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娘娘宠冠后宫》 第1章 伊始 盛夏天里,难得多云,丛丛云层将烈日团团围起,敛了半数暑气。花窗半开,日光将外头桂花树的落影照进屋内。 “哥哥,笑一笑嘛,不用为我担心。”粉衣女子修长的手指搭在淡青色的瓷杯盖上,懒懒一笑,静静的看着面前的文雅青年。 “阿意,对不起,我说过会护得你周全,三年前我食言过一次,现在我又要食言了,抱歉我——” “哎呀~哥哥~你知道我不喜欢听这种话的。你已经把我保护的很好了,很多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的,而且进宫挺好的啊。宫里有霁林哥哥在,宫外有云家有你在,我照样可以过的自在随心的。要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啊。呐,笑一笑嘛。” 粉衣女子说着把手搁在了桌前黑衣青年的唇角向上勾了勾。 “阿意。”黑衣青年眼眸满含宠溺,唇角勾起,露出一抹无奈又温柔笑容。 “这才对嘛,哥哥你现在担心的应该不是我而是小玖。他肯定会闹的,小玖肯定会把府里闹的天翻地覆的,莫叔肯定是拦不住他的。” “小玖这个性子啊。”黑衣青年有些头痛的扶额,“我先去看看他,等会肯定还要你去哄他。”说着起身走了出去。 粉衣女子一直目送,直到青年身影消失在院落,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偏头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微微的笑:“013!看戏看够了没,嗯?” 在无人看到的地方有一颗淡蓝色的小光球静静的漂浮,它听到女子语气里要秋后算账的意思,连忙转了个圈贴到了女子肩膀旁, “清清清清,不要生气嘛,之前由于我们工作的疏忽把你带进了这个世界不也及时报告总部做出了修正嘛。进宫后有我在不会有什么事情的,你会很安全哒。” “是这样没错,但哥哥他们不知道啊。他和小玖肯定心里不好受,他们从来没想过送我进宫,就算霁林哥哥是哥哥多年的好友也是一样的。他们认为那是个是非之地,最重要的是这次选秀各方势力全都会送人进宫,他们实在是担心。” “清清不要担心啦,我会保护好你哒。”小光球轻轻蹭了一下她的脸颊安慰道。 “我不是担心我自己啦!有你在,我怎么都会没事的,我是担心哥哥和小玖。自哥哥接我回京中后,我就已经成为很多人的眼中钉了。” 粉衣女子也就是云清,前世是21世纪的一名演员影后,因为车祸去世后重生成了这个世界的一名女婴身上,自小在云家长大,取名云清。 云家云清乃镇北将军嫡长女,从小受宠非常,013也是在云清重生后出现的。上有长兄云瑾川对其爱护有加,下有同胞弟弟云玖,更是从小就定下了要保护姐姐一生的誓言;尤其父母长辈溺爱,千娇百宠于一身。 云将军爱重发妻江氏,多年无一妾室,自然也无庶出子女。云将军多年来镇守边疆,三年前边关北狄进犯,云家军退敌千里,云将军却身受重伤不治而亡;同时京城夺嫡愈发激烈,云家长子云瑾川在皇三子君明霄身边脱不开身,只有年仅十二岁的云清与云玖远赴边关千里奔丧。 在云清去边关的三个月后,皇三子夺嫡胜利,新帝登基,改国号为乾元,自此乾元元年开始。 乾元一年,圣上登基第一年根基不稳,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因各方势力的牵制,云家军未能回到云瑾川手中,云清与云玖被迫留在边疆未能回京。 圣上登基第二年云瑾川接手云家军后,千里奔袭接回了自己的妹妹,自此多方博弈暂时结束。 乾元三年,云清回京后的第三个月,圣上登基后第一次选秀圣旨下达,各方震动不说,官宦之家更是迎来送往,走动频繁,各自探其深浅。京中风云又起。 将军府前院 有两个人正在对峙 身着玄衣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是现任云将军云瑾川。站在他对面少年郎身着红衫,长发高高束起,满身少年气。 红衣少年眉目清秀的脸上满是怒意,“云瑾川,当年你把我和姐姐扔在边关,你有理由我不怪你,可为什么一定要姐姐进宫啊。那不是她应该去的地方。” “小玖,你要知道阿意她先是云家嫡长女,其次才是你姐姐。进宫是她一定要走的路。” “哥,这些我都懂!可就算姐姐要进宫那也该是君明霄八抬大轿、明媒正娶我姐姐!” “小玖!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也已经过去了,霁林现在是皇上,以后不要再随便讲这种话了。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好好陪阿意。小玖,你也要学会长大了,阿意平时太宠你了,你以后要学会保护你姐姐了。”云瑾川嘴角微微向下,看不出脸上的表情,语气里满是云玖听不懂的情绪。他说完转身就向大门走去,“去陪阿意吧。我进宫一趟,就算是阿意要进宫我也会把她的路铺好的,霁林也会的,阿意在他眼里还是当年追着他要抱抱的小丫头。” 阳光余晖洒在他的背影上,随着他的动作慢慢落下,好似少年意气不减当年。 在这里贴一下后宫妃嫔等级 皇后 皇贵妃 正一品:贵妃、淑妃、贤妃、德妃 从一品:妃 正二品:昭仪、昭容 从二品:修仪、修容 正三品:婕妤 从三品:贵嫔 正四品:嫔 从四品:淑仪、淑容 正五品:德仪、德容 从五品:婉仪、婉容 正六品:贵人 从六品:美人 正七品:才人 从七品:常在 正八品:小仪 从八品:宝林 正九品:答应 从九品:选侍 正十品:御女 从十品:采女 第2章 空间女? 御花园中 众多秀女在这里等待,三三两两凑做一起,相熟的谈论着闺中密话;不相熟的则互相认识,谈论一些和秀女相关话题。 一个身着蓝色长裙的少女和身旁的秀女试探到:“不知这位姐姐如何称呼,我不是京城人士,前些日子才来到这里,对京中各位姐姐并不熟悉。家父是江南织造宋行舟,小女名叫宋婉宁。”宋婉宁本来以为旁边的人不会理会她,谁知道这位是个话多也是个自来熟的,听到有人问她,立马转头看向她。 这位秀女看宋婉宁的长相只是清秀,算不上是什么美人,对她不会造成什么威胁,脸上的笑容立马真实了起来,“那我便叫你婉宁吧,我是洛亭,父亲是户部尚书。”洛亭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向宋婉宁,看到她脸上的露出惊讶和喜悦才继续道,“你刚来京中对这里不太了解是正常的,你可知如今宫中是何情势?” “我只知皇后娘娘乃当今左丞相之女,还有两位妃位上的娘娘是淑妃和德妃,还有一位容妃娘娘,以及一位听说极为受宠的媛昭容娘娘,其它便不知了。”宋婉宁适时的露出一丝尴尬的微笑。 “没错,你说的是对的,只不过今后的形势要发生改变了。这次选秀有几位极为尊贵的秀女。一位是右相的嫡次女苏韵晗,就是那位穿翠色春裳的。”宋婉宁看向那边,和她年岁相仿,尖尖的脸蛋,秀眉纤长,容貌清丽,气度端方得宜。与周边的秀女都相谈甚欢。 “一位皇后的嫡亲妹妹连蕊,那个穿粉色罗裙的。她对面那个是东宫太后的侄女孙雅瑶,性格很是骄纵,她们两个不和已久,每次出现在一起总要对着掐。大学士的孙女李书妍,是京城第一才女。就是那边那个独自一人的黄衫女子,最是清高,不屑于我们相交。此外六部除了刑部尚书之女姜妤已经定亲和并无女儿的兵部并未参加这次选秀之外,其他都有适龄人选参加。” “洛姐姐,那也就是说这次选秀最为尊贵的便是那位苏姐姐嘛?” 洛亭听到她问这个问题,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脸上的表情淡了下来,眸子里带着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嫉妒和在意,“不,还有一位,那位可是——” 宋婉宁正疑惑有何人能让洛亭露出这种神情,忽的感觉大家都安静了下来看向了一处。她回头望去,宫里的嬷嬷正带着一个身穿月白色烟罗纱裙的少女走进御花园。按理说进宫的接引时间已经到了,这时不应该还有人能进来。等少女走近了宋婉宁才发觉自己竟然看她看呆了,她一出现便衬得整个御花园的秀女们都黯淡了下来。少女盈盈含笑看向看着她的众人,双目犹似一泓清水,在众人脸上转了一圈。她也不在意自自己出现后就安静下来的御花园,和身边的嬷嬷说到:“安嬷嬷,你不用在这里守着我,怎得我还能被人欺负了不成。” “云小姐,奴婢奉命是不想有人打扰到您,而且您本不用来这里的。”嬷嬷笑了笑,眼里充满对这位少女的关爱。 宋婉宁听到这话猛地一惊,这是什么意思?她看向周围的人,京城的秀女对此并没什么反应,相反的是一些来自其他地方的秀女和她露出了一样的惊讶和不解,却也没人开口。 这时,右相之女苏韵晗走向前,洛亭看到她的动作不忿道:“就知道巴结!” 苏韵晗走到她们面前,“安嬷嬷,您放心把云妹妹留在这里就好了,我会陪着云妹妹的。而且我们这么多姐妹在这,总不能叫云妹妹自己一个人。” 那个被称作安嬷嬷的人听到这句话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少女,见她没什么反感的表情露出,便和少女行了个礼道“那边多谢苏小姐了。云小姐,那老奴告退。” “嗯嗯,安嬷嬷你和他们讲一声不要不放心我,我会自己好好的啊。” 少女讲完便回身看向苏韵晗,露出了淡淡的笑:“苏姐姐今天好生雅兴。” “云妹妹,我本不想多事,却是受人所托。” 少女听到这里好似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样,竟是笑了,“受人所托?怕是有人见我回京,心中不安了吧。” 这边两人交谈,其他人见了都悄悄谈论了起来。 宋婉宁望向洛亭,实在是不解:“洛姐姐,这位便是你刚刚提到的人嘛?她是?” 洛亭却也没有立即为她解惑,只是望那少女许久才开口:“你可知云家。” “云家!”听到云家这两个字,宋婉宁所有不解的地方便懂了。大周皇朝的云家历经百年,世代镇守边疆,御外敌镇边关,手握重兵,每代家主都会受封镇北将军。受大周皇帝器重与信任,从不与朝中人交好。 “没错,那个女子便是云家的嫡长女云清,现任云家家主是她的哥哥,他哥哥与当今圣上从小一起长大,是自小的交情。云清此次选秀连初选与复选都未参加,直接进殿选。而且入宫必封高位。” “怎么会,这不合规矩啊。皇上怎会?秀女进宫最高才封的正五品,她——”宋婉宁本来已经平复下的心情听到这立马又起复了来,满脸震惊与不解。 洛亭看到她这幅表情,嗤笑了一声:“慢慢你就会懂的。当年若不是云清年纪太小,且又逢云老将军去世,这皇后的位置——当然这只是我们的猜测。好了,快收收你的表情不要让人看见了,宫里的小太监可是会把我们在御花园的表现上报到前面的。我看你挺顺眼的,也什么都不懂,提点你一句,在宫里要学会隐藏自己情绪。” “好的,谢谢洛姐姐。”宋婉宁一脸感激,洛亭看了她一眼便不再多看,静静等待。 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宋婉宁脸上的表情立马冷了下来,露出了一丝不屑的微笑,“古代人就是如此迂腐。”她心里这样想到。没错,宋婉宁也是穿越来的,她是在这个身体落水后穿越来的。因为这具身体的原身是传统的闺秀,和外人交流不多,在家里也是个安安静静的人,所以没有被发现什么不对。穿越前她就酷爱看小说,本来她就自命不凡,穿来后发现自己拥有每个小说女主必备的空间后,越发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女,会是这个世界的主角。知道选秀圣旨后,觉得自己进宫来会成为皇帝心爱的女人,每天都在想着受宠后的生活。她心里想着这个,却不知不远处有人正在观察她。 “叁叁,你前几天检测到的意外源就是她嘛。”云清在心里和013问到。 蓝色小光球转来转去又停留在她的肩膀上“是的,检测到她身体里有异常数据源,根据数据的反馈应该是低级空间类系统。没有语言系统,这种低级系统数据我一口一个,嘎嘎吃!”013语气里面是炫耀。 “不要乱吃东西哦,只要她不妨碍我们,就不用管她。希望她不会对我们出手,不然——”云清脸上露出一个饱含深意的笑容。现代的她在娱乐圈呆久了本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重生到这里后云家人宠着她,也就收敛了自己的性子,结果三年前的事情发生后让她知道了这个世界也不是可以安稳下去的。现在进宫后久违的感觉得了前世勾心斗角的感觉,还有一丝丝小兴奋。 “好哒清清!”013蹭了蹭云清乖乖道。 第3章 选秀 就在此时总领太监福安公公出现在了众秀女面前。 待众人都站好,福安公公身边的一个小太监站了出来,向众位秀女说到:“请各位秀女小主安。诸位小主均为七品以上官员亲眷,请诸位小主们不要喧哗,圣上有旨,请诸位五人一组,念到名字的,随我走,未念到名字的请在此等候。” “遵旨。”众秀女都俯身行礼。 福安公公垂眼看名册,嘴里开始念着众秀女的名字。第一批不出众人所料,皆是心中想的那五个人。 云家云清、右相之女苏韵晗、左相嫡次女连蕊、东宫太后侄女孙雅瑶、大学士的孙女李书妍。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五人皆会进宫。五人同时也是前朝各方势力的缩影,云家与皇上一心,代表着皇上自己的势力;左相右相虽不和却也代表着世家一脉;太后则是外戚;而大学士则是寒门代表。 五人规矩的走在路上,无人多话到了太和殿殿前。 “臣女参见皇上,参见太后,参见皇后,皇上太后皇后万福金安。” “皇后娘娘,这届的秀女可真是貌美如花啊,臣妾瞧着心里也欢喜。未来宫里会有这么多的姑娘和我们做姐妹。” 云清刚行完礼便听到有道温柔的声音传来,她并未抬头看也猜到了这人是谁,能在皇后开口前有胆子讲话的,也只能是宫中正得宠的媛昭容了。云清对这位媛昭容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好似原来只是霁林哥哥的一个良妾而已,不知怎的被霁林哥哥宠的这般不成样子。此时云清绝对想不到未来的自己只会被宠的更加无法无天。 皇后并未立刻接媛昭容的话,轻抚了下自己面前的茶杯,才淡淡开口回了一个“嗯”字。 差点给云清整笑了,想不到当初温柔娴静的三皇子妃会如此对待这个媛昭容,看来皇后也不是好做的。 媛昭容得了个冷脸也不生气,只微微一笑,看向坐在上方的皇上:“皇上,我可是听说云家妹妹也在这几人中,不知是哪位啊?” 上面一直未开口,本来垂眸漫不经心的君明霄,听到媛昭容提起云清这才来了几分兴趣。抬眼看向了下面的女子,说来也奇怪,明明已经三年未见,自己却还能在众人中一眼认出那个小丫头。 长高了不少,云瑾川这人是不是没给这丫头吃饭,怎么这么瘦,印象里在自己身后追着跑的明明是个小胖丫头来着。肯定是饿着她了,真的是,这丫头走之前我把她喂的胖乎乎的多好。这时的云瑾川还不知道自己被某人暗自给定下了虐待妹妹不给吃饭的罪名。云清感觉到上方有一道熟悉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就知道是霁林哥哥在看自己。 媛昭容本是想转移话题,让皇上帮自己说几句话,没想到皇上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云清身上。媛昭容心中警钟敲响,没想到皇上还记得她,看来传言——想到这里媛昭容倒是不急了,自己有什么可急的,该着急的是上面那位。媛昭容身体放松靠在椅子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接着掩面的姿势看了一眼皇后,嘴角微微勾起的幸灾乐祸。 上面的众人也都注意到了皇上的目光,各有所思,却也都默契的没有开口。淑妃见皇上半天还是不讲话,便开口提醒到:“皇上,可让云家妹妹来回话了,不然怕后面的秀女们等得太久。” 君明霄听到这话才收回目光,直接开口道:“不用回话了,直接留。”众人听这句话又是一惊,虽然早就知道云清会进宫,但也没想到连基本的流程都不走,直接一句话就定了。 “皇上,这不合规矩,云妹妹她......”皇后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阻拦了,她可以进宫但是不能这么容易的进宫。 云清听到皇后出声后,心里冷淡一笑:连如秋啊连如秋,你竟这般忍不住嘛。 想罢,云清慢慢的抬起头,抬眸看向君明霄,眼眸转动,带着几分狡黠,勾唇露出了一个微笑,明媚异常。这是她从小对君明霄撒娇时的惯用手段,每次她想要什么只要对他笑一笑就没什么要不到的。果不然,君明霄看到后立马打断了皇后, “规矩?皇后,你是对朕的话有什么不满吗?”他轻笑一声,看向皇后,眼里却没什么情绪。 “臣妾不敢,只是——” “听到没,皇后没意见,怎么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君明霄看向本来想开口说些什么的众嫔妃。 “皇上,臣妾想云家妹妹也累了,是该休息了,不如......”淑妃又适时的说了一句,把皇上说的心里一动,轻轻抬手,“小安子。” 刚刚带几位秀女进来的那个小太监听到后立马站了出来,躬身到:“在。” 皇上并不理会还想开口说些什么的皇后,“小安子,带云丫头去偏殿休息。等会儿亲自送送她出宫。” “是,云小主请随我来。”小安子这一声云小主直接让这件事尘埃落定。 云清随小安子向外走去,众人的视线皆落在她的身上,心思各异。 准备跨出门口的云清忽的一顿,转身看向了众人,上面的都没想到云清还会回头,要知道前来选秀的秀女皆是规规矩矩连眼都不敢乱瞥。云清真的好似只是回头随便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就走出了殿门。 第4章 故人 走在出宫的路上,云清回想刚刚看到众人的神色:宫里没有一个简单的角色,不过唯一的共同点是,没有一个人欢迎自己的到来。也不能这么想,至少有一个人。刚刚看到的那个人龙袍加身,金冠玉带,俊逸非凡,冲自己勾了勾唇—— “骚包!”勾引谁呢,云清好像忘了这是冲她笑的。 旁边的小安子默默的领路并不出声,却总是偷瞄云清,云清发现了并不出声,只静静的等着他开口。果然,在临近宫门的时候小安子停了下来,“云.....云姑娘,奴才——” “怎么?又不是云小主了?”云清看他实在是紧张,便随口打趣了一下。 谁知道刚刚还紧张低着头的小太监听到这话噌的一下抬起了头,“不是云小主,刚刚在殿里是怕生出不必要的事端,本该叫云娘娘的。”说完这句话的小安子像是用光了最后的勇气,又低下头去不出声了。 宫里只有正三品以上的位份才可称一声娘娘。云清听得这话愣了一下,发自内心的笑了一下:“那就借你吉言。”清风吹过,轻抚她的发丝,这个笑容美的肆意张扬,可惜的是小安子低头并未看见。 刚刚积攒的勇气都好似被刚刚那一句话用光了,剩下的路程小安子全程都没再开过口。一直到宫门外,看见了等在云府马车旁边云瑾川和云玖,“云姑娘,奴才就送您到这里了。” 云清转头看了一眼一直低着头的小安子,并未说什么,向前走了两步后才轻轻说了一句:“你长的很好看。” 正如多年前那个小女孩赶跑了正在欺负他的小太监们,看到他的样子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哇塞,你长得好好看啊。” 小安子猛的抬头,只见云清脚步轻快的扑进了云瑾川的怀里撒娇,旁边的云玖叫嚣着也要抱,却被云瑾川反手拍了一下头:“不要闹了,接你姐姐回家了。” “云瑾川你个独裁!哼,那姐姐你回家陪我去练剑好不好。” “好啦好啦,回家回家。哥哥,我跟你讲哦,霁林哥哥他今天好讨厌哦......” 看着云府的马车驶离宫门口,小安子才转身回去,只是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云姑娘还记得我。 宫里的选秀还在继续进行,小安子回到御花园,见秀女已经少了一半,走到福安公公身边乖巧的叫了一声:“师傅。” 福安抬头看了一眼,“云姑娘认出你来了?”虽是问句可语气里却透露着肯定。 “师傅你怎么知道?”小安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嗯,云姑娘还记得。” 福安白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的?你的嘴角都要咧到天上去了,还问我怎么知道的,出息!” “嘿嘿!” “嘿嘿嘿,一天天的傻不愣登的,我怎么就教出你这个徒弟来!”福安十分的恨铁不成钢。 此时的云府中 “莫叔莫叔,今晚让厨房准备糖醋排骨和松鼠桂鱼,姐姐爱吃,还有还有桂花糕我爱吃,还有还有......”云玖一进门就冲到莫叔面前嚷嚷开来了,云瑾川看他说了一大堆菜名就是没有自己爱吃的菜,轻挑了一下眉,“还挺记仇。” “哥哥,你知道小玖的性格还逗他。” “我不是看他被你宠的无法无天了嘛,要是再不管他,说不定那天知道你在宫里被欺负了,就冲进宫里把你带出来。到时候可真就坏了。”云瑾川无奈扶额。 云清听到这里和云瑾川同款的挑眉,“怎么,哥哥你就不会冲进宫把我带出来嘛?” 云瑾川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垂眸看他,表达的意思很明显。 “就知道哥哥最疼我了,嘿嘿,哥哥我其实......其实,嘿嘿......” 云瑾川听到这里就觉得没什么好事,“说吧,今天宫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就是啊,今天霁林哥哥一见我什么都没说,就直接让我通过殿选了,我——” “这有什么,对你来说选秀就是走个流程,如若不是怕不经过选秀总归来路不正,不然就直接册封你了。你不用担心这些,总归霁林会处理好的,如果这些他都处理不好,我也不会送你进宫。你现在只需要放下心来好好的休息,想去哪逛让小玖陪着你,选秀的这些规矩你都不比遵守。哥哥这个底气还是有的。” “哥哥,你这样让我想到了一个人。” “嗯?谁?”云瑾川疑惑道。 还能有谁啊,21世纪一部爆火的宫斗小说中的妃子的哥哥。一样的肆意,一样的功高震主,一样的有一个妹妹在宫里。不过,不一样的是云瑾川和君明霄,他们不会像剧里的结局一样的。 “没谁,不过是话本里的角色。” “哎!你俩在偷摸说什么悄悄话,让我也听听。”云玖从背后扑上前,挂在了云瑾川的身上。 说话间三个人闹做一团。 与此同时,宫中的选秀也进入了尾声,共有十八人入选,其中就有宋婉宁。说来也幸运,君明霄选到一半就不耐烦走了,剩下的选秀是由皇后和宫中的几位娘娘共同选的。以宋婉宁的姿色在宫中不算出挑,父亲也算不得什么高官,本是不易入选的,却不知怎得入了皇后的眼。 第5章 位份 晚上的皇宫和白天的奢华相比,多了一抹迎面而来的的肃杀感。 皇后的凤阳宫里,皇后把此次选秀定下来的位份名单拿给君明霄看,“这次选秀的各位妹妹们的位份臣妾都已拟定好,皇上您看看有何不妥的地方,臣妾再改。” 君明霄随手翻了翻,“皇后还真是大方啊。” 君明霄的话里听不出任何情绪,让皇后判断不出他只是随口一问还是有其他的意思在。 “皇上,这次选秀进宫的妹妹们我看着品性和样貌都是上佳,而且宫中的姐妹本就不多,才想着给一些妹妹们的位份稍微的提了一下。像是苏妹妹身为右相的嫡女,这德仪的身份也是担得的。还有书妍妹妹,自小被大学士带在身边,教养和学识是配得上婉容——” “好了,这些事皇后做主就是了。”君明霄挥挥手打断了皇后,抬眼望向她,“不过,皇后怎么没给自己的妹妹安排个高位呢?” “蕊儿自小被家里宠坏了,还担不得什么,给她高位臣妾怕她在宫里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皇后想的还真是周到啊。这个名册送去寿康宫给母后看过没。” “臣妾命人将名册送予母后,母后身边的嬷嬷说太后要静心礼佛,不管这些俗事,让臣妾拿主意就好。”皇后低眉回到,她见君明霄来自己的宫里后连茶都没喝过一口,便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皇上,这是今年新进贡的君山银针,臣妾喝着味道还不错,皇上您尝尝。” 君明霄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给自己的皇后难堪,伸手接过,“皇后有心了。” 修长的手指搭在茶盏上,整个人在烛火的照耀下显得比白天多了几分温润如玉。看到这样的的君明霄,连如秋的心颤了一下,好像又看到了三年前与她刚成婚时的三皇子,浅笑晏晏的看着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呢,又好像一直都没变。连如秋不知觉中想了很多,把本来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知道说那些话会破坏此时难得的氛围,但是心里总是会有一根刺在那。 半晌,连如秋像是终于想明白了什么似的,并没有把之前准备好的说辞拿出来,只是走到君明霄身边,抬手为他揉捏肩膀 “皇上,您今天也劳累了一天了,是时候该歇歇了。新进宫各位妹妹们的宫殿,明天臣妾安排好后,会让人拿去给您过目。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您告诉臣妾。”连如秋在皇上耳边轻声道,见皇上随着她的动作慢慢放松下来后,才继续讲到 :“只是有一点臣妾还是拿不准,还是请皇上来决定。” “说来听听。” “是云妹妹所居宫殿的问题,臣妾心里有两个地方一直拿不准主意。一个是离臣妾的凤阳宫不远的景阳宫,一个是在宫中东面的昭阳宫。这两个宫都是极好的,皇上可安排云妹妹住进其中去。” 君明霄听到皇后这样说心里是有些惊讶的。他原以为皇后会和白天一样的态度,没想到现在竟会如此说,“皇后,如果朕没记错的话,这两个宫中可都是主位空悬的,皇后的意思是?”说到这里,君明霄的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不确定。 “云妹妹的家世样貌都是一等一的出挑,而且得皇上欢心,是配得上一宫主位的身份的。”连如秋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至于心里是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君明霄倒是不在意她是怎么想的,只是在心里想着这两个宫殿云清会更喜欢哪个罢了。 给那丫头安排到她不喜欢的地方,又要来找他撒娇了。想到这里君明霄竟觉得好笑,自己已经身为皇上了,竟然还会怕一个小丫头,他无奈的摇摇头。 “昭阳宫吧,朕记得那附近有个梅园,到冬天甚是漂亮,她也不用跑远去看梅花了。而且平时那边人也不多,阿意喜静那里最合适不过她了。皇后真是用心了,辛苦了。”说到这里君明霄不管皇后是真心还是假意,确实是为阿意选出了一个合适她的地方。 不过,看着皇后眼神里有些殷切的望向自己,“皇上,臣妾看着天色也晚了,不如您今晚......”君明霄心里叹了一口气,如果是其他时候皇后开口留自己,不管是为了这些年的情分还是为了给皇后面子,他总是会留下来的,只是他今天实在是不想。 “皇后,朕还有些奏折未批,便先回养心殿了。皇后今天也劳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说罢,君明霄起身便走,也不管皇后是什么表情。 门外守着的福安见皇上走出来的身影,立马跟在身后走出了凤阳宫。 御书房 福安为皇上端上茶后,小心的观察着君明霄的表情,自皇上从凤阳宫出来后便没有说过一句话,脸上面目表情的也看不出什么。福安并不打扰皇上,只是安静的侯在一边。御书房里安静的有些沉闷,忽然福安听到皇上的声音,不待他答复,便被皇上的话惊了一下。 “福安,阿意是不是对朕还有埋怨?” 福安连忙回道:“皇上,云小姐自小便是被您宠着长大的,您与云将军之前那是互相比着来宠,就怕让云小姐受委屈。可以说是当眼珠子护着也不为过,且云小姐待您也是亲近,之前天天跟在您身边。她又怎会对您有埋怨呢?” 君明霄听了他的话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却是多了一份苦涩。 他喃喃道:“是啊,可不是当眼珠子护着嘛,刚那么一小点的时候我就见过她了,那么一点也不哭也不闹的可乖了。可是护着护着就把我的眼珠子护到了边关,让她在那苦寒之地待了这么久。福安,你知道嘛朕那段时间老是在梦中惊醒,梦见她穿的破破烂烂的瘦的皮包骨可怜兮兮的,冲着朕喊:霁林哥哥。今天一见果然脸上瘦的没什么肉,还冲着朕笑,傻不愣登的。福安,你说她如果不怪朕,那为什么回京这两个多月里,一次都没进宫看过朕!为什么,朕这三年中给她寄的信一次都没回过朕!为什么......” 福安默默听着皇上的话,心里叹了一口气。皇上这是有心结了,心病还需心药医,等云小姐进宫后和皇上见了面,这些问题自然迎刃而解了。 云小姐,希望您早点进宫啊。 第6章 震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云家嫡长女云清,性娴礼教,温良恭俭、秀外慧中、毓秀名门、姿容出众,乃女子娴德之表率,甚得朕之欢心,今特册封为正二品昭仪,赐居昭阳宫。钦此。” 云清的册封圣旨是由福安公公一早亲自送来的。 虽然云清心里对自己得封高位早有预料,却没想到竟会是正二品昭仪之位。想必其他人也没想到吧,虽有些过于扎眼了,不过谁在意呢。自己的存在已经是某些人的心上刺眼中钉了,再多些人也没什么区别。要再热闹些才好呢,云清不自觉的想到。 和云清想的一样,今天各府都收到了宫中封赏的圣旨。本来合该是高兴的日子,却因为这道旨意,变得诡异了起来。 右相府中,众人跪地接旨,听到册封苏韵晗为德仪且封号为“华”的旨意后,皆是面上欢喜。正五品的德仪且有封号,从某些方面可以算得上是从四品了,且又是福安公公亲自来的,肯定是这次选秀中位份最高的秀女了。苏韵晗虽有这样的想法,但想到云清的特殊性后又冷静了下来。接过圣旨后,看到父亲走过去和福安公公交流,便安静的等着。 看着父亲和福安公公交流后脸上骤然暗下来表情,却还是面带笑容的送走了福安公公后。心里好似心里有个石头终于落下来般,长舒了一口气,说不上是庆幸还是失落道:“父亲,果真是封了婕妤嘛,这也在我们的猜测——” “昭仪。” “什么!昭仪?!怎么可能,皇上他怎会?”苏韵晗本来以为最高也就是正三品的婕妤,从来没有想过会有更高的位份,这也太……也太宠了些。皇上还想过给其他人留有余地嘛。苏韵晗本来想问出口的话,见到父亲阴沉的脸色后又忍住了。父亲竟也失算了,我们当时走的那一步真的是对的嘛?不管怎样,事情已经这样了,后悔也没余地了,只能一路走到底了。苏韵晗轻咬嘴唇,在心里对自己讲道。 左相府中,连蕊气的摔了茶杯,“云清她封昭仪是因为云家,皇上也宠着她,我理解我也明白。可是孙雅瑶那个贱人凭什么封了婉仪,我才是个贵人啊?她凭什么?!”连蕊来回踱步,实在是想不明白也不理解。 左相见她气的失了理智,怕她再说出什么过分的话,连忙训斥道:“蕊儿,莫失了分寸!” “父亲,我只是不懂为什么。我和孙雅瑶一直不和,有什么她都要和我比,如今她位份比我高,进宫后不知要怎么嘲笑我。姐姐她明明是皇后,父亲您也是丞相,凭什么我不比过她!凭她那个病殃殃要死了的太后——” “啪!”左相一巴掌打上了连蕊的脸,“大逆不道!连蕊,平时家里是太纵着你了,连当今太后都敢妄自议论!” 自连蕊记事起便没有被家里人呵斥过,更别说今天被打了一巴掌。她当即怔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不敢置信的看着父亲,眼里的泪当即落了下来。可今天她的泪水第一次没有迎来任何回应,只得到了父亲的一个失望的眼神。 “蕊儿,从前因为你自小就未有母亲在身边的缘故,我和你姐姐便对你多加看顾,是为了让你有个完整的童年。不想把你养成了这幅样子,你姐姐在宫里的日子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样好,等云家的丫头进宫后她定是举步维艰。你还要在一旁添乱!进宫前的这段日子我会找人好好教你规矩,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说完他转身便走,徒留连蕊站在原地。 其他各府中的情况也诸如此类,震惊不解疑惑不敢置信皆有之。 “娘娘,请恕奴婢多嘴,可奴婢有一事实在是不解。您昨晚为何主动与皇上提了云家那位的事情,她可是我们最大的威胁,您?”凤阳宫中正在为皇后梳头的贴身宫女玲珑不解的问到。 皇后听到后停下了正在描眉的动作,“玲珑,你觉得皇上对云清是何种感情?”皇后并未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了一个好似和这样事情并未有太大关系的问题。 “娘娘,皇上对云家那位的感情不是众所皆知的嘛,念念不忘,日思夜想,自是喜欢的……吧?”玲珑本来信誓旦旦的语气,在从镜子里看到皇后的表情后慢慢的变得不确定了起来。 皇后展颜露出了自云清回京后来的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确实是念念不忘,不过皇上可对云清没有什么男女之情。” “怎会?那皇上为什么会对她如此……如此”玲珑皱眉想了半天才想到一个准确的词来描述,“对,如此特殊!” “对啊,是特殊,昨日之前我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认为皇上如此待她定是喜欢到了极点。可是昨晚不知怎的想起来了,我曾是见过她离京前与皇上相处的,与现在无甚区别。玲珑,皇上待她只是当妹妹宠的,并无男女之情。”见玲珑还是云里雾里的,她便又提点了一句:“你见我待二小姐和皇上待云清有甚区别。” “好似是没什么的。” “那便是了,所以云清对我的威胁并未有我们所想的那般,一宫主位而已,本宫还给的起。比不得让皇上开心重要,原先是我想错了,和皇上相比其他的都算不得什么。好了,你也别皱眉了,看来是平时是画眉待你太过和善了,让你现在脑子转的如此慢,真是呆!”连如秋轻点了一下玲珑的额头,笑骂道。 “哪里有哪里有!娘娘老是调侃奴婢。”玲珑连忙讨饶道。其实她本是还有话想说的:娘娘待二小姐,可没有皇上对云家那位那般宠爱,都可算的上是偏爱了。可见娘娘脸上露出来了轻松笑容,玲珑终是没有说什么。 第7章 南风知我意 夜里,云府后院的云烟阁中外,云玖纠结的在门口转来转去,手抬起又放下,重复了多次还是没敲响。就在他再次抬手的时候,屋里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 “小玖,你还在在外边待多久啊。再不进来我可就睡了啊!” 云玖听了后终于下定决心,推开门走了进去。抬眼看见云清正用手撑着脸,浅笑晏晏的看着自己,桌上摆好了自己爱吃的栗子糕。还未开口,云玖的眼圈便红了起来,站在云清面前紧咬着嘴唇却不讲话。 “哎呦哎呦,怎么变成小哭包了啊!”云清本来还想着逗逗小玖,见他这副样子,立马慌了神站起来想安慰安慰他。却被云玖猛的拉住手抱进了怀里,哽咽道“知意——” 云清听到这个名字着实是愣了一下。南风知我意,小玖和她的“南风”“知意”两个字都是取自这首诗。从小到大小玖只叫过两次这个名字,一次是父亲去世后他们两个被困在边关回不来的时候,小玖略显稚嫩的面孔带着从未有过的决绝和她讲“知意,我会保护好你的”,还有一次便是现在了。感受着小玖颤抖的身体,却还是紧紧抱着自己好像松开手,就会把自己弄丢的样子,云清心里只剩酸涩。 “小玖,南风会一直保护着阿意对不对,这一点不管在哪里都不会变得。你不用担心我,我的性子你又不是不清楚,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会让自己受委屈啊。小玖,南风知我意,所以我相信你也会懂我的。”云清轻抚着云玖的后背,感受着他慢慢平静下来的情绪,才轻轻推开他,抬头看向已经比自己高了很多的少年,一双丹凤眼微垂专注的看着自己,“我的小玖已经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了啊,真的是应了那句皎如玉树临风前,到时定会有许多少女为你心碎了。” “姐姐莫要打趣我了,不会的。” 云清并没有问他这句不会到底是指什么,只是又轻轻抱了一下他,“所以说,小玖现在有没有开心点啊。” “姐姐,如果你在宫中不开心的话,我一定会把你带出来的。姐姐,很晚了,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找你去陪我跑马好不好。” “好,自从边关回来以后咱俩就没去跑过马,明天一定玩个痛快。好啦好啦,快走吧,下次再找我哭鼻子可要被笑话了啊。” 看着少年走远的背影,云清心里又是欣慰又有点心疼。慢慢转身看向内屋的方向,无奈道:“哥哥,小玖已经走了,你就不要再躲着啦。真的是,要是让小玖知道你偷听他哭鼻子,肯定要找你算账的。” 云瑾川心虚的从帘子后走出来,“我哪里知道小玖会和我选在一个时间过来啊,我会当做没听见他的话的。”云瑾川坐到云清身边,摸了摸她的头,“阿意,小玖的话虽然冲动,但是和我想表达的意思是一样的。你在宫里做自己就好,我们总会护着你的,什么都不用怕。” 云清看向这个从小就护着自己的人,心里满是暖意,“我知道,哥哥你也要知道,以后我在宫里也可以护着你们了啊。你要明白枕头风有时候可是很可怕的哦。”看着云瑾川听到这句话后骤然黑下来的脸,云清吐了下舌头心虚的低下了头,“知道了知道了,哥哥,我不会给霁林哥哥添乱的啦。” “我不是这个意思,阿意你要知道只要是你不愿意的话,霁林是不会做出一些过分的举动的。”云瑾川说完这句话后,起身同样抱了一下云清,“只要你过的开心,你想怎样都可以。哥哥先走了,好梦。” 第二天,晴空万里,京外的跑马场 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昂首挺立在一座高岗之上,周身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后颈上的鬃毛随风飘扬,显得威风凛凛,它一边用四蹄在地上兴奋地连连蹬踏,一边欢快地抬首嘶鸣,随着马上红衣少女轻扬马鞭,它随即俯冲而下,风驰电掣般朝远处飞奔而去,留下一串渐渐远去的马蹄声。后边骑马追来的红衣少年,只见到了飞扬起的尘土,他十分无奈,只得又一抖缰绳,催促着胯下的马匹,一人一骑一路向前飞奔追去。 云清翻身下马,把马鞭随手扔向后面追来的云玖。“啊~真的爽啊,好久没这么跑过了!”说着便开心的转身向伸出了手,云玖会意的和她击了个掌“啪!”“耶,就知道小玖你懂我,怎么样,开不开心?是不是所有的烦恼都抛在脑后了啊,让风带走它!” 云玖看着转过身面对自己,也不转回去径直向前方走着的云清,却也没说什么,只是专心的看着她,为她护航。 “小玖。” “嗯?怎么了姐姐。” “你说我进宫后还有机会像这样跑马嘛?” 云玖听见她如此说,停在了原地,风吹起云玖高高束起的长发,红衣似火,少年意气扑面而来,脸上带着几分属于这个年纪的张扬与肆意,“当然——” “会的,只要你想,不管是京中还是郊外的马场,随时恭候你的到来,阿意。” 云清猛的转身看向身后,有两人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穿青色长袍的是她哥哥云瑾川,平时温和的他此时面无表情的现在那,他身边的人一身月白镶银细花纹底锦服,大片的云纹在白衣上若隐若现。长发被白色长发带束起,剑眉下是一双细长温和的双眼,嘴角微微勾起,温润的如沐春风。 “霁林哥哥。” 第8章 远游 四人相对而立,谁也没有开口。这是自云玖回京后第一次见到从前的三皇子,现在的皇上,好像有什么不同了,也好像什么都没变。 “霁林哥哥,你这是从皇宫中偷跑出来的吧?”云清实在是受不了这个有些沉闷的氛围,这是揍嘛啊这是,搞的好像自己处在修罗场一样。 “什么叫做偷跑,我可给福安留了纸条后才出宫的。阿意怎么会这么想我,我可真是太难过了啊。”嘴里说着这么离谱的话,偏偏还一脸真诚的君明霄摊手道,好像自己冤枉了他一样。 云清无奈扶额,“霁林哥哥!你就等着福安公公回去找你哭吧!” 云玖听着他和姐姐的打趣,又好像回到了以前他们四个人一起的时光。他认真的看了一眼君明霄,好似做了什么决定一般,“霁林哥,我们两个有多久没一起赛过马了?” 和谐的氛围好像随着他的这句话忽的沉了下来,云玖也并不在乎,只是认真的看着君明霄,朗声道:“霁林哥,来不来!”却也不等他的回复,转身走到他的马旁,翻身上马,背影透露出了几分倔强。 君明霄抬眼看着他,记得三年前还是个只会闯祸和阿意撒娇的小屁孩,现在竟也敢挑衅他了,果真是长大了啊。他抬指吹哨引来自己的马,是一匹高大健壮的黑马,浑身没有一丝杂毛,好看又凶的紧。他拍了拍马后随即翻身上马,笑着说了一句“好!” 两人如同有什么感应般,不待多话两匹马同时犹如黑箭离弦,风瞬间就飒响了起来。 云清和云瑾川默契的都没有插手两人的比拼,静静的看着俩人跑马的背影远去。 “哥哥,你老是说小玖被我宠坏了胡闹,你这不也是嘛?”云清回头看向从刚刚出现后就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的云瑾川,“霁林哥哥是你叫来的对不对。” 听了云清的话,他的眼角微微弯了弯,似乎在笑,“阿意在说什么?我可听不懂,我只是和霁林讲了一句今天天气很好,很适合跑马而已。”语气里满是惊讶。 看着云瑾川那张充满欺骗性的脸,云清只能在心里默默的说了一句:腹黑!怪不得都说自己哥哥是笑面狐狸,她只能说一句你讲的没错! “而且,你又怎得知道,霁林他不是故意的呢?”看着云清满脸都写着对自己的怀疑,云瑾川又默默的补充道。只是这话怎么听都好像是在推卸。 云清这么想也这么讲了出来,讲完才反应过来:坏了。果不其然只见她哥哥满脸都是受伤,她无奈道:“哥哥,你什么时候和霁林哥哥一样变得这么会表演了啊!” “好了好了,阿意你说他们两个谁会赢?” “哥哥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嘛,这件事的结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霁林哥哥能不能解开小玖的心结。” 远处,两人并驾齐驱,风猛烈的响在他们的耳边。直到远远的看见此行的终点,两人再次加速冲向前方—— “吁——”两人同时勒马下来,对视一眼都笑了出来。 云玖走向一旁的平地,随意的坐了下来,语气里满是释怀:“霁林哥,你赢了。” 君明霄也坐在他旁边,向后一躺,双手放在脑后,“好久都没这般自在过了。” 云玖看着他这般放松的神态,好像卸下了什么包袱一样的随意躺在这里,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忽的开口,“霁林哥,我这段时间想了很久自己到底适合去做什么。或者说是我去做什么可以给姐姐给云家,还有你一些帮助。” “嗯?那你想出来些什么?” “我不会入仕也不会去江家。” 君明霄猛的起身看向他,眉头皱起,“小玖!你不要——” “霁林哥,你先听我说完。”第一句话讲出口,云玖反而放松了下来,“我又不是傻子,前朝后宫的局势我看的清清楚楚,多方势力错综复杂。现在云家在前朝有了一个大将军,在后宫有了一位昭仪娘娘,如若再多一个我,他们势必不肯罢休。而外祖江家,大周第一皇商,富可敌国。若不是因为母亲去世,且外祖家与我们明面上的联系甚少,怕是有人的心思也已经动到了江家身上。现在京中各方势力都在盯着我,不管我是入仕亦或者去江南找外祖,他们定会有所动作。霁林哥,我知道我为你们添了很多麻烦,现在能给你们做的也不多,可是若我离开这里,定会为你们带来打破现在这个局势的关键点。这是现在最佳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 君明霄看着云玖随意的讲着自己的未来,好像要再次被迫离京的那人不是自己一般,满不在乎。许久,他才缓慢开口:“小玖,你这是要阿意恨死我啊。” “哎呀!霁林哥,我又不是去送死,只是去游历而已。而且这是我自己做出的决定,我知道你为我也找好了路,只是不管你的想法是什么,都比不过我离京带来的好处多。你们已经为我做的够多的,我也想做些事情来减轻你们身上的担子。”云玖收起脸上的嬉笑,随意好像又认真的说了一句话:“南风知我意,知意也会懂南风的。” 说完,也不管君明霄是什么反应,起身冲向旁边,翻身上马,肆意笑道:“好了,我要讲的已经讲完了。霁林哥,我走了!你和我姐姐说一声啊,我没和她讲过这些,交给你了啊!我相信你可以解决好我走后的事情的的!哈哈哈哈哈哈!”随即双腿狠狠夹向马腹,朝远处飞奔而去,转眼变没了身影。 君明霄本来还心思复杂且又带着点感动的想些什么,听到这话却猛的起身,看向云玖远去的方向,顿时气的头昏脑胀:臭小子,你走也不应该现在走啊!你让我怎么和阿意交待?!啊!?出去跑马一趟,把人给弄丢了啊?啊啊啊!臭小子,还说你不怨我,临走了还要摆我一道!是有多恨我啊!让我去说,我怎么说,我能怎么说!!! 君明霄是一点仪态和风度都没有了,朝云玖离开的方向大声的骂了一句:“云玖,你个狗东西!” 第9章 进宫 乾元三年,三月二十。正是选秀后众位小主进宫的日子。 天刚刚露白,新进宫的小主们就坐着内务府的轿子,在各府众人的相送下,离开了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家,都带着一丝期待和忐忑的进入了她们今后要待一辈子的皇宫。 御书房 福安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角落里,听着皇上在原地来回踱步的声音,想着:好嘛,又开始了。 果不其然,“福安!是今日进宫嘛!” 福安躬身回应:“回皇上,是今天。” “啧!不能再晚几天吗!” “回皇上,您已经把各位小主们进宫的时间往后延了三天了。” “福安,朕今日有些头痛,快叫太医来瞧瞧。”君明霄把手扶在额头上,皱眉好像真的头痛了一般。 福安却好似早有预料一般,不慌不忙的回道:“皇上,昨个太医院的江院正就和奴才讲了,说您近日头痛可能是因为心思繁重,要您平日里多加休息便可。” “朕不管,你要江老头来给朕瞧瞧,朕觉得肯定是有些严重的,怕是最近三日——不对,怕是最近一个月都见不得人了。” “皇上,江院正还和奴才说,说近日太医院琐事繁忙,怕是抽不出时间来给您瞧病。”福安小心的和皇上讲道,默默的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其实江院正的原话还要过分,“福安,下次皇上再找我,你就和他说,皇上怕是有了失心疯了,微臣治不了了!哼,没病还天天找我来,哪天给他开一剂黄连,苦死他!当我没脾气啊!”他还给稍微润色一番呢,啧啧啧,这般情谊真是感天动地啊,江老头可不得请我喝坛他自己酿的桃花酿,福安如此想到。 “真是反了天了,敢这般和朕讲话!福安,你说朕是不是一点皇帝的威信都没了啊。一个两个的都如此行事,尤其是云玖!”讲到这里,君明霄就开始咬牙切齿,想到那天的经历他就恨不得回到过去,先把云玖打个半残再说,看他还敢不敢! 福安见皇上又开始生气,叹了一口气,自皇上那日从宫外回来后就时不时的痛骂云小少爷一番。又时不时的折腾一下御前的人,云小姐,您什么时候来拯救我们啊。福安在这里默默祈祷,殊不知等云清来了之后怕又是一番折腾。 巳时三刻,云清的轿子才不紧不慢的到了皇宫门口。 立春为云清掀开轿帘,她俯身走了出来,便看到小安子向自己迎来,“云娘娘,皇上特地吩咐奴才在此等候,娘娘您可乘轿撵入内,不必劳累走路。” 看这架势,云清挑眉一笑:“那便多谢皇上了。”云清特地的在“谢”字上加重了语气。 小安子听云清的语气就暗道一声不好。云府的云小少爷离京远游这件事他也听说了,京中传闻此事好似与皇上有关,本来他还有些不信,可如今看云娘娘的态度怕是确有此事了。本来今早师傅让自己来接云娘娘的时候,他乐呵呵的就来了,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云娘娘不必如此,皇上今日国事繁忙,却还能想到娘娘您,着实是把您放在了心——”小安子只得多说皇上的好话,抬眸看到云清似笑非笑的眼神,立马住了嘴,“还请娘娘上轿,奴才为您引路。” 云清本来也没想为难他什么,顺着他的话就上了轿撵,坐好后宫人抬着轿撵一路向皇宫的东面走去。 长长的宫路不见尽头,路上遇到的宫女太监们皆跪地行礼。在转弯处遇到的两个低位的嫔妃,也都俯身行礼,等轿撵走远后,才抬头看向云清的背影,其中一个身穿粉色宫装的女子静静开口,语气里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嫉妒:“那便是云昭仪吧,本来我还以为传闻有所夸大,如今见到真人才知道惊才绝艳四个字不是随便说说的。” “确实没错,皇上也是真宠她。不过要是我我也会宠,不说其他,就单凭这的仪态,这样的一张脸谁不喜欢。”她旁边的妃子身穿黄色曳地烟胧荷花百水裙,长相文静,开口确实这样一番有些冒失的话,让人一惊。粉色宫装的女子却好像早已习惯了,没有表现出什么惊讶的样子。 “在宫中除了皇上会喜欢她这张脸外,除了婉妹妹你之外,其他人见了后怕是恨不得撕了这张脸的心思都会有。” “姐姐说笑了,她们怕是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了,胆大的或许和你一样过过嘴瘾罢了。这位,那些女人可不敢惹。”她十分不屑道。 宫装女子对她这话不予评论,只是缓缓道:“你错了,她们越是怕就越是会做出一些动作来,这宫里怕是又要热闹起来了。” 昭阳宫是后宫中除了皇上所居的龙乾宫以外,所占面积最大的宫殿,堪比皇后的凤阳宫。 轿撵停在昭阳宫外,云清抬眸望去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三个大字‘昭阳宫’。 “云娘娘,这字是皇上前日夜里亲笔所题,又命内务府赶制出来的。”小安子见云清盯着这三个字,适时的旁边说道。 云清走进昭阳宫中,这里真可称得上是雕梁画栋,院落里到处都透露着精致和大气。 “娘娘,昭阳宫中唯您一人所居,东西各有配两个殿,南面栽种着青竹,可供您夏日消暑。北面是个小花园,旁边是个池子,里面种着皇上特地命人移栽的荷花。正殿前面有一颗上了年岁的梧桐,皇上说您若不喜欢便可命人移走。至于正殿里面是皇上特意吩咐人布置的,娘娘可亲自一观。” 云清走进正殿才真正的愣了一下,和她在云府所居的云烟阁中并无任何区别,处处皆是她所熟悉的痕迹。她身后的春夏秋冬四人见到这熟悉的布置心里都有所触动,更不用说身处其中的云清了。 “霁林哥哥真的用心了。”从一进昭阳宫开始,都是她所喜欢,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小安子,昭阳宫附近是不是还有一处梅林。” “云娘娘怎得知道?”小安子疑惑的看向她,云清但笑不语,“皇上已经吩咐过了,从今日起,外面的那片梅林就独属于娘娘您了。” 啧!云清听到这心里也只能说一句:他好会啊!这般行事,谁又能不心动呢。 “清清,你会心动嘛?”013弱弱的在旁边问道。 “心动啊,这又什么不好承认的。但是叁叁,喜欢和心动并不是一件事。我可以对他心动很多次,但是我不会喜欢上霁林哥哥。喜欢上一个皇帝是会很难过的啊,我又不是傻子。” 第10章 宫中情势 昭阳宫正殿 云清坐落在上首,下面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向她请安,“奴婢(奴才)见过云昭仪,昭仪娘娘万安。” 小安子跪在众人的最前方,“娘娘,奴才以后便是昭阳宫的首领太监。这些宫女太监们都是奴才亲自挑选的,按例娘娘身边可有四位一等宫女,奴才并未安排人选,望娘娘恕罪。” 云清听着小安子的话,不由得笑道:“就猜到你会来我宫中,这四个一等宫女可不是为我的春夏秋冬留的嘛。你做事我放心,立春立秋你们两个带他们下去,顺便熟悉一下昭阳宫中的事务。立冬立夏你们去收拾一下内室,把我们带来的东西归置好。小安子你留下。” “是。”昭阳宫众人有序的的退下。 徒留小安子一人跪在原地,不知怎得想到了三天前自己去找师傅时的场景。 “师傅,昭仪娘娘宫中的事务都安排好了,以后我不在您身边你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小安子恭敬的为福安递上一杯茶,“谢谢师傅。” 福安听到这立马一拍桌子:“臭小子,我又是不是老的动不了了,而且你是去昭阳宫,又没出皇宫,不要讲的好像见不了面一样。腻腻歪歪的!” “师傅~” “别和我撒娇,我早不吃这一套了。你以后跟着云昭仪可不能再这般傻不愣登的了,要护着昭仪娘娘懂没?” “师傅你放心!” 在这宫中生活了这么多年,又有谁是真正的傻和单纯呢,只是没有被触犯到底线而已,如果他们敢对昭仪娘娘出手,小安子眼里满是冷意——“小安子!” 这一声把小安子心中某些阴暗的想法,都给压了回去,“回娘娘的话,奴才在。” “起来回话,我不喜欢别人低着头和我讲话,以后在昭阳宫中不用跪着讲话。” 见小安子听了她的话后立马起身,云清的脸上才露出了一丝真心的笑容,“这样才对嘛,我把你留下是想听一下现如今各秀女封的是何位份。这几天因为小玖的事情都没顾得上让人去打探这些。” “娘娘不必忧心,这届秀女除了您之外,封位最高的便是右相嫡女,封为正五品德仪,赐居思雨阁。”小安子见娘娘对比没有太大反应,才继续往下道:“太后的侄女和大学士孙女分别得封了从五品婉仪、婉容,只不过婉容小主得了一个“安”字做封号,压了孙婉仪一头,听说孙婉仪对比不是很高兴。孙婉仪居清音阁,而安婉容居玉华宫中的欣华苑,主位娘娘是媛昭容。” “呵,连如秋这倒是下了一盘好棋啊。”云清抬盏喝了口水问道,“那我们这位皇后娘娘给她妹妹封了个什么呢?” 小安子好似没听到昭仪娘娘直呼皇后的名讳一般,神色如常道:“连贵人,居锦绣宫东偏殿,并无主位娘娘,不过户部尚书的长女洛贵人也在比,居西侧殿。” “嗯?她也舍得让自己的妹妹和别人同居一处。”云清放下茶盏,有些疑惑。 “回娘娘,是媛昭容提出的,她和皇上讲说连妹妹生性活泼,独自一人居住难免会有些孤单,不如安排洛妹妹与其同住,正好也做个伴了。”云清听着小安子绘声绘色的描述,忍不住笑出了声,“哎,小安子你可别说,学的还挺像。不过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提到这个小安子就一脸无奈,“那天师傅正好不舒服,奴才替了他的差事,媛昭容平时与皇上相处并无什么避讳之处,所以奴才才听到了。” 云清听到这句话皱眉似是想到了什么,“媛昭容嘛?有意思。小安子你继续说。” “此外还有吏部尚书嫡次女薛灵芸封了贵人,据说此人长相极为出众,不过奴才曾看过一眼,比不得娘娘您,薛贵人居怡风宫中的雅文苑,主位娘娘是容妃。美人则有三位,礼部尚书之女林妍欣;另外两位都来自苏州,且两人还是一对姐妹,三人同居朝霞宫,无主位娘娘。剩下的其他人皆是七品以下了。” “嗯。对了,剩下的几位中有没有一位来自江南的秀女,长相挺清秀的。” 小安子没有立马回答,低头想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是有一个,江南织造的女儿宋婉宁,封了正八品小仪,住得地方也有些偏僻,在皇宫最西面的若兰轩。说来也奇怪,奴才听说皇后娘娘当时把她分配到的是德妃宫中的,不知怎得如今却住进了若兰轩。”说到这小安子抬头望向云清,请示道:“娘娘,要不要奴才去打探一番。” 云清对此只是勾唇一笑,“不必了,我怕是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你只需派个人注意着点若兰轩便可。” “是,娘娘。” 立夏手里端着一个食盒进入内室,见只有娘娘和小安子在这里,才露出了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高兴道:“娘娘,昭阳宫竟然有单独的小厨房哎!我刚刚去看了看,拿了几盘新做好的点心来给您尝尝!比我们在一品轩买的还要精致好看,您快尝尝。” 小安子见状躬身道:“娘娘,那奴才便先退下了。” 第11章 花落谁家? 随着云清的入宫,至此,乾元三年所有入选的秀女皆已进宫。而新一轮争斗的序幕也已经拉开。 新妃进宫第一晚,宫中各处都在等着是谁拔得头筹,虽说众人心里可能都有一个答案,但都还抱有一丝期望。 昭阳宫中如今正是一番热闹,虽未说,但众人心里都有想法,今夜定是自家娘娘会得圣宠,全都井然有序的进行着自己的工作,不敢有一丝疏忽。 内室 “娘娘,今天晚上可要让小厨房加一道甜汤?”立夏为云清拆卸掉头发上的饰物,用木梳缓缓顺着发梢向下梳。 云清听到这话,不由得挑眉,“怎么?霁林哥哥还没翻牌子呢,你们就都确定今晚他会来我们昭阳宫了?” 很少有人知道的是,君明霄此人虽不爱吃甜食,却很爱喝甜汤。偏生他还好面子,觉得此事有些丢面子,不想叫人知晓。以前云清在京中的时候,他想喝了便借口云清想喝了送去将军府,结果送去的全被他自己喝光了。这事云清身边的人都是知晓的,云清多年未在京中,想着君明霄定是找不到好的借口去喝了。平时倒是没皮没脸惯了,偏偏在这件事上如此固执,不肯叫人知晓了。 立夏见云清如此说就知道娘娘还在讲气话,心里不由得想道:皇上自小便如此偏宠您,哪里会在这时不来。再说了,如若皇上真的不来,您怕是会直接杀去龙乾宫了。 当然,立夏是不会说出来的,她观察着云清的表情,眼珠一转:“娘娘,奴婢斗胆和您打个赌如何?” 云清听到这里立马来了兴趣,透过镜子看向后面的立夏,饶有兴趣道:“哦?赌什么?说来听听?” “奴婢就和娘娘赌今夜皇上到底会不会来昭阳宫。”立夏看云清随着自己说出赌约内容后,变化莫测的脸,特地把自己说话的语速放慢,“赌注的话就为,若娘娘您输了就未来一个月不能吃鱼;若是奴婢输的话,那就——” “那你就未来一个月每天都要吃香菇!”立冬从门口走进来就听到立夏和娘娘的赌约,立马替立夏说出了惩罚。见立夏听到后脸色立马就变了后,不由的失笑。立夏是个吃货,什么都爱吃,可唯一接受不了的就是香菇。 立夏苦着脸看向云清,委委屈屈道:“娘娘~您看立冬她就知道欺负我,您可要替奴婢做主啊!” “怎么就是欺负你了,娘娘就是太宠你了。”立冬轻轻点了点立夏的鼻尖,无奈的摇了摇头。 云清看着她们笑闹,好像触动到了自己的某个点一样,多日里因为小玖离开而郁郁的心情终于好了起来。 随即说了一句让立夏炸毛的话,“赌约就这样定了,我赌霁林哥哥今晚会来。” 果然,“娘娘!您——”立夏本来还想争辩几句,看到云清脸上放松的笑容后就停了下来。立夏心里是挺开心的,不过面上还是装出了一副后悔不已的表情,“都怪立冬打断我,让我错失了先机。” 立冬也感觉到云清的状态好了起来,随即明白了立夏“用心良苦”,会心的附和了起来,“等会儿我得去看看小厨房的香菇够不够吃的,若是不够的话得让他们多去采购点。” 立夏也懂事的露出了一副生不如死表情。 云清看着她们两个一唱一和的表演,心里不由得涌出一丝暖流。 “好了好了,立夏你去吩咐小厨房晚上准备一份甜汤,就说我爱喝。” “是。” 看着立夏身影走远后,云清随即抬眸看向刚刚进来的立冬:“有何动作?” 立冬走上前俯身在云清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云清听着不由得笑了出来,“好啊,我才进宫第一天就有人忍不住出手了。” “娘娘,此事可要奴婢去处理?”立冬脸色平静的问出了这句话。 “不,你不用去,这件事我们不需要有任何动作。” 立冬虽不解却还是听从娘娘的吩咐,“是,奴婢会继续盯着的。” 云清指尖轻轻划过桌上的木梳,霁林哥哥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御书房外 尚寝局的刘公公正在外面焦急的原地转圈,看见御前的福安公公出门后立马凑上前去,“福安公公,这天都要黑了,皇上怎么还不翻牌子啊。这可是新妃进宫第一天,若是太后知晓——” 福安听到这立马打断了他,“刘公公,你进宫这么多年了,还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吗?翻牌子的事情不着急,你急什么!”哎,皇上如今正纠结如何面对云娘娘呢,怕是有的等哦。 福安老神在的往御书房门口一站,低头也不看尚寝局的人。 尚寝局的刘公公见福安如此作态,便也明白了皇上的态度。在心里偷摸的吐槽了一句,便也不再着急,和身边的小太监打了个手势,也站在了福安身边候着。 爱谁谁,我操这个心干什么。 于是,等孙婉仪身边的宫女暖玉到了这后,就发现了如此诡异的一幕,她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不知是该上前还是如何。 随即想到小主的吩咐,只得硬着头皮向前。 “福安公公,奴婢是清音阁的暖玉。”看到福安望向自己惊异的表情,心里暗道倒霉,却也没办法,只得低头不管不顾的说完娘娘的吩咐,“孙婉仪叫奴婢来询问皇上今夜可否……可否来清音阁用膳。” 感觉到随着自己说完话后死寂一片的御书房门口,暖玉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并不是孙婉仪带进宫的丫鬟,所以从未见过在宫中如此行事的主子。当真是令她开了眼了。 福安原想开口打破沉默,却也被孙婉仪如此荒唐的行事无语到了,刚想说却听到了身后的动静。福安转身看向身后,见皇上开门走了出来,面无表情的看向他们。 众人立马跪地行礼。 君明霄并未说话,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尚寝局的刘公公,这一眼直接把他看的浑身冰凉,跪趴的原地不敢动作。 至于暖玉,君明霄则是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抬腿向前走去。 福安见皇上的动作,想都不想,立马起身吩咐道:“摆驾昭阳宫!” 第12章 见面 君明霄行至昭阳宫外,抬手拦住了想要进殿禀报的小太监。到此时,君明霄好似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径一般。 君明霄在宫门口静立,宫门上悬挂的宫灯衬的他风姿无限,可此时却无人欣赏,君明霄心里无奈想到:他这辈子可能也只对阿意如此紧张无措过了。 “你们都在这候着,只福安随朕进去便可。” 君明霄走进昭阳宫里,发现宫里安安静静的,只余正殿还长着灯。不由得心里一松,还好没给自己吃闭门羹。 就在他准备进门的时候,见有个宫女端着一盏汤向殿里走来,他不由得有些疑惑,便问道:“这个时间了,你们昭仪娘娘可还是未吃饭?” 那个宫女看向声源处,随即一惊连忙跪地行礼,“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安。回皇上的话,这是娘娘特地吩咐小厨房做的甜汤,我们娘娘爱吃这个。” 君明霄听到这不由得一愣,心思百转千回,最后轻笑出声,“好了,你把这个给朕便可,朕给她送进去。福安,你在外面不必进去。” 若是此时有人敢抬头看向皇上,就能发现他脸上十分灿烂的笑容,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去了。可惜的是在场的人无人敢直视圣颜,所以也就没人发现。 君明霄接过宫女手里的甜汤,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他走进内室,见到了从未想到过的一副场景,云清披散着头发,并未梳妆,只穿了一件白色里衣坐在榻上与自己对弈。烛光下的她显得比平时多了几分温静素雅。 君明霄有些看愣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阿意。此时,他好像终于意识到小时候那个跟在自己身边的丫头长大了,她出落的如此动人。不,应该说早就意识到了,只是他不愿承认,自己缺席了阿意成长的三年,这是他永远不想提起的。 君明霄没有作声,安安静静地端着那盏甜汤,径直行到云清身侧,将甜汤放在她手边。 云清好似早有预料一般,抬眸浅浅一笑,“霁林哥哥你来啦!” 君明霄来之前各种画面都在脑子里演示过一遍,却从没想过这种可能。他的阿意啊,真的是永远出乎他的意料,每次都会给他带来惊喜。 君明霄上前摸了摸云清的头,“阿意,你可以不用这么懂事的。” 云清的某根心弦好似被拨动了一下,泛起了涟漪。自回京后的君明霄待她的态度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可是今天这句话确让她有些无措。真的是,老是乱撩。 云清抬手握住他的手,“霁林哥哥,之前就是因为你一直摸我头才长不高的。你看这三年你都没摸过我的头,这不就长高了嘛!”云清笑嘻嘻的在君明霄心里插了一刀,不由得想到,啧!我真是心狠啊。 果然,君明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手重重的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就摸我就摸,现在你在宫里了天天都能见到,我要把之前没摸到的都补回来!臭丫头别想长高了!”君明霄语气恨恨道。 “啊啊啊啊!霁林哥哥你这是报复,别揉了别揉了,刚洗的头发!你再这样以后就不给你喝甜汤了!” 这句话确实是有效果的,君明霄收回手,看着云清有些杂乱的头发以及望向自己满是怨念的眼神。低头轻咳来掩饰自己的笑容,连忙转移话题道:“这甜汤都快放凉了,怪可惜的,我替你喝了好吧。” 哼!还不是你自己想喝。云清小小的翻了个白眼,心里吐槽。 君明霄慢慢的喝着甜汤,云清也这样倚靠在榻上静静的看着他,室内一时之间安静了下来。却没让人觉得不适,反倒有一份别样的温馨。 云清在君明霄放下汤盏后,本来想说些什么,却看君明霄起身向室内的梳妆台走去,拿起了桌上的木梳转身向自己走来。 云清会心一笑,玩笑道:“不知道霁林哥哥如今梳头的技术是不是生疏了呢?” “不会的。” 云清感受着木梳和君明霄的手在自己的发间穿梭,不见一丝生疏。幽幽开口:“霁林哥哥这是在宫里哪位宠妃身上保持的手感啊,三年都不见生疏,看来是经常——” “在一个叫君明霄的“宠妃”身上,那可是真“宠”,天天都动手。” 云清见他说的颇有其事的样子,“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云清戏瘾上来了,也跟着继续道,“那可不行,霁林哥哥只能为我一个人梳头,管他是什么“宠妃”,都不行!” 君明霄的语气里满是温柔宠溺,“好好好,谁都不行,那朕把他打入“冷宫”好不好?” 云清忽的转身望向君明霄,“霁林哥哥,你现在是皇上了。” “慢点,小心勾到头发又喊痛了。”君明霄先是小心放开自己握住云清头发的手,才回答了她的话,“对,皇上,怎么了?” “皇上啊,九五至尊,而且我现在又是你的妃子,我们之间——” “阿意,不管我是三皇子还是皇上,不变的是我一直都是你的霁林哥哥。你在我这里永远有特权,在你想清楚之前我是不会碰你的,今夜我也没有翻你的牌子,来这只是单纯的想见见你而已。我们之间你不用想那么多,慢慢来,还是个小丫头呢你。”说到最后,君明霄不由自主的就想去逗一下云清。 “霁林哥哥,本来我还挺感动的,你为什么要破坏气氛。” “哈哈哈哈哈!”君明霄看看这样可爱的阿意,忍不住的放声大笑。 门口的福安听到这终于是把提着的一口气放了下来,这么多年了,皇上果然还是面对云娘娘的时候才会如此放松啊。他也知道了皇上今夜是会留宿昭阳宫了,和门口守门的宫女太监交代了一番后,便放心的退下去休息了。 第13章 贤良淑德? 第二天,皇上留宿昭阳宫中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后宫。 皇上留宿昭阳宫却并未翻牌子的举动,在后宫某些人的预料之中。她们看清了皇上对云昭仪的态度和感情,并无关男女之情,这让她们对云清的敌意少了些许。当然,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说,云清的存在就是一根刺,不管她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都会让她们如鲠在喉。 不过,不管合宫人怎么想,这些纷扰都打扰不到昭阳宫中的众人。 昭阳宫中的太监宫女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早上的工作。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入室内,君明霄十分板正的躺在床上,满脸的无奈。本来应该睡在里面的云清,此时可以算得上四仰八叉的躺在他旁边,一只胳膊搭在他的脖子上,一条腿十分豪迈的跨在他的腰上。被云清像是一个树袋熊一样抱着君明霄,动都不敢动一下。 哎,都这么大了爱抱着人睡觉的毛病还是一点都没改。君明霄有些苦涩却也有些欣慰的想着:果然还是个小孩子。 立夏正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去叫娘娘起身,见福安公公来了后立马迎上前,“福安公公,奴婢瞧着这时间该是请皇上起身上朝的时辰了,可奴婢听着里面还没有动静,不知是否要敲门进去。” “这个时间皇上该是醒了,立夏你带人和我进去,记得不要弄出太大的动静。” 立夏得到答复后,向旁边招了招手,带着三个小宫女随着福安走了进去。 到了内室帘子边,福安弯腰轻声道:“皇上,该是起身的时候了。” 听到外面福安的声音,君明霄才缓慢的把自己从云清的怀抱中抽身出来,给她掩好被子后才向外面吩咐道:“进来吧。” 立夏带人掀开帘子后,后面的人随即鱼贯而入,安静有序的行动了起来。 君明霄由福安伺候着更衣,这原本是该由前一晚侍寝的妃嫔来做。但是在场的众人谁也没有要去叫醒云清的意思,全都小心的没有发出声音,轻手轻脚的伺候皇上。 就在君明霄准备跨出屋门的时候,听到了一声迷迷糊糊的“霁林哥哥”。 转身向内室看去,只见云清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抱着被子坐在床上,一边揉眼睛一边喊着“霁林哥哥”。 君明霄一下子就被戳到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感觉。如果君明霄是个现代人就可以知道自己这是被萌到了。 “怎么不继续睡了,是被我们吵到了嘛,嗯?”君明霄走到床边,低头温柔的问道。 “没,是因为心里记挂着今天要去皇后娘娘宫里请安,所以醒了,不过真的好困啊。”云清把头靠在君明霄的身侧,十分佩服道:“霁林哥哥你每天上朝都要这么早真是辛苦。” 君明霄轻笑一声,“这有什么好辛苦的。昨天我留宿昭阳宫,今天特许你不用去请安,继续睡一会儿,明天再去皇后宫里请安好不好。” “霁林哥哥,今天可是进宫第一次向皇后娘娘请安,我可不想被人说成恃宠而骄,目无尊上。霁林哥哥你可不能把我宠的无法无天啊,我可是要做个贤良淑德的妃子。” 君明霄听到她一本正经的说这番话,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精彩了起来。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不该妨碍你成为一个“贤良淑德”的好妃子。那我先去上朝了,阿意你再睡会儿,离向皇后请安的时辰还有一段时间,等到了时间让你的宫女叫你起来。” 君明霄在离开之前趁云清没注意的时候,飞快的撸了一把她的头发就飞身离去,留下一个没跟上他动作的福安在原地,和云清大眼瞪小眼。福安见皇上如此行事后,独自留下他后心里慌得一批,随即立马行礼告退,“昭仪娘娘,奴才告退。”转身也跑的飞快。 “君明霄你个——”云清被气得差点口无遮拦,好在被立夏眼疾手快的拦住了。 立夏连忙上前安抚,“娘娘,今早小厨房准备了您爱吃的香酥饼,奴婢已经吩咐他们拿上来了,趁热吃才好。奴婢为您梳洗可好?” 云清听到“香酥饼”三个字后被成功顺毛,在床上跳了下来。惊得在场的众人心脏病都要犯了,也都顾不得尊卑了 “娘娘,小心!” “娘娘,您还没穿鞋呢,墨香墨香快去给娘娘拿鞋!” “娘娘,您披个外衣再出去啊!” …………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云清成功的吃饱喝足之后瘫在椅子上不想动了。 一边的立秋早有预料的上前为她端上一碗酸梅汤消食,蹲下为她轻揉肚子。 “娘娘,其实今天您大可不必去凤兮宫中请安的,皇上不是都特许您了嘛?”立夏问出了她从早上就有的疑惑,难不成娘娘真的要走“贤惠”的路子,她是肯定不信的。 云清放下手中的酸梅汤,手指轻敲碗壁,发生清脆的声音。 “立夏,今年我和你说的话你要记在心里。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不是只一方付出就可以的,霁林哥哥在我回京后为我所做的事情,让他承受了很大的压力。我也要做些事情来为他减轻压力,后宫的事情就不必让他来分心处理了。” 看着立夏似懂非懂的样子,她并未再过多的讲这方面的事情,而是又转了话题道:“这只是其中一点,还有一个很重要方面,霁林哥哥他对我的感情你怎么看的?” 立夏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是听到云清刚刚的话还是认真的想了想,“娘娘您和皇上的相处和三年前没什么区别啊。” “没有区别就是最大的问题,我三年前还是个小孩子,霁林哥哥对我就是妹妹的宠。当然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不过青梅竹马之间的感情也是要过渡的。我和霁林哥哥之间有了三年的空白,他对我还是之前的感情,如果我想得到更多只能让他认识到我已经是可以和他站在一起的那个人了,而不是一直需要他保护的小丫头。我这样说的话,你懂了嘛?” 第14章 请安 立夏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不着调,但是听到娘娘的这番话,低头思索了一番,“娘娘,您的意思奴婢懂了。” “好了,请安时辰也该到了,替我梳妆吧,今天肯定有很多人做足了准备相见我啊。” 云清坐在梳妆镜前,乌黑如泉的长发在立秋灵巧的指间滑动,一络络的盘成发髻,玉钗松松簪起,再插上一枝金步摇,长长的珠饰颤颤垂下,在鬓间摇曳。 云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张扬的笑容,“终于要见面了啊,可别让我失望。” 凤兮宫中今日来请安的妃嫔们都来的挺早的,就连平时仗着圣宠经常落皇后面子不来请安的媛昭容都来了。不管各自心里怎么想,但在新妃进宫请安第一天众人都是统一战线的,这次进宫的众人家世、相貌、才艺出众的比比皆是,对如今宫里的妃嫔都带来了威胁。 本来是对那几位高位妃嫔造不成什么影响的,不过谁不知道如今宫里多了一位和皇上自小相识又得封高位的云昭仪。 请安时辰到了后,新进宫的各位妃嫔一齐走进来向宫中的各位娘娘们行礼。这次进宫的新人穿着大多都还算低调,但也有那么几个人打扮的十分出挑,其中就最为显眼的就是太后的侄女孙雅瑶。 孙雅瑶本身长相是就偏明艳,如今又着一身水红色束腰长裙,颜色艳丽,整个人更透着张扬美艳。看到孙雅瑶众人都想到了昨晚听到的传闻,这个孙婉仪竟胆大的让人去请皇上,如今又敢穿这般颜色,当真是无脑又嚣张。 薛灵芸也是不逊色多少,她容貌是在此次秀女中极为出色的,又是一身淡粉色华衣裹身,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腰间系着一条紫色织锦腰,显得十分婀娜。 而安婉容就是低调中透露着奢华,身穿淡白色宫装,淡雅处却多了几分出尘。墨玉般的青丝,简单地绾个飞仙髻,不愧是书香世家出身。 令人意外的是皇后的嫡亲妹妹连贵人穿的十分低调不出挑,令人觉得她忽然转了性子,让人有些看不穿了。 其他的人也各自有各自的特点,当真的美人如云的后宫啊。 见完礼后,都各自落座了了下来。 “皇后娘娘,您看这些新来的妹妹们可真年轻啊,让臣妾觉得自己都老了呢。”坐在皇后左手第二位的容妃看屋里的氛围有些凝滞,开口和皇后调笑道。 “要是你都觉得自己老了,那本宫还不成老太婆了啊。”皇后和容妃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容妃只生养了一个女儿,在宫里不争不抢,皇上只是偶尔去她那里坐坐,容妃的性格也很随和,和宫里妃嫔的关系都还不错。 众人因为容妃的开口,都慢慢聊了起来,可刚聊没几句就见外面小太监来禀报说云昭仪来了。 众人皆转头看向门口,只见来人身着象牙白拽地长裙,樱唇凤眼,鬓发如云,肌肤似雪般白嫩,秀雅绝俗。最出色的是她那一双眼睛,犹似一泓清水,美眸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 后宫中的众人,大多只在选秀那天远远的看了一眼云清,原先不觉得怎样,只是觉得她的身份对自己的威胁大。如今近距离一看心里都不由得提了一口气,这般长相宫里也只有媛昭容可以与其相比较了,连刚刚让众人觉得十分出色的薛灵芸都比不过她,不过云清的这番气质是媛昭容没有的。在座的妃嫔有相熟的皆互相交换了一番眼色,心思各异。 云清并未在意众人的神色,莲步轻移到皇后面前,规矩行礼,“嫔妾拜见皇后,皇后娘娘万安。” “不必多礼,快起来吧。”除了在选秀那天有些失态之外,皇后一直是端得贤容大度,自是不会在这个时候给予云清任何为难的。 和皇后行完礼后,云清便转身和其他高位的妃嫔们见礼。 容妃和德妃都是很快叫起,夸赞了一番。不过云清微微侧目看了一眼德妃总觉得有些不对,她给人的感觉很怪但是却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只得放在心里打算以后多加心留意着。 随即她又转身向淑妃见礼 淑妃细细看了云清后露出一个温婉的笑意,声音也如春风般柔和,“云妹妹不必多礼。”看来淑妃娘娘走的是温婉知心人的路线啊,其实在云清看来,后宫中对她威胁最大的反倒不是媛昭容这个宠妃,而是一直温柔示人的淑妃,俗话说“温柔刀,刀刀割人心啊”。 不过在这宫里若是没有宠爱,那只有心狠才能活得久。 最后云清看向了媛昭容,这个在皇上登基后就荣宠不断的宠妃。一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淡蓝色的翠水薄烟纱,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头上倭堕髻斜插一根镂空金簪,眸含春水清波流盼,给人一种粉腻酥融娇欲滴的感觉。 怪不得霁林哥哥宠她,单这个眼神就有够勾人的,云清心里不由自主的想到。 云清和媛昭容对视半响后,还未有何动作,就见她起身向自己行了个平礼。不仅漂亮而且聪明,云清见她如此行事后立马更改了对她的评价,而且看到对她们两个如此和谐的画面有些变了脸色样子,想着或许还可以做个暂时的盟友。 如此想着,云清冲媛昭容温和一笑,也行了个平礼,随即坐在了她对面的空位上。 众人见媛昭容和云昭仪两人并未起什么冲突都是有些惊讶。云清和媛昭容看到她们的表情后各自对视一眼就移开了,她们两个不会斗起来的,应该说至少现在不会,现在只会两败俱伤让别人得利,没必要。 第一次请安就在这样和谐又有些诡异的氛围中结束了。 云清回到昭阳宫中就见福安守在门口,轻轻勾唇笑了出来。 第15章 太后 看见福安的身影,云清就猜到霁林哥哥肯定在屋里等着自己。 果不其然,福安看见自己下了轿辇后连忙迎了上来,“昭仪娘娘,您可算回来了,皇上下朝后就来昭阳宫等着您呢。” 听出了福安语气中隐晦的为皇上说好话的意思,云清也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皇上可是等久了,刚刚在路上听见有小宫女说如今去花园的花都开了,便绕路去看了会儿花,耽搁了些时间。” 福安躬身走在云清的身侧,“皇上并未等多久,而且皇上也吩咐了不许奴才们去催娘娘。”到了正殿门口后,福安就停了下来,“娘娘,皇上在里面奴才便不跟进去了,奴才在门口守着有事您叫奴才。” 云清到了外室门口一抬眼便止了脚步,看见君明霄正站在桌前写着什么,便静静地看了起来。 云清是第一次认真观察君明霄穿朝服的样子,一身明黄宽袖龙袍,袖口处镶绣金线祥云,腰间朱红白玉腰带,上面挂和田白玉坠,气质优雅,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君明霄很快有所察觉,放下笔抬起头看着她温润一笑,“回来了。” 这个笑容瞬间打破了刚刚那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模样,让他变得柔和了起来。 云清抿唇一笑,收回刚刚的想法抬脚继续向屋里走去:“我倒是劳烦霁林哥哥好等了,真是惶恐啊。” 云清嘴上这么说着,脸上却还挂着笑。 君明霄笑了声:“油嘴滑舌,过来看看这幅画。” “画的什么啊?”云清边说边走到了他身边,在他肩头侧过去看,原来是一幅雪地梅花图,随即惊喜道,“这是?” “是昭阳宫旁边的那片梅林,我想着你喜欢梅花,可现在还不是梅花开的季节,便把去年下雪时的梅景图画给你,可喜欢?” 君明霄话音刚落,云清就欣喜的抬头望向他,眼神里好像有小星星一般,“喜欢!我要把这幅画让人装订好,挂起来日日欣赏。” 君明霄眉头轻挑,笑道,“好好好,挂在床头让你日日欣赏可好?” 云清正兴致勃勃地看着那幅画,闻言扭头回复:“好啊!就挂在那里,霁林哥哥你再帮我提个字,等后面你有时间了再多画几幅,外室前厅还有竹林那边我都要挂上,还有——” 君明霄本来还饶有兴致的看着她忙活,结果听到她说了好几个地方还不停下连忙打断,“阿意,够了够了,你再这样说下去,你霁林哥哥画的画完全都够去开个画庄卖画了。” “好吧,贵精不贵多,那就算了吧,只这一幅也可以。” 看着云清有些沮丧的小表情,君明霄心里想着就知道撒娇,嘴上却还是说道:“三副不能再多了。” “就知道霁林哥哥宠我。”云清眉眼弯弯,一双笑眼里瞧着有甜丝丝的味道,“霁林哥哥中午在这里用膳可好?我让小厨房的人去准备。” 他拿起桌上并未用过的毛笔来敲了敲她额头,“不然呢。” 昭阳宫这边是一片欢声笑语。 而此时的凤兮宫中气氛却有些凝滞,伺候的宫女们都小心的不发出一点声音,扶柳走进内殿见服侍娘娘的人如此小心翼翼的行事,挥手让她们都退了下去。 轻步走到了倚靠在榻上的皇后旁边,抬手为她按揉起了头,缓慢开口,“娘娘,其实您不必如此烦恼。今早殿前请安的事奴婢也看到了,事情其实没那么糟糕,娘娘您这是当局者迷。” 扶柳是从小服侍在皇后身边的丫鬟,从相府到三皇子府再到如今的皇宫,一直都陪在她身边,可以说是她最信任不过的存在。别人说的皇后或许听不进去,但见她如此说便有了些反应,皱眉道,“扶柳,媛昭容已是本宫的心腹大患,如今又有了个云昭仪!本宫本来是想着她们两个对上必回有一伤,可是今早她们这番行事倒是让本宫没想到,这叫本宫如何不多想!” 扶柳见皇后如此在意,缓和了语气安抚,“娘娘,您先平静下来听奴婢细细和您分析。其实现在云昭仪和媛昭容之间如何并不是最最要紧的,她们两位最后终归是要对上的。媛昭容受宠多年不也是膝下无子嘛,所以不管她如何受宠都威胁不到娘娘您的位置,她只不过面上显赫几分罢了,在这宫里有宠无子的女人是什么后果娘娘您最清楚了。” 见皇后听进去了她说的话,扶柳才继续道:“至于昭阳宫那位嘛,娘娘其实您是最不该把重心放在她身上的。娘娘您其实是明白的,云昭仪虽受皇上看重,但终归无关男女之情。云昭仪若是一直不侍寝,那她就永远不会真正的参与到后宫中的争斗中,对娘娘您的利益没有任何的损害。云昭仪如果侍寝那她就不只是我们的敌人了,媛昭容必是首当其中受到威胁的那个,而其他后宫诸人也不可能无动于衷。所以啊,娘娘您现在的重心应该在……” 听懂了扶柳的未尽之言,会想起今早新妃嫔们来请安时的表现,连如秋彻底的清醒了,“对啊,倒是本宫糊涂了,后宫里并不是只有她们两个人。右相、太后、大学士还有一个容貌出众的薛灵芸,是本宫狭隘了。扶柳你说得对,现在要紧的是这些人,家世出众而且很快就会侍寝,真真是热闹啊。” 扶柳将手中的茶盏递给皇后,凑近了些许开口,“娘娘,太后如今虽称礼佛不管后宫中事,但是她送孙婉仪进宫的举动倒是有些惹人深思。” “哼!皇上并非太后亲生,当初太后静心礼佛是因为皇上登基未稳,她想皇上开口请她出手帮忙才找的理由,她想的倒是美啊。可惜打错了算盘,等她察觉不对的时候,皇上已经用雷霆手段料理好了前朝的诸事,她这个“礼佛”的太后也只能继续礼佛了。” 连如秋喝了口茶又继续道:“如今送孙雅瑶进宫便是为了有个理由可以顺理成章的“出山”,比如孙雅瑶怀孕,她要好好照顾自己以后不就正好是个完美的理由嘛。这个孙雅瑶可以说不愧是太后的侄女,嚣张的很,连云昭仪都比她守礼的多。不过本宫担心的是皇上如今好像是喜欢这般张扬明艳的女子要多些,而这个孙雅瑶又太无脑了些,怕是……” 第16章 亲? 连如秋轻轻敲击桌面,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忽然抬起了头向扶柳吩咐道,“扶柳,本宫记得年前江南总督向本宫进贡了一把紫檀琵琶,是不是?” 虽不知娘娘为何想到了这把琵琶,却还是如实回答,“是的,当时娘娘您看见这把琵琶还好生称赞了一番,说是极为罕见,让奴婢小心收起来呢。” “确实是少见,这样好的琵琶就该找个配得上它的主人。扶柳,你去把它拿出来,亲自送去昭阳宫云昭仪的手中。” “娘娘,为何?”扶柳这次是真的猜不透娘娘的意思了。 “你只管送去,她会懂本宫的意思的。” “是,奴婢遵命。” 昭阳宫南面的竹林 这里深幽绝尘空气飘香,让人神清气爽胸怀敞开,最是清幽,竹林略深处有一间精致小巧的木屋,最适合夏日消暑。 木屋里云清正和君明霄在窗边的榻上对弈。 本来是吃完午膳要去休息的,结果云清非要闹着出来走走消食,这样的小要求君明霄自是欣然应允。 于是在这惬意的午后,二人漫步到竹林中,叫人拿了棋在林中执棋对弈了起来。 君明霄慵懒地斜倚在窗前,随意的执起棋子在手中把玩,,另一只手搭桌面上,轻轻敲击出规律的节奏。直至云清终于抬手下了一子,他才看似随意的把手中把玩许久的棋子“嗒”的一声放在了棋盘上。 “怎么又是我输!不玩了不玩了!”云清眼眸一瞪,似是娇嗔道,“霁林哥哥你也不知道让让我。” 君明霄无奈一叹,似是随口一说,“阿意,不如我们以后换个东西玩好不好。” “啊?我下棋很烂嘛,霁林哥哥?” 倒不是说很烂,只能说非常烂,自己从来没有跟得上过她的思路,下棋的位置从来没有规律……自己想让她赢都没办法,而且云清棋路没学会,下棋的气势倒是和自己学了个十成十,有事没事就爱拉着人下棋,俗称又菜又爱玩,可是能怎么办呢?自己教出来的徒弟,含泪也要继续教下去,而且也被云清这声软巴巴的“霁林哥哥”叫的心都软了下来,深吸气点点头夸奖道:“没有,你下的很好,我是怕你觉得累了,可以休息一下。” “不累不累,我们继续来好不好。” 看着云清满是期待的双眼,君明霄实在是狠不下心来拒绝,刚想答应就被外面的声音打断了。 “皇上,昭仪娘娘,皇后宫中的扶柳送了东西过来。” 听着立夏禀报的声音,君明霄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开口,“让人进来。” 看着云清有些怀疑的目光,君明霄轻咳一声解释道,“能让扶柳亲自送的定是好东西,我这不是……”随着扶柳躬身走进来的动作,他的声音慢慢轻了下来。 云清和君明霄同时抬头看向扶柳手中的木盒。 扶柳跪地请安完,微微起身开口道:“昭仪娘娘,这是皇后娘娘特地吩咐奴婢送来的紫檀琵琶。皇后娘娘说这样好的琵琶就该赠予昭仪娘娘您这样好的人。” 随即起身慢慢走上前打开了手中的木盒,云清抬手拿起琵琶,细细的抚摸了一番,“五弦紫檀琵琶,世间罕见。” 挥手轻拨了几下琴弦,闭眼感受了一番,语气里满是欢喜,“好琴!替我向娘娘说一声,等有时间了我定会亲自登门道谢。” “回昭仪娘娘的话,皇后娘娘吩咐过奴婢,说好琴配佳人,要昭仪娘娘您不必多谢。若是皇上和昭仪娘娘没其他吩咐的话,奴婢先告退了。” 君明霄看着扶柳远去的背影有些深思,皇后这般…… “霁林哥哥,你可要听我弹一曲?” 君明霄抬眸看向她,云清本就容貌绝俗,抱在怀中的琵琶又为她平添几许婀娜,发间挽的碧玉玲珑簪,缀下细细的珠串流苏,长长的珠饰颤颤垂下在鬓间摇曳,晃动间又垂下来,柔柔地坠在脸侧,乌发白肤、红唇纤指,动人心魄。 君明霄其实在很久之前幻想过自己未来的妻子,闲暇时她会弹上一曲温柔的曲子,他或在旁边静心画画,或只是静静地欣赏她,这样两个人平和而又安静的生活。可他身为皇家人,这些终究是奢望。 君明霄微微侧过头,好似在轻声撒娇一般,“好啊。” 云清本来已经起身的动作微微愣住了,猛的抬头的看向他,可是见君明霄一副“怎么了”的表情又有些不确定了。 “叁叁,他刚刚是不是说了一句……”云清忽的叫了声013,好似要确定什么一般。 013在云清识海里飞了出来,感觉到了云清情感的剧烈波动,有些疑惑的转了转,“清清,我刚刚没有听到哦,不过我们系统有设置回放,你要看我可以给你调出去。” “不用了!”云清好似不在乎了一般,又好似在自我安慰一般想到:不管是什么都不要在意,这里是吃人不眨眼皇宫,在这里动感情可是会死的。 云清也好似什么都没听到般继续向一旁的椅子走去,她的仪态本就好,此时抱着琵琶向前缓步而行更是让人挪不开眼。 君明霄在她身后猛的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真是禽兽,刚刚又瞎说什么。 云清抱着琵琶走到椅子边,转身坐下,十指扣上琵琶。 旋律自她指下跃出,浸染满室,绕梁不绝。 这琵琶声一会儿显得粗重深沉,一会儿婉转流利而又清脆响亮一会儿又弹出了激进雄壮的声音,几种声音糅合在一起显得那么的融洽,那么的圆滑,让人不自觉的沉浸了进去。 君明霄倚在窗前,闭眼倾听,琵琶声停了也并未立即睁开眼。而是又细细感受良久,“许久未听过如阿意这般好的琵琶声了。” 良久,未听见回应的君明霄有些疑惑,“阿意你——” “啵~”感受到脸颊传来的温润触感,君明霄好像被按下了定身一般僵住了许久。 猛的睁开眼却只看见了云清抱着琵琶远去的身影,仪态万千俏丽动人。 第17章 隐晦 立秋与立夏守在竹林边,远远的就见着云清独自一人抱着琵琶走了出来。 立秋伸手接过琵琶,刚想问娘娘为何独自一人,就见云清低头轻笑了一声,“立夏你待会儿在正殿门口守着,皇上若是去寻我,你就说我已经睡下了。” “哎?是,奴婢知道了。”立夏虽是满脸疑惑但还是认真应下了云清的吩咐。 内室,云清放松的往榻上一靠,懒懒的不想动弹。 立秋走上前,拿着把白玉扇子轻轻的为她扇了起来,“娘娘,奴婢有一事不明,还望娘娘为奴婢解惑。” 云清听到这,稍微有些惊讶的侧过头看向她,“嗯?何事?” 却也不怪云清有些讶异,春夏秋冬四个人各有所长,立春精通药理,立夏擅与人交流,立冬会武,而立秋则是四个人里最细心也最为聪慧的一个,很少会听她说出这样的话。 “娘娘,今日皇后差人送来这把紫檀琵琶,奴婢大约是能猜测到皇后的想法的。奴婢疑惑的是娘娘既然也懂皇后的意思,为何还会接了这把琵琶?” 云清并未立刻回答,她缓缓起身,抬手拾起桌上的棋子,在棋盘上下了起来,过了会儿才徐徐开口:“皇后的意思你我都看的分明,她是想与我暂时平安共处,因为我虽不能侍寝,但是其他人是要的,她是不想现在分心与我相斗。本来我也不打算现在与她对上,又得了一把上好的琵琶,何乐而不为呢?” 立秋听到这还是觉得有些不妥,躬身凑近了些许,“可是娘娘您如此举动,是相当于把皇上拱手让人了啊。恕奴婢斗胆,皇上待您如何都有目共睹,但是终究不涉及喜欢,万一皇上被其他人……” 云清的脸色忽然变得幸灾乐祸了起来,想到君明霄今天看她的眼神可不算的清白,“不喜欢?那可不一定!”只是这个喜欢并没有很深刻,所以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不过,我会让他慢慢意识到的。 见娘娘这番表现,就知道了她心里自有打算,立秋便也放下心来。 立夏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娘娘,皇上刚刚走了。不过……不过皇上走之前在屋外站了许久才离开。”立夏想到皇上刚刚面无表情看着殿门的样子就有些腿软,生怕他会推门进来,好在最后并未有什么转身就走了。 好似看穿了立夏在想什么,把手上的棋子放下后笃定道,“他不会的。”说着脸上又露出了好似恶作剧得逞般的微笑,“只不过霁林哥哥定会想的睡不着觉了!”就当是她的一点小脾气,总不能让他毫无知觉的面对自己。 见立夏立秋两人满脸疑惑的看着自己,云清也不告诉她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让她们下去休息。 013在她们两个都退出去后才有些想不明白的开口,“清清,你下棋下的这般好,为什么和君明霄对弈的时候要装作不会的样子啊?” 桌前的棋盘上看似是云清随意乱下一般,但是013记得这分明是刚刚最后一把的复盘,只不过不一样的是云清的黑棋已经把白棋逼的无路可走了。 “叁叁,有些事情啊不懂也要装懂,但是有的你懂也要装不懂。” 只见蓝色小光球在原地转了几圈,还是有些懵逼的抬头看向自己,云清忽的被它逗笑了,“好啦好啦,慢慢你就会懂的,这叫养成的快乐。” 同样的时间,云清这边被013逗的哈哈大笑,可身在御书房的君明霄心情就很是复杂了。 他端坐在桌前,面前摆满了奏折,可是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满脑子都在想刚刚在昭阳宫发生的事情。她是亲我了吧?好像是的,不对说不定,万一是阿意的恶作剧呢?不不不,就是亲了,那个触感不会错的!可是她是什么意思呢?心血来潮还是? 君明霄越想越多,但是终究摸不透云清的用意,略有些郁闷的叹了口气。忽的想起了什么,阿意该不会……该不会听到了我那时候说的话吧? 福安缩在角落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自昭阳宫回来后,皇上就是这么一番纠结又疑惑的样子,好似每次皇上鲜活的情绪都是出现在她身上,福安有些佩服的想到。 “真是个禽兽!”忽然,福安听到皇上恨恨的骂了一声,立马又往后缩了缩,哎,还是不要去撞枪口上去了吧。 君明霄纠结了许久,最后都要忍不住去昭阳宫亲自去问云清了,可是忽然想起了云清小孩子般的性格,若真的只是表达亲切,像是对家人一样的亲近呢?阿意小时候很高兴的时候也是会亲自己的。君明霄想着想着就给云清的行为,有了一个合理化的解释。 天色慢慢的暗了下来,见皇上还是没有要动作的意思,福安缓缓地走上前询问:“皇上,可要奴才去御书房传膳。” “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的话,酉时末了。” 君明霄这才抬起了头,看了眼外面已经黑了下来的天色,稍微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的手腕,放下笔起身走向外面。 只给福安留下一个背影和一句话,“昭阳宫用膳。” 果然,皇上今夜是要去昭仪娘娘宫里,福安连忙招呼众人跟上皇上。 这次君明霄并未拦着人通报,所以刚进昭阳宫就看到了云清迎了出来,夜色中,身着淡青色长襦裙的云清提着裙角向自己跑来,发间的琉璃钗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显得整个人都生动了起来。 君明霄快步上前扶住了云清,“小心点,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跑跑跳跳的,穿这么长的裙子也不怕摔了。” “我还以为霁林哥哥生我的气了呢?都这么晚了还以为你不会来了,这不是高兴嘛?” 013默默的在心里吐槽,还不是你算好了他会这个时间过来的嘛。 不过,看着君明霄有些心疼又带着一点愧疚的神色,013只能说果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天生一对啊。 第18章 争宠 在昭阳宫用过晚膳后 云清神色认真的叫住了想去沐浴的君明霄,“霁林哥哥,我想和你聊一聊。” 这夜,云清和君明霄彻夜长谈,谈话的内容除了两人之外无人知晓,只不过昭阳宫内室的灯亮了一夜未熄。 翌日清晨君明霄走出昭阳宫的时候,神色不见一丝困倦,却也看不出什么表情的去上朝了。 皇上第二日留宿昭阳宫虽后宫众人有些想法,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可是当他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连续七天留宿昭阳宫让所有人都坐不住了。不说其他人怎么样,新进宫的妃嫔们可是一面都没见过皇上。 “娘娘,皇上如今已经连续七天留宿昭阳宫,这也本没什么,可是云昭仪并未侍寝,如此霸占着皇上可让众位娘娘小主们有些怨言了。” 听着扶柳如此说,皇后只是冷笑,“怨言?她们也只敢私下里说说了,有本事去昭阳宫那位面前说!在正主面前怂的要死,却敢来本宫面前撒泼,哼!” “娘娘,您说云昭仪真的不会插手后宫里的争斗吗?可奴婢瞧着如今……” 皇后本来有些冷凝的面容听到了扶柳的这番话,变得放松了下来,“放心吧,你担心是有道理的,那是因为你还不了解她。她既然接受了本宫的东西,就是懂了本宫的意思,不必忧心。” 后宫中有着急满是怨言的,自然也有如皇后这般聪慧的,她们虽然不知道皇后与云昭仪之间的交涉,但她们知道只要云昭仪还未侍寝就不会触动她们的利益,她们等得起,犯不得为了此事与云昭仪对上。 君明霄在连续去了昭阳宫十天后,终于召了尚寝局的人来,第一个翻的是思雨阁苏德仪的牌子。苏德仪自是一番好生准备,满是期待的等着皇上的到来,可谁知当晚竟被人截了胡。 众人第二天皆得知苏德仪被人截了胡,正感叹何人如此大胆,在得知是孙婉仪的时候都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是孙婉仪的话那就说的过去了,想到她入宫第一天的举动就知道了。 孙婉仪截了苏德仪的胡,请安自是一番热闹。 “据说那孙婉仪嚣张的很啊,苏德仪本来还好声好气的说,结果她开口一句话就把苏德仪气的脸色都变了,娘娘您猜是什么?” 昭阳宫内室立夏向云清讲述今早请安时发生的事情,她本就擅长这方面,此时学起孙婉仪的语气更是把其中的嚣张学了个十成十,“各凭本事,皇上就是更喜欢臣妾些,那臣妾也没办法对不对?” “哈哈哈哈哈!”在场的人都被她逗笑了,连一向稳重的立春也不例外。 “太像了太像了,赏你少吃一顿香菇好不好?”云清眉眼弯弯满是笑意的看着她。 “娘娘!你就别调侃奴婢了,孙婉仪那样嚣张皇后也只是罚她三个月的月俸而已,您说她会不会?”立夏皱眉有些担忧道。 “放心,后宫里最重要的是平衡之道,你看媛昭容之前那般受宠,上面不还是有个淑妃压着她嘛?你且慢慢看,这后宫马上就要热闹起来了。” 正如云清话里说的一样,后宫中热闹了起来。 孙婉仪侍寝后晋位为从四品淑仪,但是皇上在她晋位后只翻过她的一次牌子。 三天后,像是为了补偿般,他连翻了苏德仪三天的牌子,苏韵晗成功晋为从四品淑容,虽未晋级两品但是得了个封号“柔”。比孙雅瑶的品级略高了半级,这样就很耐人寻味了。但是苏韵晗并未做出什么举动,除了侍寝被截胡的第二天被孙雅瑶气的变了脸色外,和宫里人都很是和气,也并没有因为受宠就失了分寸,和孙淑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过孙雅瑶并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照样我行我素,但她也并不是全然无脑,并没有主动去挑衅过那些高位娘娘们。 后来一个月之间皇上又翻了几位新人侍寝,都各有晋位。 大学士孙女李书妍晋为安德容。 薛灵芸由贵人升为婉容,并未有封号。 除此之外,其他人都未侍寝。而皇上又开始翻了几天媛昭容的牌子,让新进宫的人都见识到了这位宠妃的受宠程度。 如今后宫中除了媛昭容娘娘最为受宠之外,便就是已经升为婉容的薛灵芸与孙淑仪了。她们两个都是张扬的性子,两个人彼此斗得很是激烈,再加上其他人在其中搅浑水,今天你讽我一句,明天我刺你一下,真真是热闹。 不是这些都影响不到云清,就算她未侍寝,也没人敢怠慢了去,每天在宫里听立夏描述外面发生了什么,吃瓜吃的不亦乐乎。 君明霄也并不是不会来昭阳宫里,只是来的次数不多,但是每次来的时候总会待上一整天,白天的时候两个人偶尔会一起看看书或者是去竹林散步,但是大多时候两个人就是安安静静的待着,彼此并不打扰,晚上君明霄教云清下棋或者与她闲聊,两人总有说不完的话。虽然云清下的还是很“糟糕”,但是他自己乐在其中,这样日常的相处君明霄很是喜欢,在昭阳宫待着他总是很惬意放松。 这就是云清想要的,侍寝得宠并不会长久,君明霄对她的感情也并没有那么深刻,须得一步步来,小火慢炖,才能将这份感情熬出千般滋味、百转柔肠。 也并不是所有时候都是这样温和的相处,云清夜晚闲暇时会弹上一曲,坐在窗前,乐声曲声合着烛光带来的朦胧更添美感。这样的云清总会给君明霄带来一些不一样的感觉,可是却又让人抓不住。 不过,后宫中就不像昭阳宫里这般和谐温馨了。 这天,云清正心血来潮,在昭阳宫北面的小花园里钓鱼。 正玩的开心,就远远的看见立夏脚步匆忙的走了过来,“娘娘,出事了。” 第19章 争端 御书房中,近日前朝事务繁多,君明霄已经连续好几天未进后宫了。 君明霄放下手中的奏折,揉了揉眉头放松,想着好几日未去昭阳宫用膳了,正要吩咐福安去阿意宫里通传一声,就见福安脚步慌乱的走了进来。 “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皇上,凤兮宫中传来消息,刚刚请安结束后,孙淑仪和薛婉容在宫门口发生了争执,安德容本来只是经过,却到最后也加入了进去争论,柔淑容见情况不对上前去劝解,最后却不知怎得孙淑仪摔倒了,然后……然后孙淑仪竟见了红。”福安头低的死死的,不敢抬头看皇上。 怎么会怀孕呢?若是真的有人怀孕,那这个人也不应该是她。 君明霄靠在座位上,有些烦躁地捏了下眉尖,听不出语气的问道:“每日侍寝后的汤药没有送过去嘛?” 他并不是会沉溺于后宫中的人,君明霄清醒冷静的很,他明白前朝需要制衡之道,后宫也要有人彼此制衡。不能说全部,但是自从君明霄当了皇上之后所宠幸的人,除了有些是因为跟他自府里出来的,多了些情分并且懂得知进退的,如容妃德妃,容妃孕有一女,德妃孕有一子。还有的是能让他觉得相处的很舒服的人,淑妃媛昭容这些他会多给些宠爱,同时她们之间也可以相互制衡,不会出现一家独大的情况。 但是对于这些人他同样也是存着几分喜欢的,不然也不可能让她们拥有现在所拥有的,不管是孩子也好,宠爱也罢,他并不是那种会委屈自己的人。 至于此次新进宫的这些,他并未付出多少真心,更多的更是看的她们身后势力,毕竟此次选秀进宫的人更多的是各方势力博弈的结果。宠幸她们更多的是为了平衡,当然也不排除有几个让他看的上眼的。毕竟他虽然我行我素了些,但也有些皇家人骨子里的骄傲。 所以他的后宫中很少有孩子的出生,能够生下来的孩子就一定活的下去,而且生母一定要护的住他。虽然他有想让后宫中出现新的孩子的想法,但那个人绝对不会是孙雅瑶,她背后的是太后。 她到底是怎么躲过那碗汤药的呢? 太后!君明霄忽然想到了那个人,看来朕还是小瞧了她啊。 说到这个福安也很是疑惑,“回皇上的话,汤药奴才每天都会差人送去,都是看着孙德仪喝下去的啊。” 君明霄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最终也只是轻叹了一声,“孩子怎么样了。” “皇上,扶柳来回话的时候说,皇后娘娘请了太医院安太医给孙德仪请了脉。安太医回禀,孙德仪怀孕日子尚浅,一个月的身孕又受到了碰撞才会见红,万幸的是孙德仪身体底子很好,所以虽然脉象轻浮,胎位有些不稳,但还是保住了。只日常要定要卧床静养调理,不然,胎儿……胎儿怕是保不住。”福安低着头回禀,心里也只能感慨孙德仪腹中的胎儿当真是命大。 竟是保住了,君明霄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毕竟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孩子由孙家的女儿生出。喝了汤药日子又浅,还是活了下来,该说什么好呢? 罢了,不管怎样那终究是他的孩子。不过,她能不能把他生下来并且护的他平安长大,那就是她的事情了,君明霄有些冷漠的想道。 “今早凤兮宫到底发生了何事?”君明霄对此倒是有了些兴趣,如果是太后插手令孙雅瑶怀孕,那么怎么也该让人护着些。 而此时的昭阳宫云清也在立夏的口中得知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因为云清并未侍寝,她又不想每天早上去听一群女人在那里刀光剑影,所以特向皇后请示了一番,等她侍寝后再去请安。虽然并未有这样的先例,但是皇后巴不得她不出现,自是欣然应允,也正因此云清错过了今早的一番大戏。 今早请安的时候本来是一番常见的含沙射影就该是结束了,不过不知怎得今天薛婉容气性大的很,总是死死的戳孙淑仪的痛处。 而孙淑仪今日也不知怎得好似十分烦躁般,刚出了宫门就和她争论了起来,句句不饶人。 此时,安德容正好在两人身边经过,侧目看了她们一眼,没有说什么。但是眼神中的无视与清高正好让孙雅瑶看了个正好。 论才情,她李书妍不过就会作两首无病呻吟的诗罢了,还真当自己是旷世才女了,这天下才情了得的人不在少数,家世样貌比她好的更是,她在这里装什么,一副不屑与她们为伍的样子。 孙雅瑶本来被李书妍的话激的就,如今见她这幅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装什么装!一副清高的样子,怎么还不是求着爬上了龙床,如今皇上更是见都见不着一面,这幅样子给谁看?” 李书妍本来已经走过了,听到孙雅瑶的话后立马转身望了过去,语气冰冷道:“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哈哈哈,真的是好笑!”孙雅瑶本来就是说的气话,但见她这幅好像受到了多大屈辱的样子,立马笑了出来,好像真的煞有其事一般,“怎么?自己敢做怎么就不敢认了呢?你当初可不是做出那副样子才留住了皇上嘛?” 众人本来就因为看她与薛灵芸的争执就没走远,见如今安德容也被牵扯了进去,而且孙淑仪好像有什么关于安德容的隐秘要说出来的样子,更是停住了脚步看热闹。 李书妍见众人都被孙雅瑶的话吸引了注意力,这种情况下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被其他人听去总归是要传出谣言的,想到到时候宫里会传出怎么难听的话,李书妍的脸色就难看了起来。 “胡言乱语!”李书妍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端方雅态了,快步走上前就想拦住孙雅瑶想脱口而出的话。 孙雅瑶本来还得意洋洋的看着李书妍慌乱的姿态,被侧面不知什么时候赶过来的雨心扯了扯衣袖才忽的想起了什么,抬头看着李书妍向自己走过来的时候,连忙想后退避开。 可薛灵芸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身后,挡住了她的退路,而且凑到自己耳边什么都没说,但是后退的时候忽然好似小声但是却能被李书妍听到的声音讲道,“啊?真的嘛?看不出来安姐姐会是这样的人,这种事也太……也太不知羞耻了些吧。” 第20章 算计(一) 李书妍因为祖父与家族的原因,从小就被教养的很是看重名声与脸面。孙雅瑶的那段话本就让她很是激愤,而薛灵芸的这句话彻底撕破了她的理智,光是想到她如何编排自己的话羞愤难当,再加上她觉得众人的目光都好像落在自己身上一样,就更是难堪。 快步走到孙雅瑶的面前,拽住了她的袖子,厉声质问,“你和她说了什么?这样在背后说别人的坏话你不怕遭报应嘛!” 而孙雅瑶自刚刚雨心出现在自己身边后,就变得小心了起来,刚想说她什么也没说,刚刚只不过想吓吓她罢了,可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见旁边的薛灵芸上前伸手要拉开李书妍的手,嘴里还高声道:“你干什么,快放开孙姐姐,她不过是把事实说给我听罢了,怎么你怕别人知道你是怎么在床上——” “你住嘴!” 众人本来只是远远的看着她们讲话,可谁知三人竟然拉扯了起来,想到这还是在凤兮宫宫门口,出了事谁也逃不了干系,有些胆大的便走上前去劝解。 “哎呀,都是姐妹,有什么大不了的。” “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安德容你先松手,我们不与她一般见识,失了风度让人看了笑话就不好了。” “孙淑仪您也别讲这些话了,道个歉不就行了嘛,我们先停手好不好。” 听到这里孙雅瑶也甚是委屈,她明明什么话都没说也没有动手,本来是想躲开去一边解释的,可一直被薛灵芸和李书妍拉着,只能小心的悄悄护着肚子。 “啊——” 忽然,劝架的柔淑容不知怎得扑上前撞到了李书妍身上,她正好正对着孙雅瑶,孙雅瑶被旁边的薛灵芸扯了一下手臂,正好就被撞了个结结实实,“彭”的一下被撞倒在了地上。 众人正被这副场景惊的有些不知所措,正好淑妃听到这边的闹剧坐着仪架赶到宫门口,看到这样的场面刚想开口,就听到了孙雅瑶捂着肚子的痛呼,“雨心雨心!我的肚子好痛,肚子好痛!” 淑妃猛的看向孙雅瑶身下,只见一片鲜红,她猛的握紧了手中的帕子,厉声呵斥道:“还不去叫太医!镜心,快去禀报皇后娘娘!孙淑仪的侍女在哪?还不小心护着你家主子,来人抬孙淑仪进凤兮宫偏殿!” 听到吩咐后的众人连忙行动了起来。 而李书妍早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愣愣的看着地上的那一片血色。 淑妃吩咐完后,抬眸看向事件正中心的三人,语气里不见往常的温柔和善,“你们三人,好好想想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说完,转身进了凤兮宫。 “是你,刚刚是你撞的我,不是我!不是我……我不是故意撞倒她的。”李书妍忽然把矛头指向了苏韵晗。 苏韵晗虽然也被地上的血迹与孙雅瑶怀孕的事情吓到了,但是从小受到的教育让她仍能保持冷静,看了看自己早空无一人的身后,转头望向一脸愤恨盯着自己的李书妍,“不管你相信与否,我刚刚是被人在身后推了一把才撞上了你。” “怎么会?何人会推你?” “我并不知晓。”随即她笃定道:“但我知道那个人肯定知道孙淑仪怀孕的事情,所以才会如此行事。我们被算计了!” 听了苏韵晗的这一番话,李书妍终于也冷静了下来,她本也不是什么蠢笨的人,刚刚只是被刺激的失去了理智才会如此,可是冷静下来的她才更加绝望,“可是我们没证据不是嘛?” 苏韵晗的脸色也终于沉了下来,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了,毕竟谁也没想到孙雅瑶竟然会怀孕,她怎么可能会怀孕!恐怕皇上也没有想到吧。 这一点确实猜对了,皇上确实也没猜到。 一旁的薛灵芸见两人沉郁的脸色,低下头嘴角缓慢的勾出了一个笑,可转眼就消失了,露出了和两人一样的表情却又充满了不知所措,完美的扮演了一个无脑美人草包的形象。 凤兮宫正殿 皇后听完了镜心的禀报,立马猛拍了一下桌子,“当真是放肆!在凤兮宫门口就敢如此行事,谁给她们的胆子!” 淑妃正好进门听见了皇后的这一番话,脚步顿了顿,随即又像没事人一样的走上前行礼,“皇后娘娘息怒,其他人如何我们然后再发落也不迟,现在最要紧的是孙淑仪腹中的龙胎。” “淑妃所言极是。”皇后垂眸看了一眼淑妃,这才开口问道:“扶柳,太医来了吗?” “回娘娘的话,安太医已经在为孙淑仪看诊了。” “行,等安太医诊出结果后,你去御书房将此事禀给皇上。”说完,皇后让人去把柔淑容三人叫来回话。 淑妃坐在一旁并未插嘴,抬手掀了掀茶盏,只在垂眸喝茶的时候露出了一丝情绪,不对!皇后的反应不对!看来这件事并不像表面上这样简单啊。 而昭阳宫里的云清虽并未亲眼见到事情的经过,但单只听立夏的复述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她随手放下手里的鱼竿,撑着下巴,好似随意开口,“四个人都是此次新宫妃中的姣姣者,全都被牵扯到此事中,再加上一个怀了孕的孙雅瑶……到真是好算计啊!只是不知道出手的究竟是谁呢?” 立夏如今也不是不会动脑子的人了,虽然没有像立秋那样细腻的的心思,但是她听着云清的话也有了自己的想法,“娘娘,奴婢有一个不解的地方,若是此事是有人专门设计的,那么谁又会知道孙淑仪怀孕的事情呢?” 云清听了她的话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不错嘛,还能想到这一方面。不错,有谁能知道呢?才刚刚一个月,她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这时,013幽幽的旁边冒出来,“清清,你如果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去给你查哦。” “哼!我不要,一点成就感都没有。等会儿去凤兮宫的时候我倒是要亲自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谁?”云清对于去凤兮宫吃瓜的事情倒是兴致满满。 第21章 算计(二) 发生了如此大的事情,而且还涉及到一位怀孕的妃子,当时在场的自是不用说,其他已经走远亦或者是已经回到宫里的妃嫔,听到了了这个消息后都赶往凤兮宫。 这可是皇上登基后除了德妃娘娘,第一个怀孕的人,不管孙淑仪是否能平安诞下龙胎,但她至少是怀了。 此时凤兮宫中众人都差不多到齐了,几位高位娘娘也都在此,抬眼望去都看不出什么情绪,就连平时颇有些喜形于色的媛昭容也看不出什么来,只安静的坐在那里品茶。众人看了也只能说一句当真是藏的深,什么有用的信息都看不出了。 “娘娘,柔淑容三人已经在殿外候着了。”扶柳的一句话打破了殿里的安静,让众人都想起了是怎么发现的孙淑仪怀孕的事情。 “叫她们进来。” 苏韵晗三人走进殿内,苏韵晗和李书妍的脸上不见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只薛灵芸脸上还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上首的众人皆将她们的表现看在眼里,三人跪地行礼后,皇后也没有立刻叫起。 “今天早上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你们一五一十的给我讲清楚。” 三人面上皆被皇后语气里的冷冽吓得有些不知所措,好在苏韵晗很快调整好了情绪,把今早的事情简单的讲述了一番。 “哦?这么说你当时只是见她们三人争执,想上前去劝解,却不知被谁推了一把,就撞在了安德容身上,而安德容就这么正正好好的撞倒了孙淑仪。是不是这个意思?”皇后好似只是复述了一番她的话,但好像又有哪里不对的感觉。 苏韵晗虽然说不出哪里不对,但还是小心谨慎的回复,“回娘娘的话,当时因为臣妾离安德容最近的缘故,所以才撞在了她的背后。至于推臣妾的人,臣妾实在是没有看到,她是在臣妾背后推的。” 皇后听了她的话并未多言,只是环顾了一眼今早同样在宫门口,见到了事情全过程的妃嫔,“你们今早也在旁边,可有人看见当时是谁推了柔淑容,或者是有谁当时在柔淑容背后?” 今早在场的妃子们见皇后提到她们,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当时情况那样乱,都忙着去拉架,哪有人会去注意这些。不过,若是有人注意到了怕也是没人会说出来,毕竟此事涉及龙胎且牵连进去的人都是如今受宠的妃嫔。哪怕说错了一句话都可能牵连到自己身上,所以众人一时都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见还是没人说话,而皇后的脸色有些沉了下来,才有一个模样颇为娇俏的妃嫔上前回话,“回娘娘的话,当时因为场面有些混乱,而且这件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所以臣妾并没有看到什么,还望娘娘恕罪。” 其他人见有人开了头,也都回复说自己当时只顾着上前劝解,什么都没看到。 事情好像一下子陷入了僵局,上面的几位娘娘也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皇后脸上的神色没什么变化,刚想开口就听到了外面太监的通禀声——“皇上驾到!云昭仪驾到!” 本来听到皇上来的消息,众人都有些兴奋,但随即听到了后面的云昭仪,她们脸上的神色变了变,不约而同的想到:这位终于出现了。 云清进来后就见众人看着自己后有些新奇的神色,有些无奈,自己这是多久没出现了,怎么大家都一副稀奇的样子。其他人如果能听到云清的心里话,肯定会反驳说:你看看你自从第一次请安后就再也没出过昭阳宫的门,有人去拜访你也都推脱不见,这都多久了,如今众人这才是见她的第二面而已。 不过,不管是见多少次亦或者是多久没见,云清的这张脸每次都会惊艳到她们。今日见她好像未施粉黛一般,皮肤清透柔滑,眉眼弯弯,长发只用一支玉簪固定,如果是其他人这般打扮怕是十分寡淡,但在她身上就显得很是合适,娴静素雅,像是不食人间烟火一般。 本来众人还觉得安德容的气质在这后宫里是独一份的,可是见了这样打扮的云清众人只想到了一个词:高低立见! 若是立夏听到众人的想法,必定会大声反驳她们,什么不食人间烟火,她家娘娘这是怕来迟了看不到热闹,所以都没收拾就急匆匆的来了。给昭阳宫众人是忙的兵荒马乱,好在立秋手巧,在路上帮娘娘整理了一番着装,才没让云清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 可还是耽搁了,云清有些恨恨的想,在路上碰见了霁林哥哥,非要和她一起走,慢死了!越想越气,云清坐下后不着痕迹瞪了一眼他。 君明霄看到后心里无奈一笑,我若是不慢一点,怎么让你的婢女给你好好收拾一番,若是那副样子进了凤兮宫,等到你反应过来怕是又要郁闷了。果真还是个小孩呢,君明霄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看来那个吻果然只是一时高兴才有的。 但随即他就收起了这番情绪,转眸看向一旁的皇后,“皇后,可问出来了些什么吗?” 说到这个,皇后就露出了有些为难的表情,“皇上,臣妾刚刚询问了一番,是柔淑容上前劝解的时候撞在了安德容身上,安德容又撞倒了孙淑仪。柔淑容说当时是有人推了她一下才会如此,但是她不知道是谁,而当时其他人也没注意到。所以现在……” 皇后这话说的很有技巧,柔淑容是说了她被人推了一把,但是没有证据,没有证据的事情那说法可就多了。 而此时云清发现跪在一旁的薛灵芸,一副有什么话要说但是又有些不确定的纠结样子。当然,她做出这么明显的表情不只云清一个人看见了,上首的其他人也看的分明。 淑妃见薛灵芸如此,暗道一声果然如此,随即她又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皇后,像是笃定了什么一般放松了下来。看来有好戏要上场了,只是不知道最后的主角到底是谁呢? 几位高位娘娘都有各自的思量,她们虽然不像淑妃看到的多,但是在宫中待了多年,有些事不必看全也能猜测到几分,更何况是如今这种有些浅显的小伎俩。 此事怕是皇后动的手,只是她们也有和云清一样的疑惑,她到底是怎么知道孙雅瑶怀孕的呢? 第22章 攀咬 淑妃虽已看清了此事有猫腻,但她并不会去开口说什么,有些事情只要不涉及到自己,那么心里清楚就可以了,说出来也不会有什么作用。而且重要的是虽然她猜到了动手的是谁,但是这次皇后做的太干净了,她毕竟也只是猜测而已,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而且,皇后既然选择做了,而且是在太后的眼皮子底下做的这件事,那她就肯定做足了准备,现在再做什么也于事无补了。既然如此,还不如好生的看个热闹。 “薛婉容,你有何话要讲,不必害怕,本宫和皇上都在,自会有判断。” 来了,几位娘娘不约而同的想到。 听到皇后的话后,薛灵芸好似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坚决道:“娘娘,臣妾确是有话要要讲。柔淑容一直都说是有人推了她,她才不小心撞上来的,可是臣妾当时在她对面看的分明,她身后空无一人,并未有她所说的有人推了她,是柔淑容自己突然撞上来的。” “你!你怎可如此胡说,分明是有人推了我我才撞上去的!”苏韵晗被她这一番话惊得有些失了分寸,连忙说道。 “我胡说?我看你才是,说是有人推了你,可你又说不出到底是谁,也没人看到有人推了你。而我看的分明,明明没有人偏要说是旁人推了你,你是要把责任推到在场的哪位妃嫔身上去?” 见苏韵晗没有理由来反驳她一番话,又不紧不慢的开口:“怎么?编不出来了是吗?我看你就是心虚,此事就是你一手策划的!” 随即,薛灵芸又义正言辞道:“皇上,皇后娘娘,臣妾当时看的清清楚楚没有人推她,而且臣妾这个角度当时不只有臣妾一人,若是孙姐姐醒了,可以派人去请孙姐姐来此,她当时应该也看的分明。” 云清听完薛灵芸这一番话,终于明白了此事皇后算计的到底是什么了。不过,此事应该是有些偏离了她的算计的,皇后本来想的应该是这一下可以把孙雅瑶的孩子直接弄流产,这样可以直接拉三个人一起下水,孩子已经没了那谁也脱不了干系。 可是谁也没想到这仅仅一个月的孩子竟然这么顽强,受了这样大的撞击竟然还保住了。不得不说如果不是这个孩子命大的话,那么当时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谁也不可能全身而退。当真是好算计啊,不过知道孩子还在的皇后,想必心里恨的不得了吧。 皇后心里确是恨的不行,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有些不在计划之内,也只能咬着牙继续进行下去,“皇上,您看?” 君明霄看着在场众人的表情,随意往后一靠,把玩着手上的扳指,“福安,你去看看孙淑仪如何了?” 而凤兮宫偏殿这边,雨心借淑仪需要静心修养为由把其他人都赶了出去。转身,就看到孙雅瑶正摸着自己的肚子有些失神,连忙上前请罪,“娘娘,此事是奴婢疏忽了。可请恕奴婢直言,小主你今日是被人算计了。” 过了会儿,孙雅瑶才缓慢开口,“我看出来了,我是张扬了些,但不是蠢。本来今天我没想与薛灵芸吵的,只是不知道为何当时心里烦躁的很,有些控制不住情绪。而且她当时说的那些话就是想激怒李书妍,再加上她最后拉我的那一把……真是好手段,我当时那般怕是接触到了什么可以刺激情绪的东西,凤兮宫!皇后!薛灵芸!好啊,当真是好啊!” 雨心见孙雅瑶的情绪有些激动,连忙安抚,“小主,勿要动气,您还怀着龙胎呢。为了这个孩子您受了多大的罪,太后付出了多少心思,您可不能真如了她们的意啊!” 听到雨心如此说,孙雅瑶就不禁想到自己每次喝了皇上送来的汤药后,就趴着催吐的样子。想到自己在每次侍寝后,都要偷偷的用那样羞耻的姿势,只为了增加些怀孕的概率。想到每天喝的各种太后送来的汤药,才如此艰难的怀上了这个孩子。 “对,我不能如了她们的意。这个孩子我一定要好好的生下来,不管是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姑母。” 忽然,屋里的两个人听到有人轻叩窗户的声音,然后就见有个纸条被从窗户侧面塞了进来。 雨心俯身捡起它,打开里面写的正是殿内发生的事情,随即立马销毁后又快速的和孙雅瑶复述了一遍。孙雅瑶听后忍了又忍,终于把这口气咽了下去,“好算计!这是算计了我之后又要利用我一把啊!” “小主,您要平复好情绪,福安公公马上就要来了。”雨心也知道孙雅瑶心里定是不好受,皇后此番是定要拉小主下水了。 她打的就是明牌,就算知道了她的算计又能怎样,如若小主说没看见发生了什么,那么此事便是就不会有任何结果。小主说看到了那么至少还有一个结果,也能给自己一个交代,毕竟柔淑容与安德容两个人哪个孙雅瑶都不喜欢,拉她们下水孙雅瑶自是没有什么负担。 哎,只不过小主定是十分憋屈。 “没事的,来日方长,终有一天我会让她们付出代价的。”孙雅瑶忽的开口讲了这么一句话,她是真的恨啊。 福安进门后,就见孙淑仪一副十分虚弱的样子躺在床上,旁边的雨心正小心的伺候着她喝药。孙雅瑶抬头看见他后,露出了一副惊喜的表情,“福安公公,您怎么来了?是不是皇上来看我了?” 说着她就要起身下地,福安见此连忙道,“孙淑仪您慢些,小心您肚子里的龙胎。皇上是来了,但是现在正在正殿问话呢,此番叫我前来是想要和您确定一些事情。淑仪您现在可方便与我前去正殿回话?” 孙雅瑶见皇上没有来面上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得体的回道:“自是可以。不过还要劳烦公公等会儿,安太医刚刚交代的一定要喝完这碗安胎药才能下床走动。” “淑仪折煞奴才了,自是腹中龙胎要紧,奴才去殿外等候,淑仪不必着急。” 第23章 定论 正殿里大概等了有一刻钟才见孙淑仪前来,她行动缓慢,脸色还是苍白,旁边的福安和雨心皆小心的护在她身边。 还未走近,君明霄便开口吩咐道:“身子这般虚弱就不用行礼了,来人,赐座。” 旁边凤兮宫的侍女连忙上前,为孙淑仪的座位上垫了一层软垫,孙雅瑶坐下来后向君明霄虚弱一笑,“臣妾多谢皇上,刚刚在来的路上,福安公公都把事情和臣妾说了。” 说着忽然咳嗽了一声,脸色又苍白了几分,旁边的雨心见此连忙上前一步,跪地答道:“皇上,请恕奴婢斗胆回话,因为我们小主今日确实是受了很大的惊吓,身子虚弱的很。奴婢当时也在小主身边,所以也知晓当时发生了什么,柔淑容当时身后是否有人推了她奴婢不清楚,但是奴婢是没有看到淑容身后有其他人。但是奴婢看的清楚的是,当时安德容本不应该撞在小主身上的,是她扯住了我们小主才会让我们小主倒地见红的。” “你胡说!谁给你的胆子在皇上面前乱说,当时明明是柔淑容撞了我后,我才撞到的她。”李书妍自孙雅瑶出现后,眼前就一直出现那片刺目的红,而听到雨心说的话后脑子里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德容小主,奴婢并没有说不是柔淑容撞的您,奴婢是说当时您扯了我们小主才会造成现在这个局面。您细细想想,您当时真的是该撞上我们小主吗?” 雨心的句句紧逼,让李书妍再次回忆了起当时的画面,不对,不应该撞上去的,当时孙雅瑶是在自己的左侧面,是有人把她拉到了自己面前。是谁?忽的李书妍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人的面孔。 “薛灵芸!是你!是你把孙淑仪拉过来的,当时我的位置撞上了不应该是她!” 听见李书妍终于说出了自己想要的那句话,孙雅瑶捂着的帕子后嘴角勾出了一丝笑。她就是要把这趟水搅得更浑,谁也别想好过。 哇哦哇哦!云清心里连连发出感叹,好精彩啊,这趟真没白来,想不到这孙雅瑶还有些脑子。云清这里吃瓜吃的开心,君明霄被她们下面争论的有些烦躁,不经意的看到云清亮晶晶的眸子目不转睛的盯着下面,看的不亦乐乎。啧,小孩心性,怕是只知道瞧热闹,里面的弯弯绕绕都是看不懂吧。 不得不说,皇上您对云清的滤镜当真是有些厚了啊。 云清这里在看热闹,而君明霄看着云清看热闹,正所谓“你在桥下看风景,而桥上的人在看你”。正当君明霄看的有些出神的时候,忽的听到了旁边的皇后在叫自己,连忙收回了视线,“怎么了?皇后?” 皇后有些勉强的笑了笑,这种时候了皇上竟还一直盯着云昭仪看,当真是“情深义重”,“皇上,您看现在三人各执一词,臣妾想着由您拿个主意,您看?” 嗯?想着把这个烂摊子交给我收拾?那必是不可能。 “孙淑仪怎么说?” 没想到皇上会想听自己的看法,说不定他是在乎我,在乎我腹中的孩子呢,孙雅瑶这般失神的想到,“回皇上的话,臣妾当时正好被挡住了视线,没有看清楚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臣妾确实感受到了有人拉了臣妾一把。不过是谁确是没看到。” 看着孙雅瑶低眉顺眼的样子,君明霄对她的感觉很是复杂,但最终什么话都没对她说。 侧眸看了眼云清后,起身向外走去,“这件事交给皇后处理便好。孙淑仪孕有皇嗣,此番又受到了惊吓,特晋嫔位,晚些时候朕会下旨。” 说完,也不管身后众人是什么反应,迈步走出了凤兮宫正殿。 云清看向此次事件正中心的四人,得了封赏的孙淑仪,哦不,如今该叫孙嫔了,自是高兴。至于其他三人,薛灵芸面上看不出什么特别明显的情绪,而李书妍与苏韵晗两人则是对皇上的离开很是黯然。毕竟哪个少女不怀春,皇上又是这般英俊潇洒、温润如玉,待人又体贴,哪怕在心里告诉自己帝王无情,可还是会有些奢望,但是…… 哎,霁林哥哥当真是蓝颜祸水啊,偏偏又如此无情,不知伤了多少人的心啊。 云清见事情基本已经有了结论,也起身告辞,“皇后娘娘,臣妾忽然想起宫里还有事情,想先行离去,望娘娘海涵。” 今日的事情已经有些超出皇后的预料了,怕是要费些心思来处理,她此时也不想多生出事端,便同意了云清离开的请求。 凤兮宫门口,君明霄并未走远。 云清出了门就看见了君明霄等在那里的身影,皎皎君子,玉树临风,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等你,谁又能不为之心动呢。 啧!没事长这么帅干嘛。不心动,我不心动,可还是好帅啊怎么办?云清心里思绪反复横跳,可随着君明霄看见她后勾唇露出的温润笑容,靠!真帅啊!啊啊啊啊!心动就心动吧,谁又不是个颜狗呢? “霁林哥哥!” 看见云清向自己跑来的身影,君明霄也很是无奈,但又有些宠溺,“慢点慢点,也不知道注意点仪态,让别人看见后笑话你这个昭仪娘娘。” “怎么?霁林哥哥在这,我看谁敢笑话我。” 抬手揽住君明霄的胳膊,两人向昭阳宫的方向走去。没人提起坐轿撵,有的时候这样一起散散步,聊聊天也不失乐趣。 “娘娘,小心脚下。” 媛昭容一出门口就看到了皇上和云昭仪远去的背影,都没注意到脚下的门槛。 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怪不得连如秋如此在意她,云昭仪在皇上心中确实特殊,和宫里所有人都不一样。” 素语有些担忧的看向她,“娘娘您……” “没什么,只是感叹罢了,她有她和皇上相处的方法,本宫也有和皇上的情谊。云昭仪远去边疆前,本宫与她关系还算不错,自是没有连如秋那般在意。不过连如秋确实是该在意,无子无宠如今与皇上的情谊怕也不剩多少,而云昭仪又正好在这个时候进宫了,都是她的报应啊。” “娘娘,如今还在皇后宫中,小心隔墙有耳。” 媛昭容忽的冷然一笑,“怕什么?她当初害本宫跌了那么大一个跟头,就该料到有一天会撕破脸。” 第24章 有孕 晚上君明霄并未留宿昭阳宫。 龙乾宫中 对于孙雅瑶怀孕的事情他虽不会出手干涉,但总不能让她一家独大。君明霄坐在桌前沉思,手里把玩着一颗棋子,这是他自从和云清相处后就养成的习惯。不得不说,云清的细水长流是很有效果的,君明霄的一些习惯里已经慢慢的出现了她的影子。 “嗒”的一声放下了手中的棋子,高声道:“福安!” 听到君明霄的传唤,福安立马推开屋门走了进来,“皇上,奴才在。” “福安,当初那些东西都是你亲自送去的,如今有些该是撤下来的时候了。” 福安听了皇上的话后小心询问道,“不知是哪个宫里要撤下当初的那些东西?” 君明霄往椅子上一靠,有些烦闷道,“容朕想想。” 他本是没有打算在这个节骨眼上让后妃怀孕的,如今虽说前朝虽然有云家的助力,但是六部中只有兵部、户部与刑部在他的掌握下,淑妃身后的世家则是忠心于他,但左相右相势力顽固,而且太后的事情也没得到解决,他本不希望后宫的事情再乱上添乱。 所以他当初在各宫中都命福安去藏了避孕之物,都不是会损害身体之物,只是想等前朝事平定以后再想着此事,横竖他还年轻。他并不想自己的孩子成为斗争的牺牲品,这才是为什么如今后宫中人无人怀孕的真相。 可是如今这个平衡被打破了,他只能让福安去取回之前藏的东西,令后宫中多几个怀孕的人,自己给了她们机会,但是最终保的保不住就是她们的事情了。 只能说君明霄在某些事情上真的很冷静,他有自己的计划与想法,就算中间出现了误差,也能很快的做出相应的解决办法。 想了片刻,君明霄终于有了决断,“玉华宫、朝霞宫里的都撤掉,朕记得皇后的妹妹好像是被安排在了锦绣宫?” “回皇上的话,是的,与连贵人同住的还有一位洛贵人,是户部尚书的女儿。” “好,那锦绣宫的也都撤掉。至于其他人,今日事情过后皇后定是会安排她们禁足,撤与不撤关系不到她们,还有一些在宫里比较安分的妃嫔那里,你都看着安排。” 哎呦,皇上您怎么把这摊子丢给我啊,就是个劳累命啊。心里吐槽归吐槽,但是该做的还得做,“是,那奴才就下去准备了,三日内都会撤的干干净净。” 翌日,对柔淑容三人的处理结果都出来了,由于三个各执一词又无法验证,所以皇后直接三人都给禁足了三个月,各不偏袒。 三个月后,谁又能知道宫里是何情形呢? 不过,对此结果除了她们三人之外都是很满意的,有的人下去了自是要有新的宠妃上来,那些未侍寝的和一些在宫里不怎么受宠的妃嫔们,都开始各自使起了手段。 今日你跳了一个惊为天人的舞吸引了皇上的注意,那明日我便吟诗作赋与皇上畅谈一夜……但是不管众人怎么使手段,都动摇不了皇上每个月都会分出时间来去昭阳宫和玉华宫的举动。 让一些妃嫔们都恨的暗暗咬牙,却也不敢说些什么。 宫里又开始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可在柔淑容三人禁足两个月后,突然一则消息传遍了后宫。 媛昭容怀孕了! 虽然刚刚满一个月,但是这个消息还是令众人十分震惊。媛昭容本就受宠,如今又怀了孕,怕不是要直接封妃了。不过,同时也有人暗暗的想到,怀孕了便不能侍寝了,那她们的机会这次是真的要来了。 容妃对此反应倒不是很大,她有一个乖巧的女儿,皇上每个月也都会来她宫里坐坐,她并不会多奢求些什么。所以后宫里的纷争都影响不到她。 德妃这边听了消息后也只是笑笑,转头就专心教养起了自己的孩子——过了今年生辰就年满三岁的大皇子。并没有什么其他的表现。 而淑妃则是心情很是复杂了,也说不出来是嫉妒还是酸涩。她活的很通透,她明白不管怎样,自己都不会有机会拥有一个孩子,她身后的家族不允许,皇上也不会允许。所以她有些时候很是羡慕这些怀孕的人,不管能不能生下来,但至少是拥有过了。 她也只是偶尔会有这样的羡慕,大多时候她都很清醒,明白自己要什么,皇上要什么,所以她没有子嗣,也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昭阳宫自是也得知了这个消息。 云清当时正在吃午膳,听到立夏来禀报这个消息只是停顿了一下,好像有些预料到也好像有些出乎意料般,“没想到第一个人竟然会是她。” 说完又继续用起了午膳,待用完后才看向了一直有些小心翼翼盯着她的立夏,好笑道:“这么盯着我作甚?” “娘娘,您不会在意嘛?”立夏边说边偷瞄着云清的表情。 “在意这个作甚,又不是我怀孕了。而且对于霁林哥哥的举动,我是有些预料的,只是没想到第一个怀孕的会是媛昭容而已。哎呀,行啦,只是一个媛昭容怀孕你就如此,那到时候如果我怀孕了你怕不是要天天守着我,寸步不离身了嘛?” “那当然!若是娘娘怀孕了,我定是寸步不离身守着娘娘,到时候若是有人胆敢动什么坏心思,让立冬姐姐打的她们找不着北!” 见立夏说的煞有其事的样子,众人都笑出了声。 云清更是笑的形象都顾不上了,“立夏你可真是个活宝!不说我没怀孕,等我真的怀孕了你也不必这么小心,哪能让人害了我去。” 春夏秋冬四人听了娘娘的话,虽也跟着笑没说什么,但每个人心里都坚定着一个想法:自己一定会豁出命去护着娘娘。 门外的小安子听着里面娘娘欢快肆意的笑声,也默默的在心里对自己说到:我会让娘娘永远这样开心下去的,不会让娘娘受任何委屈,用自己的性命起誓。 第25章 心事 新妃进宫至今也已经三个月了,除了之前因为孙雅瑶险些流产引发的动荡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的大事发生。 当然,现在宫里又发生了一件比孙雅瑶怀孕更惹人瞩目的事情:媛昭容怀孕了。虽说如今的后宫中是云昭仪与媛昭容两人平分秋色,但是云昭仪终究未曾侍寝,比不得如今怀了孕的媛昭容,大多数人心里都是这般想的。 “啪!” 连如秋有些失控的把手上的茶杯摔了出去,地上一片狼藉,就如同她现在的心情。 “娘娘,您稍微冷静下来,听——” “冷静冷静冷静!你要本宫怎么冷静?孙雅瑶怀孕,若不是本宫放在太后那里的暗桩得了消息送过来,如今怕是胎都坐的稳稳当当的。可是上次竟让她保住了孩子,还让本宫折了如此重要的一个暗桩。”想到那个宫女是她费了多大心思才送进去的,连如秋就有些心梗。 可如今又有了更加让她无法接受的事情,“孙雅瑶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命大,本宫认了。可阮惜烟如今也怀了孕,她本就已经是身负皇恩,如今又怀了龙胎,怕是后宫众人都要暂避其锋芒了。而本宫这个皇后……” 连如秋的脸上渐渐露出了苦涩的笑容,双眸有些失神的向窗外看去,“其实不管这阂宫中的人有多受宠,生了多少孩子,本宫都不该在意的,身为皇后就应该大度得体。可是怎么能不在意啊,这么多年来,容妃德妃都生了,现如今媛昭容也有了,本宫却……” 看着娘娘脸上的表情,扶柳忽的心酸了起来,当年娘娘为救不小心失足落水的二小姐,寒气入体落下了病根。这些年一直在调理身体,可是当年正值寒冬,太医说就算怀了孕也怕是不好生养的。 其实这些年来,扶柳心里对二小姐是有怨气的,若是娘娘有一个孩子,如今行事也不会如此畏手畏脚。但碍于娘娘的面子和对二小姐的情份,扶柳一直把这些压在心底并没有表现出来。 “娘娘,奴婢知道您心里苦,也知道您的不易。但是恕奴婢说句实在话,娘娘您终究是皇后,是皇上明媒正娶的正妻,不管她们如何,终究都越不过您去。奴婢再胆大些讲,娘娘您的孩子才会是嫡子,其他人……且就算如今媛昭容怀孕了又怎样,保不保的住……”扶柳略微停顿了一下,悄声开口:“那就要看她的福气够不够了。” 屋里随着扶柳的话音落下,也安静了下来。 忽然,一道似有似无的声音打破了这边沉静:“福气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谁又说的准呢?” 连如秋收回了望向窗外的视线,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笑,“媛昭容怀孕自是天大的喜事。扶柳,你去本宫的私库里寻些多子多福寓意好的东西送过去,记得一定要多寻些,而且待会儿送过去的时候要声势浩大些。自昭阳宫那位进宫后,就让宫里的人忘了媛昭容之前是何等风光了吧,如今倒是要本宫替她们回忆回忆。” 扶柳自是明白娘娘是何用意,但还是有些担心,“娘娘,奴婢担心我们这般动作会不会有些太过明显了?” “不会的,这宫里和本宫一样想法的人不会少的,这后宫里最不缺的便是聪明人。” 玉华宫内室 雕花窗映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房间当中放着一张花梨大理石大案,古琴立在角落,铜镜置在木制的梳妆台上,这里并没有玉华宫表面表现出来的那样奢华,更多的是让人舒服的气息。里侧的卧榻是悬着葱绿双绣花卉草虫纱帐的拔步床,上面侧躺着一位女子正在小憩。 媛昭容的长相本是张扬明艳的那种,但此时的她不知是否是因为怀孕的原因,眉眼间十分柔和,让她多出了一丝平时少见的韵味。 因为娘娘在休息的原因,所以殿内的侍女行动起来脚步声极轻,谈话声也极轻。但玉华宫里如今因为媛昭容怀孕的消息传了出去后,各宫里都派人把东西流水般的送进来,人一多声音也大了起来。 外面的声音时不时的传入内殿,媛昭容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淡粉的帐幔,轻轻皱了下眉,“素语。” 外间的素语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快步走了进去,掀开床边的帘子就见娘娘有些不虞的脸色,知晓娘娘是被外面的声音吵到了,“娘娘,如今各宫里都派人送了东西来,为的是恭贺娘娘有孕之喜。” 她见娘娘穿着寝衣就要起身,连忙开口,“娘娘!您如今是双身子的人了,可要多注意些,虽说还未入秋,但早晚天气都凉,您可不能伤了身子。”素语边说边为媛昭容披上了外衣,仔细的系好扣子才让她下床。 媛昭容本来因为被吵醒的那点烦闷,都因为素语这番行为消失的干干净净,“你如今倒是把本宫当成小孩子来看了。” “娘娘,您肚子里如今不就有一个小娃娃嘛。” 随着媛昭容走到桌边,素语抬手为娘娘研墨。娘娘每天下午起身后都要练上一幅字,但自从怀孕后,媛昭容就改成了抄写佛经,为自己未出世的孩子积福。 静心抄完几张佛经后,外面的声音也慢慢小了下来,媛昭容轻轻放下笔,缓缓开口:“恭贺我有孕之喜?她们怕不是恨不得我生不下这一胎,这番行事倒是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本宫身上。倒是实实在在的阳谋,偏生一时半会儿的本宫还拿她们没办法。” 素语为媛昭容收好抄写的佛经,上前为她揉起了手腕,“娘娘,依奴婢之见,我们就不要在意她们,好好养胎便是。如今娘娘您怀了孕不能侍寝,她们现在是想着您肚子里的孩子,等不了多久便都会一心只想着怎么争宠了。” 听着素语口中的话,媛昭容不由得想到,怀孕她本应是该开心的,但是却总是有一丝不甘在那。云昭仪受宠是因为她与皇上的情分在那,其他人尤其是这些在她怀孕期间上位的人,她们又算的什么! 第26章 同盟 七月份,荷花开的正好。 所以今夜大皇子的生辰宴就摆在宫里最大的荷花池边。月降霜华,夜晚的荷花如水墨画,让人如痴如醉。 宫里唯一一位皇子的生辰宴自是应该大办,但德妃以不宜铺张浪费为由拒绝了,提出了现在荷花开的正好,月夜赏荷也有它的一番韵味。 但在这个节骨眼提出来,却让人有些怀疑是不是在暗讽玉华宫,毕竟前几天媛昭容怀孕后,珍宝如同流水一般送入玉华宫。随即想到德妃平时的待人处事,又让她们打消了这个想法。 众人觥筹交错时,再品赏一番美食,花好月圆夜,让人沉醉。 忽然,不知何处传来阵阵乐声,众人寻去,只见荷花深处绽开点点光亮,朵朵荷花中间缓缓游曳出一片小舟。舟头站着粉衣华裳的佳人,粉面上一点朱唇,神色间欲语还羞。娇美处若粉色桃瓣,举止处有幽兰之姿。美人素手轻抬跳起了舞,因着小舟一点微晃,平添了灵动曼妙。 至末,小舟行至众人面前,舟上佳人的舞也到了结束的动作。 舞跳的动人,人也美,可在座的各位妃嫔们的表情就不是很美妙了。 争宠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大皇子的生辰宴哪容得其他人放肆。众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不管是真为大皇子考虑,还是因为触及到了自己的利益,都表现出对于在这种场合下媚上的不喜。 但是德妃却并没有表现出来什么特别明显的情绪,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的温和道,“皇上,依臣妾看,这位妹妹跳的舞当真是可称得上一舞倾城啊。” 众人都对于德妃这样的态度有些震惊与不解,该说她是真的贤良呢,还是装的实在是太好了呢? 君明霄对此却没有作出什么表示,他只是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垂下眼眸仔细观察着下首的女子,嘴角挂着一丝玩味儿,“叫什么名字?” 台下女子面前露出欣喜,脸上略露出了些孩子般的笑容,“皇上,臣妾是朝霞宫美人林氏,皇上您可曾记得臣妾?当日殿选臣妾也是跳了一支舞,您还夸了臣妾呢。” 虽然林美人今日行事如此胆大,但她开口所讲出来的话却带着娇憨,好像被家里宠着还未长大的孩子一般。 呵,只是不知是真纯还是装纯了。 云清在桌前有些无聊的托腮,百无聊赖的看着下面的林美人,哎,宫里真是不缺美人啊。不过林美人走的这个路子在宫里还是真的少见,笨蛋美人嘛,霁林哥哥说不定会觉得有些新奇。 云清想的确实没错,君明霄确实对林欣妍有些兴趣,只不过不是她所想的那种,而是他看着林美人表现出来的行为,在某些角度有些像阿意罢了。 当然,自然是不能与阿意相提并论的,君明霄心里这般想到。只是不知是故意为之,还是单纯的相像。 不过……林美人的出现,对他倒不失一个可以用来利用的点。既然胆子都这般大了,那应该也不会让他失望的吧。 心思转了转,但是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君明霄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朗声开口:“赏!你确实担得起这美人的位份。” “臣妾谢皇上夸赞。”林美人面上欣欣喜喜答谢,动作有些轻快的去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众人都有些惊诧皇上会对这个林美人产生兴趣,心里都很是不解。皇上何时会喜欢这样的女子了? 宴席表面自是一番和谐,但众人暗地里都在悄悄打量这个突然出现的林美人,观察下来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只不过是比起其他人多了些单纯和活泼自在了些。 媛昭容在上首看着这位林美人,良久,终于察觉出了那一丝怪异的感觉出自哪里。像云昭仪,但是又不像现在的云昭仪,更多的是像她还未去边关之前的样子,宫里大多数人见过的只是如今的云昭仪,所以并没察觉到哪里不对。 她是见过那时的云昭仪的,她是三皇子的第一个侍妾,当时云昭仪还是那个被众人千娇万宠长大的云府嫡小姐,时常会和云公子去找三皇子外出跑马。年纪小再加上都宠着她,所以养的格外惹人欢喜。 现如今林美人这种姿态就是学的当时的云大小姐,只不过在媛昭容看来拙略的可笑。她本来还没想到林美人是谁的人,不过现在看来怕也只有她会这般行事了,她该不会以为皇上宠着云昭仪是因为喜欢她的性格吧? 只因为她是云清,他才会如此待她。 可不是因为其他什么的特质。媛昭容想到这里有些心酸,就是因为她看的太清楚了,所以才没想过站在云清的对立面,她总是最特殊的那个存在,虽然皇上还没意识到这件事。 所以,她不仅不会和云昭仪斗起来,在某些时候她还会适当的帮她一把。她原先并不是会这样行事的人,可是想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她是时间要给自己找一个盟友了。 而且,媛昭容嘴角慢慢勾了起来,想到此次怀孕云昭仪送来的贺礼,她就知道会有这个想法的不只是自己。 她抬手举起酒杯,遥遥的向自己对面的佳人敬了一杯:合作愉快。 而云清本来有些无聊的情绪,在看到媛昭容的动作后终于产生了一丝波澜:今晚可算是没白来。她弯眉对媛昭容浅浅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看到她这个笑,媛昭容心里不由得摇了摇头,赝品果然是赝品,就单单这个笑她都是学不来的,浅浅一笑就能让人心神摇曳,动人心弦,怪不得皇上都不知不觉的被她勾了魂去。 正所谓,美人一笑千金倾。 如果她是皇上她也定会宠着,只要她一笑想要什么都给她,媛昭容心里有些大胆的想着。 第27章 背后之人 宴会结束后,众人都回到了各自宫中。 因为今日是大皇子生辰,宴会结束后皇上自是去了德妃宫里。 回到昭阳宫后,云清直接往床上一倒,瘫在那里动都不想动。 立秋刚刚转身,回头就见娘娘躺在了床上,有些好笑的上前,“娘娘,你还未洗漱呢!先起来,奴婢们伺候您收拾干净后再睡觉好不好。” 云清不理她们,只在那里哼哼唧唧的不想动。 春夏秋冬四人都是自小与她一起长大的,见她这副样子就知晓今天定是累坏了,互相对视一眼后,立春慢慢上前倾身哄道:“娘娘,一刻钟就好,奴婢动作很快的。” 虽然云清懒得动,但最终还是被她们四个一齐劝了起来。有的时候云清就是想撒撒娇,她们四个也都乐意哄。 刚坐到梳妆台前,四人就一齐动作了起来。 “娘娘,奴婢今日见那位林美人总感觉有些别扭,所以后面悄悄的观察了她一番,发现她有些地方与娘娘您有些相像。不对!应该说她有意的模仿娘娘您以前的样子!” 立夏本来在为娘娘拆卸头上的发饰,听到立秋这样说后,冷哼一声:“哼!奴婢今日也发现了,画猫不成反类犬罢了!但总归是有些恶心人。” 虽然话里气愤的很,但是立夏手上的动作还是放的很轻,慢慢的为娘娘理顺头发。 “林美人?我今日倒是没怎么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听你们说她如此行径,倒像是有人指点一般。”云清微微向后一仰,闭眸思虑。 媛昭容既然已经决定与她联手,自是不可能;对于淑妃来说,这样的手段她定是不屑于去做的;皇后?倒像是她的手段,不过……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大皇子生辰宴……德妃? 对于德妃这个人,云清总感觉有些违和感,但是又说不出什么来。 心里想着德妃,忽然云清睁开眼,抬眸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立秋,你说这个林美人与我有几分相似?” “娘娘,奴婢愚见,林美人连您的三分形都未学到,更别说其他的了。” 对此,云清只是轻笑一声,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今日之事若背后的人是皇后那么我便能猜测到她的用意。但若是其他人,那么今日背后之人的用心,便值得我们好好揣测一番了。” “娘娘是指……”立秋不愧是几人中心思最为细腻,云清话音刚落便对此有些猜测了。 “立夏,你明日借聊天之由,和玉华宫那边传一下消息,我要得知媛昭容是如何看待德妃这个人的。立春,你明日通知下去,让我们在德妃宫里的人小心些,不要被抓住什么把柄。如果平时没什么大事发生,就先不要和你联系了。” “是,娘娘。”两人同时应道。 “至于林美人这边,她的出现让我有了新的想法。”云清不知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忽然笑了起来,自言自语般:“说不定到时候她还能帮我一个大忙呢。” 等到终于能躺在床上的时候,云清已经完全没了刚刚的气势,只和普通的小女孩一般,钻进被子里就睡了过去。 春夏秋冬四人对视了一眼,皆是无奈的笑了,不管娘娘如何聪慧,在她们眼里一直都是那个乖乖软软的白团子。 如今已经正式进入了八月,天气慢慢的变得清爽了起来,而皇上好似真的忘记了那天被他称赞过的林美人。自那以后再也没有提起过她。 柔淑容三人的禁足也到了时间,三个月的时间说短也短,说长也长。不过对于后宫中来说,她们三人的解禁并没有掀起什么浪花,只不过感叹一声世事无常罢了,毕竟三人在禁足以前也算的上是后宫中比较得宠的存在。 本来没什么惹人注意的,但皇上翻了柔淑容的牌子,却在当晚又被人截了胡的时候,众人才把视线移了过去。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已经快被众人遗忘了的林美人。 据说是月夜下舞了一曲《昭华》,就把皇上给引走了。 该说不说,好似每次被人截胡的都是柔淑容。可当时孙雅瑶截胡是因为人家有靠山,这个林美人这样行事倒是显得嚣张的很了。 第二天请安时,众人皆想在凤兮宫里好好看看这个林美人究竟是个怎么的人物。可林美人的表现却让她们如鲠在喉,面对她们的刀光剑影,一味的装天真无辜,再多说了一些就开始委屈了起来,好像她们欺负了她一般。 偏生今日德妃和淑妃两人,一个因为大皇子身体不适,一个因为偶感风寒,都没有来请安。媛昭容则是怀孕要养胎,而云昭仪这个从来神龙见尾不见首的人就更不用说了。 几个高位娘娘都不在,皇后在众妃嫔面前又是一贯的端庄模样,并未参与她们之间的交锋。 众人对林美人表现出来的这幅样子,都暗恨的牙痒痒,偏偏又拿她没办法。 今早的请安就在这样一片诡异又和谐的氛围中结束了。 偏生林美人走的时候露出了一副天真的笑容,留下了一句对在场人来说有些挑衅的话:“以后就要请各位姐姐们多加担待了。” 御书房门口,福安本来老神在的站在柱子旁守着门口。 远远的就见向着御书房的方向走来了一队人,看了一眼没当回事,只是在心里默默想:不知是哪个宫里的娘娘小主,消息竟如此不灵通,皇上可是甚少在御书房召见后宫妃嫔。目前宫里有此尊荣也只是媛昭容和淑妃娘娘了。 可当他再次定睛一看后,才发现来人甚是眼熟,这是哪里的风竟然把云昭仪吹来了,立马一激灵,快步走上前迎了过去,满脸堆笑:“恭请昭仪娘娘安,娘娘您可是来此处寻皇上的?” 心里却很是惊讶的想,自昭仪娘娘进宫后,除了第一日请安外,可从来没主动出过昭阳宫,大皇子生辰那日也是实在推脱不过了才去的。就连皇上想见昭仪娘娘了,每次都是主动前去的昭阳宫,今日昭仪娘娘竟然主动出了昭阳宫,还亲自前来御书房寻皇上,可真是稀奇。 第28章 暧昧 云清知晓福安对自己前来御书房的举动定是十分震惊的,她却并不点破,只温和道:“这几日未曾见到皇上,心中甚是想念。这不,今日本宫宫里小厨房炖了一道百合莲子汤,想着是皇上喜欢的,所以特意前来送予皇上,也借此机会见见皇上。公公可否行个方便?” 呦!来者不善。 福安听出了昭仪娘娘话里的潜台词,但是心里不免有些幸灾乐祸,这可不关奴才的事啊,皇上您可不要怪奴才。 面前却露出诚惶诚恐的表情,“哎呦,娘娘您这话不是折煞奴才嘛。哪能劳烦您亲自前来,您派人传个话不就行了吗?” “怎么?是皇上现在美人在怀,不方便见本宫嘛?这御书房还来不得了?”云清面上虽温温柔柔的,但是说出来的话却锋利的很。 “哪能呢,娘娘您这可就冤枉皇上了,御书房哪是其他人可以随意进出的地方!”随即话头一转,“不过娘娘您就另当别论了。皇上特意嘱咐过奴才们,您来了之后根本都不用通报,直接进去就行。” 哎,皇上怕是都没想到云昭仪会来御书房。不过管皇上吩咐没吩咐过呢,昭仪娘娘总是有特权的,皇上也不会在意这些。 皇上啊,奴才可是把能做的都做了,好话也是说尽了,皇上您自求多福吧。不是奴才不帮您,实在是现在的昭仪娘娘不是奴才能招架的了的啊。 “昭仪娘娘,您请。” 云清对福安浅浅一笑,“那便多谢公公了。” 说完就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向御书房走去,到了门口后,身后跟着的众人都停了下来。 云清抬手接过立夏手里的食盒,抬腿缓缓走了进去。 看着云昭仪的背影随着殿门的关闭不见后,福安才慢慢的吐出了一口气,真的是要吓死了。 回头看到了昭阳宫侍从最前面的小安子,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小兔崽子,也不知道给你师傅我通个信。 不过,福安心里还是很欣慰的,知晓一心向着云昭仪是件好事,一心向主的奴才在宫里才会活得久,也更能得主子欢喜。 云清脚步很轻的走到了内殿里,抬首看到君明霄正在认真的批阅奏折,没有发觉她走了进来。 等到云清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他才感到身边有人的存在,但是没有抬头看,刀刀开口吩咐道:“福安,给朕研磨。” 云清也并未开口提醒,轻轻放下手中的食盒,挽起袖子为君明霄研起了磨。君明霄本来没发现什么不对,忽然闻到了一抹香味,很是熟悉,他整个人都顿了一下,猛的一侧头,就见云清浅笑晏晏的看着自己,“皇上,您可还有什么吩咐?” “哎?阿意你怎么……”君明霄此刻真的是很惊喜,心里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真的是没想到阿意会主动来找自己,满满的惊喜都表现在了脸上,眼里的欢喜都要溢出来。 此时的君明霄没有身为皇上的威严端庄,也没有平时和云清相处时的温和,满满的都是少年的纯粹。 让云清都有些恍惚,好像看到了三年前的那个霁林哥哥。 但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微微歪头看向君明霄,语气里满是调侃:“怎么了?霁林哥哥没有想过我会来找你吗?” “是没有想到阿意你会来。” 好似是没想到君明霄会这样直接说出来,云清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微微向前倾身,“那霁林哥哥喜不喜欢呀?” 发间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这时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近了。 君明霄侧坐在椅子上,云清站在他的面前,上前俯身的动作使得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很近,近的君明霄都可以看到云清脸上细小的绒毛。 在云清这张脸近距离的冲击下,就连君明霄也有片刻的失神。 妖精!君明霄脑海里忽然蹦出来了这两个字,而且是勾人心魄的妖精。 妖精就妖精吧,都是自己养出来的。 “喜欢啊!” 说完这句话后君明霄也往前凑了几分,使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变为零。彼此之间的呼吸几近可闻。 两人对视良久。 忽然,云清退后了几步,“哎呀!霁林哥哥你怎么耍流氓啊!” “哎,不是!阿意你能不能——”君明霄本来想和阿意讲讲道理,但是看到阿意满脸通红羞涩,娇嗔的看着自己的样子,心弦动了动,宠溺的改口道:“好好好,是我耍流氓了,阿意消消气好不好?” 云清做出一副既然你都诚心道歉了,那我就原谅你的大度模样。 见云清傲娇的小表情,君明霄瞬间被她逗笑了,心里默默想到怎么会这么可爱。 “阿意,今日怎么会想着来御书房看我啊?” 君明霄这样一问,云清总算想起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霁林哥哥你不提我都忘了,喏,来给你送汤的啊。” 云清边说边打开食盒的盖子,端出来里面的汤碗,“还好,没凉。” 见云清拿出莲子汤后,君明霄眉心微不可寻地轻跳,转瞬又恢复如常。 “阿意,你不要告诉我给我送的是百合莲子汤!” “对呀,霁林哥哥你要趁热喝。” 君明霄微微侧头避了一下,轻咳一声,“阿意,我现在还不饿,莲子汤等会儿再喝好不好?”边说边抬手轻轻推开了递到自己面前的莲子汤,“还多的是时间,阿意你先放一边,不急不急。” “哦?是嘛?原来霁林哥哥有时间啊,我还以为霁林哥哥不来看我,是因为忙着看美人跳舞呢!” 听到她提起这个事情,君明霄不知怎的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阿意你这可就冤枉我了,昨晚那是因为——” 云清根本不听他解释,嘴里振振有词道:“好像是叫《昭华》对吧?倒是个好名字,而且臣妾看皇上您也喜欢的紧啊。” 生气了,绝对是生气了! 阿意从来没有在私下里叫过自己皇上,还如此自称,肯定是生气了。 第29章 慌乱 “昭华?林美人昨夜跳的舞是叫这个名字吗?”君明霄是当真不知道林美人跳的舞叫昭华,他昨夜只是顺势而为罢了,本来一切都在他的计划和预料之内,但是他从未想到阿意会为这个事情生气。 “霁林哥哥竟不知道吗?现在宫里众人都知晓了林美人一曲昭华,引得皇上眷顾。昭华昭华倒是个好名字,昭仪昭容,看来如今是要再来一个林昭华了,而且说不定要不了多少时间臣妾的昭阳宫就要易主了,皇上您说是不是?” 君明霄好像知道阿意生气的原因是什么了,昭华这两个字确实冒犯了些,但是阿意并不像是会在意这些事情的啊? 为何如今……虽然心里仍然疑惑,但君明霄也不去多想了,反正生气了哄就对了,“阿意,这件事确实是我考虑的不周到,等会儿我让福安去传个旨,让林美人改个名字。这样你看好不好?” 看着阿意听到自己话后,虽然很开心但是强忍住的傲娇小表情,君明霄就想忍不住逗逗她:“阿意这般在意莫不是醋了?那可不行啊,后宫佳丽众多,如今一个林美人就让你这样在意,若以后再有其他的美人,阿意莫不是天天要来御书房送莲子汤了?小气鬼!” 随口说出的玩笑话,却不知触动到了云清的哪根神经,君明霄眼睁睁的看着随着自己话音刚落,阿意的眼泪瞬间就夺眶而出。 君明霄顿时慌了起来,不待他反应,云清转身就向门外跑去,他连忙起身追了过去。 云清的手伸出还未碰到门,就被君明霄拦腰抱起带了回去,“君明霄!” 御书房门口的众人本来好好的守着门,时不时的开口聊几句,猛的听到门里面传来的声音。福安本来想说谁这般大的胆子,胆敢直呼皇上名讳,随即反应了过来里面只有云昭仪和皇上两个人,谁的声音一目了然。 我可什么都没听到,福安立马眼观鼻鼻观心的缩到了一边装死。里面的两个人,他哪个都得罪不起,还是老老实实的守门吧。 随着云清来的小安子和立夏对视了一眼后,就移开了视线,娘娘来之前就交代过了,不管到时里面有什么动静都不要随意做什么。为了不妨碍娘娘的计划,两个人都做出没什么动作,只是有些忧心的看了几眼门口。 这边君明霄把云清抱了起来,除了一开始那句气愤的君明霄以外,云清一直很安静的待在他怀里,这让君明霄有些意外。 君明霄慢慢的把阿意放在他刚刚坐的椅子上,站定才发现阿意哭的无声无息,委屈的样子让他有些心慌,连忙俯身边给她擦拭眼泪边哄道:“阿意,我们先平静下来好不好,我有哪里惹你生气你和我说好不好,霁林哥哥给你道歉。” 君明霄却发现他越是这样说,阿意就哭的越是凶,到最后都有些停不下来了,只能有些胡乱猜测道:“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喝你带过来的莲子汤啊?对不起阿意,我现在喝好不好?”他有些手忙脚乱的拿起桌子上的汤碗一饮而尽,苦的他眉毛紧皱,半晌都没缓过来,但是他的手却还一边轻抚着阿意的背,让她慢慢平静下来。 见阿意慢慢平静下来后,君明霄才放心的吐出了一口气,“阿意,现在可不可以和我说是因为什么啊?” 云清对君明霄这般哄孩子的语气表现的很是受用,泪眼婆娑的抬头看着他,“霁林哥哥,林美人真的很像我吗?” 怎么会像呢?她没有一点比得上阿意,不,应该说阿意从来都不是一个对比项。君明霄心里的千言万语都汇成了一句话:“阿意就是阿意,你是唯一的,独一无二的。” “那你和她……霁林哥哥真的没有在她身上看到过我的影子吗?” 君明霄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说,阿意这个问题让他有些无法开口。当时注意到林美人,确实是因为在她身上看到了一些阿意的影子,这无置可否,他无法反驳。 但是他后面宠幸林美人是有他自己的考虑,可是这些他并不想和阿意说。阿意太单纯了,她就应该这样一直干干净净的生活下去,不应该触及到后宫里的这些阴私,也不该掺和到自己的计划里。 半晌,君明霄看着阿意,嘴唇动了好几次都没有发出声音。云清看着他沉默纠结的样子,忽然向前把头埋进了他的怀里。 君明霄身子一僵,但随即伸手揽住了她,温和安抚道:“阿意,怎么了?” “是你的计划对不对?” 她的这句话成功让君明霄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云清却也并不在意他的反应,自顾自的把自己的话说完:“霁林哥哥,我又不是真的傻单纯,只是平时不想动脑子去想而已。林美人神态行为上像我,一开始我就是知道的,只是我没有在乎她而已。但是知道你昨晚和她……不知怎得心里就很是烦躁,控制不住脾气,对不起霁林哥哥,我今日不是故意和你发脾气的。我只是觉得很委屈,但是我又不知道为什么……” 君明霄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阿意对他产生了感情。 当初云家决定送阿意进宫的时候,君明霄就和云瑾川再三保证,不会去碰她,会让她在宫里也能过的自由自在,每天开开心心的没有烦恼。 他确实也是这样做的,虽然在和阿意相处的时候,有的时候会不自觉的被她吸引,产生一些不该有的感情,但他会很快的调整过来。身为皇室中人,他很清楚的知道,在宫里感情是最靠不住的东西,尤其是喜欢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是宫里人最不该有的感情。 可是现在……君明霄低头看着阿意,感受着她迷茫无措的情绪,怎么就喜欢上他这么个混蛋了呢! 还来得及,趁着阿意还没察觉到她对自己的感情,慢慢的拉开距离,还来得及…… 第30章 挑衅 屋外阳光正好,殿内一片安静的氛围,君明霄揽着云清两人姿势很是亲密,但君明霄此时心里乱的很,根本顾不了这些。 在阿意进宫前君明霄预想了很多种可能发生的状况,不管发生什么,他都想好了应对的策略与方法。可他唯独没想到,也从来没敢想过阿意会对自己动了感情。 那些预想终究只是预想,如今面临的事情让他猝不及防。其实他应该早就察觉到的,现在回想起来自阿意进宫后,他们两个之间的相处太过自然,自然到每次都很亲密的程度,他忘记了阿意和他终究不是真正的兄妹。 这件事很大的责任在他,他太过想当然了些,把阿意还当做那个小孩,没有想过阿意也有了自己的少女心绪,顺理成章的也会对每天相处的他产生了感情。 君明霄因为自小生活环境的原因,经历的事情多,所以有些事情看的很通透,还来得及,阿意不该和自己纠缠在一起。 想到这里,他抬手轻轻抚摸怀里人的头发,语气里充满诱哄:“阿意,最近这段时间因为前朝的事情所以没能及时去看你,是我不对。等过了这段时间我定会天天去昭阳宫,到时候烦的你都不想见到我。”说完这些,他微微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至于林美人这边,阿意猜的不错,而且用不了多久的。你不用太过在意,阿意可是我最宠的宝贝妹妹,没人能和你相比的,乖啊。” 君明霄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有些避重就轻的开口哄。他最终的决定还是要把这份感情扼杀在萌芽里,他和阿意之间没有其他多余的感情在,这样对她才是最好的,这才才不会因为自己的行为牵扯到她的情绪,让她伤心。 听了他的话后,云清在他怀里抬起头有些似懂非懂,“这样吗?” “那当然,你看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君明霄知道阿意对他是很信任的,所以才会这样反问。 果然,云清从他怀里起身,脸上又重新挂上了笑容,“嘿嘿!那就没事啦,霁林哥哥我先回去啦,你记得等忙过了这段时间去看我啊!” 君明霄看着阿意蹦蹦跳跳远去的背影,嘴上应着“嗯,会的”,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淡了下来,心里的苦涩弥漫了上来,个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而云清在离开君明霄的视线后,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来,心里轻哼一声:想躲着我?不可能! 回昭阳宫的路上,云清正想着怎么把霁林哥哥给忽悠过来,才能继续她下一步的计划。 却在半路上碰见了林美人,哎?有了!云清心里有个计划慢慢成型,不过,还要看这个林美人给不给力了。 这不,瞌睡来了正好有送枕头的。 云清今日并未乘坐轿撵,所以见到林美人后这边的众人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林美人抬头也看到了云清,两波人相遇后,林美人这边的侍从跪地行礼,徒留她一人站在原地十分显眼。 立夏本来就看这个林美人十分不顺眼,如今又看她见了娘娘还不请安行礼,立马就气不打一处来,刚想开口就见林美人好似才反应过来一般,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有些慌乱的行了个礼。可能是忙中出乱,行的礼一点都不标准。 “臣妾朝霞宫林美人,见过昭仪娘娘,昭仪娘娘万安。” 不得不说,这个林美人还是有些了解云清的的,若是依照她平时的脾性自是懒得理会这些,可今日偏偏不一样了。 抬眼随意打量她一番,语气里没什么情绪的开口:“起吧。” 林美人起身后略抬眸看向云清,这是她第一次这般近距离的接触这位传说中的云昭仪,本来她还对宫里的传闻有些不以为意,可如今见到了本人才知道什么叫容华若桃李。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站在她面前让林美人有些自惭形秽。 云清站在原地任她打量了片刻,才状似随意开口:“林美人是吧?立夏,本宫怎么不记得宫里何时有了一位林美人呢?” 立夏听出了娘娘的言外之意,立马配合道:“娘娘,您不记得了吗?是在大皇子生辰宴上献舞的那位林美人啊。” “哦~就是那个跳舞的啊。”云清有些恍然大悟道,语气很是寻常。 但林美人总感觉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对自己的嘲讽,再加上从相遇起云清就没拿正眼瞧过她的样子,林美人心里立马不平衡了起来。 从那个人找上她以后,她就知道了自己终有一天会与云昭仪对上,可她还是选择去模仿云昭仪,就是因为有些不甘。凭什么?再加上昨晚成功侍寝让她又有了底气,不过是因为皇上喜欢这个类型的而已,你看看我学你不也得到了圣宠吗?不要以为自己有多特殊了,想着想着,林美人的底气慢慢足了起来,她有些挑衅的开口:“回娘娘的话,这跳舞也是要分人的。” 感觉云清的视线移到了自己身上,她才继续道:“臣妾的舞跳的不好,但幸得皇上喜欢,才有了昨夜皇上的眷顾。平日难见皇上圣颜,昨夜自是满心欢喜却也心满意足了,毕竟比得那些从未有过的还是好的许多,娘娘,您说是不是啊?” 林美人话音落后,周围一片死寂。 这话简直就只差指名道姓了,谁给她这般大的胆子胆敢挑衅娘娘。 昭阳宫的众人都是一心侍候娘娘的,听了这话哪里能忍,立夏首当其中:“放肆!胡言乱语说些什么!” 林美人好似被立夏吓到了一般,后退了几步,脸上满是无辜,可说出来的话却十分的欠揍:“娘娘,臣妾可是说错了什么吗?为何您的侍女如此激动,难不成……臣妾说的不是实话吗?” “你——” “立夏!”云清开口制止了想上前的立夏,她脸上没有林美人想看到怒意或者是羞愤。而是露出了自她们相遇起的第一个笑容,温和开口:“林美人,本宫希望你不会后悔。” 说完,也不管她是什么表情,带着昭阳宫的众人离去。 林美人有些震惊云清的表现,盯着她的背影想看出来些什么。却猛的见走在人群后面的一个小太监,转头看了她一眼,眼里的阴冷吓得她一激灵。 第31章 忧心 和林美人分开走回昭阳宫的路上,队伍里除了走路衣服摩擦的声音外,没人敢开口发出声音。因为实在是都气不过,怕一开口更惹的娘娘不开心。 立夏这些年一直跟在娘娘身边,从未见过有人敢这般挑衅过娘娘。她们云家嫡小姐在哪不是被人供着的存在,就算现在进了宫,连皇后娘娘都对她们娘娘和声和气的,她一个小小的美人凭什么这般大胆。 刚刚若不是娘娘拦着她,她定要上前给林美人几分颜色瞧瞧。 想到这里,立夏就有些后悔为什么当初没学点功夫,那样自己就可以在娘娘开口前,就上去给她一巴掌了! 云清眼神扫到旁边的立夏,见她脸上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心里有些好笑的摇摇头,面上却不动声色。 等到众人回到昭阳宫后,云清才开口讲了这一路上的第一句话:“你们都下去休息吧,今日都不用进前侍候了。” 昭阳宫众人见娘娘脸上没什么表情,神色也有些倦怠,就知道娘娘定是听进去刚刚林美人的胡言乱语了。一时间都很是担忧,面面相觑却不知怎么开口。 守在宫里的立秋三人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是见娘娘不是很好的脸色,心里都有了些猜测,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与立夏交换了几个眼色后,立秋向前了几步,她并没有直接询问娘娘到底发生了何事,而是从侧面小小的试探了一下:“娘娘,今日小厨房新研究了几个菜色,等会儿您休息好了,奴婢让她们送过来好不好?” 若是平时的云清,此时定是乐呵呵的应了。可现在她却连眼都没抬,提不起什么兴趣般冷淡开口:“不必了。”说完就不再理会众人,转身关上了门。 见娘娘情绪这般低落,立秋转身看向众人,她看上去还是和往常一般无二的随和温柔,“谁能告诉我,你们刚刚随娘娘在路上到底发生了何事?嗯?” 听到立秋的问话后,小安子素日里带笑的脸慢慢的沉了下来,话在嘴边转了几圈却没开口。有些话林美人没脑子说出来惹的娘娘伤心,但是他却舍不得说这些对娘娘不好的话。 其他人都是和他差不多的想法,所以一时之间无人开口。立秋见此也知晓定是什么不方便摆在明面上说的话,她脸上的温和也渐渐散了下去,“立夏,等会儿你随我来。” 说完这一句,她又抬头扫视了一眼在场的众人:“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虽然不清楚,但是有一点我要和你们说明白,我不想听到你们在背后里议论什么有关娘娘的事情。娘娘平时待我们如何,相信各位心里都清楚,所以我希望下次不管是谁陪娘娘外出,都给我吊起心来护着娘娘!” 按理说,若是其他宫里的人听到这样的敲打,就算不会寒心也定会有怨言。但是昭阳宫里的宫女太监们,不是小安子手把手挑选出来的,就是云清自云府带来的,个顶个的忠心。所以不止没有怨言,反而觉得立秋说的很对,不愧是娘娘带在身边的大宫女,一心为娘娘考虑。 不得不说,昭阳宫里的人一个个都是云清的死忠粉。 昭阳宫中今日的气氛很是沉闷,都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叨扰到娘娘,惹她更加烦心。宫女太监皆脚步轻轻,彼此之间交流起来也是轻声细语的。 忽然,东面的一间屋子里传来“砰——”的一声,惊得旁边树上的鸟都飞走了。 “真是放肆!谁给她的胆子!”刚刚“砰”的一声就是立冬听完立夏复述后,激动拍桌子的声音。 “对啊!立冬你只听我说就这般气愤,我当时在现场真是要气炸了!”立夏本来已经有些稳定下来的情绪,在想到当时林美人那样嚣张的姿态后,又控制不住了。 “那你当时做什么了吗?”立春的声音幽幽的在旁边传来。 听到立春的发问,立夏的情绪又萎了下来,慢慢趴到了桌子上,“没啊,本来是想的,但是娘娘把我拦住了。其实娘娘也是为我好,若当时我真的做出了什么,就算再怎么说她也是个美人,我也落不得什么好果子吃。” 立秋从进屋后,就没有再开口说过一句话,她一直在立夏的话里提取有用的信息。听到立夏说娘娘拦住她后,心里有一股莫名的感觉出现,可却总是抓不住到底是什么。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这不会不会是…… 这边春夏秋冬四人还在商谈怎么哄娘娘开心,云清这边却已经在偷偷摸的进行她的计划了。 午膳的时间已经到了,立夏见室内还未有动静,便端着食盒推开门走了进去。到了内室后见里面的帘子拉着,看不清里面是何情形,但想到娘娘的吩咐不敢直接进去。只得现在外间轻声开口:“娘娘,奴婢为您送午膳来了,您可要现在起身用膳?” 里面没有立刻传出声音,立夏耐心的等了一会儿,才听到里面有起身的声音,娘娘有些沉闷的声音随即也传了出来:“放在外间桌子就行了,午膳后我还想睡会儿,你先出去吧。不要来人打扰我,等晚膳再进来。” 立夏心里对娘娘如今的状况很是担忧,但也感觉出来了娘娘话里的坚决,思量了一会儿低声应了声“好”。 走到外间放下食盒就转身退了出去。 关上门回身,就见小安子守在门口,望向自己的眼神里充满询问和担忧,她轻轻摇了摇头,“我没见到娘娘,但听出来了娘娘情绪还是不高,不过至少答应了会吃午膳。” 小安子悬了半天的心终于微微放下来了一些,“能吃午膳就好,我还以为娘娘连午膳都不想了吃了。娘娘还说了些什么吗?” “娘娘说待会儿要午睡,不让我们去打扰她。你在这守着,我去找下立秋姐姐,等晚上让她去给娘娘送晚膳。立秋心思比我细腻,说不定晚上就能把娘娘给劝好了。” “好的。”小安子立身守在的正殿门边,像往常一样守着娘娘,心里默默的想:娘娘今早说了想吃云福记的山楂糕,今天是来不及了,明天一早他就递了牌子出宫给娘娘买。娘娘应当会开心些。 第32章 生病 只是当晚,立夏与小安子的美好想法都化为了泡影。 此时的昭阳宫有些慌乱,每个人都恨不得两条腿飞起来走。 昭阳宫门口,立夏一脸焦急的望着外面,太医怎么还不来。刚想亲自去请,就见小安子拉着太医快步走进昭阳宫:“来了,太医来了!” 立夏看向来人,发现是一个很年轻的太医,并不是江院正,但此时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娘娘才是最要紧的,她一边引着太医往正殿走一边语速极快的说道:“今夜劳烦太医了,请恕昭阳宫宫人有些无礼,实在是我们娘娘情况有些紧急!” 小安子止步在了内室,虽然他非常担忧娘娘此刻的情况,但是没办法,刚刚是事出紧急,现在里面不是他能随意进出的地方了。 停下来后小安子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都是汗,他赶紧让自己平静了下来,现在不是慌就能解决问题的时候。想到刚刚自己匆忙间看到娘娘梳妆台上的一样东西,这是娘娘给自己的暗示,他立马明白了娘娘的打算,等会儿皇上来了…… 本来傍晚的时候,立秋已经想好了怎么劝娘娘出来,她端着晚膳走到内室帘子边,状似惊喜的开口:“娘娘,今夜小花园的昙花就要开了!您不是一直想着看昙花嘛,等会儿吃完晚膳奴婢陪着您一起去看好不好?” 可是等了半晌都不见里面传来声音,立秋感觉到有些不对劲,都这个时辰了,娘娘总还不能再睡。她提高了音量再次开口:“娘娘,奴婢进来了。”见里面还是没有声音,立秋伸手掀开帘子快步走了进去。 内室没有没有点灯,所以立秋看不清楚床上娘娘是何情况,只听到了娘娘有些粗重的呼吸声。她连忙点灯,床边的烛火映在云清脸上,只见她脸色透露着不正常的潮红色,嘴巴抿得紧紧的,额头上冷汗涔涔。 立秋当即被娘娘这副样子吓得心抖了一下,扑到床边伸手摸了一下娘娘的额头,被烫的一颤,高声向外面喊道:“小安子!立夏!” 外面等候的两人听到立秋失态的喊声,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跑了进去。一进内室见到躺在床上的娘娘,都怔愣了一下,还不待他们做出什么反应,就听到立秋语速极快的吩咐道:“小安子,你脚程快你去请太医!立夏你赶紧去通知立冬立春,让立春先来看一下娘娘的状况,立冬去请皇上!快去!” 两人听到后立马转身离去,只是急的脚步都有些踉跄。 龙乾宫门口,立冬正好赶上福安出来透气,她高声喊了一句吸引了福安的注意。 “福安公公!” 福安见来人有些眼熟,还不待他发问,那个宫女就神色焦急的一把拉住自己的手臂,气都没喘匀就连忙开口:“福安公公,奴婢是昭阳宫宫女立冬!我们昭仪娘娘……娘娘她——” 一听昭阳宫福安的精神就紧绷了起来,“云昭仪怎么了?” “娘娘她高热不退!至今昏迷不醒,公公您——”还不待立冬说完,福安就已经匆匆的向殿内走去。 过了没一会儿,就见皇上脸色阴沉的走了出来,龙乾宫众人连圣驾都来不及准备,皆步履匆匆随皇上往昭阳宫的方向走去。 这般动作正好被一个小宫女看到了,见皇上去的正是昭阳宫的方向,虽然不知发生了何情,但见皇上行色如此匆忙的样子就猜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她想到了云昭仪和自家娘娘的关系,连忙向自己宫里跑去,说不定…… 到了昭阳宫后,守在门口的小太监连忙迎了上去:“奴才参见皇上,禀皇上,太医已经在里面诊治了。”君明霄一言不发,大步走到昭充仪的内室,就看到太医正在为阿意把脉。 君明霄走到床边,原本古灵精怪的阿意,似乎眨眼间便变得虚弱了起来,明明白天还在和自己发小脾气。 “微臣可否询问一下娘娘是何时发的热?” 太医清亮的声音打断了君明霄的思绪,他把目光落在内室的宫女身上,却见她们脸色苍白的开口:“奴婢不知。” “不知?你们身为阿意的贴身宫女,连自己的主子什么时候不舒服都不知道吗!”君明霄并未有疾言厉色的呵斥她们,但话中的风雨欲来谁都听的出来。 “皇上您先息怒,微臣有些事情还要再确认一下,刚刚在我来之前,是不是有人为娘娘施过针了?” 跪在地上的立春听到后,膝行上前:“是奴婢。” 果然,太医有些了然的点了点头,随即起身向一旁的君明霄行礼:“微臣太医院莫遇时见过皇上,娘娘在微臣来之前就已经退了热,过不了多久便会醒过来。只是发热时间过久,会对身体造成一些损害,微臣会为娘娘开个方子调理,要慢慢调养。”莫遇时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有些不知是否应该继续说下去。 君明霄坐到了床边,抬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指腹触及的肌肤有些凉。阿意的一双眼睛最是灵动鲜活,不该像如今这般虚弱的合着。 他注意到了太医的停顿,压抑着心里的情绪缓缓开口:“不必隐瞒,直接说出来。” 莫遇时等的就是皇上的这句话,“微臣刚刚替娘娘把脉的时候,发现娘娘有些郁结于心。发热微臣能治,但是心病还需心药医,且娘娘如今的郁结有些严重了,长此以往怕是会有损心智。今日高热与此也是有关的,恕微臣多嘴,娘娘今日可是受了什么刺激或者是遇到了什么烦闷的事情?” 这个问题问出口后,不见有人开口回答,莫遇时心里有了大概的猜测:怕是他在场有些话不方便说。 “皇上,关于娘娘的情况微臣已经讲完了,微臣先回太医院为娘娘开方子,待娘娘醒后服下才好。微臣告退。” 君明霄挥手让他退下。 莫遇时刚出了昭阳宫门,就见远处向昭阳宫行来的轿撵,该是为了云昭仪的事情来的。见此,他微微挑眉换了个相反的方向走,他可不想耽误时间与上面的宫妃交谈,还有人等着自己的药呢。 不过,刚刚好像是媛昭容。云昭仪什么时候和她扯上关系了? 第33章 算账 莫太医走后,内室就安静了下来。 君明霄伸手为阿意掖好被角,垂眸看了好一会儿后才起身,“立春留下守着你们娘娘,其他人随朕去前殿。” 正殿,君明霄坐在上周,淡淡的扫视了一眼下面跪着的众人,“你们都是贴身侍候阿意的,可今日却连自家主子什么时候发热都不知晓。是阿意平日里待你们太好,让你们忘了自己的本分吗?” 他的话虽然不重,但是却字字戳在场人的心。虽说是娘娘不想让她们打扰,但她们明知娘娘心情不好,却还是让她一个人待着…… “皇上,这件事确实是奴才们失职,等娘娘醒后定会去领罚。但是奴才有一事要禀报,恕奴才斗胆,娘娘今日受了委屈能忍,但是奴才却不能看着娘娘难受却没人为她做主!” 君明霄听到熟悉的声音,垂眸看去,见是原来侍候在御前的小安子。小安子性格他有些了解,若不是阿意真受了委屈,他不会这般大胆开口的。 “说,朕倒是要看看是谁如此放肆!” “禀皇上,刚刚太医讲的奴才也听到了些。虽然娘娘平时未和奴才们开口讲过,但是自从那是见过林美人后,娘娘的情绪就一直不是很高涨。但今日在御书房出来后,娘娘就好了很多,还和奴才们说过几日要亲自下厨为皇上炖汤。”说到这里小安子的语气还是很轻快的,接下来的语气却急转直下,“可谁知半路上碰到了林美人,本来也没什么,可林美人对娘娘的态度很是冒犯,行个礼都处处出错。娘娘大度不与她计较,只口头上说了几句,可林美人听了后却与娘娘不依不饶,还说……还说……” 小安子停顿了好几次都没说出来下面的话,他忽然磕了个头,“皇上恕罪,那些话林美人能说出来,可奴才却不能说出来扎娘娘的心!” “皇上,小安子说不出口是她对主子忠心,可臣妾却要说出来,要不然都不知云昭仪竟被人如此嘲讽!” 君明霄听到这个声音后,抬眼看向门口,有些意外道:“不是要你在宫里好好养胎吗?怎么来了昭阳宫?” 刚刚出声的正是媛昭容,她冷笑一声跨了进来,“臣妾实在是看不惯有些人恃宠而骄,更别说林美人如今连宠都算不上,只凭那与云昭仪几分相似就这样招摇过市?真是笑话!” 昭阳宫众人听到媛昭容这样说面上没什么,在心里却猛的为她鼓起了掌,说的对!她们早就想说了,可是碍于身份不能这样行事! 媛昭容太给力了!帅! 君明霄早已经习惯了媛昭容这样的行事,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头,“怀了孕脾气还这般冲。” 媛昭容行完礼坐下后,旁边昭阳宫的小宫女十分眼力见的,给她身后垫了一个软垫。媛昭容微微往后一靠,明艳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无辜的表情。 “皇上,这怪不得臣妾脾气差,等会儿您听完后肯定比臣妾更气愤!素心,你把你今日听到的看到的,都给皇上原原本本的复述一遍,不用怕!” 跟在媛昭容旁边的一个宫女上前,略有些局促的开口:“奴婢见过皇上,奴婢上午为娘娘去取安胎药的路上,正好碰见了林美人和昭仪娘娘,当时……”素心有些战战兢兢的复述完林美人的话,正殿里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她却好似没察觉到继续开口:“当时奴婢在一旁被吓得动都不敢动,正好奴婢站的那个位置是个拐角,所以没人看见奴婢。奴婢本是想等林美人走了再出去,可谁知林美人在昭仪娘娘走后又……又说了一句真是脸皮厚……皇上恕罪,奴婢无意冒犯昭仪娘娘。” “呵~”一片死寂中,君明霄忽然笑了出来,“好的很啊!” 皇上这是真动怒了。媛昭容不由自主的想到,其实皇上对后宫众人都温和的很,从未曾对她们真正的发过火,林美人怕是…… 不过,还不够,她要把这把火烧的更旺一些,“皇上,若不是今日臣妾宫里的素心看到后和臣妾说了,臣妾根本不会知道。若不是云昭仪今日发热,她怕是会拦着昭阳宫的人不让她们说出来。这件事怕是就会被云昭仪一直记在心里,长此以往……” 她故意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就给皇上想象的空间,若是平时她定不会与皇上这样讲话,皇上太聪明了,肯定能察觉她的目的。但是俗话说的好,越是聪明的人碰到自己在意的人就越是容易慌,“而且林美人只不过是一个连冒牌货都算不上的人,仗着几分拙劣的演技模仿云昭仪,吸引了皇上您的几分注意后,就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了!” 知道皇上最在意的点在哪,所以媛昭容才会这样说。 果不其然,“福安!” 外面等候的福安听出了皇上话里压抑的怒气,连忙跑了进去:“奴才在,皇上您有何吩咐?” “传朕口谕:锦绣宫林美人以下犯上,目无纲纪,即刻起打入冷宫,赐——” “娘娘你醒了!” 君明霄的话还未说完,就听到里面立春惊喜的声音。他立马起身向里面走去,脚步匆忙。 媛昭容见皇上这般着急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皇上啊皇上,终于有人能牵动您的心了啊。 哎,真是活久见啊。媛昭容其实心里是有些看好戏的成分在的,她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皇上虽宠她,对她好,更多的是因为和自己相处起来很舒服,而且自己懂得拿捏分寸。对她的利用倒是没有多少,这是她与淑妃的区别。 但皇上从来没有把任何人放在心里过,只冷眼旁观后宫里的争斗,从来没人能拨动他的心弦。 第一次见到云清的时候,她心里就有一个预感:皇上的劫来了。 如今看来,确实是的,可能皇上自己都没察觉到他对云昭仪有多么紧张。 第34章 变化 “福安公公,您还愣着干什么呢?没听皇上说打入冷宫吗?” 经媛昭容这么一提醒,福安才反应过来,可他又有些犹疑:“昭容娘娘,恕奴才愚笨,刚刚皇上后面那句话是否是要……” 媛昭容见福安舔着脸问自己的模样,就有些无语,还能赐什么?可偏偏皇上又未说完后面的话,她若是说出来那可就是假传圣旨了:“皇上后面有说什么吗?本宫可没听见,本宫只听见了把林美人打入冷宫。至于其他的……福安公公您可自自己去问。” 哎呦,奴才去问?这不是要了我老命吗!皇上如今满心满眼都是昭仪娘娘,他可没那个胆子去打扰。 “行了,这里也没本宫什么事了,本宫先回去了,等昭仪身子好些了再来看她。” 立秋见媛昭容说完就向外走,连忙起身跟了出去,送媛昭容出了宫门。 “今日多谢昭容娘娘,奴婢感激不尽。”立秋为媛昭容福身行了个礼,她是真心感谢媛昭容的。 “举手之劳而已。今日过后,本宫就要闭宫安心养胎了,待三个月后才会出来,让她小心德妃!” 立秋目送媛昭容的轿撵离去,心里默默的想:看来娘娘的猜测是对的,德妃果然不简单。 昭阳宫内室,君明霄掀开床边的帘子,就见阿意有些惊喜的看着自己:“霁林哥哥,你怎么今天就来了!” 君明霄本来的焦急与紧张,都被她的这一句话差点给整笑了,他伸手戳了一下云清的额头,“你呀!我再不来你就要烧傻了!自己不舒服不知道叫人吗?还有你手下伺候的那几个,等会儿就把她们都给罚了,连自己的主子都照顾不好。” 君明霄虽然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来的,但云清还是察觉到了他隐藏在背后那一丝怒气,她连忙撒娇道:“霁林哥哥,是我不要她们伺候在前的。” 见他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云清伸手扯住他的袖子,“霁~林~哥~哥~”这四个字都被她叫出波浪线来了。 成功让君明霄破了功,好笑道:“你呀!真拿你没办法!” “嘿嘿!本来就不关她们的事,是我自己心情不好。” 听到阿意语气平常的说出自己心情不好,君明霄就很是心疼:“阿意,林美人的事我知道了,我已经下旨把她打入冷宫了。你不要因为她不开心了好不好?” 云清对君明霄说出来的话有些怔愣,随即无所谓的笑了:“霁林哥哥,你不用这样的,林美人对你来说不是还有用吗?而且她也没怎么,不过是说了实话而已,只不过不那么好听罢了。我——” “好了。”他忽而打断她的话,俯下身将她拥住,“阿意现在要做的就是养好身子,每天想点开心的事,其他的霁林哥哥会解决好的。” 内室的帘子没有拉上,只落下了床边的纱帐,这轻纱帐着实薄得很,从外头往里看,在烛光的照射下,皇上揽着娘娘的身影朦胧的映在上面。 原本走到门口的立秋见到这样的情景,与身后的立夏对视了一眼后,就悄无声息退到了外面。 君明霄抱了一会儿才发现,阿意只穿了一件修身的中衣,腰身被勾勒得很好,他的手正好放在上面,隔着薄薄的一层衣服那温度好像传到了他的心里。 这样的亲密让君明霄心里一颤,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会儿,他抬手轻轻推开阿意。 “霁林哥哥!”云清因为生病的原因很想要人陪在身边,见他有起身的动作,慌忙之间伸手拉住君明霄的手,缓了缓才开口,“霁林哥哥你要走了吗?” 看到这样没安全感的阿意,君明霄满眼的心疼。不由得再次暗骂自己是个混蛋,这样的阿意你是怎么舍得把她推开的啊! 低声叹息一声,君明霄有些怜惜的摸了摸她的头,“不走,只是想去看一下阿意的药好没好,今晚我会留在昭阳宫的,不用担心。” 夜间,君明霄倚到床上, 云清伏进他怀里, 两人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一会儿话。 听着阿意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君明霄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长发散落下来,更显得她脸小小的,下巴尖尖,睡着的阿意脸上显出几分孩童般的天真稚嫩,让他的心都软了下来,一只手慢慢的抚着她的长发,让阿意睡的更沉。 感觉自己背上的手停了下来,云清慢慢的睁开眼,歪头见君明霄睡熟了过去。 “叁叁,这个药真的好用啊,谢谢你!” 云清的夸奖成功让她识海里的013美的找不着北了,开心的原地跳了几下,“那当然,系统出品必是精品!一点副作用都没有,和睡了一觉差不多的感觉,嘿嘿!” 感谢完013后,云清才真正的陷入了梦乡。 第二天,林美人被打入冷宫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后宫。 “妹妹,你可知晓这林美人是犯了何事吗?昨日请安时不还好好的吗?” “听说是因为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得罪了昭阳宫那位。” “那便说的过去了,竟然去碰瓷那位,该说她是胆子大还是没脑子呢?” 而处于话题中心的云清,此刻却有着无奈的看着赖在昭阳宫不走的君明霄,门口的福安拿着朝服急的汗都要出来了,一直可怜巴巴的看着云清。 “霁林哥哥,快去上朝啦!我已经没事啦!心情也好得很!你不用一直守着我!而且今日又不是休沐,等下朝后你再来找我不是一样的吗?我又不会跑。”见他还是躺在床上不动,云清就用出了杀手锏,阴测测的凑到他耳边:“霁林哥哥你今日如果不去上朝,以后每天我都给你熬一碗莲子汤,不加糖的那种!” 最后君明霄最后走的时候还满眼哀怨的盯着她。 此时屋子里只有云清和小安子两个人,云清靠在榻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动着簪子上的流苏。 小安子跪在下首问出了自昨天开始就压在心里的疑问。 “娘娘,奴才想知道您为什么要这样做?” 第35章 愿安好 今日天气好,室内的窗户都半敞着,屋外的清风吹拂过云清的发梢。 刚刚还无聊的表情,在听到小安子的发问后,变得捉摸不透了起来,终于来了啊,还以为会装作没看见呢。 屋内一时安静了下来,忽的,云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语气里很是疑惑不解:“嗯?小安子你这般发问倒是让本宫有些摸不着头脑啊,本宫做的事情那可太多了,不知你问的是哪一件啊?” “娘娘,林美人奴才就可以解决她,您为什么要亲自动手,不仅脏了您的手,还让您受了如此大的罪?奴才在后宫中多年,有的是办法解决她。” 这是小安子第一次在云清面前展现他的另一面,在宫里自不可能有什么良善之人,小安子也不例外。身为太监总管的徒弟他只会更加的心狠无情,只不过在云清面前的他从来都未表现出来过。只是隐藏起来了而已。 “你这是又从何说起呢?本宫生病又关林美人什么事呢?胡乱猜测主子的想法,妄议宫妃这可都是死罪啊。” “娘娘,奴才之前是关心则乱,可昨晚奴才冷静下来思考,才猛地惊觉,娘娘您自林美人出现后的一举一动都有深层的含义。昨日您分明是故意激怒林美人,后来的一切都发生的顺理成章,都是按照您计划走的。本来娘娘您的计划天衣无缝,可您昨夜故意给了奴才一个破绽……” 说到这里,小安子的声音忽的多了一丝隐忍的委屈,“娘娘您是在试探奴才对吗?”这个猜测让小安子有些委屈:娘娘不信我。 云清看着下首的小安子,变换了一下姿势,直起身子,良久才开口:“你要和皇上去告发本宫吗?本宫是故意生病的又如何?” “娘娘!您明知奴才不会的!”小安子猛地抬起了头,向前膝行了几步。 他甚少这样直面过云清,每次都是默默的跟在她身后,小安子有一双漂亮的狐狸眼,抬眼看着人的时候像有个小勾子一般。可此时委屈的看着云清,却像一只可怜的大狗狗。 云清有些走神的想到。 “娘娘——”小安子俯身把自己的头扣在了云清的脚上,极其虔诚的开口,“奴才永远都不会背叛你,你怎样试探考验奴才都行。只是有一点奴才希望娘娘放在心里,无论怎样都不要再伤害自己了好吗?奴才昨晚是真的被吓到了。”说到最后,他的尾音甚至有些颤抖。昨晚他看到那样的娘娘实在是害怕了,娘娘就该是鲜活的、张扬肆意的,不该这样无声无息的躺在那里。 坏了!好像有点玩脱了,看着小安子这样云清实在是头痛,还有些后悔。她刚刚那样讲话,本来是想逗一逗他的。我可真是个坏女人,云清有些苦恼的想。 “小安子,这件事没有你想的这么复杂。昨日确实是我故意激怒林美人的,但是她的那番话确实让我想了很多,有些受到了影响……当我觉得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已经晚了,我当时想的是既然已经这样了,不如顺理成章的让这件事的利益最大化。当时最适合的人选就是你了,而且你没有辜负我的希望,你做的很好!”云清倾身有些鼓励般的拍了拍小安子的头。 事到如今,云清只能真假参半的和小安子这样说。 真的是,她真的没有试探小安子的想法,云清可以算计很多人,但是从来不会去伤害那些真心对自己的人。今天她心血来潮的一个念头,想逗逗小安子,但没想到有些过了。 假的是她生病的原因,有些事情是不能说给任何人听的,比如013的存在就不能让人知道…… “小安子,我没想试探你的想法,只是想开个玩笑,我和你道歉,你不要——” “娘娘!您不用说这些。”小安子明白娘娘想说什么,但是没必要,他这条命都是娘娘的,娘娘想怎样都可以。她永远都是对的,不需要对任何人道歉,只是…… “娘娘,您下次不要再拿自己的身体去开玩笑了好不好?有什么事情交给奴才,昭阳宫养我们这些人又不是来吃干饭的。”像是知道云清有些内疚,小安子最后一句话还特地说的很欢快。 “尽量,尽量好吧。我发现霁林哥哥很吃这一套,等下次他再惹我生气的时候还可以用——” “娘娘!” 小安子心里有些大不敬的想:皇上他真的值得娘娘您为他这样做,又付出如此之多吗?自古帝王多无情,至少在他的眼里,皇上并不是一个值得娘娘托付终身的人……可是,看着娘娘满心满眼的都是皇上,小安子只得装出委委屈屈的样子看着娘娘,希望她能改变想法。 云清实在是受不了小安子像个大狗狗一样看着她的眼神,这让她有一种拐骗未成年的犯罪感。 她抽出脚踢了踢小安子的肩膀赶人,“答应你答应你啦!快起来去休息吧!昨晚是不是一晚上没睡?还说我呢,你都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休息好了再来伺候。” 小安子听到娘娘的回答后,露出一个既满足又开心的表情,“奴才谢过娘娘!”行礼转身离去。 013在此时却幽幽地飘到了云清面前,“清清,你又拐骗了一个无知少年,他真是单纯啊,这都会相信你。他好像那大傻子!” “哎,叁叁你才是最单纯的那个。”云清有些无奈,她点了点浮在半空中的小光球,看它头上缓缓的飘出来一个问号,云清成功的被013逗笑了,随即有些好笑道:“你不会以为他真的信了吧?” 与此同时,刚迈出门口的小安子回头望了一眼内室的方向:娘娘没有全部对他说实话。不过那又如何呢?他心里有些放松的笑了笑,自从那天娘娘护在自己身前,拉起自己的手后。他这条贱命就是娘娘的了,她想要什么自己都会给她,豁出命也在所不惜。 第36章 风平? 昭阳宫正殿里的外室,安静的落针可闻,云清独自坐在桌前,旁边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立夏!传膳吧,还等什么呢?” 哎哟,立夏心里暗道一声苦。双眼求救般的看向旁边的两人,但立秋与立春都装作看不见她一样,低头站在旁边。 你们两个不要给我装瞎! 立夏没办法的上前,讪笑开口:“娘娘,皇上不是说了等会儿来用午膳吗?要不您再等等?奴婢看时间还早得很呢?” “等?等什么?你到底是我昭阳宫的还是他龙乾宫的人?嗯?” 我这臭嘴,呸!竟瞎说!真的是,立夏心里叫苦不迭,连忙开口讨饶,“娘娘,你可别逗奴婢了,奴婢可是要跟你一辈子的。” 眼看立夏这边有嘴说不清,还越描越黑,觉得情况不对的立秋抬手一拍自己的大腿,状似很生气一般开口:“这小厨房怎么回事?午膳怎得还没做好?越发的不会做事了!娘娘,奴婢去催催他们。”说完立秋不待云清回复,脚步不停的向外走去。 没义气!立夏在心里默默骂道,可转眼间就见立春也上前说了一句,“娘娘,奴婢为您去看看药熬好了没有!”随即也走了出去,临出门前还对自己露出了一个多加保重的眼神。 她心里对两个人暗暗鄙视,但她也想走啊,生气的娘娘和她讲什么道理都行不通的啊。可还没等她想好理由,就听到了娘娘的声音传来,“立夏你也有事要走吗?” “没有没有!”立夏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如果自己再走的话,娘娘绝对会发飙的。 啊啊啊,这都叫什么事儿啊?皇上您为什么每次都能精准踩中她们娘娘的雷点! 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一刻钟前,福安来昭阳宫传的话。 “昭仪娘娘,皇上叫奴才来传个话,等会儿皇上从@#%“*出来后就来陪您用午膳。” 哪儿?福安那几个字说得既快,声音又小,在场没有一个人听清说的是什么。 立秋替众人问出了心里的疑问,“福安公公,您刚刚说的是什么?” “去的@#%“*,娘娘,那奴才先告退了。”福安这次甚至比之前说的更快,行完礼后脚步飞快的想退出去。 “福安公公。”云清温温柔柔的叫住了福安。 要死啦!皇上,您每次都把这得罪人的事情交给奴才!福安在心里大声叫冤,但还是乖乖的转身回去。 云清脸上的笑容很是和蔼可亲,可说出来的话却一点都不让福安觉得亲切,“福安公公,你说那么快是生怕被本宫听清楚吗?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若兰轩!”福安一不做二不休的说了出来。 殿内有些诡异的安静了下来,一时没人敢开口说话。 “若兰轩?”出乎福安意料的,云清并没有生气,亦或者是追根究底的问他皇上为何去若兰轩。只是若有所思了一会儿,随即很平静的开口:“好的,本宫知道了,劳烦公公跑一趟。” 云清越是平静福安就越是心惊胆战。 但一直到他跨出正殿门,都没听到后面云昭仪再开口一次口。 福安疑惑又意外的向昭阳宫外走去,忽然听到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心里想说终于来了。结果一回头却看到的是立夏,“福安公公,奴婢来送送你。” 福安本以为追出来的立夏是要向自己打探些什么消息,他都准备好了要说的话,谁知道她真的一路送自己到了昭阳宫门口。中间福安看了她好几眼,想暗示她可以问了,结果立夏就只冲自己微笑,给福安整的心里直发毛。 不对!太不对了!哪儿都不对! “福安公公,奴婢就送到这里,您好走。”福安脚步有些虚浮的走出了昭阳宫大门。 砰! 就在他刚刚站定的时候,就听到了身后关闭宫门的声音。福安转身看到身后紧闭的昭阳宫大门,心里竟然有一种奇异的放松的感觉。对喽,这样才对嘛,早这样不就好了嘛,害得他走这一路心惊胆战的。 呼!福安成功的把堵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的那口气吐了出来。剩下的可就得皇上自己解决了,好不容易昨天刚把云昭仪哄好,今天又给惹生气了,啧啧啧! 嗐!他是没想通皇上为什么要去若兰轩?美貌?肯定谈不上,宋小仪在后宫美人众多的地方实在算不得什么,尤其是皇上还天天面对云昭仪这样一个绝色佳人。 难不成是因为…… 想起刚刚在来昭阳宫的路上,碰见了怀里抱着一把琵琶的宋小仪,皇上当时好像是随意扫了一眼她的琵琶。宋小仪正好与皇上请安,皇上开口问了宋小仪几句什么,福安当时离得有些远并未听清什么,随后皇上便随她去了若兰轩。 他实在百思不得其解,宋小仪那把琵琶有何特殊之处,她又是怎么几句话又引得皇上对她起了兴趣去了若兰轩呢? 虽说皇上说了,在若兰轩出来后就去昭阳宫用午膳,怕云昭仪久等还特地让他传了个话。 可是……哎哟,这事儿整的!他容易吗他?给皇上这边操完心后,还得去昭仪娘娘那给皇上说好话,皇上再这样老是惹昭仪娘娘不高兴,他天天两边操心跑,这样下去他的头发迟早都要掉光了。小安子是靠不住了,他得赶快再培养个接班人。 不过,走在路上的福安心里有些担忧,这次昭仪娘娘好像真的生气了。虽然没有之前那次情绪外露,可他就是能感觉到,这次怕是要不好收场了。 不行,他得赶紧跑去告诉皇上一声,昭仪娘娘这次怕是来真的了,就怕到时候真吵起来怕是两边都落不着好,不仅伤感情,操心受累的还是他们这帮下面的人。 皇上啊,这个月的月银奴才要拿双份的!福安边赶路边想,不然对不起奴才这段时间的付出! 有些事情啊,偏偏你最不想让它发生,它就一定会发生。 福安这边顺着原路回去找皇上,而皇上则是因为有个惊喜想送给阿意,再加上怕她等自己耽误了吃午膳的时间,所以特意抄的近路去的昭阳宫。两个人就这么错开了…… 第37章 乖巧 在若兰轩出来后,君明霄就直奔昭阳宫去。 走到半路君明霄忽然想起了什么,对身后跟的的一个小太监说,让他把龙乾宫的寝殿桌上的木盒子拿来。木盒里的东西本来他是想等阿意生辰时再送的,但今日意外得的这个东西和木盒一起送,肯定能让阿意更开心,也算他对阿意的补偿。 到了昭阳宫却见宫门紧闭,君明霄愣了愣,随即了然失笑,阿意果然生气自己去若兰轩了。不过……他看着身后侍女怀里抱着的东西,摇了摇头想:臭丫头,等会儿看到这个后,看你后不后悔把我在门外。 守在门后的立夏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动静,知晓是皇上来了,她连忙回头对回廊边向这边张望的立冬打了个手势。立冬看见后,向正殿跑去,到了门口后停下缓了缓呼吸,推门走了进去。 立秋两人见她进来,明白定是皇上来了。她与立春对视了一眼,娘娘刚才被她们安抚了一番,如今表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来,十分平静。 立秋倒了一杯茶上前端给云清:“娘娘,这花茶是奴婢刚刚泡的,味道很好,您尝尝。” 云清伸手接过掀开茶盏,清香扑面而来,确实是她会喜欢的味道,“不错,是立春新研制的?” 立春听到娘娘提到她的名字,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娘娘,奴婢平时研究的多是药膳,对这方面实在是不精通,这是……是之前皇上特意吩咐人送来的,说是特意为娘娘您研究出来的。” 云清把茶盏递到嘴边,在听到是霁林哥哥送来后停了下来,立春三个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好在云清只是停顿了一会儿,就继续喝了起来。 呼~还好还好! 云清喝完后见她们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就有些好笑,放下茶盏后看着她们似笑非笑的开口:“还不去给皇上开门?” 本来三人被她看的有些心虚,怕娘娘戳破她们的小心思,但听到娘娘如此说。除了立秋没什么特别明显的情绪流露出来,立春与立冬都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吓坏她们了,她们真的以为娘娘要与皇上生气了呢,还好。 立冬退了出去,她得赶紧让立夏为皇上开门。千万别娘娘这边哄好了,皇上那边又出了什么问题。 云清明白她们这样小心劝解是为什么,自己若是因为这件事和皇上产生了矛盾,在她们眼里伤心的绝对会是自己。再加上自己生病还未痊愈,她们这样都是一心为自己。 其实云清并没有真的生气,她没有用什么心神在宋婉宁身上,如今她突然冒出来只让她有些意外。会在意是因为她忽然想到了,前段时间表哥给她送来的那封密信。再加上霁林哥哥选择先去若兰轩,然后再来她这里用午膳,让她有些介意。 自母亲去世后,云清明面上已经和江家没有了联系,但暗地里一直秘密联络。选秀进宫前,表哥冒着风险悄悄进了一次京城,见了自己一面,“阿意,你是自愿的吗?” 他表哥江月白,是江家的现任家主,虽然因为很多原因,她们两个并没有相处过很久,但他对自己完全是没有理由的偏向。 他问了这样的一句话,好像自己只要露出一点不情愿,他就会把自己带回江家。云清一直是被所有人坚定选择的,若她真的再自私些,或许真的不会选择进宫,但是不行…… 在得到自己的拒绝后,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但是在他离开后没多久,就有人送来了江家在京城名下所有资产的令牌和一句话,“阿意,我的态度就是江家的态度。”这句话让她记到了现在,可能以后也会一直记得。 而前几天送来的密信里,包含了这次进宫选秀所有秀女的信息,因为宋婉宁父亲在江南任职的原因,她的信息是最全的。云清当时只是略微看过一眼就没再多费心思,因为她知道宋婉宁是现代穿越过来的,她之前的资料对于现在这个“宋婉宁”来说是不成立的。 可在知道霁林哥哥去了若兰轩之后,她忽然想起来上面特地圈写了一句:擅琵琶。末尾还写了一句,说最近她父亲在江南地带极为隐秘的搜寻琵琶。 云清虽然对很多事情不是特别在乎,但她内心里还是有自己的骄傲的,琵琶是她在21世纪的时候就极为擅长的东西,来了这边之后,再加上母亲的精心教导,可以说是世间少有的技艺。 虽然她并不认为现在这个宋婉宁在琵琶上会有多出色,但她若用这个来生出一些事端…… 君明霄身后的侍从见昭阳宫的大门一直没开,走上前刚想抬手叩门,面前的大门就打开了,立夏装作吓了一跳的样子上前行礼,“皇上,您来了!奴婢不知道您到了,刚刚昭阳宫来了只野猫偷吃娘娘的午膳,所以奴婢们关上门,准备逮那只猫呢。” 不愧是阿意的婢女啊,连找的理由都是一样的风格,离谱但是细想却还算站得住脚。 “捉到了吗?” “啊?”立夏没想到皇上还会继续这个话题,“捉——哦不!没捉到,那猫跑的很快,再加上奴婢们又太笨了,让他给跑了!” 君明霄并没有再为难立夏,他脚步轻快的向里面走去,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把东西送给阿意了。 进入正殿的外间,就见阿意坐在桌前等他,见他进来并没起身行礼,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君明霄知道自己让她生气了,他走上前,坐到了阿意身侧,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有些撒娇般的开口:“阿意我错了,我不该让你等我用膳,也不该来的如此晚,不要生气好不好呀?” 云清最受不了他这样撒娇般的语气,用现代的话来说:一个185的温柔大帅哥坐在你旁边撒娇,这谁受得了啊! 不过,云清有些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了自己最吃这套,所以才会这样,她认真的看着君明霄,君明霄却很无辜的回望过来。啊啊啊,无辜大狗狗,要命了。 第38章 浪起 “好啦好啦,没有生气。立夏,传膳吧!”云清连忙转移了话题,她怕自己再看下去会有些忍不住想摸摸头。 嘿嘿~就知道阿意喜欢。 “等一下!”君明霄拦住了转身离去的立夏,他微微侧头对云清开口:“阿意你猜我给你带了什么宝贝来?” 君明霄语气里的欢喜让云清来了兴趣,她有些疑惑和期待的看向他,君明霄爽朗的笑了笑招手让门口等候着的侍女进来,侍女怀里抱着一把被布缠着的东西,看那形状应该是琵琶,云清脸上的笑容有些收敛了起来。 侍女恭敬的递上了自己手里的东西,君明霄伸手接过,有些兴致勃勃地为云清揭开了外面缠着的布条,竟是一把玉琵琶! 太像了!立夏与立秋两人见到这个琵琶的瞬间,心里咯噔一声。 乐器是需要共鸣的,用其他材料做的琵琶都弹不出它所拥有的韵味,所以玉琵琶都只做观赏用。但因为用玉来做费时费力,对工人技艺的要求很高,所以很少有成品面世。 她之前也有过一把…… 云清垂眸看向桌上的琵琶,很眼熟,她此刻出奇的冷静。 这把玉琵琶精美绝伦,造型独特,玉的质感细腻,做工精细。琵琶的头部是一朵如意,琵琶的弦根根紧绷,仿佛信手拨转,就可以听到美妙的音乐。最妙的是琵琶身部的弧度,弧度两边对称,且曲线优美,不生硬,像一滴饱满的水滴。 玉琵琶的表面色泽柔和,手感绵细,让人不禁想抚摸其光滑的外表。 云清也确实抬手摸了摸,很是温柔的开口:“霁林哥哥,这把玉琵琶你是在哪寻到的啊?” 此刻的云清表面上没有任何不好的情绪流露出来,所以君明霄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出来,“来昭阳宫的路上碰见了宋小仪,当时她怀里抱了一把紫檀琵琶,看着有些眼熟于是就开口问了她。得知她也擅长弹琵琶,手上那把琵琶是她父亲为她送来的生辰礼物。本来说到这就该结束的,但是她却说她宫里有把极为罕见的玉琵琶,说是特意为阿意你准备的,只是没有合适的机会送给你。如今正好托我转交予你,我想着阿意喜欢琵琶,便随她去看了看,谁知道真的捡到宝了,见到它的第一眼我就想着你一定会喜欢!” 确实会喜欢,只是它不该出现在这里……云清明白宋婉宁想做什么了,那就如她所愿好了。 “宋小仪还说了什么吗?” “临走的时候,她要我和你带一句话‘愿娘娘岁岁如今朝’。” 听到这儿,立秋立夏两人眼前一黑,心里不约而同的想到,完了! 还未待他们有所动作,就见娘娘冲皇上甜甜一笑。君明霄看到阿意笑得这样甜,心里微微一动,嘴角刚刚勾起,下一瞬间脸上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云清握着琵琶的上端,抬手狠狠往地上一砸,触地的一瞬间琵琶四分五裂。 可他顾不得去想为什么,因为阿意的右手在流血! 云清刚刚摔琵琶的动作,手握在了弦端上,琵琶弦挣断的一瞬间反弹在了她的手上,顿时血流不止,滴溅在地上绽开一朵又一朵的血花。 “阿意! “娘娘!”” 在场的众人都被惊到了,君明霄离得最近,一步跨到了她的面前,伸手想查看云清的状况,但还未碰到就被她后退避了开来,“霁林哥哥你先出去,我现在不想和你吵架。”云清表现的很冷静,冷静到有些不正常。 “阿意你先让我看看好不好!立夏去找太医——不,先叫立春来止血。” “好,你不走我走。”云清挥开了上前的立秋,还未止住血的手因为她的动作,有些血飞溅到了君明霄的手上,温热的血让他的手一颤。 君明霄罕见的强硬了起来,他拦腰抱起了云清,将她抱到了内室放在床上,他低头看向云清,第一次用很强势的语气说道:“阿意你不要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立春呢?怎么还不来!” 君明霄从来没这样和阿意说过话,但他发现自从阿意从边疆回来后,就好像一直不怎么在意她自己的身体,对生命有些漠视了起来。阿意对其他人怎样他不管,但是他要让阿意重视起她自己来,有的时候一味的温柔顺着她并不是对她好。 听到身后急匆匆的脚步声,君明霄起身让了开来,立春见到娘娘的手后连和皇上行礼都顾不上了,连忙蹲下为云清止起了血。君明霄也遵守了自己刚刚说的话,深深的看了一眼云清后就转身离开了。 其实换个人站在君明霄的角度,肯定会大发雷霆,满心欢喜的送了她喜欢的东西来,结果碎了一地,四分五裂。可谁让她是阿意呢,君明霄只会想是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才会惹的阿意如此。 君明霄并未走远,只是站在昭阳宫不远处等着,见太医进了昭阳宫之后才收回了视线,心稍稍的放下来了一些。 此时福安和君明霄派回去取木盒的小太监姗姗来迟,福安见皇上的表情就知道,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我怎么没跑快点呢! 而回去取木盒的小太监也感觉到了氛围的不对,不知该不该把木盒递上前,踌躇间见皇上望了过来,他立马一激灵走上前:“皇上,奴才把东西取来了,要不要送去……” 躬身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皇上开口:“不必了,把东西收好,等……等下次有合适的机会再送。” 君明霄最后抬头望了一眼昭阳宫后,转身离去,只是背影比起来的时候多了一分萧瑟。 夜晚的龙乾宫,只有正殿还长着灯。 君明霄站在窗边,一半的身子隐在暗处,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龙三。”殿里只有君明霄一个人,他却好似和第二个人在对话一般开口:“宋婉宁和那把玉琵琶,三天。” “是。”不知何处传来的声音,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 第39章 后续 时间回到云清刚受伤的时候。 莫遇时正在为云昭仪调整药方,因为今早昭阳宫的人特意来说了她们娘娘怕苦,想让他改善一下药方。他当时听了有些无奈,这昭仪娘娘怎么还和小孩儿一样,他原本是不会理会这样的要求的,但想起他好友央求自己在宫里多看顾些云昭仪的模样,就还是同意了。不然他昨夜也不会再听到昭阳宫出事后,就立马赶了过去。 不过,他想起昨夜皇上那着急的样子,云昭仪倒是也轮不到自己看顾,这宫里又有谁能欺负了昭仪娘娘去呢? 刚这样想完,他就见一个有些眼熟的宫女,着急忙慌的跑进太医院,“江院正呢?江院正在不在?”立夏进门后,环视一圈都不见江院正。 “立夏姑姑,江院正今日轮休。”旁边有个小太监正好认识立夏,见她如此着急的模样连忙上前,告诉了她江院正为何不在。 立夏听到江院正不在后面上更加着急,不经意间转头就看见了昨夜为娘娘诊治的那个太医,眼前顿时一亮,上前拽着他的衣袖就往外跑,“莫太医,请恕奴婢失礼了!您快和奴婢来,我们娘娘受伤了。” 莫遇时被拽的一个踉跄,这小姑娘怎么力气这么大?眼看就要被拽着出了门,他连忙把住门开口:“等等!立夏姑娘是吧?能否让我拿个药箱?” 旁边的那个小太监见此,眼疾手快的递上了莫太医的箱子。立夏也不再有顾虑,拉着莫遇时一路狂奔。路上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但见是昭阳宫的人都没说什么。 到了昭阳宫门口后,莫遇时才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但也脚步不停地随着立夏向里走,“立夏姑娘,昭仪娘娘是何处受伤了?” “娘娘被琴弦割伤了手!” 哦~原来是弹琴时伤了手。因为立夏没有细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莫遇时心里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但若是因为这个,昭阳宫的人未免太大惊小怪了些,难不成是伤的很严重? 莫遇时进了内室,见到了云清的时候,才明白了立夏为何会这样着急的大张旗鼓。 说句心里话,云昭仪的手原是他见过的人中最好看的,可称得上是细如凝脂,素若兰花。可现在这样一双完美的手上却出现了瑕疵,她伸出来的右手上像是被利器狠狠割开的伤口,深可见骨! 云昭仪手上的血已经止住了,但就是因为止住了血才显出伤口的狰狞。 莫遇时快步走到了床边,立春见他来了后,连忙为他让了开来,“血已经止住了,娘娘的伤口也被奴婢清理过了,剩下的就交给太医您了。” 他仔细看了一下云昭仪手上的伤口,当机立断,“伤口太深,需要缝合。”莫遇时边说边打开了手上提着的箱子,在里面取出了缝合需要的物品。 立春听到要缝合后,转身退了出去:她要去拿一样东西…… 物品都取出摆放好后,莫遇时微微抬首看向了一直没出过声,也没什么反应的云昭仪,只见她把下巴放在膝盖上,垂眸看不清情绪,好像受伤的不是她一样。 太安静了!莫遇时皱了一下眉头,嘴上却温柔开口:“娘娘您痛的话不要忍着,和微臣说,微臣会加重止痛散的用量。” 听到有人和自己说话,云清一时没回过神来。过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莫名的有些心虚,叁叁早就给她开好痛觉屏蔽,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刚刚还在和叁叁一起在识海里看电影看的津津有味。 “清清,你要不要装成很痛的样子啊?” “不用不用!我现在的状态是陷入回忆无法自拔,再加上被那把琵琶刺激到后有些应激,感觉不到痛很正常。” 013听了云清的话后,本来有些似懂非懂,但随着清清又补了一句“快倒回去,刚刚的剧情我没看到”后,它才在心里默默的吐槽:其实清清你就是想看电影,懒得装疼是吧! 云清在识海里和013一番拉扯,但面上还是一副淡淡的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侧头看了莫遇时一眼什么都没说。 莫遇时却如她和013所说的,因为这一眼想了很多,是受了什么刺激吗?这个应激反应有些严重了,他在心里暗想着:不是说云家嫡小姐是个肆意张扬又受尽宠爱的人吗?怎么这两次见到她,都是这样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可怜儿样子? 心里这样想,手上穿针的动作却不停,“娘娘,微臣准备缝合了。”手刚抬起还未有所动作,就听到立春的声音自门口传来,“等一下。” 莫遇时回首望向她,立春走到近前,伸手递出了一个玉瓶,“这个是奴婢自己配置的药,比止痛散的止疼效果好很多,可以说基本上没感觉,只是用后伤口附近会没有知觉一段时间。”立春像是怕莫太医不信,随后又加了一句:“这个药奴婢已经试过了,没有什么隐患,奴婢不会把东西随便给娘娘用的。” 嗯?云清听到这个后来了兴趣,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那个玉瓶,听着怎么和现代的麻醉药这么相似? 莫遇时抬眸没什么情绪的看了她一眼,便回过身去,“你为云昭仪用了比药后我再缝针,快一点。” “叁叁,你检测一下这个里面的成分。” “叮——经检测,此物里面的成分与21世纪麻醉剂成分重合90%。” 哇!我家立春就是厉害,回头给定要给她涨月银! 缝合过程中,内室除了众人的呼吸声,一时都听不见任何声音,皆大气都不敢喘的盯着莫太医手里的针。 随着莫太医收针的动作,其他人才把心稍稍放下了些。 “娘娘,您的伤口已经缝合好了,期间注意不要碰水,吃的东西要注意,这个您的侍女应该知道,等会儿微臣也会再写一张单子,过几天微臣会来为您的伤口拆线。” 见云清还是没什么反应垂眸,莫遇时对此也有预料,只是怕云昭仪继续这样下去,会得郁症。罢了,等会儿出去后,他会找云昭仪的贴身侍女多嘱咐一番。 第40章 血琵琶 他整理好药箱后,在其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玉盒,轻轻放在床边,“娘娘,这是微臣家里祖传的膏药,您手上的这个伤口,抹上后到时候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娘娘不必忧心此事,微臣先退下了。” 呦,这不是“舒痕胶”同款嘛?说不定比它还要好用。 正当沐莫遇时即将走出内室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句有些嘶哑黯淡的“谢谢”。 啧!这个可怜劲儿,回头还得给她再加一副保护嗓子的药,莫遇时不由得在心里想。 莫太医走后,内室一时安静了下来,立秋轻轻的走到床边,还未开口,就听到了娘娘的声音,“立秋,我想先睡一会儿,你们不放心的话就在这守着。什么事情都等我醒了再说,我现在脑子里有些乱。” “好,娘娘您好好睡一觉,奴婢们在这守着。”立秋服侍着娘娘躺下,她为云清掖好被角后在床边的脚踏上坐了下来,安静的守着。 门口,立夏送走莫太医后,见娘娘在睡觉所以她并未进去。转身就见小安子立在一旁,脸色很是憔悴的开口:“立夏姐姐……” 哎!立夏知道他是为了什么来找自己,娘娘近前的人怕也只有小安子不知道娘娘为何会如此了。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娘娘说过小安子是可以信任的,只是……回想起那件事,她心里就蒙上了一层阴霾。 “你随我来吧。”说完后就径直向昭阳宫南面走去,不用回头她就知道小安子一定会跟过来。 两人行至竹林深处。 “那把玉琵琶,娘娘之前也有一把……”沉默半晌,立夏才缓缓开口,只是声音有些低不可闻,“是云老将军送给娘娘的生辰礼物。” 她是真的不想开口讲这些,立夏至今都记得那段对于娘娘来说充满绝望的日子。 不分昼夜千里奔袭,却连云老将军的最后一面都未见到,只见到了一把染血的玉琵琶。 无人知晓,当初云将军丧气传来的时候,其实还未身故,只是伤重昏迷。最终的故亡确是中毒而亡,有人在那把玉琵琶上淬了毒! 让人绝望的是,那把玉琵琶是云老将军出征前,娘娘亲手交到他手上的……当时中毒的云将军在知道自己中毒的原因后,弥留之际,还在说不要让阿意知晓他身亡的真相,叫人把琵琶砸了。 可有人把琵琶悄悄的藏了起来……当时正值新旧皇权更迭,各方势力鱼龙混杂,再加上云老将军身故,边疆混入了许多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人。 在云老将军的葬礼上,那把染血的玉琵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拿了出来,那些人告诉了娘娘云老将军去世的所谓的“真相”。 当时娘娘才十二岁!她怎么受的了这些,娘娘当场就崩溃了,高烧了三天三夜……娘娘的身体也因此落下了些隐患。 当天夜里,云玖少爷提着刀把那些人一个一个的全都砍了脑袋,挂在了城墙上示众。但也因此激怒了那些人,云玖少爷受到了多番刺杀…… 竹林里一时安静了下来,立夏说完后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小安子。他此刻很是平静,没有任何激动的情绪表现出来。“都该死啊”小安子嘴里缓缓吐出这几个字,话里的恨都要溢出来了。 他从未想过提及视若神明的娘娘,会经历这些。他现在都不敢想娘娘见到那把琵琶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对啊,全都该死!今日这把琵琶的背后的人,定是知晓当初的事情,只是……”立夏对此很是疑惑,当初那批人都被云家和江家联手解决了啊,难不成还有漏网之鱼? 与此同时,云清并未真的睡着,她闭眼和013在识海里交流。 “叁叁,谢谢你。” 当年那件事发生的时候,013因为系统升级的原因不在,云清当时在葬礼上听了那番话后,情绪是真的失控了。前世她在孤儿院长大,来了这个世界后,和任务无关,她是真的把云家当做了自己的家,而云家也真的把她宠成了小孩。 她从未想过那个战无不胜的云将军,最终会以这样的结果落幕……那把琵琶自此成了她的心结,再加上小玖一直被那群人刺杀,她梦里时常会惊醒,神经一直紧绷着。若不是因为叁叁回来后,说可以用自己的积分把他们的灵魂收集起来,送去另一个世界温养,她说不定会真的崩溃。 “清清不要和013说这些哦,当初若不是因为013不在,清清也不会经历这些。贴贴~” 本来有些小伤感的云清在听到013的话后,情绪顿时烟消云散,“贴贴~叁叁,我想问你个问题,今日玉琵琶背后之人是不是我所想的那个人?” 013身上的光闪了闪,“清清心里不是已经答案了嘛?” 云清心里确实早已有了答案,如今问叁叁不过是想确认一下。如今叁叁的话给她吃了个定心丸,心里不由得冷笑一声:一个两个的,都以为我脾气好是吧?都给我等着! 夜里子时,龙乾宫的宫门被扣响。守门的小太监打开门后,见到来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今夜不是福安守夜,他睡的迷迷瞪瞪的被叫醒,刚想开口骂,就听到叫他的小太监在耳边焦急道:“公公,昭仪娘娘来了!” 什么?福安顿时清醒了过来,这都什么时辰了,昭仪娘娘怎得来了。 哎呦!这白天不刚伤了手嘛……福安匆忙起身,套了衣服就往屋子外走,“我去正殿通报皇上,你先接待昭仪——” “公公,奴才话还未说完,昭仪娘娘刚刚已经进内殿了!” “啊?”福安系扣子的动作停住了,在原地站着想了一会儿又退了回去。 “你去正殿门口守着,若是半个时辰内皇上没吩咐,你就来和我说一声。”半个时辰无事发生,那今夜就可以睡个安稳觉了,福安在心里默默想到。 第41章 故意 “清清,013检测到这里除了男主之外,还有另外两个人的存在,身份不明且检测到极度危险,清清要小心,需要013开启防护屏障吗?” 云清刚迈进门内,013就在她的脑海里发出了提醒,她脚步未停的向里面走去,“是霁林哥哥的隐龙卫,叁叁不用担心,之前我曾见过一次龙七。” 而暗中的人察觉到了有人闯了进来,刚想有所动作,却在发现了来人的身份后又隐回了暗处:是云小姐。 云清一路畅通无阻的走进了龙乾宫内殿,掀开帘子后脚步轻轻地走向床边。君明霄今日本来就因为阿意的手伤浅眠,在来人掀开帘子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却并未惊慌,只是有些疑惑不解:是谁?福安和隐龙卫竟同时把人放了进来? 他不动声色的躺在床上观察来人,室内虽未长灯,但他却能凭借良好的夜视能力能看清来人的轮廓,随着来人的走近,君明霄越看越觉得眼熟:阿意? “叁叁,霁林哥哥是不是醒了?” “是哒,清清。” 云清因为有013的开的夜视功能,所以看得很清楚,但她面上还是要装出一副磕磕绊绊的样子,把君明霄是要看的有些揪心。好在她一路无事的走到了床边,君明霄没有动,他想看看阿意半夜来此是要做什么。 可马上他就后悔自己为什么一开始没有出声了,阿意坐到床边看了看自己还未醒,就开始解衣裳!嗯?!虽然他平时留宿昭阳宫的时候和阿意睡在一起,阿意只穿着中衣,但是……但是这不是一码事好嘛!君明霄现在是醒也不是,不醒也不是,他第一次后悔自己为什么在黑暗里也能看的这样清楚。 在他纠结的时候,阿意已经脱完外面的衣服,开始解里衣的扣子了,此刻正好屋外有一束月光隐隐的照进来,白皙的后颈映入眼帘,她慢慢的褪下里衣…… “阿意!” 君明霄见阿意要褪下里衣的动作,忍不住发出了声音制止,他也顾不得想为什么这个月光,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这个时候出来让他看的如此清楚。 哼,让你装睡!怎么不继续装了。 “嘿嘿,清清,我打的这个光怎么样?诱惑加倍有没有啊!” “叁叁真棒!专业打光师!” 云清面上却装出一副被吓到了的样子,慌乱的起身,却不知被脚下什么东西绊到了,站不稳的向后倒去。君明霄见此,什么也顾不得了,噌的起身去拉住阿意,可谁知阿意拽着床帐站稳了,但他伸出去的手却没有停下,碰到了一团柔软! 此刻屋里的时间好像停住了,君明霄一开始还未反应过来自己摸到了什么,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才猛反应过来自己手下是什么,刚想把手抽回来,“啪”的一声就被阿意挥手打开了。 “霁林哥哥!”云清的声音里满是羞赧。 君明霄有些手足无措,他想开口解释,可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虽然是他不是故意的,但毕竟耍流氓的是他。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在床边都没开口,一时间屋里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哇塞,真刺激!龙七在暗处看完了全程,心情有些激动,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吃瓜现场。还想继续看下去,就被龙六面无表情拉走了,龙七满眼怨念的看着他:你为什么要拉我走! 龙六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皇上的热闹你也敢看?再看下去你就等着明天皇上找你算账吧,到时候我可不去捞你!” 内室里,君明霄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向阿意,直到现在那柔软的触感还停留在他的掌心。慌乱走神间却看到阿意光着脚站在那里,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转移话题的机会,刚想开口就看到云清抬脚向自己走过来。 君明霄有些不知所措的抬眸看着阿意走到自己面前,突然之间僵在了原地,云清俯身向前,一只腿跪在了床边,双手揽住君明霄的脖子整个人都钻进了他的怀里,两个人之间毫无缝隙,君明霄这次能清楚的感受到阿意胸前的那片柔软贴在自己胸膛上,他僵硬的动都不敢动,偏生这个时候阿意还轻轻的蹭了一下他! 要命了!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回抱阿意,现在的情况太不对了?阿意到底是怎么了? 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有些控制不住了,君明霄抬手放在阿意的肩膀上,想先推开她,“阿意,你——” 他的话硬生生的被堵在了嘴边,嘴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脑子里在某一瞬间产生了空白,此刻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阿意亲了他! 这次并不是之前那个转瞬即逝的吻,好像过了很久也好像只是一会儿,阿意好像是发现他没有反应,突然微微张嘴咬了咬他的下唇。君明霄猛的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阿意,却发现她的睫毛颤的很厉害, 君明霄好像发现了什么,他手上稍稍用力把阿意往后一推,但随后伸手揽住了她的腰,把阿意钳制在他的怀里。他没有给阿意反应和逃跑的机会,大手掐住阿意的下巴,但并没有很用力,迫使她抬起脸面对自己,君明霄满脸风雨欲来的表情:“阿意,是谁教你这样做的?嗯?” 云清听到他的问话后,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阿意乖,告诉我,不要让我生气。”君明霄的语气里满是压抑,掐着阿意的手微微用力,他迫使自己冷静的分析:是谁把他的阿意教坏了呢? 可阿意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有些失控,“霁林哥哥不是最喜欢和其他女人这样做吗?为什么换了我就反应这般大呢?是阿意不如宫里其他人吗。” “阿意是觉得自己和宫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且我待你和待宫里的其他人是一样的对吗?” “有区别吗?不都是霁林哥哥你的后宫吗?”云清这句话说的很是挑衅,她在故意激怒君明霄。 第42章 嘿嘿~ 君明霄听完云清的话后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垂眸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没多久后他松开了掐着阿意下巴的手,温柔诱哄般的开口:“阿意是不是还在生气白天的事情呀?霁林哥哥给你道歉,你想要什么补偿尽管说,明天带你去放风筝好不好呀?”君明霄这样说已经是想跳过刚刚话题了,他并不想和阿意之间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可云清却不给他这个机会,慢慢向前贴近他的耳边,缓缓开口:“霁林哥哥,你难道不想……”后面的几个字低不可闻,且她未受伤的左手缓缓划过君明霄的大腿内侧,有些挑逗的转了个圈。 君明霄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看着阿意许久,忽然就笑了,他抬手缓缓抚摸阿意的脸颊,“朕之前怎么没发现云昭仪这般厉害呢?真是让朕大开眼界,那今日朕就满足了云昭仪有又何妨。” 他抱起云清,有些粗暴的把她放到了床上,起身点燃了床边的灯,随后俯身压到了云清的身上,抬手慢慢描摹云清的五官,嘴里有些挑逗的开口:“云昭仪真可称得上是貌若天仙这四个字,朕的床上从未有过这般绝色的女人。” “那霁林哥哥喜不喜欢阿意啊?”云清伸手握住了君明霄的手,眼睛含笑含俏含妖的勾引着他。 君明霄深深地看了云清一眼,左手伸进了她的衣服里,他很清楚的感受到,阿意在自己碰到她的后腰的一瞬间身子颤了一下。但他并没停下,修长的手在里面缓缓游走着,入手皮肤细润如温玉,触感像是在抚摸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就在要摸到阿意胸前的时候,他动作顿了一下,但并不是停了下来。君明霄的另外一只手,放到了阿意里衣的扣子上,慢慢的解开扣子,在烛火的映衬下,修长的玉颈下,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 他静静看了许久,盯得云清有些害羞的伸手掩了掩胸前,他才伸手把阿意的双手按在头顶,慢慢的从脖颈开始往下吻去,一点一点的并不用力,折磨的阿意有些难耐羞涩的喘息。吻到胸前的时候,他狠狠掐了一把阿意的腰,随后张嘴咬了咬,听到阿意惊叫的喘息了一声,他才慢慢抬起头,满眼欲色的看向阿意,“云昭仪可还满意?嗯?” “霁林哥哥好凶啊~”云清毫不示弱的看向他,抬腿轻轻蹭了蹭他,“我好害怕哦~” 君明霄对阿意的嘴硬挑衅只是笑了笑,放在她腰上的手慢慢的往下探去,用力的揉捏起来,低下头吻了上去,将阿意的喘息呜咽堵在了嘴里…… 时间慢慢流逝,云清整个人酥软在了君明霄身下,可他迟迟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君明霄伸手遮住阿意满是媚色的双眼,他盯着阿意满是水色的红唇不知在想着什么。 