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路可退!闪婚后晏总步步圈宠》 第1章 先打破规则的人,是你 一阵眩晕感袭上来之后,许尤紧紧抱住与她贴在一起的男人——晏寒声。 这感觉,像极了深海里溺水时,抓住了一块浮木。 余韵消退的时候,许尤再次感叹,晏寒声真是一个人间极品,而且方方面面体贴入微。 比如此刻停下,他仍不忘揽一揽她,仿佛他们是多年亲密的爱人。 其实不然。 临睡过去之前,许尤感慨,或许以后他们没有机会再有交集了。 因为她三个月实习期已到,跟她同一批次的还有一个实习生,明天就是决定谁去谁留的日子。 虽然许尤这段时间的表现都不错,但另一个实习生不仅是经理的亲戚,工作做得也不比许尤差多少。 所以许尤心里才忐忑。 七点半的闹钟响起时,许尤醒来,发现晏寒声已经走了。 他总是这样。 不过许尤并不在意,她也很享受这份只存在于夜晚的关系,享受他给她带来的欢愉。 这份欢愉是在三个月前开始的,那时候许尤刚入职晏氏,成为晏氏的实习生。 当天部门出去吃饭,欢迎她们两个实习生。 准确的说是经理带人欢迎他那个实习生亲戚,许尤只是附带。 然而他们在吃饭的地方遇到了晏寒声。 经理过去跟他打招呼的时候,晏寒声仿若不经意地抬起眸来,就对上她的视线。 当时许尤并没有立即躲开,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躲。 席间许尤被劝了几杯酒,不胜酒力躲了出去。 本想躲到结束再走,谁知道她在电梯里又遇到晏寒声。 许尤对他有印象,于是低下头,毕恭毕敬:“晏总好。” 九月底的京州,昼夜温差将近十度,许尤只穿了件薄薄的白透衬衣,衬衣下摆扎在牛仔裤里,映衬出里面的白色吊带。 她身材比例好,姿态也傲人,显得又纯,又欲。 起码对于稍稍有些醉意的晏寒声来说,是这样的。 “实习生?” 当时的晏寒声,嗓音低迷慵懒,尾调微微上扬,恰好是能蛊惑人心的程度。 许尤喝了点酒,脑子有点重,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后来,电梯没停。 许尤跟着他,直达楼上酒店顶层。 故事就从这里开始。 晏寒声这个人看似清冷矜贵,妥妥的禁欲系元老级人物,但谁又知道,这是一匹喂不饱的狼。 两人一旦见面,就像是天雷勾动地火,废寝忘食,不可自拔。 有时候许尤想,她跟晏寒声上辈子可能是两种化学元素。 还是一碰就会发生巨大反应的那种。 不过,反应再大,最终也都会归于平静。 就像他们两个,荒唐了这一段,最终也不可能一直这样交集下去。 许尤叹了声气,起来收拾收拾,准备去迎接最后的答案。 昨晚不知道为什么,晏寒声有些激动,电光火石之间,她的衣服已经被撕掉了。 不过,晏寒声的体贴也不是说假的。 虽然早早走了,但还是让人备了一套全新的衣服送过来。 长裤白衬衣,里头搭个小吊带,他最喜欢看她穿的。 也不知道什么奇怪的癖好。 今天周一,许尤坐公交费了些功夫,八点五十五才踏进晏氏大楼。 晏氏九点钟上班,她没来得及买早餐,但一上楼就发现工位上不知哪来的一个三明治,一杯热拿铁。 “这是谁买的?” 许尤诧异问周围的人。 “晏总请的。”一位同事咬着半个三明治走过来说。 另一位同事捂着心口,仰天叹道:“晏氏不愧是出了名的有人情味,晏总也是人情味满满,我这辈子生是晏氏的人,死,也必须是晏氏的鬼!” 许尤被她这样惹得哭笑不得,无奈摇头。 那同事叫秋秋,已经是晏氏的正式员工了。 正要凑过来说什么,忽然瞥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双眼放光。 “诶,许尤,你锁骨怎么红了?” 许尤后背一僵,下意识去拿镜子。 从镜子里看见白透衬衫里面若隐若现的“大草莓”时,她心头咚地响了一下。 秋秋笑得一脸深意:“看来,周末过得很愉快。” 许尤无奈:“收起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这只是昨晚睡觉被蚊子咬了。” 秋秋挑眉,并不相信。 不过许尤并不在意。 秋秋见状换了个话题:“欸,今天上面要决定实习生去留问题了,紧张吗?” 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就是因为紧张,早上才躺在床上望天叹息,差点迟到了。 “紧张也没用,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死早超生吧。” 许尤咬着三明治,却食之无味。 她打开微信,置顶是一个叫“y”的人。 是谁,不言而喻。 两人之间的消息停留在昨晚,他约她过去。 看到这里,许尤叹了一声,再次觉得手上的三明治跟晏寒声比起来,简直太没有滋味了。 勉强吃完早餐,喝了小半杯咖啡提神,就有人来通知开早会了。 许尤去的时候,感觉像上刑场。 可当经理说出那句经过考虑,最终决定两个实习生都留下时,大家都还是吃惊了。 尤其是许尤。 毕竟一开始就说过,只招一个的。 “对,一开始确实是说只招一个,但是呢,因为许尤和林晓童两人的表现和业务能力都很好,晏氏惜才,考虑之后才决定......“ 大腹便便的经理开始念经一般的长篇大论。 但许尤却清楚,以往经理的口中是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许尤皱着眉,早会上的其他内容也没听进去多少。 她被留下了,但她好像并不感到开心。 是为什么? 她想,是因为晏寒声的原因吗? 她被留下,是不是他在暗中操作? 许尤迫不及待想问问晏寒声,他们之间一开始就说好了的,他不会干涉她的实习结果。 刚开完会回到工位,许尤就拿出手机,给晏寒声发消息。 她组织良久,然而消息发出去不出五分钟,部门门口就有人敲门。 “林晓童,许尤,来一趟。” 许尤抬头,见是晏寒声身边的周特助,有些愕然。 她和林晓童两人对看一眼,战战兢兢地起身出去。 但两人去的,却不是同一个方向。 当许尤站在晏寒声面前,她忍不住问:“晏总,不是说好在公司当做不认识的吗?” “嗯,但不是你先联系我的么?”男人抬起眸来,“先打破规则的人,是你。” 第2章 让他不高兴了 他有一双深情眼,足以令人心跳加速,同时也令许尤噎了一下。 好吧,这男人确实能忍,在这三个月里,他从没有在公司里主动联系过她。 不过这个事情不重要。 既然晏寒声叫她来了,那她也不客气,直接问出自己的疑问。 然而,却只得到晏寒声十分讥讽的一个眼神。 以及,一声嗤笑。 许尤皱起眉,但仍保持着基本的礼貌与恭敬:“您在笑什么?” “我笑京大的研究生也不过如此,全无一点自信可言。” 晏寒声摇摇头,收回视线:“早知道直接留下另一个实习生就好了,林经理何必费尽心思给她开后门。” “晏总,您这话什么意思?”许尤不理解。 晏寒声皱眉,这女人在某些方面一点就通,怎么话术上却一窍不通? “晏总,我想知道真相。”许尤有些迫切想要知道答案。 晏寒声再次抬眸,视线从她身上的白透衬衫掠过时,咚地一下,深沉了几分。 昨晚她的滋味,让人意犹未尽,念念不忘。 思及此,晏寒声的眸光不自觉炙热了些。 他偏开,淡声说:“真相就是,原本留下的人就是你,另一个实习生才是林经理开后门留下的。” 他说,原本该留下的人就是许尤,开后门被留下的人,另有其人。 “满意了?” 许尤有些愣,但很快就欢喜起来了。 “我知道了,谢谢晏总!” 晏寒声的态度很是无所谓。 许尤对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唐突,于是抱歉道:“不好意思,晏总,打扰你工作了。” “如果您没什么事的话,我就......” “晚上下班,我在一号停车场等你。”晏寒声突然这么说。 嗯? 许尤没有立即听懂。 他什么意思? 男人那一双深情眼抬起来,盯着许尤:“意思就是晚上约你吃饭,我说得够清楚了吗?” 许尤顿悟,同时也明白,他说的吃饭一定也不只是单单吃饭而已。 “可是晏总,我们不是说好了...” 他们说好了只在周末见面,温存。 以往都是这样的,不知道晏寒声今天怎么了。 晏寒声一挑眉头,轻笑了声,再次提醒她:“你已经打破规则了,我还有必要继续遵守吗?” 好的,许尤又被噎了。 不放过任何一个漏洞,这就是精明的资本家。 可是这样,许尤莫名有一种今天这个实习生转正的机会是跟他用这种交易换来的感觉。 许尤垂下眼,抿了抿唇。 “很抱歉,晏总,今晚我有事情,恐怕没办法赴约。“ 晏寒声倒是没料到她会这样说。 “什么事?” “私事。” 很好。 晏寒声那双深情眼,看狗都深情,就算不悦也不会很明显地表露出来。 比如此刻,许尤能感觉到自己的拒绝让他不高兴了,但他脸上仍旧挂着极其浅淡的笑意。 “出去。”他说。 许尤抿唇,直接转身走了。 然而她出去后,却发现晏寒声身边的周特助并不在。 总裁办楼层的电梯,是需要密码的。 许尤猜到晏寒声的意图了,他是故意的,因为她让他不高兴了。 但没关系,刚才上来的时候,许尤无意瞥见周特助按密码了。 她进了电梯,输了密码,按了楼层。 彼时周特助把这事汇报给晏寒声时,他的脸色更沉了两分。 好得很。 许尤回到工位上时,林晓童已经回到了。 她们又被经理叫到办公室。 “周特助找你们去做什么?” 林晓童弯唇说:“也没什么,就说了一些转正后的事情。“ 许尤跟着点头:“我也是。” 林经理却皱起了眉,只是这样吗?可他怎么觉得怪怪的? 上周他想定林晓童留下来,其他人觉得许尤更好,毕竟是京大新闻传播系研究生的佼佼者。 几个人正在商量,最后他拿出官威,差点就让其他人也同意留下林晓童。 谁知道周特助突然出现,得知他们在商量这事,倒也没有明着说什么。 但临走,他看了林经理一眼,说了一句:“上回有个实习生做了个不错的策划,晏总看了觉得很满意,那实习生叫什么来着?” 林经理一愣,已经有人替他答了:“是叫许尤吧,那个策划书我有印象。” 说这话的人是许尤的直属上司,小组组长严华。 因此,林经理内定林晓童的想法落空,最终只能使点小权利,把林晓童也留下来。 但这些事,许尤都不知道。 林经理狐疑许久,就让两人先回去了。 许尤刚到工位坐下,严华就过来跟她说:“加油,好好干。” “谢谢华姐。” 严华点点头,也跟同样在她手底下的林晓童说了一声。 林晓童笑着说了声谢谢。 那边严华一走,秋秋就坐着办公椅滑过来:“许尤,恭喜恭喜!” 林晓童听声往这看了一眼。 许尤恰好对上她的眼神,那里边意味深长,隐隐透着一丝不屑。 她跟林晓童虽然表面上没有过矛盾与不和,但毕竟同为实习生,存在竞争关系,所以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许尤的眼神并没有躲闪,直直跟林晓童对视着。 走后门的人又不是她。 最终还是林晓童败下阵来,皱了皱眉收回视线。 转正第一天,许尤和林晓童就同时接到新的工作任务。 都是严华下达的任务,但许尤看到的瞬间,眉头就皱了起来。 严华要做一个品牌的策划,让许尤去查阅品牌的资料信息,再跟着她去甲方爸爸那边对接沟通。 可是那个品牌许尤听过,大牌,是块难啃的骨头。 许尤查了几个小时的资料信息,最后忍不住趴在工位上叹气。 临下班前,经理突然过来喊许尤,说是让她晚点一起去跟那个品牌方的对接见个面吃个饭。 许尤静默了几秒,正要说什么,严华就过来了。 “我也一起去吧,她才刚转正,能知道什么。” 经理想了想,也没说什么。 七点的时候,许尤跟着经理和严华从晏氏大楼出来。 说来也奇怪,以往许尤在晏氏偶尔还会跟晏寒声偶遇一面两面,但自从今天早上被他叫上去之后,就再也没偶遇过了。 许尤走出大楼,被迎面的冷风一吹,心底不由感到空荡。 第3章 出了虎穴,又进狼窝 “走吧。” 林经理开车过来,带上严华和许尤,上了车两人才注意到导航地址。 “怎么去会所?”严华皱起眉。 她是个三十多岁没有结婚的职业女性,严谨但不严厉,平素待人也算亲和。 平时公司也有人私底下说她年纪大不结婚,林经理自然不可能让她陪客户,因此带上许尤的意图就很明显了。 林经理笑笑:“有什么不好?不都这样的吗?” 车后座,许尤抿了抿唇,她才刚转正,根本没有话语权。 严华倒是说了几句,但林经理坚持,而且跟那边也约好了,只能硬着头皮去。 不过林经理去停车的时候,严华跟许尤说:“等会话少说,别人给的东西不要碰,放机灵点。” 许尤咽了咽唾沫:“好。” 但进了会所,上了楼,她就开始忐忑了。 之前实习期的时候大多都在公司,还没有过这样的情况。 等进了包间,见到了对方的人,林经理倒是十分热情地跟对方打招呼。 起初对方没说什么,但眼神到了许尤这里,果然就变了味。 她们三个人来的迟了点,对方就说要罚酒。 其中一个人指着许尤,要她代替林经理和严华,罚三杯酒。 上来就这样,许尤局促地看向严华。 严华皱了皱眉,笑说:“怪我,刚才是我忙手头上的事情,耽误了时间,应该罚我。” “诶,严组长,咱们还要谈事情,你要是喝醉了,咱们还怎么谈?” 对方的人拦下了严华,摆明了就是要许尤喝。 在场这群人里,就连严华都是京州本地人,唯独许尤一个南方姑娘。 此刻在包间里,显得格外弱小无助。 众人都看着她,仿佛要谈事情,就要等她喝下三杯罚酒才能开始谈。 “许尤,梁总监这是看得起你才让你喝,你怎么回事?” 林经理看她的眼神带了一丝责怪,又凑近了些低声补了一句,“你今天才转正,难道不想干了?” 许尤暗暗咬牙,眼底闪过一抹难堪。 她怎么会不想干? 别说晏氏是行业中的佼佼者,多少人想来都来不了。 而且她要是不留在晏氏,父母就会要求她回老家去。 她才不要。 再三犹豫之后,许尤直接就拿起酒杯,哐哐吹了三杯红酒。 最后一口,她差点反胃呕出来。 下班的时候许尤没来得及吃点东西垫垫,本来也以为是正经的见客户吃饭,谁知道竟然是这样的。 这当口,胃里火烧一般辣辣的。 严华和林经理急忙打圆场,对方的人这才松口。 坐下之后,推杯换盏了许久才开始说正事。 那期间,许尤又被迫喝了两杯。 这还是严华替她挡了几杯的。 许尤和严华两人在心里把林经理祖宗都骂上了。 包间里闷热,许尤喝了酒也很热,但却咬紧牙关,没敢把风衣外套脱掉。 在这种场合,她可不敢这么做。 但那几人似有若无看她的视线,却也越发炽热。 严华也看出来了。 跟许尤对视一眼后,示意许尤出去躲躲。 许尤找了个借口,匆匆出去。 出门呼吸到新鲜空气,许尤感觉得救了。 但没一下,她心头那根弦就紧绷了起来。 因为,后边有人跟了出来! 许尤担心是错觉,但又不敢回头去看,只能加快步伐往前走。 她要往洗手间去! 然而一拐角,迎面就碰上了一个人。 她没刹住脚步,直接撞了上去。 许尤撞进对方怀里,下意识举起双手护住自己。 但抬头一看,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深情眼。 晏寒声...... 她面色慌乱惊恐:“晏总...” 晏寒声今晚戴了眼镜出来的,只见他稍稍歪头瞥了眼走廊,镜片一抹寒芒折射过去。 叮—— 这时一旁的电梯门正好打开。 晏寒声略微拧眉,直接把许尤拉了进去。 电梯门关上,跟着许尤出来的人走到这里,就找不到人了。 也是进了电梯,许尤注意到晏寒声看着自己的眼神,才反应过来。 自己这是出了虎穴,又进了狼窝。 许尤低下头,咬唇:“谢谢晏总。” 晏寒声没搭理她,淡笑了声反问:“这就是你口中的...私事?” 许尤更窘。 她还在人怀里,当下要撤退出来,却反被对方扣住。 许尤瞳孔愕然一缩:“晏总你...” “不说?”晏南庭眉头一挑,直接拦腰把人提了起来。 许尤大惊,反应过来已经坐在电梯里的扶手上,她的臀刚刚好卡在上面。 晏寒声的手从底下覆了上来。 许尤抬起头,瞪大了眼,然而形势所逼,她不得不抱紧对方。 这让人觉得,很羞耻! 他该不会要在这里...... 许尤整个震惊住了:“晏总,别在这里。” 她到底脸皮薄,在这里豁不出去。 “那在哪里?”晏寒声眸底微深,像是故意的。 “我怎么知道!我第一次来的,林经理非要带我来跟品牌方那边负责人见面。” 许尤要骂死他了。 晏寒声顿了一下。 电梯正好在这时停下,门叮地一下打开。 门口的说话声戛然而止,人也像见了鬼似的。 许尤吓了一跳,缩头乌龟似的躲进晏寒声怀里。 晏寒声则不然,侧目与门口的人对了一眼。 然后在对方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直接把许尤托了起来,抱走。 ?! 电梯门口的两个人自动给他让了道。 其中一个回过神来问另一个:“那是晏寒声,我没看错吧?” 另一个戏谑地笑了,点头:“你没看错。” 有谁知道,几分钟前还跟他们呆在楼上的晏寒声,几分钟后当着他们的面,抱着一个树袋熊一般的女人从电梯里出来。 许尤不经意抬眼,就看见晏寒声眼底的揶揄。 她气死了,凭什么被人撞见,他还可以这样理直气壮! 许尤气不过,像是恶作剧一般地,整个人纵身往上,直接吻住了他! 男人脚步猛然一顿,眼底的风雨汹涌起来。 两人身侧就有一个包间,许尤直接被托抱着塞了进去。 然后砰的一声,男人关上门,将许尤压在门后。 第4章 他在撩她 密密麻麻的吻落下来,在许尤的唇上,耳侧,颈窝...... 晏寒声是个高手,技巧娴熟。 很快许尤的呼吸就急促了起来。 她咬牙,不肯在这方面落下风,于是用同样的方式回应回去。 晏寒声游离的手顿了顿。 他睁开眼和许尤对视上,看见她眼底小野猫一样的那股劲。 下一秒,许尤瞪大了眼。 因为男人的动作大胆了起来,拦都拦不住。 他要干什么?! 没来得及挣扎几下,她便浑身软绵绵的,没有骨头似的要栽倒,不得不依附抱紧了对方。 晏寒声...别这样...... 许尤快喘不上气了。 他在撩她,他是故意的。 “唔......” 好不容易,晏寒声肯放过她,给她呼吸的空隙。 许尤却没忍住,嘤咛出声,整张脸像充了血,鲜红欲滴。 “晏总...唔...” 许尤抬头看见男人眼底的邪肆与野性,又羞又怒。 “晏什么总?”他开了口,嗓音亦是暗哑。 像是极力在克制着什么。 无疑,两人都动情了。 但偏偏这当口,外头有人敲门,伴着工作人员的说话声。 “诶,这间不是空的么?怎么有声音?” 许尤心肝一颤,察觉男人已经箭在弦上,她瞪大眼,压低声音:“别,换个地方。” 晏寒声眉头一挑,眼底一片浓郁:“好,不换。” 许尤震惊的时候,被他塞进了包间里的洗手间。 没过多久,外头的敲门声就消失了。 ... 会所楼下,严华出来找许尤,但找了一圈也没找着。 她正在打电话。 林经理从包间出来,脸上带着怒意。 “许尤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场合?她到底有没有一点职业素养!” 严华也着急,因为电话从一开始没被接通,到现在变成关机。 “刚才一上来就喝那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醉倒在哪里了,林经理你先进去吧,我再去外面找找。” 林经理噎了噎,冷哼了声正要走,就看见不远处有人走来。 两人仔细一看,可不是许尤! 严华皱着眉,上下打量她,见她身上衣服有些凌乱褶皱。 “许尤,你去哪了?怎么到处找不到你?怎么弄成这样?” 许尤抿唇:“刚才喝酒喝猛了,有点不舒服,出去吐了。” 林经理本来要训斥她,听见这话脸色缓了缓:“还不快进来。” 严华看了一眼,又回头去问许尤:“还好吗?” “嗯。”许尤点头。 严华没再问下去,她才松了口气。 回到包间,那几人看见许尤,眼底的劣性显而易见。 此刻的许尤,身上是疲软无力的。 品牌方为首的那位梁总监盯着她:“欸,那实习生,过来这边坐。” 许尤正想在角落装缩头乌龟,闻言一顿。 她深吸口气,打算拒绝,旁边的林经理一把将她推了过去。 “愣什么,梁总叫你呢。” 许尤整个人栽了过去,梁总监身边的人及时让开。 她正好栽在两人中间,惊得倒抽一口气,立即要站起来,梁晖的手直接揽住她的腰身摁住了她。 许尤整个人紧绷起来,“梁总监,请你自重!” 梁晖笑了,看向林经理:“你们这实习生挺有意思的。” 林经理笑了笑,没说什么。 倒是严华脸色也略微难看起来,耐着性子开口:“梁总监,这也到这里了,咱们还是先谈合作的事吧?” 都已经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再不说正事,严华打算领着许尤走人了。 梁晖本来都要应她的话了,忽然又瞥见许尤脖颈后的暧昧痕迹。 他眼底一深,色心顿起。 “不急。” 许尤和严华的眉头,不约而同皱起来。 梁晖跟身边人对视一眼,那人直接提了一瓶白的摆到许尤面前。 “小尤啊,合作的话得看诚意,有没有诚意,就看你了。” 梁晖拍拍许尤的腿。 许尤隔着牛仔裤感受到对方的温度,心底泛起一阵恶心。 她强忍着情绪,看向林经理。 这两百毫升的白的喝下去,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事谁都不知道。 难怪他今天不带林晓童出来,原来是这样。 林经理偏开视线,当做没看到。 严华忍不住站起来:“梁总监,这就过分了吧?合作跟实习生有什么关系?” 梁晖冷笑:“怎么?不想合作?不想合作就走啊,今儿就算你们晏总在这里,这实习生这酒也是要喝的!” 他说这话太嚣张了! 众所周知,梁晖所在的瑰丽公司是老牌知名的上市公司,但晏氏也不差,而且价值早就已经超了瑰丽,他凭什么还这么嚣张?! 许尤咬牙,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真要这么走了也可以。 不过按照林经理的行事作风,之后许尤也很难在晏氏留下来了。 许尤在心里问自己,如果没有这份工作,她会死吗? 不会。 所以,没什么好忍的。 许尤吸了口气,直接甩开梁晖的手。 她站起来,冷眼看着梁晖和林经理。 显然在座几人都没料到她会这样。 梁晖当众被打了脸,更是愠怒,直接站起来指着许尤就要开骂。 这时突然,包间门被人踹开。 嘭地一声,惊了几人一大跳! 许尤回头看见晏寒声信步走进来,瞪大了眼。 他怎么来了?! 而且晏寒声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许尤越过晏寒声对上那两人的视线,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两人就是他们刚才在楼上电梯口遇到的两人! 杨晓晨和江舟也看见她了,两人对视一眼,意味深长。 晏寒声冷沉着脸走进包间。 可能是因为突然看见晏寒声没反应过来,梁晖抬手指着许尤的动作还没收回去。 晏寒声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 那视线怎么说呢,仿佛要将他的手当场卸下来。 梁晖后知后觉收回手,堆起笑脸迎了过去。 “哎哟,我当是谁,原来是晏总呢!” 他说着拿出烟,就要给晏寒声送上去。 晏寒声冷冷扫他一眼,然后抬手接了过来。 紧跟着,当着他的面,扔到地上,抬脚碾了碾。 “可不敢抽梁总监的烟,毕竟连我都入不了梁总监的眼。” 第5章 他在生气 梁晖嘴角的弧度僵住,片刻抬手讪笑道:“晏总说哪里话?!晏总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入不了我的眼......” “哦不,是我入不了晏总的眼才对。” 许尤愕然看着这一幕。 晏寒声却已经收回视线,冷冷抬步走过来。 从许尤身边经过时他稍稍停顿了下,瞥了她一眼。 然后才在后边坐下。 那一眼,让所有人都心头打鼓。 梁晖不自觉地想到刚才许尤后脖颈上的印记。 而林经理和严华则是暗暗吃惊,各有所思。 尤其是严华,视线在晏寒声跟许尤之间来来回回。 许尤注意到了,却有些心虚,没敢与她对视。 她其实不太相信,晏寒声会在这时候来给她撑腰。 但她也不知道晏寒声来这里做什么? 正想着,就听晏寒声呵笑了声,跟着开口。 “瑰丽公司一向是出了名的专业上档次,没想到,竟然用这种下流的方式谈生意。” 他这话不知是对谁说的,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敢应声。 晏寒声将视线对准刚才跟在他身后那两人的其中之一。 “你说呢?杨二少。” 被他这么叫,杨晓晨头皮都发麻了。 “声哥,别这样,我才刚回来,公司什么情况我一点都不清楚,不过这人好像是我妈那边的亲戚,才敢在外面这样大放厥词。” “声哥你放心,我马上叫我哥处理。” 梁晖和林经理对看一眼,皆是一惊。 因为他们想到了一个人! 杨晓晨! 瑰丽的二少东家! 如今瑰丽公司是这位二少的亲大哥在管理。 梁晖倒抽一口气,强壮镇定看向晏寒声和杨晓晨。 这一眼恰好对上杨晓晨的视线,杨晓晨眼睛一瞪:“看看看,看什么看!还不给声哥道歉,还有人小姑娘!” 梁晖一噎:“可是二少...” “可是什么可是!不道歉是吧?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我哥!” “诶诶诶,二少别!” 梁晖急忙拦住他,对着晏寒声卑躬屈膝:“晏总对不住,刚才是我喝了酒上了头,胡言乱语!” 话落才又看向许尤,不情不愿开口:“许小姐,真是对不住,你别往心里去。” 许尤眉头一皱,下意识看向晏寒声。 对方也正挑眉,看向她。 许尤又皱了皱眉,其实她对梁晖还没那么生气,真正让她生气不满的,是林经理。 杨晓晨看晏寒声的脸色没有缓和,再又看看许尤的,下意识认为梁晖这个道歉没让人满意。 于是又瞪他:“你就是这么道歉的?动动嘴皮子谁不会?” 杨晓晨作势又要掏出手机打电话。 梁晖再次拦住他,心一狠,在众人的注视下直接拿起茶几上那瓶白的,哐哐往下灌。 “诶!梁总监!” “梁哥!” 林经理和严华,还有刚才跟着梁晖来的人都震惊了。 许尤看梁晖有两次差点呕出来,一个常年喝酒的男人都这样,要是换成她喝,这会已经倒下成一摊泥了。 梁晖一喝完,直接就喘着粗气坐在地上。 没多久,酒意上头,整张脸不断涨红起来。 晏寒声冷眼看着,眸底没什么情绪起伏。 注意到杨晓晨的视线,他抬眸:“看着我做什么?” 杨晓晨不得已,把目光转到许尤身上:“许小姐?” 他好似在问她,满不满意? 许尤无语:“杨二少,我想你搞错了,我只是一个实习生,能有多少话语权?,就算梁总监真心实意愿意跟我道歉,我也没有说过要以这样的方式来道歉。” “当然了,今晚的事是贵公司员工的作风问题,以及贵公司的管理问题,作为瑰丽公司的东家,这些理应你们内部去解决,又不是跟我道歉,问我一个外人满不满意,这种事以后就不会再发生了。” 晏寒声的冷脸,许尤的一番话,令杨晓晨面红耳赤。 说实话如果只是一个实习生,这会他不会在这里出面。 但他一向跟晏寒声交好,只不过这些年出国去了,现在回来情分依然在,而晏寒声又跟这实习生之间不清不楚的。 杨晓晨就不得不给这个面子了。 他讪笑一声,应了下来:“许小姐说得是,我一定回去叫我哥好好管管底下的人。” “那现在......?” 杨晓晨看向晏寒声。 晏寒声的脸色怎么说呢,有点复杂。 他脸色若隐若现的笑,像是被气的。 杨晓晨心里头有点打鼓,忽然又听见晏寒声冷笑出声。 他道:“你们瑰丽的问题,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意思,就是不管了。 许尤觉得,晏寒声似有若无看向自己的眼神,让人觉得后背凉嗖嗖的。 他在生气? 杨晓晨却没管这么多,马上叫人把梁晖拉走了。 然后,他狗腿子似的凑到晏寒声面前:“声哥,今天这事你别生气,晚点回去我就跟我哥说,明儿瑰丽和晏氏直接签约合作就好,不用谈了!” 晏寒声微微一笑:“这么说起来,我还应该谢你?” “不用,不用。”杨晓晨咽了咽唾沫,随即又无奈叹气,“声哥,我就是想说你别生气,公司的事我一直也没管,不知道底下会出这种人,还无意冒犯到你和你的...实习生。” 女朋友三个字拐了个弯,变成了实习生。 “没所谓。”晏寒声站起来,抄着兜,睨了许尤一眼,“有的人都不在意,我又怎么会生气?” 许尤蹙眉,他确实在生气,而且是针对她的。 但许尤并不理解,他为什么要生气? 林经理和严华也觉察到了。 尤其林经理一向是个人精,头脑转得快,视线在晏寒声跟许尤之间来来回回,心里头大约就有了猜测。 他暗暗吃惊,不可能吧...... 可是看许尤,长得清纯漂亮,身材又好,是个男人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难道他们晏总也...... 林经理想到那天商议实习生结果时突然出现的周特助。 是啊,周特助是晏总的左膀右臂,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晏总下达的命令。 如果不是晏总的意思,周特助怎么会开口为许尤说话?! 林经理脑子转得飞快,同时也感到一丝后怕。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晏寒声已经走到他面前来了。 林经理硬着头皮抬头:“晏总...” “什么时候公司高层无能到需要一个实习生出面才能谈成合作了?”晏寒声的眸光从林经理身上掠过,“如果是这样的话,林经理,还是退位让贤吧。” 林经理慌得一批:“不是不是,晏总,误会,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晏寒声不想听这些话:“不管是谁,这种事情再有下次,就不必等我开口了,自己辞职吧,晏氏不养无能废物。” 第6章 在晏总心里,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明白了晏总!” 林经理点头如捣蒜。 瑰丽公司那些人走了,晏寒声一行三人也走了,包间里只剩下许尤,严华和林经理。 林经理好不容易有空,刚松了口大气。 随即他又盯向许尤,目光里带着审视:“许尤,你和晏总认识?” 认识啊,不仅认识,还是很深入的认识。 不过这话,许尤不敢说。 因为今晚这事,许尤对林经理的态度冷漠了许多。 她只淡声道:“不认识,远远见过几面而已。” 这样么... 可是怎么感觉晏寒声看许尤的眼神不像是简单见过几面的样子? 严华也觉得奇怪,但没多问什么,只道:“好了林经理,已经很晚了,还是先走吧。” 林经理去取车,许尤跟着严华到会所门口。 严华欲言又止的,许尤本想问问,但没来得及开口,微信就来了消息。 许尤瞥了一眼,当即背过身去看。 严华看见了,笑问:“男朋友啊?” 许尤回过头,迟疑了下:“嗯。” 严华点点头,叹了口气道:“你放心,今天这样的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我知道你心里可能很不爽,但你才刚转正,估计没办法和林经理抗衡,所以,你自己想吧。” 所以,这是在劝她不要计较今晚的事? 许尤知道,严华是个聪明人,想必也能看出来是林经理知道梁晖那些人的行事作风,又舍不得让林晓童出来受这种侮辱,就把她叫出来了。 不管许尤计不计较,严华这话听起来都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 许尤垂眼笑了笑:“是啊,我哪能和林经理抗衡。” 更别提人家家里还和晏家沾亲带故。 这也是许尤实习期间听同事八卦的。 严华噎了噎,叹了口气到底没继续说什么。 很快林经理开车回来,许尤却说:“你们先走吧。” 严华开车门的动作一顿:“怎么?男朋友要来接?” “...嗯。” 是晏寒声不让她走的,但许尤也不知道应该找什么样的理由,随口就这么说了。 林经理诧异了下:“你有男朋友?” 许尤点头。 林经理心下嘶了一声。 这样的话,许尤跟晏总之间应该就是不可能的吧? 林经理稍稍安下心来了。 可他不知道,在他走后不久,晏寒声的车就抵达了会所门口。 许尤看着驾驶座上的男人,蹙了蹙眉在想,她应该坐哪里? “上车。” 车窗降下来,传出晏寒声不容置喙的话。 许尤迟疑了下,还是拉开副驾驶车门。 刚才在外面还不觉得,此刻上了车,空间密闭。 也不知是因为空气稀薄,还是因为驾驶座那边气压太低,让人呼吸有些困难。 许尤深吸了几口气,问:“晏总,这么晚了,您还有什么事吗?” 晏寒声启动车子,驱车离开,却没回应许尤。 他怎么这么莫名其妙,好像故意找存在感似的? 许尤暗骂了一句。 要不是因为晏寒声是堂堂晏氏总裁,她差点就要以为他真的故意在人前找存在感了。 许尤想了想措辞,开口道:“晏总,今晚谢谢你了。” 刚好从会所出来遇上第一个红绿灯,车子缓缓停下。 晏寒声偏眸看了许尤一眼:“谢我什么?” “谢谢你出面解救了我...我们。” 晏寒声听前半句挑起了眉,但最后两个字,他不喜欢。 他哦了一声:“你还算有点良心,但不多。” 许尤皱眉,这怎么跟良心扯上关系了? “晏总,您是不是不太高兴?” “你从哪里看出来?” “您这一声哦,情绪上并没有什么起伏,反而降至冰点,还有您说的话,我也不是很明白。” “所以?” 许尤豁出去了:“所以,我哪里做得不对,请您明说。” 晏寒声感觉胸腔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顿了一下,径直驱车离开,也不搭理许尤了。 许尤更莫名。 眼瞧着晏寒声越开越快,她担心今晚晏寒声又有安排,于是赶紧开口。 “晏总,我住花园小区,就在前面几百米,麻烦您把我送到那里就行。” 许尤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见,因为他开得有点快,疾驰的声音略略震耳。 但没过一会,车子便在花园小区大门前急刹车停下来。 晏寒声开车技术也好,哪怕急刹车差点漂移,许尤依旧稳坐在位子上。 但,她还是被吓了一跳。 许尤深吸了口气,临下车前,她对晏寒声道了谢。 然后犹疑了会,又说:“对了晏总,以后我们就不要再私下往来了。” 晏寒声终于正眼看她了:“什么意思?” “晏总是聪明人。” “你想跟我断了关系?” 许尤淡笑:“在晏总心里,我们是什么关系?” 晏寒声没说话。 许尤又笑:“看,晏总也说不上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对不对?” “我刚才想了想,其实我跟晏总都只是当初喝多了,之后稀里糊涂又发展了三个月,往难听了说,这关系确实有点见不得人。” “我承认晏总在那方面确实是不错的伴侣,不知道我在晏总那里是不是,但不管是不是,大家都是成年人,应该拿得起放得下,想必晏总这样的大人物更是,对不对?” 晏寒声听着,搭在方向盘上的右手食指一下一下轻叩着。 他不答反问:“所以你是觉得,没名没分,才要跟我断了往来?” “或许可以这么说。” 许尤想,像晏寒声这样的人,应该很讨厌女人为了钱,为了名分接近他,跟他睡觉。 如果他认为自己是这样的人,或许就不想跟她再有往来了。 可谁知道,晏寒声只是想了想,脱口而出就是令人大跌眼球的一句。 “那跟我结婚,成为晏太太这样的名分,你觉得够吗?” 什,什么?! 许尤差点闪了舌头:“晏总,您今晚不会喝到假酒了吧?” 除了这个理由,许尤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让他能说出这种话来。 开什么玩笑? 虽然她家里家境还行,但跟京州晏氏这样的家族比起来,简直是蚂蚁跟大象! 晏寒声怎么想的她不知道,反正她是想都不敢想! 晏寒声正过身体看她,那双深情眼里,难得染了抹正色:“你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 “不,我只是觉得这很荒唐,至少没有理由能说服我。” “理由很简单。” “嗯?” “在我看来,你在那方面也是一个令人满意的伴侣。” 第7章 今天就去把证领了吧 “......” 那也不至于因此就搭上婚姻吧?! 许尤仰天长叹:“晏总,我觉得您应该仔细考虑考虑再决定。” “我记得您双亲健在,依照我对有钱人家父母的了解,如果您跟我这样家境普通的人结婚,您的双亲或许会气死。” 晏寒声笑了,他一笑,那双眼底就都是温柔,含情脉脉的,让人忍不住沦陷。 这男人真极品,哪哪都极品,许尤不敢看了。 她偏头看向窗外,只听晏寒声的话音在耳边响起。 “晏氏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完全不需要通过我去联姻来巩固地位,而且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那些东西,我的婚姻绝不可能沦为交易。” “目前来说,我只需要一个令我感到满意的另一半就够了,不巧得很,你都符合。” 许尤垂着眼,长睫微颤了下。 所以,提出结婚也不是因为喜欢。 只是因为她不想继续这样的关系,而他想继续,所以给她一个名分。 那要是哪天他也不想了,是不是直接把她踢开就好? 许尤同样转过身体看着晏寒声,一字一句冷漠下来:“晏总说的有道理。” “但这是你的理由,不是我的,我又不需要一个这样的另一半,凭什么要我也搭上婚姻?” “我就当晏总今晚喝了假酒吧。” 许尤说完,直接打开车门下去,头也不回地进了小区。 晏寒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眉心拧得很紧。 他查过许尤了。 从南方到京州上大学,学习好成绩好,家境还行,不缺吃穿,但跟晏氏相比也是不够塞牙缝的。 来到京州这样的地方,开了眼界,有了些野心也是正常。 她要钱要名分,他给钱给名分,难道这样还不够? 要知道跟晏寒声这个人结婚,带来的利益是不可估量的。 晏寒声打心底里觉得,许尤拒绝他是故意的。 在他看来过不了几日,许尤一定会点头同意。 可是没想到,仅仅只是第二天一早,许尤就找上他了。 因为一大早,许尤就接到了家里父母的电话。 父母严令要她回家工作,然后相亲结婚。 许妈妈苦口婆心:“你已经二十五了,离到三十还有几年?一眨眼的事而已,你现在不回来找份安稳的工作,相亲结婚生孩子,再过几年就迟了!” “妈,我现在才二十五,还有大好的年华,我要留在京州工作。” “京州到底有什么好的?!让你这样痴迷!你知不知道左邻右舍的孩子们都结婚生孩子了,就你搞特殊,不让人省心!我跟你爸都没脸出门见人了!回回说起来都是这样敷衍我们!你这是要气死我们吗?!” “妈,怎么这样说话,我...” “我不管,我现在命令你,一个月内你必须辞职回来,否则我跟你爸就亲自到京州去把你带回来!” 嘟嘟嘟—— 许尤看着被挂断的手机页面,抬手揉着太阳穴,感觉偏头痛要犯了。 去上班的路上,她想了一路。 本来之前有个外企对她抛出橄榄枝,许尤有点心动,但是没有要付诸行动的想法。 因为晏氏在她心里确实挺好的。 然而昨晚发生的事让她有些动摇,开始怀疑晏氏是不是真的适合她,所以后来才跟晏寒声提出不再往来。 而且晏寒声这样的人物是危险的,许尤担心自己和他来往过多过深,来日受到的反噬会更多。 也正是因此,许尤昨晚失眠了。 毫无疑问,她在为以后不能品尝到晏寒声这样的极品而感到可惜。 然而现实也是戏剧性的,好比许尤现在站在晏寒声面前,问出那句话后,她感觉自己的脸啪啪响。 很疼。 晏寒声放下手里的钢笔,仰身靠在老板椅上,双手交叠环胸,微微抬起下颌。 “我很好奇,是什么改变了你的想法?” 许尤咽了口唾沫。 “因为我想了一夜,我也觉得我很满意晏总。” 晏寒声挑起眉头,深情眼里掠过一丝类似嘲讽的东西。 “展开说说。” 许尤暗暗咬牙,豁出去了:“晏总各方各面都很好,那方面功夫尤其好,所以我很满意!并且我深深地觉得,不会有人比晏总更厉害了!” 周特助不知道许尤来了,一打开门就听到这样一句话,惊得他直接怔在原地。 总裁办里的两人听见动静,不约而同看过来。 周特助垂下眼:“对不起,打扰了。” 话音落下,他火速转身出去,还特别有职业操守地把门带上。 “......” 虽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很想找个地洞钻下去,但许尤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回过头看向晏寒声:“晏总,我们继续,刚才那些就是我的理由,不知道晏总觉得有说服力吗?” 晏寒声盯着她片刻,“可我记得,你昨晚说,你并不需要一个令你满意的伴侣。” “不,我需要,我很需要!” 晏寒声的眉高高挑起。 片刻他开口:“行。” 晏寒声也看出来了,许尤今天突然变成这样,一定是有隐情的。 她的眼底脸上,就差把她的小九九直接写上去了。 他垂眸想了一下,又问:“关于结婚,你有什么要求吗?” “什么要求都可以吗?”许尤眼底微亮。 晏寒声抬眸,眼含探究。 这就露出狐狸尾巴了吗? “说说,不过分的话都可以。” 许尤没发现他的异样,想了想说:“那结婚后,你得跟我回去见我父母。” 她说完就停下来了,晏寒声忍不住反问:“就这样?” 许尤点头:“就这样。” 晏寒声眸底深了深:“可以。” 他忽然对这个女人,感到好奇。 许尤笑了,然后直接从包里拿出户口本,摆到了晏寒声桌面上。 “择日不如撞日,户口本我带了,我去请一个小时的假,晏总也腾个空出来,咱们今天就去把证领了吧!” 晏寒声身边都是京州本地人和外国人,鲜少接触过南方人,尤其是像许尤这样看起来很柔软的姑娘。 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觉得...嗯,很想欺负她,后来这个念头更深。 到今天,他依然是这么觉得的。 但没想到许尤这姑娘,也有这样活泼灵动,风风火火的一面。 从总裁办离开,许尤直接去找严华,跟她请了两个小时的假。 严华抬头看她:“怎么突然请假?” 许尤抿唇:“有个证书需要去办一下,华姐放心,晚上我加加班,一定不会耽误工作。” “那好吧。” 严华也没细问,就准了假。 此刻晏寒声已经在地下停车场等着许尤,许尤一路下来,做贼似的怕被人发现。 她一打开车门,就听到晏寒声嘲讽她:“整得像偷晴似的。” 许尤也不客气:“差不多是那意思。” “......” 在晏寒声看来,许尤这姑娘挺好,就是有时候缺心眼。 他没搭理,驱车往京州民政局。 路上,许尤想起来一件事,问他:“对了晏总,您是头婚吧?” ? 晏寒声冷冷瞥了她一眼:“我看起来很像二婚的?” “倒也不是,就是问问,基本情况总得了解不是吗?” 许尤讪笑,说起来晏寒声今年也有三十了。 三十岁了,还是这样级别的钻石王老五,没结过婚也真是稀奇。 晏寒声懒得搭理她,直接从前面抽出来一个档案袋扔给她。 “我的户口本,体检报告,看好了,了解清楚了。” 许尤接过,打开看了看。 嗯,未婚。 至于体检报告,她只是随意扫了几眼,毕竟晏寒声身体好不好,没人比她更清楚了。 许尤脸一热,敛神轻咳了声,从自己包里取出体检报告递给晏寒声。 “事情太突然,我没来得及做体检,不过这是我入职晏氏时做的体检,晏总看看。” 晏寒声接过来,扫了一眼就放起来了。 许尤惊诧,就这样? 她不知,这东西晏寒声早就看过了。 第8章 这波不亏 两人办事都很有效率,进了民政局不过一小时就出来了。 许尤站在民政局门口,仰天长叹一口气,感觉手上的红本本格外滚烫。 晏寒声同样拿着一个红本本,若有所思。 许尤侧眸看见,挑眉问:“晏总后悔了吗?” 晏寒声的的眸子斜斜睨了过来:“你后悔了?” 许尤垂下眼,还没说话呢,又听晏寒声补了一句:“后悔也晚了。” “......” 所以呢? 他以为他很幽默吗? 许尤懒得搭理他,看了下时间皱眉道:“晏总,您还有事吗?要没事的话我就回去上班了。” 她只请了两个小时,还有半个小时就到时间了。 晏寒声把他手上的红本本收了起来,点头:“走吧。” 两人又一道驱车回了晏氏。 路上,许尤犹豫着要怎么跟晏寒声说回她老家的事情。 就听对方很是自然地开口问:“打算什么时候回你那边见你父母?” 许尤有一瞬间的诧异,随即说:“看晏总什么时候方便吧。” 毕竟他那么忙。 晏寒声睨了她一眼:“都行,时间你安排,定下来了提前通知我。” 许尤点点头,心头有些软。 晏寒声这个人吧,乍一眼清冷矜贵,拒人于千里之外。 平素说话,嘴也硬了些。 但大部分时候还是很照顾身边人的。 过去那三个月,许尤深有体会。 这也是为什么她考虑之后愿意和晏寒声结婚的原因之一。 就算以后要分开,想必他也不会太为难自己。 再说了,许尤这辈子本来就没打算一定要结婚,要不是父母逼着,她不会做出这个选择。 反正跟谁都不确定能走一辈子,跟晏寒声这样的极品结婚,总好过回去跟家里亲戚介绍的那些歪瓜裂枣,各色奇葩结婚。 这波不亏。 回到晏氏,许尤就上网查了机票。 琢磨之后,她打算定在这周末回去,于是发消息问晏寒声。 :这周末你方便吗?可以的话就这周末回去,周六早上去,周日下午回来。 大概五分钟之后吧,晏寒声就给了回复。 :可以。 就这态度,任谁敢相信他们是刚领了证的合法小夫妻? 许尤暗叹口气,算了,本来就无爱可言。 她订了票,然后把航班信息截图发给晏寒声。 谁知道下一秒就收到了晏寒声的三万块转账。 他说:机票钱报销,还有,不知道你父母喜欢什么,你看着置办些东西。 许尤垂下眼,盯着那个页面,觉得心头有些苦涩。 该说他是上心呢,还是不上心? 许尤摇摇头,就把钱收了,顺道发了一张祝老板发大财的表情包。 然后许尤又说:这次回去能不能先不要告诉我父母我们领证的事情? 也不知道对方是没料到她会这么说,还是确实再忙,隔了好久才回消息。 :你确定? :确定。 :行。 许尤松了口气。 这次能这么快跟晏寒声去领证,就是因为前段时间学校有事需要用到户口本,恰好让父母寄过来,用完还没来得及寄回去。 巧得很,两人刚说完,许尤就再次接到了父母的电话。 她躲进了茶水间才接起电话。 许妈妈问她:“早上忘了问你,户口本用好了吗?家里有事情需要用到,用好了这两天就寄回来吧。” 许尤小声应道:“好了,但是...等周末吧,周末我拿回去。” “也行...”许妈妈话脱口而出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许尤抿了抿唇:“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们,我谈恋爱了,您早上说得对,我确实应该考虑结婚了,所以决定带他回去给你们看看。” 一直到挂了电话,许妈妈都没怎么缓过神来。 许尤能想象到她在那边有多难以置信,同时也能听出来她话里行间是高兴的。 许尤深深吸了口气,或许跟晏寒声结婚这个决定是对的吧。 她正要回去工作,一转身就见林晓童站在不远处。 许尤被吓了一跳:“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林晓童抿了口水润唇,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刚进来,放心吧,没偷听。” 她这样莫名让人心里不舒服。 许尤皱皱眉,就打算出去了。 哪知林晓童又叫住了她:“欸,许尤,我听说你有男朋友啊?” 许尤脚步微顿,回头看了她一眼:“这个跟工作有什么关系吗?” “没关系呀,随便聊聊嘛,不愿意说就算了。” 林晓童耸了耸肩,无所谓地笑笑。 许尤皮笑肉不笑:“我其实不太喜欢聊八卦,就不奉陪了。” 她转身走了,没看见身后的林晓童眼底快速掠过一抹深意。 然而那边,许尤刚出去,就被林经理叫进办公室去了。 “许尤啊,我知道你们年轻人事情多,但是你才刚转正,就应该认真上班才对,如果一个实习生刚转正就请假,以后对别人影响很大的呀,你说呢?” ?? 所以呢? 许尤一脸莫名,她从实习到现在,包括上次学校有事在内,总共就请了两次假而已。 而且每次忙完马上就回来继续上班,还会加班补上工作,从不耽误。 反观林晓童呢? 虽然工作能力还行,但实习到现在,请假的次数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了。 许尤心里就不平衡了,凭什么? 林晓童是林经理的亲戚,她现在还是老板娘了呢! 但许尤到底忍住了,没把跟晏寒声的结婚证砸在林经理面前。 她扯了扯唇:“林经理,你的话我会听进去了,也会记在心里的。“ “不过刚才在外面,我听说晓童明天要请假,等会出去,需不需要我把这些话转告给她?” 林经理的脸色顿时微沉,看许尤的眼神夹杂了一股不满。 “不用了,我会亲自找她谈。” “好的。” 许尤皮笑肉不笑,说完转身就走。 林经理彻底沉下了脸。 他本来还想敲打敲打许尤,可是没想到许尤这么不将他放在眼里。 可是许尤才不管他怎么想的,她现在看他很不爽! 倒不是因为和晏寒声领了证,觉得自己身份地位不一样了,而是因为昨晚的事,以及林经理明显的双标,让许尤心里特别不爽! 第9章 收拾东西,搬过去 但许尤没来得及说什么做什么,就得知严华去s省出差了,大概要四五天才能回。 这消息有点突然。 许尤知道的时候,严华已经出发了。 秋秋凑了过来,小声问:“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许尤仔细想了想,心里有个猜测,但却没说出口。 她摇摇头:“不知道,怎么了?” 秋秋恨铁不成钢地啧了一声:“年底了,绩效呀。” “我听上边的朋友说,公司有意提拔华姐,但要上位总是需要一点成绩,华姐去s省就是谈新项目的,要是谈下来,估计林经理差不多就该让位了。” 许尤有些诧异:“那这事,林经理知道吗?” “知道啊。”秋秋不以为然地耸肩:“要不然你以为这次瑰丽的项目,他为什么那么上心着急?还不是为了尽快拿下来,把绩效提一提,要不然他就得从那个位置上下来。” 许尤暗叹,大公司的争斗就是残酷。 不过,在她看来林经理确实不够格坐在那个位置上。 至少他为了谈成项目而利用她这一点,格局就小了。 许尤刚入职的时候隐约听过一耳朵,她们经理好像也是借着关系走后门进来的。 要凭能力,他恐怕无法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些年。 可能晏寒声也看不下去了吧。 许尤正想着,林经理突然出现在她的工位前,直接扔给她一份文件。 “这是瑰丽的资料,针对他们这次的新产品,你做个详细的策划出来,明天中午前交给我。” ??? “经理,这不是华姐和晓童负责的吗?” 林经理脚步一顿,回头看她:“严华去出差了,工作任务我重新分配,你做这个,晓童还有别的事做,怎么?有意见?” 那语气,仿佛在跟许尤说,有意见就忍着,忍不了就走! 很明显,他这是间接给许尤穿小鞋。 许尤深吸了口气,不怒反笑,应了下来:“好的。” 林经理拧着眉扫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秋秋坐着办公椅滑行过来:“他不是有病吧?你是华姐带出来的,他跟华姐争位置,叫你替他做策划?” 许尤冷声一笑:“他精着呢。” 许尤是严华带出来的,现在严华跟他争经理的位置,把工作交给许尤去做,许尤要是敢为了帮严华而搞鬼,到时候不止严华会被踢出去,许尤也会。 一石二鸟。 所以说,林经理头脑精着呢。 许尤本来想把这件事告诉严华,但打了两个电话都没打通,她才反应过来,严华可能还在飞机上。 没办法,她只能着手做策划。 后来严华给她回了电话,说是晏寒声拒绝了直接跟瑰丽那边直接签约,所以还是要走正规流程。 严华让她好好做。 许尤认命了。 一直到晚上八点,许尤从工位抬起头来,发现部门的人基本都走光了,只剩她一个人。 玛德。 许尤是个典型的南方人,说话也小声,几乎没怎么爆过粗口,但这时候她忍不住了。 林经理给她的资料就那么点,要求还死多,好多详细的资料她都得自己一点一点去查找! 两天能给出来策划书已经是阿弥陀佛了,还明天十二点之间? 妥妥要熬夜通宵的节奏。 许尤抬手揉揉眉头,拿起已经两个小时没打开过的手机,猛地才发现有十几条微信消息。 都是晏寒声一个多小时前发来的。 糟了! 许尤大惊,赶紧给回了消息过去。 :抱歉,刚才在忙,手机静音了,没及时看到消息。 她也没看清,消息发出去才看见晏寒声那十几条消息里,有一条是—— :收拾东西,搬过来,一个小时后接你。 许尤一看时间,已经是一个小时十五分钟前的消息了! 她倒吸了口气,想着应该怎么回答,怎么解释一下会比较好? 哪知下一秒,对方的语音电话直接砸了过来。 许尤愣了一下,下意识接了起来。 “晏总,抱歉刚才在忙,手机静音了,没看到消息。” 对方静默了下:“你在哪里?” “晏总,很显然我还在晏氏为您加班。” “纠正你一下,你加班是为了你自己,不是为了我。”晏寒声淡淡说,“还要多久?” “......”许尤为他偶尔的无情感到头疼。 她想了想:“最早也要十二点吧。” 晏寒声又静默了。 许尤想到他微信上说的事情,轻咳了声问:“那什么,晏总,我还需要搬到您那边去吗?” 显然,这话让对方无语了片刻。 “不然呢?你见过名正言顺的小夫妻天天去开房?” “......”谁来收了这个满脑子都是废料的男人? 许尤叹了口气,她今天挺累了其实,实在没有心力去喂饱晏寒声那个男人。 “要不改天吧?明后天这样,今天我可能忙不开。” “......”那边静了一下,才传来风声,“我到晏氏楼下了,你收拾收拾下来吧。” “可是...” “难道你打算一整晚都在晏氏过?晏氏可不配备洗漱条件。” 晏寒声的嗓音低醇,像年份正好的红酒一样,清醇地恰到好处,尾韵泛甜,滋味极佳。 在一些深夜里,许尤累得筋疲力尽,却依旧被这样的嗓音诱惑着与之律动起来。 最终许尤还是妥协了,收拾了加班的东西下楼。 晏寒声自己开车,许尤坐上车后他就将车窗升上去了。 他的车隔音极好,上车后两人并没有过多交谈,安静得有些诡异。 许尤硬着头皮又打开了瑰丽的资料。 晏寒声睨了一眼:“在做什么?” 许尤长叹了口气,和盘托出。 晏寒声挑起眉,显然也是没有料到。 许尤也跟着挑眉:“怎么?晏总要给我做主吗?” 晏寒声看她一眼,淡声道:“下面的事我一向不管,再者,职场没有绝对的公平。” “于公这是你直系领导给你派发的任务,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这都是你的工作,于私,我觉得你的能力很不错,你能完成的。” 所以? 许尤白了他一眼:“那我是不是应该谢谢晏总看得起?” “倒也不必,我这是实话。” 许尤深吸了口气,直男! 晏寒声强拉着许尤回了花园小区收拾东西,但许尤没让他上去。 因为她有些私心。 她只是简单收拾了一点冬天需要用到的东西而已,并没有退房。 孤身在外多年,许尤一向喜欢给自己留后路。 第10章 加班 许尤只提了一个行李箱和一个行李袋下楼,晏寒声看到时,确实惊讶了。 “就这点东西?” 许尤点点头:“就这些。” 晏寒声拧拧眉头,旋即下车替她放进后备箱。 他盯着许尤看了片刻,到底没有开口说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站在许尤面前,晏寒声有一种看不透她的感觉。 纵横商场多年,晏寒声鲜少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谢谢晏总。” 许尤道了谢,转身回到车上。 然后,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对了晏总。” 晏寒声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看向她。 “这周末您陪我回去见我父母,那您的父母需要我去见见吗?” 晏寒声的手刚搭上方向盘,闻言微滞了下。 “他们最近很忙,等以后有机会吧。” 这话的言外之意就是,晏寒声并不想让许尤去见他的父母。 “哦...好。” 许尤淡淡垂下眼,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晏寒声瞥了她一眼,显然也察觉出她的异样了,但并没有说什么。 两厢沉默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地方。 许尤猛然回神,看见外面“天悦豪庭”四个大字。 京州有名的别墅区,她听说过这地方。 晏寒声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才开口:“下车吧。” 许尤点头,跟着下了车。 晏寒声已经提着她的行李往外走了。 天悦豪庭都是独栋别墅,许尤跟在晏寒声身后出去,拐了个弯他就在其中一栋面前停下来。 “到了。” 晏寒声上去开门,许尤跟着进去。 经过晏寒声身边时,她被拉住,随即被对方拉起手。 ? 许尤心跳下意识漏了一拍,缓过神来,对方已经拉着她的手在门锁上录入了指纹。 晏寒声目不斜视,一边操作一边说:“密码是1118,指纹也可以开锁。” 许尤缓了缓:“哦...” 晏寒声淡淡嗯了声:“我的房间是二楼右手边那个,你可以跟我住,不愿意的话自己挑一个住也行。” 许尤咽了咽唾沫。 证都领了,再分房睡未免有些瞎矫情了? 为了不显得自己太怯场,许尤咳了咳道:“不用,我跟你一个房间就行。” 嗯? 晏寒声的视线投过来,落在许尤脸上。 那双深情眼从幽深,逐渐转变,染上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许尤被他打量了片刻,身上像着了火似的。 她也不肯示弱,对着晏寒声浑身上下打量了回去。 晏寒声眼底骤然一沉,他腿长,步子大,稍稍一迈就到许尤跟前了。 许尤惊了一下,就被他拦腰揽住。 “许尤。”男人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又沉又醇,还带了一丝暗哑。 许尤抬眼,对上他的视线,下意识应声:“嗯?” 两人贴得很近,许尤可以清楚看见他微微勾起来的唇角。 她一时心乱神迷,只听对方悠悠然继续说:“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你要这么看着我,等会加班做完策划,估计还得再加一趟班。” ?! 许尤猛地回神,咬牙瞪他一眼:“色胚。” 晏寒声不怒反笑:“我说了,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这是实话。” “......”许尤当然知道这是实话! 她从未见过有人当禽兽当得如此理直气壮,晏寒声是第一个。 许尤收回视线,拿过行李箱就往楼上去。 晏寒声眉心微蹙,跟了上去,从她手中夺过行李箱。 “有没有人说过,你有时候的倔强跟好胜,离谱得不像一个女人?” 许尤脚步微顿,索性挡在晏寒声面前。 她盯着他,笑了声问:“我像不像女人,晏总心里不清楚吗?” 晏寒声的眸底,咚地一下又沉了下去。 他也跟着笑,只不过,是不怀好意的笑。 “许尤,第二次了,今晚究竟要加哪个班,你自己掂量。” “......”许尤磨了磨牙,暗骂一句玩不起。 然后夺过晏寒声手里的行李箱和行李袋,咬牙往楼上去。 庆幸她没有装太多东西,要不然拿不上去就打脸了。 这一来一回已经浪费了一个小时了,许尤搬上去后就打算拿着电脑找晏寒声要一个可以办公的地方。 谁知,晏寒声却说:“我的书房可以借你用,但你得先洗澡。” ? 许尤下意识倒退一步,瞪大了眼盯着他。 晏寒声看她的眼神跟看神经病似的:“字面意思,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许尤疯狂摇头,然后转身就跑。 她回了晏寒声房间洗澡。 晏寒声整个家里都是冷淡风装修,灰色居多,偶有黑白点缀,高级,但没什么温度就是了。 跟他这个人差不多。 许尤洗了澡,穿了条丝质的睡裙,又套了件棉绒睡袍就抱着电脑去找晏寒声。 其实十二月底的京州,家里开了暖气,单穿一条睡裙也没有什么。 彼时晏寒声正在书房,许尤敲了门进去,看见他不知在收拾些什么东西。 “晏总,我洗好了。” 她裹得跟熊一样,像是防着谁似的。 晏寒声蹙了蹙眉,淡淡嗯了一声,起身把位置让给她。 许尤道了声谢,坐下后看了下时间。 已经十点了,今晚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睡觉。 许尤抿唇,叫住晏寒声,讪讪说:“晏总,你忙完就先睡吧,我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好。” 晏寒声没回头,嗯了一声就走了。 嗯,有点冷淡,不过许尤已经习惯了。 晏寒声一走,她就专注投入工作了。 但很可惜,半个多小时过去,也没什么进展。 许尤头疼地揉着太阳穴,视线从晏寒声书桌角落扫过时,不经意就顿住了。 只见一叠文件上面,赫然印着瑰丽这两个大字。 许尤往外头扫了一眼,轻咳了声把文件拿过来翻了翻。 晏寒声从书房门口经过时往里看了一眼,正看见许尤在奋笔疾书。 屏幕亮光下,许尤的侧脸弧度娇小诱人,尤其那两片唇,粉嫩,带着水光。 像是因为写不出东西而苦恼地咬了咬,仅仅只是这个动作,就让晏寒声觉得心头被猫爪挠过似的。 他脚步停下门口,盯着这一幕看了许久。 直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晏寒声才回神。 他看了眼来电号码,眸色顿时幽深,旋即无声离开。 第11章 指点迷津 许尤从书房里出来,打算去倒水喝,刚出来就听见二楼露台外传来声音。 她脚步微微一顿,听出来那声音来自晏寒声。 只是此刻传来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许尤鬼使神差地走过去,透过落地门,看见背过身站在阳台栏杆边的晏寒声。 也不知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便就听晏寒声轻轻笑了一下。 “嗯,晚安。”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许尤从没听过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她忍不住猜想,电话那边的人,是谁? 据她所知,晏寒声这么多年一直是单身,身边从没有女伴。 难道除了她,他在外面还有别的人? 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盒,许尤各种思绪不断涌出来,将她包裹吞没。 以至于,连晏寒声挂了电话转过身来,她都没有发现。 还是晏寒声走到面前来,敲了敲两人之间隔着的落地玻璃门,许尤才猛地回神。 她抬起头,盯着晏寒声。 对方微蹙着眉心,好像对她出现在这里感到不满。 许尤吸了口气,将各种思绪压回去,封锁好。 然后,抬手晃了晃手里的杯子。 下一秒,晏寒声打开落地门。 许尤说:“我...有点渴了,出来找水喝,厨房在哪里?” 晏寒声上下扫了她一遍,淡声道:“下楼左拐。” “哦,好,谢谢。” 许尤魂不守舍地下了趟楼,倒完水回来却发现,晏寒声站在书房旁边翻阅文件。 听见声音,他只是抬头睨了一眼。 许尤抿了抿唇,也不开声,走过去坐下就开始写东西。 然而,没写几句话,就听晏寒声啧了一声。 许尤一顿,蹙着眉回头,晏寒声也正拧眉摇头,看着她。 “晏总,有什么问题吗?” 他站在这里就怪让人心烦意乱了,还时不时啧啧一声。 如果不是地盘不对,许尤真想把他踹出去。 晏寒声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挪到了许尤脸上:“你是个很好的策划人,但有时自作聪明,就是最致命的错误。” ? 许尤不理解。 她仔细看了一遍屏幕上的内容,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那些都是她查来的资料,有些不知道真实性的,还专门找人问了。 “晏总,我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 晏寒声环起手,唇角淡淡勾起来,却不说话。 万恶的资本家嘴脸! 许尤真的想给他一拳。 但最终,还是迫于无奈低了头。 “晏总,我愚钝,请您指点迷津。” “不是谁都能让我指点迷津的。” 他说着,半坐在书桌上,一双大长腿有型,又引人注目。 许尤下意识就看了过去,随即意识到什么,急忙敛了视线。 晏寒声淡笑,那声音低醇又富磁性。 他的书房不小,可他一笑,许尤就觉得书房顿时窄小了很多! 小到让人呼吸不畅。 许尤咽了咽唾沫,迟疑半晌,破罐子破摔似的站起来。 晏寒声挑眉。 下一秒,对方覆了上来,唇上湿湿的,软软的。 过去三个月的时间,许尤早已摸清了晏寒声一些不为人知的点。 比如此刻。 她明白对方要什么。 许尤在这方面,生来就无师自通一样。 她会羞涩,但不会压抑自己。 她吻了晏寒声,浅尝辄止,然后退开。 就那样微微仰起头,直勾勾地盯着晏寒声,眼波流转间仿佛能拉出丝来。 毫无疑问,晏寒声吃这一套。 他微微勾起唇角,并不吝啬地抬手指向许尤电脑页面的某一处。 “不要提法国,也不要提到瑰丽老总的母亲。” 许尤微诧:“有什么隐秘吗?” 晏寒声哼笑了声:“或许你还适合去当记者狗仔之类的,这么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 “......”许尤皱了皱眉头,“晏总,说话就说话,可以不要人身攻击吗?” 晏寒声上下扫了她一遍,好像有什么话要脱口而出,最后又忍住了。 他摇头笑了笑,便就转身离开。 他那样的眼神,一时之间让许尤感觉人身攻击不是一个正经词。 不过好在他没有得寸进尺。 许尤转身又投入到策划书里。 凌晨两点,她实在困得不行,直接趴下了。 但天亮醒来,许尤却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在晏寒声的床上。 而晏寒声早已不知所踪。 虽然困得有种魂飞魄散的错觉,但许尤还是慌忙起来洗漱。 等她收拾好下楼,抬眼看去就见餐桌上摆着两份早餐。 而晏寒声,就站在不远处的开放式厨房里,摆弄着咖啡机。 许尤看着这一幕,心底有种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晏寒声端着咖啡转过身,就见许尤站在楼梯口发呆。 他看了眼时间:“我提醒你,再发呆你就要迟到了。” 许尤猛地回神,倒抽了口气。 她上前,晏寒声正递过来一杯咖啡。 “没想到晏总还会下厨。” 虽然是很简单的西式早餐,但还是蛮出乎意料的。 毕竟晏寒声这种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公子。 晏寒声看了她一眼:“如果我是你,我不会再浪费时间说废话,哪怕一分钟。” “可惜你不是我。” “倒也不可惜,毕竟...我是老板。” 一大早,许尤就被怼得没了胃口。 这才是同居第一天啊,往后可怎么办?! 许尤泄愤似的,三两口吃了吐司煎蛋和咖啡,然后就抓起帆布包要走。 “晏总,如果需要我洗餐具,麻烦放着,等我晚上回来洗!” “......”晏寒声微拧眉心,“站住。” “晏总,我要迟到了...” 许尤苦着脸,对上晏寒声淡然的脸。 只见他慢条斯理放下餐具,一边擦拭嘴唇一边说:“我送你。” 哈?! ... 本来许尤担心被熟人看见会有影响,所以让晏寒声在晏氏附近找个角落把她放下就行。 谁知道晏寒声根本不听,直接把车开进了地下停车场。 许尤吓死了。 晏寒声拧着眉,有些不爽:“我很见不得人吗?” 记得之前有一回周末,两人约见面,事情都进行到一半了,严华突然打电话给许尤询问工作问题。 许尤当时十分决绝地抽身离开去接电话,以至于当晚晏寒声气得直接离开了。 许尤也下意识想起这件事了。 因为在那之后的一个星期,两人没有见面。 晏寒声没有主动联系她,后来还是许尤过于怀念,主动联系了他。 但此时此刻,许尤却不好再直接抽身离开。 她狗腿子一般堆笑开口:“晏总说哪里话,我是担心让人看见了对晏总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晏寒声笑了笑,却比不笑的时候还可怕几分。 “你最好是这么想的。” 第12章 回家 许尤好艰难才逃回办公室,忍不住暗骂晏寒声。 像他这样的,搁在古代一定是阴晴不定,杀人不眨眼的暴君。 许尤连声感叹自己处境艰难。 好不容易十二点前,她把策划案交上去,才松了口大气。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晓童随口问许尤:“许尤,早上是你男朋友送你来上班的吗?” 许尤夹菜的筷子顿了顿,一抬头,果然周围同事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她不解地看向林晓童:“为什么这么问?” 林晓童嗐了一声:“早上看见你从停车场出来了呀,我就猜是不是你男朋友开车送你来的?” 许尤暗暗捏紧了手,正要开口,就听有人开口。 “许尤瞒得挺紧的嘛,晓童,你看见许尤男朋友长什么样了吗?” “嗐,没呢,要不是时间来不及了,高低得看看。” 周围三言两语,让许尤下意识松了口气。 还好,林晓童没看见她从晏寒声车上下来。 许尤抿抿唇,无奈笑道:“确实是我男朋友,我不让他送,他非得送。” “啧啧,这还是秀上恩爱了。” “许尤,你男朋友做什么的呀?” “不是什么大工作,就一小管理。”许尤随口说。 林晓童挑了挑眉:“这样啊,那下次聚会把你男朋友也叫过来呗,让大家认识认识。” “就这么定了啊!” 许尤下意识皱眉:“还是不了,他比较宅。”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 林晓童笑笑:“都做管理了,怎么说得好像上不得台面的样子?还是说这事的真实性有待考证?” “如果你有那个时间考证,其实我也不拦着。” 许尤皮笑肉不笑地说完,然后直接站起来,“我吃完了,各位慢慢吃。” 策划书交上去后,许尤就开始打酱油了。 因为严华一直没回来,林经理也没给她派发新的任务,像是故意的。 这事许尤有意无意和晏寒声提过一嘴,那厮依旧公事公办的态度。 “这是你们部门的事,你是他手底下的人,我没道理越级管你。” “......”虽然有道理,但是很无情。 许尤哼了声要走,却被晏寒声拉回腿上坐着。 家里开了暖气,许尤只穿了一条真丝吊带睡裙,晏寒声揽着她曼妙的腰身。 书房里已是一片旖旎气息。 许尤及时刹车,阻止了晏寒声下一步行动。 “别,明天还要早起赶飞机。” 明天就是周六了,说好回许尤家的。 她订好了八点的飞机,最迟六点半要出门。 晏寒声没忘。 但是...... “现在才十一点,速战速决,争取一点前让你睡觉。” 话音落下,没等许尤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晏寒声托起,放到书桌上。 许尤倒抽一口气,再回过神,晏寒声已经覆了上来。 这...又是叫苦连天的一夜。 第二天一早,许尤顶着黑眼圈和浑身的疲惫出门。 晏寒声却格外神清气爽。 许尤看着他,眉头紧皱,十分不爽。 三十岁的男人了,身体还这么好? 按理说不应该啊。 是不是背着她偷偷吃药了? 许尤一时不注意,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晏寒声正在开车,闻言瞥她一眼:“我就当你这是夸奖了。” “......” ... 许尤家在g城,飞机三个小时,到的时候刚好是午饭时间。 两人从机场出来,许尤带着晏寒声直奔商场。 晏寒声不懂这边的礼节,就由许尤挑了一些烟茶酒还有点心礼盒。 结账的时候,晏寒声拦住了许尤:“就买这些吗?” 许尤歪了歪头:“有什么问题吗?” 晏寒声眼底掠过一丝深意,顿了顿说:“没什么,你安排就好。” 许尤嗯了声,垂下眼敛去眼底一抹淡淡的失望。 两人乘车往许家去。 许家父母知道许尤今天带男朋友回来,早早就已经做好准备等着了。 可当真的看见晏寒声时,许家父母还是微微怔愣住了。 难以相信,自家女儿的男朋友竟然是这样一个身姿挺拔,容貌堪称俊美无涛的男人。 此刻晏寒声脸上眼底都带着淡淡的笑意,是他对待外人惯有的表现。 “叔叔阿姨好,我是晏寒声,许尤的男朋友。” “啊?好好,快进来家里坐吧。” “是啊是啊,快进来。” 许家父母回神,意识到失态,赶紧把人请进屋去。 显然,许家父母还无法接受许尤的男朋友是这样的人。 倒不是因为不好,恰恰是因为太好了! 两老把晏寒声安排在客厅,许爸爸招待他,然后许尤就被许妈妈拉到房间里去了。 “妈?怎么了?”许尤十分不理解许妈妈为什么突然神神叨叨的。 许妈妈拉她进房间,压低了声音问:“那个小晏真是你男朋友?” “......”许尤一副地铁老人看手机脸,“妈妈,你在说什么呢?是不是...你和爸爸不满意他?” 许妈妈皱着眉摇头:“倒不是不满意,刚才进门我观察了下,以妈妈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光,小晏这个人的素养是不错的,人长得也好,穿西装打领带有模有样,还在京州开公司是吧?” 许尤点点头,又听她继续说。 “可是这样的人,怎么会看上咱们家这样的普通家庭呢?” 许尤:“......”妈妈你是想说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看上你的女儿我是吗? 许妈妈又摇头叹了叹:“妈妈也是担心你被人骗,被人欺负。” 自己的女儿几斤几两,做父母的心里清楚。 相比起太好的人,父母更希望找个差不多的另一半,不存在谁高一点,谁低一点,这样日子过起来才平衡。 通俗一点来说,就是要门当户对。 许尤抿了抿唇:“我知道的妈妈,你别担心,我心里有数,不会被骗,也不会被欺负的。” “行吧,你也这么大了,做事自己该有分寸,我不干涉那么多,不过...”许妈妈嗔瞪她一眼:“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快一年了。” 这是来时,许尤就和晏寒声通过气的。 “哦...一年了啊。”