才又吐出三个字: \"对不起。\" 阿芸说不恨孙有才,那是假的。 她八岁被卖上山,因相貌平平,只能在外院学着伺候人,干尽粗活。九岁那年,她第一次接客,往后的记忆便混沌不清。她曾以为自己的归宿,不过是后山乱葬岗的一卷草席。 转机发生在三年前,妹妹也被送上了山。那年头连年大旱,家里实在活不下去了。 妹妹刚七岁,比她当年进山的时候还小一岁,却因骨架匀称、模样清秀,被选进了红袖院。妹妹常偷偷藏些饴糖塞给她,她也把攒下的赏银全换成花布,熬夜为妹妹缝制新衣,自己终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僧袍。 她此生唯一的念想,便是盼着妹妹将来能嫁入大户人家,顺带将她救出这里。她不怕死,只怕死在这座山上。 然而昨天上午,一个莽撞的挑夫碾碎了她全部的希望。而今天,她更是亲眼看见那些平日高不可攀的贵人,竟对着这挑夫的朋友跪地求饶。那一刻,她熟知的世界已然崩塌。 此刻,听着孙有才满怀愧疚却闪烁其词的安排,一个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长:这不是施舍,而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改变命运的契机。 她没有去碰那价值连城的玻璃镯子,而是后退一步,径直跪了下去,额头深深抵在冰凉的地面上。 “你这是做什么?”孙有才一惊,伸手欲扶。 “郎君,”阿芸的声音因紧张而颤抖,却异常清晰,“求您带我们走吧……我能洗衣做饭,什么粗活都能干,您给我口饭吃就行。我妹妹虽然十岁,会识文断字,也会算账……我们什么都愿意做,求您别丢下我们……” 孙有才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我……带不了任何人离开这儿。”他偏过头,避开那双灼人的眼睛,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你们的好日子,要靠你们自己去争。” “郎君,我们……” “别再说了。”孙有才抬手,果断地截住了她的话头,“拿着镯子,走吧。这才是最实在的路。” 短暂的寂静中,只剩下灯花噼啪作响。忽然,身后传来衣料窸窣滑落的细微声响。 孙有才下意识回头,瞳孔骤然一缩——僧袍已滑落在地,阿芸单薄的身躯在昏黄灯光下微微颤抖,那件洗旧的肚兜裹着尚未发育完全的身体,是一种近乎残忍的、不合时宜的呈现。 “郎君……莫嫌妾身脏。”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望郎君怜惜。” 孙有才猛地背过身去,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胸口因怒气与酸楚而起伏。“把衣服穿上!”他的声音严厉起来,“我和那些人不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明白,这并非不知羞耻,而是她所能想到的、换取庇护的唯一“本钱”。在这吃人的地方,贞洁与尊严,从来都是最廉价的东西。 沉默片刻,他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深深的疲惫:“罢了。你既然来了,今晚就睡在这里。” 他走到门边,推开房门,夜风涌入,吹散了屋内令人窒息的氛围。他没有再看她,只是望着院中清冷的月色,说道:“让你身边的人知道你在我房里过夜,他们就不敢轻易打那三个镯子的主意了。这,或许是我眼下唯一能给你的庇护。” 说完,他反手带上门,倚着廊下的柱子缓缓坐下。 月光如水,却洗不尽心头的沉重。他抬头望着那轮明月,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在这个时代,给予希望有时比给予绝望更显残酷。 第221章 文物走私;寨匪反应 清晨的阳光斜照进古寺,晨钟惊起檐角数只乌鸦,扑棱着翅膀消失在澄澈的天际。 刘长安立在寺前广场,青石板被村民和僧人冲刷得发亮,却仍掩不住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赵世玉眼下泛着青黑,声音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发了,真是发了!他们从昨夜就开始往山上送古董。我虽不懂行,但只要能顺利带出去,粗略估一估,换成人民币少说也有三五百万——这还只是刚开始……” “有这么多?”刘长安微微一愣。 “你想想,隔壁就是洛阳,十三朝古都啊!眼下那些好东西还没流到海外,正是咱们出手的好时机。”赵世玉越说越激动,嗓音都有些发颤。 刘长安接过账本,指尖划过一列列陌生的名目——多是些前所未闻的古董珍玩、历史遗存。他忽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如今大旱连年,除了救命的粮食,其他都在降价。我们的收获,恐怕比昨日预估的还要多上几成。” “时间不等人,还剩十三天左右。”赵世玉撑着下巴盘算,“飞鸽传书最快也要半日,但前期不宜动用。走快马,不加急的话,一趟至少一天半……再加上大旱逼得不少人进了山,当了劫匪,中原一带虽还算太平,可我们一次都错不起,只能走官道。” 他顿了顿,眼神灼灼:“若一切顺利,应能运回两批货。若是拼一把,说不定能赶出三批……” “文物必须全部上交。”刘长安语气转沉,“这是第一次行动,首要目的是救人。我们所有的后勤支持,可都来自上面的信任。” “那当然!”赵世玉嘴角一扬,眼底亮得慑人,“这保底是个二等功。你以为我在算钱?不,我算的是你我光明的前途。” 刘长安颔首,将账本送到他手里:“后面就交给你了。但也别熬太狠,接下来……有的忙了。” 赵世玉应了一声,嗓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早饭就不必叫我了,我得去眯一会儿。” 他刚要转身,恰看见孙有才也顶着一双黑眼圈,哈欠连天地走来。 两人问他缘由,孙有才却只是摆了摆手,什么也没说。 九龙寨,琼崖山。 四当家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碗哐当作响,满堂霎时静得只剩窗外的风声。他眯起眼,声音压得极低:“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堂下回报那人早已抖若筛糠,颤声道:“县、县城里都在传……是咱们寨里的兄弟杀上了玉陀寺,弄死了十几个官员……其中……有知县大人的亲侄儿,还有……知府一手提拔上来的那位表亲……” “谁——他——妈——干——的!?”四当家一字一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无人敢应。 恰在此时,七当家风风火火闯了进来,甚至没察觉堂中气氛不对,张口就嚷:“四哥!出事了!” 他几步跨到跟前,急声道:“驴头昨儿带人去下庙打秋风,到现在人影不见!本以为是又在哪个娘们肚皮上误了时辰,可刚刚……只回来了三匹马!” “你说什么?”四当家猛地转头,“驴头他们去了下庙?” “错不了!马回来了,人没回,准是撞上硬钉子了!我这就带人……” “你这就去干什么?”四当家厉声打断,“去找回场子?现在是他妈泥巴掉裤裆,你还往粪坑里跳?!” 七当家一愣:“啥意思?” 旁边一个弟兄赶紧低声解释了几句。七当家听罢一拍大腿:“这不对啊!驴头不是那号冒失人,三十几个兄弟,就算摸上山去,武僧那关过不过得去另说,那些官爷的随从也不是吃素的!这……” “你都能想到,我会想不到?”四当家冷哼一声,“你别动,让老马挑几个机灵的去探探路。我这就去见大哥二哥。” 他说完,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衫,大步踏出门去。 一路穿过寨中校场,脚步越来越急。 刚走到大当家院门外,就听见里头传来二哥低沉的声音:“福禄行昨夜派了两支马队往玉陀寺方向去了,听牙子说车辙很深,不是粮食……估计是好东西。” “大哥、二哥!”四当家推门而入,顾不得行礼,“事情不对劲。” 大当家背对着门口,正望着墙上的地形图。二当家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见他进来,微微颔首:“老四来得正好,方才探子回报,昨天晚上有两只马队……” “先不说这个……”四当家深吸一口气,“驴头昨天带人去下庙,到现在只回来了三匹马。” 二当家手中核桃一顿:“什么时候的事?” “今早才发现的。老七原本要带人去找,被我拦下了。” 一直沉默的大当家终于转身,花白的须发在晨光中微微颤动:“三十多个弟兄,一个都没回来?” “是。而且......我刚听你们说福禄行送货去玉陀寺……”四当家压低声音,“我怀疑这两件事有关联。” 二当家缓缓起身,在厅中踱步:“三十多个好手,就算遇上硬茬子,也不该一个都逃不回来。除非......” “除非有人设局。”大当家接过话头,目光锐利,“老四,你立即带一队人,从后山小路绕去下庙。记住,只探查,不动手。” “明白。”四当家正要转身,又被叫住。 大当家眉宇间凝着山雨欲来的阴郁:“知府的表亲,知县的侄子……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整。” “大哥,会不会是黑风寨那边...…”沈沧澜沉吟道。 “不像。”四当家摇头,“黑风寨虽然跟咱们有过节,但没这个胆子动官府的人。这手法……倒像是要一举端掉九龙寨和玉陀寺两个山头。” 二当家声音压得极低:\"大哥,若真是有人设局......\" 大当家凝视着地图上玉陀寺的位置,良久才道:\"树欲静而风不止。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寨中加强戒备,所有弟兄不得擅自下山。\" \"那驴头他们......\"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大当家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但绝不能为了他们,把整个寨子都搭进去。\" 二当家默然点头。 第222章 寺妓织布;剿匪小会 正午,玉陀寺佛堂。 几台纺纱机静立在佛像前,木质机身映着从窗棂透进的微光。 刘长安站在机器旁,姑娘们远远站着,目光躲闪——昨天他伫立在血泊中的身影还在眼前挥之不去。 “都过来。”刘长安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肩头一颤。 他拿起棉花,引线、踏板,动作干净利落。纺车发出规律的咔嗒声,棉絮在他指间化作细密的纱线。姑娘们悄悄抬眼,看着那双沾过血的手此刻正轻柔地梳理着棉花,仿佛昨天只是一场噩梦。 “手稳,心静。”他停下动作,目光扫过众人,“这纺车织出的布,比香火实在。” 一阵沉默后,红袖园的小草咬着牙慢慢走了出来。她走到纺车前,手指止不住地发抖。 刘长安什么也没说,带着她引线、踏板。他的掌心粗糙,动作却异常稳定。 “自己试。” 小草笨拙地模仿着,纱线断了又续。第四次,一段完整的纱线终于在她手中成型。她盯着那根纱线,眼眶突然红了。 “我……织出来了。” 其他姑娘慢慢围拢过来,生涩的纺车声此起彼伏。 她们的眼神从恐惧到专注,指尖的动作从颤抖到平稳。当第一匹粗布在众人手中诞生时,有人悄悄抹了抹眼角。 刘长安始终抱臂立在阴影里,直到看见小草已经开始教同伴引线,他才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小草抬头时,正好撞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温和。她愣了愣,随即露出这两天天来的第一个笑容。 佛堂里的纺车声正渐渐变得连贯,孙有才的身影出现在门廊的阴影里。他快步走到刘长安身侧,低声耳语了几句。 刘长安的眉头倏地蹙紧,他转头看向那些目光看向他的姑娘们,声音陡然提高,斩断了刚刚建立起来的宁静: “手别停!” 姑娘们被这声喝令惊得一颤,纷纷抬头。 “都把熟练度提上来。”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却饱经风霜的脸,“别再做着嫁入大户人家的梦。这一亩三分地,哪儿来那么多大户人家?” 他顿了顿,语气沉凝,字句砸在每个人的心上,“想想清楚,你们不只有十六岁,还有二十六,三十六,四十六!有个实实在在吃饭的手艺,才饿不死,才活得下去!”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与孙有才大步流星地踏出佛堂,将一屋子的纺车声和若有所思的寂静留在身后。 两人脚步不停,径直下了山,朝着李家村的方向赶去。 刘长安找到正在村口大树下抽烟的赵世玉:“抓到九龙寨的探子了?” “嗯。”赵世玉吐出一口烟圈,“幸亏安排了明暗哨。打断一条腿,就都招了。” “都清理干净了?” “李家村两个,玉陀寺两个……按口供核对过,应该没有漏网之鱼了。”赵世玉深吸一口烟,将烟头踩灭,“叫你下来,是要定个方案——九龙寨这个钉子,必须在三天内拔掉。眼看就要抢种玉米,我们耗不起人手。” 刘长安会意,跟着他走进屋里。 屋内,六名警察和法通和尚早已等候。赵世玉径直走到桌前,铺开地图: “情况很明确:九龙寨有四百匪众,据险而守。我们的村民短时间内形不成有效战斗力。” 他的手指重重落在山寨位置:“但有个突破口——寨里三当家,是知县安插的棋子。如今知县的侄子死在玉陀寺,那个贪赃枉法的老东西,本来也在清除名单上。” “那些放回去的官吏已经带回消息,三天后官兵会进山剿匪。”赵世玉冷笑,“我会安排这位知县大人,‘殉职’在剿匪路上。” 他环视众人:“这样一来,平山县就将彻底掌握在我们手中。” “至于九龙寨内部,”他继续分析,“三当家是知县的人,五当家也和他们一伙。我的计划是挑起内乱——等知县一死,对三当家威逼利诱,让他当这个内应。” 刘长安追问:“具体怎么操作?”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赵世玉目光锐利,“给刀给粮,他们本就因分赃不均积怨已久,之前全靠知县压着。只要稍加挑拨,让他们狗咬狗……我们就能以最小代价端掉这个匪窝。” “不过……”他顿了顿,语气沉稳:“这步棋只是锦上添花。即便不成,我们也有备用方案,安插人人下药也好,炸药开山也罢。但若三当家肯配合,村民们就能活着回家收玉米。” “当然。”赵世玉眉头微皱:“只是利用罢了,四百的匪徒我一个也没打算放过,实在不行拿着现代化武器直接平推过去,只不过那样的话动静太大了,我们人手不够,容易让人跑掉。” 刘长安拿起桌上那叠关于知县的调查资料,人脉网络与政治黑料详尽得令人心惊。他的手指突然停在某一行,语气带着难以置信:“这位知县的管家,竟然与知县夫人有一腿?消息靠谱不?知县本人知道不?” “知县尚被蒙在鼓里。”赵世玉嘴角微扬,“是昨日那些官吏为自保写下的供词。我反复核对过,八成属实。” 刘长安托着下巴,眼中闪过精光:“若这位管家与知县在身材、年龄上相仿……我或许有个绝佳的主意。” “细说。”赵世玉倾身向前。 “我能让管家,‘变成’知县的模样。” 赵世玉瞳孔骤缩,瞬间会意:“你是说……?” 赵世玉先是一怔,随即抚掌大笑:“妙啊!我明白了!”他兴奋地搓着手,“若真如此,整个计划就能天衣无缝……” 孙有才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我的老天……兄弟,你究竟有多少件‘鸣器’?” “不过是鸣器的功能特殊些。”刘长安淡然补充,“此事确实可行。毕竟知县暴毙必会引起上头彻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早知你有这般手段,我也不必绞尽脑汁布局了。”赵世玉苦笑着摇头,“当务之急是要先接触那位管家。现在,我们来敲定剿灭九龙寨的部署。” 第223章 知县应对;王福落网 赵世玉转向刘长安:“我需要四架无人机、二十支步枪、五十把弩、百张弓、三百把长刀及配套弹药,能否备齐?” “没问题。”刘长安颔首。 “孙德胜!”他看向另一侧,“你负责用这些装备组织民兵训练,必须尽快形成战力。” “明白!”孙德胜沉声应道。 “孙有才。”赵世宇目光锐利,“李家村壮丁不足,你配合乡老立即联络附近村落,以钱粮招募青壮。既要保证质量,又要隐秘进行——两日内,再征百人。可有问题?” “保证完成任务!”孙有才挺直腰板。 ”陈家艺。”赵世宇接着吩咐:“我们要送一批货进入洛阳,你接下来去县城进入福禄行的车队,带着枪护卫文物在路上不会出现问题。” “明白!”陈家艺点头应道。 “法通大师。”赵世宇继续指示:“目前平山县的大部分的土地都集中在几个地主手上,对我们接下来开展工作很不利,拉一批打一批,先和他们签征地合同,实在不行就打土豪分田地。” “下午就会去周边调查。”法通双手合十。 “大家还有什么问题?”赵世宇环顾一周。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那好。”赵世宇手指点了两下地图:“各位,时间不等人,各自去准备吧,散会。” 众人纷纷离开。 平山县城,衙门后堂。 孙知县眉头紧锁,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旁边的妇人以帕掩面,泣不成声:“大哥,保儿他……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啊!” “弟妹放心,”孙知县声音疲惫,“此事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恰在此时,留着八字胡的张主簿疾步而入,俯身在孙知县耳畔低语数句。 孙知县神色骤变,当即对座中年貌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男子说道:“明城,你先带弟妹回去。保儿的仇,我记在心里。” 那名叫明城的男子嘴唇颤动,最终只重重颔首:“大哥……我只有这一个儿子。” 他搀起泣不成声的妻子,步履沉重地离去。待二人身影消失在后堂门口,孙知县猛地转身:“回的信给我看看。” 孙知县展开张主簿递来的密信,眉头越皱越紧,指节重重敲在信纸上:“终日玩鹰,反被鹰啄了眼。” “三当家送来的五百两现银和两车蜀锦,已经悄悄运进城了。”张主簿低声道。 “这么急着撇清关系?”孙知县冷笑一声,“先入库。派出去调查的钱三,他们的的人怎么样了?” “折了一半,剩下的不是断手就是瘸腿。不过人都醒了,对外只说是遇了土匪。” “一帮废物!”孙知县猛地拍案,“连对方是谁都没摸清,一个人都没留下!” 他沉吟片刻,指尖轻叩桌面:“这么说,平山县真混进了一伙来历不明的人……还是说,本地的泥腿子成了气候?可他们的刀从哪来的?” “卑职也百思不得其解。”张主簿凑近半步,“仵作验出死者皆是被利刃所伤,还有些人腿上有古怪伤口——不是寻常弹弓,倒像是……火铳打的。” “火铳!?”孙知县瞳孔一缩。 “是。从伤者腿中取出的,是铜弹。寻常弹弓没这般威力。”张主簿声音更低了,“不过,逃回来的大人们都说没看清对方样貌,贼人闯进寺庙时,他们都躲起来了。只听说对方抢了财物便撤走,来去如风。而钱三的兄弟们说的画像,也和九龙寨三当家说的驴头那伙人的画像对不上。” “这事不简单。”孙知县缓缓坐直身子,“玉陀寺死者和家丁无一活口,查案的人折损过半,如今又冒出火铳……” “大人,当下该如何应对?” “先把画像贴出去,发布赏银。”孙知县目光渐冷:“既然有人想把祸水引向九龙寨,我们便顺水推舟。知府不是要剿匪吗?正好借这个机会——既交了差,也能探探这伙人的底。” 他指尖轻点桌面,“至于九龙寨……这些年胃口越来越大,也该敲打敲打了。” 随后,孙知县给九龙斋三当家写了封信,让人送了过去。 又过一日的发酵,平山县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但仍有人能忙里偷闲。 王福正歪在太师椅里,捧着杯温茶咂摸滋味。忽听窗棂“嗒”一声轻响,一个纸团裹着枚鹅卵石骨碌碌滚到脚边。 他心头一跳,猛抬头,只瞥见窗外一道灰影倏忽闪过。 稳住心神,他弯腰拾起纸团。粗糙的草纸裹着块沉甸甸的卵石,展开一看,几行歪斜小字像淬了毒的针,直扎眼底——竟将他与知县夫人那些隐秘事抖落得干干净净,连大少爷的身世都写得明明白白。 王福手一抖,茶汤泼了半身。冷汗瞬间浸湿了里衣。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对方捏着他的命门,要钱还是要他办事?横竖都是死路,不如去看个究竟。 咬了咬牙,他终是揣上那催命符般的纸条,鬼使神差地出了门。 半柱香后,他停在一处僻静小院前。青苔爬满石阶,木门虚掩着,里头黑黢黢的,像张等着吞人的嘴。 王福深吸一口气,抬手叩响了门环。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两张年轻却沉稳的脸。刘长安与赵世宇立在门内,打量着他。 王福见是两位少年,虽面色饥荒消瘦,但身上衣料的织工与质地绝非寻常百姓所有。他定了定神,拱手道:“劳烦通禀一声,王福应约而来。” 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孙德胜低沉的声音:“一路跟来,没有尾巴。” 王福吓得浑身一颤,猛地回头,这才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已站了个精悍的汉子。 赵世宇微微颔首:“都进来吧。” 王福忐忑地跨进院中,听着身后木门合拢的声响,心头随之一沉。见院里仅有这三人,他强自镇定道:“不知诸位是想要封口费,还是要王某做些什么?” “你倒清楚自己的处境。”赵世宇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会带帮打手,来个顺藤摸瓜、杀人灭口呢。” 王福急忙躬身:“不敢,万万不敢!” 不过他是对着孙德胜弯的腰,显然是把孙德胜当成了三个人的头头。 赵世玉也懒得跟他废话:“后天,平山知县会死在剿匪的路上,你……想更进一步吗?” 第224章 王福入计;有序进行 王福被他这句话钉在原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揣摩不透对方意图,只能躬着身子,声音发颤:“公子……您这话,小人实在听不明白。” “你这些年替县令做的那些脏事,桩桩件件我们都清楚。”赵世宇的声音像淬了冰,“杀了你,也算为平山县除了一害。” “公子饶命!”王福双膝一软,“扑通”跪倒在地,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响声,“小人、小人是贪了些钱财,可从未害过人命啊!” “没空听你狡辩。”赵世宇朝刘长安抬了抬下巴,“长安。” 刘长安缓步上前。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原本空荡的院落霎时堆满麻袋,裂开的袋口泻出金黄的稻谷,稻香充溢四周。 再一声响指。粮食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雪白松软的棉花,堆得像小山。 第三声响起。 “哐当——” 一排红木箱子重重落地,箱盖震开,里面珠光宝气,金银玉器晃得人眼花。 刘长安拉起王福颤抖的手,将一串珠宝放其掌心。王福早已目瞪口呆,直到那沁骨的凉意穿透掌心,才一个激灵。 响指又起。满院珍宝瞬间消失,只剩王福手里还攥着那串碧玉珠链。 他盯着掌中温润的玉石,猛地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火辣辣的痛感让他倒抽凉气:“嘶……这、这不是梦……” 赵世宇的刀锋已然贴上他脖颈:“想活命,就证明你的价值。”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王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仙人饶命!小的什么都愿做!我上有八十老母……” “你娘早入土了。”赵世宇打断他,刀锋微微下压,“你底细我们一清二楚。再废话,下一刀可不会留情。” 王福伏在地上,额头紧贴冰冷的石砖:“仙人饶命!但凭仙君吩咐,小人万死不辞!” 赵世宇负手而立,声线空灵淡漠:“我等此番下凡历练,见此地民生多艰,故欲拨乱反正。知县孙兆贪赃枉法,气数已尽。然天规森严,不得直接干预凡间气运,需借你之身行代天执法之事。” 连日来的“仙君”扮演已让赵、刘二人气度浑然天成,此刻说起这般惊世骇俗之言,面上竟无半分波澜。 王福喉结滚动:“小人该如何做?” “我们将施仙法,让你化作知县相貌,从此代他执掌平山县。你可愿意?” “愿意!小人甘之如饴!”王福连连叩首。 “且去准备。”赵世宇袖袍轻拂,“待知县剿匪负伤归府之日,便是你李代桃僵之时。” 王福颤巍巍起身,攥着那串冰凉玉珠欲言又止。 “还有顾虑?” “县衙主簿张谦实为孙兆智囊,诸多阴私皆出自他手……小人怕在他面前露了破绽,误了仙君大计……” 赵世宇眼风如刀扫来:“连个主簿都解决不了?” “能!小人定能解决!”王福吓得重新跪倒。 待他连滚爬出小院,融入熙攘街市,掌心玉珠的凉意仍缠绕不去。他回头望了眼那扇紧闭的木门,恍惚间竟分不清方才遭遇是仙缘还是劫数。 李家村小院里,炭火正旺。 孙有才守在炉边,麻利地翻动着铁架上的肥鸭。油脂滴入火中,噼啪作响,混着撒下的香料,腾起一阵勾人食欲的浓香。 院中坐着附近几个村落的乡老,他们的目光却大多没在主人身上,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李家村乡老——老李头那一身崭新的绸缎衣裳。 “老李头?”小张沟的张老头眯着眼,几乎认不出这位旧识,“你这是……打哪儿发的财?” “是啊,”旁边的老王也咂咂嘴,“这身行头,够我们村半年的嚼用了。” 老李头呵呵一笑,掸了掸衣襟:“这正是今日请诸位来的缘由。我家一位在京城有些门路的远亲,打算在咱们这儿建几座厂房,眼下正缺人手。有财一起发,便想着先问问各位老兄弟。” 众人面面相觑,尚未答话,那烤鸭的霸道香气已钻入肺腑,一时间,满院只剩吞咽口水的声音。 “火候正好。”老李头适时起身,“不如边吃边谈?” 大旱已是第四个年头,莫说是香喷喷的烤鸭,即便明知有毒,也有人甘愿做个饱死鬼。 一个赤着上身、肋骨嶙峋的老汉颤声问:“……真给吃?” 孙有才默不作声地将烤好的鸭子取下装盘,又串上一只新的架到火上。老李头亲手将鸭肉切片,率先夹起一块送入口中,咀嚼着示意:“都尝尝?” 下一刻,众人一拥而上。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整只烤鸭便连骨头都没剩下多少。 “别急,还有。”老李头摆摆手,看着火上下一只滋滋冒油的鸭子,“趁这会儿,咱们也说说正事。这活儿,你们干不干?” 老赵面露忧色:“老李……这、这犯法不?” “犯法我也干!”有人立刻红着眼打断,“贼老天再不下雨,不上山当匪也是个死!” “对!老李你直说吧,怎么干?能给口饭吃就成!” “把心放回肚子里,”老李头从容安抚,“都是正经营生。接下来,我同各位细细说说章程……” 县城人市,尘土飞扬。 法通和尚带着几位李家村村民穿过嘈杂的街巷,空气中弥漫着汗臭与绝望的气息。路旁跪着一排排插草标的人,有面黄肌瘦的壮年,也有眼神空洞的妇人,枯草在发髻间微微颤动,像秋末等待收割的秸秆。 “阿弥陀佛。”法通捻动佛珠,指节微微发白。 一个叼着旱烟的人牙子踱步过来,睨了眼法通的僧袍:“和尚,买不买?不买别挡道。” “买。”法通刚开口,同行的春婶便抢先一步将他挡在身后。 “瘦成这样的也敢要价八百文?”春婶叉着腰,指尖快戳到人牙子鼻尖,“您看看这脸色,买回去还得贴药钱!” 经过一番唇枪舌剑,最终挑走了四十几个尚有气力的壮丁和二十多个手脚麻利的妇人。铜钱过手时叮当作响,像砸在人心上的冰雹。 法通立在墙角默诵经文。他明白,此刻的慈悲不是救赎所有人,而是不能引起怀疑。袈裟下摆已被他攥出深深的褶皱。 第225章 剿匪前戏;知县下令 时光如梭,距离史书所载的那场倾盆大雨,仅剩十日。 烈日炙烤着李家村的打谷场,刘长安正站在一堆乌黑的煤粉前,向围拢的村民演示如何制作蜂窝煤。 这些原料皆从汝山煤矿运来——矿脉地契已交到村民手中,只是眼下所有男丁都忙着抢垦农田,为即将到来的玉米播种做准备,挖煤的活计只得等到农闲。 “力道要匀,压得越实,烧起来越耐久。”刘长安将模具往地上一磕,一个布满孔洞的煤饼便完整脱落。 这时,红袖园的小草端着一碗凉茶走近,脚步有些迟疑。她将陶碗捧到刘长安面前,声音轻柔:“仙君,天热……您喝口茶,解解暑。” 刘长安看出她的局促,接过碗仰头饮尽,喉结滚动间凉意沁入肺腑。他随手用袖口抹了把嘴角:“多谢,正渴得厉害。” 以他如今体质,早已无惧寻常毒物,自然不必顾虑这碗茶的来历。他只是将空碗递回去,朝少女温和地点了点头。 少女看他喝下了茶水,也是嘴角带笑。 赵世玉拖着步子走来,额发被汗水浸透,胡乱贴在额角。连日统筹千头万绪,他眼下的乌青浓得化不开,连嗓音都带着砂纸摩擦般的沙哑。 “出什么事了,这么急?”刘长安停下手中的活计。 “算是好事。”赵世玉抹了把脸上的汗渍,从怀中掏出几份地契,“南边十五里河岸的地,还有李家村周边这些,总算都拿下了。”他长长舒了口气,像是卸下千斤重担,“这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刘长安看着他深陷的眼窝:“看来今晚你能睡个整觉了。” “但愿吧。”赵世玉望向远处光秃秃的山峦,叹了口气,“可惜这四年大旱,附近能烧的木头早被砍光了。现在连棵像样的树苗都难找……建厂房的木料还得等两天,走水路运来。等厂房盖好,至少一个半月以后了——我们是赶不上看到了。” “尽力就好。”刘长安拍了拍他肩膀,“你已经考虑得很周全了。” 这时,正在煤堆旁帮忙筛煤的小草悄悄抬起头。尘土飞扬中,少女窈窕的身影格外显眼,目光总若有若无地飘向这里。 “她是在看我吗?”赵世玉用胳膊碰了碰刘长安。 刘长安转头望去,小草慌忙低头,耳根却泛起薄红。 “别自作多情。”刘长安收回视线。 “那就是在看你了。”赵世玉促狭地笑了,伸手道,“行啊你……有可乐没?渴死了。” 刘长安递过一罐可乐,语气平淡:“我连她名字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啧,可怜人家姑娘一片心意了。”赵世玉接过罐子,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走几分暑气。 孙有才拖着疲惫的步子走来,身后跟着默不作声的阿芸,像道沉默的影子。他抓起水瓢灌了几口,抹着嘴说:“附近几个村子的劳力都召集齐了,正在地里翻土。那些牛真是帮了大忙……种子什么时候能到位?” 刘长安望向赵世宇。 “明晚饭后。”赵世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绿营兵下午就要开拔剿匪,我们得把重心放在九龙寨那边。” “官府还下了文书,”孙有才补充道,“要各村出乡勇协剿,布告已经贴在村口了。” “让孙德胜去安排。”赵世宇的视线掠过刘长安和孙有才,在阿芸身上顿了顿,突然勾起嘴角,“怪了,怎么没人往我这儿凑?是我不够帅?” 孙有才慌忙瞥了眼身后的姑娘:“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其实……”话卡在喉咙里,再说不下去。 “其实什么都重要,也不必说。”赵世宇摆摆手,笑意未达眼底,“我随口一说。我们终究要离开的。”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我会把该留下的东西整理成册——不写具体历史,只教他们如何在未来中的乱世,怎么活下去。”他揉了揉眉心,“光想想就头疼。” “尽力就好。”刘长安望着远处翻滚的尘土,“现在通关已经成了必然,等待十天后的那场大雨就好。” “嗯。” 烈日如火,炙烤着龟裂的土地。 平山县衙后堂,孙兆知县盯着手中的剿匪文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窗外枯柳纹丝不动,一如他此刻凝滞的心绪。 “大人,绿营一千兵马已至城外三十里。”张主簿垂首禀报,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各县乡勇五百余人也在陆续集结。” 孙兆缓缓抬头,目光锐利如刀:“九龙寨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寨门紧闭,哨卡倍增。”张主簿低声道,“大当家前日派人送来一封信,措辞......颇为激烈。信中说,若是大人执意要打,他们也不惜鱼死网破。” 孙兆冷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的青瓷茶盏。这茶盏是去年九龙寨三当家钱贵送来的\"孝敬\",据说出自景德镇官窑。他何尝不知九龙寨的怨愤? 这些年来,双方早有默契——山寨定期孝敬,官府睁只眼闭只眼。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五天前,玉陀寺那场血案改变了一切。他唯一的侄子孙保,那个才十六岁、总爱缠着他讲朝堂趣事的少年,连同知府大人的表亲,竟在香火鼎盛的佛门净地遇害。幸存者众口一词:是九龙寨的匪徒所为。 “他们这是在找死。”孙兆喃喃道,指尖划过案上地图的九龙山位置。 他心知肚明,九龙寨不会如此愚蠢。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无异于自取灭亡。可那又如何? 大旱四年,流民激增,九龙寨从百余人的小团伙膨胀至四百多悍匪,早已超出掌控。更不用说,知府大人亲笔信中的严厉措辞——限期剿匪,否则顶戴不保。 “传令下去,明日卯时,兵发九龙寨。”孙兆终于下定决心,“还有,让三当家见机行事。” 张主簿会意点头,悄声退下。 第226章 匪首欲跑;被黑吃黑 同一片夜空下,九龙寨聚义厅内灯火通明,弥漫着酒气和焦虑。 “狗官!”大当家雷彪一掌拍在桌上,酒碗震翻在地,浑浊的酒液顺着桌沿滴落,“这些年孝敬的银子都喂了狗吗?光是去年就给那孙子送了五千两!” 二当家吴铁山面色阴沉,手中的铁胆转得飞快:“大哥,孙兆这是要过河拆桥。玉陀寺那事,分明是有人栽赃!我打听过了,那些死去官员的家丁都是被利刃所伤,伤口整齐,根本不是我们兄弟用的破刀能砍出来的。” 四当家猛地站起,腰间的九环刀叮当作响:“管他娘的谁干的!官兵敢来,老子叫他们有来无回!咱们寨子现在兵强马壮,可不是从前那百来号人的时候了!” 一片嘈杂中,三当家钱贵低头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位看似文弱的中年人,实则是孙兆三年前安插进寨的暗桩。坐在他旁边的五当家周顺与他交换了个眼神,微微颔首。周顺本是绿营出身,因得罪上官被迫落草,一直心向官府。 “都安静!”雷彪怒吼一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老四,后山的退路安排得如何?” “大哥放心,那条密道除了咱们几个,没人知道。我已经备好了快马和干粮,真要情况不对,咱们随时可以走。” 而在山寨外三里的一处隐蔽山坳中,赵世宇通过高倍夜视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寨墙上的动静。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寨墙上的谈话片语。 “果然加强了戒备。”他轻声道,调整着望远镜的焦距,“前寨增加了四处岗哨,每处五人。” 刘长安蹲在地上,调试着无人机控制屏:“热成像显示,寨内人员主要集中在聚义厅和前寨墙。后寨只有零星几个人影。” 孙有才仔细擦拭着手中的步枪,咧嘴一笑:“明天可有好戏看了。这些土匪怎么也想不到,咱们给他们准备了多少''惊喜''。” “我们今天的任务只是监视。”赵世宇放下望远镜,神色严肃,“记录绿营的战术和九龙寨的防御,为以后的行动收集情报。记住,除非必要,不要暴露位置。” 次日黎明,号角破晓,惊起林间飞鸟。 一千绿营兵分三路向九龙寨推进,五百乡勇押后。阳光下,长枪如林,旌旗蔽日。士兵们沉重的脚步声惊起了山间的走兽,整个九龙山都笼罩在肃杀的气氛中。 寨墙上,大当家雷彪望着山道上蜿蜒的官兵,啐了一口:“还真来了。传令下去,按计划防守!” 战斗在午时正式打响。绿营兵凭借人数优势,轮番冲击寨门。寨墙上箭如雨下,滚木礌石轰鸣而落,砸在官兵的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大人,前寨久攻不下。”绿营千总抹去脸上的血污,他的铠甲上已经沾满了尘土和血迹,“匪寇抵抗顽强,弟兄们伤亡不小。” 孙兆端坐中军帐内,面色不变,但紧握扶手的手暴露了他的焦虑:“再加派一队人马,日落前必须破寨。传令炮兵,对准寨门轰击!” 赵世宇等人隐蔽在山腰的观察点,通过无人机实时监控着战局。 “看来官兵进展不顺啊。”孙有才嚼着草根,“这九龙寨的防御比预想的要坚固。” 刘长安盯着控制屏:“热成像显示寨内开始混乱了,有几个地方突然起火......等等!” 他突然坐直身子,放大画面:“有两个热源带着几个包裹正在快速向后山移动,看他们的行动路线,明显是在避开交战区域。” 赵世宇立即接过望远镜:“是大当家雷彪和吴铁山!他们想跑!” 孙有才跃跃欲试:“要不要干他一票?这可是天赐良机!” 赵世宇快速思考着,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两个快速移动的红点:“改变计划!既然撞上了,就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准备行动,目标:拦截雷彪和吴铁山,夺取他们携带的财物。” 三人立即收拾装备,沿着预先侦察好的小路快速向后山穿插。无人机在他们头顶盘旋,为他们提供实时情报。 “目标已经进入密道,有八个护卫。\"刘长安低声报告,”他们带着两个大箱子,看起来分量不轻。” 赵世宇检查了下步枪:“正好,等他们出了密道再动手,那里地势开阔,适合伏击。” 后山密道出口隐藏在一条干涸的河床旁,雷彪和吴铁山在护卫的簇拥下匆忙走出。两个大木箱被抬出来,里面装满了银锭和珠宝。 “快!把箱子捆到马背上!”雷彪焦急地催促,“趁官兵还没打进来,我们绕道去黑风寨避避风头。” 四当家咬牙切齿:“别让老子知道是谁陷害咱们,这笔账迟早要算!” 就在这时,赵世宇打了个手势。三声轻微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四当家和两个护卫应声倒地。 “有埋伏!”剩下的护卫惊慌四顾,却找不到敌人踪迹。 接二连三的闷响中,护卫接连倒地。雷彪拔刀四顾,怒吼道:“是谁?给老子出来!有本事正面较量!” 赵世宇从岩石后现身,手中步枪对准雷彪:\"大当家,这是要往哪去啊?\" “你们是......”雷彪瞳孔猛缩。 又一声枪响,雷彪胸口绽开血花。他低头看着伤口,满脸不甘地倒下,手中的钢刀\"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快,清理现场。”赵世宇冷静吩咐,“重点检查他们随身携带的物品。” 刘长安快速搜查着尸体,在雷彪的内衣里找到一个油布包,里面是几张关键地契。孙德胜则打开那两个木箱,里面装满了银锭和珠宝首饰。 “发财了!”孙德胜低呼一声,“这些够李家村用上好几年了!” 赵世宇最后检查了一遍现场,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撤!趁着官兵还没发现这里。” 前寨的战事因后方的混乱出现转机。在钱贵和周顺的暗中配合下,寨门终于被攻破。 “大人,寨门已破!”传令兵飞奔来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 孙兆精神一振,终于露出笑容:“传令,全力进攻!活捉匪首者,赏银百两!” 然而就在他起身准备亲临前线时,一支冷箭不知从何处射来,精准地穿透他的肩胛。这支箭来得极其诡异,仿佛凭空出现一般。 第227章 九龙寨灭;单会县府 “保护大人!”亲兵一拥而上,在孙兆身边围成一道人墙。 孙兆看着没入肩头的箭矢,意识逐渐模糊。 主将受伤,官兵攻势暂缓。 九龙寨残部趁乱四散奔逃。钱贵和周顺趁此机会,带着一部分心腹悄然离去,他们知道,后院起火的任务已经完成。 当夕阳西下,九龙寨终于陷落。寨内尸横遍野,硝烟未散。幸存的匪寇被捆绑着押解下山,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茫然。 “大人重伤,速回县城医治!”张主簿代为传令,声音在暮色中格外清晰,“留下部分人手清理战场,余部撤回。” 绿营兵和乡勇们带着伤兵和俘虏,拖着疲惫的步伐下山。没有人注意到,几个身影悄然消失在密林深处,更无人知晓,后山密道出口处,九龙寨积累多年的财富已不翼而飞。 在返回李家村的路上,赵世玉看着缴获的战利品,若有所思:\"这次虽然是临时起意,但收获远超预期。\" 他回头望向九龙山方向:\"希望孙德胜那边一切顺利吧。\" ”应该问题不大。”刘长安点头:“接下来做好李代桃僵,咱们就能安心发展李家村,收取文物了” 这场看似官兵大获全胜的剿匪之战,暗地里却是一场意外的黑吃黑。 当赵世玉三人背着沉甸甸的战利品回到李家村时,残月刚镶嵌在老槐树的枝头。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三人都愣住了。 老槐树下黑压压地围满了人,哭泣声、呻吟声、安慰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愁云惨雾。见他们回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露出中间横七竖八躺着的伤员。 “这是怎么回事?”孙有才快步上前,扶住一个浑身是血的汉子。 那汉子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道:“知县……知县征召乡勇剿匪.……让我们打头阵……” 旁边一个失去左臂的年轻人补充:“三十个人去……只回来二十三个……死了五个,剩下的都带了伤……还有两个不知所踪,兴许是踩了陷坑,人不知道在哪儿。” 赵世宇蹲下身检查伤员的伤势,眉头越皱越紧。这些乡勇明显是被当成了炮灰,伤口多是正面冲击寨墙时留下的,可见当时战况之惨烈。 “狗官!”孙德胜一拳砸在树干上,震得树叶簌簌落下,“那帮官兵,别说盔甲,连把像样的武器都不给我们,拿着刀架着我们,说是‘后退者死’,村民没法子,都是随手捡了一根棍子,就往山上冲……” “仙君……仙君救命啊……”一个老妇人扑通跪在刘长安面前,不住磕头,“我儿子腿断了,以后可怎么活啊……”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刘长安缓步走到伤员中间。他闭上眼睛,双手缓缓抬起,掌心泛起柔和的白光。那光芒如同有生命般流淌过每一个伤员的伤口,所过之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骨重生,连最严重的伤势也在转瞬间恢复如初。 “神仙!真是活神仙啊!”村民们纷纷跪拜,眼中充满敬畏与感激。 然而当刘长安走到那几个已经失去生命迹象的村民面前时,却摇了摇头:“死去的人,我也无能为力。” 那个失去丈夫的大娘抹着眼泪,强忍悲痛:“仙君不必自责,是俺家老头没这个福分……能活下来的,都是托了仙君的福……” 赵世玉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眼神复杂。他转身对孙有才低声道:“准备些银钱,抚恤死者家属。” 刘长安蹲下看向李大已经发黑的断腿:“断肢超过三个时辰,生机已绝,接不回去了。” 李大却挣扎着想要起身磕头:“谢谢仙君!能活下来就是福大命大了!” 一旁死了儿子的周大娘抹着眼泪:“是我那小子没福气,等不到仙君回来......” 刘长安沉默片刻,转身离去,背影在灯笼下拉得很长。 赵世宇立即组织人手:“孙德胜,带人去九龙寨把乡亲找回来,活要见人,死了,就带回来好生安葬。孙有才,清点缴获,优先抚恤死难者家属。” 当夜,李家村破天荒地点起了篝火。孙有才组织村民准备了丰盛的饭菜,既是慰劳伤员,也是庆祝剿匪胜利。 次日寅时三刻,天光未亮,刘长安独自一人来到县城外那处僻静小院。 院门虚掩,王福正在院内焦躁地踱步,见他到来,急忙迎上前来,声音压得极低:“仙君,按您的吩咐都安排妥了。只是……”他神色复杂,“今早我与夫人对质,她终于承认,知县养了十几年的大公子,确实是我的骨肉。” 刘长安目光微动,却只是淡淡道:“这些私密事,不必说与我听。” “是是是……”王福连连躬身,“马车已在后门备好,府里也都打点好了。” 二人绕至后巷,果然见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等候在此。车夫是王福的心腹,见了二人也不多话,只默默掀开车帘。 一路进了知县府内,里面气氛凝重。 下人们步履匆匆,个个面带忧色。穿过两道月亮门,来到知县卧房外,却见二房陈氏带着两个庶出子女守在门前,神色警惕。 “王管家,这位是?”陈氏打量着刘长安,目光中满是怀疑。 “这是我从邻县请来的神医,专治外伤感染。”王福赔着笑脸,“大人的伤势耽搁不得啊。” 陈氏却寸步不让:“老爷重伤在身,岂能让来历不明的人诊治?若是出了差错,谁担待得起?” 正在僵持间,大夫人王氏从内间走出,见状沉下脸来:“陈氏,你好大的胆子!王管家请来神医为老爷诊治,你也敢阻拦?” “姐姐,我这也是为了老爷安危着想……”陈氏话音未落,刘长安已经出手。 只见他袖袍轻拂,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住陈氏和她的子女。三人还未来得及惊呼,便软软倒地,陷入沉睡。 “仙君这是……”王福惊疑不定。 “只是让他们睡上一觉,我没空听你们这些家长里短。\"刘长安说着,目光转向大夫人,“夫人可考虑清楚了?” 大夫人咬了咬唇,看了一眼身旁面色苍白的儿子,终于下定决心:“一切但凭仙君做主。” 第228章 李代桃僵;文物到达 卧房内,孙兆躺在床上,面色惨白,肩头的箭伤已经化脓,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刘长安走到床前,仔细观察了片刻。 王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但很快被决然取代:\"请仙君施法。\" 刘长安转身看了他一眼,随后王福周身泛起淡淡白光。 在刘长安的操控下,王福的面容开始扭曲变化,骨骼发出细微的响声,身形也逐渐变得与床上的孙兆一般无二。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本该昏迷的孙兆突然睁开双眼,看到眼前正在变化的王福,瞳孔骤然收缩。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呼喊,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他醒了!”大夫人失声惊呼。 王福脸色一变,毫不犹豫地抓起旁边的枕头,死死按住孙兆的口鼻。孙兆拼命挣扎,双腿胡乱蹬踢,打翻了床边的药碗。 “爹!”大公子想要上前,却被母亲死死拉住。 刘长安冷冷地瞥了少年一眼,那目光中蕴含的威压让少年瞬间僵在原地,再不敢动弹。 孙兆的挣扎渐渐微弱,最终彻底不动了。王福仍不放心,又按了半晌才松开手,探了探鼻息。 “死了。”他喘着粗气,额上全是冷汗。 刘长安继续施法,将已经死去的孙兆变成了王福的模样。整个过程诡异而静谧,只有骨骼变化的细微声响在房间内回荡。 “还差最后一步。”刘长安看向新任的\"孙兆\"。 “明白。”新\"孙兆\"点头会意,取过桌上的一把匕首,对着自己左肩狠狠刺下——位置与真孙兆中箭的伤口一模一样。 “啊!”大夫人失声惊呼。 “无妨。”刘长安伸手在伤口上一抚,伤口立刻止血结痂,“这样就更像了。” 他转向还在发抖的年轻公子:“记住,从今往后,他就是你父亲。若是走漏半点风声……” “不敢!小人不敢!”年轻公子连连磕头。 刘长安最后对新\"孙兆\"嘱咐道:“好自为之,善待百姓。若让我知道你重蹈覆辙……” “仙君放心!小人一定做个好官!”新\"孙兆\"忍着疼痛,郑重承诺。 离开县衙时,夕阳正好。刘长安回头望了一眼这座象征着平山县最高权力的建筑,轻轻叹了口气。 回到李家村时,赵世宇和孙有才已经等在村口。 “怎么样?”赵世玉关切地问。 刘长安点点头:“一切顺利。接下来,就看王福的表现了。” “那就好。”赵世玉说道:“第一批货今天下午已经到了,走吧,带你看一看。” 暮色透过藏经阁的高窗,为满室尘埃镀上暗金。刘长安与赵世玉立于堆积如山的文物之间,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木料与泥土的气息。 刘长安的目光凝滞在一尊断首的菩萨石像上。 那石像衣袂流转间尚存盛唐风韵,颈项处的断痕却粗粝刺目。他伸出手,指尖在冰冷的石纹上轻轻拂过。 “心里不痛快?”赵世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递过一本清单,“觉得我们和那些趁火打劫的没什么两样?” 见刘长安沉默,赵世玉轻叹一声,走到那菩萨首级旁:“有些真相,知道了反而更痛心。” 他指向另一尊螺发佛首,“比如这龙门石窟的造像,约莫从1907年起,将遭遇近三十年的系统性盗凿。那些如今尚存的精美浮雕,很快就要变得千疮百孔。” 他的声音在幽暗中沉沉响起,如诵读一篇血色账目: “譬如宾阳中洞的《帝后礼佛图》——那组描绘北魏皇室礼佛盛况的浮雕,将在1930年代被美国人普爱伦盯上。他会勾结北平奸商,将浮雕砸成碎块,皇帝部分运往纽约大都会博物馆,皇后部分流落堪萨斯。一件完整的艺术杰作,就此身首异处。” 赵世玉走向一排彩陶:“这些唐三彩,将在1905年因陇海铁路修建重见天日。初时人们视明器为不祥,大量珍品被当场砸毁。待其价值被罗振玉等大家认可后,又引来了更疯狂的盗掘。无数骏马、骆驼、胡俑,将飘零至东京、伦敦和纽约的博物馆橱窗。” 他停在一尊力士像前,手指轻触其断裂的臂膀:“而天龙山石窟的劫难更甚。1924年,日本古董商山中定次郎将贿赂守寺僧人,在两年内将主要佛首盗凿一空。其中北齐‘第十号窟主尊佛首’,要等到2008年才由山西商人从海外拍卖会重金购回。” 库房内陷入长久的寂静。每一件被点名的文物,都仿佛在昏暗中发出无声的叹息。 “我们现在的行为,看似是掠夺,实则是在枪响前抢救。”赵世玉的声音斩钉截铁,“根据后世统计,龙门石窟仅96个重点窟龛就被盗走造像262尊,毁坏1063尊。若不及时保护,难道要眼睁睁看它们在战乱与贪婪中被砸碎、被贩卖吗?” 他捧起那尊让刘长安驻足良久的菩萨首级:“保护好、传承好这些文明碎片,是后世有识之士的共识。我们既然能在这个悲剧的源头做点什么,就不能袖手旁观。” 刘长安深吸一口气,陈旧岁月的味道充盈肺腑。他缓缓伸手,从赵世玉掌中接过那尊冰冷的石像。 “我们带它们走。”他的声音在空旷中格外清晰,“这是我们共同的民族符号,应当保护好,传承下去。” 两个时代的重量,在这一刻沉沉地压在了他们肩上。 刘长安的指尖拂过一尊唐代佛首冰凉的石面,感受着那千年风霜打磨出的温润质感,眉头却微微蹙起:“这一批收来的,统共有多大规模?” 赵世玉从怀中掏出一本麻纸订成的册子,翻到墨迹未干的那页: “龙门石窟的佛首收了十二尊,多是盛唐气象,高的近二尺,最重的一尊怕有八十斤上下。” “三彩收了八件,其中三匹骆驼、两匹马,都是半人高的精品。另有胡人俑、仕女俑若干,体量稍轻。” “还有几尊从天龙山来的北齐佛首,石质紧密,分量更沉。” 他翻过一页,指尖点着下面的汇总:“若都用软木、稻草仔细装箱,约莫需要十五口松木箱。总体积不到三方,总重在一千五百斤以内。” “还不到两千斤……”刘长安扫过那些数字,微微颔首,“收纳这些绰绰有余。既如此,不妨放开手脚继续收购。” 第229章 时光荏苒;李村日常 赵世玉闻言一怔,忍不住压低声音:“你的鸣器空间究竟有多大?” 刘长安抬眼望向窗外,语气平淡道:“把李家村所有房子拆解整齐,放进去仍有余地。” “牛掰……”赵世玉倒吸一口凉气,深深看了他一眼,“此事我不会再问。但你要明白,若真带着这些东西回去,必然会引起上面的注意。” “我晓得。”刘长安将册子合上递还,目光清明,“怀璧其罪啊,我想要得到庇护,但不能失去自由。这其中的分寸,确实要仔细把握。” 暮色渐沉,最后一缕光掠过那些即将跨越时空的文物,在刘长安眼中映出复杂的光影。 …… 七月初三,天刚蒙蒙亮,李家村已经醒来了。 \"仙君早!\"正在井边打水的妇人看见刘长安走过,连忙躬身行礼。 刘长安微笑着点头,往村口的打谷场走去。 打谷场上,三十个青壮年正在孙德胜的指挥下操练。他们手中的兵器已经换成了真正的长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腰要稳!刀要快!”孙德胜的声音洪亮有力,“记住,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场边,几个孩童有模有样地模仿着大人的动作。其中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特别认真,每个动作都一丝不苟。 “那是李寡妇家的铁蛋。”赵世玉不知何时来到刘长安身边,“他爹上次剿匪时没了,这孩子现在练得最刻苦。” 刘长安轻轻叹了口气。 …… 寺庙后院里,纺车声此起彼伏。 二十多个姑娘正在忙碌着,最前头的小草已经能熟练地操作纺车,雪白的棉线在她手中绵绵不绝。 “手腕要柔,力道要匀。”刘长安走到一个新手身边,轻轻纠正她的动作。 那姑娘顿时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谢、谢谢仙君指点。” 自从刘长安展现出\"仙术\"后,村民们对他既敬且畏。但在纺织坊里,他总是耐心十足,渐渐地,姑娘们也敢跟他说话了。 “仙君,”小草抬起头,“您看这样行了吗?” 刘长安检查了她纺的线,点点头:“很好,比昨天又有进步。” 小草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这个曾经怯懦的姑娘,如今已是纺织坊的顶梁柱。 …… 日头升高,田埂上热浪滚滚。 孙有才卷着裤腿,正在指导村民给玉米地除草。 “要连根拔起!”他示范着动作,“特别是这种茅草,留一点根明天又长出来了!” 一个老农感慨道:“仙君连种地都这么在行,真是神仙下凡啊!” 孙有才抹了把汗,笑道:“张大爷,神仙也要吃饭不是?” 众人都笑起来。这时,一个年轻人急匆匆跑来:“孙仙君,东村的人来了,说要跟咱们学种玉米!” “让他们稍等,我这就去。”孙有才拍拍手上的泥,对村民们说,“你们继续,我晌午回来检查。” 这样的场景每天都在上演。周边的村子听说李家村有\"仙君\"指点,纷纷前来取经。孙有才来者不拒,总是倾囊相授。 \"多一个人学会,就少一个人饿死。\"他常这么说。 …… 议事堂里,赵世玉正在与一位古董商周旋。 ”王掌柜,您这批货要价太高了。“赵世玉慢条斯理地品着茶,”这尊北魏佛像虽然珍贵,但底座有破损,值不了五百两。” 王掌柜赔着笑:”赵仙君慧眼。那您看......” ”三百两,不能再多了。“赵世玉放下茶盏,“另外,听说您手里还有一批唐三彩?” “有有有!”王掌柜连忙让随从抬上来一个木箱,“您看,这都是上好的三彩马,釉色鲜亮,保存完好。” 赵世玉仔细查验后,点头道:“这些我要了。不过价钱......” 一番讨价还价后,王掌柜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他刚走,赵世玉就对着账房说:“记下来,北魏佛像一尊,唐三彩马三件。通知刘仙君来收货。” 这时,一个村民探头进来:“赵仙君,村外来了一队马车,说是从洛阳来的,要见您。” “让他们在偏厅等候,我马上就到。”赵世玉整理了下衣袍,又投入下一场商谈。 …… 寺庙的偏殿里,二十多个孩子正在上课。 今天讲的是算术,刘长安在黑板上写着数字。这块黑板是他用锅底灰特制的,粉笔则是用石灰做的。 “今天我们来学乘法。”刘长安写下“三七二十一”,“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 铁蛋第一个举手:“意思是三个七加起来!” “很好!”刘长安赞许地点头,“那要是七个人,每人吃三个饼,总共要吃多少饼?” 孩子们开始掰着手指计算。这些曾经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农家孩子,现在已经开始学习乘除了。 下课铃响后,孩子们却不愿离开。 \"仙君仙君!\"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拉着刘长安的衣角,\"您今天能不能再变个戏法?\" 刘长安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放在掌心。在孩子们惊奇的目光中,石头一瞬间变成了一只翩翩舞的蝴蝶。 “哇!”孩子们惊呼连连。 …… 夕阳西下,赵世玉兴冲冲地找到刘长安。 “今天收了个好东西!”他引着刘长安来到库房,“你看!” 库房正中摆着一尊等身高的石雕佛像,虽然有些残破,但雕工精湛,宝相庄严。 “这是龙门石窟的唐代立佛,”赵世玉激动地说,“保存得相当完好。送来的商人说,是从一个破落寺庙里找到的。” 刘长安轻轻抚过佛像斑驳的面容,感受着千年时光的痕迹。 “还有这些。”赵世玉又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几卷古旧的经卷,“这是敦煌流散出来的写经,虽然不及后来发现的那些,但也极其珍贵了。” 刘长安仔细翻看经卷,突然愣住了:“这是......《金刚经》的唐代写本!” “真的?”赵世玉也凑过来,“那可得好好保管。” “不仅如此,”刘长安又展开另一卷,“你看这《兰亭序》摹本,虽然不及神龙本精妙,但笔意已经很难得了。” 刘长安自然没有那般文化底蕴,慧眼识珠,但是只要进入鸣器看一眼陈悦的日记,就知道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两人小心翼翼地将这些文物收好。随着李家村名声远播,送来的文物越来越多,品质也越来越高。 第230章 下雨前兆,李村摆宴 夜幕降临,李家村却依然热闹。 纺织坊里灯火通明,姑娘们还在赶工。自从周边几个县城开始订购棉布后,订单就源源不断。 “小草姐,你看这样行吗?”一个新来的姑娘怯生生地问。 小草检查了她的作品,点点头:“很好,比昨天进步多了。” 那姑娘顿时眉开眼笑。一个月前,她还是个受人欺凌的弱女子,如今却能靠自己的手艺挣钱了。 …… 议事堂里,四位穿越者正在开会。 “今天又收了二十件文物。”赵世玉汇报,“其中有一批青铜器,看样子是商周的。” “民兵训练进展顺利。”孙德胜说,“已经有半数人能熟练使用弓弩了。” “东村的玉米已经播种下去了。”孙有才接着汇报,“他们想再多学几种作物的种植方法”\" 刘长安静静地听着,偶尔补充几句。这样的会议几乎每天都会开,虽然辛苦,但看着李家村一天天变好,大家都觉得值得。 …… 日子如涓涓细流,在诵经声、纺车声与孩童的读书声中悄然滑过,转眼间,七月已逝去三分之一。 这天午后,刘长安正在寺庙偏殿为孩子们讲解《千字文》。 夕阳的余晖将窗棂的影子拉得斜长,他突然瞥见窗外的天空正酝酿着一场变幻——原本澄澈的穹顶被一层薄纱似的云霭笼罩,厚重的云朵低垂,缓缓吞噬着日渐西沉的太阳,给天地间蒙上了一层昏黄黯淡的滤镜。 “仙君,仙君……”一个坐在前排、脸蛋红扑扑的小男孩怯生生地举起手,声音里带着孩童特有的清脆与好奇,“您看这天气……是不是要下雨了?” 刘长安从窗外收回目光,唇角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反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觉得呢?” 孩子一听来了精神,摇头晃脑地背诵起来,语气里满是自豪:“俺爷爷教过俺的!他说‘日落云里走,雨在半夜后’,还有‘乌云接日头,半夜雨不愁’……仙君您看,这天气,跟俺爷爷说的一模一样哩!” 刘长安静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暮色渐浓,归巢的飞鸟匆匆掠过屋檐,院中的老槐树在渐起的晚风中发出沙沙的低语,仿佛也在急切地期盼着什么。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那股盘踞已久的、灼人的燥热正在一点点被一种湿润的、沁凉的土腥气所取代。 “嗯,”他转过身,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吧。都早些回家去……不出意外的话,下雨,也就是这一两天之内的事了。下课。” “仙君明天见!”孩子们欢快地齐声道别,随即像一群出笼的雀儿,迫不及待地收拾好书本,嬉笑着涌出课堂,奔向那片预示着甘霖将至的暮色之中。 孩子们归心似箭,没有人留意到,这一次,站在原地的刘长安,望着他们雀跃的背影,并没有如往常那般,说出那三个简单的字—— “明天见。” 夕阳西斜,将县城的青石板路染成暖金色。刘长安穿过熙攘的市集,在一家茶楼雅间里找到了正与布商洽谈的赵世玉。 \"要下雨了。\" 刘长安的声音很轻,却让赵世玉手中的茶盏微微一滞。 茶楼外,晚风卷起街角的落叶,远处天际堆积着铅灰色的云层。赵世玉沉默片刻,对布商拱手:\"今日就先谈到这儿,家中有些急事。\" 布商前脚刚走,一直侍立在旁的年轻人就忍不住凑近:\"师傅,当真要下雨了?\"这少年是李家村的李石头,虽然不识字,但做事勤勉,赵世玉这些日子都带在身边教导。 \"嗯,八九不离十了。\"赵世玉整理着账本,忽然板起脸,\"还有,我可没答应收你这个徒弟!\" 李石头挠头憨笑:\"您虽不认,可在我心里,您就是师傅。\" 暮色渐浓,三人在城门口坐上牛车。赵世玉望着道路两旁龟裂的田地,忽然开口:\"石头,我留下的那些书......\" \"您都嘱咐三遍啦!\"少年抢着回答,\"我一定好生研读,不懂就找识字的念给我听,定要琢磨明白!\" 赵世玉望着少年认真的模样,终于笑出声:\"你这小子......\" 牛车吱呀作响,驶向暮色中的李家村。车辙在干裂的土路上留下浅浅的印记,仿佛在等待即将到来的甘霖。 暮色四合,李家村前所未有的热闹起来。 不仅全村老少,连玉陀寺的僧人与红袖园的姑娘们也都被请了回来。 村中空地上摆开了三十余张方桌,众人面面相觑,都在低声猜测着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 当一道道香气四溢的菜肴被端上桌时,人群中响起阵阵惊叹。红烧肉油亮诱人,清蒸鱼鲜香扑鼻,还有各色时蔬小炒,都是村民们从未见过的精致。 孩子们眼巴巴地盯着菜肴,不住地咽着口水,却都规规矩矩地坐着,无人敢先动筷子。 “仙君这是要庆祝什么?”一个妇人小声问道。 “不知道啊,突然就说要摆宴......”旁边的人也是一头雾水。 李家乡老走到主桌前,对着赵世玉躬身道:“仙君大人,菜都上齐了,您看......是不是说两句?” 赵世玉端起酒杯站起身,全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他环视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千言万语在喉间翻滚,最终却只是朗声道:“咱们村子,以后会越来越好的!今晚就是提前庆祝!开席!” 掌声雷动,随后便是碗筷碰撞的声响。村民们终于放开拘束,大快朵颐起来。孩子们吃得满嘴流油,老人们则细细品味着这难得的佳肴。 没有人注意到,三位仙君只是浅尝辄止,他们的目光在每一张笑脸上停留,仿佛要将这一幕深深印在心底。 “你的书都写完了吗?”刘长安开口问道。 “写不完的……”赵世玉唏嘘道:“但是也就写到这里吧。” 第231章 村民送别;回归现实 暮色渐深,宴席上的气氛却愈发温热。刘长安拍了拍赵世玉的肩头,声音温和却有力: “不必如此感伤。若我们没有来过,眼前的这些村民,至少有三分之一熬不过这个冬天。如今我们不仅替他们度过了眼前的饥荒,你留下的那些水利图纸、纺织工坊的运作章程,还有与周边乡镇建立的贸易网络,足以保他们二三十年衣食无忧。” 他顿了顿,嘴角泛起一丝了然的笑意:“更何况,你这次回去,怕是要升职加薪了吧?” 赵世玉闻言,眉宇间的阴霾散去了些许,点头道:“那倒也是。” 正在大快朵颐的孙有才也抬起头来,嘴里还嚼着饭菜,含糊不清地补充:“来年的棉花种子、玉米种子,还有其他几样耐旱的良种,我都分门别类,存在村东头那个加固过的地窖里了,够他们用上三五年。” 他咽下食物,语气忽然带上了几分遗憾:“就是有点可惜……西村那边新开垦的梯田,我还没得及去看看他们播种的深浅合不合适……” 一直安静用餐的法通大师,忽然伸出筷子,稳稳地夹起一只油光发亮的鸡腿,放入自己碗中,面不改色地宣了一声佛号:“善哉。”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众人都是一愣,随即相视而笑,最后一点离愁别绪也消散在欢声笑语中,彻底融入了这喧闹而温暖的宴席氛围。 宴席尾声,刘长安拿出摄影机,招呼着所有人:“大家靠拢些,我们合个影。” 村民们虽然不明白“合影”是何意,但对仙君的话向来听从。男女老少,连同玉陀寺的僧众和红袖园的姑娘们,都好奇地聚拢在一起,脸上洋溢着满足而淳朴的笑容。 只见强光一闪,刹那定格,将这一刻的团圆与安宁,永远地封存了起来。 月色初升,宴席终散。 刘长安、赵世玉、孙有才与六位民警,十八位僧人并肩,踏着清辉,默默走向山上的玉陀寺。 他们将在那里守夜,共同等待那一场预告了许久,也期盼了许久,注定将涤荡乾坤、滋润万物的甘霖降临。 来到玉陀寺,众人借着灯笼的光围坐石桌,用一副扑克消磨着临别前的时光。 “对二!”刘长安刚打出牌,就被孙有才用胳膊碰了碰。他回头望去,只见月亮门后探出半个熟悉的身影——小草正怯生生地朝里张望。 刘长安把牌交给一旁观战的民警,起身走向那个瘦小的身影。“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少女从身后拿出一个绣工精致的香囊,针脚细密,还带着淡淡的草药香。“这是我绣了三个晚上的......送给仙君。” 刘长安没有立即去接,只是温和地看着她:“你特意等到这个时辰,就为了送这个?” “嗯。”小草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夜风,“你们......要走了,对不对?” “为什么这么说?” “大家都这么说......”她抬眼望向寺门方向。 刘长安疑惑地走到院门前,走出那扇斑驳的门槛—— 下一刻,他怔在原地。 从寺门前的石阶一路向下,直到山道转弯处,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村民们扶老携幼,僧人们双手合十,红袖园的姑娘们提着灯笼,孩子们被大人抱在怀里。所有人静静地站在夜色中,不知已等候了多久。 见到刘长安现身,人群如潮水般齐齐跪拜,千百人的声音汇聚成震撼山林的洪流: \"恭送仙君返回天庭——!\" 赵世玉等人闻声出来,也被这壮观的场面惊得愣在当场。 刘长安望着眼前这片黑压压的人群,喉头有些发紧。他正要开口,忽然一滴冰凉落在额间。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久违的雨水终于从天而降,开始只是稀疏的雨点,转眼就变成了连绵的雨幕。甘霖洒落在每一个跪拜的村民身上,却没有一个人起身避雨。 在越来越密的雨声中,刘长安听见了压抑的抽泣,看见了雨水和泪水混合在一起的面庞。 这一刻,二十几位穿越者既为这朴素的误解感到好笑,又被这真挚的送别深深触动。 雨越下越大,洗刷着干裂的大地,也模糊了每一个人的视线。 眼前景物骤然模糊,随即又瞬间清晰。 刘长安只觉得脚下一实,定睛看去,四人已稳稳站在了玉陀寺的山门石阶上。头顶烈日当空,蝉鸣聒噪,与他们离去时一般无二。 “我们这是……回来了?”孙有才揉了揉眼睛,四下张望,“他们几个呢?” 赵世玉略一思忖,答道:“应该是被鸣器带回各自进入时的位置了。他们多半还在寺里,我们去找找看。” 他说完,转向刘长安,目光中带着期待:“怎么样,东西带出来了吗?” 刘长安闭目凝神,意识沉入鸣器空间。只见其中不再是空荡虚无,而是整齐陈列着无数珍品——龙门石窟的佛首静默肃立,唐三彩马匹釉色流光,青铜编钟古朴厚重,经卷古籍堆叠如山。 他随手取出一尊三彩骆驼,那斑斓釉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好!太好了!”赵世玉抚掌大笑,“这一趟,我们真是赚大了!” 刘长安将三彩骆驼收回空间,反问道:“你的鸣器呢?带出来了吗?是什么品级,有什么功能?” 赵世玉凝神感应片刻,眉头微蹙:“确实能感受到鸣器的存在,但具体如何使用,还需要慢慢摸索。”他摊开手掌,试图催动什么,却只见指尖泛起一丝微光便消散了。 “无妨,慢慢来。”刘长安心情愉悦,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你这顿大餐可是跑不掉了。” “放心,”赵世玉笑道,“等回去安顿好了,一定请你们吃顿最好的!” 三人相视而笑,拾级而上,向着寺内走去。 约莫半个小时后,玉陀寺斑驳的石阶上出现了刘长安一行人的身影。六位民警与十八位僧人紧随其后,一个不少地踏下山来,众人神色如常,衣袂在微风中轻扬。 山脚下严阵以待的接应人员却都有些愣神——在他们的感知里,这支队伍上山不过四十分钟,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这效率高得有些出乎意料。 但专业的素养让他们迅速回神。几名医护人员立即提着医疗箱上前,开始为每位下山者进行基础检查。 “请张嘴。” …… “心跳正常。” ……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和而专业的询问声此起彼伏。听诊器贴上胸膛,血压计缠绕手臂,手电筒照亮瞳孔……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直到确认所有人都体征平稳、精神良好,医疗组长才在记录板上签下名字,朝负责人点了点头。 ”一切正常,可以收队了。” 随着这句宣告,现场紧绷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第232章 汇报情况;迟来一步 刘长安掏出手机,给郑开放发了条信息: 「人已全部救回,一个不少。顺便收了批古董,打算无偿捐给国家。你那边有懂行的专家吗?最好能来看看。」 消息刚显示送达,郑开放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确认全都救出来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急切,“人员都安全吗?” “嗯,”刘长安应道,“我们三个没事。不过那些僧人和民警在轮回里消耗太大,灵蕴受损,需要休养一阵子……还得安排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郑开放疑惑,“他们经历了什么?” “说来话长。”刘长安叹了口气,“简单说,大旱年间发生了人吃人的惨剧……他们不是吃过人,就是被吃过……这些人中我和他们在鸣器中相处了半个月,有些闻到肉就会呕吐,有两个人,我没见到他们说过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确实需要心理干预。所以鸣器最后归谁了?” “赵世玉。” “嗯?”郑开放有些意外,“我以为是孙有才,或者是你。” 刘长安回复:“等他摸清鸣器的用法,会给你提交详细报告。” “好,那我等着。”郑开放顿了顿,“我这边还有事,先……” “等一下,”刘长安连忙叫住他,“我们这批文物需要专人接手。” “一批?都是些什么?” “主要是唐三彩这类,清朝末年从洛阳地区流散出去的文物。”刘长安解释道,“最好派专家来清点一下,数量不少,估计得动用好几辆卡车。” “好几辆卡车?”郑开放提高了音调,“你们到底带回来多少?” “四五十吨吧。”刘长安语气平静,“要是妥善包装运输,至少需要四辆卡车。” “多少?”郑开放明显愣住了,“四五十吨?” “嗯,”刘长安继续解释,“龙门石窟的佛像、青铜器、石碑这些重量占了大头,陶瓷和古籍倒不算太重。” “我嘞个乖乖……”电话那头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您要是不急,可以先存放在我这里。”刘长安提议,“过几天我正好要去郑州报到,到时候可以一并移交。” “你先给我录个视频看看。” “拍几个代表性的吧,拿出来再放进去费老鼻子劲了。”刘长安挠了挠头,“这些器物必须沾染我的灵韵才能收进鸣器,每件都得亲手盘过。最麻烦的是古籍,得逐页翻看才能收纳,后来我想了个办法——睡觉时垫在身下,靠一夜的接触来完成印记。” 郑开放一时语塞:“……你还挺会想办法。” “那就先这样,待会我发视频给你。”刘长安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们为了收集这些文物,经费全都用完了。记得向上面反映一下这个情况。” “知道了,挂了吧。” “成。” 赵世玉在他旁边,看刘长安挂了电话:“你几号去郑州,如果来得及的话,咱俩一块。” “嗯……刚回来,不得歇两天,反正一周内吧。”刘长安思忖回答。 “你还用歇?”一边正在用手机磨拳霍霍准备来一把王者,一边抬头笑道:“咱们仨后期就你最闲,每天就给孩子们上上课,也没见你忙别的事情……我虽然学体育的,但感觉比以前更黑了。” “不用感觉,事实如此。”刘长安笑道:“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回家了。” 三人约了一下去郑州的日期,便各自离开了。 同一时间,第一人民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在空气中凝固。 熬了通宵的秦依诺从陪护椅上惊醒,第一眼就望向病床——层层绷带包裹着人形,只有几缕花白的发丝露在外面,随着呼吸机节奏微微颤动。 “妈……”她轻声唤着,声音在空旷的病房里显得格外脆弱。 就在昨天,她还是一具被砍去四肢的“人彘”,躺在同一张病床上等死。穿越回来的瞬间,她残缺的肢体奇迹般复原,把查房的护士吓得失声尖叫。 她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见母亲。可手机因长期不用早已没电,借用医院的电话一遍遍拨打家中号码,听筒里始终是忙音。 父亲早逝后,母亲一人将他们兄妹拉扯大。二十天前,当她被人发现像个人彘般的出现在家里,是母亲颤抖着签下一次次手术同意书。 她残缺的身体成了压垮母亲的最后一根稻草——那个坚强的女人,精神开始出现裂痕。 哥哥为了照顾她们,辍学打工,每天在医院和家之间奔波。 可现在,哥哥永远留在了另一个世界。如果哥哥是在家里穿越的,那么母亲推开门,看见的将是儿子冰冷的身体……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 手机充上百分之五的电量后,她冲出医院拦了辆出租车。车辆在熟悉的街道穿行,每一秒都像在凌迟。 就在出租车驶入小区,她推门下车的瞬间—— 轰隆! 她抬头望去,家的方向,橙红色的火舌正从窗口喷涌而出,玻璃碎片如雨点般落下。 “不——!” 那一刻,她瘫软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抢救室的灯亮了整夜。医生说是邻居及时报警,才从爆炸现场抢回一条命。但高温燃气灼伤了母亲百分之六十的皮肤,每一次呼吸都是煎熬。 秦依诺轻轻握住母亲唯一完好的指尖,泪水滴落在层层纱布上,自言自语道:“还有希望,对,那个人能把我恢复正常,另一个世界一定有治疗的办法。” 正在打车回出租屋的路上。 刘长安感觉到有人侵入,自知是谁,心念一动就进入了鸣器空间。 而王晓丹正拿着手电筒,看着刘长安从清朝末期换回来的文物,听见脚步,转身说道:“这些都是上好的古董?你怎么得来的?” “嗯,解决了一个鸣器事件……”刘长安点头说道:“从考验的世界带回来的,你就别打主意了,跟官方合作的,所有物品得全部上缴。” “怪不得我失去了跟陈悦的感应,原来是进入鸣器考验了。”王晓丹说道:“怎么回事,能说吗?” 刘长安想了想,还是全盘托出。 “你跟官方也搭上关系了……”王晓丹哀怨道:“可怜我一个小姑家家,还在国外有家不能回。” 第233章 宝物估价;劝慰浩博 刘长安只是淡淡一笑,并未接话。 王晓丹撇了撇嘴:“你知不知道,要是在穿越事件发生前,这批东西值多少钱?” 刘长安摇了摇头::”你清楚?” “好歹一年前我也是身家上亿的千金小姐,见过世面的。”王晓丹伸出一根手指,“猜猜看。” “总不能是一百万……一千万总有了吧。” 王晓丹摇了摇头。 “一个亿?” “最少十个亿。”王晓丹正色道,“而且这些大多是无价之宝。只要运作得当,这还不算上那些喜欢洗钱的家伙。要是这批货落到他们手里,他们赚的就不是古董的钱,而是洗钱的钱,甚至可能慢慢获利上百亿。” 刘长安脸上没什么表情。经历过这么多事,他早已明白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王晓丹看他这副模样,觉得自己简直在对牛弹琴,便岔开话题:“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去郑州。”刘长安解释道,“应该会参与中原地区的危机处理事件,那边的鸣器研究所也在筹建中……”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其实我更想创办一家公司制的国有企业,只要按时缴税,遵循国家大方向,其余事务自行处理。不过你也知道,上面不会允许我们这种人流落民间。” “什么叫''我们''?”王晓丹撇撇嘴,“我在国外待得好好的,你可别把我供出来。还有,你是不是忘了件事?” “嗯?”刘长安疑惑。 “看来你是真忘了。”王晓丹提醒道,“薛雅父母出车祸假死就是这两天了,你该准备去见薛雅了。” “这我倒是真忘了……”刘长安揉了揉眉心,“一直忙得脚不沾地,还以为能休息几天。我的玉简到现在才参透了几枚……对了,薛雅的父母现在在哪里?” “已经派人去接了,到时候再联系你。” 刘长安闻言陷入沉思。 “怎么,还有什么顾虑?”王晓丹挑眉问道。 “总觉得哪里不对。”刘长安抬眼,“我从来不是需要靠爱情来填补空虚的人,现在不是,将来也不会是。你之前说我在医院对你们做的事……”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我有个猜测。穿越时空改变未来,单凭个人力量很难做到。那个自称来自未来的我说过,他加入了一个组织——听当时的语气,很可能不是官方机构。会不会……是有人冒充我的样子对你们做了什么?” “有意思。”王晓丹唇角微扬,“可能性确实不止一种。医院那个人,和递刀让我报仇的那个,性格判若两人。一个玩世不恭,一个沉闷高冷……说不定是你自己出了点问题,比如修行的功法啦,或是鸣器的特殊功能?” “也有道理。”刘长安揉了揉太阳穴,“罢了,既然他这么做,必定有其深意。现在的我既不如他强大,也没他经验丰富。何况他专程来这一趟,总不会只是为了送个鸣器、牵个红线……定然还有其他后手,走一步看一步吧。” “嗯。”王晓丹颔首,“没别的事我先走了,最近也发现了些有趣的事,得去探探水深。” 刘长安好奇:“方便透露吗?” “随便打听女孩子的私事可不礼貌哦~”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消散在原地。 刘长安望着空荡荡的座位,无奈地撇了撇嘴,转身回到了等候的出租车上。 回到出租屋,刘长安一头栽进床铺,沉沉睡去。在鸣器世界里他可是度过了一个白天,所以睡得格外深沉。 再睁眼时,窗外已是夜色浓重。摸过手机一看,晚上八点——这一觉竟睡了整整十个小时。不过精神倒是恢复得十足,整个人神清气爽。 他没有开灯,任由黑暗包裹着自己。在静谧的夜色中,他开始梳理近期发生的种种,思绪如蛛网般徐徐展开。 这时,他想起了死党李浩博。 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有空吗?」 那边几乎秒回:「有。」 「出来见见?」 对话框上方显示\"正在输入\",停顿了好一会才弹出新消息:「什么事?」 刘长安微微一笑,指尖轻点:「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了,上次秘境里也多亏你帮忙。我准备去郑州了,有些事想当面聊聊。」 李浩博:「那确实不适合在微信上说。老地方见。」 「好。」 半小时后,两人不约而同地提着鱼竿出现在洗耳河边。这里承载着他们少年时的记忆——初中时因钓鱼相识,虽然后来没太多交集,没想到高中竟两次分到同班,缘分就此结下。 李浩博已经先到了,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水面上的鱼漂。即便听到刘长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也未曾回头,只是静静地保持着垂钓的姿态,仿佛与这夜色融为一体。 刘长安走到岸边,熟练地提起李浩博的鱼护,看到里面空空如也,故意拖长了语调:“哟,咱们的空军司令又来给鱼民做慈善了?” 这话平时都是李浩博调侃他的,今日倒是角色互换了。 李浩博只是看着鱼瓢,没接话。 刘长安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摆好小马扎,取出那根亲手制作的鱼竿,娴熟地抛竿入水。 