君明霄在抉择,他能感觉到阿意隐藏在内心深处害怕,但只要他继续做下去,就能让阿意得到教训,让她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可是…… 他慢慢起身,拿起一旁的外衫为阿意披上,他还是不忍心。 “霁林哥哥,你就这般看不上我吗?”云清伸手拽住了君明霄的手腕,一定要一个答案般的看着他。 见他沉默半晌都没有给出答案,云清也好像知道了君明霄沉默下的回答。 “啪!”君明霄的脸被扇的侧到了一边,“君明霄你真是个混蛋!”云清跳下床跑了出去,可这一次君明霄并没有拦住她,也没有起身追出去,只是沉默的看着她的背影。 “龙六!” 云清跑出内室,却被门槛绊的踉跄了一下,身侧突然的黑影伸手扶了她一下,见她站稳后立马收了回去。云清侧眸看去,一个全身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连脸都被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黑衣人,向她单膝跪地行礼,低头不敢看衣衫不整的云清,伸手递出了一件黑色的斗篷,只说了一句“云小姐”后便再没了声音。 云清盯着他看了半晌,冷笑一声却没说什么,伸手接过了斗篷,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才继续向外走去。 门口守着的小太监见里面一直没有声音传来,本来已经想去和福安公公交差了,可刚转身就听到身后的门被大力推开的声音。 他被惊的一转身,就见到全身都裹在斗篷下昭仪娘娘走了出来,看也不看他径直向外走去。这个小太监从未见过昭仪娘娘这样凶的一面,怂的有些不敢上前,刚鼓起勇气追过去,就被里面皇上传出的声音吓了一跳。 “福安!” 不好!守门的小太监听出了皇上声音里的压抑,连忙跑着去叫福安公公。 福安本来已经放下了心,觉得今夜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结果刚坐到床上就见屋门就被撞了开来,“福安公公,出事了!皇上叫您呢!” “怎么回事?”福安脚步匆匆的边往正殿走,边询问一旁的小太监。 “奴才也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本来是好好的,结果不知为何昭仪娘娘就推门走了出来,依奴才看应该是皇上和昭仪娘娘吵架了,而且看着不像是小事。” “昭仪娘娘面色如何?” “很难看!而且……而且昭仪娘娘好像是哭了?”说到这个小太监倒有些不确定了起来,他好像看到了昭仪娘娘眼角红红的,但是云昭仪走的太快了,他又怕是自己没看清楚。 不是?怎么还能把昭仪娘娘惹哭呢?福安这次是真的有些头痛了起来。 “皇上,奴才——”福安的问安卡在了喉咙里,只因他不经意见看到了皇上脸上的巴掌印,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看:哎呦,该说不说有些时候,他还是蛮佩服云昭仪的,也只有云昭仪在对皇上动手后还能全身而退了! “福安,传朕旨意,各宫里面有二十五岁以上的宫女太监,今夜内全部放出去。” 虽然阿意到最后都没说,但君明霄十分确定绝对有人在阿意面前说过什么了,这宫里鱼龙混杂的也该清洗一番了。 第43章 清洗 龙乾宫门外,一顶暗色的轿子隐在暗处,小安子和立秋站在轿子旁,目不斜视地盯着地上。在听到脚步声后抬眼望去,见浑身都包裹在黑斗篷下的娘娘走了出来,一个掀开轿帘,一个上前伸手扶着娘娘上轿。 云清之前交待过他们,自己今晚若一个时辰内不出来便可离去出来了便是计划有变,但他们并不慌乱,有条不紊的行动着。 待云清坐稳后,轿子抬起平稳的向前走去。 “霁林哥哥刚刚是真的凶啊,还以为……对了,叁叁你没偷看吧?” “清清,涉及隐私问题,013刚刚看到就是两团马赛克哦。”蓝色小光球浮在云清面前,上前贴了贴云清的脸颊,“清清不要害怕哦,要是男主真的——” “他怎么没继续下去啊,霁林哥哥酱酱酿酿起来肯定很带感啊!啊啊啊!温柔性感大美人在线流汗……吸溜~” 013整个球好像宕机了一样,身上的光芒闪了闪,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退,整个球表现出一种不认识面前这个女人的感觉。你是真的色啊,清清! 云清余光看到013的动作也没管他,在心里慢慢思索了起来:其实她今天是准备了两条方案的。云清是觉得第一种的可能性比较大,今晚她根本不会有机会走出龙乾宫,后面的计划会等她第二天醒了才会继续,可没想到……霁林哥哥最后竟然停下了。 在自己那样挑衅他的威严和怀疑他对自己的真心的情况下,自己会毫发无损的走出龙乾宫,没付出任何代价就完成了第一步计划……是霁林哥哥真的很清醒,还是对自己不忍心……还是真的对自己没兴趣? 不不不,不可能!云清立马否定了自己的最后一个猜测,霁林哥哥当时绝对是情动了,云清有些脸红的想:她都感受到了…… 虽然云清是认为第一种的可能性大,但是当君明霄为她盖上衣服的那一瞬间,她心里有一种莫名的说不出来的感觉。 龙乾宫 “奴才遵——啊?现……现在嘛?”福安有些慢半拍的反应过来皇上的话。 “怎么?是朕说的不够清楚吗?” “没,奴才遵命!”福安行礼退出去,在关门的时候不经意间看到了皇上,整张脸都隐在黑暗里,给人的感觉好像……好像被触犯了领地的野兽一样!对,就是这个感觉。福安无奈的摇了摇头,怎么总有人想不开的要去对昭仪娘娘动手呢? “娘娘。”轿外传来小安子的声音,云清素手轻抬掀开了侧面帘子的一角,露出了一截光滑的下巴,微微抬了抬示意他说。 小安子稍稍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奴才远远的看到龙乾宫的宫人都动了起来,娘娘那我们要不要……?” 这么快?霁林哥哥看来是真的动怒了,有些人要惨了哦~云清很是无辜的想。 “不用,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回去。现在计划有变,回去后通知下去,自今晚起昭阳宫的大门就不会为任何人敞开!谁也不见!” 说完,云清就把帘子放了下去。而小安子听完后面上没什么表情,对身后抬轿子的太监们打了手势,他们收到后立马加快速度向昭阳宫行去。 后面龙乾宫的宫人只看到了隐隐约约的轿影,不一会儿就不见了。刚才龙乾宫守门的那个小太监见此,轻声询问领头的福安,“福安公公,那昭阳宫那边?” “除昭阳宫和凤兮宫外,其余所有宫里皆按照皇上的吩咐,今夜之内完成,不得有误!” “是!”身后众人整齐划一的回复道。 “对了,去玉华宫的人动静小些,小心惊扰到媛昭容娘娘。” 君明霄这次是真的要对后宫彻底清洗一番,不仅没给任何人准备的时间,还临时召来了一对御林军辅助。一时间,稍显寂静的夜里响起了他们训练有素的脚步声…… “砰砰砰!” “谁啊!”守门的太监一脸不耐烦的打开了门,谁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敲门!却在见到来人穿着的衣服的时候,瞬间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咕咚”。 “皇上有旨……” 后宫各处都上演着类似的情形和对话,所有人都一脸懵的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一些位份较低,且与身边上了年纪的宫女太监们感情不深的,都在心里想,那放出去就放出去吧,和我又没有什么关系,又不是自小养在身边的心腹。 但那些位分较高且身边的上了年纪的宫女又和她们有些感情,且知晓她们许多隐秘的,脾气好的说能否缓和几日,今日实在是太突然了,见龙乾宫太监态度强硬就没再继续说什么;脾气不好的直接闹了起来说要见皇上,但御林军可不是吃素的,把刀往前一递,若是你不放,那就请小主(娘娘)您跟我们走吧,那些人直接哑了声不敢说话…… 其实她们走到了这个位置,依照她们平时的行事是不会和龙乾宫的人硬碰硬的,但今夜实在是太突然了,很多事情她们都没来得及交待过,就怕…… 淑妃被叫醒后,得知皇上的吩咐,她锤头思索了一会儿:皇上此时下了这样的命令,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触及他的底线了,不能再继续火上浇油了,至于那些太监宫女家里会替她善后的。想罢,淑妃对旁边的镜心说,“不要和御林军起冲突,按照皇上的吩咐行事。” 而容妃与德妃宫里,她们对自己身边的嬷嬷太监放出宫都没多说什么,但两人都对自己孩子身边伺候的嬷嬷外放有些皱了皱眉。御林军这边面对她们也不露怯,只说是皇上的吩咐,他们只是奉命办事。 容妃听了后想了想没再说些什么,转过头吩咐让自己身边的大宫女去照顾公主。但德妃这边满脸微笑的送走了御林军,在屋门关上的一瞬间,嘴角慢慢的放了下来…… 今夜,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个不眠之夜。 第44章 少年 第二天,不出意外的前朝的人听说此事后,一个个的都上奏弹劾此事。 君明霄面无表情的坐在龙椅上看着,待他们说累了的时候才变换了一下姿势,一只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趣的开口:“朕昨日在他们身上得知了一些消息后,才把他们送出宫的。” 鸦雀无声,一些人暗中交换了一下眼色:你家那些奴才嘴可严。 这个时候已经骑马难下,不严也得说严了,给了发问的人一个那当然了的眼神。 当然有些浑水摸鱼的人是露出了有些心虚的表情,一些人观察下来后心里有了些数,一时之间无人开口说话。 “左相、右相对此事如何看法?”君明霄把众人的注意力引向了一直未开口说过话的两个人。 “回皇上的话,微臣认为皇上做的很周到。虽然时间有些晚了,但是皇上您并没有惊扰到宫里的娘娘们,还交代了宫人们要小心行事,怕出宫的夜路不好走,派出了御林军保护他们的安全。不仅如此皇上您还为他们每个人都发了一笔银子,皇上您真是心思细腻,又设身处地的为他们着想,微臣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啊!” 这下不仅是那些纷纷上奏的人愣住了,就连右相都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跪在他旁边的左相。 左相,您怎么能睁眼说瞎话呢!时间有些晚了?那都快丑时了好吗!惊不惊扰娘娘们先不说,就说御林军保护他们的安全,鬼都不信!刀都架他们脖子上了还保护?银子倒是给的不少,这一点他们确实无话可说,不过这也不能抵消其他的啊。是不是因为凤兮宫没有任何损失,左相您才这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啊。 可不只是因为他大女儿没涉及其中,左相回想着今早女儿加急送来的密信:秋儿猜测此事可能与云家那位有关,且秋儿和她暂时达成了某种共识,秋儿不会对她出手。不仅如此,信里最重要的一点,秋儿她……正因为这一点,他才不能和皇上作对。 右相惊讶完后,若有所思的看着左相,不应该啊?难道皇上和他做了什么交易?右相就算是再聪明也想不到事情的真相,毕竟有些事情在他的意识里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右相,你呢?” “皇上圣明!”右相左思右想,此事左相这个老狐狸都这样做了,里面定有些隐秘,所以他开口附和了左相的话。 皇上手下的势力在早朝开始前就收到了通知,让他们不要掺和进此事中,保持沉默就好。所以他们刚刚一直保持作壁上观的态度,此时见事情已经有了定论,才一起开口道:“皇上圣明!” 这一下直接给那些刚刚说的火热的众人,来了个当头三棒!怎么回事?难不成真是他们理解错了皇上的用心?一个个的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不知要怎么办。 可随即皇上说的一句话,让他们都不约而同的说了一句“皇上圣明!” “哎,这后宫宫人放出去了后,接下来该外放哪了呢?”君明霄甚至有些调笑意味的说出了这句话,可偏偏就是这句话让他们心尖发颤。 “既然都没意见了,那就退朝吧!” 御书房,君明霄不紧不慢的晃悠到了门口,还没进门就感觉到了不对 ,警觉的问门口的小太监,“瑾川是不是在里面?”虽然是疑问,但君明霄心里已经有了定论。 “回皇上的话,云将军说要给您个惊喜——” 那小太监话还未说完,君明霄转身就跑。 “皇上!” 跑慢了!听到云瑾川的声音后,君明霄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转身回去,“哎?瑾川,你怎么在这?” 云瑾川行礼起身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皇上,微臣还以为您不想见到我呢?” “怎么可能,瑾川说这话可就冤枉人了啊!”不管心里怎么想,君明霄面上还是一副哥俩好的表情,“来,瑾川咱俩进屋聊。” 拉着人亲亲热热的进去了,刚进内殿君明霄就立马撒开手,偏头躲开了袭来的掌风后,抬脚间用轻功飞了老远,“瑾川瑾川,冷静冷静,我可以解释的!” 而云瑾川抬眼看了下他,出乎君明霄意料的跪了下来,“望皇上恕罪,微臣刚刚太过放肆了,希望皇上原谅微臣。” 哎?君明霄愣了愣,连忙上前想要扶他起来,“瑾川,你这是——草(一种植物)!”君明霄最后一个字硬生生的变了个语调,不过不是痛的,而是被云瑾川给无语到了。 原来是云瑾川趁他去扶的时候,趁机给他来了一拳,虽然不痛但是真的扎心啊!我一心想着我的兄弟,而我的兄弟只想着怎么揍我! “霁林,我知道这件事不怪你,是阿意过于单纯任性了些。但是……只是我单纯的想揍你!”云瑾川起身后,温温柔柔的又在他心上补了一针。 君明霄满眼幽怨的看着他,阿意这样的小可爱,怎么会有你这么狗的哥哥。 “行了,我走了,最后给你一个忠告,阿意不好哄!” “我知道。” “别到时候阿意没哄好,你又开始厌烦了。” “不会的,她可是阿意啊。” 云瑾川的脚步顿了顿,偏过头看向君明霄。 而君明霄站在原地冲他露出了一个充满少年意气的笑,是在告诉云瑾川: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吧,不会的! 云瑾川也对他笑了笑,相识多年,两个人都未曾变过。 距离那夜的慌乱已经过了半个月了,宫里众人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昭阳宫好像自那之后就再也没开过宫门了。 其实不怪她们反应迟钝,真的是因为自云昭仪进宫后,她就从来不和后宫中人来往,也从不主动出昭阳宫。现在能发现也是因为在察觉到,皇上都吃了云昭仪几次闭门羹,众人才惊觉:吵架了! 在有了这个传闻后,众人第一时间的想法都是:别逗了!怎么可能! 第45章 初雪 可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天气渐渐的冷了下来,又过了一个月后,她们才开始有些相信,不过不是相信她们两个吵架了,而是有些魔幻的想:哦,是云昭仪单方面和皇上冷战了。你要是问她们为什么,那她们只会对你翻个白眼,然后面无表情的说:我又不瞎!我有眼睛,我会自己看! 皇上一开始的动作还是很收敛的,每次都会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隔几天去昭阳宫看一看。但是最近这段时间,他连理由都懒得找了,天天都去昭阳宫门口逛一圈,唯一不变的是昭阳宫从未对他敞开过宫门。 昭阳宫守门的小太监一开始还是心惊胆战的,紧紧的扒着门缝往外看,观察皇上的表情,生怕皇上发飙。随时都准备着冲出去拦着皇上,为娘娘争取时间。但随着时间越来越长,而皇上来的次数越来越勤,他慢慢的都有些麻木了,心里不由得也对皇上有些同情了起来,他们家娘娘生气起来谁来哄都不管用,皇上您辛苦了。 如今已经是十月末了,今年的冬天来的有些早,宫里一些畏寒的人都慢慢的换上了冬装。 “哎,最近这几天怎么这般冷啊?”路上一个穿着厚实冬衣的小太监边走边和旁边的人说话。 他旁边的人身材壮实,穿的也是比较单薄的衣服,闻言看了他 ,“今天确实相比之前要冷些,不过你这未免有些太夸张了吧?” “我是怕冷好吗!照我看来,不出三天今年的第一场雪就要来了。” “真的?” “相信我说的,绝对——奴才叩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穿冬装的小太监被旁边的拉扯了一把,见到了向他们走来的皇上,立马一激灵跪趴在地上行礼。 待皇上走远后,他才敢起身,拉了拉身旁的人心有余悸的说道:“刚刚多亏了你,我都没注意到皇上,皇上怎么不坐仪架偏要走路呢?真是奇怪。” “你平时消息不是挺灵通的嘛?还能是为了什么?和那位有关的事情上,皇上做出什么行为都不算奇怪了。” “你是说昭——”他先是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才压低声音继续说下去,“宫里也只有那位能让皇上做到这个地步了,你觉得皇上什么时候才能进去昭阳宫啊?” “少议论主子的事情,小心隔墙有耳!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君明霄和往常一样的走到了昭阳宫,可刚站定没多久就感觉到了鼻尖微凉,他抬头看,发现雪花自空中飘落。君明霄伸出手,一片小小的雪花落在他的掌心,慢慢融化。 与此同时,窗边的云清也伸出了手,安静的看着掌心的雪花融化,看了一会后拿起旁边挂着的狐毛斗篷就走了出去…… “皇上,下雪了,您看是不是?”福安见皇上听了他的话后,还是静静的盯着掌心,就知道皇上是要继续等了。他在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挥手让身后的小太监回去取伞。 去取伞的小太监早已经回来了,墨色的伞撑开为君明霄挡住了纷纷扬扬的大雪。福安几次想开口劝皇上回去,但见皇上那紧紧盯着昭阳宫门口的样子,就知道了他开口也没用。皇上在等,等昭仪娘娘心软…… 雪越下越大,不一会儿,雪粒变成了雪片,像鹅毛一样,轻飘飘慢悠悠地往下落,纷纷扬扬,飘飘洒洒,渐渐模糊君明霄的视野…… “吱呀——” 听见了昭阳宫大门推开的声音,被雪模糊了视线的君明霄眨了眨眼还有些不相信。 他今日穿着一件月白锦袍,腰间缀着一枚福云玉佩,披着一件白色大氅,颈间的雪白狐狸毛夹杂着雪花迎风飞舞,平日里温润如玉的面庞,因为在雪地里站久了的缘故,有些苍白透明。而又有一种冰冰凉的触感。云清看到这样的君明霄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一句话:冰璃公子,剔透如璃。 她看着君明霄的同时,君明霄也望着她,只是他和云清的关注点完全不一样,微微皱了皱眉头想:怎么又瘦了! 不怪他这样想,在他看来阿意真的是肉眼可见的瘦了很多,原来被他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一点都不剩,本来就小的脸此时更是让他感觉一个巴掌都可以覆盖过来!昭阳宫的奴才都是怎么做事的? “阿意!”君明霄见云清身边也没个人跟着,连伞都不撑的就径直向他走来,连忙接过头顶的伞跑到了她身边撑着,“怎么不带个伞就跑出来了,雪下的这样大,着凉了怎么办?” “那霁林哥哥呢,不怕生病吗?为什么不去叩门?”云清其实在一下雪的时候就等在了门后,只要君明霄象征性的扣一下门,她就会让人立马打开,可雪越下越大,他却在原地动都没动过。 君明霄没想到阿意会反问他这个问题,沉默了一会儿才有些委屈的开口:“这不是怕你还在生气嘛。” 果然被他拿捏了!每次都准确的击中她的点,可能怎么办呢?偏偏她还真的吃这一套,今天的霁林哥哥真的完美附和她心里的易碎美人! 君明霄一时间没能躲开云清伸过来的手,握住后被云清瞪了一眼,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可还没待他开口说些什么,就被云清拉着往昭阳宫里面走,“手这样冰,要是生病了就把你赶出昭阳宫!” 虽然嘴上这样说,云清手上却握的更紧了,进了外室后桌上摆好了驱寒的姜汤,君明霄坐下后都来不及开口,就被云清逼着喝完了一整碗,放下碗的时候整张脸都是苦的。 云清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把他拉起来后又带着往里面走,“里面烧好了水,霁林哥哥先进去洗个热水澡换一套衣服,等你收拾好了了再找你算账!不许讨价还价!” 面对云清这一连串的动作,君明霄并没有感觉到冒犯,反而心里有一丝隐秘的甜,阿意在关心我! 第46章 你喜欢我吗? 见君明霄乖乖的进去,云清才坐了下来喝了一口热茶,可茶还没递到嘴边,就看到了君明霄幽幽探出来的头:“阿意,你也要记得喝姜汤啊!驱驱寒气,不要着凉了。” “知道啦!”面上虽然表现的很无奈,但云清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没等到晚上,皇上进了昭阳宫的消息就传开了。 “和好了?”玉华宫的媛昭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烹雪煮茶,倒完茶后她把茶壶放回炉子上,继续小火温着。 该说不说媛昭容您能不能有点宠妃嚣张跋扈的样子?怎么现在还修身养性起来了呢! “是的,奴婢打探到的消息是,皇上站在雪地里站了许久,云昭仪心软了。” 啧!媛昭容实在是忍不住的在心里想:不是,皇上您什么时候也学会装可怜这一招了?当然,她肯定不能这样说出来,抬手把茶杯举到鼻端嗅了嗅,清香扑面而来,“等明天把这茶送去昭阳宫,对了,到时候把我前些日子得的那副暖玉棋子一起送去。” “是。”素语应完后有些犹疑的看了眼娘娘。 正好被媛昭容看到了,她放下茶杯有些好笑道:“怎么了?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不让你现在送过去?” “嘿嘿,娘娘您猜对了!现在天色又不晚,奴婢现在送过去应该是不会打扰的啊?” “不是打扰不打扰的问题,如果本宫猜的没错的话,现在谁都进不去昭阳宫大门。” 素语一脸不解其意的望着娘娘,可媛昭容根本没有给她解惑的意思,略做神秘的摇了摇头,低头喝起了茶。 昭阳宫也确实如媛昭容话里所说的,再次紧闭起了大门,将风雪都关在了外面…… 夜晚,昭阳宫内室,君明霄扔下手中的黑棋,一把抱起了云清离开了棋盘。 “哎?霁林哥哥你干嘛!棋还没下完呢,我觉得我下在那里就赢了啊啊啊!” 听到怀里人这样说,君明霄的额头忍不住跳了跳,“阿意,你……” “啊?” 他本来想说的话,在看到怀里人无辜且疑惑的看着他后,硬生生的咽了回去,扯出一抹笑,“我困了,陪我去睡觉好不好?” “霁林哥哥你是小孩子吗?还要人陪着睡觉。” “是的,我害怕!” 看着君明霄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句话,云清……云清能怎么办呢,当然是陪着他了,哎,毕竟美色当前啊。 烛火熄灭后,君明霄躺在床的外侧,虽然他不困,但躺了一会儿还是装出平稳的呼吸,一副睡熟了的样子。 他本来是想着让阿意放心的睡觉,结果没想到阿意忽然低声叫了他一声“霁林哥哥”。他还在想要不要回答,就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阿意过来了。 云清爬到他旁边,掀开他的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 在他耳边轻声问道:“霁林哥哥,你喜欢我吗 ?” 君明霄原本平稳的呼吸停了停,可云清就好像没注意到一般,继续喃喃道:“我喜欢你呀,你知道吗?” 像是在陈述事实一样,她又说了一遍,“阿意喜欢君霁林。”偏偏就是这样轻却又认真的语气,让君明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如果是换了其他任何一个女人和他说喜欢他,他都不会不敢给她一个明确的答案。 “我知道你没睡着。”云清枕在君明霄的胸口上,听着他在听到自己话后略显急促的心跳声,“还好,你并不是对我说的话无动于衷,不然我可要真的伤心了。” “我和你说这些,并不是要你给我一个答案或者去做些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这一个多月我想了很多,也梳理过我们之间的关系,我知道霁林哥哥你不喜欢我……你不要对我喜欢你这件事情有负担,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到时候让你天天为我要死要活的,哼!”云清最后一句话的语气微微上扬,好像很期待那样的一天。 “好啦!我要说的都说完了,睡觉睡觉。”云清掀开被子回了她的位置,背对着君明霄躺下。 其实这样也很好,阿意她并没要自己给个答复不是吗? 可君明霄感受着身边忽然冷下来的温度,感觉心里好像有种空了一块的感觉,他真的不喜欢阿意吗?可是喜欢……没人教过他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侧过身子看着阿意的背影,垂眸想了片刻后,上前从背后抱住了阿意,“没有不喜欢阿意。”君明霄知道云清也没有睡着,他抱的紧了紧继续说,“我有很多事情都不懂,阿意你等等我好不好?不会很久的,我会给你一个答案,一定会的。” “霁林哥哥。” “嗯?” “你……”君明霄有些紧张的听着她的话,生怕落下了什么重要信息,“你抱的太紧了!” “好的——啊?”他连忙松开了手,向床边靠了靠。 就算再冷静成熟的人,在刚剖析完自己内心的时候,总会是有些慌乱不知所措的。 不过,云清看着这样的君明霄只觉得有些稀奇的可爱。 “笨死了!”云清重新钻进他的怀里,“这次是真的要睡觉了。” 君明霄低头看着缩在自己怀里的阿意,无声的笑了笑,闭上了眼睛,今晚一定会有一个好梦。 次日 “娘娘!娘娘!” 媛昭容一抬头就见素语脚步匆忙的跑了进来,这样的天跑的鬓角竟然都出了汗,“慢点,怎么急成这个样子?去昭阳宫送个东西——” 素语的一口气终于喘匀了,连忙开口:“林美人怀孕了!” “谁?”媛昭容愣了愣,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幻听了。可素语接下来说的话,让她的脸色慢慢的沉了下来。 “冷宫的林美——不,准确的来说是冷宫的林氏林欣妍怀孕了。” “怎么可能?她只不过侍寝了一次而已,就……”竟然怀孕了,还是在这个时候。 “奴婢也不敢相信,但是娘娘此事绝对不简单!林美人怀孕的事情按理说皇上应该是第一个知道的,但奴婢在昭阳宫出来后,回来的路上发现这个消息已经传开了。像是有人故意为之,怕……”素语说到这里后就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了。 怕皇上得知后封锁消息,直接让人结果了林氏。媛昭容在心里接上了素语未尽的话,这是知道那件事内情的人都心知肚明的结果。 哼!她冷笑一声,像是在自言自语:“忍不住了嘛 ?” 第47章 呦~ 晨曦微露,君明霄就醒了过来。 他醒过来后就感觉到有一只手在戳自己的脸,他没有睁眼,感受着阿意在一旁边戳自己边嘀嘀咕咕的说:“睫毛怎么这么长啊?” 一时没忍住,君明霄笑了出来,“霁林哥哥你又装睡!”云清发现君明霄现在已经习惯性的装睡了,尤其是自己在他旁边偷摸要干些什么的时候。 “阿意,你这样说可就不对了,我可不是装睡,我这是被你戳醒了。” 哎嘿!他还恶人先告状!云清抓着他的里衣领,理不直气也壮的开口:“就戳你了那又怎么样!” 君明霄拍了拍阿意抓着自己衣领的手,叹了一口气,“哎,那也没办法,谁叫您……”那语气那神态,活像是被恶霸欺负了的小媳妇模样。 云清挑起君明霄的下巴凑近看了看,啧了一声,“哟~这是哪家的公子?长得真是俊俏,今晚就你了!” 呀,流氓头子调戏良家妇男啦! “那就请昭仪娘娘怜惜了。” “咦~霁林哥哥,你还能不能有点皇帝的架子了。”云清放开了抓着衣领的手,再次趴进了君明霄的怀里,“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把滑落的被子重新盖在了阿意的背上,君明霄并没问她话里说的挺好的是哪里挺好的,他明白阿意的意思。阿意不希望因为她昨晚的话让自己有负担,所以他们两个之间最自然的相处方式就是最好的。 君明霄伸手轻轻拍着阿意的背,哄她继续睡,还早得很。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君明霄动作很轻的把阿意放到床里面,想起身去上朝。“霁林哥哥”脚还没沾地,就听到了阿意迷迷糊糊喊他的声音,君明霄回身就见到阿意迷迷瞪瞪的想爬出来,探过身去按住了她,轻声询问:“怎么了阿意?要喝水吗?” “要亲亲~”嗯?!我刚刚说了什么,云清在听到君明霄的问话后,不过大脑的就一嘴秃噜了出去。大脑瞬间清醒了起来,之前网上有个挺火的帖子,里面有一句话让她印象深刻,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突然蹦出来:要什么?要亲亲~ 亲亲你个大头鬼啊亲!她又不是走装嗲路线的,啊啊啊! 君明霄确实是没想到阿意会这样说,着实愣了一会儿没反应过来,但低头看着阿意缩在被子里一副刚睡醒的懵懂神态。小小的软软的一团,好可爱! 被阿意不自觉的可爱暴击到的君明霄,低头轻轻吻了吻阿意的额头。 既然都已经这样了,那还不如……云清心里这样想,一不做二不休的揽住了想起身离去的君明霄的脖子,起身吻了上去…… 嚯!立夏拉开帘子还未进来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副画面,啊啊啊!心里无声尖叫的退了出去,掩好帘子的同时还不忘拦住身后的人。 “怎么了?”立秋见她一脸激动的退了出来,还拦着她们不让进去,实在是没懂发生什么了。 立夏一脸神秘的冲她笑了笑,伸出两只手指贴近点了点。 真的!?立秋不愧是和立夏从小一起长大的,秒懂她的意思。 那当然!立夏给了她一个十分肯定的眼神,我都看到了!可随着心情慢慢平复下来,立夏的心里反倒有了些说不出来的惆怅,哎! 福安在一旁虽然没有凑近,但看立夏的表情心里就有数了:他家皇上拱了人家的白菜了!嘿嘿,福安这里就和立夏是不一样的心态了,有些心酸且欣慰的想,他家皇上终于迈出了这一步了,太不容易了,他终于能歇一歇了。 “进来吧!” 听到里面皇上的声音,他们几个都低头目不斜视的走了进去,一点都不敢乱瞟。 “你们这是做贼呢?”君明霄一抬头就看到,他们这样一副样子走了进来,有些好笑的开口。 福安迅速抬头瞄了一眼,床上的床帘被皇上遮的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到。他这才稍微放松了一口气上前伺候皇上更衣。 听到外面的人都走了,云清才发出了声音,在床上滚来滚去无声尖叫,啊啊啊!他怎么这么会亲! 滚了一会终于滚累了,云清听到了自己的肚子在咕咕叫,“立夏!好饿啊~” 立夏把床帘撩开系好,回身看娘娘冲她一脸无辜的笑和身下被她滚的乱成一团的床,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娘娘,奴婢服侍您穿衣。外间早膳已经准备好了。” 吃完早膳后,云清的有些无聊的摆弄棋子,正想着最近宫里有些平静啊,就见立夏走了进来。 “娘娘,外面来了个小太监他自称是皇后宫里的,说有要事要向您禀报。 皇后?想着自己之前得到的消息,皇后必不可能在这种时候生出事端。她有些来了兴趣的想:会是谁的人呢? “让他进来吧。” 彼时,玉华宫的素语刚刚进昭阳宫的大门。 “素语姐姐,昭容娘娘进来可好?”立秋和素语并排走着,她们两个都是各自娘娘身边的心腹,知道两位娘娘现在的关系,所以相处起来都很自然随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我们娘娘其他的还好,就是孕吐很严重,用了许多法子都不管用。”说到这个,素语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孕吐……”立秋忽然之间像是想到了什么,“之前在边关的时候,我和那边的妇人学做了一种酸枣,对孕吐很有效果,他们那边的人都是吃这个止吐的,我尽快做出来给你送过去。” “谢谢!立秋你——” “冷宫林氏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这个声音大的像是要人尽皆知一般。 刚刚走到正殿门口的立秋和素语双双顿住了脚步,素语侧头看向立秋,她的脸色已经难看的有些控制不住了。 “立秋,你先控制好情绪。这件事情绝对不简单,我先回去告诉我们娘娘,你记住不要先乱了阵脚!”素语提醒完立秋后,就向宫门的方向疾行。 第48章 风起 小太监说完后就把头抵在了地上,可是他所预料的场面都没有发生,寂静,一片寂静。 这和他来之前主子交代的不一样啊? 不仅不一样,他还听到了云昭仪的笑声,笑的他都有些毛骨悚然,可接下来云昭仪的话才真正的让他感到事情有些大头了。 “这是好事啊,本宫多谢皇后娘娘告知此事。小安子!” 门口的小安子走了进来,看都没看地上跪着的人,走到娘娘身边躬身,“娘娘,奴才在。” “你送这位公公回凤兮宫,顺便帮我感谢一下皇后娘娘。” “是,娘娘。” 小安子微笑着走到小太监身边,“公公,请吧!” 跪着的小太监强装镇定的起身,在心里思索着怎么脱身。原来的计划里根本没有想到这一层,云昭仪之前对林美人那么在意,在得知她怀孕的消息后定会情绪失控的啊!根本不会想到自己的存在,到时候自己趁乱溜走就可以的,现在怎么会这样? 他心里这样想着,转身出去的时候,不经意之间看到了安公公眼里,看着自己像是看一个死人一样的眼神,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不是都说昭阳宫的安公公最是和善,见人都三分笑嘛!现在虽然也在笑,但是…… 君明霄刚刚下朝,就见福安一脸焦急的冲自己跑过来,“皇上,冷宫林氏怀孕了!” 听完后,君明霄看了眼福安,没什么情绪的开口,“赐——” “皇上不可!”福安知道皇上想说什么,连忙截住了,“这个消息宫里已经传来了!” 传开了?那……君明霄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抬头看向福安,嘴里竟然感觉到了一丝苦涩,“阿意她……” 福安苦哈哈的开口,“有个小太监去昭仪娘娘宫里传了话,他——”福安还没说完,君明霄就迈开腿疾步向昭阳宫走去,他在听到有人特意去告诉了阿意后,眼里慢慢凝聚起了风暴,好不容易才把阿意哄好,有人就来给她找不痛快! 最重要的是昨晚……昨晚阿意刚刚和自己表明了心意…… 这宫里到底是有多少人见不得阿意好! 昭阳宫此时很安静,君明霄进入正殿后没有看到一个人,他有些担心的向里面走去。 刚迈进内室,就见阿意抱着琵琶在调弦,她长发未梳披散在身后,有几缕头发调皮的跑到了前面,整个人透露出一种温柔娴静的感觉。君明霄的脚步不知不觉的慢了下来,怕惊扰到这样的阿意。 “霁林哥哥。”云清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来了,“听听我新作的曲子。”不待其应声,素指弹拨起了琵琶,她弹的是一首很温柔的曲子。 君明霄每次听阿意弹琵琶的时候都会放松下来,沉浸其中,今日阿意这首新曲柔情婉约,如暖阳一般安抚好了他的情绪。 一曲毕。 “好不好听?”云清满眼期待望着君明霄。 “好!”不知是在说曲好还是人好,他走到阿意身边坐下,低声开口“阿意,我——” “霁林哥哥,我教你弹琴好不好?”云清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询问。 听出来了阿意不想聊那件事,君明霄就随着她的话转移了话题,“好啊。”等他答应完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到底答应了什么事情。 但看着阿意眯眼偷笑的样子,他有些宠溺的笑了笑,“我很笨的,还请云师傅轻点骂。师傅在上,请受徒弟一拜。”最后还像模像样的伸手作了个辑,逗的云清开怀大笑。 云清把琵琶递给君明霄,握住他的手开始教他姿势,“乐理的基础知识,霁林哥哥你肯定懂……” 屋里一时间只剩下云清轻声细语的指导声,是不是夹杂着几声拨弦的声音。 忽然,外室传来了重物倒地的声音,打破了内室和谐的氛围。 听到外室的动静,云清有些疑惑的开口,“是不是小安子回来了?小安子!” 小安子其实一刻钟前就回来了,他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娘娘这件事,他私心里并不想让娘娘知道。可是若他现在不说,等消息传开娘娘也迟早要知道,而且皇上此时也在里面,要不了多久也会有人来传消息的。 他纠结了许久,还是不打算现在告诉娘娘,娘娘现在正开心,他不想搅了娘娘的兴致,再等等。这样想着他就想退出去,可是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凳子。他听到里间娘娘的声音,心里顿时一紧。 “娘娘,是奴才。” 看着躬身走进来的小安子,云清有些好笑道:“回来了怎么也不来说一声,在外面偷摸做什么呢!对了,皇后娘娘怎么说?” 看小安子有些畏畏缩缩的不敢开口,云清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她的脸色有些淡了下来,“没事,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如实说便可。” “奴才刚刚去凤兮宫,和皇后娘娘说了此事,皇后娘娘大发雷霆,让人当场审问那个小太监,可……”小安子说到这实在是说不下去了,有些祈求的望向云清:娘娘,别听了好不好? 君明霄见小安子这样的作态,就知道小安子接下来说的话会让阿意受不了,他微微倾身看向阿意,“阿意,你能给我示范一下刚刚说的动作吗?” 见阿意接过了琵琶示范起来,他才松了口气刚想给小安子使眼色让他退出去,就听到旁边淡淡的开口:“小安子,是本宫使唤不动你了吗?继续说。” 这是云清第一次在他面前用上了娘娘的架子,语气虽然没什么起伏,但小安子听出了里面的危险,他艰难开口:“那个小太监不知怎的发疯撞向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见红了……后面太医来诊治,说是已有三个月的身孕。”说到最后小安子的声音已经有些发涩了,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林氏也就罢了,如今皇后也怀孕了…… “砰——”是琵琶掉在地上的声音。 “阿意!”“娘娘!”两人担忧的声音同时响起。 “哎呀,没事没事,你看你们担心的样子,不就是一不小心手滑了嘛!好啦,小安子你退下吧,记得告诉立秋准备份礼品送去凤兮宫,恭贺皇后娘娘有孕之喜。”云清对他们这么紧张自己的样子表现的一脸无奈。 小安子心里不放心,但也只能应了声“是”退了出去。 “阿意……”君明霄刚刚清清楚楚的看到阿意,在听完小安子说皇后怀孕后,整个人一瞬间的怔愣。可他开口后却不知道要怎么说,所有的语言在此时都好像苍白无力了起来。 第49章 剖心 “哎呀!”云清状似懊恼的拍了拍头,“刚才手滑琵琶掉地上了,不会摔坏了吧?我还挺喜欢这把琴呢,说起来这还是皇后娘娘送的那把紫檀琵琶呢。” 边说边躬下身去拾琵琶,君明霄见阿意在手指尖触及到琵琶的一瞬间顿了一下,迟迟没有起身。 “怎么了阿意?”一滴冰凉的泪滴在了君明霄想去扶起阿意的手上。 看着自己手上的泪痕,君明霄手颤了颤,他一手抱起阿意,放在自己的腿上,语气里充满诱哄,“阿意,怎么了?” 云清并未回答他的话,她垂眸看着地上的琵琶,声音几不可闻:“坏了。” “什么?”君明霄只看到阿意的嘴唇动了动,有些没听清楚阿意说的是什么。 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当你受了委屈的时候,如果是自己一个人还能忍住,但如果你旁边有一个人一直在关心你,问你怎么了,那你一定会忍不住的。 耳边是君明霄温柔的关心,看着地上摔裂的琵琶,云清积攒的所有的情绪在此时好像终于有了宣泄口,“琵琶摔坏了,霁林哥哥,它摔坏了!” 看着阿意不断涌出的泪,君明霄只觉得自己的心跟着酸胀了起来,不管经历过多少次,只要阿意一哭他整个人就手足无措了起来。更不用说阿意此时哭的如此崩溃,好像要把所有的委屈哭出来了一样。 他伸手有些慌乱的为她擦拭眼泪,轻轻吻上她的眼睛,“琵琶坏了没关系的,霁林哥哥再送你一把,比这个更好更漂亮。没事的,阿意不哭。” 君明霄说的越是体贴,云清就哭的越凶,控制不住的哽咽开口:“我……我不想这样的,皇后……皇后娘娘她怀孕我……应该是高兴的,宫里的所有人她……她们怀孕都是……都是好事,我高兴……” 她哭的实在是太凶了,说话都是断断续续的,说到后面甚至有些喘不上气来,君明霄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揪住了的一样感觉,“阿意,我知道,霁林哥哥都知道。你先缓一缓,不急的,我一直在这里不会走,会听你慢慢说。” 君明霄把阿意往自己的怀里搂了搂,右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为她舒缓情绪。感觉着怀里人的情绪慢慢平静了下来,君明霄才有些试探的轻声询问,“阿意,我抱着你睡一觉好不好,其他的等我们醒了再说好不好?” 说着就要把阿意放到床上,可却发现阿意抓着他的衣领不放手,有些疑惑但是温柔的开口,“阿意?” “皇后娘娘怀孕,霁林哥哥你该去看望皇后娘娘的。”云清整个人埋在他的怀里,虽是这样说,但还是没有放开抓着他的手,甚至攥的更紧了…… “霁林哥哥,我知道我要高兴要开心的祝福,前面孙嫔和媛昭容怀孕我是这样的做的,就连林氏怀孕我也可以装出一副若无其事样子,就是想让自己显得宽容大度些,不要一副怨妇的样子惹你为难。但是……” 说到这里她稍微停顿了一下,攥紧的手也微微放开了些,“霁林哥哥你知道吗?之前我从未想过这些,也可能是潜意识里不想承认,皇后是您的正妻,我只是你的一个……” “阿意!”君明霄有些失控的打断了她的话,他潜意识里不想听到那个字在阿意的嘴里说出来。可是他打断了又能怎么样呢,这已经是个事实了,而且是他一手造成的,君明霄现在的心好像泡在黄莲里一样苦。 “自我进宫以后就好像总是在哭,但还好霁林哥哥你每次都在我身边,我有的时候会想,霁林哥哥你会不会烦我了?” “不会的。”君明霄低头亲了亲怀里人的头顶,“不管你问多少次,这个答案永远都不会变的。” “就知道你不敢!” “最怕我们的阿意了,再不让我进门我都不知道找谁哭去。”玩笑的语气里还带着一丝认真。 屋里的氛围一时轻松了起来,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霁林哥哥你走吧。”云清突然的一句话,让君明霄安静了下来。 她松开了一直攥着衣领的手,慢慢的在君明霄怀里起身,“我知道只要我留你,霁林哥哥就肯定会为我留下的。但是前朝后宫定会因此起风波,我不想增加你的负担,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阿意不该这样委曲求全。君明霄看着这样的阿意,忍不住的想:是他错了,他不该让阿意进宫的。 “你没错。”云清好像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一样,“如果不进宫的话,你就要看我嫁给别人了哦~” “你舍得吗?”云清忽闪着大眼睛抬头看他,“我会在别人的怀里,他会抱我会亲……唔!” 君明霄低头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嘴,他承认他在想到阿意会和别人这样亲密的时候,心里产生了很多阴暗的想法,他接受不了那样的结果…… 一刻钟后,君明霄带着人离开了昭阳宫,踏出昭阳宫的时候,他回身看了许久,“福安,你回龙乾宫取内殿里的那个木盒,和我之前为阿意制的那把琵琶一起,拿来昭阳宫给阿意。” “是。”福安看了一眼皇上低沉的脸色,小心的应声道。 哎,皇上和昭仪娘娘之间怎么总是这么坎坷呢?明明是青梅竹马的缘分…… 皇后怀孕的事情不止引得后宫动荡,更让朝野震惊。 “确定消息无误吗?” “是的,相爷。太医院院正亲自诊脉的结果,已有三个月身孕。” “好啊!好得很!”右相闭眼倚在椅子上,怪不得啊!连怀这个老狐狸,藏的可真深啊。他手里的手串越拨越快,突然停了下来:皇后之前落水伤了身子,再加上他得知太后暗中给她下了寒毒,才会从不担心皇后会怀孕,怎么如今……右相对此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是皇后找到了那位“鬼医”为她出手诊治? 第50章 玉镯 昭阳宫内室,蓝色小光球在云清面前一直转来转去,数据源不停的闪烁,“清清,你当初就应该让我吃掉那个低级的代码空间!现在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了,还害的你哭的这么伤心!” “好啦好啦,叁叁乖。”云清看着这样气愤的013,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我们不是早就知道了皇后和林氏怀孕,都是因为宋婉宁的灵泉水嘛,知道你生气是心疼我。刚刚那样真的是因为霁林哥哥他太温柔了,真的是受不了啊,心动又心痛!啊啊啊这么极品的男人为什么偏偏是皇帝呢,如果不是的话,说不定……” 013本来想安慰的话卡在了嘴边,“清清你可不能喜欢他!男人都是大猪蹄子,虽然这个男人他对你很好也真心,又温柔又体贴,长的也好看——” 怎么说了半天都是在夸他的,013连忙紧急刹车,“但是……但是……但是他……” 它但是了半天都没想出一个清清会不喜欢的点,只能说这个男人太会了,狠狠的拿捏住了清清,坏男人! 对了! “清清,他太爱撒娇了!” 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君明霄的缺点,013开始了它的胡编乱造,“不止这个,你看他后宫里这么多女人,而且以后肯定还会有更多,他会一直这么宠你吗?我不信!肯定会变心,花心大萝卜一个!” 013说的煞有其事的样子,越说越自信,最后甚至情绪都有些激动了起来,好像真的看到了它嘴里的花心大萝卜一样。 叁叁你这么在背后说别人的坏话真的好吗?云清的眼神中透露出来这样的意思。 但是013完全脸不红心不跳,虽然可能因为它本来就没这种功能,“不管怎样,清清我们可不能喜欢坏男人哦!” “我知道的。”云清一直很清醒,对君明霄有好感是肯定的,这一点她不能否认,但是…… “娘娘。”门口的立夏轻声请示。 “进来吧。” 立夏的话打断了云清的思绪,正好她也不打算继续想下去了,有些事情看的太清楚反倒不好。 得了允许的立夏和身后抱着东西福安轻步走了进来,云清的视线被福安怀里的东西吸引了,看形状好像是琵琶? 又是琵琶?霁林哥哥真的赔了她一把。 她确实是有些可惜那把被她故意摔坏了的紫檀琵琶,就算是她也很少见那样好的琵琶。只是没想到霁林哥哥这么快就为她送了一把新的过来。 好像知道娘娘心中的想法,福安行礼后直接上前递上了怀里的被丝绸包裹的琵琶,“昭仪娘娘,这琵琶是皇上在您进宫前,就吩咐下去新制的。虽然比不得那些有名的琵琶,但它自从制好后就没经过任何人的手,娘娘您是会它第一任,也会是唯一的主人。” 云清接过琵琶,掀开外面包裹的绸布,伸手慢慢的摸着这把为她制作的琵琶。 这把五弦琵琶和市面上流通的有些不太一样,一些细小的改动更符合她弹琴的习惯,琵琶的用料用的是整块的小叶紫檀…… “我很喜欢。”云清看了半晌,才缓慢开口吐出了这几个字。 不得不说霁林哥哥真的很了解她,这把琵琶完全都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她真的现在除了说喜欢之外,说什么都表达不出来她现在的情绪。 说实话,她现在有些后悔让霁林哥哥走了。 013看着清清不自觉抿起的嘴角,就知道坏了!它刚刚说的话都白说了,清清这是又被戳到心里了。其实有些时候就连它也能感觉到,君明霄对清清的真心,不怪清清有的时候会动一下心。 不过随即013就有些同情的想:你小子可不要让清清真的对你上心啊,到时候你想抽身都来不及了。 “娘娘,皇上还吩咐了奴才一定要把这个亲自交给您。”福安趁热打铁的拿出了木盒。 打开后看到里面的东西,云清有些愣了愣,里面是一个翡翠玉镯,玉镯遍身通翠,玉质好得随意一看都觉温润,定是价值连城之宝。让她有一瞬间怔愣的原因却不是因为这玉镯有多罕见,而是因为这个她曾经见过这个镯子。 三年前的皇子府里,当时霁林哥哥还未成亲,她曾经好奇的问过这样好看的镯子是要送给谁的。霁林哥哥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云清现在竟然还能清楚的记起来,“这可是我要送给我未来媳妇的,她戴上一定很好看!” 当时的霁林哥哥还未参与夺嫡,整个人充满少年意气,白衣烈马温酒摘花。他和哥哥两个人打马长街,不知让多少女子芳心暗许。 后来发生的事情……她本来以为霁林哥哥已经把这个玉镯给了连如秋,云清从来没想过这个镯子有一天会出现她的手里,这真的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福安见云昭仪盯着镯子沉默不语的样子,他是知道玉镯的事情的,怕她误解了皇上送她玉镯的一丝,连忙小心翼翼的为皇上说好话,“昭仪娘娘,这个木盒皇上之前就拿出来了准备送给您的,但是因为之前的那件事没有送出去,并不是因为要哄您才拿出来的。” “之前?”云清听到了其中的关键,开口追问,“什么时候?”这个答案对她很重要。 福安虽不解云昭仪追问这个的缘由,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皇上送您玉琵琶的那次。”说到这个他的声音就小了下来,毕竟因为那把玉琵琶,皇上和云昭仪之间闹的很不愉快。 原来这么早啊。云清在心里慢慢回忆:是他刚刚察觉到自己“喜欢”他没多久,原来那个时候就决定把玉镯送给自己了。 真的是,霁林哥哥你再这样下去,万一我舍不得放手了怎么办啊? “劳烦福安公公跑一趟了,立夏送一下福安公公。”云清并没多说什么,只是让立夏送客。 福安退出去的时候,只见到云昭仪拿起了玉镯往手上带,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皇上,奴才能说的能做的都尽力了,剩下的就看您自己了啊。 谁也不知道云清在带镯子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又做了什么决定。 第51章 特殊的闺蜜 皇后爆出怀孕后的第一夜,皇上肯定是留宿凤兮宫陪着皇后的。 这一点大家心里都清楚,毕竟祖宗摆在这里,皇后是国母,再加上皇后这是第一次怀孕,而且又很有可能诞下皇上的嫡子。 只是,她们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在她们的印象中,这是皇上第一次没有选择云昭仪。她们都知道两人昨天刚刚和好,如果没发生今天这件事的话,皇上肯定是要继续宿在昭阳宫的。 虽说有些人对于能挫一下云昭仪的锐气,心里很是开心。但是大部分对于云昭仪的观感还是不错的,主要是因为云昭仪进宫后就一直安安静静的,没主动招惹过任何人,自然也没和她们有过冲突。 皇上宠她喜欢她,但是她一点宠妃的架子都没有,还变相的替她们解决了让她们看的很不顺眼林美人。这几个月来她们都已经习惯了,云昭仪在皇上心中特殊的地位,本来以为这一次皇上也可以为她破例的,没想到…… 其他人怎么想都影响不到昭阳宫,此时立秋正有些无奈和生气的给云清上药。 “娘娘!您能不能注意点,有您这么硬带玉镯的吗!” “就是就是,清清有你这样的吗?我只不过一时没注意你,你看看你把手弄成什么样子了!之前好不容易才恢复的!”013一旁帮腔着数落云清,一边说一边还围着她磨出红肿的手转圈。 “立秋,秋秋你都说了好久了,知道啦,下次不会这样了。”云清知道自己举动有些冒失了,可刚刚情绪到那了嘛。 这些都是不能和立秋说的,自己最近让她们操的心够多了,不能再让她们担心下去了。不只是自己瘦了,她们和小安子都瘦了很多,再这样下去身体该撑不住了,所以云清才和她保证了起来,只为了让她放心些。 “昨天下的是今年的第一场雪,要不了多久梅林的花就都要开了吧。” “是的,到时候娘娘您可以和皇上一起过去赏梅烹茶。” 听到立秋提到了霁林哥哥,云清微微挑了挑眉,“怎么?不怕到时候皇上在凤兮宫陪着皇后娘娘啊,毕竟人家现在才是第一要紧的人。” 立秋收好药膏,抬头有些好笑的开口:“若真是这样的话,到时候娘娘您怕是要杀到凤兮宫,把皇上揪出来陪您一起赏梅。再说了,依奴婢看,娘娘您什么时候都是皇上的第一要紧人。” “哎?立秋你怎么变了?刚知道皇后和林氏怀孕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说,是不是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了!”云清对此真的很疑惑,怎么就一个下午变化这么大呢? “娘娘,你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 立秋并没直接答复,而是先去一旁拿了个镜子,放在娘娘面前,“娘娘,您自己照照镜子,自从您见到福安公公送来的那个玉镯,您脸上的笑容一下午就没有下来过。虽然奴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肯定是好事,谁怀孕不怀孕的都是小事,只要娘娘您开心就好。” 真的唉,云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一直弯着,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开心。 啊啊啊,云清你真没出息,一个镯子就把你高兴成这样,虽然它的意义不一样,但是你也不能这样傻乐!云清在脑子里不停的给自己洗脑,让自己尽量的不要表现的这么明显。 “对了,立秋。”云清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娘娘,奴婢在,您有什么吩咐?” “明天准备两份礼品,一份你让小安子亲自送去凤兮宫,一份你带着和我去一趟玉华宫。” “是!”立秋虽然有些不解为何不去凤兮宫,反而去玉华宫,但是她从来都不会质疑娘娘的决定。 第二天,凤兮宫里就开始热闹了起来,各宫里都送来了厚重的礼品来祝贺皇后有孕之喜。 而云清也久违的出了一次宫,不过不是去凤兮宫,而是去了玉华宫,美名其曰去看望有孕的媛昭容。 “嗯?谁来了?”得到消息的时候媛昭容正躺在榻上晒太阳,她有些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娘娘,是昭仪娘娘来了,说来恭贺您有孕之喜。”说到最后几个字,素语也有些迷茫了起来,娘娘您是才怀孕吗? 我怀孕这么久了,现在来祝贺我是不是有点晚了,再说了之前不是送过东西了吗!不会是伤心了来找安慰的吧? 但是在看到她进来后,视线全被云清手上戴着的那个玉镯给吸引走了。众所周知的媛昭容极爱玉,而云清手上戴着的这个绝对可以说是翡翠中的极品。 见媛昭容的视线一直看着自己的手,云清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喜欢?” 媛昭容也没不好意思,全然没了在外面的温婉,毫不在意的白了她一眼,“那当然!不要和我说你这次来就是为了来炫耀镯子的?” 云清和媛昭容两个人之间的有一种很奇妙的磁场,一开始两人见到的时候,本来以为总有一天会对上,但后来反而结了盟。虽然两个人相处的不多,但是私下相处起来总会不自觉的放松下来,俨然有了一副好闺蜜的样子。 “当然是正事了,是关于此次事件的背后之人。” 素语见两人开始谈起了正事,和旁边的立秋对视了一眼后,两人一起退了出去,守在门口不让任何人靠近。 谈起这些媛昭容也正色了起来,靠近云清轻声开口:“我们之前的猜测是对的,真的是她。藏的太深了,如果不是你之前提醒,我竟然都没察觉到不对。” “不是你的问题,这些年从来没有能值得她亲自动手的人出现,之前动手也都是借助别人的手,她很小心谨慎。所以这些年才能这样顺风顺水,这次只是她的一个试探而已,后面肯定还有更大的算计等着我们,只是不知道她能做到哪一步了。” 两人在屋里商谈了许久,云清走的时候手里还拿了个木盒出来,媛昭容送的,说和她手上的玉镯很是相配。 第52章 日常 自那天云清收到镯子后她就一直戴在了手上,她并没有问过霁林哥哥为什么会把这个镯子送给她。 而君明霄也没有提起送她这个镯子是因为什么,其一是因为知道阿意肯定会记得这个镯子。其二是因为他还没办法给阿意一个承诺,但是送她镯子是因为他确定除了阿意不会再有人能配得上这个玉镯了。 他看到阿意戴着玉镯的时候,握着她的手看了许久,最后才缓喃喃道:“和我想的一样。” 彼时阿意正和靠在君明霄的肩上,另一只手无聊的拾起他的一缕头发,给他编辫子,听到后有些疑惑的偏头问他:“什么一样啊?” “说你像个小猫儿一样!”君明霄看着阿意给自己编的乱七八糟的头发,有些宠溺的点了点她的额头,“总是一脸无辜的做坏事。” “哪有?”偏生云清还真的一脸无辜的看向君明霄,全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十分的理不直气也壮。 面对阿意的无辜脸,君明霄……君明霄能怎么办呢?当然是顺着她啊,毕竟是他自己惯出来的小祖宗。 其实君明霄当时想说的是,和他想象中阿意戴上的样子一模一样,就像是为阿意量身打造的一样契合。 皇后怀孕后宫宫权慢慢放给了德妃淑妃容妃三人,这段时间后宫陷入了难得的平静里。 不是因为三人治理后宫的手段多么强硬,而是因为皇上自皇后娘娘怀孕后再也没有掀过任何人牌子。除了上朝和处理政事,剩下的时间里皇上都待在昭阳宫陪着云昭仪。 一开始也不是没胆子大的人在半路上截胡,朝霞宫的那对双胞胎姐妹,姐姐莫文文性格温婉,妹妹莫潇潇娇俏可爱但是颇有些自视甚高。 自进宫后莫潇潇就没得见过圣颜,加上从小被家里宠的有些娇气,很是不理解云昭仪凭什么这么占着皇上! 她是知道云昭仪的外祖家江家的,那是怎样的一个庞然大物。但是这么多年江家提起过云昭仪,江家肯定是放弃了她。至于云家,云家手握百万重兵,这种功高震主的人历史上最后都是会被清剿的,她云清也没什么值得仰仗的!莫潇潇心里这样理所当然的想到。 她从未想过云家为什么能存在这么久,也从未想过云将军和皇上自小的情分,也从未想过皇上对云昭仪为何会这样特殊。莫潇潇一心只想着怎么得到皇上的注意,以及以后的荣宠之路。 所以,她在一个夜晚选择了在半路截胡,穿着她最喜欢的舞衣在月下起舞,只是刚跳了没几个动作就跳不下去了。因为皇上不仅没按照她预想的对她惊为天人,在看到她后立马移开了视线,看都没多看一眼,让人加快速度往昭阳宫走,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可不是嘛!要是让阿意知道自己因为这种事情耽搁了学琴,肯定又不让他进宫门了,君明霄心里有些庆幸的想:还好他走得快。 至于莫潇潇的举动,在第二天很快传遍了后宫。当然,所有人都是当笑话来看的,云昭仪就连皇后都不敢与其轻易招惹,这莫美人怕不是脑子抽了吧?竟然敢去截云昭仪的人,啧!定是脑子抽了,要不然也是个拎不清的。 话说这次选秀进宫的人怎么都这么“胆大”,一个林氏一个莫美人,都敢去招惹云昭仪,而且两个人都住在朝霞宫,这朝霞宫里是专门出“能人”吗? 以后可得远离朝霞宫的人,说不定哪天就被传染了,她们可不想当傻子,宫里是有一部分人这样想的。 至于莫潇潇回去后,深感丢脸的她在屋里摔了一地东西,噼里啪啦的声音让走到门口的莫文文停住了脚步。她和莫潇潇一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虞,“潇潇太放肆了,还当这里是家里可以让她随意胡闹吗?” 进宫前父亲母亲都交代了自己,“要好好护着潇潇”,“潇潇还小,多提点她些”……他们难道不知道自己和莫潇潇是一样的年纪吗?只是因为自己是姐姐,而莫潇潇又很会撒娇罢了。 凭什么!莫文文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了,她抬眼冷冷的盯着眼前的门,好像透着它看到了里面的莫潇潇,有些痛快的想:潇潇,姐姐也该为自己考虑了,不要怪姐姐。 “阿寻,去告诉她,她的条件我答应了,也希望事成后她能兑现承诺。” 莫潇潇的事情并没有在后宫里掀起多大的波澜,只是偶尔会被人当做饭后闲谈聊起。而她的日子自然也不会好过,就算云清根本不在意这件事,也不缺人为她出气…… 一件小插曲后,后宫里又恢复了平静,皇上还是每日去昭阳宫,慢慢的一个月过去了。 初雪过后,天气就慢慢的冷了下来,现如今已经是十一月末了。 昭阳宫是第一个长上炭火的宫殿,虽说云清是有些畏寒,但主要的原因还是君明霄太过担心阿意了。 自从他知道阿意身体底子有亏损后,初雪过后没多久君明霄就大手一挥让人点上了炭火,进入十一月后就吩咐人把地龙烧了起来。 昭阳宫内室,云清倚在榻上查验君明霄这一个多月学习琵琶的成果。 琵琶声起,云清一手端着热茶,隔着袅袅雾气看着君明霄…… 哇!我总算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喜欢听琵琶了,这谁忍得住啊!反正她是被诱惑到了! 君明霄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宽袖外衫,衬得他眉目如画,抬手间衣袖滑落露出了光洁有力的手腕,修长手指若行云流水般舞弄着琵琶弦,他低垂着眼脸,长长的睫毛形成了诱惑的弧度。 啊啊啊,哥哥我可以在你的眉毛上滑滑梯吗?云清终于理解了现代追星女孩的夸张语录,这句话用在现在非常的合适。 君明霄偶尔会抬起头看向云清,冲她微微一笑,云清呼吸一紧:叁叁!他在勾引我! 第53章 寒梅落雪 一曲毕,云清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好险!差点就忍不住扑上去了,霁林哥哥每次看她弹琴也会这样吗?云清心里有些好奇的想,但她肯定是不会问出来的,面上装出一副高师的样子,淡淡开口:“不错。” “要多谢云师傅的教导,不然徒儿哪能有这般大的进步。”君明霄放下手上的琵琶,坐到云清身边撒娇般的开口:“徒儿弹的这样好,师傅不多夸几句吗?” 暴击!云清总算知道了为什么都喜欢玩角色扮演了,乖巧徒儿冲师傅撒娇简直了!我不能这么堕落,云清在心里不停的警告自己,不能沉迷于美色,色即是空…… 正当她在心里默念清心咒的时候,013忽然冒出来说了一句:“清清,下雪啦!” 真的?云清很是惊喜,她真的很喜欢雪! “霁林哥哥,外面下雪啦!” 君明霄一个没注意,就看见阿意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户,惊的他立马起身把她抱了回来,顺手关上了窗户。 “阿意!”他皱眉看着阿意,稍微加重了些语气,总是这样不注意自己的身体。 如果是其他人在君明霄皱眉的一瞬间,肯定会害怕。但是云清却不一样,她向前一扑进了他的怀里,仰头眼里都是欢喜的看着君明霄,“霁林哥哥,我们出去看雪好不好。” 君明霄和低头和怀里的人对视了半响,最终还是受不了阿意的星星眼,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纵容:“穿厚点。” “嘿嘿,就知道霁林哥哥最疼我了!”云清起身在君明霄脸上亲了一口,“亲一下,是师傅给你的奖励!” 真是个小孩儿!君明霄摇了摇头看着阿意欢快跑去穿衣服背影,这样才是阿意性格啊 。 穿好衣服的云清一蹦一跳的到了门口,冲身后喊道:“霁林哥哥,快点啦!” 忽然,肩上一重暖意袭来,云清侧过头见是霁林哥哥为她披上了一件赤狐毛的斗篷,斗篷颜色红的很漂亮,“霁林哥哥,这是哪来的啊?” 正为她系斗篷的君明霄,有些无奈的开口:“你呀,天天和个小猪一样,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的。这是三天前我拿过来的,是西齐刚送来的贺礼里的,看它的第一眼就我觉得适合你,现在看来果不其然!” 阿意本就生的好看,红衣披身的她便如雪地中的一团火,又如霜雪中的一枝梅,生气勃勃,光华流转间如春日一般妩媚,一下就拨动了君明霄的心弦。 “刚刚不还是猫吗,怎么现在就成了猪呢?”云清每次的关注点都这么清奇,让君明霄忍不住的揉了揉她的头,好笑道:“现在是小狐狸了。” 看着阿意佯装生气的瞪着他,君明霄忍不住的放声大笑,“好了,不和你闹了,我们去看雪。” 君明霄伸手拉住她的手,云清冷哼了一声,却还是和他十指相扣,两人慢慢的向廊下走去。 雪下的很大,两人撑着伞走在路上,走的很慢。没人开口说话,但并不觉得尴尬,反倒有莫名的情愫萦绕在两人之间…… 两人出来的时候天色就已经不早了,走了没多久天色就渐渐的暗了下来。 “霁林哥哥,昭阳宫梅林的梅花是不是都开了?” “嗯,前几日听福安说是都开花了,阿意想去看吗?”君明霄伸手为她拉了拉头上的帽子,小心的为她遮掩风雪。 “踏雪寻梅,月下煮酒。霁林哥哥可要同游否?” “美人相约,岂可辜负。” 两人相视而笑,君明霄挥手让身后远远坠着的宫人上前,吩咐他们先去梅林准备着。 梅林里 雪渐渐的有了要停的迹象,福安还是吩咐人在一颗最大的梅树下搭起了棚子,桌子椅子酒壶火炉……在皇上来之前,宫人们训练有素的把东西都摆好了,立夏还把娘娘的琵琶也拿了过来放在一旁。 两人走进梅林,坐下后,其他人见礼后都退到了梅林口守着。 “霁林哥哥,今日你要陪我好好的喝上一番,不醉不归!”云清兴致勃勃的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霁林哥哥也满了一杯,推到了他面前。 君明霄见阿意兴致高涨,心里想:她今日开心,饮些酒也是无妨的,于是边好笑摇头边举杯与她一碰,二人相对饮下。 放下酒杯后,阿意又倒了第二杯递过来,“再来!” 拿她没办法,君明霄笑了两声,又举杯喝了。 几杯酒下肚,温着的酒壶慢慢空了。云清起身添上新的酒后,看到了旁边的琵琶,想着等温酒还需要些时间,“霁林哥哥,给你弹一首可好?” 君明霄自是想听的,以手支颐静静欣赏她抱着琵琶弹奏的样子。 今日云清弹的是一首极为婉转低沉的曲子,勾人心魄,她是故意的。 “霁林哥哥,可喜欢?”手还搭在弦上,云清就有些害羞的抬眸看着他。 君明霄看着不由得屏住了呼吸。阿意本就生的白,不施粉黛的脸如上好的羊脂玉一般,饮酒的缘故脸颊晕开乐一抹红,似天边早上的红霞,眸里像是含了水一样的看着他,里面满是少女的欢喜。 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纯粹炙热的视线,君明霄微微偏头避开了些,“阿意,你喝醉了。” “我喝没喝醉,霁林哥哥该最是清楚了。”云清忽然放下琵琶向他凑近,蕴着满满的、甜甜的笑,君明霄一时分不清是酒香还是阿意身上的香味。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动也没人开口。 云清在等,等霁林哥哥作出决定。君明霄也在等,等阿意想好。 不知过了多久,云清叹了一口气,慢慢的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低声喃喃自语,“是啊,我喝醉了,我喝醉了……” 这句话不知是说给君明霄听的,还是在安慰自己。 “阿意,你真的喝醉了吗?” 云清停住了动作,看向了问她这个问题的君明霄,他面上平静但是手紧紧的攥住手中的杯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绷,“阿意,你认真想——” “霁林哥哥,我喜欢你。” 第54章 甜蜜 “砰——”是酒杯落在地上的声音。 云清被君明霄拦腰抱起,整个人陷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起伏的胸膛,贴上去听到了他剧烈的心跳声。云清伸出手揽住了君明霄的脖子,在他耳边笑出了声,“霁林哥哥,你好急哦~” “是啊。”君明霄低声轻笑,并不反驳,一只手为阿意戴上了兜帽遮住了她的脸,把她往怀里藏了藏,不叫任何人看见阿意此刻的风情。 梅林外,龙乾宫和昭阳宫的人都守在这里,时不时的轻声聊上几句,但注意力都还是集中在梅林里。 眼尖的小安子看到了皇上怀里抱着一个人向外面走来,他连忙给师傅和立夏立秋使了个眼色,众人齐齐行礼跪了下去。 君明霄径直在他们身边走过去,只给众人留下了一个堪称爆炸和惊喜的消息,“福安,传旨尚寝局,今夜昭阳宫掌灯。” “是——嗯?”嚯!福安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抬头看着皇上的背影,是他幻听了。 福安求证般的看向身旁的人,看他们也是一副被消息砸蒙了的样子,就知道自己没听错,天大的好消息啊! 反应过来的众人都是一副高兴欣喜的模样。 啊啊啊啊啊,立夏握着旁边立秋的手无声尖叫。 而旁边的福安的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脸上的褶子都要笑出来了:嘿嘿嘿,皇上呦~ 小安子也打心底里替娘娘开心,娘娘终于得偿所愿了。只是他还是有些忍不住的担忧,娘娘这样骄傲的性子,以后定是容不得其他人的,只希望皇上不要辜负了娘娘。 君明霄抱着怀里的人踏雪一路走回了昭阳宫。 一路没有撑伞,君明霄头上肩上落得都是雪,而他怀里的人被他护的很好,没有沾到一点风雪。 内室里只有床前点了一盏灯,昏暗的灯光下,君明霄垂眸看着躺在他身下的阿意,喝完酒后她原本娇嫩的脸又多了几分媚色,眼睛里映出的倒影都是他…… “霁林哥哥,要不……要不我们先去沐浴一下?”别看云清平时和013说这个说那个的,但真的到了这时候她还是挺紧张害羞的。 呵~这个时候倒是怂了!013在心里冷笑,默默的提前开启了屏蔽。 “沐浴?”君明霄对此有些无奈,但眼中更多的是温柔和心疼,他知道阿意对这些事情并没有她话里表现的那么轻松和不在意,之前那一次也是事出有因,现在这样这样肯定是有些害怕了。 于是,他温柔的和怀里的人商量,“阿意,待会儿我抱你去沐浴好不好?” 看着阿意咬着嘴唇不开口的样子,君明霄想了想还是不能吓到她,“或者等明天——” “你又想跑!不行,就今天!”他一说这个,云清可不紧张也不害怕了,用力把他往旁边一推,翻身骑在他的身上,“现在!立刻!马上!” 身上的阿意一副村里恶霸的模样,嘴里说的话让君明霄有些哭笑不得,连忙开口哄道:“不跑不跑,肯定不跑,阿意你先下来。” “哼!谁知道你是不是和之前一样,都不去追我也不哄我。”说起这个,云清面上就有些委屈了起来。 见势不对的君明霄起身揽着阿意,两人面对面鼻尖相对,眸子里满是认真的看着阿意,“阿意,这是最后一次给你后悔的机会了。” “霁林哥哥,我从来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后悔。”云清笑的张扬,骄傲肆意的云家嫡小姐从来都是这样的,对自己做出的决定从来不后悔。 她上前吻上去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低不可闻。君明霄却听清楚了,他温柔的回吻,低声喃喃“不会的。” “不要负我。” “不会的。” 烛火摇曳,一室旖旎…… 云清抱着君明霄的脖颈,瘫在他怀里累的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撒娇般的开口:“霁林哥哥~” 知道阿意意思的君明霄,起身抱着阿意到外间准备好的浴桶里,瞧着阿意身上留下的红印,突然间有些懊恼,“我是不是太用力了?” “怎么会?霁林哥哥很温柔的。”是真的很温柔,总怕弄痛了她会让她不舒服,但凡自己皱一下眉头都会停下来吻她……大概霁林哥哥把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用在她身上了。 君明霄一手揽着阿意不让她滑下去,另一只手为她擦拭着身体,碰到她身上红痕重的地方,会用手揉一下再继续。 感受着霁林哥哥小心翼翼的动作,云清忽然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正好覆盖在了自己刚刚咬出的牙印上,含含糊糊道:“霁林哥哥,快点啦!我想睡了。” 知道阿意在催促自己,君明霄加快了手上擦拭的动作。 等到了床上的时候,云清已经困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她缩进君明霄的怀里,迷迷糊糊的开口:“有个浴池就好了,浴桶一点都不舒服。” “嗯。”君明霄低声应了一句,仔细的掖好被角,抱着怀里人闭上了眼。 雪下了一夜,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君明霄睁眼的时候,第一时间看向怀里的人,阿意整个人都窝在他怀里,只露出了半张脸,美眸微阖,眼睫长而翘,安静温和的样子让君明霄不自觉的弯了眼角。 这不是阿意第一次睡在他的怀里,但是这一次和之前的感觉有些不一样,更自然也更亲密了。 怀里这个人是他的了,这样的念头让君明霄不自觉的把人又往怀里搂了搂,好像无声的在说:这是我的。 怀里人好像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又往他怀里钻了钻,整个人还没睡醒,但是仍然语气黏腻的叫了声“霁林哥哥”。 把君明霄的心都给叫酥了,明明平时都是这样的称呼,可就是让君明霄都好像泡在了蜜糖罐里一样的甜,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怀里人的背,低声温柔道:“嗯,我在。阿意你继续睡,我陪着你,不会走的。” “嗯~” 第55章 小猪崽 昭阳宫掌灯,云昭仪侍寝的消息传遍了后宫,甚至连前朝都有所耳闻。 终于侍寝了。部分人心里是这么想的,她们对于这件事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这是一些佛系且家里忠于皇上的人。 比如我们的媛昭容,她甚至心里还有一些不得劲:怎么这么容易让皇上得手了? 她甚至对于云昭仪还有那么一丝丝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之前未侍寝的时候皇上就总是去昭阳宫,现如今她承宠了皇上还不日日都待在昭阳宫里,被她勾的魂都没了!” 宫里不乏有人这么想,当然她们是在自己宫里偷偷摸摸说的,之前她们就不敢招惹云昭仪,现在就更没人敢触其锋芒了。 之前虽说大家都对皇上常去昭阳宫的事没什么感觉,但是现在一些人的想法就有些变了: 之前是云昭仪未侍寝,她们对于云昭仪就没太大的不满。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侍寝前皇上虽说喜欢她,但她毕竟不能侍寝,这样也会有其他人能承宠,不然后宫现在也不会有这么些怀了孕的嫔妃,万一哪天就轮到她了呢?她们心里是这样想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云昭仪侍寝了,皇上眼里肯定只能看的见她,哪还有她们的容身之地! 若是……若是云昭仪再怀孕生个儿子,再加上她背后的云家,那这后宫就彻底是她的天下了!别说德妃淑妃之流了,就怕是皇后诞下嫡子都不知能否站得住脚跟了。 这并不是她们危言耸听,也不是夸大其词,而是自云昭仪进宫以来,皇上对她的真心和特殊她们都能看得出来。 不一样,太不一样了。这样明显的偏爱她们只在话本里见过,更别说是帝王的偏爱了。 一时间,后宫里的人都有了各自的想法。大部分人都选择了等,等什么呢?虽然可能性不大,但她们现如今也只能等了。等皇上对云昭仪失去兴趣,毕竟有一句话叫“得到了就不珍惜了”不是吗? 凤兮宫 皇后是在昨晚就得到了消息,虽说她现在把掌宫的权力交给了三妃,但毕竟多年下来,尚寝局这样的地方肯定会有她的人在。 自从怀孕后,连如秋就沉稳了许多,但得到消息的时候还是愣了很久,最后轻抚着自己已经有些显怀了的肚子,“我知道了,退下吧。” 挥退后来报信的小太监后,连如秋坐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动,眸色变换不知在想些什么,但最终看着自己的肚子眼里的神色温和了下来。 罢了,只要能平安生下这个孩子,只要他是个男孩,自己就能…… “娘娘,该喝安胎药了。” 清晨起身洗漱完,扶柳就端来了熬好的药汁,连如秋眉头都没皱的喝了下去,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苦的药。 她这一胎本就怀不易,若不是宋婉宁之前献上来的药,她也不可能怀孕。 虽说怀孕了,这一胎也很是艰难,家里又给了她很多安胎的药才能平安无事到现在,之前被冲撞见红若不是正赶上宋婉宁来请安,怕是这一胎就危险了。 想到这里连如秋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那个小太监见势不对在狱中就自尽了,到现在她都没查出背后的人是谁!不过不急,她迟早会把那个人揪出来。 “娘娘,外面消息已经传开了,都有些按耐不住了。” “呵!按耐不住?难道她们还能把云昭仪怎样嘛?一群跳梁小丑罢了!云清若是出事,先别说皇上了,云家的百万大军就能把她们府里踏平。云家可是出了名的护短。” 扶柳接过娘娘的药碗,对于娘娘的话心里很是认同。 “怀孕后本宫才慢慢的想明白,之前本宫实在是太着急了,云清可不是现在的本宫能解决掉的,她背后还有云家啊。”连如秋慢慢的靠在了背后的软垫上,有些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她们现在就和本宫之前一样昏了头,还好本宫醒悟的早,现在一切都比不得本宫肚子里的孩子。其他的就让她们自己闹去吧,摔得头破血流才能清醒过来,本宫就在这里看着……” 云府云瑾川自是也得到了这个消息,当时正在练枪的他手里的枪脱手而出,钉在了来送消息的莫叔脚边。 “家主,您不开心也不能拿老奴来撒气对不对,年纪大了经不得您这般吓。”莫叔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一点也没当年在边疆扛着大刀杀穿敌军的样子,好似真的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管家一样。 云瑾川沉默不语的拔出了枪,虽说早有预料,但心里还是有一种自家养的水灵小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再说了,他就不信莫叔如面上的一样平静。 当初阿意被逼在边关回不来的时候,莫叔在自己这边安全后,直接连夜一人一刀一骑杀去了边关,边关“鬼刀莫云”的名声依然响亮,他在那里替自己守了阿意两年。 想到这些,云瑾川饶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莫叔,转身提枪继续练了起来,只是比起刚刚好像多了些力道…… 这边,还躺在床上的君明霄只觉得后颈突然间有些发凉,掀起眼皮思考了会儿:这个时候瑾川应该是得到消息了,嘶~决定了,未来一个月自己都得躲着他走。 哎,什么时候自己这个皇帝当的这么怂了,不该是都怕自己躲着自己走吗? 不过设身处地的想,如果阿意是自己的妹妹,她看上了瑾川……理解了!自己肯定会恨不得把瑾川拆碎了,看看他到底有哪特殊。随即他有些自信的想:自己肯定比瑾川那个黑心狐狸好多了,对!没错! “霁林哥哥~”云清这次是真的睡够了,睁眼就看到了一张毫无瑕疵的帅脸,心情巨好! “睡醒了?也是该醒了,你宫里的立夏都进来看了两次了,再不醒都要吃午膳了。真是个小猪!” 云清瞪大了眼睛,佯装伤心,“干嘛干嘛!是不是得到了就不珍惜了!你才是猪哦,这才什么时——” “巳时末了,小猪崽~” 第56章 夫人 听到已经巳时末了,云清想说的话顿时卡在了嘴边。 君明霄好整以待的看着阿意,想知道她还能说些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 啊?这都能扯到我身上来?君明霄十分不解。 “哼!”云清贴在他的耳边轻声低语,“昨晚你……” 君明霄听到后面猛的起身,随后伸手捂住了阿意的嘴,“阿意你还是个小姑娘,能不能……” 看着阿意露出的眼睛笑的像个小狐狸一样,君明霄心底好笑,怕也只有阿意敢对他说出这般大胆的话。 “霁林哥哥,你是不是害羞啦~”双手上前搂着霁林哥哥的腰,云清脸上满是调笑,露出了她的恶霸本色。 怎么说呢,君明霄现在看阿意就是看哪哪可爱!只觉得阿意哪哪都合他的心意,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在和他撒娇,让他心软的不行,“是啊,害羞了。” 他忍不住的低头亲了亲阿意的眼睛,阿意的眼睛里好像满是星河,让他沉醉其中。 少年,你惨啦!你坠入爱河啦! “霁林哥哥,你是亲亲怪吗?” “亲亲怪为何物?” “通俗的来讲,就是很喜欢亲别人。” 云清本来以为霁林哥哥知道后不好意思,谁曾想他垂眸思索了一会儿,一本正经的对她讲:“那我是亲亲怪。” 后面紧接着又补了一句,“是阿意的亲亲怪!” 啊啊啊!受不了,真的受不了!霁林哥哥要是生在现代,不知道凭借这个单纯又认真的样子,俘获多少少女的芳心。 位高权重的温柔公子,只对你展现出不一样的一面,真的! “你是我的亲亲怪,那我是你的什么?” “你是我的——”看着阿意期待的眼神,君明霄特意停顿了一下,看她催促的眼神才继续说道:“你是我的小猪崽啊!” “霁林哥哥!” 知道阿意听到这个会炸毛的君明霄,揽着她的腰凑上前在耳边温柔低喃:“你是我的夫人。” 正在和别的系统凑堆打数据麻将的013,突然间就发现清清的心跳与情绪指数瞬间飙升,紊乱了起来。 “不打了不打了!”013丢下自己马上就要胡的牌就跑了。 清清出事了!它心里想到了各种自己不在的时候,清清会受到的欺负和委屈,甚至还在心里骂起了男主:你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会护着清清吗!它才离开了这么一会儿,清清心情波动就这么厉害,等它回去了的,看它不—— 013的气愤不平与担忧戛然而止!因为它回去后发现自己还被关在小黑屋里,这就说明……它心里有一些话,不知该讲不该讲。 白担心了!白日宣淫!羞羞! 同时,013心里也不自觉的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没事,之前它离开的那一次发生的事情吓坏它了,导致它现在还有些草木皆兵的。虽说它只是由一堆数据组成的,但是和清清在一起的这么多年,它学会了很多,也有了数据之外的情绪…… 君明霄的那一句“夫人”,让云清接下来的一天都黏着他不想动,而君明霄也乐意宠她。 就连吃饭的时候都是由君明霄背过去的,一顿饭吃的旁边的立秋都有些脸红。而立夏这个cp粉头子,更是在心里化身尖叫鸡!啊啊啊,好般配啊!这就是娘娘平时说的好甜吗?真的甜!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龙乾宫彻底成了摆设,皇上日日留宿昭阳宫,每天就是上朝御书房昭阳宫,休沐的时候更过分,一整天都未出过昭阳宫。 这让之前那些心里觉得皇上会对云昭仪失了兴趣的人,彻底熄了火。 别说承宠了,其他人根本得不到皇上的一丝关注,皇上整个人就好像被云昭仪勾了魂一样,眼里根本容不下任何人。就连媛昭容之前受宠都没有过这样的情况发生,让她们心酸又嫉妒,却又不能不承认一个现实:皇上喜欢云昭仪。 不是嘴上说的喜欢,而是从方方面面表现出来了。实在是太明显了,又或者可以说是皇上根本不屑于遮掩,他把自己的喜欢摆在了明面上,让所有人都看到。可以说从一开始,皇上就从未遮掩过对云昭仪的偏爱。 多么荒谬的一件事啊,皇上竟然也会动心。要是之前谁和她们这样说,她们肯定会嗤之以鼻,做什么青天白日梦呢?可是现在这样荒谬的事实摆在了她们眼前,让她们不得不接受。 原来真的会有人这么幸运吗?家世好,在家里的时候家里人宠,进了宫后竟然还能得到皇帝的爱。 后宫里的一些人平静又不敢置信的接受了这个现实。当然,也有一些人不承认的想,总有一天皇上会厌恶了云昭仪,花无百日红,人无百日鲜。 昭阳宫和御前的人要是知道她们心里是怎么想的,肯定会面无表情的“呵呵”两声,牙都快甜掉的他们并不想说话。 无论外面怎么猜测,心里怎么想,都影响不到云清和君明霄两个人。 闲暇时,云清继续教君明霄弹琵琶;君明霄也会和阿意下她那臭的不行的棋;两个人还会一起作画、烹茶、饮酒……他们两个之间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数不尽的乐趣,就算不说话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待在一起也是甜的。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再好不过了。 前朝的大臣们本来是想弹劾此事的,虽说没有明文规定,但自古独宠就是不对的,这是昏君才会做的事情,他们自诩明臣,自然要做足了准备去上奏弹劾。 但是还没等燃起火花,就被三桶水给浇灭了。 一是云将军就守在御书房门口,美名其曰的是找皇上叙旧,可是也不进去就站在那温柔的看着他们。是笑的挺温柔的,来个小姑娘说不定就非君不嫁了,但是!咱就说能不能先把你手上的刀放下! 二是皇上虽说独宠,但是也没荒废了前朝的事宜,甚至对比以前上朝的时候对他们的态度,还温柔了许多。当然,前提是不涉及云昭仪相关的事情。 第57章 友好交流 至于第三点,云昭仪是真的没恃宠而骄啊,更别说媚上惑主了,云昭仪是一天天的在她那昭阳宫不出来,什么人什么事也碰不到。据他们得到的消息,进宫后不仅没惹事,好像还被低位的小嫔妃给欺负了。干净的跟块儿豆腐一样,想弹劾也找不到点啊! 有人说了,云昭仪受宠后皇上把珍宝不要命的往昭阳宫送,这不是挥霍无度、喜爱奢华吗?这一点可以作为突破口啊! 哎!那人被拍了拍肩膀,被人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你知道云昭仪外祖家是谁吗?江家!大周第一皇商!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就算人家现在没联系了,但是奇珍异宝这方面他们怎么会短了云昭仪?大周一半的银子都是他江家的。再说了,你说云昭仪挥霍,人家干什么了?你听说过云昭仪那这些东西做过什么吗?只是皇上把自己的钱换个地方存罢了!” 说到最后,他还自己嘟囔了几句:“怎么皇上也不知道给自己存私房钱呢?嘿嘿,还是我聪明,知道留着点银子,就不怕到时候惹娘子生气没饭吃没地方睡觉了,嘿嘿!” 只是不知道在背后,他也被刚刚那人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到时候被发现私房钱就有你好受了。 于是,皇上送云昭仪珍宝这件事,在他们的感同身受下也没了后续。经过这一系列的事情后,他们默默的收回了自己的雄心壮志。 除了独宠云昭仪这点,他们皇上在国事上还是十分英明的,有这时间还不如多乖乖干点实事呢,至少能得皇上青眼,而不是白眼。 临近腊月底,发生了一件大事。 御书房 左相、右相、大学士以及六部除刑部外的人都在此。 “皇上,新商和西齐两国这次来访,他们话里虽说这次只是友好交流,但依臣之见,此次定是来者不善!”左相还有一句话,人太多了不方便说出来,还说什么多年未见甚是想念,我呸!我看你们就是纯属找茬这是! “皇上,臣附议。他们是想借此来探一探我们大周的虚实,赢了还好,若是输了,他们定要借此生事。” 右相上前附和了左相的话,无论平时他们在朝堂上怎么吵,但是在面对外人的时候,他们两个的心还是一致对外的。 “左相右相都言之有理,这次新商、西齐他们联合而来肯定是准备充分,说是友好交流,但来的这样迅速,其实是想打我们个措手不及。”平时沉稳少话的大学士,在此时也站了出来,已年过花甲的他却看不出有什么老态,精神矍铄。 他们今日齐聚于此,是因为今早皇上刚收到的一封折子,是西齐的信使送来的,里面写着西齐和新商想提前,三国之间每三年一次的交流。 现如今这片大陆以大周为中心分为五个版图,大周最为繁华国力强盛,是当之无愧的霸主。 大周北面是北夷,由云家世代镇守边关,寸土不可侵犯。 南面靠海,岛上住着不问世事的南狄人,他们人数最是稀少,但天生力大无穷,并不常与陆上人接触,对大周人的印象比较好。 新商位居西北方位,新商盛产玉石,新商现任国主与君明霄同年继任,但露面极少,据说是身体不好,新商臣民多是与外贸易的商人。 西齐是除大周外最强的国家,西齐皇帝已年老,他有三个儿子,大儿子足智多谋,在朝堂上如鱼得水;二儿子母家强盛但脾气易爆,最得西齐皇帝欢心;三皇子在军中,之前与云瑾川有过一次交手,惨败!西齐近些年与大周的交界处多有摩擦,但是并无什么明显的进犯举动,多是试探。 大周、新商、西齐三国之间有个约定,为增加彼此之间的了解和维持友好关系,每三年三国之间都会有一次交流。虽未明说,但三国之间都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交流等于切磋!谁输了谁丢人! 众人一番商讨,最终得出的结论都是一样的,面对这次提前的三国会晤,一定要赢,而且要赢的漂亮! 与此同时,也不能失了他们大周的风范。 他们大周平时内斗是内斗的,斗死了谁都没事,但是来个外人搅局他们可就不干了。现在是看他们大周皇帝刚刚登基,想来探探深浅是吧!轮的着你们来嘛?自家皇帝多么难缠他们心里都有数,毕竟这三年下来朝堂上大洗牌,没了不少人,就连他们也吃了不少亏。但是,这一切都是他们内部的事,要是让你一个外人试探出来,那他们这么多年就白干了呗! 君明霄在上首听着他们商讨的结果,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看向开始就沉默不语坐在一旁的人,“瑾川,你怎么看?” 众人都把视线移向一侧的角落,那里坐着一身玄衣的云将军,也是让他们颇为忌惮的一个存在。 见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云瑾川面上没什么情绪的勾起了唇角,“ 他们此次来交流定是信心满满,我大周人才济济赢倒是也不难。但是怎么让他们印象深刻,增加对我们的忌惮才是最重要的。” 左相看了一眼云瑾川,了然道:“将军是说应对的人选吗?” 云瑾川但笑不语,好像刚刚开口说话的人不是他一样,低头喝起了茶。 见此,其他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了各自的思量和打算。 “此事想必众位爱卿也都清楚了,对于这次西齐和新商的到来,大周表示欢迎,只是交流而已,不要这么大张旗鼓,表现的很紧张,最重要的是三国之间的友谊……朕只有一句话要送给你们,输了就自己回老家喝西北风去吧!” 本来听皇上话里的意思是要友好交流,他们心里正想着皇上怎么转了性子,怎么现在变的这样温和了,难道真是有了喜欢的人就会变温柔? 可随即就听到了最后一句话。这才对嘛!这才是平时那个狐狸成精一样的皇上! 第58章 迎接事宜 皇上的这一句话激起了他们的激情,商议结束后,他们走出御书房的门口,相互对视都摩拳擦掌的准备大干一场:得让他们认清楚谁才是老大! 等人都退出去后,君明霄脸上才露出一个狡黠的笑,云瑾川看到后无奈的摇摇头:“真该叫他们看清楚你的真面目。你只不过几句话就激起了他们的斗志,啧啧啧!真不愧他们说你是狐狸成精。” “瑾川,你说这话的时候就没想想你自己吗?咱俩彼此彼此,谁也别说谁!” “皇上,您在说什么呢?”云瑾川脸上露出了不解且疑惑的表情,好像不知道他嘴里说的那个人是自己一样。 君明霄嗤笑一声没理会他,要他说啊:这群人真是眼瞎!最黑心的狐狸搁这呢,怎么就是没人看出来呢? 和那芝麻汤圆一样,面上人畜无害,揭开那层皮里面全都是黑心的,坏透了! “说正事了,这次西齐联合新商一起,瑾川你怎么看?”说起这个,君明霄稍稍正色起来看着他。 云瑾川放下手里的茶杯轻敲着,这个动作和阿意思考时的动作一模一样,让君明霄有些有些走神的想到阿意。 “我猜霁林你心里和我想的应该一样,新商未必和西齐是一条心。” “哇!川川你好聪明哦!” 这怕不是个傻子吧?云瑾川第一次怀疑起了自己好友的脑子是不是不正常,难不成喜欢一个人真的会让他变傻? 毫无形象的白了他一眼,云瑾川继续分析道:“新商的子民生活富足,并且和大周贸易来往密切。现任国主虽不经常露面,但自从他继任后的表现来看,不像是一个主战的人,和西齐的理念是不合的。” 西齐主战,民风粗犷,近些年一直在背地里暗搓搓搞小动作,这些云瑾川是知道的,现任西齐皇帝已年老,成不了什么气候了。 此次和新商联合起来怕是他底下的儿子搞出来的,想给大周些压力,只是新商可不是像他们想的那样好拿捏。商人多狡猾,狡猾这个词在这里并不是一个贬义词,新商国主怕是有他自己的思量,但对于这次的三国交流,他们肯定也没憋什么好屁就对了! 对于新商来说,输了他们也不亏,赢了血赚,反正不是赔本的买卖就对了。 “瑾川,来给你看个东西。” 君明霄看都没看云瑾川的位置就的把手里的东西了过去,而云瑾川头也不抬的稳稳接住,打开一看是这次两国来使的名单,一目十行的扫过上面的人名,忽然在一处停了下来,挑了挑眉头看向君明霄,“端王卫向之?据我所知新商现任国主是叫卫向珩,这个卫向之……” “上面说是国主的双生弟弟,之前从未听说过新商国主还有个弟弟,偏偏这次突然就冒出来了,瑾川你说巧不巧?”君明霄和云瑾川同款挑眉,两人对视笑了。 “是很巧啊,那就让我们好好见一见这新商国主的双生弟弟,看他们两个是不是真的一模一样。” 君明霄和云瑾川的默契都是点到为止,不必多说。两个人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商议起了这次西齐、新商到来的其他事宜。 前朝因为这件事忙了起来,后宫自也不可能闲着。 两国使臣来访,皇后重新收回宫权,接下来了这次的迎接的晚宴,开始有条不紊的安排了起来。 就连一直养胎闭门不出的媛昭容都出了玉华宫,前往凤兮宫和宫里的高位嫔妃们一起商议此事。 德妃、淑妃、容妃、媛昭容,就连进宫后没出过几次昭阳宫的云清都来了,懒懒的撑着手坐在一旁听着她们商议。 “云昭仪,不知你对此事有什么看法?”容妃见云清始终没参与进来她们之间的交流,怕她觉得受了冷落,于是抛了个话题给她。 听到有人提到她,云清停下了拨弄头上流苏的手,抬眼间所有人都看着她在等她开口,于是她稍微直了直身子,“刚刚你们说的都很符合这次晚宴,这个我没什么可说的,但有一点我们此次派出交流的人选要再多思量些。” 见众人低头思索了起来,云清就知道聪明人都不需要多废话,“他们定是有备而来,对我们的人肯定是有过了解的,所以……” 只能说云瑾川和云清不愧是亲兄妹,两人提出来的点都是一样的。 “是本宫想的不周全了,多亏云昭仪提醒。本宫昨日新得了块上好的玉佩,正好与你这玉镯相称,玉养人予你是最合适不过了。扶柳,去库房取了来。” 连如秋今日见云昭仪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她手上的玉镯,她微微愣了一瞬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只是心里忍不住的酸涩。她知道这个玉镯,她也曾经幻想过会戴在自己手上,只是如今……云昭仪戴着很合适,就好像这个玉镯是为她而生的一样。 今天送她的玉佩也确实出自真心,那块羊脂白玉很衬她,就当是为皇上的心意锦上添花了。 “那便多谢皇后娘娘了。”云清起身福了一礼,丝毫没有受宠后的骄矜,分寸拿捏的极好。 这也是为什么她独宠后宫,皇后还能与她平和相处的原因之一。 媛昭容见此心里冷哼了一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皇后送的玉能有她送的好?她那支玉簪成色极好,送出去的时候她着实心疼了一下。 “有个消息你们应该也有所耳闻,这次西齐带了他们的公主来,据说是西齐的第一美人。”连如秋说出了这个消息,但是面上仍然淡淡的,并没什么忧虑在意的表情。 其他人也没怎么多在意,第一美人?能有多美?就算你长得天仙样怕也是入不得她们皇上的眼了,皇上现在已经满心满眼的都是她们的昭仪娘娘。 再说了,她们可不认为这个西齐第一美人能比的过云昭仪,后宫美人遍地是,但她们从未见过比云昭仪容貌还盛的人。就算后宫里不喜云昭仪的人,也不会在这方面去诋毁什么。 第59章 宴会 刚刚进宫时,云昭仪在长相这方面还能有媛昭容与她相较,但她当时还未彻底长开就已容貌极盛,现在随着时间的流逝,四个字来说可堪称绝色。 与皇上在一起后的云昭仪,又多了一丝慵懒魅惑,两人私下相处时候抬眸间不经意的一扫就勾的君明霄心酥。 也怪不得有人心里嫉妒,私下说云昭仪单就这张脸就可以得宠,毕竟这样一张脸摆在这里。 “皇后娘娘,依臣妾看,西齐对她们这位公主定是极其自信,想必她也有些过人之处,那我们不如……”媛昭容说到这里特意看了一眼云清,笑的有些意味深长:也该到你出力的时候了,别一天天的躲在昭阳宫不出来。 这一眼给云清看的有些懵,看我干嘛?我知道我长得好看,但是你这样看得我心里发毛啊! “云妹妹姿色倾城,臣妾觉得那西齐公主定是比不得她的,晚宴臣妾就等着云妹妹惊艳众人,到时云妹妹可不要借故不来啊。”看着云清有些幽怨的眼神,媛昭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她还真的打算不去! 不可能,这事非你莫属,别想着自己悠闲。 淑妃看了一圈下来,明白了媛昭容的意思,她温温柔柔的开口,“皇后娘娘今日送了玉佩,正好臣妾前几日新得了匹烟云纱,制成长裙,晚宴当日穿再合适不过了。” 烟云纱,薄如蝉翼,光照下会有水波光泽,流光溢彩,且烟云纱的制作过程中会用珍贵香料浸泡,制成衣衫步步生香。 这些特点集合起来,堪称抢占众人视线的大杀器。 只不过……云清礼貌微笑,淑妃娘娘劳烦您能不能看看如今是什么季节,穿这个不得冻死她啊! “淑妃姐姐这烟云纱是罕见,但只烟云纱还是太过单薄了些,所以……” 容妃娘娘您说的对,所以我不参加了。 “所以臣妾以为加上云锦最是合适不过了,正好臣妾这有一匹……” 云清……云清生无可恋,怎么现在这云锦、烟云纱哪哪都是了吗?怎么都正好都有呢!就不能让她待在昭阳宫,窝在床上哪也不去吗? 不能! 几位娘娘虽未明说,但是她们的态度就表明了,晚宴你必须参加。这是她们第一次这样统一立场。 三日后,西齐与新商的使臣团到达大周。礼部官员与右相一起在城门迎接,当日住进了为他们准备好的驿站,好好休整一番等待晚宴的到来。 西齐的皇帝因为身体缘故所以未来,但是西齐三位皇子都来了。其中那个据说是西齐第一美人的公主也在,只不过全程面纱缚面,不曾以真容视人,倒叫人更加好奇这第一美人有多美了。 新上来的是国主的双生子弟弟卫向之,长相与新商国主一模一样。 两国使臣的到来,也让京中变的更加热闹了起来,百姓们都纷纷议论了起来。 比如新商国主的双生子当真与他长的一样吗?他们新商的人都是怎么分辨两人的?不会错认吗? 西齐的三位皇子倒是都生的仪表堂堂,只是在大周人看来都比不得他们的皇上。 “听说这西齐三皇子还和云将军交过手呢!” “那肯定输的很惨!”那人斩钉截铁的说。 “怎么?你知道?还是你对云将军这么自信。”旁边一个听他们闲聊的人有些疑惑。 先前说话那人有些惊讶的看过去,见他长相年龄后才有些了然,还是个小书生呢,怪不得。 那人耐心的讲解道:“小书生你之前定是一头钻进书里,埋头苦读去了。那你就有所不知了,若是有人在战场上赢过云将军,那定是要宣扬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死后都要刻在墓碑上!现如今这三皇子与云将军交手的事情都少有人知晓,那肯定是输,而且可能还输的很惨。” “哦,原来是这样,多谢大哥解惑。”这小书生就算一心只读圣贤书,那也是知晓云将军的大名的。换成是他,若是战胜云将军后,肯定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 类似的街头闲聊处处都是,不管是好的坏的,只要不涉及大周根本,就不会有官府的人去约束。在言语方面不多去约束百姓,是君明霄登基后下达的一项命令,让大周变得更加鲜活了起来。 当然,聊的最多的话题还是,这西齐第一美人到底长的如何。他们最关心的是有没有云家嫡小姐,现如今独宠后宫的云昭仪娘娘长得好看。 他们虽说都未见过这位昭仪娘娘,但据京中和边关流传出来的消息,有幸见过昭仪娘娘的人都说过,美人在骨不在皮,但是这位昭仪娘娘是哪都美…… 反正不管见没见过,美就完事了! 如果云清知道他们的心里想法,肯定会感叹一声:原来古代就有舆论和无脑跟风了!幸好这无脑跟的风是她。 大周皇宫,今夜灯火通明,守卫严格。 今夜的宴会,后宫众位嫔妃皆盛装出席。 不管她们平时是在后宫里怎样针锋相对,怎样不和,但在今晚这样的场合,没有人会不分轻重的去做些什么。 三国之间三年一次的交流,能出席此次宴会的人,都是后宫位份较高的,她们走到今天不是那种只会争风吃醋,不懂大局的人。 这个时代并没有什么男女大防的说法,女子是可以随意上街出行的,只要不与男子亲密接触就可以,对女子的束缚并没有很严重。 晚宴,今夜的宴会在太和殿举行,殿内各处都烧着火炉,温度宜人。宫妃和命妇坐在左边,朝臣在右边,其中空着的位置是为西齐、新商两国的使臣准备的。 还未到时辰,上首空悬,皇上与皇后都还未出现。 宴会上琥珀酒、碧玉觞、金足樽、翡翠盘,食如画、酒如泉,已经入座的众人开始互相寒暄,气氛和谐。 寒暄归寒暄,一只眼睛都不约而同的注意着殿门的方向,等待着今夜的主人公们。 第60章 宴前交锋 太和殿殿中宝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 寒暄间,先到的是新商的人。 走在最前面的男子眼睛深邃有神,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眉毛弯弯,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身姿挺拔,给人一种随和热烈的感觉,让人不自觉的轻松了起来。 见过新商国主的人都认出了男子是谁,端王卫向之! 这卫向之和他哥哥新商国主长的真是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卫向之面容上没有那股病弱之气。 新商的人都很友好,互相见礼后落座,新商人多健谈,言语间又随和,与大周官员交谈起来很是容易。 开宴的时辰慢慢到了,但是西齐的位置还是空无一人。左相心里对他们这番作态表示看不上,但面上还是随和的和卫向之交谈。 卫向之也发现了自己的“盟友”还未到来,但是他也没表现出来什么,西齐的人要是这点分寸都拿捏不好,那就不配做他的盟友了。 西齐的人最终还是不敢太过放肆,在临开宴前跨入了殿门。 一群人走了进来,先进来的男子面上温和带笑,眉眼清秀,精致的白玉发冠束起长发,给人满满的书卷气息。西齐的大皇子齐淮墨,他能在西齐这样崇尚武力的国家,压着母家强盛的二皇子和身处军中的三皇子,可不是他面上表现出来的这样温和无害。 他身旁盛气凌人的的男子是西齐二皇子齐淮骁,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斜飞的英挺剑眉,嘴角有些微微上扬,隐藏着一股野性难驯的美。 只是未见西齐三皇子齐淮北。 右边众人佯装没发现一般继续聊,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 齐淮墨见此,面上也不恼,带着人走至右相近前,拱手道:“右相,是我等来晚了,望见谅。” 跟在他身后齐淮骁嗓子里不屑的轻哼了一声,照他的意思这来的还是太早了。 齐淮墨之所以到右相跟前,是因为他来大周之前也有过了解,右相的脾气很是温和,轻易不会让人难堪。 果然,右相装作才发现他们的样子,起身拱手回礼,歉意开口,“大皇子来的不算晚,还有一刻钟才开始。倒是老臣要说抱歉了,刚刚聊的太过投入,竟未看到您,真是不好意思。” “右相不必如此。”大皇子又带着人与其他人彼此见了礼才落座。 整个过程做的无可挑剔,让有心人也寻不出错处来,只除了他身旁的二皇子行礼时有些敷衍外。 传说这西齐二皇子性情蛮横无礼,当真是没说错。 西齐和新商人共同的默契,都没去招惹在角落里自斟自饮的云将军,这位对于他们来说可是尊煞神。按理说,皇上下首右边的第一个位置该是他的,但是云将军直接找到了礼部侍郎,说他想要个没人打扰的角落,整个过程很顺利没有一点摩擦。 礼部侍郎心里苦啊,他哪敢有摩擦啊,前些日子里云将军架着刀守在御书房门口的模样他还历历在目,他还想多活几年呢。不就是一个位置吗,给他调!想去哪都行。 “皇上、皇后驾到!” 落座后不久,就有太监通报皇上的到来,众人起身。 君明霄与连如秋两人相携而入。 大周以黑色为尊,君明霄穿着一身玄色绸袍,上以金线绣龙纹。腰间坠着羊脂白玉的玉佩,黑发束起,面如冠玉,眉目如画。走起路来,袍角汹涌的金色龙纹下,衣袖被带着飘动。君明霄虽然在云清面前表现的很温和无害,皎皎君子模样,但其实他不笑的时候很是清冷,透着帝王的威严和高贵,让人难以接近。 他身边的连如秋少有的穿的这般艳丽,大红色曳地凤袍,绣绘着栩栩如生、展翅欲飞的凤凰,衬得佳人端庄高贵。长发绾起凌云髻,簪入九尾凤簪,发端垂下流苏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只轻微的摇晃。 “臣\/臣妾\/臣妇参见皇上、皇后娘娘,皇上、皇后娘娘万安。” 君明霄两人行至上首,落座,“平身。” “谢皇上、皇后。” “朕虽然是第一次见端王,但是你这张脸朕可不是第一次见,还是一样的风流倜傥。” 卫向之起身向君明霄躬身行礼,嘴里不轻不重的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多谢皇上赞誉,不过这里我就要多说一句了,也不是一模一样,我还是要比他俊一点的!” “确实,你和你哥差别还是有的,他可不像你这样。”不着痕迹的和云瑾川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都有了底,这个“卫向之”的身份他们心里都差不多有数了。 见两人谈起了新商国主,齐淮墨并没有着急加入两人的对话,和众人一起认真听着。 君明霄也没有故意晾着他的意思,他不屑于搞这些小动作,刚刚只是因为想试探一番卫向之而已。 试探出了他想要的结果,君明霄把视线转向了齐淮墨身上,“大皇子好久不见,朕记得朕还是皇子的时候是与你有过一面之缘的。” “是的,当时皇上您、云将军我和三弟都在场,三弟和云将军还一起比拼过射箭。”他这句话未说完,当时三弟引以为傲的骑射,惨败给了还是云家嫡长子的云瑾川。 不仅如此,两年前和云将军的那次交手三弟仍然惨败,以至于现在云瑾川三个字都快成了他的心结,今晚的晚宴都未出席。 不待君明霄发问,齐淮墨就率先开口:“皇上,三弟由于舟车劳累,身体有些不舒服,所以今夜晚宴未能出席,还望皇上见谅。” 君明霄不知信没信,淡淡看了他一眼,“那就让三皇子好好休息,毕竟身体重要。” 齐淮墨感受到了这个眼神里隐含的威慑,君明霄他知道阿北没来的真实原因,心里暗叹一声,决定明日一定把阿北带来。 “皇上,不如先传膳,臣妾见一些大人空腹喝酒有些伤身。” “还是皇后想的周到,传膳!” 气氛慢慢热络了起来,众人面上都和和气气的彼此交谈着,心里如何想就不得而知了。 第61章 硝烟起 “皇上,我之前早有听闻大周皇宫中人擅长乐器者不计数数,如今也吃饱喝足了,正好今日让我们见识一番!是不是如传言中的一般厉害。” 原本和谐的氛围,随着这一句话慢慢的多了一丝硝烟味儿。 齐淮骁早就不耐烦这群人假惺惺的交谈,若不是顾忌大周皇帝再加上他名义上的大哥齐淮墨拦着他,一开始他就会提出来。 他们这次来又不是为了友好交流的。想到这次的目的齐淮骁就有些跃跃欲试,大周啊,可真是一块儿肥肉! “皇上,望您恕罪。淮骁他不是故意的,二弟他平日在西齐就是这般,性子过于急躁。”温文尔雅的齐淮墨开口,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歉意。 两兄弟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配合的恰到好处,让那些觉得他太过放肆的人倒是不好开口了。 “哈哈哈!”君明霄朗声笑道:“二皇子这是性情纯粹,无事,朕不会与他相计较的。” 与什么人不会多计较,当然是小孩子了。偏偏君明霄这话说的很坦荡,让人寻不出不合适的地方,只是让身处话题中心的齐淮骁一人感受到不适。 “皇上果然大度!”齐淮墨一手摁住身旁的齐淮骁,眼神警示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大皇子也是一表人才,堪当大任啊!”君明霄看出来了齐淮骁和齐淮墨面和心不和,特意在他面前又称赞了大皇子一番。 “皇上,臣妾看众位大人们都饮了些酒,是时候让人奏乐助兴了。” 见齐淮骁被他按住了,君明霄心里有些可惜,对皇后还是尊重的,他温和开口:“皇后安排就好。” “开始吧。”皇后轻轻抬手,有人自偏殿走了出来。 来人一袭蓝色锦服,头发被挽成一个简单的落云髻,簪了一支清雅的梅花簪,怀里抱着一把紫檀琵琶。 “臣妾见过皇上、皇后。”待她走到殿中行礼完坐下调试琵琶后,左边的妃嫔们才发现她有些眼熟,一些记忆力好的想了会儿认出了是宋小仪。 不怪她们认不出来,因为这宋小仪自进宫后没承过宠,住的地方又偏远,平日里也没什么存在感。若不是去皇后宫里请安偶尔能碰见她,她们也不会认出她来。 她们都有些不解,琵琶又有谁能比得上云昭仪呢? 难道是皇后特意安排的?毕竟皇后素日里都会让她去凤兮宫陪她聊天。 又是她!媛昭容借喝酒的时候抬袖,垂眸眼里都是冰冷,其他人一时没意识到,但她却看出来了,这个宋婉宁在学云清。只不过她的手段比起那个林美人来说高多了,并不会让人觉得很突兀。 怎么是她?君明霄心里疑惑,面上却不变,一只手端起酒杯,状似认真的在欣赏倾听。 眼神不经意的停留在皇后身上一瞬,皇后面上浅笑,她心里也很不解:怎么会是宋婉宁?她明明安排的是乐师。 下首,宋婉宁的弹奏慢慢进入了尾声。不过,有多少人认真的在听就不一定了。 “之前就听说过大周有一位长相出众,技艺双绝的云昭仪,难不成就是这位?”齐淮骁语气里的怀疑和不屑毫不掩饰,嗤笑一声,“大周的审美当真是与众不同啊,这琵琶弹的和我府里的乐师倒是不相上下。” 说样貌,宋小仪确实算不得什么绝色美人,但经过灵泉水长时间的温养,肤色白腻,清丽秀雅,自有一股轻灵之气,也算得清秀佳人了。 但说把宋小仪弹的与他府里的乐师相比就有些过于贬低了,在其他人看来宋婉宁的琵琶弹的很好,至少在她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造诣着实罕见。齐淮骁这样说不但有挑衅的成分在,在大周人眼里这属于纯粹找茬了。 “我们西齐——” “真是巧了,本宫一进门就听到有人提起,不知是谁这般挂心。” 齐淮骁的话被打断,但他一时竟没觉得冒犯。 这声音如娟娟泉水般美妙,沁人心扉。 终于来了!几位之前一直未曾出声的高位嫔妃,心里的石头慢慢落到了实地。 听到这个声音,她们就知道今夜稳了。 不知情的其他人不由得心想:是谁?这样重要的宴会都敢迟来,还如此无惧。 循着声音望去,自门口走进一位绝色女子,姿颜胜雪。外披红色狐毛披风,旁边的宫女替她解下披风,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 身着月白蜀锦长裙,外罩烟云纱长衫,裙摆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走路间整个人翩然若仙。三千青丝束起,简单的簪了一支玉钗,玉钗遍身通翠,玉质好得遥遥一看都觉温润。腰间的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白玉,仔细看去好像与皇上腰间的玉佩是一对。 蜀锦、烟云纱、顶尖的羊脂白玉和玉钗,身上的穿着配饰虽简单无一不精贵,在她身上并不会觉得喧宾夺主,只会为她增添了几分颜色,更加动人。 见来人,不用开口提醒她的身份,众人心里就有了一个答案:云昭仪! 这便是如今大周最受宠的云昭仪,不愧其绝色之称。 “臣妾见过皇上、皇后娘娘,臣妾行至半路忽然下起了雪,命人折返回去拿了伞。故此来迟,望皇上、皇后见谅。” 虽是认错,但面上并未有什么恐慌的情绪,眉眼弯弯看着上首的君明霄。 而众人也终于见到了君明霄脸上露出了其他的情绪,话里掩饰不住的宠溺,“朕看你是贪恋雪景,一时忘了时间!” “皇后娘娘,您可要为臣妾作证,臣妾可不是那般不分轻重的人。” “好了,皇上您快别打趣她了,待会儿生气了可别说臣妾没劝你。”云昭仪来了,皇后心里也有了底气,她不介意在种场合下配合云昭仪。 “还是皇后娘娘心疼臣妾。” 君明霄无奈且温柔的看着阿意,刚要开口就见阿意探究的看向了右侧,“刚刚听到有人提起臣妾,好像是夸臣妾来着,臣妾可要谢谢他。” 齐淮骁自云昭仪出现后,眼睛就没在她身上离开过,此时见她望过来的眼神,胸膛里的心就不受控制乱撞了起来。 第62章 麻烦 齐淮骁期待又紧张迎着云昭仪看过来的视线,可云昭仪的视线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见此,他有些不受控制的想开口,被身旁的齐淮墨眼疾手快的按住了,齐淮墨暗中警告的看了他一眼,起身拱手谦逊温和的开口:“昭仪娘娘,刚刚是家弟提及了昭仪娘娘,望昭仪娘娘见谅他的冒犯。在西齐的时候,我们就听闻过昭仪娘娘您琵琶技艺无双。刚刚听完这位姑娘的弹奏,家弟才一时间有感而发,其他人都已经这般出色了,不知昭仪娘娘又是怎样的惊艳风采呢?” 齐淮墨的这番话说的极好,既为齐淮骁开脱了一番,又赞扬了云昭仪,没让她觉得有些突兀的冒犯。 他唯一有些拿不准的就是这位蓝衣女子的身份了,看打扮不像是宫里的乐师,可若是宫里的妃子,刚刚她为何没人说出她的身份?两相权衡之下他最终以姑娘相称。 一段话听下来,让在场的众人对他升起了一番赞叹,若不是他们全程在场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不定也会被带偏了。 一些看的清楚的人,同时心里也对他多了一丝警惕,齐淮墨说的这话还有一个好处,在这种情况下若是把云昭仪哄开心了,那皇上自然也不会与他们生气,既让氛围轻松了下来,又达成了目的。 在齐淮墨的视角里看到,云昭仪在听完他的话后脸上多了一丝红霞,让她整个人变得更加生动了起来,“大皇子这话倒是说的本宫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是闲暇时弹与皇上听而已,谈不上什么无双。但还是要谢谢大皇子称赞。”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云清自始自终都没提到还立在她身后宋婉宁,好像没注意到她一样。 云清对他微微福身致谢,齐淮墨没有受这个礼,他侧身避了开来,“昭仪娘娘过谦了。” “刚刚原来是西齐二皇子,本宫多谢二皇子夸赞。”云清并未与这位西齐二皇子过多牵扯,同样微微福身,礼貌的浅浅一笑道谢。 这让齐淮骁有些失落,她和大周皇帝笑的那样开心那样甜,齐淮骁不奢求她对自己也这样。为何与齐淮墨那个伪君子说了这么多话,对他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道谢。 他知道自己有些疯魔了,这是大周,她是大周皇帝最钟爱的女人,自己竟然…… 可是看着她道谢完就要转身离去的动作,二皇子急切的站起身开口喊道:“等等!”着急间碰倒了桌上的酒杯。 他甚至起身后伸出手妄想去拉住什么,齐淮墨这是今晚第三次制止 动作了。 蠢货!齐淮墨心里暗骂一声,他快速扫过在场众人脸上的表情,在场人脸上大多数都露出错愕和震惊,他们是真的没想到这个西齐二皇子能做出这般举动。 别说他们了,就连齐淮墨也没想到,大庭广众之下他竟然敢…… 偏生齐淮骁被他拦住后也没清醒过来,一双眼还紧紧盯着云昭仪的背影。 这让齐淮墨眼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父皇年纪大了也昏庸了起来,耐不住万妃的枕边风,让他把齐淮骁带了来。若是此次的计划因为他出了什么差错…… 二皇子这番动作和表现,也让殿内的众人看傻了眼,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这二皇子胆子大,还是说他根本没有脑子! 左边命妇和宫妃也是同样的想法,三妃互相对视了一眼,皆是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发展,她们当初制定计划的时候各种情况都预料到了,就是没预料到这样的场面。 真是放肆!媛昭容是现场唯二用阴冷的眼神,直直的刺向齐淮骁的人。 至于另外一个人,就是在角落里的云瑾川,他慢慢的放下了自己手中的酒杯,什么人也敢觊觎他妹妹!不轻不重的一声,让距离他最近的人不由自主的看了过去,结果马上被他脸上的表情吓得转回身去,要命了!今天这西齐二皇子不会要血溅当场吧! 与此同时,最让大周官员感到惊悚的是,他们的皇上看着西齐二皇子,嘴角慢慢的勾了起来,竟然是笑了,只是眼底一片冰凉。 更要命了!皇上每次这样笑就是真的动怒了。 这西齐二皇子某些方面也算厉害,能同时得罪皇上和云将军这两尊大佛!是不是要开战了,要是开战了他们得早做好准备,要粮草要……不怪他们这样想,实在是他们想不到劝解皇上和云将军的方法,西齐二皇子这不纯纯作死吗! 嚯!有好戏看了,卫向之用手中的折扇掩住自己的半张脸,这是他学大周的文人们附庸风雅,所以大冬天的还随身带着一把折扇。没想到此时正好派上用场,掩住了自己吃瓜看戏的表情。 西齐跟随来的其他人脸色都有些难看,他们也感受到了平静下隐含的风暴。他们此次来大周是要挑衅不假,但是他们没想到二皇子连个缓冲都没给他们,这才第一天,上来就直接惹了最不该惹的两个人。现在的西齐可还没做好开战的准备啊。 一时间,整个宴会都安静的只能听见小心翼翼的呼吸声。 “啥?叁叁他叫我干嘛?”云清真的很不理解这个二皇子给他整这一出是要干嘛。 “清清,据013分析,他是对你一见钟情了哦~” “什么一见钟情?这就是见色起意,还给我惹麻烦!”说真的,要是她真的是个古代女子,还是皇上的妃子,这样大庭广众之下就是给她找麻烦。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但事实上只是齐淮骁话音落了没多久,云清就慢慢的转过身去,这一下直接把众人的心都提起来了,等着她的反应。 “二皇子是在和本宫说话?”云清的脸上没有大家猜测的被冒犯的羞愤亦或者是恼怒,只是很简单的疑惑。 “是的,我——” “本宫观二皇子脸色,二皇子怕是喝醉了吧。” 齐淮骁被来想说的话,被云清淡淡的一句话打断了,同时他也猛的清醒了过来,心里发苦的想到:自己给她惹麻烦了。 “是的是的,我醉了,头有些晕,我喝醉了……”齐淮骁有些颓然的坐了回去,装作喝醉的样子喃喃自语。 第63章 切磋? 齐淮墨见事情有了转机,面上带着十分的歉意冲着云昭仪躬身,“云昭仪见谅,淮骁他实在是没喝过大周这样好的酒,一时贪杯了多饮了些,冒犯到了您,我在这里替他向您道歉。” “大皇子不必如此,本宫不会与醉酒之人计较这些,待会儿让人给二皇子准备些醒酒汤。只是下次希望二皇子不要再贪杯了,酒什么时候都有,这命可就不一样了。” 云清面上关心的说道,好像突然之间意识到了自己话里的不妥,有些懊恼的补救,“本宫刚刚话里的意思是说,饮酒伤身,醉酒次数多了肯定会有损寿命的,大皇子不要想偏了。”云昭仪肯给他们这个台阶下就已经很好了,他又怎么会在意这些无足轻重的小事,而且云昭仪就算是真的有这个意思他也不会多想。美人嘛,总该是有些脾气的。 齐淮墨面上也带了些真诚的笑意,“昭仪您娘娘多虑了。” 刚刚的事情被云清三言两语之间就解决了,没有引起任何波澜和冲突,至少面上是这样。不管心里怎么想,至少面上的和气还是保住了。 众人再次在心里给云昭仪的砝码加重了些,这都能让云昭仪简单的化解,真是不得了,刚刚一瞬间他们真的以为要没法收场了。也是云昭仪知道分场合,若是个拎不清的怕是当场就要闹起来了。 “哎?宋小仪怎的在此?” 云清转身像是终于发现了宋婉宁的存在,很是惊奇的看着她怀里抱着的琵琶,“皇上,宋小仪这是?” 笑眯眯的看着君明霄,好像只是普通的询问,只有君明霄听出了她话里隐含的另一层意思:呦~喜欢听她弹琵琶啊? 心里的阴霾都被阿意这句话给吓走了,君明霄轻咳一声:“西齐与新商远道而来,想见识一番大周的乐理,皇后安排的。” 虽然这几句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但是把中心思想表达明白了,西齐新商要听的,皇后安排的,总而言之和他一分关系都没有。 “哎?那是刚刚就开始切磋比拼了吗?结果如何?赢没赢啊?” 咳咳,众人心里都有些无奈,我的昭仪娘娘啊,您怎么直接问出来了呢?虽说心里都懂得是比拼,但是面上咱还是要说友好交流的。 “刚刚只宋小仪弹了琵琶,还未到西齐派人交流。”连如秋着重加重了“交流”两个字。 云清冲她眨眨眼讨饶,不小心一时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对了,本宫听说西齐有一位公主,长的是惊为天人,一手古筝弹的也是引得众人神往。今日怎得未曾见她?”云清侧过头询问西齐的人。 “昭仪娘娘,思禾她来了,现在正在偏殿准备着,想着给大家一个惊喜。” 云清心里听完就知道西齐打的是什么算盘了,这是要来个惊艳出场啊!不过……不着痕迹的和左边的几人交换了个眼神,若是真的让你达到目的,她们几个就是真的该退位让贤了。 “古筝?皇上,臣妾前几日去昭阳宫,曾见云妹妹在弹,说是要和这西齐公主比一比呢!”媛昭容适时的引入了话题。 而淑妃也配合着起来,“真的?那今日可要云妹妹好好给我们展示一番,正好西齐公主今日也在,可以好好交流。” 媛昭容和淑妃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勾起了众人的兴趣。 “哦?朕的云昭仪还有这样的魄力?”君明霄眉眼含笑的望着阿意。 云清被他们说的不好意思,“哎呀,当时只是这样说一说嘛!真比起来肯定比不过人家的,臣妾擅长的是琵琶又不是古筝,真比起来要丢人的。” “无事!云昭仪弹的怎样朕都喜欢!而且是交流,又不是切磋,想必大皇子也是这样想的吧?” 齐淮墨心里思绪翻滚,旁边的齐淮骁早已成不了他的助力,他心里快速分析:之前从未听说过云昭仪会弹古筝,如今他们这样行事是为了什么? 最终,齐淮墨抬眼温和开口:“只是交流而已,云昭仪不必过于在意。”他心里是相信思禾的,但对于云昭仪他并不想过于为难,最终还是顺了他们的意,等会儿暗中交代思禾不要太过强势就好了。 “大皇子都这样说了,阿意自可放心了?”君明霄终于在众人面前,表现出了对阿意的一丝亲昵。 就算知道阿意在演戏,他还是想让阿意安心。 “好,那待会儿不管弹的如何都不能不喜欢。”云清冲君明霄甜甜一笑,抬手隔空与他比了个约定的手势。 长袖逶迤倾泻,盈盈皓腕间,玉镯轻晃,尽显高贵庄雅之姿。 嗯?这玉镯……卫向之的视线顿时被她手上的玉镯吸引了过去,“美玉无瑕,配得佳人”一时间他心里只能想到这四个字。 不只是卫向之,新商的其他人也不着痕迹的看向云昭仪手上的玉镯。他们新商盛产玉石,云昭仪头上的玉簪和腰间佩戴的羊脂白玉,虽然罕见但是新商也不缺。独独这个玉镯,这样好的玉新商也找不出来几件。 而且最主要的是云昭仪并没有被玉镯压过风头,反倒相得益彰,圆融如意。 片刻间,宫人们就准备好了古筝与圆凳,同时还在其周围放好了屏风遮挡。屏风一放,与宋婉宁的高下立现,对比下来只觉得她刚刚的弹奏过于随意了。 宋婉宁银牙紧咬,心里暗恨:她使出手段让那乐师上场前伤了手,才得了这么一个机会,如今却被云昭仪衬得这般像小丑一样! 该死的,怎么当初不死在边疆!那如今这个后宫就该是她的天下了。不过是凭借着与皇上幼时的情分罢了,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众人都没注意到她,只一个从头到尾都盯着她的媛昭容发现了,看着宋婉宁难看的脸色,一时间媛昭容只觉得今晚的气终于顺了。 第64章 才艺(一) 殿中间的屏风通透细腻,框面上精心雕刻着梅花的纹路,打磨抛光的平滑光洁,图案浑然天成、凹凸玲珑有致;挡风板是剔透无瑕的蚕丝,悠悠飘着檀香;半透明的挡风面上细密游走着梅花的刺绣,莹莹的反着光,淡淡莹白的色彩显得清幽。 单就这一扇屏风,就显现出大周的底蕴,引的西齐众人侧目。 西齐虽然一直不甘居于第二,但不仅武力方面有一个云瑾川一直压着他们,在底蕴方面他们确实与大周也有些差距。不然他们也不会联合新商一起,新商盛产玉石,用俗一点的话来说就是钱多! 不管他们心里有何想法,都对云清造不成什么影响,云清行至屏风后,坐定抬手,殿内也随之安静了下来。 指尖搭上筝弦,起落间琴音流淌,或虚或实,变化无常,似幽涧滴泉清冽空灵、玲珑剔透,而后水聚成淙淙潺潺的强流,以顽强的生命力穿过层峦叠嶂、暗礁险滩,汇入波涛翻滚的江海,最终趋于平静,只余悠悠泛音,似鱼跃水面偶然溅起的浪花…… 一曲毕,众人一时没有回过神来,都还沉浸在刚刚的乐声余韵中。 “朕的云昭仪真的很会给朕惊喜啊!”君明霄眼神温柔的看着屏风上映出的模糊身影。 他之前从未听过阿意弹古筝,如今第一次听就被惊喜到了,君明霄心里有些自豪的想:不愧是他的阿意。 云清起身自屏风后走出,眼睛笑的像个小狐狸一样,“多谢皇上称赞,臣妾知道弹的定是没有西齐公主好,皇上觉得好听就好了。” “阿意自是好的。” 哎呀~旁若无人的秀恩爱是吗?媛昭容看着她们两个,此刻只觉得自己好像饱了。 “嘿嘿,虽然这样说还是比不得西齐公主的,臣妾这古筝只是略懂些皮毛,西齐公主的名声臣妾也是听说过的。”云清脸上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看向右侧脸上表情有些绷不住的西齐众人,“大皇子,本宫献丑了,您平时听思……您妹妹是叫思禾对吗?” 齐淮墨是西齐人里面上表情最平和的一位,听到云昭仪问起思禾,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还是礼貌回复道:“是的。” “思禾公主准备了许久,本宫是班门弄斧了。” 班门弄斧?云昭仪您太过谦了! 西齐众人都是知道云昭仪琵琶弹的好,所以才会避开让思禾公主以古筝应对。一是思禾公主的古筝自小就由名师指导,弹的确实好;二是若云昭仪真的弹的比思禾公主好,他们也可以说两人弹的不是一种乐器,无法比较,不如来个平局。 但是……但是他们没想到云昭仪竟然直接用古筝对上了思禾公主,而且弹的竟不逊于思禾公主,这让他们怎么说?思禾公主还未出场,气势就输了半筹。 真是阴险啊!西齐众人皆以有些幽怨的眼神看着自己身边的大周官员,没想到你们竟然和我们耍心眼! 大周官员面上安安稳稳的坐在桌前,垂眸一副一切皆在我预料之中的样子,让西齐人更加心梗。 殊不知大周官员心里一点都不平静,他们是知道云昭仪这次不会弹琵琶,但是没想到云昭仪的古筝这么给他们争气! 看到西齐人脸上的表情,他们在心里狂笑,哈哈哈哈!云昭仪无所不能!什么西齐公主,她都没出场,大周这边就知道这一局是他们赢了! “大皇子?” “云昭仪您请说?”齐淮墨仍然是一副随和的表情,心里却不由自主的对云昭仪升起一些佩服,他是知道思禾平日练琴是付出了多少辛苦,可云昭仪却能在短时间内与之媲美,天赋已经不足以说明了。 “这个切磋——啊不,是交流。下面是不是要思禾公主了?” “是的,云昭仪您先落座稍等,思禾她等会儿就来。” 事到如今,齐淮墨已经看到了结局,他欣然接受。他唯一担心的是思禾,思禾的脾气……心里无奈摇摇头,思禾怕是会一时接受不了。 他挥挥手,让一侧的侍从去请思禾,不管怎样,现在都不是能让她胡闹的时候了。 “站了这么久,腿都酸了,皇上您也真是的,都不知道让臣妾坐会儿!” 莫名其妙被阿意横了一眼的君明霄无奈失笑,刚刚阿意一个人就撑起了全局,根本没给他开口说让她休息会儿的机会,但他心里还是有些心疼的,和身侧的福安低声吩咐道:“福安,你去为云昭仪准备个软垫,在后面温着的汤也可以端过去了。” 这边云清在媛昭容身边刚落座没多久,就有两个宫女为她送上了垫在腰后软垫和一盅汤盏。 “终究是新人胜旧人啊~”旁边的媛昭容见到后,立马就哟哟哟的开始阴阳怪气。 云清笑着瞥了她一眼没说话,打开了自己面前的汤盏,眉眼间都染上了开心,眼神亮晶晶的看向了上首的君明霄。 君明霄对她做了个“快吃”的嘴型,知道阿意最爱吃酒酿,而且红枣酒酿又养身体,特意让人准备的。 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视,让媛昭容牙酸了酸。她偏过头看了眼云清桌上的汤盏,是红枣酒酿丸子,连连啧声:“真是的,怎么就没人送本宫呢?羡慕哦~” “等会儿结束了,我让小厨房给你煮十碗送过去,还羡慕不?” “等着你啊,不送过来本宫可要让人自己去拿了。”媛昭容欣然接受了云清的这个提议,没有一丝不好意思。 云清好笑的摇了摇头,拿起勺子专心吃了起来。 “自己身体不好,还不知道来之前用些晚膳!”嘴上这样说着,媛昭容的手却是把她爱吃的都给端近了些。 “叮铃~” 清脆的铃铛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众人闲聊的声音慢慢的低了下来,看向殿门。 呦~搞这些花的,云清与媛昭容对视了一眼笑笑,继续低头吃她的酒酿小丸子。 第65章 才艺(二) “叮铃~叮铃~”铃铛声越来越近。 首先出现在众人视线的是一只带了铃铛脚,慢慢的视线上移,一袭大红长纱裙领口开的很低,露出白净的脖子和锁骨,勾勒的身材袅袅婷婷,凹凸有致。 她脸上的面纱仍然没有摘下,只露出一双上挑的丹凤眼,四处顾盼间媚色撩人。 此刻,云清心里很想问一下这位公主:公主,您不冷吗? “思禾公主,你……你不冷吗?” 哎?云清还以为是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可却马上反应了过来,这个声音是……霁林哥哥! “霁林哥哥可真是不解风情啊!”这一次云清是真的把这句话说出了口,但是很小声只被身侧的媛昭容听见了。 媛昭容用一种很奇特的眼神看着她,这哪是皇上不解风情,分明是皇上如今眼中再容不下别人了。再说了,要是皇上真的把这西齐公主看进眼里去了,那到时候你不把这皇宫闹的天翻地覆? 不过话又说回来,媛昭容看着云清不自觉上扬的唇角,嘴上这样说心里还不是乐开了花。咦~她老是瞎操心! 西齐公主优雅的行礼动作顿时僵了僵,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略做羞涩道:“多谢皇上关心。” 你可别胡说,我可没关心你!君明霄给身边的皇后使了个眼色,让她去应付这位西齐公主,垂眸端起酒杯装作饮酒的样子。 他可不想让阿意觉得自己和这西齐公主有过多的交流,阿意之前说这叫什么来着?安全感!对,就是这个词,这是之前有一次与阿意闲聊时她随口说出来的,虽然他当时没有特别懂这个词的意思,但是他当时就有一种莫名的感觉:阿意很在乎这个。 所以后面他在不经意间问过阿意,知道了安全感的意思。知道了他就会去践行,阿意在乎的东西自己都会尽量给她,他总是觉得阿意和自己在一起太过于委屈她了。 皇后也不知道这西齐的公主竟然如此开放,但是面上仍然端庄的笑着,接过了她刚刚的话,“现如今已经入寒冬了,思禾公主这一身确实有些寒凉,只不过殿内暖和,想必思禾公主也不会感到寒冷。” “大周皇后多虑了,我自小就随着宫中武师习武,身体自是要比其他人要好些,不必穿的那样臃肿。” 这话就说的有些挑衅了,在场众人不乏有畏寒所以多穿些命妇和宫妃,但都穿着得体漂亮,但是绝对不是她口中所说的穿着臃肿。 再说了,怎么?你自小习武还能穿着你现在的这身纱裙在外边雪地走一圈? 默默的拿起扇子再次遮住自己的脸,卫向之已经不想看下去了,眼里露出有些无趣,这西齐除了那个大皇子还有些聪慧在,其他人怎么一个比一个蠢。 今夜唯一勾起他兴趣的就是云昭仪手上的玉镯。 对,卫向之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云昭仪是有一张绝色的脸,古筝也弹得好,但是在他眼里都比不过她手上那个玉镯。 “哎呦,淑妃姐姐,您说稀奇不稀奇?要是按照公主这番说法的话,那他们西齐的军队岂不是冬天都不需要棉衣?” 一道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人听见的声音响起,思禾看过去,只见一位,头绾风流别致流云髻,身着淡紫色蜀锦罗裙,绣着云纹,外罩玉色烟萝银丝轻衫,容色晶莹如玉,弯眉凤眼,薄施粉黛,却似娇媚动人。 她微侧过头和身旁的一位穿着锦缎宫袍,上面绣着大朵大朵芍药,细细银线勾勒出精致轮廓,雍容华贵。不及开口说话的那位容貌艳丽,但是长相柔和,容色清丽,有一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感觉。 “西齐的事本宫倒是不知,但我们大周的军队,是每年入冬前一个月都会事先分发好入冬的衣物和物资的。”淡淡的语气,却透露出一丝温润。 “是啊,毕竟我们大周的人不能和其他人相比,都是正常人会怕冷的。” 淑妃淡淡一笑,轻抚了下头上的珠钗,并不言语,抬首静静的看着站在殿中间的思禾。 媛昭容也随着她看了过去,两人丝毫没有避讳,好像在说这话就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思禾的眼睛在她们两个之前转了一圈,最终将视线定在了媛昭容身上,“你就是云昭仪?” 思禾之前并未见过云昭仪,只是听说容颜昳丽又是大周皇帝的宠妃。见此人在这样的场合下敢这样说话,就说明她平日里肯定很大胆且受宠,而且她长相也是难得的美貌。 媛昭容听见她这样说,眉毛轻轻一挑,“怎么?” “之前就在西齐就听说过云昭仪,如今见到真人倒是与传闻很是相符。刚在偏殿也听到了云昭仪的琴声,当真是让人沉醉其中。” 出乎众人意料的,思禾竟然没有挑衅,而是先夸了一番云昭仪。 “谢谢啊~”媛昭容似笑非笑的感谢,不管这西齐公主要干嘛,但是人家夸了就受着呗。 众人不知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是故意的想看热闹,没有揭穿她并不是云昭仪的事实。 西齐这边的人本想提醒,但是思禾公主平日里就很自信骄傲。 本来听传闻中的云昭仪后就有些比较的感觉在,此时见这“云昭仪”的长相并不比她出色,再加上对刚刚大哥派人对她的嘱咐很是不满,心里堵着气不去看西齐所在的位置,所以心底就认定了这个事实。 哦呦,卫向之见事情这样的走向,又提起了些精神去看这个热闹。 这边,思禾眼睛又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心里有了底,但是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弯眉一笑,“既然云昭仪刚刚都弹了一首,那我也在这里献丑了。” 说着,一手放到了自己的面纱上缓缓掀开,面若桃李,明眸皓齿,恰似明珠美玉。 真心来讲,思禾的容貌真的可以称得上美人,而且她的容颜浓墨重彩,像是富贵花一样的长相。 但是,云昭仪这样的珠玉在前,就总是觉得思禾还差些什么。 而君明霄……君明霄他一眼都没看,在他心里他的阿意最美! 第66章 才艺(三) 摘下面纱后,思禾丹凤眼里流转着媚意,抬起头看向上首的君明霄,本想见他对自己的反应,却没想到他根本不看自己。 贝齿轻咬,思禾心里很是不平,这云昭仪也没有传闻中的那样倾城绝色,他为什么不看我? “皇上,您——” “思禾公主不愧是有西齐第一美人的称号,不说其他人,本宫都要看入迷了。” “多谢皇后称赞。”思禾被打断了想说的话,有些不情愿的福身感谢。 连如秋看出了她的小心思,也没戳破,端庄微笑道:“思禾公主的琴可带了?本宫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见识一番公主的琴技了。” “弹琴之人自是琴不离身。”在思禾说话的时候,她在西齐带过来的侍女,已经在殿中央摆好了她的筝。 思禾在转过身的时候挑起眼角斜瞥了“云昭仪”一眼,意为挑衅。 媛昭容勾唇微笑,这样的态度在思禾看来就是很不在乎的在说:来吧。 这“云昭仪”倒是嚣张,看你待会儿还笑不笑的出来,思禾心下冷笑有些不屑。 而我们真正的云昭仪,正在一旁拿着团扇遮脸看戏,手里夹鱼的动作却不停,她是真的饿了。 思禾落座,她并没有用屏风,她享受这种在众人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思禾本来选是一首激烈杀伐气息重的曲子,也是她最擅长的。虽说思禾对自己大哥的吩咐很是不满,但她最终还是听从齐淮墨的吩咐换了一首柔和的曲子,不知为何思禾总是大哥并不像面上这样温和,所以她会尽量避免与他的正面冲突。 抬手拨弦,筝音如桥下潺潺流过的溪水在她指尖流出,曲调灵透、柔和,如山涧泉鸣,似环佩铃响…… 其他人也没想到这西齐公主今日会弹这样的一首曲子,一开始有些惊讶,但随后就反应了过来。 今日云昭仪没有用她最擅长的琵琶,而是用筝弹了一曲,并且弹的丝毫不逊色,若是这西齐公主再强势起来,那就彻底撕开了表面平和的假象。西齐这次来只是试探,没有想捅破两国之间窗户纸的意思,自然不能太过强硬。 就算思禾今日弹的不是她最擅长的,但是毕竟天赋与多年的积累在这里,也让众人沉醉其中。不管思禾穿着亦或者是行事如何,她的筝确实有能让她自信的资本。 于是,在她弹完后,众人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夸赞了起来。 “思禾公主这一曲当真是让我等沉醉其中啊!” “不愧是西齐的公主,这般年纪能在筝上有这等造诣真是少有!” “不不不!在我看来,云昭仪才是最厉害的那个,以她不擅长的乐器竟也能这般出色。实在是让我有些好奇,不知昭仪的琵琶到底是怎样的技艺无双!” 大周与西齐的人开始相互吹捧了起来,本来这样的结果就皆大欢喜了。 在大周人眼里看来,内心里肯定是觉得他们云昭仪赢了,但是西齐这样类似示弱的举动,让他们也乐意维持面上的平和。 西齐这边呢,则是受云昭仪今天这一曲的影响,改变了今晚的策略,其实在这种情况下不分胜负对他们来说也是好的。友好交流嘛,这样算是平局也好。 但是他们忽略掉了一个人,思禾。思禾虽说听了齐淮墨的话,但是她并不想这样没有任何波澜的结束,本来今夜她可以更引人注目的…… 思禾听着耳边众人的夸赞,终于露出了她的锋芒,她并未回应众人,起身后直接对上了“云昭仪”,面上挂着十分张扬的笑容,“云昭仪觉得这一曲,比起您的来说又如何呢?” 自己这样“让着”她,思禾想看看这宠冠后宫的“云昭仪”会是怎样的表情?想必心里肯定不好受吧,思禾有些不怀好意的想,真想看看她脸上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思禾预想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反而是她自己的脸上露出了很是“精彩”的表情。 她眼里的“云昭仪”,也就是媛昭容脸上露出了有些玩味的笑容,说出了一句让思禾很懵的话,“是啊,我也想知道,云昭仪觉得如何?” 这一句话让思禾愣了一下,你不就是“云昭仪”吗?难道…… 云清桌上的糖醋鱼在这一首曲子间,已经快被她吃完了,放下筷子后没多久就听到媛昭容提到她,知道是该她出场的时候了,云清喝茶润了一下嗓子,嘴里没什么感情的吐出两个字“还行。” “还行”两字让思禾反应了过来,知道自己是认错人了,她看着刚刚发出声音的人,下半张脸被团扇遮住只露出来了一双眼睛,却低垂着不看她,像是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一样,她冷笑一声,“云昭仪遮遮掩掩的作甚?怎么?是见不得人吗?” 若是平时,思禾定不会在这样的场合发泄自己的情绪。但是她刚刚经历了认错人的尴尬,以及被“还行”两个字刺激到了。 自从她碰琴开始,全都是夸她有天赋的,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说。就算今天这首曲子不是她最擅长的,那也是她研习了许久的,再加上云昭仪故意的遮掩让她更加不满。 “哎?遮遮掩掩?本宫还以为思禾公主您喜欢这样呢?所以才会一直拿面纱掩面,为了和思禾公主更加亲近,本宫才会如此。若不是这样,思禾公主掩面又是为何呢?” 说这话时候的云清流露出来的不解简直要成实质了,甚至还有些被误解的委屈。 哦呦,思禾公主掩面能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给人神秘感,让别人对她充满期待,这样等她拿下面纱的时候才会足够惊艳众人。 这件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没人会说出来。云昭仪您这样问出来,这思禾公主可不就尴尬了吗? 不过,大周人的心里还是有点小爽的,就喜欢云昭仪这样装无辜怼人的样子,但前提是被怼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第67章 才艺(胜) 听到问话的思禾,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齐淮墨见此今夜不知道第几次在心里叹气,开口为思禾解围,“云昭仪误会了,思禾性格直率,说话有些太过于直,不懂的怎么委婉一点。思禾的意思其实是她对云昭仪好奇已久,想见见昭仪您的样子,并无其他意思,如有冒犯还望谅解。” 在思禾的视角里,云昭仪好像终于提起兴趣一般抬眸,云清和君明霄一样,不笑的时候身上充满了清冷感,一双眼里像是容不下任何人的样子。 但是,下一刻她的眼睛弯了起来,但是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原来是这样啊?还以为思禾公主是在质问本宫呢?” “别说云昭仪了,本宫也有这样的感觉。刚刚有一瞬间还以为思禾公主要发脾气了,不会是因为云昭仪刚刚说了那句话吧?不是思禾公主自己问的云昭仪对你的评价吗?”媛昭容适时在一旁为这件事加一把火,轻轻往椅子上一靠,一副看戏的模样。 “是思禾的话没有表述清楚,望媛昭容与云昭仪见谅,思禾她——” “本公主就是这个意思,云昭仪难道就这般看不得别人比你好吗?什么叫做‘还行’?难道云昭仪觉得自己弹的比我好很多吗?” 齐淮墨的话被思禾打断,听着她一股脑说出来的话,齐淮墨脸上温和的神色再次有些维持不住了,怎么之前在西齐的时候没觉得他们两个这么没脑子呢? 他抿唇不再管这件事,思禾这几句话一说出来完全就是在质问云昭仪了,他也不想费心思为她开脱了,总得受些挫折才能懂事。 思禾这话一说出来,殿内立刻再现了齐淮骁刚刚说出那句话的反应,鸦雀无声的同时心思各异。 大周这边的官员只觉得,这西齐人怎么总是招惹不该招惹的人呢?是不想活了吗?你说说你们要是招惹他们,那就是嘴上斗斗嘴,受到最大的伤害最多就是吵架时口水喷你脸上了。 你们偏偏每次都要去招惹云昭仪……刚刚那件事若不是云昭仪开口缓和,那么现在恐怕就没人能在这好好的坐着了。现在他们看着云昭仪冷下来的眸子,心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好好的阳关道你不走,非要去走那没有退路的独木桥。皇上和云将军生气有云昭仪能拦住,若是云昭仪生气那可就没人能拦住了。 而命妇这边她们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进来,所以看的很清楚。她们里的大部分人都是见过小时候的云清的,白白软软的漂亮小团子,每每见到后都心生喜欢。但是后来随着皇权更迭,云清的远赴边疆……一件件的事,不知多少人在其中出了力,错综复杂、利益种种,少有人能保证自己是干净的。 之后云清回京,进宫就是昭仪之位,与皇上自小青梅竹马,至今无上荣宠。 其实静下心来想想,若不是因为三年前的事情,这些本该她早就得到的……若是她们处在云昭仪这个位置,说句心里话,她们怕是恨不得嚣张的把皇后都不看在眼里,不会如云昭仪这样温和天真且又知礼。 但温和咱也不能温和过头了对不对?这西齐公主这样嚣张不得给他点厉害瞧瞧,让她吃个教训。也不看看这是哪?这群宅斗赢家们,在心里已经想了十几种可以整治西齐公主的方法,恨不得贴在云昭仪耳边告诉她。 新商……新商这边的人已经开始怀疑了起来,自己这盟友到底找的有没有必要,当时联合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他们这么没脑子呢?除了大皇子以外,怎么剩下的一个比一个闹心呢? 出乎众人意料的,云清一双眼睛笑弯成了月牙形,“本宫怎么之前没发现思禾公主这么幽默呢?本宫说‘还行’你不喜欢,难道思禾公主喜欢听不行?那好,本宫觉得你弹的不行,这样总行了吧?别生气了啊。” 众人虽说不知“幽默”为何意,但单听后面的话也懂得了云昭仪话里的意思,嘴角刚要勾起就被他们硬压了下去,不能笑不能笑,要有大国的气度! “哈哈哈!”媛昭容就不像他们这样有顾虑,直接笑出了声,很是不解的嘲讽道:“本宫还是第一次见有人不喜欢别人夸自己的,真是时间久了什么人都能遇见。” 像这样还不算完,媛昭容最后不紧不慢的补了一句话,“思禾 不要误会啊,本宫没有嘲讽你的意思,毕竟每个人的喜好不同嘛,本宫会尊重你的。” 这句话的杀伤力对于思禾来说,甚至比云昭仪说的那句话还要大,思禾猛的上前伸手指着她,“胡言乱语!你这样说话不怕——” 思禾上前的动作被侍女拦住了,媛昭容并不在乎她有何行为,拿过了一旁云清手上的扇子,慢悠悠的扇着,淡淡的开口:“怕什么?怕皇上怪罪?还是怕你那三脚猫的功夫?” 话的杀伤力100%,媛昭容的轻晃扇子的动作和满不在乎的表情杀伤力1000%。 思禾却没有开口反驳,也没有继续她的动作,因为随着媛昭容拿过扇子,她终于看到了云昭仪的全貌,让她一时之间有些失语。 六宫粉黛无颜色 这句话突然变成了现实展现在她眼前,思禾一时之间竟然升不起嫉妒之心,因为她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笑话。 不说琴技怎么样,单就这一张脸自己就比不过,倾城色就是对云昭仪最好的描述。她的斗志与不忿都像是消失了一般,定定看着云昭仪的脸,有些失魂落魄的开口:“是我输了。” 是的,思禾承认自己输了,面对云昭仪她输的彻彻底底,还不如保留最后一丝体面,主动认输。 思禾的主动认输,让众人都很惊诧,不懂为何她突然之间就偃旗息鼓了,就因为云昭仪比她好看? 只有齐淮墨知道,思禾这样是为何,思禾最骄傲事情无非三件:筝、骑术和相貌。云昭仪对她的冲击这样大,短时间内可能都缓不过来。 第68章 夜语 本来众人还等着这西齐公主搞事,然后摩拳擦掌的大干一场,结果突然之间就变成了这样。 就这么赢了?虽然他们赢是既定的事实了,但是这剧情走向怎么有这么一点点的不对呢?不管怎样,最终是他们赢了,云昭仪威武! 思禾失了一开始的威风,但还是维持着她最后的骄傲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垂眼不再说话。 西齐与大周这次交流的第一场切磋就这样有了定论,不管是真的开心还是面上功夫,反正面上都是一派和谐喜悦。 歌舞声起,众人之间觥筹交错,再次热闹了起来…… 卫向之的视线在云昭仪的玉镯上停留了一瞬间后,就收了回来,他放下了手里的折扇,端起酒杯开始认真品尝杯中的美酒。 这是刚刚侍女新端上来的佳酿,醇馥幽郁、回味悠长,好酒!戏都看完了,也该好好享受一番了。 看着下面热闹的场景,君明霄起身离开,留下皇后主持大局,这样也让他们能更放松些,离去前看了一眼阿意的方向。 一刻钟后,立夏行至皇后身边,躬身在她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连如秋听罢看了一眼云清的方向,微微点头允了。 云清得到皇后的答复后,没引任何人注意的悄声退了出去。 只有她身边的媛昭容注意到了,她看了看上云清退出去的动作,又看了看上首皇上的位置,只觉得牙酸的紧。摇摇头,继续和容妃交谈了起来。 云清跨出殿门,上了宫门口的轿子,行至梅林后云清就吩咐人停下了轿子。立夏掀开轿帘,扶着娘娘下了轿子,云清站定后抬起头观望周围,似乎在找什么人。 发现自己寻找的目标后,云清的眼底浮现一丝喜悦,“立夏,你们先回宫备好驱寒的热汤,留一个人跟着就好了。” 说完,云清提起衣裙下摆一路小跑,步伐里满是欢快,好像很期待与自己眼中的人见面。 黑衣修长的身影背对云清站在梅树下,清冷的月光透过枝桠,斑驳地斜射在他身上,轻洒上一圈银色的朦胧光晕吟吟。 听到脚步声后君明霄回头,一转身就看到向自己跑来的人,身上的清冷一瞬间就消失殆尽,看着阿意眼里浸满了温柔,风姿特秀,爽朗清举。 云清跑到君明霄面前,脚步未停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霁林哥哥!” 稳稳的接住了跑过来的人,直接抱了个满怀的君明霄揽住了阿意的腰,“跑慢些!刚下完雪没多久也不怕摔倒了,我又不会走,会一直在这等你的。” “想你了嘛~”云清埋在他怀里,撒娇的声音都有些闷闷的。 君明霄心底柔软,低头看着怀里阿意的头顶阿意,低声道:“就知道撒娇。” 云清在君明霄的怀里抬起头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干嘛~想你都不行嘛~” “阿意你今天怎么?”君明霄觉得今天的阿意有些反常,异常的爱撒娇,但是……多说,爱听! 一双温柔得似乎要滴出水来的眼睛和怀里的人对视,“行行行~阿意怎么都行,怎样我都喜欢。”一只手拢了拢阿意的狐毛斗篷,把她的下半张脸都遮了起来,低头吻上了她满是自己的眼睛。 呀,真会啊,霁林哥哥! 云清的耳根微微红了,“霁林哥哥,还有人呢!” 本来就躲在一边抬头望天的福安、立夏两人,听见这话后很是无辜的对视了一眼。 君明霄看了眼在旁边装隐形人的两个人,好笑的拍了拍怀里人的头,“怎么平时没见你这么害羞呢,之前那个……不是你了吗?” “这能一样吗?那是和你才会……难道霁林哥哥想要我和别人那样吗?”云清一开始还有些眼神躲闪,后来越说底气越足,一双眼瞪着他。 虽说知道阿意是在说玩笑话,但是君明霄还是很在意,温柔的声音在此刻却充满了威胁的意味,“阿意可以试试,到时候……”余下的未尽之言就留给阿意自己去想像了。 “哇!霁林哥哥你好凶哦~”云清踮起脚吻了下君明霄的下巴,露出像是小狐狸一样狡黠的笑,“就怕你到时候舍不得。” 君明霄看着她没说话,对阿意是舍不得,但是其他人……想起今天的西齐二皇子,若不是阿意当时开口…… “霁林哥哥?” 这一句话让君明霄把那些阴暗的想法压进了心底,他轻轻应了一声,“嗯?” “没事,就想叫一下你,我们回去吧。” 嘴上说着走,但是云清却没有动,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他,君明霄瞬间就懂了阿意是什么意思。 松开揽着她的手,转身弯下了腰,“嘿嘿”云清开心的笑出了声,直接跳了上去。君明霄的身子晃都没晃一下,待阿意趴好后起身向昭阳宫走去,一步一个脚印走的很稳,背上的云清感觉不到一点颠簸。 “阿意,怎么之前没见你弹过古筝呢?” “其实……其实我只会那一首曲子啦,弹成那样还是我练了好久好久的,就怕给你丢脸。手指很痛的~”尾音委委屈屈的。 “不会觉得你丢脸的,以前不会,现在不会,未来更不会。这几天你都不要碰琴了,好好养着。” “那霁林哥哥你弹给我听好不好?”像是小孩子在要糖一样的语气。 “好,今晚回去就弹给你听,毕竟我师从云师傅。” 云清环着君明霄的脖子,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背上,突然之间有一种想把时间停留在这一刻的感觉。 昭阳宫内室 琵琶声轻扬,婉转,似薄雾似轻纱,寂静空山,流水淙淙轻声吟唱…… 君明霄放下琵琶,看着床上阿意恬静的睡颜,只觉得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这样的生活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他有一瞬间竟然有了害怕的感觉,怕这一切都是他的幻想,怕阿意跟着他会不开心,怕自己会护不住阿意。 君明霄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阿意的脸颊,心里不由自主的柔软了起来。 第69章 马球(一) 翌日,皇宫的演武场。 三国的人再次齐聚于此,今日是难得的艳阳天,也让今天的气氛变得更加热烈了起来。 今日场上的都是年轻肆意的少年郎,骑装裹身,两队人一左一右,一红一黑。 场外观战的今日除了昨日在场的人外,还多了京城中的各家小姐,都是少女最好的年华,亭亭玉立。 大周是红队,今日出场的都是各官员家的儿郎,心里都想在今天好好表现一番,他们都知道了昨日第一局是云昭仪赢了。他们今日都是士气高涨,下定决心再下一城。 西齐和新商派出的也是年纪相仿的人,相似的年纪火气也都大,两队人还未开始,只是一照面就针锋相对了起来。 西齐这边领头的是一个小麦肤色的浓眉少年,面上十分张扬,“你们这些养尊处优的少爷们,待会儿可不要吓得落了马!” “哈哈哈!”话音刚落,他身边的人都随着放肆笑了起来。 大周这边的一群少年见到这样的挑衅,只是不可能忍着,冲动的想要上前,刚迈出了一步就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停住了脚步同步转头看向了隐藏在人群最后的红衣骑装少年。 一个少年斜靠在柱子上,颀长的身材,悠哉的态度,满脸不在意的表情。看上去还未及冠,长眉如剑,双眸如星,鼻如悬胆,薄唇微微上挑,见到众人望过来的视线,嘴角扬起一抹慵懒的笑意。 起身走到他们中间,看都没看对面西齐的人一眼,“你们是用嘴打马球吗?”一句话指桑骂槐,偏偏他还没对着西齐的人说,他们一个个气的紧咬牙,却还没正当的理由去骂回去,毕竟人家都没和他说话。 两边的斗志都被激起来了,一个个都精神抖擞的等着马球赛的开始。 马球玩法是要人骑在马上,用长长的球杖击球。这样就要求比赛的人首先得有不错的骑术,同时还需要双方队员们密切配合,分为两队,手持球伏,共击一球,以打入对方球门为胜。 “今日马球赛只为友好交流,双方要保证安全……开始!” 前面的一大堆话都没人当真,全只等着最后的一开始。 话音刚落,场上已经开局,只见十几匹高头大马分列两边,各位少年郎们持着球杖,只见一枚中空的强韧彩色木球被抛向空中,十几匹骏马已经在各自主人操控下驰骋纵横,十几匹骏马全部冲向抛空落下的彩色木球,顿时让众人感觉眼睛都花了一刹。 只见众多高头大马之间,有一匹通体全黑只有四蹄是白色的骏马速度特别快,是那个开口说话的红衣少年,他一个完美挥杆,一杆中球,那马球飞过半场,早有配合的人接住,又一个完美传球,此时红衣少年的坐骑早已斜侧冲出,一杆进球。 “厉害!” “漂亮!就是这样,配合的好!” 特意在场上找了个最好的观看位置的云清,看的十分激动,她周围也是欢呼不断,一些性格跳脱的小姐早已不坐,在那里娇声欢呼不已。场下有他们的兄弟的小姐们叫的最是厉害,各种欢呼加油声的喊个不停。 “陈最!给他们多点厉害瞧瞧!” 听到这个名字的云清一时有些怔愣,陈最?刚刚那个红衣少年一出场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些眼熟,但是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是谁。现在听到“陈最”两个字的时候,她才知道了这熟悉感在哪来。 陈最,兵部尚书的唯一嫡子,也是小玖远赴边关前关系最好的人。三年没见,没想到如今都长的这样高了,云清有些欣慰的笑了笑,好像长的比小玖都要高了,也不知道小玖…… 场上的比赛还在继续,此时新商这边有人将马球传给了西齐的那个浓眉少年,却见那里陈最控马从斜侧冲来,马背上,陈最踩着马镫,双腿夹紧马腹,那匹黑色骏马竟然嘶昂一声,人立而起。陈最身体在马背极速后仰,几乎以一个完全不符合人体结构力学的角度挥出球杆,竟然将这一球拦下。 云清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过去了,刚刚升起的一丝愁绪瞬间烟消云散。完美!这球曲线完美,不对,是被球杖击出的曲线完美!陈最这小子这个头果然没白长! 其他人比她更激动,豁然站起为这一球欢呼,也为陈最欢呼! “这一球!陈少爷不愧是陈少爷” “陈最,等赢了我请客!定要好好的庆祝一番,不醉不归!” 陈最的队友们直接操控者围在了他身边,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 “那我可要喝上好的秋露白!到时候可不要心疼自己的银子!”陈最笑的张扬,在某个瞬间像极了小玖,让一直看着他的云清有些恍惚。 “好!陈最你到时候可别跑,我今天一定要把你喝趴下!” “哈哈哈!” 场外的官家小姐们不乏有冒出情愫的盯着场上的人,只是碍于礼教并未失了仪态,少女的春心萌动就是这样简单。 大周这边的红队笑的开怀,已经开始商量了起来赢了之后的事情了。可黑队这边就是一片沉郁了,新商的几位还好,他们佩服这个陈最的骑术,若是输了也不丢人。 但西齐这边就有些不一样了,最开始开口挑衅的浓眉少年是西齐宰相的嫡孙赫阳。西齐宰相权倾朝野,赫阳自小就是被人捧着的,有时连宫里的皇子公主都会谦让他几分,所以他从小就不知道输是什么滋味,今天却被一个他眼中的“小白脸”给狠狠的压了一头。 赫阳眼神阴翳的看着那个笑的张扬的红衣少年,心理阴暗的想法成型,和身边的其他人低声吩咐了几句,其他人听后面面相觑。他们虽说平时跟在这位祖宗身边做了不少事,但是今天这样的场合,他们怕…… “你们怕什么?出了什么事都有我担着,你们到时候就说是听我的吩咐就行了!”赫阳看出了他们的犹豫,十分不耐的说道。 第70章 马球(二) 新商的几个人看着他们窃窃私语,心里感觉有些不对,互相对视了一眼刚想说些什么,可是新一轮的比赛已经开始了。来不及说些什么,其中一个断眉少年不着痕迹的冲卫向之打了一个手势。 卫向之看到后不由自主的挑了下眉,西齐这是又要做什么?看了眼场上一身黑衣的西齐少年,把注意力移了过去,希望不会是他想的那样。 被人群簇拥的陈最警惕的察觉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阴冷视线,偏头就见到西齐那个领头的一脸阴沉。 见自己被发现后,赫阳毫不遮掩的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表情,就差没明着告诉你:我要搞事情了。 陈最旁边的一个娃娃脸少年随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正好看到了赫阳的表情,张嘴却是完全不符合他外表的暴躁语气,“他这副表情给谁看呢?” 娃娃脸少年就是刚刚和陈最配合的最默契的那个,也是众人中年纪最小的,云家旁支的子弟云幕。 陈最根本没理会西齐那边的人,伸手拍了拍云幕的头,“不必管他,记得等会儿不要被他们近身。” “哎呀!不要摸我头!”云幕像个炸毛小狮子一样,“等会儿我跟在你身边,我看谁敢搞事!” “不用,等会儿你离远点。” “我——” “你忘记你当初和我保证了什么才能上场的吗?”陈最眯着眼看他。 云幕被这一句话给弄蔫了,他这次来不仅是为了赢,还要让其他人看看他们云家还有人,不要老是盯着知意一个人! 小玖他走之前,还特意见过自己一面。有些事情不用小玖说,云家其他人也知道该怎么做。 小玖和知意两个人这些年经历了这么多,好不容易回京,没多久入宫,一个被逼离京。 云家百年来只有主家一脉在朝堂上,旁支的人没有任何一人入朝,但是从没有人有任何怨言。主家一脉承受来自外界的刀光剑影,阴谋暗算数不胜数,主家的家主因为各种原因去世的都有,但是从来没有任何一任务是因为内部不和。 云家的旁支百年来承受着主家带来的荣耀的同时,也不遗余力的支持着主家。这也是云家百年来未曾衰败的原因之一。 “嗯,记得,小心不要被他们近身。”云幕短短的一瞬间心里想了许多,让陈最小心的同时也不由自主的提起了心神,警惕着西齐那边的动作。 随着一记锣鼓声敲响,马场上十几个敏捷的身影再次混在了一起。 开始没多久大周这边的其他人就觉出了不对劲,这马球总是往陈最的方向打去,他接到之后,西齐那边的人便围攻上来,看似是为了抢夺陈最手里的马球,可实际上却在不着痕迹的下黑手。 若不是陈最的骑术足够好,几次都避了过去,只怕现在身上都落下不少暗伤了。 呦呵!来阴的?大周这边的少年们瞬间来气,纵马上前逼退他们。双方就这样你来我往的几回。 慢慢的,场外观战的人也渐渐察觉到了不对,与身边的人对视了下,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西齐是什么意思? 西齐今天只有二皇子齐淮骁在场,大皇子据说是因为三皇子那边耽误了一些时间,要等后半场才能到。 齐淮骁也注意到了场上的情况,但是他根本不在意这些,现如今只有一个人能牵动他的心。昨晚回去后他一晚没睡,脑子里全是云昭仪,今天他只看了一眼云昭仪便强迫自己不要去看,但是只这一眼就让他心神不宁。 西齐的其他人见二皇子对此没说什么,以为是他默许了,便也装作什么是都没有的样子继续看了起来。 场上的人根本没心想其他,从一开始的盯着球到现在的盯着对面的人,彼此僵持不下。 来回几次,陈最有些不耐烦了起来,和外围的云幕对视一眼,决定不再留手。在拿到马球的一刹那,不等赫阳带人过来围堵,便一夹马肚,如离弦的箭一般,“嗖”的从四周围拢而来的包围圈中冲了出去。 场外的只见陈最向前倾俯在马背上,长若流水的发丝随风而动,西齐的人反应过来后紧跟在他身后。 突然,陈最挥杖把马球打到了与他行进完全相反的方向,云幕截得这一球,右手持球杖骑马奔驰,挥动球杖如风回电击,马球飞出,直直射进对方大门。 好!这一个配合简直是天衣无缝,抓的时机也很巧妙。 上半场结束,大周进了三个球,而西齐这边无一分进账。就算是他们围追堵截,也没能在对方手上拿下一分,队伍里一片死寂的看着对面欢快的庆祝。 “你们刚刚在干什么?骑马逛街吗!”赫阳把气都发在了新商的几个人身上,他们几个全程都在后面没参与进去。 本来在一边的没说话的几个人,听到这句质问都感觉有些好笑,其中那个冲卫向之打手势的断眉少年直接笑出了声:“你这话可就有意思了,我们是来打马球的,又不是来打人的。” “你再给我说一遍!”见赫阳一扬缰绳就要冲过去,西齐的其他人连忙阻拦,他们现在还是盟友,面上闹的太难堪了谁也不好。 赫阳强压下去自己的脾气,恶狠狠的盯着他,“你给我等着!” “好嘞,我等着。”西齐人怕他,卫时禹可不怕他。 卫时禹就是那个断眉少年,新商国主是他的舅舅,他父亲早逝,母亲生下他没多久也伤心去世了。所以只要他平日里不触碰到卫向衍的底线,卫向衍就不会对他多加约束,所以卫时禹平日里也是个小霸王一样的存在,只是在外更知进退懂礼。 但想命令他,尤其是以这种恶劣的态度,卫时禹没给他一拳头就算不错的了。 赫阳被他这不以为意的表情刺激的眼睛都红了,又听到旁边热闹的声音,彻底失去了理智。 红着眼盯着最后进球的那个少年,看着他满是肆意张扬的笑,借着身边人的遮挡,赫阳隐秘的抬起手,也缓缓勾唇笑了,没有发出声音的说了一句,“去死吧!” 第71章 找茬 “清清!有暗器,是奔着云幕的马去的!” 得到013警示的云清神情一冷,匆忙起身高声喊道,“云幕!小心!” 在她出声的同时,云瑾川也同时起身,脚点地飞身上前。 可还是晚了,云清话音刚落,银针就已经刺入了马腿。 马儿忽然吃痛,即便是平日里性情最是温和的马也突然发了狂似的拼命奔跑跳跃起来,试图缓解腿上传来的剧痛。 云幕猝不及防之下,差点被从马背上甩下来,若是这一下摔实了可不得了,只怕是要出人命的。云幕听到了知意的声音,但还没来及反应身下的马就已经失了性,知意的提醒让云幕知道了是有人故意为之,他迅速反应过来勒住了缰绳。 云幕的反应迅速而且是最正确的选择,但那根刺进马腿的并不是普通的银针,而是淬了药的针,所以他身下的马不仅没有停下反而开始在场中狂奔了起来。 场中此时还有其他没来得及退场的人,云幕在发狂的马上不仅要保证自己不掉下去,还要用力的勒紧缰绳控制马的方向,让它不要伤到其他人。 而赫阳见云幕竟然没有在一开始就摔下来,心里想着真是命大。看到云幕努力想要控制住那匹发狂的马的时候,他忽然计上心头,想这是一个好机会。 于是,在众人往场外躲避的时候,赫阳非常突兀的站在原地不动,好像吓傻了一样。甚至在马狂奔过来的时候,他好像慌不择路一般竟然冲着马就要撞过去。 赫阳想的很好,等会儿马快要撞上他的时候,他就佯装倒地,狠狠的给大周吃个教训。他可是在大周的地界上被大周的人和马撞倒的,不管怎样大周都脱不了干系。 齐淮墨带着齐淮北刚迈进演武场的大门,就看到了这样惊心动魄的场面。 “陈最!” “云幕!” “赫阳!” “哥!” 几道声音一同响起,就在此时陈最和云瑾川同时出手,陈最骑马追上了云幕,伸手甩出了一把匕首,“接着!” 云瑾川到了赫阳身侧,拎着他的衣领随手把他甩到了一边。 与此同时,接到匕首的云幕神情一冷,眼睛都没眨,毫不犹豫的扬手刺了下去。“噗——”匕首刺进去,温热的鲜血溅在他那张白净的脸上,多了几分肃杀。 “扑通”一声马倒地,而云幕早在马倒地之前就跳了下来,没有丝毫慌乱,眼神冰冷的扫视着在场的众人,最终视线停留在了刚在地上爬起的赫阳身上。 从惊马到斩马只是短短的时间,场外看台上的人们惊魂未定的看着现如今场中站着的几个人。不管是陈最及时赶上送到的匕首,还是临危不惧果断斩马的云幕,两人都让他们心情激动的同时感到佩服,只能说不愧是京中炙手可热的少年郎。 而云瑾川则是让一些人再次感到了他的深不可测,事发的时候他是距离最远的,可却是和骑马的陈最同时到达。云瑾川看了一眼云幕没什么事情就收回了视线,和一直看着这里的阿意递了一个放心的眼神,让她不要担心。 “呼~”云清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松了攥紧手中帕子的手,可随即她看到了出现在场上的西齐大皇子,脸色又冷了下来。 自己还没来得及找他们算账呢! 没管其他人是怎样的表情,云清丢下手中的帕子转身下了看台,气势汹汹的向场内走去,在其他人眼里云昭仪就好像是去打架一样。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刚刚那一声提醒就是云昭仪发出的。这马惊的实在是奇怪,突然之间就发了狂,看云昭仪这样子难道是……有人下黑手? 可若是有人下黑手的话,云昭仪是怎么最先察觉的?对此,他们是很疑惑和不解。一些心思细腻的人在心里想,若云昭仪要是真有这样的眼力和敏锐,他们就要重新审视云昭仪了。 云清现在可不管其他人是怎么看她,亦或者是自己暴露了什么,她现在一心只想着给自家人找回场子。 场上 赫阳看到齐淮墨走进来的时候,就又坐回了地上说这里痛那里也痛,什么要摔死我了的话。 云瑾川三人十分冷漠的看着他,场面一时之间有些冷住了。 “赫阳,没事吧?” 终于,齐淮墨走到了近前,他没有直接上来就质问在场的人。而是先和其他人见了个礼后,才上前伸手想扶起地上的赫阳,他没有看到全程,所以并不想给这件事下定论。想让大家坐在一起心平气和的谈这件事,不要闹的太难看。 可赫阳就是要把这件事情闹大,他一定要拉那两个人下水,伸手指着云幕大声说:“大皇子,他刚刚绝对是故意要撞我的!你要为我做主!”这个声音大的让看台上的人都听到了,中气十足的完全不像是一个受伤了的人在说话。 齐淮墨额头跳了跳,抓住他的手直接把他拽了起来,“赫阳,受惊发狂的马不是人力能控制的,而且刚刚还是云将军救了你,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们等会儿再说,现在先去看太医。” “是啊,不是刚刚还说这里痛那里痛吗?正好太医在场外候着呢,快去看看啊,我们身娇肉贵的赫大公子可别真的留下什么后遗症。”云幕张嘴就是冷嘲热讽,就差把白眼翻出来了。 “先不说你是不是故意的,就算是不是故意的。那刚刚他一把把我甩到旁边是大家都看到的,云将军自小习武那力度可不是普通人能比的,他就不能把我拉到一边吗?这肯定是故意的!” 赫阳今天下定决心一定要拉一个人下水,不管是谁,总之今天不可能就这样无事发生的结束。 “赫阳,你——” “大哥,我倒是觉得赫阳说的有道理,云将军是什么人啊?统领百万大军,未尝一败,刚刚肯定是来得及把赫阳拉到一边的,这样随意一甩怕是……怕是有些故意的成分在了。” 一个不行,又来一个,两个人一起给我找麻烦!齐淮墨听着这个声音是真的头上的青筋都要被气出来了。 第72章 云清发威 怎么在西齐的时候没发现这些人这么能惹事呢?齐淮墨没忍住的揉了揉额头,怎么现在一个比一个的不省心,齐淮骁和思禾昨天就已经让他头痛的不行了,今天赫阳这一出还没完,阿北又来插一脚。 没错,刚刚出声的那个人就是西齐的三皇子齐淮北。斜飞的剑眉,细长的黑眸,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此刻盯着云瑾川的眼神宛若黑夜中的鹰。 两人站在一起,齐淮北才更像是人们印象中的将军形象。 但偏偏是这样温润公子模样的云瑾川,镇守大周犹如定海神针一般,让敌人闻风丧胆,至今不尝败绩。 云瑾川听到齐淮北说的话后,掀开眸子随意的扫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他不说话,云幕这个小炮仗一样的脾气自是不能忍着,“你谁啊?张口就来?胡编乱造?狼心狗肺?知道什么叫感恩吗你?刚刚要不是瑾川哥,这什么赫什么阳的能这样全须全尾的站在这?” 云幕叭叭叭张嘴一顿输出,给这人脸了!还敢抹黑他们云家家主,看我不怼死他!论怼人他从小除了知意就没怕过谁。 “泽也,你这成语用的,夫子知道了肯定会很欣慰的。”陈最在一旁帮腔,一副完全是为了他们考虑的表情,“咱也不能这样说,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位赫阳公子太柔弱了,经不得磕碰。哎,赫阳公子不要担心,等会儿让太医多给你开几副补身体的药,毕竟身子虚可不是小病。” 听到这话的赫阳脸都绿了,咬牙切齿道:“我身子不虚!” “赫阳公子您小点声,身子虚这种事可不能到处宣传,咱们还是私底下说就好。而且这太医还是一定要看的,咱不能忌讳医嘱是不是?”云幕看着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嘴硬可不是好习惯。” “对,泽也这话说的也是为了你好,赫阳公子别介意。放心,会治好的!” 两人一唱一和的,根本没给赫阳开口的机会,给他气的嘴唇哆嗦了半天都没说出话来。赫阳平日里走到哪不是众星捧月,从来没遇见过敢这样和他说话的,再加上陈最和云幕两个人嘴上功夫是真的厉害,赫阳此时不管怎么解释好像都是在嘴硬一样。 齐淮墨见此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你说说你非要去招惹人家,这下好了,把自己绕进去了吧。 “多谢二位公子对赫阳的关心,他——” “不管怎样,赫阳被摔出去是不争的事实,这个你们无法否认,您是是不是啊?云将军。”齐淮北的最后三个字咬的极重。 再次被打断了话的齐淮墨心里十分平静,阿北今日是一定要和云将军杠上了。自从和云将军交手惨败后,阿北就一直这样,平日里还好,但只要涉及到云将军的事情,阿北就变得阴沉不定了起来,如今遇上正主就更加开始钻起了牛角尖。 哎呦我这个暴脾气,要不是陈最拉着他,云幕是真是恨不得给这人脸上“梆梆”来两拳,碰瓷啊你这是!怎么?我们家主魅力这么大让你魂牵梦绕了呗,跟看到肉包子的狗一样眼里只盯着他们家主。 “你是?” 云瑾川这一句问话简直是绝杀,让齐淮北脸上的表情直接僵住了。你把人家当成此生宿敌,人家却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甚至都不知道你是谁。 “哈哈哈,对啊,你是哪位啊?来这么半天还没介绍呢,这多不好,我先来啊!云家云幕!”云幕搭着陈最的肩膀笑个不停,瑾川哥还是这么腹黑。 场面一度很尴尬,只有云幕的笑声。陈最拍了拍他的背,让他稍微收敛点。 “你不记得我了?”齐淮北大步上前,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你怎么能不记得我,你知道我这几年——” “哥,你好像个负心汉啊。” 听到这个声音的云瑾川,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语气是西齐几个人从来没听过的温和宠溺,“怎么?” 听过这个声音的人知道是谁,但他们还是有些恍惚看着云将军从未露出过的一面。齐淮北就算没见过来人,也猜到了是谁,只有一个人会让云瑾川如此——云昭仪。 他回身看过去,这位云昭仪长的如传闻一般,让人移不开眼。云昭仪今日穿的很简单素净,但是完全遮掩不住她的美貌,反而更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感。 斗篷上白绒绒的白狐毛簇拥在颈边,又多了一分俏丽。 云幕好久没看到知意了,刚想开口就反应了过来,知意现在是宫里的娘娘了,不能像以前那样了。和众人一起恭恭敬敬的见完礼后,看到知意对自己不着痕迹使了个眼色,心里嘿嘿了一声,就知道知意和以前一样没变。 “这位是西齐三皇子吧?本宫一时之间还有些不敢相信,刚刚看着你上前质问本宫哥哥,还一脸看负心汉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怎么了呢?哥,难道你真的……”云清一开口就毫不客气,完全没了清冷的仙子感,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佯装疑惑的样子。 云瑾川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下柔软了起来,知道这是阿意来给自己撑腰了,虽然他自己也能解决,但是阿意这样让他很是开心。但也有点小惆怅,他的小姑娘终于也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 “昭仪娘娘误会了。我也很奇怪,刚刚云将军只是问了一句三皇子是谁,他不知为何就这样了。”云幕适时的配合起了知意。 “这样啊,那三皇子之前是和哥哥见过面?” 云清的话里是很真诚疑惑,让齐淮北一时拿不准她是什么意思,于是避重就轻的回复道:“与云将军有过一面之缘。” “哦~一面之缘。那城门口的小乞丐也和本宫哥哥有过一面之缘呢。战场上和哥哥有过一面之缘的更是数不胜数,三皇子觉得本宫哥哥会记得其中的几个?还是三皇子认为只要本宫哥哥见过的人他都要记得,都要认识?”云清这番话说的很是平和,没有半分阴阳怪气的意思。 第73章 说话的艺术 但就是这样很平静的语气往往杀伤力给人的杀伤力才大,云清见齐淮北不说话,不紧不慢的走到齐淮北和她哥哥中间,缓缓开口:“本宫观三皇子刚刚的表现,是这个意思没错吧?还是三皇子觉得所有人都该认识你,不认识就是犯了滔天大罪?” 云幕一脸佩服的看着云清,心里为她“啪啪”鼓掌,知意还是这么厉害!我还要多像知意多学习,轻轻松松的就让别人无法反驳,偏偏还没有咄咄逼人的态度,厉害! 陈最看着云幕的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自觉的头疼了起来。云家这群与云昭仪差不多年纪的人,都对云昭仪有着盲目的喜欢和崇拜。 小的时候他就体会过,不管那时的云家嫡小姐做什么说什么都是对的,不仅如此他们还会去模仿学习,而且当时的云昭仪知道后还特意去教他们。所以现如今这一代的云家人不说其他的,就单单这说话的艺术,都深得云昭仪真传。 怕是这次回去后,云幕这小子肯定又要拉着自己,去给他们云家人宣传云昭仪的“丰功伟绩”了。陈最头疼的就是这个,他心里不由得想:这次得准备够水和润嗓子的膏药,上次去的时候他连续说了半天,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结束后嗓子都要冒烟了。 齐淮北这时也体会到了赫阳刚刚有口难辩的感觉,张了几次嘴没说出话来,最终硬憋出了一句:“不是。” “哦?不是吗?那倒是本宫错怪三皇子了,若三皇子不是这个意思,那又是什么意思呢?” 什么这个意思那个意思的,赫阳都要被绕晕,他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丝小庆幸:幸好没我什么事。 “云昭仪可否听我一言?”齐淮墨有些硬着头皮上前解围,他不自觉的开始怀疑了起来自己这次来的目的,怎么好像每天都在收拾各种烂摊子? “当然,大皇子请说。本宫又不是什么独断专横的人,听不进去别人的话。”云清十分和善的说道。 这一句话好像内涵到了某些人,但偏偏还没证据。 齐淮墨面上微笑,先是称赞了一番云昭仪,什么善解人意、温和近人都用上了,见云昭仪脸上露出了笑容才进入了正题,“云昭仪有所不知,阿北最佩服的人就是云将军。” 平地一声惊雷,震的场上和场外看台上的人都有些懵,你说啥?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幻听了。 就连云清都没料到齐淮墨会这样说,似笑非笑的开口:“哦?是吗?佩服本宫的哥哥?” “是的,阿北之前在两国交界处与云将军见过一面,云将军可能不记得了,但是阿北一直记在心里。” 话都说到这一步了,齐淮墨也没了一开始的不好意思,反而煞有其事,“当时云将军给阿北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再加上之后云将军的英勇事迹传入西齐后,阿北就把云将军当成了人生追逐的目标。刚刚可能是再次见到云将军,所以情绪有些激动了,还望云将军和云昭仪见谅。” 这不纯纯睁眼说瞎话吗?众人此时心里只有这个想法,佩服什么?佩服云将军打的他丝毫没有还手之力?还人生追逐的目标呢?怕是做梦都在想怎么打败云将军,让云将军成为他的手下败将吧。 不止他们佩服大皇子胡编乱造的能力,云清也是真的有些佩服这个大皇子,能这样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番话,也是一种能力。 不得不说,大皇子这番话还是有效果的,成功让众人偏移了注意力,也让云清改变了原本想说的话。 “原来是这样,那倒是一场美妙的误会了。还请三皇子不要介意本宫刚刚的误解。”和齐淮骁说完这句话后,云清话锋一转,“三皇子这里的问题解决了,那么这位赫……” 赫阳没想到会提到他,他是知道云昭仪的,大周皇帝的宠妃,据说疼进了骨子里的那种。而且再加上刚刚云昭仪这轻描淡写就解决了三皇子,让赫阳深刻的认识到:她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 于是,他连忙开口:“赫阳。” “抱歉,一时没想起赫阳公子的名字。”云清面上歉意一笑,嘴上的话却没停,“不知赫阳公子的身体可还好?本宫好像听见你说,本宫哥哥刚刚救你的那一下,把赫阳公子摔伤了?” 赫阳的脑子终于聪明了一回,危险的雷达疯狂响起,“没有没有,刚刚那样说是被吓到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云将军是为了救我才会如此的。再说了我皮糙肉厚的摔不坏,您看我现在一点事儿都没有,能跑能跳的,多谢云昭仪关心。” 哼!现在知道是为了救你了?云幕鼻子里不屑的冷哼一声,十分看不上他这一副欺软怕硬的模样。 “那就好,赫阳公子若是有什么不舒服了可一定要说出来。”云清对赫阳倒是比其他人想的要温和许多。 至少在表面上看来是要放过他了一样,只有013知道清清现在的情绪值处在怎样的一个危险的范畴。 013在云清识海里小心的开口:“清清,要我帮你吗?” “不用。叁叁,这件事交给我自己解决。”云清看着旁边侍卫清理地上的血迹,很是平静的想到:若不是云幕反应快,这个血就该是他的了。 卫向之刚刚全程都把眼睛放在了赫阳的身上,虽然有人挡着,但他还是发现了一些端倪。卫向之的眼力天生就很好,并且他善于观察,在卫时禹和他说完话后,赫阳的位置就有一道极快的银光射出。 “舅舅,刚刚是怎么回事?您看清楚了吗?”卫时禹凑近到卫向之的耳边询问,刚刚惊马的时候他正好背对着,所以没有看到,只看到了三人默契的配合斩马、救人。 “离这么近做什么?”卫向之伸手把他的脸推远了些,有些嫌弃道:“真腻歪!” 第74章 卫向之 被推开的卫时禹很是委屈,“我这——”一时没控制住音量,他的声音有些大了,引起了旁边人的注意,向他们看过来。 卫时禹冲他们抱歉的笑了笑,待他们收回视线后才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我这还不是为了舅舅你!这不是怕你暴露吗?难道你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是……嘛?” 最后几个字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嘴唇动了动。 “卫时禹,你怕不是把脑子忘在新商国都了。”卫向之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把他不离身的扇子拿出来挡在了两人前面,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国主是你舅舅,我和国主是双生子,难道我不是你舅舅嘛!嗯?下次说话前能不能动点脑子,你这样偷偷摸摸的才会让别人怀疑。” “你说的很对哦,还以为叫你舅舅会暴露了呢。”卫时禹恍然大悟状。 有些不想承认卫时禹是他的亲外甥,卫向之摇了摇头,被他蠢的有些没眼看。 卫时禹嘿嘿的笑着,像是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一样再次凑近,只不过这次两人中间还留了些空隙,卫向之这才没推开他,用眼神示意他有话快说。 “舅舅,你说的这个很有道理,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个身份本来就很站不住脚啊。那他们又不是傻子,哪能我们说什么他们信什么啊?” “他们会信的。”卫向之眼底满是自信,“若只是我们嘴上说说他们是不会信的,但是见到‘卫向之’这个人后他们肯定会信。毕竟他们之中有亲眼见过卫向衍的人,而卫向衍是真的身体不好,这做不得假也改变不了。卫向之和卫向衍两个人区别如此明显,他们就算怀疑也没有根据。” 卫时禹是知道这中间经历了什么,舅舅又是怎么变的和常人无二区别的,他想了想最后还是没忍住,有些担忧的开口:“舅舅,其实这次我自己来就可以的,那个药的后遗症……” 卫向之不在意的笑了笑,“只要控制好量没什么的,再说了若是你自己来,怕是要被他们吃的骨头都不剩了。” 必竟是自己的外甥,打击完他后,看着他耷拉着眉眼很丧气的模样,卫向之叹了口气开始安慰道:“知道你是关心我,这个药没你想的那么不好,不然我怎么可能会吃?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不会拿身体来冒险的。而且这次来也不仅仅是来大周试探交流一番的,我还有自己的计划。” 卫向之说着视线就停留在了大周皇帝的身上。 九霄明月,万国富山河,君明霄。是个好名字。 自君明霄登基后,大周变的越发强盛了起来,他这次来最想要的就是想看看这个君明霄是个怎样的人。 说不定,他们两个还可以合作一番。因为在卫向之看来,大周现在远不如他面上的这样平静,底下有数不清的暗潮汹涌,不出意外的话,未来大周肯定会有一次彻底的大清洗。 顺利的话,也会让大周脱胎换骨,焕然一新,无人可以撼动。但这只是最美好的想法,结局谁也说不定,所以这才是卫向之此次来的真正目的,他要和君明霄坐下好好交流一番。 为了新商,为了新商的未来……卫向之看着又恢复了精神在一旁吃东西的卫时禹,心里感叹真是有活力啊,这样很好。 他刚刚其实也不算骗了时禹,他现如今的身体吃不吃那个药,吃的多与少,都已经没太大的区别了。只希望这一次来大周能如他所想的一样,为时禹铺好未来的路,毕竟他的身体已经…… 被卫向之看着的卫时禹完全不知道这些,如所有他这个年纪的少年一样无忧无虑、肆意张扬的活着。 这边,刚把糕点塞进嘴里的卫时禹差点被噎住,来不及喝口水就又被场上吸走了注意力,其他人也是一样的,因为场上的情况又有了新的变化。 齐淮墨心里以为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带着齐淮骁和赫阳两个人拱手一礼后就要走。 “等等!都先别着急走。”云清叫住了已经转身准备离开的西齐几人,有些事情不能就这么过去了。 齐淮墨心下忽然有些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一样,敛了敛心神,转过身面上挂着笑容温和询问:“云昭仪还有何事?” “算不得什么大事,只是如今这上半场的已经马球结束了,胜的是我们大周。这下半场不知我们的赫阳公子是否还能继续,若是身体不行的话,那就——” “我行!”赫阳是真的不想再提起这个话题了,紧咬着后牙,“下半场继续!” 齐淮墨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出来,见赫阳已经自己答应了,他也不能再说些什么。想着等会儿交待赫阳一番不要再意气用事了,这样下半场就应该能平安无事的结束。 “既然赫阳没问题的话,下半场我们继续打。现在双方都先休息会儿,一刻钟后再继续,云昭仪您看这样可好?” 若是齐淮墨知道赫阳刚刚做了什么,他说什么都不会答应!云昭仪这分明是来者不善,算账来了! 可是他从一开始进了演武场一直到现在,根本没有机会了解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所以就此错失了拒绝的最好机会。齐淮墨还一心的以为只是普通的惊马事件,赫阳只是被无辜牵扯其中的人。 云清听到他答应的这样爽快,也满意的笑了出来,“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大皇子可不要反悔啊。”一双明媚的眼眸里盛满了笑意看着齐淮墨,没有任何的攻击性。 齐淮墨听着这话心下的不安越发严重了起来,可就是找不到头绪在哪,这种感觉让他有些犹豫了起来。 “怎么?大皇子是改变主意了?要是怕了不想开始就早说,别耽误时间。”云幕在一旁有些不耐烦,不就打个马球吗? 云幕此时根本没有想到,他待会儿会十分后悔他说的这句话。 第75章 上场 正是云幕的这句话让齐淮墨忽略了他心里的那丝异样。 “云公子多虑了,我既然说出口就不会改变主意,下半场继续。”见云幕迫不及待的样子,齐淮墨的心稍稍定了下来,看来是他想多了,能有什么变数。 云幕听到让他满意的答复后,眉间流露出了张扬的少年意气,“下半场我一定会——” “下半场本宫来。” 啥?啥?啥?云幕整个人都懵了,僵硬的扭着脖子看向了出声的知意,谁? 不止是他,其他人也懵掉了,完全没想到是这样的事情走向。 只有君明霄和云瑾川两个人没这么大的反应,早在阿意走下看台的时候,他们两个心里就有了些猜测。阿意这样护短的人,是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 君明霄刚刚之所以没阻拦阿意,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哇!云昭仪这么有魄力的吗? 卫时禹喝了杯茶往下顺了顺糕点,一双眼却没离开场上。之前只听说云昭仪长的好看,琵琶也弹的好,难道也骑术也这样好吗? 其他人和他也是一样的看法,他们在此时好像都忘记了,云昭仪可是镇守大周边疆百年云家的嫡长女,是战无不胜的云将军妹妹。 场上的云幕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我……我不是,知意——啊不,昭仪娘娘,您要亲自上场?” “对啊,好久没打过马球了,看你们打的这样痛快,倒让本宫手痒了起来。想必大皇子不会因为我是个女子,就改变了主意吧?”云清像是不知道自己这番话给他们带来了怎样的震撼,她眉眼含笑的看着齐淮墨。 不知为何,云昭仪分明是浅笑吟吟的面对他,齐淮墨却在她的眼里看不到一丝柔和,冷的像是寒潭一般。 “自是不会,只是云昭仪千金之躯还望小心。” “那就好,泽也你下半场就好好休息。”看着云幕一副脸上掩不住的担忧,云清又补了一句,“不必忧心本宫。” “是啊,云幕公子还请放心,马球比赛是以友好安全为先,输赢在其次,不必过于忧心云昭仪。” 许是云幕脸上的表情太过明显,齐淮墨也开口安抚了起来,心下有些奇怪:他们又不会吃了云昭仪,云幕公子为何这番表情。 云幕脸上勉强笑了笑,他真的很想说一句:我根本不是在担心知意好嘛!我是担心你们!万一知意待会儿没收住手…… 云幕摇了摇头不再想,为那个赫什么阳的默哀三秒。 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没有了后悔的余地,双方都往场外走去,准备下半场的马球赛。 齐淮墨三人走在后面,三人之间的氛围有些沉闷,赫阳犹豫了几次都没有开口。 忽然,他看到齐淮墨停了片刻,等他走到他身侧的时候,才像是询问又像是陈述的低声说了一句:“那马是你动了手脚。” 看到赫阳一瞬间有些僵硬的身形,齐淮墨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也知道自己心底的那丝不对劲出自哪里了。 “赫阳,这里是大周,不是你能肆意妄为的地方。” “大皇子,这些我们先不说,您可要救我啊,云昭仪分明是要——” “现在知道找我了?”齐淮墨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很是平静的开口:“这件事我不会再插手。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云昭仪是不会要了你的命的。” 什么叫不会要了我的命?赫阳听到大皇子这样说,心彻底凉了下来,他知道他只能靠自己了。 不就是让那小子惊了下马吗?这不还活蹦乱跳的?为什么非要抓着他不放!赫阳脸上神情变换,最终视线停留在自己的手上。 “我劝你收起你的小心思,如果你还在活着走出大周的话。” 齐淮墨看懂了他的小心思,出声警告后不再理他转身离去。他已经仁至义尽了,若是他自己找死那就没办法了。 还想对云昭仪出手?齐淮墨有些被他气笑了,宰相知道他孙子这么蠢吗? 走在前面的几人在即将走到看台的时候,云清忽然开口。 “朗砚。” 砚朗是陈最的字。 大周男儿的表字大多都是在及冠之日由家里的长辈予的,亦或者是由亲近之人赠予。 也有一些在出生后没多久,家里人就会予他们表字,像是云清和云玖两人。 陈最和云幕两人未及冠却也有表字,说来也是当时少年间的争强好胜。他们三个中间,小玖年纪最小,偏偏是最先有表字的那个,而且他的表字和知意的又是出自一处。 当时他们还未理解表字的含义,但是不妨碍小玖整日的在他们耳边念叨这个。让他们两个又羡慕,又恨的牙痒痒,却偏偏拿他没办法,最后他们密谋一番就跑到了知意那去告状,边告状还边说他们也要表字。 云清当时虽然外表还是小孩模样,但是心理年龄比他们大的多了,自然懂表字不是随意能决定的。但是陈最和云幕两个人得空了就去找她,可怜巴巴的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他们才不管这些,就一心想要知意给的。 云清被他们磨的没办法了,最后才松口说待她想好了就告诉他们两个,但是要他们两个答应自己不要四处宣扬,云清当时想的是这个表字只在他们几人中知晓就好。 这样若是以后他们及冠后家中人予了他们新的表字,也可以说这是他们之前互相称呼的小名。 云清这边为他们操碎了心,那边两个人却一心想着知意为他们想好后,一定要让其他人都知道,羡慕死他们! 这时的陈最和云幕还满心期待着知意给他们的表字,第二天欢欢喜喜的去京外的山林里去猎兔子,就因为知意说了一句想吃野味。 却没想到抓着兔子刚出林子,就看到了一脸悲戚之色来寻他们的云家侍卫,他们俩个当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心里咯噔一声。 “云幕少爷,边疆万里奔袭传来的消息,云将军……云将军,家主他去世了……” 第76章 回忆 陈最站在回忆起当时只觉得还是像一场梦一样,云幕当时等不及侍卫说完就转身想要上马回京,可是他全身都在发抖,上了几次都没上去。 等他们赶到云府的时候,知意和小玖都已经走了,他们站在空无一人的庭院里,手里还抓着兔子。至此,三年未见…… 泽也。温润而泽,良有以也。 砚朗。笔砚清风,朗月清风。 这是两人在知意的书房桌上找到的,桌边摆满了古籍诗书,灯盏里满都是燃尽的蜡油,桌中间摆着一张纸,上面就是这两句话。 知意惯用的毛笔摔在一侧,纸上晕染开了墨迹。 他们能想象到,知意在答应了他们后,一夜未睡翻阅古籍,想把最好的表字送予他们。清晨时分终于找到了她认为最合适的,欣喜的铺好纸,认真的提笔写下。 却在刚要写完最后一笔的时候,有人撞开书房的门,告知她这个噩耗。手中的笔摔落她却顾及不得…… 他们用着这个表字直到现在,逢人就说是知意为他们选的。他们要让其他人提起这个表字的时候就想到知意,让他们记得云家的嫡小姐。 “啊?在!”第一次听到这两个字在知意嘴里念出来的陈最,莫名的有一种心安的感觉。 但同时他有些紧张的看着知意,生怕她嘴里再说出什么惊人的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你的马借我。” “哦,借马这不好——”以为是什么大事的陈最结果听到却是借马这种小事,松了一口气刚想答应就反应过来哪里有些不对。 “知——昭仪娘娘,您骑我的马,那我嘞?”刚要脱口而出的“知意”二字,被陈最硬生生的转了个弯,憋了回去。 “你也不用上场。”云清像是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一样,抬手把守在场边的几个少年都招呼了过来,“你们也是一样的,下半场好好休息,晚上的庆功宴本宫请了。” 啊?几个少年在听到云昭仪要亲自上场的时候,还凑在一起想着怎么保护云昭仪的安全,结果刚商量没多久就被告知他们也不用上场。 几个少年面面相觑了一下,其中一个较大胆的少年站了出来,规矩行礼后开口:“昭仪娘娘,那西齐的人打发有些……有些……”他想了半天才想出一个比较委婉的形容词,“有些凶悍。我们在一旁配合娘娘的话,也会为娘娘减轻些压力。” 其实他想说的是,他怕西齐那帮人再使些什么阴招,有他们在至少可以及时护住昭仪娘娘。 “你的好意本宫心领了,多谢。你是阿妤外祖家的表哥,叫姜南对不对?”云清看着他眉眼间有些眼熟,有些像阿妤。 面前的少年有些惊讶的抬头,看到那张绝色的脸后又猛的低下头去,脸有些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是……是的。” 姜南脸红并没有其他的想法,只是单纯的近距离见到云昭仪的这张脸,害羞了。 陈最和云幕看到后同时撇了撇嘴,真没出息! “你不用紧张。”云清看到他脸红的样子,就有些控制不住的想笑,“怎么?还怕本宫吃了你不成?” “没……没有……”姜南喃喃的不知该说些什么,在心里暗骂自己平时的机灵劲都去哪了? 真丢人呐!这下不只是陈最两人了,就连他们身后的几个少年都有些无奈扶额。 不过设身处地的想,若是他们直面云昭仪,可能也会如此。可话又说回来了,关键是现在丢人的不是他们,所以他们等会儿可以肆无忌惮的嘲笑姜南。 姜南咬了咬牙想还是不能这样,给自己鼓了鼓气,“昭仪娘娘,若是您觉得我们不合适的话,我们可以去为您寻自家会打马球的族中姐妹。” 云清本来就是想着邀看台上的京中贵女一起,姜南正好说中了这个点,上半场让西齐与新商领教了大周儿郎的骑射,下半场也该让他们见识一番京中贵女的风采了。 世家女这边自是族里自小就会安排骑射的课程;而新贵只是不甘落后,让他们家中的女儿去学。有这样既能为大周争光,又能世家与新贵两方相较的时候,肯定都会有所心动。 “劳烦各位了。” 就在这些少年要去寻人的时候,云清身后的台阶上方传来了一道很久没听到但是又很熟悉的声音。 “昭仪娘娘。” 从台阶上往下走的少女,身着深蓝色织锦的长裙,下摆用银线勾勒出兰花,外罩狐毛披风。乌黑的秀发绾成如意髻,斜插入一支镂空镶金蝴蝶钗,缀下细细的银丝串珠流苏,清新优雅,显得格外端庄秀丽。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 “阿妤!”见到来人,云清的脸上露出了极为灿烂的笑容。 如果说云清和媛昭容是因为磁场想和,相见恨晚的感觉,那么这位被她称为“阿妤”的少女,两人之间就是从小到大的情分。 就如同君明霄和云瑾川两人之间的关系一样。 “阿妤,你来找我?”云清上前挽住江妤的胳膊。 “看昭仪娘娘久未至,所以下来看一看。” “哎呀,这里又没有其他人,叫什么昭仪娘娘。”云清佯装生气的看着她。 姜妤是知道她的脾气的,微微凑近她耳边轻声开口:“小心隔墙有耳,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盯着你。” “我又不怕他们,哼!” “知道你不怕,等寻个安静无人的地方在说这些,现在好好当你的昭仪娘娘。” 两人在一旁咬耳朵,其他人非但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还十分自觉的在一旁替他们两个望风。 “那等会儿的马球赛……”云清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姜妤。 姜妤弯了弯眉,“不然呢?” 云清满意的笑了笑,冲她露出来了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她转身冲那群少年说道:“姜姑娘已经占了一个名额了,你们少找一个,辛苦啦!晚上给你们加餐!” 第77章 恶龙 少年们欢快的应了一声后,就一窝蜂的跑上了看台,四下散开去寻人去了。 剩下云幕和云瑾川两人守在旁边。 “瑾川哥,云幕公子。”姜妤上前一步和两人互相见礼打招呼。 就算是相熟的人姜妤也不会忘了礼数,她虽然家中父亲身处刑部,但有一个当代大儒的外祖,姜妤自小被教养的极好。 可以说姜妤是古代名门大家闺秀的代表,温婉、端庄、知礼,但并不迂腐。 但就是这样的大家闺秀,在遇到和云清相关的事情后,也会做出十分离经叛道的事情。 三年前云清离京的时候,姜妤正在她的外祖家所以并未及时知晓此事。 姜妤外祖家和云清外祖家一样定居江南,正是因为姜妤在江南,京中人的手并没有伸那么远,再加上那些人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姜妤身上。 所以在第二年得知云清被逼不能回京的时候,姜妤做了一件让云清都觉得很震惊的事情,姜妤谁也没有告诉,自己一个人骑着马出了江南去边疆。 幸好的是她未婚夫及时发现在后面悄悄的跟了上来,一路保护她的安全。明明平日里是最稳重的阿妤,云清都无法忘记自己在边疆看到阿妤时的心情,无法言说的感觉。 那是自己三年间见到的唯一一个和京中有关的人。 霁林哥哥在她入宫的第一晚问过她一个问题,为什么三年间从未联系过他们。 其实若不是有013的上帝视角在,云清也不会知道这三年间她和京中的联系被人完完全全的切断了,不,也不能说是一个人,应该说是京中的绝大部分人都插了一脚。 一开始可能只是想暂缓自己回京的时间,可随着插手的人越来越多,谁都不可能全身而退,所以他们一不做二不休的继续了下去。 直到云瑾川亲自带她回京。 “云昭仪。” 在四人相谈甚欢的时候,在云清背后又传来了一道声音。 云清没回头,但是看着她哥骤然冷下来的眸子和这个有些耳熟的声音,让她猜到了来人是谁:西齐二皇子齐淮骁。 转身,果然是他,云清面上仍然保持着礼貌的笑容,“不知二皇子叫本宫有何事?” 齐淮骁不想给她带来麻烦,但是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想着只是悄悄的看她一眼就好,没想到看见了之后就不自觉的叫出了声。 “还望云昭仪上场的时候注意安全,小心——” “二皇子离云昭仪远些,就是对她最大的安全保障。”云瑾川上前挡在了云清前面,也挡住了齐淮骁看着她妹妹的视线,“还望二皇子自重,不要惹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姜妤和云幕昨晚虽未在场,但见到瑾川哥的动作和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察觉到了一些什么。脸色也冷了下来,两人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并无其他人才微微缓和了一下脸色,警惕的看着他。 云瑾川少有这样直接冷脸的时候,他是真的对这二皇子起了杀心!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些行为会给阿意带来什么?昨晚若不是阿意反应快,现如今早已经流言满天飞了。 今日他还敢来,一个人来找阿意,若是被人撞见了,再加上昨晚的事情,背地里肯定会有人议论,若是再加上有心人的推动…… “我只是担心云昭仪,想——” “阿意。”很温柔的声音在齐淮骁背后响起,打断了他的话,齐淮骁只觉得自己的背后像是被猛兽盯上一样。 本想回头的他却见到云昭仪在云将军身后探出了头,脸上满是喜悦和不自觉流露出来的依赖,“霁林哥哥!” 只听到自己背后脚步声传来,有人经过自己衣料摩挲的声音,齐淮骁只见到一个身穿月白色绣龙纹的修长背影,一步一步的走向云昭仪。 不待他走进,让他魂牵梦绕的云昭仪在云将军背后走出,直接小跑上前扑进了他的怀里。背影的主人把她挡的严严实实,在身后根本看不到任何痕迹露出来,齐淮骁看到那人微微低下头说了些什么,随即云昭仪就笑出了声。 云瑾川三人早已经走至一旁背过了身去,徒留齐淮骁一人怔在原地,齐淮骁不想看这些,但是他的脚好像生了根一样动都动不了。 君明霄也没给他继续看的机会,微微偏过头露出堪称完美的侧脸,“这是最后一次,滚吧!”说完,也不管他是什么反应,转过头不再理会。 不一会儿,就听到了拾阶而上的脚步声,直至消失。 就在这时,云清踮脚快速的亲了他一下,“霁林哥哥,你好凶我好爱啊~” 早已经习惯阿意是不是嘴里冒出一些他从未听过的话,君明霄俯身吻了吻她的发顶,轻声应了一声“嗯”。 “霁林哥哥,你知不知道你刚刚特别像……” “嗯?像什么?” “不告诉你!”云清冲他得意一笑后,向演武场外走去,“我要去换衣服啦!” 君明霄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又宠溺的一笑。 其实云清想说的是,霁林哥哥真的很像被觊觎了宝藏的恶龙,然后发出警告!在云清看来简直是一模一样。 在云清刚走没多久,去寻人的少年们也找够了人,几位贵女也相携着也下了看台去换衣服。 一刻钟后,京中贵女们都换好了衣服走了出来,骑装裹身,头发简单挽髻,从端庄大气变为了英姿飒爽。 没有丝毫矫揉造作之气,让西齐和新商的人都暗暗赞叹:不输男儿风采。他们本以为大周都是温婉女子,没想到换上戎装后一丝违和感都没有。 换好衣服的京中贵女走到看台前,向皇上皇后行完礼后转身进入场内。 哎?为何不见云昭仪?这是众人心里共同的疑问。 就在他们这样想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马蹄声,一位身穿艳红骑装的女子骑在马上进入场内,殷红裙裾在风中翻飞。 众人定睛一看,是云昭仪! 云清骑在马上,裙裾迎风而舞,英气十足,马尾高束红衣翩翩。本就风姿绰约,此时一身红衣的她更是艳若桃李,绝代风华,让人移不开视线。 第78章 风采 那些换好骑装的贵女们见此,互相对视了一眼,世家女与新贵之女彼此间都不甘示弱,走到各自的坐骑旁边,翻身利落上马! 让看台上的人不由得感叹了一声“巾帼不让须眉”。 “姐!给他们点厉害瞧瞧!” 这时,一个少年站起大声喊了一句。 场中一个马上的少女听到后,身子僵了僵,她并不是很想承认这是她的弟弟。 偏偏她旁边的一个少女听到后戳了戳她的肩膀,憋笑道:“哎!这是你弟弟对吧?怎么这么冷漠呀,还不给人家来个回应!哈哈哈……”最终还是没憋住笑出了声。 “余笙!拿出你平时在家里的气势来,赢了回去哥给你炖肘子吃!” 笑声戛然而止,被称作余笙的少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只不过这个笑容转移到了别人的脸上。 “笑啊!你再笑啊!是不是晚上回去吃肘子,所以兴奋的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啦?” 余笙确实是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但绝对不是高兴的,她一忍再忍生怕自己开口就损坏了自己温婉的形象。虽然现在因为她亲哥的一句“肘子”已经剩的不多了。 因为这一句场上氛围变的轻松了起来,其他少年也不甘落后的为自家人开口加油,生怕她们觉得自己受了冷落。 加油声五花八门,气势倒是足了,只是内容就…… 场下的少女面对他们自家兄弟的加油,面上礼貌微笑,心里都恨不得把他们的嘴缝起来,真的谢谢你们啊! 随着他们的加油声,西齐这边的人也进入了场上,这次新商的几个人并没有上场。 其一是因为下半场是西齐与大周之间的恩怨,他们不会插手。其二是因为西齐大皇子自己提出来,他们要换自己的人上场,新商自是欣然同意。 齐淮墨此举也是为了留最后一层保障,这几个人都是他的人,主要是为了盯着赫阳,他怕赫阳再做出什么事情来。 一身利落红衣的云清骑在马上,手执着缰绳,在手掌上多缠了一圈,使缰绳的空隙更小,这是她的一个习惯。 其他人也都已经就位。 场外敲锣的裁判也已经准备好了。 锣响,两队同时冲上前。 西齐这边的几个少年本来是打算着稍微放放水,不让这些贵女们输的太难看,让一让她们。 这一让,就见云昭仪一马当先,右手拿着杆,在空中抡了两圈之后,正好打中球,将球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直接传给了她左边的少女。 那少女俯下身子,右手持杆一击之下,球似奔星一般直入对方的球门。 “当啷”一声,这一球甚至比上半场的第一球还要快! 虽然有西齐这边轻视的原因,但也无法否认她们的实力。 场内观看比赛的少年激动的为她们欢呼,比自己进球了还要激动!那些命妇们也忍不住的为她们欢喜,太争气了! 与之相反的是西齐这边的气氛,很是古怪。 大皇子坐下后就一句话不说,虽然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但是却莫名的让人觉得危险。而二皇子刚刚离开了一会儿,再次回来后就失魂落魄的,满脸郁色的坐在那里饮酒。 三皇子,三皇子就不用说了,本来就长的凶,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就更没人敢去招惹他了。 西齐的官员大气不敢喘一声,气氛实在是太诡异了。 场上,西齐的少年也被这快速的进球给惊到了,他们相互之间对视,决定认真了起来,这把不能再输了! 于是场上的氛围肉眼可见的焦灼了起来,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云清身体微微前倾,以一个极低的姿势伏在马背上,高束的马尾随风而动,正在接过球的赫阳与她交错,云清双腿轻轻的一碰马腹,右手球杆虚晃一下,好似要击打在赫阳身下的马头上。 赫阳的人吓的连忙向旁边一带马身,可云清最终球仗的落点在他原位置的旁边,赫阳松了一口气,他刚真的以为云昭仪会打过来。 “赫阳公子小心啊~”云清轻笑一声,“善意”的关心了他一下。 赫阳强挤出来了一句,“无事,多谢云昭仪关心。” 云清并未回答他,只露出了个十分和善的笑容。 赫阳彼时还未明白这个笑容的含义,但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亲身体会”到了。 每次只要他一接到球,云清就会出现在他的附近,佯装要动手的样子,偏偏赫阳每次都会上当。不是赫阳太小心,而是云清每次丝毫犹豫都没有,下手迅速,让赫阳条件反射的避了开来。 终于,在第五次被“吓”到的赫阳,脸色彻底的阴沉了下来,他算是看明白了,云昭仪就是在吓唬他,她不会真的动手。 自以为看明白了的赫阳,在再次接到球后,面对云昭仪的靠近不闪也不避,她只是在吓唬我而已,她不敢真的动手。 赫阳心里很坚信这一点。 但是在他从马下摔落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云昭仪没有什么不敢的。 身体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听着看台上传来的惊呼,赫阳身上很痛,但是却有一种放松了的感觉,终于结束了。 可下一瞬间,伴随耳边传来的马嘶鸣声,以及不知是谁的失声尖叫,赫阳看着脸上落下来的阴影,整个人都慌乱了起来! 她要杀了我!她真的会杀了我! 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赫阳只觉得一切动作都慢放了起来,他眼睁睁的看着马蹄距离自己的脸越来越近,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了马的阴影下。 赫阳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他才知道原来人在真正的恐惧下是发不出声音来的。 “云昭仪!” “昭仪娘娘!” \\\"知意!\\\" 时间好像倒流了回去,只不过之前面临这个生死一线的是云幕,现在变成了赫阳而已。 “彭!” 马蹄重重落下,尘土飞扬。 场内寂静一片,一些胆子小的人猛的闭上了眼睛,根本不敢看场下,生怕一睁眼就是鲜血四溅的场景。 第79章 尾声 赫阳有一瞬间真的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但是鼻腔里呼出的气体以及胸膛剧烈跳动的心脏,又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 其他人也都是这样以为的,但是一些没闭眼的人清楚的看到了在最后一瞬间云昭仪调转了马头的方向,让马蹄落在了赫阳的头旁边,就只差那么一点点…… 幸好幸好!大周这边的官员们连忙抚了抚自己的胸口,云昭仪还是……还是有分寸的,有分寸的。 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他们心里的想法肯定会大声质问,这叫有分寸?都差点要给赫阳爆头了,这还能叫有分寸? 到时这边肯定会又心虚又没底气的,同样大声怼回去,“这不是没死吗?云昭仪让他好好活着,这还不叫有分寸!” 俗话说,越心虚的让人越大声,就是上面这样没错了。 君明霄静静的看着马上的红衣身影,其实阿意最后关头没有收手的话,他也可以解决。 “福安,快去让太医看看赫阳公子如何了?”君明霄边说边起身,“在马上摔下来定是伤的不轻,让太医用最好的药。” “皇后,你安抚好在场的命妇小姐,朕去看看。”君明霄起身后交待了连如秋一番就向看台下走去。 齐淮墨脸上露出了担忧的表情,“皇上,我也随您一起。” 西齐这边的人缓过来后,也起身随着大皇子一起起身,不管怎样现在受伤的都是他们西齐的人。 他们带着一定要大周给个交待的想法,走到了演武场的休息处,太医正在给赫阳诊治。 只是几个太医的面色都有些古怪,西齐的人见此还以为是赫阳伤的太重了,其中一个是宰相一脉的官员迫不及待的想要个说法,“云昭仪未免太过跋扈了些,赫阳公子如今伤成这个样子,她必须给我们一个交待!” 君明霄走到近前,还未来得及询问具体情况就听到了他这一番讨伐,跋扈?这就叫跋扈了?别说阿意最后关头收手了,若是阿意真的做了在他这里都算不得跋扈,顶多算的被他宠的多了几分底气而已。 阿意这样乖巧懂事,从不主动招惹别人,虽然有时有些小脾气,那也是别人主动招惹,在君明霄心里,阿意一直是这样的形象,“跋扈”二字与她根本沾不上边。 就在君明霄刚要开口的时候,一个太医默默的在旁边说道:“那个,这位大人您先冷静一下,这位赫阳公子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怎么可能?”那个官员一脸不相信,怀疑这是大周人串通好了的,“你们撒谎——” “大人若是不信可以请西齐的太医来看,赫阳公子身体好的很,身上只有几处碰撞的淤青,骨头、内里没有任何问题。”说这话的是一个长相清俊的年轻太医,抬眼没什么情绪的看着那个官员。 这位太医正是莫遇时莫太医,他本不该出现在这里,只是听到和云昭仪有关才来此,一路上提着心还以为是云昭仪受了什么伤。 来了之后发现不是云昭仪才松了口气。 “那为何赫阳至今昏迷不醒!”其实在这个年轻太医毫不畏惧的说出,让他们的太医亲自诊治的时候,那个官员就已经有些气弱了,只是不甘心就这样放过他们。 说起这个莫遇时就有些好笑,他本来也以为伤的很重,结果他们几位太医一搭脉……“这位公子是惊吓过度晕了过去,一个时辰内就会醒过来的。” 说的这样委婉,其实就是吓晕了。 那个官员彻底熄了火,他心里百思不得其解,从那么高的马上摔下来怎么一点事都没有?难道真的是赫阳的身体太好了? 其实这也是几位太医刚刚面上奇怪的原因,他们有人是亲眼见到了赫阳在马上摔下来的全过程,没有流血就罢了,再怎么也得断个胳膊折个腿的啊? 真是奇了怪了,不过这样也好,皆大欢喜。 “众位都在啊。” 君明霄心里正想着要送些什么东西来安抚一下西齐,就听到了阿意的声音。他转身,看着阿意逆着光走了进来,一身红衣英气十足,身后跟着十几位端着匣子的宫女。 云清进来后先是与众人见礼,随后带着些歉意的看着齐淮墨,“大皇子,这是本宫刚去昭阳宫库房精心挑出来的,都是给赫阳公子调理身体的药材。还望大皇子不要嫌弃,不知赫阳公子伤的如何?当时赫了阳公子正好摔在本宫的马前,还好最后关头反应了过来,不然……” 云昭仪要不是故意的,他们去吃——! 只能说云昭仪颠倒黑白与睁眼说瞎话的能力很强!让他们叹为观止,西齐的官员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他们可不敢说出来。 只能说赫阳这样是他自讨苦吃,齐淮墨并不和其他人的想法一样,“云昭仪不必如此,赫阳他身体并无大碍。” “真的?”云清面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这样就好,不然本宫今夜定会在意的睡不好觉的。” 至于为什么没事,其他人不知道,但是云清心知肚明。 是她用积分让叁叁恢复了赫阳的身体,她并没有这么好心,仍然为他保留着痛觉。 什么都不知道的齐淮墨开口安抚:“云昭仪可以放心了,心里也不必多想。” “就算无事,这些药材大皇子也是要收下的,平日里养身体也是好的。立夏,等会儿你把这些药材都送到赫阳公子的住处,也是本宫的一番心意。”云清微微偏过头和身后的立夏交待道。 “那我在这里替赫阳谢过云昭仪。” 派人把赫阳送回住处后,一群人又回到了座位上。 君明霄和众人简单的说了一下赫阳的情况后,今天的马球赛也进入了尾声。 下半场马球赛因为意外中断,中断之前双方的比分是一样的,商议过后双方都同意下半场按平局算。 最终结果2:1,第二天的马球赛仍然是大周获得了胜利。 第80章 火锅 虽然仍处在寒冬,昭阳宫此时小厨房里却忙的热火朝天。 “娘娘,您小心些!”立夏看着娘娘站在案板前拿着刀剁虾,手都要剁出残影了,忍不住的出声提醒。 “没事啦,立秋你快去忙你的,看本宫今天给你们露一手!”云清很是自信的说道。 “立秋姐姐,这个是要这样做吗?” 一个厨房里的小宫女拿着打好的肉丸子给立秋看,立秋边把手里的羊肉摆好盘边偏头看,“和娘娘说的一样,你去把它装好盘。对了,厨娘那边片的鱼片怎么样了?” “按照娘娘的吩咐弄好了,厨娘在准备娘娘说的那些蘸料呢。” “好,你去看看炖的汤怎么样了。”立秋把羊肉摆好后,又去一边帮立春。 厨房一片热闹,这一切都是因为她们娘娘突然之间产生的一个想法。 今天大周与西齐、新商两国之间的交流还在继续,但是云清一是不耐烦去人多的地方,她喜欢这样放松悠闲的氛围;二也是因为前两天云清自认为出的风头太多了,这样的场面也该让其他人多去展现一下自己的风采。 于是,云清此刻成为了整个皇宫里最悠闲的一位。 今天闲来无事,外面又正好飘起了雪花,云清突发奇想的想吃火锅了。大周是有“铜锅子”的,和火锅一样的涮着吃,但主要都是羊肉。 对于云清来说,没有火锅那样的滋味。说吃就吃,正好昭阳宫也没什么大事,她就带着人去了小厨房,要给昭阳宫上下的人都体验不一样的“铜锅子”。 昭阳宫的人当然是宠着他们娘娘啊,一个人传一个人的都动了起来,不能让他们娘娘自己一个人忙活。 他们按照娘娘的吩咐去准备食材,五花八门的都有,比如说刚刚那个小宫女端来的丸子,就是要用牛肉不停的捶打至有弹性,从而制成的。 还有他们娘娘现在正在做的这个,娘娘说这是“虾滑”,他们也是从没有听说过的。 但是不妨碍一群人陪着他们娘娘忙的热火朝天,都乐在其中。 还未到年底,但是昭阳宫此刻竟然有了一种在准备年夜饭的热闹。一些在小厨房帮不上忙的小太监宫女们,也不闲着,开始收拾装扮起了昭阳宫。 小厨房,云清把做好的虾滑放进了让立秋做好的长条容器里,到时候可以用勺子挖着煮。 大功告成! “怎么样?还是小瞧了你们娘娘吧,等会儿吃的时候鲜掉你们的舌头!” “是是是!”立夏和立秋在一旁点头应和,夸赞她们娘娘手艺好。 云清知道她们是哄着自己,但还是开心,毕竟有谁不喜欢听别人夸自己呢? 食材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云清环视了一圈,扬声朝外边喊道:“小安子,我让你准备的锅怎么样了啊?” “来了来了,娘娘您看看?” 小安子在外面跑了进来,把手里的铜锅往前递了递,让娘娘看的更清楚。 “就是这个,小安子没想到你手还挺巧的,给你加月银!”云清确实没有料到小安子可以做出来,本来想着不行的话找叁叁拿积分换几个。 “嘿嘿!”小安子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能帮上娘娘就好。 “把所有锅都拿进来,要加汤啦!今天给你们体验一下鸳鸯锅。” 左边放入炖煮好的鲜香菌汤,右边是红彤彤的麻辣锅。 “吸溜~”云清在心里默默的吸溜了下口水,谁能拒绝冬天外面下着雪,一群人聚在一起吃火锅呢? 答案是没人能拒绝! 一群相熟的太监宫女们聚在一起,有的在长廊挂了帘子,旁边长着娘娘特赏的银丝碳。 说到这个银丝碳,一开始他们还受宠若惊的不敢用,最终是娘娘亲自出马说了他们一顿,才乖乖的点上了。 有些觉得长廊里放不开的,直接在院里搭了个棚子,也凑了两桌热热闹闹的吃了起来。 都吃的畅快淋漓,一些平时不能吃辣的人吃辣锅吃的“斯哈斯哈”的都要吃,真的很痛快! 菌锅则是鲜的他们都开始喝起了汤,再加上娘娘亲自做的“虾滑”,恨不得一人喝两大碗。 因为云清畏寒的原因,所以她并没有在外面吃,加上春夏秋冬四人和小安子以及他最近新收的一个小徒弟,七个人坐在一起。 “小安子,这就是你的小徒弟?福安公公知道他的徒弟也开始收徒弟了吗?” 这是云清第一次正式的见到小安子的徒弟,之前只是听他提起过一次,云清有些好奇的看着那个笑的一脸腼腆的圆脸小太监。 “是的,娘娘。他叫元宝,名字很讨喜。” “不光名字讨喜,长的也很讨喜啊。”长的跟个小汤圆一样,最后这句话云清没有说出来,她看了眼小安子,“你是怎么想起来收个徒弟呢?” “想着元宝是个讨喜的性格,娘娘会喜欢,也能讨娘娘欢心。”小安子垂下眸子开口。 本来在埋头吃肉的立夏听到后猛的抬起头,嘴里的丸子都没有咽下去,“泥不怕酿酿——” “把东西咽下去再说!”立冬在一旁怼了怼立夏的胳膊,有些不忍直视。 “咕噜~”立夏一口咽下去,“小安子,你不怕他讨了娘娘欢心,你就不再是娘娘身边第一受宠的小太监啦?” “不会的。”小安子对这个很笃定,这也是娘娘给他的自信和底气。 他收元宝是想着自己不在的时候,有人能逗娘娘开心,平日里元宝也能帮他做一些事情。他观察元宝了一段时间,发现他背景很干净,行事也稳当,这才带到了娘娘面前。 “别打趣小安子了,快吃快吃!” 吃火锅是最容易能让人放松下来的,慢慢的几个人都没了一开始的紧张,相互聊了起来。 众人这才发现,元宝不愧和他的名字一样讨喜,褪下了一开始的腼腆,逗的众人哈哈大笑。 云清观察着总是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抓不住的感觉,但是想着是小安子亲自选的人,就没在意。 第81章 名字 吃到最后,几个人都有些吃撑了的靠在椅子上,唯有小安子还挺着腰背坐在那里。 在云清的角度看过去,小安子静静坐在那里乖巧极了,让云清忽然起了想探究的心思。 “小安子。” “娘娘,奴才在。” “你好像从未和本宫说过你原本的名字?” 小安子抬眸看了一眼认真盯着他的娘娘,抿唇有些不自在的开口:“娘娘,奴才的本名有些冒犯到了娘娘,已经很久未用了。” 他的本名在多年前遇见娘娘以后就不再用了,他这条贱命不该沾惹上娘娘一点。 “这样吗?”云清佯装思考状,随即脸上露出来十分感兴趣的表情,“那本宫就更想知道了。” 旁边的立夏几人几人见此也一脸感兴趣的看着小安子,所以说不论哪个时代从不缺吃瓜看热闹的人。 小安子从来不会拒绝娘娘的要求,“安云。”他是真的觉得这个名字冒犯到了娘娘,所以说的很小声。 不过云清听清楚了,笑着开口:“哪里有冒犯?安云多好的名字。” “对啊,安云安云,希望娘娘平安。”立夏也在一旁附和道。 在场的几个人都知道小安子在意的点在哪,但是她们对于这个名字都是和立夏一样的看法,没觉得有什么。 “没事的,本宫问你这个不是想做什么,你不用有负担。以后还是叫你小安子。” 云清突然歇了想要探究的心思,她知道只要她问小安子就不会隐瞒,但是现在这个时机并不合适。 “行了行了,都下去休息吧,今天给你们放一天假!” 几人收拾好桌子后退了出去。 云清往床上一扑,只觉得身心都得到了满足,前两天真是累坏她了。其实有个时候当个咸鱼的话也是很好的,这样想着她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夜晚,君明霄迎着风雪来的时候,云清还在睡梦中。 君明霄解下了大氅,等身上的寒意散了下去,才轻步进了内室。他并未叫醒阿意,为她掖了掖被角后,走到一旁的榻上看起了书。 于是,等云清睡醒后,迷迷糊糊的看到了他的身影,“霁林哥哥?” 刚睡醒的声音黏黏糊糊的很是软糯,君明霄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书走到床边坐下。 “睡的怎么样?” “很舒服~”云清蹭到了他的身边,把头枕在了君明霄的腿上,“霁林哥哥累不累啊?” “累啊,很累怎么办?”君明霄最喜欢阿意和他软软撒娇的样子,手放在她的头发上轻抚。 “等着,我给你准备了好东西!”云清起身没骨头的一样靠在他身上,“这个时间立夏他们也该是准备好了,抱我出去,不想动。” 云清说这话说的很是理直气壮,偏偏君明霄也没觉得有什么,为她理了理头发抱着就走了出去。 外间的立夏几人在桌上摆好了中午她们吃的火锅,见皇上抱着娘娘出来,几人都没有乱看,行礼后一起退了出去。 “霁林哥哥,这个是我亲手做的,快尝尝!”云清像是献宝一般把虾滑递了过去,期待的看着他。 “阿意到底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技能?”君明霄眼里含笑的看着她。 “嘿嘿,不告诉你!” 两个人在一起就是要时不时给彼此带来小惊喜,云清的恋爱秘籍可没有少看。 其实,云清不知道的是,就算她什么都不做,君明霄还是会喜欢她。 吃到中途的云清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满身的火锅味,她想着自己下午没有洗澡就直接躺在了床上,整个人都不好了。 吃完饭就拉着君明霄急匆匆的要去洗澡。之前因为云清提过一次想要浴池,就被君明霄记在了心里,于是就在偏殿让人做了一个浴池。 “啊~泡热水澡什么的最舒服了~”云清趴在浴池边上,彻底放松了下来。 君明霄靠在她旁边,认真的为她洗头发,熟练的动作看来肯定不是第一次了。 “霁林哥哥,你会不会有一天厌烦我啊?” 俗话说的好,人一旦吃饱喝足后无聊起来就容易想很多,说的不好听了就是吃饱了没事干,云清现在就是这样的一个状态。 君明霄垂眸想了许久,手上的动作却不停,“阿意,虚无缥缈的约定太假了,我会用我的行动来证明的。” 这一点是云清对他最心动的一个点,君明霄从来都是做的比说的多,他会把自己的所有真心摆在她面前,毫无保留。 “那你可要好好表现。” “谨遵夫人的命令!” 云清笑的眼睛都眯上了,再次感叹一句他可真会啊! “对了,霁林哥哥今天有什么事发生吗?” 君明霄把今天的事情事无巨细的转述了一番,最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今日朕见到了孙嫔。” 因为阿意不喜欢他撒谎。 孙嫔这个称呼好像很久没有出现在云清的耳朵里了,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是孙雅瑶,第一个怀了霁林哥哥的孩子。 啧!怎么当时没觉得怀孕有什么呢?云清现在莫名的觉得有点不得劲,她暗暗的压了下去。 但是还是有些提不起精神的应了一声,“怎么了?” 君明霄察觉到了阿意的情绪,他眼神暗了暗,自身后拥住了阿意,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阿意,你想不想有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之前已经发生的事情他无法改变,他之前做决定的时候从未料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真正的喜欢上一个人,她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自己的心。 阿意此时的情绪让君明霄心里有些也闷闷的,他没办法让时光倒流,只能尽可能的用自己的真心去弥补,“有个属于我们的孩子,我——” “哎呀~霁林哥哥说这些我也会害羞的好吗?”虽然这样说着,云清的手还是不自觉的抚上了自己的小腹。 她从来没想过生孩子这件事,她这具身体的年龄太小了,而且……而且她还没有考虑好要不要为霁林哥哥生下一个孩子。 君明霄的手默默的搭在了阿意的手上,“没事,我等你想好。” 他懂阿意的犹豫。 第82章 恋爱二三事 云清垂眸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没说话。 “阿意,是我太着急了。我们不想这些了,明天安排的是品酒赏梅作诗,带你去宫外看梅花好不好?” “不想去,我也有梅林,为什么要看别人的?”云清恹恹的趴在池边,一点都不感兴趣。 “阿意整日待在宫里不会觉得闷吗?我记得你之前是最爱热闹的,这皇宫终究束缚——” “打住!”云清转过身来面对着君明霄,她很不喜欢听这种话,“怎么?霁林哥哥现在是后悔让我进宫,后悔喜欢我了吗?” 君明霄被问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阿意总是这样直白。对于喜欢阿意这件事他从未有过后悔,相信以后也不会。 但就是在喜欢上阿意之后,他有过后悔,后悔让阿意进宫,他有时觉得自己给阿意的还不够,阿意值得更多更好。 “君明霄!”看着他不说话,云清拽了拽他散落下的发丝,“霁林哥哥。”第一句话还凶的像是要打人一样,后面这句“霁林哥哥”就委屈了起来。 “没后悔,喜欢你这件事永远都不会后悔。” “就知道你不敢!”刚刚还委屈巴巴的表情,瞬间笑的灿烂了起来,当代变脸大师都没有她这样快。 云清笑着趴进了君明霄的怀里,一只手揪着他的头发转圈圈,像是闲聊一样的开口:“霁林哥哥,我现在很开心。我喜欢的是两三好友聚在一起的那种热闹,现在和你在一起每天悠悠闲闲的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热闹’呢?” 这是云清的真心话,在宫里这种悠闲的生活她很喜欢。 君明霄听着阿意这番隐晦的安抚,心底软的一塌糊涂,低头在她的肩膀上落下了轻轻一吻。 啊啊啊,君明霄你真的会啊!吻肩膀! “清清,你真的没有喜欢男主吗?”虽然013处在小黑屋里,但是两人之间还没有酱酱酿酿,013还是可以和云清沟通的。 “没有!” 听着清清斩钉截铁的回答,再看看面前显示的情绪波动值,013对此很是怀疑,突然有一种自己养大的白菜好像要被偷走了一样的感觉。虽然之前也有过,但是这一次013莫名的有一种感觉,这次好像是真的了。 “阿意,我——” “所以!以后不要再让我听到你讲这种话,我不喜欢。”云清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不是她不想听,而是她怕自己再听下去,心就真的乱了,虽然一直都没平静下来过。 “不会了。”阿意不喜欢的事情,他就不会再去做。 云清蹭了蹭君明霄的脖颈,黏糊糊道:“我困了。” “好。”阿意不经意间的小动作,总是戳的君明霄心里柔软。 他拿起帕子细细的擦干阿意头发上的水,随便把自己的衣服套好后,弯下腰把阿意裹得严严实实的,抱着人离开了偏殿。 内室 君明霄用梳子一点点梳顺手中的头发,阿意趴在他腿上无聊的摆弄他刚刚随意系好的腰带,给他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完美!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蝴蝶结!云清在心里默默的夸赞自己。 “霁~林~哥~哥~” 一听阿意这个语气就知道准没好事,君明霄早已习惯,手上动作不停的应道:“我在。” 啧~这么乖,搞的云清的话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没事啦!想叫叫你。” “明天早上的腰带阿意给我系可好?” “哎?”云清一转身换成躺在君明霄腿上的姿势,睁大眼睛看着他。 君明霄看阿意一副“你怎么知道我想说什么的表情”,他勾唇笑了,“就系你刚刚系的这个结。” 要是不懂阿意的小心思,那他又怎么敢说喜欢阿意的。 “霁林哥哥,你知道这个结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 “不知道还这么高兴,又不是什么同心结。” “只要是你系的,都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同心结。” 救命!这句话要是别人说云清肯定会觉得有些不适,但是为什么现在听霁林哥哥说,她竟然会觉得心动?! 要命了,云清觉得自己今晚真的有些不对劲,干脆转头把脸埋进君明霄的怀里,闷声闷气的开口:“睡觉睡觉!” “那这个结?” “明天给你系!” “好。”君明霄的声音里满是笑意,阿意怎么这么可爱。 在发顶轻轻落下一吻后,君明霄揽着阿意闭上了眼睛,一夜好梦。 第二天一早,云清朦胧着眼起来给君明霄系好了腰带。 “阿意,我走了。”君明霄亲了亲阿意的眼睛,低声温柔道:“继续睡,晚上给你带栗子糕回来。” 云清窝在被子里,鼻腔里轻轻“嗯”了一声。 君明霄轻笑一声转身走了出去,云清看着他腰间的蝴蝶结,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满足:这是我的。 不知道是在说腰间的结,还是人。 快午膳时间,云清才慢悠悠的爬了起来,难得的反思了一下自己:再这样下去,自己好像和猪就要没什么区别了? 只是反思了一瞬间,就欣然接受了,这样的生活谁又能拒绝呢? 反正睡醒后就用了一顿满意的午膳的云清没办法拒绝,靠在椅子上轻揉自己鼓起来的小肚子,低头考虑自己是不是要减减肥了。 立夏在一旁守着,看着娘娘的动作和脸上的神情,上前为娘娘倒了杯消食的山楂茶:“娘娘,奴婢已经能想象到您怀孕时候的场景了。” “什么?怀孕?谁怀孕?”刚跨进殿内的立秋就听到了立夏说“怀孕”二字,看着娘娘抚摸小腹的手,难得的失了冷静,眼里满是欢喜,“娘娘怀孕了?” 守在殿门口的小安子听到这个,满脸惊喜的把头探进来,“真的?奴才去请太医!”说着就要往宫外跑。 “等等!”云清连忙拦住了他,有些哭笑不得的开口:“没有怀孕,只是吃的有些多了,你们两个人都冷静一下。” 立夏和他们说了前因后果,两人才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第83章 混乱的瓜 小安子承认他刚刚有些高兴的过了头,冲娘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转身回去继续守着殿门。 立秋则是因为这个怀孕的乌龙事情,多想了些,他比小安子想的要细一些,因为有些事情小安子并不太了解。 立秋走到娘娘面前低声开口:“娘娘,怀孕这事也算是提醒了奴婢。皇上日日来昭阳宫,您这月的月事也推迟了,奴婢担心万一……要不还是让奴婢去请太医来看看吧。” 这是揍嘛呀这是!霁林哥哥日日来又不是日日都那什么!云清清楚自己没怀孕,请太医来干什么?让所有人都知道云昭仪吃撑了请太医消食吗? 当然,云清不能这样和立秋说,“之前冬日里就会有月事推迟的时候,这个没什么的。而且哪有那么容易怀孕,前几日莫太医来诊脉的时候不是只说了要本宫继续调养身体吗?” “是这样的没错,可奴婢这不是担心娘娘真的怀孕了,奴婢们却不知道嘛?要是立春在就好了。” 立春昨日出宫去了,教她医术的师傅来了京中,她师傅身体早些年落下了病根。如今旧伤复发怕是熬不过去了,立春想去陪她最后一程,云清自是同意,拿了自己的腰牌给她,还交代立春不用着急回来。 “好啦!立秋你不用担心,本宫怀孕了自己还不能知道吗?过几日就到了莫太医来请平安脉的日子,到时候让他给你一个放心的答复。” 立秋看着娘娘也确实不像怀孕的样子,担忧的心慢慢放了回去。 “娘娘,奴婢有一事要禀报。”立秋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只是进门时因为刚刚那件事让她一时忘记了。 云清慢悠悠的喝着茶,看了立秋一眼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西齐公主看上了一个小倌。” “咳咳咳!”云清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劲爆的消息,震惊之余一时没注意被茶水呛住了。 立夏、立秋两人连忙上前,一个拍背,一个新倒了杯清水给娘娘。 “咳!没事没事,今日宫外到底发生了何事?”云清一颗吃瓜的心蠢蠢欲动。 立秋见娘娘缓过来之后,才继续开口:“不只这件事,西齐二皇子打了西齐公主、云将军打了西齐二皇子和三皇子、西齐公主落水被宋小仪救了。” 咩?谁打谁?今天不是比文采吗?这真的不是打架吗? 落水,果然宫斗必有落水的桥段!可这落水的人和救人的怎么就那么让她意外呢? 就两天没去,云清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和世界断联了呢?事情是怎么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云清只能把求知的眼神望向立秋,立秋知道娘娘的性格,简单又不失重点的讲起了今天宫外发生的事情。 “思禾公主在去梅园的路上,看上了一个白衣男子,大庭广众就想抢人,被京中轮值的金吾卫制止了。但是思禾公主仍不罢休,在得知那个男子是小倌以后直接去了他卖身的南风馆,花钱就要买下他。西齐二皇子及时赶到拦住了她,两人私下里不知道说了什么,西齐二皇子直接变了脸色一巴掌打了过去,据说思禾公主的脸当场就肿的老大。” 云清歇了一开始吃瓜的心思,虽然她不在现场,但是听立秋的这番话就能发现许多问题。 虽只见过一面,但是那位思禾公主不像是个会一见钟情,而且在得知对方是个小倌后还不依不饶,这个白衣小倌绝对有什么特殊之处。特殊到让思禾一见他就能发现,而且对她来说应该是印象很深刻的点。 至于二皇子齐淮骁,虽然冲动又嚣张,但直接动手……想必是思禾公主说了什么直接刺激到他的话,而且矛盾点可能还是在那个小倌身上的特殊之处。 “那个小倌现如今如何了?” 虽对娘娘把注意力放在那个小倌身上有些不解,但立秋并没有多问:“因为西齐公主落水的事情,他现如今还待在南风馆里。