许爸爸点点头,“许尤这孩子,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跟我们说一声。” “她可能是担心不够稳定的情况下说了,万一让两老失望。” 晏寒声的态度,一直很有礼貌,很客气。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僵硬感。 许爸爸一边打量着他,一边问:“那意思就是说,现在很稳定了?” 晏寒声垂眸想了想,片刻抬眼对上许爸爸的视线:“是,我们是奔着将来结婚去的。” 许尤和许妈妈从房间里出来,听到的就是这样一句话。 第13章 晏太太 许尤下意识要走过去,许妈妈已经看向她。 “厨房里还有个汤就可以吃饭了,你过来帮忙吧。” 许尤脚步一顿,给了晏寒声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客厅里的两人注意到,许爸爸笑了声说:“小伙子年龄不大,口气不小。” 晏寒声微微颔首,没说话。 又听许爸爸问:“听许尤说,你在京州开公司的?是哪方面的呢?” 晏寒声如是说:“一个小广告公司而已。” “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我母亲曾经从事美术行业,父亲从前管理家里公司,现在都已经退休了。” “这样啊...那他们见过许尤了吗?” “还没有。” 许爸爸看晏寒声的眼神,忽然有了一些变化。 一直到吃饭,晏寒声跟许家父母之间都是相互礼貌客气的,只是并不亲昵。 吃午饭的时候,许家父母一直似有若无地在观察晏寒声。 许尤和晏寒声都注意到了。 一直到吃完饭,许妈妈让许爸爸带着晏寒声去客厅喝茶看电视,随即又叫许尤进厨房帮忙。 许尤知道,许妈妈有话要说。 果不其然,一进厨房,许妈妈就语重心长地问:“你跟小晏,是认真的吗?” 许尤没心没肺一样地摆弄碗筷:“当然是,妈,你不是一直都希望我快点有个男朋友,将来再尽快结婚嘛?怎么我把男朋友带回来了,你们反倒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话是这么说,可我看着,你们两个孩子年纪轻轻的,怎么就一副相敬如宾的做派了?” 许妈妈拉住许尤的手:“你告诉妈妈,你真的喜欢他吗?他也是真的喜欢你吗?” 喜欢... 许尤不自觉地想到有些时候晏寒声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温柔。 想到许多个夜里,晏寒声把她抱得很紧,仿佛要将她镶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她知道,他们之间谈不上爱,但并不反感彼此,所以...一点点喜欢总是有的吧? 许尤扯唇笑了笑:“妈,你说什么呢?我这样的人,不喜欢会跟他在一起那么久吗?要真是那么随便,我早就听你们的话回来找份安稳的工作,随便相个亲,然后结婚了。” 这话说得也有道理,许尤一向不是随便将就的人。 以前非要去京州上大学,上了大学又读研,读了研还要留在那边工作,总之就是不肯回来。 许妈妈摇摇头,叹道:“你这孩子,这么多年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下个月底就过年了,你到时候回来的吧?” 许尤想了一下:“回的。” 许妈妈往外看了一眼:“小晏呢?” “妈,人家家里也有长辈在,应该要在自己家过年的。” “那也是。” 许妈妈没再说什么。 从厨房出来后,许尤就说要带上晏寒声出去扔垃圾,顺便带他到周围走走看看。 晏寒声十分体贴地接过许尤手里的垃圾袋。 两人下楼,从单元出来扔了垃圾后,许尤挽着晏寒声手臂的手就要松开。 哪知,晏寒声却拦住了她。 “我刚才在你家观察过了,我们现在的位置在你家阳台可以清楚地看见,你信不信,你父母这时候正站在阳台看着我们?” ?? 许尤下意识就要抬头去看。 “别看。”晏寒声阻止了她,“牵着我,继续往前走。” 他的声音在有些时候总是能让人觉得无比地有安全感。 好比现在。 许尤心头微动了下,偏头看他的同时,也不自觉地按他说得做。 等到逐渐走远,许尤才想起来问他:“我爸跟你说什么了吗?” 晏寒声看她一眼,淡淡说:“说了很多。” “都说什么了?” “太多了,汇总成中心思想就是,他们可能不太放心你跟我在一起,担心你受欺骗,受欺负,以及最后要我好好照顾你。” 这些都在许尤的意料之内。 她抿了抿唇:“那你会欺骗我,会欺负我,会好好照顾我吗?” 她不自觉地想到去到晏寒声家里的第一个晚上,他在露台接的那个电话。 许尤其实有点想问,但犹豫再三还是没有问。 晏寒声觉得,此时此刻许尤看着他的眼神里带了一股令人看不懂的东西,她的话里似乎也藏了深意。 是什么? 晏寒声一时分辨不出来。 他偏开视线:“你是晏太太,我必然会好好照顾你,不会让人欺负你。” 那他自己呢? 他会不会欺骗她,欺负她? 许尤盯着他,眉心微蹙着,俨然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晏寒声回过头来,盯着许尤看了片刻,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在胡思乱想什么?” 许尤垂下眼,忽而苦笑一声:“没什么,只是发现我好像一点儿都不了解你,我们领证的事好像有点匆忙了。” “所以你后悔了?” 许尤沉默了下,“倒也没有。” 她这个人,做出来的事就算是错的,也不会后悔。 做都做了,后悔又有什么用,不如一直向前看,往前走。 晏寒声将她揽进怀里,垂眸看着她。 许尤的眼睛很澄澈,像兔子一样,看起来纯良无害。 也只有在那种时候,她的纯良无害才会显得无比勾人。 晏寒声承认,他每次都为之触动。 此刻也一样。 他开口,嗓音低醇:“既然不后悔,那就不要多想,跟着我?” “......嗯。” 许尤这次回来得突然,只在家里住了一个晚上。 许家父母“贴心”地安排了两个房间,许尤跟晏寒声是分开住的。 许尤以为,晏寒声恐怕会不适应,半夜会过来找她。 但没想到并没有。 第二天一家人约好去吃餐厅喝早茶,许尤起来的时候,晏寒声已经醒了,正在客厅跟许爸爸聊新闻早报。 也不知道两人究竟说了多久,说了什么,许尤明显感觉许爸爸对待晏寒声的态度不一样了。 因为照顾到晏寒声和许尤两人这两天赶路,所以一家人八点才出门。 g城早茶餐厅一向热闹,晏寒声没来过,显然有些无法适应。 一路上许家父母还遇到了几个熟人,可想而知大家看到晏寒声都是好奇的,不免多问了几句。 许家父母大大方方地介绍了晏寒声,晏寒声也大大方方地叫了人。 反倒是许尤,有些尴尬。 她担心晏寒声无法接受,私下偷偷问了他。 晏寒声只淡淡道:“入乡随俗,我还好。” 如他所言,入乡随俗,用餐的全程他表现得十分得体。 但毕竟是京州富贵人家家里出来的,举手投足间还是有股子贵气范儿。 许家父母渐渐也接受了晏寒声是许尤男朋友的事实。 许尤订的返程机票是下午四点的,他们两点就准备出发去机场了。 走的时候,许妈妈拉着许尤,欲言又止。 许尤揽住许妈妈的肩膀,“妈,我要留在京州的,我想留在那里,不过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经常回来看你,你就不要催我回这边养老了,好不好?” 许妈妈看了眼不远处说话的晏寒声跟许爸爸,叹了声,点点头。 “算了,你要留就留吧,以后在那边好好跟小晏在一起,不要耍脾气。“ “妈妈,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人吗?” “别贫。”许妈妈无情地拨开她的手,然后去找晏寒声说话。 许尤一脸无奈,这才一天,而且明明昨天父母对晏寒声还不是那么满意,怎么今天态度就完全变了? 许尤有理由怀疑在她睡着期间,他们三个人发生了什么事! 第14章 用完就丢? 上车后许尤追问晏寒声。 晏寒声只是淡淡看她一眼:“你是不是有点被害妄想症?总觉得别人在背后偷偷议论你,想害你?” “......”不想说就不说,干嘛骂人?! 许尤恨恨收回视线。 晏寒声看着她,想到刚才出门前她跟许家父母说的话。 不由开口问:“你跟我在一起,只是为了堵住你父母的嘴,让他们没有理由催你回老家,好让你安心留在京州?” 闻言,许尤眼底掠过一抹黯然。 沉默了片刻,她才点头:“是,也不是。” “嗯?” “没什么,你的事我不问,我的事你也别多问,咱俩就还像以前那样,晚上是熟人,白天就当做陌生人吧。” ? 莫名其妙就炸毛了? 还有,这是不是叫做...用完就丢? 晏寒声看着她,眉头微拧。 回京州的路上,许尤脸色一直不太好看,两人一路无话。 回到天悦豪庭的时候已经是八点了,许尤没吃晚饭,借口累了要去休息。 晏寒声一直皱着眉,本来要跟上去,手机却突然响了。 他脚步微顿,看见手机屏幕上熟悉的号码,没有迟疑地接了起来。 “是我,晏寒声。” “晏先生,我是张阿姨,您这个周末没有过来,一鸣情绪有点低落,今天晚上没有吃晚饭就去睡觉了,我怕孩子饿坏了,晏先生方不方便过来看看?” 晏寒声闻言,眉心拧得更紧。 迟疑了下,他道:“好,我现在过去。” 许尤上楼洗了个澡就去睡下了,也没管晏寒声在干嘛, 等她被电话吵醒的时候,才发现晏寒声竟然离开了。 看着面前酒店工作人员送来的晚餐,许尤一脸莫名。 工作人员将晚餐精致摆放好,然后毕恭毕敬对许尤说:“许小姐,这是晏总吩咐送来的,请您慢用。” “哦...好,谢谢。” 许尤把人送走,转身找手机打电话给晏寒声。 然而,却没有人接。 那种烦躁不安的感觉渐浓,酒店送来的晚餐许尤没吃两口就吃不下了。 这一夜,晏寒声一直没有回来,许尤等到一点钟就睡过去了。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也没见晏寒声的影子。 许尤有些烦躁,心不在焉地去了晏氏。 今天周一,许尤到公司就听说严华下午回来。 她本来打算再琢磨琢磨别的任务,谁知道刚上班不到一小时,林经理就把她叫过去,让她跟着一起把策划书送到瑰丽去。 许尤不太理解:“这些东西发邮箱不就可以了吗?” 林经理觑了她一眼:“你懂什么?当面谈有诚意,有什么意见当面谈也更容易理解。” “行了,收拾收拾跟我走吧。” 因为有上次会所的事情,许尤有些迟疑。 但最终耐不住林经理的催促,以及许尤想了想,上次在会所晏寒声说的那些话。 现在这个当口,林经理应该不会蠢到再犯那种错误。 许尤跟着林经理下楼的时候,正好看见总裁电梯门打开着。 她下意识往那边看,恰好电梯门合上,她只瞥见电梯里头男人熟悉的衣角。 许尤脚步停了一下,就听林经理在前面催促。 “许尤,你干什么呢?还不走?!” “哦,来了。” 瑰丽公司距离晏氏不到半小时的车程,并不是很远。 抵达瑰丽楼下,林经理就去停车了。 许尤拿着装策划书的档案袋打算进去大堂等林经理。 谁知道刚进门,迎面就碰上了一个熟人。 两人对上视线,皆是一愣。 “许尤?” “王总监?” 许尤也没想到竟然会在瑰丽遇上之前给她抛橄榄枝的外企部门总监,一时有些愕然。 见状,王总监和瑰丽的人道了别,才走过来和许尤说话。 “我听说,你现在是在晏氏工作?” 许尤淡笑着点了头:“是。” 王总监摇了摇头,颇有些惋惜:“真是可惜了,之前你在校期间远程兼职上班,给公司做的策划让公司成功拿下了项目,老板还特意问过你,谁知道让晏氏抢了先。” 说到这个,许尤有些不好意思,“王总监过奖了,是贵公司看得起,也很谢谢您的赏识。” “既然这样,那就祝你工作顺利吧。”王总监赞赏地看着许尤,“不过,如果将来觉得在晏氏没什么突破,欢迎到这边来挑战。” 许尤弯唇:“好的,谢谢。” 林经理回来的时候,王总监已经走了。 “走吧。” 许尤跟在林经理后面上楼,她没注意到不远处一直有人在看着她...... ... 严华是下午两点钟回来的。 许尤从茶水间出来就碰上她了,看见她脸上洋溢着淡淡的喜色,就知道她这趟不是无功而返。 而瑰丽那边的反馈也及时,当天下午三点钟就给到了。 但,却不是什么好消息。 林经理争取的那个项目,最终花落晏氏的对家,也就是向许尤抛橄榄枝的那家外企,杜莱特公司。 会议室里,林经理气得脸色发青,众人屏息凝气,大气不敢出。 许尤垂着头,心想着这件事应该和她没什么关系吧。 早上林经理打着一起去瑰丽的名头,但其实到那里根本没让她在场,只让她在外面等着而已。 至于他们谈了什么,她根本也不知道。 正想着呢,突然有什么东西嘭地一下砸了过来,正正砸在许尤面前。 不止许尤,周围人都被吓了一跳。 林经理扔过来的,不是别的,正是他的手机! 许尤回过神来,定睛一看,手机页面上的照片不是早上在瑰丽楼下大堂她和杜莱特的王总监又是谁?! 周围的人都看见了,不约而同看向许尤,目露震惊。 林经理脸色发青,咬牙切齿:“许尤,你怎么解释?!” 许尤稳住心神,站了起来:“林经理,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早上才让你跟我一起到瑰丽去洽谈策划书,我停个车的功夫,你就跟杜莱特的策划总监面对面言笑晏晏,巧的是下午瑰丽就拒绝了我们,跟杜莱特签约。” “许尤,你是不是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了?!” 第15章 对峙 话音落下,许尤也笑了。 只不过,是气得冷笑。 “林经理,说话要讲道理,丢了瑰丽的合作,对我而言有什么好处?” “那我怎么知道?谁知道你的背后是不是有人给你撑腰!” 许尤就知道,他一定会抓住这件事来说。 “如果我真那么做了,才是把大家都当傻子了吧?大家说呢?” 她的视线扫过在座的众人。 策划部有四五个小组,加起近百人,如今都在这里坐着了。 确实,如许尤所说,大家心里已经有数了。 不过,也不乏有人觉得,许尤这是在铤而走险。 比如一直跟严华不对付的二组组长李莉。 她抬了抬眼镜:“话是这么说,可老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 许尤脸色微微冷沉下来。 林经理冷哼一声,“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什么都没做,跟杜莱特的王总监认识,只是因为在校期间为他们公司兼职做过策划,今天恰好在瑰丽碰上了就打了个招呼,仅此而已,不信的话可以去瑰丽调取监控,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李莉没忍住笑了:“许尤啊许尤,家丑不可外扬这句话听说过没有?让整个部门看笑话就够了,亏你说得出来去瑰丽调监控这种话,真是不怕让外人笑掉大牙!” 许尤也不甘示弱:“家丑丑的又不是我,我怕什么?” “你!” “好了!” 林经理开声,然后看向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严华:“严华,这毕竟是你带的人,你怎么说?” 严华终于抬起眼,先是和许尤对视了下,才看向林经理。 她无声笑笑:“林经理是觉得,我在给许尤撑腰,我让她这么做的,是吗?” 似乎是没料到她这么直接,连林经理都忍不住愣了愣。 “你,我可没这么说!” 严华满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我不管你们有没有这么说,是不是这么想,想要定罪名咬死谁,就拿出证据来,一切用证据讲话,否则就闭嘴。” 话音落下,众人面面相觑。 只有许尤觉得卡在心口的那口气顺了下去,微微勾起唇角。 林经理噎了一下后反应过来,怒而斥道:“严华,你是不是太目中无人了?!我还是你的顶头上司,你就已经这么迫不及待地反驳我了吗?!” “林经理这么想,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我看你们就是狼狈为奸的!反正丢了跟瑰丽的合作这件事,许尤你必须给个交代!你说你是清白的,那就拿出证据来!否则公司有理由怀疑是你把策划书内容泄露给杜莱特!导致公司的损失!” “至于你为什么要泄露策划书,不是为了跳槽到杜莱特,就是为了替谁做什么!我劝你识时务些,自己招了!别逼我调查出来,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许尤气得连声冷笑。 不远处,林晓童也跟着轻笑出声。 众人看向她,林经理皱眉问:“晓童,你笑什么?” 林晓童盯着许尤,话却是对着林经理说的。 “经理,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一些事情,发现原来许尤泄露公司策划案是有迹可循的。” “怎么说?” 林晓童站了起来,视线扫过众人说:“上个星期我看见许尤从停车场出来,后来问起,她说是男朋友送她来的,但前几天我去隔壁栋办公楼取东西,正好遇见一个熟人。” “说来也巧了,我那朋友还是许尤同届的校友,我们偶然提起许尤,从她口中我才得知,许尤在校期间有个暗恋的男生,但她根本没有男朋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从停车场出来就很可疑了,说不准是跟谁偷偷见面!” “或许这就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经理,我们调一调监控就知道许尤在停车场跟谁见面了!” 许尤瞳孔一缩,抬头盯住林晓童。 她的反应,让林晓童心底更加雀跃! 果然,许尤从停车场出来就有鬼! 林经理也看见许尤的反应了,当即拍板:“叫人去调监控!” 如果咬死许尤泄露公司策划书,他一定要把许尤跟严华两个一起踢出去! 二组组长李莉立马狗腿地让人去调监控。 靠! 许尤暗骂一声。 然而被派去调监控的人还没走出门,外头就有人推门而进,那人直接就撞上推进来的门上。 嘭地一声,响彻会议室。 会议室里的人闻声望去,不约而同惊怔住了。 因为信步走进来的人不是别人,就是晏寒声。 周特助跟在他的身后,两人直接走到林经理身边。 “晏总,您怎么来了?” 林经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急忙让开位子给晏寒声坐下。 晏寒声的眸光幽幽扫了他一下,冷笑了声:“我从外面经过就听见这里面大呼小叫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策划部是个菜市场,怎么?林经理就是这么管理部门的?” 林经理哎哟一声,慌忙解释:“不是,晏总您听我解释!实不相瞒这是事出有因,我们策划部正在处理一些事情。” “是么,人聚得这么齐,发生什么事了?说来听听。” 他说这话的时候,不经意抬眸,视线恰好从许尤那边扫过。 许尤和他对了一个眼神,心莫名就安定下来了。 不过转念她就想到晏寒声的铁面无私,还有昨天她们还闹了几句别扭的话。 他会不会公报私仇?借机打压她? 许尤垂下眼,又有些忐忑了。 那边,林经理诶了一声,把跟瑰丽之间的事说给了晏寒声听。 只不过,是添油加醋的版本。 许尤倒是淡定,反而是严华坐不住,站起来要开口说什么。 哪知,晏寒声抬手,阻止了她。 许尤后槽牙一咬,暗骂了他几句。 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她刚骂完,晏寒声就看了过来。 许尤心头咯噔了下,慌忙垂下眼。 真是见鬼了! 晏寒声笑了笑,他笑的时候众人都下意识垂下头,不敢看。 虽然他很帅,但给人的威圧感太强了。 尤其是笑的时候,总让人觉得后脖颈凉嗖嗖的,狗头铡下一秒就会落下来。 林经理心头也忐忑起来:“晏总?您在笑什么?” “我在笑,林经理讲故事的能力很不错,或许适合去说书,说相声。” 林经理吓了一跳,“晏总,您别打趣我了,我对晏氏忠心耿耿,晏氏就是我的家!” “是吗?” “当然!” 晏寒声唇角弧度渐渐上扬,看起来像是很满意林经理的狗腿。 随即,他抬起手。 成年男性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型,光是看一眼就让人感到心动。 许尤只是悄悄抬眼瞄了一眼,就有些心猿意马,不由自主想到那些深夜里,这双手在她身上到处游离。 然后,她就看见周特助将一个熟悉的档案袋递到晏寒声手上。 晏寒声把那个档案袋摆在面前,抬眼看着林经理问:“这份策划案做得不错,是谁做的?” “是我。”林经理想也不想地应了下来,随即察觉一道视线投来,他又补了一句:“一开始我让许尤做了一份简略的,之后我又花了好几天精修,不过这都不是什么问题,只要晏总满意就好。” “就是很可惜,因为许尤,导致我们丢了和瑰丽的合作!” 言下之意,是他几天的精修,才得出这份不错的策划,都是他的功劳。 第16章 自爆 晏寒声又笑了一声,伸手拿起袋子,慢悠悠打开拿出来那份文件,再又慢慢地挪到林经理面前。 然后翻开文件,停留在某一页的某一处,指着那里又问林经理。 “那这些,也是林经理精修之后加上去的?” 林经理微怔,俯身看了眼就欣然应下来:“是的晏总,这些都是我花了好多功夫查来的!” 晏寒声没说话,冷幽幽将文件合上,然后重重甩在林经理面前。 嘭地一声,又吓到了不少人。 林经理一脸不明所以。 晏寒声盯着他,一字一句说:“林经理那么大本事,怎么连瑰丽杨总的禁忌都查不到?你知不知道你加上去的这些东西都是对方的雷点?” “瑰丽的杨总已经跟我交涉过了,他们选择了杜莱特,仅仅是因为你精修过的这份策划案让他们不满意,跟其他人没有关系。” 林经理瞪大了眼,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在场的人亦是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反转。 等林经理反应过来,才急忙找补:“不是,晏总,你听我说,这些东西在我之前就已经有了的,我只不过是稍微修了修,我不知道什么禁忌啊,这都是许...” “林经理。”晏寒声打断了他,“做人不要太自作聪明,功劳都往自己身上揽,出了错就是别人的原因?我是不是说过如果你没有能力,那就让其他人来。” 许尤也跟着反应过来,三两步上去拿起策划书扫了几眼。 “林经理你怎么胡说呢!我做的策划书里根本没有提及瑰丽杨总的母亲,还有关于他们化妆品新牌子查理女士,明明我引用的是意大利名人名言,你怎么改成法国的了?还大夸特夸?!” 这不是在对方雷点上蹦跶吗?! 这些明明晏寒声提点过她了,她不可能还犯这种错误! “可是晏总,许尤和杜莱特的策划总监见面是事实,晓童也看见许尤鬼鬼祟祟从停车场出来,还骗人说是男朋友接送,事实上她根本没有男朋友!会不会策划书只是一部分原因?” 林经理看向林晓童,林晓童紧跟着说:“是...是啊晏总,许尤究竟跟谁在停车场,我们调监控看一看就知道了,再说了杜莱特给瑰丽的策划书我们也无从得知,谁知道是不是他们说好了的!” 许尤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暗骂一声蠢货。 跟她一起在停车场的正主就在面前,还查什么查? 要是让大家看见跟她一起在停车场的人是晏寒声,不知道大家会作何反应? 许尤有些忐忑,看晏寒声淡然自若,稳如泰山的样子,她更是皱起了眉。 这厮怎么总这样不慌不乱的? 许尤以为晏寒声应该会阻止他们去调监控,晏寒声也确实阻止了。 只不过他阻止的方式有些特别。 “监控就不用调了,我可以告诉你们,那天跟许尤在停车场的人就是我。” 话音落下,惊雷声跟着响起,震天一般,将所有人都雷了个外焦里嫩。 众人不敢看晏寒声,只能盯着许尤,试图看出些什么, 然而许尤本人也很震惊。 他在说什么?! 神经病!自爆也别带上她啊! 林经理盯着许尤,忽然想到那晚在会所里的情景,他倒抽了口冷气。 不可能吧?! 见众人脸色各异,晏寒声又不疾不徐地补了一句:“那天许尤上班路上出了些意外,我们正好偶遇,我捎了她一程,有什么问题吗?” 许尤讪讪,硬着头皮开口:“对,就是这样的,我很感谢晏总好心捎我一程,但因为担心会给晏总带来影响,所以我才说是男朋友接送,没想到会引起更大的误会。” 众人恍然,原来是这样! 林经理说不出话来,刚才帮着他的林晓童也说不出话来。 严华盯着晏寒声看了看,又盯着许尤看了看,最终也是什么都没说。 晏寒声抬起头,指关节在会议桌上叩了叩:“那天许尤手上正好带着这份策划案,不巧得很,当时我就看过了。” 林经理后背狠狠一震。 什,什么? 晏寒声已经看过许尤做的策划案了?! 他咽了咽唾沫,硬着头皮也不敢看晏寒声。 晏寒声继续说:“许尤做的策划案里,本没有这一段所谓费了好多功夫查来的对方公司的禁忌,所以林经理,你口中花了好几天时间精修的结果,仅仅只是添上了这一段精准踩中对方雷点的东西?” “如果没有这回事,策划案侥幸通过,是不是最后功劳都在你身上?现在因为这些东西没有通过,你马上又把罪责推到一个新员工身上,如果瑰丽那边没有和我通气,恐怕今天不止许尤,连严华你都想一起踢出晏氏去,对吧?” “林经理,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林经理终于慌了神,脱口而出叫了晏寒声的名字:“寒声,我...” 晏寒声倏然抬眼,眼底一闪而过的凌厉。 林经理的话戛然而止...... 许尤看了眼严华,眼底布满震惊。 什么情况? 林经理竟然敢直呼晏寒声的名字?? 这时晏寒声看向严华:“听说你这次去s省回来,已经跟项目方对接,把新项目拿下了?” 严华点了点头:“是,还没整理好,明天就可以提交上去。” 晏寒声略微颔首,没去管不远处还处在震惊中的许尤。 ... 晏寒声一向雷霆手段,雷厉风行,当天下午下班前,“调令”就派发下来了。 林经理的失误给晏氏带来不小的影响,但最终晏寒声并没有直接辞退他,而是将他贬去了晏氏旗下的子公司之一。 他的位置,自然是由严华替上。 严华一上去,一组暂时就没有领头人,许尤和林晓童暂时由严华直系领导。 许尤和秋秋在茶水间摸鱼的时候,聊起来晏寒声为什么对林经理这么宽宏大量,以及林经理为什么敢在公司直呼晏寒声的名字? 秋秋仔细观望周围后,才小声说:“林经理跟晏家沾亲带故呀。” “可是我看着晏总是个铁面阎王,公私分明,再沾亲带故,也不可能这么明摆着偏袒吧?” 秋秋举起食指摆了摆,一脸高深莫测:“这你就不知道了,林经理呀,沾的是晏夫人那边的亲,这个面子晏总能不给吗?” 许尤倒是没想到这中间是这样的缘故。 怔愣之后,她心头无端有些泛酸。 原来晏寒声并不是那样的公平公正,铁面无私,而是因为自己没有那个份量让他为自己徇私。 秋秋见状劝她:“你也别太难过,这事是林经理做的过分了,但好在真相大白,大家都知道你是无辜的。” 许尤没说话,秋秋又继续说:“不过,咱们许尤真是有魅力,晏总那样的人竟然也会拜倒在你的牛仔裤下......” “你别胡说,哪有的事?!”许尤急忙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怎么没有?放眼看去谁能让晏总捎一程?” “就是巧合。” 许尤苍白地解释着。 这时忽然有人来喊秋秋,她便急忙去了。 许尤站在窗前犹疑着要不要给晏寒声发信息,她总觉得从g城回来后,两人的关系有些别扭。 她该谢谢他吗? 如果今天没有晏寒声,她估计百口莫辩。 再又想到刚搬到天悦豪庭那晚,晏寒声在外头接电话的样子,许尤觉得心里头特别烦躁。 犹疑挣扎许久,她还是没忍住,编辑消息发了出去。 第17章 晏寒声有个孩子? 可想而知,发出后并没有立即得到回复。 然而许尤刚回到工位上没多久,就听到一阵规律有力的脚步声传来。 她抬头一看,冷不丁对上晏寒声的视线。 他怎么... 察觉周围人投来的视线,许尤后背一紧,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晏寒声只是盯着她,片刻沉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许尤?” “啊?”许尤大脑直接空白,不知道他会在这样的场面下说出什么来! “以后在这种情况下没什么不好说的,要学会变通。” 晏寒声说完,幽深的视线又在她脸上停留了三秒钟,然后才转身离开。 许尤却愣住了。 什,什么? 晏寒声一走,部门里大家暗含深意的视线直往许尤这里看。 秋秋第一个坐着办公椅滑行过来,凑到许尤耳朵边低声说:“晏总对你真有点特别,你还不承认。” 许尤喉咙口像卡了什么似的,说不出话来。 她垂着眼,在思考晏寒声什么意思,因此没看见一旁秋秋之后的欲言又止。 有那么一瞬间许尤在想,要不干脆和晏寒声承认关系好了,也可以省去好多麻烦。 许尤想着,就给晏寒声发了消息。 :晚上回去,我有话跟你说。 没多久,对方就回了。 言简意赅的一个字:嗯。 想到要在大家面前暴露关系,许尤不由自主感到一丝紧张,也有一丝丝的期待。 察觉到这个,许尤咬了咬唇,她在期待什么? 许尤暗叹了声,捧着水杯起身去了茶水间,没想到这时候林晓童正在里面。 林晓童冷笑了声,一边接咖啡一边阴阳怪气:“我劝你不要以为搭了老板一次顺风车,就觉得自己是什么天选之女,做人呢还是脚踏实地一点好,不要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 许尤本来不想搭理她,可是想到今天林晓童的所作所为,再听到这些话,就忍不住笑了。 林晓童眉头一皱:“你笑什么?” 许尤歪头又是一笑:“我也不想啊,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有些人想做不切实际的梦都没有资格。” “许尤!” “怎样?” 林晓童咬了咬后槽牙,冷笑道:“劝你别太得意。” 复而又盯着许尤,佯装天真地说:“你一定不知道吧,咱们晏总呐,虽然还没有结婚,可是他有个孩子呀,我听我叔叔说,这么多年晏董和晏夫人给他介绍了不少人,但都被他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拒绝了。” “所以说,不是谁都有资格当晏总孩子的后妈的,你真以为晏总捎你一次就看上你了不成?天真!” 许尤的动作在林晓童话音还没落下的时候就僵住了,尤其是那句晏寒声有个孩子之后,头脑更是轰隆一下炸开。 她说什么? 许尤抬眼,冷冷盯向林晓童。 林晓童冷不丁被那样的眼神吓了一跳:“怎,怎么?呵,你该不会真的对老板抱有什么想法吧?” “我劝你啊,死了那条心吧!这世界上像你这样的女孩子多了去了,在有钱人眼里就是消遣,玩玩而已,奢求飞上枝头变凤凰,怎么敢想的?” 咚—— 许尤重重把杯子放到台面上,冷眼看着林晓童:“我跟晏总什么都没有,请你嘴巴放干净点。” 说完她就直接转身走了。 身后林晓童紧皱起眉:“没有就没有,火气那么大做什么?神经病!” 许尤回了工位后脸色就很难看。 她坐在那里,却感觉身处冰窖,寒意一阵一阵地从脚底涌上来。 因为林晓童的话,她控制不住又上网查了晏寒声的所有资料。 可是,结果还是和她第一次查的时候一模一样。 晏寒声,未婚,网上也没有他有孩子的消息。 许尤清楚记得,那天晏家的户口本上并没有什么孩子的存在。 可是,可是她为什么就是这么地心慌? 她不由自主又想到那晚晏寒声接电话的模样,是啊,她怎么没想到呢,那样的温声细语不就像极了在哄小孩。 许尤死死咬住唇瓣,从一开始的懵,到后来的否定,慌乱,无措,再到最后的愠怒。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晏寒声为什么之前不告诉她?! 她差点忍不住现在就发消息给晏寒声,质问他这件事的真假! 正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周围人忽然都开始站起来,许尤这才意识到已经下班了。 这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打开看却是晏寒声发来的,让她去停车场。 许尤迟疑了下,没回消息,直接离开了晏氏,去坐公交。 她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晏寒声,也不知道见了他应该说什么。 同时她也庆幸,他们还没有暴露关系。 要不然她现在一定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但毫无疑问的是,她现在被骗了! 许尤越想,整个人就更加六神无主,也不知怎么了,眼前逐渐有些模糊。 她狠狠吸了几口气,冷空气像刀子一样,吸进去扎得鼻腔生疼,眼圈也更加酸涩。 许尤全身都在叫嚣着冷,叫嚣着疼。 她忽然,不想回到晏寒声那里了。 她忽然,有点害怕去面对。 许尤很想快点回去,回到自己的那个小窝,然后快点躺到床上,用棉被把自己紧紧地包裹起来。 当她回过神来时,已经在天悦豪庭路口下了公交。 许尤慌忙拿出手机,想要打个车离开。 然而没等她打开屏幕,一辆黑色迈巴赫唰一下在面前急刹车停下来! 车窗缓缓降下来,一眼看见驾驶座上男人的侧脸,许尤一抬眼就怔住了。 晏寒声... 晏寒声扭头看了一眼:“上车。” 许尤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捏住手机,像是在跟谁较劲似的,就是不上车。 车上,晏寒声的眉心拧了起来,明显有些不悦。 许尤跟他四目相对着,谁都不知道此时此刻她的手攥得多紧,才忍住没在这里质问他。 突然,啪嗒一声,副驾驶的门打开了。 紧跟着,男人不容置喙的话传了出来。 “许尤,上车,别让我说第三次。” 第18章 真的有个孩子 行,上就上。 嘭—— 许尤上车。 关门的力道之大,嘭地一声差点震破耳膜。 晏寒声拧着眉,一脸不悦地看着她:“闹什么脾气?” 许尤垂着眼,没去看晏寒声。 她怕自己多看他一会,就忍不住把心里的那些话一股脑都倒出来。 许尤拼命忍着,控制着,就是想和他好好谈。 歇斯底里,一向不是她的作风。 晏寒声眉心几乎快拧成结了。 看见许尤这样,他心里头就是莫名很烦躁。 晏寒声倾身过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好一些:“许尤,到底怎么了?” 泪意莫名涌了上来,许尤喉间哽了一下。 她抬眼,看向身边的男人。 晏寒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低沉又有磁性,仿佛他一开口,就能让那个人无条件地跟着他走。 尤其此刻那双深情眼看着许尤,里头染了一抹不知打哪来的温柔。 以前是没有的。 现在为什么会有? 许尤蹙了蹙眉,唇角却微微扯了起来。 她不知,她此刻眼圈红红的,笑得比哭还难看。 “没什么,回去再说吧。” 显然,晏寒声不信。 可他盯着许尤,许尤也没有要松口的痕迹。 晏寒声无奈,不得不驱车回去。 进门后,许尤刚要到客厅坐下和晏寒声谈谈,就看见厨房里走出来一个人。 一个...有些年纪的阿姨。 许尤倏地一下站起来,看向身后进来的晏寒声。 “她是谁?” 晏寒声走上来:“她是李婶,我请回来的保姆,照顾你的起居。” 李婶恭恭敬敬上前来:“晏先生好,晏太太好。” 这句晏太太刺痛了许尤,她哽了哽,直接转身往楼上去。 “许尤。” 许尤没有被他叫住,反倒是晏寒声跟着上去,却被锁在门外。 “许尤,开门。” 沉默了片刻,里头传出许尤不太对劲的声音:“我不太舒服,你让我缓缓,有话我们等会说。” 晏寒声此刻胸腔间起伏有些大,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怎么,就是很不舒服。 他没应声,转身要去书房的时候,手机响了。 而房间里头,许尤没开门的原因是,她发现自己来姨妈了。 可能是在晏氏还没下班的时候就来了,她一直没发现,导致现在染红了牛仔裤的一大片地方,甚至连风衣也沾染到了。 许尤皱着眉换衣服清理,等她弄完,换了衣服开门,却没发现家里还有晏寒声的身影。 外头天已经黑了,楼下李婶在做饭。 许尤下楼问李婶晏寒声去哪儿? 李婶一边擦着手一边讪笑着说:“晏先生刚才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说是今晚不在家吃了,太太您看我做个三菜一汤可以吗?” 许尤脸色骤然就变了:“他什么时候走的?” 李婶愣了愣:“就刚才,几分钟前。” 这话落下,许尤疯了似的往外冲。 “诶!太太!饭快做好了!” 李婶的话,随着许尤越跑越远,也逐渐听不见了。 也不知是老天故意的,还是怎么,许尤跑出来没多久,远远就看见了那辆黑色迈巴赫的尾巴。 晏寒声还没出别墅小区! 可是许尤两条腿,怎么追得上四只脚的车? 眼看着晏寒声的车就要消失,忽然有辆车从许尤身后上来,将她别住。 许尤被吓了一跳,脸色一白,正要开口骂人,就见后座车窗降下来。 后座坐着一个男人,一个光看长相就让人知道这绝非凡品的男人,冷淡却又透着丝丝妖冶。 他就坐在车上,淡笑着偏头看了一眼许尤,作出邀请:“要去哪里?我送你。” ? 许尤虽然着急,但脑子还没坏掉。 “你有病吧?”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吃笑:“我没病,但你如果不上我的车,刚才离开的那辆迈巴赫你是追不到的。” 许尤脸色凝重下来,便又听车上的男人噙着淡淡的笑说:“放心吧,我就是纯粹的好心,还不至于看上你这样的。” 许尤抿住唇,显然动摇了。 确实,这个人看起来就非富即贵,更别说能住在京州数一数二的富人别墅区。 “上不上车?不上就算...” “上!” 许尤咬牙,上了车。 那男人一顿之后,笑了,吩咐司机追上刚才离开的黑色迈巴赫。 车子驶出别墅小区,许尤松口气的同时,一颗心也提了起来。 “谢谢。” “路见不平而已,不客气。” 她向身边的人道谢,看过去时恰好路灯照进来,这才看清楚对方的长相。 他竟然...是个外国人。 但他的中文怎么说得这么流利?一点毛病都听不出来。 对上对方深蓝的的眼瞳,许尤有些愕然。 对方十分善解人意地笑了笑:“我的母亲是华人,我自小学习中文。” 言下之意,他是混血。 许尤恍然:“抱歉,无意冒犯。” “没关系,我不介意。” 许尤没再说什么,一路无话。 他们跟着那辆黑色迈巴赫弯弯绕绕,最后车子进了一个小区停车场,他们也跟着进去。 等晏寒声从车上下来,脚步匆匆进了电梯之后,许尤才从那个男人车上下来。 车门关上时,许尤再次向他道谢:“谢谢!” “不客气...” 车门关上,隔绝了这句话。 男人眉眼凝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冷淡中却又透着丝丝妖冶。 那边,电梯在第八层停下,就没有再往上了。 许尤站在电梯门口,周围一片寂静,她能听见自己的心如打鼓。 但终究,她还是摁下了电梯键。 “叔叔,一鸣不舒服,一鸣好难受......” “别怕,叔叔带你去医院。” “晏先生,我把东西都收拾好了,我们现在出发吗?” “嗯,再拿条毯子来给一鸣盖着,外面风大。” “好!” 这个小区是一梯两户,晏寒声刚才来的时候又太着急,进门后没有把门关紧。 所以,许尤一出电梯,连找都不需要找,直接听到802里传出来的声音。 她一走近,客厅里男人抱着一个很小的男孩子,略略着急的模样一览无遗。 就那一瞬间,就那一眼,许尤的头脑轰然炸开,一下又一下。 她浑身上下的力气在顷刻间仿佛都被抽干了,脸色唰一下惨白。 晏寒声的怀里,真的有个孩子...... 他抱着孩子,身边跟着保姆,正要往外走,哪知一抬眼就看见站在门口的许尤。 第19章 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一下? 那一瞬间怎么说呢,纵横商场那么多年,连晏寒声这样的人,大脑都空白了几秒钟。 许尤也不知道,男人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错愕与慌乱到底是真是假? 没人知道此时此刻她的后槽牙咬得多紧,缩在外套袖子里的手攥得多紧。 她以为自己看见这一幕或许会忍不住倒下,可并没有。 她比自己想象的坚强。 晏寒声抱着孩子走上前来。 “晏寒声,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一下?” 许尤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还能笑出来的,只是觉得这时候她的模样应该很难堪。 “许尤...” “呜呜...我好难受,呕......” 晏寒声怀里的孩子低声哭喊着,隐隐发出干呕的声音,看起来难受极了。 “一鸣别怕,现在带你去医院。”晏寒声眉头紧拧着,低头看了眼孩子,温声说完才看向许尤。 “许尤,你先回家好吗?等我处理好这个事就回去。” 话落,甚至都不等许尤回答,晏寒声就抱着孩子直接从她身边过去。 许尤的肩膀被碰了一下,顺势偏过头,看着他们进了电梯。 那孩子趴在晏寒声肩上,双颊红彤彤的,有些迷糊地扑腾,哭喊着,看起来很可怜。 晏寒声抬手抚着他的后背,他的脑袋。 这样的晏寒声,许尤没见过。 他这个人骨子里虽然清冷与温柔并济,但他对旁人的那份温柔之中又夹杂着疏离,夹杂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 许尤跟他的这几个月,深有体会。 所以哪怕他们的关系再亲密,他对她再是温柔,她也觉得两人之间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现在她看到了,原来他的温柔是这个样子的。 直到电梯门关上,晏寒声都没有抬起眼来。 他好像忘了,此时此刻站在外面的人是他名正言顺的太太。 许尤想要开口说什么,才发现喉咙里像卡了根鱼刺一样,疼得让人窒息。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下楼的,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大路上的。 许尤是慌乱的,生气的。 可同时,她整个人也像灵魂出窍一样空白,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她把所有最坏的可能都设想了。 可是,可是她真的不知道,她一个刚出社会的学生,一个刚刚转正的实习生,究竟有什么值得晏寒声骗的? 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偏偏是她?! 许尤站在大路边,被风吹得浑身都疼。 她一向不会痛经,但此时此刻小腹那处疼得她忍不住倒抽气。 偏偏,她刚才着急出门还忘了拿手机,这时候站在大路边,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里距离许尤之前住的小区有点远,就算走过去,她也没有钥匙。 但是天悦豪庭,这时候她实在不想回去面对。 许尤想哭的感觉更强烈了...... 她拢了拢外套,这时候一辆深蓝色玛莎拉蒂缓缓在她面前停下。 许尤一抬头,又对上那双深蓝色的眼瞳。 对方也笑了:“这么巧,又是你?” 同样的事情在短短的时间内发生第二次,任谁都无法相信这是巧合。 许尤当时就倒退了两步,竖起防备盯着车上的男人。 对方却淡然一笑,又问:“怎么样?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许尤果断拒绝了他:“谢谢,不需要。” 对方顿了顿,旋即下车来到许尤面前。 他好以整暇地上下打量了许尤一遍:“你确定吗?我不认为你现在这个样子在外面是安全的。” 许尤又往后退了一步,紧皱眉头防备地看着他:“你到底是谁?你想做什么?” 对方微挑眉头,半晌道:“我姓萧,单名淮,橘生淮南的淮。” “我也不想做什么,只是家母自小教导我要与人为善,我看你可怜便与你为善,仅此而已。” 他笑的时候,深蓝色的眼瞳好似宝石一般,微光闪烁,有些晃眼。 许尤愣了愣,萧淮这两个字,对她来说无疑是陌生的。 但她确实没有在这个人身上看出恶意来,不论是刚才送她来,还是现在再次出现,他都表现得很和善。 见许尤有些动摇了,萧淮淡笑:“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我不介意你下次请我吃饭,这就算是答谢了。” 许尤眉一皱,头一歪。 这人别是有什么毛病吧? 她本来还想拒绝,可是琢磨了下时间点,又看远处路边三三两两的男性,顿时又觉得萧淮说的也有道理。 于是她抿唇问:“你也住天悦豪庭?” 萧淮的眉头又挑高了一些,那神情仿佛在问,不然呢? 好吧。 这问题是有点蠢。 许尤讪讪。 萧淮摇了摇头,微微一叹:“你到底想不想回去?” 许尤衡量了下,她想回的,但却不是想回到那里去住,她只是想回去拿自己的手机和钱包。 最终她还是上了萧淮的车。 一路无话,然而快到天悦豪庭的时候,身边的人却突然开口了。 萧淮问许尤:“看你这样子,难道是去抓奸的?还是抓住了的那种?” 许尤眉心一蹙,瞥他一眼,眼底有些不善。 “看来被我说对了。”萧淮笑了笑,好奇又问:“你和晏寒声什么关系?我不记得他结婚了,初恋倒是听说有一个,难道你就是?” 晏寒声的初恋? 许尤不认为自己会是那个人。 想到刚才那个孩子,难道... 许尤没开口,紧皱着眉,脸色苍白。 萧淮又笑了,自问自答一般:“看来不是。” 许尤忍不住了。 “有完没完?你的嘴怎么这么碎?” 萧淮终于闭嘴了。 许尤垂着眼,或许是因为萧淮的话,她心里更加烦躁。 转瞬,她又意识到一个问题:“不对,你认识晏寒声?” 萧淮唇角微勾:“晏氏集团继承人,这些年在商场上大杀四方,声名赫赫,但凡留意财经新闻的人都会认识他,不巧,我就喜欢研究那些东西。” 许尤迟疑了下,“那你刚才说晏寒声的初恋,难道你也认识?” 萧淮倒也大方承认了:“听过而已。” “她现在在哪里?”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又是晏寒声的什么人?” “......”许尤噎了噎,随即嘲讽笑了声:“不说就算了。” 反正她很快就和晏寒声没有关系了,无所谓知不知道他的初恋是谁。 这时候车子恰好进了天悦豪庭,许尤叫停了司机,便就作势下车。 萧淮急忙拦住她:“诶,不想说就算了,但我今晚可帮了你两次,我总得知道是谁欠了我的人情吧?” 许尤推门的动作顿了顿。 “我叫许尤。” 原来,她就是许尤。 第20章 我们离婚吧 许尤回到天悦豪庭只是为了拿回自己的东西。 虽然还没有和晏寒声谈过,但她已经想好了,也决定好了。 她要跟晏寒声离婚。 许尤知道这世上人无完人,她不要求另一半一定是多完美的人。 更别提她和晏寒声只是协议结婚,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都是可以商量的。 但明显,晏寒声这就是原则性问题。 要是一开始晏寒声就说清楚,让她考虑清楚再领证,许尤还敬他几分坦然。 可是现在呢,他隐瞒了这么大的一个事情。 那孩子跟他那么亲密,要说没关系,谁信呢? 如果今天不是许尤亲眼看见了,看样子短时间内他是不会选择把这件事告诉她的。 毫无疑问,这件事情触犯了许尤的底线,没得商量。 还好,许尤才来了没几天,带来的东西本就不多,留下的痕迹就更不多了。 当天晚上,许尤就把自己的东西都收走了。 李婶拦不住许尤,慌忙给晏寒声打电话。 许尤拖着疲惫的身体,把东西搬回花园小区的时候,手机再次响起。 这已经是晏寒声的第二十二通电话了。 这一次,许尤直接关了机。 说实话,她已经冷静下来,但心里还是生气的。 这个时候她不知道应该怎么跟晏寒声说话。 许尤不喜欢歇斯底里,可她骨子里还是有些暴躁因子的,她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就和晏寒声吵起来。 你知道,人一旦不可控起来,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今晚没有直接上去给晏寒声一耳光,已经是她在极力控制自己了。 还好,许尤离开自己的出租屋也没几天,家里还很干净,她收拾收拾就睡下了。 但很可惜,她并没有睡着。 许尤是心大,不过也还没有大到让人骗婚还能安心睡觉的地步。 最后她实在睡不着,两点钟起来打开电脑百度:发现被骗婚了怎么办? 然而这么做的后果就是,第二天的许尤顶着两个遮瑕都盖不住的黑眼圈去上班。 出门的时候许尤远远就看见小区门口晏寒声的车。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就躲开了。 她们这个小区是老小区,虽然有门卫守夜,但基本就是摆设,没啥用。 许尤猜,晏寒声没有直接找上去的原因是,他并不知道她住在哪一栋哪一层。 显然,她猜对了。 但许尤并不关心,也不想知道他到底在外面等了多久了。 她从小区侧门绕出来,坐上公交直达晏氏。 只不过在许尤抵达晏氏的二十分钟后,晏寒声也跟着出现在策划部门口。 许尤不经意抬眼看见,愣了愣。 晏寒声就站在那里盯着许尤。 他看起来一夜没睡的样子,形象却未损,只看得出来眼底微微的乌青,还有那双眼里的深情,较之往日好似浓郁了一些。 许尤垂下眼,装作没看见。 晏寒声很少来这里,突然出现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林晓童和和秋秋的视线都在他和许尤之间来回打量。 直到,秋秋坐着办公椅滑行过来。 许尤惊诧地看着她:“你疯了吗?老板还在门口呢。” “早走了,你自己看。”秋秋摆了摆手,“倒是你,怎么回事?怎么一副心虚的样子?” 许尤抬头看了眼,还真的走了。 她讪讪收回视线:“我没有,你别瞎说。” 许尤怕她又说出什么惊人的话来,赶紧拿起水杯溜去茶水间。 谁知道老天就像是故意整她似的,一走进茶水间,就看见晏寒声和周特助站在窗边。 许尤的脚步从僵住,到转身要离开,整个过程大概只用了一秒钟。 可以说是毫不犹豫的。 但同时,晏寒声开口也是毫不犹豫的。 “站住。” 许尤一僵,因为紧张,鞋子里的脚趾下意识抠紧。 身后,晏寒声低声和周特助说了一句,就见周特助捧着文件离开。 茶水间只剩下两个人。 许尤站在门口,回头也不是,不回头也不是。 直到身后脚步声传来,许尤被人从后面拉进去。 随即,茶水间的门关上,顺带从里面锁上。 许尤抬头看了眼面前的男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门后。 晏寒声就站在她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连一步之遥都算不上。 许尤感觉到头顶视线灼热滚烫,跟着就听到晏寒声开口,声音冷沉。 “故意躲着我?” 许尤抿唇,淡淡说:“没有。” “没有?那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昨晚手机没电关机了。” “许尤。”晏寒声一脸正色,“好好说话。” 毫无疑问,这句话踩到许尤的尾巴了。 她仰起头,清明漂亮的眸子里隐隐闪烁着火苗,但唇角却是微微勾起的。 “晏总,我没有好好跟你说话吗?” 晏寒声的眉头拧了起来:“你冷静一点,我们好好谈谈。” 这下发出冷笑的,换成许尤了。 “晏总,我一直都很冷静,倒是晏总您,想好怎么跟我谈了么?” “许尤。” 她的讥讽,她那像刺头儿一样的劲,让晏寒声很是无奈。 许尤很想让他别叫自己的名字,可这时候外头突然传来说话声。 有人在问茶水间的门怎么关上了? 外头,周特助没有走,拦下了那些人。 许尤一颗心提了起来:“晏总,有什么话就快说,我还有工作要忙。” “我的话一言难尽。” “那就长话短说!” “短不了。”晏寒声沉声又说,“现在在这里谈完,等会上楼谈,还是下班跟我回去谈,你选。” “......”许尤很想一拳砸在他脸上。 她咬了咬牙:“等会上楼谈!” “行。” 晏寒声倒是爽快,放开了她,然后就开门出去了。 这举动吓了许尤一大跳,她急忙躲到角落假装摆弄咖啡机。 好在一时没有人进来,许尤很快回到位置上。 十分钟后,她就收到晏寒声的消息。 :上来谈。 许尤捏了捏手机,起身走出去。 可能是因为许尤知道总裁电梯密码的原因,晏寒声并没有派周特助下来接她。 但上去后,却发现周特助在电梯外等着她。 “许小姐,晏总在办公室等你。”周特助淡笑着说。 许尤点头,站在总裁办门口时,深呼吸几口气给自己壮胆。 然后,推门而进。 “晏总,我们离婚吧。” 她站在晏寒声面前,咬了咬牙说出这句话。 第21章 都怪晏寒声气人 晏寒声坐在沙发上,大佬姿态。 “我不同意。” “凭什么?晏总,是您欺骗我在先,我有权要求终止这段关系。” 许尤心里憋着气,却不得不强压着。 她实在不想跟晏寒声闹得太难堪,尤其是在这里,她不认为闹大了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所以,双方能谈好,和平分开是最好的。 晏寒声坐直了身体,拧眉看着她,无奈叹了口气:“你先坐下。” 许尤蹙眉,迟疑了会,还是坐下了。 她挺直了后背,看着晏寒声:“晏总,你放心吧,虽然我要求离婚,但我对你的财产没什么想法。” ? 晏寒声不太理解:“所以呢?” “所以,晏总如果同意配合办理离婚,我不要求晏总给予我任何赔偿,也不需要晏总分割财产。” 许尤知道,晏寒声的婚前财产跟她没关系。 不过晏氏家大业大,尽管他们才领证一周,但这一周里晏寒声各方面的获利都算他们的婚后共同财产,只要她愿意,是可以要求清算分割的。 晏寒声却听笑了。 “你笑什么?”许尤不悦地皱起眉打量他。 晏寒声抬眸与她对视:“不离婚,你能分到的财产不是更多?” 许尤气到冷笑。 她当然知道不离婚,以后能得到的更多。 但现在的情况是,晏寒声犯了原则性错误。 许尤不能忍。 莫名其妙给人当后妈也就算了,谁知道晏寒声跟孩子的母亲断干净没有。 要是没有,将来她怎么办? 当断则断,免受其乱,是许尤一向秉承的原则。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不好意思晏总,昨晚的事我也不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我们之间只有离婚这个选择,如果您确实不愿意配合,那我就去起诉离婚。” 许尤这时候已经不太想听什么解释了,她更愿意相信自己看见的。 当然,就算晏寒声给了解释,大概最后也只有离婚这条路。 毕竟孩子已经在那里了,没得解决。 “我从没有说不给你一个解释。”晏寒声看着她,顿了顿沉声说:“至于一开始那个孩子的事为什么没有说,我只是觉得不重要。” 不重要? 他竟然觉得不重要?? 许尤站起来,连连冷笑:“晏总觉得这个不重要,那什么才是重要的?” “算了,晏总也不用再说,我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我预约明天十点钟到民政局办手续,希望到时晏总腾个空出来。” “当然,晏总不愿意的话,那我就起诉离婚,如果晏总不希望事情闹得太难堪,咱们就好聚好散。” 她说完,不给晏寒声说话的机会,就直接走掉了。 原地,晏寒声脸色难看。 许尤回到工位才发现,自己竟然气到手抖。 她连喝了两杯冷水,才冷静下来。 许尤心里是生气的,同时也是酸涩难过的。 跟了晏寒声这么几个月,不可能完全没感情,尤其前两天他才陪着她回家见了父母,昨天又在会议室那样维护了她。 许尤毕竟也只是个二十几岁的女孩子,跟他同居之后不是没有幻想过之后甜蜜的恩爱生活。 原本不想把她和晏寒声的关系公之于众,一方面是怕别人嘲笑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方面是怕万一将来有一天两人要分开,也好收场一些。 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一开始令她生气难过的,是晏寒声没有把孩子的事提前告诉她,以至于她从别人的口中得知这一惊天噩耗。 而昨晚是因为即便被她撞见了,晏寒声也只是紧张那个孩子,从而把她丢弃在那里,仿佛他们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至于现在,她更生气他说那件事情不重要! 那什么才是重要的?! 晏寒声是不是以为,他们的婚姻关系存续多久,他就能瞒多久? 也不知道是因为喝了冷水,还是因为太生气,许尤慢慢感觉身上很冷,小腹很痛。 严华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许尤已经趴在桌子上,脸色和唇色都很苍白。 她走上前,关切询问:“许尤,你怎么了?” 嘶—— 许尤疼得倒抽气,好艰难才睁开眼:“华姐,没事,我就是特殊时期。” 真是见了鬼了,以前都不见痛经的。 都怪晏寒声气人! 正想到这三个字,部门外面就传来周特助的声音。 “严经理,这里。” “好,来了。” 许尤听到,一下子觉得小腹更痛。 严华没察觉,让她趴在休息会,就往外走出去了。 许尤没抬头,没注意到外面的周特助往她这边多看了几眼。 等严华再回来,手上俨然多了两个小袋子。 “许尤,来一趟。” 许尤迟钝了会才反应过来,艰难起身到严华办公室去。 一进去,严华就递给她一个温热的红糖水,还有一个袋子,里头装着热水袋。 许尤愕然:“华姐,这是?” “公司福利。”严华淡淡勾唇 许尤愣了愣,虽然严华是个很不错的人,但她不认为这是严华准备的。 至于是谁,她心中隐隐有数。 许尤接了过来,道了谢。 严华笑了笑,似有深意地问:“身体这么不舒服,男朋友呢?需不需要叫他来接你回去休息?” 许尤抿唇,摇摇头:“不用了,我能坚持的,谢谢华姐。” 严华却像看出了什么似的,挑起眉头:“怎么?感情上出了什么问题吗?” 许尤迟疑着,苦笑了声说:“也没什么,打算分手了。” “好端端的,怎么打算分手?”严华好奇了起来,让她坐下说。 许尤笑了一声,反问她:“如果你发现另一半在某些事情上欺骗了你,并且你没有发现的话,他是不准备告诉你,打算瞒着你一辈子的那种,你能接受吗?” “冒昧问一下,他在哪方面欺骗了你?” “他有个孩子,好像是跟他初恋的,一直瞒着我,如果不是我发现,他并没有打算告诉我,并且在我发现之后还轻待我,甚至觉得那件事在我们之间不重要。” 严华对许尤还不错,亦师亦友,所以许尤觉得除了不能告诉严华那个人就是晏寒声之外,没什么不好说的。 严华本来还打算劝劝,但没料到事态这么严重,一时有些怔愣住了。 许尤苦笑:“华姐你也觉得不可思议,是吧?” 严华轻咳了声,中肯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做得对,他在一件事情上欺骗你,就证明未来他有可能在很多事情上都欺骗你,早断早好。” 许尤也是这么想的。 第22章 难道萧淮就是许尤那位神秘的男朋友 严华劝着她:“你先把红糖水喝了,热水袋敷着肚子,别为那种人生气了,不值得。” 许尤嗯了声,却只是小抿了两口就说:“我好点了,就不打扰华姐办公了。” 严华点头。 她出去后,严华越想越觉得不对。 怎么许尤那个对象,听起来跟自家老板的情况有点相似? 严华记得以前听人说过,晏寒声似乎也有一个孩子。 不过转念又觉得,应该是她想多了。 许尤跟晏寒声,怎么可能呢...... 工位上,许尤面无表情地把大半杯红糖水倒进垃圾桶。 她不爱喝那玩意,喝了反而更恶心。 她敷着热水袋,登在民政局的小程序上,一通操作预约了民政局明天十点钟的服务。 然后,截图发给了晏寒声。 但,对方并没有回。 许尤深吸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两人的结婚证看了眼才塞回去。 昨晚想了一宿,今早决定好,她就把这东西带上了。 许尤越想越生气,恨不得现在就去办手续! 而晏寒声不仅没有回她的消息,也没有再联系她。 直到下午,行政来给每个人派发了一份苹果和一支玫瑰花。 许尤才恍然,原来今天是圣诞节。 说来也巧,她们一组和二组的人加起来,除了已经结婚的二组组长李莉,还有名为有男朋友的许尤之外,其他人都是单身。 大家都不用陪对象过节,就约着一起吃饭。 许尤不想去,猫着腰趴在桌子上装死。 直到二组组长李莉和严华都答应一起去吃饭,众人才把注意力都放在装死躺尸的许尤身上来。 “许尤。”林晓童率先开口,“今晚大家一起吃饭,叫上你男朋友也一起吧?” “......”真烦。 许尤暗暗翻了个白眼,才坐直起来,白着脸说:“就不了,我今天不太舒服,他可能也要加班,你们去吃就好,谢谢啊。” 林晓童却不依不饶:“怎么?莉姐有家庭的人都为了我们抽出时间来吃饭,你怎么能不去呢?” “哦我忘了,那天跟你一起在停车场的人是晏总,晏总总不可能是你男朋友,没事,没有男朋友就直说,单身也不算什么,大家都单身。” “......”这不是逼着她承认之前为了面子在撒谎吗? 许尤身体不舒服的时候真的很容易暴躁。 再加上因为晏寒声的事情,她心里一直窝着火,这时候听到这些话,真的很想发火。 可是不行。 如今严华上位了,之后她只会更忙,许尤和林晓童不可能一直这样直属她管。 按照现在的形式,恐怕不久的将来李莉就会升任一组组长。 这个时候许尤得罪她,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可是,如果答应了,许尤去哪里找一个男朋友来蒙混过关? 严华轻咳了声,替许尤说话:“她的脸色不好看,实在不舒服的话就算了吧,我们去就行了。” 众人打量着许尤。 片刻,李莉摇了摇头,笑说:“看来许尤有什么难言之隐,那就算了吧,不勉强。” “能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过就是没有男朋友,骗人有男朋友,叫不出人来只能借口躲过去了。” 有人小声嘀咕,有人听见这话捂着嘴偷笑。 许尤暗暗咬牙,正要说什么,就见外边走进来两人。 不是晏寒声和周特助又是谁? 许尤下意识偏开视线。 那头,晏寒声已经在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李莉大嘴巴,一下子就把刚才的事都给晏寒声说了。 晏寒声抬眸朝许尤那看了一眼,然后才开口:“大家都去吧,盛世酒店旗下的餐厅,我请客。” 众人一愣,随即狂喜。 直到晏寒声离开,有的人都还沉浸这突如其来的福利之中。 而有的人,就不太高兴了。 比如林晓童,又比如...许尤。 盛世酒店旗下的餐厅,就是她和晏寒声故事初始的地方。 他这么做,到底想表达什么? 许尤很是烦躁,没注意到不远处林晓童和李莉看她的眼神怪异。 下班后,许尤还是没能逃掉,也因为是大boss请客,没人敢不给面子不去。 许尤是被秋秋强行拉着去的。 秋秋美其名曰,生怕许尤在公司得罪了人,以后混不下去。 再次来到盛世酒店,许尤心情有些复杂。 想到晏寒声在酒店顶层长期住的套房,她更是别扭。 盛世酒店套房,天悦豪庭,还有那个藏着孩子的小区,晏寒声这简直是狡兔三窟。 许尤站在酒店门口磨牙嚯嚯。 她是坐严华的车来的,大家都到了,然而晏寒声还没到,大家都在等他。 这时候一辆深蓝色的玛莎拉蒂从酒店门口经过,车后座的人不经意瞥见酒店门口的女人。 随即,车子急刹车停了下来。 车窗降下来,露出萧淮的脸,以及那双含笑的眸。 他的脸极具异国特征,金棕色的短发,深蓝色的眼瞳,得体精致的西装,无一不在叫嚣着高级。 显然,许尤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他,乍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 “许尤?”萧淮主动开口跟她打招呼,“好巧啊。” 察觉周围人八卦的视线,许尤有些窘迫,只是淡笑着朝萧淮点了点头。 许尤巴不得萧淮快点走。 谁知道,他像是故意似的,隔着车窗就跟她话起了家常。 “你是来吃饭吗?还是见客户?” “......同事聚餐。” “原来如此,那都是你的同事吗?” “......是。” “你们好。” “......”许尤忍无可忍了。 她上前两步,仿佛咬着牙在跟萧淮说话:“萧先生,你到底想干什么?” 萧淮淡笑:“没想干什么,只是想起来我上次帮忙,许小姐答应请我吃饭,可还没兑现承诺。” “不过看起来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不如我们留个电话吧。” 身后那些人八卦的视线好像要将许尤的背凿穿了,许尤只想快点打发走这个人,无奈只能把自己的电话号码报给对方。 萧淮记下来后,摆摆手:“好,之后联系你,祝你用餐愉快。” 深蓝色的玛莎拉蒂徐徐驶走,果不其然许尤回去后就遭到众人的揶揄。 甚至有人猜测,难道萧淮就是许尤那位神秘的男朋友?! 第23章 那个男人是谁? 许尤窘迫极了,正要解释,晏寒声的车就抵达酒店门口。 有人笑着跟许尤说不用解释。 有人则眼红不已。 林晓童暗暗咬牙。 之前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指证许尤根本没有男朋友,只是在大学有一个暗恋的人而已。 但现在萧淮的出现,让大家忍不住猜测,也间接地让林晓童觉得被打脸。 可是怎么可能? 林晓童坚信她那位熟人不会乱说话骗她,难道那个人就是许尤大学时期暗恋的人? 这么高质量的吗? 林晓童不太信。 晏寒声已经下车走来,萧淮的突然出现仿佛也被人忘却在脑后。 众人跟着晏寒声上楼去到餐厅。 晏氏旗下的盛世餐厅是京州数一数二的五星级级别餐厅,米其林级别的大厨都是晏氏专门从国外高价挖回来的。 许尤来过几次,第一次是当初林经理为了欢迎林晓童跟她,后来是因为和晏寒声。 但是怎么说呢,每次的心境都不太一样。 晏寒声直接带着众人去了包间,人满满当当坐了两桌。 最后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怎么回事,许尤竟然被安排坐到了晏寒声的正对面。 她一抬头,就能对上他的视线。 要知道大boss请客不常有,虽然也都明白高攀不起大boss这样的人,但一二组的女组员门还是铆足了劲想在大boss面前留下点印象。 许尤看在眼里,却并不多看晏寒声。 她心里还气着,身体又不舒服。 可别人总是似有若无看着晏寒声,自然也就观察到晏寒声的视线总是落在许尤身上。 林晓童倒是无所谓,只是二组的一个女孩心里就不太得劲了。 许尤一直垂着眼,也不怎么跟别人说话,好像心不在焉的样子。 等点完菜,那女孩跟林晓童相视一眼,才开口打趣许尤。 “许尤怎么心不在焉的样子?是不是因为刚才酒店门口那个人呀?” 许尤一愣。 随即便有人接茬:“我看应该是,那样一个大帅哥,换成我,心也得跟着他走了,哪还有心思在这里跟同事吃饭?” 大家掩唇轻笑。 晏寒声眉头微微蹙起的时候,许尤下意识慌乱。 但很快她又意识到,慌什么? 她跟萧淮又没什么,晏寒声才是那个应该慌乱的人。 许尤稳住心神,淡淡笑道:“别开我玩笑了。” 众人还要再说什么,许尤却不想再听。 也因为,对面那个人的视线让她感到不适。 于是,许尤起身,借口去洗手间。 她确实担心晏寒声会跟出来,所以脚步飞快。 直到进了洗手间,才松了口气。 许尤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呼吸告诉自己,她没错,不需要心虚。 许尤在洗手间里呆了有十分钟。 严华都发消息来催她回去了,她才不得不回去。 然而,刚一走出洗手间,许尤就看见站在外面的晏寒声。 她的脚步当即顿住,心头咚地一声沉了下去。 晏寒声... 他就抄着兜,倚着墙站在那里,听见声音抬起眸来。 那双眼里深沉,不悦,好似压抑着许多复杂的东西。 许尤看不懂,也不想懂,直接就想越过他离开。 晏寒声眼疾手快,在她上来的时候就将她拉住。 他将她抵在墙上,圈在怀里。 许尤压抑的火气一下子就被点燃了。 “放手!” “那个男人,是谁?” 许尤抬起眼,眼底燃着怒火,像炸了毛的小野猫。 她不答反问:“我还没问晏总,那个孩子是谁?” “晏总不先给我一个交代,反倒跑来这里堵我,质问我?哪有这个道理?” “许尤!” “我说错了吗晏总!” 晏寒声难得愠怒,说出来的字眼一个比一个冷沉。 “许尤,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无理取闹?” “晏总觉得我无理取闹,那麻烦明天十点钟民政局门口赴约,往后就不必再容忍我这种人的无理取闹了!” “你难道想让你父母知道我们的事,严令你辞职回去吗?” 许尤气笑了:“我何德何能,让晏总来威胁我?” “不过,这就不劳烦晏总担心了,就算回去相亲随便嫁一个男人,也比跟晏总这样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骗子来得好!” 她的话音也一声比一声大,还好这会洗手间没人,要不然必定引人注目。 “许尤。”晏寒声的眉头仿佛要打成结。 他叹了口气,从没有这样无奈过:“那个孩子,只是一个朋友的孩子,托我照顾。” 呵—— 朋友的孩子? 朋友的孩子值得那么上心紧张? 紧张到为了孩子把自己名正言顺的老婆丢下? 再者,如果只是朋友的孩子,有什么不能说的? 为什么之前要瞒着她,只字不提? 许尤是刚出社会不久,但她不是傻,她不相信这样的说辞。 显然,晏寒声也看出来了。 他道:“这是实话。” 许尤不想再说什么,作势推开晏寒声要走。 然,晏寒声并不肯放。 他问她:“所以,那个男人,是谁?” 许尤深吸了口气:“他就是我大学时期暗恋的人,晏总满意了吗?” 好得很。 晏寒声的眸色骤然冷沉下去。 “在我们婚姻存续期间,不允许你再跟他来往。” 许尤不服气:“我的事还轮不到晏总来操控。” “晏太太,我不喜欢别人沾染我的东西,包括女人。” “放心吧,我很快就不是晏太太了,我想跟谁在一起都跟晏总没有关系。” 许尤咬着牙说完这句话,在晏寒声不设防的时候推开他,快步跑走。 身后,晏寒声面若寒霜,那双眸子冷沉无比。 他鲜少有这样需要极力控制情绪的时候。 可想而知,许尤的话确实触怒到他了。 许尤回到包间,晏寒声却迟迟没有回来。 不多时,严华突然告诉大家:“晏总说他有事先离开了,让我们先吃吧,今晚的消费都记在他名下。” “哇哦,谢谢晏总!” 说实话,女孩子们虽然喜欢看到晏寒声那样英俊帅气的脸,但到底是老板,在这里大家确实放不开。 现在他一走,大家不由自主放松了下来。 许尤刚才和晏寒声吵了一架,这会浑身不舒坦,默默窝在位子上吃东西,也不说话。 只要明天办了手续,她和晏寒声就没有关系,互不干涉了。 可是,想到这些非但没有即将解脱的期待感,反而像卡了根刺在心头一样,又酸涩,又疼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4章 天涯何处无芳草 许尤来着姨妈不舒服,但心里头实在难受,忍不住喝了两杯。 最后还是严华送她回去的。 许尤的反应严华看在眼里,妥妥是失恋的样子。 起初严华还想劝她天涯何处无芳草,但想到今晚在盛世酒店门口遇到的那个人。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许尤那位神秘的男朋友,那许尤会这么伤心难过就无可厚非了。 毕竟,那么高级的男人。 可惜了,骨子里是渣的。 严华开着车抵达许尤住的花园小区。 许尤喝了酒,双颊泛着红晕。 一路上她开着窗,仰头望着无边无际的深蓝色天空,明明没醉,整个人却失魂落魄的。 严华几度想开口说点什么,最终都咽了回去。 现下,车停了下来,许尤像是有感应一样,也回过了神。 她跟严华道了谢,然后下车。 严华临走之前,叹了口气说:“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日子一样要过,加油。” “谢谢华姐。” 严华摆摆手,驱车走了。 许尤站在原地,好半晌才转身。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一瞬,天空突然飘下来稀疏的一些白点点。 许尤一怔,下意识仰起头。 白点随即落在许尤唇上,冰冰凉凉的。 下雪了。 京州下雪了。 许尤拢了拢围巾,唇上却挂了笑意。 一个晚上的郁闷与难过,顷刻间被扫荡干净。 南方人都渴望看雪,喜欢雪,许尤也不例外。 她最喜欢下雪的时候窝在家,搬一把靠椅坐在客厅落地窗边,然后把灯关掉,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 上楼的时候,许尤对面那一户的孩子在玩圣诞卡片,电子语音芯片发出来的圣诞快乐歌声在楼道也能听见。 许尤洗漱完毕,在客厅落地窗边席地而坐的时候,依然能听见。 她并不反感,反而觉得很应景。 很奇怪,许尤一个人到京州这么些年,从未觉得孤独过。 但此时此刻,她竟然感觉到了孤独。 并且莫名的,想到了晏寒声。 如果没有那件事,今天晚上他们应该待在一起的。 或许他还会这样陪她一起看雪。 思及此,许尤猛然清醒过来,制止了自己。 许尤啊许尤!你还在幻想什么?! 欺骗你的男人,不值得留! 要坚守住自己的底线,千万...不要心软。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晏寒声! ... 许尤以为,她给晏寒声发的消息他应该看见了,而且两人昨晚吵了那一架,晏寒声指不定多生气。 如他所说,他肯定不会想要一个无理取闹的晏太太,更不会希望许尤去起诉,闹大了这件事。 可是许尤没想到,她在民政局等到了十一点,也不见晏寒声的人影! 