夜色中的洗耳河只剩下潺潺水声。两人并排坐着,鱼漂在月光下若隐若现,整整十分钟谁都没说话。 “为什么去郑州?”李浩博终于开口。 “被招安了。”刘长安言简意赅。 “你运气真好。” “我宁愿不要这运气,你呢?”刘长安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鱼漂上,“经历了暗河那件事,大彻大悟了?” 李浩博沉默良久,河面的涟漪在他眼中轻轻晃动:“从你进入暗河,到暗河覆灭,只用了两天。” “嗯,穿越的身份比较特殊。”刘长安坦然承认,嘴角上扬,“看来你是真开窍了,都学会动脑子了。” “你不是说你给人家端茶倒水的吗?”李浩博先是一问,而后又接一问:“所以你找我来,到底为了什么?” “我那段时间的确在给人端茶倒水,另外,别把人都想得那么复杂。”刘长安轻笑,“你还不够格让我利用。来找你,一是想开导开导你......” “二呢?”李浩博终于转过头来。 刘长安却话锋一转:“我刚回来就被派去处理一件鸣器,在里面待了半个月,收获很大。” 李浩博的目光微微闪动,终究没有接话,重新将视线投向沉浮的鱼漂。 第234章 拜别好友;文物失窃 “你别有油盐不进啊。”刘长安无奈地叹了口气:“别总拿自己的遭遇去揣测所有人。我来就是想问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李浩博的回答简短而沉闷。 “我又杀人了。”刘长安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在鸣器里,解决了好几个贪官。虽然没能一一核实他们的罪证,或许其中真有被诬告的......但那时候,那是最合适的选择。” “直接说正事吧。”李浩博看着水中沉浮的鱼漂,却丝毫没有提竿的意思,“有些事,想通了自然就能走出来。” “好。”刘长安点头,“那我就不多劝了。在这个世界上,我的朋友不多,你算一个。我原本想邀你同去郑州,但后来放弃了这个念头——我身边的危险远超你的想象,稍有不慎就会送命。”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接下来恐怕也没时间陪你了。本想给你留一笔钱......” “就这些?”李浩博打断道。 “嗯。”刘长安望向漆黑的河面,“记住,无论在哪个世界,都不要主动来找我。我身边的危险比你想象的更可怕。若是你真遇上麻烦,我非但帮不了你,反而可能害了你。” “暂时用不上钱。”李浩博沉默片刻,“什么时候走?” “不必送。”刘长安站起身,“也不该送。若是将来在哪个世界再遇见我,你八成是要倒霉了。” “明白了。” “照顾好自己。”刘长安收回鱼竿:“你可以去平山组织的学校报道,上面对穿越到鸣器里的经历,暂时比较包容。何况,你的经历随着暗河灭亡,也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李浩博依然注视着鱼漂,直到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才轻轻提起鱼竿。空荡荡的鱼钩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就像他们之间未尽的对话。 俩人都是没冲着钓鱼来,自然也就没人关心能不能钓上鱼。 伦敦,布鲁姆斯伯里区。 清晨六点二十七分。 格雷斯·罗素不是被闹钟叫醒,而是被窗外一种异样的“寂静感”和手机近乎疯狂的连续震动给拽出了浅眠。 作为一名自由调查记者,她对城市的声音早已习惯,但今天,那片本该被清晨车流和鸽子扑翅声填满的空气里,缺了点什么——是那座庞大建筑所带来的、理所当然的“存在感”消失了。 她抓过手机,屏幕被十几条紧急推送塞爆: “突发:大英博物馆发生‘不可理解事件’!”——bbc “是魔术还是神迹?大英博物馆原地消失!”——《每日邮报》 “全球多地同步报告‘文明失窃’,专家集体失声。”——路透社 格雷斯冲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 然后,她手里的咖啡杯“哐当”一声掉在地毯上,深色污渍蔓延开来,但她浑然不觉。 窗外,大英博物馆不见了。 不是被炸毁,不是坍塌,就是……没了。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得令人眩晕的、边缘整齐得像用剃刀刮过的空地,裸露着新鲜泥土,像城市肌体上一块刚刚被精准切除的肿瘤。 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那地方干净得诡异,连一片瓦砾都没有。 “上帝……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 街道上已经炸开了锅。人群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在迅速设立的警方警戒线前。穿着丝绸睡衣的富豪、裹着廉价羽绒服的流浪汉、穿着运动背心满头大汗的晨跑者、背着书包一脸茫然的学生……社会各阶层在此刻被同样的震惊熔铸在一起。 “我昨天才带儿子来看过罗塞塔石碑!”一个男人对着手机几乎是吼叫,“它就在那儿!那么大一个建筑!怎么可能没了?!” “是外星人!绝对是!”一个年轻人兴奋地举着手机直播,“家人们看清楚了!这就是第一现场!伦敦召唤!礼物刷起来,我带你们靠近看那块黑石头!” “世界末日……这是启示录……”一位老妇人握着十字架,低声啜泣。 警员们如临大敌,手拉手组成人墙,脸上同样写满了困惑与紧张。直升机在头顶嗡嗡作响,更添混乱。 格雷斯凭借记者证和熟识的警督,挤到了最前沿。 她看到了那块矗立在空地中央的黑色石碑,它像一枚钉在虚空中的巨大句号。 近距离看,它那种吸收光线的“黑”更让人不适,上面的符号仿佛在缓缓流动。 “罗素女士,”警督声音干涩,“我们什么都试过了。它……它就像个概念,而不是物体。物理手段无效。” 格雷斯举起相机,快门声淹没在四周的声浪中。一个举着自拍杆的网红正在大喊:“老铁们看到了吗?这波操作什么水平?关注我,带你直击超自然现场!” 这片空地上,恐惧、兴奋、迷茫、投机……所有人类情绪在极限状态下激烈地碰撞、发酵。 大英博物馆的消失,像第一块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瞬间引发了全球性的“文明蒸发”浪潮。社交媒体成了这场灾难的实时转播台,恐慌指数呈几何级数飙升。 卢浮宫,巴黎。 游客们原本举着手机等待拍摄《蒙娜丽莎》的微笑,却只拍到空荡荡的墙壁和一块突兀的黑石。尖叫声、惊呼声在各种语言中爆发。“ou est mona lisa?(蒙娜丽莎在哪?)” 一位法国老太太瘫坐在地。安保人员试图维持秩序,但脸上的茫然暴露了他们内心的崩溃。 一段手机视频迅速走红:一个孩子指着空展柜问妈妈:“妈妈,是蒙娜丽莎阿姨自己走掉了吗?”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纽约。 人群聚集在原本悬挂《星月夜》的地方,对着那片空白和黑色石碑指指点点。 tiktok上,#whereisvangogh 话题下充满了各种搞笑和二创视频——有人把《星月夜》p到了火星上,有人模仿梵高的语气说“我受够了地球,回星星上去了”。 但笑声背后,是弥漫的不安。一位艺术系学生在推特上写道:“感觉像是记忆被挖走了一块。没有《星月夜》的moma,还是moma吗?” 全球各地的博物馆、私人藏馆…… 失窃报告如雪片般飞来。开罗博物馆丢了图坦卡蒙金棺,尽管官方极力否认,但网友对比图早已满天飞。 北京故宫博物院据传有秘藏书画消失(引发国内网友“还是我们安保牛逼,只丢了几件”的复杂调侃与自豪),连一些极度隐秘的、传说中收藏着“不该存在之物”的私人俱乐部,也传出了主人离奇“被清空”的消息。 模式高度一致:目标精准,只取文物,不留痕迹,唯余黑石。 第235章 碑文之谜;外交发言 全球的注意力都聚焦在那些神秘的黑色石碑上。无数语言学家、密码学家、历史学家乃至业余爱好者,都投入了这场史无前例的“破译大赛”中。 高清照片、3d扫描模型在网络上疯狂传播,各种解读版本层出不穷,从外星代码到数学公式,从魔法符文到未来预言,应有尽有。 世界上的人们把盗走各国文物的神秘势力,称之为“收藏家” 转折点发生在一个不起眼的网络角落。 一位网名为“甲骨文小学生”的中国业余古文字爱好者,在浏览东京国立博物馆遗址石碑的高清图片时,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放大了石碑底部一组相对简单的复合符号,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这结构怎么有点像……‘祀’字的变体?旁边那个扭曲线条,难道是‘天’字的某种异化?” 他立刻将这个发现发到了国内一个专业的古文字论坛上。 起初,帖子并未引起太大关注,直到几位资深版主和大学相关专业的研究生加入讨论。 “不是像,是神似!看这个‘点’的用法,有商周金文的韵味,但笔画更加抽象和几何化。” “还有这组符号,整体架构符合‘六书’中的会意原则,虽然构件陌生,但组合逻辑有汉字的影子!” “不止!大家对比一下大英博物馆那块石碑顶部的符号,像不像一个极度简化的‘藏’字?或者‘库’字?” 讨论迅速白热化。越来越多的“蛛丝马迹”被挖掘出来。 有人利用ai进行字形演化和比对,发现这些石碑符号与已知的甲骨文、金文乃至更早的陶文,在基本构型逻辑上存在统计学上的显着相关性,远高于与其他任何已知文字系统的关联度。 这个发现,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 全球舆论瞬间转向,焦点直指中国。 reddit · r\/worldnews 板块 热度爆炸帖子: 标题:实锤了?! 掠夺全球文物的石碑文字疑似源自中国古代文字!这是中国的秘密武器吗? 证据链在此![古文字论坛分析帖] [ai字形比对报告] 解释一下? 为什么“收藏家”用的文字和你们有关?是某种失落的超级文明?还是你们已经掌握了这种技术? 热评1: 我就知道!这一切背后肯定有阴谋!长城不只是用来防蒙古人的! 热评2: 冷静点朋友们,相似不等于源头。也许古代中国人接触过这种高等文明,留下了记录? 热评3: 要求中国公开所有古代文献!他们一定知道些什么!这是全人类的事情! twitter 趋势: #chinesescriptonmonolith(热度第一) #exinchina(热度飙升) @conspiracykean: 想象一下:中国数千年前就与“收藏家”有接触。他们的历史不是神话,是记录!天庭?仙界?细思极恐! #exinchina (配图:keanu reeves沉思脸,背景被ps上了黑色石碑和长城) @profhistorylies: 这可能是重新审视全球文明起源的关键。 西方中心论该破产了。也许“收藏家”在人类文明萌芽时期就留下了印记,而中华文明是唯一保留了些许记忆的。 @panicbutton: 所以他们(指中国)是“收藏家”在地球上的代理人?下一个被收走的是不是自由女神像,换上一个熊猫雕像?! youtube \/ bilibili 视频分析井喷: · “【硬核解读】石碑文字与甲骨文惊人重合度!我们是否早已被‘标记’?” (up主列出详细对比图,引经据典,播放量破千万) · “闲聊:如果石碑真是‘汉字’,那上面写的会不会是‘拆’?” (标题党,但内容实则探讨文明评价体系,引发弹幕疯狂玩梗) · 国外自媒体:“危险信号!中国与全球文物消失事件的神秘关联!” (内容充满臆测,但迎合了部分西方观众的焦虑心理,流量巨大) 网络情绪变得复杂而微妙。一方面,有人感到恐惧,将中国视为潜在的“同谋”或“被选中的文明”。另一方面,也有人(尤其是一些非西方国家的网友)带着某种看戏的心态,调侃西方主导的世界秩序遭遇了无法理解的“降维打击”,而焦点落在了东方。 国际压力骤增。各国政府通过外交渠道,以或直接或委婉的方式,向中方寻求解释。全球媒体的长枪短炮,都对准了燕京的外交部新闻发布会。 中国外交部新闻发布厅,蓝厅。 记者们早已将这里挤得水泄不通,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语言的低语和相机快门的咔嚓声。 外交部发言人汪文海一如既往地沉稳地走上发布台。他的表情平静,但眼神锐利,扫过台下急切的面孔。 “女士们,先生们,各位记者朋友,大家下午好。现在请大家开始提问。” 几乎在同一瞬间,台下齐刷刷举起了一片手臂。 “路透社记者!”一位外国记者抢到了第一个机会,语速飞快,“发言人先生,近期全球发生的博物馆文物消失事件中出现的黑色石碑,其文字被多位专家指出与中国古代文字存在高度相似性。请问中国政府对此有何评论?是否与这些事件有关?是否掌握更多关于石碑信息?”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镜头都聚焦在汪文海身上。 汪文海略微停顿,仿佛在斟酌词语,随后用清晰而沉稳的语调回答: “中方注意到了近期在国际上发生的一系列关于文化财产消失的报道,也关注到了网络上关于石碑文字的种种猜测。首先,我必须要明确指出的是,中国政府一贯恪守国际法和国际关系基本准则,坚定支持并积极参与文化遗产保护的国际合作。中方与近期发生的这些事件没有任何关联。” 第236章 发言解释;文物隔离 汪文海顿了顿,继续道: “我们注意到有关石碑符号与古汉字存在相似的学术探讨。基于此,中方科研机构已本着开放精神,应学界呼吁主动开展研究。但必须强调,目前任何关于符号定性的结论都为时过早。” “汉字历史悠久、形态独特,但全球古文字系统多元复杂。在缺乏实证的情况下,将未知符号与特定文明简单关联,既不科学,也不负责。我们坚决反对任何无端臆测,尤其是将此事政治化、污名化的行为。” “中方愿在相互尊重、透明开放的原则下,与国际社会共享研究进展,共同应对这一全人类面临的未知挑战。我们坚信,唯有依靠全球科学界的通力协作,才能揭示真相,守护人类文明的共同财富。” 网络反应瞬间两极: · 支持理解派: “发言大气!本来就是全球的事,凭什么要中国背锅?” “合作研究是正道,瞎猜没用。” · 怀疑持续派: “标准的官方辞令,‘关注’、‘研究’、‘合作’,但核心信息一点没透露!” “他们肯定知道更多,只是不说!” · 阴谋论加剧派: “看吧,他们承认在研究了!这就是默认有关联!” “那种沉稳本身就是一种自信,他们不怕调查,因为层次完全不同!” 发布会并没有平息风波,反而让“中国角色”的谜团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中国西部,荒原深处。 这里曾是亘古的寂静之地,只有风蚀的雅丹地貌伫立在苍穹之下,见证着岁月的流逝。 然而此刻,这片无人区却呈现出一幅超现实而又森严的景象。 曾经坐落于伦敦布鲁姆斯伯里区的大英博物馆,如今如同一个被巨人随手放置的积木,庞然地安卧在荒原之上,与周围的土黄色山丘格格不入。 不止是它,视线所及,若隐若现的,还有卢浮宫玻璃金字塔的尖顶、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宏伟轮廓、以及更多依稀可辨的、来自世界各地的建筑剪影。 它们像一群迷失的巨兽,沉默地聚集在这片与世隔绝的盆地中。 以这片“幽灵博物馆”群为中心,半径数百里的广袤区域已被划为绝对禁区。 铁丝网和闪烁着红光的感应桩构成了第一道物理防线,更外围是荷枪实弹的巡逻队,他们身着荒漠迷彩,面容隐在护目镜后,如同钢铁雕塑,沉默而警惕。 高空之中,高空长航时无人机如同巡弋的鹰隼,带着低沉的嗡鸣划过天际,其搭载的高精度摄像头不留死角地监控着每一寸土地。 任何未经授权的接近,都会立刻引发警报和果断的拦截。 而在大英博物馆内部,曾经的宁静已被一种高度紧张的作业氛围取代。数小时前,那些在博物馆的安保人员,已经被昏迷撤离出去。 现在,穿梭在空旷展厅和幽深库房里的,是身着特殊防护服、行动迅捷的专业人员。 领头的,是顾建华教授。他年约五旬,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尽管眼袋深重,但眼神却锐利如鹰。 他戴着一副材质奇特、泛着金属光泽的手套,正小心翼翼地检查着每一件从古埃及的莎草纸,到希腊的大理石雕像,再到中国的敦煌绢画,他的动作轻柔而精准,仿佛在触摸易碎的梦境。 他身边跟着年轻的助理,李明,一个刚从顶尖大学考古系毕业不久的青年,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和此刻巨大的困惑。 “教授,”李明忍不住压低声音,打破了库房里的寂静,“您……您看国际新闻了吗?” 顾建华教授正用那个手套轻轻拂过一尊亚述浮雕的表面,头也没抬:“又有什么新论调了?是说我们偷了全世界,还是说我们在和外星人做交易?” “都有……”李明咽了口唾沫,“外面已经炸锅了!特别是那些石碑上的符号和我们古文字相似的说法……外交部虽然回应了,但根本压不住猜测。很多国家都在要求我们给出解释……” 顾教授终于停下了动作,缓缓直起身,看向李明:“你觉得,我们这样做不对?像个强盗,把全世界的文化瑰宝掳掠到这片不毛之地?” 李明张了张嘴,有些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有点……而且,这会引起巨大的国际纠纷,甚至战争。我们为什么不尝试合作?集合全世界的力量……” “合作?”顾教授打断他,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李明,你告诉我,如果我现在告诉那些西装革履的代表们:各位,你们国家博物馆里的文物,很多都不是死物,它们是一种潜在的‘鸣器’,一旦内部沉寂的‘灵韵’被特定条件激活,就会形成一个不断扩张的、将人吸入其中进行考验的领域……他们会怎么反应?” 李明愣住了。 顾教授继续道,语气沉重:“他们会无休止的争论、调查、扯皮。等他们终于半信半疑,决定成立一个跨国委员会来研究‘鸣器现象’时,至少两三个月就过去了。” ”而那个时候……”他指向周围密密麻麻的藏品,“这些鸣器,早已在伦敦、在巴黎、在纽约、在全世界所有人口密集的中心,全面复苏。” 他拿起一个看似普通的、用来扫描文物的手持仪器,屏幕上是复杂的能量波形图。“一件鸣器被激活,其领域会不受控制地扩张。一个人被卷入,若能通过其独特的‘考验’,或许能暂时脱离,但身处博物馆这种地方,立刻就会被相邻的另一件鸣器的领域捕获,陷入新一轮的轮回。几乎没有人能连续通过所有不同文明、不同时代文物所设下的、千奇百怪的考验。”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绝望:“而在这种无限的轮回中,失败者的灵韵会被鸣器吸收,转化为它继续扩张的燃料。于是,领域叠加,像瘟疫一样传播。 先从大英博物馆开始,吞噬整个布鲁姆斯伯里区,然后是伦敦市中心,整个伦敦……像滚雪球一样,无法停止。 直到世界上超过一半的人口消失,三分之一的陆地被这些永恒的、危险的领域覆盖,成为生人勿近的绝地。我们……没有那个时间等待官僚主义的慢节奏。” 李明听着,脸色渐渐发白,冷汗浸湿了后背。他想象着伦敦街头被无形的领域吞噬,人们如同陷入琥珀的昆虫般凝固、消失的场景。原来,这不是掠夺,这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绝望的隔离抢救。 “国家这么做……是为了抢在灾难全面爆发之前……”李明的声音有些颤抖,“是为了延续全人类?” 顾教授沉重地点了点头:“我们接受不起文明火种熄灭的结局。” 第237章 询问母女;鼓励登阶 “那……这些被隔离的文物,最终会怎么处理?”李明看着那件被“封装”的青铜爵,忍不住问。 “让它们回家。”顾教授的回答简单而坚定,“回到它们诞生的地方。虽然隔离能量会随着时间逐步消散,但将它们分散安置在各自源文化的环境中,能最大程度地降低它们被意外激活的风险。 这或许无法根除隐患,但能最大限度地减少未来可能发生的、不必要的伤亡。集中放置,才是最大的灾难。” 就在这时,顾教授的通讯器轻轻震动。他看了一眼,对李明说:“走吧,去东区仓库。夫子那边的接收工作遇到点情况,需要我们去看看。” 平山县,出租屋。 窗外的世界暗流涌动,刘长安却浑然不觉。 这两天他完全沉浸在太师伯所赠玉简的玄妙感悟中,在修行与游戏间循环往复——练功累了就打开手机战上两局,饿了便等着那熟悉的敲门声。 “咚咚咚” 随着饭点的到来,彤彤准时出现在门外。两人熟门熟路地走向方姨家,这已成为这些日子以来的固定节奏。 今天的饭桌上,刘长安却与往日不同。他匆匆扒完碗里的饭,破天荒地没有帮忙收拾碗筷,而是目光灼灼地望向正在忙碌的方姨: “方姨,您和彤彤……是穿越者吗?” “啪嗒——” 方姨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嘴唇微张,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不必担心。”刘长安语气平和,“我也是穿越者,而且因为某些原因,已经加入了官方组织。过几天我就要动身去郑州了。” “安哥哥,为什么要去郑州?”谢彤彤急切地追问,手中的饭碗不自觉地放了下来。 “平山的资源有限,我需要更大的成长空间。这是上面的安排,但别担心,我们不会就此失联的。”刘长安解释道,随即话锋一转,“我真正关心的是,你们在另一个世界的处境。那里安全吗?如果有什么危险,我可以安排人手接应你们。” 谢彤彤下意识地看向母亲,眼神中带着询问。 方姨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我们在学府附近的县城……那个世界里,我们依然是母女,经营着一家布坊。彤彤的父亲去南方收布料了,所以并不知情。家里有位信佛的老夫人,整日待在佛堂里,从不过问外事。下人们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因此至今没人发现我们的秘密。” “学府附近?”刘长安若有所思,“这倒也是,平山的穿越者都在学府附近,我也在学府一带。” “真的吗?”谢彤彤眼睛一亮,像是有星星落进了眸子里,“安哥哥在哪个位置?” “这个……你们还是不知道为好。”刘长安轻轻摇头,“我在那个世界所在的势力树敌不少,若是贸然相认,反而会给你们带来危险。就算要帮忙,也只能暗中托人照应。” “那你岂不是也很危险?”谢彤彤担忧地蹙起眉头。 “暂时无碍,至少现阶段还能应付。”刘长安看向二人,“你们应该已经融合了那个世界的记忆吧?” 母女二人相视一眼,齐齐点头。 刘长安望向谢彤彤,眼中带着笑意:”既然就在学府附近,有没有考虑过去学府修行?若能问道求仙,光是学会御空飞行这一项,就够你在朋友面前好好炫耀一番了。就算遇到什么危险,跑起来也比别人快得多,不是吗?” “我真的能进学府吗?”谢彤彤半信半疑。 “确实有些难度......”刘长安顿了顿,“但并非全无可能。只要通过问心阶的考验就行。” “真的?”谢彤彤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可我一点也不想这么早就嫁人......” “嗯?” 方姨轻声解释:“在那个世界,家里已经给她安排了亲事。” “这倒也是。”刘长安若有所思地看向谢彤彤,“那个世界还处在封建社会,你这个年纪确实该谈婚论嫁了。” “你的第一反应不是应该安慰我吗?”谢彤彤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好好好。”刘长安连忙点头,“所以要不要试试报考学府?这样你就能对那些不喜欢、不愿意做的事说''不''了。” “可是我听说考学府特别难......”谢彤彤依然犹豫。 “登阶考验主要看三个方面:天赋、毅力和心性。”刘长安伸出手,“来,把手给我。” 谢彤彤乖巧地伸出手。 “闭上眼睛......”刘长安握住她的手腕,缓缓将灵力注入她体内,“能感觉到什么吗?” “心跳得好快......”谢彤彤小声说。 “......不应该啊?方法没错啊。”刘长安松开手,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怎么了?”谢彤彤睁开眼,“结束了吗?” “万物生而有灵。我本是用自身灵力引导你,屏蔽你的感官,让你的神识得以放大,从而感知自身的灵韵......”刘长安眉头微蹙,“但为什么会心跳加速?这我倒想不明白了......许是我学艺不精。” “不过你的天赋应该没问题。”刘长安话锋一转,“我用特殊方法增强了你的天赋,所以这一关你已经过了。” 自从确认自己的鸣器能够增强他人天赋后,刘长安回家第二天就在方姨家,暗中用鸣器为母女二人调养过身体。 “但要提醒你,”刘长安正色道,“这种强行提升天赋的手段终究是外力。若没有足够的毅力和恒心,这条修行之路是走不远的。 先说如何考天赋,学府位于湖心岛上。当你乘船前往时,湖面会升起浓雾。 若是迷失方向,就闭上眼睛去感应——学府的灵力极其充沛,你能清晰地感知到四周的灵力正源源不断地汇向学府,那就是你要前进的方向。 若是感知不到灵力的流向,说明天赋不足,在湖上转几圈就会回到岸边。 再说心性考验。攀登问心阶时,你会看到许多栩栩如生的幻象。 比如,你可能化身一位母亲,却被最疼爱的小儿子为了分家产而害死; 或者辛苦助丈夫考取功名,他却为了攀附权贵而反目成仇......不过你平时爱看恐怖片,这些对你来说应该不算太难。 况且这些幻象只是展现人生的悲欢离合,并非将内心最深的恐惧放大。对你们这些一天能看几小时影视剧的现代人来说,应该问题不大。” 刘长安曾问过师父,为何不直接幻化出每个人内心最恐惧的事物。师父说那样容易滋生心魔,对修行弊大于利。 第238章 登阶补充;彤彤训练 “所以对你而言,考学府最难的一关,在于毅力。”刘长安收敛了神色,正容道:“那问心阶,每上一级,施加在你身上的压力便会重上一分。若身体根基不够,到后期便会被死死压住,只能凭着一股狠劲,用关节一寸一寸地往上挪。” 他说到这里,语气中不禁流露出一丝唏嘘,似是回想起了自己当初的经历。 顿了顿,他继续耐心解释:“你倒不用怕在这个过程中留下什么伤疤。灵力可修复啥身体,等你正式踏入修行,体质蜕变,只会变得比现在更漂亮。” “只是,越往上爬,身体承受的痛楚也越剧烈……”刘长安看向谢彤彤,尽量用她能理解的方式描述,“还记得你前些年骨折那次吗?到了问心阶后半程,你随便动一下,全身都会传来那种程度的痛感,无处不在。” 谢彤彤原本听到“更漂亮”时眼睛一亮,随即又被那堪比骨折的疼痛描述吓得小脸一垮。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转,刚要开口。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刘长安抬手打断,了然地看着她,“我还不了解你?止痛药没用。那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的‘幻肢痛’,无法靠外物屏蔽。你以为从前没人试过服食麻药走捷径吗?” 他进一步解释道:“你可以带壶水,水里兑葡萄糖补充体力,或者用微量镇静剂让自己保持神智清明,这都允许。但想完全消除痛楚——不可能的。” 谢彤彤听完,彻底陷入了沉思,小脸上满是纠结。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试试?就算中途晕过去,学府也会有专人救治,绝不会留下任何暗伤。”刘长安语气温和地鼓励道。 “安哥哥……”谢彤彤忽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着他:“你说得这么详细,是不是……你自己也爬过?你现在就在学府修行,对不对?” 刘长安唇角微扬,露出一个若有深意的笑容:“这个嘛,保密。” “一定是!”谢彤彤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你放心,我嘴巴最严了,绝不会说出去的!” “所以,”刘长安将话题拉回正轨,“你的决定是?考不考?” “有你在,我就不怕了。”谢彤彤眼神坚定,一字一句地说:“我要爬问心阶,我要考上学府。” “好,那就开始专项训练。”刘长安干脆利落地安排道:“现在全城交通管制,外面也去不了。北面那片山势就够用,学府的台阶坡度还没那里陡。你需要负重三十公斤,什么时候能负重在山里连续行走七八个小时,这关就算过了。” 谢彤彤听得睁大了眼睛,忽然想到什么,急忙问:“那你呢?你会陪我一起训练吗?” “我的修行已经落下不少功课了……”刘长安话音未落,就见少女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下去,于心不忍轻叹道:“也罢,反正过几天就要动身去郑州了,就抽这一两天,专门陪你训练吧。” “谢谢安哥哥!”谢彤彤顿时笑逐颜开。 方姨在一旁温柔地接话:“辛苦你了,小安。” “方姨客气了,不妨事的。”刘长安微笑着摇了摇头。” 谢彤彤此刻也笑的很开心,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第二天,晨光熹微,平山县北山。 山峦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如同未醒的巨兽。 山脚下,谢彤彤看着刘长安毫不费力地将那个塞得鼓鼓囊囊、重达三十公斤的登山包递过来,小嘴撅得能挂上油瓶。 刘长安双手插在裤兜里,悠闲地走在前面,他身后,是弯成了九十度,每一步都走得咬牙切齿的谢彤彤。 她那瘦小的身躯上,套着一件不太合身的专业登山背心,上面牢牢固定着总重三十公斤的负重块,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安……安哥哥……你……你慢点……”少女的声音带着哭腔,从牙缝里挤出来。 刘长安头也没回,步伐依旧轻松:“这才刚到山脚,连热身都算不上。学府的问心阶,可不会因为你喊累就变短。” “安哥哥,你真的……什么都不拿?”她一边费力地将背包带子往瘦小的肩膀上勒,一边用幽怨的眼神瞟着两手空空的刘长安。 “我是教练,负责监督和……急救。”刘长安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语气轻松,“别磨蹭了,谢同学,太阳可不会等你。” 谢彤彤哼了一声,深吸一口气,迈开了第一步。身体素质确实被鸣器暗中改造过,否则这三十公斤的重量压下来,她可能连站都站不稳。 但即便如此,那份沉重感也远超她的想象,仿佛每一根骨骼、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抗议的呻吟。背包像一块巨大的磁石,牢牢将她吸向地面。 山路崎岖,碎石遍布。没走多远,谢彤彤的呼吸就开始粗重起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几个早起的农村妇女挎着篮子路过,看到这奇特的组合,忍不住指指点点。 “瞧那男娃,咋让女娃背那么大的包,自己空着手哩?” “这小姑娘细皮嫩\/肉的,遭这罪干啥哟……” “怕是城里人玩的啥新花样吧……” 议论声隐隐传来,谢彤彤听得脸颊发烫,忍不住瞪了刘长安一眼。 刘长安却恍若未闻,只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她侧后方,目光平静地观察着她的步伐和状态,偶尔出声提醒:“重心压低,用核心发力。”“注意脚下的石头,别分心。” 最初的平路还算勉强能应付,真正的挑战始于第一段陡坡。坡度接近四十度,乱石嶙峋,需要手脚并用才能攀爬。沉重的背包在后背不断往后拉扯,极大地消耗着她的体力,也破坏着她的平衡。 “啊!” 在一次试图抓住一块凸起岩石时,谢彤彤脚下一滑,背负的沉重重量瞬间让她失去了重心,整个人惊呼着向后倒去,沿着布满碎石和灌木的坡面滚了下去。天旋地转间,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 预期的剧烈疼痛并未持续太久。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瞬间托住了她,下一刻,她发现自己已经稳稳地站在了坡底,刘长安的手正轻轻按在她的后心。 一股暖流从他掌心涌入体内,刚才翻滚时被石块硌到的后背、被树枝划破的手臂,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第239章 希望实验;晓丹电话 “这……这就好了?”谢彤彤摸着原本火辣辣疼的手臂,满眼不可思议,之前的委屈和惊吓化为了惊奇,“安哥哥,你这比医院的药水厉害多了!” “小把戏。”刘长安收回手,语气淡然,“但记住,恢复的是伤势,不是体力,更不是……疼痛感。” 他话音刚落,谢彤彤就“嘶”地倒吸一口冷气。果然,皮肤虽然完好如初,但那种仿佛被无数根针扎过、被重物撞击过的深层痛楚,依然清晰地存在着,让她眼圈瞬间就红了。 “疼……安哥哥,好疼……”十四岁少女的委屈在这一刻爆发,金豆子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刘长安没有立刻安慰,只是等她哭了几声,情绪稍缓后,才平静地开口:“彤彤,你知道‘科特里希特的老鼠’吗?” 谢彤彤抽噎着,茫然地摇了摇头。 “那是一个关于‘希望’的实验。”刘长安一边示意她继续前进,一边用舒缓的语调讲述,“科学家把两只老鼠分别放进盛满水的玻璃瓶里,它们只能不停游泳才能活命。第一个瓶子是封闭的,老鼠在挣扎了几分钟后,就放弃了,很快沉了下去。而第二个瓶子里,科学家会时不时地将老鼠捞出来,让它休息一会儿,再放回去。你猜怎么样?” 谢彤彤被故事吸引,暂时忘了疼痛,下意识地问:“怎么样?” 刘长安坐在了她的旁边,语气温和的讲道:“第二只老鼠,因为经历过‘会被捞起来’的希望,它持续游了很久很久,远远超过了第一只老鼠的体力极限。多次试验下,原本只能平均只能坚持十五分钟的老鼠,最高记录甚至超过了六十多个小时……” 刘长安看着她,目光深邃:“很多时候,支撑我们走下去的,不仅仅是体力,更是意志力,是内心深处相信‘我能做到’、‘再坚持一下就有转机’的那股劲儿。 问心阶后期的压力,某种程度上,就是无限放大的疲惫和痛苦,它考验的,就是你能否在绝望中,依然保持一丝‘希望’,驱动身体继续前进。” 谢彤彤似懂非懂,但那双还含着泪花的眼睛里,多了一些思考的光芒。她抹了把眼泪,倔强地转过身,再次面向那道让她摔下来的陡坡:“那我……我再试试……” 这一次,她爬得更加谨慎,也更加坚韧。虽然速度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异常扎实。 然而,魔鬼训练远未结束。在后续更为险峻的路段,她又经历了数次跌落。有时是踩空了松动的石头,有时是被背包带歪了重心。 每一次,刘长安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她护住,并用鸣器迅速治愈伤势。 但那股随之而来的、无处逃避的剧痛,却一次次考验着谢彤彤的神经。 她从最开始的惊奇于恢复术的神奇,到后来每次摔疼了都忍不住掉眼泪,再到后来,变成咬着嘴唇默默流泪,最后,只是红着眼圈,休息几分钟,然后一声不吭地继续往上爬。 “安哥哥……你就是……那个……把我当成老鼠反复捞起来的……科学家……”在一次中途休息,她抱着水壶大口喘气时,带着哭腔嘟囔道。 刘长安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轻轻拍了拍她沾满尘土草屑的脑袋:“对,所以,别让我这科学家失望,也别让你自己失望。” 训练的艰苦不仅体现在身体上。刘长安给她买的那套质量上乘的登山服,在经历了无数次与岩石、泥土、灌木的亲密接触后,很快变得破烂不堪,膝盖和手肘处磨出了大洞,布料也被勾了丝。 日头渐烈,刘长安刚抬手遮眼看了看天色,准备叫停不远处仍在咬牙坚持的谢彤彤,口袋里的手机却急促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是王晓丹的微信头像。他按下接听键。 “喂?”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薛雅的父母已经下高速了,正朝我家的方向过来,估计还有四十分钟。” 刘长安目光微凝,语气平静无波:“我需要做什么?” “我不知道。”王晓丹的回答干脆得出奇,带着点无能为力的意味,“‘他’对你……没有任何安排。”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我能确定的是,薛雅昨天下午六点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院方通知她,昨天上午发生了一起车祸,车上一对夫妻当场身亡。根据车牌信息查询,那正是她的父母。医院问她是否在本地,何时方便……去确认遗体。” 听筒里陷入一片沉寂,只有微弱的电流声咝咝作响。过了好几秒,才传来刘长安低沉的声音:“这样的消息……对她的打击不小……” “嗯。”王晓丹的回应短促而干涩,“从昨晚到现在,她给自己父母的手机打了不下三十个电话……但都被我的人拦截了,一个也没能接通。” “你们不是好闺蜜吗?”刘长安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像一根细针,“你倒也……忍心。” “我会向她道歉!也去补偿她!”王晓丹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又迅速低落下去,流露出罕见的脆弱,“杀害她父母的杀手,我已经控制住了,这算是我给她的第一份‘歉礼’。不过……幕后指使藏得很深,我还没能挖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积蓄一点勇气,才继续说道:“更何况……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我从昨天到现在,连眼睛都不敢合一下……” “推卸责任可不是王小姐的风格。”刘长安淡淡打断她,话语却犀利如刀,“那都是‘他’干的事,与现在的我何干?你只是不敢反抗‘他’而已。‘他’……就真的那么可怕吗?如果这样想能让你心里好受点,这个锅,我背了也无妨。”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静得只能听到对方压抑的呼吸声。良久,王晓丹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我知道了。我把地址发给你,你到那里……就能接到薛雅的父母。” 话音未落,通话便被匆匆切断,只留下一串忙音。 第240章 暂别彤彤;安抚薛母 刘长安收起手机,望向不远处正仰头喝水的谢彤彤。午后的阳光勾勒出她疲惫却倔强的轮廓。 “下午一点了。”他开口道,“今天坚持了六个多小时,比预想的好。训练就到这儿,我临时有事得回去一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被汗水浸透、沾满尘土,膝盖和手肘处更是磨破了几个大洞的登山服,嘴角微扬,带着一丝难得的戏谑:“你这身‘战损版’造型,别说,还挺潮流。” “结……结束了?”谢彤彤如蒙大赦,几乎是立刻把沉重的背包卸在地上,双腿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我感觉……我今晚一定能睡得特别香……” “别高兴太早。”刘长安走过去,单手轻松地将那个三十公斤的背包提起,心念一动便将其收入鸣器空间,这神奇的一幕依旧让谢彤彤看得眼睛发直。“你虽然不用担心肌肉损伤,但我留在平山的时间不多了。明天如果我没别的事,训练照旧;如果有变动,今晚会发消息通知你。” 他看着少女瞬间垮下去的小脸,语气放缓了些:“我希望在我离开之前,你能在不依赖我治疗的前提下,独立负重坚持四个小时以上。毕竟,我走之后,就没人能这样陪着你了。” 谢彤彤听出了他话里的期许,悻悻地点了点头。 下山后,刘长安打车将谢彤彤送到家附近。 他沉吟片刻,掏出手机,拨通了赵世玉的电话。“喂,老赵,”电话接通后,他开门见山,“我这边遇到点麻烦。你在这边有信得过的心理医生资源吗?要平山本地的。” “心理医生?”赵世玉的声音带着诧异,“出什么事了?这么突然,我上哪儿给你找去?不行就网上下单一个?” “嗯……”刘长安略一思索,改变了主意,“那心理医生先不急。你考了驾照吧?有车吗?” “驾照是有,但在平山我就一辆摩托车啊。”赵世玉回道,“你需要四轮的?等我一会儿,我想办法给你借一辆。” “电话里解释不清楚,见面详谈。”刘长安将微信定位发过去,“先来这个地址接我。” “行,等我。”赵世玉答应得干脆利落。 二十分钟后,赵世玉开了辆车来到了北山路口,对着刘长安招了招手。 “怎么了,现在可以说了吧。”赵世玉看着打开车门的刘长安问道。 刘长安先是坐上副驾系上安全带:“这车上有录音设备吗?” “这是同事的车,我可不确定……”赵世玉问有些急切道道:“是上面给你派发什么任务了?” “不是公事,私事,具体要怎么做,我也不知道,而且也不好好解释。”刘长安想了想说道:“我们先去这个地址,到了那里再说。” 赵世玉点了点头,一脚油门。 约莫十五分钟后,赵世玉借来的车便驶到了王晓丹发来的定位地点。这里离王晓丹家不远,位置相对僻静,路边只孤零零地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刚停稳,刘长安便推门下车,径直朝那辆黑车走去。赵世玉也利落地解开安全带,快步跟上。 走近那辆黑色轿车,刘长安俯身靠近车窗,向内望去——主驾驶空无一人,副驾驶座上是一位中年妇人,而后座则挤着三名男子。四人皆被绳索严密捆绑,双目紧闭,显然处于昏迷状态。 刘长安试着拉了拉车门,门竟应声而开。他毫不犹豫地探身进去,先是轻轻摇晃副驾驶上的妇人,低声呼唤:“您好,醒醒……” 妇人眼皮颤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初时的迷茫在看到眼前两张年轻面孔后迅速褪去,她发现自己被束缚着,眼神立刻染上惊惧与警惕:“你们是谁?绑我做什么?” “阿姨,别怕,我们不是坏人。”刘长安语气平和,手中凭空多出一把剪刀。“我先帮您把绳子解开。” 他小心翼翼地剪断妇人身上的绳索。重获自由的妇人一边活动着僵硬的手腕,一边困惑地打量着四周陌生的环境:“这……这是哪儿?” “河南平山。”刘长安言简意赅地回答,随即侧身,手指向后座那三名仍被捆绑、昏迷不醒的男人,语气郑重地问道:“请问,您是薛雅的母亲吗?麻烦您辨认一下,后面这三位,哪一位是您的丈夫?” “平山?”薛雅母亲眉头紧蹙,警惕地审视着两个年轻人,反问道:“你们认识小雅?她现在人在哪里?安全吗?” “您先别激动,我们正是为此而来。”刘长安保持着平稳的语调,“请您先确认一下,后座哪位是您的丈夫?另外两位您是否认识?” 薛雅母亲一边动手解开身上残余的绳索,一边快速瞥了一眼后座。或许是刘长安沉静的态度起了作用,她稍稍放松了些,指着左侧昏迷的男子说道:“左边那个是我丈夫薛志伟,中间的是我们家司机老陈。右边那个……我不认识,从来没见过。” “好的,请您先冷静,我们来处理。” 刘长安得到关键信息后,迅速绕到后座拉开车门。他先是利落地用剪刀剪断了薛志伟身上的绳索,然后轻轻晃动他的肩膀,低声呼唤:“薛先生?薛先生,醒一醒。” 薛志伟悠悠转醒,意识尚未完全回笼,眼中已本能地浮现出惊惧,身体下意识后缩,脱口而出:“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薛先生,你们现在已经安全了。”刘长安后退半步,给出安全距离,语气平和地解释,“从某种意义上说,我算是你们二位半个救命恩人。请看最右边那位,”他指向那名陌生男子,“那人是意图对你们不利的杀手,现在已被控制。你们被绑了许久,可以先下车活动一下筋骨,呼吸点新鲜空气。” 薛氏夫妇将信将疑地下了车。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两人第一时间不是舒展身体,而是急切地抓住对方的手臂,仔细打量,异口同声地低声询问:“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在确认彼此都只是受了些惊吓、身体并无大碍后,两人紧绷的神情才略微松弛下来,但眼中的疑虑仍未散去,齐齐望向刘长安和赵世玉,等待着一个更详细的解释。 第241章 薛父询问;坦诚安抚 “小兄弟,”薛志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到底是哪儿?是你们救了我们?” “这儿是河南平山。”刘长安边说边帮薛母解开最后一段绳子,“不过救你们的不是我,是王晓丹。她让我来接你们的。” “晓丹?!那孩子还活着?”薛母猛地抓住丈夫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 “活得好好的。”刘长安看了眼时间,“长话短说,薛雅现在就在王晓丹家里。但她昨晚接到通知,说你们......出事了。现在状态很不好,咱们离她那儿就隔一条街。” “我的天......”薛母顿时慌了神,转身就往车里钻,“我手机呢?志伟,快给你闺女打个电话!那孩子肯定急坏了!” 两人翻遍口袋也没找到手机。 薛志伟着急地看向刘长安:“小兄弟,手机能借我们用一下吗?” “我觉得你们最好亲自去一趟。”刘长安解释道,“薛雅现在是穿越者,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王晓丹人在外地赶不回来,还是我直接带你们过去比较稳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薛志伟眉头紧锁,“你知道些什么吗?” “具体我也不清楚。”刘长安摊了摊手,“我跟王晓丹是朋友,是她让我来接你们的。至于她是怎么做到的,我也一头雾水。” “那还等什么!”薛母已经急得直跺脚,“快带我们去见孩子!现在就去!” “等一下。”薛志伟突然拦住正要带路的刘长安,“我得先把老陈解开。” 刘长安会意,从兜里掏出剪刀递过去:“给,薛先生。” “谢了。”薛志伟接过剪刀,利落地割开司机身上的绳索,随即凑到他耳边快速低语了几句。 刘长安双手插兜,看着这一幕,语气轻松地说:“想报警也行……不过薛先生,您打算怎么处理车上那位?”他朝杀手的方位偏了偏头。 薛志伟动作一顿,没想到自己的打算被看穿了。他直起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刘长安:“既然说到这儿了,不如把话挑明。王晓丹为什么要假死?既然要救我们,为什么又要把我们绑到这里?我女儿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刘长安扭头看向赵世玉:“你身上带警官证了吗?” “我警校都没毕业,上哪儿搞警官证去?”赵世玉无奈摊手,“你电话里催得那么急,我连学生证都没带。” 刘长安转回来看向薛志伟,语气诚恳:“薛先生,您要报警我们理解。不过这件事要是惊动官方,后续可能会比较麻烦。当然,这个杀手肯定要交给警方处理……不如这样,我先跟您说说我知道的情况,您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你说。”薛志伟言简意赅。 “首先,派杀手这事,跟我和王晓丹都没关系。这是您自己的仇家,具体是谁,我们也不清楚。”刘长安直视着薛志伟的眼睛,“其次,王晓丹当年不是自愿假死,她是被人救走的。至于为什么要把你们绑来这里……” 他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具体原因不太方便说。但我们绝对没有恶意——真要有什么坏心思,你们早在高速上就没命了,不是吗?” 薛志伟眉头一皱,目光如炬地看向刘长安。少年不闪不避,坦然迎上他的视线。 对峙片刻,薛志伟忽然朗声笑了:“哈哈哈……晓丹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丫头,她如今身体可好?” “好得很,吃嘛嘛香,身手比我都利索。” “那当年的癌症……是假的?” “病是真的。”刘长安答得干脆。 薛志伟闻言,话锋陡然一转:“所以这两天这些安排,绕这么大圈子——是为了小雅?” “是。”刘长安点头,又补充道,“当然,如果我没被卷进来的话……” “小雅现在到底怎么样了?”薛志伟的语气急切起来。 “这我真不清楚。”刘长安实话实说,“一小时前我才接到通知,第一时间就赶来接你们了。” “那你这趟来的意义是什么?”薛志伟目光如炬,“就算没有你,我们醒来后照样可以报警,或者直接去找女儿。你的出现,似乎多此一举?” “薛先生快人快语。”刘长安不慌不忙地解释,“但请您相信,我们绝无伤害薛雅之意。之所以这么做,是受人之托。至于托付之人的具体目的,我们也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王晓丹并不想让薛雅和你们受到任何伤害。”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另外,我、王晓丹,包括薛雅,都是要前往另一个世界的‘穿越者’。我们身上有些特别的东西,容易惹人眼红,所以不希望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 刘长安轻呼一口气,语气诚恳:“您当然可以报警。派杀手的事与我们无关,我们行事不是阴沟里的老鼠。但我希望您能暂时替我们保密——这也是我特意过来见您的原因。顺便一提,我有些特别的能力,可以归类为……医术。” 薛志伟沉吟片刻,斩钉截铁:“我要先见到女儿。” “那这个杀手……”刘长安看向车内。 “不必了。”薛志伟摆摆手,“你们既然能把他绑到我车上,自然有本事再抓他回来。何况,他不过是个小卒子。” 他转身对司机吩咐:“老陈,你留在这儿看住他,等我们回来。” 见老陈点头应下,薛志伟这才抬手向刘长安示意: “请。” 刘长安点点头,和赵世玉并肩走在前面。 赵世玉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所以你火急火燎叫我过来,最根本的目的,是让我把杀手这事压下去?” “嗯。”刘长安坦然承认,“不过现在看来用不着了。薛雅爸妈比我想的冷静多了。” “你……”赵世玉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刘长安瞥了他一眼,“我确实知道得比你多那么一点,但也是一脑袋浆糊。没骗你。” 赵世玉狐疑地打量着他:“那接下来呢?还需要我掺和吗?” “随你。”刘长安无所谓地耸耸肩,“谁知道后面会出什么幺蛾子。你要来也行,万一真闹出什么乱子,我跑得比你快,好歹多个人报信。” “去你的!”赵世玉笑骂着捶了他一拳,“行,那我跟你们走一趟。” “成。” 第242章 薛雅回归;聊起晓丹 四人没走几分钟就到了王晓丹家。 “咚咚咚……” 门开了,王晓丹的母亲李玉英看到门外四人,明显愣了一下。 “玉英,小雅在吗?”薛母顾不上寒暄,急切地问道。 “在的在的。”李玉英连忙侧身让众人进门,“小雅一直待在晓丹以前的房间里。” 薛母一听,快步走到房门前轻敲:“小雅,是妈妈,开开门好吗?” 等了几秒不见回应,她忍不住推门而入:“小雅,妈妈进来了啊。” 只见薛雅静静地坐在窗边,望着窗外出神。薛母快步上前,心疼地想要查看女儿的状况,却被薛雅转过来的眼神吓了一跳——那眼神清冷疏离,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小雅,你怎么了?别吓妈妈……”薛母的声音带着颤抖。 屋里的动静引来了其他人,薛雅见状微微蹙眉,语气平淡:“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薛母刚松了口气,正要伸手去拉女儿,却被刘长安出声制止:“等一下。薛雅,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薛雅抬眼看向刘长安。四目相对的瞬间,刘长安心中已然明了——这具身体里的,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薛雅了。 “薛雅在哪里?”刘长安沉声问道,“被你融合了?” ‘薛雅’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回应。 “你不认识我们?”刘长安继续推测,“你们还没有完全融合?”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良久,‘薛雅’才轻声开口:“薛雅还在。她躲在房里,不肯出来。” “躲在房里?”刘长安敏锐地抓住这个说法。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眼前的,确实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薛雅。 “我女儿在哪?”薛母激动地追问。 “薛先生,麻烦您先带阿姨到客厅休息片刻?”刘长安提议。 “你有办法?”薛志伟谨慎地确认。 “总得试试。”刘长安上前一步,双手交叉行了个学府礼,“学府刘长安,能否请姑娘行个方便,单独一叙?” ‘薛雅’环视众人,最终轻轻颔首:“可。” 薛志伟揽住妻子的肩,薛母还想说什么,但在丈夫的眼神示意下,她担忧地望了女儿一眼,最终还是随众人退出了房间。 房门轻合,室内只剩二人。 刘长安开门见山:“我们长话短说。我们的诉求是让薛雅回来,不知姑娘有何诉求?” ‘薛雅’并未直接回答,反而打量着他问道:“此界情形,当代夫子可知晓?” “已知。”刘长安颔首,“学府已与此世国家建立联系,双方约定互不干涉内政,并共同遏制灵魂融合的扩散。” “不愧是学府。”‘薛雅’淡淡赞许,随即再度沉默。 刘长安观其神色,追问道:“不知姑娘究竟想要什么?” “本座对她的身体并无兴趣。”‘薛雅’望向窗外,目光悠远,“只是困居已久,出来透透气罢了。昨日窥探此界网络,看了些影像……这个世界,当真有趣。” 刘长安瞥见桌上亮着的笔记本电脑,顺势接话:“此界不仅有影像,更有令人身临其境的网络游戏。” “你就不怕本座乐不思归?”‘薛雅’嘴角微扬,似笑非笑。 “若我被幽禁日久,也会想出来走走。”刘长安坦然道,“更何况是面对如此精彩的世界。” “这小玩意儿,本座带走了。”‘薛雅’起身拿起笔记本电脑,话音未落,电脑便从她手中消失,“我平日居于鸣器之中,她在里面自有房间。方才好不容易才将她哄睡。” “你们……”刘长安若有所思,“相处得似乎颇为融洽?” ‘薛雅’闻言轻笑,未及回答,身体忽然一晃,软软倒向床铺。 刘长安静立原地,默然注视。 约莫三分钟后,床上的人睫羽微颤,缓缓睁眼。待视线聚焦于刘长安身上时,她眼中浮现出熟悉的神采,迟疑开口:“是……你?” “是我?”刘长安不动声色地反问。 薛雅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试探,急切地追问:“我爸妈呢?我已经按照要求做了……” 刘长安心念电转,决定诈她一诈:“你做得还不够好。” “我明明都……”薛雅猛地站起身想要辩解,却在看清刘长安的瞬间愣住,“不对,你不是他……你是现在的他。” “我原以为你会被父母的事完全牵住注意力。”刘长安轻叹,“看来是我太心急了。” “我爸妈到底在哪儿?”薛雅的声音带着颤抖。 刘长安侧身让开通往门口的路:“就在外面。” 薛雅立刻冲过去拉开门,一眼就看见站在门外的母亲。她扑进薛母怀里,声音哽咽:“妈!太好了,你真的没事……” 薛母紧紧抱住女儿,两人相拥而泣。 薛志伟的目光越过相拥的母女,落在刘长安身上。刘长安只是对他微微颔首,没有多做解释。他绕过仍在哭泣的两人,对一旁不知所措的李玉英致歉:“抱歉,打扰了。” “没、没事……”李玉英勉强平复心情,困惑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昨晚不是说他们……” “他们在车祸中被救下来了。”刘长安在沙发坐下,“至于具体经过,我也不太清楚。” “这样啊……”李玉英点了点头,“人没事就好。你是小雅的朋友?” “不,我是……”刘长安刚要说出王晓丹的名字,突然想起在李玉英认知中,她的女儿早已因癌症去世。他立即拿出手机给王晓丹发去消息:人已安全送达。 王晓丹秒回:小雅怎么样了? 刘长安:说正常也不正常。我见到了另一个“人”,自称本座。不过现在她已经回去了,薛雅醒来后正和她母亲抱在一起哭。 王晓丹:我没太明白。 刘长安:稍后鸣器里细说。现在我就坐在你母亲面前,你要和她通话吗? 对话框显示“正在输入”良久,才收到回复:可以吗? 刘长安:有人阻止过你吗? 王晓丹:可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 刘长安:那我帮你做这个决定。 他收起手机,抬头看向李玉英,清晰地说道: “我不是薛雅的朋友。我是王晓丹的朋友——是她委托我去接薛雅父母的。” 李玉英怔在原地,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第243章 母女再见;鸣器客栈 “是的,王晓丹还活着。”刘长安语气平静却笃定。 李玉英怔了片刻,勉强扯出个笑容:“小伙子,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阿姨,我没有开玩笑。”刘长安直视着她的眼睛,声音沉稳,“王晓丹和薛雅父母的情况一样,都是在事发前被救走了。您应该知道现在的穿越事件,世界已经变得不一样了。既然连灵魂穿越都成了现实,一个人被提前救下,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退一步说,我和您素不相识,又何必专程来开这样一个残忍的玩笑?” 李玉英的嘴唇微微颤抖,目光中交织着渴望与恐惧——她多想相信这个消息,却又怕这只是一场空欢喜。 刘长安不再多言,直接拿出手机,找到王晓丹的号码,拨通了视频通话。 屏幕那端的王晓丹显然没料到会是视频邀请,愣了几秒,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刘长安看着屏幕那端,眉头微蹙:“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都说我四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了……”王晓丹揉了揉眉心,急切地问,“我妈在旁边吗?” 刘长安默默将手机递到李玉英面前。 李玉英颤抖着接过手机,当看清屏幕中那张熟悉又略带陌生的脸庞时,声音都在发颤:“晓丹?真的是你吗?” “妈,是我……”王晓丹的声音瞬间哽咽,“我好想您……” “你真的还活着?看着胖了些,你的病……都好了?”李玉英不敢置信,她对女儿最近的一次记忆,还是女儿被化疗折磨成皮包骨头的样子。 “嗯,全好了。”王晓丹用力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李玉英仍不敢相信,反复端详着屏幕:“你真的是晓丹?” “她确实是。”刘长安在一旁轻声解释,“鸣器考验和异界的时间流速不同。对您来说只是半个月未见,但对她而言,已经过去了两年多……” “刘长安!”王晓丹在视频那头急忙打断,“妈,您别听他瞎说……” “你真是晓丹?”李玉英又一次追问,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看到母亲落泪,王晓丹也慌了神:“妈您别哭啊……我真是晓丹!我不能回去是有苦衷的,只是现在不方便细说……” 眼看母女二人隔着屏幕泣不成声,而身后薛雅母女的哭声还未平息,整个屋子沉浸在悲伤与重逢的复杂情绪中。刘长安与一旁不知所措的赵世玉对视一眼,轻声提议: “我们出去透口气吧。” 赵世玉点了点头,两人默契地退到楼道。刘长安站在楼梯拐角的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出神。赵世玉斜靠在墙边,从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上: “你……这是加入什么特殊组织了?” “没有。”刘长安摇头,眉头微蹙,“今天这事,连我自己都理不清头绪。开头阵仗那么大,结果就这么虎头蛇尾地收了场……啧,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赵世玉吐了个烟圈,苦笑道:“我反正全程没看明白。” 这时薛志伟推门出来,朝赵世玉示意:“小伙子,方便也给我一支吗?” 接过烟点上,他深吸一口,看向刘长安:“小雅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刘长安坦诚相告,“说实话,我跟您一样好奇。” “你们都是穿越者?”薛志伟转而问道。 “是。”刘长安忽然想起什么,正色道,“对了,建议您问问薛雅在另一个世界的具体方位。最好在下一次穿越发生前离开平山——您应该明白,地理位置重合会大幅提高穿越概率。” 薛志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烟雾在三人之间缭绕,楼道里陷入沉默。能白手起家打造商业帝国的人,自然懂得审时度势。薛志伟没再追问,默默抽完烟,将烟蒂摁灭,转身回了屋里。 刘长安与赵世玉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茫然。 待屋内的哭声渐渐平息,刘长安才从楼梯起身,推门回到客厅。 薛雅一家正坐在沙发上低声交谈,李玉英似乎拿着他的手机进了主卧还没出来。刘长安看向薛雅:“方便单独聊聊吗?” “就在这儿说吧。”薛志伟抢先开口,语气不容商量。 刘长安看了薛父一眼,没多争执,转向薛雅问道:“你是我见过的特例——夺舍者与被夺舍者竟能和平共存。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做到的吗?” “我们不是夺舍关系。”薛雅低头思索片刻,“更像是一种……传承。应该是鸣器保护了我们的灵魂。” “鸣器?”刘长安追问,“什么样的鸣器?具体有什么效果?” 薛雅突然陷入沉默,眼神变得空洞。 “还在吗?”刘长安试探着问。 薛雅猛地回神:“啊?” “你刚才怎么了?” “他们在问我电脑为什么用不了……” “鸣器空间那地方没网当然用不了……等等。”刘长安突然瞪大眼睛,“他们?” “嗯。”薛雅点头,“大家都住在一个像客栈的地方,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薛母紧张地抓住女儿的手臂:“小雅,你别吓妈妈。” “妈,我没事,你掐疼我了。”薛雅轻轻挣脱。 “这是什么鸣器?”刘长安托着下巴沉思。 “你是问那个客栈?” “不然呢?难道还有别的鸣器?” “有啊。”薛雅理所当然地说,“大家都有,好多呢。” “不止一件?”刘长安震惊地睁大眼睛。 这时薛雅又突然愣住,过了半晌才回神:“他们不让说了。” 刘长安倒吸一口凉气:“那挑能说的告诉我。” “嗯……”薛雅认真想了想,“昨天听说爸妈出事,我伤心过度就到了那个客栈。他们说,只有经历极致的痛苦,才能与鸣器共鸣,进入那里。” “不需要经过鸣器考验吗?” 薛雅再次愣神,片刻后回答:“因为第一任主人还在,大家都叫她老板娘。我只是被鸣器接纳,但无法操控它。” “原来如此……”刘长安陷入沉思。 “只有经历失去至亲至爱的痛苦才能和鸣器共鸣,进入客栈,每个住户都是这样。”薛雅继续说,“还有人羡慕我,因为第一次进入时的样貌会被永远保留。不管以后变老还是死去,在那里我都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第244章 前朝公主;打小报告 “他们存在多久了?”刘长安追问。 薛雅眼神再次放空,片刻后答道:“我给他们讲解了现在的朝代,他们说从老板娘那个时代算起……已经过去五千多年了。” “五千多年?!”刘长安震惊地后退半步,连身后的赵世玉也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能活五千年?”刘长安难以置信。 “应该不假。”薛雅认真地说,“他们没必要骗我。” 刘长安沉吟片刻,问出关键问题:“他们能随意控制你的身体?” “确实可以。”薛雅坦然承认,“不过客栈里早有规矩,除非宿主遇到危险或主动求助,否则他们不会现身。” “这还好。”刘长安稍感安心,略作思索后随手一挥,桌上顿时出现几本漫画书和一台游戏机,“拿这些跟他们做交易,就说借鸣器一用。” 想到那位自称“本座”的存在只因无聊就现身透气,这些现代娱乐产品应该能引起他们的兴趣。 薛雅看着桌上的物品,面露犹豫。 “你还不会把东西收进鸣器?”刘长安察觉到了什么。 “嗯。”薛雅老实点头。 “用你体内的灵力包裹物品,慢慢将它融入身体就好。” 薛雅依言照做,只见一本漫画书渐渐被淡光笼罩,缓缓没入她的掌心消失不见。薛父薛母看到这神奇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待所有物品都收进鸣器,薛雅的眼神又一次变得空洞——显然已经进入了“离线状态”。 这次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足足过了十分钟,薛雅的眼睫才轻轻颤动,重新聚焦的瞳孔里带着几分无奈。她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透着些许疲惫:“他们在里面为了漫画书和游戏机争起来了……我劝不住,耽搁了一会。” 说着,她缓缓抬起右手,只见掌心微光流转,一支通体莹白的玉簪凭空出现。“这是阴阳簪,玄阶下品。”她轻声解释,“戴上后能暂时让男子化作女身,女子化作男身。” 话音未落,她已经抬手将玉簪别入发间。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奇异的变化开始了——薛雅柔和的五官逐渐变得棱角分明,下颌线条愈发硬朗,喉结在颈间缓缓凸起,细密的胡茬从白皙的皮肤下钻出。就连她原本清亮的嗓音也低沉下来,带着磁性的沙哑:“这是棺材钉,地阶下品。” 她摊开左手,一枚锈迹斑斑的古朴铁钉出现在掌心。“将它刺入自己身体,可以封印敌人的对应部位。不过有距离限制。” 说话间,她毫不犹豫地将铁钉按向左手掌心——钉子如同穿过虚影般轻松没入,而她脸上不见半分痛楚,仿佛只是戴上了一枚戒指。 “你可以试试动一动左手。”已经变成少年模样的薛雅抬眼看向刘长安,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刘长安依言抬起左手,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用力,五指都纹丝不动。那感觉诡异至极——手臂明明还在,却像是突然失去了与大脑的连接,完全感知不到手指的存在。 “这鸣器……当真霸道。”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既有震惊,也有赞叹。 薛雅微微一笑,抬手轻松取下掌心的铁钉。几乎同时,刘长安的手指恢复了知觉,他轻轻活动着刚刚“失而复得”的左手,眼中满是深思。 刘长安缓缓活动着刚刚恢复知觉的手指,感受着血液重新在指尖流动的微麻感。他抬眼看向薛雅,目光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鸣器……至少是天阶上品。你穿越过去的身份,恐怕不简单吧?” 薛雅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沉默在空气中蔓延,直到她终于抬起头,声音轻得像是在诉说一个不该被提起的秘密: “我是……前朝的公主。” “前朝公主?”刘长安先是一怔,随即恍然,“难怪你会在这里……等等。”他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这里的相对位置对应着另一个世界的学府。新朝自然想要斩草除根,但也不敢在学府的地界上放肆。所以……你现在是在学府庇护下?” “不完全是。”薛雅轻轻摇头,发间的玉簪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我在学府外的县城落脚。身边的人不敢赌学府是否愿意庇护一个前朝遗孤,不过……他们中确实有在学府任教的师长。” “这倒说得通。”刘长安若有所思。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不禁苦笑摇头:“前朝公主,行走的五千年活史书,至少天阶上品的鸣器……你身上的光环,当真是耀眼。” 这时,李玉英握着手机从里间缓步走出,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她。 她走到薛雅面前,将手机轻轻递过去,声音温柔:“小雅,晓丹想亲口跟你道个歉。” 屏幕那端的王晓丹显然刚哭过一场,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她抽了抽鼻子,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小雅,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凶手已经抓到了,可是幕后主使……我查不到……” “嗯,我知道。”薛雅注视着好友,目光柔和,“看到你的病好了,真好。” 这句温柔的谅解反而让王晓丹更加愧疚,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对不起……” “我明白你的难处。”薛雅轻轻打断她,嘴角忽然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不过我可没说原谅你哦。我快过生日了,看中一条裙子,你就好好打工挣钱给我买吧。” “好!别说一条,就是十件、一百件都给你买!”王晓丹破涕为笑——她听懂了,这是薛雅用她特有的方式,在化解自己的愧疚。 就在这时,刘长安贱兮兮地凑到李玉英身边,压低声音却让所有人都能听见:“阿姨,不是我多嘴,晓丹在您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学坏了。她都偷偷去纹身了,您可得好好管管。” “刘长安!你要死啊!”手机里立刻传来王晓丹气急败坏的咆哮。 刘长安得意地抿嘴一笑,敏捷地躲到李玉英身后——这个总爱调戏他的丫头,他可算找到机会报复回去了。 李玉英半信半疑地拿回手机,仔细端详屏幕里的女儿:“他说的是真的?” “妈!他胡说八道!您看我哪里像纹身了?”王晓丹慌忙把镜头对准自己的胳膊和脖颈,来回展示光滑的肌肤,“您看,真的没有!” 李玉英看着女儿焦急的模样,原本想训斥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想到这两年对女儿的亏欠,她的语气软了下来:“你要是真想纹身……也得先跟妈妈商量。” “妈!我真没有!刘长安!你快给我妈解释清楚!”王晓丹在屏幕那头急得直跺脚。 第245章 救人困难;身份坦白 刘长安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目光沉静地看向薛雅:“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薛雅低头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缠绕着衣角,仿佛在整理纷乱的思绪。当她再次抬起头时,眼中多了一份与她年龄不符的成熟: “暂时还没有明确的计划。我和原主的记忆在上周已经完全融合,看到了她全部的人生……她就像一只被养在笼中的金丝雀。”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重的分量:“身边的人各怀心思——有人想利用她的身份复国,有人想拿她换取前程,有人认为她是阻碍,还有人觉得她是个拖累……虽然身边都是前朝留下的宫廷高手,但我想逃出去很难,自己的想法也从来不被重视。” 说到这里,她微微苦笑:“幸好她原本就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所以至今没人发现,这具身体里已经换了个人。” “什么?”一直在旁安静聆听的王晓丹忍不住惊呼出声,手机屏幕里的她睁大了眼睛,“小雅,你穿越的到底是什么身份?” 于是薛雅又将前朝公主的身份和处境细细讲述了一遍。刘长安不时在旁补充几句,听得王晓丹连连倒吸冷气。 “不行,这太危险了!”王晓丹的声音因焦急而拔高,“小雅,你现在就像坐在火药桶上,我们得想办法把你救出来!” “救人?谈何容易。”刘长安轻轻摇头,“她身边必然有高手护卫,否则也不可能隐藏至今……” “但你不是有……”王晓丹急切地接话。 “我的身份未必管用。”刘长安打断她,语气沉稳,“眼下我自身尚且难保。即便真能说动上面出手相救,然后呢?让她从一个牢笼,跳进另一个牢笼吗?” “那你说该怎么办?”王晓丹的声音透着焦虑。 “为什么不寻求官方的庇护呢?” 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插入,让所有人都是一怔。只见赵世玉从角落的阴影中站起身,他方才一直安静地旁听,此刻终于开口。 “屋里还有别人?!”手机里传来王晓丹的惊呼。 “是我带来的朋友。”刘长安平静解释,“我们在鸣器考验中同生共死,值得信任。” “不行!”王晓丹立即反对,“我们的身份都太敏感……” “那你打算怎么办?杀人灭口吗?”刘长安反问,语气带着一丝锐利,“他可以信任。况且我们迟早都要与官方接触——难道你不想堂堂正正地回来吗?” 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只能听到压抑的呼吸声。良久,王晓丹才低声说道: “下次……做这样的决定前,你先征得我的同意。” “好,下次一定先和你商量。这次确实是情况特殊。”刘长安先对王晓丹承诺,随后转向赵世玉,“老赵,具体说说你的想法。” 赵世玉会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薛雅身上,语气诚恳: “我认为应该联系官方。虽然朝廷不敢在学府地界明目张胆地动手,但你的身份太特殊,再加上天阶鸣器,一旦暴露,明的不行,暗地里的手段绝不会少。” 他稍作停顿,继续分析:“学府最看重什么?是异世界的稳定,是百姓安居乐业。你的存在,就像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勾起了太多人的野心。在学府看来,你固然无辜,但如果没有你,朝局反而会更安稳。他们未必会害你,但出手相助的可能性也不大——除非你愿意献出鸣器。” “可你别忘了,”赵世玉话锋一转,声音沉稳有力,“你是中国人。你的特殊身份和鸣器,在官方手中完全可以化危机为转机。国家需要异世界的资源和情报,而你,正是打开那扇门的最佳钥匙。我们的体制更有人情味,也更能保障你的安全。更何况......”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一个过于强大的异世界,对祖国的发展未必是好事。” 刘长安立即领会了这番话的深意,在座的其他人也都不是等闲之辈,自然听懂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薛雅下意识地看向父亲薛志伟,眼中带着征询。 刘长安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这位始终沉稳的中年人。 薛志伟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将锐利的目光转向刘长安,沉声问道:“小子,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赵世玉上前一步,神色郑重地回答:“我们是中原地区鸣器危机处理组成员,直属上级是国家新成立的异世信息指挥中心成员郑开放。我们负责河南地区所有穿越者的人身安全和管理安排,在必要时可以临时征用中原地区的军队和医疗资源。相关文件这两天就会正式下发。” “可以啊老赵,”刘长安挑眉笑道,“我就知道你的身份不简单。难怪郑开放会派一个还没毕业的警校生来协助我。” 薛志伟的视线始终锁定在刘长安身上,继续追问:“那么你呢?你是什么身份?” “我?”刘长安坦然道,“同样是鸣器危机处理组成员,过几天就要调往郑州。因为我的鸣器比较特殊,估计还会加入正在筹建的河南鸣器研究中心。” “我问的不是这个。”薛志伟目光如炬,“我是问你在另一个世界的身份。我女儿的身份和底牌你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可你呢?仅仅是个普通的学府弟子?” 刘长安微微一顿,随即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确实还有一个身份——大昇王朝,也就是异世界的新朝,九皇子。虽然未曾参与夺嫡,但因母族势微,如今在学府暂避风头。” “你居然是大昇王朝的九皇子?!”王晓丹在视频那头失声惊呼。 “你是九皇子?”赵世玉也难掩震惊。 刘长安先是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地看向赵世玉:“她们不知道情有可原,你怎么也会不知情?” “我父亲或许有这个权限,但我确实没有。”赵世玉无奈摊手,“郑开放让我来协助你,我还以为就是普通的搭档任务。” “我一直以为你是上面派来监督我的,”刘长安恍然失笑,“第一次见面时还觉得你深藏不露,搞了半天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是真不知道。”赵世玉苦笑着摇头,“你竟然是九皇子……” “没错。”刘长安忽然想到什么,眉头微蹙,“郑开放对我这么放心?居然没在我身边安排任何人?” “现在哪还有人可派啊,”赵世玉解释道,“不是在处理各地的鸣器危机,就是在执行特殊任务。不过郑哥知道你的身份吗?” “知道。”刘长安回忆道,“穿越回来第三天就暴露了。异世界的消息传回来后,官方通过大数据匹配,重点排查那些与大势力首领相貌相似的人。我父亲和皇帝长得一模一样,而且在中国,能生二三十个孩子的家庭实在不多见。郑开放来找我时稍一试探,我太年轻,就全交代了。” 第246章 实话实说;错误引导 话刚说完,刘长安忽然察觉到一道异样的目光。转头望去,只见薛雅正冷冷地盯着他,那双原本温婉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寒意,还有若有若无的恨意。 “何必用这种眼神看我?”刘长安坦然迎上她的视线,“我知道你融合了前朝公主的记忆,看我这新朝皇子不顺眼。但别忘了,你是中国人,我也是。清醒一点,何况我还是救你父母的半个恩人。” 薛雅睫毛轻颤,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已恢复平静:“抱歉,是我失态了。” 刘长安也没过多在乎,他第一次接触面具的时候,也被张宗盛的记忆影响的泪流满面,所以他能理解这种被其他人的记忆影响的身体反应。 “天阶鸣器……很罕见吗?”薛志伟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刘长安沉吟片刻,用了个通俗的比喻:“这么说吧,拥有天阶鸣器,就相当于现实世界中坐拥亿万资产——而且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亿万’,至少是十亿级别起步。即便在异世界五十多亿人口中,天阶鸣器的持有者也不过千人,总数应该不会超过五千。”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两界融合后天地剧变,这个数字或许会突破上万。” 说到这里,刘长安神色一肃:“而薛雅拥有的还不是普通的天阶鸣器。放在我们这个世界,相当于她突然继承了至少上百亿的资产。问题是,她现在既没有人脉,也没有足够的力量来守护这份财富。” “我明白了。”薛志伟凝重地点头,目光扫过墙上的时钟,“时间不早了,当务之急是先解决眼前的问题——车里还有个想要我们命的凶手等着处理。” 他继续说道:“现在全国还在交通管制期。自从知道小雅是穿越者后,我动用了些人脉想把她转移到安全地点,没想到对方竟敢在国内动手……” “国内?”刘长安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对你下手的还是个跨国组织?” “可以这么说。”薛志伟颔首,“现在我们面临两个难题:第一,在官方记录里,我和爱人已经死于高速车祸,该如何解释我们跨越五百多里出现在河南平山?第二,如何处置这个杀手——相比之下,第二个问题反而好解决,我可以自行处理。” “我们编一个合理的解释不行吗?”薛雅轻声提议,“就说我身为前朝公主,身边有类似钦天监的卦师,预知到父母有难,所以提前做了安排……” “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刘长安摇头,“鸣器的存在要怎么解释?太多细节经不起推敲。更何况,官方配备有测谎类鸣器。我第一次为救人而杀人后,就亲身经历过这种测谎。” “那怎么办?”王晓丹急切地问,“他们当时都问了什么?” “鸣器的功能、我的身份,还有对国家是否忠诚这类问题。”刘长安看向薛雅,“我认为应该实话实说,但可以引导官方的调查方向。你知道你父母是怎么被救下来的吗?” 薛雅思索片刻:“不是晓丹和你帮的忙吗……” “具体细节呢?”刘长安追问,“我们制定了什么计划?什么时候行动?出动了几个人?