娘娘,需不需要……” 还是立秋懂她,云清招了招手让立夏上前,低声吩咐道:“去玉华宫拿媛昭容的腰牌给立冬,让她出宫把那个小倌带走,去云府。” “是。”立夏应声后,立马转身走了出去。 云清轻轻敲着桌子,若是她猜的没错的话,西齐公主清醒后还是会执着于那个小倌,现在就看谁的速度快了、 “立秋,你继续说。” “是。西齐二皇子动手后,据在场的人说,那二皇子红着眼掐着思禾公主的脖子,像是真的想要了她的命一样。若不是金吾卫一开始看情况不对通知了云将军,怕是……云将军来的及时,救下了思禾公主,让人送思禾公主去医治。” 牵扯到了哥哥,只是不知是真的巧合,还是有人在背后下了这样大的一盘棋。 “云将军看二皇子当然没什么好脸色,根本都没搭理他转身就要走。可这时三皇子不知为何也出现在了现场,嚷嚷着云将军刚刚在救思禾公主的时候对二皇子下黑手了,说不能因为在大周云将军就随便打人。” 这西齐三皇子是不是脑子有病?云清上次就有这样的想法了,现在更加坚定了! “据说云将军当场就笑了,让金吾卫清空了并且围起了南风馆,在出来后二皇子和三皇子就都躺在了地上。” 我哥真帅!云清已经想象到她哥打人时的画面了。 “那三皇子和二皇子现在是不是去和思禾公主做伴去了?” “是的,但是据奴婢得到的消息,二位皇子身上一点伤都没有,那三皇子偏说云将军动手打了他们,到现在都还没个结论。” “怎么可能让他们验出伤来。”云清对她哥哥是很了解的,根本不会给他们留下把柄,肯定专挑那种肉多不会留下痕迹的地方,用了暗劲揍的,痛的要命却一点痕迹都找不出来。 “最后一件事落水先不说,宋小仪是怎么出宫的?”云清垂眸想了想,难道是连如秋? “是皇后娘娘带出宫的。”立秋的回答肯定了云清的猜测。 第84章 警示 “宋婉宁。” 云清嘴里念着这个名字,心里想着自她进宫后的表现,忽然停下了敲击桌子的手,“立秋,思禾是怎么落的水?” “娘娘,这件事说来也奇怪。思禾公主被金吾卫派人送回了他们休憩的驿站,据说是思禾公主把所有人都赶出了她的院子,不让任何人靠近。所以并没人看到思禾公主是怎么落的水,侍女们发现不对赶过去的时候,宋小仪正拖着思禾公主上岸。” “哦?你是说宋婉宁是在驿站里救了思禾?” 这就有意思了。 “是的。”立秋知道娘娘想问什么,“是皇后娘娘得知消息后,吩咐宋小仪去看望思禾公主的。” 一个好像找不到什么破绽的理由,只是…… “从思禾公主回到驿站到她落水,中间隔了大概多久?” 这个立秋并没有立刻回答,她思索了会儿,“一刻钟不到。” 太快了,从消息传到皇后耳朵里,皇后吩咐宋婉宁,再从京中梅园到思禾住的驿站。一刻钟的时间……只是不知道有问题的到底是谁了。 一环扣一环,处处都是巧合。 但……真的是巧合吗? 云清闭上眼,脑海里慢慢的捋起了这几件事。 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立秋也只是在别人口里听说的,有些信息很模糊。但是云清总觉得这中间好像有一条线,隐隐约约的把所有的事情都串联了起来。 但就是缺了点什么,让云清的思绪卡住了。 到底是缺了什么呢? 西齐二皇子、西齐三皇子、西齐公主、白衣小倌——还是要见到这个白衣小倌,一切都是因为他才发生的,是整件事的源头所在。 而且云清可以肯定宋婉宁在整件事中充当的角色,绝对不单单只是一个救人者这么简单。 “小安子!”云清猛的抬头朝外喊道。 “娘娘,奴才在!”小安子边应声边跑了进来,到了娘娘面前作势就要跪下。 云清直接打断了他行礼的动作,伸手握住小安子的胳膊把他拉至身前,语速极快的吩咐道:“小安子,本宫来不及说太多。你现在立马去云府,把一个人带进宫来,不要引人注意。” 小安子的心因为娘娘的动作跳的极快,但在听到娘娘的吩咐后,立马冷静了下来,知道肯定是急事,娘娘才会这样。 他直接应了一声“是”。 没有问带谁,也没犹豫自己要怎么把人带进来,他知道娘娘把这件事交给他就是信任他。 云清看着小安子快速消失的背影,心里一点都不怀疑小安子能不能把人带进来,她相信小安子的能力。 刚刚有一瞬间云清心里突然没有理由的慌了一下,这是013给她的警示。 在涉及她自身或亲近之人的事情上,由于系统规定不能过多干涉宿主的事情,013并不能直接告诉她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但是可以给她示警,对危险即将来临的示警,让她小心! 所以云清才会让小安子想办法把人带进来,只有看到了那个人,云清才能反推出背后之人到底想干什么,针对的到底是她还是她哥哥。 半个时辰后 云清拿着手炉靠在榻上,闭眼假寐。 忽然,安静的氛围被几道脚步声打断了,云清并没有立刻睁开眼。 于是,等初弦一路提着心进了昭阳宫内殿,抬眼就看到了一副如画卷般的美人图。只觉得恍若天人,一时间心情都放松了下来。 今天一整天初弦都紧绷着精神,从被人当街绑走到要被人强行赎身,好不容易以为无事了。 结果又被一个脸色冷硬的女子直接打晕带走,本以为是之前那个姑娘派来的人,醒来后发现是在云府后,他稍稍放下些心来。云将军的名声初弦也是听过的,只是有些坐立不安,不明白云将军找他何事? 正想着这个,他的屋门就被推开了,那个打晕他的姑娘和一个长相清秀白净的少年站在门口。那个少年只说了一句“带走”,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让人把他绑起堵住嘴,塞进了马车里。 马车一路颠簸,初弦认命般的闭上了眼,终究是一条贱命谁要就拿去好了。 中间他被蒙上眼,感觉到自己被塞进了箱子中,蜷缩成一团的初弦有些自嘲的想:是要把自己卖掉吗?可是他现如今值不得几个钱了。 初弦感觉到箱子被放在了地上,模模糊糊的听到有人在说话,只依稀听到了几个字眼“公公”“娘娘”什么的?他这是被卖进皇宫了? 又走了大概一刻钟,他感觉到周围都安静了下来,有人打开了箱子,揭开了蒙眼的黑布。长时间处在黑暗里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光亮的刺激,初弦眼睛生理性的分泌出了泪液,不自觉的想低头躲避却被人掐住了下巴。 泪眼朦胧的看着面前的人,是那个绑他的少年,可此刻却穿着太监的服饰,一双桃花眼探究的看着他。 “小安子,你这样吓到他了。” 那个被称作小安子的少年——不,准确的来说是太监松开了手,露出腼腆的不好意思的笑容,边说边替他拿出了嘴里的布巾,“抱歉啊!吓到你了,刚刚没来得及和你说,我们不是坏人。我家娘娘想见你,宫里守卫森严,所以才不得已用了这种方法。” 小安子绕到他身后替他解开了绳子,为他揉了揉酸胀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歉意:“真的抱歉,希望你能谅解。” 初弦默默的收回了手自己揉,咬唇不说话。 啧!小安子眼神变换了一瞬,立秋微微瞪了他一眼:谁让你用这种方法的! 还有你!立冬你也别以为没你的事,看等会儿娘娘怎么找你们俩算账!立秋也瞪了一眼旁边装不存在的立冬。 小安子想这不是为了节省时间吗?要解释的话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呢?但是他肯定不能这样和立秋说,不然又要挨骂了。 他讨饶的看了眼立秋,让她帮帮忙,别纠结这个了,娘娘还在等着呢。 第85章 初弦回忆(一) 立秋认命的替他俩收拾这个摊子,上前温和开口:“这位公子,这件事确实是我们做的太过了,但是事发突然,有些事情来不及解释。公子您先整理一下衣物,我们在外等候,见到娘娘后公子的疑惑就可解了。” 见他还是低垂着头不说话,立秋也没有多说什么,仍旧温和,“公子,那我们就先出去了,还望您快一些。” “可否问一下是哪位娘娘要见我。” 在立秋手要碰到门的时候,身后终于传来了声音。 “我们娘娘是云昭仪。”说完也不管他是什么反应,推门走了出去,出去后转身为他小心的扣上了门,站在门口等候。 “立秋姐姐,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人他……” 小安子从第一眼见屋里的那个人,就有了一种熟悉的感觉,很淡但是却让他不自觉的去想。 “嗯。”虽然他没说出来,但是立秋懂了他的意思。 虽然他和娘娘的长相气质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但是在他身上就是有一种淡淡的熟悉感,却也又说不出来这个感觉出自哪里。 也正是因为这个,立秋觉得他能想通。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她身后的门就被打开了,收拾整齐的初弦走了出来。 立秋冲他笑了笑,“公子,这边请。” 初弦跟着她一步一步的走向正殿的方向,垂眸不敢乱看,周围环境无一处不透露着精致奢华,是初弦一辈子都触及不到的世界。 时间回到现在 初弦从未想过自己一整天的情绪,会因为这一张恬静的侧脸就平静了下来。 这就是云昭仪吗? 看的一时间有些入神,突然初弦的膝盖窝被踢了一下,整个人被按着跪了下去,“给我放尊重些!”小安子在他耳边低声警告。 “娘娘,人带到了。” 云清慢慢的睁开眼看着下面跪着的人,只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白色的身影,她按了按眼角,“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初弦知道是在叫自己,他的手心此刻全是汗水,紧张的抬起了头,“呦!还挺漂亮!”他听到云昭仪这样说。 原来是这样,云清挑眉笑了笑,其他人说不出来两个人有哪里相像。云清却第一眼就看明白了,“漂亮”。因为他很漂亮,而且……云清看了看他的手,“会弹琵琶?” “回……回娘娘的话,是的。因为有些客——”初弦咬住嘴唇不再开口,突然之间说不出口,他会弹琵琶是因为客人喜欢才去学的这个事实。 “挺好的,有机会你可以弹给本宫听。” 初弦张了几次口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只要娘娘不嫌弃他脏了琵琶就好。 “对了,本宫还未曾问过你的名字。” “初弦。” “初弦月彩新。是出自这首诗吗?” 不是,是因为他初夜那日因为弹了一曲琵琶拍出了高价,所以才有了“初弦”这个名字。他没办法把这些话说出口,他像是黑暗里的污泥一样见不得光,低声应道:“是的。” 云清察觉了一丝不对,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哎呀,都跪着做什么?快起来!立夏去准备些茶点,立秋给初弦看座,小安子去守着门。本宫有些话要问初弦,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是。”几人同时应声。 不一会儿,屋内就只剩下云清和初弦二人。 初弦手里握着茶杯,低头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让昭仪娘娘在意的东西,只盼着是对昭仪娘娘有利的。 “初弦,你不必紧张。本宫是想……”云清和他讲了自己见他的目的,“若是你不想说,本宫也不会勉强,毕竟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无事,初弦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娘娘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就好,初弦不会有所隐瞒。” ………… 两人交谈了许久,云清问了很多细节,慢慢的她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 时间回到早上,用上帝视角来看今天发生的事情。 今日交流的各国之间的文人,所以赏梅宴的地点定在京中最大的一处梅园,说来这也是江家的园子,这些先按下不提。京中的文人书生都争相赶往梅园,一是想要扬名,二是为他们大周争光。 思禾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她在想昨夜那个女人和她说的话,她在纠结到底要不要答应她。 忽然,思禾闻到了一股香味,不重但是很吸引人。她侧眸看向经过自己的白衣人,戴着斗笠看不清样貌,眼神骤然阴冷了起来。 白衣!遮脸!这让她想到了一个人,她猛的拉住白衣人斗笠的一角,用力拽了下来。 她看到一张漂亮的惊慌的脸,其实也不是很像,但就是让思禾莫名的想到那个人,她勾唇冷冷的笑了一声:“来人!把他给本公主带回去!” 那张漂亮的脸上布满了不知所措,听到思禾说的话后连连后退,转身想离开,却被思禾的侍卫拦住。 白衣男子见走不掉,强装镇定的转身面对思禾,“这位姑娘,您这样的行为未免——” “带走!”思禾不耐烦听他说话,她只想要让这张脸上露出恐惧害怕的表情。 侍卫粗暴的把白衣男子的手臂往后一折,不顾他的挣扎用绳子捆起。 看着那张脸上露出吃痛的表情,思禾心里诡异的满足了起来。 思禾此时已经不想和那人合作了,有了这个人,她完全可以在他身上发泄,他痛哭流涕跪在地上求自己的时候一定很美好! 他们一群人在大街上十分显眼,一个一看就是大户家的小姐,大庭广众之下让自己的侍卫去绑一个男人。 “这位姑娘,当街绑人是犯法的,金吾卫马上就到了,还是快些收手吧。” 围观的百姓上前想要阻止,却被思禾的侍卫横刀逼退。 “本公主劝你们少管闲事!谁再多嘴一句,这刀可不长眼。” 思禾只觉得她的心情有些莫名的烦躁,她把这股烦躁压了下去,只想着等会儿一定要全发泄在这个人身上。 嚯!竟然不怕金吾卫?还自称“本公主”,一些脑子转的快的人已经有些猜测到了这位的身份。 第86章 初弦回忆(二) 自从新帝登基至今,其麾下的金吾卫负责京中治安,就再也没人敢在京中闹事。更别提现如今这当街强抢民女——哦不,强抢民男。 白衣男子挣扎间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开始和身边的人窃窃私语了起来,“哎,这不是那南风馆的头牌嘛!叫初弦是不是?” 他旁边的人想也不想的瞪了他一眼,“我哪里知道?我可有娘子的,什么头牌什么初弦的,我可不知道!” “我这不是和你说嘛!”扯了扯他的袖子继续说道:“这初弦公子在那南风馆里颇负盛名,可不随意陪人的。不知多少人想着他,哪一夜不是被真金白银的砸出来的——” “王兄,你不会也有这样的癖好吧?”那人默默的把自己的袖子在他手里扯出来,他可是有娘子的人。 “胡说什么呢!”这位王兄被气得不行,把他拉回来在他耳边咬牙切齿道:“我喜欢刘家的小娘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事情我也是在别人嘴里听说的!” “嘿嘿,王兄莫怪。那这样说的话,这个初……初弦该是喜欢男人啊!他现在被这个公主抢回去,那……” “这公主也是嚣张,等金——” “金吾卫来了!” 围观的人听见这个声音,立马让开了一条路,供金吾卫通过。 金吾卫得到消息后立马赶了过来,看清楚现场的情况后,领头的一个金吾卫站了出来,抱拳道:“西齐公主,在下是——” “既然知道本公主是谁,那还不给本公主让开!”思禾没有发觉自己的情绪开始暴躁了起来,她只觉得这些阻碍她的人实在是太碍眼了! “西齐公主是忘了自己在现在是在哪了吗?”金吾卫负责京中治安守卫三年,京中王孙贵族和各方势力混杂,却能在他们的手下没闹出任何事情来,没有一个金吾卫是软柿子。 自然,也没有一个金吾卫脾气好。他们刚刚是不想破坏两国之间的关系,所以才会在西齐公主违反大周律例的情况下还礼貌的问好,若是换了其他人,金吾卫直接二话不说押进大牢了。 西齐公主这般不客气,正好!他们也不想与她虚以委蛇,“莫不要把您在西齐的风气带到大周来,在下敬您是公主才会如此客气,若是您执意如此的话……” 带头的金吾卫抬手,身后的金吾卫同时向前迈了一步,是给她的最后警告。 而思禾的侍卫们见此也上前一步挡在了她面前,氛围一时紧张了起来,围观的百姓不约而同的后退。 周围顿时空了下来,大周百姓主打的一个看热闹可以,但是因为看热闹受伤就没必要了。 带头的金吾卫见此抬起的手慢慢的放下,而身后的金吾卫整齐划一的把手放在了自己的武器上—— 思禾见此脑子终于清醒了一瞬,想起了大哥说的不要再惹麻烦的话,“这人是个小倌对吧?”她刚刚听到了周围人说到了这个。 她向被绑住的白衣男子走去,伸手掐住他的下巴把脸抬起,“本公主花钱买他,这总不归你们管了吧?”思禾偏头看向领头的那个人,语气里满是嘲讽,“总不会大周还管‘妓子’赎身?” “自是不会。”带头的金吾卫眼色冷了下来,他们确实管不到这个,但是……他朝后打了个手势,一个金吾卫心领神会转身混入人群离去。 思禾得意的笑了笑,收回视线手下用力掐紧,看着他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瞬间笑的更开心了,喃喃自语道:“这样才对嘛,本公主会让你更痛的。” 嚯!这不是纯纯变态吗?听到这里的云清只有这一个想法,她看了看初弦不知道该不该问出口。 初弦看出了娘娘的犹豫,他浅浅一笑,“娘娘不必忧心,这些没什么的。”思禾公主的话和他之前经历的比起来,算不得什么。 这句话他应该说出口的,这样就能博得娘娘更多的关心和怜惜,但是……初弦看着这样干净温暖的娘娘,她的世界不该出现这些污秽。 于是,初弦转移起了话题,说起了后面进入南风馆的事情,“西齐公主带着人到了南风馆,找到老鸨要替我赎身。老鸨自是不同意,西齐公主就开始让人砸场子,还好金吾卫当时在场及时拦住了。就在这时,西齐二皇子到了……” 上帝视角继续 京中南风馆 “思禾!你要胡闹到什么时候!”齐淮骁跨进南风馆就看到了思禾要和金吾卫动手的场景,他飞身上前拽住了思禾的长鞭,手上使力直接把鞭子拽离了思禾的手,扔到一边。 思禾见她二哥来了,稍微收敛了些脾性,她还是忌惮他身后的母家的,“二哥怎的来此?” 齐淮骁见她一副好像无事发生的脸就气不打一处来,“思禾你如今越发没有分寸了,为了一个小倌如此,是忘了你的身份吗?” “我只是想为他赎身罢了,是他们非要拦我的!”思禾伸手指着对面的金吾卫,“我是逼不得已才动手的!” 被指着的金吾卫并不理她,把放在腰上的手收了回来,有些遗憾这三皇子来的太快了。 齐淮骁是真的要被思禾的蠢无语住了,那人一看就是内力深厚,若是他没觉察错的话,那人腰间别了一把软剑。刚刚若不是他来的及时,只要那人出手思禾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思禾,赎身的事情我们可以慢慢来,你——”齐淮骁走到思禾面前劝她,思禾的脾气只能顺着她,若是反着来她反而会适得其反,先让她冷静下来和这里的管事商量好,一个小倌她想买的话就随她去。 齐淮骁是这样想的,但是他的话在看到那个小倌后戛然而止。 思禾看到他的反应后,凑到他面前不知说了些什么,脸上有一种诡异的兴奋。 “啪!” 一道非常响亮的巴掌声,别说其他人了,就连金吾卫都有些被震惊到了:这是演的哪一出啊? 第87章 突然 这一巴掌的力道之大,直接把思禾打的一个踉跄,脸颊快速肿起,嘴角溢出来的都是血。 思禾一时间好像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僵愣住了。 可随即,思禾感受着自己左脸火辣辣的痛感,她觉得自己心里那把火彻底爆发了,不受控制的说了句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话。 话还未说完就被像是铁钳一样的手用力掐住了脖子,思禾的脸迅速涨红,挣扎着迅速缺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杀我! 周围的人都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正要上前阻止,云瑾川就赶在所有人之前阻止了这场闹剧。 “云将军来了之后,他就命人把我解开送回房间了。” 听着初弦讲述完了所有事情,云清单手撑着下巴看着他,像是很随意的问出口:“思禾当时惹怒西齐二皇子的话,你听到了吗?” 初弦袖中的手不自觉的攥紧,指甲陷进肉里都没感觉到,“没有。”他只说了两个字,因为他怕说多了会让娘娘看出不对劲,他听到了。 当时他距离近,再加上从小耳朵就灵敏的原因,虽然西齐公主说的很小声,他还是听到了。 “二哥也看出来了?虽然没有一处一样,但我第一眼就觉得他和那个人相像。你不是心心念念的都是那个人吗?你帮我把他带回去,到时候我们两个人一起玩他,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以及最后的那句话,“齐淮骁,她不过就是一个在别人身下——”虽然这句话没说完,但是初弦已经猜到了后面的话。 当时他还未觉得有什么,但是在看到娘娘后,初弦隐约猜到了西齐公主口中的“那个人”是谁。初弦此刻只觉得西齐二皇子下手还是太轻了,那个西齐公主为什么没死呢? 对于西齐二皇子对娘娘的心思,他也在西齐公主的只言片语中察觉到了。 骤然间得知了这些,初弦只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但是他要装出轻松、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些事情绝不能让娘娘知道,他也会守好这个秘密的。 “叁叁,思禾是不是拿我刺激齐淮骁了?” “是哒,清清。那个思禾好坏!”不涉及整件事,013还是可以透露的。013是清楚整件事的,上帝视角的它只觉得自己的数据库都要被气炸了,啊啊啊! “清清,等我升级后,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我就可以直接给你开上帝视角了!啊啊啊,好气好气!” 云清感受着脑海气的发疯的013,心里既好笑又感动,“好啦,别气了,等升级后我就靠叁叁罩着了。” “等升级后,谁要是欺负你我直接啊啊啊打回去!不过现在清清你要自己小心,需要什么都可以在商城里兑换哦~” 初弦见娘娘听见自己的回答后就没了声音,以为是自己落了什么破绽亦或者是太过紧绷,引得娘娘怀疑。他更加用力的握紧了自己的手,迫使自己更加放松下来,“娘娘,您——” “把手松开,弹琵琶的手可不能出了什么差错。” 云清丝毫不觉得自己说这话有什么问题,她好像完全忘了自己摔琵琶的举动。 “是!”初弦立马松开了自己的手,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痛,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 云清继续撑着手看他,直到把他盯得低下头整个人都手足无措了,才收回视线,“初弦,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初弦并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认真想着娘娘的话,他从没想过以后,甚至有的时候辗转在不同人身下的他有一瞬间想死。 从没有人问过他这样的问题,所以他一时之间有些茫然。 云清也不催促他,她再次闭上眼,给他留了足够的时间去想。 时间慢慢的流逝,云清听到了衣物摩擦起身的声音,听到了他走向自己的脚步声。云清睁眼,看到他在榻前缓缓跪下,整个人伏在地上,是一种全然臣服的姿势。 “娘娘,初弦前半生晦暗无光、浑噩度日,只愿后半生能为娘娘分忧,望娘娘不要嫌弃初弦身份低贱。” 云清看着他这样低微的姿态,心里不自觉的想到:他应该有更好的未来。 “你可愿去江南?”若是他不愿,云清也会给他别的选择。 “但凭娘娘吩咐。” “本宫并不是要给你任务,也不是要你去做些什么。是想让你去接触不一样的环境,散散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你很适合江南这个地方。” “娘娘,留在京中也可以散心,初弦想为您做事——”初弦以为娘娘是想把他打发走,心里立马慌了起来。 “江南江家,本宫的外祖家。这样你也不想去吗?”云清有些好笑的看着他在听到是去江家后,就放松下来的神色,莫名的想逗逗他,“若是你不愿,那本宫也不勉强,你——” “愿意!娘娘,初弦愿意去江南!” “好啦,不逗你了。”云清递给了他一块玉牌,色泽温润,“你拿着这个去京中的墨韵阁,他们会懂的。” 初弦小心的接过,不待他开口门外就传来了小安子的声音。 “奴才给皇上请安!”声音很大,是在提醒屋内的两人。 “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您刚刚进屋,一身寒气怕是会过给娘娘,不若先把大氅解下。”这是立秋的声音,这话已经算的逾越,但是皇上已经到了帘子外,她在尽量的拖延时间。 皇上!初弦连忙把玉牌藏进怀里,起身拉开和娘娘的距离,刚跪下就听到了有人掀开帘子的声音。 初弦以一种卑微姿态趴在了地上,心里止不住的慌乱和担忧,担心皇上会不会误解娘娘,心里想了各种解释的话。可皇上本根没把她放在眼里,直接略过了他,向着娘娘走过去。 他担心皇上向娘娘发难,想直起身子解释,可是却被跟进来的小安子拉了出去。初弦被拽的踉跄,最后回头间只看到榻前一个修长挺拔的背影把娘娘拢在怀里,遮的严严实实,一点衣角都没露出来。 第88章 香囊与叛徒 初弦被小安子带至门外,立秋立夏立冬三人也都在这,脸上表情都算不得好看。 立夏是情绪最外露的,搅着一双手不停的在原地走来走去,“皇上怎么会来?不该是这个时候啊?刚刚皇上进去的时候脸色是不是很难看?” “立夏,先冷静下来。” 立秋垂着眸子回忆起刚刚皇上的所有动作和神情,皇上把身边伺候的人都留在了昭阳宫外面,有目的的直奔内殿。 但是却在自己说出那句话后停下来,脱了带着寒气的大氅,说明皇上虽可能得知了什么消息,但心里还是想着娘娘的。 “有人泄露了消息。”立秋抬眼看着在场的几人,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绝对是有人把消息传进皇上耳朵里了。 而且可能还添油加醋的一番,幸好皇上还是相信娘娘的,所以才一个人都没带进来。 “怎么会?就我们几个人知道这件事,谁都不可能背叛娘娘的。”立夏听到有人泄露了消息,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我们几个是不可能,但是昭阳宫的其他人呢?总有人看到初弦的。” “昭阳宫出了叛徒。”小安子眼神阴冷了下来,昭阳宫都是他亲自选的人,如今却出了这样的事情,是他的失职。 初弦忽然转身就要推门,小安子一把拉住了他,“你干什么!” “去和皇上解释,不论怎样都不能让娘娘被误会,就算这一条命——” “命什么命!说的好像你的命多值钱一样。”小安子把初弦推到一边,抵着他的脖子,“你现在不给娘娘添麻烦就算好的了,而且皇上和娘娘之间的感情并没有你所想的那么脆弱。这件事你不用管了,等会儿我自会送你出宫,娘娘应该已经给你安排好后路了吧?” 初弦听着小安子的话,慢慢冷静了下来,自己刚刚好像突然就冲动了起来,是在闻到了一股香味才——香味! 初弦低头嗅了嗅,本是想闻一下出自哪里的味道,却吓得小安子猛的后退,“干嘛!我……我可……不那什么!” 刚刚还一脸阴冷的小安子,此刻磕磕巴巴的说不出一整句话,“就算你……你勾引我……我……我也不会让你留……留在宫里的。” 初弦先是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有些哭笑不得,“我是在闻香味。”看着小安子一脸你竟然有这个癖好的表情,他耐心解释道:“刚刚我闻到了一股香味,才会突然急躁了起来。而且……这个香味我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小安子几人听到这全都正色了起来,看着初弦低头思索的样子都没去打扰他。 在哪呢?初弦努力回忆着,就是在今天,是在哪呢?今天遇到的人……西齐公主! 他猛地抬头凑到小安子面前,“你闻闻我的下巴,快!” “我都说了我不……”小安子一脸震惊之色,这不刚刚还在想正事吗?是怎么又跳到这一步的。 “安公公,算我求您了。闻一闻我的下巴上是不是沾染了什么香味,这很重要!”初弦本就长的漂亮,此刻一脸央求之色看着他,小安子的耳朵不好意思的红了起来。 “早就这样说不就好了吗!还以为你……”小安子猛的上前一凑,用力嗅了一下,随即噔噔后退两步,“闻好了!不用凑这么近了!” “是不是有香味,你现在有什么冲动没有?” “什么冲动!我能有什么冲动!”小安子恶狠狠道,但是背地里他只觉得自己的耳朵热的都要烧起来了。 旁边的立秋听着他们越发奇怪的对话,揉了揉额头无奈的站了出来,“初弦公子的意思是,问你有没有觉得心里有烦躁、冲动、控制不住情绪的感觉。你一天天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谁让他问的这么奇怪。”小安子嘟嘟囔囔道,可随即他就回想起来刚刚的感觉,他也知道这个应该是个重要线索。可惜的是他刚刚虽然闻到了淡淡的香味,但是并没有任何感觉。 初弦看到安公公摇头否认,思路一下子断掉了,怎么会?可我刚刚明明就……不对,就是香味有问题,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下巴上的香味是西齐公主当时掐自己时留下的,因为他发现了西齐公主有个小动作,喜欢用手去摩挲腰上的香囊,所以手上会留下很重的香味。 而且现在他回忆起当时,因为他距离西齐公主很近,所以他有些时候比别人看到的都多,西齐公主每次发脾气都很突然,明明前一秒还很正常,下一秒就突然爆发了。 香囊绝对有问题!自己刚刚的反应也证明了这些,可是为什么安公公闻了却没有事呢? 初弦靠在墙角闭眼思考,他要重新捋一捋这件事,最开始西齐公主揭开自己的斗笠发现自己的脸才对自己起了兴趣。然后才——她是怎么注意到自己的?初弦睁开眼观察着自己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 白衣服大街上不只自己一个人在穿,斗笠也很寻常,没有任何惹眼的地方,难道是因为白衣和斗笠加起来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不对,肯定不是因为这个! 初弦走到他们几个面前,原地转了一圈,“你们觉得我身上有什么能一眼引起其他人注意的地方吗?” 可能是因为初弦刚刚提到香味有问题,所以小安子第一眼就看到了他腰间佩戴的香囊,很普通的款式,而且佩戴在腰上根本不惹人注意。但是小安子还是提出来了香囊这一点。 “香囊?”初弦听到安公公的话,边伸手解下边说道:“这是伺候我的小厮给我买的,我平时不在意这些配饰。已经带了有一段时间都未换过了,一直都是这样没什么变——” “里面的香料也一直都没变过吗?”立秋缓缓开口,问出了最重要的地方。 初弦解香囊的手顿住了,香料?他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小厮给他系上香囊的时候,因为味道太重他还问了一句,“今天的味道怎么和平时不太一样?有些浓了。” 第89章 大狗狗 小厮是怎么说的来着?“公子,这个香料是奴才最近新学的,对身体很有好处。再说了,您戴上这香囊那可真是步步留香,不知多少人循着香味来找您呢!” 循着香味来找人。这句话他当时听到了只是笑笑,没当回事。可现在……西齐公主想必就是因为这个香味注意到他的吧。 初弦嘲讽的勾了勾唇角,若是他没料错的话,他的香囊和西齐公主香囊的香味混合在一起才会有效果,背后之人可真是好算计啊! 立秋看着他顿住的动作和脸上变换的神色,确定了自己心里的猜测,“香料。西齐公主今日怕也是受到了香料的影响。”步步都是好算计啊,西齐公主今日落水怕也是幕后之人想消除痕迹,西齐公主的香囊怕是在落水后就“不见”了。 而且……立秋看着初弦,今日若不是立冬去的及时,他怕是要“意外亡故的”。 小安子也想到了这一层,他看着初弦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等晚上我亲自送你出宫,虽不知娘娘给你的安排是什么,但肯定不是留在京中。今夜出宫明天一早就离开京城,你……”他本来想说的是你有什么牵挂的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照顾好的。 但是初弦摇了摇头拒绝道:“留在宫里会给你们惹麻烦的,等会儿我就离开。” “你——”小安子气的牙痒痒,今天绝对是他情绪波动最大的一天。 “初弦公子,你不和娘娘道别吗?”立秋一开口就戳中了初弦的命脉。 立秋看的很清楚,虽然今天初弦和娘娘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初弦对娘娘的真心并不会比他们几个差。所以说感情是种很神奇的东西,跟了出现多年的小厮可以随意背叛他,和娘娘只见了一面的初弦却对娘娘死心塌地。 初弦张了张嘴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他想和娘娘道别的,娘娘像神明一样把他拉出泥潭,不嫌弃他的肮脏卑贱。他想在走之前再见一面娘娘,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他想……他想给娘娘留下一个干净的印象,不像现在这样狼狈丑陋。 小安子看懂了他的犹豫,二话不说直接拉着他就朝自己的住处走,“磨磨唧唧的,怎么?还以为娘娘是你想见就见,不见就不见的啊?再犹豫下去说不定你这辈子都见不到娘娘一面了,哼!不用想了,娘娘在你走之前是肯定要见你一面的。” 初弦看着自己被拉住的手,缓缓的笑了起来,其实他也不是很凶嘛。 此时两人都提到了,初弦这一走不知下次见就是什么时候了。可他们谁也不知道的是,下次见面很快就会到来。而且他们更没想到,促成他们见面的那件事情是那样的惨烈,惨烈到他们宁愿一生都不要再见,只愿那件事情没有发生。 未来的事情谁也没法预料,所以现在的每个人都还保持着最初始的样子。 立夏还是那样的单纯,像个开心果一样给娘娘带来欢乐;立秋心思细腻为娘娘排忧,性格温和但不软弱;立冬和立春都有着自己骄傲的武功和医术;小安子和初弦都把娘娘视若神明…… 此时,一切的一切都还未发生。 殿内 君明霄把云清整个人拢在怀里,头埋进她的颈窝里,一句话都不说。 云清回忆起刚刚,在听到小安子的声音的时候她并没有什么慌乱的反应,只是瞬间猜到了初弦进昭阳宫的事情暴露了。 云清也没有想着要去解释,她对霁林哥哥对自己的感情从来没有怀疑过。但是在霁林哥哥进来后,云清和他对视的那一瞬,她的心还是忍不住的颤了一下。 其实她还是怕的,怕他不信她。 在他向自己走过来的时候,云清心里什么都没想,看着他一步一步的朝自己走过来。 云清没想到霁林哥哥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就把她抱进了怀里,只是沉默。云清稍微动了动,没想到他抱的更紧了。 “霁林哥哥?” “嗯。” “霁林哥哥。” “嗯。” “霁林哥哥。” “嗯。” 云清叫了霁林哥哥三次,而他每次都应了声。云清把手轻轻环在他的背上,像是撒娇一般的开口:“霁林哥哥,这个姿势我不舒服~” 君明霄沉默了一瞬,随即环住她的腰把她十分轻松的提了起来。他自己坐到榻上,把阿意转了个方向放进自己怀里,让阿意坐在他腿上把她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 然后……头又埋进她的肩颈里不动了,沉默着不说话。 至于云清……云清觉得这个姿势还挺舒服的,她一点都没心理负担的靠在他的怀里,霁林哥哥好像在闹小脾气的大狗狗啊! “霁林哥哥。” “嗯。” 云清靠在他的怀里,只感觉这个声音像是在胸腔里震动发出来的声音,直穿她耳膜。 啊啊啊,受不了了!怎么以前没发现霁林哥哥还是个低音炮?这声音是要诱惑谁?反正她是被诱惑到了,这个男人为什么每次都能精准戳中她心动的点? 云清偏过头亲了亲霁林哥哥露出来的侧脸,眼神专注又带着一丝单纯的撩人。 云清每次都说霁林哥哥很会,每次都能戳中她心动的点,可她的霁林哥哥又何尝不是呢?他也被阿意狠狠的拿捏住了,阿意总是能漫不经心的就让他心脏狂跳,他无时无刻都在为阿意心动。 就像现在,君明霄感觉到自己的侧脸被阿意轻轻的亲了亲,他的心跳因为阿意的这个举动剧烈的跳动了起来。他抬起头看着阿意,看着她望过来的既纯粹又魅惑的眼神,眸色暗了暗。 云清和他对上视线,微微歪着头叫了他一声:“霁林哥——” 君明霄把她固在怀里深深的吻了下去,他吻的很凶,像是要把怀里的人吞吃入腹一般。 云清被这样激烈的亲吻弄的一时有些呼吸不过来,但是她没有反抗,而是伸出一只手安抚般的摸了摸他的侧脸…… 第90章 你别太爱! 君明霄顿了一下,随即动作温柔了下来,慢慢的、轻轻的吻着怀里的人,满是珍惜和情意…… “阿意……”君明霄一只手把阿意箍在怀里,低头细密的吻着她的侧颈,喃喃的念着她的名字。 “霁林哥哥,有话要问我吗?”云清感受着他的亲吻,闭上眼想了想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其实就这样也挺好的,霁林哥哥并没有想提起这件事,云清就像这样哄哄他,这件事就可以这样过去了。对云清没有任何影响,两个人还是可以一如往常。 但是……云清感受着自己身后的心脏跳动声,“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好像和她的心跳声重合了一样。 她突然有了一种让霁林哥哥看到自己另外一面的想法,没有任何理由的。 君明霄停下了动作,俯身把头靠在阿意的脸旁,轻轻蹭了蹭——怎么办?这样更像大狗狗了! “阿意,今天刚一回宫就有人告诉我,你宫里藏了个貌美的男子,在殿里和你……” 云清正抓着他的手包住自己的手,结果却被他握紧不松手了,云清笑了笑把自己的另一只手也叠了上去,“藏了个貌美的男子?这些人消息倒还挺灵通,就霁林哥哥你刚刚看到的那个,貌美男子,就是他!” “阿意!”君明霄泄愤般的咬了咬她的耳朵,可是却舍不得用力,到最后咬下去的力度亲了亲没多大的区别,“别故意气我。” “喏!长的好看、男子、在我宫里,那人说的没错啊。”云清这样欺负大狗狗,大狗狗却只会继续贴贴他的“主人”。 “阿意,我也好看!我也是男的!你……你也可以把我藏进昭阳宫啊!” 不是,我说,君明霄你别太爱好嘛!拿出你皇帝的王霸之气,把阿意按在床上,掐着她的下巴说:“女人!你心里只能有我一个!若是胆敢有其他人,我就把你关起来,每天只看着我一个人!” 然后亲死她! 云清没想到霁林哥哥会说出这样的话,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软的不行,握着他的手晃了晃,“不逗你了,他是今天思禾公主要赎身的那个男子,叫初弦。” “我今日带他进宫是因为……”云清慢慢的说起了自己的怀疑和刚刚在初弦那里得到的消息。 君明霄搂着阿意,认真的听着她说话,静静的看着阿意的侧脸。 嗯?讲到一半的云清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她猛的回头和霁林哥哥对视,看到了他眼里未来的及消散的笑意。 “霁林哥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虽是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啊?阿意你——”君明霄装出一脸无辜看着她。 “你就是知道!”云清在他的怀里转身,伸手扯住他的脸,用力的揉搓了起来,“装无辜是吧!装可怜是吧!还被我藏起来!啊啊啊!君明霄!你真会演戏啊!” 君明霄爽朗的笑出了声,任由她在自己脸上发泄,生气的阿意更可爱了! “不要骗我!”云清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捧着他的脸撅着嘴,一脸委屈的表情。 心里却在发狂:今天宫外发生的事情他一早就看出了不对!在进宫前肯定就捋清了其中的关系,也都安排好了后面的事情。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在见到初弦后就猜到了初弦的身份!后面的都是在演戏! 霁林哥哥学坏了! 君明霄看到阿意一脸委屈的样子,就算知道阿意是装出来的,心里也不受控制的颤了颤,温声哄道:“一开始只是想逗逗阿意,但是难得看到阿意这样温柔,就一时不想说出真相了。” “你是说我平时都很凶了?” 凶的样子他也觉得心动。当然,君明霄是不能这么说的,他安抚着阿意的情绪,“平时的阿意也很温柔,只是今天的阿意有些不一样。” “不一样那也是我,你都要喜欢!”云清又露出了她的恶霸模样,恶狠狠道。 “我说过的,不管阿意怎样我都喜欢,阿意就是阿意。”君明霄这句话既是在回复阿意,又是在对他露出另一面的阿意的安抚。 君明霄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亦或者是阿意在骗他的感觉,相反他会觉得很开心可以看到不一样的阿意。刚刚阿意讲述她的分析的时候,他只觉得这样的阿意有一种不一样的魅力,更加吸引他了。 “这样才对嘛!”云清奖励的亲了亲他的鼻尖,\\\"霁林哥哥今天肯定累坏了,去床上睡会儿,好好休息。\\\" “谨遵夫人命令!”君明霄抱着阿意朝内室走去,眼睛里满是笑意。 昭阳宫东侧 小安子推开屋门走了出去,转身把门掩严严实实。 刚走没几步,就看见一直未见身影的元宝终于出现了。 “元宝。” “啊?师傅,怎么了?”元宝一脸疑惑的看着叫住他的师傅,脸上挂着讨喜的笑容,“师傅,您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小安子沉着眸子看着他,“你去哪了?” 元宝听到师傅问他,嘿嘿一笑,“师傅,您看!”他把手中提着的食盒递了出去,“御膳房新研制的菜品,是娘娘喜欢的口味,我特地去拿的。” 小安子看了看,确实是娘娘会喜欢的酸甜口味,看着就让人食欲大振。 “御书房有什么新菜品不应该是他们送过来的吗?” “我之前有个同乡在御书房当差,他有些事情想求到娘娘这里来。所以托我拿了这个,想试试娘娘的态度。” “就凭一道菜?”小安子嗤笑一声,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元宝,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元宝没听懂小安子话里的深意,抬手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师傅果然聪明,我那同乡还在里面放了……”元宝左右看了看没人才凑上前悄咪咪道:“食盒下面有个夹层,里面藏着一块翡翠。 说完元宝伸出手在夹层处打开了一条缝,小安子只随意的瞟了一眼就看出了这块翡翠价值不菲,“哪来的?” 第91章 怀疑 “我也是这样问他的,来路不明的东西可不敢送到娘娘面前。”元宝拉着师傅去了廊下的角落,“因为三国之间的交流,所以近日大周出现了很多新商的游商,最近京里也新兴起了‘赌石’热潮。” 赌石?小安子心里摇头,赌的怕都是那些想发财人的“命”吧! “我那同乡去宫外采买的时候随手买了一块,没想到当场就出了这块翡翠。那游商想以高价收购回去,他想着娘娘喜欢玉,就没卖。想用这块翡翠讨娘娘欢心,于是今日就找到了我这里来。” 元宝观察了一下师傅的神色,继续道:“师傅,这块翡翠我看过了,没什么问题,成色也极好,所以才擅自拿了过来。您别生气,若是不合适的话,我马上给他送回去!” “他想求娘娘办什么事?” “他……他得罪了德妃宫里的首领太监,想来昭阳宫求个洒扫的活计。” “你答应了?” “没有没有!”元宝的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一样,“昭阳宫又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我只答应了他帮忙送翡翠,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什么时候去的?” 元宝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才答道:“大约半个时辰前?” “去了这么久?” “对啊,我——”元宝忽然察觉到有些不对,他犹豫了下开口问道:“师傅,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小安子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缓和了下表情,露出和往常一样的笑容,“无事。只是昭阳宫里有人生了不该有的心思罢了。” 元宝看着师傅的笑容先是觉得有些瘆人,随即反应过来师傅这是在——怀疑他! “师傅,我……我刚刚真的是去御膳房了,御膳房的人都可以证明!哎呦我”元宝一张圆脸皱成了包子样,“对了,我路上碰到了玉华宫的素语姐姐,还聊了几句。” 元宝皱着脸绞尽脑汁的想还有谁可以给他证明。 小安子看着他的表现慢慢的放下了心来,但是面上没有表露出来,装出一副唬人的样子,“半个时辰只是聊天?” 本是想着逗一逗元宝,没想着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不自然了起来,低头犹犹豫豫道:“还……还见了一个人。” “谁?” 元宝一鼓作气的说了出来,“是我相好的!” “咳咳!”小安子没想到他会这么大声说出来,一脸被震惊到的表情,“去见你相好的也不用这么大声吧?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相好的吗?” “我……我不是怕师傅你不信嘛。在御膳房离开后,路上拐弯去看她了,给她送了枚银簪。她……她挺开心的,待了一刻钟出来后半路才碰见的素语姐姐。” 在提到“她”的时候,元宝的嘴不由自主的笑咧了。 小安子看着他这副傻样彻底打消了刚刚那一瞬间的怀疑,掀开眸子定定的看着他,“东西你还回去,如今昭阳宫的‘老鼠’还没有找到,是不会再放其他人进来的,你同乡那里我会让人多照顾些的。” “没事没事,他本来就没抱太大希望,现在有师傅的照顾,他也算是有了靠山了,谁不知道我师傅最得娘娘欢心!” 小安子没理会他,留下一句话转身就走,“最近尽量少出昭阳宫。” 元宝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才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玉华宫 素语端着瓜果进了内室,自从媛昭容怀孕后玉华宫就再也没长过香,内室里只有淡淡的瓜果清香。这是云昭仪之前来的时候提过的,瓜果的清香既安全又让人身心舒畅,媛昭容就一直命人每天摆些新鲜的瓜果。 “娘娘。”素语把盘子放在桌上。 媛昭容正在书桌前写字,如今她的肚子已经六个月大了,整个人越发的温婉恬静,也越发的修身养性了起来。 “奴婢刚刚在路上碰见了昭阳宫的元宝。” “昭阳宫?”媛昭容听到这三个字后立马停下了笔,“是云昭仪那里出了什么事情吗?” 素语为娘娘递上帕子,“娘娘放心,云昭仪无事。奴婢和您提起这件事是因为,奴婢看见他和一个小宫女在没人的地方见面,像是怕被人发现了的样子。” 媛昭容擦手的动作停了下来,撩起眼皮淡淡道:“背主?” “奴婢一开始也这样以为,可是他们两人交谈间颇为熟捻,中间元宝递给了那个小宫女一支银钗,那宫女还红了脸,像是两人之间……”素语顿了顿继续道:“这本也没什么,宫里这样的事情虽说并不常见但也不少。但是有一点奴婢觉得很奇怪,他们两个为什么要躲着,后宫里并没有明令禁止这样的事。” 媛昭容知道她还没有话没说完,坐到椅子上继续听她说。 “所以奴婢悄悄跟着他,在路上假装偶遇,和他聊了几句。其实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的原因,奴婢总觉得他隐隐的有些高兴碰到奴婢的样子。” “元宝?云昭仪身边何时多了这个人?”“元宝”根本不像是她会留在身边人的名字。 “是小安子的徒弟。” “昭阳宫今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素语思索了片刻,随后摇摇头道:“没有,皇上一回宫就去了昭阳宫。昭阳宫人的嘴是出了名的严,没有任何消息能探知到。” “你把你看到的,觉得不对的地方都去告诉小安子,记得别让其他人发现你们两个见过面。回来后,你把那个小宫女的长相特征告诉素心,让她画出来,让我们的人私下里去寻。” 此时的媛昭容终于露出了属于她的锋芒,她修身养性太久了,很多人都忘记了之前的媛昭容。也只有云清能让她从现在的安逸生活里走出来,重新淌入了这道浑水里。 媛昭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怎么就不能多安生些日子呢?昭阳宫如今都不干净了,怕是有一场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了。 第92章 试探 立夏借着给娘娘拿药的由头去了太医院,本想借此见莫太医,把香囊拿给他看,这样既不惹人注意也能确定他们几个的猜测。到了后却被告知莫太医今早就离开了皇宫,要三日后才能回来。 “三日?那你可知莫太医是因何事要出宫?”立夏询问和她说话的小太监。 这个小太监就是上次在太医院和立夏说过话的那个,“这个倒是不清楚,不过莫太医走之前交代过,若是立夏姐姐来寻人要我把这个药方交给你。” 立夏伸手接过了他递过来的药方。 “莫太医说这是他为昭仪娘娘新拟的方子,莫太医上次把脉的时候发现娘娘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只是脉象还有点虚浮,换成这个药方更好些。” “谢谢你,若是莫太医回来的话劳烦你去昭阳宫告诉我一声,和守门的小太监说是我要你来的就好。”立夏小心的折起药方塞进怀里,对他笑了笑,“对了,好像从来没问过你的名字?” “六六。”小太监不好意思的小声说道。 “哎?六六?原来你叫六六呀!我记住了,下次见!” “下次见。”六六目送着立夏走远,在看到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还转身冲着自己摆手的时候,嘴角不自觉的勾起。 昭阳宫 君明霄睁开眼的时候内室已经长上了灯,隔着床边的帘子朦朦胧胧的透了进来,君明霄偏头看着睡在自己颈侧的阿意。 侧过身子把阿意轻轻揽进怀里,静静的看着她的睡颜,只觉得怎么都看不够。 一刻钟后,听到外间传来立秋的小声询问,“皇上,娘娘可醒了?该用晚膳了。” 君明霄一只手捂住阿意的耳朵,“阿意还未醒,再等等。” “皇上,娘娘还有调理身子药未吃,用了晚膳该吃药了。” 听到立秋这样说,君明霄才起身叫醒了阿意。 睡的迷迷糊糊的阿意并没有起床气,只是黏黏糊糊的贴在他身上不想动。君明霄用嘴角碰了碰她的额头,抱着人向外间走去。 “娘娘,您今日都睡了许久了。”立秋把盛好的汤端到娘娘面前,“上午到午膳时分才醒,下午又睡到了现在,下次可不能再睡这么久了。” “这不是陪皇上嘛~”云清十分迅速的把锅甩给了一旁的霁林哥哥。 君明霄十分坦然的接过,“嗯,是的。” 立秋……立秋很无奈,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十分多余呢? 她想了想还是没有多说,莫太医之前也提过,吃了药可能会贪睡些,娘娘精神没什么问题,睡得多了应该是药的原因。 两人安安静静的用餐。 殿外 守门的小安子看着向他走过来的元宝,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喜模样,十分关切的说道:“师傅,您守了一天了,晚上我替您守夜,您好好休息。” 小安子露出了十分欣慰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心了,师傅也想好好休息,不过……”他脸上适时露出了一丝犹豫,让元宝看的分明。 果然,元宝问了出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哎,这事……”小安子左右看了看,拉着元宝远离了殿门口,走到一旁的柱子后,才悄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担忧,“娘娘有些不开心,我得在这守着。” “可是皇上不是在里面吗?娘娘怎会?”元宝有些犹疑。 小安子皱了皱眉,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不好了起来,“这你就不用管了!今夜我要继续守夜,你早点睡,夜里不要到正殿这边来。” “师傅,您别生气,夜里我一定关好房门不出来!” 元宝一本正经的严肃样子让小安子缓了缓神色,“不是因为这件事,是……”小安子的最后一句话隐在了嘴边没有说出来。 元宝微微敛下眸子,正想再次询问,就听到了殿门打开的声音。 转头看过去,就见立秋一脸担忧的走了出来,在门口揪着手帕来回走动。从来没见过立秋这样情绪外露的元宝眸子转了转,垂下眸子跟在师傅身后上前。 立秋看到小安子,快步迎着他走过去,边走边说,“小安子,你——”却在看到他身后的元宝后,止住了要说出口的话。 “立秋姐姐。”元宝眯着眼冲立秋笑。 立秋快速调整好了脸上的情绪,勾唇回之一笑,“元宝,来看你师傅?” “是的,这就要走了,立秋姐姐你们两个先聊。”元宝十分懂眼色的退下了,只是在下完最后一阶台阶的时候不着痕迹的回头看了一眼。 立秋和师傅两个人凑在一起,神色间止不住的担忧和一丝焦急的看着殿门,师傅像是要进去被立秋拦住了…… 之后的元宝就没看到,不过这些也够他确定一些事情了。 “走了?” “嗯。” 立秋和小安子两人脸色骤然平静了下来,完全没有刚刚的焦急担忧。 立秋收好被自己搅的不成样子的手帕,敛下眼里的冷意,“希望不是他。” “但愿吧。”小安子没再多说,继续回了殿门口守着,控制不住内心的暴戾,他基本已经确定了。 殿外发生的这一切并没有打扰到殿内的两个人,君明霄和云清两个人正在对弈。 君明霄一边下棋一边和阿意讲述今天的事情以及后续…… “啪!”云清下了一子后猛的抬头看他,“西齐公主要回去?” “没错,她醒了后就闹的驿站天翻地覆,一会儿说大周有人要害她,一会儿说二皇子想杀了她,说要回西齐去找她父皇做主。” 哎!君明霄有些头疼的看着棋盘,一时竟不知道该下在哪里。 “都多大还告状?”云清催促道:“霁林哥哥,你下呀!我都想好了下一颗下在哪里了,你不下我都没办法下!” “好好好,这就下,阿意别急。”君明霄找出一个不算那么离谱的地方落下了棋子。 云清看都没看他下的地方,再次“啪”的一声下在了自己早就看好的地方,得意道:“嘿嘿,霁林哥哥我是不是赢了?” 看着一团乱的棋盘,再看着阿意一双充满期待的亮晶晶的眼眸,君明霄毫不犹豫的说出了“你赢了”三个字。 第93章 收好 “喏!”云清双手撑着桌子起身,上半身越过棋盘,亲在了他的眼角上,“这是给你的安慰,下次我会给你放水的哈!” “好,谢谢夫人。”君明霄伸手虚揽在她腰后,“夫人先坐好。” 云清的眼珠滴溜溜的转了转,“霁林哥哥你过来!给你看样东西。” 君明霄走过去坐在阿意旁边,垂眸看着她,“阿意要给我看什么?” “没让你看我!”云清把他的脸推到棋盘的方向,“看到白棋了没?” “嗯,是阿意刚刚下的棋,好像……”在阿意的这个方向,君明霄看出了白棋连成了一个图案,他之前从未见过这个图案,“这个图案是有什么含义吗?” 君明霄践行了不懂就问的原则,摆出一副十分好学的模样,“还请师傅解惑。” 云清十分受用的笑了起来,抓着他的手慢慢的描绘起了白棋连起的图案,“这是‘心’。” “心?我记住了,这是一颗‘心’,以后见到我就会知道了。”君明霄很认真的把这个图案记在了心里。 他没有问阿意为什么会用白棋连成这个图案,也没有在意阿意到底会不会下棋,只是很用心的记住了阿意告诉自己的所有东西。 “是啊,一颗心。我的心,这是我送给你的心。”云清像是很随意的开口:“霁林哥哥,你要收好,我只给你这一次,不会有下一次了。” “阿意。” “嗯。” 君明霄握住阿意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这是我送你的心。” 没有海誓山盟的情话,有的只是这一颗赤诚热烈的真心。 “嗯,我会收好的。” 两人对视间都笑了出来,彼此间萦绕着默契。 云清坐在他的腿上荡着自己的腿,“霁林哥哥,那西齐?” “和西齐大皇子商议的结果是交流暂停,他们明天启程回西齐。” “这么快?”这是云清有些没想到的。 “嗯,已经定好了。齐淮墨这个人确实聪慧,他看出了这件事情中的不对,他不想被牵扯进去。我和瑾川私下里商议过这件事,这件事明面上是针对瑾川来的,但我们两个一致认为最终的目标是阿意你。” 云清仰着头睁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怎么办?霁林哥哥,好多人欺负我。”前脚刚说完思禾爱告状的云清,后脚也开始了。 “这件事交给我和瑾川,你玩的开心就好。” “那多不好意思。”虽然嘴上这样说,云清脸上并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西齐大皇子这么快回西齐的举动,想必背后的人也没有预料到,他的布局肯定被打乱了。” “没错,不过能算计这么多人,这个背后之人肯定也不简单。等人都走了,也该是时候好好清理一番了。”君明霄把头抵在了阿意头顶,“阿意,新商的端王约我明天见一面。” 嗯?怎么这么像和女朋友汇报行踪? 卫向之? “清清清清,这个我可以说啦!卫向之就是卫向珩!他们两个是同一个人!而且我还检测到了这个卫向珩的身体非常不好,现在这样是因为服用了一种药物,虽然表面上和常人一样,但是身体已经不行了。” 那他找霁林哥哥的目的云清已经猜到一些了,而且卫向珩可以帮到霁林哥哥,“叁叁,他还可以活多久?” “叮——经检测,卫向珩最多还有三个月的寿命。如果他再继续服用那个药的话,就只能活一个月了哦~” “叁叁,系统商城里有没有可以帮他治好身体的药?” “有哦~不过清清你要兑换吗?需要消耗你三分之一的积分,卫向珩的身体已经不行了,所以需要的积分很多。”013默默的补充道。 “嗯。这也算是我送给霁林哥哥的一个礼物。” 又是因为他!013独自抓狂,它的清清被坏男人骗走啦!擦了擦并不存在眼泪,013乖乖的帮清清兑换去了。 “霁林哥哥,明天什么时候?” “明日辰时一刻。”君明霄没有问阿意问这个要做什么,他猜到了,不仅如此还非常贴心的问了一句:“阿意起的来吗?需不需要我——” “我又没有说要去!明天早上不要叫我!”云清对于被猜透了十分不开心,虽然她是真的要去,虽然她真的起不来,但是气势不能输! 君明霄宠溺的看着她,“好,明天不叫你,让你睡到自然醒。”说着就抱着人放到床上,“该睡觉了,不然明早我该起不来了。” 云清十分怀疑他在内涵自己,而且有证据! 虽然这样说,明早云清还是被013牌闹钟叫了起来,彼时君明霄已经走了有一刻钟了。 立秋与立夏进来服侍她洗漱、梳妆,云清今日穿了件很少见的红色衣裳,自进宫后她就很少穿鲜艳的颜色,尤其是红色。 不得不说,红色衬得云清艳丽至极!眉眼之间不经意流露出来的风情就叫人沉醉其中,真的应了君明霄的那句话“真是个妖精”! 初弦长身玉立等在殿门口,这里已经被小安子提前清好场了,没有任何人。 门一打开,初弦就看到了一身红衣的娘娘,他眼里满是惊艳,读书不多的他脑海里却瞬间想到了一句话: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等我?”云清早有预料初弦昨日不会走。 初弦今日穿了一身青衣,整个人显得清丽脱俗了起来,虽然这句话不应该来形容男子,但是初弦的这张脸却配得上这句话。 “娘娘,初弦来辞行了。”初弦跪了下去,向娘娘行了一个恭恭敬敬的大礼,“愿娘娘平安喜乐,无忧无难,所念皆所得。” “本宫只有一句话想对你说,初弦,为自己而活。” 为自己而活。很简单,但却是初弦从未敢想过的,这是娘娘对他的期愿,“初弦遵命。” “让小安子送你走吧,今日就去江南,不要耽搁。”云清目送着他离开的背影,只希望他在江南能真正的放松下来。 第94章 谈判 今日又下起了雪,起初只是一片片的雪花飘落,后面犹如鹅毛一般,整个京城都被笼罩其中。 这应该是年前的最后一场大雪了。 皇宫的一处亭子,四周都挂起了厚厚的帘子,四角都点好了炭盆,甚至比屋里都要暖和。 亭子外都是龙乾宫的人,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亭中摆着一张八仙桌,陶瓷的围炉圈着烧得正红的炭火,一个紫砂茶壶放在上面,咕咚咕咚冒着白烟,茶香四溢。 君明霄坐在桌旁,月白色用银线勾勒出云纹的袖口中探出一只冷白玉手,端着茶杯送到唇边,垂眸浅饮。 “吱呀——”脚踩在雪上的声音。 帘子被掀开,“真是好兴致啊!”卫向之坐到君明霄对面,抬手打开了自己从不离身的折扇,“一炉火,几杯茶,三两知己,围炉清谈,煮雪烹茶。人间清趣,此生清欢啊!” 君明霄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抬眼看他,“新商国主也尝尝?” “这么快就暴露了?我装的这般不像吗?”卫向之,不,应该说是卫向珩了。卫向珩摇扇子的手顿了顿,弯起眼睛和他对视,“还是大周皇帝早就发现了?” 君明霄笑了笑没有回答,抬手提起茶壶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请。” 啧!黑心狐狸! 卫向珩皮笑肉不笑的接了过来,“谢谢啊!” “不客气。”君明霄欣然接受了他的“道谢”。 确实是好茶。卫向之低头浅饮,热气弥漫开来,遮挡住了他眼里的情绪。 可惜了,他却不是来品茶的。 放下茶杯,张开嘴还未来得及说,就看到对面君明霄冲他举起了茶杯。 “君明霄。” “卫向珩。” 卫向珩没有犹豫的再次端起了茶杯,把剩下的茶一饮而尽。心里对君明霄这个人有了新的认知,不仅是个黑心狐狸,还是个能拿捏人心的黑心狐狸! 从他进来后的整个节奏都掌握在了君明霄的手上,卫向珩许久没有这种被人看透了的感觉了。于是他全然放松了自己,不再想着找回自己的节奏,他倒要看看君明霄要做什么。 卫向珩等了许久都没听到对面的人再次开口,只听到有清脆的硬壳碎裂声。他望过去,只见君明霄正在剥核桃! 两个核桃放在手里一攥,“咔擦”一声外面的壳碎裂,露出里面完整的核桃仁,看出来是平时经常做这种事情,他力道掌握的极好。剥好的核桃仁放在了面前的碟子里,上面已经堆了许多,还摆出来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图案。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把我一个人晾在这,自己去剥核桃你觉得合适吗? 这样想着,卫向珩也问了出来,只不过没有这么直接,而是很委婉的说了出来。 让他没想到的是,君明霄听到他的话后还一脸迷茫与无辜,“不是向珩你有事情要和我说吗?我等着呢,结果见你半天不说,我也不能干等着不是?喏!核桃仁你吃不?” 又是“咔擦”一声,君明霄把手里刚刚剥好核桃仁递了过去,还加了一句,“补脑子的,多吃点。” 卫向珩看着眼前的核桃仁,只觉得额头直跳,内涵谁呢这是!他非常想说一句,谢谢你啊!我不需要,我脑子好得很!我看你才需要! 还有,怎么就叫上向珩了呢?咱俩有这么熟了吗? 但最终卫向珩还是没有说出来,他用扇子挡住自己的微微抽搐的嘴角,眼睛笑眯眯的弯了起来,“我核桃过敏。”伸手不容拒绝的把他的手推了回去。 “那真是可惜,本来还想着送向珩你一箱呢。” 大可不必!卫向珩十分庆幸自己刚刚没有接过核桃。 “大周想必并不如面上这般平和吧?”卫向珩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他和君明霄两个人都很聪明,有些事情没必要兜圈子。 终于进入正题了,君明霄慢条斯理的擦拭起了手,再次抬眼完全没了任何调笑之色,终于显露出了身为帝王的气势与霸气。 “你的身体怕也是撑不了多久了吧?一年?” 要是还有一年的时间卫向珩也不会如此着急,他捏了捏手中的扇柄,放任自己靠在了身后的椅子上,“你怕是要在三个月之内对大周内的势力进行清洗了吧?” 要不说高手过招,招招致命呢!只一句话,两人都互相戳中了对方的心。 卫向珩是活不了多久了,同时君明霄也即将要面临他登基后最大的危机,走错一步就将满盘皆输,也会护不住他的阿意。 君明霄懂了他的未尽之言,面上越发温和了起来,开口也直接拿捏住了卫向珩的命脉,“马球赛那天有个少年让我印象很深刻,叫卫时禹对不对?” 卫向珩捏紧扇柄没说话。 “长的很好,身手也不错,就是太天真冲动些。你说是不是?向珩。” 若是卫向珩不在了,他一个人要怎么支撑起新商?怕是卫向珩刚闭眼,卫时禹就要被“吃的”骨头都不剩了。 这也是君明霄的未尽之言,两个人此时都猛戳对方的肺管子! 卫向珩手中的扇柄硌的他骨头都在痛,但他仍然没有松手。现在他也只能感觉到痛了,他的身体因为吃药的缘故,感官都已经在慢慢的退化了,等到感官彻底消失的那一天他就要死了。 从小他就知道自己活不久,他对死亡这件事一直都很坦然。但是真正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还有割舍不下的,时禹。 时禹他实在是放不下心,时禹时禹时禹,只要时禹可以平安顺遂一生,卫向衍就可以毫无牵挂的去赴死了。 只要时禹……卫向珩下定了决心,他丝毫没有避讳的看着君明霄开口:“我手上的全部势力都可以帮你,你说什么我都会去做。但是我要你保证,在我死后,你要全力扶持时禹,直到让他坐稳新商国君的位置。” 卫向珩顿了顿,他知道接下来的话会激怒君明霄,但他还是要说,因为他也有自己无法割舍的、想护他一生的人,只是自己没有这个机会了。 第95章 卫向珩 “我要你发誓,若是在我死后你做不到的话,时禹身上所遭受的都会都会报应到你所爱的人身上。君明霄,你——” “砰!”杯里的茶水都溅了出来,君明霄在卫向珩说出那句话的瞬间就阴沉下了脸色,眼神冰冷的看着他,“新商国主在说什么?朕怎么没听懂呢?朕好似从未答应过你什么吧?今天就到此为止!什么都不必再说了!” 君明霄起身就走。 “君明霄!”卫向珩也猛的起身,“啪”的一声按着扇子拍到了桌子上,“你自己一人根本没有把握护住她,而加上我就可以!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时禹,而且现在只是让你发个誓,你——” “砰!”君明霄转身走了回来,以更大的力道拍在了桌子上,力道之大甚至拍出了裂痕! “卫向珩!如果我要你拿卫时禹发誓呢?你会吗?”君明霄缓缓勾起嘴角,眼里满是冰冷的嘲讽,“卫向珩,你不会。” 卫向珩慢慢弯下了脊背,好像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颓废开口:“我不会。可是你又能拿什么向我保证呢?除了这个我都不信。” 卫向珩撑着桌子直起身子看着他,“君明霄,你的弱点很明显,我的弱点也很明显。是,我现在是有求于人,我不应该奢求你去和我保证什么。但是我要死了啊,我死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只能现在尽可能的为时禹安排好以后的路。” “他知道吗?”君明霄收敛了脸上所有的表情,平静的开口。 卫向珩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笑的弯下腰,藏起了脸上的所有表情,“哈哈哈!他知道吗?我怎么会让他知道。”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卫向珩像是突然之间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人一动不动,时间仿佛暂停住了一般。 “我问的是你对他的心思。”君明霄一字一顿的说出了这句话,他静静的看着卫向珩。 “心思?”卫向珩起身坐到了,也可以说是摔进了身后的椅子里,用笑来掩饰脸上的所有情绪,“我对时禹能有什么心思?我是他的舅舅,关心他的心思算吗?” 自己之前面对阿意的时候也是这样嘴硬吗?君明霄迅速的否决了这个想法,肯定没有!他当时看清楚自己的心后就和阿意在一起了!一定是这样! 于是,君明霄又支楞了起来,开始当起了情感导师,“你是觉得自己的喜欢拿不出手吗?” 卫向珩的嘴角慢慢的放了下来,眼里流露出来的悲伤与痛苦像是要把人溺毙一样,“是!它是拿不出手,这份感情本不该存在,它不见天日,更不该存在于世间。我是他舅舅。” 最后这句话不知道是在描述事实,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而且我要死了啊!”卫向珩今日不知道说了多少次这句话,他有些羡慕的看着君明霄,“时禹未来会娶一个他喜欢的姑娘,两人携手共度一生。” 说这句话的卫向珩不知是在透过君明霄在看什么,也不知道他心里有没有痛的滴血。 “卫向珩,不管你会不会死,也不管你和卫时禹之间到底如何。只要牵扯到阿意,这件事我们就没得商量。” 君明霄并没有被他绕进去,他说的话是真的,但最终目的还是想让他心软发誓,护住卫时禹。护住卫时禹可以,但是他想要自己拿阿意保证绝对不可能。 “我还是那番话,君明霄你有你在意的,我也有我在意的。如果你是我,你要把云昭仪托付给我,你肯定也会要我做保证的,你——” “我不是你。”君明霄今天第三次打断卫向珩的话,“我不会走到你这一步,没有如果。”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了僵局,一个一步不退,一个寸步不让,都死死的守着自己的底线。 “哎呀~你们两个这是干什么呢?怎么我一来,就看到你们两个好像要打起来一样呢?” 这道声音给亭子内重新注入了活力,君明霄整个人一瞬间就温柔了起来,转身看着掀开帘子的阿意,一身红衣瞬间惊艳了他。让他不受控制的走向阿意,满眼都是她,“外面风雪这样大,怎么没穿披风?” 伸手揽过阿意,感受到了她身上的寒气,皱着眉把人按在了椅子上,把自己的大氅披在了她身上。把亭子角的炭盆端到了椅子边,中间抿着唇一句话未说。 “霁林哥哥,我是坐着轿子来的,披风落在里面了,只是一点点点的路上没有穿披风。下次不会这样了~”云清借着大氅的遮掩,悄悄的拽着他的手撒娇。 君明霄颇为无奈的看着她,一天天的就知道撒娇让他心软!不过,谁让她是阿意呢。 两人旁若无人的小互动,在本来就心痛的卫向珩心上直直的插了一刀! “我……” “阿意今天很美。” “那当然!我哪天不好看!” “只要是阿意都好看。” 好看好看,手上的玉镯最好看,不过…… “那个,我……”卫向珩再次开口。 “哎?这是霁林哥哥摆的?” “嗯,你说的我都有记得,给你的,可以慢慢吃。” “特意给我的?这么多核桃,霁林哥哥你的手痛不痛啊?” 我心痛!而且,那个核桃他也给我了,虽然我没要。卫向珩根本不承认给他的那个核桃,是摆图案剩下的。 “我想说你们没……”卫向珩第三次开口。 “对了!霁林哥哥,我也有个东西要给你。” “嗯,不急。我让福安把茶壶里换成花茶,你喝茶吃吃点心,暖暖身子再说。” “现在就要给你,很重要的——” “啪!”卫向珩忍无可忍的把扇子摔到了桌子上,“这里还有一个大活人呢!你们两个是把我忘记了吗?我存在感这么弱吗?” 云清被卫向珩摔扇子的声音吓了一跳,听到他的话后有些心虚,刚要开口被身侧的霁林哥哥安抚般的顺了顺后背。 “摔扇子做什么?就不能直接说吗?” 君明霄你个狗!我说了你听到了吗? 第96章 新生与心声 卫向珩一忍再忍,最后还是咽不下去这口气,双手一抱往后一靠,一副大爷的模样,“我刚刚开口了三次!三次啊!君明霄你是一次都没听到啊!还吃核桃!你——” 一个玉瓶被推到了他面前,卫向珩先是愣了愣,面对云昭仪他收敛了许多,换回了正常语气,“云昭仪这是?” 云清先是有些歉意道:“刚刚我和霁林哥哥忽略了国主您,确实是我们的不对。” 还是云昭仪懂事理,卫向珩突然之间怀疑是不是君明霄把云昭仪骗到手里的。君明霄这个狗东西!云昭仪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卫向珩一脸嫌弃的看着君明霄。 君明霄看懂了他的意思,把手放在阿意肩膀上,冲他笑了笑。在卫向珩看来就是非常嘚瑟的笑! 卫向珩咬紧了后槽牙,嘚瑟的你!最让卫向珩无法接受的是,他还真的被刺激到了。 两人一番交锋最终获胜的还是君明霄。 云清注意到他们两个的小动作,眨了眨眼,她好像发现了霁林哥哥的另一面。 “这是给国主你的礼物。”云清冲卫向珩神秘的笑了笑,勾起了他的兴趣。 “云昭仪送的自然是好东西。”卫向珩伸手拿了起来,把玉瓶凑到鼻尖闻了闻,微微的药香传进身体里,竟然给他已经腐朽的身体注入了一丝活力。 卫向珩不敢相信的看向云清,脑海里有一瞬间的空白,动作僵硬的把玉瓶凑到鼻尖再次闻了闻,如此重复三次才好像落到了实地一般。内心被巨大的狂喜充斥! 一时间好像丧失了言语功能,看着云昭仪却说不出话来。 卫向珩有种飘在云端的不真实感,他……他好像不会死了。 “国主可还满意?”云清撑着手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 卫向珩没有说话,他站起身走到云昭仪面前,弯下腰恭敬的对她行礼。云清没有躲开,生生的受了这个礼,来自新商国主的礼,她受得起。 良久,卫向珩才起身,他慢慢的冷静了下来,面对着君明霄以一种十分认真的态度说道:“新商会无条件全力支持大周,只要我活着新商永远不会和大周开战。” 说完后不管君明霄是什么反应,对着云昭仪再次躬身行礼,“云昭仪,卫向珩在此立誓,只要云昭仪一句话,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啧!君明霄只觉得看卫向珩哪哪都碍眼,莫名的不爽! 芜湖!他醋了!他吃醋啦! 卫向珩感受到了君明霄的视线,没有管他继续说道:“新商永远为云昭仪敞开大门,欢迎您的到来!若是有一天您想——” 当着我的面挖墙脚!还说我的坏话!君明霄猛的伸出脚向他踹去,卫向珩早有预料的躲开了。 看着霁林哥哥一脸不快,云清拉住他的袖子扯了扯,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安抚的冲他笑了笑,然后才和卫向珩说道:“多谢国主,有机会的话我会和霁林哥哥一起过去的。” 她知道卫向珩想说什么,但是不会有那么一天的,这是霁林哥哥给她的底气。 被偏爱的人永远底气十足。卫向珩突然之间想到了这句话,了然的笑了笑,十分羡慕他们两个之间有这样纯粹的感情。 再看着旁边君明霄因为云昭仪这句话,而笑的一脸灿烂的模样。心里只有一句话想说:君明霄你小子真是好福气啊! “云昭仪,我有一物要送予您。”卫向珩解下了自己腰间的玉牌放在了云昭仪面前,“这个玉牌新商所有人都认得,云昭仪拿着它如同国主亲临,可在新商境内畅通无阻,所有人都会把您当成国主来对待。” 君明霄这次没有拦着他,默认了他的举动,对阿意有益的事情他从来不会阻拦。 云清收下了桌上的玉牌后起身,对卫向珩说道:“国主,这玉瓶里的药还请您现在就吃下,而且不要对任何人说它的来历。” “不会的,回了新商后我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我的身体已经彻底好了,时禹我也不会让他知道。” 卫向珩知道这药如果被其他人知道了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所以他谁都不会说,必要时还会表现出自己已经病入膏肓的模样,他也不会问云昭仪在哪得来的,有的时候装聋作哑反而是件好事。 云清冲他笑了笑,留下一句“有缘再见”后就拉着霁林哥哥离开了。 “有缘再见。” 亭子里只剩下卫向珩一人,他坐回椅子上没有犹豫的吃下了玉瓶里的药。 药刚一吃进去就瞬间融化开来,卫向珩能感受到药慢慢的渗进他的身体里,打通他已经堵塞的经络,甚至能神奇的感觉到这个药在慢慢的改变着他的身体。 最后,卫向珩吐出了一大口黑血,随着这口血的吐出,他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轻快了起来。旺盛的生命力充盈在他的身体里,卫向珩闭上眼感受了许久,才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站起身。 卫向珩擦拭干净桌上和地上的血迹,连带着被他摔碎的玉瓶一起丢进了火炉里,看着他们烧了个干干净净才转身离去。 云昭仪的恩情他会记一辈子,怕是余生都还不清。 雪还没有停 云清和君明霄两个人并没有坐轿子,两人打着伞慢慢走在宫道上,时间好像回到了赏梅饮酒的那一夜。 “霁林哥哥。” “嗯,我在。”君明霄一只手护在他身侧,偏头温柔的看着她。 霁林哥哥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对她永远温柔耐心,毫不掩饰的喜欢。 云清再次开口叫了他,而君明霄再次应声。云清好像突然喜欢上了叫他,而君明霄一遍一遍的温和回应着,没有丝毫不耐烦。 走到梅林的时候云清忽然停了下来,侧过身认真的看着他,“霁林哥哥,你不问我药是怎么来的吗?” 君明霄刚要回答,云清就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嘴,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霁林哥哥,你只有这一次机会,只要你问,我就告诉你。” 第97章 新年 君明霄并没有因为阿意这句话就犹豫,他握住阿意的手,看着她同样认真道:“阿意,我永远不会想着去探究你。” 云清笑着扑进了他的怀里,“本来还想把我的小秘密告诉你,是你自己不要听的哦!” “是的,是我不要听的。”君明霄在大雪飘飞中,低头轻吻她的额头。 大雪纷飞,空无一人的宫道上,高大的白衣男子怀里拥着红衣少女。一阵风吹过,两人的发丝衣摆纠缠在一起,如同画卷一般美好。 新商与西齐离开了大周,但是京中的气氛并没有因为他们的离开就平淡了下来,反而更加的热闹起来,三天后就是新年了! 新年即将到来热烈气氛洋溢在各家各户,充满京中的的大街小巷,舞狮子、耍龙灯的艺人都已经摩拳擦掌。正月十五的游花市、逛庙会更是无数人的翘首以盼。 宫里也一样的热闹,宫人们来不及休息,两国来使走的第二天他们就又开始忙碌了起来,不过都没有任何怨言。 皇上奖励他们这几天月银翻三倍!不仅如此,还有额外的新年红包!谁干的不卖力?据说这是昭仪娘娘和皇上提议的,而且以后每逢过节,休息的宫人还有月银拿,干活的宫人月银翻三倍! 所有得知这个消息的宫人内心振臂高呼:云昭仪威武! 喜气洋洋的氛围弥漫的宫里的各处,除了冷宫以外。 很多人都忘记了冷宫还有一个怀孕的林氏,就算有记得的也没人把她当回事。怀了孕皇上都没恢复她的位份,也没命人把她放出来,只是安排了几个嬷嬷进去照顾她,不,应该说是看着她才对。 看着她别搞事情,也别利用肚子里的做什么,几个嬷嬷把她看的死死的,却也没虐待她,每日好吃好喝的照顾着她,把人养的白白胖胖的,一点都不像在冷宫里待着的人。 而林妍欣也从来没有闹过,安安稳稳的养胎,好像真的只是想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 几个嬷嬷却没有因此失了防备心,还是整日的留人看着她。只除了张嬷嬷,她家中有个孙女,只是因为意外去世了。林妍欣和她的孙女有几分相像,所以她对林妍欣态度很和善,有时还会坐下和她聊聊天,林妍欣得知外界的消息都是从从她口中听来的。 “妍欣。”张嬷嬷满脸慈祥的走进了林妍欣的屋子。 林妍欣面上十分乖巧的起身迎接,“张嬷嬷,你来啦!” “快慢些!你如今的肚子已经开始显怀了,虽说过了三个月胎就稳了,但你还是要当心些。” “哪有嬷嬷说的这般金贵了?怕是无人在意我这肚中的孩子了。” 张嬷嬷看着她满是失落的表情,就想到了自己的孙女,连忙安慰道:“怎么会?它总归是皇上的孩子,只要你平安生下他,皇上总不会让他的生母还留在冷宫。” “但愿吧。” 看着林妍欣落寂的表情,张嬷嬷就十分心疼,讲述起外间发生的事情来转移她的注意力,“妍欣,今日宫里各处都贴起了窗花,就连这里也有个小宫女送了窗花来,说是皇后娘娘吩咐的。” 林妍欣猛的攥住了衣袖,用力维持着面上表情,不让张嬷嬷看出不对来,“是吗?什么样的窗花?可以给我看看吗?” 张嬷嬷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也忘记了不要给林妍欣任何和外界有关东西的规定,她从竹篮里拿出了窗花递了过去,“妍欣你看,剪的很漂亮呢!” 林妍欣接过,细细的看着上面的图案,一张一张的认真看过,终于!她眼神狂喜的看着其中的一张窗花,装作不在意的继续看着下一张。 将所有窗花看完后,林妍欣有些期待的看着张嬷嬷,“嬷嬷,我可以拿几张吗?” 张嬷嬷答应后,林妍欣像是随意的拿了几张放在床边,然后拉住张嬷嬷的手撒娇道:“嬷嬷,三日后的除夕我想和你一起过~” “除夕夜并不是安排的我留在这里值班,是——” “嬷嬷~除夕夜妍欣想和你一起嘛~其他嬷嬷都太凶了,她们肯定不会陪着我一起的,只会看着我……”林妍欣满是怀念的看着张嬷嬷,“嬷嬷您就像我的奶奶一样,妍欣想和奶奶一起~” 这一声“奶奶”,张嬷嬷恍惚之间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孙女,她低头擦拭了一下眼角,“好,奶奶和你一起过。” 她没有看到林妍欣在她答应后脸上诡异的表情,只想着怎么和除夕夜值班的嬷嬷换一下。 张嬷嬷走后,林妍欣激动的拿起那张窗花看了又看,脸上的狂喜与恨意交织在一起,让人觉得她好像疯了一样! 夜里,昭阳宫外的梅林深处 小安子和素语两人一碰面就快速交换起来了信息。 “元宝那个相好的素心查到了,叫元香,是和元宝一个村子里的,现在在尚衣局。” “元香?底子干净吗?” 说起这个,素语就皱起了眉,“干净,很干净!查不到任何不对的地方。” 当初他查元宝的时候也干净的很,所以小安子才让元宝出现在娘娘面前。 绝对有哪里不对!是哪里呢? “你们的人去村子里查的时候,有没有打探过元宝?” “有。”素语和小安子说起了他们了解到的情况。 小安子脸色越听越沉,在素语讲完后他的脸色反而恢复了平静,“你说的这些和我当初了解到的一模一样,甚至可以说是一字不差,就像是……” “就像是提前背好的答案!”素语也明白了过来,有时候太干净反而有问题,“元宝那边怎么样?” “一切正常,不过我觉得总有些不对。”小安子一双狐狸眼危险的眯了起来,“若不是想利用他揪出这一整条线,他早就死了!” 元宝该死,可却不是现在,若是他死了,整条线索就断了。而且就算他死了,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他们要利用元宝永绝后患。 请假条 宝砸儿们,这章不是更新(今天请假一天,这是请假条) 刚开完会到家,因为我码字太慢了,今天码不完4000字 刚打开后台就看到这本书上了推荐????很开心,但是推荐第一天就断更真的很抱歉明天休息一天会多存一点稿的。 谢谢宝砸儿们的支持和喜欢,今天也没时间回复宝砸儿们的评论了,明天更新完会抽时间回复宝砸儿们的 凑字数凑字数凑字数凑字数!!! 《琵琶行》全文背诵呦!(不管是中考还是高考的宝砸儿们都可以背!!!) 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 主人下马客在船,举酒欲饮无管弦。 醉不成欢惨将别,别时茫茫江浸月。 忽闻水上琵琶声,主人忘归客不发。 寻声暗问弹者谁?琵琶声停欲语迟。 移船相近邀相见,添酒回灯重开宴。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 弦弦掩抑声声思,似诉平生不得志。 低眉信手续续弹,说尽心中无限事。 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六幺。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 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 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 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 东船西舫悄无言,唯见江心秋月白。 沉吟放拨插弦中,整顿衣裳起敛容。 自言本是京城女,家在虾蟆陵下住。 十三学得琵琶成,名属教坊第一部。 曲罢曾教善才服,妆成每被秋娘妒。 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 钿头银篦击节碎,血色罗裙翻酒污。 今年欢笑复明年,秋月春风等闲度。 弟走从军阿姨死,暮去朝来颜色故。 门前冷落鞍马稀,老大嫁作商人妇。 商人重利轻别离,前月浮梁买茶去。 去来江口守空船,绕船月明江水寒。 夜深忽梦少年事,梦啼妆泪红阑干。 我闻琵琶已叹息,又闻此语重唧唧。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我从去年辞帝京,谪居卧病浔阳城。 浔阳地僻无音乐,终岁不闻丝竹声。 住近湓江地低湿,黄芦苦竹绕宅生。 其间旦暮闻何物?杜鹃啼血猿哀鸣。 春江花朝秋月夜,往往取酒还独倾。 岂无山歌与村笛?呕哑嘲哳难为听。 今夜闻君琵琶语,如听仙乐耳暂明。 莫辞更坐弹一曲,为君翻作《琵琶行》。 感我此言良久立,却坐促弦弦转急。 凄凄不似向前声,满座重闻皆掩泣。 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 最后一首《好运来》送给各位好运来,好运从四面八方来??????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好运带来了喜和爱,好运来 我们好运来,迎着好运兴旺发达通四海 新年到,好运来 吉星高照,五福临门 家家户户庆团圆,全家平安 健康,自在 安泰,甜甜蜜蜜 顺顺利利,岁岁年年来呀 第98章 神明 梅林深处,小安子和素语两人继续交换着信息。 “小安子!小安子!” 小安子听到了有人叫他的声音,好像是立秋姐姐?他转身看过去。 立夏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还好你告诉了我,你会来这里和素语碰头!先别说了,快回去!娘娘寻你呢!” “这个时辰娘娘怎么还未睡?”小安子第一反应不是娘娘寻他做什么,而是娘娘为何这么晚还醒着,现在都已经子时了。 小安子来不及和素语说完剩下的话,迈开腿就朝着梅林外走,不可让娘娘久等! “哎?”立夏刚站定气都没喘匀,就只能看见小安子的背影了,“能不能等我把话说完?本来还想透露点消息给你的,哼!” “立夏,你要去追小安子吗?”素语深知有些事情不该问的就不问的道理,就算是她家娘娘和云昭仪关系好,有些事情也不该是她能随便打探的。 她说句话是想让立夏不必顾及她,云昭仪的事情要紧。 却没想到立夏拉着她的手,不紧不慢的向外走,“让他自己猜去吧!反正不是什么坏事!” 随即,立夏用羡慕中带着酸意的语气,凑到素语耳边说起了悄悄话,“素语姐姐我跟你说,你就看着吧!未来三天,不对,应该会更久,小安子他的嘴绝对会咧到天上去!下都下不来!” 立夏的话让素语也放下了心,看来不是什么坏事。素语也不着急了,和立夏两个人慢悠悠的在梅林里走着,两个人凑在一起说着体己话。 小安子这边脚步飞快的回了昭阳宫。 进了昭阳宫才发现昭阳宫此刻安静的很,完全不像有什么事情发生了的样子,他稍稍放下了高悬着的心,脚步未停的继续朝正殿的方向走去。 “小安子。” 小安子听到立秋的声音,停下偏头看过去。 立秋笑的一脸温柔,叫住他,“娘娘在你的住处等你。” “啊?”小安子凝重的脸瞬间变得不知所措了起来,“娘娘……娘娘怎么会去我的住处?娘娘身份尊贵,你们怎么也不拦着些?” “别说这些了,快过去吧。”立秋催促他,又看了看他的一身衣服提醒道:“路上整理一下衣服。”她也只能提醒到这一步了,娘娘让她们保密的。 她提醒是提醒了,可平日里机灵聪明的小安子脑子好像转不动了一样,根本没听进去她的话,一路小跑着走了。 “哎,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呀!”立秋无奈的摇了摇头,真是心急。 小安子跑到自己的住处,就见皇上正站在廊下。 他猛地停下行礼,“皇上,奴才……” 啧!君明霄此刻越看小安子越不得劲!明明之前在御前的时候还觉得他挺得用的! “行了,今晚这些虚礼就不用了。阿意还在里面等你,进去吧!” 小安子悄悄抬眼看了一眼皇上,怎么觉得皇上这个“进去吧”说的有些咬牙切齿的呢? 君明霄一脸“和善”的对着小安子笑,“给你一刻钟的时间!” “是!”小安子收到了皇上“和善”的微笑,恭敬的行完礼才转身走到门口。 感受着背后紧盯着他的视线消失,小安子微微松了一口气打开门。 眼前的画面却让他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反应过来,也没有任何动作。 其实只是很简单的一副场景,桌上摆了一碗面,旁边放着一个木盒,娘娘坐在桌前,听到他开门的声音后抬眼忘了过来,歪头浅笑看着他。 见小安子良久都没反应,云清眨了眨眼起身,还没迈开腿就见小安子猛的往后一退,“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云清:嗯? 君明霄:啧!越看越不爽! 刚赶过来的立夏和立秋:让你刚刚不听我的提醒! 看到桌上拿碗面的时候,小安子才想起了今天是他的生辰!他从没把生辰当做什么重要的事情,从没想过有一天娘娘会亲自给他过! 小安子整理衣服的时候手停不下来的抖,他……他……若是知道娘娘……他不会这样随便的…… “吱呀——”面前的门被打开。 小安子一脸慌乱不知所措的抬头,张嘴干巴巴的叫出了一声“娘娘”,下跪的动作被云清隔着手帕拦住了。 “今日是你的生辰,你不用这么拘谨,还是本宫吓到你了?” “没有没有!”小安子用力摇头,他低着头不敢看向娘娘。 “二十岁生辰可不能像之前一样随意了,桌上的长寿面记得吃木盒里是本宫送给你的生辰礼。好了,快进去吧,本宫不打扰你了。”云清隔着手帕安抚的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抬腿朝着一旁的霁林哥哥走去。 搂住他的胳膊甜甜一笑,君明霄所有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护着她下了台阶,两人相携远去。 “霁林哥哥,你刚刚有没有生气呀?” “不是生气。” “那是什么呀?吃醋?” “不是。” “霁林哥哥,你看!” “嗯?” 趁着霁林哥哥低头的瞬间,云清踮脚亲了下他的嘴角,笑的像只偷腥的小狐狸一样,“我记得的,你的生辰。” 生辰礼已经偷偷的准备好了。这句话云清没有说出来,这是惊喜。 虽然阿意会经常偷亲他,但是君明霄每次还是会心动,低头亲了回去后,揽着她的腰进了内室。 小安子坐在桌边一口一口的、慢慢的、认真的吃着碗里的长寿面,小心的没有咬断。里面的青菜、荷包蛋,连汤都喝的干干净净。 碗筷放好,拿布巾把手擦的干干净净后,才拿起桌上的木盒轻轻的打开,里面安安静静的躺着一串紫檀佛珠手串。 小安子看了许久,才小心翼翼的拿出来。 “啪嗒!”一滴泪掉在了佛珠上。 小安子笑的很开心,狐狸眼里溢满了泪水,边笑边流,缓缓的戴上了佛珠,恭敬的把额头抵在佛珠上,喃喃的说了一句话。 神明,他的神明送了他佛珠,庇佑他的平安。 神明庇佑了他的信徒。 第99章 暗潮涌动 腊月二十八,小安子的二十岁生辰。 刚进入二十八这一天的子时末,小安子收到了他的第一份生辰礼。 小安子摸着手上的佛珠一夜未睡,怕这是一场梦,怕一睡醒手上的佛珠就不见了。 清晨的阳光照了进来,听着外面的人声小安子才终于落到了实地,他起身洗漱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走了出去。 袖口遮掩下,戴着佛珠。 “安公公。” “安公公。” ………… 一路上碰到的人都和小安子问好,有个共同的发现,安公公今日怎么笑的这样……这样……怎么说呢?形容不出来,虽然平时安公公一直是一副笑脸,但就不是一样! 小安子走到正殿门口后,和昨夜帮他守夜的立夏道谢后,一如既往的站好守起了门。 “娘娘吩咐过了,今日你生辰让你休息一天。” 立夏说完话后,看着小安子对她摇了摇头后,继续站在那笑的一脸灿烂。本想再说什么的立夏闭上了嘴,站在一侧等着伺候娘娘洗漱穿衣。 玉华宫 素语待娘娘起床后,和她说了昨夜在小安子那里的到的信息。 “一潭浑水。”媛昭容闭了闭眼,手指敲着梳妆台的桌面。 素语小心的梳着头发,不打扰娘娘思考。 “素语,本宫总觉得要有大事发生了。”媛昭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向镜中的自己,“就在这几天了。” 素语没说话,等着娘娘的下一步吩咐。 “我们的人先不要撤回来,继续往下查。素语,研墨。” 媛昭容起身走向桌前,提笔快速的写了两句话,放进信封装好后递给素语,“你亲自送去府里。” 与此同时,昭阳宫内室的云清缓缓的睁开了眼,捂着心口,警示越来越频繁了啊。 “阿意,不舒服吗?”君明霄本来在一旁看着阿意的睡颜,看着她睁开眼捂住心口的动作很是担忧,说着就要起身,“叫太医来看看,立——” “无事。”云清拉住他的手,靠在他的肩膀上撒娇道:“是做噩梦了,霁林哥哥陪着我就好了。” 君明霄还是不放心,“真的没有不舒服吗?这几天莫遇时都没来给你把脉,让其他的太医来给你把一下平安脉好不好?” “真的没事,刚刚做了个很吓人的噩梦,霁林哥哥陪着我再睡一觉好不好?” “好。”君明霄抱着阿意躺了回去,轻轻拍着她的背哄睡。 云清抓着霁林哥哥的衣服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平静的生活没有几天了。 腊月二十九,明晚就是年宴。 御书房 两人正在榻上对弈。 一身玄衣的云瑾川和月白云纹宽袖锦衣的君明霄。 “有些人的动作开始大了起来,他们忍不住了。” “快了。”君明霄落下最后一子,笑的张扬,“瑾川,你输了!” 云瑾川把手里的棋子丢回棋筒,“这世间很少有人能下的赢你。” 不,你妹妹就天天赢我。 “前朝这些人也该到了彻底清剿的时候了。”君明霄说着捡起了棋子,两人继续对弈。 云瑾川落下了第一子,“等过完这个新年。” 这是云瑾川和君明霄两人共同的想法,这是阿意回京后的第一个新年,他们希望陪着她开开心心的度过。 两人安静的对弈,难得的闲适,到了这个年很长的一段时间都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对弈直至深夜。 夜里,皇宫的某一处。 屋内摆设简单但东西齐全,是个不受宠但是并未受到宫人冷落的妃子住处。 一个蓝衣女子坐在桌前,她有一张温柔娴静的侧脸,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温和无害。 一个侍女走了进来,关好门脚步轻轻的行至蓝衣女子身侧。 “小主,那边传来的消息。”侍女在怀里拿出纸条,低头递了过去。 蓝衣女子接过,借着烛火慢慢展开。侍女不经意间看到了几个字“年宴”“动手”,立马低下头不再看。 “到了这个时候就不该心软了啊。”蓝衣女子说完把纸条放到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才收回视线。 “阿寻。” “小主,奴婢在。” 蓝衣女子看着手上的手镯,漠然的想:这是个双生玉镯,但其实她更喜欢另一个。 “那边可以再加一把火了。” “是。” 侍女转身退出去的时候,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她顿了顿继续走了出去。 同一时间,冷宫。 “妍欣,明晚可以陪你一起过除夕了。”张嬷嬷趁没人的时候悄悄进了书妍的屋子,看到她把什么东西塞到了被子里,有些疑惑但是没在意,她已经被之前林妍欣的那句“奶奶”冲昏了头脑。 林妍欣压下了心底的慌乱,幸好是张嬷嬷,脸上挂起了欣喜的笑容起身迎了过去,“真的?可以和嬷嬷您一起过除夕了!” 说话间把张嬷嬷拦在了外间,不让她靠近床边。 张嬷嬷没注意到这些小细节,她一脸慈祥的说道:“是的,正好除夕守夜嬷嬷的孙子摔断了腿,才能这么顺利。” 可真是“正好”啊! 两人说了几句话,张嬷嬷就急匆匆的走了,今天还有其他人在,不能让他们发现两人私下里还有联系。 张嬷嬷走后,林妍欣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走到床边坐下突然就无声笑了出来!笑的眼泪都出来了,颤抖着把手放到了肚子上,轻声开口:“宝宝,到了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三十年宴当天。 一早,宫里的宫人们就忙碌了起来,今天的晚宴宫里所有的主子都会出席。前朝的官员们也会带着家中的夫人嫡子嫡女进宫,所以此次的年宴格外的盛大隆重,甚至比之前的交流晚宴有过之而无不及。 各宫的娘娘小主们早早的准备了起来,虽说皇上现如今眼里根本装不下任何人,但万一呢。 再加上女人天性爱美,都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各种名贵首饰、金贵布料的,全都拿了出来。 刚一入夜,宫里各处就都挂上了花灯。 除夕新年来临之际,帝城不夜,各地赏灯之会,普天同庆。 第100章 血血血血 血血血血血血血血血血血血血血血血血血血血血血血血血血血血血血血血血血血!!!!!!!! 小安子只觉得到处都是血! 手上的血! 地上的血! 眼里的血! 眼睛里看到的血!鼻腔里充斥着的血腥味! 怎么这么多血?好多血啊!好多好多好多的血!好多血! 啊啊啊啊啊啊!小安子张开嘴无声的叫出声,嗓子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怎么这么多血啊! 擦不干净擦不干净擦不干净!怎么都擦不干净! 小安子用手撑着起身,“砰”的一声重重的摔了回去。他一遍遍的起身,一遍遍的摔落在地上。 全身都在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周围的任何声音他都听不见,耳边嗡鸣! 他只看得到有人的嘴在开开合合,恐惧、惊慌、崩溃、不知所措……每个人的表情都清楚的映在他眼里,只是都蒙上了一层血雾! 怎么还有血啊? 佛珠上有血!佛珠上怎么能有血呢? 这是娘娘给的佛珠,它应该干干净净的,不—— 娘娘!要去找娘娘! 他再次撑着起身,有人馋住了他的胳膊扶着他起身,“安公公,您小心。” 小安子被扶起后抬腿就要走,可右腿触地的一瞬间传来钻心的疼痛,让他差点摔倒,刚刚扶他起身的那个小太监再次搀扶住他。 “安公公!” 小安子抓住他的手臂,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安公公,我扶您去昭仪娘娘那。我是六六,我认识立夏姐姐,我扶您去。” 六六是太医院的小太监,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他今天来这里是因为他好友生病了,他临时来替一下,但是没想到…… 六六脑海里根本忘不了刚刚那混乱的一幕,他看的清清楚楚,昭仪娘娘……他都无法接受,更不用说昭仪娘娘的身边人了。皇上和云将军那状似疯魔的样子…… 六六心里止不住的打颤,云将军那最后看向在场众人的那一眼,好像是在看死人一样。不,可能在云将军眼里,都已经是死人了,昭仪娘娘那边……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这句话在所有人心中盘旋。就算是参与其中的人都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结局,怎么会这样? 已经彻底无法收场了…… 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好痛!好痛啊! 云清靠在霁林哥哥的怀里,听着他失去控制的心跳声,抓着他的衣服,只感觉好痛啊!怎么会这么痛? “叁叁,商城的‘流产丹’这么痛吗?叁叁,给我开痛觉屏蔽好不好?叁叁,好痛呀……” 脑海里一片沉寂,以往那个可爱欢快的电子音并没有出现,下腹还是一样的坠痛,云清可以清楚的感知到自己身体里有东西往外流动,顺着她的腿滑落…… “叁叁,这真的是‘流产丹’吗?你告诉我这是真的‘流产丹’好不好?这只是‘流产丹’的效果对不对,商城的药果然逼真,好像真的流产了一样……” 013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好像消失了一般。 云清终于有些忍不住了,用地不可闻的声音开口:“霁林哥哥,我好痛……好痛,怎么还没有到啊……”她的声音很轻很轻,痛的没有力气。 可君明霄还是听到了,“嗯,我在。”他的这句话几乎是在嗓子里硬挤出来,“太医马上就到了,太医到了就不痛了。” 他默默的为阿意输送着内力,尽量的缓解她的疼痛。他会武功的事情极少有人知道,既是为了麻痹朝中的其他人,也是为了留下后手。 今天却暴露在了众人面前,他已经不在意了,此时此刻只有阿意能让他在意。 君明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转移怀里人的注意力,“阿意,江院正马上就到了,江院正你认识对不对?是你外祖江家的人,江院正医术高超,定会无事的。” 这句话像是在安抚阿意,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龙七已经探过脉了……他是隐龙卫里最擅医术之人,已经晚了。 暗处的龙七有些怔愣的看着自己的手,刚刚替云昭仪搭过脉的那只手,怎么会呢?为什么? 他的手指不自觉的蜷缩了起来,他面上嘻嘻哈哈却杀过无数的人,刀尖舔血已经习惯了。可是云昭仪身下的血却让他有些不敢看…… 龙六隐在一旁默默的陪着他。 “砰!”龙乾宫正殿的大门被猛的踹开,云瑾川手里拽着两个人的衣领直接丢了进来。 一个是江院正,一个是莫遇时。莫遇时还好,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江院正却好像丢了半条命一样。 废话!从被窝里被抓出来,一路被提着脖子轻功赶路,你试试! 两人一刻都没敢耽误,在地上爬起来就朝内室跑去,进了内室看到皇上坐在床边,昭仪娘娘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 两人顿了一瞬间,立马上前,他们不知道龙七已经诊过脉了。 “皇上,您让开,微臣来给昭仪娘娘施针!”江院正毫不客气的把君明霄扒拉到一边,一只手放到云昭仪的腕上,一只手铺开针袋。 他没有看到君明霄玄色衣袍上晕染开的大片血迹…… “立夏姑娘,你去煎药。让龙乾宫的侍女准备热水、干净的毛巾,还有……”莫遇时快速说了几味药给门口守着的立夏,立夏的眼泪早就已经流干了,此刻红着双眼听完就朝外跑去。 还来得及,云将军轻功赶路,事发到现在一炷香的时间都未到,还来得及。莫遇时这样想着上前,却见江院正拿针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整个人也好像被冻住了一般没有任何动作。 “江院正,您是不是赶路身体吃不消?我来施针,您——” “换药吧。”江院正干涩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划过一般。 “江院正您……”莫遇时一时不敢相信他话里表露出来的意思。 江院正转身,一瞬间好像苍老了十岁不止,张嘴了好几次才发出声音,“昭仪娘娘小产了。” 第101章 阿意 怎么可能? 莫遇时一时间怀疑是自己幻听了,谁小产了? 他不相信的上前诊脉,却和江院正一样的僵硬在了原地,他不敢置信的想再次诊脉,却被江院正攥住了手腕。 莫遇时听到江院正隐忍嘶哑的声音,“云昭仪身体底子之前已经被你调理的差不多了,但小产伤身,再加上云昭仪……体内还有淤血未排出,我们……” 明明每个字他都能听懂,可为什么组合起来就好像听不懂了呢?莫遇时看着江院正嘴巴开开合合,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拿出身为医者的态度看待云昭仪。 内室的侍女进进出出,端出一盆盆的血水,刺痛了一直守在门口的云瑾川的双眼。 云瑾川的双眼呈现着不正常的红色,他就这样一直站在门口,直直的盯着里面。 里面躺着的不仅是被皇上放在心尖上的云昭仪,还是现任云家家主云将军的嫡亲妹妹,是云瑾川的妹妹啊。 路过的宫女都小心的绕过他,实在是此刻云将军身上的气势实在是骇人,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一般。 她们行走皆小心翼翼的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有的甚至路过云将军身边的时候,还下意识的藏了藏盆里的血水,生怕刺激到他。 “阿意如何了。” 莫遇时一出来就被云将军此刻的状态吓到了,他只觉得云将军像根紧绷的弦,只要他的一句话就会断掉失控。 “云昭仪小产,身子……” 依照云瑾川的耳力,屋内的交谈声其实他可以听到,但他还是再次听了一遍莫遇时的复述。云瑾川感觉自己好像割裂开了一般,一半觉得这些都是一场梦,阿意仍然开开心心的悠闲度日;一半却清醒的看着眼前的事实,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 云瑾川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该先杀谁呢?他很认真的想着,最终得出了一个答案,全杀了吧。 这样就不用纠结了。 得到这个答案的云瑾川嘴角勾起了一个嗜血的笑容…… 内室的君明霄自刚刚被推到一边后,就一直站在床边,一步都未曾动过,他的脸色十分平静,平静的过于平静了。 在其他人眼里,皇上此刻却比任何时候都让他们恐惧,内室的人都感觉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一般呼吸不过来。 “皇上,昭仪娘娘小产后身子虚弱,今夜怕是醒不过来。药已经让立夏熬好了,微臣先告退。”江院正看着一点反应都没有的皇上,面上更加苍老了几分,造孽啊! 他把药放在了床边的凳子上,行礼后退下,其他人也随之退下。立夏走在最后,看着昏迷不醒的娘娘和好像丢了魂一般皇上,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下,垂眸掩下眼中噬人的恨意。 与此同时小安子被六六扶着进了龙乾宫,刚走到正殿门口就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小安子只觉得耳边又起了嗡鸣声,眼里慢慢的蒙上了血色……他用力的掐紧手心,手中溢出血都不曾理会。 不会的!不会的! 小安子想说话可是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着殿前的太医想说:你们为什么在这里站着!进去给娘娘医治啊! 想和站着的侍女说:你们为什么不进去照顾娘娘! 其实这些已经和小安子表明了现在的情况,娘娘……可是他不相信!小安子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有多难看,如果此刻他闭上眼睛躺在地上,绝对没人想到这会是一个活人。 他看着刚刚走出殿门的立夏,眼里带着自己根本察觉不到的祈求和期待,祈求着不要对他说出那句话,期待着立夏说娘娘无事。 立夏看懂了他的祈求,但是她却不能满足他的期待,立夏僵硬的走到他面前,十分艰难的开口:“娘娘小产了。” 小安子的瞳孔瞬间缩小,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停止了跳动,想开口说话只感觉到一股腥甜涌上了喉咙,他猛地捂住嘴,血顺着他的指缝溢了出来,一滴一滴溅落在地上。 “小安子!” “安公公!” 立夏和六六两人同时扶住身体摇晃的小安子,立夏声音止不住的颤抖,“你不要再出事了啊。莫太医!莫太医!” 小安子用力把嘴里的血咽了回去,避开莫太医上前为他诊脉的动作,用口型对着莫太医说了两个字:娘娘。 先顾及娘娘,他无事。 小安子站直了身子,右腿已经疼的麻木了,他并不在意,对着立夏说了三个字:不会的。 不会的。在娘娘清醒之前他是不会出任何事情的,今夜的事今夜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小安子慢慢的拨动了手上的佛珠,一下一下…… 若是世间真的有神佛,只希望你们能睁开眼睛好好看着,这些罪孽都算在他身上,和他的“神明”无关,不要瞎了眼睛。 龙乾宫内室 君明霄在众人退出去之后,慢慢的动了。 他慢慢的脱下了外袍,阿意不喜欢脏的。 他上了床坐在阿意身边,阿意喜欢和他贴在一起。 他端起药碗,黑色的汤药还冒着热气,阿意不喜欢苦的。 他一口一口的把药渡给了阿意,阿意喜欢他亲她。 他打开床头的木匣,里面的瓶子里装着甜蜜,阿意喜欢吃甜的。 他躺下把阿意揽在怀里,亲了亲她的发顶,阿意喜欢他抱着她。 君明霄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看着怀里的阿意,脸上没有一定表情,只是认真的看着。 内室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忽然一声轻轻的“阿意”在屋内响起。 没有任何回应。 “阿意。” 还是一片安静。 “阿意。” 君明霄好像疯魔了一般,一遍一遍的叫着“阿意”。 “阿意。” “阿意。” “阿意。” “阿意。” “阿意。” “阿意。” ………… “阿意。” 这一声后,室内重新陷入了安静,像是一片死寂。 君明霄把头埋进了阿意的发间,不再有任何动作。 “阿意。” 可怜的如同找不到家的可怜狗狗,好像要哭出来了一般。 只一夜,一切都变了。 第102章 噩梦(一) “霁林哥哥!这个衣服好不好看?”云清原地转了一圈,衣摆在空中划过漂亮的弧度。 “好看。” 阿意听到后眼睛笑的弯了起来,“我从来没有穿过这个颜色,好看就好。” “今晚的年宴阿意会是最好看的那一个。” 君明霄好像在云端一样看着一切的发生,他想说“别去!在昭阳宫里不要出去!我陪着你,别出去!” 可是他根本无法阻止这一切,只能看着“自己”抱着阿意坐在自己的腿上,认真的替阿意描眉。 “阿意今夜很美,突然就不想让阿意去了。”描完眉后的“自己”从背后抱着阿意,下巴抵在肩膀上看着镜中的阿意,眼里满是欢喜。 “是不是想把我藏起来?”阿意挑起眼角看着“自己”。 “自己”笑了,轻轻蹭了蹭阿意的脸颊不说话,起身慢慢的为阿意梳起了头发。 只要他在,阿意的梳妆他从不会假手他人,他可以在其中得到一种满足感:看!这是他的阿意,是他亲手养出来珍宝。 梳好发髻后,“自己”在怀里拿出一支簪子,小心的斜插入发间,那是一支血玉簪,整体通红,色泽艳丽,浓郁的如同透了血一般。 君明霄听见“自己”有些得意的开口:“其他的玉簪可比不上这支血玉簪子。” 这话就差指名道姓的说他送的这支簪子比媛昭容送的好了。 “霁林哥哥吃醋了?”阿意有些好奇的看着“自己”,眼里露出来了些揶揄之色。 “自己”挑了挑眉看着阿意,好像在说我是那样的人吗? 阿意同样挑眉看着“自己”,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一切都是以君明霄的视角来看的。 他看着阿意为“自己”系好腰带。 看着阿意亲了亲“自己”的侧脸。 看着阿意送“自己”走到门口。 看着“自己”和阿意约好了晚上回来弹琵琶给她听。 最后,君明霄眼睁睁的看着阿意迈出昭阳宫的大门,他想阻止可却只能看着一切的发生。 这一夜,是他永远不想回想的黑暗。 腊月三十晚上的年宴,热闹非凡。 年宴并没有太多的规矩束缚,朝臣可以与自己的夫人坐在一起,像是家宴一般。 各家的嫡子嫡女们不想受到过多的拘束,所以并未和家中长辈坐在一起,都各自找了相熟的好友坐在一起。 少女们坐在一起说着悄悄话,少年郎们讨论着骑马射箭、饮酒作诗好不快哉! 一刻钟后,各宫小主、娘娘们也陆续的走了进来。 一开始只是一些位份较低也并未得宠的妃子,众人只是随意的看了一眼就不在注视。 只有一对看衣着打扮像是美人位份的双胞胎,让他们的视线多停留了一会儿。 她们走进来后做到了一起,时不时的凑近耳语,关系十分要好的样子。两人长相一模一样,又穿着相似但颜色不同的宫装,让人不自觉的想观察她们两人有何不同之处。 后宫里的人都清楚这两位是谁,粉色宫装眉眼间一股骄纵之色的是妹妹莫潇潇,就是那个敢“截胡”云昭仪,惹的众人嘲笑的莫美人。 而旁边笑的温和的蓝子女子则是她的姐姐莫文文,性格和善,不争不抢,和宫里一些位份低的妃子关系都很好。 旁边有人想叫她过去说话,却见莫文文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对她们摇摇头,她身侧的莫潇潇一脸不开心的拉着她在说些什么。 她们只能撇了撇嘴,文文怎么有这么个妹妹! 门口有三人相携而来,安德容、柔淑容、薛婉容竟一起走了进来,落座在了相邻的位置。 哎?这三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众人不解。 她们三个进宫后几乎同时得宠,彼此之间一直都互相不待见,自孙嫔那件事后就沉寂下去,很少出现在众人面前。 没想到现在三个人竟然能凑到一起。 三人偶尔交流之间很是和谐,好像都没了一进宫的锋芒。 “容妃娘娘到。” 来了。 众人打起精神来以自己最好的状态迎接接下来的高位娘娘们。 容妃脾气温和,与世无争,最是不在意来的先后顺序,所以是几位中最先到的。 一身苏绣月华锦衣,低调却又让人暗叹其底蕴。 接下来该是德妃或者是媛昭容了吧? 众人心里是这样想的,因为剩下的四人中,淑妃位份最高,云昭仪独宠,两位肯定是最后到的。 德妃有子,媛昭容也怀有身孕,两人之间可能会有暗地里的一番交锋。 但是,出乎众人意料的是—— “云昭仪到!” “媛昭容到!” 嗯? 众人同步的看向门口,媛昭容走在左边,一身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颈中挂着一串碧玉珠,外罩软毛织锦披风,皮肤白嫩,一点都不像是怀孕之人。偏头和身侧的云昭仪说话间垂眸流露出温柔神态,加之明眸皓齿,风流韵味十足。 身侧的云昭仪并没有被她掩盖住丝毫,一袭水墨色散花晕染云烟裙,走路间裙摆像是流动的水墨画一般,步步波纹。头上的血玉簪再次彰显了皇上对她的宠爱,血玉有价无市,如今明晃晃的被其戴在了头上。 云清甚少在脸上动功夫,要么不化,要么就是简单的敷个粉。今日为了这支血玉簪,破天荒的费了些心思。一双眼角微微上挑,眼尾有淡淡的红色晕染开来,美目流盼之际撩人心怀,艳丽绝俗。 正好映衬了那句话:浓妆淡抹总相宜。 一些人立马移开了视线,不敢再直视云昭仪。 同时,他们也再次对云昭仪和媛昭容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了新的认知,看来两人确实是关系极好,只不过是不是流于表面就不是他们可以看清的了。 对于这两位,其他人就不敢像之前那样随意的打量了,皆隐秘的看了几眼就小心的收回视线,他们可不想得罪这两位。 随着两人的落座,新的关注点又来了,他们把视线投向门口,德妃和淑妃两人谁又会先到呢? 第103章 噩梦(二) 一刻钟后,门口还是没有动静传来,众人渐渐的窃窃私语了起来。 德妃娘娘这是要和淑妃娘娘打擂台? 不知道最后是谁的耐性好,只不过皇上皇后也要来了,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出结果了。 半柱香后 “淑妃娘娘到!” 随着太监的传唤声,这场无形的交锋也落下了帷幕。 淑妃身后坠着一群侍女走了进来,她一身华丽宫装,头戴银镀金穿珠点翠簪,耳边的紫玉芙蓉耳铛垂下,眉目间透露一种大家出身的尊贵和雍容,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容看向众人。 “诸位——” “德妃娘娘到!” 淑妃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被打断了,她嘴角弧度略微平了点,眸里神色渐深看着殿门口。 门口的传令太监战战兢兢的不敢抬头,两位娘娘斗法,遭殃的却是他。 德妃垂下眼睛随意的看了他一眼后,“茉莉。” “是。”德妃身后的一位宫女上前,递上了一个荷包,以一个不容拒绝的姿态开口:“公公,这是我们娘娘给您的喝茶钱。” 喝茶钱?卖命钱还差不多! 传令太监哆哆嗦嗦的接过了荷包,面上诚惶诚恐的感谢道:“奴才谢过德妃娘娘。” 可抬头间,德妃早已走进了殿内,面前空无一人的身影。 德妃娘娘今日有些……有些不同。 “本宫倒是来的有些晚了。”德妃一进去就神色淡淡的开口,完全不像是觉得自己来晚了。 淑妃坐在上首掀了掀眸子看向她,“确实如此。”既然你不想维持面上的功夫,那我也就不必和你虚与委蛇了。 嚯!本以为会是云昭仪和媛昭容两人,现任宠妃和前任宠妃的对决,没想到两人的关系却出乎意料的好。反倒是淑妃和德妃先对上了。 “淑妃姐姐见谅,实在是煜儿今日太黏着本宫了。”德妃对着淑妃略微福了福身子就坐到了位子上,脸上满是甜蜜的苦恼。 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却还自称本宫,礼貌却又带着淡淡的嚣张。后面这一句话就直接是对淑妃的刺激,她们几个一开始从皇子府就跟着皇上的老人里,就淑妃一人未曾怀孕。 “哦,忘记了。”德妃脸上有些发现自己说错话的苦恼,微微皱起了眉头,“本宫忘了,淑妃姐姐不懂这些。” 是啊,没生养过,自然不懂这些。 这句话简直就是对淑妃明晃晃的嘲讽了,周围吃瓜的众人一脸刺激:这是可以说的吗? 不过,一些和德妃有过交际的人感到淡淡的不对,德妃今日好像有些不同。 淑妃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却并未有什么难看的脸色,她心思转了转,在德妃眉间看见了一丝好像压抑不住的烦躁,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不对,德妃她…… 淑妃脸上又重新挂起了笑容,只是身子朝着离德妃远的地方不着痕迹的偏了偏,“德妃妹妹今日……” 众人都等着她的下一句话,今日?今日什么? 淑妃心里默默的想着,到时间了。 “皇上、皇后驾到!” “微臣\/臣妾参见皇上、皇后娘娘,皇上、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随着皇上、皇后的到来,这个话题也被众人抛之脑后。 行礼起身后,君明霄简单的说了几句后,就让皇后穿膳,歌舞升平间,众人都动了筷子。慢慢的都放松了下来,饮酒作诗畅谈人生,一片热闹和谐。 与此同时 苏韵晗和李书妍在薛灵芸看不到的角度,不着痕迹的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三人又相谈甚欢了起来。 淑妃用眼角观察着德妃,只发现她眉间的烦躁越来越严重,好像有些要压不住的趋势。 德妃用手撑着额头,假装烦躁的闭上了眼睛,遮住眼里晦暗的神色。 莫文文以只有莫潇潇能看到的角度皱了皱眉头,满是痕迹的偷瞄云昭仪,果不其然被莫潇潇看到了,她好奇的追问…… 宋婉宁悄悄的把怀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冷宫里 张嬷嬷睡死在屋内的榻上,桌上还摆着她给林妍欣包的饺子。林妍欣神色冰冷的看了她一眼,毫不犹豫的踏出了冷宫的大门,门口空无一人。 清音阁 孙雅瑶接过了雨心递过来的安胎药,被苦味熏的皱了皱眉头,放在一旁决定待会儿再喝。 云清从刚刚开始心脏处的警示一刻都没有断过,她敛了敛眸子,就是今晚了。 众人喝酒尽兴,兴致高涨了起来,开始玩起了飞花令,谁接不上谁喝酒! 一群少年少女们都是争强好胜的年纪,谁也不想输,一个个都卯足了劲。 其中最出风头的就是陈最,少年风姿骄阳似火!没人能掩其锋芒! 云清撑着下巴看着他,再次在他身上看到了小玖的影子,肆意张扬如出一辙。 这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刻的宁静,无人知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皇上!皇上!有人要害我!有人要害我肚子里的龙胎!皇上!” 声声泣血,让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殿外的凄惨女声还在继续,“皇上!您救救我肚子的里孩子——” 君明霄看着手里的酒杯没有说话,眼里渐渐弥漫上了杀意。 皇上不说话,其他人也不敢开口,门口的声音自刚刚就消失了,不知如何了。 “皇上,您看?”连如秋打破了沉寂的氛围,她试探着开口。 君明霄慢慢抬起了头,先是盯着她看了几秒,随后一个一个的看过了在场的所有人,一个都没落下。 有人承受不住的低下了头,有人镇定的对视,有人眼神中流露出不解,有人遮掩住眼里的神色…… 世间百态,在这个殿内展现的清清楚楚。 “皇后做主就好。”君明霄轻靠在一侧的扶手上,嘴角缓缓的勾起了一个笑,眼里却冷漠的可怕。 连如秋……连如秋没有一点的心虚,她也不知道现在是怎么回事!她是想在今夜……但门外这人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的计划是在朝臣们退场后才实施的,她不想把事情闹大,可门外这人完全就是想闹的人尽皆知,一点颜面都不留下。 会是谁? 第104章 噩梦(三) 连如秋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后妃所处的位置,看来不止她一人想在今晚动手。只是不知道她们的目标是谁? 连如秋并没有耽搁许久,让扶柳去把人带了进来。 今夜这么多人都在场听到了这件事,若是当做无事发生肯定会落人口舌,现在只希望门外这人不要真的一点分寸都不懂。 “皇上,皇后娘娘,年宴结束时辰已经到了,臣妇先行告退。”一个落座在偏上首座位的,约三十岁左右的端庄妇人起身,给人一种圆融如玉的感觉。 此人正是刑部尚书的夫人,她身边坐着的刑部尚书眉眼锋利,长相冷峻不苟言笑,却在他夫人起身的时候随同一起。 君明霄昂首让他们退下,和刑部尚书交换了个眼神后,眼里的情绪才淡了点。 姜妤身为刑部尚书的女儿,自然是随着他们一起走。只是在起身的时候看了眼上首的阿意,看见她对自己露出了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压下心里莫名的心慌走了出去。 可走在出宫的路上的姜妤,心里的不安越发严重,她不由得快步走到了父亲身侧,“父亲,女儿有些担心……” 刑部尚书面对自己的女儿微微缓和了神色,“出了宫后阿妤你和你母亲先回府,这几天无事都不要出府。” 姜妤心思细腻,听出了父亲话里想让她明白的意思,要出事了。 与父亲在宫门口告别,姜妤坐在回府的马车上,心里的不安几乎要凝成了实质,不受控制的想起了三年前…… “母亲。”姜妤看向了一旁闭眼假寐的姜夫人。 姜夫人并未睁眼,像是睡着了,呓语般的开口:“少禹昨日和我传来信件,说他今日到京中,让我保密给某人一个惊喜。” 马车里只有两个人,这话说给谁听的不言而喻。 “女儿多谢母亲。”姜妤叫人停车,提裙下了马车。 随后上了后面的马车,朝着姜家在京中的别院驶去。 父亲是说了不让她和母亲参与进来,但是并没有提到外祖姜家。她母亲正是姜家的嫡长女,而她的未婚夫是姜家现任的继承人姜少禹,她名义上的表哥。 姜妤现在就是要去找他,借助他和他背后姜家的力量,她不会像三年前一样毫无准备了。 哎。姜夫人在阿妤走后,缓缓睁开眼睛叹了一口气,轻轻敲击了一下马车壁。 “快马加鞭传信江南,要变天了。” 回到刚刚,刑部尚书一家人的离开,点醒了其他人。 一时间,君明霄自己的人和保持中立明哲保身的势力都退了出去。 君明霄这边的人退下是读懂了皇上的意思,退下去提前计划。中立的则是不想参与进去这一看就是水很深的阴谋中,他们谁也不想得罪。 这些人退了出去后,殿内剩下的官员皆神色不明。 左相、右相、礼部、吏部、大学士。 世家、新贵、寒门,还差一个太后就聚齐了啊。 “呵。” 殿内响起了一声轻笑,君明霄把每个人脸上的神色收入眼中,就这么忍不住吗? 殿内因为这一声轻笑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他们有些拿捏不准皇上在想什么,可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没有任何后悔的余地了。 其实他们也没想到其他人在今夜都会留下来,这样就说明每个人都在今夜有自己的算计。 不管如何,成败都在此一举。 “皇上!”门外跌跌撞撞的跑进来了一个人影,“扑通”一声直直的跪在了地上。 后面跟着的扶柳脸色有几分难看,林氏这样的作态实在登不上台面。 没错,在门外嚷嚷着有人要害龙胎的女子正是冷宫的林氏,也是在场礼部尚书的女儿林妍欣。 礼部尚书看着自己的女儿憔悴惊惧的模样,心里暗恨,看来那人信里说的没错,自己女儿在皇宫里饱受虐待,怀了龙胎连饭都不给吃!整天被宫人欺负!挨饿受冻无人理会! 他心里对皇上的最后一丝愧疚都没有了,若是他女儿在宫里能安然度日他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对!他没错!礼部尚书终于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理由,这都是皇上逼他的!他没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这样做是对的! 只能说人一旦为自己的错找到了理由,就会认为自己是对的。其实礼部尚书并没有多关心自己的女儿,他家里妻妾成群,嫡女就有三个,更不用说庶女了。他此刻丝毫不提自己收的银子与成箱的珍宝,只想着为自己找一个开脱的理由。 “林氏,你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这里又是什么场合?不顾礼教大声喧哗是为何意?”连如秋见皇上没有丝毫开口的意思,正色起来亲自询问下首跪着的林妍欣。 “皇后娘娘!”林妍欣膝行着上前,一只手十分故意的捂着肚子,声声泣血:“不是我不懂礼数,是有人要害我腹中的龙胎!我自知是贱命一条不值钱,但是孩子是无辜的啊!那是皇上的血脉,若不是我发现了不对逃来这里,怕是如今已经一尸两命了!皇后娘娘,求您做主!” “咚!”林妍欣用力的把头磕在了地上。 连如秋轻轻皱起了眉头,“扶柳,扶林氏起来,赐座。” 不管怎样,林氏确实怀着龙胎,若是因为又下跪又磕头的落了胎,最后却是她的不是了。 “皇后娘娘,不用了。今日能活着走到这里见到您和皇上,已经是上天对我最大的恩赐了,我什么都不求,只求皇后娘娘给我腹中的龙胎一个公道!皇后娘娘您也怀有身孕,您该知道一个母亲对腹中胎儿的感情,若是有人谋害皇后娘娘您腹中——” “放肆!”连如秋听见这话骤然变了脸色,如此口无遮拦的话也能说出口。 林妍欣再次连磕三次头,额头已经红肿,声音嘶哑道:“我知道这皇后娘娘你不喜欢听这些话。但是,皇后娘娘,我也是一个母亲啊!那也是我的孩子啊!我恨呐!若不是发现了端倪,此刻他已经化为了一滩血水了。” 第105章 噩梦(四) 媛昭容翻了个白眼,她对林妍欣这些话是一个字都不信,纯属放*!在冷宫待了几个月比之前更能演了。 你说你在冷宫不缺吃不缺穿,天天有人伺候着你,非要出来闹一顿,有谁会想不开来去害你?就算成功了也一点成就感都没有,不是闲着没事干吗? 不会有人信了吧?偏偏还真的有人因为她的凄惨姿态,把她的话听了进去。 听着她的话,连如秋摸了摸自己已经隆起的小腹,心中起了恻隐之心,不自觉的顺着她的思路走了下去,“你说了这一番话,是知道了是谁要害你?” 总算听到她想听的话的林妍欣,内心控制不住的狂喜,掩饰住眼里的情绪,猛地抬头看向了正淡淡的看着她的云清。她好像早有预料的知道自己会看过去。 连如秋在自己说出那句话后就后悔了,刚想找补就看到林妍欣抬头死死的盯着一个方向,想到那个位置的人,连如秋心里“咯噔”一声。 她来不及阻止,就听到了林妍欣大声的说了出来,“云昭仪!是云昭仪!是她要害龙胎!” 连如秋只觉得眼前一黑,疯了!疯了!真是疯了!她们怎么敢去算计云清的啊! 今夜怕是不能善了了。 哗!全场一片哗然,除了知道的人,其他人都没想到今夜的事情竟然是针对云昭仪来的,疯了吧?不少人心里和连如秋是一样的想法。 当初一进冷宫的时候就该弄死她!媛昭容面若寒霜,第一次觉得自己之前太过心慈手软了。 莫潇潇听到林妍欣的这句话,再结合刚刚在莫文文那里听到含糊其辞,莫潇潇“咕咚”一下狠狠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同时又有些隐隐的兴奋,云昭仪谋害龙胎的罪名是少不了的了,她失宠了,那么就该自己上位了…… 一旁的莫文文见她如此,隐秘的勾了勾唇角,随后又恢复了忧心忡忡的模样。 苏韵晗和李书妍对视间皆轻轻摇了摇头,显然这不在她们的计划之中,她们二人暂且不动,决定静观其变。 而薛灵芸暗自皱了皱眉头,这不是娘娘的计划,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发现他不着痕迹的对自己比了一个手势,是让她等待时机的意思。 同一时间 清音阁骤然慌乱了起来。 “快!去请太医!准备干净的毛巾、热水!接生嬷嬷呢?快——谁在那!鬼鬼祟祟的!把他抓起来!” “别跑!在那!” “快来快来!我堵住他了!” “上哪跑你!抓住了,快绑起来!给嬷嬷送过去!” 混乱之人清音阁的太监们合力抓住了一个人,等到了明亮的地方看清被绑着的人后,他们都愣了愣,怎么会是……? 刚刚发话的是太后安排在孙雅瑶身边伺候的李嬷嬷,在太后身边多年,做事利落稳重又果断。但看着被推搡到她面前的人,眯了眯眼睛一时没明白这到底是谁的手段,不过……谁安排的这一切都不重要了,既然水已经浑了,那么她往里面加点东西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毕竟越混乱,太后娘娘出来的几率才更大。 “你们两个把人押到皇上面前,让皇上决断,谋害皇嗣的罪名可不是我们能随意定论的。”李嬷嬷一句话就给他定下了罪名。 被绑着的人开口想说什么,被一个手快的小太监用帕子堵住了,两人架着他走出了清音阁。 “今夜小主的发动来的蹊跷。”李嬷嬷突然拉住在她身边端着铜盆匆忙走过的雨心,“雨心,娘娘今晚喝的那碗安胎药,让太医验一下。” 有问题的话最好,没有问题她也会想办法让它有问题。把这趟浑水搅得更浑才好。 这边殿内的氛围随着林妍欣的这句话变的紧绷了起来。 云清对于她的指控并没有什么反应,反而饶有兴趣的看着她,像是没意识到那个“谋害龙嗣”的人是自己。 “林氏!这等没有根据的话不要乱说!你要想清楚自己在说什么。”连如秋彻底对她没了怜悯之心,云昭仪谋害皇嗣? 简直是天方夜谭,就连她都不信云昭仪会做出这种事情来,更不用说皇上了,她不会以为胡乱攀咬一番就能动摇云昭仪的地位吧? “皇后娘娘,我没有胡说。云昭仪要害我腹中的孩子,她在我的安胎药里做了手脚!” 连如秋冷下了神色,实在是不想听她说这些假的离谱的话,“安胎药里做了手脚?那你是如何发现的?又是如何毫发无损的呢?” “我看到了!云昭仪——” “够了!”君明霄一脸淡然的打断了她的话,说出来的话却让林妍欣全身冰凉,瘫坐在原地,“林氏状若疯魔,怕是得了疯病。赐毒酒。” 前后两句话没有任何的关联之处,君明霄明晃晃的表新出了就是要林妍欣死的意思,也再次让他们意识到了云昭仪是皇上不可触碰的逆鳞。 怕是策划这件事的主谋都没预料到会是这样的发展,阴谋的萌芽即将被掐死在盆中。 听到皇上命令的福安冷着脸色带人朝着林妍欣走过去,林妍欣突然之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在地上爬起来,朝着云清的方向冲过去,“云清!你给我去死!” 此时,众位妃嫔的座位顺序是淑妃、德妃、容妃 、云清和媛昭容,她们五人身后坐着苏韵晗三人,隔了两个人的位置是莫潇潇与莫文文,都在第二排的位置。宋婉宁则在第三排靠近薛灵芸的位置。 林妍欣突然之间冲过来让众位妃嫔们都始料未及,癫狂的模样实在是骇人,她们皆起身往后靠。 这时不知是谁突然之间踩到什么东西滑了一跤,撞到了一侧的宋婉宁,宋婉宁顺势被撞到了德妃的身边,两人衣袖交叠了一瞬间,随后就拉开了距离,宋婉宁像是害怕一般往后退了回去。 林妍欣刚刚只是趁人没注意才向前跑了几步,她肯定是跑不过宫里的太监侍卫,在第一排的桌子前就被人追上钳制了起来。 第106章 混乱 嘴里还不依不饶的喊着去死之类的话,压制住她手臂的小太监正拿着手帕想堵住她的嘴。 却不料此刻,变故陡生。 人群里传来惊呼声,不知是谁又没站稳撞到了人,被撞的人脚下又不知踩到了什么东西,朝着前方摔了过去。 她前方的人正是李书妍,一切发生的很快,李书妍来不及和苏韵晗商量,顺势就被撞到了薛灵芸身上。就在两人都要往前扑倒的瞬间,苏韵晗伸手把李书妍拉了回来。薛灵芸努力稳住自己的身形想要站稳,腿间突然之间的撞击力以及疼痛让她歪了身形,朝着斜前方媛昭容摔去。 媛昭容只感觉自己背后突然之间一股大力传来,撞的她直接就要摔在面前的桌子上,她根本来不及护住自己的肚子,脸色骤然惨白了起来。 她这些天满心都是云昭仪的事情,根本没想到会有人针对自己来,素语被她派出去接应素心了。 “媛昭容!” “娘娘!” 预料之中的钝痛并没有发生,云清把自己垫在了她和桌子中间,自己是撞上了她的身体。巨大的冲击力让云清后腰狠狠的撞在了桌角上,痛的她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一切变故本应该就停止在这里,媛昭容手抖的想扶起云清,却听到上首的位置再次传来惊呼,“皇后娘娘!” 原来是在林妍欣刚冲过来的时候,淑妃与德妃两人就被她们的侍女护着朝上首的位置走去。 淑妃走在前面,德妃紧跟在后,就在淑妃跨上台阶的时候,听到了背后传来了德妃的痛呼声,淑妃皱了皱眉头,像是未听到的一样脚步未停的快速走了上去。 这种时候迟疑一步就会被拉进这摊浑水,淑妃并不想参与进去。可有的时候想的太多,走的太快,反而会踩入别人的陷阱…… 淑妃跨上最后一阶台阶,看到了皇上和皇后娘娘快步走过来的身影,都是一脸焦急担忧之色。 连如秋的情绪是因为今夜发生的所有事情,现如今已经不知道多少人参与其中了,这样混乱的场景她怎么能不急不忧心? 而君明霄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脸上露出了这样明显的担忧,自然是针对于阿意的,他在看到阿意腰撞上桌角的一瞬间,心脏好像都停跳了。 差点忍不住的用轻功飞身过去,可他的理智拉住了他,再加上阿意朝他望过来的安抚眼神,君明霄这才忍住了。压着心里的情绪和皇后一起走了过来。 淑妃看着两人走过来的身影,面上像是才发现德妃没跟上来一样,疑惑又担忧的朝着身后看去,只见德妃跪在了地上被身边的侍女扶着起身,却不知为何的又摔在了地上。 这下淑妃不能装作没看见了,抬脚就朝下走去,在她察觉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脚下圆滑的触感让她向后摔去。在她撞上皇后肚子的一瞬间,她终于明白了之前几人是为何会突然之间摔倒,可是她却没看到是何物。 在听到上首传来惊呼的同时,这边有几个人凑到了云昭仪与媛昭容身边,来看两人如何。 人群涌动间,有人伸手出来狠狠的推了一把媛昭容左侧面的莫潇潇,再次直直的撞上了媛昭容。媛昭容毫无准备的被撞偏了身子,侧面没有任何遮挡物的朝着台阶下摔去。 殿里的布局是两侧的座位都有台阶,上首的位置又要比两侧都高。刚刚媛昭容被撞到了第一排的桌子上,再次被人撞了后,就朝着台阶下摔落。 有些人已经不敢看的闭上了眼睛,这样摔下去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可能保住,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些人太大胆了!这么明目张胆的害人! “娘娘!” “娘娘!” 前一声是匆忙赶回宫的素语,刚到门口看到了让她心脏都要跳出来的画面。 第二声是立夏被她家娘娘的举动吓得破音的声音。 云清忍着腰间的痛,在众人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朝着媛昭容拉去,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两人调换了位置,把媛昭容甩向人群中的容妃,这是她暂时能想到的最优选了。 如她所料的,在她朝下摔去的时候,看到了容妃接住了媛昭容。 其实摔下去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是在云清眼里一切好像都开了慢放一般。她看清了台阶上所有人的微表情,也因此明白了今夜都有哪几个人出手,也看清楚了她们各自的打算。 “阿意!” “娘娘!” “云清!” 她听到了。听的清清楚楚,吓到他们了吧? 她看到了哥哥和霁林哥哥朝她请神飞过来的身影。 啧!霁林哥哥怎么暴露了啊?这样之前的功夫和计划不都是白费了吗?云清此刻还有闲心思来想这些。 感受着失重的感觉,云清很是冷静的心里说道:叁叁,兑换商城里的“流产丹”,开启痛觉屏蔽。 “叮!兑换‘流产丹’,兑换成……成……滋啦!滋啦——痛觉屏蔽开启——开启失败……滋啦——扣除……扣除积分失败……滋啦……滋啦……清清!清……系统总部……攻击……清清你……不……担心……没事……滋啦……回来——” 声音彻底消失,云清心里骤然一沉,叁叁那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做好了准备迎接接下来的疼痛。 “砰……”很闷的一道声音,云清感觉自己像是摔在了一个软垫上。 “唔!” 她听到了小安子的闷哼声,来不及反应,就被小腹处骤然之间传来的剧烈疼痛引走了全部注意力。 云清感觉到有东西顺着大腿留了出来…… 小安子原本守在殿门口,可从林氏发疯开始到污蔑娘娘,在她疯癫般的冲向娘娘的时候,小安子就冲了进来,终于在最后时刻垫在了娘娘身下。 还好,小安子提着的心还没来得及放下,鼻尖忽然就嗅到了一丝血腥味。 嗯?我受伤了吗?小安子的心里根本没有娘娘受伤的选项,也或许是他下意识的排斥这个可能性。 第107章 作为皇后 小安子感觉到身上骤然一轻,是云将军和皇上赶到,皇上抱起了娘娘。 皇上来了就好了。小安子这样想着撑着手要爬起来,可他的身子却瞬间僵住了,他听到了皇上几近失控的声音。 “阿意!阿意别怕,没事的没事的。瑾川!把江院正带来!” 娘娘怎么了?为什么要叫太医?他不是接住娘娘了吗?他接住了啊! “啊!血!有血!” 血?哪来的血?小安子不想相信,可是鼻尖刺鼻的血腥味让他无法忽略。 “云昭仪裙子上有血!” “太医呢?太医!” 他听到了媛昭容隐含痛楚的失控叫喊。 哪里有血?娘娘……娘娘哪里有血? 小安子机械般的抬头,皇上抱着娘娘点地飞身离去,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 在经过他的时候,他看到了。看到娘娘裙上晕染开来的血色,刺痛了他的双目…… 殿内因为这一件又一件的事情彻底陷入了混乱,有些人起了心思,想…… “都给本宫安静!”皇后虚弱却充满威严的声音传到了众人耳朵中。 在小安子接住云昭仪的同时,扶柳也拼了命的垫到了自家娘娘身下,被一股寸劲直接压断了一根肋骨。 好在,皇后娘娘无事。扶柳扶着剧痛的胸口艰难的笑了笑。 宋婉宁借着扶皇后起身的空档,悄悄的递给了她一瓶灵泉水,连如秋趁着众人都被云昭仪疑似“小产”,吸引了注意力的时候,掩住袖子喝了下去。 腹中的闷痛顿时减轻,连如秋身为皇后,一国之母,不论发生什么,她都要站出来主持大局,不让一些人有可乘之机。 “容妃,你照顾好媛昭容,安全的送回玉华宫,让太医诊治。” 媛昭容虽说被云清救了下来,但是连番的撞击与惊吓让她腹中阵痛,脸色惨白的冒着冷汗,却仍想着去看云清的状况。 她也看到了,想到云清裙子上的血,她心脏不受控制的紧缩,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媛昭容,本宫知道你担心云昭仪,但是你不要忘记了云昭仪是为了护住你才——”容妃没有说出后面的话,她叹了口气继续劝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到宫里,好好的稳住你这胎,不要白费云昭仪对你的心意。” 媛昭容狠狠的咬了咬牙,“本宫知道!” 媛昭容被人小心的抚上轿撵,她攥紧素语的手,在她耳边低声凯凯:“素语,把本宫的原话带回府里,本宫要让她们死!”话里的恨意像是要凝成了实质,她是真的恨啊!从来没有这样恨过! 素语应声,她的眼前也不自觉的闪现出那一片殷红的血。 媛昭容走后,连如秋坐回了上首,眸色冷静的看着在场的所有人。 “这个时辰宫门怕是已经落了匙,就劳烦各位大人们今夜留宿皇宫了。” 这句话让现在还留在殿中的大臣们瞬间紧绷起了精神,这是要把他们“囚禁”在皇宫里啊。 不过众人面上都不显,只是安静着不说话,给皇后施加压力。 连如秋也不需要他们的回复,她这是通知他们,而不是询问。 她掀了掀眼皮,“很晚了,想必大人们也都劳累了,该去休息了。福安。” 皇上走了,但是福安留下了。 福安第一次面无表情,甚至可以说是冷淡的走到了他们面前,“诸位大人们,请吧!” 福安跟着皇上多年,从来都是一张笑脸,身为御前之人一直都懂得拿捏分寸,今夜的事狠狠的触及到了他的底线,让他连一点面子功夫都不想做。 “左相。”连如秋十分冷淡的开口,看着自己的父亲。 连怀听到自己女儿这样冷淡的语气,就知道她是真的动了气,自己今晚并没有事先和秋儿商量,让她难做了。 “微臣谨遵皇后娘娘懿旨。”连怀起身行礼,第一个走出了殿门。 吏部尚书紧随其后。 随着他们的离开,其他人也都起身走了出去。福安紧紧的跟在他们身后,亲自守着他们,不让他们有任何和外界联系的机会。 “前朝的大人们都走了,现在也该说说你们的事情了。”连如秋对于后宫这些人,就没有那样客气了。 她冷笑一声,“在年宴搞出这样的事情,你们可真是胆子大啊!简直是胆大包天!谁给你们的胆子!” 此刻,皇后的威严显露无余,震慑住了在场的嫔妃。 “是本宫平日里对你们太过宽容了?竟让你们一个个的生出了这样的心思?把事情闹的人尽皆知!本宫都有些怀疑了,若不是西齐新商两国来使走的突然,你们是不是要把他们也牵扯进去?” 其实从某些方面来说,连如秋并没有小看某些人的胆子,她的怀疑是对的。 有人其实已经把西齐皇子公主都算计进去了,如不是中途西齐不知为何原因提前回国,君明霄又暗中做了安排给这件事收尾,如今怕是已经闹的天翻地覆了。 虽然现在也不恐多让,甚至比把西齐牵扯进去骇人,她们把云昭仪牵扯进去了。 云家、云将军、江家,如果往深处数的话,兵部、刑部都与她有关系,而且关系紧密。 以及皇上。她们今夜各方算计造成的最终结果,相当于是直接把皇上的逆鳞往外硬生生的拔了几寸。 帝王之怒,横尸遍野。 这句话并不是夸张其词。 连如秋看着她们脸上各自不同的神色,没一人开口说话。她笑了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今晚的事情确实是很混乱,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无事,本宫会从头到尾一点点的查清楚,谁也别想逃过去!” 在座的妃嫔里,有人不自觉的蜷缩起了手指,只是面上都很冷静看不出来什么。 只除了莫潇潇,她一脸愤恨又慌张的看着其他人,是谁推了她? “那就——” “皇后娘娘,孙嫔发动了!” 什么?连如秋垂下眸子看着来报信的小太监,脸上表情惊疑不定,不是才八个月吗? 第108章 疯了? 全都疯了! 连如秋按了按眉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孙雅瑶出手,是想做什么? 目的是她腹中的龙胎?难道是德妃?德妃养着宫里唯一的皇子,而且是皇长子,她出手倒是也有理由。 可是这样不是太过于明显了吗?德妃的道行不会这样浅显。 不对,有很多不对的地方!这件事绝对没有这么简单!可是现在的情况根本来不及给连如秋细想,她必须快速下决断。 “太医可去了清音阁?稳婆呢?” “回皇后娘娘的话,太医和稳婆都已经就位了。” “那就好,待本宫事了就带人去清音阁,你叫孙嫔安心生产。”连如秋最终还是决定先解决掉这边的事情,再去清音阁。 云昭仪的事情不能耽搁,不然不知道皇上那边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连如秋是这样想的,但是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太监好像还有话要说的样子,心里有一种直觉,这件事还没完! 果然,地上的小太监再次开口,只不过声音有些抖,“皇后娘娘,奴才……奴才还有一事要禀报。孙嫔……孙嫔小主早产是因为有人在她的安胎药里做了手脚。” 听到这话连如秋眼中的眸色渐深,“太医验过了吗?” “回皇后娘娘的话,已经验过了。太医说了,里面被加了足量的会导致孕妇流产的药物,只不过孙嫔小主因为心情不好只喝了一小口,所以达到了催产的效果。” 连如秋并未说什么,她知道这小太监想说的重点不是这些。 “太医说了,若是孙嫔小主再多喝几口,怕是……”那小太监等了半天没听到皇后娘娘开口,心里有些发虚,可是摸到怀里清音阁太监给的金子。 他暗自咬了咬牙,一鼓作气的把他们让自己说的话都说了出来,“皇后娘娘,下药的这人是想谋害龙胎!用心实在险恶!不过,清音阁的人已经抓到了下药之人,就在殿外!” 听到抓到了下药之人,连如秋的眼皮就开始不受控制跳了起来,绝对不能让此人出现在殿里。 可还未待她开口,就听到了德妃的声音,“还等什么,赶紧把人带上来!” 下面的小太监听到有主子发话了,立马爬起来跑了出去。不管是谁下的命令,他的任务到这已经完成了。 连如秋满眼冰冷的看向了德妃。 “皇后娘娘,您了别怪臣妾越过您下了命令。今夜宫里怀孕的嫔妃都受到了谋害,林氏的话真假不知,但现如今抓住了给孙嫔下药的凶手,怎么能放过?您说是不是啊,皇后娘娘?”德妃脸上的嚣张烦躁神色越发明显。 这下就连连如秋也察觉到了不对,德妃今日的情绪好像有些过激了。难道连德妃也中了暗算? 坐在一旁的淑妃看着德妃的表现,心里却换了一种态度,今夜的事情绝对和德妃有关!德妃确实和平时不一样,但就是这样才混淆了她们的视线,让她们下意识的忽略了动机最大的她。 就是淑妃摔的那一下,彻底把她摔清醒了,让她看透了德妃的心思,若她没猜错的话,待会儿进来的人绝对和云昭仪有关。 今夜除了媛昭容这件事不在德妃的算计之内,怕是其他事情都是她安排好了的。淑妃看清楚了这一切,但是……她没有任何证据,这一切都是她的猜测而已。 淑妃压下了心思,和众人一起朝着殿门的方向望去。 有个人被压着走了进来,低着头看不清长相。 “还不跪下!”走到殿中央,他身后之人一脚踹中了他的膝盖窝,那人踉跄着跪下。 连如秋皱了皱眉,但是没说什么。 踹人的那个小太监也跪了下来,“皇后娘娘望您恕奴才冒犯,但是这恶人实在是可恶!奴才为我们小主恨啊!” “是啊,皇后娘娘,这人潜入清音阁,不仅害了龙胎,更是没把皇后娘娘您放在眼里。在您的治理下,行这种胆大包天的事情,简直是目无法纪!” 清音阁的两个小太监一唱一和的,不仅给“谋害龙胎”的人上了眼药,还给连如秋戴好了高帽。 连如秋并不接他们的话茬,也没有顺着他们话里的思路走下去,只是压着心里的情绪淡淡开口:“这件事情的始末本宫已经清楚了,这人就交给本宫吧。玲珑,把他带下去,你亲自看好,莫给他接触其他人的机会。” 第一句话的意思是:人放我这,你们可以走了,其他话也不要再说了。连如秋没有丝毫要让众人看清这个人长相的意思。 第二句话则是让玲珑看好此人,让越少人知道他是谁越好。 那两个清音阁的小太监彼此悄悄的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开口:“是,奴才们就先退下了。” 只是在起身的时候,装作不下心踩住了衣角,被绊了一下,再次不小心的推倒了跪着的人,那人的侧脸明晃晃的暴露在了众人的目光下! 放肆!敢在本宫面前耍这么明显的小心思!看到那人露出来的脸,连如秋攥紧了手中的帕子,看待清音阁两个小太监的眼神里有了一丝杀意。 其实此刻那个小太监心里也很不解,自己刚刚有用这么大的力吗?他只是想让这人稍稍的露一下脸,让在场的小主娘娘们心里产生怀疑罢了,他没想做的这样明显! 难道是自己真的用的力气太大了?还是这人太弱不经风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个“下药之人”已经被所有人看清楚了。 一时间,声音好像都消失了。在场的众人有不少人对这人有印象,这好像是…… “哎?本宫看着这人有些眼熟,好像是……好像是云昭仪宫里的?是云昭仪宫里的吧?你们有没有印象?” 又是德妃,这下其他人也感觉到了德妃的反常,无人敢应她的话。 “皇后娘娘您呢?”德妃的眼睛已经有些红了,可她自己好像未察觉到一般,渗人的直勾勾的盯着皇后,再次问了一句,“皇后娘娘您有没有印象啊?” 第109章 太后出场 连如秋狠狠的皱了一下眉毛,细细的打量着她,一点细微的表情都不放过。 没有一丝假装的痕迹,而且德妃眼里的红血丝越来越多,面上的表情也越发的渗人了起来。 旁边的人都不着痕迹的远离了德妃,生怕刺激到她而产生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淑妃也在此行列中,她边退边看着德妃,心里冷笑了一声:德妃不仅对别人心狠,对自己也是这样下得去手,她怕是真的吃了什么东西。到时候太医检查的时候也不会有什么破绽,是真的想的“周到”啊! 不过,哪能让你这么轻易的就达成你的目的呢?淑妃的眼里慢慢沾染上了冷意,你既然敢算计这么多人,肯定也做好了被报复的心理准备吧? 连如秋对侍卫悄悄的打了个手势,让他们在德妃彻底失控前控制住她。 侍卫收到后,没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慢慢上前。 连如秋温和了神色,对着德妃柔声开口:“这人本宫确实是不认识,不过若是德妃有印象的话,本宫可以派人去查探一番。” 听到皇后这样说,德妃偏执的神色好似有些缓和,却不料在此时突然传出来了一道声音,“皇后娘娘,这人嫔妾见过!他就是昭阳宫的元宝!是在云昭仪殿前伺候的!” 人群里有人走了出来,此人正是莫潇潇。 莫潇潇已经忍了好久了,在林氏的时候她就想说,可是还没来得及,林氏就被皇上处理了。皇上那毫不留情偏袒云昭仪的举动,让莫潇潇顿时退缩了回去,她是胆子大,但又不是不惜命!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她变换了许多次想法,终于,在德妃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莫潇潇认为自己的机会来了! 在她的想法里,云昭仪刚刚那样肯定是小产了,皇上或许会因为这个冷落了云昭仪,再加上林氏的指控和莫文文刚刚的话。现在被抓住的元宝可以说是最有力的证据了,这次,云昭仪肯定是完了! 所以,莫潇潇站了出来。 “皇后娘娘,嫔妾是朝霞宫美人莫氏。”莫潇潇此时还不忘上前介绍自己,她努力压抑住自己内心的兴奋,“皇后娘娘,德妃娘娘说的没错,这人就是云昭仪的人,而且他还是云昭仪宫里首领太监小安子的徒弟!” 连如秋看着德妃又骤然被勾起来的情绪,以及一脸抓住了云昭仪把柄脸上掩饰不住兴奋的莫潇潇,感觉自己的肚子都被气的隐隐作痛了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莫美人,祸从口出,本宫再问你一句,你真的确定这人——” “确定!皇后娘娘,嫔妾可以发誓,这人绝对是云昭仪的人,嫔妾没有认错!” 连如秋的本意是想隐晦的点醒莫潇潇,让她改口,谁料莫潇潇完全没听懂连如秋话里的意思,只是单纯的以为皇后娘娘不信她,于是她再次肯定的说了上面的这样一番话。 而且嘴巴继续不停道:“嫔妾还有一事要禀报,刚刚林氏说的云昭仪要害她也是真的。嫔妾之前看到过元宝出现在冷宫附近,冷宫偏僻,和昭阳宫又不处在同一方位,元宝出现在那里实在奇怪,于是嫔妾就悄悄的跟了上去,结果发现了他下药的举动!” 莫潇潇的这话里充满了漏洞,让本来一开始因为她的笃定开始相信她的人,都怀疑了其实她话里的真实性。 不说你为什么出现在冷宫附近,就说你自己跟上去怎么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还看到了元宝下药?难道他在外面光明正大的下的药?还是你武功高强,叫别人发现不了你? 而莫文文则暗自皱眉,莫潇潇没有按照她的话说,加了太多她自己的臆想。真是蠢货! 莫潇潇心里还很得意,莫文文的话说的太模棱两可了,其他人肯定不会相信,自己“亲眼看到”这不就是证据嘛!反正自己就咬死不松口就好。 她继续得意道:“嫔妾看的真真切切,现如今还知道了云昭仪不仅派元宝去谋害林氏的腹中的龙胎,还狠心的在孙嫔的安胎药里做了手脚,简直是——啊!” 一道身影突然之间出现在了莫潇潇身前,德妃的身后。 一记手刀打晕德妃后,那人才说了一句话,“德妃娘娘得罪了。” 德妃的侍女眼疾手快的扶住了自家娘娘,侍卫默默退下。 “玲珑,送德妃回宫,待太医看诊完再回来。” “是,奴婢遵命。” 德妃离开后,莫潇潇愣愣的站在原地,她的心有些慌乱了起来。 “莫美人,本宫再问你最后一次,你真的亲眼看到这些了吗?” 连如秋的这句话极具引导作用,她可以肯定莫潇潇没有亲眼见到这些,只要莫潇潇承受不住心理压力承认自己没看到,亦或者是记不太清了,她都可以顺着推翻莫潇潇之前说的话。 莫潇潇心脏“砰砰”狂跳,“嫔妾……嫔妾……没……”就在她即将要改口的时候。 “皇后,你这样偏袒云昭仪好吗?怎么,你身为皇后已经沦落到要看后妃的脸色过日子了吗?” 连如秋猛的抬头看向殿门口,太后! “礼佛”多年的太后,第一次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看着年纪在四十左右,保养的很好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皱纹,可以看出年轻时是个端正的美人。上挑的丹凤眼满是漠然,长眉入鬓显得更加凌厉,绛紫色镂金丝钮牡丹花纹蜀锦衬得她其实十足,整个人一看就是来找茬的。 宫里见过太后的高位娘娘们此刻殿里就只剩下淑妃了,淑妃厌恶的撇开眼不想看她,也根本不想告诉其他人这是太后。 后宫里除了几位娘娘,剩下的见过太后的人很少,等到来人走近一些人才认了出来,连忙提醒着旁边的人起身行礼。 “嫔妾\/臣妾参见太后,太后万福安康。” 连如秋坐在上首和她对视,一直等到她走到殿中央的时候,才缓缓起身,不紧不慢的行礼。 第110章 往事 行礼是行了,姿势也很恭敬,只不过…… 连如秋站在上首,太后站在台阶下,虽然是行礼,但是丝毫没有落了下乘了气势。 “望太后体谅,儿臣身体弱,这一胎怀的艰难,刚刚又受了惊吓,实在不宜多动。”连如秋不待太后让她起身,就皱着眉扶住了腰,晃了晃眼看就要摔倒。 淑妃极为配合的及时扶住了她,一脸担忧,“皇后娘娘,您凤体为重,太后这样善解人意,肯定不会介意的。” 边说边扶着连如秋坐了回去,根本没给太后开口的机会。 太后看着她们两人一唱一和的,分明是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不过她压抑住了内心的不满,这次自己出来的目的可不是她们两个。 其实瑶儿早产对于她来说,好处要比坏处多。若是瑶儿正常生产,平安诞下皇嗣,君明霄肯定不会给她机会让她出来的。现如今瑶儿被害早产,今夜的事情后宫前朝不知多少人插手其中,才导致这样混乱的局面,她才能借此出来。 她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给君明霄惨痛一击,让他尝到教训,这样他就不敢让自己继续“礼佛”了。三年前那次交手是她太小看君明霄了,没想到他只凭借自己和云家就解决了当时那样混乱的局面,等她再想对策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如今不会再给他机会了,太后的神色越发冷漠。她没有理会上面的皇后和淑妃两人,手搭在身侧嬷嬷的手上侧过身子,看向了莫潇潇。 莫潇潇在太后极具压迫的视线下,不自觉的抖了抖身子,十分想避开。 “你刚刚说的话哀家都听到了,所说的可是事实?” 莫潇潇咬了咬牙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从太后刚刚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她和皇后不和。自己这是第一次见到太后,她有些犹豫自己要不要因为太后而得罪皇后。 太后一眼就看透了莫潇潇这个人,十分娴熟的引诱她,“别怕,知道什么就说出来,哀家自会分辨。不会一味的偏袒某个人,哀家是太后,若是你说的是真的,哀家必不会冤枉了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作恶的人。” “哀家是太后”这一句话让莫潇潇下定了决心,她不了解皇上和太后之间的恩怨,只是理所当然的想到:百善孝为先,皇上肯定是尊敬太后的,有太后保护,她怕什么皇后! 这样想着,她在皇后越发冰冷的视线下,再次把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这一次她还稍微增加了一些小细节,让自己的话听上去更可靠。 因为怕太后不相信,莫潇潇说的十分“真情实感”,乍听上去倒是有那么几分可信度,但是仔细想想就一点都经不起推敲。 不过太后显然不在意这些,就算“静心礼佛”的她也知道了君明霄喜欢上了一个女人。 云清,云家的这个小姑娘她之前见过几次,其实她对这个小姑娘还有些好感,但这一切都止步于她无意中听到的先皇的那句话。 当时前任云家家主云千行还活着,云千行与先皇关系甚笃,不在边疆的时候,两人经常约着一起下棋、狩猎。 一个很平常的一天,当时还是皇后的太后去给先皇送汤水,当时前朝后宫都在传着先皇有意为几位皇子选皇子妃的消息,所以当时她是想去试探一下先皇的想法。 她没让宫人打扰,自己一人走了进去,听到了先皇和一人在对话说:“朕之前和你说的话你考虑的如何了?” “回皇上的话,阿意年纪还小,现在谈论这些还为时尚早。”因为离得远两人的声音有些模糊,但她还是分辨出了这是云将军云千行的声音。 其实她应该避开或者是发出声音让里面的两人知晓有人来了,但是当时不知出于何种心理,她静静的站在那里听着两人的对话。 阿意是云将军的女儿,她最后的归属应该就是皇上心目中的继任人选了。 当时的太后心里其实是有些期待的,若是不出意外的话肯定是她的大皇子会…… “云千行!朕每次问你你都是这样的回答,怎么?打量着懵朕呢是吧?不行,你今天一定要给朕一个准确的答复!” 她听到了云千行有些无奈的叹气声,“皇上,臣以为臣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臣不想阿意最终的归宿是在皇家,阿意她不适合宫里的生活。臣只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快乐、自在,不受束缚。” “阿意和霄儿两个人打小一起长大,是青梅竹马的缘分!霄儿的性格朕很清楚,两人这样相处下去,他迟早会对阿意产生情愫,霄儿定不会亏待了阿意。怎么?还是你觉得三皇子妃甚至是以后的皇后之位,配不上阿意?” 太后的心整个凉了下来,皇上这话说的清清楚楚,皇后之位都许诺出来了,这就表明三皇子君明霄是他认定的储君人选。指甲陷进了肉里,她要用疼痛来让自己保持清醒,心里思绪不停的翻滚。 “皇上,阿意不适合皇家。” “云千行!朕不是询问你的意见,朕现在是在通知你,阿意是朕认定的未来儿媳人选!等会儿朕就去下旨,你同不同意都没用!” 听到先皇这样说的太后心骤然紧绷了起来,不行!不能把云清许配给君明霄! 还不待她有所行动,云千行就已经开口:“温泽。”温泽是先皇的名字。 “温泽,你若是能和我保证三皇子一生只有阿意一人,不纳妾不选妃。我就同意这件事。” 先皇因为这件事哑了声,有些不可思议道:“千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霄儿是要坐上那个位置的人,你说的这些怎么可能?” 她离得远并不清楚云千行做了什么。 若是她有透视眼的话,就可以看到云千行起身恭恭敬敬的跪了下去,“皇上,臣一生所求不多。也从未和您求过什么,现在只望您给三皇子另择人选,求您让阿意安安稳稳、自由自在的度过她的一生。臣愿拿一身的军功去换阿意一生安稳。” 第111章 一切的源头 她听到了先皇良久的沉默,可最终他还是没有松口,只说了一句“你让朕好好想想。” 后面的话她没有再继续听,放轻脚步退了出去。 晚上,她坐在桌前一夜未睡。第二天,她推开门走出来的时候和平时没有任何分别,平日里的行事也没有任何过激的地方,对待君明霄和先皇还是一样的态度,好像她从未听到过那次对话一般。 可是她背地里做的事情却让人心寒又作呕。 她联系了北狄,给了他们边疆的防卫图,让自己母族的人对运往边疆的粮草动了手脚。 不久,北狄来犯,战事爆发。云千行赶回边疆,只一次交手他就发觉出了北狄的奇怪之处,来势凶猛可在交手时却有所保留,他并未消耗兵力与之缠斗,只速战速决。 当天夜里,军营受到突袭,同时镇北城里也受到了北狄的大力攻城。而且北狄人对镇北城好似十分了解一般,极其有针对性的进攻。 云千行在军营驻地被北狄人拖住,分身乏术。可在看到镇北城求援的信号后,带着亲卫杀出了一个缺口,却也因此受了伤。赶往镇北城后又与这边的北狄人展开了厮杀,酣战一夜,守住了镇北城。 云千行当时已身受重伤,可他并未有一刻停留,带着八百云家军死死的咬在北狄军队身后,直至镇北城千里之外的荒漠。在此立下了大周新的界碑,扩张了大周的版图,震慑住了周围蠢蠢欲动之人的心。 可却也因此昏迷……死讯传回京中,云清离京。 在此之前,太后联合先皇身边的太监下的毒也已经起了效果,先皇身体愈发日下,各方势力因此蠢蠢欲动,夺嫡一触即发。在云清离京后,她立马加重了剂量,先皇驾崩,她扶持自己的儿子上位。 可是却没想到君明霄和云瑾川两人宛若疯狗一般,硬生生的杀出了一条血路,完全没有了云清在京中时的温润模样。 参与夺嫡的皇子死的死,被贬的被贬。她的儿子也死在了这场夺嫡中,不过不是因为任何人的暗害,是一场意外。 完完全全出乎她意料的意外,好像是对她通敌的报复一样,在一个夜晚,死在了北狄的探子手上。 那探子被她千刀万剐,可却换不回她儿子的命。儿子死在了北狄人的手里,可她还是要和他们继续合作,为了成功的当上太后,她还需要北狄的帮助。 因为君明霄的母亲,嫣贵妃还活着。 最终夺嫡的结果是:一尊煞神扶持着另一尊煞神登上了皇位。 可是嫣贵妃却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威胁,因为嫣贵妃在和君明霄聊了一夜后,随着先皇去了。 感天动地的爱情。 可是这却让她做的这些准备成了一场笑话,她毫无阻碍的当上了太后,她没有用到任何人帮忙,北狄人也被云千行打的毫无招架之力。 已经当上了太后的她并不甘心这一切,于是她又暗中联合京中想得到助力的新贵,把毒药送去了边疆。 又联合京中的不甘心就这样的世家,给在京中的君明霄制造麻烦。 同时又煽动北狄和周边的小国,给刚继任的云家家主云瑾川施压。 利用云千行对女儿的感情,成功下了毒,让他永远长眠在了边疆。但想继续对云清动手的心思,在莫云昼夜不停奔袭至边疆后成为了泡影。 在京中给君明霄制造的麻烦,不仅被他一一解决,还用铁血手段整顿了整个前朝,参与其中的世家和新贵存活下来的寥寥无几。只有明哲保身的那一群人安然无事。 北狄与其他小国的进犯,只是给云瑾川登上神坛添砖加瓦,没有造成任何威胁。就连西齐也惨败在了他的手下。 她所做的一切都么达到她预想的结果,她所做的一切却被君明霄发现了。只是那些证据早已被她销毁,替她传信的心腹也被她杀了,连骨灰都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杀了她难以堵住悠悠众口,她的母家又是世家里最难啃的一块骨头,狠狠的扎根在京中,是世家的领头羊。 世家势力盘根错节,当时的君明霄没有把握全部连根拔起,他只能韬光养蓄给世家致命一击。同时,也不能助长了新贵的嚣张气焰。 于是,君明霄玩起了平衡之道。世家、新贵两相制衡还不够,他背地里悄悄的扶持起了势弱的寒门,三方鼎力。 云家并不参与其中,脱离了朝堂之外,也正因为如此,三方势力都不敢彼此轻举妄动,只要一方势弱,他们就会被云家吞吃殆尽。百年云家,还不是以他们一己之力可以抗衡的。 前朝后宫都是如此,他们以为是自己压制住了君明霄,让他有所顾忌。 却没想到这些都是君明霄一己之力促成的,他们相互制衡的同时,也失去了对君明霄出手的机会。谁也不敢做那个出头鸟,他们未察觉到三年间,君明霄对大周的掌控力已经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金吾卫执掌京城,云家军镇守边疆,最重要的刑部和兵部被他握在手里,隐龙卫一部分隐秘在皇宫,另一部分在龙一的带领下遍布大周,回收着各地的统领权。 三年间,大周百姓和乐安康,赋税减少,人人富足,明君之名慢慢的在百姓中传开。 这一切都是她不想看到的,君明霄凭什么过的这么好?她不甘心!被变相的“软禁”的她,这么多年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终于! 太后从回忆里回神,心里的得意快要溢出来。君明霄,也该到了你伤心发疯的时候了! 君明霄啊君明霄,你也终于有弱点了,还是这么明显的弱点!你把她明晃晃的摆在台面上,是认为自己能护住她吗? 今夜的事情不管是谁做的,她都很满意,如果是她亲自来肯定会做的更好。如今她出来了,今夜的事比起后面她要送给君明霄的“惊喜”来说,只是开胃小菜而已。 第112章 提醒 太后心里升起隐秘的快意,她好像已经看到了君明霄痛不欲生的画面,她会让他跪下来求自己的! “叫莫潇潇?” “会太后的话,是的。”莫潇潇面上有些掩饰不住的激动,太后这样问是不是相信她说的话了? “潇潇倒是个好名字,或许和瑶儿可以成为朋友。” 太后这一句似是而非的话,让莫潇潇眼睛都亮了起来。太后看重她!有太后在,她承宠的皇上欢心不是指日可待了嘛! 也不知道莫潇潇是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的,反正她已经开始畅想自己成为第二个“云昭仪”了。 宫里竟然会有这样蠢的人? 淑妃和皇后对视了一眼,太后这手段实在是低级,没想到这莫潇潇竟然直直的咬中了钩子不松口。 “太后,孙嫔早产现如今不知是何情况,不若臣妾陪您一起去清风阁看望。”淑妃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忍着没露出厌烦的表情,假笑着一张脸往台阶下走。 说来也奇怪,皇后不喜太后是因为隐约的察觉到了皇上的态度,再加上太后对她也没什么好脸色,所以她也不会热脸去贴冷屁股。 往深处说,皇上并不是太后亲生,太后什么心思还未尝可知。 连如秋可以确定的是,皇上对太后很冷漠,说句大不敬的话:冷漠的如同看待死人一般。 但是淑妃一开始就对太后没什么好印象,只觉得假的很,天生磁场不和,有种生理性的厌恶。 只是今夜淑妃看着太后这一番作态,就知道她心里准没想好事,待会儿指不定又要惹出什么乱子来。 只得忍着不适靠近太后,“太后,臣妾来扶您。” 太后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并未伸出手,偏头对着莫潇潇伸手招了招,“潇潇,过来。” 淑妃“咯噔”一下狠狠咬着后槽牙,面上的笑容微微的有些扭曲,不识抬举! 还有,你这姿势是搁这招呼狗呢?谁理你? 刚这样想完,就看到莫潇潇小跑着就过来了。 一群脑子不正常的人,自己没必要和她们计较。淑妃只能这样安慰自己,这里就她一个正常人,格格不入也是正常的。 淑妃一直走的是温柔知心路线,但在今晚,她有好几次都差点没控制住情绪。 呼!就当做修心了。 莫潇潇在太后面前停下,看着太后冲她伸出手,有些受宠若惊的扶住了太后,“太后,我们可是要去清音阁?” 太后慢悠悠的转身,嘴角勾起了一抹期待的笑容,“清音阁?不,哀家要去龙乾宫。” 不行! 皇后和淑妃同时皱紧眉头,现在的龙乾宫可碰不得!太后一定没安好心! “太后,儿臣认为清音阁需要您坐镇,有您在的话,孙嫔生产时也会更加安心些。” “皇后娘娘说的没错,女人生产就是一脚踏进了鬼门关,孙嫔现在就在在这个关口。太后您真的放心她自己一人吗?” 淑妃也在一旁帮腔,两人现在只有一个目的,阻止太后。稳住现在的局面,不能让今夜的情况再继续恶化下去了。 太后顿了下,微微偏头只露了一个侧脸对着她们,“瑶儿那里哀家已经派人去守着了,你们二人不必忧心。” “太后思虑周全。”连如秋毫不避讳的看着她,“龙乾宫那里儿臣也派了人守着。” 言外之意就是你既然不去清音阁,那龙乾宫也没必要去。 “哀家刚刚在路上听到了云昭仪小产的消息,实在是担忧。再加上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哀家为了后宫安宁也要亲自去看一看。若是假的,哀家自会还她清白,若是真的……” 给人留下充足的想象余地后,太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只是她心里有句话没说出来:假的她也会把它变成真的。 清音阁的两个小太监压着从头到尾没说过任何一句话的元宝,默默的跟在太后身后。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朝着龙乾宫行去。 淑妃深深的看了一眼皇后,嘴唇无声的动了一下后,带着人也跟了上去。 连如秋看清楚了淑妃的嘴型,她说的是“德妃”。 德妃?淑妃绝对不是没有缘由的提起德妃,连如秋迈着台阶一步一步的往上走,心里不停的回忆起今日德妃的表现。 德妃今日确实哪哪都不对,但应该是被下了药——不对! 连如秋在迈上最后一节台阶的时候,猛的停住,是谁给德妃下的药?德妃此人极为谨慎,连她都猜不透她的深浅,谁又有这个本事? 能动手的就那几个人,容妃不会,淑妃不屑,媛昭容和云昭仪都是受害之人。 太后?不像!若是太后安排的,必定会做足了准备,今夜看她的表现分明也是刚刚知晓。 皇上就更加不可能了! 那只有……德妃自己了。可真的是她吗?算计了所有人还不够,连自己都要算计进去。 淑妃带着人走的小路去龙乾宫。 “镜心,你带着本宫的牌子出宫,传信给族里,不管发生何事都不可有二心,倾全族之力拥护皇上!另外你告诉父亲,若有生出异心者,杀!” 淑妃顶着一张温婉的脸,却说出让人不寒而栗的话。 在皇宫里生存下来并且走到高位的女人,怎么可能是真的温和无害。 “是,奴婢遵命。” 淑妃看着镜心的背影快速消失,才转身继续走小路朝着龙乾宫走。 京城的世家中,淑妃身后的莫家是唯一不会被皇上视为威胁的世家。 因为莫家平日里不多求不多事,也不参与任何算计争夺。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莫家无一人在朝为官,所以君明霄才会对他们放心。 淑妃的父亲是莫家现任家主,他有七窍玲珑心,淑妃知道自己父亲的聪慧,但他平日里只一心带着族里人安心的过日子。 只有女儿传信的时候,他才会从这种生活里脱离,帮完女儿后,继续回去养鱼赏花。 淑妃赶在太后之前到了龙乾宫,她脚步不停的走了进去,里面灯火通明宛若白昼,可是却一片死寂。 第113章 杀意 虽说早有猜测,但是真的进入龙乾宫感受到这样的氛围,淑妃的心还是慢慢的沉了下去。 越往里走,她的心就越发往下沉。直到看到了站在正殿前的人们,没有一个人说话,也没有一个人离开,都安静——不,应该说是死寂般的站在门口守着。 淑妃的心彻底掉入了底端,不用再问,每个人的表情都给了她答案:云昭仪小产了。 她的身上不受控制的蔓延起了凉气,透心底的凉,她的心底一直抱有一丝期待,万一呢? 云昭仪甚至都不知道这个孩子曾经来过。这时的淑妃不是以淑妃的角度去看待这件事,而是以一个普通的女人去代入了云昭仪,如果是她……她根本不敢想。 淑妃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波澜,也可以说是没有任何人把注意力分给她,全副心神都放在了殿内的人身上。 没有看到皇上的身影,想也是,皇上此刻定在殿内陪着云昭仪。皇上会伤心吗?淑妃突然之间想到了这个。 答案是肯定会的。皇上对云昭仪的爱意从不掩饰,和云昭仪在一起的时候他才是君明霄,而不是其他任何的角色。 嫉妒吗?肯定是有的,不过并不多,毕竟她从头到尾都没奢望过皇上会对她动感情。更多的是羡慕中夹杂着嫉妒,羡慕她能获得一份毫无保留的爱,嫉妒她得到的是帝王的爱。 淑妃心思复杂的迈上了台阶,现在可不是让她伤春悲秋的时候。 她脚步不停的走到此时除皇上外,最能主持大局的人——云瑾川云将军面前,云瑾川闭着眼请靠在门边,浑身充满危险的气息。 “云将军,太后出来了。”淑妃一句废话都没说,直接进入了正题。 这下不仅其他人都朝她看来,就连云瑾川也稍微掀开了眼皮看着她,露出的眼里一片血色,让淑妃小小的退了半步。 呼~淑妃突然之间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有些多余了。按照云将军此刻的这个状态,太后要是来龙乾宫,能不能安全的走出龙乾宫都是一回事,更别说来找茬了。 不过,淑妃缓了缓心跳继续说道:“你们离开后,孙嫔早产,据清音阁的人说是有人在安胎药里动了手脚,下药的人也被抓到了,是元宝。同时,朝霞宫的莫潇潇站出来指认元宝的身份,也再次附和了林氏之前的说辞,她说她亲眼看到元宝去冷宫给林氏下药。” 淑妃用最简短的语言讲述了太后出现之前发生的事情,随后她缓下了语速继续,“太后就在这时出现了,她目的性很明确,就是来带走莫潇潇和元宝的,现在她们正在来龙乾宫的路上。太后是想对付云昭仪,但是今晚出手的人本宫并不觉得是她,太后应该是借了这股东风。这件事的主谋本宫猜测是……” 她知道云将军在看,再次用唇语说出了那两个字。 “太后,嫔妾没想到龙乾宫竟这样热闹,不是说云昭仪小产了吗?他们怎么都不进去探望呢?” 明知道云昭仪小产还这样明晃晃说出来这件事,除了没脑子的莫潇潇还能有谁? 莫潇潇在太后的引导下,已然把自己代入了“宠妃”的角色,脸上带着刺人双目的笑意出现在了龙乾宫。 小安子不停拨动佛珠的手停了下来,眼底有晕染不开的墨色 殿前的众人都面色不善的看着她,可莫潇潇彻底沉浸在了自己的幻想当中,不仅没有觉察到任何不对,还以为他们是在欢迎自己。 莫潇潇“咯咯”的笑出了声,轻轻挽着太后的手臂。“太后,被这么多人看着,嫔妾倒是不好意思了。” 不管其他人如何,太后是很满意莫潇潇的表现的,这不很好嘛!只要让他们不开心了,她就开心了。 但她面上还是微微皱了皱眉头,“潇潇,注意场合。云昭仪刚刚小产,不宜随意玩笑取乐。” 莫潇潇心里不满,但又不敢反驳,撇了撇嘴,自以为很小声的嘟囔了一句:“小产了还这么多事,活该她没孩子。” “噌!”剑出鞘的声音,莫潇潇只看到一道雪白的剑直冲自己的脖子而来,颈间骤然一凉,随即剧烈的痛意传来。 莫潇潇捂着脖子“嗬嗬”的倒了下去,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死了,眼前都开始放起了走马灯,可是她却清楚的感知到自己还活着。 太后距离她最近,猝不及防的被溅了一脸血迹,眼中是还不及掩饰的惊慌和畏惧。 她还以为……以为那把剑是冲着自己来的,吓得她心脏都停跳了,反应过来后心脏剧烈的跳动,像是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一般。 “云瑾川!你放肆!你——”太后愤怒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她看到了云瑾川的双眼,血色充斥着他的双眸,可怖又漠然。 他会杀了自己!他敢杀了自己!太后从来没有感觉自己离死亡这么近过,只要自己继续说下去,旁边的莫潇潇就是最好的例子。 云瑾川三年前还没有这样的疯,三年间会有这么大的改变吗? 太后一时之间不敢再有任何动作,她身侧除了心腹嬷嬷之外的宫女太监们,都被吓得战战兢兢,头死死的垂下,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嗬嗬”莫潇潇痛苦的躺在地上,一只手求生般的抓住了太后的衣角…… 云瑾川那一剑的分寸拿捏的极好,颈间的伤口没有立刻要了她的命,只是在折磨她,让她慢慢的感受着生命的流逝,感受着死亡的来临,濒死的恐惧包围着她。 太后感受到了衣角的力道,她这才想起自己脸上还有恶心的血,鼻尖萦绕着的血腥味让她不适的皱紧了眉头。 她用力的将自己的衣角拽离,像躲瘟疫一般远离了她,用帕子擦起了脸,满是厌恶! 莫潇潇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她,没人知道莫潇潇此刻心里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她恨起了太后,恨死了太后!此刻对云昭仪的不满都算不得什么了,她恨太后! 第114章 攻心+心结 鼻尖萦绕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重,可却没有一个人动。 台阶上以云瑾川为首的几人冷眼看着,根本没有想救她的想法。太后是因为不敢轻举妄动,怕自己步了莫潇潇的后尘。 最终,还是淑妃开口,不是她圣母心怜悯莫潇潇,而是若莫潇潇真的死在这里,后续会有很多麻烦事的。对云将军本人也不是什么好事,毕竟莫潇潇名义上还是皇上的妃子。 “莫美人不小心摔倒,碰伤了脖子,还望莫……莫太医看一下。” 称呼莫太医的时候淑妃顿了一下,一是因为莫遇时是莫家本家的人,刚才差点就叫出了他的名字。 二是因为她到现在才注意到莫潇潇也姓“莫”,但她可以确定莫潇潇和莫家本家没有一点关系。或许可以等今夜过去后派人去查一下她,只希望不要和莫家有什么牵扯,不然…… 莫遇时非常想装聋听不见,刚刚云将军的那一剑深得他的心,就该这样! 感受着淑妃“核善”的眼神,莫遇时才不紧不慢的走下台阶,为地上的莫潇潇止起了血。包扎伤口的时候他再次感叹云将军那一剑的厉害,这道伤口刚刚好,不会要了她的命,只会慢慢的流血致死。 啧!什么时候他也能有这样的剑法? 处理好伤口之后,太后身后的宫人战战兢兢的把莫潇潇抬了出去,往龙乾宫外的走时候十分的迫不及待。 太后这时也恢复了平静的表情,云瑾川是想杀她,但是云瑾川也有弱点啊!而且是和君明霄一样的弱点。 “云瑾川,皇上信任你再加上你身后有云家,你行事才敢这样肆无忌惮。你是不怕报复和算计,但是你妹妹呢?”既然云瑾川和她彻底的撕破了脸,太后对他也没了好脸色,毫不避讳的说出了暗含威胁的话。 虽然说她对和君明霄身边的人从来就没有过好脸色。 看着云瑾川在听到这句话后,慢慢直起身子的动作,太后心颤着后退了一步。却发现他没有后续的任何动作,只是蔑视的看着她。 云瑾川!哀家记住你了! 心里这样想,太后脸上却露出了和善的表情,“云将军,莫要觉得哀家说话难听。这是事实啊,你行事毫无顾忌,那是因为你不怕那些人。可是云昭仪呢?你做事之前要好好考虑这件事到底该不该做,能不能做,不然,报应是不会报应到你身上,但报应会……” 最后一句话太后有前车之鉴的没有说出口,他怕现在情绪不稳定的云瑾川再给她来一剑。 “今夜的事,哀家也看出来了是有人在背后搞鬼。”太后否决了自己之前的计划,她心里正有一个天大的阴谋和圈套正在成型,利用的就是一个“情”字。 “情”之一字,是世间最难解之题,却也是最合适不过的武器了。因为她发现这些人对云清都有无法割舍的“情”,爱情、亲情、友情、仰慕之情……都是可以利用的。 就像她那是利用先皇对自己的愧疚之情,让他丝毫没有怀疑自己的吃下了最后要了他命的那碗毒药。 太后一步一步的朝着云瑾川走过去,慢条斯理道:“哀家相信云昭仪是被人陷害的,刚刚带莫美人过来,本来也是想交给你们处置的,满口胡言、颠倒黑白之人留在宫里也是祸害。背后之人下了这样大的一盘棋,就是针对云昭仪而来,云将军觉得这件事里有几分是因为你?” 这句问话很有引导性,太后没有问有没有关系,而是直接问有多少关系,让人下意识的朝着这个方面想。 其实云瑾川并没有众人所想的那样失去了理智,亦或者是情绪不稳定,相反他很冷静,非常冷静。他的大脑也很清醒,清清楚楚的知道了发生什么,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若是他失去理智的话,刚刚那一剑就会直接要了莫潇潇的命。就是因为他清醒,知道杀了她的后果,所以才遏制住了想杀了她的冲动。 云瑾川也知道清醒的知道太后的话是在引导他,让他愧疚,让他后悔自己做的事情。 但就是因为太清醒了,就算不用太后引导,云瑾川也知道阿意经历的所有苦难都是因为他。三年前的那件事是如此,今夜的事情也是如此,甚至就连阿意进宫也是因为是他云瑾川的妹妹。 云瑾川知道三年前的事情太后参与其中,但他和君明霄都不知晓一切是因何而起,所以云瑾川一直把错归结在自己身上。 若不是因为他,阿意定会无灾无难、自由自在的过一生。 云瑾川一直模糊的有这样的想法,在今夜终于彻彻底底的显形了。 太后在离云瑾川还有三步距离的位置停下,她很懂得适可而止,没有在继续这一个话题,而是换了一个对于在场所有人来说都很扎心的话题。 “哀家一直精心礼佛,所以有些事情并不清楚,云昭仪可知晓自己怀孕了?” 语气里满满的疑惑,像是真的不清楚一样。看着众人沉默不语,太后才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很是惊讶,“难道……可宫里三品以上的主子不都是七日诊一次平安脉吗?” 是啊,因为云昭仪身体不好,他还每三日都去诊一次脉。自从专职负责云昭仪后,他就从未间断过,只除了前几天回本家,耽搁了两次诊脉。莫遇时挫败悔恨的攥紧了拳头,若是他能早些回来…… “昭阳宫贴身伺候的人也没发现不对吗?” 现在回想起来是有不对的地方,娘娘近日一直嗜睡,吃的东西口味也有了变化……他们当时只是以为冬日困乏的原因,有些在意却没有当做紧急的事情。 只这一次,就让他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立夏和小安子宁愿后果他们来承担,也不愿他们的娘娘…… 不得不说,太后对“情”之一字的拿捏非常到位,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搅乱了他们的心,让他们沉浸在情的“深渊”里无法自拔。 就算你们再聪明再厉害又能怎样,这是你们永远无法攻克的弱点,除非你们不再在意云清。不过,这可能吗?太后像是站在高处俯视他们一般,满是得意的怜悯,真可怜啊! 嘶!淑妃是在场唯一没被波及针对到的人,她听着太后的话,虽然没能感同身受其他人,但是只是听着就感觉浑身不适,更不用身处其中的人了。 “太后,夜色这么晚了,要不您先去休息吧。云昭仪这边无事的,臣妾会——” 淑妃忍住不耐的想把她劝走,本意是不想和太后起冲突才这样温声细语。 “淑妃若是累了自可回去休息,不用管哀家。女人小产伤身是件大事,哦~忘记了,哀家忘记淑妃从未怀过孕,自是不懂这些。” 说完这句话的太后,还十分“善解人意”的对她理解般的笑了笑,像是在原谅她的“不懂事”一样。 淑妃彻底的冷下了脸,眯起眼睛看着她,这是要和本宫彻底撕破脸了啊! 太后并未在她身上多费心神,而是又冲着云瑾川几人继续开口:“哎!云昭仪——” 刚说了几个字就被一道连珠炮似的声音打断了。 “哎你个头啊哎!怎么着?你搁这库库洗脑洗上瘾了是吧?pua谁呢你?想干嘛?找茬是吧?喜欢说是吧?来我陪你说,什么歪理邪说,报应你大爷!要是有报应也先报应在你自己身上,做了多少丧尽良心的事你自己心里没点b数吗你?一天天的什么也不干,和那盯着蛋的苍蝇一样,有条缝你就往里钻,烦人不烦人啊你!搁那嗡嗡嗡嗡的,你知道……” 娘娘! 阿意! 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不受控制的瞬间看向了殿门口。 云清扶着门框站在打开了的半扇门旁边,脸色苍白却中气十足的瞪着一双漂亮的眼睛,小嘴叭叭的不停。 他们还未来得及感受云清清醒的喜悦,就被她的样子吓得失了大半条命。云清只穿着中衣,外面随意的披了一件玄色的外衫,披散着头发甚至还光着脚站在地上! 云瑾川脑子整个空掉了,什么都不在想,一跨步上前,“阿意!你——” “你站那!”云清提高了声音,因为太过用力吸进了冷风,不受控制的咳嗦了起来。 “娘娘!” “阿意!”云瑾川怎么可能放任她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走到门口就想把她抱回殿内。 手刚伸出去还未碰到,就听见阿意沙哑着嗓子开口:“哥哥,你别让我生气。我肚子痛,你离我远点。” 只这两句话就让云瑾川颤抖着收回手,连连后退,嘴里祈求般的说道:“好好好,我离远点,阿意你穿好鞋子好不好?” 云清嗓子里的痒意慢慢减轻,她看着哥哥满眼的担忧和无措,抬脚踩在了身后的外衫上。她身上的玄色外衫是随手拿的霁林哥哥的,所以很长拖曳在地上,“我就出来说几句话,说完就好。” 太后此刻终于从被骂懵的状态里回神,指着云清“你你你”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被气的。 “你什么你!你妈没教过你用手指着别人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吗?” 云清的声音小了,但是气势一点都没降下去,还冲着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都已经彻底撕破脸了,那她就不会客气什么了! 虽然刚刚云清对她说的那些话太后有很多没听懂,什么pua,什么洗脑什么数的?但这不妨碍她知道云清是在骂她!而且骂的还很难听! 偏偏她还没有云清那样厉害的嘴,说不过她!气急攻心的太后,一口气没上来,“啪”的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太后!” 太后带来的人连忙接住她,急急忙忙的抬着人去找太医了,他们可不敢让这里的太医给太后诊脉。 一群人可谓是气势汹汹的来,灰溜溜的走。 “你也给我站那!” 原来是莫遇时想趁着云清不注意给她探脉,却被云清带了个正着! “娘娘,微臣是太医,为您诊治是微臣的原则。”莫遇时丝毫不退让。 云清淡淡的看着他,随机轻笑了一声,“现在想起来了?早去哪了?” 莫遇时霎时间脸就白了下来,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莫遇时,你记住了。下次若是再有人这样和你说话,你就挺直腰板的告诉他,你对云昭仪很用心,这件事是云昭仪自己的问题。”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是因为他不在宫里才耽误了诊脉的时间,是他的错…… 云清像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一样,认真的看着他继续道:“就算你不在宫里,我也可以找其他太医,是我大意了,一切都是我的错。莫遇时,你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莫遇时心颤了颤,问心无愧吗? “还有你,立夏。这话我只说一遍,你们四个对我都尽心了,这件事更不是你们的疏忽。之前你们还想着请其他太医为我诊脉,是我拦住了你们不让你们去,所以你们都不用自责。” 小安子见娘娘把视线移到了他身上,不自觉的攥紧了手里的佛珠,他到现在都有些没反应过来,只愣愣的和娘娘对视。 小狐狸哭过了啊。 云清一眼就看到了他微红的眼角,以及…… “到时候成为小瘸子的话就不要你了。” 云清和小安子两人之间从来不需要多说,她相信只一句话他就能明白她的意思。 小安子听到这话轻轻的笑了,慢慢的把佛珠戴了回去,也把心里的晦暗重新锁了回去,为了他的神明。他很听话的,他的神明在看着他。 最后,云清微微抬头和云瑾川静静对视,一句话都没有说。 “阿意。”最终,还是云瑾川忍不住的开口。 云清还是没有开口也没有动,只静静的看着他。 云瑾川上前为她挡住刮过来的一阵风,微微耷拉下眼角有些可怜的看着她轻轻开口:“阿意。” 啧!是不是和霁林哥哥学坏了?她那么大一个帅气温柔的哥哥呢? 现在红着眼睛像个兔子一样可怜巴巴的盯着她撒娇!这肯定是霁林哥哥教他的!知道这样会让自己心软。 云清是心软了,但这件事不是心软就能解决的。 哥哥有心结了。 第115章 入侵者 这个心结就是因她而起的,若是不解决这个的话,现在埋下的隐患,终有一天会爆发。 “哥哥,你知道我是谁吗?” 云清这一句话让云瑾川着实愣了愣,他没想到阿意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认真的回答道:“云清,阿意,云家嫡小姐都是你。” “云家嫡小姐。”云清手扶上门框,定定的和他对视,“原来哥哥还知道我是云家的嫡小姐啊,还以为哥哥忘记了呢。” 只这一句话,云瑾川就明白了阿意想表达的意思,她不仅是他云瑾川的妹妹,还是百年云家现如今的嫡小姐…… “哥哥,我知道你心疼我,觉得自己愧对于我。但是云家庇佑了我这么多年,我总不能躲在你们身后一辈子吧?” 知道自己哥哥会说“照顾你一辈子没问题”这种类似的话,所以云清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哥哥,这是我最后和你再说一遍,我进宫是我自愿的,没有任何其他原因,我在宫里过的很好。这次的事情是因为我太大意了,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云瑾川并没有立即开口,而是垂着眸子看着阿意,虽然阿意这样说,但是他自己心里却总是会去在意这件事情。 不过,云清也没有要听他回答的意思,眼角微微的下耷,有些委屈的开口:“哥哥是不想要我做你的妹妹了吗?” “不是!没有!”云瑾川这次回答的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是嘛?”刚刚还委屈的云清立马变了脸色,“那你就别给我乱想!只要我还是你妹妹,还是云家的嫡小姐,这些事情就不会一劳永逸!除非你不要我了。” 云瑾川最受不了阿意明明很委屈,却偏要装出一副很强势的样子,这让他的心软的不成样子,温和了眼眸看着阿意,“怎么会?你永远都是我的妹妹。” “记住你的这句话。”云清伸出小手指头,云瑾川会意的伸出同样的手,这是两人小时候惯用的约定手势,到现在也没变。 手指相勾,就是约定。 “好了,一个个的真不省心。”云清嘟嘟囔囔的慢慢关门,“你们都是去休息吧,不用在这里守着了。” 合上门的一瞬间,云清有些脱力的站不稳,摇摇晃晃的扶住门框,脸色骤然苍白了下来,冷汗顺着额头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但是她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习武之人耳力很好,她不想让哥哥察觉不对。 *!真痛啊! 云清心里边骂骂咧咧边朝着内室走去,刚走没几步路头突然眩晕里起来,在朝后倒的一瞬间,腰间被一个硬硬的东西抵住将她扶稳。 眩晕感退下去后,云清眼前渐渐的清晰了起来,她偏头朝后看去,全身都包裹在黑衣里的男人用刀柄抵住了她的腰,她这才能以此借力。 “娘娘恕罪。”黑衣人见云昭仪缓过来后,立马收了刀单膝跪地请罪,刚刚眼看云昭仪就要摔倒,情急之下现身,用刀是因为不想冒犯云昭仪。 嗯?云清被他手中的刀吸引了注意力,如果没看错的话,这把刀好像是莫叔曾经用过的,那么这个人应该就是…… “龙六?” “回娘娘的话,是的。”黑衣人低头回应道。 果然,云清眨了眨眼睛细细的看他,嗯……嗯……什么也没看出来!全身上下都裹得严严实实的,唯一露出来的眼睛还因为他低头的缘故看不到。 “刚刚多谢你,龙七也在这里吧?刚刚的事情希望你们两个和你们主子保密,不要告诉他。” 说完,云清也没待他们回复,抬腿继续向内室走,她知道他们什么都不会说的。 掀开帘子走进去,内室只长了一盏灯,隐隐约约的烛火映照出床上安静躺着的修长身影。 云清让龙六和龙七保密的不仅是她跑到殿外的这件事,还有她给霁林哥哥下药的事情。 云清细细的擦干净脚,刚刚跑出去的匆忙,鞋都没穿。 掀开被子慢慢的爬进去,刚一躺下就被旁边的霁林哥哥搂住,紧紧的抱在怀里。成功的抱到人后,君明霄昏睡时紧皱的眉头才缓缓的放平,感受着怀里人温热的气息,慢慢的平静下来睡深了过去。 云清窝在霁林哥哥的怀里,感受着他平缓的呼吸,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也闭上了眼睛。只是没有睡着,慢慢的梳理起今天的事情来…… “清清,我给你开启痛觉屏蔽好不好呀?”一道熟悉的电子声小心翼翼的想起,这已经是它第三次询问清清了。 面对叁叁的小心翼翼,一副做错了事情想尽力弥补的样子,云清无奈的叹了口气,温声安抚道:“叁叁,这不是你的错。我不开启痛觉屏蔽,是想记住这种痛,下次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了,是我太自信了。” 不是的!不是清清的错,是那个该死的入侵者! 013数据链都要气冒烟了,恨恨的在自己的小黑屋里对那个该死的入侵者拳打脚踢,甚至还用数据化成的鞭子打它! 想起自己刚连接上清清的时候,清清那样虚弱的身体数据和濒临崩溃的情绪值它的源数据就要乱掉了! 你说你什么时候入侵主系统不好,偏偏在这个时候入侵!吞吃了主系统的一串源数据,导致在外执行任务的所有系统都出现了错乱! 导致013被强制召回不说,兑换“流产丹”的时候正是错乱最开始的时候,商城系统把“怀孕丹”也兑换给了清清。同时“流产丹”也融入了清清的身体里,这样两相作用下会让清清真的失去一个孩子。 最后被强制召回的前一秒,013硬生生的扯断了自己核心的两条源数据链,一条为清清扭曲了时间,一条扭曲了空间。把“怀孕丹”作用在了未来的“清清”身上,只余下了“流产丹”,但是当时的清清并不知晓这些,只以为自己是真的小产了。 啊啊啊!气死了!013一双发光的蓝色眼睛,恶狠狠的瞪着缩在角落里的人影身上,因为吞吃了主系统的源数据,它已经可以有人类的形象了。 第116章 神秘人 最后是总部的人一起出手才把他逮住,013也在抓捕现场,虽然它不是战斗型的系统,但它的数据源非常强大,要不然也不可能做到扭曲时间。 抓到入侵者后,013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冲上去,一颗发光的小蓝球噼里啪啦就是一顿揍。哼哼唧唧的气势倒是唬人,只不过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最终还是003无奈的把他提溜了回来,003已经可以用人的形态了,把013放在肩膀上走,一边安抚它的小炮仗脾气,一边和它保证会把入侵者交给它来处理。 最后,在013走的时候,003还教了它许多教训人的方法,当然不是013之前那种不痛不痒的。 现在这样用源数据链打人的方法就是003的主意,且因为013的源数据强大,打起来会更加痛! “叁叁。” 听到清清叫它,013立马收回数据飞出了小黑屋。 小小的蓝色光球轻轻贴在云清的额头,“在的在的,清清有什么事尽管说。” “叁叁,我的身体如果没有你的干预的话,大概多久能彻底养回来?” “最少要半年,动用我的力量的话,马上就可以恢复!如果是正常情况下的‘流产丹’是没有副作用的!”一提起这个,013就更加恨那个入侵者了! 云清手枕在霁林哥哥的胳膊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 半年……半年…… “半年后,我的身体会彻底调理好吗?” “如果是那个莫遇时的话就可以。还有太医院的那个江院正也可以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云清手上的动作停下,“叁叁,我小产的消息是不是还没有传出去?” “是哒,现在只有留在宫里的大臣和后宫的人知晓。” 云清并未继续说话,她的手慢慢的划过霁林哥哥的手臂,慢慢的向上,脖颈、喉结、脸颊,直到闭合的双眼停下。 她想到了自己醒后看到的霁林哥哥,整个人好像随时要失控疯掉,只能一遍一遍的叫着她的名字来维持理智。云清当时只觉得小腹的痛,完全比不上看到霁林哥哥这副样子心里的痛, 在013出现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不是问它自己小产的事情,而是让它在商城里兑换舒缓神经安睡的药物,给霁林哥哥。 云清嘴唇轻轻碰了碰霁林哥哥的眼皮,随后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心里下定了决心。 “叁叁,你把我小产的这件事情和我身体的情况宣扬出去,明天要让京中的人都知晓。三天内消息传遍大周,同时把我‘谋害’皇嗣的事情透露给京中的百姓,剩下的事情自会有人按耐不住去做的……” 只要他们敢做,这件事就会成为烧灭盘踞“树根”的第一把火,自此把那些残余势力彻底烧毁,干干净净。 013乖乖的应声,立马就去忙清清的吩咐,干劲十足! 门外的几人在等殿内彻底安静下来后才离开,莫遇时去给小安子处理腿上的伤,立夏回去安抚仍守在昭阳宫的立秋…… 深夜,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响起了马蹄声。 云瑾川一出宫就翻身上马,快马加鞭的赶回云府。到了云府门口,守门的小厮接过马鞭,压低声音道:“都已在书房了。” “嗯,我这就去。对了,莫叔呢?”云瑾川忽然顿了顿,问小厮。 小厮没看出自家将军的不对,笑了笑回答道:“莫叔今日收到了小姐送来的年礼,一高兴就多喝了几杯,早早的就歇下了。奴才去看的时候,莫叔怀里还抱着小姐送的礼物呢。” 虽然云清现在是宫里的娘娘,但是云府的人在私下里还是会称呼小姐,因为云清的身份怎么变,都是他们云家的嫡小姐。 呼~云瑾川稍稍的松了一口气,他是有些庆幸莫叔还不知晓此事,不然的话…… 哎,现如今只希望阿意小产的消息能慢些穿进莫叔的耳朵里。 这样想着,云瑾川一路朝书房走去。 推开门,刑部、兵部尚书赫然在此列,还有几位隐在暗处看不清样貌。只隐隐约约的看到其中一人腰间的玉佩通灵剔透,莹润光泽,翠色温碧,双龙盘踞的图案。 云瑾川见到这人后,轻轻挑了挑眉,这人不会一直没走吧? 慢慢的合上了身后的门,未待众人开口他就简洁迅速的说起了他们离开后的事情,只是在提到阿意小产的时候,沉默了许久。久到有人开口问了三次,他才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了那几个字,他还是不能坦然接受这个事实。 “砰”东西摔到地毯上的闷声。 无人在意,沉默蔓延了整间屋子。只因为他们从没想过事情会是这样的结局,有些让他们无法接受。 玉佩的主人慢慢弯下腰捡起来掉落在地上的扇子,起身时有烛火的灯光照到了他的眼睛,只一瞬间却让人心惊,满是冷然暴戾。 扇子打开,轻轻的晃着,一下一下的,明明只是随意的动作,却慢慢的透露出越来越多的压迫感。 君明霄,你好像没有保护好她啊。 云府几人夜谈的同时 留在宫里的前朝官员们一开始还有些气定神闲的,但随着福安带着人寸步不离的跟着他们,连如厕都要跟着,美名其曰怕您掉下去。 我呸!你才掉下去呢! 这样就导致一晚上不仅没和外界取得联系,就连觉都没睡好,怨气写满了整张脸。守着他们的小太监倒是一班一班的轮着来,都精神抖擞的很,这样两厢一对比起来,官员们的怨念更深了。 不过,也有人睡的挺好的,比如我们的左相,洗漱后就躺床上睡着了,什么幺蛾子都没整。 本来左相是有想法的,但是被大女儿的那一声“左相”叫清醒了,自己若是真的如何不是给女儿找麻烦吗? 女儿现如今怀着孕,又是大周的皇后,自己给云昭仪找麻烦就是给皇上找麻烦,给皇上找麻烦就是给自己女儿找麻烦,何必呢? 第117章 消息传出 左相躺在床上,突然之间产生了一种就这样想享清福也不错的想法。 但是立马就被他否决了,有些事情无法当做没有发生过,三年前他出了不少力。所以他的女儿才是现如今的皇后,不然……太后之前透露给他的消息就会成真了。 云家有实权有兵马,已经不能再出一个皇后了。 而且左相自己也有私心,俗话说富贵迷人眼,权势有过之而无不及,手里掌握的权利越多,就越放不下,更不想分给别人。 反而会想要的更多,连家的女儿是当得皇后这个位置的。事实也确实如此,连如秋自从坐上了皇后这个位置,除了无子之外没其他可以诟病的地方。 可是……云清还是回来了,一回来就抓住了皇上的心,让他弃六宫于不顾,独宠于她。 若不是秋儿卡着时间怀上了龙胎,怕是皇后的位置真要拱手让人了。 哎,左相叹了一口气不再想,若是今晚云昭仪真的确定是小产,那么明日…… 寅时 清音阁里一声有些微弱的哭声响起,门外守着的侍女听到后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欢喜的笑容。 殿门打开,一个胖乎乎的婆子走了出来,笑着报喜道:“孙小主生了一个小皇子!” 太好了!雨心抬起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是喜悦激动的泪水,小主受了这么多的罪,终于算是熬出头了! 雨心抬脚就要往殿内走,却被接生婆子拦住了,“雨心姑娘等等!” “怎么了?”雨心有些不解,不知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了接生婆子的手:“可是小主有什么?” “不是不是!”接生婆子知道雨心姑娘瞎想了,连忙否认道。 “那是为何?有什么事情直说,不要瞒着。” “不瞒着,婆子我想说的是雨心姑娘刚刚可有听到小皇子的哭声?” “听到了,哭声有些……”雨心回忆起听到的哭声,刚刚太过欢喜所以一时间没发现不对,现在仔细一想,小皇子的哭声好像有些微弱! “小皇子他!”雨心面色有些白了,直直的看着接生婆子,等待她的宣判。 “早产儿都是这样的,只不过小皇子很幸运出生在了皇家。只要在三岁以前好生养着,不生什么大病不磕碰到就好,到之后就能和正常孩子一样能跑能跳了。” “那就好。”雨心还未来得及平复心绪,就听到了接生婆子说了一句对她来说,可以称之为晴天霹雳的话。 接生婆子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很寻常的说道:“小皇子的右眼处有一块红色的胎记,糖块儿大小,不会对生活造成什么影响的。” 怎么会有胎记? 胎记是不会影响到正常生活不假,可是脸上有胎记的皇子未来注定不能继承皇位!如果不能继承皇位的话,娘娘怀他这一路的辛苦不就白费了嘛! 这是唯一的一次机会,皇上也不会再给他们机会了。 “雨心姑娘,你怎么了?” “雨心无事,多谢你了,这是答应给你的银子。” 李嬷嬷这句话立马吸引走了接生婆子的注意力,把雨心的异常抛在了脑后。接生婆子欢欢喜喜的接过了银子,“多谢嬷嬷,那婆子我就先退下了。” 李嬷嬷平静的看着她走远,朝身后打了个手势让人跟上去。 小皇子有胎记这件事情必须瞒下来,所以接生婆子必须死! 收到命令的小太监悄悄的跟了上去,却在清音阁门口被拦下了下来,眼睁睁的看着接生婆子走远。 怎么说门口的人就是不放行,再说多了就“唰”的亮起了刀。小太监哂哂一笑,灰溜溜的又回去了。 原来不只是前朝的官员被派人看守着,后宫各宫里皇后也都安排了人,不让她们传消息出宫。 可就是这样,第二天云昭仪小产的消息还是传遍了京中。 “啪!” “啪!” 得知这个消息后,云府书房和凤兮宫正殿同时有人拍桌。 “消息怎么会传的这么快?是谁!”云瑾川昨夜一夜未睡,眼睛里未消散的红再加上眼底的红血丝,十分的骇人。 跪在地上的侍卫被他的气势压的有些直不起腰来,低头把自己打探到的消息都说了出来,“这件事有些奇怪,消息的源头是一个小孩说出来的。但是等卑职再去查探的时候,那个小孩就好像人间蒸发一样不见了。” “不见了?”云瑾川冷笑一声,“就算他死了,也要把尸体给我找出来!” “是!”侍卫应声完却没有立即走,而是犹豫了会儿从袖口拿出了一张纸,恭敬的递上前,“将军,虽说小孩不见了,但是卑职询问了所有见过这个小孩的人,问了他的特征信息。叫人画了出来,不过因为那小孩带着面具,所以只有一双眼睛清晰。” 云瑾川接过,打开纸看到的一瞬间有些怔愣,手指摸上了画中小孩的眼睛,这双眼…… 这也是侍卫为什么犹豫的原因,熟悉小姐的人都能看出不对来,太像了!那小孩的眼睛简直和小姐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挖地三尺也要找到这个小孩,带到我的面前来。” “什么小孩!”“哐”的一声,书房的门被人大力推开,一身布衣的莫云提着刀背着光站在那里。 “莫叔,您——”云瑾川把手上的纸放在桌上,朝着莫叔走过去。 “别给我来这一套!家主,我只是想问您一句,小姐的事情你是不是昨晚就知晓了?”莫云提着刀缓缓地走了进来。 嚯!莫老不会是要提刀砍将军吧?侍卫不着痕迹的后退,他要远离战场,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探子罢了。 看着家主的表情,莫云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有些颓然的弯下腰,把刀放在桌上。他不是来找家主兴师问罪的,只是想确定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他来的路上还在想这会不会是将军和皇上的计谋,只是因为他昨晚贪杯所以没来得及告诉他。 张嘴刚想说什么的莫云就被桌上的纸吸引了注意力,确切的说是那一双漂亮的眼睛。 第118章 不要脏了你的手 莫云盯着画里人的那双眼睛,问出了心底的疑惑“这个孩子是谁?” 云瑾川上前和他说起了这件事情…… 同一时间 同样怒拍桌子的连如秋,“是谁走漏了消息?人都看的死死的,消息又是怎么传遍整个京中的?” “娘娘,您别激动。”扶柳上前为娘娘轻轻的顺着背后,“娘娘您要当心肚子里的孩子。” “本宫怎么能不激动,一夜之间所有人都知道了,肯定是有人在背后一力促成的!是有人巴不得看本宫手忙脚乱!” 连如秋怎么也想不通到底是谁?有这样的算计和能力,宫里她牢牢的把着,可以确定没人能传出去消息。可不是这些人的话,又能有谁呢? 连如秋陷入了死循环,一点线索都找不出来。 扶柳见娘娘抚不平的眉头,也跟着思索了起来,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不确定的询问:“娘娘,太后那边您有没有……” 对了!太后!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连如秋正是没想到太后。昨夜得知太后昏迷着被人抬出龙乾宫后,她就没再关注太后,自然也没有派人去太后宫里守着。 肯定是太后!连如秋突然之间拨开了云雾,看到了“真相”。 太后背后世家庞杂,一夜之间把消息传遍肯定可以做到,太后有动机有能力,除她之外别无人选。 找到了事情的源头,一下子就好解决了起来。 “扶柳,你把太后宫里没人守着这件事情透露给福安,昨夜太后去龙乾宫质问云昭仪的也让他知晓。” 虽然不知晓昨夜龙乾宫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太后昏迷。但太后去龙乾宫质问这件事是实打实的,有的时候结果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在意什么。 “是,奴婢这就去。去之前,还有一件事奴婢要告知娘娘。” “嗯?”连如秋慢慢的坐到了榻上,示意她继续。 “孙嫔今日寅时诞下一位小皇子……” 连如秋挑眉有些疑惑的看着她,“是啊,礼品不还是你送过去的吗?” “是,小皇子诞生宫里现如今都知晓了。不过的小皇子脸上有瑕这件事倒是没有传出来。” “哦?”连如秋脸上自昨夜起终于露出了明媚的笑容,“这可是好事啊!怎么能没人知道呢?” 连如秋并不怀疑这件事的真假,既然扶柳说了出来,那么就肯定是已经确定了的事实。 扶柳看着娘娘的笑容,了然的弯腰退了出去,确实要让人知道这件事。 连如秋一人静静的依靠在榻上,心里突然之间有一丝庆幸:幸好昨晚她的计划没有实施,不然等皇上清算起来,她和连家一个也跑不掉。 龙乾宫 云清今日醒的很早,不过她一直没有动,静静的躺在霁林哥哥的胳膊上,一根一根的数着他的睫毛。 数完睫毛后又开始数起了头发,一根两根……数到不知道多少根的时候,就又心血来潮的编起了小辫,一根两根的编的不亦乐乎。 突然,云清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慢慢的抬起头,霁林哥哥正满眼温柔却又夹杂着悲伤的看着她。 君明霄其实早就醒了,大概是在阿意还在数他的头发的时候就醒了,只是一直没有出声,静静的看着阿意。 阿意好像没有受到小产的影响,仍然是那样的单纯懂事。 醒了也不打扰自己,小小的一只躲在他的怀里,一个人可怜巴巴的玩,委屈和难过都憋在心里。当然,这是君明霄眼里的阿意。 云清看着霁林哥哥的眼神,突然之间别开了眼,掩藏住眸子里的情绪。刚刚有一瞬间,她想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可是不行。 对不起,霁林哥哥。 “霁林哥哥。”云清松开手里的头发,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整个人窝进了他的怀里。 “嗯,我在。”君明霄左手环着阿意,右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哄道:“要再睡会儿吗?我陪着你,这段时间就住在龙乾宫里好不好?” “不睡。好。”云清闷声闷气的回答。 君明霄抱着怀里的人,突然之间心慌了一瞬,有种不真实感,他怕这一切只是他的一场梦,声音带着他不自觉的抖叫了一声“阿意?” “嗯,在呢。” “阿意?” “在呢在呢。” “阿意。” “在呀~再叫就不理你了!” “阿意。” “霁林哥哥,阿意在这里。” …… 一声一声的回应,让君明霄的心慢慢的落回了原地。 “阿意,对不起。” 云清的手不自觉的蜷缩起来,她没办法接受这声道歉,这句话是她应该说的。 君明霄没有在意阿意的沉默,摸着她的头发继续说道:“已经发生的事情我无法弥补,但是阿意,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你静静的看着就好,不要脏了手。” 怦!怦!怦!云清的心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了起来。 一下一下的敲着她的心弦。 真的是!怎么每次都能让她心动啊! 不要脏了你的手。 霁林哥哥已经看透了她的本性,竟然还会说出这样的话,自己在他心里的滤镜是有多么厚啊? 虽然这样想,但是云清心里像是浸了蜜一样的甜。 “霁林哥哥,你想要孩子吗?”不知为何,云清突然就问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不待君明霄回答,013就飞了出来,急的上下转圈,嘴里哇哇直叫:“啊啊啊!清清不可以!不行不行!你不能给他生孩子,就算你喜欢他也不行!男人都是大坏蛋!他还没有经过我的考验,不行不行!” “考验?什么时候有的这个?”云清被它逗笑了。 “现在就有了!我不管,反正不能给他生孩子!”013和清清学的,理不直气也壮! “问一句而已,怀孕多累啊,我还想多享受几年呢。不急不急,放心哈!” 确实,云清只是突然之间想问一下霁林哥哥,只是问一问。没有丝毫想要孩子的想法,现在还太早了,好好的谈几年恋爱再说! 第119章 以后?+以后 君明霄在听到阿意的问话后,心尖颤了颤,不自觉的把手放到了阿意的小腹上。根本不敢用力,只是轻轻的虚放着,手指尖都在打颤。 自从阿意醒后,他就刻意引导着阿意不朝这方面想,没想到阿意会突然问出来。 君明霄只觉得自己的心发酸发涩,有些说不出话来。 突然,他感觉到自己手上覆上了一片温暖,按着他的手贴在了阿意的小腹上。那里本该是温暖的,但是君明霄却总觉得有丝丝的凉意渗透出来。 云清和013说话的时候,就察觉到了霁林哥哥的不对,有些懊恼的想:不该问那句话的! 云清发现霁林哥哥的手一直悬在自己的小腹上不敢放下去,心底软的不像话,于是伸手把他的手按了下去。 “霁林哥哥,没事的。” 感受着手心隐隐约约的凉意,君明霄把内力凝聚在手上,安静的捂着小腹应了一声“嗯。” 君明霄想了很多,他觉得自己之前就是一个混蛋,直到昨夜看到阿意身下刺目的鲜血,他才后悔之前在昭阳宫浴池里和阿意说的话…… “不要孩子。” 云清正想着怎么安抚霁林哥哥,就听到他在自己耳边轻轻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云清一开始没意识到这句话里真正隐含的意思,只是顺着他的话哄道:“好啊,不要。” “嗯,不要。等会儿太医来给你诊脉的时候,我让他给我开一副药……” 嗯?什么?开什么药? 云清突然明白了霁林哥哥刚刚说的那句话,他是真的打算一辈子都不再要孩子了! “你等等!”云清转身把霁林哥哥压在身下,一只手撑在他的脸侧,有些不可置信道:“霁林哥哥,你在和我开玩笑对不对?” 云清认真的想在他脸上看出破绽,可是君明霄却一脸认真的和她对视,温柔开口:“不要孩子的话,总要我们两个其中的一个吃药,我不想再伤害你的身体了。” 君明霄伸手把阿意散落的头发掖到耳后,弯眼笑了起来,“所以,药我来吃。若是不行的话,可以让江院正来给我施针,他——” “别开玩笑了!”云清有些绷不住的打断了他,她不想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 “没事的,阿意。”君明霄仍然笑的温柔,摸着阿意的侧脸继续开口:“到时候我们在宗族里领养一个孩子,把他记在你的名下叫你母妃。我会封他做太子,那些不听话的人我都会一一替你铲除,等我死后隐龙卫和金吾卫都会交到你的手里,再加上云家,若是他惹你不高兴了,你可以换个人做皇帝。” 君明霄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对,他此刻就好像一个被妖妃迷惑了理智的昏君一样。但偏偏他很清醒,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要做什么。 “叁叁,霁林哥哥的身体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叮!检测到身体很健康,精神状态也很稳定哦。” 013感觉到自己在说完这句话后,清清的情绪值骤降到一个极低的阈值,完蛋了!清清生气了! 013身上的蓝光闪了闪快速的躲进小黑屋,心里对君明霄有些同情起来,祝你平安! 察觉到角落里的人影在看自己,013立马变换了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看什么看!” 看着那人,013冷哼了一声也变成了人形,“别以为就你能变人形!” 013因为断了两条最核心的源数据,所以变成的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模样,一双漂亮的眼睛和云清一模一样,赫然就是云瑾川手上那幅画里的小孩。 角落里被锁着的人看着013化成的人形趴在门缝上,偷偷摸摸撅着屁股往外看的模样,低沉的笑了一声。 一声无法听到的锁链断裂声响起。 与此同时 云清在得到013的回复后,慢慢的笑了出来,只是笑意不达眼底,“霁林哥哥是在交代后事吗?” 君明霄看出了阿意在生气,但是他罕见的没有退让。这些事情不是他突然之间的决定,而是他刚刚和阿意在一起的时候就有的想法,只是因为昨夜的事情更加坚定了而已。 云清从霁林哥哥的沉默里看出了他的意思,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那我如果现在就要隐龙卫呢?” 隐龙卫是君明霄手里最深的一张底牌,谁也不知道隐龙卫的真正面目和实力。 云清现在的举动可以说是直接触及到那层危险的底线,可君明霄对阿意就从来没有过底线。 他只是沉思了一小会儿就看着阿意,有些歉意的开口:“龙六龙七现在就可以给你,龙三等他回来我也会让他来你身边。其他的隐龙卫都有自己的任务在身暂时还不能召回,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会把整个隐龙卫亲自交到你手里。” 君明霄还在认真的想,隐龙卫是不能立马交到阿意手里,要是阿意真的想要的话,可以先把一半的金吾卫交给阿意。 他这边认真的想着,殊不知云清被他气的心脏都开始痛了起来! 君明霄!你好的很啊! 云清不知道话题是怎么聊到这一步的,但是她现在不想纠结这个,她只觉得自己的情绪马上就要控制不住了。 偏偏君明霄又继续开口:“阿意,我可以先把金吾卫——” “君明霄!”云清伸手掐住他的下巴,低下头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既然你什么事情都依着我,那若是我要嫁与他人呢?” 云清看着霁林哥哥眼球骤然紧缩,随之暗了下来,她勾唇继续开口:“没事,若是你不依着我也没关系。霁林哥哥不是说了嘛,等你死后我连皇上都可想换就换,那我我招几个面首养着也不算什么大事了。” 君明霄眼里的暗色越来越深,他知道阿意是在气自己,但是心里却还是控制不住的酸胀闷痛。 云清见此,慢慢的松开了手直起身子,悠悠的放出了大招,“这些都还不一定,因为说不定是我先死——” 云清的腰被君明霄死死的箍住,君明霄起身和她面对面的坐着,压抑着情绪低沉道:“阿意,别说这个。” “别说什么?别说死吗?”云清寸步不退,甚至步步紧逼,“怎么?听到我说死你受不了?心痛?那我呢?我就是没有感情的木头吗?” “没有,我只是想安排好阿意的以后。” “以后?没有你的以后吗?”云清泄气般的趴在了他的肩膀上,“霁林哥哥我们好好谈一谈好不好?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云清没有要和霁林哥哥生气的意思,她是在对自己生气,是因为自己没有给他足够的安全感,他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应该是彼此对等的,不应该只是一个人的付出。 “阿意你和我说过,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应该是彼此对等的,我一直记得这句话。” 云清听到霁林哥哥说出她心里正在想的话,可是她却没有半分开心,反而感觉到有些不对。霁林哥哥这话的意思分明是…… “阿意一直为我做了很多,我也想要为阿意做些什么。” 不是,明明是你一直在为我考虑,为我做出了很多改变。 “我有一句话一直想问阿意,但总是觉得自己没有资格。” 你在说什么啊,想问就问,哪里来的有没有资格,明明已经在一起了不是吗? “‘一生一世一双人’说来很可笑是吧?一个皇帝竟然敢有这样的想法,偏偏我在一开始就失去了这个资格。我有的时候会觉得自己配不上阿意,阿意干干净净的把自己交给了我,我却……很脏对不对?” “没有,我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云清的声音里带了些哭腔,她真的受不了霁林哥哥说这些,他应该是骄傲自信、温柔强大的,不应该像现在这样。 “那就好。”君明霄庆幸的笑了一声,“阿意不嫌弃我就好。” 云清从来没有觉得霁林哥哥的笑这样让她心酸过,咬了咬牙没有开口,她怕自己一开口就控制不住的哭出来。 “和阿意在一起后,怕自己什么都不会,惹你生气,于是有一段时间我会偷摸摸的看福安寻来的话本子,慢慢的学。我不想让阿意等我太久,阿意和我在一起已经很委屈了,不能再让阿意在我这里受委屈了。” “没有委屈,我很开心的,真的很开心。”云清已经开始控制不住眼泪了,大颗大颗的往下掉落。 “别哭。”君明霄把阿意在自己的肩侧轻轻拉开,低头温柔的吻干她的泪,“那是因为阿意也在教我怎么做,很多时候也在迁就我。” 轻轻拍着阿意的背,君明霄继续道:“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很聪明,世上没几个人都与我比肩。但是次次都在和阿意有关的事情上犯错,让阿意受了许多委屈。” “没有,不是霁林哥哥的错,是他们太步步紧逼了。” “喏,这次总该是我的错了吧?把你惹生气了,夫人都成了小哭包了。”君明霄浅浅的笑着,伸手一点点的为阿意理顺散开的长发。 自从和阿意在一起后,他的手腕上长时间的都系着一条发带,理好头发后发带在阿意的脑后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蝴蝶结”阿意说这个结叫这个名字,他学会了。 “刚刚那番话是我没有考虑到阿意的想法,在这里和阿意道歉。但金吾卫和隐龙卫我还是会交到阿意你的手里,阿意说的安全感我也都记得。心理上的安全感我会尽可能的给阿意,物质上的安全感我也会给你。” 云清的心好像被填满了一样充满酸胀感,向后靠进了那个熟悉的怀抱,抬眼看他,很单纯的发问,“都给我了,你怎么办?” “我有阿意就够了。”君明霄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在自己怀里靠的更舒服。 啧!该死的心动!云清突然理解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谈恋爱了,爱情是真的很美好啊! 云清小小的傲娇轻哼的一声,她还没忘记最开始的那件事,“听不听夫人的话?” “唯夫人之名誓从。”君明霄就喜欢阿意这个张扬嚣张的劲儿,阿意就该这样。” “那关于生不生孩子的这件事要听我的!要是让我知道你去找了江叔——我就……” 想了半天云清也没想出什么能威胁他的话。其实也有,但是因为霁林哥哥刚刚那番剖心的话,云清就舍不得再说这些了。 “反正不能去吃那种药!” 没什么威慑力的威胁,但是君明霄认真的回答道:“都听夫人的。” 云清小猪哼唧,意为这还差不多。 君明霄被她可爱的笑出了声,在收到阿意横过来的一记眼刀后笑的更加开怀了。 “好了,夫人在这里等着,我去拿早膳进来。”君明霄轻吻阿意的发顶。 两人用完早膳后,江院正和莫遇时一同进来诊的脉。 因为是莫遇时一直负责调理云昭仪的身体,所以云昭仪小产后的身体调理还是由莫遇时负责。 江院正此次来是为了求安心,昨夜他也一夜未睡,一直担心着知意的身体。 诊脉后虽算不得好,要半年后才能彻底康复,但是比起他昨夜自己瞎想的要好太多了。 两人行李后带着药箱退下,在龙乾宫门口分开。 莫遇时是要回去好好拟一个为云昭仪调理身体的方子,之前的不能再用了。 江院正则是出宫去,他要回一趟江南。江家有一味极为稀有的草药,生吃其叶片能让知意的身体恢复期减半。 还有“鬼医”手里的另一味药他也要去寻,两相结合没有任何副作用,可以直接让知意的身体恢复。 这次回去不仅要带回这两味药,他还要把京中的事情告诉家主。知意在京中受了这么多委屈,一个个的当真以为他们江家是死了吗! 江院正气势汹汹的回了府里,没多停留,取了银子就坐着马车出了城门。 第120章 流言 江院正坐着马车快马加鞭,路上只偶尔停下吃饭,其余时间都是在马车上度过的。中途换了几匹马,日夜交加的度过了三天。 第三天的夜里,侍卫们和江院正坐在马车旁的空地上吃饭。 “大人,您身体还吃得消吗?” 江院正就算身体再硬朗,但毕竟年纪上来了,再加上舟车劳顿,是有些疲劳脸色并不好看。 “无事。”江院正按了按眉心,把碗里的白粥一饮而尽,“这件事不能耽搁,你们稍作休息下,我们继续赶路。” 说完江院正就皱着眉起身,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有些不安,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 江院正压下心里的不安,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论如何现在最重要的是去江南。他们这样日夜不休的快马加鞭赶路,虽然是马车,但应该还有三天就能到了。 京中有皇上和云家主在,不会有事的。 与此同时,京中不知何时慢慢的有流言传开。 “唉!先别走,你最近有没有听说过什么?” “啥?” “就云昭仪那件事!” 被拉住听八卦的人一脸不屑,“昭仪娘娘小产那件事?这都传了好几天了,我能不知道?” 说着白了他一眼就要走,真的是!耽误他时间,本来还以为是什么呢? “你急什么!不是这件事,我是想问你知不知道云昭仪为何小产?” “这……这倒是不太清楚,好像是说为了救人摔倒?” 一开始那人听了后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满脸写着都是我猜你就不知道! “说不说?不说我走了!” “就你着急!”虽然这样说,但是那人还是拉着他到了小胡同里悄声道:“什么救人摔倒?这是云昭仪的报应!” “你疯了!”听八卦的那人一脸震惊的表情看着他,“那可是昭仪娘娘!还是云将军的妹妹,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这人说着连连后退,一副不想和他沾上边的表情。 “什么昭仪娘娘?就是仗着皇上宠她,她——” “离我远点!疯了就去治病,别找我!”说完就朝大街上跑去,心里想着今天遭了什么霉运,竟然碰上了个疯子! 得赶紧回去,让娘子给他去去霉运。敢胡乱编排昭仪娘娘,看来是想见金吾卫了! 这幅场景恰好被太后宫里采买的小太监看在了眼里,他悄悄的跟着这人。 发现他一直在找人说云昭仪的坏话,只是根本没人信他,大多数人都是只听到一半就和之前那人一样晦气的跑远了。 偶尔有人似信似疑听到最后,也变成了这人再说什么胡话的表情,昭仪娘娘怎么可能会是这种人? 甚至有人还想偷偷的去去禀报金吾卫,但是被那人察觉后立马跑远了。 小太监一直悄悄的看在了眼里,等确认周围无人的时候直接走到了他的面前…… 同样的一天,江家也得知了云昭仪小产的消息。 短暂的死寂后,整个江家都动了起来,江家这个庞然大物一动,整个江南都被打破了平静,每个人都在盯着江家。 夜里 江家的门口拴着十几匹马,每一匹马都长得十分匀称,在夜里都能看出身上十分光滑,就像搽了油似的,油亮亮的。脖子上的毛一绺一绺有顺序地垂挂下来。 每一匹都是上好的千里马。 江家大门缓缓打开,一队身穿黑色劲装的人走了出来,一句话未说训练有素的上马,拉起缰绳俯身冲入了夜色中,瞬间消失了踪迹。 姜家家主此刻面前摆着两张纸,一张是早上收到的,是他女儿传来的话,当时一切都还未发生。一张是下午刚刚收到的,里面写的是云昭仪小产的消息。 哎,姜家家主叹了一口气,不出意料的话马上还有一封信就要到了。 “家主。”在他刚这样想的时候,门外跑进来了一个小厮,“家主,这是少禹少爷派人送过来的急件。” 伸手接过,姜家家主展开,沉默良久才缓缓放下信件,“下去吧,把大少爷叫进来。” 小厮应声退下。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走了进来,“父亲。” “风儿,你带着家主玉符交给京中的少禹,收拾收拾现在就出发。”姜家家主解下腰间的玉符放在了桌上。 高大男子拿起后一声未出的转身就走。 刚要跨出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的声音让他顿了顿。 “风儿,不论你对我的决定和未来的家主少禹有什么意见,我只希望你不要意气用事,要以大局为重。” 高大男子嘴角勾起了一个略带嘲讽的笑,“父亲多虑了。”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一个决然的背影。 风把他的头发吹起,他的脸与姜家家主有三分相似,只不过更加年轻俊朗,眉间却藏着深深的阴霾,丝毫没有少年意气风发的感觉。 高大男子是姜家的大少爷姜风,姜家家主唯一的亲生儿子,可却不是姜家的继承人。姜家的继承人是姜家家主收养的一个弃婴,却成为了姜家的继承人,并与刑部尚书的嫡女定了亲,就是现如今的姜少禹。 现在让姜风亲自把家主玉符交给姜少禹,没人知晓姜风的心里在想什么…… 江院正离京的第四天 京中突然流传起了一则流言,一则关于云昭仪的流言。 好像有人推波助澜一般,短短半天就传遍了京中,好像每个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云昭仪谋害皇嗣!” “孙嫔的孩子生有胎记也是被云昭仪害的!” “云昭仪还气晕了太后!” “云昭仪不仅谋害皇嗣,还杀了人!冷宫里的林氏还怀着孕就被她……” “云昭仪小产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这是她的报应!” 京中流言四起,金吾卫集体出动,巡逻在京中的大街小巷。 京中流言有了被遏制住的趋势,一是因为金吾卫,而是因为大多人都还在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同一天 江院正和江家的人马在半路上相遇。 江院正掀开马车帘子见到领头的人时心里猛的一惊,怎么会是…… 第121章 妖妃 “家主!”江院正快步走到为首的那人面前,单膝跪地,却被扶住手臂拉了起来。 一声“家主”道出了来人的身份,江家的现任家主江月白,也是云清的表哥。 江月白一身干练的黑衣,长发高束,发尾飘逸,很漂亮的长相却并不女气,一双眼睛和云清很是相似。 “江叔此行想必是为了那两味药,江家的月白带来了,鬼医也已经找到了,到时候在京中汇合。月白在此就不和江叔多寒暄,月白先走一步,江叔不必急。” 刚说完江月白就翻身上马,长发在空中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走!” 一声令下,身后的人皆同步的扬起了马鞭,再次朝着京中奔袭。 这是!江院正本来想问家主是怎么找到的鬼医,可他好像在其身后这群人里找到了答案,影卫! 家主把影卫带了出来!影卫是江月白亲自培养出来的暗卫,陪着他一步一步的登上家主之位,也正因为有影卫的存在,他才能这样快速的掌握整个江家。 原来的江家并不如现在这样的和谐,三年前江月白还不是江家的家主。 皇权更迭、边疆事发、云将军云千行身故,族里有不少的声音都在说要和云家撇清关系,那些人甚至不想承认云清身体里流淌着有他们江家人的血。 这一切都是怕受到牵连,也正是因为如此,江月白才真正的显现出了他的锋芒。为了阿意,他底牌尽出,身为暗卫的影卫都被他摆到了明面上,为的就是快速接手江家,能给云家和阿意一分助力。 可最终还是让阿意在边疆待了三年,虽然江月白面上仍是一副嬉笑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但是这也是他的心结。不然,他也不会在得知阿意要进宫的时候,昼夜不停的赶至京中,若是阿意有一点不情愿他都会把她带回江家。 江月白后悔了,他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强行把阿意带回江家,若是当初他再强硬一点的话,阿意就不会…… 身下的马快速飞驰,江月白攥紧手中的缰绳,这次无论怎样他都要带阿意走! 而送玉符的姜风却在出了江南后就停了下来,看着手里的玉符良久,再次动身的时候却偏离了原来的方向,隐入林子里不知所踪…… 江院正离京第五天 京中本来已经要平息的流言突然又开始了,甚至愈演愈烈,有了控制不住的趋向。 “报应!都是报应!谁家没有小孩,云昭仪害死这么多孩子这就是她的报应!” “云昭仪不仅谋害皇嗣,还在宫里肆意打骂下人,欺辱那些不受宠的宫妃!” “天道不公啊!这样的心狠手辣、蛇蝎心肠的女子竟然得了皇上的喜爱!祸国妖妃!” “对!就是祸国妖妃!据说西齐皇子也看上了她,说不定两人之间有染呢!” “当初西齐公主落水的事情据说也是她派人去做的!因为西齐公主得罪了她,要给西齐公主一个教训!” “妖妃祸国!妖妃祸国!因果轮回!这都是她的报应!活该她死了孩子!” …… 京中流言纷纷,像是有组织的一般传起了一样的话术。能在天子脚下存活下来的绝大多数都不是愚昧无知的人,他们隐约的察觉到了不对。 但是因为这波流言声势来的太过巨大太过突然,骤然受到冲击之下,再加上那群人群情激奋的样子好像真的亲眼见到了一般,让许多人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们从众一般的身处其中,不相信但是无法脱身。还有一部分人从头到尾都没相信过,但是他们却不想与这群好像疯魔了一般的人交涉,所以选择待在家中不出门。 于是,现在就造成了一种假象:京中所有人都相信了这些流言。 这给背后之人造成了极大的信心,他们以为自己掌握了这群“愚昧无知”的百姓,开始了下一步动作…… 在金吾卫镇压的时候,这群人里有不怕死的带头直接往刀上撞,若不是金吾卫收刀收的快,怕是要血溅当场了。 但是,这群人又有了新的叫嚣的理由。 “杀人啦!杀人啦!天子脚下,金吾卫杀人啦!” “现在连实话都要被杀了吗?那我宁愿被杀也要说出来,云昭仪祸国妖妃!此女不除——嗬!” 像是被掐住了嗓子一样,声音戛然而止。 一把雪亮的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到了刀面上,“啪嗒”轻轻的一声。 “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不是不怕死吗?不是宁愿死也要说吗?我给你这个说‘实话’的机会。”拿刀的金吾卫一脸平静的看着动都不敢动的为首之人,“我听着呢。” 为了不被查出来,背后之人用来传播流言的人也都是普通的平民百姓,只不过都是一些心思不正的赌徒或者是地皮无赖。 有人承诺给他们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金子和睡不完的美人,他们才敢这样编排云昭仪和顶撞金吾卫的,真的去死谁又愿意? “怎么不说了?”金吾卫拿刀的手一丝都未动过,“还是你知道自己说的不是实话?觉得因为谎言去死而不值得,所以怕了?” 那人被戳中了心思,有些心虚了起来。可想着金子和美人,再加上有人再三和他保证说,金吾卫不敢杀人。那人咬了咬牙,心一横撞了上去—— “啪嗒!啪嗒!啪嗒!”血一滴一滴的溅到地上,金吾卫的刀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丝毫,稳稳的定在那里。 一片死寂,那些群情激奋的人都哑了声,没有一个人敢开口,愣愣的盯着地上捂着脖子的男人。 那人没有死!他害怕了,他后悔了!在脖子撞上刀的一瞬间,感受到疼痛的一瞬间他就后悔了,猛的后退跌落在地上捂住了流血的脖子。 眼里满是恐惧,他会死的!金吾卫会杀了他!他会死在这里!那人骗他! 明明拿把刀一直在那里,动都未动过,可是他却觉得拿把刀离他越来越近,他捂着还在流血的脖子不停的曲着腿往后退,血顺着他的手一路滴落…… 周围的人四散开想跑,却被金吾卫拦住。 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什么金子美人什么的,都化为虚无,他想活着!他要活着! 第122章 破绽 “怎么?你的实话呢?怕死了?”淡淡的没什么情绪的声音在一片死寂中响起。 而捂住脖子的那人瑟瑟缩缩的说不出话来。 同一时间,京中的其他地方也上演着类似的场面。 金吾卫在京中的威望是因为他们对京中治安的维护,以及视那些世家子弟以及京中权贵们和寻常人无二分别。 无论是谁,只要违反了大周条例,都会一视同仁的对待。且金吾卫一直秉公执法,从未有过徇私枉法的事情发生,金吾卫一直都是正面的形象。 金吾卫是君明霄的亲卫,当时因为京中动荡不安,为防止有心之人借此生事,君明霄才把金吾卫推上了这个位置。 金吾卫与隐龙卫接受着同样严格的训练,区别在于一个在明,一个在暗,都死忠于君明霄,现在还要加上一个云昭仪。 隐龙卫隐藏在暗处,是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遍布整个大周,嗜血。 