更重要的是,连晏寒声的电话也打不通! 许尤气急败坏回到晏氏,打算找晏寒声再谈谈。 不料却得知,晏寒声出差去了。 她气得肚子又痛了,趴在位子上好半天才缓过来。 中午休息的时候,许尤找到周特助,向他询问晏寒声的下落,以及联系方式。 许尤觉得晏寒声就是故意在躲着她,电话电话打不通,微信微信不回。 她想问问晏寒声到底想怎样? 然而周特助却说:“许小姐,晏总走之前留了话给您。” “晏总说昨晚的事他可以不计较,但他出差的这段时间也请您冷静冷静,希望等他回来后您能想通,到时他会再跟您谈谈。” 许尤捏了捏掌心:“他要多久回来?” “快的话一周,慢的话两周。” 许尤看出来了,晏寒声就是故意躲着她的。 下午,严华找到许尤说,上次跟瑰丽的合作没成,但最近又重新谈了一个,让她跟客户部那边的人一起过去了解对接,之后会安排她跟进这个新项目策划。 “好的。” 许尤应下来,没多久就跟着客户部那边的人一起去了瑰丽。 但跟瑰丽那边的对接谈完,下楼准备要走的时候,却在楼下大堂遇到了两个人。 杨晓晨跟江舟也同时看见了许尤。 两人对视一眼,走了过来:“许小姐,你好啊。” 许尤并不觉得跟他们两个很熟,所以只是浅浅打了个照面就要走。 然而,杨晓晨却拦住了她。 许尤不太理解:“杨二少,还有事吗?” 杨晓晨笑眯眯的:“没事就不能跟许小姐聊聊吗?” 许尤更不理解了。 恰好这时,瑰丽vip电梯里走出来一人,径直朝这边来。 杨晓晨视线越过许尤,许尤也跟着回头。 那人穿着职业装,白衬衫+半裙,搭着精致高级的职业西装外套,由内而外散发着职业女性气息。 许尤听见经过的人喊她安秘书。 就连杨晓晨,看见她也露出一脸温柔和善的笑来:“玲珑姐好。” 一旁的江舟也朝她点头打了个招呼。 安玲珑笑着微微点头,然后把手上的东西递给杨晓晨。 “下次丢三落四,就等着上去挨你哥的骂吧。” 杨晓晨讪笑:“好嘞,下次我注意。” 安玲珑笑笑,忽然注意到一旁的许尤,微诧道:“这位是?” 她挑了挑眉头,下意识以为是杨晓晨认识的哪个小女朋友。 杨晓晨急忙摆手:“玲珑姐,误会,她是晏氏的人。” 晏氏? 许尤想起来面前这人是谁了。 传闻瑰丽老总身边有个得力且贴身的女秘书,当然,传闻都不是什么好传闻。 许尤也是以前在外面混的时候听人提过那么一两嘴。 听说这位女秘书在大学时候就跟着瑰丽那位杨总了,毕业直接就进了瑰丽,再到后来升任总裁贴身秘书,一路向上,顺风顺水,到现在得有好几年了。 当时许尤还在想什么样的女人这么有本事,能在这位置上稳坐这么多年,而且这么多年没一个能胜过她的。 现下看见了,许尤只觉得不是没道理的。 她生来貌美,是那种略带攻击性的长相,或许身居高位多年,浑身上下满满的职业女性气息,让人觉得锋芒太盛,姿态太高,距离感太强。 但她一开口,却又不然。 像是天生就带着感冒腔的嗓音,低回轻柔而又夹杂着丝丝妩媚。 许尤一个女孩子,听了都忍不住心动。 她看着安玲珑,微微颔首,自我介绍:“您好,我是许尤,晏氏策划部的。” 安玲珑恍然:“你就是许尤。” 第25章 想个办法逼出晏寒声 这下,诧异的人变成许尤。 “您认识我?” “听过。” 安玲珑眼底掠过一抹讳莫如深,唇角挂着标志性的弧度。 好吧。 估计是通过杨晓晨,听说了她跟晏寒声之间引人猜测的那点事。 许尤也懒得解释了。 这时杨晓晨啧啧了声说:“玲珑姐当然听过你的名讳,毕竟上回查理女士策划书的事,要不是声哥亲自联系我哥,你现在估计已经被林经理那伙人踢出晏氏了。” 许尤本来已经要先走了,听见这话顿时愕然,看向杨晓晨。 “什么时候的事?” 这事杨晓晨知道,却并不知道细节,于是看向安玲珑。 安玲珑一挑纤细的长眉:“晏氏把查理女士策划书送来的那天。” 许尤愣住了。 所以,瑰丽拒绝晏氏,选择杜莱特的消息一出来,晏寒声就为了她找到瑰丽杨总了? 所以,他才能那么及时地出面为她撑腰,戳破林经理的小心思? 许尤只是一个刚刚转正的实习生而已,她想不明白,她有什么值得晏寒声为了她那么做的? 杨晓晨看许尤的脸色,就琢磨出一些东西了。 “你跟声哥是不是闹矛盾了?昨晚打电话给他,他的心情好像不好。”他嗐了一声,“其实声哥挺喜欢你的,我看得出来,两个人有什么不对付的,说开就好了。” 许尤回神笑了一声,心中百味。 说开,她倒是想,但哪有那么容易。 晏寒声自己也不愿意和她多说,难道要她一个劲去服软,去低头吗? 许尤做不到。 安玲珑也看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想到晏寒声,她淡淡笑了下,补了一句:“许小姐,有件事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但我想,应该告诉你一声。” “梁晖被开除了。” 许尤更诧异:“为什么?” 还有,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 梁晖是瑰丽的人,开不开除又跟许尤有什么关系? 安玲珑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那天听说你们晏氏上演了一出间谍戏,你跟杜莱特王总监的照片就是梁晖拍的,你们晏总为了替你出气,给了我们杨总好多梁晖谋私利的证据,然后他就被开除了,差点直接进去吃牢饭。” “也怪他自己把柄太多,让人一抓一个着,但归根究底,还是要谢谢晏总。” 毕竟,如果不是看在亲戚的面上,杨方旭早就想处理梁晖了。 许尤怔愣了好久,缓过神来便匆匆和他们道了别。 等她回到晏氏,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 大家都在摸鱼,看见许尤进来,下意识都看向她。 许尤察觉怪怪的,走到工位旁边才看见桌上放着一个箱子。 箱子上写着三个字——护宫仪。 许尤:“......” 什么鬼? 看周围人八卦揶揄的眼神,许尤拉了最近的秋秋过来问。 “是周特助亲自送来的。”秋秋打趣着说:“没想到我们许尤魅力这么大,连周特助都......” “别胡说。” 许尤急忙打断她,然后低头盯着桌上的箱子。 周特助怎么会给她送这种东西...... 许尤抿了抿唇,临下班前找到了周特助,询问护宫仪的事。 周特助怔了一下才想起来这回事。 “哦那个啊,前两天晏总听说您不舒服,吩咐我给准备的。” 这个答案,在许尤的意料之内。 可真的听到这些,她心中又觉得滋味复杂。 难道晏寒声以为,用这一丁半点的温柔体贴,就能抵消他瞒着自己的那个事吗? 许尤沉默了下来。 周特助深深看她一眼,又补了一句:“许小姐,晏总虽然有时候嘴上强硬了下,但他对您是很不一样的。” 虽然,一开始察觉晏寒声跟许尤之间的关系时,周特助也很诧异,毕竟这么些年也不见晏寒声身边有过什么女人。 许尤苦笑了声,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那个护宫仪,她也没带走,打算等晏寒声回来一起还给他。 今天外头依旧下着雪,断断续续,时而稀疏,时而细密,也比之前更寒冷刺骨了些。 许尤一向惜命,今天换了加绒的外套,裤子和靴子。 她坐上公交,拿出手机看着和晏寒声的聊天页面。 对方一直没有回复消息,她越想越烦躁。 许尤更没有想到,晏寒声真的一走就是一周。 这一周里他并没有联系许尤,许尤根本也联系不到他。 终于一周后,许尤忍无可忍了。 她很不喜欢这种优柔寡断,要断不断的感觉,很影响心情和状态。 而且,再过半个月晏氏就放年假了。 晏寒声显然在拖延,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拖延。 但这样下去,年前一定没办法解决这件事。 许尤并不想拖过年后。 她寻思着,应该想个办法逼出晏寒声才好。 于是下班后,许尤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晏寒声安置孩子的新阳小区。 她站在楼下,做了好一会的心理准备才进电梯,轻车熟路按了八楼。 站在802门口,许尤又迟疑了会,才抬手摁门铃。 看着站在门口的许尤,来开门的张阿姨不确定地问:“您找晏先生?” 许尤浅浅吸了口气:“对,我找晏寒声。” “晏先生不住这里,您可能找错了。”张阿姨为难地说。 许尤扯了扯唇:“我没找错,你打电话给他,告诉他我在这里,让他回来。” 这...... 张阿姨又为难又迟疑,正这时,里头传出孩子的哭声。 她只能让许尤先进来坐,然后急忙去看孩子。 许尤在门口站了几秒钟,才迈进门。 这只是一处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民宅,除了保姆和孩子,没有其他任何人的痕迹。 许尤最善观察,看了一圈没有看见丝毫晏寒声的痕迹。 或许,他真的从不住在这里。 但不可否认,这里这个孩子一定和晏寒声有关系。 要不然晏寒声那样的人,不会多管闲事照应一个孩子。 张阿姨进了房间后一直没有出来,许尤狐疑地过去,看见地上一片狼藉。 是散落一地的画笔和画本,张阿姨正蹲在地上收拾。 而那个孩子,正站在一旁低头看着,脸上带着泪痕,却沉默着不出声。 许尤愕然。 张阿姨已经收拾好了,让那孩子到床上坐好。 那孩子沉默着坐到床上,忽然开口问张阿姨:“晏叔叔什么时候来?” 第26章 他风尘仆仆地赶回来 “张阿姨现在就给他打电话,好吗?” “嗯。” 张阿姨诶了一声,抬头就看见许尤。 她抱歉笑笑,然后走出来。 那孩子刚才那一声晏叔叔震惊了许尤,她开口就问:“这孩子怎么管晏寒声叫叔叔呢?” 张阿姨有些不理解:“一直都这么叫的啊,有什么问题吗?” “这孩子不是...晏寒声的吗?” 张阿姨被这话惊了一下,回头看了眼房间里的孩子后,拉着许尤去了客厅。 “您是晏太太吧?” “你知道我?” “那天送一鸣去医院后,晏先生提过一嘴。”张阿姨低声说,“一鸣是晏先生故友的孩子,委托晏先生照顾而已,和晏先生本人并没有关系,晏太太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许尤微微滞住:“他没有告诉我...” 张阿姨恍然:“或许,晏先生是担心您会多想也说不定。” 可是,不告诉她,不是更让人多想吗? 许尤不太能理解晏寒声的做法。 两人说话间,那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走出来了,站在门口沉默地盯着两人。 这孩子五官端正,白白净净,但许尤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孩子怪怪的。 她问张阿姨:“这孩子叫一鸣?他怎么一直不说话?” 张阿姨回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是,他叫许一鸣,一鸣他...自闭症,很少说话的。” 许尤再次怔住。 最终,她也没有在这里等晏寒声回来。 张阿姨打电话给晏寒声之前,许尤就走了。 但是张阿姨还是把许尤来过的消息告诉了晏寒声。 彼时晏寒声已经回到京州,刚下飞机。 连下了好些天的雪,今天也已经停了。 天蒙蒙黑下来,许尤站在新阳小区外面的路口,围巾把她半张脸都给遮住了。 但,萧淮经过的时候,还是一眼认出她来。 许尤抬头看见他时,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她和这个人的缘分,未免太深了。 一次偶遇也就罢了,两次三次都这样。 萧淮下车朝她走来时,许尤开口第一句话就问:“你在我身上装了定位器吗?” 萧淮一愣,随即哭笑不得。 “是啊,你怕了吗?” “有毛病。” 许尤白了一眼,然后要走。 但,萧淮拦下了她:“怎么还来这边?难道......” “萧先生,这跟你没有关系。”许尤皱起眉,打断了他的话。 随即就听他无奈说:“好吧,看样子你正要离开,我送你?” 许尤想也不想地拒绝:“谢谢,不过我不住天悦豪庭,跟你不顺路。” 萧淮有些愕然。 许尤又看了他一眼说:“我本来就就不住天悦豪庭,之前只是意外,那天更是意外,很感谢你那天的帮助。” “明天吧,明天我请你吃个饭,就当还了你的情。” 上次留了号码之后也没见萧淮联系她,不管他是不是真的要她还人情,许尤都不太喜欢这种欠着什么的感觉。 她还想说吃过饭以后就别联系了,不过转念一想她跟这人完全不熟,以后更不会有什么交集往来,那话也就没有说出来。 萧淮又愣了一下,见许尤再次要走了,那双深蓝色的眼瞳里盈了些笑意,随即淡淡开口。 “我记得你之前好像对晏寒声的初恋很好奇,不想听我说说吗?” 果然,话音落下,许尤的脚步就顿住了。 她不止一次在心里告诉自己,那些事情以前跟她没有关系,以后更不会有关系,所以没必要去了解。 可是,可是迟疑挣扎许久,最后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上了萧淮的车。 萧淮脸上带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上车后,萧淮开口之前,许尤问他:“你是怎么知道那些事情的?” 萧淮耸耸肩,似笑非笑:“一直没机会跟你说起,我在杜莱特上班,你知道的,晏氏跟杜莱特存在竞争关系,作为竞争对手,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言下之意,他们查过晏寒声。 许尤微微有些吃惊,但并没有很意外。 行业中,确实会这么做。 尤其萧淮这个人的出行着装,一定是杜莱特内部高层人物,知道晏寒声的事情也不奇怪。 车子已经行驶起来。 许尤抿了抿唇,“你想告诉我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你这么着急,跟晏寒声什么关系?” 萧淮虚对上她略显反感的视线,无奈失笑道:“好吧,我不问了。” “晏寒声这个人的私事一向不暴露在大众视线下,我知道的也不多。” “据说多年前他有个初恋,不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出国了,至于他们私底下还有没有联系,我就不知道了。” 许尤凝眸:“那你知道她叫什么?” 萧淮想了一下,说出来三个字:“许明月。” 许尤眼睫一颤,姓许...... 果然。 “怎么?” 见她脸色变了,萧淮忍不住问,然而许尤却没再回应他。 深蓝色玛莎拉蒂在花园小区外面停下时,许尤匆匆跟萧淮道了声谢,便就下车。 隔着车窗,萧淮含笑提醒她:“别忘了,明晚吃饭。” “知道了。” 许尤摆摆手,眼看车子离开,不料一回头就对上不远处晏寒声的视线。 晏寒声... 他怎么这么快就...... 许尤的脚步猛然顿住,对方盯着她看了片刻,三两步走上前来。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嘴上却道:“晏总躲了我一周终于肯出现了。” 看得出晏寒声是一路着急赶过来的,周身都带着一股风尘仆仆的气息。 也正是因此,让许尤有些误解,误解晏寒声是因为听说了她去了新阳小区,所以才着急赶回来。 同时许尤也意识到,晏寒声能这么快出现,必然是没有走远。 又或者说,他一直就在京州,只是故意躲着她,不愿意出现而已。 思及此,许尤忍不住又气上心头。 晏寒声低眸盯着她:“我不来,怎么能看见这样一幕?他就是你那个大学时期暗恋的男人?” 似乎是因为赶路,他的声音里染了股子疲惫,很容易就听出来。 许尤顿了顿,微微仰着头:“是,晏总是在兴师问罪吗?” “有这个时间兴师问罪,不如跟我去把离婚手续办了,咱们好聚好散,你要养谁的孩子都可以,我要跟谁在一起你也管不......” 话没说完,面前的人便直接将她拽了过去。 晏寒声一个转身,许尤就被扣在墙与他的怀抱之间。 熟悉的气息扑鼻而来,将许尤团团裹住,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晏寒声你干什么?!” 第27章 合作共赢 “许尤,你不觉得现在说这些迟了吗?” 不知怎么,晏寒声看见许尤跟别的男人在一块,心里就是很抵触,有一种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的感觉,很不爽。 晏寒声抵着她,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为零,“这个婚我是不会同意离的,至少目前不会同意。” 他总是这样高高在上的语气,许尤听了很不舒服。 “晏总,您这样太专制了,如果您确实不愿意,那我会起诉离婚。” 晏寒声淡淡哼笑了声:“如果你执意起诉离婚,我会亲自去见你的父母,告诉他们这件事情的真相,亲自向他们赔罪。” 许尤气上心头,咬牙瞪着他:“你威胁我?” 晏寒声唇角还挂着浅淡的弧度,看似温柔,却有一种笑里藏刀的感觉:“威胁谈不上,只是想跟你合作共赢罢了。” 合作共赢个屁! 许尤忘了,晏寒声这个人看似温柔体贴,但骨子里还是不好惹的。 她忽然就觉得委屈了。 明明一开始提出结婚的人是他,后来欺骗她的人也是他,到现在不给交代不解释就算了,还企图单方面专制地困住她?! 许尤好生气,一下子没绷住就红了眼。 “晏寒声,不带你这样的!” “明明是你骗我!仗着自己有权有势就处处压我一头!罪恶的法西斯!万恶的资本家!” 似是没料到她突然这样,晏寒声有一瞬间僵住了。 许尤这姑娘看起来娇小柔弱,但骨子里独立倔强,不轻易低头服软。 晏寒声觉得用带刺的玫瑰来形容她太过庸俗。 他更乐意用仙人掌来形容她。 青春灵动,满身暗刺。 许尤骂得来劲,晏寒声不怒反笑。 罢了罢了,跟这姑娘不能硬碰硬。 最后许尤骂累了,懒得说话,更不想低头顺从晏寒声,干脆就双手环胸靠墙干站着。 晏寒声抬手拨了拨她弄乱的头发:“骂舒坦了?可以谈谈了?” “没什么好谈的。” 外面冷得很,许尤一开口就哆嗦,但还是很有骨气地不往对方怀里钻。 晏寒声察觉什么似的,拉开她的手,用自己的手将她的手包裹住。 然后,带着她往小区里走。 “但我有话跟你谈,听我说完,你再决定离不离婚。” 许尤不愿意,耐不住他力气大,三两下就被他拉着走进了小区。 门卫室的大叔看见了,出来叫住两人,问许尤发生什么事了?那个男人是谁? 说实话许尤有过开口呼救的念头,但对上晏寒声夹带威胁的视线,她就打消了那个念头。 “没什么,这是我朋友。” 说是朋友,但牵着手,谁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 门卫大叔只是看许尤以前没带人回来过,今天一脸不情不愿地被人拉着往里走,担心万一那人是个坏人,才出来问了一句。 但迟疑了下,也没再说什么了。 晏寒声拉着许尤走进去,许尤脸上没什么表情。 到里边单元楼下,晏寒声停下脚步,回头看许尤:“哪栋?” 许尤哼了声,不服气地回他:“晏总不是很有本事吗?自己找呗。” “......” 谁能知道许尤这样娇小柔弱的一姑娘,生得一身反骨。 晏寒声拉着她,往里走了一段,随后又折返回来,在第二栋门口停下。 许尤瞪大了眼,表示惊讶。 晏寒声瞥她一眼,拉着她就往楼上走。 “几楼?” 许尤不说话。 “行,一层一层找。” 晏寒声带着她直接往楼上走,三楼以下脚步都不带停的。 许尤没忍住拉他:“你往楼上走干什么?” 晏寒声看她的眼神跟看傻子一样:“你不是住高楼层么?” 许尤愕然:“你怎么知道?” 晏寒声细数着:“这老小区没有电梯,有个周末我们见面,你回来之后我打电话问你到家没有,那时候你在喘气,所以我猜测,你的居住楼层不低于四。” 许尤:“......”真让他猜对了。 她住六楼。 许尤抿了抿唇,挣开他的手直接往楼上走。 晏寒声跟着她到六楼的时候,两人脚步停下来。 恰好这时候602有人开门出来,看见许尤,热情地打了个照面。 然后看着晏寒声问:“男朋友呀?” 许尤看了晏寒声一眼,淡笑了声没应答。 反倒是晏寒声礼貌地朝那人微微点头。 许尤开了门,晏寒声进去前注意到,她家门口摆了一双男士鞋。 “坐吧。” 许尤说完,去倒了两杯水回来。 然后,她在晏寒声对面坐下,十分冷淡地说:“有什么话就说吧,说完快走,我这里庙小,恐怕容不下晏总这尊大佛。” “容不下也容了多次,不差这一回。”晏寒声似有深意看着许尤。 像是提到了什么隐秘,许尤整张脸不自然起来。 “如果晏总是来说这些的,那趁早请。”她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这姑娘真是不能惹,惹毛了好赖话一句不肯听。 晏寒声无奈叹口气,半晌问:“你去过新阳小区了?” 许尤冷哼了声,不答反问:“晏总要开始兴师问罪了么?” 晏寒声抬手揉了揉眉心:“没有。” “你既然去过新阳小区,应该也听张阿姨说过我和一鸣的关系了,对么?” “比起别人,我更想听你说。”许尤抬眼与他对上视线。 晏寒声点头:“那好,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和一鸣没有关系,我只是受托照顾他。” “你跟孩子的母亲认识?” “认识。” “为什么孩子的妈妈不养他,要让你来养?” “孩子的妈妈生病了,无法养育孩子。” “孩子的爸爸呢?” 晏寒声沉默了下:“不知道。” 许尤愕然。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很荒唐的想法,难道许一鸣是许明月和其他男人的孩子? 但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又马上被否定了。 如果是这样的情况,晏寒声怎么可能会替别人养孩子? 谜团又绕了回来。 许尤忽然觉得无法理解。 “晏寒声,你好复杂。”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开始动摇,当时是不是不该招惹他,更不该冲动和他领证? 毫无疑问,是的。 所以现在事情已经不在她的控制范围之内了。 第28章 改变想法 许尤本来还在庆幸当初没跟晏寒声签订什么协议,但现在发现,结婚证这玩意的束缚力比协议还结实。 协议那种东西,撑死付个违约金。 结婚证这玩意,只要一方不愿意,另一方死活都挣扎不出去。 难怪现在那么多人不愿意结婚。 晏寒声看着许尤,“一鸣跟我确实没有关系,但关于他和他妈妈的其他事,恕我无法多言。” “就像,你不肯告诉我关于那个男人的事一样。” “那些事情我可以不计较,我也可以承诺在婚姻存续期间不会做出任何违反婚姻法,以及对不起你的事情,当初我给你时间考虑了,结婚也是你自己答应的,成年人应该为自己所做的决定负责。” 他说完,站起来,走之前只留下一句话。 “现在我也给你时间考虑,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我来接你回去。” 许尤有些不为所动。 这段时间她和晏寒声在那方面很是契合,相处得也还行,虽然有点感情成分存在,但那样的感情毕竟不深,可以抑制。 许尤以为她会这样坚持自己的想法,但万万没想到又像上回那样,那么快打脸。 原因是,老家的小姨打电话告诉许尤,许尤妈妈生病了。 许尤当时刚睡醒,整个人都是懵的,冷不丁听到这话大脑猛一下就清醒了过来。 怎么可能?! 她妈妈一向都很健康,怎么可能会生病?! “没骗你,胃息肉,医生说挺严重的,有转变胃癌的可能,要做手术切除,之后再观察。” 小姨在那边叹气说:“小尤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就别让你妈操心了,实在不行就回来吧,你爸妈只盼着你早点结婚了。” 许尤从床上爬了起来,选择性忽视了小姨后面那句话:“什么时候手术?” “......大概过完年吧。” “好,我知道了。” 许尤大概明白为什么手术时间定在年后了,她父母是怕她担心,想让她回去过个好年,等她年后走了再悄悄手术。 真的是...... 许尤叹了口气。 她看了日历,今年春节是一月底,距今大概三周,她们再上两周班就放年假了。 早在前几天元旦放假的时候,许尤就提前蹲抢到回家的机票了。 现在万事具备,只差放假。 不过想到刚才小姨说的话,许尤打算跟晏寒声桥归桥路归路的想法又动摇了。 许尤又叹了口气,上班前她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妈妈,你跟爸爸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啊,我跟你爸挺好的,你这丫头怎么没头没脑地问这些?” “没事啊,就是天冷了,跟你们说一声注意保暖。” “哦,好,我跟你爸知道的,你跟小晏在那边好好的嗷,收敛收敛你的脾气,别吵架,知道吗?” “我知道的妈妈。” “上班去吧,挂了。” “嗯。” 许尤以前没注意听,现在仔细听,才发觉许妈妈的话音有些古怪。 中气没有以前足了。 许尤更担心了,她恨不得快点放假,快点回家去看看。 像上次晏寒声提出结婚的第二天那样,许尤上班后就找到他。 一如上次那样,晏寒声挑起了眉头。 他仿佛要再问一回,是什么改变了许尤的想法? 然而没等他开口问,许尤就先回答了。 “晏总说得对,不离婚与我而言利益更大,就当我是为了名利吧。” 晏寒声探究地看着她:“不介意那个孩子的存在了?” 许尤抬起眸:“你不是说他跟你没关系?” “是。” “那就得了,只要你没结过婚,我没有被迫当三,我可以当做这件事没发生过。” 晏寒声听笑了:“领证那天户口本你也看过了,我结没结过婚你比谁都清楚。” “......”话是这么说,但当时听说晏寒声有个孩子,又亲眼看到那样一幕,她真的以为自己被骗,被迫当小三了。 如果真是那样,现在许尤一定头也不回地离开。 晏寒声手上拨弄着钢笔,轻叩了下桌面说:“以后有什么事,麻烦亲自来问我,不要自己脑补。” 许尤抿了抿唇,片刻哦了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那样闹过,许尤总觉得有些窘迫,于是差不多就转身要离开。 但,没走两步,晏寒声却又忽然叫住她:“还有一件事。” 许尤回过头。 “婚姻存续期间,我不会做任何违反婚姻法,以及对不起你的事,希望你也一样。” 许尤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想到昨晚从萧淮车上下来被晏寒声看到的事,莫名有些底气不足。 她轻咳了声:“这是当然的,放心好了。” “最好是这样。” 许尤点点头就走了。 晏寒声却在好奇,是什么让她一夜之间改变了想法? 为了名利么? 或许从前他是这么认为的,但通过这次的事情,许尤这姑娘在他这里的印象再次刷新了一遍。 他已经不认为,单纯名利这样的东西可以困住她。 从一开始,他就不否认他对许尤这姑娘有很浓的好奇和兴趣。 现在亦是。 但他并不打算追根究底,深入探查。 有些事情,还是一知半解,雾蒙蒙的好,谁知道揭开了那层迷雾,后边会是什么? 在商场上,晏寒声做事或许会选择追查到底,让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但在这件事情上,他和许尤都只是因为自己的欲望和需求,有些东西也就没有必要分辨得太清楚。 他不想知道太多,一如他不想把自己的太多事说给许尤知道。 没有必要,也不重要。 当天下班之前,许尤收到了晏寒声的消息。 他说下班接她去花园小区,拿回东西,搬回天悦豪庭。 许尤迟疑了下,回他:今天有点忙,恐怕没那么早走,而且我那边还有好多东西需要处理,要不然明天吧,等我今晚回去收拾处理好。 晏寒声倒是没强求她,隔了会回了个嗯。 许尤暗暗松了口气。 其实她今天也不忙。 只是因为之前欠了萧淮一顿饭,说好今晚请回去的。 许尤想着早还清,早断联系。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去赴了约。 第29章 他对许尤这个人很感兴趣 本来许尤只打算约个普通的餐厅吃饭,谁知道萧淮直接约了个高档餐厅。 她看见的时候当场愣住,差点没咬到自己舌头。 萧淮远远看见,笑得一脸和善朝她招手。 等许尤走近了,他笑着揶揄道:“被我迷倒了吗?要不要考虑跳槽来杜莱特,我给你开后门。” 许尤冷哼了声,皮笑肉不笑:“谢谢,暂时没有这个想法。” 萧淮也不在意,耸耸肩道:“没关系,我等你,哪天有这个想法,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我。” 这话让许尤起了疑心。 她盯着萧淮,忽然问一句:“你的权利这么大?在杜莱特做什么的?” 萧淮顿了顿,抬了抬手展示自己:“我这阵仗,不难看出来是个小领导吧?” 确实,在许尤的意料之内。 她猜也得是个领导。 但绝对不是小领导那么简单,而且还是个外国人,一般国外来的身价都不菲,他那辆玛莎就够惹眼的了。 许尤点点头:“点菜吧。” 萧淮笑笑,叫来服务生。 服务生把菜单递给许尤,许尤打开的时候,乍一看差点原地升天。 这种地方偶尔一回许尤也是消费得起的,但乍一看价格,还是忍不住肉疼。 她在心里暗骂了萧淮n遍,勉强点了个大虾沙拉和意面。 然后,把菜单递给萧淮:“我点好了,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你就吃这么点?” “你点你的就好,我食量小,够了。” 萧淮半信半疑地点了头,随即翻着菜单,前前后后点了好些。 什么餐前汤,餐后甜点。 许尤拿着手机的手不断攥紧:“吃得完吗?” 萧淮闻言看了她一眼,唇角挂上一抹淡淡的弧度,但总算是肯放下菜单了。 他看向服务生:“就先这样吧。” “好的,先生女士请稍等。” 许尤抿了抿唇,和萧淮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准确来说,是许尤单方面没话说。 半晌,萧淮悠然叹了叹:“是你这个人太无趣,还是我让你觉得无趣了,你面对着我难道就一句话都不想说吗?” “......” 说实话,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瞳有时给人的感觉很妖异。 又或者说,他这个人本身就是很奇怪的。 至少,许尤琢磨不懂,也不想琢磨。 她敷衍地笑了笑:“萧先生,我记得那天你说过,你对我这样的人是不感兴趣的。” 萧淮想了一下,点头:“我确实说过。” “那么你现在的行为,我可以理解以搭讪为目的的搭话吗?” 萧淮一愣,无奈笑了:“许小姐,我们共进晚餐,难道两个人都不说话,就这样干吃吗?” 许尤耸肩:“我认为可以。” 也不熟,吃完就两清,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萧淮更无奈。 这时恰好服务生上菜,他主动盛了小碗自己面前的汤递给许尤。 “尝尝,这款汤是这里的招牌,主厨是专门从国外请来的。” 许尤本来想拒绝,转念想想,这都是自己花的钱,凭啥不吃? 于是她接了过来:“谢谢。” 两人相视一笑,许尤是皮笑肉不笑,而萧淮眼里则闪烁着一些不太对劲的意味。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一幕让不远处的两个人看在眼里。 林晓童和李莉没想到,出来吃个饭正好看见这样一幕。 李莉摇摇头吃笑了声:“果然年轻漂亮就是资本。” 林晓童面无表情看了一眼,跟着哼笑一声。 很快,两人被服务生领着往里走,完美避开了许尤和萧淮的视线范围。 许尤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借口上厕所打算去把账付了。 哪知服务生却说:“跟您一起的那位先生已经付过了。” 许尤有些愕然。 回去一问,萧淮只笑笑说:“出来吃饭哪有女士买单的道理。” 许尤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样的话,她欠他的人情怎么算? 萧淮仿佛看出她的心思,一边擦拭嘴唇一边说:“今晚陪我吃这顿饭,就当你还我的人情了。” ? 还能这样? 有钱人果然古怪。 不过不管怎么样,还了人情以后就可以不用再联系了。 许尤淡淡道:“谢谢。” “不客气。”萧淮勾了勾唇。 很快两人起身离开。 萧淮想送许尤回去,但许尤婉拒了。 “今晚已经很麻烦你了。” “我说了不客气,希望有朝一日我们能有机会共事,到时我很乐意天天请你吃饭。” 许尤面色微顿,没再说什么,道了别就转身离开了。 身后,萧淮看着她背影的目光很是意味深长。 对方好似对他避之不及啊...... 但不可否认,他对许尤这个人很感兴趣。 ... 许尤回到家后还早,就把该收拾的东西先收拾起来了。 说来也好笑,短短一段时间内,她搬走又搬回来,现在又要搬走。 不过这个房子,她依然不打算退掉。 她并没有打算和晏寒声一直这样下去,留着总归是一条后路。 只是因为妈妈生病了,短时间内她不想让父母再为她操心了。 比起再找个男人糊弄过去,让父母安心,倒不如再和晏寒声扮演一对恩爱恋人。 等之后看妈妈病情怎么样,再另作安排。 至于那个孩子的事情,只要晏寒声和他没有关系,只要她没有被迫当三,一切都好说。 许尤把东西打包得差不多就睡了。 第二天照常准备去上班,谁知道一下楼就看见小区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不是晏寒声,又会是谁? 许尤顿了顿,快步上前:“你怎么来了?” “接你上班。”晏寒声顺手打开副驾驶的门。 许尤也不矫情,上车后嘴上客气着:“太麻烦你了。” 晏寒声手上动作微顿了下,瞥了她一眼。 “怎么?” “没怎么,我只是觉得这么客气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很稀奇。” ?? 许尤感觉被内涵了。 她快速地回想了下两人过往相处的经历,她好像没怎么对他不客气过吧? 毕竟是大boss,许尤也没那么不长眼去得罪他。 想了想,许尤没有应话。 或许是因为之前那件事她脑补了太多,又对他说了那些又重又好笑的话。 其实许尤心里知道,在京州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像晏氏这样的背景,就算她真的想靠起诉之类的手段来逼晏寒声离婚,几乎也是很难做到的。 当时只是太生气,太慌乱无措,说出来吓吓他而已,现在想起来总觉得有些窘迫。 跟晏寒声之间,也总觉得隔了点什么似的,不敢跟他靠太近。 第30章 要不公开吧? 一路无话,到了晏氏停车场。 许尤不太想让人看见,于是率先开口说:“晏总,谢谢你捎我一程,我赶着打卡,就先走了。” “站住。” 晏寒声叫住她,状似随意提起一般说:“要不公开吧?” 许尤好像很不希望跟他牵扯太深,生怕外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难道他晏寒声这么见不得人? 还是许尤有什么原因,害怕让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晏寒声莫名想到了许尤那个大学时期暗恋的男人。 这感觉让晏寒声觉得不太舒服。 对,就是不舒服。 许尤听他这么说,有一瞬间怔愣住了。 “不太合适吧。”她下意识这么说。 随即注意到晏寒声神色的变化,又找补道:“晏总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要是让人知道这件事,恐怕对晏总不太有利吧?” 他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 这种自贬的话从许尤口中说出来,同样让人觉得很稀奇。 同时也让晏寒声认定,她确实是不想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曝光。 原因无二,就是因为那个男人。 晏寒声想到那天晚上看见的那辆深蓝色玛莎,想必对方也不是一般的身份背景。 京州本地上层人家他都认识,但回想了一遍,没有人是开深蓝色玛莎的。 晏寒声越想越神,猛然一下子又回过神,他想这么多做什么? 只见他面色微沉,嗯了一声:“那就再议。” 许尤松了口气。 本来她为了不让人撞见,想和晏寒声分开走的。 谁知道那厮跟上来后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什么蠢货似的。 他怎么这么不知道避嫌? 许尤有些气不顺,晏寒声却已经进了电梯。 她迟疑着,本来想等晏寒声上去了再上去。 晏寒声拧了拧眉头说:“越不自然越让人起疑,不想被人看出来,就自然一点。” 话这么说...也有道理。 许尤迟疑着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后,有人从不远处的大柱子后走出来...... 这两天就是许尤交策划案的日子了。 最近严华交给她好几个任务,大多是一些小项目,最大的也就是和瑰丽新签的那个了。 许尤一向不赶最后期限,所以弄的差不多就都交了上去。 严华忍不住夸赞:“好,效率不错。” “谢谢华姐,没什么其他的事我就继续去忙了。” “好,对了,之后瑰丽的策划案要是通过的话,可能需要你去现场跟一下。” 许尤点点头:“好。” 她出去的时候正好碰上林晓童在借秋秋的打印机,而秋秋的位置离许尤不远。 林晓童看见许尤,笑着问她:“许尤,早上好像又在停车场看见你了,是那天餐厅门口遇到的那个男人送你上班的么?” 没等许尤回答,她又补了一句:“他是不是在追你呀?” 秋秋听见这话下意识就看向许尤。 许尤看了林晓童一眼,果断摇头否认。 “不是,我打车来的,司机急着去停车场接别人,所以没有绕路到正门。” “哦,这样啊。”林晓童的视线变得意味深长了起来。 她没再说什么,很快就弄完走开了。 秋秋蹭过来和许尤说:“你别理她,她就是太八卦。” 林经理虽然走了,可林晓童却像他留下来的耳目似的,整天八卦这个,八卦那个。 大家都在猜测,八成以后林经理还会回来。 但这话没人敢说出来,毕竟现在策划部是严华当家做主。 许尤嗯了一声。 午休吃饭的时候,许尤跟秋秋两个人刚到食堂打好饭坐下,就听见远处一阵轰动声。 许尤一抬头就看见晏寒声,她一愣。 什么鬼?! 晏寒声身边跟着几个部门的主管,严华也在。 一行人正有目的地走进食堂,看样子不像是来巡视的,再说也没有大老板饭点到食堂来巡视。 秋秋一口东西没来得及吞下去,下意识看向许尤:“那是晏总吗?!晏总来了?!” “是,我看见了。” 对方的视线已经和她相对,而且人正往这边走来。 许尤磨了磨牙,这厮绝对是故意的。 果然,众目睽睽之下,晏寒声领着一众部门主管从许尤身边经过时,脚步停了下来。 其中一个主管似乎是没有防备,差点撞上前面的人。 “就坐这里吧。” 晏寒声双手抄在兜里,视线看向许尤和秋秋右边的座位,跟两人,准确的说是跟许尤之间只隔了一条两人宽的通道。 大boss发话,底下人怎么会说不? 于是一行人就坐下了。 好巧不巧,许尤跟晏寒声坐的还不是同一边。 也就是说,哪怕许尤不抬头,晏寒声也在她的余光范围内。 听周围人说,晏寒声是深入基层来“体察民情”的。 许尤攥紧了筷子,恨不得快点吃完快点走人。 秋秋就不一样了,她在状况外,而且在晏氏也有段年头了,跟严华还有几个部门主管都算认识,自然是要打招呼问好的。 “晏总好,几位经理好。” 她一开口,大家都看了过来,许尤也不得不跟着一起打招呼。 晏寒声往这边看了一眼,淡淡颔首。 他不严肃的时候看着“和蔼可亲”很多,但主要视线还是在许尤身上。 许尤不小心对上一眼,没顶住躲闪开了。 秋秋挨着许尤坐的,忽然就凑过来低声说:“晏总今天心情很好的样子。” 嗯? 许尤没敢再去看,挑眉问:“怎么说?” “我看他好像在笑。” “你看错了吧。”许尤偷摸着瞄了一眼,确实没看见晏寒声在笑。 秋秋疑惑着瞧了好几眼,晏寒声正跟周围几个部门主管在说话,确实没见着他在笑了。 她揉了揉眼睛,难道真是自己看错了? “快点吃吧,吃完走了。”许尤催促她。 晏寒声他们那边有人去打了饭菜回来,跟员工餐一模一样,看起来真有一种下基层体察民情的样子。 不远处,林晓童和李莉也端着午餐走了过来。 看样子李莉是要带着林晓童坐到晏寒声一行人那边去的,但不巧,那边没位置了。 于是两人视线拐了个弯,就在许尤和秋秋对面坐下了。 第31章 许尤的男朋友 许尤和秋秋相视一眼,怎么会不明白两人之间的小心思。 果不其然坐下后,李莉就领着林晓童和那边的人打招呼。 那边的人淡淡回应了。 李莉多少也算有眼力劲,就没有继续说什么,视线反倒是落到了许尤身上来。 许尤察觉到,下意识僵了一下。 好在李莉只是看着她,打量了一会,并没有把话头牵引到她身上。 很快许尤就吃完,拉着秋秋赶紧走了。 但她不知道她一走,李莉就忍不住开口。 “现在的小姑娘,漂亮是漂亮,就是太高傲了些。”她笑了笑,状似无意地点评,然后又看向了严华。 “到底是刚转正的实习生,该学的还有很多,严经理,你平时也不要太惯着,现在职场上的年轻人可不好驯服,当心以后被指着鼻子骂。” 当初许尤留下来就有争议,现在又当着大boss的面这么说,严华心头咯噔了下。 “谢谢李组长提醒,不过许尤这个人的工作能力和态度都很好,工作上做得细致到位,人也沉静谦虚,不会像你说的那样。” 在场几个主管都知道当初策划部实习生去留问题的事,这会看看严华,又看看李莉,最终都没有开口说什么。 部门和部门之间息息相关,虽然许尤只是一个刚转正没多久的实习生,但她的工作能力几个主管心里都有数。 李莉嘴角僵了僵,脸上有些挂不住。 于是又道:“我也没说许尤不好啊,她的工作能力我是知道的,不过严经理现在作为她的顶头上司,直系管理,有时候也该关心关心下属下班后的生活,要是私生活太混乱,万一间接影响到工作,影响到公司,那可不好了。” “李组长,你这话什么意思?”严华听不下去了。 “没什么意思呀,就是提醒严经理多关心一下下属的感情生活而已。” 眼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对话有些不对劲,林晓童急忙出面打圆场。 但更多的,是站在李莉这边说话。 “华姐,你别生气,我想莉姐应该只是想让您多关心一下许尤,她近来感情生活有些许复杂,我跟莉姐昨儿晚上还在锦华餐厅看见她跟个男人一起吃饭,看起来还挺亲密的。” “哦就是圣诞节那晚晏总请吃饭的时候,我们在酒店门口遇到的那位。” 李莉冷笑了声,紧接着说:“可不止,早上晓童看见许尤从停车场出来,好心关心她是不是男朋友送的,她说是打车,这就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谁打车会打到停车场啊?说不准又是哪个男人接送来的。” 众人面面相觑。 而晏寒声的脸色已经肉眼可见地不好看了。 林晓童口中的锦华餐厅是五星级级别的,许尤这样的小员工绝对消费不起。 严华皱了皱眉,担心大boss对许尤印象不好,怀疑她的工作能力,影响她以后在晏氏的升迁。 于是急忙说:“胡说什么呢,那个人是许尤的男朋友,人家带女朋友吃饭,送女朋友上班也没什么,她可能只是脸皮薄,怕同事看见了起哄。” “好了,晏总还在这里呢,别说了。” 严华拿出经理的架子,李莉也不好堂而皇之顶撞她,只得讪讪闭了嘴。 而林晓童看晏寒声脸色光速冷沉下去,心底暗暗冷笑一声。 晏寒声的脸色几位主管不是没有看见,大家各有猜测。 严华最是提心吊胆。 “我还有事,你们慢慢吃吧。” 晏寒声面色幽冷,啪一下放下筷子,直接起身就走。 几位主管急忙要跟着走,被他阻止了。 晏寒声信步离开,严华迟疑了下,跟了上去。 直到电梯门口,晏寒声的脚步停了下来。 看见严华跟了过来,他冷声问:“严经理有事?” 严华点头,斟酌着道:“晏总,刚才李组长和林晓童的那些话,还请您不要放在心上,许尤她不是那样的人。” “她是什么样的人,跟我有什么关系?”晏寒声冷冷哼了一声,有冷笑的成分,也有愠怒的成分,实在让人摸不准。 严华噎了噎。 其实一个小员工的事情,也不用她亲自来跟晏寒声解释。 但严华很看好许尤,好好培养,将来在晏氏一定能有些名堂。 而且很明显,晏寒声是因为听到李莉和林晓童的话才脸色不好的,严华宁愿多此一举解释一下,也不想让晏寒声记住今天的事,影响了他对许尤的印象。 就在严华迟疑着要再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晏寒声忽然睨了她一眼,又问:“你说那个刚转正的实习生许尤,她有男朋友了?” 严华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点点头:“应该是的,我听许尤提过一回,记得圣诞节那晚远远看了几眼,好像还是个外国人。” 那就对上了。 就是晏寒声那天晚上在许尤家小区外面撞见的那个。 晏寒声的脸色,又沉黑了一个度,周身气息也随之更冷了。 严华有些莫名。 没等她再说些什么,电梯门就打开了。 晏寒声沉黑着脸进去,严华不敢跟上,对方也并没有等她的意思。 许尤正趴在工位上午休呢,忽然感觉阴风阵阵,后背一片寒凉。 她哆嗦了下,迷迷糊糊摸出毛毯披在身上,才觉好转了些,舒舒服服地睡过去。 下午临下班前,许尤忙完一阵,正在摸鱼。 想到了搬回天悦豪庭的事情,于是打开微信给晏寒声发消息,问他几点下班?是等会跟着他一起去花园小区拿东西,还是她自己先回去,他再来接? 但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许尤就瞪大了眼! 因为,她收获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毫无疑问,晏寒声给的! 他把她拉黑了?! 许尤一脸莫名,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怎么回事? 忽然,身边响起秋秋的声音。 “许尤?” 许尤回神看去,一边把手机收起来:“怎么了?” 秋秋也是一脸莫名地看着她:“这话该我问你才对,你怎么了?一脸见鬼的样子。” 确实见鬼了。 许尤心道,随即扯唇笑笑:“没什么。” 秋秋哦了一声。 许尤刚要再打开手机,严华就从办公室出来。 “许尤,来一下。” 第32章 天大的误会 “好。” 许尤以为严华找她应该是为了工作的事情。 谁知道进去后严华让她坐下,第一句话就是提到她的感情生活上。 听严华的意思是,让她注意处理自己的感情问题。 但许尤觉得有点莫名:“华姐,我不太理解,我的感情生活和工作有什么联系吗?” 真不是她杠,确实是不太理解。 这个... 虽然严华也觉得确实没有什么关系,不过她知道许尤最近面临了一些问题,她担心许尤会影响到工作,所以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提点她一下。 严华深看她一眼,淡淡说:“是没什么关系,可能我说这些话会让你觉得反感,但你是我的下属,我很看好你,所以我不太希望你现在,亦或是以后会因为感情上的一些问题而耽误,影响了你的工作状态。” 许尤察觉严华话里有话,皱了皱眉问:“华姐,是有什么事情吗?” 严华有些欲言又止。 “没关系华姐,有什么话你直说就好。” 严华语重心长地嗯了一声,问:“你最近和你那个男朋友的感情怎么样了?他欺骗你的事,解决了吗?” 许尤顿了顿,有些讪讪:“解决了。” 不过具体怎么解决的,她没说。 严华也没细问,毕竟下属的私人感情生活,跟她这个上司没关系。 她今天找许尤谈话,也只是因为中午看晏寒声的反应不对劲,想着提点提点许尤。 “解决了就好,以后能不见面就不见面,天涯何处无芳草,何苦为了一个渣男。” “嗯...嗯?”许尤下意识点头,转念又察觉不对。 严华难道以为她跟男朋友掰了? 看这意思,听这话,好像是的。 许尤哑然,迟疑了下,也没解释。 谁知严华又问:“中午吃饭的时候林晓童和李莉还在说,昨晚偶遇你们在外面餐厅吃饭,今天又有人送你来上班,是不是他纠缠你呢?” “他要是想挽回你,你可别心软答应了,如果需要的话,下班我可以捎你回去,现在的渣男手段高明,说不准他就在公司附近等着接你下班,借此讨好你。” 嗯...嗯??? 许尤猛然抬头,瞪大了眼。 什么鬼? 林晓童和李莉中午吃饭的时候说她跟萧淮昨晚在外面吃饭?! 许尤在的时候没听说,那应该是她走后说的。 她总算知道,晏寒声为什么把她删了! 而且听严华的意思,好像她也误以为萧淮是她男朋友了...... 真是天大的误会! 许尤只感觉一口老血卡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 严华这边很难解释,也可以不解释,但晏寒声那边是不行的。 许尤想了想,点头应下来:“我知道了,谢谢华姐,不过没关系,他没有纠缠我,我自己也能解决。” 这样... 严华点头:“那好吧,你注意安全。” 许尤起身出去,回到工位上抓耳挠腮地思考怎么解决晏寒声那边的问题。 天杀的林晓童和李莉,净在背后坑她。 许尤抱着手机,试探着又给晏寒声发了几条消息。 但无一例外,都是红色的感叹号。 晏寒声这会应该很不想看见她,故意避着她都来不及,更不会主动出现。 既然如此,那就要主动出击了。 许尤想了想,趁大家都下班走人后,悄悄走进了总裁电梯。 但显然,晏寒声真的生气了。 因为,总裁电梯的密码改了! 许尤坐不了,上不去总裁办楼层找他! 真是造孽! 许尤站在电梯里,咬着牙泄愤似的,重重摁了一下楼层按键。 然后她就要打开电梯门出去,谁知道没等她摁打开,电梯就往上升。 许尤差点吓一跳,不过看着电梯一路往总裁办楼层升,她想应该是楼上有人要下来。 果然电梯到总裁办楼层就打开了。 许尤一抬头,就看见晏寒声那么大个人站在电梯门口。 她呼吸一滞,讪笑着开声:“晏总好...” 晏寒声似乎也没料到,眉头瞬间拧了起来,那双眼里尽是冷沉。 他看向一旁的周特助,周特助赶紧低头说:“晏总,按您的吩咐,密码已经改了。” 许尤咬了咬唇:“晏总,是你把我按上来的。” 晏寒声觑了她一眼,面色不善。 眼看电梯门又要关上,许尤一边拦着一边说:“晏总,不进来吗?” 晏寒声沉着脸,走进电梯。 周特助迟疑了下,没有跟进去。 电梯门关上,空间密闭,气氛有些许凝滞。 许尤犹豫了很久,凑到晏寒声身边:“晏总,你下班了吗?我有事找你......” “晏总,你怎么不说话呢?” “晏总,你要去哪里呀?” “晏总,你的脸色有点难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晏总......” 晏寒声眉头越拧越紧,终于忍不住了,侧眸睨她:“你太吵了。” 终于肯开口了。 许尤闭上嘴,缓了缓才道:“我有事找你。” “有事找严华,我不是你的顶头上司。” 话音落下,电梯门正好打开,晏寒声一个眼神都不给许尤,无情走了出去。 许尤瞪了瞪眼,急忙跟上。 “私事!” 晏寒声脚步停下,总算回头看了一眼,“你叫我什么?” “晏总。”许尤有些狗腿地走上来。 晏寒声冷哼了声:“晏总下班了。” “......” 眼看晏寒声转身继续走,许尤跟着到了他的车旁边,破罐子破摔地喊:“晏寒声,我有事找你!” 晏寒声打开车门的手微顿,终于肯抬眸看她了。 但那眼神仿佛在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许尤抿了抿唇:“昨天晚上的事,我觉得你需要听一下我的解释。” 晏寒声挑起眉头:“昨天晚上什么事?” 许尤咬牙:“别装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你不是都听林晓童和李莉说了。” “我知道你在生气我跟他见面,但那顿饭是在你提出要求之前就说好了的,因为之前欠了他一个人情,所以说好了请他吃顿饭,就当还人情了。” “你也不希望我一直欠着人家人情,跟人家纠缠不清对不对?” 许尤说着越说越小声,最后还伸出手拉了拉晏寒声的衣袖。 第33章 女孩子真是好哄 \\u003cheader\\u003e\\u003c\/header\\u003e\\u003carticle\\u003e\\u003cp idx\\u003d\\\"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u003e晏寒声直接抽回自己的手,环胸看着她。\\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u003e他没说话。\\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u003e许尤知道这事确实是她不对,于是斟酌了下说:“这种事情不会再有下次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u003e晏寒声盯着她半晌,冷哼了声:“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跟我保证了,我要怎么相信?”\\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u003e“再有下次,我跟你公开行了吧?”许尤破罐子破摔,说完看着晏寒声。\\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u003e只见他眉头微动了动,片刻面色微缓,弯身上了车。\\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u003e许尤也不知道,那个回答他到底满不满意?\\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u003e但就在许尤犹疑的时候,驾驶座这边的车窗降了下来,男人探出头看她。\\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u003e“还不上车?想回去加班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u003e嗯?\\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1\\\"\\u003e许尤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急忙上了车。\\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2\\\"\\u003e上车后扣上安全带,许尤看了晏寒声一眼,不确定地问:“晏总,你不生气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3\\\"\\u003e晏寒声眼尾淡淡扫她:“你要跟谁见面,这我不想管,但请你记住你现在晏太太的身份,不要顶着这个身份做什么过火的事情,以免将来落人口舌。”\\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4\\\"\\u003e“之前一鸣那件事是我的不对,让你误会,这次就算扯平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5\\\"\\u003e说实话,许尤刚才确实想到了之前的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6\\\"\\u003e不管怎么样,不曾提前跟许尤说起,就是晏寒声的不对。\\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7\\\"\\u003e事发之后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道歉,甚至觉得事情不重要,所以许尤才那么生气。\\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8\\\"\\u003e现在呢,他一生气,许尤却在第一时间道歉解释了,难免心里有点不平衡。\\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9\\\"\\u003e但不可否认,晏寒声那话让许尤心里好受了许多。\\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0\\\"\\u003e女孩子真是好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1\\\"\\u003e许尤哼了声,又不好旧事重提,揪着不放。\\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2\\\"\\u003e车内,一路无话。\\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3\\\"\\u003e仿佛只要有人开口,那艰难维持的冷静下一秒就会被打破。\\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4\\\"\\u003e许尤咽了咽唾沫,不自觉地往车门那边缩。\\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5\\\"\\u003e晏寒声送她去花园小区拿了东西就往天悦豪庭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6\\\"\\u003e天悦豪庭32号别墅里,李婶看见晏寒声带着许尤回来,急忙上前。\\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7\\\"\\u003e“哎呀,先生太太回来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8\\\"\\u003e晏寒声淡淡点头。\\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9\\\"\\u003e许尤也抿唇,无声笑笑。\\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0\\\"\\u003e两人不像是吵架后离家出走的,反倒像新婚小夫妻去蜜月旅行回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1\\\"\\u003e“先生太太吃晚饭了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2\\\"\\u003e听见这话的晏寒声脚步微顿,看了许尤一眼后,让李婶简单做几个清淡营养的菜。\\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3\\\"\\u003e李婶应声去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4\\\"\\u003e晏寒声帮许尤把行李箱搬上楼,然后就去洗澡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5\\\"\\u003e许尤站在房间里,明明才走了几天,再回来却让人觉得像是过了几个世纪。\\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6\\\"\\u003e她叹了口气,把行李箱里的东西都挪出来,房间衣柜里。\\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7\\\"\\u003e晏寒声房间里的衣柜很大,大到可以容纳三四个许尤的衣服。\\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8\\\"\\u003e许尤把自己的东西摆上去,仍觉得有些空。\\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9\\\"\\u003e这些年晏寒声一直是一个人,但这房子的装修布置却都好像备好了女主人的位置似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0\\\"\\u003e不知怎么,许尤忍不住想,这是晏寒声为那个人准备的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1\\\"\\u003e她陷进自己的思绪里,没注意到后面晏寒声洗完澡出来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2\\\"\\u003e“发什么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3\\\"\\u003e许尤猛然回神,一回头就看见男人上半身赤果着,精装紧实。\\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4\\\"\\u003e她倒吸了口气,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5\\\"\\u003e“没,没什么。”\\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6\\\"\\u003e晏寒声仿佛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皱了皱眉道:“李婶在楼下叫了好几声了,没听到?”\\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7\\\"\\u003e“哦,没听到,最近耳朵不太好,有点耳鸣。”\\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8\\\"\\u003e许尤说这话的时候是偏开视线的,没注意到晏寒声已经走到她身边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9\\\"\\u003e听见这话的晏寒声脚步停下,直接拉过许尤看她的耳朵。\\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0\\\"\\u003e“小小年纪耳鸣,什么情况?”\\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1\\\"\\u003e男人嗓音低沉,仿佛天生带了魔力似的,很容易让人心猿意马。\\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2\\\"\\u003e许尤惊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抵挡他的动作,然后赶紧避开。\\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3\\\"\\u003e不过晏寒声的话,她是不认同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4\\\"\\u003e“没什么情况,可能是太累了,还有晏总,我不小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5\\\"\\u003e他们之间就差了五六岁而已。\\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6\\\"\\u003e许尤总觉得,这话从晏寒声口中说出来充满了看不起。\\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7\\\"\\u003e一个成年男性,对一个女性的看扁。\\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8\\\"\\u003e她不喜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9\\\"\\u003e谁知道,晏寒声只是盯着她片刻,然后肯定地点点头:“我知道。”\\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0\\\"\\u003e“......”\\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1\\\"\\u003e是许尤的错觉吗?总觉得他话中有话。\\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2\\\"\\u003e李婶再一次喊他们了,许尤不想再跟晏寒声讨论字眼,转身下楼去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3\\\"\\u003e晏寒声跟着下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墨绿色真丝睡衣,不那么有攻击性,相对柔和许多。\\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4\\\"\\u003e许尤抬头看了一眼,有些挪不开视线。\\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5\\\"\\u003e吃完饭已经九点,许尤和晏寒声都没有这么早睡的习惯。\\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6\\\"\\u003e本来她还担心要和晏寒声在房间里呆几个小时,想想那氛围,未免觉得窒息。\\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7\\\"\\u003e但好在,晏寒声上楼后就去了书房。\\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8\\\"\\u003e听他说还有工作要忙。\\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9\\\"\\u003e许尤想到前几天闹矛盾的时候,他好像一直很疲惫。\\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0\\\"\\u003e想了想还是找李婶要了一些参片,给晏寒声泡了参片水。\\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1\\\"\\u003e李婶笑她:“太太心里还是有先生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2\\\"\\u003e许尤动作顿了顿,又听她说:“我是外人,本来不好说那么多的,不过小两口结婚过日子,哪有不磕磕绊绊的,总是需要磨合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3\\\"\\u003e“我看得出来,在先生心里太太也很不一样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4\\\"\\u003e许尤诧异了下,失笑问:“是吗,从哪里看出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5\\\"\\u003e李婶想也不想地说:“虽然不知道那天先生太太为什么闹矛盾,但是太太走后没多久,先生就急急忙忙赶回来,看见太太的东西搬空了,他一直给太太打电话。”\\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6\\\"\\u003e“但是您好像都没接,后来先生在房间里呆坐了好久,凌晨又出去了,我猜他是去找您了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7\\\"\\u003e许尤微怔住。\\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8\\\"\\u003e她记得那天晚上那个孩子好像是生病了,晏寒声带着他和保姆去医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9\\\"\\u003e怎么他竟然没有彻夜在医院陪那个孩子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0\\\"\\u003e许尤觉得,在晏寒声心里,那个孩子的份量应该比她重多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1\\\"\\u003e按照她和晏寒声之间的关系,哪怕听说她收拾东西走了,晏寒声也不应该会抛下那个孩子回来找她才对。\\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2\\\"\\u003e原来他在她家外面等了一个晚上么?\\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3\\\"\\u003e许尤有点不敢相信,这不像是晏寒声会做出来的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4\\\"\\u003e李婶看许尤的脸色,就知道自己猜对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5\\\"\\u003e“太太,我多嘴一句,虽然我才来不久,可是我看得出来,先生心里是疼您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6\\\"\\u003e“小两口有什么话说开了就好,没有隔夜仇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7\\\"\\u003e许尤嗯了一声,然后端着参片水上楼去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article\\u003e\\u003cfooter\\u003e\\u003c\/footer\\u003e 第34章 他长得跟某个人有点相似 晏寒声在书房忙。 门没关紧,开着一条缝。 许尤站在门口,晏寒声坐在电脑前,他戴着眼镜,电脑屏幕投射出来的亮光打在他脸上,又从他眼镜镜片上折射出来。 是一些许尤看不太懂的页面。 忽然,晏寒声敲击键盘的指尖微顿了下,侧目看了过来。 透过门缝,对上了许尤的视线。 许尤差点没拿稳手上的杯子。 她敛神,推门进去:“我给你送点参片水。” 晏寒声的眉头挑起来,视线落到她手上,像是联想到什么,染上一丝深意。 许尤看见了,当即说:“我下楼拿东西,李婶正好给你送参片水,我就帮她拿上来,你别乱想。” 她解释完,放下参片水就要远离。 哪知,晏寒声动作更快,伸手就将她拉过去,坐在他的腿上。 许尤喜欢裸睡,但平时又畏冷,此刻厚厚的睡袍里面,只穿了一件吊带。 手一滑进去,就摸到了。 “乱想什么?”晏寒声贴在她耳边问,嗓音里含着些许似笑非笑。 许尤以前没谈过恋爱,唯一一次喜欢人,却不敢让对方知道,以至于到现在对方可能都不知道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以前追她的人固然有,但像晏寒声这样道行高深的人,她还没接触过几个。 要不是因为当时昏了头,也不会和他...... 嘶—— “想什么呢?” 晏寒声咬了许尤一下,似乎对她的分神感到不满。 许尤吸了口气,下意识瑟缩着身体躲开。 “没想什么,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她想起身离开,但肉都到嘴边了,哪头狼会舍得放走? 可想而知,没有。 细算下来,两人得有半个月左右没有经历那种事了。 在他的带动下,许尤也格外动情投入。 从书房,到卧室...... 许尤只庆幸,李婶已经休息了。 一开始的时候许尤很放不开,总觉得很羞耻,琢磨到这点之后,她就放开了。 许尤不是老古板,不会亏待自己。 夜深了,清洗之后两人都睡下了。 许尤却没睡着,侧着身子盯着晏寒声的侧脸看。 她总觉得,他长得跟某个人有点相似...... 或许是她想太多了吧。 许尤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第二天上班路上,晏寒声忽然对许尤说:“有时间你能去看看一鸣吗?” 许尤愕然,不理解他怎么突然这样说。 