用了什么方法?走的哪条路线?这些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薛雅恍然大悟,“你是说,让我对官方表示自己毫不知情?” “如果你说什么都不知道,反而会引起怀疑。”刘长安引导她,“你要思考的是——他救你父母,是不是与你这件鸣器有关?” “应该……有关系吧。”薛雅明白刘长安指的是未来的他,轻轻点头。 “不是应该,而是一定。”刘长安肯定地说,“他之所以救你父母,正是因为你的鸣器需要经历失去至亲的痛苦才能共鸣激活。否则根本不需要伪造你父母和王晓丹的死亡来刺激你。” “所以你要实话实说,”刘长安继续道,“当警方询问为什么你父母会出现在河南平山时,你就表现出不太清楚的样子,说可能和自己的鸣器有关。” “这一点上,你并没有说谎。”刘长安分析道,“这样官方就不会注意到我和王晓丹的参与。他们的调查方向会转向你的鸣器,推测这两天发生的一切都是鸣器中的原住民在暗中相助。” “你要做的,就是不说谎,在合适的时机引导他们自行推测出你想要的方向。”刘长安总结道。 “这样……真的可行吗?”薛雅仍有些不确定。 “目前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刘长安坦言,“我和王晓丹还不能引起官方的注意。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们三个的鸣器功能都太过特殊,偏偏我们还互相认识,都没有足够能力保护自己的鸣器。” “我明白了。”薛雅郑重地点了点头。 “大家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刘长安环视众人,征询意见。 “我觉得可行。”赵世玉率先表态,“现在河南的官方高手都在开封处理紧急事件,平山地区的穿越者事务目前确实归我负责。我们只需要提前演练一下,到时候在公安局录个口供视频就行。” “太好了!”刘长安眼睛一亮,“差点忘了你这层身份,真是帮了大忙。” “就当还你人情了。”赵世玉笑了笑,转头对李玉英说:“阿姨,能借我们纸笔用一下吗?” “有的,我这就去拿。”李玉英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能感觉到事情的重要性,很快取来了纸笔。 赵世玉接过纸笔,郑重地对大家说:“接下来我会写下警方可能会问的问题,我们一起商量怎么回答。记住最关键的一点——全程绝对不能说谎。” 他铺开纸张,笔尖在纸上轻轻一点: “现在,我们把每个细节都推演一遍。” 刘长安忽然神色一凝,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他略显迟疑地看了看薛雅的父母,随后将目光转向薛雅,压低声音问道: “除了让你‘限制’我的行动……他还交代了别的事吗?” 薛雅闻言,目光不自觉地游移开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也轻了几分:“有的……他给了我一件鸣器,让我在你突破正心境的时候交给你……” “他还给我留了东西?”刘长安的瞳孔微微一缩。 第247章 分析局势;雅考学府 “是的。”薛雅轻轻点头。 “能让我先看看吗?”刘长安问道。 “不行……他说不能乱动。”薛雅低声解释,“如果意外激活,对现在的你弊大于利——这是他的原话。” “明白了,那就不看了。”刘长安颔首,略作迟疑后还是开口:“他提出的那些救你父母的条件,你不必当真。如果觉得亏欠,给我转一笔钱就当还了这份情。他应该不会再去找你,万一将来真找上门,你就说是我说的。” 薛雅的耳根微微泛红。当着父母的面谈论这些,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木然地点头。 “等等——”王晓丹却敏锐地察觉到什么,突然插话,“答应好的事,怎么能说算就算了?” “阿姨!”刘长安突然抬高声音转向李玉英,“我跟您说说王晓丹纹身的事,您可得好好管管。您要是不说她……” “刘!长!安!”电话那头传来王晓丹的怒吼。 刘长安适时收声。 王晓丹也没再继续追问。她听懂了刘长安的潜台词——他与薛雅的恩怨至此两清,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但作为薛雅的挚友,她深知薛雅此刻危在旦夕,随时可能万劫不复。她原本指望刘长安能出手相助,毕竟她清楚刘长安另一个身份——学府夫子的第三亲传,六千年一遇的五鸣器共鸣者。只要他肯去求夫子出手,庇护薛雅并非难事。 可她猜不透刘长安的心思:是怕麻烦?是不愿被未来的自己安排?还是不想与薛雅牵扯太深?总之,他显然在找借口推脱,不愿以学府的身份介入。 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在于:刘长安提起纹身,是在提醒王晓丹——我替你隐瞒在集中营的经历,你也要守住我在学府的秘密。 空气突然安静。双方父母都意识到这些年轻人藏着秘密,但三人似乎产生了严重分歧,且都不愿再深谈。只有赵世玉仍专注地写着警方可能询问的问题,仿佛对一切充耳不闻。 王晓丹并未放弃,转而问薛雅:“小雅,你在异世界能自由出门吗?” “可以出门……”薛雅回忆道,“但上一次出门已是两年前的事了。每次外出都很麻烦,总会有人远远跟着。” “小雅,”王晓丹语气郑重,“你考虑过报考学府吗?” 刘长安闻言微微蹙眉,却保持沉默。赵世玉也停下笔,不解地望向薛雅——他还没完全理清其中的利害关系。 “听我说,”王晓丹调整语气,条分缕析,“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在那个位置多停留一刻,风险就增加一分。官方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异世界的六大穿越者营地,即便同意你加入,短期内也很难从旧官僚势力中把你救出来。所以,你必须自救。” “我的想法很简单,”她继续道,“就是把学府拉进来。刚才那位小哥说得对,学府追求的是百姓安居乐业、局势稳定。你的存在的确激起了很多人的野心。” “那我们就把水搅浑。如果你只加入官方,他们暂时无力救援;但若你同时考入学府,情况就不同了。凭借穿越者身份,学府基于与官方的外交合作,不会限制你的自由。届时,无论谁想打你鸣器的主意,或是拿前朝公主的身份做文章,都得掂量掂量学府的态度。” 她刻意停顿,话锋一转:“更何况……刘长安就在学府。只要你离开那个囚笼来到学府,他完全可以出手相助。你说对吧,刘长安?” 刘长安听出这是最后通牒——要么出手相助,要么所有人的秘密都曝光,大家一起完蛋。他沉吟片刻,终于松口:“可以。只要你能考入学府,我会尽力帮忙。” “你看,”王晓丹见好就收,对薛雅柔声道,“考虑一下报考学府?如果你以前朝公主的身份被学府收留,终究是外人;但若凭实力考入,就是学府的正式学生。届时学府、官方、朝廷三方势力正好达成新的平衡,这才是你最安全的立足之道。” “你们说的这个学府,势力真有这么强大?”薛志伟谨慎地确认。 “是的,薛叔叔。”王晓丹肯定地回答,“历史上有明确记载、能够影响一个时代的圣器,全世界不过十几件,而学府就独占五件。至于其他品阶的鸣器藏品,在六千年的积累中更是数不胜数。更重要的是,学府中的夫子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学府也被公认为天下第一势力——几千年来,王朝更迭了十几个,学府却始终屹立不倒。” “就是新闻上和国家建交的那位夫子?”薛志伟追问。 “没错。” 这时薛雅轻声插话:“先不说我能不能逃出来……考学府应该很难吧?” “怎么把你捞出来,这点我可以帮忙,我的鸣器刚好能派上用场。”王晓丹说着转向刘长安,“至于怎么考学府——刘长安,这个忙你帮不帮?” “我不是一直在帮吗?”刘长安深吸一口气,开始详细讲解学府的入学考核标准,将之前对谢彤彤说过的话又复述了一遍。众人听得神色渐趋凝重。 “综上所述,”刘长安总结道,“你虽是前朝公主,但自幼药浴淬体,修行未断,天赋方面不成问题。心性考验对你来说也不会太难。现在最关键的,是你的毅力能否达到学府的标准。” 众人陷入沉思,都在消化这个艰巨的挑战。 见无人说话,刘长安又讲解了“希望实验”,随后提议:“我有个妹妹也是穿越者,最近正在备考学府,每天在平山县北山进行负重训练。如果你决定报考,可以一起训练。有我在,不用担心受伤问题。” 他深知自己在地球的经历迟早会被薛志伟调查清楚,不如主动坦诚。 “我觉得可行。”王晓丹率先表态,“薛叔叔,小雅,你们觉得呢?” 薛志伟沉吟片刻:“既然已经卷入这场风波,目前看来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我同意试一试。” “小雅,你的想法呢?”王晓丹轻声询问。 “我听你们的安排。”薛雅低声回应。 “好,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开始,你跟着刘长安去北山训练。”王晓丹替她做了决定。 薛雅抬头飞快地瞥了刘长安一眼,想起那些未尽的约定,又不自然地将目光移开,轻轻点头:“好。” 这时赵世玉写完警方可能询问的问题,抬起头说:“趁现在,我们来对一下口供吧。”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帮薛雅完善了陈述内容。随后薛雅和父母前往警局,刘长安婉拒了共进晚餐的邀请,留下一个地址让薛雅明早六点准时报到,便离开了王晓丹家。 第248章 解释不帮;薛雅到来 刘长安刚离开不远,王晓丹就进入了鸣器,刘长安知道她的来意,也跟着进入了鸣器空间。 一进入空间,就看着王晓丹一身休闲西装,双臂环抱在胸前,对她也没那么好脸色。 ”呦。”刘长安故作轻松的挑眉:“王大小姐怎么来了,是谁把王大小姐惹出这么大火气?” “你为什么不想帮薛雅?”王晓丹直接开口问。 “我为什么要帮她,她和我有什么关系吗?”刘长安平静反问。 王晓丹想反驳,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本来以后她走她的路,我走我的,这件事就没有以后了,你非要横插这一脚。”刘长安说道:“你知道我第一次穿越就是在被人追杀的路上吗?你知道我的护卫就在我身边死的就剩一个了吗?你知道我在朝廷的母族已经被我那几个哥哥推波助澜铲除干净了吗?” 一连四问,王晓丹也不知道怎么接话。 “他布下的棋子,我知道有他的目的,但是我只想求活。”刘长安的声音低沉:“在他们眼中,如果一个前朝公主到了我的身边,就是我不想参与夺嫡,也得参与了,你觉得我那些“哥哥们”会和我好好说话?” “而且朝廷和学府的关系一直很微妙,之所以还能相处的下去,一是因为学府的确强大,二是因为,学府不轻易参与夺嫡,只要为君者,能够稳固朝廷,对百姓轻徭薄赋,就算是得位不正,学府也不会说什么。” “可是如今不同,我和那位始皇帝都是五鸣器共鸣,我只要稍微暴露出夺嫡的意思,哪怕我没这个想法,我也会被我那些“哥哥们”群起攻之。” “夫子可以护着我,但是也不能一直护着我,我也不想一辈子窝在山上。” 王晓丹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道:“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无妨,我只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处境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风光。”刘长安语气缓和了些,“薛雅的事我会帮忙。毕竟他留下的这步棋,现在虽看不出端倪,将来必有深意。反正我现在是债多不愁……” 他直视着王晓丹,神色认真:“但你要想清楚——把薛雅推到我身边,未必是对她好。我已经够显眼了。薛雅按原路走下去,未必会死。那些人在乎的是前朝公主的身份和她手中的鸣器,至于壳子里换了谁,他们并不太关心。” “可若她与我走得太近,对那些野心家而言……既然什么都得不到,自然会将我视为眼中钉。届时薛雅的处境只会更加危险。” “所以……”王晓丹若有所思,“你真正的计划是:帮薛雅考入学府,让她欠你个人情。待她入学后便保持距离,不让外人察觉是你在背后推动?” “没错。”刘长安点头,“这是对所有人都好的安排。” “这样也好。”王晓丹忽然勾起唇角,恢复了那副慵懒神态,“不过说真的,你俩还挺般配的——新朝皇子与前朝公主,六千年一遇的五鸣器共鸣者与五千年行走的活史书……” 刘长安见她又要开始不着调,立即打断:“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罢转身便消失在空间中。 “哼,没趣的男人。”王晓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也轻笑一声,身影消散。 刘长安回到出租屋,片刻不敢耽搁便开始今日的修炼。这几日俗务缠身,功课已落下不少,若被夫子察觉他偷懒,怕是免不了一顿戒尺。 他取出太师伯所赠的玉简——这是当初在学府放映《三傻大闹宝莱坞》时,记录下众弟子感悟的法器。玉简由一百三十二枚玉片精巧串联而成,此刻前二十片已光泽尽失,化作凡玉。 他将指尖轻触玉片,潜心汲取其中蕴藏的智慧。师兄师姐们的感悟如涓涓细流汇入心田:有对学府制度改革的深思,虽见解独到却于修行无益。 另有两位师兄不约而同地对影片中的建筑风格产生兴趣,其中关于以灵力驱动榫卯结构、新型建材的认知,乃至铺设灵网替代电力的设想,都让他获益匪浅。 待三枚玉片的感悟尽数消化,刘长安便收功静坐。 因为他知道,快开饭了。 果然,不到十分钟,门外便响起谢彤彤轻快的脚步声。饭桌上,刘长安提起明日会有另一位朋友加入登山训练。谢彤彤咬着筷子眨了眨眼,只轻轻“哦”了一声,便继续专心对付碗里的鸡腿。 十月的平山县,晨曦总是来得格外迟缓。 刘长安站在老旧居民楼下的梧桐树旁,呼出的白气在清冷空气中凝而不散。他穿着简单的运动服,身姿却如青松般挺拔,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眸,让十七岁的他看起来远比实际年龄成熟。 轮胎碾过潮湿路面的细微声响由远及近,一辆黑色路虎稳稳停在巷口。 车门打开,先落地的是一双沾着晨露的登山靴,随后整个人从驾驶座迈出。薛雅今天将长发利落地编成鱼骨辫,未施粉黛的脸庞在晨曦中显得格外清丽。 那身剪裁合体的专业登山服,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柔韧的腰肢与修长的双腿,二十岁的青春在她身上绽放出恰到好处的光彩。 “安哥哥,她是谁?”谢彤彤从楼道里钻出来,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却在看清薛雅的模样后瞬间清醒。十四岁的少女攥紧了背包带,声音里带着尚未褪去的稚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刘长安顺手接过谢彤彤肩上的背包,语气平淡:“薛雅,我昨天说过的朋友。” 薛雅走到近前,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时间刚好?” “很准时。”刘长安拉开副驾驶车门,自然地坐了进去,“正好缺个熟练的司机。” 谢彤彤鼓了鼓腮帮,默默爬进后座,目光却始终追随着薛雅的一举一动。 车子驶出城区,窗外的景色逐渐被连绵的山峦取代。刘长安系好安全带,视线掠过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致:“你父母那边?” “他们在酒店处理集团事务。”薛雅专注地看着前方蜿蜒的山路,“警局的事已经按计划处理妥当。我和郑开放通过视频了,他建议我和你们同期前往郑州。” “嗯。”刘长安应了一声,不再多问。这个结果在他意料之中——薛志伟这样的商界巨擘自然有他的手段,而郑开放的安排也符合当前集中管理特殊人才的需求。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平稳的嗡鸣。谢彤彤坐在后座,目光在薛雅纤长的手指和精致的侧脸间游移,小嘴无意识地抿成一条直线。 第249章 喜欢何种;老鼠尾巴 北山在晨雾中显出巍峨的轮廓。三人下车,山间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刘长安从取出两件特制负重背心,金属搭扣在晨光中泛着冷芒。 “彤彤,老规矩,三十公斤。”他半蹲下来,仔细帮少女调整背心的肩带和腰扣,“记住,感觉不对就停。” “知道啦!”谢彤彤挺直尚且单薄的胸膛,努力做出可靠的样子。 转向薛雅时:“就按刚才车上说的,用禁灵环能暂时封印灵力流转。你要用纯粹的肉身力量完成训练。”他顿了顿,“你的起步负重也是三十公斤。” 薛雅戴过银环,指尖触及冰凉的金属表面。当银环扣上手腕的瞬间,她明显感觉到体内流淌的暖流骤然停滞,整个人仿佛被裹进了一层无形的茧中。 她利落地穿上负重背心,突然增加的重量让她微微蹙眉,这种全然依靠肉身的感觉既陌生又充满挑战。 “出发。”刘长安言简意赅,率先踏上山径。他的步伐看似随意,却总能精准地避开松动的碎石,始终保持在一个既能随时施以援手,又不会给她们依赖感的位置。 谢彤彤和薛雅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跃跃欲试的光芒。 山路在脚下延伸,初时还算平缓,但随着海拔升高,坡度逐渐陡峭。沉重的背心如同无形的枷锁,每一步都变得艰难。 谢彤彤喘着粗气,小脸涨得通红,却始终咬着牙不肯出声。 薛雅虽然被禁灵,但曾经的修炼让她拥有更好的体能基础,步伐依然保持着节奏,只是额前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浸透。 刘长安如影随形地跟在后方,目光敏锐地扫过每一个可能的风险点。只有在谢彤彤脚下打滑时,他才会适时开口:“重心后移,找稳落脚点。” 或是当薛雅呼吸紊乱时,简短提醒:“调整节奏,两步一吸,一步一呼。” 中途在半山腰的平台上休息时,谢彤彤凑到薛雅身边,拧开水壶小声问:“薛雅姐姐,你是安哥哥的女朋友吗?” 薛雅正在擦拭脖颈间的汗水,闻言轻笑:“不是。”山风拂过她微湿的鬓角,带来些许凉意。 “那你喜欢安哥哥吗?”少女的追问直白得让人措手不及。 薛雅眼前闪过另一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和曾经的约定,耳根不由自主地泛起薄红。她仰头喝了口水,巧妙地将问题抛回:“你猜?”而后眼波流转,带着几分戏谑,“倒是你,小彤彤,这么关心你的安哥哥?” 谢彤彤像被惊扰的雀鸟,猛地站起身,连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我才没有!我、我去前面看看路!”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连水壶都忘了拿。 薛雅望着那个仓促逃离的背影,唇角勾起若有所思的弧度。 训练持续到日头爬上山巅,三人才带着满身疲惫下山。山脚的农家乐里飘出饭菜的香气,木质桌椅还带着清晨的露水。 谢彤彤饿得狠了,捧着碗专心致志地扒饭。待她起身去洗手间,薛雅放下竹筷,看向对面始终沉默用餐的刘长安:“彤彤很依赖你。” 刘长安夹菜的动作未停,语气平淡:“从小就这样,没少给我惹麻烦。”那看似嫌弃的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纵容。 “不只是妹妹对哥哥的依赖。”薛雅的目光落在青年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刘长安终于抬起头,漆黑的眸子平静无波:“我认识她时,她还在读小学。” 薛雅却不依不饶地前倾身体,手肘撑在原木桌面上,登山服因这个动作而紧绷,勾勒出饱满的曲线:“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这个问题太过突然,刘长安下意识地抬眼。光透过窗棂,恰好落在薛雅身上,将那份蓬勃的青春气息照得无所遁形。他的目光有瞬间的凝滞,随即迅速移开,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我去催一菜,这么久了还不上齐。”他倏地起身,动作快得带倒了桌上的竹筷,背影竟有几分仓促。 薛雅看着他难得狼狈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眉眼弯成了月牙。 往后的日子仿佛按下了重复键。 每个清晨,薛雅准时出现在巷口,载着二人驶向北山。刘长安始终如影随形,既是严苛的教官,也是最可靠的护卫。夜幕降临时,车辆又载着满身疲惫的他们返回城中。 而刘长安的夜晚,往往在修炼中度过。玉简在掌心泛着温润的光泽,一片又一片的感悟如溪流汇入心田。当都市的霓虹渐次亮起,他窗前的灯火总是最后熄灭的几个之一。 训练场上,无形的竞争在悄然升级。薛雅进步神速,不过数日,负重已经加到了五十公斤。谢彤彤看得眼热,揪着刘长安的衣角要求同等对待,却遭到无情拒绝:“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于是较劲转向了别处——谁率先攀上陡坡,谁在精疲力尽时还能保持标准动作,甚至谁喝水时手抖得更轻微。两个相差六岁的女孩,在日复一日的汗水浸润下,结下了亦敌亦友的奇妙情谊。 北山的石阶记得每一次艰难抬起的脚步,林间的薄雾见证每一滴滚落的汗珠。而在这些看似枯燥的训练日里,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就像石缝里悄然探头的嫩芽,就像山风中悄然转变的气息。 当最后一天训练结束,谢彤彤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却第一次凭借自己的力量,背负着三十公斤的重量,在那条熟悉而又残酷的山路上完整地走了一遍时,她回头望向身后那蜿蜒曲折、洒满她汗水和泪水的路径,脏兮兮的小脸上,露出了这几天来第一个真正轻松而灿烂的笑容。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神情依旧平淡的刘长安,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 “安哥哥!我好像……抓到那只‘老鼠’的尾巴了!” 刘长安看着她,山风吹动他的衣角,在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清晰可见的、带着赞许的温和笑意。 第250章 离别赠钱:扫墓致歉 晚饭时分,窗外的夜色渐渐浓重。刘长安放下碗筷,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方姨,我和朋友约好了,明天下午两点出发,一起去郑州。” “这么快就要走?”谢彤彤猛地从饭碗里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粒米饭,眼睛瞪得圆圆的。 “嗯,训练你用了八天,我这次总共也就十天假期。”刘长安温和地看着她。 谢彤彤小声嘟囔:“那我晚上帮你收拾行李吧……” “不用麻烦,我有鸣器空间。”刘长安摇摇头,随即取出厚厚一沓现金,轻轻推到方姨面前,“方姨,这个您务必收下。” 这是公冶庆给帮他贩卖地球工业品留下的钱,一部分给秦依诺治疗四肢做鸣器试验,一部分用来帮助周静静培养天赋,拿出的金条在金店换了四十五万,三十万给了护理学院的两个学生,那批钱只剩下了十五万现金。 至于他和赵世玉他们在鸣器空间中获得的金银细软,这几天都在山上训练薛雅和谢彤彤,刘长安把这事给忘了。 “小安,你这是……”方姨看着桌上那叠崭新的钞票,一时语塞。 “方姨,当初要不是您收留我,不但没涨房租,反而给我减了两百,还让我天天来家里吃饭……”刘长安自嘲地笑了笑,“说不定我早就辍学,在街上当个小混混了。” 方姨刚要开口,刘长安便认真地说:“您就收下吧。彤彤以后考入学府,修炼资源学府会负责一部分,但女孩子总需要些零花钱。而且我现在确实不缺钱——” 他抬手一挥,桌旁凭空出现一个古朴的木箱。箱盖开启的瞬间,满箱金条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这些都是从鸣器考验里带出来的,算是半个古董,不方便在市场上流通,平山也没有哪家金铺能吃得下。”他转身看向方姨,目光诚恳,“我本来想给您更多,但手头现金就这些了。” “您就当是孩子的一点心意。”刘长安轻声道,“要是不收,不就是还把我当外人吗?” 方姨沉默良久,眼角微微泛红:“谢谢你,小安。一直以来都是你在照顾彤彤,她贪玩,是你耐心辅导她功课,帮她树立目标。上次遇到那个匪徒,要不是你……” “那都是我该做的。”刘长安低头扒了一口饭,声音有些发闷,“您这么说,才是真把我当外人了。以后我休假回来,您可不能赶我走,还得管我饭。” “好,这钱我收下。”方姨终于点头,“你那间房,我会一直给你留着。” “嗯……”刘长安目光转向闷闷不乐的谢彤彤,语气温和却坚定:“好不容易锻炼出来的毅力,千万别荒废了。回头让方姨给你找个专业的体育老师,继续坚持训练。我虽然擅长疗伤,但在训练上终究是个半吊子。” 他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虽然不用再负重,但每天的体能训练绝不能懈怠,明白吗?” “知道了。”谢彤彤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手指无意识扒拉着碗里的饭。 “还有件事要告诉你。”刘长安放缓了语气,“学府的考验其实有四关——迷雾验天赋,登山验毅力,幻境验心性,最后还有五鸣器验品德。不过我们相处这么多年,我清楚你的品性,这一关你肯定没问题,所以一直没特意提起。” 谢彤彤终于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那……今年过年你会回来吗?” “现在还说不好,要看有没有临时任务。”见她神色又黯淡下去,刘长安微微一笑,补充道:“如果没事,我一定回来陪你们过年。” “一言为定!”少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突然点亮的星辰。 次日清晨,刘长安独自乘公交回到老家。 山间的薄雾尚未散尽,他沿着熟悉的小路来到外婆墓前。放下手中的祭品,少年一改往日的沉稳,竟像个孩子般盘腿坐在墓碑前。 “外婆,上次给您带了瓶甜得发腻的饮料,还记得吗?”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唠家常,“这次不一样,您外孙在外面发了点小财,给您烧些好东西。” 说着,他心中呼唤陈悦,一件件精致的祭品凭空出现——栩栩如生的纸人侍女,气势恢宏的纸扎别墅,还有成堆的金元宝和冥币。 “您辛苦了一辈子,”他一边焚烧祭品,一边轻声细语,“现在该好好享福了。记得多打点下面的小鬼,让他们在阎王面前替您美言几句。我在外面吃得好住得好,您千万别惦记……” 火焰跳跃着,将纸制品化作缕缕青烟。刘长安忽然停顿,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您别怪我……不敢带您回来。” 他的鸣器能买到世间万物——修为、健康、寿命。既然连寿命都能买卖,那逝去的生命呢? 是否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就能让黄土之下的人重见天日? 或者,既然鸣器能从平行时空带来物品,那是否也能带来另一个时空还活着的外婆?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无数次在他心底蠢蠢欲动。但他始终克制着。不仅因为那可能是个天文数字,更因为——即便成功了,那个外婆还会是记忆中的外婆吗?外婆会记得他吗?会像以前一样爱护他吗? 他不知道。 况且,这个秘密一旦泄露,对逝者和生者都将是灭顶之灾。 所以,他不敢赌。 说完这句话,刘长安便沉默了。他专注地焚烧着祭品,直到最后一片纸钱化作灰烬。仔细检查过每个火星,又打来清水,用抹布将熏黑的墓碑擦拭得光亮如新。 “外婆,我走了。”他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墓碑,“有空再来看您。” 下午两点,来接刘长安的车停在路边。 “就到这儿吧。”刘长安揉了揉谢彤彤的头发,手感还和记忆中一样柔软,“好好训练,别偷懒。你要是能考上学府,不就能见到我了。” 谢彤彤猛地抬头,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重重地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哽咽的“嗯”。 方姨上前一步,像往常一样替他整理其实并不凌乱的衣领:“路上小心,到了记得报个平安。”她的动作很慢,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不舍,“房间我会一直打扫,随时等你回来。” “好。”刘长安应着, 他后退一步,朝她们挥了挥手,转身拉开车门。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只是出门买个菜:“回去吧。” 薛雅轻踩油门,车辆平稳起步,沿着县道向前驶去,车内的刘长安透过后视镜,看着站台上那两个越来越小的身影,直到转弯后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视线。 第251章 香火鸣器;诞生条件 车辆驶向高速,刘长安透过后视镜注意到始终跟在后方的那辆黑色轿车,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薛雅: “你父母既然也去郑州,你怎么不和他们同车?” 薛雅握着方向盘,目光仍专注在前方路况,唇角微扬:“当然是为了你们啊。” “我们?”刘长安不解。 后座传来孙有才无奈的声音:“我跟你一样——”他摊了摊手,“没驾照啊。” 赵世玉摸了摸鼻子,接话:“我虽然考了驾照,但从来没开车上过高速。” 刘长安恍然,对薛雅歉然道:“原来如此,辛苦你了。” “不妨事。”薛雅轻轻摇头,唇角依然带着浅淡的笑意。 车内一时陷入沉默。或许是因为有薛雅这样一位优雅得体的女性在场,三个年轻男性都显得有些拘谨,连最活跃的孙有才也只是默默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 刘长安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闷:“一直忘了问,于北海、于南山那两兄弟,后来怎么处理的?” 赵世玉闻言坐直了些,语气严肃起来:“郑哥回来后,亲自出手废了他们的修为。但考虑到他们是穿越者,怕有后手,现在关押在特制监狱里,具体地点我不清楚。等法律程序走完,这两人就会被执行死刑。” 刘长安眼前闪过邻居惨死的画面,眼神冷了几分:“倒是便宜他们了。” “我的鸣器最近也摸出些门道了。”赵世玉刚开口,就被旁边的孙有才轻轻拽了下胳膊。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后视镜里的薛雅尽收眼底,她唇角微扬:“怎么,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怎么会,”刘长安笑着打圆场,“这点三瓜俩枣,薛大小姐肯定也看不上不是。” 赵世玉佯装不满:“虽然你说的是实话,但当着我的面这么说合适吗?” 孙有才瞪大眼睛,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移动:“你们……都认识?” “这一路上,你们都没互相介绍过?”刘长安看向薛雅,“方便说吗?” 得到薛雅颔首同意后,刘长安转向孙有才:“这位是薛雅,华阳集团千金,天阶上品鸣器持有者。”他特意在“天阶上品”上稍作停顿,给孙有才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接着指向赵世玉:“这位你熟。”最后介绍孙有才,“孙有才,玄阶鸣器持有者,和我一样是高中生。” “又一个天阶?!”孙有才倒吸一口凉气,“现在天阶这么常见了吗?我当初在玄阶考验里都九死一生……” “别气馁嘛,”刘长安宽慰道,“你可是跟着夫子出席过新闻发布会的人。到了郑州,你绝对配得上一声''大佬''。” “谢谢你的安慰,但大可不必……”孙有才挠着头,不好意思地对薛雅说,“薛小姐,刚才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别往心里去。” 薛雅从后视镜里对他浅浅一笑:“没事。” “至少比我的强。”赵世玉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我的鸣器也摸清楚了,黄阶。” “赵哥,你这话一说,我心里顿时舒坦多了。”孙有才眼睛一亮,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具体什么功能?”刘长安也来了兴致。 “这件鸣器比较特别……”赵世玉斟酌着用词,“是香火——不是香,也不是火,就是正在燃烧的香火。” 他解释道:“只要我点燃一根香开始说话,对方就会对我的话产生强烈的信任感。” “哪怕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刘长安挑眉。 “没错。”赵世玉点头,“只要我说的事符合基本逻辑,对方就会基于自己的认知局限,大概率相信我说的一切。” 孙有才在一旁摸着下巴:“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心理医生……应该也能做到类似的事吧?” 这句话一出,车内突然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四个人面面相觑,只剩下引擎平稳的嗡鸣在空气中回荡。 半晌,刘长安率先打破沉默:“灵力消耗如何?” “取决于说服的难度。”赵世玉解释道,“对方越是难以相信的事,消耗的灵力就越大。等灵力耗尽,香火自然熄灭。” “任何香都可以吗?” “试过了,对香的种类没有要求。”赵世玉疑惑,“你问这个做什么?” “很好。”刘长安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你的鸣器成长空间很大。要知道,鸣器进阶需要干预他人的命运轨迹——影响范围越广,鸣器的功能就越强。” 他坐直身子,语气变得深邃:“人类本就活在谎言之中。为了照顾他人感受,明明心情很差却说''我很好'';为了维持关系,违心称赞''这件衣服很合身'';为了推脱邀约,谎称''已经在路上''……这些都是最轻微的命运干预。” “我的建议是,”刘长安目光灼灼,“你可以在居所常年点燃沉香,让香火持续不绝。同时佩戴特制香囊,确保与人交流时香火不熄。只要持续运用这个能力,就是在不断积累干预命运的''功绩''。” 他看着若有所思的赵世玉,继续点拨:“眼下正是风云际会的时代。想想孙有才——他仅仅是用鸣器带夫子来地球一趟,什么都没做,但只要两界交流持续深化,他的鸣器晋升地阶只是时间问题。” “想象一下,”刘长安的声音带着蛊惑力,“当你的鸣器晋升地阶,或许就能影响他人的记忆。就像《三体》里那句''水是剧毒的'',意志薄弱者甚至会为此放弃生命。” “若是到了天阶,乃至圣阶……”他的话语在车厢里回荡,“那便是言出法随。你说存在,虚无中便会诞生真实;你说消亡,万物都将归于寂灭。” 赵世玉沉默良久,窗外的景色在他眼中模糊成一片。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低沉了许多: “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确实好受了些……关于这件鸣器的来历,我也有过推测。” 他调整了下坐姿,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时空看到了那段尘封的往事: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李家村的村民在饥荒中活不下去了,决定洗劫玉陀寺。但寺里提前得到风声,带着大部分物资撤离,只留下那些可怜的女子……”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送风声,所有人都屏息听着。 “饿疯了的村民,最后把那些女子……”赵世玉的声音哽了一下,“用她们的血肉填饱了肚子。” “活下来的人为了掩盖罪行,对旁人颠倒黑白,说是寺里藏了个淫僧,他们是为民除害才火烧寺庙。” “但总有人良心不安。夜深人静时,会偷偷到寺庙废墟前,给那些冤魂上炷香,或者在家中供奉那些冤魂的牌位。”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着圈:“玉陀寺这几百年间,从佛门清净地变成风月场,又从风月场变回寺庙,唯一不变的,就是这缭绕的香火。” “所以我才觉醒了这件鸣器——”赵世玉抬起头,眼中带着复杂的神色,“一件在香火前说谎的鸣器。” 半晌,刘长安才总结道:“历史,真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三人就这么对于鸣器考验里的往事,有一搭没一搭动的聊着,薛雅一边开车,一边静静的听着。 车辆加速,将熟悉的街景一一抛在身后,驶向通往高速的路。平山县在后视镜里渐渐缩小,最终消失不见。 新的旅程,开始了。 (第一卷,完) 第252章 规矩森严;指挥大厅 车辆最终驶离高速,穿过繁华的都市丛林,转入一条绿树掩映、看似普通的内部道路。 最终在一没有任何标识的灰色大门前停下。门体采用哑光深灰色调,线条凌厉简洁,高度接近八米,宽度足以让三辆越野车并行。 “我们到了。”薛雅停稳车,轻声说道。 远远望去,大门后的那些大楼从外面看毫不起眼,灰白色的墙体甚至有些斑驳,与旁边省军区驻地那些整齐划一的营房相比,显得格外低调。 然而,当赵世玉向门岗出示证件后,士兵那干脆利落的军礼和锐利如鹰的眼神,无声地昭示着此地非同寻常的戒备等级。 “证件核实无误。人员可以进入,车辆请停放在指定区域。”士兵的声音洪亮,不带丝毫情绪。 四人依言将薛雅的车停在不远处的专用停车场,下车步行入内。 刚一跨过大门,一股肃穆而紧张的氛围便扑面而来。宽阔的内部通道旁,一队士兵正全副武装、喊着震天的口号负重奔跑,脚步踏在地面的声音整齐划一,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震得人心头发颤。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经过千锤百炼的彪悍气息,让原本还有些松弛的四人瞬间绷紧了神经,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刘长安眼神微凝,他能感觉到,这些军人不仅仅是体格强健,其中个别人的身上,甚至隐隐流动着经过严格控制的、微弱却精纯的灵能波动。 “这边请。”一位早已等候在此、身着得体西装、胸前别着鲜红党徽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他面容和煦,但眼神深处却透着精明与干练。“各位就是郑主任介绍来的同志吧?郑主任临时有紧急任务在外地,暂时无法赶回,由我先接待各位,我姓王。” 王主任说话滴水不漏,态度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性。他领着四人继续向深处走去,穿过几道看似普通、实则设有隐蔽探测器的门禁,最终来到一栋更为庞大的建筑前。 推开厚重的金属大门,一步踏入,仿佛瞬间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外面军队训练的喧嚣声、风声,甚至城市背景的嘈杂,在此刻被完全隔绝。 内部是恒温恒湿的环境,光线柔和而均匀,空气循环系统发出几不可闻的低鸣,一片死寂,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此处涉及国家高度机密,请各位理解并配合。”王主任的语气依旧温和,但内容却不容商量。 他示意旁边两名穿着白色防护服的技术人员上前。技术人员手中端着托盘,上面放着数个造型简洁的银色金属手环。 “这是特制的‘禁灵环’,需要各位暂时佩戴。请放心,它不会对身体健康造成任何影响,只是在一定程度上限制并监测灵能波动,确保核心区域的绝对安全。”王主任解释道。 刘长安看了一眼那手环,其工艺精湛,表面流动着极细微的符文光泽,远非薛雅之前使用的那个简易版可比。 他没有多言,第一个伸手取过,干脆地扣在了左手腕上。一股无形的力场瞬间笼罩全身,体内原本如臂指使的灵力变得滞涩起来,虽然并非完全隔绝,但调动起来异常困难,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 薛雅、赵世玉和孙有才也相继戴上,孙有才的脸上明显露出一丝不适。 紧接着,另一名技术人员手持一个类似机场安检门的扫描仪,对四人进行了全身扫描,仪器发出柔和的蓝光,从头到脚缓缓移动,不放过任何细节。 一切程序履行完毕,王主任脸上才重新露出笑容:“感谢各位的配合。现在,请随我来。” 他引领着四人穿过一条长长的、纯白色的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金属门。走廊尽头,是一扇需要虹膜、指纹和动态密码三重验证的气密门。 “嗡——” 气密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个极其广阔、挑高至少有二十米的大厅呈现在他们面前。大厅的布局充满了未来科技感,柔和的光源来自天花板本身。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中央,数个大小不一的环形工作台上,悬浮着复杂的三维全息投影——有的是不断变幻数据流的地图,标注着全球各地的灵异事件点;有的是模拟出的鸣器能量结构图,旁边有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在激烈讨论。 甚至还有一个区域,投影着模糊不清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扭曲景象,几名军人打扮的人正神色凝重地记录着什么。 大厅四周是透明的强化玻璃隔间,可以看到里面有人正在尝试操控散发着微光的物品,或是在特制仪器前进行着某种测试。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臭氧、消毒水以及未知能量残留的奇特气味。 这里,俨然是一个集研究、分析、指挥于一体的,专门针对“异常”和“穿越”现象的国家级中枢。 王主任停下脚步,面向四人,声音在这个空旷而忙碌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欢迎来到,‘河洛’指挥中心。从今天起,这里将是你们新的起点,也是你们需要守护的核心。” 他的目光扫过四人手腕上闪烁着微弱指示灯的禁灵环,意有所指地说道: “在这里,你们将接触到这个国家,乃至这个世界,关于两界融合最前沿的资讯、最危险的任务,以及……最残酷的真相。” 王主任没有在大厅过多停留,而是引领四人穿过一片忙碌的工作区,来到一扇不起眼的房门前。门牌上只有一个简洁的标识:【简报室-7】。 推门而入,内部环境与外面的科技感截然不同,更像是一个舒适的小型影院。柔软的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几排符合人体工学的座椅呈弧形排列,面对着一块几乎占据整面墙的巨型曲面屏幕。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有助于舒缓神经的香氛。 “请随意坐。”王主任示意道,“在安排具体工作前,需要各位先对我们将要面对的未来,以及国家正在努力的方向,有一个宏观的了解。” 第253章 蓝图建设;问敲钟人 四人落座,薛雅坐在中间,刘长安和赵世玉分坐两侧,孙有才在后一排,好奇地摸了摸座椅扶手上嵌入的小型控制面板。 灯光缓缓暗下,只剩下墙壁边缘柔和的引导灯散发着微光。 紧接着,巨大的屏幕亮起,没有片头,直接呈现出一幅充满希望与力量的画面,伴随着雄浑而富有感染力的背景音乐和解说。 首先映入眼帘的,并非想象中的武器或战争场面,而是一片广袤的田野。 金色的稻浪在风中起伏,但仔细看去,每一株稻穗都散发着极其微弱的灵光,解说词适时响起:“灵韵育种技术已取得突破性进展,首批‘丰饶系列’灵能水稻,单产提升百分之五十,且具备极强的抗病性与环境适应性,将成为保障我国乃至世界粮食安全的重要基石。” 画面切换,一座现代化医院的手术室内,医生们正在通过精密的灵能操控仪器,引导着肉眼可见的温和绿色光点,修复着患者受损的脊髓神经,原本被断言瘫痪的病人,脚趾竟在无影灯下微微颤动。 “灵能医疗体系初步构建,在神经再生、组织修复及部分遗传性疾病治疗领域,已展现出超越传统医学的潜力。” 随后是交通、能源、环境治理……悬浮在灵能轨道上无声疾驰的列车;利用特定鸣器技术高效转化污染物的“净灵塔”,让一片灰蒙蒙的工业区上空重现蓝天;甚至还有基于鸣器原理开发的“拟态通讯仪”,在复杂电磁环境下实现近乎无损的信息传递。 一幕幕画面闪过,展现的是一个将灵能科技深度融入民生、致力于提升全人类福祉的宏伟蓝图。 这些画面超越了四人之前对鸣器主要用于个人争斗或冒险的认知,展现出国之重器,泽被苍生的磅礴气度。 薛雅看得目不转睛,小嘴微张,眼中充满了对那种神奇力量的向往。 孙有才更是激动得差点从座位上站起来,嘴里喃喃道:“这也太酷了……” 就连一向冷静的刘长安和薛雅,眼神中也流露出了震撼与思索。他们意识到,个人鸣器的力量或许强大,但只有融入一个更宏大、更有组织的体系中,才能真正发挥出改变世界、塑造未来的能量。 宣传片的最后,画面定格在深邃的星空,解说词变得深沉而有力:“两界融合,既是挑战,亦是前所未有的机遇。我们站在历史的拐点,唯有掌握核心科技,秉持合作共赢之心,方能在这波澜壮阔的大时代中,为我们的文明,开辟出一条通往星辰大海的康庄大道。” 屏幕暗下,灯光缓缓亮起。 简报室内一片寂静,四人似乎还沉浸在刚才那震撼人心的画面与话语中。 王主任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站在屏幕前,目光扫过四人年轻而充满潜力的面孔:“诸位所见的,并非遥不可及的幻想,而是我们正在努力,并且部分已经实现的未来。你们拥有的鸣器,是天赋,更是责任。” 他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国家的力量将为你们提供平台与后盾,而你们的力量,则将汇入这滚滚向前的洪流。希望你们能明白,今日带你们来到这里,给予你们权限,并非仅仅是为了利用你们的能力去应对危机,更是希望你们能成为这未来蓝图中的……建设者。” “建设者……”刘长安低声重复着这个词,抬头望向王主任,眼中之前的些许疏离和戒备,似乎在这一刻,融化了些许。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不同于异界皇子勾心斗角,也不同于地球少年庸碌平凡的全新道路,正在脚下缓缓展开。 王主任操作控制终端,巨型屏幕上的宣传画面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清晰的人脸照片。 那是一个相貌极其普通的男性,年龄约莫三十岁上下,属于那种即便在人群中擦肩而过数次也难以留下印象的类型。他有着东方人常见的黑发褐瞳,五官没有任何突出特征,表情平静得近乎漠然。 “这个人,你们见过吗?”王主任的声音在昏暗的简报室内回荡,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 刘长安、薛雅、赵世玉、孙有才都凝神细看,随后齐齐摇头。 王主任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在控制界面上轻轻一划。屏幕上的图像瞬间放大,最终定格,占据了整个视野的,是那双褐色的眼睛。 就是这一眼,让刘长安的瞳孔骤然收缩,脊椎仿佛窜过一道电流。 薛雅更是吓得轻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就扭头看向身旁的刘长安,这个动作快得她自己都未能控制。 王主任精准地捕捉到了这瞬间的互动。他没有急于追问刘长安和薛雅,而是先转向赵世玉和孙有才:“你们两位,仔细回想,确定没见过?” 赵世玉和孙有才再次端详屏幕,眉头紧锁,最终还是肯定地摇了摇头。 “好。”王主任点了点头,语气不容置疑,“赵世玉,孙有才,请你们两位先随工作人员出去,外面有人会带你们进行下一步的能力评估和鸣器登记。” 两人对视一眼,心知接下来的谈话已非他们能参与,默默起身,跟着一名悄然进入的工作人员离开了简报室。厚重的房门无声合拢,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房间内只剩下三人,空气仿佛凝固了。 刘长安向后靠进椅背,眼帘低垂,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陷入沉思。 薛雅则显得坐立不安,目光游移,不敢再看向刘长安,更不敢与王主任对视。 王主任踱步到屏幕前,幽蓝的光线映照在他严肃的侧脸上。“这个人,是国家的‘一级绝密’。我们最初推测他隶属于某个神秘组织。但经过全国范围、乃至结合部分国际情报的大数据比对,我们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此人曾以数十种截然不同的容貌、身份出现过。” 他停顿了一下,指向屏幕上那双被放大到极致的眼睛:“我们将他所有变换的容貌相似组合在一起,就是你们刚才看到的那张脸,我们推断这张照片起码和他有百分之七十的相似度。” “即便不是……”王主任话语一转:“容貌可以改变,声音可以伪装,体态可以调整,但有些东西,如同刻印在灵魂深处的烙印,极难完全掩饰。尤其是眼神——一种对这个世界,既带着居高临下的冷漠,又蕴含着某种深沉的怜悯的眼神。” 他的目光锐利地转向刘长安和薛雅:“你们见过他,对吗?”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薛雅的手指绞紧了衣角,刘长安敲击扶手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第254章 穿越贡献;分别询问 王主任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沉重的压力:“我建议你们不要试图撒谎。这个房间里的每一个细微的声波、面部肌肉的抽动、乃至瞳孔的变化,都在最先进ai的监控分析之下。” ”找到他,了解他的意图,事关国家战略,甚至关系到人类文明在这场剧变中的延续方向。我希望你们能以大局为重,如实告知。” 刘长安深吸一口气,抬起眼,迎向王主任的目光,坦然道:“是的,我见过他。” 薛雅听到刘长安开口,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也连忙低声附和:“我……我也见过。” “你们是否知道,他来自未来?”王主任抛出了第二个重磅问题。 刘长安直视对方,清晰回答:“知道。” 薛雅也点头:“知道。” “你们知道多少?” “我只知道他来自未来……至于他具体做了什么,我并不清楚。”刘长安谨慎地回答,这也是实情,未来的“他”行事如同迷雾。 “我也是。”薛雅紧跟刘长安的步调。 王主任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他有没有交给你们什么东西?或者,指示你们去做某些事情?” 刘长安微微皱眉,似乎在权衡措辞:“他和我说过一些话。” “他也和我说过一些事。”薛雅再次接话,两人如同缔结了攻守同盟。 王主任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试图缓和紧张气氛:“不必如此戒备。经过我们全方位的调查评估,基本可以确定,这个人对我们国家,乃至对整个世界,抱有极大的善意。” “他从未来回到现在,迄今为止,明确记录在案的,他主动接触过五十六人,加上你们,是五十八人。” ”通过这些人,他间接提供了上百套远超当前时代的技术理论和蓝图,并且提前预警了世界即将遭遇的剧变……” “可以说,正是他的出现,促使我们下定决心,系统性地派遣科研人员进入鸣器空间研究,才有了如今你们看到的,以及尚未公开的诸多技术突破。” 他顿了顿,郑重地宣布:“我们内部,将他称为——‘敲钟人’。” “所以,”王主任回到最初的问题,语气温和却不容回避,“他到底对你们说了什么?又希望你们做什么呢?” 刘长安再次沉默,眼神内敛,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薛雅见他不再开口,也紧紧闭上了嘴,房间里只剩下空调系统低沉的运行声。 王主任观察着两人的反应,点了点头:“看来,两位需要一个更加安静,也更适合深入交谈的环境。这里的确不太合适。” 他按下通讯器低声说了几句。很快,房门打开,两名神情冷峻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请随我们来。” 在分别被带往不同房间的走廊上,薛雅趁着工作人员稍前引路的间隙,猛地伸手扯住了刘长安的衣袖。 刘长安回过头,对上她那双写满不安与询问的眸子。他目光沉静,只是极轻、却无比清晰地吐出四个字: “实话实说。” 随后,两人便被分别带入了一间独立的隔离间。 刘长安所在的这间,布置得像一个简洁的访客谈话室,但当他踏入的那一刻,手腕上的禁灵环似乎微微收紧了一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制感。 王主任亲自跟了进来,坐在了他对面的椅子上。 真正的交锋,此刻才刚刚开始。 王主任并未急于发问。他从容地从桌下取出一个特制的平板电脑,机身厚重,边缘带有防摔加固结构。 他熟练地打开一个界面简洁的应用程序,输入一长串动态权限码,又经过一道精准的人脸识别扫描,确认权限无误后,才将平板缓缓推到刘长安面前。 “刘长安同学,”王主任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不瞒你说,我此次的主要任务,就是为你而来。目的有二:一是需要实际测试你的鸣器‘万易天书’的具体效果;二是想亲自听听,你这位身负圣阶鸣器的年轻人,对我们这个世界的未来,有何看法。” 刘长安的目光落在平板屏幕上。界面被分割成无数个密密麻麻、标注着名称的方块。 “这些板块,”王主任的声音在一旁解说,“代表了自人类文明诞生以来,最具影响力、最可能孕育出鸣器的领域。这份相对详细的图谱,同样是‘敲钟人’提供的。”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掠过“语言”、“火焰”、“文字”、“农业革命”、“工业革命”、“信息革命”等震撼人心的词汇,最终,在“货币与金融”这一栏上停下,轻轻双击。 界面跳转,呈现出一份不算太长的名单,其中还有不少国外名字。而刘长安的目光被第一行牢牢吸引住了目光,因为那是他的名字。 王主任仔细观察着刘长安的表情,见他只是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便顺势点开了他的名字。 详细信息页面展开: 【姓名】:刘长安 【性别】:男 【年龄】:16岁 【生日】:[2009年7月12日] 【持有鸣器】:万易天书 【鸣器级别】:圣阶 【种族】:汉 【面貌归属】:群众 【重要关联身份】:大昇王朝九皇子;与夫子相交莫逆…… 在这行字之后,是大片被浓重黑色马赛克覆盖的区域,以及许多显示为“空白”或“权限不足”的条目。 王主任指着那些被屏蔽的信息,坦诚道:“你的联系方式、详细住址,未来国家为你拟定的几种培养方案,以及你在另一个时空未来十年的部分经历……‘敲钟人’确实已将资料提交。但很遗憾,我的权限,不足以查阅那些被屏蔽的核心内容。” 刘长安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与夫子相交莫逆”那一栏。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这里为什么不直接写‘夫子第三亲传弟子’?用这样一个模糊的、带有私人感情色彩的描述……如果‘敲钟人’就是未来的我,他刻意隐瞒这一重更正式、更具分量的身份,目的何在? “是为了给我保留选择的余地?避免过早被完全绑定?”他心思电转,却无法立刻参透其中深意。 王主任没有给他过多的思考时间,语气变得更加恳切,带着一种国家层面的厚重承诺:“刘长安,只要你愿意遵循国家为你规划的发展路径,我们可以向你保证,将倾注所能调动的资源,帮助你将这件圣器的潜力开发到极致,培养你成为真正的栋梁。” 他顿了顿,“但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建立绝对的信任。政府希望,你能坦诚告知,你与‘敲钟人’之间,究竟进行了怎样的对话?” 第255章 彩票婚姻;谎话真说 刘长安心念急转。未来的自己既然选择隐瞒关键身份,必然有其深意。他绝不能和盘托出,但在这个布满监测设备的房间里,谎言也极其危险。 他沉吟片刻,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坦诚,选择了有限度的真实: “他……指导我改进了鸣器的运用方式,让我能更轻松地通过鸣器本身的考验。” 他略微停顿,似乎在回忆,然后说出了两个让王主任也为之愕然的词: “我们还聊了……彩票,和婚姻。” 王主任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彩票和婚姻?他跨越时空,就为了和你聊这些家常?” 他实在无法将那位布局人类未来的“敲钟人”,与坐在出租屋里聊彩票形象重合起来。 “就是随口聊到的。”刘长安语气平静。 “随口?”王主任取出录音笔和记事本,“说说具体经过。他是怎么出现的?在什么场合?” “敲门进来的。”刘长安回忆道,“就在我平山县的出租屋。” “改进鸣器这点我能理解。圣器考验必然关乎时代兴衰,难度超乎想象。”王主任话锋一转,“但怎么会突然转到彩票话题上?” “他说自己从未来穿越而来。”刘长安摊手,“我建议他该去精神病院看看。他就说,不信的话可以告诉我明天的彩票号码。” 王主任翻阅着手中的资料:“你的档案里,并没有任何意外之财的记录。” “没错。”刘长安点头,“因为当时我以为自己精神出了点问题,可能是高中学习压力大,出现精神分裂了。不过顺手记下了彩票号码,第二天晚上才知道那号码的确是真的。” “那婚姻呢?他怎么说?” “我问他未来会和谁结婚。”刘长安斟酌用词,“他只说了一句‘去改变你的未来吧’,然后就消失了。从他进门到离开,整个过程也就几分钟。” 王主任的笔尖在纸上停顿,陷入沉思。试图在这段看似荒诞的对话里,看出藏着更深的用意。 与此同时,在另一间同样简洁却透着肃穆的询问室内,薛雅正面对一位身着深色西装、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的细致盘问。 “请回忆一下,你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见到‘敲钟人’的?”中年人的声音平稳,目光却如实质般落在薛雅脸上。 薛雅下意识地咬住下唇,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的犹豫并非为了自己,而是源于对挚友王晓丹的担忧。就在前几天,她与王晓丹通过一次秘密电话,电话那头的晓丹声音平静却带着刻骨的寒意,向她袒露了这些年的经历——被“敲钟人”救下后,她以什么都愿意做为由,让敲钟人出手帮她,她得以亲手了结了害死父亲的仇人。 一旦将话题引向王晓丹,这段血腥的过往必将曝光,届时,晓丹该如何回国见她的母亲李玉英?自己又怎么面对她们母女? “别紧张,”中年人似乎看出了她的不安,语气放缓了些许,“‘敲钟人’的存在是国家最高机密,他的一举一动都可能关联着历史的走向。我们需要了解真相,这很重要。” 薛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想起刘长安在面对她父母时的沉着,以及那句“实话实说”的叮嘱。她需要一种方式,既能说出部分事实,又能巧妙地保护该保护的人。 “是在穿越事件发生的前一天,”她斟酌着开口,选择了时间上的模糊处理,“我去探望我生病的闺蜜时,‘他’突然出现了。” “他具体对你说了什么?”中年人追问。 “他说……我父母半个月后会遭遇车祸,他可以出手相救。”薛雅回忆起那决定命运的一天,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条件是……我必须让一个男人爱上我。” “嗯?”中年人眉峰一挑,显然对这个出乎意料的交换条件感到诧异。他侧头瞥了一眼旁边仪器上稳定显示的绿色指示灯——这意味着薛雅并未说谎。“他提出这个条件的目的是什么?” “这一点,我也是最近才想明白。”薛雅解释道,这部分是真实的,“我的鸣器……需要经历失去至亲至爱的极致痛苦才能产生共鸣,从而激活并进入。” “那么,‘敲钟人’最终没有去救你的父母?”中年人抓住了关键。 “不,他救了。”薛雅立刻否定,“但他抹除了我那几天的相关记忆。所以,当我接到父母‘去世’的噩耗时,那种真实的、撕心裂肺的痛苦,让我成功进入了鸣器空间。在里面,我才逐渐回想起与‘敲钟人’初次见面的情景。等我再次从客栈出来,就见到了安然无恙的父母。” “你的父母,他们见过‘敲钟人’吗?” “没有。我仔细问过他们。”薛雅摇头,“他们对车祸后直到在平山醒来之间的那段经历,没有任何记忆。他们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平山,身边还有他们的司机和那个……杀手。” “杀手?”中年人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是的。不过我父亲判断,这是他在国外一些生意争端引发的,与‘敲钟人’无关。”薛雅按照事先与父亲商定的口径回答,“杀手已经移交平山派出所了。据说是单线联系,他也不知道背后的雇主是谁。” 中年人快速记录下这个信息,然后回到最初的话题:“他要求你让爱上的那个男人,是特指某个人,还是泛指?” 薛雅抬起手,纤细的食指指向一侧的墙壁,轻声道:“喏,就是隔壁那位,刘长安。” “你和刘长安,是怎么认识的?”中年人将线索串联起来。 “杀手需要处理,所以我们选择了报警。”薛雅谨慎地选择着措辞,这同样是事实,“在警局,我们认识了赵世玉。很巧,那天赵世玉正和刘长安在一起。” 中年人听完,从身边一个特制的金属箱里,取出一张质感奇特、隐隐流动着微光的纸张,推到薛雅面前。 “把你那天见到‘敲钟人’的所有细节,都写在这上面。”他解释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这张纸是特制的,如果书写的是世界上从未发生过的事情,字迹将无法显现。所以,请务必确保你写下的都是真实的经历。” 薛雅接过这张奇特的纸,触手微凉。她沉思片刻,提笔便写。 她写下的,确实都是真实的经历碎片:穿越事件前一天、探望生病的闺蜜、敲钟人突然出现、预言父母车祸、提出让某个男人爱上她的条件、自己被抹除记忆、因“丧亲之痛”激活鸣器、父母最终获救…… 然而,通篇文字巧妙地绕开了“王晓丹”这个名字,自然也隐去了王晓丹与敲钟人之间更深的纠葛,以及与刘长安相识的真正契机。 每一句话单独看都是真实的,但组合起来,却像一幅被精心裁剪过的拼图,将审查者的思路,不着痕迹地引向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第256章 谈论鸣器;长安拒绝 王主任的询问转向了更核心的问题:“你出租屋门口和室内,有安装监控设备吗?” “门口有,屋里没有。”刘长安如实回答。 “那么,谈谈你的鸣器吧。”王主任目光锐利,“它是在什么情况下获得的?‘敲钟人’又是如何帮你改进的?” 这一次,刘长安沉默了相当长的时间,房间内只剩下空气净化系统低沉的嗡鸣。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神变得格外深邃: “我的鸣器为何能成为圣阶,连我自己也未能完全参透。至于通过考验的方式……”他缓缓摇头,“恕我直言,那是一条无法复制的路径,对其他人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话音未落,他做了一个让王主任瞳孔骤缩的动作——只见他右手随意地在左手腕上一抹,那枚本该牢牢禁锢灵能、由特殊合金打造并篆刻着符文的禁灵环,竟如同普通手镯般被轻松取下,“咔哒”一声轻响,被随意放在了桌面上。 王主任的身体瞬间绷紧,右手下意识地按上了隐藏在耳后的紧急通讯器。房间内的气氛陡然降至冰点。 “请别紧张,王主任。”刘长安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我此举并无任何恶意。” 他端正了坐姿,语气变得郑重:“我发自内心地愿意为国家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方才的宣传片让我深受触动,我渴望成为那片宏伟蓝图中的一名建设者。” “当然,这不仅仅是因为宣传片。”他的目光似乎穿越了时空,带着一丝追忆,“我是由外婆抚养长大的,听着她的故事成人。她的父亲,长眠于1951年的朝鲜;她的丈夫,在1979年的南疆留下了一条臂膀……即便我无法达到先辈那样的高度,我也绝不会去损害他们用热血与生命守护的这片土地和人民。” “我的立场非常明确:在保障我自身及身边人安全的前提下,我愿意与国家的利益寻求最大的公约数。” 说到这里,刘长安的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话锋陡然一转: “但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你们——甚至包括目前地区的防守力量,都无法保证我的绝对安全。” 他直视着王主任震惊的眼神,继续说道:“政府或许因为关于圣阶鸣器的认知和材料有限,尚未完全理解它究竟蕴含着何等力量,更不清楚它对另一个世界,那些隐世的一等势力、对那些活了不知多少年月的老怪物们,有着怎样致命的诱惑。而拥有它的人,又承担着何等巨大的风险。” 为了佐证自己的话,刘长安甚至没有看向旁边的精密测谎仪,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指,如同下达指令般说道: “红色。” 测谎仪的指示灯瞬间变成了醒目的红色。 “绿色。” 指示灯应声变为绿色。 “紫色。” 指示灯竟真的闪烁起一种根本不在设备预设光谱内的、妖异的紫色光芒! 王主任死死地盯着那抹诡异的紫色,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清楚地记得技术手册上的明确说明:该型号测谎仪只有黄、绿、红三色预警,根本不存在紫色显示! “王主任,”刘长安的声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气,“鸣器并非绝对绑定,它会被损坏,也会被剥夺。在无法确信自身安全得到保障之前,我不会透露关于它的任何具体信息。这是我对自己的必要保护,希望您能理解。” 他环顾四周,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恕我直言,以目前的安保等级,这里对我来说仍然十分脆弱。尽管我自身修为低微,但请您务必相信——如果我愿意,将这片区域夷为平地,不会超过十分钟。” 看着王主任骤变的脸色,刘长安继续说道:“既然这里无法保护我,就请不要继续追问鸣器的细节。若是被境外势力,或是某些教堂的狂热者得知它的存在,他们冲进来杀死我,并且夺走我的鸣器。而整个过程,你们很可能察觉不到任何异常。” “但这栋楼的三层都布设了禁灵力场,你怎么可能……”王主任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人生而有灵,主任。”刘长安轻声解释,“禁灵环限制的是修为运转,而非鸣器本身的存在。” 王主任苦笑着摇头:“看来我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刘长安没有接话,而是像变戏法般,手中凭空出现一台全新的测谎仪和一个未拆封的禁灵环,轻轻放在桌上:“刚才不小心弄坏了设备,这是赔偿。” 王主任看着那枚崭新的禁灵环,深吸一口气:“你还有什么要求?” “我希望国家将我的保密等级适当下调。”刘长安认真地说,“天阶评级就很好。另外,我需要一个可以自由活动的身份——一张真实可用的新身份证。以后执行任务时,我会使用那个身份。” “我会尽快为你申请。”王主任点头应下。 “至于其他……”刘长安稍作停顿,“敲钟人确实帮我改进了鸣器,但他没有交付任何跨时代技术,也没有安排具体任务。整个过程,就像出门时顺手扔个垃圾一样随意。” 他站起身,语气郑重:“我最后重申,虽然无法解释这件鸣器的来历,但我从未想过用它伤害这片土地上的人民。从进门到现在,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国家迟早有能探查时空、检验真伪的鸣器,自然能验证我的诚意。”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您还有其他问题吗?”刘长安问道。 “没有了。”王主任收起记录,“今天的谈话内容和你的诉求,我会如实上报。请耐心等待后续通知。” “那我便不再打扰您的工作。”刘长安站起身说道:“我就先离开,等候后续的通知。” 门关上之后,王主任沉思良久,在抽屉里取出一个微信电话,拨了过去。 刘长安刚轻轻带上门,就看见薛雅也从隔壁房间走出,身后跟着一名神情刻板的工作人员。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以及无需言说的默契。 第257章 预备拿证;文物隔离 “薛雅同志,请随我去三号测试区,进行鸣器基础功能数据采集。”工作人员对薛雅说道,语气是程序化的平稳。 薛雅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刘长安,带着询问。 “正好,我也要出去。”刘长安自然地接话,与她并肩而行,“一起走吧。” 两人沉默地跟在工作人员身后,沿着来时的纯白走廊向出口方向走去。 下了电梯,穿过一道需要刷卡的门禁,他们来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区域,这里像是一个大型的室内训练场与科技实验室的结合体,挑高惊人,划分出数个被强化玻璃隔开的测试单元。 不少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或操作仪器,或记录数据,一片忙碌景象。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一个测试隔间里走了出来,正是孙有才。他脸上带着几分新奇和兴奋,手里正摆弄着一张崭新的卡片。 “长安!薛雅!”孙有才眼尖,率先看到他们,立刻挥手招呼,小跑着过来。他献宝似的将手中的卡片亮给刘长安看,“看!我们的临时工作证!‘河洛指挥中心·预备队员’,嘿嘿,哥们儿现在也算是有编制的人了!” 那卡片设计简洁,以深蓝为底,镶嵌着芯片,印着姓名、编号和一个模糊的部门标识,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权威感。 刘长安接过孙有才的证件看了看,点了点头,递还回去:“恭喜,感觉如何?” “就是……问了很多问题,关于鸣器考验的细节,还有夫子的情况。”孙有才挠挠头,“然后在一个奇怪的机器前面站了一会儿,好像有什么光扫过我……他们就让我回来了。” 第二个出来的是赵世玉,他进去的时间更长。当他回来时,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他们让我点了根香,”赵世玉坐下,对刘长安和薛雅说,“然后问了一些……很刁钻的问题。我能感觉到灵力的消耗,但他们似乎有办法量化这种消耗。” 赵世玉也拿出了自己的证件说道:“我们刚做完初步的鸣器测试和登记。有才的鸣器被评定为玄阶上品,潜力评级挺高。我的定在了黄阶中品,不过研究员说功能性独特,成长性有待观察。”他语气平和,对这个结果似乎并不意外。 “你呢,长安?”赵世玉看向刘长安,又瞥了一眼他身旁的薛雅,“你们……问询结束了?测试安排了吗?” 刘长安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我的鸣器情况比较特殊,上面需要时间研究和讨论,估计要等消息。”他没有细说问询的具体内容,赵世玉和孙有才也识趣地没有多问。 这时,带领薛雅的工作人员出声提醒:“薛雅同志,三号测试单元已经准备就绪,请随我来。” 薛雅看向刘长安他们,轻声说:“那我先过去了。” 孙有才看着薛雅跟随工作人员走向一个明显更加庞大、设备也更精密的测试隔间,忍不住压低声音对刘长安说:“这不对啊,薛雅不也是天阶鸣器吗?为什么她可以直接测试,你的反而要等?” 刘长安望着薛雅消失在测试间的背影,解释道:“天阶与天阶之间,亦有差别。薛雅的‘千年客栈’,核心功能更偏向于守护与容纳灵魂,构建一个相对稳定的灵魂栖所,简而言之就是长生不死。这种能力虽然极其稀有和强大,但功能性相对单一,评估其基础数据和稳定性即可。而我的鸣器……” 他顿了顿,没有明说,“功能性更复杂,涉及的范围和潜在影响也更广,谨慎些是正常的。” 赵世玉和孙有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三人便在一旁的休息区坐了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今天的见闻。从这栋神秘建筑的宏伟与戒备森严,到那些充满未来感的灵能科技展示,再到各自被问询和测试时的心情。 孙有才看着证件,忽然想起一事,挠头道:“咱们是不是还有件大事没办?文物捐赠!郑哥该不会把这事儿给忘了吧?” “我问问。”赵世玉说着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问过了。郑哥说他已经上报,但上面最近焦头烂额,还没安排专人对接,他再去催催。” 又过了约莫十分钟,赵世玉的手机响了,是郑开放的回复:「情况已知。近期事务繁多,接待安排确有疏漏。你们既然已在指挥中心,可直接将文物置于基地内部。那里有现成的历史专家与科研团队,若你们带回的文物中真有能觉醒鸣器的,在指挥所的隔离空间内处理,也能将潜在风险控制在最小范围。」 赵世玉回复「收到」。 不一会儿,一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教授快步从楼上下来,找到他们。 “你们好,我姓李,负责历史文献研究。是你们有文物需要鉴定?”李教授温和地问道。 “是的,李教授。”赵世玉点头。 “那请跟我来办公室吧。”李教授侧身引路。 刘长安却上前一步,提醒道:“李教授,东西可能有点多,而且不排除其中某些个体有觉醒成为新生鸣器的风险。” “有风险?”李教授扶了扶眼镜,神色严肃起来,“这样啊……那我申请启用一间隔离室。” 他立刻打了个电话,简短沟通后,便带着三人通过层层门禁,进入一个布满特殊纹路的封闭空间。“就在这里吧,这里的场域能有效抑制新生鸣器的考验扩散。”李教授解释道,随后四人一同换上了厚重的防护隔离服。 一切准备就绪,刘长安看向李教授:“我们先取哪一件?” 李教授隔着面罩,语气如常:“你们一共带回来多少件文物?” 刘长安平静地回答:“当时在鸣器内灵力不济,无法取出进行详细统计。大概……四五十吨吧。” “四五十吨?!”李教授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年轻人,你……你没跟我开玩笑?” “没有。”刘长安的回答简短而肯定。 李教授愣住了,他隔着防护面罩,仔细扫过眼前三双平静的眼睛,意识到事情远超出他的想象。 “你……你们等等!”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的颤抖,“我得去多叫几个人来!这根本不是一间普通隔离室能装下的!” 第258章 教授哽咽;追求不同 说完,李教授几乎是跑着离开了。 五十分钟后,三人被带到了指挥中心内部一个规模宏大的核心隔离仓库。 这里灯火通明,几十名闻讯赶来的科研人员与历史学家已齐聚在此,各种监测设备也已就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研究所内,所有历史专业教授已经全部叫过来了。还有一些在家,在学校的,正在赶来的路上,现场都是签过保密协议的。”李教授穿着隔离服,声音通过内置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紧张与激动:“这里是最高规格的抑制场,启动费用是按秒计算的。刘长安同志,可以开始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刘长安静静走到仓库中央的空地,缓缓抬起了手。 他虚按向身前的空地,空间的规则仿佛被无声地改写。 首先出现的,是那尊等身高的唐代石雕立佛。它庄严肃穆的身影凭空显现,稳稳落地,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震得地板微颤。 “这…这怎么可能?!”一位物理学专家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声音发干,“这就是鸣器空间?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和力场征兆……这违背了质量守恒定律!” 他的低呼仿佛是一个信号。紧接着,一尊尊龙门石窟的佛首、菩萨像如接受检阅的士兵般,整齐地排列出现。它们形态各异,或慈悲,或威严,虽残破却气韵犹存,瞬间将现代化的仓库渲染出一片古老的禅意。 一位头发花白的石窟艺术专家踉跄上前,手指悬在一尊菩萨头像前,颤抖着却不敢触碰:“卢舍那……这衣纹,这开脸……是盛唐的,是盛唐的气象啊!这些……这些很多都是在原址上早已损毁或缺失的部分!它们……它们竟然真的存在!”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刘长安的动作未停。一片更大的空地上,光华流转,色彩迸发。 三彩马、骆驼、仕女俑成群结队地涌现,那斑斓淋漓的釉色,在灯光下仿佛刚刚出窑,带着千年之前的华贵与生机。 它们数量之多,转眼间便堆叠成一座小小的彩色丘陵。 “我的天……”一位陶瓷考古研究员捂住了嘴,眼泪瞬间涌出,“这么多,这么完整……这足以改写唐三彩的发现史!你看那匹蓝釉马,这品相,这尺寸……国宝,每一件都是国宝啊!” 还没等他们从三彩的绚丽中回过神,青铜的幽光便开始闪耀。鼎、簋、编钟……这些承载着礼乐文明的厚重器物,带着斑驳的铜绿,沉默地降临,其数量之多,器型之丰,让人恍若置身于一座顶级博物馆的库房。 “不只是洛阳,这纹饰……有殷墟的,有周原的……”一位青铜器专家喃喃自语,感觉自己一生的学识都在被颠覆和丰富。 当石碑、墓志带着刻字的沧桑感重重落地,当成箱的竹简、绢帛古籍如同小山般堆积起来时,所有研究人员都已说不出话来。 一位古籍修复专家几乎是扑到了一箱敦煌写经前,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翻开一卷,声音带着哭腔:“《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这笔锋,这纸质……是唐代写本,真品啊!这么多……我们穷尽一生也见不到几卷的孤本,这里……这里有一箱!” 整个仓库鸦雀无声,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因极度激动而压抑的哽咽。 “这些专家…是不是激动得有点过头了?”孙有才悄悄扯了扯赵世玉的衣袖,望着几位正对着文物拭泪的老教授,压低声音,“我理解他们高兴,但也不至于哭吧?” “那是因为,他们触碰到了自己毕生追寻的意义。”一个清亮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薛雅不知何时已站在那儿,目光扫过那些激动难抑的学者,轻声道:“朝闻道,夕死可矣。你不在他们的世界里,不曾感受过他们所热爱的东西,自然难以共鸣。” “我倒是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视频片段。”赵世玉若有所思,“一位考古学家,在兵马俑上发现了一枚两千多年前工匠留下的指纹,当时就哽咽得说不出话——就和眼前这些历史学家一样。” “换个你熟悉的说法,”刘长安接过话头,“就像有人支持一支电竞战队好几年,终于看到他们拿下世界冠军,激动得当场落泪。但在不少长辈眼里,他们也无法理解:不就是打游戏赢了吗,有什么好哭的?” “啊!你这么一说,我彻底懂了!”