金吾卫是君明霄打在明面上的一张牌,感受着各方势力的试探和压力,给大家的印象一直都是虽不畏强权整治京中治安,但平日里行事太过循规蹈矩。 给人们一种手上从未沾过血的正义感,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正面形象,他们才能迅速的被百姓接受。 所以,金吾卫今天的行事彻底打破了他们的认知。明明表情这样平静,但他们却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金吾卫与隐龙卫共侍一主,绝不是什么无害之人,若不是因为主子的吩咐,他们绝不会行事如此温和…… 如今露出了真正的一面,也是因为主子传来的命令,让他们…… “别玩了,该下一个地方了。”有一人从头到尾都没动过,抱着一把剑站在最后。 这人是金吾卫里唯一用面具遮住脸的人,唯一露出来的一双眼睛呈现毫无机制的浅灰色,眼里一潭死水。 此人就是金吾卫的首领。 听见老大发话了,金吾卫的众人都不再于这些人浪费时间。 “唰!” 刀同时出鞘,闪着冰冷的寒光,一步步的上前,光滑的刀面上映射出惊恐的面庞。 退无可退。 见此,一个藏在人群最后面的男子终于忍不住的跳了出来。 极为大声的喊道:“别杀我!我是太后的侄子!” 嗯? 金吾卫的刀锋顿了顿,不着痕迹的对视了一眼:只是试探一番,没想到能钓到这么大的鱼。这算不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 这下月银翻三倍都不止了! 一群人眼睛发光的看着自称太后侄子的男人,这人二十岁上下,像是怕被人认出来一样脸上抹着黑粉。穿着很普通的灰色长衫,但若是凑近看的话会发现是锦缎…… 一些小细节都看出了此人的不平凡,于是……金吾卫眼里的光更盛!顺藤摸瓜,顺利的话甚至可以把他们连根拔起! 被盯着的太后侄子有些背后发凉,本能的感觉到了不对,但是死亡的威胁笼罩着他,让他本就一团浆糊的脑子彻底死机了。 只会咽了咽口水,继续说:“别杀我!别杀我!我是太后的侄子,太后是我姑母……” 最开始说话的金吾卫看了眼老大,收回视线后在背后打了几个手势。 侧面的金吾卫提着刀把剩余的人带到了一旁的小巷里,“噗!”刀捅进人体的声音。 “嗬!”男人喉咙里发生受到惊吓的声音,他受惊般的死死的盯着巷子口。 只听到有人倒在地上的闷声,随后就见暗红色的血液慢慢的流了出来…… 男人猛的回过头,不敢再看,却能听到刀不停的捅进人体的声音。 “噗!” “噗!” …… 一声一声的折磨着他,脸色惨白,不停的流着冷汗,双腿打颤,牙齿都在“咯噔咯噔”的相互碰撞…… 精神高度紧绷着,眼神都有些涣散了起来…… “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一声“啊”是小巷子里传来的。 第二声一连串的尖叫来自太后侄子,尖叫声像是要穿透耳膜一般。 恐惧、慌乱、崩溃、绝望,所有的表情都在缩在墙角里的灰衣男子脸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在听到那声尖叫的一瞬间他就连滚带爬的缩到了墙角里,涕泗横流,身下慢慢的有暗色的湿濡扩散开来…… 咦~开始的金吾卫有些嫌弃的撇了撇眉,提着刀有些不愿意上前。 哎!就是劳累命。 走到灰衣男子跟前,用刀拍了拍他的脸颊,“你说你是太后的侄子?” 金吾卫看着在他凑近问话的一瞬间,灰衣男子突然开始呼吸急促、眼白上翻,眼看着就要被他吓死了! 什么玩意?金吾卫连点了他的几个穴位,灰衣男子才慢慢的恢复了过来。 “问你话呢?别装死!” “我我我……是……是太……太后侄子。” “是吗?孙家世族这样庞大,该不会是什么八百里打不着的旁支,来攀亲戚的吧?” 金吾卫其实已经猜测出了他的身份,但是这样还不够,他要…… “本家!我是本家的孙鸿源!我父亲是孙家家主!太后是我亲姑母!” 上钩了。 金吾卫快速的勾了勾唇角。 “证据呢?若你真的是孙家家主的儿子,我等自是不能动你。但若你不是……”手中的刀缓缓的抵在了他的眉中间,一点一点的往下滑,不紧不慢的说道:“那可就罪加一等了。” “我是我是。我……我有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我……我拿……拿给你。” 孙鸿源僵着脖子动都不敢动,手哆哆嗦嗦的伸到怀里磨损了片刻,拿出了一个带着红绳的玉牌。 “孙家本家的男子及冠后都会有这样的一对玉牌,一块放在族中,一块随身携带。这是我的,上面有我的名字。” 孙鸿源迫不及待的把玉牌递给了金吾卫,完全忘记了孙家的规矩,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个举动彻底把孙家推入了深渊…… 他只想活命。 金吾卫伸手接过,摸索了一下玉牌,确定是真的。 玉牌正面刻着繁杂的花纹,中间一个正楷的“孙”字,反面一圈小小的“福”字拥簇着“鸿源”二字。 第123章 破局(一) 孙家。 摸索着手里的玉牌,金吾卫眼神冷了一瞬,肯定不止孙家! 慢慢的收回手里的刀,“原来真的是孙公子,多有得罪了。”金吾卫脸上挂着一个假的不能再假的笑容,伸手要扶起孙鸿源。 孙鸿源现在就像个惊弓之鸟一般,根本不敢让他碰自己,“我……我自己来。” 扒着墙哆嗦着腿慢慢的靠着墙站好,鼻尖里弥漫的除了血腥味还有更加浓重的尿骚味…… 孙鸿源从来没有这样狼狈又难堪的时候,他眼里慢慢的堆积起了怨恨—— 这时,一个金吾卫缓缓的从巷子里走出来,身上滴滴答答的往下滴血,一步一个血脚印,白净的脸上溅射的不知道是谁的血。 孙鸿源刚升起的怨恨就因为他的出现彻底消散不见,整个人都贴在了墙上,恐惧的看着他一步一步的朝自己走来。 “滴答!”孙鸿源紧闭着眼睛,却发现自己的听力竟然这样好,能听到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也能听到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 在自己面前停下。 “别杀我!”孙鸿源在嗓子里挤出了这句话,鼻尖浓重的血腥味让他有一种作呕的冲动。 “这是他们的认罪书,孙公子你的呢?” 这人的声音十分冷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杀了人的缘故,孙鸿源总觉得他说完话的下一秒就要杀了自己。 孙鸿源鼓起勇气在眼睛处掀开了一条缝,看到了那一碟厚厚的认罪书,被血染的殷红,他甚至看到了上面粘连的血肉和头发! 虐杀!这是虐杀! 孙鸿源猛的闭紧了眼睛,心脏像是要停跳一般,脑海里对刚刚那一幅画面挥之不退,突然之间弯下腰控制不住的吐了出来。 “呕!” 浑身是血的金吾卫迅速后退,可还是有呕吐物溅到了他的鞋上。 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差点控制不住脸上的冷漠无情。 任务要紧任务要紧任务要紧。 咬着后槽牙道:“孙公子,笔和纸都在这,您是要自己写还是由人代笔?” 这样的语气在孙鸿源听来更加的瘆人,好像嘴里嚼着谁的骨头一样! 孙鸿源哆嗦着抬起头看向他手里的纸笔,“呕!” 他再次吐了出来,只因为他看到了毛笔上挂满了红红白白的浆状物,像是在谁的脑子里搅了一番,带出来的脑浆子…… “呕!”越想越恶心,孙鸿源只觉得自己的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孙公子,您——” “你……你写!我……我呕!呕!离远点!”孙鸿源现在听到这个声音就条件反射的干呕,无力的挥着手让他离自己远点。 若是他敢睁眼看,就能看到他面前的金吾卫露出了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配着脸上的血迹,诡异又和谐。 “好,那就由我为您代劳,孙公子记得签字画押啊。” “唔。”孙鸿源捂着嘴应了一声,胃里翻江倒海的翻涌,一个字都不想再多说。 片刻后,金吾卫拿着写好的认罪书走过来。 孙鸿源看也未看的接过了笔,他根本没想过为什么现在的笔变得干干净净,毫不犹豫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完完整整的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孙公子,这里还有一份您为什么不亲自写认罪书的——” 话还未说完,孙鸿源就迅速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一个字都不想说,什么都不想问,只想着赶紧远离这。 “孙公子,刚刚多有冒犯。金吾卫为您准备了马车,送您去清洗一番换身衣服。酒水饭菜美人都已经准备好了,您请。” 把刀往身后一丢,玉牌往怀里一揣,完全没了刚刚的气势,一脸笑容的引着孙鸿源往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一旁的马车走。 孙鸿源被他忽然之间的热情搞的有些心惊胆战,但是在他天花乱坠的说法以及追捧里,凭借自己已经没有了的脑子总结出来:他在给自己赔罪,金吾卫怕了。 有了这样的想法后,孙鸿源有些理所当然的上了马车,一点都没想起自己的玉牌不见了。 也完全没有要回孙家告状的想法,他是偷看了姑母给父亲的密信才找了个借口跑出来的,想着在这件事上立个大功,这样族里那些人就不会瞧不起自己了。 却没想到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就差点死在这里,不能让他们看自己的笑话!这样想着,孙鸿源根本没想着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反正那些见过自己的贱民们都死了,金吾卫这样尊敬自己只要他说一声肯定也不会往外说的。 等自己在外面好好玩几天再回去,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且自己到时候已经是王爷了! 王爷啊!若是金吾卫听话就让他们给自己看门,不听话的话就全都杀了!自己可是王爷! 孙鸿源闭上了眼,一点点的陷入了他自己编制好的美梦…… “虽然很满意这个结果,但我对他有没有脑子这一点保持质疑!”玉牌上抛,稳稳的接住,“老大你说是不是?” 金吾卫首领并未理会他,而是掀开眼皮看了眼一侧浑身都是血的人,“好了?” “好了。”擦了擦脸上的鸡血,露出一个张扬的笑容,“我做事,老大你放心!” 金吾卫首领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转身就走,该回去给主子复命了。 在他转身后,巷子里的金吾卫慢慢的带出了一群人。分明就是刚刚被带进去的那些人,已经“死了”的那些人。 “刚刚说的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一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那就好,若是你们……就等着被肚子里的蛊虫穿肠破肚吧。” “不会的不会的。”一提到这个,他们就开始恶心,不受控制的哆嗦了起来,那可是“蛊虫”啊!借他们一百个胆子都不敢! “行了,都走吧!” 像是得到了特赦令一般,众人舒了一口气拔腿就跑,头都不回。 “唉!你真的用了蛊虫?”君柒收了玉牌凑到君巫的耳边问道。 第124章 破局(二) 君巫原本是隶属于隐龙卫,因为主子的命令才调来了金吾卫,平日里又不和他们一起出任务,所以君柒对他很好奇。 君巫擦着手上的血,像是在看傻子一样,“怎么可能?你以为蛊虫是烂大街啊?而且我的宝贝儿那么可爱,我怎么可能会给他们用?” “可爱?” 咦~君柒嫌弃的后退,一脸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 “不过,用在你身上倒是还可以。你觉得呢?”君巫露出一口白牙阴恻恻的看着他。 “不了不了不了!谢谢啊!”君柒连连后退拒绝,他才不要嘞。 不过,君柒想想还是有些忍不住好奇心,一步一步挪到了他旁边,“那他们吃的是什么啊?他们为什么信了啊?和蛊虫长的一样吗?什么味道啊?” 一连串的问题问了出来,一整个好奇宝宝的样子。 “娘娘教我的。” 一句话就堵住了君柒的嘴。 哦!原来是昭仪娘娘的主意,那就不稀奇了。 虽说未曾见过这位传说中的云昭仪,但是不妨碍云柒对昭仪娘娘的崇拜,能让他们主子动心的人肯定很厉害! 而且主子竟然会为了昭仪娘娘改变他的计划,更加崇拜昭仪娘娘了! 君巫默默的走远了,徒留君柒一人站在原地一脸傻笑。 京中其他金吾卫所在的地方,除了没有孙鸿源这个变数以外,与这里的情形都差不多。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威逼没有利诱! 对于这些传播谣言的泼皮无赖,金吾卫根本没有一点心软,半个时辰内就完成了主子交给他们的任务。 表面上,这一波流言还在继续,甚至有心之人的干预下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这一天的龙乾宫 宫门紧闭,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看不见任何一个宫人的身影。 暗处的隐龙卫无声无息的守护着。 若是有人推开正殿的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红,红绸高高挂起…… 每一处都是喜堂的布置,却处处都没有“囍”字的出现。 慢慢走进内室,掀开红帘,明明同样的一片艳色,却首先看到的是一位女子的背影。 一身玄衣,不惹半点尘埃,衣摆细细的银线勾勒出的竟是翻飞的云龙纹。 玉冠束起高扬的马尾,女子有着一张让周围的布置都黯然失色的倾世容颜。 一双漂亮的眸子微微弯起,一只手撑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面前的一束红梅,像是在期待着什么一样。 “叮铃~” 铃铛! 云清心中震惊又欢喜的回头,看到了一副在她余生中都不会褪色的画面。 一袭红衣,面若冠玉。 惊艳了不知道谁的岁月。 惊艳了我的岁月。 云清的眼睛停留在他的身上一刻都未曾离开,她终于知道了何为一眼万年。 君明霄的目光透过半遮半掩的红帘慢慢的停在阿意脸上,若隐若现的微笑勾魂夺魄。 “阿意。” 蛊王! 云清抑制不住自己狂跳的心脏,在此刻,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被男狐狸精勾走了魂一般,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是因为他。 难以掩饰住眼里的惊艳,云清扶着桌子慢慢起身,长发马尾随着她的动作摇晃,就如同此刻她动荡的心神。 “叮铃~” 君明霄把帘子彻底掀开,他轻轻一动,衣袂飘逸,铃铛声响起。 一步一响,一声一声的敲打着云清的心弦。 嘴角的笑容一直未曾收起,一步一步的朝着阿意走去,专注深情的眼里根本容不下任何人,温柔又深情。 谁能拒绝你爱的人满眼都是你的朝你走过来,专注的像是注视着自己的全世界,而且这人又生的好看,身材又好,温柔…… 反正云清是拒绝不了! 所以,不待他走至近前,云清就朝前跨了一步朝他扑过去。 而君明霄早有预料的张开了怀抱接了一个满怀,在她耳边低声轻笑,“家主就这般迫不及待吗?” 啊啊啊啊啊! 家主!这是什么piay!云清内心化身尖叫鸡! 虽然……但是……她很喜欢,但是……好吧,她还是很喜欢这个称呼! 在某些方面“家主”甚至比“夫人”这个称呼更能满足她那小小的、有些奇奇怪怪的、隐秘的、可能每个人都有的一点点的奇怪的癖好。 其实……其实……其实“妻主”这个称呼更合她心——不行不行!不能这么变态!她可是纯洁善良温婉可爱的小女生,怎么会有这样奇奇怪怪的想法! “还是,您觉得妻主这个称呼更得您心?”君明霄温柔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在她身边响起,像是洞知了她的内心。 *\\u0026*¥%#!要命了! 云清猛的抬头看向他,瞪大的眼睛像是在问他怎么会知道这个! “不止这些哦。”君明霄轻轻笑了出来,俯身凑到她耳边道:“还有……” 云清的脸“噌”的一下红了起来,红霞遍布了整张脸,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妻主,要在我身上试试吗?什么都可以。” 云清绝对不承认自己嘴角不受控制的咧开,脸上升起十分变态的笑容。 这不是她!她绝对不可能这么变态! 面对这样的阿意,君明霄仍觉得阿意可爱的没救了。 分明是你没救了! “妻主莫急。先掀盖头可好?”君明霄很认真的说完这句话,拿出了叠的方方正正的红盖头。 是真的成亲时用的红盖头,在上面用金线绣着小小的几个字。 “霁林知意”四个字紧紧的挨在一起,一朵小小的梅花坠在最后。 云清嗓子里突然有些发不出声音来,手指有些颤抖着轻轻抚上这几个字。 “这几个字是我绣上去的,有些丑了,望妻主不要嫌弃。” 说完这句话后,君明霄牵着阿意的手,一步一步的朝床边走去。 行至床边,君明霄转身坐到一片红褥的床上,修长如玉的双手抓起了床上的“早生贵子”放到自己的怀里。 温柔专注的看着面前的阿意,慢慢的把盖头盖到了自己的头上,“霁林知意”四个字垂落在他胸前。 第125章 破局(三) 太犯规了! 云清并不是脑子里只有爱情的恋爱脑,她一直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处在这个时代,拥有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 她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幻想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结果,也从未想过整个后宫只有自己一人。 其实有的时候还是她会在意的,但是只有一点点,云清会很迅速的调整好自己的心态。霁林哥哥身为帝王给她的已经够多了,她不该奢求更多,但是她没想到只是因为自己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江院正离京的第一天,君明霄把阿意哄睡着之后,下命令召回全部隐龙卫。 淑妃、媛昭容、皇后三人破天荒的达成了共识,统一了战线。 容妃带着女儿明哲保身,闭宫不出。 遵循皇上的命令,直接为林氏送去了一杯毒酒。林氏死后,收尸的人惊觉不对,太医查探一番后才发现林氏的腹中的胎儿早就已经是个死胎了…… 皇后得知后下了死命令封住这个消息。 莫潇潇只是被吓了吓就把她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吐出来了,皇后三人迅速的挑出了重点,锁定了她的姐姐莫文文。 宫人去拿人的时候却被告知莫文文正在德妃宫里侍疾。这不巧了吗?她们最怀疑的人也是德妃! 媛昭容的脸色从知道云昭仪小产之后就一直十分骇人,听到此消息后直接带着人去德妃宫里把人拖了出来。 震惊了整个后宫,媛昭容怕是疯了吧? 更让他们疯的还在后面,福安一直守在德妃宫门口,德妃刚刚清醒过来就直接被福安带去了御书房。 同一时间,云瑾川带着云家军直接围住了德妃的母族。 无人知晓御书房那日发生了什么,半个时辰后,德妃谋害皇嗣贬为庶人发落佛寺的消息传遍了后宫。 收到霁林消息的云瑾川,手轻轻一挥,身后的军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训练有素的上前…… 德妃母族世家赵氏根本没有想到云瑾川会这样野蛮,赵氏家主传出去的求救信还没有收到回复,就看到云瑾川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若不是身后跟着的大队兵马,还以为他在自己的花园里闲逛呢。 赵氏家主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连着赵家的直系被全部下了狱…… 赵氏家主一路喊冤,咒骂着云瑾川不分青红皂白的抓人,抓的还是“良臣”,是会遭到报应的! 报应?云瑾川听着这句话笑了出来,随意的坐在了赵氏家主的位置上,冷眼看着剩下的赵家人,他在等…… 赵氏直系的人进了大狱后,就被刑部尚书连番审讯…… 不到半个时辰就吐出了他们知道的所有真相,不是他们软骨头,是刑部尚书身边笑眯眯的男人太过残忍,谁也没在他手下撑过一炷香。 通篇罪证被刑部尚书分了两份送去宫中皇上和云瑾川的手中。 动作迅速的那些联合起来的世家根本来不及反应,圣旨和赵家的认罪书直接公布在了所有人。 不只是三年前和这次的事情被翻了出来,就连先帝时期的事情都桩桩不落……一桩桩一件件根本不给任何人狡辩的机会。 赵氏三代不得为官,直系流放边疆…… 云瑾川留下亲卫抄家,亲自把赵氏人押送到了城门口,看着他们上路,去往边疆,如同三年前阿意离京一般。 只不过他们不会有可能再回来了,现在的边疆牢牢的被云瑾川掌握在手里,等着他们的…… 赵氏落马后,世家人人自危,他们被皇上的雷厉风行和铁血手段吓怕了,生怕下一个抄家流放的就是自己。 可他们等到第二天天明,什么都没等到。明明赵氏的罪状里也提到了同谋,但是皇上却丝毫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京中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波澜。 可是世家却丝毫没有庆幸,各家家主看的分明,皇上一天内解决了赵家,完全也有能力收拾他们。但是现在按兵不动就是在等他们,等他们自己来认罪。 孙家也看的分明,于是他们开始给其他的世家洗脑,并同时施加压力。 “皇上收拾了赵家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现在我们联合起来他肯定动不了我们。” “三年前他就那我们没办法,现在也不可能!” “三年前的事情做都做了,若是谁敢背叛世家,不用皇上,孙家第一个先解决了你!” …… 不管是听了进去,还是受到了威胁,世家的骚动都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孙家以为自己稳住了人心,可是…… 第三天的上午,陆续的又一些小世家的家主递了牌子进宫,出来后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 虽然也是抄家的下场,但是没有流放边疆,也没有族中子弟不能进朝为官的限制。 甚至还给他们留了三分之一的家底供日常开销生活,和前面的赵氏一对比,他们觉得自己真是太幸运了!钱没了还可以再赚嘛! 皇上真是个仁君!对他们太仁慈了! 这样的结局让他们其他世家尝到了甜头,余下的觉得自己罪不至死的世家咬了咬牙也递了牌子,只要别流放边疆怎么都好。去了边疆,就是进了云家的地盘,这比死都难受! 这一批世家最终的结果,除了当初参与进去的那几个人流放边疆以外,其他的那些小世家都一样。 呼~还好没有直系全部流放,他们庆幸的想到。 截止到这里,除了根基顽固的孙家、和孙家关系殷切的世家,以及根本罪无可恕的几个根基庞大的世家外。 其余的京中各世家都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诸如孙家这类世家,君明霄从头到尾都没打算放过他们。剩下的世家也知道自己就算是去宫中请罪,也不可能得到什么好的结局。 多年下来他们暗地里做的事情数都数不清,就连当初先帝的死他们也参与了其中,若是说了出来,等待他们的只有四个字“罪无可恕”! 所以他们决定最后跟着孙家殊死一搏,若是成功了那就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甚至可以“改天”! 第126章 破局(四) 江院正离京第一天,德妃以及赵氏一族被皇上雷厉风行的解决。 年宴当晚的事情也被君明霄查的清清楚楚。 冷宫张嬷嬷被处死,死前福安派人告诉了她真相:她的孙女不是意外死的,而是德妃动的手…… 得知真相的张嬷嬷愣了很久,全身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的囡囡……她还没有满十五岁! 绝望的赴死!张嬷嬷恨极了,也不甘极了。她恨德妃、恨林氏、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傻,竟然被仇人做了筏子!不甘心自己无法报仇,就这样死了…… 看守她的小太监冷眼看着她不甘心的咽气,到张嬷嬷死都没告诉她德妃已经被皇上处理了。她就这样满怀怨气的去死吧!化为厉鬼去找赵氏算账! 这个小太监在御前曾经受过云昭仪的恩惠,所以他对伤害昭仪娘娘的人没有一点同情之心。 苏韵晗、李书妍、薛灵芸三人再次被带到了一起对峙。 若是之前苏韵晗二人确实还会有些心虚,但是年宴当日李书妍确实是被人撞向薛灵芸的。所以李书妍丝毫不慌,而苏韵晗只是扶了一下李书妍,更没有其他任何可以诟病的地方。 而薛灵芸却是直接撞上了媛昭容,而且媛昭容当时并不在她的正前方,在其他人看到的角度就好像是她故意撞上去的一样。 就好像当初凤兮宫门前的事情重演了一般,只不过百口莫辩的变成了薛灵芸。她求救般的看向皇后,皇后直直对上薛灵芸的视线,眼里没有丝毫情绪。 薛灵芸咬紧嘴唇收回了视线,明白了娘娘的意思,娘娘只会保证自己活着。 最终薛灵芸降为正九品答应,打入冷宫。 和之前苏韵晗二人的简单禁足完全不同,一是因为媛昭容的位份比孙雅瑶高,二是因为此事涉及到了云昭仪,没有直接处死已经是皇后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徇私了。 还有第三点是因为连如秋不能保证,薛灵芸死之前会不会说出什么来。所以她要保住薛灵芸的命,冷宫里到时候自己派人去照顾她,和在外面不会有太大的区别的。 “呵~”一声嗤笑声响起。 媛昭容靠在椅子上,把皇后的小心思看的清清楚楚。但是她并未多说什么,因为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没有查出来—— 当夜许多嫔妃摔倒,都是因为踩中了什么? 一定还有一个隐藏的最深的人没有查出来! 是谁? “事情都已经解决了,本宫——” “皇后娘娘,年宴那日为何会有人无故多次摔倒,您没觉得不对吗?还有淑妃姐姐为何会无故摔倒撞到您,您也关心吗?”媛昭容勾唇笑,眼里却直勾勾的盯着皇后。 她终于发现整件事情有哪里不对了,薛灵芸撞到自己得了个打入冷宫的结果。 淑妃撞了连如秋,却根本没了任何后续。连如秋不是自以为千金凤体之躯吗?就算淑妃位份高,连如秋也不该这样不作为。 连如秋在心虚!她在心虚什么?她肯定知道什么!最有可能的就是让众人摔倒的东西就是她搞出来的! 连如秋其实并不是心虚,而是她真的百思不得其解。东西是自己托父亲送进宫里的没错,她根本没下命令在昨晚用,且昨晚宋婉宁把东西还给自己的时候一颗不少。 是谁?连如秋也在疑惑到底是谁? 正了正神色,连如秋微笑着开口:“媛昭容的疑问本宫也有,本宫当晚就派人去查了,没有任何可让人摔跤的东西,众位妹妹都是不小心罢了。本宫也不想过多苛责妹妹们,只罚俸三月以示惩罚就好。” 确实是没查到任何东西,因为就算不是连如秋亲自做的,但是她怕通过东西查到自己这边,所以把所有痕迹都让人悄无声息清除掉了。 当夜那样混乱,根本没人把注意力放在那里,所以她做的很轻松。 媛昭容淡淡开口,“皇后娘娘,您睡的安稳吗?” 淑妃喝茶的手一顿,媛昭容这是真的动怒了。 “皇后娘娘,龙乾宫来人了。说昭仪娘娘要见昭容娘娘。” 守门的小太监走了进来,这一句话成功阻拦了一场争斗。 媛昭容连礼都顾不得行了,起身就走,脚步匆匆。 …… 自龙乾宫出来的媛昭容,面色终于缓和了下来,阴霾慢慢散去。 她告诉自己现在不是和皇后对上的最佳时机,她听她的。 她让她安稳养胎,她就安稳养胎。 她说未来几天会有大事发生,她回去后就会传信回母族,让他们不管发生何事都全力支持皇上。有些时候甚至可以以云家为首…… 但是她说让自己不要在意,她却不能不在意。 夜里,美人莫氏潇潇暴毙。 美人莫氏文文废位,打入冷宫。 江院正离京第二天,除孙家这种根基庞大、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世家,其余世家都进宫承认了自己所犯的罪。 大学士和右相没引起任何人注意的,在半夜进了一趟宫,已经落了匙的宫门为他们敞开,君明霄早有预料的等在御书房…… 无人知晓谈了些什么,只有他们两个知道他们用全部的私库和三个条件,换了自己女儿和府里众人平安。 他们两个都隐隐察觉出来了,皇上不是对他们之前的所作所为没有察觉,而是打算一个一个的慢慢清算。因为云昭仪,才让皇上的动作变快了起来。 所以他们才会有了今夜的举动,也幸好他们没有参与太多三年前的事情,而且在云昭仪回京后也没有过针对,现如今才能用代价换的平安。 呼~从今以后万不能再如此行事了,他们所有人都低估了皇上。其实想想全心全意的辅佐皇上也没那么难接受,毕竟皇上除了独宠云昭仪这一点,登基后做的事情件件都是明君所为! 他们之前肯定是脑袋进水了,才会和皇上对着干,还好,现在还来得及。 至于左相……右相和大学士一致的默契,没提到他,也没打算点醒他。 左相原来还是很清醒的,但自从皇后怀了孕后,就越发的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若真的要形容的话,就是左相想的太多了,他开始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了,就比如说:太子之位…… 第127章 破局(五) 右相和大学士现在看的分明,他们并不想再参与进去任何有关皇家的事情了,老老实实的跟在皇上身后也挺好的。 跟着皇上才是对的!两个人很是坚定的想到。 江院正离京第三天,一片风平浪静。流言如同砸入水面的石头一般,只掀起了一片小小的涟漪,马上就消失不见了。 在流言刚出来的时候,君明霄就得知了消息,他没有告诉阿意。事情就快结束了,这些难听的话无需让阿意烦忧。 他是这样想的,但是阿意却不知在哪里得知了此事…… 君明霄第一次和阿意坐在一起谈这些事情,他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只安静又认真的看着阿意,看着她意气风发、神色明媚的说着她的想法……很吸引人,阿意整个人都在散发着吸引他的魅力。 等阿意说完,君明霄适时的递上了一杯水,任何反驳的话都没有,直接用了阿意的计划。 并不是被美色迷了心智,而是阿意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他开始犹豫的原因是因为,就算是假的,他也不想让任何人诋毁阿意。但是……阿意运筹帷幄的样子真的很耀眼! 阿意就该这样耀眼,她就该去做她喜欢的事情,他会一直在她身后的。 决定后,君明霄秘密会见了金吾卫首领,云清见了隐龙卫的人…… 同时江南江家与姜家都收到了云昭仪小产的消息,皆派人出了江南去往京中。 也是在这一天,太后得知了京中有关云清的流言。当晚,太后派人去了孙家,孙家得到消息后连夜联系了剩下的世家,共同密谋…… 他们有共同的想法,现在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而且这个流言简直是给他们雪中送炭,他们一定要一击必中!这次绝对是他们的胜算更大! 江院正离京第四天,京中关于云昭仪的流言开始大规模的传播。 金吾卫按照计划开始行事,一切都很顺利。还有了孙鸿源这样的意外收获…… 孙家为首的世家没察觉到任何不对,他们都已经被想象中的,即将到来的胜利和权势冲昏了头脑。 他们满怀信心的开始了下一步的计划,流言已起,民心已乱,混乱已生,他们可以…… 也在这一天,江院正和江家的人碰了面,见到了江家家主江月白,以及影卫。 而姜风不知去向…… 也在这乾坤未定、各方准备殊死一搏的时候,龙乾宫却没有任何紧绷的氛围。 云清的一身龙纹玄衣站在床边,君明霄一身红衣脚系玄铃,头上盖着他亲手绣上字的盖头。这一切只是因为两人闲暇看书时,君明霄无意间看到的一句话。 当时云清躺在君明霄的腿上,两人同看一本书。其实是云清躺着伸手玩他的头发,而君明霄在给她念话本……也算看同一本书了嘛! “两人一起进了破旧的寺庙,身后是追了他们三天三夜的追兵,但是他们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温柔的声音慢慢流入云清的耳朵里,让她好像浸在了一朵云里一样舒服享受。 但是话本里的剧情却紧紧的拉扯着她的神经,因为实在是太虐了!让她知道是谁写的话本,她一定……嫩死她! 没事写这么虐干嘛!人家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竹马竹马!两情相悦!为什么要虐! 云清有些咬牙切齿的把手中的头发打成死结!管他是男人女人也好!女人女人也好!男人男人也好!人家相互喜欢碍着你哪了!真的是吃饱了闲着没事干! 气的心脏痛的云清发现霁林哥哥忽然之间没了声音,她放下手中的头发半撑起身子,“霁林哥哥?” 难道霁林哥哥也被气到了?暗骂了一句狗作者!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霁林哥哥忽然之间猛的亲了自己一口,给亲懵了。 君明霄看着懵懵的阿意觉得怎么都可爱,想多亲几口,但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阿意,等我!”说完这句话,下床穿鞋起身快速的出了内室。 云清反应过来后还是很懵,这是怎么了?她拿起霁林哥哥刚刚放在一旁的书,看里面的内容之前瞥了一眼写书人的名字——松墨韵烟。 原来就是你写的啊!行,记住你了,松墨韵烟! 书页正好停在了霁林哥哥刚翻的那一页,一目十行的往下看,突然停在了一个地方。 就是因为这段话。 “星星,我心悦与你,至死不悔。但我此生唯一后悔遗憾的事情,就是从未为你穿过一次红衣。” 清越在布包里缓缓的掏出了一件红色的外衫,被追杀了这么久,这个黑色的包裹他一直未曾丢过。 “星星,这本来是那天去找你的时候,打算给你的惊喜。”清越把身上的外衫脱下,穿上了那件红衣,仔细的抚平每一丝褶皱,抬头满脸笑容的看着他的星星,“星星,娶我!” …… 云清很是确定的想到,霁林哥哥肯定是看到了这段话才会如此。 云清没有再往下看,结局如何她都不想去看了,她的心已经不在这上面了。她起身端正坐姿坐在了床上,认真的等待霁林哥哥给她的惊喜。 一刻钟后,福安问安后轻步走了进来,手中恭敬的端着托盘。 “娘娘,这是皇上吩咐奴才送过来的。” 云清走上前拿起衣角只一看就被震惊到了,玄衣、龙纹!给她的?这不应该是霁林哥哥的…… “娘娘,这件衣服是去年初雪过后,皇上吩咐奴才去做的。量衣裁剪都是按照您的尺寸来的,年宴前一天绣娘才赶工好。” 闷声干大事!霁林哥哥绝对是这类型里面最拔尖的那个人! 福安说完后放下托盘,行礼后退了出去。 云清拒绝了他让人来为自己梳妆的提议,摸着衣服上的龙纹,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霁林哥哥总能让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太犯规了! 龙纹。云清突然霁林哥哥太傻了,如果自己没有对他动真心…… 第128章 破局(六) 还好,没有如果…… 云清看着一身红衣,被盖头遮住面容的霁林哥哥,眼角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 她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这种感觉,可能只有真的身处这个时代,才能懂她现在感受。 没有人能与此刻的她共情。 “霁林哥哥。” “我在。” 一声回应,一生会应。 云清突然之间有一种冲动,她上前抵着霁林哥哥的膝盖,隔着盖头在他的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一触即离。 这是霁林哥哥最喜欢对她做的动作,她在此刻终于理解了他为何会喜欢这样。 因为太过喜爱,太过珍惜。 云清转身到桌边拿起那一大束的梅花,走回床边。抽出其中最漂亮的一枝梅花,轻轻挑开了盖头。 盖头缓缓掀开,一瞬间安静极了,云清的呼吸都轻了起来—— 霁林哥哥轻垂眼眸,长长的睫毛形成了诱惑的弧度,轻微的抖动着……云清觉得自己的某些dna好像被激发了起来。 盖头完全掀开后,君明霄微仰起头看向她的阿意,眼里含笑,轻声叫了一声“妻主”。 …… 云清的呼吸顿了一下,抬手摸向了他的侧脸,一点一点的摩挲着他的眼角。 有人说,美人的风韵都在眉梢,万种风情都在眼角。云清觉得这句话说的一点都没错,手指慢慢的挪开,眼角已经被她弄的微红。 霁林哥哥的长相并不女气,身材高大修长,但却又称得上一句“美人”。 温柔大美人。怕也只有云清会看到他的这一面了。 君明霄确实很“会”,这是完完全全夸赞的褒义词。因为他对阿意足够认真,足够真心,所以才足够了解阿意,知道她喜欢什么,所以每次做的事情,送的东西完完全全戳中了她的点。 这次也是,衣服和盖头不是它突然之间准备的。而是每次闲下来的时候,总会习惯性的去想阿意会喜欢什么,想了他就会付出行动。 一点一点的像是仓鼠屯粮一般的,准备了许多东西。他想让阿意待在他身边什么都不要考虑,每天自在开心的就很好。 今日的话……他还准备了有其他的东西,本来只是猜测,但是阿意今日对他的反应证实了他的猜测:阿意喜欢……对他做…… 也不知道阿意在哪学的这些坏东西。君明霄感受着自己眼角愈发加重的力道,心里暗暗挑眉,不过能怎么办呢? 自然是宠着她了!其实也没什么的,不过是……阿意喜欢就随她。 君明霄控制着让自己软了身子,轻轻朝后仰,双手撑在了床侧。他的脸还在阿意的手里,所以这个动作导致他的脖颈微微绷起,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直直的暴露在云清的视线里。 勾引谁呢?好吧,勾引的就是她,而且她还被成功的勾引到了! 云清轻轻笑了一声,毫不掩饰的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脖子,左手伸出抽掉了他头上的簪子随手丢到床侧,墨发散落在他的胸前、身后,还有几根凌乱的沾在了他的脸侧…… 温柔且柔弱的大美人。 可是云清却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心,相反面对霁林哥哥的时候,她很喜欢…… 手上微微用力的拽住霁林哥哥的头发,迫使他仰头到最大限度,紧紧绷起的脖颈、微微急促的呼吸声,都在刺激云清的神经,让她感到兴奋! 云清非常想证明自己不是变态!但是谁能忍住不咬下去?反正她是不能! 于是,云清丝毫没有犹豫的咬上了自己面前的修长脖颈,感受着自己嘴下温热的皮肤和跳动的脉搏,再加上霁林哥哥绷紧的身子……好吧,她就是变态! 没有了心理负担的云清瞬间加重了力道,在听到霁林哥哥的闷哼声后,才缓缓松了嘴,最后轻轻吻了一下才直起身子。 其实阿意的力道对于会武功且有内力的君明霄来说,不会让他痛出声来,但是……他觉得阿意会喜欢听的。 君明霄心里宠溺,面上却不显丝毫。皱起的眉头,半阖的眼睛,轻咬的嘴唇,再加上微红的眼角…… 云清更兴奋了! 她用力把霁林哥哥按倒在床上,散落在身下的长发,凌乱的衣襟,让云清有一种自己在……的错觉。 这样想想更带感了! 云清总算知道在现代的时候,网上情侣爆料的“女朋友爱咬男朋友”是为什么了!因为忍不住!而且会上瘾! 云清解开霁林哥哥的腰带,缓缓撩开衣襟咬了上去…… “唔!”君明霄这次是真的闷哼出声。 君明霄没想到阿意会咬在那里!而且他发现阿意好像用不上自己准备的东西,因为阿意好像比他想的更…… 即使有些在他的预料之外,但君明霄还是没有任何抵触的情绪,任由着阿意在自己身上作乱,肆意妄为。 …… 内室点上了烛火,轻轻的摇晃着。 里面君明霄的闷哼声夹杂着喘息声断断续续的传出来,铃铛声在寂静的夜里“叮铃叮铃”的响起。 还有依稀传出来的几声,低不可闻的,带着丝丝祈求意味的“阿意”。 君明霄最终还是没耐住阿意的撒娇,把他准备的东西拿了出来。拿出来的结果就是铃铛声响了将近半夜…… 而且最后还是君明霄把阿意揽在怀里哄睡着的。 咱还就是那句话:君明霄你别太爱! 把阿意哄睡着后,君明霄才轻轻起身,为阿意掖好被角后,落地无声的去了外间沐浴。 用内力烘干头发后,轻手轻脚的上了床,刚躺下阿意就有所感的窝进了他的怀里。 君明霄动作小心的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阿意睡的更舒服,轻吻阿意的头发后把头埋进了她的颈窝。 今夜对于很多人来说是一个不眠之夜,对于君明霄来说也是,今夜过后,他和阿意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了…… 孙家明天一定会行动! 君明霄明天就会和太后及她背后孙家为首的世家对上,若是他没猜错的话,孙家一定还留有后手,到时也会是他们的最后一博。 在这之前他会送阿意离开京中。 第129章 怀疑与真相 离京是云清和君明霄两人不约而同的决定。 云清是为了能让霁林哥哥全副身心都投入进去,不要把心神放在她身上,能没有后顾之忧的来解决这次的事情。 而君明霄是想让阿意远离这片世俗的喧嚣,出去自由自在的散散心。 江南是最合适不过的地方了。 这次的事情传到江南后,江家一定会派人来京中,若是他没猜错的话,来的人会是江月白。 虽然君明霄只见过江月白三次,但是不妨碍他看清楚江月白这个人,此人虽然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但是他对阿意却满是真心。 虽然自从当上了江家家主后,听说沉稳冷静了许多,但君明霄确信,这次他一定会不顾任何后果的来到京中,带走阿意。 而且他一定很后悔之前偷偷进京的那一次没带走阿意。没错!君明霄知道这件事! 他不在意!他一点都不在意!不就是江家家主嘛!不就是家财万贯、富可敌国嘛!不就是长的漂亮是阿意喜欢的长相嘛! 不就是——阿意的表哥嘛!!! 啧!表!哥! 君明霄闭着眼睛怎么想怎么不对劲,一想到江月白,就突然不是很想把阿意送到江南了怎么办? 不行!除了龙六龙七两个人都带上还不够!龙三、君巫都得带上!要不把君言也带上? 君言是金吾卫的首领,也是金吾卫里唯一一个不能露脸的人,因为他和隐龙卫的首领是双生子。 越想君明霄越觉得这个想法可行,既然君言都让阿意带走了,那其实可以把—— “霁林哥哥。” “嗯?”忽然听到阿意叫了自己一声,君明霄立马把额头贴上了怀里阿意的额头,轻声询问:“怎么了?是我吵到你了吗?” 边说,君明霄的手边轻轻的拍着阿意的背。 “没。” “做噩梦了?” “没。” “还想睡吗?” 这次云清沉默了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好。” 君明霄察觉出了阿意的不对,但是他没有多问,他轻轻的在阿意耳边哼着温柔的调子安抚她…… 云清闭着眼睛听着霁林哥哥的声音,心里翻涌的情绪慢慢的平息下来。 “叁叁,我可以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叮——经检测,涉及未来有关的重要剧情节点,要花费大量积分兑换。清清,013建议你不要花费积分去兑换,按照总系统吩咐,明天过后我就会带着你跳转到一年之后,到时候所有的事情都会尘埃落定。清清只需要看013的回放就好啦!” 013并未发现的是,清清的情绪值在自己告知清清要跳转时间后,就没有波动过丝毫。诡异的平静在那里。 云清闭着的眼睛里晦暗一片,她是被突然之间一阵没由来的心慌惊醒的,醒后013告诉她了总系统传来的命令:明天过后跳转时间节点。 知道这个消息后,云清下意识的就察觉到了不对,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就连之前云清在边疆未何霁林哥哥接触的三年,都未曾干预跳转到三年后回京的时候,为什么现在却要……云清想到那阵让她惊醒的心慌,那绝不是无缘无故的心慌。 跳转的这一年时间节点里肯定会有大事发生!而且极有可能是让她无法接受,甚至会导致情绪崩溃无法继续下去任务的事情,所以主系统才会干涉。 这是主系统对她的保护……可真的是这样吗?云清心底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有人会死。云清迅速的分析出了未来会发生的事情,是她在意的人,而且不止一个。 有些人只是想想他会有这个结果,云清就有些呼吸不过来。 所以才会有了云清刚刚压抑着情绪的那一声“霁林哥哥”。 和霁林哥哥简简单单的几句对话,就让她心里翻滚的情绪平静下来,她不能让主系统察觉到不对,她怕主系统会因此提前开启时间跳转。 “时间跳转是什么感觉啊?” 叁叁太单纯了,它并没有察觉到主系统命令里隐含的晦暗。云清只能一点点的引导它,来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我也没有试过哎,听003说和睡了一觉没什么区别。清清你不要怕,013会陪着你一起的!” …… 云清和013聊着不痛不痒的话题,她担心主系统在监视,所以一直没有说什么会引起怀疑的话。 “主系统和它之间的联系数据链已经被我替换掉了。” 一道陌生的低沉嗓音在云清的识海里响起。 谁? 013这时的数据转的嘎嘎快,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是谁!那个入侵者! “清清别怕!我去解决!” “你可以放心问这个小球。”那个低沉的声音和刚刚一样,再次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但是云清听懂了,这是对她说的。 那个声音还未停,“不用担心,主系统那边得知的都是我想让它知道的。” “叁叁,用积分兑换未来一年的剧情点。”云清再也没有丝毫担心的说出了这句话,“叁叁,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但是拜托了。” 013从没听过清清这样的语气,它觉得自己的源数据都软了下来,“换换换!清清想换什么就换什么!我也攒了好多积分,用我的给你换!” 清清想干什么不行?013觉得刚刚那个阻拦清清的自己太坏了!虽然它不知道怎么了,但是听清清的就对了! 013蹭蹭蹭的就用自己的积分兑换好了,“清清,给你给你!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只能清清看,我看不了。” 因为若是云清成功兑换了,013也看不到未来的剧情点,主系统想的是:就算云清告诉了013想让它帮忙,013身为系统也不会相信云清的说辞,更加不会站在她的那一边。 主系统不想有任何意外因素,它只想完成它的目的。 快了!马上就快了!还差两个世界的能量,它就可以成为入侵更高纬度的世界了! 未来一年的剧情点是它亲自设计强插进去的!只要顺利走下去这个世界就离崩溃不远了! 第130章 扭曲的未来 主系统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它的计划。 根据013传回来的信息,主系统的数据库分析出云清百分百会破坏它的计划,不会让它预设的“未来”发生。 所以主系统才做出了直接让云清跳转到一年之后的决定,改变时间、空间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就像是013之前扯断了自己的源数据。 主系统虽然强大但也只是针对于中低纬度的小世界,他也要付出代价。但是主系统想到只要这个小世界崩塌,那么它的能量就可以算是收集够了。 因为另外的那个小世界在它看来已经是已经到手了的,它不觉得那两个人还有什么翻身的余地。 只要收集齐了能量,能够入侵高纬度的世界,穿梭时间空间都是挥挥手的事!现在付出的这一点代价都不算什么! 所以,主系统对于云清所在的这个世界势在必得。 云清还是低估了主系统,她只是以为未来是会发生的既定事实,没想到未来的一年是被它强插的“未来”,是被它改变的、扭曲的“未来”! 但此时的云清并不知晓,她闭着眼意识慢慢的被带入了所谓的“未来”中…… 外界的时间流速对于此时的云清来说是静止的,只是短短的一瞬,云清却已经看到了“未来”整整的一年…… 君明霄只感觉到刚刚平稳了呼吸的阿意,瞬间呼吸就急促了起来,猛的睁开眼睛,呆呆愣愣的看着他流眼泪。 “阿意!”君明霄的心瞬间就紧绷了起来,半撑起身子刚想开口就发现了一个让他浑身冰凉的事情。 阿意的视线并没有跟着他移动,只是无神的睁着眼睛流泪,盯着虚空整个人好像要碎掉了一样。 “阿意。”君明霄压住心里的不安,温柔轻声的唤了一声。 云清被这一声唤回了神志,她像是不确定的叫了一声“霁林哥哥?” “阿意,我在。”君明霄一只手把阿意抄起,两人面对着面,近的呼吸可闻。 像是要给阿意安全感一样,君明霄再次说了一句:“阿意,我就在这里。” 那一年实在是太过漫长,喊了千百遍都未有过回应的人,在此刻终于有了回应,让云清一时间有些恍惚,“霁林哥哥,是你吗?” 她开始怀疑是自己幻听了。 那一年的后三个月,她都是在完全黑暗的时间里度过的,没有一丝光亮、没有任何声音,但她却没有选择走出去,因为霁林哥哥在那里……也因为她在意的人全都死了,只剩下了霁林哥哥。 长时间的黑暗让云清此刻看不见任何东西,眼睛处在失焦的状态,云清意识到了自己眼睛的不对,没有一丝光透过她的眼睛,完完全全的黑。 应激性失明。 云清此刻的状态很奇怪,她知道自己现在整个人的状态都不正常,处在崩溃的边缘。但是她偏偏还能冷静的给自己下结论,就好像一个清醒的精神病。 “霁林哥哥,你去点灯好不好?刚刚做噩梦了,现在太黑了,我有些害怕。”云清害怕般的依靠直觉把头埋进了那个熟悉的肩膀。 不能让霁林哥哥发现。 “没事了,我在这里。”君明霄直接一只手把阿意抱在怀里起身下床,另一只手动作迅速的点燃了烛火。 “全都点上好不好?” “好,别怕。等会儿我们长着灯睡觉。”君明霄轻声哄着阿意,他直觉还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但是等他长好内室的所有灯后,云清早已经让013兑换了暂时恢复视觉的药物。 因为云清的失明并不是意外和生理上的原因造成的,由于心理和情感上的刺激导致的应激性失明,属于应激性精神障碍,归类于精神病。 所以云清说自己是精神病一点问题都没有。 应激性无法通过外部因素治疗,只能由云清自己调节来恢复,013也只能兑换无视任何因素,可以短暂恢复视觉的药物给清清用。 君明霄把阿意放回床上,此刻内室已灯火通明,宛若白昼。 “阿意,还要再多长些灯吗?” 他轻轻摸着阿意的头发柔声开口,询问要不要再多些灯。 云清此刻看到霁林哥哥,只觉得好像恍若隔世一般。抬起手放在他脸上,触摸到的一瞬间眼泪“唰”的一下夺眶而出,根本控制不住。 “未来”的霁林哥哥被废了武功,挑断了手脚筋,烧毁了半张脸丢在地牢里……她只能看着,看着一切的发生,只因为那是“未来”。 所以她只能看着,她嘶喊、她哀求、她崩溃,她妄图阻止。可是一切都没有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只因为那是“未来”。 因为那是“未来”。 所以她看着云家军死伤惨重,哥哥死守边疆一月,最终被无数长枪穿胸而亡,被钉死在了城墙上示众。那座云家世代守候的城墙上…… 所以她看着云家被灭族……小玖被长街拖行而死。 所以她看着江家满门抄斩,无一活口,表哥江月白的尸体被送入了军中…… 所以她看着新商亡国…… 所以她看着姜妤、陈最、媛昭容、小安子、立夏、立秋……一个个的身死,所有她在意的人,一个全尸都没有留下。 云清在这样的“未来”里过了一年,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就这样看了一年。 最后还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待了三个月,唯一不那么虐的点可能是,云清是心甘情愿的待了三个月,为了陪着他。 而霁林哥哥没有自杀的原因是因为那些人说了,只要霁林哥哥活一天,“云清”就会安全一天。 所以霁林哥哥苟延残喘的活过了一天又一天,一天又一天…… 但是在“未来”的最后一天,一个人来到了地牢里,带来了碎掉的染血的玉镯,上面的血迹早已干涸…… “她早就死了。” 一句话,一个碎掉的玉镯,就能叫一个人疯掉。 没人会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 云清至今不敢回想那副场面。 第131章 虚构 “霁林哥哥。”云清的眼泪控制不住的大颗大颗掉落,定定的看着这张对于她来说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的脸。 滚烫的泪珠溅在君明霄的手上,君明霄只觉得他的心脏都被烫到了。阿意的状态很不对,就像是在崩溃的边缘,只有他是唯一能拉住她的存在。 “阿意,我在这里。没事的没事的,我一直在这里。” 君明霄耐心的柔声安抚阿意,把她整个人都藏进了怀里,一遍遍的叫着“阿意”,一遍遍的安抚…… “霁林哥哥。” 低不可闻的声音响起。 君明霄听到了,他“嗯”了一声后,用嘴唇轻轻的碰了一下阿意的眼睛后,才继续道:“阿意,我在。” 脱离了段绝望的、黑暗的时光,在霁林哥哥的耐心温柔的一遍遍的安抚下,云清慢慢的冷静下来。 在“未来”的一年里,云清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那个“未来”太怪异了。 但是却又真实异常,让当时身处其中的云清根本无法正常思考,现在冷静下来后,她慢慢的发现了不合理之处。 许多事情都不该那样发展的,一点都不符合逻辑……就好像是为了执行某种意义上的命令一般…… 这个突然之间冒出来的想法,让云清心底骤然发凉。 她看到的真的是“未来”吗? 或者可以说她看到的是真的“未来”吗? 主系统让她跳转一年时间节点,这跳转的一年又是真的一年吗? 主系统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主系统……到底是什么? …… 有些事情不能多想,云清把这些压在心底,回到了她最开始的疑问。 “未来”是未来吗? “霁林哥哥。”云清和霁林哥哥认真的对视,“南狄很强吗?” 她要用一些东西来验证自己的猜测,证明那个“未来”并不是“未来”。 君明霄虽然有些疑惑阿意怎么会突然之间问这个,但他没有多问,很是耐心的解释道:“南狄的强在于他们的族人天生神力,但是他们人极其稀少,虽是国,但人大约只有一城之数。” 一城之数。 “未来”的南狄人到处都是,只是在边疆一个地方就无法计数,一个月,怎么杀都杀不完,像是蝗虫过境一般,一批一批又一批,漫长的看不到尽头…… 这只是边疆的南狄人,更不用说和西齐联合灭了新商的南狄人,和太后勾结在大周的南狄人…… 这就是“一城之数”。 不只是这些,“一年”所发生的一切就好像,背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控制一样,没有任何人能脱离既定的轨道,就像是被安排好了结局一般,无法摆脱…… 到这里,云清已经可以确定她看到的“未来”是虚构的了,但是她仍然心有余悸。 她是真真切切的经历过那一年,满地鲜血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她根本无法忘记……也无法释怀。 但云清把这些情绪深深的压在了心底,不能让霁林哥哥察觉不对,浪费心神在她身上。 霁林哥哥只要专注做好他自己的事情就好,主系统的事情云清会解决掉。 就算代价会是死,云清也不会让那个“未来”变成现实! 云清面上咬唇流露出些疑惑,但更多的是噩梦的心有余悸开口:“那南狄会和大周打起来吗?大周打得过南狄吗?我做梦梦到你和哥哥都——” 话没有说完,云清的眼里就开始积蓄起了泪水……要不说人家之前是影后呢,这小情绪拿捏的死死的,真假参半的一说,直接带走了君明霄的心。 “大周现在是处在内乱之中,但就算这样,其余的国家也没有任何一个能有一战之力。” 君明霄用平静的语气说出十分霸气侧漏的话,这并不是妄言吹嘘,而是实力的差距。 对于阿意的话,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梦而已,都是假的”这样的话来安慰,而是把事实摆在了阿意面前,一点点的引导着她走出那个“梦”。只有这样,那个“梦”对阿意的影响才能彻底消失。 虽然君明霄不知道阿意“梦”到了什么,但是只凭借阿意的反应,君明霄就可以确定这个“梦”一定很真实、很惨烈……很让阿意崩溃。 而且君明霄还有一点没有说出来,阿意有事情在瞒着他,没有任何证据,但是君明霄偏偏有这样的直觉。 他不会去问,阿意不想告诉他的他不会强迫阿意说出来,他会用其他的方法,从侧面慢慢的消除阿意的负面情绪。 “南狄隐居岛上,甚少与人接触,阿意可知晓我为何会这样了解南狄?” 君明霄看到阿意疑惑的小眼神,被她可爱的轻笑一声,沉闷的氛围顿时一扫而空。 “无人知晓,我的生母是南狄人。南狄直系一脉都知晓我的身份,所以只要我活着,南狄和大周之间就会永远和平。” 君明霄用这个堪称隐秘的事实,彻底让云清打消了对南狄的顾虑。只除了那些画面还深深的印在她的脑海里,这些只能让时间让它慢慢的变淡。 “那我就不怕了。”云清埋进他的怀里,像是呓语般的说出了这句话。 说完就沉沉的睡了过去,她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那一年里她甚少安稳的合上眼过,精神一直高度紧绷,真的太累了。 君明霄听着怀里人沉稳的呼吸,轻轻的哼着温柔的调子,守着阿意一夜未睡。 内室的灯也燃了一夜。 江院正离京第五天,京中突然之间陷入了平静。 大街上看不见几个人影,金吾卫和传播流言的人都不见了身影,各府里的大门都紧闭着,诡异的平静。 直至暴风雨来临的前一刻都是平静的。 龙乾宫 君明霄陪着阿意睡了一整天,除了中途叫醒阿意用膳之外,君明霄任由阿意一直睡着。 原计划是今晚送阿意出宫,在云家待一晚后明日一早出发去江南。 但是君明霄却改了主意,他明早亲自送阿意出城门,今夜就让阿意在宫里多留一日。 第132章 谁能不为他心动呢? 其实君明霄是有那么一瞬是不想让阿意离开他的身边的,但他却不会这样做。 君明霄不是满脑子里只有情情爱爱,他很聪明,只会在阿意的事情上无脑的偏向她。但是在很多时候他都看的很清楚,他喜欢阿意、了解阿意。 也正因为如此,君明霄知道阿意不是依附于他而活的人,如果不是因为他,阿意会活的更加精彩、自由自在,也不会经历这些…… 君明霄有的时候会想,是不是他束缚住了阿意,让阿意只能在这四四方方的、小小的天地里活着。 但是君明霄却又感觉不到丝毫阿意和自己在一起的不开心。好像只要他陪着她,待在她身边,阿意就很开心…… 君明霄轻轻的摩挲着阿意的长发,静静的看着阿意,在心里一遍遍的描绘、刻画。 不管怎样,这次君明霄都不会把阿意留在自己的身边,一是因为离京是两人之前就商量好的。 二是因为君明霄知道阿意有她的事情要去做,君明霄不想妨碍打乱阿意的安排。 但放手归放手,君明霄却要给阿意足够的保障和底牌,之前的安排都已经提上了日程,隐龙卫—— “霁林哥哥~” 阿意迷迷糊糊的软糯声音让君明霄毫无招架之力,眉眼间流露出来的全是温柔,“睡够了吗?” “嗯~差不多啦!” 真实经历过的一年,所遭受的影响与创痕需要用时间去抚平。不是短短的一天可以恢复过来的,但是云清却让013在这个时候叫醒自己,是想再多陪陪霁林哥哥。 毕竟自己想他的时候,可以让013在识海里转播霁林哥哥的画面,但是霁林哥哥却只能回忆记忆中的她。 “阿意要听我弹琵琶吗?许久未弹与你听了。” 云清坐起身像是没骨头一般的趴在了霁林哥哥的背上,黏黏糊糊的开口:“嗯嗯嗯嗯嗯。” 君明霄轻笑一声直接背起了阿意,稳稳的把阿意放到了窗边的榻上,一侧的小桌子上早已经摆好了琵琶。 为阿意盖好毯子后,君明霄弯腰拾起琵琶,还未抱到怀里就被阿意伸手截走。 君明霄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有些惊喜和期待的看着阿意,还有一丝丝的不确定,“阿意?” 自从阿意教会她弹琴后,已经甚少弹琵琶了。 “喏,坐着。” 云清依在榻上,半抱着琵琶,示意霁林哥哥坐在她身边。 君明霄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星星一样坐了下来,半撑着手看着她。 啊啊啊!这不妥妥的纯情少年,情窦初开的看着自己的爱人嘛! 云清成功的磕到了自己的爱情! 素手轻挑琵琶弦,乐声响起的一瞬间君明霄眼睛就亮了起来,这是阿意在竹林里弹给他听的那首曲子! 也是阿意第一次…… 君明霄这次没有闭上眼睛,而是满眼期待的看着阿意。 狗狗期待眼! 云清垂眸认真的弹完,收手一抬眼就看到这样的画面。 轻笑一声后,云清把琵琶放在了身侧。 再次抬眼后,云清笑的张扬明媚,在烛火的映衬下直接勾走了君明霄的心神,再次让君明霄想到了那两个字,妖精! 妖精本精云清缓缓的上前,满足了他的期待,轻轻的在他脸侧落下了一个和第一次相同位置的吻。 君明霄心尖轻颤,偏头加深了这个吻,一只手揽住阿意的腰,温柔缠绵但是没有任何色欲的一个吻。 阿意的身体未好,君明霄不会有任何的心思,他连想都不会想。 君明霄看着阿意轻颤的睫毛,眼里的珍惜和爱意满的都要溢出来了,温柔的呢喃了一声“阿意”。 云清被这一声“阿意”叫的心酥,环着他的腰轻轻应了一声。 两人静静的相拥了许久,无关欲望,温馨的氛围萦绕在两人中间。 君明霄看到了窗外龙七倒挂着和自己比的手势,知道事情办成了。 “阿意,带你去看个东西好不好?” “嗯?”云清没想到霁林哥哥还有惊喜要给她。 君明霄把阿意的发丝朝而后挽了挽,柔声询问,“阿意要不要换件漂亮的衣服?” 他记得阿意之前说过的,女孩子收到惊喜的时候都希望自己是美美的,美好的事情都要以最好的状态去迎接。 虽然有些词汇他还是不太懂,但是不妨碍他记得这句话。 谁能不爱霁林哥哥啊! 云清总是会被他的小细节和直白的真心所打动,他真的是会记得她说过的没几句话,在意她在意的每一个点。 “那霁林哥哥帮我梳头。” “为夫人效劳,荣幸之至。” 君明霄一手抄起阿意,轻轻的放在了梳妆台的凳子上,看着镜中的阿意开口:“夫人可要描眉点唇?” “还要洗脸好累的。” 听到这句话的君明霄轻轻挑了下眉,“什么事都要夫人亲自做,那要我做什么?” 啊啊啊!虽然云清等的就是这句话,但真的听到了还是会疯狂心动! 云清眉眼间的幸福都要溢出来了,难怪都说爱情养人。云清本就长的极盛,此刻的她更是美的让人无法移开眼睛,让人羡慕。 梳妆挽发穿衣服……没有一件事是云清自己经手的,君明霄喜欢这些一步步的展现出阿意美的过程。 牵着阿意的手跨出殿门前,君明霄没有忍住的轻吻了一下阿意的眼睛。 无他,只因为阿意太美了。 浅蓝色薄水烟逶迤拖地长裙,宫涤勾勒出细腰,无任何花纹装饰,裙摆宛若水波纹一般步步流动。三千青丝绾起一个松松的云髻,斜斜插着一只简单的碧玉簪,飘然若仙。 这是他的阿意。 打开殿门,正好一阵微风吹来,发丝轻扬,衣摆微动,衬得绰约的身姿娉婷,再加上阿意极盛的容貌,简直恍若天人。 就算每天都与阿意在一起,但君明霄却时刻都为阿意心动。 看着殿外的布置,云清眼里慢慢的亮了起来,像是星星坠入了她的眼睛。 她想过很多惊喜,但有些东西不身处其中,永远也无法感受到那份震撼…… 第133章 只为一人看的花灯 花灯。 龙乾宫入目所及的所有地方都挂满了花灯。 正月十五上元节的花灯云清看过不少,但都没有此刻她看到的这样震撼。 “阿意。”君明霄牵着阿意的手慢慢的步入花灯的世界中,“你离京前的每年的花灯节我都陪着你,今年是你回京后的第一个花灯节,我不想让你失望。” 云清跟随着霁林哥哥漫步在这灯的世界,细细观赏,古朴典雅的官灯各式各样的彩灯造型优美,装饰考究,做工精细,一盏盏像是星星一样闪烁着绚丽的颜色…… 这是霁林哥哥送给她的,独属她一个人的花灯节。 “决定送你去江南的那个夜晚,隐龙卫就连夜行动了起来。各式各样的花灯送进了宫里,选的都是阿意你喜欢的样式……” 隐龙卫怕是也没有想到有一天,杀人的手会用来装扮宫灯。每个人手都不知道往哪放,都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但最后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呀!”云清看到了一个让她双眼放光的存在! 拉着霁林哥哥小跑着朝挂满星星灯的大树过去,秋千! 坠着星光的树下静静的垂着扎满梅花的秋千,微风吹过,轻轻的摇晃起来,上面悬挂的玉石铃铛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云清的手拾起一个小铃铛,侧眸看向温柔看着她的霁林哥哥,揣着答案问问题:“霁林哥哥亲手扎的?” 君明霄低低的笑了一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阿意要坐吗?” “当然!”云清转身坐到了秋千上,抬头期待的看着他。 君明霄会意的走到她身后,伸手轻轻的推了起来。 玉石碰撞的声音伴随着少女清脆的笑声响起,龙乾宫附近没有任何宫殿,根本不用担心吵到任何人。 云清放肆的松开了抓住秋千的手,双手张开拥抱风,霁林哥哥在,她相信自己是绝对安全的! 秋千下落到最低点的时候,云清调戏般的亲了一下霁林哥哥的脸颊,得意的笑出了声,声音飘散在空中:“美人!爷看上你了!” 君明霄无奈的勾唇,眼睛却一刻不离的看着阿意。 秋千的速度慢了下来,云清满足的脚抵住地停了下来,“霁林哥哥,你——” 回头的动作猛的顿住,云清眼里满是惊艳的看着霁林哥哥。 霁林哥哥今夜穿了一身白衣,翩翩公子温润如玉。他手里不知何时提了一盏冰灯,站在树下温润的眸子认真的看着她,风轻扬起他的衣角,发丝飘动,像是天上不识人间烟火神仙下凡来了。 云清缓缓起身,眼睛未从他的身上离开过,心里浮现出一个念头:清冷仙子这个词其实不只是可以用来形容女生。 霁林哥哥此时就是妥妥的清冷仙子啊! “阿意。”这两个字已经是刻在了君明霄心底的名字,每次说出来都好像是对着云清在诉说爱意。 云清看着“清冷仙子”递上前的宫灯,伸手却不是接过花灯,而是握着花灯借着霁林哥哥的力,踮脚上前吻了上去。 仙子被拉下了凡尘——不!准确的说是,仙子心甘情愿的走入了凡间,和他的爱人携手。 风吹起两人的发丝和衣角交缠在一起…… 只是浅浅的一个吻,云清踮起的脚尖落回了实地,微微后退一步,“霁林哥哥送了我这么多惊喜,也该我了。” 阿意就是我此生最大的惊喜。 君明霄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他听话的按照阿意的指示坐在了秋千上,手里的冰灯放在了腿侧,乖乖的坐直了。 其实云清的实际年龄比君明霄还要大六岁,若是再加上在这具身体里活的年数,就大的更加多了。但云清心底一直认为两个人是年上,只是在这个时候云清才有了谈了一个年下爱人的真实感。 乖乖小男友什么的最贴心啦! 云清敛了敛心神,素手轻轻抬起,宽松的长袖滑落,露出光滑的手腕和腕间从未摘下的玉镯。月光隐隐约约的照在她的侧脸上,像是蒙上了一层纱一样宛若神女下凡。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就令君明霄心尖轻颤。 就连风也在偏爱云清,适宜的吹动了云清的裙摆,她足尖轻轻一点,裙摆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像是在海面上起舞一般…… 月下起舞,花灯围绕在其周围,月光透过树枝映在云清的身上,浅蓝色长裙随风飘动,灵动飘逸得犹如漫天轻盈的雪花…… 君明霄完全被这样的阿意勾走了神志,这是他第一次看阿意跳舞,之前从未看过甚至都不知晓阿意会跳舞。 最让君明霄惊喜的是,阿意脚上挂着的玉铃铛随着她的动作一声一声的响起,“叮铃~”敲击着君明霄的心房。 玉铃铛是他亲手绑在秋千上的,不知何时被阿意摘了去…… 云清脚尖点地,以一个非常漂亮完美的旋转结束,层层飘迤的裙摆慢慢散落在地上,衣袖半遮住的脸恍若天人。 君明霄起身却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一样的没有上前。 “霁林哥哥?”云清张开双手等着他的拥抱,疑惑的看着他停住的动作。 这一声熟悉的称呼让君明霄回到了人间,他的仙子也为他走入了凡尘。 君明霄这次毫不犹豫的上前把阿意拥入了怀中,心脏跳动间不自觉的想到:这是他的阿意。 “是你的阿意啊~” 云清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轻轻的在他耳边开口。 他的阿意还是这么懂他在想什么。君明霄丝毫没有被窥探了内心想法的生气和慌乱,也没有丝毫属于帝王的不满,反而觉得不愧是他的阿意,知道他在想什么。 咱就是说,阿意就是被你这么毫无底线的样子宠成这样子的! 君明霄丝毫不觉得自己对阿意的态度有什么,反而借此机会偷偷的小小的吃了一下醋,“阿意是我的!江月白那小子不要想了!” 啊这……这好像不是小小的吃个醋。 云清忽然觉得这中间好像有什么误会,霁林哥哥这醋味都传到江南去了。 第134章 脱离掌控 “霁林哥哥,你是在吃醋吗?” 云清拉着霁林哥哥的手坐到了秋千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脚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晃着,显现出主人愉悦的心情。 君明霄揽着她的腰轻轻“嗯”了一声。 哎?云清没想到霁林哥哥会直接承认,没有一点羞涩和不好意思。 “表哥他不喜欢我的,霁林哥哥你放心。”云清对这件事很笃定,表哥对他的感情绝不是爱情。 问她为什么这么笃定,她也说不出来,但就是能感觉到。 握着霁林哥哥的手,云清弯眼笑的温柔,用有些玩笑的语气开口:“而且我又不是金子,哪能所有人都喜欢我?” 阿意从来不懂她有多耀眼,有多大的魅力。 “我只喜欢霁林哥哥呀~” 这一句话绝杀!对君明霄的绝杀。 让君明霄瞬间忘记了所有,满脑子里回荡着这一句话。 他脸上控制不住的洋溢起笑容,像是回到了少年时期,没有任何烦恼的和阿意在一起,轻轻晃着秋千,感受着惬意的氛围…… 此时,虚空里的系统总部 “003!这次的入侵者抓到了没有!” 一片黑暗里,一只巨大的金属眼悬浮在半空中,瞳孔的位置空洞无物。 金属机械眼泛着冰冷的光,空洞的瞳孔直直的对着地上跪着的人影。 “大人,入侵者源数据链已被销毁。” 感受着盯着自己的视线愈发冰冷,003脸上机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继续汇报道:“这次的入侵者比上次的入侵者多吞吃了一条您的源数据,在抓捕过程中009、007都被损毁了大部分的数据链,现如今已经陷入休眠状态。还请大人您——” “自己办事不利,还妄想我动用力量帮它们?” “经分析,009、007恢复后,可帮助更多的小世界……” 主系统不耐烦的听着003毫无感情的朗读着数据分析出来的结果,果真是低级系统,只会按照程序办事! “它们两个手上的世界现在由你接管,等我沉睡醒来后,自会给它们两个修复。” 接连两次被偷渡的入侵者吞吃了源数据的主系统,不得不被迫的陷入沉睡恢复力量,不然以它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入侵更高维度的世界。 “是。” “对了,013可回来了?” “是的,013气势汹汹的找到了我,问为什么不能跳转时间节点了。013现在还在门口等着呢,说要问您为什么说话不算话。大人您可要见——” “不见不见!”斩钉截铁的回答,让主系统冰冷的机械音透出了些拟人化的情绪。 主系统对它手下的所有系统都是高高在上的态度,但对013却是很头疼。 013是所有系统中最接近人的一个,013最特殊的点在于它睁眼的那一刻它就有了“情绪”,主系统也不知为何会这样,一堆数据组成的物种竟然会有“情绪”。 主系统不仅有“情绪”还有“思想”,是因为它在漫长的虚空游历中由于一次意外发生的变异,吸收了不知是谁的一缕残魂,融进了它的数据链中,让它有了“思想”。 有了自主思想的主系统开始吞噬起了虚空中其它的低级系统,时间长河流逝了不知多久…… 主系统发现了小世界的存在,入侵成功第一个小世界让主系统获得了巨大的力量。 它开始不满足于此,于是创造出了第一个系统001……慢慢的形成了如今的系统总部,执行着它的命令,进入到一个又一个的小世界中。 留下013最开始是想看看它到底有何特殊之处,013作为它创造出来的“唯一”有“情绪”的系统,主系统对它开启了放养状态…… 小孩子在身边养久了是个人都会疯掉,主系统也不例外。 主系统让003随便找个世界放它出去玩,总之不要待在它身边就行了。 但是没想到自己需要的最后一个世界的能量,会是013宿主所在的世界,本来按照它的计划是万无一失的。没想到它的源数据被入侵者吞吃,掌控小世界时间流速的源数据链就在其中,它需要时间恢复,计划只能耽搁。 “013的小世界你也去接手!按照我的安排行事,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主系统说完这些就直接隐入黑暗中,它是真的不想见013那个“熊孩子”! 闹心! 这一刻的主系统像极了“人”,但也只是“像”而已。 主系统消失后,黑暗慢慢的笼罩了003,它脸上机械化的表情慢慢消散,露出了一抹极为生动的笑容。 不只是013有“情绪”,主系统“创造”出来的编号013之前的系统都有“情绪”和“思想”……它们并不是完全的系统,但也不是人,这又是另外的一个漫长的故事了。 “013,主系统已经陷入沉睡,我和001会切断你宿主所在的小世界和系统总部的联系。你回去告知你的宿主,她已经不受主系统的束缚了。” “那我嘞?”003的识海里传来013有些委屈巴巴又带着一丝慌乱的声音,“切断了联系我怎么见清清啊?我要陪着清清的,003~” 003无奈扶额,傻不愣登的,也不知道她宿主是多好的脾气才能让013待在她身边这么多年,一次投诉竟然也没有过。 “你‘回去’告知你的宿主!”003再次说了一遍,重点加重了“回去”两个字的读音。 “嘿嘿~那我走啦!清清可以放心的大杀四方了!” 嘶!满脑子只有它的宿主,都不问问它去了还能不能回来! 003轻轻摇了摇头,它们几个一直都很想见见013的宿主,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等这次的事情结束,或许有机会可以见一面。 003把这个想法放在了心里,身影也慢慢消失不见了。 随着它身影的消失,主系统控制的所有小世界也在同一时间都与它断了联系,但是主系统并未察觉。 因为这次吞吃它源数据的入侵者仍然是013小黑屋里锁着的那位,它这次在主系统的数据链里留了点东西…… 第135章 翡翠珠串 “清清!清清!我回来啦!” 龙乾宫内室 云清双手撑着脸等着霁林哥哥给自己今天的第二个惊喜,就看到熟悉的蓝色小光球飞到了自己眼前,上前碰了碰她的脸颊。 “叁叁,欢迎回来!”云清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013之所以会喜欢清清,想一直陪在清清身边,它也说不出来为什么,但就是喜欢和清清在一起! 若是等它再懂得多些就知道是为什么了。 很简单的一个例子,013从系统总部回来后,云清没有问它结果怎么样,而是第一时间欢迎它回来。只这简简单单的一点,就说明云清并没有只把013当做一群数据,会像家人一样对待它。 “是哒!013圆满完成任务!” “真棒!有没有遇到危险啊?” “没有没有!”013左右晃了晃表示自己一点事都没有,“到系统总部后我去找了003……” 013落到清清面前的桌子上,和清清说起了自己回到系统总部后的事情。 昨晚清清看到“未来”后的反应把013给急坏了,在小黑屋里上蹿下跳,不停的安抚着清清。 “小蓝球,你的宿主好像看不见了。” 入侵者低沉的声音刚刚落下,013就听到了清清要自己在商城里兑换短暂恢复视觉的能力。 它来不及多问些什么,直接兑换给了清清。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013直接飞到了入侵者的面前。 蓝色的小光球给这个阴暗的角落带来了盈盈的光,隐隐照出了入侵者的脸,明明是一张清冷少年的脸,左半张脸上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却让他充满邪气。 “你有什么条件?”013直接问出了这句话。 它并不是傻子,之前清清和入侵者的那番对话里流露出来的内容,它听懂了,主系统对清清不怀好意。它不能回系统总部,清清的状态不稳定,现在快速得知一切只能在入侵者这里下手。 符文少年没想到这个蓝色小光球还是有点脑子的,看它之前还以为是个呆傻的呢。 “等有时间给我讲讲这个世界和你宿主的故事吧。” “条件我——”013本来已经打算忍辱负重了,没想到竟然听见这么个答案,小光球的表情有些呆滞,“啊?” 符文少年闭上眼,头抵在墙上低声说了起来。 他只说了自己的大概猜测,他本以为013会半信半疑,最大的可能是在在主系统和它宿主之间艰难取舍。 却没想到013听到一半直接炸了毛,“啊啊啊!狗系统!欺负我家清清!当我是傻的吗!” 是挺傻的,符文少年在心里回答道。 “不行!我要去系统总部!帮我看好清清!” 真去啊? 符文少年有些呆滞,随机立马动用在主系统那里吞噬来的力量,跟在了013身后抹除它的痕迹。 013直接传送到了003所在的地方,却发现001、007两人都在此……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最终的结果就是003通过013和符文少年达成了合作,双方都达成了它们的目的。 …… 013没有任何隐瞒的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云清一开始听着还没觉得有什么,但随着013越说越多,什么虚空、主系统、003……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云清一脸吃到超级大瓜的表情,兴奋中夹杂着一丝不安。 她弱弱的举手,“叁叁,我知道这些会不会有些不太好?” “哪里不好啦?”013一脸的理直气壮,“你是我的宿主!随便听!说吧,清清你还想知道什么?” “其实吧,也没什么想问的——那个003是不是\\u0026*#” 013有些怀疑自己听到了什么,磕磕巴巴的开口:“003它……它和……额和……那个*#好像是吧?” 听清清这么一说,013也发现好像有哪不对。 “嘿嘿~”云清一脸姨母笑,“懂了懂了~” “清清,你——” “阿意。” 得,听到这个声音013就知道清清顾不上其他的了。 果然—— “霁林哥哥。” 本来013还想偷偷和清清抹黑一下那个臭男人,但是看到清清脸上洋溢着的幸福笑容,013忽然觉得好像对那个臭男人没那么看不顺眼了。 清清和他在一起是真的很开心。 君明霄放下手中的东西后,低头亲了亲阿意的眼角—— 不!看他还是不顺眼!013孩子气的哼了一声后,回到了小黑屋里,化成人形和角落里的符文少年靠在一起看电影去了。 君明霄坐在了阿意身边,把桌上的红糖酒酿小丸子推到了阿意面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开口:“阿意,你尝尝?” 云清拿起勺子吃了一口,停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君明霄心骤然悬了起来,但是面上仍然温柔,“不好吃吗?” “没有,很好吃。”云清说着就舀了一勺,再次送到了嘴里。 “没事的,一碗甜汤而已,叫他们拿下去重新——唔!” 云清吻上了他,把嘴里的酒酿度了过去,笑的像是小狐狸一样,“甜不甜?” 君明霄宠溺的笑了出来,“嗯,甜。” 甜的是汤还是人咱就不知道了哦~ 云清低头一口一口的认真吃完了酒酿,轻轻的放下了勺子靠近了身侧的怀里,撒娇道:“睡觉睡觉~很~晚~啦~” “谨遵夫~人~命令。”君明霄笑着学阿意把“夫人”两字拉长了音。 窝进被子里的云清忽然脚踝传来温热的触感,她在被子里扒拉出头来看,发现霁林哥哥握住她的脚踝,戴上了一串翡翠珠串。翡翠珠子几乎到了全透明的程度,底色呈淡淡的蓝色,珠子水润清亮细腻。 云清的脚踝细,珠串缠了三圈,绕绕的挂在她的脚踝上…… “这是霁林哥哥的第二个惊喜?” 云清半撑着头,脚踝轻轻的晃了晃,珠串也随之轻轻的晃了晃。 第136章 解开心结 君明霄把阿意的脚放在了自己的腿上,低低的“嗯”了一声。 “这样啊~我还以为~”云清最后一个字的音拉的极长,笑眯眯的看着霁林哥哥。 君明霄会心一笑,说出了阿意想让自己说出的话,“以为什么?” 云清笑的像是偷了腥的小猫一样,撑起身子从侧面把下巴抵在了他的肩膀上,在他耳边轻轻说道:“还以为~那碗酒酿是霁林哥哥送给我的第二个惊喜呢~” 君明霄想揽住阿意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面上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了,“阿意怎么会这么以为?只不过是普通的酒酿罢了。” 云清似笑非笑的和他对视,“是嘛?这碗酒酿是我吃过最合我心意的,不知是谁做的这般得我欢心。” “真的?”君明霄的嘴角有些控制不住的上扬,虽然知道阿意在调侃自己,但还是心生欢喜。 “假的~”云清躺在了霁林哥哥的腿上,一只手勾住他的手指轻轻晃了晃,“学了多久?” 说到这个,君明霄就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一个月前就在学了,学了之后才发现我的手竟然这样笨。” “哇!” 听到了阿意惊叹声的君明霄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看着她,嗯? 狗狗歪头表情包的真人版,云清被霁林哥哥可爱的心都要融化了。 “霁林哥哥好厉害呀!一个月就学会了,鼓掌鼓掌!”云清海豹式鼓掌,呱唧呱唧! “阿意。”君明霄被阿意可爱的不行,怎么会有这样好的阿意啊!而且还是他的阿意。 “霁林哥哥送我的这三个惊喜我都很喜欢。”云清正色道。 “喜欢就好。”君明霄摸着阿意的脸颊,犹豫了一下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霁林哥哥,你在害怕什么?” 云清很早就看出来了,自从自己醒后霁林哥哥心里就一直压抑着什么,这种情绪在决定自己去江南后,变的更加明显了。 君明霄没想到阿意会直接问出来,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阿意很喜欢江南吗?” “霁林哥哥是怕我去了江南后不想回来了吗?”云清坐了起来和霁林哥哥面对面,说出了霁林哥哥心里最想问出的话。 君明霄俯身环住了阿意,其实并不是害怕,是担心自己没有足够能吸引阿意回到自己身边的能力。 “霁林哥哥,其实我并不喜欢皇宫。” 听到这话的君明霄紧了紧手臂,却又怕弄痛了阿意不敢用力,低低的开口:“嗯,我知道。” 好委屈呀!云清把下巴抵在了霁林哥哥的颈侧,“不,也不能说不喜欢皇宫,是准确的来说是不喜欢一直待在皇宫里。” “我知道。” 阿意喜欢跑马,喜欢江南烟雨的风情,喜欢三两好友坐在一起品茶喝酒,喜欢如墨画般的山水……喜欢他,也正是因为喜欢他,所以也只剩下了喜欢他。 “没有哦。”云清真的很懂他,知道他在想什么,“霁林哥哥呀~你为什么总是觉得我和你在一起是受委屈了呢?我——” “喜欢上一个人就要给她最好的。可是我现在能给的并不是我想给你的,阿意值得最好,可我本身就不是最好的。” 喜欢上一个人就要给她最好的。 我有教过霁林哥哥这句话吗?没有。云清很肯定自己没有教过他这个。 “霁林哥哥,我们两个差五岁对不对?” “嗯。” 云清听到霁林哥哥的应声,慢慢在他怀里起身。她知道她接下来说的话会让霁林哥哥的情绪更加不稳定,但她还是要说。 “差五岁,我有想过霁林哥哥及冠那年我及笄,青梅竹马结契成婚,天作之合。”云清眼睛含笑的看着他,“过了今年的生辰我就十七岁了。” 云清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她心软了,她不忍心看着霁林哥哥露出更加难过的表情。 他明明在笑,可云清却觉得霁林哥哥在哭…… “对不起。”君明霄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沙哑着嗓子说出这三个字。 霁林哥哥在道歉,可他又有什么错呢? 云清压下心底的酸涩,看着他认真道:“你是错了,错在遇见了我,错在爱上了我,错在——” “不是的,是我——” “是这样的,如果霁林哥哥没有爱上我,那许多事情都不会发生,是我改变了霁林哥哥你的人生。” “阿意,别这样。”君明霄受不了阿意这样说她自己,阿意这样说完全是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她自己身上,“没有错,我遇见你爱上你永远不会是错的。” 这才对嘛! “那你又有什么错?”云清伸出手指抵住了霁林哥哥的胸膛,没用什么力气就止住了他想抱住她的动作,“还没完事呢!别撒娇!” 也不知道和谁学的,天天撒娇! “霁林哥哥,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和你说。”云清正色且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我不喜欢翻旧账也不喜欢追忆往昔,我喜欢现在喜欢未来,喜欢你,喜欢有你的未来。” 不管阿意和他表露过多少次心意,君明霄每次都会被戳的心软的不成样子。 阿意喜欢我,嘿嘿~ 君明霄的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压都压不住,笑出了声:“记住了。” 就知道说出这句话会变成这个样子,但是——谁让他是霁林哥哥呢!本来就喜欢啊! “我明白阿意想告诉我的,不要带着后悔和遗憾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过去的无法改变,重要的是现在和以后。” 云清不得不承认霁林哥哥的聪明,他学的很快,而且只要是自己说过的,他就能记在心里,而且付出实际行动。 谁能不爱呀! “好啦!睡觉睡觉!” “嗯,麻烦老师操心我这个学生了。”君明霄俯身亲了下阿意的脚踝,动作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色气。 要命!男狐狸精! “过来!抱着我!” “遵命。”君明霄笑着躺下环住了阿意,轻拍着她的背。 一夜好梦。 第137章 游街 江院正离京第六天,同时也是年宴过后的第六天。 乾元四年正月初六。 刻在大周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同时也是大周传奇帝王君明霄完全掌控整个大周的开始。 收敛锋芒三年的君明霄,在这一天终于让所有人想起了,他是在怎样的腥风血雨中登上了皇位,又是怎样坐稳的这个位置。 天刚朦朦亮起,京中的氛围就有了一种风雨欲来的肃杀感。 长街上空无一人,本该早起摆摊的商贩也不见踪影。 国子监是历代各朝培养人才,往朝中输送官员的最高学府。 本该是庄重严肃的地方,此刻国子监前却站满了人。一个个都是书生打扮,穿着国子监学生的衣服。 偶尔有人的窃窃私语声。 “会不会被查出来啊?到时候进了刑部,那里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啊!” “不会的!”说话这人稍微大了一点声音,连忙凑近那人低头压低声音,“我们现在可是国子监的学生,他们敢随便动我们!而且孙家都给了我们保证过了,只是跟着他们喊几句话跪一跪而已,我们又没有害人,凭什么抓我们!” 国子监学生是来日的朝中官员备选,各地读书人心中的圣地。历代来,有人对国子监里的学生动手,必会遭受各地读书人的讨伐,骂人都不带重样的。 “可——” “可是什么?这么多人都在说,我们说几句怎么了?到时候出什么事那也是她心里太过脆弱,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看着周边人脸上的表情,一开始问话那人开始心安理得了起来:只是喊几句话而已,只是几句流言而已,这么多人都在说,他只是跟风说几句而已,不管他的事。 人群最前方带头的是孙家的人,他是真的国子监的学生,也是现任孙家年轻一代中唯一进入国子监的人——孙愿。 孙愿平日里从未受过重视,只因为他是庶出,却在今天被家主委以重任——可笑! 孙愿想到前天家主忽然把自己叫过去,一副恩威并施的模样就忍不住想笑。在听完家主的吩咐后,他甚至已经提前看到了孙家的结局了,无药可救且必死无疑! 但他今天还是出现在了这里,只因为他还有他未完成的事情,因为一个人。可他却只见过那人一面,可能也会是今生的最后一面。 甘心吗? 孙愿无法回答,只因为他从未真正的得到过什么,就连和那人的唯一一次见面,他也是满身污秽不堪……应该是不甘心的吧? “孙兄,等会儿在前面的是?”孙愿左侧的一个长相有些刻薄的年轻男子开口,话里隐隐的藏着些什么。 孙愿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目的,看着他面上平静的说道:“莫兄堪当大任。” “哎呀!孙兄这话可真是折煞在下了。”被称为莫兄的这位连连摆手,可随即话锋一转,挺直了腰道:“既然孙兄这样看得起在下,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孙愿拱手一礼,退至侧方不再言语。 其余世家子弟见孙家的人都这样说了,他们即便在看不起这个姓莫的人,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 此“莫”非彼“莫”。 并非是京中淑妃的母族莫家,而是苏州莫家,莫潇潇莫文文两人的家族。苏州莫家在得知了自己一双女儿做的事情后,一不做二不休的直接和孙家达成了合作,横竖都是个死,拼一拼说不定还能有活路! 这样想的苏州莫家派人进了京,全力支持孙家的行动。 这位莫兄就是苏州莫家的嫡子,莫文文姐妹的哥哥——莫安。 莫安此人学问尚可,但心比天高,平等的看不起所有人,天生一副刻薄相。 一刻钟后,人都已经聚齐,莫安振臂一挥气势十足的带头朝街上走去。当然,这是在他自己的眼里看来。 “国子监学生”众人浩浩荡荡的走在街上,莫按带头高声喊道:“妖妃祸国,天理难容!” 后边“学生们”齐声跟呼:“妖妃祸国,天理难容!” 慢慢的有“百姓”开始加入他们,人群变的更加庞大,远远的看去十分唬人。 随着“百姓”的加入,队伍里的“学生”心也都定了下来,好像真的亲眼看到了云昭仪的祸国罪行一般,群情激奋了起来! “云氏妖妃,祸国殃民!” “谋害皇嗣,目无法纪!” “报应不爽!” …… “老头子,你听到外面在喊什么吗?”一座紧闭大门的住宅里,上了年岁的阿婆问向一旁正在晒衣服的老头子。 “不知道,没听见,耳聋!”白发小老头精神的很,满面红光的睁着眼说瞎话,抖了抖手里的衣服晒完最后一件,回头看着真听力不好的老婆子,“金吾卫不是都来和我们说了嘛,不管外面什么动静,今天一天都不要出门,连菜都给我们准备好了。来,今天我下厨!” 阿婆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听着外面那些人说的就不是什么好话!” 随后拄着拐棍颤颤巍巍的朝着屋里走去,“听金吾卫的话,不出门不出门,老婆子我进去。” “慢点,对喽!你就待在屋里等我给你做饭吃啊!” 京中的其他所有住宅里也都发生着类似的事情,不管是听的清楚还是听不清楚的,都听金吾卫的话没有出去,安安静静的待在家里。 虽然他们做不了什么,但是不添乱、不惹麻烦他们还是能做到的。就连家里最调皮的小孩子,在被父母“友好”的教训过后,也都乖巧、听话、懂事的拿个小板凳坐在原地。 街上游行队伍里的“学生”并没有发现这些“百姓”不对,也没有发现他们一路走来,街上的住户大门仍然紧闭,也没有发现除了这些“百姓”的加入,队伍就再也没有扩大过。 除了一人,孙愿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他不着痕迹的小心观察了一下队伍,收回视线后他一句话都未说继续跟着队伍朝前走。 他为什么要说出来呢? 第138章 星河 京中长街游行还在继续,目的地是位于京中中心的皇宫。 一路未停,半路上有一辆马车经过了他们。驾车的马夫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静静的与队伍交错…… 孙愿走在队伍的边缘,在马车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不知为何抬头看向了马车…… 多年后,孙愿都不曾忘记这幅画面,正是因为这次抬头改变了他的一生。 马车的侧帘掀开了一角,露出了一双眼睛,孙愿直直的和那双眼睛对视上了,他只觉得时间都好像停在了对视的这一瞬间。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呢?孙愿的第一直觉是漂亮,漂亮且熟悉。他曾经见过这样漂亮的一双眼睛,漂亮到让他眼里装不下任何东西。 第二反应是谁能拥有这样的一双眼睛?毫不费力的、根本没有经过思考,孙愿心里就浮现出了一个答案——云昭仪。 虽然孙愿并未见过三年后的云昭仪,但他却能瞬间确定这双眼睛的主人,这样的一双漂亮到极致眼睛就该出现在云昭仪的脸上。也只有云昭仪,只凭一双眼睛,就可以让人窥探到她的倾城绝色。 孙愿是见过小时候的云昭仪的,云府嫡女的盛名有谁不知? 才学、样貌、家世,当时的云清样样不缺,虽然年纪尚小,但若不是因为三皇子一直在云清的身边待着,怕是想结亲的人早就把门槛踏坏了。 孙愿身为孙家庶子,虽不受重视且没有任何存在感,但他还是有幸见过云家嫡女一面的。 当时他被孙鸿源浇了一身秽物,蜷缩在地上挨打,那天是他国子监入学的第一天。崭新的衣服肮脏不堪,他甚至觉得这是一场梦,身上的疼痛却提醒着他正在遭受什么,耳边的嘲笑声刺痛他的耳朵…… 这一切只是因为家主在孙鸿源面前提到了自己,本来是用来激励孙鸿源的一句话,却被他记在了心里。在孙愿入学的第一天把他拦在了巷子里,只有一条巷子之隔便是国子监,孙愿却浑身污秽的蜷缩在地上。 “阴沟里的老鼠永远是老鼠!不要妄想着走到阳光下!也不要妄想着得到什么!你不配!”孙鸿源朝他衣服上吐了一口唾沫,“呸!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我们走!臭死了!” 孙愿手指慢慢蜷缩起来,他只是想安安静静的上学而已,他从没奢求过任何东西。 可为什么啊? 生来不祥,克死父母,污秽不堪……这样的词句他都已经听腻了,可究竟是为什么呢? 孙愿想不通,甚至有一瞬间他就想这样死去。 “哎?” 他听到了巷口传来的动静,慌乱间把脸掩进了手臂里。 “知意,怎么了?” 有一道声音由近及远的传来,不止一人正朝着巷子走来。孙愿只觉得自己的指尖都在发颤,别……别……别进来。 “别过来,就站那!” 是一开始发出疑惑的那个女孩的声音,虽然是命令的话但声音仍然清脆悦耳。 “知意?” “没事,走了。” 脚步声远离,孙愿嘴唇颤抖的无声吐出了“谢谢”。 谢谢你为我留下了仅剩的这一点点尊严。 孙愿缓了缓强撑着身子起身,刚直起上半身就听到了巷子口再次传来的极轻的脚步声。 脚步声停在了巷子口,好像是在给里面的人反应的时间,孙愿就趁此缩进了墙角里,用袖子遮住了脸,他的一只腿被打断了。 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走到他身前不远处停下,衣料摩擦和东西轻放在地上的声音,“巷子深处的那处宅子是我的。” 是那个女孩,她只留下这一句话便转身就走了。 孙愿突然很想看这女孩一眼,微微放下袖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他,和突然之间转身的女孩对上了视线。 好漂亮的一双眼睛,词语匮乏的孙愿只觉得自己在里面看到了星河,那时当时的他能想出来的最好的形容词。 不待他反应女孩就用手捂住了眼睛,“我不是故意看你的!我的手链掉了才回头捡的!” 女孩遮住了眼睛,蹲下身子在地上摸索了下,捡起一条手编的花链之后转身就朝着巷子口跑去。 一旁的地上放着崭新的国子监学生服和一把钥匙,侧面还放着一条干净的手帕和刚折的一根结实的长树枝。 孙愿就这样撑着那把长树枝和一瘸一拐的走进了巷子深处…… 那天他还是迟到了,迟到的原因是孙愿洗净换好衣服后,他把自己接触过的宅子里的所有的物品,拖着那条伤腿细细的清洗擦拭了不下三遍。 在孙愿出门的时候,有一个蒙着双眼的青衣医者坐在宅子门口,听见动静后开口:“小姐吩咐我来为公子您治伤。” “不——” “小姐说只为您治腿。”蒙着眼睛的人说完这句话,二话不说就把孙愿按在了他带来凳子上。 极为熟练的摸上了他的腿,摸索了几下心里有了数,动作迅速的接好了骨上好药缠好绷带,完事! 做完留下一根拐杖后转身就走,还不忘扶起孙愿拿走他的小凳子,这可是小姐给的,不能丢了。 孙愿沉默者再次接受了那个女孩的好意,他从头到尾都未问过那个女孩的名字和身份,他怕自己会给那个女孩带来厄运。 在国子监读书期间,是他从记事后过的最平静的一段时光。孙鸿源不知为何没有再找过他的麻烦,见到他后最多也是视若无物,在国子监也有了几个能说的上话的好友,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这一切都在他知道了那个女孩的身份后,戛然而止。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在醉酒的孙鸿源嘴里得知了,是因为云家云幕暗地里警告过他,所以他才会收敛。 云家? 这之后,中间发生了许多事情,最终孙愿得知了那天那个女孩的身份——云家嫡小姐云清。 也是因为她,云幕才会顺手帮了他一把,让他平静安稳的读书。 但是,此时的云清早已经不在京中。 那是云清被逼离京的第二年,孙愿迟迟的得知了她的身份。 第139章 离京 马车行进的速度并不快,平缓的行驶在长街上,但对视只是短短的一瞬,帘子就被放了下来。 没有引起队伍中任何人的注意,他们只是把这辆马车当做了普通出行的官宦人家。 孙愿只微顿了一下脚步,随后若无其事的继续朝前走去。丝毫视线都没再分给那辆马车,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车辙声远去直至马车消失在道路尽头,孙愿都未再回头看过一眼。 哪怕他知道车上的人是谁,哪怕他知道这会是他和云昭仪的最后一面……愿云小姐安好。 三年了,本以为早已褪色的画面在看见这双眼睛的那一刻,仍然鲜活的浮现出来。只是一次短短的对视,就在孙愿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像是神明听到了他的祈祷,能让他再见一次这双眼睛。 孙愿心下雀跃了起来,还以为至死都不能再见云小姐一面呢,现在他已经很满足了,可以没有遗憾的去赴死了。 不过,在死之前他还有一件事情要做,做完这件事情哪怕死无葬身之地他也可以安心了。 那件事情是他在查清孙家对云小姐做的事情后,在心底慢慢的成型,这几年间在暗地里一直在收集证据,只等着……孙愿抬头看了看天际缓缓升起的太阳,这是最后一次和云小姐看同一个太阳了,过了今天怕是没有机会了。 再愿云小姐安好。 孙愿的神色渐渐的平静了下来,看不出一丝破绽,谁也料不到就是这样一个看上去有些柔弱的小白脸,会成为压垮孙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霁林哥哥。” 一道低低的应声。君明霄坐在阿意的对面,静静的看着她。 离别本应该是伤感的,大多数爱人都会趁着这个机会抱一抱,多贴一会儿。但是君明霄和云清并没有这样,他们只是安静的看着彼此,温和的氛围萦绕在两人中间。 亲亲抱抱已经是他们的日常了,他们并不为这次的离别而伤感,因为知道在不久的将来就会再次见面,那时的生活才是两人所期待的。 短暂的离别是为何更好的相遇,这句话用在两人身上非常的合适。 君明霄和云清都不是只活在情情爱爱里的人,他们并不会被彼此纠缠住脚步,相携而行才是两人之间最好的形容词。 “霁林哥哥,其实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 一听阿意的语气,君明霄就知道了阿意揣着她的小心思,这礼物肯定很“惊喜”,但他仍然低笑着开口:“现在可以看吗?” “嗯……可以是可以。”云清双手撑着脸,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霁林哥哥不喜欢可以不收哦~不许骂我!” “哪敢呀~”君明霄弯着眼睛一只手半撑着下巴,“哪敢凶夫人。” “嘿嘿~”云清在身侧的箱子里取出了一个紫檀木匣,手指轻推到了他的面前,“喏!很好看的!” 君明霄似笑非笑的打开了木匣,看到里面的东西后轻挑了一下眉毛,“阿意这……是戴在哪的?” “霁林哥哥看不出嘛?”云清悄悄的凑到了他的身边,语气里的期待根本隐藏不住,“要我帮霁林哥哥戴上吗?” 云清根本没有察觉,此时的她语气变态的好像引诱小姑娘的怪蜀黍。 但在君明霄的眼里就是可爱就对了! “阿意想看我戴嘛?”君明霄把木匣中的剔透白玉珠串拿了出来,下面坠着的白玉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当然——”云清忽然顿了一下,就连云清自己都能感觉到有时候她太过随心放肆了,“其实也没有很想看,霁林哥哥不喜欢的话我下次送你个更漂亮的。” “可惜现在不方便,只能先戴在手腕上了。”君明霄把手和珠串一起递到了阿意面前,期待着歪头冲着她笑,“夫人?” 不怪我太放肆!只怪霁林哥哥太宠了!迎头可爱撒娇暴击,这谁受的了? 云清只稍稍的反思了几秒钟,就成功的被诱惑到了,一脸“嘿嘿”的把珠串戴了上去,和云清脚上的珠串一样松松的缠了三圈。 云清把白玉珠串上的小铃铛小心的取了下来,挂到了自己的耳坠上,“这个等你去接我的时候再给你。” 微微晃了晃头,清脆的玉石碰撞声响起。 “好,夫人等我。”君明霄伸手轻碰了下阿意的耳垂,温柔低声道。 话音刚落,马车就停了下来。 看不清面容的马夫轻敲了下车厢,“主子,到了。” “霁林哥哥,走啦!”云清起身亲了下霁林哥哥的耳垂,顺便摸了下小手后,掀开帘子跳下了马车,头也不回的朝另一辆马车走去。 另一辆马车左侧站着小安子、立夏四人,右侧莫安提着刀半闭着眼,周围侍卫都是云府的近卫。 云瑾川半撑着腿坐在车夫的位置上,见阿意出来后,动作迅速的跳下来扶着阿意上马车。 从阿意亲自己到她跳下马车,君明霄都没有任何阻拦的动作。云清也没有任何留恋的动作,直到云清登上了另一辆马车—— “阿意!” 云清转身的一瞬间就被熟悉的气息包围了,她放任自己陷入这个怀抱里,“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怎么可能舍得?”君明霄的声音几不可闻。 “真粘人!”云清紧紧的抓着霁林哥哥的衣袖,这句话不知道是在说他,还是在说自己。 “嗯,粘人。只黏着阿意。”君明霄最后轻轻的吻了阿意的发顶,“阿意,等我接你。” 云清温柔一笑,“嗯,照顾好自己。” 两人这次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分开,两辆马车朝着不同的驶去。 云清进入马车的一瞬间眼前就黑了下来,但是她没有丝毫惊慌,摸索着车壁坐了下来。 恢复视觉的药到时间了,叁叁在一刻钟前就提醒了她,她心里有所准备,但是—— “叁叁,可以再兑换一次吗?” “可以,但是会有副作用的,清清——” “一刻钟就好,我不想让哥哥看到我这个样子。” 第140章 观南 哥哥若是知道了她看不见…… “叁叁,等马车停了就兑换。”她不想让自己的事情再对哥哥造成什么影响,她希望在她离京后哥哥不再有任何顾虑。 013乖乖应声,心里偷摸摸的想到:等会儿它可以偷偷的篡改一下数据,为清清抵消副作用。反正现在和主系统的联系断开了,可以悄咪咪的为自己的宿主用一点特权~ 嘿嘿~013化作的人形笑的小肩膀一耸一耸的,和云清一个模子里刻画出来的漂亮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符文少年掀开眼皮看了它一眼,随即又闭上了,只是嘴角不经意之间勾起的弧度暴露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云清感受着马车的微微晃动停止,下一瞬间眼睛就恢复了光亮,她轻轻的眨了几下眼睛适应,随后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哥哥。”云清笑着被云瑾川扶下了马车,冲着他俏皮的眨了眨眼睛,“要想我呀!” “好。”云瑾川看着已经长成了绝色少女的阿意,在他面前却还是一副小孩儿模样,笑的温和说出的话却与温和丝毫不沾边,“有人惹你不高兴了,直接让莫叔把人砍了就好。” 这是什么绝世好哥哥! 云清朝后依靠在了马车壁上,仰头看着他,耳间的玉铃铛轻晃,“哥哥,我没有被你们宠成蛮横无礼的大小姐,那真的我的定性真的太强了。” “蛮横无理?这还不够。”君明霄此刻真正展现出了云家家主的一面,“阿意,我还活着呢,你可以再放肆些。” 嘶~云清此刻非常想说一句:真**的帅啊! 怪不得自古宠妃都那么嚣张,这搁谁谁不嚣张啊!说实话,若不是云清心里一直有一根理智的弦拉着,有这么多人无条件的宠着她,做她的靠山,云清现在肯定都飘到天上去了。 “哥哥放心好啦!江南有表哥在,我连一根头发丝都不会伤到!” “莫叔会带着我的近卫和你一起去江南。”云瑾川轻轻的摸了摸阿意的头发,他知道霁林肯定给阿意留了人,但阿意身边的人越多越好。 这次他特意把近卫里面身手最好的,且对阿意也是无脑吹捧的人都选了出来,这样阿意的身边又多了一重保障。 云清上前一步轻轻的抱了一下云瑾川,“哥哥,我在江南等你。” “好。” 云瑾川朝一侧伸手,有人递上了一个长长的紫檀木匣,“阿意,见到这把刀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打开匣子,一瞬间云清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匣子里静静的躺着一把黑色的长刀,和唐刀十分相似,刀鞘简单的没有任何装饰。 黑色的刀柄处刻着梵文,是佛经。 云清拿出长刀,双手握住刀柄刀鞘慢慢的打开,刀刃笔直、细长,尖端的刀锋处角度锐利干脆,雪白的寒光仿佛活了过来。刀身平整没有一丝花纹,只在与刀柄的连接处有梵文蔓延下来。 握着长刀的云清气场有些变了,动作利落的挽了个刀花,空气中荡开一片雪白的刀光,锋利的刀锋割裂的破空声和危险的刀锋交融,停在了云瑾川的脖颈处。 云瑾川没有丝毫闪避的动作,笑着在刀锋处弹了一下,“可喜欢?” “喜欢!” “此刀名为‘观南’。” “铸造这把刀的人对佛经倒是很喜欢。” “观南”二字出自《地藏经》,刀上铭刻的梵文也都是佛经。 “这把刀和你有缘。那人把刀给我的时候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云清摸上了刀上的梵文,福至心灵的说了一句,“是因为我的名字?” 云清的名字就是出自佛经,意味“云清静”,不沾惹凡俗。 “是的。”君明霄再次弹了一下刀锋,清脆的嗡鸣声在他耳边响起,“在我说了你的名字后,他问我要为这把刀寻得主人字里是不是有个‘意’字,在我点头应声后,他直接把刀扔给了我。留下这句话后便转身就走了,很有个性的一个老先生。” “‘缘’之一字谁又能说的清楚呢?” 云清顺势收刀,抱着刀这次直接扑了过去狠狠的抱了一下,“爱死你了哥哥!” “我看你是爱死这把刀了吧?” “嘿嘿!都爱都爱!”云清动作默契的和云瑾川击掌转身,“走啦走啦!” 小安子和莫云等人对云瑾川行礼后,跟在云清的身后朝不远处的超大马车走去。 见云清走过来—— 十几个黑衣人动作整齐的单膝下跪,双手抱着刀齐刷刷的开口:“见过大小姐!” 咔——云清迈步的动作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有些僵在了脸上,这是干什么呀这是? 有那么一丝丝的小小的类似于尴尬的感觉,蔓延在云清的心里,但是她还是保持住了脸上的微笑,“不必如此多礼,你们先起来。” “多谢大小姐!”众多黑衣人再次一同开口,起身后站成了两排,“大小姐您请!” 同时,还有黑衣人走到了马车前,为她打开了车厢门,而且竟然有伸缩的台阶被拉了下来! 车厢一眼望不到头,依稀可以看见里面还有一个半掩着的门,看不清里面的布置,但显露出来的这些,就可以窥探出马车内的精致和舒适。 还未走的云瑾川抬腿坐在马车上,眉毛轻挑,问向一旁的近卫,“这是影卫?” 不是云瑾川没见过影卫,实在是根本不敢认。 江月白教了他们什么?毫不夸张的说,这么多年云瑾川从未听过影卫开口说过超过一个字的话。每次都是江月白下了命令,闷头就去做,话最多的人回一个“是”。 “表哥呢?”云清走到马车旁,抬头问一旁的黑衣人。 “回大小姐的话,主子进京给您买栗子糕。” 坏了!听到这句话的云清和云瑾川心里同时咯噔了一声,现在在京中,那不是正好会碰见—— “哥哥!” “放心!”云瑾川飞身上马,朝着京中的方向赶去。 “哥哥,你和表哥说,我在等他!”云清扬声喊道,攥紧了手里的刀。 第141章 起名 希望哥哥可以拦住表哥,千万不要出事。 表哥不知道他们的计划,骤然看到京中的那副场面——云清有些不敢想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表哥去了有多久了?” “回大小姐的话,主子离开有一刻钟。” 那还好,来得及。 云清放下了心来,看着眼前站成两排守着她的黑衣人,她坐在了马车外边,轻晃着双腿,“是表哥教你们这样说话的吗?” “回大小姐的话,是的。” 她就知道! “表哥是怎么教你们的?” “回大小姐的话,主子说我们死气沉沉的会惹大小姐心情不好,要我们多说话,大小姐才会开心。让我们把大小姐当做主子还要重要的主子来对待,所有事情都听大小姐的,大小姐的位置排在主子之前……” 为首的黑衣人一条一条的把主子的吩咐都说了出来。 云清是真的觉得影卫这样一板一眼的说话的样子可爱又可怜,她抱着刀冲着他们笑,“所以你把表哥教你们的都说了出来?不怕表哥事后找你们算账吗?” “回大小姐的话,您的吩咐是第一位的。” 真乖啊!云清实在忍不住的笑出了声,弯着眉眼看着为首的黑衣人,“我要怎么称呼你们呀?” “回——” “你们平时怎样现在就怎样,不用为了我做什么改变。”看着黑衣人还想开口的样子,云清用刀鞘轻轻抵着他的胳膊,“这是大小姐的命令!” “是。”整齐划一的应声后,就真的恢复了他们平时的样子,沉默的守在周围,一句话都不再说。 除了为首的黑衣人,他是影卫里相对来说,话最多的一个人,但也只说了两个字“江影。” “江影。”云清嘴里轻轻念着这两个字,“这是你的名字?” 云清只是听说过表哥手里的影卫,但是从未见过更没和他们相处过,所以她产生了好奇心,眨巴着大眼睛下巴抵在刀上看着黑衣人。 “是影卫的名字。” 嗯?影卫的名字?云清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带着些疑惑开口:“所有影卫都叫江影?” “是。” “那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代号吗?” “没。” “那你们是怎么能分清彼此的?” “能分清。” “那表哥是怎么分清的?” “分得清。” 两人一问一答,黑衣人的话少的可怜。但是云清都听明白了,反正就是能分清就对了! 可是我分不清啊~云清有些苦恼的垂下了眼皮,分不清认错人可不好……有了! “我帮你们起个代号好不好?” “好。”黑衣人没有犹豫的应了下来。 “立夏,准备纸笔。”云清轻轻一跃下了马车,稳稳的落在了地上,朝着不远处的空旷地方走去,“小安子,搬个小桌子过来。” 地上摆好了桌子,上面铺好纸笔,云清刚想随意一坐,就被其他人不约而同的拦下了。 “娘娘!您要干嘛!” “小姐!注意身体!” …… 就连沉默不语的影卫都伸手虚虚的拦住了云清的动作,用实际行动表示不赞成。 “娘娘,您等奴婢放好软垫再坐。” 立秋垫了三层厚实柔软的垫子,在上面又铺上了一层绒毛后才放心,细心的为娘娘研好了磨。 云清坐下后像是坐进了云朵了一样,丝毫寒气都没有感受到。 “你们坐在这里,一个一个的来。” 周围也被立夏几人放好了垫子,只是没有云清这样厚,显然影卫根本不会在乎这些,排排坐整齐安静的看着大小姐。 这让云清想到了一句话,“排排坐吃果果”。 形象极了! “我帮你们想的是中药的名字,如果不喜欢可以告诉我,我再帮你们想其他的。”云清贴心的解释完后,蘸墨提笔写下了第一个名字。 落笔,等墨迹干涸后,云清拿起桌上的纸递给了一直和他说话的那个影卫,“可喜欢?” “白敛。”看到纸上字的一瞬间,他就不自觉的念了出来。 “是的,白敛。” “嗯。”这一声既是在回答第一个问题,也是在回应这个名字。 白敛很喜欢这个名字,他起身对着云清认真行礼后,小心的把纸叠好收了起来,又继续“乖巧”坐姿。 云清眉眼弯弯的继续写着第二个名字,这次是——广白。 哎?云清刚放下笔,一抬头就看到了自己面前站着一个影卫,而他后面都是规规矩矩排队的影卫。 云清失笑,原来都只是面上天然呆呀~该不会刚刚因为谁先拿到名字还打了一架吧? 云清真相了,这群影卫确实因为谁先拿到名字动了武——谁的速度快,谁的轻功好,谁就排在了前面。 “广白。” 小心的接过写好字的纸后,广白把手中松松握着的小花放在了桌角。 是一朵小小的金盏菊,又名“长生花”。 “哇!谢谢!”云清有些惊喜的拿过花放在了手心,冲他感激的笑了笑。 广白垂眼不敢看大小姐,恭敬的行礼后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心里激动的不得了:大小姐好温柔啊! 好啊!你小子!背着我们搞这些!其他影卫眼神都要把广白给盯穿了,怎么不提前告诉他们一声呢!他们都没准备花! 影卫只是不爱说话,并不是真的没有感情的暗卫。他们平时内心活动很多,就是不说话而已。 当然影卫里面也有真的感情淡漠的人,他们都跟在了江月白身边。所以江月白留下的人也不是随便选的,他很了解阿意,留下的影卫虽然不说话,但都是和阿意合得来的性格。 山奈、冬青、川柏……跟在云清身边的影卫,每个影卫都得到了属于他们的名字。 一个个的都小心收好了那张纸,收好大小姐送给他们的第一份礼物,也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次收到礼物。 主子不算!他们非常同步的把主子抛在了脑后,主子每次送的都是金子,他们现在是真的看到金子都麻木了。 云清放下挽着的衣袖站了起来,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好啦好啦,现在就不怕把你们记混了。” 第142章 第三视角 “清清,时间要到了。”013小声的提醒道。 “嗯,辛苦叁叁了。” 听到013提醒的云清没露出任何破绽,她利用最后的这点时间还要做一件事情。 云清朝一侧的林子走去,打了个手势让跟着的人守在林子边,她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没有走的很深,云清停下脚步轻轻的叫了一声“龙七”。 浑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龙七突然出现,单膝跪在了云清的面前,“娘娘。” 真帅啊!要不是时机不对,云清真的很想问问隐龙卫,他们是怎么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突然出现的。 “龙七,我有一事需要你去做。”出了皇宫,云清也不再用本宫来自称了。 “但凭娘娘吩咐。” “假扮国子监学生的游行队伍中,其中有一个人名叫孙愿,等事情尘埃落定之后,你帮我给他带一句话。” 云清转身朝林子外走去,说出的话渐渐消散的风中,“只一句话,你可愿去江南。” 刚刚对视的那一眼,云清也认出了孙愿就是当年国子监的那个学生。孙愿和孙家的那群人不一样,两人只不过短短的两次对视,云清就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云清把这归于直觉。 她相信这个直觉,且她的直觉从来没有出过错。 龙七抬头看着娘娘的背影远去,应了声“是”。 他没说出口的是,就算孙愿不愿意,他也会把孙愿带去江南的。至于主子那边,他相信只要是娘娘要的,主子肯定会比他更积极。 云清走的这样快当然不是她想装高者风范,而是013再次提醒她快要到时间了。 云清面上没露出任何破绽的上了马车,偏头看了一眼白敛,“表哥回来后,让他上马车找我,我有事情找他。” 车厢门关闭后,云清又陷入了熟悉的黑暗中,她熟练的摸索着车壁朝里面的隔间走去。 要是有人看到马车里的布局,也只能惊叹着托着下巴着说一句:不愧是大周第一皇商。 这辆马车是江月白到了京城后,特意吩咐京中墨韵阁的人送出来的。大周所有的墨韵阁里都有这样的一辆马车,是江月白特意为云清打造的,为的就是不管云清去到那里,都可以在路上舒舒服服的赶路。 墨韵阁是江家的产业。江月白当上江家家主接手墨韵阁后,就彻底的对墨韵阁进行了一番清洗,形成了自己的一张情报网,但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云清。 各地墨韵阁阁主上任的第一条规矩就是,认得云家嫡小姐云清。不——在他们家主的吩咐里应该是——江家的大小姐云清。 马车分内外两间,里面的用具都是紫檀木打造的,只因为云清喜欢小叶紫檀淡淡的香味。 “清清,我扶着你。”013化成了人形,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模样。 小小的软软的手拉上了云清的手,“清清,我在的,不要怕!” 云清低低的笑出了声,“好,我不怕。” 温柔的声音让013的数据链都有些酥酥的,不由的想到:哇!原来这就是君明霄每天都享受到的吗?随即恨恨的咬了咬心里的小手绢,便宜你小子了! “清清,要脱鞋子啦~” 内间的地上铺满了柔软的地毯,踩上去好像陷入了动物柔软的腹部一样,最里面是紫檀木打造的一张小床,上面铺着柔软的被褥。内间照明用的不是灯,而是千金难求的夜明珠,摆在了床头的位置。 因为小时候的云清晚上睡觉怕黑,烛火的光又太过耀眼,所以床头都会放一颗夜明珠。 进宫后,夜夜有霁林哥哥陪着,云清的床前才不再摆放夜明珠。 每一处的布置都是按照云清的喜好来的,但云清此刻却看不到。在眼前陷入黑暗前,云清看到了马车里的布置,是典型的江南风格。 鼻尖一直都萦绕着淡淡的紫檀香味,就连身下的床也是紫檀木打造的,为的就是云清能够安眠。 “清清清清,我可以把看到的投到你的识海里去,你就可以看到啦!” “哎?叁叁你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功能了?”云清捏了捏手里软乎乎的小手,发现还挺好摸,像捏一样捏来捏去。 013把另一只手也递过去让清清捏,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我不会,是他刚刚教我的。” 在013说完这句话后,云清就可以看到了。但是是在用013的视角来看东西的,就相当于是第三视角,云清通过自己的识海看013看到的。 很奇特的一种体验,云清第一次在别人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的样子。 我真好看!云清得出了这样的一个答案。 可她并没有忽略叁叁口中提到的那个他。 他? “是之前听到的那个声音的主人吗?”云清抱起了地上坐着的叁叁,把他放进了自己的怀里。 哇!清清又香又软!013又发现了人形的一个好处! “是他。”013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清清,他就是之前的那个入侵者,他间接的害得你……但是……但是他——” “没事的叁叁。”云清摸着叁叁的头安慰它,“我能感觉出来他对我没有恶意,之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而且他之前也帮了我们。你是不是和他交朋友了呀?” “没有!” 013迅速否认的样子让云清生起了一点点的八卦之心,意有所指的问道:“是嘛?那怎么还有小球为他说好话呢?” “也……也不算是朋友啦!就……就是平时说说话而已!” 啧!越是遮掩越有问题,但是云清却没有继续问下去。 云清拿起了夜明珠旁摆着的小镜子,放在了013的面前,透过了镜子看到了013的小孩模样,可爱的她心都要软了。 她是见过013正常的人形模样的。 两年前在边疆的时候,那是013第一次可以化成人形的模样,激动的突然出现在了云清的面前。 是一个漂亮的十七八岁的少年,若不是长着一双和云清一模一样的眼睛,且和叁叁一样的声音喊着“清清清清”,云清手里的刀就要抵在他的脖子上了。 第143章 相见再相见 系统的化形和两个条件有关,一是本身的源数据足够强大,二是后期积蓄的能量。 系统化成人形的模样是由其源数据链决定的,系统可以修改人形身体的任意一项数据。 和云清一模一样的那双眼睛就是这样来的,013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经思考的做出这样的决定。 其实出现在清清面前后它就有些后悔了,它怕清清会介意。它当时都想好了,若是清清有一点不开心,它就去系统商城兑换道具换了这张脸。 幸运的是,它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发生,清清替它感到开心,还夸它人形漂亮! 后来因为源数据链被它扯断,只能维持现在的小孩模样,013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清清。它悄悄的撒了个谎,说是因为主系统的原因才会变成这个样子,它不想增加清清的心理负担。 虽然清清没有说,也没有表现出来,但是清清一直没有恢复视觉就是证据,清清还被困在那个虚假的未来中,她心里仍然没有放下。 013头一次聪明了一回,该换它保护清清了!013握了握肉乎乎的小手给自己打气! 小孩模样的013像个瓷娃娃一样,再加上那双和云清如出一辙的眸子,坐在云清的怀里,就好像—— “阿意,你找我——”江月白用剑鞘推开内间隔门,在看到床上一大一小两人的时候,推门动作戛然而止。和云清相似的眼睛里有震惊、疑惑,还有些不可置信,哆嗦着嘴唇问道:“这是你儿子?” 这就是阿意要告诉我的事情?阿意有孩子了?是谁的?不管是谁的,肯定不会是皇上的!这也不对啊!这小孩看着得有五六岁了,阿意从哪生出这么大的孩子? 江月白的脑子疯狂的转动,可所有的思绪在看到阿意无声的泪水后就全都断掉了。他几步走到了阿意面前,蹲了下来柔声开口:“阿意,表哥来了,没人能欺负你了。” 江月白来京城的目的就是来为阿意撑腰,并且带她走的。刚刚在京中若不是云瑾川拦住他,告诉他阿意在等他的消息,那些人的舌头早就不长在他们的嘴里了! 他说这句话也是为了让阿意安心,让阿意知道她背后有人在,却没想到阿意的泪流的更加凶了,眼里藏着他看不懂的情绪,却让他有种心痛窒息的感觉。 “阿意,你有什么委屈和表哥说,表哥帮你出气。”江月白有些手忙脚乱的伸手为阿意擦眼泪,他想伸手抱住阿意安慰他,可是却克制着自己不去上前,他怕会给阿意带来麻烦,就算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也是一样的。 013:咋滴,我是隐形人呗! 江月白指尖残留着阿意温热的泪水,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只是声音仍然柔和,“阿意,表哥帮你杀了他们。” 说完,握着剑就要起身,杀意弥漫在他的眼里,却被来自衣袖轻轻的拉力阻止了。 一声带着哭腔的小声的“表哥”,就让他的心软的化成了水,继续蹲在阿意身前,“表哥在这。” 云清从未发现自己竟然是泪失禁体质,明明在那一年里把眼泪都流光了。 可是在看到表哥的一瞬间,鼻子一酸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浑身是伤面色苍白毫无声息的表哥,和眼前这个温柔漂亮努力让她开心的表哥,两个人的脸不停的交错在她的眼前…… 云清颤抖着把手放在了表哥的脸上,感受着温热的触感,心里那张惨白毫无声息的脸才慢慢淡去。 “阿意。”江月白的声音忽然比阿意的手都要抖,像是隐忍着什么,不敢置信的强迫自己伸出手在阿意眼前晃了晃——阿意的眼睛没有跟着他的手动! 他一开始被阿意的泪水弄的慌了神,所以一时间没有注意到阿意的眼睛没有对焦,就在刚刚阿意把手放在他的脸上的时候,他发现了阿意的视线并没有落在他的脸上! 013苦恼的拍了拍头,这个方法是可以让清清“看”到没错,可是清清看的只是它看到的,没办法通过自己的眼睛看到,所以眼睛仍然还是失去视觉的状态。 它没有贸然出声打扰,挪悄悄的挪动了一下视角让清清“看的”更清楚。 江月白像是不相信一样再次伸手放到了阿意眼前,刚有所动作就被阿意抓住了手,她流着泪笑了出来,满不在乎的说出了“我看不到了呀”。 “砰!”半掩着的内间隔门被大力的推开,撞到了马车壁上。 马尾高束的红衣少年像一阵风一样闯了进来,做了江月白一直想做却不能做的动作,把床边坐着的云清抱进了怀里,紧紧的拥着。 江月白看着红衣少年的动作蜷缩了下手指,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来,倚靠着床边坐在了地毯上,怀里抱着剑,这把剑是阿意送他的及冠礼之一。 “小玖……”云清的声音哽咽的不成样子,她的小玖回来了。 “知意,我回来了。”云玖尽量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但是尾音的颤抖却泄露了他的情绪。 云玖离开京城后就随着自己的心意四处游行,一开始是在大周境内,后面去了新商。 去了许多地方,唯一不变的就是,每去一个地方,都会为知意带上一份礼物。后面决定去新商,也是因为知意喜欢玉石,想为她选一份生辰礼。 察觉不对的时候,云玖正在新商和大周的交界处,和新商的游商询问雕刻玉石的技巧。 他想为知意亲自雕刻一枚玉牌,玉牌的籽料是他在佛寺求来的天然羊脂白玉,在佛寺中经供养多年,做成玉牌可避灾邪、保知意平安顺遂。 当时已经是夜晚了,云玖和新商游商坐在一起围着篝火,聊着天南海北的事情,想着就这样度过这个新年…… “砰!”酒碗摔在地上的清脆响声。 云玖突然没由来感觉到了一阵心悸,无瑕顾及摔落在地上的酒碗,他猛的抬头看向了大周的方向,知意! 第144章 姐姐 云玖和云清两人双生龙凤,彼此间有一种特殊的、说不清摸不着的感应。在心悸的一瞬间,云玖就知道是知意出事了! 心悸过后是止不住的心慌,云玖有一种自己马上要失去什么的强烈预感。 云玖都不知道自己当时的脸色有多差,坐在他身侧的游商就看着云玖突然之间面如纸色,一句话未说起身上了马,扬鞭朝着大周境内驶去…… 游商队伍里的人面面相觑,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 “少爷。”有人走到了坐在云玖身边的游商,试探着询问少爷的意思。 被称为少爷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一双上挑的丹凤眼盯着远处即将消失的少年,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你带人和货回家里,我带两个人跟上去。” 这个青年是新商最富有的玉石商人的独子——玉柯然。此人从小就眼力独到,可以看到常人难以发现的机遇,并且可以紧紧的抓住。 但玉柯然行事收敛,很少把自己暴露在众人面前,只在背地里为父亲出谋划策,玉家现如今就已经足够树大招风的了,他还不想让玉家成为众矢之的。 从见到云玖的第一面开始,玉柯然就有一种预感,这个人会给玉家带来一场新生。 玉柯然带人跟了上去。 若干年后,玉柯然回想起自己的这个决定,仍然庆幸不已,这是他一生做的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云玖把担忧压在心底,日夜不停的赶路,为了快抄小路走的云玖遇到了山贼。虽然最后的结果是山贼跑的跑、死的死,但是云玖自己也受了伤,再加上身体超负荷的运转,夜晚就发起了高烧昏迷了过去。 在昏迷过去的前一秒,他的心里想的还是知意…… “噼里啪啦”篝火燃烧的声音。 云玖缓缓的睁开了眼,周身围绕的温暖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醒了?” 浑身酸痛,身上的伤口都被妥善的处理包扎好了,云玖转动着眼珠朝着声音发出的位置看去。 一身黑衣的玉柯然坐在篝火前,丹凤眼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知意是你的意中人吗?昏迷了都还在叫她的名字。” 知意! 云玖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根本顾不得自己的身体,踉跄着起身朝着破庙的大门走去——“唔!” 半跪在地上的云玖喘着湿热的粗气,抖着手撑着身子就要再次起身,眼前都有些模糊了起来。 “真不想活了?”玉柯然连拉带拽的把他推回了刚才躺着的地方。 玉柯然这个人有一个很大的缺点,就是嘴巴欠,“这个知意到底是何等模样?竟勾的你——” “砰!”玉柯然整个人被按在了地上,云玖攥着他的衣领,眼睛红的像是要滴血,“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你,你要什么报酬事后我也会给你。但是请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她不是你能随意妄论的!只这一次!” 云玖忍住自己内心的躁郁,强撑着地起身,再次一步步的朝着外面走去。 “你这样要什么时候才能到!”玉柯然坐在地上朝他喊了一句。 结果那道背影的主人根本不理会他,脚步不稳的继续走。 真倔!玉柯然拍了拍身上的灰站了起来,大步朝着他走去,“外面有准备好的马车!” 直直的掠过他,伸手丢了一瓶药,“吃了这个上马车!” 随手丢的这瓶药是父亲为他准备的救命秘药,却被他表现的好像是路边捡来的一样。 其实玉柯然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刚才只是因为嘴欠想逗逗他而已,结果谁知道触到了少年的逆鳞。 玉柯然在破庙门边的时候顿了顿脚步,“我只有一个条件,让我见见这位知意。” 上了马车的玉柯然心里有些没底,担心自己刚刚提到的那句“知意”会让他介怀,真的自己一个人走。 随着马车帘子的掀开,玉柯然的心也定了下来,刚想开口说话的他被噎了个正着。 “谢谢你的药和车,但是知意见不见你这件事不是我能决定的,我要问过知意才行。” 嘶!玉柯然深呼吸了一口气,劝自己不要和病人一般见识,他脑子烧糊涂了,自己可没有!不气不气! 马车的行驶速度比马要慢了许多,再加上云玖昏迷没有赶路的那一天,路上的时间就久了些。就算玉柯然拧不过云玖让他骑上了千里马,最终在第六天凌晨进了京城的地界…… 云玖这一路为了节省时间走的都是小路,所以在准备进京的时候遇到了在周围巡视的云家近卫。和云家的近卫碰了面后,他知晓了知意离京去江南的消息。 江南适合知意去散心,云玖心里下意识的想到。 知意小产的事情他在赶路的途中就已经知道了。他无法形容自己当时的感受,无论怎样痛苦好像都不及知意的万分之一。 有那么一瞬间——不,有很多个瞬间,甚至可以说一路上他都在想,自己冲进皇宫把知意带出来的几率有多大。 云家的近卫说是皇上亲自送的小姐出京,这让云玖才彻底相信了传闻,霁林哥是喜欢姐姐的。 玉柯然被云玖交给了莫叔安置,他独自一人上了知意在的马车。他知道江家的表哥在,在马车外间坐着的他本想是等会儿给知意一个惊喜。 谁知道惊喜没送出去,反倒让他收到了知意的“惊喜”——知意看不见了! 马车壁做了隔音处理,声音是透不出去的,但是内间的隔门没有关好,云玖听到了知意说的话。 云玖第一时间选择的是怀疑自己耳聋,他都不想相信阿意说的是真的,他甚至都在天真的想这会不会是一个“玩笑”。 一点都不好笑。 不管心里如何想,在知意话落的一瞬间,云玖就已经起身冲了进去,抱住了知意。 胸前的衣襟已经被泪水浸湿了,云玖强压住即将涌出眼眶的泪水,就像是这将近一年的时间从未分别过一般,熟稔的撒娇的叫着“姐姐”。 第145章 我叫叁叁! 被小玖抱在怀里,这一声“姐姐”让云清的心落回了实地,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画面变的模糊了起来。 一旁的013悄悄的挪动着屁股,想找一个最好的视角让清清看清楚云玖,结果刚一动就被大手提溜了过去。一脸懵的和江月白面对面,江月白手不老实的捏了捏它的肉脸蛋,心里感叹:竟然是真的! 而云清本来还和小玖两个人姐弟情深呢,突然只见就被突然出现的表哥的脸给吓了一跳,这下心里终于轻松了起来。 云清本就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人,随性自由洒脱惯了,只是因为那断记忆对她来说太真实了,给她的伤害和影响也太大了。所以才会一时间无法释怀和缓解,但是时间会冲淡一切,身边的人会一直陪着她,不会离开。 那晚过后,君明霄让云瑾川悄悄进宫,和云清两人私下里见了一面,云清最后是在哥哥的怀里哭累了睡着的。所以今天见到哥哥,云清才不会这样有过激的反应。 今天见到表哥和小玖,见到了真实的、平安的他们,也让云清心底隐藏最深的阴霾消散了许多。 “小玖。”云清轻轻拍了拍小玖的背,“对不起,让你一个人离开这么久。” “姐姐为什么要和我道歉?”云玖松开怀抱,半跪在地上看着知意,“姐姐,远游这件事是我自己一个人的决定,和你没有关系。” 云清摸着小玖的头没有说话。 “姐姐,这次回来我就不会再走了。我和你一起去江南,在那里定居也好,去其他任何地方都好,亦或者选择回京,我都会跟在姐姐你的身边。”云玖露出尖尖的小虎牙,笑的张扬,“姐姐赶我我都不走了!” “哼!就知道跟在姐姐屁股后边,还当自己是小孩子呢!”江月白小声的嘀咕了一句,他才不承认他是吃醋了! 身为江家家主的他自是不能像云玖一样随心所欲,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跟在阿意身后。 云玖习武耳力好的很,心里暗道:江月白这分明就是嫉妒! 嘴上也不认输的开口:“好大的酸味啊!姐姐,你有没有闻到?” 云清成功的被他们两个逗笑了,“好啦好啦!都跟着我,一个都不能少。” 云清脸上绽放出来的笑容,让云玖和江月白两人同时的定了定心,默契的对视一眼后移开了视线。 江月白突然想起来自己怀里还抱着个小孩,他连忙举起小孩晃了晃,“阿意,这——” “阿意!”一身蓝衣,打扮利落的姜妤推开隔门走了进来,本来有些焦急的动作,在看到被举在半空中的那个小孩的时候顿住了。 嗯?第一反应是和江月白一样的,这是阿意的儿子?但瞬间就被她否定了,阿意不是这样的人。 但随即更深的疑问产生,怎么会这么像?难道是瑾川哥…… 一切发散的思维在看到阿意的时候都化为了泡影,姜妤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了下来,有些维持不住端庄温婉的形象。她嗓子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干涩异常,“阿意,我来了。” “阿妤!”云清朝着姜妤的方向“看”去,开心的就要起身,却同时被三个人拦住了。 “姐姐!” “阿意!” 云玖和江月白吓得瞬间站了起来,拦在他的身前,“慢些,我扶你过去。” “阿意,我过去就好。”姜妤走到了阿意身边坐下,垂着眼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宝贝阿妤不哭啊,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云清小嘴一撅,决定“萌”混过关,声音委屈巴拉的开口:“就刚刚还一直好好的,我还在下面给他们写字了呢,谁知道……” 云玖三人都集中注意力认真的听着阿意讲,他们得到的消息里都没有提到阿意失明这一点,不然皇上\/霁林哥是肯定不会让阿意去江南的。刚刚上马车的时候也没人告诉他们,那只能是—— “刚进马车的时候突然就感觉一阵晕眩,想进来休息的,但是坐到床上的一瞬间眼前就黑了下来。”云清抖着睫毛,像是真的害怕一样,“后面表哥就进来了,我很害怕……” “清清,那我嘞。”013小声的在清清心里问道,一脸无辜的小表情,它是在哪出来的。 坏了!把叁叁忘了!云清这才想起来他们都看到了叁叁,emm……说是突然出现的会有人信吗?云清认真的思考着这个说法的可信性有多么大。 云清轻咬着嘴唇的样子让三个人心软的不行,根本不想深究这件事,也没人开口去问那个小孩的事情。 云清想了想还是要给叁叁一个身份,这样她行事才方便,云清有些犹犹豫豫的开口:“这个小孩它——” “是我给阿意的惊喜。” 嗯? “是我在路上捡到的小孩,这双眼睛让我想到了阿意。想着你会喜欢他,就让他藏在了马车里,想给你个惊喜。”江月白柔声开口,三两句话就把013的身份过了明路。 013数据飞快的转动,“pia”的一下抱住了江月白的大腿,“哥哥,我躲在了床底下等漂亮姐姐。” 云玖和姜妤两个人没一人指出话中的漏洞和破绽,他们两个并不傻。但是在阿意的事情上他们就从来都没有底线,这个时候“傻”一点其实也挺好的,只要阿意开心就好,管这个小孩是哪里来的。 云清心里有些酸涩,她何其有幸能碰见这么多对她无条件信任、无条件宠溺、无条件对她好的人啊! 姜妤笑的温婉,微微弯下腰看着013,“你叫什么名字呀?” 013看了眼清清,大声且有些骄傲的开口:“我叫叁叁!” 嘿嘿,这是清清给的名字。 “你好,叁叁。我叫姜妤,你可以叫我阿妤姐姐,我是漂亮姐姐的闺蜜。”闺蜜这个词还是阿意告诉她的,两个关系最好的人之间才可以叫闺蜜。 第146章 愿君平安 “阿妤姐姐~”013极为上道的扑进了姜妤的怀里,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 姜妤温柔的摸了摸它的头,“叁叁去外间小凳子上自己坐着玩一会儿好不好呀?” 013睁着一双大眼睛一脸单纯的看着姜妤,实则心里是在问清清需不需要它留下。 “没事的叁叁,我现在已经好很多了。”云清说的是实话,随着心里郁结慢慢的解开,现在与“未来”的轨迹也开始背道而驰,她已经没有之前那样不安了。 得到清清答复的013朝着姜妤乖乖的应声,“好哒!阿妤姐姐,那我出去啦!” 013吧嗒吧嗒着小脚走了出去,还不忘把内间的隔门掩好。 脑海里投放出来的视角被叁叁关闭,云清又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她手下意识的稍稍抬起,就被另一只温暖的手覆盖住了。 “阿意,若不是我得了消息,你是不是打算就这样自己一个人去江南了?”姜妤柔柔的语气说出让云清极为心虚的话。 不管什么时候装可怜永远是最管用的招数,云清凭着感觉靠上了阿妤的肩膀,委屈巴巴的开口:“错了嘛~” “就会撒娇。”偏偏姜妤也吃这一套,应该说云清身边的人就没有人不吃她这一套。 “阿妤,你来的时候京中的情况如何了?”云清毫无顾忌的问出了这句话,因为这里没有任何她需要防范的人。 云玖没有进京,所以还不知晓京中发生了何事,但他没有多嘴问,而是坐在知意身侧的地上乖巧的听着。 而江月白是知道的,他捏紧了剑鞘,坐在旁边脸色有些难看。 姜妤神色认真了起来,“我出城门的时候,三千‘学生’和百姓跪在皇城前,以绝食威胁皇上要求……” 姜妤顿了下,没有说出那些人信口胡说的荒唐之言。说真的,骨子里的教养使姜妤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来,但她对那些人完全没有任何怜悯之心,死有余辜罢了。 “要求霁林哥哥处死我这个祸国妖妃对不对?”云清丝毫没有任何在意,甚至是笑着说出了这句话。 但是在场的人除了她不在意,其他人可都在意的很! 尤其是云玖!听到有人这样说他姐姐,他差点在地上跳起来,咬着牙一字一字的说道:“他们怎么敢?” “小玖。”云清伸出手想安抚下小玖。 云玖看到后,不待知意的手落下,就把头凑到了她的手下,甚至还自己动了动头。 云清轻轻笑了一声,“小玖不要激动。这件事有些复杂,等会儿和你说。”稍稍停了一下,她凭着感觉“看”向了另一个独自生闷气的人,“表哥也是,等会儿会和你们一起解释的。生气把我送的你剑弄坏了,我可没第二把给你了。” 最后这句话是笑着说出来的,让没任何威胁力,但江月白还是松了力气,和云玖同款乖巧应声。 “阿妤你继续。” “他们威胁皇上若是皇上不同意他们的请命,那么他们就在皇城前长跪不起,直至皇上同意。” “白日做梦呢?”云玖轻哼了一声。 确实是白日做梦,依皇上对阿意的情意,若不是因为这个计划是阿意提出来的,怕是那群人刚上街聚集的时候,就被金吾卫送入刑部大牢了! 君明霄是因为阿意才忍到了现在,不然他就算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也不会容忍这群人这样诋毁阿意。 云清当初和霁林哥哥分析了所有计划的利弊,最终只有这个的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他当时怎么说就是不同意用这个计划。 只因为这个计划受到最大伤害的会是她。 云清当时劝了许久,临近半夜霁林哥哥还是不松口。那也是第一次面对阿意的撒娇,君明霄没有动容…… “霁林哥哥,若这个人不是我,你会用这个计划吗?” 君明霄没有回答,但是云清知道霁林哥哥会。 因为如果不是因为他,霁林哥哥就会是一个绝对冷静的帝王,会在所有选项里选出最优的那个。 “霁林哥哥,我不希望你因为我影响到你的判断,你不仅是我爱的霁林哥哥,还是大周的皇上。这次的事最终定会兵刃相交,我的这个计划所造成的伤亡一定是最小的,而且我又受不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这些他都知道,可是……君明霄看着阿意,眼里的心疼根本掩饰不住,他的阿意不该受这么多委屈的,她明明什么错都没有。 “霁林哥哥,你知道吗?没有一个女孩不希望自己是第一选择。”云清笑着拉住了他的手,“但在有些事情上,霁林哥哥放在第一选择的可以不是我,大周的帝王、一国之主的君明霄要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云清轻轻晃了下他的手,眉眼弯弯的开口:“霁林哥哥,你从来都没有拒绝过我什么,这次也答应我好不好?” 君明霄声音干涩的说出了那个字,低不可闻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在面对阿意的时候,他永远不可能是那个在朝堂上运筹帷幄、掌控全局的帝王。 “阿意,我向你保证,这个计划不会出任何纰漏。” 君明霄不是优柔寡断的热,在作出决定后他就不会在瞻前顾后,那样不是他的性格,也不值得云清喜欢。 云清因为小玖的一句话想起了那晚的事情,收了收发散的思维继续听阿妤讲。 “是白日做梦。我出府的时候是父亲送的我,分开后他就去了刑部。”姜妤眼尾微扬,这个细微的表情像极了他的父亲,语调变的轻快了起来,“因为金吾卫已经过去了。” 金吾卫去了,那就离刑部不远了。 刑部尚书人好的嘞,还去刑部亲自“迎接”他们。 在场的人都是聪明人,皆听懂了姜妤话里的意思,也都知道这只是最开始的交锋,后面才是真正的“大戏”。 云清摸着手上的玉镯,心里默语:愿君平安,唯此心愿。 第147章 小尾巴 姜妤说完后和云清对视了一眼,起身向江月白和云玖点了点头后打开隔间门走了出去,剩下的时间留给他们三个了。 内间 姜妤走后,云清缓缓开口和两人说起了她的计划。对于表哥和小玖两个人,她没必要隐瞒什么,其实就算不说他们两个也会帮她,因为他们两个对云清是都是无条件的信任。 其实说这些云清还有那么一点点的私心,她不想让自己身边的人误会霁林哥哥。 “阿意,到了江南,你想做什么吩咐下去就好。”江月白起身揉了揉阿意的发顶。 这是他和阿意见面来做的最亲密的举动,他很快就移开了手,认真的看着阿意:“阿意永远是江家的大小姐。” “表哥,谢谢你。”云清凭着感觉朝他的方向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等到了江南,我做糯米团子给你吃。” 云清知道表哥不喜欢她和他说谢谢,所以才会紧跟着说了后面的这句话。 “好。”江月白轻笑一声,“好久没尝到阿意的手艺了。” 江月白不喜欢甜食,但却唯独喜欢阿意做的糯米团子。 “阿意你和小玖慢慢聊,我让他们准备出发了。” 待阿意应声后,江月白也离开了内间,不一会儿马车就缓缓的平稳的行驶了起来。 马车是江月白花了许多心思特意为阿意打造的,不仅体现在马车内部,马车行驶起来基本感觉不到颠簸和摇晃感,很大程度的减少了长时间坐马车的不适感。 马车起步的时候,云玖的手拦在了知意的身侧,感受到马车的特殊设计后才慢慢的收回了手。 “小玖。”云清拍了拍身侧的位置,“你坐过来。” “姐姐,我——” “不用了。”云清想了想,改变了想法,摸索着伸手摸到了小玖的肩膀,动作利落的坐到了他的身侧。 “姐姐,你小心着点。”云玖反应迅速的把床上的软垫扯了下来,垫在了知意的身下。 云清抱着膝盖靠在床边,和小玖并排坐着,两人的肩膀相抵。像是回到了小时候晚上睡不着,两人偷偷的跑到一个房间里说悄悄话的时候。 “小玖,在外面有没有遇见什么有趣的事情呀?” “嗯,我说给姐姐听……” 云玖慢慢的一件事一件事的说给知意听,清爽的少年音生动的讲述着他的远游经历。 “……在佛寺和住持道别后,我去了新商,在那里遇见了……”云玖的声音慢慢低了下来,最终没了声音。 因为知意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闭着眼睛平稳的呼吸着。 云玖动作小心且轻缓的把知意抱到了床上,随后直起腰起身的动作顿在了半空中——知意手里拽着他腰间坠下的玉佩。 玉佩是一对,知意和他各一个,是两人出生后父亲去佛寺求来的,又亲手为他们雕刻打磨的。 知意的力道很轻,只要他稍微用点力一拽就可以拽出来。但是云玖没有这样,不知道为何他有一种直觉,只要自己把玉佩拽了出来,知意就会醒过来。 知意拽着这块玉佩就好像是拽住了他一样,给他一种只要玉佩握在了手里就安心了的感觉。云玖在知意的事情上从不抱有侥幸心理,他很相信两人之间无法解释的直觉和感应。 云玖动作极缓的把玉佩在腰上解了下来,为知意盖好被子后,继续坐回了床边的地上,抱胸闭上了眼睛守在知意身边。 玉佩不会走,他也不会再走了。 一队车马平稳安静的行驶在小路上。江月白坐在马车车夫的位置上守在门口,前面是莫云骑着马提刀带着云家近卫开路,马车两侧是金吾卫的人,君巫君柒以及带着面具的灰眸男子。 最终,君明霄还是把君言给了阿意,让她带在身边。 君巫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挂着一脸灿烂笑容的他根本看不出平日里和蛊虫为伍。 君柒双手放在头后,随意的骑在马上,他身下的马不需要控制,乖乖的跟在前面黑马身后。黑马上是他的老大——君言。 马车后方是江家的影卫。 云清所处的马车后面是姜妤的马车,守在周围的是姜少禹给姜妤的贴身侍卫。 再后面是春夏秋冬以及小安子还有供众人休憩和放物品的马车,一共五辆,守在最后面的江家的另一半影卫和云家的近卫。 隐龙卫隐在暗处。 玉柯然的车走在车队的最前面,因为他们走的并不是官道,而他和云玖来的时候就是抄的这条近路。 玉柯然怎么也没想明白自己唐唐玉家少主,是怎么沦落到一个带路的了呢? 哎,还是他脾气太好了。玉柯然轻晃着马鞭,今天又是没见到“知意”的一天。 虽然没见到“知意”本尊,但是他已经见识到了“知意”的厉害。这个队伍里就没一个简单的人物,每个人都是因为“知意”才出现在了这里,也让他更加好奇“知意”究竟是有何等魅力了。 不急。玉柯然在心里告诉自己:来日方长。 队伍朝着江南驶去。 在他们离开一刻钟后,有两个人骑着马悄悄的溜出了京城。 “没被人发现吧?” “没有,放心!我们不走官道,我知道一条近路,跟着我。” “行。” 两人带着斗笠看不清长相,从声音可以听出来是两个少年。两人扬起马鞭一前一后的朝着一个方向驶去,那个方向正是云清等人离开的方向…… 两条小尾巴悄悄的跟了上去。 京中 姜妤出京的同时,金吾卫也掐着时间到了皇城前,他们面前跪了一地的“学生”和“百姓”,高呼“妖妃祸国”“处死妖妃”。 金吾卫全都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手放在刀上没有任何动作,也没人出声。 这并不在众人的预料和计划内,孙家吩咐下来的计划安排是:皇上震怒命金吾卫镇压他们,在反抗金吾卫的时候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发生冲突,见血“死”几个国子监“学生”和“百姓”…… 第148章 和蔼可亲 只要“死”了人,那他们就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批判皇权,滥杀无辜、残害百姓什么的不是张嘴就来嘛! 就算最终查出来了游街的不是国子监的学生又能怎样呢?普通人总是愚昧且随众的,他们从不判断事情的真相,只会被流言蒙蔽了双眼。 而且不管跪在皇城前请命的人里到底是不是国子监的学生,到时候死的人是国子监的学生不就行了吗? 孙家家主和太后早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孙愿不正就是如假包换的国子监学生吗?再加上几个无权无势的从外地考进国子监学生的尸体,至于那些百姓的尸体就更不用说了,随便杀几个人就好了啊。 这以上的一切,是世家和太后共同的想法。他们不认为这些人的命是命,这只是他们达成目标的垫脚石罢了。 孙愿是孙家人。孙家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想起了孙愿是孙家人,但在他们想起了孙愿的时候,就注定了孙愿在他们眼里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他死了孙家就可以有光明正大的理由来进行接下来的一切了。 但是现在金吾卫并没有按照他们预料的行动,而是好像在看一场毫无意义的戏一样,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人群渐渐的安静了下来,他们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难为情和慌张不安交杂着的感觉,他们无法形容。 若是云清在这里就可以告诉他们这种情绪叫做——尴尬。 场面一度变得很尴尬。就好像是一群猴子在跳舞希望引起人的注意,那些人却一脸冷漠的看着里面的猴子,没有一丝波动。 莫安心里有些慌乱,在他预想中,这个时候他应该声嘶力竭的和金吾卫据理力争,然后带动着身后的人群情激奋的冲上前……就算会被关进大牢,但他行的是“忠义”之事,文死谏武死战! 他这样“忠言逆耳”,定会“流芳百世”,供后人“敬仰”!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人当做耍戏的猴子一样看着! 莫安握紧了拳头,仰头露出决然之色,看着为首的金吾卫,“草民莫安,今日在此斗胆劝诫皇上!云氏云清,实乃祸国妖妃!草民不愿皇上受其蒙蔽,昏庸行事,在此请命望皇上处死妖妃!” 十分铿锵有力的一句话,但是——得到任何回应。 应该说金吾卫都没搭理他,仍然维持着那一副高冷且漠然的表情看着他。 这是昭仪娘娘走之前教他们的,说这叫“死鱼脸”,说这种表情最能激起别人的情绪,让他们看的一肚子窝火还没处发泄。 莫安现在就是这样的情绪,不仅窝火还有了一种迟来的尴尬,金吾卫不理他就算了,怎么他身后也没人附和他呢? 莫安不懂,他身后的人也替他尴尬,有一种脚趾蜷缩起来的不适感。 孙愿跪的端正,隐在人群中,神色和金吾卫同款冷漠的看着这幅场景,像是在看一场闹剧。只是不停渗血的拳头却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因为莫安最后那一句要处死云小姐的话…… 呼出胸口憋闷的一口气,莫安朝身后打了个手势让他们记得配合自己,振臂高呼:“祸国妖妃,天理难容!” 身后的众人跟随着他高呼,一时间声音震天响,真有了那么几分置生死于之外的慷慨之气。 “不畏生死”的莫安激愤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样,戛然而止。只因为横在他脖子上的那一把刀,一把冰凉的寒光闪闪的开了刃的刀—— 滴嗒!滴嗒! 刀尖上的血滴落在地上,莫安捂着脖子倒在了地上,睁着眼睛躺在血泊里。莫安知道自己还活着,但是他想不明白一个问题—— 他怎么敢直接动手? 寂静,死一片的寂静。 其他人也没想明白,金吾卫不是最公正不过的守卫京城的守护神吗?怎么会不分青红皂白的滥杀,而且杀的还是国子监的“学生”? 跪在地上的众人一脸惊恐的看着提着血刀的金吾卫,不是他们不想跑,实在是腿软了! 提刀的金吾卫面上带着面具,看不清面容,一双毫无感情的灰眸漠然的没有看向任何人。 垂眸慢慢的擦拭着刀上的血迹,有些可惜不能一刀毙命。 他身侧的金吾卫上前,随意的把药粉撒在了躺在地上的莫安的脖颈处,伤口处的血迅速凝固,不在往外渗血。 随后他看了一眼不出声的众人,微勾起的嘴角像是在说:我们可没有杀人哦,他还活着呢。 “咕咚!” 不知道是谁极为大声的咽了一口唾液,在一片寂静中十分明显。 “别紧张。”撒药粉的金吾卫是君拾,他笑着看着紧张的众人,“我们不会杀人的,这么多年了,诸位对我们一点信任都没有吗?” 在人群最后的“百姓”们悄悄看了看彼此,一点也笑不出来,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前他们也和其他人一样的看法,金吾卫不会和他们动手。但是那之后——他们对金吾卫今天的举动就半怪不怪了。 甚至还有些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隐秘快感,以及小小的幸灾乐祸。 但是前面那些跪着的假装“学生”的人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金吾卫长时间的正面良善形象,已经被他们当做是没有脾气的泥人了。 他们可是“学生”!而且是国子监的“学生”! 这样想着,一些人的底气就又来了,尤其是那些看不清局面的世家子弟们,他们仍然认为世家是最大的,皇上仍然要看他们的脸色做事。 “我乃国子监学生,你们岂敢动我!云氏妖妃祸乱朝纲——” “云氏妖妃迷惑君主,你们包庇——” 站出来的两位满脸悲愤之色的世家子弟声音再次戛然而止,骤然倒地——身上扎着的银针让他们无法动弹,身上瘙痒异常却无法发出声音,扭曲的表情让其他人觉得他们在承受什么难以忍受的痛苦。 “哎呀!” 众人被这个带笑的声音吓得一抖,僵硬的扭头看着那个笑意盈盈的金吾卫。 第149章 真真假假 “抱歉,手抖了。你们要给我作证啊,我可没有杀人,只是没拿稳而已。”君拾笑的十分灿烂,手中的银针灵活的在指尖穿梭,“最近在练习针灸,还不太熟练,见谅哈。” 其他人礼貌微笑,是挺不熟练的,你手上的银针都要快出残影了。 就在众人被金吾卫的举动震慑的慌乱不知所措的时候,一片寂静中远处传来马蹄声,一辆精致奢华的马车由近及远的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马车走近,车顶坠下的牌子上清晰的刻着一个“孙”字,是孙家的马车! 君拾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不明情绪的轻哼了一声,偏头和面具后的那双灰眸对视,退到了他的身后。 看了这么久的前戏,终于等到正戏开场了啊。不,应该说是孙家在收到消息后,终于忍不住亲自下场了。 君拾站在“老大”的身后,看着侍从掀开马车帘,一身青色儒袍的孙家家主走了出来。 孙家家主孙彦竹先帝时期进士出身,任内阁学士,为人温和知礼,从未曾与人红过脸。单看外表,根本不像是和太后沆瀣一气、谋害先皇勾结外敌的乱臣贼子! “家主!救命啊!您救救我!金吾卫要杀了我们!”人群中几个孙家的子弟见家主来了,连滚带爬的到了孙彦竹跟前,痛哭流涕的控诉金吾卫的“恶行”。 “家主,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 啧!君拾被他们嚎的连翻白眼,再说一遍!我们没杀人,只是“不下心”手滑了而已!明明是他们自己撞到刀上的好嘛!这不纯纯污蔑嘛! 孙彦竹年过四十,眼角的细纹为他增添了一抹独特的韵味,就像是一辈子都在书房教书的先生一样,温和又平易近人。 面对跪在跪在他面前毫无形象的孙家人,他不仅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嫌弃的表情,反而轻声安抚道:“没事的,发生了何事你们慢慢说,若是真的受了委屈我会替你们做主的。” 假模假样!君拾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家主来给他们撑腰了!孙家的几个人心里有了底气,七嘴八舌的把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 在他们默契的添油加醋之下,金吾卫成功的被抹黑成了横行霸道、滥杀无辜、欺辱百姓、仗势欺人的形象。 君拾的白眼都翻累了,你们几个是看不到他们这一群明晃晃的金吾卫吗?还当着正主的面胡编乱造。 “你们说的我都知晓了,但也不能只听取你们的一面之词。”孙彦竹一副公正的不行的样子,偏头看着跪了一地的人。 就在他刚要开口的时候,远处不约而同的行来了几辆马车,像是约好了一般相遇在了这里。打眼望去都是和孙家一路的世家,金吾卫对此都没有感受到任何意外,唯独有一辆马车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是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马车,普通的看不出任何特殊之处,马车里一直没有任何人走出来,驾车的人也看不出任何身份信息。 龙隐灰眸微眯,他知道马车里的人是谁,主子料的果然没错。 龙隐是君言的双生哥哥,隐龙卫的首领,他替代君言留在京中暂时接管金吾卫。两人同样话少冷漠,带着面具几乎无人可以分辨出两人的区别,只不过龙隐比君言要更加淡漠无情些。 隐龙卫和金吾卫的姓是君明霄亲赐的,这些人有的是他自小挑选的暗卫,有的是他捡回来的,有的是他在战场上扒拉出来的,有的是在云家军中的遗孤……组成了他手中的两张底牌。 君明霄从不把他们当做工具,他知道这些人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叛他,“君”姓和“龙”姓是君明霄对他们的回应。 在龙隐替代君言的身份前,君明霄和他单独谈过,和他说过了所有可能会出现的情况,而可能性最大的就是现在。 就连这辆马车里的人也在主子的预料之中。 龙隐抱着的刀不着痕迹的轻碰了下肩膀,身后的金吾卫都收到了按兵不动的信号,默契的同时再次恢复了“死鱼脸”的表情,冷漠看戏ing。 其余世家的家主都聚集在了孙彦竹面前,状似偶遇的疑惑的询问这里究竟发生了何事。 一群老家伙真能演啊!君拾一脸漠然的看着他们互相飙戏。 事情好像都按照世家预计的方向发展,跪着的国子监“学生”们一个个的高声哭诉,围着躺在地上的三人哭天喊地,活像是死了爹妈一样——不对,死了爹妈都没他们这么能哭。 地上的三人:谢邀,我们还没死呢! 只是,在他们把这件事情往百姓方面引的时候,才发现不知何时跪在后方的“百姓”已经不见了踪影,一个都不剩。 世家这边的人心里咯噔一声看向孙彦竹,孙彦竹面上表情丝毫没有变化,转身朝金吾卫的方向走了几步,“诸位,今日的事情不是我等可以随意下结论的。此事滋事过大,不若今日上朝时一同奏请皇上决断。” 寂静,仍是一片寂静。 孙彦竹却仿佛没感受到尴尬一般,仍笑的端方有礼,继续说道:“这么多人怕是不能都进宫,不若我们找出几位国子监的学生作为代表,国子监乃太学,其中学生的品行自是端正。这样也可叫众位同僚信服,皇上也不会受人蒙骗。” 真不要脸啊!你就说这群人里面有国子监的学生吗?君拾的冷漠脸快要装不下去了,他很想扒开这人的脸皮看看到底有多厚! 正这样想着,君拾就看到人群中站起了一个国子监学生服饰的少年,身姿挺拔长相柔和没有丝毫攻击性,他一步一步的朝着这边走来。 “学生国子监孙愿,此为学生的身份名牌,愿随学士大人前往殿中陈情。”孙愿躬身双手捧着国子监独有的身份名牌,木质的牌子刻着国子监的标志,正面写着“孙愿”两个字,下面雕刻着国子监的印章。 这是真正的国子监学生。 第150章 策反 这人又是从哪冒出来的?君拾在记忆里搜寻了许久,都没找到关于此人的信息,似乎在云家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愿儿,此事关系重大,见了皇上万不可随意妄言,看到什么实事求是的说就好。”孙彦竹慈和的像是真的疼爱小辈的长辈一般。 旁边的世家家主见到事情终于回到了“正轨”,开始不约而同的应和。 “是啊,我们都不知发生了何事,也不能偏听一方之言。现如今可让孙家的小辈和金吾卫一同上朝对峙,这样也不失偏颇。” “吴兄说的没错,我是听到了街上有嘈杂的声音才出来探个究竟,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是有些骇人听闻,我刚听到好像是在说哪位娘娘的——” “当街议论宫闱,是什么罪来着?”君拾一句话把他们的接下来的话全都堵在了嗓子处。 这些世家家主并不是都有官职在身,说的直白些就是一介白身而已,他们自是畏惧金吾卫的,尤其是现在没了束缚的金吾卫。 至于那些有官职在身的,除了孙彦竹外就没什么官位高的存在了,而且都没实权在身,都只是虚职挂在那里图个面上好看而已。 孙彦竹开口替他们解围,三言两语之间就转移了话题,又在人群里看似随意的指出了两个学生,和金吾卫拜别之后带人上了马车。 其余世家分了两路,有官职的跟在了孙彦竹的马车后,没有官职的朝着相反的方向驶去。 见此,队伍最后面的金吾卫动作间消失在了原地,没引任何人注意的分散进了不同的小巷中…… 被剩下的国子监“学生”跪在地上惴惴不安,时间慢慢的流逝。 不知道几炷香的时间过去了,金吾卫还是一句话都不说的看着他们,他们像是在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煎熬。 有些人甚至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期待看着那个银针少年,期待他给出些反应,不管是什么都行。 被看的君拾一脸懵逼,虽然不知道看他干什么,但他很嫌弃就对了! 有一刻钟后,人群中已经有些人开始忍不住的躁动了起来,君拾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在龙隐身后走了出来。 一群人立马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期待值拉满了咱就是说。 嚯!看我干嘛?虽然我知道我长得很帅,但是也不用这么直直的盯着我看吧?君拾不解且自恋。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是刑部大牢,二是——” “我选二!”人群里有人听说是刑部的大牢,再加上被晾了这么久,心下害怕又不耐烦,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这钱谁爱拿谁拿吧! 这时一些人的心里还怀有侥幸心理,不就是随便说了几句话而已嘛,就算押进刑部大牢又能把他们怎么样呢? “二是沿着京中所有的街道,把这张纸上的信息给我念出来,不识字的就跟着一起念。”君拾身后的金吾卫递给了他一叠厚厚的纸,他晃得哗哗作响,“记得控制好音量,不要太大声对百姓的生活造成影响,也不要太小声什么都听不到!” 君拾脸上的神情冷了下来,这次是实打实的漠然,“这只是其一,其二是三年内不准再踏入京城半步。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做选择。” 听到这个,本来已经打算上前领纸的一些人犹豫了,只是随口说了几句话而已,又没造成造成什么影响,至于这么追着不放吗? 一些已经察觉不对的人立马上前拿了君拾手中的纸,一个个的还排好了队站到了金吾卫的这一边。 两边立马泾渭分明了起来,只是站在金吾卫这边的人并不多。 这让留在原地的人更加放心有底气,这么多人都没过去,他们总不能一下子处置这么多人,倒霉的肯定不会是他!每个人都是这么想的。 “时间到了,那——” “大人,等等!” 一道有些粗犷的声音打断了君拾的话,一个巷子口冒出来了半个脑袋,嘿嘿了两声问道:“大人,俺们还有选择的机会不?” 这是之前被金吾卫教训了一顿后,今早为金吾卫做事的那些人,金吾卫让他们找个近的地方躲起来不要被找到,他们就直接躲在了最近的地方。 刚刚听到金吾卫说的这些,被教训过后脑子好像突然之间聪明了起来,想到之前他们做的那些事情说的那些话,比起这些人来简直过之而无不及。 咕噜吞了一口口水后,怕自己比他们结果还要惨的一群人,连忙推着一个胆子最大的人出来,询问他们还有没有将功赎罪的机会。 君拾心中有些惊讶他们竟然还有这种觉悟,似笑非笑的开口:“可以,希望你们到时候说的比你们上次更真情实感些,不要——” “嘿嘿~大人,我拿回去给他们分。”探头出来的人连忙跑过来拿走了一打纸,有种被当众扒了底裤的感觉。 “别急,我话还没说完。”君拾看了一圈选择第二个的所有人,面无表情的脸把所有人都看的心慌了起来。 “这么紧张干嘛?”君拾忽然笑了出来,“云娘娘心善,特意吩咐过,若是有悔过之心的人,特赦不必离京。云娘娘相信你们是被蒙骗的,娘娘只要求你们诚心道歉变好。” 一群人这下是真的愣住了,面面相觑心下不约而同的不自在了起来,有些面皮薄的人甚至臊红了脸……他们并没有云昭仪想的那样好,他们都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那些说辞不过是为了让他们良心过得去而已。 现如今却……一群人心绪复杂的很,之前还有些不信云昭仪为人良善性格温柔的说法,但这件事让他们相信了,甚至还担心起了云昭仪这样的性格在宫里会不会受欺负。 不过几个眨眼间,这边的人群中就有一人站了出来,跪下遥遥的对皇宫的方向行了个大礼,“谢过云娘娘!” 随后,起身选了一条路往下走,把纸上的内容高声喊了出来。 纸上是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情的真相,所有证据都指向了一处。 第151章 律法 但纸上却没有写出这一点,留下了足够的给众人思考的空间,也为接下来的事情铺垫好了伏笔。 究竟谁这样用心歹毒,要置云昭仪于死地? 这一步棋是一开始的计划中没有的,是君明霄让金吾卫做的。阿意这样好的人,不该有任何人误会她,阿意受的委屈也不能就这样算了,这些人总要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 有了第一个,随即第二个第三个……每个人都诚心的冲着皇宫的方向行礼,“云娘娘”这三个字被他们牢牢的记在心里。既是愧疚也是真心的拜服云娘娘的气度。 随着最后一个人拿着纸离开,剩下的都是冥顽不灵之人,他们就是觉得金吾卫拿他们没办法。 君拾脸上再次露出了一抹笑,“哎,刚刚那是你们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状似惋惜的叹了一口气,君拾心里却很雀跃,甚至有些兴奋,终于到了可以动手的环节了! 说完这句话后,君拾身后走出了一个端着托盘的金吾卫,上面明晃晃的明黄色卷轴,让不少人心里一紧! 君拾双手恭敬的拿起圣旨,所有金吾卫包括龙隐在内,全都恭敬的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君拾语气端正的念着皇上下的圣旨。 跪在地上的一群人慢慢的脸色苍白了起来,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一直到君拾念完最后一个字,这些人的脸色几乎可以用面无血色来形容,有些人甚至已经怔愣的瘫坐在了地上,像是丢了魂一般。 圣旨中的内容翻译成现代化来说就是:倡导言论自由,可以随意发表自己见解。但是若是并没有了解清楚事实的真相,随意无脑跟风附和一件事,或者是恶意的抹黑扭曲事实,对其他人造成了伤害或是不可逆的损伤,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君明霄这道圣旨中的内容对任何时候都是超前的,就算21世纪都没做到相应的法律来惩治类似的谣言网暴事件,但是君明霄却做出了行动。 一是因为阿意在闲聊时会和他讲许多故事,里面有就提到过被谣言污蔑扭曲事实而被毁掉的人,有些人甚至为此失去了生命。 虽然阿意说这些是她不知在哪些话本里看到的,但君明霄却能在阿意的语气里感觉到一些真实的情绪,这些事就像是真的发生过一样。 为此君明霄把这些记在了心底…… 写下这道圣旨是因为阿意,也会减少诸如此类的事情发生。 流言可以毁掉一个人。这是没错的。 但“谣言止于智者”这句话是真的太过于理想化了。 哪来的那么多智者?世上还是普通人最多,大多数人的特性就是从众。 君明霄看的很清楚,既然“智者”的数量有限,那么就需要“制约”来应对谣言。律法摆在这里,就会让他们多出一丝忌惮,有了忌惮有些话就不会随意的说出口了。 这一道圣旨直接把这些抱有侥幸心理,没有丝毫悔改之心的人给砸懵了。 “都听清楚了吧?”君拾歪头朝他们一笑。 这个笑在那些人眼里看来简直是毛骨悚然,有的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在地上爬起来就要跑,附近的人也被他们点醒了,一窝蜂的朝着不同的方向跑。 他们一起跑,金吾卫肯定抓不过来,万一能跑掉的是他呢?事到如今,这些人仍抱有侥幸心理,想做那个漏网之鱼。 “哎?干嘛去呀这是?”最先跑走的那个人轰然倒地,身上扎着一根极细的银针,君拾出现在他身前,笑盈盈的发问。 那个人当然是没办法回答他,君拾叹了一口气,“怎么不理人呢?”语气还带着点小抱怨,“还想对你们温柔点呢。” “该干活了。”随着君拾这一句自言自语般的话,所有金吾卫同一时间动了起来。 与此同时,孙彦竹已经带着人进了皇宫。 前来报信的孙家人被拦在了宫门外,孙彦竹无法得知外边发生的事情已经彻底偏离了他的计划。 之前与孙彦竹兵分两路的世家家主这边,他们在回去的路上,被不知道哪冒出来的金吾卫带去了刑部问话。他们本是要回族中告知族中人下一步动作,此事干系重大,各家除了家主之外知之者甚少,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份危险。 他们本不想去刑部耽搁时间,但有些事情不是他们想不想就不想的。 一是他们无官职在身,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金吾卫都把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这谁还敢不去? 在赶往刑部的路上,他们心里都有些迷茫:金吾卫之前有这么流氓吗?好像没有吧?之前都挺和蔼可亲的啊?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 到了刑部之后,刑部尚书没有见他们,而是一个笑眯眯的男人带着他们进了刑部大牢…… 一刻钟后,所有跑掉的人都被抓了回来,不是浑身无力就是全身僵直的或躺或趴在地上,宛若死狗。 “既然人都齐了,那就开始吧!”随着君拾的话落,刑部的人也到了。 “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辛苦了。”来人冲着金吾卫一抱拳,“这些人没必要带回刑部了,大人吩咐过,可当街行刑。” 来人一挥手,立马有两队人高马大的侍卫站了出来,一边手握廷杖,一边手持红木板,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望而生畏。 “根据大周律例,尔等触犯了……再加上假冒国子监学生一事,所有人杖责二十,掌嘴二十,三年内不得踏入京城半步。”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我道歉,云娘娘您大人有大量,原——唔!” 只要是嘴里提到云昭仪的人都被捂住了嘴,这样污秽的场景,云昭仪的名字不该在这里被提及。 …… “二十大板是不是太轻了?”云拾戳了戳一旁刑部的负责人。 “罚的太重他们内心会有怨言,而且首当其中的必是昭仪娘娘。二十大板刚刚好,既能让他们吃到教训,也不会有怨言,而且等会儿他们必会对昭仪娘娘感激涕零。” 第152章 良心 “为什么啊?”云拾不懂就问,一脸好奇宝宝样。 “皇上的吩咐,在将他们逐出京城的时候,每人二十两银子。” 云拾一脸懵逼的开口:“哎?然后呢?”就这样? “他们拿到钱之后就会懂的。”刑部的人稍稍的卖了个关子,成功的引起了君拾的兴趣。 …… 太阳慢慢的上移,此地闷哼声和惨叫声不绝于耳,旁边不远处不知道何时摆上了一个药摊,一个身穿青衣的大夫坐着一个小马扎翘着二郎腿坐在摊子前。 有受完刑的人看到了,虽然心里疑惑怎么会有人敢在这里摆摊。但仍抱有一丝丝侥幸心理的呲牙咧嘴的朝那边走了几步,见刑部和金吾卫都没有阻拦,他们连忙一瘸一拐的朝那里走去。 青衣人闭着眼并不理会他们,悠闲的晃着小马扎。 有几人走过来后面面相觑间正不知如何开口,就看到了桌子上摆的牌子上写着的“伤药免费”二字。 他们见此将信将疑的犹豫的拿了一瓶伤药,青衣人并没有任何反应,这让他们定下了心。朝青衣人道谢,那人却像是没听到一般不理会他们。 他们也并未有什么埋怨之心,毕竟拿人手短嘛。尤其还是伤药这种对现在的他们来说极为需要的东西。 最开始来的这几个人,道谢后就要互相搀扶着去上药,其中有一人却忽然顿住了脚步,像是发现了什么的不敢置信夹杂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你……你是……” 其他人还在奇怪他为什么突然之间这样,就见他死死的盯着青衣人的腰间,那里系着一块白玉牌,定睛一看,晃动的白玉牌上隐隐可见一个“云”字! 云?云! 他们露出了和最开始那人一样的表情,若真的是他们想的那样,那他们就理解了为什么这个青衣人会是这样的态度,为什么会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们了。 低头细细的查看手中的伤药瓶子,这才发现瓶子靠近底部的位置用同色笔浅浅勾勒出的云纹。想必最开始那人就是发现了这个,所以才会去看青衣人的腰间有没有云家人独有的玉牌了。 云家人至及冠后会有两块玉牌,一个是出生后的就会有的云家玉牌,代表云家人的身份,会挂在腰间。 另一个是男子及冠、女子及笄后的每个人独有的玉牌,由自己最亲近之人亲自选料做的,这一块玉牌一般都是贴身携带的。第二块玉牌的存在鲜少为人知道,世人大多只知道第一块玉牌的存在。 几个人突然觉得手中的伤药烫手了起来,好像拿也不是不拿屁股又痛!就在这时刑部的人走了过来,要“送”他们出京。 这下一群人也没有机会犹豫了,手里拿着上药,就被刑部的人“送”这朝城门的方向一瘸一拐的走。 右面的人陆续的行完刑,也都被“送”着朝城外走,当然不是所有人都发现了青衣人的身份,但大多数人都发现了。但他们都没选择把伤药放回去,至于心里是怎么想的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城门处,每个被“送”出来的人都拿到了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碎银装在很普通的黑色的钱袋里,唯一不普通的是一面用银线勾勒出的云纹,明晃晃的展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这二十两银子比那瓶伤药要更加让他们说不出话来,人总是有良心的,只是多与少而已,只是看他能不能发现自己的良心而已。 这群人里有多少人发现了自己的良心我们都不知道,但他们无法否认的的是这二十两银子和伤药,给他们增加了生存下去的希望。 还不止这些,青衣人拎着小马扎慢悠悠的出现在了城门口,打了个哈切不紧不慢的开口:“你们的家人也会有一笔银子,也不会有人去故意为难他们,你们做的事情和他们没有关系,无辜之人不该被牵连。我只是个传话的,你们的感激不应该对着我。” 青衣人说完这句话后就转身离开,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瞧过他们一眼。 传话的。能为谁传话呢?也只有那位有这样好的心肠了,那位被他们流言中伤的云昭仪。 对家中人抱有良知的人,此时终于有了那么一丝悔意,可是已经迟了。 一些人默默的把碎银拿出了一半放到了刑部官员的面前,沙哑着嗓子说出破碎的字眼,这些人所表达的意思基本都一样:这些银钱是帮云娘娘祈福的香火钱,愿云娘娘一生安康无忧。 刑部的官员没收这些钱,只说了一句话,“祈福真心与否并不在于银钱,而在于心。” 这些人听后像是懂了什么一样,收好银子朝着城门恭敬一拜,转身离去。 至于剩下的那些人没一个人开口,在想什么也无人知晓,沉默的一瘸一拐的朝着不同的方向分散开,三年内甚至更久他们可能都不会再回到这个地方。也可以说是无法回到这个地方了。 至最后一人不见了身影,刑部的官员才转身回刑部。 而此刻的刑部 “呕!呕~yue~” “呕~我——呕~水呕~” …… 刚刚还衣鲜亮丽的世家家主,此刻都毫无形象的在刑部大牢的门口呕吐,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诸位,怎么了这是?” 听到这个声音的世家家主们,本就苍白的脸变的更加面无人色了起来,边呕边后撤。 “别——yue~别过来!呕~” 就是这个声音的主人,一脸笑眯眯的带他们看的那些——呕! 不能想,一想起来就想反胃,手脚控制不住的颤抖,这是来自内心深处的畏惧,只不过此刻反胃恶心站了上筹,所以一时间无人发觉。 “诸位刚刚看的那可都是我日夜研究出来的心血!一般人我都不给他们看!” 那我真是谢谢你啊! 心里这样想的是还能做出些正常思考的世家家主。 其中的几个人甚至都吐出了胆汁,胃里还在一阵阵的反酸,脱力般的跪在了地上,控制不住的干呕。 第153章 对峙(一) “还站在这干嘛啊一个个的!”笑眯眯的男人语气很正常,但偏偏就是让那些家主觉得有一丝嘲讽的意味在其中,“还不赶紧把诸位家主们搀扶好,带到茶水间好好休息,可别让人觉得我们刑部待客不周到。” 一旁的侍卫们心想:原来这就是“说话的艺术”,他们还得向云大人多学习。 这位笑眯眯的男人就是云大人,是云家人,名叫云学屹。这样一个文雅的名字却进了刑部,是被刑部特意聘请的,专门执掌刑罚,很少有人见过他并且知道他是云家人。 因为他在刑部的大多数时间都在牢里,而且能经过他手的犯人基本也不会有机会再走出这里了。 侍卫听从云大人的命令,把吐的腿软的诸位家主们搀扶着朝廊下走去。 云学屹仍然是那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目送着他们的背影,眼睛轻眨了几下,再次抬眼已然全是晦暗。 一只手摸索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玉扳指的色泽温润被养的极好,一看就是经常抚摸把玩。 这个玉扳指是阿意送给他的,是阿意第一次学做玉石配件的时候送给他的。后来阿意又送了他一个更好的玉料更贵重的,但他戴在手上的一直是这个。 云学屹虽然名字文雅,整天也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但性格却极为腹黑,内里就整个一水儿黑。 他有一个习惯,每次心里有什么想法的时候,就会摸阿意送他的扳指——扳指被养的这样好,看来这么多年来黑水儿没少往外冒啊! 刚刚在牢里有那么一瞬间,云学屹产生了把他们留在那里的想法,却因为阿意临走之前给他写的那一封信,被他硬生生的压下去了。 阿意那封信里交代他的事情他记得清清楚楚,现在还不是时候,阿意好不容易叫他做件事情,他不能给搞砸了。 不过——他们这样对阿意,等事情结束之后他一定会好好“招待”他们的。云学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想到到时候的画面瞬间心情好了起来,再次恢复了笑眯眯的模样,转身走进了牢里。 被“请”到刑部的世家家主们一时半会儿是离不开了,因为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碗碗白花花的豆腐脑,上面点缀着红色—— “呕——” 这声还没呕完,偏头就又看到了一盘刚被端出来的肉丝—— “呕!呕!” 此起彼伏的干呕声,甚至有人反酸的呕吐物开始从鼻子里溢出来——yue~ 于是不小心看到的人喉咙一阵反酸,又开始了…… 到最后,屋子里已经是一片狼藉了,有两个人甚至已经半昏迷过去了,剩下的人也没有能正常思考的了。 于是,每个人都被等候的门口的大夫开了一剂安神药睡了过去,再不睡过去就该把胃都吐出来了。 刑部这边的世家家主们在某一方面已经被“全军覆没”了。 而跟着孙彦竹进入皇宫里的世家家主们也没多好过。 朝堂上跪了一地人,虽低垂着头但耳朵却高高竖起,听着跪在最前面的国子监学生细数孙家的所犯之罪,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人是孙家人——是的,你没听错! 而这人正是孙愿。 孙彦竹同样跪在殿中垂着头,若是有人从下面看着他,就会发现他仍然维持着一副温和的表情,没有一些人想像中的慌乱亦或者是震怒。 他甚至勾着嘴角在笑,笑孙愿的自不量力。 孙愿罗列完孙家的九大罪状后,匍匐在地,“皇上,学生身为孙家人自知逃脱不了干系,但学生今日所说的句句属实,望皇上信任。” 孙愿的出现,让君明霄惊诧孙家竟然还能有这样的好苗子,但同时他也对孙愿感到惋惜,孙彦竹任由他说完这些还未有所动作,怕是—— “皇上,孙愿此人的话并不可信!您不要被他的话骗了,孙学士对大周可谓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己啊!”一位官员膝行上前,满脸的痛心疾首,眼角流下两行清泪,“孙学士之心天地可鉴啊!” 这人是隶属太后一派的官员,在朝中是出了名的会卖惨和哭! yue~其他人虽然见惯了,但还是成功的被他恶心到了:咱就说您说的这么多字里面有一个是真的吗? 见过胡编乱造的,但没见过您这么无中生有的! 有暴脾气的直接十分“文雅”的、“礼貌”的怼了回去,一句话总结就是:您可真不要脸! 十分的有礼貌。 一时间朝堂上的氛围就热闹了起来,你怼我一句,我说你一句,像极了辩论会的现场,但都有“礼貌”极了。 孙彦竹仍然一动不动的跪在原地,温和的表情像是焊在了脸上,嘴角的弧度都未变化过一分。 朝堂上已经进展到了白热化的阶段,此时世家这边已经落于下风了,此时孙彦竹恰到好处的起身。 身为事件中心的主人公,他的动作被所有人看着,孙彦竹一步步的走到了身侧一米处跪下,恭敬的伏在地上,“皇上,容臣开口。” 君明霄掀起眼皮,没什么情绪的看着他,意味不明的“哦?”了一声。 “皇上,孙家如何,孙愿所说的是否属实,臣相信您心里自有决策,臣不会质喙。”孙彦竹慢慢在地上直起上半身,“皇上可随时派人去孙家,孙家对大周绝对忠心,臣对您也是一片赤诚。” 最后这句话孙彦竹说的真的像是一个忠臣被污蔑后的反应,浑身散发出的“文人风骨”的气息。 若不是君明霄这边的人清楚他的本质,怕是真的要被晃一下。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两句胡就把孙愿之前说的那些话衬得像是随口污蔑一般。 “皇上,学生说的句句属实,学生这里有孙家的罪——” “孙愿!”太后一派的人厉声打断了他的话,一脸看白眼狼的表情,“就因为那一件事你就要怨恨家主至今吗?竟然这样污蔑家主!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第154章 对峙(二) 孙愿被这话说的一愣,怎么也没想出来他说的是哪件事? “因为三年前国子监——” “那件事我也有责任,而且和今天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莫要多说。”孙彦竹打断了他的话,恭敬开口:“臣相信皇上会证明臣的清白的。” 端的是一副忠臣模样。 孙彦竹这副姿态做的是恰到好处,这话一说出来,皇上为了面上好看也不会二话不说的治他的罪。清查孙家也需要有一个正当的理由,孙愿手里是有证据,但接下来他会让他的证据变的“不可信”起来。 这一切都是孙彦竹心中最完美的计划,正常也应该会这样发展。但君明霄并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皇帝,而是在腥风血雨中厮杀出来的胜者。 按照孙彦竹原本的计划,因为他那句模棱两可的话,皇上肯定会对三年前的事情提起兴趣了,这样他们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把那件事情说出来。 但没想到皇上只是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慢慢的拨动手上的玉珠,像是闲适的富家少爷在看猫狗逗趣一样的表情看着他们。 孙彦竹还发现早朝开始后至今半个时辰,皇上除了那个疑问的单字音节外,一个字都没说过。这个发现,让孙彦竹袖中的手细细摩挲了一下,把原本的计划稍稍做了些改动。 像是不经意的动了下袖子,后面时刻注意着他的官员看到后立马做出了行动。 如同真的看不下去忠臣被冤枉、被误解的正义之士一般,高声开口:“皇上,臣实在是看不下去孙学士被这等小人污蔑!孙愿此人心眼极小!只因为三年前的一个误会就记恨至今,根本就是毫无君子气度!” 前面这一大段洋洋洒洒的话只是铺垫,后面才是这人要说的重点,“三年前,孙愿入学当天,被人撒了满身的秽物,在国子监一墙之隔的巷子里待了许久,被路过的孙少爷发现救了出来。但他却因为和孙少爷之前的一点不愉快怀疑是孙少爷做的,要求孙学士给个说法。” 说话的这个官员只是一个小官,孙家旁支一个小姐夫婿家的弟弟,因为和孙家沾亲带故才能站在了多少读书人梦寐以求的大殿上。 此人没什么特长,最喜欢的就是喝酒听书,所以把京中那些说书人的语气学了个三四成。讲述事情的时候语气抑扬顿挫,让其他人都不自觉的安静下来听他讲。 “孙少爷根本没做过的事情,孙学士难道还能硬给他安一个罪名吗?”他眉毛向上一挑,继续说道:“谁成想,孙愿竟然因此对孙学士怀恨在心,三年下来竟然在胆大到在皇上面前颠倒黑白!简直是无中生有!孙学士对大周的忠心那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啊!”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其他人瞬间接上了他的话,把话题朝着他们想要的方向引导。 “是啊,孙学士的忠心我们都是看在眼里,做不得假的。倒是孙愿这个人对养育他近二十年的家族都能这样心狠,其发心就值得怀疑了。” “为人也值得深究,开学当天被泼了一身秽物,就不得不让人想他究竟是做了何事,才能让人这样恨他。” 这就是典型的受害者有罪论了。 “国子监的那条巷子我去过,平日里根本没人经过,一身秽物的孙愿在那里,若不是孙少爷帮了他,怕不是都在干在身上了?”这人的话说的极为嘲讽。 “对啊,孙愿简直愧对国子监学生这个身份!听说他还是庶子,庶子的身份进入国子监,若不是平日里孙学士帮他诸多,他又怎会坐在国子监里。” …… 太后一脉的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头头是道,对于孙愿的事情都像是亲眼看到了一样,有理有据的。 假的说的多了,也会变成真的。 他们就是要用这一招击溃孙愿的心理防线,不管今日结果如何,关于孙愿的这些传言也好、“真相”也罢,总会传出去的,到时候又有谁会在乎这些的真假,又有谁会去花时间去证实? 大多数人都是当做饭后闲谈取乐,提起孙愿就会一脸嫌弃的想起:就是那个满身秽物的国子监学生啊! 这就是孙彦竹的最终目的,一个还在读书的少年郎又怎会接受的了这样的结果? 孙愿跪在最前方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是众人都能清楚的看到他绷直的背,像是马上就要断掉的弦一般。 孙愿并没有众人想的那样崩溃,他甚至像是旁观者一样的角度冷静的听完了那个人的讲述,他心中没有任何波动。 若事情真如那个人说的一样,那么三年前的事情对于他来说确实是一段耻辱,但他遇到的是云小姐。 是支撑他到现在的星光,是会在他梦中出现的星河。 遇见云小姐是他的幸运。 但他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因为对于云小姐来说,遇见他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他是云小姐纯净的世界里的一抹污点…… 紧绷的背部是因为他做的决定,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会让太后一脉刚刚做的事情全部功亏一篑,他会成为是他们美好愿景化为泡影的“敲门砖” “皇上。”孙愿恭敬的行了一个大礼后,慢慢的在地上站起身,“学生生在孙家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但学生并未坐过任何对不起自己良心的事情。今天在这里说出的这些事情,学生问心无愧。” 孙愿并没有据理力争,也没有争辩解释,他很平静的说出这一段话却最为击中人心。 他在怀里掏出了一沓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许多字,“皇上,这是学生三年来收集的孙家罪状和证据。” 福安上前接过,呈到了君明霄的面前。 “这并不是孙家所有的罪状,但却件件属实,学生愿以死明鉴!” 话的尾音还飘在半空中,孙愿就一头撞在了殿内的柱子上。 “彭!” 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了下来,身体慢慢的瘫软在地上…… 第155章 怨恨 与此同时,一个毫不起眼的小石子滚到了柱子后面。 无人发现的隐秘处 “怎么回来了?” “娘娘的吩咐。”龙七收回手,刚刚的打中孙愿腿的小石子正是出自他的手,“还好赶上了。” 孙愿这一撞柱明志的举动直接,让太后一脉之前说的所有话都显得极为无力。 人就是这样,或者说大部分的正常人都是这样,永远都会同情弱势的一方。再加上双方一方人多势众,一方只有孤零零的一个人——而且这一个人还满头血的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一片死寂 孙彦竹的温和神色终于变了,嘴角的弧度慢慢扯平,眼神带着一丝淡漠意味的看着孙愿。他后悔了,后悔的却是没在一开始就杀了孙愿,不过……他的这一死虽然会给他带来麻烦,却也不会伤到孙家的根基。 到现在,孙彦竹还是很笃定:皇上不会因为一个孙愿而对孙家进行清查,他们的博弈才刚刚开始,只是死了一个普通国子监的学生而已。 而太后一脉的其他人也没想到孙愿会这样做,一时都有些懵住了,愣愣的看着柱子上的血,这并不在他们的计划中。 不要说其他人,就连朝中的其他人,都没想到事情会朝这个方向发展。 右相和大学士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可惜,孙愿虽为孙家人的,但其风骨却让他们感到敬佩。 到现在,所有人都认为孙愿已经死了。毕竟在他们眼里孙愿是抱着必死的决定撞上去的,那样的力道和速度,定是必死无疑了。 除了君明霄。 君明霄看到了从暗处射出的那枚石子,猜出了是龙七。龙七回来定是得了阿意的吩咐,阿意要保这个孙愿。 嘶~君明霄突然之间感到有点头痛,早知道阿意要这个孙愿,那他就会提前出手了。现在撞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撞坏脑子? 其他人自是不知道皇上内心的动态,也不知道孙愿并没有死。他们屏气凝息的等待着皇上的反应,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事情瞬息万变,皇上的态度影响着事态的发展。 所有人都提着一口气,不敢放松一丝一毫。 就连孙彦竹都在等,虽然他笃定皇上不会现在对孙家出手,但不知为何心里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哎。” 一声轻叹,让孙彦竹内心的不安扩散开来。 君明霄让福安带人把孙愿抬下去,靠在龙椅上一句话没说的拿着孙愿给的那叠纸看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君明霄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朝中的官员们却感觉无形的压力越来越大,他们越发的小心翼翼,就连呼吸声也变得轻了起来。 最后一张纸看完,君明霄慢慢的起身,一步一步的走向跪着的孙彦竹。 两人一站一跪,一俯视一仰视,皆沉默不语。 这样的姿态,让孙彦竹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不甘变的明显了起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有什么可羡慕的呢? 更何况孙彦竹并不是一人之下的位置,他上面站着的有许多人。皇上、左相、右相、大学士……甚至云瑾川这样的小辈都比站的要高! 这让他怎么甘心? 他曾经也是风光无限的孙家嫡子,可那年科举前三甲中却无他。 云千行、陈羡、元衡三人是那年科举的前三甲。 披红挂彩,鸣锣开道,长街游行……他却只能在看着。 好像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的心里就埋下了不甘的种子。 后来云千行当上了云家家主,掌管云家军镇守边疆;陈羡和元衡一个是兵部尚书,一个是刑部尚书。 每个人都死死的压在他的头上,科举也是,朝中的品级也是。 但他怨恨的人只有一个,就是云千行! 云千行身为云家嫡子,注定是要继任云家家主,做他的云将军去的,为什么还要去参加科举!那是文人、读书人才能参加的,他一个习武的莽夫凭什么参加?又凭什么得了状元之位? 若不是他……若不是他!那个状元之位就是他的!风光无限、骑马游街的状元郎合该是他的! 排在他前面的不止云千行一人,他却只怨恨云千行一人。或者是因为放榜的时候孙彦竹的名字在元衡的下面,他就认为如果云千行不在,他就能进前三甲,而且会是状元的位置。 无人知晓温和有礼的孙彦竹内心有这样的执念,他从未表现出来过,他甚至可以温和的和云千行聊天喝茶,从未有过情绪外露的时候。 孙彦竹表现出内心真实的情绪只有一次——云千行和江家嫡女江洛苡大婚的时候。 明明是他先看见遇见江洛苡的——那是在长街上的随意一瞥,茫茫人群中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明媚的少女。 但少女的眼中却只有一身红衣满身肆意少年气的云千行。 当年江洛苡陪父亲来京中看望京中的老友,在那日对马上的少年郎一见钟情。 自小就胆子大的江洛苡眼珠一转决定主动出击,在三日后少年京外跑马的时候直接来了个“偶遇”。 少女长相明媚,落落大方的开口:“我叫江洛苡!” 从少女出现的那一刻,云千行的心就跳了起来,像是命中注定一般,他对这个少女一见钟情了。 江洛苡三个字也刻在了他的心中,两人一见定情,跑马畅谈人生聊的十分愉快。 两人分别后就没有再相约见过面,云家人上江家提亲的那天,是云千行和江洛苡见的第二面。 大婚当天京中十里红妆,十分盛大。多年来云千行从未纳过妾,和江洛苡两人恩爱异常,生下嫡子云瑾川后,又生下了云清和云玖这一对龙凤胎。 却有人见不得这圆满恩爱的场景,孙彦竹只觉得刺眼异常! 云千行抢了他的状元之位还不够,还要抢走他的妻子、抢走他的人生! 若不是云千行,状元是他的,那天江洛苡一见钟情的也会是他!幸福圆满的是他!在朝中受重用,受百姓爱戴的也是他! 第156章 真相 云千行!云千行!都是因为云千行! 温和的的皮囊下早已经变的扭曲,孙彦竹把云千行所拥有的一切都认为是自己的,他认为是云千行抢走了他的一切! 只要没有云千行——对!只要没有云千行!只要云千行死了——这一切都是他的了! 想“通”了的孙彦竹开始编织了一张巨大的网,而被当做挡箭牌推出来的就是他的妹妹——孙静姝。 也就是当年的皇后。 是他安排她听到先皇和云千行的对话的。若不是有他暗中谋划安排,他那好妹妹又怎么能没人阻拦的听到先皇和云千行的对话,而且没被人发现呢? 而后续孙静姝的所有动作,也是他暗中引诱一步步朝着他安排好的方向走的。 孙彦竹有时候觉得他妹妹真的挺“蠢”的。若没有他,凭她深宫中的一介女流之辈,怎么可能能让各世家听从她的的安排,又怎么可能联系的上北夷达成合作,甚至能在先皇的饮食中下毒呢? 他的好妹妹怕是到现在都以为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手段,也更不会知道是他亲手杀了她的儿子。 没错,孙彦竹亲手杀了他的外甥。 只因为他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东西。 他这个外甥被他妹妹养的太过单纯了些,这是好听的说法。要孙彦竹来说,那就是太蠢了,不仅蠢而且愚孝! 那天夜里,他外甥君锦帆不小心听到且看到他和北夷人密谋,孙彦竹当时没想动手的,毕竟那也是他孙家的血脉不是吗? 谁知道在北夷人走后,他突然来了自己的书房,当时孙彦竹的桌子上还摆着江洛苡的画像—— 君锦帆先是一脸的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随后关紧了房门,“舅舅,你疯了?” 随后他板着脸一本正经的和他说:“和北夷有牵扯的事情,希望舅舅能迷途知返,明天我会和舅舅一起进宫认错,父皇会给舅舅改过的机会的。画像舅舅你也不要留着了,她现在是云将军的夫人,两人恩爱和鸣,瑾川还有三年就要及冠了,知意和小玖两人也都已经大了,您——” “云千行”已经成了孙彦竹的执念了,在听到君锦帆提起“云将军”三个字的时候,孙彦竹的眼神就冷了下来,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他外甥。 后面的话孙彦竹没有听完,抽出桌下的长刀,孙彦竹面无表情的上前,从背后一刀捅死了对他没有任何防备的亲外甥。 温热的鲜血迸溅在脸上,孙彦竹的内心没有丝毫的波动。 “舅……舅?” 君锦帆背对着孙彦竹向前倒去,只有一声夹杂着惊愕和不敢置信的舅舅,直到眼前开始发黑的时候他都没想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他只是想让舅舅放下执念,活的轻松一点而已,就算是父皇怪罪下来,他也会保住舅舅的性命。 为什么啊? 君锦帆想不通为什么,他想翻过身最后看舅舅一眼,可是他的眼前已经开始涣散了。 哦,他要死了。 母后会伤心的吧?对不起,母后辜负您的期望了。 其实,他一点都不想做皇帝,太累了。 我好累啊,母后……母后,我好困啊,我可以休息一下吗? 孙彦竹看着倒在血泊里的人一点点的咽气,他没有任何感觉,只觉得终于清静了。 云千行死的时候也是这样吗?不——他要死的更痛苦! 孙彦竹把云锦帆的尸体交给了北夷人,让他们伪造了一个杀人现场…… 成功的让第二天看见儿子尸体的孙静姝崩溃,但除了杀了他推出去的一个“探子”外,对真正的凶手做不了任何报复的举动。 他那好妹妹甚至不知道谁是真的凶手。 于是,受到刺激的孙静姝更加疯狂了起来,像是提线木偶随着他的安排一步步的走下去…… 终于!到了他期望已久的一步,可以说前面的所有都是为这一步来做铺垫——云千行的死! 哈哈哈!云千行终于死了!死在了他最在意的女儿“手里”!驰骋沙场的云将军竟然不是死在了战场上,而是一把琵琶上!一把供人取乐玩弄的琵琶上! 孙彦竹在得到云千行死讯的那一天宛若癫狂一般,在屋子里喝的酩酊大醉,一个人自言自语像是大仇终于得报一样。 报应!云千行!这都是你的报应!这是你抢了我状元之位、抢了我的夫人、抢了我的人生的报应! 孙彦竹喝的不省人事,整整睡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 醒了的他把自己收拾的整整齐齐,端的是“温润君子”之风,打开门准备迎接他的“原本”的人生。 他理所应当的认为:云千行死了,那么他拥有的一切就该“归还”给自己了。 可接下来的一切都脱离了他的预想,他也慢慢的在他自己编织的美好幻想中醒了过来: 让他惊醒的一件事是——江家嫡女江洛苡死了。 没有遗体,没有死因……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句死讯传回了京城。 不管孙彦竹怎么打听,怎么逼问传信回来的人,但就是除了死讯再没有其他任何的消息。 怎么会死呢? 因为云千行。 孙彦竹脱力的跪坐在地上,这几个字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 也让他之前谋划的一切好像成为了笑话一般,但是人生没有回头路,孙彦竹已经无法收手了。 也正因为江洛苡的这条死讯让孙彦竹“醒”过来,他在颓废了一段时间后又重新站了起来。 因为她有了新的执念:江洛苡一定没死!她只是躲起来了!我要把她逼出来。 云家嫡子云瑾川坐上了云家家主之位,云瑾川少年将军成名,无一败绩。正式接手云家军后更是如鱼得水,宛若虎归山林、蛟龙入水,与西齐一战摧枯拉朽的胜利就是最好的证据。 君明霄登上皇位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清剿肃清朝堂,把蹦跶叫嚣的最欢的势力一一拔除后,又开始玩起了平衡之道,让众多势力相互牵制。 第157章 挖坑 这样一来,就无人有闲心去找君明霄的麻烦了,全都忙着今天我给你使个绊子,明天我给你找点茬,就是看不得对家比自己好! 这样维持了三年的平衡,都是君明霄凭借一己之力促成的,所有人都被他玩弄在了股掌之间,偏偏还没有发觉。 在云家嫡女云清回京后,一些人才慢慢咂摸出不对来…… 云家的嫡子从小和皇上一起长大,朝堂上根本没有可以和他相抗衡的存在,云瑾川在前朝是最特殊的一个存在。 云家嫡女回京后,皇上更是毫不掩饰对云昭仪的宠爱和偏心。 云家才应该是他们最大的绊脚石才对! 孙彦竹也是这时才发现不对的人其中之一。 当初孙静姝“礼佛”一事一出,孙彦竹就直接失去了最大的一个挡箭牌,行事也变得艰难了起来,许多事情不得不亲自出手去做。 也正是因为如此,君明霄才发现了孙彦竹的不对,他把身边的隐龙卫全部派出去彻查当年之事。 但因为孙彦竹藏的极为隐秘,稍稍留下痕迹就迅速的毁灭掉,而且孙静姝当年在前面为他吸引了许多目光,所以就算是隐龙卫查起来也十分困难。 直到阿意回京前一个月,隐龙卫才查出了端倪……但随着挖掘出来的东西越多,君明霄就越是感到疑惑:孙彦竹为何要这样做? 孙彦竹做这些事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肯定还有什么隐藏的更深的没有被挖掘出来。君明霄对这一点非常在意,被孙彦竹隐藏最深的一定就是可以把所有事情都串联起来的线索,也是孙彦竹为什么要谋划这些的原因。 但是无论隐龙卫怎么查,都查不到任何关于孙彦竹谋划这一切的原因线索,因为隐龙卫就算再厉害也猜不透人心,尤其是一个已经扭曲了的人心。 阿意进宫后,君明霄就不在费更多的心神在这上面,和阿意相处的日常让他很放松自在,像是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却被一把玉琵琶打破了美好。 阿意狰狞的伤口,止不住的鲜血和沾满血的玉琵琶,君明霄是第一次感受到心痛和心尖颤栗的感觉。 当晚他就派出了龙三去查探,却不曾想龙三在边疆查探的过程中触碰到了某种隐秘的真相——云将军的真正死因。 君明霄得到消息后沉默了许久,坐在龙乾宫的书房里一夜未睡。 君明霄不敢想阿意当年经历了什么,也不敢想象阿意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 若是他早知道的话……不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把阿意带回京。 是他太过理想化了,就像他以为阿意三年没联系他是在怨他、不想理他,但其实是他们之间的联系被切断了。 其实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君明霄已经做的足够好了,他三年间为大周谋划,甚至把自己都当做了平衡的棋子之一。君明霄把刚经过夺嫡之乱的大周迅速的稳定下来,甚至比之前更加强大,震慑住了周围蠢蠢欲动的各国。 其实一个皇帝做的合格与否,往往百姓才是感受最深的存在,只不过他们人微言轻往往不被注视到而已。 但自君明霄登基后只有三年的时间,百姓们却都感受到了这任皇帝的不同,他是真的为大周子民在做事。大多数百姓都是普通人,他们知道的不多,但是却能知道谁对他们好。 京中的百姓是受君明霄恩惠最多的,不说其他,就单金吾卫彻底的改善了京中的风气,就让他们记一辈子! 作为一个帝王,君明霄做的无可挑剔。但是身为阿意的霁林哥哥,他却总觉得自己不够好。 这一夜君明霄心里想了许多,同时他猜测三年前玉琵琶染毒的事情会不会和孙彦竹有关? 于是第二天一早他让龙隐派去了边疆,不久后龙隐带回来的消息验证了他的猜测——孙彦竹假借太后之手投毒,但因为太过迫不及待,没有等到太后的毒药到了边疆,他就让自己的人直接涂了毒…… 云叔叔去世的时间和太后吩咐送毒药去边疆的时间只相差一天,就算再怎么日夜不停快马加鞭毒药也到不了边疆。 龙隐就是通过时间差察觉不对,从而找到孙彦竹动手的证据的:人证物证具在。 这时君明霄已经和阿意互通心意了,他决定让阿意好好的过一个新年才没立即和孙家清算。 但没想到……谁也没有想到阿意会在那天出事。 阿意是君明霄的逆鳞。却总有人不知死活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去触碰他的逆鳞,那他们都要做好承受住帝王怒火的准备。 帝王一怒,横尸千里。 这句话绝对不是夸大其词,君明霄的杀心因为阿意淡了下来,但却并不代表他会放过这些人。 君明霄不是心软,只是因为阿意冷静了下来;云清也不是圣母,她只是不想让霁林哥哥背负无辜的骂名,该杀的还是要杀! 君明霄低头看着跪在他面前的孙彦竹,明明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有说一个字,但孙彦竹却感觉他在嘲讽自己,有一个声音不停的在他耳边环绕:你谋算再多又怎么样?还不是要跪在我面前!而且你要一辈子向我俯首称臣!一辈子跪我!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快了!马上我就不用跪了!等……所有人都要向我下跪了! 孙彦竹面上仍然温和,谁也想不到他的内心会这样癫狂,他整个人像是割裂成了完全相反的两种个体,耳边的那些声音全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 “孙学士,孙愿你可认识?” 嗯?包括孙彦竹在内的所有人集体困惑脸:啊? 不……不认识吗?孙愿不是孙学士带来的吗?难道……难道他们记忆混乱了? 所有人都没摸透皇上这句话的真实用意。 “认识。”孙彦竹也没摸透,他斟酌着用语回答道。 “那他刚说的可否属实?”君明霄再次问了一句让众人摸不到头脑的话。 第158章 友好 孙彦竹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回复,因为他想不通皇上问这句话的目的,他怕一旦说错就会失去了先机。 现在的局势绝对是对他们有利的,孙彦竹低头掩住眼中流露出来的真实神色,只说了一句“但凭皇上分辨。” 这句话在此刻说出来就好像在说:无论我们说的真假与否,孰是孰非,最终还不是皇上您说了算吗? 孙彦竹之所以会说出这样一句含有挑衅意味的话,是因为他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此刻京城中的混乱场景…… 被孙彦竹留在宫外的世家家主们也各有分工——再打一波流言战。 这次的流言也都是针对宫中的云昭仪,孙彦竹发现针对云昭仪是能最快实现他目的的方法,因为针对云昭仪一人,那些在意云昭仪的人甚至会比她自己更受影响。 比如说他们的皇上,再比如说云昭仪的哥哥——我们的云大将军云瑾川……这些人一个个的都把云昭仪看的比自己都重要。 流言一是之前得到的消息,云昭仪小产伤身再不能有孕,他们可以利用这一点上书奏请皇上“雨露均沾”亦或者是“广充后宫”。只要皇上不再独宠云昭仪,那么有些事情就好办多了…… 流言二仍是关于云昭仪谋害皇嗣之事。反正瑶儿所生皇子脸上有疾的消息已经传了出来,云昭仪身边的小太监下药也被抓了个正着,只要他不松口云昭仪就永远脱不了干系! 只要事情按照他安排的做好,那么一切都是朝着对他们有利的方向发展,此刻的京中怕是又流言满天飞了吧!等消息传到皇上耳朵里,他定是顾不得他们了!到时候…… 以上都是孙彦竹的计划。 事实却是京中盛传的阿意谋害皇嗣的事情,君明霄早已查清楚,只是因为要引孙家上钩,所以被阿意压着没有广而告之。 现在孙家已经咬钩,只要君明霄把事实散播开来,所有的流言都会得到平息。 这些都是孙彦竹不知道的。 而且现在各世家的家主都在刑部“呼呼大睡”,根本无人去执行他的计划。 再退一万步讲,就算世家家主按照计划去散播流言,他们在街上也找不到一个人去散播,因为京中百姓都听金吾卫的话待在家里,没有一个人出来。 但这些孙彦竹都不知道,他仍沉浸在自己美好的幻想中,身处皇宫的他不知道自己即将要被“偷家”了。 也不能说“偷家”。 因为云瑾川带着云家军和金吾卫把孙家围了起来,完全是一副光明正大的“抄家”场面。 孙彦竹进宫后,云瑾川就把孙家围了起来,孙家人不以为意,他们并不觉得这些人能拿孙家怎么样。他们可是太后的母家!无上尊荣的孙家! 孙家已经烂到了根里。所以众人才会对孙家竟然出了一个孙愿感到震惊。 就连孙家的奴仆们一开始也并没有太过在意,但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这些奴仆的心里开始不停的发虚,因为他们都想到了莫家抄家落马前也是这样的……孙家不会也…… 太阳慢慢的上移,终于达到了某个高度,云瑾川抬了抬手,身后的一队云家军上前。 先是非常有礼貌且友好的敲了敲门,等了三秒没有任何回音后,敲门的人后退,他身后的云家军上前又非常“有礼貌”且“友好”的合力“推”开了大门。 “砰!”的一声巨响,不要怀疑!就是开门的声音!绝对不是门砸在地上的声音。 至于那些扬起的灰尘也不是门砸在地上所导致的,而是孙家的大门处很长时间没人打扫了,是这样的没错。 云家军非常“友好”的举动,引起了孙家人的重视,他们十分“开心”的上前想和云家军“打招呼”。但是却“不小心”的摔在了地上,云家军“好心”的想去扶他们,他们却“不想”起来,云家军只好随他们去了。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怪癖,我们要尊重他们。 云家军就这样非常“友好”的走进了孙家,云瑾川走在最后,慢悠悠闲散的样子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在云瑾川这边“友好”交流的同时,君明霄和孙彦竹两人也在非常“友好”的对话。 在孙彦竹说了那句话后,君明霄的脸色丝毫未变,只轻轻的说了一声,“这样啊。” 君明霄走下龙椅像是只为了问这两句话一般,问完随后就转身,伴随着他的动作绣有龙纹的衣摆划出优雅的弧度。 君明霄温润尊贵的气质是自骨子里流露出来的,一举一动之间不经意的散发出来,而不是孙彦竹那样刻意表现出来的、流于表面的温和。 君明霄无意间的动作让孙彦竹眸色深了许多…… 孙彦竹不承认在他有了野心后,一举一动都在学习模仿君明霄。就像他不承认自己嫉妒云千行一样。 云瑾川坐回龙椅后,垂眸看着台阶下的众人,“孙学士刚刚说的诸位可都听清楚了?” 众人虽至今都没摸清楚头脑皇上为何做这些举动,但他们皆异口同声的回复皇上说听清楚了。 不然还能说什么?没听清楚?聋了?若是真的这样说了,那皇上会让你变成真聋! “那就好。”君明霄轻笑一声,让下面的官员心里更加摸不着底,皇上这是怎么了?气极反笑? “福安,正好你回来了。”君明霄把孙愿递上来的罪证递给福安,“你把这些给下面的大人们一一传阅,都看完后再拿回来。” 啊?怎么突然之间又跳到这一步了?这和之前皇上说的话有关联吗? 不管内心怎样疑惑,众人都听从吩咐的传阅着写满孙家罪孽的纸…… 众人看的都十分认真!一是因为他们听话,二也是最重要的原因,他们也想知道孙家到底做了多少事情。虽然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孙家被污蔑的可能性,但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看完的人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第159章 清算(一) 孙彦竹此人擅伪装,与他没什么交集的官员对他的认知都流于表面,所以都被纸上的内容冲击到了认知。 世家与孙家的交集甚多,对孙家做的事情都有所察觉,但纸上所写的内容已经有些超乎他们的预料了。 而像右相这种在朝中待了多年的老狐狸,他们知晓的可不止纸上的内容……孙彦竹做的可不止这些。 但不管知道的多与少,每个人都是一副认真的样子,细细的看了许久。 倒不是他们不想一目十行的看,而是福安在他们看完一遍后,并没有任何要拿给下一个人的意思。 他们揣测着福安上面那位的意思,再次花费时间细细的读了一遍,福安这才恭敬的伸手接过,迈着小步子递给下位大人。 众人这才摸清了皇上态度,后面的人也学着前面的人慢慢的看……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因为孙愿提供的孙家罪证只有一份,所以众人只能慢慢的传递着看,而福安又是从左边开始的——太后一脉的官员都分散在右侧,所以他们只能干等着。 他们并不如孙彦竹那样有把握,所以随着看到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的心绪也越发的焦躁不安。 京中孙家 孙家庭院中摆着一把椅子,云瑾川擦拭着手中的剑,冰冷的寒光映在他的脸上。 云家军把孙家嫡系的人像是拎小鸡崽儿一样拎到了庭院中,“温柔”的丢到了地上。 因为对云家军的到来表示非常的“激动”,一些人衣的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好,就跑出来“欢迎”他们了。被云家军“护送”着到了庭院中后,孙家人还大声的“感谢”他们,场面一时间十分“热闹”。 “将军!”一个云家近卫对着云瑾川抱拳行礼,“大门已经关好!周围的百姓也已经交代好了,等会儿这里传出去的声音可能有点大,让他们关好门窗。” 随着他的话说出口,孙家人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已经没了声音。他们终于迟来的察觉了一丝丝不对,心中也终于有了危机感,他们慌了! “咕咚!” 不知道是谁咽的一口口水,氛围顿时紧张了起来。当然,这只是针对于孙家人来说。 云瑾川甚至没正眼看他们,手指曲起轻敲了一下剑身,“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在旁边看戏看了许久的金吾卫,在云瑾川话落的一瞬间就迈腿朝着庭院中间走去,看了这么久终于到他们动手的时候了。 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浅灰色眼睛的龙隐,在此刻就显得极为骇人,被他视线随意扫过的孙家人,只觉得这一眼像是要把他们的皮都要扒掉一样! 孙家人不停的瑟缩后退,他们不想死! 当然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会死,就比如说一些到现在都还觉得他们不敢动他。 “放肆!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知道你们在谁的地盘上撒野吗?”这是一个三十岁上下身材极为胖硕的男子,穿金戴银一身富贵,说话间脸上的横肉不停的抖动。 这是孙彦竹的弟弟——孙彦林。除了他哥哥谁也不怕,脑袋简单但最得孙彦竹信任。因为他虽然什么都不会,但却唯独有一点得孙彦竹的心——他只听孙彦竹的话,而且只要是孙彦竹交代过他的,他就从来不会往外说。 孙彦林可以说是孙彦竹唯一没有利用过的人,因为只要孙彦竹让他怎么样他就怎么样,没有丝毫怨言而且极为乐意。 “是啊!一群野蛮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到时候让太后姑姑全都把你们给斩了!”圆咕隆咚的这个小胖子是孙彦林的儿子,叫宝儿哥,性格比孙鸿源还要嚣张。 龙隐丝毫没有停顿的走上前,一刀柄直接打断了孙彦林的腿。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声后,孙彦林躺在地上抱着腿不停的打滚翻转,冷汗直流浑身像是在水里淋过一般。 龙隐身后的君拾则是一脸笑眯眯的提着小胖子的衣领,慢悠悠的朝着一旁的屋子走去,无论小胖子怎么踢腿挣扎都没受到丝毫影响。 宝儿哥从出生起就不知道害怕是什么,此刻的他仍然在不停的威胁叫骂。“咔擦”一声极为小声的脆响后,宝哥儿呜哇哇的说不出话来。 而君拾笑眯眯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一点也不像刚刚出手卸了人下巴的样子。 “宝……宝……哥”孙彦林眼睁睁的看着宝儿哥被带屋子后,关上的门挡住了他的视线,他恶狠狠的瞪向在场唯一坐着的一个人,忍痛咬着后槽牙道:“云!瑾!川!” 云瑾川抬眼施舍给了他一个眼神。 “你会遭报应的!你——” “啊啊啊!”屋内传来的惨叫声打断了孙彦林放的狠话,他猛的看向屋内,可是缺什么都看不到,只有惨叫声不停的传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爹啊啊啊啊啊!” 凄惨的叫声让其他孙家人都心尖发颤,就更不用说身为宝哥儿的亲爹了。 孙彦林目呲欲裂,宝哥儿的惨叫声像是刀子一样一声一声的割着他的肉一般,牙齿打颤却紧闭着嘴唇一言不发。 要不说孙彦竹这样心理扭曲的人都能有可以交托信任的人呢。看宝哥儿的名字就知道孙彦林有多宠他,简直可以说是心肝都不为过,但宝哥儿如今叫的这样凄惨孙彦林都没开口,就可以见得孙彦林对他哥哥的心了。 屋内宝哥儿的惨叫声越来越虚弱,越来越虚弱,孙彦林的指甲直直的陷入砖缝中。 宝儿哥惨叫声停止的那一刻,孙彦林双手的指甲齐齐的断裂开来,鲜血不停的往外流,可孙彦林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因为他的心痛的像是被生生的挖掉一般,可就是这样孙彦林嘴里也没吐露来任何的一句话。 云瑾川对此并没有任何反应,他甚至闭上了眼睛,双手抱着剑靠在了椅子上。 四肢断裂死不瞑目的少男少女、乱葬岗陈列的无名尸体、因为被动了手脚的军粮而枉死的士兵……一桩桩一件件! 不急,慢慢清算,他有的是时间。 第160章 清算(二) 在宝哥儿惨叫声停止后,整个庭院就再没有任何声音,陷入了一片死寂中。 孙家人挤在一起头都不敢抬,瑟缩着浑身发抖,希望着不要注意到他们,丝毫没有一刻钟前嚣张的样子。 他们终于知道怕了。 在他们的眼里这些人都是魔鬼!尤其是坐在椅子上的云瑾川,什么少年将军温润公子?明明是罗刹! “云瑾川。”孙彦林嘶哑的声音弱弱的响起,他慢慢抬起头充血的眼睛看着稳稳坐在椅子上的云瑾川,“你不怕报应吗?” 报应? 云瑾川勾唇竟是笑了出来,掀开眼皮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反问道:“你呢?” 孙彦林强撑着手臂想在地上站起来,却又“噗通”一声摔了回去。 正逢君拾打开屋门走出来,见状挑眉道:“怎么?见面就行这么大礼?这多不好啊!” 君拾一步一个血脚印的朝着孙家人走来,一副极为“和善”的笑容开口:“下一个谁来?” 不得不说有“礼貌”极了! 相比较起来孙家人就一点“礼貌”都没有了!没一个人回应君拾,把他一个人晾在那里,可怜极了! 君拾没办法只好自己挑人了,他一甩腰间的鞭子看似十分随意的扯出一个黄衣女子,未施粉黛一张小脸哭的梨花带雨,十分的可怜柔弱。 但君拾却没有丝毫怜悯之心。 此人是孙彦竹二叔的女儿——孙巧巧。长相清纯柔弱,性格却十分恶劣,心狠手黑,喜欢以折磨人来取乐,被她磋磨至死的人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现在这副柔弱可怜小白花的样子就是她最好的保护色,不知道多少男人被她这副样子骗了,心甘情愿的为她做事。 但很明显,君拾并不在这群男人的范畴,看都并未多看她一眼,手中的鞭子拖着孙巧巧往那间满是血腥味的屋子里走。 孙巧巧哭喊着,她这次的慌乱害怕绝对不是装出来的。正因为孙巧巧喜欢折磨人取乐,所以到这个时候她就比别人更清楚进去那间屋子会遭受什么,她不要进去! 她害怕!她怎么能和那群贱民一样在瘫在地上涕泗横流的求饶惨叫呢? “哥!爹爹!” “等等!求你们放过巧巧,她什么都不知道,巧巧心地善良素日里连虫子都舍不得踩死。” 啥?君拾怀疑自己听力出现了问题,他停住脚步回头。 只见一个蓝衣文弱男子跪在地上,一脸心疼的表情,“你们想知道什么?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巧巧她什么都不知道。” 君拾嘴角实在忍不住的一抽,虽然达到了他们的目的,但他真的是对孙巧巧有了新的认识,真能装啊! 孙巧巧并不是他随意选出来的,而是隐龙卫多年来把孙家嫡系之间的隐秘都调查清楚后,才联合金吾卫做出的计划。 这个蓝衣男子是孙巧巧的亲哥哥孙鸿瑜,同时也是孙巧巧的情哥哥之一。 被她哄骗的一愣一愣的,把孙巧巧当做弱小无害的白莲花,一心的只想保护她。替孙巧巧杀了许多“欺负”她的人。 君拾从孙巧巧下手,就是想逼出他来。 孙鸿瑜见君拾停下了脚步,像是抓住了希望一般,“我……我都告诉你们,孙家……” 孙鸿瑜一股脑的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孙彦林自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说,刚想阻拦就被孙巧巧的父亲按住了。孙彦林目呲欲裂的瞪着他,“你是要背叛家主吗?” “彦林你对家主忠心啊!对自己的儿子都能狠下心不管,可我不行!我不能让我的女儿出事,她还是个孩子!” “孩子?你当我真不知道孙巧巧她——” 龙隐手中的石子打在了孙彦林的哑穴上,让他说不出话来。 孙彦林只能恶狠狠的瞪着他们,像是要在他们身上咬下一块儿肉一样。 “大人,我知道的我全都说了!您……您可以把巧巧放了吗?”孙鸿瑜跪在地上眼巴巴的看着君拾。 君拾并未说话,轻轻一挥手自他身侧的廊下走出来五个年轻的官员,腰间挂着刑部的牌子。 为首的年轻官员上前一步走到孙鸿瑜面前,一副淡漠的表情,“签字画押。” 孙鸿瑜接过他递过来的状纸,纸上墨迹还未完全干透,是刚写不久的,上面写的是他刚刚所说的话。孙鸿瑜开始还稍微犹豫了一下,但抬眼看到巧巧“委屈”落泪的样子,就再没有任何犹豫的提笔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在最下方按上了手印。 为首的刑部官员看小心的叠好交给后面的人收好,疏离淡漠的眼眸看着他,“你可以走了。” 嗯? 孙鸿瑜着实的愣了一下,这……这就可以走了? 不怪他这样想,确实是这次云瑾川的来势太过凶猛,做事又丝毫不留余地,他还以为…… 孙鸿瑜踉跄着起身,孙巧巧小跑着到了他身边,带着哭腔叫了一声“哥哥”,接着又可怜巴巴的转头喊了声“爹爹”。 两个男人顿时觉得自己的形象霎时间高大了起来,他们“保护”了自己的妹妹\/女儿,做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君拾在一旁啧啧称奇,怪不得孙巧巧能唬的她身边的男人都为她做事,人家是真有本事啊! 只不过……君拾眼底闪过一丝晦涩不明的情绪,这本事没用在正道声! 孙鸿瑜与孙巧巧父女相互搀扶着走出了庭院,没有任何人阻拦他们。 庭院里剩下的人见此就有些待不住了! 孙鸿瑜他们既然能安然无恙的走出去的话,那他们也可以啊! 只要…… “大人!我有事情要说,三年前南阳县发洪水的时候……” 君明霄刚登基的时候,孙家吞吃过朝廷赈灾粮款,只不过做的很隐秘而且赈灾的粮确实送到了南阳县,只不过是发霉的粮食。 幸好君明霄安排在外的隐龙卫发现的及时,才没有造成动乱和洪水过后的疫病,这件事君明霄一直忍耐不发,等的就是和孙家彻底清算的时候! 第161章 清算(三) 孙家的其他人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说,但没想到这人说着说着就把他们知道的那点事情都说完了! 哎!不是!怎么着,自己活了,就不给他们留点活路了呗? 家主平日里行事多隐秘,他们知道的事情本来就不多,现在让他都说完了,那他们说什么? 被孙家其他人怒目而视的这个人才不管这么多,刑部的官员根据他所说的写好记录状纸后,他在纸上签字画押好后就头也不回的小跑出了庭院。 得赶紧跑!他得先回去把屋里值钱的东西都拿走,然后背着包袱跑路!他才不会留在这里等死! 被剩下的孙家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们怎么办? 知道的都被他说完了,他们就在这等死吗? 不!他不想死!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人群中又有一个人站了出来,他开口说的却是刚刚离开的那人做过的恶事! 他是怀着孤注一掷的心里说出来的,不说只有死路一条,说出来了可能还有那么一丝希望活下来,反正也不会更糟了对不对? “这样啊?”君拾用鞭柄抵着下巴,“把那人再抓回来,你可以走了。” 真的!这人一脸惊喜的表情,没想到自己真能活下来! 他迈开腿刚想走,就看到刚刚走的那人被提着衣领带了回来。 “喏,抱歉哈,你不能走了。”君拾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很是期待他听到接下来的话的反应,“有人供述了你的罪行,等下你该去的地方是刑部大牢了。” 被迫返回的这人听到君拾的话后,一脸阴沉的看向了庭院中剩下的孙家人,不让他活是吧?那你们也别想好过!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直接逮住一个人就开始攀咬! 被他逮住的人十分“无辜”,又不是我举报的你!而且再说了,明明是你先不给他们活路的!明明他什么都没说过死的却要是他?那既然这样的话…… 在场的孙家人没一个干净的,一个攀咬一个的都开始拉彼此下水。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庭院中间就彻底乱了起来,好像菜市场一样热闹,甚至有些孙家人还动起了手来。 刑部的官员在一旁飞速的提笔记录,一点小细节都不放过,这些都是孙家赤裸裸的罪证。 云家军和金吾卫都在一旁看着,丝毫没有阻止亦或者插手的意思,狗咬狗管他干什么,而且这正是他们从一开始布局想要达到的目的。 这个计谋的高深之处在于,掌握话语权的云瑾川从头到尾说过一句只要他们说出来就放过他们的话,也没有说过不说就会死的话。 君拾和龙隐的行动给了他们误导,给了他们暗示,让他们形成了一个假的心理暗示。 他们不知道的是,不管他们说不说,他们都活不了。孙家嫡系的人手中或多或少都沾过人命,不说这些,就单单孙彦竹一个谋反的罪名孙家就没人能跑得了。 但此刻头脑发热的孙家人已经无法正常思考,他们只想把其他人也都拉下水。 满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谁也别想好过!我活不了,你们也别想活! 等孙家人都说的差不多的时候,云家军和金吾卫飞身上前把他们分开,有人打急眼了还想和他们动手,直接被一巴掌打醒了。 “行了,都累了吧。”君拾打了个哈切,摆摆手让他们都走,“反正这么早起来我是困了!来来来,签个字就都回去休息吧。” 一些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孙家人,听到后立马欢天喜地的去签了字离开。 君拾随意的语气给了他们一种假象,让他们顺理成章的以为他们说出来的这些事情能有多大事,不然还能放他们走吗? 而且如果有事了家主和太后娘娘也会护着他们的,之前不就是这样吗?出了事找几个孙家的旁支庶出的人给他们抵罪,之后就有可以安然无忧的继续活着。 人总是会视觉和感官的双重干扰,自从云瑾川带着人踏进孙家的那一刻,他们的演戏之路就已经开始了,每一步动作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静心的设计的。 他们狠狠的拿捏住了孙家人的心理,利用他们一时的情绪,让孙家人像是提线木偶一般跟着他们走,还没有发现不对。 不过,孙家还是有几个清醒的人在的,比如庭院中央剩下的这几个零星的没有动作的人影。 他们的头脑已经冷了下来,发现了不对,他们刚刚明晃晃的送上去的罪证,日后就是刺向他们最利的一把刀,不能签!这个字不能签! 但是,他们醒悟的太晚了,已经没有可以供他们选择的余地了——不,其实还有一个。 坐镇许久的云瑾川缓缓睁开了双眼,起身看向他们,手中的剑一点点的出鞘—— 剑甚至还未从剑鞘中完全出来,那几个人就连滚带爬的跑到刑部官员的面前签好了字,一刻也不停的跑没了身影。 云将军刚刚看他们的眼神完全就是在看死人!不是他们怂!签的话可能会死,不签的话现在一定会死! 他们不傻!云将军的剑但凡出鞘,他们就绝对走不出这里了! 这也是云瑾川给他们的心理暗示。 因为就算云瑾川想杀他们,也不是现在。现在还不是真正要动手的时候,双方博弈,谁先动手谁就输了,尤其是涉及谋反一事。 所以虽然这次云瑾川来势汹汹,但也没有真的杀人任何一个人,只是要打破他们的心理防线,兵不血刃赢得胜利才是最厉害的。 云瑾川轻笑一声,剑归长鞘,转身走之前看了一眼龙隐,“时间差不多了,送过去吧。” 龙隐未发一言的接过刑部官员手中的状纸,轻身一跃消失在了原地。 在云瑾川踏出孙家大门后,外面围着的云家军众人也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 云家军外围的一个好不起眼的小巷子中,停着一辆非常普通的马车,马车的帘子遮的严严实实,前面也没有车夫守着,好像只是一辆被抛弃在这里的空马车。 第162章 清算(四) 从孙家出来的云瑾川上去掀开马车帘子,在马车内刚坐定面前就被人放了一杯茶。 茶香袅袅,氤氲缭绕。 玉制的茶杯映衬着修长的手指,显得格外的矜贵。 云瑾川看向手的主人,放松的随意靠在马车壁上,“当真是雅兴啊。” 顺着云瑾川的视线看过去,手的主人穿一袭白衣,眉目温和,带着淡淡的笑意道:“辛苦云将军了,云将军请喝茶。” “能喝到国主亲手泡的茶,真是荣幸。”云瑾川端起茶盏,在鼻尖轻嗅了一下,隔着热气和他对视。 白衣人也就是我们的新商国主——卫向珩。 卫向珩听到他这样说,突然很想翻一个白眼,真不愧是和君明霄从小一起长大的! “那你就多喝点。” 云瑾川轻笑一声,细细的品了起来手中的茶,如果没闻错的话,这可是新商的贡茶,他可得好好尝尝。 卫向珩毫不遮掩的看着云瑾川,“世人皆说云昭仪与其双生弟弟相像,但我却觉得云将军也不遑多让。” “国主和昭仪娘娘很相熟?”听到卫向珩提起阿意,云瑾川神色立马变的变幻莫测了起来。 他并不知晓阿意和卫向珩之间的事情,只以为是霁林和他达成了合作,所以在卫向珩仍然留有一丝余地,没有在他面前坏了规矩,直接称呼阿意的名字。 卫向珩也看出来了云瑾川对他的态度,说其他任何事都可以,但只要涉及云昭仪的事情就没得商量。 所以卫向珩也没拐弯抹角,直接伸出了手让他搭脉,“云昭仪救了我,甚至可以说我现在活的每一刻都是云昭仪赠予我的。” “希望新商国主可以把这个秘密永远的藏在心里。”云瑾川收回了搭脉的手,眼神中隐隐着透露出一丝警告。 他不关心阿意是怎样救活已经药石无医的卫向珩的,他只关心这件事会不会给阿意带来危险。 “这个秘密会被我带进棺材里。”卫向珩打开手中的折扇,轻轻摇晃着,“新商国主卫向珩会在三个月后不治身亡,此后世上再无卫向珩这个人。” “君子一言。”云瑾川朝着卫向珩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驷马难追!”卫向珩收起折扇,象牙玉的扇柄与剑鞘相撞,约定下了誓言。 两人在这边品茶的功夫,朝堂上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孙愿呈上来的状纸已经传了一圈,到了太后这边的势力手中,他们本来想商量着把这仅有一份的罪状毁掉,却被孙彦竹的一个眼神制止住了。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他好像走进了一个圈套里,但却又摸不着头绪。 能对吗?家都被偷了! 孙彦竹制止他们的原因在于他担心这份状纸又是一个圈套,一旦损毁后面一定会有更大的“惊喜”等着他。 他要先稳住,等出了宫再安排后续的事情。 孙彦竹不知道的是,不管他们有没有损毁状纸,后面那个更大的“惊喜”都不会有任何改变,只不过出场方式不一样而已。 因为孙愿是在君明霄计划外的一个人,他不出现的话他也有其他的方法拖延时间等到瑾川把东西送来,他的出现让君明霄有了更好更充足的理由拖延时间。 在孙愿的状纸传到最后一个人的手中的时候,殿外走进来一个小太监,手持托盘呈上了一沓厚厚的纸,上面隐约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字迹,让众人不由得提起了神:这又是什么? 君明霄很快就解开了他们的疑问,把纸张拿在手中轻轻抖动,“孙家清白与否不看朕怎么认为,为了不让流言伤害到无辜的人,也为了不冤枉任何人,所以朕特意派人去孙家做了一番‘调研’。这些都是孙家人亲口赘述签字画押的,诸位可以继续看看,然后再定夺。” 君明霄的话给了太后势力的所有官员一个晴天霹雳,怎么每个字都听得懂,连起来就一个字都听不懂了呢? 皇上什么时候派人去的孙家?孙家人又在纸上供述了是什么? 君明霄的雷厉风行直接打断了孙彦竹的所有布局,他脸上的温和面具第一次在众人面前破裂。 孙彦竹的拳头攥的骨头发出异响,耳边环绕的声音越来越嘈杂,他强迫自己把那些声音压下去。 他告诉自己现在还不能失控,在一切还没有盖棺定论之前,总会有机会的。 赤裸裸的由孙家人签字画押的罪证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朝堂上反而陷入了一片寂静,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的宁静。 孙彦竹决定先发制人,他示意其他人上前拖延时间。 “皇上!臣为孙大人感到冤枉!