要知道,要是她再爱他一点,不管这孩子是不是晏寒声亲生的,无疑都会是横在他们中间的一根刺。 晏寒声迟疑了下,说:“你去过新阳小区之后,张阿姨打电话跟我说过,一鸣问过她你的消息,还打听你什么时候会再去。” 许尤更愕然,一是没想到只见一面那孩子就记住她了,二是不明白这又怎么了? 晏寒声深深看她一眼:“张阿姨应该跟你说过了,一鸣天生自闭症,平时很少说话,跟我和张阿姨也不多说话,但他才见你第一面,就肯开口询问你的消息了,他好像挺喜欢你的。” “所以我想,如果你有时间,可以请你跟我一起去看看他,或许对他的病情会有帮助。” 许尤迟疑了。 垂眼想了想,她说:“好。” 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或许是因为晏寒声愿意跟她回家搞定父母,或许是那天那孩子空洞,又渴望什么去填满的眼神。 两人在停车场下车,进电梯的时候许尤特意看了下周围有没有人。 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巧,晏寒声每次送她来都能被人看见。 但这次许尤没看到有人,反而接收到晏寒声看待傻子一样的眼神。 “你不用这样,一号停车场很少人来。” 许尤蹙眉,诧异:“为什么?” “因为一号停车场只有我,公司高层,高级客户会来,普通员工大多在二号停车场。” 晏寒声又觑了她一眼:“所以,你不用这么紧张,没人会看你。” 就算是公司高层看见了,晏寒声的事,谁又敢说什么? 许尤惊疑万分:“那林晓童怎么......” 话说到一半,她就顿住了。 是了,林家跟晏家是亲戚,林晓童来的那三个月里,林经理估计早就给她打通好了关系. 哪怕林经理现在走了,林晓童也是有人罩着的。 许尤都能被晏寒声送来上班,林晓童又为什么不能有人送她来上班? 许尤刚想通这个,到了楼上秋秋就凑过来跟她八卦。 “许尤,有瓜吃吗?保熟。” 许尤挑起眉,“什么瓜?” “早上看见晓童跟副总经理走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听别人说不是头一回了,估计两人已经勾搭上了。” 说实话,许尤并不是很意外,因为在电梯里晏寒声提点的那些话,她就大概猜到了一些。 只是没想到,那个对象会是副总经理。 “不是听说,副总经理有女朋友的吗?”许尤低声说。 秋秋点头:“是有,不过好像分了。” 但究竟是分了才跟林晓童勾搭在一起,还是因为跟林晓童勾搭在一起才分的,就不得而知了。 许尤点点头。 工作期间,许尤有事需要下楼一趟。 在晏氏一楼大厅拿完东西准备上楼的时候,她看见前台拦下了一个女人。 那女人说要找晏氏副总经理。 或许是因为不久之前刚听秋秋说起副总经理和林晓童的八卦,许尤下意识驻足,看了那女人一眼。 那女人被前台拦下来,一点也不着急生气,始终谈吐得体。 似乎是因为前台不松口,那女人便欲作罢了。 只是转身的时候,恰好对上许尤的视线。 然后,她就朝着许尤走了过来。 “你是许尤吧?” 女人走到面前,竟毫不迟疑地问出这句话。 许尤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我?你是?” “我是你们蒋副总的一个老朋友,之前因为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听他说过你和另一个实习生,看过你们的照片就记住了,不过我今天是有事来找他,但他好像不在?” 许尤眉头不着痕迹地挑了一下:“哦,是么,我们部门距离副总办公室还是有点距离的,所以我也不清楚。” “要不你再给副总打打电话?或者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在那边等一会。” 许尤指了指不远处的沙发,然后淡笑着点了点头:“我还有工作要忙,就先走了。” 话落,她直接走人。 虽然最近林晓童总在背后坑许尤,许尤好脾气的人,内心也有点不爽了,但那毕竟是她们同事之间的事,她也不是傻子。 那女的很可能就是副总那个前女友。 要是许尤带她上去,她再闹出点什么事来,许尤还在不在晏氏混了? 第35章 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不过这件事,许尤也没有告诉任何人,更没有善心泛滥到去跟林晓童说。 万一人家以为她不安好心呢。 许尤不想自找麻烦,但她没有想到,那女人这么能蹲。 当时她被晏寒声一个微信消息召上楼,消息是秋秋在微信里分享的。 据说当时大家都正准备去食堂吃饭,然后副总一下楼就被人迎面泼了一杯咖啡。 再就是林晓童看见了,试图过去阻止的时候,也被人当头泼了一杯。 毫无疑问,那个人就是副总的前女友。 当时晏氏一楼大厅里人来人往,所有人看见这一幕都惊呆了。 秋秋在微信跟许尤说的那叫一个激动。 听说副总那个前女友已经准备出国了,临走气不过过来泼杯咖啡,又diss了渣男几句话,就甩甩手离开了。 留下两个满身咖啡的人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也不知是谁拍了照片,秋秋给许尤转发了过来。 许尤摇摇头,啧啧两声。 晏寒声余光扫到一眼,皱眉嗤了一声。 许尤急忙收起手机,看向晏寒声:“晏总,其实你没必要专门叫我上来吃午饭的。” “怎么,不合口味?” “没有,不是,怎么会?” 许尤否认三连,又讪笑道:“我的意思是,太让您破费了。” 晏寒声半信半疑,盯着她片刻,拿出一张卡递给她。 “?”许尤瞪了瞪眼。 晏寒声淡淡说:“我的副卡,不限额。” 哇哦。 不愧是晏寒声,财大气粗。 许尤思考了下,收下了:“谢谢晏总,晏总恭喜发财。” 如果她跟晏寒声还是以前那种关系,那她可能不会收下这张卡。 但他们现在是名正言顺的合法夫妻,作为妻子,用丈夫的卡怎么了? 晏寒声夹东西的动作停顿了下:“你叫我什么?” “晏总,有什么不对吗?” “你见谁家老婆这样称呼自己老公?” 他看起来,对许尤的称呼不太满意。 许尤迟疑了下,放下筷子和他认真商讨起来。 “晏总,我觉得我们不用这么较真吧?反正没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再说了我们说好听点也只是协议婚姻而已,怎么称呼也就无所谓了,您说呢?” 晏寒声也放下筷子,正色看她:“既然如此,不更应该做全套吗?演戏就要演全套,不演,万一哪天就穿帮了,你说呢?” “......” 为什么听起来有那么点臭道理? 许尤平时在那种事情上放得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称呼她就是觉得很羞耻,那两个字如鲠在喉,难叫出口。 晏寒声挑了挑眉头:“怎么?以前谈恋爱没叫过?喜欢一个人没幻想过叫那两个字?” 他那嘲笑的语气,言外之意好像在说,没想到你还有这么纯情的一面呢! 许尤倔得很,回回被碾压,此刻不服气地回嘴:“幻想过啊,但我又不喜欢你,对你当然叫不出口。” 晏寒声的眉,放松了下来,神情肉眼可见地变了。 许尤心头咯噔了下。 “晏总,咱们就是男欢女爱,你情我愿,你帮帮我,我帮帮你的协议关系,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呵—— 晏寒声冷笑一声,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大白天,做哪门子梦呢?” 就知道。 许尤故作松了口气,抬手拍拍胸口:“没有最好了。” 晏寒声反倒拧起眉,眸色冷沉。 片刻他嗤笑:“怎么?难道我的喜欢比阎王索命还可怕?” 跟晏寒声这样的人牵扯上爱情,那确实比阎王索命可怕多了。 许尤自认为,没有那个本事跟晏寒声玩。 跟有钱人,尤其是晏寒声这样背景的人玩爱情,最后少说得去掉半条命。 许尤惜命得很。 而且晏寒声这个人的脑回路也实在是古怪,要是单纯迷恋她的身体,两人大可以一直保持之前那种关系。 可是他为了跟她名正言顺地保持那种关系,竟然选择直接领证,这不是古怪是什么? 他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要什么样的人没有? 许尤觉得,晏寒声对她的兴趣不会超过一年。 她就等着晏寒声对她腻了,她家里那边也有交代之后,两人就可以离婚。 许尤想着,心里美滋滋。 但面上,却是谨小恭顺的。 她低了低头说:“不敢不敢,能被晏总喜欢的女人,一定是天选之女,上天的宠儿,我这样的小人物怎么配得上。” 晏寒声皱了皱眉,顿时失去了食欲。 他不喜欢她这样贬低自己。 尤其她的态度,好像觉得他的喜欢是洪水猛兽似的。 晏寒声忽然有些烦躁,直接起身走开。 许尤感叹他翻脸比翻书还快,又匆匆扒拉了几口,就起身要下楼。 临出门前,她被晏寒声叫住。 “晚上不加班吧?”晏寒声问她。 许尤想到早上他提的那件事,想了想说:“可能要加一点班,因为还有好些东西年前都要处理好,要不然年后上班赶不及。” “要去看孩子吗?明天吧,我今晚加一下班,明天周六没什么事。” “行。” 许尤出晏寒声办公室的时候,正好遇上杨晓晨来。 杨晓晨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她,稍显诧异之后,还是笑眯眯打了招呼。 许尤礼貌点了点头就走了。 杨晓晨敲门进去后,意味深长地问晏寒声:“声哥,你对那小实习生不会真是认真的吧?” 晏寒声抬眸睨了他一眼:“跟你有什么关系?” 杨晓晨咽了咽唾沫,耸肩:“好吧,跟我是没什么关系,不过声哥,我多嘴一句,那小姑娘是外地的吧?看样子估计也只是普通家庭,跟咱们可不太一样。” “阿舟就是前车之鉴,喜欢一个普通姑娘,结果呢,还不是收了他家里的钱,她倒好,拍拍屁股拿钱走人,阿舟到现在还没走出来,心里还气着。” “所以呢?” “看在咱们这么多年情分上,别怪我没告诉你,你家老头子跟我家老头子最近见了好几面了,好像是在说你的事,我妹妹过些天也快回来了,你小心点。” 晏寒声懂杨晓晨话里话外的意思。 虽然他并不放在心上,但也还是嗯了一声,承了这个情。 第36章 他一定是疯了 晚上,许尤加班到七点半,被严华打回来修改的两个策划案才重新递交上去。 她准备收拾收拾就下班回家了。 谁知道她的导师突然打电话过来,让她去取一些资料。 许尤的硕士论文差不多要动笔了,之前委托老师找了几本资料。 她在电话里应下了,下了班就往老师的住处去。 许尤七点四十分从晏氏出来,等公交坐公交,抵达老师家里已经八点半了。 老师两口子刚吃过晚饭,来开门的是老师的妻子。 “师娘好。”许尤笑着喊了一声,然后把刚才水果店买的苹果橘子递过去。 师娘嗔她一句:“来就来,还买东西。” “很久没来看你们了,也没什么的。”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客厅走。 但许尤没在客厅看见老师的影子,于是回头去问师娘。 师娘说:“老萧的外甥来了,两人正在书房里下棋,你直接去找。” 外甥啊... 许尤忽然觉得来得不是时候,但还是应声好,便到老师书房外敲门。 里头响起老师的声音,许尤推门进去。 “萧老师,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了......” 许尤的话没说完,就停顿住了。 因为书房里的两个人听见声音同时看过来,许尤一眼看见正在和老师下棋的男人。 萧淮?! 怎么是他?! 许尤满眼写着震惊。 萧淮也没想到,原来舅舅的学生竟然是她。 更吃惊的人,还有许尤的导师萧老师。 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来回回:“小淮,许尤,你们认识?” 许尤不知道怎么说。 倒是萧淮,轻笑了声,大方说:“有过几面之缘,算认识吧。” 许尤抿抿唇,算是默认了。 萧老师恍然:“那还真是巧啊。” 随即,他指了指萧淮,对着许尤说:“许尤,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以前跟你提过的,我那个外甥。” 然后又指着许尤,跟萧淮说了同样的话。 两人四目相对,一个深蓝色眼眸里含着淡笑,客气礼貌,一个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合适,皮笑肉不笑。 许尤拿了东西就准备走了,躲避着什么似的。 萧老师察觉两人之间有点不对劲,又见萧淮看许尤的眼神很是意味不明。 于是他开口,想让萧淮送许尤回去。 “萧老师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许尤巴不得离萧淮远点,当即连忙摆手,道了别转身就走。 萧老师和萧师娘面面相觑片刻,才回过头去审问萧淮:“你跟人许尤有什么过节吗?我怎么看她好像在躲着你?” 萧淮无奈耸肩:“舅舅你想多了,哪有的事?” “最好是没有,人许尤多好的女孩子。” 萧老师瞪着他,萧师娘也过来说:“小淮,你也老大不小了,要是有个人跟你一起过日子,知冷知热的,你妈妈也能放心些,我看许尤就不错,要不给你们安排安排?” “这姑娘懂事,谦逊,有礼貌,确实不错。”萧老师点点头,很是赞同。 “而且我听说,许尤这么多年也没谈过恋爱,一直专心于学业,多么难得的好孩子。” 萧淮越听,越觉得不妙,急忙抬手阻止两人继续说下去。 “您老尽说这些,这可不是我单方面能决定的事情,也不问问人家女孩子。” 萧老师两口子一听有戏,当即问:“那你的意思是,只要许尤觉得可以,愿意跟你接触接触,你也愿意?” 萧淮垂着眼,沉默了下。 想到那天晚上在天悦豪庭遇到的许尤,想到那时候在路边落难公主一般的她,又想到之后他们的几面之缘。 其实他那句对她不感兴趣,是随口说的,为了不让她以为自己是别有心思的坏人而已。 不可否认他对她,还是挺感兴趣的。 但如果没猜错,许尤和晏氏的晏寒声是有关系的。 至于什么关系,暂时就不得而知了。 萧淮已经准备出国,跟父母一起过年,他承诺年后回国,听萧老师两口子的话跟许尤见面。 萧淮想了想,在这边,这应该就叫...相亲吧? 他还挺期待。 许尤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老师两口子安排了这档子事。 她匆匆忙忙坐公交回到天悦豪庭,到时都快十点钟了。 那时候晏寒声在书房。 许尤进门后,李婶过来问她:“太太,吃过晚饭了吗?” 话落下,许尤人未开口,肚子先开声。 许尤囧。 李婶笑笑:“正好,先生叫我留了些饭菜给您,我再去热一热。” 许尤有些诧异,走进餐区看见李婶正快速热菜。 毫无疑问,那些菜都是她爱吃的。 李婶才来没多久,当然不知道她爱吃什么。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许尤觉得有种怪异的感觉袭上心头,有点暖,有点甜,还有点雀跃。 是为什么呢? 她也不知道。 许尤吃过饭就去洗澡了。 晏寒声在书房忙,她没去打扰。 又或者说,时间还早,她怕去了,万一晏寒声像那天晚上一样“兽性大发”。 这时候的李婶可还没休息,许尤丢不起那个人。 但她没想到,她洗完澡出来,晏寒声已经回房来了。 “怎么回来了也不说一声?”他好像因此有些责怪。 责怪? 责怪什么? 难道是因为担心她,所以责怪她回来了不说一声让人放心? 许尤觉得这个想法有点好笑,基本也不太可能。 她想了想,讪讪说:“这不是因为您在忙,我怕打扰到您嘛。” 晏寒声正坐在沙发上翻看文件,闻言停了一下,抬眸看向许尤。 “这是在家里,不是在公司,如果你不会好好说话,嘴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 不会好好说话的人到底是谁? 许尤暗暗哼了声,没搭理他,自去吹头发了。 晏寒声用的东西,自然是最贵最好的,比如许尤手上的吹风机。 但,也还是有一些细微的声音的。 许尤站在浴室里吹头发,晏寒声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吹风机的声音徐徐传出来。 他竟不觉得吵闹,反而有种淡淡的美好舒适。 晏寒声明明在看文件,此刻却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 他觉得,他一定是疯了。 许尤也觉得,他一定是疯了。 明明昨晚才...... 第37章 去看孩子 两人说好了,第二天要去看孩子。 所以第二天一早,许尤就跟晏寒声一起出了门。 许尤坐在副驾驶,看晏寒声轻车熟路开进新阳小区。 她忍不住问:“你平时经常来看孩子吗?” 晏寒声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说:“也没有,看情况。” 许尤哦了一声,说实话这样看晏寒声的态度,确实看不出来他对那个孩子是不是有过多的情感。 但那天晚上,他为了那个孩子,却是真真正正地忽视了许尤。 许尤也搞不懂晏寒声到底什么意思。 两人上楼后,是张阿姨来开的门。 看见许尤,她似乎愕然了下。 不过见许尤一脸平静淡然地和晏寒声一起进去,她也松了口气。 晏寒声进去后没看见许一鸣,转头问张阿姨:“一鸣呢?” 张阿姨说:“刚吃过点心,在玩具房搭积木,先生要去看看吗?” 晏寒声沉吟了下:“好。” 玩具房没关门,那个孩子背对着门口,正聚精会神地拼搭积木,看样子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许尤跟在晏寒声后面,盯着看了片刻,小声问:“怎么不送他去治疗,去上学呢?” 据她所知,自闭症儿童有专门的学校,学校还会配备专业的心理老师。 自闭症儿童如果一直这样关在家里,对他的情况是没有帮助的。 这些道理,晏寒声又怎么会不懂? 只是...... “一鸣的情况跟一般孩子不一样,以前也尝试过让他到学校去,他很排斥,后来没办法只能接回来。” “不过最近我在物色一个更好的学校,或许年后会把他送过去。” 许尤点点头。 似乎是察觉到外面的动静了,积木正搭一半的许一鸣回过头来。 看见晏寒声和许尤一起站在不远处,他愣了一下。 晏寒声看了许尤一眼,然后就朝玩具房里走去。 许尤跟着他过去,两人在孩子面前半蹲下来。 晏寒声抬手揉揉孩子的头,指着许尤,温声介绍:“这是许阿姨。” 许尤弯眸笑了笑:“一鸣,你好。” 许一鸣盯着许尤,眼睛一眨不眨。 好半晌,他才开口,生硬地说:“你好。” 说完,他又回过头去摆弄他的积木。 明明距离这么近,他的周身却像是有一层结界似的,隔绝了晏寒声跟许尤。 许尤有些愕然,这情况可不轻。 晏寒声拧着眉,伸手揉揉孩子的头,然后就起身拉着许尤出去。 许尤欲言又止片刻,才问:“他这样的情况,一直没有治疗吗?” “有。”晏寒声面色凝重,“每周会有心理老师来做治疗训练,但一直没什么起色。” 可见,这孩子的情况有多严重。 孩子这么严重的情况,他的妈妈呢? 如果这孩子真的是萧淮口中,晏寒声那个初恋许明月的孩子,那这么多年孩子这个情况,她竟然一次都没有回来过吗? 许尤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但也没有在晏寒声面前多问什么。 毕竟他说过,关于孩子妈妈的事无可奉告,就算问了,他估计也不会说。 许尤不想自讨没趣。 两人正沉默着,忽然许尤抬起头,看见了什么似的,摇了摇晏寒声的手。 晏寒声抬眸看去,就见许一鸣站在不远处,正静静地盯着两人看。 那个眼神,好像很期盼,很渴望什么似的。 “一鸣,过来。”晏寒声抬手招了招。 许一鸣迟疑了下,就走了过来。 然后板板正正地坐在距离许尤不远的沙发上,低着头,盯着脚尖。 年底了,京州气温很低,不过家里有暖气,不必裹得跟粽子一样。 但,哪怕穿的少,许一鸣的动作和反应还是很明显地迟缓僵硬。 抛开孩子的母亲不谈,在许尤眼里这孩子还是很可怜的。 晏寒声再次开口,让他再坐过来点。 然而,许一鸣却像没听到似的,在自己的世界里沉默着。 晏寒声没办法,只能看向许尤。 许尤点头,拍了拍她跟晏寒声之间的位置,尝试着开口:“一鸣,坐过来这边吧,晏叔叔和许阿姨想跟你聊聊天。” 许一鸣还是没有做出反应,但能看见,他的睫毛在微微扑闪。 似乎是在迟疑,犹豫。 许尤没有催促,而是静静等着。 倒是晏寒声,忍不住想要再次开口的时候,被许尤拦了一下。 随即,就见许一鸣小朋友迟疑生硬地站起来,往两人这边走过来,最后坐在两人中间的空位上。 从头到尾,他都沉默地抿着唇,甚至都没有抬头多看几眼晏寒声和许尤。 典型的自闭症儿童症状。 许尤暗叹,这孩子有点难搞啊。 不过,这孩子连晏寒声的话都听不进去,竟然会听她的话? 是巧合而已吗? 晏寒声和他说着话,问了他好些问题,他都一一回答了。 只不过,惜字如金。 许尤也和他说了几句话,相比起和晏寒声,他好像更有意愿和许尤说话。 不说许尤,晏寒声也挺吃惊的。 两人留在那里吃了个午饭,然后就离开了。 离开之前,许一鸣一直盯着许尤看,许尤承诺他年后会再来看他。 下楼后,晏寒声问许尤:“为什么是年后?” 许尤白了他一眼:“因为下周就放年假了啊,我得回家。” 晏寒声恍然,他倒是把这茬忘了。 许尤想起来问他:“你呢?你去哪里过年?跟家里人吗?” “嗯。” 是许尤的错觉吗?感觉晏寒声忽然就面无表情了。 两人上了车,车子徐徐驶出新阳小区。 自打上了车,许尤就一直想着事情,几度欲言又止。 她不知,晏寒声都看在眼里了。 终于在看到许尤第n次打算开口,又闭上了嘴之后,晏寒声开口了。 “有话就说。” 许尤讪讪抿唇。 “是有件事,过几天你有空吗?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回家一趟,就当回我家跟我爸妈拜个早年,让他们高兴一下。” 晏寒声眸色一顿,自然而然联想到今天的事。 难怪她之前那么介意,今天却愿意陪他来看孩子,原来是因为这个想跟他交换? 此刻恰好在红绿灯路上停下来,晏寒声眉心紧紧拧起,无端觉得烦躁,降下车窗透气。 最近没下雪,但外头仍旧是天寒地冻的。 车窗一降下来,冷气猛地灌进来,许尤打了个哆嗦。 发觉晏寒声脸色不对,她试探地问:“怎么?你有事吗?有事就算了,没关系,当我没问。” 晏寒声猛吸了冷气,然后把车窗升起来,看向许尤说:“有空,什么时候?” “周四。” 周六除夕,晏氏周四开始放假。 晏寒声不假思索应了下来。 随后,许尤问他要了身份证号,给他买机票。 第38章 很想要个答案 付款的时候,许尤迟疑了下,还是没用晏寒声的卡。 或许是因为即将放假的原因,最后几天时间过得格外缓慢。 大家手上那些工作忙得差不多,最后一两天基本都在摸鱼,眼巴巴等着放假。 许尤趴在工位上一边摸鱼一边叹气,因为早上给家里打了电话回去,跟家里报备过两天回去。 许家父母当然高兴,顺带着也询问晏寒声。 许尤告诉两老,晏寒声过年家里得在家,所以到时候会跟她一起回去一天,给两老提前拜个早年。 许家父母更高兴了,一个劲地夸晏寒声懂事。 因为年关将至,许尤怕耽误了晏寒声的事情,所以给他安排了当天去当天回的机票。 晏寒声知道后,拧着眉沉默了会,冷笑了声。 “你倒是会安排,争分夺秒的,总裁办秘书这个职位应该交给你来做。” 许尤咽了咽唾沫:“哪里哪里,不敢不敢。” 总裁办楼层的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而且许尤志不在此。 本来之前找工作实习,她的导师就有意推荐她进京州电视总台实习,只可惜当时人多,没有名额了。 导师对此有些抱歉,承诺许尤将来要是有名额,一定留意推荐她去。 许尤对电视总台倒是没有什么执念,但那毕竟是国企,铁饭碗级别了。 晏氏固然不错,不过她要是进了电视总台,百分之九十九就能在京州稳定下来,父母绝对放心。 要是在她来了晏氏之前,她一定毫不犹豫选择导师的推荐。 但现在么...... 想到这个,许尤就忍不住叹气,转而又和秋秋在茶水间苦恼起研究生毕业论文来。 “别慌,对你来说只是小场面,我相信你可以的。”秋秋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许尤哭笑不得。 秋秋想到什么似的又问她:“那许尤,毕业后有什么打算?你现在在晏氏已经转正,以后是打算在这边长久发展,还是另谋出路?” 这个么...许尤暂时没有考虑过。 她也不知道自己和晏寒声的关系还会持续多久,如果到时候两人离婚了,可能她也不想继续呆在晏氏,毕竟每天看见“前夫”,容易影响心态。 许尤垂着眼想了想:“这个我还不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走一步看一步吧。” 晏寒声鬼使神差到这一楼层来,却没看到许尤的人影,没想到在茶水间门口听到这样的一段话。 他的脸色当即就幽深冷沉下去。 一旁的周特助看着自家boss的脸色,犹豫了下没敢说话。 ... 许尤不知道晏寒声到底怎么了,年假前两天对她的态度很奇怪,时冷时热,若即若离的。 她试图问过一回,但得到的却是对方的一记冷眼和一声冷笑。 许尤觉得他大概是有点毛病,就没有继续自讨没趣了。 回去的前一晚,许尤收拾好了东西,就在房间里看资料。 晏寒声忙完进来的时候瞥见,眉头一皱问她在干什么? 许尤看了他一眼,心里诧异他终于愿意主动开口说话了? “我的研究生论文要着手开始写了,在看资料。” “哦?”晏寒声走过来看了一眼,“定好选题了吗?” 许尤嗯了一声:“定了。” 晏寒声瞥见一旁的平板上一行大字:从传播学角度分析广告文化及其对于当今广告业的启示。 “几月份答辩?”他问。 许尤想了想:“六月。” “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是不是许尤的错觉,她察觉到晏寒声问这句话时似乎暗藏深意,好像在等着她回答什么一样。 回答什么? 许尤不太理解。 她一边想着,一边咬了咬笔头。 晏寒声冷了脸,有那么难回答吗? 他不自觉想到那天在茶水间,许尤跟别人说的话。 打从之前闹离婚之后,虽然两人表面上是和好了,也没再提起关于离婚的字眼。 但不知道为什么,晏寒声就是隐隐约约觉得,两人之间隔了点什么。 是隔阂吗? 他不确定。 本来两人的关系,他不该因为这些东西感到心烦意乱的,可就是很荒唐,这两天他常常因此走神。 而且他心里清楚,许尤这个人骨子里是极其倔强,不畏强权的。 之前离婚的事,哪怕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也还是铁了心要离婚。 晏寒声不认为她会屈服在强权之下,从而打消离婚的念头。 她心里一定有自己的盘算。 她在盘算着随时离开吗? 晏寒声越想,越觉得透不过气。 他很不爽,很想要个答案。 而这个答案,许尤支支吾吾,不肯给。 “怎么?心里有其他高就选择了?”晏寒声唇边挂着浅淡的弧度。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越是烦躁生气的时候,表面越是冷静。 许尤觉得后背一寒,猛然醒悟过来,她此时此刻面对的人是谁?! 是晏寒声! 是她的大boss! 她疯了吗竟然敢犹豫?! 许尤咽了咽唾沫,放下手里的书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晏寒声,大腿根抵着化妆台半坐着。 她穿着吊带睡裙,整个人微微向后仰着,毫无疑问是极具诱惑的。 晏寒声的眉头,轻轻挑了起来。 许尤学着他,唇边勾起一抹弧度,不答反问:“怎么?晏总看起来很不想让我走?” 晏寒声眸色顿深,鬼迷心窍地往前迈了一步,和她毫无距离地贴在一起。 “我不想让你走,你就不走了吗?” 对方嗓音低沉暗哑,那双深情眼像漩涡一样,要将人席卷进去。 许尤看了两眼就顶不住了,但还是强自镇定着,不肯落下风。 她轻笑,勾人模样:“那就要看晏总肯不肯牺牲自己这副皮囊了。” 嗯? 晏寒声低眸盯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下。 “我的皮囊,不是谁都有福气消受的。” “晏总觉得我有那个福气消受吗?” “有。” 话音落下,哐当一声,许尤化妆台上的东西被人急切地扫开...... 夜很长,夜幕很深,许尤很累。 晏寒声侧躺在她身边,问她:“还走吗?” 许尤浑身都没力气,困得毫无意识,迷迷糊糊地抬手摆了摆:“不走......” 然而这样的后果就是,第二天许尤差点起不来! 第39章 他在安慰她 许尤也不知道晏寒声到底发的哪门子疯,差点把她折腾得神魂聚散! 上了飞机她心里还憋着气,不太想搭理他,全程闭着眼假寐。 但飞机上温度低,没多久她就觉得有点冷,正缩了缩身体,准备起来找空姐要个小毯子呢,身上便是一暖。 许尤睁开眼,身上已经盖了一条小毯子,身边人正收回手。 她侧目看去,对方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拿着时报开始看。 老干部做派。 许尤暗暗腹诽,垂眼看着身上的小毯子,拢了拢,唇角的弧度似有若无。 她不知,她闭上眼后,身边人的视线便从时报上,挪到她的脸上去了。 ... 飞机抵达g城。 这次没等许尤主动,晏寒声就找了个烟酒行,烟酒茶叶一式双份,挑最贵的最好的买。 许尤看到的时候,整个人都惊住了。 “晏总,你这是在进货么?” 晏寒声提着那些东西,侧目睨了许尤一眼:“你看我像进货么?” 挺像的。 许尤想这么说,但没敢说。 从机场出来,两人上了出租车。 但途径补品行,许尤又叫停了司机。 她让晏寒声在车上等一会,自己下车去给妈妈买些补品。 许尤挑了些鱼胶之类的滋补品。 两个人大袋小袋地扛回家,许家父母看见,一个劲地怪他们乱买东西。 正好,许尤的小姨和表妹今天也在。 看见许尤真的带了晏寒声这样英俊倜傥,风度翩翩的男朋友回来,两人觉得很是不可思议,面面相觑。 许爸爸许妈妈指着两人给晏寒声介绍,“这是许尤的小姨和表妹。” 晏寒声微微颔首问号,礼貌又客气。 许爸爸许妈妈越看越满意。 许尤的小姨汪梅心里却有些不是味。 还有许尤的表妹黄雪莉,似有若无地盯着晏寒声看。 这些许尤看在眼里,不说破。 以往许尤不在家,家里只有许家父母,空荡荡的,今天一下子来的人多了,客厅里满满当当的,也热闹。 许尤把晏寒声买的东西递给两老,顺带着把自己给许妈妈买的滋补品也记在晏寒声的名下了。 许家父母别提多高兴了。 许尤这才发现,父母鬓边多了些白发,眼角也多了皱纹。 她心里头一时有些复杂,眼神黯淡了下。 忽然,肩上多了些重量和温度。 许尤侧头一看,晏寒声正抬手轻拍着她的肩膀。 他在安慰她。 他眼睛里的柔和骗不了人,许尤说没有触动是不可能的,但她也不敢完全相信他是真的在对自己温柔。 毕竟在她心里,晏寒声的眼睛就是有一种魔力,看狗都深情。 她还是...挺害怕误解的。 晏寒声也不知道为什么,察觉她情绪上一瞬间的低落后,下意识就抬手搭上她的肩膀,想要安慰她。 两人之间你来我往的甜蜜氛围,像在一起多年的恩爱夫妻,在场的人看得真切。 许尤的小姨汪梅看着晏寒声,试探性地问:“你们两个具体在一起多久了呢?” 之前她们不是没有听许家父母说过,也看过晏寒声的照片,但是之前没来得及看到真人,自然而然地以为许尤是骗人的,只是为了堵住父母和亲戚的催婚,所以上网随便找了一张图片来搪塞。 但没想到,许尤还真找了个这样的男朋友。 许尤正算时间呢,就听到晏寒声淡声回答:“有半年了。” 汪梅哦了一声。 又追问:“那是奔着结婚去的吗?我看网上说啊,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我们家许尤看着单纯,小晏呐,你可不能骗我们家许尤,要不然我姐姐姐夫可不轻饶你。” ? 许尤这个小姨才不单纯好吗? 虽然从小到大都是表面上贬低自己家孩子抬高许尤,实际不知道多看不上许尤。 还总是劝许妈妈生二胎,生个男孩儿,劝了好多次,最后一次被许爸爸驳了脸面之后才没有继续再说。 不过她心里从来都觉得,许家只有许尤一个女孩子,嫁出去的女儿那就是泼出去的水,以后许尤嫁出去了,许家父母恐怕都没人养! 对此许家父母并不辩驳,也不在意。 但因为许尤去京州发展的原因,汪梅更是常常在许妈妈面前念叨,说她养这个女儿没用。 许尤其实都不太想搭理她,但大家是这么近的亲戚,她一个晚辈也不好把话说得太难堪。 可是现在她忍不住了,因为她怕汪梅在晏寒声面前乱说话。 “小姨,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我们年轻人心里有数......” “你瞧瞧,这还没嫁出去呢,就一个劲地帮人家说话了。”许尤的话没说完,就被汪梅打断,她嘲讽地笑了声,再次看向晏寒声。 “小晏,你也别在意,有些话我姐姐姐夫不好说,只能我来当这个坏人了,我们也是担心许尤。” 许尤正要再说什么,便听晏寒声礼貌开口:“能理解,不过请叔叔阿姨放心,我跟许尤是很认真的,我们是奔着结婚去的。” 话是汪梅在说,但晏寒声一开口,却是直接对着许家父母表态度。 汪梅被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 许尤心里暗爽,死死把唇角的弧度压下去。 许家父母脸上的喜色肉眼可见,但碍于汪梅在场,不好表现得太明显。 许妈妈看着两人,语重心长地说:“你们好好的就好,小晏,许尤在京州多亏你照顾了,叔叔阿姨很感谢你,也很喜欢你,你们能一直走下去,将来结婚那就最好了,我跟她爸爸也能放心。” “阿姨言重了。” “妈。”许尤抿了抿唇,当着众人的面拉住晏寒声的手,“你放心吧,我跟他一定会好好的,您别担心我了。” 许妈妈高兴应了下来。 晏寒声偏头看着许尤,眼底掠过一抹探究。 这些流程这些话,来之前她没说过。 “好了好了,他们小情侣两个的事就不多说了,这个点了,你们还没吃饭吧?我们中午也只吃了点垫肚子,一起再出去吃顿饭吧。” 许爸爸笑着开口,缓和气氛。 许妈妈也附和。 出去吃饭,自然汪梅跟她女儿也一起去。 席间不免又有几句酸言酸语,当然不免也要劝许尤回家里来考个编制,找个工作,不要留在京州了。 更荒唐的是,竟然还劝晏寒声也不要留在京州了,让他跟着许尤来g城买房定居,也好让许家父母放心。 许尤气笑了。 第40章 晏总还好这一口? 晏家那样的身家,晏寒声这样的身份,来g城买房倒是轻轻松松。 来这边定居? 那真算得上是屈尊降贵了。 许尤再无语,当然也没把晏寒声的身份说出来。 反观当事人,不愧是晏氏大boss,从始至终面色从容淡然。 那反应在许尤看来,就像是...听了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 没等许尤和晏寒声说什么,许妈妈就先反驳自己妹妹。 “人家小晏事业在京州的,怎么能叫人家不进反退,到咱们这边来,别说胡话。” 许爸爸也说是。 许尤跟晏寒声对视了眼,没说什么。 吃得差不多时,晏寒声借口去洗手间,起身出去顺便就把账付了。 回来的时候,他碰上了汪梅和黄雪莉。 彼时两人站在楼道里说话。 “妈,你别生气,也别再乱说话了,我看表姐那个男朋友好像不太好惹,万一姨和姨夫心里气你怎么办?” 黄雪莉劝着汪梅,然而汪梅却一脸不以为然 “你姨和你姨夫不会生我气的。” “我就是不相信许尤那丫头真这么好运气,这么好命,能找到一个帅气多金的男人,她那个男朋友不好惹才好,以后有她苦头吃!” “叫她回来这边找个人嫁了,怎么说都说不听,给她介绍了那么多个,没一个看得上眼,我倒要看看她自己找的是什么好货色,以后别回来哭给她爸妈和我看!” 说着说着,汪梅开始念叨起了黄雪莉。 “你以后可别学她在外面瞎找,男人皮囊好有什么用?有钱才是王道!你妈我自然会给你找好的,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黄雪莉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不过,她没告诉汪梅,她是打心底里觉得表姐找的那个男朋友不错,帅气是一方面,看起来也不像是没钱的样子。 两人说完回去,晏寒声已经在包厢里坐着了。 一行人已经吃好,都准备回去了。 许爸爸起身去付款,哪知没一会又返回来,对着晏寒声就是一通责怪。 “小晏,你怎么静悄悄就把单买了呢?到这边来你就是客,哪有客人抢着买单的道理呢!” 众人诧异看向晏寒声,许尤也愕然。 这个她没有和晏寒声说起,但没想到他这么上道。 晏寒声依然是那副温和有礼的模样,淡淡一笑道:“都是应该的,叔叔太见外了。” 许爸爸微微一噎,倒是不好再说什么。 许妈妈越看晏寒声越满意,忍不住夸赞道:“小晏这孩子,真是周到懂事。” 许尤呵呵笑了,心说晏寒声这厮还真是会做人。 比起上次来,这次简直挑不出错处来。 相比起许尤一家,汪梅母女俩的脸色就没有那么好看了。 从饭店出来,两边就各回各家了。 许爸爸有车,许尤和晏寒声跟着许家父母回去。 汪梅自己也有车,她们母女俩自个回去。 许爸爸刚才喝了点酒,是晏寒声开的车。 许爸爸坐副驾,许尤和妈妈坐后座。 许尤上车没说两句话就靠在许妈妈肩上了,许妈妈忍不住嗔她一句:“多大人了,还要跟妈妈黏在一起,没羞。” 许尤没说话,嘻嘻笑了。 晏寒声倒是没见过许尤有这么娇憨的时候,以前都跟仙人掌似的,仿佛一两句话不对付,就能竖起一身的刺儿来扎你。 他偶尔从后视镜上瞄几眼,不自觉地就弯了唇角,有那么一丝宠溺的意思。 这一幕被许爸爸看在眼里。 回到家,许爸爸就把这事跟许妈妈说起。 许妈妈欣慰地笑了:“我看着,小晏对咱们小尤也很好,很宠爱,要是我真的...唉,也能放心了。” “胡说什么。”许爸爸的脸一下就拉下来,佯装恼怒地斥责道,“别说这些话,只是一点小毛病而已,等年后做了手术就好了。” 许妈妈点点头。 随后,许爸爸就去给许妈妈拿出要吃的药。 两人不知道,虽然房门关着,他们说话也刻意压低了,但站在门口的许尤还是听到了。 之前许妈妈生病的事是汪梅打电话告诉许尤的,许家父母都没有说,他们应该还以为许尤不知道。 回来半天没机会跟父母确认这事的许尤,刚安排好让晏寒声休息一会,就听到了这些。 许尤心头悬了好几天的大石忽然落地,却让人心头更加沉重。 她忍不住红了眼,听到里头有动静传来,当即赶紧离开。 听到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许尤急忙躲进了客房。 晏寒声晚上七点的飞机,许家父母让许尤安排他躺一会,晚点再送他去机场。 谁知许尤才出去,他刚躺下没几分钟,就听见动静,看见许尤又折返回来,还红着眼。 晏寒声倏然起身:“怎么了?” 许尤背靠着门,看着他,想了想还是摇头。 家里客房不大,晏寒声站起来没走几步就到许尤面前了。 他轻轻把门锁上,然后拉着许尤走到一旁书桌前坐下。 他要让许尤坐在他腿上,许尤不乐意,但还是被摁着坐下了。 “到底怎么了?”晏寒声压低声音,又问了一遍。 “没什么事呀,就是刚才听到我父母说话,一时心生感慨,就忍不住想哭。” 许尤不想他一直追问,就随口扯了个理由。 晏寒声沉默了下,眼底有些复杂,让人看不懂。 许尤想要细看的时候,他已经收敛起来了。 晏寒声睨着她,声音沉沉的,似笑非笑:“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是一个这么黏人爱撒娇的姑娘?” 许尤后背僵了一下,淡淡哼道:“黏人撒娇也得看对谁。” 嗯? 晏寒声眼底掠过一抹凉意,唇角淡淡勾起来:“是么?” 是不是对她那个暗恋对象就可以,对他就不可以? 这个想法冒出来,晏寒声周身的气息就有了一些变化。 许尤是个聪明人,意识到他态度上的变化,当即点头说:“当然了,那是我爸妈,跟他们黏人撒娇有什么问题?” “怎么?晏总也想要我黏着你,跟你撒娇?看不出来,晏总还好这一口?” 晏寒声心底的小火苗,还没来得及燃烧起来,就噗呲一下被浇灭了。 “好不好这口,你没试过怎么知道?” 他揽了揽许尤纤细的腰肢,盯着许尤的眼神...欲得很。 她还...真没试过! 许尤顶不住这样的眼神,顿觉口干舌燥。 第41章 早点回京州 许尤忍不住心猿意马的时候,许爸爸的脚步声从外面经过。 许尤忍不住提起一口气了,晏寒声倒是淡定盯着她。 但好在,许爸爸并没有敲许尤的房门,也没有敲客房的房门。 很快,就听见他走开了。 许尤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晏寒声沉声笑她:“胆子这么小,猫儿似的。” 许尤皱眉,不乐意了。 明明是他老用那种眼神看人,他还好意思说? 许尤哼了声,抽身起来。 “晏总,你休息会吧,晚点我送你去机场。” 晏寒声挑眉,伸手又把人捞回来。 “嗯,休息会。” 然后,他将许尤一起拉过去躺下。 许尤惊了一下,想挣扎,没挣开。 “晏总,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躺一会。” 他的语气太理直气壮了,仿佛是在自己家里。 但许尤做不到啊,这是她家,她爸妈还在呢! 而且两人已经领证的事父母也还不知道呢! “别动了,一会就走,抱着再躺会。” 晏寒声的下颌抵在许尤头顶上,飘进许尤耳朵里的声音很是低沉,隐隐约约还带了点...不舍。 不舍? 对,就是不舍。 许尤再三确定,仍觉得难以置信。 她还是担心万一被父母发现他们一起呆在客房里不太好,所以呆了十几二十分钟,她就溜了。 晏寒声看她那样,忍不住嗤了声,但也没有勉强她。 许尤回房之后,他也并没有真的休息,而是起来用手机处理一些事情。 半个小时后,琢磨着时间差不多了,晏寒声起身出去。 正好,走廊尽头许爸爸也开门出来。 等许尤从房间出来,晏寒声跟许爸爸在客厅已经说了好一会话。 见许尤出来,两人才止了话题。 许尤敏锐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古怪,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你们在说什么?” 许爸爸笑笑说:“没什么,就是跟小晏聊聊他工作上的事。” 许尤看了看晏寒声,哦了一声。 等许爸爸一走,她马上把晏寒声拉到阳台去。 “你没乱说什么话吧?” 晏寒声挑眉,似笑非笑:“你觉得什么才是乱说?” 许尤噎了噎。 “好了,不吓你,没乱说什么。” 晏寒声说这话的时候,眼底透露着一抹淡淡的柔和,稍显宠溺。 这很不像他,许尤注意到的时候微愣住了。 没等她开口,晏寒声又问:“年后什么时候回京州?我去机场接你。” 许尤回神,想了想,晏氏初七开工,她其实初五就该回去了。 可是... 许尤抿唇,对上晏寒声的视线,她改口问:“你看起来很想我早点回去的样子?” 她以为,晏寒声可能会嘲讽她一句白日做梦,想太多了吧,诸如此类的话。 谁知道,晏寒声很是坦诚道:“嗯,所以早点回京州。” 许尤诧异了下,莫名地心里头掠过一丝欣喜。 她问晏寒声:“晏总的意思难道是,没有我在,您不习惯?” g城冬天不下雪,也不怎么冷,时有薄薄的阳光洒下来,打在人身上暖暖的。 此刻许尤沐浴在薄薄的阳光里,歪着头,抬眸看着晏寒声,笑容恬淡而温暖。 隐隐的,还让人觉得她像是在期待什么。 期待什么呢? 许尤自己也不知道。 晏寒声眸底微深了下,伸手揉她头的时候,顺势揉了揉耳垂。 然后就见他笑得冷幽幽地问:“得了便宜还卖乖?” 许尤顿时有一种小时候犯了错,被妈妈拧住耳朵骂的感觉。 她又怕痒,下意识就瑟缩着身子往一旁栽:“别闹了晏总...” 晏寒声顺势扶着她,却也没有再闹她。 许尤搭住他的手,他的手很修长,骨节分明,是精壮型成年男性那样的,看着就觉得有安全感的手型。 许尤喜欢这样的,下意识抓紧了些。 晏寒声眸底掠过一抹意味深长,倒没拒绝她。 ... 四点半,许尤送晏寒声去机场。 返回家之后,收到晏寒声的消息,让她年后尽早回去。 许尤没想好怎么回,把手机放下就出去了。 许爸爸正在做饭。 许尤进去瞅了几眼,然后就钻进父母房间去。 彼时许妈妈在洗手间,许尤正准备坐下等许妈妈出来聊聊天,谁知不凑巧,瞥见了床头柜里边露出来的单子。 许尤皱眉,迟疑了下伸手打开,仔细看才发现那都是许妈妈看病的挂号单,药单之类的。 看样子是没来得及收起来。 许妈妈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许尤一张一张在翻看。 她脚步一僵,随即反应过来,急忙上去从许尤手上抽回来。 “你这孩子,怎么乱翻东西呢!” 许尤迟缓地站起来,看着许妈妈把东西都塞进柜子里。 “不是我自己看到,您是不是还打算一直不告诉我?”她说着没忍住,一下红了眼。 “一点小问题而已,不是什么严重的事,吃点药就好了,你这孩子怎么还哭了?” “是一点小问题而已吗?妈妈,我有眼睛,我会看,而且小姨已经告诉我了,您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许尤又气又无奈,“是不是过了年就马上赶我回京州,然后自己悄悄去做手术?!” “你......” 许妈妈惊愕万分,盯着许尤看了好一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爸爸听见动静过来,也愣住了。 确实,他们是打算不告诉许尤,等过完年,许尤回了京州再去做手术的。 可是没想到,许尤才回来第一天,就让她发现了。 许家父母也没想到,汪梅已经把事情都给许尤说了,他们心里不禁有些责怪。 但事已至此,不得不跟许尤坦白。 虽然说是不严重,做个手术切除了就好,但许尤还是很担心,当即决定等许妈妈做完手术再走。 许家父母不想她耽误工作,但她坚持留下。 当晚,她就给晏寒声回了消息说,没那么快回去,年后要请假,最快元宵节前回。 晏寒声问她:为什么? 许尤淡淡回:没什么,家里有点事情,处理好就回去。 显然,她没打算把许妈妈生病的事告诉晏寒声。 彼时手机另一端,晏寒声看着手机,拧起眉,陷入了沉思。 许尤还把请假的事给严华说了,同样也只是说家里有事,需要处理好再回去。 年初开工一般有好几天都很闲,严华倒也没拒绝,爽快批了假。 第42章 晏寒声身边,坐着一个女人 ... 除夕夜,许尤跟父母吃过年夜饭,又看了会电视就回房去,挨个给朋友同学同事发消息贺新年。 自然,也给晏寒声发了一条。 过了有半个小时吧,他才回了消息,还有新年转账。 同时,不忘嘱咐许尤早点回去。 许尤看着那条消息,心想没想到高冷矜贵的大boss也有黏人的属性? 她觉得自己好像窥探到晏寒声不为人知的一面,嘴角抑制不住上扬。 等其他朋友同学同事相继回了消息,许尤也就收拾收拾睡了。 毕竟明天是大年初一,还要起来拜早年。 第二天一大早,许尤就起来了。 给父母拜了早年,收了父母的红包,她也给父母双双包了红包。 许尤的爸爸许志辉和妈妈汪岚原本不肯收,许尤坚持说自己已经出来工作了,该给的。 虽然许尤的存款并不多,但红包还是给得起的。 再加上之前晏寒声转了几次账到现在都还没有用完。 他的银行卡,她到现在都没用过。 本来大年初一都要走亲戚的,但这些年来一些不太熟的亲戚之间就相互说好不走了。 许尤只跟着父母去了相熟的几个亲戚家拜年。 虽然不多人,也耗到到晚饭前才回到家。 走了一天,许尤累到升天。 听了一天长辈的各种问候和念叨,耳朵也快起茧子了。 许尤饭也不想吃,直接瘫在床上躺尸。 片刻后,她想起来打开手机看了看。 有不少消息,但没有一条是晏寒声的。 许尤抱着手机,内心小小地失落了下。 她心想,晏氏那样的家族,晏寒声过年应该很忙吧? 忙着交际往来。 许尤忍不住越想越多,越想越深,想晏寒声此时此刻是不是正在哪个酒局上,推杯换盏? 他那样的姿态,那样的性格,应该是人家巴巴地跟他敬酒,他才懒洋洋地撩起眼皮看对方一眼。 心情好的话就给对方一个面子,心情不好的话...... 心情不好会怎么样呢?或许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许尤无声笑了笑,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此时此刻满心想着晏寒声。 不多时,许志辉在外面喊许尤出去吃饭了。 许尤应了声,放下手机就出去。 等再回来,许尤打开朋友圈第一眼就看见林经理发的视频。 之前他走了,许尤也没有删掉他。 本来对他的朋友圈一直也不感兴趣,但因为他提到了晏家,许尤鬼使神差就点开了视频。 视频像是一个小型的家族聚会,林经理在不起眼的角落拍的。 但好巧不巧,视频有个一晃而过的视角,正好拍到了晏寒声。 许尤捕捉了好几次,才刚好在那个视角点了暂停。 视频暂停的一瞬有些模糊,但许尤还是一眼能看出来那是晏寒声。 而晏寒声的身边,坐着一个穿粉色衣服的女人。 视频没拍到她的脸,凭借她的身形和头发,许尤认不出来到底是谁? 据说,晏寒声是独生子。 许尤首先排除那是晏寒声的姐姐妹妹之类。 会是许明月吗? 这个想法冒出来,立刻就被许尤否定了,因为她之前打听过,晏寒声的初恋似乎并不受晏家人的待见。 那会是谁? 许尤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胡思乱想正在无限放大,于是猛地清醒过来。 她在胡思乱想什么? 晏氏那样的家族结构庞大,她只认识晏寒声一个而已,多的是她不认识的人。 很大可能那个人只是晏寒声的某个亲戚而已。 再者说了,晏寒声的私事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许尤深吸了口气,直接把手机关机,阻止自己继续胡思乱想下去。 但毫无疑问,今夜的许尤注定失眠。 第二天,她顶着两个黑眼圈起来。 好奇怪,许尤以前是很喜欢过年那一挂的,但今年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没什么年味。 因此,爸爸甚至打趣她,是没有年味,还是因为没有晏寒声在? 许尤哭笑不得,让爸爸不要打趣她了,转头却陷入了深思。 ... 年初五,大部分打工人已经开始返程了,许尤却依然在家。 正月初八,许尤妈妈汪岚的手术日期确定下来了,定在三天后,正月十一。 正月初九,汪岚入院开始观察,许志辉陪床。 许尤白天一起去盯着,有时候需要点什么东西也是她在来回跑。 因此,让许志辉和汪岚觉得吾家有女初长成,两人很是欣慰。 最近许尤满心都是汪岚,以往不信鬼神之说的她,甚至跑去本地有名的寺庙给汪岚求了平安。 这一趟,许尤给汪岚拿了忘带的东西回来,正好碰上医生在病房里查看汪岚的情况。 “情况都正常,明天九点钟的手术,今晚八九点之后就不要再进食了,术前四小时禁水,明天一早会有护士来带你去做术前检查和准备,放宽心。” 医生看完病人记录本,嘱咐了汪岚几句。 汪岚和许志辉跟对方说了声谢谢,就见许尤进来。 “小尤来了。” 许尤点点头放下东西,也看向医生,询问汪岚的情况。 那医生看见许尤,明显愣了一下。 “医生?”许尤喊了他几声,没见应答,有些愕然。 那医生回过神,惊喜道:“许尤,是你啊。” 嗯? 许尤更愕然了。 显然对方认识她,但她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时,那医生把口罩拉下来:“是我呀,张远山。” 许尤顿住,在脑海里快速搜索记忆,好一会才想起来面前这人是谁! “原来是你。” 张远山穿着白大褂,带着黑框眼镜,一笑起来,整个人老实又憨厚。 他看了看汪岚和许志辉:“原来是叔叔阿姨,我说怎么觉得有点熟悉,看见你才想起来。” 许尤失笑。 随即指着张远山跟父母介绍:“爸妈,这是小时候住咱们附近,张叔叔家的儿子,那时候他上四年级,我刚上一年级,您怕我放学找不着家,还拜托他骑自行车送我回去来着。” 许志辉和汪岚还有些怔愣,听许尤这么说,再一想,就想起来了! “原来是老张的儿子啊。” “都这么大了,当年小学毕业后你们家就搬走了,好多年不见还真认不出来。” 张远山挠着头笑道:“没关系,我是大众脸,不过许尤从小就漂亮,我一直记得。” 这话说的,让人不知道怎么接。 许尤讪笑了声。 许志辉和汪岚面面相觑,然后说:“哪里,你太夸奖了。” 庆幸张远山是个有眼力见的,很快就离开了。 走之前,他告诉许尤一家,他现在是这里的住院医师,有什么问题可以找他。 许尤笑着应了。 第43章 我在找我老婆 人走后没多久,汪梅母女俩也来了。 见许尤在这里,不禁提到晏寒声。 “你妈妈做手术,小晏都没来看看吗?” 许尤没说话。 汪岚开了口:“年前不是已经来过了,再说现在正是年后开工,人小晏也忙,不好叫人家来来回回跑,许尤在这里就够了。” 汪岚现在对晏寒声是越来越满意了。 晏寒声加了许尤爸爸的微信,许尤听说除夕那晚他还亲自给两老发了语音拜年。 汪梅瞥了许尤一眼哼哧哼哧道:“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看许尤跟他发展得不错,这一两年大概就得把结婚提上日程了吧?那就是准女婿,准丈母娘生病,准女婿来看望是应该的。” “说到底,还是不太上心。” 说实话,许尤一家都不太想搭理她。 黄雪莉看出来了,伸手捅了捅汪梅,让她别说了。 后面许尤出去打水的时候,又遇到了张远山。 他非要替许尤打水,许尤抢不过他,无奈只能随他去。 两人一起回到病房,水壶在张远山手上拿着。 病房里的众人看见,不约而同怔了一下,然后眼底划过一抹了然。 汪岚首先斥了许尤一句:“你这孩子,人家小张是医生,忙得很,怎么好老是麻烦人家。” 许尤噎了噎。 张远山急忙道:“阿姨,不是许尤麻烦我,这也不是什么麻烦,刚好我今天没什么事,阿姨不用跟我客气的。” 汪岚和许志辉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 许尤无奈,从他手里接过水壶:“谢谢你啊,不过医院事情应该挺多的,没什么事你就去忙吧。” 张远山诶了一声,“那我就先出去了,阿姨您好好休息。” 汪岚笑笑,点了头。 他一走,汪岚夫妻俩就看向许尤,但碍于汪梅母女俩在场,也没问什么。 反倒是汪梅,看着张远山离开,又看了眼许尤,最后才看向汪岚夫妻俩。 “这孩子是谁啊?” “以前没搬家前,邻居家的儿子。”汪岚淡淡说。 汪梅恍然。 她那眼珠子滴溜滴溜地转,一看就不知道又打起什么鬼主意了。 许尤一家懒得搭理她。 本来只有许尤不太喜欢她,许志辉还好,汪岚因着一层姐妹关系,也不至于真的讨厌她。 但汪梅自作主张把汪岚生病的事情告诉许尤,以及这次许尤带着晏寒声回来,她明里暗里挤兑嘲讽,汪岚心里已经很不高兴了,只是不想撕破脸皮而已。 后来汪梅借口出去,找到了张远山。 张远山记得她在汪岚病房里出现过,但不知道她是谁。 汪梅自我介绍:“我是许尤的小姨。” 张远山恍然,礼貌了起来:“小姨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没什么,就是看你这个孩子不错,想跟你聊聊,你有空吗?” 张远山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字,不胖也不瘦,五官端正,又是在医院里上班的,汪梅越想越觉得不错,于是赶紧就出来找他聊聊了。 可,张远山却下意识地以为,汪梅是为了许尤来的。 “有的有的,现在正好午休吃饭,不如我请小姨吃个饭,我们边吃边聊?” “好呀!” 两人一边笑说着,一边往外面餐馆去。 ... 晚上八点钟左右,许尤准备回家。 在医院楼下,她被张远山拦了下来。 张远山一个下午都没有出现,这个点突然出现并且拦下许尤,让人觉得很莫名其妙。 “许尤,我,我有事情问你,你现在方便吗?” 许尤看着他;“怎么了?有事就说吧。” 张远山踌躇了下,提议道:“我们去奶茶店里坐着说吧?” “可是我着急回家,有什么就在这说吧。” 张远山的行为和目的太明显了,许尤知道他可能有一些别的心思,所以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张远山看看许尤,又看看地面,看起来很纠结。 许尤起初还耐心等着,三两分钟后,见张远山还是不说,她就打算走了。 “许尤,你等等...”张远山忽然伸手拉住了许尤,“我,我听说你有男朋友了,真的吗?” 许尤下意识把手抽回,有些戒备地看向他。 意识到自己冲动了,张远山挠挠头,抱歉道:“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许尤吸了口气,皱眉道:“没事,我确实是有男朋友了,而且我男朋友不太喜欢我跟别的男生走得太近,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张远山愣住了。 不等他反应,许尤扭头就走。 谁知道一转头,就看见马路对面,站在红绿灯旁边的男人。 那个本该在京州,却突然出现在g城的男人。 今晚月亮不圆,只有一瓣月牙,月光也极其浅淡,多亏了那边的路灯,许尤才能清楚地看见男人的脸。 晏寒声身量高,身材精壮有型,黑西裤白衬衣,搭配长款西装外套,再加上利落的短发,站在人群中就是最耀眼的存在。 许尤的视线定在他身上,挪也挪不开。 他身边也有好多人在盯着他看。 可是他盯着许尤这边,眉头略微拧着,那双眸子深沉,微微有些冷幽。 他好像...不太高兴。 绿灯亮了,他往这边走来。 许尤下意识倒退了一步。 身后,张远山回过神,又追了上来。 他不死心地问许尤:“我听小姨说你们在一起挺久了,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对你好吗?” “......”许尤正看着前方一脸懵比呢,听见这话下意识想说关你什么事? 然而,晏寒声已经过了斑马线,此刻就站在张远山身后。 许尤倒抽了一口气,瞪大了眼。 张远山好像也察觉到身后散发过来的低气压,回过头就看见了晏寒声。 他以为自己挡了人家的路,愣了一下之后就往许尤那边凑近了些,给身后的人让路。 谁知,对方并没有要走过去的意思,仍旧盯着两人,不,准确的说是盯着许尤看。 张远上终于察觉不对了。 虽然晏寒声比他高出一截,他看晏寒声需要微微抬头,但这毕竟是在许尤面前,他不能太怂。 于是,他看着晏寒声问:“这位先生,你干什么?” 晏寒声的视线从许尤脸上,挪到了张远山脸上。 他有些嘲讽地笑了一声,居高临下道:“不干什么,我在找我老婆。” 第44章 我老婆就是她 找老婆? 许尤心头咯噔了下。 张远山则是松了口气,随即道:“你找老婆不去别的地方看看,站在这里怎么能找到?难道你老婆会自己撞上来不成?” “......”许尤很无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张远山以为,这人看年龄是个已婚男人,听他的意思应该是跟老婆吵架,老婆跑出来了。 他正要拉着许尤去别的地方。 谁知道晏寒声就先一步伸手,拦住了他。 张远山有点火了:“不是,你这人什么意思?!” 晏寒声直接把许尤拉了过来,低眸看着许尤,淡淡勾唇道:“没什么意思,我老婆就是她。” 他甚至没给张远山一个眼神。 张远山只以为他是哪里来的流氓,衣冠禽兽,彻底火了! “混蛋!你tm说谁是你老婆!” 张远山直接上手,要去把许尤拉回来。 晏寒声却带着许尤后退一步,躲开了。 晏寒声就跟故意玩张远山似的,许尤怕等会两人真的打起来,急忙出面阻止。 “张远山!你别冲动,他就是我男朋友!” 张远山正上前来,闻言动作一僵。 “你说什么?” 许尤深吸了口气,怨怪地看了眼晏寒声,才看回张远山:“我说,他就是我男朋友。” 张远山看向晏寒声,满脸震惊。 晏寒声眼底浮现一抹得意,然后上前揽住许尤纤细的腰身,似笑非笑地问:“难道不应该是老公吗?” “......”许尤咬牙,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两人你来我往,还有那什么老公老婆,在张远山看来,毫无疑问就是情侣间的小情趣。 他只觉得十分难堪,刚才在许尤面前的所作所为像耍猴戏一样。 对于张远山,许尤没什么好说的。 毕竟两人之间没什么过多的情分,许尤更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再遇到儿时的玩伴,他会对自己产生那样的心思。 临走之前,晏寒声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对张远山说:“我不太喜欢我老婆跟其他男人走得太近,所以麻烦以后离她远点。” 张远山动了动唇,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许尤从小到大都漂亮,小时候他们那附近好几个男孩子都说,以后长大了要娶许尤这样漂亮的当老婆。 当时还小的张远山也是这么想的。 可后来他们搬家了,跟许尤一家也就断了联系,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能再次遇到许尤。 张远山自认为大胆,机会送上门就要紧紧抓住,但没想到还是晚了。 许尤被晏寒声带着往前走,直到拐了个弯,消失在张远山视线范围内,她才扒开晏寒声的手,抬头看着他。 “你不是在京州吗?怎么突然就来了?” 晏寒声将双手抄进兜里,脸上笑意尽敛,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我的太太桃花朵朵开,还都是烂桃花。” 许尤一噎,想起来大年初一那天,林经理朋友圈那个视频里的东西。 这段时间晏寒声一直不怎么联系她,她也懒得主动联系。 好不容易强迫自己忘掉那件事,谁知道这人就凑到跟前来了。 他让许尤想起那件事,心里的火气也烧起来了。 许尤强压着火气,冷笑了声:“晏总谬赞了,彼此彼此。” 不就是阴阳怪气,像谁不会似的! 晏寒声顿时冷下眉眼,觉得许尤有些莫名其妙。 “我还没生气,你倒先气上了?什么意思?恶人先告状还是倒打一耙?” 许尤气笑了:“也不知道是谁倒打一耙。”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一个低头一个抬头,却谁都不肯让步,针尖对麦芒似的。 晏寒声拧起眉头,冷声道:“我千里迢迢过来,不是来看你无理取闹的。” 无理取闹? 许尤深吸了口气,连连冷笑:“你有病吧?我又没求着你来看!” “许尤!” “怎样!” 有时候许尤就像一个青春期不服管教的孩子,把晏寒声气得脑瓜子嗡嗡的。 他长舒了口气,把心里的火压了压:“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没有好好说话吗?” 许尤上下打量着晏寒声,不在意地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我就奉劝晏总一句,下次讽刺别人之前,还是先审视自身,看看自己能不能站得住脚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晏寒声的眉都快拧成结了。 “我想说什么还不够清楚吗?晏总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许尤说完就想走,但晏寒声不肯放人,将她又拉了回来。 “说清楚。” 真是烦死了! “说就说!”许尤咬牙,甩开晏寒声的手,摸出手机打开微信,然后点进林经理的朋友圈,找到那个视频点开给晏寒声看。 视频只有二十五秒,晏寒声又眼尖,很快就抓到了重点。 “看见了吗?!”许尤瞪了他一眼,收回手机,双手环起来:“下次说我之前,麻烦晏总先想想自己理亏不,别跟疯狗似的一上来就逮着人咬!” 晏寒声:“......” 说来也奇怪,明明被骂了,还骂得很难听,但晏寒声却不生气,反而笑了。 他没病吧? 许尤皱起眉,那眼神跟看神经病一样。 晏寒声的眼神却逐渐柔和下来,唇角轻轻勾着。 许尤懒得搭理他了。 谁知下一秒,却被他拉进怀里。 许尤瞪大了眼,她还气着呢,当然要挣扎反抗。 “放开放开!晏寒声,你放开我!” “不叫晏总了?”晏寒声揽着她,那个力道拿捏得刚刚好,不重,又不至于能让许尤挣脱开。 许尤一向体力还行,但每次胳膊都拧不过大腿,挣扎了几下开始喘气,再次意识到男女力量的悬殊,索性就放弃了。 她冷哼了声,偏开头。 晏寒声唇角笑意更深:“看这样子,是吃醋了?” 许尤瞪了他一眼:“我吃你的醋?做梦呢?” “没吃醋吗?” “没有。” 晏寒声失笑,看着许尤的眸子里很是深沉,像浓重的夜幕里,云海翻滚。 “许尤,你鼻子怎么变长了?”他看着她,煞有其事的语气。 “什么??”许尤没反应过来,微惊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没有啊......” 她一抬头,就对上晏寒声半是捉弄,半是调侃的眸光,猛地才反应过来! “晏寒声,你诈我!” 第45章 他的解释 晏寒声笑了,笑声略有些沉闷。 许尤这才察觉,他声音变了,但这时候却不好放低姿态去问。 晏寒声叹了口气:“那个女孩是杨晓晨的妹妹,那天只是一个聚会,杨晓晨带她来的。” 言下之意,跟他没什么关系。 许尤顿了顿,才想起杨晓晨是哪位。 如果是杨家的人,会出现在各种聚会上,也就不足为奇了。 在大部分地方,上流社会的各个家族之间都会相互往来,情分或许不会很深,但一定不会断。 不过,他这算是解释吗? 回过神来的许尤顿时觉得窘迫,语气生硬地道:“跟我有什么关系?晏总爱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只要不倒打一耙,我才不管你!” 晏寒声挑起眉:“是吗?” 许尤没应,缓了缓一边推开他一边说:“我回家了,我妈明天早上做手术,我还得早起过来。” 显然,她并没有要管晏寒声的意思。 晏寒声任由她挣脱,看着她的背影问:“我千里迢迢过来,你就这么把我扔在这里?” 许尤脚步没停,晏寒声轻咳一声,下了一剂猛药。 “不知道叔叔阿姨晓不晓得你这么无情......” 果不其然,话音还没完全落下,许尤的脚步就停下了。 从她肩膀上下起伏的程度来判断,她应该是深吸了好大的一口气,才回过头来。 许尤问晏寒声:“医院附近有酒店,我给你开一间?” 晏寒声想了一下:“阿姨明早几点的手术?我还是上去看看阿姨吧?” “晏,寒,声。” “嗯?” 许尤打了个车,捎上晏寒声一起回家。 车上一片沉默,许尤咬着嘴唇上的死皮,像是在发泄什么火气。 晏寒声眉心微皱,好笑地问:“你在家这么不修边幅?” 要不是他实在熟悉许尤,刚才在马路边差点没认出来。 许尤今天很随意,头发扎起来,在头顶盘了个丸子。 宽而肥的加绒卫衣,直接盖住了整个臀部,下面是修身的牛仔裤,36码的白色板鞋。 还好g城不冷。 这要是在京州,外面再加一件米白色的加厚羽绒服,那妥妥就是一个插着两根筷子,光天化日在马路上移动的发面白馒头。 许尤自然不知道他是这么想的,斜斜瞥了他一眼说:“这叫随性。” 晏寒声无奈,摇了摇头。 他有段时间没看见她了,做事的时候时不时就会分神。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是有点想她,贪恋她的滋味。 他的视线落到许尤的嘴唇上,可能是因为冬季天气干燥的缘故,她又不涂润唇膏,总是在咬着嘴唇上的死皮。 晏寒声皱起眉:“你能不咬嘴唇吗?” 许尤咬嘴唇的动作一顿,偏头白了他一眼:“你别看。” 晏寒声的眉顿时一挑,直接环起手,大喇喇盯着许尤看。 那架势,仿佛在说:你咬吧,我就看。 许尤一副地铁老人看手机的样子,念叨了声有毛病,就自顾自地继续咬起嘴唇来了。 她那态度,充分体现了什么叫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and只要我没有道德,就没人绑架得了我。 而晏寒声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哭笑不得。 等到家楼下,许尤下了车,嘴唇上的死皮差不多也咬干净了,不过有点不舒服就是了。 家里没有润唇膏了,许尤想着在楼下便利店买一个,让晏寒声在路边等一下她。 晏寒声点点头,站在路边等着。 不多时,许尤就回来了,润唇膏直接在手上拿着。 便利店一个袋子要五毛钱,她没要。 晏寒声的视线从她手里的润唇膏扫过,略深了几分。 许尤没发现,领着他上楼。 她一边开门进屋,一边说:“你应该没洗澡吧?我找一身我爸的睡衣给你,哦对了,这个点了,你吃饭没有?” 身后传来关门声,但身后的人却没回答,许尤也没察觉不对,便往浴室去。 她的嘴唇很不舒服,得快点润一润。 然而,没等她踏进浴室门,便被人拦腰往后带去,随后落入一个男人的怀抱里。 许尤已经下意识惊叫出声了,随后才反应过来是晏寒声。 “你干什......” 话没说完,唇已被堵住。 只听啪嗒一声,许尤手里的润唇膏掉在地上。 晏寒声的吻,像沙漠里的沙尘暴一样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令人窒息,且无处遁逃。 许尤全程,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是懵的,还有最后三分之一已经是近乎失去意识的状态了。 好不容易晏寒声放开了,许尤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她深呼吸着,抬眼瞪着晏寒声。 “润唇膏哪有这个好用?”对方开了口,嗓音也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 许尤没回答,缓了缓,站直身体推开他。 都说小别胜新婚,两人有段时间没见,自然应该黏黏糊糊分不开的。 但因为明天就是汪岚手术了,而且这是许尤家,两人也不好做什么。 许尤本来是要跟晏寒声分开睡的,最后拗不过,两人还是躺一块了。 但,什么都没发生,纯睡觉。 晏寒声也很老实,因为他确实挺累的。 睡前,许尤给他冲了杯感冒冲剂,刚才听他的声音有点沉闷,应该是感冒了。 许尤问起他怎么突然来了,晏寒声只说:“刚好有点事在临市办,顺路过来看看。” 至于看什么,g城还能有什么可看的? 许尤没再追问。 不过他来了,今晚又跟她解释了那个视频的事,她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温暖甜蜜的。 想到晏寒声因为张远山而生气,许尤忍不住猜想,这是不是也算一种在意? 他在意他,所以才会介意她跟别的男人有牵扯? “不睡觉,在想什么?” 男人的声音忽然响起,黑暗中许尤叹了口气,低声说:“没什么。” 晏寒声以为她在担心汪岚明天手术的事情,揽了揽她的肩,淡声说:“阿姨的手术只是小手术,不会有什么事的,放心。” 许尤嗯了一声。 等第二天醒来,往医院赶的路上,许尤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晏寒声怎么知道她妈妈只是小手术?! 他好像对她妈妈的情况很了解?! 第46章 被迫搬走 许尤又想到他从g城离开的那天一直在催她早点回京州。 而且晏寒声跟许志辉好几次背着她说话,每次看见她出现又不说了。 直觉告诉许尤,他们两人之间有鬼! “是不是我爸跟你说什么了?” 该说不说,许尤的小脑袋瓜还是挺聪明的,一语中的。 晏寒声想,反正许尤已经知道她妈妈生病的事,索性也就不瞒着了。 确实,一开始许尤还不知道,许志辉就跟晏寒声透了底,拜托他尽早把许尤带回去。 毫无疑问,这件事他们是打算瞒着许尤的。 其实许尤爸爸找晏寒声说这个事的时候,晏寒声心里就猜测,许尤或许已经知道了。 但想了想他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对于许尤爸爸拜托的事,他也应承下来了。 后面许尤坚持请假,晏寒声还找过许尤爸爸。 许尤爸爸只告诉他,许尤已经知道了。 加上过年那段时间京州那边事情多,晏寒声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许尤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晏寒声侧目看了她一眼。 他想问她,打消离婚想法的原因,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 不过转念想想,是不是又有什么重要的。 这些东西,不是他该在意的。 话到喉咙口,又被他咽了回去。 两人到达医院时不到八点,晏寒声说有点事,让许尤先上去。 后面他上来,许尤才看见他手上提着两袋东西。 许志辉和汪岚看见晏寒声都很吃惊。 只见晏寒声将手上的东西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然后说:“这种时候我应该来看看阿姨的,这是托人给阿姨买的一些补品,有助于术后恢复,滋养身体。” 汪岚怔愣回神,又惊又喜:“你这孩子真是,来一趟已经很有心了,还总带东西,下次不许破费了。” 晏寒声轻笑着应下来。 许尤看着晏寒声,敢情他刚才说有事是为了去拿东西。 不过,昨晚没有见他拿着东西。 而且他对g城人生地不熟的,这个点好多店也还没开,看那些东西的包装更不像是附近店铺的。 那他从哪里弄来的? 等汪岚进了手术室,几个人在门口等,许尤既担心又紧张。 为了分散心思,才没话找话似的问晏寒声,那些补品哪来的? 晏寒声站在一边拿着手机回复消息,闻言瞥她一眼,淡淡说:“昨天开朋友的车来的。” 言下之意,东西也放在车上。 而且看样子,昨晚车一直停在医院附近。 许尤双眼瞪得浑圆:“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害我浪费了几十块打车费!” “你给我机会了么?”