孙有才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结束了?”刘长安转向一身隔离服的薛雅。 “嗯,基础数据采集完了。”她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后续可能还要配合做一些非侵入性研究,不过得签更高级别的保密协议。” 她抬眼看向刘长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今天给了我不少惊讶。” “真庆幸不是惊吓。”刘长安无奈地笑了笑。他听出了薛雅的弦外之音——她指的是“敲钟人”。 刘长安本以为未来的自己回到现在,借助国家力量在所难免,但是他没想到所做的事有多么惊人:一百多份远超这个时代的技术理论,以及未来十年的历史走向……。 “你怎么过来了?”他转而问道。 “我说是你们队友,门卫就放行了。”薛雅说着,目光扫过满地的文物,“你们在玉陀寺的经历,听起来相当精彩。” “其实大部分时间挺枯燥的,”刘长安实话实说,“你呢?你的鸣器空间是什么样的?” “像一座环形的鸟巢客栈,有三十三层,灯火通明。中间是个足球场那么大的舞台。”薛雅描述道,“里面那些人实在太无聊了,每天轮流上台表演节目——不过说真的,节目质量倒是不错。” “这就是天阶鸣器的内部吗?”孙有才一脸羡慕,“慕了慕了,哪像我那玄阶的,连高中所有课本和卷子都塞不下。” “喂,”赵世玉幽幽插话,“我还在旁边呢。” “所以咱们才要做一辈子的好兄弟啊,赵哥!”孙有才立刻谄媚地抱住赵世玉的胳膊。 “滚蛋。”赵世玉一脸嫌弃地把手抽回来,“谁要跟你一辈子。” 笑声在空旷的隔离室里回荡开来,冲淡了先前凝重的学术气氛。 第259章 两种猜想;黄金用途 “咱们这算立大功了吧?”孙有才搓着手,眼睛发亮。 “功过还得两说。”赵世玉推了推眼镜,语气谨慎,“谁也不敢保证,这些从鸣器考验的平行世界带回来的文物,会不会在地球环境下觉醒成新的鸣器。万一里面藏了个天阶的,把在场这些国宝级专家都给吸进去,我们又束手无策……” “那咱们几个就可以把牢底坐穿了。”刘长安淡定地接话。 “别啊!”孙有才顿时苦了脸,“我刚拿到编制,还没捂热乎呢!还指望立个功早点转正……” “放心,”刘长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真要上了军事法庭,我在认罪书上一定把你的名字写得最大、最显眼。” “哈?”孙有才瞪大眼睛,“友谊的小船这就沉底了?” 刘长安没再理他,转身走向那位正对着一尊佛头出神的李教授,轻声提醒。 李教授猛地回过神,扶了扶眼镜,立刻恢复了学者的严谨:“各位,请按《测鸣手册》规范操作,先使用测鸣仪对所有文物进行逐一筛查。一旦发现鸣器反应,立即启动封存程序!” 研究人员们纷纷行动起来,熟练地操作起各种仪器。 与此同时,后台中控室内。 王主任透过监控画面注视着仓库里的一切,对身旁的士兵低声下令:“将今天的监控视频备份一份交给我。等他们离开后,该区域内今日所有影像记录……全部彻底删除。” “明白。”士兵立正回应,声音干脆利落。 望着那些承载着千年文明的瑰宝,历史学家们在进行检测时,总是不自觉地失神驻足,仿佛在与古老岁月进行无声的对话。原本简单的测鸣流程,竟花了近半个小时才全部完成。 李教授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对身旁的刘长安感慨道:“这些文物,每一件都曾在历史上留下深刻的烙印,照理说最有可能觉醒为鸣器……可到现在竟没有检测到一丝波动。” “嗯,”刘长安点头,“我们在收集时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当时有过一些推测。” “哦?”李教授饶有兴趣地转过身,“说来听听。” “我们初步整理了两种解释。”刘长安有条不紊地分析,“第一种是从世界本源角度:鸣器是地球与异世界规则融合的产物。而鸣器考验中的平行世界,并未经历这种根本性的规则碰撞,因此缺乏孕育鸣器的土壤。” “第二种是从文物本身出发:这些器物刚刚来到我们的世界,尚未积累足够的情感共鸣与灵能浸润。就像一块耗尽的电池,需要先充电才能重新运转。” “很精彩的推论。”李教授赞许地点头,“你更倾向于哪一种?” “第二种。”刘长安不假思索地回答,“鸣器本质上是以情感为火种,点燃内在灵韵的过程。普通火焰释放光热,而鸣器释放出的是各种异能。这也解释了为何影响越深远的事物,觉醒的鸣器越强大————点燃一小簇篝火,与引发一场燎原山火,所需的能量和造成的景象,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有见地,我也倾向于第二种解释。”李教授露出和煦的笑容。 “既然这些文物暂时没有觉醒风险,我们就先告辞了。”刘长安适时接话,“后续的鉴定与统计工作,我们这些外行也帮不上什么忙。” “好。”李教授会意一笑,“等详细报告出来,我会为你们请功的。” 来到换衣室,孙有才一边费力地脱下厚重的隔离服,一边大声抱怨:“里面空调开得再足也顶不住啊,这玩意儿简直像个移动桑拿房!” 四人走出指挥所大门,傍晚的凉风迎面吹来。孙有才摸着咕咕叫的肚子,猛地想起什么,一把拉住赵世玉: “赵哥!你可不能赖账啊!说好的到了郑州请客,今天又是上交国宝又是担惊受怕的,必须得狠狠宰你一顿补回来!” 赵世玉被他逗笑了,爽快地拍拍口袋:“记着呢!前面拐角有家老字号烩面,羊肉汤底是一绝,保证让你们流连忘返。” “抱歉,我可能去不了了。”薛雅看了眼手机,插话道:“我爸妈已经在酒店等我了。家里公司有些事,他们想和我谈谈接下来的安排。” 刘长安点头表示理解:“正事要紧,代我们向叔叔阿姨问好。” “嗯,那下次我请。”薛雅说着正要转身。 “稍等,”刘长安叫住她,“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薛雅停下脚步,投来询问的目光。 “我们从玉陀寺里带出来的,除了文物,还有一批金银。”刘长安解释道,“文物我们全部上交,但这些金银打算留作团队经费。只是这些金条银锭都带着古法铸造的痕迹,不便直接流入市场,而且体量太大,一般渠道也吃不消。” 孙有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赵世玉用手肘轻轻制止。 薛雅沉吟片刻:“我父母或许有些门路。具体数量是?” “黄金一万多两,白银六万余两。” “多少?”薛雅以为自己听错了。 “换算成现代计量,黄金约半吨,白银两吨多。”刘长安平静地重复。 “半……吨黄金?”薛雅深吸一口气,快速心算后说道,“穿越事件后,金价飞涨,按现价估值在一亿到一亿五千万之间。如果不想引起官方注意,通过特殊渠道洗一遍大概需要三个月,最后能到手八千万左右。” 刘长安环抱双手思考片刻,开口道:“关于这笔资金,我有个提议。”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我们可以用这些金银作为启动资金,成立一家特殊的贸易公司。不同于普通跨国公司,它专司地球与异世界之间的物资往来。” “除了开展跨境贸易,”他继续解释道,“我们还可以拿出一部分利润投入灵能科技研发,就像宣传片中展示的那样。我们三人提供的这笔资金,可以折算成公司股份。” “很合理的规划。”赵世玉率先表态。 第260章 羊肉烩面;蜂勇现状 孙有才却面露犹豫:“但我们现在算是半个公职人员,这样合适吗?” “如果你有顾虑,”刘长安平静地说,“可以将你那份收益无偿捐赠给社会建设。” “我不是这个意思!”孙有才急忙解释,“我只是在想,上面拨付那笔资金我们的确用在了救人,那些民警,僧人,李家村村民和玉陀寺的姑娘,再加上那些文物,已经将资金消耗一空。” ”况且……”孙有才补充道:”这些黄金大部分来自惩治贪官和土匪所得,又通过鸣器交易,换来了大量现代工业品倾销市场获得收益。现在救援任务完成,文物也已捐赠......这钱我自己拿出来花,我觉得没任何问题。” 他顿了顿,组织语言道:“我犹豫不是因为不想参与,而是担心身份问题。” 刘长安了然点头:“首先,在玉陀寺行动时你还是高中生,并非公职人员。其次,”他语气放缓,“这只是个初步构想。你的那份收益会如数交付,至于如何使用——是捐赠、投资还是改善家人生活,都由你自己决定。” “等等……”薛雅轻声打断,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是不是该问问我的意见?就算我有参与的想法,也需要和家里仔细商议。这种规模的合作,可不是一时兴起就能决定的。” “我都说了只是随口一提。”刘长安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能合作固然好,若是不行,我自有其他办法处理这笔款项。别忘了我的鸣器能力就是兑换,之所以不直接变现,是担心出现相同冠字号码的纸币——那就真违法了。” 薛雅若有所思地点头:“明白了。那我先回去了,父母还在酒店等我。你的提议,我会认真和他们商讨。” “路上小心。”刘长安目送她坐进驾驶座。 夜色中,汽车尾灯在街角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很快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刘长安一行人打车拐进一条热闹的小巷,一股混合着羊肉浓汤、香料与市井气息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就是这儿了。”赵世玉指着一家店面不大,但门口排着长队,里面人声鼎沸的餐馆。招牌有些年头,写着“老蔡记烩面”几个大字。 “三碗烩面,再加一份扒羊肉,一份凉拌羊杂,几个烧饼。”赵世玉熟络地点了菜。 很快,三大海碗热气腾腾的烩面被端了上来。宽厚筋道的面条浸在浓郁雪白的羊肉高汤里,上面铺着厚厚的羊肉片、木耳、粉条,点缀着香菜和红艳的枸杞,香气四溢。 “嚯,这分量,够实在!”孙有才惊叹道。 刘长安拿起勺子先喝了一口汤,一股暖流瞬间从喉咙滑到胃里,鲜香醇厚,带着恰到好处的胡椒辛香,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与紧绷。 “怎么样,没骗你们吧?”赵世玉看着两人的表情,有些得意。 “确实地道。”刘长安难得地给出了肯定的评价。在这喧闹、温暖、充满生活气息的小店里,那些关于圣器、未来、国家机密的重压,似乎暂时被这碗热汤隔绝在外了。 孙有才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要是以后出完任务,都能来这么一碗,那日子也挺美。” 赵世玉笑道:“那你可得祈祷任务别太危险,不然可能就没这口福了。” 吃完饭,赵世玉抢着结了账。三人就近找了一家干净的商务酒店住下。 刘长安站在窗前,望着郑州的夜景。这座城市,乃至这个世界,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改变。而他自己,也即将在这变革的洪流中,正式迈出第一步。 与此同时,八个时差外的英格兰,科茨沃尔德。 晨雾像一层湿冷的纱布,缠绕着这座位于格洛斯特郡边缘的小村庄。 碎石砌成的农舍散落在缓坡上,烟囱里飘出细弱的炊烟。远处,一片尚未完全醒来的林地里,偶尔传来几声乌鸦沙哑的啼鸣。 一栋低矮的石屋阁楼里,王峰勇从一阵碎骨般的剧痛中惊醒。 他自己被包裹得像一具木乃伊,白色的绷带从脖颈一路缠到脚踝,几乎只露出一双眼睛。每一次呼吸,左胸下方都传来尖锐的刺痛,提醒他那几根断裂的肋骨的存在。 他试着微微转动脖颈,想看清窗外的景象,仅仅是这个微小的动作,就让他额头上瞬间沁出冷汗。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一个约莫七八岁、抱着一个粗陶碗的小女孩小心翼翼地探进头来。 “you’re awake!”(你醒了!)女孩看到他睁着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她端着碗走近,里面是冒着热气的、糊状的燕麦粥。 王峰勇认出了她,这些天断断续续的清醒中,似乎都是这个女孩在照顾他。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发出干涩的嗬嗬声。他的左臂打着厚重的石膏,悬在胸前,右手的几根手指也裹得严实,根本无法自主进食。 女孩——他听到她父母叫她“艾米”——熟练地爬上床边的木凳,用一把小木勺舀起粥,仔细地吹凉,然后递到他嘴边。 在喂第一口之前,艾米放下勺子,双手在胸前紧握,闭上眼睛,轻声而虔诚地念诵起来:“bless us, o lord, and these thy gifts, which we are about to receive from thy bounty, through christ our lord. amen.”(主啊,求祢降福我们,并降福祢惠赐的这些食物,我们将从祢的恩宠中领受。因我们的主基督。阿门。) 王峰勇安静地等待着。在部队时他是无神论者,但经历了那场噩梦般的鸣器考验后,他开始对某些超越认知的力量保持敬畏。 记忆的碎片在疼痛中翻涌。 他们小队原本的任务是掩护一支特殊连队潜入大英博物馆,遏制文物成为新生鸣器从而致使伦敦沦陷。 情报显示,来自异世界的教廷也对这批文物虎视眈眈。 \"记住,你们的任务是拦截。\"队长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根据夫子留下的预言,教会的人一定会出现。我们要在他们赶到博物馆前,把他们拦在泰晤士河南岸。\" 第261章 小队轮回;长安难眠 那天晚上的伦敦下着细雨。 王峰勇和小队成员潜伏在圣保罗大教堂附近的街巷中,每个人都佩戴着夫子特制的护身符——那是用特殊合金打造的八卦牌,能在关键时刻形成防护结界。 果然,晚上11点37分,在特殊连队成功将博物馆搬走后,一群身着黑袍的身影出现在街道尽头。他们移动的速度极快,像是在房顶上飞行。 “准备战斗!”队长的命令简洁有力。 接下来的交火短暂而激烈。教会成员展现出超乎常人的能力——有人能操控影子,有人能让雨水凝固成冰锥。 但在夫子预言的指引和防护符的保护下,小队成功压制了对方。 “清理战场,检查伤亡!”队长下令。 就在王峰勇检查一具黑袍尸体时,意外发生了。尸体怀中的物件开始疯狂吸取周围的灵力——失去宿主的鸣器被重新激活。 \"小心!\"队友的警告来得太迟。 王峰勇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被吸入了一个扭曲的空间。 而接下来的岁月,是地狱般的轮回。 他们出现在一座中世纪的欧洲城堡外,别说搞明白鸣器世界的时代和考验,语言成了他们的第一道难关——城堡里的人说着晦涩的拉丁语,偶尔夹杂着古德语。 第一次轮回,他们因为无法沟通被当作异教徒处决。 第二次轮回,他们被教会追杀,在城堡的防御魔法下全军覆没。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王峰勇记不清他们到底轮回了多少次。每一次死亡都带来记忆的磨损,他开始忘记自己的名字,忘记任务,甚至忘记为什么要来到这里。 在某个轮回中,年纪最小的队员李浩在临终前抓住了王峰勇的手:\"勇哥,你要活下去……把情报带回去……我……我想回家,我不记得我家在呢……可我知道……这里不是……我的……家……\" 李浩用自爆为他们打开了一条生路,他的灵韵也彻底被摧毁,消融在了鸣器世界。 那是第一百八十五次轮回?还是第一百八十七?王峰勇已经记不清了,甚至在当时的小队成员已经忘记了,所谓的‘情报’,到底是什么。 他们经历了数不清的艰难困苦,在一次意外,终于稀里糊涂的通过了鸣器的考验。 在此过程中,他们甚至学会了拉丁语和古德语,可带着伤痕累累的灵魂回到现实时,每个人都出现了严重的记忆混乱。 他们忘记了在伦敦的任务,忘记了为什么要与教会交战,甚至忘记了彼此的名字。 就在这时,教会的支援部队赶到了,双方再次展开争斗, 而王蜂勇小队在鸣器考验中的异世界,已经学会了他们的战斗方式,所以即便对方实力更胜一筹,却是双方各有伤亡。 最终,小队成员因不敌,决定分开撤离,混乱对方的视线,给队友争取时间。 混乱中,王峰勇凭着残存的本能开始逃亡。他记不清方向,记不清目的,只记得必须活下去。 他在泰晤士河的驳船上躲了四天,靠着生鱼和河水维持生命。后来他混进一辆货运卡车,不知怎么就来到了这个远离伦敦的乡村。 全身多处骨折,失血过多,加上鸣器考验造成的精神创伤,他最终在谷仓边失去了意识。 窗外的车辆鸣笛声,致使王峰勇结束了回忆,机械地张开嘴。 燕麦粥的温度恰到好处,但他尝不出任何味道——鸣器考验摧毁了他的部分感官。 艾米一边喂饭,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王峰勇的英语水平本来就很有限——高中毕业就入伍,学的还是美式发音,更何况轮回了那么多次。而艾米说着带浓重地方口音的英式英语,他只能勉强听懂几个单词。 \"mr. evans said...sheep...market...\"艾米兴致勃勃地说着,王峰勇只能报以微笑。 在鸣器的轮回考验中,他学会了一个重要技能:听不懂的时候就保持沉默,用微笑掩饰困惑。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眨着那双湛蓝的眼睛,带着一丝好奇,清晰地问道: “are you japanese?”(你是日本人吗?) 这句话,王峰勇听懂了。 被绷带包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牵动了断骨,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但这疼痛,反而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一瞬。 他用尽全身力气,绷带下的喉结滚动,从肿胀疼痛的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嘶哑、微弱,却无比清晰的音节: “no.” 这个简单的单词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却也带来了一种奇特的解脱。他仍然是中国人,无论经历多少轮回,无论记忆如何破碎,这个身份永远不会改变。 王峰勇看着艾米,小丫头似乎在怀疑自己的耳朵,他缓缓气息,笑了笑说道:“在我的家乡,这是句骂人的话。”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刘长安在酒店的床上辗转反侧,睡意全无。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汽笛,更衬得这个夜晚格外漫长。 他索性坐起身,靠在床头,任由思绪在黑暗中蔓延。他终于想明白了\"敲钟人\"安排的深意。这不是简单的牵线说媒,而是一场精密的布局——让两个互补的鸣器宿主结盟,为未来可能发生的危机做好准备。 他父母相继离开的那年,明白了一个残酷的真理:在这个世界上,永远不要将希望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 这个认知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他的骨子里。 这件来自未来的神器固然强大,但经过这段时间的实战检验,他清楚地看到了其中的致命缺陷。 首先是资金问题。鸣器的每次使用都需要消耗大量货币,而这些都需要源源不断的现金流。 更重要的是那个令人头疼的时间延迟——无论是调用物资还是发动能力,他都必须先在心中回忆那首特定的现代诗,再呼唤两次\"陈悦\"的名字,最后才能说出想要获取的物品。整个过程至少需要三到五秒。 在普通场合,这几秒钟或许不算什么。但在高手对决中,这短暂的间隙足以让他死上几十次。 更可怕的是,一旦在战斗中重伤昏迷,来不及完成这一系列操作,那他的结局只有一个——死亡。 第262章 十三经历;深夜来访 而薛雅的鸣器特性——能够保存灵魂。即使宿主在现实中死亡,也有机会在她的鸣器空间中寻找复活的方法。 科学在不断发展,鸣器的研究也必将走向体系化。现在看似不可能突破的限制,未来很可能在科学思想的指导下被一一攻克。 即便薛雅的鸣器目前还不能保护非宿主的灵魂,但谁又能保证将来不会实现这个功能呢? 刘长安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床沿。除了鸣器本身的互补性,薛雅背后还有一个他急需的优势——人脉和资源。 作为一个刚刚觉醒鸣器能力的普通人,刘长安最缺乏的就是这些。而薛雅的家族在商界深耕多年,积累了深厚的人脉网络和资源渠道。这些正是他在这个世界立足和发展所急需的支撑。 最后,他想起了薛雅对待王晓丹母亲的态度。明明可以安排护工照顾,她却选择亲自陪伴在老人身边。这份重情重义的性格,既让人感动,也……可以被利用。 刘长安从不认为自己是个要脸面的人。 当初夫子问他愿不愿拜入门下时,他毫不犹豫就跪下了,跪得干脆利落,生怕夫子反悔。 在生存面前,尊严从来都是奢侈品。 夜深人静,刘长安闭目沉思。 如果没有玉陀寺里那个为他挡下子弹的白裙女孩;如果没有敲钟人赠予的圣阶鸣器;如果此刻他不是深陷在夫子、教庭和那些皇兄们编织的旋涡中,让每个靠近他的人都可能遭遇不测…… 或许在另一个平行时空里,若是能偶然结识那位千金大小姐,他一定会试着追求她。若能成功,就算是入赘又何妨? 毕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万一,她“眼瞎”呢? 关于尊严,他早在十三岁那年就有了深刻的理解。 那年外婆去世,留给他的钱所剩无几。他宁愿饿着肚子,也不愿向那对早已抛弃他的父母求助。但学费要交,饭也要吃。 他走遍了平山县城的每一条商业街,挨家挨户地问饭店需不需要帮工。 可没有人愿意雇佣一个十三岁的孩子。 夜晚,他睡在公园长椅上,蚊虫叮咬得他无法入眠。天还没亮,他看见一家早餐店开了门,鼓起勇气走进去,只说了一句话: \"您这儿招帮工吗?我是个孤儿,不要工钱,管口饭吃就行。\" 老板收留了他。见他干活勤快——客人一走就及时收拾桌子,眼里有活——不仅每天管他三顿饭,还额外给他三十块钱,日结。 下午,他又找到一家烧烤店,用同样的话术说服了老板。从晚上六点干到收摊,每天五十块。 睡在哪里? 县城边上有片棉田,农民们原来种西瓜时搭了看瓜的竹棚,今年改种棉花后还没拆。那里成了他的\"家\"。 其实烧烤店的椅子拼一拼也能睡,但他没有手机,扫不了共享单车。为了在凌晨四点前赶到早餐店,他只能步行。那个竹棚,正好在早餐店和烧烤店的中间。 凌晨五点的早餐店里,翻煎包时热油溅到手背上,烫出一串水泡。他咬着牙不敢吭声,怕老板让他休息,更怕失去这份工作。 晚上十一点的烧烤店,强忍着恶心,用抹布清理醉汉的呕吐物。刺鼻的气味让他胃里翻江倒海,但他不能停。 那个时候,谁会跟他谈尊严? 夜色中,刘长安的唇角牵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他是不幸的,生在那样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可他又是幸运的——在外婆的言传身教下,他懂得了人穷志不短的道理。即便在最困顿的时候,他也从未动过投机取巧、作奸犯科的念头。 在他最需要栖身之所时,方姨出现了。她不仅减免了他的房租,更给了他一个家的温暖。聪明懂事的彤彤,从来不会让他多操心。在外婆离世后,是这对母女用善意填补了他心中亲情的空缺。 今天下午的试探,三人的反应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薛雅——这位跨国集团的继承人,天生就握着选择的权利。她有着拒绝的底气和自由,因此对刘长安提出的公司制构想,虽有兴趣却并不热切。参与与否,于她而言不过是人生众多选项中的一个,无关痛痒。 孙有才——来自普通工薪家庭的他,自新闻发布会,站在夫子身边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带着整个家族实现了阶级的跨越。他要的是稳扎稳打,宁可少做,也绝不能犯错。只要守住现有的成果,对他而言就是胜利。 赵世玉——出身高干家庭的他,眼界开阔,深谙投资之道。他清楚地知道,没有刘长安就没有这笔资金。所谓的投资,投给什么项目并不重要,投给刘长安这个人才是关键。成功了,皆大欢喜;失败了,他也输得起。因此当刘长安刚提出初步设想,他就毫不犹豫地表示了支持。 “还是太着急了啊。”刘长安轻声自语,眼底却是一片清明。 “咚咚咚。” 敲门声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刘长安走到门边,正准备开门,却突然顿住动作。这个时间点太过蹊跷。他先看了眼手机,确认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半,随后谨慎地凑近猫眼——门外站着的竟是郑开放。 他没有立即开门,而是快速发了条信息:「你在哪?」 门外立刻响起消息提示音,郑开放低头看了眼手机,回复道:「就在你门口。」 确认身份后,刘长安这才打开房门:\"这么晚过来?还有,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是我带他来的。\"从猫眼盲区走出的王主任接过话,\"孙有才和赵世玉的证件中有特殊的定位方式,配合街道监控,很容易就找到了这里。\" 刘长安看着突然出现的王主任,眉头微蹙:\"究竟什么事?\" \"刘同学,我们能进去谈谈吗?\"王主任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其实可以提前发个消息的。\"刘长安侧身让开通道,顺手按下墙上的开关,房间顿时亮堂起来。 三人先后在沙发落座。刘长安直视着两位不速之客:\"现在可以说了?\" \"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郑开放看了眼身旁的王主任,\"是他负责的,只说有紧急事务。\" “你都不知道?”刘长安敏锐地察觉到异常:\"你不是河南地区鸣器事件的负责人吗?\" 郑开放苦笑着摇头:\"刚被降职,就是因为玉陀寺那件事。\" 第263章 郑哥降职;同意诉求 “降职?”刘长安微微挑眉。 “是的。”郑开放语气平静,“按照正规流程,玉陀寺事件的正确处置方式应该是疏散周边群众,建立隔离区,等待上级派遣专业团队处理鸣器威胁。” “但您当时不是说人手严重不足吗?”刘长安反问,“如果真按流程等待支援,等专业团队赶到时,寺内的民警和僧人恐怕早已被彻底同化了。” “即便如此,也不该让一个警校生和两个高中生去执行如此危险的任务。”王知易接过话头,语气严肃,“稍有不慎,不仅会赔上民警和僧人的性命,还会搭上你们三个年轻人的生命。这是严重的指挥失误,也是对群众生命安全的不负责。” 刘长安看向郑开放,发现对方神色坦然,似乎早已接受这个结果。 “这个决定确实过于冒险。”郑开放微微颔首,“让未成年人承担这样的风险,不仅是工作失职,更是......”他顿了顿,露出歉意的笑容,“所以我应该向你们郑重道歉。” “不必。”刘长安摇头,“进入前的所有风险您都如实告知了,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况且当时的情况大家有目共睹——开封的恐怖分子需要您立即处理。而我们三个……” 他语气笃定,“我独自解决过寺内杀手,解救人质,孙有才通过了夫子赠与的鸣器考验,赵世玉的临场指挥可圈可点。我们已经是您在当时情况下能打出的最好手牌了。” “我就说这小子明白事理。”郑开放对王知易露出“早就告诉过你”的表情,“你非要绕这么大圈子。” 刘长安看着两人互动的神情,忽然明白了什么:“你们这是......” “我和王主任是老相识了,他是我警校时的学弟。”郑开放笑着介绍,“你们还不认识吧,给你介绍一下,王知易,上面派来接替我工作的人。” “我们已经见过面了。”刘长安从货架上取了两瓶矿泉水放在二人面前,“所以降职是真的?” “一周前就通报了,检讨都交过了。”郑开放拧开瓶盖喝了口水,“谢了,下午急着赶回来,连水都没顾上喝。” 刘长安露出玩味的笑容:“说真的,如果现在让您重新选择,您会阻止我们,还是尊重我们的决定?” “他现在可是我上司。”郑开放瞥了眼王知易,“你小子非要看我写检讨写上瘾是吧?” 刘长安笑了笑,房间里的气氛也轻松了几分。 王知易接过话茬:“郑主任的此次行动指挥,并没有造成经济损失和严重后果,相反,他的安排成功救下了玉陀寺的被困人员,只不过规矩就是规矩,功是功,过是过,该有的停职反省还是要有的,等开封那边的事件结束,我就会被调回原岗位。” 刘长安会意地笑了,看向王知易:“那么王主任,这么晚特意来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王知易沉默良久,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今晚的谈话,我和郑开放已签署最高级别保密协议。若内容泄露导致你的安全受到威胁,或引发严重后果,我们将面临行政处罚,乃至终身监禁。” 他目光如炬地凝视刘长安:“我们今晚过来是寻求答案的——你真的有能力在十分钟内,摧毁河南灵异事件指挥所?” 刘长安微微后仰,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王主任希望听到怎样的答案?而这个答案,将为我带来的是责任,还是囚笼?” “等等!”郑开放猛地站起身,“你们在说什么?十分钟摧毁指挥所?” 无人回应他的震惊。 王知易继续紧盯着刘长安:“信任是双向的,这关系到我们未来的合作基础。” “正因为未来充满不确定性,”刘长安平静回应,“所以我们之间,尚未建立真正的信任。” “你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王知易试图缓和气氛。 “所以,”刘长安打断他,语气依然平稳,“若我今天的回答不能让上级安心,等待我的要么是被剥离鸣器,要么就是在特制研究所——或者说监狱里度过余生?” “刘同学,”王知易正色道,“首先,政府确实有针对危害社会鸣器持有者的预案,但这并非针对你个人。对你采取极端措施的概率极低,一来你对国家有贡献,二来......我们没把握再找到第二个通过圣阶考验的持有者。” “圣阶?!”郑开放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地看向刘长安,“你的鸣器不是天阶,是圣阶?” “你们第一次询问时,我从未承认是天阶,”刘长安淡淡道,“是你们自行推断,我不过顺水推舟。” 郑开放怔在原地,喃喃道:“怪不得要紧急把我从开封调回来......圣阶......这种足以影响一个时代的鸣器,异世界数万年历史中有记载的也不过十余件。你究竟是怎么......” “如果这是你们今晚的目的,”刘长安微微一笑,“恕我不能回答。” “你既选择隐瞒,必有苦衷。”王知易接过话茬,“探究这个真相并非我们此行的目的。关于你刚才的第二个担忧——我无法给你任何保证。我们相信你愿意救人,愿意参与建设,但政府必须对你有所制约。一旦圣阶鸣器持有者在城市中被恶势力控制,而我们没有完善的反制方案,那将是对全体市民的不负责任。” “所以,”刘长安目光扫过二人,“今晚是来带我走的?” “恰恰相反。”王知易向前倾身,“我们决定接受你下午提出的全部诉求。” 这个出乎意料的反转让刘长安微微一怔。 “因为‘他’选择去见你。”王知易解释道,“经过专家组的风险评估,我们决定给予你这份信任。” “敲钟人?”刘长安立即会意。 “没错。”王知易颔首,“所有被‘敲钟人’选中的人,都在国家战略布局中扮演了关键角色。既然他主动接触你并提供帮助,我们愿意满足你的条件。但相应地,国家需要了解你的鸣器究竟具备怎样的潜力。” 刘长安陷入沉思。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说实话,连我自己都不清楚这件鸣器的上限究竟在哪里。” “既然如此,”王知易重新取出录音笔和笔记本,郑重地放在桌上,“请允许我请教几个关键问题。当然,你只需回答你愿意回答的部分。” 第264章 鸣器询问;通知薛雅 王知易按下录音笔的开关,红色的指示灯在昏暗的房间里亮起,如同一个警惕的眼睛。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 “第一个问题:你是否在获得鸣器之初,就知道它是圣阶?” “后来才意识到。”刘长安语气淡然。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王知易继续追问:“那么,这件圣器你是从何处获得的?” “下一个问题。”刘长安平静地拒绝回答。 王知易没有纠缠,顺势问道:“请描述你的鸣器核心功能。” “它本质上是一个交易平台。”刘长安解释道,“任何达到一定流通规模的通用货币——无论是人民币、美元,还是异世界的金银铜钱——都可以在我这里兑换成所需的物品。” “这个‘流通规模’的具体阈值是多少?” “尚未精确测试。”刘长安摇头,“缺乏系统性的实验条件。” “你曾经兑换过哪些类别的物品?”王知易的笔尖停顿了一下。 “武器弹药、医疗健康服务,以及各类现代工业产品。” “工业产品与现实中的有无差异?” “完全一致,符合当前科技水平。” “这些兑换物是永久存在的吗?” “理论上是的。一旦完成兑换,它们就会作为实体存在下去。” “你提到的‘医疗健康服务’,具体指什么?” “支付相应的费用,可以治愈伤势。费用标准通常参考实际医疗成本,加上因伤病导致的误工损失。伤势越重,费用越高。” “你治疗过的最严重伤势是什么?” “在异世界,曾为一个被砍断四肢的少女完成了肢体再生。”刘长安稍作回忆,“年龄大约在十六到二十岁之间。” “耗费了多少资源?” “由于操作不够熟练,消耗了约一千六百根异世界标准金条。”刘长安语气平静,“按当时购买力估算,相当于三到五亿人民币。” 郑开放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笔尖在纸上顿出了一个墨点。 “你目前的资金主要来源是?” “在异世界的商业活动,以及鸣器考验中的收获。” “你兑换过的最强杀伤性武器是什么?” “制式步枪、手雷,以及可挂载投掷物的无人机系统。” “你声称能摧毁指挥所的底气来自哪里?” “我的鸣器空间内储备的白银和黄金,足够兑换数枚导弹,并直接在建筑内部完成瞬时引爆。”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空调系统低沉的运行声。 “嘶……”郑开放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可以隔空传送?” “可以,但是消耗的是我的灵力,用钱买或许也可以,但是没试过。”刘长安语气平静:“用灵力的话,目前我能控制的最远距离是十五米内。” 郑开放忍不住开口:“且不说导弹来源,在这种密闭空间引爆,你自己如何逃生?” 刘长安转向他,解释道:“我的鸣器空间在满足特定条件时,可以实现内外时间流速同步。我可以在引爆前进入其中规避伤害。” 郑开放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你的鸣器是否还有其他未披露的功能?”王知易打破了沉默。 “有。” “具体是?” “保命用的。”刘长安微微勾起嘴角,“下一个问题。” “……” 持续半个多小时的一问一答终于告一段落。王知易注视着眼前这个始终镇定自若的青年,轻轻合上笔记本,红色的录音指示灯随之熄灭。 “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他站起身,与郑开放交换了一个眼神,“我们会在72小时内给你正式答复。” “明白。”刘长安随之起身,语气从容,“那我就不远送了。” “留步。”王知易微微颔首,与郑开放一前一后离开了房间。 待房门轻轻合拢,刘长安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薛雅在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我父亲对你的提议很感兴趣,想约时间当面聊聊。】 刘长安沉吟片刻,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前期我可以负责提供异界货源,并担任中间人。但具体的决策执行、项目推进和后续维护,我建议由王晓丹主导。对了,你了解她的鸣器能力吗?】 消息刚发出就收到了回复。 薛雅:【她也会参与?她只和我提过,能力与“控制”和“掠夺”有关。】 刘长安:【没错。这个商业构想我之前就和她探讨过,只是还没找到合适时机推进。现在你们可以先深入聊聊了。】 薛雅:【好,我来安排。】 刘长安直接将聊天记录截图发给王晓丹。 王晓丹秒回:【你已经完全信任她了?】 刘长安:【与信任无关。我需要资金,她需要庇护,这是一场收益大于风险的交易。】 王晓丹发来个俏皮的表情:【别说得这么功利嘛,她的腰很软的哦~】 刘长安无视了她的调侃:【正因为她的价值,我才愿意投资帮她考入学府。但如果你想通过我让学府提前介入,就得让薛家拿出更有分量的筹码。】 王晓丹:【你指的是......嫁妆?】 刘长安:【......】 刘长安:【再聊这个我就去睡了,晚安。哦对了,你那边才下午三点。】 王晓丹:【要来杯下午茶吗?】 刘长安神色一正:【说正经的,官方可能会监控我的通讯记录。面对面谈吧,得跟你说一声。】 王晓丹:【?】 二人随即进入鸣器空间。听完刘长安今日的遭遇,王晓丹怔在原地。 “上百项超前技术?未来十年的历史轨迹?还有所有鸣器和宿主的详细资料?”她揉着太阳穴,“等等,让我缓缓......” “我下午听到时也是这个反应。”刘长安点头,“只能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所以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从来就没安全过。”刘长安淡淡道,“提醒你以后在网上注意措辞,我们的聊天记录可能会被专家团逐字分析。” “目前应该还不至于,”王晓丹沉思片刻,“不过我会注意。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等官方通知。” “就这么简单?” “反正死不了。”刘长安瞥了她一眼,“你自己也小心点。” 王晓丹突然抬头:“有件事......之前只是猜测,现在想来很可能是国家的手笔。” “什么事?” “最近欧洲这边各种神秘学说,阴谋论甚嚣尘上,因为各国博物馆的珍贵文物在一夜之间集体消失。”王晓丹压低声音,“如果真像你说的,国家早就知晓未来十年的历史走向,不可能毫无准备,所以这件事……是官方做的?\" 第265章 来大使馆;确认身份 “各国文物失窃?”刘长安明显愣了一下。 “这可是最近半个月,除了穿越事件外最轰动的新闻了。”王晓丹挑眉,“你平时都不上网的吗?” “具体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你们进玉陀寺那天。” “那就不奇怪了。”刘长安揉了揉眉心,“从玉陀寺回来后,我不是在训练你闺蜜登山,就是在抓紧修炼。别说看新闻,连游戏都没时间打。” “还真是个大忙人呢。”王晓丹若有所思,“所以,拥有未来十年历史资料的国家不可能什么也不做,在排除掉所有错误答案——真没想到,这位被网上称之为‘收藏家’的神秘人物,竟然是……” “单凭这个,也不能确定就是咱们国家干的吧。”刘长安插话 “你刚从玉陀寺回来那天,我不是跟你说我对某件事感兴趣吗?我说的就是这件事。”王晓丹陷入回忆,“经过我的调查,我在文物失窃的前一天找到了国人的线索,当时还以为是游客,再结合你今天的经历……” “我的直觉一向很准。”王晓丹顿了顿,继续开口道:“只是有一点我没想明白,那时穿越事件才发生半个月,算上异世界的时间也不会超过两个月。国家就算有这个魄力,又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内做到的?” “这件事……”刘长安沉吟道,“或许过两天我就能获得相关权限了。” “对啊!”王晓丹眼睛一亮,“那到时候你能告诉我吗?” “不能。”刘长安回答得干脆利落,忽的想起什么,“你不也见过敲钟人嘛,你要不要……” “先顾好你自己吧。”王晓丹打断道:“真要用这个理由回去,那我在官方的系统上,就不是个死人了,而是杀死三个人的在外逃犯。” “这确实不太好解释。”刘长安承认。 “想不通就先不想了。”王晓丹洒脱地摆摆手,“我去享受下午茶了,回见。” “回见。” 回到酒店的刘长安,在思绪纷乱中沉沉睡去。 英格兰的晨光透过薄雾,温柔地洒在科茨沃尔德的乡间小路上。 艾米一家那辆老旧的福特轿车颠簸着行驶在通往伦敦的道路上,后座上,王峰勇全身仍缠着绷带,像一尊会呼吸的木乃伊。 “爸爸说,大使馆就像是在外国的英国人的家。”艾米转过头来,金色的发辫在空中划出一道欢快的弧线,“他们一定会帮你找到家人的!” 王峰勇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尽管这个简单的动作也牵扯着肋骨的伤痛。 艾米的父亲,老约翰一边开车一边通过后视镜观察着这位不速之客。三天前,他在谷仓发现这个浑身是伤的东方人时,本打算直接报警。是艾米哭着求他先救人。 \"上帝说,要帮助需要帮助的人。\"艾米当时这样说。 现在,老约翰只希望这个决定不会给家人带来麻烦。诊所的账单已经积压了一小叠,虽然这个东方人伤势恢复得出奇地快,但后续的治疗费用依然不是个小数目。 而此刻的王峰勇,除了“自己是中国人”这个根植于血脉的认知外,他几乎忘记了一切。现在,他正前往中国驻英大使馆——一个理论上能证明他存在的地方。 伦敦的中国驻英大使馆门前,车辆缓缓停下。老约翰搀扶着王峰勇走下汽车,而艾米则蹦蹦跳跳地跑到前面去开门。 “你好,我们需要帮助。”老约翰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对前台工作人员说,“这位中国公民受伤了,他需要回国。”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年轻的外交官李维。看着全身缠满绷带的王峰勇,他微微皱眉:“请问有护照或其他身份证明吗?” 王峰勇茫然地摇头。 “他是怎么受伤的?在哪里受伤的?”李维继续问道。 又是一阵沉默。 王峰勇努力想要组织语言,但脑海中只有支离破碎的画面——雨夜、黑袍、白光,还有无尽的轮回。 艾米见状,急忙插话:“他在我们家谷仓外面晕倒了!爸爸说他可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李维被小女孩的天真逗笑了,但职业素养让他很快恢复了严肃。他请艾米一家先在休息区等候,然后带着王峰勇来到一个单独的房间。 “您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李维用中文问道。 这一次,王峰勇终于听懂了。他有些不确定的开口:“王……峰勇。” 声音嘶哑,但确实是中文。李维精神一振,立即在系统中输入这个名字。然而弹出的数百个同名结果让他再次陷入困惑。 “有身份证号码吗?或者家人的联系方式?” 王峰勇努力回想,但记忆就像被蒙上了一层浓雾,“不……记得了……” “那您还记得家人的名字吗?或者来自中国的哪个城市?” 又是一阵沉默。 李领事与同事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这种情况他们见过不少——偷渡客在途中发生意外,为了保命只好假装失忆。 “根据规定,我们需要先核实您的身份。”李领事的语气依然专业,“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采集您的指纹进行比对。” 在得到王峰勇的默许后,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取下了他右手的指纹。 当王峰勇的指纹被录入系统的那一刻,警报声突然响起。李维惊讶地发现,屏幕上弹出了红色警示——“该人员信息涉密,立即联系上级主管部门”。 看到这个页面,李维立刻安排人接待王峰勇,他前往二楼办公室进行汇报。 接待人陪着他们在大厅等待结果的时间里,艾米好奇地在大厅里张望。她指着墙上的中国地图,兴奋地对王峰勇说:\"看!那个红色的国家就是中国,是不是很漂亮?\" 王峰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目光在那片熟悉的雄鸡形状版图上停留了很久。 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涌上心头,仿佛远行的游子终于看见了故乡的轮廓。 两个小时后,李领事拿着打印结果匆匆返回,再一次单独约见王峰勇,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严肃。 “王峰勇同志,”他的语气明显恭敬了许多,“我们已经核实了您的身份。您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某部特种作战小队的成员,军衔上尉。” 这个结果让王峰勇微微一愣,一些在鸣器空间训练的记忆片段在大脑匆匆闪过,但是仍然想不起具体的经历,前因后果。 “但是......”李领事困惑地翻看着资料,“根据记录,您应该在境内执行任务,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英国,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王峰勇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需要立即联系您的家人和所在部队。”李领事说。 第266章 启程回国;未来十年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王峰勇的父亲——某部装甲团的王连长,第一反应这是通诈骗电话。 “我儿子在英国?还失忆了?开什么玩笑!”王连长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带着军人特有的粗犷,“他十天前还给我发信息说在集训呢!” “王连长,请您冷静。”李领事耐心解释,“我们通过指纹比对,确认这就是您的儿子王峰勇。他现在伤势严重,而且似乎失去了部分记忆。” “他现在什么样子?”王连长急切地打断。 “全身缠满绷带,伤势较重。左臂骨折,右手指骨裂,肋骨多处骨折……” “接视频电话,你把电话给他!”王连长心中隐隐泛起不安,但仍然有所怀疑。 当王峰勇接过视频电话,用虚弱的声音说出“喂”的那一刻,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 良久,王连长看着视频中全身绷带的儿子,才颤抖着问:“......小勇?真的是你?” “我......”王峰勇努力在记忆中搜索,却找不到与这个声音对应的任何片段,“对不起,我不记得了。”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抽泣声,接着是一个女人抢过电话的动静——那是王峰勇的母亲。 “小勇!你怎么样了?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这孩子,怎么跑到英国去了?知不知道家里人多担心?” 王峰勇握紧话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尽管记忆一片空白,但那种血脉相连的悸动却真实可感。 “我......没事。”他最终只能说出这三个字。 经过多方协调,大使馆为王峰勇办理了紧急旅行证件,并安排他搭乘最近一班航班回国。为了他和家人联系,顺便给他办理了一个临时号码,并购置了一部新手机。 在小艾米把自己的社交账号,添加上王峰勇的联系方式时,约翰先生悄悄找到李维,有些不好意思地提出:“领事先生,我们在村里诊所的治疗费用不知道能否报销?您知道,我们只是普通的农场主……” 李维理解地点点头:“约翰先生,感谢您对这位中国公民的帮助。所有的医疗费用我们会核实后予以报销,中国政府不会让帮助过我们的人承担损失。” 临别时,艾米依依不舍地拉着他的绷带。 “我会给你发邮件的,你记得回我。”小女孩眼睛红红的,“等你好了,一定要回来看我们!” 王峰勇虽然不能完全理解她的话,但能感受到那份真挚的情感。 “王,你会好起来的,对吗?”艾米用简单的英语问道,碧蓝的眼睛里满是纯真的关切。 王峰勇看着她,努力点了点头。在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这个小女孩成了他唯一的情感寄托。 在前往希斯罗机场的车上,王峰勇一直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伦敦的街景在他眼中既陌生又熟悉,仿佛在某个被遗忘的梦里见过。 当飞机冲上云霄,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雨夜中的枪战、黑袍人的身影、还有队友们在火光中的呐喊...... 他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很快就会回家了。”陪同的外交官以为他是在紧张,轻声安慰道。 王峰勇点点头,重新闭上眼睛。 郑州,酒店。 黄昏的余晖透过窗帘缝隙,在卧室地板上投下暖金色的条纹。 刘长安缓缓睁开双眼,结束了今日的修炼。感受着体内流转的灵力,他满意地发现自己的进境又快了几分——从最初六个时辰只能炼化三枚玉简,且需要长时间调息恢复;到如今,这已是今日成功吸收的第五枚。 这些来自师兄师姐的玉简颇为奇特,其中烙印的修行体悟,多是从《三傻大闹宝莱坞》这部电影的情节出发,结合他们自身所修的术法,衍生出种种天马行空的创造性思维。 虽然其中绝大多数精妙操作,以刘长安目前的灵力修为还无法实现,但仅仅是阅读和理解这些奇思妙想,已让他对灵力的本质与运用有了更深的体会。 上午时,孙有才和赵世玉曾来敲门,邀他同往新落成的鸣器研究中心。他以需静修婉拒了。 “咕噜——” 腹中的空鸣将他从沉思中拉回。刘长安舒展了一下因久坐而略显僵硬的身体,准备下楼觅食。 “咚咚咚。” 恰在此时,敲门声响起。 拉开房门,只见赵世玉独自站在门外。 “怎么只有你回来了?”刘长安侧身让他进来,“孙有才呢?” “他还在训练室加练。”赵世玉走进房间,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尚未完全平复的灵机波动,“你……这是修炼了一整天?” “嗯。”刘长安点头承认。 “你真该跟我们一起去研究中心的。”赵世玉在沙发上坐下,语气带着些许遗憾,“那里新建了专门的修炼室,虽然设施还比较基础,但环境比这里强太多了,对凝聚灵气、平复心绪很有帮助。” “这么快就建好了?”刘长安着实有些惊讶,“从穿越事件发生到现在,满打满算还不到两个月吧?” “如果严格按照地球日计算,甚至不足一月。”赵世玉确认道。 “这基建速度……着实有些离谱。”刘长安感叹,“我原以为至少需要三个月。” “只要资金和优先级到位,”赵世玉笑了笑,“你就是想在长城上贴瓷砖,也多的是工程队抢着接活儿……不请我进去坐坐?我这儿有些……你可能感兴趣的小道消息。” “哦?”刘长安眉头微挑,侧身让开通道,“愿闻其详。” 两人在客厅的沙发上落座,窗外的最后一抹霞光渐渐隐没于城市的天际线之下。 赵世玉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家里传来一些消息。随着两个世界交融加深,灵力持续涌入,这片土地上沉睡的鸣器会陆续苏醒。像玉陀寺那样的事件,将在各地重演——尤其是人口密集的区域,很可能成为新生鸣器爆发的重灾区。” 刘长安沉默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轻敲膝盖。 “虽然各城市都在加紧建设类似‘天气预报’的预警系统,”赵世玉叹了口气,“但鸣器终究需要人去处理。根据最悲观的推演……”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干:“未来三年内,预计全球至少有十数亿人类丧生,这还是保守估计,实际情况可能更糟。” “我考虑过这种可能。”刘长安目光沉静,“你今天特意来告诉我这些,是有什么打算?” 第267章 本为求活;专属助理 “别急,关键在后面。”赵世玉摆摆手,“我们和异世界有个根本区别——他们的灵力充沛,一旦有鸣器现世,他们有十足的准备时间,就像秘境开启,各方势力都会争相探寻机缘。”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华灯初上的城市:“而我们这里,灵力才刚刚开始复苏。那些散落在民间的、承载着厚重历史的文物,会像瘟疫般在短时间内接连激活,迅速蔓延。” 转过身,赵世玉的表情变得严肃:“上面已经在制定下一个五年计划了。官话就不说了,简单来说就是:要众志成城,发动所有能发动的力量。无论是官方机构、民间组织,还是企业集团、兴趣俱乐部,只要能组织起人手遏制鸣器蔓延,国家都会开辟绿色通道全力支持。” 夜色透过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你的意思是……?”刘长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问题轻轻推了回去,目光平静地看向赵世玉。 赵世玉迎着他的目光,单刀直入:“我想问的是,刘长安,你是不是已经加入了一个……我们不知道的组织?” “组织?”刘长安微微挑眉,语气带着适当的疑惑,“学府和官方,算吗?” “算。”赵世玉点头,话锋却一转,“但你接触的层面,显然不止于此。还记得我们入指挥中心第一天看宣传片后吗?王主任单独留下了你和薛雅。按理说我不该探听,但眼下全人类都可能面临存亡危机,我只好冒昧一回了。” 刘长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示意他继续。 “还记得我们去王晓丹家那次吗?”赵世玉仔细观察着刘长安的表情,“这段时间你们都没再提起她,但我猜,她同样拥有鸣器,而且位阶恐怕不低。” “嗯。”刘长安的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波澜。 “你们三个的关系,我当时看不太明白,但能感觉到,你们之间存在某种基于共同秘密的信任。”赵世玉继续剖析,“我托人查了薛雅,也顺便查了王晓丹。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听到这里,刘长安反而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其实,我倒是期待你能发现些什么。而你发现了却没有选择上报……这说明我当初的选择没有错。” “所以,”赵世玉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昨晚所谓的投资开公司,其实是一次针对我的试探?” “没错。”刘长安坦然承认,神色转为凝重,“我们的鸣器位阶虽高,但对现在的我们而言,无异于一个手无寸铁的孩童抱着金砖招摇过市。我们需要可信的同伴,需要构筑自己的防线。” “那么,从去王晓丹家那次起,你就想拉我‘入伙’了?”赵世玉用了这个词,带着点自嘲。 “话别说得那么难听,什么叫‘入伙’?咱们都是正经公民。”刘长安失笑,随即认真思考了一下,“那次倒真是意外。我原本觉得薛雅的事我一个人可能搞不定,身边又无人可用……” “那么,你最终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赵世玉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刘长安沉默片刻,最终清晰地吐出两个字:“求活。” 他随即反问:“那么,你的想法呢?” 赵世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吟了一句:“使我洛阳有二顷田,安能佩六国相印?” 他站起身,走向门口,手握住门把手时停顿了一下,留下最后一句:“就聊到这里吧。以后有事,随时找我。” 门轻轻合上,房间里只剩下刘长安一人。他看着紧闭的房门,知道一条新的纽带,已经在这一番机锋交错中,悄然联结。 翌日清晨,刘长安刚结束一轮调息,门外便传来了清脆的敲门声。 打开门,只见赵世玉和孙有才一左一右地站着,中间是一位戴着细框眼镜、气质干练的年轻女子。她约莫二十出头,一身得体的职业装,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刘长安先生,您好。”女子微微一笑,声音清晰悦耳,“我是林薇,从今天起担任您的专职助理。” “助理?”刘长安挑眉,目光扫过一旁的赵世玉和孙有才。 “更准确地说,是鸣器危机专项事务助理。”林薇从容不迫地解释,同时递上一份封装精美的文件,“这是我的委任状和相关职责说明。根据新出台的《特殊人才保障条例》,我的工作是协助您处理与鸣器相关的一切事务,确保您能专注于修炼和任务。” 刘长安接过文件,迅速浏览了一遍。内容详尽,权限清晰,显然不是临时起意。 “可以啊,长安!”孙有才终于忍不住,笑着捶了一下他的肩膀,“专属助理!这待遇,我跟世玉可都没有。” 赵世玉也笑着点头:“看来上面对你是真的重视。” 林薇适时接过话头:“刘先生,如果您现在方便,我送各位去研究中心。您的办公和修炼区域已经准备完毕,王主任也希望尽快与您见面。” 林薇驾驶着一辆黑色越野车,载着三人驶向市郊。一路上,她专业地介绍着即将前往的“河南鸣器研究与应急中心”的基本情况。 “中心占地三百亩,分为科研区、训练区、生活区和特别行动区。根据您的级别,中心为您和您的团队分配了独立的办公区域。” 车子驶入一个戒备森严的大门,穿过数道哨卡,最终在一栋崭新的六层建筑前停下。 “就是这里了。”林薇领着三人走进大楼,在四层停下脚步,“这一整层都是为您和您的团队准备的。” 推开厚重的防火门,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刘长安也不禁动容。 整层楼被打通成一个开阔的空间,巧妙地分为几个功能区:入口处是简洁的前台和待客区,靠窗的一侧是办公区,配备了最先进的电脑和通讯设备;中央是休息区,舒适的沙发、茶座一应俱全。 最引人注目的是深处的修炼区,特殊材料构筑的墙壁上闪烁着淡淡的灵光,显然布置了聚集灵气的阵法,几修炼室门牌上标注着不同的灵气浓度等级。 “这一整层,都是您的团队专属区域。”林薇介绍道,“办公设备、修炼辅助仪器、后勤保障都已到位。根据规定,您可以组建一支不超过二十人的核心团队在此办公。相关经费和资源配额,文件里都有详细说明。根据王主任的指示,您有权根据需要进一步改造。” 孙有才看得两眼放光,啧啧称奇:“这条件……比我们那个临时训练中心强太多了!” 赵世玉则更关注那些修炼室,他感受着空气中活跃的灵机,神色认真地对刘长安说:“看来,官方是真心实意要支持你。” 第268章 正式加入;灭门视频 在林薇的引导下,刘长安独自来到王知易主任的办公室。 王主任的办公室位于主楼顶层,视野开阔。他见到刘长安,热情地起身相迎,没有丝毫官僚架子。 “长安同志,看来林薇已经带你熟悉过环境了。”王主任笑着请他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还满意吗?有任何需求,可以直接提出来。” “条件远超我的预期。”刘长安坦诚地说。 “对于真正的人才和关乎国运的大事,国家的投入从不吝啬。”王主任神色一正,“你的潜力,以及你所拥有的圣阶鸣器,值得我们给予最高级别的支持。我们希望为你创造一个最佳的环境,让你能心无旁骛地成长,未来才能承担更重的担子。”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刘长安:“我知道你之前有所顾虑,也自有打算。官方理解并尊重个体强者有自己的想法和圈子。我们的原则是:求同存异,合作共赢。” 王主任递给刘长安一份密封的文件:“这是最新评估报告。未来三个月,全国预计将爆发超过三百起新生鸣器事件。单靠现有的力量,我们无法应对这个危机。” 刘长安翻阅着文件,眉头越皱越紧。报告中预测的灾难规模远超他的想象。 “所以,”王主任坐回座位,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我给你最大的自主权。只要你们双方同意,你要组建的团队,想调谁,打个报告,我批条子。” 这句话的分量,让刘长安不禁坐直了身体。 会谈结束后,林薇带着刘长安去办理正式入职手续,并拍摄证件照。 在拍摄证件照时,摄影师耐心地指导:“头稍微向左偏一点……对,保持这个表情。”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刘长安恍惚了一瞬,两个月前,他还只是个备战高考的高中生。 而今,他穿着笔挺的制服,胸前别着代表官方的徽章,即将拥有自己的团队和资源。这个转变如此巨大,以至于他需要用力掐了下手心,才确认这不是梦境。 “很好看。”林薇接过刚刚打印出来的证件,仔细端详着照片上那个目光坚定的青年,“从今天起,您就是官方认可的鸣器特派员了。” 返回四楼时,赵世玉已经在修炼区体验了一番。见刘长安回来,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样?”赵世玉关切地问。 刘长安将证件亮了一下,“手续办完了。”他语气平静,“接下来,该干活了。” 阳光洒在他身上,在那张年轻的脸上投下坚毅的轮廓。一条全新的道路,已然在他脚下展开。 新郑国际机场的抵达大厅。 电子显示屏上不断刷新着航班信息,接机的人群翘首以盼。 王峰勇的父母挤在人群最前方,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焦虑与期待。自从接到大使馆的电话后,这对中年夫妇就彻夜未眠。 “从伦敦飞来的ca842次航班已抵达...”广播响起,人群一阵骚动。 王峰勇的母亲李素华紧紧抓住丈夫王建军的手臂,声音颤抖:“建军,你说小勇他……他还认得我们吗?” 王建军拍拍妻子的手,强作镇定:“别瞎想,儿子就是受了点伤,很快就会好的。” 然而,当看到坐在轮椅上被工作人员推出来的那个身影时,李素华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的儿子,那个曾经挺拔如松的军人,此刻全身缠满绷带,左臂打着石膏,右手指节处也包裹着厚厚的纱布。 唯一露出的眼睛显得空洞而无神,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小勇!”李素华扑到轮椅前,双手颤抖着抚摸儿子的脸庞,“我的孩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峰勇茫然地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妇人,脑海中一片空白。他努力想要记起什么,但剧烈的头痛让他忍不住皱眉。 “头……疼。”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不……记得了。” 李素华的心沉了下去,她不甘心地追问:“那你还记得妈妈吗?我是妈妈啊!” 王峰勇张了张嘴,那个熟悉的称呼在嘴边打转,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看见妇人眼中的期待逐渐变成绝望,内心涌起一股莫名的刺痛,但他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妈……”他终于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却让李素华彻底崩溃。 “啊——”李素华终于崩溃,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我的儿子不认识我了……他不认识我了……” 王建军一边搀扶妻子,一边红着眼眶对儿子说:“小勇,没关系,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回家就好,回家就好……” 在工作人员的协助下,夫妻二人推着轮椅来到相对安静的休息区。待张秀兰的情绪稍稍平复,王峰勇用尚能活动的右手掏出手机——这是大使馆为他准备的临时手机。 他记得小艾米的嘱咐:“到了中国,一定要给我们报个平安。” 点开那个唯一的聊天窗口,他正准备打字,却看到了对方发来的两条未读视频信息。发送时间显示是八小时前,正是他在飞机上的时候。 他点开了第一个视频。 画面剧烈晃动,像是在偷拍。 夜色中,三个十字架矗立在熟悉的农场空地上——那是艾米家的农场。小艾米被绑在中间的十字架上,金色的发辫散乱不堪,小脸上满是泪痕。 “妈妈,我好怕……我怕……”小女孩的哭喊声在夜风中飘散。 左侧的十字架上,约翰太太紧闭双眼,双手被铁链锁在横梁上,却仍在虔诚地祷告:“仁慈的主啊,救救我们……” 右边的老约翰则奋力挣扎,对着镜头外的某个人怒吼:“你们这些魔鬼!上帝会惩罚你们的!” 十字架下,堆满了干燥的木柴。几个模糊的黑影正在往柴堆上泼洒液体。 “不要……求求你们……”小艾米的哀求声戛然而止,因为一个火把被扔进了柴堆。 “不——”王峰勇发出嘶哑的吼声,但视频中的惨剧仍在继续。 火焰瞬间腾起,如毒蛇般缠绕上十字架。小女孩的尖叫声划破夜空,伴随着约翰太太越来越微弱的祷告声,和埃文斯先生最后的诅咒:“主会为我们复仇的!” 在烈焰彻底吞噬十字架的前一刻,绑着小艾米的绳子突然断裂。王峰勇眼睁睁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坠入火海,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第269章 痛苦嘶吼;射日计划 王峰勇全身剧烈颤抖,手机险些从手中滑落。他颤抖着点开第二个视频。 画面中是三具焦黑的尸体,勉强能辨认出人形。 它们被随意丢弃在烧焦的草地上,背景是晨曦中冒着青烟的农场废墟。 视频下方,有一行用拉丁文写的信息: “haec est poena proditores.” 在鸣器的无数次轮回中,王峰勇学会了这种古老的语言。他清楚地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叛教者的下场。” 那些的教会审判,就是用这样的理由将无数“异端”送上火刑架。 “啊——!!!”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响彻整个机场大厅。王峰勇从轮椅上猛地站起,全身绷带寸寸断裂,露出下面尚未愈合的恐怖伤口。 强大的音波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接机口的钢化玻璃应声碎裂,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哗啦啦——” 玻璃碎片如雨点般落下,周围的人群惊恐地捂住耳朵蹲下,尖叫声此起彼伏。 “艾米……约翰先生……约翰太太...”他喃喃念着这三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泣血。 最终,他喷出一口鲜血,身体缓缓向前倒下。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金发小女孩天真烂漫的笑容,听到她用生涩的中文说: “王,一定要记得回来看我们……” 王建军和李素华扑到儿子身边,看着满地狼藉和昏迷不醒的王峰勇,李素华瘫在地上手足无措。他们不明白,究竟是什么让他们的儿子变成了这样,又是什么让他如此痛苦。 机场保安和医护人员迅速赶到现场,将王峰勇抬上担架。碎裂的玻璃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刚刚开始的悲剧。 而在遥远的英国,科茨沃尔德的夜色依旧宁静。只是那个曾经充满欢笑的农场,如今只剩下灰烬与死亡。 河南鸣器研究中心,食堂。 正值午餐时分,身着各色制服的研究人员和特派员们穿梭其间。刘长安和赵世玉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简单的餐食。 “组织对我的培养方案下来了。”赵世玉夹起一块红烧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他们给我的鸣器定名为‘玉陀香火’,接下来的培养方向是让我系统学习心理学、社会学、传播学,还有教育学和法学。” 刘长安挑了挑眉:“听起来是要把你培养成全能型人才。” “何止。”赵世玉笑道,“他们计划让我兼职法官,参与实际判案,同时在网络上普法。说什么要让我成为百万粉丝的普法主播,用我的鸣器能力影响更多人。” “别说,这条路还真适合你。”刘长安喝了一口鸡蛋汤说道:“我们和异世界不同之处,就是一个发展灵技,一个发展科技。在网络媒体的帮助下,鸣器的进阶会比另一个世界有效率,你要是真成了百万粉丝,说不准鸣器直接进阶到地阶也说不定。” “那就借你吉言了。”说到这里,赵世玉忽然压低声音:“说正经的,你组建团队的时候,会考虑孙有才吗?” 刘长安放下筷子,轻轻摇头:“我们的团队,最重要的不是天赋和资质,而是抗风险能力。” 他望向窗外,目光深远:“无论是在玉陀寺处理那些贪官,还是昨天提出创办公司,孙有才是想要达成目标,却不敢真正去实践。他无法承受可能的风险和损失,这和我们不一样。” “你是为了登高望远,看到更远的风景;而我和薛雅,是为了求活。虽然我们的动机不同,但有一点是相似的——我们都具备承担风险的勇气和能力,为了目标,能抗的住各方的压力,也能接受各种高风险计划的失败,及其产生的后果。” 就在这时,林薇快步走进食堂,径直来到他们桌前。 她的脸色凝重,声音急促:“紧急任务。新郑机场发生恶性灵力伤人,需要立即前往附近的医院。具体情况车上说明。” 赵世玉下意识地放下筷子就要起身,林薇看了他一眼,略显迟疑。 “他一起去。”刘长安平静地说,“他会是未来团队的一员。” 林薇不再多言,转身带路。 三人快步走出食堂,来到停车场。林薇驾驶的黑色suv已经发动,待他们上车后,立即驶出研究中心。 车上,林薇将一个平板电脑递给后座的刘长安。 “请输入您的身份证信息,并进行人脸识别,在此之前您需要了解一下射日计划。” 刘长安照做后,屏幕上弹出一个动态权限码。在林薇的指导下,他用这个权限码登录了一个名为“射日”的加密文件。 页面缓缓加载,率先跃入眼帘的是三个猩红的大字:“射日计划”。 随着刘长安滑动屏幕,一个关乎人类存亡的庞大计划徐徐展开: “因国家预料到未来的鸣器事件将呈现爆发式增长,特别是在各大博物馆及文物密集区,新生鸣器将如瘟疫般蔓延。若不及时干预,整座城市将在极短时间内沦陷,继而波及全国。” 计划书中的措辞一次比一次严峻: “经与异界夫子建立外交关系后,国家立即启动‘射日计划’。该计划的核心是派遣特种部队前往各国,在新生鸣器共鸣觉醒前,将所有高危文物统一转运至中国西部,进行封存隔离。” 资料显示,在与异世界的夫子建立外交关系后,国家就秘密筹备了这个计划——派遣特种兵前往各国,在新生鸣器共鸣觉醒之前,将它们统一运送至中国西部进行封存隔离。 “计划的前半段已经完成。”林薇在一旁解释道,“由夫子亲自集训的中国特种兵,在异世界的鸣器考验中训练了十八个月。现在,他们已经成功将各国博物馆的重要藏品运送至西部隔离区。” app上展示着一张张训练照片,以及专家们在各个博物馆进行鸣器检测的工作照——卢浮宫、大英博物馆、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来自故宫的专家们正在对文物进行测灵、隔离和标注。 “夫子集训的士兵分为两个部分。”林薇继续解释,“一部分人专注于传送阵法的训练,另一部分则负责抵挡西方教廷的干扰。教廷同样盯上了这些新生鸣器,想要借此壮大自身,收获信仰。” “王峰勇所在的小队,就是负责掩护传送队伍,正面迎击教廷的突击组。” 刘长安和赵世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现在,整个小队只回来了王峰勇一个人,而且还是失忆状态。”林薇的声音低沉下来,“他身上的伤势很重,更严重的是精神创伤。今早在新郑机场,他看到教廷成员火烧英国农家的视频后,灵力失控.……” 第270章 预估后果;治疗方案 刘长安点开app,播放了那两段视频。 第一段视频里,夜色下的农场中,三个十字架熊熊燃烧。一个小女孩的哭喊声撕裂夜空:“妈妈,我好怕……” 赵世玉猛地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第二段视频只有三具焦黑的尸体,和一行拉丁文:“叛教者的下场”。 “今天上午九点,在新郑机场。”林薇的声音把两人拉回现实,“王峰勇看到这些视频后灵力失控,造成七十三人鼓膜穿孔,如果不及时治疗将会永久失聪。另有三百多人出现急性听力损伤。” “我们的任务有三个。”林薇快速交代,“第一,治疗受伤的群众;第二,治愈王峰勇;第三,帮助他恢复记忆。”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刘长安一眼:“专家判断,王峰勇的小队很可能没有全军覆没。为了营救可能的幸存者,也为了避免国际争端,我们必须让他恢复记忆。” 她顿了顿,补充道:“王主任已经协调附近的武警同志,武装押运各银行的现金存款,全力配合你的救援任务。” 车辆在高速公路上飞驰,车厢内一片寂静。 刘长安深吸一口气:“所以,各国博物馆的藏品失窃案.……” “不是失窃,是保护性转移。”林薇纠正道,“之所以要秘密进行,是因为时间就是生命。国家评估显示,如果通过正常外交渠道处理,最快也要一个月各国才能有所行动,半年都难以完成处置。而到那时,新生鸣器早已覆盖了全球大部分人口密集区。” 她的语气变得格外严肃:“这不像二氧化碳排放、森林砍伐或者核废水倾倒,那些对中国的影响是渐进的。但鸣器的爆发是瞬间的、连锁的。” “想象一下,刚刚通过一个鸣器的考验,立刻被另一个鸣器吸入,陷入无休止的考验轮回。”林薇的声音几乎带着颤抖,“鸣器的激活会像瘟疫一样蔓延,最终无法遏制。” 赵世玉忍不住问道:“所以,国家才要冒险实施这个计划?” “是的。”林薇点头,“国内专家经过精密计算:如果在这个月月初行动,只需要投入不到一万人就可以缓解鸣器造成的威胁;过了一个月,就需要一百万人;三个月后,至少要一亿人以上;如果过了半年……” 她停顿了一下,让这个数字的重量充分沉淀: “届时我们将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鸣器不断激活,人类生存区域持续缩减。预计五年后,全球将失去百分之七十的人类宜居区,超过四十亿生命丧生。” 刘长安和赵世玉倒吸一口凉气。 车辆驶向医院所在的街区,刘长安看到整条道路已经戒严,武装士兵在周边巡逻。数辆运钞车停靠在医院门口,工作人员正在紧急搬运现金。 \"准备好了吗?\"林薇看向两人,\"医院那边已经严阵以待了。\" 医院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数辆运钞车在特警护卫下正在进行现金移交。刘长安看着成箱的现金被推进医院,忽然问道: “治疗鼓膜穿孔,常规需要多少费用?” 林薇单手扶着方向盘,流畅地回答:“传统鼓膜修补术费用较低,微创和内镜手术费较高。根据修补材料和病情复杂程度,单例手术费在五千到两万之间。加上住院费、误工费和其他补偿,预计每例总费用在一万到十万元不等。” “你提前做过功课?”刘长安略显惊讶。 “是的。”林薇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我的内部权限只比您低一级,有权调阅您的一些资料,在知晓了您鸣器的功能后,就提前了解了一些这方面的内容。” 刘长安若有所思:“那么按照流程,现在应该先做什么,这些银行的储备金也不能乱用吧,总得有个上限。” “上级指示,所有费用将由政府专项资金、商业保险和医疗保险三方共同承担。”林薇指了指医院门口,“各家保险公司的理赔员已经在现场确认情况了。” 刘长安沉吟片刻:“我不清楚伤者是否有其他并发症。这样,先安排那三百名急性听力损伤的群众进行全面检查,确认耳鸣、头晕等具体症状。”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地抛出方案:“关于那七十三位鼓膜穿孔的伤者,我的治疗报价是:基础修复一百万,立即恢复五百万。请上面选定一个方案。” 看着林薇略显惊讶的表情,他继续解释:“这是我第一次代表官方执行任务,对流程不熟悉。请帮我确认几个问题:需要做到什么程度?机场的破损需要我出手修复吗?这次事件的总预算是多少?特别是对王峰勇的治疗准备投入多少资金?” 他最后补充道:“我的鸣器需要货币作为能源,具体数额我现在也无法预估。” “明白。”林薇立即拨通电话,将刘长安的要求一一传达。 待她结束通话,刘长安对赵世玉示意:“我们先下车看看情况。” 两人下车后,赵世玉看着刘长安脸上的口罩,调侃道:“是不是也该给我准备一个?” “你需要明确在团队中的定位。”刘长安认真地说,“未来我们可能需要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司也需要有人站到台前。无论是出席活动还是为产品代言,这些工作大概率都要由你负责。” “看来我的位置很重要啊。”赵世玉笑道。 “就是颜值差了点,视频播放量可能不会太高。”刘长安打趣道。 “走群众路线就好。”赵世玉不以为意。 “有见解。”刘长安竖起大拇指,两人并肩走向医院大门。 新郑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大厅,此刻宛如一个混乱的战场。 刘长安和赵世玉穿过自动玻璃门,映入眼帘的是挤满走廊的伤者。 有人双手紧捂耳朵,脸上写满痛苦;有人茫然地坐在长椅上,眼神空洞;孩童的哭声、成人的呻吟声、家属焦急的询问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痛苦的交响。 “耳鼻喉科的所有诊室都满了,”一位护士小跑着经过,对着对讲机急促地说道,“需要从其他科室调派更多医生!” 赵世玉环顾四周,低声道:“这场面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第271章 治疗群众;蜂勇现状 刘长安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痛苦的面孔,最终定格在角落里相互依偎的一对中年夫妇身上——那是王峰勇的父母王建军和李素华。 李素华将头埋在丈夫怀里,肩膀微微颤抖,而王建军则一脸愁容,显然也在强忍着耳鸣带来的不适。 就在这时,林薇快步从走廊另一端走来,手中拿着刚刚结束通话的手机。 “批复下来了。”她言简意赅地汇报,“七十三位鼓膜穿孔患者和三百多位听力损伤群众,全部选择立即恢复方案。八百万现金正在从人民银行金库运往这里,预计十分钟后全部到达。” 她稍作停顿,声音压低:“至于王峰勇的治疗,上面已经批准了三亿资金的申请。但由于现金量太大,我们需要带他去市中心的中心金库进行操作。机场的修复工作已有专门团队负责,不需要我们操心。” “三个亿?”赵世玉倒吸一口凉气。 刘长安却只是平静地点头:“八百万到位后,将所有伤者集中到医院大厅。” 林薇立即再次拨通电话。不出十分钟,一队武警官兵整齐地进入医院,开始有序地引导病人向主大厅聚集。 “为什么要我们去大厅?”一位中年男子抗拒着武警的引导,他的声音因耳鸣而显得过大,“我妻子需要立即治疗!” “请配合我们的工作,这是为了更有效地为大家提供治疗。”一位武警战士耐心解释,但眼中的坚定不容置疑。 家属们看着亲人被集中到空旷的大厅,周围没有医生护士,只有拉起的警戒线和持枪的武警,不满的情绪迅速蔓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让我们去诊室?” “我需要一个解释!我的孩子很痛苦!” “是不是出了什么医疗事故,现在想掩盖真相?” 王建军紧紧搂着妻子,两人跟随人群慢慢挪动。李素华抬起头,泪眼婆娑地问:“建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勇他……他怎么变成那样了?” 王建军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摇摇头。严重的耳鸣让他难以集中精力思考,他只能紧紧握住妻子的手,无声地传递着支撑。 刘长安站在二楼的环形走廊上,俯视着下方越聚越多的人群。赵世玉站在他身边,神情复杂。 “下面有近四百人,”赵世玉轻声道,“你打算一次性治好所有人?” 刘长安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焦虑、痛苦和疑惑的面孔。 “是的。”刘长安的声音透过口罩低声道,“时间拖得越长,越容易引起恐慌。” 赵世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轻点头。 这时,林薇从他们身后的一间病房走出,门外两名持枪武警立刻立正站好。 “现金已清点完毕,所有伤者均已聚集到大厅。”林薇报告道。 刘长安转身走进那间临时充当金库的病房。八百万现金整齐地码放在病床上,成捆的百元大钞散发着油墨的气息。