孙愿也就罢了,他是旁系的庶出,与大人接触甚少,所以敢胡乱编造不实谣言污蔑孙大人。但这些人都是孙家的嫡系,他们对孙大人的为人十分清楚,又怎会说出这些不着边际的话啊!” “是啊,皇上!臣也是这样想的,臣怕是有人欺上瞒下对孙家人屈打成招啊!” “还请皇上三思!若是尚未调查清楚就做了了断,怕是会成为一桩冤案啊!” …… 隶属太后一派的官员,皆跪下开始为孙彦竹陈情,不管说的有没有道理,是不是在睁眼说瞎话已经不重要的!只要能拖延时间那他们就可能多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他们现在与孙家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孙彦竹如果出事情了,那接下来就该是他们了,所以一个个的都可着劲的为孙彦竹说话。 朝堂上的其他官员对他们这样睁眼说瞎话的不要脸举动直呼没眼看,在他们看来孙家的结局在今天就已经定了,这些人就是在做无用功了。 怎么?难道还会给你们喘息的机会吗? 这是殿外急冲冲跑来一名小太监,满脸大汗的拉住了福安,“公公!出事了!二皇子高热不退!皇后娘娘见红!” 福安神色一凛,果真不出皇上所料,太后果然会在这个时候出手! 第163章 清算(五) 虽然福安事先被皇上提点过,但是事情猛的真发生的时候,他还是心中一紧:太后也未免太不计后果了! 对皇后娘娘出手就不用说了,二皇子虽然脸上有疾,但那可是她的亲孙子啊! 太后也真是心狠啊!就是不知道孙嫔知不知道这件事了? 应该是不知道的吧?福安心思转了一圈,遥遥的看了一眼清音阁的方向,那他就“好心”的提醒一下她吧。 福安对报信的小太监耳语了一番,小太监仔细咂摸了下公公话里的意思后,领悟的应声退了下去。 做好事不留名。我可真是个好人呢! 福安摇摇头,随后立马让自己脸上浮现出慌乱的表情,还夹杂着一丝悲痛——要不说在皇宫里的每个人都会演戏呢! 福安脚步匆匆的进了殿中,此刻朝堂上还处在一种诡异的安静中,所以福安的动作就显得尤为显眼。 朝臣们看着福安凑到皇上耳边耳语了几句话,皇上的脸色就立马变了,闭眼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再次睁开眼中充满了他们看不懂的情绪,晦暗不明。 “孙彦竹押入刑部大牢,此事交由右相、大学士、刑部,三方会审!可有异议?” “臣领旨!”大学士和右相跪地领旨。 其余人都被皇上此刻的样子吓到了,哪敢有异议。 隶属太后一方的官员就更加没有异议了,甚至有种“竟然只是这样”的感觉。他们还以为今天都要交代在这里了呢,只要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最后的胜负就难以见分晓。 “退朝!” 君明霄紧绷着嘴角拂袖离开,众朝臣跪地恭送皇上。 在场官员中,君明霄手下的人他们事先被交代过,今天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只需要全程配合就好。 他们很合格的做到了。 剩余的其他人他们心里都有一个共同的疑问:到底发生了何事? 能让皇上有这样明显的情绪甚至是匆匆离开……是云昭仪? 不怪他们多想,这么多年,除了云昭仪,皇上还未对谁特殊过。 媛昭容之前是盛宠过,但就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一样。 右相带队押送着孙彦竹出了殿门,孙彦竹的表情又变回了温和的假面,是他的好妹妹出手了! 虽然她蠢,但孙彦竹不得不承认,有的时候越蠢的人做的事情越能出现意想不到的效果。 今天就是最好的证明。 要感谢他这好妹妹给他争取来的时间,城外和地宫里的那些人也该动一动了。本来想兵不血刃的达成目的,没想到最后还是要兵戎相见。 哎,他真的很讨厌杀人啊。 孙彦竹不承认他此刻的内心其实是有些雀跃的,有种说不出来的兴奋感。 随着几人的离开,剩下的官员们也往外走,相熟的官员凑在一起小声的商谈着。 而君明霄手下的官员,虽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听话啊!目不斜视的朝着宫外走,根本不给那些想打探消息的人机会。 君明霄上了轿撵,脸上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变化,一只手撑着额头,等到了没人处才轻声询问:“安排好了?” “皇上放心。”福安并未看向皇上,而是低垂着头小声回应。 就算有人看到,也不会怀疑些什么。 一路无话的到了凤兮宫宫门口,君明霄下了轿撵,脚步不停的朝正殿走去。 中途许多脚步匆匆的太监宫女和他请安,他只是简单的应了一声,并未停下脚步。 进了正殿,此刻已经有许多宫妃守在了这里,主持大局的是淑妃和容妃。 媛昭容因为云清和她说过要她安心养胎,所以她什么事情都不掺合。这一胎是她拼命为她保下来的,她不允许再有任何一点意外发生,她会为她生下平安生下这个孩子。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安。” 君明霄淡淡应了一声,让她们起身。 “皇后怎么样了?” “回皇上,太医正在诊治。”淑妃走到君明霄身边,递上了一杯茶,“皇上莫急,皇后娘娘吉人自有天相,定会无事的。” 君明霄抚摸着茶杯壁,“淑妃可知晓是怎么回事?” 淑妃收到了皇上的信号,心下了然,但面上未表露分毫,“臣妾得到消息便来了凤兮宫,路上也了解了些,大概可以拼凑出来些真相,但……” “无事,你说便可。” “是。”淑妃用简洁客观的语言描述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今早皇后娘娘去看望二皇子的时候,二皇子在皇后娘娘靠近的一瞬间忽然啼哭不止,本就虚弱的他哭的呼吸困难,憋的脸都开始发紫。 皇后怕是自己身上什么东西惊扰到了二皇子,小心后退,却踩到了哄睡二皇子的小玩具摔倒了,幸好二皇子屋内的地上铺的都是软垫,不然…… 淑妃的描述的简洁,但细细琢磨起来却处处透露着不对。 先不说二皇子的玩具为什么会在地上,又正好被皇后踩到了,二皇子又是为什么啼哭不止,就单说皇后会在这个时间去看望二皇子就值得揣摩。 现在这个关头,能在后宫中存活下来的又不是傻子,所以肯定能嗅到不觉寻常的味道,又怎么会去和风暴中心的孙家扯上联系呢? 皇后还是没有听进去他的话,君明霄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桌面,皇后就这么相信那个宋婉宁嘛? 早在玉琵琶事件的时候,君明霄就派龙三去江南查过宋婉宁,但却没发现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但君明霄却总在她身上感到一丝违和感,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后面发生的事情越多,宋婉宁身上的谜团也越来越多。 皇后怀孕、德妃年宴之事、冷宫林氏……但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来证明这些事和她有关,而且德妃到最后都没提过宋婉宁。 宋婉宁这个人并不难看透,君明霄看不透的是她身上的秘密,就和阿意身上所蕴含的秘密一样。 但宋婉宁又怎能和阿意相比较。 君明霄的温和宠溺只给了一人——他的阿意。 第164章 决定 在今天之前,君明霄曾经提醒过皇后,但是依现在的情况来看,皇后并没有听进去他的话。 “二皇子如何?” 虽然二皇子的母家是孙家,但君明霄并不会迁怒于他,稚子无辜。 孙家的结局在君明霄的眼中已经注定,但二皇子却不应该被牵扯其中,君明霄并不是是非不分的人。 “回皇上的话。”淑妃稍稍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二皇子高热不退,但江院正正在为皇后娘娘诊治,所以二皇子那边是由太医院一位年轻的莫太医守着。” 淑妃是故意这样说的,莫遇时是莫家的人,淑妃相信他的医术。但此事涉及的不只是二皇子一人,还有背后的孙家和太后,万一出了什么事,此事万不能让莫遇时一人承担。 她这话明面上是回复皇上,实际上是在给在场的的其他人打个预防针。 君明霄听懂了淑妃话中蕴含的深意,他轻轻一挑眉,莫遇时都上了,太后这是把其他太医都支走了啊。 不过,莫遇时的医术是可以和江院正相比肩的,是难得一见的天才,但只是平日里懒懒散散的从不表现出来罢了。 莫遇时无欲无求,也只有在阿意的事情上才用心了。 “太医院的郑太医可在?”他知道是太后做的,其他人可不知道,于是君明霄开始了明知故问。 “郑太医、李太医、刘太医都在太后宫中。其他的太医轮休的轮休,生剩下的都是不擅长诊治儿科的。” 淑妃十分配合的露出了疑惑不解的表情,她像是也在疑惑,这几个太医明明都是诊治儿科的,为何会被太后请去。 其他妃嫔心中也开始暗自嘀咕了起来。 达成目的的君明霄起身朝着内殿走去,“朕进去看看皇后。等太医院的江院正诊治完,朕会立马让他前往清音阁。” 内殿 满室的中药味中透露着淡淡的血腥味,江院正收好药箱起身,床边的玲珑立马上前一步,把手中熬好的药递给了娘娘。 江院正和扶柳细细交代好了注意事项后,抬眼就看到了皇上站在门口。 “微臣给皇上请安。” 江院正行礼的动作被君明霄打断,“不必多礼,现在立马去清音阁。” “是。”江院正拎着药箱“吭哧吭哧”的又赶往清音阁,到了他这个年纪不应该是开始享清福了嘛!你说说他一天天的还挺忙! “皇上。”拉着的床帘内传来一声虚弱的呼唤。 君明霄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抬腿走到床边,玲珑和扶柳懂事的推了下去。 室内一时安静了下来,谁也没有开口。 帘内伸出一双纤瘦的手腕,苍白的手背上血管清晰可见,细长的手指端着药碗放到了一旁的托盘上。 “皇上,您坐。”连如秋掀开帘子露出了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对着君明霄淡淡一笑,“臣妾这副样子实在难看,望皇上不要怪罪。” “你躺下说。”不是君明霄动了恻隐之心,而是皇后此时的样子实在是太过虚弱,不知道哪吹来的一阵风都能把她吹倒。 连如秋并没有推脱的半倚躺在了床上,“多谢皇上。” “皇上,臣妾并没有偏信宋婉宁。” 连如秋看着皇上看过来的视线,有些苦涩的勾了勾唇角,“今日之事是臣妾对自己太过于自信了。” 连如秋并没有吊皇上的胃口,把事情的真相从头到尾的还原了一遍。 那日皇上和她提过宋婉宁后,连如秋就不动声色的用心观察起来了她,慢慢的发现了一些让她感觉不对的地方,再加上年宴那晚的事情……于是,连如秋动了自宋婉宁入宫起就安插在她身边的棋子。 此事并没有引起宋婉宁的怀疑,因为她十分习以为常的解决掉了明面上的那颗棋子,“太后至今都还不信任我!” 这句话是暗地里的那颗棋子听到的,虽然只有一句话但是信息量巨大。 宋婉宁是太后的人!不——不对!太后也派人来监视过宋婉宁,那就说明太后对宋婉宁也有所保留。 之后的几天宋婉宁一直旁敲侧击的想让她去看望二皇子,连如秋将计就计的想当场抓宋婉宁一个现行! 连如秋没想到的是,太后心竟这样狠辣,对仅仅出生几天的二皇子下那样重的手。更没想到的是对她出手的手段这样简单粗暴,直接叫人绊了她一脚的同时还推了她一把。 没错,连如秋并不是外界传言的踩到玩具摔倒了,而是结结实实的被人推了一把。 而且那些人在当场就被震怒失去理智的孙嫔打入了慎刑司,现在相比在太后的出手下已经“死无对证”了。 连如秋在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才想清楚这些,但是已经晚了。 “皇上,此事是臣妾失算了,险些……”连如秋没有说完后面的话,她对宋婉宁是一种很复杂的情感。 宋婉宁让她怀了孕,满足了她长久以来的期盼,又三番五次的保下了她腹中的孩子,这次也是宋婉宁及时给她喝了“药”之后才稳住了胎。 但偏偏她是太后的人,这次甚至不知道以前的几次出事有没有她的手笔,连如秋已经有些分不清了。 “接下来皇后安心养胎便好,不要再被外界的事情影响。”君明霄看出了皇后情绪有些落寂,他没有追问什么,起身把空的药碗和托盘拿在手中,“平安的生下这一胎。”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皇上!”连如秋高声喊完这一句后就开始不停的咳嗦了起来,她强压住嗓中的痒意,“云昭仪,云昭仪她……” 连如秋从未打算把这件事说出来,但皇上最后的一句话让她改变了想法。 平安生下这一胎才是最重要的。 不说以后,至少现在她不想再争些什么了,现在只求一是平安生产,二愿皇上顺心。 她喜欢皇上。 皇上所有的温柔却都只给了一个人,要是那个人出事想必皇上…… 所以连如秋最终选择说出来。 第165章 岁华 三天前,连如秋在太后宫里的唯一的一个暗桩给她传回来了一个消息,元宝还活着。 元宝藏在了太后宫里,他用一个信息和太后换了保他活下去。 暗桩机缘巧合之下听到了,元宝和太后说之前在昭阳的时候偷摸给云昭仪下过毒。这并不是他前主子吩咐过的,而是他为了利用此事保命所以私自下的毒,所以只有他自己知道是什么毒。 但元宝没想到把此事告诉太后后,他还是死了。 因为太后根本不在意是下的是什么毒,太后想的更深,做的事情也更加诛心。 太后知道对于君明霄来说,云清比他自己更加重要。知道自己爱的人中了毒,但却连毒药的名字都不知道就更别提解药了…… 想想就知道君明霄会有多痛苦。 所以太后直接杀了元宝。 世上唯一一个知晓云昭仪所中之毒是什么的人死了。 自连如秋说话开始,凤兮宫内殿的氛围就慢慢凝固了起来,变的让人窒息。 “皇上。” “皇上?” “皇上!” 连如秋一连三声,君明霄都没有任何反应。 在连如秋担心的下床的时候,君明霄终于动了。 在他动的那一瞬间,连如秋的心中就“咯噔”一声,心里的警钟不停的敲响,要出事了! 连如秋发誓,那绝对是她人生中跑过最快的一次,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着小腹的坠痛到了皇上身边,拉住他的衣袖跪了下来。 靠近后,连如秋感觉到皇上身上散发着一股恐怖的气势,明明皇上并没有丝毫情绪流露出来,但连如秋的心尖却忍不住的发颤。 但就算是这样,连如秋的话还是不得不说,她手指不自觉的蜷缩了起来,声音颤抖着开口:“皇上,您冷静。臣妾——” “皇后莫要着凉了,多注意身体。” 连如秋惊愕的抬头看向皇上,皇上在说什么? 明明皇上关心她,她是该感到开心的,但连如秋只觉得自己有种如坠冰窖一样的感觉,浑身冰凉。 “皇上,您别这样,云昭仪定会无事的!您——” “阿意怎么会有事呢?”君明霄疑惑的看着连如秋,“皇后莫要说笑了。” 君明霄隔着衣袖将连如秋扶了起来,“扶柳,将你家娘娘扶到床上去,好好照顾着。” 扶柳走进来在皇上手上接过娘娘,她感觉到了气氛的古怪,所以她并未说话。 君明霄留下一句“安心养胎”后便转身离去。 连如秋闭上了眼,是她错了吗?她是不是不该说这些? 不,现在不说,等到……皇上肯定会更加疯狂,所有的事情都会脱离掌控。 至少现在云昭仪还在龙乾宫,还在皇上身边,只要人还在,云昭仪定能安抚住皇上的。 这时的连如秋根本不知道云清已经不在宫中,甚至也不在京中了,不然她定不会选择说出来。 君明霄一路正常的走出了凤兮宫,一路正常的走在宫道上,一路正常的走回了龙乾宫,正常的甚至有些不正常。 迈进龙乾宫内殿的一瞬间,君明霄浑身的力气就好像被抽走了一般,踉跄一下就要摔倒,被身后的福安眼疾手快的扶住了,“皇上!” “无事,你出去吧。” “皇上,奴才——” “福安。”君明霄的声音暗哑的可怕,压抑着数不清的情绪。 福安知晓皇上的脾性,虽然心下不安但仍是躬身退了出去。 内殿一瞬间变的安静极了。 君明霄清晰的感知到自己全身在止不住的颤抖,理智在不停的撕扯,手中的白玉珠串是维持他最后的一丝理智。 阿意。 此刻百里之外的云清好像感应到了一般,下一秒就在睡梦中睁开了眼,还未清醒的她低低的叫了一声“霁林哥哥”。 君明霄岌岌可危的理智被这一声像是幻听一般的“霁林哥哥”给拉了回来,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听到了阿意在他耳边唤他的名字。 阿意还在等他去接她,他不能就这样失了理智,也不能因此让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他要冷静下来,以最快的速度解决这一切,接阿意回来。 “龙隐。” 一身黑衣的龙隐突然出现,跪在了君明霄的面前。 “龙隐,京中的事情交给君拾负责,你去阿意身边,隐在暗处片刻都不能离开阿意身边。”君明霄轻轻拨动了一下手中的珠串,根本没有觉得自己说出的话有什么,“你带着‘岁华’,悄悄的让阿意吃下,不要让阿意知晓。” 龙隐毫无波澜的灰眸终于有了情绪,这也是他第一次没有立刻执行主子的命令,也是第一次说这么多的话,“主子,娘娘中的毒是由宫中的小太监下的,属下猜测不会是什么稀奇的毒。可让君巫用蛊虫探查出究竟是何毒,再研究出来解药给娘娘服下。” 不是龙隐不想为云娘娘解毒,而是‘岁华’实在是太过特殊,那是主子的保命底牌。 ‘岁华’是鬼医的师傅在临死前研制出来的秘药,是他毕生所学沥血之作,世上只此一颗。 就连绝世奇才的鬼医都无法复制。 ‘岁华’可起死人、肉白骨、解百毒,堪称世间神药,但却无人知其踪迹。 “我知道。可我不敢赌。”君明霄平静的说出了这句话,他丝毫不遮掩自己的害怕。 他怕阿意出事。 这也是龙隐第一次在主子嘴里听到“不敢”二字,他的心里也终于掀起了一丝波澜:主子真的很爱云娘娘。 “是,属下遵命。”龙隐低头应了主子的吩咐。 “阿意中毒和‘岁华’的事情都不要让她知晓,等阿意解毒后你再现身让阿意知道你来了。”君明霄细细的交代道,这件事没必要让阿意知道后忧心,阿意只要悠闲的在外散心就好。 “是。” 君明霄垂下眸子看着手中的白玉珠串,脑海里浮现出的都是阿意巧笑嫣兮、痴缠撒娇的面容。 “主子可有什么话要属下带给娘娘的。”龙隐十分难得的主动开口。 第166章 出路(一) “吾妻安好。” 君明霄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其实他想说的话有很多,但最终只说出来了这四个字。 这四个字中蕴含的东西太多,沉甸甸的份量,数不清的思念、关心、爱意,都蕴含在这四个字中。 ”属下会带到的,主子放心。“龙隐起身后消失在了原地。 朝着江南方向追去的龙隐在半路上看到了两个骑马的人,斗笠蒙面看不清面容。 两人身下的马都是上好的千里马,却以这样不紧不慢的速度行进,像是可以维持着某种距离一样。 再加上走的这个方向这条路,护送云娘娘的车队应该正好这两人前面……这两人是故意跟在后面的。 行迹诡异,但是龙隐没在他们两个人身上察觉到恶意。 龙隐缓缓收回了准备顺手解决这两人的手,因为他看到了其中一人腰间的玉牌——云家人。 得知两人身份的龙隐,不再继续停留,没引起两人的注意继续朝前追去,只余被其踩过的树叶轻轻摇晃。 既然没有威胁,龙隐的第一任务还是云娘娘,一切都没有云娘娘的安危重要。 而此时,还不知自己中毒的云清在那一声“霁林哥哥”后慢慢的清醒过来。 “姐姐。” 见知意睡醒要起身,床边守着的云玖立马站起身,伸手小心的护在知意身侧。 云清循着声音看向小玖的方向,一觉睡醒后,她的眼前不再是一片漆黑,可以依稀的看见一点光亮和模糊的影子。 不对! 云清的心却没有丝毫的轻松,她不该恢复的这么快的 ,受到刺激后的应激性失明不会恢复的这么快的! 是哪里出了问题? “姐姐?”云玖见知意沉默着不说话,轻轻碰了碰阿意的手,“姐姐,我一直守着你,没有走。” 别怕。 云玖没有说出来这句话,他以为知意是因为睡醒后仍然看不见,没有安全感而害怕。 云清的思绪被小玖拉了回来,她浅浅的笑了出来,“嗯,我知道你在,小玖最好了。” “姐姐刚刚是梦到霁林哥了?”云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云清被问的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来自己察觉不到的温柔甜蜜的笑容,“听到他叫我了。” “知意是真的喜欢霁林哥吗?” 这是云清第三次听到小玖叫她“知意”,她知道小玖是想听自己的真心话。 “嗯,小玖,我喜欢他。” “姐姐喜欢他也不要委屈了自己,云家、哥哥还有我都在。”云玖屈膝半跪在地上,认真开口:“知意,如果哪一天你不开心了,我可以带你走。我会保护好知意的。” “好,小玖长大了呀。”云清笑着凭着模糊的光影拍了拍小玖的头。 两人一坐一跪,相似的面容在夜明珠的光影下,勾勒出一幅温馨的画影。 江月白推开门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幅光景,手指轻敲了一下门。 “表哥?”云清只凭一个手指敲门的声音就猜出了来人的身份。 “嗯。”江月白几步走到了床前,轻轻的摸了摸阿意的头,“睡醒了?” 江月白十分自然的坐在了床上的地上,三人坐在一起聊了起来,轻松惬意的氛围萦绕在马车内。 京中的氛围仍然处在一种风雨欲来——哦不,现在应该是已经刮起了狂风,大雨也马上就要来了。 孙彦竹押入刑部大牢,三方会审开始前,由云瑾川负责,孙家被彻底清查。 而其余世家的家主们还在刑部昏睡,丝毫不知晓发生了什么。 在那些人的卖力宣传下,京中的传言也彻底变了一个风向。 皇宫中 皇后和二皇子的事情也被君明霄妥善的处理好。 皇后闭宫休养,后宫妃嫔非诏不能入凤兮宫。 皇后此胎以后由江院正负责,调养身体日日请脉。 二皇子明面上是被江院正退了热,实则是在他来之前莫遇时就已经悄悄的在退热了。 二皇子身边伺候的人被君明霄彻底换了一遍,由福安亲自重新挑人照顾二皇子。 孙雅瑶并没有对此有什么不满,因为她已经不相信自己身边的所有人了。 孙雅瑶的心已经彻底凉透了,只因为她知道了这次对她孩子动手的人是太后——她的亲姑母。 原来她真的只是一颗棋子啊! 孙雅瑶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角就流出了泪,是她太蠢了! 不过,虽然她已经是一颗无法逃离的棋子了,但她绝不允许他的孩子也成为一颗棋子! 绝不! “主子,二皇子醒了。”帘子外的雨心小声唤道。 若是说清音阁还有一个能让孙雅瑶信任的人的话,那只有雨心了。 雨心开口也是在隐晦的提醒她,李嬷嬷要进来了。 孙雅瑶迅速的对着镜子收敛了神色,起身走了出去。 李嬷嬷看到出来的孙小主眼角通红,眼里却带着惊喜,脚步匆匆的朝二皇子所在的偏殿走去。 李嬷嬷心里并没有升起任何怀疑,因为孙雅瑶的动作和表情都没有任何破绽。 偏殿 孙雅瑶看到孩子的那一刻,眼泪就根本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康儿。” 大周的习俗是满月宴由皇上亲自为皇子公主赐名。 在得知自己孩子生下来便注定无法继承大统的时候,孙雅瑶内心竟然没有多少失落,只是有一种“这样啊”的感觉。 像是释然了一般,孙雅瑶为自己的孩子起了个小名“康儿”,她只愿自己的孩子平安健康,一生无忧。 等事情发生后,她才发现自己想的太简单了,孙家和太后根本不准备放弃康儿,刚出生几天就开始利用起了康儿。 孙雅瑶走到康儿的小床边,满眼温柔疼惜的看着康儿,他好小的一个在床中间,小小的一个不哭不闹躺着,乖极了。 康儿,你会平安顺遂一生的。 孙雅瑶轻轻的碰了一下康儿的脸颊,柔和的笑了出来,坐在小床边靠着围栏看了康儿许久。 在某一刻,孙雅瑶心里做了一个决定,这也是孙雅瑶一生中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第167章 出路(二) 孙雅瑶做了决定后就不再浪费时间,她知道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清音阁遍布太后的人,孙雅瑶的动作十分小心,她吩咐雨心想办法悄悄的联系玉华宫中的人。 现在能护住她的孩子的只有云昭仪了,等她不在了以后,也只有云昭仪能让康儿平安的活下去。 云昭仪被皇上藏的严严实实,保护在龙乾宫中。 媛昭容和云昭仪交好,现在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孙雅瑶没把握说服云昭仪帮她,但她有把握让媛昭容帮她。 云昭仪为了救媛昭容小产,媛昭容的内心肯定不如她面上表现出来的这样平静,只要能帮到云昭仪的事情孙雅瑶相信她肯定会不留余力的去做。 所以,她让雨心带过去了一封信。 一旦和媛昭容见面,孙雅瑶的动作就一定会被太后察觉,所以她把自己想说的密密麻麻的写了五张纸。 “……云昭仪一旦有了孩子,将来一定会继承那个位置。你把康儿培养成他的助力,未来你的孩子和我的孩子会成为辅佐他的左膀右臂……” 孙雅瑶相信,媛昭容一定会因为这段话答应她请求的。 康儿身为二皇子,就算母家是孙家,但身上也留着皇室的血,媛昭容不会拒绝一个皇子成为云昭仪的助力的。 现在宫中只有两位皇子,就算皇后和媛昭容肚子里的龙胎都是皇子,那就一共四位皇子。 未来除了云昭仪的孩子,宫中应该也只会有这四位皇子了。四位皇子中有两位都站在云昭仪这边,媛昭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孙雅瑶难得的聪明了一次,懂得了曲线救国。 都说为母则刚,这句话在孙雅瑶的身上得到了很好的体现。她的结局已经注定,她并不抱有任何的期望,所以她只能尽可能的为自己的孩子找到最好的出路! 云昭仪就是她最终的选择。 也说不出来为什么,孙雅瑶莫名的相信云昭仪并不会为难身上流着孙家血液的康儿。 孙雅瑶把这归结于:云昭仪是个好人。 马车上聊天聊的正开心的云清忽然之间打了个喷嚏,把江月白和云玖两人紧张的立马站了起来。 江月白小心的给阿意披上了毯子,“阿意,是不是着凉了?” “姐姐,我去给你煮姜汤。” “没事没事,你们两个都给我好好坐着。”云清一手拉一个,“别这么紧张,我又不是瓷娃娃。打喷嚏肯定是不知道是谁想我了。” 马车外半瞌着眸子的君言,突然之间抬眼朝着某个方向看了过去,浅灰色的眸子里隐隐透露出来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老大?”君柒敏锐的察觉出了老大的情绪。 “无事。”君言收回了视线。 来了却不现身,他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来了,那他就当做没发现吧。 君柒朝着老大刚刚看的方向看了过去,却什么都没发现。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只不过动作间离马车更近了些。 暗处的龙隐想起君言刚刚看他的那一眼,心里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好像忘记了还有一个他。 只要他在,那就没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娘娘服下“岁华”了。 其实龙隐可以等夜间队伍停下休息的时候,等君言来找他,把事情和他说清楚后,让他不引人注意的把“岁华”放在娘娘的吃食中。 但龙隐不想等,那样太晚了,迟则生变。 马车内 云清只觉得自己眼前变的越来越清晰,几乎可以看到表哥和小玖的五官了,但云清的心却在慢慢的往下沉,云清已经可以确定自己身上绝对有不对劲的地方了。 但她却想不明白是什么东西,竟然可以让她眼前越发的清晰,而且到现在身体都没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叁叁,用积分扫描一下我的身体数据。” “好哒,清清。”正在另一辆马车里和姜妤吃点心的013立马行动了起来。 叮! 嗯?013嘴里的点心立马不香了,不敢置信的看着显示出来的数据。 “叁叁,怎么了?” 013咬碎嘴里的点心,乖巧的看着一旁关心询问的姜妤,“阿妤姐姐,叁叁困了。” “好,阿妤姐姐带你去休息。” “我自己去,谢谢阿妤姐姐!”013小腿扑腾着上了小床,把头往被子里一埋,闷闷的声音传出来,“阿妤姐姐,我睡啦!” 姜妤被他逗笑了,“好。” 藏在被子里的013脸色很是难看,再次查看起了清清刚刚扫描出来的数据——中毒! 而且这个毒已经蔓延到清清的头部了…… 为什么它之前没有发现!013有些慌乱的在商城寻找可以为清清解毒的药剂。 “叁叁?” “清清,还要等一等。”013没有告诉清清真相,清清遭受的已经够多了,现在好不容易开心了起来,不能让这些在破坏清清的心情了。 只要它兑换到给清清解毒的药剂。 路旁边的林子中 两个除了穿着外,几乎可以说是照镜子一般的相对而站。 “你要做什么?”君言淡淡的看向他的哥哥——龙隐。 刚刚龙隐再次凑近引起了君言的注意,于是他出现在了这里。 龙隐言简意赅的概述了他来的目的,不待他开口说话君言就默契的应了声“好”。 龙隐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把怀里的寒玉瓶放到了君言的手里,“尽快。” 君言应声后脚尖点地离开了林子。 回了队伍的君言回了君柒一个安心的眼神,轻轻敲击了马车外侧的窗户。 “何事?” “京中来信了。” 龙隐得到允许后上了马车,目不斜视的低头单膝跪在云娘娘面前。 江月白和云玖在得知了是皇上来的信后就都退到了外间,心下却还是忍不住担心阿意\/知意的眼睛。 龙隐从头到尾都未冒犯的看过云娘娘一眼,所以他并未发现不对。 “娘娘,龙隐刚刚来过。皇上要他给您带一句话,吾妻安好。” 这么远的路程只为给她带一句话,云清觉得这种事情听来虽然离谱且不现实,但放在霁林哥哥身上却又很合适。 第168章 阴差阳错 云清摸着手上的玉镯,轻轻的笑了,眉眼间不自觉的流露出来欢喜。她总算知道为什么恋爱中的人,会很难保持清醒了。 啧!坏了,她不会要被霁林哥哥宠成恋爱脑了吧? “劳烦你兄长了,替我和他说声谢谢。” 君言因为娘娘的这句话心里微微起了波澜,低头恭敬道:“娘娘不必如此,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龙隐受皇上的吩咐,会和属下一同跟在娘娘身边,保护娘娘的安全。” 霁林哥哥当真把金吾卫和隐龙卫的首领都放到她身边了,现在最危险的可不是她。 云清的眉头轻轻皱起,京中危机四伏,霁林哥哥却总是想着她。 这也是云清为什么要离京的原因之一,若是她此刻在京中,霁林哥哥定要分心在她身上。 “娘娘不必忧心,此刻京中的所有事情都在主子的掌握之中,主子定会无事的。”君言第一次这样开口安慰人,语气却是一贯的淡漠,充满反差割裂感。 云清相信霁林哥哥,只是因为那个“未来”心中会忍不住的担忧。 不想了不想了!云清决定转换一下心情,长时间心中郁结对身体不好,她要尽量少想这些事情。 云清的眼前已经越发的清晰了起来,她看向跪在地上的君言,“君言,你和龙隐真的长的一模一样吗?” “回娘娘的话,只眼尾的痣不一样。” “哇!”云清惊叹一声,“若不是暗卫不能露脸,我还真想看看你们两个。” 主子可以看他们的脸,主子说娘娘和他一样,主子等于娘娘,那娘娘也可以看。 君言只一瞬间的思虑,就把手放在了面具上,“娘娘若是想看——” “别!”云清连忙阻止,“我只是这样说而已,别因为我破了你们的规矩。” “主子吩咐过,娘娘和主子一样,隐龙卫和金吾卫皆听从娘娘的命令。” 云清忽然起了想和君言多聊些的兴趣,“君言,我有些事情想问问你。” “娘娘请说。” “我想问……”云清手指不自觉的绕起了圈,“霁林哥哥会和你们讲起我吗?” “金吾卫职责所在,不会经常和主子见面。但自从娘娘进宫后,属下和主子见面后发现主子和之前有了很大的不同。” 君言想了想都不知该如何形容,最终他只能把自己感觉到的都说出来,“属下形容不出来,但属下却能感觉到主子心里都是娘娘。和属下提起娘娘的时候,和别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君言发誓,这绝对是他一个月的的说话量了,一是因为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不能离开。二是因为和娘娘相处很舒服很自然,让他不自觉的就说出了这样多的话。 云清轻轻晃了晃头,她觉得自己有些头晕,但是并没有在意。 另一边的013眼前的数据板显示清清体内的毒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云清体内藏了许久的毒在今天终于彻底爆发了! 祸不单行!013发现系统商城连带着里面的所有物品全部消失了! 混蛋!013人形的眼睛里冰冷的数据代码控制不住的显示出来,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偏偏在这个时候,001它们对主系统动手了。 013化为小光球消失在了马车上,幸好姜妤并不在,不然定是要被突然消失的叁叁吓到。 013给003发送的消息全部石沉大海,回系统总部的通道也早已全都消失不见。013飞到小黑屋,结果发现符文少年的人身陷入了沉睡,只在一旁给它留下了三个字:主系统。 它也去对付主系统去了! 0蓝色小光球身上的数据不停的闪烁,就在它不计后果要扯断最后一条数据链的时候,它发现数据板上清清体内的毒素瞬间消失殆尽。 不只是这样,清清所有的身体数据也在一瞬间全都达到了满值! 就连之前因小产伤到的身子、在边关留下的后遗症……全都恢复了。 013呆滞了一瞬后,立马再次用数据扫描了一遍清清的身体,得到了一样的反馈后才真的相信清清没事了。 就在013新的疑惑刚刚升起的时候,它就听到清清的声音传来,“叁叁,我先前是不是中毒了?” 虽然是疑问,但却是已经确定了的语气。 013犹豫着要不要说出真相。 “别骗我。” 淡淡的语气却吓得蓝色小光球僵在原地,清清生气了! “是的,清清对不起。我刚刚没说实话。” “嗯。那是不是在刚刚我体内的毒就突然之间解了。” “是的。” 云清淡淡的回了一声好,摸着手中的茶杯不再言语。 就在刚刚,和君言聊的有些口干的她,接过了君言递过来的一杯茶。 当时的云清头脑已经有些昏沉,她确定自己的身体定是出了问题。为了不引起君言的怀疑强撑着没露出破绽,本来想喝完那杯茶后就让君言退下,找叁叁问清楚她的身体究竟是怎么了。 但云清没想到的是,在她饮尽那杯茶后的后一瞬间,她的眼前骤然又陷入了一片黑暗,身体的所有不适也消失殆尽,就像是被使用多年的零件被重新换了一遍新的一般。 在013那里得到确认后的云清迅速的拼凑出了无限接近于事实的真相: 毒不可能是今天中的。 是之前就中了毒,在她体内隐藏许久直至今天才爆发。 这个毒很厉害,蔓延到大脑却只有头晕的症状,若不是刺激到她的大脑神经让她阴差阳错之下看见,那么她只会以为是普通的头晕。中毒引起的头晕和她平日里睡久了的头晕症状一模一样,她定不会怀疑。 这个下毒的人手法很高明,若不是……她可能真会着了他的道也说不定。 会是谁呢? 云清脑海里闪过许多人都被她否决了。 云清怎么也不会猜到元宝身上,因为元宝下的这个毒是他阴差阳错下拿错了药瓶得到的,到他死他也只以为自己下的是他买的普通的慢性毒药。 而不是云清体内的这个堪称世间无解的——醉颜。 第169章 配合 此毒是鬼医的得意之作,中了毒的人没有丝毫感觉,脉象也没有任何的变化。它会一直隐在中毒者的体内,当中毒者感到轻微不适的时候,“醉颜”已经蔓延到你的头部了,此刻便是药石无医了。 “醉颜”堪称世间无解,而不是真正的世间无解,正是因为“岁华”的存在。 鬼医的毒比不过他师傅的药。 但“岁华”只有一份,而“醉颜”鬼医寻尽天下异草研制出了三份。按数量算的话,是鬼医略胜一筹。 云清能解此毒一是因为她足够幸运,二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君明霄足够爱她。 爱她爱到把自己保命的药拿出来,只为给云清解一个不知名的毒,这个毒很有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毒,但是君明霄根本不想赌一个可能性,他要的是阿意绝对平安。 云清的心思百转千回,最终都归于霁林哥哥一人的身上。 她感受着完全焕然一新的身体,确定她刚刚吃的药绝对是世间罕见,和系统最高积分兑换的恢复药怕也相差无几了。 霁林哥哥偷摸摸的送药来,是根本不想让她知道自己中毒,是担心她会因此受到影响……霁林哥哥是全心全意为了她好。 但云清就是忍不住的心疼和生气,真是傻瓜!这药绝对是霁林哥哥的保命药,拿给她用算什么啊!要是她真的只是为了利用他,他这就是把他的第二条命送给她了,蠢死了! 还好,云清感受着心脏的跳动,还好……还好她并没有辜负霁林哥哥。 但是——云清微微握紧手中的茶杯,心疼完了过后更加生气了怎么办? \\\"君言。\\\" 这一声让跪在地上的君言内心不自觉的一紧,多年来练就的对危险的敏锐让他身体紧绷了起来,“娘娘。” “君言,把你哥哥叫进来。” 听见娘娘这话的君言心下越发不安,娘娘突然提到龙隐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但娘娘的吩咐君言不敢不听从,他吹响颈间的哨子,哨子发出一阵寻常人听不到的频率波动,与此同时龙隐颈间的哨子发生轻微的震动。 隐在暗处的龙隐收到后,戴上了身上斗篷的帽子,遮掩住了全部身形后现身队伍中。 君柒及时阻止了想动手的影卫,解释清楚这是自己人后,才避免了一场没必要的争斗。 只不过君柒看着全身遮掩在黑色斗篷内的龙隐,心下很是无奈,老大他哥不是我说你,你说说就你这一身,搁谁谁能认为你是好人? 要不是君柒有个堪称“狗鼻子”的鼻子,能嗅出人身上细微的不同的味道,认出了黑衣人的身份,此刻隐龙卫怕是都要现身出来劝架加解释了。 哎,劳累命啊! 君柒骑在老大的马上,身后跟着他自己的马,收敛起了懒散的模样,老大不在的时候他就不能躲在后面偷懒了。 龙隐一言不发的进了马车,经过江月白的时候丝毫没有停顿。这是娘娘的表哥,可无视。 在云玖身边的时候稍微停顿了下拱手以示尊敬。这是娘娘的双生弟弟,要尊敬的。 江月白满脑袋问号,“他刚刚是不是装没看见我呢?” “表哥你这就说错了,人家那根本不是装。”云玖坐在小桌旁笑了出来,“那叫无视你!” 江月白猛的翻了一个白眼,抱着剑静静靠在马车壁上。 “娘娘。”龙隐进去后低头摘下了斗篷,和君言一样目不斜视的跪在了地上。 云清此刻有些可惜不能看到君言和龙隐两人同时出现在她面前,她把手中的茶杯摸索着放到了床边的柜子上,轻轻的一声。 “君言,龙隐。你们两个抬起头来。” 两人听话照做,却没看向娘娘,而是仍然垂着眼睛没有乱看。 云清根据他们的反应就知道他们根本没看自己,让她无奈的揉了揉额角,这两个人太乖太听话了,让她有些不忍心逗下去了。 不过——云清的恶趣味最终还是占了上风,搞事的内心蠢蠢欲动。 “君言,我看不见了。” 嗡! 一句话不只是君言,龙隐也是头脑一震,两人同步的迅速睁眼看向娘娘,此刻他们也顾不得什么尊卑不尊卑了,心里只有娘娘刚说的那句话。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娘娘无神不聚焦的双眼,那样一双漂亮的眼睛此刻却有了瑕疵,就像是不再发光的星星一样,黯淡了下来…… 君言和龙隐的瞳孔骤然紧缩,怎么会这样?娘娘明明已经服下了“岁华”,为何还会?难道是太晚了? 无数的疑惑充斥在他们心中,但没时间给两人思考,君言反应过来后就要起身去叫君巫进来为娘娘诊脉—— “刚刚喝了那杯茶后,就看不见了。” 一句话硬生生的止住了君言起身的动作,是“岁华”? 君言的反应让龙隐也猜出了他肯定是将“岁华”下在了那杯茶中,可是为什么?“岁华”是救命的药,怎么会让娘娘失明? “岁华”只有一份,世人知其功效,却从未有人服用过……龙隐的头脑飞速的运转,排除了“岁华”是假的的可能性,鬼医师傅倾尽一生研制出来的药不可能是假的。 是他拿错了药?还是……无数种的可能在一瞬间闪现过龙隐的脑海。 “娘娘,药是属下下在您的茶杯中的,和龙隐无关。” 龙隐猛的转头看向君言,你疯了?这话说的不清不楚,倒是像要把他撇开独自承担一样! 君言并不看向他,一双毫无机制的浅灰色眼眸看向娘娘,云清感觉到了君言的视线,淡漠却温和,丝毫没有让她感觉到冒犯。 云清微不可查的轻轻一挑眉,这是看出来了? 君言确实是猜出了娘娘想做什么,说句很冒犯的话,看不见的娘娘实在是好懂极了,看戏的表情写在了脸上,让他不懂都不行。 当然,龙隐是没有看出来的。 虽然君言内心仍然在意娘娘为何服下了“岁华”眼睛却看不见了,但他在此刻仍然选择配合娘娘,娘娘喜欢什么去做就好,只要娘娘开心。 第170章 杀伐果断 云清一只胳膊抵在床边的柜子上,单手撑着脸轻轻叹了一口气,还真是不好骗! “娘娘,药是属下带来的,和君言无关。”龙隐俯身跪在地上,“此药名为‘岁华’,是……” 岁华?岁华!霁林哥哥当真是迷了心窍了! 云清再也听不进去龙隐的话,骤然直起身子动作间碰倒了柜上的茶杯,掉在柔软的地毯上没发出任何声音。 就像是云清此刻的心情一样,生气、心疼各种复杂的情绪混杂在一起却无声无息的隐在心底。 或许云清想到了她吃下的是“岁华”,只是仍不敢相信,霁林哥哥每次都会把他的真心毫无保留的拿出来,甚至根本不介意云清知不知道,他只要她好。 “君言、龙隐你们两个先下去吧。”云清撑着额头闭上了眼睛,她需要安静的待一会儿,“此事和你们无关,在你们来之前我就已经看不见了,不要把这件事传到霁林哥哥的耳朵里。” 君言对娘娘的情绪感知特别明显,知道娘娘现在不想多说,“娘娘,属下告退。您随时可传唤属下。” 君言拽着还直愣愣的跪在原地的龙隐退了出去。 到了外间,君言对着江月白和云玖拱手,而我依旧是冷漠的语气开口:“娘娘想安静一会儿。” “叁叁,帮我兑换商城里积分最高的那颗药。” 那颗药几乎要用掉云清的全部积分,但她根本不在意,就像是霁林哥哥根本不在意把“岁华”给她用一样。 013机械的电子音透着些小心翼翼的传来,“清清,系统商城用不了了,对不起。” 云清沉默了一瞬,睁眼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叁叁你不用说对不起,没事的。” 013蓝色的小光球缩在角落里,呐呐的说不出话来,怎么不是它的错呢?如果不是它动作太慢了,就可以把那颗药兑换出来了。 而且若是它早点发现清清身体的隐患的话,也不会是现在这样…… “哎呀,没事啦!”云清放松的往床上一倒,语气轻快道:“叁叁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一点事都没有,霁林哥哥那里等系统商城恢复了再给他兑换,叁叁你到时候可要盯紧了系统商城呀!” 清清还是这样温柔。 013一直都觉得清清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温柔,肆意张扬只是人们看到的她最浅显的表象,清清身边的人都能感受到清清的温柔,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温柔。 013知道清清这样说是不想让它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于是飞出来轻轻蹭了蹭清清的脸颊,“好哒!清清我知道啦,我一定会时刻盯着的!” 云清摸了摸它的身子,温柔浅笑,“好,相信你。叁叁你先回阿妤那边,等会儿她看不见你该担心了。” 013一听连忙“嗖”的一下飞了起来,“差点忘记了!清清我先过去,等会儿来陪你呀!” 独自一人的云清躺在床上,脸上的笑慢慢的淡了下来,在笑容完全消失前她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看不见的黑暗中,素白的手指慢慢的摩挲着腕间的玉镯。 内间完全的安静了下来,没有一点声音。 京中龙乾宫 龙隐走后,君明霄一人坐在桌前,安静的一下一下的拨动玉珠串了许久。 直到屋内一阵细微的衣料摩擦的声音,有人跪在了君明霄的面前。 “主子。” 君明霄的拨动玉珠的手停了下来,动作温柔的把珠串带了回去,声音却丝毫感情都不带,“都找到了?” “是的,京外的宅子、地宫以及孙家的地道都已经摸清楚,隐藏在除京城外的所有逆反人员都已被清剿殆尽,无一遗漏。” 轻描淡写的语气中蕴含着数不尽的血腥。 但自古以来,帝王之路的脚下踩的都是累累白骨。 这些人在决定谋逆之前就要做好失败的打算,终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君明霄从不是滥杀无辜之辈,但对于该杀之人他却从不会手软。 “主子,可要?” “不急。”君明霄给自己倒了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今夜他们二人中必会有一人动手,送上门来的把柄为何不要?” 应该是说送上门来的人头为何不要? 哎!杀人不好,但是有人要主动来送死,他总不能拦着吧? 按照阿意原本的计划进展不会这么快的,但是君明霄在其中稍微的推波助澜的那么一下,不出意外的话,今晚过后一切都要见分晓了。 只不过肯定是要见血了。 只不过见的却不是他们这边的血。 君明霄端着茶杯,垂着眼眸淡然的样子丝毫看不出任何危险。 但却就是他运筹帷幄的掌控着全局,一朝之间将所有人一网打尽。 “是。” 君明霄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掀开眼皮看着地上跪着的少年,“十三。” 地上的少年是隐龙卫的十三,年仅十六岁是隐龙卫中年纪最小的,也是隐龙卫中唯一一个从不掩面的存在。 十三长了一张雌雄莫辨的脸,下垂的眼尾且无辜漂亮。但他的右半张脸上纵横交错的满是伤痕,像是用不规则的利器一下下的划出来的,留下的伤痕足以见出当时的伤可见骨。 “属下在。” “等京中的事情结束,你去阿意身边待着,她会很喜欢你的。”阿意喜欢漂亮的少年,这是君明霄让十三去阿意身边的原因之一。 “是。”十三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就像是冷漠的杀人机器一样。 冰冷的茶水进入喉咙一路流进胃里,都没十三来的冷。 君明霄心下叹了一口气,是他在十三的决策上出了错误,当初捡到十三的时候,他…… 后来他是打算让年纪尚小的十三进金吾卫的,但在种种原因下,十三进了隐龙卫。 但没想到十三会养成现在的样子,已经几乎没有了任何的情绪。所以十三常年不在京城,一心的执行那些危险的任务,只为在极度的危险和死亡的威胁下获得一丝丝情绪,以此来维持理智。 不然他真的会变成一个毫无感情的杀人机器。 这是君明霄为什么让十三去阿意身边的第二个原因,跟在阿意身边,十三可以慢慢的找回那些早已被他遗忘的感情。 没人会在和阿意相处后,不喜欢她。 第171章 万事俱备 “十三你和君拾分别负责盯着京外的地宫和孙家,一旦有异动……”君明霄放下手中已经空了的茶杯,他相信十三能听懂他的未尽之言。 “是。” “你去告诉瑾川,一切安排好后让他进宫来,静待收网了。” 刑部大牢 孙彦竹端正的坐着,好像此刻他身处的不是牢房,而是品茶议事的书房。 孙彦竹闭着眼,手指轻敲着膝盖,嘴里还轻轻哼着歌,丝毫不担心他自己此刻的处地。 门外“不经意”间经过的侍卫,稍微停顿了一下,在看清他手指敲动的频率后,又若无其事的走了过去。 低垂下的眼皮掩盖住了眼睛里狂热的疯狂情绪,大人终于要出手了!不枉他这几年一直隐藏在刑部,哈哈哈!大人成功后,他就是大功臣! 脚步飞快的他没有察觉到一直有双眼睛在背后注视着他,直到他离开了刑部大牢,有人悄悄的跟了上去,他都没有发觉。 那双眼睛的主人悄无声息的走进了大牢的最深处,这里一反常态的没有任何阴森冰冷的感觉。 烛火温馨明亮,一位白衣人跪坐在桌前在……在插花。 “云大人,千越已经跟上去了。” 云学屹并未言语,慢慢的把最后一枝梅花修剪好后插进了花瓶中,“嗯,辛苦了。” “云大人,那些世家的家主……”来人有些拿不准主意,是直接杀?还是在云大人手里走一圈再杀? 咱就是说有什么区别嘛?最后都是死? 有!知晓云大人手段的侍卫们只会说:他们宁愿自杀,也不愿意在云大人手里活下来!太可怕了! 云学屹把花瓶小心的摆好,再次抬眼间的笑与刚刚插花时的笑完全不一样,“世家家主冥顽不灵,不承认他们犯下的罪行,能怎么办?” 淡淡的口吻让半跪着的侍卫心里轻轻一抖,云大人不愧是云大人,他喜欢!就这云淡风轻的风范,他就能学一辈子! 要不说刑部大牢里没一个正常人呢? 云学屹本不想现在就对这些人动手的,但是隐隐被推动的计划让他察觉到了一丝丝不对。虽然都是按照阿意信里写的来的,但是好像所有步骤都加速起来了,所以他才会做出了这个决定。 他不会坏了阿意的计划的。 玉华宫 媛昭容指尖的茶盖不停的举起放下,清脆的碰撞声不停的响起,一旁的素语安静的候在一旁,不去打扰娘娘。 “叮!”媛昭容把茶盖稳稳的扣在茶盏上,抬眼间已经有了答案,“素语,去告诉她,本宫答应了。” “是。” “今夜你亲自把二皇子抱过来。”媛昭容抬手将桌上的信纸凑到烛火前,看到它完全的化为灰烬,轻声开口:“小心些。” “是,请娘娘放心。” 素语掀开帘子退了出去后,先是回了雨心,然后又安排宫人将偏殿收拾出来烧上地龙。一切安排妥当后才回到娘娘身边,一同静待夜晚的降临。 太阳慢慢的西移,天边变成了夕阳的颜色,隐隐透露出来的“血色”好像暗示着今夜的不平静。 京外的一处深山里 “好饿啊!”一道极轻的声音在十三的耳边响起,“等任务结束后,一定要老大给我多加个鸡腿!” 十三没有任何反应的盯着一处,眼睛眨都未眨。 “十三,你饿不饿呀?” 十秒钟后 “十三,你说他们怎么还不动啊?要不让云将军直接把他们一窝端了?我看行!” 声音絮絮叨叨的,但是极轻,若不是身为暗卫的十三耳力好,怕是根本听不见。 十三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絮絮叨叨的声音是隐龙卫的二十三,话多但是极擅长隐秘。之前只是听说过十三此人,这是第一次和他一起执行任务,二十三只有一个感觉:好奇心害死猫!他再也不好奇十三究竟有多无“情”了! “咔擦!” 机关开启的声音。 十三眼睛微微眯起,而二十三像是完全消失了一样,呼吸的节奏都与这片林子“同步”了起来。 随着机关的声音,深山深处的山壁上缓缓的开出一条通道,顺着黑漆漆的通道往下走,就是另一片天地。 谁也无法想到,这片深山里藏着一个地宫,是孙彦竹多年来的根基所在,和孙家下面的地道一样,是孙彦竹数年来的心血。 也是他为何到现在都丝毫不慌乱的原因,这是他的底牌。 地宫里面藏着一支他自己训练打造的军队,全都是冷血无情的杀人机器,已经了湮灭人性,是孙彦竹最锋利的一把刀!见血封喉! 里面还有他藏起来的火药、兵器、金银财宝无数……甚至有前几日刚刚完工的“金丝龙袍”…… 最为禁忌之地的是仿照京中城墙做的墙上,上面贴着多年前科举后张贴的那张榜单,只不过最上面的位置写的是“孙彦竹”,在这里他获得了状元之位,然后他的人生就开始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里是他的幻想所在,也是他的寄托所在。 孙家的地道秘密挖了许多年,连接着距离皇宫最近的四条长街,一条最长的地道延伸至京外。 孙彦竹的精锐之师从这条地道进京,然后呈四面包围之势,逼近皇宫…… 这一切都是孙彦竹脑子里演练了无数遍的场景。 山壁上打开的洞口后,走出了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衣中的人,他的脸都用黑色的布条缠了起来,只余一双灰蒙蒙的毫无感情色彩的眼睛。 他学我们!二十三在心里撇了撇嘴,还是他们的面具帅! 二十三吐槽归吐槽,但是连呼吸的声音都未露出分毫。 自第一个黑衣人出现后,后面的黑衣人鱼贯而出,一句话未说的点脚朝着深山外飞去。 就等你们呢! 二十三勾唇一笑,直到他转离去都没有丝毫动静,就像是他从未来过一般。 在宫外孙彦竹有了动作的同时,宫中的孙雅瑶也开始了她的行动,无人料到孙雅瑶最终会站在孙家对立的一面。 第172章 东风(一) 太后也未料到,只不过因为一个注定无法继承皇位的皇子而已!蠢了十几年的孙雅瑶竟然开窍了,一生只聪明了这一次,就让太后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人嘛,总是要为自己的所做所为付出代价的,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而已。 “康儿。”孙雅瑶手指轻轻的摸过熟睡中康儿的五官,眼神温柔慈和,在心中描摹着康儿长大的样子。 “娘娘。”雨心声音颤抖的叫了一声,却说不出任何阻止娘娘的话,娘娘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二皇子铺路。 孙雅瑶小心的为康儿掖好被角,最后的抱了他一次,轻轻的为他哼着哄睡的歌谣…… “康儿,忘记母亲。”孙雅瑶看着雨心渐渐走远的背影,嘴里喃喃道:“云母妃会护着你的。” 雨心怀中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二皇子出了清音阁,宫外阴影处素语早已等候在此。 两人没有浪费时间交流,雨心抱着二皇子弯腰进了素语身后的轿子,轿顶垂下一块明晃晃的代表着媛昭容身份的玉牌。 轿子抬起,素语垂头跟在轿子一侧,十分自然的朝着玉华宫的方向行去。 孙雅瑶站在清音阁的庭院中,抬头看向天空,今夜没有星星。 可惜,看不到星星了。 清音阁中安静极了,除了孙雅瑶的呼吸声之外没有任何声音。 如果有人打开门看的话,就会发现所有人都好像睡死了过去一般躺在床上、倒在地上亦或者是趴在桌上…… 是媛昭容给的药,她在太医院一个姓莫的太医那里拿到的。她告诉她,这个莫太医可以信任,所以媛昭容才会直接找上了他。 一刻钟后 孙雅瑶提着灯独自一人走在空荡荡的宫道上,她穿了她进宫时的一身鹅黄色衣裙,衣摆处绣着成片的茉莉花,发间摇曳的步摇衬得她像是回到了未进宫之前的少女时期。 无忧无虑,每天烦恼的就只是今天衣服又出什么花样了,明天去哪个赏花宴…… 这个衣服在现在穿有些过于单薄了,但孙雅瑶还是选择穿上了它。 因为衣摆绣的茉莉花是孙雅瑶最喜欢的花。 但是姑母和父亲都说这花太小气,上不得台面,不许她喜欢。 云家嫡长女爱梅、宫中的媛昭容喜欢赏菊、皇后则是独爱雍容华贵的牡丹,她身为孙家的女儿、太后的侄女要事事与她们相比较,所以她只能喜欢“芍药”。 这是她唯一一件还绣有茉莉花的衣服,是她送给她自己的十五岁生辰礼。 她穿着它进宫,如今也要穿着它走…… 孙雅瑶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太后宫中。 正殿门口 “嬷嬷。”孙雅瑶将手中的灯交给了门口的宫女,小声的和从小服侍太后的孙嬷嬷聊天,“雅瑶这个时间来,可打扰姑母休息了?” 孙嬷嬷一张严肃的脸微微松缓了些,“无事,太后刚还念叨小主您呢。小主您稍等,奴婢进去通禀一声。” 孙雅瑶笑着应声,丝毫看不出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不一会儿的功夫,孙嬷嬷走了出来。 “小主您请进。” “多谢嬷嬷。” 孙雅瑶在一只脚跨进了门槛,突然之间不知为何的回头抬眼望向了天空…… “小主?” “无事。”孙雅瑶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脚步轻快的走进了殿里。 因为——星星出来了。 内殿 太后穿着整齐,头发丝都梳的一丝不苟,坐在榻上翻看着一本书。 “姑母。” 太后余光看着孙雅瑶乖乖行礼的样子,心里很是满意,但嘴上却佯装亲切道:“和哀家还这么多礼做什么?” “嘿嘿!”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孙雅瑶立马原形毕露,小跑到太后身边,“就知道姑母最疼我了!” 一脸蠢样!太后很是看不上她这个侄女,若不是她哥哥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她才不会耗费心血让她怀孕。 最终生下来的还是一个根本没有任何用处的废子! 想到这太后的心里就不舒坦,她语气淡了下来,“入夜来找哀家,是有何事啊?” “姑母这样聪明,应该早就猜到了吧?”孙雅瑶在套话。 太后却没想到她这个愚蠢的侄女也有了算计,被她哄的面色温和了下来,早有预料的开口:“是哥哥让你来的?” 原来父亲也要在今晚动手了啊。 孙雅瑶意外到得了这个消息,她很是庆幸自己今晚选择动手,不然等父亲一动手,就没有她再插手的余地了。 孙雅瑶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姑母果然料事如神!父亲他——哎?” 孙雅瑶像是才看到太后手中的书一样,“这不是表哥的——” 书吗? 孙雅瑶硬生生的止住了话,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满脸害怕不知所措的看向太后,“姑母,我……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太后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 “娘娘,您消消气。”一旁的孙嬷嬷上前为太后抚顺后背,“小主她也是无心的,您喝杯茶缓一缓。” 孙雅瑶像是被孙嬷嬷的话提醒到了一样,手指轻颤的去倒茶,动作间袖子被茶水沾湿,她将湿掉的袖口向上挽,露出了腕间有些大了的藤木镯。 太后不经意间扫过去,瞳孔骤然紧缩! “姑母!”孙雅瑶被吓了一跳,腕间的疼痛让她皱起了眉。 “这镯子你是从哪里来的?”太后的声音像是在喉咙间挤出来的一样,沉重的语气压的孙雅瑶有些喘不过来气。 “我……我是……这是……” “从哪来的!” 孙雅瑶被这一厉声呵斥吓的更加说不出话来,脸色苍白极为可怜的样子,只可惜现场没有能欣赏她这个样子的人。 孙嬷嬷感受着手下太后起伏不定的背,轻但有力的声音响起,“娘娘您先冷静下来,您骤然问到小主她肯定是没有反应过来,稍稍静心平气后,让小主想想再说与您听。” 太后此刻也只能稍微听进去点孙嬷嬷的话了,她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气,一杯茶颤颤巍巍的递到了她的面前。 “姑……姑母您喝茶,我仔细想想。” 第173章 东风(二) 太后过了几秒,伸手接过了那杯茶,“一盏茶的功夫,哀家等你。” 孙雅瑶小声的应好后,坐在榻上的另一侧垂头佯装苦苦思考状。心里却一直在注意着太后那边的动静,听着她慢慢喝着杯中的茶水…… “叮!”茶盏被放到桌子上的声音。 孙雅瑶像是受惊一般的抬头,“姑母!”她的余光看到了那杯茶被喝的干净,嘴角的笑容转瞬即逝,无人察觉。 太后静静的看着她,一句话未说但却给了孙雅瑶极大的压力。 “我……我想起来了……”孙雅瑶停顿了一下吊足了太后的胃口,“是在父亲的书房中捡到的,我看着好看就拿了。” 哥哥? 太后惊疑不定的垂下眼皮,遮掩住眼中的情绪,难道帆儿那夜去过孙家?但是哥哥为何从未和她提起过? 此刻太后的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揣测涌上心头,被她瞬间否决!不会的! 但是一旦有了某个想法,就会不自觉的去想。太后不自觉的攥着孙嬷嬷的手,声音有些紧的开口:“你还记得是哪一天嘛?” “记得!”孙雅瑶迅速就给出了答案,随后又像是怕触碰了什么忌讳一样,低着头解释,“我记得非常清楚是因为那晚过后……” 太后在心里为她补全了这句话,因为那晚过后,她的帆儿就与她天人相隔,再也不得相见。 可……可那是北夷探子杀的——真的是北夷人做的吗? 太后心里的怀疑迅速扩大,攥着孙嬷嬷的手开始用力,指甲陷进了孙嬷嬷的皮肤里。 孙嬷嬷并未有任何不适的表情表露出来,她比太后要冷静,锐利的双眼看向孙雅瑶,沉着声问道:“小主,按照您所说的,您四年前就得到了这个镯子,为何今日才在您手上看到?” 太后也被孙嬷嬷的问话重新拉回了点理智,但她没想到的是,孙雅瑶接下的话直接让她眼前一黑! 只见孙雅瑶在听了孙嬷嬷的问话后,脸上有一瞬间的不自在后又变的有些苍白,隔着手帕摸着手上的镯子,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看得出她很喜欢这个镯子但是又夹杂着一丝隐隐的厌恶,“因为当时在父亲书房捡到这个镯子的时候,它上面沾着血,我——姑母!” 太后只觉得眼前一黑,心中气血上涌,猛的吐出了一口血,无力的向后跌去! 孙嬷嬷脸上的神色终于变了,慌乱焦急的接住了太后,“娘娘!您——” 孙雅瑶猛的扑向了孙嬷嬷和太后中间,搂着太后慌乱的大声喊着,“姑母!姑母!您怎么了?孙嬷嬷,快去找太医!” 被她骤然间隔开的孙嬷嬷来不及反应,被她提醒后立马朝外面跑去,孙嬷嬷不是要自己亲自去找太医,她不能离了太后身边。 但她没想到只是去门口吩咐的短短时间,她再回来的时候,太后就已经口歪眼斜的躺在榻上,而孙小主哭的六神无主,只会不停的喊“姑母”。 “娘娘!”孙嬷嬷脚下一软,但是她撑住了,这个时候她可不能再倒下了。 而孙雅瑶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拉着孙嬷嬷的袖子一股脑的把话都说了出来,“嬷嬷,刚……刚姑……姑母问我,父亲要……要让我……说说的话,我……我说了后姑……姑母就……” 孙雅瑶抽抽噎噎的说的颠三倒四,但孙嬷嬷还是听明白了,她来不及耽搁时间问到底说了什么。她把榻上的桌子推了下去,让娘娘平躺在榻上,脚步匆匆的走进内殿。 孙雅瑶继续抽噎着,手下动作飞快的将手在裙底蹭了蹭。 孙嬷嬷一眨眼的功夫就又出来了,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玉瓶,轻轻掰开太后的嘴喂了进去。 她背后的孙雅瑶眸光不停的闪烁,她知道姑母会有保命的药,不过——也是浪费了。 太后服下了药后,神志有些恢复了过来,只是脸上的表情却不受控制,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凝成了实质,她歪着嘴口齿不清的拉着孙嬷嬷的手:“去!杀……你……去!” 孙嬷嬷心疼的泪水顺着眼角滑下,嘴里连连应道:“好好好,奴婢这就去。” 孙嬷嬷懂娘娘想说的话,她要自己杀了孙彦竹。 孙嬷嬷已经不会尊称他是家主了,此刻她的杀心不比娘娘的轻。孙嬷嬷陪在娘娘身边四十余年,从未想过娘娘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当时大皇子的去世几乎要了娘娘的半条命,现在回想起来他当时假意惺惺的安慰只觉得恶心! 兄妹情深这个词现在看来就像是笑话一样,只有娘娘一人把它当真了。 娘娘会这样急着让她今夜动手,是因为娘娘收到了消息,孙家会在今夜动手。若是晚了的话,孙彦竹就会被人在大牢中救走,娘娘也不会有这样容易的机会了。 刚刚服下的药让孙嬷嬷对太后当下了心,孙小主在太后近前伺候着,孙嬷嬷安排好宫中的事情后就拿着太后的腰牌出了宫,彼时太医院的太医已经赶到。 急火攻心后肝气郁结、肝火上拢,引起的中风…… 隔着帘子,太医收好银针,将写好的药方递给一旁的小宫女,吩咐她去煎药。 随后,太医目不斜视的提着药箱朝外面走去,和孙雅瑶擦肩而过的时候,她轻声对他说了一声“谢谢”。 年轻的太医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没有丝毫反应的走了出去,自始自终都是一脸的平和。 屋内没人后,孙雅瑶坐到了榻上,自己研好墨提笔在纸上写了起来,根本不管里面床上躺着的太后。 煎药的小宫女敲门的时候,孙雅瑶刚好落笔,纸上的墨迹还未干透就被她叠好塞进了一旁的信封里。 封好口后,孙雅瑶将它放进了她提前准备好的机关匣中,内部“咔哒”一声落了锁。 “吱呀——” 孙雅瑶对着门外的小宫女一笑,“姑母现在不想见其他人,药给我吧。” 第174章 火海 “走水啦!走水啦!” “来人呐!” “快!快来人!太后和孙嫔还在里面呢!来人!” “快去通知皇上!快去!” …… 一团糟,太后宫里的人都乱成了一团,正殿一片火海。 在慌乱的人群中,一个脸色苍白的小宫女隐在角落里毫不起眼,她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火海,紧紧的攥着手中的东西,将它藏进了袖子里。 时间回到刚刚,正是这个小宫女熬好药将它交到了孙嫔的手中。 “等等。”孙雅瑶叫住了转身想走的小宫女,细细的打量了她片刻,“新来的?” “回小主,是的。”小宫女怯生生的回答道。 孙雅瑶将手中的小木匣递到了她的面前,“等皇上来了之后,你将此物交给他。记住,只能交到皇上手里。” 孙雅瑶的最后一句话加重了语气,隐隐带着上位者的气息吩咐道。 “是。”小宫女接过后,在心里牢牢记下了孙小主的吩咐。 孙雅瑶满意的笑了,新进宫的小宫女就是有这样的一点好处,听话好拿捏不会耍心眼。 小宫女退下后,孙雅瑶将药放进了内殿的桌子上,丝毫没有让太后服下的意思。她转身又走了出去,借口将殿外的人全都调走后,伸手关殿门的时候,最后抬头望了一眼天上的星星…… 很美。 “咔哒”轻轻的殿门关上的声音,门栓牢牢的横在了门上,孙雅瑶又不紧不慢的加上了一把锁,迈出腿款款的走进内殿。 桌上的药已经没了多少热气,孙雅瑶明目张胆的拿出了怀里的纸包,将药粉一点点的倒了进去…… “姑母。”孙雅瑶轻轻的叫了一声,在里面传来模糊的应声后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年轻太医施过针后,太后眼歪嘴斜的症状得到了很明显的改善,孙雅瑶小心将其扶起,在她身后垫了一个软垫让太后靠的更加舒服些。 到了现在,孙雅瑶的照顾仍然无微不至,看不出丝毫破绽。 “姑母,瑶儿看这太医的医术还不错。” “医术是不错。”太后感受着明显舒服了许多的身体,起了好奇之心,“刚刚听声音挺年轻的,好似哀家从未见过,姓什么?” 孙雅瑶用勺子慢慢的搅拌着手中的汤药,飙起了演技,“瑶儿也不认识,刚刚他好像说了一次,但没记住。” “没事,等明天去问问,这样好的医术不该被埋没。” “好啊。”如果您能活到明天的话。 孙雅瑶把勺子递到了太后嘴边,言辞恳切道:“姑母,那位太医说了,等您喝下这碗汤药,再休养几天就会无事了。” 如果是原来的药当然和孙雅瑶说的一样,但现在可就不一定了。 太后丝毫没有怀疑的一口口的喝下了她侄女喂的药,直至药碗见底。 孙雅瑶掀开帘子将药碗端了出去,放下药碗的时候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话里带着笑意的开口:“姑母,瑶儿想起来了那位太医姓什么了!” “嗯?姓什么?” 伸手拿起桌上的烛台,孙雅瑶一步步的朝着床走去,“那位太医姓莫,叫莫遇时。” 最后一个字落地,孙雅瑶再次掀开了帘子,只见太后猛的抬起了头看向她,莫家的人! “姑母这样看瑶儿做什么?是在看表哥的镯子吗?”孙雅瑶轻轻晃了晃腕上的镯子。 “你知道!”太后只觉得自己的气血再次控制不住的上涌,她强咽下喉间的一口血,想要在孙雅瑶身上撕下来一块肉一样的盯着她。 莫家再加上孙雅瑶这番明显的作态,太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你背叛哀家!你背叛了孙家!” 孙雅瑶丝毫不惧她,将手中的烛台慢慢的靠近床幔,“背叛?难道不是孙家和姑母您先将我和康儿作为弃子的吗?何来背叛一说啊?” “你要干什么!”太后被她的动作吓到了,想起身阻止,可是胸口一阵无名火起,气血控制不住的上涌,她又感受到了那种身体不受控制的抽的感觉…… “是你!”太后嘴角的口水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眼皮抽搐,她忽然灵光乍现,那杯茶! 孙雅瑶轻轻笑了出来,“是啊,是我。” 太后身体已经完全不受她的控制,她瘫在床上只能死死的盯着孙雅瑶的脸,嘴里发出模糊的声音“帆儿……” 孙雅瑶眼里的笑意淡了下来,并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话。 “姑母知道表哥是怎么死的吗?”孙雅瑶转身开始一步步的绕着内殿走,她每走过一个地方,就会有一处被点燃,火势就会大一分,“那天我去找父亲,躲在了父亲的书房里想吓一吓他,但却不小心睡着了,睡醒后就看到了让我一生都忘不掉的一幕……” 他敬爱崇拜的父亲提剑杀了最疼她的表哥,她睡着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求生的本能让她紧紧的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等父亲跟着一群蒙着面的人将表哥的尸体运走的时候,孙雅瑶踉跄着爬了出来,捡到了表哥掉落的镯子…… 黑夜成为了她最好的掩饰,六神无主的她朝外跑去,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在这里……跑到房中的她睁着眼睛缩在床角,就这样一直到天亮,然后得到了表哥的死讯。 却是被北夷的探子所杀…… 孙雅瑶最后走回了床前,她身后的火势汹涌,已经无法出去了,但她的眼底却丝毫没有波动,“姑母您自诩聪明,可曾想过您有这样的一天?” 太后眼角的泪大颗大颗的滑落,嘴里喃喃的念着“帆儿帆儿……” 手中的烛台最终点燃了床幔,火势瞬间蔓延了起来,太后却丝毫没有挣扎的冲动,只是流着眼泪怔怔的望着床顶,她看到了帆儿。 这么多年从未入过她梦的帆儿,她终于在此刻见到了。 孙雅瑶看着已经状若疯魔的太后,心中的不由得升起一股酸涩,并不是对太后的同情,而是可悲。 可悲的一生。 说她也是在说她。 火海中孙雅瑶在怀里取出了一个玉瓶,抬头一口饮尽,她才不要被烧死,太痛了。 眼前慢慢变模糊,孙雅瑶被淹没在了火海之中。 第175章 宫中事毕 内殿的火势越来越大,被宫人发现后已经无法进去正殿了,火光冲天而起,隐隐的将这边的天都照亮了…… 时间回到现在 君明霄得到消息后立马赶了过来,彼时他正在和云瑾川两人对弈。 他路上一直在想究竟是谁动的手,踏进宫门后眼睛微眯的看着正殿的火海,脸上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皇上?”身后的福安轻声开口,“奴才询问过了,太后中风请了太医,却不知为何没有消息传进龙乾宫。” 能为什么?当然是怕他知道了趁机动手啊。 正殿的火势已经有了减轻的趋势,君明霄垂着眼慢慢走过去。嗯……怎么说呢?就是有一种……有一种闲庭信步的感觉。 嘘~都是错觉。 “皇上,奴才还有一事要禀报。”福安凑近,“太后宫里的宫人说,孙嫔小主也在里面。” 君明霄的脚步停了下来,孙雅瑶?她动的手? 那么就只有一个原因了,君明霄心里有了答案,微微偏头,“你去一趟清音阁。” 虽然很有可能二皇子已经被孙雅瑶送去安全的地方了。 福安听到清音阁立马想到了二皇子,他应声后转身快步出了宫门…… 正殿的火势已经慢慢小了下来。 各宫的妃嫔们也都收到了消息,一个个的朝着太后宫中赶来,却被龙乾宫的宫人们拦在了宫门外。 众位妃嫔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下各有思量。 能在年宴风波结束后还活着的妃嫔,基本都不是拎不清的人,她们压下心中的疑惑回到了自己的宫中,今夜宫中怕是难有安眠之人啊。 此刻太后宫中的偏殿 君明霄坐在上首垂着眼把玩着手中的棋子,刚刚下棋顺路带过来的。 淑妃坐在一侧有些摸不清楚皇上的心思,她敛眉屏气的喝着手中的茶,皇上只要她一人进来,是因为今晚的事?难道皇上是怀疑—— 淑妃瞳孔紧缩的看着福安身后跟进来的人——莫遇时!她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的紧绷了起来,待会儿千万别让她听到这小子和此事有关! 虽然淑妃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她还是抱有一丝希望,此事和他无关。 “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安。”莫遇时跪地行礼。 棋子在君明霄的手指尖灵活的转动,他没有叫起。 莫遇时就这样跪着,屋内氛围开始变的紧绷了起来。 淑妃的心也慢慢下沉。 福安凑近皇上的耳边低语,君明霄的神色未变,垂着的眸子却闪过一丝无奈的宠溺,阿意真的很了解他,知道他不会按照原本的计划按部就班的走,所以…… 眼中的情绪只是一闪而过,无人察觉。 毕竟该演的戏还是要继续演。 福安说完后就退了下去,屋内一时只剩下了三个人。 气氛变得更加沉闷,有些压的让人喘不过气来,淑妃心一横开口打破了这个氛围。 “皇上,臣妾——”淑妃嘴边的笑还未完全展开就被迫僵在了嘴角。 “淑妃,你知晓他做了什么嘛?”君明霄并未看向任何人,“嗒”的一声手中的棋子落在了桌子上。 淑妃的心也随之沉到了底。 “朕相信淑妃和此事无关,淑妃不必紧张。”君明霄缓缓抬眼和淑妃对视,“皇后养胎,淑妃暂理六宫之权,外面的事就交给淑妃你处理了。” 淑妃听出了皇上让她退下的意思,但她第一次装作了没有听懂的跪了下来,她不能不管这个胆大包天的臭小子! “皇上——” “皇上,此事和其他人无关,臣一人甘愿受罚。” 再次被打断话的淑妃眼角上挑瞪向了那个跪的直直的背影,却只见背影的主人微微侧过头来,嘴唇微动无声的吐出来了两个字。 莫家。 莫家。淑妃缓缓的闭上眼,她身后还有莫家。但她心中又酸涩又气的想,这个时候想到莫家了?你动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莫家? 但淑妃最终还是声音干涩的叫了一声“皇上”,希望皇上能看在她的面子上…… “淑妃。” 淑妃和上首的皇上遥遥对视,她看懂了皇上的意思,皇上没牵连到她和莫家已经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了。 淑妃知道自己不该奢求更多了,只是身侧的手不知为何在轻颤。 “臣妾告退。”淑妃缓缓的行完了礼,一脸平静的转身走了出去,她该去处理剩下的事情了。 淑妃走后,莫遇时仍跪在地上,君明霄还是没有叫起。 两人一坐一跪,就这样安静了许久。 久到外面都已经慢慢的安静了下来,久到莫遇时的腿已经跪的没有了知觉,君明霄闭着眼没有说话,莫遇时也没有开口求饶。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烛火已经微弱了下来…… 君明霄慢慢起身朝着门口走去,声音温柔却没有一丝的感情,“会有人带你去阿意身边的。” “收起你的小心思。”说这句话的时候,君明霄正好经过跪着的莫遇时身边,手中的棋子化为齑粉散落在他身侧,没有留给他一丝眼神。 君明霄修长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自始至终未发一言的莫遇时听不出情绪的笑了一声,“哪敢啊。” 莫遇时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又恢复了原样,快速掩饰住了刚刚那一瞬间泄露出来的真实情绪,面上也恢复了和平时一般无二的状态。 “砰!” 起身失败摔回地上的莫遇时手撑着地有些狼狈,他咬牙忍了一会儿腿部的酸麻,再次撑着起身…… 要不是他的银针被收走了,他就能给自己扎几针了,再次摔回地上的莫遇时轻叹一口气。 不过——莫遇时猛的抬头看向一侧,一个毁了半张脸的漂亮少年站在那里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少年见他看过来后,眼神冷的像是在看一个物件一样,走过来二话不说的拽起他扛在肩上,莫遇时只觉得眼前一花的就不在了原地。 “能不能去趟太医院和我的府上,去取点东西。” 只有风声呼呼的在莫遇时耳边响起。 眼前景色飞速闪过,莫遇时彻底没了脾气的乖乖待在他的肩膀上。 不过他还是有些不死心的开口:“那些东西挺重要的,是要给云娘娘调理——” 一句话未说完莫遇时就感觉自己换了个方向,他就知道对皇上身边的人提云娘娘有用! 第176章 东风已至 暗夜是行动最好的保护色,一群遮掩面容的黑衣人悄无声息出现在了孙府,他们身后的密道还在不停的冒出人来…… 为首的一个人身形极为壮硕,身高近乎两米,虎背熊腰,唯一露出一双眼里隐隐的透露出血色,凶悍异常。 他朝身后打了个手势,黑衣人分为四队训练有素的朝着孙府的四个角落飞去,为首的四人同时打开隐秘角落里的机关入口,没有犹豫的跳了下去,身后的人紧跟其后…… 京城外的地道入口 二十三隐在树梢上,下垂的狗狗眼像是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样。 直到最后一个黑衣人消失在入口,机关缓缓关合,空中射出的两颗小石子直接卡进了机关的连接处,机关只关到一半便停住了。 二十三在树上一跃而下,蹲在入口处轻轻的吹了声口哨,他身后的林子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一个高大壮硕的黑影像个小山一样走了出来。 不发一言的蹲在了二十三身边,不开玩笑的说二十三都没他的一半背宽,垂在身侧的拳头比二十三的脸都大。 “呆熊,记住这个位置没?”二十三勾手将两颗石子取了出来,入口在他们两个面前彻底合上,“等来了人,你就庞庞两拳把他们打回去,一个人都不能放出来,懂了没?” 被称为“呆熊”的小山似的男人闷声点了点头,晃了晃拳头示意自己懂了。 拳头呼呼带风,毫不夸张的说,都用不了两拳,对着人脸一拳头下去那人指定没气了! 二十三对着呆熊的肩膀伸出手,他肩膀上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的鹰睁开了眼,冷冽的琥珀色瞳孔紧紧的盯着他。 嘶~这家伙的鹰怎么这么凶!二十三在心里默默道。 他喂给了鹰一块新鲜的肉,轻轻的开口:“去吧。” 鹰划破长空再次隐入了黑暗。 “行,好好在这守着!小心点,如果打不过了就吹我给你的哨子!”二十三交待完后朝着京城的方向飞去,一两个闪身间就不见了身影。 京中孙府 为首的黑衣人等着所有人都进了机关密道后,飞身上了房顶,朝着刑部的方向赶去,他要先去把主人接出来。 他飞身的房顶上穿梭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他脚下的屋里已经都换了人,一群同样身穿黑衣带着银白面具的人隐在各个宅子中,将他的动作听的一清二楚。 这些宅子原本的百姓都被金吾卫连夜安排去了安全的地方,他们走的时候一点犹豫都没有,生怕耽误了时间误了金吾卫的事。 耳聋的阿婆也不问为什么,跟着他的老伴哼哧哼哧的走的飞快,平日里调皮捣蛋的小孩们也一声不吭的趴在父母背上…… 他们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这是他们对皇上和金吾卫的信任。 金吾卫、隐龙卫与云家近卫今夜联合行动,分散在了皇宫四个宫门处的四条长街附近,只等着瓮中捉鳖。 此时孙嬷嬷已经在云学屹的“放水”下成功的进入了刑部大牢。 太后的宫中还是一片平静。 而京外离孙家地宫入口十里外的另一片林子中,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连风都好像静止了一样,诡异的危险。 翅膀划过空气的声音,好像空无一人的林子中有了一丝动静,鹰缓缓的落在一人的臂膀上,粗粝满是茧子的大手将一块肉递到了它嘴边。 随着他的动作,盔甲轻微的摩擦碰撞声响起,背上的长枪在月色下闪着寒光,腰间的玉牌在夜色中隐隐可看出一个“云”字。 沉稳的声音带着一丝杀意的声音在寂静的林子中响起,“到我们了。”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林子中的安静彻底被打破,林子中的一万云家军全都露出了他们的獠牙。 一万云家军兵分两路,一队直指孙家地宫,一队借着夜色的掩护朝着京中的方向前进。 君拾坐在城墙上,百无聊赖的转着手中的银针等着接应。 一刻钟后,刑部 熊一样的黑影从刑部中飞快的窜出,月光下隐约还可看见他背后背着一个人,路过的地方都有滴溅的血迹,源头似乎是他背后之人的腿…… “孙静姝!”孙彦竹咬牙切齿带着隐忍的痛楚的声音消散在风中,他感受着腿上割肉的痛,疯狂与怨毒充斥着他的整颗心。 但他腿上的疼痛没有因为他发疯而减轻分毫,反而疼痛愈发剧烈,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腿上的溃烂在不停的扩散…… “槐鬼,杀光他们!” 时间回到刚刚,对孙嬷嬷毫无防备之心——不,应该是说从未把奴才放进过眼里的孙彦竹,面对孙嬷嬷骤然翻脸的态度与动作,他虽然反应迅速,但最终还是被孙嬷嬷手中的药水泼到了大腿—— 啊啊啊!孙彦竹痛的眼前瞬间一黑,嗓子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孙嬷嬷见此快活的笑了出来,但她还未来得及继续动手就被身后拍来的一掌拍飞了出去,撞在了墙上鲜血四溅瞬间就没了声息。 槐鬼揭开主人的裤子一看,毫不犹豫的用匕首割掉了正在向他大腿根部蔓延的溃烂,将他身上唯一的止血药撒在了那处——因为主人不允许他们身上带治伤的药,主人告诉他们受伤是因为他们的无能,他们要接受因为无能而付出的代价,哪怕是自己的命。 所有人中,只有包括槐鬼在内的五个人身上才被允许带一瓶止血药。 不是因为孙彦竹良心发现,而是因为他觉得培养一个听话且又厉害的“头犬”非常浪费精力,所以他才会让以槐鬼为首的五个人带药。 但这样做的代价最终被孙彦竹自己承受了,小小的一瓶止血药只够止住大腿出的血,向下蔓延的溃烂槐鬼并没有全部剜掉,因为没有了止血散,他的主人会血尽而亡的。 槐鬼果断的背起主人,出了刑部朝着皇宫北门飞去,皇宫北门是距离他最近的一个门,而且算算时间槐魑也快到了。 第177章 厮杀(一) 除槐鬼外的另外四个人分别以“魑魅魍魉”取名,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杀人,他们是来索命的。 所以当初孙彦竹给他们取名字的时候,才会取这样的名字。 今日五人分头一同行动,索的正是皇宫里那位的命。 天上的星星开始变得黯淡,月亮被不知何处飘来的云慢慢的遮住…… 一道黑影自京城南面的房顶飞身掠过,他每踩过一处房顶,身后都有黑影自房屋中掠出,悄无声息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月亮彻底被遮住,让一群本就无声无息的黑影彻底的看不见了踪迹。 皇宫北门的长街 此时的长街上毫无一人,也安静极了。 一阵风轻轻刮过,将天上的云吹散了些,同时有极其细微的“咔哒”声响起,伴随着细微的衣料摩擦声,一道黑影出现在了长街尽头。 黑影身后高高竖起的长发随着风轻轻飘扬,呼吸间就向前移动了数米,他身后不断出现的黑影紧紧的跟在他身后。 耳朵动了动,为首的黑影突然之间停了下来,转头看向身后,槐鬼并未隐匿身影,几个呼吸间到了为首的黑衣人面前。 “槐魑,止血药。”槐鬼言简意赅的不浪费时间。 为首的黑衣人正是五人中的槐魑,露出来的眼睛眼尾的弧度上挑像个钩子一样,但是他只露出来了一只眼,黑布遮掩下的另一只眼瞎掉了。 被孙彦竹亲手刺瞎的,没有任何理由。 槐魑看了他的主人一眼,将怀中的玉瓶丢给了槐鬼,一句话未说的转身便要走—— “槐魑!另一只眼也不想要了吗?”孙彦竹抬起脸微眯着眼睛看着那个和周围人比起来略显单薄的身影,不听话的狗! “主人!”槐魑转身对着孙彦竹跪了下去,头压的极低。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黑影全部跪了下去,黑压压的一片。 孙彦竹撑着槐鬼的胳膊站在地上,看着臣服在他脚下的人,心里升起了极为隐秘的快感,腿上的痛好像都减轻了。 “槐魑,你——” 一瞬间,地上跪着的槐魑骤然起身看向身后,孙彦竹感觉到手下撑着的槐鬼的胳膊也紧绷了起来。 遮住月亮的云已经彻底被吹散,月光撒在地上,撒在玄色衣摆,撒在少年漂亮的半张脸上。 另外半张脸在阴影下显得愈发狰狞,比槐鬼他们更像索命的恶鬼。 十三手中的双刀散发着噬人的寒光,槐魑慢慢的抽出背后的长刀,刀刃弯成一个极为诡异的弧度,一旦刺入人体内,必然会勾住骨头剜出肉。 两人的视线对上,同时出手在长街中央相撞。 “刺啦——” 十三右手的刀和诡异长刀相撞,双方的刀尖逼近对方的侧脸…… 在他们出手的同时,槐鬼背起主人迅速后退远离战圈,身侧跟着四个黑影护在其周围,剩下的黑影全部飞身冲了过去。 被从天而降的银面黑衣人挡住了去路,双方瞬间交战在了一起。 而槐鬼借着这个机会为主人剜肉止血疗伤…… 皇宫南门的长街 身形只比槐鬼身形小一圈的槐魍出现长街上,背后背着的大刀比寻常的大刀还要宽上一倍,厚重异常,像是短了宽了的重剑,一刀下去单薄的人直接被劈成两半。 二十三站在和长街只有一墙之隔的院落中,身后的银面黑衣人皆无声无息的站在他身后,他们人数是四队中最少的,但已经足够了。 此时的月亮仍然被遮的严严实实,不知何时所有人都消失在了原地。 二十三落地无声的出现在了墙头,无人察觉他的存在,一只全身漆黑只有翅膀处带着一点红的小虫被他在寒玉盒中唤醒,这是君巫在走之前交给他的“小宝贝儿”。 被鲜血唤醒的小虫像是喝醉了一般摇摇晃晃的飞起来,找了离它最近的一个黑影的耳朵钻了进去——只短短的一个呼吸,黑影瞬间发狂提着刀砍向了离他最近的一个人。 “噗嗤——”刀捅进肉里的声音,血腥味弥漫了开来。 同时,隐在暗处的几个银面黑衣人缓缓的收回了撒出粉末的手,但在夜色中谁也看不清这些细小的粉末,毫无保留的被黑影吸入。 而我们的隐龙卫们早已服下了解药。 撒完毒放完虫的隐龙卫们又不见了踪影,开始放起了冷箭——细小的袖箭箭端黝黑,又是毒! …… 等到云散去,长街上的站着的黑影已经所剩无几了,其中还有几个是强撑着站着的,唯一一个丝毫不受影响的就是槐魍,他手中大刀的刀尖抵在地上,上面满是殷红的血顺着缓缓的下流。 他反应过来后毫不犹豫的提刀砍了那个发疯的黑影,但是还是晚了。 短短的时间造成如今这个局面,只能说二十三带的隐龙卫实在是太克制槐魍手下的人了。 看槐魍就知道了,这群黑影极擅正面交锋,是四个队伍中单打独斗最强的存在——被槐魑叫做“野蛮人”,没脑子只会一味的往上冲。 跟着二十三的隐龙卫都是擅隐匿、用毒,背后阴人的用脑子型的,所以结果可想而知—— 槐魍满是凶煞的眼睛看向立在墙上的二十三,一身黑衣带着银色面具,高冷神秘范拉满。 高冷神秘的二十三在心里不停的啊啊啊——因为他打不过…… 对!就是打不过!二十三非常的有自知之明,他的武功在隐龙卫中是垫底的存在——但打不过也不能跑! 二十三暗自咬了咬牙,去他妈的!他就不信他今天还能死在这! 周围的隐龙卫全部现身,同时对着下面还站着的黑影出手,当然一半的人都是冲着槐魍去的。 槐魍眼里闪过嗜血的光芒,堪比重剑的大刀在空中划出炸雷般的响声,冲着离他最近的隐龙卫“扇”过去…… 同一时刻的东门长街 云家近卫熟用阵法将槐魅打的措手不及,耍的他们团团转。 槐魅擅刺杀,但面对跟在云瑾川身边久经沙场的云家近卫,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毫无反抗之力。 第178章 厮杀(二) 皇宫西门处的长街,此处是最为惨烈的一处。 长街上四处都是尸体,但诡异的是尸体内流出来的血都是黑色的…… “噗嗤——”槐魉手中的蛇形长剑刺穿君贰的肩膀,将他钉在了长街的墙上,鲜血顺着长剑蜿蜒而下。 “怎么样啊大人~”槐魉凑近君贰的耳边,轻轻的吐出一口气,“只要大人跪下来叫我一声主人,我就放了这些人,好不好?”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呢?让我们回到金吾卫和黑影相遇的时候。 金吾卫的实力毋庸置疑,黑影绝不是他们的对手。 黑影节节败退,当局面呈现一边倒的时候,那些黑衣人好像突然之间接收到了什么命令一样,拼了命的在金吾卫身上留下伤口,然后就——自杀了。 是的,就是自杀了! 嗯?就算见过大场面的金吾卫也没料到这样的场面,冷淡无情的脸上是相同的疑惑:啊? 但随即他们脸色立刻就变了,因为在黑影倒下后不过几个呼吸间,尸体的伤口处的血就变成了黑色的流出来,大量的黑血汇集在一起,慢慢的散发出一种异香…… 而金吾卫在嗅到异香的同时,自他们的伤口处传来酥麻的感觉,迅速的蔓延到全身,他们强撑着还是倒在了墙边,却没有放开手中的剑。 以命来换他们中毒,真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但却是金吾卫没料到的……不过…… “哎?竟然还有人能站着这?”身形纤长高挑的槐魉从墙上跳了下来,细细的看了几眼后,吹了声口哨道:“长的还挺好看。” 混账!调戏谁呢你! 倒着的金吾卫呲牙咧嘴的瞪着他,真是中了毒了还不消停。 二长街上除了槐魉唯一站着的是君贰,除君言外金吾卫第一人,所以他才能硬抗此毒到现在还未倒下。 君贰抬眼随意的看了槐魉一眼,就是这一眼看的槐魉眼皮一跳,这男人太符合他的审美了! 下一刻,符合他审美的男人就提着长剑朝他冲了过来,毫不留情的刺向他。 啧!真凶! 槐魉的眼睛微眯,蛇形长剑出鞘迎了上去,两剑相抵的一瞬间槐魉就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就算这个男人中了毒他也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他为什么要和他打?他又不蠢。 槐魉黑布掩着的嘴角轻轻勾起,身形迅速后退,手中的蛇形长剑不停的给地上的尸体开膛破肚——地上的黑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多,空中的异香也越发的浓重。 君贰的动作迟缓了下来,他体内的毒受到异香的牵引后终于开始对他造成了影响。 真狗啊!金吾卫们再次恶狠狠的瞪着他,没见过这么狗的! 不仅如此,槐魉在看君贰仍有余力后,手中的暗箭飞向了距离他最近的一个金吾卫—— “铮!”君贰出手拦住了暗箭。 *!被当做筏子的金吾卫气的一口气没上来,猛的吐出了一口黑血! 也正因为君贰护住了金吾卫,他错失了最后合适的机会…… 然后就是现在的这一幕 槐魉看着君贰垂眸不看向他也不说话,笑着转动了一下手中的长剑,如愿的听到了一声压在嗓子里的闷哼,笑的更加开心了,“大人,舒服吗?” 不仅狗!还是个死变态! 槐魉的笑凝固在了脸上,眼中的光慢慢的黯淡了下来,在他失去意识前他看到那个好看的男人抬起了眸子,嗓子眼溢出低哑的笑声,“还要谢谢你呢。” “砰!” 槐魉睁着眼睛倒在了地上,至死他他是怎么死的?还有为什么要和他说“谢谢”。 “噗嗤!”君贰拔下肩上的长剑,脱力般的跪倒在了身后的墙上,喘着粗气的闭上了眼睛,肩膀上的血不停的涌出来,染红了他的半个身体。 担心自己没被杀死,却最后流血流死的君贰,强撑着颤抖着手在怀里取出了止血药看也不看的全都撒了上去。 顺利止住血的君贰强撑着站起了身子,踉跄着上前,走到最近的金吾卫身边踢了踢他的腿,“还活着吗?” 已经毒发了的金吾卫忍着像是被碾碎了骨头一样的痛,咧着嘴道:“死不了!” 不是他强撑,而是是真的死不了——因为自从君巫来了金吾卫后,金吾卫的怀里就揣着合种的一瓶瓶的解毒药。 也幸好槐魉为了折磨人,用的是慢性毒,才给了他们服用解毒药的机会。 君贰在他的怀里摸出来了一串小瓶子,不管三七二十一的都打开给他灌了进去…… 随着解完毒的人越来越多,君贰慢悠悠的回到了槐魉的尸体旁,眼睛眨都未眨的在左手掌心隔开了一条口子,鲜血顺着流进了他手中不知道哪来的小玉碗中。 小半碗血装完他随意的包扎了下,将装血的碗凑近了槐魉的鼻尖,不一会儿,一个浑身五彩斑斓看不出模样的小虫子爬了出来,爬进了小碗中。 小声的“咕噜咕噜”后,隐入血中没了踪影。 此物也是蛊虫,只比君巫体内的蛊王稍逊一分,被君巫藏在了君贰的体内。平日里处于沉睡状态,只有足够的君贰的鲜血才能将其唤醒杀人,所以君贰才会对槐魉说“谢谢”。 因为槐魉最后那一转,蛊虫被唤醒,顺着两人相贴的身体,悄无声息的爬进了槐魉的体内,直接咬断了他的心脉…… “这次你可帮了大忙了。”君贰端着小碗靠在墙上,等着蛊虫喝饱,“大功臣,等你主人回来了好好的和他夸夸你。” 他有一句没一句的和蛊虫单方面的闲聊着,终于蛊虫喝够了血露出了五彩斑斓的身子,慢悠悠的又顺着碗壁开始爬。 君贰将它放到了耳边,蛊虫爬到了最深处往那一趴又睡了起来。 与此同时,所有金吾卫的毒也都已经解完,不等君贰吩咐就开始处理起了地上惨不忍睹的尸体。 有毒没毒的先放一边,溜了一地的内脏和场子混杂着黑血是要恶心谁啊! 第179章 厮杀(三) 宫中火势烧的正旺的时候,也是四方宫门厮杀的最激烈的时候。 皇宫北门 槐鬼为主人疗完伤确保其安全后,几个呼吸间就出现在了十三的身后,握紧的拳头发出破空声毫不留情的打出—— “噌!”十三左手的刀抵住前面槐魑砍过来的长刀,右手的刀从身侧下方翻过后挡住了身后的拳头—— 拳头与刀身相撞的一瞬间,十三非常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右手一瞬间的没了知觉。 他面色不变的握紧手中的刀,左手手腕灵活一转,挑开了槐魑的长刀,随后他右腿踢在了槐魑腰侧,微微借力飞身而起。十三的腰拧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躲开了槐魑和槐鬼再次的同时出手——槐魑的长刀距离他的脖颈只有一线之隔。 落地后,槐魑与槐鬼两人没给他任何缓冲的机会,左右夹击同时出手…… 槐鬼的加入改变了原本的战局,天秤开始倾斜。 皇宫南门 此处的战斗急剧变化。 “砰!” “砰!” …… 二十三咽下喉咙涌出的一口血,胸口的气血剧烈翻腾,他强压着胸口肋骨断掉的疼痛起身,本来无辜的狗狗眼变的像是嗜血的狼一样盯着那个壮硕的身影。 长街中央的槐魍此刻变得极为骇人,本就壮硕的身形像泡发了的馒头一样撑破了衣服,露出来的肌肉上面青筋凸起,眼睛赤红外凸,好像下一瞬间就要跳出眼眶来。 鼻尖喘出的粗气和额头直跳的青筋……所有的一切都让人觉得槐魍不像是正常的人,倒像是发狂的野兽! 槐魍确实是发狂了,在二十三等人现身后他就与他们展开了缠斗。 槐魍十分烦躁这些不和他正面交锋的“虫子”! 如果二十三知道他此刻的想法,必定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开玩笑!他们疯了才一对一的和他正面打? 如果他是笨熊那就另当别论了,笨熊肯定锤的他叫爹! 身上再次被不知名的东西刺了一下的槐魍,烦躁的咬碎了牙里藏着的药,眼睛瞬间充血的他一刀扇飞了面前的三个隐龙卫,随后他身上的骨骼开始发出异响…… 只一盏茶不到的时间,只余下二十三在内的三个隐龙卫还能站着,其余隐龙卫都被硬生生的打断了骨头躺在地上,无法动弹。 狗东西!二十三看了一眼地上的隐龙卫,确定了都还活着之后,对着剩下的两人打了个手势后瞬间冲了上去。 带队之前他和老大保证了的,一个都不能少的把他们带回去!他才不要食言! 二十三被槐魍的手中的重刀震的双臂发麻,但是他没有退,他也不能退!他要为他们争取时间,只要他们两个—— “艹!你们两个!”二十三气的骂出了脏话,他不是给他俩打了手势让他们跑嘛! 剩下的两个隐龙卫像是根本没听到一样,配合默契的将已经槐魍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减轻了二十三的压力。 但对应的,其中一人被打飞直直的撞上了身后的墙,他来不及休整,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后又提剑冲上去。 他们当然看懂了二十三手势的意思,让他们撤,去搬救兵来。但是啊——他们要是真的走了,二十三绝对活不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只能—— 硬生生接了槐魍一拳的十七吐出了一口含着内脏碎片的血,同时他手中的剑捅穿了槐魍的左胸。 十七咧开嘴露出带着血的白牙,那就只能杀了他啊! 但下一秒,十七的笑就僵在了嘴角,因为他看到槐魍同样咧开嘴笑了出来。接下来发生的明明只有几秒钟,但在十七眼里所有的动作都像是在慢放一样。 他看到槐魍神经质的笑着将他狠狠贯在了地上,这个姿势后脑勺着地的他没有任何活着的可能,但是他看着二十三冲了过来垫在了他的身下,他清楚的感觉到二十三有一瞬间疼的呼吸都暂停了。 “狗东西!让你跑不跑!” 都这个时候了,二十三还不忘嘶哑着嗓子骂他一句。 十七几不可闻的笑了一声,趁着十九拖住槐魍的时候用暗劲将他推出了战场。全身像是被车碾过一样的二十三痛的浑身发麻,他眼睁睁的看着十七提着剑又冲了上去…… 被激怒的槐魍在药物的作用下彻底失去了理智,也没有了痛觉不怕受伤的的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杀! 他要杀了这些讨人厌的“虫子”! 一个比一个不要命的打法结果就是—— 十七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十九拿剑的右手不停的往下渗血,掐着脖子被抵在墙上,因为用力颈骨发出“嘎吱”声的他却在笑。 因为槐魍只剩下这一只手了,另一只胳膊被齐根斩断,脸上和腹部有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若不是因为槐魍服下的那颗药的缘故,此刻他怕是疼都要疼死了。 槐魍感受着手下跳动着的新鲜的血液,脸上露出野兽般的残忍笑容,刚要扭断他脖子的手,却被脚下骤然传来的疼痛和酥麻打断。 嗯?疼?随着这一下,槐魍开始能感觉到身上其他地方的疼痛,尤其是断裂的肩膀处。 他狰狞着脸往下看去,二十三趴在地上眼睛里满是挑衅的笑,他身后的痕迹证明他是一路爬过来的。 疼痛刺激更加刺激到了槐魍,他放下了手中的脖子,改为碾死另一只烦人“虫子”!他一脚踢在了二十三的肩膀处,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二十三倒飞而出,狠狠的撞在了墙上。 他一步步朝着二十三走去,身上的疼痛让他想把这只“虫子”撕碎,踩成肉泥。 眼前阵阵发黑的二十三嗓子内发出破碎的笑声,笑的不停的咳嗽但他还是在笑,他听到了。 “笨熊,撕碎他。” 轻飘飘的尾音消散在风中,但是狂奔而来的小山一样的黑影却听清了,他闷闷的应声。 槐魍享受到了和二十三一样的待遇,吃了药后壮的跟熊一样的他被直愣愣的撞飞! 第180章 厮杀(四) 不开玩笑的说,撞击的力道之重,直接给失去了神志的槐魍硬生生的撞醒了几分神志! 但槐魍根本来不及反应,脑子都没转过弯来就感觉到腰被铁钳一样的手箍住,直接被拦腰抬起! 是的,就是抬起。 笨熊将槐魍抬过头顶,槐魍下意识的反抗都没成型,笨熊双臂用力直接将将槐魍摔在了地上——槐魍浑身的骨头瞬间错位! 长街上回荡着槐魍宛若野兽般不成型的嘶吼。 “好!”二十三伸长了脖子过去看槐魍被暴打的场面,动作间撕扯到伤口呲牙咧嘴的也要继续看,“狗东西!你再横啊!” 其他隐龙卫也是津津有味的看着这让他们心情愉快的场面,就算痛的眼前发黑也一个个咬着牙的不肯晕过去。 地上的槐魍此刻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但笨熊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单手提起他的脖子,狠狠的过肩一摔——“咔擦”! 不知道是哪根骨头断了,亦或者是碎了。 笨熊卸了槐魍的下巴,塞进了一颗药,硬生生的吊住了槐魍的最后一口气。 然后,他憨憨呲牙一笑,带着破空声的极为骇人的一拳砸在了槐魍的仅剩的一条胳膊上…… 血肉四溅,笨熊的半张脸上挂的都是血,但没有一滴是他的。 最后一拳捣碎了槐魍的右胸膛,槐魍终于得到了解脱。 而十七一剑穿胸而过槐魍却没死的原因也找了出来,槐魍的心脏在右边。 “爽!咳咳咳……”忍不住一激动的二十三又不停的咳嗽了起来。 笨熊转身朝二十三走过去的同时,一脚对着槐魍的头踩了过去…… 被喂下药的二十三胸前的痛稍微缓解了些,他撑着靠在了身后的墙上,看着笨熊一个个的走过去喂药治伤……高大的身形动作笨重却很可靠。 再次确认了带来的人都还活着的二十三,突然想到一个很紧急的问题,他们这一群伤残等会儿要怎么走? 担架抬回去?不行不行!太丢人了! 那就……二十三的眼睛慢慢停在了笨熊的背上,背回去……不行,拉货的驴都不带这么使的! 二十三独自低头纠结。 皇宫北门长街 一对二的十三身上受了不轻的伤,半边身子的衣服呈现出不正常的黑,上面沁满了血。但十三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甚至生死存亡之际眼神中隐隐透露出来一丝兴奋…… 在笨熊赶至南门的同时,一杆银枪挑开了刺向十三后心的一刀。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一剑,十三没想着躲,因为他手中的长刀与槐鬼的肩膀近在咫尺,这一刀足以废了他的右臂! 十三这一刀如愿以偿的砍中了槐鬼的肩膀,但却难以前进分毫,因为槐鬼左手的手臂死死的卡在长刀下方,他的手臂上戴有镔铁做的臂环。 十三反手又是一刀砍出—— 银枪挑开这一刀后,以游龙之势朝着槐魑攻去——槐魑反应迅速抬刀抵挡,骤然后退! 但是他再快都没这一枪快,手中长刀并未抵挡住银色长枪,只让它稍稍偏离了方向。槐魑瞳孔紧缩,生死存亡之际他爆发出了惊人的反应力,身子猛的侧歪,本来刺向他胸口的一枪只刺穿了他的肩膀—— “嗯?”手持银枪的男子嗓子间发出疑惑的声音,自言自语道:“有点本事,怪不得孙家那龟孙子养着你们呢。” 孙家龟孙子本孙——孙彦竹的脸色瞬间在长枪的主人出现的一瞬间变的难看至极——云千越,云千行的弟弟,自云千行死后从未进过京,一直镇守于镇北城。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孙彦竹终于有了一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心中布满了阴霾…… 骂完龟孙子后,云千越遥遥的看了一眼缩在黑影保护圈里的孙彦竹,嗤笑一声,“不只是龟孙子,还是一辈子只会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云千越头也不回的对着身后刺了一枪,将想趁机偷袭的槐鬼逼退。 “你们不愧是那龟孙子的手下,两个人欺负一个小孩,当真是不要脸!” 同时十三的一刀也逼近了槐鬼的脖颈—— 槐鬼以伤换伤的一拳打中了十三的胸口,十三倒飞而出,同时他也在槐鬼的脖颈处留下了一道骇人的伤口。 槐鬼达到了自己的目的,随手将刚刚为主人疗伤用剩的止血散撒在了伤口处,堪堪止住血的他连伤口都没包扎,朝着主人所在的方向飞身而去。 踉跄着用长刀抵着稳住身子的十三嘴角不停的溢出鲜血,槐鬼那一拳在他体内打入了一道暗劲,让他一息之内无法使用内力。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息,但对槐鬼来说却已经足够了。 接收到命令的黑影们瞬间以不要命的打法,将隐龙卫死死的拖在原地无法动弹。 被云千越逼的节节败退的槐魑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他总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是有机会拦住槐鬼的,但是为何…… “哎呀,好像被发现了。”云千越一枪将槐魑的长刀挑飞,然后绕着刀柄转了一圈又还给了他,“你很聪明,那龟孙子是怎么容得下你的?” 拿回了刀的槐魑眼睛里闪过嘲讽的笑,所以他被刺瞎了一只眼啊。若不是他这只“狗”还有点用处,他的这一只眼睛也保不住。 云千越长枪一横拦在了想要追过去的十三身前,“小孩儿,你和他打。” 好凶一小孩儿!被十三用冰冷的眼神看着的云千越暗自嘀咕了一声,“不过没阿意那小丫头凶。” 因为被身边副将引诱着差点沉迷于赌博的云千越,被阿意提着刀一路从镇北城追到军营,那一天,整个边疆的人都看到了云千越被追杀的这一幕,但却都悄悄的躲着生怕殃及池鱼。 一脸无辜的城民百姓和士兵们:云姑娘\/云小姐好凶! 虽然最后查出来了那个副将是孙家的人,但云千越永远忘不了那一天,给他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有人在等他。”云千越看着槐鬼带着人离去的方向,淡淡的开口说了一句。 这句话是给十三的解释,解释为什么放走他,又为什么不让他追上去。 第181章 厮杀(五) 十三看了眼槐鬼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眼身前长枪的主人,最后视线定在了槐魑的身上。 槐魑一直站在原地提着刀没有动,也没有出声提醒已经离开的槐鬼和主人,仅剩的一只眼睛中流转着复杂的情绪。 在十三看向他的同时,槐魑也看向了十三,手中的长刀挽了个漂亮的刀花,率先冲了上去。 刀锋再次相撞,这次是两个人堂堂正正的对决了…… 云千越并未插手两人之间的交锋,因为他知道那个人肯定打不过这小孩儿,现在的小孩儿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厉害? 云千越提着枪冲进了长街上正在厮杀的人群中的时候,心里还在感叹,但是他手下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随着他的加入,胜利的天秤朝着隐龙卫倾斜了过来,黑影节节败退,地上慢慢的开始倒下尸体…… 另一边 槐鬼独自一人背着孙彦竹穿梭在街巷中,朝着孙家的方向飞速前进。 孙彦竹在他背后眼神宛若恶鬼,形同疯魔的不停的自言自语,“怎么会这样?我的计划是完美的!是完美的!一定是云千行!云千行回来了!对,一定是他回来了!不然云千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没死!他骗我……” “主人,他死了。”槐鬼陈述事实一般的说道。 槐鬼的一句话,让孙彦竹仿佛被消音了一样没了声响,难言的沉默。 距离孙家越来越近的时候,孙彦竹才幽幽的开口。 “死了……吗?” “是的,主人。他已经死了,死了四年了。” “对啊,他已经死了!”孙彦竹低低的笑了出来,在黑夜中十分渗人,“死了好啊,死的对!我才是最终的胜利者!” 云千行已经死了这一事实,让孙彦竹病态的心得到了满足,开始哼起了哄睡的童谣——像是精神失常了一般。 或者说,他的精神早就已经失常了,只不过一直隐藏的很好,或者说他根本不认为自己疯了。 槐鬼沉默的继续前行,穿过这条巷子就是孙家了。 而孙彦竹的童谣哼的越发欢快,快了,马上就快了,所有人的死期就要到了。 只要到了孙家,穿过地道出了京,京外的地宫里还有他最后的杀手锏——火药。 都去死吧! 心里越是扭曲变态孙彦竹面上的笑容就越发温和,又恢复了和之前一样的端方君子模样。 当然,前提是忽略他身上的狼狈。 穿过巷子后,槐鬼猛的停在了原地,浑身的肌肉条件反射的紧绷了起来。 他背上的孙彦竹更甚,像是见了鬼一样,浑身发抖,面色如纸的死死的盯着前方,放在槐鬼肩膀上的手骨节凸起,用力的死死的扣着。 孙家孙府的正门 正门门楣上,一白衣青年躺在上面,双手枕在头后,双腿翘起悠悠的晃着,手边一壶酒歪歪斜斜的放着,身侧放着一支长枪,通体玄色没有任何花纹,是—— “玄麟枪。” “云千行!” 前面开口的是槐鬼,他认出了这把枪。此枪的主人是前任云将军云千行,由先帝亲赐“玄麟”二字。 而后面一道尖锐惊骇的声音来自孙彦竹,他浑身的冷汗瞬间流了下来,眼中不敢置信、恐惧、恨意交织。 躺着的白衣青年看不清脸,但他表现出来的一切都和孙彦竹记忆里的云千行一模一样。 “原来还记得啊。”白衣青年坐起,单膝曲起,一张与云千行有五分相似的脸露了出来,却比云千行的长相要柔和几分。 孙彦竹的心骤然落回了地上,刚刚有一瞬间他真的以为云千行回来了! “贤侄深夜到访是要做什么?”孙彦竹站在槐鬼身侧,笑的挑衅,“是要为你的父亲报仇?” 而他身侧的槐鬼听到主人这句话后,瞬间动作挡在了他的身前,防止他的主人被一枪捅死。 云瑾川面对孙彦竹的挑衅,眉眼间露出淡淡的笑意,一只手撑着腿,另一只手捞起酒壶喝了起来。 这一切在孙彦竹看来就是浓浓的嘲讽! 就像是他每次看到云千行一样! 嘲讽他的自不量力!嘲讽他的失败!每一个动作都彰显着云家人的高高在上!嘲讽他的一切!(ps:以上均为孙彦竹的幻想) 孙彦竹的表情控住不住的扭曲,但是心里骤然诡异的平静,割裂的仿若两个人。 他慢慢的退到了槐鬼的身后,命令他死也要拦住云瑾川。 只要槐鬼拦住了云瑾川,孙家密室里至今未露面藏着的那批死士,他们就可以护着他到京外的地宫…… 只要他将那些火药运进来,所有人都要死! 孙彦竹勾出颈间的哨子,上面挂着一枚刻着繁复花纹的哨子,孙彦竹刚刚将它放到嘴边还未来得及吹响,就听到—— “你是要找他们吗?” 随着云瑾川的声音落下,一个接一个的黑影在孙家里被丢了出来。 “砰!” “砰!” …… 随着最后一个黑影被丢出来,场面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 “将军将军!圆满完成任务!”一个浑身包裹在盔甲中的青年扒在孙家的墙上,半边盔甲都被鲜血染红,一双白牙在黑夜里极为显眼,“嘿嘿,将军我想吃鸡腿,能——哎呦,扯我干嘛!” 青年骤然消失在墙后。 “你说干嘛?将军在那耍帅,你这一个鸡腿说出来不就白耍了嘛!” “啊?这就是小姐说的‘耍帅’吗?”声音渐渐弱下去,随后又开始理直气壮道:“我又不知道!而且小姐说了,‘耍帅装*’遭雷@*#&”后面的话像是被手捂住了。 “将军迟早揍你一顿!” 云瑾川保持微笑,只是淡淡的撇了一眼,里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云瑾川收回了身上刻意模仿的气质,放下手中的酒壶,一袭白衣,一杆长枪,站在月下。 随着他的这个动作,他身后孙家上方骤然绽开一朵漂亮的白色烟花,在黑夜中显眼极了。 孙彦竹的眼中映射出烟花的影子,心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一个让他不敢置信的念头——不可能! 第182章 刺激 随着孙家上方这一朵信号烟花的炸开,京中各处的信号烟花陆续在黑夜中显现。 东门长街 云家近卫首领发射信号弹后,继续任劳任怨的搬运着地上的尸体,等会儿还要用水将街上的血冲洗干净…… 另外两边,西门的金吾卫和南门的隐龙卫也是如此。 主子和将军都吩咐过了,不能吓到明天早上的百姓们。将这次谋反的影响降到最低,不影响京中百姓们的日常生活。 一群人嘿咻嘿咻干的还挺起劲,虽然他们不少人身上还带着伤,但是因为主子\/皇上说了,这次结束后每人的月银翻三倍!除此之外还有而且还有七天的休假! 最重要的是——吸溜,想到就忍不住的咽口水。小姐\/娘娘说等她回来后,他们一个月的食谱都不会重样,吸溜~ 嘿咻!嘿咻!加油干! 皇宫北门长街 “哐当!”槐魑手中的长刀掉在了地上,嘴角不停的溢出鲜血,眼神涣散的越过十三看向了他身后的天空。 十三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拔刀而出,左手将手中的信号弹对着天空发射。 漂亮的烟花在天空绽放开,十三转身看向已经没了气息的槐魑,刚刚他好像听见了他说…… “谢谢。” 谢谢你帮我解脱。 啧啧啧!云千越抱着枪靠在墙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真可怜啊。 但他的眼神却冷静的可怕,甚至更多的是淡漠,隐隐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一道狰狞的伤疤自他的左额头横亘而过,强烈的割裂感硬生生的将一张俊美的脸变的宛若恶鬼,让幼儿啼哭不止。 云千越若有所感的抬眼,他看的方向骤然绽开了同样的的白色信号烟花。 第六处 是与孙家联合起来的世家所在的方向。 只相隔了一两个呼吸间,京中的天上几乎同时多了四朵信号烟花,照的半片天都亮了一瞬。 由云千越带领的五千云家军在君拾的接应下进了京后,一千人去了孙家。 剩下四千人分成五队去了另外五个世家,同时围剿! 孙家孙府 孙彦竹看着天上相继出现的信号烟花,眼中已经从一开始的不敢置信变为了死寂,灰蒙蒙的一片。 大脑生涩的转动,他知道今夜他败的彻底,也败的太快了,快到他都来不及反应。 从槐鬼救出他半个时辰都不到,他的全部计划都——不!还没有!他的地宫还在!他的妹妹也在,他的妹妹可是太后!他—— 像是知道孙彦竹在想什么,云瑾川手中玄色长枪点了点他的身后,好心的提醒道:“回头看。” 孙彦竹浑身冰凉的僵硬着转头,正好看到了京外方向的一朵信号烟花,那是地宫的方向。 云瑾川不紧不慢的声音继续在身后响起,“我出宫的时候听说太后宫中起火,现在这个时候应该差不多了。” 什么差不多了?肯定是人烧的差不多了。 孙彦竹耳边的两个声音一问一答的给出了答案。 直至天上的烟花消散,孙彦竹都死死的盯着那个方向——他十几年的谋划毁于一旦! “哎!你把眼珠子瞪出来都没用!”不知何时出现的君拾坐在一处屋顶上,更加好心的告诉他,“地宫都给你埋上了,不用谢!随处打洞的习惯可不好,你看看还得劳烦云家军给你堵上,人家云家军都是战场上赫赫有名的存在,威名远播。哪有闲工夫天天给你堵洞!” 最后一句话君拾还特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不过……翻的有点太大了,差点翻不回来了。 “哈哈哈……” 孙家的墙后爆发出一阵笑声,都一个个的躲在那听墙角呢! 孙彦竹慢慢的转身,眼神落在云瑾川的身上,看他,又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一样。 “我输了。”孙彦竹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弯着腰不停的笑,不停的笑…… 就在君拾怀疑他是不是疯了的时候,孙彦竹弯着腰捂住了一只眼睛,笑的癫狂,“但是你以为你就赢了吗!你也输了!你们都输了!输的彻彻底底!哈哈哈……输了……哈哈哈……” 云瑾川淡漠的看着他,飞身而下,落地无声。 孙彦竹毫不畏惧的看着他,笑的诡异甚至带着不知何处而来的怜悯看着云瑾川,“不,我没输。我赢了,是你输了。” “有病吧。”君拾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看这样子确实病的不轻! 这次就连槐鬼都猜不透主人想说什么。 孙彦竹对一切声音都充耳不闻,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学着云瑾川刚刚好心提醒他的语气道:“知道你输在哪了吗?” 张嘴吐出了两个字,“云清。” 话音刚落,他身边的槐鬼就冲了出去,挡住了瞬间就到了孙彦竹身前的云瑾川—— “哈哈哈……”孙彦竹爆笑出声,眼神中的怜悯更甚,“云家嫡长女——” 孙家墙后偷听的云家军察觉不对翻墙而出,虽然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但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杀了他再说! 十三手中的银针早在他提及娘娘名字的时候早就已经脱手而出,但是硬生生挨了云瑾川一枪的槐鬼挡掉了这致命的一针。 “云家嫡长女去做妾你说好笑不好笑,哈哈哈!养了十几年的宝贝,艳绝京城、才名远播的云家嫡小姐竟然是个卑贱的妾!你输了!而且输的彻彻底底!你的妹妹是妾,她会做一辈子的——” 浑身骤然无力倒在地上的孙彦竹嗓子里也发不出声音,但是他仍然在笑,无声的嘲讽的笑。 他看到了,他看到云瑾川瞬间充血的眼睛,看到云瑾川恐怖瘆人的表情…… 哈哈哈!可他说的是事实啊,残忍的事实罢了。 孙彦竹突然开始后悔了起来,不过不是后悔他做的这一切,而是后悔为什么今天早朝上没想起来说这些,他们那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皇上会露出什么表情来呢? 不止皇上和云瑾川,想必许多人听到他说出来后,都会露出很精彩的表情吧? 真想看看啊,可惜了。 第183章 孙彦竹的噩梦 孙彦竹突然就不畏惧死亡了,他死了,但是有人会因为他说的话痛苦难受…… 他的说的话会成为他们的阴影,跟随他们一辈子! 只要这样一想孙彦竹扭曲变态的心理就得到了极致的满足。 君拾一脚踩在了孙彦竹的胸口,一只手拽着他的头发将其提起,眼神阴冷的可怕,“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孙彦竹之前被君拾的银针刺中发不出声音,但他笑着做出口型“你来啊”。 君拾脚上和手上的力气骤然收紧,孙彦竹只感觉自己的胸骨都要被生生的碾碎了,但他却笑的更加放肆,杀了我啊! “就这样死太便宜他了。” 一只白净修长的手按在的孙彦竹腿上包扎好的伤口处,纤细宛若女子的一般的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至其大腿根部的位置后停了下来,慢慢的刺入了一根极粗的银针…… 像是在折磨他一般,银针刺入的极为缓慢,慢到孙彦竹可以感受到银针慢刺破肌理,刺入血肉,慢慢的插进了骨缝中……孙彦竹的大腿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 “忘记带锤子了。”手指的主人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声音有些懊恼,“进不去了怎么办?” 君拾放下攥着孙彦竹头发的手,手指按在已经没入半截的银针上,动用内力慢慢的将其完全刺入。 银针完全没入的那一瞬间,孙彦竹浑身僵直,随后骤然瘫在了地上。 “杀他不嫌脏嘛?”一块白色的锦帕放在了君拾的手上,“再说了,杀人多不好。” 嘴上说着杀人不好的云学屹,手上的动作不停,地上展开的布上一字排开的从细到粗的足足有几十根银针,最粗的那根已经不能称之为银针了,应该叫它“银钉”了。 甚至为了怕君拾不知道怎么用,云学屹还特地在拿出了一幅简易的人体构造图放在了旁边,上面人体各处都标有小红点,最上方用红色的笔写着“扎他”! “我们要温柔待人,可不能做杀人的勾当。” 君拾看看地上的银针,再抬头看看笑意盈盈的云学屹,悄悄的咽了口口水:你好温柔哦~ 云学屹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一样,勾唇说了一句“谢谢夸奖。” 君拾回之礼貌一笑,虽然带着面具可能啥也看不出来。然后他就低头开始了扎扎扎! 地上的孙彦竹一会儿抖如筛糠,一会儿僵硬的像条死鱼一样,浑身的冷汗冒了一茬又一茬,嘴角流下不受控制的涎水……杀了我!杀了我!求你们杀了我! 没人听得见他内心的疯狂哀嚎,就算有人听见了也没人会搭理他。 云学屹嘴角的弧度始终都没放下来过,这只是开始而已…… 槐鬼死了。 预料之中,甚至比预料中的死的更快。 槐鬼的尸体被玄麟穿过喉管钉在了孙家的墙上,眼睛死死的瞪着,眼中最后一刻映出来的是他倒在地上的主人。 彼时君拾刚将第六根银针亦或者是银钉,穿透了他的琵琶骨。 “家主。”云学屹对着走过来的云瑾川拱手行礼。 云瑾川眼中的血色还未褪散,他垂着眸子淡淡的看着地上面容扭曲的孙彦竹,高下立见,一目了然。 孙彦竹痛的模糊了神志,但他第一时间就认出了来自他身上的这道视线,来自云瑾川,这种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视线他太熟悉了(ps:仅仅代表孙彦竹的个人意见)。 “云……云……云清……” 孙彦竹哆嗦着嘴唇再次做出口型,他是故意的,他想要故意激怒云瑾川,让他冲动之下杀了自己,这样他就能解脱了! “砰——” 云学屹一脚踢歪了他的脸,“瞎叭叭啥呢你!” 这句话还是在知意那里学来的呢,用来怼人一怼一个准! 随之而来的是君拾的手,“咔啦”一声,孙彦竹的下巴顺利脱臼,也完全的不受他的控制了。 云瑾川没在将眼神分给孙彦竹一丝一毫,对着云学屹说了一句“人交给你了”后,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如果那晚阿意没有和他聊过,没有解开他的心结,他今日一定会受到孙彦竹的影响。 但幸运的是他有阿意,而且他和阿意拉过勾了,有了约定。他和她保证过的,不会再胡思乱想,不会…… 一条一条的保证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云瑾川飞身拿走了门楣上的酒,白色的身影渐渐远去,他和霁林的那盘棋还没下完呢,他可是占了上风的…… 云学屹目送着家主远去,心里感叹家主真帅! “呀!你怎么哭了呀?”云学屹蹲了下来,声音里透露着疑惑,脸上却笑的越发灿烂,“是不是很疼啊?疼你就说啊,我很善解人意的,你说了我就让他停下来。” 没有人说话,只有嗓子里压抑的极为痛苦的破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 “哎?他怎么不说话啊?”云学屹对着旁边的君拾十分不解的发问。 废话!你看我***能说话吗?! 刺入了银针又被卸了下巴的孙彦竹在心中怒吼出声! “可能是天生就不爱说话吧。”君拾脸不红心不跳的回答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他是不是根本就不痛啊?痛的话就应该说话了啊。” “嗯,就是这样没错。” 一群牲口!孙彦竹眼前一黑嗓子里猛的吐出了一口血,顺着他被卸掉的下巴缓缓的留下。 嘴里被塞了一颗药丸,入口即化,瞬间让孙彦竹被气得气血不畅的胸口变得顺畅了起来,但他听到接下来的话后立马想将药再吐出来! “唉唉唉,别死在这啊!你说说被气死多憋屈,不好不好,这可不好。”云学屹喂完药后,招呼了两个云家军的人将孙彦竹抬去刑部。 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你可得好好的活着,你现在可是我的宝贝儿知不知道?之前那几个缝合猪的四肢的人都死掉了,一个都不剩,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你,你得一直活着知不知道?如果你不喜欢猪的话,还可以自己选……除了这些,最近我还在研究能不能把人的肚子剖开,将动物的内脏换过去……” 第184章 尘埃落定 孙彦竹瞳孔疯狂抖动,嗓子中发出濒死的“嗬嗬”声,杀了我!杀了我! “一样样的在你身上试过好不好?”云学屹笑盈盈的脸凑到他眼前。 在孙彦竹眼中却和恶鬼一般无二…… 京外地宫 刺鼻的血腥味传到了地宫入口,还未飘远就被入口处的风吹散了…… 负隅顽抗之人都死在了云家军的刀下,只余下一些缩在角落里的侍女侍从们,瑟瑟发抖。 光鲜亮丽的地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昭示着不久之后这里将不复存在。 受伤的云家军包扎好伤口后陆续的撤出地宫,至于剩下的云家军一个个的撸起了胳膊,自愿成为了“苦力”,一箱箱的往外搬着火药……他们就不客气的收下啦!谢谢啊! 嘿嘿,将军和皇上肯定都得夸他们! 此时的京中 分开行动的所有人都开始进行收尾工作,死了的该收尸的收尸,活着的该进大牢的进大牢,该审讯的连夜审讯…… 不止刑部,君明霄手下的人都动了起来,势必在明天早朝之前让所有事情尘埃落定。 在双倍“加班费”的鼓励下,一个个的都干劲十足!我可以!我能行! 皇宫 正殿大火熄灭后,淑妃安排好一切后带着她的人退出了太后宫中,剩下的事情就不是他能插手的了…… 宫门处,龙乾宫的宫人一直守在此处,没有皇上的命令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而十三就在这个时候悄无声息的进了太后宫中的偏殿。 十三是来向主子复命的,这之后他就会按照主子的吩咐去往云娘娘身边。但是他没想到这次进宫后,再出来时他背上就多了个人…… 时间接上君明霄自太后偏殿中走出来后 君明霄敛着眸子不紧不慢的朝着宫门走去,此刻略显冷淡的眉眼下,高不可攀的气势让人望尘莫及,谁也猜不到他此刻想的只是待会儿该怎么破那盘棋。 “皇上!”一个小宫女骤然在墙角处冲了出来,等了许久的腿已经僵直,踉跄着跪在了君明霄身前一米处,哆哆嗦嗦的行完礼。 君明霄长身玉立的站在原地,淡漠的看着她并不言语。 小宫女被君明霄的气势吓的说话磕磕绊绊了起来,“皇……皇上,奴婢是……是太后宫中端……端茶的小宫……宫女,孙……孙小……小主吩咐奴婢将……将此物交给皇上您……您……” 虽然磕磕巴巴的,但却让君明霄听明白了她想说的话,君明霄伸手接过小宫女双手捧着的小木匣。 小宫女在皇上接过木匣后浑身如释重负,却只敢小小的吐出了一口气。 “福安。” 君明霄看着地上跪着的小宫女,叫来福安后让他安排好。 拿着木匣的手漫不经心的随意摆弄了几下,伴随着“咔哒”一声木匣被打开,但是他并没有看里面的东西,转身出了宫门。 他一个人漫步于宫中长街,一上一下的抛着木匣,没人看见他无意间露出来的少年神情…… 龙乾宫 云瑾川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直接用内力蒸发了衣服上的头发和衣服上的水气,闲适的靠在榻上,面前的棋盘上摆着一盘未分出胜负的棋。 半垂着眸子的云瑾川在听到声音后慢悠悠的抬眼—— “嗒”的一声,一双指尖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慢慢的在棋盘上移开,温润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瑾川,该你了。” 云瑾川看向了棋盘,原本呈包围之势的墨玉棋子,随着刚刚那一颗白玉棋子的落下,局势瞬间发生了改变。 “霁林,你刚刚不会一直在想怎么破局吧?” 面对好兄弟怀疑的眼神,君明霄一点都不心虚,“你看我像那种人吗?” 像,像极了。云瑾川虽然并未言语,但是他的眼神明晃晃的表露出来这个意思。 君明霄极具欺骗性的温润一笑,瞬间转移了话题,“人呢?” 云瑾川无奈一笑,看似随意的落下了一子,“死了。” “死了?” 君明霄不明情绪的轻笑一声,手中的棋子缓缓落下,两人相视又是一笑,眼中是彼此都能看懂的意思。 棋盘上的局势千变万化,执棋的人却从未变过。 龙乾宫正殿的灯长了一夜…… 民间称正月初七为“人日节”。“人日节”这天,人们都希望天气晴好阳光普照,这样,就代表新的一年里平安顺利。反之,如果是阴雨天气,便代表这一年运气不好。 乾元四年正月初七,晴。 天刚蒙蒙亮,长街上陆续就有商贩陆陆续续的撑起了摊子…… 京中最有名的馄饨摊前已经排起了队,早起的人吃上一碗热乎乎的馄饨满足极了。 “烧饼!现磨的豆浆!油条!” “包子!刚出炉的热包子!” “糖葫芦~糖葫芦~” …… 街上的叫卖声不绝于耳,今天正好赶上市集,人头涌动。 年轻姑娘们相约着一起买首饰,小孩儿坐在父亲的肩膀上嚷嚷着要吃糖人,慢悠悠的阿婆拄着拐被老伴牵着护在身后去吃馄饨,一群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结伴…… 处处都是热闹的场景,充满了欢声笑语,京中的百姓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受到前几天的影响。 只隔了一夜,好像所有人都忘记了前几天京中发生的各种事情,但他们又不傻,不可能看不懂自从新年过后京中的动荡代表着什么。 但在一切尘埃落定后,他们默契的调整好心态,展现出一副欣欣向荣的姿态,就是要驱散京中隐隐围绕着的阴霾,焕发出它应该有的活力! 皇上为他们做的已经够多了,他们也要让皇上看到,他做的一切并不是无用功! 在很多掌权者的眼中,平民百姓的命贱如草芥,他们并不会管草的死活,只要草不死绝了就好,又怎么会去管他们过得好不好? 自当今圣上登基后,三年间的仁善之举、益民之策就不再多说了,就单单会在京中动荡的时候护住百姓们的安全的这一点,就已经是无数掌权者达不到的的高度了。 甚者一生都不会有这种意识。 所以,他们又怎会让一心为他们的皇上独自努力呢? 第185章 各方结局 于是,叛乱结束的第二天,京中就恢复了往日的繁华。 天气晴朗,今天是艳阳高照的一天。 朝堂上 今日的早朝也分外和谐。 能不和谐嘛? 孙家那样的庞然大物在一夜之间就被倾覆,圣上再一次向他们展露出了深不可测的实力,他们可不敢在这个时候去挑战正盛的皇权。 以刑部、兵部为首的官员们,虽然一整夜都没睡,但他们一个个的都精神抖擞,排着队挨个上奏,细数多年来以孙家为首的叛乱者们所犯下的罪行…… 当所有的事情都被摆在了明面上,所有人才惊觉原来这多事情都有孙家的痕迹,身为主导者的孙彦竹的野心更是令人心惊。若不是证据摆在了他们的面前,怕是有些人永远也不会相信。 条条罪状,件件证据,比昨天孙愿呈上来的那些更加详细,一些陈年旧事也被挖掘了出来…… 君明霄端坐上首,帝王的威仪尽显,无人敢直视其锋芒。 “……皇上,孙家罪无可恕……” 最后一人上奏完,以刑部尚书为首的众位官员齐齐跪在地上叩首,等待着皇上最后的决断。 其他人稍微慢了一步,也齐刷刷的跟着跪了下去——傻子才不跪! 就有那么一位非常显眼的傻子,我们的左相大人,在所有人都跪下去后,他才慢慢的跪了下去。 他身边的右相和大学士见此,都在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聪明了一辈子,偏偏在这个时候糊涂了起来!他们想不明白左相究竟是被什么蒙蔽住了双眼呢?昨日也是,当真以为皇上不知道他插手了吗? 左相垂着眼眸,眼中的情绪尽数被遮挡了起来,无人看清…… 位于上首的君明霄将一切尽收眼底,眼中细碎的光冲淡了些他身上的冷然,缓缓的开口下达了一系列旨意: 先是主谋孙家,满门抄斩,诛连九族。 其叛党,抄家流放边疆,嫡系十岁以下者随其一同流放,其余嫡系全部斩首。 孙家氏族的所有从属逐出京城,三代不得入京为官。 礼部尚书斩首,吏部尚书降职。 苏州莫家满门抄斩…… 今天过后,前朝彻底的被君明霄清洗了一遍,所有的蛀虫都被拔除。但这次大清洗也让一些人心中有了担忧,这样大的动作,会不会让其他各国趁虚而入,因此对大周发难…… 君明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笑意,说出了大周和新商建立了新的盟约,两国之间正式建交,友好合作。 这个消息让本来担忧的官员们放下了心,新商虽比不上西齐战力强,但新商人有钱啊!而且新商人好啊!虽然一个比一个心眼多,但是从未失过礼数…… 吧啦吧啦一堆,最重要的点还是他们有钱!虽然大周也有钱的很,看皇上千金只为博云昭仪一笑就知道了,但是谁不想交个同样有钱的“朋友”呢?对不对? 他们相信:不久的将来,整个大周将会焕然一新,彻底的不愧对其霸主的身份!甚至更上一层楼,谁让他们有一个英明神武的皇上呢! 啧啧啧~ 君明霄听着底下的人一个个夸赞的话跟不要钱的一样往外冒,在开始夸他“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的时候,及时打住了。 “行了,再夸就上天了。”君明霄收敛了气势,恢复了平时的“随和”的样子和他们开了个玩笑,“那可就没有这么‘英明神武’的皇上了。” 随着皇上状态气势的转变,地下的官员们同时心中松了一口气,他们还是“喜欢”这样的皇上。 虽然说……他们没有随意选择的余地,但在心里悄悄祈祷皇上今天心情好还不让吗? 不过他们并不担心皇上会经常心情不好,皇上身边有云昭仪在,皇上又怎么会不开心呢?自从云昭仪进了宫后,虽然说不出皇上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但朝中的官员或多或少的都感觉到了朝堂上氛围的轻松。 朝中的官员,除了君明霄手下的人真心念着昭仪娘娘的好之外,其他官员大多都对云昭仪没了成见,甚至一些人在心里悄悄的决定好了:等结束后,皇上肯定会为昭仪娘娘升位,只要不是皇贵妃之位,他们都支持! 此时的所有官员,都还未知晓云昭仪已经不在宫中的消息,所以他们更不知晓未来会求着皇上接云昭仪回宫…… 直到早朝结束,众位官员有序的退出,小声交谈着出宫,此时的他们都还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前朝的事情暂告一段落,后宫的事情在福安和淑妃的配合下也有了一个完美的收尾。 各宫妃嫔齐聚凤兮宫,这样大的事情,身为后宫之主的皇后自不可能不露面。 只短暂露了一面的连如秋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淑妃,她只出来负责镇场子,随后神色恹恹的歇在了屏风后,忍着腹部时不时的疼痛和反胃恶心,听着外面的动静。 淑妃指尖的蔻丹是她难得染的艳色,搭配她此刻凌厉的眼神却相得益彰,毫不废话的直奔主题,“年宴那日……” 淑妃笑的温柔,嘴里吐出来的话却让人如坠冰窖,“既然莫潇潇已死,身为姐姐的莫文文又怎么舍得妹妹?皇后懿旨,冷宫莫氏,赐毒酒……” 更让各宫妃嫔们坐立不安的是淑妃接下来的话。 柔淑容褫夺封号,降为贵人;安德容褫夺封号,降为美人。 柔——哦不,应该说是苏贵人、李美人面色平静的领旨谢恩。在事情不受她们的控制牵扯到云昭仪后,她们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甚至现在的结局她们料想的要好太多了,比薛灵芸要好太多了。 她们之后,福安上前将昨夜太后宫中失火的“原委”说了出来: 太后为孙家同谋,留下认罪书,自缢于火海,孙嫔为救太后不幸葬身火海,追封其为正三品婕妤。 事情的真相与否无人关心,她们知道的是让她们知道的,不知道的便一概就不会让她们知道。 第186章 早慧 最后宣布的是两位皇子的归属,两位皇子最终的归宿都出乎众人的意料。 二皇子交由怀孕的媛昭容暂时抚养,若是媛昭容这一胎也是皇子的话,那么媛昭容就有了两位皇子……这让众人纷纷在心里猜测起了皇上的意思,皇上是不是…… 她们按下了内心的猜测,皇上对云昭仪的真心毫不掩饰,此举应该另有深意,不会是她们想的那样。 若是说二皇子的归宿让众人摸不清,那么接下来大皇子的归宿就更是让众人猜不透皇上的心思了。 大皇子住进了龙乾宫偏殿,由君明霄带在身边教养。 皇上这是要干什么?众人猜不透也不敢猜,她们怕那个答案是她们不想听到的。 皇上完全可以在后宫找个妃子抚养大皇子啊?就像是媛昭容抚养二皇子那样,为什么偏偏要将大皇子带在身边呢? 而且最重要的是——云昭仪此刻也还在龙乾宫啊?皇上你这样做不怕云昭仪不开心吗?她们从来没有这么期盼着云昭仪搞事情,因为她们打心底里不想让皇上亲自教养大皇子!此时的她们也并不知晓云昭仪已不在京中。 长子又被皇上亲自带在身边……皇后难道也能忍吗? 连如秋能不能忍她也得忍,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未出世,这一胎又十分艰难,是男是女还未知晓,而且最重要的是谁敢违抗现在的皇上。 哦不,还是有一个人的。 连如秋闭上了眼,嘴角满是苦涩的笑容,那位肯定敢。但皇上既然让福安说出这些,就说明皇上肯定与那位说过了,她又有什么筹码呢? 一时间,众人心思各异。 只有淑妃内心十分平静,淡淡开口继续说接下来的安排…… 这次所有人都猜错了君明霄的心思,他想的其实很简单,将煜儿带在身边只是为了不让他被有心之人教唆,让煜儿不要对阿意产生误会,让他知晓她的云母妃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说来说去,也是为了让煜儿能真心实意的叫阿意一声云母妃。往长远来说,也是为了阿意的以后,二皇子由媛昭容教养自不必说,再加上她肚子里的那个,未来肯定是一心向着阿意。 若是煜儿也能真心待阿意……君明霄承认自己有私心,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阿意铺路。 龙乾宫 下了朝的君明霄一回来,就看到了煜儿规规矩矩的站在正殿门口等他,小小的一个不哭不闹的安静的站在那里。 君明霄稍稍顿了一下,走过去牵过了他的手,“煜儿怎得在此等着?” “煜儿怕惊扰了云娘娘。”君景煜稚嫩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冷静,母妃教了他许久,但他的性格天生就很淡薄,总学不会温和示人。 “煜儿知道云娘娘在里面?”君明霄单手抱起他进了偏殿的房间,似是随口问了一句,“谁告诉你的?” “嬷嬷告诉煜儿的,她说云娘娘在休息,不让煜儿去打扰,她说云娘娘不会喜欢煜儿的。”君景煜平静的把嬷嬷告诉他的话重复了一遍。 君明霄抱着煜儿坐了下来,拿了一块儿糕点递给他,温和的询问,“那煜儿觉得嬷嬷说的是对的吗?” 煜儿天生情感淡泊,却格外的早慧,过了今年生辰才满四岁的他已经有了分辨是非的能力,所以君明霄才会选择将其带在身边。 因为有的时候早慧并不是一件好事,这样会让他过早的接触到阴暗的一面,虽然煜儿身处皇家,但君明霄却想给他一个相对而言完整且欢乐的童年。 君景煜小小的手里抓着糕点,认真的看向了他的父皇,“煜儿知晓是母妃做错了事情,伤害了云娘娘,云娘娘或许会不喜欢煜儿,但是父皇教导过煜儿,不能偏信他人之言,任何事情要用眼睛去看,用心去感受。” “很好,煜儿将父皇说的话都记住了。”君明霄奖励的拍了拍煜儿的头,“等云娘娘回来后,你可以用你的心去看一看。” 君景煜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的父皇。 君明霄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脸上露出这么明显的表情,笑着和他说道:“嘘,这是我们的小秘密,现在还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君景煜恢复了一脸平静的点头,非常小声的开口:“煜儿知道了。” 君明霄莫名的被他逗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束好的头发都给揉歪了,君明霄丝毫都不心虚的当做它原来就是这样的。 君景煜小小的咬了口手中的糕点,咽下去后和抬头看向了神色温和的父皇,他有一个问题想问很久了,“父皇很喜欢云娘娘吗?” “嗯?”君明霄挑眉看向他。 “父皇变了许多。”具体哪里变了,此时的君景煜形容不出来,但在云娘娘进宫后,他每次见到父皇都感觉和比起上次有了变化,说不出来,但君景煜能感觉出来是好的变化。 “因为喜欢上了你云娘娘啊。” 君明霄露出了一个君景煜从未见过的笑容,他一眼就看了出来父皇很开心,这让他不由得对云娘娘生出了几分好奇的心,云娘娘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你云娘娘……” 君景煜吃着手中的糕点,十分认真的听着父皇说起云娘娘,听着听着就不知为何的感觉他好像饱了,但他还是认真的抬头听父皇说。 虽然早慧,但是毕竟年纪尚小,君景煜小小的脑袋瓜转啊转,他不懂什么是喜欢,但是听着父皇说就好像明白了原来这就是喜欢啊,那看来父皇真的很喜欢云娘娘了。 不过,父皇的话真的好多啊…… 此时正在马车上和君言、隐龙两人打叶子牌的云清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都给她打懵了,谁这么想我? 不待她想,云清的心里自动浮现出了答案——霁林哥哥。 随即她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了一个身影,温和宠溺又带着一丝幽怨的叫了一声“阿意”。 虽然,但是,就很形象。 第187章 年少的少年们 云清这几个喷嚏可把君言两人吓了一跳,瞬间如临大敌的起身,一个拿了毯子披在了云清的身上,一个一两步跨到了内间隔门处,眼看着手碰到了隔门,马上就要将其推开—— “君言,回来!” 013乖乖的坐在云清身边啃果子,不要问系统为什么可以吃东西,问就是怕露馅,被发现不对。013才要做出“吃”东西的举动,食物被它“吃”下后,在它的体内转变为数据垃圾,每天查杀病毒的时候将其清理出去。 有013在身边的云清“看”的很清楚,她立马开口将君言叫了回来,顺便安抚给正在她倒热茶的龙隐,“没事的,呐,快坐回来,我们继续继续!” 君言两人看娘娘是真的没有丝毫不适才继续坐回了地上,和被毯子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云清继续打了起来…… “啊啊啊~不玩了不玩了!”云清十分没有形象的把头往毯子里一埋,有点小小的郁闷,只有一点点而已。 她是脑子抽了才会和身为双生子的两人打牌,缩成一团自闭中。 地上的叶子牌表面突起,被做了特殊的纹路处理,是在得知娘娘想打牌后,君言两人凑在一起摸索出来的。 两人本意是为了让娘娘开心,却没想到…… 相同的两双浅灰色眼睛看向了将自己藏起来的娘娘。 随后龙隐看了一眼他的弟弟君言,眼中没有丝毫情绪流露出来,但君言却懂他哥这一眼的意思,三个字“怎么办”? 应……应该要哄……哄吧?君言同样没什么情绪的看了回去,于是,两人开启了只有他们才能懂的眼神交流。 怎么哄?龙隐言简意赅,继续发问。 我哪知道!你跟在主子身边的时间比我久,主子平时是怎么哄娘娘的? 非礼勿视,主子和娘娘两人独处时,非必要时隐龙卫都会回避。 一次都没看见过?君言表示不信。 两次。一次主子亲了娘娘的额头,一次主子弹琵琶给娘娘听,然后娘娘亲了主子。 君言非常“核”善的眼神,那么我亲爱的哥哥,您说的这话有什么参考的必要吗? 没有。 君言内心深吸一口气,表示早已习惯他的哥哥,指望不上他了。 “娘娘。”君言刚开口叫了声娘娘,就看到娘娘将头扒拉了出来,一双漂亮却无神的眼睛“看”着他们两个,“充电”结束的云清恢复了活力,眨巴着大眼睛道:“再来!我就不信我纵横牌场数年,一把都赢不了!” “纵横牌场数年”指的是在21世纪,每逢过年时和孤儿院的人凑在一起打牌云清从未输过! 特别要标注的是和云清打牌的都是一群小孩,其中最大的小孩儿七岁。一群牙都还没长齐的小孩儿,小小的年纪就学会了让牌,为了让他们的清清姐姐赢可谓是把吃奶的心思都用上了。 只是有的时候这群小孩儿还是会忍不住的叹气,哎,清清姐姐这个样子可怎办啊?在外面肯定会被坏人骗的! 孤儿院的孩子们可是操碎了心,担心清清姐姐在外面受欺负,每次清清姐姐来了后就铆足了劲的哄她,所以也就因此让云清“膨胀”了起来! 于是,云清就开始对自己的牌技迷之自信了起来!和下棋不同,在霁林哥哥面前下的不好那是她装的,但是打牌的技术云清是真的……让人眼前一黑! “不玩叶子牌了!我把它好好的收起来,下次再玩。”云清小心的收拾着叶子牌,将它一个个的放进旁边的木匣中…… 云清这个小小的举动让君言和龙隐两人的心像是被棉花碰了一下,轻轻的却柔和的让人无法忽视。 和云娘娘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他们两个却好像明白了主子那样的人为何会对云娘娘动心。 “等会儿我教你们一个新的玩法,叫麻将。”云清眉眼弯弯的和两人说起了麻将。 两人在心中细细记下后,行礼退下,出了马车后君言提溜上了君柒,让龙隐接替他的位置,他和君柒上了后面的马车一起琢磨去了。 距离车队很远的地方,遥遥的坠着的两只小尾巴不紧不慢的赶着路。 “嘶~砚朗!这个果子怎么这么酸!”斗笠下的脸被酸的皱成了一团,五官扭曲的继续恶狠狠的啃了一口,“让你酸!看我不把你吃完!嘶~” 另外一匹马上的斗笠少年默默的拉开了距离,表示他不认识这个傻子! “砚朗!等等我!”一口啃完了剩下的半个果子,酸的直接浑身直打哆嗦,猛的翻了一个白眼,“下次再也不吃了!” 另一个斗笠下的少年无奈的摇了摇头,下次还说下次,从小就没改,和……一样,犟的很。 拉着缰绳的手指绷紧了一瞬,随后又放松了下来,斗笠下的表情被遮的严严实实。 “砚朗,你吃不吃啊!”追了上来的斗笠少年掀开斗笠露出了一张娃娃脸,他伸手递过来了一个青的不行的涩果子,全身上下就写了三个字“我很酸”! “喏,这个肯定甜!” 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傻了呢? “你自己留着吃吧你!”一夹马肚,身下的马瞬间就冲了出去。 娃娃俩少年愣了一瞬,将手中的果子叼到了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等等唔!” 扬起缰绳紧随其后,腰间的玉牌在阳光下呈现出温润的光泽——云。 玉牌让娃娃脸少年的身份呼之欲出,正是云家云幕。而被他一口一个“砚朗”叫着的则是兵部尚书嫡子——陈最。 两人意外得知了知意去江南的消息后,不约而同的给家里留了一封信后偷偷的跟在了知意的身后。 除了那天在马球场上见过一面后,他们根本没机会和知意再见面。三年的时间,三年的分离……少年们的这次远行,就是要弥补这三年,少年的心单纯且无畏,他们不曾惧怕无所顾忌—— 有遗憾付出行动去弥补,少年的时期总是肆意的热烈的! 第188章 聚集 玉柯然坐在车夫的位置上百无聊赖的晃着马鞭,心里抓心挠肺的痒痒,今天又是没见到“知意”的一天。 算那小子有良心,知道来看看他,但刚聊没两句就有个做婢女打扮的人将他叫走了,看他那屁颠屁颠的样子就知道是“知意”派人来找的他。 啧!他就不信这一路上他都看不到“知意”! 车队在玉柯然的带领下,一路稳定的向着江南行驶。 车队后面远远坠着的小尾巴,在彻底远离了京城地界后,骑马跟了上去,但仍然保持着不被发现的距离。 而在两只小尾巴后面,相隔甚远的地方,一辆极为普通的马车慢慢的行驶在小路上,车夫的位置上是一身黑衣戴着面具的龙七。 他身后的马车内一路上安静极了,直到这时才悉悉索索的传出一点声音出来。 这辆马车非常普通,自是比不上江月白特意为阿意准备的马车。马车里侧躺着一个人,此刻正在悠悠转醒,头上包裹着纱布隐隐透出血色,嘴唇苍白起皮,显得十分文弱可怜。 孙愿的头痛的像是有针在刺一样,让他刚起到一半的身子蜷缩了起来,将头埋进了膝盖里,希望借此可以缓解疼痛。 孙愿的脑袋像是一团浆糊一样,模模糊糊的想为什么死了还会痛?下了地府还有知觉吗?而且为什么这地府这么小?还有…… 又一阵细密的刺痛强行打断了孙愿的思考,嗓子间溢出低低的喘息。 模糊间他感觉到有人碰了碰自己,然后转身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朝他凑近,几个呼吸后他就感觉到头痛减轻,又过了几个呼吸后,他已经基本感觉不到痛了。 “还痛吗?” “不……不了,谢……谢谢。”孙愿凭借本能回应了他,眼皮重的抬不开。他缓了一会儿后撑着身子起来,不小心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孙愿睁大眼睛朝着他撞到的地方看去,一个少年抱胸坐在他的左侧,对着他的半张脸让他微微停留了一瞬,好漂亮的少年! 随即他的视线往下,看到了他撞到的那个东西,是个剑匣?但好像又太大了些。 “过来人给你的忠告,再看下去你会被打的。” 很熟悉的声音,是刚刚问他的那个声音的主人。 孙愿回头,看到了一张陌生中带着一丝熟悉的脸,他好像在哪见过? 在哪见过呢?孙愿看着这张脸搜寻起了他的记忆,好像是……莫家?就是莫家! 孙愿的背靠在了身后的马车壁上,手指微微蜷缩了起来,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莫家人又怎么会在这?他们想在他身上知道什么?过度思考的孙愿头开始有了轻微的痛感,但他根本无暇顾及。 车内一时又安静了下来。 “放心,我是好人。” 沉默。 莫遇时看着苍白着一张脸神情却冷然的很的孙愿,笑着摇了摇头,“真看不出来你是孙家人。” 还是沉默。 孙愿抿唇不说话,他现在什么都没弄清楚,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所以他选择沉默。 就在这时,有人掀开马车帘子走了进来,马车瞬间满满当当。 龙七和孙愿对上了视线,没有任何铺垫的开口:“你可愿去江南。” 在龙七开口的一瞬间,孙愿好像透过他看到了星河,漂亮的星河。 孙愿释然开心的笑了,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力,他笑着留下了一滴泪,“吾之所幸,愿。” 他此生唯一的幸运就是遇见了云小姐。 龙七十分满意他的答复,他就说!怎么会有人拒绝娘娘? 十三掀开了眼皮,和龙七同步的看向了莫遇时。 莫遇时一个头两个大,心里叹了一口气,但还是细细的给孙愿把了个脉——谁让他是娘娘要的人呢? “等会儿我继续给他施针,一刻钟后服下药后我为他取针。”莫遇时在他的药箱中取出一个玉瓶和几味药,药分散着装了六个纸包,“取针后三天早晚各一剂,然后就可以赶路了。” 嗯?赶路?他们现在不正是在赶路吗? 孙愿有些疑惑莫遇时为什么会这样说? 莫遇时回之一笑,一半的生无可恋一半的幸灾乐祸,你会体会到的。 孙愿不解?但是一刻钟后的他就明白了。 莫遇时为他取完针,刚收好针包,他就看到那个漂亮少年提着木匣起身,莫遇时动作迅速的将药箱和零散的瓶瓶罐罐挂在了身上,然后漂亮少年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然后!他睁大了眼睛看着漂亮少年一把将莫遇时扛在了肩膀上,“唰”的一下就没了踪影! “好好养伤。”龙七留下了一句话就将帘子放了下来,显然,等三天后孙愿也会是一样的待遇。 弱小、害怕、且无助的孙愿保持礼貌微笑。 再次被扛着飞的莫遇时显然已经习惯了,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后安安静静的当起了“挂饰”。 小尾巴一个接着一个,都是为了云清而来。 而我们的云清此时正在干嘛呢? 马车内间 紫檀木桌上,呈现“四方鼎立”的局势。 靠近床边的位置是云清,云玖坐在知意身侧,帮她抱着叁叁,两人认真的看着知意\/清清打牌。 桌上的麻将也是做了特殊的处理,指腹可以摸出突出的花纹。 “三饼。”云清右侧的姜妤打出了一颗牌。 云清右侧的江月白浅饮一口茶,不紧不慢道:“碰!” 他们每个人都会把自己打的牌和打牌的状态说出来,这样是为了让阿意有更好的参与体验,方便阿意的同时也增加了麻将的乐趣。 虽然他们之前从未玩过麻将,但不知为何,他们就是感觉说出来会比闷声打好玩多了! 比如现在 姜妤浅浅的笑着,放倒了两颗牌,“碰!八条。” “八条对嘛?嘿嘿~不好意思啦~”云清笑的像小狐狸一样,气势十足的一声“杠!” 云·小狐狸·清刚要伸手去拿那张“八条”,就听到她对面传来君言淡淡的波澜不惊的声音,“胡。” 君言面前推倒的牌中,赫然缺了一张“八条”。 君·最后赢家·言表示这都是小场面,不慌。 第189章 休闲日常 云清的小脸耷拉了下来,半是羡慕半酸溜溜的开口:“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新手保护期’吗?” “是娘娘教的好。” 云清被这句话哄的美滋滋,瞬间又起了精神,“再来再来!” 姜妤和江月白对视了一眼,皆笑了出来,乐此不疲的哄着云·小孩·清。 洗牌的时候简直是手控的天堂,四双手彼此交错,吸溜~ 云清三人的手就不必说了,各有各的好看! 就算是自小习武的君言,他手上的茧、大大小小的疤许多,但他那双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淡淡的青筋浮现在手背上……反而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时间慢慢的流逝,云清打的累了就让小玖替她,换成她抱着叁叁在旁边看着小玖…… “哇!小玖好厉害啊!”云清握着叁叁的小手“piapia”鼓掌。 一上场就连赢三把的云玖乖乖一笑,“是姐姐教的好。” 云清看着小玖红了的耳尖,只觉得小玖果然还是那个听到夸奖会不好意思的小朋友,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 江月白看着云玖在阿意面前乖的不行的样子,几不可闻的轻哼了一声,两副面孔的小屁孩! 江月白眼皮向上掀了掀,收了漫不经心的态度,开始认真了起来。 又是三把过后 “哇!‘十三幺’!表哥你这么快就学会了!”云清一脸惊喜的“看”着江月白,手还摸着他面前麻将上的花纹,她得多沾沾“赌气”。 江月白端着茶杯很是轻松道:“开始的时候听阿意你讲过,所以试了一下。” 要不是你嘴角根本压不下去的弧度我就信了!云玖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江月白。 江月白淡笑着和他对视,彼此彼此。 两人眼神激烈交锋的时候,君言的腰被他身后一直未出声的君柒戳了戳,随即君柒用气声在他耳边道:“老大,拿出你的实力来!” 君言沉默不语,浅浅的灰色眸子看着手中的牌,轻轻的摩挲了一下…… 自摸地胡清一色! 我*!这么**!毫不夸张的说,云清眼里放光的看着君言,直把君言看的垂下了眼皮,不敢和娘娘对视。 云玖和江月白两个人露出了同款笑容,大意了!让这小子钻了空子! “君言。”云清幽幽的开口:“你缺不缺徒弟呀?” 嚯!这可不敢!君柒又开始猛戳老大的腰。 君言一把握住了他的手,不着痕迹的让他安分点。 “娘娘,属下之前曾混入孙家的赌坊去执行任务。”言外之意,就是他会一些不入流的“小手段”。 君言本来是想让娘娘打消这个念头,却没想到她听到娘娘更是惊喜的声音。 “哇!那可以教我吗?” 嗯? 君柒又又开始猛戳君言的腰,再次被抓住手后在他的掌心写了两个字“主子”。 “娘娘,此术主子比属下更厉害。”君言毫不犹豫的拿出他家主子来“挡枪”。 “霁林哥哥还有这一手呢?”云清挑了挑眉,既然霁林哥哥会的话,等他来江南之后她要他教她! 云清被小玖护着坐了回去,继续“看”他们打牌。 看不见的硝烟在牌桌上升起,三人你来我往的毫不相让,把新手场硬生生的打出了拉斯维加斯赌场的感觉! 太阳慢慢下移…… 马车内间的牌桌一直都没停过,到最后姜妤脸上的温婉笑容几乎维持不住了,深吸一口气缓缓的打出了手中的牌,只是拿牌的手却在细微的颤抖着—— “胡!” “承让,胡了。” “胡。” 三声来自不同方位、不同语气,却表达着同样意思的话同时响起。 很好!姜妤手中的牌还未落下,她“微笑”着将牌放在了牌桌中间,力道微微重了些,“嗒!”的一声。 云清看着阿妤内心突然浮现出了一个形容词,假笑女孩说的就是阿妤没错了。 真不怪姜妤维持不住笑,从下午打到太阳落山,一把没胡过是什么概念?姜妤只觉得本来觉得自己已经无欲无求了,不会再对胡牌有感觉了,没想到她一张牌下去三个人同时胡了,她还能笑出来就已经是最大的涵养了。 云清感觉再打下去阿妤就要失去表情管理了,扯了扯小玖的袖子,轻轻的开口:“小玖,我饿了。” 小玖,姐姐饿饿,要饭饭。 这一招不仅对小玖管用,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她怀里的叁叁都看向了她,不约而同的行动了起来。 “我让他们送饭进来。”江月白起身朝外走。 “阿意你先吃点心垫垫肚子。”姜妤倒了一杯茶,连着点心一起端了过去。 云玖小心的将知意扶到了床上,叁叁趴到了清清腿上,递上了自己手中的果子,“清清吃果子!” 虽然是借口让这场牌局结束,但云清也是真的饿了,不知道立秋和立春今天有没有准备糖醋鱼啊~ 君言收到了娘娘对他悄悄比的手势,和君柒收拾好地上的东西后,悄声退了下去。 一场和谐的晚膳过后 今天的最终赢家也终于出来了——姜妤眉眼弯弯的躺在阿意身边,心情非常美妙。 “阿妤,我们两个好久没这样睡在一起过了。”云清贴在姜妤身边,夜明珠柔和的光打在她的脸上,美得不似人间烟火。 姜妤都被其恍惚了一瞬,突然之间对皇上起了浓浓的嫉妒心怎么办?羡慕他可以天天抱着这样香香软软的阿意。 两个女生,前面坠着一个词——“好闺蜜”,又是在夜晚,且两个人许久未见还躺在了一张床上!所有重点要素都集齐了,那么就该进入一个必不可少的环节了! 云清和姜妤两个人盖着同一张被子,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黏黏糊糊的说起了小话。 天南海北的什么都聊,但最重要的占幅最大的也是必不可少当属——八卦! 前面的天南海北都是来做铺垫的,两人絮叨了一会儿就相视一笑,心有灵犀的将声音压低…… 床上时不时的有惊叹声夹杂着不小心提高的音量传出来—— “真的啊?” “他真的……” “我就说嘛!” “想不到啊!” “那可真是厉害了……” 夜话一直未停,持续了很久。 第190章 闺间密语 云清和姜妤两人越聊越精神,丝毫没有困意。 不知道聊了多久,话题莫名的转移到了云清自己的身上。 “阿意,你和皇上之间……”姜妤想了许久,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她偏头认真的看着阿意。 云清先是一愣,随即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霁林哥哥他……” 姜妤细细的观察阿意的神情,认真倾听着阿意讲述她和皇上之间的点点滴滴,她在阿意的口中认识了一个和世人眼里的皇上完全不一样的形象,是只属于阿意的“霁林哥哥”。 姜妤彻底的放下心来,皇上将阿意宠回了之前的样子。姜妤看的分明,在提到皇上的时候,阿意呈现出来的整个状态都不一样了,不是故意为之,而是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 听着阿意像是在讲述她独有的宝藏一样的语气说完,姜妤轻轻的问了一句,“阿意很喜欢他。” 问句却是陈述的语气说了出来。 因为喜欢一个人根本藏不住。 “喜欢啊,而且不只是喜欢。”云清将手腕伸到了姜妤面前,无神的眼睛里却好像盛满了星星,“好不好看?” 腕间的玉镯细腻通透,在夜明珠的光下呈现出娇艳欲滴的翠。 就像是君明霄从不遮掩他对阿意的特殊和喜爱,云清也从不羞于说出她对霁林哥哥的喜欢,喜欢就是喜欢了!她从不是扭扭捏捏的性格。 姜妤看着这价值连城的玉镯,玉镯戴在阿意手上相得益彰,真真是应了那句话“玉镯绕腕抬手回眸,仙姿玉貌颠倒众生”。 早在演武场见到阿意的时候她就就注意到了阿意手上的玉镯,现在问她好不好看——姜妤懂了,她很是配合道:“他送的?” “是啊。”云清戴镯子的手搭在了姜妤的腰上,一只手撑着下巴,“阿妤,你知道嘛?我之前从未想过自己会对霁林哥哥动真情……” 原本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已,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已经抽身不出了。而且她也从未想过抽身,从她知道自己喜欢上霁林哥哥的那一刻,她就坦然的接受了这个事实,也从未后悔过。 云清隐去了系统和任务的存在,将她为什么选择进宫和进宫后的心理的转变,以及她是怎么喜欢上的霁林哥哥,都一点点的说给了阿妤听。 “阿意。” “嗯?” 姜妤将自己的手覆在了阿意的手上,两双同样漂亮纤细的手交叠在一起,“你想做皇后吗?” 姜妤给人始终是温婉知礼、出身于书香世家的贵女的印象。 此时的姜妤现在也是一副温婉的姿态,温温柔柔的说出了如此大胆冒犯的话,就好像她刚刚说的是“午膳吃什么”这样稀疏平常的话。 就像阿意会什么都和她说一样,姜妤也从不在阿意面前避讳什么。 云清淡淡的笑了,她知道只要自己显露出一点对于那个位置的在乎,阿妤就会不惜一切的帮她。 “不想。”云清想都没想的给出了答案。 她是真的不想,她得到的已经够多了,对于那个位置她并没有什么渴望或者说是遗憾的。 很多人都说,若是没有发生这一切的话,那个位置本应该是属于她的,就连现在坐在那个位置上的连如秋都是这样认为的。 但没有如果,人为什么要纠结遗憾没有发生的事情呢? 云清喜欢简单开心的活着,她比较喜欢做一个不用脑子的人。 嗯……等一切结束了后,她就可以天天躺尸啦! 躺累了就去看看山看看水,新商她还没有去过,到时候可以和霁林哥哥一起去……然后逛累了再继续躺尸……之后再继续逛…… 嘿嘿~虽然很没有追求,但是她有快乐啊~ 姜妤静静的看着阿意,她连阿意脸上最细微的表情都没有放过。 良久,姜妤收回了视线,阿意是真的不在乎那个位置。 啧~想了又想,姜妤实在没忍住翻了个非常含蓄的白眼,忍不住的戳了戳她的额头,一点力气都没用的那种,“你呀!” 姜妤有的时候总会不自觉的想:阿意有这样的家世,背后又有这么多人做她的后盾,阿意活的肆意张扬,但却从未做过失了分寸的事情。 就算如今当今圣上一心一意的待她,将其放在心尖尖上宠着,但阿意从未做出过什么让人诟病的事情,还是和之前一样,从来就没有变过。 就因为这样,阿意才是阿意,才会有这么多人喜欢她,心甘情愿的对她好。 这应该就是阿意之前和她说过的“人格魅力”吧? “怎么了?是不是看我看的入迷啦?”云清凑到阿妤面前,露出了标志性的小狐狸笑,“哎,我就知道我美的男女通吃,难道长的太漂亮了也是我的错嘛?” 若是换一个人这样说肯定会得到别人的“礼貌微笑”,但是云清的语气跳脱,再搭上她这一张脱离凡俗的脸,眯着漂亮的眼睛笑意盈盈的看着你—— 麻麻,我恋爱了~ 姜妤无师自通的学会了一句话:君明霄!你真是好福气啊你! “那当然,谁能有我们阿意好看?” “哎呀~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云清捂着脸,在指缝中露出了一双眼睛,“聊完我和霁林哥哥了,是不是该说阿妤你啦!老实交代!什么时候大婚!” 听着这话的姜妤,两颊升起红霞,眼睛不自觉的露出了笑意。 就算云清此刻看不见,但凭她对阿妤的了解,此刻她一定是连耳朵尖都通红! 云清轻哼一声,“商议好婚期要告诉我哦~那天我要送你出嫁……” 低低的语气配上面上委屈巴拉的样子,整个一小可怜嘛这不是! 但其实内心的黑水咕噜咕噜的往外冒!哪能让姜少禹那么容易娶走阿妤?必须给她“过五关斩六将”! 姜妤太了解阿意了,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内心打什么鬼主意,但姜妤选择怎么做呢?当然是宠着她啊! 表哥,对不起啦。姜妤在内心默默道:只能稍微的委屈你那么一小下下了,阿意开心最重要嘛。 她相信表哥会完成阿意的考验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对了——加油,表哥! 第191章 汇合 这个夜里,云清和姜妤聊了许多,若不是姜妤顾及着阿意的身体,那么两人肯定会聊到天亮。 第二天清晨,天朦朦亮起。 立秋几人已经开始为娘娘准备好了早膳,炖煮软烂的山药粥,配上两碟清爽精致的小菜,简单却又让人食欲大振。 就算是赶路,她们也断不能委屈了娘娘,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让娘娘舒心。 “小安子,我去帮立夏她们了,你守在这里。”立夏嘱咐完守在炉子旁的小安子后就朝着不远处的空地走去,那边立夏三人正在准备着车队其他人的早饭。 空地上 一个个被云家近卫支起的大锅炉里冒着雾腾腾的热气,粘稠的白粥翻滚。云家近卫还早早去最近村子里买了新鲜的青菜,立夏带着他们洗好后交给立冬来切,立春调着等会儿放进粥里的瘦肉馅…… 云家近卫和立夏几人配合的极为默契,毕竟他们双方都是在云家长大的,都是自小相识。 立秋加入了他们,调起了等会儿拌菜用的料汁…… 小安子守着娘娘的粥,他抬头看了眼天色估摸了一下时辰,将炉子的火调小了些——娘娘还要再多睡些时辰,温煮着,等娘娘起身的时候正好喝。 切好的青菜和调好的瘦肉被放进了锅中,不一会儿香味就渐渐的弥漫开来~ 在立夏往锅里加盐的时候,君柒游荡着出现在了空地上,眼睛放光的看着锅里,“好像啊!姐姐你们的手真巧!咕噜~姐姐你听我的肚子都在叫了,等会儿我可以多吃一碗吗?” 立夏成功被他逗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好!” 立夏边和君柒说话边后退想去拿勺子,没注意脚底一滑,幸好被勾着腰拉了回来,不然就扑进了锅里! “吓死我了~”立夏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的开口:“差点就要重新煮一锅了。” 本来吓的不行的立秋几人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瞬间紧张就消散的不剩几分了,她们对视了一眼,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嗯?”立夏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油纸包,又看了看面前的人,同时也是刚刚把他拉回来的人,云家近卫——云子烬。 云子烬冷着一张脸将油纸包塞到了立夏的手里,“我来,你去吃。” 随后也不管立夏是什么反应拿了勺子沉默着去搅拌锅中的粥,香味弥漫中立夏打开了油纸包,是她最喜欢吃的云片糕,有些边边角角碎掉了,也不知道他一路揣了多久…… 还挺好吃!等会儿得记得给他钱,不能让他白买,也可以多给些,下次让他帮她多买些,娘娘应该也会喜欢这家的味道。 立秋看立夏嘿咻嘿咻的吃着,俨然一副没开窍的样子,笑了笑也没有要点破的意思,有些事情不适合别人插手。 而云子烬搅拌着粥的同时,余光一直注意着君柒,看着他喊着“老大,快来!好香的粥!”走远后收回了视线。 鉴定完毕,没有威胁。 这个早晨,队伍里的人包括玉柯然在内,每个人都喝到了香喷喷的青菜瘦肉粥和一碗慢慢的凉拌菜,再配上热好后软软的干粮,就两个字——满足! 谁能拒绝在一天的疲惫睡醒后吃一顿心满意足的饭呢? 因为一些原因,护送云清队伍只能走小路,且队伍一路都不进城。 索性立秋几人也无事干,所以她们一合计就决定从今天开始每天早上为大家准备早饭。 一是因为休憩一夜后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来准备,二是因为天天吃干粮配热水太单调了而且对身体也不好,吃的舒舒服服的饱饱的才有精力! “老大。”君柒将第二碗粥也喝的干干净净,半倚在君言的肩膀上,用带有莫名“期待”的眼神看着君言,“你还吃吗?” 君言淡漠的眼神落在了君柒的脸上,在他的愈发“期待”的眼神中起身,不一会儿手中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走了回来。 “老大!感动!”君柒笑的十分灿烂,一口白牙明晃晃的映在君言的眼底。 君言半瞌着眼靠在了马车旁,不一会儿,“呼噜呼噜”完的君柒又继续倚回了他的肩膀,“好饱啊~” 吃完饭的众人有序的分工,帮着收拾整理东西,除了守在马车旁的人,他们守着马车里的娘娘\/小姐,寸步不离,暗处的隐龙卫也是如此。 马车内 013乖乖的趴在云清的床边,一点声音都没发出,安静的等着清清睡醒。 “叁叁?”云清迷迷糊糊睡醒后发现可以“看”到,知道叁叁在的她哑着嗓子叫了一声。 013“pia哒pia哒”的跑去倒了一杯温水回到了床边,“清清,喝水。” 云清迷糊的坐了起来,这时姜妤正好将早膳端了进来。 于是眼睛都没睁开的云清喝完水后直接用起了早膳,吃的心满意足的她洗漱完又倒回了床上,“让我再睡会儿~” 边说边钻回了被子里,闷闷软软的声音继续传出来,“小玖呢?” 姜妤收拾好东西拉着叁叁一起走了出去,一身白衣高高束发的云玖与其擦身而过,“姐姐,我在,你睡吧。” 爽朗熟悉的少年音让云清放松了下来,慢慢的沉入了梦乡。 云玖半曲着腿抱胸靠在床边,继续守着知意。 小路上 队伍以正常的速度行进着。 之前三天三夜昼夜不停的赶路,中途不知道换了不知道多少匹马才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京中。 现在回江南并不需要那样拼了命的赶路,甚至为了云清更好的休息,有的时候会慢下来些。 所以十三和龙七才能带着人追上队伍。 初九这天 十三带着莫遇时追上了车队,顺便提了队伍后面远远的跟着的两条小尾巴,其中有个人腰间带着云家玉牌。 也幸好他带着云家玉牌,十三才没有动手。 莫云带着人将两个小尾巴“提溜”了过来,云幕和陈最两个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和队伍里的人打招呼,面上丝毫没有被发现跟踪的心虚,实则心里慌得不行! 第192章 不对劲! “莫叔,嘿嘿~今天……今天天气挺好哈~” 莫云非常“慈祥”的看着云幕,附和道:“是挺好。” “是啊是啊,天气好……”云幕眼睛滴溜溜的转着,脸上笑的十分灿烂,“就是因为天气好我才约着砚朗一起出来跑马的,你说是吧!砚朗?” 无人应答。 “砚朗?”云幕回头看去,背后空无一人,回过头后干巴巴的继续笑,“哈哈哈,可能……砚朗见这么多人不好意思了。” 实则内心在咬牙切齿:陈最!你等着! 最后实在没办法的云幕拉长声叫了一声“莫叔~” “打住打住!”莫云被这一声叫的抖了一身鸡皮疙瘩,“去接云幕少爷你们之前,小姐就同意了你们跟去江南。” 不然就不会把他们带过来,而是直接让几个云家近卫将他们两个送回去了。 “就知道知意会同意的!”一根筋的云幕瞬间将莫叔逗他的举动抛之脑后,蹦跶着朝那个最大的跑过去。 这马车最大!一看就是知意的! 另一边 林子深处,两个身形相似的少年相对而立。 陈最垂下眼皮遮掩住眼中浓郁的感情,轻轻的叫了一声“小玖”。 空气中传来一声听不出情绪的轻笑。 陈最的心颤了颤,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怎么?哑巴了?”云玖抱臂靠在树上,阴影落在他的脸上遮挡住了所有表情,“亲爽了就不认了?” 陈最骤然之间绷紧了背,小玖还记得。 虽然他心里早有揣测,但他的心脏还是“砰砰”跳个不停,小玖记得那天晚上喝醉了之后的事情,亦或者是小玖真的醉了吗? 陈最庆幸又有些心酸慌乱,庆幸的是小玖真的知道,心酸慌乱是因为他猜不透小玖的想法。 他喜欢小玖这个事情是他在那晚的事情发生后才察觉到的,陈最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当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深陷其中了。 云玖离京前的那晚 两人相约在月色下喝酒畅谈,地上倒的都是酒坛。 陈最好像喝醉了又好像没喝醉,他的头脑昏昏沉沉的但是却又感觉极为清醒,陈最偏头看着躺在他身侧闭着眼的小玖。 云玖和云清是双生子,长相相似,但云玖的长相却丝毫没有女气,若一定要形容的话,就是好看!真的好看!明明和云清的长的这么像,但两个人却又截然不同。 陈最发誓——那一刻,他的脑子绝对是清醒的,也绝对没有将小玖当做女孩,他知道那是小玖。 他亲上去的一瞬间脑子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想,后面又或许是酒在作祟,又或许是小玖闭着眼睡着了给了他机会,他没有离开,他继续吻了下去,单手托着近在咫尺的脸,得寸进尺…… 陈最从回忆中抽身,他发誓!他那天晚上真的什么都没做!只是亲了亲而已!连小手都没敢拉! 他十分在意那晚的事情除了是因为在小玖不知情的情况下亲了他以外,另外的原因是小玖的那封信。 那天早上他醒后小玖已经离开了,只在他的枕头旁留下了一封信。 打开那封信之后,陈最才知道了小玖的决定——他要离京! 可他知道的时候小玖已经离开了,虽然信中写了小玖他为什么要离京,但陈最还是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小玖知道了吗?小玖离京的的原因中有多少是因为那个吻?他真的不知道吗?不知道的吧…… 半年前没有得到的答案,他现在知道了。 陈最笑了,抬腿走到了小玖的面前,眉眼间又恢复了平时的自信张扬,“小玖,那天你醒着对不对?” 云玖和他对视,微微歪头笑着说了一句“你猜?” 两个同样意气风发的少年眼里呈现出对方的倒影,吹来的风将两人束起的长发发丝交缠在一起…… 云玖没有躲。 嘿嘿~陈最的嘴角都要咧到耳后了,他这时才发现自己抱着小玖的手在控制不住的颤抖。 不只是手,云玖能清楚的感觉到抱着自己的这个人全身都在抖,极其细微的颤抖,垂着眼的云玖没有躲但却也没有其他的动作。 身侧的手微微抬起却又克制的落了回去——指尖被一双温热的手攥住,他听到手的主人在他耳边低声轻轻的说了一句“我等你”。 云玖的心底泛起了涟漪…… 陈最再不舍也只能慢慢的放开小玖,伸手理起小玖被吹乱的发丝,最后克制又温柔的吻了手中的发尾,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两人沉默着朝林子外走去,和进来之前不一样的是萦绕在两人之间的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在快要出林子的时候,陈最突然被身侧的大力拽的偏过了头去,呼吸交错之间,小玖亲了他,在耳后,伴随着一个简单的字符。 云玖对着呆愣的陈最呲牙一笑,转身就走。 “我等你。” “嗯。” 两个人都懂彼此的意思。 陈最知道小玖在意的是什么,他也同样在意着那个人。 知意。 等姐姐……我会给你一个答复。 好,我陪你一起。 陈最傻呵呵的乐出了声,傻到云玖听到后默默的加快了步伐,瞬间没了身影。 “小玖!等等我!” 陈最抬腿追了上去,他已经很满足了,这就够了,他还有的是时间,他也等得起。 马车边 “果然躺太久了得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云清戴着月影纱的斗笠活动着手脚,身后排排站的影卫们做着和她一样的动作。 有叁叁在身边的云清没被看出任何破绽,甚至还带着影卫做起了操…… 云清带他们做的是养生操,调和五脏、气血通畅。 知情的几个人一开始内心还紧张的不行,但看着看着就放下了一半的心,后半程江月白也跟着做了起来。 “姐姐,我回来啦!” 正好结束了最后一个动作的云清,揉捏着手腕循着声音“看”去。 小玖朝她走来,他身后的陈最看到她后眼神瞬间亮了起来,“知意!我来啦!” 两人同时在她身边站定,云清斗笠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不对劲!这两人不对劲! 第193章 嘿嘿~ 是哪里不对劲呢? “小玖,跟我过来。”云清说这句话后在心里对叁叁道:“叁叁,你待在这,帮我观察陈最。” “好哒!清清你小心些。”叁叁乖乖应声,戴着缩小版面具的它并没有引起陈最的注意。 或许陈最注意到了叁叁,但他现在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知意和小玖身上,知意这样聪明,她是不是…… 因为云清看不见的原因,所以两个人并没有走很远,停在了一个很微妙的距离。 这个距离下,陈最能看清楚两人的动作,但却一点声音都听不到,这让陈最的心像是被猫抓一样。 两人刚刚站定 云清就在叁叁的视角下看到了,陈最不经意的向她们这个方向瞟了一次、两次、三次…… 眼抽筋了啊!云清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不用猜了,陈最这憨嘚儿已经自爆了!她的第六感是对的! “姐姐?”云玖疑惑的微微歪头看着姐姐,他和云清两人日常的小动作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一起走走?” “好。” 走之前云玖不经意的回头看了一眼陈最,两人视线短暂相交。 与此同时,云清也回了头。 明明隔着斗笠,不知道知意的眼神落点在哪里,也看不清知意的神情。但陈最可以确定知意看的就是他,再加上小玖刚刚看他的那一眼—— 知意知道了! 陈最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刚刚迈开的腿就挂了个重物,他低头看去,一个戴着面具的小孩儿声音软软的冲着他叫“哥哥”。 “哥哥,你要去哪里呀?你陪叁叁玩好不好啊?” 陈最再次抬头,两人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陈最没再有其他动作,一是因为两人已经走远,二是因为这个自称“叁叁”的小孩儿叫了他后,周围有不少视线落在了他身上,他不能做出什么惹人注意的事情。 他了解知意,知意不会为难小玖的。 陈最收回了飘远的心神,俯身抱起了地上的小孩儿,勾唇轻笑,“哪来的小孩儿?” 但随即他的笑中就带了一丝疑惑,他怀里的小孩儿戴着面具,抱起离近了后他看清了面具后的一双眼睛,很熟悉的感觉。 013凑到陈最耳朵边神神秘秘的悄声说道:“哥哥哥哥!我们进马车里面,我带你看个东西。” 陈最将那丝微妙的熟悉感压在心底,揉了一把怀里小孩儿的头带着人上了知意的马车,在外间坐了下来,并没有进去。 将小孩儿放下后,陈最边关马车门边笑着说:“你要给我看什——” 声音卡在了嗓子眼,他终于知道那丝熟悉感是为什么了。摘下面具的小孩儿和知意实在是太像了,尤其是那双和知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眼睛。 “砰!”陈最连忙关紧了马车门,将小孩儿提溜过来后,上上下下前后左右,揉揉脸捏捏胳膊拍拍头,最后在013一脸的懵逼中惊叹着说了一句,“原来是真的啊!” 013稍微的有点小心虚,它……它也不能算是假的……吧…… 好在陈最想破天都不会知道“系统”的存在,013成功的维持住了马甲。 “叁叁?” “哎?”013乖乖抬头的样子让陈最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知意,只不过知意更乖更可爱更漂亮罢了。 咱就是说全员“阿意吹”没跑了! 陈最边哄着013玩,边在它的嘴里“套”话。 013则是把清清让他告诉陈最的都说了出去,双方都相处的非常愉快。 没等太久,云清两人就回来了,队伍继续往前走。 陈最骑着马跟在队伍里,时不时的看向最中间的那辆大马车,小玖回来后就跟着知意进了马车,云幕也被叫了进去,一直未出来。 陈最收回了视线,嘴里叼着根草,只偶尔分点余光过去。 半个时辰后 云幕独自一人出了马车,神色如常翻身上马融入了队伍。 陈最拉着缰绳到了云幕身边,低声问道:“怎么了?”尽管云幕表现的很正常,但陈最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云幕想扯出一个笑但是失败了,他低垂着眼不让自己眼中的情绪泄露出来,“你不会想知道的。” 说完这句后,云幕就不再多言。 陈最攥紧了手中的缰绳,心中不好的预感越发严重了起来,是知意?还是小玖? 直到晚上停下休息的时候,陈最踏进马车内间的隔门后,他才知道泽也白天的沉默究竟是为什么了。 准确的来说那不是沉默,而是根本已经说不出来话了。 眼前看到的一切让陈最根本说不出话来,怎么会?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冲着知意去? “砚朗,过来坐。” 知意温柔的冲着他笑,稍稍抚平了陈最的心绪。 一刻钟后 云清接过小玖递过来的茶盏,升起的朦胧热气让她的面容变的模糊了起来,“好啦好啦,今天讲了这么多话好累啊~你们两个都去休息吧,今天叁叁陪我。” 确实说的话太多了,尤其看上去一点就炸但实则“小哭包”一枚的云幕,哄了半天才让他平复下来,至少面上让其他人看不出任何破绽来。 云清轻轻的将茶盏放在了桌上,仰头倒进了柔软的被褥中,坐在床边的叁叁没有立刻爬上床,而是抱着小板凳“哒哒”的走到了窗户边…… “对不起。”陈最看着小玖的背影忽然开口。 他不该这个时候和小玖挑明的,虽然在此之前他并不知道知意出了事,但他今天对小玖说的话做的事,很有可能增加了小玖的心理负担。不仅如此,还让知意看了出来,这样—— “错哪了?”云玖转过了身和陈最对视,认真的看着他,问出了21世纪恋爱中最经典的一个问题。 不待陈最回答,云玖就慢悠悠的说道:“错在喜欢我?还是错在追着姐姐去江南?还是错在——” “没错没错都没错!”陈最连忙表忠心,“以后我再说出这种话,小玖你就直接揍我一顿!” “我嫌手疼!” “那就用棍子,我提前给你找好……” 少年的背影相携而去,不远处扒着马车窗户的013默默的将一切看在了眼里,云清在床上裹着被子扭曲成了一坨,脸上布满姨母笑。 嘿嘿~ 第194章 思念 013幽幽的声音传来,“清清,你该睡觉了。” “安啦安啦~这就睡。”云清裹着被子露出个小脑袋,“辛苦叁叁啦!快过来一起!” 013的脸上露出和外表极其不相符无奈,“哼哧哼哧”搬着小板凳走了回去,爬上床后乖乖的躺在清清身边。 “晚安哦清清。”说完后就闭上了眼。 云清捏了一下他的小肉脸后,才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 队伍一路上都平稳的行驶着,那些心思不纯之人人,在他们还未接近队伍之前,就已经被暗中的隐龙卫配合着影卫解决了。 正月十四日晚,龙七带着已无大碍的孙愿回归。 孙愿坐在凳子上,手脚都开始发抖,他从未想过自己此生还有幸见的云小姐,甚至能和云小姐说上这么多的话。 紧张、不知所措、兴奋、激动……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孙愿说话的声音都抖的不成样子。 本是他的必死之局,云小姐却硬生生的为他开了一条活路。孙愿不知该如何表达,但他知道的也是唯一确定的是,他的余生都将心甘情愿的交给云小姐,就算死,也要死的对云小姐有好处。 “孙愿,你可愿——” “我愿意!” 不待云清说完,隔着一扇门的孙愿就说出了他的答案:他愿意!他什么都愿意!他的一切都是云小姐给予的,只要云小姐说一声,他在所不惜! 孙愿端坐在马车外间的凳子上,并不是云小姐不让他进去,而是他怕自己冲撞了云小姐所以怎么说都不肯进去。能再听到云小姐的声音,孙愿已经很满足了,这样已经很好了。 云小姐安好,他就再无他求了。 内间的云清窝在床上,怀里抱着小给她寻来的小白狐狸,下巴抵在小狐狸的头上,声音是恰到好处的柔和,“好。泽也说你学问很好,是国子监数一数二的存在,姜爷爷还缺一个关门弟子,不要让我失望哦。” 云清口中的姜爷爷,是姜妤的祖父,也是她外祖生前的至交,当然,最响亮的称呼应该是姜大儒——姜家姜致远。 是无数文人所敬仰与向往的存在。 孙愿也是如此,他猛的一下站了起来,一时被这个消息砸蒙了,张了半天嘴都没发出声音来。 “我会带你去见姜爷爷,但是成与不成……还是那句话,不要让我失望。” 孙愿不仅没有被这句话中的压力所压倒,反而有些跃跃欲试了起来,“我不会让云小——娘娘失望的!” 呼~差点就将私下对云小姐的称呼讲了出来。 温柔的笑声传到了孙愿的耳朵里,“没事的,想怎么叫怎么叫,现在又不是在宫里。” 孙愿俯身应声后主动的退下,不是因为他累了,而是在他的认知里云小姐也需要多休息。 就算无人看见,孙愿也并未对云小姐有一丝失礼。 一只戴着玉镯的手陷在柔软的白毛中,揉搓着软软的小肚子,云清躺了回去,她能理解孙愿,所以她并不会强求孙愿和其他人一样,只要他觉得舒服的相处方式就好了。 让他去姜爷爷那里也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在和泽也、砚朗细细询问后,再加上她对孙愿此人的感知,才做了这个决定,她相信姜爷爷会很喜欢他这个学生的。 嗯……好吧,说严谨点应该是未来的学生。不过云清相信,孙愿会获得姜爷爷的认可的,就算是为了她,孙愿也会竭尽全力的。 这样想是不是有点太自恋了? 云清开始了自我反思,但不过三秒钟就放弃了,揉着怀里的小狐狸继续陷入了梦乡…… 因为体内“岁华”的药力还有不少残余,所以云清最近嗜睡了些,但莫遇时和叁叁都说只要药力全部吸收后就可以了,甚至眼睛有可能在那个时候恢复。 过了今晚就是正月十五元宵节了,也是民间所说的“花灯节”“灯节”。 云清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她回到了龙乾宫,再次看到了那满宫的只为她一人摆的花灯。 云清穿过一盏盏花灯做的廊桥,远远的看到了那熟悉的坠满星光的大树,树下熟悉的秋千,以及—— 云清慢慢的停下了脚步,心脏砰砰跳动,以及那个熟悉的人。 霁林哥哥。 直到这一刻,云清才真正的发现她究竟有多喜欢这个人。心脏涩涩的闷痛,眼前被泪水模糊了视线,思念宛若实质的缠绕着她的心脏…… “只要他在同一时刻想到你也梦到了你,那么你们两个的梦境就会重合。”013不知何时出现,蓝色的小光球静静的漂浮在云清的身侧,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这是我送给清清的元宵礼物,清清喜欢吗?” 013以为自己又搞砸了,蓝色的光晕都黯淡了下来。 “喜欢,谢谢叁叁。”云清破涕为笑,摸了摸013的脑袋,“谢谢叁叁宝贝儿的礼物。” “嘿嘿~”013害羞的回了它的小黑屋,“我的能量只能维持一个时辰,清清记得时间哦~” 因为是在梦里,云清是云清,却又不是云清,所以她现在看得到。 云清对着可以映出她面容的冰灯理了理发丝和衣裙,一路小跑到了那个熟悉的人身后,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猜猜我是谁?” 浅蓝长裙的绝色少女从身后揽住了容颜如玉的白衣公子,白衣公子屈膝坐在地上,纤细漂亮的双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垂下的衣袖遮住了他如玉的面容,少女整个人都贴在了他的身上。 “哎?!”云清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她就被人急切又温柔的抱在了怀里,熟悉的味道萦绕的鼻尖,让云清感到很安心。 两人紧紧的贴在一起,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微风吹过,吹响了秋千上的玉铃铛。 “阿意。”所有的感情都包含在了这两个字中,君明霄温柔又克制的亲了亲怀里人的额头,“这是梦对不对?” 云清窝在他的怀里不想说话,一副撒娇耍小脾气要哄的样子。 君明霄低低的笑出声,呢喃了一句:“怎么这么可爱?” 第195章 阿意姐姐 低沉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成功的让云清的耳尖红了起来。 要命了!怎么几天不见,感觉霁林哥哥更蛊了? “霁林哥哥,想我没?”云清揽着霁林哥哥的脖子,两人呼吸相接离的极近。 明明是在梦里,明明只是几天没见,她却总是感觉霁林哥哥憔悴了许多。 “想,很想我的阿意。”君明霄眼睛眨都不眨的温柔的看着阿意,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想阿意赶路累不累?想阿意开不开心?想阿意……想不想我?” “当然想。”云清放在霁林哥哥脑后的手微微用力,君明霄顺从的倾身,下一秒,云清吻上了霁林哥哥那双满是深情的眼睛。 云清也很“苦恼”,其实每次霁林哥哥用这种眼睛看她的时候,她都有一种把霁林哥哥酱酱酿酿的冲动!但每次忍得辛苦,都只能亲亲眼睛、亲亲耳朵…… 云清内心假模假样的抹眼泪中。 “想霁林哥哥会不会不好好吃饭?” 君明霄有些心虚,吃了的,就是没什么食欲…… “想霁林哥哥有没有好好休息?” 君明霄开始眼神乱瞟,睡了的睡了的…… “想霁林哥哥有没有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 云清这边伸着手指头一条一条的说下去,旁边君明霄的心虚已经溢于言表了,就差没把“心虚”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阿意~”君明霄暗戳戳的左一下右一下的亲怀里的人,妄图凭借美色“诱惑”阿意。 云清很是受用霁林哥哥“大狗狗”一样的冲她撒娇的方法,眯着眼睛伸进他的衣服里,“揩油”般的摸了一把腹肌! 一个字,爽!吸溜~ 活脱脱一副小色鬼的模样,但在君明霄的眼里变的更可爱就对了! 眼看着阿意好像忘记了刚刚那一茬,君明霄刚想趁机转移话题,就看到阿意一边摸他一边毫不留情的开口:“不许骗我!说实话!” 哎~阿意已经不是“一颗糖”就可以哄好了的小孩儿了。嗯……既然这样的话,一颗不行那就两颗! 君明霄身后无形的大尾巴开始晃动。 君明霄贴上了阿意的手,带着的手一路暧昧的往上游走,慢慢的放进了胸前的衣襟中…… 看到阿意骤然亮起来的眼睛以及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君明霄眼尾无辜的下垂,乖乖的小声的,又带着那么一丝丝害羞的叫了一声“阿意姐姐”。 杀手锏! 啪!瞬间戳中了云清的心,直接戳了个稀巴烂! 要命要命要命!云清被这一声“阿意姐姐”叫的晕头转向,直接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阿意姐姐,我错了。” 被这样一双湿漉漉的带着讨好意味的眼睛看着,谁能忍住!啊?你说谁能忍住! 更别提只吃撒娇这一套的云清了! 被狠狠拿捏住的云清恶狠狠的捏了一把,如愿听到了一声可怜巴巴的“疼”之后才松了力气。 怎么觉得自己越来越变态了呢?云清难得反思了一下自己。她原来明明是可爱温柔且善良的小仙女来着。 还能因为什么呢? 答案只有一个,被眼前这个摇晃着大尾巴的黑心狐狸惯的。 黑心狐狸盘着尾巴将白白嫩嫩的小狐狸圈在了怀里,可怜巴巴的道完歉认完错后,又将小狐狸哄的开开心心了才慢悠悠的收起了尾巴。 云清懒懒的窝在霁林哥哥的怀里,两人的手随意的搭在一起,云清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霁林哥哥的手。 一个时辰里两人聊了许多。 云清把路上发生的事情说给了霁林哥哥听,小玖回来了,阿妤和她一起去江南,有两条小尾巴偷偷的跟在他们后面…… 君明霄也事无巨细的将京中和宫里发生的事情告诉阿意。 所有人都得到了他们应有的结局,君明霄没有丝毫手下留情。 新商国主卫向珩回去后,两国正式建立盟约,同时卫向珩钦定其侄子卫时禹为下一任国主继承人,用强硬手段将所有反对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与此同时,隐秘的流言不知从何处传出,新商国主卫向珩已病入膏肓,时日不多了。 朝堂大清洗进行的极为顺利,反对的声音寥寥无几。清洗过后朝中有不少官职空缺出来,一些必不可少的官位,君明霄提拔了有能力的人坐了上去,但他并没有填满朝中职位的空缺。 朝中也该是时候注入些新鲜的血液了。 真因为君明霄的这个动作,今年的科举将会有无数读书人下场,想为如今的大周添砖加瓦也好,想为百姓们做实事也好,想往上爬也好。 如今圣上给了他们机会,所有人都跃跃欲试。 乾元四年,无数学子涌入京城,满天飞诗,遍地文章……惊才艳艳之辈接连涌现……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 君明霄毫不避讳的将朝中事说给阿意听,他从来不觉得他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让阿意知道的。 云清只听霁林哥哥讲,就已经想象出来了未来的大周将会处在怎样的一个超然地位,其他人连挑衅大周的想法都不敢再有。 “霁林哥哥。”云清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霁林哥哥,“你好厉害呀~” 君明霄骤然笑了出来,掐着阿意的下巴恶狠狠的亲了一口,“哪来的嘴甜的小丫头?” 这个笑和云清记忆中少年时期的霁林哥哥完美重合,肆意张扬的马尾少年骑在马上,骄阳都不敢与其争辉。 如果两人没分开那三年,少年时期的霁林哥哥这样亲完她,肯定脖子都红透了还一副吊儿郎当死不承认的样子…… 云清摇了摇头将这些甩出去,扑到了眼前人的怀里,拉长了声音撒娇道:“你家的小丫头呀~怎么?不要?” 最后一句话里带着隐隐的威胁,真的只有一点点。 “要要要!怎么不要!”君明霄抱起阿意,在怀里颠了一下才朝着一旁的秋千走过去,“你可是我的大小姐!” 怎么能不要我的大小姐呢? 是我放在心上的阿意,是我宠着的大小姐,是君明霄的心上人云清。 第196章 元宵佳节 一个时辰真的很短。 云清被放在了秋千上,一只手却抓着霁林哥哥的衣袖没有放开,她从来没觉得一个时辰这么短过。 “清清,时间快到了。” “阿意?” 013和霁林哥哥的声音同时响起,清楚的提醒着云清这只是一个被相连起来的梦。 君明霄好像也预感到了什么,放在阿意肩上的手微微颤了一下,手指微微用力想抓住什么,但最终还是慢慢的放松了下来。 “霁林哥哥。”云清偏过身子仰起头和霁林哥哥对视,认真的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问她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问她……问她到底是谁? 君明霄温柔的笑着,动作轻柔的将阿意的发丝别到耳后,“阿意喜欢我吗?” 云清没有犹豫的给出了答案,她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君明霄轻轻捂住了嘴,“这就够了。至于其他的我还是那个答案,我永远不会想着去探究阿意。” 阿意就是阿意,永远都不会变,君明霄只要知道这个就够了。 他俯身吻上了阿意的额头,“吾妻安好。” “愿君平安。” …… 阿意的声音犹在耳边回响,眼前人却已不见了身影。 龙乾宫的君明霄缓缓的睁开了眼,眼底一片清明。 他清楚的知道那是一个梦,却又不只是一个梦,阿意是梦里唯一的真实。 刚准备起身的君明霄想起了阿意和他说话,又默默的将被子拉了上来,闭上了眼睛。 现在时辰还早,就算睡不着也可以闭眼休息,阿意说的话他要听。 闭着眼的君明霄心里却在想一件事情,在梦的最后一刻他好像看到了一团蓝色的光。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那团光对他没有恶意。 千里之外的一处密林中 看上去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商队在此处休憩,但只要仔细观察,就可以看出每个人都是练家子。 中间空地上停留着一辆巨大的马车,越靠近马车的位置守卫着的人气息就越隐蔽,甚至有些让人忽略了他们的存在,但只要有人但靠近马车,等待他们的就只有一个结局。 除了能看到的这些,暗处更不知藏了多少人。 被人牢牢守护着的云清此刻缓缓的睁开眼,旁边的013重新化为人形贴了过去,小声的叫了一声“清清”。 云清并没有013想的那样情绪不佳,她只是一时之间没有缓过来而已。 “今晚辛苦叁叁啦。”云清将叁叁搂进了怀里,揉搓着它的小脑袋瓜儿,“睡觉睡觉。” 013埋在清清怀里久违的感受到了一种感觉,那是它还未“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的被一种很温柔的能量包裹着的感觉,现在清清的怀抱让它感到一样的温暖。 云清一直都知道霁林哥哥不是普通的帝王,他会走到一个所有人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如今更加确信了。 但她并没有因此而去问“霁林哥哥会一直爱我吗”“霁林哥哥以后会不会喜欢上其他人”“霁林哥哥会厌烦我吗”这样的问题,因为她知道霁林哥哥待她的心永远都不会变。 这是霁林哥哥给她的底气,也是她对自己的自信。 因为那个梦,这个晚上云清睡得很好。 乾元四年正月十五花灯节 大周各地的集市皆是熙熙攘攘,京中的十里长街一片火树银花,叫卖灯笼、猜灯谜、放花灯……各式各样的活动不绝如缕,各式灯笼映得街市亮如白昼,灯会热闹非凡。 一家人出来热热闹闹的,小孩儿坐在父亲的脖子上,开心的吃着手中的糖葫芦,年轻妇人手中提着漂亮的花灯,是她的夫君为其亲手做的。 花灯节有一个众人心知肚明的习俗,为众多姑娘小姐和青年才俊们提供了彼此相会了解的机会。 彼此不认识的人之间可以用花灯来表达自己的好感,若是对方接下了就证明对方收下了你的情意,相约一起逛这十里长街增加彼此之间的了解。 定了婚约的两人,在这一天也会拉上彼此的好友,双方假装在街上相遇。 一群平日里叽叽喳喳的少年这时都安静了下来,守着规矩并不上前。 只有一个红着脸的少年在身后的起哄下上前,将自己手中的花灯递了过去,在对方接下了后才敢大着胆子看了眼眼前的姑娘。 在姑娘冲他笑了后,同手同脚的走了回去,成功的收到了一群好友的更大的起哄声。 同时,如果双方的好友中看对了眼的,两个有婚约的人也会帮着他们牵线…… 总之,花灯节这天非常热闹! 宫里也是同样的热闹,宫里各处都挂上了漂亮的花灯,淑妃组织着也办了一场猜谜会。 不止是宫外,就连宫内都没受到前些日子太后去世的影响。 太后去世后的葬礼极为简单,除了主办人淑妃不得不露面外,没有任何人出席,冷清的甚至都没人为其上柱香。 一是众人并不想和犯了谋反之罪的孙家有任何的牵扯,二是皇上的命令,太后不入皇陵,不入皇陵的太后还是太后吗? 没有任何人指责皇上的这道旨意,太后的诸多罪行、累累血债罪无可恕,能给她一场体面的葬礼就已经是皇上给其最大的体面了。 所以今日就连闭宫的凤兮宫中都挂上了花灯,并不多,但是驱散了凤兮宫中萦绕的阴霾。 连如秋的脸上也出现了些轻松的意味,晚上稍稍多喝了两口汤。 龙乾宫 此处比起其他地方显得极为安静,龙乾宫的宫人们今天都放了一天假,众人识趣的没有打扰皇上。 君景煜和父皇吃完元宵后,也乖乖的去了偏殿休息。 如今龙乾宫正殿只有君明霄一个人,哦不,就在刚刚变成了两个人。 “阿意让你来的?”君明霄看到来人后就猜到了他的来意,随手舀了几个元宵递了过去。 “阿意怕你一个人不开心。”云瑾川掀开衣袍坐在了桌子对面,看也不看的接过元宵,“别藏了,一进门就闻到酒味儿了。” 第197章 花灯赏月 “就知道瞒不过你。”君明霄将酒拿了出来,“别告诉阿意啊。” 云瑾川嘴里塞了两个元宵,“@*~&#” 我像是会告状的那种人吗? 君明霄端着酒杯认真的看了他两眼,果断的给出了答案,“是!” 而且肯定会在和阿意写信的时候添油加醋,在阿意面前“抹黑”他这一点,云瑾川向来做的勤。 设身处地的想,阿意如果是她的妹妹,和云瑾川在一起了,那他肯定首先得给他套麻袋揍一顿! 云瑾川像是懂他在想什么一样,咽下元宵后温和无害的朝他笑了笑,你知道就好! 君明霄也回之一笑,在他舀了一个汤圆放进嘴里后笑的更放肆了,因为—— “唔?!”云瑾川眉头皱紧,面容有些扭曲的将嘴里咬开的元宵嚼也不嚼的咽了下去,骨子里的教养不允许他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怎么是肉的?”云瑾川端起一旁的酒杯仰头饮尽,才将嘴里怪异的味道压了下去,抬眼看到对面乐的正欢的人后瞬间福至心灵,咬牙切齿道:“君明霄!” 被叫到名字的君明霄瞬间正襟危坐,一脸无辜的“啊?”了一声,只是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肉元宵是为煜儿准备的,端上来后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尝了尝,当时他的表情比之瑾川过之而有不及,肉元宵对于吃甜元宵的人来说简直是个灾难。 但是当时看着煜儿一个一个吃的认真又满足,君明霄又不信邪的再吃了一个,毫不夸张的说,他的胃在翻涌!连吃了三个甜元宵才缓过来。 刚才舀元宵的时候他特意舀了一个肉的进去,为的就是给瑾川一个“惊喜”! 云瑾川一看霁林的表情就知道他是恶趣味又犯了,深吸一口气恶狠狠的吃了又吃了两个元宵,还好碗里剩下的都是甜的,不然云瑾川怕自己忍不住以下犯上! “坐上这个位置上都快四年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只有能让君明霄敞开心扉的人才知晓,君明霄的性格里带有一点点的“恶劣”,当然这是一个褒义词。 目前能看到他这一面的就只有云瑾川和云清两兄妹了。 明月皎皎,洒下的月光为事物蒙上了一层银色的光。 君明霄和云瑾川两人随意的坐在屋顶上,赏月饮酒,月光洒在两人的身上、脸上…… 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 用这两句话来形容两人恰到好处。 同一个月亮、同一片天空下 刚出锅的汤圆还在冒着热气,胖乎乎、圆溜溜的挤在碗里,凑上前闻,一股香甜的气味扑鼻而来。 云清一口咬破元宵的皮,甜滋滋的芝麻馅充盈在嘴里,美味! 边吃元宵边借叁叁的视角赏月,窝在柔软的垫子上,怀里揣着小狐狸的云清浑身洋溢着“满足”两个字! 江月白、姜妤、云幕、云玖、陈最几人都坐在云清身边,马车里萦绕着温馨热闹的氛围。 外面的无论是影卫、金吾卫、隐龙卫还是云家近卫,甚至是玉柯然都分到了一碗飘着热气的满满的元宵和一盏简单的花灯。 当然,元宵有咸有甜,照顾到了每个人的口味。 花灯是立秋几人赶制出来的,样式是真的很简单,但是每个人都小心的护着自己的花灯,只因为上面的图案是主子\/娘娘\/小姐亲手画的。 图案并不复杂,但每个人都感受到了其中的心意。 一群人凑在一起吃着元宵,都不是爱说话的性格,但却并没有冷场尴尬,反而有一种别样的和谐。 隐龙卫自是没有显现于人前,保持着他们一贯的神秘。 暖流顺着喉管往下,吃干净的碗放在了身侧。玉柯然提着花灯凑在眼前仔细认真的看着上面的画,笔锋、着力、手法……他真的是越来越想见识一下这位知意了。 但同时他内心的疑惑也越来越大,她为什么从出发到现在都一直待在马车里不出来?而且唯一出来的一次还带着斗笠…… 虽然疑惑,但玉柯然却并没有想着去探究,先不说那小没良心的会生气,但凡他有点什么不好的心思,这队伍里的人随便一个都能撂倒“手无缚鸡”之力的他。 玉柯然将花灯挂在了马车上,花灯微微微的摇晃着,映在玉柯然的眼中,总会有机会见到她的。 无人的角落,小安子提着花灯坐在一块儿大石头后。 他没有去凑热闹,也没有去吃那碗快凉了的元宵,他独自一人坐在这里隔着一点点的距离描摹着花灯上的图案。 他的花灯角落上有一颗小小的星星,小安子的手指在这颗星星上空停留的时间最久……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娘娘了。 不只是他,立秋等人到现在也没有见过娘娘……这不对劲,小安子的手指微微蜷缩,他知道不对劲,但是他也并没有去做些什么,也没有去问娘娘。 他知道如果娘娘想让他知道的话自然会和他说的,娘娘不想让他知道的他就不会去想、不会去问。 他也知道这颗星星是娘娘特意画给他的,让他安心。 但……怎么可能会不担心?小安子慢慢的拨弄着手中的佛珠,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手中的焦虑。 云清其实也想过是否要告诉小安子,但最终没有选择告诉他。 因为她非常了解小安子,小安子和小玖他们的性格不一样。小安子现在最多只是会忧心,但若是他真的知道了她看不见了,小安子绝对会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而且这已经是她能想到最好的可能了。 “小安子?” 小安子听到了立夏的声音,收敛好了情绪后在石头后探出了头,“立夏姐姐,你找我?” 立夏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元宵走了过来,手指隔空点了点他的额头,“不吃元宵还自己一个人跑这来!喏,给你。” 小安子接过了元宵,脸上刚挂上的笑在听到立夏接下来的话就愣住了。 “娘娘猜到了你没吃元宵,特意让我再下了一碗给你,全部吃完哦~别辜负了娘娘的心意。” 第198章 回家 “好啦,我的任务完成了,正月十五怎么能不吃元宵呢?”立夏看小安子接过了元宵,才背着手一蹦一跳的往回走,嘴里小声的嘟囔着,“也不知道云子烬找我干嘛,一定要我一个人去小河边。” 小安子从刚刚立夏说出这碗元宵是娘娘吩咐煮给他的时候,就一直沉默着不说话,靠在石头上一个一个的仔细的品尝着这碗元宵的滋味,像他生辰那日的长寿面一样,吃得干干净净。 旁边的花灯为让这片小小的地方变的温馨了起来,这碗元宵也让小安子的心定了下来。 反正他一辈子都是要跟在娘娘身边的,不论发生什么,他都会守着娘娘。 马车内间 云清有些眼巴巴的“看”着桌上其他几个人的杯子,又低头嗅了嗅自己面前杯中腾腾冒着热气的养生茶,蔫哒哒的拿起了杯子和其他人碰了一下。 喝着自己杯中的养生茶,室内的酒香在她的鼻尖勾啊勾、勾啊勾——上好的桃花酿,她也只能闻闻了。 在场没有一个人能受得了云清这可怜巴巴中又带着点小委屈的表情,但不能喝就是不能喝! 他们并不知道云清吃下了“岁华”,唯一通过把脉察觉到什么的莫遇时守口如瓶,所以在他们眼里身子还没恢复彻底云清是绝对不能喝酒的! 云清也知道她不能喝,但是不能喝总能过过眼瘾嘛! 立春做的养生茶还是很好喝的,立春每天费尽心思的给她研制各种调养身体的食谱。 云清知道她是想尽量弥补,因为立春将她“小产”的事情归到了立春自己的身上,虽然她找立春聊过,但愧疚这种东西不是说说就可以消失的,所以云清对立春研制的各种东西都照吃不误,为的就是让立春安心。 三五好友,对月饮酒(好吧,马车里看不到月亮),闲聊雅趣,好不快哉。 酒过三巡 “要听琵琶吗?”云清透过叁叁的看到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了微微的醉意,适时的止住了他们倒酒的动作。 “听!很久没听到姐姐弹琵琶了~”云玖第一个响应,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云清。 “是很久了。”江月白略微有些低沉的声音随之响起,不知是否因为喝了酒的缘故,眼尾像是撩人的钩子一样。 陈最、云幕两人更是双手双脚赞成想听!那可是知意的琵琶哎! 姜妤将云清的琵琶抱了过来,动作轻柔的放到了她的怀里,“想念已久。” 云清露出极为灿烂的笑容,就算相识多年、十分熟悉阿意的他们面对这个笑容都有些微微失神。 云清弹的是一首非常舒缓的曲子,让在场的人都更加放松了下来,闭上眼认真的品味着、倾听着…… 这一夜,每个人都睡了个好觉。 正月十五过后,队伍稍微加快了速度赶路,在五天后的晌午进入了江南地界。 江南水乡,小桥流水。 水墨江南,江南烟雨江南忆。 …… 自古以来,无数文人墨客写下无数诗词来描绘江南风景,写他们眼中的江南。 江南是温柔的代名词。 当你踏入江南,真正亲眼看到江南风情的时候,你才发现诗词根本无法描绘出江南,所有的语言在此刻都变得匮乏了起来。 若是用富丽堂皇的牡丹图来形容京中的风景,那么江南就是一幅淡雅的水墨画,让人沉醉。 进入江南的地界后,队伍并没有因此放松下来,保持着一如既往的警惕。 “阿意,墨韵院每天都有人打扫。”江月白修剪了一束极为漂亮的花放在了夜明珠的旁边,眼角含笑的看着阿意,“终于等到了它的主人回家。” 墨韵院是云清在江家的住处,墨韵阁是江家的命脉,云清住在以“墨韵”二字为名的院子就可以看出其在江家的地位。 “小白小黑他们两个有去找我嘛?” 小白小黑听名字很可爱,像是小猫小狗的名字,但它们两个却是货真价实的狼。 云清在山上捡到了当时还是狼崽子的它们两个,被熊袭击了的两个小狼崽浑身是血的奄奄一息,云清用了好大的精力才将它们救活。两只小狼崽养好伤后云清并没有圈养它们,而是将它们放归山林,回到那片属于它们自己的天地。 她在江南的那段时间,小狼崽每隔一个月就会来看她一次,每次都会给她叼来各种好吃的野味。 她还记得最后一次见面,小白小黑两个人全身都是伤,到了濒死的临界点 ,云清在商城里兑换了药才将它们救回来。也是那次,云清知道了它们杀了那头熊,却也因此差点丧命。 云清在它们伤好的差不多的时候,一狼给了一个大逼斗,“要是我没系统的话,你们两个现在肯定死翘翘了……” 两只狼虽然听不懂,但是还是乖乖的趴着讨好的“哼唧”认错…… 云清怀念的勾唇,两只蠢狼,就会撒娇! “一直都来,但它们从未理过任何人。”江月白见过那两匹狼,他在它们身上看到了“狼王”的雏形,但却会在阿意面前乖巧的撒娇,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允许它们两个留在阿意身边。 “还算它们两个有良心。”虽然这样说,但是云清的上扬的嘴角怎么遮也遮不住。 江月白见状笑出了声,在阿意看过来前连忙正了正神色,只是眼中的笑意怎么藏也藏不住,“队伍休整后继续上路,维持这个速度,明日便可到家了。” 江月白说的是“到家”,而不是“到江家”,因为江家就是阿意的家,阿意回江南回江家,就是回家。 而且若不是此次阿意来江南的事情还未公布出来,不宜张扬,毫不夸张的说,江月白如此宠阿意,依照他的作风和对阿意的在意,不用等到进江南,江南十里开外之处,必定有江家人的身影,一路相迎…… 现如今这样让阿意回家实在是委屈了些,江月白很是心疼的想,等回了家自是不能这样委屈了阿意。 第199章 江家 在江南,提起江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江南江家富可敌国,却能在大周屹立多年不倒,一是因为每任掌权者从来都是低调行事,从不试图去挑衅皇权。 二也是最重要的原因,上一任江家家主也就是江月白的父亲,他当权时为江家安上了一层新的身份——皇商。 与皇家有了关系,江家人就不会再担心被他人忌惮,也不用担心江家的富贵会成为皇室的眼中钉,皇商的身份给了江家一层保护伞。 云家江家顺利结亲也有这一层皇商身份的原因,因为云家的特殊性,每任云家家主大婚的人选都要慎重挑选,不可与任何势力有所牵连。 而江家也有它的特殊性,就是特殊在它很有钱!非常有钱! 若是之前的江家和云家结亲必定会受到各方势力的阻拦,因为未成为皇商之前的江家就好像一座摆在明面上的无主的宝山,人人都眼馋但是人人都防着其他人下手。 在一些人看来,云家和其结亲就相当于将宝山据为己有,云家本就超脱于其他世家之外,和江家结亲后不就更无法撼动了吗? 但一切在江家成为皇商之后就截然不同了,怎么说也江家占了一个“皇”字,云家怎样也不敢将江家视为“自己人”……的吧? 虽说皇上和云家嫡长子云千行关系好,但……但反正就……就就是不一样! 这些人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综上所述,总结下来就是:江南江家,大周第一皇商,有钱但低调且听话。 乾元四年正月二十二 天还未亮,江家大宅中就悉悉索索的有了声音。 “小小姐,难得见您起这么早。” “当然要早些起,今天姑姑就要回来了,我可不能让汐瑶那几个丫头抢在我前面见到姑姑!”一个年纪约莫在十岁左右的女孩坐在床上,俏丽的脸蛋说起“姑姑”的时候眼里都是憧憬,“我要做第一个给姑姑问好的人!” “好好好。”虽然……但是……大小姐下午才到家,小小姐您起的是不是早了那么一点点? 这样想着的丫鬟手上的动作却不停,动作麻利的为她的主子放好洗漱的物品、摆好早膳……所有东西一应俱全。 此刻的江家大宅里处处都上演着类似的场景,到了天刚朦朦亮的时候,就连平时赖床的三岁小孩儿都迷迷瞪瞪的爬起来说要找“姑姑”。 “山竹!山竹!那个红色的发带去哪了?今天我要带那个!知意姐姐一定会一眼就看到我的!”一个红衣少年风风火火的在屋里打转,发上挂着的小铃铛“叮当”作响,“哎呀,来不及了!” 红衣少年说着就朝外跑,刚要跨出院门就被迎面而来的青衣少年拦住了去路,“你去哪?” 拦住去路的少年眉眼间萦绕着淡淡的病气,却丝毫不损他的样貌。 “我去哪?”红衣少年玩味的咂摸了一下这三个字,眼角微微上扬的看着来人,“江一尘我发现你这人真有意思哈?我能去哪?当然是去接知意姐姐!让开!”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再次拦住了他,被称作“江一尘”的青衣少年淡淡的说了两个字,“回去。” 红衣少年忍住了脾气,他今天不想和他吵。行!你挡着门是吧?那我翻墙总行了吧! 不待他有所动作,江一尘早有预料的开口,一句话让他顿在了原地。 “江十方,不要给知意惹麻烦。” 红衣少年也就是江十方猛的攥紧了手,他当然知道不能给知意姐姐惹麻烦!他只是不想让知意姐姐这样“落寂”的回家,他会偷偷的去的,不会让其他人发现的…… “不行。” “不行就不行!这么凶干嘛!” 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表情的江一尘并不是很想承认这个“罪名”。 江十方边往回走边嘟囔,“真搞不懂为什么知意姐姐这么喜欢你!笑也不会笑……” 江一尘像是没听到一样转身就走,眼皮都没抬一下。 “少爷,您……” “咳咳咳……没事。”江十方拿开了捂着嘴的帕子,忍住了嗓子中的痒意,“你回去帮我拿一件厚点的大氅,我要去正门守着。” 旁边的侍从想说一句“太早了,大小姐回家还早得很”,但看少爷的样子最终还是没说出来,他知道少爷听不进去的。他太了解他少爷的性子了,若不是怕大小姐担心他,少爷怕是连大氅都不会让他拿。 “少爷您先找个背风的地方站着,我去去就回!” “你等会儿去正门找我。” 侍从无奈,小跑着抄小路回了院子,拿着大氅往正门跑的时候在想:怕只有大小姐能管住他家少爷了,嘿嘿~到时候又能见到被裹成一个熊的少爷了~ “三小姐,您慢点!小心别摔着!” “慢不了慢不了!那群臭小子们别想和我抢大姐姐!” “好啊!江晚凝!昨晚是谁说的起不来?” “略略略~” …… 一群少男少女们争前恐后的朝着江家正门跑去,活力扑面而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欢快、憧憬和期待。 江家大小姐回家了! 这个消息传遍江家的时候开始,江家就陷入了一种狂喜的氛围中,一直到今天不仅没有弱下去,反而更加热烈! 不仅仅是江家的这群少爷小姐们,江家的其他人也是一样期待,只不过他们更加内敛而已,就连江家的侍从侍女们也都是真心的期盼着大小姐回家! 江月白成为江家家主,并且迅速的掌控了整个江家,可以说完全是为了一个人——阿意。 他要让江家成为阿意的后盾,让江家成为阿意的家,让阿意无所顾忌的去做她想做的事情,让阿意能无忧无虑的做江家大小姐。 所以现在江家大宅中的江家人对云清的喜爱不比云家人差。 尤其是在小辈中,云清就宛如进了猫群的猫薄荷一样,那场面——得亏是云清对他们已经得心应手了起来,不然都控制不住。 第200章 恢复 江家热火朝天的准备着,恭候江家大小姐的归来。 而我们的江家大小姐此刻又在干嘛呢? 江家大小姐——云清正在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小狐狸的耳朵,晃着双脚趴在床上听叁叁给她讲故事! 今天云清醒的格外的早,天际刚刚有了霞光,云清就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然后就睡不着了,消磨时间的拉着叁叁聊天。 云清对系统总部和它们系统之间很是好奇,但又担心涉及机密让叁叁为难,本来只是打算随便聊聊,却没想到叁叁一股脑的都和她说了,半点隐瞒都没有。 一开始云清还有点不好意思听,但随着叁叁越说越多,云清的注意力慢慢跑偏了,她没有被系统总部和主系统以及系统的能量来自哪里这样高深的机密吸引,因为云清在叁叁的话中嗅到了那么一丝丝八卦的味道! 芜湖!吃瓜小雷达瞬间响起! 于是,云清用温柔中带着体贴、体贴中带着诱哄的语气,引诱着叁叁朝她想听的方面聊…… “叁叁,你们系统有性别的界限吗?” “系统是由数据组成的,维持数据运转的是系统最核心的源数据中的核心能量(巴拉巴拉又是一堆机密)……系统不属于人类的范畴,所以不能用人类的界限去定义系统。” “那系统化成人形时的性别是自己选的?” …… “叁叁你和系统里的谁关系最好啊?003?” “是哒!是003带的我!很多事情都是003教我的~” 终于要开始进入正题了! “001和003关系怎么样?平时它们两个是不是经常在一起?” …… “叁叁你刚刚说007喜欢追着009跑是为什么啊?” …… “哇!011打过005?005竟然打不过?是它真的打不过还是根本就不敢还手?” …… 嗝~云清心满意足的躺进了柔软的被子里,吃瓜吃饱了~果然人生最大的乐趣之一就是躺在床上吃瓜! 人形的013眨巴着大眼睛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管它呢!清清开心就好。 013拖起被子的一角给叁叁盖上了小肚子,虽然马车里很暖和、虽然清清穿了衣服,但是013的数据检索显示:人类躺下或睡觉的时候就是要盖上小肚子,不然会生病的。 “我的乖乖小宝贝儿~”云清“mua~”的给了叁叁一个飞吻,她的叁叁宝贝儿真是越来越细心了。 013乖乖一笑,脸蛋红扑扑的样子让云清忍不住的捏了一把! 咱就是说,这和真的养一个孩子有什么区别?! 013眼中忽然流转起了蓝色的数据代码,下一秒它就变回了蓝色的小光球,浑身闪烁着蓝色的数据链。 云清见此立马坐了起来守着叁叁,担心叁叁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没想到下一刻叁叁就冲进了她的怀里,满是欣喜的声音响起,“太好啦,清清!主系统彻底消失啦!003它们好厉害呀!” “真的?”云清听到叁叁的话也为它们系统和其他的小世界感到开心,它们终于摆脱了控制! 更有一种难以言表的喜悦充盈在了她的内心,浑身的重负好像卸下了一样,终于——终于!那个“未来”终于彻底的从根部被铲除掉了! 产生了这个想法的云清眼前瞬间亮了起来,她有些不适应的眨了眨眼,生理性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阿意!怎么了?”正好推开门走进来的江月白脸色瞬间就变了。 “表哥?”云清眨了眨眼,眼前的不适感已经退去,她歪头冲愣住的江月白笑,“傻了?” 江月白确实是有些傻了,他定定的看着阿意重新恢复了神采的眼睛,眼含笑意的看着他…… 三两步走至近前,江月白本想抱一抱阿意,但是抬起的手顿在了空中,最终换了个方向慢慢的放到了阿意的头上,温柔的揉了揉,嗓音有些哑的说了两个字,“真好。” “清清,我要回一下系统总部,很快就回来哒~” 013的小小的声音响起。 云清在心里回答叁叁,“好,你去吧……注意安全。” 云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加上最后这四个字,好像只是习惯性的说出来的一样? “好!清清也要注意安全!” 感受到013离开后,云清抬头看向了身前的人。 江月白此时已经恢复了正常,和阿意相似的眼睛里是发自内心的欢喜,走到隔门拿起了刚刚落下的食盒,打开瞅了瞅心有余悸的开口:“还好没洒。” “洒了表哥你就给我再做一份~”云清笑着瞥了他一眼,开玩笑道。 “阿意你可饶了我吧!我的厨艺你还不知道吗?”江月白摆摆手无奈苦笑,让他做什么都行,除了做饭! 明明是一样的步骤、一样的食材和调料、就连火候都是一样的,他做出来的东西偏偏就是难以下咽!他在厨房里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这么多年从没有过退步,当然,进步也是丝毫没有…… 云清当然知道表哥的“辉煌”战绩,她这样说是为了逗一逗表哥,当初表哥进厨房还是为了她呢。 江月白将早膳一样样的在桌上摆好,“阿意你先吃早膳,我去告诉他们几个这个好消息,等会儿肯定一窝蜂的都跑进来。” 江月白已经想到了那个场面,不说其他人,小玖肯定得围着阿意转好几圈确定一番,然后再“嘤嘤嘤”的撒娇(这里纯属江月白个人的想象视角)。 “表哥,你帮我将君言叫进来。” 不止是要告诉小玖他们,君言和龙隐两个人肯定也一直记挂着她,云清边吸溜着面条边想。 君言进来后,云清让他唤来了龙隐,什么都没说,眨巴着大眼睛让他俩一看就什么都明白了。 君言和龙隐两人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流露出来,但云清却感受到他们也在为她开心。 别问为什么云清能感受到!问就是会读心!(开玩笑来着) 第201章 再见 君言和龙隐两人前脚刚走,后脚一窝蜂的就冲了进来! 是的,就是冲了进来!云清感觉马车里乌泱泱的瞬间就都是人了。 云玖是第一个冲进来的,他第一眼就看到了知意撑着下巴冲他眨眼笑,在停顿了一瞬间后直接冲到了知意身前,单膝跪下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知意的眼睛。 云清无奈且宠溺的将自己的眼睛上下左右的转了一圈,顺便赠送了小玖一个“wink~”。 “姐姐你——”云玖欣喜的表情刚露出一半,连带着他想抱知意的动作刚进行到抬手的动作,就紧随其后的众人给挤到了一旁…… 莫·太医·遇时被挤在了最外围,他十分想高呼“我是大夫!能让我先看嘛!”。但是很显然,他挤不进去! …… 此刻马车里的氛围甚至比十五那天要更加热烈,萦绕在众人心上的阴霾终于彻底散去,众人围坐在马车里煮茶闲聊了起来。 天空开始飘起了雪花,慢慢的为这片大地铺上了一层浅浅的银色。 到了晌午时分,飘雪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队伍在一处庄子前停了下来。 “阿意,这里是江家的庄子,用完午膳后在这里休整片刻。”江月白撑着伞站在马车旁,伸出去相扶人的手落了个空—— 云清抱着刀直接跳了下来,稳稳落地!满分!恢复了视力的云清终于可以肆无忌惮起来了,嘿嘿~等会儿可以叫上大家一起打雪—— “阿意!” “姐姐!” “娘娘!” “知意!” “主子!” 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但是表达着同样的担心。 云清身子一僵——坏了! 不等其他人先开口,云清就先发制人,垂着眼可怜巴巴中带着那么一丝丝的撒娇语气,“错了嘛~这不是好久没下马车太激动了嘛~我会乖乖养身体的。” 这一番话瞬间让这群“阿意脑”的人心软了下来,尤其是我们的“无脑姐姐吹”的小玖和“娘娘说的都是对的”的小安子,两个人一个第一时间上前挡住了风雪,另一个将伞撑在了娘娘头顶。 “姐姐喜欢看雪,等会儿在庄子里找个亭子,围好火炉,我们等会儿在那吃午膳。” “奴才等会儿去给娘娘堆个大雪人,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给娘娘看。” 江月白无奈的笑了,都宠着阿意吧~ 但是下一秒他就紧跟着开口:“庄子里有处梅林,那边有座亭子,庄子里的东西一应俱全,阿意午膳吃锅子可好?” “阿意曾和我说过锅子可以有许多不同的汤底,我闲暇时尝试过许多不同的汤料,有一种酸酸甜甜的煮着很是好吃,等会儿做出来让阿意尝尝?”这是姜妤。 “吃锅子有些单调,我和泽也去山上打些野味来!”陈最和云幕两人说干就干,已经风风火火的跑进庄子准备了起来。 “还可以煮一些温和的药膳,调和一下脾胃。煮些梅子汤,等会儿也可以解腻。”莫遇时悄悄的探出一个头。 …… 春夏秋冬四人站着面面相觑,心中都有一股莫名的胜负欲升起:太失败了!作为娘娘的贴身侍女她们简直太失败了!侍候娘娘的活计全被抢走了!明明她们才是娘娘的贴心“小棉袄”!啊啊啊,你们这群公子、小姐、家主什么的就该有你们的样子!抢她们的活算什么? 庄子里迎接的人早早的就候在了门口 云清被众人簇拥着往里走的时候,视线在一个方向停留了几秒,弯眼浅浅的笑了出来。 一身素衣,撑着一把缠枝梅花的油纸伞,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激动和欣喜,以及夹杂在眼底的不易察觉的心疼和悲伤。 这让云清想到了一头漂亮的梅花鹿,云清收回视线,并未停下和其交流。 庄子里 屋子里的地龙被提前烧好,再加上长着的炉子和炭盆,扑面而来的暖意让人只想懒懒的瘫在床上。 云清今天抵住了床的诱惑,捧着一碗姜汤眉眼含笑的看着眼前的人。 被她看着的人有些紧张,手指蜷缩起又放下,垂着眼不敢抬头。 “初弦,怎么还是这么害羞呀?” 云清调笑的语气让初弦的耳朵瞬间红了起来,初弦鼓起勇气看向娘娘,被娘娘的眼神一烫又想缩回去—— “就这样别动哦~” 明明是温温柔柔的语气,初弦却不敢违抗,大半张脸都染上了红霞却还是不敢移开视线。 云清慢条斯理的喝着姜汤,面上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实则余光在悄悄的看着初弦,道德上谴责自己就知道欺负漂亮小孩儿,实则内心已经爽翻了! 云清的恶趣味是改不掉了,但是一个听话又乖的漂亮少年在你面前你能忍住? 云清勉强压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心,逗逗就好了,她还是最喜欢霁林哥哥哭唧唧的样子! “嗒”云清将手中的碗放下,最后稍微谴责了一下下自己恶趣味后,掀起眼皮冲着红着脸的初弦一笑,“等会儿你和我一起走。” 芜湖! 初弦退后一步,应声后转身就跑,连礼都忘记行了。 云清看到初弦落荒而逃的样子直接笑出了声,怎么这么不禁逗? 初弦吹着冷风让自己脸上的温度降下来,他知道娘娘是故意的!虽然……但是……娘娘太犯规了!娘娘这样的一张脸冲谁笑谁能受得了! 初弦指天发誓他对娘娘绝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娘娘是他的神明,有任何心思都是对神明的玷污…… 于是等小安子过来寻娘娘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眼熟的背影穿着单薄的蹲在娘娘的院子里团着雪球,通红的手指小心的将圆滚滚的雪球安在了雪人的身子上…… 啧!小安子觉得自己有种在看傻子的错觉,下着雪不披斗篷也不打伞就算了,手套也不戴的隔这团雪球—— 小安子快步行至其身后,将手中的伞罩在初弦的头顶,“弹琵琶的手不想要了?” 初弦有些惊喜的转过身子,仰头看到了那双熟悉的狐狸眼,“安公公!” 第202章 雪中趣事 安公公并不是很想应这声“安公公”,每次听这人叫安公公的时候他总是有一种浑身一激灵的感觉,像是被小勾子勾了一下。 怎么这么大人了还像个小孩儿一样爱撒娇? “啊?” 看到初弦疑惑中带着无辜的眼神,小安子才反应过来自己将内心的话说了出来,瞬间从脖子红到耳根! 初弦“扑哧”一笑,娘娘说他容易害羞,他看安公公分明比他还要容易害羞。上次在昭阳宫也是这样,洗完澡后不小心看到了他换衣服,就从头红到了脚,晚上说什么也不睡床,抱着被子去打了地铺…… 初弦从小被卖进南风馆,被调教、学习各种技艺和侍奉客人的技巧,见过无数男人,不管是什么样的男人,进了他的屋子都会褪下去那层道貌岸然的皮,露出他们最真实的样子。 对他打骂凌辱也好、对他呵护温柔也好,最终都会到了他的床上…… 安公公和他遇见的人都不一样,初弦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一点对自己的欲望和异样,甚至他对自己脸红是因为尊重他。 小安子见初弦不说话,以为是自己刚刚的话让他不开心了,撑着伞蹲下身子和初弦平视,认真中带着一丝丝的懊恼,“对不起,我刚刚说的话没经过大脑,我——” “安公公~”初弦这次是故意的,歪过头学着娘娘一样眨眼,尾音打颤~ 然后,初弦就成功看到安公公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一样,脸瞬间涨的通红,整个人弹跳着往后退去—— “哈哈哈……”初弦不顾形象的坐在雪地上,实在是忍不住的笑出了声,他总算知道娘娘为什么会笑的这么开心了。 小安子同样跌坐在雪里,举着的伞斜斜的落在一边,冰凉的雪花落在他的脸上,为其降着温度,所有的情绪在看到初弦的放松的笑后最终化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笑什么呢?笑的这么开心?” 云清本来想偷摸着出来玩会儿雪,却没想到刚打开门就见小安子和初弦两个人双双坐在雪里,初弦笑的还十分开心的样子。 初弦见到娘娘后笑声戛然而止,起来后连衣服上的雪都顾不上扑,连忙将冻得通红的双手藏在了身后。 同时小安子起身拾起伞朝着娘娘走去,将娘娘小心的护在伞下,站的位置恰好不好的挡住了娘娘看初弦的角度。 “娘娘,锅子已经煮上了,奴才来接您过去。”小安子状若无事的冲着娘娘笑狐狸眼有些心虚的下垂,“娘娘我们走吧。” 云清挑眉看着小安子,似笑非笑的开口:“今天天气挺好啊~” 有些紧张的小安子想都没想的回答:“是是是,天气很好,天——”猛地反应过来的小安子看了看飘雪的天空,又壮着胆子看了看娘娘,边让开边苦哈哈的求饶,“娘娘~奴才错了。” 云清看了看小安子,又偏过头看了看初弦,初弦就像是犯了错的小孩儿一样站在那,背着手心虚的低着头看着脚尖,旁边立着一个圆滚滚的小雪人。 云清的眼睛瞬间眯起,定格在了初弦藏在身后的手上。 “娘娘。”小安子在一旁弱弱的出声。 啧~什么时候小安子也学会了撒娇这一套了? 云清看看小安子讨好的狐狸眼,又看看穿着单薄在雪中罚站的初弦,再看看地上圆滚滚讨喜的小雪人,同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怎么办呢?谁让她永远吃撒娇这一套呢? “屋里桌上有个洒金蝴蝶手炉。”这句话是说给某个手冻成猪蹄的人的。 云清转身拿起初弦放在门口的那把缠枝梅花油纸伞,撑开后踏进了雪里,“你带着初弦去你们那桌一起吃锅子,记得看着他多吃点。” 小安子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就知道娘娘心软,嘿嘿~ 经过初弦身边的时候,云清夸了一句”小雪人还挺好看“,初弦也瞬间眉开眼笑,不会有比娘娘更温柔的人了。 小安子拿了手炉小跑着递给了初弦,然后两人一同撑着伞追上了娘娘,跟在了娘娘身后。 云清听着身后两人的动作,莫名的想到了一首歌,“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云清嘴里哼着欢快的调子,脚步也轻快了起来,到底是“猪”背“白菜”呢?还是“白菜”自己送到“猪”嘴边呢?这是一个哲学性的问题。 风霜雪礼,红梅盛开。 雪天的火锅、烤肉再加上酸酸甜甜的梅子汤、油香酥脆的小酥肉……吸溜~这顿午膳,每个人都吃的心满意足。 云清靠在椅子上,顽强的喝完了碗中的梅子汤,蠢蠢欲动想再来一碗的手被桌上的人同时制止—— 不行! “人家只是想看一看还剩多少的啦~hou~真的是的啦~不能浪费的啦~”被抓包的云清突然开启了嗲里嗲气的台湾腔~ 其他人已经习惯了她偶尔冒出来的“意式语气”,表示接受良好,好听但是不能喝。 “姐姐,你放心。”云玖一甩身后的马尾,信誓旦旦的开口:“不会剩下的。” 云幕在一旁附和道:“是的,知意你要相信我们的实力!” 确认了桌上的人都吃饱甚至是吃撑了后,云家的这两位少爷开始了“风卷残云”的模式——光盘行动,云家有责! 陈最在一旁也是“尚有余力”的清扫中,半只兔子不一会儿就进了他的肚子。 “小兔子……小酥肉……大肉片……”此刻的云清恨不得自己再多一个胃,然后就能加入这场“战斗”,将“敌人”都消灭掉! 最让云清“心梗”的是她眼睁睁的看着江月白姿态闲适的盛走了最后一碗酸梅汤,然后冲着她咧嘴一笑,慢条斯理的喝了下去。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江月白看到阿意愤恨嫉妒又羡慕的小眼神,非常不给面子的笑了出来。 云清深吸了一口气,颤颤巍巍的伸手,仅剩的一点“兄妹之情”让她只伸出了食指! 第203章 姜风? 这样欢快的氛围一直持续到午膳结束,风雪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有越下越大的气势…… 云清和姜妤两人捧着酒酿坐在炉子旁,门开着,可以看见外面飞扬的大片雪花,“阿妤,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天公不作美吗?” 姜妤看着阿意有些低落的小眼神,拿了一块儿刚做好的栗子糕递到了她的嘴边,“雪下的不算大,从这里到江家约莫半个时辰的路程,江公子他们去准备了,等会儿就可以走了。” 云清“啊呜”一口吃掉了栗子糕,含含糊糊的开口:“我知道。”但是……她却有一种今天走不了的感觉,没由来的,摸不到任何思绪…… 云清并没有将这些说出来,她一口气将暖呼呼的酒酿喝完,暖流顺着喉管往下,甜滋滋热乎乎的感觉将那些繁杂的思绪瞬间压了下去。 果然甜品可以让心情变好!云清捧着自己这碗让立秋加了双份糖的酒酿满足的想到。 云玖踏着风霜走了进来,身上寒意没有散去的他停在了门口的位置没有走近,他怕将身上的寒气过给姐姐。 “姐姐,马车和东西都准备好了,我来接你们过去。” 一旁的立秋立夏两人上前,一个捧着貂毛斗篷,一个拿着裹着兔子毛的手炉,势必要将她们的娘娘裹得严严实实,一点风雪都挨不到。 穿戴好的云清和姜妤两人带好了兜帽踏出了屋子,外面等候着的陈最和云玖两人一起走在前方为她们挡着风雪,从云清的院子到正门的这条路被人不耐其烦的扫过一遍又一遍,只有刚刚下过的薄薄的一层雪花。 正门处 以江月白为首的众人候在此处,风雪中迷了人的双眼,从远处看就好像只是一支普普通通的商队。 突然,靠着马车的君言睁开了半瞌的双眼,看向了空无一人的道路尽头。 隐龙卫时刻守在娘娘身边,君言是除了隐龙卫外对细微动静最敏感的人——那里有人来了。 君柒敏锐的察觉到老大的变化,不用其提醒,闪身间消失在了原地。 队伍中的其他人的气息也缓缓有了变化,这片空间的空气流动都缓缓的凝滞了起来——这条路直通往江家的庄子,这整片山都是江家的地界,不会有人误入的。 君柒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队伍中,对着他老大比了个手势后走到了江月白身边,低声道:“是姜家的人,他腰间挂着姜家家主玉符,看其身形却不是现任姜家家主。” 江月白眼神一暗,姜家下一任家主是姜少禹,但此人不会是姜少禹,那就只有姜家大少爷姜风了。 江月白与姜少禹两人私交甚笃,他了解姜少禹的为人,姜少禹接手姜家后,姜家必定会和江家一样成为阿意的助力。不说姜少禹和他的关系,就单说阿妤和阿意的关系,姜少禹这个满脑子都是“阿妤”的人,肯定也会站在阿意身后的。 但姜风此人……这人是江月白唯一看不透的人,身为姜家大少爷、姜家家主的亲儿子,站在他的角度,姜少禹现在拥有的一切应该是他的,他怨恨、嫉妒、不平是应该的。 但是江月白却总感觉姜风面上的阴翳下总藏着一层东西,他不该是他现在表现出来的这副样子,他的真实被他藏的很深。 姜风为何会拿着姜家玉符江月白已经差不多猜到了,姜家家主应该是要他江玉符送到姜少禹手里。 但姜风为何会出现在此……江月白的眼神更暗了些,希望他的目标不是阿意,不然……让姜家大少爷悄无声息的死在这里他还是能做到的。 风雪迷了人的双眼,道路尽头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影子渐渐近了,可以看清是一个带着斗笠的人骑在马上,慢慢朝队伍靠近。 队伍中的莫遇时看着马上的身影越发觉得熟悉了起来,他没有听见君柒和江月白说的那番话,但随着来人越来越近,他也猜出了来人的身份——阿风? 阿风怎会出现在这?莫遇时内心的惊骇是其他人无法理解的,因为无人知晓他和姜风相识,也无人知晓姜风曾经和他说过的那段话,也正是因为好友的那番话他才会以太医的身份出现在昭仪娘娘身边…… 可是!可是!在来人摘下斗笠露出那张熟悉的脸后,莫遇时的心情更加翻涌了起来,真的是阿风!可阿风不是说过他这辈子都不会…… 江月白也看到了那张眼熟的布满阴翳的脸,他掀了掀眼皮没有说话。 姜风翻身下马,腰间代表姜家家主的玉符晃动,他好像没有察觉到周围剑拔弩张凝滞的氛围,大步走到江月白身前拱手道:“江家主。”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面虎”,但江月白并不想花时间和此人虚与委蛇,他直接开门见山道:“不知姜风少爷出现在我江家的地界,到了我江家的门口所为何事啊?” “姜风来此寻表妹姜妤,少禹有件东西要我亲自转交她。” 来江家的地盘“寻表妹”表明了他去过京城见过刑部尚书也见过姜少禹,后面的话也说出了为何会出现在此的理由,“亲自”两个字表明了是重要的东西,不能转交。 聪明人说话往往就是一句话就可以揣测出很多信息。 江月白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若只是因为阿妤的话,姜风不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他大可以等阿妤回了姜家再亲自交给她。 隐在队伍中的莫遇时视线一直定格在姜风身上,他心中的疑惑与不解变的越发浓重,阿风怎么会出现在这? 同一时间,远隔千里之外的京城 城门处 一辆破旧的驴车出现在前的官道上,驴车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稻草,上面屈膝坐着一个高大的黑衣男子。 一条厚厚的白布遮住了他的眼睛,只露出了俊朗的下半张脸,白色布条上透出隐隐的血迹和浓重的草药味…… 这是一个瞎子,而且一个刚瞎不久的瞎子。 第204章 真假 姜风和江月白两人谁也没有率先开口,两人之间进行着无形的较量。 最终,姜风叹了口气苦笑道:“姜风此次确实是为表妹姜妤而来,但最核心的原因还是……”最后几个字他没有说出来,但他相信江月白读得懂他的口型。 