晏寒声冷冷勾唇,皮笑肉不笑。 复而又问:“不是给你卡了吗?怎么没用?” 晏寒声一条消费短信都没收到过,为此特意去看过,才发现许尤一次都没用过。 他确实有些意外,感觉这不是许尤的行事作风。 许尤观察他的神色,发现他好像有点不高兴。 于是咽了咽唾沫,小声说:“这不是没什么大额消费嘛,暂时就没用上,你之前给我转的三万块还没用完呢。” 许尤一向也不穿名牌衣服,不背名牌包,用钱的地方不多。 晏寒声的手机弹出消息,他的指尖在屏幕上跳动几下,回复了消息。 然后,重新看向许尤:“给你了就用着,你不花也不会有人觉得你在替我省钱。” 卡是不限额的,许尤要真是为了卖好,在他面前刷好感,让他觉得她跟外面那些货色都不一样,以此获得更多的东西,那着实没太有必要。 他回复消息的空档,许尤下意识也回过头去盯着手术室的门,没太听清他那句话。 “啊?什么?” 晏寒声眸色微顿了下:“没什么。” 许尤看了看他,没有追问。 因为手术室的门开了。 汪岚的手术不是什么大型手术,半个多小时就结束了 术后,汪岚被送进病房,一行三人跟过去。 送进病房十五分钟后,汪岚就醒了。 许尤松了口气。 而汪岚醒后第一句话就是跟许尤说,她已经没什么事了,让许尤不要耽误工作,跟晏寒声回京州去。 许尤答应了。 24小时后,汪岚状态很好,可以开始吃流食了,继续留在医院观察三五天左右,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就可以出院。 于是在汪岚术后第三天,许尤跟晏寒声回了京州。 临走,许家父母还嘱咐许尤,跟晏寒声要好好的,同时也拜托晏寒声多多照顾许尤。 汪岚叹了口气说:“许尤脾气差,小晏你多包容。” “我会的,叔叔阿姨放心。” 许尤抿了抿唇,没说话。 ... 许尤和晏寒声回到京州的时候天刚要黑,天色灰蒙蒙的。 这两天没下雪,不过许尤看天气预报说过年那几天雪很大,路边的积雪到现在都还没完全融化。 两人回到天悦豪庭没多久,许尤就借口出了门。 因为她在花园小区租的房子,那个房东有事找她。 许尤这才想起来她有小一个月时间没回自己的出租屋了,得回去看看,收拾一下。 然而她没想到,房东找她面谈的原因,竟然是想收回房子! 许尤深吸了口气,试图讲道理:“可是当初我们签了一年合同,现在还有半年呢!” “我知道呀,这不是我女儿在国外,想接我们老两口过去定居养老嘛,所以我们就想把这个老房子卖了。” 房东抱歉地笑了笑:“大概这几天会有人来看房,你看一下你这几天方不方便,方便就搬走?要是不方便月底前搬走也行。” “可是我...” 许尤的话没说完,又被房东给打断了。 “放心,押金全退,清洁费之类的我也不扣你的了,另外再给你一些补偿。” 这下好了,看样子房东是打定主意了,没有商量的空间。 最终,许尤被迫答应这周末搬走。 好在她目前在天悦豪庭住着,不用急着找房子。 而且原本留在出租屋的东西也不多,大多是杂物,收拾收拾大概三四个大纸箱,三四个行李袋这样。 目前要考虑的问题是,这些东西要放到哪里去? 晏寒声不知道她房子没退的事,要是带回天悦豪庭,他问起来有点不好解释。 第47章 是不是快要有总裁夫人了 许尤仔细想了想,她在京州其实没多少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同学朋友之类的,大多是泛泛之交,真遇上事是不顶用的。 大学里倒是有几个很不错的朋友,不过有的现在出国留学深造去了,有的被现实打败回了老家,都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最后,许尤只能找上秋秋。 虽然两人只认识半年左右,但秋秋这人善良正义,许尤一提,她马上就答应下来了。 “好啊,没关系,你把东西搬过来吧,放多久都行!” 秋秋家是本地土着,她自己在外面单独住一套三室两厅,空间大得很。 许尤双手合十,感激涕零。 秋秋笑着摆了摆手,忽然又问:“那你自己怎么办?这段时间住哪里?要不你也搬过来,暂时在我那里住着,等找到房子再搬走?” “没事,我有地方落脚,只是东西太多了,那边不方便放。” 秋秋看着许尤的视线,忽然就变得意味深长了起来。 她凑近许尤身边,右肩顶了顶许尤左肩:“住在男朋友那里?” “不是...别瞎说。”许尤下意识否认。 但秋秋已经先入为主地那么想了,而且看许尤别扭的样子,她就知道一定有古怪。 不过,秋秋想到圣诞节那时候在盛世酒店外遇到的那个男人,看样子也是挺高质量的,车子都开玛莎了,房子也得有吧?怎么着也不应该连许尤几箱行李都放不下。 还是说...... 秋秋微抿着唇,低声说:“许尤,你今天有没有看见晓童?” 许尤抬头往林晓童的工位上看了一下,才想起来上班时间已经过去一半了,还没看见过林晓童的人影。 “没看见,怎么了?” 秋秋轻咳了声:“她跟副总好像分手了,上周的事,上周五就请假没来。” 许尤愕然:“这么快?” “嗯,听说是晓童甩了副总的,副总几次想挽回,晓童没接受。” “为什么?” 许尤感觉自己请假一周,好像错过了很多事。 秋秋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说:“听说副总好像是因为林家和晏总家沾亲带故才跟晓童在一起的,为此连跟他在一起多年,一起上学打拼到现在的女朋友都抛弃了。” 难怪了,当时副总那个前女友那么生气,临出国都要过来当面打打渣男的脸。 不过听这意思,林晓童也是无辜的了? 秋秋迟疑了下:“无辜,也不无辜,因为感觉她也不是真心喜欢副总的,估计只是玩玩,但没想到副总是这样的人,所以当机立断就把人甩了。” “就为这事,上周上头还找副总谈话了。” 她说着摆了摆手:“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晓童当机立断甩了渣男的做法很爽!” “许尤你条件不错的,可千万睁大双眼看清楚了,要是真遇上渣男了,千万别留恋!” “嗯...嗯?!”什么东西?? 许尤看出来秋秋的苦口婆心和语重心长了,但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没等许尤说话,严华就出现,叫她去趟办公室。 许尤跟秋秋说声等会回来再说,便就起身去了严华办公室。 但是等许尤从办公室出来,再问起来时,秋秋欲言又止,片刻才说:“也没什么啦。” 她想了想,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人家小情侣两个的事,她一个外人还是不好说什么。 许尤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下午,林晓童破天荒地来上班了。 许尤午睡醒来,打着哈欠伸懒腰的时候,抬头就对上不远处林晓童的视线。 她一愣。 很快林晓童就先收回了视线。 嗯...略有点莫名其妙。 许尤看不懂她的神情,也懒得看懂,于是一边收起u型枕,打算去茶水间倒咖啡。 恰好秋秋也在茶水间,两人私语几句就回工位了。 许尤刚要开始琢磨策划方案,就收到了晏寒声的消息。 他让她晚上一起去看许一鸣。 想到这段时间以来晏寒声在许家父母面前的种种良好表现,许尤觉得,就算不投桃报李,起码也不能忘恩负义。 于是,她答应了。 再又想到晏寒声带给许家父母的那么多东西,许尤决定下班后先去趟商场,找个玩具店买几套积木。 她记得,那孩子喜欢搭积木。 正想着,严华就从办公室里出来,站在通道旁跟二组组长李莉交代事情。 隔壁部门一个组长恰好过来找严华,一进来就神秘兮兮地跟严华和李莉说:“你们猜猜,我刚才看见什么了?” 严华诧异地看向她:“怎么了?” “周特助亲自下楼接了个美女,坐着总裁办专用电梯上楼去了,我们是不是快要有总裁夫人了?!” 李莉也是个爱八卦的,当即追问:“是谁家的千金大小姐啊?” 那人摇摇头:“这不清楚,看着眼生,以前应该没来过,或者来了我们也不知道,又不从我们部门经过。” 三人摇头失笑。 许尤的位置距离通道不远,听完整个人都有些发懵,呼吸顿时不畅。 她的手机页面还停留在和晏寒声的聊天页面,下意识打出两个字,但很快又删掉,退出,掐灭手机。 最后,把手机倒扣着放在桌面。 不远处,林晓童看了眼站在通道说话的几人,站起来问:“是长这样的么?” 她手上拿着手机,打开了一张照片。 隔壁部门的组长看了一眼,重重点头:“是啊是啊,晓童你怎么知道?” 林晓童的眼神从许尤工位这边扫过,然后笑笑道:“我认识,她是瑰丽公司杨总的亲妹妹,杨家跟晏家交情不错的。” 她说到这里就没再继续说下去了,但在场的人多是人精,知道她那话的言外之意。 两家有交情,两边男未婚女未嫁,上层社会大家族之间联姻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 众人恍然。 她们再说什么,许尤已经没心思去听了。 她想到除夕夜林经理朋友圈的那个视频,想到不久之前在g城,晏寒声的那个解释。 现在想起来,或许那都不能称之为解释。 第48章 未来的总裁夫人 因为晏寒声根本什么都没有说。 比如杨晓晨的妹妹为什么会那样亲密地坐在他身边,他没有说。 许尤的手搭向一旁的手机,捏紧又松开,松开又捏紧,然而最后还是收了回来。 半个小时后,林晓童起身出去了一趟。 再回来时,身后跟着两个外卖员。 还有一个...身材高挑,妆容精致,穿着国外某大牌走秀款小香风套装,以及名牌小羊皮靴,浑身上下仿佛写着富贵与优雅两个字的女人。 部门里的众人抬头一看,顿时都错愕住了。 刚才隔壁部门组长过来八卦的事情大部分人都听到了,这会一看心中顿时都有了数。 八成是未来的总裁夫人提前来巡视了! 这时林晓童笑着开口:“大家,过来吃下午茶。” 话音落下,很快就有人回过神,带头去了茶水间。 许尤却没有站起来,因为她认出来了,站在林晓童身边的,就是除夕夜那晚,林经理视频里坐在晏寒声身边的女人。 那天晚上没有看清她的正脸,但侧脸轮廓和身型很明显是同一个人。 同样的,杨佳期一眼也看到了许尤,因为林晓童给她看过许尤的照片。 而且许尤的样貌很惹眼,属于站在人群中你一眼能看出来不寻常的那种。 杨佳期走上前来,扫了许尤的工牌一眼:“许尤?大家都去吃蛋糕喝饮料了,你不去吗?” 许尤抬头,看见她盯着自己的工牌看。 不知道为什么她给人一种目的性很强的感觉,令人不太舒服。 许尤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扯了扯唇:“我这还有些事没忙好,比较着急。” “没关系,都是晓童的同事,就当给晓童一个面子,要是你上司有意见,就说是我让你去的,叫她来找我,或者找寒声哥。” 寒声哥... 还真是亲昵。 许尤眼皮子微顿了下,正要再说什么,不远处同样还没去茶水间的秋秋就过来喊她。 “许尤你也还没去呀,走吧我们一起。” 秋秋也刚忙好手头上的事。 许尤不想面对杨佳期,于是起身,朝她笑了笑,就跟着秋秋一起往茶水间走去。 一边走,秋秋一边压低声音问她:“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她对你有敌意?” 许尤点点头,她也感觉到了。 难道是因为...... 许尤敛了思绪,反问秋秋:“这个人以前来过晏氏吗?” 秋秋想了一下:“据我所知,应该是没有的,不过她跟晓童好像是有私交的,你没看她明显是冲着晓童来的吗?以前晓童又不在这里,她怎么会来?” 话是这么说,但许尤不觉得她单单是冲着林晓童来的。 临进茶水间前,秋秋压低声音又问:“你跟她真不认识?” 许尤白了她一眼:“那是瑰丽的千金大小姐,我家又不是京州本地富二代,我上哪儿认识她?” 说的也是。 秋秋耸了耸肩,很是无语的样子,“那这个人好奇怪。” 其实她也不太想过来吃什么下午茶,但是大家都在一个地方做事,同事一场,总不好不给面子。 两人慢悠悠走进茶水间,大家把蛋糕饮料什么的分得差不多了,剩下几份在那里待人认领。 许尤看了一眼,不得不承认那女人财大气粗。 整个策划部刨去出外勤的,请假的,调休的,剩下也有几十号人了,每人人手一份小蛋糕一杯热饮。 既壕气,又贴心。 林晓童看见许尤进来,马上拿起手边的小蛋糕和热饮递给她。 “许尤,秋秋,快来呀,杨小姐来看我,顺便请大家吃个下午茶,你们再不来就没有啦。” 许尤嘴角弯了弯,象征性地笑了一下:“谢谢。” 秋秋也随便拿了一个,然后两人默契地准备到角落去蹲蹲。 因为许尤也不知道外面的人走了没有,不太想出去再碰上。 但许尤没想到,她不出去,对方却找过来了。 林晓童看见杨佳期过来,遂笑道:“佳期谢谢你啊,今天让你破费了。” 还没离开的人一边吃一边附和:“谢谢杨小姐!” “杨小姐破费了!” 杨佳期微微一笑:“客气了。” 林晓童瞥了许尤一眼,像是故意似的又说:“也是沾了晏总的光,要不是佳期专门来看晏总,哪里会想到我这个朋友还在这里上班呢!” 哇哦。 此话一出,众人眼底不约而同划过一抹“原来如此”。 林晓童身边的李莉甚至打趣起了杨佳期。 杨佳期羞涩地掩唇笑了:“哪有,晓童一向喜欢开玩笑,我们两家是熟识而已,我跟寒声哥就是哥哥妹妹的情分,大家别多想。” 哥哥妹妹的情分,这就更不好界定了。 情哥哥情妹妹,也可以说是哥哥妹妹。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都有数,最后打着哈哈过去了。 角落里,许尤拿着手机在刷公众号文章,但实际上一只耳朵半竖着,那些人的说说笑笑,还有杨佳期欲盖弥彰似的话,都落入了她的耳朵里。 许尤不由自主地出了神。 秋秋在一旁小声喊了她好几句,她才回过神。 “怎么了?” 秋秋碰了碰她的肩膀,示意她看手机:“你怎么了失魂落魄的?页面都滑到底了,还在往下滑什么?” 许尤慌忙掐灭手机,讪讪抿唇:“在想个方案。” 秋秋明显不太相信,但也没追问什么。 反倒是那边,杨佳期和林晓童找了个位置坐下说话,茶水间里只剩了几个和林晓童相熟的同事,偶尔会和她们搭上几句。 但杨佳期的目光却总是似有若无地看向许尤,像是在观察,但又带着一股子敌意,最后转变为淡淡的不屑。 许尤当然察觉到了,她只是装作没有发现。 这时林晓童问杨佳期晚上有什么安排,后者扫了许尤一眼,像故意说给许尤听似的。 “晚上就不约了,改天再找你吃饭。” 林晓童也上道,当即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看样子,今晚跟我们晏总已经有约了。” “别瞎说。” 刚才还大大方方的人,一下子变得娇滴滴,羞答答的,可见林晓童说对了。 有人跟着林晓童打趣她几句。 许尤垂着眼,心里嘲讽杨佳期说谎也不打草稿,晏寒声今晚已经跟她约好要去看许一鸣,怎么可能还跟她有约? 她轻哼了声,和秋秋两个吃得差不多就出去了。 临走,两人不忘笑着和杨佳期道了个谢。 但,杨佳期却被那个笑膈应到了。 对,就是膈应。 对方好像是故意的。 杨佳期的视线一直跟着许尤,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通道,视线才阴冷下去。 如果说来之前她抱着一种不在意的态度,那么现在,她有些在意了。 第49章 跟前辈吃饭 后来周特助来把杨佳期接走了,而且他对待杨佳期的态度看起来很恭敬有礼。 看见这一幕的许尤,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 众所周知,在晏氏周特助就代表了晏寒声。 那么周特助对待杨佳期的态度,同样代表了杨佳期在晏寒声那里的地位。 许尤越想心里越不舒服。 等猛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控制不住的浮想联翩,她有些懊恼。 她这是怎么了...... 怎么情绪越来越不受自己控制了? 许尤深吸了口气,收起乱七八糟的想法。 但是有一个想法,她没收起来。 那就是——今晚她不想跟他一起去看孩子了。 因为她有点小情绪。 这点小情绪使得她短时间内不想看见晏寒声。 正好,下班前许尤接到了萧老师的电话,说是有个饭局想让她一起去,带她去认识一位前辈。 因为许尤过年期间在家也在琢磨论文的事,有些比较棘手的地方打电话向萧老师咨询过几次。 萧老师学识渊博,人脉又广,许尤很相信他。 于是迟疑了下,就答应下来了,顺势发消息跟晏寒声说了一声。 她做好了晏寒声会不高兴的心理准备。 但没想到,那边的人只是隔了一会,就给她回了一个字。 :好 好? 这么爽快? 许尤想到下午杨佳期说跟晏寒声有约了,心情顿时像玩消消乐找不到突破口,一下子堵得慌。 那边,晏寒声盯着聊天页面,眸色略微幽深。 沉吟片刻,他给张阿姨发了消息,说今晚先不过去了。 旋即收起手机,抬起头看向站在面前等着他的杨佳期,一边起身一边淡声说:“走吧。” 杨佳期眼底微亮,径直跟上去,搭了一下晏寒声的肩膀。 ... 过两天就是元宵了,今年雪下得不多,但天色不佳,总是雾蒙蒙的,太阳也没有,冷嗖嗖的。 许尤怕冷,穿得厚,又软又厚的围巾遮去了她半张脸,黑亮浓密的头发盘成了丸子,只露出一双黑黝黝,亮晶晶的眸子在盯着路的尽头,看公交车来没来? 好不容易公交来了,许尤上车刷卡。 下班的点,通常是没有位置坐的。 许尤站了半个小时,抵达老师发给她的餐厅地址。 下车后,她给老师打了个电话,询问他在哪里? 谁知,老师却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许尤,刚才本来要出门的,但突然身体不太舒服,耽搁了。” “我要介绍给你的那位前辈已经到了,要不然你就代替我去跟他吃个饭吧?” “啊?可是老师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许尤也没见过萧老师介绍的前辈,更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这样的话未免尴尬。 但,萧老师却坚称没关系。 许尤挂了电话却皱起了眉,心里头觉得古怪。 等她进了餐厅,报了桌号,侍应生领着她到地方时,许尤终于知道为什么了。 她站在餐桌前,看着萧淮,僵持了许久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萧淮含笑开口:“不打算坐下说吗?” 侍应生也疑惑:“女士?” 许尤犹疑之后还是坐下了。 “怎么是你?”脑子快速转动后,许尤问出了这么一句,“老师口中的前辈,难道就是你?” 萧淮依旧含笑:“是我,刚才舅舅临出门突然觉得身体不适,就让我先过来跟你吃个饭,顺便探讨探讨学习上的事。” 许尤皱起眉,想说他是哪门子的前辈? 萧淮跟许尤两个人看起来年纪也差不了多少岁,在许尤印象里,前辈至少该是萧老师那样年纪的人。 尤其她跟萧淮的几次见面,印象都不是特别好,这样的一个人,突然说是前辈,许尤有点不敢恭维。 不过,萧淮毕竟是萧老师的外甥,许尤也不好驳人面子。 她想了想,正要说什么,便听萧淮再次含笑开口:“我听舅舅说,你在论文上遇到了一些问题?” 许尤微微蹙眉:“你在新闻广告方面也有涉猎?” “早年在m国求学,确有涉猎,不过不值一提。” 许尤有些诧异。 萧淮之前说过,他在杜莱特工作,许尤以为他应该是杜莱特某位高管,所以下意识以为,他会是某位金融精英。 没想到...... 萧老师认为萧淮是许尤的前辈,那么萧淮的造诣一定不是他口中的不值一提那么简单。 许尤试图追问,萧淮却温尔一笑说:“先吃饭吧,挺晚了,你才刚下班?应该还没吃晚饭?” “...嗯,确实还没有。” 萧淮点头,拿菜单给许尤点菜。 莫名地,许尤想到他们吃的第一顿饭。 本来以为那是第一顿,也是最后一顿,没想到之后还会见面,而且萧淮竟然还是萧老师的外甥。 不知道为什么,这顿饭许尤吃得有点艰难,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一时半会又说不出哪里怪。 等吃得差不多,萧淮才从身后拿出一份文档来,递到她面前。 “跟舅舅吃饭的时候,听他提过你的问题,这是这些年国外的一些数据,也许你用得上。” 许尤愕然,拿过来翻开看了看,顿时瞪大了眼看向萧淮。 萧淮歪头笑了笑:“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如果实在是过意不去,请我吃饭吧,这次不会抢着买单了。” 许尤也不想矫情,于是点头应下了。 谁知道,萧淮紧接着又道:“那就明天中午吧?刚好有些数据没找到,今晚回去我做个数据库,明天一起给你。” 这样么... 确实,刚才萧淮给许尤的数据是有用的,但许尤最需要的,最重要的那部分数据还没有。 许尤找了很久,还尝试过自己做数据库,但最后失败了,所以只能找导师帮忙。 没想到,导师直接找了萧淮。 许尤抿了下唇:“好,那就明天中午。” 再不赶紧弄好,论文怕是要赶不及写了,而且年后晏氏应该会很忙,许尤怕两边顾不过来。 对面男人一双深蓝色的眼眸微微一弯,在旁人看来,他看许尤的眼神流露着一股显而易见的宠溺。 他自己没发现,许尤也没发现。 但,不远处经过的人却发现了。 杨佳期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见这样的一幕,等她反应过来,许尤已经起身离开。 迟疑片刻,看着还坐在座位上的男人,杨佳期调转了脚步,朝他走去。 第50章 晏寒声又不高兴了 “学长?” 萧淮嘴角的弧度还未完全消散,闻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人让他稍显错愕。 显然,萧淮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杨佳期。 杨佳期对上萧淮的视线,眸子顿时一弯:“学长,真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人了。” 萧淮回过神来:“佳期?你怎么在这?什么时候回国的?” 萧淮跟杨佳期两个,早年在m国上学的时候,是同一所大学的学长学妹。 “过年的时候就回来了,今天跟朋友们来吃饭。”杨佳期如是说,随即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挑眉问,“刚才那个女孩子是谁呀?学长的女朋友吗?” 女朋友... 萧淮迟疑了下,摇摇头:“还不是。” 还不是? “那意思就是快要变成女朋友咯?是不是要提前恭喜学长了?” “也没有,家里人介绍来看看的,八字还没一撇。”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刚才许尤的反应,萧淮猜测,舅舅舅妈应该还没有和许尤直说相亲的事。 他想,如果舅舅舅妈不说,明天中午他应该和许尤点明才是。 虽然许尤那女孩子让人挺感兴趣的,但他一向不喜欢勉强人。 他能感觉出来,许尤对他好像没什么意思,否则很多事情不会是那样的反应。 而且连让他送她送回家都不肯。 他自顾自想着,没注意到杨佳期眼底一闪而过的阴冷笑意。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杨佳期只可惜,晏寒声没有亲眼看见刚才那一幕。 不过不要紧。 回了包厢,晏寒声问起她怎么去这么久? 杨佳期笑吟吟说:“在外面遇到大学学长了,好巧,他正在相亲。” 包厢里除了晏寒声和杨佳期,还有杨晓晨和江舟。 几人面露诧异。 杨晓晨说:“这么巧?你大学学长也回国了?” “是啊,不过他不是华人,可能是来华看望亲人吧,欸,不说他了,还有更巧的呢!跟他相亲的对象竟然还是晏氏的员工,你们猜是谁?” 说到这里,杨佳期抚掌,睁着大眼睛看着其他几人。 晏寒声煮茶的动作微顿了下,没应声。 杨晓晨和江舟对视一眼,不知怎的,直觉不妙。 没等两人开口,杨佳期就自问自答道:“是晏氏策划部一个员工,好像是叫...许尤?” “对,就是叫许尤来着。” 杨晓晨猛地倒吸了口气,扫了眼晏寒声,随即问杨佳期:“你认识她?” 杨佳期点点头:“认识啊,今天去策划部看晓童认识的,没想到晚上又遇见了,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 是啊,世界真是太小了。 晏寒声的脸色,显而易见地冷沉下来。 杨晓晨和江舟都看出来了。 杨佳期也看见了,却像没发现似的,嘴里还在说着太巧了之类的话。 “都说晏氏是为数不多富有人情味的企业,可惜他们已经走了,要不然寒声哥这个老板,应该恭喜一下员工才是,” 杨晓晨干咽了下:“小期,别说了...” ... 许尤从餐厅离开后,顺道去了附近一个商场,买了一套积木玩具,想着到时候去看那孩子的时候带过去。 回天悦豪庭的路上,许尤收到晏寒声的消息。 他问她在哪里? 许尤迟疑了下,没有回。 然而等她回到天悦豪庭,却发现晏寒声已经回到了。 难得的,晏寒声今天回来后没有直接去书房,而是在楼下客厅里坐着。 许尤进门的时候,不知道他垂着眸在想什么,面色上说不来的古怪。 她提着玩具走到晏寒声面前。 晏寒声听见声音,撩起眼皮,视线打从许尤脸上掠过,落到她手里的东西上,顿了顿。 随即,眉心微蹙起来。 他淡淡看着她:“消息不回,去哪了?” 许尤微微抿唇:“不是说了嘛,我硕导找我有点事情。” 她看出来晏寒声又不高兴了,但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而不高兴。 换做以往,许尤是愿意哄一哄他的,但今天,她不愿意。 间接地,她也不愿意多解释,多和晏寒声说话。 许尤一边把积木玩具放到一旁,一边说:“这是我去商场给一鸣买的积木,等什么时候要过去,你告诉我一声,到时候给他带过去。” 说完,她就直接上楼去了。 晏寒声抬起头,看着许尤的背影,眼底一片阴沉,脸色极其难看。 他在极力忍着,不把那套积木玩具给扔了! 暴风雨已经来临,许尤却毫无察觉。 又或者说,她察觉了,但是觉得晏寒声莫名其妙,所以选择不搭理。 许尤上楼就去洗澡了。 等她从浴室出来,晏寒声已经上来,正坐在她的化妆台前,盯着她的包看。 她的手机也放在一边。 许尤擦拭头发的动作微顿了下,然后走近了问:“晏总,你怎么了?” 这一个晚上,怪让人看不懂的。 晏寒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没怎么。” 说完他就起身去了浴室,随即传来了流水声。 许尤也没多想,坐下继续擦拭头发,一边把萧淮给的数据拿出来看。 忽然,叮地一声,有消息弹了出来。 是萧淮发的。 他询问许尤,明天约在哪里? 许尤想了一下,虽然晏氏有食堂,但还是有不少人会出去周边吃,所以肯定是不能在晏氏附近的。 她可不想被人看见,万一传到晏寒声那里去就完蛋了。 之前她以为和萧淮不会再有交集,也确实是不想和他再有交集,但着实没想到他会是萧老师的外甥。 现在萧老师又把萧淮当做前辈介绍给她,而许尤在论文上确实是需要对方的帮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明天吃饭就当谢谢他,之后再买点什么礼物,委托萧老师两口子转交给萧淮,然后他们就可以彻底两清了。 许尤这么想着,挑了一个距离晏氏比较远的店,把地址和时间给萧淮发过去。 对方爽快回了个好。 没多久,晏寒声就洗好了。 许尤以为他可能要去书房忙一会才会回来睡觉,所以自顾自地打开电脑,想要接着码一码论文。 没想到晏寒声过来就把她的电脑合上,然后把她拉了起来。 许尤整个惊住了:“...???晏总!你做什么?!” 她的抵抗让晏寒声动作僵了一下。 他刚洗好澡,许尤的鼻腔间都充斥着他既浓郁又滚烫的沐浴露香味。 只见他的喉结滚了几滚:“做什么你看不出来么?” 许尤皱起眉,不理解他怎么突然兽性大发? 忽而想到了今天杨佳期去过晏氏,难道是因为...... 第51章 喜欢的人 许尤深吸了口气,抵挡着他的动作。 “晏总,你冷静一点,我今天不太舒服,不想要。” 这并不是商量的语气,她是真的不想要。 男人低眸看着她,有那么一瞬间,那双眸子里深情不再,似深空一般无底,仿佛踏进去就会失足下陷。 许尤看了一眼,不敢多看,慌忙避开。 似乎是因为害怕那种失足下陷的感觉,她的手下意识抓紧了底下的床单。 晏寒声看见那团褶皱,心头愈加不爽。 他冷笑了声,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许尤耳畔:“是真的不舒服,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许尤意外地抬眼看他。 然而她的反应,在晏寒声看来,无疑像是被人戳中了心思。 一向就算再生气,亦是一副言笑晏晏模样的晏寒声,此刻只觉得胸腔间仿佛要炸开。 许尤的反应让他很不满,很不爽。 晏寒声摇头,连声冷笑。 就在许尤以为他会抽身离去的时候,他却忽然像一头刚被人吵醒的雄狮一样,扑了上来。 许尤整个人一懵,旋即下颌连接耳垂的地方一阵刺痛。 “晏寒声!” 她惊叫一声,然后看着男人冷冷离开她的身体。 晏寒声站在床沿,低眸看着躺在床上无力又蒙圈的许尤,那样的眼神好像在欣赏一件让自己很满意的艺术品。 半晌,他无声哼笑,转身离去。 许尤瞪大了眼,想骂一句神经病却没来得及骂出口。 她马上起来,扑到化妆台前去。 这才发现自己下颌连接耳垂那处赫然一个鲜红的伤口。 靠! 被晏寒声咬破了! 明天怎么见人?! 许尤龇牙咧嘴片刻,转身去找棉签和消毒药水。 鬼知道晏寒声那厮在外面沾花惹草,身上会不会有毒。 而晏寒声离开后,似乎是去了书房,这一个晚上都没有回房睡觉。 许尤心里本来就因为杨佳期而憋着气,晏寒声今晚的所作所为,让她更觉得憋屈。 她有些懊恼。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厮有时候犯起病来就跟疯狗似的。 第二天,许尤找了个创可贴把晏寒声咬的那里贴了起来。 她下楼的时候晏寒声人已经不在家了。 正好,许尤心里也还气着,不太想看见他,吃了早餐后就自己出门上班。 虽然许尤已经拿了创可贴把被晏寒声咬伤的地方贴起来,伪装成自己弄伤的样子,但伤口位置显眼,还是难免吸引人注意。 比如秋秋和严华,两个人从许尤的工位前经过都驻足询问了几句。 许尤解释:“昨晚刮眉的时候不小心弄到了。” 严华倒是没多想,秋秋却讶异住了。 “刮眉刮到下颚?怎么做到的啊?” 许尤讪讪:“就...不小心。” 秋秋半信半疑,也没再追问。 因为不想被那么多人注意,许尤一个上午都埋头干活,没怎么起来过。 等中午休息,她跟着秋秋一起下楼,却没有一起去食堂。 秋秋问起,她只说:“有个朋友来了,出去见一下。” 然后她就溜出去了。 许尤定的餐厅位置距离晏氏有小一公里,她踩了个共享单车过去的。 但她没注意到,她从晏氏出来后,身后就跟着一辆黑色的车。 直到她进了餐厅,黑色车的后座车窗才缓缓降了一半下来...... 餐厅里,许尤到的时候,看见萧淮已经到了。 她坐下,讪笑道:“不好意思啊,又让你等了。” “没关系。”萧淮温尔一笑,随即意有所指地问:“不过可以冒昧问一下,晏氏距离这里不算近,你为什么选在这里见面吗?” 许尤微顿,下意识抿了抿因为吹了冷风而稍显干燥的唇。 她想了想,没有实话实说的打算。 “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应该我过来才对,哪能让你辛苦赶过去。” 显然,这不是真话。 萧淮心里有数,扬唇笑了笑。 旋即,他看到了许尤下颌连接耳垂处的那个创可贴。 “你这里,怎么了?”他指了指自己脸上同样的位置。 其实许尤已经稍稍掩饰过了,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让眼尖的人看见。 尤其萧淮总是似有若无地在观察她。 许尤讪讪,拿出面对严华和秋秋时的那套说辞。 但显然,这触及到萧淮的知识盲区了。 他并不知道许尤的那个伤口,除非故意,要不然刮眉刀无论如何都不会刮到那里的。 “下次要注意。”他好像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于是说了这样一句。 “嗯,点菜吧。” 许尤把菜单递给他,转移了话题。 点完菜,萧淮拿出一个u盘递到许尤面前。 “这个给你,你要的数据都在里面了。” 许尤眼底微亮:“真的很谢谢你。” 她是真的很客气,好像恨不得俯身给面前的人鞠个躬。 萧淮摇头失笑,迟疑了下说:“不客气,不过,你知不知道舅舅介绍我们俩认识,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他笑的时候,深蓝色的眼瞳里隐约闪烁着一抹妖冶,让人忍不住想对他的容貌扼腕赞叹。 不过很可惜,许尤对这并没有什么感觉,不比面对着晏寒声的时候...... 不知怎的,她就想到了晏寒声。 许尤猛地摇了摇头,将脑海里晏寒声的影子甩出去。 她看着萧淮:“啊?” 萧淮叹了口气,看样子似乎有些失望。 “舅舅想介绍我们认识,撮合我们,不过看样子,他们好像还没有跟你说。” 许尤的瞳孔微微瞠大,很不可思议的样子。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不知道,老师没有和我说过。” 回想起昨晚,许尤是觉得奇怪,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 要是萧老师提前跟她说,那昨晚她一定不会去赴约的。 萧淮点点头:“没关系,现在我和你说了。” 许尤愕然看他:“那你......” 是什么意思? 她看起来,好像挺担心从对方嘴里听到“我对你挺感兴趣的”“我愿意和你认识,慢慢了解”诸如此类的话。 话到嘴边,萧淮垂眼想了想,改口道:“长辈嘛,总是喜欢安排这些,让人猝不及防,我都习惯了。” “看你的样子,好像没经历过这种事?” 许尤窘迫一笑:“确实。” “没关系,那你就把我当一起吃顿饭的饭搭子,我这么说对吧?中文意思里一起吃饭是不是就叫饭搭子?” 萧淮颇为善解人意,和许尤第一次见他时不太一样。 许尤记得第一次见他时,只觉得这个人神秘,又有很多莫名其妙,解释不通的地方。 比如当时她那么窘迫,他为什么偏偏停下来帮忙? 但这些东西,好像两人都默契地忘了,不再提起。 而得知萧淮是萧老师的外甥之后,许尤对他也和善了几分,不像之前那样防备。 于是,许尤点了点头:“嗯。” 菜上来了。 萧淮一边动筷,一边看了许尤几眼,探究似的问她:“你看起来不太喜欢人家给你介绍对象,怎么?有喜欢的人吗?” 许尤手上动作顿了顿,嗯了一声。 萧淮挑眉,又问:“那个人是晏寒声?” 肉眼可见,许尤的眉微微蹙了一下。 随即她抬起头,否定了萧淮的猜测。 “不是。” 第52章 查一查 不是? 这个回答出乎萧淮的意料。 他又要再问什么,许尤却反问他:“萧先生,你看起来很喜欢八卦的样子?” 萧淮微噎,片刻失笑:“倒也没有。” 他没再说下去了,因为看许尤的样子,要是他再多问两句,她就能马上甩手走人。 许尤本来想和他说清楚萧老师给两人牵线搭桥这个事,但看萧淮自己一副不以为然,习以为常的样子,想了想就还是觉得算了,说不准人家都不把这个事当事。 而这顿饭,许尤没再给萧淮买单的机会,赶在他面前把单买了。 此举惹得萧淮啼笑皆非。 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个人从餐厅里走出来,周特助只觉得身后压力巨大。 他轻咳了声,尝试着开口:“晏总...”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无限而又可怕的沉默。 就在周特助以为晏寒声会雷霆狂怒的时候,只从后视镜看见他的手搭上车门开关。 片刻,又收了回来。 “查一查。” 周特助微诧,但很快明白过来,晏寒声指的是谁。 “好的。” ... 许尤骑着共享单车又回到了晏氏。 在查看萧淮给她的数据的时候,萧老师的电话也正好过来。 许尤溜到茶水间接起来,没聊两句,萧老师话里话外就又提到了萧淮。 说是晚上想让许尤过去吃饭,萧淮也在。 昨晚之后,许尤一直觉得古怪,所以想过找萧老师两口子聊聊。 如果他们早早表示出要撮合她跟萧淮的意思,那她一定会直接拒绝。 想来萧老师两口子也是怕她拒绝,所以才先斩后奏的吧。 不过今天之后,许尤真的不想和萧淮再有牵扯了。 所以萧老师的邀请,她拒绝了。 并且,许尤直截了当地点明了:“萧老师,谢谢您的好意,但是实不相瞒...我已经有对象了,老师您就不用再撮合我跟萧先生了。” 电话那边,萧老师有些猝不及防:“许尤,你这是......” 许尤怕他们太好心,也太关心她了,以后还会再安排这种事,干脆直接把话说死。 果然萧老师只能就此作罢。 许尤松了口气。 然而等许尤回去弄那些数据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萧淮竟然帮她做了一整个完整的数据库。 回想起昨天他说差些数据没找到,要回去做个数据库找一找,许尤以为他应该只是随便做一做,没想到...... 这个人情,可不是请吃一顿饭就能还清的。 同时这也更让许尤好奇,萧淮到底是什么级别的人物? 后来许尤试探性地找萧老师问了一下。 萧老师稍显讶异:“咦,小淮没跟你说吗?他大学跟硕博就读于哥大,新闻与商业双学位毕业。” 嘶—— 许尤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这就是萧淮口中的不值一提? 果然大神都是低调的。 惭愧惭愧。 许尤像供祖宗一样,把那个数据u盘收了起来。 有了这个,她的论文不成问题了! 这边许尤一心扑在自己的论文上,一不小心把晏寒声忘到九霄云外去,等想起来已经是下班了。 许尤想了想,还是决定主动去联系他。 虽然还是不太想看见晏寒声,但之前答应了要去看那个孩子。 但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许尤又收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毫无疑问,依然是晏寒声给的! 许尤的呼吸猛然一滞,下意识站了起来。 还好周围同事都下班了,要不得被她突然的大动作吓一跳。 许尤盯着屏幕上的红色感叹号,缓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急忙翻出晏寒声的电话打过去。 果然,也被拉黑了。 这厮...又犯哪门子病? 许尤想来想去,自己这两天没什么惹到他的,反而是他昨天跟杨佳期的事,她都没来得及质问对方。 难道是因为昨晚她不让他那个? 真是...... 许尤一时想不出一个词来形容,无奈长叹了口气,收收东西离开了部门。 她本想去找晏寒声,但出门就碰上了周特助。 许尤喊住周特助,询问晏寒声是否在楼上? 周特助似有深意地看着她:“晏总已经下班了。” 晏寒声走了? 许尤怔愣了下,看了看时间这才刚下班不久,晏寒声这就走了,显然是故意躲她的。 许尤很莫名,决定回家去问问。 然而等她到家,李婶却说:“先生回来了一趟,不过又出去了。” 许尤皱起眉,心中烦躁的感觉更盛。 一转头,她就看见昨天买回来,放在客厅那边的积木玩具不见了。 许尤转头去问李婶。 李婶看了一眼,有些支吾。 许尤察觉古怪:“怎么了?” “先生,先生让我把那套玩具给...给扔了。”李婶说完,低下了头。 许尤一双眸子微微瞠大。 ... 十一点,晏寒声回到天悦豪庭。 李婶等在楼下,见他回来凑上前低声说:“先生,太太好像不太舒服。” 晏寒声的脚步在玄关处微微停顿了下。 “她怎么了?” “太太晚上回来问了那套玩具的事,之后饭也没吃就回房了,到现在没下来过。” 李婶有点担心。 晏寒声眉心微拧起来,出去一个晚上,心中的烦躁不减,反倒更盛。 “知道了。” 他吸了口气,淡声说完,就上了楼。 卧室房门打开的同时,被窝里的许尤闭上了眼。 晏寒声打开灯,站在床尾看着床上笼罩在被子里的一团凸起。 他站了小十分钟,被窝里的人连身都没翻一下。 直到,晏寒声紧拧着眉心走上前,在床沿坐下,伸手拉开了被子。 许尤闭着眼,面容恬静,看起来是睡着了。 但,晏寒声眼尖,察觉小女人眉心似有若无地微蹙着。 就在许尤以为,晏寒声应该会起身离开的时候,他却开了口。 “不吃饭在耍什么性子?” 这声音淡淡的,没什么起伏,仔细听,里头似乎还带了股子责怪与不耐。 许尤闭着眼,睫毛微颤,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又酸又疼的。 凭什么? 是晏寒声招惹姓杨的,是他允许姓杨的到策划部来,在她面前阴阳怪气地示威。 也是他莫名其妙把她拉黑了,还不分青红皂白扔了她买的玩具。 凭什么她还不能有点情绪? 许尤刚才装睡装得很好,以假乱真,让人觉得她是真的睡着了。 但此刻,她败露了。 任谁都看得出来,她是醒的,只是不愿意睁眼。 晏寒声很少发怒,但不代表他的脾气就很好。 他深深吸了口气:“如果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那就冷静几天再说吧。” 话落,他站起来,而许尤睁开了眼。 第53章 吃飞醋 “晏总什么意思?是要把我打入冷宫,还是要离婚?” 晏寒声身形微顿,偏眸看她。 对她突然睁眼说话,他并不意外,但对于她说的话,他不太满意。 晏寒声拧起眉:“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整天把分开和离婚挂在嘴边,难道就这么想离开,跟那个男人在一起? 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要答应跟他领证? 他越想越不爽,心口堵得慌。 许尤坐起来,冷笑了声:“需要反思的人难道不是晏总吗?晏总身边另有佳人,难道我识相给人腾出位置还不好吗?” ? 晏寒声满腹的火气突然消滞了下,盯着许尤好一会才反问:“你说什么?” 他这样同样让许尤很不爽。 许尤冷哼:“这时候再明知故问就没意思了吧?那位杨小姐都到公司去了,你们吃饭约会也挺快活的,要不我们明天就去排号离婚,然后我立马搬出去,很快她就能住进来。” “你......” “我现在就收拾东西。” 晏寒声话没说完,就被许尤打断了。 她自顾自说完,掀开被子起来。 但,没等从晏寒声身边走过去,就被拉住了。 晏寒声仿佛忘了刚才的火气,眉头微微挑了起来:“又是吃的哪门子飞醋?” 许尤扯唇,纠正他:“晏总误会了,我没吃醋,我只是有自知之明而已。” 晏寒声气笑了,旋即低眸看见许尤光脚站在地上,便摁着她坐下。 一边弯身把不远处的拖鞋拿过来,一边说:“要是一直学不会好好说话,我给你报个班。” “?大可不必!” 许尤瞪了他一眼,赌气不肯穿他拿过来的鞋,直接抬脚盘起来。 晏寒声站在她面前,见状双手环胸。 他也不说话了,就一直盯着许尤。 要问许尤什么时候最犟,那就是跟晏寒声吵架的时候。 她也跟着双手环胸,盘着脚跟晏寒声大眼瞪小眼,谁都不肯认输一样。 晏寒声看着她,心说这姑娘倒打一耙的本事不是一般的厉害。 是不是以为他不知道她跟那个男人见了面还吃了饭? 但最终,还是晏寒声先松了口。 不过,并不是因为他犟不过许尤,而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 “什么吃饭约会?哪来的吃饭约会?杨佳期去晏氏是因为...” “别解释了,我不想听。” 上次他也是这样解释,许尤直接抬手捂住耳朵,一副你说任你说,我就是不听的样子。 晏寒声气笑了,直接上去。 男女力量悬殊,他一下就拉开许尤的手,然后一字一句说:“我再说一次,杨佳期去晏氏是因为她家的一些事情,至于吃饭,后来我们确实吃了。”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随即又补了一句:“不过在场还有其他人,杨晓晨跟江舟都在。” 言下之意,他跟杨佳期不是单独吃饭,那也不是什么所谓的约会。 许尤愣了一下,似乎不信。 晏寒声吸了口气,拿出手机打开跟杨晓晨的聊天框,打开一张照片给许尤看。 照片背景是在餐厅包厢里,一共有四个人,跟晏寒声说的一样。 许尤愕然。 一是突然有些窘迫,二是晏寒声这样让她有些意外。 “那...那你微信电话都把我拉黑了怎么解释?不就是把我“打入冷宫”的意思么?” 她说着说着,像一只斗败的蛐蛐儿,蔫了下来。 晏寒声幽幽然笑了声:“这事,难道不该问问你自己吗?” 他就看着许尤,许尤抬起头来跟他四目相对:“问我?什么意思?” 晏寒声的眸子深不见底,不高兴也不会完全显露出来,许尤拿捏不准。 “什么意思你不知道?” “不知道。” 他反问,许尤回答。 但显然,这个回答不能让晏寒声满意。 晏寒声抄起兜,幽幽笑着,一个字一个字说:“那就等你想好了,想清楚了,再来跟我说。” 不可否认,许尤吃醋,他心里是愉悦的。 但她跟那个男人见面吃饭的事,他同样介意。 尤其那天晚上,他们两个在相亲。 晏寒声不知道前因后果,也不想知道,他只是觉得这事,许尤需要给他一个解释。 不过看起来,她好像不太想说。 许尤眨巴着眼,看着晏寒声,一脸莫名无辜。 这样自以为是地瞒天过海,让人觉得很可笑。 晏寒声摇了摇头,就去了书房。 而许尤懵在房间,百思不解自己到底怎么了? 而萧淮的事,她是压根没联想到,因为她自以为瞒得很好,没人知道。 而且她觉得,跟萧淮绝对不可能再有牵扯了,所以这件事也就没有提起来的必要。 晏寒声回到书房,周特助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是一个人的资料。 信息不多,但足够让晏寒声吃惊。 看着电脑上的资料页面,晏寒声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人竟然是...... 晏寒声一个晚上都没回卧室睡觉,许尤曾试图到书房找他,但他没搭理许尤。 唯一一次给许尤开门,他只说让许尤回去好好想想。 但想什么,他没说。 所以后果就是,许尤又一次一整晚失眠了。 到底想什么呢? 难道...... 许尤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晏寒声应该不可能知道她和萧淮见面的事。 按照他的脾气,要是知道了,非得拉着她劈头盖脸质问不可,哪里可能这么忍着? 当时她以为不可能再和萧淮见面了,才信誓旦旦跟晏寒声保证,再发生这种事就公开两人之间的关系。 谁知道阴差阳错跟萧淮又见了面,可那不是她主动且自愿的呀。 总之,许尤不是大学毕业刚出社会的单纯学生了,晏寒声不说,她也不可能这样傻傻地自爆。 许尤叹了口气,还是等再磨磨晏寒声,看他怎么说吧。 天蒙蒙亮的时候,外头又起风了,不久就开始下起了雪。 许尤眯了一会反而更困,但又不得不强迫自己早点起,洗漱完毕赶早下楼,生怕晏寒声早早又走了。 果然她下楼的时候,晏寒声已经坐在餐桌前,拿着平板看着新闻。 听见许尤下楼的声音,只是抬眸,淡淡扫了一眼,便又继续吃早餐,看新闻。 老干部做派。 第54章 大boss的顺风车 许尤坐下吃早餐,时不时看一眼晏寒声,但一直没有说话。 不是她不想说,而是晏寒声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说话。 就算她问,他也不会回答。 晏寒声吃完,就直接站起来往外走。 许尤刚把油条泡进豆浆里,还没来得及吃两块,见状抓起包,急忙跟上去。 晏寒声的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他径直上车,连看一眼许尤都没有。 后车座的门没关,许尤的脚步停在外面,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 晏寒声的眉心微拧,侧目瞥了许尤一眼。 然后,许尤就上车了。 上车后许尤犹豫着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司机就善解人意地把挡板升起来。 她眼睛顿时瞪大。 不是!不是那个意思啊喂! 终于,晏寒声看向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许尤舔了舔唇,“你到底让我想什么啊?可以直说吗?” 晏寒声眉心一皱,冷笑了声,收回视线,一副不愿再开口的样子。 许尤心里直打鼓。 车子行驶着,直到晏氏附近也没有要停下来的痕迹。 而且许尤突然意识到,这不是往地下停车场的路! “晏总,要不然在这里停一下,我走过去就好?” 声音落下,晏寒声连眼皮子都没动一下,车子还在往前行驶,眼瞅着拐个弯就到晏氏楼下大门口了。 许尤彻底急了。 “晏寒声?你到底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终于肯再开口,也肯再看向许尤。 只不过,那个眼神很是漠然,寡淡。 “那你......” “你反应这么大,是你见不得人,还是我见不得人?” 许尤咬牙,一个字一个字仿佛从齿缝中挤出来的:“...是是是,是我见不得人好吗?!” 晏寒声勾唇,呵笑了声,随即否定了她:“不,你光明正大,我们的关系也光明正大,所以就算跟我一起来上班,又有什么关系?” 许尤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也什么都来不及说,因为,车子已经在晏氏大门口停下。 晏寒声看了她一眼,下了车。 八点五十分,晏氏楼下正是人多的时候。 许尤像只缩头乌龟,不愿意下车。 而晏寒声从那头绕到了许尤车边,站在外面片刻,没见许尤开车门下去,他直接就把车门打开了。 然后问许尤:“还不下车?需要我请你吗?” 不知道他发什么神经,就像是故意似的。 许尤抬头瞪着他,这时远处正好有几个其他部门的同事经过,不经意往这边瞥了一眼,齐齐都愣住了。 什么情况? 许尤? 她在大boss车上?? 她跟大boss一起来上班??? 许尤当然也看到了她们,这时候再当缩头乌龟也没用了。 她恨恨瞪了晏寒声一眼,抓起自己的包下车。 然后,用一种周围人都听得见的声音对晏寒声说:“谢谢晏总的顺风车!” 似乎是觉得这样还不够,她直接四十五度弯腰鞠了个躬。 再然后,直接转身飞快跑走,没给晏寒声开口戳穿她的机会。 晏寒声整个人都僵了一下,随即挑起眉头,视线追随过去,直到许尤身影消失。 虽然如此,但许尤今天坐大boss车来的消息,还是在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里,传遍了整个公司。 最恐怖如斯,唯八卦是也。 哪怕下车当时许尤已经尽可能地和晏寒声撇清了干系,但她还是一个上午都在接受每个人打量着她的异样目光。 就连严华,叫她进去聊工作时都有些欲言又止。 不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许尤也没有主动去提起什么。 但是临近下班的时候许尤去茶水间,却碰上了林晓童。 她看许尤的眼神不太善意,隐隐夹杂着鄙夷与不屑。 许尤皱了皱眉,她其实不太理解林晓童到底哪来的优越感? 她打听过了,被叫走的林经理充其量也只是晏夫人那边的亲戚,貌似还不是直系亲系。 林晓童就更别说了,她只是林经理那边沾亲带故的亲戚,跟晏夫人的关系淡得没影。 现在唯一给她撑腰的林经理也不在这里,如果她愿意,其实完全可以跟着林经理去子公司。 但她现在死守在这里,难道是觉得林经理早晚会再回来? 许尤觉得很有可能。 但是这个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林晓童冷冷哼笑了声,就开始讽刺许尤。 “有些人呐,表面说什么都没有,实际私底下不知道盘算了多少野鸡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手段戏码,也不怕飞上去了,摔下来摔死。” 许尤正看着咖啡萃取,闻言只是眼皮子动了动,没有太大的反应。 等咖啡好了,闻着浓郁的咖啡香味,她慢悠悠地啜了一口。 然后才一边回味,一边看过去。 林晓童还没走,就站在那里。 许尤头一歪,像是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问了一句:“你是说给我听的吗?” 林晓童哼了一声:“对,就是说给你听的!” 许尤蹙起眉,抿着唇,不确定地说:“可是我们也没有很熟啊,你为什么要把私事说给我听?” 林晓童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好一会才猛地瞪大了眼。 “许尤你说什么呢!谁说这是我的私事了?!我说的是你,是你!” 许尤挑起一侧眉头:“哦,是吗?那你为什么要说我?” “为什么你心里没点数吗?”林晓童双手环起胸来,冷笑一声,“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以为巴巴上赶着蹭车,晏总就会多看你几眼么?”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劝你掂量清楚自己的份量。” 许尤又挑起另一侧的眉头,脸上的神情看起来就是...很无语。 她歪头笑了笑:“谢谢你的提醒,不过这句话同样适用于你。” 林晓童沉下脸:“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告诉你,无论我跟晏总怎么样,都不关你的事,请你有点自知之明,掂量清楚自己的份量。” 许尤说完,会心一笑,然后小心端着咖啡,越过林晓童往外走。 “你!” 林晓童回头,留给她的只有许尤的背影。 她恨恨咬牙,没关系,她没有资格管,总有人有资格管! 第55章 广告节晚宴 ... 因为早上的事,许尤气得一天都没有搭理晏寒声。 而一天下来,公司的风言风语没有消退,反而有更盛的迹象。 还有人说,之前许尤明明说自己有男朋友,现在又几次搭大boss的顺风车,很有可能是那边不想要她了,所以她那么着急找下家。 毕竟去年圣诞节那晚,有人亲眼见过传闻中许尤的男朋友,那个堪称高质量的男人。 这些都是秋秋告诉许尤的,因为有些人担心万一许尤跟大boss真的有什么不一般的关系,所以不敢在她面前说。 秋秋第n次看着许尤,欲言又止。 早上风言风语兴起的时候,她就第一时间找许尤问了。 只不过许尤那时候在生气,在烦躁,所以没怎么说。 哪怕到现在,许尤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她摸不准晏寒声的想法和脾气。 反正看这架势,他就是故意整她的。 万一她承认了两人之间关系不一般,晏寒声那边又不肯承认了,那她怎么办? 等下她就是全公司最大的笑话! 许尤恨恨吐了口气,决定找晏寒声问清楚。 她试探地拨了晏寒声的电话,意外地竟然接通了。 但没等许尤说话,对方不容置疑,没有商量的话语便传了过来。 “我在一号停车场等你,给你十分钟,收拾下班。” 话音落下,电话随之被挂断。 “...??” 谁要跟他一起下班了? 问过她的意见了吗?! 这种不被尊重,强制操控的感觉,让许尤的火气蹭蹭上涨。 地下一号停车场。 许尤八分钟赶下来,找到晏寒声的车,站在车前盯着他。 这次是晏寒声自己开车,他就坐在驾驶座上,和许尤四目相对。 良久,车窗降下来,晏寒声微微一歪头:“上车。” 许尤深吸了口气,走到驾驶座窗外,看着他冷声问:“你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前天,昨天,还有今天,你到底几个意思?”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生气,但又拿晏寒声没有办法。 晏寒声轻轻呵笑,示意她上车说。 许尤不太愿意,但是不远处电梯里有人出来了,正往附近走来。 她没办法,只能上车。 车子从地下停车场出去后,许尤坐在晏寒声副驾的这一幕,又被人看见了。 林晓童和李莉,还有其他部门的三两个同时正在路边等车,谁知道抬头就看见那辆深沉凌冽的黑色迈巴赫。 彼时晏氏大boss正坐在驾驶位,但最让人震惊的,是许尤坐在副驾驶! 须臾间,黑色迈巴赫已经没影了,而原地的几人面面相觑。 良久后有人开声:“那是策划部的许尤,对吧?我没看错吧?” 有人想了一下,肯定地点头:“是她,没错。” 天呐! 如果说早上许尤从大boss车上下来可以解释为搭顺风车,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大boss亲自开车,许尤还能坐在副驾驶?? 要说两人没关系,谁信呐! 而那边,许尤沉默片刻后追问,晏寒声却表示,明天晚上她就知道了。 但在此之前,需要许尤陪他去参加一个晚宴。 “广告节晚宴?那是什么?” 晏寒声瞥了她一眼说:“不是普通晚宴,不是谁都有资格参加。” 哦。 许尤明白了,换言之就是专属于行业大佬们的局呗。 不过她有个疑问。 既然是专属于大佬们的晚宴,那她这样的小喽啰去,不合适吧? 她提了出来,晏寒声又看她一眼:“别人我不清楚,但你,是以我女伴的身份去。” 这不是在跟许尤商量,也没有拒绝的空间。 许尤心里还气着,咬了咬牙想拒绝。 谁知道晏寒声又补了一句:“你不是想知道我什么意思吗?去了就知道。” 这话倒是让许尤心动了。 而且看晏寒声的样子,要么许尤去,要不然他绝对会继续“冷暴力”。 这种对你冷着脸,但什么原因死活不说,让你抓心挠肝的感觉,许尤受够了。 去就去吧! ... 第二天许尤去上班,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大家看她的眼神更加古怪。 但是当她试图去看清楚的时候,大家又都像没事人一样。 这让许尤很是摸不着头脑。 但因为工作有点忙,以及晚上还要跟晏寒声一起去参加晚宴,她并没有时间去搭理。 跟瑰丽那边的策划案经过几次修改,目前已经被通过了。 刚好今天周五,大概下周就会落实执行,之前就说好了许尤需要到现场去跟着。 大概忙到四点左右,许尤就接到晏寒声的消息。 他让她五点钟下班。 许尤忍了,四点半硬着头皮去找严华请假。 这两天公司的风言风语,严华当然也都听说了。 而且这时候许尤的脸色也不好看,严华下意识以为她因为受了那些风言风语的影响。 虽然严华也不知道为什么许尤会三番两次搭乘大boss的顺风车,更讶异于大boss为什么会让许尤一个小员工坐他的车,但她觉得许尤的人品不错,所以还是更倾向于相信许尤跟大boss之间没什么特殊关系的。 “行吧,那你回去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 严华爽快点了头,贴心地安慰了两句。 许尤一脸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但还是应了下来。 出去她就开始收拾东西,五点准时走人。 晏寒声已经在地下停车场等着她了,两人直奔天悦豪庭的方向。 许尤不解:“不是要去参加晚宴吗?” 晏寒声偏眸,上下扫了她一遍,那眼神仿佛在说,就你这样? “......” 许尤咽了咽唾沫,低头看自己身上,宽松高领毛衣,紧身牛仔裤,低跟及踝靴。 嗯,确实不太妥当。 但她也不是故意穿成这样的啊,之前她也穿高跟鞋,实在是因为这两天晏寒声冷暴力,她心里也憋着气,不愿意穿他买的那些东西。 等回到家,许尤才知道晏寒声原来不是要她回家换衣服,而是他请了一个造型团队回家,给许尤做造型! 现在已经五点半了,时间不多,许尤直接被造型团队的人推进一楼的一间房间里,然后看着她们紧锣密鼓地“动工”。 直到一个小时后,她才被放出来。 第56章 杜莱特z地区总裁joyce 造型团队给许尤穿的是一条米白色的中式复古蕾丝修身裙,一字肩,七分袖。 她们说是晏寒声的意思。 许尤想了想,就明白了。 晏寒声那厮总喜欢她穿白色,因为他说过,许尤穿白色有一种又纯又欲的魅力。 许尤想过,许明月对晏寒声来说就是白月光,晏寒声喜欢她穿白色,是不是借此怀念白月光? 乍一想,她心里确实有点不爽。 不过想到自己,也就幽幽然叹了口气,没去计较。 自己持心不纯,又怎么能要求别人一心一意。 更何况他们的结合也不是因为爱情,那些东西也就没有那么有所谓了。 许尤出去,晏寒声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他是黑西装白衬衫的造型,传统又经典。 跟许尤站在一起,很配。 晏寒声一直知道许尤容貌好,身段好,但打扮之后还是有些超乎他的想象。 他不由多看了几眼。 许尤察觉,看了看时间提醒他:“晏总,七点了。” 晏寒声收回视线:“走吧。” 两人一起上了车后座,晏寒声才注意到许尤紧贴在耳后的头发,好像刻意在掩饰什么似的。 “怎么做这样的头发?” 许尤扯唇:“还不是托您的福。” 她皮笑肉不笑地把头发拨开,可以看到下颌连接耳垂那里结了痂,真切又清晰。 之前上班她还能用创可贴掩饰,现在参加晚宴,总不能把头发盘起来,露出一个创可贴,未免也太惹眼。 晏寒声略微蹙眉:“既然挡不住,那还挡什么?” 许尤赶紧把头发放下来,呵呵冷笑:“怎么?晏总想让人知道您私底下喜欢跟狗一样追着人乱啃乱咬?” 这话没过脑子就说出口了,许尤说完才意识到不太妥当。 果然,看过去晏寒声眼底寒芒乍现。 只见他勾起唇角,语气慵懒,又夹带着丝丝幽冷:“难道你不喜欢被人追着啃咬?” “不喜欢!”许尤抬手比了个大大的叉。 晏寒声冷幽幽地笑了:“那就收敛好你的魅力,不要在外胡乱散发。” 这话一语双关,许尤懵了好一会,总觉得不单单是字面意思。 夜色下,车子行驶在大道上,外头两边的路灯透过车窗投射进来,正好从车后座两人的脸上一闪而过。 许尤眼睛转了转,忽然歪头一笑:“我就当你夸我漂亮了。” 晏寒声下意识侧眸看向许尤,眉心拧了起来。 他回想起过往种种,回想起许尤在某些方面无师自通一般的技巧,以及她某些时候自认为天衣无缝,实则拙劣到让人一眼看透的小心思。 这人,到底是真不明白,还是假装不明白? 有些时候,晏寒声也看不透。 许尤看起来也不想再尬聊,所以转过头去看窗外。 之后一路无话。 一直到宴会厅地点。 许尤跟着晏寒声下车的时候,余光隐约瞥见一闪而过的一道深蓝色影子。 她下意识偏头去看,却发现晏寒声已经在盯着那边看了。 但那边什么都没有。 许尤蹙眉,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就对上晏寒声回过来的视线。 “怎么?看见熟人了?”晏寒声挑着眉问她。 他脸上是带着淡淡笑意的,但他的话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太入耳,隐隐约约好像带着一股讽刺意味。 他在讽刺什么? 许尤不理解。 不过她没多想,摇摇头:“没有。” 这种地方,她怎么可能有熟人。 晏寒声眼底深沉的冷意一闪而过,他没再说什么,带着许尤进去。 宴会厅里,晏寒声这样的人一出现就注定是瞩目的,尤其他身边跟着一个所有人都陌生的许尤,就更引人注目了。 两人挑了个位置,刚站稳,就有人凑上前来找晏寒声寒暄,套近乎。 来的人还不少,许尤差点被人挤开,亏得是晏寒声手长,紧紧搭在许尤腰上,把她扣住。 旁人一看这架势,也就明白了许尤跟晏寒声的关系不一般,自动给她让了道,让她能够在晏寒声身边站稳。 有的人自动问起许尤的身份。 许尤嘶了一声,她该怎么说呢? 是员工,还是女伴,还是...太太? 晏寒声看了问这问题的人一眼,淡笑了声没说话。 但他看许尤的眼神,却是实打实地不一样。 起码,跟看其他人的眼神都不一样! 这也就不用问了,大家心里都有了数。 不是小女朋友,就是小情人,总归不会是晏太太。 等许尤想开口的时候,大家已经自动略过了这个话题。 这时周围人都听到了什么似的,不约而同往同一个方向看去。 许尤也想看,但是一下子人多,把她挡住了。 只听见有人问:“那是谁?” “杜莱特z地区总裁joyce,不过他在国内基本没在公众场合露过面,很多人不认识,我也只是之前跟杜莱特有合作,远远看过一眼。” 有人回答,有人恍然大悟。 许尤也想看看。 虽然在校的时候有幸跟杜莱特合作过,但她也没见过杜莱特的大老板呢! 但,就在她伸长脖子的时候,肩膀忽然被人从后面压了压。 许尤回头,不满地看向晏寒声:“干什么?” 晏寒声挑眉,不答反问:“这么想看?” “啊?”许尤才明白过来他指的什么,于是说,“这不是没见过,看看嘛,放心晏总,我没有跳槽的意思。” 晏寒声淡笑。 但许尤没察觉,那是淡淡的冷笑。 好不容易身边的人让开了,许尤回头要看,身边的人就拉起她的手,带着她往那边走去。 许尤惊了:“晏寒声你干什么?!” “带你去认识一下。”男人的嗓音,虽是笑着,却暗含冷意。 许尤猛然察觉,但已经来不及,被他带到了一群人面前。 她抬头就见一个身穿枣红色西装套装的高大男人的背影,第一眼感觉有点熟悉,但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 晏寒声瞥了她一眼,率先对人群中,一个脸上没什么笑意,更甚称得上满面寒霜的人打了招呼。 “杨总。” 那人的视线看了过来,“晏总?” 许尤看那人的同时,看见他身边有一张熟悉的面孔。 安玲珑。 瑰丽的总裁秘书安玲珑。 再看那人与杨晓晨有几分相似的容貌,她就明白了,那就是瑰丽的杨总,杨方旭。 而她的视线还停留在杨方旭和安玲珑那边时,那个枣红色的身影听见动静,也回过头来。 许尤的视线稍稍一偏移,两人的视线就对上了。 第57章 萧淮,竟然就是杜莱特总裁 似乎是因为过度震惊,许尤一双眸子骤然瞠大,眼神有片刻的呆滞。 萧淮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许尤,吃惊之后,便笑着要打招呼。 但,许尤已经被晏寒声拉了回去。 晏寒声的手搭在许尤腰上,尽显亲密,他看了看许尤,又看向萧淮。 随即,像是在给许尤作介绍:“那位是瑰丽的杨总,这位,应该就是杜莱特的总裁,joyce?” 萧淮的视线在晏寒声和许尤之间来来回回,片刻,他含笑点头:“是,我就是杜莱特z地区的管理人joyce,不过我还有一个中文名,叫萧淮。” “想必这位就是晏氏的晏总,久仰大名。” 眼看着他伸出手,作势和晏寒声握手。 而晏寒声也盯着他好一会,才伸出手搭了一下,然后两人快速收回手。 看起来,他们都很不屑于和对方有肢体接触。 而许尤已经懵在原地了。 萧淮,竟然就是杜莱特总裁?! 这太难以置信了! 她花了好长的时间,也不太能接受这个设定。 她盯着萧淮,察觉对方也在盯着自己,才艰难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身边站着的人是晏寒声...... 这时晏寒声忽然看着她问:“怎么?跟萧总认识?” 旁人都看着她和萧淮,显然也发现两人之间的异样。 许尤下意识想要否认,但又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之前她跟晏寒声说,萧淮就是她大学时候暗恋的人! 这时候应该怎么说呢? 好像怎么说都不太合适。 许尤迟疑的时候,萧淮开了口。 他笑了声说:“见过几面,算认识吧,说起来也真是有缘分,许小姐的硕士导师还是我舅舅。” 众人诧异,这里头还有这样的渊源? 而且有些人以为许尤是晏寒声哪个小情人,没想到学历还不低。 想想也是,不特殊点,怎么能引起晏寒声的注意? 以往那些年,没听说过晏寒声身边有过哪个女人。 不过,学历再高,没身份没背景又有什么用呢? 有的人私下摇头笑笑。 晏寒声那边,揽着许尤也跟着笑了声,略显冷幽。 “原来是这样。”他低眸看着许尤,“怎么也没听你说过你和萧总早就认识,未免太巧了。” 晏寒声就说,萧淮大学是在m国上的,而许尤是京大的,两人怎么会在大学就有关联。 原来许尤的硕导就是萧淮的舅舅。 许尤抬头对上晏寒声的眸子,很是牵强地扯了扯唇:“我......” 她说什么啊? 她又不知道萧淮就是杜莱特的老板! 天知道这么巧的事会发生在她身上! 三人面色各异,杨方旭和安玲珑相视一眼,看破不说破。 众人散开后,许尤跟着晏寒声去了别处。 许尤有些话想跟晏寒声说,但是突然来了一拨人,把他围住。 她不得已往后退了退,看着晏寒声被人簇拥,与人谈笑间,时不时点头颔首,薄唇微微上扬着,游刃有余的样子深沉又矜贵。 仿佛什么都能走近他,却又什么都走不进他。 不知不觉间,许尤又往后退了退,直到那边的人越来越多,晏寒声分身不暇,已然抽不出空来看一看不远处的许尤。 有那么一瞬,许尤觉得,自己离这个人很远。 不,她本来就离那个人很远,是昏了头,鬼迷心窍,才走近了晏寒声,寻求一些慰藉。 许尤心里头有些不舒服,拦下路过侍应生取了杯酒,一口抿了小半杯。 萧淮突然出现在她身边,看了眼不远处的人堆,笑问:“你跟舅舅说的对象,就是晏寒声吗?” 许尤不设防,下意识一颤。 随即偏头看到萧淮,蹙了蹙眉道:“好像跟你没有太多关系?” 萧淮耸了耸肩:“话是这么说,但毕竟我是被拒绝的那个人,所以想知道一下到底是谁把我比下去了,不过分吧?” 倒是不过分,但许尤不想说,尤其这时候不想和他说太多。 许尤收回视线想走。 萧淮又追问:“你喜欢他吗?” 许尤脚步一顿。 身后的男人又继续说:“我记得我问过你,你喜欢的人是不是晏寒声,你说不是,那你现在跟他在一起是怎么回事?难道你是骗我的?” 她跟晏寒声之间的亲密不是可以伪装的,许尤也没有对他的触碰有任何反感的样子,如果不是你情我愿,很难做到如此和谐。 许尤压了压上头的酒意,回头看向萧淮:“我是不是骗你的,重要吗?难道萧总就没有骗我?” 萧淮就是杜莱特总裁这件事情,在此之前她完全不知道。 以前跟杜莱特的合作,有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萧老师的牵线搭桥。 但在今天之前,萧老师亦或是萧淮,没有人跟她坦白过一句。 如果不是今天她亲眼看到,他们应该也不会主动解释。 许尤垂眼笑了笑,又道:“就这样吧萧总,以前跟杜莱特的合作很愉快,我也很感谢你之前对我的帮助,不过今后我们应该不用来往了。” 她举了举手上酒杯,将剩下的半杯酒一口抿尽,然后转身直接出了宴会厅。 二月份的天气还很冷,许尤一出门,被迎面来的冷风一刺就后悔了。 但她又实在不想再回去,只能双手抱臂,站在长廊角落,试图躲着点冷风,可惜还是无济于事。 冷风一吹,酒意就更上头。 许尤感觉很冷,又感觉晕乎乎的。 她就站在宴会厅外,回头看从里面透出来的星光璀璨,只觉得她跟里面格格不入,跟里面的人更不匹配。 不管是晏寒声,还是萧淮。 或许她本就不该来。 许尤深吸了口气,想拿手机找晏寒声,却发现手机放在包里,而包好像放在车上了。 她无力地叹了口气,便想先去车上等晏寒声。 不料一转身,就看见晏寒声正从宴会厅走出来,找寻的视线正投向角落里的她这里。 许尤一愣,晏寒声就已经走过来。 他看着她,半晌微微拧眉,问:“怎么出来了?” 许尤偏开视线,随口说:“没什么意思,太无聊了,出来外面等你。” 晏寒声闻言,垂眼轻轻笑了声:“怎么会?又不是没有认识的人,难道是因为不敢面对?” 许尤的眸,嗖一下盯向晏寒声。 第58章 针尖对麦芒 片刻,她冷笑出声:“晏总,你就是故意的吧?” 晏寒声挑起一侧眉头,并不作答,只是盯着许尤的眼神,稍显冷漠。 这就是回答。 许尤明白了,他确实就是故意的。 可是为什么? 难道就因为她说,萧淮是她大学时期喜欢的人?所以他要宣誓主权? 晏寒声不像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而且他本身因为杨佳期和许明月的原因,自己都站不住脚。 许尤深吸了口气,还是问了一句:“为什么?” 晏寒声站在她面前,抄着兜,明明看见她身上的颤栗,明明他可以脱下外套给她。 但他没有,就像是故意惩罚她一样。 晏寒声看着她,目光幽深冷沉:“我认为你心里应该有数,前天,大前天,我不止一次给过你机会,但你都选择隐瞒。” 既然如此,他只能用他的方法,给许尤一些惩戒。 他又冷笑了声:“你看见了,那就是你所谓暗恋的人,看样子在今天之前,你甚至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你自己好好想想清楚,为了那样对你不坦诚的人隐瞒欺骗我,值不值得?” 许尤愣住片刻,就明白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 前天,大前天,她都跟萧淮见过面,原来晏寒声都知道。 原来前几天他对她的冷漠,对她的种种不客气,都是因为这个。 他只是在等她亲口说,等她认错。 但因为她没有那么做,所以有了今天这一幕。 也是,晏寒声本事大,有心想要知道那些事的话并不难。 所以他早就知道萧淮的身份,并且他知道,许尤不知道萧淮的身份。 今天晚上带着她来,就是为了让她撞破萧淮的身份,让她看清楚萧淮的为人? 也为了让萧淮看见她跟他在一起,看见她跟他之间的亲密? 晏寒声这是一方面在惩戒她,一方面让萧淮知道,死心吧,这是我的人? 好奇怪,许尤并不生气,反而笑了:“所以晏总的意思,我还应该谢谢您?” 晏寒声冷哼:“不需要。” 许尤摇摇头,又笑了。 这一刻她觉得,像她这样没身份没背景的人,就像是大佬们手里的玩物。 你让他高兴了,捧在手里逗一逗。 你让他不高兴了,一个一个的惩戒教训,巴掌一样往你脸上招呼。 许尤抬头看着晏寒声,他眼底脸上,没有一贯挂着的标志性深情与浅笑。 似乎是这一刻,许尤才能将他和脑海中的那个人分割开来。 是了,他们本就不一样。 许尤摇摇头,越过他要走。 晏寒声却突然伸手,拦下了她:“去哪?” “回去。”