他静静地看着这笔巨款,深吸一口气。 刘长安回到二楼栏杆前,赵世玉和林薇屏息凝神地看着他,他心中默念:【陈悦陈悦,我用身后的八百万现金,向你购买楼下所有因王峰勇而受伤的人恢复健康。】 没有炫目的光芒,没有震耳的声响,只有一阵微风不知从何处拂过大厅。 然后,奇迹发生了。 楼下一位一直捂着耳朵的老妇人突然放下双手,惊讶地左右张望;一个原本因耳鸣而烦躁不安的年轻人愣在原地,脸上逐渐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孩童停止了哭闹,好奇地摸着原本疼痛的耳朵。 “我……我能听见了!”一个年轻女子惊喜地叫道。 “我的耳鸣消失了!” “妈妈,我的耳朵不疼了!” 惊叹声和欣喜的呼喊如同涟漪般在大厅中扩散。原本痛苦的面容被笑容取代,迷茫的眼神重新焕发出光彩。 李素华抬起头,惊讶地发现丈夫脸上的愁容已经消散。“建军,你的耳朵……” “好了,全都好了。”王建军激动地说,随即关切地看着妻子,“你呢?你的耳鸣……” “消失了,全都消失了!”李素华喜极而泣,紧紧抱住丈夫。 王建杰看着欢喜的人群,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身为军人的他,觉察到视线,往上看去,正好和刘长安的目光对视。 林薇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然后快步走进病房——病床上的八百万现金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这怎么可能……”她喃喃自语。 刘长安错开王建军的视线,平静地看着楼下欢欣鼓舞的人群,对身旁的武警指挥官说:“可以撤除警戒线了,通知医院恢复正常秩序。” 他转向仍处于震惊中的林薇:“带我去见王峰勇。” 林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刚才的震撼中冷静下来。她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干练:“这边走,他在十二层的特殊病房。” 刘长安和赵世玉一前一后跟上她,三人沉默地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只有电子屏上不断跳动的数字提醒着他们正在上升。 十二层的环境与楼下截然不同。走廊宽敞安静,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两名持枪军人笔直地站在一扇厚重的隔离门前,眼神锐利。 林薇上前出示证件:“我们是鸣器研究中心的,奉命前来治疗里面的同志。” 其中一名军人仔细查验证件后,利落地归还,随后用密钥卡打开了房门。 病房比想象中更加宽敞,更像一个高级公寓。冰箱、微波炉等生活设施一应俱全,若不是角落里的医疗设备,几乎看不出这是间病房。一位年轻的医生正伏案记录着什么,而病床上,王峰勇全身缠满绷带,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王医生,他的情况怎么样?”林薇轻声问道。 王医生抬起头,做了个“出去说”的手势。 四人退回走廊,王医生轻轻带上门,表情凝重:“左臂骨折,右手指骨裂,肋骨多处骨折。体内更是一团糟,多处内脏出血。说真的,他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 他顿了顿,寻找着恰当的比喻:“这相当于一个普通人从十楼跳下去,再爬上去,再跳一次。但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王医生压低声音:“关键是他的灵魂在鸣器考验中经历了无数次轮回,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经历了什么。他承受了极大的战争创伤,现在的状态是典型的战后抑郁。” 第272章 三成把握;荒漠测鸣 “恢复的可能性有多大?”林薇追问。 “身体上的伤反而是最简单的。”王医生坦言,“借助灵力的辅助治疗,两个月内我有把握让他下地行走。但战后抑郁……这需要很长的时间,短则一两年,长则三五十年也说不准。如果想快速解决,也不是没有办法——封存他的全部记忆,让他彻底遗忘过去,这样两三个月就能出院。” 他无奈地摇头:“但要想恢复他的记忆,我一点把握也没有。” 刘长安一直安静地听着,此时才开口:“主要的困难在哪里?” “记忆可以分为神经记忆、肌肉记忆,而在鸣器世界中形成的,主要是灵魂记忆。”王医生耐心解释,“前两种还好理解,至于灵魂记忆——举个例子你就明白了:有些意外失去手臂的患者,仍然会感觉到手心在发痒,这就是灵魂记忆在作祟。” 他斟酌着用词:“他这种情况……鸣器世界的轮回,就像在一棵树上不断嫁接其他树枝。一次两次还好,超过十次,树就不知道养分该往哪里输送,记忆开始混乱。如果是二十次、三十次,甚至上百次……” “我们尽力了。”王医生叹了口气:“他原本的‘树枝’得不到滋养,早已枯萎脱落。他现在的灵韵组成,与进入鸣器前已经完全不一样。当然,这也不是全无好处——经过这种极端的‘杂交嫁接’,只要能走出战后抑郁,他未来的修道之路,反而会比之前更加广阔。” “明白了。”林薇看向刘长安,“有把握吗?” “这是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刘长安微皱眉头思索着,“一点把握也没有。你向上面如实汇报,看看有没有其他备选方案。我无法保证成功。” 林薇沉吟片刻,问道:“如果动用那三亿资金,你认为让他恢复记忆的概率有多大?” “没有实验数据支持,我无法给出确切的概率。”刘长安坦诚地回答,“仅凭直觉的话……大概两三成。” “好的,我这就汇报。”林薇走到走廊转角处,开始拨打电话。 王医生打量着眼前这个戴着口罩、明显年纪轻轻的刘长安,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两三成?我绞尽脑汁,连半成的把握都没有。小兄弟,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我?”刘长安笑了笑,“鸣器研究部门的一个临时工,还没转正的那种。” “神神秘秘的。”王医生摇摇头,“算了,这也是我不该问的。我先去查房了。” 黄沙漫卷,一望无垠的戈壁滩上,出现了一幅超现实的图景。 一百多座世界顶级博物馆如棋子般散落在荒漠之中。 大英博物馆的希腊式柱廊与故宫的朱红宫墙遥相呼应;卢浮宫的玻璃金字塔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罗马式立面旁,埃尔米塔什博物馆的巴洛克风格建筑显得格外醒目。 更远处,东京国立博物馆、普拉多博物馆、佩加蒙博物馆等各国文化殿堂错落有致地排列,构成了一幅跨越时空的文明拼图。 沙丘之上,一位身着藏青色道袍的中年人负手而立。夫子深邃的目光扫过脚下这片前所未有的文明汇聚之地,道袍在干燥的热风中猎猎作响。 “这个角度看,真是壮观啊。” 顾建华教授踩着松软的沙土登上沙丘,站在夫子身旁。这位年过五旬的考古学家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双眼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进程如何了?”夫子问道,声音平静如古井。 “还得两天才能进入收尾阶段。”顾建华取出手帕擦去额角的汗珠,“美国史密斯学会1.5亿件藏品,大英博物馆800万件,俄罗斯埃尔米塔什博物馆300万件,故宫博物院186万件,中国国家博物馆140万件……单单前十名的馆藏加起来就超过两亿件文物。” 他望向远方那些忙碌的身影,语气中充满感慨:“而现在的情况是,这里汇聚了一百多座博物馆的藏品,累计大约六到七亿件文物。我从未想过,这辈子能看到这样的工程。” 夫子的目光掠过下方如蚁群般忙碌的人群。三万多名来自全国各地的历史学家、考古专家和文物修复师,正在临时搭建的检测工坊中日夜不停地工作。 他们小心翼翼地检查每一件文物,进行测灵、封存、标注,然后在隔离状态下进行注灵和二次检验。 “我们只有三万历史学家,”顾建华继续道,“平均每个人要负责两到三万件文物。要研究它们的来历,检验真伪,测定鸣器潜质,推断考验内容……所有工作人员连轴转,真没想到,我们竟然在24天内就完成了这个壮举。” 荒漠中,一条条临时修建的道路上,军车往返穿梭,运送着各类物资。三十万军人和十五万武警在周边日夜巡逻,构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 头顶上,直升飞机不停盘旋,监控着这片区域的每一个角落。 在故宫博物院的临时工作区内,一位年轻的研究员正小心翼翼地检测着一尊商周青铜鼎。当他将测灵仪贴近鼎身时,仪器突然发出微弱的嗡鸣。 “编号gug-08361,青铜方鼎,鸣器潜质玄级中品,建议封存。”他熟练地记录着,然后将鼎放入特制的隔离箱中。 不远处,在大英博物馆的罗塞塔石碑前,几位老专家激烈地讨论着: “这块石碑承载了太多文明的密码,鸣器潜质至少是天级上品!” “必须加倍防护,我建议启用三重隔离……” 夫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缓缓道:“这片土地上的人民,真的很了不起。” 顾建华深有同感地点头:“是啊,从接到任务到现在,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退缩。大家都明白,我们正在做的是关乎人类命运的工作。” 正午的太阳下,将整片荒漠染成金黄。博物馆的轮廓显得更加魔幻,仿佛众神的宫殿误落凡尘。 第273章 两通电话;体制传承 王知易挂断林薇的电话,在办公室里踱步片刻,终于拿起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拨通了京都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一个沉稳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怎么了,小王,遇到什么困难了?” “老首长。”王知易将林薇汇报的情况原原本本地转述,特别是刘长安提到的“两三成把握”和“三亿资金”这两个关键信息。 “只有两三成吗?”老首长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所以你这次打电话来,是为了这笔三亿的投入犹豫不决?” “毕竟是三亿现金,老首长。”王知易语气凝重,“这都是老百姓辛辛苦苦交的税,若是打了水漂……” “小王啊……”老首长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里带着一丝失望,“怎么升了官,反倒还没有以前的干劲了?” “老首长,我……”王知易想要解释。 “你先听我说完。”老首长语气转为严肃,“你不是不了解射日计划全貌的人。你既然知道这个计划,就应该明白它到底挽救了多少损失,救了多少人。这些兵娃子,在异世界的鸣器里远离故乡亲人,不怕苦,不怕累,一训练就是十八个月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现在执行计划的士兵受到了伏击,记忆全失,他的战友还在异乡生死不明。小王,你是想让我们的英雄,流血又流泪吗?”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王知易心上。 “老首长……”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我明白了。我马上通知他们立刻展开救治行动。” “这才对嘛。”老首长的语气缓和下来,转而问道,“你刚才说的那个救人的孩子,叫刘长安?” “是的。”王知易连忙回答,“在给您打电话之前,机场被误伤的近四百名群众已经全部康复,目前正在做最后体检。就目前的了解,国内最有希望救治王峰勇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夫子,另一个就是拥有圣阶鸣器的刘长安。” “夫子必须要坐镇西部,不容有失。”老首长沉吟道,“我看了小郑之前的报告,这位小同志就是那个从黄阶鸣器世界出来后,给国家捐献了数十吨文物的人吧?” “正是他。” “那你还担心什么国家损失?”老首长的语气变得坚定,“这些孩子所能给国家带来的未来难以想象。我们本就应该全力支持他们。听我的,别写三亿了,重新提交一份申请书。” 老首长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三亿不够,那就写六亿。算了,直接写十亿吧。要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十亿?”王知易吃了一惊。 “怎么?觉得多了?”老首长声音一沉,“想想射日计划挽救的价值,想想那些兵娃子的命值多少钱!就这么定了,十亿。” “是,我明白了,老首长。”王知易立即回应。 “还有一件事。”老首长补充道,“申请书写完了,再给我写一份检讨。好歹也是当过我的兵,‘不抛弃、不放弃’的口号都忘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句责骂反而让王知易感到一阵亲切,他不由自主地立正,对着电话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是!老首长!” 放下电话,王知易立即重新起草申请书。在金额一栏,他郑重地写下了“壹拾亿元整”。 这份申请书和随之而来的检讨,将成为一个转折点。它不仅意味着对王峰勇的救治将得到全力支持,更代表着国家对这些特殊人才的坚定信任。 医院,王峰勇病房外。 刘长安站在窗前,目光越过城市的天际线。从这个高度望去,整座城市的脉络清晰可见。 “主任让你接电话。”林薇拿着仍在通话中的手机走来。 刘长安接过电话:“喂,主任?” “真的只有两三成把握?”王知易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沉稳中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嗯。”刘长安的视线依然停留在远方,“他的灵魂状态很糟糕。肉体上的伤可以用时间治愈,但要让他的灵魂恢复到从前的状态,同时保留所有记忆……” 他顿了顿,寻找着恰当的比喻:“这就像一个人每天都会损失数百亿细胞,而现在,我们要把他在轮回中失去的‘灵魂细胞’全部复原,再完整地拼回他的身体,还要确保他不会在这个过程中变成怪物。”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刘长安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而且,我虽然不知道他具体经历了什么,但能让一个职业军人陷入战后抑郁,一定是极其残酷的经历。遗忘,是人体自我保护的本能。现在要让他全部回忆起来,相当于让他重新经历一遍那些痛苦。” 他的声音变得凝重:“会不会导致人格分裂?会不会精神彻底崩溃?这些我都无法保证。” 王知易思考了很长时间,久到刘长安以为信号已经中断。 “如果失败,”王主任终于开口,“你有把握让他恢复到现在的状态吗?” 刘长安认真思索后回答:“应该可以,但难度很高。就像捅了别人一刀再让伤口复原的难度。不过只要资金到位,问题应该不大。” “那就赌一把。”王知易的声音突然坚定起来,“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现在的情况已经够糟了,而他的战友还生死未卜,他是我们唯一的突破口。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 “明白了,我们马上出发。”刘长安说。 “等等,”王知易叫住他,“如果三亿不够,给你加钱,把握能提高吗?” “这不是钱的问题……”刘长安摇头,尽管对方看不见,“他的灵魂状态实在太复杂了。就算五亿、十亿砸进去,成功的概率还是只有两三成。” “那就争取最大的希望。”王知易一字一顿地说,“我给你申请了十个亿。” “十个亿?”刘长安脸上写满震惊,“真给我十个亿?” “嗯,一分都不许留。” “主任,您这样说,我压力很大啊。”刘长安苦笑道。 “刘长安,”王知易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你现在已经穿上了这身制服,就要对得起''为人民服务''这五个字。你不是不知道射日计划的全貌,应该明白这个计划挽救了多少生命,避免了多少损失。这些战士在异世界的鸣器里,远离家乡和亲人,不怕苦,不怕累一训练就是十八个月!” 听筒里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现在执行任务的战士遭到伏击,记忆全失,他的战友还在异乡生死未卜。难道我们要让英雄既流血,又流泪吗?” “主任……”刘长安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我明白了,我会竭尽全力。” “嗯。”王知易照搬了老首长的那番话后,心里舒畅了不少,“念在你是初犯,这次就不让你写检讨了。准备出发吧,具体位置我发给你们。” “是,主任。” 第274章 带走蜂勇;进入金库 刘长安将手机递还给林薇,声音沉稳:“等主任把地址发来,我们就出发。” 林薇方才隐约听到“十个亿”这个数字,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但很快便恢复了专业素养。她接过手机,利落地回答:“明白,我立即协调银行方面做好准备。” 赵世玉正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在想什么?”刘长安问道。 赵世玉回过神,揉了揉太阳穴:“在构思自媒体内容的选题方向。上面怎么说?” “加码了。”刘长安言简意赅,“预算追加到十个亿。” “十个亿?!”赵世玉倒吸一口凉气,“把握大吗?” “毫无把握。”刘长安神色凝重,“先跟你通个气,我准备一次性动用全部十亿资金。如果失败,我可能要用我们在玉陀寺获得的资金稳住他的状况,防止进一步恶化。” “就这事啊。”赵世玉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救命要紧,何况现在都能接十亿级别的项目了,以后还怕赚不回来?” “你理解就好,我们俩的份额加起来应该够了。”刘长安点点头。 正说话间,王峰勇的父母提着保温桶上了楼。他们只是瞥了刘长安二人一眼,便急匆匆地走进病房,满心都是儿子的状况。 二十分钟后,几名医护人员上来准备将王峰勇转移到地下车库的医疗车上。 李素华正在小心翼翼地给儿子喂鸡汤,见状立刻护在床前:“你们要带我儿子去哪?” 刘长安和赵世玉对视一眼。 赵世玉会意,口袋中的香盘无火自燃,他快步走到李素华面前,语气温和却带着某种令人安心的力量:“伯母,我们是来帮助王峰勇同志的。刚才大厅里的伤者,就是我们救治的。” 王建军和李素华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莫名生出一份信任感,李素华的情绪也渐渐平复。 “都是……你们做的?”李素华看着这两个明显比自己儿子还小些年岁的青少年,联想到今天一天的经历,看看床上眼神空洞的儿子,心里念叨:这一切太像梦了,可我又怎会做这种梦?如果真的是梦,我为什么还没醒过来? “是的,我们是官方特派过来的,不过王峰勇同志的情况比较特殊……”赵世玉语气温和的解释:“在大厅内施展的那些手段,对他无效,所以我们需要换一个治疗环境,给他安排更好的治疗方式。” 李素华看向丈夫,王建军上前一步问道:“我们能跟着去吗?” 赵世玉回头征询地看向刘长安。 刘长安走上前来:“可以,但也只能在外面等候。” “这就好。”李素华看着目光呆滞的儿子,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儿子,你有救了……” 刘长安郑重承诺:“伯母请放心,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让王峰勇恢复健康。绝不会让英雄的血白流。” “英雄?”王建军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用词,“你知道我儿子执行的是什么任务?” 刘长安意识到失言,摇摇头:“抱歉,具体细节我不能透露。” 王建军深吸一口气,向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无论如何,我儿子就拜托各位了。” “王连长,您这是折煞我们了。”刘长安连忙上前搀扶。 随后,众人护送着担架床来到一楼,将王峰勇安置在医疗车上。林薇的suv在前引路,医疗车居中,王建军夫妇乘坐的出租车紧随其后。三辆车驶出医院,汇入午后的车流。 中国银行省分行中心金库的入口处,气氛肃穆得让人窒息。 三辆车在金库外围的第一道警戒线前就被拦下。全副武装的武警仔细核验了每个人的证件,连王建军夫妇的身份证都被反复查验。 “请出示你们的通行权限。”军官的声音冰冷而专业,眼神中满是审视。 林薇上前一步,亮出电子通行证:“河南鸣器中心办公室,优先通行权限已获批。” 主管仔细核对着平板电脑上的信息,眉头越皱越紧:“文件显示只有三位工作人员和一位……病人?”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王峰勇身上,“我需要确认这位先生的状态是否适合进入金库核心区。” “这是治疗的必要条件。”刘长安平静地回答,“所有手续都是完备的。” “请稍等,我需要向上级确认。”军官走到一旁,通过加密对讲机进行汇报。 五分钟后,金库厚重的防爆门缓缓开启,但里面还有三道同样的门。每经过一道门,都需要进行身份核验和生物特征识别。 王建军夫妇被礼貌而坚定地拦在了第一道安检门外。 “请二位在此等候。”林薇对王峰勇的父母说道,“里面涉及到国家金融安全,不便让更多人进入。” “妈很快就来接你。”她轻声对毫无反应的王峰勇说道,声音微微发颤。 李素华紧紧握着丈夫的手,目送着儿子被推进那扇厚重的防爆门,眼中满是忧虑与期待。 刘长安注意到,墙壁上隐蔽的摄像头始终跟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在第二道门内的安检区,工作人员拦下了推着王峰勇的轮椅。 “抱歉,所有进入金库的物品都必须经过检查。”一名穿着制服的女安检员语气礼貌但不容置疑。 她使用手持探测器仔细扫描轮椅的每个部件,甚至连轮胎都不放过。另一名工作人员则用内窥镜检查轮椅的金属管内是否藏有异物。 “这是必要的程序。”林薇对刘长安两人低声解释,“这个金库存放着全省的现金储备,安保级别是最高级。” 经过近半小时的严格检查,安保主管终于点头放行。 通过了最后一道虹膜识别和声纹验证,最内侧的合金大门缓缓滑开。 当第三道门开启的瞬间,刘长安三人都愣住了。 金库内部的空间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大。这是一个足有标准篮球场大小的密闭空间,挑高超过五米。整齐堆放的现金从地面一直垒到接近天花板,形成了一道道令人目眩的“钱墙”。 每一摞钱币都用透明的保鲜膜包裹,上面贴着封签。百元大钞的红色在这里汇聚成一片汹涌的海洋,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这里……到底有多少钱?”赵世玉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仿佛怕惊扰了这片沉睡的财富。 “这是中部六省的现金储备中心,平常流通中的大部分现金都会在这里周转。”林薇深吸一口气,轻声道:“大约……两百亿左右。” 在金库的正中央,预留出了一片圆形空地。十亿现金已经被提前取出,整齐地码放在那里,形成一座齐头高的“钱山”。这些钱币刚刚从封存中取出,还散发着油墨和纸张特有的气味。 赵世玉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我一直以为‘金山银山’只是个比喻……” 第275章 收取现金;准备治疗 金库内,空气仿佛因这堆积如山的钞票而变得沉重。 随行的金库主管站在一旁,目光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疑惑。他打量着眼前这奇特的组合——两个神色凝重的年轻人,一位干练的女性,还有轮椅上那个浑身缠满绷带、眼神空洞的男子。 他实在无法理解,为何这样一行人会被批准进入国家级的金库重地。 “这些就是刚刚批复的现金。”主管指了指那座“钱山”,最终还是恪守职业操守,礼貌地问道:“需要协助转运吗?” “如果需要转运,我们也不会亲自来到这里了。”刘长安平静地回答。他缓缓抬起右手,一股无形的灵力如薄雾般蔓延而出,悄然覆盖在那堆相当于五菱宏光面包车体积的十亿现金上。 与此同时,他暗中调动鸣器空间内储备的白银,快速补充着灵力的消耗。 接下来的一幕,让这位经验丰富的金库主管终生难忘。 十亿现金竟凭空漂浮起来,纸币如被旋风卷起的落叶,却又保持着奇异的秩序,形成一道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刘长安的体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只有纸币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在金库中回荡,仿佛一场超现实的默剧。 当最后一沓钞票没入刘长安体内后,金库中央顿时空出了一大块区域。主管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为了避免对金库内其他资金造成不必要的干扰,”刘长安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麻烦为我们安排一个安全、安静的房间。” “呃……好、好的!”主管猛地回过神,连忙通过耳麦下达指令,“立刻准备一号隔离室,启用最高安保级别!” 他再次看向刘长安时,眼神中已充满了敬畏。虽然依旧不明白这些人的来历和目的,但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正在见证某个远超理解范畴的事件。 十分钟后,隔离室的金属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外界的一切声响隔绝。 刘长安抬头看了眼角落的监控摄像头,红光稳定地亮着。 “开始吧。” 赵世玉和林薇默契地向后退去,金库主管虽不明所以,但也跟着后退了几步,背脊贴上了冰冷的墙壁。 刘长安闭上双眼,意识沉入鸣器深处。十亿现金在异度空间中散发着璀璨的红光,等待着被赋予使命。 【陈悦,陈悦。】他在心中默念,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我以鸣器空间中这十亿现金,向你购买王峰勇身体康健——】 他的意念如潮水般涌出: 【——令他在鸣器考验中消磨的灵韵重归完整,让破碎的记忆碎片重聚,抚平战争的创伤,重燃他生活的信念。最重要的是——不要留下任何影响他正常生活的负面后遗症。】 刘长安不知道,他这边刚下订单,整个郑州地区的超凡者都感到一阵心悸。 空气中无形的灵力开始躁动,如同百川归海,向着金库方向奔涌而来。 地下金库,异变突生—— 王峰勇胸前突然浮现出一块翠绿色的玉牌,玉牌上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一道温润而充满生机的绿光缓缓注入他的眉心。 “李浩……不要……”王峰勇开始无意识地呢喃,“队长,你先走……快走……” 他的声音突然转为急促的拉丁文,像是在愤怒地咒骂着什么,随后又变成英语:“艾米,我答应你……一定会回去……” 王峰勇的身体依然坐在轮椅上,头颅却开始剧烈晃动,表情在痛苦、愤怒、绝望间飞速切换,最后快得只剩残影。 “晃得这么快,不会脑震荡吧?”赵世玉紧盯着那枚悬浮的玉佩问道,“那块玉是你弄出来的?” “不是我,它自己出现的。”刘长安同样困惑。 “我倒是有些印象。”赵世玉仔细观察着玉佩流转的光芒:“这好像是异世界的菩提玉,通常用来温养灵韵的。但这一块……似乎被炼制成了某种高阶灵器。” “情况不太对劲。”赵世玉皱眉道,“要中断吗?” “再观察一下,西方不常用玉作为灵器,应该不是教廷的暗手。”刘长安回忆着王峰勇的档案,“我仔细看了他的资料,他在异世界的家族,是世代镇守北疆的司马家,这可能是某种保命手段。” 就在这时,赵世玉双手轻易凝聚出一个灵旋:“你有没有感觉到,这里的灵气浓度正在急剧上升?” 刘长安凝神感知,脸色微变:“确实……而且速度快得不正常。” 与此同时,郑州市的居民纷纷抬头望天——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浓重的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翻滚。 “这天气预报怎么回事?”街上的行人纷纷驻足,“明明没说今天有雨啊……” 河南气象预警中心内,工作人员盯着监测屏幕,目瞪口呆。 “八级台风预警?!” “还在持续增强……九级、十级……” “这不可能!从哪儿冒出来的十四级台风?!” “监测设备出故障了?” “不对,这是多个地面站传回相同数据……” “立即启动紧急预案!绝不能重演7.20事件的悲剧!” 郑州境内的穿越者们也感受到了天地灵气的异常波动。几位修为较高的修士凌空而立,目光凝重地望向金库方向。 地下隔离室内,灵压已经暴涨到令人窒息的程度。刘长安三人被无形的力量压制在墙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在突破境界!”赵世玉艰难地说道,“很可能会引发雷劫!必须中断这个过程,否则整座城市都要遭殃!” 刘长安立即在心中默念:“陈悦,陈悦!用鸣器中所有金银,让他恢复原状!” 然而王峰勇的状态毫无变化。 “不行,阻止不了!”刘长安咬牙道。 林薇取出一个掌心大小的八卦盘,快速调整着上面的符文:“刘先生,我的首要职责是保护您的安全。这个传送灵器能将您立即传送至安全区域——” “这种情况你还能带我走?”刘长安惊讶地问。 “这是官方为我配备的特殊传送装置。”林薇快速调整着八卦盘上的符文,“我入职时签署过条例,只要您还站在国家这一边,我就要不惜一切保护您。只不过……一次只能传送一人。”林薇脸上闪过一丝决然,“如果您见到我母亲,请替我转告她……” “还没到那个地步!”刘长安喝道,“传送他!把他送到不会伤及无辜的地方!” ”不行,传送盘储备的能量无法传送太远。”林薇急促地喘息着:“郑州周边人口密度太大……” “选一个伤害最小的地点!”刘长安斩钉截铁,“所有后果,我来承担!” “明白!”林薇不再犹豫,八卦盘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嗡—— 随着一阵空间波动,王峰勇消失在原地。 灵压骤然消失,四人因用力过猛同时向前踉跄。金库主管瘫坐在地,满脸惊骇。 “我把他传送到了新密市外的荒芜丘陵地带。”林薇急促地报告。 刘长安立刻起身:“马上联系王主任,组织救援!立刻送我去现场——” 他的目光坚如磐石: “只要资金到位,我就能把人救回来。” 第276章 紧急汇报;渡劫现场 林薇迅速掏出手机,但屏幕左上角显示着无服务的标识。“不行,地下金库完全没有信号。” “该死!”刘长安忍不住低咒一声,他一把将仍瘫坐在地的金库主管拽起:“你们有没有应对紧急情况的预案?” “这、这算是哪类紧急情况?”主管惊魂未定地反问。 “我需要立即联系地面,用最快的方式上去!\"刘长安语气急促,\"再晚就要出人命了!” 主管一个激灵,猛地指向墙角的红色按钮:“火警!中控会拨打电话询问情况!” 他用力拍下按钮,刹那间,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金库。白炽灯瞬间切换成闪烁的红光,原本需要多重验证的第三层安全门应声开启,几名手持灭火器的工作人员冲了进来。 “走!”赵世玉拉住刘长安,两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隔离室,直奔刚刚开启的安全门。 通过安检门时,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响起。一旁的应急电话随即发出铃声,刘长安一把抓起听筒:“我是刘长安,紧急情况!立即转接鸣器研究中心王主任,出事了!”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一个略显紧张的声音传来:“您、您好,这里是河南临储金库应急指挥中心......” 从对方生涩的应对来看,这套紧急通讯系统虽然存在,但显然很少被启用。 刘长安看向赵世玉,语气凝重:“早知道该留些备用资金的。你鸣器空间里还有钱吗?” “还真有......”赵世玉取出一根小金条,“本来是留着保命用的。” “我会还你的。”刘长安接过金条,转向刚刚赶到的林薇,“传送器充能后还能再用吗?” “可以。”林薇立即取出八卦盘。 刘长安一边催动鸣器,将小金条转换成能量注入八卦盘,一边果断下令:“把我传送到地面!” 林薇快速调整着八卦盘上的符文,白光一闪,刘长安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刘长安只觉眼前强光一闪,周遭景象已截然不同。身体悬在半空中的失重感仅持续了一瞬,他立即运转灵力调整姿态,稳稳落在地面。 手机信号格终于满格,他立刻拨通王主任的电话:“主任,我是刘长安,出事了!救治过程中王峰勇意外突破,很可能要渡劫。为减少群众伤亡,我们已经用传送盘将他紧急转移到了新郑和新密交界处。” “什么?!”王主任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什么时候的事?” “三分钟前。”刘长安快速回答。 “原来是你们搞出来的,不过他不是武师境界吗?就算是武宗也不用渡劫啊!”王主任的语气中充满困惑。 “具体情况来不及细说,请立即组织救援!”刘长安急切地说,“我一次性动用了十亿资金,见他即将突破,又耗尽了我鸣器里所有的金银储备,却依然无法阻止。我现在要立即赶往事发地,如果需要我救援受灾群众,请务必准备好专项资金。” “明白了。”王主任当机立断挂断电话,随即拿起另一部红色专线:“我是王知易,帮我接司令员……” 刘长安抬头望向天空,只见乌云如墨,层层叠叠地遮蔽了天光。他快步走到最近的路边拦车。 一辆出租车缓缓停下,司机摇下车窗喊道:“兄弟,现在可是台风红色预警!你要去哪?要是顺路我捎你一程。” “台风?”刘长安一愣,“河南哪来的台风?” “谁知道呢!反正手机上刚发的预警。”司机指了指阴沉的天际,“就算不信手机,这天气都这样儿了,我又不瞎。” “去始祖山,走不走?”刘长安直接问道。 “那可去不了……”司机作势要关窗。 “一千块。”刘长安打断他。 “多少?!” “一千,能不能去。”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刘长安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先转五百,到了再付五百。用最快速度。” 随着转账提示音响起,司机一脚油门到底,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坐稳了老师儿,我等这种单子可是等很久了!” 车辆如离弦之箭般驶出,载着刘长安奔向那片正在酝酿风暴的天空。 刘长安看着街边快速掠过的风景,开始思索应该考个驾照什么的,哦,他还没满十八,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始祖山景区,半山腰处的一间小卖部门可罗雀。 正值旅游淡季,小店早已关门歇业。唯一留守看店的少年王旭辉窝在二楼,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突突突——” 枪声在耳机里回荡,就在他准备完成关键击杀的瞬间,一个突如其来的弹窗遮蔽了游戏画面。少年手一抖,屏幕上的角色应声倒地。 “唉!又死了!”王旭辉懊恼地摘下耳机,用力拍了下桌子,“这什么垃圾弹窗?” 他皱眉盯着屏幕上的警告信息:“14级台风,距离始祖山六公里,请注意避险。” “河南哪来的台风?”少年忍不住吐槽,“我最近也没下什么乱七八糟的软件啊,怎么就中病毒了?” 正当他准备给哥哥发消息,质问是不是又用他电脑看了什么不健康网站时,手机屏幕也突然亮起——赫然是同样的台风预警。 他刚摘下耳机,窗外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震得窗户嗡嗡作响。王旭辉被吓得一颤,下意识看向窗外,这才发现不对劲:“这才下午三点,天怎么黑成这样?” 他走到窗边,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我去……” 只见天空仿佛被泼了浓墨,乌云如沸腾的巨浪般翻涌滚动。在他头顶不远处,云层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旋涡,那旋涡深不见底,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漩涡中心电光闪烁,一道道苍白的闪电如银蛇乱舞,将昏暗的天地瞬间照亮。雷声接二连三地炸响,每一次都震得人心头发颤。 “真有台风啊?”哥哥王旭阳急匆匆跑上楼,凑到窗边一看,也愣住了,“我这辈子还没见过台风呢。” “你也收到手机弹窗了?”王旭辉问。 “不是。”王旭阳摇头,脸色凝重,“是山下派出所打来的电话,让我们立即避险。” “河南怎么会有14级台风?”少年不解,“该不会是要下冰雹吧?” “下冰雹那是夏天的事,这都快十一月了,哪来的冰雹?”哥哥反驳道,“再说了,你哥我虽然上的是大专,但高考也是正经考了五百多分的。台风到了秦岭不都会减弱吗?这太反常了。” 这时,王旭辉的手机再次响起。他接起电话:“喂?” “你好,是王旭辉吗?”对面传来急促的声音。 “是我。” “这里是始祖山派出所,14级台风预计五分钟后抵达你所在区域,请立即寻找坚固掩体躲避!” “啊?”王旭辉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现在遇到什么危险了吗?”对方急切地问。 “没、没有,就是刚看到天上的景象,吓了一跳。” “请立即避险!稍后会有二次电话确认,请保持电话畅通。”电话被匆忙挂断。 第277章 渡劫结束;雨过天晴 紧接着,一阵尖锐的警报声响彻山野。 “不对啊,”王旭阳望着窗外诡异的天空,仔细辨别着警报声,“这明明是空袭警报……总不会是气象武器吧?” “别管那么多了!”少年终于感到事态严重,声音带着颤抖,“先去地下仓库躲躲吧!” 兄弟二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冲向楼梯。在他们身后,窗外的乌云旋涡越转越快,仿佛一头即将挣脱束缚的洪荒巨兽。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一个急刹停在了始祖山脚下。 眼前的景象令人心惊——数十辆警车、军用卡车和救护车在暴雨中闪烁着红蓝灯光,将进山的路口堵得水泄不通。 天空中,墨汁般的乌云低垂得仿佛要压垮山峦,豆大的雨点被狂风裹挟着横扫而来,砸在车顶上噼啪作响。 路旁的树木被吹得疯狂摇曳,枝叶漫天飞舞,整片天地都笼罩在一种压抑而狂暴的氛围中。 一名穿着荧光雨衣的交警顶着狂风走上前,敲了敲出租车车窗。司机刚降下车窗,夹杂着雨水的冷风就灌了进来。 “前面实施交通管制,天灾路段,禁止通行!”交警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大声喊道,“请立即调头绕行!” “我是河南鸣器研究中心的。”刘长安从容地取出证件递过去。 交警接过证件仔细端详,眉头越皱越紧——这种特殊部门的证件他从未见过。他正要拿起对讲机向上级请示,刘长安已经转头对司机说道:“钱已经转给你了,现在就调头回去吧。” 不等交警反应过来,刘长安已经推开车门。就在他踏出车厢的瞬间,身上的西装仿佛被无形的画笔涂抹,瞬间化作一件贴合身形的深色雨衣,将狂风暴雨隔绝在外。 “我需要立即进入灾区,”刘长安的声音在风雨中依然清晰,“带我去见你的上级。” 交警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山顶之上,狂风嘶吼,仿佛要将整座山峦撕裂。 王峰勇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中,周身的气机如沸腾的江河般奔涌攀升。 他头顶那片巨大的乌云旋涡已浓稠如墨,缓缓旋转着,仿佛一只凝视人间的巨眼。 旋涡深处,雷光隐现,最初只是细密的银蛇窜动,随后越来越粗壮,化作一道道刺目的苍白电蟒,在云层间疯狂扭动。 每一次电光闪过,都将天地映照得一片惨白,紧随其后的雷声震得山石簌簌作响。 就在这片天地之威的中心,王峰勇却仿佛沉睡着,神情安详。 那块翠绿色的玉牌仍在他胸前悬浮,持续向他的眉心输送着一缕纤细的能量丝带。但那光芒已越来越微弱,丝带也越来越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终于,在一声格外震耳的雷鸣中,玉牌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咔嚓”一声轻响,尽管在狂风暴雨中微不可闻,那维系着最后联系的丝带却应声而断。 王峰勇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摊开手掌,玉牌恰好落入掌心。 那块翠玉表面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在他的注视下,渐渐碎成细密的粉末。一阵狂风卷过,玉粉便从他的指缝间飘散,转瞬消失在暴雨之中。 “娘。”王峰勇仰起头,望向那片翻腾的雷云,轻声说道,“谢谢你。” 仿佛回应着他的话语,旋涡中的雷光骤然炽盛。原本游走的电蟒汇聚成一道横贯天穹的雷霆巨龙,刺目的光芒将整座始祖山照得亮如白昼。 这一刻,天地肃杀。 山脚下,一辆迷彩涂装的指挥车内灯火通明,与车外呼啸的狂风暴雨形成鲜明对比。 刘长安拉开车门,带着一身水汽踏入车内。王知易主任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屏幕上分割着多个画面——有在狂风中剧烈晃动的航拍影像,有热成像界面中那个炽热的人形轮廓,还有从各个角度捕捉到的山顶实况。 \"主任。\"刘长安轻声唤道,在一旁安静坐下,将湿透的雨衣仔细折好放在脚边。 \"嗯。\"王知易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风速太大了,无人机群根本无法靠近。画面抖得厉害,连人脸都看不清。\" \"山上的居民都疏散了吗?\"刘长安关切地问。 \"幸好现在是旅游淡季。\"王主任终于抬起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山顶上来不及下山的,已经引导到坚固的避难所。山下的居民全都撤出去了。现在只希望这雷劫的范围别再扩大......就目前来看,对群众生命的威胁还算可控。\" 刘长安的目光也投向屏幕,语气带着自责:\"发现他要突破时,我就动用了鸣器里所有的资金试图阻止,可惜......\" \"这件事回去再详细汇报。\"王主任摆摆手,语气平和却坚定,\"无论成败,这次渡劫都是宝贵的实践。等拿到第一手数据,我们完全可以设计大型可移动法拉第笼,甚至用超导线圈阵列和超级电容群精准吸收天劫能量,转化为清洁电力输入国家电网。\" 刘长安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了然点头。这就是国家的格局——即便面对如此危机,依然在寻找将灾难转化为机遇的可能。 刹那间,天地失色。 王峰勇手中凝聚出一柄古朴长枪,枪身流转着青铜般的光泽,枪尖却凝聚着一点刺目的白芒,仿佛压缩了整片天空的雷霆。 就在此时,漩涡中心积蓄已久的毁灭之力轰然爆发。 一道直径逾十米的巨型雷柱撕裂天幕,带着审判万物的威势直劈而下!那已不再是寻常雷电,而是一条由纯粹毁灭能量构成的苍蓝巨龙,所过之处空气电离,发出刺耳的尖啸。 “破——” 王峰勇吐气开声,将长枪向天掷出。长枪离手的瞬间,枪身符文次第亮起,化作一道逆天而上的流光。 枪与雷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随即,一轮炽烈的白光以碰撞点为中心爆发开来,瞬间吞噬了整片天空。 那光芒如此强烈,让山下所有通过监控观看的人都下意识闭眼偏头。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已经被完全湮灭。白光过后,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横扫天际,所过之处,浓稠如墨的乌云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抹去,瞬间烟消云散,露出其后湛蓝如洗的天空。 震耳欲聋的巨响姗姗来迟,仿佛整个天地都在这一击中颤抖。剧烈的冲击让山下的指挥车都随之晃动,电脑屏幕瞬间花白。 当强光渐散,令人震撼的景象呈现眼前:以碰撞点为中心,厚重的云层被彻底荡清,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空洞。 阳光从洞中倾泻而下,在王峰勇周身镀上一层金边。细密的雨丝在阳光下闪烁如金线,而后渐渐停歇。 仅仅数息之间,肆虐的暴风雨便彻底平息。清新的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特有的草木清香,与方才毁天灭地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始祖山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洗礼,在澄澈的阳光下焕发着新生般的光彩。 第278章 处理后续;车上交谈 指挥车在剧烈的冲击波中猛烈摇晃,刘长安及时稳住身形,瞥了眼已然花白的屏幕,下意识地朝车窗外望去—— 天空中的景象令人震撼。 王主任下意识地拍了拍笔记本电脑,屏幕却依旧闪烁着杂乱的信号。 半空中,王峰勇缓缓低头,目光扫过山脚下那些闪烁着警灯的车辆。下一秒,他的身影在原地倏然消失。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个挺拔的身影出现在指挥车旁。刘长安看着窗外突然出现的人影,心头一跳。 王峰勇的目光穿透车窗玻璃,正静静地落在刘长安身上。两人隔着车窗四目相对。 刘长安心念电转:以对方展现出的实力,这扇车门形同虚设。他索性伸手推开车门:“你找我?” “是你救了我。”王峰勇的声音平静如水,“我是专门过来感谢的。” “嗯。”刘长安想起空空如也的鸣器空间,半开玩笑地说,“下次道谢不妨实在些。没钱的话,感谢信和锦旗也行。” “好。”王峰勇面无表情地点头,随即正色道,“你拥有这样的鸣器,权限应当不低。烦请引荐你的上级。” 刘长安侧身看向车内的王主任。 王知易推开车门走下指挥车:“你好,我是河南鸣器研究中心主任王知易,也是这次救援行动的总负责人。” “王主任。”王峰勇微微颔首。 “据我所知,武宗境界不该引发雷劫。” “我是武王。” 王主任闻言一怔:“你的档案显示今年23岁。23岁的武王,即便在异世界的历史上,也算凤毛麟角吧。” “我并非23岁。”王峰勇沉默片刻,声音低沉,“我在鸣器世界里……沉沦了十七年。” “十七年?”王主任难掩震惊。 “准确来说,是十七年四个月零二十一天。”王峰勇的目光掠过远处的山峦,“此事说来话长,还请安排一个合适的地方,我要向组织做详细汇报。” “好。”王主任立即应下:“跟我来吧”。 王峰勇迈步登上指挥车,与王主任即刻启程离去。 刘长安则留在现场。 方才长枪与天雷相撞的刹那,爆发的光芒实在太过炽烈。 那不仅是最简单的强光,更在瞬间释放出远超日常阳光百倍的紫外线乃至高能辐射。即便只是短暂直视,也足以在瞬息间摧毁视网膜上脆弱的感光细胞,造成不可逆的视力损伤,甚至永久失明。 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一位年轻的武警战士茫然地伸手在眼前晃动,声音发颤:“班长……我、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了?天怎么黑得这么快?” 旁边一位中年研究员捂着眼睛蹲在地上,痛苦地呻吟:“不是天黑……是我的眼睛……全是模糊的光斑……” “我的右眼完全看不见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疗人员惊慌失措地摸索着,“连手指都数不清!” 恐慌在人群中蔓延。这些经历过严格训练的工作人员,在面对突如其来的失明威胁时,也不禁流露出最本能的恐惧。 就在混乱之际,三辆装甲运钞车在警车护送下到达现场,急停在临时医疗点前。全副武装的特警迅速卸下一个个密封的钱箱,在刘长安面前整齐排开。 “资金已到位,救治就交给您了!”随着运钞车一起到来的林薇说道。 刘长安点头,打开第一个钱箱。成捆的百元大钞在夕阳余晖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他将手按在现金上,闭上眼睛默念: \"陈悦,陈悦,我以此处的资金,修复现场所有人员受损的视力。\" 奇迹在众人眼前展开。 那位年轻的战士突然停止了颤抖,他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随后激动地大喊:\"我、我能看见了!班长,我能看见你的脸了!\" 蹲在地上的研究员缓缓站起身,眼泪从刚刚恢复清明的眼中滑落:“清晰了……一切都清晰了……” “我的右眼!右眼能看见了!”医疗人员兴奋地挥舞着双手。 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和感激声响彻现场,刘长安并没有站出来,反而退居幕后,把前场交给了林薇。 期间,赵世玉发来消息询问情况:「怎么样了?」 刘长安低头回复:「渡劫已结束,人接走了。正在处理现场工作人员的眼睛,同时核查附近村民和游客的安全。」 赵世玉很快回应:「那你先忙,回来再聊。」 「嗯。」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刘长安不仅治愈了所有受影响人员的眼部损伤,还协同当地救援队伍,反复确认了附近所有村民与游客皆已安全撤离或得到妥善安置。 直到黄昏降临,夕阳将始祖山染成一片金黄,现场工作才全部结束。 刘长安摘下口罩,望着重归平静的山峦,乘坐林薇的suv返回研究所。 车行驶在返回研究所的路上,暮色渐沉。刘长安靠在后座,几次欲言又止。 林薇透过后视镜注意到他的犹豫,轻声问道:“您是有话要说吗?” “没什么。”刘长安顿了顿,还是开了口,“今天在金库,我已经束手无策了。幸好王峰勇自己苏醒了。但我想知道,如果当时他的气机继续攀升,而我又被你传送走了,你想过自己会面临什么吗?” “但这个假设并没有发生。”林薇平静地回答。 “所以我才说‘如果’。”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平稳的嗡鸣。 “我可能会在那样的灵压下粉身碎骨。”林薇终于开口,声音依然平稳。 “为什么?”刘长安向前倾身,“你本可以选择自保,没有人会责怪你。你的母亲还在等你回家,你只要默默淡出这个圈子,这件事迟早会被遗忘。” “刘同志,我需要纠正您一点。”林薇的目光在后视镜中与他对视,“我选择优先传送您,不只是为了您个人。在敲钟人留下的资料里,有一份关于末日来临后人类生存状态的记录片。” “我看过那个世界的样子。”她的声音渐渐坚定:“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我的家人、朋友,包括我自己,除了绝望将无能为力。而我选择救您,是因为您活着,就能为这个世界多一份希望和变数。这个选择,我认为值得。” “从今天的结果来看,我的判断是正确的。”她继续说道,“如果当时我没有听从您的指示传送王峰勇,以当时灵气的浓郁程度,他必然会在金库附近突破。对周边居民来说,那将是灭顶之灾。” “而将他转移到始祖山,我们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疏散群众。在这场天灾面前,我们做到了零伤亡。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这个选择的正确性吗?” 第279章 网络热点;不买修为 车厢内重归寂静。许久,刘长安注视着后视镜中那双专注驾驶的眼睛。他曾经以为,这位官方指派的助理更多是对他的监管。现在他明白了,这个想法错得多么离谱。 “你是个了不起的人。”他由衷地说。 “谢谢您的夸奖。”林薇的唇角微微扬起,“不过‘了不起’这个词,我更希望,在我身上能够实现的机会少一些。” “会的。”刘长安回应,不过他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回应林薇,还是回应他自己。 余下的路程,两人在默契的沉默中前行。车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映照着前路。 研究所。 到了四层,刘长安看见赵世玉还在办公区,有些意外:“我以为你早就回去了。” “下午回来就一直在修炼。”赵世玉晃了晃手机,又指向桌上的两份盒饭,“看你没回来,帮你们带了一份。需要帮你们热一下吗?” 刘长安上手摸了一下饭盒:“不用,这个温度刚好。” “谢谢。”林薇在旁边坐下:“我也不用。” “看看这个。”赵世玉把手机递过来,神色有些复杂,“今天下午的事,闹得比想象中还要大。” 刘长安接过手机,屏幕正停留在抖音界面。一连串的视频划过,全是不同角度拍摄的始祖山异象: · 第一个视频 明显是手机长焦拍摄,画面剧烈抖动,焦点对准了空中那个乌云旋涡和其中闪烁的粗壮电蟒,拍摄者惊恐的“我艹”声不绝于耳。 · 第二个视频 视角更远一些,清晰地捕捉到了那道冲天而起的暗金色长枪与毁天灭地的雷柱对撞的瞬间,随后爆发的环形冲击波和拨云见日的奇景,被配上了史诗般的背景音乐。 · 第三个视频 则是一位户外主播的直播录屏,镜头对着骤然放晴的天空和阳光,主播激动得语无伦次:“家人们谁懂啊!刚才真以为世界末日了!一眨眼天就晴了!科学能解释吗?!” 赵世玉凑过来,手指滑动屏幕:“已经热搜第一了,而且你看……” 刘长安点开热搜榜,只见前列赫然是: 1. #河南始祖山天地异象(爆) 2. #长枪vs天雷 是特效还是现实(爆) 3. #官方回应突发天气现象(热) 4. #河南十四级台风(新) 他点开第一个词条,下方网友的讨论更是五花八门: 点赞最高的评论写道: “我在新郑机场,刚经历了一场‘魔音灌耳’,现在又看到这……我宣布,从今天起,唯物主义战士的信仰需要稍微打个补丁了。[捂脸]” 下方回复: “同在机场+1,现在耳朵还在嗡嗡响,但比之前好多了,听说有人治好了?” “回复楼上:真的!我当时耳鸣得快炸了,刚进入大厅,所有人同时被治好了!神仙下凡实锤了!” “只有我好奇,视频里那个飘在天上的人形马赛克是谁吗?为啥所有拍到他的视频都被ai自动打码了?” 第二条热评显得很激动: “实锤了!灵气复苏了!兄弟们,修炼功法哪里领?在线等,挺急的!” 回复区成了玩梗现场: “别问,问就是有关部门。” “建议查询当地气象局最新发布的《极端灵气活动应对指南》。” “我先来,v我50,传授你引气入体基础篇。” 再点开一个自带热搜的讨论吧 主楼:“作为一个物理博士生,我倾向于这是一种罕见的、能量高度集中的球状闪电与复杂气象条件相互作用产生的等离子体现象……好吧,我编不下去了,这玩意儿根本不科学!”(点赞21.8w) “科学尽头是玄学” (ip属地:河南):“在现场!差点被闪瞎!现在眼睛还疼!但值了!见证历史了兄弟们!” (点赞 12.3w) “爱做梦的猫” (ip属地:广东):“所以之前那些鸣器、穿越的传闻都是真的?我们是不是马上就能修仙了?在线等一个收徒的老爷爷!” (点赞 7.5w) “理智派” (ip属地:上海):“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在担心吗?这种不受控的、足以改变地形的个体力量出现,现有的社会结构和国际秩序会不会被颠覆?我们真的准备好了吗?” (点赞 6.2w) 刘长安将手机递还给赵世玉,眉头微蹙。事件的传播范围和民众的接受程度,似乎比预估的要快,也复杂得多。 赵世玉接过手机,叹了口气:“这下想低调都难了。估计王主任那边,电话快要被打爆了。” 刘长安打开已经微凉的盒饭,平静地说:“该来的总会来。先吃饭吧。” 刘长安刚掰下鸡腿咬了两口,赵世玉就按捺不住好奇,压低声音问道:“所以王蜂勇真的踏入了武王境?” “嗯。”刘长安咽下嘴里的肉,点了点头。 “武王啊......”赵世玉感叹道,眼中流露出向往,“在异世界,只要向朝廷报备,最差也能获封从二品,享食邑三千户,永业田四千五亩。” “永业田?”刘长安停下筷子,“是可以世代传承的那种?” “没错。”赵世玉解释道,“差不多有三个故宫那么大。这还只是最低待遇,只要修为达到这个境界,哪怕从未为朝廷效力,也能享受这份''低保''。” “那土地兼并不会很严重吗?” “哪个王朝末期不是如此?”赵世玉苦笑,“虽然也有类似推恩令的制度勉强维持平衡,但终究是封建王朝的痼疾。” 刘长安不再多问,专注地继续用餐。中午任务来得突然,他只吃了一半,又忙了一下午,此刻确实饿了。 “话说,”赵世玉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你的鸣器......真的能直接购买修为?” “可以。”刘长安简洁地回答。 “那你怎么忍住不买的?”赵世玉难掩疑惑,“换作是我,恐怕早就按捺不住了。” “我确实考虑过,”刘长安放下筷子,神情认真,“但最终放弃了。” 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缓缓道出缘由: “首先,我不确定用鸣器兑换来的修为是否有时效性,会不会某天突然消失。’觉到悟到,才是自己的‘,靠金钱买来的,心里总不踏实。” “其次,这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一旦我开始依赖购买修为,恐怕就再也无法静心修行了。不理解每个境界的修行逻辑,缺乏相应的感悟和心境,这样的境界终究是空中楼阁。实战中,必定不如同阶的苦修者。” “第三……”他目光深邃,“我不知道提升到下个境界需要多少代价。这不是简单的倍数增长,而是指数级的跃升。或许有一天,即便倾尽所有,也无法再进一步。” 刘长安站起身,语气坚定: “也许将来某天,当我被瓶颈所困,终生无望突破时,我会用钱买一次修为,去看看更高处的风景。但不是现在。” 第280章 列车问题;奖金取消 “说得在理。”赵世玉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这时,刘长安的手机适时响起。他解锁屏幕,看到王主任发来的消息:“回研究所了吧?抽空来我办公室一趟。” 刘长安当即三两口扒完剩下的饭菜,抽了张纸巾擦嘴:“主任找我,得去一趟。” “什么事这么着急?”赵世玉关切地问。 “倒也不是特别急,”刘长安站起身,“但估计不是什么好事,长痛不如短痛。” 他快步来到主任办公室门前,轻轻叩响门板。 “进。” “主任,您找我?”刘长安推门而入。 王主任显然刚结束一连串电话沟通,眉宇间透着疲惫。他揉了揉太阳穴:“先坐沙发上稍等,我签完这份说明就好。” 刘长安依言在会客沙发上正襟危坐。 不多时,王主任端着两杯温水走过来,在刘长安身侧坐下:“现场情况怎么样了?” “能确定零伤亡。我是最后一批撤离的,离开时各党政机关和交警大队也都收队了。”刘长安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今天的经济损失……确实不小。” “群众的生命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王主任凝视着刘长安,语气郑重,“接下来我要说的,是关起门来的话。” “我明白。”刘长安神态多了几分专注:“您请讲。” 王主任将水杯轻轻放在茶几上,目光沉静地望向刘长安: “我想和你探讨一个经典的电车难题:一辆失控的电车正冲向被绑在轨道上的五个人。你可以拉动操纵杆让电车转向另一条轨道,但那条轨道上也绑着一个人。你会怎么选择?” 刘长安沉吟片刻,谨慎地回答:“我不知道。” “但今天下午,你已经用实际行动给出了答案。”王主任的声音温和却有力,“金库的监控显示,在林薇同志决定牺牲自己让你撤离时,你选择将传送机会让给王蜂勇,把他从人口密集的市中心转移到郊外。” “你的选择,既保住了金库里的同伴,也顾及了周边居民的安全。” 刘长安欲言又止,最终保持了沉默。 “我明白你的想法。”王主任仿佛看透了他的内心,“你想说你并没有放弃郊区的居民,所以第一时间赶赴现场救援。但你心里清楚,在按下传送按钮的那一刻,你已经做出了选择。后续的紧急驰援,正是为了弥补这个选择可能造成的后果。” 刘长安缓缓点头:“是的。” “那么,让我们把问题推向更极端的情境。”王主任身体微微前倾,“这次你站在横跨轨道的天桥上。电车依然冲向五个人,但你身边站着一个体型庞大的人。如果你把他推下桥,他的身躯可以阻挡电车,拯救五个人,但他会死。你会推吗?” 刘长安陷入沉思,眉头微蹙。 “是选择转身离开,还是亲手将他推下?”王主任没有等待回答,而是继续道,“在第一个情境中,拉动操纵杆是改变既定的命运轨迹;而在第二个情境中,推人下桥是主动夺取一个无辜者的生命。这其中的区别在于——人永远不应该被简单地当作达成目的的工具,哪怕是为了拯救更多人。” “这是道德层面的考量,现在我们再来看看法律层面。”王主任话锋一转,”假设一个孩子落水,有人跳下去施救,游到一半发现这正是整天欺负自己孩子的''熊孩子'',于是松手任其沉溺。你认为这个人构成犯罪吗?” “构成吧。”刘长安迟疑道。 “为什么?” “直觉上觉得不该构成,但既然您这么问,那应该是构成。” “为什么不构成?”王主任正色道,“要么不救,要救就要救到底。在普通法系中有个''情况更糟糕''理论——施救者给了落水者生的希望,又亲手剥夺了这个希望,使得落水者的处境比未被施救时更糟。” “不要以为只有一个人在做好事。”王主任继续深入,“当这个人开始施救,实际上就剥夺了其他人施救的机会。救助的法益已经转移到了他的手中,因此必须负责到底。” 见刘长安仍显困惑,王主任换了个例子:“在荒野发现一个弃婴,出于怜悯带回家抚养几天,发现孩子有残疾后又将其抛弃——这构成犯罪吗?构成。既然选择了救助,就要承担到底。” “现在回到你的案例。”王主任目光如炬,“你将渡劫的王峰勇转移到郊区,对郊区居民而言,万幸的是零伤亡。但如果有群众在此过程中伤亡,你认为这属于故意杀人还是过失致人死亡?” 刘长安沉思片刻:“能否认定为防卫过当?” “看来你并非完全不懂法。”王主任微微颔首,“但你知道去年全国认定正当防卫的案件有多少?三百余起。而聚众斗殴案件有四万多起。你从哪个角度说服法官,将你的行为归类为防卫过当?” 他进一步剖析:“从监控来看,你当时鸣器资金已耗尽,对王峰勇能否恢复清醒并不确定。换句话说,在你决定将他传送到郊区的那一刻,你只能自我安慰不会伤及群众,但心里清楚郊区居民将面临怎样的风险。” “保全金库周边居民是正确的选择,但这不意味着牺牲郊区居民就是正确的。这不是简单的数量对比问题——你没有权利替他们决定谁该被牺牲。必须清醒认识到,每一个群众的生命都同样珍贵。” “我明白了。”刘长安郑重地点头。 “再做一个假设。”王主任稍作停顿,“如果当时你当时选择动用隔壁存放着两百多亿储备金,阻止王峰勇突破修为所引发的雷劫,这完全可以归类为紧急避险。组织了解情况后也会承担这个损失。但你把王峰勇传送到郊区,如果真的造成伤亡,这个责任该由谁来承担?\" 刘长安深吸了一口气,语气诚恳:“我知道我错在什么地方了。” \"你要明白,你并非没有其他选择。\"王主任语重心长地说,\"无论是因为你才十六岁,对法律的认知尚浅;还是缺乏相关经验,未能预见鸣器可能造成的后果;亦或是当时情况危急,来不及深思熟虑......总之,你这次的行为太过冒失,必须接受相应的处分。\" 他翻开手中的文件夹,语气严肃:\"首先是经济损失。此外,天空中的异象引发的社会影响远超预期——仅仅一天时间,末日论在网络上迅速发酵。今天下午,因司机被天空异象分散注意力导致的交通事故就有十余起,全市为此被迫停工停业造成的损失更是难以估量。\" \"这些后果我能理解,但......这总不能......\"刘长安欲言又止。 \"当然不是要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你身上。\"王主任合上文件夹,\"所以,我和你一起接受组织的批评和处分,王蜂勇也不例外。\" \"呃......我倒不是这个意思。\"刘长安连忙解释。 \"你明白就好。\"王主任语气稍缓,\"总之,你这次救援行动的奖金取消了,还需要提交一份深刻的检讨。\" \"我还有奖金?\"刘长安略显惊讶。 \"参与项目当然有项目资金。\"王主任解释道,\"但这次,功过相抵,你只有检讨。\" \"我明白了。\"刘长安郑重地点头。 第281章 没法报销;洞穴分队 “这件事就谈到这里。”王主任沉吟片刻,话锋一转,“你的鸣器,十个亿就能培养出一个武王境?” “这个案例很难复制。”刘长安摇头解释,“王蜂勇毕竟在鸣器世界中轮回十七年,况且,若非有菩提玉护住他最后一缕灵韵,早在最初几年,他的灵魂就会在无尽轮回中被彻底磨灭,这两个因素缺一不可。” “这份报告我会如实提交。”王主任指尖轻叩桌面,“但该做的尝试还是要做。要知道,最新型号的战斧巡航导弹单枚成本约200万美元,折合1400万人民币。虽然单发不到‘亿’级,但实战中通常采取饱和式打击,一次齐射上百枚,总成本轻松突破十亿。” “而从今天下午的表现来看,”他继续分析,“一位武王的破坏力、机动性和持续作战能力,产生的战略效益远超同等成本的导弹集群。最关键的是,武王可以自我恢复,重复投入战场。” “未来成本或许会降低,”刘长安谨慎回应,“但前期的研发投入,恐怕不会比导弹系统便宜。” “你的直觉呢?”王主任追问。 “不敢再凭直觉了。”刘长安苦笑,“这次险些酿成大祸。如果要用鸣器实现特定目标,我需要大量实验数据作为决策依据。” “我会为你争取实验条件。”王主任承诺道,随即反问,“还有别的事吗?” “确实还有一事。”刘长安稍作迟疑,“这次为阻止王峰勇渡劫,我动用了鸣器空间内的储备资金。这笔钱并非我一人所有,组织能否报销一下?” “具体数额?” “黄金加上白银……约合两亿多。” 王主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沉思良久后摇头:“很难。理由很简单——” “你如何证明自己确实拥有这两个亿的贵金属?又如何证明这些钱全部用于阻止王峰勇渡劫?”他直视刘长安,“若你坚持申请,我会按程序上报。但你要想清楚,这样的行为在上级眼中会留下什么印象。” 刘长安恍然:“一个刚接触核心项目就贪得无厌、狮子大开口的不稳定能力者。” “看来你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王主任颔首,“不过组织会在其他方面给予适当补偿。具体方案,等你提交检讨后再议。” “明白。”刘长安起身,“那不耽误您工作了。” “嗯,回去好好休息。” 望着刘长安离去的身影,王主任轻叹一声,在报告上添了几行批注。 暮色四合,开封远郊一处隐蔽的山洞里。 油渍顺着和尚光溜溜的头顶滑下,他烦躁地抹了一把:“天都黑透了,那游医怎么还没回来?” 樵夫将手中泛黄的书卷轻轻合上,声音沉稳:“收拾一下,通知大伙准备转移。” “这没有修士的世界,竟被这群鹰爪孙逼到如此境地!”牧童一脚踢开脚边的石子,稚嫩的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戾气,“上次就该让我一把火烧了他们的衙门!” 妖姬纤细的喉结轻轻滚动,兰花指优雅地拂过鬓角:“你不跑,奴家可是要跑的。我新招揽的那批香客,险些被他们机关打成了筛子。” 樵夫抬眼,目光如炬:“里面的货怎么样了?” “都活着呢。”妖姬扭着水蛇腰,臀线在昏暗光线下划出诱人的弧度,“已经调教得服服帖帖了。”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如青烟般消散在洞穴深处。 洞穴最深处,一个少女蜷缩在冰冷的石面上。沉重的铁链锁住她纤细的脚腕和手腕,磨破了娇嫩的皮肤,渗出的血迹在苍白的肌肤上格外刺眼。 她佝偻着俯身,像被抽去魂魄的木偶,机械舔舐着地上的食物碎屑。沙砾混着馊臭残渣刮过喉咙,眼神空洞得如同枯井。 可若有人细看,会发现她垂落的发丝间,那双眸子深处藏着淬火的寒星。藏在阴影里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抠着石缝,指甲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洞外,牧童还在叫嚷:“樵夫,这样躲躲藏藏根本不是办法!要我说,就该把那些鹰爪孙全都——” “杀光?”樵夫冷冷打断,“那样的话,来找我们的就不只是官兵,而是炮弹了。” “那你说怎么办?”牧童焦躁地抓着头皮。 樵夫走到洞口,负手眺望山下沉沉的夜色。山风拂动他破旧的衣袍,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灵气浓度……快了。” “还要等?”和尚用油腻的袖子擦了擦嘴,忍不住抱怨。 “这次不用等了。”樵夫转身,声音斩钉截铁,“时间到了。兵分两路——我和妖姬留下,和尚你带着其他人往西走。那里的灵气浓度足够行动了,具体任务,会有人接应。” “好!”牧童猛地站起,眼中燃烧着兴奋的光,“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半小时后,当郑开放带着队伍疾驰而至,山洞里只余下摇曳的火把,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混合着血腥与欲望的气息。 研究所四楼的灯光有些晃眼。 刘长安推门走进办公区,脸上像是蒙了一层灰。赵世玉正整理着桌上的文件,抬头看见他这副模样,放下手里的东西:“主任怎么说?” “钱报不了,奖金没了,还要写检讨。”刘长安重重瘫在沙发上,声音干涩,“两个多亿,就这么打了水漂。” “我猜到了。”赵世玉递过一杯温水:“没让你上法庭就不错了。” “孙有才那边……”刘长安揉着太阳穴,“真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会理解的。”赵世玉在他对面坐下,“你有这本事,钱迟早能赚回来。倒是另一件事——穿越就在这几天了。” 刘长安猛地坐直:“这么快?” “全球穿越者已经超过三千万,专家预测最晚下周。”赵世玉压低声音,“两界融合的速度比预期快得多。” 刘长安想起学府里的承诺,只觉得头痛欲裂。他站起身:“今天先这样,我得回酒店好好想想。” 林薇默默跟上他的脚步。 赵世玉看了眼空荡的办公室,顺手关掉灯:“一起走吧。” 第282章 天地人劫;牧童入郑 酒店门口飘起细密的秋雨,赵世玉缩了缩脖子:“一场秋雨一场寒啊。” 刘长安满腹心事,浑然不觉细雨沾衣。回到房间冲了个热水澡,这才拿起手机。 【公司的事,薛雅找你聊了么?】他给王晓丹发去消息。 手机很快震动,王晓丹:【嗯,我这边没问题。她下午去找过你,你不在。】 刘长安:【下午有事外出,她也没联系我。】 王晓丹:【她就是路过准备和你说一声,不过你没在。】 【至于为什么没给你发消息,筹建这种跨界公司,手机上说不清楚。她大概是想先把项目计划书做出来给你看看,至少还得一两周,其他说不说都行,反正你们都打算开始做了。】 王晓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话说,你怎么不主动问问她?】 刘长安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不熟。】 【人家姑娘可未必这么想。】王晓丹发来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她都放下了,你倒还端着。】 刘长安皱眉岔开话题:【你最近在忙什么?】 王晓丹:【话题转得真生硬。】 刘长安:【无量天尊,喝你的下午茶吧。】 手机接连震动: 王晓丹:【啧啧,纯情小男生哦~】 王晓丹:【你掉的是被戳破心思的小面皮,还是掉了维持高冷的小心眼?】 刘长安看着屏幕扶额:【……】 【三岁一代沟,你大我七岁,别这么幼稚。】 王晓丹:【刘长安!你找死是不是!】 语音通话的提示音骤然响起。刘长安指尖一划,直接挂断。 这话倒是不假——王晓丹化疗时二十一岁,在鸣器世界的集中营又熬过两年,而他才十六。这七岁的鸿沟,确实横亘在那里。 刘长安想给薛雅发去消息,本是准备考学府的负重训练开话题,后来想想,这事也需要王晓丹把她救出来,才能商量下一步,索性不发了。 放下手机,睡又睡不着,索性修炼起来。 酒店房间里,刘长安盘膝坐在床边,意外地发现今晚的修炼格外顺畅。往日灵力在经脉中运行时总带着几分滞涩,此刻却如春溪般自然流淌。 他起身推开窗户,细密的雨丝带着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灵气浓度,已经快赶上那个世界的普通村庄了。“刘长安轻声自语,感受着空气中活跃的能量粒子。 重新坐回床边,他取出太师伯所赠的玉简继续参悟。许是受灵气浓度提升的影响,短短三个小时就消化了两片玉简的内容。待到收功时,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林薇驾车载着二人返回研究所。 沿途的树木在雨后显得格外青翠,连空气都清新得不同寻常。 “空气中的灵气越来越浓郁了。”刘长安望着窗外说道。 “应该是武王突破引起的连锁反应。”赵世玉解释道,“郑州方圆百里的灵气都在向这里汇聚。之所以会有雷劫,就是因为这种境界的修士能调动更多天地灵气,难免会占用更多资源,沾染更多因果,这才需要经历天地人三劫。” 他顿了顿,“从我们掌握的资料来看,王蜂勇已经度过了天劫和人劫,现在只剩下地劫了。” 刘长安想起了英国村庄被活活烧死的一家,说道:“人劫我知道,地劫呢,具体是什么样子?” “就像是走路时手机突然丢失,或者在房檐下躲雨时瓦片突然脱落。”赵世玉形象地比喻,“简单来说,武王这个境界就相当于身负大气运,好事坏事都会接踵而至。” “既然有好事,为什么还称作劫难?”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赵世玉举例说明,“比如一对相敬如宾,相濡以沫的夫妻,丈夫意外救下一个女子后,对方对他产生情愫,导致丈夫心思浮动。你说这对丈夫原本的生活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原来如此。”刘长安恍然大悟。 赵世玉继续系统地阐述:“天劫是阴阳补缺的过程。考验的是修为根本,所以每个修士突破时引发的天地异象都不相同。” 赵世玉看着刘长安,“比如你若继续提升对水元素的亲和力,那么你的天劫很可能是极端的干旱——不仅是体内水分流失,方圆百里都可能草木枯黄。这是天道在帮你补全相反的阴阳属性。能承受住就突破,承受不住就是身死道消。这相当于学府中从修身境突破到齐家境的考验。” 赵世玉转过头看着街上一闪而过,开门营业的商铺,语气低沉:“地劫刚才说过了,是对气运的考验,看你能否驾驭突然增强的气运。而人劫则是因果的清算。人毕竟是群居生灵,往日种下的善恶因缘,都会在这个境界找上门来了结。” 刘长安若有所思地点头,目光望向窗外愈发浓郁的灵雾,心中对修行之路有了更深的领悟。 于此同时,开封远郊的荒僻小路上,一队人影在泥泞中艰难前行。 和尚抹了把光头上的雨水,油腻的僧袍早已湿透,紧贴在肥硕的身躯上。他贪婪地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灵气,一双小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精光。 “快些走!”牧童不耐烦地回头低吼,手中的赶羊鞭狠狠抽在路旁的灌木上。这个看似稚嫩的少年,眉宇间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暴戾。他一脚踢开挡路的石子,碎石飞溅,惊起林间宿鸟。 队伍中跟着十几个亚裔面孔,个个神情麻木,脚步虚浮。他们像是被抽走了魂灵,只知道机械地跟着前方两个领路人。 破晓时分,一行人终于抵达郑州中牟地界。在一条荒废的县道旁,一辆破旧的面包车静静停着。车窗摇下,露出一张中年妇人的脸——眼神空洞,面色灰败,仿佛一具被操控的傀儡。 和尚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搓着手就要上前。牧童一把拽住他的僧袍,厌恶地皱眉:“就一辆车,别在这里坐,恶心。” 和尚悻悻地收回手,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那妇人机械地推开车门,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她的意识被妖姬牢牢控制,即便还残存着一丝清醒,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任人摆布。 往返两趟,面包车终于把所有人都运到了目的地——郑州郊区的一处烂尾楼群。残破的混凝土框架在晨曦中投下狰狞的剪影,杂草丛生的空地上散落着建筑垃圾。 第283章 布置祈雨;交检讨书 “总算能喘口气了。”牧童一脚踹开锈蚀的铁门,惊起一阵灰尘。他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连上偷接的电网,开始在网络上搜寻信息。 当看到“郑州天上异象”的新闻时,牧童的脸色瞬间阴沉。他暴躁地踹翻身旁的破木箱,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这里有个武王!这还怎么执行任务?谁出的馊主意?”他对着话筒怒吼,青筋在额角暴起。 电话那头,樵夫的声音依然平静:“这是渔夫的计谋。” “渔夫”二字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牧童的怒火。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不自觉地恭敬起来:“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不愧是渔夫。” “怕死就怕死,找什么借口。”樵夫淡淡地说。 牧童的脸色又难看起来:“渔夫在你旁边吗?” “不在。” “他不在,你算个什么东西?”牧童的暴躁再次被点燃,“真把自己当老大了?” 樵夫不以为意,继续平静地传达指示:“根据渔夫的卦象,武王这两天就会离开。计划照常进行,你那边按原方案准备就好。” “那就好。”牧童强压着火气,“不过按照现在的灵气浓度,也只能开启玄阶的鸣器世界吧。” “所以渔夫特意交代,让你把动静搞大一点。”樵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深意,“把鸣器附近的居民都‘吸收’了,直接开启地阶。” 牧童的眼睛顿时亮了:“早说啊!这样就有意思多了。” “具体方案我发给你。挂了。” 电话断线的忙音响起,牧童狠狠啐了一口,转头看见和尚正对着那个被控制的妇人动手动脚。 “说了别在我面前这么龌龊!”牧童一脚踹在和尚的肥臀上,“准备布阵,要做祈雨阵了。” 和尚讪讪地收回手,嘴里念念有词地开始从行囊中取出法器。那是一面面绣着诡异符文的小旗,旗面上沾着深褐色的污渍,不知是血迹还是其他什么。 牧童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城市依稀的轮廓。晨光中,他的侧脸显得格外阴郁。 “武王……”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挂在腰间的赶羊鞭。 烂尾楼深处,隐约传来和尚布阵的吟诵声,伴随着那十几个亚裔麻木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混凝土空间里回荡。 研究所四楼的办公区里。 刘长安对着一张白纸发愁。检讨书的格式他实在不熟悉,犹豫再三,还是起身走向赵世玉的工位。 “检讨书……”赵世玉从电脑前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开头写‘尊敬的领导’,然后陈述事情经过,接着分析错误原因,最后写整改措施。记得态度要诚恳。” 刘长安若有所思地回到座位,提笔写下“关于此次处置王峰勇渡劫事件的反思”。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他时而停顿思考,时而删改重写。 