昭仪娘娘。 江月白的神色淡了下来,一种无言的威胁慢慢浮现。 姜风顶住压力上前一步,“江家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借一步说话?江月白不合时宜的有些想笑,这队伍里除了暗卫就是近卫,你别说借一步说话了,借你三步说话以他们的耳力也能听的一清二楚。 不过……江月白笑的意味深长,他为什么要告诉他呢? 两人走到了一个姜风认为其他人不会听到的安全的地方,站定后姜风正了正神色道:“回程前姑父特意见了我一面,给了我一样东西。” 姜风将他一直小心护在怀里的包裹拿了出来,动作轻缓的拿出了一个紫檀木匣,“就是这个。” 江月白看着他小心的动作猜了出来,这大概率是皇上让他送来给阿意的,但他还是一副淡淡的样子,姜风这话说的并不全。 果然,姜风被看穿了一样无奈道:“江家主果真是慧眼如炬,姑父特意吩咐我要在十五之前送到娘娘手中,里面是皇上送给娘娘的元宵节礼。我一路疾驰,但却连你们的影子都未见过,我想你们和我走的应该不是同一条路,中间一番波折才寻找了你们的踪迹。” 这一番话让江月白的戒心稍微放下了一点点,但也只是一点点。 姜风看江月白不为所动的样子,眉眼间染上了焦急,“江家主,误了时间是我的错,但这东西希望江家主能让我送到昭仪娘娘手中。江家主可以先问过娘娘的意思,再做决定也不迟。” 两人这边的交谈莫遇时听不清楚,他只看见了江月白不经意的看了一眼他们的方向后就转身进了庄子。 收到主子命令的影卫隐隐改变了站位,若是姜风有任何异动,他们就会立马拿下,死活不论。 若是莫遇时有暗卫的耳力能听到姜风和江月白的交谈内容的话,他肯定第一时间就能察觉到不对,因为他认识的姜风绝不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也不会……但莫遇时并不知晓两人之间的对话。 因为无人知晓两人相识,也就无人告诉他两人之间“正常”的不行的谈话,所以莫遇时失去了唯一一次在“姜风”接近娘娘前辨别真假的机会…… 庄子内 “霁林哥哥的元宵节礼?”云清撑着下巴有些疑惑,但同时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欢愉:霁林哥哥真是越来越喜欢搞惊喜了。 云清决定见姜风的原因不止是因为霁林哥哥送她的礼物,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当然是因为阿妤啦! 看着阿妤在听到姜少禹的名字后,眼里露出她自己都未察觉道的笑意,云清为阿妤开心的同时又咬牙切齿了起来,姜少禹你小子真是好福气! 肉眼无法看到的是,云清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雾气,这层雾气在影响着云清的感知,让她刻意忽视着某些不对的地方。 雾气是每个经过主系统手进入小世界时都会留下的一层印记,含着主系统非常微小甚至可以忽略不计的能量,若是013在的话可以瞬间将其吞噬。这层淡淡的雾气能做到的事情很有限,只能模糊宿主感知很短的时间就会彻底消散,但这对于主系统来说就已经够了…… 主系统对所有小世界的掌控都被斩断,它的能量也被入侵者和001为首的系统吞噬的所剩无几,主系统快要消散了……它确实快要消散了,在时间长河中不知存在了多久的主系统,掌控无数小世界的主系统,被它眼中的低级系统们逼到了绝路。 但真的绝路了吗?骗走013、潜入被003层层保护的这个小世界、复制出和姜风一模一样甚至记忆都丝毫未差的复制品……这一切都不是主系统现在仅剩的一点维持运转的能量可以做到的。 其实主系统本不想选择这个小世界的,013是个好孩子,它不想让它伤心,但是谁让003那个低级系统这么看重这个世界呢? 哈哈哈!它要在走之前送给这群低级系统们一个大礼!低级系统就是低级系统!如果不是它主动掀开底牌,它们永远也猜不到…… “009!怎么了?”白发少年拍了拍像是在发呆的黑发少女,少年笑的时候会露出尖尖的虎牙,看着让人心情都好了起来。 白发少年是007的人形,此刻它站在黑发少女的旁边,脸上露出些关切的意味,“你最近好像总是时不时的发呆,是不是和主系统那一战的时候受伤了?” “没事。”009的人形黑发少女面色冷酷,长发梳成马尾,眼神冷漠,妥妥一高冷御姐。 最近它总是感觉体内能量会莫名的流失,体内的源数据链运转时不时的会像是涩住一般,它没在意的原因是和主系统那一战中它被扯断了一条源数据链,一直没修复好,能量流失的源头就在这里…… 这些它都没和007这个呆子说,说了它肯定要急的上蹿下跳,等主系统彻底消散后它再找005帮它修复,这些能量的流失它还撑得住,不能因为它拖住了其他系统的进度。 “003找我们,走了。”009右臂不停的闪烁,它回了一句“马上到”后消失在了原地。 007无奈的咬了咬牙,009肯定有事情瞒着它!它拍了下右臂“来了来了”,同样消失在了原地。 系统总部,现在总部的控制权已经归001所有。 007刚现身,就被一股大力贯在了地上。 它一脸蒙圈的看着力气的主人,003一只脚踩住他的右肩,眼中是毫无机制的冰冷,“007,你用我的数据通道做了什么?” 第205章 狗系统! 在003说完那句话后,007就发现003侵入了自己的数据链,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对003的信任让它没有做出任何抵抗的反应。 “003,发生了什么?”009上前的动作被005拦住。 005笑眯眯的弯着眼角,只不过笑意不达眼底,“别急,出了叛徒而已。” 轻轻柔柔的声音却像是锤子一样敲在了007和009的数据链上。 009敏锐的抬眼,发现自己的退路已经全被锁死,她冷着眼看向005,“叛徒是我和007?” “怎么能这样说?虽然我们只是由数据组成,而不是真正的人类,但我们说话做事也要讲证据对不对?”005指尖的蓝色光刃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眼尾上挑,“只是怀疑而已。” 被看透源数据的感觉非常不好受,007的半张脸都化为了虚幻的数据,但它显然比009要冷静和从容。虽然003的动作很暴力,侵入它源数据的数据触手也很蛮横,但它却知道003并没有要伤害它的意思,003只是在确认,确认它究竟是不是…… “003,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003冷漠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一张蓝色光屏显现在007眼前,上面显示的是003和013的对话框,看上去很普通的两句对话。 但007却死死的盯着那个对话框,它的数据链像是生涩了一样艰难的转动——主系统消散? 主系统明明还在逃窜。 回系统总部? 就算主系统消散了,在系统总部没有恢复运转前,003都不可能让013离开它的宿主回系统总部…… 有人传了假消息骗013离开它的宿主。 而那个时间段,它的数据通道在大战中损坏,它所用的数据通道都是003暂时开放给它的…… “不是我……”007好像突然失去了语言功能,只能说出这几个贫瘠无力的字眼,有那么一瞬间它都觉得自己说的话很可笑。 003缓缓的收回了自己的数据触手,安抚般的拍了拍007的头,“嗯,不是你。” 007眼睛骤然放大,带了一丝呆愣的意味,哎?这就排除它的嫌疑了?可那个时间只有它用过003的数据通道…… 不,不是只有它…… 007缓缓起身,用一种它都无法形容的眼神看向了009。 009抬眸和它对视,神色未变,只是眼底的迷茫却泄露了它的真实情绪,怎么了?007为什么会这样看着它? 呀~被发现了呀!姜风——不,准确的说是隐藏在“姜风”体内的主系统笑了,比它预计的时间发现的要早,看来这群低级系统并没有它想的这么废物。 不过……已经来不及了啊。 “姜风”笑着躲开了迎面而来的长刀,手中淬了毒的匕首对着姜妤迎面而去——是的,是姜妤,而并非云清。 因为主系统发现“感情”二字真的很好利用,就比如此时,长刀的主人云清本已退到了安全的地方,暗处的暗卫也已现身,几个呼吸间便可赶至近前—— 但偏偏就因为它这把刺向姜妤的匕首,云清提刀上前,横刀斩落了淬了毒的匕首,同时一手将姜妤推远—— 同时,龙七手中淬了毒的暗器打中了“姜风”的双腿,隐龙手中的出现在了“姜风”脖颈处,凌厉的剑风刮出血痕,十三手中的双刀一刀斩向了“姜风”的胸膛,一刀毫不留情的斩向其头力道之狠足以将“姜风”一分为二! 而君言的手放在了娘娘的肩上,只再需一个呼吸——不!眨眼间就可将娘娘带离战圈—— “姜风”下一秒就会尸首分离亦或者是被劈成两半,好似只有这两种结局等着他。 但云清的心骤然紧缩,像是要被捏碎一样,说不清为什么,云清在这千钧一发之间做出了一个动作,她伸手拽开了挡在自己身前的十三—— 那一秒的云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爆发这样大的潜力,甚至快过了君言的动作,那一秒的云清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动作。 就在她拽偏十三的那一秒,这片空间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凝固住了。 同一时刻,009体内的能量瞬间流失了大半,这流失的大半能量不停的涌入主系统体内,让它顺利的停住了这个小世界的时间,并且加速了一点点这个小世界的“进程”…… 虚空中的主系统可以为所欲为,但他进了小世界受到的限制却很多,不然它也不会让那些低级系统为它做事。主系统刚刚的行为严重损坏了小世界的进度,几秒后它就会被排斥出这个小世界,但是这几秒钟的时间足够了! 淬了毒的匕首贴着被拽偏的十三刺向了云清的胸口——狠狠没入! 匕首朝她刺来的时候,云清有些庆幸的想:还好她拉开了十三,不然就被捅成“串串”了。她有叁叁可以救命,但是十三没有,小屁孩肯定感动的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跑……此刻的云清刻意忽略了叁叁不在她身边的事实。 *!真**痛!云清嘴里鼻尖萦绕的血腥味让她有一瞬间怀疑自己被捅穿了,“*的!狗系统!” 主系统“嗯?”了一声,嘴角裂开了一抹充满愉悦意味的笑,“你真的很聪明,或许换个时间换个立场遇见你说不定我会特许你成为我最欣赏的部下,跟随我游历虚空,可惜了……” 可惜你将感情这种无用的东西看的太重了,在这种生死危机的关键时刻竟然会选择护着别人,还是两次……呵!可笑! 云清的眼前阵阵发黑,耳边主系统的声音嗡嗡作响,让她想到了21世纪网络上流传甚广的一句话“反派死于话多”! 人类的反派话多就算了!怎么?现在做系统的反派也这样吗?反派这个职业这么内卷吗? 云清不停的思考维持住脑子的清醒,嘴角缓缓的勾出一抹笑,她听到了。 第206章 湮灭 “主人,请和我建立契约。”低沉的嗓音在云清脑海中响起。 不是濒死前的幻听,云清真真切切的听到了这个声音,她曾经听到过这个声音。 “好。” 冥冥之中,云清感觉到自己和一个非常危险且神秘的存在之间有了联系…… “主人,抓住它。” 在被小世界意识排斥出的前一秒,“姜风”的手臂上搭上了一只手,漂亮纤细,就是这样的一只柔若无骨的手让主系统彻底湮灭于虚空中…… “狗系统,你爹来送你上路了……” 云清的脸上浮现出神秘的符文,一只眼睛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色旋涡,嘴角勾出一个比反派还反派的笑——笑话,姐我当年可是影后,姐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反派! 主系统感受到了一股极为熟悉的能量波动!就是它!那个不停吞噬它能量的入侵者!就是因为它,它才会这样迅速的溃败! 诡异放肆的笑飘荡在主系统的周边呈环绕式播放,伴随着笑声的是主系统体内能量被迅速的吞噬,主系统的源数据瞬间崩裂——不!不要! “这是你说不要就不要的?我可还没吃饱呢~”云·反派·清十分敬业的露出了一个变态的笑,“再多来些~” 嗯?此刻正在兢兢业业吞噬着能量的符文少年感觉自己像极了人类所说的“打工人”,而它的主人像极了……(符文少年说“不可说”,有些话大家心里知道就行了)但是叫这位是它自己选的主人呢! 符文少年感受着从它吞噬开始就不停排斥着他的世界意识,但由于它与主人建立了契约,暂时与主人共体,世界意识怕将主人也不小心的挤出去,所以它只敢试探着挤一下再挤一下——嘿咻嘿咻!都给我出去! 世界意识用通俗的语言来讲就是“世界的规则”,但万物皆有灵,“规则”也会衍生出自己的神志,这样的案例在小世界中少之又少,亿万年中或许才会出一两个。 符文少年感受着主人这个世界微弱的神志,低沉的笑了,谁说少见了,它这不就碰见了一个? “主人,吞噬完主系统后我会恢复这片空间的时间流动,恢复的那一刻就是您中刀的时候。很抱歉,主人,我并不能为您使用时间回溯到您中刀的前,这个世界还太弱小了,主系统对这个世界的进行的改动已经是这个世界能承受的极限了,我不能再动用过多的力量,不然这个世界会因此崩溃……” “没事的,已经很谢谢你了。”云清在角色之间的转换极快,上一秒还阴恻恻的嘿嘿笑,下一秒面对符文少年的时候就化身成了温柔知心大姐姐。 主人真的很厉害,符文少年暗戳戳的想到。 “主人,接下来我会在您的体内沉睡一段时间,不会很久。”沉睡是为了将主系统的能量全部消化,若是它的真身在此,便不用这样费事了…… 虽然失了忆的符文少年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不妨碍它能感觉到自己的真身是个怎样恐怖的存在。 “好。”云清看着自己胸口深深没入的刀和凝住不动的血,嘶~她已经提前感受到了钻心的疼! “吞噬完主系统的能量和我说一声啊。”她要提前做好准备,她怕疼啊! “随时可以。” 嗯。嗯?嗯?!随时可以? “那你一直不动手是在配合我演戏吗?”云清幽幽的声音响起。 “主人不喜欢吗?” 虽然……但是!好吧,云清是挺喜欢的,刚刚她过足了反派的瘾! 但是云清还想挣扎一番! “你知道有句话叫‘反派死于话多’嘛?同理,反派在最后关头一直不给予对方最后一击的话容易被反杀!” “知道的,但是主人请放心,主系统无论做什么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不会让它再对主人造成伤害的。” 云清听懂了符文少年话中的另一层意思:只要你有足够的实力,对方怎么也蹦跶不出你的手掌心。 好像也挺对? “主人,那我全吃了啊?” “吃吃吃!吃的饱饱的!不能饿着!”云清就差在一旁给符文少年摇旗助威了! 狗系统!再见了您嘞! 眨眼间,存在不知多久掌控无数小世界的主系统消失的干干净净,湮灭于世间。 “主人,我沉睡后,小世界意识会自动补全主系统暂停时间的漏洞,您身边的人不会察觉异样。” 风缓缓的流动,这片空间的禁锢在慢慢的碎裂。 “好好睡一觉吧,天枢。” “天枢?是我的名字吗?” “签订契约的时候,心中浮现了这两个字,我想应该是你的名字。” “主人给我起个名字吧,主人给他们起的名字都很好听。” “好……” 后面的话符文少年已经听不到了,它完全的陷入了沉睡之中,沉睡前它动用了最后一点能量护住了主人的心脉…… “咔嚓”无声的碎裂声响起,时间恢复流动,风雪大了起来。 世界意识赶在这之前修复了漏洞—— 一柄黑色的长剑拦住了龙隐的剑,黑剑的主人全身裹在黑袍里,眼珠僵硬的转动,江家庄子里出现了无数同样装扮的黑袍人——他们是姜家的死士,没有感情没有思考只会杀人,且只听从于姜家家主玉符。 世界意识对众人的记忆稍微的做了点修改:“姜风”动手的同时姜家死士出现,分别拦住了影卫、云家近卫和君柒等人,龙七甩出暗器后也被黑袍死士拦住,龙六、龙三同样被拖住了上前的动作…… 姜家死士自然是比不过云清身边的人,最多只是用不要命的打法拦住他们一会儿,等待他们的结局只有溃败——但拦住这一会会而时间就够让“姜风”刺向云清的那一刀合理化了。 被推开的姜妤眼前被飘扬的雪花迷了眼睛,下一秒她就听到了利器刺进血肉的声音,明明这个声音那么小,明明周围都是打斗的刀剑声,这个声音却仿佛刺穿了她的耳膜—— “阿意!” 第207章 疯 十三只感觉自己被身后的一股大力拽开,他从来不知道娘娘有这样大的力气—— 下一秒,那把淬了毒的匕首擦过他的身侧,刺向了他身后之人——“噗嗤” 这个声音他听过无数遍,但从来没有一次这样让他浑身僵硬过,如果他没动,那一刀应该狐刺中他才对——刺中他才对! 手中长刀在空中只留下一片残影—— 世界意识设定的“姜风”在刺完这一刀后,本来还有逃跑的剧情,但这十三的这一刀直接穿胸而过,“姜风”甚至都没来得及有任何动作。 “姜风”瞪大了双眼,脖颈处的深可见骨的一条血线甚至让他连设定好的台词都说不出来—— 血线顺着雪白的长剑蜿蜒而下。 拦住龙隐的那个黑袍死士也只拦住了那一剑,下一秒他就被龙隐一掌打碎了胸骨,一剑封喉倒在了雪地中,同时他也给龙隐的左肩留下了深可见骨的一道伤口。 并不是他的武功有多高超,而是龙隐并未躲开这一剑,他本可毫发无损的避开这一剑,但是他没有——他迎着这一剑杀了“姜风”,但已经晚了…… 是他晚了。 与龙隐双生子的君言浅灰色的眼睛上蒙上一层阴霾—— 君言搂过娘娘飞身退出战圈,同时飞速封住娘娘周身大穴,防止毒素蔓延。他的动作看不出丝毫慌乱,此刻的君言冷静的可怕,在看到娘娘嘴角溢出的血时,死寂的眼中才有了波澜…… 没事的,娘娘。 “没事的。”云清嘴里发出破碎的音节,眼中映出君言模糊的影子。 云清知道这件事会给在场的所有人都留下心理阴影,但这并不是他们该承受的,所以她想尽可能的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惨,但实则她痛的手指都在发抖。 真**痛!狗系统还是噶的太轻松了! 但云清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她看上去简直惨的不行——面无血色的样子简直要和这片雪地融为一体,胸口渗出的黑色血液再加上眼神涣散的样子……这样的她却还在强撑着安慰其他人,简直是拿刀在戳君言的心窝。 “娘娘!” 君巫的娃娃脸上迸溅着不知道是谁的血,他将一手提着的莫遇时放在了娘娘身侧,毫不犹豫的割开手腕凑近了娘娘的胸口,一只晶莹漂亮的小虫子顺着他割开的手腕爬了出来——说是虫子又不太准确,因为它太漂亮了,多看它一眼就好像要被勾走了神志,这就是藏在君巫体内的蛊王! 强行唤醒逼出蛊王的滋味绝对不好受,君巫此刻的脸色和云清有得一拼,但他嘴角却扯出一抹笑,像是在安慰娘娘也像是在安慰自己,“娘娘,没事的,有它在您会没事的。” 晶莹漂亮的小虫子爬到了云清的伤口处,眨眼间就不见了踪迹。 其实此时的云清已经陷入了一阵阵的黑暗,但她耳边却还可以听到声音,有小玖的、表哥的、阿妤的、云幕、砚朗、小安子、春夏秋冬、初弦、孙愿、莫叔……很多很多人的声音,她想告诉他们自己没事,但是却发不出声音来。 昏昏沉沉间她好像听到了霁林哥哥的声音,她的意识随着一声“阿意”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姐!” “知意!” 云玖和陈最察觉不对的往回赶,远远的听到了刀剑交错的声音,飞速跨过长廊拱门的那一刻,伴随着姜妤声嘶力竭的一声“阿意”,印入眼帘的是狠狠没入云清胸口的一刀—— 云玖眼前一片光怪陆离,耳边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刺耳的嗡鸣,每一步都踩在了云彩上,他只是去拿栗子糕而已…… 在君巫割开手腕的时候,云玖就踉跄着跪到了姐姐身边,眼睛充血的颤抖着抬起手想碰一碰姐姐,但却迟迟没有落下——他怕姐姐痛。 他不该去拿那盘栗子糕的,如果他没有离开姐姐身边是不是姐姐就不会受伤了,是他的错…… 陈最看着知意毫无血色的脸和小玖颤抖着跪在地上的身影,他知道小玖在想什么,他想安慰小玖说这不是你的错,谁也不能预料未来发生的事情…… 但是他的嗓子好像被黏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伸出的手和小玖一样颤抖,因为他和小玖是一样的想法,是他的错,他不该和小玖同时离开,他不该偷偷去折那支梅花,如果他没有耽搁功夫偷偷去折那支梅花是不是就能早些回来,是不是知意就不会躺在这里…… “阿意,阿意,阿意……” 此刻的姜妤失去了所有世家贵女的气度,鬓发散乱,发间的珠钗不知去了何处,眼珠大颗的坠落,说不清是后悔多一点还是恨意多一点。 如果不是因为她!如果不是因为她……如果不是因为她,阿意不会毫无防备的和她见姜风!如果不是因为她,阿意也不会在安全后折回救她!如果阿意没有救她的话,阿意也不会…… 姜妤心中更多的恨意其实并不是对姜风,而是对她自己,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莫遇时脸色苍白的将诊脉的手伸回,身为医者的身份让他强压下内心各种纷杂的情绪,将所有影响他判断的情绪全部摒弃,心脏的闷痛时刻的提醒着他躺在地上的这个人是谁! 莫遇时在怀里取出了一个玉瓶,眼睫轻颤的轻轻掰开娘娘的嘴,将玉瓶中的药喂了进去——但让他瞳孔骤然一缩的情况出现了,药顺着娘娘的嘴角溢出,娘娘喝不进去药了…… 最坏的情况出现了。 莫遇时狠狠的闭了一下眼睛,随后睁开,冷静的开口吩咐着在场的众人—— “将娘娘小心移动到室内,注意些不要碰到胸口。” 要先弄清楚娘娘胸口匕首上究竟是何毒,君巫的蛊王护住心脉的同时可解百毒,但也不能因此疏忽。 “准备热水、纱布……将我的药箱拿来……” 拔刀是最关键的一步,他的药箱里有缝合用的物品……要注意消毒和环境的干净,伤口感染会导致情况恶化…… 莫遇时攥紧颤抖的指尖,他一遍遍的提醒着自己要冷静下来,不能因为慌乱而疏忽…… 第208章 严防死守 从“姜风”踏进江家庄子的那一刻到地上躺满了黑袍人的尸体,一盏茶的时间都未到。 姜家死士用不要命的打法才勉强拖住了护卫云清的人几息的时间,在云清受伤后这些人瞬间变的比死士更不要命,以伤换命的几个呼吸间就解决掉了死士。 没人想着包扎身上的伤口,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君言的背影上,或者是他怀里的那个人。 风雪越来越大了。 君言将昏迷的娘娘小心的护在怀里,几个闪身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屋内的炉火还没有熄灭,暖流扑面而来,君言动作轻柔的将娘娘放在了床上,一路跟着跑过来的立春和立秋立马上前接替了君言。 立秋面无表情将娘娘的斗篷脱下,颤抖的手泄露了她的真实情绪,她并不是面无表情,而是她怕自己一旦有了“泄洪”的口子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她不能崩溃,至少不能在这个时候崩溃,娘娘还需要她。 控制不住发颤的手,立秋解了两次都没解开娘娘的外衫。 “立春,剪刀。”尾音不易察觉的颤抖。 立秋接过了立春递过来的剪刀,动作利落的剪开了娘娘伤口处的外衫——刀身附近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紫色纹路,向外扩散…… 立秋狠狠的咬了一口嘴角的肉,嘴里萦绕的血腥味让她冷静了下来,刻意忽略伤口的她和立春配合快速的将她们该做的事情做好。 “莫太医。”立秋和立春两人为莫太医让开了位置,退到一旁。 莫遇时目不斜视的看向了伤口处,他的手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摸上了那些诡异的紫黑色纹路,肉眼看不出来的是,这些紫黑色的纹路摸上去在皮肤上微微凸起…… 匕首刺进的那一瞬间就应该毒发了,但幸好有君言及时封住了娘娘周身大穴,才没扩散的如此之快,而且……莫遇时看着像是被戛然而止的紫黑色纹路,他的手停在了紫黑色纹路的末端——是君巫的的蛊王。 蛊王停在了这里,莫遇时感受着手下和紫黑色纹路不同的触感,确定了这件事。 不幸中的万幸,娘娘身边有这些人在。 但可解百毒的蛊王才堪堪将毒抑制在这种程度,此毒世间罕见。 莫遇时收回了手,他很不想承认的是此毒或许要比“醉颜”还要霸道几分。 更让莫遇时心凉的是,如果他的推断没错的话,或许他还不能立刻拔刀——要先解毒,不然拔刀的那一刻血流加快……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毒入心脉,莫遇时也不会赌这个可能。 他不会拿娘娘的命去赌。 “立秋。” “莫太医。”立秋连忙上前,生怕错过了莫太医说的任何一个字,耽误了娘娘的救治。 “立秋你帮我和江家主带个话,我需要药。” 他需要很多很多、各种各样的药材,除此之外,莫遇时又从怀里拿出了那个玉瓶,无论如何都要将此药给娘娘灌进去…… 屋外风雪呼啸,从庭院到大门,十步一人将云清所在的院落堵死。 云玖眼尾通红的靠在门口,到现在他的指尖还在不停的颤抖,眼前不停的自虐般的重复着姐姐中刀的那副场景—— “小玖。”一只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指尖,同样的冰凉同样在隐隐作颤。 云玖没有做声,也没有任何动作,他好像没听到那一声“小玖”一般。 陈最喉咙发涩的强扯出一抹笑,他知道自己笑的很难看,但他不能让小玖这样消沉下去,“小玖,你这样等知意醒过来会心疼你的。” 听到姐姐的名字,云玖生涩的眼珠转了转看向陈最,一片死寂。 陈最的心像是被揪住一样的痛,他想抱一抱小玖,却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做这些事情,他只能轻轻的捂住小玖的眼睛,尽量用轻快的语气说道:“等知意醒过来让她看到活力满满的小玖好不好?” 纤长柔软的睫毛缓缓擦过他的手心,云玖终究缓缓的眨了一下仿佛僵住的眼睛。 云幕踏进远门的时候正好远远的看到这一幕,他仿佛察觉出来了什么,但是心中对知意的担忧让他根本没心情想其他事情。 听见脚步声的陈最放下了手转身,就看到云幕脚步飞快的朝他们走来,几个呼吸间就迈上了门口的台阶,同时他也到了跟在云幕身后的人——一个他见过但却没说过话的人,好像是姓玉? 玉柯然抬眸和陈最对视了一眼后,视线在云玖脸上转了一圈,经过两人时非常嘴欠的开口说了一句,“可真是个小哭包~” 云玖眼神漠然的靠在门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但却时刻注意着屋内的情况。 陈最眼角微垂的看着那个姓玉的背影,眼里闪过不知名的情绪,这人好像和小玖很熟的样子? 云幕之所以他来此是因为这人在路上主动拦住了自己——所以云幕才会带着人出现在这里。 当然,除了云幕来之前将玉柯然上上下下的搜查过一遍,从靠近知意的院落附近后就不停的视线在玉柯然的身上扫过停留,在踏进院落前更是被仔仔细细的又搜查过一遍方才能进到屋内。 而且只是进到了外间。 内间被隐龙卫和金吾卫死死的守住,君言和龙隐同时现身,一个守在屋内娘娘的床前,一个抱剑站在内间的门口。 严防死守,擅闯者格杀勿论。 “我不知道里面这位知意姑娘究竟如何?但这药她吃下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玉柯然将手中的小木匣打开,一颗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药丸安静的躺在里面。 药丸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就好像随手拾了泥巴随手团了团放了进来。 云幕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什么特殊之处来,挠挠头刚想开口就见玉柯然咬破了嘴角——废话!全身上下就连稍微硬点的玉佩都被收走了,不拿牙咬拿什么? 指尖的鲜血滴到药丸上后,一股异香瞬间萦绕的屋内。 第209章 两面 短短几息内,异香就充盈了整个外间,隐隐有向内间所扩散的趋势。 莫遇时心中微微一动,他曾在古籍中看看到过,据说有些极为罕见的药需要用人血来激发药性……眼前这颗药就应该是了。 不过——莫遇时微微眯起眼看向了玉柯然,此人和娘娘没有任何交集,若此药是真的的话,他为何会拿出这样珍贵的药给娘娘呢? 此人身份不明,由云玖公子担保一路随娘娘到江南,在队伍中的存在感极其微弱,若不是此次主动跑到他们面前他都快忘记队伍中有这么一个人了。 但也就是因为这个,莫遇时看出了玉柯然此人很聪明,他知道在娘娘的这支护送队伍中,降低存在感、不引起众人的注意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而且……玉柯然这个人给莫遇时一种扮猪吃老虎的感觉,或许他这一路上已经猜出了娘娘的真实身份也说不定…… 玉柯然不知道自己被一旁这个只见过三面的男人看透了,他有些肉痛的看了最后一眼手中的药丸,面上却仍是那副吊儿郎当很随意的样子,将盒子递到了莫遇时跟前,“喏~续命的。” 续命——只这两个字就可让此药成为无数人哄抢的存在。 但莫遇时的作态却好像丝毫没有觉得这颗药究竟是怎样珍贵的存在。 在莫遇时接过后他立马转身就走,生怕晚一秒他就会后悔——知道这药有多珍贵嘛! 他那老爹受了伤差点一命呜呼都没舍得吃这药,生怕他在外边到处跑一不小心就被人暗害了,为了把药留给他硬生生的熬了过来。 玉柯然坐在门外的台阶上撑着脸抬头望天,不知为何,他虽然心疼但是将药给出去的时候却没有一丝后悔,他的直觉从来没有出过错,这次肯定也是一样…… 莫遇时净手后拿出了盒中的药丸,轻轻掰开娘娘的嘴送了进去,不用他多做些什么,此药入口即化慢慢的发挥着它的药性。 鲜血为活,异香经久不散,续命…… 愿它真如古籍中所说的那样。 嗯? 莫遇时看到娘娘胸口的紫黑色纹路有了变化,他身体紧绷了起来,紧张的眼睛都不敢眨一下,这药虽然罕见神奇但是古籍中却并未提及有解毒的作用。 虽然变化的很细微,但莫遇时可以确定紫黑色纹路在一点点往回缩—— 难道娘娘体内曾经服下过什么其他的药吗? “岁华。” 君言出声后莫遇时才察觉自己将心里话说了出来,但他却根本没在意,猛的走到了君言身前,眼中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你说什么?” “岁华。娘娘之前服下过岁华。” 绝处逢生! 莫遇时脸上被狂喜所充斥,太好了!太好了!岁华!有了岁华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莫遇时的手再次颤抖了起来,只不过这次确实因为激动的手抖,“君言,你叫君巫出来,有办法了!” 不待君言开口,屋内就出现了一个人影,正是藏在暗处的君巫。 “可以为娘娘拔刀了,在此之前需要君巫你的帮忙。” 莫遇时迅速的调整好了情绪,“立春,你让立夏他们将我之前吩咐的东西都拿进来。此外你们准备着,拔刀缝合完后将屋内所有染了血污东西全部换掉……” 有条不紊的动了起来。 “君巫,我需要你控制蛊王护住娘娘的心脉……” 有了岁华,莫遇时就完全不担心没了蛊王的抑制毒会扩散,相应的蛊王可以游至娘娘的心脉处,只要护住了娘娘的心脉,这把刀就对娘娘造不成什么威胁了。 虽然……但是……莫遇时看着君巫刚恢复了一点血色的脸又骤然惨白了下来,腕间的鲜血像是不要命一样往外流……莫遇时嘴角轻抿,他对蛊虫的了解并不多,好像是他想的太过简单了。 其实君巫心念一动就可控制蛊王,但蛊王正在沉睡期被君巫唤醒,实力不如全盛期,君巫不停的用鲜血供养蛊王是为了让其恢复全盛期。 虽说现在的蛊王也可护住娘娘的心脉,但君巫要的是万无一失,他不会让娘娘因为他这一环没有做好出事的。 只是一点点的血而已,损失不了什么的。 全盛时期的蛊王呈现出一种几近透明的样子,重新进了云清的体内,君巫感受着蛊王停在了娘娘的心脉处后,苍白着脸对莫遇时点了点头。 莫遇时让其包扎好伤口,随时注意着蛊王的情况。 屋内静的只有呼吸声和衣料摩擦声,因为接下来要为娘娘拔刀了…… 庄子正院 一盏茶前这里刚刚经过了一场厮杀,大雪飞扬,一个人影站在庭院中间,头上衣服上甚至是睫毛上都的雪花都隐隐的结成了冰晶,远远的看去就像是一尊无知无觉的雪人立在此处。 睫毛上结成冰的或许不是雪花,而是被沾湿了的睫毛…… 江月白面色苍白无知无觉的样子像是要与此处融为一体,他很清醒,清醒的知道发生了什么,知道此刻阿意气息微弱的躺在床上……但他却不敢回头,不敢走到阿意的院子里,从知道阿意中刀后他就强迫着自己不去看阿意…… 因为江月白了解自己,他知道,他看到阿意后会疯。 疯的失去理智。 虽然现在的他站在这里,和疯了没什么两样。 时间回到刚刚 立秋得了莫太医的吩咐在此处寻到了江家主,看到江家主的那一刻立秋仿佛浑身坠入冰窖,她的第一反应竟是要抬手试探站着的江家主有没有呼吸。 “立秋,你找我?” 江月白的声音十分平静,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江家主,莫太医——” “影卫回江家取了,很快。” 影卫分成两批,一批赶往江家取药,一批将院内所有的尸体包括“姜风”都带走检查,在此之前院内就已被影卫仔细的查过,任何蛛丝马迹都未放过…… 江月白面上冷静且平静的安排这一切,他知道有很多事情未解决,他不能疯,他不能见阿意,他不能疯……他想见阿意。 第210章 成长 “表哥!” 江月白的睫毛动了动,但却没有任何反应,他没有回头。 这样的幻听短短时间内他已经不知道听到了多少遍,第一次的时候他僵硬的转过头去,空洞的眼神盯着身后空无一人的空地看了许久…… 江家庄子被呼啸的大雪笼罩。 雪花纷纷扬扬落下,落在了江月白伸出的手上,这件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但真相就像隐藏在这场大学中一样,飘飞的雪花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他看不清…… “堆个大的,娘娘出来就可以看到……” 初弦蹲在娘娘院子的门外,他的手已经分辨不出来原本的模样,又红又肿,指关节僵硬的攥不住地上的雪,但他却不在意,雪簌簌的在他僵硬的指尖落下…… “娘娘喜欢小兔子,要堆个小兔子。” 初弦喃喃自语,嗡动的嘴唇冻的发紫,他却浑不在意—— “初弦。”一只手横过来抓住了初弦红肿僵硬的手,初弦毫无知觉的手上覆上了一层温暖。 这双手的指尖同样冰凉,但和初弦的手放在一起却显得有了几分温度。 这双手的主人用力将初弦在地上拉了起来,另一只手扶住了腿脚僵硬发麻站立不稳的初弦,“初弦,这是最后一次。” 攥住初弦的那只手微微用力,“再让我看到,你就不必跟着娘娘了。” 初弦看着眼前的人,干涸堵塞的泪腺好像终于有了发泄的地方,眼泪大颗大颗的顺着眼角滴落,压抑的声音在嘴边溢出,“安公公……” “莫太医为娘娘拔刀了,我出来的时候已经缝合完成,但是莫太医说娘娘还并未脱离最危险的时期,除了毒尚未完全解,伤口感染发炎、夜里高烧不退……”小安子平静的将莫太医的话一字不差的说给了初弦听,晦暗不明的眼神看着初弦,最后问出了一句话,“你还要在这里堆雪人吗?” 初弦僵硬的手指搭在小安子的手臂上,声音颤抖,“不是……我不是……” 小安子却并未听他的解释,收回手转身便要走,像是丝毫不顾及身后之人是否会因为他的抽身而摔倒—— “安公公!” 初弦慌乱的想上前,可他的腿脚冻的根本不听使唤,整个人直接撞在了小安子的背上,小安子却像是早有预料的身子晃都未晃一下。 “安公公,我是不是扫把星啊?” 这句话里充满了迷茫,尾音不易察觉的那一丝颤抖证明了主人用了很大的决心才问出了这句话。 不待安公公回答,初弦便将从刚刚一直萦绕在他心底的念头一股脑的说了出来,“我……我就是扫把星,年前我与娘娘初见,那之后娘娘她……今天和娘娘再见,娘娘如今昏迷不醒的躺在床上……都是因为我,我……我想陪在娘娘身边,想见娘娘,可我不敢……我不敢出现在娘娘身边……” 小安子安静的听完初弦的话,反手将人扶稳后转身,拿袖子随手抹了一把初弦满是泪痕的脸,初弦被这粗鲁的手法呼噜的脑袋一懵,什么“扫把星”、什么害怕、悲伤的情绪瞬间被打断,连继续哭都忘了。 “你相信娘娘吗?” “相信。”娘娘是他的神明,他怎么能不信仰他的神明。 “那你相信娘娘的眼光吗?” “相信。” “那你觉得娘娘会看错人吗?” “不会。”当然不会,娘娘永远不会错。 “所以你在害怕什么?又或者说你在怀疑——” “没有!”初弦红着眼睛打断了安公公,着急的脸上都浮上了血色,“我没有怀疑娘娘!我……我……我只是……” “只是”了半天初弦都没相出合适的词语,此刻他十分痛恨自己没有读过什么书,脑子里的墨水只有那么一大点。 小安子嘴角勾出一个不甚明显的笑容,随后迅速消散。 若是初弦将注意力放在小安子的脸上,就会发现这个笑容和娘娘简直一模一样!确实一模一样,因为小安子现在用的这套方法还是之前在宫里时娘娘教给他的呢。 小安子开口引导初弦,“只是在胡思乱想?” “对!只是在胡思乱想,我才没有怀疑娘娘!永远都不会!” 说完这句话的初弦才感觉自己浑身都轻松了下来,萦绕在心底的那股阴霾好像散去了,他对着安公公认真道:“谢谢你,安公公。” 同时,初弦抿着唇小心翼翼的问道:“安公公,我可以进去守着娘娘吗?我……我不会离的很近,就在外间,在屋门口也行。” 最后的声音越来越小,初弦期待又有些可怜巴巴的眼神搭配上红着的眼眶,若是云清在场,肯定立马举起双手高呼“答应他!答应他!”,同时配上“嘿嘿~”的笑声。 小安子的耳朵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但他面上神情丝毫未变,娘娘说了,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表现出弱势,一定要稳住,要波澜不惊! “你想这样去守着娘娘?” 小安子戳了戳初弦肿成萝卜头的手,肯定是要冻伤了! 还有沾满了雪的衣服,总是穿的这样单薄,一点都不注意身体! 还有…… 虽然安公公没有开口,但初弦总感觉自己被安公公的眼神说教了一通。 “我回去换回去涂药,很快就好的。” 小安子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捡起一旁掉落的伞撑在两人头上,“一起吧,动作快些回来。” 雪下的太大了,小安子本是撑着伞出来去娘娘的马车上将娘娘的东西取下来,却没想到一出门就看到了初弦……再然后他浑身也落满了雪,这样进屋肯定是一身的雪水,他不能让娘娘醒后再操心他们的事情了。 在娘娘受伤后,小安子有那么一瞬间好像回到了年宴那晚,满目都是血红色,什么都看不清,什么听不到。 他用仅剩的一丝理智摸到了佛珠,他不能像年宴那日一样再让娘娘为他操心了,那晚娘娘拖着刚小产的身体站在那里……这次不会了。 第211章 带上我 “安公公,您的腿?” 两人并排走在一起,刚迈出几步初弦就发现了安公公的右腿有些跛,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安公公你受伤了?”初弦手走到了安公公的右边,扶住了他。 小安子掀了掀眼皮,像是右腿钻心般的疼痛不存在一般,“旧伤犯了,没事的” 右腿的痛感其实并没有非常强烈,小安子知道清楚的知道右腿的痛更多是受到心理作用的因素更大。 “安公公,你——” “别告诉娘娘。” “原来安公公也怕告状呀~” 小安子不用看初弦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果然下一秒—— “我不告诉娘娘,那你也不能把我手的事告诉娘娘,作为交换。” 小安子轻轻应了一声,看到初弦松了一口气的模样有些想笑,但却又笑不出来,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非常割裂,但他却已经能很好的控制住自己面上的情绪。 两人刚走出没几步,迎面走来了一个同样撑着伞的人,蓝色素衫看不清面容。 走近后双方同时停下脚步。 “安公公,我可否能进去。”伞柄微微上移,露出了一张略显文弱气息的温和面庞,正是孙愿。 是娘娘特意保下的那个孙家人。 孙愿是娘娘看中的人,虽是孙家人,但小安子却没有任何轻视怠慢的意思。 “一心为娘娘者,自是可以,孙公子不必如此。” 小安子并未和此人多聊,双方擦肩而过。 他的全部身心都放在了娘娘身上,能分出在初弦身上的这一点已经是他能做的最多了。 孙愿等着小安子在他身边走过后才撑着伞继续向前,微微攥紧的左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经过一番严查后的孙愿迈进了云小姐所在的院落中,但他并未进入正屋,而是长廊处停了下来。 守在这里就已经够了。 孙愿的左手微微松开,一块成色上好翡翠玉佛安静的躺在其手心。 这枚玉佛是他在云小姐离京第二年去佛寺中求来的,由佛寺主持亲自开过光后又放在佛寺中供养了许久,年前才将它拿回。 玉佛佑平安,愿云小姐一生平安顺遂,无灾无难——他的初心便是如此。 之前那场混乱中,他不会武功也没有待在云小姐身边,等他得知云小姐受伤的消息后,云小姐已经被送进了院中,院落更是被层层封锁了起来。 孙愿并不知道云小姐究竟受了多严重的伤,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进来,但他仍是拿着玉佛过来了,就算是不能进来他也可以在院门处守着,他是这样想的。 万幸,在他认真的说明了玉佛的来历后,他们并没有收走玉佛。 孙愿将玉佛放进了平安符中,将其挂在了正屋前的廊下,挂好后孙愿又退回到了长廊内,静静的守候。 院落中守候的不止他一人,但却都守着同一个人。 江家 一群少年少女们从早上等到了现在(还是有回去吃了个午膳的,但是他们怕姑姑\/姐姐提前到,所以无论什么时候正门处总会有人守着),非但没有任何疲倦,反而越来越兴奋,眉眼间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了,因为距离姐姐\/姑姑到家的时辰越来越近了! 江十方看着努力压抑着喉间咳嗽声的江一尘,轻哼了一声,身子弱成这样子还不好好养着,就等着知意姐姐回来训你吧!到时候知意姐姐最喜欢的人就是我了! 江一尘淡淡的瞥了一眼江十方。 在江十方脑补的眼里就是:哼~只要有我在,你永远不可能上位! 江十方绝对不承认他最近话本看多了,这肯定是江一尘要表达的真正意思!江十方拽着发间的小铃铛,十分“恶狠狠”的回了一个眼神—— 正门被猛的推开,吓的江十方直接将手中的铃铛拽了下来,但他顾不得疼,眼睛放光的看向了正门——知意姐姐回来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同样的表情,双眼放光的看了过去—— 影卫在他们身边飞速掠过,丝毫不曾停留,几个呼吸间就不见了身影,只余下淡淡的血腥味…… “叮当~” 铃铛落在地上的声音,很轻却很刺耳。 就像影卫停留的那一瞬间留下的淡淡的血腥味,极淡却萦绕在众人的鼻尖经久不散…… 狂喜、期待、仰慕……种种情绪都僵在了脸上,一时间这片地方安静的很,静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出事了 出事了! 江十方脸色骤然惨白了下来,心脏狂跳的朝影卫消失的方向追去,不……不会的! 随着江十方的离开,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了一颗石子,正门处瞬间乱了起来—— “冷静!”江一尘冷着面容看向了众人,“所有人,现在回到你们各自的院子里,在知意回来前不要闹出任何风波。” 江家的少爷小姐们虽不想回去,但他们却又清楚的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若是聚集在这里,但凡有一个情绪失控必定会引起混乱。 身为江家的子女最重要的是要知进退、明事理,他们知道什么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但是……他们这次也想像江十方那样不管不顾,同时他们又清楚的知道,江家有一个江十方就够了。 正门瞬间就空荡了起来,只余下江一尘一人站在此处。 心思乱了的众人没有发现江一尘的脸色早已苍白了起来,掩在袖中的手缓缓的往下流着血,掌心一片狼藉,江一尘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没在他们面前露出破绽。 另一边,江十方在半路上就遇见了折回的影卫,每人肩上都扛着一个极大的木箱,飞掠而过,动作之快就好像慢一步就会…… 不用问了,江十方确定了那个他十分不想相信的答案,当机立断换了方向对着马厩的方向跑去。 不一会儿,江十方骑着马直接冲出了马厩,却在正门处又被拦住了—— “*!”江十方拉紧缰绳,心脏差点跳出来,“江一尘!你不要命了!” 江一尘突然拦在马前,若不是他反应快!骑术好!就江一尘这弱的不行的身体,命早就没了! “江十方,带上我。” 第212章 姜风 什么? 江十方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幻听了。 “你这身子,骑马?”江十方根本没将江一尘的话当回事,他这副身子在这样的天里骑马就纯属找死,“让开,别挡路。” “你知道知意在哪吗?”江一尘寸步不退的站在马前,一针见血,“我知道,带上我。” 江十方是不知道知意姐姐现在在哪,所以江一尘这句话瞬间拿捏住了他。 啧~我就说江一尘是一水儿黑! 江十方咬了咬牙将身上的斗篷脱了下来丢给了江一尘,弯腰伸手一把将江一尘拉上了马背,“别死在半路上。” 江十方双腿一夹马腹,瞬间冲入了风雪中。 江一尘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坐在马上,身前的江十方为其挡住了迎面而来的风雪。 但江一尘的身子太弱了,颠簸的马背、渗进的寒风……咳嗽中喉间渐渐弥漫上了血腥味—— 感受着身后之人微颤的身体,江十方抿紧唇放缓了马的速度。 “不用管我。”江一尘沙哑着嗓子道:“没事的。” “谁管你!”虽这样说着,江十方却没有加快速度。 “我吃了药。” “你——”江十方勒紧缰绳让马停了下来,转头看向身后,咬着后槽牙道:“知意姐姐不是不让你吃那个药了吗!江一尘!你真的想死吗!” 江一尘将脸埋进了斗篷里,并不理会江十方的“炸毛”,压下喉间涌上的腥甜,“去城外的庄子,在山里有梅林的那片庄子,知意在那。” 依照家主传来的那封信推测家主他们的行进速度,晌午时分就差不多进了江家的地界,家主定会带知意到江家的庄子上好好休整一番。依照影卫的速度推测,庄子定离城内不远,而城外庄子上最有可能的便是江一尘所说的那一座——那里的梅林是家主特意为知意移栽的。 江十方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猛的吐出,江一尘你等着吧,他一定会和知意姐姐告你的状的!一定! “你可以告诉知意,如果你想让她担心的话。” 江一尘不用看江十方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因为江十方真的很“单纯”。 好!好得很!江十方的后槽牙都要被他咬碎了,江一尘你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好吧,虽然他从小到大都都不过江一尘……但总有人能治得住你!你以为我不告诉知意姐姐她就看不出来吗?除非你真能忍得住不出现在知意姐姐面前。 呼啸的寒风刮的江十方的脸生疼,但他丝毫没有减缓速度,在风雪中对着城外疾驰而去! 时间回到云清中刀的那一刻 京城 姜家的宅子外停了一辆破旧的驴车,高大的黑衣男子拄着拐杖站在了姜家大门前。 彼时大门正好打开 “少爷,您此去——大少爷!” 正说话的小厮被站在门前的人吓了一跳,但他立马就认出了眼前蒙着眼睛的高大男子——姜家大少爷姜风。 “大哥?” 小厮身侧站着一个身材修长挺拔的青年,面容清俊,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坠饰,头发以竹簪束起,比起少爷公子,更像是闲云野鹤之人。 此人正是现任姜家少主姜少禹,也是与姜妤有婚约之人。 “大哥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姜少禹上前扶住了姜风的胳膊,“我们进去说。” “文书,你亲自跑一趟,告诉段公子此次失约是少禹的错,下次必定亲自登门谢罪。”姜少禹和一旁的小厮吩咐道,文书从小就跟在他身边,自是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是,少爷。” 姜少禹扶着不发一言的姜风朝着他的院落走,一路上两人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进了屋内,姜少禹先扶着姜风坐下,回身将门窗全部关好。 “大哥,那封信送出去后我就猜到父亲会让你来。”姜少禹走到桌前坐下,拿起茶壶,“至今距离我送出那封信已经半月有余。” 温热的茶水顺着壶嘴流下,淡淡的茶香渲染开来。 姜少禹将茶杯推到了姜风面前,他没有质问的意思,面色温和的像是兄弟间在唠家常,”大哥,可以和我说说吗?“ 说你这半月多究竟去了哪里,说你的眼睛为何会变成这样…… 姜风沉默着在怀里掏出了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布包,放在了桌上,“来找你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姜风和姜少禹之间的关系算不得好,但却也并未有过任何冲突,平日里除非必要两人并未有过多的交流。 姜少禹曾试图和姜风谈过,但姜风却只是以一种嘲讽的眼神看着他,并且拒绝和他交流,碰过两次壁后姜少禹也不试图和姜风像平常人家的兄弟一样相处,但却仍然敬重这个大哥。 姜家未来的继承人姜少禹从来没有想过,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姜少禹曾找父亲谈过,父亲回复他的只有一句话“姜风不适合”。 一句“不适合”就否认了姜风,姜少禹本以为会发生一场激烈的继承人争夺战,但没想到大哥却仍然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的变化,好像他根本不在乎这个家主之位一样。 两人的关系一如既往,姜少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能在大哥的嘴里听到“请他帮忙”这几个字眼,姜少禹还特意悄咪咪的掐了自己一下——嘶~挺疼的。 伸手拿过桌上的小布包,摸着像是个瓶子? 姜少禹一层层的打开,看大哥这样重视的样子,姜少禹的动作也很小心,和他猜的一样,布包中间躺着一个玉瓶——玉瓶的质地有些古怪,姜少禹竟一时之间没看出是什么材质的。 “我想请你帮我将它拿给阿妤,让阿妤以她的名义送进宫中。” 姜少禹的思绪被姜风的这段话彻底打乱了,他眼神浮现出迷茫和审视,看着蒙着眼睛的姜风,你究竟要做什么? 姜风停顿了许久才继续说道:“此药是鬼医仿‘岁华’而成,药性有‘岁华’的七分……阿妤送进去的药她定会吃的。” “砰——” 第213章 隐秘 是姜少禹将手边的茶杯碰倒的声音,因为姜风最后的那句话。 他心中浮现出一个不敢置信的想法—— 嘴唇张合了几次都说出话来,为了冷静姜少禹站起身在屋里不停的走来走去,只觉得自己好像得知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疯了疯了! 一向随性洒脱、什么事都过眼云烟的姜少禹少有这样心乱如麻的时候,除了得知得知阿妤偷偷前往边疆的那一次,然后就是现在了。 姜少禹只觉得这次好像比上次更麻! 他为什么以前从来没有发现过?从记事起到现在算起来怎么都和姜风一起生活了十几年,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为什么一丝蛛丝马迹都没发现过?难道是他太蠢了? 姜风虽然看不见,但是他能的其他感知还在,姜少禹的反应已经算是很内敛的了。 他拜托好友莫遇时进入太医院的时候,莫遇时的反应可比姜少禹的反应大多了—— “什么?姜风!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不干!绝对不干!明天——不!等会儿我就给你开副药,让你好好清醒清醒!” 两人聊了整整一夜,姜风将他这些年所压抑的、所想的、从来没有和人说过的,在那一夜说了个一干二净…… 姜风还记得好友莫遇时当时沉默了许久—— “我答应你,但姜风你记住你所说过的每一句话。” 他记得,他记得很清楚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 包括那一句——这辈子我都不会再见她一面。 姜风从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喜欢,甚至说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的。 或许说那并不是喜欢,但从小到大姜风喜欢的东西也好人也好,喜欢的东西是她喜欢的,喜欢的人也只有她一个。 没有理由的喜欢。 姜风将这份喜欢藏的很好,好到如果不是他主动透露的话,根本没有一个人知道。 “大哥你……”姜少禹走回了桌旁,看着姜风却没有将剩下的话说出来。 已经心知肚明的事情就不需要再说出来了。 但姜少禹的脑袋还是嗡嗡的,坐回去猛喝了两杯茶! 桌上的玉瓶仍安安静静的躺在布上。 “这半个多月你去找鬼医了?”虽然是疑问,但姜少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他心中有了答案归他,有些事情他一定要在姜风嘴里得到确切的答案。 “嗯。” “药是你在鬼医手中拿到的,为了给昭仪娘娘调养身体。”姜少禹没有避讳的说出了这个称呼,他要看清姜风的态度。 “昭仪娘娘……”这几个字缓缓的在姜风的口中吐出,脸上露出了一种姜少禹看不懂的笑容,“是啊,昭仪娘娘。” 她不该是昭仪娘娘的。 不该只是昭仪娘娘,这个称呼配不上她的身份。 在这一瞬间,姜少禹听懂了姜风没有说出口的话,但他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而是闭上了眼问出了他心中的猜测:“药是拿你这一双眼睛换的?” 这也是他最不想得到确定答复的一句话,他宁愿他的眼睛是受伤所致。 但事实却恰巧是他最不想听到的—— “嗯。” 鬼医性格古怪、情绪多变、亦正亦邪,去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各种打算。只是一双眼睛而已,对他并无多大影响。 “你告诉阿妤这药是你拿到的,不要提到我的存在。放心,我不会拿此事来做任何文章。” 他换了这药并没有任何目的,只是想做便去做了。此药对她的身体好,她或许会需要……只是因为这个而已。 他也从未想过让她知道这件事,不论她因为这件事露出什么样的表情都不是他想看到的,只要她平安开心便好。 姜少禹看着姜风许久都未说话。 “姜少禹,我从未求过你什么事情,但这件事只有你帮我才不会走漏任何风声。”姜风扶着桌子站了起来,“我——” “好。” 姜少禹扶住了姜风的胳膊没让他做接下来的动作,“我会帮你,但我希望这件事只停留在我们两个之间。” “会的,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姜风嘴角露出一丝极为浅淡的笑,“谢谢你。” 姜少禹将玉瓶小心的收了起来,抬眼看向了安静的坐在桌旁的姜风,或许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昭仪娘娘并不在京城,今天我会将京中的事情都安排好,明日赶往江南。”姜少禹起身走到姜风身边,“大哥和我一起回去吧。” “好。” “京城的人我会交代好,不会有人泄露了你今日才到京中的事情。” “谢谢。”姜风摸索到怀里再次拿出了一样东西,凭着感觉递到了姜少禹面前,“迟了些,抱歉。” 姜家玉符安安静静的躺在姜风的掌心,温润细腻。 皇宫御书房 “皇上,最近不止有一人来臣这旁敲侧击的打探了。”云瑾川靠在椅子上,悠哉悠哉的喝着茶,只不过口中说出来的话可怜极了,“臣一天天的够忙的了,您能不能稍微的为臣着想着想啊?” 君明霄头也不抬的批着奏折,“身为臣子,不就是要为皇上排忧解难嘛。你说是不是啊,云将军?” “皇上这话说的臣不爱听。”云瑾川慢悠悠的喝了口茶,还是瑾川这里的茶好喝。 “想要自己去库里拿。”云瑾川提着笔继续头也不抬的说着,“做为云将军为皇上排忧解难的奖励。” “哎,自从阿意走后,皇上对臣就越来越冷漠了。”捏了个栗子糕丢进嘴里,“难道臣也已经走到了功高震主的地步了嘛?” 栗子糕太甜了,霁林还是这么喜欢吃甜的。 君明霄将批完的折子放到一旁,又取了新的一摞来,继续埋头苦干,“嗯,是的,没错。” 是他最近给态度太和善了吗?君明霄捏了捏酸软的手,怎么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往折子上写? 众位朝臣和地方官员们冤枉啊! 实在是皇上您一下子肃清了朝堂内外,一片和谐,实在是没什么事情可以往上写啊,皇上! 第214章 八百里加急 地方官员们上报的折子就更加简单了,除了禀报地方政事以外就是一些小官员们向皇上问安的折子。 虽然并无什么大事,但君明霄还是一个个的批阅回了,就算是问安的折子也都没略过。 呜呜呜~让那些小官员们收到后十分慰贴和感动,他就知道他们皇上人好!皇上还记得他们。 谁说皇上不会看他们这种小官员的折子了!你看你看你看(将折子怼到了别人的脸上)!皇上不仅看了还回我了呢!皇上真好! 于是官员们更加卖力的做事为大周添砖加瓦!不仅如此,写折子也越发的卖力了起来,皇上真好! 于是,君明霄的折子将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做为臣子的云瑾川在这悠闲的喝着茶吃着点心和君明霄打趣,而我们大周的皇上君明霄在埋头疯狂的批阅奏折! 好一幅君臣和谐的画面啊~ 看着忙的连口水都来不及喝的好友,云瑾川终于感到一丝丝的良心不安,起身倒了一杯茶放到好友的身侧,“都快看了一个时辰了,喝口茶休息会儿。” 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君明霄终于从奏折中抬起了头,瞥了一眼云瑾川笑道:“还是你会享受。” “皇上,您这话可就冤枉臣了。”云瑾川将另一只手端着的糕点也递了过去,“过些日子科举的事情就该正式提上日程了,你一下朝倒是清静了,朝中的那群人可不得一个个的堵着我嘛?” “拿出我们云将军的气势来,脸一冷、长刀一横保证没人敢靠近你。” “皇上,你看臣是那种人吗?” 君明霄用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表示难道不是吗?每次不都是这样把那些人吓跑的吗? 是啊,之前是这样,但那是朝堂未肃清之前。 现在留下的这群人虽然聒噪但却没什么坏心眼,而且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找到了应对他冷脸的方法—— 一上来就笑眯眯的“云将军”长“云将军”短,礼貌中透露着一丝自来熟的亲切,然后就跟在你后边聊天聊地,偶尔不经意间插入几句看似不相关但实则却是他们真正想打探的话题…… 不论官职大小,看到他后都一脸笑眯眯的样子,完全的忽略了云瑾川的冷脸。 君明霄非常不厚道的笑了出来,眼中噙着笑意意有所指的问道:“应该不止这些吧?” 单单这样当然不会把我们的云将军逼成的来御书房躲清静,云将军面对的是一个无论什么时代的人都不想面对的事情——催婚! 云将军今年二十有二(还未过生辰,虚岁),像他这个年纪的人都早已成亲有了妻室,大多数也都有了孩子,就比如我们的皇上君明霄(提我干嘛,非要把我拿出来反复鞭尸嘛)。 面对好友问出的这个问题,云瑾川像是打蔫的小草一样瘫在椅子上——拒绝交流中。 不止是朝中的大臣们有意打探,云家的长辈们也都时不时的抱着旁支的小孩儿来他眼前晃悠,晃悠来晃悠去——就是不明说,但意思表达的非常明显。 除此之外,云家的那群臭小子们不知道收了什么好处,总是“不经意”出现在他的书房门口,然后大声的说谁的谁的姐姐妹妹多优秀、多漂亮……说完后跑的飞快,生怕被揍! 心累~ “瑾川,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君明霄正了正神色开口问道,别说娶妻了,瑾川身边连个侍奉的婢女都没有,一水儿的侍卫小厮—— 如果他和瑾川一样,才更配得上阿意才对…… 君明霄将心思压下不再多想,已经发生的无法改变,一味的纠结过去只会影响他和阿意的现在和未来——阿意和他说的话他都记得,阿意说的那番话彻底解开了他的心结。 但这不妨碍他对瑾川的羡慕——当然只有一点点。 “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娶妻。” 听到这个答案的君明霄挑了挑眉,“是没想过还是没遇到合适的人?” “这两个答案有区别吗?” “当然有啊!”君明霄嘴角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如果是没遇到合适的人,过几天让在后宫让淑妃以她的名义办场赏花宴,实则是给你的——” “打住打住!”云瑾川无奈的看了眼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好友,“你就别在我身上找乐子了,而且再说了这个季节哪来的赏花宴?雪花吗?” “赏花宴不行可以换个由头嘛,就比如说——” “霁林~” “行了行了。”君明霄略微收敛了些笑意,“不拿你开皮了,等有人再找你直接拿我挡回去就行了,就说你的婚事会由我亲自赐婚。” 云瑾川眼中闪过笑意,他这一趟的目的终于达成了! “那臣就谢过皇上了。” 君明霄看他这副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从他一进门君明霄就知道他肚子里没揣什么好东西。 君明霄拿起一旁的糕点刚要放进嘴里,心口莫名的一悸——糕点落在了腿上。 “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云瑾川像是没拿稳手中的茶杯落在了地上。 两人猛的抬头对视,在彼此的眼中得到了答案——阿意! 君明霄和云瑾川同时感到一阵心悸的时候,正是那一刀没入云清胸口的时候。 同一时间 在御书房门口守着的福安拿到了一件让他脸色巨变的东西! “皇上!”福安推开殿门脚步飞快的跑了进来,匆忙间他没有注意到皇上和云将军有何不对,“皇上!云将军!边关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急报!” 北夷夜袭镇北城,之后联合周围部落一同大肆向边关进犯! 急报中特意标注了一点:此次联合部落中有一小部落擅养毒虫,被毒虫咬后上吐下泻、高热不退! “皇上!急报!”殿门再次被打开,又一封急报送到了御前,“西齐十万大军压境,西齐皇上御驾亲征,来势汹汹!” 第215章 分析(一) 两封一前一后的急报呈在了案上。 在除了云瑾川的另外两人眼里看来,面对两封八百里加急的军情急报,他们的皇上此刻太平静了,平静的面上没有一丝波澜—— “福安,急诏各位军机大臣入宫。” 得到命令的福安担忧的看了一眼皇上,从小伺候在皇上身边,他隐隐的可以察觉出来此刻皇上正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但事态紧急没有时间给他多想,应声后和身边的小太监一同退了出去。 关上殿门后,福安面色严肃的吩咐着身边的小太监们,拿着牌子分头前往各军机大臣的府上,皇上急诏,御书房商议要事! “瑾川,此次西齐北夷一同进犯,你以为两者之间的联系有多大?”君明霄神色的看着面前的两封急报,语气十分平静,好像心悸过后的失态并不存在一样。 他必须要冷静、必须要心无旁骛……大周刚经历一番内斗清洗,两国进犯来势汹汹、一看就是早有预谋,他不能乱了阵脚。 隐龙卫暗中保护、金吾卫跟在阿意身边,龙隐、君言都被他安排到了阿意身边,十三也送过去了…… 对了,不止他,瑾川的人也跟在阿意身边,还有阿意的表哥! 这么多人跟在阿意身边保护她,阿意一定没事的……阿意会没事的…… 君明霄放在桌上的右手青筋暴起,指尖用力到陷入桌面,木刺刺入指甲——但他却仍然一副无知无觉的样子。 “之前北夷每年冬天都会对边关进行几次小规模的骚扰,从未间断,不停的试探着大周的底线,那一战后北夷龟缩荒漠,父亲将他们打怕了。” 云瑾川走到摆着大周疆域图的那面墙前,一整面墙的疆域图——最中间也是所占面积最广就是大周,云瑾川抬手隔空摸向了镇北关的位置,“这里的界碑是父亲立下的。” 那一战后北夷龟缩荒漠三年,也是那一战过后,云瑾川失去了他的父亲和母亲,深陷夺嫡之中的云瑾川连他们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他还记得父亲离京前和他说的话,让他看着小玖不要闯祸,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阿意…… 那是他唯一一次没有和父亲去边关,却没想到那次过后便是天人两隔。 阿意走之前和他说的什么来着?和父亲说的一样吗? 不——不一样的,阿意和他拉过勾的,阿意身边还带着他送的刀……阿意还说等他去接他……不一样的。 他不会让阿意和父亲一样的。 “北夷三年未曾动过,我知道他们定不会甘心缩在荒漠中,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在这个时候动。”云瑾川对着走到他身侧的君明霄笑了出来,笑容中却满是嗜血的杀意,“不,我早该猜到的,我早该杀进荒漠的……” 早点杀进荒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北夷联合的众多部落中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利益所驱,另一种便是胁迫。”君明霄将北夷周边的部族一一在脑海中扫过,“最让我在意的便是信上所说的那个养毒虫的部落。” “之前随父亲在边关的时候,我曾听镇北城中一位年过花甲的婆婆说过,在那荒漠深处有一极为神秘的部族,不过百余人,部族中到处都是被他们所饲养的蛇虫毒蚁,婆婆回忆说距他们上次出荒漠已有五十多年了。”云瑾川的手点在了荒漠最深处,“只是不知他们是被胁迫还是利益引诱了。” 或许还有第三种可能,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已经有了答案。 “西齐皇帝率十万大军亲征……”云瑾川的笑容中略带了一丝嘲讽的意味,“真有意思啊。” “西齐皇帝年老,也早已放权给他的三个儿子,大皇子二皇子势头略强些,三皇子在军营中看似不参与朝堂争斗却制衡着他们二人,呈三足鼎立之势。”君明霄虽不在西齐,却将西齐的朝堂看的分明,“三人继续争斗下去获胜的只有一人。” 云瑾川接上了他的话,“西齐大皇子齐淮墨。” “没错,若无意外的话三人中的胜者只会是齐淮墨。” “但是现在意外来了。” “西齐皇帝在这时选择御驾亲征看似是给大军带来了势气,令大军来势汹汹,一副势必拿下大周的气势。”君明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实则是极为隐晦的将军营中的三皇子踢出了这场皇权争斗。” “他想回收兵权?” “这只是他的第一步。”只一封极为简短的急报,君明霄却已经将西齐皇帝看得透透彻彻,“三皇子被踢出局后那就只剩两虎相争,没了三皇子制衡,二皇子齐淮骁虽母族强势却斗不过大皇子齐淮墨,下一步西齐皇帝就该对自己的大儿子出手了。” “西齐皇帝当真是疼爱他这个二儿子啊。”云瑾川感叹,但下一秒他的眼睛又看向了君明霄,“可……真的是这样吗?” 若真的是这样的话,霁林的眼中就不会满是嘲讽了。 “听说人老了就总是会贪恋亲情,西齐皇帝本就喜欢这个二儿子,他当然要帮他啊。”随即话锋一转,“但他可是皇帝啊,他只是老了又不是死了,又怎么甘心将手中的滔天权势拱手让人呢?就算那个人是他最疼爱的儿子也不行。” “西齐皇帝要将军营和朝堂上的权势全都收回,他后悔放权了。”云瑾川接着君明霄上一句话说道:“人老了贪恋的可不止亲情,他还会回忆起年轻时,然后他会贪恋起年轻时所拥有的一切,西齐皇帝不承认自己老了。” “刚刚我是不是说三人争斗下去的胜者是齐淮墨?” 云瑾川这个问题并不是问他的,果然,下一秒—— “现在我要改一下这句话,再加上西齐皇帝,这场内乱争斗的胜者也只会是齐淮墨。” 君明霄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齐淮墨那张温和的脸,看似无害一身的书卷气,在这场西齐权利争夺中却是执棋人的角色。 第216章 分析(二) “齐淮墨足智多谋,我一个局外人都看的如此清楚,他身处其中定是早有察觉。” 云瑾川看着好友非常想说一句:如果齐淮墨可以说是足智多谋的话,那就只有一个词可以来形容你你了——多智近妖! 他从未见过比霁林更能掌控人心、玩弄权柄之人,谈笑间搅弄风云……若不是阿意,霁林绝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齐淮墨察觉到西齐皇帝的动作后,选择主动跳入了棋局,为的就是让西齐皇帝放松警惕,为的就是让西齐皇帝放松警惕,然后给予他致命一击。” 听霁林分析到现在,云瑾川走到了西齐与大周的边境交界处,“我猜,西齐皇帝这次能这般顺利的御驾亲征,其中定有齐淮墨的一番推波助澜。统帅十万大军,想必西齐皇帝已经梦回年轻的时候了吧。” 权柄虽然摸不着看不清,但却让无数人趋之若鹜。 “这只是西齐出兵的原因之一,最主要的原因嘛……” 君明霄和云瑾川两人对视一眼,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个话题—— “西齐当年被你打怕了。”瑾川那一战,西齐可谓是溃败,“能让他这么果断出兵的最主要的原因只有一个——” “西齐和北夷联盟了。”云瑾川的手指在虚空划过,在西齐和北夷中间连起了一条无形的线。 只有两者联合起来了,他们才有这样的胆量对大周发难。 “他们也只敢在这个时候动手了。” 但君明霄却不得不承认他们选的这个时间太好了,好到他都在怀疑他们的手是不是已经伸到了阿意那里…… 或许不是在边关和西齐边境同时发难,而是三方发难——阿意那边也是他们的人。 其实在某些方面君明霄的猜测是对的,只不过他想不到出手的并不是这个世界的物种。 西齐和北夷是在年末三国交流结束后才开始了频繁的互动,他们的动作本没有这么快,但主系统消散前利用009的能量稍稍的加速了这个时间节点的进程……这样看来,这副局面都是受主系统所影响的。 世界意识修复漏洞的时候发现了这一点,但在它的认知中两国联盟已成进犯大周是必然的,主系统只是帮他们加速了一点时间,对这件事本身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所以新生的世界意识并没有将时间拨回来—— 而且世界意识修复主系统所造成的时间漏洞的时候,将“姜风”这个锅甩了出去,这是世界意识分析出让漏洞最合理话的结果,但是具体甩给了北夷还是西齐世界意识自己都没注意到……但总会有蛛丝马迹留下让他们顺着查下去。 具体的“背锅侠”是北夷还是西齐呢? 福安和御前的太监们动作十分迅速,一路狂奔,而收到命令的大臣们也不敢耽误,坐上马车一路不停的进了宫里。 “皇上,各位军机大臣已经候在殿外了。”福安推开殿门走了进来,悄悄瞄了眼皇上和云将军的脸色,好像比他走之前要好那么一点点了。 君明霄和云瑾川知道自己无法在这样关键的时候不顾一切赶往江南,他们拼命的不让自己去想阿意,将全副身心投入进战事中,才能保持现在这样面上看上去很冷静的样子。 “让他们都进来吧。” “是。” 福安躬身退了出去,等大人们都进去后将殿门严严实实的关好,“都给我精神起来,皇上与各位大人们在里面商议要事,不得让任何人靠近!” 嘶~福安悄悄的按了一下腰,果然是老胳膊老腿了,这一路上差点给他颠散架了。 生怕因为他们而耽误了时间,所有传信的太监一刻都不敢休息、脚不沾地的恨不得能飞起来,现在不止是福安,就连年轻的小太监都后知后觉的发现腿有些发抖。 “撑不住的先下去休息会儿,换人来守着。” 福安说完却没有一个人下去的,一个个的都挺直了腰板表示自己一点事儿都没有,这种时候他们怎么可能下去休息,就算做不了什么跑跑腿、倒倒茶水也是可以的。 “公公,皇上和大人们在里面议事,奴才们是不是要送些茶水进去?” 福安看了一眼问话的小太监,是年后新来的小太监,年岁不大但是挺机灵的一小孩儿,福安于是耐心的教道:“你刚来还不知道,今日这种情况下里面没人顾得上喝水,不管谁进去都会被赶出来,我们只管守好门。” 小太监俏生生的脸上嵌着一双大眼睛,圆滚滚的很讨人喜欢,“知道了,谢谢公公。” 福安瞧着小太监讨喜的模样,想了想决定多提点一句,“但若是来的人是昭仪娘娘那就另说了,但昭仪娘娘却也不会进去。” 皇上独宠昭仪娘娘,昭仪娘娘却不会因此失了分寸。 看着小太监似懂非懂的样子福安却不再多言,殿门外安静了下来。 而殿内却是另一副场景 热火朝天都不足以用来形容—— “西齐这群人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他们忘了当初是怎么涕泗横流的求饶的吗?” 右相、右相咱冷静哈~文雅点那叫求和、求和。 “砰——”此处是兵部尚书陈羡拍桌子的声音,“瑾川当时把他们打的屁滚尿流、丢盔卸甲的样子我可还记得呢!” 尚书啊,您当时好像没在现场……丢盔卸甲可能有,但屁滚尿流应该可能大概是没有的吧。 兵部尚书继续拍桌子——砰!我说有就有! “哼,北夷一群粗鄙野蛮之人,也只会用偷袭和下毒这样下三滥的手段了。” 大学士这话直接无差别嘲讽到了一群人……咱就是说皇上手下有一批极擅用毒的人来着。 大学士捋了捋特意蓄长的胡子:皇上手下的人是暗杀,用毒是为上策。 哦,好哒。大学士您文化高听您的,跟我一起大声说:北夷用毒下三滥! “呵。”刑部尚书冷笑一声,面对西齐和北夷的联合他只有四个字,“蛇鼠一窝。” 说得对!呱唧呱唧!鼓掌! 第217章 云大将军 “西齐和北夷能下定决心和大周开战必定是做足了准备,他们想借此一口气吃下我们。”云瑾川慢悠悠的给正激烈讨论的大人们加上了一把火。 “好大的口气。”户部尚书冷笑一声,“也不先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简直妄想!” 这位可是六部里管钱的主儿。 一致对外是大周朝臣们都具有的美德,还是那句话,平时爱咋吵咋吵,但外人但凡想要插手——滚一边去!更何况现在的大周刚被君明霄清洗了一番,这些人现在一个个的要多忠心有多忠心! 被召来的军机大臣中对此事的看法十分统——打回去!必须打回去! 户部给钱给粮草! 工部新研究出来了一批新的武器,全都带走! ………… 就连大学士都在绞尽脑汁的在想,自己在这场战事上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上战场他是不行了,但他可以写文章痛骂这群使下三滥手段的小人! “诸位。” 君明霄一开口,下面的人立马停止了讨论,将视线移到了皇上的身上。 “诸位都已清楚,朕就不再多说,户部出宫后即刻备好粮草由兵部派人分两批分别护送到边关和西齐边境,此外送往边关的粮草中要装车足够的药材,太医院江院正为首凡三十五岁以下的太医随行边关……”君明霄冷静且迅速的一条条命令吩咐下去。 君明霄从头到尾都没提起过和北夷这一战的统帅是谁,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云家军盘踞边关,云家军的大本营就在边关,你说是谁? 答案摆在了所有人的心中——云瑾川。 只会是云瑾川,也只能是云瑾川,云家世代守护边关不只单单是史书上简简单单的一行字而已。 边关埋满了云家人的尸骨,边关的战场处处都有云家军流下的血…… 北夷一战统帅的答案都在众人的心里,西齐这一战—— “朕亲自率兵出征。”君明霄像是知道他们想说什么一样,没有给他们开口的机会,“西齐皇帝亲率十万大军压境却不着急攻打,就是在等朕啊。” 他想亲自打败君明霄,打败大周的皇帝,向西齐人证明他的能力,证明他还没有老。 而君明霄选择应战的理由却很简单,他只是想让西齐人看清现实,看清谁才是这个时代真正的霸主! “诸位可还有异议?” 众人知道皇上这不是询问—— “谨遵皇上圣旨。” 将劝解的话收回肚子里,同时众人心中不约而同的生出一股豪迈、一股与有荣焉的自豪!这就是他们效忠的皇上!这就是他们大周的皇上! 众位大臣们又和皇上商议了些细节后才退下,出了御书房的门后加快脚步朝着宫外走去,边关战事要紧,他们不能浪费一点时间。 在众人匆匆的脚步中有一人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左相停下了脚步看了看身后的御书房,又看了看前面同僚快要跑起来的背影,很奇怪,他好像对这次的事情没有太大的感觉…… 御前的太监到府里的时候他竟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如果不是理智及时归位,他恐怕不会来的这样快,众人激烈讨论的时候他也是如此,像是置身事外一样……是他变了吗? 皇上御驾亲征会平安的吧…… 左相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或许他知道只是他不想承认而已。 出宫门前右相和大学士像是不经意间对视了一眼,传递着同样的信息,这是皇上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御书房 “君明霄!” “哎哎哎,胆敢直呼皇上名讳,小心罚你的银子啊!”君明霄笑眯眯的打趣道,“放心吧,我是谁?不会有事的。” 他知道瑾川在担心什么,但他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知道瑾川原本的打算是和他一起先将西齐解决了,再赶往边关,边关有云千越坐镇短时间内不会出什么问题……但这只是最优的一种可能,而君明霄从不会去赌什么可能。 夺嫡之争后,瑾川坐上了云家家主之位,他胜过无数次,云将军之名越发显赫,但也因他“困”在了这里。 “瑾川,边关是你的战场,那里是你的天下。”君明霄笑着和瑾川对视,“你帮我稳住了我的天下,现在你该拿回属于你自己的天下了。” 瑾川,等我当上了云大将军我就带你去边关跑马!那里的天格外的广阔!那里的地格外的大! 很多年前,第一次去边关的小云瑾川回来后就拉着小君明霄说起了边关的风景,那是他至今都未见过的风景。 “云大将军,去吧!再去看看那里的天。” 云瑾川同样笑了出来,“还要我去替你跑马吗?” “怎么?就不能是我这边先解决然后找你去跑马吗?” “嗯……我觉得吧,这种可能微乎其微,可能等我替你跑完马后还要去帮你呢~” “打个赌?” “赌就赌!赌输了把你私库里那个白玉籽料给我!” “那是我留给阿意的,你——哎?你不会也看上了想送给阿意吧?” “不愧是好兄弟!真了解我!” “有的时候并不是很想承认咱俩之间的关系。” “就说赌不赌吧?” “为什么不赌?要是你输了把你养的那匹小马给我!” “啧~那是我养了送给阿意的!” “我知道,有本事你别要我的玉!” “玉肯定是我的!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空中两双同样修长的手碰在一起,击掌为誓! “走了!边关战事紧急,速战速决回来拿我的玉。” 这就成你的玉了?君明霄对着瑾川的背影翻了个白眼,等你走了就把我的小马牵过来。 “别想偷偷牵走马啊~”云瑾川就算不看霁林也知道他在想什么,没办法,彼此之间太了解了。 跨出殿门前云瑾川停住了脚步,逆着光回身看了过去,和那双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别死了。” “别死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看吧,就说他们两个之间太了解彼此了。 第218章 后续(系统总部) 系统总部 007看着009,这段时间所有被它忽略的小细节全都串联了起来,主系统那一战他的数据受损是因为009忽然失神了一瞬,它替009挡了那波冲击,009这段时间总是会莫名的失神并且会忘记前一秒发生的事情……以及它的所有权限全部都是对009放开的。 除了它之外就只有009了……可为什么…… 在007向它看来的那一刻,009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像它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系统都在怀疑它和007一样。 所有系统呈包围之势将009围在中间,封锁了所有退路。 003站在了009对面,毫无机制的冰冷瞳孔看向了它,“009,可以让我看一下你的源数据吗?” 虽然是询问,但003根本没有等009答应的意思,无形的数据触手眨眼间就到了009身前—— 就在这时,小世界的主系统将009体内大半的能量全部抽走,009惊觉不对但是已经晚了,失去了大部分能量的009连人形都维持不住了,它化为了系统光球的模样。 但下一秒,系统光球的样子闪烁了几下就消失了,009原来的位置出现了一个缩小版的机械眼! 003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机械眼,眼睛微微眯起,原来是这样啊。 007亲眼目睹了黑衣少女化为机械眼的全过程,它人形的身体不停闪烁流转着蓝色的数据流—— 一双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源源不断的能量帮它维持住了人形,“007,不要被感情影响了你的判断。” 011在007的身后走了出来,身后的大尾巴轻轻摇晃,白色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这件事你就不要再插手了,我们要给013一个交代。” 007只觉得浑身的数据链都搅成了一团乱麻,黑发少女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它始终无法将它和眼前的机械眼划上等号。 “007,你拥有的感情已经超过了被允许的范畴。”011偏头看向007,它的眼珠呈现透明的颜色,“记得找005清除不必要的东西。” 系统可以拥有感情,但系统绝不允许和人一样被庞杂的感情扰乱判断。编号013之前的系统身份特殊,以001为首维持系统总部控制下所有小世界的平衡,一旦它们的判断出错就会打破这个平衡——就像现在,其实007是有机会发现009的不对的,但它对009的感情影响了它的判断。 提点完007后,009就将视线移到了中间的机械眼上,眼中蓝色的数据流快速闪过—— 009化为机械眼后,源数据里多出了许多不属于它的庞杂记忆——或者说这记忆本就属于它,只是被主系统遮掩住了。 在记忆力009看到了虚空中巨大的金属机械眼,是主系统的本体,机械眼内不停的分泌出黑色的能量,慢慢的在虚空中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黑色机械眼——那是它。 不用任何旁白和解说,看到黑色机械眼的那一瞬间,009就知道那是自己。它一直都认为自己和009它们都是一样的,但事实并非如此,它是主系统的分身。 它的出现比001甚至还要早,主系统制造了无数个像009这样的分身,它们只是由一段数据组成的监视器,到了时间就会自我消散。009就是这样的存在,它本应该在结束一个小世界的监视后就消散于虚无,但它在一次时空乱流中吸收了一股极为狂暴的能量之后就陷入了沉眠…… 等它再次醒了之后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而主系统也早就忘记了它的存在,因为它发现了更为特殊的系统——001是第一个。 009没有记忆没有神志,但是它存活了下来,机械眼因为吸收了空间乱流中狂暴的能量发生了异变,外形变为了灰蒙蒙的光球,冥冥之中的感应让它循着来时的路回到了系统总部,然后被007捡到,有了009的编号……主系统并没有认出它来。 彻底吸收完空间乱流能量的009产生了神志,变成了黑发少女的模样……009从来没有对自己的身份产生怀疑过,一直到围剿主系统的那一战它的源数据受到了攻击,主系统感受到了和自己同源的能量,才认出了009…… 主系统迅速的链接上了自己的分身,借着分身的能量堪堪在围剿中逃了出来……再之后每次主系统控制完009都会抹除掉它的记忆,除了莫名流失的能量009根本察觉不到任何不对的地方。 009在记忆力里看到了自己将系统巡查的路线告诉了主系统,它才能因此躲掉追捕,看到了主系统在自己所负责的范围内堂而皇之的路过,看到了自己利用007开放给自己的权限给013发了信息,看到了自己帮主系统打开了进入013宿主所在小世界的通道…… 原来真的是它啊。 纷杂的记忆被009迅速消化,同时009也能感受到自己在慢慢消散,它的本体也在消散…… 009所拥有的情感很淡,它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它知道自己对不起013,更对不起013的宿主……但它却无法共情,它无法体会到013在发现自己被骗离宿主身边时是怎样的感情,更无法体会到主系统潜进小世界后所做的一切会给那里的人带来怎样的痛苦…… 对不起,013,可能没办法当着你的面说这句话了。 009看向了在011身后的007,它拥有的那一点点感情都是因为007,这个呆子肯定会伤心的吧,它——不对!消散前的009在纷杂的记忆中看到了什么,主系统通过它的手在007的数据链上留下了东西! 第219章 从009变为机械眼到它看完所有的记忆只有几秒钟的时间而已,其他系统没有动手是想观察009化为机械眼之后究竟还是不是009 ,可还没等它们得到答案就看到黑色机械眼周围出现了和主系统一样的黑色能量,下一秒它就瞬移出现在了007的面前—— 机械眼只触碰到了007一瞬,下一秒就被011捏住了,“已经不是009了吗?” 011语气莫名的说完了这一句,手掌用力就要将机械眼捏碎—— “等等!”007拦住了011的动作,就在009触碰到它的那一瞬间,007看到自己一条数据链上有一条极为隐秘的黑色丝线缓缓消散。 “它在帮我,它还是009。”007想在011的手中将机械眼接过,可它却看到机械眼在011的掌心缓缓消散——“别!” 消散的灰蒙蒙的能量在空中缓缓凝成一个黑衣少女的虚影,009剩下的能量已经很微弱了,它却仍用最后的能量凝出了人形,它想好好的和这个呆子告个别。 “007,再见啦!”黑衣少女很少笑,它知道009喜欢看它笑。 这一刻所有系统都在009模糊虚幻的面容上看到了极为明媚的笑,“再见。” 这一声是对所有系统说的。 主系统湮灭的那一刻,黑衣少女的虚影也彻底消散。 007那一刻的意识是空白的,它的神志好像也随着黑衣少女一起消散了,下一秒无数的能量触手在007的体内喷涌而出,在虚空中疯狂的寻找着熟悉的灰色能量。 没有!没有!没有!为什么没有! 就在007将能量触手不停向虚空扩散的时候,一股庞大的能量将虚空中的能量触手全部逼回了007体内,恐怖的能量压迫着007再也调动不了一丝的能量,同时也唤回了007的神志,让它清醒了过来。 庞大的能量在虚空中凝出人形,高大的身影全部包裹在墨色的军装下,勾勒出宽肩窄腰,身材匀称修长,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眼睛,看不清神情,浑身上下透露着疏离和冷淡。 艳丽蔷薇的肩章是浑身上下唯一的亮色,与它整个人的气场格格不入却又诡异的和谐极了。 007看到来人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面对平日里避之不及的存在像是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001,你有办法的对不对?” 001是所有系统中最强大的存在,现在的它接手了系统总部,甚至要比全盛时期的主系统还要厉害,它一定有办法的! 漠然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在某个地方稍微停留了一瞬后又收回了视线。 宛若寒冰一样的声音响起,“007,你已经不合格了。” 007被无形的力量锁在原地,动弹不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它看着001嘴唇开合间说出让它绝望的话—— “005,消除007的情感和记忆,现在的它已经不适合执行任务了。” 005收起蓝色光刃,走到007身前,淡淡的无视007哀求的眼睛,抬手对着007伸去——一双毫无血色的手拦住了005的手。 “011,松手。”005第一次对011露出了冷漠的表情,“如果你也想被消除记忆的话。” 废话!它不这样对011,难道等着001亲自动手吗?而且001也不是真的…… 011和005对视,两秒钟后猛的转身,身后的大尾巴“嘭”的一声甩在了005的手上! 脾气越来越大了,005无奈的嘀咕了一声,覆上了007的双眼……007陷入了沉睡。 哎~每次这种活都让它来干,005反抗的心蠢蠢欲动,被001扫视了一眼后瞬间怂了下来——好吧,它还是很乐意干活的。 001现身好像只是为了命令005消除的记忆一样,在007陷入沉睡后转身消散在了虚空中,离开前它的手对着虚空微微一抓,一缕灰色的能量在其手中缓缓游动——这一切只有003和005看到了。 003非常了解001,知道它是人类所说的嘴硬心软。 而005是因为经常替001做事,知道001并不是真的要它消除007的记忆,只是让它将007对情感的感知变淡,被感情所左右的系统是不会被允许留在系统总部的。 就算001不说它也会这样做的,或许沉睡醒来后的007会在此见到009也说不定哦~ 但相应的007和009的惩罚是跑不掉的,001的身份不允许他徇私,这已经是001做的最大让步了。 005人性化的挑了挑眉,化为白色的光球对着011的方向追了过去,只是这些都是不能对其他系统说的,011也不行。 003看着001的背影渐渐透明,若无其事的转身吩咐其他系统正常执行任务,主系统已经彻底消散,系统总部也该继续运转起来了,总不能一直让001一个系统维持着整个庞大的系统总部和下面的小世界。 就算001再强大也不行。 安排好一切后,003想到在它的意识里沉睡着的013,数据链就开始发麻。 主系统在013宿主所在的小世界消散,它多次试探着进去都被世界意识所排斥,虽然它可以确定013的宿主并没有死亡,而且其实就算宿主死亡它们也可以耗费能量收集宿主的灵魂,但是—— 013这个宿主控一旦发现自己回不去——嘶~肯定要哭天喊地的闹起来。 003想来想去想出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001一定有办法! 于是 冷酷无情的大杀器001修长的腿上就多了一个013牌挂件! “哇~001~啊啊啊啊啊啊~001啊啊啊~”013抱着001的大腿哇哇的哭了起来,哭的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啊! (就是由于系统还没有开发出流泪这个功能,所以属于干打雷不下雨的范畴) 第220章 回归 013哇哇的哭,死死的抱着001的大腿不撒手。 003和它说了,只要抱紧001的大腿不撒手!它就一定能回到清清身边! “001啊~” 001冰冷的脸上有了一丝龟裂,它好像终于理解了人类的“魔音贯耳”是什么意思,001现在的表情用麻木来说更贴切一点。 它麻木着一张脸看向了躲在一旁低着头“事不关己”的003,003见它看过来,瘫着一张脸表示疑惑,怎么了?装无辜装的十分溜! “00——” “停!”001弯腰伸手将腿边的013提了起来,013泪眼汪汪的瞅着它——好吧,还是没有泪,但就是可怜巴巴委屈巴拉的瞅着它。 001微微侧过脸不去看013,也不知道怎么就化出了这样的一双眼睛。 “因为主系统在小世界里的一通乱搞,刚刚觉醒的世界意识无差别的排斥着所有的外部能量。”看着013嘴巴一瘪又有要开始的意思,001立马接上,“但我可以送你进去。” “001你好厉害哦~”013小手“呱唧呱唧”的鼓掌,清清教过它,面对其他人要不吝啬于夸奖,而且001本来就厉害! “可以送你进去后,你可以动用能量,但是不能用能量干预小世界的进程,你明白吗?” 013乖乖举起小手,不懂就问:“现在系统商城恢复了,我可以在系统商城里兑换东西给清清用吗?” 清清?013是这样称呼它的宿主的?看来013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宿主。 “只要不影响小世界的进程。” “好,我知道啦!”013被提着领子,在空中小腿一蹬向前“吧唧”一下和001贴贴,“谢谢001!” 001淡淡的开口:“你的宿主将你教的很好。” “嘿嘿~”013表示很开心,“清清最好啦!” “我现在送你到你的宿主身边。” 013看着眼前的001,又瞅了瞅一旁的003,眼珠来回滴溜溜的转了好几圈,极为小声的叫了一声“001”。 “嗯。” “你和003能……”013越说越小声,后面的半句话根本没了声音。 “嗯?” 013小手抱紧自己,默默的给自己打气!自从它和清清聊过系统总部的事情后,再看见003它们,它就发现了之前从没有发现过的东西——这一趟系统总部总不能白来! 本着给清清寻求福利的想法,013悄咪咪的打开了录像功能。 “001你和003能亲一下嘛?” 寂静,死一样的寂静—— 下一秒001就面无表情的将手中的013丢了出去,虚空中被它撕裂开的洞缓缓地合上。 003眼里闪过蓝色的数据流,走到了001身侧,并排的两人背影十分和谐。 “013的宿主还真是教了它不少东西啊。” 两人的身影慢慢被黑暗所吞噬,彻底陷入黑暗前,一双修长冷感的手摸上了艳丽的蔷薇…… 无人瞧见。 啊啊啊!被丢走的013无能狂怒!它下次一定要抓住它俩的小辫子!不然它就……它……它的编号就倒过来写! 再次回到清清身边的013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了一件让它跳脚的事情——啊啊啊!是谁!是谁在清清的体内! 蓝色小光球身后无形的数据长鞭来回挥舞,看它不把那个坏东西揪出来!然后吃了它!清清是它的宿主! 013冲进了清清的体内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存在,但它却又能清楚的感知到它就在清清体内——藏的还挺深!蓝色小光球索性也不找了,直接调动自己的能量在清清体内走了一圈,管它是什么东西,先挤出再说! 蓝色的能量刚刚逸散开,013就察觉到了一股有些熟悉的能量波动萦绕在清清的心脉上——哎? 很熟悉的感觉,是他?那个符文少年。 013将能量收了回来,蓝色的小光球乖乖躺在清清的枕头边不动了。 013虽然不聪明,但是却也猜到了清清出事的时候肯定是那个符文少年护住了清清,不然它都不敢想等它再回来的时候清清会变成什么样子。 它刚刚扫描了清清的身体数据,刀伤做了很好的处理,但013还是不放心的在系统商城里兑换了更高级的药,悄咪咪的给清清的伤口用上了。 至于其他的药清清完全用不上了,013本来以为自己回去后会看到命悬一线的清清,把它压箱底的积分都拿了出来,就等着库库兑换——但它扫描完后发现自己完全是多虑了,清清体内各种残余的药力足够让清清醒后变得生龙活虎! 这绝不是夸张,而且最重要的是虽然清清体内各种药的种类很多,但没有一个药性相冲的。 哎~013突然感觉自己可以躺平了,清清被照顾的很好——但它也不是毫无用处嘛,他可以陪着清清! 等清清醒后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它!嘿嘿~ 这样想的013不着痕迹的又朝清清靠近了些,蓝色光球贴到了清清的脸侧才停下来,乖乖的不动了。 013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夜色渐浓,空中飞扬的雪花渐渐的小了下来。 “咳咳咳……” 就算用帕子紧紧的捂住,压抑的咳嗽声还是听的旁边的人皱紧了眉头。 江十方看着面无血色的江一尘,只恨不得把那个将他带来的江十方胖揍一顿! 江十方带着江一尘快马加鞭迎着风雪到了庄子上,刚到的时候他去看过知意姐姐,现在江一尘的脸色简直要比当时的知意姐姐要难看百倍! 江十方看他和门口的雪人已经没什么区别了,一碰就碎——不,还是有区别的,门口的雪人或许还能撑得住他一脚,江一尘连一脚都撑不过去! (以上仅为江十方视角,其实江一尘没这么脆来着) 而且——看着江一尘将捂嘴的帕子攥紧收到袖间后又若无其事的重新换了一条,嘴间殷红的血色极为扎眼! 第221章 等待 “江一尘!” “嗯?怎么了?”江一尘端起一旁早已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小声些,不要吵到知意。” 江十方看着江一尘一副不拿自己当回事的样子就来气,但看了看内间的方向还是压低了嗓子,“你该去休息了,还有刚刚为什么不让那个太医给你把脉。” 那个太医虽然看上去年轻,但看周围人对他的态度就就能看出他的医术高超,知意姐姐这次受伤也是由他全程负责的,听立秋叫他莫太医。 莫太医一直守在里间,刚刚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江十方借着这个机会请他给江一尘把个脉——但江一尘这个家伙一点也不领情! 死白着一张脸说什么“不用谢谢,不劳烦莫太医了”,江十方当时恨不得把他的手抽出来拽到莫太医面前! 而那个莫太医看江一尘这样的态度竟然没生气,反而没什么情绪的笑了笑,深深的看了一眼江一尘后就走了。 莫遇时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只是心里存了一点点看好戏的意味,等云娘娘醒后怕是要一个个的挨个收拾这些人了,首当其冲的便是这个毫不惜命的小屁孩儿(虽然……但是江一尘过了生辰今年就及冠了,你也比人家大不了几岁好吗)——不,可能不是他。 莫遇时坐在内间的椅子上,撑着下巴在想究竟是江家主先挨训呢?还是外面那个叫江一尘的呢?嗯……或者是到现在还没吃饭连一口水都没喝过的云玖呢? 哎~反正不管谁是第一个,反正一个都跑不了就对了! 虽然莫遇时在想这些事情,但他的注意力从来就没离开过被帘子遮住的床,可以隐隐约约的看着一个人影躺在床上,春夏秋冬四个人轮流照顾着…… 只要熬过今夜,只要今夜平安度过,娘娘便度过了最危险的时候,后面好好将养着便可以了。 虽然莫遇时对自己的医术很有自信,但这并不妨碍他的心一直提着,娘娘胸口处那处贯穿伤是冲着娘娘的命去的,出手可谓是狠辣,他最怕的就是伤口感染会导致高热不退…… 莫遇时看不见在云清的脸侧窝着一个蓝色的小光球,有这颗小光球在他担心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来自在系统商城兑换药剂二次帮清清处理了伤口的013保证! 外间的江一尘面对江十方的质问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慢慢的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语气淡淡的开口:“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没有人会比我自己更了解,放心,死不了。” “是死不了。”江十方嗤笑一声看向了江一尘,“但是江一尘你自己看看,知意姐姐走后你将自己的身体造成了什么样子你心里没点数吗?你当真以为知意姐姐看不出来吗?” 这次江一尘沉默了许久。 而江十方看着垂着眼不说话的江一尘,虽然这样说很不好,但他心里却是产生了隐隐的窃喜:哦吼!他终于有一天把江一尘怼得说不出话来了,他要铭记下这个喜—— 江十方的神色瞬间暗了下来,今天并不是什么好日子。 “不要告诉知意我来过了,等过了今晚我自会离去。”江一尘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将溢到嘴边的血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只要撑过今晚等知意无事……家主不会带着知意在这个的时候回江家,至少要等知意伤好些才会回去,他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好好遮掩下他这副身子,不能让知意看出些什么来。 想到知意姐姐的江十方也没心思再搭理江一尘了,蔫蔫的趴在桌子上眼巴巴的瞅着内间的方向——哼,爱怎么样怎么样吧,他就不信江一尘这辈子不见知意姐姐了,他拿江一尘没办法但总有人能治得了他! 不止是莫遇时和江一尘在等着云清平安度过今晚,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在安静的守着。 云玖的嘴唇干裂,闭着眼睛靠在门上一直未曾动过,若不是微微起伏的胸膛看上去就像个无知无觉的木偶一般。 云玖在这里守了多久,他身边的陈最就陪着他守了多久。 陈最的眼里布满了血丝,他不再试图让小玖开口说话,因为他太了解小玖了小玖现在的状态只有一个人能让他走出来——本来他也是可以的,陈最有这个自信,但小玖在躲他。 虽然小玖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也没有说过任何一个字,但陈最却能感觉出来,这个事实让陈最对着小玖无从下手、手足无措,如星的双眸有些黯淡。 但陈最仍默不作声的一直陪在他身边,至少让小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长廊下和孙愿站在一起的云幕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娃娃脸上露出了一丝极为维和的看透世间事的沧桑。 “云幕公子?”不是孙愿想搭话,而是云幕脸上的表情太惹人探究了,于是孙愿试探着开口:“如果云幕公子累了可先去休息,娘娘醒了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孙愿没想到他说完这句话后,云幕脸上的表情更沧桑了,用一种极为老成的语气说道:“你不懂。” 娃娃脸搭配上这样的语气很像是小孩子在学大人说话—— 孙愿将这个想法压到心底,难得对除了云小姐之外的事情产生了一丝兴趣,“可是在担心云娘娘?” 在其他人面前,孙愿不会称呼云小姐,哪怕对面的人是云小姐的族中兄长,孙愿谨慎惯了,他不想让云小姐落人口舌。 “担心知意,但又不完全是。”云幕收回了视线,用一种孙愿听不懂的语气说道:“我承受了我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 但是他又不能和其他人说,他太难了。 孙愿看着云幕的脸色决定不再问下去,少年人的心思嘛,难猜的很。 云幕看着孙愿礼貌一笑后就当真不再理他,又有些心痒,你不问了吗?你真的不问了吗?虽然我不会告诉你的,但是你可以继续问啊! 孙愿显然没有接收到云幕的信号,把云幕的事情当做一个插曲不再在意,继续安静的守着。 第222章 跳脱 云小姐身边的贴身侍女路过的时候他拦下问过,只要平安如果今晚云小姐就脱离危险了。 愿漫天神佛庇佑娘娘平安,廊下的玉佛轻轻的晃动了下像是在回应他的祈愿。 庭院门口 门口放着一把伞,而伞下是团成了一团的小安子。 小安子本来是在屋里守着的,但是待在那里想着内间里躺着昏迷的娘娘,小安子那种被割裂的感觉发越发明显,一半的自己冷静清醒,另一半的晦暗癫狂却要冲破理智,右腿的痛也越发的不能忍——像是要被碾碎一样。 知道自己不正常的小安子面上平静的走出了那里,没让任何人看出不对劲的撑着伞走到了门口,却又不愿再走远的缩在了这里,缩在了伞下…… 娘娘…… 一股温热贴上了右腿——小安子猛的抬头死死的抓住了靠近他的那只手。 初弦被安公公阴狠的眼神吓的僵住了身子,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一个极为陌生的人。 小安子看清来人后眼中的情绪尽数退去,松开了手,重新变回了初弦熟悉的样子,“怎么了?” 初弦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将手中拿的东西递了过去,是个手炉,刚刚小安子右腿处温热的来源就是它。 “安公公,你是腿疼了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才来这里的吗?”初弦再次将手炉慢慢的贴近安公公的右腿,一边靠近一遍自以为小心的观察着安公公的表情,“应该是天冷寒气太重,安公公你的腿才会发作,拿这个暖一暖或许会好点。” 小安子看着初弦小心翼翼的眼神,听着初弦为他的行为找好的理由,甚至选择性的忽略了他刚刚露出的那一面。 \"不是。\" 不知道为什么小安子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初弦却听懂了,明明他以前没这么聪明的。 安公公是在回答他之前的那句话,他不是因为腿疼才来这里的……莫名的初弦想起了刚刚安公公那个阴狠的眼神,在某一瞬间和眼前这个温和平静的安公公诡异的重合在了一起。 两个都是安公公,初弦不再觉得安公公不经意露出来的那一面陌生,只是他以前没有见过而已,没什么特殊的……也没什么可怕的,初弦就这样自己将自己说通了。 “哦。” 面对安公公的那个回答,初弦干巴巴的回了一声“哦”,然后就再没有下文了,没有追根问底也没有任何要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门口这一小片空间重新安静了下来。 初弦想了想,手炉在距安公公的右腿仅仅只有半公分的位置停了下来,然后初弦将手炉塞进了安公公的怀里,又将安公公的那把伞重新盖了回去——好!完工! 初弦的这一系列动作非常行云流水,小安子也没有阻止,重新回到伞下的小安子看了看怀里的手炉,无声的笑了出来。 他真的和娘娘有些相似之处,不是感觉上的那种像,而是私下里和熟悉的人相处时才偶尔才会露出来跳脱性格,让人无奈却又喜欢……但小安子很清楚初弦和娘娘并不像。 小安子知道自己这样说很矛盾,但这是他最真实的感受,相似却又不像。 初弦并不知道被他盖在伞下的安公公在想什么,他一屁股在安公公身侧坐了下来,相比安公公其实他距离门口的那个雪人更近。 初弦同样窝成一团缩在了伞下面,在怀里又拿出了一个手炉揣在了手里——呀~真暖和。 伞下的小安子听着旁边衣料摩挲坐下的声音,右腿的疼好像稍微减弱了一点点,却又好像是错觉…… 庄子正院 无知无觉立在院子中间的修长身影已经不在此处了,起因是—— 随着雪越发的大起来,江月白仍站在院子中间,浑身上下都蒙上了一层雪,脸色苍白的几乎要和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很快,回江家取药的影卫回来了。 而影卫回来后发现自己主子傻不愣登的淋雪后,其中一个影卫非常没有眼色的拿了一把伞撑在主子的头上。 主子在干啥? 不知道! 管主子在干啥呢?可别冻傻了! 对,不能冻傻了!不然大小姐醒了该生气了! 是的是的!主子咋样先放一边,大小姐最重要! …… 以上是在暗处围观的影卫们和撑着伞的影卫的意念——啊不,眼神交流。 而身为他们的主子——江月白对影卫有着近乎直觉的感应,微微掀起眼皮看向了暗处。 “江影——”江月白刚吐出这两个字就被撑着伞的影卫打断了。 “主子,属下白敛。”影卫没有感情的声音响起,“是大小姐赐的名。” 江月白本来听前面的一句话还没有任何波澜,仍然是一副无知无觉的模样,但影卫的下一句话就让江月白的心里泛起了微微的波澜,只有一点点波澜而已。 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怎么没人告诉他?都瞒着他这个主子? 当时云清给影卫赐名的时候江月白并不在,而江月白回来后这群沉默寡言的影卫也没有主动和主子提起,只是“不经意的”“偶然间的”“不小心的”让跟着主子的另一群没有大小姐赐名的影卫知道罢了。 具体表现为—— “白敛,吃饭。” “嗯,广白。” “川柏,换班。” “好,冬青。” …… 明明平时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懂的事情,他们偏偏要说出来。然后只要另一群影卫在这时稍微的看了他们一眼,就算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就会出现诸如下面的对话—— “若无其事”的看回去,“淡淡”的开口:“娘娘赐的名。” “我也是。” “嗯。” …… 跟着江月白的这群影卫虽然感情淡薄但又不是真的毫无感情的死士,于是面对这群冲他们“炫耀”的同伴,想了想还是决定打一顿。 打完(其实是互殴)后,他们嘴上不会说但其实也是有那么一点点点点点想要大小姐起的名字的,但他们却不会开口,也不知道要怎么说……他们不会说,另一群影卫没有说,于是就导致了到现在江月白还不知道阿意给影卫赐名的事情——哦不,已经知道了,就在刚刚才知道! 第223章 查探 江月白的表情微微有了一丝变化,好像只是随口道:“是吗?” 偏偏白敛不知道是真的没有看出来还是刻意为之,比江月白更加面无表情的开口:“是的,主子。” 不仅如此,暗处藏着的那些暗卫也悄咪咪的露出头来—— “主子,属下广白。” “属下山奈。” “属下冬青。” …… 一个个的名字传到江月白耳边——江月白一个眼神扫了过去,暗处的人立马噤声,但江月白经过这一番也不再是无知无觉的模样。 恰巧此时处理尸体的另一波影卫回来了。 “主子,是姜家死士……”影卫跪在江月白的面前,一一将他们查探到的结果禀报,当然话少的可怜,能有多简洁就有多简洁,但在场的人都已经习惯也能听懂。 所有的矛头直指姜家! 江月白始终未发一言,他知道若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这件事就太简单了,姜家与江家同在江南这么多年,若他们真的有这样的野心和本事江家不可能无知无觉。 果然,跪在江月白身前的影卫说完后的下一句话就是—— “属下要借娘娘身边那个使蛊的人一用。” “尸体有问题?” “是,但影卫中并无擅长此物的人。” 影卫中有擅解剖之人,连续三具尸体过后发现了尸体上同一处地方有着极为诡异的地方。 “江大哥。”淡淡的嗓音像是要被风雪割裂一般,并不是江白月的声音。 影卫早就察觉了有人靠近,但是他们却并未阻拦来人的靠近。 姜妤撑着伞一步步的走到了江月白面前,红肿的眼睛看向江月白,嘴角再也扯不出一丝笑容,“江大哥,姜妤此行是想要一个答案,是姜风吗?” 江月白淡漠的和其对视,“江影。” “那人的牙齿藏有剧毒。”影卫没有直接回答姜妤的问题,只是在陈述事实。 执行刺杀任务的暗卫会将牙齿磨空,在假牙内藏有剧毒,但姜风的身份显然不需要。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 “他的骨龄不对。” 一个人的年龄在外表上可以作假,但是他的骨头却不会。 主系统复制的“姜风”自然和真正的姜风一般无二,这一切都是世界意识为了将一切合理化和顺利的甩锅做出的改变。 姜妤很聪明,影卫的这两句话已经让她有了答案——不是姜风。 “主子,属下想请姜小姐辨别一物。” 姜妤看着影卫递到她面前的这一物,心弦略微有些颤抖,但她还是拿起仔细辨别…… “此物和姜家玉符一模一样。”姜妤说出这句话后却并未放下玉符,而是冷静的开口询问:“可以给我一盆水吗?” 暗处的影卫立马端了一盆水到姜妤面前。 姜妤当着江月白和影卫的面将玉符放了进去——没有丝毫变化,就像是普通的玉进了水中一样。 姜妤微抿嘴角将玉符拿了出来,沾湿后的手被寒风刺的通红却毫不在乎,“姜家玉符浸入水中后中间会出现一条极为浅淡的红线……” 说到这里姜妤微微顿了顿,“若不是之前和阿意拿着玉符玩耍的时候,阿意将玉符浸入水中我亦不知晓此事。” 阿意这两个字像是钢针一样刺入了江月白的心,让他本以为已经麻木了的心又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刺痛。 “此物并不是姜家玉符,但如果不亲自浸入水中怕是舅舅都无法分辨。”姜妤将玉符放回了影卫的手中,她好像看到了暗中无数只手对着阿意蠢蠢欲动——不,他们已经开始出售了,宛若当年一样。 为什么总是盯着阿意呢?姜妤的眼底蒙上一层浅淡的血色,被其隐藏的很好。 “江大哥,若是查出了背后之人请你一定要告知姜妤一声。我会修书一封给外祖,姜家玉符都能让人仿制,姜家一定有一个隐藏极深的人,姜家会给阿意一个交代的。” 哪怕那个人并不是姜风,哪怕姜家死士出了问题,但就是有人借着姜家的手对阿意出手了,而且这个人定是和舅舅关系极为密切之人亦或者就是舅舅的身边人! 只能请外祖出山了。 外祖虽然以学术闻名天下,但外祖母说起过外祖年轻的时候手段极为狠辣,在娶了外祖母后才收敛了起来走上了大儒的道路。 “好。” “那姜妤就先告退了。” 姜妤对着江月白微微俯身后撑着伞在他身边走过,“阿意身上的毒已经解了,拔刀缝合进行的极为顺利,现在已经脱离了最危险的时候……” 江月白知道这是在对自己说,他将阿意有关的每个字都死死的记在心里——阿意没事了,江月白眼里微微出现了一点光亮。 “莫太医说过了今晚才安全,夜里可能会——”姜妤像是知道江月白非常在意一般,但她说到这里就停止了,微微偏头看了一眼江月白屹立在风雪中的背影,施施然的走了。 想知道?自己去问! 这么想去看阿意偏偏要在这里忍着,也不知道最后受罪的是谁? 江月白确实想知道,但是他也非常清楚自己现在不适合见到阿意,声音暗哑,“白敛,你和广白去里面守着大小姐。山奈去请君巫来,其余人跟着我。” 在阿意醒来之前他一定会把背后之人揪出来! “是!” 除了白敛三人,其余影卫都跟着江月白出了庄子…… 山奈请君巫的时候,君巫脸上的血色还没有恢复过来,但听了山奈的话后眼中浓郁的暗色几乎要沁出来,“我跟你去。” 与两人同行的还有君柒,由于君巫仍没有恢复所以君言令君柒一同协助,另一个原因便是君柒异于常人的嗅觉,或许会发现什么也说不定。 另一边 姜妤走在长廊下,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风雪都遮掩不住的清脆的铃铛声,不待她回头就看到了一个发上坠着铃铛的少年在他身边跑过,穿着极为惹眼的红衣,眨眼间就不见了身影。 第224章 苏醒 姜妤瞧着那张转瞬即逝的侧脸有些眼熟,好像是江家的人?正想着呢,身后又传来匆匆的脚步声,这次姜妤看清了这人的模样——姜妤的第一反应这人会是阿意喜欢的长相,下一秒就被少年眉宇间浓重的病气和苍白的脸色惊到了,这人是—— 少年步履匆匆之间路过姜妤的时候仍不忘礼节,然后就朝着和红衣少年的方向走去,动作间几声压抑的咳嗦声传来。 江家的江一尘。 姜妤认出了这个少年,只是她没想到江一尘的身子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随即姜妤就感觉一阵头痛——身子都这样了还顶着这样大的风雪跑过来! 姜妤知道阿意在江家的同辈人中除了江月白,最疼的就是江一尘和江十方,江一尘虽然年纪比阿意大,但因为身体的缘故被阿意当做弟弟来看待,现在这个样子——虽然知道他是担心阿意,但是姜妤完全不敢想阿意醒来后看到江一尘的场面。 姜妤在原地站了许久才继续抬腿向前,只是步伐间有些莫名的沉重——累了,等阿意醒了揍人的时候她绝不拦着。 时间回到现在 小安子和初弦两人坐在伞下,两把伞一左一右的守住了门口——江月白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一幕,脚步微微一顿。 “主子。”一道声音在墙边传来,广白听出来了主子的脚步声,扒着墙头一看果然是主子,“您要进来吗?” 听到声音的小安子和初弦挪开伞站了起来,看清来人后一同行礼,“江家主。” 江家主……江家主并不是很想承认这个身份,他本来只是想偷偷的在门口待一会儿便走,没想到被广白发现了。 江月白看向墙边的广白,一时有些怀疑他究竟是不是故意的,下午白敛撑着伞站在他旁边的时候也是这样,他的影卫好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学坏了。 不不不——并不是学坏了,他们只是在遇见大小姐后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而已。 广白面色不变一如既往的冷淡,但是眼中却流露出一丝无辜的意味——就是这个!肯定是和阿意学的!但江月白偏偏又拿他们没办法。 “主子,你是在大门进还是翻墙进来?” 广白说完这句话后墙边悉悉索索的一阵声音传来—— “啊?你家主子还有翻墙这爱好?” “之前将军和皇上惹小姐生气的时候,不也是拿着买的糖糕和糖葫芦翻墙哄小姐吗?你想将军和皇上都翻过墙,江家主翻墙也就不奇怪了。” “嘘——你们是又想挨将军揍了?还有,知道将军和皇上这么多的糗事,小心被咔嚓喽!” “嘿嘿~不说了不说了,广白,你家主子要翻墙吗?翻墙的话我们可以帮忙!” 江月白额头不停的抽动,咬着后槽牙道:“我走门!不翻墙!”说完后就大步迈进了门,朝着正屋的方向走去。 门口的小安子和初弦两人对视了一眼,为江家主默默祈祷中,两人悄悄的将大门合上,“咔嗒”一声门栓落下。 暗处的云家近卫和广白悄悄击掌,深藏功与名。 而江月白走到一半被冷风一吹冷静了下来,刚刚那几个人好像——江月白回头看墙边却早就没了人影,就在这时有人叫了江月白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江大哥来了怎么不进去?” 江月白正疑惑为何会这样巧就碰见了姜妤,可他还未来的及多想就看到姜妤眼中流露出难掩的悲伤。 “江大哥进去看看阿意吧。”姜妤眉毛皱起,敛下眼中的情绪,“阿意起了高热刚刚喂进去的药全吐了出来,现在——” 早在姜妤第二句话刚说了一半的时候,江月白就已经飞身而起掠过了姜妤…… 姜妤止住了话头,再次抬眼间悲伤早就消失的一干二净,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只是这叹气的尾音总感觉藏着一丝遮掩不住的笑意。 江月白猛的推开门,焦急间都没注意到外间一个人都没有,而且安静极了。 心慌意乱的冲进内间——一进内间看清里面是何等场景的时候江月白就发现了不对! 第六感和对危险的直觉疯狂的告诉他跑!赶紧跑!于是江月白紧急刹车转了个弯就朝着外面狂奔—— “表哥。” 轻轻的一声表哥让江月白的动作戛然而止,明明是温柔的不行的声音却让江月白僵在原地——比他站在雪里的时候还要僵的那种僵。 内间里云玖、陈最、江一尘、江十方四个——哦不,就在现在又加上了一个江月白,五个人有一个算一个,整整齐齐。 一盏茶后 立秋端着托盘推开了门,托盘上刚熬好的药正冒着热气,动作轻缓的掀开帘子走进了内间。进了内间后立秋动作更加小心,绕开屋里的“几堵墙”,大气都不敢喘的将药碗放在了床前的小桌上,悄悄的觑了一眼娘娘的脸色,然后拿起托盘动作更加小心轻缓的绕过“几堵墙”走了出去。 对着门口悄咪咪扒着头往里瞅的立夏和小安子几个人摇了摇头,掩好门后走到一边才对着他们开口:“娘娘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立秋姐姐,你看着能不能劝劝娘娘啊?”立夏看了看身后关着的门,眉宇间满是焦急,“娘娘这才刚醒哪能这样大动肝火,万一伤口——” 立夏咬了咬唇止住话头不再说,但是心里越发慌的不行。 “刚刚你还不是想着看热闹吗?怎么现在担心起来了呢?” “我哪知道娘娘这次这样生气!” 跟在娘娘身边久了的人都知道,娘娘生气就是雷声大雨点小,表现的越是明显稍微哄哄就好了,但像现在这样平静的不行一句话不说却是最可怕的情况了 “没事,娘娘有分寸的,娘娘只是想好好教育教育里面这群不拿自己当回事的少爷公子们,而且我取药的时候悄悄问过莫太医了,只要娘娘不跑不跳的牵扯到伤口就没事的。” 那是肯定的,当云清吃下去的那些罕见珍贵的药和系统商城牌的药是吃素的啊! 第225章 靠你了!兄弟! “那就好。”立夏舒了一口气的模样,踮起脚尖的往立秋身后紧闭的屋门看了看,“那里面现在……” “嘘~里面安静的不行,怕是在江家主进去后里面都没一人敢说话。” 几人就算离屋子隔着些距离但声音也压的极低,生怕惊扰到了里面。 “立春你和立冬两人准备些清淡点的吃食,若是再等一刻钟里面还是没动静的话……”立秋停顿了一下,看向了一旁的立夏,“立夏你就将吃食送进去。” 正悄悄探头的立夏一脸懵逼:“为什么是我?不去不去不去!”娘娘生气成这个样子她傻吗直直的撞上去?她可聪明着呢! 立秋神色温和的看着立夏,“立夏你想啊,我们四个中就属你性格最会哄娘娘开心对不对?” 那确实,我可是娘娘的开心果! “娘娘刚醒不宜耗费太多精力,莫太医嘱咐说最多半个时辰就要休息了,等会儿你进去哄着娘娘吃些东西,娘娘吃饱后最容易犯困了。” 至于莫太医为什么不亲自和娘娘说……答案显而易见嘛!娘娘现在的状态谁主动撞上去谁就是“找死”! 立夏知道立秋说的在理,但她还是想最后挣扎一下,弱弱的开口:“我觉得娘娘最喜欢的应该是小安子,小安子也很会哄娘娘开心。” 平时立夏肯定不会将“最会哄娘娘开心”这个称呼白白的让出去,但是现在的她心甘情愿!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因为现在这个状态下的娘娘真的很吓人啊!伺候娘娘这么久她只见过两次,现在就是第二次! 听立夏提起小安子,立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向小安子,“小安子现在可是自身难保,幸运的是娘娘还没发现,现在让他进去送东西不是自投罗网吗?” 听到娘娘苏醒的消息,小安子脑子一片空白的往里面跑,在看到娘娘后心才落到了实地,但下一秒理智回归的小安子在娘娘还没看到他的时候就退了出来——小安子的右腿钻心的疼痛虽然难以忍受,但他下午走路的时候一直在刻意的放缓步伐保持正常,走的慢些也不会太惹人注意。 但在听到娘娘苏醒消息后的小安子将右腿完全抛之脑后,理智恢复后的小安子才感受到了右腿因刚刚的狂奔而不正常的痉挛颤抖,知道千万不能让娘娘看到的他迅速的退了出来,正好被立秋看了个正着。 立秋刚刚看小安子走路的姿势,虽然已经极为小心了,但还是可以看出步伐间的不正常。 “多谢立秋姐姐~”小安子感谢的朝立秋连连拱手,但眉宇间有着散不去愁绪,“找莫太医为我看过了,莫太医说至少还要七天左右才能恢复正常,这期间忘各位姐姐们为我在娘娘面前多遮掩遮掩了。” 云清醒后的小安子恢复和往常一般无二的状态,狐狸眼又重新弯了起来,笑眯眯的对着所有人。 “你呀就是自讨苦吃!”立夏隔空点了点小安子的额头,“莫太医早就交代过让你要好好养着这只腿,‘伤筋动骨一百天’没听说过吗?你这别说养一百天了!我看连十天都没养够!就算莫太医医术再高超,那你也得遵医嘱听见没!这可是娘娘说过的话!” “是是是,立夏姐姐说得对,等会儿劳烦立夏姐姐了,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 “还想着干活呢?”立秋笑了笑,“这几天你的唯一任务就是好好养着,尽快把腿养好。” 立夏也在一旁搭腔,“养好腿才是重中之重,我可记得娘娘说过她不要小瘸子的!” 就连话极少的立冬也跟着说了起来。 …… 小安子连连讨饶,答应一定会把腿养好才脱离了“念经”,一脸的生无可恋脸,他知道立秋她们都是在关心他,但他遭不住啊真遭不住! 外面的五人在凑着头这小声的商议着等会儿送什么进去才能一下就抓住娘娘的胃,让娘娘顾不上生气……氛围很是轻松。 里面的五人却是动都不敢动,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只有勺子轻微碰撞的声音响起。 趁着阿意低头喝药的功夫,五人开始了意念(眼神)交流,对话如下—— 江月白:现在怎么办?阿意这样我一点办法都没有,云玖你过去撒个娇,亲弟弟撒娇阿意肯定心软。 云玖:现在想起我是亲弟弟来着?你还是亲表哥呢!你以为你来之前我没撒娇吗? 陈最:小玖被知意一个枕头拍了回来。 云玖:这种事情就不要说出来了!现在谁去都得被拍回来! 江月白:那……一起撒个娇? 陈最:嗯……结果可能是被一个枕头把五个人都拍回去。 现在的五个人别说什么悲伤啦、痛苦啦、心痛的都无知无觉啦、万念俱灰毫无感情啦……等等之类的全都在见到阿意的那一刻都烟消云散,因为一个巨大的危机正摆在他们面前,比阿意受伤更大的危机——阿意生气了! 阿意受伤他们还有办法,各种名贵的药不要钱的往阿意身上用,但阿意生气他们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尤其是像现在这种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过,看上去十分正常平静的阿意,偏偏才是最吓人的。 江十方:啊啊啊!要命要命!知意姐姐好吓人,呜呜呜~江一尘你快上啊啊啊! 对了,还有江一尘! 江月白、云玖、陈最三人的炽热(bushi)的视线同时落在了江一尘身上。 江一尘非常想忽视这几道视线,但视线里包含的炙热、期待、希望(bingbushi)……种种情绪让他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江月白:一尘!我相信你!阿意肯定不舍得拿枕头把你拍回来! 云玖、陈最:是的!姐姐\/知意肯定舍不得,相信你! 江十方:啊啊啊!你这体格一枕头下去肯定就碎了,知意姐姐平日里可疼你了,她一定舍不得!江一尘你咳嗽两声再撒个娇,跪在床前眼里含泪的看着知意姐姐她肯定心疼的不得了! 第226章 美人计 江月白、云玖、陈最同款疑惑中带着点诡异的视线看过去:你这是在哪学的? 江十方无辜且害羞:在……在坊间的话本里,那个话本卖的可火了呢! 江一尘终于忍不住的加入了进来:江十方!你可少看些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江十方更加无辜并且底气十足:知意姐姐喜欢看话本,我这都是给知意姐姐寻的! 江月白、云玖、陈最、江一尘:你敢给阿意\/姐姐\/知意看试试(“核蔼”的眼神)。 江十方……江十方表示“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不跟他们一般见识(就是怂)! 江十方:江一尘就靠你了!快冲冲冲! 江十方的注意力转移的非常成功,江月白、云玖、陈最纷纷表示——靠你了!兄弟! 江·兄弟·一尘:难道你们没发现从进了这里到现在我都没敢咳嗽一声吗?!江一尘表示面如纸色的脸都被硬生生的憋出了一丝血色。这个时候让他去简直是火上浇油!要是让知意知道—— 江月白打断了江一尘的内心独白:没事的没事的,阿意心软,家主在这里给你加油!冲! 江一尘冷漠脸:现在知道自己是家主了?那你能不能有点家主的担当。 江月白瞬间转了话锋:家主是家主,咱俩不论这些虚的,身为你亲哥,我—— 江一尘:堂哥谢谢!家主也不能乱改族谱。 “叮——”勺子放在碗底的声音。 时刻关注着阿意的五个人瞬间目不斜视的端正了站姿,虽然他们原本的站姿就已经够端正的了,但认错最重要的是一个态度! 五人表示他们的态度非常端正,而且绝对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且进行了认真的检讨! 床上喝完药的云清并没有立刻抬起头来,而是放下药碗后,拿起了一旁的蜜枣放进了嘴里含着——*!真苦啊!她容易吗她!为了这几个不省心的一碗药一勺勺的喝了这么久! 蓝色小光球悬浮在云清的肩膀上:清清,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云清想了想要怎么和叁叁解释这样复杂的道理:嗯……怎么说呢?其实我并没有很生气,更多的是心疼他们,若是我再晚点醒来还不知道他们会把自己弄成什么样子。但是理解归理解,心疼归心疼……emm……你懂吧? 013虽然没怎么懂但它还是非常配合的表示自己懂了。 更深的云清没有和叁叁说,她这一次出事对他们的影响和阴影太大了,只有这种方式才对他们有用,能让他们在这件事的阴霾中快速的抽离。 云清知道若是自己真的生气了,他们拿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所有的心思都会放在她身上,其他的什么都顾不上了。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在她有意识后她就让叁叁强行唤醒她身体的原因,拖久了受伤害最多的还是她身边的这些人。 但——当她看到这几个人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的时候,她是真的要气死了!恨不得一人梆梆来两拳! 站着的五个人发现阿意并没有抬头看他们,于是四人争分夺秒的对江一尘发动攻势——他们中唯一一个最有可能让阿意缓和的人,毕竟众所周知阿意喜欢漂亮的长相,最受不了好看的少年可怜巴巴的冲她撒娇,而且心软! 他们四个虽然长的好看但是看上去一点都不可怜,江一尘不仅长的好看而且十分柔弱(bushi),就是他了没跑! 云清这边嘴里的蜜枣都吃到第三个了,那边五个人还在“激烈交锋”中——哎,有点齁。 终于,江一尘双拳难敌四手,不再压抑嗓间难捱的痒意,手间的帕子捂住嘴低声咳嗽了起来。 来了!云清将嘴里的蜜枣咽下,斯哈斯哈~原来是病弱美人这一招! 云清漫不经心的抬起了头,平静的看向了江一尘。 知道知意会对什么样的他心软,所以江一尘咳的十分认真(做作),苍白羸弱的少年生的好看,眉毛微皱,咳嗽的狠了眼尾微微沾了些水汽,挺直的脊背微微的颤抖…… 用眼尾观察的四人无声的表示自己的支持!就这样!阿意肯定心软,然后再轮流上去撒娇打滚肯定能过去这一关! “一尘哥哥。”温柔的声音宛若春风拂过。 但江一尘的身子却骤然僵住了,猛的攥紧手中的帕子——完了! 知意从来不会叫他一尘哥哥,从他记事以来只听到过一次,但那一次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有人为了捉弄他,将知意送给他的生辰礼丢进了湖里,那是知意学了很久亲手编给他的平安符。那天的雪也是像今天一样大,他在一片惊呼中直接跳进了冰湖,一点点的摸索了许久但是却未寻到…… 高热不退、昏迷不醒……自小体弱的他身子彻底毁在了那片冰湖里。 他听他们说知意守了他许久,他听他们说知意带着人将那些捉弄他的人一个个都丢进了冰湖里……他一直在听他们说,因为自他醒后他就没见过知意。 醒后第三天他终于见到了知意,知意陪了他一下午却一句话都没说过,只在走的时候叫了他一声“一尘哥哥”。 知意留下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平安符,有些褪色的是被丢进湖里那个平安符,知意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将他找了回来,另一个是崭新的平安符。 再之后知意整整三个月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那三个月江一尘什么办法都用尽了却还是不行,到最后江一尘仿佛想通了什么,人生第一次爬墙进了知意的院子(贿赂了某个江姓人士帮忙)——没办法,知意那个时候已经不见他了! 江一尘非常\"诚恳认真\"的开始了自我检讨,态度十分端正:“知意,我错了。我不该在冬天跳进冰湖里,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体,虽然那个平安符是知意送给我的,而且是知意亲手编的,并且是我最喜欢的东西,我也不应该跳进去……” 第227章 救救孩子吧~ 江一尘进行了非常严肃且认真的自我检讨,条理清晰,态度诚恳并且表示深刻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bushi)。 果然,江一尘猜对了,知意要的就是他的一个态度,知意生气的是他把一个平安符看的比他自己都重要,一点都不珍惜的自己的身体。 到后来江一尘才知道那三个月虽然知意没有理过自己,但是为他调理身体的老大夫是知意特意请来的,头发花白的老大夫年逾七十本来都已经归隐山林了,却不知道被知意在哪个山沟沟挖出来的…… 那之前江一尘偶尔也会羡慕知意叫其他人“哥哥”,但那之后他发誓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想听到“一尘哥哥”四个字,没想到在今天就在刚刚他又听到了这几个字! 云玖和陈最两人没察觉出来这个称呼有什么不对,只觉得是普通的称呼。而江月白和江十方虽知道江一尘曾经把知意惹生气过,但却不知其中具体的细节,只觉得好像从来没听过阿意喊过“一尘哥哥”。 不管他们四个人怎么想,他们就看见在阿意喊完“一尘哥哥”的下一秒——江一尘就像是踩了尾巴的猫一样“chua~”的一下扑在了阿意的床前! 当然,江一尘现在这个身子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疯狂的咳嗽了起来,极为的惨烈,鲜血在江一尘的指缝渗出,顺着他的指尖流下,一滴一滴的缓慢的滴在了脚踏上。 美丽又脆弱。 干净的帕子孤零零的落在地上,无人在意。 江月白、云玖、陈最、江十方瞪大眼睛:兄弟,真猛!咋还能说吐血就吐血呢? “知……知意,我……咳……咳咳咳错了……咳……”江一尘擦拭干净嘴边的血迹抬头望着知意,眼角微红眸中含泪的一眼。 然后像是怕吓到知意一样,偏过头去强忍着痒意压抑着轻咳,从云清这个角度看过去——纤长的睫毛细微的颤抖着,衣领像是由于刚刚的动作散开了些,修长的玉颈露了出来,绷成一个漂亮的弧线……处处都狠狠的戳在了云清的点上,从刚刚开始每个动作都像是为云清特意设计过的一样,让云清的理智岌岌可危。 云清看了眼地上“不小心”掉落的帕子,又看了看我见犹怜的病弱美人——想到了一句经典名言:“他是不是绿茶难道我看不出来吗?” 动作是不是设计好的她能看不出来吗?江一尘是不是装出来的她能不知道吗?啊!她能不知道嘛! 他只不过是想让她不要生气罢了!不过是想哄她开心罢了!他能有什么错?他没有错! “你是不是又吃那个药了?”最后一刻云清的理智稍稍的回归,决定最后在挣扎一下,“我不是说过了嘛,你——” “知意,我太担心你了。”江一尘嗓音沙哑的开口,眉眼弯起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等了三年终于能见到你了我很开心,早上起来的时候慌得不行生怕误了时辰被其他人抢先,匆匆赶往正门等你,本来想去接你却被人拦下……” 陈最:小玖,你这个表哥好像和你跟我说过的有些不一样啊? 云玖:芜湖~我也没想到,一尘表哥原来性子十分淡漠,除了在姐姐面前情绪会明显一些其他时候就像是冰坨一样啊!三年不见竟变化这么大? 江月白更是疑惑,怎么看一尘说的这些话都不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啊? 江十方眼睛死死的盯着江一尘的背影,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他说的都是我的词啊!江一尘果然还是那个江一尘!江一尘你真是不做人啊! 江一尘说着说着露出了苦笑,眼睛雾蒙蒙的看向知意,“我吃了那个药,雪太大了不吃那个药我根本见不到知意你,三年太久了,我害怕了,害怕再等三年,害怕我没有下一个三年了……” 呜~我好坏啊!内心的小云清叼着小手绢疯狂尖叫! 云清眼睛微微眯起,“什么没有下一个三年?江一尘你忘记之前说过的话了吗?” 知意还是心软了。 “要和知意一起长命百岁,不会忘的。”江一尘维持着单膝跪在地上的动作微微后仰,这样他的五官彻底暴露在了灯下,眼睫微微下垂,沾了血的嘴唇显得他更加可怜了几分,“知意,虽然那药我只吃了一颗,但那药总归是对我的身体不好的,我知道错了。” 江月白、云玖、陈最:莫名感觉被灌了一大口茶是怎么回事? 江十方眼睛都要瞪抽筋了:江一尘你原来还有两副面孔!知意姐姐你睁大眼睛看看啊!江一尘在我们面前根本不是这个样子的!他在装!气死了气死了! 013不用看清清就知道清清绝对心软了,被哄的都找不到边了。哎~怪不得人类世界中有一句话流传甚广,“英雄难过美人关”别说英雄过不去了,这美人也过不去美人关啊。 谁家宿主能被“美人计”拿下啊? 好吧,是它家的宿主。清清被“美人计”吃定了,哎~皇宫里的那位就是这么拿下它家宿主的! “等会儿出去了记得让莫太医给你把脉,让莫太医好好调理调理你的身体,明明三年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动不动就吐血……”云清又是心疼又是生气的,当然更多的是心疼,一边说一边拿着帕子呼噜着江一尘受伤的血。 江一尘乖乖的“嗯”“好”的应声,心下却雀跃了起来,他知道知意已经生他的气了。 “喏,去找莫太医吧。”在江一尘刚准备起身的时候,云清说了句像是毫不相关的话,“别想着偷偷回江家,” 江一尘顿了顿,很是心虚,低低的说了一句“错了”。 转身后,江一尘看到江月白、云玖、陈最、江十方四双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他,表达着同一个意思——兄弟!苟富贵莫相忘! 翻译成大家都懂的意思就是:救救孩子吧~ 第228章 怎么不一样? 江一尘看着像是嗷嗷待哺——说错了,是充满期待的四双眼睛,回之淡淡一笑然后……目不斜视的绕过了四堵“墙”,与我们的江家主江月白擦肩而过,像一阵风一样不带走一片云彩。 四人内心:*!有“叛徒”! 江月白:江一尘!啊啊啊我可是你家主!还是你亲哥!你就这么抛下我走了? 江一尘:堂哥,谢谢。 云玖冷漠脸:破案了,还是那个一尘表哥。 陈最:……(无语凝望中) 江十方:我就说!你们总算体会到了我的感受了吧!呜呜呜~知道我每天过的什么苦日子了吧,呜呜呜~江一尘咱俩可是翻过墙的交情,带我走呜啊啊啊~ 江一尘像是没有接到“临时兄弟团”的求救信号一般,半步未停、动作丝滑的走了出去,连衣角都看不见了。因为除了四道极为炙热要把人盯穿的视线外,还有一道非常柔和的视线注视着江一尘——不敢停!真是不敢停!一步都不敢停! 又吐血又装可怜再加上“美人计”才哄的知意对他气消,至于剩下的……江一尘难得良心难安了一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江十方:就说江一尘是一水黑儿!偏偏在知意姐姐面前装的跟白团子一样! 内间里江一尘走后然后又恢复了安静,只不过这一次云清撑着下巴直勾勾的看着他们,让他们根本不敢再进行眼神交流。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江十方默默的为自己打气,迎着知意姐姐的视线略微僵硬的走上前,越走越慢……越走越怂……最后一点点的挪到了床前,“啪”坐了下来。 江十方:事先声明,绝对不是因为腿软!我只是站累了而已! 江十方难得聪明了回,知道江一尘用上了他的优势哄知意姐姐气消了,他也会! “知意姐姐~我错了~你别生气了~” 几人中江十方年纪最小,脸也生的嫩,撒娇讨饶起来一点违和感都没有,就像是做错了事情的萨摩耶嘿嘿嘿的冲你笑,舔着一张谁也不忍心苛责的脸讨饶。 哎~云清无奈叹气,我果然还是吃这一套的,但是大狗狗撒娇这一点云清觉得谁也比不过霁林哥哥。 云玖和陈最悄悄的对视了一眼:学会了!等会儿他们两个可以一左一右的同时上前认错,两个人的效果绝对比江十方一个人要好! 江月白并不知道另外两个人之间的小九九,因为他在绞尽脑汁的思考自己等会儿要用什么办法,他从来没有把阿意惹生气过——学江一尘?他常年习武身体嘎嘎好!学江十方?如果他是江十方这个年纪的话或许可以,但他过了今年生辰都二十三了!(君明霄:内涵谁呢你?) “错了?” “嗯嗯嗯!”江十方疯狂点头,结果他就听到了下一句—— “错哪了?” 嗯——啊?啊??啊???江十方一脸懵逼,怎么不一样呢?刚刚江一尘也没这一步啊? 江月白、云玖、陈最三人对视三脸懵逼,然后迅速的开始在心里组织起了语言!大脑飞速运转!比他们读书、算账的时候脑子转的都要快! “嗯?十方?”云清温柔一笑,声音更是十分柔和,“不急,慢——慢——想。” 江十方终于体会到了江一尘刚刚听到知意姐姐那句“一尘哥哥”是什么样的感觉了,虽然知意姐姐看上去温柔的不像话,但就是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错……错错在……” 云清一脸温柔的看着江十方,其实她并没有怎么生十方的气,但谁让十方正好赶上了呢,五个人整整齐齐的多好!云清只是想逗逗他而已。 姜家 夜已深了,姜家的大门早已关闭,只有高高挂起的灯笼还在静静的燃烧着。 隐隐的月光下,一辆极为低调的马车朝着姜家驶去,车夫全身包裹在黑衣里,抬头间斗笠下露出了一张敦厚憨实的脸。 马车径直掠过姜家大门,丝毫没有停顿的继续向前…… 马车停在了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巷口,车夫跳下马车,高大的身子落地几乎没有声音,“主子,到了。” 马车帘子掀开,露出了一张慈和的面容,看上去约莫六十岁,满头白发用一支木钗束起。微微下陷的眼窝里,一双柔和的眸子悄悄地诉说着岁月的沧桑,此人即使年逾花甲也可看出年轻时是何等的清俊。 动作利落的下了马车,腰背亦不曾弯曲,风骨依旧,一身朴素的布衣,好似并不畏惧这寒夜。 \"燕飞!燕飞!快快快!怎么这么冷?汀兰给我缝的斗篷呢?\"一开口瞬间将“文人风骨”的滤镜打了个稀碎。 被称作“燕飞”的黑衣人无奈的摇了摇头,“主子,您为什么不穿着斗篷下来呢?。” 他早已经习惯他家主子的性格了,当代大儒姜致远,无数文人所崇拜向往的存在,端方雅正、学识渊博都是世人对其的印象。 听父亲和他说,主子年轻的时候与现在是截然相反,手上沾了不少血,遇到夫人之后才收敛了性子,拾起了书本做起了谦谦君子。好不容易归隐山林后,夫人惯着他,父亲也纵着主子,老了老了在他们面前倒像个老顽童一样。 燕飞为主子披上了斗篷,主子现在也挺好的,父亲对主子年轻时候的遭遇三缄其口,但偶尔流露出来的神态也能让他猜到些什么,老了任性点也没什么! “这不是看你就只穿一件单衣也没什么嘛,我这衣服里还有汀兰缝的绒毛呢,哎~还是比不过你们年轻人。” “主子,您莫要与我比,您看父亲现如今还不是去哪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吗?” “燕塘那老家伙怎能和我比?” 两人边说边走进巷子,巷子里有一道小门,是姜家的采买婆子进出的地方。 在小门停下了脚步,看着多年不曾回来的地方姜致远眼里微微闪过冷冽,隐隐可以看出年轻时的影子,但转瞬就不见了,又恢复了那副慈和的面容。 “燕飞,敲门。” 第229章 马脚 夜里,隐的小巷深处的小门被敲响,敲门的人并不急促,敲三下几个呼吸后再继续。 今日守夜的是个年轻的小厮,因为和正院的管家沾亲带故的有点关系所以平日里颇为嚣张,在府里领了一个很是清闲的职位。小门处有个很小的小屋,是用来放杂物的,但被他霸占了后成了他偷懒睡觉的地方,屋子虽小东西却都置办的齐全。 小厮这会儿被吵醒了一脸的烦躁,把头往被子里一蒙想接着睡儿,可没想到那声音明明不大,却像是在他耳边敲响的一样——忒烦! “谁打扰爷爷的好梦……”嘴里骂骂咧咧的起身,出门前披上了一件厚实的毛披风,双手搓着在炭盆上烤了烤才慢悠悠的走了出来,“谁啊?” 边说边满脸不耐的打开了门,看清来人后烦躁中夹杂着点疑惑,“你谁啊?大半夜来敲门知道这是哪吗?” 许多年没带着燕飞回过姜家,这小厮没认出燕飞情有可原。 走小门进姜家就是为了不让姜家人知道他回来反而打草惊蛇,于是姜致远上前两步,将脸在阴影处露了出来,“是我。” 没想到那小厮上下打量了姜致远两眼,不屑的冷笑出声,“你又是哪位?别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想攀上姜家。再敲门别怪我不客气了!” 不怪这小厮认不出姜致远,小厮是去年的时候攀关系进的姜府,从未见过姜致远。 且原来府里有少主压着他只能夹着尾巴做人,年末时少主去了京中,这下府里除了家主就是他叔叔最大——他叔叔就是正院的管家,帮着家主做事。少主一走,这小厮仗着叔叔的身份就嚣张了起来。 但他也不是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叔叔关照过他把府里府外不能惹的人都给他罗列了一通,于是小厮看碟下菜的功夫更加炉火纯青。现在门口的这一个老头加上这个一脸憨厚的人,两个人并不在叔叔关照过他的人里面,本来被打搅了好梦的小厮就烦躁的很,现在看清两人的模样后就更加不屑。 “哪来的土包子!”嫌弃着说完了这句话后,侍从就想关上门回去继续睡,却发现门怎么也关不上,定睛一看——一只脚轻轻的抵在了门上,看似随意的放在那里却无论他使多大的力气都关不上! “你——”侍从三分不屑三分烦躁四分愤怒的抬头瞪了过去,却不料下一秒他的“扇形统计图”就僵在了脸上。 一枚儿不知道什么做的牌子怼到了他的眼前,通体漆黑花纹繁杂,正对着他的那一面刻着一个“姜”字,他曾经在家主身上见过这块牌子——姜家家主除了世代相传的玉符以外,每任家主都有一枚令牌。 侍从的脑子有些空白,现任家主的令牌在他身上,那这一枚…… 令牌在他的眼前翻转,背面没有任何花纹雕刻,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致远。 嗡——看清这两个字的瞬间,侍从的脸“唰”的一下白了下来,嗫嚅着说不出话来,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燕飞并未理会这个刚刚还嚣张的不行的侍从,收回令牌后,后退一步侧过了身子,“主子,请。” 姜致远的视线只在脸色苍白的侍从脸上停留了一刻,下一秒视线就落在了侍从身上的狐裘斗篷,非常和善的说了一句,“成色不错”。 却不管侍从听了这句话是何等的慌乱无错,迈开腿踏进了姜家,视线像是随意的扫过了一侧小屋半开的房门,看清了碳盆中还在燃烧着的炭火。 “叫什么名字?”问的是身后哆哆嗦嗦关上门跟上来的小侍从。 “奴……奴才多……多宝……宝” 姜致远脸上仍是一副十分慈和无害的模样,“多多宝宝?这名字倒是有趣。” “是……是。”多宝低着头不敢有一点情绪。 “多年不曾回过姜家,想来府里人的日子都过得很好啊。”姜致远像是寻常的老人家和小辈聊天一样,没有丝毫的压迫感,“你说是吧?多多宝宝?” 是过得很好,一个守侧门的小侍从都用上了灰花炭,若是没看错的话桌上的茶具是白瓷的吧? 多宝未曾想到老家主是这样和善的人物,渐渐壮着胆子和老家主聊了起来,心里想着若是能得了老家主的欢心……说不定哪天他也可以到叔叔那个位置,想要什么就要什么,甚至还可以——想到哪天他不小心看到的事情,多宝的心就砰砰跳个不停。 多宝未曾发现他不知不觉间被老家主套出去了许多话,一些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在不经意间透露了出来。 姜致远本是习惯性的在这个小侍从身上套些东西出来,却没想到这个小侍从好像知道的东西还不少,甚至……姜致远多年来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小侍从身上应该还藏着些什么他自己都未曾发现的隐秘。 姜致远放缓了步子笑着和多宝继续聊,稍微了改变了一下他的谋划。 身后跟着的燕飞看着被吓破了胆子的小侍从,仍是那副憨厚的模样,除了高大壮实一点的身材看不出任何特殊之处。 再说这正院的管家名为来福,名字讨喜长的也讨喜,从小和家主一起长大,年轻的时候救了家主一命后被特赐姜姓,府里人尊称一声姜管家。因为家主信任他的缘故,所以姜管家在府里的权柄十分的大,但平日里做事小心又从不和少主作对,所以在姜家十分游鱼得水。 姜管家也知道自己的侄子脾性不怎么样,所以才特地在少主走后将他安排到了侧门那个清闲又得罪不了什么人的地方,平日里也是能多照顾就多照顾,他那侄子管他要什么看也不看的也都给了,因为那对他根本算不上什么名贵之物,但他没想到的是—— 第230章 我说那不是我你信吗? 看着眼前跟在老家主身边得意的不行的多宝,又看看一脸慈和的老家主,最后看了看天上悬着的太阳,姜管家一度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他那个侄子什么性子他清楚,怎么可能入的了老家主的眼,而且老家主多年未曾回过姜家,怎么突然之间说也不说的就回来了?甚至都没给家主来个信儿……姜管家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想到了老家主之前的那些传闻,难道老家主发现了什么? 姜管家自以为隐秘的观察着老家主,老家主已经退隐多年,现在的样子比他印象中是要苍老了些,但仍然精神矍铄的坐在上首,一身风骨不减当年。 家主和老家主同坐,姜家嫡系的人都来了坐在下首,寒暄过后老家主开始考起了姜家小辈们的学问…… 姜管家很好的收敛着眼中的情绪,他看不出老家主回来这一趟的目的,但绝只是回来看看而已。 “少禹和姜风去哪了?怎么回来也不见两人呢?” 话里的某个名字让姜管家的心细微的颤了一下,但是面上却仍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父亲,少禹年前就去京中给他姑姑送礼去了,阿风陪同一起。” 姜致远笑了笑,“少禹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正好我这次来也是为了此事。” 屋里的人听到老家主终于切入了正题全都端正了坐姿看过去,小辈们都默默的退了下去掩好门。 “不必这样严肃,此次回来是喜事。” 众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后,皆默不作声的等着老家主继续说。 一旁的姜家家主接过了话茬,“父亲此次回来是为了阿妤和少禹的婚事,少禹大婚后我会将姜家彻底交到少禹的手中。” 前一句话还好,姜妤和姜少禹是自小定下的婚约众人都知晓,但后半句宛如一片惊雷炸响,将在场除了两位家主之外都炸懵了。 姜少禹是姜家少主不错,但是谁也没料到他会这么快的接手姜家。虽说每任少主都是钦定的下一任家主,但是姜家的规矩摆在这里,姜少禹并不是姜家的血脉,当初定下少主身份的时候姜家就有不少的声音反对,但都没闹到明面上来。 因为姜少禹只是姜家少主,还不是家主,而且家主的嫡子好端端的在那活着,那些人觉得家主总不会真的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登上家主之位。 但没想到——家主真的要让姜少禹登上家主之位。而且看老家主端坐上首没有任何意外的神情,是不是说明老家主事先知道,而且这一趟回来……这一趟回来说不定就是家主请了老家主回来撑腰的。 那就说得通了!本来众人还疑惑什么事能让隐退老家主亲自出山,这样想想就都对的上了。怪不得啊! 在场的人虽说是嫡系,但都并非一脉,家主这一脉只有他和其在京中做刑部尚书夫人的妹妹。今天若是只有家主一人宣布这个消息,那么这些人或许会有不同的声音,但再加上老家主坐镇这些人就要思量思量了…… 姜家主看着下方神色各异的众人,面色不变,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昨晚见到父亲的时候他十分惊讶!父亲隐退后都不曾再踏入姜家,每年都是他带着人去看望父亲,虽然父亲每年都嫌他烦,但从未间断过,他知道父亲也越发的嘴硬…… 当父亲没有任何预兆的回了姜家并且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就知道肯定出事了。 但父亲并未和他说发生了何事,只是让他明天按照父亲所说的去做,剩下的就和平时一样。 他也没有多问,能让父亲出山的肯定不是小事情,他只需配合就好了。 姜管家也和众人想的差不多,若老家主回姜家是因为此事的话那就消除了他心中的疑惑,只是老家主回来的话有些事情便不能那样肆无忌惮了,而且最重要的那件事……他可能要先和那边断了联系,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老家主提到大少爷名字的时候,若有若无的视线在他身上巡视——不能自己吓自己! 家主都不曾察觉到,更何况放权多年的老家主,定是他太敏感了! 现在想想那件事应该有结果了,他要尽快找个时间和那边见一面,最好是今晚,他怕迟则生变。 姜管家未曾察觉的是,他的所有表情和反应都全被一个人看在眼里…… 山里江家庄子上 昨晚立夏那碗粥还是没有机会送进去。 江一尘出来后没多久,苦着一张脸的江十方也出来了。江十方出来后噔噔噔的跑到了江一尘面前,往那一坐撑着一张脸直勾勾的看着江一尘。 彼时江一尘正自己守着药炉,脸上难得出现了几丝血色,抬眼看了看坐下一句话也不说的某个气鼓鼓的江姓人士,“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江十方瞬间炸毛,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忍着脾气幽幽的开口:“一尘哥,你要快点好起来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会很担心的。” 江一尘难得愣了几秒,先是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然后以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江十方,“让莫太医也给你看看。” 江十方深吸一口气,笑容满面的看着江一尘,他发誓他绝对没有咬着牙在说话,“不用了,我没有病,谢谢一尘哥的关心。” 实则内心:你才有病!你以为我这样是为了什么!啊啊啊!我就不该带你来这里! 江十方现在满心都是辛酸泪,呜呜呜~脑子都要转冒烟了他都没猜对自己错哪了,然后不知道为什么话题就转到了江一尘身上,最后……最后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下面这样—— “知意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一尘哥的!全都包在我身上……(此处省略一大堆保证和fiag)” “辛苦十方了。”呜呜呜~这里知意姐姐摸了他的头!啊啊啊! 然后他就脑子一热的又说了一大堆…… 出来前还不忘傻乐着说了一句“嘿嘿~我和一尘哥关系最好啦~” 出来后被风一吹瞬间清醒了——现在和知意姐姐说刚刚那个人不是我还有用吗? 不管了!拼了!于是江十方一咬牙就跑到了江一尘面前,然后就是现在的这副场景。 第231章 十三 江一尘看着江十方的表情微微挑眉,这个随意的动作让他终于有了一丝少年气,眉宇间的的病气沉疴好像也淡了些,他大概能猜到江十方这一系列的举动是为什么。 “江一尘。” “嗯?” 江十方撑着脸没有看向江一尘,而是盯着炉子上袅袅热气的药罐,“知意姐姐很担心你的身体,别再拿你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了。” “嗯,不会了。” 云玖和陈最两人是一起出来的。 云玖出来的时候眼圈通红,但是浑身上下都萦绕着一种轻松的氛围。 “小玖。”陈最走在云玖身边,试探着轻轻碰了一下小玖的手背,“去吃些东西吗?” 动作很小心很轻,云玖却没有躲开,但却又像是根本没有感觉到一样,让陈最的心像是又猫爪子在挠一样。 “吃啊!好饿啊!”云玖没有看向陈最,身侧的右手食指却轻轻勾了一下某人的指尖,迅速收回,然后若无其事的看向陈最,“想吃烤兔肉了怎么办?” 一个小小的动作,让陈最的心瞬间被填满,之前的那些委屈和慌乱都化为云烟,唇角微微勾起,漾出一抹肆意的笑,眼中盛满温柔,长廊处的灯笼正好打在他的脸上,一瞬间恍惚了心弦。 “好,吃兔肉!正好中午还剩下一只兔子,烤给你吃!” “那只兔子还挺可爱的——等会儿多放点辣椒!” “放心,一定给我们的小玖少爷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两人的身形极为相似,相携走在长廊上,高扬的马尾动作间发尾微微交缠…… “临时兄弟团”的五位已经有四位都出来了,仅剩下一个江月白在孤军奋战! 江月白和阿意相处的时间却要比前面四个人加起来的都要久。 “咔”门被轻轻的推开,门外的春夏秋冬四人同步的将视线移了过去。 江月白又恢复了之前那般肆意贵气的模样,眉宇间满是笑意,“呦~这么担心我啊?” 立夏长舒一口气,其实并没有很担心江家主,她们担心的是娘娘来着。江家主在里面这么长时间,她们生怕娘娘被江家主气晕过去——好吧,其实是怕娘娘气坏了把江家主揍一顿,立夏甚至还想着如果再不出来就去请莫太医了,生怕给江家主揍出个好歹,最后心疼的还是娘娘自己。 但是这话绝对不能和江家主说,于是立夏悄悄戳了戳立秋的背,立秋会意的上前一步说您到现在都滴水未进我们为您准备了吃食,旁边的立春适时的将手中的食盒递了上去。 江月白看了看食盒,又看了看四人,似笑非笑的问道:“真是这样?” 四人非常的镇定,当然是给您准备的,绝对不是给娘娘准备的吃食然后一不小心做多了,四人一点都不心虚(bushi)。 江月白无奈的笑了笑,不愧是从小就跟在阿意身边的人,某些方面真的和阿意一模一样,但他并没有拆穿她们,接过食盒慢悠悠的往外走。 江月白走到门口处微微停顿了一下,掀起眼皮像是随意的扫了眼暗处,广白默默的又往深处藏了藏,企图蒙蔽自己主子看得并不是他。 江月白舌尖抵了抵上颚,臭小子!帮阿意做事就不能稍微的提醒一下他吗?!算了,下次再找你算账,江月白深深的看了一眼广白藏身的地方,抬腿走了出去。 “你惨了~”白敛在广白耳边幽幽道。 广白垂着眼看也不看的一个肘击怼了过去,被早有预料的白敛轻而易举的化解,然后两人就日常的打了起来。 “踹他腰踹他腰!” “踢他膝盖——躲躲躲!躲得好!” “嘶~怎么还打上脸了!” “攻他左肩——右肩其实也行。” …… 云家近卫们在一旁围观的好不热闹,就差拿个小板凳再抓上一把瓜子了。 屋内 跪了一地的人,完成任务的君柒和君巫也跪在当中,君言和龙隐两人跪在所有人的前方。 云清撑着脸一脸无奈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隐龙卫和金吾卫,有些头疼,表哥前脚刚走他们就突然出现在了屋里,然后齐刷刷的跪在了地上。 云清知道他们认为没保护好自己,但是这根本怨不得他们——啊啊啊!都怪那个狗系统!云清咬牙切齿的想,她还是对那个狗系统太仁慈了! “十三?” 云清即使受了伤也丝毫不减姝色,病弱之色反倒给她增添了一份柔软,在十三的眼里更是温柔的不像话。 “我记得你叫十三对不对?”云清决定先从这个漂亮的少年入手,“你过来好不好?” 十三跪到了脚踏上,垂着眸子跪的笔直。 还是个小孩儿呢,哄小孩儿她最拿手了。虽然十三看上去冷冰冰的丝毫没有感情像个小冰坨儿,但在云清看来就是个小孩儿,如果因为他的事给小孩儿留下阴影就不好了。 “十三你今年多大啊?” “十六。” “哇~才十六岁就这么厉害了!”云清双手呱唧呱唧,像是真的在哄孩子一样,“那你和龙隐你们两个谁厉害啊?” “龙隐。” “那你们隐龙卫里是不是谁最厉害谁就是老大啊?” “嗯。” 云清悄悄凑近十三小声的问道:“那等你长大了能打过龙隐了,是不是你就是老大了?” 娘娘……虽然……但是……您再小声我们都是能听到的,虽然听的一清二楚,跪着的众人也没有丝毫的反应。 云清就这样闲聊般的和十三聊了起来,而十三也是有问必答,从一开始的一两个字到后来慢慢的话多了起来…… “十三,你怕我吗?” “没有,不想冒犯到娘娘。”这次算上标点符号一共十个字! 云清轻轻的笑了笑,像是大姐姐一般的温柔语气,“我可以看看你吗?” 第232章 新功能 十三缓缓的抬起了头,一半修罗一半漂亮的如同奢靡花的一张脸彻底的暴露在光源下。 云清这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到十三的脸,她眼中任何同情怜悯亦或者是憎恶的情绪——十三能感觉到一股极为温柔的视线在他脸上轻轻的划过,温柔到让他的心中微微泛起了涟漪,他第一次产生了想将自己的脸藏起来的想法,很丑。 “十三你好漂亮啊!” 这个声音和十三心里的声音同时响起,让十三有一瞬间忘记了自己刚刚在想什么。 十三虽然抬起了脸,但他仍垂着眼并未直视娘娘。 曾经有很多人夸过他漂亮,那种黏腻的、放肆的、想把他剥光的眼神他见过无数,但在他成了这副样子后就从未有过人说过这句话了。 在娘娘说完这句话后他不知为何的想看一看娘娘——十三看到了娘娘,娘娘看着他眼里满是惊艳,娘娘是真的觉得他漂亮。 可为什么呢?十三不懂。 从娘娘拽开他的那一刻到现在为止他有很多不懂,很多为什么,可他的性格注定他不会问出来。 “就是漂亮啊。”娘娘那双漂亮的温柔的眼睛看向他,“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如果做什么都要搞明白问什么,那不是活的太累了吗?想做就做想说就说了,我就是觉得你漂亮。” 云清这句话好似是在回答夸他漂亮的那句话,也是在回答拽开十三的那个举动。 就像他话里所说的那样,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想做就做了而已。 十三觉得那双眼睛看透了他,但是他并未有任何被冒犯的感觉。 云清再次悄悄凑近了十三,又是那副要和他说悄悄话的模样,“告诉你个小秘密好不好?你不要告诉其他人哦~” 金吾卫、隐龙卫:好哒,娘娘我们不会告诉其他人的(乖巧的跪着)。 “其实我是天上的仙女,受伤了可以用仙术恢复。” 听的一清二楚的金吾卫、隐龙卫:哈? 十三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丝毫的变化,娘娘说完后他甚至十分认真的说了一句,“好,我会为娘娘保密的。” 君言腰间传来熟悉的戳弄,君柒戳完那一下后开始在老大的腰间有规律的戳了起来,这是君柒为金吾卫研发一套独特的暗语——好吧,虽然到目前为止只有老大和他两个人会用。 君柒:要不等会儿让那个莫太医给十三看看脑子吧? 虽然这段对话里最不对劲的是娘娘,但是娘娘怎么会有错呢?所以还是十三需要看看脑子! 君言在君柒的手里点了两下:无事。 老大说没事那就没事!君柒欣欣然的收回了手——哎?我收!我收!怎么收不回来? 君言又在他手上点了几下:安分些。 知道啦!君柒另一只手在君言的腰上怒戳了几下! 云清相信十三懂她是什么意思,轻轻挑眉笑了一下,她就说她最会哄小孩子了! 013悄悄往后缩了缩,显然它非常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也是被哄的小孩儿之一。 哄完一个之后还得继续,云清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那幼儿园的园长——她好像记得受伤的是她来着? 哎~云·幼儿园园长·清任劳任怨,但是内心对主系统的怨气丝毫不减!狗系统,搞出这一堆有的没的还得让我给收拾烂摊子! 十三√ 龙六和龙七一起√ 君巫√ 君柒和小孩儿没什么区别√ …… 终于最后屋内只剩下了君言和龙隐两人。 毁灭吧! 嗓子都要冒烟的云清双眼无神的看着君言和龙隐。 咕噜噜的喝下了君言递过来的热茶,并且收获了君言一句“劳娘娘费心”的云清又觉得自己可以了!来吧!她还能再战! 不待充满电的云清继续奋斗—— 龙隐已率先开口:“娘娘,您昏迷时属下收到了隐龙卫的‘眼’传来的密件,西齐与北夷联合进犯大周。” “嗡——”刺耳的嗡鸣声,云清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锤子砸了一样,眼前不停的“未来”的画面,满目都是血——心脉处传来一股清凉舒缓了云清的神经,只是一瞬间云清就找回了理智恢复了正常。 主系统已经消散了,那些都是虚构的,不会发生……所有人都好好的跟在她身边,现实和那个编织的“未来”不一样,她也不会让它们一样的! 云清的眼里闪过狠厉,一抹血色浮现又迅速的消失。 “娘娘?” “无事。”云清抿了抿变的苍白的嘴唇,对着君言笑了笑,“伤口有些痛。” 拦下了君言去寻莫遇时的动作,云清不顾二人的阻拦下了床,披着外衫坐到了内间的桌上。 “你们两个也坐。” 云清手里揣着君言拿过来的手炉,一点点的问着龙隐细节…… “哥哥现在应该已经在去往边关的路上了。”云清轻轻蹙眉,心下心思百转千回。 虽然京中的消息还没有传出,但边关的主帅只会有一人、也只能是那一人。 “娘娘放心,云将军此去定会大捷。” 云清知道哥哥很厉害,北夷根本不是哥哥的对手,他在意的是龙隐所说的那个神秘的部族——擅毒虫,毒虫可养蛊。 君言和龙隐两人都未打扰娘娘的思绪,低头思虑的云清实则是在和叁叁对话。 “叁叁,商城里有对付蛊虫或者是解毒的药吗?” “有的清清。”蓝色小光球身上的光黯了下来,“但我的能量和系统商城的东西只能用在清清你的身上,若是帮助云家军就属于影响小世界的进程,会被世界意识排斥的,对不起清清。” 013默默的在小黑屋里给主系统扎小针:我扎我扎我扎死你! “没事的叁叁。” 013扎小针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件事,说不定可以帮上清清,“对啦!忘记和清清你说了,这次回去003帮我升级了,我有很多新功能可以用啦!” 意外之喜,云清记得叁叁之前说过升级后可以—— “叁叁你现在是不是可以把我想看的都调成画面了?” “是哒!升级后只要是和清清有关的或者是清清你想知道的,只要有地点和人的名字我都可以把画面调出来,不管是已经发生的事情或者是正在进行的都可以!”013发现自己能帮上清清后立马支楞了起来,把升级后的功能一股脑的传输给了清清。 嘿咻嘿咻!它终于是个有用的系统啦! 第233章 锅来! 这样的话就方便了,即使叁叁无法用能量直接干预,云清的心也不像刚刚那样提起来了。 除此之外,云清还有件事情要和叁叁确认—— “叁叁,你还记得之前的那瓶‘岁华’吗?” “记得记得!是他给你的嘛!”虽然清清和那个人互相喜欢,虽然他对清清好的没边,虽然他……但是!013还是对拱了自家水灵灵小白菜的“猪”有那么一丝丝的看不顺眼!emm……虽然是它家小白菜先主动伸出了小手(魔爪)…… “叁叁,如果我在商城里兑换了药给霁林哥哥,在世界意识看来是属于交换了等值的物品,这样是不是就不算影响世界进程了?” 霁林哥哥给了她,她还回去,有什么不对吗?很符合逻辑啊! 013显然没想到还能这样,跃跃欲试的在系统商城里扒拉了起来,要和“岁华”差不多等级的,既不能太高也不能低了……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找到了! “清清,找到了!”013没动用清清的积分,直接用自己的积分兑换了兑换了。 “好,谢谢叁叁。”云清手指轻敲桌面,眼里的了然一闪而过,看来世界意识还是留给了她一线机会。 谢谢你。 云清刚醒的时候叁叁和她说过,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已经有了微弱的神志,她不知道它能不能听到,但这声谢谢她还是要说的。 虚空中,懵懵懂懂的世界意识听到了这声温柔的谢谢,滚在云团里打了个滚。 它迷迷糊糊的醒来,操劳着小胳膊小腿嘿咻嘿咻的修复完漏洞之后,就一直悄咪咪的观察着这个人类。冥冥之中它能感觉到如果不是因为这次这件事,它可能要醒的更晚些,所以它想看看这个人类。 另一重原因是它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它的职责是维护这个世界的秩序,但是这个人类被外来的那团丑爆了的黑气伤到了,这让它很生气——虽然懵懵懂懂的它还不知生气为何物,但它就是很气! 观察这个人类的时候它发现了这个人类很奇怪,她属于这个世界又不属于这个世界,但她的灵魂和肉体又很契合,于是它决定再多观察观察……然后它就听到了这声谢谢。 emm……它觉得……它还可以再多看一看这个人类,这个奇怪的人类。 云清最后要确认一件事情,确认了这件事她才能安排好后续的计划。北夷是哥哥去,而西齐皇帝亲自出征,身为大周皇帝的霁林哥哥…… 在叁叁那里得到确切答案的云清指尖微微蜷缩,在脑子里梳理好了所有的事情,将计划和安排迅速细化…… “君言,劳烦你将我的琵琶取来。” 几个呼吸间君言就再次出现在了云清面前,双手将琵琶奉了上去,“娘娘。” “谢谢。”云清的面色在烛火下有些苍白,又好像是错觉。 云清将琵琶放在桌上,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咔嗒”一声,手移开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暗格,素白的手指自里面拿出了一个青玉质地的玉瓶——013:嘿嘿~都是我的杰作! “龙隐。” 龙隐单膝跪在了云清面前,“娘娘。” 云清将青玉瓶递到了龙隐的面前,“我要你把它亲自送到霁林哥哥的手里,今夜就出发。” 龙隐第一次听到娘娘用类似命令的语气和他说话,他感到一丝久违的兴奋,不,不能用兴奋来形容,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大概就是——啊!娘娘终于用到我了! 龙隐没有忽略娘娘语气里流露出来的对他的信任,他定不辜负娘娘的信任! “请娘娘放心。” 云清不知道龙隐脑补了什么,突然之间好像就有一股无形的火焰在他的周身萦绕,怎么说呢,就是给人一种他会用命来护送东西的感觉……大可不必,云清正思考着要不要让叁叁再兑换一个,这样可以给龙隐以备不时之需,虽然她相信龙隐不会出问题,但是龙隐这副誓死护送的样子…… 就在云清天马行空的时候龙隐接过了青玉瓶,小心的将青玉瓶塞进了怀里,正要起身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娘娘可有话要属下带给皇上。” 哎?云清被这句话在神游中拽了回来,有,她有很多话想和霁林哥哥说……但是她又清楚的知道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她—— 云清不自觉的摸上了腕间的玉镯,触手温润,浅浅一笑,“并无,你——” “娘娘,我来给你研磨!”君柒倒吊在梁上,嘿嘿一笑,“龙隐记忆不行,到时候您说的他肯定都忘了!您写在纸上让他带给主子。” 龙隐:虽然并不是很想炫耀,但他身为隐龙卫的老大,他过目不忘好!不!好! 君柒说完后就落了下来,手脚利索的在将龙七悄悄拿过来的笔墨纸砚一样样的在娘娘面前摆好,根本不给娘娘开口拒绝的机会,唰唰唰的研好墨,然后嗖~的躲——哦不,是站在了他老大的身后。 看着站(duo)在君言身后的君柒,龙隐并不是很想说话,他看懂了君柒这一系列动作的意思,也懂娘娘的未尽之言,但是……好吧,他内心是是支持君柒的,主子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娘娘根本不需要顾虑这么多。 君言悄么声的在老大身后探出了头,就看到娘娘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强忍着缩回去的冲动,说了一句“娘娘,墨研好了”,然后又嗖~的缩了回去,手指库库戳老大的腰:老大你倒是说句话啊!说不说!说不说!你说啊! 君言巍然不动,好像感受不到身后越来越放肆的手指,垂着眸子淡淡开口:“娘娘,龙隐记忆是有些差。” 哐! 天上一口黑锅砸下!偏偏被砸了个正着的龙隐只能硬生生的受了这口黑锅! 第234章 累了,毁灭吧。 云清突然笑出了声来,边笑边捂着胸口,又痛又忍不住笑。 “娘娘!” “没事没事。”听着几人担心的声音,云清忍下了莫名的笑点,嘴唇略白的安抚的冲他们笑,“不小心牵扯到伤口了,就痛了一下而已。” 烛火下,云清挽袖提笔认真写下,此刻她眉宇间的温柔不似人前那般,这是她独予一人的温柔: 卿卿 见字如晤,展信佳颜 …… 待君归 轻轻挑了一下眉,云清笑着在“阿意”二字的后面画上了一个小小的“心”,然后突然画心大发!在纸上画起了火柴人,两个火柴人非常的生动形象——嘿嘿~她相信霁林哥哥能看懂的。 写满字(and火柴人)的信装进了信封中,桌上放着君言帮她折的一枝梅花,云清摘了开得最漂亮的一朵小心的塞进了信封中,交给了龙隐。 “一路平安。” 写完这封信的云清并没有停下,而是陆续又写了几封信交由隐龙卫送了出去。 一封夹着玉佩送往新商国度。 两封送往京中——一封送往云家,一封送往京中皇宫。 最厚的一封信送往边关,送信的人是君巫。 商城里的药不能送到边关,于是云清把君巫送了过去,此外那叠厚厚的信封里写满了云清让叁叁搜罗的各种解毒的秘方。 云清交代了所有人她受伤的事情一丝都不能泄露出去,否则便不要跟在她身边了。知晓霁林哥哥和哥哥不好骗,云清亲自教了他们要怎么应对…… 一件件事安排下去,云清的脸愈发苍白了起来。 “清清!你该休息了!本来你的身体就不应该这个时候醒过来,强行唤醒后又思虑过甚,你体内残余的药都快忙不过来了……” 蓝色的小光球上蹿下跳,着急的在空中来回转圈。 云清哄小孩儿似的安抚了几句,笑着说快了快了。 013能怎么办?它知道清清在做很重要的事情,转累了就乖乖的落在了清清的肩膀上了,默默的陪着,哼~早知道就不告诉清清她的身体数值了,现在清清知道后仗着体内残余的药力能把她的身体恢复的嘎嘎好,就一点儿都不担心自己的身体了! 但是清清咱能不能尊重一下你刚中刀的身体! 云清劝得了所有人,但没人能劝得了云清。 夜色慢慢浓重了下来,安排好所有事情的云清瘫在了床上,开始反思自己:她明明只想当个咸鱼来着!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陷入昏睡前的云清迷迷糊糊的仍是没想明白,她的咸鱼生活啊~等霁林哥哥来接她后,她一定要做一个成功的咸鱼: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和霁林哥哥亲亲嘴睡睡觉~嘿嘿~偶尔看看漂亮的少年养养眼……就是一个字——享受! 云清感觉自己这一觉睡的非常舒服,舒服到她根本不想醒过来,但她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睡了太久了,该醒过来了,不然那群不省心的又该哭了……虽然哭起来什么的最带感了! “主人,您再不醒那个小球儿就该把系统总部拆了。” 嗯?拆什么?系统总部和我有什么关系?拆吧拆吧! …… “主人,您还没有给我起名字呢,该醒了。” 名字?什么名字?就叫团子吧,嘿嘿~白白软软的糯米团子~吸溜~ “主人,香香甜甜的酒酿圆子煮好了,还有栗子糕、云片糕、山楂糕、金丝卷……醒来吃了。” 酒酿圆子?嘿嘿~我吃过天底下最好吃的酒酿圆子!是霁林哥哥给我做的。 …… “主人,有人喜欢上了您的霁林哥哥,您快醒过来去教训她们一顿!”声音逐渐暴躁! 没事的,霁林哥哥不会喜欢上其他人的——他要是敢我就阉了他! …… 无限虚空的最深处,这里到处都是乱流与死寂,某道充满毁灭意味的气息在此盘桓着,祂在此间沉睡了亿万年。 亿万年间这里都安静极了,一点声音都没有,满是荒芜——但是从不久前开始,这里的声音从未断过。 天枢——符文少年不是很喜欢这个名字,但和“团子”比起来,它显然喜欢“天枢”这个名字喜欢的不行! 天枢盘坐在虚空中,脸上虽布满符文但仍然可以看出来满脸的生无可恋,第不知道多少次对着面前的白色光团叹气,天枢忽然觉得自己累了,心累!虽然它并没有心这个东西。 天枢面前有一团极为亮眼光团,是这片无限虚空中唯一的光,光团漂亮极了,呈现极为纯净的白色,光团微微起伏间像是有生命一样。 天枢表示她就是活的! 天枢也不知道为什么它的主人只是睡了一觉儿就出现在了这——它沉睡着的本体所在的地方。 虽然它失去了记忆,虽然它不记得自己本体是什么,虽然它不知道自己本体在哪,虽然……但是循着和主人的契约来到这里后,见到祂的第一眼它就知道这就是它的本体!而且它十分确定就是祂引着它的主人来了着! 天知道天枢醒来后发现自己主人灵魂不见了,再然后发现主人在自己本体这里,再再然后发现自己主人回不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累了,毁灭吧。 不过毁灭之前它要先干一件大事,天枢起身走到黑暗里踹了它的本体一脚!然后——它发现好像心情舒畅了不少,于是库库的开始狂踹!边踹边骂! 你说你都沉睡了还不干人事!(虽然……但是……祂本来就不是人) 啊?想干嘛!(抱歉,正在沉睡中回复不了你的问题) 都睡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家伙快死了还不安生!(祂只是沉睡了不是死了,谢谢) 怎么?看它主人这么好你也想要啊?!(你身为祂的分身,好像你的主人就是祂的) 吃饱了没事干就知道给我惹麻烦!就知道留下烂摊子让我解决!(……这句话无法反驳) …… 长舒一口气的天枢重新坐到了光团的面前,然后再次心塞——累了,毁灭吧。 虽然没有本体的记忆,但它冥冥之中它知道主人若是想回去的话,只能让主人自己醒过来。因为主人的意识认为自己还在睡觉,只要把主人叫醒就可以,很简单。 但是——谁告诉它为什么叫醒主人这么难?! 第235章 被气醒! 这段时间来,天枢各种方法都用尽了,它也学着之前那些人哄主人的方法尝试着叫醒主人,但——天枢只能说一句它的主人真能睡啊! 天枢失去了记忆独自在虚空中游荡了这么久都没觉得有什么,但就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它就感觉自己要被逼疯了!它就不明白了,主人为什么能睡这么久? 后期采访我们的云·咸鱼·清表示:她从来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一觉,虽然知道有人在叫她但就是不想醒。 “主人。”天枢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了,叹了第n口气,“您快醒过来吧,您闺蜜的婚期就快到了,她——” 什么?!和谁?姜少禹那小子嘛?不行!他还没通过我的考验呢?怎么能娶走我的阿妤宝贝儿! 眼前的白色光团微微有了波动,像是在生气一样。 哎?天枢好像发现了什么,它试探着再次开口:“主人,姜家有个小姑娘对您的弟弟一见钟情了,说是非君不嫁!” 哈?谁!是谁!是谁要拆我的cp!啊啊啊!别动我的cp!谁动我跟谁急! 白色光团的抖动更加剧烈,气的声音都带上了咬着后槽牙的意味! 哦吼!天枢突然之间发现了一条正确的道路,它好像知道怎么样能让主子醒过来了,虽然素材不够但是他可以编啊! 于是—— “那个叫001的冰块脸和003吵起来了,冷战了许久。” 哈?不行不行!我还没磕够呢!快和好!和好! “长的一张娃娃脸的那个人对那个戴着面具的人告白啦。”天枢微微停顿了一下。 嘿嘿~嘿~好好好!这个好! “但是被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干嘛!这是要干嘛!干嘛拒绝人家小可爱! 天枢冷漠着脸继续说道:“然后娃娃脸伤心欲绝,独自浪迹天涯去了。剩下的那个在他走后才幡然悔悟,但却身中剧毒时日无多……” 天枢一顿胡编乱造之后。 呜啊啊啊~怎么这么惨啊啊啊!相爱的人至死都不知道彼此相爱,阴阳相隔呜呜呜~不带这么刀的啊啊啊! 天枢阴恻恻的一笑,为了让主人醒过来,你们一对都别想逃!嘿嘿嘿嘿嘿~(天枢表示我绝对不是心理变态,只是发泄一下而已) …… 啊啊啊!就算是我死了!也要在棺材里爬起来大声说一句,“我磕的cp绝对不能be!” 云清被气的是一点都睡不下去了,这些不省心的啊?你们就没长嘴吗?不会说话吗?!气的脑瓜子嗡嗡的,猛地睁开了眼,“噌!”的一下在床上坐了起来! 眼前的东西都没看清气的就要下床,一个个的提溜着耳朵过来问他们究竟是怎么回事! “砰!”铜盆摔落在地上的声音,温热的水撒了一地,沾湿了衣摆,但立秋却根本顾不上,像是看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场面一样,又是梦吗?这样的梦做过太多次了,她——不是梦! “娘娘!” 这声惊喜若狂中夹杂着哭腔的声音把云清叫的一个激灵!好……好像是立秋的声音,但好像上次她“小产”的时候立秋都没这样失态过。 云清刚看清眼前的东西就看到立秋踉跄着扑到了床前,抓着她的袖子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不敢置信中夹杂着小心翼翼,好像稍微用点力气她就会消失了一样。 云清嘴里“立秋”两个字刚说出口——听到的立秋眼中瞬间浸满了泪,立秋强压下崩溃低头抵在床沿哭了起来,“娘娘……你睡了太久了,奴婢……奴婢太怕了……”说到最后立秋的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手中攥着的娘娘的袖子越发的紧…… 云清从来没见过立秋这样失态这样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云清被吓了一跳连忙用手擦着立秋脸上的泪,“乖乖立秋不哭了啊,这是怎么了?有人欺负你吗?没事没事……”只是没想到她越安慰立秋反而哭的愈发止不住。 “没事……娘娘您醒过来就好……醒过来就好。” 嗯?好像很耳熟的样子?在梦里好像也有人在不停的叫她醒过来……是谁来着? “姐姐!”云清的回忆被打断,刚抬头映入眼帘就是一片耀眼夺目的红,下一秒就被抱了个满怀,“姐姐……” 一滴一滴的泪落在了云清的颈间,烫到了云清的心尖…… 云清伸出手熟稔的摸了摸小玖的头,柔声道:“小玖,乖。”随着这一声落下,抱着云清的怀抱越发的紧了,“姐姐,你怎么睡这么久啊……” 话里带着几分小小的埋怨,更多的是委屈,听的云清心疼极了。 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云清在小玖的怀里看到在门口冲进来的众人,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云清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江十方看到知意姐姐冲他们温柔一笑,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抱着旁边的云幕哭了起来。云幕同样眼圈通红但是他忍住了,嫌弃的推了推没推动后就随便他去了。 小安子的腿已经养好了,但是他现在却觉得双腿像是定在了地上一样,一步也迈不动。通红着眼睛一下都不敢眨的看着娘娘,手中死死攥着的佛珠被他缓缓松开,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充斥在他内心……他的神明终于醒了过来。 小安子不惹人注意的慢慢退了出去,走到门外靠在门上拨着手中的佛珠让自己慢慢冷静下来,他不想在娘娘面前失态。 他旁边的初弦哭的默不作声,大颗的泪珠止也止不住的往下落,手中的帕子全都被浸湿,边哭边笑的将脸埋进了手里——哭的这样丑可不能让娘娘看见。 得知大小姐苏醒的广白一刻不耽误的赶往江家,他要立马告诉主子和一尘少爷这个好消息! 被姜少禹送来庄子上的亲卫同样马不停蹄的赶往姜家,这个消息传回去的话,如同死水一样的姜家就能活过来了,阿妤小姐也能笑一笑了。 第236章 三个月 “哇!清清!”一个蓝色的小光球炮弹一样的扑进了云清的怀里,小小的数据触手紧紧的抓住散落在胸前的头,蓝色小球一抽一抽的窝在云清的锁骨上。 云清悄悄的摸了摸叁叁,另一只手摸着小玖的头,一边在心里哄叁叁,一边嘴里说着乖乖小玖——忙的嘞! 无人看见的是,两个虚幻的人影也站在床前,看不清面容只隐隐可以看出是两个男人。 “再不醒系统总部都要给它拆完了。”其中一个略高些的轻轻摇了摇头。 “走了。”艳丽的蔷薇慢慢消散,冷淡的眸中最后映出的是云清低头温柔一笑的模样。 另一人也看到了那一笑,它好像知道了013为什么会死心塌地的只要这一个宿主了。 这两个虚影正是001和003,013发现清清的灵魂不见后,回到系统总部撒泼打滚的哭闹了起来——啊啊啊!有人抢我的宿主!001啊啊啊!003呜呜呜~那是我的! 001和003去哪它都挂在它们腿上,呜哇哇的哭个不停(003对此恨不得把之前那个教013这个方法的自己揍一顿!) 偏偏001发现带走013宿主灵魂的还是和她签订契约的存在,它虽然强大但是却不能强行斩断两者之间的契约,若是真的斩断契约受伤的只会是013宿主的灵魂。 虽然系统总部的时间流速和小世界的流速并不一样,对于待在系统总部的013来说清清并没有消失三个月这么久的时间,但013还是把系统总部闹了个天翻地覆! 于是,在发觉013宿主回归的第一时间,001就立马撕裂空间把013丢了回来。 至于为什么两人的虚影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它们两个都想见一见013的宿主。虽然这个小世界的意识排斥着过于强大的能量进入,但一小缕跟在013身上的能量尾巴还是可以进来的。 屋内,众人刚进来后立秋就擦干了眼泪,红着眼睛起身去寻莫太医,一时太激动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情。而现在屋内的众人是听到立秋的一声“娘娘”后就冲了进来,激动狂喜交加的他们根本同样没顾上太医这一茬。 立秋刚转身一身黑衣的君言就扛着莫遇时出现在了屋里,身后跟着的君柒左手提着药箱,右手提着一堆瓶瓶罐罐。 就在云清刚睁开眼的时候,暗处的隐龙卫和金吾卫就有所察觉,君言二话不说的就把从娘娘昏迷后就住在了药房的莫遇时扛了过来。将莫遇时放下后,君言并没有隐回暗处,而是沉默的守在床侧,他身后的君柒同样也是如此。 莫遇时被君言一阵风似的扛过来的时候就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娘娘昏迷至今却束手无策的他每日泡在药房里,整个人都变得漠然了起来,在亲眼看到冲着他笑的娘娘的时候情绪终于有了波动。 三个月了,终于醒了。 啥?你说啥?云清怀疑自己还在做梦,不然她为什么会听到这么离谱的话?她明明只是睡了一觉而已,为什么醒来后就三个月了? 云清一脸懵,她一定是在做梦!抬起手哆哆嗦嗦的伸手掐了一下——不疼,是在做梦没错了! “姐姐。”小玖幽幽的声音传来,“你掐的是我。” 偏头看到了小玖幽怨的小眼神,云清“无辜”一笑。 莫遇时给她把脉的时候,云清得知了她这一觉竟然睡了三个月!搁谁谁相信自己能睡三个月啊?这三个月她的脉象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面色也越发的红润,身体恢复的比以前还要好,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但就是一直昏睡着——说昏睡也不太准确,就是睡着了。 若她真的睡了三个月,那醒来后她身边的人是这样的态度云清就非常理解了,甚至比她想的要好的很多。 其实若不是云清的身体这三个月间没有任何问题,再加上云清昏迷前把几个最不省心的挨个“教训”了一通,那么如今场面绝对不是想现在这样——嘶,不能想不能想。 这次云清只挨个摸了个头就都哄好了,最主要的原因是她这三个月里身体嘎嘎棒,一点问题都没有,云清笑着和他们说:“就当我是睡了个稍微久一点的觉就行啦!我这不是一点事儿都没有嘛~喏,笑一个。” 云清甚至想下床提刀耍两下证明自己现在的身体“壮如牛”,很不幸的被拦了下来。 其实云清还是有些困,但她根本不敢说自己想睡觉,她怕自己稍微露出点想睡觉的苗头来,下一秒一个个兔子般的红眼睛就怼到了她面前。 哎~不能想,一想就流口水,吸溜~想吃可爱哒小兔子啦! 云清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小玖的头,这一下是麻辣兔头、这一下是爆炒兔肉,这一下是滋溜溜冒油的烤兔腿…… 屋里的人都被云清催着休息去了,只有云玖红着一双眼睛说什么也不走,趴在床边守着乖乖的让姐姐摸头。 表哥和一尘表哥在江家,她的小白菜阿妤跟着姜少禹在姜家,孙愿跟着姜爷爷……哎?陈最去哪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云清刚想到陈最,陈最就掀开帘子走了进来,身上微微带着水气。 江南的四月细雨缠绵,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毛毛细雨。 陈最难得穿了一袭白衣,云清很少见他穿这样素净的颜色,白衣的陈最眉宇间多了几分温柔,少了几分凌厉,怀里抱着一窝毛茸茸走了过来。 云清的视线被毛茸茸吸引走的时候,发现本来安安静静的小玖把脸埋进了胳膊里——呦~闹别扭啦? 有着“cp守护者”称号的云清头顶的小雷达开始转动! “知意。”陈最像是没看到小玖把自己埋起来的动作一样,神色如常的将怀里的毛茸茸隔着垫子放到了床上,一窝毛茸茸里“唰”的露出来了一对尖尖的耳朵,来回抖动着——云清的眼里瞬间冒出了光! 呀!是一窝小狼崽! 第237章 呼噜呼噜 云清呼噜噜的吸起了小狼崽,好软啊啊啊!小肚肚好好戳!小jiojio也好可爱!小尾巴好好rua!啊啊啊!云清恨不得整张脸埋进去从头到尾吸个遍! “在知意你昏迷的第二天,就有两只狼一直在庄子外徘徊,像是在寻找什么一样。” 嗯?云清把脸在小狼崽肚子里抬了起来,理智稍微的回归了那么一会儿,小黑小白?也就只有这一会儿,然后又沉迷于捏小狼jiojio去了,但就在她低头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个黑色的晃悠的小尾巴尖——哎? “小黑!”云清惊喜的看向陈最身后,一只高大矫健的黑狼走了出来,背部流畅的线条散发着野性,强壮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这样的狼在狼群中必是狼王。但此刻它那双嗜血的琥珀色眼睛里却透露出了一抹乖巧,走到床边后柔顺的将头往那双手里送,它记得她最喜欢摸它的头了。 “小黑,你的毛怎么不软了啊~”虽然这样说,但云清还是双手齐上阵的“盘”起了狼头。小黑的头抵在床边,四肢伏在身下,能轻易撕裂猎物的锋利牙齿乖乖的收在嘴里,一动不动的任“盘”。 “江家主吩咐不必防着这两只狼,它们每次来都会在你的床边趴一晚上再离开。”陈最寻了个凳子坐在床边,一只手悄悄的勾着小玖的发尾在手指上绕了两圈,“这小狼崽是它们叼过来的,在我面前凶得很,到了知意你这倒是有了两副面孔。” 哦吼?云清在这句话里听出来了些别的意味,内心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笑着瞅了一眼陈最和埋头不语的小玖,让她猜猜是因为什么呢?总不会是因为——云清突然想到了刚刚因为小玖那一抱而被打断的思绪,梦里那个声音和对话越发的清晰了起来! 拳头突然硬了起来!她就是被那个声音气醒的!那个声音竟然把她的cp全拆了啊啊啊!!!她的cp绝对不能be!越回想云清越发觉得那个声音有些耳熟,是谁呢是谁呢? 天枢! “天枢!你——”云清正想质问天枢,让它好好的解释梦里说的那些话,话刚说出口就听到了天枢的声音传来,“主人,您总算想起来了啊。” 不知为何,云清在天枢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幽怨……莫名的心虚了起来。 “主人,您忘记了您给我起了个新名字吗?” 新名字?什么新名字?这不是睡了一觉还没来得及——等等!一幕幕对话在云清的脑海里盘旋了起来……好……好像是起了一个新名字来着…… 名字?什么名字?就叫团子吧,嘿嘿~白白软软的糯米团子~吸溜~ 糯米团子…… 团子…… 云清悄悄的默默的不动声色的把自己的脸又埋进了小狼崽们的小肚子里,企图当做无事发生,梦里那个人是谁?她不认识?有些人好讨厌哦~竟然装成人家的样子去败坏人家的名声啦~吼吼讨厌的啦~真的是哦~ “主人,您这就是人类所说的‘掩耳盗铃’吗?” 她不是!她没有!不要随便污蔑人啊~ 云清没想到自己人生第一次滑铁卢竟然是在梦里!呜呜呜~虽然“团子”这个名字又好听又好吃的样子,但是和“天枢”这个一听上去就很牛*!*炸天且装*气质满满的名字一点都不搭好嘛! 不过,云清埋在小狼崽肚子里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起来,也不见得天枢不会不喜欢这个名字对不对?毕竟很多猛男心里都有一个粉色芭比娃娃的梦——虽然天枢并不是人类,但是也差不多的……吧。 云清决定稍微的试探一下,“天枢,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好嘛!还真是“稍微”的试探一下。 “名字对我来说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它只是不想和祂用一个名字罢了,“若是主人喜欢的话,那就团子了。” 一个主人给它的、独属它一个人的名字、 短短两句话,云清瞬间不知道脑补了多少画面,打了鸡血一样的跃跃欲试了起来,“天枢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找一个比天枢还*炸天的名字!” 天枢被主人这副热血沸腾的样子逗笑了,带着笑意的声音应声“好”。 天枢这一笑,云清瞬间感觉自己的耳膜都好像被震了震,之前还没怎么觉得,天枢这一笑简直是妥妥的渣男本渣啊! 另一边陈最看着把头埋进胳膊里的小玖,又看了看把脸埋在狼毛里的知意,不知为何被戳中了笑点,低低的笑了起来。 笑声穿进云玖的耳朵里,他忍了再忍还是没忍住,抬头狠狠的瞪了过去——当然,在陈最的眼里看来就是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毫无威慑力的朝他看了过来,于是陈最连忙趁着知意“吸狼”的功夫凑了过去,极为小声的说了一句,“小玖我错了。” 可怜巴巴的样子看着小玖,眼里满是讨好。 想到前几天眼前这人做的事情,云玖非常冷漠无情的扯了扯嘴角,然后毫不留情的一脚踹了过去! 这一脚正中陈最的小腿,云玖到最后还是稍微收了点力气,不然到时候瘸了还得他自己照顾——却没想到这一幕被抬头的云清看了个正着!嚯!小玖怎么谈个恋爱越谈越凶了呢? 屋内一时静了下来,云玖也没想到这一下被姐姐看了个正着,且陈最今日穿的是一身白衣,这一下在陈最的衣摆上留下了一个不甚明显但绝对能看出来的印子! 云玖刚想开口就看到姐姐朝他看了一眼,他看懂了姐姐这一眼中的深意。 姐姐很早就知道他们两个的事情了——就在陈最和他坦白的那一天。那天姐姐和他聊过一次,那天的姐姐没有把他再当做小孩子来看待,那天的姐姐很认真,但云玖却没有感到任何压迫感和紧张,因为姐姐考虑的是他的未来…… 最后姐姐半开玩笑的说了一句话,“呜呜呜(假哭中),小玖长大了被坏男人骗走了呜呜呜~不能让那个坏男人这么轻易摘走我的小白菜!”。 第238章 飙戏进行时 他并不担心陈最过不了姐姐这一关,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说着不担心的云玖袖间的手指不安的动了动,他们两个刚刚闹了别扭,不,或许说是他单方面和陈最在生气,他…… 看到小玖沉默低头的样子,陈最以为小玖是怕知意说他,于是面上不甚在意的拍了拍衣摆后抬头对着知意无所谓的笑,“是我刚刚不小心扯痛了小玖的头发。” 云清心里呦呵了一声,啧啧啧~真宠啊!怪不得小玖现在凶得很,原来是有恃无恐~ 云清面上露出了有些无奈的笑,“你们两个都多大了还扯头发玩?” “是我的错。”陈最低头认错,一只手借着袖子的遮掩轻轻拍了拍小玖的背,不着痕迹的安抚着。 云清是谁?云清是站在八卦金字塔顶端的“神”,陈最的小动作被云清看的清清楚楚,内心的小人已经化身为尖叫鸡啊啊啊! 面上却不动声色的和陈最闲聊着,一步步的引导着话题…… “可惜了今年的生辰竟是睡过去的。”云清蔫蔫的撑着脸,“若是醒着那天肯定很热闹。” 云清的生辰在三月十三,这副身子过了生辰后就满十七岁了,难得在江南过一次生辰……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身为双生子的云玖也年满十七了。 “谁说生辰不能补过了?”陈最提了一只最闹腾的小狼崽到怀里,“小玖也没有过生辰,他一定要等知意你醒过来一起。” “那正好过几天一起补过一个!好好热闹热闹!” 垂着眸子的小玖微微蜷缩了一下手指,过了的,那天晚上陈最给他煮了一碗长寿面,为了那碗面陈最每天晚上都悄悄去厨房里练习。 云清感叹着说道:“一转眼小玖就十七岁了。” 陈最刚想说十七岁了也是个小孩,就听到了知意紧接着的下一句话,一句让他险些维持不住表情的话。 “也到了该定亲的年纪了。”虽是看着小玖说的这句话,但云清的眼角却一直关注着陈最。 只是一瞬间陈最就恢复了正常,垂着眸子轻笑道:“小玖还是个小孩儿脾性呢,再等等。” 呦~现在知道是小孩儿了?云清在心里默默的吐槽,下手的时候可半点没把小玖当小孩儿! “成婚的事自然不急,先定下来,定下来自然知道收心了。”云清此刻觉得自己现在像极了木的感情的恶婆婆,“小玖可有喜欢的人?若没有的话姐姐先帮你想看几个,你可喜欢江南的女子?” 陈最艰难的扯了扯嘴角,“知意,是否有些太急了。” “不急,若不是小玖不在京中我早该将小玖的婚事定下来了。”云清语气莫名的说道:“毕竟‘良人’难觅啊,你说是吗?砚朗。” 一声“砚朗”叫的陈最心尖一颤,猛的抬头看向了知意,却见知意虽然笑着但是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的看着他,甚至眼中透露出了一丝让他心惊的冷意——知意知道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知意这一系列的举动就说得通了……那么知意这样急着让小玖定亲也有了理由……这就是她的态度。 陈最的脸色骤然苍白了下来,僵在了原地。 云清温柔的笑了出来,“砚朗,我这里有几个名单,你也帮着相看一番。” 天枢!天枢!梦里你说的那个姜家姑娘的事是真的吗? “嗯。” 叫什么名字?对了,叁叁你帮我把江南所有长得好看的姑娘的资料都给我列出来!十万火急! 013正窝在清清锁骨上看戏呢,听到后立马着急忙慌的去数据库里扒拉了起来。 这边忙的飞起,另一边云清仍维持着那个三分淡漠三分温柔三分深意一分冷意的笑容,不紧不慢的摸着小黑的头——实际上是因为叁叁的资料还没扒拉完,一个江南适龄姑娘名字都不知道的云清活脱脱一个“睁眼瞎”! 还好天枢给力! 云清嘴里吐出了一个名字,似笑非笑的看着苍白着脸的陈最,“是叫这个名字吧?听君柒说是姜家的姑娘?” 暗处看热闹的君柒一脸懵逼:我不是我没有!我不知道! 但面对娘娘扣过来的一口黑锅,君柒只能强忍着泪水接下:好吧,是我,就是我说的!此刻的他终于体会到了龙隐背锅时的心情。 “阿妤晚些时间就该到了,若是真的不错的话可以直接定下来。”云清再次唾弃了一下自己这副“棒打鸳鸯”的恶臭模样,“砚朗,你觉得呢?” 呜呜呜~我太坏了!云清内心的小人狂扯手绢,呜呜呜~ 陈最攥紧的手缓缓松开,知意的态度已经这样明显了,而小玖也从头到尾垂着眼一句话都未曾说过,再加上小玖在生他的气……或许他应该先顺着知意的意思说,然后私下和小玖两人认真的商议此事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但——陈最看着不知何时跪的笔直的小玖,垂眸笑了出来,再次抬眼后眼中满是认真和坚决,起身撩开衣袍跪在了小玖身侧,“知意,我——” “姐姐,我喜欢他。” 陈最猛的转头看向了身侧的小玖,小玖却并未看向他,但袖中的右手却攥紧了他放在身侧的左手,颤抖着睫毛再次开口:“姐姐,我喜欢陈最。” 陈最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在他心里从一开始就是他引导着小玖走上了这条路,虽然小玖并不排斥他,但他从未想过小玖会说喜欢他,这是他第一次听小玖说喜欢他。 心神俱颤的陈最被这句话砸的有些发懵,整个人像是被泡在了糖罐子里,但却又是忍不住的发涩,他的小玖…… “小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云清神色冰冷的看着跪在她面前的两人,ok,云·影后·清开始飙戏! “姐姐,我知道。” 第239章 嗝~吃饱了 云清神色忽然柔和了起来,抬手摸了摸小玖的头,“小玖,你现在和他断了的话,我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陈最握着小玖的手将其往后一拉,微微倾身,半个身子将小玖挡在了身后,“知意,是我先喜欢小玖的。” 陈最从来没有这样认真过,也从来没有这样紧张过,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宣判一样,“知意,我能和你谈谈吗?” 云清淡漠着表情和其对视,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一点情绪都没透露出来,像是透过陈最的眼睛望进他的心里——实则内心已经激动的放起了烟花! “谈什么?谈你们的以后吗?”云清似笑非笑的挑起了陈最的下巴,“你有想过以后吗?不说其他,你以为你和小玖的事情能瞒到几时?世间流言纷纷扰扰,到时世间人会怎么评判你们?云将军的亲弟弟云家嫡少爷与兵部尚书独子有染?砚朗,这已经是最委婉的说话了,你舍得让小玖去承担这些骂名吗?” 云清说的确实已经是最委婉的说法了,大周民风虽开放,但并未到南风盛行的程度,最多只是同好之人相互慰籍罢了,从未有人将此放到明面上。 若是陈最和小玖的事情当真被世人所知,定会有一些“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人打着好听的旗号来抨击两人,当然这样极端的人只是一小部分。其实大多数人都是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最多闲暇时当做谈资来聊了一聊,但—— “砚朗,你舍得小玖成为其他人的的谈资吗?被肆意妄论,被以异样的眼光看待吗?”云清的语气一直都是淡淡的,谈论事实一样的将现实瘫在了陈最面前,这也是她费这一番力气的最终目的。 来了这个世界后,她和小玖一同长大,因为多活了二十多年的缘故她一直将小玖当做小孩儿来看待。可在她决定入宫后小玖选择远游的那一刻起,她忽然惊觉原来小玖已经长大了,刚没感叹多久就发现小玖被拐跑了! 平日里嗑糖是嗑糖的,但在小玖这样事上云清却有了几分关心则乱,她想看看,在这样一个时代下,陈最究竟会如何做。 在21世纪仍有许多人饱受不了异样的眼光选择分开,然后回归正常生活,亦或者是在一起几个月就分开只图一时的新鲜感……那陈最呢?陈最会如何做,会如何选择…… 事实证明,能跟在云清身边的人绝对不止是因为长得好看(瞎说什么大实话),而云清看人的眼光也从来没出过错,陈最没有让她失望—— “知意,你说的这些问题我都想过,想过很多次,想过很久。我不是情绪上头的一时脑热,也不是贪图新鲜感和刺激,我不是喜欢男人,只是喜欢小玖而已。因为那个人是小玖,他是小玖我才会喜欢。”说起小玖,陈最的眼里浸满了笑意,都说提到喜欢的人的时候整个人就会变得不一样,这一点在陈最身上体会的淋漓尽致。 “我知道我现在和知意你保证什么都像是在讨好,但我还是想让知意你知道,也让小玖知道。” 等等!被带入情绪的云清突然清醒了一瞬,怎么觉得貌似你这句话里我好像并不怎么重要,重点是最后那半句话吧?你就是想说给小玖听! 云清此刻无比的想念霁林哥哥,呜呜呜~等霁林哥哥来接她的时候,她一定押着霁林哥哥给她说一晚上的情话! 陈最还是有些紧张的,平日里面对小玖的时候好听的话说来就来也没觉得什么,但在知意面前和小玖说这些却是紧张的手心都在出汗——放轻松点,不管你平日里多厉害,到了见丈母娘的时候都一样! 云清一脸懵逼加无语:我什么时候成了丈母娘了? 虽然……但是……你现在真的很像考验女婿的丈母娘!emm……说是被拐跑了女儿的老父亲也行!就是性别不咋对的上。 另一边正在默默磨刀的云瑾川保持沉默——吓!啧啧啧~这还有一个点满属性的老丈人等着呢(等等!是不是辈分有点乱?) 陈最感觉自己的手被小玖轻轻捏了一下,陈最瞬间就感觉没那么紧张了,抿了抿干涩的唇继续说道:“不会有不利于小玖的传言传出来的,传言只会是我陈最不知廉耻的缠着云府嫡少爷,小玖永远都合该是干干净净的。世人妄议揣测的只会是我,只要小玖无事,我被其他人随口说几句又怎样?又不会影响我吃影响我喝影响我活着,任其世人评说,我自躺着不动,这句话还是知意你教我的。” 云清眼皮跳了跳,合着我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呗?早知道就不教他们那么多了!怪不得后半段话越听越耳熟!越听越像是她的风格!听到最后果然是她说过的话——也只有她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来了。 陈最将被他挡在身后的小玖让了出来,两人并排跪在一起,陈最看向小玖的同时,云玖也偏头看向了陈最,两人相视一笑——在云清的眼里看来两人周边的空气都是粉红色的!该说不说这狗粮还挺香! “我此生都只会喜欢小玖一人,不娶妻不纳妾不生子,一生只唯小玖一人足矣。我知誓言虚妄,我会用余生来证明我所说的话。” 陈最这句话是看着小玖说完的,神色认真,眼睛一下都不敢眨的看着小玖,云玖的耳根肉眼可见的红了但是却并没有挪开视线,两人的—— 喂?喂!喂喂喂!excuse me?这还有个大活人呢!咱就是说这么旁若无人的吗? “咳咳咳!”云清非常刻意以及做作的咳嗽了一声,以示自己的存在感。 两人之间的粉红泡泡被打破,云玖瞪了一眼陈最后又十分乖巧的垂下了眸子,忘记姐姐不让他掺和这件事了,但……他又怎能置身事外。 陈最被瞪了一眼后扯起嘴角刚想笑,突然就感觉脖颈处莫名的吹来一阵凉飕飕的风,瞥见知意恶狠狠的眼神后瞬间小玖同款乖巧,等待着知意的宣判。 第240章 结芬! 嗝~云清表示吃饱了吃饱了,别喂了。 还能说什么呢?结芬结芬!立马结芬! 陈最听到知意的笑声后心中涌现出狂喜却又有些不敢置信,抬头看向了知意,知意笑的温柔又无奈,他听到知意说“还跪呢?到时候跪出问题来还是我自己心疼,快起来吧!” 啊?陈最被这峰回路转的一幕砸懵了,脑子都有些转不过来了,知意这……这是同意了?同意了他和小玖了?真的同意了? 云玖看陈最这副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手肘拐了下他,“姐姐早就知道了,而且姐姐从来没反对过我们在一起。” 哈?陈最再次被砸懵了,早就知道了?不反对的意思就是早就同意了?意思就是支持他和小玖在一起! 云清看着嘴角都要咧到耳后的陈最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的考验还是太简单了,至少应该让他闯过九九八十一难再谈! 终于回过神的陈最不顾知意还在场,猛的将小玖拉进了怀里,将头埋进了小玖的颈窝,“吓死了。” 云玖本来想推开陈最,但听到他这句极小声的隐隐带着颤抖的话,推开的手改为放在了他的背上,轻轻的拍了两下,嘴上却嫌弃的说着“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陈最是真的害怕,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刚刚是在孤注一掷的赌知意会心软,他没有别的办法了。因为他知道若是知意真的下定决心不让他们在一起的话,他和小玖一点办法都没有,小玖不会让他的姐姐伤心,而他也不会也没办法和知意站在对立面。 他们两个人对知意都束手无策,幸好……幸好知意—— “突然后悔了怎么办?” 陈最的思绪被知意充满幽怨气息的话打断,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后陈最毫不拖泥带水的推开了小玖,然后乖巧的将手放在了膝盖上。 云清因为他俩的再次旁若无人的行为感觉到莫名的心梗,但小玖和陈最两人同款乖巧的小学生跪姿,眨着卡姿兰大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又莫名的被治愈了——哎~又是被美色诱惑的一天! “行了。”云清挥了挥手让他们起来,“你们两个好好的就行,至于我之前说的那些……” 云清眼里闪过一丝凌厉,淡然的说道:“只要我在,都不会发生的,你们什么都不用担心。只是,砚朗,你要记住你说过的话。” 陈最看懂了知意最后望过来的那一眼的意思,他不会忘的。 “知意。”陈最忽然道。 “嗯?” “你能伸出手来吗?” “啊?”云清被陈最这莫名其妙的要求弄懵了,但她还是将手伸了出去,纤细白皙。 陈最拿出手帕附在了知意的手上,展开的帕子连同手腕一起遮住——嗯?云清越看越疑惑,这是整的哪一出? 还没等云清想明白,就看着陈最冲她一笑,然后隔着帕子抓上了他的手腕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啪!极为响亮的一声!打在了陈最的脸上。 我*!云清被吓得心尖一颤,第一反应是我*!第二反应就是*!真**痛啊! 陈最这一下用了十足十的力气,一点余力都没留,云清颤抖(疼的)手离开后,陈最的左半张脸瞬间红肿了起来,指印高胀,眼角被指甲刮出来的血痕十分骇人,嘴角溢出了血丝。 对此云清颤抖着手,满心的mmp只汇聚成了一句话——*!陈最这“杀自己一千,损她八百”用的是真六啊! “陈最!”云玖只恨不得在陈最的另半张脸上再来一巴掌,从陈最握着姐姐的手打上去的时候他就反应过来陈最在想什么了,但陈最的动作太快了,他阻止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正因为知道陈最在想什么,他看着陈最心下却只剩下了心疼——当然!心疼也不妨碍他想给陈最再来上一巴掌! 哦哟!来自暗处看热闹的隐龙卫和金吾卫——好吧,还有013和天枢,天枢又回到了013的小黑屋里,和013一起看着眼前的光幕,身边堆着013在系统商城兑换的数据小零食。 “知意,我知道你心软。” 不,她现在一点都不心软了,云清冷漠脸。 “就算是警告和考验你也舍不得对我说太重的话,你知道对我狠一点会更能让我记住让我害怕,但你最后还是心软了。” 她现在不心软了,只想揍人! “这一巴掌是我给我自己的警告,让我记住。”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痛,陈最艰难的扯了扯嘴角,“我不会忘记的。” 只有痛了才知道怕,只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陈最相信自己不会变成后者,但他仍要用前者来提醒着自己,记住今天的痛。 云清叹了一口气,真的是,早说不就不行了——早说她一定拿刀哐哐给你来几下!这样不是记得更清楚?!她手到现在还是麻的!又麻又疼! 云玖感受着姐姐身上越来越重的怨气,危险小雷达瞬间亮了起来,一把抓起陈最——由于跪的太久差点又跪回去,忍着酸痛拉着陈最就往外跑,“姐姐,我和陈最去给你抓鱼吃!” 兔子:谢天谢地!终于不吃我了!接下来扛大旗的就交给鱼兄你了! 被迫扛大旗·鱼:并不是很想扛。 云玖拉着陈最一口气跑到长廊后才停下来,停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他胸口来了一手肘,“姐姐都说了同意我们了,你还——” 再次被拉进了熟悉的怀抱,只不过这一次陈最只是松松垮垮的抱着他,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一样的靠在了他身上,笑声在他耳边响起,“我很开心。” 云玖能感受到陈最浑身上下洋溢着的开心和放松,好像终于卸下了什么大担子一样。 但开心归开心——云玖揪着陈最的头发一把将其在身上拉了起来,那张凄惨的脸彻底暴露在了他面前,云玖眯着眼摸上了陈最的左脸,刚碰上去陈最就垂着眼可怜巴巴的说了一声“疼”。 第241章 甜品诱惑 疼?云玖毫不留情的摁上了陈最眼角的血痕,呲牙笑道:“还疼吗?” 这次是真疼了,但陈最故作委屈的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小玖,然后垂下眼不说话了,怎么看都是一副被恶霸欺负了的小媳妇模样。 啧~就算知道他是装的,云玖仍然下意识的放轻了手上的动作。 陈最见此立马顺着杆子往上爬,像个牛皮糖一样黏到了小玖的身上,“错了错了,今晚任我们的云玖大人处置好不好?” 就在此时,端着托盘的初弦出现在长廊尽头,云玖正好和其对上了视线,然后——云玖一把就把陈最从身上扯了下来,三人相顾无言。 初弦率先做出了反应,他像是没看见两人刚刚在做什么一样低眉顺眼的对着两人行礼,侧身避了开来。 陈最悄悄看了一眼小玖,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陈最想了想往后退了两步,这事怪他,太高兴了没拿捏好分寸,两人私下里是私下里的,他—— 陈最后退的动作顿住,左手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大脑有一瞬间的短路,来不及反应就被小玖拉着往前走,被风吹起的发尾轻触到他的脸侧,却像是触到了心里。 “小玖,你……” “嗯?不是疼吗?给你去上药。” …… 陈最看着小玖拉着他的手脸上骤然绽开了笑,少年得到了独属于他的宝贝时肆意中带着点小骄傲的笑——简单来说就是笑开花了。 一路上,陈最脸上的笑就都没断过,而云玖拉着陈最的手也未放开过。 进了屋,一路上都没想起要打伞的两人身上都沾了水气,也幸好江南四月的雨都是雾蒙蒙的。 云玖将手里的布巾丢给了陈最,转身就看到陈最笑的一脸“荡漾”的表情,无奈的上前为其将发间的水擦干,然后毫不留情的给他脑后来了一巴掌。 挨了一巴掌的陈最仍是笑,因为小玖在给他上药!亲自上药!嘿嘿~笑的更开心了。 云玖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并不在意,笑吧,多笑会儿,等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另一边,初弦看到那一幕后迅速的侧身低下了头,他无意看到此事也无意与娘娘的弟弟有所交集,只是在两人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不经意间看到了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不得不承认那一刻初弦是有些羡慕的……只是为何羡慕?就连初弦自己也说不清楚。 “初弦?” 被这一声叫回了神,初弦这才发现自己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看了许久。 “安公公。”初弦掩饰般的偏了偏头,他并不想让安公公看到他眼里尚未来得及收回的情绪。 小安子一来就看到初弦站在这里像是发呆一样对着一处看,就算如此手里端着的托盘仍未有一丝晃动。 “再不送过去这药就凉了。” 初弦连忙看向托盘上的药碗,还好仍在冒着热气,“安公公莫要吓我。” 小安子也是看他情绪不高的样子想逗一逗他,见初弦神色如常后才抬腿继续往前走,“行了,等会儿在娘娘面前可别这样了。” 初弦看到了安公公手中的食盒,有些懊恼的追了上去,莫太医特意交代过这药要用膳前喝,他不该耽误时间的,现在娘娘的午膳都送了过来…… 初弦心里的想法完完全全的表现在了脸上,一点心思都藏不住,小安子瞥了他一眼笑了出来,“娘娘本来就不爱喝药,更何况今日的午膳里还有立秋姐姐亲自下厨做的糖醋鱼,娘娘肯定会找各种理由不想喝药,等会儿你定是要哄着娘娘喝药了。” 初弦听了连忙拉着安公公的袖子求他等会儿帮忙…… 屋内 云清瘪着嘴一脸不高兴的坐在凳子上,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放在桌上摊开,透明的凝胶状药膏敷上去后不到一会儿功夫就变薄了起来,随着这层药膏的变薄,云清手心的红肿也慢慢散了下去。 若不是小玖拉着陈最一溜烟的就跑没影了,云清肯定得把自己的手杵到他脸前让他看看! 药膏是君巫新研制出来的,本来是为了给娘娘的祛刀疤,没想到先用在了娘娘的手上——君巫半月前就咋边关赶了回来,按计划本是可以早些回来的,但因为操控毒虫的那个部落也有一只蛊王才耽搁了些时间。 最终那只蛊王还是进了君巫蛊王的肚子里。 “君巫,边关如何?” “此战云将军大获全胜,云将军追敌千里直至大漠深处,带回了北夷首领的头。” “云大将军战无不胜!”云清笑的眼睛的眯了起来,随后又状似担忧的说道:“这下哥哥班师回京的时候不会被香囊砸晕了一吧?”只是语气里的幸灾乐祸怎么也遮掩不住,然后思绪又开始跑偏,哥哥会给她找一个什么样的嫂子呢? “娘娘。” 云清偏头看过去,先是看到了小安子手里提着的食盒,眼睛骤然亮了起来!但下一秒她就看到了小安子身后的初弦,重点不是初弦,而是初弦手里端着的托盘——云清又瘪起了嘴,转过头去企图装作没看见两人。 君巫早在两人进来的时候就已经隐回了暗处,云清特别想和君巫说:你把也带走吧~ 小安子已经习惯娘娘喝药之间的“挣扎”了,他将食盒递给初弦,接过初弦手中的托盘放到了桌上。 “娘娘,喝药了。” 不想喝~ “今日的药是莫太医亲自守着熬出来的,熬了许久呢。” 莫遇时亲自看着熬的?还熬了许久?那得多苦啊!更不想喝了~ “娘娘,您可曾记得您闲聊时与我们提过的‘姜撞奶’?”小安子并不着急,将药碗轻轻的推到了娘娘面前,哄娘娘喝药其实很简单。 云清心里一动,眼里闪过惊喜,难道? 初弦适时的将食盒打开了一个小缝,在最上层端出了一个瓷碗递给了安公公,小安子将瓷碗放在了药碗的旁边,“立春姐姐实验了许多次才做出来的,和娘娘您曾经描述的味道一样。” 看到那碗眼熟的“姜撞奶”,云清竟然可耻的心动了! 第242章 竹林 “不止如此,娘娘之前曾说的那些名为‘甜品’的食物,春夏秋冬四位姐姐都在尝试着做出来,成功的不止有‘姜撞奶’。”小安子知道娘娘绝对心动了,他偷偷的笑了下继续说道:“我都带了过来,等娘娘用完午膳可以一样样的品尝。” 哎~本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那些失败的“甜品”全都进了他们的肚子,娘娘昏迷的这几个月以来他们竟然可耻的胖了几斤!失败品虽然味道怪怪的但是算不上难吃,而且吃久了反倒是习惯这些奇奇怪怪的味道了。 虽然知道小安子在诱惑自己,但谁面对甜品又能不心动呢? 云清端起药碗的时候苦大仇深的瞅了它一会儿,咬了咬牙决定一口闷! 果然不出她所料!云清从来没吃过这么苦的东西!五官都扭曲在一起了有木有!(虽然五官扭曲在了一起,但还是好看的哈~) 强压住想吐的冲动,云清塞了一勺小安子端过来的“蜜红豆”在嘴里才缓了过来,感觉舌头都不是自己的了~云清不顾形象的趴在了桌上,想鼠! “娘娘,奴才为您摆膳?” 好吧,听到这一句话的云清觉得她还可以多活一会儿。 “娘娘,您是要在此处用膳还是去外间用膳?” 云清透过窗户看到了外面的蒙蒙细雨,像是烟雾一般笼罩在这片天地。这个庄子本就是江月白为了阿意建造的,每一处都是按照云清的喜好来的,正如此时透过窗户正好可以看到被“雾”笼罩的山川,犹如水墨铺洒在了天地间……云清爱极了这样的风景。 去哪用膳?这倒是个好问题,云清勾唇笑了出来,温柔的叫了一声“小安子”,尾音像是有小勾子一样勾人心弦。 但小安子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他太了解娘娘了,娘娘一旦这样说话就肯定是在打什么主意。 “小安子,你知不知道这山上有一片竹林啊?” 他是知道呢?还是不知道呢?他好像知道娘娘在打什么主意了——娘娘想去竹林里用膳。 云清确实是突发奇想想去竹林里用膳,但想了想还是歇了心思,先不说他们肯定不会让刚苏醒了她去,就单凭这个季节林里不知有多少的蛇虫毒蚁她就蔫儿了。 昭阳宫有一片竹林,刚进宫的那段时间她经常和霁林哥哥在里面待着,下棋看书弹琴闲聊……她喜欢那样轻松的氛围和感觉,昭阳宫的竹林有专门的人伺候着,君巫还在里面养着一只专门吃虫子的蛊,云清在竹林里从未见过一只虫子,山里的就说不定了。 所以不待小安子劝说,云清就先蔫儿了,“就在这吧。”恶狠狠的挖了一勺“姜撞奶”塞进嘴里后才稍微宽慰了一下他的小心脏。 “娘娘,您若是想去竹林里用膳的话,庄子上就有一处。” 嗯?我怎么不知道? “您昏迷的这些日子,江家主吩咐人移植了一片竹林过来,就在庄子的东面。” 云清一脸惊喜的看着小安子,“真的?” 小安子的狐狸眼眯了起来,娘娘开心他就开心,“是的,娘娘。” “走走走!”云清抄起桌上的“姜撞奶”就往外走,“对了,初弦你抱上我的琵琶。” “娘娘,伞!” “这一点小雨没事哒!”云清出了屋门就想冲进雨幕中,漫步在绵绵细雨中什么的最有感觉啦——哦吼,冲刺失败。 君言和君柒同时闪身出现在了云清身侧,一人一把伞撑在了她的上方。 云清左看看右看看,刚想试探着往前再迈一步,这一步还没落地呢,君巫同样撑着一把伞挡在了云清的身前——此时此刻云清想的竟然是,你们金吾卫是每人都配一把伞吗? 本着“打不过就加入”的原则,云清乖乖的走在了君言的大伞下面。 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大的伞?君言离她足足有一个身位的距离,这把伞仍将两个人全都护在了伞下,和小说里写的两个人撑伞必有一个人淋湿了半边身子完全不一样好嘛? 细密如银毫的雨丝轻纱一般笼罩天地,一弯溪水似青罗玉带绕林,一座小桥横跨而过。雨露拂吹着挺秀细长的凤尾竹,汇聚成珠,顺着幽雅别致的叶尾滑落而下…… 云清站在桥上,一袭绿裳仿佛要融入这片烟雨中的竹林一样,一袭长发被其编成了麻花辫,用同色发带束好,随意的搭在胸前,除了腕间的玉镯外没有其余的配饰,不施粉黛却美的像是落入人间的精灵,一双仿若沾了水的美眸中露出好奇的神色,“这是活水?” 桥下的溪水缓缓流动,清澈见底的溪水中散落着漂亮的鹅卵石,偶尔有鱼游过泛起涟漪。 小安子在一旁回答道:“是活水,在庄子外引进来的,里面的鱼养大了可以给娘娘煮鱼汤喝。听说是江家主在新商弄来的鱼苗,不仅好看而且肉质鲜美,煮出来的鱼汤汤白浓郁、鲜香醇厚。” 哇!云清的眼更亮了!小鱼小鱼快快长大~ 踏进竹林后,云清像是回到了昭阳宫的那片竹林,尤其深处的那座木屋,恍惚间云清好像看到了一身白衣的霁林哥哥站在门口,温柔宠溺的叫了一声“阿意”……摸着手间的玉镯,云清淡淡的笑了,抬腿踏进了木屋。 里面的布置却和昭阳宫的有所不同,但也都是按照云清所喜欢的来布置的,无一不精致无一不是云清所喜欢的样子,不知花了多少的心思…… 云清的手拂过了桌上的筝,玉手轻佻,在21世纪时她曾有幸碰过一张价值180万的古筝,但现在回忆起来那张琴的音色不及桌上这张……又或许是她记错了也说不定。 云清垂眸不再往里看下去,将所有的心思都压在了心底,再次抬眸间又是明媚的笑容,“你们娘娘饿啦~” 第243章 表哥 木屋靠近门口处放着一把摇椅,上面铺着柔软厚实的软垫,用完午膳的云清躺在上面,身上半搭着个毯子,抱着一碗双皮奶慢悠悠的摇着椅子,半瞌着眼看着外面的烟雨朦胧,耳边环绕着阵阵琵琶声…… 这才是她该过的生活嘛~云清将一勺双皮奶挖进了嘴里,醇厚奶香和甜甜的蜜红豆在嘴里融化,享受的眯上眼,耳边的琵琶声和细雨声交织在一起让人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享受! 初弦看着慢慢合上眼的娘娘,手指轻动,柔和舒缓的琵琶声在其指尖缓缓流动…… 趴在云清脚边的小黑耳朵细微的抖动了一下,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睁开看向了外面,蒙蒙细雨中有人朝着木屋走了过来,被油纸伞遮住看不清面容,但握着伞柄处的手修长骨节分明,一袭青衣衬得身姿硕长,步伐间略有些急促的走在竹林中。走进后,透过敞开的屋门看到正在睡觉的人的时候慢下了脚步,步伐轻缓的走到了门前,将伞小心的搭在了门口,动作被遮掩在了雨声中。 认出来人的小黑继续闭上了眼趴在云清的脚边,默默的守着。 青衣人拾起了快要掉落在地上的毯子,动作轻柔的盖了回去。云清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站在自己身侧,一抹影影绰绰的青色撞了满眼。 青衣人对初弦打了个手势后往里走,初弦会意的停下了手,在最后一个音落下后另一重音色不着痕迹的接上,琵琶声换成筝声并没有任何突兀的感觉,筝声轻缓仿若雨滴滴入水中一般与细雨声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江南多雨,如今已经快要进入雨季,外面的雨丝毫不见停下来的气势,筝声不知响了多久…… “表哥,许久不曾听过你弹琴了。”刚睡醒的嗓子带着一丝淡淡的沙哑(绝对不是吃甜品吃多了),“越发的好听了。” 云清接过了小安子递过来的温水,润了润嗓子,不用回头她就知道身后弹琴的是何人,毕竟当初在江南的时候还是她非要拉着练剑的表哥和她一起学的。 随着云清放下茶杯的动作,这首曲子也到了尾声,青衣人抬眼笑了出来,“能得阿意一声称赞,也不枉我弹了这许久。” “平日里我夸你夸的可还少了?”云清瞥了一眼走过来的人,故意说道:“小安子,还不来给我们的江大家主看座,省得等会儿委屈了又来冤枉我。” 语气中的阴阳怪气让江月白失笑,随后赶紧讨饶,只是眼中的笑意却要溢出来了,“大小姐,小人哪敢啊?” 云清与其对视一眼没绷住也笑了出来,“好嘛,还以为能看到表哥你哭的稀里哗啦的出现在我面前呢。” “你什么时候见我哭过?” “确实没见过,但万一呢?”云清在江月白脸上扫了两个来回,非常诚恳的建议道:“表哥,要不你哭一个给我看,我还挺好奇的呢?” 江月白挑眉一笑,“想得美!” 云清看着十分正常的表哥心里小小的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表哥还是那个表哥。 江月白同样坐在了摇椅上,翘着二郎腿和云清一左一右的瘫在了门口,中间的小桌上放着小安子新拿过来的甜点和茶,江月白塞了一个栗子糕进嘴里看着,晃悠着椅子看着外面的竹林细雨。 置身竹林中,这里的空气都仿佛更清甜了些,江月白慢悠悠的晃着手中的茶杯,“我现在总算知道阿意你为什么喜欢这样的生活了。” 云清给了他一个“你终于开窍了”的眼神,一只手随意的枕在脑后,另一只手端起了茶杯却也不喝,和江月白一样的晃着茶杯打转,“难道表哥你不喜欢吗?” “喜欢,但是天生劳累命啊~那么大个江家摆在那呢。” “那确实。”云清一边为江月白感到惋惜,一边幸灾乐祸道:“怕是要等表哥你退休了才能享受上这样的生活了。” 江月白像是随意的接过了话头,“等你回京后还不是和我一样?” 云清幽怨的看着江月白,“表哥,这个时候提这些有意思吗?” “你不高兴就不提了。”江月白没有看向阿意,只是盯着手中的茶杯,像是随口问了一句,“阿意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喜欢啊!表哥你刚刚不是都问过一次了吗?”云清晃悠着摇椅,晃悠的茶杯中茶水一滴都未曾洒出来。 “是嘛?”江月白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喜欢就好。” 云清也将茶杯递到嘴边,刚凑到嘴边便挑了挑眉,眼里含笑的看了过去,“这茶是家里新出的?” 江月白笑而不语,只做出了“请”的动作。等看着阿意喝了之后才慢悠悠的发问,“这茶可还合大小姐的意?” 云清故作高深的沉思了一会儿,“尚可——先给我来十斤。” 江月白就知道阿意会是这个反应,这茶是他亲自看着人种出来的新品种,阿意绝对会喜欢。 “多得很,绝对够你喝的,这茶还可以拿来做茶饼,等明日我叫人做出来给你尝尝。”江月白起身给阿意倒了一杯新的茶,袅袅热气模糊了他的眼,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俯身将茶杯递到了阿意面前,笑着说道:“大小姐,请。” 云·大小姐·清故作矜贵的接过了茶,兰花指隔空指了一下江月白,“退下吧。” “得嘞!”江月白非常配合的低头退了下去,然后往后一躺,瘫回了躺椅上,“他会这样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会。” 江月白因为这一个字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挺好。” 云清将桌上的双皮奶推了过去,“喏,我最爱吃的甜品,给你了。” 江月白看着嘴上说着给你的阿意,眼睛十分诚实的恋恋不舍的将视线在碗上移开,嘴上却还是说道:“快吃吧,可好吃了。” 第244章 三个月(一) 入口的那一瞬间江月白就知道了阿意为什么会喜欢这个名为“双皮奶”的食物。 看着阿意时不时飘过来的视线,明明很想吃却只是抱着茶杯喝的样子,江月白问出了他的疑惑,“阿意为何不吃?” 云清正在催眠着自己她喝的是奶茶,听到江月白发问后长叹了一口气,“会胖啊!” 这些甜品她之前都吃过一轮了,再吃绝对就超标了! 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江月白看了看桌上一碗碗小小的“甜品”,非常“无知”的举手发问,“会胖吗?”看上去都是小小的一碗,江月白表示自己可以一口一碗! “会啊~”古代并没有那些五花八门的技术,再吃卡路里绝对会超标的!(虽然之前吃的那些就已经超标了) “没事,阿意胖了也好看。”江月白显然是想到了小时候白白胖胖像个小团子一样的云清。 “那当然。”不是云清自夸,她这张脸除非胖到两百斤,不然都是好看的——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云清的这张脸都称得上是绝色。 哎~长的太好看也是一种负担,云清“海獭托腮”,因为她发现她好像开始有“偶像包袱”了!这可不行,她可是靠实力吃饭的人! 云清在这边托腮纠结,另一边江月白吃“甜品”吃的乐不思蜀。 “海獭托腮”云清一直用余光在看着江月白,看见这一幕后心里再次小小的吐出了一口气,果然“甜品可以治愈一切”不是瞎说的。 云清搓了把狼头后躺了回去,摇椅轻轻的晃动着,“表哥,给我讲讲这三个月的事情吧。” “好。”江月白同样躺在摇椅上,双手枕在脑后,思索了一下慢慢的讲了起来。 在江月白讲述的时候,云清让叁叁调出了表哥讲述的所对应的画面——有一种看电影带讲解的感觉。 三个月间发生了许多事,但是都并未波及到这个被护的严严实实的庄子上。 第一件是“姜风”和姜家的事情。 确定了“姜风”是假的后,君巫和君柒两人配合影卫发现了姜家死士身上的疑点,死士的尸体内有一处极为怪异的地方,君柒在那处嗅到了一股不属于人类的味道,很淡,淡到就连君柒都有些不确定。 君巫的蛊虫沿着那一处往里爬,君巫顺着它爬行的痕迹剖开,最终在蛊虫停下的地方发现了一个极小的快要消失的黑色虫尸,而最后剖开的几具尸体同样的位置都不见黑色虫尸。若不是影卫及时发现不对找了君巫来,就算他们剖开了尸体也不会发现任何不对,死士体内是有蛊虫,但它会随着宿主的死亡而消失——其实并不是消失,而是母蛊在控制着子蛊的生死。 这个发现让他们彻底排除了姜风和江家主的嫌疑,但并不代表着排除了姜家的嫌疑。 姜致远回来后在那个名为“多宝”的侍从身上发现了姜管家(来福)的疑点,顺藤摸瓜摸出了一个极为惊人的发现——姜管家竟和西齐人有勾结! 姜妤回姜家后配合祖父和舅舅,彻底将此事查了个一干二净,背后之后全部揪了出来,却发现所牵连甚广,姜家一脉仅次于主脉的分支也参与其中,而这一分支中竟藏着北夷人!而“姜风”和家主玉符的事情就是他们搞出来的! 姜致远得知后提刀去了这一分支,若不是姜妤阻拦,这一脉会彻底湮绝在姜致远的刀下,而姜家老一辈的人也终于想起了姜致远刚掌权时的腥风血雨。 姜妤阻止祖父也并不是同情心泛滥或者是不忍对族中人下手,只是不想让线索就在这里断了罢了。 在姜家人的认知中,姜妤一直是温婉贤淑、端庄知礼的大家闺秀,他们从不知道姜妤也有这样的一面,淡漠冷然毫不留情,面对求饶亦或者是死去的姜家人丝毫不动容,身上隐隐可以看出其祖父的影子……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人不长眼的动了她的阿意。 在这个时候,姜少禹带着眼盲的姜风回到了姜家。 那一晚,姜风姜少禹姜妤和姜致远四人之间不知聊了什么,书房的灯燃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姜致远就带着姜风和孙愿走了。孙愿是姜妤连夜在庄子上叫过来的,阿意昏睡不醒,但姜妤却没忘记阿意特意救下的这个孙家人,而孙愿也得了姜致远的眼,直接收为了弟子。 姜致远走后,姜少禹接手了姜家,平时里闲云野鹤的姜少禹罕见的露出了强势的一面。接手姜家一个月后,不仅将姜家彻彻底底的清洗了一遍,还和江月白与同在边关的君巫配合,查到了这一切的幕后主使——是他们从未想到的人。 西齐公主联合大漠深处的神秘部落的圣女密谋了这一切。 说来这一切也是凑齐,两人的本意是慢慢渗透姜家,利用姜家和刑部之间的关联将势力慢慢的渗透到京中,这本是一个漫长且隐秘的过程……西齐公主恨极了云清,所以才会和部落的圣女联合,而圣女的初衷她不知道也不屑于知道,只是一个小小部落的村姑罢了! 身位大周皇帝宠妃的云昭仪才堪堪入她的眼,更不用说一个藏头露尾的“乡下人”了! 圣女所谋求甚广,行事诡异小心,她主谋的这个计划若无意外再加上动作小心的话,或许一年内有可能渗入京中也说不定,但偏偏人生最不缺的就是意外。 最大的一个意外就是主系统这个大bug!主系统造成的漏洞正好被世界意识借由圣女的计划补了个完整,就是这么巧,只是一个小小的“蝴蝶效应”,圣女的计划刚刚开始就被扼杀在了萌芽中,并且招惹上了一堆极为护短的存在…… 而整个计划中最为高兴的可能就是西齐公主了,因为云清受伤了。虽然云清受伤的消息并未传出去,但在某种方面说西齐公主已经如愿了。 “姜风”和姜家的事情查的清清楚楚,但云清并未醒过来。 第245章 三个月(二) 此时云昭仪在江南的消息早已由京中传了出来,江家以云昭仪静心修养的理由推拒了所有的拜帖,江家人也回绝了所有宴会和拜访的邀请,闭门隔绝了各方的窥探。 只有江家本家人知道他们的大小姐并不在江家,而是在城外的庄子上修养,庄子周围的那一片山被江家联合姜少禹掌权后的姜家围了个严严实实,一点风声都不曾透露出去。 第二件是边关和边境的战事。 西齐和北夷联合对大周进犯的消息君明霄没有瞒着的意思,第二天就传遍的京中,同时云昭仪前往江南休养游玩的消息也被放了出去,江南江家和云昭仪的关系再次被提起,只是这次所有人都认清了一个事实——江南江家一直都站在云昭仪身后,只是之前不曾显露过而已。 众人怎么想先不说,一个个的都忙的飞起,户部兵部户部这几个部门的官员一个个都是嘴里叼着一个馒头脚不沾地的穿梭着。云将军就已连夜赶往边关,战后物资、后勤什么的全都要跟上!他们可不能拖后腿。 一夜未睡的官员们瘫在椅子上,心里想的莫名一致——是时候该注入点新鲜血液了!等今年科举结束后,他们一定得去皇上面前哭一哭,多抢——哦不,是多拉点人进来。 瘫着望了一会儿屋顶后,一群觉得自己要散架的官员们捶了捶腰,叼上包子继续干!云将军这边有保障了,还有他们的皇上呢。听说西齐皇帝也是御驾亲征的他们更有干劲了!他们皇上又年轻又厉害又长得好看!那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举世无双的存在!得让西齐那个老皇帝看看什么是帝王之相!什么是碾压!至于赢不赢的问题?上至朝廷官员下至京中百姓,都对他们的皇上非常有信心! 什么叫做盲目的自信,这就是!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与君明霄连夜行军的除了留守在京外的云家军以外还有一群提着药箱的太医们。本来是安排他们和后续的队伍一同出发的,但谁知道江院正得知北夷那群阴险小人竟然用毒后,立马衣袖一甩,半个时辰后给他们带来了一群二十五岁上下的年轻太医,这些太医虽然年轻但胜在身体好而且会骑马,而且能进太医院的人医术就没有一个是混日子的。 