许尤的音色,稍显苍白无力。 晏寒声这才发现,她的手很冷。 他拧起眉,明明心底很不爽,却还是脱下外套,套在许尤身上。 然后,拉着她走。 不知道什么时候,晏寒声已经让司机把车开过来了。 两人下了台阶直接上车。 许尤看起来很累,一直垂着眼不说话,也不太愿意让晏寒声碰她,所以上了车,就坐得远远的。 两人中间隔了一两个位子,跟楚河汉界似的。 晏寒声拧眉看向她,恰好看见站在宴会厅门口的萧淮。 两人的视线远远对上,隐约有火光闪现。 许尤没有发现。 一路无话。 回到天悦豪庭,许尤脱下外套还给晏寒声,然后直接就要上楼。 晏寒声拦了她一下,但没碰到,就被许尤躲开了。 许尤抬眼看他:“怎么?晏总还需要我给您认个错,承认前几天的事确实是我不对,我不该隐瞒欺骗您吗?” 晏寒声不喜欢她这股刺头儿一样的劲儿。 他拧着眉,本来已经消了一点的气,又上来了。 “难道不应该吗?难道你没有信誓旦旦保证过?” “如果在这件事情上你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那就再冷静冷静,好好想想清楚!” 晏寒声挺生气的。 他真的不理解,萧淮在她心里就那么美好?欺骗了她,还值得她誓死扞卫? 许尤也不理解。 因为晏寒声本质上和萧淮也是一类人,他们潜意识里都把许尤这样的人当做“玩物”了。 他们一个两个都操控着她,耍猴一样,把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萧淮也就算了,许尤根本不喜欢他,不在意他,又怎么会在意他到底是谁?在意他做了什么? 最多在得知他就是杜莱特总裁的时候,觉得他在之前的往来之间不真诚。 但晏寒声呢? 他做这些事,不就是想告诉许尤,你口中暗恋的人不是什么君子,他连身份都瞒着你,他把你耍得团团转。 可是晏寒声自己又光明磊落到哪里去? 许尤深吸了口气,抬头看着他一字一句说:“不用冷静,也不用想。” “晏寒声,我觉得我们俩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就不要讲求忠贞不二那一套了,真要论起来,你跟我,谁又比谁高贵?” “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说你跟萧淮之间的事我管不着,哪怕你们发展了到不可言喻的程度,是吗?” “晏寒声,你有病!” 这不是疑问句,这是肯定句。 不知道是因为刚才喝了酒又吹了冷风的缘故,还是被晏寒声气的,许尤这时候脑瓜子嗡嗡地疼。 她缓了缓,又补了一句:“我是想告诉你,许明月跟杨佳期的事,我不说,不代表不计较,只是觉得没有必要,所以也请你不要揪着我那点事不放,我又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说完,许尤径直往楼上走。 “我现在没有心情跟你吵了,我要去睡觉,请你不要打扰我。” 忽然,她的脚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晏寒声:“还有,今晚我想一个人睡,也请你不要打扰我。” 言下之意,今晚她不想跟晏寒声睡一起,晏寒声被赶去睡书房了。 ? 这到底是谁的房子?! 晏寒声一脸阴沉,站在原地好久没动。 刚才听见动静出来的李婶一直站在不远处,看这架势,完全不敢走近。 后来只见晏寒声往楼上去,然后就听嘭地一声。 他去了书房。 许尤那边也房门紧闭着。 不久之前还针尖对麦芒的两人,此刻楚河汉界,各占一边,互不干扰。 第59章 借酒浇愁 ... 呆在书房的晏寒声一个晚上都没休息好。 第二天一早起来,家里安安静静的,他直接去了卧室。 本来打算敲门,但试探地开了一下,房门意外地能打开。 而卧室里,早就没人了。 晏寒声拧眉,下楼。 李婶刚好出去买菜回来,晏寒声问她:“太太呢?” 李婶一愣:“太太不在家吗?我早上出去买菜的时候太太还没有下来,是不是还在休息?” 晏寒声脸一沉,转身去调门口的监控。 果然,二十分钟前许尤刚从家里出去! 晏寒声沉黑着脸许尤打电话,但对方没接。 发消息也没回。 李婶担心地问:“太太不会出什么事吧?” 毕竟昨晚她亲眼看见两人闹成那个样子,太太看起来很受伤。 晏寒声拧着眉,胸腔间无端烦躁起来。 因为许尤离开的背影很是决绝,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他也没有强迫要她给个说法,她到底还在闹什么? 晏寒声深深吸了口气,说:“没事,不用管她。” 既然要走,那就让她走。 而许尤离开天悦豪庭后,就去了秋秋家。 不过她没有带行李,她只是现在心情不好,不想周末在家里看见晏寒声,所以选择躲出来,眼不见为净。 秋秋倒是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心里在猜测,许尤可能是和男朋友吵架了。 而吵架的原因,她联想到前两天晏氏内部那些风言风语...... 难道是许尤的男朋友听说了什么? 秋秋看许尤的脸色有点发白,眼底一圈乌青,明显昨晚睡不好。 她也就不敢多问了,怕让许尤更伤心难过。 那边,许尤抱歉地说:“秋秋,我可能要打扰你两天了...” “没事没事,尽管住。”秋秋爽快摆手,忽然又意识到一个问题,“不过就住两天吗?你要是心情不好多住几天也行的。” 许尤迟疑了下,“目前是这样的,再看看吧,太谢谢你了。” 她只是周末不想看见晏寒声,至于周一的事,周一再说吧。 秋秋点点头:“那你休息一会吧?然后晚点我们出去逛街买衣服!” “好。” 许尤睡了两个小时,然后两人叫外卖吃了个午餐,才收拾出门去商场逛街购物。 这一逛,就是一整个下午。 直到夜幕降临,两人在商场里找了个店吃晚饭。 本来吃完晚饭就准备打道回府的,但很不凑巧,许尤从一个清吧门口经过的时候,脚步下意识停了一下。 也不知道怎么,明明逛了一天,疯狂买了不少东西,但憋在心底的那口气就是散不出来。 借酒浇愁,这四个字浮现在许尤脑海里。 秋秋在她旁边,试探性问:“喝一杯?” 许尤点了头,然后就提着东西往里走。 看样子,伤得挺深。 身后,秋秋的目光愕然,片刻摇摇头叹了一声才跟上去。 两人进去后,挑了个角落的沙发坐下,把随身携带的东西一股脑全扔在一边。 然后许尤就拿出手机扫码点单。 许尤没来过这种地方,随便点了两杯不一样,就递给秋秋让她自己点。 秋秋看了下,真巧,许尤点的两杯都是度数比较低的,价格也不高。 她松了口气,把其中一杯乘以2,然后手机递还给许尤。 “我点好了。” 许尤下单,不一会服务生就端了三杯酒过来。 在秋秋震惊的目光下,许尤一口气抿了一杯。 她把手伸向第二杯的时候,秋秋急忙拦下了她。 “许尤!你悠着点......” “没事儿......”许尤笑着,拍了拍秋秋的手,然后端起第二杯。 不过这次没有一抿而尽,而是小口小口抿着。 她的酒量其实还行,要不然之前林经理带着她去会所的那次,没两杯就得被灌倒。 但即便这样,秋秋还是不放心。 看许尤状态不对,她那杯酒抿了两口就没敢动了。 随时做好许尤醉倒,抗她回去的准备。 五分钟后,许尤第二杯也喝完了。 在秋秋百般阻拦下,她还是打开手机,扫了面前桌子上的点餐码。 一边嘟囔着:“这什么酒啊?怎么喝了都不醉的??” 秋秋抬手扶额,大姐,那两杯酒能有八度就顶天了。 还就两小杯,不到三百毫升,怎么喝得醉? 正想着,忽然许尤手机叮地一声,秋秋凑过去看,页面显示下单成功。 “你点了什么?” 秋秋一边问,一边拿过她的手机看。 然而定睛一看,一句国粹顿时从秋秋嘴里蹦出来! 我靠! 她瞪大了眼看向许尤,但没等说什么,就有清吧服务生走过来。 那服务生狐疑地看着许尤和秋秋,本来觉得两人应该不可能点得起那么贵的酒,过来确认一下的。 可是看见沙发旁边两人买的一堆东西,他眼珠子转了转,质疑的话没说出口。 许尤皱着眉看他:“怎么了?” 服务生笑了笑,微微弯腰问:“女士,是您点的黑桃a香槟黑金版吗?” 黑桃a香槟黑金版? 那是什么东西? 许尤没有概念。 她只知道,那瓶玩意看起来挺漂亮的,应该很好喝。 于是她点点头:“是我。” 服务生又笑,试探性地问:“女士确定要吗?我们这里规定,开这个酒需要先付款,一瓶一万两千八百八。” 言下之意,确定要的话先付钱。 一万两千八百八的酒,换做以往许尤是不可能消费的。 但这时候不一样,她哼笑了声,就要说什么。 一旁的秋秋猛一下捂住她的嘴,然后看向那服务生:“不好意思,不要了,谢谢啊。” 服务生闻言眉头一皱,但还是牵强扯了扯唇:“好吧。” 他转身要走,许尤这时挣开了秋秋的束缚,叫住了服务生。 “等等!谁说不要!” 然后,就见昏暗迷离的灯光下,许尤快速打开自己的包,翻了翻随手拿出一张卡递给服务生。 “酒我要了,刷卡!” 秋秋和服务生都惊住了。 因为,许尤拿出来的是一张黑卡。 霓虹灯从这里扫过,那张卡仿佛泛着幽幽的亮光。 服务生咽了咽唾沫,庆幸自己刚才没有有眼无珠得罪人。 他拿着卡去了。 很快又端着酒回来,同时拿了一个亮着蓝光的黑桃模型摆在她们的桌上。 服务员当着两人的面开了酒,给两人各倒一杯,然后才离开。 许尤喝了一口,咂巴咂巴两下回味,还挺好喝。 随即看着桌子上点亮的黑桃,偏头问秋秋:“那是什么意思?” 秋秋到现在都没回过神来。 她看了眼许尤,幽幽道:“装13的意思。” 第60章 许尤没有告诉你,我跟她的关系吗? ? 许尤不懂,不过不妨碍她喝酒。 秋秋想问许尤怎么会有黑卡,而且那好像还是银行里数一数二的顶级客户才有的黑卡。 秋秋这样的本地土着都不敢想,更别提许尤一个家境勉强算得上小康的外地人。 但是没等秋秋开口问,许尤就已经哐哐吹了两杯。 她抄起秋秋没喝的那杯,满身酒气地凑近对方身边:“秋秋,你怎么不喝呢?” “你试试呀,这个还挺好喝!” 秋秋艰难抿了一口,笑得比哭还难看。 一瓶一万两千八百八的酒,当然好喝啦! 不过,许尤放肆也就算了,秋秋是不敢喝多的。 毕竟许尤今天状态不对,她得清醒着。 看这架势,恐怕不久许尤就该倒下了,她估计逃不过扛人回去的命运。 果然这想法落下没过半小时,许尤的意识就开始迷离了,抱着秋秋呵呵直笑,渗人得很。 秋秋忍不住扶额叹气。 两人面前桌子上的黑桃标志很是惹眼,经过的人都要看上一眼,周围的人也似有若无地往两人这边投来视线。 虽然这是在清吧,又是人来人往的商场顶楼,但毕竟只是两个女孩子,秋秋心里还是有点没底的。 一旁,许尤笑着笑着,就开始小声呜咽起来了。 秋秋吓了一跳,急忙问她怎么了? 许尤一边摇头,一边抽抽噎噎地:“他为什么要欺负我呢......我明明就不喜欢他呀,我不喜欢他的......” ? 嗯? 秋秋像是打开了什么新世界,震惊地瞪大了眼看着许尤。 这个他,指的是谁? 谁欺负许尤了? 怎么欺负了? 秋秋小声问许尤。 然而许尤却摇摇头:“不能说,不能说,不能让人知道!” 她说着,又要呜咽起来了。 秋秋无奈,为了不让她太失态,只能马上转移话题。 “好好好,不说就不说,我们不说了,要不然我们还是回去吧?走,我带你回家。” 许尤这时候基本已经醉了,赖着不肯走。 她摇摇头:“不,我不回去,我要在这里,刚才那个酒好喝,我们再开一瓶好不好!” “不好!”秋秋立即阻止她,把着她的肩膀晃了晃,语重心长地说:“许尤,听话,不要再开一瓶了,要不然明天你一定会后悔的,我们回去好吗?” 可惜喝了酒的许尤比平时还要倔强几分,她听不进去,所以坚决不肯回去,把秋秋气得半死。 她很后悔,早知道不怂恿许尤进来喝酒了! 就在许尤闹着要再开一瓶酒的时候,清吧门口有个人走了进来。 那人站在门口扫视一圈,精准找到许尤的位置,然后长腿一迈走了过来。 许尤喝醉了,显然没有察觉风雨欲来。 反倒是秋秋,察觉什么似的抬起了头。 然后,她就愣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晏寒声! 秋秋猛然倒吸了口气,瞪大了眼:“晏,晏总?!” “嗯。”晏寒声沉沉嗯了一下。 但他的视线却始终定在那个喝得醉醺醺的女人身上,脸色阴郁得可怕。 哪怕他在收到酒吧消费信息后就往这里赶,也还是迟了。 此刻的许尤,已经不省人事。 更让晏寒声生气的,是周围那些男人往这边投来的种种眼神。 他的眉心紧拧,薄唇冷冷抿着,周身冷意与怒火交织着,极力克制着什么。 这让秋秋感到不解。 晏总怎么一直盯着许尤看? 而且还一副那么生气的样子? 反倒是许尤,迷迷糊糊抬头看见站在面前的晏寒声,她忽然就挣扎着站了起来,然后往晏寒声身上扑过去。 “许尤!” 秋秋倒吸一口气,下意识去拦,然而还是迟了一步! 这时的许尤已经扑到晏寒声身上去了,并且还“直呼其名,口出狂言”! “晏寒声?你怎么来了?你也来喝酒吗?” 许尤不仅两条胳膊都挂在对方脖子上,跟对方身体与身体之间的距离也几乎为零。 “你怎么不说话啊?你是晏寒声吗?” 她似乎是不确定面前的人是不是晏寒声,于是开始上下其手,摸摸脸,捏捏手,也不知道是真的在确认,还是趁机揩油? 秋秋一脸见鬼的神情,试图上去把许尤从晏寒声身上扒下来。 “晏,晏总,不好意思啊,许尤她喝多了,不是故意的,我马上带她......” “不用了。” 晏寒声一边打断她,一边伸手把许尤扶好,然后看向秋秋问:“邱...秋是吧?” “啊?啊!我是!”邱秋真名姓邱,单名一个秋。 晏寒声点了点头:“今晚谢谢你照顾许尤了,现在我带她回去就好。” 什,什么? 邱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盯着晏寒声和许尤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是什么情况?! 大boss这是明摆着要潜规则许尤吗?! 这不太好吧?! 这可怎么搞?! 邱秋了解许尤,她一定不是那种人!不会做那种事情! 要是现在让晏寒声带走了许尤,过了今晚她就是罪人,以后有什么脸面面对许尤?! 毫无疑问,没有! 虽然面前的人是大老板,但是她邱秋也不是那种轻易抛下朋友的人! 于是,下定决心哪怕明天就被晏氏辞退的邱秋当即上去,拦在了晏寒声面前,阻止他带许尤走。 “晏总,您这样不好吧?” 许尤还扒拉着晏寒声,晏寒声正打算直接把人抱起来,忽然听到这句话,他微顿了下,然后再次看向邱秋。 “你想说什么?” 邱秋强壮镇定地看着他:“许尤喝醉了,您现在把她带走,恐怕不是君子所为吧?” 嗯? 晏寒声皱起眉,感觉哪里不对。 邱秋以为他在装傻,咬牙又说:“晏总,明人不说暗话,许尤只是在晏氏工作,她不是那种卖身求荣的人,所以您还是把人交还给我吧,就不劳烦您送她回去了!谢谢您的好意,明天我会向许尤转达的!” 话落,她立即伸手要去把许尤拉过来。 但是,晏寒声反应更快,他直接避开邱秋,然后打横抱起许尤。 晕乎乎的许尤受了惊,当即挣扎:“你谁啊!干什么啊?!” 邱秋瞪大了眼,就见晏寒声低斥一声:“闭嘴。” 然后又看向邱秋,反问道:“许尤没有告诉你,我跟她的关系吗?” 第61章 我跟她,是合法的 啊? 邱秋愣住。 什么东西? 没听过。 晏寒声瞥了明显已经上头,意识不太清醒的许尤,冷哧一声道:“谢谢你的关心,但我跟她,是合法的。” “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提供相应证明,比如结婚证。” 仿佛随着这话落下,轰隆一声,一颗惊雷在邱秋脑子里炸开。 说完那话,晏寒声就要走,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停顿下来,看向邱秋。 “麻烦你,把许尤的包给一下。” 邱秋整个人都是懵的,机械式地回头拿了许尤的包递给他。 晏寒声淡淡勾唇:“谢谢,明天她醒了我会让她联系你。” “不...不客气......” 邱秋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那边许尤被晏寒声抱下楼,扔上车,带回家。 许尤的酒品好,一路上出奇地安静,睡得也挺香挺沉。 晏寒声瞥了她一眼,忍不住冷哼。 刚才她们桌上好几个空的调制酒杯,就连那瓶七百多毫升的黑桃a也所剩无几。 照这么喝,睡不沉才有鬼了。 他加快了车速,赶回到家。 许尤被晏寒声抱进去的时候,李婶吓了一大跳。 “哎呀!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晏寒声冷着脸,一边抱人上楼,一边说:“李婶,煮一碗醒酒汤上来。” “诶!好嘞!” 李婶急忙去了。 意识迷离,逐渐有些难受的许尤只觉得昏昏沉沉间,被人轻轻地放下。 她闭着眼,嗅了嗅,是熟悉的味道。 晏寒声刚直起身,就看见许尤满足地笑了,然后熟练地拉过被子将自己包裹住。 “?” 刚才还冷沉着脸,很想直接把许尤掐死的晏寒声,忽然就被气得嗤笑出声。 他深吸了口气,转头去了浴室。 李婶端着醒酒汤上来的时候,就看见晏寒声弯身坐在床沿,衬衫袖子挽到臂弯处,手上拿着毛巾,正一点一点给许尤擦拭身体。 那场面怎么说呢,让人不想去打扰。 在李婶看来,先生长得俊,太太生得俏,两个人就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只可惜,三天两头地闹矛盾。 不过转念想想,哪对夫妻能一辈子不闹矛盾? 吵吵闹闹,才能长长久久。 晏寒声准备把许尤扶起来,给她擦后脖颈的时候,余光扫见站在门口的李婶。 李婶轻咳,端着醒酒汤走进去。 “先生,醒酒汤好了,现在喂太太喝吗?” 晏寒声嗯了一声,收起毛巾,坐过去,把许尤半抱在怀里。 然后,李婶舀了一勺递给他,他要喂的时候,许尤开始哼唧哼唧地扭动。 晏寒声皱了皱眉:“许尤,别闹。” 似乎因此,许尤才没有继续挪用,不过也没有很配合。 一碗醒酒汤,最后勉强只喂了半碗。 李婶端着剩下的离开之后,晏寒声要替许尤擦擦身体,去去身上的酒气。 但许尤却又开始哼哼唧唧地闹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醒酒汤,许尤好像认出了面前的人是谁。 “晏寒声?你是晏寒声?你真的是晏寒声?” “是,就是我,怎么了?” “那我不要你,你走开......我不要你......” “那你要谁?” 晏寒声拧着眉,憋了一晚上的火气无处宣泄,只觉得心口堵得慌。 他问出那话,许尤却不回答他了。 晏寒声似乎迫切地想得到答案,于是拉着许尤又问:“你不要我,那你要谁?是不是要萧淮?” ? 许尤晕乎乎地看向他,那颗脑袋晃啊晃的,仿佛随时会掉下来。 “萧淮是什么?”她不解地问。 “哼,不是你喜欢的人吗?”晏寒声抬手,扶住她晃晃悠悠的脑袋。 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这么说了。 许尤的小脑袋瓜似乎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摇头说:“不是!” 嗯? 晏寒声扶着她,让她看着自己:“不是?” 许尤笑了笑,点头。 晏寒声的眉挑了起来,那双眼里幽深不可测。 “你自己说过,你喜欢的人是萧淮,你忘了吗?” 许尤又笑,抬手比了个嘘的手势:“我骗他的。” “骗谁?” “晏寒声,嘿嘿......” 晏寒声愣了一下,唇角微微勾了勾:“那你告诉我,你喜欢谁?” “我喜欢寒......”许尤的话脱口而出,但说一半就像是突然清醒了似的,猛地摇了摇头:“不说,不能说,我不告诉你!” “......”晏寒声语噎。 虽然那个字他听到了,并且听得很清楚,但还是试图想要哄着许尤说完。 不过许尤很倔,咬紧了牙关,死活不肯说。 “我不告诉你!” 晏寒声气笑,但心口那股气却莫名消散了。 刚才那个字他听得很清楚,尽管许尤不说,他也能猜到她口中的人是谁。 不管许尤和萧淮如何,她在这种时候脑海里想的是他,无意识说出来的也是他的名字,已经很让人心里头愉悦。 很快许尤就睡了过去。 她浑身酒气,晏寒声怕她半夜不舒服,伺候她擦洗干净换了衣服才休息。 不过他并没有真的睡着,因为半梦半醒的许尤开始哼哼唧唧,对他上下其手。 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意。 总之接下来的事,就很顺理成章。 第二天许尤醒来,晏寒声已经不在床上了。 许尤睁着眼,盯着天花板望了足足有半个小时,昨天晚上发生的事,都在她脑海里回放着。 有一些细节她不记得,但大概发生了什么,她是有记忆的。 omg...... 许尤捂脸,十分之懊恼。 不过,昨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吗? 因为她依稀记得晏寒声昨晚很不一样。 他的态度出奇地温柔,跟那天晚上的冷嘲热讽相比,简直是三百六十度大转变。 正想着,外头突然响起敲门声,然后就听李婶在门口问:“太太,您醒了吗?早饭已经做好了。” “好,我起来了!” 许尤回神应了声,就起床洗漱了。 她身上不着寸缕,冷不丁从镜子里看见,有些羞耻。 洗漱完下楼,许尤没看见晏寒声,下意识到处看了看。 李婶瞧见了,笑眯眯说:“太太,先生出去晨练了。” 许尤讪讪轻咳:“哦...” 她自顾自过去吃早饭。 李婶一边替她盛豆浆,一边问:“太太好些了吗?头疼不疼?” “一点点,不严重。”许尤抿了抿唇,有些讪讪,“李婶,昨晚给你添麻烦了吧?” 她喝了酒,具体发生了多少事她也不是完全清楚。 李婶笑了笑说:“没有,昨晚先生抱着太太回来,只是让我煮了个醒酒汤,之后都是先生在照顾太太。” 说完想想,李婶又补了一句:“早上先生起来的时候瞧着黑眼圈有点深,精神不是很好,应该是一整晚没怎么睡。” 第62章 相互给对方的解释 这话说的,许尤心里没有触动是不可能的。 毕竟昨晚是晏寒声照顾她,她隐约有印象。 李婶应该也是想为晏寒声说好话。 但,晏寒声有黑眼圈也不完全是为了照顾她好吗! 许尤不好直说什么,只得在心里腹诽。 李婶瞧着她的脸色,斟酌着开了口:“太太,恕我多嘴问一句,你和先生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误会啊?” 嗯? “李婶,为什么这么说?” 李婶双手交叠着,有些踌躇。 片刻才讪讪开口:“本来不该我多嘴的,但是昨儿有位小姐来了,她和先生说话的时候正好我在,听了一耳朵,总觉得应该和太太说一声。” 许尤这个人平素待人待物温柔和善,李婶以前没遇到过这样的雇主太太,自然而然很喜欢她。 哪怕出钱雇她的人是晏寒声。 许尤听到这话就愣了一下,随即脑子里快速闪过一些什么。 她问李婶:“那位小姐,是不是姓杨?” 李婶诧异,急忙点头:“是!” “太太你认识?” “见过,不熟。”许尤淡声说,又问:“她跟晏寒声说什么了?” 李婶想了想说:“提到了太太你,还有一位姓萧的先生,听杨小姐管他叫萧师兄,不知道说你跟那位萧先生怎么了,后面没太听清。” 许尤听完就愣住,并且陷入了沉思。 原来是这样的...... 晏寒声回来的时候,许尤已经不在餐桌上了。 李婶告诉他:“太太已经吃过上楼了。” 晏寒声点头嗯了一声,简单用过早餐后也跟着上了楼。 楼上,许尤在房间里梳妆台前弄论文的事。 听见晏寒声进来的声音,也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就继续回过头做自己的事。 晏寒声看了看她,说:“以后有需要,书房可以给你用。” 许尤动作微顿了下,小声回道:“哦,好,谢谢。” 然后,房间里就安静了下来。 但显然,晏寒声没有走。 他好像坐下了。 许尤透过梳妆镜看见他在床头坐了下来,斜斜倚靠在床头在摆弄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沉默良久,她还是决定开口。 她深吸了口气问:“昨晚,我是不是跟你乱说什么了?” 透过镜子,许尤看见他指尖微顿了下,然后缓缓抬起头来。 “是,你昨晚喝醉了,说了很多,你不记得了吗?” 两人的视线冷不丁对上,许尤心跳漏了一拍,急忙垂下眼。 她咬唇:“我...记得,我就是想跟你确认一下,不论我说了什么,麻烦都当我没说过吧!” “所以,你说你不喜欢萧淮,也是假的?” 许尤微愣住,什么鬼?她跟晏寒声说她不喜欢萧淮? “我...”许尤再次抬起头,对上镜子里晏寒声的眸,“这个是真的,我确实...已经不喜欢他了。” 她觉得跟晏寒声说自己从来不喜欢萧淮,之前都是骗他的这种话实在不现实。 他一定不会信,甚至很有可能会觉得这才是她撒谎来骗他的,为了以后他不再怀疑她跟萧淮。 肉眼可见的,晏寒声的脸色松了一些。 但他看她的眼神,却幽深了许多,不知道在想什么。 想了想,许尤又问:“除了这个,我还说了什么吗?” 晏寒声微微挑眉,片刻说:“没了。” 这下,换成许尤松了口气。 她低下眸子,却写不进去一个字,良久又抬起了头。 “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我应该说什么?”晏寒声不答反问。 许尤舔了舔唇,心想自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有什么不好问的,有什么不能问的? 于是她问:“昨天,杨晓晨的妹妹来了?” “你说这个?”晏寒声挑眉,唇角似乎浅浅地勾了起来,“是,昨天她来了,不过没有呆很久,很快就离开了。” 许尤吃惊于他这么坦然承认。 本来还想再问什么,晏寒声却站了起来:“看你也写不下去,出去走走吧。” 许尤没回过神,就已经被他拉着往外走了。 等出了门才知道他所谓的出去走走,是打算去看许一鸣。 这么一来,许尤又想起了被晏寒声扔掉那套玩具的事。 她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就见晏寒声提着东西要放进后备箱。 然而一打开,那套积木玩具赫然躺在里面。 许尤诧异瞪大眼:“这不是扔了吗?” 晏寒声放完东西,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许尤一边跟着他上车,一边追问,但晏寒声就是打死不肯说话。 这难道就是...猛男羞耻? 刚才她仔细看了一眼,那确实就是之前买给许一鸣那套没错。 看来晏寒声发神经归发神经,到底没失去理智。 算了,既然他不想多说,许尤也不追问细节了。 车上,一片安静。 不知道为什么,许尤总觉得今天两人格外尴尬。 以前都不这样的,难道是因为昨晚...... 她想了想,小声开口问:“我跟萧淮的事,是不是杨佳期跟你说的?” 她知道的,那个人对她一直抱有敌意。 而且那个人昨天又专门到家里来说那些,许尤完全有理由怀疑,那个人在针对她。 然则,晏寒声却淡淡说:“不重要。” 不重要? 哪里不重要了? 明明很重要! 看晏寒声面色淡淡,许尤眉心蹙了起来:“你在维护她吗?” 晏寒声眉心也拧了一下,不答反问:“我为什么要维护她?” “......”许尤暗暗咬牙,她不爽了,因此有一种昨晚的行为像被狗咬了一口的感觉。 晏寒声目不斜视,又说:“论起来,你才是我的合法妻子,我做什么维护她?” 许尤噎了一下。 说得好像...有那么点臭道理。 不过,他跟杨佳期的情分,明显比跟她的更多啊! 怎么就不可能维护杨佳期了?! 许尤又想说什么,晏寒声又说:“事情已经过去了,不重要了,以后可以不提。” 许尤彻底噎住。 可是,他说不重要,就真的不重要了吗? 本来许尤觉得晏寒声的所作所为也不是那么光明磊落,所以不想跟他说得太清楚,但是现在她突然改变主意了。 有些事情,她是应该解释清楚的。 比如跟萧淮的事情。 “晏寒声,虽然但是,有件事我还是想跟你说一下。” “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前段时间我跟萧淮吃了两顿饭,一顿是因为我老师和师娘想撮合我跟他们的外甥,也就是萧淮,所以他们安排我们吃饭,但是去之前我是不知情的。” “还有第二天中午我们吃饭,是因为我做论文需要一些数据,萧淮是这方面的前辈,所以我请他帮忙做了点数据。”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刚好红绿灯路口停下,晏寒声正色看向许尤,微微颔首嗯了一声。 随后,又附了一句:“我跟杨佳期也什么都没有。” 许尤愕然。 这算是,相互给对方的解释吗? 第63章 间接地担心她 许尤也不知道。 很快到了新阳小区。 看到晏寒声和许尤一起来,许一鸣很高兴。 尤其看到许尤给他买的积木玩具,他表现得特别喜欢。 晏寒声低声说:“他真的很喜欢你。” 许尤也发现了,但不知道为什么。 大概是有缘分吧,她心想。 之后许尤得知,许一鸣已经开始到特殊幼儿园上学了。 而且看他的样子,并没有很抵触。 这是在往良好的方向发展。 中午晏寒声跟许尤留下来,陪孩子吃了午饭。 吃完饭,许一鸣就拉着许尤一起去玩搭积木。 或许是吃过饭,瞌睡虫上来了,许一鸣逐渐有些困倦。 许尤低眸,看着他在自己腿边慢慢睡着,淡淡舒了口气。 晏寒声进来的时候,许一鸣已经完全睡着。 许尤抱不动他,只能让晏寒声来。 但他一抱,许一鸣下意识就抓住了许尤的衣角,嘴里喃喃了一句什么。 晏寒声和许尤同时一愣,因为两个人都听到了。 许一鸣喊了一声“妈妈”。 从新阳小区出来,许尤斟酌着问了一句:“一鸣的妈妈从来没有回来看过他吗?” 晏寒声淡淡嗯了一声。 “为什么?”许尤不太能理解。 就算是生病,也不至于把自己的孩子忘了吧? 难道许明月生病的原因,和孩子有关? 许尤自顾自想着,便听晏寒声说:“她是抑郁症患者。” 抑郁症...... 这东西很不好说,可重可轻,稍不注意就可能出事。 这样的话,或许不回来也是好的。 毕竟抑郁症患者无法每时每刻稳定情绪,孩子跟她呆在一起,有太多不确定因素。 许尤哦了一声,就没再细问了。 有些东西问多了,略显不礼貌。 回去之后,许尤收到邱秋发的消息。 :许尤,你...还好吗? 许尤这才想起来,昨晚好像是晏寒声去把她接回来的! 所以邱秋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彼时她和晏寒声刚回到天悦豪庭,李婶煮了银耳汤,两人正坐在餐桌前喝。 许尤瞥了晏寒声一眼,然后小心翼翼给邱秋回了消息。 :我很好。 :昨晚...... 她的消息一发出去,就接到了邱秋的轰炸。 :好什么?我不好! :我靠许尤你怎么回事?!瞒得挺紧啊! :老实交代,你跟晏总什么情况!? :他说你们是合法的?! :等等,你现在是清醒的吧?你们昨晚发生了什么?晏总现在在你身边吗? 再往后登登登,就是十几二十张表情包。 许尤扶额。 大抵是听见手机振动,晏寒声瞥了一眼:“怎么了?” “邱秋找我。”许尤忍不住叹息,遂问:“你昨晚跟她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她不放心我带你走,我告诉她我们是合法的,仅此而已。” “......”这叫没说什么吗? 这里面的信息量还不够多吗? 许尤深吸了口气,哐哐两口把半碗银耳汤吹了,然后拿着手机快步上楼。 她没回邱秋的消息,直接拨了个电话回去。 电话被接起来的一瞬,许尤先声夺人:“你先不要激动,听我说,听我给你解释。” 话音落下,很明显可以听见那边的人吸了好深好长的一口气。 然后就听邱秋阴恻恻说:“好,你慢慢说,慢慢解释。” “我承认,我跟晏寒声有点关系......” “只是一点?” “嗯...或许,不止。”许尤深知,这次大概是瞒不过去了,犹豫再三只能坦白他们领证的事。 这个事情,邱秋大概也已经料想到了,所以许尤说出来,也只是印证了她的想法而已。 她并没有特别震惊。 因为昨晚已经震惊得一晚上没睡觉了! 邱秋也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应该是什么样的态度,只是忍不住连连感叹。 “许尤啊许尤,你真是好样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许尤讪讪。 邱秋又追问:“你老实说,截至目前,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 “除了我们两个当事人,好像就只有你了。”许尤如实说。 “那还好,要不然那些人不知道会怎么说你,不过你们既然领了证,怎么不公开呢?是不是晏总不愿意?难道你们结婚有什么隐情?” “不对,等等,大家都不知道,只有我知道......”这下变成对方愣住了:“那我岂不是挺危险的?” 许尤笑吟吟说:“好像是的,所以你要小心,不要乱说话,当心被晏寒声暗杀。” “现在,你还想知道我跟晏寒声结婚的隐情吗?如果你想的话,我倒是愿意......\\\" “不,我不想,我也不愿意,既然你好好的,那我就挂了,再见!” 嘟—— 电话挂得如此突然,许尤还有话,根本没来得及问出口。 很快,许尤就给邱秋发了消息过去,询问昨晚酒钱的事。 :对了,昨晚后来的酒钱是你付的吗?多少我给你。 对方显然觉得莫名其妙:什么酒钱? 许尤发了个流汗的表情过去:后来的啊,我这边没消费记录,不是你给的吗? 邱秋:你真是喝断片了,后来的酒钱是你给的,不是我,那瓶一万两千八百八的黑桃a也是你执意开的,用黑卡付的款,我拦都没拦住。 :话说那卡,是晏总给你的?如果是的话,记录应该在晏总那边。 许尤怔住,仔细回想了一下。 下一秒,口中发出一句国粹。 难怪她这边没有记录,难怪昨晚晏寒声能知道她在哪里,并且把她带回来! 真是失策,失策! 晏寒声喝完银耳汤就到书房去了,许尤犹豫之后敲了书房的门。 里面的人出声,她才开门进去。 许尤踌躇着开口:“昨晚那瓶酒的钱,我转给你吧......” 晏寒声停下手上动作,微微向后仰,整个人陷在靠背椅里。 “不用了,卡本来就是给你用的,怎么用你说了算,不过......”说到这里,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两个女孩子以后还是不要随便出入那种场合的好。” 昨晚如果不是他看到消费记录,匆忙赶过去,凭她们两个女孩子那么高调消费,又一副失恋买醉,准备喝到天昏地暗的架势,不知道周围多少人虎视眈眈。 许尤本来还有些愧疚,觉得自己不太对,但晏寒声这么说,她心里又有些不太舒服。 毕竟她不是来听人说教的。 “你这是打算让我听你说教,还是想给我警示?” 晏寒声淡淡一笑道:“都不是,我只是觉得那样子不安全。” 所以,这是在间接地担心她? 第64章 再次成为被议论对象 ... 周一一早,许尤出门上班。 晏寒声提出送她一起去,但被拒绝了。 许尤跟他打商量,不希望再被人看见,被人误会了。 晏寒声只是淡淡看她一眼,并没有勉强。 然而天真的许尤并不知道,这事为时已晚。 或许是因为之前晏寒声送她去上班的事,今天许尤一出现在晏氏楼下,很多人就一眼认出她来。 察觉周围人似有若无看过来的视线,许尤大大方方地扬起下巴,走了进去。 总裁电梯跟员工电梯距离不远,许尤远远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总裁电梯口。 恰好晏寒声像是察觉了什么似的微微回头看了一眼,许尤微顿了下。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许尤走到员工电梯门口,特意站远了些。 她以为这样就能洗一洗跟晏寒声的“绯闻”,但没想到非但没有,甚至适得其反。 上班上到一半,邱秋就悄悄在微信上给许尤发消息。 :许尤,你今天早上自己来上班的? 许尤一脸莫名地抬头看了她一眼,给她回了消息过去。 :嗯,怎么了? 邱秋:为什么不让晏总送呢? 许尤:。。。不想再成为同事议论的对象了呗。 邱秋:恭喜你,再次成为同事议论的对象了。 许尤:? 邱秋:那些人说你想勾搭晏总,被晏总识破了伎俩,现在晏总不让你接近了。 还有更难听的,她没有告诉许尤。 许尤微噎了下,极力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有病吧?闲得没事干?? 邱秋摸了摸鼻子:也许吧,要不你跟晏总吹吹枕边风,让她们加加班? 许尤撇撇嘴,这未免太看得起她了。 两人没再说什么。 中午吃完饭,许尤跟邱秋走在一起,听她提了一嘴调岗的事。 许尤有些诧异:“你要调岗?为什么?” 邱秋耸肩:“一开始就想去做活动策划的,不过那时候阴差阳错来了策划部干市场调研,这两年干得也还行,主要华姐人挺好,就这么做着了,现在么......”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下,看了看周围才小声继续说:“听说策划部一二组要合并了,我不想在李莉手底下看她脸色,正好市场部那边有空缺,我就申请调岗了。” 策划部一二组要合并了? 许尤瞳孔微微瞠大,按照李莉和林晓童的情分,以后她岂不是也要看李莉的脸色? 严华固然好,但到了那时候,李莉才是她的顶头上司,她不可能越级找严华,严华也不可能越级管她。 那种处境光是想想,就已经觉得艰难了。 许尤叹了口气,感到有些头疼。 这时邱秋又说:“你别慌,我偷偷再告诉你一件事,策划部不仅一二组要合并,华姐还要再找一个策划助理,你如果不想在李莉手底下,我建议你可以去试试。” “这件事是我找华姐说事,华姐透露的,目前还没正式宣布,你别透露出去。” 许尤呆愣地点了点头。 自打年后回来开工,她每天只顾着埋在文案和策划书里,完全没料到暗流汹涌间悄悄发生了这么多事。 如果不是邱秋今天告诉她,她很有可能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相比起一二组合并之后在李莉手下做事,策划助理无疑更让许尤心动。 下午上班,许尤就被严华叫到办公室去交代工作。 临了,许尤犹豫着问了策划助理的事。 严华看了她一眼,并不意外的样子:“是有这事,怎么?你有兴趣?” 许尤扯了扯唇,又听她说:“等宣布吧,有兴趣就按正规流程来。” 策划助理这事不止公司内部人员可以竞争,同时也会向外发出招聘,不保证会不会有更多背景资历都优越的来竞争。 如果有,肯定是择优录取。 虽然严华很看好许尤,但这事不是她一个人做主,上头还有人看着,她也不敢保证许尤一定能被录取。 许尤心里大概也清楚,应了声好,又和严华道了谢就出去了。 之前查理女士那件事过后,晏氏又和瑰丽谈了个其他的项目,当时策划的时候分到许尤手里。 现在项目顺利进行,严华找许尤就是告诉她,过两天可能需要她到活动现场去出外勤。 许尤自然是答应下来的。 但一个下午,许尤都在想策划助理的事。 只是没想到,当天下班前,公司的公告就下来了。 策划部一二组合并,组长是李莉。 严华跟上头下来的人在部门说这事的时候,李莉的尾巴差点没翘到天上去。 许尤看着,越发确定她要去争取策划助理的事。 不说别的,就是跟着严华,能学到的东西也绝对比跟着李莉多。 已经火速办好调岗申请,等交接好工作就要调去市场部的邱秋劝她别倔强了,想要的话还是跟晏寒声开个口吧,一句话就搞定的事,现在的男人都不喜欢那种倔强的灰姑娘小白花了。 但是许尤偏不。 这个东西,她要自己去争取,不会跟晏寒声开口的。 因为她的学历和实习经历,放在人堆里一向是佼佼者,不至于为了一个助理位置就跟晏寒声开口,万一他趁机提出要公开,她怎么搞? 许尤不信邪,立马开始用空余时间修改简历。 所以两天后,上头正式宣布招聘策划助理的事,她马上把准备好的简历投了出去。 截止到周五,策划部一二组已经迅速合并在了一起,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运作着。 很让人意外的是,李莉竟然没有新官上任三把火,把把对准许尤发作。 许尤忍不住反思,难道是她小人之心了? 一旁的邱秋抬起一根手指摇了摇:“nonono,以我对她的了解,她绝对不是什么好人,不知道又憋着什么小九九。” 许尤深吸了口气,点点头:“嗯,我会注意的,你感冒成这样就不要担心我了,还是顾好自己吧。” 最近倒春寒,原本要转暖的天气在某一天夜里猛一下又降了温。 邱秋忙着交接工作调岗,连着熬了两个大夜,不巧就碰上了降温,因此着凉感冒了。 这时候她正蹲在茶水间,抱着热乎乎的感冒冲剂和许尤唠嗑。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许尤总觉得自己也不太舒服。 难道被邱秋传染了? 第65章 发烧了 她跟着邱秋后面猛灌了杯热水,立刻就出了一身汗。 本以为出出汗也许就好了,但没想到下班的时候,她的头脑却莫名开始昏沉起来。 难道真是感冒了? 许尤想着,一边拿出手机来看。 晏寒声下午出去了,正给她发了消息叫她到路口等着。 许尤想了想,跟他说不用了,她自己回去也可以。 但对方坚持要来接她。 许尤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好像自从那天晚上之后,他就变得不太一样了。 变得不多,也不明显,但就是让人觉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许尤问过邱秋,那天晚上当着晏寒声的面她并没有说什么,而晏寒声也没有。 那是因为什么呢? 许尤觉得挺费解的。 她一边想着,看时间差不多就提前下楼。 不过,她并没有按照晏寒声说的,在晏氏路口等他,而是特意多走了一个路口。 虽然这个点大多员工都走了,但许尤还是不想再被人看见。 到今天为止,晏氏内部的风言风语已经不多了,不过据说这是因为头几天那些人议论得太厉害,传到了晏寒声耳朵里。 为此上头特地下了命令,不准再议论这些。 风言风语是因此消停了,大家也并没有在明面上对许尤怎么样,但许尤还是能感觉到那些人有时对她的忌惮,以及时不时看她的异样眼神。 她们都不敢太得罪许尤,因为怕万一许尤真的和晏寒声有点什么关系,一句话就能让她们卷铺盖走人。 同时她们也不知道许尤到底有几斤几两,是不是真的在晏寒声心里有一席之地,所以不敢盲目巴结。 邱秋暗骂那些人是墙头草。 许尤则静静看着那些人,懒得掰扯。 在有些时候,她并不觉得人一定要急着争那口气。 正想着呢,许尤拿脚拨了拨路边的残雪,随即几个车轱辘挤进眼帘。 许尤以为是晏寒声,哪知抬眼就看见深蓝色玛莎的后座车窗降了下来,是萧淮那张笑得略显妖冶的脸。 萧淮深蓝色的眼眸微微一弯,那里头仿佛闪烁着勾人的芒。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许尤眨巴眨巴眼睛,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见状,萧淮挑起眉头:“这个点大概打不到车,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谢谢。”许尤直接拒绝。 下一秒,不远处响起两道喇叭声,稍显刺耳。 许尤吓了一跳,看过去发现就是晏寒声的车,顿时微愣住。 男人坐在驾驶座上,目光灼灼正盯着这边。 隔着一段距离,许尤仿佛都能感觉到对方的不善。 察觉许尤脸色的变化,萧淮似有深意地笑了声问:“这么怕他?你们什么关系?”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喜欢的人不是他,想必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吧?” 许尤回神,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晏寒声已经下车走过来了。 她急忙说:“这就不劳萧总关心了。” 萧淮失笑:“我只是看你好像一副被胁迫的样子,出于人道主义想要解救你而已。” “这不是萧总么?” 晏寒声走上前来,直接把许尤揽到自己身后,然后看向萧淮:“萧总,这么晚了,找我的员工有什么指教?” 萧淮仍保持着那副笑容,顿了顿才说:“没什么,我只是在向许小姐抛橄榄枝而已。” “怎么样许小姐?要不要过来玩玩?我们杜莱特可不会像晏氏这样,不顾员工意愿,胁迫员工做不愿意做的事情,我们杜莱特很开明,很自由的。” 许尤皱眉,抬眼看他,只觉得他好像有病。 恰好晏寒声回过头来:“萧总的诚意都这么足了,你不表示表示吗?” 许尤心头咯噔了下,当机立断说:“有什么好表示的?我又不想去。” 说完她又看向萧淮,皮笑肉不笑说:“谢谢了萧总,不过我没有跳槽的打算。” 晏寒声眉头微挑,再次看向萧淮。 萧淮微愣之后,摇头失笑:“没关系,我懂的,不过以后要是有需要的话,尽管联系我。” 晏寒声冷笑了声:“萧总锲而不舍的精神真令人佩服。” “好说。” 眼瞅着两人之间电光火石,逐渐燃起硝烟味。 许尤忍不住咳嗽几声,小声说:“晏总,外面好冷,我们快走吧。” 晏寒声淡淡扫她一眼,然后拉着她走向自己的车,也不管许尤愿不愿意,直接就把她塞上副驾驶座。 许尤扶着额,她本来是打算等萧淮走了再上车的,现在好了。 晏寒声对她这种态度其实挺不爽的,好像他有多见不得人一样。 所以,他启动车子离开,经过那辆深蓝色玛莎的时候,还特意稍稍放慢了下速度。 只要对方不瞎,完全可以短暂地看见驾驶座的晏寒声和副驾驶座的许尤。 明知晏寒声就是故意的,许尤还不能说什么。 万一说了,恐怕又是说不清理还乱。 但她还是忍不住解释一句:“晏总,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 “我又没说什么。”晏寒声径直打着方向盘,淡淡说。 许尤抿唇,片刻吸了口气,却忽然发现自己鼻腔被堵住了,呼吸不上来,忍不住难受地咳了几声,然后侧身把车窗降了下来。 晏寒声拧眉看她:“怎么了?” “没事,有点热。” 许尤被风一吹,非但没有缓解,头脑昏沉发热的感觉更甚。 好像真的被邱秋传染了感冒。 算了,回去喝杯感冒冲剂吧。 然而晏寒声却察觉出了她的不对劲,趁着红绿灯的时候把手伸了过来。 许尤不设防,他的手已经搭在她的额头上。 随即就听他说:“你发烧了?” 啊? 许尤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嗯,确实有点烫,还真是发烧了。 她还没说什么,红绿灯之后晏寒声突然调转了方向。 “去哪里?” “医院。” 说着,晏寒声一边把副驾驶的车窗升了上来。 窗户隔绝了外面喧嚣的风声,使得整个车里瞬间安静下来。 许尤愣了一下,然后急忙说:“不用,我不严重的,回去喝杯感冒冲剂就好了。” 晏寒声侧头看她一眼:“要不要我找个药店给你买个温度计,看看多少度再去医院?” 啊这,倒是也不用啦...... 许尤讪讪,反驳不了晏寒声。 两人去了医院,许尤测完体温后,护士看了眼说:“三十八度五。” 三十八度五啊... 许尤看了眼一旁的晏寒声,摸了摸鼻子不敢说话。 第66章 晏寒声,谢谢你 这时急诊医生过来看了眼,说:“还好,不算特别高,打个针吧,好得快点。” 许尤一听打针,浑身就僵了,急忙叫住医生问:“打屁股针吗?” 医生点点头。 “能不打吗?开点药吃,或者打点滴也行。”她抿着唇,有些窘。 医生和护士相视一眼。 护士没忍住失笑:“这么大人了还怕打屁股针呀,要不让你男朋友搂着你,不要去看,一下子就好了,打点滴的话又贵又浪费时间,划不来呀。” 许尤只觉得屁股连接腰身的地方隐隐作痛。 她摇摇头,看向晏寒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感冒发烧的原因,整个人显得可怜兮兮的。 晏寒声几时看过她这样,虽说有些好笑,却也忍着没笑出来。 医生护士见状,只让两人商量商量,然后就先离开了。 许尤抿了抿唇,感冒腔软软糯糯的:“晏寒声,不打针行不行?” 晏寒声走近,弯腰替她拢了拢外套和围巾,但面色上看起来没什么松动。 许尤又说:“我打点滴吧,好得更快,你放心,你的时间宝贵,不用你守着,我自己可以的,打完点滴我就回去。” ? 晏寒声在她面前站直,闻言眉头高高挑起。 他看起来就是这么斤斤计较不疼人,能随便把她扔在医院打点滴的人? 老实说这话让他心里堵了一下,不太爽快。 晏寒声淡淡吸了口气,然后伸手拉起许尤的围巾盖住她的头。 许尤眼前一黑,一边听见晏寒声的脚步声,一边听见他说:“在这等着。” 哈? 许尤把围巾拉下来,晏寒声的身影正好消失在门口。 她不知道晏寒声去干什么了,不过他那句话竟然让人短暂地感觉到很有安全感。 短暂的感觉过去,又让人忍不住回味。 许尤低着眸,唇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十五分钟后,晏寒声回来了。 许尤问他:“你干什么去了?” “走了。”晏寒声淡淡看她,拿起她的包,然后扶着她起来就走。 许尤一脸莫名,被他带着走。 然而,并不是离开,而是去了一个病房。 床位是空的,晏寒声让她躺下。 很快护士推着小推车来了,看了看许尤问:“许尤是吧?打点滴了。” 许尤下意识看向晏寒声,眼底有着一丝愕然。 晏寒声和她对视着,眼底的东西还是那样让人看不懂。 许尤这瞬间觉得,很想深究,很想多看几眼。 不过,右手手背上的一阵刺痛,让她立即回过神来。 许尤皱眉,看了一眼。 护士小姐姐技术很好,这当口已经扎好针,固定好管子。 “好了,一共三瓶,家属注意盯着。” 许尤抢在晏寒声面前讪讪应了声:“好的,谢谢医生。” 等护士走了,她才小声跟晏寒声说:“要不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在这就可以了。” 晏寒声忍住白她一眼的冲动,微微起身替她盖上被子。 然后说:“你有功夫说这些,不如闭上眼睡一会。” 许尤看着凑近的晏寒声,感受着他的手从自己鼻子前掠过,带过一阵专属于他的味道,让人忍不住心头微动,犯痒。 许尤盯着他的侧脸,咬了咬唇小声说:“晏寒声,谢谢你。” 回应她的,是眼前一黑。 晏寒声伸手盖住她的眸,他的手掌心是滚烫的。 许尤呼吸微滞了下,耳边响起他冷硬,却又让人感觉温暖的话音:“闭眼,睡觉。” “嗯。”许尤压住嘴角的弧度,缓缓闭上了眼。 晏寒声只觉得手掌心被睫毛扫过,酥酥麻麻的,莫名显得很撩人。 他停顿住了,直到听见许尤均匀的呼吸声,才缓缓收回手。 晏寒声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却盯着自己的手心出了神。 大概是因为感冒发烧的原因,许尤闭上眼没多久就沉沉睡过去了。 说来也怪,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 等醒来的时候,耳边悉悉索索的声音。 她睁开眼,第一眼是顶上已经见底的药水,第二眼是站在一旁正要给她拔针的护士。 唯独不见晏寒声。 许尤的心下意识慌了一下,晏寒声他走了吗? 护士见状笑说:“你在找你男朋友吗?” 许尤嗯了一声,小两个钟没说话,她开口有些沙哑:“医生,他去哪了?” “他去给你取药了,稍等就回来。” 护士迅速拔了针头,拿酒精棉替她按压着手,又羡慕地说:“你男朋友对你可真体贴,守在这里俩小时没离开过,那双眼睛好像时刻盯着点滴瓶似的,每次叫我来换药水的时间都拿捏得刚刚好。” “而且怕你乱动移动了针头,连着两个小时都拉着你的手呢,我每次从病房门口经过都看见了。” 她这么说,许尤才发现,原本摆在病床左边的椅子,这时候在右边。 许尤心底一阵温暖,却觉得有些复杂,更有些受宠若惊。 因为这些温暖,本质上来说是不属于她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消失不见。 她很谢谢晏寒声,但也不得不提醒自己,不要沉溺。 跟他们那种人的感情游戏,她是玩不起的。 双方都不动感情,缘分到了就散,那才是最好,最爽快的。 晏寒声回来的时候看见许尤在发呆,下意识问:“怎么了?感觉好点没有?” 他在许尤面前弯下身来,抬手覆上她的额头,片刻说:“嗯,烧退了点,没那么烫了。” 许尤微微仰着头,呆呆地:“今晚麻烦你了,谢谢。” 晏寒声微顿了下,拧眉,嗤了声:“烧糊涂了吗?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许尤回神,瘪了瘪嘴:“没有,这不是感谢你的照顾呢嘛。” “不用你的感谢,以后给我省点心就行了。” “走了,回去了。” 晏寒声一边扶她起来,一边拿外套和围巾给她套上。 许尤这才看见时间,已经十点多了,也才发现自己的肚子正饿得咕咕叫。 于是出了急诊楼,她就拉住晏寒声:“我们去吃点东西吧,我请客,算是感谢你今晚的照顾。” 晏寒声脚步停下,手上还拿着许尤的包和她的药呢,闻言挑起眉问:“是么,打算请我吃什么?” 许尤扫了一圈,实现最终定在不远处的一家粥店招牌上。 然后看向晏寒声,试探性地问:“你觉得那家粥粉面店怎么样?” 粥、粉、面? 第67章 触动 晏寒声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眸色咚地一下沉了下来。 他看向许尤,眼尾的弧度有些森然,说话的调调颇有些讲故事娓娓道来的感觉。 “下午晏氏跟海外有一个价值近十亿的项目,我花了一个小时谈成,换算过来,我两个小时的时间价值近二十亿,你拿一份十几二十块的粥粉面来打发我?” 果不其然,许尤一颗心也跟着咚地一声沉了下去。 她讪笑,硬着头皮说:“这不是...想着吃点清淡的嘛,再说了,我也找不到一份价值二十亿的粥粉面呀......” 晏寒声不说话,不过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很渗人。 许尤没办法了,只能软下声来说:“晏总,我知道您的时间价值千金,您特意花两个小时来陪我,我深感荣幸并且受宠若惊。” “但,今晚就请您体谅体谅我这个病号,我们先吃点清淡的,下次我再请你吃别的好吗?” 她还生着病,整张脸还是有些苍白,尤其是嘴唇。 平时不涂口红的唇色也是淡淡的粉色,轻轻一咬就泛红,又纯又欲,尝一口就上瘾。 然而此刻的苍白,却让人心生怜惜。 晏寒声无奈叹了口气,片刻转身就走。 但,却不是往那家粥粉面店的方向去。 许尤正愕然,就听他的话音夹在冷风中传来:“我已经让李婶煮了吃的,回家!” “......?”既然如此干嘛还要多此一举问她请客吃什么? 无语! 许尤腹诽两句,急忙跟了上去。 两人回到家,李婶煮好的砂锅粥正好晾得差不多了。 刚才下车的时候许尤有点没力气,这会是晏寒声扶着她走到餐桌旁的。 李婶见状,默默去给两人拿碗筷,分别给两人盛了一碗。 然后说:“温度正好,太太快吃点垫垫吧,我听先生说您一晚上没吃东西了。” 许尤瞥了那边正坐下的晏寒声一眼,跟李婶道了谢。 李婶做的是排骨青菜山药粥,还炒了两个小菜,都是清淡新鲜的,看着就让人觉得有胃口。 许尤本来觉嘴里干巴巴,还发苦,没什么胃口。 但吃了两口越吃越有味道,不知不觉就吃了小半份青菜和一整碗的粥。 许尤扶着腰,揉了揉肚子,夸赞李婶:“李婶,你做得真好吃!” 李婶笑眯眯点头:“太太喜欢就好。” 晏寒声淡淡瞥了许尤一眼,放下碗筷,一边起身上楼一边说:“吃饱了就把药吃了。” “哦。”许尤琢磨不准他的脾气,只觉得他有点阴晴不定。 等晏寒声的身影消失在二楼楼梯口,李婶才凑近许尤身边低声说:“太太,这些是先生让我做的,先生说您是南方人,叫我做些南方口味的。” 许尤微微愣住,心头有些触动,但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好,我知道了。” 许尤上楼,晏寒声已经在洗澡了,她干脆坐下打开电脑弄论文。 浴室里的水声跟深夜里外头突然下起雨似的,许尤听着那淅淅沥沥的水声,一时竟有些心猿意马,无法专注看论文。 片刻后水声停下,晏寒声从浴室出来。 许尤猛然回神,看了他一眼,又慌忙看回到电脑屏幕上去。 晏寒声察觉她的欲言又止,一边擦拭着头发,一边走过来问:“有事?” 沐浴露的味道扑鼻而来,许尤没忍住又看了一眼。 男人墨绿色的真丝睡袍没扎紧,松松垮垮的,健壮的胸膛露出一大半来。 许尤怀疑,睡袍底下是真空的。 她深吸口气,默念阿弥陀佛。 然后才说:“也没什么,只是想说今天真的很谢谢你,我......” 话没说完,晏寒声倾身下来,胸膛几乎跟许尤的后背贴在一起,许尤能感觉到他身上洗澡之后残余的温度。 莫名地很烫,很烫。 许尤一瞬间心跳神跟打鼓似的,不受控制地微微偏头看过去。 晏寒声的脸近在咫尺,他们几乎脸贴着脸,许尤在他瞳孔里看见自己的脸部倒影。 她忘了作出反应,只听对方说:“谢谢这两个字,我不太喜欢听,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那两个字太疏离了,太见外了。 他总觉得按照他们的关系,不用这样,但她总挂在嘴边,听着实在是不太舒服。 晏寒声甚至会忍不住想,她要是跟自己很喜欢的人在一块,会这么见外吗? 答案呼之欲出。 许尤不知道他的想法,只是回过神来听到他那句话,很是愕然。 她垂下眼,下意识道:“可是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 嗯? 说实话,晏寒声顿了两三秒,才明白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一时气到语塞,站直起来双手环胸,拧着眉,低眸冷笑:“我还没有这么饥不择食,对一个病恹恹的人下手。” 啊? 不是那个意思啊? 那他是什么意思? 许尤瞠目结舌地看着他,晏寒声却已经甩下毛巾,转身走了。 好嘛,明明是真心实意想谢谢他的,又搞砸了。 就在许尤想了一会,下定决定再去找晏寒声解释解释的时候,他就又回来了。 许尤循声望去,见他拿着一杯水和她的药回来。 晏寒声把东西放在许尤面前:“把药吃了。” 许尤咬了咬嘴唇上的死皮,乖乖把药拿起来吃了。 只不过,她吃药的方式有些特别。 特别到让晏寒声都目瞪口呆的地步。 只见许尤一颗一颗往嘴里送,每送一颗就喝一口水。 十颗药就了整整一杯水。 最后一口,还差点呕出来。 晏寒声从来没见过这么菜鸡的吃药方式,简直让人无言以对。 许尤仰头看他,倒是十分理直气壮:“怎么?没见过这样的?” 晏寒声赞了一句:“确实没见过。” “那是你见少了,我小时候生病,我爸妈带我去看医生,这么大一颗的药都是磨成粉,回家直接兑一小勺子水喝的。” 晏寒声没忍住嘶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你说你,打针不敢打,吃药不敢吃,药片磨成粉兑水喝那种直击心灵的苦却能接受,到底是什么奇葩?” “那不就是一口闷的事,多简单,而且喝完就有糖吃了。” 许尤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甚至反问他:“难道你小时候生病吃药,你父母都不给你糖吃的吗?” 第68章 和谐 晏寒声眉梢眼角极其浅淡的笑意,几乎在顷刻间就僵住了。 许尤下意识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定睛仔细看了几眼,确认没看错。 “怎,怎么了?” “没怎么。”晏寒声站直起来,作势转身离开。 许尤一脸莫名其妙,不知道那句话得罪他了。 因为吃了药的缘故,她很快开始犯困,实在提不起劲去哄晏寒声了。 许尤本来打算直接睡觉了,但想了想,还是去敲了书房的门。 书房里的人没应声。 许尤站在门口,迟疑了下开口:“晏寒声,我先睡了。” 至于晚点他是过来睡,还是睡书房,许尤就管不着了。 果然她问完,里边的人还是没应声。 许尤扯了扯唇,转身回房。 她很快睡着,而晏寒声则是半夜才回房的。 迷迷糊糊间,有个人在身边躺下,许尤下意识嗅了嗅。 嗅见熟悉的味道后,她下意识往对方怀里蹭过去,嘴里嘀咕了一句:“晏寒声,怎么才来睡觉啊......” 不久之前许尤才吃过药,睡前把自己包在被窝里出了一身汗,此刻被窝里滚烫得很。 晏寒声看着那暖融融的一团,听着迷糊又慵懒的喃喃声,刚才还很冷硬的脸色,忽然就柔和了几分。 只不过,许尤不知道,便被人轻轻揽着,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许尤醒的时候,身边的人破天荒地还在。 晏寒声还闭着眼,许尤被他紧紧抠在怀里,两人的姿势怎么说呢,就很亲密。 严丝合缝的亲密。 许尤脸上莫名有些滚烫,更多的是对眼下这种处境的窘迫。 于是小心翼翼地挣扎着伸手去拿手机,没想到一看,竟然已经九点了! 要知道晏寒声这个人高度自律,平时这个点了就算没有出去锻炼,也早就已经起来,绝对没有可能还躺在被窝里。 但是现在...... 许尤看了一眼,确定身后的人就是晏寒声没错。 哪知就是这一眼,正好就碰上晏寒声睁开眼。 四目相对,许尤愣了几秒。 “早,早啊晏总......” “不早了,如果不是你死死压着我,我早就起来了。” 他的语调暗哑慵懒,很好听,但能让人明显察觉到,他似乎并不是很高兴。 许尤咽了咽唾沫,讪笑:“这不是不知道嘛,你怎么也不叫醒我?” 男人的眉挑了起来:“还是我的错了?” “不,不是。” 许尤拉起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脸,似乎不看晏寒声的眼神,就能不被他的眼神凌迟。 掩耳盗铃。 隔着被子只听晏寒声嗤了一声,然后被窝忽然用力下陷。 他起床了。 许尤正想听他的动静,盖在脸上的被子冷不丁就被人一把掀开。 她没设防,瞬间瞪大了眼。 晏寒声居高临下,好笑地看着她:“还不起来?” “我...起!”许尤咬牙,恨恨起床。 两人前后脚洗漱好,又前后脚下楼。 李婶做好了早饭,正拎着菜篮子准备出门买菜。 抬头看见两人之间和谐的样子,就知道应该是昨晚的话起了作用,再加上这个点了两人才下来,想必一定蜜里调油甜着呢! 小两口甜蜜,她看着也高兴,笑眯眯道:“先生太太起来啦,早饭我已经做好了,在餐桌上,你们先吃,我出门买菜了哈。” 晏寒声嗯了一声。 许尤则应了声好,嘱咐她出门注意安全。 因为许尤生病的缘故,李婶给她做的是相对清淡营养的中式早餐。 而给晏寒声的,是一贯的西式早餐。 许尤一边吃,一边琢磨晏寒声的脸色。 奇怪了,昨晚说变就变,怎么今天就跟个没事人一样? 不过晏寒声阴晴不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反正也没怎么她,算了,就当他更年期提前好了。 许尤喝着粥,默默腹诽着。 本着不想多事的态度,许尤吃完就准备回楼上了。 她的论文到最后阶段了,快的话这个周末就能弄好。 但晏寒声却突然把她叫住,问她:“你今天出去还是在家?” 许尤脚步停在第一阶楼梯下。 她回头看了眼晏寒声,虽然心里奇怪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如实说:“我不出去呀,怎么了?” 晏寒声顿了顿,收回视线:“没怎么。” 许尤哦了一声,反问他:“你要出去吗?” “不出去。” 啧,怎么就这么惜字如金呢? 许尤暗暗摇头,又哦了一声就直接上楼了。 后面晏寒声也跟着上来,但很奇怪他并没有去书房,而是和许尤一起呆在卧室。 许尤在给论文收尾,以及修改一些错别字。 她稍稍抬眼,就从镜子里看见晏寒声坐在床尾沙发上,低垂着眸,手里捧着一本外语原文书,一页一页缓慢地翻过去。 今天出太阳了,挺大的,有几缕透过房间的落地窗溜了进来,就搭在晏寒声脚边,再又折射出丝丝光芒到他脸上。 不得不承认,此刻卧室里的这一幕是十分和谐且养眼的。 许尤的眸光定了定,然后垂下眼,继续敲打键盘。 在感谢完一系列人之后,她迟疑着加上了一句:最后感谢s先生的出现,成为我人生中锦上添花的一笔,纸短情长,不一一赘述,唯愿此后人生诸君康健安好。 她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的晏寒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了眸,盯着她这边看。 她也不知道,晏寒声的视力绝佳,这个距离之内完全能看清她电脑屏幕上的字眼。 自然,也包括了最后那句。 晏寒声的眸光定在许尤身上,有些意味深长,一向冷硬的脸部轮廓也不自觉变得柔和了些。 连他自己都觉得好奇怪,某些时候突然出现的不愉快,总会在另外一些时候被一些美好的小细节治愈。 真是太奇怪了...... 想着想着,晏寒声垂下眼,摇摇头,无声失笑。 那边,终于写完了论文,许尤长舒了口气,伸了伸懒腰。 在保存文档的时候,起身打算去个洗手间。 然而站起来一转身,她就看见晏寒声唇角还未消散的弧度,顿时就是一愣。 什么情况? 似乎是察觉到许尤的动静,晏寒声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他唇角的弧度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了。 “有事?”他淡淡问。 许尤摇摇头:“没。” 她一向觉得晏寒声大抵是有点毛病的,此刻也不例外。 第69章 想要在京州买个房子 许尤从洗手间出来,无意又和晏寒声对上了视线。 但只一眼,她就迅速偏开了视线。 回到化妆桌前,除了找错别字,许尤已经没别的事可以做了。 偏偏身后还有个人,慢悠悠地翻动着书页,那轻轻的,沙沙的声音,像是在拨弄着谁的心弦,让许尤心静不下来。 终于,她忍无可忍深吸了口气,转头看向晏寒声:“晏总,你怎么不去书房呢?在这坐着舒服吗?” 晏寒声指尖动作停了停,抬眼对上许尤的视线,不答反问:“怎么?我打扰到你了?” “......没有,不敢。” 瞧这话问的,许尤敢说确实是被打扰到了吗? 这别墅毕竟是晏寒声的,她名字都没有,更是一分钱都没出,人家愿意呆在这里,她哪来的脸面叫人家挪窝? 果然啊,女孩子还是要经济独立自由,才有底气! 许尤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想要在京州买个房子。 可是就目前来看,以她的工资要在京州买房可不容易。 许尤更加确定,她应该往上爬,要往上爬,争取早日赚到更多的钱,在京州立足安家。 “我听说,你要竞争策划助理的位置?” 许尤正想着呢,忽然就听见晏寒声这么问。 “啊?”她猛地回过神来:“哦,是的。” 晏寒声挑了挑眉头,倒是没说什么。 不过许尤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看着他问:“怎么了吗?” “没怎么。”晏寒声摇摇头,作势垂下眼继续看书。 许尤哦了一声,追问道:“那晏总,你觉得我竞争这个岗位有希望吗?” 这个事情说起来,不需要晏寒声这样级别的人来把关,但他这么问许尤,就证明这件事在某个角度上他还是关注过的。 为什么呢,许尤也不知道。 不过他既然关注过,那谁最有希望被选中,应该也能知道一二。 许尤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企图从他口中听到一些有用的小道消息。 然而,晏寒声只是轻轻抬头瞥了许尤一眼。 他明明坐在沙发上,却一脸高高在上,睥睨万物的神态。 很快,他又收回了视线,淡声说:“竞争谁都有资格,最后还是要学历经验能力三方面综合考量,现在谁都说不好。” 许尤眼底的希翼顿时破灭:“......你真的很无情。” 虽然事实确实如此,但也不用这么直白吧? 作为老公,情商没有,嘴巴也不甜,一点都不会哄人。 许尤哼了一声,转身继续捣鼓电脑。 晏寒声勾了勾唇,这时身边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了几眼。 许尤也不知道是谁发消息给他,只是从镜子里看见他看手机时的神色挺认真的。 最后给人回了消息,他似乎察觉什么,抬起了头。 许尤猛地垂下眼。 但很快,就听到晏寒声往这边来的脚步声。 他停在许尤身后,微微俯下身来,贴近许尤的后背。 许尤躲闪了下:“你干什么?” 晏寒声瞥她:“你论文弄好了?” “差不多好了。”他站得太近,许尤心跳就厉害起来,“你有什么事吗?” 晏寒声站直起来,慢条斯理说:“没什么事,只是想告诉你,把明天的时间滕一腾,跟无情的人出去一趟。” ? 许尤没想到他会拿刚才的话堵她,顿时无语住了。 “去哪里?” 晏寒声没说话,直接给许尤看手机页面。 是一个定位地址。 “马术俱乐部?” “嗯,过去给人捧个场。” 许尤想了想,倒是没拒绝。 只不过,她有个顾虑。 “熟人吗?我去会不会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晏寒声不答反问。 他那眼神,好像许尤问的问题很愚蠢似的。 不会就不会嘛,干什么这个样子...... 许尤撇了撇嘴,没话说了。 其实跟着晏寒声去那些场合,许尤是不拒绝的。 她不想拿晏寒声太多东西,不代表连他的人脉都要拒绝。 那是傻子的行为。 钱是死的,人脉是活的,许尤懂。 于是她答应了下来。 午饭后,许尤吃了药就去睡觉了。 当时晏寒声不在身边,但是等她醒来的时候,他却在。 许尤刚睡醒,盯着他看了一会,就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蹭。 被窝里很暖,气氛有些黏糊,很快有人呼吸就变得浓重且不均匀起来。 许尤察觉环在她腰上那双手不断收紧的时候,猛地一下清醒了过来,想要撤离。 但是,为时已晚。 重物压上来,许尤倒吸一口气,下意识抬手挡在身前:“晏寒声,别,我还感冒着......” 等下会传染他的! 房间里窗帘拉着,光线很暗,衬得氛围感更强。 许尤的手被人握住,扣在头顶上。 然后,就听晏寒声凑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那句话,像惊雷一样,在许尤脑海里轰然炸开。 他说,生病了,就要打针。 真的是! 许尤不想做秒懂女孩,偏偏这时候却秒懂了。 晏寒声不要脸的程度是她无法企及的,除了有时候不服输,故意跟他对着干,一般时候跟他对线时常让她或羞耻,或无语得想挖个地洞钻下去。 此刻也不例外。 后面的事,就显得水到渠成了,最后大半个下午都是在床上度过的。 明明躺了大半个下午,但许尤却浑身筋疲力尽。 到了晚上,也实在是没力气起来,只能抱着电脑在床上捣鼓。 晏寒声也没走,一起坐在她身边,处理着一些事情。 中途顺带着偶尔瞥一瞥许尤的论文,在某些地方给予一丁半点的指导。 许尤有些意外,但也没说什么,发现确实不对后,虚心接受了指教。 这一天下来,两人难得地和谐,温存。 经历过那什么之后,许尤发现自己的状态好转了不少。 她很震惊,难道那种事情真有这种效果? 第70章 骑马 第二天许尤已经好很多了。 吃过早餐后,她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就跟着晏寒声一起出门了。 他们去的那个马术俱乐部在京州郊外,隔壁就是一个牧场。 许尤对马术俱乐部其实没有很多兴趣,相反对那个牧场兴趣多点。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出了点太阳,外面路上也没有积雪了,整体不算冷。 晏寒声亲自开车开了一个多小时,一开始许尤还偶尔跟他搭话,后面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等醒来,他们已经到马术俱乐部了。 晏寒声叫醒她,她很是讪讪:“抱歉啊,辛苦你一个人开车那么久了,回去我来开吧。” 许尤已经拿了驾照的。 然而,晏寒声却只是淡淡瞥她一眼,不以为然地哼笑了声。 “......”赤果果的嘲讽,这也太看不起人了! 许尤脸一拉,不愿意说话了。 “走了。” 晏寒声把车停在门口,进门就有人认出他来,远远迎了过来。 “哎哟!晏总来了!蓬荜生辉啊,真是蓬荜生辉!” 晏寒声微微颔首,情绪起伏并不大。 相反迎过来的那人满脸堆笑,先是拉着晏寒声握了手。 随后看见晏寒声身后的许尤,视线定了定:“这位是?” “我姓许。” 许尤抢在晏寒声面前做了自我介绍,她隐约记得这是之前那个晚宴上的某一个人。 不过那天晚上太多人,她没什么印象了,记不得这人到底是谁。 晏寒声又瞥了她一眼,只是眉头挑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看起来像是随了她去。 混到这个地位了,谁还不是个人精了。 那人记得之前在晚宴上看见过晏寒声带许尤,也看得出来两人之间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毕竟晏寒声几乎没带过人出来,还连着两次都带同一个人。 但看许尤那么自我介绍,而晏寒声没有反驳,那人心里也有了数。 于是笑着和许尤搭了一下手:“原来是许小姐,你好,今天不要客气,跟着晏总随便玩!” 许尤淡笑着点了点头:“谢谢。” 然后那人又和晏寒声寒暄几句,就走开去忙别的了。 许尤看着,感觉主要还是因为晏寒声的脸色看起来不太耐烦,所以那个人不敢继续拉着他说下去了。 有时候一脸二五八万的,也能避免很多没必要的“纠缠”。 值得学习。 许尤暗暗想着。 这时候刚才离开的那个人又回来了,他叫了两个马术教练过来,负责带晏寒声和许尤去玩,还很贴心地安排了一个女教练。 晏寒声没拒绝。 这个点这个天气正适宜,许尤和晏寒声跟着教练往里走,直到看见马场。 场地很大,看得出来是精心设计过的,这时候已经有人在场上骑马了,不过他们都穿着不一样的装备。 许尤正疑惑,就听见一边教练让她们先去换服装。 许尤看了晏寒声一眼,晏寒声点点头。 “去吧。” 许尤跟着女教练去了换衣间。 等换出来,晏寒声也已经换好在外面了。 她抬眼看见,微微愣住。 久不见的绚烂日光下,晏寒声一身劲装,白衫黑裤,长皮靴黑色防护马甲,他正一边戴头盔,举止之间尽是从容飒爽。 