窗外细雨绵绵,一如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两个小时后,一份八百字的检讨终于完成。刘长安仔细折好纸张,起身往王主任办公室走去。 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沉的交谈声。刘长安正要敲门,却透过门缝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王峰勇正站在王知易主任的办公桌前。 此时的王峰勇与昨日判若两人。他换上了一身笔挺的作战服。虽然面色还有些苍白,但身姿挺拔如松,周身隐约流动的气场让空气都显得凝重了几分。 “伦敦的情况已经刻不容缓。”王峰勇的声音沉稳有力,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这是我申请参与救援任务的书信。作为军人,我不能弃我的战友于不顾,况且且我是完整经历此次事件的人,我参与此次救援再合适不过。” 王知易主任接过申请书,眉头微蹙:“你的伤势才刚刚稳定,地劫尚未完全渡过。这个时候出任务,风险太大。” “地劫之事,我自有分寸。”王峰勇目光扫过门缝,似乎早就察觉到刘长安的存在,“况且,有些因果总是要了结的。” 王蜂勇出门时,他的目光与门外的刘长安短暂交汇。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昨日的空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坚毅。 刘长安下意识地让开道路,看着王蜂勇大步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手中的检讨书轻了很多。 “站在门口干什么?”王知易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来,“检讨写完了?” 刘长安把那份憋了半天的检讨书放在王主任桌上,心里七上八下的。王知易慢条斯理地拿起文件,镜片后的眼睛扫过纸面,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写得跟学术论文似的。”王主任把检讨往旁边一推,“连参考文献格式都用上了?” 刘长安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这不是显得态度端正嘛......” “行了。”王主任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袋,“经过昨晚的讨论,考虑到你是初犯,又是为了救人,组织决定恢复你的奖金。” 文件袋被推到面前,刘长安打开一看,眼睛顿时直了——里面厚厚一叠银行本票,数额赫然写着120万。 “机场旅客和始祖山工作人员的救援奖金。”王主任喝了口茶,“另外,给你们团队配了个员工宿舍。” 刘长安还没从巨额奖金中回过神,又接到一把钥匙。钥匙上挂着的门牌写着“翠湖苑6号”,看起来相当气派。 “这是以前一个落马官员的别墅,六层带电梯。”王主任轻描淡写地说,“钱已经放在客厅了,现金。” 刘长安捏着钥匙,脸上布满笑容:“主任,昨天晚上我想了半夜,有个想法......既然所里一直在研究异界物品,我可以用鸣器兑换些灵器和丹药卖给所里,价格好商量!” 王知易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哭笑不得地指着刘长安:“好你个刘长安!刚拿到奖金就打起研究所经费的主意?你这是要把组织的羊毛薅秃啊?” “这怎么能叫薅羊毛呢!”刘长安一脸无辜,“我这是促进两界贸易,助力科研发展。再说了,所里不是一直缺研究样本吗?” 王主任嘴角上撇:“昨天还在写检讨,今天就想当供应商?你这转变也太快了!” “我这不是将功补过嘛......”刘长安眨眨眼,“要不,第一单给您打个八折?” “滚蛋!”王主任笑骂着拿起桌上的文件作势要打,“赶紧去收拾你的新宿舍!再提做生意的事,小心我把奖金收回来!” 刘长安接过文件袋正准备一溜烟跑出办公室,身后传来王主任哭笑不得的叹息:“等一下,要开项目,先找合作人,你先自己找研究所的专家好好沟通一下,然后具体需要多少经费,双方一起提交申请。” “您同意了?”刘长安问。 “对国家发展有好处的,为什么要拒绝。”王主任挥了挥手:“去吧,记得关门。” 第284章 邀请有才;道德困境 刘长安回到活动室时,赵世玉正对着电脑屏幕出神。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钥匙串,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办公区格外清脆。 “上面批的宿舍,”刘长安压低声音,“据说是个贪官留下的别墅。要不要一起搬过去?” 赵世玉的视线从灵气分析图上移开,推了推眼镜:“现在?” “你在忙?”刘长安挑眉。 “倒也不是。”赵世玉指了指空荡荡的打卡机,“只是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吗?” “你早上打上班卡了?” “没有。” “那不就结了。”刘长安耸肩一笑,“咱们跑外勤的讲究这些?走吧。” “等等。”赵世玉站起身,神色认真,“我建议你先和孙有才聊聊。” “怎么?” “昨天和今天都没叫上他。”赵世玉轻叩桌面,“他的肯定察觉到了什么。你我都了解他,他做事更倾向在规则内行事,我们解决问题的方式在他眼里或许有些出格。但无论如何,该争取的还是要争取。” “你很看好他?”刘长安若有所思。 “算是吧。”赵世玉调出一份资料,“目前拥有鸣器的人本就稀少,而他的鸣器即将晋升地阶。放眼全省,能达到这个水平的屈指可数。” 见刘长安沉默,赵世玉继续道:“我明白你的顾虑。加入你的团队意味着要过刀尖舔血的日子,你不愿让一个本该平静生活的人卷入其中。但至少,该给他选择的机会。” 他走到刘长安面前,目光灼灼:“现在团队里,我负责对外联络;你还打算让王晓丹加入,不仅因为她手握多件鸣器,更因为她那些前辈的经验正是我们欠缺的;而你,既要负责治疗又要管后勤。” 赵世玉停顿片刻,一字一句道:“看出问题了吗?我们缺少正面作战的能力。你和王晓丹确实能弥补部分空缺,但总得有人专门负责战斗。王晓丹还是个女大学生,别说杀人,她连杀鸡都困难。至于我......”他自嘲地笑笑,“总不能每次遇敌都让你顶在前面。” “你说服我了。”刘长安终于松口,“孙有才现在在哪?” “发个消息问问不就知道了。”赵世玉拿起手机,很快得到回复,“他在健身房。” “健身房在哪儿?” “这我倒不清楚。”赵世玉摇头。 “林薇呢?” “一小时前你还在写检讨时,她接了个电话出去了。” “好吧。”刘长安转身走向楼梯,在走廊里拦住几个工作人员问了路,径直往园区主楼三层走去。 健身房的空气里弥漫着汗水与消毒水混合的气味。正中央的拳击擂台上,孙有才正与他的教练进行着激烈的对练。 孙有才的攻势猛烈却略显急躁,一记直拳直取对方面门。教练轻松侧身闪过,反手一记摆拳擦着孙有才的耳际掠过。 “注意防守!”教练喝道,脚步灵活地变换着位置。 孙有才咬紧牙关,连续打出组合拳。他的动作带着未经雕琢的野性,每一拳都带着破空之声。教练从容地格挡闪避,偶尔抓住空档进行反击。 “节奏!注意节奏!”教练在闪避间隙指导着。 就在这时,孙有才一记右勾拳挥出。就在拳头即将命中时,他的拳速突然不可思议地提升,拳风甚至带起了教练额前的发丝。 教练猛地后撤,险险避开这一击,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他叫停了练习,摘下拳套抹了把汗: “不是说好不用灵力吗?” 孙有才这才回过神来,慌忙道歉:“对不起教练,刚才太投入,一时没控制住......” 台下观战的刘长安微微眯起眼睛。 教练摇了摇头,语气严肃:“灵力运用需要严格的控制。在实战中,这种失控可能会造成不可预料的后果。”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孙有才拍拍胸脯,“我下次注意。” “嗯,先休息一会儿吧。”教练摘下了拳套,下了擂台,找地方休息了。 刘长安缓步上前,靠在擂台边绳上。 孙有才背靠着擂台立柱坐下,汗水沿着他的鬓角滑落。他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抬眼看向刘长安:“你怎么来了?” “上面准备让我组建一个特别行动队,专门处理各类鸣器引发的危机。”刘长安单刀直入,“有兴趣加入吗?” “有。”孙有才擦了下嘴角的水渍,“都有谁?” “我,赵世玉,还准备邀请王晓丹。” “我加入。”孙有才不假思索。 “不再考虑考虑?”刘长安向前一步,阴影笼罩在孙有才身上,“这支队伍要负责整个中原地区最危险的鸣器事件。连我都不能保证,每次任务都能全身而退。” 孙有才轻笑一声,目光却格外认真:“现在队里三个人都有鸣器,两个天阶,这配置算顶尖了吧?就算我不加入,也会被分到第二梯队。你觉得我是坐办公室的料?”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如果连你们第一梯队都搞不定的鸣器,第二梯队上去不就是送死?组织不可能放任鸣器威胁扩散,迟早还要派人进去。既然如此,第一批进和第二批进,有什么区别?” “说得在理。”刘长安语气平静,“但你要明白,鸣器的考验是不断循环的。它需要持续汲取共鸣能量来维持扩张。想要脱身,就必须改变既定的历史轨迹,就像我们在玉陀寺做的那样。”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但不是所有鸣器都诞生于负面情绪。中华民族五千年,英雄辈出——大禹治水,百家争鸣,秦扫六合,封狼居胥,永乐盛世,再到近代的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这些充满正能量的历史瞬间,同样可能孕育鸣器。”刘长安的声音带着沉重的分量,“对我们来说,遏制鸣器扩张是在守护现实世界,护卫我们的领土,保卫我们亲人朋友。但对鸣器世界里,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的人们来说,我们是在篡改他们的历史,侵害他们的世界。” 他直视着孙有才的双眼,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第285章 有才入队;员工宿舍 健身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孙有才背靠着冰冷的擂台柱,汗水沿着他的鬓角滑落,在浅色的垫子上晕开深色的印记。 这一次,他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刘长安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 “所以……”孙有才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才是你和赵世玉一直没有邀请我的真正原因?” “不是赵世玉,是我的决定。”刘长安向前一步,手搭在擂台边绳上,“赵世玉觉得我不邀请你,是认为你瞻前顾后、优柔寡断,觉得你习惯了平静的生活,不该被拉进这些危机四伏的任务里。”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但真相是,恰恰因为你的道德洁癖,才让我犹豫不决。要通关鸣器,就必须改变共鸣条件,把事情往相反的方向推动。只要不择手段,想出来并不难。真正难的,是守住心里的那条底线。” 孙有才没有反驳。他又一次陷入沉默,半晌才苦笑着摇头:“彼之英雄,我之仇寇……是这样吗?” “总结得很精准。”刘长安点头,“这件事没有绝对的对错,只看最终影响。文明首先要确保生存,其次才是发展。这甚至谈不上弱肉强食——我们只是想守住原有的生存空间。可对鸣器世界里的人来说,我们就是侵略者、破坏者,毁灭者。” “难道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孙有才眉头紧锁,脸上写满挣扎。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刘长安语气缓和了些,“比如‘封狼居胥’这个鸣器,第一种办法是把出征的霍去病打晕。第二种办法是比他做得更好——既要震慑北方游牧民族,又要发展贸易、用经济手段控制局势,从根本上阻止战争。但显然,第一种方案要简单的多。” 他继续举例:“放到近代的鸣器世界里,如果不想要破坏先烈的劳动成果,就需要我们用更卓越的装备、更现代的技术、更先进的战争理论,做出远超先辈的成就。不是持平,而是要远远超越,才有可能通关。” “还可以这样?”孙有才眼睛一亮。 “不知道,这只是我的推测。”刘长安坦诚道,“能不能成功,要试过才知道。况且说这些,也不过是给自己找个心理安慰。就目前来看,阻止原有的历史进程,破坏比创造更有效率。” “总要试试看。”孙有才直起身子,眼神逐渐坚定,“我相信那是一个个平行世界。我实在做不到滥杀无辜。而且这个思路应该可行——就像玉陀寺的鸣器,我们本可以把李家村的村民全部杀光来通关,但选择了另一条更艰难的路,最后不也成功了吗?” 刘长安的嘴角终于扬起一丝笑意:“没错。” “好。”孙有才利落地翻下擂台,站到刘长安面前,“那我没有其他问题了。接下来怎么做?” 刘长安伸了个懒腰,转身朝门口走去:“先去酒店拿行李,搬宿舍。” 孙有才笑着跟上,脚步轻快了许多。 十分钟后,林薇开着车来接三人,去酒店拿了行李,退了房,前往宿舍。 窗外飘着细密的秋雨,正午的天色阴沉如傍晚。 林薇的越野车驶入一条静谧的林荫道,在一扇气派的黑铁艺大门前停下,雨水顺着栏杆蜿蜒流下,形成一道道透明的水帘。 “翠湖苑6号,”刘长安对照着钥匙牌,“是这里了。” 赵世玉吹了声口哨:“这贪官品味倒是不差。” 刘长安撑开伞,快步下车打开大门。沉重的铁门在雨声中无声地向内滑开。 一条蜿蜒的青石板路通向主建筑,雨水在石面上汇成细流,路两旁精心修剪的日式枯山水庭院在雨中别有一番韵味。 更深处,一个蔚蓝色的泳池在雨中泛起无数涟漪,池边的绿植被雨水洗得格外翠绿。 “这真是……员工宿舍?”孙有才提着行李,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 主别墅的门是厚重的实木材质,打开后,挑高近六米的客厅映入眼帘。整面落地窗外是郁郁葱葱的后花园,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 客厅一侧的墙壁完全被改造成了水族箱,五彩斑斓的热带鱼在其中悠然游弋。 “看来前主人很懂得享受。”刘长安环顾四周。客厅的茶几上整齐地堆放着数个手提箱,打开后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现金——他的奖金。 孙有才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探索。他推开一扇隐蔽的门,发出一声惊叹:“游戏厅!”里面从最新款的vr设备到复古的街机一应俱全,墙上还挂着巨幅投影幕。 赵世玉则被隔壁的房间吸引——一个私人图书馆,从地板到天花板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角落还设有舒适的阅读区。柔和的灯光从书架内透出,窗外雨声淅沥,营造出格外宁静的阅读氛围。 “负一层是影院,”林薇不知何时也跟了进来,指着楼梯方向,“这种天气正适合看电影。” 刘长安沿着旋转楼梯上到二层。这里分布着六间套房,每间都配有独立的卫浴和阳台。主卧的面积甚至超过了他之前租住的整个出租屋,衣帽间大得能让人在里面迷路。 他站在阳台上俯瞰整个庭院。除了已经看到的泳池,后院还有一个标准的网球场和一个小型高尔夫练习场。所有的植被都经过精心设计,既保证了私密性,又不显压抑。 “这别墅造价据说两个亿,”赵世玉不知何时也上来了,倚在门框上,“现在归我们了。” 孙有才从楼下喊道:\"厨房冰箱里连食材都备好了!这种天气正好可以吃火锅!\" 窗外的雨声渐渐转大,敲打着别墅的每一扇窗户。四人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雨水在庭院里溅起细密的水花,室内的暖光与室外的阴雨形成鲜明对比。 “那么,”刘长安转身面对他的队员们,“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的新据点了,大家自己先选房间,然后……吃火锅吧。” 第286章 宿舍火锅;往后训练 窗外秋雨潺潺,室内火锅蒸腾的热气在玻璃上凝成白雾。四人围坐在餐厅的实木餐桌旁,红油锅底咕嘟作响,驱散了午后的阴冷。 孙有才迫不及待地捞起一颗牛肉丸,烫得直抽气,龇牙咧嘴地囫囵咽下,含糊不清地嚷道:“熟了熟了!快吃!” 他这副狼狈模样逗得其他三人忍俊不禁,连日来的疲惫仿佛也随着笑声消散了几分。 “还是第一梯队待遇好啊。”孙有才缓过劲来,夹起一片毛肚在锅里涮着,“光是这六层别墅,就抵得上别人几辈子的奋斗了。” “可惜,”刘长安慢条斯理地烫着青菜,“这房子你有得住,却没多少时间住。” “嗯?”孙有才筷尖的毛肚差点掉回锅里。 赵世玉咽下口中的生菜,接话道:“未来三个月,全国预计会有三百起新生鸣器爆发。河南作为华夏文明发源地,黄河流域,十三朝古都洛阳,八朝古都开封……注定是重灾区。我们不是在外勤,就是在出外勤的路上。” “这么紧迫?”孙有才怔住。 刘长安蘸了蘸料碗:“现在还算适应期。未来三个月灵气浓度只够激活玄阶鸣器,大部分还是黄阶。半年后地阶都会出现,说不定还有天阶。到那时……”他摇了摇头,夹起一片肥牛,“趁现在还能安稳吃饭,多吃点。” 孙有才举着筷子,半晌才咽了口唾沫:“我怎么觉得上了条贼船?”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刘长安抬眼看他,“你的名字还没报上去。” “风浪越大,鱼越贵!”孙有才一把捞起几根韭菜,“不就是黄阶吗?我玄阶都闯过来了。” “有志气。”刘长安颔首,“不过也不用太担心,至少我们三个都是穿越者,在异界还能修炼休息。估计这几天就要再次穿越了。” “说到修炼,”孙有才叹气,“这边七天比不上学府半天,要不然我也不会去健身房发泄精力了。” “这就是两个世界的差异。”刘长安放下筷子,“这个世界灵气稀薄,人类才会发展科技。而异界的鸣器世界里多少都有修为传承,所以自身的修为也不能落下。” “咱们这边的鸣器世界,还是枪杆子说了算。”他话锋一转:“所以趁现在还不忙,我打算申请去军区靶场练枪。要是咱们枪法能准点,当时在玉陀寺,两把狙击枪,三挺机关枪就能端了九龙寨。” “要是开着坦克去古代战场,”赵世玉突发奇想,“那可真叫‘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了。” “这主意不错。”刘长安居然认真考虑起来,“坦克三人组:驾驶员、炮手、装填手。请几个教练特训,说不定真能开动。” “忘了你的鸣器能兑换了。”赵世玉恍然大悟,“咱们说不定真能开上坦克。” 孙有才眼睛一亮:“我的鸣器有个‘绝对防御’功能,要是附在坦克上,清朝以前的武器无论是攻城车,投石机,还是红夷大炮,根本破不了防。下次得多带点灵石备用。” 窗外雨声渐密,敲打着别墅的窗棂。三人相视而笑,热辣的火锅蒸汽模糊了彼此的脸庞。 “现在我算是明白,”赵世玉举杯,“什么叫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了。” 四人相视而笑,举起手中的饮料杯。雨声、火锅的咕嘟声、笑声交织在一起,在这个暴风雨前的宁静时刻,显得格外珍贵。 “你们若真想学,我可以帮忙申请。”一直在旁安静用餐的林薇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真能开坦克?”孙有才险些被丸子噎住,瞪大眼睛。 “可以。”林薇夹起一片青菜,“不过需要专业教练指导,而且在限定区域内。” 刘长安放下筷子,目光扫过另外两人:“你们最近忙吗?” 赵世玉和孙有才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那就帮我们三个报名。”刘长安转向林薇,“不仅是坦克,还有越野车驾驶、各类枪械射击,都安排专项训练。” “好,下午回去就写申请。” 刘长安又指了指客厅:“手提箱里的一百二十万现金,是前两次任务的奖金。取出三十万作为团队经费,由你保管。别墅的水电费、日常采买,还有你那辆车的油费保养,就麻烦你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些许歉意:“我们日常讨论的内容涉及机密,不方便请保姆......” “这本就是我的职责。”林薇神色淡然,“不必觉得亏欠。” 刘长安这才转向孙有才,说起了玉陀寺那笔钱的在这两天出的意外。 “所以热搜上那个天空异象,是你搞出来的?”孙有才张大嘴巴,筷子悬在半空。 “是王峰勇在渡劫。”刘长安苦笑,“我还因为这事写了检讨,差点连奖金都没了。” “没事。”孙有才很快恢复平静,继续涮着肉片,“换作是我,可能也会做同样的选择。再说了,那笔钱要不是你,我们根本带不出来。” “该补偿的不会忘。”刘长安转头对赵世玉笑道,\"你的那个小黄鱼可以先还给你。剩下的,我打算从异界弄些灵丹妙药,做点买卖回血。” ”需要介绍渠道吗?”赵世玉推了推眼睛。 “不用。”刘长安摇头,“我准备分两批出手,一批给官方做研究,另一批投放到市场上。” “你要卖药?”孙有才好奇。 “卖给私人企业实验室。”刘长安解释道,“他们出价更高。” “还以为你要直接卖给人吃呢。” “没必要。”刘长安轻轻搅动着碗里的蘸料,“以我现在的处境,不值得冒这个风险。” 雨声渐密,火锅的热气缭绕不散。四人围坐的身影映在起雾的玻璃窗上,宛如一幅朦胧的剪影。 西部,荒漠 夕阳的余晖尚未完全隐没于地平线,最后一组检测数据已通过加密网络汇总至中央指挥中心。 当代表“全数完成”的绿色进度条在巨型屏幕上亮起时,整个荒漠基地陷入了刹那的寂静。 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极致疲惫与巨大喜悦的声浪,从这片文明的临时庇护所的每一个角落爆发出来。 “完成了!我们完成了!” 一位年轻的研究员丢开手中的记录板,张开双臂仰天大喊,声音嘶哑却充满宣泄。他的喊声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临时工坊里,有人脱下了沾满沙尘的白大褂,用力抛向空中;有人瘫坐在地,将头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抖动,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更多的是相识或陌生的人们互相拥抱、拍打着彼此的后背,用最直接的方式分享着这份跨越了二十四天不眠不休努力后成功的狂喜。 沙丘之上,顾建华教授看着下方那片沸腾的“海洋”,眼眶瞬间湿润了。他摘下眼镜,用力擦拭着镜片,试图掩饰内心的澎湃,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却暴露了他的激动。 “他们做到了……”他的声音带着哽咽,“二十四天,近七亿件文物……夫子,我们创造了历史,不,我们守护了历史!” 第287章 西部成功;薛雅聊天 夫子依旧负手而立,藏青道袍在渐起的晚风中飘动。他平静的面容上,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中,也罕见地掠过一丝欣慰与赞许。他轻轻颔首: “倾举国之力,聚万民之志,可移山填海。”夫子平静地说道,目光悠远,“此役,已为未来积蓄了最重要的‘薪柴’。接下来,便是如何善用这些力量,应对两界融合之变局了。” 就在这时,下方的临时营地中,不知是谁先唱起了那首脍炙人口的《歌唱祖国》,起初只是零星的声音,但很快,这旋律如同燎原的星火,迅速蔓延开来。三万多名专家学者,连同外围警戒的士兵,无论老少,无论此前来自哪个单位,此刻都自发地加入其中。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 雄壮而深情的歌声在空旷的戈壁滩上回荡,汇聚成一股磅礴的精神力量,穿透暮色,直上云霄。 篝火被点燃了,一簇,两簇,很快连成一片。后勤部门拿出了储备的食物和饮水,一场盛大而粗犷的庆功宴就在这黄沙之上、文明殿堂之间展开。人们围着篝火,分享着简单的食物,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顾建华教授也被人群拉了下去,一位老专家塞给他一瓶矿泉水,硬是要以“水”代酒,与他用力碰杯。 顾建华站在人群前列,望着高台上那个与星空融为一体的身影,轻声自语:“或许有一天,我们的后人会记得,在这个看似平凡的夜晚,人类文明在荒漠中完成了一次伟大的蜕变。” 夜色渐深,庆祝的喧嚣慢慢平息。大部分人在极度疲惫后,终于能安心地进入梦乡。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部分区域依然亮着的检测灯光,表明着这片荒漠的不凡。 沙丘顶端,夫子的身影依旧矗立,如同亘古存在的礁石。他望着星罗棋布的博物馆群,以及其中沉眠的、蕴含着无穷可能的亿万文物,知道一个全新的时代,就在这片寂静而灼热的黄沙之下,悄然埋下了它的基石。 十月的雨丝细密而清冷,敲打着别墅的窗玻璃,将庭院里的草木洗得苍翠欲滴。 刘长安穿着一件挺括的黑色风衣,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朦胧的雨景,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 【公司的事,你和王晓丹聊得怎么样了?】他给薛雅发去消息。 几乎是在瞬间,对话框顶端就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 薛雅:【基本框架已经谈妥了,她比我想象的还要专业。资金、货源、异界渠道你负责,管理和执行层面主要由我和她来主导。】 刘长安:【好。她经验丰富,听她的安排问题不大。】 薛雅:【说起来,你之前提到的鸣器觉醒……最近好像相关的新闻报道和网络传言越来越多了,是真的要进入高发期了吗?】 刘长安看着消息,回复道: 【没错。根据可靠信息,未来三个月会是第一个爆发期,全国范围内预计会有数百起事件。河南地处中原,文明底蕴深厚,会是重灾区。】 他略一沉吟,继续打字: 【现在还算适应期,出现的鸣器等级不会太高。但半年之后,情况会复杂得多。我们必须在这之前,建立起足够稳固的根基和应对体系。】 薛雅:【所以,我们的公司,也是这“应对体系”的一部分?】 刘长安:【是重要的一部分。利用异界的资源和技术,不仅能在地球创造价值,更重要的是,当更强大的鸣器乃至其他超常现象出现时,我们能拥有自保乃至介入的能力。】 他直接发出了邀请: 【薛雅,这个世界正在加速改变。我需要信得过、也有能力的人一起面对。你愿意正式加入我的团队吗?】 对话框顶端的“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比之前更长的时间,似乎薛雅在认真斟酌。 薛雅:【我明白你的意思,也清楚这件事的意义和前景。但……这毕竟关乎我未来的全部方向和薛家……我需要一些时间认真考虑一下。可以吗?】 刘长安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 【当然。你慎重考虑是应该的。】 薛雅:【嗯。另外……我父母知道了你在异界帮我的关键作用,他们想当面谢谢你,顺便聊聊。你看……今天方便吗?】 刘长安看着这条消息,眼神微动。他正想找机会与薛志伟这位商界巨擘深入谈谈,这个机会来得正好。 【今天可以。】他回复道。 薛雅似乎松了口气,很快发来一个定位:【味品轩,一家很安静的私房菜馆。晚上六点半,可以吗?】 刘长安:【好。】 回复完毕后,他收起手机,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秋雨依旧,他的眼神却已变得沉静而专注,仿佛在酝酿着接下来的交锋。 晚六点二十五分,他准时出现在那家隐于梧桐深处的私房菜馆。青砖围墙内灯笼轻摇,暖光在雨雾中氤氲开一团温润。 推开沉重的木门,铜铃清响,暖香扑面,将秋雨的清寒隔绝在外。 身着素色旗袍的侍者欠身引路,木屐轻叩在青石板上。穿过栽着竹石的回廊,最里间的和室门缓缓拉开—— 薛雅起身相迎,浅笑间眼波流转。她身侧,薛志伟端坐主位,目光如炬;身旁的薛母温婉含笑,眼神中却带着几分审度。 “刘先生,幸会。”薛志伟声音沉稳,伸手示意入座。 刘长安从容落座,目光扫过面前三人,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从风衣内侧取出两个古朴雅致的玉盒,玉质温润,隐有流光,一看便知并非凡品。 “薛阿姨,薛先生,初次正式见面,一点薄礼,不成敬意。”他声音平和,先将其中一个稍显秀气的玉盒推至薛母面前,轻轻打开盒盖。 一枚龙眼大小、色泽温润如凝脂珍珠的丹药静静躺在柔软的丝绸衬垫上,隐隐散发着清雅沁人的香气。 “此丹名为‘驻颜丹’,位列玄阶上品。服下后,可逐渐调理内里,滋养气血,淡化岁月痕迹,约能让人容颜回溯十年左右的光景,效果温和而持久。” 第288章 赠送丹药;合作科研 随后,他转向目光深沉的薛志伟,打开了另一个更为沉稳大气的玉盒。 一枚呈琥珀色、内部有云雾般絮状纹路缓缓流转的丹药呈现出来,散发着一种令人心定的沉静药香。 “这一枚,是玄阶中品‘延寿丹’。” 他顿了顿,知道这才是今晚的重头戏,语气依旧平稳客观:“此丹的功效,并非固定不变,而是取决于服用者自身的状态。若已病入膏肓,油尽灯枯,它或许只能延命数日,让人走得安详;若只是寻常病症缠身,且大限将至,可增寿三到五年;若是如薛先生这般,年富力强,身体底子好,心境与环境俱佳,则可在您原有的寿元基础上,再延十年到十五年。” 他目光扫过听得专注的三人,进一步解释道:“在异界,丹药与鸣器一样,分天、地、玄、黄四阶十二品。这延寿丹在玄阶中已属难得。地阶丹药,功效更为惊人,据说有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生生造化丹’,亦有能让人脱胎换骨、提升修行资质的‘洗髓灵丹’。至于天阶丹药……” 他微微摇头,“每一枚都堪称逆天,能干涉因果,重塑命格,只在传说与最顶级的势力中流传。而在其之上,还有虚无缥缈的圣品,那是真正能触及长生与规则的神物,只在最古老的典籍中有零星记载。” 这番介绍完毕,薛母和薛志伟脸上都难掩震惊之色。青春与寿命,无疑是凡人最难以抗拒的诱惑。 薛母率先从惊愕中回过神,她看了看玉盒中的丹药,又看向刘长安,语气带着感激与一丝难以置信的迟疑:“刘先生,你救了小雅,我们薛家已是欠了你天大的恩情,如今又送上如此……如此贵重的礼物,我们实在受之有愧……这丹药的效果,真的如此神奇吗?” 她终究是受过现代教育的人,对于这种近乎神话的效果,本能地抱有一丝怀疑。 薛志伟虽未直言,但那锐利的目光也紧紧盯着刘长安,显然,他需要更确凿的证据,而不仅仅是听闻。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刘先生,不是我们不信,实在是您描述的境界,超出了我们日常的认知范畴。这份礼,太重,重到让人有些不安。” 刘长安对他们的反应毫不意外,神色依旧淡然。“理解。”他微微颔首,“薛阿姨的疑问很合理。”说着,他又从怀中取出一个更小的玉瓶,倒出一粒散发着清新草木气息的淡绿色丹药。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是最普通的黄阶上品‘止血生肌丸’,请三位一观。” 在薛家三人聚焦的目光下,他取出那柄古朴小刀,毫不犹豫地在自己的左手食指指腹上划了一道寸许长的口子,鲜血立刻涌出,滴落在洁白的骨瓷餐碟上,显得格外刺眼。 “啊!”薛母忍不住轻呼一声。 刘长安面不改色,用指尖将那颗淡绿色药丸捻碎,粉末均匀撒在翻卷的伤口上,同时暗中调动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催化药效。 奇迹就在眼前发生——那血流不止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收口、颜色变深、结上一层薄薄的暗痂,整个过程不过十数秒! 紧接着,他心念微动,鸣器的微光在指尖一闪而逝,那道刚刚结痂的伤痕连同痂皮一起消失不见,手指恢复光洁如初,仿佛从未受过伤。 “祛除疤痕,是我的鸣器附带的一点小效果,丹药本身不具备此效。”他平静地解释道,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刚才伤势的愈合,确实是这枚黄阶丹药的功劳。” “这……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她抚着胸口,显然被这超乎常理的一幕所震撼。她看着面前那枚能让人重返青春的“驻颜丹”,眼神中交织着渴望与显而易见的谨慎。她犹豫了一下,带着歉然又坦诚的笑意对刘长安说: “刘先生,请不要见怪。我并非不信你,只是这丹药的效果如此神奇,其成分……怕是远超现代科学的认知。让我这样一个普通人贸然服下,心里总有些没底。不知道……能否先请专业的机构分析一下其主要成分,看看是否与人体相容?” 这个提议,正中刘长安下怀。 “薛阿姨谨慎是应该的。”刘长安颔首,神色中没有丝毫不快,反而流露出赞赏,“实不相瞒,我此次前来,除了感谢二位的款待,更重要的目的,正是希望能够与薛先生麾下顶尖的生物医药团队合作。” 说着,他像是早有准备一般,从风衣内袋中取出了一个比之前那些玉盒稍大一些的锦囊,置于桌上。 他解开系绳,里面并非成品丹药,而是十数个小巧的玉瓶和密封玉盒,上面贴着细小的标签。 “这里是我初步整理的一些基础丹药和原料样本。”刘长安一一指过,“除了刚才演示的‘止血生肌丸’,还有用于固本培元的‘培元丹’、清热解毒的‘清灵散’等等,均为黄阶品质,相对温和,适合作为前期研究的突破口。” 他语气诚恳:“我的本意,就是希望借助现代顶尖的科技力量,解析这些丹药中蕴含的‘异界活性物质’,尝试理解其作用机理,甚至……未来能够在地球环境复刻、改良,乃至实现规模化生产。” 他目光转向薛志伟,话语清晰而充满说服力: “薛先生,这不仅仅是几枚丹药的生意。这是一个的全新领域,一旦我们能在成分分析、提纯工艺和可控生产上取得突破,其带来的,将是生物医药、健康养护乃至人类生命质量的一次革命。其中的商业价值与社会价值,无可估量。” 薛志伟的目光早已变得锐利而专注。他没有去看那枚属于自己的“延寿丹”,而是紧紧盯着那个装着诸多样本的锦囊。 作为商业巨擘,他太清楚刘长安所描绘的蓝图意味着什么——这绝非普通的项目,而是一个可能缔造商业帝国、引领下一个时代的契机。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几下,那是他深入思考时的习惯。 “分析成分,验证安全性与有效性,这是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薛志伟沉声道,语气中已没有了最初的客套,取而代之的是商业谈判般的认真,“我可以立刻调动集团旗下最核心、保密等级最高的生命科学实验室,成立专项组,由我直接负责。” 他看向刘长安,眼神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刘先生,合作的前提是彼此的资源和需求。你提供无法替代的核心原料,我提供顶尖的科研平台、庞大的资金支持以及商业化所必需的一切渠道。我们可以先从一个独立的合资研发公司起步……” 窗外的秋雨不知何时变得急促了些,敲打在窗棂上,发出细密而连贯的声响,仿佛在为这场即将展开的宏大合作奏响激昂的序曲。 包间内,气氛热烈而务实。刘长安与薛志伟就合作框架、初期投入、知识产权归属等关键问题开始了深入的交流。 薛雅在一旁适时补充,而薛母则小心地收起了那枚驻颜丹,脸上带着对未来的期待与安心。 第289章 蜂勇离郑;水淹计划 清晨七点,天光微亮。 王峰勇睁开眼,其实早在凌晨四五点,他那武王的修为就让他清晰地感知到——厨房里,父母正轻手轻脚地为他包着送行的饺子。 面皮轻擀,馅料细调,连最轻微的碗筷碰撞声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那份小心翼翼里,是生怕惊扰他最后一场安睡的父母心。 他静静躺着,没有起身。神识如温和的水流,无声地漫过整个家,“看”见父亲王建军依旧挺拔却已微驼的背影,正认真地捏着饺子馅;“听”见母亲李素华极轻的抽泣和压抑的叹息。 他就这样,在父母用爱意营造的静谧里,独自承接着这份沉甸甸的温情,直到七点的闹钟响起。 他起身,推开房门。餐桌上,热气腾腾的饺子刚好上桌,母亲眼眶微红,却带着笑:“小勇,醒了?快,趁热吃饺子,上车饺子下车面,图个平安。” 父亲没多说话,只是将蘸料推到他面前,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点了点头。 三人落座。饭桌上一时安静,只有筷匙轻碰的声响。 “多吃点,”母亲不住地往他碗里夹饺子,“你小时候啊,最喜欢妈包的韭菜猪肉馅饺子。有一次,你才五六岁,贪玩从单杠上摔下来,膝盖磕破了皮,哭得那叫一个惨。回家后,我就是给你煮了这么一盘饺子,你一边抽噎,一边大口吃着,吃着吃着就忘了疼,咧开嘴笑了,那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李素华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了。她看着眼前这个高大挺拔、眉宇间已尽是坚毅的儿子,再也无法将他与记忆中那个挂着鼻涕泡的小男孩重叠。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滴在桌面上。“怎么……怎么一晃眼,就要去那么远、那么危险的地方了呢……” 王峰勇放下筷子,伸出手,轻轻覆在母亲因常年劳作而粗糙的手背上。一股温润平和的暖流,透过他掌心的气息,无声地渡入母亲体内,抚慰着她激动的心绪。 “妈,”他的声音沉稳而令人安心,“别担心。您忘了?您儿子现在不是普通人了。修为到了我这般境地,等闲危险近不了身。我有能力保护自己,更有责任去把该做的事情做完,把该带回来的人,带回来。” 他没有说更多关于任务、关于伦敦险境的话,但那份强大实力带来的自信,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王建军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妻子的肩膀:“行了,素华,儿子是去执行任务,是光荣的事。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他看向王峰勇,眼神里有骄傲,有不舍,更有军人之家特有的理解与支持,“到了那边,一切小心。” 饭后,王峰勇换上出行的便装。因为是特殊任务,他不能穿着那身引以为傲的军装。 父亲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衬衫领口那条深色领带,伸出手,仔细地、一丝不苟地帮他重新整理了一下。 那双曾经握惯了钢枪、布满了老茧的大手,此刻动作却轻柔得近乎笨拙,将那领带结调整到最端正的位置。 “好了。”父亲声音有些沙哑。 时间到了。王峰勇提起简单的行囊,走向门口。 在即将下楼前,他脚步顿住,转过身,面向站在门内的父母。他的身体猛然挺直,如同一杆宁折不弯的标枪,右臂抬起,五指并拢,以一个极其标准、充满力量的军礼,敬向父母。 王建军身体微微一震,几乎是本能反应,他那同样挺拔的身躯瞬间站得笔直,抬臂,回了一个同样庄重的军礼。 两个男人,两代军人,在这个普通的居民楼楼道口,用这种最特殊、也最崇高的方式,完成了一次无言的对话与告别。 母亲李素华用手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却汹涌而出。 王峰勇深深看了父母一眼,随即毅然转身,大步下楼。 抵达机场,通过特殊通道,避开喧嚣的人群。没有隆重的送行仪式,只有几位同样身着便装、眼神锐利的同行者默契地点头示意。一切都在静默与高效中进行。 登机,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飞机缓缓滑行,加速,最终挣脱地心引力,昂首冲入云霄。 航站楼内,一个穿着普通灰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的男子,默默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存储姓名的号码。 郑州城外,某处荒草丛生的烂尾楼内。 “嘀嘀——嘀嘀——” 刺耳的老式手机铃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一个身高不足一米六,穿着不合身宽大t恤,眼神却异常凶狠暴戾的少年——牧童,骂骂咧咧地从脏兮兮的坐垫上抓起手机。 “喂?”他的声音带着与他外貌不符的沙哑和烦躁。 “目标已离场。”机场那边的声音言简意赅。 牧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种饿狼见到猎物般的精光。“知道了。”他干脆地挂断电话,嘴角咧开一个近乎残忍的笑容。 “哈哈哈!好啊!那个碍事的,总算滚蛋了!”他猛地从坐垫上跳起来,兴奋地搓着手,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来回踱步。“妈的,缩在这鬼地方这么久,老子骨头都快生锈了!” 角落里,一个穿着破旧僧袍、油腻腻的光头上戒疤都模糊不清的和尚,正搂着一个眼神空洞的女子上下其手,闻言抬起头,嘿嘿笑道:“牧童老弟,终于可以活动活动筋骨了?憋死佛爷我了!” “少他妈废话!”牧童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随即走到房间中央。 那里支着几台偷接电源的笔记本电脑和监控显示器,屏幕上分割着烂尾楼周边以及郑州市区几个关键节点的实时画面。 他拿起一个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所有人听着!‘园丁’已经离开!按预定计划,启动大阵!” 牧童指着屏幕上黄河的几处关键弯道和地势低洼处,“阵法范围,北至桥北乡,南抵金水区,西起古荥镇,东达大河之冠。我要这方圆数十里,水汽汇集,阴云盖顶!”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等雨势大成,水脉被阵法引动激荡,就是黄河决堤之时!武王?哼,等他回来,这里早就是一片汪洋了!” 和尚舔了舔嘴唇,眼中也闪过兴奋与嗜血的光芒:“嘿嘿,水淹郑州……大手笔啊!我这就带人去布阵!” 第290章 计划实行;再见教授 牧童紧紧盯着屏幕,开始远程指挥: “甲组,你们的位置在花园口黄河大桥东侧五百米堤坝下,把‘癸水旗’埋入三尺,旗面朝西!” “乙组,古荥镇废弃砖窑,布设‘引雷石’三块,呈三角排列,误差不能超过三寸!” “丙组,金水区北环高架桥墩,对,就是那个最大的承重柱,把‘聚阴符’贴上去!动作快点,别被人看到!” 他语速极快。监控画面上,那些被精神控制的人们沉默地执行着命令,在指定的范围内,依据图谱,一步步地铺设、埋设、激活着阵法的各个部分。 “等大水淹过,一片狼藉,那些无主的生魂和恐惧,可是上好的‘资粮’啊!”牧童死死盯着主屏幕上显示的黄河河道实时监控,看着那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水面,狞笑道:“下吧,下吧!下他娘的一场滔天大雨!让这中原大地,好好喝一壶!” 秋雨中的“味品轩”私房菜馆外,清冷的空气带着湿润的草木气息。 刘长安与薛志伟夫妇在门口最后寒暄了几句,初步的合作意向已然在温暖的包间与冰凉的秋雨交织中奠定。 “刘先生,让小雅送你吧。”薛母温和地说道,经过驻颜丹的立竿见影,她看向刘长安的目光多了几分由衷的亲近与感激。 薛雅已经将车开了过来,一辆线条流畅沉稳的黑色轿车。刘长安没有推辞,向薛志伟夫妇点头致意后,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与薛雅身上相似的清雅香气,将外界的湿寒隔绝。车子平稳地驶入依旧淅沥的雨幕中。 “直接回研究所?”薛雅目视前方,双手娴熟地操控着方向盘。 “嗯。”刘长安应了一声,目光掠过窗外飞速后退的、被雨水洗刷得格外清晰的街景,“和你父亲谈得比预想中顺利。接下来,研究所那边的进度也需要加快了。” 薛雅嘴角微扬:“我爸是商人,更是眼光毒辣的投资人。你展示出的东西,由不得他不动心。不过,研究所那边,毕竟是官方层面,流程和考量会更复杂一些。” “嗯,我会注意。” 车子穿过大半个城市,最终驶入了城郊一个守卫森严、环境清幽的大院。 薛雅将车停在大门前:“我这边还要去跟进一下与集团对接的前期准备,就不陪你上去了。” “好,辛苦了。”刘长安下了车,看着薛雅的车子驶向另一侧的办公区,这才转身步入主楼。 他轻车熟路地来到位于三楼的临时办公室。推开门,只有林薇一人在电脑前忙碌着。 “回来了。”林薇抬起头。 “嗯。”刘长安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随口问道:“赵世玉和孙有才那两个小子呢?” 林薇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有些好笑的神情:“他们两个啊,上午在训练场对练,差点把新到的体能测试仪给弄宕机了。下午被隔壁军区来的教官‘借’走了,说是带他们去熟悉一下制式枪械,这会儿估计正在靶场呢。” “知道了。”刘长安顿了顿,转而问起另一件事:“林薇,上次我们捐献那批文物时,负责接待的李教授,他的办公室或者实验室在什么地方?” “李教授在c区,三楼,历史文化与器物分析实验室。”林薇迅速报出位置,“需要我带您过去吗?” “不用,你忙你的。”刘长安摆摆手,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按照林薇的指引,刘长安很快找到了c区三楼那间挂着“历史文化与器物分析实验室”牌子的房间。敲敲门,里面传来李教授中气十足的声音:“请进。” 推门而入,只见偌大的实验室内,摆放着各种显微镜、光谱仪以及一些刘长安叫不出名字的精密设备。 李教授正戴着白手套,手持一个高倍放大镜,聚精会神地观察着桌面上的一块青铜残片——那正是刘长安上次带来的文物之一。 “李教授。”刘长安出声打招呼。 李教授抬起头,看到是刘长安,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哎呀,是小刘同志啊!快请进,快请进!” 他小心翼翼地将青铜残片放回铺着软垫的托盘上,摘下手套,“你来的正好,你带来的这几件东西,简直是颠覆性的发现!这纹饰,这铸造工艺,还有这上面残留的……” 李教授显得很兴奋,拉着刘长安就要开始讲解他的新发现。刘长安耐心地听了几句,适时地切入正题:“李教授,文物的事情,后续我们可以慢慢探讨。这次来找您,是另有事想请您帮忙。” “哦?什么事?你说!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能帮上忙的,绝无二话。”李教授拍着胸脯,他对带来这些珍贵研究材料的刘长安极具好感。 “是这样,”刘长安组织了一下语言,“我这边,除了这些器物,还有一些来自那个世界的……生物活性物质和成品。具体来说,是一些具有特殊功效的丹药。” 他简要描述了止血生肌丸、培元丹等丹药表现出来的惊人效果,但没有提及更高级的驻颜丹和延寿丹。 “我希望能在研究所内,正式立项,对这些丹药进行系统的成分分析、药理研究和安全性评估,甚至探索其作用机理,以及……未来在地球环境应用的可能性。”刘长安看着李教授,语气诚恳,“但我初来乍到,对研究所内部的人员和架构不熟悉。听说研究所内也有顶尖的生物医药领域专家,所以想请您帮忙引荐一下,看看能否推动这个项目的进行。” “具有超凡活性的异界丹药?”李教授沉吟片刻,眼中闪烁着敏锐的光,“小刘,你这个想法很好!非常有前瞻性!咱们研究所生命科学部的老张——张明远教授,就是国内生物医药领域的泰斗之一,主攻天然药物活性成分分析与提取。我跟他几十年的老交情了,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说完,李教授也不耽搁,直接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张啊!我,李建国!现在忙不忙?不忙?不忙正好!我这儿有个非常重要的年轻人,带着点你绝对感兴趣的好东西要给你看看!对,保证让你大开眼界!我们这就过去找你!”李教授对着电话那头语气熟稔地说道。 挂了电话,李教授对刘长安得意地一笑:“搞定!老张在七楼,生物活性物质研究实验室。走,我带你过去!” “太感谢您了,李教授。”刘长安由衷道谢。 “客气什么,都是为了科研,为了探索未知嘛!”李教授哈哈一笑,脱掉白手套,兴致勃勃地领着刘长安出了门。 乘坐电梯来到七楼,环境与五楼又有所不同,空气中有淡淡的消毒水和某种培养液的气味。 李教授轻车熟路地带着刘长安穿过几条走廊,来到一扇需要刷卡和密码的双层玻璃门前。 李教授熟练地刷卡输入密码,门禁灯由红转绿。门后是一个宽敞明亮、充满现代科技感的实验室。 形形色色刘长安叫不出名字的专业器材井然有序地摆放着:高效液相色谱仪、质谱分析仪、细胞培养箱、超净工作台、低温冷冻柜……几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正在各自的操作台前忙碌。 第291章 医疗前景;项目立项 实验室里侧,一个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年纪与李教授相仿,但气质更为严肃刻板的老者正皱着眉头看着一份数据报告。他便是张明远教授。 “老张!”李教授喊了一嗓子。 张明远教授抬起头,看到李教授和刘长安,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但眼神中依旧带着研究者的审慎:“老李,你说的重要的年轻人和好东西,就是这位?” “没错!”李教授热情地介绍,“这位是刘长安同志,为我们研究所带来了突破性的古文明器物。现在,他还有一些来自异界的特殊样本,想请你这位大专家给看看。” 刘长安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向张明远问好:“张教授,您好,打扰了。” 张明远打量了刘长安几眼,目光锐利:“老李在电话里说得神乎其神,是什么样本?” 刘长安也不多言,直接取出了那个装着多种丹药样本的锦囊,小心翼翼地打开,将那些小巧的玉瓶和玉盒放在旁边一张空闲的实验台上。 “张教授,这是一些来自异世界的丹药样本。”刘长安开始介绍,“这是‘止血生肌丸’,对外伤止血和促进组织再生有极速效果;这是‘培元丹’,疑似能固本培元,增强生物机体基础活力;这是‘清灵散’,可能针对某些毒素或炎症……” 张教授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眼神,在闻到药香和听到刘长安的描述后,瞬间变得无比专注。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枚“止血生肌丸”,凑到鼻尖仔细嗅了嗅,又对着灯光观察其色泽和质地。 “快速止血?促进组织再生?证据呢?”张教授教授的语气带着科学家固有的怀疑。 刘长安再次重点演示了止血生肌丸的效果——同样是在自己指尖制造一个小伤口,然后用药粉迅速止血愈合。 虽然这次没有动用鸣器祛疤,但那肉眼可见的愈合速度,已经让实验室里几位注意到这边动静的研究员发出了低低的惊呼。 张明远教授紧紧盯着刘长安演示的整个过程,镜片后的眼睛越睁越大,之前的怀疑和审慎被极大的震惊所取代。 他是顶尖的生物学家,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完全违背了现有的生物学和医学常识! “这……这怎么可能?!”张明远教授快步走到实验台前,拿起那个装着止血生肌丸的玉瓶,凑到眼前仔细观看,又小心地嗅了嗅,“这种活性……这种起效速度……闻所未闻!” 刘长安看到张明远的反应,知道已经引起了对方的极大兴趣,便顺势提出:“张教授,我希望能在研究所内正式立项,对这些丹药进行最全面、最深入的研究。 我可以稳定提供研究所需的样本。如果能够解析出其有效成分和作用机制,无论是对于基础科学的推动,还是未来可能的药物研发,其意义都将是巨大的。 我希望能够申请专项研究资金,由我主导并提供核心材料,由您和您的团队负责具体的科研攻关。” 张明远教授从震惊中缓缓回过神,他放下玉瓶,眉头又重新皱了起来,不过这次是陷入了深思。他来回踱了几步,语气带着科研工作者固有的严谨和顾虑: “小刘同志,我必须承认,你展示的样本效果极其惊人,其研究价值毋庸置疑。但是……立项申请资金,不是小事。 尤其是这类来源特殊、机理未知的项目。我们需要进行大量的前期验证,确定其安全性、可重复性,评估其风险……而且,研究所的资金审批流程严格,需要充分的可行性报告和预期成果评估……” 显然,张明远教授虽然兴趣浓厚,但对于立刻大规模投入资源到一个如此“玄乎”的项目,仍持谨慎态度。 这时,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李教授开口了,他拍了拍张明远的肩膀:“老张啊!你我搞了一辈子科研,什么时候见过这样颠覆性的东西?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小刘带来的那些文物,已经让我们历史考古领域面临一场革命了!现在这些丹药,很可能就是生命科学领域的一场革命! 机会就在眼前,难道因为流程复杂、有不确定性就畏缩不前吗?我们搞科研的,不就是要有探索未知的勇气吗?” 李教授的话掷地有声,他指着那些丹药样本:“我相信小刘!他能带来那些真实的器物,这些丹药的效果我们又亲眼所见,这难道还不够作为启动的依据? 可以先成立一个前期课题组嘛!不需要一开始就申请巨额资金,用小额的探索基金先做起来,把基础数据做扎实!等有了初步成果,还怕上面不重视、不追加投入?” 张明远教授看着老友殷切而坚定的目光,又看了看神色平静但眼神自信的刘长安,再瞥了一眼实验台上那些散发着奇异药香的玉瓶,终于下定了决心。他重重地一点头: “好!老李,你说得对!是咱们被条条框框束缚得太久了!小刘,这个项目,我接了!我马上组织核心团队,起草前期课题立项报告!我们就从成分分析和最基本的细胞实验、动物实验开始!” 刘长安脸上露出了笑容,向两位教授郑重道谢:“非常感谢李教授、张教授的支持!我会全力配合,确保样本的供应。” 接下来的时间,刘长安、张明远教授以及他迅速召集来的两名得力助手,就在实验室里开始了初步的项目讨论。 确定了初步的研究方向、需要优先分析的丹药种类、基本的实验设计框架等等。李教授也兴致勃勃地在一旁听着,不时从历史学和文明对比的角度提出一些有趣的猜想。 时间在热烈的讨论中飞快流逝,一个跨时代的研究项目,就在这个下午,在这间充满科技感的实验室里,悄然萌芽。 直到讨论暂告一段落,具体的细节需要张明远团队后续细化,刘长安才告辞离开。 他看了看时间,估计赵世玉和孙有才那边也差不多该告一段落了。他联系了林薇。 “林薇,那边的事情谈完了。麻烦你带我去隔壁军区靶场看看赵世玉和孙有才他们吧。” “好的,我在楼下等你。” 第292章 军区练枪;异常天象 林薇开车,载着刘长安驶向与研究所一墙之隔的军区驻地。经过严格的岗哨检查和身份核实后,车子开到了位于营地深处的一个室内射击馆。 还没走进靶场,就能听到里面传来隐约的、富有节奏的“砰!砰!”枪声。 走进靶场,只见赵世玉和孙有才正全神贯注地站在射击位上,戴着隔音耳罩和护目镜。他们身旁,各站着一名神情严肃、身姿挺拔的特种部队教官。 赵世玉毕竟有警校基础,握枪姿势较为标准,眼神专注,虽然射击精度还有待提高,但整个过程有板有眼。他使用的是制式手枪。 而孙有才这边,则是另一番景象。体育生的身体素质让他对手中那把突击步枪的后坐力适应得更快,但他性子急,一开始总是下意识地扣死扳机,导致连发时枪口跳动严重。 孙有才虽然是体育生,动态视力极佳,但显然是第一次接触真枪,握枪的姿势虽然努力模仿,却仍显得有些僵硬。他扣动扳机,“砰”的一声,远处的胸靶微微晃动,但弹着点却偏得离谱。 “嘿!这后坐力比想象中大多了!”他龇牙咧嘴地甩了甩手腕。 旁边的赵世玉则显得沉稳许多,作为警校生,他有过基础培训,姿势更为标准。他屏息凝神,缓缓扣动扳机,“砰!砰!砰!”三发点射,子弹基本都落在了七环以内。 “不错,赵世玉,稳定性可以。”旁边的军官点了点头,随即又严厉地看向孙有才,“孙有才!手腕不要锁死!利用身体缓冲后坐力!肩膀放松!” “老刘!你来了!”孙有才脸上还带着汗水和兴奋的红光,“这打枪也太带劲了!就是后坐力比我想象的大点。” 赵世玉则相对沉稳些:“事情还顺利吗?” “嗯,还算顺利。”刘长安点点头,看向教官,“教官,辛苦了。” “分内之事。”教官言简意赅,“这两个小伙子,悟性都不错,尤其是赵世玉,底子好。孙有才嘛,力气是够,就是还得好好磨磨性子。” 接着,在刘长安的示意下,教官开始更系统地向他们三人介绍起眼前使用的几种枪械。 “这是咱们目前装备的制式手枪,92式9毫米手枪,”教官拿起一把黑色手枪,熟练地空枪演练着拆卸动作,“由枪管、套筒、复进簧、弹匣……组成。它的特点是……” “这是95-1式自动步枪,5.8毫米小口径,稳定性好,精度高……” “这是88式狙击步枪……” 教官一边介绍,一边讲解着每种枪械的基本结构、工作原理、优缺点以及适用场景。刘长安也认真地听着,这些现代武器的知识,对他来说同样是新鲜且必要的。 他甚至在心里默默对比着这些热武器与异界鸣器、术法的优劣与适用边界。 随后,在教官的指导下,刘长安也戴上护具,亲自上手体验了92式手枪的射击。沉稳的心态和对身体精妙的控制力,让他很快掌握了基本要领,打出的成绩甚至比练习了一下午的孙有才还要略好一些,引得教官都微微侧目。 夜色深沉,雨水不知疲倦地敲打着别墅的窗玻璃,发出连绵不绝的哗哗声。 刘长安、赵世玉和孙有才三人从军区靶场回来后,偌大的别墅终于不再显得空荡。 孙有才一回来就瘫在客厅沙发上嚷嚷着肌肉酸痛,赵世玉则习惯性地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检查着研究所内部网络同步过来的部分公开数据。刘长安没有参与他们的闲聊,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窗外的雨声似乎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他盘膝坐在床上,摒弃杂念,引导着体内那股温热的气流沿着特定的经脉路线缓缓运行。 修行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尤其是在感知到这个世界正在发生的微妙变化后,他更不敢有丝毫懈怠。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收功躺下,在越来越急促的雨声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 雨,依旧在下,而且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天色阴沉得如同傍晚,密集的雨点砸在屋顶、地面和泳池水面上,交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白噪音。 刘长安醒来,洗漱后和同样带着倦意的赵世玉、孙有才在二楼的客厅汇合。 “哈啊——”孙有才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抱怨道,“这鬼天气,昨天的雨也太大了吧?感觉雷公电母加班了一整夜,吵得我没睡好。” 赵世玉虽然坐得笔直,但眼底也带着一丝血丝,他点头附和:“确实反常,我半夜也被几声特别响的炸雷惊醒了。这都快十一月份了,按道理不该有这种强度的对流天气。” 刘长安没有接话,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模糊一片的雨幕。 院子里,精心打理的花草被暴雨打得七零八落,泳池的水早已漫了出来,与地面的积水连成一片。就在这时,“咔嚓”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昏暗的天幕,短暂地照亮了天地,紧随其后的便是滚滚闷雷。 刘长安微微蹙眉:“我昨天有点累,睡得沉,没太注意。不过,眼下这时节,下这么大的雷暴雨,确实蹊跷。” 正说着,楼下传来开门声和轻微的脚步声。不一会儿,林薇提着一个大大的保温袋走了上来,袋子上还沾着些许水珠。 “都醒啦?我看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就顺路去把早餐打包回来了。”林薇将保温袋放在客厅的茶几上,里面是热乎乎的包子、豆浆和小米粥。 “谢谢林姐!”孙有才立刻眉开眼笑,第一个凑了上去。 赵世玉也露出温和的笑容:“麻烦你了,林姐。” 刘长安转过身,对着林薇点了点头:“谢谢林姐。”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四人之间的关系明显亲近了许多,少了最初的客套,多了几分战友般的熟稔。 匆匆吃过早餐,四人乘坐林薇的车,再次冒雨前往研究所。雨刮器开到最大档,前方能见度依然很低,道路上已有不少积水。 到达研究所,各自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刘长安打算去那间为他们特设的、布有简易聚灵阵的修炼室,继续昨晚未完成的功课,进一步巩固修为。 孙有才则兴致勃勃地拉着赵世玉,还想再去隔壁军区靶场过过枪瘾。 第293章 浓度异常;决堤惨案 “等等,长安,”赵世玉却没有动,他眉头紧锁,目光紧紧盯着自己带来的那台高性能笔记本电脑屏幕,“不对劲,你来看看这个。” 刘长安闻言,走到他身后。孙有才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赵世玉指着屏幕上一个复杂的曲线图,语气凝重:“这是研究所环境监测系统实时记录的,周边灵气浓度变化图。按理说,几天前武王在此地渡劫,虽然强行牵引了附近大量灵气,导致浓度飙升,但昨天我看数据的时候,灵气水平已经在缓慢回落到正常区间了。可是现在……” 他敲击键盘,调出一个更加清晰的折线统计图。只见代表灵气浓度的曲线,从昨天傍晚开始,不仅没有继续下降,反而以一个极其陡峭的斜率再次向上攀升,甚至将要接近武王渡劫时的峰值,并且至今没有丝毫回落的迹象。 刘长安眼神一凛:“你的意思是,昨天晚上,除了这场怪雨,还有别的东西在引动灵气?又有人突破?” “也有可能,是武王突破产生的某种我们未知的副作用,或者连锁反应。”赵世玉沉声道,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调出了另一张图,“但更麻烦的是,你看这个。” 他将降雨量分布图与灵气浓度分布图叠加在一起,并用手指沿着屏幕上的等高线比划着。“看出来了吗?” 刘长安和孙有才的瞳孔几乎是同时猛地一缩。 “重合了?!”孙有才失声叫道。 两张图显示的区域和强度分布,竟然高度吻合!以某个点为核心,降雨量最大的区域,恰恰也是灵气浓度最高的区域! “再看看这个,”赵世玉又点开一张气象台发布的暴雨红色预警图,“预警已经发布了。根据气象模型推算,如果按照目前的降雨强度持续到明天凌晨,累积降雨量将……将有可能超过那年造成巨大灾难的‘7.20’特大暴雨!要知道,现在可是快要十一月了!我怀疑,这根本不是正常的天气现象,很可能是……某种鸣器被激活了!” “按照目前监测到的灵气浓度水平,以及能造成这种规模天象影响的能力来看……”刘长安深吸一口气,话说到一半。 “最少是玄阶,甚至……”赵世玉咬着牙,指着那依旧在不断缓慢爬升的浓度曲线,“灵气浓度从昨天下午开始异常,到现在一直在攀升,从未减弱过。这蓄力的过程和展现的潜力,很可能是……地阶!” “不会是……王峰勇的地劫吧?”孙有才下意识地问道,脸上带着惊容。 “我觉得应该不是。”赵世玉摇头,分析道,“王峰勇的天地人三劫,是在他突破前就被自身因果定下的。如果不是组织把他从伦敦接回来疗伤,他的劫难都应该在伦敦应验才对。但是,这场异常,很可能与他选择在郑州突破,扰动了大范围内的天地灵气平衡有间接性的关系。” “把灵气和降雨的核心区域位置调出来。”刘长安声音低沉。 赵世玉迅速操作,一张清晰的电子地图出现在屏幕上,一个刺眼的红色高亮区域被标记出来,其核心点…… “花园口。”刘长安看着那个熟悉的地名,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了然,“竟然是这里!” “怎么了?”孙有才看到刘长安和赵世玉骤变的脸色,急忙追问。 “如果核心点在花园口,”刘长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那引发这场异常天象的,真有可能是地阶鸣器,甚至……其性质可能极其恶劣。”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平复内心的波澜,继续解释道:“根据我们目前对鸣器影响范围的粗略界定,直接影响数万到数十万人的,通常是黄阶;波及数十万至数百万人的,多为玄阶;而能牵动数百万人乃至数千万人命运轨迹的……往往是地阶才能拥有的‘气象’。”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电脑屏幕上那个被标记为核心的花园口区域,眼神锐利:“而花园口这个地方,在历史上,的确真实发生过一起直接影响范围超过千万人、间接影响难以估量的巨大惨剧。在这种级别的历史伤痕与集体记忆的沉淀点上,孕育出一件地阶鸣器,丝毫不奇怪。” “什么事件?”赵世玉追问道,他的历史知识储备虽然扎实,但对于具体地域的深刻伤痕,细节未必清晰。 “花园口决堤事件,或者说……花园口惨案。”刘长安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格外沉凝,“我以为河南的孩子都应该知道这段历史。” 赵世玉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祖籍是河南,但从小在北京长大读书,对家乡的具体历史事件了解没那么深。” 孙有才更是一脸窘迫,小声嘀咕:“我……我是体育生,你懂的,文化课,尤其是历史……确实不太行。” 刘长安没有责备的意思,他语速平稳,却字字千钧,将那段沉痛的历史清晰地勾勒出来: “那是1938年,日军侵华期间,为了阻止日军沿陇海线西进占领郑州,进而威胁战略后方,当时的国民政府最高当局下令,炸开了黄河花园口堤坝。” 他顿了顿,让这个背景先被理解,然后才说出那触目惊心的后果: “这次人为决堤,并没能有效阻挡日军太久,却让滔滔黄河水失去了束缚。洪水一发不可收拾,最终淹没了河南、江苏、安徽三省总共44个县市!根据不完全统计,直接受灾人口高达1250万人!其中,有将近390万人被迫离开家园,流离失所。而直接在洪水中丧生,或因洪水引发的瘟疫、饥荒而死亡的同胞,约有90万人之巨!” 数字是冰冷的,但背后是无数破碎的家庭和消逝的生命。刘长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历史迷雾的力量: “被冲垮的房屋超过140万间,将近两千万亩良田顷刻间化为泽国,这些被黄河水反复淹没、吞噬的土地,在往后长达近十年的时光里,变成了贫瘠、多灾的‘黄泛区’。此后数年,水灾、蝗灾、旱灾在此地轮番上演,与战争交织,制造了更多人间惨剧。其中比较着名的,就是因这次决堤间接导致并加剧的1942年河南大饥荒,那场灾难造成的死亡人数,至今没有确切数字,但普遍认为在三百万人以上。” 他最后补充了决堤对敌方的影响,语气中带着一丝历史的嘲讽与无奈: “相较之下,日军在此事件中遭受的损失要小得多。根据各方资料综合统计,黄河决堤对日军造成的直接或间接人员伤亡,大约在七千到两万人之间。而且,需要明确的是,这个数字通常还包括了在同一时期因正常作战行动而产生的伤亡。可以说,用上千万同胞的苦难和生命,换取的战术延迟和敌方损失,是极其不对等的,这是一场代价无比惨重的……悲剧。”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暴雨的喧嚣更加凸显了室内的凝重。孙有才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赵世玉放在键盘上的手也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第294章 灾难汇报;暴雨救援 “情况超出了我们的预估层级,必须立刻上报。”刘迅速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发给王知易主任的信息言简意赅:【王主任,急事!关乎重大公共安全,需立刻当面汇报。】 几乎是信息发出的下一秒,回复就跳了出来:【我在办公室,速来!】 “走!”刘长安霍然起身,眼神扫过赵世玉。赵世玉心领神会,双手拿上笔记本电脑,俩人不再耽搁,脚步急促地穿过研究所光线偏冷,直来到王知易主任的办公室外。 敲门得到回应后推门而入, “王主任,”刘长安没有任何迂回,直接切入核心,“我们监测到异常高能反应,疑似高阶鸣器激活征兆,潜在威胁等级极高。”他示意赵世玉展示证据。 赵世玉立刻将电脑屏幕转向王主任,语调沉稳但语速明显加快:“主任,请看数据。从昨天傍晚起,周边灵气浓度异常飙升,速率和峰值均远超正常波动范畴,与当时武王渡劫时的扰动极限。最关键的是,异常区域与当前特大暴雨覆盖区高度吻合,而所有指向的核心——就在这里,花园口。” 当“花园口”这个承载着沉重历史记忆的地名,与屏幕上那清晰刺目的数据图表结合时,王知易的瞳孔微微收缩。 刘长安紧接着阐述核心推断,言辞精准:“基于花园口特殊的历史背景,以及鸣器诞生与集体记忆、大规模苦难相关的理论,我们高度怀疑,此次异常极可能是潜藏在该地的、至少达到玄阶上位乃至地阶的鸣器,被某种因素,或许是武王渡劫的间接影响激活所致!” 王知易深吸了一口气,作为接触大量机密信息的研究所负责人,他比谁都清楚地阶鸣器可能带来的灾难性后果,也更明白花园口那段历史伤痕中所蕴含的悲怆能量若被引动,将意味着什么。 办公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只有窗外愈发狂暴的雨声在嘶吼。 “你们的分析和判断……具有很高的可能性,逻辑链条清晰。”王主任终于开口,“此事已构成重大潜在威胁,必须立即采取应对措施。” 刘长安立刻提出预案,思路清晰且极具操作性:“王主任,当前无论我们的推测准确与否——是巧合还是有未知因素——确保民众生命安全是首要任务!建议立刻对花园口核心区进行排查:若区域已空,立即设立隔离带,严禁出入;若尚有居民,必须争分夺秒组织紧急撤离! 眼下全市高挂的暴雨红色预警,正是进行疏散的最佳公开理由,以防范地质灾害、保障生命财产安全为由,既能有效执行,也可最大限度避免社会恐慌。” “同意!就按此方案执行!”王主任当机立断,一把抓起了桌面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同时下达指令,“我立即向最高层级进行紧急通报,并同步协调应急、公安及属地政府力量,以气象灾害应急响应名义,即刻对花园口核心及周边区域展开人员清查与强制疏散!你们提供的所有数据和分析,是此次行动的关键依据!” 他看向刘长安三人,语气郑重:“你们团队保持战备状态,随时准备提供进一步技术支持。” 下午时分,天地间仿佛破开了一个口子,雨水不再是坠落,而是如瀑布般倾泻。城市排水系统早已不堪重负,地势低洼的街区化为浑黄的汪洋。 水面浑浊,漂浮着杂物,深处已能轻易没过成年人的腰部,并且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救命啊!这里!二楼有人!” 凄厉的呼救声穿透雨幕。 一艘橙色的冲锋舟破开水面,引擎声在暴雨中显得格外珍贵。船上,几名身着橙色救援服的消防员浑身湿透,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稳住!梯子!”一名消防员顶着激流,将拉梯架向二楼窗口。 一位母亲颤抖着将怀中的孩子递出来,消防员小心翼翼地接过,转身传递给船上的队友,动作又快又稳。“大姐,别怕,抓紧我!”另一名消防员探身进去,几乎是半抱着将腿脚发软的母亲救出。 不远处,解放军战士组成的救援队,腰上系着安全绳,在水中结成“人链”,一步步艰难地挪动,将被困在沿街店铺招牌下的老人、孩子一个个背出来,传递到安全区域。 水已齐胸,每一步都异常艰难,但他们坚实的臂膀成了最可靠的桥梁。 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积水已漫过一楼门框。公安民警和社区工作人员正在组织最后的撤离。 “快走吧,王大爷!水还在涨,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一名年轻民警几乎是在恳求。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却死死扒着门框,看着屋里漂浮起来的家具,眼圈通红:“我的冰箱……我刚买的电视机……还有我老伴儿的照片都在里面啊!我不能走!” “命要紧啊大爷!”旁边的社区主任急得跺脚,“东西没了还能再买,人没了就真没了!我们保证,水退了第一时间帮您清理!” 老人依旧固执,试图返回去捞东西。眼看水位即将漫过门槛,情势危急。一位年纪稍长的警官上前,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老王!看着我!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看这水势,十分钟,不,可能五分钟,你这门就彻底打不开了!你想想你在外地工作的儿子,他要是知道你为了这点东西出事,他得多难过?跟我们走,我向你保证,只要水一退,我亲自带人来帮你找照片!” 也许是提到了儿子,也许是老警官眼中的真诚打动了他,老人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泪水混着雨水流下,任由民警将他背起,迅速撤离。 在一些水深流急的街口,救援人员面临着更大的危险。湍急的水流形成了漩涡,冲锋舟也难以稳定操控。 “那边!有个孩子被困在车顶了!”有人指着远处一辆几乎被淹没的私家车车顶,一个瘦小的身影在风雨中瑟瑟发抖。 几名消防员对视一眼,毫不犹豫:“下水!拉绳索!” 两名经验丰富的消防员系上安全绳,毅然跳入冰冷湍急的水中,奋力向车辆游去。水流冲击着他们的身体,每一步都拼尽全力。 岸上、船上的队友们紧紧拉住绳索,为他们提供支撑,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他们成功抵达车顶,用身体为孩子挡住风雨,并将救生衣牢牢套在孩子身上。 随后,在绳索的保护和队友的牵引下,一点点艰难地往回移动。当孩子被安全接应到船上时,周围爆发出一阵短暂的、夹杂着疲惫与欣慰的欢呼。 第295章 妖姬到来;一波又起 浑浊的雨水疯狂敲击着烂尾楼脆弱的窗框,发出令人烦躁的噼啪声。 室内,几块临时拼凑的显示器屏幕上,正实时传输着来自郑州各处的画面——橙色的救援艇在洪水中穿梭,解放军战士结成人链转移群众,公安民警在齐腰深的水中艰难劝说……救援行动的规模和效率远超预期。 “操!”牧童猛地一拍控制台,矮小的身体因愤怒而微微发抖,他指着屏幕上高效运转的救援力量,声音尖利,“这帮家伙是属蚂蟥的吗?怎么这么快?!照这个速度,再他妈过一个小时,人都被他们捞干净了!老子的大阵吸不到足够的恐惧和绝望,整个计划就得他妈泡汤!” 旁边,肥胖的和尚瘫在一张捡来的破沙发上,油腻的僧袍敞着怀,露出圆滚滚的肚皮。 他一边用脏兮兮的手指抠着脚丫,一边满不在乎地嘟囔:“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眼看这‘功德’就要攒不够了,佛爷我还指望靠着它回去快活呢……要我说,还得下点猛料。” “猛料?你出了吃喝嫖赌还能有什么猛料!”牧童没好气地呛声道。 就在这时,一个阴柔缥缈的声音突然在昏暗的角落里响起,带着一丝戏谑和冰凉:“所以嘛,奴家就说,你们这两个臭男人,离了奴家果然是不行的。” 两人悚然一惊,猛地转头。只见阴影中,一个穿着艳丽旗袍、身段窈窕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面敷薄粉,唇点朱丹,眉眼描画得极其精致,但喉间轻微的凸起和那刻意压低仍显尖细的嗓音,昭示着他并非女儿身——正是组织内代号“妖姬”的成员。 牧童瞳孔一缩,惊讶道:“妖姬?樵夫那抠搜货色,舍得把你从开封派过来了?” 妖姬兰花指轻掩嘴角,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哼声,眼波流转间却无半分暖意:“渔夫大人说了……”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牧童和和尚,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光靠你们两个废物,成不了事。” 牧童脸色更加难看,强压着火气问道:“少卖关子!开封那边计划怎么样了?樵夫这几天在搞什么名堂?” 妖姬扭着腰肢,走到一台还在闪烁的监控器前,看着画面里井然有序的救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呀?正抱着他那破电脑,看那些日本小电影‘刻苦学习’呢。他想不明白,自己辛辛苦苦拍的视频,怎么一上传到暗网就跟石沉大海一样,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些许无奈,“至于开封的‘播种’计划……官兵查得太严,费了好大劲,也才种下去三万人不到。” “哼,三万人?连百分之一都不到!”牧童像是找到了发泄口,嗤笑道,“你们那边也不怎么样嘛!搞得声势浩大,结果就这?” 妖姬却不生气,只是用团扇轻轻点了点牧童的方向,声音依旧柔媚,内容却让牧童和旁边看戏的和尚都神色一凛:“所以呀,渔夫大人下了死命令,下次‘穿越’之前,我们必须从这边至少带回去一件‘成品’。否则……任务失败的惩罚,你们懂的,谁也跑不了。” 想到组织里那令人不寒而栗的惩罚手段,牧童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连一直懒洋洋的和尚都坐直了些身体。 牧童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寒意压下,转而化为更狂暴的戾气,他猛地指向地图上那片被红色标记覆盖的区域,低吼道:“那就别磨蹭了!既然要干,就把这把火烧得更旺一些!” 妖姬微微一笑,笑容妖异而冰冷:“正合我意。”他伸出涂着蔻丹的纤细手指,轻轻点在屏幕上救援队伍最密集的位置,“就从这里开始,给他们加点……料。” 暴雨依旧如瀑布般倾泻,救援工作在艰难中稳步推进。 冲锋舟的马达声、官兵们嘶哑的指挥声、获救者虚弱的啜泣声,与风雨声交织在一起。希望,正在这片浑黄的汪洋中一点点被托起。 然而,地狱的画卷往往在希望初现时骤然展开。 一艘刚接上几位被困老人的冲锋舟正准备转向,舟上一名一直低着头、瑟瑟发抖的中年男子,突然抬起头,眼中一片空洞的茫然。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在与什么无形的东西抗争,但他的手却不受控制地、以一种怪异的迅猛,猛地抽出了旁边一名消防员腰间的消防斧! “你干什么!”消防员惊愕地呵斥。 但回答他的是呼啸而下的斧头!完全是战斗本能,那名消防员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闪避,斧头擦着他的救生衣砍在舟沿,木屑飞溅! “拦住他!”船上的战士立刻扑上去。 但这仅仅是开始。 几乎在同一时间,附近几艘救援艇、以及官兵们用身体构筑的“人链”后方,那些刚刚被救起、裹着保温毯惊魂未定的人群中,数十人猛地站了起来! 他们的眼神与那中年男子如出一辙——茫然,惊恐,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仿佛他们的意识在绝望地哭喊,但他们的身体却变成了提线木偶! “对不起……我不想……”一个年轻女孩哭着说出破碎的词语,手却抓起漂浮在水面上的半截砖头,狠狠砸向背她出来的解放军战士的后脑! “控制住他们!他们被控制了!”一位警官嘶声大吼,他刚刚被一位他亲手从屋里背出来的老奶奶用藏在袖子里的剪刀划破了手臂! 混乱瞬间爆发! 这些被控制的人,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毫无章法却异常凶狠。他们抓起一切能当做武器的东西——漂浮的木头、碎砖、甚至是从救援人员身上抢夺来的工具,疯狂地攻击着几分钟前还在拼死拯救他们的人! 