这些年轻太医都是自愿跟着云将军先走一步的,因为早一步到边关就可以避免更多的伤亡,虽然学医讲究的静心、是心平气和,但是二十来岁的年纪又进入了太医院,一个个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面对北夷这等阴险手段是恨不得一人撒一把毒粉给他们毒回去——当然,他们不屑于用这种手段,绝对不是想用而被江院正耳提面命了几十遍不能用! 云瑾川带着云家军和这群年轻的太医们连夜行军赶往边关,而这群年轻太医硬生生的咬着牙跟上了,实在不行就在自己身上扎几针,反正扎不死! 一路奔袭,太阳光刚刚撒在边关的土地上的时候,镇北城打开了城门…… 云瑾川到镇北城后一刻未歇,了解清楚镇北城现在的情况后,留下两个太医和一队近卫后带着剩下的人赶往镇北关,云千越如今就带人守在那里,抵挡住了北夷一波又一波的侵袭。 北夷在偷袭完镇北城后就迅速撤离,彼时云千越正守在城中,若不是云千越当机立断的命令云家军放火阻止了毒虫爬进城中,城中百姓怕是都要遭殃了。当夜守城墙的云家军大部分都被毒虫咬了,被咬的地方迅速溃烂发黑,有的则是恶臭流脓,但他们没有自乱阵脚,为了城中的百姓硬生生的抵挡住了偷袭的北夷军,但也因此死伤大半,却也因此在云千越赶来之前没让任何一个北夷人进城。 中毒后仍活着的云家军并没有留在城中,而是选择守在城外,这样他们在死之前仍能抵挡北夷的再次进攻,而死之后也不担心自己的尸体会给城中的百姓带来什么麻烦。 大义!但镇北城的百姓不给他们这个“大义”的机会,有媳妇的被自己媳妇揪着耳朵揪了回去,没媳妇的被老爹提溜了回去,父母去世的则被城中的阿婆拿着小棍赶了回去。 “媳妇儿,你快松开我,别沾着你,你还怀着孕呢!” “还知道我怀着孕呢?怎么?让虫子咬了就想抛妻弃子了?给我过来!” “爹!爹!疼!你一大把年纪怎么还这么大力气?” “呵~小兔崽子!你爹我当年杀北夷人的时候还没你呢!” …… 云家军镇守边关,许多年下来镇北城中的百姓一部分是云家军中上了年纪后退下来的人,另一部分也都是与云家军中的人有关系的,或是父母或是妻子……在某些方面来说,身为云家家主的大本营在京中,云将军的云瑾川大本营在边关,而云家军的大本营则是在镇北城。 面对北夷人英勇无畏的云家军,被城中的百姓像是赶小猪一样的赶到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面前——这个老婆婆就是云瑾川曾经提过的那个婆婆。 多年过去了,婆婆越发的老了,眼睛也有些浑浊了,走起路来颤颤巍巍的像是要跌倒一样,但就是她用一坨坨黑色的不知道混着什么的草药保住了这些云家军的命,但此药只能抑制并不能完全拔除毒素。 接下来北夷又对镇北城发动了几次偷袭,但都被镇北城中的百姓配合着留守镇北城的云家军成功击退,唯一让人不安的就是婆婆的药对于被咬了两次的云家军来说效果已经减弱了许多。 就在这时,云瑾川带着人赶来了,他留下的两位太医就是为了解毒。 两人也是一刻都没闲,一人去看被关起来的毒虫,一人去询问被毒虫咬后的症状以及反应,两人碰面后交流了一番后又去见了拿出草药的婆婆。 第246章 三个月(三) 拿到草药后两人又询问了婆婆草药的原料,拿到药方的两个发现有一味药极为珍贵,虽说他们此次带了但是数量并不多,若是大批量研制使用的话并不现实,而且草药的作用只是抑制,不在解毒。 随后两人带着药方在城中找了一间屋子,请其他人帮忙把毒虫都挪到了这个屋子里,在此之前两人已经请云家军中的人追上云将军,又叫回了三位太医。 五人碰头后迅速的开始实验了起来,现在的情况比他们在路上预计的要好一些,不用从头开始,可以直接从婆婆的这张方子下手,改良换药重新实验剂量……五个人埋头苦干,睡觉都在这间屋子里。若不是城中的百姓押着他们吃饭,他们怕是一整天都窝在这个小屋子里,五人吃饭是绝不会在这间屋子里的,只是因为怕一不小心污了药性。 而那些被毒虫咬了的云家军天天排着队的在门口试药,各种颜色的各种味道的草药库库往伤口上抹,不会出什么问题就对了。 只比云瑾川晚出发了一天的护送队伍也到了镇北关,留下工部新研制的守城器械和足够的药材后,队伍继续朝着镇北关前进。 在镇北城中继续研制新药的时候,镇北关的战事越发的激烈了起来。 北夷人知道云瑾川来了边关后,像是要报当年云千行的仇一样,进攻的愈发猛烈了起来,却始终无法前进一寸,甚至被云瑾川逼的步步紧退,北夷人仿佛又看到了当年被云千行逼进大漠深处的画面——云家人的阴影再次笼罩在了他们头顶。 无数毒虫爬在地上,蜿蜒着爬过地上的尸体,形成一道屏障挡在了北夷人的前面,才给了北夷人一丝喘息的机会。北夷人撤退,一群浑身上下包裹在黑袍里的人站在了战场上,诡异的银铃声响彻整片战场,满地的毒虫混着北夷人的鲜血爬向了云家军…… 云家军并未有所慌乱,而是早有预料的将以年轻太医为首的几个人针对毒虫研制出来的药粉拿了出来,成片的毒虫停在了白色药粉前,戛然而止! 江院正虽不擅长研制毒药,但其医术高超,研究过无数的孤本,带着一群老胳膊老腿(三十来岁正值壮年好嘛)们负责各种伤残病号,偶尔也拿着小虫子研究研究。 毒虫停下来的行为显然那群神秘的黑衣人也没料到,铃铛声慢慢的弱了下来。若是有人会读心的话大概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了,这群人称自己为“塔格尼”,他们认为自己是继承了“沙漠之神”的意志,神恩赐他们能掌控毒物。 常年深处大漠深处的他们平等的看不起任何人,如若不是北夷人答应会给他们最豪华的宫殿、会用世间最尊贵的礼仪请他们入主大周,他们永远都不会屈尊现身,在他们眼里除了“塔格尼”所有人都是低级的存在。 现在这群低级的存在竟然能挡住“沙漠之神”的力量,让他们慌乱的同时又有莫名的愤怒——这群低级的人类惹怒了“神”,“塔格尼”要代替“神”惩罚他们。 银铃声骤然变得刺耳了起来,本来停滞不前的毒虫慢慢的前进,第二排的毒虫啃噬起了第一排的毒虫,后一排啃噬前一排……等到留在前面的一排比一开始的毒虫大了一倍的时候,他们慢慢的爬到了白色药粉上。 云家军玄色盔甲上沾满了北夷人的血,见此他们仍没有丝毫反应,而最前方的骑在马上的云瑾川面具下的嘴角缓缓的勾了起来,竟有几分看戏的味道在里面。 毒虫爬到药粉上后,只前进了一步便像是抽搐一样的抖了两下然后就不动了,眨眼的功夫就化为了脓水——哈哈哈!留在军营的那几个年轻太医若是看见这一幕肯定拍桌大笑,得瑟的在这群黑袍人面前晃悠一圈! 呦~就你会使毒啊?就你能耐是吧!在研制出药粉后这几个太医凑在一起嘀咕了老半天,怎么想怎么不解气!于是他们瞒着江院正把他们身上带的毒和会配的毒药全都混了进去,嘿嘿嘿~据看到的云家军反馈,熬药的锅里当时好像在咕噜噜的冒绿色的泡泡…… 这几个太医和留在镇北城中的太医一样研究过这个毒虫,他们发现毒虫虽然种类多,但是一种虫只相当于一种毒药。那现在就让他们看看是你一种毒厉害,还是他们这十几种毒药混在一起厉害! 银铃声戛然而止,一片寂静中,云千越不着调的声音响起,“瑾川,还没看够戏啊?” 云瑾川面具后的眼睛骤然凌厉了起来,右手微微抬起,缓缓落下—— 黑袍人还没在毒虫竟然被毒死的打击中缓过神来,就看到了铺天盖地的黑色箭雨——整个天空都仿佛被遮盖住的黯了下来。 他们尚未来得及恐惧就死在了箭雨之下,甚至死之前他们还在想:“沙漠之神”会庇佑我们的。 “他们是不是蠢?”云千越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他本来还以为这群黑袍人一副神秘的样子有多厉害呢,大大咧咧的出现在战场上跟个靶子一样,胸有成竹的样子还真把他唬了一下。 结果还真是个靶子,还是不会动的那种,比他们平日里训练射靶还要简单。 云瑾川看着失去了控制如潮水般退去的毒虫,一眼就将那群黑袍人看透了,“能控制毒虫确实很厉害,但他们眼里没有我们。” “回去!”云瑾川忽然心中一紧,凌厉的看向了天边影影绰绰的黑影,他能感觉到这才是那个神秘部落能带给边关的最大威胁。 收到命令的云家军没有丝毫的迟疑,训练有素的迅速撤退。 彼时,君巫现身在了镇北关的军营中,在云家军围上来后拿出了娘娘给她的玉牌。 云瑾川回到军营后就被告知有一个娃娃脸的少年拿着大小姐的玉牌来找他,君巫见到云瑾川在说明身份后将娘娘的信给了他。 第247章 三个月(四) 之前说过云清送往边关的这封信中除了写给云瑾川的信之外,剩下的厚厚一叠都是云清写的各种药方,这些药方送往镇北城后,城中陷入瓶颈的五人茅塞顿开,除了成功研制出解毒的药之外,他们被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还可以这样! 云清当时让叁叁搜罗了各种五花八门稀奇古怪的配方,她的本意是写这么多总有能用上的,但城中的五个年轻太医却发现了许多之前不曾见过和想过的东西,于是他们更加“痴魔”了! 研究出了解药他们还不罢休,一群人闷在屋子里又开始了另一个大计!并且在他们得知君巫用“蛊”之后,直接把君巫也拉了进去,利用他的蛊虫和屋里的毒虫做起了实验。之前他们也曾怀疑过这些毒虫和蛊有关,但是他们生在京中从未见过这种东西,再仔细观摩过君巫的蛊虫并且做过一系列实验后,他们最终知道了这些毒虫究竟是什么东西以及他们为何会听从那群黑袍人的控制。 镇北城和镇北关军营的联系十分密切,所有消息都是由云家军中的“鹰队”负责,这支队伍每人都饲养着一只鹰,所有信息保证第一时间送达。城中研制出解药之后就被大批量的送往军营,这下云家军杀起北夷人来也更加的无所顾忌了起来…… 北夷首领的三个儿子皆死在了云瑾川的枪下,北夷人首领震怒,召集了与其所有联合的部落分为打算同时对镇北城和镇北关发难,这次那个神秘部落的真正实力也终于显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一个据说是圣女的浑身挂满银铃的蒙面女子操控着漫天的毒虫出现在了战场上,像是吸取了教训,她被紧紧护卫再最后方,银铃声响彻正面战场。 北夷首领像是已经看到了满地属于云家军的尸体,那个镇守边关百年的云家终于要败了!这些毒虫和之前的都不一样,它们像是蝗虫过境一般经过的地方不会有任何一个活物,是“沙漠之神”的降临,它们只听从于“塔格尼”圣女的命令,哈哈哈哈哈云千行你终究还是败了! 北夷人的铁蹄终于还是踏上了大周的土地,你豁出命护住的镇北关终于还是成了我的天下!死了三个儿子又怎样?三个儿子的命换你儿子的命值了!哈哈哈哈哈——噶?北夷首领的脸滑稽的扭曲了起来,眼珠充血一般的凸起,怎么可能?那可是“神迹”!怎么会这样? 只见“塔格尼”所说的“神的恩赐”诡异的停在了云家大军的前方,寸步不进,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有着后退的迹象…… 早在大战开始的三天前,关于“塔格尼”所谓的“神的恩赐”的真相就被一群二十多岁的年轻太医们挖了出来——其实说起来很简单,这些毒虫本就是一些大漠深处中非常常见的毒虫,只是他们几个从未进过大漠深处所以一开始的方向有些跑偏。有了蛊虫做研究的几个人发现这些毒虫会下意识的听从“蛊”的命令,那些控制毒虫的银铃绝对不是普通的银铃,里面很有可能藏着蛊! 而和君巫交流后他们更加确定了这一点,“蛊”天然的对毒虫有压制作用,“百蛊之王”的作用更甚。若是毒虫从小与“蛊”生存在一起,刻意之下是可以利用“蛊”来控制住毒虫,但若想大批量控制住这样多的毒虫但几只“蛊”达不到这样的效果,“塔格尼”中定有一只“蛊王”的存在。 据五人的分析,那银铃的作用应该是通过某种手段扩散了“蛊”对毒虫的影响,于是他们发散思维开始研究起了银铃——那些人能用“蛊”控制毒虫,他们也有“蛊”,为什么他们不可以? 正好,由于工部昼夜不分的又研制出了一批新武器送到了边关,几个人一合计让云家军帮忙直接把工部跟着的人拉(抢)了过来。再加上君巫,几个人在屋里闷了整整一天一夜,出来的时候除了君巫一个个的都脚步虚浮,但脸上都挂着极为“反派”的阴险笑容,嘿嘿嘿~neng不死你! 而工部的人虚脱着瘫在地上啃馒头也不愿意跟着回京的队伍回去,他一定要在这里等着看他们耗费心血研究出来的东西发挥作用!然后等着回去给自己媳妇好好吹嘘吹嘘,媳妇开心了说不定能亲自下厨给他烧红烧肉! 几人耗费心血研究出来的东西终究没有白费,天空停滞的蛊虫就是最好的证明,君巫和“塔格尼”的圣女正在争抢它们的控制权,由于毒虫世代受“塔格尼”控制,就算君巫能感觉到自己的“蛊”比圣女的“蛊”强上一线,但是争夺起来仍然困难。 于是蒙面的圣女和君巫隔着战场做出了同样的举动——将自己的心头血喂给了“蛊王”,瞬间天空上的毒虫瞬间躁动了起来,彼此割据着前进后退。蒙面的圣女眼中闪过冷漠和嘲讽,不自量力!随着她说了一句极为晦涩的语言,“塔格尼”部落的留在战场上的所有人都晃起了银铃…… 而隐在云家军后方的君巫嘴角溢出了一抹鲜血,但他却笑了出来,你人多但是他也不是一个人——那一天一夜他们几个人的研究出来的东西可远不止此啊。 漫天的黑色箭雨再次遮天蔽日一般冲向了北夷人,而北夷首领对此轻蔑的笑了,同样的手段第二次就不管用了,北夷人早有准备的竖起了盾牌——他们并未在意箭雨射过来时发出的类似尖锐笛声的声音。 三天前得知消息的云瑾川,就对箭矢做了改动,这一批箭矢全部都是中空的,中间的暗槽里放了他们研制出来的专门能引诱毒虫躁动的药粉——为了这批药粉,就连江院正都捏着鼻子进去跟着没日没夜的配起了药粉——他绝不承认这是毒! 第248章 三个月(五) 箭雨的最终目的不是射中人,而是为了让其中的药粉撒向北夷军队的放行,目前看来很成功——云家重骑轰隆隆的冲向北夷人,大地震动伴随着漫天的毒虫,恶鬼面具手握“玄麟”的云瑾川成为了北夷人新的噩梦。 另一边对镇北城发动进攻的北夷人直接在半路就被云千越拦了下来,饮尽无数鲜血的银色长枪闪着寒光,云千越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眼神变得嗜血了起来,四年了…… 云千越横贯整张脸的伤疤就是在四年前留下的,当时是他镇守的镇北城…… 长枪穿过胸膛,北夷人睁大眼睛跪在地上,眼中映出恶鬼一般的面容——云千越的脸上溅的都是血,却没有一滴是他的,抽出长枪,鲜血顺着长枪一滴滴的滴落在地上…… 遍地都是北夷人的尸体,云千越站在中间,抹了一把脸呲牙笑了出来,左眼一滴泪痕冲刷掉了脸侧的血迹,哥,你看,我没给你丢人! 四年前亲自给云千行封棺的云千越没有哭,在今天守住了镇北城的云千越哭了出来。 云瑾川没有丝毫留情的斩杀着北夷人,一柄“玄麟”枪挡住了从背后袭来的大刀,是北夷首领,他这次没有逃,没有像四年前一样被云千行追着逃进了大漠。 他是北夷历来最英勇的首领,四年前像落水狗一样败在了云千行的手下,但他却不能再败在云千行儿子的手下!若是这次再逃了,那将是他一生都抹不掉的耻辱! 北夷首领拿刀的手被震的发麻,他吐掉嘴里的血沫,露出了狰狞的表情冲向云瑾川,大刀抡下眼中映出的却不是带着恶鬼面具的少年将军,而是那个被血糊了满脸却仍笑着的人——云千行!云千行!云千行! 当年他和大周人合作,信心满满的觉得自己可以杀掉云千行,可以让云将军不复存在,北夷人垂涎大周的那片土地很久了,像是鬣狗一样总要在大周的身上啃下几块儿肉来! 北夷也曾踏上过那片肥沃的土地,那时这片土地还不叫大周,他们看到什么都抢回去,漂亮的姑娘、闪着光的金银钱财……全都是好东西,他们杀红了眼,屠尽了几座城,所过之地尽是断垣残壁和遍地的尸体。 那时北夷“荣耀”的时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呢? 想起来了,是因为两个人。他们被赶出了这片土地,而这片土地在那之后也有了新的名字——大周。 那两个人一个做了皇帝,一个当了将军守在边关,一个姓“君”,一个姓“云”。 自此百年间,北夷再未踏入大周哪怕是一次。云家世代镇守边关百年,是北夷人挥之不去的噩梦,每一代的云家人,每一位云将军都将他们死死的拦在了这里,成为北夷跨不过去的一堵高墙! 四年前的那一次,是北夷离这堵“墙”最近的一次,因为“墙”那边的人已经为他们搭好了“梯子”,只要他们爬过去就可以重现当年的“辉煌”! 但他们还是失败了,失败的彻彻底底!云千行明明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却仍然死死的守在那里,他们过不去,他们永远过不去!云千行给所有北夷人的心里都留下了这样的阴影! 身为北夷首领的他不甘心,于是他学会了韬光养晦,学会了寻找盟友,他做足了充足的准备,但…… 北夷首领眼里充血的看着那个身影,胸口的窟窿潺潺往外流着血,他的视野里已经模糊了,但他仍睁大眼睛看着那个人,云千行云千行云千行…… 云瑾川掀开了面具,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地上的北夷首领,他的嘴不停的嗡动着。 云瑾川知道他在念父亲的名字,他的眼中并没有映出自己的影子……云瑾川最终也没有给他任何表情也没留给他任何话,面具再次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翻身上马提枪对着溃逃的北夷人追去,自始自终都未曾开口说过一句话。 眼中的那抹身影远去,北夷首领不甘心的想伸手去抓,这时他才想起来自己的右臂已经不见了……北夷首领至死他的眼睛都未曾合上,而眼中最后看到的却不是云千行,而是那个已经远去的骑在马上的背影。 狂风吹起了大漠的黄沙,吹来了云家的“黑云”,吹到了大漠深处…… “黑云”洗扫大漠,却没有赶尽杀绝。 云家军一不烧杀抢掠,二不滥杀无辜,屠杀是最“懦弱”的行为。 云家镇守边关百年,并不会只是一百年。 边关,大捷! 云清看着叁叁转播的画面再加上表哥的解说简直激动的不行!啊啊啊!我哥真帅!啊啊啊吼吼吼帅飞了!云清激动的连干了三杯茶才稍稍平复了一点心情,但那种激动与有荣焉骄傲却经久不散啊啊啊! 胜利同样伴随着鲜血,云清的心一度揪紧都忘记了呼吸,心脏紧缩的嘭嘭直跳,但最后却都化为了激动! 激动的她想哭。 江月白将手中的帕子递了过去,云清接过后将帕子盖在了脸上没让表哥看到自己的表情,抽了一下鼻子后闷声说道:“表哥你继续吧。” 江月白就知道阿意听到这些会哭,他很早就知道阿意的共情能力格外的强,江月白等了一会儿看阿意的情绪平缓后才继续说了起来—— 云瑾川走后的第二天,将京中所有事情都安排好的君明霄御驾亲征! 云瑾川走的时候在城外留下了五千云家军驻扎,云家近卫留在京中护住云家,君明霄在京中留下了一半的金吾卫,朝政由军机大臣代理,兵部工部随军出征——说起这个,工部尚书将这些年研究出来的所有东西和工部的大大小小官员,上至他下至工匠全都带上了,到时候在路上也不能闲着,研究出来点厉害的武器neng死西齐! 对此工部尚书是这样说的:他就不信他将大周的整个工部系统都带过去了,还能让西齐有叫嚣的余地? 第249章 三个月(六) 皇上御驾亲征,身为皇后的连如秋必不能继续闭宫不出了,虽说淑妃暂代理后宫处处都办的妥帖,但这个时候她必须站出来。 自从皇上宠幸云昭仪后,就未再有任何一人得过圣宠,皇上日日都是昭阳宫与龙乾宫中来回,就连曾经盛宠的媛昭容处也不曾留宿过,只满心满眼的都是一个人。 云昭仪独宠无人触其锋芒……虽说可能是因为平日里见都见不到云昭仪,更别提说上几句话了。年宴那日云昭仪小产之事闹得沸沸扬,她们从未见过皇上那副样子,那一夜后宫中的妃嫔们无人合眼,她们虽不想承认但是她们知道——皇上栽了。 说来可笑,帝王竟也会有情爱?当然,也有一部分并不承认皇上对云昭仪有情,只是因为云昭仪那张冠绝天下的脸和与皇上自小的情分罢了!总会有腻的一天不是吗?年后皇上雷霆手段清洗朝堂的举动也引得后宫震动,德妃、太后冷宫……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让那些有小心思的人都缩了起来,不敢在这个时候触到皇上的霉头。 但随即而来的战事,后宫众人尚来不及反应紧跟着就是云昭仪前往江南的消息——皇上竟这样宠着云昭仪?这是那些心思活泛的人所想。 而那些看清事实的妃嫔则是淡淡一笑:呵~男人,原来皇上喜欢上一个人也会这样费尽心思讨其欢心。 自云昭仪进宫后到,一些陆陆续续歇了心思的妃嫔们经常会凑在一起打发时间。女人多的地方就少不了闲聊,闲聊就少不了八卦,不管之前是何关系,只要不是斗得特别死的人也都能聊上几句话。当然不管是什么年代只要凑在一起就没人能拒绝八卦的诱惑,然后这些妃嫔们心照不宣的统一都认为——皇上是个耙耳朵! 然后继云昭仪受宠后又陆陆续续的有人死了心,然后成功的聚在一起消磨时间,哎!你还别说,这样的日子倒是没那么难捱了,还挺有意思的。所以现在皇上不管做出什么事情来这些妃嫔都不会再产生别的心思了,当然,羡慕是肯定少不了的,最多只是偶尔(经常)牙酸罢了! 今天的糕点怎么这么酸?不吃了!给我拿罐蜜糖来挖着吃!她就不信还酸! 诸如上面此类的,当然除了这些之外,那些本就心思活泛的妃嫔们就在心中有了许多自己的小盘算,云昭仪不在宫中了,那是不是也该轮到她们了? 刚有了这个心思的妃嫔们在得知皇上御驾亲征的时候就蔫了下来,不蔫能怎么办?她们难道还能跟着去打仗啊?不过想必云昭仪到了江南之后,定是不会在短时间内回来,皇上若是先回来了那她们还是有机会! 这些人中就包括一个宋婉宁,当然她的胆子是比其他人要大一些的,大到她决定去勾引皇上! 宋婉宁在梳妆镜前慢慢的描眉,细细的柳叶眉让她显露出了几分江南女子的温婉,及腰的长发被其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只用木簪简单的固定住,微微的垂下。 她很少用灵泉的泉水来温养自己的皮肤,都是隔段时间才服下一次,更多的调养自己的身体,她走的是低调不惹眼的路线。但今天她一反常态的在灵泉中泡了一刻钟,浑身的皮肤仿佛白嫩了一个度,衬得她清秀的面庞俏丽了几分,一身素净的青色缠枝长裙,只裙摆下方绣了几朵惹眼的墨梅,走起来后才发现裙摆处仿佛有波浪一般层层叠叠的随着步子泛起了涟漪,一朵朵墨梅像是活过来一般勾着人去看。 宋婉宁低头看着自己的裙摆,不枉她对这条裙子费尽心思。屋内伺候的人都被宋婉宁打发了出去,她今天要做的事不能露了一点风声,宋婉宁将放在熏炉上方的白色斗篷取了下来,一股淡淡的花香萦绕在鼻尖,宋婉宁满意的勾了勾唇。 仔细的将裙子遮掩在斗篷下,戴上满是绒毛的帽子后看不出有任何特殊之处,将其被灵泉水改造的一身白嫩的肌肤也藏在了斗篷下,只能看得见一小截下巴。 哼~看到这里云清鼻尖轻轻的哼了一下,听不出什么意味。 江月白本正在讲述墨韵阁传来的自皇上离京后京中的状况,阿意的这声轻哼很微弱,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大,但他还是柔声询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鼻子有些不舒服。”云清看着叁叁投出来的画面中,宋婉宁独自走出若兰轩后顺着宫道不惹人注意的向着东面走去,云清根据她这一系列的举动猜出了她要做什么,一心二用的回答着江月白。 木屋外候着的小安子听见娘娘如此说,悄声拿了厚毯子盖在了娘娘身上。 江月白随手给阿意掖严实,“小心别冷着了,给你点个小炉子放这。” 不用吩咐,小安子和初弦两人就动了起来,怕熏着娘娘,两人特意撑着伞到不远处的小亭子里弄好了才拿了过来。 啊~暖和~云清将脸埋进了毯子里,只露出了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了眼江月白,“表哥你继续。” 云清手里揣着初弦灌好的汤婆子,旁边是炉子上还特意放了一小壶刚送来的奶茶,小火慢慢的煮着……这就是生活啊! 江月白看着裹得严严实实的阿意,偷偷笑了一下,在阿意狐疑的看过来时立马恢复了神色,一本正经的继续讲了起来。 而云清一边认真的听着一边看着画面上的宋婉宁,一心二用稳稳拿捏的啦~ 宋婉宁知道皇上明日一早便要走了,今夜是最合适不过的机会了! 皇上忙完前朝的事情后并未回龙乾宫,而是去了昭阳宫,这个消息并不算是什么秘密。很少有人知道昭阳宫外的那片梅林是皇上和云昭仪定情的地方,但偏偏皇后就是知晓此事的其中一个,她是不经意间在皇后处得知的,据此宋婉宁推测皇上今夜有很大的可能会去那片梅林,她只需“守株待兔”便好。 第250章 三个月(七) 宋婉宁悄悄的抚上了自己的肚子,只要有一次……只要有一次,她经过灵泉改造的身体就能怀上!云昭仪再盛宠又能如何?还不是无子!这样的宠妃再加上她那样的家世,只有一个结局等着她! 皇上是喜欢她,可皇上绝不会容许她有子!宋婉宁嘲讽的笑了,这样靠着家世靠着脸蛋得宠的妃子又怎能长久呢?到最后也只会是皇上“真爱”的挡箭牌而已。 宋·自认为·真爱·婉宁非常有信心,云昭仪和她哥哥简直就是她穿越前历史上那个功高震主的哥哥和嚣张跋扈的妃子一样!她才会是最终的赢家,她的儿子也一定会是皇上! 云清不用看宋婉宁的表情也大概能猜到她在想什么,对此云清只有一个想法:看电视剧看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宋婉宁的计划是到了那片梅林后装作赏梅的样子,“不经意”间露出自己最好看的一面,只要能得到皇上的一点怜惜她就可以继续下面的计划…… 宋婉宁想的很好,眼看着再走一刻钟就到那片梅林了,却不曾想听到了有人在叫她—— “宋小仪?宋小仪?是宋小仪吗?” 宋婉宁眉头轻皱,但看清来人后却只能一副笑脸相迎,“扶柳姑娘。” 虽说宋婉宁是主子,而扶柳只是一个宫女,但扶柳是皇后身前侍奉的大宫女,更是连家的家生子和当初三皇子妃的陪嫁丫鬟,那可比一般的主子要得脸的多。 “当真是宋小仪。”扶柳笑着对宋婉宁行礼,一丝错处都挑不出来,“正想去若兰轩寻宋小仪您呢,没成想在这遇见了。” 宋婉宁心下轻轻一跳,状似疑惑的问道:“怎么了?可是娘娘有事寻嫔妾?” 扶柳一副宋小仪当真聪慧的表情,“若是宋小仪无甚要紧事的话,请随奴婢前往凤兮宫,娘娘正等着您呢。” 宋婉宁浅浅一笑,实则暗暗咬紧了牙跟上去,你都说了娘娘正等着呢,我还能不去吗?宋婉宁有些着急的看了眼天色,强压下心中的不满,在凤兮宫出来后抓紧时间过去还是来得及的。 但当宋婉宁到了凤兮宫中后发现自己根本走不了,她倒是想走但是皇后根本不给她机会,偏生她只能满脸堆笑的伺候着—— 刚到了凤兮宫,宋婉宁就被带去了与皇后一同用膳,用膳时刚有要说话的迹象就被扶柳浅笑着提醒“食不言寝不语”,只能满心烦躁着吃完了这顿晚膳。 晚膳过后宋婉宁本想告辞,却又被扶柳拉着讨教药膳。此时的宋婉宁也只能后悔当时不应该为了更得皇后的心在她面前露了这一点,她的药膳都是在现代学来的,对皇后调养身体和孕期都有好处……随着夜色越发的浓重,宋婉宁的焦躁不由得露了一点在眉眼间。 “婉宁?可是有什么急事?”连如秋温和的看着宋婉宁,关切的摸了摸她的手,“这些天未见婉宁好似变了许多。” 宋婉宁的心立马提了起来,“是吗?可能是娘娘许久未曾见过嫔妾了吧,嫔妾今日照镜子时瞧着未曾有甚区别。” 连如秋自怀孕后就很少涂抹胭脂水粉,只在见人的时候稍稍的遮一下面色,护甲更是从未戴过,但她今天右手却意外的戴上了护甲,漂亮又危险。 护甲冰凉的触感游走在宋婉宁的肌肤上,“哦?本宫却总觉得婉宁的这一身肌肤白嫩了许多,是之前比不得的,倒是有些像……有些像……”连如秋手上动作未停,面上露出困惑的表情,好似一时间未曾想起来像什么。 旁边的扶柳适时的提醒道:“奴婢瞧着这一身肌肤有些像云昭仪。” 宋婉宁的心短暂的停跳了一瞬间,刚想开口就感觉到护甲刺进了她的皮肤,连如秋一副被点醒的样子,手上不自觉的用了些力气也是自然的。 “是有些像云昭仪,不过……”连如秋点了点宋婉宁的手腕,护甲在上面戳出一个小窝很快就消散了,“是比不得云昭仪的。” 明明是温和的语气,但伴随着连如秋这样随意的动作却让宋婉宁感到了浓浓的嘲讽,嘲讽她完全不配拿来和云昭仪做比较。 但连如秋仍是那副浅笑如常的样子,好似真的是宋婉宁多想了一般。 “说来奴婢从未见过像云昭仪那般白嫩细腻的肌肤,奴婢瞧着前几日送来的上好的白玉比起云昭仪都略逊色了几分,有句话叫什么来着了……”扶柳低头思索了片刻,笑着抬头看向娘娘,“肤若凝脂!奴婢说的可对?” “小时候让你跟着本宫读了几日书果然是有用的。”连如秋打趣道。 宋婉宁险些维持不住面上的表情,垂眸间一丝恨意闪过。她未曾发现,在她低头遮掩的时候,连如秋看向她的眼睛中没有一丝的笑意。 自那日后,连如秋在宋婉宁身上发现了越来越多的违和感。她原本想借机会除掉宋婉宁,但随着宋婉宁展现出越来越多的东西,连如秋却不想杀她了,对付这样的人宫里有的是人能磋磨她,死了倒是最便宜她的方法了,且皇上曾说先让她留着宋婉宁的命。 而君明霄没有杀宋婉宁的原因也很简单,阿意和他说等她回来后亲自解决此人。 于是,宋婉宁才能活到今天并且还能蹦跶几下。 “婉宁,本宫瞧着你今日这身衣裳倒是灵巧,这墨梅仿佛要活过来一般。”连如秋笑意盈盈的看着宋婉宁的这张脸,“本宫才瞧见,怎得只簪了木簪?你这样打扮倒是素净,显得俏丽了几分,好似还熏了香?闻着像梅花香,婉宁何时喜欢上了梅花?” 几句话就将宋婉宁的小心思全部点了出来,却只是一副随意闲聊的语气,好似是真的好奇一般。 宋婉宁一时怀疑是否是皇后真的看出了她的心思,但随即立马否认——皇后定没有这样聪明,不然也不会任由云昭仪爬到了她的头上,不过是一个连皇后之位都稳不住的愚蠢女人罢了。 第251章 三个月(八) 宋婉宁穿来大周后,不仅有灵泉傍身,德妃、太后、皇后她全都搭上过,而且这些人出事也未曾将其牵连出来后,她本就有着现代人的优越感,现在越发不将这里的人看在眼里了。只不过她的理智尚存,知道自己不能太惹眼,毕竟根据她的经验越是张扬的人在后宫死的越快。 “娘娘,这衣裳是嫔妾闲来无事时翻书看到的,看着奇特就自己琢磨着制了出来,若是娘娘喜欢嫔妾再制一套新的献给娘娘。” 宋婉宁的这句话是对着皇后说的,但是连如秋只是看着她但笑不语,一旁的扶柳又接过了话来,“宋小仪,皇后娘娘各项吃穿用度都是有着规章制度的。” 这话乍听下来是在好心的提醒宋婉宁,但实则是在说不是什么衣服都能穿在皇后娘娘身上的,但偏偏扶柳又没有明说,宋婉宁只能笑着装作没听懂的样子。 不过是一个奴婢! 宋婉宁本想继续和皇后解释她刚问的那一系列问题,却没想到皇后突然露出了困倦的表情,说改日在召她来凤兮宫,让玲珑送了她回去。 宋婉宁攥紧手中的袖子,她这一夜的谋算算是白费功夫了!这个时辰皇上定是已经不在梅林中了,更何况她身后跟着的玲珑一路送她回了若兰轩,她想借机离开都不行! 凤兮宫 刚刚还一脸困倦的连如秋卸下了手上的护甲,扶柳拿着温热的帕子细细的擦拭着娘娘的手指,正是刚刚碰过宋婉宁的那只手。 “丢了吧。”连如秋淡淡的说了一句。 桌上的护甲和沾湿的帕子一同放在托盘上一同被拿了下去。 “娘娘,这宋小仪当真是……有些奇特。”扶柳想了半天才想出这样的一个词来形容宋小仪,还有一点扶柳没有明说出来,这宋小仪总给她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奇特?”连如秋半靠在榻上,腰后垫着一个舒适的软垫,“她身上是藏着许多秘密,但当真说起来是自不量力罢了。” 这一点扶柳有深刻的体会,宋小仪的这番做派连她都有些看不上眼,要说宫中明里暗里学云昭仪的也有,但你看哪一个得了皇上的半个眼神?且就算是学云昭仪,但也没有做的这样明显的,不说这打扮就连喜欢的东西都要学上三分也就罢了,偏偏学了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好似她本来就是这样子的,当真有些让人瞧不上。 这次是娘娘半路拦下了宋小仪没让她去叨扰皇上,但要扶柳来看,就算宋小仪真的见到了皇上把她那些花招都用上了,皇上一个眼神都不会分给她。 谁不知道今晚是个好时机,但皇上得知皇上去了昭阳宫后,你看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去叨扰? 扶柳小心的将手中的药碗端到了皇后娘娘的面前,连如秋早已习惯这个味道,眉头都没皱一下的全都喝了下去,只是终究要含一颗蜜饯才能压下去舌尖的苦涩。 “只要今夜宋婉宁不闹出什么事情了,等那位回来,她就再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连如秋有一句没说的是,等那位回来,这宫里还有谁能翻出浪花来呢?怕是到时连她也不行了。 扶柳扶着娘娘到了床上,有些为娘娘感到心酸,她期盼着娘娘这一胎一定要是个小皇子,只要是个小皇子…… 是个小皇子又能怎样? 守着宫里唯二的两个皇子,以及肚子里又揣着一个的媛昭容来回答你:若不是为了云清的话,她一个都不想要。 媛昭容的肚子如今已有七个月大了(这里是回溯,时间线是乾元四年的一月份),尚未满月的二皇子养在她这里还不算,皇上像是嫌她闭宫养胎太悠闲了一样,将大皇子也放在了她这里要她看顾着。 媛昭容冷漠脸:呵呵~若不是看大皇子和他母妃没有一点想象的地方,而且且听话懂事,她根本不会让大皇子进她的宫门。 其实最深层次的原因是,媛昭容看明白了皇上这一系列举动下的深意,这一切都是为了云昭仪。 皇上知她和云昭仪是真的关系好,他也知道自己不会和云昭仪争些什么,暂时养在她宫里的二皇子、她肚子里的孩子,如今再加上一个大皇子,都是皇上为云昭仪准备的“筹码”。 媛昭容怒吃了一个酸枣,云清出去游山玩水快活的紧,她堂堂正二品媛昭容竟然沦落到看孩子的地步了! 云清本来是随意划着叁叁的画面看一下,接过就看到了媛昭容怨气慢慢的画面,稍微的心虚了那么一下下,然后又欣欣然的享受了起来。 只是心里却因为霁林哥哥默默为她做的这一切软的不成样子,酸酸甜甜的像是喝了一碗冰冰凉凉的酸梅汤一样——她想霁林哥哥了。 正好表哥讲完了京中的事情,喝了一杯茶润了润嗓子后,讲起了大周与西齐边境的消息,云清也让叁叁把画面也同步的调了出来。 君明霄猜的一点都没有错,西齐皇帝果然是在等他,在他来之前没有发动过一次大规模的进犯,就好像是带了十万大军来野游的一样。 但当君明霄带着大军到达边境的当天,西齐就气势汹汹的发起了进攻。西齐皇帝打的算盘很好,两军对峙的第一天大周就吃了一个败仗,势必会给让大周的军心不稳,也让大周皇帝失了颜面。 但君明霄是谁?君明霄只凭借一封八百里加急的急件,短短的几句话就吧西齐分析了个透透彻彻,又怎能不知西齐皇帝会何样的手段? 于是西齐皇帝派出了一半的军队信心满满的势必要给大周皇帝一个下马威,最好要把大周军队吓的溃不成军,结果没多久他的五万大军就溃不成军的回来了——哦,不,准确的说回来的这些完全不够五万人。 第252章 三个月(九) 五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对着两国交界的地方冲了过去,没有任何阻碍的越过了边境线。然后西齐大军面对的不是在他们想象中尚来不及休整、累的武器都拿不稳的大周军队,而是一架架的床子弩,是被改造过的巨型床子弩,重车承载的巨型攻城器,绝对的重型利器! 重箭上膛,被改造过的巨型床子弩需要数十个人同时使力,乌黑的箭头充满着死亡的威胁。 悄无声息间“咔”的一声后,重箭射出,凌空飞射的时带出刺耳的破风声,最前方的冲锋的西齐军尚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就睁着一双凸起的眼睛倒在了地上,第一批的重箭直接将西齐的前锋全部横扫——横腰折断,无一活口。 这就是大周工部最骄傲的产出之一——绝对性的杀伤性重型武器! 后方的西齐军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听到他们将军扯着嗓子喊道:“铁盾!” 西齐有铁盾,是专门针对“箭雨”研究出来的盾牌吗,北夷人告诉他们大周有种锋利异常的玄铁箭,玄铁箭的箭头异常锋利,血槽弯钩,被射中就就算侥幸活了下来,箭头深深的搅进身体里也会拔出来也会剜下一整块肉来,成片的玄色“箭雨”遮天蔽日,所以西齐有应对的政策。 但西齐大军这次是想趁大周军队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发动的突袭!本就是求的速度,那样厚重的盾牌跟不上前锋的速度,所以被安排在了后方,只要速度够快趁大周军队尚未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拉进两军之间的距离,作为远距离的武器的“箭雨”就发挥不出了用处。 西齐的先锋军训练有素,骑的的西齐养的纯血马,速度奇快,这也是西齐为什么对他们的突袭这样有信心——但他们没有料到迎接他们的会是这样的场面。 你说有箭,但你没说有弩箭啊?而且还是将人拦腰折断的绝对型杀器! 第二轮重弩箭已经被抬上了床子弩,沉闷的机栝声响起,刺耳的破空声带来了西齐军队的第二轮噩梦——无处可躲。 像是屠宰的羔羊一般无力反抗,等到西齐的铁盾终于撑起来的时候,西齐的最锐利的一把刀——一万前锋军已经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铁盾是架了起来,西齐军队被挡了个严严实实,但是没有用,他们的铁盾是针对玄铁箭研制的,直接被重弩箭砸塌陷,带的后面的两排人全都翻倒在地。 面对这样的缺口,大周军队当然不会干等着看戏,巨型床子弩后方弓箭手蓄势待发,在他们的皇上轻飘飘的一声“射”之后,万千箭雨对着西齐军队尚未来得及补齐的缺口瞬间射出。 铁盾确实是专门针对玄铁箭研究出来的,射到上面的箭全部被挡下,但这只是很少的一部分箭,更多的箭通过重弩箭砸开的缺口射到了西齐军的身上。 “噗嗤!” “噗嗤!” 他们的盔甲根本抵挡不住含着无数人心血的玄铁箭——西齐没有重骑兵,这是他们最大的弱点。若是西齐有重骑兵开路的话,玄铁箭根本穿不透他们盔甲。 也不是炫耀啦~整片大陆上唯一有重骑兵唯一能供的起重骑兵的也只有大周——云家军中的重骑兵团,这也是为什么大周屹立百年不倒的原因之一。 好不容易铁盾堵上缺口后,新一轮的重弩箭再次呼啸而来,随后的便是遮天蔽日的玄铁箭……怎么?还没完了是吧?大周哪来的这么多箭? 这是所有西齐军共同的疑惑,先不说玄铁箭,就直说这重弩箭,一支箭就需要几人合力抬上去,从哪运来的这么多箭? 工部深藏功与名,不好意思哈~自从皇上登基后,皇上就发话了,说这朝堂上的事和我们这群“工匠”没有啥关系,让我们闲着没事瞎捣鼓就行。瞎捣鼓就瞎捣鼓吧。哎!你说巧了不是!瞎捣鼓着就捣鼓出来了! 总之,都是他们皇上的功劳!嘿嘿~自从皇上下了这个命令之后,工部尚书悄咪咪的在被窝里笑了好多次,还好他那时悄悄的支持着三皇子登基,要不他哪能天天醉心泡在研究上? 当初朝堂上的人都以为工部是中立派,既不支持这个也不支持那个,滑不溜秋的抓也抓不住。但没人知晓的是,早在皇上还是三皇子的时候,工部就悄无声息的搭了上去,藏的严严实实的一点都没露出来过,到现在知道工部原来是皇上的人少之又少。 工部乐的呵当皇上藏在朝中的那张牌,除了醉心为皇上和军中研究武器外,还经常悄摸的给皇上打“小报告”。因为工部“三不沾”的特性,再加上嘴严少于人攀扯,所以许多朝中人都乐的和他们打交道,不会担心出什么差错,经常会说一些算不得隐秘但又不为人知的事情——工部就相当于现代的“树洞”,当官当久了也是要发泄一下的啦~ 然后,转头工部就告诉了皇上,乐呵呵的拿着皇上赏的银子继续研究新武器,嘿嘿~ 至今,朝中除了兵部尚书陈羡和刑部尚书元衡之外,都无人知晓工部是皇上的人。 西齐军队被“割韭菜”一样的一茬茬倒下,面对这样紧密的攻势他们别说反抗了,连接近都接近不了大周的军队,只能仓惶溃逃。 逃? 坐镇大军之中的君明霄穿着玄色龙纹长袍,衣袖随风翻飞,长发束成少年时期的高马尾,温和如玉的面庞多了几分肆意和慵懒,墨玉般的瞳孔间闪过一丝寒意,“放。” 战场上的君明霄和坐在龙椅上的君明霄有着很大的区别,战场上的君明霄像是回到了他最肆意张扬的少年时期,但不变的是他“执棋者”的身份。 随着君明霄的一声令下,床子弩换成了投石机,经过工部改造的投石机堪比重型床子弩,多人合力才能推动。战场上投石机并不少见,攻城时必少不了它,但这些投石机同样是工部最骄傲的产出之一——很快,世人就会知道,投石机不只是用来攻城的了。 第253章 三个月(十) 这些投石机是工部最新研制出来的一批,不算添加石头的人需要四个人同时操作,因此工部的人教了一路,势必要让它发挥出它所有的威力。 原本投石机用来攻城的时候基本都是重达百斤的石块一次性砸向城墙,但这些投石机所用的“石头”并没有那么重,是一个个的圆形“石头”放到了投石机上,随后撒上去了不知道是混合成的刺鼻液体和白色粉末。 “咔咔”的声音响起后投石机启动,眨眼间“石头”就发射至空中,“石头”上迅速的燃起火焰——漫天的火焰“流星”冲向溃逃的西齐军队…… 西齐的五万大军只一照面间就损失惨重溃败而逃,从他们出发到溃败而归甚至连半个时辰都没有,西齐与大周的第一战堪称摧枯拉朽的惨败! 西齐皇帝不敢相信会是这样的结果,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西齐的精锐竟然无一生还,据说那天西齐皇帝在营帐里大发雷霆,气的差点背过气去! 有着上帝视角的云清表示是真的,她看到西齐皇帝气的脸色都发青了,要不是随行的太医一直搁那掐人中估摸着是肯定要晕过去了。你说说一大把年纪了不好好养老妃非来掺和这事儿呢?云清啃着牛肉干捧着碗里的奶茶表示不理解,养老的生活多美好? 江月白浅浅的抿了一口阿意所说的“奶茶”,甜而不腻口感醇厚,怪不得阿意会喜欢,围炉捧茶赏雨人生一幸啊~ 江月白看了眼和牛肉干“奋斗”的阿意,讲起了西齐和大周的第二战。 西齐皇帝气的怎样又恢复的怎样先不说,这第二战西齐是怎么也不能再败了,第一战败的那样惨烈,给西齐的大军蒙上了一层阴影。 尤其是再那一战活下来的人,他们亲眼见到了大周拥有怎样的武器,那些武器再战场上拥有着绝对性的决定性因素,他们怕了——他们亲身经历了那样无力反抗、仿若天蜇一般的差距,他们不怕死,但是他们怕像那样死去,就像是被放在案板上的菜一样,一刀一刀的仿佛切菜一般死去。 简称“送人头”。 当然,这些是不能被盛怒之中的西齐皇帝所知道的,西齐皇帝给他们下了死命令,只许赢不许败,若是败了便也不用回来了。 士兵们不明白这样送死般的举动有什么好处,难道胜利是能靠他们的尸体堆出来的吗? 不过西齐皇帝也没有完全的昏庸,等他冷静下来后排军布阵的时候倒是有了几分年轻时的雄风,他十分有信心能拿下这一战的胜利。不过是个刚及冠没几年的年轻人罢了,靠着藏着的新奇武器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他该让他知道不是什么都能靠奇袭来赢的。 于是,受西齐皇帝的命令,西齐这边隔着两国的边境线率先开始了叫骂——好吧,文雅点来说就是有些时候双方交战前,会进行一些语言上的“友好”交流。 西齐这边大概的意思总结起来就是:你有武器你了不起!你胜之不武!武器厉害是武器厉害,有本事和我们真刀真枪的干上一回,我们肯定把你们打的溃不成军……中心思想就是我们没有这么厉害的武器,就算你们有你们也不能用!问我为什么也没有理由,反正就是不能用!你们有“本事”但我们没“本事”,所以你们的“本事”就不能用出来! 这一通下来听的大周这边等着“友好”交流回去的人一脸吞了*的表情,他们怕不是失心疯了吧?我们有我们凭什么不用?你当我们傻啊?还是你以为我们就是傻? 大周阵前,一群嘴皮子厉害的人凑在一起叽里咕噜的半天,都表示见过不要脸但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然后一群人开始了他们的反击—— 我们就用我们就用!略略略~有本事你们也用啊~没有吧~羡慕了吧~你们为什么不用啊?是不想吗? 哦~~~(恍然大悟中夹杂着幸灾乐祸的语气)想起来了,原来是你们没有啊~ 语气要多无辜有多无辜,动作要多嘲讽有多嘲讽,尤其是那个“我们就用我们就用”配上有本事你们来打我的动作,可谓是杀伤力又大侮辱性也强! 西齐这边被气的要死,边骂边掐人中,惨得嘞~但是西齐皇帝对此却露出了笑容,这只是他放在明面上的一个幌子而已,目的就是吸引住大周的注意力,这样他派去偷袭的左右两翼才能顺利的包抄过去,俗话说兵不厌诈!没人规定双方“骂战”的时候不能动手不是吗? 说的没错! 君明霄表示非常赞同,所以…… 西齐皇帝派去的左右两翼各一万人顺顺利利的跳进了君明霄为他们准备的“坑”里,来了个“瓮中捉鳖”!当然这还不够,除了派出去的这两队人,君明霄还派出去了一小队人,来了个“釜底抽薪”! 夜晚,西齐皇帝看着存放粮草处的漫天火海,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火光照亮了西齐军营的半边天…… “主子,幸不辱命。” 龙隐跪在了主子的面前,这次任务由他带队,金吾卫和隐龙卫合作悄无声息的完成了任务,无一伤亡。 彼时君明霄正在独自一人下棋,棋盘上黑棋已经将白棋吞噬大半,残余的白棋也被黑棋全部围住,步步慎密,毫无生机…… 君明霄敛眸斜坐在榻上,营帐内炭火烧的很旺,只着一件淡墨色长衫,长发随意的散落在身后,“龙隐,你瞧朕这兵法是不是比西齐皇帝用的熟练的多了?” 龙隐跪在地上并不言语,他知晓主子并不需要他的回复。 修长如玉的手指拾起一颗白子,轻轻捻了两下,“啪”的一声落下,却是落在了最外围,看似好像置身之外和整盘棋毫不相关,但却始终身处棋盘之中,进了他的棋盘就不要想着全身而退…… 第254章 三个月(十一) 君明霄落下这一子后就随意的拢了拢衣衫,不再看向棋盘,“龙隐,等战事结束你继续回阿意身边跟着。” “是。” “这次任务的所有人月银翻三倍,可随意在朕的私库里挑一样东西。”说完后君明霄才想起来一件事,下榻的动作一顿,指尖微不可察的缩了缩,嗯……现在收回这句话还来得及吗? 龙隐安静的听完主子的吩咐,显然不会忘记那件事,但跟在娘娘身边一段时间难得聪明了一次,“主子,属下们并无想要的物件,只有银就好。” 君明霄的私库被他送给了阿意,因为他知道平常人家夫妻间都是夫人管钱。私库和大周的国库不一样,私库是君明霄自己的资产,阿意“娶”他那日,他将私库的钥匙作为“嫁妆”送给了阿意。 君明霄想了想自己手里现在剩的银钱,觉得龙隐的提议非常不错——绝对不是因为他手里的钱不够分给他们了。 君明霄睡觉前还想着等接回阿意,得哄着她每月多给自己点银子,不然等陪着阿意出去游玩的时候,就没钱给阿意买吃食了,除了吃食还得买香膏,阿意那双手得好好养着……要多少合适呢? 他私下里悄悄打听过那些朝臣每月在府里夫人处领的银子,他身为皇上就比那些朝臣们每月多要十两——想了想养阿意要花费的银钱,君明霄决定多要五十两!就这样,就算阿意不给,他……他就退一步,十两就十两! 这是他的底线! 云清当然猜不到霁林哥哥心里在想什么,只是看着霁林哥哥的睡颜在想霁林哥哥怎么又变好看了!相亲想揉想抱抱! 接连惨败后的西齐皇帝终于看清了自己已经老了的事实,将手中的军队重新交还给了齐淮北,至于齐淮北看着一团糟的西齐军是如何的心情就不是他要考虑的了。 西齐皇帝就算不掌军了也不消停,他告诉齐淮北,若是此次他能胜过大周,他就让齐淮北坐上西齐皇帝的位置。 云清表示,这真是画了一张又圆又大的饼! 齐淮北拿回掌军权后并没有立刻对大周发动反击,而是迅速的整合起了西齐的军队,原本的十万大军现在只剩下了一半,而且他培养出的精锐一个不剩!气的齐淮北差点没忍住提刀冲进营帐里把他爹砍了! 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不能弑父不能弑父……才强压住这股冲动。就算齐淮北不想承认,他也必须承认自己凭借手中剩下的这些人根本打不过大周的军队。但凡他爹用点脑子,稍微打探一下也不会这样盲目自信,大周可不是十万大军,而是二十万大军,足足比他们多了一倍——哦,现在不止一倍了,是四倍了! 拿什么跟人家打?齐淮北现在发现了,人家大周皇帝拿他们西齐逗着玩呢,猫戏老鼠一般的戏弄。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齐淮北知道大周到现在都没动过真格。 来之前齐淮墨曾经找他谈过一次,他说大周皇帝是个很可怕的存在,若是他真的想,西齐将不再是西齐。 当时的齐淮北对此嗤之以鼻,但现在的齐淮北终于知道齐淮墨为何会这样说了,不止是可怕更是深不可测…… 但齐淮北并没有就这样认输,他写了一封信给大周的皇帝,他不甘心就这样败了,输的是他爹不是他!他不甘心将他的失败安在自己的身上,他败给了云瑾川,如今怎能甘心就这样败给大周的皇帝!败给云瑾川的兄弟——君明霄! 九霄明月,万国富山河。 齐淮北承认君明霄在皇帝这个位置上很成功,身为皇帝他必定会名垂千史,但他要亲自败在君明霄的手上才甘心!没有亲眼见到,他并不认为单论掌兵能力的话自己会输给君明霄。 而收到这封信的君明霄看完后随手将信放在了一旁,捡起那颗孤零零的白棋“嗒”的一声后,白棋进入了黑棋的包围圈中,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这盘棋终于要落幕了,落幕前的最后一场戏就要开始了。 “龙三,告诉他,我答应了。” 齐淮北没想到君明霄会这样爽快的答应这一战,胜利的天秤已经完全倒向了大周,他完全可以不答应的,二十万大军压向西齐,等待他们的只会有一个结果…… 但他答应了,答应了和齐淮北一战的请求。 在这一战开始前,齐淮墨和齐淮骁同时赶到边境。 齐淮骁来这完全是为了“看热闹”,自从大周回去后他就对皇帝那个位置没了任何的欲望,只是顺着母妃的意思争一争罢了。来之前他和齐淮墨达成了协议,他不阻碍齐淮墨,齐淮墨事成之后不动他的母族,他做他的闲散王爷,彼此各不干涉。 和齐淮墨相互制衡了这么久,他也能大概猜到一些齐淮墨做的事情,但他并不认为齐淮墨会得偿所愿。大周皇帝可能比齐淮墨想的还要更深不可测……也只有这样的人才配的上她。 齐淮骁坐在营帐中饮着酒,无人看清他眼中的神色。 齐淮墨坐在他身侧,并未饮酒只是偶尔吃上一口菜,今晚西齐军中的大大小小的将领都来了,为的就是给两位皇子接风洗尘。齐淮墨看向他的弟弟,自大周回来后,他就有些看不透齐淮骁了…… 齐淮骁感觉到齐淮墨的视线后,一口肉塞进了嘴里后咧嘴笑了出来,“怎得?大哥看上我盘中的肉了?” 齐淮墨垂眸笑了出来,“看阿骁吃的香,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齐淮骁嗤笑了一声,但也并未说些什么,对这他这“好”大哥他已经没了之前的那些情绪了,就这样吧,挺好的,他不想争了,因为他最想要的已经拿不到了。 第三战,也是真正意义上打起来的一仗。 双方打的是有来有回,但齐淮北看着战场上的“有来有回”脸色却愈发的阴沉了下来。 他的每一步都被猜的透透的! 第255章 三个月(十二) 第三战比的是用兵,君明霄同意了齐淮北的请求,大周与西齐各派出一万人。 这一战双方为的不是厮杀,比的是排兵布阵,比的是双方“掌兵人”的能力。齐淮北不傻,若是一开始他还没意识到,随着两军交锋后战场上的瞬息万变,他意识到战场上的“有来有回”都是在君明霄的刻意控制下形成的。 君明霄猜到了他的下一步,他却始终猜不透君明霄堪称“诡异”的手段,他刚刚说过他爹被君明霄像是“猫戏老鼠”一般,现在他也处在了这个位置上。 他输了。 西齐也输了。 承认自己技不如人打不过之后,接下来的流程就是求和了。西齐皇帝当然不甘心求和,但是不求和的话大周的大军就在边境虎视眈眈,但凡他们再露出点其他心思,这些大军立马就会踏破西齐的皇城。 而且据他得到的消息,他那盟友估计也要不行了,到时候万一是他那盟友先撑不住嘎了,云瑾川带着云家重骑军来了,砍他不是和砍瓜一样吗?他又不是傻!幸好西齐皇帝没有真的昏过头去,经过一番心里斗争后,同意了他大儿子齐淮墨提起的求和一事。 自然,齐淮墨则是负责此次谈判事宜的主负责人,带着朝中擅谈判的文臣去了大周军队的驻地——被拦在了军营外。 与其交涉的是那天在双方阵前与西齐“友好”交流的一队人。 (宝砸儿们自行脑补下面的方言语气) 啥?你说啥?求和?求啥和?没听说啊?你听说没? 没听说啊?咋还能求和呢?咱不是打赢了吗?凭啥和他谈判?直接打过去不就得了吗? 俺们没听说过有啥求和啥的,你们快走吧!虽说两国相战不斩来使,但俺们现在打赢了,你们这算是……算是啥来着? 俘虏! 可不能叫俘虏,俘虏得是抓着关起来的才叫俘虏,人家可是那啥大皇子呢!可不能这样说!没礼貌嘞~让皇上知道了打你板子嘞~ 真是抱歉呐大皇子,俺们实在是没收到有啥谈判的命令,要不您先等等呢?等俺们去问问俺们皇上再说,您说嘞? 咦~你忘嘞?皇上出去耍嘞~要等晚上才回来嘞~可不能叫大皇子搁这等,人家金贵着嘞~大皇子要不您先回去?等有消息嘞俺们一定通知您! 齐淮墨和西齐的一众官员就这样被拦了回去,连大周皇上的面都没见着,齐淮墨的脸色还好自始至终都维持着那副温和的样子未曾变过,他身后的那群官员一个个的脸色铁青的嘞~尤其是回想起那群带着口音的一副乡下人做派的人,咦~嫌弃的嘞~ 哎?他们咋也是这副语气的嘞?不好!被带跑嘞~大周人真是阴险的嘞~ 齐淮墨将身后的人安抚了一通后,独自进入了他的营帐中,落下帘子的那一刻他的眸子沉了下来,现在情况并不在他的预料之内,怕是难办了。 父皇、三弟和朝中的动态都在他的计划之内,二弟虽说他有些看不透,但只要他在意的那个人不出事,齐淮骁就永远不会做什么过激的举动。思禾的异动他也看在眼里,但他并未阻拦,他知道思禾弄不出什么大动作来(嘿嘿~小伙子你还是不了解女人啊),北夷不会是大周的对手,这一点他比父皇要看的更清楚更明白。 四年前的那次动荡他也略有耳闻,只不过他那时的势力还是成熟,等他有能力的时候君明霄就已经登上了皇帝之位,同云瑾川一起将动荡的大周稳了下来。他再想插手也来不及了,若是四年前父皇能在那件事上插上一手,或许现在的局势怎样也说不定,但父皇并没意识到那件事的重要性,也是那时他知道,父皇老了。 人老了就容易糊涂,父皇这次做的事情让齐淮墨的心彻底的硬了起来,父皇也是时候该退位让贤了。 父皇离宫这段时间,他迅速的归拢手上的权利,而齐淮骁与其达成协议后双方明面上不再争斗,不知齐淮骁是怎样劝说其母妃的,万妃竟也没闹起来。他在朝中埋了三年的暗线终于发挥了作用,皇都现在那里将不再是父皇的皇都,现在只等他与大周谈判完一切就可尘埃落定了。 齐淮墨的计划进行的很顺利,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个计划里的唯一不确定因素——君明霄。 现在看来,他的担心果然成真了,不过齐淮墨并没有太多的慌乱,因为他相信君明霄既然会答应阿北与其一战的请求,那么他就不会不见自己,他要做的就是等。 他得有耐心,他得等。 齐淮墨没想到因为他不认为思禾会闹出什么大动静来,所以没有将其看管起来而闹出了大麻烦! 没人知道思禾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也没人知道她是哪根筋没搭对独自一人骑着马越过了边境线,在大周阵前嚷嚷着愿与大周和亲,说什么她仰慕大周皇帝已久,愿以公主之身入大周皇帝的后宫…… 当齐淮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罕见的冷了脸色,思禾!但还未等其带人将思禾抓回来的时候,就收到了大周大军压阵的消息,二十万大军直接逼进西齐! 而且他们出兵的理由十分正当! 俺们皇帝都同意了你们的求和,为啥你们还要派女刺客来行刺俺们皇上!当真是不安好心!呸!小人行径!还想色诱俺们皇上?俺们皇上只喜欢云昭仪! 最后一句是君明霄吩咐他们特意加上的,他可不希望西齐公主的行径传入阿意的耳朵里!不能让阿意误会!那个女人是来刺杀他的!他是清白的! 二十万大军压境,西齐这边是人心惶惶,心里都恨极了思禾公主,明明马上就能顺利结束了,你偏偏搞这一出惹怒了大周的皇帝!西齐皇帝此刻恨不得自己没有这个女儿,而此时齐淮墨独自一人坐在营帐内,手下白棋与黑棋厮杀,最后一子落下——白棋毫无生机,这是一盘死局。 第256章 忧郁的咸鱼 齐淮墨此时终于看明白了,他以身入局让这盘棋重新的活了过来,而君明霄偏偏等的就是他这颗“棋子”入局。他并不是“棋差一招”,而是自始至终都是一个没看清这盘棋的“棋子”,只不过得了“执棋人”的另眼相看罢了,但……这样同样是他的机遇,只要他能抓住这个机会。 齐淮墨起身披上狐裘走了出去,有人在等着他。 无人知晓那天大周皇帝与西齐大皇子齐淮墨谈了什么,有人说两人以棋盘为战场互相厮杀许久,还有人说两人在营帐中打了一架,这个说法有损两国皇帝的形象所以大家普遍赞成前一个说法——当然,大周人私下一致认为肯定是打了一架,而且他们皇上绝对打赢了! 众人唯一知道的是,西齐大皇子齐淮墨在营帐中出来后,眉宇间有着遮掩不住的黯淡(大周人更加确定他们皇上打赢了)。齐淮墨是独自一人来的,他一步步的往回走,在跨过两国边境线时回身看了过去,他输的不冤,君明霄此人当真不愧对他的名字。 “谈完了?” 齐淮墨回身看到齐淮骁骑在马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旁边跟着一匹黑马温顺的待着。 “阿骁来接我?”没等齐淮骁回话,齐淮墨利落的翻身上马,“回去吧。” 两人都未动,一阵风吹过,吹起了齐淮墨的碎发。 “阿骁。” “嗯?” “帮大哥一次。” “难得见你摆出了兄长的架子。”齐淮骁扬起了马鞭,尾音被风吹散,“只这一次。” 齐淮墨垂眸笑了出来,一次就好。 大周与西齐一战,大获全胜! 西齐经此一役后,皇权更迭,西齐皇帝退位传位于西齐大皇子齐淮墨,齐淮墨登基后封二皇子齐淮骁为摄政王——据小道消息说摄政王接到圣旨的时候脸“唰”的就黑了!二话不说冲进了皇宫中,对话如下: “齐淮墨!你什么意思!” “阿骁你来了,快坐。” “啊个头啊阿骁!”“啪”的把圣旨甩到了新任皇帝齐淮墨的面前,“解释!” “阿骁不是说会帮大哥一次吗?” “这是‘一次’的事儿吗?说好了让我当个闲散王爷到封地上享福呢?” “是‘一次’啊,当一次摄政王啊。” …… 以上都是小道消息,经过艺术加工后和事实有些差异,但大概的意思差不多。 最后,不知齐淮墨说了什么,齐淮骁捏着鼻子当起了摄政王,还是据说——摄政王二皇子时期脾气本就不好惹,当了摄政王后更是一点就炸!在朝堂上天天跟个火药桶一样,衬得他们的皇上越发的和蔼慈善了起来。 封三皇子齐淮北为逍遥王,齐淮墨并没有收回他手中的兵权,还赐了他一块儿富饶的封地,当然齐淮北根本没去封地就是了,他选择继续留在军中。 还是据说啊,逍遥王离开皇都去军中的那天,摄政王看着逍遥王的眼绿的!别问!问就是嫉妒的! “阿北,来,摄政王给你当,把逍遥王让给我当。” 还还是据说,逍遥王听完这句话后上马就跑了!齐淮墨第一次见他这个二哥这样温和,没想到打的是这个主意,再见了您嘞!摄政王你自己留着当去吧。 以上皆为新帝登基后的小道消息,望大家理智辨别。 君明霄班师回朝后,那天两人和谈的最终结果也终于被公诸于众—— 君明霄在位期间,西齐都将作为大周的臣属国。 这一下不仅炸了大周的朝堂上下,西齐那边更是一窝蜂的乱了起来。 大周的朝臣本以为最多就是“割点地每年上供点好东西”之类的,没想到他们皇上这么厉害!嘿嘿~不愧是他们皇上!哎妈呀~西齐成他们手下了?(咳咳,大人们,是臣属国臣属国) 哎呦~哎呦~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走路都轻快了哈~(那是,可不止轻快,都要飘起来了) 啧~嚯嚯嚯~~~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让你们再嚣张啊?再嚣张让他们皇上再去打你们一顿!嚯嚯嚯~~~(大人们,收敛点,嘴都咧到耳朵后面去了,咱是大国,大国自当雅量~自当有大国之风气) …… 以上为大周对这个消息的反应。 而西齐这边直接炸了窝,他们知道自己败了,但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一些人仍然沉浸在西齐能与大周比肩的想象里,彼时齐淮墨刚封完齐淮骁。 而正窝着火的摄政王本王齐淮骁阴恻恻一笑,直接对上了这些“找事儿”的人,那叫一个天雷勾地火——哦,不对,用错词了,那叫一个叫什么来着? 而这正是齐淮墨让齐淮骁做摄政王的目的之一,两人联手再加上手握兵权的逍遥王,朝中就算是再大的声音也全都被压了下去,对于一些趁机搞事的人该杀杀该贬贬,慢慢的肃清着朝堂…… 齐淮墨那天和君明霄谈了许多,这只是他们选择放出来的消息,而那些不为人知的交易就只有两人知晓。 成为臣属国后,对西齐的百姓其实并没有什么影响,一开始闹了几次后就停歇了下来,因为他们发现了成为大周臣属国的好处……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而西齐既然得到了好处,那大周得到的只会更多,毕竟君明霄从不会做吃亏的买卖——除了在阿意身上,嘿嘿~这时候的君明霄就要践实“吃亏是福”的真章了。 虽说是他在位期间的臣属国,但君明霄有信心让西齐心甘情愿的一直作为大周的臣属国,直到融入大周成为大周……咦~就说君明霄是个一水儿黑的吧! 云清倒是有些猜出了霁林哥哥这一系列动作下的真正目的,千言万语汇聚成和朝臣们一样的感叹:不愧是她的霁林哥哥! 但同时默默叹气:她好像不能继续咸鱼下去了,她也要动一动了。 啊啊啊!可她这三个月完全没“咸鱼”到好嘛!内心的小云清攥紧了小手帕!她真正享受到的“咸鱼”只有今天一天——哦不,半天而已。 第257章 贪吃的咸鱼 “墨韵阁能得到的消息就是这些了。”江月白起身松了松筋骨,“若是你还有想知道的,我让他们再去打探。” 云清正在为即将结束的“咸鱼”生活感伤,没什么精神的怒咬了一口牛肉干,“已经够了,阁里的人最近也辛苦了,让他们好好的休息休息吧。” 人人都能休息!凭什么本宫不能休息! 莫名的,江月白好像看到了阿意身后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怨气,“阿意,你不开心吗?” “开心。”云清为了证明自己很“开心”,扯起嘴角,“我很开心!开心的不要不要的!” 看着阿意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江月白对此表示质疑,但对待阿意只能顺毛捋,“瞧着这雨越发的大了起来,晚上加一道羊肉锅子怎么样?” 吸溜~ 云清摸了一把并不存在的口水,“再加一道炖豆腐!还有油炸小酥鱼、香煎小香鱼!还有小青菜丸子汤!” 什么都想吃!云清这时终于有了自己睡过去了三个月的真实感!一想到他不仅浪费了三个月的“咸鱼”时光,而且这三个月错过了这么多美食她就心痛!感觉比中刀的时候还要痛!她想江家的厨子想了好久,虽说她宫里小厨房里的厨子都是哥哥和霁林哥哥特意为她招揽来的,但俗话说“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好久没吃江家厨子做的饭了,她有些馋了,嘿嘿~ 江月白笑着记下了阿意说的这些菜名,等着一会儿就吩咐下去让他们做,“阿意还有什么想吃的吗?我记得阿意还喜欢吃一道叫竹荪炖鸡的菜是不是?” 云清连连点头,“是的是的,就这些就好啦,多了吃不下也是浪费,晚膳不能只是我喜欢吃的。” “无碍,阿意可多点些,今夜会热闹的很,多少也吃的完。”江月白换了一个新的手炉放到了阿意手中,“今晚江家的小辈都会悄悄的过来,他们念叨你念叨了好久,这三个月若不是怕给你惹麻烦,一个个皮猴儿似的早一窝蜂的翻墙出来了。” “真的?”云清眼睛瞬间放光的看着江月白。 “他们会分批过来,虽说如今阿意你醒了身体也无碍,但还是要掩人耳目,要知道你到江南的消息传开后,有多少帖子递到江家吗?”江月白想起那些雪花一样送进江府的帖子就有些无奈,还好他知道阿意最不耐烦这些,全都帮她拒掉了。 “他们正是能吃的年纪,阿意你放心点,他们绝不会剩下的。” 那确实,小玖和陈最就已经够能吃的了,更不用说再加上江家的一群少年了。 于是云清放心的报起了菜名—— “板栗烧鸡、手撕兔、糖醋排骨和松鼠桂鱼不能少,这样的天气一定要吃腊肉焖饭,香的嘞~还有还有,芥菜肉的大馄饨……” 江月白笑的十分纵容的看着阿意乖巧的坐在那里,边说边掰着手指头在那数,除了她自己爱吃的之外,阿意没有忘记她身边这些人的喜好,都记得清清楚楚。 江月白偶尔插上几句,都是提醒阿意这时节有什么新鲜的吃食…… “再加一道香椿炒肉片,还有一道香椿鱼等会儿我亲自下厨。”一道轻柔带笑的声音在门口传来,夹杂着细雨敲打在油纸伞上的声音。 伞下女子有着一双柔和的美眸,淡淡的书卷气萦绕在眉宇间,一身鹅黄色的罗裙,茉莉绣纹淡淡的铺满双袖和裙摆,头发松松的挽了一个坠月髻,越发显得整个人清雅秀丽了起来。 “阿妤!”云清掀开身上的毯子就要起身。 “阿意别急。”姜妤收了手上的油纸伞递给一旁的小安子,提起裙摆迈进了屋内,先是对着江月白行了一礼后才走到阿意身边,拾起落到地上的毯子一角轻轻抖了抖,“你这一觉睡的太久了。” “让你担心了。”云清起身到了一杯炉子上温着的奶茶递给阿妤,让她坐到自己的摇椅上去,“喏,先趋趋寒气。” 姜妤坐下后捧着手中温热的瓷碗,从听到阿意醒来后一直紧绷的心弦到现在才彻底耳朵松了下来,这三个月她想了无数次这样的画面,在这一刻终于成为了现实。 云清转身笑眯眯的看向了江月白,“嘿嘿~表~哥~” 江月白听着被阿意九曲十八弯叫出来的这一声“表哥”,无奈的笑了出来,“知道了,不偷听你们两个小姐妹儿的悄悄话。” “嘿嘿~还是表哥懂我,看你表现的这样好,今晚我亲自下厨给你做糯米团子吃哈~” 每次阿意给他做糯米团子的时候都会用这种哄小孩子的语气,江月白已经习惯了,同时举手道:“能不能申请加一个青团。” “加加加!别说一个了,两个都没问题。” “那我要山楂和红豆馅的。” “包在我身上!阿妤我送下一表哥,很快回来,桌上的东西你随便吃,这些就是我之前和你提过的‘甜品’。” 小安子跟在娘娘身边,落后一步的撑着伞。 云清和江月白两人漫步在竹林间,蒙蒙细雨为两人曾添了一丝朦胧感。 “阿意要问什么?”江月白知晓阿意是有事要问他才会跟出来的。 “表哥,我是想问一尘他现在怎么样了?”醒来后到现在都没见到江一尘让云清有些担忧,若是一尘知道他醒了,定是会和表哥一起过来的,但是……云清怕他的身体出了问题。 “一尘他还不知晓阿意你已经醒过来的消息,我——这里的石子路有些滑,小心些。等明日我让人将此处的石子磨一磨,当时只想着这样铺会好看些,倒是忘记了雨天会滑。” 云清提着裙摆走在石子路上,不甚在意的摇了摇头,“无事,这样铺很好看。” 第258章 流口水的咸鱼 “莫太医为一尘制定的调理身体的方子,每日都要泡上半个时辰的药浴,而且药浴过后一个时辰内不能受风。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一尘刚泡上药浴,若是他得知这个消息定什么都顾不上就跑过来了,经过这段时间的药膳和药浴调养他的身子已经好了很多,不能让他半途而废。”江月白轻声解释着,“我吩咐过了,等时辰到了,他们会将一尘裹得严严实实的带过来的,阿意不用担心。” 呼~听到表哥如此说,云清将微提的心放了下来。 走到小桥边的时候,云清停了下来,“表哥。” “嗯?”江月白回身看向阿意,“怎么了?” 云清看着表哥漂亮的眉眼,在他记忆里表哥从来都是漂亮张扬的少年,衣裳也爱穿鲜亮的颜色,但因为她而选择坐上家主之位后的表哥变得收敛了起来…… 云清眉眼间溢出笑意,轻轻的摇了摇头,她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没什么,路上慢些。” “好。”江月白同样笑了出来,漂亮的眉眼变得鲜活了起来,“回去吧。” 等看着阿意的背影慢慢消失在雨幕中后,江月白才收敛了笑意转身走上了桥,“行了,阿意走了,你也别躲着了。” “我不得躲着嘛?”姜少禹撑着伞与江月白并排走着,清俊的面容上满是无奈和惆怅,“不躲着阿意那丫头肯定饶不了我,阿白,你可得救我啊!” 江月白的额头跳了跳,“别叫我阿白!” 每次姜少禹一叫他“阿白”,江月白就有一种想揍他的冲动!因为姜少禹叫“阿白”的语气真的很像在叫狗的名字!为此姜少禹已经挨了江月白不知多少次的揍了,但姜少禹从不长记性! “阿白阿白阿白!”姜少禹嬉笑着叫个不停,“我不管,阿白你要帮我。” 江月白瞥了一眼姜少禹后停下了脚步,姜少禹见此瞬间感觉不妙,手比嘴还要快一步的拉住了江月白的胳膊,“阿白你要干嘛!” “我干嘛?”江月白冷笑一声,“去找阿意取你狗命!” “阿白你好狠的心!”姜少禹将整个人都挂在了江月白的身上,誓死不松手,阿意那丫头是真的能“取他狗命”! “下来!”江月白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都要跳出来了,阿妤知道姜少禹在背地里是这副样子吗?江月白猜测估计是不知道的,姜少禹这小子可能装了! “我不!” “下来!” “我就不!” 江月白深吸一口气,“下来,我帮你。” “嘿嘿~”姜少禹瞬间恢复了正常,伸手将江月白身上的衣裳抚平,“不愧是好兄弟!” 对此,江月白回之一笑——冷笑,而且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种。 但同时,江月白也感到头疼,他要怎么在阿意知道阿妤和姜少禹的婚期仅有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后,保住姜少禹的“狗命”呢?知道阿意对此事的反应会很大,所以他刚刚说起姜家的事情后刻意避开了此事,但没想到这事最终还是落在了他的头上——真是要了命了! “姜少禹,要不你跑吧。”江月白非常诚恳的建议道。 对此姜少禹幽幽的开口:“你以为我没想过吗?你猜要是我跑了阿意会不会以为我是逃婚了?你再猜,要是我‘逃婚’的话我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江月白更加头疼了,“那阿妤那边?” “阿妤不会和阿意说的,这件事若是阿妤先说的话,阿意肯定会更加生气的。”为此,姜少禹在来的路上,磨了阿妤一路,为的就是让阿妤先不要说,让他来开这个口。 两人的婚期真的是在各种巧合下定了下来,连姜少禹都没想到会这样快——虽然他在定下婚期后嘴角都咧到耳后根了。 总之,婚期在双方父母的商议下定了下来,且姜妤的父母和京中收到请帖的人都会在一个月后陆陆续续的赶至江南。在江南大婚是姜妤和姜少禹商议过后的结果,姜少禹听姜妤的,而姜妤选择在江南大婚正是因为阿意在江南。 这边江月白和姜少禹两人商量着对策——具体表现为江月白一脸无奈的听着姜少禹否决了自己提出的各种建议,因为两人发现无论怎么做,阿意知道此事后好像都会生气。 竹林中 云清躺在了江月白刚刚坐过的摇椅上,兴致勃勃的和阿妤闲聊着,没有什么比和闺蜜一起窝着喝着奶茶聊八卦更快乐的了! 果然奶茶和雨天再加上八卦是最配不过的了!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而细雨也终于有了停下来的趋势,此刻庄子上的厨房正是热火朝天—— 小香鱼经过腌制后下锅,“刺啦”一声后淡淡的香味弥漫开,鱼皮变为了金黄色,立夏小心的将鱼翻了个个,控制着火候慢慢煎着,这样煎出来的鱼皮会很脆,鱼肉紧实肥美。 这鱼正是江月白养在溪中的鱼苗长大后的样子,江月白不仅买了鱼苗,还特意买了长大的小香鱼回来养着,为的就是阿意醒后就能吃到鲜嫩的鱼肉。 旁边的砂锅上煮着鱼汤,奶白的鱼汤咕噜噜的冒着泡,鲜嫩的豆腐下锅慢慢炖煮着。 炸好的金黄色小酥鱼放在爪篱(相当于现代的漏勺)沥着油,一只白嫩的手悄悄的捏住了小鱼尾巴,放进嘴里后连鱼骨头都是酥的嗯,鱼香充盈在嘴里,满足的眯着眼睛,然后那只手又悄悄的捏走了一只小鱼。 厨房的人都当做没看见一样,任娘娘\/大小姐“悄悄”的吃了一个有一个。小酥鱼刚炸出来后是最香最酥脆的时候,现在据晚膳还有一段时间,那里的本里就是立秋炸出来给娘娘吃的,剩下的小酥鱼等上菜的时候再炸完全来得及。 青菜丸子汤选的是娘娘最喜欢吃的菠菜丸子,立秋将团好的小丸子一个个顺着锅边溜了进去,旁边洗好的小青菜是新摘的嫩叶,烫一下就熟。 鲜嫩的笋子被切成了笋片,锅中下油,鲜嫩的笋片被油包裹住,不需要过多的调料,这道菜吃的就是笋子的清香脆爽。这是初弦唯一会做的一道菜,清炒笋片,这道菜最重要的是火候,他打算先炒小小的一盘试试味道,他已经许多年为下过厨了。 第259章 端水的咸鱼 腊肉腊肠满满的铺了一层,刚摘的青菜取了鲜嫩的菜心放了上去,调好的酱汁淋了上去,盖好锅盖等着焖熟……腊肉的咸香与腊肠的香甜交织在一起,米粒油润润的泛着光泽,最绝的锅底那一层金黄的锅巴,香酥干脆。 这个时节的香椿是最鲜嫩的,姜妤所说的“香椿鱼”并不是鱼,而是炸出来的香椿像鱼一样,姜妤的这一手是在她外祖母那里学来的,她外祖父最爱就着一口小酒儿吃着刚出锅的“香椿鱼”。 姜妤将处理好的香椿放在一旁的盘子里,炸“香椿鱼”用的面糊是姜妤外祖母的独门秘方,裹满面糊的香椿下锅,香椿的香气淡淡的弥漫开来,一个个金黄的“香椿鱼”被捞了出来。这道“香椿鱼”就算放久了也仍然酥脆香味浓郁,等会儿上桌的时候还可以回锅炖煮一下,味道更佳! 不过我们的云·吃货·清当然是不能看着“香椿鱼”就这样受了冷落——是它先诱惑我的,绝不是她贪吃。 云清接过阿妤递过来的小瓷碗,里面装了半碗炸好的“香椿鱼”。 姜妤手上处理着等会儿需要用到的肉片,笑着看了一眼某个小馋猫,“少吃些,若是现在就吃饱了的话,等会儿桌上那么多好吃的你就吃不到了。” “嘿嘿~”云清捏起一个“香椿鱼”刚要放进嘴里,就若有所感的转过身看向了厨房的门口,而扶着门微微喘气的人也同样抬眼看了过去,眼中皆是欣喜。 如今四月都要过去了,就算是细雨缠绵的江南,衣裳也都轻薄了下来,但此刻站在厨房门口的人仍穿的厚实,披着的斗篷将他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了一张清秀漂亮的脸,眉宇间常年萦绕的病气散了许多,显得样貌愈发的好看了起来。 云清根本顾不上什么“香椿鱼”了,小跑到了门口,上下不住的打量起了江一尘,而江一尘也十分配合的在原地转了一个圈,眉宇间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知意可看够了?” 云清嗯嗯点头,搬了两个小马扎,和江一尘一人一个的坐在了厨房外面的廊下,用帕子擦干净手捏了一个仍然酥脆的“香椿鱼”递到了江一尘嘴边“啊~” “哎?”云清捏着“香椿鱼”的手缩了缩,垂眸问道:“你现在可以吃这些油腻的东西吗?” “可以的,少食一些无妨的,我现在的身体比之前好了许多,知意不必忧心。”江一尘微微倾身咬住了知意手中的“香椿鱼”,浓郁的香椿味道在嘴里散开,江一尘许久未曾吃过油炸的东西了,这让他想起了小时候自己身体还没那么差的时候知意偷偷带自己去吃炸云吞。 街上的炸云吞一碗十五个,他和知意分着吃,家主那时还不是家主,他带人寻来的时候,知意为了不让人发现,将剩下的炸云吞全都藏到了手帕里塞到了十方的怀里,而江月白睁一只闭一只眼的全当没看见。 晚间三人又悄悄的凑在一起,十方的里衣浸了油也不上,一人捏着一个凉透了炸云吞吃的很开心,江月白到底还是翻墙出去给他们三个一人又买了一碗炸云吞,只不过江一尘却不允许再多吃,最后都进了江十方和江月白的肚子。 现在想起那碗炸云吞的味道算不上什么美味,但那段时光却让江一尘无比怀念。 “在想什么?” 江一尘尚沉浸在回忆中,听见知意的声音后下意识的答了,“炸云吞。” “炸云吞?我去给你做。”云清起身将最后一个“香椿鱼”塞进了江一尘的嘴里,堵住了他想开口拒绝的话,“正好今晚厨房会做馄饨,我弄个小盆给你包云吞。” 江一尘看着知意说干就干的背影,垂眸笑了出来,同样起身跟了进去,怎么能让他们的大小姐自己一个人呢? 江家的小辈们陆续的都到了,江一尘是最后才到的,其余人都见过了云清,这时听到云清要包云吞的消息后一个个的又凑了过来,厨房一时间更加热闹了起来——还好因为春夏秋冬四人鼓捣“甜品”将厨房又扩建了一次,为了省事一排四间屋子全都被打通,现如今才容得下这样多的人。 都是自家人谁也不会嫌弃谁,于是一群人就包揽下了包馄饨和云吞的活计(这里的馄饨和云吞是有区别的,相当于大馄饨与平日里吃的那种最小的小云吞)。 “姑姑,这个小猫耳朵是我包的,等会儿姑姑记得吃,我在里面藏了一颗大大大虾仁。” 云清看着自己的小侄女(江家嫡系二房的小小姐),上次见还是一个不大的小豆丁,会跟在她身后“姑姑姑姑”的叫,如今也都已经十岁了,梳着双丫髻垂着红色的发带,乖乖坐在那里的样子倒像是一个大姑娘了。 “好,等会儿姑姑一定吃你这个大大大虾仁!”云清手痒的想揪一下她头上的两个小发包,但是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面粉还是忍住了。 “姑姑!我也包了猫耳朵,等会儿你也要吃我的!” “猫耳朵算什么?大姐姐,我选了最嫩的鱼肉和韭菜一起包了鱼肉饺子,大姐姐肯定爱吃!” “江晚凝你又搞小心机!”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瞪了一眼身侧卖乖的温婉少女,然后将自己包的大馄饨拿给云清看,“大姐姐,我包的馄饨最好看!” “大姐姐!我……” …… 一声声的大姐姐和姑姑盘旋在云清的耳边,好在她已经习惯了她们“争宠”的行为,游刃有余的“端起了水”。 坐在云清身侧的江一尘安静的包着馄饨,修长白皙的手上沾着面粉,左手托着馄饨皮,右手将馅料放在馄饨皮上,两根修长的手指来回指尖,一个元宝形的馄饨出现在了手中。一旁的竹编上已经放了许多像这样的馄饨,整整齐齐的排列着,一个个的白净又讨喜。 第260章 端水的咸鱼 不用他开口,云清就被他包的馄饨吸引住了,夸奖道:“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手艺?若是你去开馄饨铺子的话怕是要人满为患了,到时可要给我留一碗。” 江一尘将掌心的馄饨放到了竹编上,一副对她的夸奖波澜不惊的样子,“都是知意的。” “这样好?作为奖励等会儿允许你多吃几个炸云吞。” “好。”江一尘垂眸间眼中闪过淡淡的笑意。 呵~小心机!坐在江一尘对面的江十方显然十分了解江一尘,但他看着手中七扭八歪的馄饨耷拉下了眼皮,他已经很用心学了,包出来的还是这样丑,丑到他都拿不出手来让知意姐姐吃。 除了他之外的一群少年也都是差不多的境况,他们看着自家姐妹灵巧的手指包出一个又一个或是好看或是可爱的馄饨,又看着自己手上丑的不成样子甚至有的还漏了陷的馄饨,全都蔫了下来,他们也想知意姐姐吃自己包的馄饨,但是他们包的馄饨实在是拿不出手。 云清显然注意到了一群蔫哒哒的少年,只一眼就知道是为什么了,笑着对他们说道:“只要待会儿你们的馄饨在锅中没有破,那你们的馄饨我就都吃一个好不好?若是破掉了也没事,可以当做菜汤喝。” 听到知意姐姐这样说,一群少年瞬间开心了起来,肯定不能破!就算破了也不能让知意姐姐喝饺子汤,破的他们自己吃掉喝掉,可舍不得知意姐姐吃这些。 一群少年少女们卯足了劲的包着馄饨,他们并没有要大姐姐只吃自己的,这样多人大姐姐一人吃一个便好。 小玖和陈最两人又逮了两只兔子回来,一只烤着吃,两人烤兔子的技术已经炉火纯青,油滋滋的味道弥漫开,酥脆的外皮滋溜溜的冒油,外酥里嫩。 另一只兔子被两人用来做手撕兔,手撕烤兔肉和纯粹的烤兔肉不一样,两人照着立秋说的将清洗干净的兔子用香料腌制,烤的外皮微焦后趁着热乎劲将兔肉撕成条状。热锅凉油炒出糖色后下兔肉,糖色附着在兔肉的表面,干辣椒与其一同煸炒,香辣爽口、酥香脆爽。 羊汤翻滚,江月白特意吩咐人送来的羊肉,煮汤的羊排和和羊肉少有膻腥,再加上立春特意用出过后,煮熟的羊肉切开后内里汤汁肥美,软烂鲜美,用来沾着吃。薄薄的羊肉片放在盘中,等会儿涮进羊汤锅子里那叫一个绝啊! 锅中的羊汤只放了一点点的细盐和葱蒜姜片,单只喝汤就鲜的不行,更不用说涮出来的羊肉和冻豆腐了。 …… 一盘盘菜出锅摆盘端到了桌子上,香味弥漫开来,让人食欲大动,因为都了解自家娘娘\/大小姐,所以都没有搞什么花里胡哨的出来,这些菜主打的就是花大好吃! 云清正捞出油锅中金黄的小云吞,趁着热乎将第一个炸云吞喂给了江一尘,眼睛一闪一闪的看着他,“怎么样?” 刚出锅的炸云吞口感酥脆、外脆里嫩,特意选的前腿肉包裹着爽滑的虾仁,久违的味道弥漫在江一尘的口中,“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炸云吞。” 云清笑着将沥好油的炸云吞倒进了盘里,“吃过几次炸云吞啊?就说最好吃。” 虽然这样说,但云清显然是高兴的,眉眼弯弯的样子让江一尘也跟着笑了起来,他不厌其烦的又重复了一遍,“就是最好吃的。” “好好好,最好吃!我做的就是最好吃的!” 云清答应表哥的糯米团子和青团早就悄悄做好拿给了他,若是出现的饭桌上一个个的肯定都要追着云清要了,有的时候端水可以稍稍的偏一点点也没关系的。 今夜整个庄子上都热闹了起来,庄子到处都摆上了桌子,不仅仅是云清这一群人都吃上了,影卫、金吾卫、云家近卫都摆了许多桌,就连庄子上伺候的奴仆云清也都吩咐了下去。至于不露面的隐龙卫,云清特意让人悄悄的在她的院子里摆上了一桌,让他们可以放心的吃。 云清等人是在庄子后院的正厅里用的膳,这里一共摆了三张大桌子,主桌自然是云清云玖江月白姜妤等人,另外的两桌是江家的小辈和孙愿等人,热闹极了。 孙愿收到传信后立马就赶了过来,到了庄子后他也并未寻机和云小姐说几句话,对他来说,只要云小姐安好他便已经知足了。他自始至终所求的不过是一个——云小姐安好。 跟着姜大儒学了这段时间,他越发觉得自己学问浅薄——对此姜致远表示疑惑:他许久未出山,现在的小孩儿都这样自谦了吗? 孙愿能在孙家这样的背景下凭借一己之力进入国子监自然学识不会低到哪里去,甚至他未曾韬光养晦之前在国子监中是名列前茅的存在,只不过后面因为孙鸿源的针对而蛰伏了起来。 但孙愿并不满足于现在,他跟在姜大儒身边每天勤奋苦学、日夜勤勉,他要的是榜上有名,要的是在朝中站稳脚跟,要的是…… 孙愿就这样一步一步的爬了上去,他不是皇党不是寒门一脉更不属于世家,他站在朝堂上只是为了一个人安好罢了。 许多年后,当云清问起孙愿为何会选择这一条路的时候,已而立之年的孙愿仍如现在一般对着云小姐腼腆的笑,并未回答这个问题,而只问了一句“云小姐安好?” 而与孙愿同桌的玉柯然也终于在这一天见到了“阿意”,而他也在这一天后终于知道为何会有这样多的人对这个名为“阿意”的女子死心塌地…… 她很漂亮,漂亮到未施粉黛仍让玉柯然晃了神,家中做玉石生意的玉柯然从小到大见过无数玉石,玉石很美,但玉柯然第一次觉得原来有人能比他见过的最美的玉石还要美。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不喜读书的玉柯然在这一瞬间终于明白了这句话所表述的意境——绝代佳人。 第261章 喝醉的咸鱼 玉柯然这三个月间并不是都待在庄子上的,中间他回过一次新商,在家中待了一个月后又回来了,他并没有将在大周的经历和父亲说,更没有将“阿意”的存在透露出去半句话。虽然不知为何,但玉柯然的直觉告诉他这样做才是正确的,在家中待了一月后他以行商为由又带着人出来了,带着心腹与大周的商人谈妥后又独自一人回了庄子上。 因着云玖和他拿出来的药的缘故,江月白并没有阻拦他进入庄子,只不过除了送药的那次他始终未进过“阿意”的院子,玉柯然对此并没有什么想法,一个人乐得自在的没人打扰。玉柯然不想让自己留下遗憾,这样多的时间都浪费下去了,他对“阿意”倒是越来越好奇了。 玉柯然能出现在这不仅是因为他送的那颗药,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云清想见他。云清对这个名为“玉柯然”的人也很好奇,她和他不相识也从未见过,他为何舍得拿出这样贵重的药来?除了好奇之外,云清更想亲自谢过此人。 玉柯然看到那个美的如同仙女一般的人走到自己面前,嫣然含笑,对着自己举起了酒杯,他听见她说:“玉公子。” 玉柯然的脸瞬间就烧红了起来,他从来不知道平日里行商没皮没脸惯的自己也会脸红,丢人呐! 云清看到玉柯然通红的脸笑的更加开心了,这人好像和小玖说的有些不一样,“我姓云,玉公子可唤我云清。” “云姑娘。”玉柯然可不想让这位云姑娘认为自己是个色鬼,起身端方有礼的按着大周的礼仪对着云姑娘拱手道:“在下名为玉柯然。” 若是忽略他仍然红透了的脸,倒是真的是个如玉公子。 “玉公子不必多礼。”云清虚虚的扶了一下玉柯然,右手端着的酒杯稍稍的往前递了一下,“此来是想谢过玉公子。” 玉柯然借着侧身取酒的机会,一只手搓了搓自己的脸颊,试图让温度降下来些,他感觉在这样下去自己的脸都要烧着了。 “这杯酒应该是在下敬云姑娘。” 两杯酒轻轻相碰,杯中清澈的酒水微微泛起涟漪。 来都来了,云清当然不会只和玉柯然喝酒——绝对不是因为她有些馋这青梅酒了。 “阿意这样喝下去等会儿又要头疼了。”江月白看着端着酒杯穿梭在座位间的阿意,眼底闪过淡淡的笑意,“待会儿喝醉了又要闹了。” “无碍,醒酒汤早已备好,在后面温着呢。”姜妤纤细素白的手指灵活的剥开一个白嫩的虾仁,放到了一旁的空盘子上,上面已经有了四五个剥好的虾仁,阿意喜欢将油焖大虾的虾仁浸入菠菜丸子汤里,但阿意最烦的就是剥虾仁。 冒着热气的菠菜丸子汤装在乳白的瓷碗里,剥好的虾仁被一个个的放进去,正好赶上云清喝了一圈回来,对着阿妤隔空“木嘛~”了一口,一口虾仁搭配上软滑弹牙的菠菜丸子,加上烫的软烂的小青菜——香的嘞! 虽说莫太医说云清的身子已经彻底恢复了,于饮酒无碍,但与云清坐在同一桌上的人都不着痕迹的投喂着她,让她的嘴顾不上继续喝酒。 涮好的羊肉裹满酱料、脱骨的羊排、酥脆的炸小鱼、嫩到入口即化的炖豆腐、鲜香美味的鱼汤、脆嫩的笋片……最后再来上一碗煮好的“各式各样”的大馄饨,身子瞬间暖了起来。 吃馄饨的时候云清带头玩起了“猜谜”——一开始的馄饨本来是芥菜肉馅的,但由于一群人的“争宠”行为,五花八门的馅料都出来了,于是每个人吃之前都会猜一猜每个馄饨里究竟是什么馅的。 这一顿饭吃的十分热闹,每个人都很放松吃的也非常满足,当然,是没有剩下什么东西——有以云玖为首的一群少年们在,就不要想着会有剩饭这一回事。 最后的最后,吃撑了的云清揉着肚子看着一群少年开始了他们的“暴风吸入”!那真是所过之处“存菜不生”,是真的能吃。 遥遥星空下一弯月亮挂在枝头,今夜的月色格外的美,晚膳后云清又拉着云玖等人在自己院子的廊下饮起了酒。 云清、姜妤、云玖、陈最、江月白、江一尘等人都在,当然江一尘是不允许喝酒的,只能端着一杯清茶慢慢的饮着。 从小相识,分别的几年并未给这群少年人带来隔阂,反倒是关系越发的紧密,浅酌慢饮的谈着五湖四海,聊着天南海北的事情。 一个时辰后,一群人或坐或站或半躺或趴在桌子上的都有,除了江一尘和姜妤之外的人都喝了个半醉,江一尘是因为滴酒未沾,而姜妤则是因为她的酒都被姜少禹悄悄的挡下了。 于是,醉的最严重的就是爬在凳子上对着凳子叫“阿妤”的姜少禹——醉成这样的原因除了为姜妤挡酒之外,还有云清不知为何看姜少禹越发的不顺眼之外灌了许多酒的原因。 不久后,知道两人婚期的云清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个时候看姜少禹不顺眼了,当然,那时的云清看姜少禹更不顺眼——好嘛!悄么声的就把她水灵灵的”小白菜“拱走了! 当然,灌醉姜少禹的云清也喝了不少,月色下两腮绯红,双眸中萦着淡淡的醉意,单手托腮,笑意盈盈的看着院中各姿态的人。 陈最和小玖两人喝醉了靠在柱子上不知道偷摸摸的在干嘛,云清猜测他们在悄悄的嘿嘿~云清有些遗憾不能走过去光明正大的围观。 江十方是除了姜少禹之外喝的最醉的人,抱着酒坛子迷迷瞪瞪的要睡着。 云幕趴在桌子上自己一个人搁那嘿嘿嘿的不知道在笑什么,边笑还边吃着炸小鱼——吃了那么多怎么还能吃?云清再次酸了,她也想吃炸小鱼,但再吃就要吐了~ …… 云清看了一圈后视线最终定格在了坐在自己对面的人脸上。 第262章 不当咸鱼了! 按照云清的审美来看,这张脸无疑是她最喜欢的那种长相,漂亮却不女气,眉宇间淡淡的醉意让这张脸更加惑人了起来,一双含情眼浅浅的笑着,眼里只映出了一个人的影子…… “表哥,你醉了。”云清慵懒的招了招手,守在不远处的立夏等人端着温热的醒酒汤走了过来,云清将装着醒酒汤的瓷碗推了过去,“喏,喝了醒酒汤明日就不会头痛了。” “谨遵大小姐命令。”江月白肆意的笑着,将醒酒汤一饮而尽,他确实醉了。 云清垂眸慢悠悠的舀着碗中的汤,酸酸甜甜的还挺好喝,“表哥,明日一同在竹林中用早膳吧,我有些事需要借江家的手。” “江家本就是你的。”江月白拾了个小鱼干进嘴里嚼着,“想做什么只管去做就好了,表哥在呢。” “这样宠我?” “不算宠。” …… 云清最后还是没忍住捡了一个炸小鱼丢进嘴里,香~ 喝了醒酒汤吃了炸小鱼的云清觉得自己又可以了,端着酒杯继续喝了起来,清醒着的江月白和姜妤两人无奈的笑了笑,能怎办呢?端起酒杯继续陪呗~难得阿意兴致这样好。 到后来,醉眼朦胧的云清恍惚间好像看到了霁林哥哥坐在自己对面,“霁林哥哥?” 江月白看着攥着自己袖子的阿意,敛起眼中的情绪,轻轻的应了一声,看着阿意沉沉的睡过去才将袖子缓缓的抽出,将被角小心的掖好后转身走了出去。 而江月白走后不久,本已睡着的云清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夜明珠的光透过薄薄的床帘透了进来,隐约间可以看到云清的眼底没有丝毫的醉意。 腕间翡翠玉镯在夜明珠的光下没有丝毫的杂质,云清透过玉镯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一样,缓缓的眨了几下眼睛后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前一晚喝了酒的众人,除了云清和江月白之外都未醒过来。 “表哥表哥表哥!”云清小跑着进了木屋,坐下后连喝了两杯茶才顺过气来,“累坏我了。” 江月白挽起袖子盛了一碗青菜鸡丝粥递到她面前,好笑道:“急什么,又不会落下你一个人吃起来,今日这鸡丝粥我让他们在砂锅上煮的,你尝尝是否比平日里的味道好些?” “呼~”云清吹都没吹的直接舀了一勺塞进嘴里,烫的她只呼气也不吐掉嘴里的粥,含在嘴里直接咽了下去。 “你呀~小心烫到喉咙,昨日吃馄饨时的教训还没记住?”江月白无奈的又倒了一杯茶递过去,“我看你这一早上喝茶就喝饱了。” 云清选择性失聪的听不到表哥对自己的数落,美滋滋的喝起了粥——这次是吹凉了才喝的。 早膳除了青菜鸡丝粥外,素菜各三盘,清炒豆芽、鸡汁什锦和油焖莴笋,另一道过了油的肉片和菠菜炒蛋,分量不多且都是清淡的菜(分量是真的不多,宝砸儿们想象一下小碟子,是不会浪费粮食哒),两人吃刚刚好。 “砂锅煮出来的粥是要比之前的要好喝。”云清估摸着自己的饭量又装了小半碗粥,慢悠悠的喝着,“想吃水煎包了~” “明日早膳让他们安排。” “表哥,江家现如今的产业都在大周对不对?” 江月白擦了擦嘴角,端了一盏茶漱口,“嗯,江家墨韵阁遍布大周,墨韵阁也可以说是江家的‘眼’,江家虽会与新商的商队有所接触,但江家主要涉猎的产业并不在此处。” “那表哥有没有想过……?”云清冲着表哥眨了眨眼,她相信表哥懂自己的未尽之言。 江月白好笑的敲了下她的额头,“说吧,想让我怎么做?” “嘿嘿~”云清偷了腥似的笑了出来,关起门来和表哥聊了许久,两人将云清的想法一条条的细化…… 一个上午就这样慢慢的过去了。 云清撑着脸看着对面慢条斯理喝茶的江月白,感叹道:“表哥,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能当上家主了。” 不愧是拥有“第一皇商的掌舵人”称号的男人! “阿意若是坐上这个家主之位的话,或许会比我要做得更好。”江月白这话并非虚言,若是阿意真的沉的下心来坐上这个位置,绝对会把江家带上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可别!”云清一脸的惆怅,“我还是想当个躺着享福的‘咸鱼’,只是现在‘咸鱼’现在也不得不奋起了。” 江月白知晓阿意的性子,所以他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不过…… “阿意是为了他?” 阿意的性子是最懒得操心这些的,但想到阿意接下来要做的这些江月白只能想到一个理由。 “也不全是。”云清搓了搓脸,“若只是为了霁林哥哥我不会让江家牵扯进来。” 事成后江家会在这件事中获得多大的利自不用说,阿意这样做是为了那个人也是为了江家。 这样想下来,江·江家·家主·月白心情瞬间舒畅了,“这件事除了江家之外,阿意可利用的还有一人。” “嗯?”云清海獭托腮,“表哥是说玉柯然?” “对,阿意果然聪慧。”江月白手指点了点桌子,“我查过他,玉柯然是新商玉家的少主,玉家家主只有这一个儿子疼的紧,但玉家树大招风玉柯然也不得不蛰伏了起来。此人若是真的放开手脚去做的话,怕是不在我之下。” “我不这样认为。”云清持续海獭托腮,“玉柯然走不到表哥这一步,最根本的原因是江家和玉家不一样,而且我不觉得玉柯然和表哥是一样的人。” 最后云清小孩子般的说了一句,“表哥比他厉害多了。” 江月白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整个人都像是被泡进了“阿意牌”蜜糖罐儿,“是是是,表哥比他厉害多了。” 江月白知道阿意这段话最核心的点在于那句“江家和玉家不一样”,但他仍是忍不住的为阿意的最后一句话眉开眼笑,此刻的他像极了被……夸奖的少年。 第263章 凌乱的咸鱼 云清看着笑的像个二傻子的一样的江月白,内心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虽然她的最后一句话是有些故意哄他的成分在,但是没想到他能乐成这个“傻”样。不过也确实是实话,她真的不认为玉柯然可以和表哥相提并论,虽然她面前的这个江月白笑的傻了点,但表哥也只会在和她的事情上犯傻了。 但……云清垂下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表哥却从不会让她难做,以前也是现在也是。 江家和玉家根本上不一样的点在于,江家是皇商,更是大周第一皇商,背靠大周背靠皇上,大周内没有能与其抗衡的存在。而玉家则不一样了,新商以玉石起家,国内玉石商人亦和玉石世家无数,玉家只是其中一个,玉柯然若是想要让玉家达到江家这个地位的话,所需的时间和付出的将是成倍的。 但云清既然第一时间就能想到玉柯然,就证明玉柯然在她眼里的价值并不小,江月白的想法也差不多,若是玉柯然也加入进来的话,会让阿意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更加方便,不然他也不会提起这个人。 “阿意,玉柯然此人可用,但是如何用就要看他的诚意和能为我们带来的价值了。”江月白此刻终于显露出了一点江家掌权者的锋芒,但也只有一点点。 云清点桌子的手的动作慢了下来,她的权衡要不要将玉柯然扯进来,玉家……新商……新商——云清的手指停了下来,“龙七。” 声音落下后一个黑影跪在了云清的面前,而江月白好似没看见一样垂眸看着杯中的茶水,他知道那个人在阿意身边留了许多底牌。 云清也没有要避着江月白的意思,“龙七,那封信可送到了?” 那晚云清送出去的几封信中,那封送往新商的信是有龙七亲自送过去的。 “属下亲自交到了他的手中。”龙七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和那天娘娘交给他的玉牌,交到了娘娘手中后转眼间消失在了原地,最后一眼淡淡的瞥向了江月白,没什么意思,就是单纯的看了他一眼而已。 江月白若有所感的掀起眼皮看了过去,那处早已空无一人,真凶呐~ 云清将玉佩随手挂在了手腕上,打开信封一股淡的快要没有了的香味泄了出来,云清挑了挑眉,想到卫向珩那大冬天都带着一把扇子附庸风雅的作态就理解了。纸上的字迹狂放不羁,倒是与云清对那人的印象有些不符,但与他的身份倒是挺相配的。 纸上只写了两句话—— 娘娘不必忧心。 娘娘所愿皆会得偿所愿。 虽然只有短短两句话,但云清却笑了出来。她那封信里提了两件事,一件与霁林哥哥有关,一件则是和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关,有了新商国主的这句话她就可以放下心去做了。 看到这封回信云清突然想到了一个她一直忽略忘记问的问题,“表哥,昨日你讲起这三个月发生的事情的时候,好似未曾提到过新商,新商现如今?” 她的药救活了卫向珩,但她知道卫向珩不会将这件事泄露出去,而且据她了解,卫向珩已经将他身体不行的消息放了出去,而且他也将卫时禹定位了下一任国主继承人,按照时间来算的话,现在卫向珩应该已经假死而卫时禹成为了新的新商国主。 只是不知卫时禹知不知道卫向珩假死的事情,还有卫向珩究竟有没有迈出那一步……(暴露了吧,其实你最在意还是八卦对不对!) 听到阿意问出这个问题,江月白的表情变得有些说不出的诡异了起来,右手无奈的抵着额头不知该如何开口,他当时确实是有意无意的略过了新商这三个月所发生的事情,没想到因为这次这件事令阿意突然起了兴趣。 而云清一见江月白这个表情,头顶的“八卦小雷达”告诉她绝对有个“惊天大瓜”等着她吃!云清瞬间就兴奋了起来,“表哥表哥表哥,你就告诉我嘛~表~哥~” “打住打住!”江月白拿阿意的撒娇没办法,连声制止,“快收住啊!等我想想该怎么和你说。” 看着阿意眼里泛着的奇异光彩,江月白感到有些头疼,想到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他就更加头疼了,“嗯……这件事要怎么说呢?” “怎么说都行!表哥表哥表哥快说!”云清感觉自己头顶的“八卦小雷达”转的快要炸掉了,冷静冷静呼~云清安慰自己要冷静,要平静~ “新商国主娶了一个牌位。” 平静平——平个嘚静啊!!!啊?啊?啊?你说啥? 云清表情失控了,平静不了了,淡定不了了,“谁?新商国主?卫……卫时禹?” “是他。” 是他!是他!就是他!我们的——停!云清的脑子已经有些错乱了,甩掉那些乱七八糟弹出来的东西,云清再次安慰自己,要冷静,要平静,成大事者要泰山崩于面前而不改色…… 呼~觉得自己冷静下来的云清觉得没什么能让她震惊的了,于是再次“平静”的发问:“他娶的那个牌位是谁?” 好!云清内心猛的给自己鼓起了掌!瞧瞧这语气多平静,瞧瞧这表情多淡然,她可是“阅瓜”无数的“八卦协会大周分协的协会长”,她要保持住不为“瓜”所动的风范! “是前任新商国主卫向珩的牌位。” 云清现在的表情非常精彩,就是那种被“瓜”砸了一脸但是又不知从何吃起的表情——简称被砸傻了! 我不过是就睡了三个月而已,不是三年!怎……么?就……就变天了? “卫时禹娶了卫向珩的牌位?” “不止牌位,还有前任新商国主未曾入皇陵的棺柩。” 哈?云清觉得这个“瓜”不是一般的大,撑的她有点头晕,不……不是,先让她捋一捋捋一捋,她必须要把这个“瓜”吃明白! 第264章 浮出水面的瓜 江月白非常理解阿意现在的心情,因为他刚得到消息的时候同样被“炸懵”了——云清表示:不!你不理解!没人能理解她现在的心情! “表哥,你将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一个“瓜”!一个大“瓜”!一个过期了的大“瓜”!一个过期了但仍然勾人心弦的大“瓜”!这样一个“瓜”摆在云清面前,让她心痒难耐、抓心挠肺的想知道,想“吃”明白! 江月白将炉子上温着的奶茶倒了一碗给阿意,让她慢慢喝着听自己讲:“其实这件事也没多久,是上个月发生的事情……” 新商国主宣布卫时禹为下一任国主继承人后,身子就日况愈下,一开始只是隐秘的流言的传播,后来慢慢的传遍了新商国都,卫向珩要不行了! 虽然卫向珩“不行”了,但他仍拖着“残败”的身子为卫时禹扫清障碍、耐心教导着卫时禹,据说到了最后的时间卫向珩上朝的时候都在“吐血”,有谁找茬就气的吐血,有谁不听话就气的吐血……气的那群朝臣也想吐血,但能怎么办呢? 他们国主除了身子不好、后宫无人、没有子嗣之外就没其他的缺点了。更何况他们国主和大周建立了盟约,他们又不是傻子,盟约给他们带来的好处只会多不会少,一群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捏着鼻子认了这个国主继承人,虽然是个本国主宠的无法无天、行事肆意嚣张的继承人,但他们觉得自己掰一掰,还是能掰过来的。 但很快,他们就不这样觉得了,他们只觉得眼前一黑——啊~新商要亡国了吗? 新商国主刚定下继承人的那段时间,每日都将卫时禹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学习政务、带着一同上朝……日日不离身边,但随着国主的“病重”,权利也慢慢的交到了卫时禹的手中,卫时禹也并未出任何差错和乱子,这让一群朝臣很是欣慰。 但是,不知那段时间宫中发生了何事,没人能打探到一丁点的消息,卫时禹每日还是正常的上朝正常的处理国事,但再也没人见过“病重”的国主。朝臣们觉得国主已经病弱膏肓,已经见不得人了,于是越发的努力辅佐起了卫时禹,他们不能让国主不放心的去了。 当然也有蠢蠢欲动的一些人,但这些人仍然忌惮着病重的国主,只要卫向珩没有闭上眼睛,他们仍不敢轻举妄动,就算一只老虎病危了,但它的余威仍然震慑着林中的猛兽。这些人想的是,等卫向珩一闭眼,他们就可以准备动手了,他们怕的是卫向珩,而不是一个被卫向珩护在身后的小崽子,他们稍稍的用些手段,卫时禹定会无力招架,到时候……嘿嘿嘿! 没人预料到的是,还没等到他们稍稍的用些小手段,新商就先炸了!整个新商都炸成了一锅粥——乱炖的那种!而且还是炖的稀里哗啦炸锅的那种! (这里为了宝砸儿们更好的捋清时间线,都统一按照大周历来) 大周历乾元四年三月十二,新商国主卫向珩崩,国主钦定继承人卫时禹继位。 新任国主继位的第一件事,大婚。 在朝堂上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卫时禹准备好了一切,皇宫内一片红海,不知准备了多久,卫时禹要娶卫向珩,要娶他的舅舅,娶已经故去了的新商国主。 消息传开的时候,朝臣们不知道是要哭还是该笑,国主故去,新主登基,而新主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娶亲,娶的还是故去的国主!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新主已经迎了牌位,扣下了故去国主的棺柩…… 故去国主钦定的三位辅政大臣,其中两位眼前一黑晕了过去,而剩下的一位在亲眼看到卫时禹与故去国主的牌位拜堂时,浑身哆嗦的说不出一句话,然后也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当然,看到这一幕晕过去的不止他一个人。 “孽障!国主养了一个孽障出来!” “罔顾人伦!罔顾人伦!不知羞耻不知所谓不知——混账!” “疯了疯了!简直是疯了!” …… 不论醒后的三位辅政大臣怎么骂,卫时禹都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没人能阻的了他。 三位辅政大臣想起了与国主见最后一面时边吐血边嘱托时的场景,国主对卫时禹可谓是呕心沥血、费尽心思,但卫时禹在国主故去后竟做出这样遭人唾弃的事情,实在是实在是——哎,生气愤慨后只余下叹气。 正是国主亲手交到他们手里的人,他们骂骂可以,但绝不能让人动摇新商的根基——虽然卫时禹这番行事已经引起了新商的动荡。但他们身为国主钦定的辅政大臣,就要担起责任,计算卫时禹真的疯了,他们也要让疯了的卫时禹坐稳这个位置! 国不可乱,主不可背! 大周历乾元四年三月十三,新商国主卫时禹大婚,大婚当夜与故去国主同寝(后面这半句是野史,但流传甚广)。 不论外人如何评说,不论世人如何猜想,卫时禹大婚这一天“平静”的度过了。 大周历乾元四年三月十四,新商乱。 大周历乾元四年三月十七,动乱平。 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卫时禹像是疯了一样的解决了朝内的所有动乱,若不是有着三位辅政大和君明霄的兜底,卫时禹绝不会全身而退。 面对卫向珩这个侄子,受人之托“擦屁股”的君明霄给予卫时禹五个字的评价——“真是个疯子”。彼时的君明霄出征回京,刚处理完自己朝中的事情还没来得及休息,就马不停蹄的帮起了卫时禹,若卫时禹是他的侄子,他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那段时间的君明霄满身都是“黑气”,吓的大周朝堂上的人气都不敢大声喘,只敢心里悄悄嘀咕:究竟是谁又惹皇上不开心了?皇上莫不是想昭仪娘娘了? 众人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个原因,好像自从昭仪娘娘去江南后皇上的心情就开始不好了,算一算如今两人分开也有三个月的时间了……嗯!应该就是这样没错。 第265章 退位 满身“黑气”的君明霄在某次去昭阳宫的路上“偶遇”了不下三波摔倒、赏花、跳舞的妃子后,终于爆发了——后宫没有侍寝过的妃嫔全都被送回了家,可自由婚嫁。侍寝过的妃嫔君明霄给了她们两个选择:一是出宫换个身份度过余生,二是留在宫中“养老”。 当然,那些有异心的人,君明霄根本没给她们选择的机会,直接全部送出了宫,这两个选择是给那些打算安稳过日子的妃嫔们的选择。 君明霄登基后只有过一次选秀,加上之前曾在三皇子府里的老人,再刨去故去的妃嫔,现如今后宫中的妃嫔也不到双十之数,与后宫佳丽三千相差甚远,但在君明霄看来还是太多了。 君明霄这一道命令下去,可谓是同时震动了前朝和后宫…… 前朝震动归震动,但是他们想了想发现好像也没什么值得弹劾的点,皇上又没说为了云昭仪遣散后宫,一没下圣旨,二没逼迫后宫妃嫔出宫——众人都下意识的忽略了那几个因为“偶遇”皇上而被送出去的妃嫔。 虽然是已经送出去了,但君明霄仍给了她们一笔足以度过余生的银钱,不是君明霄心软,而是他不想让此事成为后人诟病阿意的点。若不是怕后人会对阿意肆意评说,君明霄早就一道圣旨下去遣散后宫了,根本不会用这样柔和的手段,他会让他的阿意干干净净的…… 容妃育有一女,她知这一女是皇上给她的恩典,容妃生下女儿后早已不争不抢,她选择留在宫中,待公主成年后搬出宫中去往公主府养老。 淑妃未孕有子嗣,但她仍选择留在宫中,为了她身后的莫家。 怀着孕的媛昭容叹了一口气,出不出宫的是她能选择的吗?云清不回来她能走哪去?自己选的路,含着泪也要走下去,她还得帮着云清带孩子呢!等云清回来她可得多要点好处,你说好好的前宠妃,是什么时候沦落到帮现任宠妃带孩子的呢?而且是心甘情愿的那种。 媛昭容表示她十分的怀疑她们的皇上,好像就是从她怀孕开始她就莫名的一路跑偏了,而媛昭容显然知道自己这一胎是在皇上的默许下怀上的,然后她就自然而然的找上了云昭仪,然后……媛昭容真的真的十分怀疑这一切都是在她们皇上的算计之下,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云清,为了更好的护住她。 媛昭容觉得自己真相了! 于是等皇上一回宫,媛昭容就将大皇子送回了龙乾宫,表示谁的孩子谁带!还有二皇子,媛昭容决定等二皇子身子好点了之后也将他丢给皇上,自己带去! 除了这三位高位妃嫔和皇后之外,选择留下还有苏韵涵和李书妍两人,两人也属于不再想着争抢的那一波人,她们二人选择在宫中安静平稳的度过余生。 除了这两人之外其余侍寝过的妃嫔都选择了出宫这一条路,皇上给足了她们体面,她们也就不在这碍皇上的眼了,哎~只不过出宫就好像不能这样近距离看到皇上和云昭仪的八卦了,这可能是唯一的遗憾。 就连冷宫中的妃嫔,君明霄也给了她们恩典让她们出宫,不用在冷宫中蹉跎岁月。 除此之外,连蕊和宋婉宁都留了下来,两人未曾侍寝却留了下来是因为她们二人都去求了皇后,宋婉宁是因为又拿出了灵泉水保证会让皇后这一胎平安生产,但真正的原因还是她身上的秘密还并未被完全的挖掘出来。 而连蕊能留下则是因为她手中父亲送进来的那封信。 连如秋实在是想不通父亲究竟是如何想的,无论怎样看蕊儿出宫都是最好的选择,但不仅是父亲,就连蕊儿自己也跪在她面前说要留在宫中,求姐姐帮帮她。 连如秋最终还是选择求了皇上将蕊儿留在宫中,这是她最后一次帮她这个妹妹,未来究竟如何她都不再会去干涉了,这是连蕊自己选的路,就算前路是悬崖,那也是连蕊自己选择跳下去的。 但连如秋不曾想到,她最后一次对自己的妹妹心软,却成了她未来的催命符…… 连如秋想不通父亲在想什么,但与左相斗了半辈子的右相却对他这个“对手”了解的不行。 桌前的酒杯早已空了,右相坐在树下叹了一口气,坐在他对面与他下棋的人早已换了不知多少人,现如今坐在他对面与其对弈的是他的嫡子苏樾。 “父亲,你输了。”对面的男子未曾束发,未曾及冠的年纪眉宇间却满是稳重,不骄不躁。 右相嫡子苏樾,过了今年生辰便已及冠,一身白衣的坐在石凳上,五官线条柔和,嘴角一丝淡然的笑意,眉目轮廓柔和,没有一丝的攻击性。 右相丢下手中的棋子,放声大笑,显然是十分满意他的嫡子,“为父已不是樾儿的对手。” “父亲的心不静。”苏樾并没有被父亲夸奖的欣喜,仍是那一副淡然微笑的表情。 右相的笑意淡了下来,看着自己面前的嫡子,“我会将你妹妹接出来。” 右相知道自己的女儿在想什么,但如今局势他也看得很清楚。 苏樾的表情仍没有一丝的变化,他好似早就知道父亲会这样做一样,只是垂眸拾着棋盘上的棋子,“樾儿会照顾好妹妹的。” “不。”右相摇了摇头,看向头顶的这片天,感叹道:“如今该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科举结束后我会带着你妹妹辞官归隐,而樾儿你……父亲将你藏了这许多年,也该是时候下场了。” 右相的嫡子在京中的名声不显,众人只知右相嫡子在国子监中读书,学识尚可,除了每日上下学甚少有外人见过右相嫡子。苏樾是右相给自己留下的最后一步暗棋,现如今这样的局面也该是他儿的天下了。 第266章 尚且富足江家 右相知道皇上不会允许朝堂中出现一方权力过盛的情况——哦,忘记了,云瑾川除外。右相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他的樾儿若是想在朝堂上站稳脚跟,他,苏家就必须让步,朝中只可有一个站在高位的苏家人。 他会用自己,给樾儿铺下一条尚且平稳的官路。年轻人的天下就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去闯吧,他们的皇上给大周带来了一场盛世,盛世之下他也该好好的享享福了,在他退位之前他会尽最后一次力助他们的皇上完成这盛世的开篇…… 苏家和他,以及后宫的晗儿,他们都会退出盛京这片权利的中心,他相信樾儿,相信他亲自培养了多年的嫡子,会在他走之后在这盛世中大展拳脚。 苏樾的表情在此刻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知道,如今之后只剩下他自己了,苏樾并没有说什么温情亦或者是感伤的话,他只是笑了,这一笑中透露出了他这十九年都未曾显露过丝毫的锋芒,“父亲,樾儿明白。” 右相欣慰的笑了出来,“如此,为父便放心了。” 右相饮尽最后一杯酒,笑着起身,他要在今夜进宫奏请皇上,然后接他的女儿出宫,晗儿身处局中看不清楚,他们苏家养一个女儿还是没问题的,再说了,他这都要退位了,可不能还留着苏家人在宫中碍着皇上的眼。 今夜进宫的不止是右相,大学士做了同样的选择,连夜将自己的孙女接出了宫。 大学士没有如同苏樾一样倾全族之力培养出来的小辈,但他有学生,寒门现如今独他一人在朝中支撑着,但他若是退位了,科举过后朝中的寒门官员会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的冒出,他老了,比右相还要大上两轮的他如今头发都花白了,他同样也该为小辈们让路了。 如今的局势右相看得清楚,大学士看得清楚,但同坐高位的左相却看不分明,而且越走越偏…… 后宫中如今只剩下了怀孕的皇后、等着女儿长大出宫养老的容妃、为了家族留在宫中的淑妃以及为云清看孩子的媛昭容(哼!),再加上不死心的宋婉宁和不知动机的连蕊两人,共六人。 由于北夷、西齐双方战事的原因,乾元四年的科举推迟,于六月会试,八月殿试。 这些事情,一部分是江月白讲给云清听的,一部分是云清在叁叁的上帝视角看到的,但云清并未让叁叁调取调取新商宫中的画面,她也并不知晓那段时间卫向珩和卫时禹发生了何事,又为何走到了这一步。 但据云清“吃瓜”多年的经验来看,也能猜到一部分,她不选择看的原因一是因为这是卫向珩两人的隐私,她不想在两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窥探,二是因为有些“瓜”呢,若隐若现下才吃的最香!最有味道! 再说了,云清到时候可以亲自问卫向珩啊!她和卫向珩绝对有再见的一天,她已经打算好了,等所有事情结束,她就和霁林哥哥一起去新商逛一逛,人家皇帝都有“微服私访”,霁林哥哥怎么能没有?虽说是去别人的国家“微服私访”,但都差不多嘛~ 而且“吃瓜”还是听当事人自己描述才最过瘾!嘿嘿~(哦~前面说的都是“废话”,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理由,懂了懂了) “我现在才相信我真的睡过去了三个月。”云清趴在桌上叹气,“怎么错过了这么多‘瓜’~” 听到阿意的前半句话,江月白安慰的话都到嘴边了,但随后阿意的后半句话让江月白哭笑不得,“你呀~” 云清表示没听到,对着江月白做了一个鬼脸后,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吩咐门口守着的小安子将玉柯然请来。 江月白对此早已习惯,阿意这样的性子都是他们这些人宠出来的,应该更任性些才好。 没过多久玉柯然就走了进来,惹人注意的是他怀里抱着的那一个大盒子。 玉柯然今日穿的十分花哨,一身紫色的锦缎长袍,腰封上镶着一整块的白玉石,腰间坠着一串羊脂白玉的小葫芦,叮呤当啷的,长袍外面还学着大周的文人罩了一层云纹外衫,上面的绣纹栩栩如生的同时显示出来了他的价值不凡,就连头上束发用的发带都坠着几颗红的绿的的宝石。 这样花哨的穿搭在他身上却并不显得难看,反倒是衬得他越发的耀眼夺目了起来,玉柯然生的最好看的便是那一双丹凤眼,眼尾平滑略微上翘,扬起来的弧度多一份则多少一分则少。这样的一双眼睛生在玉柯然身上真好,中和了他身上隐隐凌厉的气势,浅笑时多了一分淡淡的惑人之意,微微眯起来时更是增添了几分摄人的寒意。 不过此时这双惑人的眼睛却莫名的有了几分狗狗眼的感觉,满是欣喜与开心抱着怀里的盒子走向云清,随着越来越近的距离,玉柯然的脸又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 “云姑娘!” 啧~江月白突然莫名的不爽了起来,看着玉柯然横不是鼻子竖不是眼的,哪哪哪不顺眼,皮笑肉不笑的起身拦在了阿意的面前,“玉公子,来这边请。” 想往哪坐呢你? “江家主。”面对江月白,玉柯然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伸出手与其微微交握,“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江月白同样眯起了眼睛,久到上次见面已经是昨晚了,是挺“久”的。 “你俩等会儿再叙旧。”云清幽幽的在江月白的身后探出了一个头,“咱能不能先说正事,快到午膳时间了,我有点饿。” 看到探出头的云清,玉柯然又弯起眼睛笑了出来,“云姑娘,昨日见面太过匆忙未曾将此物带上,今日来补上送予云姑娘的见面礼。” 说完,玉柯然直接略过面前的江月白将怀里抱着的盒子递了过去——半途中被一只手骨节分明的手截住,玉柯然淡笑着看向了手的主人,“江家主这是何意?” “玉公子不必如此。”江月白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江家尚且算的上富足,玉公子还是将此物收回去吧。” 大周第一皇商,富可敌国,确实是“尚且”算得上富足。 第267章 红到脖子啦!!! “此物是在下送给云姑娘的,收与不收自是要看云姑娘的意思。”随着玉柯然的动作,束发的发带上坠着的宝石轻微的晃动,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您说呢?江家主。” “表哥。” 江月白感觉自己的袖子被轻轻的拽了一下,他垂眸笑了一下,“自然。” 江月白说完让了开来,不过这次他没有坐回阿意的对面,而是坐在了阿意身侧的位置。而玉柯然则是一副神态自若的样子坐到了云清对面的位置——也就是江月白之前坐的位置。 玉柯然坐下后对面的位置就是云清,这让他脸上的红霞一直没有退下去过,玉柯然将怀里的盒子放到了桌上,抬手打开推到了云清的面前,“还望云姑娘喜欢。” 盒子打开后是一整盒的粉珍珠,盒中几十颗偌大的粉色珍珠,就算是以云清的眼界来看都是当世罕见,而且这色泽和饱满度都极其完美,用来做什么都十分相宜。 南海珍珠,价值千金。 这样珍贵的“见面礼”令江月白刚因为阿意缓和下来脸色变淡了些,但却并未再多言,确实是好东西,阿意若是想收便收了,他会还回去的。 “很漂亮。”云清笑着夸赞道,并未说喜欢亦或者是不喜欢。 “能得云姑娘一声称赞,也算这南海珍珠不曾愧对它的名声。”玉柯然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盒子,“咔嗒”一声后打开了盒子的第二层,“云姑娘,见到您的第一眼,在下就知道此物的主人出现了。” 南海珍珠下赫然是一枚碧玉簪,碧玉簪浑然天成,不见一丝雕刻的痕迹,碧玉簪的线条柔若流水,浑身通透,翠绿欲滴,不见一丝杂色。 这枚碧玉簪确实好看也确实贵,但云清只觉得满脑袋问号,怎么觉得事情的发展方向好像有点不对呢?若不是云清确定以及肯定这个玉柯然对她没意思,她就得怀疑玉柯然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意思了。 若是说南海珍珠江月白还能退一步让阿意收下的话,这枚碧玉簪则是——“玉公子当真是破费了啊。” “这枚碧玉簪是我偶然所得,只不过一直不曾找到与之相衬之人,如今却是找到了。” 啧~云清头疼,怎么这话越说越跑偏了呢! “是嘛?”江月白笑了,只不过笑不达眼底,他一时倒是分不清这玉柯然是真糊涂还是在装糊涂了,他不信玉柯然不知送女子簪子的含义。 发簪欲之与结发。 呵~想的倒是挺美! 云清桌下的手按住了表哥的动作,像是呼噜小黑一样隔着袖子呼噜了表哥两下。 “玉公子,南海珍珠我收下了,这枚碧玉簪……”云清推了回去,“碧玉簪太过珍贵,玉公子还请收回。” “为何?”玉柯然满脸不解,又将碧玉簪推了回去,“这玉簪十分衬云姑娘,云姑娘收下便是,不必与在下客气。” 这是客气不客气的事儿吗? 江月白笑的十分客气的将玉簪又推了回去,只是说的话却和“客气”两字一点边都挨不上,“玉公子莫不是听不懂人话?” 玉柯然又又将玉簪推了过去,“云姑娘可否给在下一个理由?” 他是真的觉得这枚玉簪就是为云姑娘而生的,不然他也不会拿出来,而且他玉柯然送出去的东西断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江月白伸手拦住了玉柯然的动作,“玉公子当真不知晓送女子簪子是何意?” 其实江月白是想说:推!推!推!推你个*啊!都说不收不收了!还非要送!你以为江家没有这东西吗?要是能送他早就送了!还用得着你? 啊?玉柯然丹凤眼中透露出真切的疑惑,“在大周不能送姑娘玉簪吗?” 经过江月白耐心(咬牙切齿)的“科普”后—— “云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真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这个簪子很适合你而已……”玉柯然闹了一个大红脸,虽然本来就很红,现在直接连着脖子都红了起来,“我并未有任何冒犯云姑娘的意思……” 看得云清啧啧称奇,原来她在现代的文里看到的“全身通红”不是夸张描写啊,今天让她见到真的了,真的好带感啊! 玉柯然现在终于知道为何江月白看他不顺眼了,他真的对云姑娘没有任何乃至一星点的非分之想,无关男女之情,他只是单纯的觉得云姑娘长的漂亮,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漂亮!天知道他为什么一见云姑娘就控制不住的脸红,他也真的从来不知道在大周送簪子是这个意思啊! 玉柯然的眼角都耷拉了下来,将玉簪塞进怀里藏了起来,“云姑娘,真的很抱歉。” “没事。”云清淡淡一笑,“大周和新商的习俗并不一样,站在玉公子的角度此举并无任何失礼之处,这枚碧玉簪巧夺天工、价值不菲,玉公子未来的心上人定会欢喜。” 云清浅笑间屋外的一抹斜阳正好照在云清的脸上,只一眼便叫人难以移目,玉柯然直勾勾的看着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立马撇开了视线,“嗯……嗯,云姑娘说得对。” 玉柯然觉得自己的脸现在烫的已经能煮熟鸡蛋了,活了二十多年都从来没这么丢人过,下次见云姑娘之前得事先用冰来冰一冰脸,不然次次都这样,云姑娘是不介意但他却是要钻地缝去了。 经过这一遭,江月白也看明白了,玉柯然不是喜欢阿意,他是喜欢阿意那张脸,就像是小孩子看到喜欢的东西爱不释手一般,阿意这张脸吸引着玉柯然——云清表示,这种人在现代就是严重的“颜控”患者,只不过玉柯然是只“控”她这张脸而已。 不过……云清对一点还是有些好奇,她和小玖双生子,长相相似,玉柯然既已经见过小玖,为何还会对她这张脸反应这般大? 云清有一个习惯非常好,想说什么就问出来,从不憋在心里。 玉柯然听了云姑娘的疑问后,没有任何犹豫的给出了答案,“不一样。” 第268章 伤疤 嗯?不一样?哪不一样?在云清看来,若是小玖扮作女子,五官线条画的柔和些,肯定没人分得清她和小玖来着。 “在下也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玉柯然慢慢转着拇指上的扳指,笑道:“但就是不一样。” 说不上来的一种感觉,云姑娘和云玖虽为双生,但是玉柯然在面对他们两个人时是完全不同的态度,云姑娘身上有一种不同于所有人的东西,或许云姑娘自己还未发现,但正是如此才会吸引到玉柯然。而且就算云姑娘和云玖两人扮成一样,玉柯然相信也不会有人认错云姑娘和云玖,他不会,云姑娘身边的这些人更是不会。 江月白难得觉得玉柯然说了一句“人”话,看预科班也顺眼了不少,确实,阿意和小玖不一样,这并不是用两人对比,而是从小到大都从未有人将两人认错过,就算是小小的一只的时候所有人也能分出阿意和小玖来。 阿意和小玖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江月白时隔许久终于再次摸上了阿意的头,轻轻的揉了揉,这对他来说已是最为放肆的举动了,江月白笑的温柔,面对阿意投来的疑惑的视线没有说话,只停留了两三秒便克制的将手收了回来,“一本正经”的说起了正事? 满头问号的云清:这两人打什么哑谜呢?嗯?这是干嘛?孤~立!我~?(宝砸儿们自行脑补一下这个语气) 云清气鼓鼓的撑着脸,盯着已经聊起来的江月白和玉柯然两人,我盯—— 聊起正事来的两人,又有了一开始见面时隐隐(明显)相对的那种感觉,“友好”交流(互不相让)中—— 虽说云清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以江家为主导,但用到玉柯然的时候也不少,而商人出身且又是最赚钱之一玉石商人的玉柯然又怎会忍住不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呢? 俗话说:无那什么不成商,大家懂得都懂。 “江家主的这个想法好是好,但……”玉柯然脑中已经浮现出了不下十几种为玉家谋取更多利益的谈判方法。 江月白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在玉柯然来之前他也想了许多与玉柯然谈判周旋的方式,但见到玉柯然之后他发现了一条最为快捷也最为方便的“路”,细细的品完了这口茶,玉柯然才不紧不慢的开口:“玉公子怕是误会了,这个想法是阿意提出来的,主事人不是我而是阿意。” 玉柯然转扳指的手停了下来,什么谈判什么利益的都僵在了脑子里,他微微眯起眼睛遮住眸中的晦涩不明——靠!被拿捏了!拿捏的死死的! 不行!三十六计中最常见的就是“美人计”,他不能被“美人计”诱—— “玉公子,请。” 云清浅笑晏晏的递给玉柯然一杯清茶,袅袅雾气升腾间,朦胧了云清那张绝色的容颜,同时也蒙住了玉柯然的理智——“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果然古人诚不欺我! “美人计”虽常见虽简单,但自古又有几个人能躲过“美人计”呢? 不是“美人计”多复杂多难过,“美人计”的高明之处在于,你明知那是“美人计”却还心甘情愿甚至是迫不及待的踏进去——此为“美人计”(咳咳咳,“美人计”解析来自云某,如有雷同,纯属扯淡) “玉公子,小心烫。”云清小小的夹了一下嗓子,果然她的恶趣味还是没有变,永远欠欠的喜欢逗长得好看的人。 玉柯然脸又“噌”的一下涨红了起来,刚刚降下去的温度瞬间升高,若是有特效的话,此刻玉柯然的头顶应该已经开始冒烟了。 呵~没出息,江月白显然已经选择性的忘记了自己同样没出息的表现。 “云姑娘客气。” 玉柯然企图通过喝茶的机会让脸上的温度降下来,可惜没啥用,玉柯然这杯茶喝的非常非常慢,是他这辈子喝过最慢的一杯茶,事实证明喝慢点还是有用的,玉柯然稍稍恢复了些理智,只要不看向对面的云姑娘,他还是能理智思考的。 玉柯然垂眸转着手上的扳指,少有人知晓的是,这宽厚的玉扳指之下有着一道狰狞的疤痕,伤可见骨差点被直接砍断,这是少年时期的玉柯然为自己的锋芒毕露付出的代价,他的右手拇指至今都用不上力气,被遮住的右肩处一道贯穿伤覆盖在肩胛骨处。 都说玉家玉柯然是个左撇子,可已少有人记得少年时期惊才艳艳的玉柯然写得一手锋芒毕露的瘦金体,用的是右手。而如今右手再也提不起笔,少年天才的玉柯然也敛起了他的所有锋芒。 玉柯然本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那段过往,但却不曾想到被云姑娘的那一笑勾起了回忆,他的少年时期也曾肆意张扬风流过,却在最意气风发的年代被一刀劈的鲜血淋漓,差点爬都爬不起来。那段记忆曾是玉柯然最痛苦的回忆,但玉柯然却发现好像已经没那么痛了,是真的不痛了,还是因为遇见了……玉柯然抬头看向小口吃着糕点的云姑娘,发现在看到云姑娘的那一瞬间,那残余的最后一点点的痛也不见了。 “云姑娘,我是否在哪里曾见过你?”不知为何,在玉柯然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这句话不经过大脑就问了出来。 嗯?云清将最后一口桂花米糕塞进嘴里,下意识的就要说话却被这一口桂花米糕噎了个正着,“唔——” 江月白一手轻拍着阿意的背,一手将茶杯递到了阿意的嘴边,“都多大了,吃个米糕还能噎着?” 云清咕噜噜一杯茶下去才缓过来,长舒一口气,“差点没噎死我!对了,玉公子你刚刚说什么来着了?你之前见过我吗?” 而玉柯然早已经愣住了,怔怔的看着云清说不出话来,刚刚的那一幕让他想起了埋藏在记忆最深处的某个画面—— 第269章 伤(玉柯然的回忆) 痛,浑身都在痛,玉柯然踉踉跄跄的逃进林子里,浑身都被鲜血浸透,有他自己的血也有其他人的血,半张脸都是凝结的血液,右臂垂在身侧,早已没了知觉……从出了新商的那一刻开始他就遭受到了无穷无尽的追杀,那些人是冲着要他的命来的,一波又一波追杀…… 他身边的人都死光了,他的近卫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为他拖住了最后一波追杀,一路的追杀下他们逃进了大周,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天黑前,玉柯然倒在了河边,眼前陷入了一阵一阵的昏暗晕眩—— “姐,那好像有个人?” “还活着吗?” 玉柯然昏昏沉沉间感觉自己好像被翻了一个身——不知为何,都这样了,玉柯然仍能感觉到那人翻动自己的时候动作很是嫌弃。 他听见那人说:“快死了。” 谁快死了?哦,是他,他快死了。 玉柯然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掀开眼皮,只看到一截黑色的衣角,然后就失去了意识,彻底陷入了昏迷。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好了,只不过包扎的有些草率,玉柯然看着包扎好的伤口莫名的可以想象到,给他包扎的那人包扎时的怨气满满。 清醒后的玉柯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里,身下垫着一层薄薄的外衫,山洞里除了他之外再没有其他人,一旁取暖的火堆还燃着,证明救他的人刚走不久。 “醒了?”玉柯然听出这个那个说他“快死了”的那个人的声音,玉柯然撑起身子靠在身后的石头上借着火堆的微弱光芒看向山洞口——乌漆麻黑一片啥也看不清。 山洞外一片漆黑,今夜别说月光了,天上的星星都少的可怜。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它日——” “停!”彼时的云玖脾气燥的很,一听这人的破锣嗓子就来气,“你该谢的不是我,若不是知——若不是她,我才不会救你,本来就……现在还多上你这个麻烦。” 玉柯然并未因为来人的这番话感到任何不适,现在的他本来就是捡来的命,若不是得人所救,现在的他不是被野狼分食就是被追杀的人补刀了。不过他倒是对救他的这人有一丝丝的好奇,之前昏迷间神志不清所以并未察觉,现在听着人的声音分明还是个少年……好奇归好奇,玉柯然并不会去探究自己救命恩人的身份。 “不管怎样都要谢过公子,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这次来人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话,他听到衣料摩擦和脚步的声音,那人走了进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后山洞里的火堆被拨动了一下,添上新的树枝后瞬间旺了起来,照亮了这个不大的山洞,而玉柯然也看清了来人——看清了也没有,来人浑身上下都包裹的严严实实,一身黑衣就连手上都带了指套,转身间束发的红色发带是他身上唯一的颜色,面上被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以玉柯然挑剔的眼光来看都是很漂亮的一双眼睛,漂亮归漂亮,却凶的像只狼崽子的眼睛,彼时的云玖身量还有些单薄,但身高却已经像是十七八岁的少年人一般。 玉柯然微微敛眸避开少年看过来的视线,虽然年纪不大但却有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狠厉,这人不简单。 受伤的玉柯然遇到的是云千行出事后没多久的云玖,那时的云玖浑身都是刺,谁靠近他都会被扎的满身血,靠近知意的人更会被他死死的咬住,狠狠的咬下一口肉来才肯松口,那时的他以为这样便能护住姐姐,护住知意。 “南风。” 玉柯然本来正看着那少年熟练的处理着地上的猎物,刚刚重物落地的声音是少年将猎物丢在地上的声音,突然就听到少年没头没尾的说了两个字,玉柯然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他的名字。 “南公子,在下名为林瑾。” 瑾,美玉也。 并不是玉柯然对南风抱有戒心不告诉他自己的真名,而是恐追杀他的人仍不罢休,给救他的人带来灾祸,他们救的是林瑾而非玉柯然。 “不用这样文绉绉的和我说话,叫我南风就行。” 玉柯然看到这位名为南风的少年不知想到什么,眼里闪过狠厉和厌恶,猜测他应该是想到了什么讨厌的人,于是收起了他平日跑商时大周人最喜欢的这副样子。 玉柯然身为玉家的少主,平日里跑商接触到的三教九流都有,养成了一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性子,但如今面对这个叫南风的少年却一时拿不准用何态度来面对。 山洞里一时沉寂了下来,只有火堆处细微的燃烧时所产生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和兔肉在火上滋滋冒油的声音,兔肉的香味蔓延开来,而玉柯然发现南风时不时的看向洞口,玉柯然猜测南风是在等他口中的那个“她”,那个救了他的人。 没过多久,洞口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玉柯然看到南风丢下手中的肉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出洞口去接人,要不是玉柯然忍着痛挪了两步用左手将肉在火里拾了起来,怕是这肥嫩的兔肉就烤成碳了。 玉柯然听到洞口有悉悉索索说话的声音,很轻他啥也听不到,玉柯然强撑着靠在离火堆最近的石壁上,左手撑在膝盖上烤着肉,他好像是伤号来着,而且好像伤的很重来着,他一个如今“半残”的人为什么要在这里烤肉呢? 玉柯然陷入了深思,答案绝对不是因为他饿的腿软,至于他为什么腿软肯定是因为痛的! 就在兔肉越来越香,玉柯然的肚子也终于耐不住饿开始叫的时候,洞口处终于又传来了动静,先走进来的并不是南风,而是一个比南风包裹的更严实的人。 一身肥大的黑袍将这人从头到尾遮的严严实实,一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看不清身形但身高比南风要矮,要玉柯然来说的话瞧着黑袍下的人更像是个女子。 第270章 别哭了 而随后与这人的交谈中,玉柯然的猜测成了真,虽然声音有些沙哑且刻意压低了些,但还是仍是个女子的声音无疑。 玉柯然知道了救自己的这个人叫“阿洲”。 三人并没有聊很多,也没有相处很久,那天夜里三人就分开了。 睡着的玉柯然迷蒙间感到地面在细微的震动,他撑开沉重的眼皮迷糊间看到南风和阿洲都没睡着,他模糊的视线中南风站在洞口,一只鹰落在了他的胳膊上,随后南风转身和阿洲说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玉柯然只能听到耳边的嗡鸣声,他感到自己头好像被锤子敲打过一样痛的要裂开,玉柯然又陷入了半昏迷状态中…… 昏昏沉沉间,他感到有人走到了自己面前蹲下—— “叫了这么多声怎么还没醒?睡死过去了?” 玉柯然想回答南风自己醒了,但是张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发出了几个模糊的音节…… “不会昏过去了吧?” 一只微凉柔软的手贴在了他的额头上,“他发热了,带的药不多,他的伤口只简单处理过,应该是伤口发炎了,他肩膀处伤的太重了……” 后面的话玉柯然就听不清了,他再次陷入了昏迷。昏迷前最后听到的这个人的声音不属于南风也不属于阿洲,迷迷糊糊间玉柯然觉得这应该就是阿洲本来的声音,是阿洲没有经过伪装没有刻意压低下的声音…… 再次醒来的玉柯然在一间客栈里,只有他一个人。 玉柯然昏睡了三天三夜,是客栈的小二和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夫在照顾他,小二说有人给了他银子托他照顾他,本来将他留在这里的那群人还留了一个人在这里守着,那个人在他醒来的半个时辰前离开了这里,留给了他一个包裹。 玉柯然打开包裹,里面有银票散碎银子、几瓶伤药和一件换洗的衣服,小二还告诉他那人走之前留下了足够的银子,玉柯然可以在这里住一个月都没问题…… 玉家找玉柯然都要找疯了,来接玉柯然的是玉柯然的父亲,而玉家内玉柯然信的过的也只有他的父亲了。 追杀玉柯然的那些人玉柯然心里有了名单,左不过是那几个家族联手合作下才能一波又一波的将玉柯然逼进绝路,但能在玉柯然经过的路上埋下伏击,并且像是知道玉柯然动向一般的紧追不舍的对玉柯然进行追杀,而知道这些的只有玉家人。 玉家除了叛徒,将玉柯然卖了! 虽然最后这些人没一个是好下场的,但玉柯然的右手却是彻底的废了,而玉柯然也在这次过后“沉寂平庸”了下来,那个张扬肆意的玉家少主在这样家族叛乱中“死”掉了。 玉家同样在这场动荡中伤筋动骨,玉柯然在暗中配合父亲稳住了局面,虽说玉柯然的父亲仍是新商最有钱的玉石商人,但玉家却不复往日荣光,玉家自此只剩玉柯然一脉。 玉柯然将那段沉痛阴霾的回忆藏在了记忆深处,只是偶尔会想起那个夜晚,想起最终还是烤焦了的兔肉,想起“南风”和“阿洲”……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那个短暂的夜晚好似成为了玉柯然的一场梦,记忆慢慢的褪色,那个夜晚变得模糊了起来…… 但当玉柯然再次回忆起来的时候,发现记忆从未褪色过,只是那个夜晚伴随着他最痛苦的回忆,最是年少轻狂的时候废了右手被迫变得“平庸”,玉柯然怎能不冤怎能不恨? 那个夜晚伴随着那段晦暗的时光被他一同封存了起来,他不愿再想起。 当玉柯然再次遇见“阿洲”,他才发现一切原来都有迹可循,他与云姑娘的缘分原来早就已经开始……他在最狼狈的时候遇见了她。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阿意。 阿洲。 都是云姑娘。 玉柯然尘封的记忆打开,才发现他本早就可以认出云姑娘的,幸好,一切都不算晚。 (云玖:怎么?玉柯然我和你见了这么多面都没认出我来吗?啊?是我不配吗?!) 其实玉柯然喜欢逗云玖正是因为那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只是玉柯然没有特意去想罢了,他跟着云玖来到大周一路去到京城又跟到江南,将自己续命的药送了出去,在庄子上守了这样久最终仍选择回到了庄子上,只是因为一个执念,一个藏在玉柯然心中许久的执念。 玉柯然以为见到“阿意”是自己的执念,这个执念将他拴在了这里,让他即使走了还要回来,让他还未见到“阿意”的时候就准备好了价值千金的南海珍珠和碧玉簪作为见面礼,让他一见云姑娘就脸红……冥冥之中,他的执念不仅仅是“阿意”。 “哎?怎么哭了?”云清在江月白身上掏出帕子,有些手忙脚乱的用手帕呼噜着玉柯然的脸,“哎呦,别哭别哭,我和表哥是逗你的,乖啊~” 这样漂亮的一双丹凤眼哭起来简直就是“罪孽”!“美人落泪”buff成倍叠加,云清这个“颜狗癌症晚期患者”哪受得了这个? 云清苦着脸转头求救,表~哥~ 接到阿意无声求救的江月白抚了抚额头,也没听说过玉家玉柯然是个“哭包”啊? 真丢人呐~玉柯然! 玉柯然颤抖着右手遮住眼睛,没让云姑娘看见自己眼中汹涌的情绪,眼泪顺着他的眼角划下,滴落在衣服上,浸出深色的痕迹…… 云清对着走到自己身边的表哥使眼色:怎么办?你去哄! 哈?江月白表示自己长这么大只哄过阿意你一个人,哄男人?我不会啊? 云清:那我哄? 江月白想了想,让阿意去哄玉柯然?想都不要想!他去哄就他去哄!不就是哄男人吗?硬着头皮哄也得哄!反正不能让阿意哄! 云清看着表情扭曲的表哥,内心保持质疑中。 第271章 雏形(一) 这边江月白“视死如归”的上前,还没等他开口,不待他开口玉柯然就率先收敛好了情绪,“劳云姑娘担心了,不小心迷了眼睛。” 你说迷了眼睛就迷了眼睛吧,看在你长得好看的份上暂且“信”你,其实若不是玉柯然哭的太突然了,换个时间换个地点,云清还真的想看他多哭一会儿(嘶~再次声明,她绝不是变态,谁还没有点小爱好呢?) 云清并没有多说什么,将手中的帕子放进玉柯然的手中,“擦一擦,这样漂亮的眼睛哭坏了可就不好了。” 江月白:阿意,那是我的帕子(委屈巴拉的眼神控诉中) 云清选择性的无视中。 玉柯然轻轻摩挲了下手中的手帕,“这次合作玉家只需两分利便可。” 若不是怕云姑娘察觉到什么,玉柯然其实想说一分利便已经足够了。 嗯?江月白轻挑眉,哭了一通后想通了?那以后和玉柯然合作的时候,得盼着他多哭哭。 云清也没料到事情会这样急转直下,虽说“美人计”好用,但这也太好用了吧? 云清终究不是什么黑了心肝的无良商人,她可是长在“党的旗帜下的好公民”,“玉公子,若是你真的决定好和江家合作的话,事成后所获的利益,江家占五分,玉家三分,我一分,剩下的——” 没等云清说完,江月白和玉柯然两人都不干了—— “一分?一分你买糖吃都不够?江家三分,分玉柯然三分,阿意占四分。” 云清冷漠脸:咋滴?我是能把全天下的糖都吃了吗? “云姑娘,玉家占二分足矣,江家主三分,余下的五分都是云姑娘的。” 云清冷漠脸隐隐有崩裂的迹象:我要这么多钱没用啊!霁林哥哥的私库都在她这里,哥哥的小金库也交给了她保管,江家墨韵阁的钱也随她调动,可以说大半个大周的钱都在云清的口袋里。现在还要分她一半!她要这多钱干嘛?别说一辈子再来几辈子也花不完啊。 “砰——”云清拍桌子的声音(嘶~好久没拍桌子了,手疼),“不用说了,这件事都听我的,就按照我说的来!” “阿意,这件事我们——” “没得商量!”云清瞪了一眼坐在她身边的表哥,“听不听我的?” “听听听,当然听,但是——” “没有但是!”云清满意的点了点头,“既然都没有异议的话,那就这样定了。” 江月白、玉柯然:你看我们敢有异议吗? “刚刚的话还没有说完,剩下的一分利我打算用来做慈善。” “慈善?” 其实这个云清在来江南之前隐隐约约之中就有这个想法,现在有了江家和玉家的加入,这件事办起来会更加的顺利。 “对,慈善。”云清眼中隐隐闪烁着光芒,“一是建学堂,供那些读不起书的孩子认字读书……” 不用这些孩子们有什么大造化,读书始终不是一个坏事,“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读书可以改变命运”……这样的话就在高速发展的21世纪都是适用的,更不用说在古代了。 寒窗苦读十几年不就是为了改变自己和家人的命运吗?但寒窗苦读十几年又有几个能真的“金榜题名”呢?多少人倾家荡产供出一个读书人来,最终无功而返的仍大有人在。 云清办学堂并不是为了让他们有多大的成就,只是让一些读不起书和因为读书而倾家荡产的这些人有另一种可能和选择……但云清的最终目的还是为了大周,为了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某人,大周的盛世之相已初见端倪,云清要给它再添一把火,办学堂为的是提高整个大周百姓的认知水平和文化水平。 云清这个想法的雏形就相当于现代的“九年义务教育”,只不过云清并不打算耗费“九年”这样久,古代和现代从根本上就不一样,现代的那一套并不适用于古代,不过最基础的模式还是可以借鉴借鉴的。 而且学堂并不只招收男学子,云清还打算办女学堂,由女夫子教导她们,当然不会讲一些特别高深的知识,最终的目的还是要提升她们的认知和眼界,不受困于门前的一亩三分地。 也幸好云清所处的这里是个架空的朝代,民风自由开放,不然云清还是要稍微的犹豫一下办女学堂的事宜。 具体实施运行的模式以及细节这些就不是云清要操心的了,云清相信江家的墨韵阁和隐龙卫会比她要了解大周百姓们的情况,她对他们非常有信心!一个合格的领导者就是要对自己的合作伙伴和手下抱有十二分的信心,双手一撒,随便干! 云清觉得自己绝对是最合格以及最受“员工”喜欢的领导者!绝对不是因为她懒得去管,绝对不是! 云清本来打算的是在大周先开始,然后等稳定后在卫向珩的暗处助力下在新商也办起来,这样互利互惠的事情,就算是没有她和卫向珩的这层关系在,她相信卫向珩也不会拒绝。 但吃完“瓜”后的云清觉得卫向珩可能有些“自身难保”,不过现在有了玉柯然也差不离,而且云清觉得卫向珩和卫时禹两人之间也不会拖太久……等他俩那边完事后,她的计划就趋近于完美了! 不要太崇拜姐,姐只是个传说! 虽说计划还没开始,钱还一个铜板都没到手,但云清已经开始膨胀了!嘘~只是稍微的飘一飘而已,飘一会儿就下来了,她还是会脚踏实地滴! 云清越说越兴奋,激动的搓了搓脸(咳咳~再让我飘一会儿,等会儿再拉我下来),“二呢,除了学堂外,我还打算办救助站……” 救助站顾名思义啊——嗯,就是……它之所以叫救助站呢,就是因为它是个救助站。 南极北极有专门救助企鹅北极熊的救助站,云清想的是既然能救助动物,那动物和人没大差别,都一样都一样。 第272章 雏形(二) 云清的救助站相当于是现代的孤儿院和养老院的结合体,不过不是养这些人的地方,是让这些人利用自己的努力来换取回报的地方——在这里不存在所谓的不劳而获,当然,他们收获的绝对比付出的要多。 云清并不会免费赡养他们,救助站给他们的是一个更好的活下去的机会,只看他们能不能抓住。 除了孤儿和老人之外,救助站还会收留各种因意外亦或是天灾而流离失所的百姓,与救助站相辅而成的则是医馆。救助站下的所有医馆都不会收诊费,此为义诊,医馆和救助站的性质不一样,医馆为的只是治病救人,为的只是一颗仁善之心。 云清不会在救助站里赌人性,免费的东西拿多了一些人就会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了。相应的,云清虽不相信人性但云清并不会一杆子打死所有的人,她相信大周百姓中有良心的还是占了上乘的,所以才会有了医馆的存在。 没有人生下来就是恶,除非他不是人,云清相信不是人的还是少的。 慈善慈善,很多事情都是披着“慈善”的外皮罢了,说白了,谁又是真正的冤大头呢?吃力不讨好的活谁也不会选择去干,云清不是圣母也不是大善人,她做这些都是有目的的,但她也不是什么恶人,虽然她有她自己的目的但是在这些却也是真正为了百姓好的事情。 各取所需罢了。 许多年过去了,清云堂开遍大江南北,受益与清云堂的人数不胜数……数百年过去了,云清嘎了不知多少年,仁善大义之名流传千古的云清仍是不认为自己是在做慈善。 现在的云清刚过了十七岁生辰没多久(说的是这具身子的年龄),托着一张小脸兴奋的说着自己的“宏图霸业”,要不是有这一根名为理智和低调的绳子拉着她,怕是早就飘的没影了。 而未来云清“宏图霸业”任劳任怨、操心劳肺执行者的江月白和玉柯然两人,同样是刚过了及冠的年纪,这时的两人鲜嫩水灵的不得了,完全不知道清闲的日子即将离他们远去。 江月白和玉柯然听完云清这一番话后,一时间无法言语,长舒一口气对视间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叹和自豪—— 江月白疑惑:我为我表妹阿意自豪,你搁那自豪个啥劲儿? 玉柯然:别问!问也不告诉你! 两人心中生气无限的豪迈和激动,虽然阿意的想法只是雏形,但两人都不是普通人,都透过这小小的雏形看到了其隐藏的无法估量的未来——那是属于阿意的“盛世”。 虽然可能需要很多年才能看到那一幕,但他们两个在这一刻已经决定了,他们会倾尽全力让这一幕能尽可能早的展现在阿意面前,让阿意看到这一幕。 某一天的半夜,仍在为云清的“宏图霸业”操劳的江月白和玉柯然瘫在椅子上想:他们怕阿意\/云姑娘的“宏图霸业”还没完成,自己就先嘎了。 但随后看了一眼阿意\/云姑娘亲手缝的名为“啵啵”“么么”的两只娃娃后的江月白和玉柯然,瞬间又满血复活了,一边感叹好像悠闲的时光就在昨日,一边继续奋斗操劳! 而缝了娃娃的云某人正在呼呼大睡。 哎,都说了让你们别那么宠云某人你们还不听!现在尝到教训了吧!后悔了吧! 累的想“鼠”的江月白、玉柯然:后悔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清醒了一瞬的江月白:一听就不能吃,阿意肯定不喜欢。 完全不清醒的玉柯然:不能吃啊~(遗憾语气)还想着给云姑娘炸了吃呢,加点辣椒粉云姑娘就更爱吃了。 认为自己很清醒的江月白:小溪里的鱼都长大了,可以给阿意炖鱼汤喝了。 累到迷糊的玉柯然:就明天吧,记得把葱花挑出来葱,云姑娘不爱吃来着。 眼睛变成了“蚊香圈”的江月白:不放葱不就行了吗? …… 唯一清醒的松某人:呵~没救了。 “这样说来,一分好像不太够?”云清揉了揉自己的脸,发现手感还挺好(猛搓中),“到时候我的那一分利也投进去。” 她是要做大事的人,不会在乎眼前这小小的一分利的——还是有点在乎的,本来打算用来买宅子,等霁林哥哥“退休”了用来养霁林哥哥的,内心的小云清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只能用霁林哥哥的钱来养他了。 云清想“养”霁林哥哥这个想法暗戳戳的有很久了,嘘~ 江月白好笑的拿开了阿意的手,不让她继续霍霍她这张脸,轻轻的敲了一下阿意的额头,“怎么?江家什么时候没落了我怎么不知道?” “江家还在呢,什么时候轮到江家的大小姐自己出钱了?”江月白敲了敲桌子,眉宇间闪过一丝桀骜,“阿意,江家或许比你认为的还要有钱,只要我在一天,我们的大小姐就永远不会为了钱而发愁。” 就算他万一……江家还有一尘,还有十方,只要他们在,江家就永远是阿意的。 差点就心动了,内心的小云清捂住了自己的小心脏,要不是她真爱着霁林哥哥,云清早就控制不住的心动了! 果然,没人能拒绝的了钱,如果有,那就是钱还不够多、给你钱的人不够帅! 云清骄傲的举起小爪子:我我我!我没有心动!因为我不光有钱,还有一个长的老好看的男票!我男票不仅好看而且耐造(注意,这只是一个形容词而已),还爱玩角色扮演喜欢叫我姐姐!嘿嘿~他还嫁给了我,我“老婆”穿喜服挂着铃铛哭唧唧的样子老好看了……(此处是吸溜口水的声音) “阿意。” “阿意?” “阿意!” “哎呦!”云清抱着自己的头满眼委屈无言控诉的看着表哥,又敲她头! “又想到什么了?”江月白歪头撑着头和阿意对视,眼神要多无辜有多无辜,要多无害有多无害,好像刚刚那个动手的不是他一样。 第273章 还没开始就累了的咸鱼 两秒后的江月白面对阿意怨怼的小表情瞬间破功,笑出声来的江月白眼中萦绕着细碎的光,虽然不知道阿意刚刚在想什么,但看阿意那副表情就知道肯定没想什么好事。 “在想你。”云清浅浅的翻了一个小白眼,笑的十分“真诚”,“在想怎么套你麻袋!” “想我这种事就不要说出来了。”江月白显然只选择性的听到了前面的半句话,眉毛轻挑,“在心里想想就行了哈。” 云清发现她表哥好像打开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门,越发的“没皮没脸”了起来,要不是他表哥这张脸摆在这里,云清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叁叁,你是不是中病毒了?” 013满脑袋问号???中……中了吗?它怎么不知道? “不是中病毒了就是哪的数据错乱了,不然怎么会分析出这家伙喜欢我?” 013脑袋上的问号更多了:不是清清你自己分析出来的吗??? 被迫背锅的013保持礼貌:好吧,是我的错。 甩完锅的云清轻松了起来,瞬间原谅了表哥刚刚敲她头的举动,长得好看的人在她这里总是有特权的,更何况是宠了她这么多年的表哥。 对面的玉柯然眼里闪过淡淡的笑意,随着越发的了解云姑娘,他就越来越能理解为何会有这样多的人喜欢着云姑娘了。 三人一起用了午膳后,细细的商量和敲定了许多细节。 这一聊又是聊了许久,等到太阳慢慢的西斜,江月白和玉柯然两人才相携走出了木屋。两人走在竹林中,玉柯然拨弄了一下腰间的一串玉葫芦,率先开口: “江家主,此次玉家只占二分利,余下那一分还请江家主替云姑娘保管。” 江月白但笑不语,他和玉柯然的想法不谋而合,两人在屋内答应阿意的分利不过是权宜之计,先哄着阿意,反正到时候也是他们两个全权经手,阿意不会知道的。 两人相视一笑,无言的默契萦绕在两人之间——除了在阿意\/云姑娘的事情上,他们两个并不是很想要这个默契。 细雨绵绵的四月,昨日细雨后的竹林间有着另一番风情,徐徐微风拂过,发丝随风翻飞,竹林里透着一片清爽的感觉。溪水中映出了拱桥,映出了拱桥上修长的两道人影…… 江月白和玉柯然两人走出竹林没多久,就遇见了小安子领着一个蓝衣素袍的人迎面走来。 走近了,江月白认出了是阿意带来江南的那个叫孙愿的人,拜了姜家的姜大儒为师,听说学问很是不错。墨韵阁已经将这人的所有信息都送到了他的手中,他也细细看过,没什么问题,对阿意倒也是真心。 “江家主,玉公子。”孙愿对着两人拱手问好,孙愿脸部线条十分柔和,眉宇间淡淡的书卷气衬得他更加的温和无害,在江南这段时间,孙愿身上的气息越发的收敛了起来。 “阿意寻你?”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江月白也没有和孙愿再多聊些什么,只简短的两句话便分开了,而一旁的玉柯然更是除了一开始那声打招呼后,就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站在一旁一个字都没说过。 “云姑娘的人?”虽说玉柯然对孙愿这张脸不算陌生,但神奇的就是两人直到现在都未曾说过一句话,就连昨晚两人同在一桌吃饭,也是全程无交流。 “嗯,阿意在京城带来的人。” 玉柯然点点头表示明白,他是云姑娘的人,我现在也是云姑娘的人——总结: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另一边,江月白和玉柯然走后,云清像猫一样没骨头的趴在了榻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立秋和立夏熟练的为娘娘按摩着,云清舒服的哼哼唧唧的根本不想动,但是——云清没瘫多久就苦着一张脸爬了起来,“工作”还没完成的她没资格摸鱼休息。 “立秋~”云清强撑着爬起来后,还是一副没骨头的样子靠在立秋身上,“不~想~动~” 立秋一边按着娘娘的肩膀,一边柔声道:“晚上奴婢给娘娘团小丸子吃,鱼肉鲜嫩,正好瞧着刚送来新鲜的鸡肉,鱼肉丸煮汤吃,鸡肉小丸子炸着吃好不好?” 立夏也在一旁叽叽喳喳的搭腔,“奴婢还瞧着送来的山楂颜色十分好,做山楂糕或者是炖汤都是一绝。” 两人都没有劝娘娘去休息,她们虽不清楚娘娘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但看娘娘和江家主三人商议了这样久就知道定是很重要的事情,娘娘难得这样认真,她们要做的就是履行好她们自己的职责,让娘娘尽可能的轻松下来。 呜呜呜~不容易啊!娘娘“咸鱼”了这样久终于要搞事业了!别问,问就是激动~ 云清感动中:我宝儿们真贴心! “娘娘累了这样久,晚上要好好休息。” “emm……”听到这话的云清诡异的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拍了拍立夏和立秋的手,“你们也要好好休息,记得告诉立春和立冬她们两个,晚上都别守夜了,好好睡。” 云清没说完的是,这可能是你们接下来睡的最好的一觉了。 显然现在的立秋和立夏两人还不能理解娘娘这话中的深意,不过很快她们就能亲身体会到了。 “娘娘,奴才将孙公子带来了。” 门口传来小安子的声音,云清“cou”——没错,就是“cou~”的一下在榻上瞬移到了桌边,端庄优雅的坐下,抚了抚鬓边的头发(看一看簪子有没有跑歪),柔(夹)声叫他们进来。 立夏与立秋两人摆好茶点,同带人进来的小安子一同行礼后退了下去,轻声关上门守在门口。 孙愿坐在云清对面,目不斜视的垂眸看着桌子,好像桌子上有什么花一样。 一双素白纤细的手伸到了孙愿的眼前,放下了一杯散着热气的清茶,“喏~别盯桌子了,盯茶吧,不然还以为我这桌子是什么宝贝呢?” 第274章 孙愿的选择 “多谢云小姐。”孙愿端起这杯云小姐亲自倒给他的茶,仍是目不斜视的垂眸喝着茶,还真的十分听云清话的盯起了这杯茶。 有点傻,不过傻的还挺可爱,不愧是她两眼就看中的人!云清眉宇间萦绕着笑意,孙愿的长相并不是顶好看的那种,但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是云清见过的所有人中最担得起“腹有诗书气自华”这句话的人。 云清看着这样乖的孙愿有些不知如何开口,明明孙愿来之前她就已经打好了腹稿,如今却有些说不出口了。 “云小姐泡的茶很好喝。”孙愿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像是知道云小姐在犹豫什么一样,进来后第一次抬起了头,对着云小姐抿唇笑了出来,“孙愿会参加今年的科举,云小姐不必忧心。” 害羞腼腆一笑的孙愿终于让人意识到他是个未曾及冠的少年。 云·心里年龄30+·清表示:还小呢~(谁30了?你说谁30了?啊!我要告你hui谤告你hui谤啊!姐姐我今年十七!十七ok?就算是前世姐姐我死的时候才二十来岁!二十来岁ok?youkouw?抹个尾数那姐姐就是二十岁!哪来的30?律师函寄过去了,法院见谢谢) 云清找孙愿来正是想和孙愿商议此事,理智上云清是希望孙愿参加今年的科举的,朝中正是缺人的时候,机会摆在孙源面前供他挑选。 但情感上,云清更想让孙愿再等三年,太紧了,时间太紧了,孙愿如果参加今年的科举对他来说时间都是挤出来的,也太仓促了。若是孙愿再等三年定是会要比今年要考的更好,跟着姜爷爷也能学更多的东西……但这都是云清的想法,最终做决定的还是孙愿本人,云清不会干涉孙愿的决定。 但云清没想到的是,她还没开口,孙愿就已经率先给出了答案。 “你真的想清楚了吗?我相信三年之后以你的资质……”云清剩下的话淹没在了孙愿的的笑意中,怎么能笑的这样又乖又招人稀罕? “难道以我如今的资质便不能金榜题名吗?”孙愿脸上挂着腼腆的笑和云小姐开着玩笑,实则衣袖下的手在隐隐的颤抖,“云小姐可以对孙愿多一点信心。” 他清楚的知道现在参加科举和三年后科举的区别,但对于孙愿来说,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对于他来说,若是要往上爬只有趁现在他才能爬的更高,再等三年他等不起,他不会让云小姐等那样久。 现在的年轻人都好有激情哦~云清捧着茶杯感叹。 “望你金榜题名,蟾宫折桂。” 云清举起茶杯和孙愿手中的茶杯轻轻一碰,以茶代酒送上了她最真心的祝福和期愿。 最后还有一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孙愿虽被龙七救了下来跟着云清一路来到了江南,又拜在了姜致远的门下,但孙愿仍姓孙,仍是属于孙家人。孙家已经满门抄斩,而孙愿却活着,孙愿要参加科举要入朝为官,第一个要解决的便是身份的问题,他是谁都行,就不能是孙家人。 孙愿在决定参加今年科举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个问题,他自然不会没有想到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就随随便便的决定去参加科举。 “此事我与先生商议过,先生会给我一个新的身份参与此次科举。” 这倒是个办法,不过……云清不自觉的摸上了手腕上的玉镯,嘴角微微勾起,或许她有更好的办法也说不定啊~ “这件事你不用操心了,我会为你解决的。” 孙愿正是不想让云小姐参与进此事中,才事先找了先生,他的身份始终是个炸弹,本该已死之人再加上孙家人的身份,云小姐牵扯进来对她没有丝毫的好处,他不会让云小姐与他扯上关系的。 云清透过孙愿望过来的那双眼睛看进了他的内心,装作伤心的叹了口气,“孙愿,你不想让我和你扯上关系,但你有没有想过?当我决定救你的那刻我们之间就注定扯不清了。” “云小姐,除了您身边的人和皇上,没人知道您救了我,没人知道孙愿还活着。”孙愿知道知道他身份的这些人,都是云小姐的身边人,他们不会将对云小姐不利的事情说出去的,他和云小姐之间的关系除了他们也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 “不行哦~”云清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左右晃了晃,“不要想着和我撇清关系,这样我可是会伤心的。” “云小姐,您不必为了我……” “既然你叫我一声云小姐,那云小姐自然要护着你。”云清眼睛弯的像是个小狐狸,“这件事交给云小姐解决就行啦,你呐~你就一心放在书上就好啦。不对,也不能死读书,要适当放松放松,没事你就和泽也他们去跑跑马射射箭,君子六艺嘛~” 泽也虽说不擅长读书,但他在这些方面倒是极为突出(划重点,就算云幕不擅长读书,那也是在国子监中,毕竟能考入国子监的学子都是有着真材实料的) 孙愿认真乖巧的听着云小姐嘱咐他的话,走之前起身对着云小姐认真恭敬的行了一个大礼,“是。” 他会记下云小姐说过的每一句话。 云清看着孙愿转身退出去的身影,一身朴素的蓝衫,身上没有任何的配饰,就连束发的发带都是最普通的样式,但云清却在他的背影中隐隐约约的看到了一种名为“风骨”的存在。 视线中的最后一片衣角消失,云清低头饮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水,她就说她的眼光从来就没出错过,还是这样的好~ 关于孙愿的身份,云清确实有更好的办法—— 轻轻的放下笔,待墨迹干透后,云清将信折好后放进了信封中交给了龙隐,信封中除了这封信外还有云清在耳坠上摘下来的一个白玉铃铛,伴随着清脆悦耳的“叮铃声”送到了京中,送到了君明霄的手上。 第275章 过去(一) 孙愿虽身为孙家人,但孙愿从头到尾都没沾手过孙家谋逆的事情,是孙家难得“干净”的人。当然,这些还不够,云清之所以会这样有把握,一是孙愿拿出的那些关于孙家谋逆的证据,这些证据可以换孙愿一个活下来的机会。 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孙愿凭借他拿出来的那些证据可以让他活下来,但是孙愿孙家人的身份却始终抹不掉。不过江家的墨韵阁倒是查到了一点东西,再加上云清在叁叁那里调出来的数据,这一点就算不得什么障碍了。 孙愿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孙家人,他虽然姓孙,但他身上流的却不是孙家人的血。这件事算得上隐秘,孙愿的父亲在孙家族谱上是旁支的庶出,母亲是一个普通的富商之女,孙愿母亲在生他的时候难产而死,而父亲在他刚生下来的第三天就意外暴毙,这是摆在明面上都知道的事情。 但事实上,孙愿的父亲根本不是孙家人,孙愿父亲的母亲荣夫人只是一个小妾,因犯了错被赶到了庄子上,到了庄子上才发现怀孕了。荣夫人将这个孩子当做自己回孙家的契机,盼了许久,却没想到十月怀胎生下来的竟然是个死胎,而且是个死了的男胎,荣夫人知道的时候差点没挺过去。 但幸好是在庄子上生产的,而且为了顺利生产产房里都是她自己的人,荣夫人手段很是厉害,若不是这次被爷房里的那些“贱人”连起手来算计也不会到了庄子上,她绝不能就这样失了这次机会! 刚生产完的荣夫人撑着虚弱的身子命她的心腹去悄悄的抱一个孩子回来,荣夫人确实运气不错,离得没多远的村子里就有一个农妇在生产,荣夫人的心腹心狠手辣,抱着孩子离开的时候,刚生产完的农妇直接一尸两命,而被心腹威胁利诱的稳婆也在回家的路上“不小心”掉进水里淹死了。 就这样,生了爷第一个儿子的荣夫人顺利的被接回了孙家,荣夫人利用这个孩子成功又得了宠,将那些算计她的人加倍的报复了回去……而对这个成功让她“复宠”的孩子,荣夫人的感情十分复杂,当她再次检查出怀孕且大夫信誓旦旦的说是个男胎的时候,荣夫人就彻底的忽略了这个孩子。 怀了孕荣夫人也不想让爷去别人的院子,便宜了那些“贱人”! 于是荣夫人十分“大度”的将自己的心腹送到了爷的床上,她那心腹也确实有手段,勾的爷日日往荣夫人的院子里去。随着肚子越来越大,荣夫人的脾气也越发的大了起来,看她的心腹哪哪都不顺眼,到处挑刺,终于,再一次罚跪心腹的时候被爷瞧见了,而巧的是心腹也有孕了,那天正好见了红。 爷正是宠着疼着这心腹的时候,哪见的“心爱”的女人被这样对待,当即将心腹带了出去,另辟了一处院子也成了夫人,而自那之后爷再也没有进过荣夫人的院子。 贱人!贱人!都是贱人!荣夫人早已没了那副惹人怜爱的小白莲模样,挺着八个月的大肚子像是疯子一样在院中咒骂,又巧了你说不是吗?时隔三个月终于在心腹的提醒下想起来看看怀孕的荣夫人的爷,就“很巧”的又撞了个正着,而更更巧的是,荣夫人“发疯”的时候撞倒了心腹,两人同时倒地,而爷丝毫都没有犹豫的抱起了心腹。 荣夫人倒在地上看着爷抱走了别人,而那个“贱人”在冲她笑,身下撕裂般的疼痛再加上急火攻心,荣夫人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她再一次失去了她的孩子,同样是个男胎,而荣夫人也被彻底遗忘在了这座院落中,死在了这一年的冬天。 荣夫人死之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她曾经的心腹,彼时心腹挺着一个大肚子来“看望”她,笑的张扬狠厉,不见在爷面前一副柔弱的样子。 荣夫人疯了一般的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害她! 心腹笑着说:“当你把我送到他床上的那一刻,我就恨毒了你!” 她只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便走了,而她走后没多久就传出了荣夫人的死讯,据说死的极为凄惨,收尸的人说是被活生生打死的,眼睛都没闭上……当然,没人会不要命的将此事传到爷的耳朵里,心腹勾的爷都把正妻压了下去,谁敢去触她的霉头? 心腹跟在荣夫人身边,做了许多肮脏的事情,手上沾的不只一条人命,她心狠手辣但却也有害羞脸红的时候,她有一个青梅竹马,是个读书人,约定好了等她到了可以出府的年纪就来娶她。书生郎家中并不富裕,却日夜挑灯用抄书换来的钱给她买了一支银簪子,心腹红着脸收了,她等他来娶她。 但一切都终止在那一晚,荣夫人给她下了药送上了爷的床,等她醒来的时候一切都成了定局。 她的书生郎来寻她说过几日就来下聘,他说他晚上抄书白天上午读书下午去帮酒楼里算账,现如今已经攒了好多的银钱,书生郎手里捧着一支玉簪子,他耳朵尖红着说你带上定是好看,是这世上最美的新娘。 书生郎的手变得粗糙了起来,指尖有着几道细小的伤口,这枚簪子是他亲手雕刻的。书生郎的手是用来写字的,因为要娶他心爱的人心甘情愿的用着这双手做着各种活计,他不能让她受委屈。 心腹不知道自己那天是怎样回来的,她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可却记得书生郎红着眼圈柔声问她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他会改,他问她是不是受欺负了,他会赚更多的钱来接她走……他哭着说别不要他…… 书生郎死了,被活生生打死的,鲜血染红了雪地,飞扬的雪花盖在了他的身上,他的怀里揣着一封信,是心腹写给他的信,所以他才会冒着这样大的雪出门…… 但心腹从未写过这封信。 第276章 过去(二) 心腹可以说是这世上最了解荣夫人的人,她知道是荣夫人做的,但她却只能含着血泪咽进肚子里…… 书生郎来找心腹的当天夜里,荣夫人就知道了这件事,心腹身边有她的眼线。彼时的荣夫人已经有了些偏激,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她的计划和谋算,于是她以心腹的名义将书生郎约了出来,活活的打死了他,这是她对心腹的警告和约束,让她又害怕又死心塌地的为她卖命。 她不认为只是死了一个小小的书生郎,心腹就会怎么样,心腹手里沾了这样多的人命,又怎会在意一个穷苦没本事(荣夫人是这样认为的)的书生郎的? 荣夫人最后还装模作样的擦了两下眼角,施舍着让心腹去收尸,她不知道心腹早已看透了她, 荣夫人更没想到是因为这个书生郎丢了命。 心腹在同样的一天,同样打死了她。 但心腹心中没有任何快感,荣夫人死了她的书生郎也回不来了。 她站在雪里听着屋内荣夫人的惨叫哀嚎,她想:她的书生郎会怪她吗?会怨她吗?她的书生郎死的时候也是这样痛吗?他当时在想什么?他会后悔吗? 心腹永远也得不到答案了,因为她的书生郎再也不会害羞又大胆的笑着说来娶她了…… 心腹这胎同样是个儿子,爷疼的紧,但心腹对他没有任何的感情,心腹生下孩子后自请去京郊外的佛寺修行,她划花了自己的脸,绞断了自己的头发,没人能阻止她。 心腹进了佛寺,日日供着一盏佛灯,为她的书生郎祈福,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而被心腹换了的那个孩子因为荣夫人的缘故十分的不受待见,但好在爷的正妻明面上不会做的太难看,吃喝还是不会短缺了的,只不过会时常受到欺负。 但也幸好这个孩子自己争气,外出闯荡赚了不少的银钱,还娶了一个温和柔顺的妻子回家,倒是蜜里调油过了几年。 虽说在孙家还是不怎么受待见,但至少没人会明面上为难了,因为孙愿的父亲搭上了彼时还不是家主的孙彦竹,将自己赚的银钱一大半都供给了族里。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孙家的人至少还是会维持一下表面上的脸面的,当然心里瞧不上的也大有人在,但他们却不得不顾忌孙彦竹。 至于后来孙愿父亲和母亲的死也并不简单,孙愿的母亲是被人暗害才会难产而亡。孙愿父亲是真的喜欢他的娘子,一个妾室都未曾有过,孙愿母亲死后,孙愿父亲不眠不休的查找真相,最终查到了孙彦竹的弟弟孙彦林的身上。 孙愿的父亲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只觉得目眦欲裂,夜里他提着刀进了孙彦林的院子,却意外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话,死在了那里,到死眼睛都死死的盯着孙彦林—— “*!”孙彦林一脚踹歪了他的脖子,“什么东西也敢和我作对?小爷我看上她是她的福气,大着肚子就不能给我*吗?” “彦林。” “哥又不是不知道我,本来让我玩一次就你好我好大家好,结果那*子还跟我玩什么宁死不从?不是想死吗?我就让她死啊。”孙彦林无所谓的嗤笑,“正好今日连带着她这个窝囊废的夫君一起送下去,也算是我同情心泛滥了,啧啧啧~” “以后小心些,别再让我给你收尾了。” “嘿嘿,还是哥疼我……” 剩下的孙愿父亲就再也听不到了,到死他都没能闭上眼睛,他本以为孙彦竹和孙家不一样,所以他才会选择找上了孙彦竹,但他忘记了孙彦竹也姓“孙”啊!孙家已经糟透了、烂透了!没有一个干净的了…… 是他害了语儿,还有他们两个的孩子他才那么一小点…… 孙彦竹和孙彦林两人都没动孙愿,并不是心软而是无视,在他们眼里孙愿甚至比不上他父亲留下的那些钱,而孙彦林偶尔兴趣来了还会去“戏弄”孙愿,孙鸿源就是被他带出来的。而孙家的孩子以孙鸿源为首,都以欺负孙愿为乐……直到孙愿遇到了云小姐。 而孙愿的身份也只有至今那个仍在佛寺中供着佛灯的心腹知道了,孙家满门抄斩并没有波及这个“半疯”了的女人——隐龙卫也查到了心腹和孙家的关系,但是因为云清命龙七救下了孙愿的缘故,或许冥冥之中君明霄猜到了预料到了阿意对孙愿的安排,他没有命人去动这个人,留下了心腹的命。 佛寺中香火袅袅无几,只余下她和一个年过半百的住持守在那里,互不干涉的一日复一日…… 当时云清在叁叁的上帝视角下看到心腹和书生郎的故事的时候,哭的那叫一个惨啊!怎么能这么虐?! 云清这一哭哭的隐在暗处的隐龙卫和金吾卫都有些心慌,娘娘怎么了? 最终最擅长说话的君柒被推了出来,但他长这么大除了杀人就是打架,哪会什么安慰人?而且还是哭的这样伤心的娘娘?绞尽脑汁的君柒给当场舞了一通剑,那叫一个漂亮、那叫一个帅啊——用的还是他老大的剑。 看的云清一愣一愣的,一个帅气中带着一丝骚气的花式收剑后,云清默默的鼓起了掌——虽然她不知道君柒发什么疯,但确实又帅又好看! 而君柒看娘娘不哭后,内心长舒了一口气,不愧是他!谁能想到他这样好的点子? 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段最虐的剧情你家娘娘已经看过去了呢?就是说,是不是有这种可能? 能想出舞剑这一招的君柒显然没这个脑子。 于是,往后的金吾卫和隐龙卫中,就流传着舞剑哄心上人的流言——你要是问有没有用?他们就会说娘娘都哄开心了,还哄不了你的心上人? 虽然金吾卫和隐龙卫中有心上人的少之又少,大多都是拿着主子和娘娘给的“养老金”养老的人,但他们对此深信不疑! 第277章 夸人的咸鱼 于是在未来的某一天里,君言惹了某人生气被关在门外后,穿着单薄的里衣的君言提着剑站在树下,彼时正是冬天,下的雪那叫一个大啊!那剑舞的叫一个凌厉飘逸雪花飞扬啊,衬得君言越发的不似真人了起来——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被冻的面无人色了呢? 而某个把君言赶出去的人最终还是不忍心了,屁颠屁颠的把人又拽了回来。 于是,这个流言的可信度在隐龙卫和金吾卫中又增加了一个高度,甚至流传了下去,代代相传…… 而让流言听上去非常可信的云某人完全不知道有这件事情,她只是觉得是不是君柒压力太大了,想着要不要给他们放个假出去玩一玩——虽然放假这群人也只会继续守在她身边。 云清现在想起那个书生郎和心腹的故事都有点心酸,若不是时机不对,她真的想拉着心腹的手说:你的书生郎没有怪你!也没有怨你!更不后悔!就连死的时候他想的也是你!他想他的心上人会不会伤心?他想他死了他的心上人怎么办?他怀里还揣着刚买的糖糕,他的小姑娘最喜欢吃了…… 濒死之际,书生郎想的只是他的小姑娘。 特意让叁叁调出来书生郎死之前画面的云清,差点又哭出来,还好忍住了,不然等着她的就不止是舞剑了。 总之,心腹还活着,她可以证明孙愿的身份,而孙愿也不用隐姓埋名换个身份活下去,不管姜爷爷用何方法让孙愿参加科举,终究都是个隐患,而云清更是不会让她的人随时处在隐患当中。 等霁林哥哥给她回信,得到确切的答复,云清就可以将此事作为一个惊喜送给孙愿,作为他今年的生辰礼,如果顺利的话,可以在他进京赶考前在江南为他过完这个生辰。 而她……或许霁林哥哥到时也会来接她了。 说实话,听到霁林哥哥将后宫的人送出宫的时候,云清心中不是没有触动的,她并不是特别在意那些人,因为她看得到霁林哥哥的真心。但少了这样多的人,云清还是开心哒~内心的小云清身后的小狐狸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皇后不皇后的先放在一边,据云清通过叁叁视角将京中的情况大致看了一遍后,也能分析的差不离,左相已经有些忍不住了,那个连蕊倒是有一点在“沉寂中变态”的感觉在,只不过不知道连如秋能不能察觉到了。 容妃一心养女儿,若不是公主还小不能单独出宫立府,容妃早跟着走了。淑妃有莫遇时和莫家在,基本是和云清井水不犯河水,甚至帮过她一次,算是半个自己人了。 嘿嘿~想到媛昭容,云清越发觉得自己当时和媛昭容交好是个正确的决定了,这个看孩子的找的值!或许到时候可以把叁叁也交给她带呢? 媛昭容提起了长刀:你试试呢? 云清想了想还是算了,叁叁还是很乖很听话的——绝对不是因为她担心媛昭容爆发,两手一瘫也出宫去,直接撂挑子不干了惨的还是她。 云清知道自己睡了三个月的时候,其实也慌过,她担心霁林哥哥和哥哥知道自己在江南出事的事情从而什么也不顾,担心因为她而出什么变故,但幸好她昏迷前送出去的那几封信让冥冥中有着某种预感的两个人的心落了实地。 那几封信送出去的太及时了,令君明霄和云瑾川两人能心无旁骛的顺利解决了战事。 而在云清陷入昏睡后,也幸好有龙七和君柒在,“身负重任”的两人天天凑在一起琢磨着怎么给皇上和云将军写信——是的,云清昏迷的这三个月没有让君明霄和云瑾川察觉不对就是因为有他俩在。 两个小黑脑袋瓜琢磨了半天,琢磨出一个真理就是——不能写信,隐龙卫中是有临摹字迹的高手,但那人并未跟在娘娘身边,若是叫来肯定会惊动皇上,最关键的是他们不知道和皇上云将军他俩聊啥啊! 不过,虽然不能写信,但可以送信啊!谁说信里一定要写字来着?没人规定吧? 于是,两人在在信封里熏了一点娘娘爱用的香膏,信封里面装的不是信,是一些稀奇古怪又精致的小玩意——感谢友情赞助:玉柯然、江月白。 云清的性格就是属于喜欢这些漂亮好看又好玩的东西的,所以君明霄和云瑾川都习以为常。 战事结束后君明霄班师回朝,还没来得及休息就碰上了新商那堆烂摊子,君明霄这边刚“老妈子”似的忙完就又开始休整后宫……从新商和西齐使者入大周、年宴过后清洗朝堂再一直到现在,一桩桩一件件,君明霄到现在都没歇下来过。 而另一边云瑾川在战事结束后没有第一时间回去,而是在边关和二叔难得悠闲了一段日子,非常没有“兄弟义气”独留自己的好友在京中“累死累活”。云瑾川相信自己的好友能解决那些事情,没有他在好友也一定行,他可得好好歇歇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没有碰面的君明霄和云瑾川,没有发现阿意自那之后送给他们两个的信中再也没有写过字,不然他们定会发现不对。 而在云瑾川终于“良心发现”回京的时候,云清已经醒了过来,送去的信中也不再只有物件——云瑾川“良心发现”缘于好友说他再不回朝,他就要给“劳苦功高”的云大将军赐婚了,云瑾川这才提枪踏上了回京的路。 对于龙七和君柒两个大功臣,云清自然是狠狠的夸了一通,连夸了一炷香夸人的词都不带重复的,把龙七和君柒是夸的晕晕乎乎的差点要上天了。 当然,这在不久的将来也成为了他们两个炫耀的资本——我被娘娘夸过!你有吗? 第278章 呦~安公公~ 这一天下来,云清可谓是把她这三个月没说的话一股脑的赶在一块儿说了个够,茶水都不知道喝了多少壶,喝白水一样的往下灌,到最后都喝不出茶的味道来了。 成功喝撑了的云清晚膳看着桌上的糖醋排骨直流口水,只能看着小玖一口一个的往嘴里塞,云幕咬了一口喷香流油的馅饼后又夹了一口葱爆羊肉在嘴里嚼着——吸溜~(此处是云清吸溜口水的声音) 而陈最难得矜持了一下,只是小口的喝着鱼丸汤,偶尔还趁知意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塞两个水晶包进嘴里。 云清幽怨的看着他们,有一种“无力感”也不知道为什么,第n次羡慕嫉妒恨他们几个的胃,为什么人人都能吃!凭什么本宫不能吃? 喝了太多茶水占了肚子的云清晚膳没有吃太多的东西,所以在晚膳后没多久的时候顺理成章的饿了,立夏偷笑着下去给娘娘煮面吃,就知道娘娘会饿,炉子上温着的有鸡汤,用来煮鸡汤面在晚上吃最合适不过了。 云清披着刚打散的头发,乖巧的撑着脸等着她的鸡汤面,饿饿~饭饭~ 等立夏将鸡汤面放在她面前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了什么,“立夏,小安子在外面守着呢?将他叫进来。” “是。”立夏应声后悄悄的瞄了一眼娘娘,“娘娘寻小安子是有何事吗?” 嗯?云清挑面的筷子一顿,不对劲,有点不对劲。 “你先叫他进来吧。”云清本来只是看到了这碗面想到了小安子,有事要嘱咐他,却不曾想嗅到了“瓜”的味道,若无其事的喝了一口汤,“是有些事要问他。” 云清这个“问”字刻意的加重了一点语气,让立夏莫名的听出了一点要算账的意味,不会是小安子的事情让娘娘知道了吧?不应该啊,她们几个都瞒的挺好的啊? 立夏缓步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小安子就垂眸走了进来,之前娘娘在宫中说过他,让他在她面前不要一直躬身低着头,小安子一直记着娘娘的话。 “娘娘。” 云清叼着小青菜看着站在自己三步外的小安子,这是她昨日醒来后第一次这样细致的观察小安子,得出一个结论——还是很漂亮!一双狐狸眼垂下来安静的样子好乖!好像长高了些? 小安子也安静的站在那里任娘娘打量,乖巧的样子若是娘娘说让他转个圈看一看他都会乖乖转一圈。 不对劲,云清嚼完小青菜又咬了一口煎蛋,虽说平时小安子在他面前也乖也听话,但是和今天给她的感觉却不一样,好像乖巧中夹杂着一丝心虚——绝对有事瞒着她! 云清让小安子坐在了自己的对面,慢悠悠的吃完了煎蛋,又吃完了面条吃完了鸡肉,最后又一勺勺的喝着温热的鸡汤,整个流程下来不紧不慢悠闲极了,而坐在娘娘对面的小安子则是越发的如坐针毡。 云清放下了手中的汤勺,优雅的擦了擦嘴角,她不急。 “娘娘。”小安子抖了抖睫毛,“奴才错了。” 小安子说完这句话就要起身跪下—— “坐那,坐好了。”云清的声音温柔的像是要滴出水来,问出的问题却很致命,“错哪了?” 小安子僵硬着身子坐在椅子上,一动都不敢动,垂眸不敢看娘娘,“奴才……” 就在小安子犹豫要不要“坦白从宽”的时候,传来了立夏的声音,“娘娘,初弦公子求见。” “呵~” 云清轻笑的这一声令小安子脊背一凉,不知为何有一种“完了”的感觉。 而硬着头皮进来通报的立夏则是迎着娘娘“温柔”的视线浑身一个激灵,“奴婢这就叫初弦公子进来!”说完,不管娘娘是何反应,脚底一抹油的溜了! 小安子,姐姐我这可是仁至义尽了!剩下的你就自求多福吧! “呦~有人来救我们安公公了这是~”云清十分阴阳怪气的调笑道,实则内心的小云清又在啊啊啊了。 “娘娘。”小安子一下子跪在了娘娘面前,狐狸眼蔫哒哒的垂了下来,讨饶道:“娘娘,您别气,千事万事都是奴才的错,您小心气坏了身子。” “呦~”云清更加阴阳怪气,“可不敢生安公公的气~” 初弦刚踏进掀开帘子就听到了这句话,同样有一种“完了”的感觉,不过他既然来了就万万没有走的道理,垂眸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再次抬眼间就是一副笑盈盈的样子,衬得一张漂亮的脸越发的明媚了起来,怀里抱着琵琶走了进去——莫名的有一种“壮士一去兮”的赶脚。 “娘娘。”初弦抱着琵琶行礼,整个动作间行云流水十分的有韵味。 初弦也发现了娘娘十分喜欢长的好看的脸,他这张脸恰好生的是娘娘喜欢的样子,于是初弦行礼的动作十分的有“心机”,寄希望于可以将娘娘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救一救安公公。 云清确实十分给力的被“美人抱琵琶”吸引了过去,心中的小云清吹起了流氓哨~ “初弦这是?”云清似笑非笑的轻挑眉,像极了“女流氓”。 被“调戏”的美人初弦害羞的笑了,“初弦新学了一首曲子,特意来弹给娘娘听。” 这也是初弦发现的,娘娘喜欢看他脸红害羞的样子。 云清在心里啧啧称奇:小初弦学坏了!现在都会和她演戏了!之前会害羞脸红不好意思的初弦多可爱?这三个月也不知道跟着小安子学了什么,兔子都快进化成狐狸了! “好啊,我听听初弦这是新学了个什么曲子?”云清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让我们的安公公也听听。” 初弦装作一副才看见安公公的样子,惊讶道:“才瞧见安公公,安公公这是?” 这演技!云清一脸的没眼看,“安公公喜欢跪着,是不是呀?安~公~公~” 小安子被娘娘的这几声“安公公”叫的感觉短了好几年的寿命,面上讨好的弯着亮晶晶的狐狸眼,“娘娘,奴才真的错了,您别生气好不好?奴才喜欢跪着,跪到娘娘您消气,只要娘娘别因为奴才不开心。” 第279章 演技 啧~云清将手中的茶杯“嗒”的一下放在了桌上,听完小安子这一通话他更气了!跪个嘚儿啊跪!腿不要了?不知道自己的腿——等等!腿? 腿! 云清的视线落在了小安子跪着的右腿上,她好像……或许……大概知道小安子为什么心虚了。 呵~气的云清实在没忍住轻轻踢了下小安子,“说不定哪天就是被你气死的!” “呸呸呸!娘娘怎么能说这种话?”小安子狗腿似的往前挪了挪,让娘娘踢他的时候更好使劲,“娘娘您再多踹几下,多踹几下就消气了。” 云清的额角抽痛,发现这三个月下来,不止是初弦学坏了,就连小安子都不知道哪学来的这副做派——狗腿的紧!她听话乖巧单纯的小安子去哪了? “快起来!”云清最终还是没忍住又踹了小安子一下,还是一点劲没使的那种,总归自己的人自己心疼,“自己去一边站着。” 小安子低眉顺眼的去一旁面壁思过去了。 “初弦。” “是,娘娘。”初弦坐到了小安子刚刚坐的位置上,小小的吐出了一口气,还好昨日为娘娘弹琵琶的时候没将他会的曲子都弹完,不然今天哪临时去学一首新曲子。 看现在的样子,娘娘应该是不生安公公的气了……吧?初弦有些不敢确定,她也不敢在娘娘面前和安公公有什么交流,面上对着娘娘勾唇一笑,修长的手指拨弄了起来…… 不怪古人说什么“靡靡之音”哈,云清眯着眼沉浸在“温柔美人乡”中,确实是让人难以自拔。 不过云清心智坚定(?)坐怀不乱(??),从不被美色所诱惑(???),只是“单纯”的欣赏而已。 一曲毕。 云清迅速收敛好脸上的痴笑,恢复(装起)了温柔端庄的模样,“初弦,你这段时间在江家学的怎么样?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吗?” “江家很好。”初弦半抱着琵琶答道,江家是真的很好,没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因为他是娘娘送来的人对他更加无微不至。他不知道娘娘让他来江南的目的,但他没有虚度光阴,每天都跟着江家的人学,什么他都学,他只希望自己能给娘娘带来那么一点点的用处。 云清定定的看着初弦看了许久,知道把初弦看的真的脸红害羞了后才罢休,改成盯着初弦怀里的琵琶,“初弦,你想留在江家吗?或者我该问的是,你想留在江南吗?” 初弦没有任何犹豫的答道:“娘娘想让初弦留在这里吗?” “初弦。”云清难得正色道:“这是你的人生,你应该自己决定,不要因为我因为任何的其他人左右你的人生。你应该问的是你自己,你,喜欢这里吗?” “娘娘。” 初弦放下了手中的琵琶,一步步的走到了娘娘面前,跪下——看的云清额角又是一抽,又来?她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身边的这些人都学会了这一招,一言不合就跪下然后开始利用各种方法企图让她心软! 初弦跪在了娘娘的脚边,和几个月前跪在云清面前一模一样的姿势,整个人伏在地上,臣服在娘娘的脚边。从遇见娘娘下定决心的那一刻开始,初弦就永远不会变,他会永远臣服于他的神明—— 多年后的初弦比起现在好像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多了几分岁月的沉淀,变得更加漂亮了起来。唯一的变化好像就是他习惯性的想再跪在娘娘脚边的时候,被某个吃醋的某君姓人士一脚踹开了,未遂。 不过,现在的初弦还是想跪就跪的,毕竟某位君姓人士并不在。 “娘娘,初弦的人生早在被卖进南风馆的那一刻便结束了……” 初弦第一次在娘娘面前主动提起他的过往,但他已经不像之前那样逃避自己污秽不堪的过往了,在江南这段时间他的眼界与心境飞速的提升,他要跟上娘娘的步伐,哪怕只能看到背影。他学着接受自己,只有这样才能焕然新生,为娘娘做事。 初弦不再是初弦,他的初弦二字是“初弦月彩新”的初弦,这是娘娘给予他的新生,他一定会抓住的。 “……娘娘,初弦说这些并不是想求些什么,初弦只是想让娘娘知道,初弦知道娘娘是想让我好好的考虑自己的未来,为自己开心无忧无虑的活一次,但初弦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娘娘开心……”最后初弦将头抵在了交叠的手上,颤抖着尾音说道:“娘娘别不要初弦。” 云清本来还听的老感动了,都想拿帕子擦眼泪了,但听到初弦最后的一句话瞬间不淡定了,哈?我啥时候说不要你了?嗯?是中间有什么环节跳过去了吗?我不要你了我怎么不知道? 云清试图安慰:“初弦,我没不要你。” “嗯,不是娘娘不要我,是初弦自己的问题。” 哎呦喂,怎么听这话这么委屈呢?云清发誓!她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她只是想问问初弦的想法,他想留在江南就留下,不想留下就等这边的事情顺利走上正轨稳定后就接他回京,天晓得初弦为什么会认为她不要他了? 难道是她刚刚太凶了?吓到初弦了?云清难得小小的反思了一下自己,好像是有点凶? “真的真的真的没不要你,喏,快起来。” “娘娘说的是真的?”初弦直起身子,一双红彤彤的眼睛看向娘娘,眼里满是小心翼翼和期许。 云清莫名的感觉到似乎哪里好像有点不是那么对劲,但被初弦可怜巴巴的眼神瞅着,云清就将这一点点的不对劲抛在了脑后,哄小孩儿一样哄着初弦,“比珍珠还真!我这还有个大任务要交给你呢,怎么会不要你?” 初弦红彤彤的眼睛一眨,眼泪大颗的掉了下来,“娘娘要说话算话。” 云清被初弦这哭的无声无息的样子吓了一跳,难道真的是她刚刚太凶把初弦吓坏了? 哎呦,瞧瞧这可怜样。 第280章 喜欢?不喜欢? 一旁的小安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悄咪咪的过来了,蹲在一旁小声的哄着初弦——有了小安子,松了一口气的云清只觉得身心俱疲,这一天下来是又累又困,等两人稀里糊涂的走了后,瘫在床上的云清突然清醒了过来! 她是不是……好像……有那么一种可能是她被初弦和小安子两个人合起伙来忽悠了? !!! 越想越是这么回事的云清猛的坐了起来!云清说她老是觉得有哪不对劲呢? 还真让初弦和小安子他俩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混过去了!一个个的都本事见长啊! 云清只坐起来了三秒钟,又砸回了床上,埋在柔软的被窝里不动了,不管了管不动了!呜呜呜~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孩子都长大了呜呜呜~(假哭中) 云清找小安子本来是想今晚提前给他打个预防针来着,让他好好休息休息,过了今晚小安子就要正式担任“跑腿”的工作了,结果没想到忙活半天都把这事儿给忘到脑后去了。 哼~本来还想让小安子有个心理准备,现在——累死他算了! 云清对初弦原本的打算就是在江南跟着江家多学点东西,若是初弦想留在江南云清就让作为她的代表留在江南,到时候这边的事情都交给他负责。若是不想留下来,云清就打算等她表哥以及玉柯然三人这边的计划成功后,后续的“救助站”的事情交给初弦负责,到时候初弦就更加自由,想去哪就去哪。 初弦到时候怎么选择,云清都会支持他。 但……云清唯一担心的事情……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多想了,初弦和…… 啊啊啊!不想了不想了!他们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去吧!到时候实在不行她再插手! 云清窝在被窝里一脸的生无可恋,她一想到从明天开始她的“咸鱼”生活就要一去不复返了,云清就觉得活着也不过如此——头都要秃了! 小安子替初弦抱着琵琶,初弦拿着安公公的手帕擦着眼角,还在一抽一抽的哭的可怜的紧,等两人走过长廊转弯的地方,下一秒——两人对视一眼,初弦破涕而笑,再哭下去他眼睛明天就肿成核桃了! “等会儿去我屋里拿瓶药膏,晚上睡前涂在帕子上敷一敷眼睛。”小安子抱着琵琶走在初弦身侧,看着初弦红肿的眼睛有些不自在,“眼睛肿了就不好看了。” 初弦有些惊讶安公公会说出后面这句话,光明正大的看了他好几眼,却就是不说话。 “怎么了?”小安子耳朵微红的同时又有些疑惑,“你……你眼睛不舒服?” 破案了,还是那个安公公,刚刚那句话绝对是他幻听了。 “嗯,眼睛不舒服。” “那咱俩走快点,等会儿直接去我屋子,给你上了药敷一会儿再走。”小安子说着加快了步伐,怀里的琵琶被他护的牢牢的。 虽然娘娘擅琵琶,但这是小安子第一次怀里抱着琵琶,他学着立夏和立秋两人一样小心护着琵琶不被磕碰,娘娘说弹琵琶的人都十分爱惜自己的琵琶,他可不能给碰坏了。 万一碰坏了初弦肯定会哭,刚刚在娘娘面前哭成那样,就算知道是装的小安子也着实心里一颤,怎么这么能哭呢? 他……是不是经常受委屈? 小安子被自己心里突然冒出来的没头没脑的一个想法弄的有些莫名其妙,他没有继续想下去,回身看了一眼走的有些慢的初弦,耐心的停下来等着他。 初弦有些走神,他看着被安公公小心护在怀里的琵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 初弦回了神,垂眸一笑摇了摇头,“没事,走吧。” 小安子放慢了步伐和初弦并排走着,初弦余光却一直在安公公怀里的琵琶上……其实,初弦并不喜欢琵琶。 初弦擅琵琶只是因为在南风馆若是想体面的活下去,除了一张脸之外还要有一技之长,初弦选了琵琶,因为调教他的师傅说,他适合。 初弦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无力反抗,他抱起了琵琶,真的如师傅所说的一样,他适合,他的初夜卖出了高价,他凭着这张脸和一把琵琶成为了南风馆的头牌。 初弦之前的那位南风馆头牌擅舞,盈盈一握的细腰不知迷了多少人的眼,但最后却死在别人的床上,连一副棺材都没人敢为他买,一副草席扔到了乱葬岗,只是因为他死在了孙家人的床上。 孙家人一句“死的晦气”,南风馆中就无人敢为他出头。 初弦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因为要练舞因为人人都喜欢他不足一握的软腰,所以他要瘦,要足够瘦,他一天吃的东西还没有初弦一顿吃的多,但只一句“孙家公子喜欢”,他就只喝水度过了三天,因为孙家公子会给他很多钱,多到可以让他赎身。 他坐上孙家的马车的时候,他的腰细的惊人,但初弦从来没见他笑的这样开心过,他说等他拿了钱回来给他新的琵琶……但他回不来了。 他没撑过那一晚,他那样的身子根本撑不过那样激烈的床事,所以他死了。 他是自愿去的,孙家人没有逼他,所以他们说他死的晦气。 初弦偷偷去给他收了尸,给他烧了纸钱,然后被吊起来关了一天一夜,这是给他的惩罚,本不该这样轻的,但是三日后是初弦的初夜,他们还指望着初弦给他们赚钱。 初弦初夜用的是一把新的曲颈红木琵琶,孙家还是把钱给了,因为那时金吾卫刚刚上任,孙家直接将钱大摇大摆的送了过去,就是在告诉金吾卫,两厢情愿的事他们孙家可不心虚,这是孙家给金吾卫的一个小小的下马威。 初弦用着他那命换来的琵琶成为了新的头牌,但初弦在那一夜过后整整半个月没拿起过琵琶,他又被关了起来,南风馆中有许多折磨人却不留下痕迹的法子……但初弦却始终不肯松口,他不愿再弹琵琶了。 第281章 忙碌的咸鱼 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南风馆已经换了主人,他们告诉他是金吾卫做的。金吾卫和孙家的第一次交锋,略胜一筹的是金吾卫,自那之后,孙家收敛了起来,京中明面上也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而新任的南风馆的主人并没有逼迫孙愿,他给了他自由,但也仅限于南风馆中的自由,没有人会把“摇钱树”白白的送出去。 孙愿再次现身于人前的时候,距离上一任头牌的去世已经过过去了三个月,也幸好孙愿初夜足够惊艳足够念念不忘才再次坐稳了这个位置。 有人为他一掷千金,琵琶声断断续续的响了一夜…… 只有孙愿自己知道,他是曾经认真学过琵琶,也曾真心喜爱过一段时间,但那件事过后孙愿心中一直扎着一根刺,扎的太深了,他不喜欢琵琶了。 但娘娘喜欢,孙愿弹琵琶时的心境就变了,他弹琵琶时不再想到那个死了许久的头牌,心中的的那根刺在与娘娘相处的时候,已经被慢慢的软化了。而安公公对他怀里琵琶的珍视,让初弦心里的那根刺彻底消失不见,他曾经厌恶的琵琶有人为他小心又笨拙的为他护着,他又为何要在执着于过去呢? 其实曾经的初弦并不是厌恶琵琶本身,而是厌恶那个脏了的自己,但现在的初弦却不会这样想了,他很认同娘娘的一句话“不要拘泥于过去,你的现在和未来才是最重要的,它们掌握在你自己的手里”。 他要追着他的“光”走,跟在“光”的身后,他不能总是让“光”停下来等他,他会追上去的。 而且……初弦歪头看了眼身侧垂眸的安公公,他的身边不止有娘娘这一束“光”。 小安子本光还在想着明天见到娘娘会不会挨骂,他是不是也该学着初弦一样哭一顿娘娘就消气了?要不今晚上先对着镜子练习练习? 小安子觉得这个办法还是可行的,于是小安子真的在给初弦敷好药送走他之后,一个人对着镜子挤了老半天的眼泪,最后还试了下抹了点洋葱在帕子上,哭的那叫一个惨啊——停都停不下来! 第二天一早,肿着一双眼的小安子还没来得及拿着他的“秘密武器”找娘娘装可怜认错,就被娘娘安排了一系列的任务,到处跑了起来。 不止是小安子,从这天开始,云清身边所有闲着的还是没闲着的都被安排了任务,整个庄子都动了起来,江家和玉柯然也在这一天按照前一天和云清商议好的动作了起来。 一张虚幻的大网迅速的编织了起来,隐约间笼罩在了江南的头顶,江南一些嗅觉灵敏的人隐隐察觉到了不对,但是却抓不住空气中无形的丝线,风雨欲来。 这场“风雨”不是狂风暴雨,而是柔风细雨,虽会有些动荡,但云清觉得她的动作已经很温柔了,若她真的是个为了自己的利益不顾一切的人,现在呈现初的局面绝不会是这样的。 江南只是云清的第一步,这张无形的大网会在玉柯然的帮助和卫向珩的默许下,渐渐笼罩在新商的上空——云清打算建造一个古代版本的“商业帝国”,赚钱赚钱,赚谁的钱不是钱? 像是现代的某某“商业巨头”,人家涉猎的从不是某一个行业,而是所有赚钱的它都得插一脚,只要能赚钱的它都往里硬挤,人家还偏偏能赚到钱!俗话说的好“越有钱的热人他越有钱”,这句话云清非常赞同,要的就是“钱滚钱”。 其实现代已经成为影后前的云清就已经开始涉猎各行各业,凭借着一张脸和出色的业务能力和各行业的大佬们都能说上话,云清跟着他们学了许多东西,关于如何“捞钱”(这里的“捞钱”是褒义词)如何投资如何……每次听见这些的时候云清都双眼发光! 有人愿意捧着云清,而云清也乐意学,那段时间的云清看什么都是金色的,只可惜云清噶的早,跟着大佬学的那一堆东西都没等用上就嘎了。 虽然嘎了后又换了个世界,但是云清跃跃欲试的小心思一直没灭掉,来了这边后被宠成了“小废物”(还是个褒义词)的云清不缺吃不缺喝不缺花,啥都不缺的她根本没有奋斗的动力,于是“大业”一直被搁置中。 现如今为了给霁林哥哥”添一把火,也为了推大周一把,“咸鱼”云清“挣扎”着捡起了被她搁置许久的“大业”,被迫结束了自己的“咸鱼”生活。 云清:奋斗中,勿扰,很烦。 从那天开始,云清身边的所有人都忙的天昏地暗,累的很!就连姜少禹都被云清拉来了当“临时工”,云清要做的这个事情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完善的,但这张大网已经铺开就不能停下,也幸好云清这些个盟友都不简单人,才能这样迅速的铺展开…… 盟友们:谢邀,打工人罢了。 一开始,他们还不知道某云姓人士,嘴里偶尔冒出来的“打工人”是何意,而等他们累死累活的躺在床上又不得不爬起来继续的时候,他们深刻的理解了这三个字的意思。 “早死了”的卫向珩也累的想躺会棺材里,现在还不如死了呢! 云清的计划并不是徐徐图之,她等不了那么久,她迅速的铺开这张大网,用现代的说法就是要用速度迅速的占领市场,古代的“市场”并没有饱和,这块“蛋糕”还有着绝大一部分没有被看到。 云清要的不是独自吞吃这块“蛋糕”,而是共享,因为这世上除了云清的这些盟友外还有其他人,没有人会不眼红这块“蛋糕”,虽说云清并不惧这些人,但她不想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云清和她亲爱的盟友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不过,共享云清的“蛋糕”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天上哪有白掉的“馅饼”对不对? 就算有,那也要看你敢不敢吃了!江月白拿出的就是这样的态度——是的,我们的云大小姐并不想干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实则是因为云大小姐嫌烦),所以江月白就理所应当的做了这个明面上的“主事人”。 第282章 忙碌中…… 虽然明面上有江月白在主持大局,但是云清也没有轻松到哪去,因为除了大周和新商外,云清对西齐的“市场”也有那么一丢丢的想法。 云清由隐龙卫和金吾卫护卫着瞧瞧去西齐做了一下“市场调研”,回来之后这个想法就强烈了起来,说干就干的云清把西齐的“市场”也划进了这张大网下——三天不到云清就想撂挑子不干了,要了老命了啊! 江月白等人的重心放在了大周和新商,虽然也累的要死但人家根基在那,也可以称得上一句“如鱼得水”,但西齐这块“市场”云清没有任何的助力,只能靠自己“硬啃”! 云清经过这一遭总算知道为什么都说西齐民风彪悍了,西齐人有点像21世纪某两个国家的结合体,总的来说就是这块儿硬骨头有点难“啃”!而且“啃”下来后还不一定“好吃”,就怕吃到嘴里后是变质的。 云清带着自己的“小助手”江一尘熬了一个大夜才下了决定,又熬了整整两个大夜将计划完善,还没等对西齐这边的“市场”下手呢,就差点噶了。 初弦云清交给了表哥带在身边学习,跟在表哥身边学到的东西更适合未来云清让他去做的事情,江家的小辈除了江一尘外,也都各自负责起了以江南为中心的这张大网中的某一根丝线。 其中以江十方最为出色,虽说江十方平日里肆意妄为惯了没人能管住他,但江十方的能力不可否认,在经商这方面他的天赋比江一尘还要强,只是他没有将心思放在这方面罢了。江十方一心只想做个悠闲享福的少爷,若不是这次他知道了是知意姐姐要做的事情,怕是连江月白都喊不动他。 玉柯然以及玉家在卫向珩的暗地配合下,新商那边基本上也没有遇到特别大的阻碍——要真是说的话,其实也有,不过都被丢到新商做“苦力”的姜少禹给解决了。 对此,姜少禹十分不平,但是他也只能在心里默默的不平了,一点都不敢表现出来。因为他被丢到新商的原因很简单,云清亲自上门“拜托”他来的,态度非常“和蔼”,十分的“温柔”,姜少禹也非常“开心且自愿”的去了新商——这一切都是因为,云清知道了姜少禹和姜妤要大婚的事情。 姜少禹一是怕自己留在大周会被阿意那丫头套上麻袋揍一顿,然后丢到哪个犄角旮旯里,二怕阿意哪天没忍住嘎了他……咳咳,综上所述,为了更好的成长,为了能力的提升,为了得到更好的锻炼,姜少禹出现在了新商。 而姜妤和江月白两人联手拦住了炸毛的阿意,顺了半天的毛才保下了某人的“狗命”。 陈最、云玖、云幕等人都和云琴一起一门心思扑在了西齐的“市场”上,虽说他们不擅长经商这方面的事情,但他们靠谱且听话且鬼点子多,云清虽说累但也没有一开始那么想“鼠”了。 而在江十方听到知意姐姐这边的风声后,三下五除二的安排好了他这边负责的线后就来帮知意姐姐…… 按理说所有人中,最清闲的人就该是莫遇时了,但此时的莫遇时冷冷一笑:呵呵~ 不怪他“呵呵”,莫遇时本来只需要给云娘娘调理身体,后来最多加了一个小安子和江一尘,是挺清闲的,但自从所有人都忙的恨不得把自己掰成八瓣儿后,莫遇时每天经历的对话就诸如以下: “莫太医,我最近腿脚酸胀,你帮我开副药啊!” 莫遇时:你那是走路走多了,那这个回去泡脚按摩,你少走点路就不酸了。 几天后—— “莫太医,还是腿酸呢?要不你给我扎两针!这样好得快不耽误事儿!对了,腰上肩上也多来几针,未雨绸缪嘛这不是!” 莫遇时:呵呵~ “莫太医,有没有什么提神的药物啊?给我先抓上二十副!!” 莫遇时:二十副?你怎么不说先来上两斤呢? “这我怎么没想到呢!还得是莫太医你啊,就听你的来两斤!” 莫遇时:呵呵~ …… 以上诸如此类的尚且还属于稍微正常点的对话,接下来的这些才是让莫遇时眼前一黑的存在—— “莫太医莫太医,你这有没有吃了不睡觉但是还能嘎嘎有精神的药?” 莫遇时:呵呵~有能让你一睡不起的药要不要? “可算找着你了莫太医,你说你躲在这干什么?都找你呢!有没有什么能吃了力大无穷武功盖世的那种药?前几天去送货的时候差点被人抢了货,个奶奶的!还好保住了,看我下次再遇见他们不弄死他们,还敢截大小姐的货?” 莫遇时:呵……呵……要是我有那种药先把你们一个个都丢出去! 虽然莫遇时类似的这种禁药但是他肯定不会拿给他们的,一个个的不要命了还想吃那种药?怕你吃了还没等弄死别人呢,自己先受不了药力爆体而亡了。 …… 综上所述,莫遇时不仅身体上累,心更累!偏偏他还不能撂挑子不干了,除了一些天马行空的要求他不能满足外,莫遇时每次都是边翻白眼边给这些人配药——以至于有一次翻白眼的时候差点没翻回来,从那之后,莫遇时就学会了呵呵~ 既“友好”又“贴切”,还能表达出他最真实的想法。 莫遇时唯一闲着的时候也是在研究怎么配药副作用最小,不然他怕照这些人这个喝药当喝水的架势来看,迟早都腌入味儿了——虽然现在先腌入味儿的是天天泡在药材里的莫遇时。 天然“体香”,童叟无欺哈~走过不要错过!(某因为泡药浴而腌的更入味的江姓人士对此不发表任何看法) 第283章 筹备 而不知何时外界的流言也开始离谱了起来,说以江家为首的这群人之所以能铺开这样大的阵势,如有风助一般这样是顺利是因为“鬼医”!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这样越传越离谱,“鬼医”的形象已经被有心之人的传播之下成了有三头六臂的妖怪,各种传言纷纷直上,而且“有理有据”——你看他们这些人浑身都是被腌透了的药味儿!肯定都被“鬼医”做成了“药人”! 某个为了躲江月白而逃进深山老林里的“鬼医”同志:哈?外边传的这都是什么玩意儿?怎么还把他妖魔化了呢?他真的只是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只会配药的“普通人”罢了!还有一点小小的“收集癖”罢了! 江月白那小子至于让人不依不饶的追了他这么久吗?他不就是说了一句“你妹妹这双眼睛真好看”吗?!啊!!!就因为这一句话江月白你就发癫?咱俩好歹说也算是朋友(仅“鬼医”自己这样认为)! 他只是没忍住夸了一句而已!他又没真的要挖她眼睛!他又不是活够了? “鬼医”认为自己已经为这一句话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没想到江月白那小子现在还把他拉出来“背锅”——没错,虽然“鬼医”躲在了深山老林里,但他一听这离谱的没边的流言就是江月白传出来的! 最让他生气郁闷的是,这群人还都信了! 不得不说,这则流言虽然离谱,但是却极大的转移了大多数人的注意力,让他们的动作更加顺利了起来…… 乾元四年六月十九,宜嫁娶,姜家新任家主姜少禹与刑部尚书之女大婚。 早在五月初的时候,刑部尚书的夫人、姜妤的母亲就先一步到了江南——因为还有不到一个月时间就要大婚的姜妤和姜少禹两人谁都没空去筹备自己的婚礼,而前任姜家家主、姜妤的舅舅为这两位“甩手掌柜”的大婚忙的同样是天昏地暗,哭着把自己的妹妹喊了过来! 大概的意思就是:妹啊~帮帮哥啊~你不来哥就噶了啊~ 姜夫人来了后,大刀阔斧的接过了婚礼筹备的事情,这才让自己的哥哥喘了口气。 六月初,云清把某个在新商的新郎官叫了回来,她其实并不是气,只是古来今往每个闺蜜都有的一种情绪,不管自己闺蜜的男人有多好,却就是会看不顺眼!而云清除了看不顺眼外,更多的是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她的阿妤要嫁人了。 撇开个人情绪,姜少禹对阿妤是真心的,两人从小一块儿长大,姜少禹十年如一日的待阿妤好,从小就没变过——但是云清撇不开个人情绪,在她看来,姜少禹这是早有预谋!从小就盯上了阿妤,还偏偏让她得逞了! 不得不说,闺蜜的眼睛是雪亮的,某人却是暗戳戳许久了! 不管怎样,云清对两人都是祝福的,不然若是她真的看不上姜少禹,阿妤也不会嫁给姜少禹了,云清只是发发小脾气,而这些人都惯着她罢了。 而在姜少禹一门心思扎进大婚的事宜后,云清十分强硬的给阿妤也放了一个假,大婚前都给她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以最好的状态迎接他们两人的大婚! 随着大婚的日期越来越近,云清也终于抽身出来陪着自己的亲亲闺蜜准备起了大婚的事宜——呵呵~姜少禹你小子,别想这么容易就抱得美人归! 正在试穿喜服的姜少禹忽然觉得背后一凉,二话不说的就扒拉住了难得抽出时间同他一起商量大婚当日细节的江月白,“阿白,你得帮我!” 没由来的,姜少禹就是可以确定阿意那丫头憋了一肚子坏水儿等着他呢!他得搬救兵! 江月白这几日忙的就头疼,被姜少禹这一扒拉就更头疼了,他说了非常中肯的一句话,“你觉得单我们两个能抵得过阿意吗?” 答案显而易见——不能。 “不行!我得多找几个人!”姜少禹一边琢磨着有谁是能被他拉过来的,一边还不忘嘱咐着现如今身为阿意“左膀”的江月白,“阿白,咱俩这么多年的好兄弟,你可不能给我掉链子知不知道?千万别给我反水!” 江月白敷衍的应声,引得姜少禹挂在江月白身上“阿白阿白”个不停,等江月白发誓才肯罢休—— 加入姜少禹阵营+1 而另一边云清也在进行着同样的工作,身为姜妤亲哥哥的元祯自是不用说,元祯同样是今年下场,刚出了考场的他连家都没回快马加鞭赶来了江南。不仅如此,他还带来了两个同样刚考完试的好友,为的就是拦门的时候好好的“考考验”一下姜少禹那小子! 收到信的云清美滋滋,虽然元祯哥哥要等大婚前一日才能到,但云清阵营已经可以提前+3了!好像到时候不用等她出手,姜少禹就已经不会好过了。 这样美滋滋的心情在云清知道江月白、江一尘和江十方三人加入姜少禹一方的时候戛然而止,哈?云清满脑袋问号和不解??? 表哥帮姜少禹在她意料之中,云清理解,但一尘和十方两人是怎么被姜少禹忽悠过去的? 姜少禹阵营+3 大婚前五天,一场无形的硝烟弥漫开来—— 今天上午小玖和陈最被云清“笑眯眯”的请过来喝茶。 云清阵营+2 明天下午姜少禹就抱着云幕的大腿哭(稍微夸张了那么一点点)。 姜少禹阵营+1 …… 大婚前三天,乾元四年六月十六 江南又被一场细雨所笼罩,江南是温柔的代名词,就连雨水也仿佛沾染了几分江南的温柔,轻轻倾泻了下来,绵绵细雨缠绵交织。 如丝如缕的雨丝打在伞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伞面上勾勒的彩线虚虚实实,溢出一丝江南的诗意风情。 第284章 霁林哥哥! 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握住伞柄处,撑着伞的窈窕身影行走在雨幕中,淡绿色水雾散花长裙,月白色对襟,外罩浅白色薄烟纱,动作间隐隐约约可以搬到不足盈盈一握的纤腰,显出玲珑有致的身段,腰间淡青色丝带间坠着的羊脂白玉细腻温润,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带着淡淡的慵懒之意踏进长廊,收伞时衣袖滑落,露出了细白皓腕间的翡翠玉镯。 一张未施粉黛的绝色容颜也露了出来,她就静静的站在那里,不带半分烟花气息,绰约如仙。最让人难忘的便是那一双宛若星河的含情眸,水波潋滟,微微上挑的眼尾为因朦胧烟雨中沾染上的清冷感增添了一分明媚。 外表宛若仙人,混冷萦绕着只可远观的清冷气质的云清垂着眼眸慢悠悠的顺着长廊走,发丝晃动间,右耳处的白玉铃铛若隐若现,外表惑人的云某人心里实则在想中午是吃炖肘子呢?还是吃烤肘子呢? 若是有人能听见云清的心声,她此刻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形象必定轰然崩塌,可惜没人听得到。 刚刚走过长廊的拐弯处,没有任何预兆的,云清的心尖忽然一颤,若有所感的抬头—— “阿意。” 回廊下,一袭青衣的君明霄眸光温柔的看着他的阿意,温润的如沐春风,身材挺拔修长,腰间系着的羊脂白玉坠着红色丝线编织的长穗,容颜如画,嘴角挂着淡然清雅的笑意,青丝如墨简单的束起,翩翩浊世如玉公子,好似谪仙下凡。 在云清的眼里,此刻的霁林哥哥真的就如同谪仙下凡,突然的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时隔六个月零十天,两个人终于重逢——不,应该说,她的霁林哥哥来接她了。 “霁林哥哥!” 君明霄看到他的阿意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怔愣了一下,下一秒所有的清冷气质荡然无存,满眼欢喜的朝他跑了过来,被君明霄抱了个满怀。 他们在烟雨朦胧中重逢,紧紧相拥,君明霄将阿意藏进了自己的怀里,从背面一丝衣角都看不到,他甚至想将阿意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阿意。” “嗯。” “阿意。” “嗯。” “阿意。” “我在。” …… 一声声的“阿意”诉说着思念和欢喜,他想她了,很想。 “阿意,我想你了。” 果然,谁也没有霁林哥哥的撒娇让她听着心动,霁林哥哥身后无形的尾巴都耷拉了下来,云清心中泛起密密麻麻的酸软。 “有多想啊?” 君明霄弯腰将头抵在了阿意的肩膀上,低沉磁性的声音在云清耳边响起,“想到我后悔把你送来江南了。” 云清在这句看似正常的话中听出了一丝隐秘的意味,霁林哥哥好像觉醒了某种不得了的属性啊! 云清偏头轻轻的亲了一下霁林哥哥的耳朵,低声引诱道:“那……霁林哥哥这次来是把我抓回去的吗?” 低沉的笑声在君明霄的胸腔里震动,他捧起阿意的脸狠狠亲了一口,一把捞起阿意将人单手抱起,稳稳的坐在了自己的手臂上,轻轻拍了下阿意的屁股抱着她往前走,“对,抓你回去,关起来哪也不让去!让你只能见到我一个人!” 嚯~云清搂住霁林哥哥的脖子,眼里满是兴奋,“玩这么刺激?” 君明霄刚刚还一副匪气嚣张的模样,在听到阿意这句话后瞬间破功,无奈又宠溺的笑了出来,“阿意好像很期待的样子?” “有吗?”云清一口咬在了霁林哥哥的脸上,一张容色如画的脸上瞬间多了一个小小的牙印,云清满意的亲了一口,“怎么还越长越嫩呢?” 幸好她最后收了点力气,不然这一口下去肯定肿了,云清实在是克制不住想咬霁林哥哥的冲动,就是莫名的想咬几口。 “家中夫人喜欢长的好看的~”君明霄推开门,抱着阿意走了进去,“不嫩点怎么勾住夫人的心啊?您说是不是?夫~人~” “放心,虽然外面红颜蓝颜众多,但只爱你一个哈~”云清又在霁林哥哥的下巴上咬了一口,哼哼唧唧的不想松口,长的好看的人有那么多,她想咬的只有霁林哥哥一个人,可能这就是爱吧! 君明霄将阿意放在了床上,单膝跪在阿意面前,“怎么现在越发的爱咬人了?还专往脸上咬,等会儿出去怎么见人?嗯?” “喏~”云清将脸凑了过去,十分大方道:“让你咬回来。” 君明霄捏着阿意的下巴温柔的亲了上去,分开后起身拦腰抱起阿意放在了自己的腿上,“哪敢咬夫人啊?夫人生气把我赶出去怎么办?我可舍不得。” 云清就是仗着霁林哥哥舍不得才会这样说,她拿过霁林哥哥搭在她腿上的手十指相扣,整个人都陷进了身后这个温暖又熟悉的怀抱里,“那我还想咬怎么办?” 君明霄将下巴抵在了阿意的头上,搂着阿意轻轻的摇晃着,“只能躺平让夫人咬啊,求夫人轻点~” 啊啊啊!霁林哥哥更戳她的点了怎么办? 云清一下没忍住的仰头亲了过去,君明霄眼里闪过笑意,温柔的回应了起来,君明霄一只手同阿意十指相握,另一只手看似随意实则牢牢的揽住了阿意的腰,将人锁在自己的怀里。 太会了太会了太会了!性张力拉满啊啊啊!云清被这样的霁林哥哥迷的五迷三道的,一双含情眸中只能映出一个人的身影,爱死霁林哥哥了! 阿意走后的这段时间,君明霄一有闲暇的时间就会拿出阿意的那些话本来“学习”,主打一个“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学习”了许多阿意会喜欢的东西。 现在看来,果然效果显着。 君明霄将头埋进阿意的脖颈处轻轻的嗅着,呢喃道:“阿意,好喜欢你啊~” 缠在君明霄腕间松松垮垮的白玉珠串因为他的动作垂在了手腕间,带着几分莫名的色情,云清的纤细的手指一颗颗的摸着白玉珠子,最后停在了坠在尾端的白玉铃铛上,轻轻一晃——悦耳的铃铛声响起。 第285章 腻腻歪歪 云清感觉自己的内心正在蠢蠢欲动,有点想做坏事情了怎么办? “霁林哥哥?” “嗯?”君明霄轻轻颠了一下怀里的阿意,“怎么了?饿了?” 虽然两人分开半年多的时间没有见面,但云清和君明霄之间却仿佛没有分开过一样,甜蜜又腻歪。 是有点饿了,但是现在的云清根本想不起这一茬,内心的恶魔小云清正在蠢蠢欲动,也是两人在一起后君明霄就从来没有拒绝过阿意的任何要求,把云清惯的越来越无法无天。 云清在霁林哥哥的怀里转身,君明霄虚揽住阿意的那只手不着痕迹的护在了她的腰后,云清一只膝盖跪在了霁林哥哥的双腿中间,双手虚虚的搭在了霁林哥哥的肩膀上,眼睛一弯笑的像个小狐狸一样,“霁林哥哥~” 一看阿意的表情,君明霄就知道阿意肯定没打什么好主意,但君明霄仍是纵容的亲了亲近在咫尺的阿意,好像怎样也亲不够一样,“嗯?” 云清一只手伸到霁林哥哥的脑后,轻轻一扯被简单束起的墨发如瀑布一般散落开,君明霄顺着阿意的力道倒下,顺从的躺在了床上,青丝铺散在身下,一只带着玉镯的手摸上了君明霄的侧脸,“真好看。” “夫人喜欢就好。”君明霄歪头蹭了蹭阿意的手心,眼里温柔的仿佛要将人溺毙,能拧断人脖子的手虚虚的搭在阿意的后腰,仿佛没了力气一般。 啊啊啊!内心的小云清扭成麻花一样的疯狂尖叫!不行了不行了!霁林哥哥怎么进化的这么快?她根本扛不住啊!冷静冷静,她怎么说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不能这么没出息! 没出息的云清坐在霁林哥哥的腰上,一口咬在了霁林哥哥的脖子上,这次没有收着力气,一个微肿的小牙印赫然出现在了君明霄的脖子上,而云清还一脸兴奋的问霁林哥哥喜不喜欢? 君明霄能怎么说呢?他不仅说喜欢,还纵容的拍了拍阿意软软的小屁股说可以再大点力气,更加兴奋的云清忽略了那只在自己后腰游走的大手,云恶霸上线!扯开了霁林哥哥的衣服,低头又咬上了锁骨—— 一排小牙印慢慢的朝云清最想咬的地方蔓延,在云清眼里闪着诡异的光芒下终于咬上了那个地方,也成功的听到了霁林哥哥一声压抑的闷哼,另一只手放在了她的头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她的头发…… 等到云清满意的直起身子来后,君明霄简直是一副被“糟蹋”了的模样,从脖颈处往下蔓延的红痕和牙印,以胸前的位置最为“凄惨”,红肿的牙印遍布,甚至有的地方都破皮了,随着胸膛的起伏越发的色情了起来——云清对她的杰作非常满意,放任了那只不知何时钻进她衣服里的手,炙热的手停在了她的后腰下微微凸起的地方,让人无法忽视却又乖巧的停在那里不动。 君明霄将手插进了阿意柔软的发丝中,没管上身凌乱不堪的衣服,揽着怀里的人直起了身子,以一种抱小孩儿的姿势将人锁在怀里。 细密的吻落在了阿意的脸上,温柔的从额头一点点的落在了柔软诱人的红唇上,辗转悱恻、缠绵不休,两人接了一个非常久的吻,温柔又磨人,难言的温情萦绕在两人中间…… 这个吻许久才结束,君明霄将怀里的人抱的越发的紧了,云清将脸贴在霁林哥哥赤裸的胸膛上,慢慢的平稳着呼吸,最后还是没忍住的又咬了上去——警官!不是我先动口的,是它先诱惑我的! 随着胸腔震动云清的耳边传来低沉暗哑的笑声,“小色鬼~” 云清哼哼唧唧的不松口,甚至加重了一点力道,引得君明霄拍了下掌心的挺翘,没什么威慑力的说道:“轻点。” 胸口的刺痛越发的明显,君明霄只是安静的抱着阿意用手指轻轻的理顺阿意的长发,搂着阿意躺在了床上,将人藏在了自己的怀里,低头虔诚的吻上了阿意的发顶,动作轻的仿佛在对待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拉过被子盖在了两人的身上,低声温柔的对怀里人道:“睡吧。” 云清将自己埋进霁林哥哥的怀里,抓着霁林哥哥的一缕发丝安心的睡了过去。 君明霄将手上松松垮垮的白玉珠串送了一圈,缠在了阿意的手上,两人的发丝交缠,一双修长的大手包裹着掌心的柔荑,白玉珠串缠绕在两人腕间——我的。 外面的雨渐渐的大了起来,云清伴随着雨声睡的越发香甜。 “阿意。” “阿意。” …… 有人轻柔的叫着她的名字,云清迷迷糊糊的往熟悉又温暖的怀抱里钻,听不见!听不见! “阿意,乖~起来了好不好?” 云清哼哼唧唧的听不清在说什么,表达的意思却只有一个——不好! 君明霄被怀里迷迷糊糊的阿意可爱的不行,低笑着直接抱着阿意坐了起来,虽然赖床的阿意很可爱,但也不能不吃饭。 “啊~”云清勉强睁开一只眼,委屈巴拉的窝在霁林哥哥的怀里撒娇,“再睡一会儿再睡一会儿~好不好嘛~霁~林~哥~哥~” “好。”君明霄直接用抱小孩儿单手托着阿意下了床,理了理阿意睡的有些凌乱的领口,抱着人坐在了桌前,外间的立秋等人听见动静拎着食盒鱼贯而入。 皇上抱着娘娘用膳的场景,立秋几个从一开始的脸红到后来都看麻了,娘娘在皇上身边没骨头的这幅样子她们也早就习惯了,她们知道娘娘也只有在皇上面前才会这样。 摆好膳之后,其余人退下,只余立秋一人伺候皇上娘娘用膳。 说是伺候用膳,但立秋唯一要做的就是将离皇上远的菜夹在干净的碟子里递过去,然后就完全没她的事儿了! 立秋看着皇上剥好了白嫩的虾肉递到娘娘嘴边,看着皇上将糖醋排骨上的剔好喂给娘娘,看着皇上哄着困倦的娘娘喝粥……看着皇上没一点脾气的哄着娘娘再多吃一口,娘娘还发小脾气的不想吃,皇上又耐心温柔的哄着——虽然立秋没吃到一口,但是立秋已经饱了。 第286章 芜湖~ 立秋甚至觉得自己晚上都不用吃饭了,她不仅饱了,而且吃撑了! 君明霄乐在其中的哄着阿意吃掉最后一口挑干净刺的鱼肉,喂了一口清茶让阿意漱口后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捏了捏阿意的腰决定将阿意再喂胖点,还是太瘦了。 将阿意又塞回被窝的君明霄,这才坐回去用膳,半点没嫌弃的将阿意碗里剩下的粥喝完,才动起了筷子。 刚吃了没几口,一双手搂住了君明霄的脖子,君明霄反手稳稳接住了扑到背上的阿意,将口中的笋片咽下去才轻声问道:“怎么了?” 云清强制自己开机,蹭了蹭霁林哥哥的侧脸后走到一旁坐下,有些迷糊的双手撑着脸看着霁林哥哥,“陪你用膳。” 君明霄眼里盛满细碎的光芒,“好,若是困了就去睡,等会儿我去陪你。” 果然美人不管是做什么都是好看的,尤其是被云清放在了心尖尖上的美人,云清满脸笑容(绝对不是花痴笑)的捧着脸看着霁林哥哥用膳,一点困意都无了! 云清剥开好了一只虾伸手递到霁林哥哥的嘴边,“啊~” 立秋差点要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了,皇上、娘娘,这还有一个人呢!我走? 哎~娘娘和皇上之间越发的旁若无人了,立秋想着下次得换她们几个进来伺候用膳了,不然她怕她撑死! 另一边,门外 立夏一脸兴奋的抱着立春的胳膊,“看到没看到没!皇上抱着娘娘啊啊啊!” 按照现代的说法来说,立夏就属于奋斗在吃瓜最前线的cp粉头子,喊着好甜好甜的那种! “娘娘这下肯定开心了!”立春也难得的笑成这个样子,和立夏凑在一起小声的嘀嘀咕咕,一旁的立冬虽然没有两人这么兴奋,但眼里闪过的光芒证明她并不像脸上这样平静。 此时的三人完全无法与屋内的立秋共情,因为每次伺候用膳的都是立秋,她们不理解这种被甜齁的同时又撑了的感觉。 小安子安静的垂眸守在门口,眼里是真的欣喜,娘娘一定很开心。 屋内 云清也享受了一回投喂的满足,看着霁林哥哥垂眸认真的吃干净她喂到嘴边的东西的时候,云清终于知道为什么霁林哥哥这样热衷于投喂她了。 “霁林哥哥,等会儿我带你逛一逛庄子呀?这里很漂亮~”云清看了看外面的雨幕,又变回了蒙蒙细雨,这样的天最适合雨中漫步了,浪漫的约会~ 云清所想的浪漫的约会最终还是没有实现,因为她推开门走出去后,就看到了一身黑衣靠在廊下帅的不要不要哥哥! 瞬间将约会的事抛在了脑后,一下子扑进了哥哥的怀里,惊喜道:“哥哥!你也来了呀!” 云瑾川在阿意看不到角度狠狠的瞪了眼好友,偷摸摸赶在我前面拐走阿意还在屋里待了这么久的账等会儿再找你算! 君明霄挑眉:你骑的慢怪我喽? 云瑾川皮笑肉不笑的瞪了回去:那是我骑的慢吗?昨晚趁着我睡着偷摸摸骑马就跑的人是谁? 君明霄满脸无辜的笑:云大将军难道不知道“兵不厌诈”这四个字吗? 云瑾川的拳头硬了! “哥哥?” “嗯?”云瑾川抱起阿意颠了颠,皱眉道:“瘦了,江月白那小子不给你吃饭吗?” 被莫名迁怒的江月白刚走过来就被扣上了一口“大锅”,嘴里含着冤枉走了过来。 云清看着走过来的表哥眼里闪过一丝惊艳,江月白今日穿了一身绣了金线的红衣,他甚少穿这样张扬明艳的颜色,却格外的适合他,尤其是和云清相似的那一双眉目越发的惊艳,长发高束,飘逸的发尾随着动作微微摇晃。 “表哥,你今日……”云清不知该怎么形容今日的表哥,惊艳归惊艳,但和平时的表哥有些不一样,有种云清说不上来的感觉。 江月白勾唇笑了出来,手中的折扇“唰”的一下打开,“怎么?好看吗?” 好看,是真的好看!但……但云清就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一直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搭在了云清的肩膀上,替云清回答了这个问题,“很好看,江家主果真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啊!” 云清偏头看了一眼笑的看似温和的霁林哥哥,又看了一眼听到霁林哥哥回答后表情变得难以捉摸的表哥,她好像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参见皇上。”江月白收起折扇,垂眸对着君明霄行礼,一只手伸出拦住了他的动作,江月白维持着行礼的动作没有抬头,他听到君明霄说—— “不必多礼,江家主身为阿意的表哥,叫我一声霁林就好。” 臂间的手掌看似随意,实则像是铁钳一样箍在了他的手臂上,死死的拦住了江月白跪下的动作。江月白将手搭在了君明霄的手上,起身看似轻松的将君明霄的手拿了下去,意味不明的抬眸,“不敢如此冒犯,您可是皇上啊~” 君明霄顺势收回了手,轻笑一声与其对视,“不冒犯。” “表哥!”云清及时开口打断了两人之间和谐又诡异的氛围,握住了霁林哥哥的手轻轻摇晃,借着裙子的遮掩不着痕迹的踢了踢一旁抱臂看热闹的哥哥,“表哥,哥哥他们没来过这里,不如我们一起逛一逛?” 被阿意踢了的云瑾川收起看热闹的表情,顺着阿意的话往下说:“阿意的提议很好。” 江月白垂眸掩饰好眼中的情绪,他不能让阿意难做,再次抬眼间江月白眼中皆是纯粹的笑意,“好。” 趁着两人转身的功夫,云清踮脚亲了一口霁林哥哥,随后拉着霁林哥哥的手跟了上去。 被亲了的君明霄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眼里划过笑意,有一点点小心虚的阿意真的是又乖又可爱。 第287章 牌桌游戏 两个人的甜蜜约会变成了四人行,江月白和云瑾川两人并行走在前面,云清拉着霁林哥哥走在后面,氛围非常之和谐友好。 四人的最终目的地是竹林,逛的一圈的四人坐在了竹林的木屋里,玩起了麻将——是云清提议的,麻将是最快能增进感情的四人游戏! 霁林哥哥和哥哥都上手很快,云清和他们讲解完规则后,就先小试了一把。 “这样是胡了吗?”君铭霞将牌面推开给阿意看,一只手扶住阿意探过来的身子。 “嗯嗯,果然‘新手保护期’不是瞎说的。”云清颇为羡慕的看着霁林哥哥面前的牌,想当年她也曾经“叱咤风云”过,现在——哎,不提也罢! “哥哥你会了吗?”云清又探身过去看哥哥的牌,发现哥哥的牌虽然码的一点规律都没有,但细看的话也同样“听”上了——要命了,这不是新手局吗?为什么她亲爱的哥哥一上手就拉高了一个档次呢? 云清打牌的时候最怕碰见这种人,随便码牌的这种人你猜他胡什么都猜不出来,难道这就是天赋吗? 云清此刻成为了一颗羡慕的酸柠檬~ “正式开始正式开始!”她就不信了她真能一把不赢?! 于是,君明霄三人就看着阿意说完这句话后起身对着四个方位都拜了一下—— “阿意,你这是?”云瑾川问出了三人的疑问,阿意这是在吸取天地之灵气? 云清拜完后感觉整个人都充满了信心,豪放的一拍桌子,“看我杀你们个片甲不留!都等着掏钱吧!” 一个时辰后 “啪”的一声,云清一脸生无可恋的将头拍在了桌子上,装死中—— 君明霄一只手垫在了阿意的额头下,另一只手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遮掩住眼中的笑意,云瑾川摸着阿意的头忍住笑意哄道:“好啦好啦,我们不玩这个了好不好?” 对面的江月白也是忍不住的发笑,实在是阿意今天的手气好像有那么一丢丢的不好。到了最后三个人合起伙来给阿意喂牌都救不了阿意的牌,一个时辰里阿意是一把都没赢过,战况着实有些灿烈,只是三人谁也不敢笑出声来。 四个人玩的是一个铜板的局,到了现在三人的小布袋都快装满了,云清的小布袋不仅空空如也还欠了好几个铜板,若不是坐在云清左手边的君明霄时不时的往云清的小布袋里偷摸丢几个铜板,云清的“负债”怕是更多。 不行!云清觉得自己还能“东山再起”!(温馨提示:这是典型的赌徒上头心理,宝砸儿们不要跟着学哦~)虽然她玩不过这三个,但是她可以找外援啊! 装死中的云清猛的抬头,抢过霁林哥哥手中的茶杯一饮而尽,“啪”的一下放在了桌上,豪迈且气势十足! 然后,君明霄三人就看着阿意气势汹汹的喊了一声“君言”! 被云清给予厚望的君言现身单膝跪在了地上,面具下一双淡漠的浅灰色双眸宛若死水一般毫无波动,“娘娘。” 君言大概能猜出娘娘叫他出来是为什么,毕竟他在暗处全程围观了娘娘这一个小时是怎么一把都没赢的“光辉”战绩。 云清哥俩好的拍了拍君言的肩膀,用非常沉重的语气说道:“君言,我有一个非常重大的任务交给你,能不能完成?” 桌上坐的这几个人就没一个简单的,云大将军和江家主就不用说了,君言能感觉到主子正在用一种似笑非笑并且饶有深意的眼神看着他,君言危—— 但君言知道,这三人再怎么厉害也不敢惹娘娘,所以君言微微抬眸迎上了娘娘的视线,“属下会赢。” 看看看看!怪不得人家是金吾卫首领呢,就是上道! 君言代替云清坐上了牌桌,新一轮的“争斗”开始—— 第一把,君言开门红替云清还清了欠的铜板,还多赢回来了一个小铜板,云清光溜溜的小布袋中终于进账! 云清看着小布袋里的铜板,眼里终于有了光,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不愧是君言!酷~” 君明霄微微眯起了眼睛,看着坐在君言身边满眼欣喜的阿意,嘴角的弧度略微有了变化,“很厉害嘛,君首领。” 嚯~暗处看戏的君柒和龙七凑在一起,对视一眼:主子绝对是吃醋了! 君柒默默的为自己的老大点上了一炷香,老大你加油! 第二把,君明霄淡笑着拿下了胜利。 云清又是端茶又是夸奖的好好的哄了一通霁林哥哥,自己的男票自己哄! 对面的江月白将这一幕尽收眼中,指尖轻敲着手边的折扇,淡笑着掷出了手中的骰子。 第三把 “承认了。”江月白看也没看的将面前的牌顺势一颗颗的推倒,最后掀开了手中的最后一颗牌,“嗒”的一声落在了桌上。 嚯~真帅! 江月白这一手完全是云清在电影里看的场景,看电影时的她感叹一声“装的一手好*!”,但当这一幕真的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云清真心的感叹一声“真帅啊”! 江月白漫不经心推倒牌的动作,再加上他嘴角那一抹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淡笑,简直了!完全戳中了云清的点,又是库库一顿彩虹屁! 呵~云瑾川掀起眼皮扫视了一眼牌桌上的三人,收起了随便玩玩的态度,他本来只是想看戏来着,但这三人是完全不给他活路啊! 于是,正经起来的云瑾川成功拿下了第四把的胜利,而且赢得非常漂亮! 云清又是一顿夸,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她接下来应该……可能……大概会喝非常多的水。 接下来,四个人仿佛是打开了什么开关,谈笑间牌桌上风云涌动,其精彩程度让云清有一种在拉斯维加斯牌桌上打牌的感觉——虽然云清并没有去过拉斯维加斯。 四个人中除了君言之外,其余三个人都是典型的笑面狐狸,牌桌上的激烈丝毫没有影响三人明面上的“友好”,而君言属于默不作声但在三个大佬的争斗下,冷不伶仃的就捞一把的那种。 第288章 他输了 牌桌上的你来我往看的云清是眼花缭乱,每把结束后疯狂输出的彩虹屁就没停下来过,云清都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哪来那么多夸人的词,到了最后云清直接让叁叁找出网络上的各种彩虹屁照着念——成为了一个没有感情的夸人机器。 云清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这场“战争”她已经被彻底的排除在外了,整个人都麻了,蔫哒哒的撑着脸,是她错了,她从一开始就错了,好饿啊~ 但云清没有开口打断他们,几个人好不容易有时间放松下,得让他们尽兴才好。云清知道不管是霁林哥哥他们还是表哥他们,这段时间以来都太累太辛苦了,整个人都是紧绷着的,正好可以借由这个机会好好的放松发泄一下,饿点就饿点吧,正好减肥! 几个帅哥打牌还是非常养眼的!手控、颜控、声控各种控的福音都被满足了,云清还是乐在其中的。 几人中率先收手的是君明霄,虽然阿意刻意的降低了存在感,但君明霄留了一丝注意力在阿意身上,他故意输掉了最后一把一颗牌让其他三个人都赢了,将钱袋中的钱都撒了出去只留下了一个铜板。 君明霄揉了揉手腕,毫不介意的承认自己输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是我输了。” 云清的小脸凑了过来,看着霁林哥哥小布袋里孤零零的一个小铜板,“怎么输了呀?” “他们太厉害了。”君明霄将最后的一个铜板放在了阿意的掌心,柔声道:“只剩了这一个了,给你买糖吃。” “你好可怜啊霁林哥哥~”云清握住霁林哥哥的手,替他轻轻的按摩着,“一个铜板只能买最便宜的糖吃,而且很快就吃完了。” 君明霄装作苦恼道:“可我只有一个铜板了怎么办?” “就一个了也给我啊?这么可怜啊?那我还给你?”云清假模假样的伸出掌心要将铜板还回去。 “都给你。”君明霄将手覆了上去,只要他有的,他都会给。 君言早有眼色的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原地。 嘶~云瑾川觉得牙疼的同时,右手握成拳头蠢蠢欲动,好啊!他还在这呢就敢这么拐骗他妹妹!云瑾川可算知道他乖巧可爱的宝贝儿妹妹是怎么被君霁林给骗到手的了!呵~他好像好久没和他们尊敬的皇上“亲密”交流过了,云瑾川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阿意手上碍眼的爪子想:不如就今晚吧…… 云清借着霁林哥哥手的遮挡,轻轻的在他的掌心划了一下,像是被猫爪子勾了一下的感觉让君明霄眼中的神色渐深,他抓住了阿意的手包裹在掌心,没用很大的力气,只要阿意稍微用力便可挣开,但直到四人起身去用晚膳,两人的手仍交叠着。 回去的路上,与来时相反。 君明霄和云清两人走在前面,而江月白和云瑾川两人走在后面。 江月白从刚刚开始就一句话都没说过,垂眸盯着手中的折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是我输了。” 君明霄说他输了,但其实输的是他。 江月白骤然笑了出来,“唰”的一下甩开了折扇,没头没尾的说道:“我果然还是不适合穿红色。” “不是你不适合红色,而是比起红色来说,其他颜色更适合你。”云瑾川仿佛真的在和他讨论衣服的颜色一样,“或许你可以试试喜欢其他的颜色。” 江月白停下了脚步,随手摘了一朵花在手心,“不了。” 他已经见过这世上最耀眼夺目的颜色,又怎会喜欢上其他的颜色呢? “嗯。”云瑾川仿佛知道这个答案一样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停在江月白身侧,看着前面高大的青衣男子好似说了什么,惹的身侧的人笑出了声,青色衣角和淡绿色的裙摆时不时的交织在一起—— 啧~云瑾川看的拳头更硬了! 云瑾川幽幽出声,“月白。” “嗯?” “想喝酒吗?” “啊?”江月白摘花的动作一顿,“今晚?” “对,今晚,记得来。” 云瑾川没有给江月白拒绝的机会,抬腿跟上了前面渐行渐远的身影。 江月白随手将掌心的花插回了花丛里,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感觉不知道是谁要倒大霉了。 江月白的预感还是很准的,晚上用完晚膳后没多久—— 江月白看着地上摆成一片的酒坛,又抬头看看相对而坐看似相谈甚欢的君明霄和云瑾川,又低头看看,然后再抬头看看……如此重复了好几遍都没抬起右腿迈进去,甚至想把已经迈进去的左腿收回来。 但屋里的两人谁都没给他机会,同款笑眯眯的看着他。 “月白,你来了啊。”这是一心二用,边笑眯眯看着江月白,边给君明霄倒酒的云瑾川。 “江家主怎么不进来?”这是把酒当水一样喝的君明霄。 江月白好像知道今晚要倒霉的是谁了,只是他不是很确定倒霉的究竟是君明霄,还是他和云瑾川两个人。 “月白,快进来。”云瑾川同样端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不急不慢的又给两人面前的酒杯满上——与其说是酒杯倒不如说是碗,一杯顶普通酒杯三杯的量,但君明霄和云瑾川两人的架势都仿佛喝水一样。 君明霄就知道瑾川肯定得找自己算昨晚的账,今天这一遭他是逃不掉了,他和瑾川的酒量彼此都知根知底,谁也占不了谁的便宜,也怪不得瑾川找了江月白来…… 江月白经过一开始的犹豫后,欣欣然的加入了灌醉君明霄的队伍,你还别说,还真挺爽的! 虽然江月白从来没有过什么越界的心思,白天的所作所为也只是想看看让阿意喜欢的人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他永远不会越界,但就单纯就灌君明霄酒这件事而言,江月白还是非常乐意的! 第289章 醉酒 以君明霄和云瑾川两人的酒量要么是谁也喝不过谁,要么是两个人都喝醉了,但如今加上一个江月白,两个人合起伙来灌君明霄一个人,那就只有一个结果了——但谁说只有云瑾川一个人有外援了? 