他看起来,很熟悉这项运动。 有那么一瞬间,许尤真正意义上的意识到,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女教练唤回许尤的思绪,指导她带上头盔。 晏寒声听见声音偏头,看见许尤正站在不远处,她认真地按照教练的话系上头盔。 但仔细多看几眼,就能察觉她隐隐的局促。 等系好,她似乎才松了口气。 许尤抬头的时候,晏寒声也同时收回了视线。 之后两名教练带着两人去马圈选马。 许尤不太懂这些,不过她看着马圈里的那些马,心里头莫名有些害怕。 因为她其实有点害怕和动物接触的感觉,那种当你触碰到它们的时候,好像透过它们薄薄的皮肤能够感知到它们心脏脉搏跳动,以及血液流动的感觉。 马工在跟他们介绍马匹,晏寒声站在许尤身边,低声问了一句:“怕?” 许尤偏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摇摇头:“还好。” 那就是怕咯? 晏寒声收回视线,往马圈里看了几眼,然后指着其中一匹说:“就要那匹,我们骑一匹够了。” 两个教练互看一眼,顿时了然。 之后教练带着他们去了马场,但教练却没派上什么作用。 因为,晏寒声是会骑马的。 他亲自教许尤,两个教练就被晾到一边。 不过基于安全考虑,两人还是开口提醒晏寒声:“晏先生,这些马都专门训练过了,但跟您不熟悉,还是要小心。” 晏寒声拍了拍马头,微微颔首:“嗯,知道了。” 然后,他又看向许尤:“我先试试,你在这里等等。” 许尤下意识点头。 转瞬,晏寒声就翻身上了马。 她猜到晏寒声会骑马,没想到他那么...游刃有余。 那技术,连一旁的教练都忍不住赞叹了声。 许尤看呆了,连晏寒声跑了一圈回来,在她面前停下来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晏寒声下了马,带着许尤让她上去,然后牵着马,慢慢领着她骑。 两名教练也没走,就在不远处站着,以防不时之需。 许尤坐在马上,感受着马儿身上的颤动,她下意识抓紧了绳子。 晏寒声察觉,抬手扶着她的腰,温声说:“别怕,放松点。” “慢慢来,我带着你。” “放松,对,就是这样......” 许尤紧绷的身体,逐渐松了下来。 这边一派和谐,男才女貌的,看着还有点养眼。 而那边,一行人从另外一条走道出来,远远就看见了两个熟悉的人在马场上走动。 可不就是晏寒声和许尤。 林晓童和李莉,还有原先二组的几个人,下意识都看向了杨佳期。 今天是杨佳期请她们来这边玩的,谁都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晏寒声和许尤。 关键他们还...那么亲密。 林晓童和李莉早就知道许尤和晏寒声关系不一般了,但杨佳期之前都是听林晓童跟她打小报告,这还是头一次实打实地看见,当场脸色就变了。 第71章 她这是...吃醋了? 林晓童和李莉对视了眼,李莉讪讪开口说:“杨小姐,晓童,我们......” “那不是寒声哥么?诶,另外那个...是你们部门的许尤吧?” 林晓童琢磨不准杨佳期的意思,但潜意识里,她觉得杨佳期是口蜜腹剑的人。 她越是在意生气,就越是表现得得体。 或许,豪门家庭的人都这样吧。 晏寒声也是这种人。 正想着,杨佳期已经往晏寒声和许尤那边走去了。 “走吧,都碰上了,过去打声招呼。” 身后的人一脸讪讪。 虽然晏氏内部风言风语都在猜测许尤和晏寒声的关系,但毕竟杨家和晏家关系好,杨佳期和晏寒声关系也亲近,大家潜意识里都把杨佳期当未来老板娘了。 谁能料到,出来玩还能碰上晏寒声堂而皇之带着许尤出来,看这场面,典型正宫撕小三的架势,可真够修罗场的。 杨佳期的脚步又快又稳,这当口已经快走到两人面前了。 许尤那边,马儿动作大了一些,不小心颠了她一下,她吓了一跳,险些栽倒。 晏寒声急忙伸手护住她,顺势又扶着她下来。 “脚踏实地”,许尤才松了口气,说实话她有点想打退堂鼓。 晏寒声牵着马,低眸看着许尤:“休息会吧,不用勉强自己。” 许尤迟疑了下,点点头。 两人正想折返回去,转头就看见了杨佳期,以及...她身后不远处的那群人。 许尤先是一愣,紧接着浑身僵住,那一瞬间仿佛呼吸都凝滞了。 晏寒声却没多大反应,只是有些意外会在这里碰见杨佳期而已。 杨佳期走到两人跟前,脸上带着笑:“寒声哥,好巧,你也在这里啊。” 晏寒声淡淡嗯了一声。 杨佳期仿佛没看到许尤一样,直接走到晏寒声另一边去看他牵的那匹马。 然后一边说:“这里的老板叫我大哥来,我大哥没时间,就让我带着朋友来玩,早知道你感兴趣,我就约你一起了。” 晏寒声又嗯了一声,声调始终没太大起伏:“没关系,他也叫我了。” “也是,都是一个圈子的,老板喊我大哥来,一定也会喊你,是我没考虑到,也没想到你会对这些场合感兴趣。” “寒声哥你眼光还是那么好,挑的这匹马不错,怪温顺的。” 她拍了拍马,一边说完回过头来,好像才注意到许尤的存在一样。 “诶,这是......晏氏策划部的员工吧?叫许尤?” 许尤看了晏寒声一眼,后者一脸平静。 于是她点点头:“对,是我。” “我记得你,怎么了?以前寒声哥奴隶周特助也就算了,大周末的连其他员工都没放过啊?” 杨佳期说着,用手肘碰了碰晏寒声的胳膊:“人家年轻女员工周末都要约会的,你怎么好占用人家的时间呢?” “再说我学长年纪也不小了,你要是害得人两个黄了,罪过就大了。” 嗯? 什么鬼? 许尤瞳孔微微瞠大,看了晏寒声一眼。 才又看向杨佳期,讪讪笑道:“杨小姐说笑了吧?我目前...没有在谈恋爱。” 杨佳期满脸不解:“是吗?我学长叫萧淮,之前听他说你们在相亲,当时我看你们好像相谈甚欢,还以为现在应该已经在一起了呢......” “那只是一场乌龙,而且我跟萧先生可能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许尤扯着唇,却没有多少笑意。 因为她察觉到杨佳期话里话外给人带来的错误引导。 杨佳期故意的。 她笑了笑,视线扫过许尤时,带过丝丝不善。 大家都没有发觉。 “是吗,我还以为......” “谢谢杨小姐关心了,不过凡事还是不要太想当然,容易引人误会。” 许尤说完,弯唇笑了笑。 杨佳期微噎,旋即看向晏寒声。 谁知,晏寒声却瞥了许尤一眼,眉心微蹙看向她,不太耐烦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我......” “没什么事的话,你朋友们好像在那边等你。” 晏寒声打断杨佳期接下来的话,有赶人的意思。 许尤也笑看着她,脸上始终带着那抹看起来善意,却让杨佳期觉得刺眼的淡淡笑容。 这让杨佳期觉得被挑衅到了。 偏偏这是在晏寒声面前,以及身后还有那些人在,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在这种时候失态。 于是,杨佳期压下那口气,勾唇笑笑:“是啊,那我就不多打扰你们了。” 她转身离开。 同时许尤微蹙眉头,她是不是彻底得罪杨佳期了? 目前来看,好像是的。 不过刚才,晏寒声是站在她这边帮她说话了吗? 许尤看向晏寒声,只见他招呼马术教练过来,让他们把马牵走。 然后,就带着许尤往回走。 许尤跟在后面问他:“去哪?” “休息室。” 言简意赅,冷漠如斯。 许尤简直都要怀疑刚才那么温柔耐心教她骑马的人,到底是不是晏寒声了? 到休息室坐下后,许尤犹豫着,问了一句:“你跟杨佳期......” 晏寒声略类抬起眼皮,看了许尤一眼,淡淡说:“不是说过了,我跟她没什么,只是两家情分往来而已。” 是吗? 许尤忍不住在心里反问。 站在女性的角度来看,杨佳期对晏寒声的心思一定是不简单的,那晏寒声...如他所说,对杨佳期并没有感觉吗? 他们毕竟都是豪门世家,都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 刚才离开跑马场的时候,许尤看见杨佳期翻身上马了。 跟晏寒声一样,这些东西于他们而言好像只是一个游戏,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东西。 可是对普通人而言呢,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接触到这个东西。 许尤的家庭已经是普通人里中等偏上的了,到了这样的地方,面对这样的场景,她依旧会感到自卑。 是啊,杨佳期漂亮高贵,有身份有背景,跟晏寒声门当户对,她怎么可能不自卑。 许尤抿抿唇,正想叹口气,哪知不知道什么时候晏寒声就凑到了面前来。 两人脸跟脸之间的距离不过五厘米,她一抬头就撞进对方的眸子深处。 她吓了一跳,他却挑着眉地问:“老是问她做什么?吃醋了?” 许尤晃了神,她这是...吃醋了? 第72章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念头生出来,又猛地被她否定。 “你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吃醋?” 许尤深吸了口气,偏开视线。 好险,差点就被带进去了。 只不过,她躲闪的样子掩饰得一点也不高明,被晏寒声尽览入眼。 许尤的道行,到底比不上晏寒声这样的老狐狸。 晏寒声也没有继续追着她问,反正...想看的已经看到了。 他让许尤休息会。 许尤想了想说:“等下还去骑马吗?” 晏寒声闻言挑眉:“不怕了?” 许尤抿唇:“谁怕了?我只是第一次接触,没有适应。” 晏寒声就那样看着她,也不应答,好像洞悉了许尤的心思一样。 这幅拿捏人的样子真讨厌! 许尤咬咬牙:“不骑就算了。” “骑,谁说不骑?” “谁不骑谁是狗。” “......许尤。” 突然听到晏寒声喊她的名字,许尤抬起头,然后脸颊就被人捏住:“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幼稚呢?” “......”幼稚的人到底是谁?! 许尤无语,拨开他的手,然后站起来说:“我去下洗手间。” 晏寒声没说话,由着她去。 许尤快步出了休息室,好像因此才松了口气。 说实话,她并不想上洗手间,只是借口出来躲躲而已。 然则没想到,在洗手间呆了一会出来,却在回休息室的半路上碰到了杨佳期,以及...林晓童那些人。 许尤本来想当做没看见,但对方却看见她,直接开口叫住,甚至没给她一点躲开的机会,直接信步过来。 许尤深吸了口气,嘴角扯出标志性笑容:“杨小姐?有事?” 杨佳期上下打量她一遍,弯唇轻笑:“没事不能找你呀?你也太小家子气了,跟在寒声哥身边可不能这样,怪让人拿不出手的。” ? 许尤眉心微蹙了下,一脸莫名。 “杨小姐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你心里有数。”杨佳期收敛了笑容,环起双手。 高高在上,很是不屑的样子。 许尤懒得搭理她:“抱歉,我确实不懂你的意思,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许尤转身,杨佳期的声音紧跟着在身后响起。 “你跟寒声哥不只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吧?你们的关系有人知道吗?晏家的人知道吗?寒声哥身边的朋友知道吗?” 许尤脚步微顿。 只是那一瞬间,又听杨佳期嗤笑了声,继续说:“不对,我不该这么问的,我们都没有听寒声哥说过你。” 她说着,走到许尤身边。 因为杨佳期的身高较之许尤,还要再高一点点,使得许尤不得不微抬起头。 她看着杨佳期,眸色很淡,微微一笑反问:“所以呢?” 杨佳期低眸看着她,片刻忽然笑了:“所以啊,下次可以跟着寒声哥一起来玩,跟在寒声哥身边可不能那么小家子气,要试着融入我们的世界。” 她脸上的笑容堪称善意,但在许尤听来,杨佳期说那些话就是想告诉她,她和晏寒声,还有她们,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许尤扯了扯唇角:“哦,或许这些话你应该和晏总说。” 杨佳期脸上笑意微微僵住,顿时有些冷沉下去。 她都没来得及反应。 反倒是她身后,林晓童那些人听不下去了。 林晓童走上来,站在杨佳期身边,皱眉鄙夷看着许尤:“许尤你不要太过分了,佳期好好跟你说话,你什么态度?别以为跟晏总走得近了点,就真的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也不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佳期和晏总又是什么样的人!你就算再赶八辈子,也连他们一根头发丝都追赶不上!” 林晓童的声音落下后,后面有人跟着附和。 “是啊许尤,杨小姐也是好意,你不好跟她这么说话的。” 说这话的人是李莉,另外又有人嘲讽低笑道:“李组长,许尤恐怕是听不进去的,谁让人家现在跟晏总走得近呢......” “走得近又怎么样?人杨小姐才是跟晏总青梅竹马,门当户对的人,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许尤暗暗攥了攥手心,抬眼扫过那些人。 “杨小姐的好意我知道,不过我好像并没有说什么吧?你们这么着急干什么?吓到我了。” 她心有余悸似的,抬手拍了拍心口。 许尤这人平时说她两句就跟长了刺儿一样,林晓童怎么会看不出来她这是装的无辜弱小? “你就是拿这一套迷惑晏总的么?我劝你省省吧,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佳期愿意跟你玩是她好心好意,但你也不要觉得有靠山就目中无人了,小心打脸来得太快。” “是吗?” 这隐隐带笑的戏谑式反问,又似乎泛着幽冷的尾调,无疑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震。 其中,也包含了许尤。 她抬眼看去,只见发出声音的人正站在不远处的拐角。 晏寒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回了衣服,他今天穿得相对休闲,衬衣配毛衣马甲,外搭长款休闲风衣,长裤也不似平时笔直又死板的西裤。 总之看起来给人的感觉就是,休闲,清爽,贵气。 许尤一直知道他好看的,当初就是看见他那张脸,才鬼迷了心窍。 可当这种时候他出现,带给许尤的,又是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震撼。 明明刚才就知道他在那里,为什么还会有这种震撼? 许尤自己的心,自己也摸不透。 这当口,晏寒声已经抬步走来,站在许尤和杨佳期的面前。 早在刚刚,杨佳期满面的冷沉和不悦已经完全收敛起来。 没等她说话,晏寒声便幽幽然地,似有若无扫了身后那些人一眼。 然后冷笑了声,看向林晓童:“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太听清,再说一遍。” “晏总,我......”林晓童咽了咽唾沫。 晏寒声在外一贯是笑面虎的形象,很少发怒,可眼下明显能感觉到压迫感十足。 他有发怒的迹象。 而这,是因为许尤。 “寒声哥,这事是我不好,不怪晓童。”杨佳期急忙开口打圆场,“我们都是从小到大的小伙伴,我看许尤挺内向的,就想让她以后多跟我们一起玩,没有别的意思。” 同时因为意识到晏寒声对于许尤的维护,她是真的牙都要咬碎了。 晏寒声勾了勾唇角,“是吗?我刚才远远看着,怎么没觉得呢?倒是隐隐约约听见了一些不太好听的话,嗯?” 第73章 干脆公开吧 杨佳期和林晓童那行人都不约而同变了脸色。 两人对视一眼,林晓童硬着头皮说:“晏总,佳期说的是真的,不过许尤不领情也就算了,态度还不好,我们也是替佳期打抱不平。” 晏寒声没太搭理她,反而看向许尤。 但许尤只是跟他对上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她心里憋着火气,不想搭理杨佳期,更不想搭理晏寒声。 反正那些人说那些话的时候,晏寒声就已经出现了,他心里有数,许尤懒得多说。 晏寒声看她像个因为生气而竖起一身刺的刺猬一样,没来由觉得好笑。 他无奈,摇头失笑。 这人,总是不合时宜地好胜,又不合时宜地退缩。 晏寒声心里忽然萌生一个念头...... 他看着许尤莫名其妙就笑了的样子,让杨佳期气得牙痒痒,又让那些人心里头直打鼓。 谁知道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人大跌眼镜。 只见众目睽睽之下,晏寒声微微弯身,牵起许尤的手,然后看向杨佳期等人。 杨佳期猛然瞪大了眼,身后的人亦是。 许尤更是! 不过晏寒声本人却淡定到不行,他看见每个人脸上眼底的震惊,薄唇微启:“是吗?那我觉得你太不了解她了,许尤这个人性格温和,不会轻易与人为敌,或许你应该反思反思自己,她为什么会对你态度不好?” “还有,许尤这个人不太喜欢高调,所以我一直尊重她,没有公开我们的关系。” “不过最近晏氏内部的风言风语挺厉害的,说实话我不太喜欢,既然怎么样都会被议论,那不如干脆公开吧,许尤你说呢?” ? 大哥,你都这样了,我有说不的权力和机会吗? 显而易见,没有。 许尤收起自己的瞠目结舌,看着那些人的瞠目结舌,忽然就想开了。 也是,反正她们又不知道她跟晏寒声已经结婚的事,就算公开,她们也只会以为她跟晏寒声是恋爱关系。 许尤呆呆地看向晏寒声,无奈道:“你都这样了,我还能说什么?” 说完,她又看向林晓童和李莉那些人,脸上的笑容,说是满含歉意,不如说是扬眉吐气之后的得意。 “真抱歉啊,一直没有告诉你们,也是不想影响到工作上的事情,你们不会怪我吧?” 林晓童和李莉面面相觑,其他人也说不出话来。 谁敢点头? 谁都不敢。 事已至此,谁都没有心情再骑马了。 晏寒声拉着许尤离开时,淡淡对杨佳期说了一句:“我代许尤谢谢你的好意了,也谢谢你提醒了我,以后一定多带她去玩。” 话落他微微颔首,然后从刚才冷嘲热讽许尤是什么货色的那人身边经过,脚步停了两秒钟。 那人被晏寒声轻飘飘地睨了一眼,一颗心猛地咯噔了下。 而杨佳期根本没想到,晏寒声会这样为许尤撑腰,而且他竟然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承认他在跟许尤谈恋爱! 杨佳期再次有了被威胁到的感觉。 难道,许尤要变成第二个许明月了吗...... ... 许尤怎么也没想到,她跟晏寒声的关系会在那样一种情况下公开。 虽然当时确实有被那些人的反应爽到,但回过神,冷静下来之后,不免就有些懊悔。 回家的一路上,许尤都沉浸在懊悔之中。 临到家的时候,晏寒声突然和许尤说:“以后没什么事的话,可以少搭理杨佳期。” 许尤偏头看他,眼神里有些意外。 车子正好拐进天悦豪庭大门,晏寒声看了她一眼,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等车在车库停下来,他才再次看向许尤:“你那是什么眼神?我看起来很像不分青红皂白就站在她那边的人吗?” 许尤沉默了。 说实话,她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因为据她所知晏家跟杨家也是世交的情分了,晏寒声跟杨佳期也是从小认识,杨佳期是什么样的人他一定知道,又或者说有一定的滤镜存在。 杨佳期说的那些话,许尤要是说给晏寒声听,他能信还好。 要是不信,谁知道会不会反过来认为她不怀好意,挑破离间。 许尤又不是傻子,什么话都往晏寒声面前捅。 她展唇一笑,一副狗腿样子:“哪能呢,咱们晏总英明神武,什么妖魔鬼怪逃得过你的眼?” 晏寒声挑起眉,轻嗤了一声:“少来,你早就知道我在那里了吧?” 这话里,肯定的成分居多。 许尤眨巴眨巴眼睛,给晏寒声比了个赞:“要不怎么说晏总英明神武呢。” “晏总,已经到啦,下车吧。” 车内空间密闭,晏寒声的眼神又过分幽深,许尤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但她才刚转身去找车门开关,又被人从身后拉了回去。 然后对方倾身过来,将许尤环扣住。 “当时为什么不说?” 话音入耳,许尤微愣住,片刻才反应过来,晏寒声指的是什么。 但她却不知道,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许尤跟他对视着,她不在意地笑笑:“晏总想听我说什么呢?你们两家是熟识,你跟杨小姐才是从小到大的伙伴,她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就算她真的说了什么难听的话,难道你要我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你吗?你会信吗?”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信?”晏寒声不答反问。 “我不知道,反正是我的话,可能我也会更倾向于眼见为实一点,所以我没有要求你一定要相信我。” 晏寒声被堵了一下,气笑了:“那我是不是应该夸你善解人意?” 许尤想了一下,点头:“理论上来讲,是的。” 她这样善解人意的另一半,应该没地方找得到了。 晏寒声看见她脸上的沾沾自喜,眸底咚地一下沉下去。 然后,他就直接下车,摔门而去了。 许尤愣了一下,咬牙骂他阴晴不定! 回到家后晏寒声已经不见人影了,李婶告诉许尤,晏寒声在书房。 不过许尤懒得搭理,因为她也很累。 小半天的运动让她浑身酸痛没劲,回到房间换了身衣服就去睡觉了。 相比起晏寒声,更让她困扰的,是往后在公司她该怎么自处? 异样的眼光和言论肯定是会有的,许尤也根本不在意那些。 她担心的是,往后什么事都跟晏寒声息息相关了。 有一种...扯不清楚的感觉。 第74章 秀恩爱 果不其然,周一一上班,公司气氛明显就不对了。 许尤大概能猜到是因为什么,索性那些异样的眼光都当做没看到。 不过上班上到中途,已经调去市场部的邱秋溜了过来,跟许尤在茶水间碰头,拉着她躲到角落里去。 许尤一脸无语地看着她:“你跟做贼一样干什么?” 邱秋选择性忽视了她的问题,反问她:“你昨天跟晏总出去,被公司里的人看见了?” ? 许尤卡了一下壳就明白过来了,然后翻了个白眼:“公司里的人传的吧?” 果然,八卦就像燎原的星火,风一吹,一大片一大片的都烧起来。 估计这会各个部门都已经知道她跟晏寒声的事了。 “对啊,我说怎么今天一上班都怪怪的,得亏我平时够八卦,跟她们混得还行。” “不过,她们都说你跟晏总在谈恋爱,怎么?你们已经领证的事她们还不知道?” 邱秋平时眼睛就挺大的,这种眨巴着大眼睛,等待八卦投喂的样子,很像吉娃娃。 许尤很无奈:“对,她们还不知道,所以你知道,不该说的别说,小心被暗杀。” 她笑说着,抬手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邱秋倒吸了口气,一边往后退,一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知道了!” “去上班吧,别八卦了。” 许尤打发她走,回到工位没一会,又被李莉叫过去了。 李莉让她准备一下,下午跟林晓童一起出外勤,去中心商场瑰丽那边的活动现场。 许尤看见李莉就想到昨天的事,一时有些晃神。 没听见她应答,李莉抬起头看她:“怎么了?不想去吗?不想去我就安排别人去。” 许尤猛地回过神来。 ? 怎么回事? 是她的错觉吗? 为什么感觉李莉对她好像比以前客气了点? 但只一下,她就明白过来了,恐怕是因为她跟晏寒声的关系。 许尤摇摇头:“没有,我去,下午是吧,好的!” 李莉目送她离开,眼含深意。 许尤回去后立刻着手准备出外勤的事。 目前晏氏内部这样的氛围,虽然她已经尽量忽视了,但难免还是有感到窒息的时候,出去透透气也挺好。 唯一一点不好的就是,要和林晓童一起出去。 不过看起来对方也不太乐意,所以两人除非必要之外,没有搭话的时候。 倒是中午休息吃饭的时候,本部门以及其他部门一些人看见许尤,都会有意无意跟她打招呼。 许尤忍不住感叹,职场上的这些老狐狸,一个比一个会见风使舵。 许家父母从小教她,做人要居安思危,所以许尤很明白,要是有一天她跟晏寒声掰了,面对的冷嘲热讽和落井下石,也许会比现在的客气讨好更多,更厉害。 所以,她得趁还没跟晏寒声掰之前,多多在晏氏积攒一些经验和人脉。 这些东西将是她来日登上更高处的敲门砖和垫脚石。 许尤跟邱秋在食堂吃饭,没多久晏寒声也来了。 这次,他身边没有跟着那么多高层,只有周特助。 而他的目的也很明显,是冲着许尤来的。 等察觉周围人的不对劲,以及邱秋那双快眨烂了的大眼睛时,晏寒声已经在许尤面前坐下来了。 许尤刚夹起来的鸡腿,啪嗒一下掉了,甚至顺着餐盘,直接滚到地上去。 ? 她愣住了。 而对面晏寒声,垂眸看了眼滚到自己脚边的鸡腿,面不改色地把自己盘子里的鸡腿夹到许尤餐盘里。 “吃吧。” 然后,他又拿了纸巾,弯身把地上的鸡腿包裹起来,扔到垃圾桶里。 虽然晏氏出了名的有人情味,但晏寒声毕竟是晏寒声,那是站在神坛上的男人,在人前这么接地气,可以说是头一回。 众人目瞪口呆。 许尤亦是。 她身边,邱秋讪讪咽了口唾沫,犹豫之后还是端着餐盘站了起来:“许尤,晏总,你们慢慢吃。” 说时迟那时快,许尤猛地放下筷子,把她拉住:“你还没吃完呢。” “我吃饱了,你放开我!”邱秋瞪着眼睛,话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 “坐下一起吃吧。”晏寒声看着两人,淡淡说。 许尤也不管邱秋愿不愿意,直接抢过她的餐盘放回桌上。 邱秋掐死许尤的心都有了,却又不得不坐回去。 现在的场面就是,许尤和晏寒声面对面坐着,邱秋和周特助面对面坐着。 都很尴尬就是说。 尤其周围的人都盯着这边看,更让人觉得不自在。 晏寒声似乎察觉了什么,抬眼扫视一圈,很多人当即收回充满八卦的视线。 许尤看了看,才压低声音,皮笑肉不笑地问:“晏总今天这又是,深入基层体察民情来了?” 晏寒声微微点头,也学着她的样子笑:“怎么?你有意见?” 意见可大了! 许尤暗暗咬牙,面上却笑:“不,不敢有意见。” 晏寒声身体微微向前倾去,更贴近许尤一些:“把你磨牙的动作收一收。” 许尤:“......” 邱秋和周特助:我们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两人这么明晃晃的秀恩爱,直接印证了今早飞快散播开的传闻。 或许还有不相信那个传闻的人,在这之后,都不得不相信,策划部的那个许尤,真真切切和晏总在一起了! 而且晏总对她,看起来还很宠溺的样子! 一顿饭之后,许尤成为了让无数人羡慕嫉妒恨的对象。 许尤也不知道,这是福还是祸? 她迅速吃完,拉着邱秋要走。 随即想到什么似的,又坐下,凑到晏寒声面前低声说:“对了,下午我要出外勤,去瑰丽活动现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忙完,下班你就不用等我了。” 这话说的小声,只有邱秋和周特助能听到。 邱秋倒是没什么,周特助一向淡定的人,都忍不住有些吃惊。 显然他只知道两人在谈恋爱,领证的事情他还不知道。 而在不远处吃饭的严华,看着许尤跟晏寒声你来我往,那么自然的样子,显然也吃惊住了。 早上公司私底下那些言论她也听见了,其他部门的领导甚至因此打趣她。 但她只以为那些言论都是空穴来风,许尤不可能跟晏寒声有什么。 没想到...... 可许尤不是有男朋友的么? 难道真的像之前的传言那样? 第75章 偶遇 ... 瑰丽活动现场在京州数一数二的商圈内的中心商场,许尤跟林晓童两个吃完饭就往那边赶。 到的时候,现场活动执行和瑰丽那边的人已经把台子搭好,代言人也到了,正在做造型。 许尤带着林晓童看了看现场,然后就去找现场的执行和品牌方的人对词本以及流程。 差不多一个小时这样,活动就正式开始了。 许尤站在角落,真正意义上看着自己的策划从文本变为现实,忍不住有些欣慰。 这场活动大概两个小时左右,各个流程进行得还算顺利,但许尤也不敢回去,准备待到结束再跟执行一起走。 倒是林晓童,现场守着实在无聊,活动过半她就开溜了。 许尤看见她往楼上去,也懒得搭理她。 等到活动尾声,许尤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就看见林晓童也回来了。 而且她身边还站着一个...打扮华丽的中年女人。 许尤并不认识她,走上前来看了眼。 那女人穿着皮草,背着名牌限量包,手上拿着一副大框墨镜。 嗯,该说不说,有点夸张。 林晓童和那女人也都看见许尤了,不知道林晓童跟那女人说了什么,就见她对着许尤上上下下打量着。 然后就听林晓童扬声说:“许尤,过来。” ? 这么趾高气扬?没病吧? 她没动,于是林晓童快步过来,微扬着下巴对她说:“这位是林夫人。” 林夫人?谁啊? 许尤一脸莫名,不过转瞬她就想起来了。 林晓童,林经理,林夫人...... 难道她就是...晏寒声的母亲?! 林晓童看见她变了的脸色,更是趾高气扬:“知道她是谁了吗?” 许尤下意识吸了口气。 虽然晏寒声一直没提起,但她总觉得她跟晏寒声父母的第一次见面应该是很正式的,这样突如其来的偶遇,完全没有设想过。 但已经碰上了又不能不搭理,要不然显得没礼貌,以后再遇上就更加尴尬了。 不过,怎么是林夫人?不应该叫晏夫人吗? 不管了,林夫人晏夫人都差不多。 许尤抿抿唇,上前两步,唇角的弧度客气又礼貌:“林夫人,您好。” 林婉盯着许尤,半晌轻笑一声,隐隐有些嘲讽意味。 “你就是跟着寒声的那个...许尤?” 跟着这个词,贬义成分居多,让许尤觉得有些不适。 不过许尤有些意外,她竟然已经知道她跟晏寒声在一起了么? 不过也是,有林晓童这个大嘴巴在,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吸了口气,笑笑道:“我是许尤。” 她并没有承认林婉那句话里的意思,这让林婉感到诧异,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这时林晓童走上前来,拉着林婉又要离开。 许尤听那意思,原来她们要去喝咖啡。 但林婉却看了许尤一眼,把她也叫上了。 许尤讪笑着婉拒:“谢谢林夫人的好意了,不过我还有工作没忙完,走不开,还是让晓童陪您喝吧。” 林婉蹙了蹙眉头:“我听晓童说这里活动也快结束了,还是说你看不上我?叫你一起喝杯咖啡委屈你了?” “不是的,林夫人您误会了,我......” “既然不是,那就走呗。” 许尤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最终迫于无奈,只能跟着林婉和林晓童去了咖啡厅。 林晓童去点单的时候,林婉问许尤:“你跟寒声多久了?” “有半年多了。”许尤想了想,还是如实回答。 林婉有点诧异,随即了然笑笑:“原来你刚进晏氏没多久,你们就在一起了,我说呢,怎么这半年来寒声他都不怎么回家了。” 许尤不太理解她话里的意思。 同时也感到有些疑惑,怎么晏寒声的母亲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晏家这样的家庭背景,再结合晏寒声本人的脾性,许尤还以为他的母亲应该是一个端庄大气,严谨严格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最是在意什么门当户对的了,不应该像面前这个人一样,有一种...看戏的感觉。 林晓童很快点完单回来,这个话题也就不了了之。 三人坐在一桌,林晓童主动打开话题,和林婉聊得欢快。 对比起来,许尤就沉默了一些。 忽然,林晓童的话音停下来,看向许尤说:“咖啡怎么这么久还没有来?许尤,你帮忙去看看呗?” 许尤皮笑肉不笑:“好。” 站起来转身的瞬间,她唇角的弧度就消失了。 要不是因为晏寒声他妈在这里,实在让人尴尬不自在,她才不想惯林晓童臭毛病。 她去了一趟,正好她们的咖啡做好,服务员正要送过去。 “给我吧。” 许尤接了过来,走过去的时候唇角的弧度又微微挂起。 ... 杨佳期陪着晏寒声的母亲晏夫人在商场高层逛,正在店外接完一个电话,哪知不经意间瞥见底下某咖啡店内几道熟悉的身影。 再定睛一看,她一下就诧异住了。 身后,盘着头发,穿着一身优雅知性,黑白相间香风套装的晏夫人从某大牌服装店内走出来:“佳期,怎么出来这么久呢?” 杨佳期闻声回神,就见晏夫人顺着她的视线看下去,疑惑问道:“你在看什么......” 话没说完,晏夫人就看见了咖啡店里的林婉和林晓童,以及正一脸笑吟吟,殷勤地把咖啡端给林婉的许尤。 晏夫人皱了皱眉:“那是谁?” 杨佳期眼底闪过一抹暗芒,转头看着晏夫人,不解地反问:“伯母您不知道?寒声哥身边最近有个女人,听说两人挺亲密的,昨天他们还一起去了马术俱乐部,我朋友在那边看见了告诉我的......” 说着说着,她忽然停了下来,因为晏夫人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 上一秒还尽显雍容的脸,此刻就变得冷厉了起来。 片刻,她冷冷问:“就是那个女的?” 杨佳期小心翼翼地点了头,但又急忙说:“您不知道呀?我还以为寒声哥应该告诉您了,不过他可能是想找个好的时机安排你们见面吧,只是没想到今天会被我们偶遇到。” “您看,那个女孩子好像挺不错的,又漂亮,不然寒声哥也不会那么喜欢她。” 挺不错的? 晏夫人忍不住冷笑。 她隔这么远都能看见那女孩脸上的殷勤,献殷勤都献到林婉那女人面前去了,这种心思不纯的女人,叫不错?! 似乎因为生气,晏夫人心口微微起伏着。 她看杨佳期的眼神,带了一些恨铁不成钢:“那种话你怎么说得出来的?漂亮顶什么用?那种女人怎么配和你相比?这么多年了你难道不知道伯母心里是怎么想的?” 杨佳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伯母,您想太多啦,我跟寒声哥只是从小到大的伙伴而已,小时候大家混在一块儿,甚至都没有把对方当哥哥妹妹,说是兄弟都不为过,我们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晏夫人重重叹了一声,“算了,你还小,还很单纯,来日方长。” 眼下最重要的,是解决晏寒声身边那个女孩! “她叫什么?” “啊?” 晏夫人瞪着楼下那几道身影,满脸的怒色:“我说寒声身边那个女的,叫什么?” 杨佳期迟疑了会,讪讪说:“......许尤。” 第76章 孽缘 许尤自然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等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抬头往商场高层看去,却并没有看到什么。 她心底狐疑,奇怪了...... 而面前,林婉终于要走了。 临走,她看了看许尤说:“有空来家里坐坐吧。” 许尤扯了扯唇,客气应下,实际她也不知道晏寒声什么时候才会想让她去见他的父母。 不过如果没什么必要的话,也不是非见不可。 因为许尤也不知道她跟晏寒声到底什么时候会分开,要是牵扯进来太多人,到时候恐怕会有点麻烦。 反观林晓童,就有些难以置信了。 她以为林婉对许尤的态度不会太好,可是整一局下来,非但没有不好,如果忽视那隐隐约约嘲讽与高傲的眼神的话,甚至说得上是友好。 按照林晓童对林婉和晏寒声关系的了解,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跟着林婉离开的时候,她回头看了许尤一眼。 那样的眼神,许尤看明白了。 八成林晓童是觉得,晏寒声的母亲知道她跟晏寒声在一起,会劈头盖脸痛斥她,然后给她一笔钱,让她离开晏寒声。 然而并没有。 说实话许尤到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晏寒声母亲的态度,总让她觉得心里头不得劲。 或许,她该回去问问晏寒声。 楼下现场的活动已经结束,许尤下楼打了个招呼就走了,然而走出商场才发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雨了,还挺大的。 许尤没带伞,从商场门口走到地铁口还要一小段距离,势必淋湿。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五点出头了,早前就给李莉发了消息,现在直接就可以下班。 许尤咬咬牙,不管了,淋湿就淋湿吧,大不了回去洗个澡。 想着,她就往雨里冲,不料下一秒差点撞上从旁边大门里走出来的一个人。 许尤倒抽了口气,急刹车停住脚步,却瞬间失重往后栽倒。 完了。 后脑勺要开花了。 摔下去的时候,许尤脑海里只有这个想法。 然,她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摔得后脑勺开花。 因为有人把她拉住了,然后她又再次失重,栽进了对方怀里。 许尤浑身僵了两秒,回过神来急忙退后两步。 她抬头一看,顿时一脸愕然:“萧淮?!” 萧淮下意识把伞推向许尤那边,浑然不顾自己身后瞬间被雨水打湿,旋即弯眸笑了笑。 “好巧,又见面了,不过我们这到底是什么缘分?怎么我每次碰上你都恰好是你狼狈的时候?” “......”许尤无语,“你中文学得这么好,有没有听过一个词?” “什么?” “孽缘。” 萧淮一愣,然后摇头失笑:“没有。” 许尤一脸正色:“那我今天教教你,我们这个就叫孽缘。” 对方深蓝色的瞳孔里闪烁着点点笑意,好像这是什么好笑的事。 眼看着雨势越大,萧淮无奈问:“你确定要在这里跟我讨论我们之间是什么缘分吗?” “不啊,我要走了,再见。”说着,许尤作势就要冲进雨里。 萧淮瞪大了眼,急忙拦住她:“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许尤下意识拒绝,因为晏寒声不喜欢她跟萧淮接触太多,她也不想因萧淮而再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事,太闹心了。 但,萧淮却不肯放开她。 他眼底的笑意消失,深蓝色的瞳孔隐隐染上一层冷意:“因为晏寒声吗?” 许尤噎了噎,没说话。 萧淮的语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许尤,你是个人,一个独立的人,不是一件物品,更不是他晏寒声专属的!” “这么大的雨,就算是一个陌生人可能都会好心送送你,怎么我送你一下都不行吗?他就这么霸道专制,连你的身体都不顾?” “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地方?” 他真的想撬开许尤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许尤很无奈,又解释不清。 眼看下班的点了,商场周围的人越来越多,雨势也没有减小的样子。 她无奈妥协:“我跟他的事,和你说不清,算了算了,你一定要送的话,那就麻烦你送我到地铁口吧?” 萧淮盯着她,半晌叹了口气。 不远处,刚从地下停车场出来的一辆车子停在路边,车上的两个人看着商场门口那一幕,看了许久。 直到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共撑一把伞,并肩离开。 杨佳期看了晏夫人一眼,硬着头皮开口:“伯母,我送您回家吧。” “不。”晏夫人冷着脸,开口阻止她,“去晏氏。” “伯母...” “我说去晏氏。” “......好。” ... 许尤被萧淮送到地铁站入口,跟他道了谢之后就走了。 她没注意,萧淮一直站在地铁口看着,若有所思的样子。 直到许尤的身影消失,他垂下眸子,无声笑了笑。 孽缘么,总好过无缘...... 虽然萧淮撑伞的时候已经很明显地往许尤这边偏移了,但毕竟雨大,许尤身上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打湿了点。 地铁空调温度低,上去她就觉得冷了,一直撑着回到天悦豪庭,终于忍不住打了喷嚏。 李婶听见声音急忙出来,看见许尤落汤鸡的样子,吓了一跳:“哎呀!太太怎么淋成这样了?快进来快进来。” 许尤一边脱下一次性雨衣,一边笑说:“没事,还好地铁工作人员给了雨衣,要不然我就不知道怎么回来。” 李婶急忙去拿了毛巾过来给许尤。 “太太怎么不叫先生去接呢?再不济打个电话回来,叫我去地铁接您回来。” “我下午出外勤了,他应该在公司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就不打扰他了...阿嚏!” “一定是着凉了。”李婶一脸担忧,“太太先上去洗个热水澡,我马上去煮姜汤。” 许尤应了声,就要上楼。 随即想到什么似的,又叫住了李婶,嘱咐道:“李婶,姜汤多煮点,等下晏寒声回来也让他喝点。” “好嘞!” 许尤本来只打算上楼洗个热水澡就好,但又觉得身体由内而外凉嗖嗖的,有种要感冒发烧的趋势。 想了想,她便干脆放水泡了个澡。 等她舒舒服服裹着浴袍,脸蛋红扑扑地从浴室里出来,才发现晏寒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 第77章 吵架 他就坐在许尤平时喜欢坐的梳妆台前,房间里的灯光亮度偏暗沉,看不太清他的脸。 “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许尤主动跟他搭话,然而走上前却发现,晏寒声的脸色似乎比房间里的光线还要暗沉。 她微愣住:“晏寒声?你怎么了?” 他的脸色太奇怪了,让人心头发毛。 晏寒声抬起头,许尤对上他的眼神,那双眸子幽深无比,大有风雨欲来的趋势。 他好像...在生气? 许尤不知道到底怎么了,迟疑着问:“到底怎么了?” “外面那么大的雨,我听李婶说你回来淋湿了,怎么不打电话让我去接你?” 晏寒声终于肯开口,但问出来的问题却让人一头雾水。 许尤愕然,难道他脸色不好是因为这个? 她松了口气:“这个呀,你别听李婶说,李婶太紧张了,我从商场离开的时候雨没有很大,再说我坐地铁又淋不到雨,这边地铁也有工作人员给一次性雨衣,问题不大的。” “哦?你坐地铁回来的?”晏寒声盯着她,满眼探究意味。 许尤没发觉不对,点点头:“是呀,对了,有件事我要跟你说。” “你猜猜,我今天在商场遇到谁了?” 她一边说,一边倚到化妆台边缘,脸上带着明显的心有余悸。 许尤没发现她的行为多么的自然,更没发现她头发裹在白色干发帽里,身体又裹在肥大的浴袍里,双颊红扑扑,嘴唇水嘟嘟的样子,看起来多么像一团绵软可口的。 晏寒声的脸色不自觉地缓和了些。 他微微挑起眉:“谁?” “林夫人,你母亲诶。”许尤俯下身看着晏寒声,眼底亮晶晶的,又惊又喜的样子。 “真的好巧,不过她跟我想象中一点都不一样,感觉性情挺好的,也很友好,临走时还让我有空去家里坐坐。” 不可否认,这有一种被承认,被喜欢的感觉。 但她说完这话,明显能感觉到晏寒声脸色又变了,他似乎并不感到高兴。 许尤眼底的亮光顿时被扑灭,心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她抿唇:“不过你放心吧,你不想我去,我是不会去的,没有你的同意,我会避免跟你的家人过多接触。” 显然,这话的潜台词就是,不跟他的家人有过多接触,以后分开会更方便些。 晏寒声的呼吸忽然又不顺畅了。 到现在,她满脑子想的还是什么时候能离婚,能分开么? 亏得他母亲找到他面前的时候,他还在母亲面前维护了她,没想到...... 晏寒声摇摇头,冷笑:“看来我应该谢谢你的善解人意,不过我真的好奇,你的善解人意究竟是为了谁?” ? 许尤一脸呆滞:“什么意思?” “这话应该我问你。”晏寒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看着许尤,“你说你坐地铁回来,可商场门口,你明明跟着萧淮走了。” “许尤,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只是很可惜,你的聪明总是用错地方!” 什,什么? 他怎么知道...... 许尤的瞳孔下意识瞠大,满脸写着难以置信,甚至忘了作出解释。 晏寒声抄起兜,冷眸睨着她:“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耍小聪明的人。” 这话劈头盖脸砸下来,许尤神魂一震:“你这人说话怎么这样的?我怎么就耍小聪明了?” “在所谓的林夫人面前一通献殷勤,又跟着萧淮走了,却告诉我是坐地铁回来的,这难道不是耍小聪明吗?” 晏寒声的声音从未如此冷沉,一个字一个字像是冰窖里出来的一样。 “你也应该知道,只要我想知道的都能知道,你在我面前耍小聪明,跟跳梁小丑有什么两样?” 献殷勤,耍小聪明,跳梁小丑? 这三个词刺痛了许尤,她没有察觉晏寒声第一句话有什么不对,而是学着晏寒声的样子冷笑出来。 他的高傲不屑,他的冷嘲热讽,他每一个高高在上的用词都让她觉得,她确实是跳梁小丑! 早该知道的,她跟晏寒声之间身份悬殊,从来都不可能平等。 晏寒声再喜欢她又怎么样?在别人面前替她撑腰又怎么样? 一旦有什么事触怒了他,他还是一副高位者的姿态,劈头盖脸质问她,却又先入为主地认定了她的不对,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许尤忍不住红了眼,站直起来,攥紧拳头:“对,我就是跳梁小丑!” “但是晏寒声你别忘了,当时是你非要跟我领证的,我从来没有赖着你,献殷勤什么的,我才不屑于那么做!” 或许是因为太生气了,她口不择言又补了一句:“别以为谁都挖空心思想进你们晏家,你在我眼里,跟外面叫的鸭子没什么区别!” ?! 晏寒声的脸色瞬间铁青:“你说什么?!” “我说,别以为谁都想进你们晏家,我就不想!不信的话明天去把婚离了!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许尤气都气死了。 该死的,这委屈谁爱受谁受去,反正她不受! “你!” 晏寒声只觉得胸膛里好大一团火,他盯着许尤,许尤刺头一样不服气地回瞪着他。 最终,以晏寒声甩手离开结束了这场仿佛一触即发的大战。 房门嘭地一声巨响,许尤整个人都颤栗了下。 她盯着房门,心口起伏很大,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怕。 刚才太生气了,现在冷静下来想想,她真的有些后怕。 因为从没有看见过晏寒声那么生气的样子,简直让人怀疑他会不会动手打人。 许尤缓了缓,整个人一松懈下来,当即跌坐到地上去,眼泪失控一般掉下来。 太过分了! 他真的太过分了! 怎么可以说那种话! 李婶端着姜汤上来敲门的时候,许尤还在抽抽噎噎。 她敲了好一会的门,都没听有人应声。 因为刚才在楼下听见楼上吵架的动静,担心许尤出什么事,李婶直接推门进来。 看见许尤跌坐在地上小声抽泣,她吓了一跳,急忙上前。 “太太怎么坐在地上?!快起来,刚刚才淋了雨,小心感冒了。” 李婶把姜汤放下,扶着她坐到椅子上,这才看见她双眼红彤彤的,嘴巴瘪着,一颤一颤的,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第78章 感情破裂 “太太这是怎么了?快别哭了啊,喝点姜汤暖暖身体先,我再帮您把头发吹干,别着凉了。” 许尤抽了几张纸把脸上的眼泪和鼻涕擦干净,然后接过李婶递来的姜汤。 虽然抽抽噎噎的,但委屈了什么,都不能委屈了自己的身体。 小半碗姜汤喝下去,阵阵暖流向四肢蔓延,许尤的情绪缓和了许多。 她问李婶:“晏寒声在哪?” 李婶有些支吾,许尤就明白了。 看来是出去了。 “我先帮太太把头发吹干。” 李婶去拿了吹风机过来,但许尤没让她帮自己吹头发。 “李婶我自己来,你去休息吧。” “可是太太......” “没什么,去吧。” 李婶拗不过许尤,只能离开。 而许尤一边吹头发,一边在思考一件事情。 晏寒声一晚上都没有回来,第二天一早,许尤直接带着结婚证去公司。 正巧在电梯口遇到了周特助,她便顺路跟着周特助一起去了总裁楼层。 果然,晏寒声是在的。 但是许尤并不知道他昨晚去了哪里,这也不太关她的事。 她今天来只有一个目的。 跟晏寒声提离婚! 离婚? 这两个字,让身后不远处在收拾茶几杂物的周特助惊了一下,手上的杂志啪嗒掉到地上。 而听到这两个字眼,晏寒声手上动作似乎停顿了下,然后抬起眼来。 周特助对上两人的视线:“我先出去了晏总。” 似乎是因为这个消息太过震撼,一向冷静利落的周特助此刻离开的背影略显仓惶。 那边门关上,许尤就回过头,微微抬起下巴:“离婚是通知,不是商量,这个事情没有商量!” 她不知道,她这个样子在晏寒声面前并没有一点威慑力,反而让人觉得...这是一种可爱又可笑的跳脚方式? 晏寒声也不知道这么形容对不对,但潜意识里冒出来的想法就是这样的。 虽然,许尤昨晚的话犹在耳边,令人生气。 想着,他也微扬起下颌:“理由?” 这东西,还要什么理由? 而且他昨晚是怎么说的,她现在不就在证明给他看离婚随时都可以,谁稀罕进他们晏家? 许尤咬了咬牙:“腻了,感情破裂。” “理由不成立。”对方毫无感情驳回了她。 许尤深吸了口气:“为什么?怎么什么都是你说了算?晏寒声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嗯? 晏寒声气笑,压下脸上眼底的冷沉,站起来缓缓走向许尤那边。 他的逼近让许尤下意识倒退了一步。 却不想,晏寒声又忽然停住,跟许尤之间只隔了两步的距离。 他微微拧眉看着许尤:“是因为真的讨厌我,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许尤真的,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能不能别无理取闹了?” “那腻了怎么说?感情破裂又怎么说?哪里破裂了?” “......”许尤无力叹了口气,失望又无奈地抬头跟他对视着,“你不会以为,你一次又一次地那么误会我,甚至昨晚那样过分地说我,我还要在你这里受这份委屈吧?” “明明昨天我也不知道萧淮为什么也会出现在商场,他确实也只是因为雨大送我去了地铁,仅此而已,你如果不相信,有很多种方法可以去验证我说的是真是假。” “可是你没有,你直接就认定了是我的错。” “你......算了,这件事也不重要了。” “这件事不重要,什么才重要?” 许尤懒得再说,可偏偏,对方揪着不放。 说着说着,又要吵起来的架势。 许尤无力扶额,决定让他死个明白。 “昨天晚上的事最重要,行了吗?” 晏寒声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有些费解。 许尤继续说:“晏总不是觉得我居心不良么,那就当做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吧,现在我烦了,我们就此散了吧,以后谁爱进你们晏家谁进,跟我没关系。” 说完,她甚至把从包里拿出来晏寒声之前给她的黑卡。 “这卡还你,我不需要。” “半个小时后,我们楼下见。” 她没给晏寒声开口的机会,逃一般地转身离开了。 晏寒声低眸看向桌子上的黑卡,脸一下子黑了。 这时周特助敲门,匆忙进来。 晏寒声眼皮子一撩:“是谁让你带她上来的?” 周特助脚步顿住:“晏总,您已经知道了?您不见吗?那我现在去拦一拦。” 他又要转身离开,晏寒声狐疑叫住他:“谁?” 周特助回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难道不是晏夫人吗?现在已经到楼下了。” 晏寒声拧起眉头,眉宇间尽是烦躁。 周特助不确定地问:“晏总?” 晏寒声想了想;“不用拦了。” “...好的。” 许尤下楼,刚进电梯还没来得及按楼层,电梯就直接往下走了。 她吓了一跳,才反应过来是楼下有人按了电梯。 但很奇怪,她明明按了楼层,途径时却没有停下来,最后直接到了一楼。 电梯门打开,门口正站着一个中年女人,一身精致得体的高定套装,高高在上又不苟言笑的样子。 对方看见电梯里的许尤时,先是怀疑,然后眉头皱了皱,眼神有些犀利。 许尤也诧异了下,见对方不动,她善意提醒:“这边是总裁电梯,那边才是员工电梯。” 晏夫人脸一拉,冷笑了声问:“我看起来很像员工?” 哈? 许尤一脸莫名:“不是,我只是......算了,没事,您进来吧。” 晏夫人哼了一声,冷着脸进了电梯。 许尤不知道这人哪来这么大的气性,也不想惹事,于是按了自己的楼层后回头询问她。 “您去几楼呢?” “我找你们晏总,你说几楼?” 许尤惊诧,她找晏寒声? 迟疑了下,许尤还是帮她按了楼层。 不过,她的话也更让许尤心里怀疑,这人到底是谁? 这高高在上的姿态,跟晏寒声还真是有点像。 难道是晏寒声的哪个亲戚? 正想着,许尤就听到对方问:“策划部许尤,你是晏氏的员工吧?什么时候晏氏也允许一个员工随随便坐总裁电梯了?” 对方语气有点冲,许尤下意识皱了皱眉。 正想问她怎么知道自己是谁,忽然又反应过来自己脖子上就挂着工牌。 不过许尤并不认识对方是谁,而且对方虽然知道她是谁,但并不知道她和晏寒声的关系。 所以想了想,她还是觉得算了,犯不着在这种事情上跟人起冲突。 “刚才员工电梯那边正好有点事,晏总身边的周特助就好心让我坐坐这边电梯了。” “那你怎么知道电梯密码?也是周特助告诉你的?” 这个...许尤迟疑了,不过她还是有点道德的。 “没有,是我看周特助按密码就记住了。” 话音落下,电梯抵达策划部楼层。 许尤微抿了下唇,径直出去了。 身后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晏夫人双眉拧了起来,跟晏寒声平时如出一辙。 第79章 无题 ... 许尤回到工位没多久,就起身准备去茶水间打水,哪知正巧碰上周特助和蒋副总一起从电梯里走出来。 他看见许尤,眼睛顿时一亮:“好巧啊许尤。” 许尤循声看去,眉头不着痕迹动了动。 换做以前,他是一定不可能跟她打招呼的。 现在么,一定是听说了她跟晏寒声的事情。 碍于他是公司领导,又有周特助在场,许尤笑笑回应:“蒋副总,早啊。” 蒋副总手上拿着咖啡,见许尤拿着水杯,当即慷慨把自己的咖啡递给她。 “嗐,喝水多没滋味,你看你来这么久我还没机会请你喝杯咖啡,来,这咖啡还没喝过,就当请你喝了。” “不用了不用了......”许尤很是受宠若惊。 然而,还是没抵挡住蒋副总的攻势。 “要的要的,喝吧,一杯咖啡而已,多大点事。” 他直接把袋子往许尤手上一塞,然后和周特助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许尤无奈,袋子转过来一看商标,竟然还是星巴克的。 她寻思着,要是今天没有周特助在场,这杯咖啡他不一定舍得给。 许尤心下摇头失笑,看向周特助:“周特助,咖啡请你吧,我吃过早餐了。” 许尤和晏寒声已经领证的消息,周特助不久之前才消化完。 她是晏太太的事情已成定局,周特助哪敢真收别人请她喝的咖啡。 于是当即摆手:“许小姐客气了,我也已经吃过早餐,既然蒋副总请你喝,那您就喝吧,我还有工作就先走了。” 他说完,微微颔首就往策划部的另一边去了。 许尤无奈耸肩,去茶水间打了杯水就回工位,准备去找李莉请假的时候,周围的人忽然找她搭话。 “诶,许尤,听说你刚才碰上晏夫人了?” 嗯? 晏夫人? 许尤不解:“什么?” 周围几个人凑了过来,低笑着打趣她:“别装了,刚才有人看见你和晏总他妈妈有说有笑一起坐电梯上来的,看不出来啊许尤,你跟晏总进展这么快,连父母都见了。” 其他人也附和地打趣了几句。 然而,许尤已经懵住了。 她们说什么? 刚才跟她一起在电梯里那个,是晏寒声他妈? 怎么可能?! 如果这个是的话,昨天商场里遇到的那个又是谁?! 等等...... 许尤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些片段,似乎昨天晚上晏寒声质问她的时候,口中说的是...林夫人? 这... 难道她认错人了? 不应该吧,就算她会认错人,林晓童总不会认错的。 许尤心里惊疑不定。 旁人没发觉许尤的失神,围在一起窃窃私语地八卦。 不远处,林晓童一脸不爽,连翻了好几个白眼。 最近业务开始多了起来,许尤去找李莉请假的时候,做好了她会有意见的准备。 然而没想到,李莉不仅爽快同意了,甚至还问:“两个小时够吗,要不今天的假都给你批了?” ? 许尤头上冒了个问号出来,随即讪讪摇头:“不,不用了,我下午可以回来上班的。” “这样,好,如果需要的话微信跟我说一下就好。” 许尤点点头。 收到许尤消息的时候,晏夫人正坐在晏寒声桌前,两人甚至都没有到沙发茶几那边去说话。 母子两人相对而坐,一脸公事公办的态度,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 对于晏夫人刚才说的话,晏寒声也根本不想搭理。 他自顾自拿着手机,退出和许尤的聊天页面,然后打开跟另一个人的聊天页面,编辑了条消息发出去。 晏夫人皱着眉,一口命令式的语气:“叫她上来。” 晏寒声终于抬起眼皮子:“您想做什么?” “我想见见她,我们一起聊聊,不可以吗?” “没有这方面的必要。” 晏寒声放下手机,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她。 晏夫人坐直起来,眼底可见愠怒:“你就这么维护她?” “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晏寒声神情淡漠,瞥了眼时间,反问晏夫人:“您今天不忙吗?” 晏夫人是京州美术学院的院长,平素工作和前途在她那里是最重要的,像今天这样放下工作,在这里跟晏寒声说这么多,还是头一回。 晏寒声觉得有点稀奇,因而语气里带了点淡淡的嘲讽意味。 晏夫人听出来了,但选择忽视。 她吸了口气,骄傲地抬起下颌:“你再不让我见她又怎样,刚才上楼的时候我已经碰上了。” “我现在告诉你,这个女孩子在我看来很虚荣,心思不纯,又是个没礼貌,不规矩的,背着你不知道跟多少男人有来往,难道你这么上赶着让人给你戴绿帽子?!” 这话掷地有声,晏寒声瞥向别处的视线转了过来,在晏夫人脸上定住。 他轻呵了声:“她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有数,我怎么样,跟你没关系,我们怎么样,跟你更没有关系。” “如果没什么事,您还是快回去工作吧,别在我这浪费时间。” 晏夫人气极,拍案而起:“我知道你心里气我,但你是我儿子,是晏家的继承人,这关系无论如何都撇不开!” “今天我把话放这里,如果你只是跟她玩玩,那随便你,但她要进我们晏家的门,想都不要想!” 谁能想到,平时在外端庄得体的晏夫人,此刻会这样歇斯底里。 有那么一瞬间,总裁办里仿佛有她话音落下带来的回音。 晏寒声抬眼看着她,不怒反笑。 有些事情他本来不想说,但现在,忽然改变了主意。 “是吗?”他弯唇,轻轻笑了,“恐怕晚了,我跟许尤已经领证,您要失望了。” 晏夫人猛地瞪大眼,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晏寒声懒得多说似的,伸手从旁边的柜子里翻出红本本甩在桌子上。 晏夫人迅速拿起来,翻开一看差点原地昏过去! 她作势要撕,晏寒声却比她还快一步说:“您想撕就撕,反正我也没有离婚的打算。” 晏夫人动作一滞。 她气得心口剧烈起伏,咬牙把结婚证拍在桌子上:“现在叫她上来,你们立刻去办理离婚!否则我现在下去,一点脸面都不会给她留!” “她丢了脸面就是我丢了脸面,我丢了脸面,晏氏和晏家的脸面干脆也不要了,如果您豁得开,那您随意,反正我一向不在意这些。” 在意这些的,只有他的父母而已。 晏夫人被噎住了,心口的火熊熊燃烧,却没有发泄之处。 晏寒声就坐在那里,淡然如斯。 不得不承认,他拿捏住了晏夫人,堪称快狠准。 晏夫人引以为傲的从容得体,差一点点就破防了。 在她转身离开之前,晏寒声想起来什么似的,说:“对了,跟杨家结好的事情,您跟父亲就不要再提了,如果非要,我觉得林寒松也不错。” “他快回来了。” “想都别想!” 晏夫人厉声说完,转身离去。 第80章 不是他抛弃我,是我要抛弃他 许尤收拾好东西下楼,给晏寒声发了消息就在晏氏外面等待。 然而等来的并不是晏寒声,而是李莉给她打电话,说工作上有急事让她回去。 许尤盯着电话看了好一会,才无奈返回。 但一进晏氏,迎面就又遇上刚才那个跟她进了总裁电梯,声称来找晏寒声,且同事们口口声声说是晏夫人的中年女人。 因为同事们的话,许尤一瞬间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下意识想要逃避的时候,对方已经看见她,并且叫住了她。 “许尤!” 晏夫人的声音不大,但晏氏一楼大厅宽敞,直接带来了回音。 大厅里为数不多的人不约而同往这边看了过来。 有那么一瞬间,许尤很想有个地洞可以钻下去。 但,晏夫人已经到了跟前。 许尤心底暗叹口气:“您好,您有什么事吗?” 她心里还是拿捏不准这个人究竟到底是谁,而且晏寒声也没有介绍她们认识过。 所以不管对方是谁,她干脆装作不知道就对了。 而晏夫人本来就比许尤要高出一些,此刻穿着干练,站在许尤面前颇有些高高在上,盛气凌人。 “没有什么事,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你和寒声发展到什么地步,要进晏家的门,你想都不要想!” “奉劝你识相点,钱拿够了自己走,纠缠下去只会人财两失!” ? 晏夫人的话劈头盖脸砸下来,砸得许尤有点懵。 没等许尤说什么,晏夫人已经重重冷哼一声,径直越过她离开了。 许尤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并没有觉得生气,反而忍不住感慨。 对了嘛,这才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感觉...... 许尤没注意到大厅角落里有两个本部门的同事,刚才她和晏夫人那一幕,被她们尽收眼底。 许尤转头上楼去找了李莉,李莉丢给她两个任务,要她明天下班之前做好,扬言是上头吩咐的,然后就直接去开会了。 她的态度跟半个小时前截然相反,许尤拿着两份文件,又是莫名其妙又是无奈。 上头吩咐的? 许尤看了看文件,并不是什么大公司的项目,更不是加急项目。 关键李莉不久之前还那么爽快,这会突然把她叫回来弄这些。 许尤思来想去,最终锁定的怀疑对象只有一个! 晏寒声! 许尤气死了,当即要上楼去找他说清楚。 谁知道,许尤进总裁电梯后发现,她没办法使用了。 显然,密码又被换了! 许尤咬牙切齿,抬头看向电梯角落的摄像头:“晏寒声!你下来,我要见你!” 她的声音落下,电梯里一片安静。 几分钟过去,许尤并没有得到回应。 她深吸了口气,攥紧拳头,突然用力地锤向开门按键。 电梯门打开,许尤怒气冲冲出来,回到工位果断编辑消息发给晏寒声。 因为生气,手指头用力的程度仿佛要把手机屏幕戳烂了。 可想而知,她发出去的消息并没能得到晏寒声的回复。 许尤怒极,直接把手机甩到桌上。 周围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闪过一抹了然。 中午下班,许尤企图在总裁电梯口蹲晏寒声。 然而,并没有蹲到。 因为晏寒声就是故意躲着她的。 林晓童跟同事一起从员工电梯里出来,看见许尤时脚步微顿。 旋即,走过来跟她说话。 “许尤,你在这干什么呢?不去吃饭吗?” ? 许尤抬头看清是谁,心头不由得冒出一句,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没干什么。”看见不远处在等的同事,她又补了一句,“你们去吃吧,我有事,等会就去。” 林晓童看了眼始终没有动静的总裁电梯,环起手来,笑道:“我劝你别等了,晏总不想见你,你是见不到他的。” “晏夫人最是在意门当户对,她看不上你,你是绝对不可能嫁给晏总的,就算是晏总站在你这边也没有用,不过现在好像连晏总都不想搭理你了。” “......”果然,太阳就不可能打西边出来。 不过林晓童刚才说什么? 晏夫人? 许尤晃了下神,那昨天那个是谁? 她没来得及反应,又听林晓童说:“早跟你说过,别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当心摔死。” 许尤眉心皱了皱,不怒反笑:“午饭还没吃呢,就这么撑了吗?” “许尤,你别给脸不要脸。” “谢谢,这话同样送给你。” 林晓童瞪了她一眼,恨恨转身走了。 而许尤连午饭都没吃,在一楼大厅里等到快上班,都没等到晏寒声。 最后还是邱秋找过来,把她拉走了。 “你跟晏总怎么回事啊?怎么我听人说晏夫人当众痛斥你,还说......” “说我被晏寒声抛弃了?” 后面的话邱秋说不太出口,不过许尤好心帮她说了。 邱秋噎了噎,讪讪道:“这...不会是真的吧?” “假的。”许尤冷冷哼了声,“不是他抛弃我,是我要抛弃他,我要跟他离婚!” 哈? 邱秋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看许尤的脸色,转瞬就明白过来了。 谣言果然是谣言,这一看就是小两口闹别扭了。 邱秋凑近许尤身边低声问:“你不会真的和晏总提离婚吧?” 许尤皱眉看她,反问:“我这样子看起来像假的吗?” 不像。 邱秋咽了咽唾沫:“所以,晏总是因为这个,才故意躲着你的?” 除了这个,许尤想不出第二个理由。 说到这个,她就生气! 邱秋赶紧哄着她:“你看,晏总如果因为这个事躲着你,是不是间接证明,你在他心里是不一样的,他不想跟你离婚?” 屁嘞! 晏寒声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爱情跟她领的证,现在不想跟她离婚,也绝对不可能是因为爱情。 他心里想的什么,许尤不会不清楚,但却不好在外人面前直说出来。 看许尤没说话,邱秋再接再厉:“所以啊,有什么事下班回去好好说,不要急在这一时,等下让公司的人以为你真的被抛弃了,没得让人看笑话,不值得。” 这么一想,好像也是。 再怎么样,晏寒声总不可能一直不回去,许尤不信堵不到他! 第81章 出事 经过邱秋一劝,许尤总算想开,但也更加迫切地等着下班。 不过迫切等待下班的途中,却出了另一档子事。 策划助理初筛的事有结果了。 许尤收到邮件,她过了初选。 许尤焦躁低迷了一个上午的心情,总算有些慰藉。 不过,跟她一样竞争策划助理那个岗位的林晓童却还没有收到消息。 有人欢喜,有人愁。 一行人聚在一起讨论的时候,有人问林晓童收到消息了没? 然而林晓童已经连垃圾邮件都去看了几遍,都没有找到。 “会不会是漏了?” 有人发出疑问,有人提议让林晓童去找严华问问。 林晓童去了,但没过多久就怒气冲冲地回来。 许尤正低着头做自己的事,忽然一片阴影投下来,伴随着林晓童的怒斥声。 “许尤!你这人怎么这么下作呢!” ? ?? 许尤下意识抬起头来,一脸莫名。 周围人也是,突如其来的大动静,所有人都抬起头来看着这边。 许尤反应过来,翻了个白眼:“你有病吧?莫名其妙发什么疯?” “是我有病,还是你有病?!”林晓童气得脸都红了,瞪着许尤的样子,恨不得当场手撕了她,“你心里怎么那么阴暗呢?处处见不得旁人好,恨不得把跟你竞争的人都搞下来是吗!” 许尤站了起来,眉心紧蹙:“你把话说清楚了!” “说就说!” “吵什么?!” 严华和李莉闻声赶过来,制止了两人,然后把两人叫进会议室去了。 李莉迈进会议室之前扫了办公区一圈:“看什么,还不工作!” 会议室里,林晓童和许尤各坐一边,气氛剑拔弩张。 严华冷着脸呵斥:“这是在公司,你们两个怎么回事?要不要给你们放假,出去打一架再回来?” 林晓童拳头紧握,气得咬牙:“严经理!简历的事除了许尤我想不到别人!只有她跟我有过节!一定是她做的!” “什么简历我不知道,你别血口喷人。” 许尤白眼都要翻上天了,脸上仿佛印着四个大字:别来沾边。 林晓童看她这样更来气,直接站了起来。 严华急忙制止她:“你的话什么意思?好好说。” “还要怎么说?”林晓童抬手指着许尤,“今天早上有人看到蒋副总殷勤地给许尤送咖啡喝,大家都知道蒋副总也是这次的面试官之一,谁知道许尤和蒋副总到底什么关系!” “而且我说了,整个晏氏只有许尤一个人跟我相处不太愉快,现在又跟我一起竞争策划助理,她完全有理由有动机!!” 这话说的,严华和李莉面面相觑。 什么意思?这是想说她伙同蒋副总害她? 害她什么? 许尤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你脑洞确实很大,做策划不算屈才。” 严华看她,想到她和晏寒声的事情,轻咳了声对林晓童说:“晓童你冷静一点,这件事公司会调查的,至于你说的那些......” 她其实想说,许尤之前谈了个外国男朋友,现在又和晏寒声在一起。 这两个人从某个层面来说都是绝对极品的男人,相比起来蒋副总就有点不够看了。 主观上来讲,她确实不太相信谈过这样两个男人的许尤,会看上蒋副总那样的。 不过这话这时候也不好说。 林晓童看她那样,就知道她心里更倾向于站在许尤那边。 “严经理恐怕还不知道,今早晏总的妈妈亲自来了公司,当面痛斥了某些人,咱们晏总现在也不肯见她了,你难道看不明白晏总的意思吗?” “这种时候,某些人急着找下家也在情理之中,又或者说,早就做好了无缝衔接的准备!” 许尤抬眼看着她那令人讨厌的嘴脸,真的很想一杯水泼过去让她清醒清醒,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严华倒是不知道那些事,有些意外地看了眼许尤。 不过,即使是这样,林晓童的指控也是站不住脚的。 她无奈道:“这些都是员工私事,不归公司管的,而且你说的那些也站不住脚。” 她怕林晓童再次激动起来,又补了一句:“眼下还是先查清楚这个事的来龙去脉吧,晓童,你确定简历邮件你发出去了吗?” 林晓童咬牙:“我百分百确定!” 严华皱了皱眉,点头道:“好吧,李组长,麻烦帮忙把蒋副总请过来。” 李莉点头去了。 然而蒋副总来了之后一听,当场就笑了。 他看着严华:“严经理,你没事吧?她们年纪小不懂事,闹着玩也就算了,怎么连你也认真起来了呢?” “这种事情又不是没有发生过,有时候系统出bug,可能是晓童邮件发出的时候刚好卡bug了,导致没有发送成功,又或者是她根本都忘记了这回事,根本就没有往外发出过简历邮件,诶这些都是有可能的嘛。” “胡说!我记得很清楚,我明明发了的!” 众人面面相觑,蒋副总抬手揉揉太阳穴:“好吧,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可没有理由在背后那么做。” 这话说的,怎么听起来那么有歧义呢? 许尤睨了蒋副总一样,对方也正笑看着她,只是眼里的笑意莫名让人感觉不太舒服。 许尤皱了皱眉,就听严华跟林晓童说:“你把你的邮箱打开看看。” 林晓童瞪了许尤一眼,拿出手机打开邮箱。 然而,令人费解的事来了! 她翻来覆去竟然找不到那封邮件了! 最近工作邮件多,之前确定发出去后她也没有在意,现在仔细竟然真的找不到了! 怎么回事?! 邮件呢?! 严华就在一边看着,见状皱眉:“怎么回事?” “邮件没有了......”林晓童满脸难以置信。 严华跟其他几人对视了眼,有些无语。 显然此时此刻,众人都更倾向于,林晓童自己都忘了把简历投出去的可能性,要不然怎么会连邮件都找不到? 可是,可是林晓童自己心里最清楚,她确实发过邮件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到底是谁在暗中搞鬼?! 林晓童看向蒋副总,会是他吗? 不,他应该没有这个胆子。 那是...许尤? 林晓童看向了许尤,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会议室的门便被人敲响。 第82章 怎么会是他 来人是周特助,来找蒋副总的,说是晏寒声找。 见状,蒋副总站了起来:“行了,严经理,这件事你妥善解决吧,要是还有什么问题就等我忙完再说。” 他说完叫上周特助就要走,然而这场面却让周特助驻足。 周特助看了许尤和林晓童一眼,遂问严华:“严经理,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严华轻咳了声,大致把事情说了一下。 周特助恍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林晓童:“你可能是误会了,今天早上蒋副总请许小姐喝咖啡的时候,我在场,他们并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 听见这话,在场的人心思各异。 什么情况? 怎么周特助还帮着许尤说话? 许尤微微抬起下巴,站起来说:“严经理,这件事如果有需要我配合调查的地方,我一定配合,但是林晓童今天的行为已经给我造成影响,我要求她公开给我道歉。” “凭什么?!”林晓童本来就没服气,“这件事还没查清楚呢!谁知道你到底干不干净!” 