更可怕的是,一些原本在浅水区协助救援、或者等待转移的民众,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他们眼神空洞地淌着水,从后方围拢过来,与前方水深处被控制的“被救者”形成了夹击之势! 救援队伍瞬间陷入了极其被动和危险的境地。 开枪?这些人都是无辜的群众,是被控制的受害者! 制服?他们数量众多,力大无穷,而且攻击完全不顾自身安危,仿佛感受不到疼痛! 一名消防员被数人扑倒在水里,他拼命挣扎,却无法对这些“百姓”下重手,呛了好几口水。旁边的战友红着眼眶,用救援绳套索勉强将人拉开。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一个年轻的战士格挡着一个老太太疯狂的抓挠,声音带着哭腔,这比面对凶残的敌人更让他感到痛苦和迷茫。 “保持阵型!非致命打击!优先解除他们的行动能力!重复,不准开枪!”现场的指挥官声音嘶哑,但命令无比清晰坚定。他额头青筋暴起,同样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冲击。 解放军、警察、消防员们被迫组成了防御圈,将真正需要帮助的、未被控制的民众护在身后。他们用盾牌格挡,用警棍巧妙地击打关节,用防暴叉限制行动,甚至几个人合力才能将一个疯狂的被控制者按在水里暂时制服。 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内心的煎熬。他们看得见对方眼中的泪水和恐惧,却要亲手将这些“受害者”击倒。 第296章 指挥瘫痪;准备战斗 在一个临时搭建的、地势稍高的救援指挥点,公安民警正通过对讲机紧张地协调各方力量。几名医护人员也在为救出的轻伤员进行紧急处理。 毫无征兆地,几名原本在接受治疗或安静等待安排的受灾群众,眼神骤然变化。他们沉默地,却带着一股决绝的疯狂,冲向了指挥点的核心区域! “保护通讯设备!”负责人大惊。 但为时已晚。一人猛地扑倒了正在通话的民警,抢夺对讲机并狠狠砸向地面;另一人冲向临时摆放着地图和资料的桌子,将一切掀翻、践踏;还有人直接攻击医护人员,抢夺医疗物资,甚至试图拔掉伤员手臂上的输液针! 惊恐的尖叫在指挥点爆发。 有限的警力不得不优先保护医护人员和重要设备,与这些失控的群众扭打在一起。通讯短暂中断,指挥协调瞬间陷入瘫痪。 救援的节奏被彻底打乱。 河洛指挥中心。 刺耳的警报声如同利刃,瞬间划破了研究所平日相对宁静的氛围。 红色的警示灯在走廊、房间的各个角落旋转闪烁,将每个人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不定。 紧接着,王知易主任那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紧迫感的声音,通过遍布全所的广播系统传遍每一个角落: “所有预备队员注意!所有登记在册、具备修为或执有鸣器的成员,立刻到主楼大厅集合!重复,所有预备队员,立刻到主楼大厅集合!” 命令下达,研究所内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平静湖面。 正在办公室内分析数据的文职人员猛地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指,推开椅子就往外冲; 在健身区内挥汗如雨、锤炼体魄的壮硕青年,丢下器械,抓起外套就跑; 在特殊隔音的修炼室内打坐冥想的修士,骤然睁开精光四射的双眼,身形一动已至门外; 在鸣器测试场熟悉新装备的队员,毫不犹豫地终止了能量输出,转身奔向主楼。 四楼,刘长安的房间内。 正在讨论花园口异常数据的三人,在警报响起的瞬间便同时停下了话语。刘长安、赵世玉、孙有才对视一眼,没有任何多余的商量,眼神交汇间已达成共识——行动! 三人迅速起身冲出房门。走廊里已经有不少人在奔跑,方向一致。 “电梯太慢了,走楼梯!”刘长安看了一眼拥挤的电梯口,果断说道。 三人立刻转向安全通道,沿着楼梯快速向下奔去。脚步声在楼梯间内回荡,与其他楼层赶下来的脚步声汇成一股急促的洪流。 当他们抵达宽敞的主楼大厅时,这里已经聚集了不下七八十人,而且还在不断增加。人群构成颇为奇特,大部分面孔都非常年轻,洋溢着青春的朝气,甚至有些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少年少女,但眼神中却少了同龄人的懵懂,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锐气。 他们就是研究所乃至整个中原地区,通过各种苛刻条件选拔、培养出来的“种子”,是应对未来变局的新生力量。 王主任站在临时搬来的一个小讲台上,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紧急情报,眉头紧锁,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又过了一分钟左右,大厅内聚集的人数达到了一百二三十人,脚步声和轻微的喘息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主任身上。 王主任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无形的压力让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他声音沉浑,透过麦克风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同志们!” 仅仅三个字,带着千钧之力。 “能站在这里的,无不是历经重重筛选、背负着组织与人民期望的精英。你们是火种,是未来应对未知危机的希望所在。”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锐利如刀: “但现在,考验已至!这不是演习,不是训练场——而是真刀真枪、关乎无数同胞生命的战场!” 他举起手中的情报,纸张在灯光下微微颤动: “我们刚刚确认,一伙装备精良、手段诡异且极度危险的恐怖分子,已潜入我们的城市!他们的目标,是鸣器!是动摇我们社会的根基!更令人发指的是,他们正利用这场百年不遇的天灾,将屠刀伸向无辜的群众和奋战在一线的救援人员!”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提高,目光灼灼: “我们的战士在洪水中舍生忘死,他们在背后操控人心、制造混乱!我们的同胞在绝望中等待救援,他们却在疯狂地扼杀希望!这是挑衅,是宣战,是对我们所有人尊严与职责最赤裸的践踏!”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转化为钢铁般的意志: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守护脚下这片土地,保护我们身后千千万万的父老乡亲,就是我们存在的唯一意义!今天,历史将责任放在了你们年轻的肩膀上——告诉我,你们准备好挺身而出了吗?准备好用你们的力量,去粉碎阴谋、涤荡黑暗了吗?! “有!!” 震耳欲聋的回应声在大厅内回荡,年轻的脸庞上充满了昂扬的战意与坚定的决心。 “好!”王主任点头,“现在宣布行动细则!所有年满十六周岁的队员,以每五人为一个战术小组,自由组合或由指挥部协调分配!这是你们绝大多数人的第一次实战行动,记住,首要任务是保全自己,其次是解救群众,瓦解敌方阴谋!行动期间,一切听从指挥!” 工作人员开始快速分发装备:加密耳机和对讲系统、轻便的防弹背心、以及配备了特殊麻醉弹的枪械。大厅内一时间充满了装备检查和人员编组的忙碌声响。 王主任的讲话刚告一段落,人群稍松一口气时,一个略带疑惑的声音响起,来自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研究员,他指着大厅入口上方:“咦?我整天从这里进出,怎么不记得大门上面什么时候,安了这么一个摄像头?” 那摄像头外观普通,安装的位置却有些突兀。 就在众人下意识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时,异变陡生! 站在人群边缘,一个原本表情麻木、穿着研究所保洁服装的中年男子,眼中骤然闪过一道诡异的红芒。他猛地从清洁车里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如同发狂的野兽,一言不发,直接扑向讲台上的王主任!速度极快,动作决绝! “小心!” 王主任身边,一名一直如同影子般肃立、气息内敛的护卫反应更快!他脚步一错,侧身、抬腿,动作一气呵成,一记凌厉的侧踹后发先至,精准地踹在袭击者的腹部! “嘭!”一声闷响。 那袭击者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数米外的墙壁上,身后的瓷砖墙面瞬间出现蛛网般的裂痕。他瘫软下去,手中的匕首“当啷”落地,人已昏迷。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大厅内气氛瞬间再次紧绷! 王主任面沉如水,看都没看那名袭击者,直接对身边的助理吩咐道:“立刻控制起来,严密看守!同时,查一下那个摄像头是什么时候,由谁安装的!要快!” 他目光随即转向人群中的刘长安,语气不容置疑:“刘长安,你跟我来一下。” 刘长安心中一凛,在赵世玉和孙有才略带担忧的目光中,快步跟上王主任,两人离开了喧闹的大厅,走向旁边一条相对安静的走廊,找了个四下无人的角落。 第297章 并案调查;薛雅加入 王主任面色凝重,将一份档案递到刘长安面前:“刚才袭击我的保洁员,他的神态你注意到了吗?再看看这些。” 刘长安接过档案,上面是前线传回的照片——正在攻击救援人员的民众脸上,都带着同样的特征:眼神空洞,面部肌肉却扭曲着,透出一种深切的挣扎。 “他们的表情都很痛苦……”刘长安敏锐地指出。 “没错。”王主任沉重地点头,“身体被操控,意识却清醒。根据敲钟人带来的历史资料,我国未来第一件被激活的天阶鸣器,是开封历史事件‘靖康耻’,也是以这种方式诞生的。” 他指向一份的文献影印件,语气沉痛: “未来在开封,超过一百五十万人被某种力量控制,被迫将屠刀挥向自己的同胞。滔天的罪孽、国破家亡的极致悲怆,最终催化了那件代表着民族屈辱的天阶鸣器。” 王主任目光锐利地看向刘长安:“我们已将此案与玉陀寺事件并案调查。这伙人的目标很明确——通过人为制造历史惨剧,复刻特定的极端情绪场,强行激活高阶鸣器!” 刘长安瞳孔微缩,倒吸一口凉气。 “更棘手的是,”王主任补充道,“他们的反应快得反常。我们高度怀疑,对方阵营里存在某种能预知未来的鸣器。否则无法解释,为何郑开放的数次围捕都扑空,又为何偏偏选在武王王峰勇离开的这个时间点发动行动。” 刘长安彻底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不再是一次简单的恐怖活动,而是一场针对国运的、有预谋的超限战。 “我告诉你这些,是让你明白我们将面对的是什么。”王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话锋一转,“你手上现在能动用的资金还有多少?” “没细数,”刘长安摸了摸后脑勺,“大概三四十万现金。” “前天不是刚给你调拨了一百二十万吗?”王主任疑惑。 “我的鸣器蕴养消耗巨大。”刘长安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拿了三十万给林薇作为团队应急储备。大部分资金都用来采购了一批特质丹药,委托给薛氏集团和生物实验室的张志远教授了,用于解析活性成分,为后续立项申请经费做准备……” “明白了。”王主任果断打断,“救人要紧,你先动用你的资金参与前线救援。事后找我报销。此外,我已安排调拨一批紧急现金,会立刻送往一线临时救援指挥部。你和你的团队,必须以最快速度抵达现场!” “明白!请把坐标发给我,我立刻出发。” “去吧,万事小心!” 刘长安转身快步返回大厅。林薇早已将属于他的装备准备妥当,正协助他穿上防弹背心。 刘长安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正在被几个小队争相邀请的薛雅。他径直走过去:“薛雅,要加入我们吗?我们目前……”他侧头看向正在检查装备的林薇,“林姐,你是预备队员吗?” “我有修行基础,但不在预备役序列。不过,我会和你们一同前往现场。”林薇拍了拍旁边自己那套整齐的装备。 “那我们目前是四个人,”刘长安对薛雅伸出手,“愿意成为第五个吗?” “哥们儿,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旁边一个刚发出邀请的青年有些不悦。 “抱歉。”刘长安礼貌致歉,却没等薛雅犹豫,直接拿起林薇旁边的备用装备塞到她手里,“细节车上说,没时间了,我们要去的是最前沿。” 薛雅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决断,又瞥了一眼窗外愈发狂暴的雨势,一咬银牙,接过装备:“我跟你们走!” 四人小队刚要冲出大厅,却发现门外的景象令人心惊——肆虐的暴雨已经化作实质性的洪流,浑浊的雨水裹挟着杂物,正疯狂地倒灌进大厅门口,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仿佛要将整个研究所吞没。 看着门外的雨水,孙有才咋舌道:“这……车根本开不了吧?” 刘长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迅速看向刚刚加入的薛雅,语速极快地问道:“会用枪吗?” “高中时在国外夏令营练过基础射击。”薛雅冷静回应,在这种紧急关头并未露怯。 “那好。”刘长安点头,随即提出关键要求,“嗯,帮我问问你那些前辈,有没有‘避水珠’之类的鸣器或灵器,能应对当前水况的就行。” 薛雅闻言,双手抱胸,漂亮的眉毛微微挑起,带着一丝审视看向刘长安:“你特意拉我入队,就是因为这个?” 刘长安目光坦诚,语气沉稳而坚定:“我们是去救人,任何能增加成功几率、更快抵达现场的手段都需要争取。你的资源和渠道,此刻就是战斗力。” 薛雅与他对视一秒,眼中的些许不满散去,她轻轻“嗯”了一声,随即眼神似乎放空了一瞬,像是在与某个无形的存在沟通。片刻后,她眼神恢复清明,简洁道:“有。” 话音未落,她白皙的手腕上无声无息地多出了一个晶莹剔透、内里有水波流转的玉环。她不再多言,转身率先走向那汹涌倒灌的雨水。 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当她踏入雨水中时,那浑浊的洪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在她周身形成了一片直径约两米的无水区域,连头顶倾泻而下的暴雨也如同撞上了透明的穹顶,自动向两旁滑落。 她如同摩西分海,在洪涝中开辟出一条暂时的坦途。 “跟上!”刘长安低喝一声,赵世玉、孙有才和林薇立刻紧随其后,五人迅速穿过这片被奇异力量隔绝的通道,冲向停车场方向。 大厅里,不少正准备出发的其他小队成员看到这一幕,都露出了惊讶和羡慕的神色。有人低声议论: “她手上是什么鸣器?” “不是鸣器,应该是灵器,好像是‘沧溟玉环’的仿制品?没想到真有避水之能!” “这下他们小队能直接突入最深的水域了……” 五人很快找到车辆,在薛雅持续维持的避水效果下,迅速登车。引擎轰鸣,车辆冲破雨幕,朝着王主任给出的最前线坐标,义无反顾地扎入了那片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汪洋之中。 第298章 老家电话;物稀为贵 车辆在薛雅用“沧溟玉环”开辟出的无水通道中艰难前行,林薇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方向盘,小心避开水中若隐若现的障碍物。 薛雅坐在副驾驶,维持着鸣器的运转,后排三个男人挤在一起。 刘长安拿出手机,查看王主任发来的最新情报和行动坐标,却先看到了十几分钟前来自老家方姨和谢彤彤的未读消息。 【小安,看到新闻了,郑州下好大的雨!你没事吧?在哪儿呢?】——方姨。 【哥!你那边怎么样?回话!】——谢彤彤。 看着屏幕上简短的文字,刘长安心头涌过一阵暖流,被人惦记的感觉驱散了些许暴雨带来的阴霾。他赶紧回复:【我没事,很安全,别担心。】 信息刚发出去,方姨的消息几乎秒回:【小安,方便接电话吗?】 刘长安略一沉吟,回复:【可以。】 电话接通,方姨焦急的声音传来:“小安,你真没事?我看直播里乱得很呐!那些水涨得老高,还有……还有那些人怎么像疯了一样打当兵的?太吓人了!你可千万别往危险的地方去啊!” 刘长安心里一暖,又有些酸涩,尽量用平稳的语气安抚:“方姨,我真没事,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您放心,我会注意安全的,您和彤彤也照顾好自己。” 又叮嘱了几句,他才在方姨不放心的念叨中挂断电话。 刘长安不知道的是,在方姨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就把刘长安平安的消息,回复给了他的同桌。 收起手机,刘长安眉头微蹙,问道赵世玉:“咱们现在抗险救灾,还有直播呢?” “嗯,”赵世玉点头,对这种模式似乎并不陌生,“现在但凡有点规模的突发事件,几乎都有媒体和自媒体在做直播,一方面是信息透明,另一方面……流量也大。” “看看网上现在都在说什么……”刘长安道。 赵世玉快速操作手机,点进几个热度最高的直播间和话题区,嘈杂的解说声、雨声、救援呼喊声立刻从手机里传出,伴随着快速滚动的评论: 【直击郑州特大暴雨救援现场!】 评论区: “我的天!这水也太深了!消防员叔叔辛苦了!” “祈祷平安!郑州挺住!” “有没有蓬壶小区的消息?我家人联系不上了!急死了!” “那些打人的是怎么回事?中邪了吗?看着好吓人!” “楼上+1,我看得头皮发麻,一边哭一边打人,太诡异了!” “是不是有什么传染病啊?像丧尸一样……” “别散播恐慌!相信官方通报!” “有没有懂哥知道内幕?这绝对不正常!” 刘长安看着这些评论,面色凝重。“能判断那种控制人的手段,是通过什么传播的吗?” “空气传播和血缘传播基本被排除了,”赵世玉根据已知信息分析,“目前最大的可能性是通过受污染的水源或者食物。对方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发动,利用洪灾导致的水源混乱,是极佳的掩护。” 刘长安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等到了地方,安全起见,我给你们准备一些防化服。既然有直播,”他看向车内几人,“我准备戴口罩,你们需要吗?” “我需要。”薛雅立刻同意,她并不想以这种形式在公众面前暴露容貌。 “我也要!”孙有才紧跟其后。 轮到赵世玉时,他刚想说“也给我一个”,刘长安却抬手阻止了他:“你这鸣器效果,还是露脸才能充分发挥。万一……万一这次行动被关注到,你露脸了,说不定还能积累点人气,以后我们团队真要建立官方账号吸纳人才,也更容易些。” 赵世玉愣了一下,觉有有道理,点了点头:“行,那我就不戴了。” 刘长安取出几个口罩,递给了薛雅和孙有才。两人迅速戴上,遮住了大半面容。 车辆在浑浊的洪水中又艰难地行驶了一段距离,水位时深时浅,薛雅脸色也开始有些发白了。 通过后视镜注意到这一点的刘长安开口道:“薛雅,看你脸色不太好,撑不住就换我来吧。是只需要持续输送灵力就能维持效果,对吗?” 薛雅微微喘息,有些怀疑地瞥了他一眼:“你不是刚入第一境?能行吗?这玉环对灵力的消耗可不小。” “我格物境主修的就是‘水’之一道,”刘长安解释道,语气笃定,“只要核心是灵力驱动,并且……我的‘资金’充足,我的灵力恢复速度,理论上可以看作是无限的。” 终于,车辆驶入一片地势稍高、积水较浅的路段,林薇顺势将车停稳。 薛雅也没有过多坚持,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摘下手腕上那枚温润的玉环,递给了从后排探身过来的刘长安。 刘长安接过玉环,触手一片微凉。他将其戴在自己手腕上,心念一动,体内的灵力开始缓缓注入其中。 玉环再次亮起柔和的光芒,车周围的水流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开,再次显露出湿漉漉的路面。 “不用分开天上的雨滴,那样消耗太大。”薛雅见状,连忙提醒道。 刘长安闭目感知着车外水流的脉络,精准地控制着灵力输出,只将车辆前方及两侧贴近地面的积水排开,形成一个足以让车辆通行的“无水通道”。 “没事,只要保证水深淹不过排气管,车能正常行驶就行。可以走了,林姐。”刘长安睁开眼睛,语气轻松:“就是需要我集中点注意力,不过支撑我们到目的地应该没问题。” 车辆再次开动。刘长安一边维持着玉环的运转,一边像是闲聊般对副驾的薛雅说道:“这玉环挺好用的,避水效果实在。哎,你帮我问问那些‘老前辈’们,这玩意儿换不换?我可以拿我们那边的游戏机跟他们换,最新款的。” “估计不太行。”薛雅闻言,语气带着点无语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我这段时间前前后后,已经给他们塞进去一台大型计算机、一百台各种型号装满游戏的游戏机、一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专门给他们供电。” 她顿了顿:“游戏库都给他们更新到有一万多种了,还教了他们局域网联机。另外还有几千部电影电视剧……哦,因为他们还不认识我们世界的文字,所以书籍给的倒不多。但就这些,也够那群老前辈们,新鲜上好几年了。” 刘长安听了,嘴角抽了抽,用一种略带“痛心疾首”的语气说道:“薛大小姐,你好歹是自家集团的正牌千金,基本的商业谈判技巧呢?难道不知道‘物以稀为贵’的道理?你跟那群封建老顽固做交易,得细水长流,一点一点地吊着他们啊!你这一下子把‘硬货’全砸过去,把他们胃口养叼了,以后还想从他们手里扣出好东西,你拿什么去换?又拿什么去满足他们被无限拔高的期待?” “呵呵,”薛雅没好气地回敬,“用得着的时候就叫人家‘老前辈’,用不着了就在背后叫人家‘封建老顽固’,刘长安,你可真行。” “我这不是为你着想,替你担忧嘛。”刘长安一本正经。 “谢谢,但是不必了。”薛雅扭过头看向窗外,嘴角却在不经意间微微勾起了一点弧度。 刘长安早已察觉车内的低气压——薛雅第一次面对这般末日景象,连经历过生死的孙有才和赵世玉也难免紧张。 他故意插科打诨,用“游戏机换法宝”的玩笑和薛雅斗嘴,成功打破了凝重的氛围。后座两人闻言露出笑意,紧绷的气氛终于松弛下来。车辆继续劈开水面,向着目的地坚定驶去 第299章 救援现场;网络反应 救援临时指挥点设在一所地势较高的小学操场上,此刻却如同孤岛。 浑浊的洪水拍打着操场边缘的围墙,各式救援车辆、冲锋舟、橡皮艇挤在一起,人声、马达声、风雨声混杂,一片忙乱与喧嚣。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suv,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破开雨幕,稳稳地驶入了操场入口。 它太干净了。 在遍地泥泞、所有车辆都如同从泥潭里捞出来的环境中,这辆车车身干爽,轮胎上甚至没有沾染多少污渍。 它就那样平静地驶过浅水区,仿佛周围汹涌的洪水只是幻影,雨水在靠近车身时便自然滑开。 “我靠!那车怎么回事?” “见鬼了?它怎么过来的?前面那段路水都快齐腰了!” “你看它,一点水都没沾!” 临时指挥点附近,无论是疲惫的救援人员,还是惊魂未定的受灾群众,都被这不合常理的一幕吸引了目光,纷纷投去惊愕的视线。 车辆停稳,车门打开。刘长安五人迅速下车。刘长安取下手腕上玉环,还给薛雅。 薛雅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赵世玉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背。孙有才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混乱而紧张的景象。林薇则快速扫视环境,评估着情况。 他们的出现本就引人注目,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是被不远处一些正在进行直播的自媒体和记者镜头,清晰地捕捉了下来。 “林姐,协调物资和信息,保持通讯。”刘长安快速分配任务,“世玉,你去稳定群众情绪,解释情况,避免恐慌。有才,你跟我来,准备建立安全通道。薛雅,留意那些被救人员,防止有被控制的突然发作。” “明白!”几人齐声应道,立刻行动。 “我们是研究所特别行动小队,奉命前来支援!”赵世玉上前,与现场负责人对接,他言语清晰,神色沉稳,自带一股让人信服的气场。 负责人原本焦头烂额,看到他们与众不同的登场方式,又感受到赵世玉言语中的力量,立刻像是抓住了主心骨,快速介绍了最棘手的几个区域。 一名现场指挥的干部正对着对讲机焦急地喊:“三号区域急需饮用水和压缩饼干!送物资的船被堵在路上了!” 刘长安闻言,径直走了过去。 “需要多少?”他问。 干部愣了一下,看着这个过分年轻的陌生面孔,下意识回答:“至少两百人份的饮用水和食物,越快越好!” 刘长安点了点头,然后像是变戏法一样,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身边空地上,一箱箱矿泉水、一箱箱压缩饼干凭空出现,迅速堆成了一个小堆。他甚至还好整以暇地扯掉了矿泉水箱上的价格标签。 “这……这……”干部和周围的人都惊呆了。 刘长安平静地说:“先应应急,不够再说。” 【直播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魔术??” “大变活粮?!这是怎么办到的?” “神仙下凡了?” “是特效吧?肯定是特效!” 一群刚从深水区转移出来的群众聚集在体育馆檐下,恐慌的情绪在蔓延,有人哭泣,有人争吵,质疑救援速度,担心家人安危。 赵世玉走了过去,他没有拿喇叭,只是站在一块稍高的台阶上,目光扫过人群,朗声道:“各位乡亲父老!请保持冷静!救援力量正在不断增加,我们一定会把所有人都安全转移出去!请相信我们,遵守秩序,互相帮助!” 他的声音似乎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信服的力量。原本骚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人们抬起头看着他,眼中的恐慌和焦躁被一种莫名的信任感取代。有人开始主动协助维持秩序,安抚身边更激动的人。 【弹幕:】 “这小哥哥是谁?说话好有感染力!” “不知道为什么,听他说话就觉得安心。” “感觉他浑身都在发光(错觉?)” 在操场边缘,一段围墙在洪水持续冲刷下突然发生垮塌,浑浊的水流裹挟着砖石猛地冲向不远处正在分发物资的人群! “小心!”惊呼声四起。 千钧一发之际,站在人群外侧的孙有才猛地踏前一步,双臂向前一撑! 一道无形的、略带透明波纹的屏障瞬间展开,如同一面坚固的墙壁,精准地挡在了洪水与人群之间!汹涌的水流和碎石狠狠撞在屏障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却无法逾越分毫! 屏障后的众人惊魂未定,看着眼前这超自然的一幕,目瞪口呆。 孙有才维持着姿势,额头微微见汗,喊道:“快!往后撤!” 【弹幕彻底疯了:】 “能量护盾?!我看到了什么?!” “这是拍电影吗?!”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们的救援效率极高,分工明确,能力互补,很快便将一栋楼里的幸存者安全转移。直播画面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切: 【配合太默契了!】 【那个戴口罩的妹子好像能预知一样,总能避开危险!】 【指挥的小哥说话让人莫名安心……】 【最神秘的还是那个能变东西出来的队长吧?!他到底是什么能力?】 【不管是什么,他们在救人!这就够了!加油!】 网络上的舆论从最初的震惊、质疑,迅速转向了惊叹、支持和好奇。“神秘救援小队”、“超凡救援力量”、“现实版超级英雄”等话题开始悄然在网络上发酵。 刘长安一行人无暇顾及网络上的反应,他们穿梭在危机四伏的水域,不断重复着救援、转移、应对突发袭击的过程。他们的出现,就像一剂强心针,不仅给被困者带来了希望,也极大地鼓舞了现场所有救援人员的士气。 然而,在他们专注于救援时,并未察觉到,在远处某栋未被淹没的高楼顶层,一架监控摄像头正无声地注视着他们,刘长安团队中鸣器的能力,引起了摄像头主人极大的兴趣。阴影中的低语带着一丝贪婪: “有趣的鸣器……看来,这次收获可能会超出预期。” 暴雨依旧如天河倾泻,但原本被绝望笼罩的救援前线,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超现实的景象。 刘长安团队的高效救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迅速扩散。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研究所的预备队员们也陆续抵达各个重灾区,不再完全掩饰自身的能力。 毕竟,在成千上万双眼睛和无数直播镜头下,拯救生命是当前唯一且最高的准则。 临时指挥点所在的学校操场,原本聚集了几百名惊魂未定的受灾群众,在一个小时内,这个数字迅速攀升至上千。 第300章 网络舆情;敌袭营地 而维持秩序、提供庇护的,不再仅仅是身穿制服的救援人员。 只见一名身材魁梧的年轻队员,低喝一声,双臂肌肉贲张,泛着土黄色的微光,竟将一辆被水流冲翻、堵住通道的小轿车缓缓抬起,稳稳移到一旁,为后续队伍开辟了生命通道。 【!!!徒手抬车?!】 【这力气还是人类吗?!】 【是气功?还是什么新式外骨骼?看不出来啊!】 水面上,几位身法轻盈的队员如履平地,脚尖在水面上轻轻一点,便能借力飞纵,快速穿梭于被洪水隔开的楼宇之间,将高层被困的居民,尤其是行动不便的老人和孩子,背负或搀扶出来。他们脚下涟漪荡漾,却不见沉没。 【轻功水上漂?!这真的不是拍电影?!】 【牛顿的棺材板压不住了!】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更有队员能操控水流,虽然无法像刘长安的玉环那样大规模分水,却能在局部形成稳定的水流平台,托举着被困群众平稳移动;有的双手散发出温和的白光,接触伤者时,虽不能瞬间治愈,却能明显止血镇痛,稳定伤势;还有的感官极其敏锐,能隔着汹涌的水流和墙体,精准定位被困者的生命体征和位置…… 各种各样的特殊能力,以前只存在于幻想和影视作品中的场景,此刻在肆虐的暴雨和灾难的背景下,真实而震撼地上演着。 他们与使用现代装备的消防员、解放军战士并肩作战,传统与现代、科技与超能,在此刻为了同一个目标——生命,而完美融合。 网络,彻底炸锅了。 #现实中的超凡者#、 #郑州暴雨神秘救援队#、 #我们是不是卷入了什么大事件# 等话题以火箭般的速度冲上热搜榜首,后面都跟着鲜红的“爆”字。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完全覆盖了画面: “我宣布,从今天起,新时代开启了!” “原来那些小道消息里写的都是真的!国家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他们在救人!不管他们是什么人,此刻他们都是英雄!” “有没有人解释一下原理?这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啊!” “坐标郑州,亲眼所见,是真的!感谢他们救了我邻居一家!” “之前攻击救援人员的那群‘疯子’,是不是也是因为这种‘超能力’?” “细思极恐……但更多的是感动和安心!” “国家瞒了我们这么久?不过……干得漂亮!” 舆论如同海啸般席卷全网,震惊、狂喜、猜测、感激、以及对未知的一丝恐惧,各种情绪交织。 官方保持了沉默,没有第一时间澄清或否认,这种态度本身也引发了无数解读。但主流的声音,是对这些挺身而出的“超凡者”的敬意和感谢。 操场上的群众,从最初的惊恐、茫然,到逐渐被希望和安全感取代。孩子们甚至忘记了恐惧,睁大眼睛,崇拜地看着那些施展“神通”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 暴雨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豆大的雨点砸在浑浊的水面上,溅起无数急促的水花。 刘长安团队和陆续赶到的研究所预备队员们建立起一个相对稳定的救援节奏,将一波波被困群众转移到临时安全点。 就在这时,站在外围利用玉环能力隔绝水流、同时警惕四周的薛雅,瞳孔猛地一缩。她通过玉环对水流的异常波动,率先感知到了远处的异样。 “等等!情况不对劲!”薛雅的声音透过雨幕和嘈杂,带着一丝尖锐的警示,传入队友和附近几名预备队员的耳中。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远处,黑压压的一片人群,如同潮水般,正沉默而坚定地朝着他们所在的安全点涌来。 人数绝非几十上百,粗略看去,竟有上千之众! 他们的步伐不算快,但异常整齐,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在齐腰深的水中跋涉,场面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怎么还有这么多人往这边来?”一个刚救下孩子的预备队员疑惑道。 她的话语刚落,那黑压压的人群仿佛接收到了某种指令,骤然加速! 他们不再是行走,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水,又像是影视剧中失去理智的丧尸,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和哭喊,疯狂地冲破了外围警戒人员试图设立的薄弱防线,直扑救援核心区域! 但下一秒,更令人心寒的事情发生了! 安全点内,那些刚刚被救下来、正裹着保温毯啃着面包、或在临时帐篷里惊魂未定蜷缩休息的受灾群众中,一部分人猛地身体一僵,手中的食物掉落,眼神瞬间被同样的空洞和疯狂取代! 他们毫无征兆地嘶吼着,从地上弹起,如同扑向猎物的野兽,疯狂地冲向身边最近的那些拥有特殊能力的救援人员! 内外夹击!安全点瞬间大乱! “敌袭!是那种控制!范围更大!”赵世玉反应极快,一把将一个扑向医疗队员的失控者拦腰抱住,大声示警。 几乎同时,所有人佩戴的加密耳机里传来了指挥部急促而严厉的命令:“所有单位注意!切换非致命性武器!重复,使用麻醉弹!优先制服,控制局面!绝不能造成大规模民众伤亡!” 命令清晰,但执行起来却困难重重。 这些失控者,无论来自外部还是内部安全点,都是普通的群众!他们可能是某个人的父母、子女、兄弟姐妹。面对他们,强大的修为和杀伤性鸣器根本无从施展。 “砰!砰!砰!” 训练有素的队员们迅速更换弹匣,特制的麻醉弹射向冲在最前面的失控者。中弹者身体摇晃几下,软倒在地。 但人数太多了!麻醉弹的数量和射速在面对如此规模的冲击时,显得杯水车薪。 “能力弱的,结阵防御,远程麻醉支援!修为高的,跟我上,用灵力束缚,徒手制服!”一位经验丰富的小队长声嘶力竭地吼道。 场面瞬间变得极其混乱且艰难。 一名队员双手按地,前方地面瞬间变得泥泞黏稠,仿佛化作沼泽,极大地迟滞了冲击人群的脚步。 另一名队员口中念念有词,挥手间洒出点点绿色光华,落在失控者身上,如同坚韧的藤蔓缠绕,限制他们的动作。 更有擅长身法的队员,如穿花蝴蝶般在人群中穿梭,精准地用手刀或巧劲击打失控者的颈后或关节,使其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有速度型能力的队员,在人群中穿梭,精准地打掉失控者手中的临时武器(如木棍、砖石),或者将其绊倒。 能操控水流的队员,尝试用水流形成温柔的束缚,缠绕住失控者的双腿,延缓他们的行动。 能施展安抚类精神效果的队员,竭尽全力散发灵光,试图唤醒被控者的一丝清明,但效果甚微,显然那控制的力量极其霸道。 第301章 战斗风波;主任采访 刘长安团队更是首当其冲。 孙有才的绝对防御屏障再次展开,但这次范围更大,将他身边一片区域的救援人员和未失控群众护住,抵挡着来自多个方向的冲击。 每一次撞击都让他脸色微白,消耗巨大。 刘长安一边维持着避水区域,防止混乱中有人溺水,一边不断“兑换”出大范围的强效镇静气体胶囊,投掷向人群最密集的方向,淡白色的雾气弥漫开来,吸入者动作迅速变得迟缓、软倒。 赵世玉则站在相对安全的高处,声音透过雨幕和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尚存理智的救援者和未被控制的群众耳中:“保持镇定!听从指挥!这不是他们的本意!我们是在帮助他们!” 他的话语如同定海神针,极大地稳定了救援队伍的心态,也避免了一些可能因恐慌而产生的过激反应。 刘长安灵力全开,他将格物境对“水”的掌控运用到极致,不再是分水,而是精确操控水流,形成一股股柔韧的“水绳”,专门缠绕失控者的脚踝和手腕,限制他们的行动,为其他队员制造制服的机会。 每个人都使出了浑身解数,束手束脚,疲于应付。这不是与敌人的厮杀,而是一场极其憋屈的、与自己要保护的对象进行的“战争”。 怒吼声、麻醉枪声、物体碰撞声、失控者无意识的嘶吼、以及队员们压抑着的喘息声,在暴雨声中交织成一曲悲壮而混乱的交响。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冲击终于渐渐平息。 操场和周边区域,横七竖八地躺满了被麻醉或束缚住的失控者,足有三四千之众!他们暂时安静了下来,但那种无声的躺倒,比之前的疯狂更让人感到压抑和心寒。 精疲力尽的救援者们,或拄着膝盖大口喘息,或瘫坐在地上,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从他们脸上滑落。 很多队员身上都挂了彩,不是被咬伤就是被抓伤,但更多的是一种精神上的疲惫和沉重。 刘长安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着眼前这片“躺倒”的海洋,脸色无比凝重。 对方的手段,比他们想象的更狠,规模也更大。这仅仅是一个安全点,整个受灾区域呢? 当操场上的混乱终于被艰难地控制住,救援者们精疲力尽地喘息时,他们并不知道,外界的互联网世界,正因为刚才那如同末日电影般的直播画面,经历着怎样一场天翻地覆的观念冲击。 直播的弹幕在失控人群如潮水般涌来的那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凝滞,随即以井喷的方式彻底淹没了屏幕: “我操!!!!这是什么?!生化危机?!!” “丧尸围城?!开什么国际玩笑?!” “那些刚刚被救下来的人怎么也……?” “他们不是坏人!他们是被人控制了!看他们的眼神!” “救援队切换麻醉弹了!他们还在克制!” “我的天啊,那个撑开屏障的小哥脸都憋紫了!” “那个会变东西的队长在扔什么?烟雾弹?”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灾难!这背后一定有超自然力量!” “之前那些猜测超能力的人呢?出来解释一下现在这情况?!” “有没有懂行的?这像不像精神控制?或者集体催眠?” 直播画面被迅速剪辑成短视频,配以各种惊悚或探究的标题,以病毒传播的速度席卷所有社交平台。 #郑州暴雨人潮失控# #现实版精神控制# #我们到底在面对什么?# #超凡救援队陷入苦战# 这些话题下面,评论数以几何级数增长: “视频我看了十遍,绝对是真的!那些人的动作太不自然了!” “有没有可能是一种我们未知的病毒?或者寄生虫?” “楼上别扯了!结合之前那些超凡救援者的能力,这明显是超自然层面的对抗!” “敌人是谁?目的是什么?国家知道多少?” “我邻居家儿子去年失踪了三个月,回来后就变得有点不一样,力气大了很多,会不会……” “大家还记得之前全球范围内那些无法解释的失踪案和神秘现象吗?是不是都串联起来了?” “恐惧……如果哪天走在大街上,我也会突然变成那样攻击别人……” “最重要的是,我们的救援队还在拼命!他们面对的是被控制的同胞!太难了!” 在无尽的猜测和恐慌中,一些此前被严格管控、只在极小范围内流传的信息,开始悄然出现在网络上,并且这一次,没有被立刻删除。 就在网络上的震惊、猜疑和恐慌情绪即将达到顶峰时,一个更具权威性的声音,通过最官方的渠道,介入了这场全民关注的大事件。 央视新闻特别直播:《直击郑州暴雨救援,专访相关部门负责人》 画面中,背景是仍在持续但雨势似乎稍缓的暴雨,以及远处忙碌但秩序井然的救援现场。央视资深记者神情凝重,面对镜头说道:“各位观众,我们现在位于郑州抗洪抢险的前线指挥部附近。就公众广泛关注的救援过程中出现的一些特殊情况,我们刚刚专访了国家超自然现象研究与应对中心负责人王知易主任。” 画面切换到采访现场,一个相对安静的临时帐篷内。王知易主任身着便装,神色沉稳,眼神坚定,直面镜头。 记者(语气严肃):“王主任,感谢您接受采访。我们注意到,在今天的救援行动中,出现了一些远超常规认知的现象。无论是部分救援人员展现出的特殊能力,还是大量群众表现出的非正常攻击行为,都引发了公众的极大关注和些许不安。您能否就此给我们一个官方的、明确的解释?” 王主任(声音平稳有力):“好的。首先,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我们目前所遭遇的,并非不可理解的灵异事件,而是一种正在全球范围内发生的、渐进式的‘有限维度融合’现象。”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最精准的语言:“简而言之,我们的地球,正在与一个物理规则、能量层级与我们存在差异的‘高维参照系’——为了方便理解,我们可以称之为‘灵界——发生缓慢的接触和有限的能量信息交换。这一过程,并非突然降临,而是已经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第302章 主任回答;网络讨论 记者(适时追问):“那么,这种‘融合’具体带来了哪些影响?那些救援人员的特殊能力从何而来?” 王主任:“融合带来的最直接影响,是使得我们宇宙中原本处于‘背景波’状态的某种特殊能量——我们暂称之为‘灵能’——开始在某些特定条件下显化、活跃。极少数个体,因其自身基因、精神特质或机缘巧合,能够感知、引导甚至掌控这种能量,从而展现出超越常人的能力,也就是大家看到的‘特殊能力’。他们中部分人,甚至在深度契合时,能够接收到来自‘参照系’的信息流或规则碎片,形成被称为‘鸣器’的特殊能力载体。这些同志,经过严格的选拔和培训,是我们应对此类新型挑战的重要力量。” 记者:“关于那些攻击救援人员的失控群众,这又是怎么回事?是否与‘融合’有关?” 王主任(表情更加凝重):“是的。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灵能’的活跃,在赋予部分人能力的同时,也可能被某些怀有恶意的势力或个体,通过我们尚未完全掌握的技术手段进行扭曲和利用,对普通人的精神意志进行干扰甚至操控。目前发生在郑州的、针对救援力量的攻击行为,我们有充分证据表明,是一股境外敌对势力,利用这种技术,蓄意制造混乱、阻碍救援、企图达成其不可告人的目的。请广大群众放心,国家有能力,也有决心保护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坚决打击此类犯罪行为。” 记者(切入核心):“王主任,据您所知,全球范围内,受这种‘融合’影响的人数大概有多少?我们国家的情况如何?” 王主任(数据清晰,态度坦诚):“根据我们与国际同行共享的不完全统计数据估算,全球范围内,具备不同程度‘灵能’适应性或已觉醒特定能力的人员,总数可能在数千万量级。其中,我国得益于深厚的人文底蕴和庞大的人口基数,此类人员的数量相对较多,初步统计在数百万级别。他们分布在各行各业,绝大多数都在国家的引导和管理下,正常生活和工作,并在关键时刻,如本次救援中,挺身而出,贡献力量。” 记者最后问道:“那么,对于广大民众,您有什么建议?我们该如何看待和面对这个正在变化的世界?” 王主任(面向镜头,语气恳切而充满力量):“我想告诉大家,变化已然发生,但秩序和文明依然是我们社会的基础。国家层面已经建立了完善的监测、研究和应对体系。请大家保持理性和信心,不恐慌、不传谣、不信谣。支持政府的工作,理解并尊重那些在关键时刻站出来运用能力保护大家的同志。同时,提高自身警惕,遇到无法理解的异常现象,及时向有关部门报告。我们正处在一个新时代的门槛上,团结、智慧和勇气,将帮助我们共同面对未来的任何挑战。” 采访播出后,如同在沸腾的舆论油锅中投入了一块定海神针。 #官方确认维度融合# #王知易主任详解超自然现象# #我国有上百万穿越者# #敌对势力利用灵能技术制造混乱# 这些话题瞬间霸榜。 王主任有理有据、不回避不夸张的回应,极大地安抚了公众情绪。虽然信息本身依然震撼,但来自官方渠道的清晰解释,驱散了大量由未知带来的恐惧。 讨论的重点,开始从“是不是真的”转向“我们该如何适应”、“如何辨别敌友”、“如何支持国家应对”。 官方通过这次采访,成功地引导了舆论,将一场潜在的信任危机和社会恐慌,转化为了一次面向全民的、关于未来世界格局的初步认知普及。 操场上的刘长安等人,此刻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们的存在和行动,已经以一种官方背书的方式,被推到了历史的台前。 央视视频下面的评论: “穿越者?!所以那些超凡者其实是……另一个世界?是修仙世界还是魔法世界?” “所以我们现在是在和另一个世界的势力打仗?” “那这次暴雨和失控事件,是那个世界的攻击?” “境外势力,不是都交通管制了嘛,他们是怎么突破的?” “怪不得国家之前秘而不宣,这消息太震撼了!” “几千万穿越者……我们身边可能就有!” “我突然理解为什么要有研究所,为什么那些预备队员看起来那么年轻,他们可能就是最早一批适应者!” “你们都不知道吗,上个月还因为这件事,我们这里每个学校都做调查了。” “目前国内的穿越者,都集中在川渝盆地,黄河流域,长江中下游平原,华北平原。华南,西南,西北,东北这个区域的穿越者数量很少,又加上官方为了避免恐慌,所以在压低各个新闻的热度,所以其他省份知道的并不懂。” “也是,一百多万人听起来很多,但是咱们有十四亿人呢。” “如果这是真的,那我们未来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网络上从最初的纯粹震惊和恐惧,开始转向对“穿越者”、“世界融合”、“超自然能力体系”等概念的疯狂讨论和求证。人们试图用这个突然揭开的宏大世界观,来解释眼前发生的一切光怪陆离。 操场上的刘长安等人,暂时无暇查看手机,不知道他们刚刚经历的战斗,已经成为了压垮“旧有认知”的最后一根稻草,将一个正在剧变中的、更加广阔而危险的世界,粗暴而直接地推到了所有普通人的面前。 雨水顺着烂尾楼斑驳的墙体不断淌下,在牧童脚边汇成浑浊的水洼。他盯着屏幕上那些在洪水中奋力营救平民的能力者,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对着加密电话低声汇报: 牧童擦掉额头的泥水,对着加密通讯器低声道: “试探清楚了。他们顾忌平民,出手束手束脚。而且……现场没有宗师级波动。”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回应:“时间不多了。‘穿越’窗口预计在午夜开启,必须在此之前完成献祭。” 牧童咧开嘴,雨水顺着下巴滴落:“都布置好了,就等鱼儿咬钩。” 第303章 静静思考;危楼陷阱 周静静的房间没有开灯,房间里只有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的光,勾勒她紧绷得侧脸线条。 她安静地看着直播,当镜头扫过刘长安所在的小队时,她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那个戴口罩的身影。 不需要确认,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他。 哪怕他遮住了大半张脸,哪怕他身处那样混乱的环境,她也能认出他。那个曾经在她鼓起勇气告白后,眼神带着歉意和迷茫,说着“忘了我吧”的刘长安。 此刻,他在暴雨中,在失控的人群里,展现着超凡的力量,做着英雄般的事情。 周静静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终于明白,他当初所说的“看不清的明天”,究竟意味着什么。那不是推脱,而是他早已踏足了一个她无法理解的世界。 一种混合着失落、释然、以及更深层次担忧的情绪在她心中蔓延。她关掉了直播页面,抱紧了膝盖,将脸埋了进去,房间里只剩下她轻微的呼吸声。 雨势未歇,刘长安疲惫地瘫坐在墙边,雨水顺着发梢滴落。他掏出手机,快速给王主任发去消息: 【主任,现金还没到吗?我的储备快见底了。再不到,接下来真要出人命了。】 片刻后,王主任回复: 【你们那边地势太低,周围全被淹了。刚调来一艘能装八百万现金的船,已经在路上。】 刘长安一愣:【划船过来?】 【内陆城市能在短时间内找到一条像样的船已经不容易了。坚持住。】 十分钟后,刘长安主动涉水接应。当装满现金的防水箱被搬上岸,他立即将资金纳入鸣器空间。磅礴的灵力瞬间充盈全身,疲惫一扫而空。 他转身面向操场上横七竖八躺着的被控制者,意念微动—— 鸣器无声运转,巨额资金如冰雪消融,化作纯净的生命能量洒向人群。原本眼神空洞、身体抽搐的人们渐渐停止挣扎,茫然的瞳孔重新聚焦。 我……我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监控屏幕前,妖姬轻咦一声,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 随着群众被分批送往医院,刘长安收到了王主任新的指令:“现在有两个任务方向。一是向北深入花园口核心区——那里的救援营地一个半小时前失联,周边监控已无人迹。” “二是向南调查。我们追踪可疑人员近期的行程,找到一家电脑城,经过调查摄像头的大额订单,最终锁定东南角的烂尾楼的嫌疑人。部队已经就位,但……情况复杂。” “具体什么情况?”刘长安疑虑。 “你到现场自然明白。选哪条路?” 刘长安凝神思索:“花园口的灵气浓度现在如何?” “已达到武王突破时的峰值,且仍在攀升。” “解铃还须系铃人。若是鸣器已经激活,在缺乏情报的情况下硬闯,我们很难能通过它的规则考验,况且即便出来,也迟早要面对这帮抢夺鸣器的。”他望向南方,“我去烂尾楼。” “好。”王主任语气严肃:“我把位置发给你,也给那边说一声。” 轮胎碾过积水,载着五人小队驶向城市东南角。雨幕深处,那座沉默的烂尾楼正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雨水依旧滂沱,但烂尾楼附近的地势稍高,积水仅没过脚踝。刘长安一行人表明了身份,被引荐到后方一辆指挥军车内。 车内气氛凝重,屏幕上分割着数个实时画面,源自不同角度的无人机,正严密监控着那座如同巨大水泥墓碑般矗立在雨幕中的烂尾楼。 一位肩章上带着硝烟痕迹的军官,脸色铁青地指着屏幕介绍情况,声音因压抑着愤怒和悲痛而沙哑:“如你们所见,每层楼都有被挟持的平民,分布零散,使我们完全无法使用重火力。” 他深吸一口气,指向其中一个定格画面,那是一楼大厅的景象,“我们尝试过解救最脆弱的一群——一楼的孩子们。” 他示意操作员播放一段记录视频。 画面开始,无人机镜头透过破损的窗户,清晰地拍摄到一楼大厅内部。约莫十几个孩子,年龄不等,蜷缩在角落,他们身上大多带着明显的伤口,鲜血浸湿了单薄的衣物,哭喊声微弱而绝望。 一队精锐士兵,动作迅捷而谨慎,利用战术队形,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潜入大厅,快速向孩子们靠近,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然而,就在第一名士兵的手即将触碰到一个女孩的瞬间—— 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可见的攻击轨迹。那几名进入大厅中央区域的士兵,身体仿佛同时撞上了一张无形且极度锋利的巨网! 他们的战术动作瞬间僵住,下一刻—— 噗嗤!噗嗤! 令人牙酸的切割声透过音频设备隐约传来! 鲜血如同炸开的烟花,猛然喷溅在墙壁和地面上!几名士兵,连同他们手中的武器装备,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切成了数十块不规则的血肉碎块!画面瞬间被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哇——!!!” 孩子们的哭喊声骤然变得凄厉无比,被这地狱般的景象彻底吓疯。 军官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发白,声音颤抖:“雷达、生命探测仪、热成像……所有设备在那一刻都没有任何异常反应!我的战友们……就……就这么没了!” 他猛地闭上眼,仿佛不愿再回忆那噩梦般的场景,再睁开时,眼中布满血丝,“可我们必须行动!再不救那些孩子,他们很快就会因为失血过多休克而死!” 指挥车内一片死寂,只有屏幕里孩子们绝望的哭声和窗外无尽的雨声,诉说着此地的残酷与绝望。 刘长安沉着脸回到车上,重重关上车门,将烂尾楼内血腥而诡异的情况向队友们说明。 一时间,车内只剩下窗外哗啦啦的雨声和众人沉重的呼吸,每个人的眉头都紧紧锁住。 “看不见的攻击,瞬间切割……这听起来像是某种极其锋锐的阵法。”赵世玉率先打破沉默,分析道,他的脸色同样不好看,“而且,他们特意选择幼儿当诱饵……真是卑劣至极!” 第304章 没有支援;众人决定 刘长安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王主任的电话,并按下了免提键。 他将现场的情况和赵世玉的判断简要汇报,然后沉声问道:“主任,对方布置的手段很棘手,我们缺乏应对经验。能不能找到更高阶的修士前来支援?” 电话那头,王主任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长安,我明白你们的处境。但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这是一次有预谋、分工明确的团队作案。河南境内几位能应对这种局面的高阶修士,此刻都被牵制在开封,那边也出现了大规模恶性事件,他们分身乏术。我们……也在担心这是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至于和你们修为相仿的预备队员,绝大部分都投入到了一线救援中,还有一部分被紧急调往黄河沿线堤坝进行看守,我们必须严防死守,绝不能让对方有机会复刻当年的花园口惨案,炸毁堤坝酿成更大的灾难。” “现在,我们只能在可用的人手中拔尖,而你们小队,无论是能力配置还是临场表现,都是目前我们能调动的最顶尖的队伍之一。”王主任的话语中带着沉重的托付。 刘长安沉默片刻,眼神逐渐变得锐利:“明白了。主任,我请求……批准我们更换实弹。”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随即,王主任斩钉截铁的声音传来:“同意!我授权你们使用一切必要手段,保护好自己,解决敌人,救出被困群众!这是命令!” “是!” 电话挂断,车内一片寂静,刚才的对话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 孙有才忍不住嚷嚷起来:“妈的!开封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这时候!摆明了就是给这帮杂碎打掩护!”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赵世玉目光透过车窗,死死盯着那座如同噬人巨兽般的烂尾楼,冷静分析道,“我更在意的是,对方明明有轻易布置这种杀戮阵法的实力,如果想走,我们恐怕很难拦住。他们为什么要留在这里?既然需要其他地方的混乱来打掩护,说明他们自身也并非高枕无忧,那他们此刻的有恃无恐,底气何在?仅仅是为了拖延时间?还是以虐杀为乐?或者……有更大的阴谋?” “我觉得三种可能都有。”刘长安接口,他的思维飞速运转,“现在的天地灵气浓度,远不足以支撑地阶鸣器提前两个月自然觉醒。他们需要时间积蓄能量,或者完成某种仪式。眼前这血腥的场面,已经充分证明了这是一群毫无人性的变态。至于更大的阴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同伴:“也不难猜。他们最初的目的,或者说他们背后组织一直追求的是什么?” 众人看向他。 一直沉默的薛雅轻声吐出了两个字:“鸣器。” “没错!”刘长安肯定道,“我估计,接下来还会有其他研究所的预备队员被吸引过来。能入选研究所的,都是百里挑一的人才,虽然年纪不大,但手里多少都有些‘好东西’。在这帮匪徒眼里,我们恐怕和一个个揣着金锁、独自在街上晃荡的娃娃没什么区别。” 他目光逐一扫过车内的每一位同伴,语气沉重: “不说别人,就咱们四个——赵世玉,修为最高,第三境后期,半步宗师;薛雅,也是第三境,但实战经验欠缺,算是两个半战力;我和有才,接触修行不到两个月,堪堪第一境。” “而我们四个,偏偏都拥有他们梦寐以求的鸣器——两个天阶,一个准地阶,一个黄阶。这份‘厚礼’,对他们的诱惑力……够大吗?”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沉默中酝酿的不再是压抑,而是冰冷的决意和沸腾的战意。他们不仅是救援者,也成了被觊觎的猎物。这场战斗,注定凶险万分。 “现在……”刘长安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沉重,“想要放弃这次任务的,可以提出来。” 他环视着车内的同伴,眼神坦诚而凝重:“我实话实说,进去救人,我一点把握都没有。你们都是因为我的请求才临时过来帮忙的,为自己考虑是应该的。况且……我们现在对烂尾楼里的情况一无所知。这一去,是真的要直面死亡。我没资格替你们做决定。”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雨点敲击车顶的声响。 孙有才率先打破沉默,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刘长安:“你要进去吗?” “林姐虽然开始修行,但本质还是普通人,她留在外围接应。”刘长安抬手制止了想要开口的林薇,“你进去的话,我们反而要分心保护。至于你们三个——” 他的目光扫过赵世玉、薛雅和孙有才,“只要有两个人决定进去,我就进。” 孙有才闻言,毫不犹豫地说:“你们要进,我就跟!我从夫子的院子里出来,重新爬过问心阶,每天拼命修行,从未懈怠,就是怕再经历那种只能眼睁睁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 赵世玉没有急着表态,而是看向薛雅,温和但认真地问道:“薛雅,你呢?” 薛雅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远处那座阴森的烂尾楼上,声音很轻却清晰:“我不是个英雄……但那些孩子,太可怜了。”她收回目光,看向队友,眼神渐渐坚定,“我想试试。如果情况不对,我们的鸣器,有防御技能和治疗技能,应该能给大家创造撤出来的机会。” “那我就不用问了。”赵世玉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语气斩钉截铁,“你们只要进去,我就跟定了。没道理让你们独自冒险。” 听到同伴们毫不犹豫的选择,刘长安脸上没有笑容,反而感觉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他深吸一口带着湿冷水汽的空气,沉声道: “好。既然决定了,那我们就商量一下战术。至少,不能毫无准备地去送死。” 第305章 进入探索;遭遇险情 半小时后,暴雨依旧没有丝毫减弱,如同天穹破了个窟窿,无情地冲刷着这片饱受蹂躏的大地。 烂尾楼入口前,出现了四道身影。他们身着全封闭的白色防化服,从头到脚武装到了牙齿,透明的面罩下是四张年轻却写满坚毅的脸庞。正是刘长安、赵世玉、孙有才和薛雅。 队伍呈菱形前进。赵世玉走在最前,他周身气息流转,无形的力场将倾泻而下的雨水悄然排开,在队伍头顶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干燥护罩。 刘长安和薛雅一左一右,警惕地扫视着两侧和前方任何可能的危险。 队伍的核心是孙有才,他双手紧握一杆特制的黑色长枪,枪尖微微震颤,一个直径约三米的淡金色球形光罩以他为中心展开——正是他的绝对防御领域,将整个小队笼罩在内。 他们踏入了烂尾楼前那片空旷的广场,积水在脚下荡漾。 地下监控室内,牧童看着屏幕上那四个白色的、如同宇航员般的身影,咧嘴笑了起来,露出森白的牙齿:“终于来了几条像样的鱼儿。” 旁边,肥胖的和尚正抓着一只烤羊腿大快朵颐,满嘴流油,他含糊不清地说道:“看看他们能不能走过这第一关吧。” 广场上,刘长安抬起左手,手腕玉环微闪,他身后一架低空悬停的无人机立刻射出一道不易察觉的红色扫描光束,如同探照灯般扫过烂尾楼的外立面。 “左前方三楼窗口,摄像头。” “右侧二楼承重柱后,隐蔽探头。” 无人机操作员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 刘长安目光锁定,右手虚抬,空气中游离的水分瞬间在他指尖凝聚成一颗颗核桃大小、高度压缩的水球。他屈指一弹,水球如同出膛的子弹般精准射向目标! “噗!”“噗!” 轻微的爆裂声响起,水球钻入摄像头外壳的缝隙,在其内部猛然炸开,电路短路,火花一闪,监控画面瞬间变成一片雪花。 一个接一个,外围的监控点在刘长安精准的水球打击下迅速“失明”。 地下监控室内。 牧童翘着二郎腿,看着面前一个屏幕瞬间雪花然后黑掉,不但没生气,反而咧嘴笑了起来,露出森白的牙齿:“嘿,有点意思。知道先拔掉我们的‘眼睛’。” 旁边原本抱着一条烤羊腿大快朵颐的和尚,动作也慢了下来,满嘴流油地含糊道:“不止是拔眼线那么简单……佛爷我布置在广场外围的‘迷踪幻影阵’,也被他们悄无声息地破了。这帮小娃娃,不简单。”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和感兴趣的光芒。 牧童嗤笑一声:“怎么,你的阵法也不是万能的?” 和尚把啃得差不多的羊腿骨往旁边一扔,用脏兮兮的僧袍擦了擦手和嘴,站起身,庞大的身躯带着一股压迫感:“我去会会他们,试试水深浅。”说着,他晃动着肥胖的身躯,走出了监控室,沿着通道往楼上走去。 烂尾楼一层。 刘长安小队在清除了外围威胁后,谨慎地进入了光线昏暗的一楼大厅。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灰尘和雨水混合的怪味。借助战术手电的光柱,他们很快在角落找到了那群孩子。 眼前的景象让四人瞬间目眦欲裂,心如刀绞! 十几个孩子,大的不过十来岁,小的只有五六岁,像受惊的小兽般蜷缩在一起。他们身上不仅有之前看到的伤口,更令人发指的是,几乎所有孩子的脚踝处都有着深可见骨的切割伤! 脚筋被残忍地挑断了! 这意味着他们即使想跑,也根本无法靠自己移动分毫!难怪之前军队救援时,孩子们只能待在原地! “畜生!”孙有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握着长枪的手因为极度愤怒而微微颤抖,周身的防御光罩都泛起了一阵涟漪。 赵世玉强压下翻涌的怒火,立刻上前,蹲下身,声音尽可能放得温和而充满力量,他的鸣器效果自然流露:“孩子们,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看着哥哥,没事了,你们安全了,很快就不疼了,坚持住……”在他的话语安抚下,孩子们惊恐的哭声稍微减弱了一些,但身体依旧在瑟瑟发抖。 刘长安立刻开始行动。他半跪在地,无视地上污秽的血水,双手泛起柔和的白色光芒小心翼翼地将手按在一个伤势最重的孩子脚踝上,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愈合。 薛雅也在一旁帮忙,用她掌握的初级治疗术辅助稳定孩子们的伤势。 “快!能动的,互相搀扶,跟着我们!动作快!”赵世玉一边安抚,一边组织还能勉强移动的孩子准备撤离。 刘长安和孙有才则警惕地注视着大厅的其他入口和阴影处。 就在他们刚刚将大部分孩子组织起来,准备向外转移时,一个沉重的脚步声从通往二楼的楼梯口传来。 “哒…哒…哒…” 伴随着脚步声,一个肥胖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踱步而出,正是那邋遢的和尚。他脸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目光在刘长安四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赵世玉身上。 “阿弥陀佛,”和尚装模作样地宣了声佛号,好奇地问道,“几位小施主,身手不凡啊。能不能告诉佛爷,你们是怎么破了佛爷我布置在此地的阵法的?” 赵世玉上前一步,将孩子们护在身后,神色沉稳,试图谈判:“大师,修行之人,当以慈悲为怀。这些孩子是无辜的,何必造此杀孽?若大师肯放这些孩子离开,有什么条件,我们可以谈。” 和尚嘿嘿一笑,正要说话。 突然,异变再生! 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男孩,或许是因为之前失血过多意识模糊,或许是被突然出现的和尚彻底吓破了胆,在极度恐惧下,他竟然忘记了赵世玉的叮嘱和周围的危险,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本能地朝着远离和尚的方向,连滚带爬地冲去——瞬间脱离了孙有才绝对防御领域的范围! “不要!” “回来!” 刘长安和赵世玉几乎同时惊呼,薛雅也吓得伸出手。 然而,他们的反应还是慢了一瞬。 就在小男孩脱离光罩范围的那一刹那,原本还站在楼梯口附近的和尚,身影如同鬼魅般骤然模糊,下一刻,如同瞬移般直接出现在了那个逃跑的小男孩原本的位置! 而那个小男孩…… 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脖颈处出现一道极细的血线。 下一刻,他的头颅从脖子上滑落,“咕噜噜”地滚到了众人的脚下,脸上还凝固着极致的恐惧和茫然。 无头的尸体倒在地上,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温热的鲜血从断颈处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大片地面。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 “啊——!!!” 薛雅第一个控制不住,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面罩后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孩子们更是被这血腥恐怖的一幕彻底击垮,哭喊声、尖叫声响彻整个空旷的一楼大厅,如同人间地狱。 和尚站在原地,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看着眼前目眦欲裂的刘长安四人,脸上露出了残忍而满足的笑容。 第306章 子弹没用;虐杀孩童 “开枪!”刘长安的怒吼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刹那间,赵世玉、孙有才,连同刚刚恢复一丝镇定的刘长安,三人手中的自动步枪喷吐出愤怒的火舌!密集的子弹如同金属风暴般射向那站立在血泊中的肥胖和尚!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子弹在距离和尚身体尚有半尺的距离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溅起一圈圈微弱的涟漪,随即变形、弹开,散落一地。和尚体表那层浑厚的灵罡,完美地抵御了现代武器的攻击。 薛雅也举起了枪,但她的手颤抖得厉害,看着那滚落在地的头颅和抽搐的尸体,食指如同灌了铅,怎么也扣不下去。恐惧和恶心感淹没了她。 “哇——!” 枪声和眼前的杀戮彻底刺激了幸存的孩子,他们尖叫着,如同受惊的鸟群,本能地拖着受伤的腿脚向大厅深处、更黑暗的角落爬去,场面瞬间失控。 “子弹没用!”刘长安眼神一狠,毫不犹豫地将步枪甩到身后,意念沟通鸣器,下一刻,一具单兵火箭筒赫然出现在他肩上!他迅速瞄准。 那和尚虽然不认识这是何物,但修士的本能让他从那黝黑的发射管中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感!就在刘长安扣下扳机的瞬间,他肥胖的身影再次诡异地模糊、消失! 火箭弹拖着尾焰,擦着和尚的残影轰在了他身后的承重柱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火光冲天,水泥碎块四溅,整个一楼大厅都剧烈震动了一下。这巨大的动静立刻吸引了外围包围的士兵,数个制高点上,狙击手迅速寻找射击角度。 “报告!已锁定目标!请求射击!”狙击手的声音在军官的通讯器中响起。 “准许自由开火!”军官毫不犹豫地下令。 烟尘中,和尚的身影在另一侧显现,他脸上戏谑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冒犯的恼怒。“蝼蚁也敢撼树?”他冷哼一声,双手快速结印,数张黄色的符箓凭空出现,无风自燃! 霎时间,大厅地面上散落的碎石、水泥块仿佛被无形之手操控,悬浮而起,如同暴雨般砸向刘长安团队的防御光罩!噼里啪啦的撞击声不绝于耳,淡金色的光罩剧烈波动,孙有才闷哼一声,脸色发白,显然承受了巨大压力。 这还没完!和尚手印再变,低喝一声:“起!” “咔嚓!咔嚓!” 他们脚下的水泥地板寸寸龟裂,一根根扭曲、锈蚀的钢筋被硬生生从混凝土中剥离出来,如同毒蛇般昂起头,随即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闪电,带着刺耳的破空声,集中攒射向孙有才维持的防御领域! “呃啊!”孙有才咬紧牙关,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双腿微微弯曲,防御光罩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范围也在被迫缩小。 刘长安见状,立刻就想再“兑换”一枚火箭筒,趁他病要他命! 然而,那和尚狡猾无比,身影一闪,竟直接掠向一个躲在断墙后瑟瑟发抖的小女孩,枯瘦的手掌一把掐住女孩细嫩的脖子,将她如同盾牌般提在身前,挡住了刘长安可能的射击线路。 “开枪啊?怎么不开了?”和尚狞笑着,看着瞬间僵住的刘长安等人。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 “砰!” 一声清脆的狙击枪响从远处传来! 一颗精准的7.62毫米子弹,以超越音速的速度,瞬间击中了和尚的太阳穴! 和尚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额角爆开一团血花,身体踉跄了一下,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涣散和眩晕。但他……没有倒下!仅仅是破皮流血!炼体修士的强悍肉身,硬抗了狙击步枪的直射! “吼!”剧烈的疼痛和羞辱感让和尚彻底暴怒,他猛地扭头,猩红的眼睛瞬间锁定了子弹来源的方向——远处一栋居民楼的阳台。他空闲的左手虚空一抓,一根足有儿臂粗细的钢筋呼啸着落入他手中,随即被他以恐怖的力量投掷出去! 钢筋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跨越数百米距离,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易穿透了阳台的矮墙! “噗嗤!” 远处隐约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那名狙击手的胸膛被钢筋贯穿,当场牺牲! “废物!”和尚残忍地嗤笑一声,随即五指用力,“咔嚓”一声,毫不犹豫地捏碎了手中那名小女孩的脖颈,将软塌的尸体随手扔开。 紧接着,他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大厅中快速闪动,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一名孩童生命的终结,或是被拍碎头颅,或是被撕裂身体。他在虐杀!在用这种方式宣泄怒火,摧垮刘长安他们的心理防线! “过来!快过来啊!”赵世玉目眦欲裂,对着那些四散逃跑的孩子嘶吼,试图用自己鸣器的力量吸引他们,但在极致的恐惧和混乱中,他的能力效果大打折扣,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幼小的生命在眼前消逝。 “当啷!”赵世玉猛地将手中的步枪扔在地上,他的眼睛红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气势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他右手虚空一抓,一根沾染着血迹和水泥灰的钢筋飞入他手中,被他紧紧握住。儒雅之气尽去,只剩下战士的凶悍。 “终于舍得从那个龟壳里出来了?”和尚停下虐杀,饶有兴致地看着持棍而立的赵世玉,将手里一个奄奄一息的孩子像扔垃圾一样丢开,拍了拍手,“来,让佛爷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话音未落,和尚肥胖的身影已然消失,下一刻出现在赵世玉面前,一掌拍出,掌风凌厉,带着腥臭之气!赵世玉不闪不避,将钢筋当做长棍,凝聚全身灵力,一记简单的直刺,点向和尚掌心!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赵世玉虎口崩裂,鲜血直流,钢筋弯曲,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五六步才稳住身形,气血翻涌。而和尚只是手掌微微一顿,差距显而易见! “帮忙!”刘长安低吼,和孙有才同时冲上。孙有才放弃维持大范围防御,转而将防御力集中在赵世玉身前,抵挡和尚后续的攻击。刘长安则不断“兑换”出强光、烟雾、甚至低阶的冰冻符箓干扰和尚。 然而,修为的差距太大了。和尚的身法诡异,力量强横,往往随手一击就能破开孙有才的局部防御,将刘长安和孙有才震飞。赵世玉作为主攻,更是承受了大部分压力,身上不断添加伤口,肋骨都不知道断了几根,全靠一股意志支撑。 薛雅看着满地的孩童尸体和陷入苦战、不断吐血的同伴,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因为恐惧和无力感而僵硬。 “恢复!”刘长安瞅准一个间隙,再次动用巨额资金,动用鸣器。他们身上的伤口迅速愈合,体力灵力也恢复大半。他在用这种近乎作弊的方式,打消耗战! 和尚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这几个小辈明明修为不高,却异常难缠,尤其是那个能不断“恢复”的小子。他攻势更猛,意图先拿下赵世玉。 第307章 毒杀和尚;极限撤离 赵世玉看出了和尚的急躁,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在和尚再次一掌拍来时,他竟不闪不避,用左肩硬生生承受了这一掌! “咔嚓!”肩胛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赵世玉喷出一口鲜血,但他也借着这股冲击力猛地贴近和尚,右手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小的、闪烁着幽蓝寒光的针头——那是刘长安等人在外面商量战术时,暗中“兑换”并递给他的,淬有高浓度氰化物的特制针头! “噗!” 针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扎入了和尚因攻击而露出的腋下薄弱之处! 和尚身体猛地一僵,瞬间震飞了赵世玉,低头看着腋下那细微的伤口和迅速蔓延开的麻痹感,脸色骤变:“毒?!” 他立刻运转灵力试图逼毒,但那氰化物的毒性极其猛烈,专门针对生物神经系统,灵力阻滞的效果大打折扣,他的动作明显变得迟缓,脸色也开始发青。 被一拳打飞、撞在墙壁上的赵世玉,看着和尚身边暂时无人干扰的空荡,用尽最后力气喊道:“长安!” 早已准备好的刘长安,眼神冰冷如霜,双手一挥,十几枚白磷手榴弹如同天女散花般被“兑换”出来,精准地投掷到和尚周围! “轰轰轰——!” 白磷弹接连爆炸,瞬间燃起惨白色的高温火焰,覆盖了和尚所在区域!白磷粘附性极强,沾染到物体上就会持续燃烧,直至烧穿! “啊——!!!”和尚发出了凄厉无比的惨叫,白磷火焰在他身上疯狂燃烧,皮肉发出“滋滋”的声响,散发出焦臭。 他试图用灵力扑灭,却发现这火焰极其顽固,无法扑灭!剧烈的痛苦和死亡的威胁让他彻底疯狂! “一起死吧!”和尚自知无法幸免,眼中闪过极致的怨毒和疯狂,体内狂暴的灵力开始不顾一切地压缩、沸腾! “他要自爆!快走!”赵世玉嘶声提醒。 不用他提醒,那毁灭性的能量波动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走!” 刘长安一把扛起还在发愣的薛雅,同时俯身抄起脚边一个幸存的孩子。赵世玉和孙有才也强忍着伤势,各自夹起一个最近的孩子。 就在他们转身向外拼命狂奔的下一刻—— “轰!!!!!!!” 一道无法形容的恐怖爆炸从他们身后传来!如同平地惊雷,巨大的火球混合着狂暴的灵气冲击波,瞬间吞噬了整个一楼大厅,并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外扩散! 灼热的气浪狠狠撞在四人背上,将他们如同断线风筝般抛飞出去,重重摔在烂尾楼外的积水之中。爆炸的轰鸣声震得他们耳膜嗡嗡作响,暂时失去了所有听觉。 他们挣扎着爬起身,回头望去,只见烂尾楼的一层已然化作一片火海和废墟,灼热的气浪扭曲了空气。 他们逃出来了,带着五个孩子。但代价是,数十名孩童的生命,一名狙击手的牺牲,以及他们自身的遍体鳞伤和内心的巨大创伤。 地下监控室。 妖姬看着最后几个闪烁雪花的屏幕,细长的眉毛蹙起:“这和尚也太不中用了。” 牧童烦躁地踢了下控制台:“自爆都不会挑时候,把一楼入口全炸塌了。” “你还不去帮忙?”妖姬斜眼看他。 “你怎么不去?”牧童冷笑反问。 妖姬撇撇嘴:“他死了,渔夫也不会把账算我头上。” “又不是我杀的他。”牧童走到监控屏前,看着被火焰吞没的一楼画面,“再说我已经想杀他很久了,这些人还算帮了我。” 妖姬把玩着指甲:“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牧童盯着仅存的几个还能工作的监控:“他们会再进来的。” 孩子们被医护人员用担架抬走,刘长安一行人回到指挥车旁,沉默地脱下厚重的防护服。 每个人脸上都笼罩着阴云。薛雅神情恍惚,被刘长安搀扶着才勉强站稳。刚才爆炸时,刘长安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转身体,让自己先着地,成了她和孩子们的人肉垫子。即便如此,薛雅身上还是布满了擦伤和淤青。 一上车,感受到相对安全的环境,薛雅终于支撑不住,捂住脸蜷缩在座椅上,小声啜泣起来。 刘长安默默为她治疗伤势,然后对其他人说:“你们先出去透透气。” 孙有才和赵世玉对视一眼,跟着林薇默默下车。 赵世玉靠在墙边点了根烟,孙有才在他旁边站了半晌,突然伸手:“也给我一根。” 赵世玉默默递过烟盒,孙有才笨拙地点燃,呛得连咳几声,却固执地继续抽着。赵世玉闭眼皱眉,闷闷地吐着烟圈。 车内,刘长安坐到前座,等待薛雅情绪平复。他帮她拉开后背的防护服拉链,让她能顺畅呼吸。 “对不起,”刘长安望着远处的烂尾楼,“我不该让你这么早接触这些。” “仔细想想,你在那个世界能取得那么高的成就,是因为当时你父母已经在车祸中去世。复仇成了你活下去的唯一动力,所以你能义无反顾地往上爬。” “但在这个世界,敲钟人救了你父母,改变了未来。你本可以不用这么急,有家可回,父亲还能为你遮风挡雨,母亲还是你的港湾。这些残酷的经历,你本来不必承受。” “今天的事是我考虑不周。等会让林姐送你去安全的后方。” 说完这些,刘长安推门下车,把薛雅独自留在车里。 车外雨势连绵,如同每个人心头的阴云,却愈发沉重。 王主任不知何时已赶到现场,深色外套被雨水浸透,肩线却依旧笔挺。他穿过忙碌的救援人员,走向靠在墙边的三人。 “情况如何?”