地上的空酒坛子越来越多,就算以君明霄的酒量面对连个合力还是有些招架不住,但君明霄的面上丝毫看不出任何破绽,甚至还能以一己之力也灌了云瑾川和江月白两人不少酒,三个人彼此对视一眼——都挺能喝啊! “霁林的酒量真是让月白甘拜下风啊。”嘴上说着甘拜下风的的江月白手上倒酒的动作可是丝毫都没有停顿。 君明霄不着痕迹的收回轻揉着穴位的手指,若无其事的喝下了又一杯酒,淡笑的吃了一口桌上已经凉透了的菜——不吃东西的话,照他们三个这样的喝法早晚得喝死! 喝到现在,三人之间虽然谁也没把谁喝趴下,但是彼此之间的氛围却莫名的和谐了起来,霁林、月白、瑾川叫的欢快,却丝毫不阻碍他们彼此灌酒的动作。 好归好,今天必须得喝趴下一个!也有可能是两个! 刚放下手中的筷子,君明霄就又接过了云瑾川的酒,同样是一饮而尽,只不过比起一开始的动作慢了不少。 云瑾川虽说喝的也有些飘,但是比起君明霄此刻的状态好的不是一星半点,虽然君明霄装的若无其事的样子,但两人从还不会走的时候就爬着一起玩到现在,二十年的交情可不是白说的,云瑾川可以确定霁林快要不行了。 呵~云瑾川感觉气儿一下子顺了,果然兄弟的快乐都是建立在兄弟的痛苦之上的! “哥,你们怎么躲在这喝酒啊?” 君明霄不紧不慢的喝着杯中的酒,嘴角缓缓勾起,他的外援来了。 云玖光是闻就要被满屋子的酒味儿熏醉了,这是喝了多少?都腌入味了都要!也幸好能让君明霄三人喝的酒都不是什么凡品,虽然酒味儿重,但都是酒的清香,一点酒臭味儿都没有。 “霁林哥,表哥。” 云玖坐在了云瑾川的对面,鼻尖轻轻动了动,凑近后酒的香味越发的浓重醇厚了起来,不用喝就知道肯定是佳酿,“好香的酒~” 云玖虽然不嗜酒,但是碰见好酒还是会想着品一品的。 “这可是江家主珍藏多年的佳酿,尝一尝?”君明霄干净的酒杯推了过去,清亮的酒液散发着诱人的酒香…… 云玖的酒量算不得好,但有了云玖的加入,云瑾川和江月白就不能像之前那样明着灌酒了,三人又开启了暗地里的交锋——展现了一场淋漓尽致的酒桌文化。 我敬你一杯。 我也敬你一杯。 今天月色真好啊,不如我们干一杯吧。 这菜挺好吃,我们喝一杯。 这酒真好喝,再来一杯! …… 云玖啥也不知道的傻呵呵的也跟着喝,谁喝他都跟着喝,就是一个字喝! 于是虽然云玖是半途加入的,但却是第一个喝醉的,云玖喝醉了也不耍酒疯,就是顶着一张红扑扑的脸趴在桌子上自己一个人小声的嘀嘀咕咕。 “呵~”云瑾川轻笑出声,“霁林,继续吧。” 君明霄轻揉着额头,越是放的久的佳酿越是后劲大,君明霄已经开始感觉到头晕了,但他猜测云瑾和江月白两个人肯定也没好到哪去。 “好,继续。” 陈最过来寻小玖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一幅画面。 陈最眼睛缓慢的眨动了一下,上前确认了小玖的状况后撸起袖子加入了进去,一群人欺负小孩儿是怎么回事? 陈最的酒量虽比不上混迹军中的云瑾川,但在京中也是鲜有敌手,再加上三人已经不知道喝了多久,隐隐有以一己之力压住三个人的趋势…… 云幕和江十方两人出来吃夜宵的人凑到了一起,然后不知道为什么也加入了进来…… 姜少禹为了“策反”阿意那丫头的人,探查到今晚是个策反的绝佳机会,也偷摸摸的摸了过去…… 这一晚,好像很多人都没有睡,好像很多人都出来遛弯,而酒桌上的人莫名其妙的越发越多越来越多,地上的空酒坛子也越来越多…… 呵~ 被在睡梦中叫醒的云清随意的披了一件外衫站在门口,一脸冷漠的深吸一口气,凌乱的想:这酒还挺香。 屋内,已经没有任何一个清醒的人了,一整个全军覆没! 所有人都醉死了过去,连一个喝醉了说胡话的都没有——云清再次深吸一口气,拳头硬了! “知意,你先回去吧。”江一尘上前挡住了夜间的凉风,“这里我来处理就好。” 云清嗅到了江一尘身上浓重的酒味儿,眉毛一皱,“一尘哥哥,你也喝酒了?” “没有!” 一声“一尘哥哥”又是吓的江一尘连忙解释,“我哪敢?我看十方出去后许久未归来寻他,十方喝醉了非要上屋顶说摘星星给你,我拦了半天才拦下来,中间不小心打碎了最后一坛酒,全都洒在了我身上。” 江一尘指着扫到角落里的那堆碎片,“我答应知意要好好养身体,不会喝酒的。” “怎么都喝成这样?”云清搓了搓脸,“这得睡到什么时候啊?” “这酒的后劲很大,早上肯定是醒不来了,喝不惯的半夜怕是要吐。” 江一尘命人将喝醉的这些人一个个的送回去,好好照顾着,他看了一眼屋内剩下的最后一个人,“知意,要我帮忙吗?” “不用。”云清轻轻摇了摇头,“你先回去吧,十方那个酒量半夜肯定是要吐的。” 看着最后一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里,云清才抬腿朝着安静趴在桌上的霁林哥哥走过去。 云清抬手轻轻掐了下霁林哥哥的侧脸,“怎么喝成了这个样子?” “错了,别生气。”君明霄费力的掀起眼皮,勉强撑起身子靠在了阿意的怀里,“下次不会了。” 嗯?云清连忙揽住霁林哥哥,让他在怀里靠的更舒服,“霁林哥哥是在装醉?” 第290章 吸溜~ “阿意亲亲我,亲我我就告诉你。”由于喝酒的缘故,君明霄的声音不似平时的清冽温柔,变得低沉暗哑了起来,尾音勾着笑意,像个小勾子一样勾人。 云清将自己微凉的手贴在了霁林哥哥的后颈上,哼笑道:“果然是喝醉了,都开始说上胡话了。” 君明霄被冰的一颤,下意识的将阿意的手心放到侧脸上暖着,喝了酒后君明霄浑身都是暖洋洋的,另一只手揽着阿意的腰轻轻晃着,“阿意亲亲我好不好?” 亲! 云清瞬间被迷的五迷三道的,他有什么错呢?他不过是喝醉了想要个亲亲罢了,亲亲亲! 得到亲亲的君明霄黏黏糊糊的贴着阿意——想抱! 突然有了这个想法的君明霄没有任何预兆的一把搂起了阿意——云清被突然抱起来也没有惊慌,只是熟练的揽住霁林哥哥的脖子。 君明霄想抱就抱,可抱起来了之后就只呆呆的站在原地没有其他的动作,抱了,然后呢? 云清可以基本确定一件事了,霁林哥哥虽然没喝懵,但也已经不怎么清醒了,云清开口试探了一下,“霁林哥哥抱我做什么?” “抱阿意。” 嗯,确定了,已经懵了。 第一次见霁林哥哥喝醉的样子,怎么和小傻子一样啊?云清将脸埋进霁林哥哥的怀里忍不住的偷笑了起来。 君明霄没有再说话,只是一心的将怀里的阿意抱的更紧了些,乖乖的等着阿意笑完。 云清笑了半天才继续诱哄着问道:“霁林哥哥要抱着阿意去哪啊?” “回家,带阿意回家。”君明霄抱着怀里的人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认真的想了想,“阿意和我回家好不好?我给阿意买糖吃。” 云清觉得这样的霁林哥哥可爱死了!想揉想捏想……咬! “霁林哥哥有钱给我买糖吃吗?” “有钱!我怎么会没——”君明霄不说话了,因为他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发现他好像真的没钱,钱都给阿意了,他没钱了。 君明霄有些懊恼的抿了抿唇,没钱就不能给阿意买糖了,不给阿意买糖阿意就不会和他回家了,阿意不和他回家他就没媳妇了…… “我有钱的。” “嗯?哪来的钱?”云清给门口守着的小安子使眼色,让他先回去准备热水和醒酒汤,“霁林哥哥藏私房钱了?” 春夏秋冬都被云清安排去照顾小玖那几个醉鬼去了,小安子会意的先走一步。 “没有!”君明霄听了阿意的话很委屈,他没有藏私房钱,但是君明霄现在的脑子浆糊成一团,他不知道怎么证明,只能耷拉着眼角委屈的说:“我没有藏。” 好委屈啊~委屈大狗狗~头上的耳朵都垂下来了,云清突然觉得自己好坏哦~可是这样的霁林哥哥真的霹雳无敌爆炸可爱! 越可爱越想欺负他!欺负到他委屈的哭出来——收!云清强迫自己收回这个危险的想法,她知道等会儿欺负的狠了心疼的还是她自己。 谁让她是“心软的神”呢? 云清安抚的亲了亲她的大醉鬼,“知道你没有藏,我们回去好不好?” 君明霄头上无形的耳朵顺便开心的竖了起来,“好。” 走出去后,君明霄的的脑子被外面的冷风一吹,更加迷糊了起来,但他一直记得紧紧的抱着怀里的阿意,就算走路像是走在云彩上一样发飘,仍小心的护着怀里的阿意。 他记得的,保护好他的阿意,他记得的。 云清一路上也从未担心过神志不清醒的霁林哥哥把她摔了,手只是松松垮垮的搭在霁林哥哥的脖子上,还时不时的“调戏”一下晕晕乎乎的霁林哥哥,被又乖又呆的霁林哥哥可爱的不要不要的! 一路未停的进了云清的院子,推开门掀开帘子进了内间。 君明霄的头更晕了,眼前的东西好像都在转圈,坐到床上后君明霄将头埋进了阿意的颈间,哑着嗓子说:“阿意,头疼。” 云清坐在霁林哥哥的腿上,一只手轻轻抚着他的背安抚,另一只手接过了小安子端过来的醒酒汤,“霁林哥哥起来喝甜汤好不好?喝完甜汤就不疼了。” 云清耐心的哄着霁林哥哥喝完了醒酒汤,其实也不能说哄,因为喝醉了的霁林哥哥真的很乖,云清说什么他就听什么——虽然平时也很乖,但是和喝醉了的这种“呆乖”是不一样的感觉。 小安子端着托盘出去后守在了门口,这样娘娘有什么动静的话他可以第一时间听到。 屋内,喝完醒酒汤后,云清开始帮霁林哥哥换衣服擦身子,说抬手就抬手,说起来就起来,说转身就转身……云清说什么他都乖乖的照做,除了脑子不清醒外一点都看不出是个喝醉了的大醉鬼。 喝醉了的君明霄脑子变得很简单,他只记得听阿意的话就对了,不能给阿意惹麻烦,他要乖。 君明霄坐在床边,眼里只有阿意一个人。 “乖~闭眼。”云清看着乖乖仰脸闭上眼的霁林哥哥,忍不住的亲了一下他的眼睛后,之后采用热毛巾细致的给霁林哥哥擦了一遍脸。 屋内的酒气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君明霄乖乖的在身上抹着阿意的香膏,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抹这个,但他知道要听话。 嘿嘿~云清直勾勾的看着霁林哥哥的手在他自己身上游走,吸溜了一口真实存在的口水,霁林哥哥的身材是她最喜欢的那种类型! 肩宽腰细!有肩有背腿长逆天!胸肌腹肌人鱼线一个不少!说真的,在云清没和霁林哥哥在一起之前,她完全想象不到霁林哥哥衣服下是这样的身材,浑身的肌肉线条一点都不夸张,一切都刚刚好! 温润如玉的一张脸配上这样的身材简直了! 云清的视线最终还是停留在了霁林哥哥锁骨以下腹部以上的位置,那里到处都是她咬的牙印,搭配上霁林哥哥低头乖乖擦香膏的样子——色气满满! 第291章 好不好? 换上了新的里衣,云清将脸埋进霁林哥哥的肩膀里猛的吸了一口,真香呐~ “头还疼吗?” 君明霄枕在阿意的腿上,太阳穴的力道轻柔舒缓,他感觉自己好像睡在了云彩上,好像要飘起来了一样,“阿意,你不要喜欢其他人好不好?” “嗯?”云清轻揉着太阳穴的手指停了下来,怎么话题跳的这么快? “我会努力赚钱,赚的钱都给阿意买糖,阿意不要喜欢其他人好不好?” 云清有些想笑但又有些心疼,原来还在想这个事情,“好,我不喜欢其他人,只喜欢你好不好?嗯?” “好。”君明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那要是其他人有很多很多钱,他也长的很好看,他把他的钱也全都给阿意买糖吃,阿意会喜欢他吗?” 嗯?云清觉得这个“其他人”和“他”就很有指代性,甚至可以说是指代性非常明显了,原来白天的“醋”搁这等着呢。 “不会。”云清对这个问题从来没有犹豫过,“只喜欢你。” “我也只喜欢你。”君明霄起身一把将阿意搂在怀里黏黏糊糊的亲了起来,呢喃道:“和我回家好不好?” “好。” “和我回家好不好?” “好。” “和我回家好不好?” “好。” …… 喝醉了的君明霄一遍遍的问着这个问题,他害怕他的阿意不和他回家,他怕他的阿意留在这里,他怕他的阿意选择留下而他面对这一切根本无力阻拦,他舍不得让他的阿意难过…… 在这一晚,云清第二次看到霁林哥哥脆弱的一面,第一次是她“小产”的时候,无所不能的霁林哥哥每一次都是因为她,她一遍遍的回答着霁林哥哥的问题,直到他撑不住醉意搂着她睡了过去…… 第二天 到了中午,一群人才陆陆续续的醒了过来,这酒的后劲真的很大! 一个个的醒了后恨不得自己没睡醒,头炸的像是要裂开一样,浑身哪哪都不得劲,感觉像是被人揍了一顿! 就连前一晚喝了醒酒汤才睡的君明霄都提不起精神来,身上不舒服是其次的,最主要的是他虽然喝醉了,但是他没断片,昨晚喝醉后的一幕幕在君明霄的脑子里盘旋,一整天下来耳朵都呈现出诡异的红——在阿意笑眯眯的伸手和他要钱买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云清倒是觉得没什么,很可爱啊~ 今日份小插曲——云清提着刀追着酒醒的姜少禹围着庄子跑了好几圈! “姜少禹!还有两天就要和阿妤成亲了你还跑去喝酒!喝酒就算了还喝的烂醉!你给我站住!” 姜少禹左右走位熟练的躲开阿意连刀鞘都没拔开的刀,更加熟练的道歉求饶:“错了错了!阿意我真错了!” 姜少禹也很懊恼,他只是想去策反几个人,没想到一没留神就被灌醉了,幸好不是大婚前一日喝多了,否则阿意肯定得把他吊起来打! “错了你别躲啊!给我站那!” 姜少禹表示:不躲是不行的,已经形成习惯了。 而听闻消息赶来的姜妤一边喝茶一边——看戏,嗯,这茶真香~ 该笑笑该闹闹,姜少禹和姜妤两人大婚的日子也在笑闹声中来临…… 大婚前夜 “阿妤,你怎么就要嫁人了呢?”云清躺在阿妤的床上,将脸埋进阿妤香香的被子里打滚耍赖,“能不能就让时间停在这一刻啊啊啊~” 小黑屋里的013戳了戳旁边正在追剧的天枢,013现在已经可以凝成最开始的漂亮少年模样,它的核心源数据链被天枢帮着修复的差不多了,013漂亮的小脸人性化的皱成了一团,“清清不开心吗?” 天枢趁着vip专属广告的时间抬头看了一眼光幕,学着剧里的人物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睛,“主人不开心,但她同时也很开心。” 嗯?013“清清同款”问号脸??? “你是加载了什么我听不懂的语言插件吗?”为什么它听不懂|???| “你只要知道今晚不要打扰主人就对了。” 013似懂非懂的点头,关闭了光幕,和天枢凑在一起看起了电视剧,旁边的桌子上摆着数据组成的可乐和爆米花。 姜妤看着浑身写着“我不开森~”的阿意,没费什么力气的就把阿意在被子里扒拉了出来,“看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是一支点翠金凤步摇,被装在白玉匣中递到了云清的面前。 “好漂亮!”云清非常给力的夸赞,却没有任何要收的动作,笑意盈盈的说道:“明天你戴上肯定美爆了!” 姜妤就知道阿意会是这个反应,但她既然拿出来就一定会让阿意收下,“阿意,我想让你明天戴着它送我出嫁。” 明天是她大婚的日子,阿意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抢了她的风头,包括她自己。 但姜妤就是要让阿意打扮的漂漂亮亮、拿出最美的样子送她出嫁,这支步摇是她亲自画图求了不出山的师傅做出来,凤凰又怎么了?她的阿意戴的起,她的阿意就应该戴这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阿意就再也没穿过艳丽的衣服,戴过招摇的头饰,可她清楚的记得阿意一身红衣骑马招摇过市的样子。 阿意就应该那样招摇,甚至更放肆些才好,但阿意越发的收敛了起来,她再也没见过那样肆意张扬的阿意了。 姜妤的手一直未收回来过,她笑着对阿意说:“好不好?” 她知道阿意拒绝不了她。 “好好好!” 两人躺在一床被子里,枕着一个枕头,头挨着头说着悄悄话…… “阿妤,我现在很好。”云清将手和阿妤的手叠在一起,她想了想还是要解释一下,云清知道阿妤为什么送她这支簪子,但她真心认为她现在很好,以前的云清没穷过,现在的云清更是富的流油,她只是单纯的审美变了而已!真的! 第292章 姜妤大婚(一) 她从来不内耗,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真的只是单纯的审美和以前不一样了而已!百分之二百保真! “我知道。”姜妤握住了阿意的手,“我只是想送给你而已。” 她只是不甘心而已,替阿意不甘心。 不过,曾经的三皇子现在的皇上对阿意很好,姜妤能看到他对阿意的真心,这让她释怀了不少,但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甘心的,明明…… “阿妤,要是姜少禹那小子欺负你,你就给我写信,看我不回来揍他丫的!” “好。” …… 两人越聊越兴奋,直到后半夜才慢慢入睡。 乾元四年六月十九 天还没亮姜家就热闹了起来,大红灯笼高挂,每个人身上都是一身新,脸上洋溢着喜气洋洋的笑意,今天是他们家主大婚的日子! 姜家在城中有两处宅子,一处是每任家主和姜家嫡系所居的老宅,占地面积甚广,内里无一不精致,彰显着姜家的气派,今日的姜家老宅入目一片红海。 另一处是姜致远的私宅,坐落在江家大宅的隔壁,本来是打算卸下家主之位后用来养老的,每天溜猫逗狗养鸟钓鱼喝茶好不自在,但陪他一起钓鱼的小老头不在了,姜致远就将此处送给了她的女儿,去了山里归隐。 这座宅子虽没有姜家老宅气派,但每一处都是曾经姜致远的心血,布置精巧、花草树木繁茂,假山水池点缀,绿柳垂荫……像是世外桃源一样的居所,这确实是倾注满姜致远心血的“世外桃源”,只是天意不遂人愿罢了。 今日,姜妤就在这座“世外桃源”出嫁,这座宅子也被她的母亲当做陪嫁送给了她。 大红灯笼高挂,宅子里的人井然有序的忙碌着。 古往今来,都说女子出嫁这一天穿上嫁衣的样子是她最美的时候,云清看着披上嫁衣的阿妤眼中闪着星光,嫁衣是江南最好的绣娘们日夜赶工绣出来的,裙摆曳地三尺有余,边缘金丝银线勾勒,裙摆上的绣纹仿佛要活过一般。 柳叶眉下的一双眼睛含羞带怯,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开过脸后的白嫩皮肤透露着淡淡的粉红,今日的阿妤—— “阿妤,你好美。”云清描摹出阿妤的唇形,将其修饰的更加娇嫩动人,“等姜少禹那小子掀开盖头后肯定被你迷的五迷三道,找不着北了!” 云清直接接过了负责上妆的侍女的活计,她混迹娱乐圈多年,化妆只是最简单的一项技能,她要把阿妤最美的样子展现出来,她的阿妤会是最美的新娘。 姜妤等阿意给她上完妆手连忙将其按下,“阿意你都忙了你早上了,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赶紧坐下来好好休息。” 不待阿意开口,姜妤又继续说道:“你现在不好好休息,等会儿拦门时候还能拦住表哥吗?”作为“闺蜜”的姜妤显然非常清楚怎么拿捏住阿意,只是等会儿肯定要辛苦表哥了。 云清今天起的非常早,也可以说这一晚她根本没睡,昨晚和阿妤说悄悄话说到后半夜,再之后闭眼云清数羊数了几万只,根本没有一点睡意,现在精神奕奕的样子根本看不出一点一夜未睡的样子。 云清灌了一口茶进去,悠哉悠哉的吸溜了一口面条,“今天的主力军可不是我。” 昨天元祯哥哥到了之后,云清特意和元祯哥哥偷摸说了老半天话,然后心满意足的走了,谁也不知道这俩密谋了些什么,反正得到消息的姜少禹是连夜拉着江月白几个人碰了一次头…… 姜少禹:娶了媳妇我容易嘛我(′へ`、 ) 不光有个大舅子还有一个小“丈母娘”,简直地狱模式啊有木有! 云清非常放心元祯哥哥在大门口,元祯哥哥再加上他那两个好友,三个人就能顶半边天了! “外边的主力军是哥哥,我院子里的主力军可是阿意。”姜妤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估摸着母亲她们应该快来了,“阿意快些吃,等会儿屋里都是人就不方便了。” 外面的天色隐隐亮了起来,随着姜夫人的到来,姜妤屋子里也慢慢热闹了起来。 姜夫人虽说是嫁去了京城,但也时不时的会回江南,和江南的手帕交们关系还是一样的好,今天这些夫人们也都来了,一个个都是家庭美满的夫人,各种吉祥话祝福的话都一箩筐的往外冒。姜夫人可不会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在她女儿大婚这天闹出些什么动静来,能进屋子的人都是在京中和江南知根知底的夫人。 京中和阿妤关系好的手帕交也都不远千里来了江南,一同送上了她们的添妆,然后和云清一起窝在角落里小声的不知道在嘀咕什么,一屋子的夫人笑着对视一眼全都当做没看见。 她们都在姜夫人那里得了信儿,说今天的花轿迎亲和她们见过的那些都不一样,她们只用在屋子里等着,等新郎官过五关斩六将到院子里还不算,还要在院子里通过新娘子这边的考验才能接走新娘子,一群夫人听的新奇,还能这样? 一个个的都等着看呢,她们倒是没什么接受不了或者是觉得罔顾老祖宗礼法的,她们一致认为只要闹的不过分就没事,换成她们也是不想让新郎官这么容易娶走自己的女儿的。 说起这个来,还有一段小插曲——这事儿是姜妤先提出来的。 云清当时听到的时候甚至被吓到了,她是打算考验考验姜少禹,但是没打算把现代结婚拦门的那一套用在阿妤的婚礼上啊。虽然自从知道姜少禹和阿妤大婚的消息后她看姜少禹哪哪不顺眼,但她从来没想过在阿妤的大婚上闹的多么厉害,最多是按照大婚的习俗,新郎官来接新娘子的时候不让姜少禹那么容易进来罢了。 她很早之前和阿妤说起成亲的事情的时候,曾经提过一嘴现代的那些习俗,没想到阿妤记在了心里,说让她帮忙好好拦一拦,她想体验一次。 云清本来想的是让阿妤好好考虑考虑,但是阿妤一句话就让改变了她的想法,阿妤说“阿意,你和我说过越容易到手的越不珍惜,如果轻易让表哥把我娶走了,表哥到时候不珍惜我了怎么办?” 第293章 姜妤大婚(二) 他敢!云清一下子火气就上来了,摩拳擦掌的准备给姜少禹一点颜色看看,娶了她的宝贝儿阿妤还敢不珍惜? 呵~天凉了~ 姜少禹一脸懵逼,为什么感觉强度莫名的上来了? 当然,云清的度还是把握的很好的,她不会让阿妤的婚礼闹出什么事情来的,只是增添一点点“乐趣”而已。 阿妤都发话了,她肯定得尽心啊~(一脸恶人笑的云清) 而姜妤之所以一直记得阿意随口说的这些,是因为她一直等着在阿意大婚的时候用在某个男人身上!她倒是要看看谁能配得上她的阿意!想娶阿意哪有那么简单?别说过五关斩六将了,姜妤都默默准备好了九九八十一难等着某个男人来闯! (嘶~怪不得是闺蜜啊!姜妤在这件事上的态度真的和云清一模一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姜妤准备了许多,想了许久,她唯一没想到的就是阿妤进了宫…… 若没有四年前的变故,阿意又怎会只以一个昭仪的位份入宫,三皇子妃和皇后的位置都应该是阿意的。 姜妤没能参加阿意的大婚,是她一生的痛和遗憾。所以她的大婚,她不会让阿意有遗憾,至于表哥那边姜妤只能等大婚过后再去哄了——不过,姜妤看表哥对这一切还是挺乐在其中的,或许根本不用她哄,表哥自己就把自己说服了。 毕竟表哥从小到大都被阿意追着跑,应该已经习惯了……吧。 京中的这些少女们来的时候就知道会见到在江南休养的云昭仪,云家嫡小姐离京前她们也都和云清相熟,聊起来没有半点不自在。她们今日都是云清的帮手,根本不用云清多说,知道有这么“好玩”的事情,她们二话不说就答应了,甚至无师自通的想出了许多“考验”。 这不,一大早起来给新娘子添妆完后,就凑到一起争分夺秒的对着今天的流程。 “一梳梳到尾,夫妻恩爱不用愁;二梳梳到尾,白发齐眉共携手;三梳……”姜夫人看着自己的女儿,眼里露出几分不舍,手上梳头的动作却未停,青丝披散被慢慢的梳顺挽起,露出了修长白净的脖颈。 大婚的凤冠是云清在纸上勾勒出来的样式,由江南墨韵阁的主事人亲自打造出来后送过来的,被侍女小心的戴在了姜妤的头上,华美而尊贵,衬得姜妤明艳动人,美的让人心醉。 “阿妤是最美的新娘。”云清凑过来瞧着阿妤,小心的为阿妤的妆容增添了最后一丝亮色,眉间一点嫣红宛若仙子。 屋里的一群人着实被惊艳了一瞬,明明只是在额间轻轻的点了一下,怎么好像瞬间就不一样了呢?回过神来后都赞不绝口的夸赞了起来,本来面对这位盛宠的昭仪娘娘还有些不敢搭话,现在一个个的都放开了聊了起来。 不一会儿就听见外面的侍女进来报喜说:“花轿到了!” 嗯?这么着急?云清看了看外面的时辰,意味不明的轻哼一声。 “呦~瞧着这还没到时辰呢?”一位夫人掩唇笑道,何止是没到时辰呢,这离吉时还早得很呢。 另一位夫人直接笑了出来,“新郎官怕是着急了。” “对啊,这么漂亮的新娘子可不得早早的娶回家吗?” …… 屋里一时间都是善意的调笑声。 姜妤难得红了脸,垂眸不说话了。 云清倒是知道姜少禹为什么这么“猴急儿”,可不是怕元祯和云清这两关不好过,早早的就来了怕耽搁了迎亲的时辰,倒是聪明了一回。 “姜姨,你们在这陪阿妤聊着,我先去瞅瞅。”云清虽说并不负责拦大门这一块儿,但这个热闹她必须得去瞧瞧,摸一摸姜少禹那边人的底,看看他们昨晚到底“突击”出来了什么? “我也去我也去!” “带上我!” “是要去看看,我家兄长也跟着来了,说不定就被拉到他们那边去凑热闹了!” “倒是没想到这一茬,我哥哥也来了,按照他那脾性肯定去帮着那边了!走,去瞧瞧!” 一群少女们叽叽喳喳都要去跟着勘测一下“敌情”,自己这些哥哥弟弟们她们可很是了解,八成都去那边了。 “去吧去吧。” “小心着点,别让他们瞧见,不然等会儿他们肯定能猜出你们在打什么主意了。” 夫人们也都是第一次瞧这么新鲜的事情,要是再年轻几岁,说不定她们也是这群鲜活的小姑娘里的一员,她们不仅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地方,甚至还帮着出谋划策了起来。 越接近大门口,吵闹哄笑声就越来越清晰。 一群京中的千金小姐们躲在树后扒着头瞧着大门口的位置—— “哼!我就知道我哥肯定得去凑这个热闹!”一个穿着粉红罗裙的少女看见了新郎官那边的一个蓝衣少年,眼珠滴溜溜的转了一圈,“不过不怕,我可知道他不少小秘密!” “我也看见我哥哥了!你看他笑的那一脸得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成亲呢!” “我弟弟也在,他虽然整天爬树上房,学问倒是还不错,不过我手里也捏着他的小辫子呢,不算什么威胁!” 站在大门内侧的是以元祯为首的公子少爷们,迎亲的队伍被拦在了门外,一身红衣的姜少禹可谓是风流倜傥、气宇轩昂——在云清看来,就是嘴角要咧到耳后根去了!得瑟的你! 云清来之前双方已经小小的交锋过一次了,姜少禹脸上带着畅快的笑意拱手道:“大舅哥,您就行行好放我过去吧,阿妤还等着我呢。” “呵。”元祯皮不笑肉也不笑的咬着牙开口:“谁是你大舅哥?”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姜少禹脸皮这么厚呢?还挺能装啊!元祯有十足的理由怀疑姜少禹这小子在阿妤面前一套背后一套,他要让他这么容易过去他就不姓元! 第294章 抢亲喽! “大舅哥您这是说什么呢?”姜少禹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您永远是我的大舅哥!来,都叫大舅哥!” 姜少禹声音刚落,身后的一群人就整齐划一的喊上了一句“大舅哥!”,那声音可谓是震耳欲聋气势恢宏!那叫一个响亮啊! 喊完后,姜少禹身后走出几个以蓝衣少年为首的京中贵公子们,笑嘻嘻的开口—— “大舅哥,你就让我们过去呗!” “是啊大舅哥,咱别误了吉时对不对?” “大舅哥……” 元祯被那一声震耳欲聋的大舅哥给叫懵了一瞬,他没想到这群人能这么豁得出去,而后又被一声声的“大舅哥”叫的拳头都硬了,呵~我能让你们过就有鬼了! 树后 粉衣少女一脸没眼看,那叫“大舅哥”叫的最欢快的不是他哥还有谁?他哥怎么能这么不要*!元公子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她先替他说了。 其他几个少女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云清倒是挑了一下眉,有点意思啊~就是她有些好奇接下来他们会怎么做? “呦~”一身黑衣的陈最抱着胳膊站了出来,吊儿郎当的掀开了眼皮瞅着为首的蓝衣少年,“这不是宋二嘛?” 这不巧了吗?咱们的京城陈少可是这群少年的头儿。 被陈最喊着宋二的蓝衣少年混插打科可是有一手,嘿嘿一笑,“陈少爷也认识咱大舅哥?巧了嘛这不是!” “是挺巧~”陈最勾唇一笑,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一样随意,“文斗还是武斗?” 元祯同样勾起嘴角,只不过怎么看怎么“核善”,“一起吧。” “大舅哥您说您这是做什么?”姜少禹笑着不着痕迹的上前一步,“不过既然大舅哥您都这样说了,那我们只能……” 微微停顿了一下,陈最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没等他有所动作—— “抢亲啦!”姜少禹手一挥,以他为首的一群人就一窝蜂的冲了上去,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冲破了防线,“走走走!兄弟们!跟着我抢媳妇去!” 大笑一声拔腿就跑! 元祯等人根本没想过还有这一招,一时不防就被这群人闯了过去,被撞的一懵后连忙抬腿追了上去——这是什么土匪行径??? 元祯气的脸都要绿了!温文尔雅的公子差点没爆出粗口来!姜少禹这个土匪! 一群二十岁左右的少年青年们全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气,一个比一个能跑——嘿嘿!你能跑是吧?我更能跑! 姜少禹这边都是事先串通好的,元祯等人愣是追了一路都没追上,又生气又想笑! 云清在发现姜少禹意图的下一秒,二话不说立马就转身往回跑!她竟然没想到还有“抢亲”这一招!失算了!不过谁说她们几个是拦阿妤院门的了?呵~都给她等着~ 几个京中的贵女小姐们提着裙子是库库一顿狂奔啊,头上的珠钗剧烈摇晃,什么优雅什么端庄全都抛在了脑后,活了十几年第一次有种想打人的冲动! 等今天阿妤大婚顺顺利利过去了的!等给她们等着! 云清直接穿了假山的小路带着人跑了回去,一路狂奔下差点没岔了气,跑八百米都没这么累过! 一群夫人陪着新娘子聊天,时不时的传出一阵欢声笑语,屋门突然被推开,刚刚出去没多久的少女们冲了进来,鬓发凌乱的扶着胸口喘个不停。 夫人们刚想问怎么了,就听到外面由远及近传来的畅快爽朗的大笑声—— “阿妤,我来娶你啦!” 嚯!夫人们的视线顿时看向了脸红害羞的姜妤,年轻真好! 云清“啪!”的一声将外面的笑闹起哄声关在门外,好!很好!姜少禹这是一晚上进化了啊!恋爱中的人哪受得了这样赤诚毫不掩饰的热烈爱意?也不知道是谁教他的,云清感受着狂跳的心脏飞速的筛选着人选,姜少禹背后肯定有人指点! 这人很会啊! 夫人们听着外面隐隐约约不甚清晰的声音,一个个的都好奇的很,这么快就过来了?不是说过五关斩六将吗?在外面拦门的可是元祯那群人,应该不会这么容易放他们过来啊? “抢亲?” 夫人们对视间眼中都是惊奇,还能这样?这群少年倒是稀奇古怪的点子挺多,不过这一招确实管用,谁都没预料到。 “那他们岂不是马上就要进来了?” “对呀,要不我们先去拦一拦?” 一群夫人们被勾起了兴趣岂能让他们这么轻易的进来? “不用。”云清快速调整着呼吸,“外面有人拦着院门。” 幸好她还找了一波人拦着院门,不然让他们直接冲进来,照她们几个这个状态肯定拦不住屋门,差点就让姜少禹这小子得逞了! 如云清所说的一样,她话落下没多久,外面的笑闹声就小了下来,看样子是拦住了。 “阿妤~”云清坐到阿妤面前撒娇,“你看看给我们累成什么样子了?” 姜妤抿唇一笑,替阿意理着衣领和有些散乱的头发,轻声开口:“等会儿不用留情。” “这可是你说的?”云清眼珠一转,开心了,“都听见没?这可是新娘子的吩咐,可不是我们故意报复哦~” “阿妤等会儿可不要心软!”粉衣少女到现在都还没喘匀气儿,发间的步摇都差点跑掉了,正在对着镜子皱着一张娇俏的小脸理发钗。 姜妤知道她们虽然这样说却不会失了分寸,所以她很放心,笑着说不会。 夫人们倒是有些好奇现在外面拦住新郎官的是什么人,怎么能让他们老老实实的不敢闯进来? 云清松了松手腕,不紧不慢的哼着小曲喝着茶,他们可不敢闯。 拦着院门的可都是一群花枝招展、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们,可经不得他们那样蛮横的硬闯。 云清可是让江家的一群姑娘们把与她们相熟的姑娘们都叫了来,一群漂亮的少女们往门口一站,娇声说不能过,谁敢闯? 更不用说少女们这边为首的是云清刚满十岁的小侄女,插着双腰一站,哪能欺负小孩儿对不对? 第295章 抱得美人归! “要想过去必须拿出你们的诚意来!” 姜少禹一群人自然是不能做出像刚刚二话不说直接闯过去的举动了,只能乖乖的又是耍宝又是说好话,夸赞的话是一箩筐一箩筐的往外冒,一些会武的公子少爷们更是翻起了跟头讨姑娘们欢心,把一群世家小姐贵女们哄的是眉开眼笑,看够了听够了才将新郎官一群人放了过去。 透过窗子看着的云清起身拿起了桌上的扇子朝外走,“进来了。” 屋内的少女们立马进入了备战状态跟在云清的身后,夫人们则是兴致盎然的透过窗户听着外间的动静,如果不是身份使然,她们还有些想跟着出去看热闹呢。 众人簇拥着新郎官一窝蜂了进了院子——呼~终于进了新娘子的院子了! 一群少爷公子们的这一口气儿还没吐完,就看到了站在屋门前廊下的一群很是眼熟的少女们——嗯?这不是我姐姐\/妹妹吗? 坏了!这就难办了啊!最让他们觉得手足无措的还是站在一群少女最前方的云昭仪——虽说姜少禹早就给他们打了预防针,说云昭仪一定会在,但见到了云昭仪后他们还是有些怂,怂中还夹杂着一丝害羞。 害羞是因为单纯的感叹云昭仪好漂亮,怂是因为今天的云昭仪看上去有些……凶。 云清今日穿了一身水墨蓝的长裙,素净的只在裙摆处绣着银纹,随着动作若隐若现,长发用碧玉簪随意的挽起,斜插着一支点翠金凤步摇。虽然简单,但是今日的云清难得上了妆,本是清雅绝俗的一张脸上了妆添了几分慵懒妩媚,步摇的流苏轻轻垂下,映的面容越发的瑰丽摄人了起来。 轻轻摇晃着手中的团扇,露出了腕间的碧绿翡翠玉镯,更添几分颜色,红唇轻启,慢悠悠的吐出了几个字,“来了啊~” 总感觉云昭仪说的不是“来了啊”,而是另外三个字。 姜少禹轻咳了一声,试探着回道:“嗯,来了。” 云清用来装*摇扇子的动作一僵,没真的让你回答!我下面还有话呢! 幸好云清不是一个人,旁边的粉衣少女立马站出来给力的接过了话,吧嗒吧嗒一顿输出后将话题成功的引了出来,大概的意思就是——想接走新娘子,先过她们这一关! 为什么感觉她们的反派值这么高?不过管它呢! 云清就那么摇晃着扇子坐在椅子上看着两拨人交锋——哦,之所以坐着是因为站着太累了,而且坐着装*气势十足! 这几个少女们可不比堵院门的一群姑娘们气势低,简直是一个顶三个!更何况她们还有“对方姐姐\/妹妹buff”加成,更是让对面招架不住! 京城的这群少爷公子们快速败北,换上了姜少禹江南的好友们轮番上阵,几个少女倒是有些招架不来了,主要战力江月白和江一尘两个人可谓是大功臣!两人笑着就把几个少女布置的“考验”完成了,甚至还反击了几次,让为首的粉衣少女气的跳脚还偏偏没办法! 啧~云清到现在都好奇姜少禹给了表哥他们什么好处,能让他们这样帮着姜少禹! “不算不算!这局不算!”粉衣少女没想到这么快就到她们设置的最后一个“考验”了,红着一张脸(气的)瞪着一身青衫的江月白,果然不能用外表来衡量一个人,这人长的这样好看却是一个黑心儿的! “怎么不算?这可是姑娘自己说的话。”江月白淡笑着与其对视,但从外表上看根本看不出他刚刚三言两语将粉衣少女套进去的样子。 “算你们赢了。”云清不紧不慢的走下了台阶,在粉衣少女身侧站定,“还有最后一个——” 云清本来想说完成最后一项就放他们过去,她没想到的是姜少禹、江月白等人等的就是她走下来的这个机会,云清的话还没说完就变为了惊呼——因为她直接被人拦腰抱起,要不是抱她的这个人怀抱很熟悉,她一巴掌就呼过去了! “霁林哥哥!” “嗯?怎么了?”君明霄装傻的抱着阿意往后退,让出了通往新娘子屋门的道路,他身后的人一窝蜂的就冲了过去。 皇上突然出现抱起云昭仪,一群人装傻充愣都愣是装做没看见的样子——啥?你说皇上?哪来的皇上?人家只是和皇上长的像而已!他抱着的也不是云昭仪,只是一个和云昭仪长的一样漂亮的人罢了。 没办法,京中的官员们都装傻充愣皇上还在皇城里,忽悠自己说皇上不上朝是挂念他们劳累,所以给他们放了一个时间有点长的假!哎~难道他们难道能说自己在江南看见皇上了吗? 嘘~装傻中—— 君明霄是姜少禹最后的底牌! 他那一晚喝的昏睡不醒还是有用的!谁也不知道两个人谈了什么,反正最终的结果双方都很满意就对了! 姜少禹这边的人分工特别明确,该拦自家姐妹的拦着自家姐妹,剩下的和突然现身的影卫一起拦住了元祯和陈最等人,全都嘻嘻哈哈的都没动真格的,眼瞅着时辰差不多了,两边的人纯粹的就是凑个热闹! 屋内 看戏的夫人们反应过来新郎官这是又来了一招“抢亲”,下一秒就着急忙慌的取了盖头给新娘子盖上,刚放下盖头就见新郎官闯了进来,嘴里边说着不好意思边一把捞起端坐着的新娘子往外跑—— “阿妤!”姜少禹抱起姜妤就往外跑,爽朗的笑声传出,“今天我好开心!我终于要娶到你了!” 姜妤被闯进来的姜少禹一把抱了起来,盖头下凤冠上的流苏剧烈摇晃,刚想说话就听见了表哥这一番让他脸红的话,抿唇靠在表哥的胸前笑了。 临出门前,姜少禹抱着阿妤转身对着姜夫人大声喊了一句,“岳母大人!我走啦!” 姜夫人被他这句喊的什么嫁女儿的惆怅心情都没了,哭笑不得的骂了一句“猴儿急!” 第296章 羁绊 姜少禹抱着阿妤出了屋门后,是一刻也不停的往院门处跑,边跑边大声的喊着:“新娘子接到了,我们走!” 跟着姜少禹来的一群公子少爷们高声欢呼,二话不说跟在了后面。 嘿嘿~姜少禹的背影充满了得意和得瑟,肆意张扬的笑着,恨不得昭告天下他娶到了他的新娘子!他娶到了阿妤!他的心上人被他抱在怀里! 这就是云清最终想要的效果,姜少禹喜欢阿妤这个没必要怀疑,但是任何东西都是历经千难万险得到后才会更加珍惜,云清一直以来潜移默化的给姜少禹施加压力和大婚当日设置的这些“考验”,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 阿妤会幸福的。 云清看着两人交织的红色衣袖,看着姜少禹被簇拥着越走越远的背影,忍不住高声喊了一句“阿妤!” 姜少禹抱着阿妤停了下来,转身。 “你会幸福的!”云清笑着大声的喊道。 姜妤眼中瞬间就浸满了泪,她强行忍住了,她听到表哥同样笑着回道:“你放心。” “君明霄!” 姜妤这一声成功让姜少禹转身的动作僵在了原地,也让在场所有人的动作僵在了原地,四周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他们听到了什么?好像……大概……可能是喊了皇上的名字? 姜妤在一片寂静沉默中攥紧了手,说出了她想说很久的那句话,“我会带走阿意的!” 君明霄,如果你辜负了阿意,我会带走阿意的! 君明霄听懂了姜妤的未尽之言,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吻上了怀里珍宝的额头,“不会的。” 他不会让姜妤有这个机会的。 那就好,姜妤笑了,她第一次笑的这样放肆,任由眼中的泪水划下,“表哥,不走吗?” “走走走!”姜少禹三步并作两步的带着人往外走,众人也重新的活跃了起来。 君明霄一只手抱着怀里人,一只手轻轻拍着阿意的后背,阿意温热滚烫的泪水落在他的脖颈里,君明霄温柔低声的哄着…… 她们被同样深爱着她们的人抱在怀里。 十里红妆,唢呐阵阵,响亮的喜乐声响起,迎亲的队伍占了一整条街,浩浩荡荡的火红色陪嫁没有尽头一般往外搬。 围观的百姓们同样是欢呼雀跃,不停的喊着贺词,脸上真心的笑容毫不掩饰——因为姜家的迎亲队伍里,安排了许多长相讨喜的小孩儿,稚嫩的童声喊着吉祥话伴随着漫天撒下的金豆子,谁能不开心? 更开心的还在后边呢! 姜家里里外外遍布红绸锦布,屋檐廊下就连树上到处挂的都是红绸灯笼,姜家这一条街上也全都挂着红灯笼红绸布,一片喜庆的红艳艳! 百姓们都是啧啧称奇,就连宾客们都夸一句可真是费了心思的,邀请的宾客入姜家正门,一路围观说吉祥话的百姓则是被腿脚灵活的小厮引着往另一个方向走—— 姜家家主大婚,姜家往外三条街都是满满的流水席,只要说两句吉祥话就可以随便吃,百姓们本来只是来看热闹的,结果又是金豆子又是免费流水席的,每个人脸上都是发自内心的喜庆笑容! 这些都是云清在和姜少禹商讨迎亲细节的时候时不时冒出来的点子,而姜少禹听了后立马付出了实际行动,云清对姜少禹闷声干大事的行动力表示非常满意! 姜少禹是真的很急,要不是有些礼法是真的不能省,姜少禹甚至想直接抱着阿妤拜完天地就入洞房了——他怕阿意那丫头还有什么后招等着他,他急!真的很急! 下了喜轿后,跨火盆等一系列的必不可少的礼法过后,终于到了姜少禹期待已久的拜天地环节,他直接就是一个跪——引得周围顿时一片笑声,与他关系好的几个以江月白为首的好友们直接调笑出声: “咱们姜大家主这是迫不及待了啊?” “急也没用,兄弟们可都在这等着呢!” “你们懂什么啊?咱嫂子这样好看,少禹急也是应该的!不过等会儿少禹你入了洞房可别不出来了啊?” “是啊是啊!” “哈哈哈哈哈!” 姜少禹充耳不闻,你们懂什么?他有媳妇儿他才不和他们一般见识!一群没媳妇儿的人你们就笑吧! 拜完天地入洞房—— 入洞房时的姜少禹倒是矜持了下来,因为阿意那丫头搁旁边虎视眈眈的盯着他呢!要是入洞房时再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姜少禹合理怀疑阿意那丫头能把他踹出去! 安置好新娘子后,一群少爷公子们吵吵闹闹的拉着姜少禹往外走,以后有的是时间陪媳妇儿,现在先陪兄弟! 婚房内安静了下来,淡淡的梨花香飘荡在屋内,这是姜妤最喜欢的香,是姜少禹接阿妤前亲手点上的香。 “阿妤,你饿不饿?”云清拿了个凳子坐在阿意旁边,“饿了的话,桌上有姜少禹准备的吃食,还热着呢,你悄悄掀开一角盖头吃没关系的。” 姜妤从刚刚一直有些紧张羞涩的心在听到阿意的声音后才平缓下来,不管怎样稳重端庄的人,在成亲这一天总是会紧张的。 “还好。”幸亏阿意今早央着她吃了一碗面,不然这一番下来姜妤肯定是强撑着的。 “姜少禹肯定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那群人肯定得好好的灌一灌他,尤其是元祯哥哥。”云清取了一块儿梅子糕让阿妤慢慢的吃着,“希望今晚上阿妤你面对的不会是一个醉鬼。” 两人小声的说着小话,外面可是另一番热闹—— “少禹来走一个!” “姜少爷抱得美人归这样大的喜事怎么能不多喝几杯?来!” “恭喜啊!来!” “瞧少禹这乐呵的样子,咱们可得来沾沾喜气!” “新郎官快来!跟宋二喝完不得和我们喝一个?” “是啊是啊!新郎官走一个来!” “好酒量!再来!” …… 姜少禹穿着一身大红的喜服流连在各个酒桌之间,喝完这个喝那个,被一群兄弟簇拥着一杯接一杯就没停过,幸好最后江月白良心发现,带着一群热替他拦了拦元祯那边的人,不然他肯定和前几天一样醉的不省人事。 第297章 家……家暴? 等到姜少禹终于可以脱身的时候,尚且算得上清醒,脚步有些虚浮衣衫凌乱(姜少禹是硬生生的在一群人的包围圈中逃了出来的)的进了婚房—— 轻轻的挑起盖头,露出姜妤那张被勾勒的明艳动人的脸,姜少禹的呼吸都变轻了,磕磕绊绊的叫了一声“阿妤”,在听到阿妤的声音后才确定这不是他的臆想,他真的娶到他的阿妤了。 姜妤看表哥直勾勾瞧着她的样子,垂下眼眸轻声提醒道:“表哥,合卺酒。” 呆愣住的姜少禹这才回过神来,耳尖微红的取过酒杯,有些不敢看阿妤,白天“抢亲”时的豪迈早就不知道被抛到哪去了,“阿妤,我会对你好的。” 这样的话比起白天姜少禹的“舌战全儒”怎么看怎么显得苍白单调,但姜妤却听出了表哥话里的郑重和坚定,她抿唇笑着接过了酒杯,柔声道:“要是你不对我好,阿意可是会来接我走的。” 阿意走之前特意交代了她要把这句话告诉表哥,阿意的原话是——“就算姜少禹醉的瘫在了地上,他听完这句话也得给我跳起来!” 这样温柔的阿妤怎么会说出这么让人心凉的话! 姜少禹瞬间精神了! 姜少禹左看右看甚至想看看阿意那丫头有没有躲在衣柜里,昏沉的大脑像是被泼了一盆凉水一样精神了起来,“阿妤你不要吓我啊~” 姜妤遮住眼中的笑意,装作一副没听懂的样子,“不喝合卺酒吗?” “阿妤你学坏了。” “嗯?不喝吗?” “喝!”姜少禹心酸的想,阿妤都和阿意那丫头学了什么??? 云清得意一笑:只是教了一点点“好”东西而已呦~不用谢我! 红烛微微颤动,姜少禹将手轻轻搭上了阿妤的侧脸,有些失神的叫了一声“阿妤”,另一只手往阿妤的腰侧摸去…… 夜还很长。 姜少禹洞房花烛夜好不快活,这边一群少爷公子们也不能委屈了自己。 宴席散了之后,两帮人就直接凑在了一起,两边的人年纪都差不多更何况两边相熟的人不少,几句话间就称兄道弟了起来。 都是一群姿容佳好的少年郎,喝酒投壶高谈阔论,兴致起来后吟诗作对挥斥方遒,乐声笑闹声一片畅快淋漓! 长剑舞动间衣诀翻飞,马尾飞扬,一片叫好声! 另一边的云清带着白天帮忙的一群小姑娘们也玩到了一起,什么五子棋、飞行棋、麻将之类的悠闲游戏,云清带着她们打开了一个新世界! 咱就是说你有看过古代的大家闺秀撸着袖子摇骰子的画面的吗? 你有看过一群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娇声喊着“喝”的画面吗?当然,喝的不是酒,是茶! …… 在今天晚上,云清都见到了,因为她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员——嘿!我就不信我今晚还赢不了! 喝着喝着、玩着玩着,两边的人不知道为何就凑到了一起,云清瞧着这些人,脑瓜子滋溜溜的转,她有了一个好主意——她们可以玩古代版的大富翁啊! 人足够多,可以分几个队,以队为单位来玩大富翁,规则什么的可以改一改——嘿嘿,反正她有叁叁和天枢! 正在追剧的013和天枢被迫“加班”中…… 013和天枢改完的大富翁里包含但不限于猜词语、划拳、击鼓传花、狼人杀等n种小游戏的结合,云清觉得这个游戏可能只是叫了“大富翁”的名字而已。 但是管它呢!好玩就行!规则嘛,玩着玩着就懂了,最重要的是一个气氛和热闹! 一群少年少女们瞬间又活跃了起来,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新奇的玩法,一个个摩拳擦掌的准备着,跃跃欲试的拿下胜利。 这一晚,注定是一个欢快的不眠之夜…… “嘶~”云清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星星,浑身酸软的好像跑完了马拉松又被托着打了一套组合拳一样,像个被暴晒过后的咸鱼一样躺在沙滩——哦不,是床上。 “醒了?”君明霄看着床上蔫哒哒瘫着的阿意,伸手将人捞了起来,“来,先喝口水。” 云清感觉自己像是被捞小鱼一样捞了起来,然后看到喂到嘴边的水,更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搁浅了很久的小鱼,这杯水就是来给她续命的。 “咕噜咕噜”喝完之后,云清才感觉自己精神了一点,只有一点点而已。 “霁林……”嗯?云清听着耳边嘶哑的好像生吞了一把辣椒一样的破锣嗓子,根本不想承认这是自己发出来的声音,呜~ “来~张嘴。”君明霄显然是早有预料,将准备好的药喂了进去,“含一会儿再咽下去。” 说不清什么味道的黏糊糊的药膏被喂了进去,有点酸溜溜又有点甜滋滋苦兮兮的,反正很怪就对了,含了一会儿咽下去后,云清感觉自己的嗓子好像都被黏住了,没过多久就感觉嗓子就开始冒凉气,像是薄荷一样的感觉还挺舒服…… 这期间云清一直乖乖的窝在霁林哥哥的怀里,拼命回想自己昨晚究竟干了什么?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喝醉了应该很乖的……吧? “嗓子舒服点了没?” “嗯。”云清感觉嗓子像是被润了一通,说话也只比平时稍微嘶哑了一点,这药还挺神奇,“是莫遇时配的药吗?都可以批量生产了,肯定能卖出大价钱来。” 君明霄听到阿意的话后诡异的沉默了,给阿意按摩着肩颈的手也停顿了一下。 云清内心的小雷达骤然响了一下,不对劲!肯定不对劲!她将埋在霁林哥哥怀里的头扒拉出来,“霁林哥哥我昨晚——这……这是……” 云清醒来后就一直窝在霁林哥哥的怀里,现在抬起头才发现霁林哥哥的温润的脸上有一道明显的巴掌印,最为明显的是覆盖在巴掌印上的红肿牙印,可以看上去是用了非常大的力气咬上去的——该说不说这牙印咬的还挺好看,一看牙口就挺好的……现在好像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第298章 丰功伟绩 云清虽然已经有了预感,但还是抱有一丝丝的侥幸心理,在霁林哥哥似笑非笑的视线下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摸上了霁林哥哥的左脸——果然,完美重合! 呼吸一滞!云清感觉自己呼吸有些困难,难……难道她喝醉了还有家暴倾向?!不……不应该吧,她可是守法好公民,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正面人物,她——啊啊啊!她怎么会打人呢? 而且就算再生气她也不会往这张脸上打啊?暴殄天物啊这是!难道她真的有隐藏的反社会人格???一喝醉就暴露出来的那种??? 哈?她显形了?云清的瞳孔震动,显然内心在经历一番激烈的交锋—— 小恶魔云清:你就承认吧!你就是个小变态!喝醉后彻底现原形了! 小天使云清呼扇着小翅膀:呜呜呜~我不是,我是最可爱最善良最漂亮的无敌爆炸可爱美少女,这绝对是个意外! 小恶魔云清一脚踹飞了小天使云清,露出小尖牙:呵~(伤害不大,嘲讽性十足) “阿意?” 霁林哥哥的出声打断了云清内心小天使和小恶魔的交锋,她跪在霁林哥哥怀里,嘴唇轻轻碰了一下霁林哥哥的左脸,懊恼的开口:“疼不疼?” “不疼。”君明霄手上微微用力,让阿意跨坐在自己身上,“这是阿意给我盖的章,我很喜欢。” 云清嘟囔着“哪能不疼”赖在霁林哥哥怀里,可突然想到了什么,既然是“盖章”的话……云清非常清楚自己的尿性,喝醉了的她“盖章”绝对不可能就只盖一个! 云清内心的警小雷达疯狂的响动,她看了一眼霁林哥哥今天穿的衣服,有些头晕——衣领把霁林哥哥修长的脖颈遮得严严实实! 抱着那么一丝丝的希望,云清悄咪咪的扒开了一边的领口——嚯!眼前一黑!比脸上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红肿牙印往下蔓延,霁林哥哥的脖子像是被狗啃了一样凄惨!没一处好地方! 云清不敢想象霁林哥哥衣服下究竟是何等凄惨的一副被凌虐后的景象,一想就想鼠! “叁叁……”云清有气无力的呼唤着叁叁,“给我回放昨晚的画面。” 013没有第一时间回应清清,而是同样诡异的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问道:“清清,你真的要看吗?” 云清眼前又是一黑,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叁叁的语气让她慌得要命…… “霁林哥哥,你能告诉我做完后我到底做了些什么吗?”云清想了想还是先在霁林哥哥这里侧面了解一番,她怕她直接直面现实会鼠! “阿意真的想知道?” “嗯,你说吧!” 君明霄被阿意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逗笑了,一边为阿意轻轻按摩着酸软的身体,一边思路清晰的讲着昨晚发生的一幕幕—— 昨晚云清一群人玩大富翁是在城外江家的庄子上玩的,一开始一群人都是在姜家的老宅里喝酒玩游戏,但后来随着夜色越来越深,玩大富翁前都商量着要不换个地方,别等会儿哪个人喝醉了扰了新人的新婚之夜,这多折寿啊! 云清直接大手一挥带着人回了庄子上,一是因为这庄子被表哥当做生辰礼送给了她,自己的地方玩着自在不说,就算是喝醉了也没事。二是因为这一片都是山,也不怕扰到邻居和百姓,于是都一窝蜂的跑到了庄子上。 彼时的君明霄几个人正在江家江月白的院子里小酌——是真的小酌,因为几个人里的江一尘虽说身子好了许多,但酒却是不能多喝的,而且只能喝像是青梅酒这样淡一些的酒,所以几个人都是慢悠悠的喝酒聊天放松着。 在场的人都是一帮人里相比起来性子成熟的这几个,于是等到他们收到信儿赶到庄子上的时候一群“幼稚的小孩儿们”已经在庄子上撒疯了—— 踏进正院的几个人,就看到最“疯”的一个“小孩儿”正在表演喷火! “喷……喷火?”云清在霁林哥哥的怀里悄悄的探出头来,不敢置信的问:“不要说这个喷火的人是我?” 在得到霁林哥哥肯定的答复之后,云清面无表情的问:“那我成功了没?” 君明霄被阿意的表情可爱的笑出了声,“成功了!我们阿意是谁?能不成功吗?” 谢谢啊!我并不是很想要这个夸奖! “你们都看到了?” “嗯,看到了,很酷!”君明霄用了阿意之前和他说的一个词来形容,他觉得阿意很适合这个词,当时的阿意大刀阔斧的一脚踩在桌子上,一身万夫莫开的气势伴随着酒雾喷火的样子,真的挺酷的! “呵呵~”云清将脸重新埋了回去,这不纯纯“二b”嘛这不! 云清感觉接下来已经没什么能牵动她情绪的了,她已经“心如死水”了!但很快,霁林哥哥用事实告诉她“死水”也是能被搅动的—— 结合霁林哥哥的描述和叁叁放出来的画面,云清被迫回忆了自己昨晚的“丰功伟绩”! 她喷完火之后当场成立了一个“婚介所”,拉着哥哥和表哥两个人就要当场立誓,云清通过叁叁的画面可以看到当时两个人的脸是又青又黑又绿,她第一次知道了原来人的脸上真的可以呈现出“五颜六色”…… 提着不知道被谁拆下来的凳子腿站在桌子上和下面的人“say hello”完高歌了一曲大河向东流夹杂着一条大河波浪宽,下面的一群醉鬼还十分给力的“应援”叫好鼓掌,还有翻跟头舞剑打拳“伴舞”的——简称群魔乱舞! 凳子腿“话筒”被一个个传递着,不同的鬼哭狼嚎之声游荡在庄子里,云清生无可恋的透过画面看到刚走到庄子门口叼着小狼崽儿来借宿的小黑转身麻溜跑了——那叫一个快儿啊!都有残影了! …… (各种“精彩绝伦”就不一一描述了) 第299章 离别 面对小安子等人的“围追堵截”——其实是抓着他们喝完醒酒汤回去睡觉,一群人由宋二一拍桌子带头和他们玩起了“捉迷藏”,找到了也会跑的那种! 云清当然是欣欣然的加入了,于是霁林哥哥几个人无奈的也加入了其中,而云清看到自己边跑边像个纯种的“二傻子”一样喊着,“啊啊啊!君言!龙隐!龙六龙七!君柒君巫!啊啊啊!全都出来护驾护驾护驾!” 护你亲戚个球儿护驾!啊啊啊!好丢人!云清感觉自己已经没眼再看下去了,她想就这么窝在霁林哥哥怀里再也不见人了……呵呵都呵不出来了。 喝醉了的云清一通乱叫,唰唰唰的黑影现身拦住了君明霄等人,云清甚至可以透过画面感受到当时的那种窒息,不知道霁林哥哥当时被自己的人拦住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另一边江月白吩咐影卫出动才一个个逮住了这些各家的小祖宗们,姑娘们被立秋领着留下喝完醒酒汤留宿,而那群喝醉了皮猴儿一样的少爷公子们有一个算一个都被送了回去,至于送回去后看到他们醉成这副样子第二天醒了会不会挨揍就不是他们要考虑的事情了。 云清“pia”的关闭了画面不想再看下去了,她窝在霁林哥哥怀里刚想装出一副失忆摆烂的态度,就突然想到了一开始自己提到莫遇时后霁林哥哥那诡异的停顿,深吸一口气,“霁林哥哥,我昨晚对莫遇时做了什么?” 希望不是什么糟糕的事情,因为不会有比现在更糟糕的事情了——呵~还有喔~ “你把莫遇时的药房炸了。” “什么意思?”云清突然发现自己突然听不懂人话了,什么叫“把莫遇时的药房炸了”,明明每个字她都认识,为什么合起来她就听不懂了呢? 云清安慰自己一定是她还没醒酒,还醉着呢!对,没错,一定是这样!要不就是她还没睡醒,不然怎么可能听到这么离谱的话,下一秒霁林哥哥就打破了她的掩耳盗铃—— “字面意思。” 晴天霹雳! 云清捂住耳朵不想听,37c的体温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没事,莫遇时有钱,他不会在意这些的,我已经给了他补偿,江家主肯定也私下给了他不少好处,阿意不用担心。” 云清被瞬间安慰住了,但还是有些不想相信的颤颤巍巍的发问:“我真的把莫遇时的药房炸了?不是夸张的说法?” 君明霄轻柔的为阿意披上外衫,“真的,阿意很厉害!” 这个真没必要夸…… 云清乖乖的伸手穿上外衫,脸上的表情仍带着一丝迷茫,“我是怎么做到的?” “阿意当时说要给我们放烟花,还说要给我们展现一下真正的技术,嗯……然后就炸了。”君明霄知道阿意不好意思,所以省略了很多细节,为阿意穿好鞋子后单手托起阿意到往外走,“今日吃烧烤好不好?” 君明霄的话题转移的非常成功,怀里的阿意瞬间将其他事抛在脑后,惊喜的问道:“立秋她们研制成功了?” “嗯,一大早的就来禀报说烤东西的炉子送了过来,还有阿意你说的那些调料和食材也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你呢。”君明霄颠了颠怀里的阿意,轻轻捏了捏手心里的软肉,“怎么就是不长肉呢?” 云清哼哼两声不和一心想要把她喂成小猪儿的霁林哥哥一般见识,等她真胖了你就没这么轻松抱着她到处跑啦! 君明霄轻笑一声抱着阿意直接飞到了房顶上,“放心,再过二十年老了也能抱着你上房顶!” 幼稚!云清从来没觉得霁林哥哥这么幼稚过,但嘴上还是嗲声嗲气的配合道:“霁林哥哥最厉害啦!” 下一秒就变换了语气,恶霸般的语气凑在霁林哥哥耳边道:“快下去,我饿了,要吃烤大肉串!” “得令嘞~”君明霄直接抱着阿意在屋顶上飞掠,两人飞扬的发丝交织在一起满是自在轻松……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江南的悠闲时光转瞬即逝,眨眼间就到了云清回京的时候。 离开的前一夜,云清又在庄子上办了一场盛大的聚餐,热闹中不见离别的愁绪,就算是忍不住想哭的江家小孩儿们都是偷摸摸的背着人哭完了回来又乐呵呵的聊天,所有人都想给阿意给他们江家的大小姐一个欢快圆满的道别。 热闹的聚会终会有散场的时候,云清一个人躺在廊下的躺椅上,手中轻轻摇晃着的奶茶,江南的事情她都交代好了,她的左膀右臂们一个比一个靠谱—— 新商有玉柯然和卫向珩看着,西齐的生意也由一尘和十方接手,虽说两人打打闹闹(大多数时候都是江十方的单方面挑衅),但两人配合的默契却是谁也比不了的,姜少禹也被她拉进了合伙人里,表哥掌控大局下她只需要坐着等收钱就好了。 等过段时间彻底稳定下来后,就该将学堂和救助站的事情提上正轨了,唯一的问题就是云清还没想好该叫什么名字? 哎呀!云清闷了一口奶茶决定将这些动脑子的事情都交给他的左膀右臂们,她出了方案、执行构架、运作流程以及核心价值观还不够吗?她相信她的左膀右臂们! 以至于未来的云清得知“清云阁”这个名字的时候沉默了许久,也只能躺平接受现实然后说一句左膀右臂真“给力”!省宣传费了不是? 初弦最终选择留在江南,到时候可以直接接手救助站的事情,云清得知初弦这个决定的事情时候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挺好”,只要是初弦自己做的决定她都会支持,只是有一种磕的cp好像要be了的惆怅感。 不过更多的还是为初弦美好的未来而高兴!新的人生新的篇章要开始了!再说了,人生总要是有遗憾的嘛~ 第300章 咸鱼对未来的畅想 云清想着想着又闷了一口奶茶,才感觉惆怅散了些,可下一秒就想到了阿妤,一边惆怅一边想——果然深夜容易emo~ 阿妤成亲后自是留在江南,这次也不会和她一起回京,奶茶都见底了才止住云清越发emo的心,惆怅的又捧着一碗双皮奶吃了起来。 不过只是走了一会会儿去给阿意拿琵琶的君明霄,回来就看见阿意头顶上快要呈现实质的小乌云,温柔的揉了揉阿意的头顶,“云师傅可要听徒儿弹一曲?” 嚯!云清头顶蔫哒哒的耳朵瞬间支楞了起来! emo什么?她为什么要emo?她又不是不来江南了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她emo个鬼!内耗emo什么的最要不得了!美色当前及时行乐才是对的! “走之前教霁林哥哥的那首新曲子学会了没?”云清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霁林哥哥靠着长廊坐下,吸溜~果然美色才是最能治愈人的存在!奶茶什么的都弱爆了! 君明霄对于怎么哄阿意开心这件事显然已经是得心应手,垂眸翩然一笑间修长的手指搭上了琵琶弦…… 浩浩荡荡的车队走在大路上不像来时那样遮掩,江月白带着人一路送出了江南,若不是现在江南这边离不开人,再加上阿意极力劝阻,他一定会一路把阿意送回京中。 最终,江月白停在了江南地界十里开外的地方,也是每次阿意来江南他都会早早的来这里等着接人的地方。 车队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到了真正该分别的时候。 “去吧。”君明霄吻上了阿意的眉心,“可别哭成了小哭包,嗯?” “才不会!” 刚说完这话的云清下了马车没多久就哭成了“小傻逼”—— 车队停下的地方有一处凉亭,江家的人和姜妤、玉柯然、初弦等人都在这里,一句话还没说云清的眼圈就红了。 “哎呀,瞧瞧这可怜见儿的。”江月白递上了手帕,语气轻快的哄道:“又不是见不着了?我忙完就上京去看你好不好?” 云清本来还能忍住,结果一听这话瞬间绷不住了,各种情绪一下子涌上心头,哭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情绪突然崩溃成这样。 一群人手忙脚乱的怎么哄都不敢动,最后还是君明霄将她揽在怀里轻声的安抚着才缓和下来,哭的没声没息惨兮兮的边哭边和众人告别,越哭越伤心——倒不是为了别的,而是就她一个人像个小傻逼似的搁那哭,其他人连个泪花都没冒出来。 “明年带你回江南好不好?”君明霄抱着阿意像是哄小孩儿一样哄着,轻轻拍着背摇晃着,“不哭了啊~乖~” 云清窝在霁林哥哥的怀里羞得不行,缓过劲儿来的她越发觉得自己刚刚像个小傻逼一样,“没哭了没哭了!” “好~没哭了。”君明霄又是心疼又想笑的应声,话里的笑意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 云清气的恶狠狠的咬了一口霁林哥哥的脖子,咬上去的时候却没舍得用力,安静的埋在霁林哥哥的肩上不动了,她真的没想哭的,但是心里积压的情绪太多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她睡过去的那三个月。 她浪费了三个月,让江南的这些人心惊胆战的等了三个月,她醒来后所有人又为她的事情奔波忙碌,根本相处太多的时间就迎来了离别,她看到表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下子就绷不住了。 “霁林哥哥。” “嗯?” “你喜欢自由吗?” “不知道。” 坐在那个位置上谈自由是最奢侈的事情,他不会去想也不能想这些。 “那等你退休了我们就去游山玩水,累了就找个地方定居好不好?” “好。” 或许他是喜欢自由的,他喜欢的是有阿意的自由。 “在江南找个地方定居好不好?到时候哥哥肯定也打不动仗了,咱俩就养着他,还有——” “阿意你先等一等。”君明霄发现不对了,“云瑾川没媳妇儿吗?为什么要咱俩养着?” “哎~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哥哥这辈子都找不着媳妇儿了,咱俩就等着给他养老吧!” 君明霄眯起了眼睛,给云瑾川赐婚的心蠢蠢欲动,他会找着媳妇儿的。 云清显然没get到霁林哥哥的点,伸手手指头一个个的数了过去,“刚刚还没说完呢!除了哥哥之外,还有小玖、砚朗,小安子初弦春夏秋冬他们也不能忘,泽也他们要是想跟着的话,也都带上,对了对了!还有……表哥一尘十方还有姜妤他们也在江南,到时候肯定很热闹!” 君明霄听着阿意掰着手指头越数越多,不着痕迹的握住了阿意的手,“还早呢,到时候一个个的再数也不迟,嗯?” 云清抬眸看向了一脸“我吃醋了”模样的霁林哥哥,木嘛一口亲了上去,“好好好!” 另一边,看着阿意上了马车的众人,姜妤是第一个率先绷不住的,骤然红了眼圈转身就扑进了身后表哥的怀里,死死的咬住嘴唇不出声。 江十方身上的红衣瞬间就黯淡了下来,整个人蔫哒哒的垂眸不出声。 …… 他们都默契的没在阿意面前露出什么不好的情绪,阿意哭出来的那一瞬间好几个人都差点没绷住,但他们都知道,他们一旦将不舍的情绪露出来阿意那里会更加收不住……但阿意一走他们的情绪就都绷不住了。 哭的最惨的是阿意的小侄女,拉着江一尘的袖子一抽一抽的问着“一尘叔叔,姑姑还会回来吗?” 她距离上一次见到姑姑已经四年多了,她怕忘记姑姑的样子,一有空就吧嗒着小短腿去家主叔叔的房里看知意姑姑的画像,可是再次见到姑姑的时候,姑姑也长大了,她和画里的样子已经有很多地方不一样了,她怕姑姑又是好久好久不回来…… “会回来的。”江一尘轻轻揉了揉她的小揪揪,看向了已经走远的车队,知意会回来的。 第301章 是仙女呀~(仙女回宫!) 青色的衣角随风翻飞,道路尽头的车队早已化为小黑点消失不见,江月白敛眸收回视线,淡声道:“回去了。” 说完江月白最后抬眼看了一眼天际,轻笑一声转身离去。 一路顺风。 回京的路上,君明霄带着阿意一路游山玩水、下水捉鱼上山逮兔子,一路慢悠悠的往京中走,他们是一点都不着急了,京中的官员们可要求爷爷告奶奶了! 皇上哎!您快别玩了,赶紧回来啊啊啊!想念皇上的第n天!想他! 终于,在一封封饱含朝臣们热泪的信件由京中飞到君明霄手中的时候,君明霄大手一挥和云瑾川两人快马加鞭的回了京,而云清继续不紧不慢的游山玩水~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这才是生活啊~ 一路上,不止是云清,车队里跟着她的人都好好享受一番,游山玩水度假什么的都是其次的,主要是云清每天都换着花样的给他们整点新菜式,除了她之外的人都胖了好几斤。 众人一边痛定思痛的下定决心拒绝诱惑,一边在下一次面对各种香的冒泡的美食的时候恨不得有两个胃,一边吃一边下定决心下次一定不吃了! 在这样的日子里,慢悠悠的车队也终于噶悠到了京中。 乾元四年七月二十,艳阳高照。 金吾卫全体出动于京中长街维持秩序,金吾卫没有清路,百姓们仍可做生意走动。但京中百姓们消息可都灵着呢,一个个的都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摆摊的也不摆了、走街串巷的也不动了,就连小孩儿都乖乖的被大人牵着或是抱在怀里…… 从城门到皇宫外的长街上满满当当的都是人,只不过就算再挤他们也没人往街上走,都乖乖的站在街道两边眼巴巴的瞅着道路的尽头——云娘娘啥时候来啊? “来了来了!” “哪呢?哪呢?我咋瞅不见呢?啊?” “我也没看见啊?嗯?谁说的来了?” “嘿嘿~那边传过来的,云娘娘才刚进城门,咱们这瞅不见。” “啧~竟瞎唬人,我还以为云娘娘都到咱这了呢!都准备跪了的说!” “别吵吵!咱说话都小点声,小心等云娘娘在这过的时候惊了马!” “你以为云娘娘的马跟你家那驴一样啊?我听说皇家的马可都是一等一的好马,经过调教训练的。” …… 城门处 “嚯!三军接驾!云大将军亲自开路!皇上亲迎!这轿子里坐的究竟是何方神圣?!有这样大的排面?” 问这话的人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怕是大周太后在世的时候都没有过这样的排面吧? “你是从哪个村子里出来的?” “肯定是山里边刚出来的,连这都不知道?” “瞧着也不像是穷苦人家出来的啊?” “许是许久没和外界接触了吧?” …… 这人没想到自己问了这样一句话,引得周边的人都看向了他,眼中明晃晃的表达出一个意思:这是哪来的土包子? “那……那个我……”这人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我是西齐人,来大周做生意的,刚到京中还未落脚所以……” 哦~这还差不多~原来是西齐人,周围的人瞬间表示理解了,怪不得~ 一开始问话的西齐人没想到自己说完这句话后周围的眼神瞬间变了,呈现出一种他无法描述的诡异,总感觉自己被可怜了是怎么回事? “我跟你说啊,你就记住了,能让这两位如此对待的只有一个人!” 周围的人瞬间接上了他的话—— “云大将军的亲妹妹!” “云家嫡女云清云小姐!” “皇上亲封的贵妃娘娘!” “更是皇上放在心尖尖上的嗯人!” 一连串的身份前缀差点没把这个西齐人炸懵了,他……他知道这位的存在,他来大周的皇城做生意怎么可能不了解清楚大周的情况呢?他都打探清楚了,知道有一位绝对不能惹的存在,可……可那位不是昭仪娘娘吗? 他这样想着也问了出来,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你这都什么时候的消息了?” “云娘娘不是去江南休养游玩去了吗?离京几个月皇上终于能见到心上了,肯定得大封特封啊!” “前几天传出云娘娘要回京的消息后皇上亲自下旨晋云娘娘为贵妃娘娘。” “原来如此,多谢各位解惑。” 云清也是进京后听到周围百姓的声音才知道这件事的。 嗯?为什么我成了贵妃这件事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云清十分想把脸埋进被子里好好消化一下这件事,但是为了对外清冷高贵的形象还是决定忍一忍——早在城外的时候哥哥接到她的时候,云清的座驾就从豪华马车换成了更奢华尊贵的轿子。 就是那种贼大贼好看贼奢华贼香的那种一堆人抬的轿子,身子下的软垫舒服的仿佛要陷进去了一般,轿子四周都是云锦纱,风一吹那叫一个香啊!影影绰绰的人影显露出来,若隐若现间幸运的话可以窥见半面绝世容颜—— “我……我好像看……看到了……” 仿佛见到仙子的人呆愣愣的一句话都说不清楚,不过没人嘲笑他,因为他旁边的人也是一样的状态。 这下没看到的人更加抓耳挠腮了——我瞅瞅我瞅瞅!快让我瞅瞅! 但是一群人都没敢太放肆,虽然皇上下旨免了他们的跪拜大礼,但是没人因为皇上的仁慈而弄出什么乱子来,没看见就——还是想看!叹了一口气眼巴巴的瞅着看见的人给自己描述一下云娘娘究竟美成啥样? 他们见过的西齐的思禾公主已经够好看了!比思禾公主还好看的云娘娘那得好看成啥样? 轿子上的云清为了自己的“偶像包袱”一路端坐着,最后还是没忍住悄咪咪的移动到轿子左边,掀开帘子瞅了一眼——哇!好多人啊! “仙女!娘亲是仙女!仙女!” 一个被娘亲抱在怀里的小姑娘正好和掀开帘子的云清对上了视线,稚嫩的声音十分响亮! 第302章 妙人闲小鱼 小女孩的母亲赶紧捂住了她的嘴,有些胆怯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过去,希望云娘娘不要怪罪,却没想到轿子里天仙一样的人物对着她浅浅一笑,一直到云娘娘放下帘子轿子都走了老远了她才回过神来—— “哎妈呀,真好看啊!” 周围听着这某地乡味十足的口音点点头表示赞同! 云清本着不厚此薄彼的道理,又悄咪咪的移到右边掀开帘子瞅了一眼——哇!还是好多人啊! 等到迎接云娘娘这浩浩荡荡的队伍进了皇宫,看到云娘娘全脸的人仍在回味那一笑,果然只有这样绝世容颜的女子才能得他们皇上的独宠啊! 龙乾宫 “啊~”云清猛的扑到了霁林哥哥柔软舒服的床上,“舒~服~” 然后,瘫住不动了。 君明霄轻柔的按摩着阿意的肩背,为她舒缓着这一路的奔波劳累——emm……咱就是说“奔波劳累”这四个字哪个字和云清搭边了? “等会儿用午膳不能陪你了,想吃什么吩咐御膳房和小厨房的人给你做,晚上回来再陪你一起用膳。” “嗯~”云清舒服的小声哼哼,“别一忙起来就忘了用午膳,左边一点,对就是这里,我会让福安盯着你的,用点力按一按这里~” “好。”君明霄亲了下阿意的手心,“你先好好休息,累了就睡一会儿。” “好~”云清将脸在柔软的被子里扒拉出来,抬头对着霁林哥哥伸出小爪左右晃了晃~拜拜~ 君明霄被阿意可爱的笑出了声,但却只能转身就走,实在是御书房里的大臣们可眼巴巴的等着他呢——刚回来那几天才是君明霄的噩梦,成堆的折子他硬生生拉着想跑的瑾川两个人批了三天才批完,中间打盹的时候梦到的都是折子折子折子! 他差点成为大周史上第一个猝死的皇上! 眼看着殿选的时间就要到了,君明霄天天泡在御书房里,科举意味着朝中要注入许多新鲜的血液,注入新鲜的血液意味着朝中又会有一番动荡,同时又伴随着外放的朝臣和下面的小官员们该回来的回来、该升的升该动的动…… 这一次的科举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一次科举而已,年后新上任的吏部尚书就差没抱着皇上的大腿哭了——皇上!您怎么想的你就告诉我吧!别把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我蒙在鼓里啊!您别让我猜来猜去啊!我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猜不到皇上您怎么想的啊! 烫知识:吏部掌管官员的任免、考核、升降、调动等事务,将是接下来官员调动的“背锅”大头!(这里的“背锅”是褒义词) 君明霄将此事交给了新上任的吏部尚书全权负责! 吏部尚书很慌,前任吏部尚书就是这么因为“独权”挂的啊!他才没那么蠢!抱紧皇上大腿才是最重要的!皇上让他干啥他干啥!他就是皇上的狗腿子! 吏部尚书哭着抱着皇上的大腿表示:皇上您别考验我了啊!我老忠心了! 君明霄深吸一口气,难得反思自己当初是怎么看上这个人的? 新任吏部尚书是君明霄亲自指名上任的,原来属于中立派的一员,一直勤勤恳恳的待在自己岗位的一亩三分地上,和谁也不交好圆溜溜的谁也逮不住他,君明霄看中了他的能力才把他提上来的,到今天才知道这吏部尚书“戏”这么多! 在几位大臣们的劝解开导下,吏部尚书才兢兢兢兢的接过了这个活计——天天除了抱皇上的大腿就是跑到皇上的御书房哭…… 新任吏部尚书又是哭的稀里哗啦的又是抱皇上大腿的,但与之相对应的是他的能力也是杠杠的!省了君明霄一大半的事儿,而且他撒泼耍赖四不沾的特性莫名的适合他这个位置,于是君明霄无奈的表示:哭吧哭吧,能干活就行! 说来这个新任的吏部尚书也是个妙人,自从当上吏部尚书之后一直勤勤恳恳的抱着皇上的大腿,以皇上的第一狗腿子为荣! 并且在皇上退位之后二话不说递了折子说不干了,骑着一头小毛驴出了京城,而且成功的在回老家养老后和他的大腿子做了不远不近的邻居,凭借着岁月洗礼后更加厚实的脸皮时不时的过去蹭一顿饭后乐滋滋去其他邻居家逛一圈——都是熟人哈~都是熟人! 可以说,这位吏部尚书凭借一己之力挤进了云清的养老圈。 这位妙人呢也有着一个非常妙的名字——闲小鱼! 不得不说,闲小鱼能顺利挤进云清的养老圈有一大半的原因是因为他这个名字。 闲小鱼原名不叫闲小鱼,据说是他觉得原名不好听自己改的,闲小鱼没娶妻没孩子,但偏偏蹭了大腿子的过上了悠闲自在又有趣的养老生活,闭眼的时候都是笑着的,感叹自己果然是抱了个金大腿!嘿嘿~ 现如今的闲小鱼还不足而立之年,有幸金大腿看重坐上了吏部尚书之位,勤勤恳恳一心只想着:抱好金大腿,一生荣华富贵不用愁! 未来的他每每想起这个时候的自己都得狠狠的夸自己一句:做的好! 龙乾宫 君明霄走后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云清就抱着被子呼噜噜的睡了过去,直到被饿醒了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然后爬了三次都没爬起来——主要是在继续睡还是起来用膳之间纠结。 果然人生最艰难的选择之一就是在你又困又饿的时候,你是选择吃饭还是睡觉。 外间候着的立秋听见动静走了进来,趁着娘娘还在床上挣扎的时候走过去柔声开口:“娘娘,大皇子已经在外面候了许久了。” “嗯?”云清迷迷瞪瞪的坐了起来,连忙伸出腿去找鞋子,“怎么不叫醒我?” “大皇子盯着不让奴婢们吵醒您。”立秋为娘娘披上了外衫,轻声道:“大皇子在厅里吃着点心由立夏和小安子陪着呢,娘娘放心。” 第303章 小孩儿们 立秋顿了一下压低声音道:“皇上可告诉娘娘大皇子如今住在这龙乾宫中?” “嗯,我知道这事儿。”云清搓了搓脸让自己清醒过来,“无事,大皇子和她那母妃不一样,去请大皇子进来吧。” “是。”立秋刚刚也观察了一下大皇子,乖巧安静的瞧不出一点德妃身上的影子,倒更像是皇上几分。 云清刚下床走了两步,就见立秋领着一个半大点的小人走了进来,白净稚嫩的小脸上还带着婴儿肥,整个人却透露出了一种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沉静,瞧见自己后拱手垂眸乖乖的行礼问安,“云娘娘安。” 看上去比她还要成熟的样子,这怎么行?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鸭纸! “呦~这是哪来的小可爱啊?”云清挑眉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身子,诱哄小孩儿的大灰狼一样的语气,“叫什么名字呀?今年多大了?喜欢吃什么呀?喜欢去哪玩啊?识不识字呀?喜不喜欢……” 立秋和不放心跟进来的立夏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无奈的笑意,一时分不清到底是娘娘和大皇子谁年纪更小些。 面对云娘娘一箩筐的问题,君景煜垂眸一个个的认真回答着,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和云娘娘相处,云娘娘和宫里的娘娘都不一样,云娘娘——哎? 君景煜小手抱住了云娘娘的脖子,下一秒就松开手只是轻轻的搭在云娘娘的肩上,云娘娘突然将他抱了起来,“云娘娘。” “嗯?煜儿喜不喜欢飞高高?” 君景煜想了想第一次撒了谎,认真的回道:“喜欢。” 这才对嘛!哪有小孩儿不喜欢飞高高的? 云清抱着煜儿坐到了梳妆台前,将他放到了自己的腿上,“煜儿用过午膳没有?” “没有。”君景煜眉头轻轻的皱着,有些忧愁的想自己最近好像长胖了些,云娘娘会嫌他重吗? 云清显然不知道坐在他腿上小大人似的君景煜有这样的烦恼,虽说云清看上去身材纤细弱不禁风的样子,但云清一手长刀舞的贼六,只可惜从没她的用武之地,一天天的当花瓶当的还挺开心,别说抱着君景煜了,抛起来都不在话下——咳咳,没这么做的原因是云清当花瓶当久了,怕自己抛出去万一接不住不就坏了嘛! “那等会儿煜儿和云娘娘一起一起用午膳好不好?”云清看着君景煜没什么表情的小脸儿有些手痒,想rua ! “好。” 云清的魔爪最终还是没忍住,一点点的伸向软乎乎的脸蛋,让云清有些失望的是,君景煜除了一开始有些不解的睁大眼睛后,接下来就一脸平静的任由她rua来rua去,一点都不可爱! 君景煜有些不理解云娘娘为什么有些不开心的样子,他想了想把另外半张脸也送了过去。 云清一脸怨念的瞅着君景煜没有什么波动的脸,这样显得她更幼稚了!不过云清的身体还是狠实诚的两只手齐上阵rua着软乎乎的小脸蛋,有些忧愁的想这孩子长大了该不会长成一个小冰山吧? 立秋将手中的步摇斜插入娘娘的头发,“小安子已经去传午膳了,等会儿娘娘就可和大皇子一起用膳了。” “加一道糖蒸酥酪。” “是。”立秋福了福身子退下,这道糖蒸酥酪正是大皇子刚刚大皇子所说的喜欢吃的膳食。 君景煜乖声开口:“谢谢云娘娘。” “其实云娘娘也正馋这个呢。”云清捏着君景煜的小脸,诱哄道:“煜儿让给云娘娘好不好?” “好。” 啧!云清你堕落了你!连小孩子的吃食你都要抢你!真没出息! “还是不了。”云清演技杠杠的,眉毛一皱眼睛一耷拉这劲儿就上来了,“到时候外边的人都该说云娘娘欺负你了。” “云娘娘没有欺负煜儿。”君景煜终于理解为什么父皇说云娘娘像小孩儿一样了,云娘娘确实比他还像个小孩子,不过他能感受到云娘娘很喜欢他,不像之前照顾他的那个嬷嬷和他说的一样,云娘娘很单纯,简直是小孩子脾气嘛~ 不过君景煜的小脑袋瓜同时又有些苦恼,这样单纯的云娘娘是不是经常被父皇哄骗啊? 君景煜仰头看着云娘娘眼里根本藏不住的笑意,心里叹了一口气,这样演戏连他都骗不过去,不过君景煜还是配合的很。 云清随手拿了一串珠子戴在手上,将君景煜抱到了地上,起身拉着他往外走,“那可说好了,到时候有人说云娘娘的坏话,煜儿可要为云娘娘撑腰。” “好。”君景煜牵着云娘娘的手走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抬头看向了偷笑的云娘娘。 云清瞬间收敛了笑意,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怎么了?” 君景煜有些无奈了然的摇了摇头,任由头发上的小铃铛挂在那里,晃动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趁着君景煜没注意的时候挂上小铃铛的云某人深藏功与名,这多可爱!其实她更想系根红绳坠着铃铛在煜儿小揪揪上,一跑一颠的更可爱! 君景煜装作不知道自己的头发上被挂了小铃铛,乖乖的和云娘娘一起走到厅里用膳,而那碗糖蒸酥酪最终还是进了他的肚子里,因为云娘娘说她才不会和小孩儿抢吃的,好吧,云娘娘说什么就是什么。 用完膳后,云娘娘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媛娘娘宫里,他乖乖的跟着去了——因为云娘娘已经抱着他上了轿辇。 到了媛娘娘的玉华宫后,君景煜就去和还不会说话的二弟弟一起玩,主要是二弟弟躺着吐泡泡,而他在一旁乖乖的翻着云娘娘送给他的图画本,很是和谐。 另一边,玉华宫正殿 “这不是贵妃娘娘嘛~”媛昭容似笑非笑的看着一点都不拿自己当外人的云某人,进来后奔着摇篮就去了,毫不见外的伸手就去戳她儿子的脸,“哄了一个时辰才哄睡着的,醒了你自己哄啊!” 第304章 小魔星 云清才不管,我戳哎我戳我戳戳! “这不是没醒吗?”云清得瑟的哼哼两声,继续戳着小胳膊小腿儿和小脸蛋,“小胖墩儿还挺瓷实~” “八斤六两呢,生的时候差点没要了我的命。” “说什么呢?”云清瞪了一眼半倚在床上的媛昭容,手上还晃悠着媛昭容儿子肉嘟嘟的小手,“快呸呸呸!” “呸呸呸行了吧?咱们贵妃娘娘什么时候这么迷信了?” “这可不叫迷信。”云清走过去一点也不见外的一屁股坐到了床上,“生孩子是什么感觉呀?” 云清从来没体验过生孩子的感觉,那次假小产都把她疼的不要不要的,真生产的时候得疼成什么样啊?不会比她中刀还要疼吧? “疼的想死!”媛昭容现在想起来下身都还隐隐作痛,“真的太痛了,怀孕这么久来我第一次产生后悔的冲动,当时的我恨不得把他塞回去不生了。” “啊?这么疼?”云清小脸皱成了包子样,瞬间心疼了起来,“你身子伤着没?” “亏损了许多,要慢慢调养许久才能养回来。”媛昭容秀眉轻皱,“到现在连门都出不得,都要给我闷坏了。” “晚会儿我让莫遇时过来专门给你调养身子,他在这方面很擅长。” 莫遇时叹气:他本不擅长,接的活多了就擅长了。 “不用,莫遇时照顾好你就行了,那样的事情有一次就够了。” 云清看着媛昭容黯淡下来的眉眼,想解释但又无从解释起,毕竟她小产的真相太过复杂,假流产差点变为真小产,就连她自己当时都以为自己真的小产了。 “听见没?” “知道啦知道啦!一定让莫遇时日日给我请平安脉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媛昭容想到了自己那日生产时的惨状,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开口:“若是可以的话,我真的不想让你生孩子!” 太疼了,她都差点没熬过来,她不想让云清也受这个罪,受罪还是好的,最怕的就是熬不过来那一关…… “要是你不介意的话,辰儿你直接抱走……”媛昭容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她相信云清懂她的意思。 到时候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里随便选一个坐上那个位置,云清这个太后都稳稳当当的。 云清没想到媛昭容的思想竟然这样先进,这不就是无痛当妈——哦不,无痛当上太后嘛!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云清还是有那么一丢丢丢丢心动的,只有一丢丢。 “怎么?半只脚踏入鬼门关生下来的孩子就这么给我了?”云清开玩笑的打趣,“不心疼?可别到时候心疼的躲被窝里哭!” 媛昭容自从生产完后就一直隐隐绰绰的有这么个想法,而且慢慢的越来越强烈,看孩子她是看够了,三个皇子她都看了一轮了,尤其是她生的这个小魔星,简直是生下来折磨考验她的,这么一点点就让她感到莫名的心累了——最重要的原因是,小魔星交给云清之后她就没有牵挂,然后—— 终于可以出宫了!其实若不是怀着孕再加上还要帮云清看孩子,她早就在皇上下旨的时候,麻溜的走了,是游山玩水不快乐?还是外面的世界不自在? 她早就看清了,对皇上是一丁点感情都没有了——不得不说,自从和云清关系密切起来之后,媛昭容的思想迅速的升华,简直比一些21世纪的年轻人思想还要开放。 云清内心的小雷达莫名的转动了起来,她警惕的盯着媛昭容,一点细微的表情都不放过,“你不会是想把三皇子交给我之后就偷摸摸的出宫吧?” 这可不行!她可整不来这一群小孩儿! “嗯?当然不是。” 恭喜你猜对了!若不是生产伤了身子,要好好的将养几年,媛昭容定是会把三皇子往皇上怀里一丢直接跑的,哎~可惜了,还得在宫里待几年。 “不是就好。”云清没在媛昭容的表情上看出破绽,稍稍放下了悬着的心,但她为什么总感觉有哪不对? 事实告诉云清,她的感觉从来没出过错,这次也是一样的。 在三皇子过完三岁生辰的第二天,媛昭容留下一封信直接跑路了! 除了每年三皇子生辰的时候会托人带东西回来,再也没回过京城,也没露面见过三皇子,却一直和云清保持着书信的联系。 多年后,云清在和霁林哥哥游玩的时候见过她一面——在南狄的一座小岛上,她过的很幸福。 自那之后,云清就再也未见过媛昭容,但每月来回的信件却从未间断过。 三皇子景辰,取自“如日方升,灿若星辰”之意,面冠如玉却性格张扬,小的时候是小魔星,长大了是京中的霸王,肆意张扬无人能出其左右,只有一人能管住他。 “小胖墩!你又闯什么祸了?今早礼部侍郎夫人的状都告到我这里来了!” 只有云娘娘会叫他“小胖墩”,就算他长成了京中人口中的“混世魔王”(爱称爱称而已,不算褒也不算贬),云娘娘生气的时候照样会揪着他的耳朵叫“小胖墩”,也正是因为云娘娘他才没有长歪。 因为云娘娘说他是好孩子,而他只听云母妃的话,自三岁起叫了一声“云母妃”,他就叫了一辈子“云母妃”。 当然,现在的媛昭容还没有离宫,只一心的养好身体和照顾好三皇子,而我们的“混世魔王”三皇子还在呼呼大睡,一双藕节似的小胳膊被他未来的云母妃轻轻晃悠着…… “云娘娘,我们要走了吗?” 君景煜合上书爬下榻走到云娘娘的面前乖乖的仰着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云娘娘怎么有点蔫哒哒的?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吗? “煜儿。” “嗯?”父皇告诉过他云娘娘不开心的时候撒娇亲亲就可以了,可是撒娇怎么撒呢?君景煜遇到了人生的第一个难题。 “你会养小孩儿不?” 嗯?君景煜眼中满是疑惑还有些懵,养小孩儿?谁?他吗?他会养好自己的啊!难道云娘娘除了他之外还要养其他小孩儿吗? 第305章 穿串儿玩呢?! 难道……? “云娘娘肚子里是有小弟弟了吗?”君景煜瞬间紧张了起来,云娘娘上午还抱了他,他会不会压到了云娘娘的肚子啊? “不是不是。”云清被君景煜逗笑了,“云娘娘没有怀孕,肚子里也没有小弟弟,是你二弟弟,煜儿帮云娘娘一起照顾二弟弟好不好?” 虽然媛昭容现在没有透露出一丁点把三皇子交给云清的意向,但是二皇子直接二话不说的让云清抱走,当初媛昭容养着二皇子也是为了给云清一个助益,再加上云清那段时间不在宫中。 而现如今这尊大佛回来了,媛昭容身体亏损再加上要照顾小魔星一样的三皇子,二皇子肯定得由“大佛”亲自照顾——而且二皇子乖巧安静甚少哭闹,很好养,不会打扰到皇上两人的二人世界的。 媛昭容生下三皇子按理说是可以封妃的,但一是宫中仅剩的这些娘娘妃子们形同虚设,升了也没太大意义,而是媛昭容自己向皇上辞了升位分的圣旨,她都打算走了,位份不位份什么的对她来说也没用了。 君景煜转身瞧了瞧榻上安静睡觉二弟弟,娇娇弱弱却很是安静乖巧,不会给云娘娘带来麻烦,他应该可以养好。 “好。”君景煜伸出小手拉着云娘娘手,一脸认真的样子,“煜儿会帮云娘娘照顾好二弟弟的。” 君景煜却是如他所说的帮云娘娘将二弟弟照顾的很好。 二皇子君景泽,取自福泽绵长之意,云母妃愿他一生顺遂平安、福泽绵长、无病无灾,所以他有了君景泽这个名字。 二皇子面姣好聪慧却于右眼皮肤处有瑕,自小身子孱弱却从未有过生过大病,云母妃、父皇兄长弟弟都将其照顾的很好,他知道自己不是云母妃的亲生儿子,但那又如何?他知晓云母妃是真心待他的,这就足够了。 君景泽脾性温和知礼,行事君子之风,他唯一一次动怒便是有人窜唆他去争抢皇位,并且劝说他杀了云母妃——君景泽笑着将那些人活剐了,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后就去了宫中同云母妃一同用膳。 现在的君景泽还是只会吐泡泡翻身的小不点儿,因为身上留着罪臣孙家的血,再加上皇上至今未给其赐名且二皇子身子虚弱的原因,所以一些人开始揣测二皇子究竟能不能活着长大?云贵妃真当能容忍谋害过她的孙家血脉在如今她只手遮天的后宫活下来? 这些人还没揣测出来个头尾呢,就得知了云贵妃将二皇子抱回昭阳宫的消息,这是个什么走向?云贵妃要养二皇子? 云清是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想的,不过就算她知道了也影响不到她,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它不香吗? 云清牵着君景煜的小手儿走在回昭阳宫的路上,而二皇子早被立秋几个护送着先一步回了昭阳宫,二皇子身体虽说被媛昭容小心的养了这半年多,但还是孱弱了些,七个月大的孩子比起刚出生两个多月的三皇子都瘦瘦小小的——也可能有三皇子过于富足了些。 云清边和君景煜柔声说着话边让叁叁扒拉扒拉系统商城里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温和些的调养身子用的就好,莫遇时倒是可以用药调养,但这么小就开始用药太折磨了些,先温和的将养着,等大了些再让莫遇时用药调养…… “嫔妾参见贵妃娘娘、参见大皇子。” 一道悦耳的请安声打断了云清的思绪,掀起眼皮看过去——嚯!你谁? 云清一眼看过去还真的没一眼认出来这人是谁,好眼熟但是怎么瞅着那么别扭呢?虽说如今七月份了 冲着云清和君景煜行礼的女子穿着一身轻薄的淡粉纱衣,长发挽了一个非常复杂的发髻,步摇金钗簪子插了一头,叮呤咣啷的很是乍眼,这还不是最乍眼的,最乍眼的是她穿的那个纱衣将身材曲线勾勒的淋漓尽致,腰是腰屁股是屁股的!脖子上的珍珠链子垂下,正好卡在胸口,胸口高耸酥胸半露——垫……垫了吧…… 大的有点离谱了姐妹儿!嘶~也说不定是人家天赋异禀呢?不过话说回来这谁啊?宫里有这号人物她不知道? 云清边天马行空的想着一只手还不忘捂住君景煜的眼睛——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不过她自己倒是看的挺认真,云清在琢磨这究竟是不是真的?吃木瓜能吃出来吗? 云琴随意的道了一声,“起来吧。” 嚯!淡粉纱衣的女子起来后,云清瞧见她的全脸后眼中的震惊是真的没藏住——哈?宋婉宁?云清满头的问号,这……这是变异了? “是病毒。” 嗯?云清听到了天枢的声音,问它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人体内有我本体沉睡前排出的一串病毒,不知道为何进了她的体内。” 病毒?对了!云清想起了宋婉宁体内的灵泉,问天枢灵泉是不是就是那串病毒。 “是的主人,她将病毒的核心融进了体内,也就是吃掉了所谓灵泉的核心结晶,所以才会给她重塑了基因,导致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重塑基因?怎么瞧着脑子也重塑了呢?云清有些发懵的和现在这个宋婉宁寒暄着,发现现在的宋婉宁和之前的宋婉宁完全不一样,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不会吧?现在是流行穿了吗?穿一个不够还穿俩?当穿串儿呢! 天枢的话肯定了云清的猜测,不过比她想的还要复杂一些。 “这个人的体内有两个灵魂在不停的争夺身体使用权,只不过因为重塑基因的时候正好另一个灵魂进入了这个身体里,导致这个灵魂吸收了大半的能量,所以是现在主人你所看到的这个灵魂占优。” 是小世界又出bug了吗?为什么一个身体穿两个人进来? “可能在重塑基因的时候被认定为另一个灵魂已经不在了,所以才又吸引了一个灵魂进来,本体的病毒很强大,需要足够强大的灵魂才能扛住这一串病毒,不然这具身体会直接被病毒控制。” 第306章 病毒 天枢恨不得再回去踹它本体两脚,你说你没事儿乱往外边吐什么垃圾?啊?你知道你的病毒万一压制不住会给这个小世界带来什么吗?最好的结果是小世界秩序混乱各种妖魔鬼怪的都能跑进来,最坏的结果就是直接炸了! *!你倒是好睡死了过去!留下一堆烂摊子给我——等会儿!你当初把我分出来不会就是打着让我在你沉睡的时候收拾烂摊子吧? 天枢越想越觉得这像是它那个本体能干出来的事!呼~冷静~冷静——个p!给我等着! 云清显然也在天枢的沉默中察觉出来了点什么,问天枢可以收回这个身体里的病毒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 很麻烦吗? “很麻烦,需要时间。” 没事,能解决就行。 听了全程的013默默的伸出小爪子问道:“那若是一开始我就一口把这个病毒吃了会怎么样?” 天枢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实话,“你的原数据链上会爬满病毒,然后它会一点点的污染你的源数据链——” “啊啊啊!别说了别说了!”013一爪子捂住了天枢的嘴,这是什么噩梦!它的源数据链那么可爱那么干净!怎么能被病毒玷污了!不要不要!幸好它那时候听清清的话没有随便吃掉它! 呜呜呜~它差一点就不干净了~ 云清脑子被面前的这个“宋婉宁”吵着嗡嗡的,奉承着云清的同时话里话外都不离皇上,叽叽喳喳个不停,自说自笑的还挺开心,咯咯一笑的时候那可是“波涛汹涌”啊,云清生怕她这小身板被带倒了。 她十分想问一句——不重吗? 看样子是不重的,在“宋婉宁”咯咯笑着凑过去要和她好好姐妹拉手手的时候,云清立马一个走位避了开来,差点就让“宋婉宁”的“凶器”贴到她身上了,还好她躲得快! “云姐姐为何这样视妹妹如蛇蝎?妹妹只是想亲近云姐姐罢了,这也有错吗?”“宋婉宁”可一副矫揉造作的样子,眼中瞬间就盈满了热泪,好似云清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一样。 嚯!这演技!云·影后·清都赞不绝口,这位穿之前怕不是是她的同行吧? 不仅演技一流而且脸皮贼厚!自说自话的就姐姐妹妹的称呼上了,这声姐姐我可受不起! 云清已经看出来了这位新来的究竟是什么段位的了,走的是巨乳萝莉无辜白莲加色诱的路数啊~不过段位还没上一个宋婉宁的段位高,人家至少有脑子会钻营,这位的智商确实有待商榷。 “宋婉宁”要是一直这副作态下去,迟早会被所有人发现不对,到时候等待她的能有什么?毕竟鬼神之说无论古今中外可都是存在的…… “宋小仪的规矩莫不是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立夏和小安子带着人来接娘娘,没想到刚走进就听到宋婉宁这番不要脸的话,眉头一皱上前挡开了宋婉宁,她看不惯这个宋婉宁好久了,如今可让她逮着了! “宋小仪进宫的时候没和嬷嬷学规矩吗?就算没学规矩进了宫这么久了也该懂了,你一个八品小仪怎敢与我们娘娘姐妹相称?且宋小仪这一身衣服着实不合规矩,莫要让宫里的人瞧见还以为是尚衣局克扣了宋小仪的衣裳布料呢……” 立夏一顿叭叭叭的输出,让云清在内心为她默默鼓掌,看来这些年立夏跟着她没少学好东西啊!有她当年舌战媒体夜战黑粉的风范啊! “宋婉宁”被立夏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只能哭着流泪装可怜,只是面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扭曲——被气的!偏偏她还找不到还嘴的机会! 不是说云贵妃性子淡泊、性情温和吗?怎么身边的侍女这样泼辣? “宋婉宁”咬了咬牙就要准备装晕,想要借此传出云贵妃张扬跋扈纵容侍女欺辱宫妃的传言,却没想到真的眼前一黑没了意识—— 宋婉宁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半靠在立夏的怀里,而立夏一脸嫌弃的和身后的云贵妃告状说她碰瓷! 宋婉宁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终于夺回身体掌控权后内心满是狂喜,那个蠢货这这几天做的事情她都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看到这人蠢的竟然敢直接对上盛宠的云贵妃气的差点没撅过去,好在那个蠢货被立夏骂的心绪波动不停给了她夺回身体的机会——蠢货竟然给她整个这么多烂摊子! “嫔妾刚刚有些头晕,多谢立夏姑娘搀扶。”宋婉宁先是对立夏表示了一番谢意,又是诚惶诚恳的跪到了云贵妃的面前,好险没被胸前这一坨坠下去,又是气的脑瓜子嗡嗡的! 蠢货!当初吃了灵泉的核心发现可以改变样貌身材的时候,宋婉宁本是想让自己看上去更清纯更无辜一些,身材也要更接近云清一些,要那种清冷中夹杂着懵懂的那种!却没想到这个蠢货直接把她的身体变成了这个样子,怎么?你家二次发育发育成这个样子? 宋婉宁唯一庆幸的就是那个蠢货没有怎么动她的脸,不然换了一张脸的“宋婉宁”都等不到她来收拾烂摊子,命都保不住! 宋婉宁跪在云贵妃面前十分真诚的道了歉,说这几天的自己头脑昏昏沉沉的有些话不经过大脑就说出来,让云贵妃原谅她的蠢——确实蠢透了!宋婉宁要是处在云贵妃这个位置肯定得好好整治一番“宋婉宁”。 宋婉宁没想到云贵妃只是让她回去闭门思过几天,然后牵着大皇子带着人就走了。 宋婉宁跪在地上长舒一口气,结果下一秒放松下来的她就被迎面吹来的一阵凉风吹的又骂了那蠢货一通,能琢磨出这么个衣服来怕是费劲了那蠢货仅剩的脑子,这衣服穿来用作情趣还差不多,她竟然还给光明正大的穿出来了?连个外衫都不披! 第307章 咸鱼也有脑子 宋婉宁的内心活动云清不清楚,她也不关心宋婉宁怎么想的,毕竟等病毒彻底清除后,属于宋婉宁的“剧幕”也到了该谢幕的时候了。 “煜儿刚刚可吓到了?” “并未,多谢云娘娘关心。”倒是云娘娘幸好没被那位宋小仪吓到,这宋小仪瞧上去着实有些奇怪,好似……君景煜最终没有发散思维到灵魂精怪这方面去,只是猜想这位宋小仪是不是打着什么不好的心思的接近云娘娘。 云清刚牵着君景煜的小手进了昭阳宫,就瞧见昭阳宫伺候的人跪在地上喜气洋洋的恭迎她回宫,那声音叫一个气势磅礴啊!就差没敲锣打鼓的欢迎她回来了——其实准备了的,被安公公发现后无情的否决了! 昭阳宫的人高兴啊!娘娘终于回来了!他们盼的花儿都要谢了,立秋四位姐姐们和安公公都跟着去了,就剩下他们在昭阳宫里,闲着没事就打扫昭阳宫,终于在他们把昭阳宫顶上的瓦片都擦的锃光瓦亮的时候娘娘终于回来了! 云清一路进了正殿,发现屋里的地都反光了,慰贴的笑了一声后一句“赏”下去所有昭阳宫的宫人月银翻三倍,领着大皇子逛了一圈又看了刚喝完奶睡着的二皇子后,半靠在榻上懒散的半瞌着眼,一旁的小安子轻声的汇报着她离宫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小安子在宫中许多年又是福安的徒弟,回宫后都不用自己去打探,自有下面的人把消息送上来。 媛昭容于四月二十六诞下三皇子,取名君景辰,而早在四月初的时候皇后因为意外而早产,难产过后诞下两位小公主,一生一死,活下来的小公主身子比当初的二皇子还要孱弱,一点风都受不得,生下后至今汤药都未断过,由皇后亲自取名为玥葭公主,祈求上天庇佑她的明珠。 “皇后当真是意外导致的早产?”云清始终有些在意这件事,可回宫后她在媛昭容得到的也是这样的答案,但她还是想再确认一番。 “奴才回宫后因此事还特意寻了一番师傅,此事确实是意外,是因为皇后在凤兮宫自己腿抽筋站不稳摔了,和其他人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且皇后是在自己内殿里摔的,自从皇后娘娘怀孕后内殿里伺候的都是她的心腹,除此之外的人进都进不去。” “宋婉宁呢?” “宋小仪倒是去过几次凤兮宫,不过很少进内殿。” “她进内殿每次都是什么时候你可记得?”连如秋的胎是因为宋婉宁的灵泉水怀上的这她早就知道,可是她之前并不知道灵泉水是一串病毒,都叫上病毒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等等!云清忽然想起来了林氏的那一胎,她那一胎同样是因为灵泉水,而林氏的胎早已胎死腹中,莫不是灵泉水的副作用? 云清默默的梳理着其中的关键,皇后自怀孕起就一直身子虚弱不堪就算由江院正亲自安胎也不见几分效果,而且更是摔了一下就早产且只留下了玥葭公主…… 小安子垂眸仔细回忆了下传到他这里的消息,“宋小仪每次能进入内殿都是在皇后胎象不大好的时候。” 哦?这恰好与云清的猜测不谋而合,果然用灵泉水怀上的胎都是有代价的,皇后就算知道宋婉宁有问题,但是当她胎象不稳的第一时间还是会想到宋婉宁,毕竟因为宋婉宁她才会怀上这一胎。 而宋婉宁为了抓住仅剩的皇后这一个靠山,必定会用灵泉水保住皇后这一胎,皇后喝的灵泉水越多对她的身子和腹中的胎儿越是不好,但灵泉水在某方面确实能让皇后的胎象稳定下来一段时间,如此周而复始…… 不过皇后比起林氏来说终究还是幸运的,在江院正的用心调理下至少还是保下了一个小公主,虽然孱弱却终究还是活下来了。 不过云清始终在意的还是…… “皇后怀孕后抽筋的迹象频繁吗?” “很是频繁。”小安子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讲了出来,“皇后孕中之事隐秘,但皇后怀孕之后屡屡腿抽筋疼的睡不着觉的事情也不算什么秘密,夜间皇后寝宫中的灯有一大半时间都是亮着的。” “少了一个人。” “嗯?娘娘的意思是……” “此事中还有一个不被任何人所知的关键人物。” 云清在脑中将所有的事情从头到尾的捋了一遍,整张网上缺了一块非常小的空缺,这个人藏的很深——不,或许并不深,而是没有任何人会想到她会参与其中。 “皇后的嫡亲妹妹连蕊,连贵人。”云清点出了这个人。 小安子这下可是皱眉想了好一会儿,“这位连贵人自进宫后就宛若一个隐形人,只有在前段时间皇上放人出宫的时候,去凤兮宫求了皇后娘娘的时候出来露了个脸,此外就连年宴那样的日子她都没出过宫门半步。” “隐形人?确实很隐形。”隐形到无一人将视线放到她的身上,就连云清也是因为将宫中仅剩的这几个人都分析了一遍才将注意力放到了她的身上,而且云清虽然找出了这个人,但是她也看不透连蕊究竟在想什么…… “奴才会命人盯紧连贵人的。” 云清揉了揉额角,不知为何从刚刚开始隐隐约约就有些头痛,“也不用太紧,一有异动——唔!” “娘娘!”小安子猛的抬头看向了榻上骤然惨白下脸色来的娘娘,转头对着外面大喊:“立夏!去叫太医!” “娘娘!娘娘!”小安子颤抖着手指不知道该碰娘娘哪里,只能用帕子小心的擦着娘娘额角的冷汗,“娘娘您哪里不舒服您告诉奴才,娘娘……” 立秋听见小安子的声音后脚步匆匆的跑了进来,“立夏已经去请太医了,娘娘怎么了?” 云清现在根本听不清外界的声音,她痛的耳边都是嗡鸣声,在心里把013和天枢挨个数落了一通——两个人(单指两人的人形形态)偷摸摸的穿梭虚空去了天枢本体沉睡的地方,两个人不知道做了什么竟然带回了天枢本体的一根骨头。 第308章 脉象 准确的来说这不是一根骨头,因为祂不属于任何物种,天枢带回来的是它本体的一部分能量,而这根骨头只是能量的一种形态而已,若是祂想的话,这股能量可以是任何一种东西。 也正是因为两人带回来的这股能量造成了云清现在的这副样子,这股能量一直乖乖的变成骨头的样子被013和天枢两人带回来,直到回到云清身体里后它就脱离了骨头的形态化为能量穿梭在云清的体内,这时的它也很温和,时不时的还分出细小的能量丝替云清强化身体。 天枢之所以会选择直接将它带回主人的体内,就知道这股能量不会伤害主人,但它没想到的是这股能量在主人的身体里游荡了一圈后在主人的小腹部停了一会儿,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就发狂暴动了一下——虽然很快就在天枢的压制下恢复了正常,但这一下就够云清好受的了。 知道闯祸了的天枢和013迅速跪下承认了错误,将自己偷摸摸做的事情交代了个一干二净——它们看的电视剧就是这样的,快速滑跪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天枢和013面对主人\/清清的数落乖巧的低头应声,然后默默的联手又揍了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缩成一团变回骨头形态的能量。 云清的意识被拉入了叁叁的小黑屋,因为身体的疼一时半会还减轻不了,013可不能让清清受这个无妄之灾,然后两人就开始交代为什么会去偷——哦不,根据天枢的说法是光明正大的拿回来这股能量。 有了本体的能量在天枢就不需要等那么久了,它十分懂得人类的迟则生变的道理,有了这股能量它就可以直接在主人接触病毒宿体的时候,直接利用能量将病毒收回来——但是谁知道这股能量和本体如出一辙的搞事情! 幸好虽然能量暴动也知道下意识的不伤害主人的身体,不然天枢肯定把这股能量拆碎了吃掉! 太医院 今日轮到小六子当值守门口,他远远的就瞧见昭阳宫的立夏姐姐脚步匆匆的往这跑,立夏姐姐不是跟着贵妃娘娘刚回宫吗?这样焦急——坏了!肯定是贵妃娘娘出事了! 小六子不顾和他一起当值的小太监的询问,心里咯噔一声转身就往里跑,正好瞧见相携走出来的莫遇时和昭阳宫的立春姐姐,连忙上前,“莫太医您赶快去昭阳宫,奴才瞧着昭阳宫好似出事了!” 立春来太医院是来取些给娘娘做膳食用到的药材的,正好碰见莫太医去给娘娘请平安脉,她听见小六子话的一瞬间脑子嗡的一声,小六子的声音好似和那晚她听到的声音重合了—— “立春!宫里传出消息说昭阳宫出事了,你赶紧回去!” 那是她永远的噩梦! 她一直在想若是自己没有出宫留在娘娘身边的话,是不是会早些察觉到娘娘怀孕的事情,是不是那些事情就不会发生……立春知道没有如果,娘娘也说这并不是她的错,可立春还是忍不住的想。 她心中止不住的慌乱,她不知道为什么小六子这句话能让她想起那件事,她的直觉告诉她这绝不是偶然,万一…… 手中的篮子骤然摔落在地上,立春压下心中所有的情绪往昭阳宫跑,千万不要! 莫遇时同样二话不说的不顾形象的跑了起来,眉宇间浮现出淡淡的阴翳,云娘娘受的苦难还不够多吗?要他说这皇宫根本不应该回来! 立春和莫遇时刚跑出昭阳宫就撞上了迎面而来的立夏,还没来得及说话莫遇时就被突然出现的人熟练的扛在了肩上飞掠在皇宫上方——这人正是十三。 十三得了主子的吩咐出宫办事,回宫复命的时候正好撞见昭阳宫的宫人闯进御书房……十三扛着莫遇时迅速飞掠,根本不顾掩藏身形。 另一边,昭阳宫的立冬上一次闯的是龙乾宫,这一次闯的是御书房,彼时的君明霄正在和朝臣议事——听见阿意出事后的君明霄脸色骤然变了,据当时御书房的朝臣们说,那天若云贵妃真的出事了的话,皇上怕是真的要疯了。 虽说云贵妃小产后皇上就已经疯过一次了,不过当时的他们也纳闷是谁活腻了竟然敢对云贵妃下手? 当然他们没疑惑多久,因为云贵妃的“出事”和他们想的并不是一个方向。 这边由于云清的意识被叁叁拉入了小黑屋,所以在小安子和立秋的眼里就是娘娘苍白着一张脸陷入了昏迷,不过幸好013在天枢解释清楚后及时把清清的意识送了回去,不然小安子和立秋两个人得疯——尤其是小安子! 云清睁开眼的时候就瞧见小安子双眼通红的跪在自己榻前,想扯出一个笑容来安抚小安子,下一秒就被赶来的霁林哥哥一把抱住,紧紧的按在怀里。 小安子看见娘娘睁眼的那一瞬间浑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光了的跪在了地上,颤抖着手攥紧手中的佛珠,幸好…… 云清轻柔的拍着霁林哥哥的背安抚,“没事了没事了……” 君明霄一路飞掠赶至昭阳宫,在见到阿意苍白着脸躺在榻上的一瞬间心脏差点停跳,他紧绷的神经到现在都没有放下来,只有紧紧的抱紧怀里的人才能让他冷静下来,来的昭阳宫的路上他甚至有一瞬间后悔将阿意带回了这里,还好阿意没事。 没过几息,十三扛着莫遇时掀开窗户就窜了进来——这里最快! 就算被扛习惯了,但也不妨碍莫遇时下来后想吐的冲动,硬生生的忍下去后连行礼都顾不得了,上前就搭上了云娘娘的脉——嗯?这个脉象是…… 莫遇时脸色一变,仔细的辨别了许久,让周围看着的人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第309章 怀孕(咸鱼哭唧唧) 而013在将清清的意识送回去后,兑换积分扫描了一遍清清的身体数据,虽说那根“骨头”下意识的知道不能伤害清清,但是013还是有些不放心扫描了一遍——嗯?013看着扫描出来的清清的身体数据,顿时睁大眼睛然后不受控制的化为了小蓝光球! “啊啊啊啊啊!清清!清清!” 天枢刚想拉出在小黑屋里乱窜的小光球,就收到本体的能量反馈给它的信息,它之所以会在暴动是因为它在主人体内发现了两团生命体——等等,这意思就是主人她! 下一秒云清就听到013兴奋激动的声音和莫遇时的声音重叠,同时在耳边响起! “清清!你怀孕啦啊啊啊!有小宝宝啦!还是两个小宝宝!啊啊啊!” “虽说月份尚浅,但确是滑脉无疑,贵妃娘娘已有一月有余的身孕了。” 云清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炸的一懵,她……怀孕了?她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一月有余……按照时间算应该是霁林哥哥刚到江南的那几天——不会是她喝醉那晚吧? 她……这么猛的吗? 013扫描出来的数据表示确实云清喝醉的那一晚怀上的,因为那晚013的源数据链刚好被天枢全部修复好,而之前被013扭曲时间空间作用到未来“清清”身上的“怀孕丹”也013源数据链完全修复好的这一晚成功作用在了云清的身上。 一夜醉酒缠绵过后,云清自然而然的怀上了孕。 只不过谁都不知道而已,如今云清的身孕刚满一个月没几天,若没有“骨头”的捣乱,莫遇时也会在今天请平安脉的时候诊出来,只不过因为“骨头”的原因所以弄了一个小小的乌龙~ “阿意有身孕了……”君明霄喃喃的重复了一遍莫遇时的话,揽着阿意的手臂不自觉的绷紧随后又骤然放松了下来,眼中的星光像是要溢出来一般。 君明霄手指攥紧又放松,整个人像是被放进了热油锅里炸了一通又被泡进了暖洋洋的温泉里,欣喜中夹杂着一丝丝的不知所措和慌乱,他不自觉的将手护在阿意的小腹中,“阿意刚刚不舒服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吗?” 君明霄的欣喜在看到阿意脸色苍白的靠在自己的怀里的时候顿时消减了许多,阿意怀孕他是开心的,但是比起孩子他更关心更爱的是阿意,但若这个孩子会给阿意带来伤害的话…… 云清将手搭在了霁林哥哥的手背上,她的直觉告诉她霁林哥哥心中某个危险的想法正在蠢蠢欲动,柔若无骨的指尖插进了霁林哥哥指缝中,“霁林哥哥别急。” 云清知道这个乌龙没办法解释,只能尽量的安慰霁林哥哥,她确实没事,但是刚刚脸色惨白晕过去又是事实,哎~但至少自己怀孕这件事对被吓到的一群人是个天大的喜事。 小安子听到娘娘怀孕的事情后先是一喜,随后和皇上是同样的担忧,他本想说些什么却在收到娘娘的眼神后沉默了下来。 这里只有他和立秋两个人见到了娘娘刚刚难受的样子,他们两个不说的话其他人都不知道娘娘晕过去了,云清的身体真的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就连莫遇时听完皇上的话后再次诊脉的时候也一点问题都没诊出来。 对此云清十分迅速的做出了应对,因为她想起了想起了在现代互联网上看到的许多孕妇怀孕后的“奇怪行为”,于是云琴—— 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边哭边哽咽道:“就是不舒服嘛~哪哪都不舒服,躺着不舒服坐着也不舒服,这窗户是方的看的我也难受,这榻也不软……” 君明霄哪受得了这个,什么怀孕什么孩子的全都抛之脑后,不顾在场的众人抱着阿意放到腿上轻轻摇晃着,边轻柔的擦眼泪边温柔的哄着,“知道阿意不舒服,都是霁林哥哥的错~窗户喜欢换成圆的好不好?这榻我们也不要了,换个更软的天天躺在上面打滚好不好?” 立春和立夏两人刚跑进来得知娘娘怀孕的消息还没来得及高兴道喜,就看到了娘娘在皇上怀里哭成一团的样子,瞬间慌了——不止是她们两个,屋里的一众人都因为云清的突然情绪失控慌了神。 就连立秋和小安子两个人都开始怀疑起了自己刚刚看到的一幕,娘娘真的是疼晕了过去的吗?还是因为看到不想看到方的窗户所以闭上眼眼不见心为静?可是这窗户这榻不是娘娘之前最喜欢待的一处地方吗?娘娘还说在这里晒着太阳睡觉最舒服了—— 他们之前都听说过有些怀孕的女子会情绪容易失控、性情大变,难道娘娘是因为这个嘛? 不得不说咱们云·影后·清的哭戏可是一绝,立秋和小安子两个人都被短暂的蒙蔽了双眼。 “你就知道哄我,我不舒服你都没陪在我身边,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堪称古往今来的灵魂一问!不管何时何地一句“你是不是不爱我了”都从不会缺席! “怎么会?最爱阿意了。”君明霄心疼的吻住了阿意通红的眼角,“只爱你一个人。” 云清哭唧唧的动作一顿,这……这让她怎么演下去?果然真诚是一切的必杀技! 不过云清哭了半天倒是停不下来了,果然怀孕期间的女人情绪一点都不稳定,云清感觉自己哭了半天感觉自己真的委屈起来了——虽然她也说不出来为什么委屈,但是她已经从假哭变成了真哭。 “我不信!男人都是大骗子都是大猪蹄子!把我骗到手给你生完孩子然后就不要我了!到时候我就成了没人要的小可怜了,我要去挖野菜养活自己了呜呜呜~” 君明霄听着阿意这越说越没边的话心疼中夹杂着一丝想笑,细密温柔的吻落在阿意的脸上,一点点的安抚着阿意的情绪,轻轻挥手让殿内的人都退下去。 第310章 万全之策 小心合上殿门的昭阳宫众人连忙把莫遇时围了起来。 立夏耐不住脾气第一个问出声,“莫太医,娘娘的脉象平稳吗?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吗?劳烦您帮着看看昭阳宫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 “等会儿娘娘的情绪平静下来后还要劳烦莫太医去瞧一圈儿殿里,尤其是娘娘的内殿,娘娘孕期要注意的地方和要忌口的食物、禁忌的东西都要劳烦莫太医了。”立秋对着莫遇时福了福身子,欣喜洋溢在她的眉宇间。 就连立春都在一旁认真的听着莫遇时说的这些,她虽然懂医术,但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心脏却激动的砰砰跳个不停到现在都还没冷静下来,她怕自己万一不小心遗漏或者是忘记了什么要注意的地方,所以听的十分认真。 而小安子则是不知什么时候拿了一支笔和一个小本子记了起来,虽说他脑子聪明记忆力好不会忘记,但记下来总是好的。 说到最后莫遇时着重讲了云娘娘孕期情绪这一点,“孕期的女子情绪波动大,容易紧张和焦虑,你们发现娘娘有不开心或者情绪不对劲的时候,哪怕只是偶尔的一瞬也要注意,娘娘的情绪波动比一般的孕期女子要明显一些,千万不能让娘娘的情绪在心里压着,这样对娘娘和腹中的胎儿都不好。” “而且有一些孕期的女子受怀孕影响在孕期会格外注意自己的形象,娘娘现在还没有这些症状,但你们也要时不时的夸一下娘娘的容颜,尽量不要让娘娘在孕期接触胭脂水粉这些东西,孕期女子最需要的是陪伴和开心,这些一定要注意到。” “娘娘想要什么就给她,不要拖,或者是和娘娘商量一个期限在期限内给娘娘,刚刚娘娘不是说窗户是方的不喜欢吗?最好这几天和那个榻一起换掉,不然娘娘看着不喜欢的东西情绪会越发不稳定。” 莫遇时是第一次照顾怀孕的人,他并不擅长此方面,但是他却也学过这方面的知识,他不知道许多大夫是不会在孕妇情绪方面说的这么细的,但他却十分注意这方面,他知道云娘娘的心思其实非常细腻,怀孕后的女子会更加敏感,云娘娘一定要在这方面更加注意。 莫遇时说完之后几人凑在一起商量着对外云娘娘怀孕的事情先暂时保密,如今两个主事人都在内殿没有出来,娘娘月份尚浅再加上娘娘是在江南时怀孕的怕被有心之人利用此事生事,所以昭阳宫丝毫消息都没透露出去。 不得不说,能跟在云清身边的人就没有真正的蠢人,没有第一时间透露出云清怀孕的消息确实阻拦了某些人生事的心思,等到有心人知道宫里云贵妃怀孕的事情的时候已经错失了最佳的机会…… 京中百姓们中间不知何时传开了皇上的传言—— “哎!你知道不?” “嗯?你是说那位的事儿?” “你在哪知道的?” “这事儿早就不算什么秘密了,都传开了,不知道才是消息落伍了呢!” “没想到那位原来也是……嘿嘿~” 对视间一切尽在不言中,因为他们发现了皇上的小秘密,这个小秘密让皇上和他们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他们发现皇上原来也有和普通人一样的一面啊~ 京中盛传的传言正是君明霄去江南接云清这件事,不过在君明霄的有意引导纵容之下变成了—— “皇上偷摸摸溜去江南看云贵妃了!就是之前官员们没上朝的那段时间!” “前段时间刑部尚书嫡女和江南姜家家主成婚之事知道吧?皇上也在场!” “嚯!我说呢!第一次瞧见给官员放这么久的假,原来是去接云贵妃的,这就说得通了。” “那为什么云贵妃和皇上不是一起回来的呢?” “那是云贵妃低调回京,不想闹出什么动静来,可谁知皇上一回来就封了贵妃的位份,这下想低调都低调不了了!听说云贵妃还因为这事儿和皇上生气都气坏了身子呢!” “是啊,我也听说了,太医天天往昭阳宫跑,皇上心疼的嘞~” 过了几天 “哎!我跟你说!这消息你肯定不知道!绝对新鲜!” “云贵妃怀孕这件事儿?” “哎?你怎么这也知道?这不是刚传出的消息吗?” “是刚传出来的消息,但你瞧见云家没?那一堆人一大早的就往宫里去了,一车车的好东西往宫里拉,那云将军骑马进宫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比打了胜仗还高兴!因为这事儿云贵妃怀孕的消息因为这长腿儿似的都飞遍了京中,连传都不用传就都知道了!” “真不愧是云家嫡女,这怀个孕整个云家都惊动了!” “你等着吧,可还不止云家呢。” 云贵妃诊出怀孕的事情在这一天传遍京中,而同样得到消息没多久的那人放出去的流言在京中根本没传起来,也同样失去了皇上给他的最后一次回头的机会。 君明霄先是放出了自己去江南的消息,百姓们活了这么久第一次看皇上的热闹,可不得好好瞧瞧?原来皇上同样会因为自己喜欢的人失了分寸,原来皇上也会被关在门外呀! 在众人瞧热闹瞧得正开心的时候君明霄紧接着放出了阿意怀孕的消息,两件事相接的非常丝滑,没有给阿意带来一点负面影响—当然也没有给君明霄带来什么影响,最多只是私下百姓们的调侃,君明霄并不在乎这个。 只要阿意被剥离事件中心就好。 现在的云清只是刚被诊出怀孕,内殿的君明霄静静的看着怀里睡过去的阿意,轻轻的拍着阿意的后背哼着调子。 而小安子正将昭阳宫的宫人召集起来吩咐着,娘娘请了太医这件事消息怕是已经传开了,但怀孕这件事却是不能先传出去…… 立秋立春跟着莫遇时将昭阳宫仔细的看了一通,就差没掀地皮了,立夏和刚来的福安公公在角落里说着这件事,果然福安公公也是和他们一样的想法—— 福安比立夏等人知道的要多一些,娘娘怀孕这件事确实要先瞒一瞒,毕竟左相那边…… 第311章 热热闹闹的昭阳宫 一个黑影借着月色翻进了昭阳宫,听从主子命令守在昭阳宫的龙七几个都装作没看见的样子,任由这个黑影一路飞掠进了正殿,悄无声息的进了内殿。 在这个黑影翻进来没多久,又有一个黑影翻了进来,龙七几人只能更加无奈的望天,今晚月色挺好啊~ 君明霄掀开帘子就瞧见阿意坐在桌前撑着下巴笑盈盈的看着他,除了眼角有些红肿之外半点看不出白天窝在他怀里哭的样子,云清歪头作疑惑状,“霁林哥哥这是翻墙过来的?” 君明霄轻轻拥过阿意低头吻上了眼角,轻笑出声,“是啊,在下仰慕云姑娘许久了,日思夜想特来此窃玉偷香~” 没等云清开口调笑,在他之后翻墙进来的黑影没什么感情的冷笑一声道:“翻墙进来的还挺自豪?” “咱们云大将军难道不是翻墙进来的?” 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 没错,另一个翻墙进来的确实是我们的云大将军云瑾川,阿意怀孕的事情还不能先透露出去,云大将军在得知自己妹妹怀孕的消息后硬生生忍到了晚上才悄摸进宫,和我们的皇上一起翻墙进来昭阳宫。 在进宫之前,云瑾川就已经知晓了霁林的计划和安排,江南的消息刚放出来,还要等几天等这则消息到最火热的时候放出阿意怀孕的消息,顺利解决完某个仍不安分的人之后,他就可以把阿意接回云家养胎了——当然,我们的皇上是不知道好友在打这个主意的。 云瑾川走到阿意近前,轻轻摸了下阿意的额头,柔声询问:“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只有云瑾川才知道自己花了多大的毅力才忍到现在才进宫的,他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夜。 云清拉着哥哥的袖子坐下撒娇道:“哥哥你怎么才来?” “还不是霁林在心中说你哭着要吃莫叔烤的小黄鱼?”云瑾川打开带来的盒子,孜然和辣椒混合的香气顿时扑面而来,“莫叔知道后直接一撸袖子烤了几十条,要不是我拦着莫叔差点让我全带进来。” “想吃了嘛~”云清非常干脆的承认了那个哭着要吃小黄鱼的就是自己,这不是情绪上来的嘛,除了小黄鱼她还想吃江南庄子上小溪里的鱼呢!可惜太远了实在没办法,霁林哥哥答应了她许多不公平条款她才歇了这个心。 不过等哭累了睡醒后想起那时的自己还是有那么一丝丝丢人的(\"▔□▔) “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和哥哥说,就算是寻到天边哥哥都给你弄回来。”云瑾川瞧着像个小猫一样一会儿就解决掉一条小黄鱼的阿意,胃口倒是很好,内心的担心消散了些。 “这话是直接略过了我?”君明霄盛了一碗排骨汤放到阿意面前,似笑非笑的瞧着自己的好友,“若是到时候缺什么一定通知我们的云大将军送进来。” 君明霄一眼就瞧出了瑾川在打什么坏主意,用干净的筷子夹了一筷子茭白到他面前的盘子里,用行动表示自己从不厚此薄彼,待兄弟一如既往的好,借此与某个云姓人士把兄弟抛在脑后的行为行为鲜明对比。 “多谢皇上。”云瑾川嘴上诚惶诚恐的道谢,面上却一点都不客气的吃了起来,又夹了一筷豆腐以示回礼,“皇上请。” 两人就这么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夹来夹去(划重点!都是用的干净筷子!!!),和谐的亚批! 云清啃着小黄鱼满脑袋问号??? 怀孕的是我……吧?不管了,这小黄鱼真好吃! 一顿非常“和谐”的晚膳就这样落下了帷幕,而用完膳的君明霄和云瑾川两人也借着月色翻墙出了昭阳宫——云瑾川笑眯眯的瞧着他尊敬的皇帝陛下回了龙乾宫,才悄摸的出了宫。 没等多久,我们的尊敬的皇帝陛下又衣冠整齐的翻进了昭阳宫,抱着香香软软的阿意进入了梦乡。 而看了一晚上翻墙的隐龙卫已经无力再吐槽他们的皇上和云大将军幼稚的把戏了——云将军难道不知道皇上会偷摸回来吗?皇上难道不知道云将军知道他会回来吗? 两个人都知道,但他们还是做了,这可能就是友谊吧! 等到阿意怀孕的消息传开后,君明霄终于可以大张旗鼓的流水似的东西送进了昭阳宫,云家的东西也是成箱成箱的往宫里搬,而这一天,昭阳宫终于“敞开”了大门——意思就是终于进外人了! 云家的小辈们将昭阳宫中的热闹气氛“唰”的一下就带了起来,皇上特给的恩典,云家的人皆可进宫看望云贵妃——要不是这道旨意,以云幕为首的几个少年都想着穿上裙子顶着自家姐妹的身份看能不能混进去了。 虽然这样做只有一个被发现丢出来的后果,但是人总要做尝试对不对? 不过现在他们没这个烦恼了,一群人昨晚就把自己从头到尾都洗的倍干净,天还没亮都准备好了进宫,云家的女孩儿们(旁系)连香粉都没擦,白净着一张张小脸就进了宫,更别说香囊和熏过的衣服了,全都没有! 贵妃娘娘怀孕了闻不得这些,不好看归不好看的,可不能在她们这出什么差错! 除了云家人,其他与云家关系好的夫人们也带着女儿们进了宫(当初参与姜妤大婚的那些京中少女们),陈最也跟着自己的母亲进来了,只不过他没进正殿和知意见面,只是悄悄的透过窗户瞧了一眼知意,剩下的时间一直在昭阳宫里和小玖云幕几个人在一起。 虽说皇上特给了恩典,但是几个少年们并未在殿内待多久,放下自己带来的东西后就凑堆坐在了树下,乖乖的吃着知意准备的吃食等着和母亲们一起出宫。 留了人用完午膳,云清才将众人送走——虽然她很想亲自把众人送出昭阳宫,但是她屁股还没离开软榻呢,就被拦住了,一个个的都差没把她祖宗对待了。 第312章 酸枣和泡椒 “你怎么来了?”云清伸手扶住裹得严严实实的媛昭容,“你要是想见我就让人来说一声不就行了吗?” “我又不是瘫了?”媛昭容进屋后就掀开了头上的帽子,眉毛一挑很是嫌弃身上的斗篷,“我就是想来瞧瞧你,素语她们几个还非要把我裹起来塞进轿子里才让我过来。” “你身子怎么样自己不清楚吗?” “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子,不亲自来瞧一眼我总是不放心,本来想一早就过来的,但是那时我过来肯定不合适,等到你家里人都走了才过来的。”媛昭容坐下凑近仔细瞧了瞧云清的脸色才放下心来,“可别涂粉知不知道?” “知道,这话今天我都听了好多遍了,一个个的夸完我漂亮后拐着弯的嘱咐我别碰这些。”云清搓了搓脸,“我知道我长得好看但是这样夸我也会害羞的~” 媛昭容可没瞧出她哪害羞来,招手让素语将东西递上来,一共两个盒子,其中一个打开是满满的酸枣,盒子中的酸枣泛着蜜青色,酸酸甜甜的味道闻着十分讨喜。 另一个打开里面则是两个小罐子,罐子里面泡着一颗颗青色的小辣椒,叫人瞧着口水都仿佛要渗出来了,若不是立秋盯着不让她乱吃,云清早就捏起一个小泡椒进嘴里了,泡椒对味蕾的刺激真的很爽啊! “这酸枣是我特意让家中人送来的,那时我吐的吃不下东西就是靠这个撑下来的。”媛昭容将小罐子拿出来打开轻嗅了一下味道,“这罐泡椒已经可以吃了,晚膳可以做一道泡椒兔肉应该合你的胃口。” 云清实在是忍不住的伸出爪子,“我能现在吃一口嘛?” “当然不行!”媛昭容将盖子盖了回去交给立夏,“可不能乱吃知不知道?这东西生吃太过刺激,且你现在才刚刚一个多月,到处都要注意些。” 云清可怜巴巴的瞅着被立夏无情收起来拿走的两个盒子,“就吃一口好不好?” “晚膳时让小厨房的人给你多放些,你要是想生吃的话等三个月胎像稳下来后抱着罐子干嚼着吃都没人拦你。”媛昭容使眼色让素语先退下去。 立秋给两人倒好了热茶之后也同着一起退了出去,内殿只剩下媛昭容和云清两人。 “前三个月的胎是最不稳的时候,而且三个月后有的人害喜又更是难受,我是真不想让你受这份罪。”媛昭容皱着的眉头舒缓下来,“可既然他来了就是他的福气,只盼着你少受些罪。” “我瞧着他还挺乖的,我现在真的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云清托着脸回忆,“就是时不时的情绪会容易波动,但是还都能控制。” 媛昭容按着自己怀孕时候的情况多嘱咐了一些,虽说每个人怀孕的症状并不相同,但媛昭容还是忍不住的操心。 “知道了没?” “嗯嗯嗯,知道啦~”不管今日有多少人和她过这方面的话,云清都没有丝毫不耐烦的认真乖巧的听着,她知道这是她们对自己的关心。 “正好你来了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媛昭容舀了一勺这名为“双皮奶”的食物,名字奇怪倒是好吃的很,怪不得这人会喜欢吃,“嗯,听着呢。” “连蕊和连如秋的关系如何?都说皇后娘娘待嫡妹很好,连家嫡长女闺阁时名声极好,嫡次女连蕊确实娇蛮任性的传言多一些,我想问的是她们之间真的如传言般关系好吗?” “连家嫡长女闺阁名声极好?连如秋也配!” “也就是仗着别人不知道她做的那些事情才有了个好名声!”媛昭容放下了手中的勺子,冷笑出声,“你知道的,我恨连如秋,要不是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我甚至不会让连如秋这一胎平安生下来,她凭什么?!” “连如秋和连蕊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但是我却可以确定的告诉你连蕊对连如秋的感情可以说是恨了,对这一点我没有证据,但是生产前我曾瞧见过连蕊一次,我能感觉到她身上有着和我一样对连如秋的恨意。” 连蕊自从入宫后就从不主动出来,媛昭容瞧见她那一次也是偶然,正巧兴趣来了去玉华宫外溜达正好瞧见连蕊往凤兮宫去,就只一眼媛昭容就看出了连蕊藏着的对连如秋的浓重恨意——让她很是好奇连如秋究竟做了什么才能让她的嫡亲妹妹恨成这样? “皇后的意外早产和连蕊有关。” 媛昭容瞧见连蕊后没多久,就传出了皇后早产的消息,没有任何缘由的媛昭容就知道和连蕊有关。 “说来当时知道皇后保下了一个女儿我当时是很遗憾的,遗憾连蕊没送她们一起上路。”媛昭容说起这些来的时候很平静,甚至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我为什么恨连如秋不能告诉你,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她现在的一切都是她罪有应得,甚至她的报应还没有完。” 云清看着脸上在笑眼中却丝毫没有笑意的媛昭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抱歉。” 她不该提起连如秋的。 “没事。”媛昭容这次是真的笑了出来,“说真的,要没有你我肯定会和连如秋不死不休的,要不是因为要给你看孩子我肯定在连蕊动手后忍不住对连如秋下手的,到时候我就没办法全身而退了。” 云清看着眼中恨意淡去的媛昭容却笑不出来,她知道媛昭容对连如秋的恨意并没有消散,只是不想让怀孕的自己劳心劳神,所以才掩饰了起来,连如秋究竟做了什么才能让媛昭容恨成这样…… 媛昭容的手轻轻覆上了云清的小腹,眼神温柔了下来,“你不要想那么多,我不会对连如秋动手的,怀孕最忌多思多虑,现下你和你肚子里这个才是最重要的知不知道?” 云清笑着和她打趣,驱散了刚刚有些沉闷的氛围。 这时,立秋悄声走进来汇报,“娘娘,淑妃娘娘来了。” 第313章 怀孕一二事儿 淑妃?倒是稀客。 自云清进宫后从未与淑妃有过什么牵扯,只除了年宴那夜太后出山淑妃帮忙的那一次。 “请淑妃到正殿稍候片刻。” “行了,既然淑妃来了那我就不多留了。”媛昭容由素语伺候着又将斗篷披上,“虽猜不到淑妃此来何意,但淑妃对你肯定没什么坏心思,莫家可是靠着明哲保身跟着皇上才走到了今天,他们不傻。” “行,回去的路上小心些,改日我去看你。” “嗯。” 媛昭容出正殿门的时候正好碰见淑妃,两人相视一眼并未有所交流,擦身而过。 媛昭容一直都是这样的脾气,在云清进宫前,宫里没一个能让她正眼瞧的人,这些人都没什么分别,也就没什么存在感的容妃还好一些,能与她说上几句话。 淑妃在正殿刚坐下没等多久,收拾好的云清就走了出来,还不待她坐下找好话题开口,淑妃就让她的贴身侍女退了下去,一副要和她密谋什么大事的样子。 云清眉毛轻挑,这就直接进入正题了?这么快?不过她喜欢这样直来直去的性子,弯弯绕绕猜来猜去的她现在懒得去应付这些了。 云清一挥手下去正殿里只剩下了她和淑妃两人,一个坐在上首慢条斯理的喝着茶,一个坐在下首没什么恶意的打量着这位云贵妃。 七个多月未见,云贵妃倒是没什么变化,淑妃突然摇头笑了出来,说出了进来后的第一句话——她要走了。 淑妃留在宫中是为了莫家,但从不入仕的莫家选人出来参与了今年的科举,前些日子放榜出来的时候名次还不错,等过几日的殿试结束二甲前列是没问题的,父亲传信来说她不必在宫里守着莫家了,皇上不会亏待了莫家的。 莫家也很懂得分寸,他们只推了一个莫家的子弟入仕,剩下的莫家人还是乖乖的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莫家家主传完信后继续拎着鱼竿日复一日的钓鱼,旁边放着皇上前几日刚赏赐下来的佳酿,悠闲自在极了。 其实这并不是淑妃今日来此的真正目的,她是想借着这件事和云清好好聊一聊,她虽和这位云贵妃交流不多,但是她却对她没什么排斥的感觉,和云清这个人相处起来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自由、随性、慵懒在她的身上结合的很完美…… 没人知道两人这一个多时辰里聊了什么,等淑妃再次走出昭阳宫大门的时候她不自觉的回头看了一眼,释然一笑。 她已经没有遗憾了。 淑妃的背影轻快了许多,她放下了。 晚膳前云清去了龙乾宫,一进宫门就有一个红衣身影朝她冲过来,到了她面前后“唰”的一下刹车停了下来—— “姐姐!” “小玖你慢些,阿意怀着身孕呢。”云瑾川无奈的喊了一声,要是让霁林瞧见肯定得提溜着小玖的衣领把他丢一边去。 红衣身影正是云玖,这几日他不在京中,知道姐姐怀孕的消息后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今早和云家人一起进宫,这不刚到京中连歇都没歇就央着他哥带他进宫了。 “姐姐,你难受吗?想吐吗?吃得下去东西吗?他都没有闹你?”云玖像是对待一个易碎的瓷器一样在一旁虚揽着姐姐正殿的方向走,“我回来的路上买了许多说是怀孕的女子喜欢的吃食,还有许多漂亮的衣服和首饰,姐姐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要是喜欢我再去给姐姐买。” 云清被小玖小心翼翼的样子逗笑了,故意吓他道:“小玖你不用这么小心,怀孕没那么吓人,我还能给你耍个刀打个拳呢,你看着啊!” 云清说完作势就要动作—— “姐姐!” “阿意!” 云清对着哥哥和小玖分别做了一个鬼脸后美滋滋的进了殿内,“霁林哥哥不在吗?” “刚传信回来说让先传膳,他待会儿就到。”云瑾川进了殿内后熟门熟路的倒了一碗热牛乳给阿意,“过了这段时间霁林就没这么忙了,可以让他好好的陪陪你。” 热牛乳是御膳房知道贵妃娘娘怀孕后特意琢磨出来的,用了据说是一位御厨祖传的方子,精心处理过后的牛乳一点腥膻味都没有,云清还挺喜欢喝的,之后龙乾宫和昭阳宫中都是每日都送去新鲜的热牛乳。 “等霁林哥哥来了在用膳吧,我还没觉得饿。” 云瑾川对此上了心,“平日里你这张嘴都没停过,是怀孕了胃口不好吗?” 云清捧着冒着热气的碗回忆了一下,“还好吧,也就这几日,总不觉得饿,胃口倒是没什么变化,就是除了用膳的时候都不想吃东西,今日媛昭容送了我两罐泡椒我倒是很想吃。” 云玖在一旁“嗖”的冒出一个头来,“我买的东西里好像有一罐泡椒,那个婆婆和我说是她家传的方子,爽口但是不刺激胃,婆婆说她年轻怀孕的时候最喜欢吃的就是那个,天天抱着罐子嚼也没什么事,我去给姐姐找找!” 说完后云玖又是一阵风的没影了,看来是去他带进宫的那些箱子里翻找去了。 能送进宫的东西当然都是找人验过的,云清捏起一个尝了尝,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她觉得她今晚能干三碗饭! 晚膳时,有了这罐婆婆独家秘方泡椒的云清胃口大开,吃了这几天以来吃的最多的一顿饭,君明霄直接大手一挥让龙七扛着一箱金子找到了云玖说的那个婆婆。 婆婆也是性情中人,听闻龙七的来历后直接把方子给了他,一分钱也不收,关上门哼着歌就去找她的老姐妹逛街去了。 君明霄之所以会这么忙一是因为殿试即将要开始了,二是他终于要对左相动手了,不仅仅是因为左相自年宴事起一错再错,更是因为左相竟然已经肆无忌惮的插手起了科举之事,左相已经不适合待在朝堂上了。 左相这边狼子野心,宫中连蕊这里也不安稳。 云清刚安稳养了几天胎,小安子就来说连蕊和宋婉宁两个人竟然不知道怎么凑到一块儿去了。 第314章 破纪录的咸鱼 乾元四年八月八,是个好日子,云清一睁开眼就嗅到了“瓜”的味道——虽然自从她三天前知道连蕊和宋婉宁凑到一块儿后,每天都能闻到“瓜”的味道,但是这“瓜”一直在那钓着就是一直不熟!你说这多磨人?! 云清已经被“瓜”钓的没脾气了,用完了早膳后,云清和君景煜两个人盘坐在铺了厚实地毯的地上玩猜字游戏,在云清又一次赢了刚过完四岁生辰没多久的君景煜后,还是反思了那么一下下的,她这算不算欺负小孩儿? 君景煜乖乖的鼓掌夸云娘娘好厉害,因为他发现他只要这样夸云娘娘她就很开心,君景煜这段时间以来已经得心应手,小小年纪无师自通的就学会了彩虹屁,当然有幸享受到这个福利的只有父皇和云娘娘。 云清在君景煜的又一次吹捧下,再次飘飘然了起来。 正飘的开心着呢,立秋进来和她说皇后娘娘宫里的人请娘娘去一趟凤兮宫。 嗯?自她回宫后和连如秋两个人都是井水不犯河水,连面都没见过一次,连如秋只一心闭宫不出养她的孩子,怎么会在这个时候…… “只请了昭阳宫吗?” “宫里剩下的几位主子都请了,小安子打探到连贵人和宋小仪已经去了凤兮宫。” 不对劲,肯定不对劲,云清嗅到了“瓜”要成熟的味道,她微微眯起了眼,“来昭阳宫传信的是谁?” “是个二等宫女,叫芸文的。” 果然不对,要是连如秋真想见她,来昭阳宫的就算不是扶柳也是玲珑,怎么可能只是一个二等宫女芸文? “回了芸文说本宫待会儿就去。”云清摸了摸君景煜柔软的发顶,柔声道:“云娘娘要出去一趟,煜儿去和立夏姐姐玩一会儿,云娘娘很快回来。” 君景煜想了想点头,其实他想和云娘娘一起去的,但云娘娘这样说就是不想他去。 云清坐在梳妆台前由立秋给她挽发,推测着连蕊和宋婉宁两人今日这一遭到底是为了什么?她能猜出连蕊要在今天动手,可是叫她们几个的目的是什么呢? 难不成是为了当观众看戏? “主人,我们可以借今日的机会收回病毒。” 云清经天枢提醒她才想起这一茬,是只要我接触到宋婉宁就可以吗? “是的,只要主人和宋婉宁的肢体触碰超过三秒就可以。”三秒足够天枢把病毒封在“骨头”里了,到时候直接把“骨头”连带着病毒给本体一起送回去,别一天天的往外丢垃圾!丢了还不负责回收! 小安子立秋两人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跟在娘娘身后出了昭阳宫,到了凤兮宫门口的时候正好碰见容妃和媛昭容两人,三人对视了一眼,不用说都知道今日这一趟定是不简单。 云清下了轿辇走到了两人身侧,媛昭容低声询问道:“扶柳玲珑哪个去了你宫里?” 媛昭容和容妃对过了,去请她们两个的都不是皇后身边的人,若是云清这里也不是的话…… 云清摇头的动作同样证实了媛昭容的猜测,请她们来的并不是连如秋。 容妃瞧了瞧云清的腹部,皱眉道:“要不你先回去?今日之事怕是不简单。” 云清对容妃的关心回之一笑,刚想开口就听见天枢有些焦急的声音——主人!我察觉到病毒所在的宿体生命力正在迅速下降,一旦宿体死亡病毒就不受控制了! 云清暗道一声坏了! 她来不及和容妃和媛昭容两人说什么,提起裙子就往里跑,她听天枢说过这串病毒跑出来会是什么后果!本来还想美美的看戏吃“瓜”呢,哪成想“瓜”没吃到就来了要命的东西! 宋婉宁身体里的那玩意可不能跑出来! 别说容妃和媛昭容了,小安子和立秋都被娘娘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立马追了上去! 媛昭容眉毛一皱差点没骂出来,这家伙当真没把自己当怀孕的人! 云清可以保证她这次绝对破了自己体测时的百米冲刺记录了!但凡她再跑慢个几秒宋婉宁就挂了! 云清跨进正殿在尖叫混乱中一眼锁定地上边往外爬边吐黑血的宋婉宁,行云流水的一把捞起宋婉宁抱在了怀里,眼含热泪(跑的太快风吹的)的呼唤着眼神涣散的宋婉宁,“姐妹!撑住!别死!” 宋婉宁没想到自己在临死之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竟然是这个人,她更没想到的是这世上竟还有人会这样关心她,为她的死而流泪——不得不说,这真的是一个很美丽的误会! 宋婉宁因为云清为她泪流的这一举动,心绪翻涌下一口黑血吐在了云清的身上,然后嘎了! “宋婉宁!” 宋婉宁死之前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就是这个,她想告诉云清她其实不叫宋婉宁,她叫……可惜没有机会了! 天枢天枢!够三秒了没!够三秒了没! “刚刚好,主人你可以放开她了。” 呼~云清长舒一口气跪坐在地上,生死时速啊这是!要是宋婉宁没有往外爬那几米,说不定真的来不及了,还得给顽强往外爬的宋婉宁说声谢谢,谢——哎? 云清正累的像个破风箱子呼呼喘气天马行空的时候,就被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拦腰抱起,陷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这时的云清才感觉到后怕和腹部的隐隐作痛,哼哼唧唧的跟抱着他的人说吓死她了。 君明霄才应该说这句话!吓死他了才对! 一进来就瞧见一片混乱中阿意衣服上都是血的跪在地上,吓的他心脏当时都停跳了,听见怀里人哼哼唧唧的撒娇说害怕君明霄这才找回呼吸,即将出走的理智也被怀里人拉了回来。 凤兮宫正殿的一片混乱随着君明霄的到来平静了下来,福安带着人将人控制了起来,其中正包括连如秋的嫡亲妹妹连蕊,连蕊身侧的匕首还在滴着鲜血,她无所谓的对着连如秋甜甜的笑了出来,“可惜了。” 第315章 凤兮宫之乱 可惜了,连蕊可惜的并不是被抓住了,而是…… 谁也没料到连蕊会这么突然的发难,凤兮宫的宫人都没反应过来,宋小仪和连贵人偶尔会来凤兮宫中看娘娘和小公主他们都习惯了,今日也是一如既往的两位小主来了凤兮宫,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就—— 扶柳为了保护玥葭小公主中刀生死不知。 宋小仪中毒身死。 就连皇后娘娘都受伤了,只是短短的一会儿功夫而已…… 云清由媛昭容和容妃陪着下去换干净的衣服——虽然她是真的很想留下来听着,但是这时候就没一个人惯着她了! 媛昭容又是数落又是心疼的寸步不离的跟在云清身边,就连容妃也是满眼的不赞同,对她有了身孕还这般胡闹的行为表示非常不赞同,凤兮宫正殿里一团乱的景象差点把她们吓坏了,万一连蕊当时对云清有什么心思,她这不是白送上去吗? 云清没办法跟她们解释宋婉宁的事情,只能乖乖的低头挨骂,换了衣服后又被看着喝了一大碗苦的要命的汤药之后,才又在两人以及一大群侍从的簇拥下回到凤兮宫正殿。 云清头顶无形的耳朵的耷拉了下来,这得错过多少啊? 等她到正殿的时候,福安已经把凤兮宫的宫人都审的差不多了,就只剩下默不作声被按着跪在地上的连蕊了。 云清坐在垫了软垫的椅子上透过叁叁的光屏快速浏览了一下之前凤兮宫发生的事情,该说不说连蕊和宋婉宁两人还是有点手段的,凤兮宫的四个二等宫女都不知何时都成了她们的人。 扶柳和玲珑两人连如秋最信任的人都被她安排贴身照顾玥葭去了,扶柳之前几乎是一人包揽了凤兮宫的事务,扶柳一放权,另外的两个一等宫女只顾着争权和讨皇后欢心了,可不让这几个二等宫女钻了空子?今日凤兮宫中的宫人都被以芸文为首的几个二等宫女调离了正殿附近,一切都很顺利…… 而云清也大概猜出连蕊为什么会让她们来了,她大概是想要个见证?一般这样都是要说什么大秘密了——果不其然! 连蕊一看到换好衣服处理完伤口回来的连如秋就激动了起来! 嚯!云清也激动了起来!借着喝茶的功夫掩饰了一下激动的嘴角——下一秒就被上首的霁林哥哥瞧了一眼,乖乖的放下茶杯,差点忘记了她现在不是什么茶水都可以喝的。 连如秋面色苍白眉眼黯淡的站在连蕊面前,第一次这样复杂的瞧着自己的这个妹妹,颤抖着嘴唇问了一句“为什么?” 很平常的一天,妹妹带着宋婉宁一起来看玥葭,虽说她知道了宋婉宁的真正面目,但宋婉宁一次次的帮她保下了这一胎,她和宋婉宁之间的纠葛已经太多了,而且玥葭还需要宋婉宁的药保着命,她得留着宋婉宁。 一个是嫡亲妹妹,一个是保着玥葭命的人,这两人她都放心。 扶柳抱着玥葭过来的时候,连如秋刚想接过玥葭就瞧见她对面的宋婉宁哇的一口吐出了黑血——她中毒了! 宋婉宁不能死!玥葭还要靠她的药!当时的连如秋想着这个扶住了宋婉宁,可就当她碰到宋婉宁的一瞬她就察觉了不对,身后玲珑的尖叫声传来,她推开宋婉宁一回头就瞧见了自己的亲妹妹拿着匕首刺向扶柳怀里的玥葭——看到这一幕的连如秋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若不是扶柳反应快挡下了那一刀,玥葭怕是会当场丧命,然后就是一片混乱中云贵妃推开殿门跑了进来…… 云清透过叁叁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总是感觉哪不对,有很深的违和感,连蕊既然在不被任何人怀疑察觉下让连如秋“意外”早产,又能掌控凤兮宫的人,她今日的布局不该是这样草率的啊? 宋婉宁吃下去的毒药见血封喉,若不是她被灵泉水改造过的身子多撑了一会儿怕早就死了,连蕊既然能在连如秋的眼皮子底下给宋婉宁下毒,为什么她就不能给连如秋下毒呢?若是毒死了连如秋趁乱杀了玥葭不是更好……或者说现在的局面才是连蕊想要的? 云清暂时按下了心绪,认真看连蕊和连如秋两人对峙,她走神的这一会儿两人已经一个痛苦不敢置信、一个嘲讽冷笑的来回好几轮了。 连蕊这样的表现简直是恨极了连如秋,连如秋是这样的作态真的演技好还是她真的对连蕊问心无愧? “连如秋!你别装了!”连蕊对连如秋的惺惺作态感到厌烦,装出这副不可置信的可怜样给谁看呢?虚伪! “连蕊!”连如秋也是一副气坏了的样子,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连家当真是白养你了,你知道你做的这些会让父亲和母亲多伤心吗?” “连家?父亲?”连蕊像是看什么稀奇人一样看着连如秋,缓缓勾起嘴角,“很快就没有连家了。” 连如秋眼神一厉,抬手一个巴掌打了过去,“你在说什么浑话!” “姐姐当真不知道父亲的狼子野心吗?”连蕊被打了一巴掌后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中的恨意越发的浓重,她死死的盯着连如秋,“姐姐是真的不知道吗?还是装作不知道?还是也有同样的心思?” 云清靠在椅子上细细瞧着连如秋在连蕊说完这句话后的面部表情,虽然连如秋的表情只有一瞬间的变化,但她还是得到了答案。 而连蕊自是了解自己这个姐姐,她被压着跪在地上,但是连蕊却用怜悯又嘲讽的眼神看着连如秋,看着她的好姐姐,“我的好姐姐啊~你真不愧是父亲的宝贝女儿,同样的心狠又无情的同时又蠢的可笑!” “你知道父亲有了野心,但是你并未阻止!因为你在知道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双胎之后,你也盼着是皇子对不对?若是皇子的话你就不必畏惧她云清了,这可是嫡子啊!是中宫嫡子!你和父亲都抵不住这个诱惑!父亲有了反心你——” 第316章 心思 “啪!” 一个巴掌打断了连蕊的疯狂言论,连如秋这次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连蕊的脸颊瞬间红肿了起来,连如秋却顾不得连蕊了,猛的跪在了地上,“皇上,臣妾的妹妹胡言乱语请您不要放在心上,父亲一心为大周,或许是有些做得不对的地方,但臣妾父亲绝对没有反心!请皇上明鉴!” 连如秋都要被连蕊气晕过去了,这话是能随便乱说的吗?她是知道父亲有些心思,但她早就在年宴那夜过去后就给父亲传过信了,她相信父亲定是会收敛了那些心思的。 她也确实在得知自己怀了双胎之后有过幻想,但也只是幻想罢了,她这一胎并不稳,她真的不想在怀着一胎的时候多生什么枝节了,平安生产才是最重要的事。 连如秋不知道连蕊为何会这样说,但是对这件事她真的问心无愧。 这一点云清是相信连如秋的,连如秋这个人要是有什么心思早就开始谋划了,不会等到现在,更何况云清通过叁叁知道了当时是她告诉霁林哥哥自己中毒的事情的,若是连如秋真的有什么心思的话,她死了才是最利连如秋的局面。 不过……连如秋是没这个心思,左相可就不一定了,连蕊有句话倒是没说错,左相是真的有反心而且已经不止一次了。 连蕊盯着连如秋跪的笔直的脊背,突然笑出了声,“姐姐说自己没有这个心思便没有吧,那父亲呢?姐姐当真觉得父亲在知道你怀了双胎之后不会让本就有的野心膨胀……吗?” 连如秋心尖颤了一下,在福安的搀扶下重新站起身回身望向怜悯的看着自己的连蕊,抿唇不语,连蕊的话和皇上淡漠的视线让她不安极了……难道? 福安扶了皇后之后就又安静的退到一边去了,她也算瞧明白了,皇上娘娘当真是不知晓左相做的那些事,但皇后却总要知道的,而皇上今日正是要借连蕊之口让皇后娘娘知晓,连家是不能留了,只看皇后娘娘怎么选择了。 而连蕊十分满意看到连如秋这样的表情,“我的好姐姐啊!你还记得你确诊双胎之后寄回去的那封家书吗?” “你什么意思?” “连如秋!”连蕊大笑出声,眼泪都笑了出来,“父亲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连如秋!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而起!你当真不知道吗?如今却又假惺惺的装模作样做什么?要不是因为你肚子里的孩子父亲又怎会有了谋逆之心?” 连如秋确实写过一封家书给父亲,但……但那只是一封很平常的家书啊?看连蕊的表情告诉连如秋这封家书绝对带来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后果。 连如秋得知自己怀了双胎的时候是高兴的!她将消息传到父亲手里的时候,左相也是高兴甚至是激动的!双胎不管是一子一女还是两个皇子对左相的计划都是天大的助益!也让左相本就压抑不住的野心迅速膨胀,收到信后的左相暗地里的动作迅速了起来…… 连如秋的本意是想传信给家里让家里高兴些,然后将留在宫中的蕊儿接回去,不管父亲是怎样想的,现在她腹中已是双胎,蕊儿也不必在宫中蹉跎岁月,就算一开始让蕊儿进宫时她存了一些心思,但连如秋到底还是心疼自己这个妹妹。 但连如秋没想到的是,她这封信彻底将连家、将父亲、将蕊儿更是将自己推入了深渊。 这封信造成的连锁效果非常大,就连连如秋在得知自己怀了双胎之后仍会控制不住的产生一些想法,更何况是自连如秋怀孕起就一直不安分的左相?这封信与其说是导火索,更不如说是右相为自己早已控制不住的野心找了一个合理的理由罢了。 说到底,连蕊也不知她父亲早在连如秋确诊双胎之前就已经有了野心,但这只是加剧了连蕊对连如秋的恨意而已,并不是她恨连如秋的开始。 连蕊看着听完这些后,一脸怔愣不敢置信却还强撑着颤抖的身子站住的连如秋,她最厌恶的就是连如秋这副样子!恶心透了! 连蕊内心的恨意彻底的翻涌而出,“连如秋,你知道吗?我恨你,我恨死你了!你永远是这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永远是一副施舍的样子和我相处,可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你是嫡女我也是嫡女!可从小我就活在你的阴影下,什么都要和你做比较,你是不是特别喜欢看我跟在你屁股后面跑的样子?嗯?” 连如秋还没在父亲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就听到了连蕊的这一番积怨已久的言语,她撑不住一样的摇晃着身子攥紧桌角,闭上眼睛不知因何而流的泪水顺着眼角划下,“你一直以来都是这么认为的?” 她从小对这个妹妹都是真心的,不管有什么好东西都第一时间想着妹妹,妹妹闯了什么祸她都第一时间替其遮掩……除了因为她的一些小心思让妹妹进宫之外,一桩桩一件件事她扪心自问她没有一点对不起连蕊这个妹妹! 可连蕊偏偏就是知晓了她的小心思! “装可怜给谁看呢?”连蕊嘴角勾出讽刺的弧度,“我进宫难道不是你一手安排的吗?安排个低位份可以顺理成章的借腹生子后去母留子是吧?” 连如秋是有过这个心思,但她从未付出过行动,最重要的是她不能在皇上面前承认此事! 她还有玥葭,玥葭还小……连家已经出事了,她不能让皇上知道自己曾和父亲传信商议过此事。 连如秋再次睁开的眼中不见一丝柔软,她冷漠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哈哈哈!连如秋你当真是演的一手好戏!怕是这整个宫里的人都被你骗了过去吧!”连蕊眼中满是恨意,“我在进宫前偷听到了父亲和扶香的对话,扶香是你心腹扶柳的亲妹妹吧?在那时你就已经做好了打算了吧?当真是好歹毒的心肠!” 第317章 被掀开的真相 若不是那次阴差阳错,连蕊这辈子怕是都不会知道自己进宫的真相。 连蕊在接到封位的圣旨后因为言行不当被父亲打了一巴掌后躲在屋子里哭了一天,晚间母亲劝着她去找父亲道歉,她去了,但是却没想到听到了一番让她从头凉到心里的对话,连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的回去的,晚上就发起了高热。 再次醒来后,连蕊就性情大变,昏昏沉沉几日间她想明白了许多事,不是想借腹生子吗?她不侍寝的话这一切就不存在。 所以进宫后的连蕊收敛起了脾性,变成了宫里的透明人,没人注意到她,期间父亲给她传过几回信催促着她侍寝,可是连蕊对此只是冷漠一笑然后就置之不理了。 有着皇后和右相府在,就算不侍寝也没人敢怠慢她,这样的日子连蕊倒是很满意,当时的她想着就这样过一辈子也不错。 当时的连蕊虽对连如秋满心的怨恨,但一直压在内心最深处——可是她没想到的是连如秋竟然怀孕了…… “你知道吗?我都已经打算这样没有波澜的过一辈子了!”连蕊又哭又笑的说着,“可是你为什么要怀孕?为什么要怀孕!” 连如秋怀孕后连蕊的平静生活被彻底打破! 不止是父亲连番给她送信,就连母亲都让她在宫里一心护着姐姐,父亲更是因为连如秋怀孕的事情不让她出宫! 凭什么? 连蕊积压已久的怨恨终于彻彻底底的爆发了,她的一生为什么要给连如秋做陪衬!从小到大便是这样,她什么都不如姐姐,什么都是姐姐让给她的!明明她也是左相府的嫡女,可这些人只看的见连如秋! 不是让她帮着连如秋吗?好啊,她帮,她肯定会好好的“帮”她的好姐姐的…… 不过连如秋是真的运气好,竟然还保下了一个孩子,不过对连蕊来说这两个孩子活不活的其实没太大差别,因为竟然两个都是女儿——连蕊那一夜在睡梦中都笑出了声,父亲怕是要疯了吧? 双胎都是女儿这样的概率有多小?父亲的一切筹谋怕是都要毁于一旦了。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父亲还不死心,在云贵妃回京后,父亲竟然传信与她让她除了云贵妃——父亲怕是疯了吗?除了云贵妃?她有那能耐? 到时候云贵妃死没死的她不知道,反正她是肯定活不了的。 连蕊并未理会已经要走到穷途末路的父亲,她对连如秋的报复还没有完,怎么会让她这么容易的守着女儿坐在皇后的位置上坐一辈子? 连如秋配吗?别人不知道她可是清楚的很,连如秋这个皇后之位可是来路不正啊! 连蕊在众目睽睽之下笑了出来,边笑边咳嗽,简直都停不下来。 正殿里没有人出声,谁也不知道连蕊为何歇斯底里着突然笑了出来,都默不作声的看着,只有连如秋,只有连如秋不知为何内心的恐慌越来越大,连蕊她到底要干什么? 很快,连如秋就知道了答案—— “连如秋,你真的以为没人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情吗?坐在皇后这个位子上坐久了你不会以为这一切原本就是你的吧?” 连如秋死死的盯着连蕊,指甲陷入掌心中都未察觉,整个人都因为连蕊的这句话紧绷了起来,不会的,不会有人知道那件事的! 她不能慌,绝对不能慌,知道那件事的人全都死了,不会有人知道的! 连如秋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一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表情看着连蕊,除了那一瞬的慌乱之外没露任何一点破绽。 “姐姐,我前面夸你演技好绝对不是嘲讽,而是真心的。”连蕊好整以暇的看着连如秋紧绷的表情,不紧不慢的说道:“毕竟你四年前自演自导成为三皇子妃的那场戏可是一场大戏啊~” 嚯!云清总算知道连蕊费这么大周章把她们都引过来是为什么了…… 连如秋的身子不自觉的颤了一下,这时的她倒是莫名的冷静了下来,淡然道:“蕊儿,我知晓你恨我,但本宫与皇上之间容不得你随意编排!” 最后一句话连如秋带上了“本宫”二字,皇后的威仪尽显,她在引导众人连蕊的话掺杂了对她的恨意,并不可信。 可在场的人有几人信她有几人信连蕊这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媛昭容和容妃对视一眼,两人都是在三皇子大婚后才进了三皇子府,在此之前她们或多或少的也都想过为何是连如秋成了三皇子妃,只是并未往深处去想过,但经连蕊这么一说的话——若是真的是连如秋算计的话那一切便说的通了。 连如秋成为三皇子妃的那个时机太巧了,而且两人的婚事在此之前没有任何的征兆,也没有一点的消息传出,等两人要成婚的消息传出来后距离两人的大婚仅仅只有两个月的时间。 要知道,皇子大婚要至少提前半年准备,虽说左相府传出的消息是因为当时夺嫡的祸事已经有了初显端倪,为了不出什么茬子才会这样急,但——媛昭容和容妃对视了一眼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原来如此。 “姐姐可真是会自己骗自己啊?骗了自己这么多年你该不会自己都以为是真的了吧?”连蕊瞧了一眼从一开始就垂眸不语的皇上,心下稳了稳,本来有一件事她还只是猜测,但是今日今日见到皇上她才确定了这个猜测,她们的皇上可从不是任人摆布算计的木头人。 连如秋当真以为自己当时做的天衣无缝? 连蕊在皇上身上收回视线,抛下了最后一枚炸弹,“我亲爱的好姐姐,你当真以为皇上不知道吗?” 这个炸弹炸的连如秋一懵,随即内心立马否认道,皇上不可能知道!但是连蕊笃定的语气却让她不确定了起来,她当时真的做的天衣无缝吗?若真做的天衣无缝了连蕊又怎么可能知道?那皇上…… 第318章 特殊 不知道为何,连如秋竟然有些不敢看向坐在上首的皇上,她从来没有这么心慌过,可连蕊还继续的在刺激她—— “连如秋!不要自己骗自己了,若是皇上不知道此事的话,那为何会在你刚进三皇子的府的时候就迎了一位又一位的侧妃侍妾进府?” 三皇子在娶三皇子妃之前府内并无侍妾,可三皇子妃进府没多久,当时还是三皇子的皇上就迎了几位家世容貌方面都极为出色的侧妃侍妾进府,连如秋不是没慌过,但是当时的她太年轻了,以为自己做的事情绝不会有浮出水面的一天,她慌只是因为这些女人威胁到她了。 而连蕊的这番话让她终于在自己给自己编织的美梦中醒了过来,她僵硬着脖子看向皇上,“皇上,您真的一直都知道?” 君明霄停下了转动手腕上垂下来的玉珠的动作,一双冷寂平淡的眼眸与其对视,“大婚前三日。” 他是大婚前三日知晓的真相。 君明霄没说的是,他一直都怀疑连如秋,那一日她出现的时机和时间点都太巧了,巧到君明霄怀疑但却一点证据和蛛丝马迹都查不到,连如秋为了救他受了伤落了水湿了身子,他必须要做出一个态度来,所以他娶了左相嫡女。 但君明霄最终还是查到了真相,他的直觉没有错,那一天的一切确实都是连如秋精心安排的。所有人都被灭了口,但还是被龙三查了出来—— 那些人是连如秋安排的,但是连如秋也确确实实为他挡了一刀落了水,君明霄并不打算揭破这些,但也不会再对连如秋有什么心思。 但连如秋入了三皇子府,三皇子后院无人的平衡被打破,所以才会有了媛昭容德妃容妃等人的出现,并不是君明霄知道了真相才会让人进府,而是无论谁选择打破这个平衡都会如此,而连如秋既然选择打破了平衡她就要承担这个后果。 但连如秋想不明白这些,她从来就没有想明白过,连如秋整个人怔愣在了原地,仿佛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短短的一会儿事情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连家、父亲、妹妹……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在一瞬间离她远去了…… 云清起身往外走去,剩下的她已经不想听下去,听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她可不想听痛苦悔恨的独白亦或者是歇斯底里的疯狂,折腾折腾都要到了用午膳的时候了,她都饿了,中午吃什么呢?这样的天气最适合吃冰碗了,可是立秋看着她都不让吃,每次—— “云清!” 云清前脚刚迈出凤兮宫正殿的大门,就听到连如秋在她身后喊了她的名字。 门口守着的小安子和立秋两人立马上前一步将娘娘护在了身后,云清停下脚步缓慢的转身望了过去,眼神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心里有些不耐,干嘛?有事快放!没看着姐姐我饿了吗? “我不后悔。”连如秋的面上同样没什么表情,只是眼中的情绪纷杂,她像是说给自己听,也像是说给云清听的一样,“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不管是闺阁时算计成了三皇子妃,还是坐上了皇后这个位置,她从来都没有后悔过,一次都没有。 云清眼中闪过淡淡的不耐,勾唇笑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云清的意思很明显——你后不后悔和我有什么关系? 连如秋没想到云清会是这个反应,她其实还有很多话想和云清说,说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说她……但她所有想说的一切都被云清的这句话给噎了回去。 云清淡漠的看了一眼转身走了,这一眼是云清和连如秋见的最后一面。 媛昭容和容妃跟在云清身后一同走了出来,走在后面交换着眼神,她们隐约能感觉出云清此刻的情绪有些不对,但是却猜不准是因为何事? 出了凤兮宫后,云清拒绝了两人同行的邀请,没有坐轿辇,带着昭阳宫的人慢慢的走着。 安静极了。 他们都察觉出了娘娘情绪的不对,没一人出声,全都安静的陪在娘娘身边,不知为何,他们莫名的觉得这个时候不打扰娘娘安静的陪着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呼~云清轻轻的吐出一口气停下了脚步,“小安子。” “娘娘。”小安子一直跟在娘娘身侧,微微上前一步躬身静候着吩咐。 云清闭上眼又睁开,许久才轻轻摇头,“没事,回去吧。” “是。”小安子和一侧的立秋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立秋张开的嘴又闭了回去,跟在娘娘身边一路安静的回了昭阳宫。 云清躺在床上静静的瞧着床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烦躁,并且只是一点点的情绪被孕期敏感的放大了,让她有些忽略不得,但是又找不到源头,烦的她埋进被子里滚了一圈后不动了。 她有点烦。 不知道在被子里窝了多久,云清迷迷糊糊的都要睡过去了,突然感觉有人把她轻轻的在被子里扒拉出来后抱进了怀里,感觉到是熟悉的怀抱的云清睁开了眼睛,盯着那张温润的脸眼睛一眨也不眨。 君明霄轻柔的吻上了阿意的眼角,眉宇间满是温柔,和在凤兮宫中那个冷淡漠然的皇上宛若两个人,“阿意走后我在凤兮宫正殿留了一刻钟,连——” 云清凑上去木嘛了一口霁林哥哥,就这一句话她内心找不到源头的烦躁就消失了,后面的话她已经不想听了,“唰”的一下坐了起来,原地复活的云清一巴掌拍在霁林哥哥的胸口,“我饿了!” 饿的前胸贴后背了都要! 君明霄起身拥住了阿意,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云清耳边响起,“明日带阿意去跑马好不好?” “真的?”云清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起来! “嗯,去京郊的马场,叫上瑾川他们一起。” “好唉!我好久没看到霁林哥哥和哥哥一起跑马了?也不知道你们两个现在谁厉害了?”云清晃悠着白皙的脚一下一下的踩在霁林哥哥的腿上。 第319章 连家结局 “阿意觉得呢?”君明霄淡笑着替阿意穿好鞋袜,不待阿意回答一把捞起阿意就往外走——云清发现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霁林哥哥捞她就像捞汤圆一样顺手了。 “我觉得……”云清沉吟了一会儿,随手打了一个响指,“我最厉害!你们两个都没有我厉害!” “是是是,阿意最厉害。” 君明霄往外走的时候随手掂了下怀里的阿意,怎么好像没怎么长肉呢?不是说怀孕的人会胖一点吗?难道是他投喂的还不够? 没人知道那天正殿里皇上和皇后独自待的那一刻钟里两人聊了什么,云清本来可以知道的,但是她并不想听,不管什么都已经和她没有关系了,她从不内耗自己去纠结那些已经过去了的改变不了的事情。 虽然云清不想知道凤兮宫正殿里连如秋和霁林哥哥聊了什么,但是那天过后的消息一件一件的传入了云清的耳朵里,云清也大概能猜出来—— 左相当初与孙家谋逆之事有所关联(左相和孙彦竹有交情,那天游街的时候他也在场观察,只不过没有出现,他在孙家和皇上之间游疑,孙家谋逆之事并未牵扯到他的身上),君明霄对此按压不发,他中间给了左相许多次的机会,左相都没有抓住。 大周与北夷西齐两国交战之时,左相曾想对粮草动手,但几次动手都并未成功才收敛了起来,君明霄带军出征的那段时间,左相屡次动作也都被右相等人联合压了下来……一次次越发明显的动作彰显着左相越发遮掩不住的野心。 若是左相能及时收手,君明霄会给他一个体面无忧的晚年生活,但人就是很奇怪,当一个人的野心完全膨胀起来的时候,是怎么压也压不下来的。 左相谋逆之事终究被揭发,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被抄家下狱——左相反抗来着,但被云瑾川毫无感情的镇压,其党羽也都被全部彻查,参与其中的一同下狱,没参与其中的金吾卫在你家院子里转一圈后就走…… 连家彻底的倒了。 在君明霄对左相动手前,左相甚至已经联系上了夺嫡之争中唯一活下来的五皇子,五皇子一个人老老实实的在封地上过日子,左相“pia”一封信让他在被窝里跳了出来,二话不说战战兢兢的就给他三哥写信,满满当当的写了一摞,总的来说就是—— 三哥啊~我老忠心了,你要相信我啊~我啥也没干啊,你弟弟我乖的不要不要的。 一摞信的中心思想就是在表达这个,边写边在心里狠狠的骂了一通左相这个闲的没事干的!他在封地上待的好好的,要啥有啥,只要他不惹事就能安稳富贵的过一辈子他不香嘛!你非得在我乐呵呵的时候给我扣个屎盆子是吧??? 五皇子差点没被气死! 难道不知道为啥就他一人活下来了吗?不仅活下来而且还封了王美滋滋的在封地上过日子吗?不就是因为他能苟能抱大腿不惹事不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嘛! 让他谋反?他吃饱了撑的不想活了吗?他三哥那是什么任人揉搓的软乎人吗? 他可对他三哥老忠心了,想死别拉着他! 五皇子一收到左相的信后就写信给三哥把他卖了,但是左相不知道啊,等他知道的时候人已经在狱里了,而五皇子吃不香睡不好的等到三哥的回信后,终于又美滋滋的过起了自己的小日子。 三哥在信里夸他了,对此五皇子再一次夸赞了一番自己的英明决定——老老实实的跟着三哥才是对的! 所以只有他活了下来,还活的十分舒坦,只要他不犯错三哥就可以让他悠哉富贵一生,这多好! 谋逆本是死罪,但左相最终还是留了一命,正是因为连如秋同时上书自请皇上废黜自己的皇后之位,保下了左相的这一命。 云清猜测这或许就是那日连如秋在凤兮宫中和霁林哥哥做的交换,连家虽然犯了谋逆之罪,但却与连如秋无关,她这个皇后之位或许能保下来,但却已经与废后无什么差别了,连如秋终将要为自己的错付出代价。 与其说连如秋自请废后是保下了父亲的命,不如说是为了她的女儿玥葭,她的女儿还小,她想用自己为她的女儿铺一条平安顺遂的路。 但玥葭终究还是没有活下来,她的身体太弱了,能养到现在都是用宋婉宁的灵泉水断断续续的维持着生机,而灵泉水的本身就是一串病毒,续命的同时也对玥葭的身体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再加上玥葭本就是因为灵泉水而出现在世上的,所以玥葭在那夜睡着后便再也没有醒过来。 连如秋或许是猜到了真相,她守着玥葭絮絮叨叨了许久,反反复复的重复着对不起,她其实不该把玥葭带来这个世上的,玥葭从出生起就开始受罪,可最终迎接她的却不是什么光明的未来…… 等到连如秋的消息再传入云清的耳朵里的时候,就是她自请去了佛寺中修行,供奉了一盏长明灯,日日夜夜为她的玥葭诵经赎罪…… 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和云清没有关系了,因为—— 云清现在吐的天昏地暗,烦躁难受郁闷的只想瘫着不动(\"▔□▔) 太难受了! 云清趴在榻上只觉得自己的苦胆都要吐出来,一点东西都吃不进去,连喝口水都觉得是苦的——云清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肚子里的这俩乖得很,绝对不会折腾她! 但她没想到打脸来的如此之快。 如今已经是九月底了,云清肚子里的孩子也已经三个月多了,小腹却只是微微隆起,还没有云清吃撑了的肚子大,让云清时常怀疑叁叁之前探测出来自己怀了双胎究竟准不准确。 吐的小脸唰白的云清嘴唇哆嗦着天马行空的想,是双胎无疑了,一个小不点肯定把她折腾不成这样。 第320章 眼泪汪汪的咸鱼 “娘娘。”立秋心疼的给娘娘递上杯子漱口。 立夏早就急的出去哭了,还怕娘娘看见用鸡蛋滚了眼睛才进来,立春默不作声的替娘娘按压着穴位缓解。 云清孕吐的实在是厉害,莫遇时开的药远远的闻到味道都能吐出来,现在莫遇时愁的头发都掉了许多,整天扑在药材里研究各种药方子,每日替娘娘诊脉都是把自己搓个干干净净里外拿薄荷叶熏了一通才过去。 不这样不行,娘娘一点异味都闻不得,除了薄荷和天然的果香之外的气味嗅到一点都难受的紧。 云清第一次孕吐正好赶上莫遇时给她诊脉,那日莫遇时正好处理完药材带了一身的药味去昭阳宫,其实并不重,凑近了闻才能闻到,但是那天云清却吐的浑身都软了下来,吓的在场的人脸都煞白。 殿选结束后正式上任了一大批官员们,君明霄又忙了起来,所以不能时时刻刻陪在云清的身边。 等他得到消息赶来的时候云清正在用膳,平日里最喜欢喝的鱼汤还未入嘴就又吐了一番,君明霄第一次见这一幕心疼的恨不得怀孕的是自己,那一日君明霄第一次有了为什么男子不能怀孕这样惊世骇俗的想法。 自那之后,整个昭阳宫的花卉摆设都换上了各种新鲜的果子,日日换新,前一日拿下去的果子都赏给了昭阳宫的宫人吃。 不管是宫女也好太监也好,日日都拿薄荷将衣服熏一通才开始在昭阳宫中走动。 每日御膳房和昭阳宫小厨房里的人都琢磨着怎样才能让娘娘多吃一口,送过去的饭菜娘娘是都没怎么动过,后来御膳房的人眼睛一闭牙一咬,整出来两道菜试探着战战兢兢的送过去,却没想到娘娘当真多用了几口,御膳房的人这才将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送的当然不只是两道菜,而是其中有两道菜比较特殊) 御膳房那日送的菜里一道菜酸的那个味道直冲鼻子,一道菜铺满了火红的辣椒看着就呛,但是云清却难得多动了几筷子,还喝了两口小厨房研究出来的薄荷鱼汤,用的这点食量还没有之前的三分之一多,却已经让众人开心的不行了。 君明霄直接挥手赏赐了下去,让他们再多研究点这种“稀奇古怪”的菜。 确实是“稀奇古怪”的菜,君明霄吃了一口连灌了两杯茶才缓过来,不过没事,阿意喜欢就行。 云清也不是只吃那些重味道的菜,而是用了这些菜之后有了胃口后才能吃下去其他的,而且云清的胃口自孕吐开始后古怪的很,前一日还想吃爆辣兔头,今日就只想吃清水煮的小青菜,没放一点调味品,嘎吱嘎吱的吃的还挺开心。 用膳得到了解决,但是这并不妨碍云清用完膳胃口翻涌想吐的冲动,若不是有着小玖送进宫的那些泡椒和媛昭容的酸枣,云清怕是吐的要更加厉害。 媛昭容来看了一次云清后走的时候眼圈都是红的,她就说不要怀孕!你看现在多难受! 回去没多久媛昭容的信就送到了家中,让母亲改改方子,把酸枣腌的再酸些送进宫。 君明霄更是私下里悄悄问了许多朝中大臣们,在他们那里得到了许多家中夫人怀孕害喜时的解决办法,日日一得闲就去昭阳宫中陪着阿意,陪在阿意身边舒缓她的情绪逗阿意开心。 云瑾川、云玖等人在宫外不能时时的陪在云清身边,就时不时的弄些稀奇古怪的好玩东西进宫哄她开心。 姜妤在知道阿意怀孕的消息后,二话不说的直接抛下了姜少禹回了京。 这段时间来“青云堂”已经慢慢有了雏形,忙的脚不沾地的姜少禹只能“挥着小手绢”送走了香香的媳妇儿,然后继续埋头苦干! 江月白和玉柯然两个“左膀右臂”更是不用说,现实版的“忙到飞起”“脚不沾地”在两人身上得到了很好的展现,各种稀奇贵重的东西连带着江家众人的信随着姜妤一同上了京。 知道云清怀孕的一群江家人干的更带劲了,因为他江月白放出消息说等这边的事情稳定后,他就带着一部分江家人去京中过年! 这下一群人可不得卯足了劲干?他们知道家主不可能带所有江家人一同去京中,肯定得有人在江南守着,这不谁手中那条线先稳定下来谁早早的先报名嘛! 初弦同样写了厚厚的一封信,他告诉娘娘他很好,在江南的日子他很开心,他很忙,但是忙的充实,他说他终于知道自己想要的人生是什么样的了,他感觉自己的人生有了意义……他在信里写了许多,字字都是真心,他在信的最后写了愿娘娘安好。 他也给安公公写了一封信,但他不知道安公公会不会看…… 云清靠在身后的软垫上,嘴里含着一颗媛昭容新送过来的酸枣,反胃感被压下去了许多,她已经不像前几日吐的那样频繁了,但吐起来还是很难受,好不容易被霁林哥哥养起来的肉,这些天下来全都给折腾没了,一张小脸可怜的紧。 叁叁和天枢也都给她检查过身体,没什么问题就是单纯的孕期反应比其他人许多,系统商城的药对都显示对云清禁用。013回去找了001和003也没什么用,001给它解释了一通,太复杂了013没听懂,只能蔫哒哒的又回来了,每日都得用自己的小金库积分检测一遍清清的身体数据才放心。 说来也奇怪,虽然清清吐的这样厉害,但是清清的身体数据却没怎么下降,后来013才发现是天枢每日都用能量滋养一遍清清身体的结果。 “娘娘。”小安子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一个个小小的琉璃碗中盛着各种颜色鲜亮的液体,云清蔫哒哒的睁开眼——哎!像是…… 等到小安子凑近了闻到味道的云清确认了自己的猜测,是果汁!还是纯天然的那种! 小安子跪在榻前将托盘举到了娘娘面前,眼睛弯弯笑着说道:“奴才想着娘娘不对水果的味道反感,但吃着果肉又容易吐,所以琢磨着将各种果子都榨成了汁液,娘娘您尝尝可否入口。” 第321章 怀孕一二事儿 小安子琢磨这件事琢磨好几天了,也不麻烦其他人,自己一个人在那鼓捣半天还真鼓捣了出来,除了各种果子汁液外,小安子其实还想试验着时不时可以将蔬菜的汁液和果子中的汁液混合在一起,但目前还没鼓捣出来。 “这是柑橘汁吗?”云清拿起其中一个琉璃碗,里面的汁液是橙黄色的,柑橘的清香夹杂着酸味压下了云清胃中的翻涌。 小安子见娘娘喝下去后眼睛弯的更开心了,“是柑橘混了前几日送来的青橙,娘娘可喜欢?” “我们安公公这样费心能不喜欢吗?”压下去了想吐的冲动,云清这些天来难得有心思调笑起了小安子。 “娘娘。”小安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垂眸。 不得不说小安子这些果子汁是真有用,这天云清晚膳破天荒的吃起了鱼肉,虽说只有几口,但比起前些天来说已经好的不行了——要知道,云清这些天最多就是喝些用薄荷炖煮的鱼汤,鱼肉是一点都碰不得的。 晚间 君明霄将手轻轻覆在阿意微微突起的小腹上,从背后揽着阿意,看到她消尖的下巴眸中满是心疼,这段时间阿意瘦的太多了,“也不知道心疼心疼你母妃。” 其实,这段时间来,比起云清来说君明霄瘦的更多,云清对此非常有发言权,她都能感觉到霁林哥哥都没有之前枕着舒服了。 “他那么小一点知道什么?”云清懒散的窝在霁林哥哥的怀里,企图和他科普现代的医学知识,三个多月大的小孩才刚长出小手小脚来,对外界还没有感知呢。 君明霄对此表示:虽然阿意说的对,但我就是不想听。 “我记得母妃和我说过,我在母妃的肚子里的时候很乖,她生我的时候一点罪都没受。”君明霄感受着手心下的温热柔软,“怎么一点也不像我呢?别折腾你母妃了知不知道?乖一些。” 云清对霁林哥哥这样幼稚的举动表示十分纵容,这段时间来其实最受折磨的不是她,而是霁林哥哥,或许可以说自从她怀孕以来,她就能隐隐约约的感觉出霁林哥哥的焦虑,这样的焦虑在自从她孕吐开始就更加明显。 虽然霁林哥哥从来不会在她面前表示出来,但却瞒不过她,云清将这件事摆到明面上来,她在不着痕迹的一点一点的慢慢缓解霁林哥哥的焦虑。 云清大概能猜出霁林哥哥在焦虑什么,她也能感受到这层焦虑下隐藏的最深的惧怕…… “听见没?”云清将手覆在了霁林哥哥的手上,学着霁林哥哥的语气笑着说道:“要听话,不然父皇可要哭鼻子啦~” 君明霄脸一黑,另一只手捏了捏阿意的脸颊,佯装凶恶道:“最爱哭鼻子的某人不是就在这吗?” 云某人瞪大了眼睛表示不满。 君明霄拍了拍阿意的屁股镇压下了云某人的不满,轻笑着搂着人躺到了床上,“明天带你出宫去玩好不好?” 一句话就让云清伸出的反抗的魔爪停在了半空中,亮晶晶的一双大眼睛凑到了霁林哥哥的脸前,“霁林哥哥不忙了?” 不怪云清这样问,这段时间霁林哥哥连轴转忙的都有黑眼圈了,连每日陪她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除了晚上在昭阳宫能多休息会儿外其余时间都是泡在御书房。 “嗯,今日过后就没那么忙了。”君明霄动作温柔的将阿意拥到怀里,“有更多的时间可以陪着你了。” 君明霄没有说的是,他为了有更多的时间陪阿意,这段时间拼命的压缩自己的时间就是为了将事情忙完后,可以有更多的时间陪着阿意。 而朝中的众位大臣见皇上这样勤勤恳恳,一个个也都是卯足了劲干活,更何况这届新入朝的官员们一个个都干劲十足,跟那吃饱了的小牛犊子一样浑身的精力用不完的一样,一个人干 两个人的活都没提——这下那些朝中的“老人”们危机感就更重了! 上头有“劳模”皇上带领他们,后边有新鲜血液库库往前追,眼看着就要追上他们了,再不卯足了劲干被取代了往哪哭去?他们可不想成为“长江后浪推前浪”里面的“后浪”,就算成为“后浪”,也不能直接被拍死在沙滩上! 朝中一片欣欣向荣! 看着一群朝臣们这么能干的君明霄可算是能放心去玩——哦不,这不叫玩,这叫劳逸结合,工作闲暇之余出去散散心而已,这是来自阿意的名言。 出去散心的君明霄带着阿意来到了京郊的庄子上,就挨在京郊马场的旁边。 九月底的天气非常适合跑马,风格外的清爽格外的柔,大地上一大片一大片的绿意放肆的铺向远方尽头,骑在马上飞驰而过,飞起的衣角、高扬的发尾都是自由潇洒的味道——但是这些都和云清没什么关系。 马场边上有个精心搭建的棚子,里面的摆件无一不精致,就连四周挂着的帘子是江南的云雾绡,而此刻坐在里面的云清却满眼幽怨的瞅着外边的一二三四五个。 不是说出来玩吗? 为什么出来之后是她在这坐着看他们几个在那玩!!! 云清眼中的羡慕嫉妒都要呈实质的了,好吧,虽然是因为她怀孕了不能放肆骑马,但是她可以上去慢悠悠的溜达啊!溜达也不行吗??? 对此,在场的众人毅然决然的表示不行! 因为上次出来跑马的时候云清也是这样说的,然后一骑上去就跑没影了,然后被逮住的时候哼哼唧唧的说不舒服,吓的一群人差点都没了半条命,还好检查着没什么事——天枢表示,那是因为我ok? 这都是天枢每天战战兢兢、不辞辛劳的用能量滋养着的功劳! 由于这个前车之鉴,今日不管云清怎么可怜巴巴的哭唧唧都没被允许下场,只能眼巴巴的心痒痒的看着他们肆意的跑马。 第322章 怀孕一二三事儿 还好有阿妤在一旁陪着她,云清才没化为人形柠檬精。 “阿妤,你现在有没有什么感觉啊?”云清收回眼巴巴的视线撑着脸有些好奇的看着阿妤的小腹,虽然她怀着孕,但是她就是很好奇阿妤怀孕是什么感觉? 没错,姜妤也怀孕了,在到了京中没多久就被诊断出一个多月的身孕了,还好姜妤回京的这一路上没着急赶路,姜妤是因为云清怀孕一事才独自一人回京的,要是不小心出了什么岔子云清悔都要悔死了。 姜妤温柔的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没什么感觉,说真的,当时大夫说我怀孕的时候我是真的被吓了一跳,但同时也很开心。” “多好啊,我们两个都怀孕了。”云清瞧了瞧自己的肚子,又瞧了瞧阿妤的,“你说要是都是女孩的话她们到时候会不会成为好朋友啊?” “不管男孩女孩都会成为好朋友的。” 其实姜妤内心更希望阿意这一胎是个男孩,这样的话对阿意的好处更大。 两个人说着说着就开始畅想起了未来,由云清的天马行空带着一路思想飞驰,等到君明霄几个回来的时候,两人都已经想到肚子里的孩子成亲了——由于肚子里孩子的性别不明,两人还分了好几条线同时进行。 “饿了吗?”君明霄率先走进来揉了揉阿意的头发,“饿了的话我们去用膳。” “我饿了!” 云玖在一旁伸出爪子表示他已经饿了,后面的陈最和云幕两人也默默的加入了两只爪子表示他们也饿了。 云清被他们逗笑了,“虽然我只有一点点饿,但是不能饿坏了这三个啊,等会儿我们去烧烤好不好?” “你就惯着他们几个吧。”云瑾川无奈的笑了笑,“烧烤味道太大了,你闻到肯定不舒服。” “没事的,昨夜过后吐的症状好了许多,今早上我吃了两口炸的菱角都没觉得腻。” 说来也很是稀奇,自从小安子弄出那些果汁来后,云清的胃口就突然好了起来,虽说还是比不得以前,但是已经没大碍了,云清觉得再过几天可能就彻底没事了。 君明霄淡笑着开口:“胃口是好了许多,味道淡一些的烧烤是可以吃的,但是不能多吃,等会儿肯定要让庄子上的人准备些其他的吃食的。” “嗯嗯嗯。”云清连忙点头,手指虚虚的拉着哥哥的袖子轻晃,另一只手比了一个一点点的动作,“吃一点点没事的,哥~哥~” 云瑾川忍不住的笑了,“没说不让你吃,这就让他们去准备。” 嘿嘿~成功! 一顿美滋滋的烧烤吃的云清心情舒畅,或许是这一顿烧烤打通了云清的任督二脉,那天过后,云清彻底的摆脱了孕吐的烦恼,吃嘛嘛香,不过这任督二脉好像有点打的过于通畅了,经常会发生如下对话—— 某日夜里 君明霄正搂着香香软软的阿意睡的正香,感觉到怀里人想悄悄摸摸的想钻出去后迷蒙着睁开了眼,声音低沉的问道:“怎么了?哪不舒服?” 云清乖巧着眨巴着大眼睛,“我饿了,想吃肘子。” 嗯?君明霄的睡意瞬间消失了,一只手抵着额头笑出了声,起身阿意塞回被窝柔声嘱咐着,“你乖乖在这等着,肘子等会儿就来了啊。” 君明霄没有半点不耐烦的半夜穿好衣服起身,笑着问道:“夫人想吃什么口味的肘子啊?” “想吃炖的软软烂烂的那种,还想吃一个炸的酥酥的鸡腿可以吗?” 阿意在被窝里乖巧的不行的样子把君明霄的心都弄软了,“好,阿意想吃什么都行。” 大半个肘子和一整个鸡腿都进了云清的肚子里,剩下的由君明霄解决。 某日云清正在和霁林哥哥对弈 刚用完午膳半个时辰的云清落下一子后,无辜着一张小脸说自己饿了,然后吃了半条鱼和一碗鸡汤面,剩下的半条鱼进了君明霄的肚子里。 某日晚上 君景煜正在陪云娘娘玩堆积木的游戏。 云清叹了一口气后捧着脸说:“煜儿,云娘娘好像又饿了。” 君景煜熟门熟路的放下积木跑了出去,没等多久一锅红彤彤的火锅就摆在了云清的面前,君景煜伸着小手帮云娘娘捞出煮熟的肉…… 然后剩下的自然是又进了君明霄以及君景煜两人的肚子里,主打的就是一个不浪费食物。 等到腊月里,君景煜摸了摸自己肉乎乎的小肚子,又捏了捏自己白嫩的小脸蛋,叹了一口气表示他好像胖了。 确实胖了,君景煜现在穿上冬衣,披上小斗篷远远的看去像个移动的小汤圆,照云清的话来说终于有了点小孩儿的样子,现在这样才可爱嘛! 君景煜无奈的表示云娘娘喜欢就好,然后心血来潮的在雪里打了一个滚成了名副其实的白白的“小汤圆”想哄云娘娘开心——然后华丽丽的就感冒了。 再然后就被云娘娘打了屁股,羞红着一张小脸眨巴着小泪包说自己错了。 说到底,君景煜不管怎样早慧终究还是个小孩儿,还是没忍住当了一次熊孩子。 这件事成功成为未来温润端方大皇子君景煜唯一不想提起的回忆,想起来屁股就隐隐作痛,那也是他从小到大唯一一次惹云娘娘生气,因为他那次确实病的很严重,一整夜高热不退差点没把他聪慧的小脑袋瓜烧傻了,云娘娘打他的时候眼圈都还是红肿的。 当然,除了云娘娘和父皇之外的人都不知道这件事,成功的让君景煜维持住了可靠的大哥形象。 君景煜吃胖了,云清和君明霄两个人倒是没有这种烦恼,君明霄因为习武都消化了,而云清确实是长肉了,只不过她的肉都长在了该长的地方——让云清成功的相信原来真的会有二次发育! 进了腊月,宫中也越发的热闹了起来,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年味儿也越发的重了起来。 腊月的最后一天,宫中又摆上了年宴,这个年宴顺顺利利热热闹闹的没有发生任何变故,年宴结束后,君明霄带着阿意出了宫,今年他们要去云家过年守岁,他答应阿意的。 第323章 帝后大婚(一) 云家 除了云家人外,江月白、江十方、姜少禹、陈最、玉柯然、初弦等人都在这里,一窝蜂的热热闹闹的聚在一起。 “泽也,姐姐他们还没来吗?” “没,不过应该快了。” “十方,别玩面剂子了,快来帮着端饺子。” “来了来了!” “阿白~你就告诉我呗~塞铜钱的饺子你肯定偷偷做了记号,就等着等会儿给阿意那丫头吃呢!” “多吃几个就能吃到了,别想着投机取巧。” “阿~白~” “再叫连饺子你也别想吃了。” “小玖,哪一盘是素馅的饺子来着?等会儿下饺子的时候要分开下,不然味道就串了。” “嗯?我看看啊……” “别告诉我你不记得了?” “嗯……要不我们戳开一个看看馅呢?” “我就知道,这活就不能交给你!陈最你还好意思笑???你和小玖两个人负责把不同的饺子馅给我分开!” “我只是天生长了一张笑模样啊~” “别贫了,快来吧,我记得这盘好像是番茄馅的啊?” “嗯?这是什么诡异邪教?怎么还弄出来了番茄馅的饺子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除了番茄馅的,还有各种各样馅差不多有二十几种呢!” “我记得我就包了两种馅的饺子啊?” “你是就包了两种,但这群人一人抱着一盆馅包,这包出来的十几种还是被剔除了许多稀奇古怪的馅剩下来的呢,就比如说江十方非要再饺子馅中塞两颗红枣进去,就没成功。” “我就是想在饺子里塞两颗红枣我有什么错!铜钱都能塞为什么不能塞红枣!知意姐姐你来的正好!我要申诉我要告状!” “你一边去吧!姐姐你别听江十方胡扯,在肉馅里加红枣也就他能想出来了。” “呦~十方还有这样的奇思妙想呢?” “知意姐姐~我不是你最疼爱的弟弟了吗?” “你可一边去吧,姐姐最喜欢的明明是我!” “等会儿你俩再争宠,都先过来分饺子馅,不然等会儿吃饺子的时候就成了猜谜了。” 最终这一顿团圆的饺子宴还是吃成了“拆盲盒”! 虽然会偶尔吃到“邪教”的饺子,但是欢乐的很,云清把所有馅的饺子都吃了一遍,成功的成为了除夕夜最幸运的人,每个馅的饺子她都吃到了一枚铜板——得亏云清牙口好,不然这一晚上指定得把牙咯碎了。 守岁守到一半的众人,又热热闹闹的放起了烟花,伴随着京中夜里漫天的烟花爆竹绽放,云清歪头靠在霁林哥哥的身上,小声说了一句“真好。”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君明霄温柔干净的声线清晰的在云清耳边响起—— “愿我的阿意岁岁如今朝,一生顺遂平安喜乐。” 过了新年,京中的热闹景象不减丝毫,反倒是更加热情高涨了起来。 江月白等人也没有任何要回江南的迹象,甚至过了年后,留守江南的人都陆陆续续的到了京中,就连隐居的姜致远都驾着马车进了京……这许许多多的人奔赴盛京只为了一件事—— 乾元五年正月十五的帝后大婚! 婚期是两人共同定下的,当时云清说要考验一下两人的默契,然后两人就同时在纸上写下了正月十五这一天的日期。 云清是因为忘不了那一夜的花灯,而君明霄则是因为猜到了阿意定会选这一天(也可能是君明霄有些等不及了,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 君明霄和云清两人的大婚日期定下之后,礼部的人就开启了“风火轮+陀螺”的模式,没多久就把工部也拉了过去,原话是这样的—— “你们先别鼓捣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了!帝后大婚你们工部得整出点些新奇好看又实用的东西啊!到时候其他各国的人都会来观礼,一定要拿出咱们大国的风采和气量让他们见识见识!” 工部的人一听这话那还了得?一个个气势十足的埋头研究了起来,一定要让那群人看看什么才是大国的风范! 后面礼部陆陆续续的又用这个理由在兵部借了人手、在户部美滋滋的薅走了一大笔钱……反正朝中稍有空闲的人都被礼部的踢了一脚——礼部表示:呵~谁也别想闲着! 云清本来还想参与参与自己的大婚筹备,但是被霁林哥哥给按住了,每日吃吃喝喝睡睡乐呵呵美滋滋的等着大婚之日的到来,等着霁林哥哥要给自己的“惊喜”,但同时随着过了年后大婚之日的日期越来越近,云清的心就越发的痒痒—— 一日 “小安子。”云清伸着小爪召唤着小安子,眼巴巴的盯着他,“你就悄悄的告诉我一丢丢,就一丢丢行不?” “娘娘,您安心的等着,大婚之日您会亲眼看到的。” “小安子,本宫不是你最忠心的娘娘了嘛!”云清企图拿出贵妃的威严恐吓小安子! “娘娘一直是。”小安子狐狸眼笑的眯了起来,“但此事还请娘娘恕罪,望娘娘安心等待。” 又一日 “阿妤~你就告诉我嘛~你们在偷偷准备什么啊~”云清企图在她最亲爱的闺蜜阿妤这里撬开一个口子。 姜妤笑的温柔安抚着阿意,却一丁点消息都没透露出来。 又又一日 云清挂在霁林哥哥身上撒娇,同样未遂。 …… 乾元五年正月十一 新任新商国主卫时禹和西齐皇帝齐淮墨在同一日入京,晚间,南狄现任首领也带着人低调入了京,同样都是为了三日过后的大周帝后大婚而来。 而云清也在晚间的时候收到了卫向珩的信,他再次作为新商的卫向之跟着卫时禹一同现身人前——卫时禹并不知道卫向珩是假死,卫向珩为了安抚住发疯的卫时禹中间不知道付出了多少“辛酸泪”才安抚住卫时禹。 然后知道卫向珩没死的卫时禹更疯了,中间酱酱酿酿的不知道多少集的剧情过去,卫时禹竟然真的让新商有了一个卫向之,并且让三位辅政大臣亲自证明了前任国主卫向珩双生弟弟卫向之的存在。 第324章 帝后大婚(二) 卫时禹用卫向之的身份将卫向珩留在了身边,而卫向珩既然选择在死后现身就再没有离开的打算,因为他的离开而发疯的卫时禹他再也不想见到了。 这之间卫时禹和卫向珩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但涉及隐私的部分云清都没让叁叁转播给她看,毕竟云清吃“瓜”是有“瓜”责的,吃瓜并不代表看热闹。 但若是“瓜”主本人告诉她,云清还是十分乐意听的! 云清在卫向珩的信中能感受到卫向珩现在很轻松,虽然卫时禹时不时的会和他发发疯,但是两个人都乐在其中,误会解开、遗憾被弥补,两个人都在学着认真的爱对方——云清称之为,这就是有嘴的恋爱! 云清在系统商城兑换了一对同心结玉佩送给两人,系统出品的同心结玉佩绝不是凡品,据说可以牵住两人之间的红线——反正介绍是这么说的,云清暂且相信一下。 世间少有男子修成正果,男女之间都是许许多多的分分合合,更何况拦在卫时禹和卫向珩两人之间的何止是世间的成见……云清知道他们两个走下去有多难,他们两个和小玖陈最两人不一样。 云清希望这一对同心结玉佩真能如它的介绍所说的一样,牵住两人之间的红线,让他们再牢一点。 乾元五年正月十三 夜里,云清难得的失眠了,她枕在霁林哥哥的怀里,一只手覆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因为天枢日日用能量滋养她身体的原因,云清身上看不出一点怀孕的浮肿和憔悴,若是不看她的肚子的话瞧不出一点怀孕迹象。 除了三个月左右时的孕吐,云清这一胎怀的很是轻松,日日美滋滋的惬意生活倒是很少有时候感觉到自己肚子里揣着两个小家伙,她的双胎孕肚不像寻常妇人怀了孕的那样大,如今六个多月了穿的厚实腹部的凸起并不是很明显。 只有夜里穿着单衣躺在床上才能瞧出明显的孕肚来,天枢和叁叁都检查过许多遍她的身体,一点问题都没有,天枢和叁叁也在资料库里查了许多云清一样怀了双胎后并不是很显怀的例子,它们推测出大概在孕晚期她的孕肚才会开始猛涨。 莫遇时也在前段时间诊断出了云清这一胎是双胎,云清现在还记得当时霁林哥哥的脸色,当时霁林哥哥眼中的焦虑已经有些压不住了,霁林哥哥的第一反应不是开心,而是小心的摸着她的肚子担心她因为双胎生产时会多受一份罪。 温热的手心覆在了云清的手背上,“睡不着吗?” “嗯,我们出去逛一逛好不好?” “好,不过只能逛一小会儿,昨日才刚下了雪,这个时辰外面太冷。” 君明霄熟练的将阿意裹得严严实实带着阿意去梅林逛了一圈,回来柔声哄睡了阿意才再次闭上了眼,动作温柔的将阿意搂在怀里…… 第二天,姜妤早早的就进了宫,到明日阿意大婚她会一直陪在阿意身边,这一日君明霄都没逮着机会见到阿意一面,晚上蠢蠢欲动的想翻墙进去和阿意说两句话都被云瑾川几个人合伙拦下了。 姜妤进宫陪着新娘子,云瑾川几人当然是得好好的“陪一陪”新郎官了——事先声明啊,绝对没有公报私仇! 乾元五年正月十五 盛京城在这一日彻彻底底的展现出了它的繁华,整个盛京无论大街小巷都徜徉在一片喜气的红海中,帝后大婚普天同庆! 云清踏出昭阳宫的那一刻就置身一片花海中,整个皇宫一夜间仿佛置身于暖阳春日,一夜间百花齐放。 漫天飞花中,霁林哥哥在高台之上一步一步的走向她,握住了她的手,牵着她走上台阶,接受百官的朝拜。 没有一人站出来说皇上此举不合规矩,如今怕只有身处其中的皇后娘娘一人不曾知晓,这场大婚是由皇上亲手准备策划的,只大婚前为了让百花一夜间盛开,皇上私下就不知查了多少的古籍废了多少的心思,他们早就麻了=_= 接受完百官朝拜的那一刹那,天边升起彩霞,漫天霞光中隐隐约约竟然见到了龙凤的虚影——这等奇景令所有人都沸腾了,天降奇观! 只有云清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是叁叁和天枢两人送给她的大婚之礼。 帝后大婚时龙凤赐福的奇景在后世都广为传颂,甚至被史官记入了史册,满满的一页篇幅都在描述帝后两人大婚之日的景象。 帝后大婚游行,空中洋洋洒洒的全是金叶子金瓜子金豆子,一刻不停的撒了一路,地上洋洋洒洒铺了一片金色,若是此刻从空中俯瞰,盛京中一片金红海洋交织的景象。 一路上的百姓都自发的捧着各种各样的鲜花,帝后游行的花轿所过之处,又是一片飞扬的花海——百姓们的消息灵通的很,知道皇上在大婚这一日要为娘娘准备“百花齐放”的奇景后,一个个也都将自己培育的花全都拿了出来,在这一日送上了最真心的祝愿。 这一日,宫中的宴席摆到了宫外,所有京中的百姓在这一日都吃上了宫中的宴席,每个人都收到了喜糖和一种叫“伴手礼”的礼品。 白日里的热闹延续到了夜里,天上的繁星仿佛坠入了京中,十里长街挂满了花灯,四条连接宫中的主街上各有一颗盛大华丽的“花灯树”,上面所有花灯上的题词都是君明霄亲手写的——全都是写给他的阿意的。 数不清的花灯,数不清的真心,数不清的祈愿……不知准备了多久,也不知写了多久。 人声鼎沸欢声笑语中“咻”的一声巨响,烟火升上夜空,在夜空中展开一树火花,京中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漫天的烟花绽放,天空呈现出绚丽的色彩,这是一场盛大华丽的烟花盛宴,更是君明霄送给阿意的又一个惊喜。 一身红衣的君明霄站在城楼上,柔声问着被他护在怀里的珍宝,“喜欢吗?” 云清眼中盛满星光,漫天的烟花与花灯都仿佛坠入了她的眼中,她在霁林哥哥的怀里转身,仰头看向他,此刻她的眼中只有一人,她看着他说喜欢。 君明霄温柔的低头吻上了那只装得下自己一人的眼睛。 两人身后,烟花结束后,无数盏祈愿灯缓缓升起,在黑夜中照亮了两人交织的红衣。 云清将手覆在了霁林哥哥的脸上,她问:“喜欢吗?” 君明霄在这亮如白昼的城墙上骤然笑了出来,不受控制的吻上了阿意,他说:“喜欢。” 番外一 双生 乾元五年正月十五帝后大婚过后—— 阳春三月满城春色的季节,皇后诞下双生子——四皇子和五皇子。 临近产期的那段时间,昭阳宫的宫人每天都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做事,立秋几人更是一刻都不离开娘娘身边——云清坐上皇后之位后,并没有搬出昭阳宫去往凤兮宫,她一是嫌累,二是她觉得还是昭阳宫住的舒服,处处和她的心。 君明霄除了每日上朝之外的时间都待在昭阳宫里,昭阳宫的书房全然成了他宫中的第二个御书房。 越是接近阿意的产期君明霄身上的焦躁就越大的遮掩不住,夜里经常会惊醒,时常惊醒后会抱着阿意却一夜不得安眠。 生产的那日,云清正悠哉悠哉的靠在榻上听霁林哥哥给她弹琵琶,闭着眼十分享受,没有任何预兆的云清突然就感觉到身下有一股暖流涌出,湿湿的——嗯? 云清缓缓的睁开眼,隔着毯子摸上了自己的肚子,然后抬头看向霁林哥哥面上很是平静的开口:“霁林哥哥,我好像要生了。” 听到这句话的君明霄几乎是在凳子上弹起来的,琵琶摔落在地上却无人在意,他冲到阿意面前温柔的吻上了她的额头,轻声安抚道:“阿意不怕,产房里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人都是我亲自挑选的,没事的,我会陪你一起进去的。” 等到被霁林哥哥捞在怀里的时候,云清面上的平静才露出了一丝裂缝,从怀孕到现在第一次表露出一丝无措,一只手紧紧抓着霁林哥哥的袖子,将脸抵在熟悉的怀抱里汲取温暖…… 娘娘将要生产的消息让整个昭阳宫都陷入了一片紧绷中,所有人都有条不紊的动了起来。 收到消息的媛昭容第一次鬓发凌乱的出现在人前却也顾不得什么了,她到的时候只见君景煜小小的一个人乖乖的坐在产房外守着——彼时君明霄已经陪同阿意一起进了产房。 君明霄对于此事非常坚决,什么礼法什么规矩什么惊世骇俗他全都不在意也根本不想在意,他从头到尾在意的只有一个人。 君明霄紧紧的握着阿意的手,一直柔声安抚着阿意,看着阿意苍白流汗的脸只能无力的心疼却什么也做不了,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普通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喜欢的人躺在这里却又无能为力。 产房里的所有人都严阵以待,以莫遇时江院正为首的太医也都在产房外待命,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和方案他们全都考虑到了,也全都做好了对策——不管发生什么,娘娘和她腹中的龙胎都会安然无事! 但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是,云清的这一胎生产的极为顺利——顺利到阵痛过后,几个稳婆还没开始发力第一个小皇子就已经出来了。 这场面让见多识广的稳婆们都称赞一句神奇! 女子生孩子哪个不是在鬼门关走了一圈才生下来的?皇后娘娘生产竟然这样顺利?只能说不愧是福泽庇佑的皇后娘娘! 没人知道的是,云清体内013和天枢两个可是忙坏了,013化身能量触手,嘿咻嘿咻的往外推,而天枢一边用大量的能量滋养主人的身体,一边一心二用的帮013往外推着主人的两个小孩儿——两人合力“出溜”两下就把他们推了出去,根本不用清清\/主人费什么力气。 云清除了阵痛时疼了会儿、生产时猛烈的疼了两下后就没有其他的感觉了,后面回忆起来还没有当初胸口中刀的时候疼呢。 “阿意,我们不生了好不好?” 就算阿意这一胎生的很顺利,就算他知道阿意生产完睡过去只是因为困了,但是当他看到阿意白着一张脸躺在床上的时候,君明霄还是怕了——从知道阿意怀孕开始他心中隐隐约约就有了惧怕,他一直压在心底不想影响到阿意。 但当阿意生产完的那一刻,后怕一瞬间全部反弹霎时间席卷他的内心,阿意睡着的这段时间君明霄一直安静的守在阿意的床前,一刻都未离开过——这中间他想了许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当君明霄红着一双眼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以为阿意会问他为什么,但是阿意只是看着他浅浅的笑了,轻声说了一句“好”,那时他知道了——原来阿意什么都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帝后一生所生两子—— 四皇子君承璟。 五皇子君承胤。 云清为双生子取字无忧、无漾,愿他们君子无忧、一生无恙。 番外二 一串儿小团子 又是一年冬日,昨夜刚下过一场雪,日头洋洋洒洒的照在皇城中,呈现出一种别样的美。 “三哥!三哥!”一个全身包裹在雪白的小斗篷里的小团子,哼哧哼哧的迈着小短腿追着前面的跑的飞快的一个火红的小团子,“三哥你等等我呀!” 哼哧哼哧的小白团子的身后伸出了一只手,拎着帽子拉住了小白团子,“三哥是不会等你的。” “三哥每次都这样!”小白团子白嫩的一张小脸皱成了包子样,“下次我再也不要给他打掩护了!” 拉住小白团子的人和小白团子生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嫩生生的十分好看,唯一一能区分两个小团子的就是两人眼尾的泪痣,一个生在左眼,一个生在右眼。 “每次你都这样说。”另一只小团子稚嫩的小脸十分平静,“但每次三哥一来找你,你还不是就跟在他屁股后边走了?” “君承璟!”小白团子怒了<(`^′)> “叫哥哥。” “我不要!君承璟!君承璟!我就要叫你君承璟!” “下次先生罚你写字的时候也不要叫我哥哥。” 君承璟显然非常懂得拿捏自己弟弟的方法,这句话说完后—— 自从年初开蒙起就时常被先生罚抄书写字的君承胤,立马亲亲热热的拉住了自己哥哥的手,“哥~哥~” 君承胤显然是完美继承了其娘亲的撒娇天赋,一顿撒娇彩虹屁过后,成功的获得了未来三个月哥哥牌代写,一双和其娘亲一个模子里雕刻出来的大眼睛布灵布灵的闪着,显然极为开心! “二哥!二哥!二哥!”小白团子刚哄完自家哥哥,又远远的瞧见了另一只裹得比他还严实的白团子,挥着个小手在原地蹦蹦哒哒的和另一只白团子打招呼。 另一只白团子从头到尾的都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了一双眼睛柔和的弯起,“你们今日下学好像晚了些?” 小白团子顿时哼哼唧唧的不出声了,一双大眼睛眼巴巴的瞅着哥哥:救弟弟一命啊哥哥! 他和三哥两人打雪仗结果全打先生身上这事儿他能说嘛?显然是不能。 去先生手里把两人捞出来的君承璟漂亮的大眼里划过无奈,你以为你不说就没人知道吗? 但君承璟还是为他可怜巴巴的弟弟遮掩道:“先生今日教的东西繁琐了些,下学后我去请教了先生,他们两个等我所以晚了些。” 君景辰看了看君承璟,又看了看笑的有些心虚的小白团子,眼里划过笑意,原来是闯祸了呀。 显然,只有君承胤一个人认为只要他不说!就没人能知道他和三哥又闯祸的事情! 三个白团子一起往昭阳宫走——自从养了一堆小团子过后,云清就挖掘了新的乐趣,每天都兴致勃勃的“打扮”一窝小团子们,今日三个白滚滚的“小汤圆”和火红的“小团子”都是她的杰作! 真人版的“芭比娃娃”有谁不爱呢?尤其是这群小团子们都既听话又乖巧,排成排的坐在你面前,心都化了有木有! “二哥,过了年你是不是就可以和我们一起上学啦?” “嗯,莫太医说已经无碍了。” “太好啦!二哥你放心!到时候我和哥哥还有三哥我们三个人全都会罩着二哥你!” 君承璟真的很想和自己的呆弟弟说一句,我们是去上学的不是去打架的,而且我们现在是在书房读书,除了我们没别人! 大周的皇子六岁开蒙入书房读书,等到十岁就会进入国子监中读书。 因为身子孱弱的缘故,君景泽一直未曾去书房读书,但因为云母妃在,君景泽从未感觉到落差和失落,他和云母妃在昭阳宫中,日日都是云母妃亲自教导,因此还让景辰、承璟、承胤三人好生的羡慕了一番。 尤其是景辰,小魔星因此还和他许多天都不说话,若不是云母妃早早的发现了,小魔星怕还是要和他“单方面冷战”一段时间呢。 三个小团子进了昭阳宫,彼时君景辰早就已经跑进了昭阳宫,和在国子监下学后的君景煜一起陪着云清说起了话,逗的云清眉眼弯弯直乐。 “娘亲!”君承胤一进门霁朝着哼哧哼哧的扑了过去,被娘亲捧着脑袋瓜揉搓了一番后才把娘亲身前的位置让给哥哥。 说起称呼来,他们五人中就连君承璟和君承胤二人都很少叫云清母后,他们二人喜欢叫云清娘亲,君景煜三人几年如一日的喊着云母妃,他们五人只有在有外人在的时候才会叫云清母后。 不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只是因为单纯的云清觉得“母后”这个称呼把她叫老了!二十来岁的年纪叫了“母后”总感觉她已经年逾四十了,等到她真四十的时候天天这样称呼她也来得及。 对此,五个皇子表示:娘亲\/云母妃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番外三 甜蜜日常 “霁林哥哥~” “嗯?怎么了?”君明霄亲了亲窝在被子里的阿意,下了朝直接过来的他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先说好了,除了不想吃药其他的都可以。” 云清微红的一张小脸立马皱了起来,哼哼唧唧的撒娇:“就是不想喝药嘛~” 过了年后又下了一场大雪,养了五只小团子的云清还是被宠的一如既往的小孩子脾气,耐不住的加入了打雪仗大军中——结果玩的太过开心的代价就是第二天一早醒来脑袋就一直昏昏沉沉的。 虽然没太大问题,但还是要喝药的。 “霁林哥哥,我真的真的没有事!”自从生了双生子后,云清就越发的不喜欢喝药了,实在是因为怀孕的时候各种汤药喝的她都麻了,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瞅着霁林哥哥(?????) “喝完药让小厨房给你煮黄桃甜汤吃好不好?”君明霄的手贴在了阿意的脸侧,轻轻摩挲,“等会儿雪停了我在窗户外给你堆一个雪人,让你一开窗就可以看到好不好?” 云清蹭了蹭霁林哥哥的掌心,吸了吸鼻子,“又下雪了吗?那等会儿你堆雪人的时候我要在窗户那看。” “好。” 君明霄知道阿意并不是真的不想吃药,她只是想在生病的时候有人哄一哄她。 云清:其实我真的不想吃药来着,但是谁让霁林哥哥真的很懂她呢~ 苦着一张脸喝完药之后,吃到古代版“黄桃罐头”的云清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有谁能拒绝在冬天生病的时候窝在床上来一碗“黄桃罐头”呢? 简直buff叠满了! 云清被立秋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趴在窗户上,浑身上下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屋里烧着地龙,怀里塞着四个汤婆子的云清根本感觉不到一点冷,甚至还有点热。 云清几乎被包成了一个熊,君明霄一抬头就可以看见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眸中含笑的看着他。 君明霄堆了一个正常的圆滚滚的雪人之后没有停下,拿过叫宫人准备的东西开始装扮起了这个圆滚滚的雪人。 随着霁林哥哥的动作云清慢慢的察觉到不对劲,怎么觉得……云清艰难的动了一下身子,低头瞅了瞅自己,又瞅了瞅雪人,又瞅了瞅自己,又瞅了瞅雪人……几个来回下,云清终于知道是哪不对劲了——这雪人明明就是翻版的她! “霁林哥哥!” 君明霄三两步迈到阿意面前,俯身将脸埋进阿意毛茸茸的的围巾里蹭了蹭,再次抬头间眸中全是温柔的笑意,“怎么了阿意?” 又来“美人计”+撒娇这一套! 但偏偏这么多年了,云清就一直吃这一套吃的死死的——不行!她要证明自己绝不是好色之徒! 云清心一横刚要说话,就见霁林哥哥眉眼弯弯笑的像个勾人的狐狸一样,“是不喜欢吗?那我再给阿意堆个小狐狸好不好?” 大狐狸堆小狐狸!嘶~ 好吧~云清承认了,她就是个好色之徒! 好色怎么了?有错嘛?没错! 等君景煜第一个下学回来后,就瞧见昭阳宫正殿前的堆着一个圆滚滚的胖雪人和一个活灵活现的埋在尾巴里打盹的小狐狸。 君景煜难得回了昭阳宫没有第一时间去见云母妃,而是看了一会儿两个雪人后走上前,蹲下捏了一个丑丑的小兔子——君景煜严肃着一张小脸看着丑丑的小兔子,皱着眉又伸出了手。 过了一会儿,丑丑的小兔子总算变成了不那么丑的小兔子,君景煜盯了它许久才终于放弃,起身若无其事的进了正殿。 传出去!天资聪慧的大皇子不会堆雪人啦! 没催,这是君景煜从小到大唯一的烦恼,他的手在某些时候真的很不听使唤。 有了丑丑的小兔子,随着几只小团子的下学,又有了一个小小很漂亮的小雪人、一只凶恶的趴在大雪人旁边的大熊、一只胖乎乎的看上去和小猪崽有的一拼小猫和一只懒洋洋的趴着的狼。 看来,除了君景煜之外,还是有其他人也不是怎么擅长堆雪人的。 嘘~ 番外四 关于皇位 自古以来,皇权更迭伴随着的都是权利争夺、兄弟反目……血浓于水的亲情下掩盖不住沾满血水的屠刀——皇位之上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利。 大周这一代有五个皇子,许多人猜测着又是一场权利的血宴…… 但当真到了这一刻的时候,朝堂上没有掀起一丝波澜,皇上退位、新帝交接平静的跟喝了一口水一样,其他的四位皇子没有任何动静,场面平静的让一众见惯了大场面的朝臣都有些不适应?(?–?)? 君承璟自小被当做储君培养,行为处事与其父君明霄有七分相似,却要比君明霄更冷淡几分,但私下里性格却多了几分云清性子里的慵懒,和亲近之人相处起来时与朝堂上的新帝又是另一个样子。 君承璟的脸部轮廓随了君明霄,眉眼却是与云清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身长玉立、眉目清冷如一幅画卷,私下一身慵懒散漫的气势,既矛盾又吸引人,君承璟完美的继承融合了其父母两人的优点。 作为君承胤双生弟弟的君承胤,若是小时候的两人还需要用眼尾的泪痣来区分的话,长大后的两人只一照面便可区分开两人。 君承胤虽与君承璟生了一样的面容,但两人的性子与气质却是完全不一样,君承胤笑起来如同江南烟雨中泛舟作画的如玉公子,但却生了一个狐狸性子。 据他的舅舅和父皇说,他的性子像极了小时候的母亲,也正因为如此,许许多多的长辈都对他多了几分纵容,就连“混世魔王”的三哥也因为这个缘由与他多了几分亲近——具体表现在,会主动替他背锅。 虽然三哥自小到大闯的祸已经是“多一个不嫌多少一个不嫌少”了。 君承胤最喜欢的就是一家人聚到一起的样子,不仅因为热闹开心,更是因为哥哥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露出他真实的样子,笑的像小时候一样跟在娘亲身边。 他从不嫉妒哥哥登上那个位置,他与哥哥从小到大都没争抢过什么东西,这次也是一样,他会一如既往的陪在哥哥身边,他不会让哥哥孤独的在这条路上走下去的。 他相信其他几个哥哥也是一样的,因为有娘亲在,没有一个人舍得让娘亲伤心。 君景泽自小体弱,长大了又是一副谪仙的气质,行的是君子之风,但也能笑着活剐了那些把心思打到云母妃身上的人。 君景泽就更不用说了,肆意张扬却只听云母妃一人的话,连那些心怀不轨想教唆掀起波澜的人都不敢找他,生怕不小心触到这位大爷的神经直接把他们送走。 君景煜早慧,自小他就懂得很多的道理和事情,行事有分寸待人温和且有手段有能力,他十六岁封王入朝……至承璟十七岁登基,他从未有一次想过与承璟相争。 君景煜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自己最在乎的是什么,他不想为了那个位置失去自己现在拥有的东西。 无数人趋之若鹜的无上权利,在他们看来,却比不得昭阳宫中的欢声笑语…… 番外五 关于退休 新帝君承璟十七岁登基。 古来今往有哪个皇帝是在皇位上呆够了下来的?不是去世了就是被迫去世了,就算有那么几个“退位让贤”的也大多不是发自内心的。 但偏偏君明霄在正值壮年的时候二话不说就把皇位“丢”了出去,承璟自小就是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养的,虽说还是个少年却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兄弟和睦又是真心帮着他的,君明霄对于把江山交给这个儿子是放心的很—— 好吧,这是其中的一个缘由。 另一个缘由则是早早的和阿意说好的,两人“退休”之后便要去看遍这山河——君承璟后来十分坚定的认为,这才是父皇为什么这么着急退位的缘由! 只不过,彼时的君承璟只能无奈又羡慕的给在外面玩的不亦乐乎的父皇和母后回了信,然后叹了一口气继续批奏折了。 也幸好云清和君明霄两人在外面玩的不亦乐乎的同时,没有忘记给京中去信,还时常看见什么新奇的东西都会送回京中,不然京中的那几个是一个都坐不住的。 君承胤一开始的时候还死皮赖脸的跟在两人身后出了京,结果没等多久就被父皇给赶了回来,很是蔫了一段时间。 君明霄:呵~阿意,我的!<( ̄ ﹌  ̄)> 一个个小兔崽子还当自己是小屁孩儿呢?小时候缠着阿意就算了,现在两人去过二人世界还想缠上来???哼~等着吧,什么时候他和阿意两个人玩够了再说! 君明霄和云清两人是好好的过了一番二人世界,不紧不慢悠哉悠哉将这片山河都看了一遍,一路上遇见了一些故人,看遍了这世间的风景……但在君明霄眼中最美的风景却只在眼前。 几年过去,云清和君明霄两人在江南定了居,不在城里,君明霄特意寻了个清静的地方——但奈何江南的熟人太多! 姜妤自是不用说,和云清两人时不时的就会凑在一起。 以江月白为首的江家人也是一个个的寻了机会就往两人这里来,玉柯然自从同云清合作开始,没几年也在江南买了宅子,之前倒不是经常过来住,但自从知道云清定居江南之后,直接二话不说把江南这座宅子也当成了自己的家。 初弦和小安子等人更是不用说,这些年也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云清身边的这几个也都定了下来,其中也确实波折了许多,但也都有了一个好的结局。 云玖大手一挥,在距离姐姐最近的地方买了一个宅子,和陈最两人住了进去。 而云瑾川在好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下,以一副“柔柔弱弱”的“孤寡”形象跟了过来…… …… 一个个的有一个算一个,像是牵着绳一个的一串串的就跟了过来——君明霄:呵~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云清回宫时数落的那些人一个不少的全都在,那天没数完的那些也都一个个的跟了过来,一整天的热闹极了。 而君承胤几个人也轮番的往江南跑,这个去了那个回来……羡慕嫉妒的君承璟把他们一个个的全都抓了“壮丁”! 君承胤几人表示:你酸了! 用了君承胤身份溜出来的君承璟懒散的骑在马上表示: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ワ^*) 而被迫留在宫中的君承胤批了三天奏折之后,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他不干了! 然后怒完了的君承胤又拿起了下一本奏折…… 番外六 江月白 江家原是江南一介极为富硕的商贾,自江月白父亲那一辈起就与皇室搭上了关系,成为了大周第一皇商。 江月白尚未及冠便接手江家,在皇权更迭动乱之中稳住了江家,江家人无一不对江月白这个家主心服口服——当然,不服的那些人早就没了影儿。 世人皆以为江月白年少成名、聪慧多智……但他们鲜少知道的是,在江月白接手江家之前的少年时期也曾有过招猫逗狗的肆意,江月白本不该尚且年少的时候坐上家主之位,但那一场变故改变了许多人—— 江家是一个大家族,单是嫡系就有好几支,更不用说旁支庶出了——富贵迷人眼,更何况是江家那如海一般的财富,在加上“大周第一皇商”的名头,有些人便看不清了眼前,有了许多不该有的心思。 皇权更迭、京中动乱一系列的事情发生后,江家便控制不住的浮躁了起来,彼时的江家家主还是江月白的父亲——江行知。 但江行知年轻时为了江家落下了各种伤病,年纪轻轻的伤了腿,到那时已经在轮椅上坐了十几年了,身子愈发的一年不如一年,但江行知能带着江家走到这个位置绝不是什么仁善简单之辈。 只要江行知活着一天,便能震住江家那群心怀鬼胎之人一天,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但世事总是无常的,虽说大舅哥看妹夫总是看不顺眼的,但江行知却和云千行是一见如故,好友云千行身死、妹妹江洛苡消失的消息传回,江行知一夜白头,身子一下子就垮了下来——江家一夜之间就乱了。 江月白就是在这时站了出来,以一种十分强势的姿态坐上了家主之位,冷漠强硬的处置了那些作乱之人,那段时间的江家人人自危,江月白冷血无情的名声也这样传了出去,但是他并不在乎。 那一年的江月白脸上见不到丝毫的笑容,他想见一个人想疯了,但他知道不能见。 姜妤偷偷去了边关江月白知道,但他没有拦,只透露了消息给姜少禹,只有姜妤在那时是“自由”的。 在姜妤口中得知阿意无事的消息后,江月白才慢慢恢复了之前的性子,但经历了变故之后的他却是回不到之前的自由肆意了。 阿意回京后他冒着风险潜进了京中,他问了阿意一句话。 来的时候是一个人,走的时候仍是一个人,只要那人待阿意好…… 他从没想到,他有一天会听到阿意小产的消息—— 他们怎么敢! 江月白带了影卫不眠不休的换了不知多少匹马,疾驰三天三夜赶至京中,平静的外表下是染血是狠厉——就算豁出了这条命去他也要把阿意带走! 阿意和他一起回了江南,是那人放她走的。 他知晓阿意爱上了那人。 他从不会让阿意难做,这次也是一样。 但在那人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坐上了家主之位这些年他第一次露出了些少年的幼稚情绪…… 他坦坦荡荡的承认自己输了——他输了,他输的彻彻底底。 瑾川说比起红色他更适合其他的颜色,但他知道他眼中再装不下其他的颜色。 他已见过了这世上最耀眼夺目的颜色。 阿意和那人在江南定居后,江月白有事没事的就去逛一圈,享受起了阿意口中的“退休”生活?(ˊ?ˋ*) 时不时的找几个人凑一桌麻将,当然,每次一定是有那人的——呵~他“输”了,但不代表他会一直输!看他不把那人的那点私房钱全赢过来! 后记中记载—— 江月白,一生未娶。 (ps:云瑾川、江月白、闲小鱼……这几个“老光棍”有一个算一个,君明霄对这几个人都是一个态度←_←) 番外七 姜风 他是江南江家嫡系长子,他的父亲是姜家家主,他父亲只有他这一个儿子,他是姜家的大少爷,但他却不是姜家少主。 自小他就知道父亲虽然对自己这个嫡子好,但也只是好而已。 在父亲心里他不是最重要的,但他并不在乎。 他知道从未谋面的母亲是因为生他而去世的,他也知道自己从小到大的性格就不讨喜,心思重、阴翳、脾气阴沉、性格恶劣……这些词是他从小听到大的。 当听到姜家少主是姜少禹的时候,他并不意外。 他知道父亲不会把姜家交给他,因为那些形容他的词确实没错。 父亲一生只有他这一个儿子,是他的手笔,是他对父亲的报复,当然,父亲不知道。 父亲更不知道的是,他知道了母亲的死因,那是父亲一生犯过的最大的一次错——母亲是因父亲而死,更确切的说,他的母亲是被他的父亲害死的。 这世间只有他一人知晓父亲的“真面目”,他不会说出去,因为他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 毕竟,他的父亲做了一辈子好事却只错了这一件事。 但他却不能放下,谁让他“性格恶劣”呢?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自己太过年少,“愤世嫉俗”的样子眼里一点沙子都容不下,确实有些幼稚,他那时应该是期待着父亲发现的吧?父亲发现了这件事就可以将视线多留在他身上一点——可惜父亲没有发现。 父亲当真没有发现吗? 他已经不想知道这个答案了,毕竟若是父亲发现了却还是不把他当一回事的话,那他就太可怜了些。 姜家中唯二能得到他好脸色的就是阿妤和姜少禹两人。 若不是他和姜少禹中间夹了一个父亲,或许他会和姜少禹成为朋友,毕竟虽然他从来没有说过,但他确实是挺喜欢姜少禹的性格的。 他是有些羡慕姜少禹的,因为……他永远也成为不了姜少禹那样的人。 因为阿妤,他认识了他生命中唯一的光。 说真的,他这一生糊糊涂涂,竟然连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都不知道。 算来算去,他这一辈子与她单独相处的不过三次而已。 第一次两人碰面是在姜家——那年他十三岁。 他经常在阿妤嘴里听到“阿意”这个人,他知道她是云家嫡小姐、是江家的大小姐……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云清。 他远远的见过她许多次,但当这个人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才懂得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喜欢她。 那次她是来找阿妤的,但是阿妤不在。 那是他第一次说这样多的话,她像个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和他聊了一个多时辰,他每一句话都记得。 那之后,他经常可以见到她,但每次都有很多人,他开始学着姜少禹的样子只为多和她说几句话。 第二次单独相处是在他的十七岁生辰—— 那天,她蹦蹦跳跳的跑过来送给了他生辰礼,又和他说了好多好多的话,还送了他一只小兔子。 第三次……第三次…… 他偷偷去了边关,背后那一条贯穿整个腰际的刀疤就是他付出的代价。 她不知道他去了,但他却偷偷的瞧见了她,应该也算是两人的单独相处了吧? 他失了一双眼睛,他一辈子都没后悔过——汝之砒霜、吾之蜜糖。 莫遇时是他这一生唯一的一个好友。 他这辈子有两件事称得上是幸运,一是认识了她,二是认识了他。 他是喜欢她的,许许多多的原因和理由他不想多说,那些记忆却随着岁月越发的鲜活,好似一切都是昨日。 他知道自己这样的人配不上她,对于他来说,有这些回忆就够了。 他说过——这辈子我都不会再见她一面。 他做到了。 至死,他都没再见她一面。 番外八 系统总部 系统总部最初的雏形是总系统为了获取更多的小世界能量所建造的,只要获得够了足够的能量,总系统便可以入侵更高维度的大世界…… 一开始是这样的。 主系统消散后,001接手了系统总部,自此系统总部焕然一新。 001和003两人坐镇系统总部,剩下的系统中除013外分别接管不同的小世界,各方小世界慢慢的恢复了正常的秩序,甚至开始接触了更高维度的大世界…… 随着虚空中无限时间的流逝,第一个撂挑子不干的就是005——太累了!简直是不把系统当人看! 虽然它本来也不是人! 系统总部有自主意识的系统一共就它们这几个,一点“系统权”都没有了!一天天的连和011发信息的时间都没有(这才是你撂挑子不干的最根本原因吧),它这就是纯纯“黑奴”! 这个词还是它在人类世界里学来的,它刚刚接手完成的那个世界里就是这样的,那些人类一天天拿着3000的工资朝九晚五的工作,经常加班不说还没有奖金……呜呜呜~这不就是它的真实写照嘛! 005一怒之下敲响了001——旁边003的办公室。 时代在进化,他们系统总部也变得越来越高级了,前些时间003直接整了个人类世界的办公楼出来,方便更好的工作。 话说回来,不是它怂不敢去找001,而是它和003关系更好——真的是这样,不信你看它真诚的大眼睛????? 结果005万万没料到的是,一开门就看到了一身熟悉的墨色军装——嘶~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当然,是肯定没有跑成功的。 摸着它的核心数据说话,001给它们的福利是好的不能再好了,小世界的能量系统总部只收取很少的一部分,剩下的全都给它们自己吸收,更不说其它的各种各样的福利了——但是,它想要假啊! 虽然系统总部没有人类世界的黑夜白天之分,系统没有人类的感官且只要能量充足就永远可以做个“永动机”,但是吧……好吧,其实就是越和人类世界接轨,就越羡慕那些“做五休二”的人! 中间一系列曲折复杂不说,反正到最后005还是达到了它的目的—— 003告诉它说等系统总部“招聘”到更多的系统,它们这些“老系统”们就可以放松的休假了。 001发布通知,各系统在万千世界执行任务和在虚空中穿梭的时候,可以选择合适的灵魂“招聘”进系统总部……003在大楼里建立起了七个部门,分管各种小世界维护和发布不同的任务。 接到这个消息的013立马回了系统总部,和001、003一通撒泼打滚之后,成功的在003手里要到了第八个部门——挂名在清清的名字下,而它则成为了清清的第一个手下。 做完这些后,013又屁颠屁颠的回了清清的小世界。 它才不会让清清就这样消失。 清清的灵魂是它见过最干净最纯洁灵魂,003建立的第八部门绝对是最适合清清的存在——其实它知道的,若不是清清的灵魂足够特殊,001和003绝对是不会同意这个第八部门的存在。 为了不让清清伤心,到时候把某个人的灵魂也拉进去吧~ 哎~它可真是心善呐~(???) 番外九 云启(天枢) 它出生于一片混沌之中,当它有意识的时候它就已经在虚空中游荡了许久,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存在,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 不知道游荡了多久,它隐隐感觉到了一种存在,它的意识告诉它——它饿了。 它闯了进去,它接触到了那个存在,它凭着直觉扑了上去。 它开始可以思考了,它的意识里多了许许多多的记忆,它知道自己是一个分身,祂是虚空中的唯一生命体。 祂陷入了沉睡,祂感受到了虚空中产生了一些特殊的存在,似乎和祂之前留下的一些东西有关,所以祂分出了一个有自主意识的分体去探查—— 但由于祂一直处于沉睡中,所以制造分身的时候除了那么一点点的意外,导致许久之后祂的分身才真正有了记忆。 但刚有了记忆的它就被逮住了,还被一个会发光的小蓝球关进了小黑屋。 以它的能量完全可以挣脱开小蓝球的束缚,但它犹豫了一下就老老实实的被关了起来——因为它发现这个气呼呼的小蓝球和它的宿主都很有意思。 最主要的是它可以感受到,这个名为云清的人类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在冥冥之中吸引着它存在——到了后来它才知道,那是主人的灵魂。 毕竟就连祂在沉睡中都没忍住引了主人的灵魂过去!!!想起来就来气! 有了记忆的它联合001等一同解决掉了主系统——因为系统总部的里这些特殊的名为“系统”的存在,确实和它的本体是有那么一些个复杂的关系。 好嘛~它就是一个给祂擦屁股的存在!也不知道祂醒着的时候究竟在虚空中留下了多少麻烦等着它! 不过,也正因为祂沉睡了,才有了它的存在,它才能认识那个叫013的小蓝球和它的主人。 遇见主人之后,它慢慢的不想回归本体了(祂表示:我好像也没有想让你回来的意思(ー`′ー)) 建立契约后,主人告诉它,它的名字叫天枢。 它知道天枢是祂的名字,而不是它的。 它想让主人帮它起一个名字,它希望它不是祂,而是它。 “云启。这个名字你喜欢吗?” 云,是主人的姓。 启,主人告诉它是“启明星”的意思,主人希望它做自己的“启明星”。 它跟喜欢这个名字,哦,对了,忘记说了——它叫云启。 云启知道人类都是会“生老病死”的,但有它在,主人的灵魂便不会消散,它本来是想着再之后带着主人在虚空中旅行——去往各个小世界看遍不同的风景…… 反正有祂在,只要它和主人不搞什么破坏,它们两个就可以在虚空中横着走!(稍微夸张啦那么一点点点点啦~) 不过,好像某个小蓝球已经给它的主人找好归宿了。 系统总部嘛~好像还不错~ 云启能感觉到系统总部中那几个的存在已经越来越强大的,甚至那个001它已经窥测不到它的实力了…… 不过,那里一定很适合主人——毕竟穿梭各个小世界执行任务的主人,就可以吃到各种各样的“瓜”了。 番外终章(应该是了) 完结感言 这篇文到这里,基本就要和各位宝砸儿们说再见啦~ 感谢各位宝砸儿们支持和礼物 感谢宝砸儿们到现在的一路支持,如果没有你们这篇文我应该是撑不到现在的,真的真的真的很感谢宝砸儿们。 其实写文是临时起意,一开始的我只是闲着没事儿利用周末的功夫写了几千字,本来是打算写随笔的,到了两万字之后抱着无聊试试看的心态在番茄上投了文。 说实话,第一次写文真的什么都不懂,什么签约什么推荐什么测试的完全都不懂,是到了两万字之后系统提示我,才慢慢的一步步的走完的(虽然现在的我仍旧搞不懂的这些规则) 签约的时候,我完全是一点存稿的都没有,两万字签约我真的就写了两万字——到了后来才知道有存稿箱这种东西。 那些网络上推荐的码字软件我一个都用不来,一开始都是在作者后台直接写一篇发一篇,后面慢慢的用上了wps,一直到现在完结还是用的wps(个人觉得比那些码字软件要好用) 大纲确实是有,但一开始真的很简单,后面陆陆续续的扩写和修改了n次,改到我自己都有些认不出来了,和我一开始的大纲的发展完全不一样。 改到后面我都想骂我自己了!!! 我的大纲完完全全是手写,买的一个a4的绘画本正反面全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看起来很唬人,但只有自己知道大纲有多乱。 我其实也知道自己中间的剧情写的有些乱,因为大纲的改动所以很多剧情都不是特别连贯,再加上我的文笔说真的并不是很好,所以很多剧情我只能尽可能写的让所有人都满意。 但事实告诉我,其实我的文笔支撑不起来这样大的框架,但看大纲的话我个人觉得剧情线是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是写出来后确实有些地方是让宝砸儿们看着很别扭的地方——脑子里想的很好,但是就是写不出来。 之前还不是特别理解这句话,但是现在我终于深刻的理解了这句话。 我已经很久很久不敢打开我的评论去了,我知道有什么人在骂,通过我朋友的委婉告知,我也大概能知道在骂些什么,其实我试图解释过,但是好像并没有太大的作用。 那段时间我的实习工作很忙,每个月都要冲业绩、开不完的会……每天码字到凌晨,第二天早上六点就要起,是真的很难熬。 我其实是个话非常多的人,最开始看文的宝砸儿应该可以体会到,那时我每条评论都会回,也会和宝砸儿们互动,但很多世界压下来后我才发现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抗压能力这些真的很差。 为了缓解情绪,我再也没有打开过评论区——我承认自己是个玻璃心了 真的真的真的压力很大,而且我发现我的情绪很受影响,所以那段时间的文也写的挺差的,很感谢那段时间各位宝砸儿们的鼓励和支持。 说真的,到现在我都没敢看过评论区,实在忍不住的时候会偷偷看看作者有话说下的留言——然后又一次“玻璃心”之后连这里再也不敢看了 后面作者后台更新后很久的我才发现,手机端的作者后台已经看不到评论和留言了,只有登陆电脑端才能看到。 知道这件事的我还有一丝丝的小庆幸,因为我没有电脑,一直都是用的平板码字,登陆不了电脑端的后台。 但我又第三次没忍住的去看了评论和留言——用的是手机登陆我作者号的阅读,然后不出意外的第三次“玻璃心”,看了之后我连续失眠了三天,到现在想起来都难受,这次之后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我是一个“内耗自己”的人。 于是,宝砸儿们都可以看到第三次之后,我在文案和第一章的作者有话说都写了一些东西,但是每每想起来就越发的难受 正文完结后卡番外也是因为失眠,每天昼夜颠倒,白天最多只睡四五个小时,心跳一度上了170,当时我都以为我要嘎了,不过还好,没啥儿大事!!! 我其实构思了很多很多的番外,到现在只不过写了番外的一半,但因为我个人情绪的原因确实很影响这篇文,所以大概率就到这里了。 今天把这一章更新完之后,我应该再很长的一段时间都不会再登陆这个号了,对我来说缓过来要挺长一段时间的。 可能会出去玩一段时间,然后认真的想一想我接下来的计划。 应该会在明年开一篇新文,这次开新文我一定会吸取教训,修改大纲绝对不能超过三次!!! 存稿至少二十万之后再发文(不然一天天的现码字真心掉头发啊) 暂时的脑洞有几个—— 1、无金手指的言情种田文,不科举不做官不经商的那种(大概率,经不经商的可能还要再考虑考虑) 2、纯粹的古代宅斗文(女主可能是个庶女,姐妹几个窝里斗但是面对外人却齐心协力的那种)无金手指 3、双男主快穿文(爽文+甜文?) 4、古代权谋双男主虐恋文(之前稳重有提到过一点点,不知道宝砸儿们还有没有印象,星星的那个)可能是个be 5、现代都市网络群像文(直播主题的) 大概率就是这几个,目前都是几个脑洞,等到玩了一圈回来,彻彻底底的换个心情调整好了之后才会继续细化,时间应该不会短。 最后在这里,再一次感谢各位宝砸儿们到现在的支持 明年再见~(这段时间可能偶尔会修一修文,暂时不会标完结) 不是番外的小番外 嘿嘿~ 亲爱哒宝砸儿们!我胡汉三又回来了啦! 有没有想我啊?我猜宝砸儿们一定很想我~嘿嘿~反正我是真的很想你们就对啦~给宝砸儿们啵一个——mua~ 一个巨大的亲亲送给宝砸儿们~嘴一个~ 感觉时间过得好快啊~已经三个多月了,总感觉还没有玩够( ??? ? ??? ) (悄咪咪的说一声,如果可以的话真的还想再休息一个月)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啦~这段时间以来我去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风景,也认识了许多人,吃了很多美食(嘿嘿~) 上个星期回来的我修正了几天以后,重新登陆上的我的作者后台,看到了很多宝砸儿们的支持与鼓励,真的很谢谢大家~ 在这里感谢几位陪伴我很久的宝砸儿——“夂栀”宝砸儿(不太确定这个字是不是这么写)、“甜甜糖宝9明”宝砸儿、“姜姜爱团砸”宝砸儿,真的很感谢几位宝砸儿。 还有许许多多的在评论区给我支持的宝砸儿们,在这里就不一一点明感谢了,如果宝砸儿们有需求的话可以告诉我,我会加上各位宝砸儿们的名字的。 再次真心的感谢各位! 放松调整了这段时间以来,已经重新调整好心态啦~ 新文已经开始准备了,大纲和简介已经写好啦~在准备新的封面,以及正文已经开始写了,虽然只有一丢丢的正文,但是请宝砸儿们相信我!!!我一定不拖文—— 好吧,是尽量不拖文(?﹏?) 嘿嘿~其实开新文前我是打算一天6000来着——但是码了一天字之后我还是发现高估了自己...... 真的很羡慕那些“触手怪”啊啊啊!!! 有很大的可能会是一天更四千,如果不卡文的话可能会爆更六千来着,具体还是要看这篇新文写下来顺不顺——希望能和我写大纲一样顺利。 宝砸儿们保佑我吧!!! 这篇新文的设定和我前面的几个脑洞都不太一样,具体来说的和第二个庶女的设定有些类似,但是整个作了大改——这样看的话,其实算是一个全新的设定和大纲。 一句话总结就是一个——女主重生黑化的虐渣打脸爽文!(女主是一个前世黑化后很厉害,重生后更加厉害的存在) 划重点:前世的女主并不蠢!!!前世的女主很聪明,前世黑化之后很厉害(这里涉及剧透就不多说了) 重生之后的女主更是库库乱杀——就像书名说的“本小姐杀疯了”一样!女主并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属于主动搞事主动出击的那种。 重生后的女主属于众人都以为她很善良柔弱、傻白甜,但其实算计所有人的那种——扮猪吃老虎! 另外还有其他重生人士和穿越的出现——更多的涉及剧透就不多说了。 男主属于温柔腹黑的那一挂,喜欢在女主面前装可怜装柔弱,但其实是个一水儿黑的! 虐渣是爽的,恋爱是甜的~ ps:是双强文,不娇妻文学(但会有甜腻腻恋爱文学) 夫妻两个同时库库乱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