王主任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 刘长安抹去脸上的雨水,声音沙哑:“一楼的孩子……只救出五个。对方是宗师,要不是用了氰化物和白磷弹,我们根本回不来。” 赵世玉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地库里至少还有一个宗师,可能更多。但应该没有封王境——否则和尚临死时不会无人接应。” “他们把孩子的脚筋都挑断了!”孙有才猛地捶墙,墙面凹陷,泥水溅开,“这群畜生!” 王主任面色凝重地望向烂尾楼:北边的灵力浓度还在攀升,鸣器随时可能被激活。这场大雨之前,小雨已经持续一周,土壤早已饱和,如果这场大雨还不停止,持续到明天早上……” “更棘手的是,楼上还有上千被困群众,个个带伤。王主任顿了顿,对方在逼我们出击。如果不在午夜前采取行动,光是失血和感染,就会夺走至少一半人的性命。 沉默在雨声中蔓延。 第308章 她们进去,就是送死 王主任招手唤来十几名刚刚抵达的预备队员。他们脸上还带着初临战场的紧张与期待。 “报告你们的能力。”王主任言简意赅。 一个精瘦青年率先出列:“李锐,二境巅峰,黄阶鸣器,能力是金属操控,能改变小型金属形态。” 双马尾女孩怯生生举手:“周晓晓,二阶,药师,擅长治疗,能加速伤口愈合。” 壮硕的汉子沉声道:“王伟,体修,三阶初期,岩石皮肤,防御强化。” 戴着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框:“张明远,二阶,风系感知,能探测百米内的生命体征。” 一个神情倨傲的青年抱臂而立:“陈锋,三阶中期,火焰掌控,温度可达千度。” …… 刘长安三人沉默地听着这份能力清单,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有宗师境吗?”刘长安突然问。 众人摇头。 “三阶的,杀过人吗?”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个说自己三阶的人,“如果连血都没见过,进去就是送死。且不说差着一个大境界,单单一楼,那满地小孩子的碎尸块......” 他话音未落,那个叫周晓晓的治疗系女孩突然脸色煞白。修士强化的五感让她清晰闻到三人身上残留的血腥味,她本可以忍受,但联想到刘长安所说的画面,她猛地转身干呕起来。 这一吐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另外两个女队员也跟着干呕起来,就连几个男队员也面色难看地别过头去。 刘长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看向王主任,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 “她们进去,就是送死。” 王主任深色的外套已被雨水浸透,他站在泥泞中,眉头紧锁。 用自带纸巾擦完嘴的李雨晴直起身,倔强地说:“那也不能不管不顾吧?如果过了午夜不解决他们,只会死更多的人。总得上去试一试,我愿意进去。” “我也愿意。” “算我一个。” 接二连三的声音在雨中响起,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热血与无畏。 刘长安三人依旧沉默,眉头紧锁,脸色阴沉。 “我们上去的无人机视频记录,还有第一批武警上去的记录,给他们看了吗?”刘长安突然问王主任。 王主任摇了摇头。 “先带他们去看看吧,主任。”刘长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重的分量,“那不是一腔热血就能解决的。” 王主任带着这群预备队员走进一辆军用指挥车。视频播放到一半,就有女孩冲出来呕吐。即便是坚持看完的,也都面色惨白,额头渗出冷汗。 王主任回到刘长安身边时,刘长安淡淡开口:“主任,人多力量大,但他们缺乏系统训练,更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战斗。至少要牺牲几十个人,才能让宗师境露出一丝破绽。” 刚才那个女孩李雨晴恰好听到这句话,愤愤不平地说:“我还没说你们呢!如果你们没把那个和尚逼到自爆,说不定能救下更多孩子。” 听到这番话,就连最冷静的赵世玉都挑了挑眉。 刘长安的语气从平淡转为冰冷:“你看完战斗记录,第一反应......是这个?” “难道我说错了吗?”李雨晴毫不退让。 孙有才忍不住反驳:“先不说谁能预料到他会自爆,他当时一直在屠杀孩子!我们除了毒药和白磷弹,已经没有其他手段了。如果不制止他,会有更多孩子死去!如果放跑他,后果更不堪设想!” “那也是你们不对!”李雨晴依然坚持说下去。 “够了。” “够了。” 刘长安和王主任异口同声地制止了这场争吵。 “她应该去参与洪水区的救援,”刘长安看向王主任,“这里不适合她。” 李雨晴还想说什么,但在王主任严厉的目光下闭上了嘴。 “这里不是吵架的地方。”王主任环视众人,“谁再在这种问题上多嘴,就立刻离开。” 他转向刘长安:“有什么方案?” “有下策,和下下策。” “先说下下策。” “再派一波人进去,看看有没有机会救援,和藏着的宗师正面交锋。”刘长安语气平静得可怕,“确认我们确实无计可施后,为了避免更大的灾难,向上级申请使用杀伤性武器,把这里炸平。” “你疯了吧!”李雨晴忍不住又开口。 刘长安没有理会,继续平静地陈述:“这是我们商量的方案之一。我们推测,这场大雨就是他们布置的阵法或鸣器所致。只有阻止他们,才能避免灾难扩大。薛雅有探寻记忆的能力,如果炸平这里后大雨依然不止,就把他们的尸体挖出来,搜寻他们记忆寻找解决方法。” “上面不会同意这个方案。”王主任摇头,“民众也不会接受。” “但如果这种规模的暴雨再持续一天,淹死的人会更多。”刘长安语气沉重。 “说说下策吧。” “等。”刘长安吐出一个字,“把这里层层包围,等待其他省份的高阶修士支援。” “你本来就只想说下策吧……为什么还要提下下策?”王主任敏锐地问。 “因为花园口那边的鸣器更重要。刘长安望向北方,“一旦地阶鸣器被激活,半座城都会沦陷。最多48小时,整座城都将成为新生鸣器的养料,经济和生命得损失不可估量。” “况且,真有宗师境支援,一定会优先去往花园口,阻止鸣器吸收足够的灵力和情感导致激活。”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这里只能等。在等待的过程中,楼上的数千群众会不断死亡。无论您还是这里军区长官,都顶不住的压力,或许会再次派人进去救援。但在我看来,如果你们打算派的人,目前就在现场,无论派谁进去,存活率都不超过三成。” 雨幕笼罩的临时指挥点,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王主任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如果要强攻,预计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能把楼里的人救出来? 真的没有其他外援了吗?刘长安不答反问。 你们在这里等着。王主任先对那些预备队员吩咐,而后转向刘长安三人,你们跟我来。 四人走到一辆军用卡车的后方,这里相对僻静,只有雨点敲打篷布的声音。 等他们走远,李雨晴忍不住抱怨:不就是两个一境一个三境吗,摆什么架子。凭什么他们能知道这么多内情,我们却要被蒙在鼓里? 你看完就吐了,是因为看视频的时候,只顾着看那些尸体了?王伟忍不住反驳,就算我们十几个一起上,对上他们三个,谁敢说能活下来? 几个男生张了张嘴,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又默默闭上。 太怂了吧!李雨晴不以为然,就算他们真那么强,打不过我还不能跑吗? 王伟冷笑,你跑得过火箭弹吗? 切,我要有火箭弹,还指不定谁输谁赢呢!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王伟脾气也上来了,他们进去后,所有宗师布下的阵法都被悄无声息地破解了,就连布置阵法的宗师本人都看不明白。要不是为了救孩子,那个和尚根本破不开他们的防御。他们能瞬间恢复伤势和灵力,火箭弹、白磷弹、氰化物信手拈来。你没发现主任看到这些时一点都不惊讶吗?你敢说这就是他们的全部底牌?还有——他们明显不是第一次杀人了! 李雨晴还想反驳,但看到其他人都别过脸去,明显不想再听下去,只好悻悻地望向帐篷外的雨幕。 第309章 艰难抉择;求助师父 卡车后方 “确实有外援。”王主任压低声音,“外省赶过来两位宗师,正在轮流用灵力驱散花园口的灵气,防止核心区域的灵气浓度过高,但是眼下从四方汇聚的灵气越来越浓郁,他们都有些坚持不住了。” “其他省份的支援呢?”刘长安追问,“从发现花园口异常到现在,已经七八个小时了,就算坐火车也该到了。” “现在的穿越者,无论是灵界穿越地球,还是地球穿越异界,都有一个共同点——年轻。”王主任解释道,“年轻就意味着修为有限。像郑开放那种四十出头还能有修为的,全国屈指可数。在王峰勇之前,国内最高只有宗师境。” “你知道的......”王主任声音更低了,“‘射日计划’抽调了所有可信的高阶修士,不是在境外执行任务,就是被派往西北驻防,防备教廷和朝廷。” ”能调来两位宗师,已经是其他省份能拿出的最后底牌了。”王主任望着暮色中阴森的烂尾楼,“不用等到午夜,再过两小时若还没有进展,我们就必须申请救援,从西北那边调人了。但你也知道,现在是‘射日计划‘收尾阶段,牵一发而动全身。” 王主任顿了顿:“各省都在筹备解灵队,和武警队,消防队的职能差不多,都是维护群众的生命安全,全程是;“解除灵力和鸣器对人类社会所造成的威胁”,虽然你们队伍里目前只有四个人,两个都是一境,但是国内各地组建的队伍,比你们实力强的……其实没多少……” 他欲言又止,但三人都懂了他的未尽之言。 “王主任......请给我们十分钟商量一下。”刘长安说。 “好。”王主任独自转身,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雨越下越大了。 雨点敲击着帐篷顶篷,发出细密而压抑的声响。刘长安注视着两位同伴,声音低沉:“主任虽然没说出口,但他的意思我们都明白——他希望我们再做一次尝试。”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如果我们现在退出,没人会指责什么。我们已经击杀了一位宗师,救出了五个孩子,在整场救援中已经尽了力。而且,我是真的没把握对付剩下的宗师。我们的底牌几乎全部暴露,而对方有多少人、有什么能力,我们一无所知。” “主任最后没有直接提出这个请求,就是不想给我们压力,让我们自己决定。”刘长安顿了顿,“所以,你们怎么想?” 孙有率先开口:“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们进,我就进。” “你呢?”刘长安看向赵世玉。 “如果我们不进去......”赵世玉望向远处那群年轻的预备队员,“就要换成那些少年进去送死吧?” 刘长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沉重地点头。 赵世玉沉吟片刻:“我也拿不定主意。和孙有才一样,你们进,我就进。” “你们这是把决定权推给我啊。”刘长安思索片刻,从口袋里取出一枚硬币,“交给命运吧。正面就继续参与,花色就退出这次行动,如何?”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刘长安用力将硬币抛向空中,硬币撞在帐篷支柱上弹跳了几下,最终在地上旋转数圈后缓缓平躺。 赵世玉一直紧盯着那枚硬币:“是正面。” 刘长安深吸一口气:“那就再试一次?” “嗯。” 刘长安走出帐篷,找到正在雨中凝望烂尾楼的王主任:“薛雅已经不适合继续参与。至于我们三个,愿意再试一次。” “我代表被困的群众感谢你们。”王主任说着,郑重地向三人深深鞠了一躬。 远处那些预备队员看到这一幕,都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您别这样......”刘长安连忙扶起王主任,“我们有条件。” 王主任直起身,目光坚定:“什么条件?” “我需要一笔钱,越多越好。”刘长安说道,“我要兑换能够对宗师境实施远程咒杀的道具。另外,烂尾楼里的阵法太多,逐个破解太耗费资金。我要一次性清除所有阵法和陷阱,并且恢复数千被困群众的伤势,现在剩的钱,根本不够。” “我马上申请。”王主任立刻回应。 “还有一件事,”刘长安顿了顿,“夫子现在在西北,对吗?” ”没错。“王主任解释道,”但是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上世纪我们拒绝了苏联对主权的侵犯,老大哥撤走时带走了所有研发资料,带不走的就地焚毁。国与国之间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两个世界?”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深沉:“所以对于西北的布局,能不动就不动。” “我明白。”刘长安其实想问的不是这个。他记得夫子曾经从郑州瞬移到玉陀寺,不知道能否在接到求援后也瞬移过来。他的鸣器空间里,还有夫子的玉牌。 王主任问:“还有其他要求吗?” “没有了。”刘长安回头看了一下赵世玉和孙有才说道:“只要钱送到,立刻可以参与行动。”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被厚重的雨云吞噬,天地间只剩下滂沱的雨声和无边的昏暗。 刘长安找了个远离人群的僻静角落,确认四周无人后,小心翼翼地从鸣器空间中取出了那枚温润的玉牌。他深吸一口气,将一丝灵力注入其中。 “喂,师父,您在吗?” 玉牌微微发热,散发出柔和的光晕。片刻后,一个平和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我在,怎么了?” 仅仅是听到这个声音,刘长安紧绷的神经就不自觉地松弛了几分,他连忙说道:“师父,我现在遇到些困难,事情是这样的……” 他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地将郑州的暴雨、花园口的异常、烂尾楼内的邪修、被挟持的群众、已发生的战斗以及他们即将面临的抉择,尽可能详细地叙述了一遍。 夫子耐心地听完,没有打断,直到刘长安说完,才缓缓问道:“你现在什么打算?” “我们准备再进一次……”刘长安的声音带着决绝,“楼上有上千名被困的平民,随时可能因为伤势或对方的虐杀而死亡,我们必须尽快去营救。所以……跟您报备一下。” “我知道了。”夫子的回应简单而有力,“你只管行动。” 顿了顿,那个声音仿佛蕴含着定鼎乾坤的力量,补充了四个字: “万事有我。” 一股暖流和难以言喻的安心感瞬间驱散了刘长安心中最后的犹豫和阴霾,他脸上的凝重化开,神情明显放松了不少:“您这样说,我就放心了。”他想起一事,又问道:“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 与此同时,开封。 一家大型商场内,伪装成保安、正透过监控屏幕默默观察着某个目标的“渔夫”,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剧烈的冷颤,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强烈危机感攫住了他! 他脸色骤变,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岗位,快步走进无人的消防通道。取出一个古朴的龟壳和几枚磨损严重的铜钱,口中念念有词,将铜钱纳入龟壳,以独特的手法快速摇动,然后倾洒在地。 他低头看去,卦象显现。 一次,两次,三次! 他的脸色随着每一次卦象的呈现而越来越差,最后已是面无人色,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第310章 渔夫报信;全身武装 “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惊恐。下一刻,他猛地掏出手机,几乎是吼着对开封的樵夫下达命令:“所有行动立刻撤销!分开跑!快!” 不等对方询问,他立刻挂断,又飞快地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烂尾楼地下监控室内。 妖姬看着响起的陌生号码,皱了皱眉,接通:“你是?” “是我,渔夫。”一个压抑着惊慌的声音传来。 妖姬立刻坐直了身体,语气变得恭敬:“渔夫?有什么新任务?” “算了三卦,”渔夫的声音又快又急,“只有一个下签,其他全是下下签!行动立刻撤销,准备撤离!” “什么?!”妖姬震惊地站了起来,旁边的牧童听到动静,也投来疑惑的目光,“昨天您算的时候,不还说是上签,大利东方吗?” “有未知的存在插手了!他屏蔽了自身的天机,我的鸣器根本算不了他的因果!”渔夫一边换装离开商场,一边回电话,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现在全是死门,没有生门!我们被更高层次的存在盯上了!” “踢到铁板了?”妖姬失声,旁边的牧童闻言,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疑惑的目光投射过来。 “不知道是官方的底牌还是路过的大能……总之,想办法跑,不然必死无疑!”渔夫的声音几乎是在咆哮。 妖姬极力维持着镇定,追问道:“那……那唯一的下签,显示的是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传来渔夫干涩的声音:“束手……就擒。” 妖姬的心沉到了谷底,咬牙道:“可是……任务失败,被‘公子’知道,我们同样是死路一条……” “言尽于此,各自珍重!”渔夫不再多言,直接挂断了电话。 妖姬握着电话,僵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牧童凑过来,急切地问:“怎么回事?渔夫说什么?” 妖姬缓缓放下电话,看着屏幕上那些被困的群众和严阵以待的军队,苦涩地说道:“渔夫说……算不到生路了。让我们……逃。” 地下监控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外围,营地 刘长安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心中所想:“上次您不是把玉陀寺的女孩都救下来了吗?那一楼死去的小孩子,您看……” “情况不一样。”夫子的声音平静无波,“玉陀寺的亡者,无论是那些姑娘还是和尚,肉身完整,死亡时间尚短。听你描述,那些孩子先被分尸,又经自爆冲击,残魂早已消散。强行招魂,代价太大。如果我本人在此携带鸣器倒是能办到,可是现在的我只有一具分身。” 刘长安沉默片刻,又问道:“那郑州的地阶鸣器……” “我顺路去看看吧。” “顺路?”刘长安一怔。 “嗯。”夫子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了。”刘长安深吸一口气:“那就辛苦您了,师父。” “嗯。”夫子分出一道分身,而后分身消失,他对玉牌回了句话:“做你想做的事,不必有后顾之忧。” 玉牌的光芒悄然熄灭,重新变回一块温润的古玉。雨声重新充斥耳膜,刘长安握紧玉牌,深深吸了口气。 刘长安将温热的玉佩收回鸣器,那句“万事有我”还在心头回荡,带来一丝沉静的底气。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雨幕,落在烂尾楼侧前方那几栋较高的建筑楼顶。 就在这时,一阵有别于风雨声的、低沉而有力的轰鸣由远及近,穿透了密集的雨帘。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去。 只见灰蒙蒙的雨幕中,一架涂着军用迷彩的武装直升机,如同钢铁巨鸟般破开雨雾,稳健地飞临烂尾楼上空。 它飞得并不算高,能清晰地看到其机身下方,并非悬挂着常见的武器吊舱,而是用数根粗壮的特种缆绳,牢牢吊着一个巨大的、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立方体。 那立方体外面覆盖着厚实的防水帆布,被绳索纵横交错地捆绑固定着。直升机悬停在烂尾楼入口前那片相对空旷的广场上空,缓缓降低高度,最终将那个巨大的包裹稳稳地放置在地面一处地势稍高的混凝土平台上。 包裹落地的瞬间,发出沉闷的声响,显然分量极重。 悬吊的缆绳随之松开、收回,武装直升机完成输送任务,在空中盘旋半圈,提升高度,再次融入雨幕之中,轰鸣声逐渐远去。 平台上,那个孤零零的巨大包裹静卧在雨中,虽然看不到里面究竟是什么,但在场所有知情人都知晓,那包裹里承载的,是即将被转化为破局力量的、最直接的“弹药”——整整一亿现金。 雨水冲刷着包裹的帆布表面,刘长安深吸一口气,迈步向那个平台走去。 地库监控室 “怎么办,现在跑?”牧童焦躁地抓了抓头发。 “不行。”妖姬指尖轻叩控制台:“按照我对渔夫的了解,他不可能不推演,直接跑一定是死路。” “你是说他骗了我们?”牧童眼神一凛:“你的意思是,他这是让我们分散逃跑,吸引注意力,从而为他争取逃跑时间。” “没有,他说的都是真话。”妖姬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的话一向很少,以往场景,即便遇到危机,四个字足矣,‘下下签,撤。’” “嗯,这倒是符合他的性子。”牧童点头。 “之所以跟我们说这么多……”妖姬语气沉重:“就是想让我们试试束手就擒。” “这不是脑子有病吗?”牧童猛地站起。 “是假意投降。既然对方能屏蔽天机,硬闯必死无疑。不如先示弱,等他们放松警惕……”妖姬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如果我们这条路能活,他就会学我们这么做。” 牧童挑了挑眉:“你想怎么做?” 妖姬靠坐在桌子,手按太阳穴:”不知道,让我想一想。” 烂尾楼外围。 刘长安扯开防化服的领口,任由雨水灌进脖颈。与和尚那一战已经证明,这种级别的防护在修士面前形同虚设。 “把这些换了。” 他走到那个被雨水浸透的军用包裹前,右手按在防水布上。随着资金的极速燃烧,包裹表面突然隆起数十个规整的方块。 当防水布被掀开时,就连见多识广的王主任都瞳孔一缩—— 十二把雷明顿870霰弹枪整齐排列,深黑色的枪身上泛着冷光。特别的是每把枪的护木上都刻着火焰纹路,弹仓里填装的白磷弹隐约透出惨白光泽。 ”每人一把。“刘长安自己则从物资堆里拎起一具pf-98式火箭筒,120毫米口径的发射管在雨中泛着寒光。 他最后取出三套重型防弹装备。当全套装备穿戴整齐时,他整个人仿佛化作移动堡垒——凯夫拉头盔的面罩落下,护颈延伸到锁骨,四肢关节处覆盖着复合装甲,就连战术背心的插板都特意加厚了三公分。 他透过防毒面具发出的声音带着金属质感,“里面装的都是白磷弹,近距离威力极大。注意安全射程,保护好自己。” 赵世玉默默检查枪械,孙有才深吸一口气握紧枪柄。十二把填满白磷弹的霰弹枪同时上膛,清脆的机械声在雨声中格外刺耳。 第311章 渔夫落网;妖姬询问 夜色如墨,暴雨中的烂尾楼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刘长安转身,目光扫过王主任带来的那群预备队员。防毒面具后的声音带着金属质的冰冷: “第二境的,自己掂量。没有保命底牌的,进去就是送死。” 他的视线转向那几个三阶修士: “看过战斗记录的,应该明白里面是什么。现在还想进的,上前一步。” 空气凝固了。雨水砸在防弹头盔上的声音格外清晰。那些年轻的面孔在惨白的照明灯下变幻不定,有人下意识地握紧拳头,有人避开视线,最终,没有一个人迈出那一步。 刘长安轻轻点头:“理解。” 他不再多言,与赵世玉、孙有才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同时转身,迈过那道仿佛生死界限的门槛,消失在烂尾楼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就在他们踏进的刹那—— “破。” 刘长安唇间吐出一个字。鸣器中的资金瞬间蒸发数千万,鸣器运转。整栋烂尾楼内,所有隐藏的阵法——杀戮阵、迷魂阵、困龙阵——如同被无形巨手碾过,阵纹寸寸断裂,灵气轰然溃散! 黑暗中,一个慵懒带笑的女声从楼梯转角传来: “哟,这么着急见人家吗?” 妖姬身着墨绿色旗袍,斜倚在斑驳的混凝土柱旁。他指尖把玩着一缕发丝,仿佛刚才被暴力破除的数十重阵法与她毫无关系。 开封,公安局门口。 雨幕中的市公安局灯火通明,却像一座噬人的殿堂。渔夫在台阶下踱步,雨水浸透了他的布鞋。他第三次摸向怀中的龟甲,指尖颤抖得厉害。 “最后一卦……就最后一卦……” 他哆嗦着取出三枚铜钱,正要投入龟甲,一枚铜钱却从湿滑的指间滑落,“叮”的一声滚进积水里。他慌忙弯腰去捡,却看见水面倒映出一双纤尘不染的云纹皂靴。 顺着青白色的道袍往上,他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中年道人负手而立,雨水在距他三寸处自然滑开。 “天机盘认你为主,可惜了。”夫子的声音很淡,却让渔夫浑身一颤。 渔夫维持着弯腰的姿势,苦笑道:“若我方才直接走进去……可否有一线生机?” “成也鸣器,败也鸣器,你的龟甲困住了你。”夫子微微摇头,“趋吉避凶本无错,可惜你只见吉凶,不见因果。” 渔夫忽然跪下,额头抵住冰冷的地面:“谢夫子点拨……罪人任凭发落。” “朝廷的人?” “罪人只是万宝楼外门长老。”他语速急促,像在背诵保命的咒语,“万宝楼隶属广源侯,广源侯是六殿下岳丈,六殿下深得圣心……” 夫子静静看着他,直到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以为,”夫子轻声问,“报出这一串名号,就能保住你的性命?” 渔夫猛地抬头,雨水混着泪水纵横:“罪人不敢!但我走到今日……他们才是根源!求夫子……一个都不放过!” 夫子不再言语。雨水突然静止在半空,两人的身影如水纹般荡漾,消散在朦胧的夜色中。 台阶上,那枚铜钱在积水里泛着冷光。 夜色浓稠,烂尾楼内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三道枪口同时锁定了那道倚在混凝土柱旁的旗袍身影,枪管配备的枪灯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哎呀呀……晃得人家眼睛疼呢。”妖姬慵懒地抬手遮了遮光,语气娇媚,眼神却锐利如刀。 “宗师境!”赵世玉沉声低喝,感知全力展开,“地库还有一道气息,也是宗师!” “哦?”妖姬眼波流转,饶有兴致地打量赵世玉身后的俩人,“看灵力运转脉络,你们俩是学府高徒,还是本地俊杰?” 赵世玉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有力:“你们已被包围,放弃抵抗……” “嘘——”妖姬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打断,“在问别人之前,是不是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号?你们在那边……叫什么名字?” 赵世玉嘴唇微张,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他的咽喉。 孙有才却在这时不由自主地开口,连周身维持的绝对防御光罩都消散了:“我……在那边也叫孙有才。”他眼神略显茫然,如同被催眠般开始讲述自己的身份背景,家庭情况。当提到远房堂叔孙居正的名字时,妖姬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刘长安心中警铃大作,孙有才显然已在不知不觉中被控制。他立刻动用鸣器,一道清流没入孙有才体内。 孙有才眼神恢复清明一瞬,惊愕刚起,却立刻又被茫然取代,控制仍在持续。刘长安只得按捺下来,等待更好的时机。 “官人,为何对奴家有这般凌厉的杀意。”妖姬的目光转向刘长安,仿佛能穿透防弹面罩,“我与你有仇?你在那边的名字,又是什么?” 刘长安立刻感到周身灵力一滞,仿佛被无形锁链束缚,嘴巴不受控制地要张开。他毫不犹豫地再次启动鸣器,换取刹那清醒,抢在控制完全生效前低吼出声: “我叫……百里宗盛!”他报出了一个精心准备的假名,若对方有诅咒类和推演类的手段,顺着名字溯源,自有师父去好好“招待”他们。 “你说你叫什么?!”妖姬脸上的慵懒与从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没错,我就是你认为那个百里家的……”刘长安一字一顿,“百、里、宗、盛。” 妖姬瞳孔猛缩,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再无半点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向后方的黑暗深处疾退,速度快得惊人! 妖姬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飞退,眼中还残留着听到“百里宗盛”这个名字带来的惊悸。然而,她刚退出不到十米,四周虚空陡然亮起无数道纵横交错的金色光线,如同一个巨大的鸟笼,将她瞬间困于其中! “嗡——” 一座散发着强大束缚之力的灵阵被刘长安以鸣器瞬间购买并激活,金光流转,道纹密布,牢牢锁死了妖姬所有闪避路线。 妖姬撞在光壁上,被一股柔和却坚韧无比的力量弹回,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困不住你多久,但足够做很多事了。”刘长安声音冰冷。 “是吗?”妖姬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她知道自己逃不掉,索性全力施为。她玉手结印,口中念动诡异咒文,一股无形无质的精神波动瞬间跨越阵法,笼罩向赵世玉! 赵世玉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空洞,他几乎是本能地调转枪口,霰弹枪那粗大的枪管对准了身旁的孙有才!手指扣在扳机上,白磷弹那致命的惨白微光在枪口凝聚。 “老赵!”孙有才惊骇大叫,下意识地再次撑开绝对防御,淡金色的光罩将他与刘长安护住,但也将赵世玉隔绝在外。 “杀了他们!”妖姬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赵世玉脸上挣扎之色一闪而过,但身体却不受控制,手指即将用力扣下! 第312章 诅咒失灵;薛雅救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刘长安手中已然多了一个巴掌大小、雕刻着诡异符文的黑色木偶。他另一只手虚空一抓,鸣器运转,沾染了妖姬气息的一缕断发和血迹被强行摄取而来,融入木偶之中。 “以物为引,以念为咒,敕!”刘长安低喝,体内灵力疯狂涌入木偶。 那黑色木偶瞬间扭曲变形,五官轮廓变得清晰,身上甚至幻化出一件微缩的墨绿色旗袍——赫然变成了妖姬的模样! 刘长安眼神一寒,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抓住木偶的脑袋,狠狠一拧! “咔嚓!” 木偶的脑袋被硬生生拧了下来! 几乎同时,困阵中的妖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脖颈处传来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她的脑袋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猛地歪向一边,眼看就要彻底断裂! 然而,就在她气息即将湮灭的刹那,她腰间一枚古朴的玉佩“啪”一声碎裂开来,化作一道柔和的光晕笼罩住她的脖颈。那光晕强行将几乎断裂的脖颈修复、稳固,保住了她最后一口气。 妖姬剧烈地咳嗽着,鲜血从嘴角溢出,她摸着几乎被扭断的脖子,眼中充满了后怕与怨毒。“我刚才死了?”她声音沙哑,心知刚才若非这保命之物自动触发,她此刻已然身首异处! 而赵世玉也在这一刻恢复过来,将枪口偏转,一枪打在了旁边的承重柱上,他看着附着的火焰徐徐燃烧,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赶忙放下了枪。 “你再不出手,咱们都得死!”妖姬嘶吼。 她不敢再有丝毫保留,强忍着灵魂与肉体的双重剧痛,双手疯狂结印,周身灵力沸腾,不顾一切地冲击着四周的金色困阵,光壁剧烈摇晃,道纹明灭不定,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刘长安看了一眼手中身首分离的木偶,又看向正在疯狂破阵的妖姬,眼神凝重:“替死灵器?这玩意这么常见吗?” “咔嚓——轰!!” 就在刘长安准备再次动用鸣器,试图加固困阵或兑换新底牌的瞬间,众人脚下的混凝土楼板毫无征兆地猛然碎裂、塌陷! 一股狂暴的土系灵力从下方爆发,显然是潜伏在地库的牧童终于出手了! 烟尘碎石四起,刘长安、赵世玉、孙有才连同困着妖姬的阵法光笼一起,朝着下方黑暗的地库坠落。 “咚!咚!咚!” 几人重重摔落在冰冷粗糙的地库地面上,虽有防护,依旧被震得气血翻腾。那金色困阵光芒剧烈闪烁,虽未立刻破碎,但显然受到了冲击。 “联手破阵!”妖姬在光笼内急喝。 牧童矮小的身影从阴影中窜出,没有任何废话,一拳裹挟着开山裂石般的巨力,狠狠砸在光壁之上。妖姬也同时运转残余妖力,内外夹击! “嗡——砰!” 困阵终究在两名宗师的合力下不堪重负,金光炸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妖姬脱困而出,脸色苍白,脖颈处依旧有着不自然的扭曲,但眼中杀意沸腾。 地库上方的烂尾楼外,留守的人员只感到脚下猛地一震。 “地震了?!” “不对!是地库方向!” 地库内,战斗在尘埃未落定时就已再次爆发! 牧童脾气暴躁,身法却快如鬼魅,在昏暗的地库中几乎化作一道残影。他深知刘长安那诡异“兑换”能力的麻烦,首要目标就是打断他! “先废了你这小子!”牧童尖利的声音还在原地回荡,人已出现在刘长安面前,枯瘦的手掌直抓刘长安的咽喉,速度快到极致! “休想!”赵世玉强忍摔落的不适,横身拦阻,长枪如龙直刺牧童肋下,试图围魏救赵。 然而宗师与三境的差距实在太大!牧童不闪不避,任由枪尖刺在护体灵罡上发出刺耳摩擦声,另一只手变抓为掌,后发先至,印在赵世玉胸口。 “噗!”赵世玉如遭重锤,鲜血狂喷,身体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承重柱上,软软滑落,彻底陷入昏迷。 “老赵!”孙有才目眦欲裂,全力撑开绝对防御想护住刘长安。 “滚开!”牧童身形再闪,竟以更快的速度绕到孙有才侧面,一记手刀快若闪电,劈在孙有才脖颈与头盔的连接处。巨大的力量穿透防御,孙有才哼都没哼一声,眼前一黑,直接瘫软下去。 瞬息之间,两名队友一昏一倒! 牧童狞笑着,再次扑向似乎因队友重伤而有些分神的刘长安,五指成爪,直取他手中的鸣器或是咽喉!“看你还能玩什么花样!”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一道身影以远超牧童的速度,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刘长安身前,修长的腿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后发先至,精准地踹在牧童抓来的手臂上! “嘭!” 一声闷响,牧童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麻木,矮小的身体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连续撞穿了两堵废弃的砖墙才勉强停下,满脸骇然! 刘长安身前,薛雅不知何时出现,她依旧穿着那身便于行动的便装,但周身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却浩瀚如海,眼神冰冷地锁定着远处的牧童。她显然是在外面察觉到地库异动,及时赶到了。 牧童挣扎着从砖石堆里爬起,看了一眼薛雅,又瞥了一眼刚刚脱困、状态不佳的妖姬,脸上闪过一丝果断的狠厉。任务失败,保命要紧! “撤!”他低吼一声,毫不犹豫地转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地库另一个黑暗的出口亡命飞遁! “哪里逃!”薛雅冷叱一声,身形一晃,瞬间追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黑暗的通道尽头。 地库内,暂时只剩下刚刚脱困的妖姬,以及刚刚恢复一丝行动力的刘长安。 刘长安来不及多想薛雅为何突然变得如此强大,他立刻沟通鸣器,庞大的资金燃烧两道浓郁的生命能量迅速注入昏迷的赵世玉和瘫软的孙有才体内,稳定他们的伤势,让他们从濒死边缘拉了回来。 然而,就在他全力救治队友,心神稍松的刹那—— 一股阴冷、粘稠的精神力量如同毒蛇般悄然缠上了他的意识! 是妖姬!她虽然重伤,但控制人心的手段依旧防不胜防! 刘长安身体猛地一僵,感觉自己的灵力运转瞬间变得滞涩,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连思维都开始变得迟缓。他想反抗,想再次启动鸣器,但意念如同被冻结。 妖姬捂着脖子,踉跄着走来,看着眼神开始挣扎、身体微微颤抖的刘长安,眼中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意。她没有立刻完全控制他,而是先走到了刚刚恢复些许意识、正试图爬起的孙有才身边。 “先清场吧。”妖姬冷冷一笑,凝聚残余妖力,一掌拍在孙有才的胸膛。 “噗——”孙有才再次喷血,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被击飞,划过一道抛物线,直接飞出了地库的破口,重重摔落在外面的雨水泥泞之中,不知生死。 做完这一切,妖姬才将全部心神放在刘长安身上。 “好了,现在……让我们好好聊聊吧,百里宗盛?”她凑近刘长安,声音带着蛊惑与怨毒,强大的精神力量如同潮水般涌入刘长安的识海。 刘长安的意识在奋力挣扎,但那股力量太强了,如同温柔的蛛网,一层层将他包裹、缠绕。外界的声响渐渐远去,队友的身影变得模糊,自我的认知开始松动……他感觉自己在不断下沉,坠向一片被他人掌控的黑暗。 第313章 夫子到来;一昏一死 妖姬的精神力量如同剧毒的藤蔓,正疯狂侵蚀、缠绕着刘长安的识海,要将他的自我意识彻底淹没。就在刘长安的意识即将沉沦于黑暗的最后一刻—— 一股截然不同,带着难以言喻威严的气息,骤然自刘长安身体最深处苏醒! “嗡!” 刘长安原本挣扎涣散的眼神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俯瞰蝼蚁般的绝对漠然。他,或者说,此刻占据这具身体的存在微微抬眼,看向近在咫尺、正全力施为的妖姬。 “太监?宫里的人。”‘刘长安’开口,声音与之前截然不同,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冰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妖姬脸上的怨毒和掌控感瞬间凝固,化为极致的惊骇!这眼神,这语气……她一定在哪里见过!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几乎窒息。 “你……你是……”他声音颤抖,拼命在记忆中搜寻这熟悉感的来源。 “聒噪。”‘刘长安’漠然打断,他甚至没有任何动作。 妖姬只觉得口中一甜,一股铁锈味瞬间弥漫,她下意识地想惊叫,却发现自己再也发不出任何清晰的声音——她的舌头,连同那试图吐出的名字,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凭空抹去了!只有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她捂住嘴,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踉跄着后退,看向‘刘长安’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苏醒的魔神。 …… 烂尾楼附近,某栋高楼的天台之上。 夫子负手而立,青白道袍在骤停的雨中纤尘不染。他仿佛感知到了地库中的气息变化,眉头微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 在他的身后,游医、渔夫、樵夫,以及那十几名被控制的亚裔,如同雕塑般僵立在原地。 他们并非不想动,不想说话,而是周遭的空间与自身的灵力仿佛都被彻底冻结,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任由残留的雨水顺着头发和脸颊滑落,内心被无尽的恐惧填满。 “对了。”夫子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随意地反手向上一托。 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然而,就在他手掌上抬的瞬间—— 天空中,那厚重低垂、依旧蕴含着庞大水汽的乌云,仿佛被一只无形无质、覆盖了整个天际的巨掌生生托住! 云层剧烈翻涌,形成一个清晰无比、覆盖数公里范围的巨大手掌印凹痕! 掌印范围内的雨,停了。 不是渐歇,而是戛然而止。 仿佛有一只神明之手,强行按下了这片区域的降水开关。 月光艰难地透过掌印边缘的云层缝隙,洒落在这片突然陷入死寂的区域,照亮了下方的烂尾楼,也照亮了天台上那群如同待宰羔羊的身影。 烂尾楼外,救援现场。 豆大的雨点原本还在不知疲倦地砸在帐篷、水面和每个人的雨具上,发出连绵不绝的噼啪声。突然,这声音消失了。 一名正弯腰从冲锋舟上抱下孩子的消防员动作一顿,茫然地直起身。雨水不再落下,滴落的水珠从他额前的帽檐悬停片刻,终于滴落。 “雨……雨停了?”有人不确定地低语。 更多的人注意到了这突兀的寂静,纷纷抬起头,下意识地收起了雨伞,脱下了雨衣的兜帽。 然后,他们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夜空中,厚重的乌云并未散去,反而在极高的天幕上,清晰地烙印着一个巨大无比、覆盖了整个视野的掌印凹痕!那掌印是如此巨大,边缘轮廓清晰,仿佛真有神明将手掌按在了云层之上,强行撑起了一片无雨的天空。 月光从掌印边缘的云隙间透下,形成一道道光柱,将这超自然的奇景映照得愈发清晰、骇人。 “老天爷……”一位中年志愿者手中的对讲机滑落在地,他却浑然不觉。 “那……那是什么东西?!”刚从积水中转移出来的市民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临时医疗点里,无论是医护人员还是轻伤员,都停下了动作,仰头望天,一片死寂。 救援队伍的通讯频道里,出现了短暂的静默,随即被各种难以置信的惊呼和询问填满。 …… 地库深处。 正准备彻底掌控这具身体的‘刘长安’,动作猛地一滞。他同样骇然地“望”向地库上方,尽管有层层混凝土阻隔,但那外界突然变得凝实、浩瀚、仿佛天地主宰降临般的恐怖灵气波动,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清晰! ‘刘长安’眯了眯眼,冰冷漠然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极其凝重的神色。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他的计划。外面的存在,其层次远超他的预料,留在此地,风险难测。 他不再犹豫,也不再对眼前这“太监”的身份有丝毫探究的兴趣。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抬起手,对着因失舌而惊恐万状、试图远离的妖姬,隔空虚虚一按。 “噗——”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响,妖姬那妖娆的身躯,连同她体内残存的妖魂,如同被无形巨力碾过的沙雕,瞬间化作一蓬血雾肉糜,彻底消散在空气中,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做完这一切,‘刘长安’眼中的冰冷与威严如潮水般退去。他身体晃了晃,眼神重新变得熟悉,却充满了茫然与虚弱。 刘长安的意识,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 他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满是冷汗,完全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异常疲惫。他甩了甩头,看向四周,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地上那滩触目惊心的、属于妖姬的残骸,以及不远处昏迷不醒的赵世玉。 “老赵!”顾不得思索那滩血肉是怎么回事,刘长安强撑着疲惫的身体,踉跄着冲到赵世玉身边,开始徒手清理压在他身上的少量碎石和杂物,焦急地检查他的状况。 地库入口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刘长安立刻警惕地举起战术手电照去。 光线中,‘薛雅’提着一个软绵绵的身影走了过来,随手将昏死过去的牧童像扔麻袋一样扔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前辈?”刘长安一边持续用灵力为赵世玉接续断骨,一边看向‘薛雅’,试探着问道。他能感觉到,眼前的“薛雅”气息深邃如海,绝非本人。 “嗯,她现在在鸣器里休息。”‘薛雅’淡淡回应,目光扫过远处妖姬那滩触目惊心的残骸,语气听不出波澜,“你们这边解决得也挺快。” 刘长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里依旧对妖姬的死因充满疑惑,但眼下不是追问的时候。 “先出去吧。”‘薛雅’说道。 “楼里确定没有其他敌人了?”刘长安谨慎地确认。 “应该没了。” 刘长安这才拿出腰间的对讲机,调整到公共频道,沉声汇报:“指挥中心,烂尾楼内敌首已俯首,两名宗师一死一昏,所有阵法确认破除,可以安全进入救援被困群众了。”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进行确认,随即传来回应:“收到!救援队伍立即进入!” 第314章 夫子到来;两件鸣器 刘长安背起依旧昏迷的赵世玉,‘薛雅’则单手拎起牧童,三人沿着救援队伍进入的相反路径,爬出地库,与一队全副武装、正谨慎突入的武警擦肩而过。 武警们看着他们,尤其是‘薛雅’手中提着的牧童,眼神中都带着惊异。 刚走出烂尾楼,刘长安就察觉到不对,他抬起头,赫然看到了夜空中那巨大无比的云层掌印,雨水真的停了。 “这是……” 他还未及细想,就看到前方空地上,夫子带着渔夫、樵夫等十几人,如同仙人般从空中缓缓落下。周围的武警立刻紧张地举起武器包围过去。 “别开枪!自己人!他是夫子!”刚刚被夫子救下、伤势稳定了些的孙有才急忙大喊解释。 刘长安看到夫子,心中一动,下意识地认为定是夫子出手雷霆一击,才解决了地库里的妖姬,心中的困惑顿时解开了大半。 王主任得到消息,快步从指挥点赶来。他先是看了一眼被俘的牧童和夫子身后那群垂头丧气的人,然后目光落在气质超凡的夫子身上。 夫子的目光先是若有深意地扫过刘长安,似乎在确认什么,随后落在了‘薛雅’身上。 “您是学府的夫子?”‘薛雅’主动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敬意。 夫子微微颔首。 “苦情傀,见过当代夫子。”‘薛雅’执了一个古老的礼节。 “苦情傀?”夫子眼中露出思索之色,随即了然,“金爻锁灵盘的苦情傀?” “不愧是夫子,见识广博,正是。” “你们现在有多少人?”夫子问道。 “共有一百一十二人。”‘薛雅’恭敬回答,“加上薛雅这孩子,现在共有一百一十三了。” 这时,王主任已走到近前,整理了一下因匆忙而略显凌乱的衣领,郑重地对夫子说道:“您好,您就是夫子?我是此地目前的负责人,王知易。” “我是。”夫子看向王主任,语气平和,“此地事宜,可是由你主理?” “是的。”王主任点头,目光转向夫子身后的渔夫一行人。 夫子语气沉重而严肃,“在开封、郑州两地犯下滔天罪行的主要案犯,基本都在这里了。他们的修为已被我暂时封禁,后续如何处置,全凭贵方定夺。对于此次事件给贵方世界造成的巨大损失和民众伤亡,我深感歉意。事实上,我也是刚刚才获悉他们的具体行动……”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诚恳的歉意与移交处置权的姿态。 王主任闻言,脸上刚因抓捕主要案犯和暴雨停歇而稍缓的凝重,瞬间又被惊愕取代。他看向夫子,又仔细扫视了一遍渔夫、樵夫、游医以及那十几名目光呆滞的亚裔,似乎想从他们身上确认这些就是掀起如此滔天巨浪的元凶。 “夫子,您确认……就是他们?”王主任的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这些人的气息此刻微弱不堪,实在难以与造成数城灾难、操控人心的幕后黑手划等号。 夫子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气机相连,因果未断,是他们无疑。” 得到夫子的确认,王主任不再犹豫,立刻对身旁的军官下令:“全部带走!单独关押,最高警戒级别!”一队精锐士兵迅速上前,给昏迷的牧童戴上特制枷锁,将其余人等严密看管起来,准备押离现场。 就在人员被带走时,夫子抬眼望了望天空中那巨大的云中掌印,以及掌印之外依旧翻涌的乌云,缓声道:“此地汇聚水汽、催动暴雨的核心阵法已被我破除。我顺势略作修改,引天地阳气充盈此间,未来十日,应是晴空万里,正好利于尔等恢复民生,重整经济。” 王主任心中一喜,这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但他立刻想到另一个关键问题,谨慎地问道:“那西北那边……” “无妨。”夫子打断了他,语气依旧波澜不惊,“我在西北,尚有一具分身坐镇。” 王主任这才彻底松了口气,有夫子这句话,西北防线当可无忧。他正欲安排后续救灾事宜,心头刚放下的一块大石,却被夫子接下来的一句话,重新提到了嗓子眼。 夫子目光转向黄河方向,眉头微蹙:“因这场人为的暴雨,汇聚了太多的水行灵力和……枉死者的怨戾之气,花园口那件沉睡的鸣器,已被提前激活了。” 王主任的心猛地一沉。 然而,夫子的话还未说完:“而且,你们之前防备的,只是其中一件。依照目前感应到的气机……那里,其实有两件地阶鸣器正在苏醒。” “两件?!”王主任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件地阶鸣器失控的后果已不堪设想,两件同时苏醒?他几乎不敢想象那会是何等灾难性的场景!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骤然绷紧到了极限。 夫子的话如同惊雷,不仅让王主任心头巨震,也让一旁的刘长安小队成员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两件地阶鸣器?这远超他们之前的预估! “因为他们在此处兴风作浪,吸引你们的注意力,”夫子继续解释,语气沉凝,“实则暗中安排了另一伙人,趁乱意图炸毁黄河大堤。一旦决堤,生灵涂炭带来的滔天怨气与恐惧,加上这场暴雨汇聚的异常水灵之力,正是激活那两件鸣器所需的最后‘养料’。如今看来,条件……已然满足。” 王主任只觉得喉咙发干,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夫子……敢问,可有办法阻止或封印那两件鸣器?” 夫子缓缓摇头,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愈发超然,却也带着一丝分身固有的局限:“我只是一具分身,力量有限。面对两件已然开始苏醒的地阶鸣器,强行封印已非我能及。不过,我可尽力在花园口外围布下隔绝灵气的大阵,延缓其‘领域’扩张的速度,为你们争取更多应对的时间。” “多谢夫子!”王主任深深一躬,这已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此事关系重大,可否请夫子移步,我们详细商议后续应对之策?” “可。”夫子颔首同意。 王主任立刻安排人引路,与夫子一同朝着临时指挥中心走去。 直到夫子和王主任等人走远,刘长安、刚刚苏醒还有些虚弱的赵世玉、被救回来的孙有才以及意识回归的薛雅,才真正松了口气,互相搀扶着,略显狼狈地走出烂尾楼的核心区域。 他们一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留守预备队员的目光。那些目光复杂无比,有震撼,有钦佩,更有难以掩饰的羡慕。 待他们走远,压抑的议论声才如同潮水般涌起: “他们……真的做到了!” “两个三阶,两个一阶,两个小时里两次杀进去,还是在对方的主场,干掉两个宗师,废了一个……这战绩,也太恐怖了!” “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实力差距明明那么大!” “不是有个哥们儿被打飞出来了吗?看着都疼!” “不清楚啊……他们掉进地库之后,靠近的无人机就被那两个宗师破阵时的冲击波给震飞了,下面的情况根本拍不到,黑漆漆一片……” 议论声中,充满了对未知战斗过程的猜测,以及对刘长安小队创造奇迹的不可思议。他们四人此刻的背影,在众人眼中,已然蒙上了一层传奇的色彩。 第315章 结束交谈;救援现场 残破的烂尾楼如同一个被撬开的狰狞蚌壳,不断“吐”出劫后余生的人们。 救援通道已经开辟,临时架设的强光灯将入口附近照得亮如白昼,与周围沉沉的夜色形成鲜明对比。 刘长安四人坐在车内,隔着沾染雨渍的车窗,沉默地望着窗外。林薇为他们准备的盒饭还散发着温热,但此刻谁都没有太多食欲。 薛雅揉了揉还有些发晕的太阳穴,看着窗外熙攘的景象,轻声问道:“已经……结束了吗?” “嗯。”刘长安扒了口饭,咽下后说道,“忙乱得我都差点忘了,你那鸣器里还住着一群了不得的老前辈。” “嗯。”薛雅点点头,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我跟他们说了情况,他们就安排人出手帮我。” ”我们成功了吗?” “这边……结束了。” “‘这边结束’是什么意思?” 刘长安于是将她在意识沉眠期间发生的事情,包括夫子现身、天空掌印、以及最关键的花园口第二件地阶鸣器的情报,简要地向她叙述了一遍。 “第二件鸣器!?”薛雅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们固守不出,怪不得他们对花园口那边一点都不着急,原来他们一直打算的就是把我们耗在这里。” “是啊,得亏是夫子来了。”刘长安看着烂尾楼:“如果夫子不来,他们已经成功了,因为我们就算靠个人的力量杀死了里面的宗师,也没有用,我们没有办法遏制第一件鸣器,更何况第二件。” “嗯,这两天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至少三百亿……”赵世玉接话:“这还是保守估计,还有地阶鸣器在那儿摆着。” 一直安静听着的孙有才,似乎对另一个信息更感兴趣,他转向薛雅,好奇地问:“薛姐,刚才我听夫子提到‘苦情傀’……他们就是你鸣器里的那些前辈吗?” 薛雅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我也是刚知道外界是这样称呼他们的。‘苦情傀’……这个称谓,倒也贴切。据鸣器中的传承信息所示,唯有经历过极致的痛苦与情感磨砺,灵魂与之共鸣,才能获得这鸣器的真正认可。而一旦融入其中,某种意义上,也确实不再算是通常意义上的‘人’了。” “好歹也是天阶鸣器……”刘长安放下筷子,若有所思,“以前觉得你的鸣器能长生不老,已经足够逆天,现在看来,还是我见识浅薄了。你这等于是出门随身带着一个完整的宗门啊,而且还是高手云集、灵器鸣器俱全的那种。” “可以这么理解……”薛雅微微颔首,但语气并不轻松,“不过也有很大缺陷。他们终究只是魂体,依托鸣器存在,离开太久便会消散。所以出手时,通常需要借助我的身体。而且,受限于我自身的修为,他们也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 他们的对话暂时停下,目光都被窗外的景象牢牢吸引。 烂尾楼出口,人流如同决堤的洪水,源源不断。大部分人都衣衫褴褛,身上带着不同程度的伤痕和污迹。刘长安动用鸣器治愈了部分人的严重伤势(资金-一千万),但显然无法覆盖所有人。哭声、喊声、寻找亲人的呼唤声、痛苦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五辆救护车闪烁着顶灯,停在最近的空地上,医护人员忙碌地在人群中穿梭,进行初步分诊和紧急处理。伤势较重者被迅速抬上担架,送入车内,鸣笛声刺破夜空,驶向医院。 更多的人则是相互搀扶着,蹒跚走出。有人一脱离危险区域,便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望着天空大口喘息,脸上是混杂着恐惧与茫然的泪水;有人急切地拉住维持秩序的警察或军人,语无伦次地询问哪里可以打电话。 一位工作人员抱着一个装满手机的纸箱穿梭,不断有人冲过来,几乎是抢夺般拿起一部,颤抖着按下熟悉的号码,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嚎啕大哭声顿时响起,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宣泄出来。 看着这混乱却充满生机的场面,刘长安四人疲惫的脸上,终究是露出了一丝欣慰。他们拼死一战,不就是为了眼前这一幕吗? 然而,这丝欣慰并未持续太久。 一位头发凌乱、脸上带着擦伤和泪痕的中年妇女,像疯了一样在人群中穿梭,抓住每一个看起来像是工作人员的人,或是刚刚脱困的幸存者,声音嘶哑而绝望地重复询问:“同志,你好,请问你见过我儿子吗?他大概这么高,穿着蓝色的校服,上午的时候被那些坏人带走了……”她用手比划着孩子的高度,努力描述着孩子的样貌特征。 被她问到的群众,大多茫然地摇头,表示不知。 很快,更多的父母加入了寻找孩子的行列。他们围住了负责登记的警官,拉住了正在疏导的军人,声音从焦急的询问逐渐变成带着哭腔的哀求。 “警官,我女儿呢?她扎着两个羊角辫,看见了吗?” “解放军同志,求求你告诉我,我孩子在哪里?他是不是已经被送到医院去了?” …… 不知道情况的士兵只能无奈地回答“不清楚”、“请先去那边登记”。而少数隐约知晓一楼惨状、或参与过初步清理的救援人员,面对这些殷切期盼的目光,却陷入了痛苦的沉默。 他们嘴唇翕动,眼神躲闪,那句残酷的真相哽在喉咙里,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他们无法告诉这些父母,他们苦苦寻找的孩子,大部分已经永远留在了那黑暗的一楼,以极其惨烈的方式。 车内的气氛重新变得沉重。薛雅不忍地别过头去,孙有才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赵世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刘长安默默放下手中的盒饭,看着窗外那些濒临崩溃的父母,刚刚因成功救援而升起的一丝成就感,瞬间被巨大的无力感和悲悯所淹没。 车内短暂的沉默被赵世玉打破,他看向刘长安,眉头微蹙,带着探究的语气问道:“长安,有个关于你鸣器的问题。你帮我们恢复伤势的过程,本质上是连接了‘未来’还是作用于‘现在’?” “什么意思?说具体点。”刘长安放下筷子,认真起来。 “比如我受了伤,”赵世玉组织着语言,试图描述清楚自己那个隐约的猜想,“你动用鸣器让我瞬间痊愈。这个‘痊愈’,是将我直接‘覆盖’回受伤前的完好状态,还是说,你其实是加速了我身体‘自然愈合’的这个过程,只不过将这个漫长的过程压缩到了一瞬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如果是后者,那么‘恢复’这个过程,本身也包含了物质的移动和变化吧?你的鸣器既然能购买‘物品’,那是否也能购买‘物品的运动’?更进一步……单纯的‘移动’呢?” 刘长安闻言,瞳孔微微一缩,他立刻明白了赵世玉的弦外之音,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第316章 我不知道;战后复盘 赵世玉见他没有立刻反驳,直接将自己的大胆设想说了出来:“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可以直接用鸣器,跳过所有障碍和风险,把烂尾楼里所有的被困者,直接‘移动’到外面的安全区域?” 这话一出,连旁边还在为伤亡难过的薛雅和孙有才都猛地抬起头,看向刘长安。 刘长安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了面前小桌板上那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上。 众人的视线也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聚焦在那瓶水上。 刘长安深吸一口气,决定做个实验。他心中默念沟通鸣器:“陈悦陈悦,我出十块钱,购买这瓶水向右移动二十厘米。” 意念刚落—— “啪。” 一声轻响,桌面上凭空出现了另一瓶矿泉水,同样是喝了一半的样子,和原来那瓶一模一样,并排放在那里。 “呃……”孙有才挠了挠头。 赵世玉脸上反而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如果不行,那至少意味着他们之前已经尽力了,而非忽略了如此简单直接的解决方案。 “不……”刘长安却摇了摇头,紧盯着那两瓶水,“可能是我表述的方式不对。” 他将其中一瓶水拿到地上放好,然后再次集中精神,更加精准地构建意念:“陈悦陈悦,我出十块钱,购买‘桌子上这瓶矿泉水向右移动二十厘米’的这个过程!” 这一次,在众人注视下,桌子上那瓶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动,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匀速的方式,缓缓向右移动,直到移动了大约二十厘米才停下。 车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刘长安没有停顿,进行了第三次尝试,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陈悦陈悦,我出十块钱,购买‘桌子上这瓶矿泉水瞬间向右移动二十厘米’的结果!” 话音未落—— “嗖!” 那瓶水如同瞬移一般,毫无征兆地从原地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了右侧二十厘米处! 实验,成功了! 车内陷入了更深的寂静,只剩下几人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没有人为这个结果而高兴,这就意味着,他们舍弃了最为轻松,安全的救援方式,而且还未阻止数十名孩子的伤亡。 刘长安想起了当时出租屋的那一幕: 敲钟人慢条斯理,语气笃定,“你的所见所闻,都可以交易——只要你付的出代价!” 此刻的他不觉得悦耳,听到车外,孩子母亲的苦喊声,他语气沉重:“我……不知道。” 在附近的一个安静隔间内,夫子与王主任相对而立。夫子手掌一翻,两个造型古朴、材质非木非玉的盒子便无声地出现在桌面上。盒子表面铭刻着细密的符文,隐隐流动着内敛的光华。 “此二物,是你们的人在此战中缴获。”夫子声音平和,却自带分量,他指了指左边那个略显阴沉的墨色盒子,“此盒中所盛,名为‘子母巫纸人’,地阶下品鸣器。其核心能力在于操控——以特定法门制作纸人,便可远程操控受术者的言行举止,如臂使指。楼内那些袭击救援人员的失控群众,就是此物。” 他的手指移向右边那个泛着淡淡星辉的玉白色盒子:“此盒中所盛,名为‘太一经天一仪’,颇为特殊。它本身位列玄阶上品,但其价值取决于使用者。它能自动测绘方圆百里的山川地脉、水脉灵枢,并将最精妙的阵法纹路以灵光轨迹的形式直接投射出来,如同有一位阵法宗师在旁亲自指点布阵。在精通阵法之人手中,它堪比地阶上品至宝;但在不通阵道者手中,它与一件只能指示粗略方位的黄阶中品罗盘无异。” 夫子目光沉静地看向王主任,语气带着郑重的告诫: “切记,此二盒不可轻易开启。一旦打开,灵气涌入,便会立刻引动其内鸣器的认主考验。如何处置,交由你们定夺,务必谨慎。” 第317章 上交尾款;薛雅色诱 夜色更深,救援现场的喧嚣并未完全平息,但焦点已从攻坚转向善后。 刘长安小队所在的车辆,仿佛成了这片混乱中一个相对安静的孤岛。 车外,是获救者与亲人相拥的痛哭,是医护人员奔跑的脚步,是警察维持秩序的呼喊,以及那些仍在执着寻找孩子、声音逐渐绝望的父母。 车内,是四个刚刚经历生死、身心俱疲的年轻人,和一场直面自身不足的复盘。 临时驻地内,灯火通明。大部分人员仍在外面处理善后,驻地内显得有些空荡。刘长安穿过走廊,敲响了王主任临时办公室的门。 “进来。” 刘长安推门而入,看到王主任正对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显然是在处理海量的后续报告。见到是刘长安,他揉了揉眉心,示意他坐下。 “主任,”刘长安没有坐,而是直接将一张清单和一个看起来朴素无华、却隐隐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木偶放在了办公桌上。“这是本次行动的资金使用明细,以及剩余款项。这个木偶,是那次未成功的咒杀使用的灵器,或许研究所能从中研究出点什么。” 王主任拿起清单,快速浏览。上面清晰地列着: 首次拨款八百万: · 群众紧急治疗及伤势稳定:约一百二十万。 · 武器装备及特殊弹药(火箭弹、霰弹枪、白磷弹、氰化物等)兑换:约八万。 · 团队灵力快速恢复(多次):约五万。 · 小计:约一百三十三万,剩余六百六十七万。 二次拨款一亿: · 暴力破解烂尾楼内所有阵法:一千万。 · 大规模治愈被困群众伤势:一千万。 · 布置短暂困住宗师境的“八门金锁阵”:一千万。 · 兑换一次性咒杀宗师境人偶“裂魂傀”:一千万。 · 小计:五千万,剩余五千万。 总计拨款一亿零八百万,使用约四千一百三十三万,剩余:五千六百六十八万。 王主任看着清单上那一个个以“千万”为单位的数字,眼皮跳了跳,再看向那个价值一千万、能咒杀宗师的人偶,神情复杂。他拍了拍刘长安的肩膀:“辛苦了,这些投入,都是为了救人,值得。你们做得很好。” 将所有事务交接完毕,心头一松,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猛地袭来,眼前王主任关切的脸庞瞬间变得模糊扭曲。刘长安甚至来不及说一句话,只觉得天旋地转,意识仿佛被抽离…… 再睁眼时,映入眼帘的不再是临时驻地的白色墙壁和灯光,而是熟悉的木质屋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草木清香。 他回到了学府,自己的小院。 窗外,是异界熟悉的景色,静谧而祥和。然而,还没来得及品味这份“回家”的安宁,一股庞大、精纯、远超地球浓度的天地灵气便从四面八方涌来,疯狂地涌入他因为连番大战和巨额消耗而近乎干涸的身体与经脉。 就像长期处于缺氧环境的人突然进入纯氧室会“醉氧”一样,刘长安此刻清晰地感受到了什么叫“醉灵”。过于浓郁的灵气瞬间充盈四肢百骸,带来一种奇特的饱胀感,甚至有些头晕目眩,身体仿佛要被这突如其来的能量撑开。 他连忙盘膝坐好,下意识地运转起基础修炼法门,引导着这股汹涌的灵气流向丹田和周身经脉。 他的“格物”境,选择的是“水”。此刻,在这股精纯灵气的冲刷和滋养下,他对“水”的感知和理解骤然加深。不再仅仅是之前那种粗糙的凝聚水球、排开积水,而是更深入地“感知”到空气中水汽的流动,感受到自身灵力如同溪流般在经脉中运行的每一丝细微变化,甚至能隐约“听”到院落外土壤深处水分缓慢渗透的声音。 这是一种认知层面的跃迁,从观察水的表象,到了解其内在的流动与变化的“理”。 水,至柔,亦至刚;善利万物而不争,亦能惊涛骇浪,摧城裂石。 一种明悟在心头升起。 阻碍不再是阻碍,而是可以绕行或渗透的对象;力量不再是蛮力,而是可以如暗流般积蓄、如潮汐般涌动的势。 “咔嚓……” 体内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壁垒被这潺潺流水般却坚定无比的感悟与灵力冲开。 周身气息陡然攀升,变得更加凝实、深邃。 刘长安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清亮的水光一闪而过。他伸出手指,一缕精纯的水属性灵力在指尖缭绕,如臂使指,控制力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他突破了。 从格物境,正式踏入了致知境。 对他而言,是对“水”之一道的认知,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感受着体内充盈了数倍不止的灵力,以及那份对水元素更加细腻入微的掌控感,刘长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318章 探讨救援;不喜纹身 “比如……一个前朝的公主?”刘长安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 “无论是反清复明,还是反明复元,说到底,争的不都是那点利益和权势么?”王晓丹的指尖顺着他的胸膛缓缓上移,抚过喉结,声音魅惑如丝,“你可以假意与她联姻。那些藏着复国心思的,或是想借此机会洗白上岸的,自然都会聚拢到你的麾下。若是……”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更深层的野心,红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呵气如兰,“若是你真有本事,把薛雅那颗心和她背后的人脉、资源一并拿下……岂不更是两全其美?” 学王晓丹俯身凑近,温热的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呵气如兰,声音带着黏连的蜜意:“小雅的身子……很软哦。”她吐出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际,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刘长安身体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一瞬,喉结滚动,声音却刻意压得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警告:“你要是再这么调戏我……” 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锁住近在咫尺的娇颜,语气里混着少年人特有的血气与一丝故作镇定的威胁,“我可真要做些什么了。你知道的,我这个年纪,有时候……还不太懂得‘克制’二字怎么写。” 王晓丹像是被他的反应取悦,发出一声轻快的低笑,灵巧地向后一退,拉开了些许距离,裙摆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 她歪着头,眼神促狭,带着几分戏谑:“什么嘛,这就坚持不住了?定力还需修炼呀,九殿下。” “你画的都是未来的大饼,却绝口不提其中的风险,空口白牙,没什么参考价值。”刘长安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驱散方才那旖旎氛围带来的影响,将话题拉回正轨,“说说现在吧,你到底想让我具体做什么?” “她就算逃出来,难保那些看管她的高手不会再次把她掳回去。”王晓丹收敛了几分玩笑,正色道,“我需要你帮我,给她一个安全的庇护。” “你想让我去求夫子?”刘长安。 王晓丹嫣然一笑,带着点狡黠,又凑近一步,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唇瓣,眼神勾人:“事情若成了……让你亲一下这里,如何?”她抛出的是一个极具诱惑力,又带着几分玩笑性质的“报酬”。 刘长安沉默着,似乎在权衡。 “你和她沟通过吗?”他复又问道,“现在能联系上她吗?” “可以,”王晓丹点头,“她手上有能远距离沟通的灵器。” “她能否成功逃出来是一个问题,逃出来后,能不能爬上问心阶,是另一个问题。”刘长安条分缕析,“你这两个关键问题,打算怎么解决?” “世上总有拿钱办事的杀手组织,”王晓丹显然早有思量,“花些钱,委托他们去‘掳’一个特定的黄花闺女。目标是登上学府,能登上最好,登不上,按规矩也会在学府山门前停留一日。这段时间,足够我们接应,并帮她改头换面了。” “你在这里面的作用……就只是‘花点钱’?”刘长安挑眉反问,语气带着质疑。 “还有我的初吻啊!”王晓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仿佛他占了天大的便宜,“你赚大了好吧,九皇子殿下。” “漏洞百出。”刘长安毫不客气地指出,“先不论杀手组织是否信得过,会不会节外生枝。若他们实力不济,打不过看守薛雅的高手怎么办?反倒可能打草惊蛇,甚至追查到你身上……到时候,人没救成,还得把你自己搭进去。” “那你说怎么办?”王晓丹有些气馁,语气带上了几分真实的焦虑,“薛雅现在命悬人手!有人视她为负担,想杀她洗白;有人视她为筹码,想推她到台前争权夺利。她继续待在那里,谁知道会不会哪天就稀里糊涂地死了!” “其实,没必要弄得那么复杂。”刘长安沉吟片刻,开口道,“我有办法,让她直接去爬问心阶。爬不上去,就接着爬。她若能凭自己本事爬上来,我自然会去找夫子说情,保下她。” “可她只有一次机会吧?”王晓丹急切道,“若一次不成功,被抓住后只会看守得更严!而且,那些想控制她的人,一旦发现前朝公主成了‘穿越者’,失去了所谓的‘正统性’,薛雅就更加没有活路了!” “我说了,我有办法。”刘长安语气笃定,“她只需要面对一个问题,那就是——登上去。” “你真有办法?”王晓丹美眸中闪过一丝希望,紧紧盯着他。 “有。”刘长安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我要增加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王晓丹下意识地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脸上闪过一丝戒备,“你要是开口说什么陪睡之类的,我劝你趁早打消念头,我另寻他路便是,又不是只有学府能保住她。” “我不喜欢你身上的纹身。”刘长安的目光似乎能穿透她的衣裙,落在某个隐藏的图案上,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负责解决其他所有问题,你把那纹身洗掉。” 王晓丹明显一怔,眼中掠过复杂的神色,随即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这是在嫉妒?”她试图用调侃掩饰内心的波动。 “答应吗?”刘长安不接她的茬,直接追问。 王晓丹沉默了片刻,眼神挣扎,最终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我除了我妈,也就薛雅这么一个亲人了。你要是出了纰漏……” “那就按上一次商量的来。”刘长安不等她说完,直接伸手,干净利落地朝旁边一指,语气淡漠,“门在那里。” “……我同意。”王晓丹咬了咬下唇,终于说道,“我犹豫,不是因为我有多在乎这个纹身,它不过是个纪念。而是我对你所谓的‘办法’,心里没底。你必须告诉我,你准备怎么做?” “把她直接‘移动’到山脚下,让她去爬山。”刘长安言简意赅,“爬得上去,是她自己的造化,我也省些口舌;爬不上去,我依然会想办法求夫子帮忙安置她。现在,你只需要去和她商量好,给我一个具体的时间。” “夫子出面的话……”王晓丹眼中终于亮起了确信的光彩,她转身朝门外走去,留下一句,“我这就去联系她。” 第319章 学府生活 王晓丹离开后,房间里还残留着她身上那缕若有若无的香气。 刘长安静立片刻,将方才那番旖旎与算计带来的涟漪压下,重新坐回书案前,继续在宣纸上勾勒思维导图,直至确认暂无遗漏,心神才彻底放松下来。 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他合衣躺倒在床榻上,几乎是瞬间便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一觉醒来,刘长安精神恢复了不少,洗漱后便径直前往夫子清修的小院。然而院内寂静,并未见到夫子的身影。 下午的时光并未虚度。他先是回到自己住处,巩固了一下刚刚突破的致知境修为,细细体悟对“水”之掌控的精进。 随后,他如常前往东甲堂,为那些求知若渴的师兄师姐们继续讲述艺术与哲学。站在讲台上,看着下方认真听讲、时而提问的同门,他恍惚间有种穿梭于两个世界、扮演不同角色的奇异之感。 傍晚时分,夕阳给学府披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外衣。刘长安再次来到夫子的小院,这次他没有干等,而是轻车熟路地走进那间简朴的厨房。 利用现有的食材,他动手做了几道清淡却滋味十足的菜蔬,又焖好了一锅灵米。饭菜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为这清幽的小院增添了几分烟火气。 就在他将饭菜摆上院中石桌时,身后空间微漾,夫子那青白色的身影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院中,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师父,您回来了?”刘长安并不意外,一边摆放碗筷一边说道,“正好,吃饭。” 夫子微微颔首,在石桌旁坐下。两人相对而坐,默默用餐,气氛宁静。 吃到一半,刘长安放下筷子,神色郑重地看向夫子:“夫子,烂尾楼地库之事,多谢您出手相助,雷霆一击解决了那妖姬。” 夫子夹起一片清笋,动作未停,语气平淡地抛出一个事实:“非我所为。” 刘长安一愣:“不是您?那……” 夫子抬眼看他,目光深邃:“是你自己解决的。” “我?”刘长安更加困惑,“我当时已被妖姬的精神控制……” “在你意识被压制,濒临彻底沉沦之时,”夫子打断他,语气依旧没有什么波澜,“是你身体里的‘另一位’,苏醒了片刻。是他出手,解决了那个太监。” 刘长安瞳孔骤缩,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另一位”?九皇子?他回想起自己昏迷前那短暂的意识空白和醒来后的疲惫,原来并非单纯的消耗过度……一股寒意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他沉默了片刻,才消化掉这个信息,低声道:“原来……如此。” 看着他骤变的脸色,夫子并未多言,只是淡淡道:“福祸相依,好自为之。” 刘长安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波澜,知道此事需自己慢慢消化。他转而提起另一个思忖已久的计划,试图转移话题,也确实是正事。 “师父,我还有一个想法。”他整理了一下语言,“我想在学府内,选址建一座大型的……嗯,可以称之为‘商场’。地上数层,售卖两个世界的特色物品,开设不同风味的饭馆、茶肆,地下则设一大型超市,集中供应各类生活物资。还可以划出一块区域,建立‘电影院’,轮流放映两个世界的影像资料,无论是我们那边的科普纪录片、故事片,还是此间的风物志、修行见闻实录。”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此举并非仅为盈利。旨在促进两个世界最基层、最广泛的文化交流与认知。让此间之人见识我界的造物与思想,也让我界来客更直观地理解此间的风土人情与修行文明。互通有无,增进理解,或能减少未来的摩擦与误解。” 夫子安静地听完,并未立刻表态,而是细细品了一口清茶,方才缓缓道:“想法不错。学府海纳百川,有教无类,本就是交流之地。此事,你可先做一份详尽的规划,呈报于执事堂审议。若无大碍,便准你试行。” 得到夫子的首肯,刘长安心中一定:“是,弟子明白,定会妥善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