她又看向周特助:“周特助,眼睛看见的不一定就是真的,要是人家有心伪装,你不一定就能看出来。” 周特助愕异了下,随即眼底掠过一抹不喜。 是的,是针对林晓童的。 “那要谢谢林小姐了,不过我再补上一句,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耳朵听到的也不一定,但有心伪装的人,你一定看不出来,这话也同样适用于你。” 林晓童眉心凝起一抹不悦:“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周特助嘴角的假笑转瞬即逝,余光一扫正好捕捉到蒋副总脸上细微的变化。 “严经理,你再查一查公司邮箱吧,看看是否漏掉了。”说完,周特助又看向蒋副总:“走吧蒋副总,晏总已经在等着了。” 严华和蒋副总同时应声。 等人一走,严华当即让许尤和林晓童都先回工位,她先去看看再说。 临出会议室前,林晓童咬牙瞪着许尤:“这事没完!” “......”有病。 许尤自认为行得正坐得端,就算林晓童和她过节再大,她也不会耍手段害她失去竞争资格。 这事她确实也是一头雾水。 反正敌不动我不动,先等严华的消息就对了。 另一边,蒋副总跟着周特助上楼,还以为是晏寒声有什么新的指示。 然而旁敲侧击好几回,就是无法从周特助口中探听出些什么来。 他不由暗骂,真是只狐狸! “狐狸”带着他到了总裁办门口,就让他自己进去了。 蒋副总满心欢喜进去,哪知走近就看见晏寒声正盯着电脑,不知在看什么。 他好奇心起,探头瞄了一眼。 只一眼,他就当场石化了,紧接着脑海里惊雷炸开。 晏寒声适时回过头来,他眸色淡漠幽凉,仔细瞧上几眼便会让人不由自主感到毛骨悚然。 蒋副总的视线还定在电脑屏幕上,晏寒声的侧身回头,让他更加清楚地看见电脑屏幕上的自己。 等他反应过来,对上晏寒声那双眸子的时候,后背已经冷汗涔涔! “有什么想说的,说说吧。”晏寒声开了口,声线寒凉。 “晏总我......” ... 一个小时后,蒋副总被警方带走的消息,犹如海啸席卷了许尤她们所在的整个楼层。 为什么呢?! 这太突然了,太让人震惊了! 众人都处在难以置信和窃窃私语之中。 严华从外面回来,顺道把许尤和林晓童都叫进了办公室。 在得知邮件无故失踪的原因之后,林晓童瞪大了眼:“怎么会是他?!” 许尤也大吃一惊。 严华摇摇头叹了声:“虽然能留下痕迹的地方都被删除了,但还是被信息技术楼层的人找到了蒋副总动过公司邮箱以及晓童电脑的蛛丝马迹。” “可是,仅凭这个怎么确定一定是他?他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林晓童曾短暂地和他在一起过一段时间,虽然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但在她眼里,姓蒋的这个人除了有些小毛病,其他是没什么问题的。 严华看了她一眼说:“是他自己承认的,因为你跟他分手,他心里气不过,想给你一点教训。” 虽然,就算姓蒋的没有这么做,林晓童也不一定能当上策划助理。 但他好像觉得,哪怕能让林晓童感到一丝不快也好。 “不过他被警方带走并不是因为这件事,而是因为一些跟公司有关的事情。” 具体什么事,严华没说。 许尤也没有想到,这事弄到最后,竟然是私人恩怨情仇。 但,不管怎么样,她本人是无辜牵扯进来的。 于是许尤再次提出,要林晓童公开给她道歉。 林晓童噎了噎,却无话反驳。 严华思忖了下:“晓童,这件事追根究底是你和蒋森的私事,公司不管,但是你今天在公司的所作所为,确实已经对许尤造成影响,你需要给个态度。” “还有一件事,岗位初筛的流程毕竟已经走过去了,公司可能也没办法再给你开辟什么通道。” 言下之意,初筛流程已经过去,但错过就是错过了,没可能给她开后门再把她的简历送上去。 严格意义上来说,如果这么做,对后面的人也不公平。 因为除了本公司的人员投递简历,还有一些外面的求职人员也投了,而且过了好几个,现在只等最终面试了。 林晓童满腹的怒火无处宣泄,最后出去还得公开给许尤道了歉。 因为严华说,公司的意思是不允许任何人这样随心所欲,目无法纪,如果她不道歉,就得自动离职。 林晓童当众给许尤道了歉,又有蒋森被警方带走的事在前,一时间众说纷纭。 不过许尤并没有搭理别人怎么说,因为她在想一个事情。 她找到严华,询问林晓童不向她道歉就得自动离职这句话是不是晏寒声的意思? 严华淡笑了声,不答反问:“你跟晏总闹矛盾了吗?” 许尤抿了抿唇,没说话。 严华拍拍她的肩膀,说:“这件事确实多亏了晏总。” 许尤更沉默了。 严华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劝她下班回去好好准备过两天的面试,因为在外招聘的人选里,有两个学历背景和能力都很不错。 “好,我知道了。” 许尤出去后想了想,还是决定再找找晏寒声。 离婚的事可以缓,有些误会应该现在就和他说清楚! 第83章 结婚证...不小心掉了 可是许尤的屁股还没沾到椅子上,就感觉一股暖流从身体的某处蔓延出来。 她整个人一僵,保持着半坐的姿势看了下日子。 果然。 知道会是这几天,没想到会这么突然,真是失策。 许尤庆幸自己这两天已经做了准备,赶紧从包里抓了一片姨妈巾,冲进洗手间。 然而因为太着急,她没注意到,被她顺手带出来的还有那鲜艳的红本本...... 等许尤长吁了口气,准备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忽然听见一些人的私语声。 她开门的动作一顿,出去也不是,不出去也不是。 因为,外面人口中的主人公,正是许尤本人。 她们在说什么呢? 大概就是从怀疑晏寒声对许尤的态度,以及许尤和蒋森的关系,又对着许尤一通嘲讽。 最后,再吐槽一句贵圈真乱。 眼瞅着话越说越难听,许尤冷笑了声,推门出去。 门嘭地一声关上,吓了外面的人一大跳! 对方显然没料到,当成瞠目结舌。 许尤没说话,洗了手,转身离开前瞥了那两人一眼。 有时候根本不需要当面跟人家撕起来,只一个眼神,就让人心如打鼓。 许尤离开洗手间,顺道去了一趟茶水间接点热水喝。 坐在茶水间喘口气的当口,有人打电话给她。 是组里的同事。 对方说,市场部那边的人过来拿她手上项目的资料。 许尤有气无力地说:“应该在我桌上,让她们自己拿吧。” 那边应声,就挂了电话。 很快,许尤缓过来肚子不舒服的那阵劲,抱着热水杯往部门走。 她一踏进去,就察觉部门气氛莫名诡异。 所有人都看向她。 许尤没反应过来。 跟着同事一起过来拿资料的邱秋快步到她面前,瞳孔里满是震惊,声音压得很低:“你怎么回事?那么大胆把你跟晏总的结婚证放在桌面?!” 什么?? 许尤三两步过去,翻开包包没看见红本本,拿起一旁的文件却发现不知何时被压在底下。 她懵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应该是刚才拿姨妈巾的时候没注意带出来的! 许尤又懊恼又窘迫。 她一抬头,周围人瞬间收回视线,垂下头。 许尤心头一沉,心道完了。 市场部的人拿完资料已经走了,许尤坐下,手机登登登地响。 都是邱秋发来的消息。 她跟许尤说:“那些人在私群都炸开了!” 说完顺带附了几张群聊记录。 不知道什么时候,公司一些人开了私群,孤立似的不带许尤。 因为邱秋和许尤玩得好,连带着也不带她。 不过多亏了邱秋人缘好,有人私下给她透露。 许尤烦躁地回了六个句号。 这下完了,晏寒声会不会觉得她提离婚是欲擒故纵,但又怕真的离了,所以自导自演搞这么一出? 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许尤真想抽死自己! 这时候已经到下班的点了,周围同事先后离开。 邱秋一下班就飞奔过来找许尤。 “不走吗许尤?” 许尤摇摇头:“你先走吧,我再等会。” 邱秋本来还有话找许尤说,见状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了解!” 显然她想歪了,不过许尤也懒得解释她其实只是不想在人最多的时候下楼,等下大家都盯着她看,那感觉让人不舒服。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她才准备离开。 但一站起来就发现,原来不远处的林晓童也还没离开。 而且她也恰好站起来准备离开。 看见许尤,她只瞥了一眼,随即像个没事人一样离开。 只不过,在经过许尤面前时她的脚步停了下来。 许尤对上她的视线,见她冷笑了声说:“没想到你竟然能让晏寒声跟你结婚,不过......” 说到她又摇摇头说了声算了,然后径直离开。 许尤皱起眉,因为她的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许尤没有细想,因为晏寒声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接起来:“晏总,我有事找你。” 那先声夺人的话,像是怕晏寒声说完就把电话挂了一样。 电话那边的人沉默了下,淡声说:“我在晏氏楼下大门口等你。” “好。” 事已至此,许尤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了。 她下楼,晏寒声已经在门口等着。 附近还有不少本楼其他部门的员工,对许尤或认识,或不认识,不过看见自家总裁捎了个美女,都不约而同侧目。 同时有人想起来不久之前内部疯传的某件事。 许尤没搭理那些目光,微扬着下巴,上了晏寒声的副驾,俨然一副正宫太太的架势。 车上,片刻的沉默后,许尤犹疑着开口。 “晏总,有件事我需要跟你解释一下。” 晏寒声瞥她一眼,示意让她继续说。 许尤抿唇:“不管你信不信,在今天之前,我确实不知道昨天商场遇见的那位林夫人并不是你的母亲。” “只是之前在公司听说林经理和晏夫人是亲戚,所以下意识以为......” “不知道你是听谁说的,但我并没有对她献殷勤,我只是觉得如果那是你的母亲,至少我该对她客气一些,仅此而已。” 她说完,深吸了口气,定定看着晏寒声。 他没说话,不知道是因为在开车,还是在想什么。 许尤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还有一件事。” “下午结婚证...不小心掉了,被同事看见了......” 红绿灯路口,车停下来,晏寒声终于看向许尤。 他的眸光里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许尤怕他误会,急忙解释:“我真的是不小心的,关于离婚的事,我不知道你什么态度,不过如果你考虑好了,我随时可以。” 关于结婚证的事,晏寒声已经知道了。 但许尤的话,他觉得不太入耳。 于是哼笑了声:“我再重申一边,我目前没有离婚这个打算,希望你也打消这个念头。” “可是...”许尤欲言又止,“你母亲似乎很不喜欢我......” “你不用管她。”晏寒声一边驱车,一边说:“我会找个合适的时间,把你介绍给家里人知道。” 可是,晏家的人会喜欢她吗?能接受她吗? 许尤觉得答案很大可能是否定的。 不被长辈祝福的婚姻,尤其是男方长辈,最后的走向似乎可以猜到。 许尤从没有想过,自己会经历这种老套落俗的戏码。 但现在好像已经晚了,她跑不掉了。 第84章 你是我的晏太太 许尤沉默下来,眉眼间凝起一抹忧虑。 抵达天悦豪庭,晏寒声熄灭车子,她仍未回神。 直到觉察气氛莫名安静凝滞,她的心神回笼,看见晏寒声侧眸盯着她。 许尤说了声抱歉,作势要开车门下车。 谁知手刚碰上开关,就听见咔嚓一声,车门落了锁。 许尤愕然回头,身后男人却已经倾身过来。 她吸了口气,下意识后退。 然而,退无可退。 那句你干什么还没出口,便听晏寒声低声说:“不用担心,晏家那边的事我会处理,你是我的晏太太,除了我,其他人你都不用太放在心上,更不用把她们的话放在心上。” 许尤抬眼和他对视着:“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是我说的。” “好。”许尤伸手,把他推开一些,“那昨天晚上你说的话,我放在心上了,并且很在意,有关昨天商场的事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我觉得你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个道歉?” ? 晏寒声的眉挑了起来,紧接着唇角勾起,很是无奈。 他抓住许尤的手:“昨晚是我说话太重,但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在意的并不是你认错人这件事。” 他在意的,从来都只是她跟萧淮。 许尤的心跳冷不丁漏了一拍。 “没有,你没有说过。”她抽回手,目光躲闪。 “那我现在说了。” “我不想听,如果你到现在还觉得我跟萧淮之间有什么,那我无话可说,也懒得辩解了。” 许尤说完推开了他,伸手摁下车门开关,开门跳下去,头也不回地跑了。 车上,晏寒声垂眸笑了。 李婶看着小两口前后脚回来,看起来是和好了的样子,才松了口气。 不枉她多嘴打电话给晏寒声,说明昨天许尤回家后还关心他的身体,特意嘱咐多煮点姜汤。 想了想又替许尤说了几句话:“太太有时嘴上倔了些,但心是很好的,我倚老卖老说一句,太太心里是有先生的,我能看出来,要不然昨晚和先生吵了那几句嘴,也不会哭得那样伤心。” “要不是早上出门前煮了鸡蛋敷,不知道今天眼睛要肿多久呢。” 晏寒声嗯了一声,嗓音沉沉的,显然听进去了。 这一夜,许尤前半夜睡得并不安稳。 因为床上还躺着一个晏寒声。 许尤背对着他,不过她想,晏寒声那样聪明的人,应该知道她没有睡着,只是不想跟他说话而已。 庆幸,晏寒声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着,没太靠近她。 短时间内,许尤还不知道要以什么样的感情面对晏寒声。 理智告诉她,不应该继续这样下去。 可是愤怒消散之后冷静下来,她又有些迟疑了。 许尤思绪很乱,睡得很不舒服,直到后半夜才沉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许尤醒来,晏寒声已经不在身边了。 她在洗漱的时候,接到了许家父母的电话。 许尤首先问到汪岚的身体状况。 许志辉说:“恢复挺好的,现在就是要仔细养着。” “那就好。” 说完,许尤又问他们,这么突然打电话来,是不是有什么别的事情。 许志辉笑笑说:“过两个月你研究生毕业,我跟你妈妈打算去京州看看你。” 当年许尤大学毕业,许家父母本来也打算过来的,但当时汪岚突然摔伤,因而来不了。 许家父母一直觉得挺遗憾的。 许尤迟疑了下:“你和妈妈要来啊,那我看看时间差不多就帮你们买票,到时候顺便领你们到处玩玩。” “没关系,我们自己会买。” “那到时候看吧,等我确定了时间告诉你们。” “好,该上班了吧,挂了啊。” 许尤挂了电话,有些苦恼。 父母怎么在这时候来...... 这样的话又不能和晏寒声分开了,要不然到时候被父母知道,一定会被要求一起回家。 平时他们在家,在电话里念叨念叨也就算了,真要面对面,真刀真枪,许尤不一定拗得过父母。 再说了,她妈身体还那样呢,万一气出个好歹来。 哎,真是,一大早起来就这样。 许尤下楼,晏寒声已经吃好了,正等着她。 她说:“你先去呗,我等会自己去。” 晏寒声看了她一眼:“还有这个必要吗?” 许尤想起来昨天结婚证的事,确实,已经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了。 吃过饭,两人一起去公司。 许尤斟酌着,就昨天蒋森的事跟晏寒声道了个谢。 “你不用谢我,蒋森的事,是他咎由自取。” 虽然说,蒋森算计到许尤头上才让晏寒声出手跟他算账的,但说来说去,确实还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不过许尤挺好奇的,蒋森到底做了什么? 这事跟禁忌似的,高层人员都三缄其口。 大家都只知道蒋森被抓走了,并不知道他具体犯了什么事。 在她追问之下,晏寒声才打发人似的吐出三个字。 “吃回扣。” 原来如此...... 到晏氏上电梯的时候,两人又碰到了周特助。 “晏总。”他恭谨喊了声,随即迟疑地看向许尤,似乎不知道应该喊什么合适。 许尤善解人意地朝他点点头,他也朝许尤点点头。 其实许尤反倒不希望他喊什么晏太太,在公司里这样太奇怪了,让人不自在。 电梯抵达许尤办公楼层时,晏寒声的手机不适时响了。 他拿出来的时候,许尤正好瞥见屏幕上的“父亲”两个字。 晏寒声抬眼的同时,她就收回了视线:“我先走了。” 一直到许尤背影消失,晏寒声才收回眼神,接起电话。 许尤刚到工位就被通知,策划助理的最终面试定在明天下午。 她心底莫名有些激动。 周围有人笑说:“恭喜啊许尤,势在必得了。” “叫什么许尤呀,应该叫晏太太才对!” 很明显,今天所有人看许尤的眼神,对待许尤的态度都有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 这些许尤早就料想过了,所以在面对那一张张笑脸的时候,也只是扯唇,淡淡回以一笑,内心毫无波澜。 许尤在思考一个事情,如果这次顺利的话,再干个一年半载,说不准还有升职的机会。 既然暂时离不了婚,那就好好打基础吧! 来日江山稳不稳固,就看现下基础能不能打好了。 许尤给自己打鸡血的同时,也免不了有人认为,她能这么顺利完全是因为她跟晏寒声的关系。 甚至有人觉得,她都已经是晏太太了,还跟普通员工争一个小小的策划助理,说她好装。 当然,这些话还是邱秋透露给她的。 说这些的时候,邱秋很是气不顺。 许尤早知道会这样了,耸耸肩说:“之前我也不想被人扣上这样的帽子,但现在我意识到,反正怎么样都会有人说,何必就此退缩?不如把那些言论当放屁。” 此言引得邱秋大赞,很有道理嘛! 第85章 学长 ... 许尤把论文初稿整理好发给老师时,已是深夜。 晏寒声今晚没有跟她一起回来,说是有事。 许尤想到晏寒声爸爸给他打电话的事,猜想他可能是回家去了。 许尤无端叹了口气,要将日历翻到新一页,才猛然意识到已经三月份了。 时间过得好快,她和晏寒声不知不觉已经快一年了。 许尤心生感慨,不由陷入深思,没注意到后面有人进来。 等她意识到的时候,男人已经揽住了她。 许尤浑身一震,侧头看见熟悉的西装衣角。 “晏寒声......” “在想什么?” 晏寒声进门就发现她在失神了,也能察觉刚才抱住她时,她下意识的哆嗦。 许尤微微抿唇:“发发呆而已,没想什么。” 转而,她又问:“你去哪里了?” 晏寒声略微挑起眉:“你这是...查岗?” “不可以吗?” 晏寒声笑:“...行。” 许尤推开他,起身叉腰,母老虎的架势。 “对,就是查岗,老实交代,这么晚才回来,去哪里鬼混了?!说不出来就去睡书房!” 她在晏寒声面前很很少柔软,多是倔强的,现在这样叉着腰,故作嚣张,无端让人觉得可爱。 反正不是多么过分的事,晏寒声也愿意稍稍纵容着。 毕竟,有时候需要一些情调...... 许尤察觉对方眼底深处一些东西开始变化的时候,已经迟了。 晏寒声拉她入怀,薄唇不知覆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就见许尤猛地一下脸色涨红。 后来的事情,就很水到渠成了。 事后,晏寒声抱着许尤,低声说:“过段时间跟我一起回家吃顿饭。” 许尤本来昏昏欲睡,一听这话,猛然清醒。 “?!合适吗?你家里人应该都不会喜欢我吧?我要是跟你一起回去,确定不会出事吗?” “有我在,能出什么事?” “......”说的也是。 但不知怎么,许尤听他那么说之后,一颗心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 晏寒声要带她回家去见父母。 他是什么意思? 他是认真的吗? 许尤不确定,只是觉得心里头有种奇妙的感觉。 对方也没再说什么。 许尤靠着他,本来在想事情,后来慢慢就睡了过去。 ... 终于到了助理岗位的最终面试。 许尤本来挺有把握的,但一早上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有些浮躁不安,总觉得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似的。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许尤睡了个午觉起来上班。 她皱皱眉,猜想是不是昨晚睡不够? 许尤起来打算去茶水间倒咖啡,然而踏出部门,一抬头就看见电梯门正好关上。 而在电梯门关上之前,许尤赶走脑袋里的最后一丝不清醒,看清了站在里面的人。 当时许尤的脚步停顿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猛地回过神来。 经过的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看见许尤跟疯了一样冲到电梯口,对着电梯一通狂按。 直到看见刚才下去的那一趟电梯抵达一楼,许尤才进了另外一部。 她跟着抵达一楼的时候,大厅里已经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了。 许尤不管不顾地跑了出去,好不容易在晏氏大门口看见已经过了马路的那个人。 她也不知道当下到底是什么驱使的,竟然就这样迫切地,不管不顾地跟着过去了。 可是许尤忘了,现在不是绿灯,车流正迎面而来。 等许尤反应过来,已经避之不及了。 她瞪大了眼,明明再走几步就到对面了,但不知怎么双腿就是像灌了铅似的,迈不动。 只听周围响起阵阵惊呼声,突然许尤被人用力一拉,整个人往前面栽倒。 然而,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倒在地上,而是陷进一个温暖,又散发着熟悉味道的怀抱里。 许尤后知后觉地抬头,微微瞠大的瞳孔里,倒映着林寒松皱着眉,满是担忧的脸。 “学,学长......”许尤下意识喃喃,“真的是你?” 林寒松无奈道:“是我,许尤,好久不见,没想到再见面会是在这种场景。” 许尤猛地回神,强撑着站直身体。 可是,她失败了。 因为用力站直,许尤才感觉到脚踝处蔓延开来的剧烈疼痛感。 当下她就满脸痛苦,站不住了。 林寒松再次扶住她:“没事吧?” “好像扭到脚了。”许尤抱歉地说,“没关系,我回去擦点药就好。” 她说着要从对方怀里退出,然而脚踝锥心的疼痛令她根本连站都站不稳。 林寒松紧皱眉头:“你这个样子要去医院看看。” 许尤一看时间,想起来等会还有策划助理的最终面试。 “不用不用,我等会还有点事,就先......” “都红肿血瘀了,有什么事比身体还重要的?!” 话落,林寒松让许尤撑住等一会,去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然后再返回来将许尤打横抱起,一起上了出租车。 许尤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等反应过来,车子已经疾驰离开了。 不远处,晏氏大门口。 林晓童刚拿了快递,这一幕尽览眼底。 ... 许尤本以为去到拿点药膏贴一贴也就好了,没想到医生还要求她去拍个片。 她不愿意,但林寒松直接抱着她就去了。 许尤实在没办法,她现在这个情况又不允许她自己离开医院。 她看了时间,估摸了下,寻思着大概来得及,就趁着还没进去拍片的空隙,给李莉发了个消息说请假一小时。 等拍好片出来,跟着林寒松在外面等结果。 林寒松才问她:“对了,你刚才那么着急是有什么事吗?” 急事...... 许尤抬头,看走廊墙上的时钟,已经两点钟了。 策划助理的最终面试时间定在下午三点钟,还有一个小时,应该是来得及的。 “公司里还有些事。”她没有明说。 林寒松侧头看着她,那双眼睛,和晏寒声很像,却也和晏寒声不完全一样。 晏寒声是深情眼,看狗都显得有情。 林寒松则是温柔,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他笑笑点头,遂又问:“你好像快研究生毕业了?在哪家公司上班?” 许尤惊讶他竟然记得:“我在晏氏上班,你呢?我记得你出国了,突然回来,是哪家公司给你抛了橄榄枝?” 林寒松听言也很意外,失笑道:“那真是巧了。” ? 许尤愕然,就听他补了一句:“或许将来我们会是同事。” 第86章 错过就是错过 啊? 许尤懵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林寒松是什么意思。 “你也要到晏氏上班了?” 林寒松淡淡一笑:“嗯,还在谈。” 许尤恍然。 难怪,今天他会出现在晏氏。 许尤看着他,好像这会才真的相信,林寒松回来了。 复而她又垂下眼,好像有一些死去的东西,在瞬间活了过来。 很快x光结果就出来了,林寒松去拿。 这时许尤的电话响了,晏寒声打来的。 许尤下意识心慌了下,想也不想就摁下去。 等反应过来,已经迟了,电话已经被挂掉了。 许尤正想给晏寒声微信发消息,那边林寒松就回来了。 她立即收了手机,然而因为太紧张,直接摁了关机键。 许尤没察觉,看时间差不多了,赶紧林寒松催着一起去医生那里。 林寒松摁住她,皱着眉:“工作就在那里,又不会跑,你都这样了不能放一放吗?”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不懂得爱惜自己呢?” 他有些生气,似乎是在气许尤对自己身体的不在意。 许尤被他说懵了。 她想起来,大学时候有一回运动会,她也是身体不舒服,但还是强撑着跑完接力,最后跑完直接晕倒。 当时就是林寒松送她去的医务室,醒来后,他也是这么说她的。 林寒松见她脸色微变,不自觉软了语气:“抱歉,我说话重了。” 许尤回过神,压下心头悸动:“没关系。” 林寒松最终还是陪着她去了医生那里。 医生看了片子,还好,许尤没有骨折,只给开了一些外敷的药。 林寒松不放心许尤一个人回去,又把她送回了晏氏楼下。 许尤下了车,犹疑再三跟林寒松说很谢谢他,下次有空请他吃饭感谢他之类的话。 林寒松笑着点了头,然后看着许尤一瘸一拐进了晏氏。 此刻两点五十五分,但出租车离开的时候,许尤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一眼。 不知怎的,她的人踏进晏氏,可她的心没有。 许尤以前在电视上看见人家说,白月光的杀伤力是很大的。 当时她不信,她觉得,就算再见林寒松,她也能从容不迫。 现在她发现,她好像太想当然了。 可是现在的她,还有资格喜欢林寒松吗? 许尤也不知道。 她以为当年林寒松离开,应该从此不会再回来了。 没想到...... 电梯里,许尤拿出手机来看时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机了。 她赶紧开了机,然而电梯门打开,她走出来的同时,手机正好也响了。 是邱秋打来的,她在那边破口大骂。 “许尤!你人呢!怎么回事?!面试都快结束了,你人哪里去了?!” 许尤一脸懵,什么? 她抬头看了下墙上的时钟:“我刚才有点事,现在不是才两点五十八分,面试还有两分钟才开始呢。” 邱秋叹了好长一口气:“面试提前到两点半了。” 许尤心头猛地一咯噔,挂了电话上微信一看,果然好多人给她发了消息! 其中严华最多,跟邱秋一样,她问她去哪里了,催她回来面试。 而晏寒声只有一条消息,是一个问号。 时间大概在她挂了他的电话之后没多久。 许尤当即一瘸一拐往面试的会议室跑去,只是很可惜,还是迟了。 因为除她之外还有三个面试者,这时候第三个恰好面试完。 许尤找到严华,小喘着气:“华姐,对不起!我迟到了!实在是因为午休之后我在楼下拐到脚去了医院,而且我们的面试时间不是三点吗?怎么突然变成两点半了?”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那话的真实性,许尤还特意把脚伸出来给严华看。 严华皱着眉,往下一扫,顿时又变成一脸无奈。 她道:“因为今早其中一位参与面试的高层突然有别的工作安排,下午三点要走,比较急,所以中午之前给每位面试人员都发了邮件提醒面试提前,你没有收到吗?” “现在那位高层领导已经走了,走之前大家经过商讨,已经决定聘用其中一位面试者。” 言下之意,许尤没有机会了。 严华也很无奈,但面试开始之前,许尤迟迟没有出现,她已经特意打电话问过晏寒声的意思了,对方只让她按规矩办事。 所以,她也没办法一而再再而三地给许尤方便。 许尤有些懵:“可是华姐,我......” “我知道。”严华打断她,“许尤,我承认我很属意你,但机会这种东西是需要把握的,你没把握住,不可能让整个公司都来为你改变规则吧?” 许尤噎住,她又何尝不知道? 只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许尤回神,急忙打开手机邮箱,翻来覆去没找到公司改了面试时间的邮件。 没想到最终,在垃圾邮件里找到! 确实是早上就发了,可是许尤一早上又忙,又心不在焉,没有去关注邮箱,午休睡醒之后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这究竟是水逆,还是天意弄人? 许尤失魂落魄,一瘸一拐地回到工位。 周围人看见她的样子,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丰富。 没多久,邱秋就过来把许尤叫到茶水间去了。 她看到许尤脚上的伤口,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上。 “你怎么回事??” 许尤抿了抿唇,大概把事情说了,不过没有说出林寒松。 邱秋啧了声,想了想给她出主意:“要不,你找晏总说说?” 许尤叹了口气,摇摇头:“算了,这本来就是我自己的问题,华姐说得对,错过就是错过,不可能因为我一个人,就让公司为我改变规则。” 话这样说,道理许尤也都懂,但越想,她还是越觉得心里难受,情绪一瞬间低落到谷底。 回来后她也给晏寒声发过消息了,不过晏寒声没有回她。 许尤想,或许是因为她挂了他的电话,又惹他生气了吧。 简直莫名其妙这个人。 她自顾自郁闷,没注意到林晓童看她的眼神,不善之中又带着点幸灾乐祸。 随即,又见林晓童拿出手机,远远拍了一张许尤的照片,然后捧着手机不知道在编辑什么。 第87章 许尤是他的太太? 下班前,许尤再次给晏寒声发消息。 然而,对方还是没搭理她。 就因为被她挂了一个电话,至于闹到现在? 气性这么大的吗? 别说,仔细想想晏寒声气性是挺大的,从他们在一起到现在,多少次是他发脾气,冷暴力,最后还都要她来哄。 不过许尤今天没心思哄了。 因为她的情绪已经很低落,很郁闷了,实在提不起劲来哄那个傲娇的人。 下了班,许尤收拾了东西就一瘸一拐地下楼。 她寻思着,今天都这样了,还是不要辛苦挤公交了,打个车安慰一下自己吧。 许尤叹了口气,一边坐电梯一边打开网约车软件。 她没注意到,她的手机页面被周围同事尽览。 有人瞪大了眼,跟身边人对视了眼。 有人则是打开了手机,把消息发到私人群里。 :天呐,我没看错吧?她在打车? :不是晏总每天接送吗?难道是谣言? :我看是被抛弃了吧?要不然策划助理的位置怎么会轮到别人?八成不知道干了什么惹怒晏总了...... :很有可能,毕竟以前就不安分,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啧啧啧,没想到晏总那样的都会被戴绿帽,好可怜~ 电梯门打开的同一时间,许尤收到邱秋的消息,附带一张截图。 她点开看了眼,眉头挑起,唇角一抹讥讽弧度转瞬即逝。 虎落平阳被犬欺啊,更何况她落没落还不一定呢吧? 许尤一边看着手机,一边一瘸一拐往路口走。 刚一停下来,面前就跟着停下来一辆车。 许尤刚想说这么快? 谁知一抬头就对上萧淮那双深蓝色的眼瞳,许尤顿时皱起眉。 怎么又是他?! 萧淮已经下车走过来:“你这样子看我,我会觉得你好像很反感我,很不想看到我。” “去掉好像,不用怀疑。”许尤的话,跟她倒退一步的动作一样认真。 萧淮停下脚步,无奈失笑:“为什么呢?我好像也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许尤想了想:“你是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但我们好像也没有过多来往的必要,老师那边我已经说清楚了,还有你一开始隐瞒身份的事,我也没跟你计较。” “你生气我一开始隐瞒身份的事?”萧淮捕捉到这点。 然而许尤却摇头:“没有,我们并没有什么关系,我没必要生气,之前的很多事情确实谢谢你,但我也确实不喜欢跟一个不坦诚,把人当猴戏耍的人来往。” 这一点她之前就想说了,只是没机会。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你不用跟我解释。”许尤打断了他,“以后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不用再来往了,我在晏氏还不错,短时间内确实不考虑跳槽,很谢谢萧总看得上我。”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不给人留一点机会。 萧淮很无奈,不过自己确实是理亏。 他摇头叹了口气,视线落到许尤脚上:“好,以后没什么事我不会再来,但是你的脚受伤了,今天就让我送你回去吧。” “不必。”许尤的拒绝,毫不拖泥带水。 “还是因为晏寒声吗?如果他真的在意你,对你上心,会让你这个样子自己回家?没有一点绅士风度的男人,你怎么会喜欢的?” 萧淮莫名其妙diss了晏寒声一顿,让许尤很摸不着头脑。 她不想跟萧淮在这里僵持太久,于是说:“对,就是因为他,感情这种东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有数,所以以后麻烦萧总不要找我了,我不愿意晏寒声多想,影响我跟他的感情。” 话落她见网约车驶来,便要走。 萧淮不死心,试图伸手拉住许尤。 然而,没等萧淮的手碰到许尤的手,许尤便被人直接拉走。 并且因为脚下不稳,直接栽进了对方怀里。 许尤倒吸了口气,以为这一下八成要给受伤的脚带来暴击了,没想到对方直接把她拦腰提起来,然后打横公主抱。 许尤的脚,没机会碰到地面。 她抬头,看见男人刚毅有型的下颌线。 晏寒声打横抱着许尤,眸光不善地看向萧淮:“没想到萧总竟然还擅长挑拨离间,传出去真是让人笑话!” 萧淮脸色难堪了下:“晏总,是不是太小人之心了?” 晏寒声冷哼一下:“是不是小人之心,相信萧总心里有数,我想我们家许尤的话你已经听得很清楚了,如果有什么不懂的,我不介意给萧总请个翻译。” “但是以后,麻烦萧总离我的太太远一点。” “你...”萧淮才反应过来似的,他说什么?? 许尤是他的太太? 然而,人已经走了,没人回答他。 晏寒声的车就停在不远处,他抱着许尤上了车。 幸好这当口距离下班时间已经有一会了,大部分晏氏员工都已经走了,这一幕并没有让人看见。 许尤被放到副驾驶,门嘭地一声关上,她心头也跟着咚了一声,七上八下的,拿不准晏寒声的态度。 晏寒声上车,许尤的电话也响了起来。 是网约车司机打来的。 许尤讪讪看向晏寒声:“我打了车,现在取消订单有点不道德,要不你放我下去,我自己坐车回去?” 晏寒声眸色微凉:“放着老公的车不坐,坐网约车,你是想让人认定我这个人没有丝毫的绅士风度,对自己的太太漠不关心么?” 他的脸色,他的眼色,让许尤根本不敢点下那个头。 最终许尤只能无奈取消了订单,然后给了网约车司机一些补偿。 许尤系上安全带,才斟酌着问晏寒声,他怎么一个下午都不回消息? 晏寒声一边驱车离开,一边说:“一鸣那边有点事,我去处理了。” 许尤想起来下午在医院时的那个电话,难道他是想叫她一起去的? “一鸣怎么了?” 晏寒声只淡淡道:“没什么,一点小事而已,已经处理好了。” 话这么说,许尤也没有继续问。 反倒是晏寒声侧眸瞥了眼她的脚,许尤适时说:“下午在晏氏楼下不小心拐了脚,不严重。” 晏寒声略微蹙眉:“我还什么都没问,你怎么这幅心虚的样子?” “哪有心虚,这不是怕你怪我没及时跟你一起去看一鸣。” 许尤确实有点底气不足,说着说着就抿着唇,避开了晏寒声的视线。 不过在晏寒声看来,却是另外一层意思。 第88章 叫声老公,就安慰你 下午许尤挂了他的电话,又迟迟不回消息,他让周特助去找也找不到人,当时确实有点生气。 不过刚才听见许尤和萧淮说的那些话,再加上现在看她委屈吃味的样子,忽然又不气了。 晏寒声看了看她:“一鸣的事固然重要,可你也是我的太太,难道就不重要了吗?” 许尤愕然,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话。 他是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是在他心里她也很重要吗? 许尤觉得不可思议,毕竟她对自己的身份,自己的份量都是有数的。 晏寒声只是在哄着她而已吧...... 许尤答非所问地嗯了一声,然后偏过头去。 晏寒声以为,她应该懂他的意思了。 一路再无话。 到了天悦豪庭,许尤本想自己下车,自己走回去的,但被晏寒声从后面拉住,然后再次打横将她抱起。 两人走出停车场不久,一辆深蓝色玛莎徐徐驶来。 远远地,驾驶座上的萧淮就看见了那两个熟悉的背影。 他停下来,有些震惊。 原来许尤也住这,难怪之前不敢让他知道。 不过,他们两个竟然已经同居了吗? 萧淮收紧了握着方向盘的力道,毫无疑问这个发现让他心头不爽。 那边两人并不知道,许尤被晏寒声抱进家门。 李婶看见许尤的脚踝包成那样,又是吓了一跳。 “太太这是怎么了?” 许尤讪讪:“今天不小心拐到了,也没骨折,不碍事。” “话是这么说,但伤筋动骨一百天,太太还是要好好养养才是,我明天去煲个猪蹄汤给太太补补。” “......”这还真是吃啥补啥,以形补形? 许尤没拒绝,晏寒声又问她:“你在哪里看的?靠谱吗?要不我再找个骨科专家带你去看看?” “靠谱的靠谱的!下午去医院的时候刚好也有个专家在,也是专家看的。”许尤含糊其辞,“李婶也说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哪有可能好得那么快?” 晏寒声不太相信地扫了她的脚踝一眼,看她好像很排斥去医院的样子,无奈摇摇头。 “那先养两天,不行就要重新去看。” “好。” 许尤松了口气。 不过她确实没撒谎,下午看的也是专家号。 因为林寒松带她去的时候恰好有个专家今天出诊还没下班,而且貌似林寒松跟那个专家是认识的。 他过去打了声招呼,那专家就给她看了。 要不是因为那个专家非要求拍片啥的,后面开药又耽搁了会时间,许尤不会在医院耽搁那么多时间。 而且那专家还要求她两天后要回去换药。 许尤看着自己现在一瘸一拐,洗澡都费劲,到时候只能麻烦邱秋送她去了。 说起来洗澡,许尤的脚不能碰水,但她又没被人伺候着洗过澡。 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准备,打算让李婶来帮忙,晏寒声却说,他来。 许尤瞳孔微微瞠大:“晏总,你认真的吗?” 晏寒声俯下身来,温热的呼吸喷洒下来:“你说我认真的吗?” 虽然在某些方面他们已经亲密无间了,但这种情况下,许尤还是觉得不自在,比让李婶来还让人不自在。 她直接就拒绝了。 “晏总,还是算了吧,我让李婶帮忙就行了。” 她说着要起来,晏寒声伸手拦住她。 “怎么?我给你洗澡委屈你了?” 许尤脸上堆起狗腿的笑:“哪能,我是觉得委屈了晏总,您这样的大人物,怎么能给一个女人洗澡呢?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 “哪来这么封建的一套?”晏寒声白她一眼,伸手捏住她的脸颊,挤掉那碍眼的笑。 然后,打横抱起许尤,往浴室走。 他不给许尤拒绝的机会,许尤也没有拒绝的能力。 晏寒声骨子里是很霸道专制的一个人,以前许尤好手好脚都没法跟他抗衡,更别说现在了。 许尤只庆幸,他说帮她洗澡,就真的只是帮她洗澡而已。 但整个过程,许尤觉得自己在晏寒声面前就像一只剥了壳的水煮蛋,她整张脸都是红的。 反观晏寒声,脸不红气不喘的。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什么坚定的正人君子。 只有许尤心里清楚,哪怕世界末日了,晏寒声可能都要拉着她尽一回人事再说。 正人君子,不存在的! “你在想什么?” 晏寒声给她洗好了,正抱她起来坐到一旁铺着干毛巾的洗手台上,要给她擦拭身体。 许尤猛地回神:“没什么,想一些工作上的事。” 晏寒声看着她,想问什么工作上的事情能让人想得脸红? 不过许尤哆嗦了下,他便没来得及问,急忙拿毛巾包住她。 许尤垂着眼,看着男人黑色的衬衫袖子挽到臂弯,随着他动作的移动,胸前和腰身的布料贴近了皮肤,肌肉痕迹若隐若现。 许尤称之为,一种特殊的男性荷尔蒙。 她很喜欢。 许尤抬头看向晏寒声,那张脸几乎完美。 她以前觉得这张脸和心底深处那人的模样极其相似,可突然一下又觉得,不那么像了。 是为什么呢? 许尤想不明白。 她拉住晏寒声的手,投进他怀里,双手不自觉地圈住他的腰身,好像因此得到什么满足与安慰一样,深深地舒了口气。 身前的男人停下手上动作:“怎么了?” 怀里的许尤摇摇头,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积压了一天的不顺利在此刻统统释放出来了。 或许是的吧,因为此刻真的觉得很委屈。 晏寒声察觉她的不对劲,拉开她的手,微微俯下身来跟她平视着。 “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抱抱你不可以吗?如果不可以就算了。” 晏寒声无奈吸了口气:“可以,但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心里有事。” 他没等许尤回答,便又反问:“因为策划助理的事?” 他已经知道,许尤错过了面试时间,所以策划助理的位置,最终是别人的。 许尤抿了抿唇,没有否认:“有部分原因是因为那个,不过确实是我自己没把握住,怪不了别人。” “确实。”晏寒声表示认同。 许尤闻言皱起眉,有些不高兴了:“晏寒声,我是你老婆,我错过升职机会已经很难过了,你作为老公不安慰我也就算了,怎么还落井下石呢?” “那你叫声老公,就安慰你。” 第89章 风的味道 “......” 许尤本来烦得很,不太想搭理他。 但男人俯着身,跟她贴得很近。 许尤抬头对上他那双眸子,鼻腔间是沐浴露的味道,以及他身上特殊浓烈的男性气息。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味道呢? 许尤也说不好,但如果非要说,她觉得是风的味道。 晏寒声这个人一向不喷香水,但他每次外出回来,身上都会有一股特殊的味道。 许尤挺喜欢的,闻着让人有安全感。 想到这里,她抬手攀上晏寒声的后脖颈,眼睛盯着他。 那眼神相当拉丝,像糯叽叽的那类食物,咬一口就能拉出长长的丝儿。 晏寒声挑起眉,看她的表演。 不过,他还是低估许尤的诱惑力了。 因为当许尤黏黏糯糯喊出那两个字的时候,他还是没把持住自己。 许尤心里烦,完事就睡过去了。 一直到九点多才被晏寒声叫起来吃点东西喝点汤。 不过她还是又累又困的,全靠晏寒声喂。 她还没有这样过,整个人软绵绵的,全靠人撑着她,喂什么吃什么,不能再乖巧了。 晏寒声伺候她伺候得十分愉悦,动作都前所未有地轻柔。 许尤的手机放在床头,晏寒声放她睡好,回头就看见社交软件上的消息登登登发进来。 晏寒声不知道许尤手机密码,也不想窥探她的私人空间,但他的视力实在是好,一眼就看清信息栏上一行行闪过的消息。 :啊啊啊!我忍不了了真的忍不了了! :她们怎么这样!就是眼红见不得人好! :什么叫你榜上晏总就是为了钱?!什么叫你这样的女人晏总见多了?!什么叫晏总早晚抛弃你,就是时间问题?! :这些酸鸡!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明天让你家晏总给你撑腰!酸死她们! 发消息的人是邱秋。 晏寒声眉头缓缓挑起,片刻掐灭了手机,回头看向许尤。 她在晏氏受欺负了吗? 为什么从来不说? 再怎么样,好歹他是她名义上的丈夫,难道觉得他不会给她撑腰么? 说实话那种不被需要的感觉,让人不太舒服。 起码晏寒声是这么觉得的。 ... 许尤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睡醒之后就感觉晏寒声有些不太对劲,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起床准备上班的时候,晏寒声提出让她在家休息几天再说。 不过许尤拒绝了。 她想,要是她今天不去,公司里的人一定会觉得是昨天受了打击。 昨晚邱秋给她发的消息,她也已经看过了,所以她决定不管怎么样都要去上班。 就算一时觉得委屈,许尤也不会退缩。 晏寒只是诧异地看了她几眼,除此之外倒没有说什么了。 两人一起去上班,许尤虽然脚崴了,走路一瘸一拐,但气场较之往日更盛。 晏寒声目送着她走,感觉她像一只...斗志昂扬的公鸡? 这形容有些奇怪,但事实确实如此。 晏寒声忍不住弯起唇角,不过想到昨晚看到许尤手机的消息,唇角的弧度又转瞬即逝。 一早上,许尤都在忙李莉交代给她的工作。 不知道怎么回事,李莉这几天给她的工作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又很繁琐,给许尤的感觉就像是在打发她一样。 不过许尤也还是一样认真对待,本来可以墨迹三两天的工作,许尤效率快,大概一天就能做好。 关于策划助理的事,基本已经是全公司都知道的事了。 本来都以为策划助理是许尤无疑了,突然又变成了别人,众人心思各异。 中午下班前,有人在聊午饭吃什么,说是最近食堂伙食变得不怎么样了,没有胃口,不想去吃。 本来没人问许尤的,但林晓童忽然问了一嘴。 她说:“许尤,你想吃什么?” 嗯? 这天打西边出来了?林晓童竟然会主动问许尤吃什么? 果然她的下一句话就让许尤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还是你要和晏总一起吃午餐?不过晏总今天中午应该会和佳期一起共进午餐,晏总应该没时间和你一起吃饭吧?这事你知道吗?晏总有没有跟你报备过呀?” 许尤吸了口气,抬起头来,笑看向林晓童:“我们家阿声是做大事的人,不拘泥于这些小节,而且我们夫妻之间不至于连这点信任都没有,我本身也很忙,一点小事都需要报备的话,大家还工不工作了?” “干脆,我也不要上班了,每天在家拿着手机等着我们家阿声给我报备行程好了?” 许尤是南方姑娘,平时说话不大声,对待一些比较善意的人,也是相对温柔的。 但今天这话说得掷地有声,让众人面面相觑,无言以为。 尤其是林晓童,浑然愣住。 半晌她回过神,忍着气:“你,你怎么说话这么冲呢?我就是好心叫你一起吃饭。” “你那是好心吗?你那是司马昭之心!” 林晓童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地故意跟许尤对着干,还三番两次言语挑衅许尤,反正这么多回下来,两人几乎已经算撕破脸皮了,许尤也不想和她假客气。 说完,许尤就低下头,打算收拾收拾去吃饭了。 不过想到林晓童说的那话,许尤犹豫着,还是编辑消息,想问问晏寒声一起吃饭不? 周围的同事见林晓童被怼成那样子,平时对许尤冷嘲热讽的那一个个都开始为林晓童说话了。 “不是,许尤,你怎么这样呢?晓童确实是好心,你也太...那什么了吧。” “晓童怎么着也是晏家的亲戚,正儿八经的,你算什么呀?还不是要看晏总的脸色讨生活,谁又比谁高贵到哪里去?” “就是,我看晏总也未必愿意事事给她撑腰,空有个名头,狐假虎威罢了。” 有人冷嘲热讽完,又有人来和稀泥。 “好了好了,别说了,许尤你也是,不是我说你,你现在太冲了,没必要。” 许尤听得白眼翻上天,手机上的消息刚点了发送,正要站起来回怼那些言论,下一秒就听见叮——地一声。 许尤愣了一下,狐疑地抬头,对上了不远处晏寒声的视线。 许尤看见他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也不知道他到底在那里站了多久,听到了多少? 第90章 大老板就是威风 她的手机啪嗒一下,掉在桌上。 “看到老公至于这么吃惊?”晏寒声走过来,替她拿起,似笑非笑又问:“在说什么呢?” 老,老公?? 众人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他们不是感情破裂了吗? 许尤不是要被抛弃了吗? 她们晏总怎么还...... 许尤猛地回神,从他手里夺过手机,松了口气正要说什么。 林晓童就抢着开口:“晏总,我们在聊中午吃什么呢......” 晏寒声幽幽一个眼神扫过去:“我在问我老婆。” 林晓童嘴角的弧度僵住,感觉脸上很痛。 许尤看了看她难看的脸色,又看了看晏寒声。 忽然勾唇笑笑:“刚才晓童说杨小姐来了,中午跟你吃饭,在聊你们中午会吃什么?” 晏寒声略微挑眉,倒也配合:“吃什么,你来了不就知道。” 许尤笑意一收。 晏寒声却已经拉起她的手,扶着一瘸一拐的她:“走吧,去吃饭。” 不远处,杨佳期眸中冷光闪了闪,剜了林晓童一眼才走。 林晓童下意识抿住唇。 那边两人进了电梯,杨佳期也在最后关头进去。 许尤问晏寒声:“我们去哪?” “吃饭。” 话音落下,晏寒声的手机响了。 是杨晓晨打来的,他说他带着江舟已经到楼下了。 许尤有些诧异,因为晏寒声没说今天有安排。 不过电梯里还有一个人,她也就没多问。 他们在楼下和杨晓晨江舟碰了面,去了附近一家餐厅。 杨佳期脸色不好看,全程没怎么说话,只是在晏寒声照顾体贴许尤的时候,忍不住说了一句。 “寒声哥,我们又不会吃了许尤,你至于这么护着?这恩爱秀得怪让人吃不下饭的。” 许尤为了气杨佳期,刚回报给晏寒声一只剥好的虾,闻言瞥她一眼。 这当口,晏寒声直接就着她的手吃了虾。 男人的唇很软,擦过许尤指尖,酥酥麻麻的,撩人极了。 许尤心跳漏了一拍。 旁人震惊,尤其是杨晓晨和江舟,顿时食不知味。 杨佳期哑口无言,随即听晏寒声说:“许尤是我太太,我护着她不对吗?” “声哥,你说什么?” 杨晓晨和江舟还不知道两人领证这事呢。 晏寒声一边替许尤擦拭刚才剥虾弄脏的手,一边说:“我跟许尤,已经领证。” 这又是一个炸弹,雷得两人外焦里嫩。 反观杨佳期,手上的刀叉都快掰断了。 回去路上,许尤一瘸一拐,却走在前面。 晏寒声从背后拉住她的领子:“不高兴?” 许尤脸上堆起笑意:“哪有,晏总替我出头,我高兴还来不及。” 晏寒声不喜欢她这样说话的语气,好像是这层意思,又好像是那层意思,阴阳怪气的。 “好好说话。” “哪里没有好好说话了?”许尤嘟囔着,一边扒拉开他的手。 她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现在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他们领证的事了,但她似乎没有因此感到很高兴。 晏寒声反把她拉回去,低着眸看她:“刚才不是挺温柔的,现在就打回原形了?” 说起这个,许尤就想翻白眼。 “哼,谁让刚才杨佳期在。” “嗯?”晏寒声的眼神瞬间变得意味不明,“你故意刺激她呢?” “怎么?你心疼?”许尤斜斜瞥他。 晏寒声似笑非笑:“我为什么要心疼她?” “谁知道你。” 许尤切了一声。 而不远处,看着两人亲昵互动的杨佳期表面冷静,眼底满含岔恨的怒火却仿佛要喷射出来了。 杨晓晨拍了拍她的肩膀:“声哥一直把你当妹妹看,你还是...不要想太多吧。” 当年是许明月,现在是许尤,不论是谁,都不会是杨佳期。 杨佳期压下怒火,皱着眉觑他:“不知道你说什么。” 然后,她就甩手走了。 杨晓晨摇摇头,一脸无奈。 电梯里,晏寒声跟许尤提到公司最近要设立一个新团队,专注为一个国外大品牌服务的事。 许尤竖起了耳朵:“晏总想让我去?” “你想去吗?”晏寒声淡淡笑着,不答反问。 许尤白了他一眼。 能去当然想去,毕竟是个人都不想一直呆在一个地方。 不是勤勤恳恳,就一定能有出头之日的。 而且她跟晏寒声好的时候还好,不好的时候周围人立刻明里暗里给她脸色看。 许尤是懒得搭理那些,但不代表完全不在意,她并不想长时间和那些人共事,怪影响心情的。 尤其现在李莉是她的顶头上司,要是她跟晏寒声一直好着,那李莉也不敢真的压着她,对她怎么样。 但要是那天她跟晏寒声彻底掰了,处境可想而知。 正想着,就听晏寒声说:“你要想去,我跟负责人打声招呼。” 许尤想了想问:“负责人是谁?” 晏寒声瞥她一眼:“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许尤哦了一声,又问了这个团队设立的事。 晏寒声大致说了一下,就是有个牛逼的大佬从国外回来,顺带谈了个国外的资源给晏氏,现在晏氏要专门为了那个国外的资源设立一个团队,以后也只需要专门负责那个品牌的工作。 那牌子许尤也听过,是个超级大牌子。 如果能进入那个团队,接触到那个品牌的工作,将来必是她履历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那我还是等团队设立,走正规流程吧。”许尤说。 她的学历和能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如果争取,很有希望进入新团队,并不需要让晏寒声给她开这个后门。 晏寒声低眸看她,眉心微微蹙了一下,不过没说什么。 “随你。” 他知道,她是有些傲骨在身上的。 第二天下午,许尤又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去医院换药。 本来打算让邱秋陪她一起去,不过市场部那边有重要的工作,她走不开。 没办法,许尤只能自己去。 这回李莉倒是没有说什么。 有昨天那一遭,现在人人都觉得许尤地位稳固,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失宠。 许尤还听说昨天后来,领导们都被叫去开会了,其中就说了上班时间八卦碎嘴的问题。 虽然晏氏在一些事情上很有人情味,工资也高,但就是因为这样,人家才不能白花钱请你来,就为了让你八卦碎嘴吧? 果然今天每个人的嘴就跟上了拉链条一样。 许尤暗暗腹诽了一句,大老板就是威风。 第91章 不熟 去医院的路上,许尤收到林寒松的qq消息。 他们之间还没加过微信,只有当年在学校的时候,许尤鼓起勇气问他要了qq。 林寒松给她发消息,嘱咐她记得去医院换药。 许尤捏着手机,回了个好,又道了声谢。 两天了,她总算冷静下来,不过心里头还是有些复杂。 说不上来到底怎么了,就是感觉像卡了点什么东西在心头,上不去下不来。 犹豫的当口,林寒松又发来消息:晚点我要去晏氏谈点事情,要不等你下班,一起吃个饭? :我下班还有事情,要不改天怎么样?到时候我请你。 许尤的拒绝几乎没有犹豫,因为下班她要跟晏寒声一起去看许一鸣。 而且,许尤不想让晏氏的人,更不想让晏寒声知道她和林寒松之间有太多往来。 想到晏寒声连萧淮的存在都那么介意,要是他知道她跟林寒松的关系,不知道会怎么为难他。 许尤只怕万一害林寒松丢了这份工作。 至于她和晏寒声之间的关系,许尤知道自己瞒不了的,她堵不住晏氏的悠悠众口。 只要林寒松有心打听,就能知道。 她现在只希望,林寒松能晚点知道。 哪怕能晚个几天,也是好的...... 许尤思绪万千,那边林寒松回了个好,她就没再接话。 等想起来还没有问林寒松面试的是晏氏哪个部门,已经过去有一会了,再发消息就显得刻意搭话似的。 许尤想了想,就没有问,打算等下次见到面再问。 因为担心回去的时候会碰上林寒松,许尤换完药,特意拖了下时间才回去的。 可是许尤没想到,她一只脚刚踏进策划部的门,迎面就听见熟悉的声音传来。 许尤的腿顿时像灌了铅,转身逃离的想法都有了。 不过,那边的人已经看见她了。 许尤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去。 她讪讪对李莉说:“抱歉李组长,路上耽搁了。” 李莉嘴角扯了一下:“没事,去工作吧。” 许尤点头,视线从林寒松面上掠过时,两人的视线对了一下。 不过没说什么,她就回工位了。 许尤没有打招呼,是林寒松没有料到的。 他一直盯着她的背影,李莉看见了,不由问:“林先生,跟我们策划部的员工认识吗?” 林寒松不知道许尤为什么不打招呼,是因为不想让人议论,还是...... 他皱了皱眉,淡淡说:“没有,不熟。” “哦,这样,那林先生,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许尤坐下,就听见那边的对话,一瞬间身体从内到外凉了个透。 大学时期的林寒松,是许尤迷茫心累时咬着牙前进的目标,是很多个苦读的黑夜里,照亮她激励她前行的星星。 可是那些年,终究只是她一厢情愿罢了。 许尤庆幸当时那份感情,最后没有说出口。 也许对于对方来说,她根本不算什么。 许尤不愿再想,也没有跟人八卦林寒松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她失落伤情的样子,却被林晓童都看在眼里。 她看许尤的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妒恨。 晚上下班,许尤跟着晏寒声一起去了新阳小区看许一鸣。 那孩子最近情况不错,时不时地愿意多说两句话了。 不过听照顾他的阿姨说前两天突然发烧了,许尤去的时候他还有点有气无力的。 后来吃药的时候,许一鸣吐了一身,又哭了好久。 晏寒声抱着他走来走去地哄。 许尤帮忙收拾完东西,回来凑上去看。 许一鸣就拉着她和晏寒声的手喊爸爸妈妈...... 许尤懵了一瞬,对上晏寒声的视线。 晏寒声也正看着她,随即低眸,反握住孩子的手,温声说:“爸爸妈妈在,一鸣乖。” 从新阳小区出来,许尤和晏寒声之间的气氛就怪怪的。 一个看起来欲言又止,一个看起来很有心事,不过两人都没有说话。 一路沉默。 这两天发生了太多事,许尤有点累,回去洗漱完就睡觉了。 总算到了周五,第二天不用上班,许尤睡了很久。 她也知道,晏寒声就在身边,但她已经懒得说话了。 周六,她在家休养。 专家就是专家,两贴药脚踝的疼痛就好转了很多。 许尤寄希望于下周能正常走路。 周日,萧老师打电话让她过去说论文的事。 许尤想了想,没说自己拐脚的事,就打算过去。 晏寒声知道了,开口说送她。 许尤愕然,但没拒绝。 不过两人刚出门,萧老师又给许尤发过来一个定位,就在...天悦豪庭?! 22栋...... 许尤看了眼,她们家是18栋,22栋好像就在她们家后面不远。 晏寒声已经凑过来,看见这个定位,眉头挑起来:“你们老师...挺有钱。” 想了半天,他只想出这个词儿来。 “老师家境是还行,可是......”天悦豪庭是京州数一数二的富人区,老师是绝对买不起这里的房子的,今天怎么会在这里? 许尤咬着嘴唇皮,百思不解。 明明已经春夏交际了,她的嘴唇还是很干,总是想咬。 晏寒声瞥见,眼底幽深,伸手过来捏住她的脸,强迫她上下唇分开。 “在外面,别总是这样。” 勾人! 许尤烦躁地扒拉开他的手:“晏总,需要我提醒一下你今年多大了么?说话就说话,老是动手动脚,跟幼儿园男生扯女孩子头发似的!” “再说了,我哪样了?我不是好好跟你说话呢么?” “你好好说话咬什么嘴唇皮?”晏寒声凉凉扫她一眼。 许尤一脸莫名,这都要管?! 她翻了个白眼:“我不咬了还不行吗?既然这么近,那就不占用晏总的时间了,我自己过去就行。” 晏寒声眸底深了深:“行。” 话落,他转身就回去了。 许尤皱了皱眉,心头无端有点不舒服,这男人真是既无情,又没有情商! 她说不用送,他就真的不送了吗?! 许尤越想心里越酸,恨恨咬了几下嘴唇皮,才往22栋走去。 不过她没注意到,晏寒声走到家门口才想起来什么似的,又转过身来了。 许尤住到天悦豪庭这么久,都没有到处去逛过,于是找22栋就花费了一些时间。 许尤猜测,这里可能是老师某个学生的家里,但不知道为什么老师会把她叫过来。 于是她按了门铃等人来开门。 但怎么也没想到,等来开门的人竟然是......萧淮?! 第92章 晏寒声,你真的爱她吗? 萧淮并不觉得意外似的,客气请她进去坐。 “老师呢?”许尤没有马上进去。 萧淮那双眼睛弯了弯:“这是我家,舅舅在里面,进来吧。” 他家? 许尤震惊了好一会,才哦了一声走进去。 果然萧老师就在客厅里,桌子上还摆着电脑,看样子在忙工作。 许尤站在玄关处,扫视周围一圈,她没想到萧淮竟然也住这里。 不过想想也是,她跟他第一次见面不就是在这个小区里,只是当时没有多想。 萧老师看见她,倒是问了一句:“小尤来得这么快?” 许尤讪讪,瞥了萧淮一眼,含糊带过去了。 萧淮眼里意味深长,不过什么都没说。 萧老师要给许尤讲论文的问题,萧淮去给许尤倒水。 许尤的论文问题不多,只需要小改一些地方,之后盲审完再改改就能定稿了。 他们讲论文的时候,萧淮并没有在场。 不过一开始他在的时候,萧老师能够看出来许尤不自在。 他犹豫着,开口说:“小尤啊,之前的事,是我思虑不周,怪我,没有事先问清楚,真不好意思,希望你别放在心上。” 许尤讪讪:“您也是好心,现在说开了就好。” 萧老师点点头:“那你和你男朋友...还好吧?” “我们很好,谢谢萧老师关心。” 不知道是不是许尤的错觉,她说完这话似乎从萧老师脸上看到一丝...失望? 她收拾东西起身离开,正好这时萧淮从楼上下来,见状便送许尤往外走。 许尤没说话,倒是萧淮,临出门前终于忍不住问:“你和晏寒声到底什么关系?” 许尤回头,看见那双深蓝色的瞳底有很多复杂的东西,她不理解,更不理解萧淮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她扯了扯唇角:“这个东西和萧总似乎没有太多关系。” “我想知道。” “但我不想说。” 两人面对面站着,许尤说完就打算开门出去,然而却被人拦了下。 “晏寒声有个很重要的前女友,他们还有个孩子,这些事你都知道吗?” 许尤顿了一下,隐隐有些不悦,但还是耐着性子:“我知道,所以萧总,可以放手了吗?” 萧淮很难以置信:“你知道你还愿意跟着他?!” 跟? 这个字眼许尤不喜欢。 她抬起头,本来不想说的。 “晏寒声不是跟你说过我是他的太太?我们已经结婚了。” 话音落下,许尤开门。 然而此刻,门口正站着一个人。 不是晏寒声,又是谁? 许尤当场愣住,下意识要开口解释。 但晏寒声已经伸手,将她拉到身边,然后冷笑着看向萧淮。 “据我所知,这是萧总第二次挑拨离间了,我们老祖宗有句话,事不过三,不知道萧总有没有学过,如果没有,希望萧总回去好好学学。” 萧淮低笑了声:“晏总是想跟我探讨一下中华文化?” “不,我只是想告诉你,离我太太远一点,萧总好歹是杜莱特的管理人,最好还是注意一下自身道德,否则闹到最后谁都不好看。” 晏寒声说完,拉起许尤就走。 萧淮的话音却再次传来:“晏寒声,你真的爱她吗?” 许尤偏眸看见晏寒声眸色明显沉了些,周身气场也更冷了。 她不想搭理萧淮,又或者说不确定晏寒声会说出什么来,便要拉着他赶紧走。 谁知道,晏寒声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就把她打横抱起来。 许尤下意识攀上他的后脖颈,看见他看着萧淮说话的时候,喉结上下微微滚动。 这又是许尤眼中另一种特殊的...男性荷尔蒙。 “我的太太我不爱,难道由你来爱么?” 走之前,晏寒声又再留下一句:“别再让我知道你接近我太太。” 太太,这两个字还挺刺耳。 萧淮的脸色不自觉阴沉下来。 许尤被晏寒声抱着回到家门口,才挣扎着要下来。 刚才有邻居经过看见,小声打趣他们小两口真恩爱,许尤听见了怪不好意思的。 晏寒声把她放了下来,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看着她:“怎么?见不得人?” 许尤无语:“什么见不得人?都见了那么多人了还不够?是不是要抱着我整个小区去逛一圈?” “你要愿意,我也不介意。”反正以他的体力,别说一圈,多来几圈也不是事。 许尤白眼都要翻上天了,这人真是! “我介意。” 许尤转身要进家门,被晏寒声拦下:“你介意什么?” “......”许尤深吸了口气,愤愤看向他:“我介意丢人啊,你不嫌丢人么?” “......”晏寒声淡淡哦了声,然后说,“下次,有人问你跟我什么关系,你可以直接说。” 啊? “没什么不好说,不能说的,这是事实。” 说完,他抄兜进屋,留下许尤一脸懵比。 而这次,萧淮似乎没有给许尤和晏寒声之间的关系带来什么影响。 至少,晏寒声没再因此胡乱生气发疯,许尤也得以松了口气。 不过她有点好奇,晏寒声当时不是先回家了?怎么后来又出现在萧淮家门口? 许尤追问时,晏寒声只淡淡说:“没什么,突然想出门走走。” 就...只是这样? 许尤直觉不是,不过晏寒声这样的人确实时不时会有些让人难以理解的行为,也许这就是大老板九曲十八弯的心思和脑回路。 直到她下楼,碰上李婶出去买菜回来,一脸害怕的样子:“哎呀,真是吓死人了。” 许尤走过去帮忙接过食材:“李婶,我帮你。” “太太怎么能麻烦您拿东西呢,放下放下,我来......” “没事,不重的。”许尤一向待人亲和,也没什么架子。 她一边往厨房走,一边问:“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吗?你这么害怕的样子。” 说到这个,李婶就心有余悸:“是啊,后面那户人家养了一只好大的狗,哎哟那体型少说得有一百斤,半个人高了,刚好买菜回来碰上,吓死我了!” 许尤垂着眼,整理食材的手微顿了下。 她好像......知道晏寒声为什么会去而复返了。 第93章 晏寒声,你爱我吗? 李婶拍着心口又说:“还好牵绳了,要不然哪回太太碰上,该吓坏了。” 是的,许尤怕狗,很怕。 不知怎么,许尤觉得心里头很复杂,像是压了千斤重担,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做什么都心不在焉的。 那天晚上,跟晏寒声交织在一起的时候,许尤破天荒地睁开眼问他:“晏寒声,你爱我吗?” 晏寒声停了下来。 他喜欢关灯,昏暗之中许尤看不清他的神情,也看不见他那双眼,只知道他正在盯着她。 半晌,只听他道:“胡思乱想什么?” 许尤没看见晏寒声的眉微拧起来,似乎是因为她的问题让他感到不太...愉悦。 “没有胡思乱想。”许尤小声说,她就是突然想这么问。 不过显然,对方并不太愿意回答她。 为什么不愿意呢? 就那三个字而已,就算违心说出来敷衍一下都不愿意吗? 许尤没再追问,心里却酸涩极了。 后面的事,她显得心不在焉。 晏寒声似乎也觉得扫兴,最后草草了事。 洗漱之后,许尤背过身去躺着。 身后,晏寒声拧紧了眉头,他当然知道许尤不高兴了。 但是他更不高兴,因为许尤口口声声说不喜欢萧淮,不在意萧淮了,现在却因为萧淮随口一句话就给他甩脸色? 晏寒声只觉气不顺,起身去了书房。 他不知道,房门嘭一声关上的时候,许尤鼻尖酸涩涌上来,眼泪也控制不住往外流,很快浸湿了枕头。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 周一。 公司要设立新团队的事通知下来了,而且新团队的办公地点就在策划部隔壁。 晏氏很看重这个资源,给了负责人一块专门的办公区间。 另外需要的人员,都由负责人亲自招聘筛选聘用,不需要其他人左右。 许尤刚把简历给负责人发过去,就看见了对方显眼又熟悉的头像! 她蹭地一下站起来,办公椅的不锈钢脚撑在瓷砖上擦出刺耳的声音。 空气死一般的安静,许尤回过神,抬起头对上周围人瞪大的眼睛。 正想说什么,便有人站在策划部门口喊了一声:“许尤。” 循声望去,林寒松一身装扮很职业干练,言行举止却又处处透着斯文。 他站在门口看着许尤,脸上带着浅浅的笑说:“来一下。” 许尤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去的,只知道面对林寒松的时候,脑袋完全没有办法正常思考,像是一团浆糊。 办公室里,林寒松的电脑页面上正是许尤的简历。 他看许尤吃惊的样子,忍不住弯唇失笑:“很意外吗?” “有点。”许尤抿唇。 确实是因为实在没有料到这么巧,林寒松竟然就是那个团队的负责人。 林寒松压了压手,让她坐下。 “你的简历我看过了,之前还没来的时候就了解过这边的情况了,说实话本来我就有打算问你,有没有兴趣来新团队?” 许尤愕然,听他继续说:“我知道你以前的那些经验,也看了你最近的内容,我觉得你留在策划一组屈才了,所以我现在正式邀请你来新团队,你怎么想?” “我...”许尤只懵了一会,就冷静下来了,“在我给答复之前,我想问下,学长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跟我谈?” “工作上不讲私人情分,我现在是新项目的团队负责人,你可以叫我...林总监。” “好,林总监。”许尤想了想问,“如果我到新团队来,您想让我负责什么工作?” 林寒松眼底掠过一抹欣赏,“新团队只打算设立一个小组,我想让你来当这个组长。” 这个,许尤确实没料到。 “可是,我来晏氏不到一年,论资历够格吗?” “我只看能力,不看资历。” 不可否认,许尤心动了。 她思考了片刻:“好,我接受这个邀请。” 林寒松关闭了她的简历页面,站了起来:“欢迎你,这件事我会亲自跟李组长交涉,不出意外,下周一你就能调过来。” 许尤没再说什么。 林寒松把这件事告知晏寒声的时候,晏寒声意外地抬起眸来。 “许尤?” “对,我了解过了,这个人的能力不错,她现在在策划一组算是屈才的。” 林寒松很满意,晏寒声看出来了:“你跟她,很熟吗?” “也不算熟,大哥你忘了吗?她跟我一样都是京大的,算是我的学妹吧,以前还在京大读研的时候因为一些学习上的事跟她有过几面之缘,她能力出众,所以对她有印象。” “没想到这么巧,她已经是晏氏的员工了。” 晏寒声没多想,微微颔首:“她能力确实不错。” 虽然许尤到新团队是早晚的问题,但这么顺利,尤其眼高于顶的林寒松都对她赞不绝口,就让人有些...意想不到了。 晏寒声本来还打算嘱咐下林寒松给许尤一些方便,不过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他看林寒松的态度,莫名又多问了一句:“不过她来公司还不到一年,论资历当个组长,似乎有点不够格?” 林寒松笑意微敛:“你放心,我招人只看能力,不夹杂私人情分,如果她以后达不到我的要求,我也不会留的,晏氏不养闲人,这我知道。” 晏寒声略微思忖,淡淡嗯了声。 许尤要去新团队的事,林寒松当天就找李莉说了。 李莉很吃惊,但也没办法不同意,只能点头。 对此,众人都很吃惊,没想到许尤丢了个策划助理的位置,转头又去了新团队。 这很难不让人怀疑,所谓的新团队,是不是他们晏总为了博美人一笑而设立的? 什么专为新资源新品牌服务的团队,都是幌子吧? 啧,大家都是普通人,凭什么许尤就能勾搭上她们晏总,还这么被宠爱? 真是让人嫉妒! 没人注意到一旁的林晓童此刻攥紧了手心,她也很生气。 但她生气的点不是因为许尤跟晏寒声,而是许尤跟林寒松! 她跟许尤一样,都给新团队负责人投了简历,但是短短一天,许尤就被捞过去,而她的简历却被退了回来! 林寒松不要她也就算了,可为什么偏偏要许尤?! 第94章 她喜欢林寒松 ... 好在最近李莉没交代给许尤什么重要的工作,基本只要忙好手上的东西,不用等到下周就能去新团队报道了。 下班前,许尤又碰上林寒松。 林寒松告诉她:“过两天要是手上忙得开,有空的话可以过来帮忙筛选面试一下团队人员。” 许尤答应了,反正她手上事情不多,这点时间还是有的。 见她要走,林寒松又把她叫住,关心她的脚伤。 许尤看了看周围,这个点快下班了,大家都在摸鱼,没有人注意这边。 她才微抿了下唇,说:“脚已经没什么事了,虽然走路还有点不利索,但是问题不大,再换一帖药应该就能正常走动了。” 只是短时间内还不能剧烈运动,比如跑步跳绳之类,好在这些运动许尤平时也不碰。 林寒松点了点头:“那下班一起吃个饭吗?就当庆祝我到晏氏上班,也庆祝你换新部门?” “今晚吗......”许尤有点为难,因为下班她都是跟晏寒声一起走的。 林寒松看出她的为难和迟疑,正要开口说什么。 许尤的手机就响了一声,是社交软件来消息的声音。 她看了一眼,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然后抬头说:“好吧,那就今晚。” 林寒松有点好奇她的转变为什么这么突然,但出于礼貌,还是没有多问。 “好,下班等你。” 目送许尤离开,林寒松也打算转身回去。 但没想到一转身,就看见了林晓童:“寒松哥。” 其实小时候去晏家拜年,家里大人都要她管林寒松叫表哥,可实际他们之间并没有那层关系,只不过是沾了林经理的光。 那时林晓童还会表哥表哥地叫,但长大后就不肯叫了。 因为她发现,她喜欢林寒松。 “晓童?有事么?”林寒松目光闪了闪,像是有点意外她会来找他。 林晓童走上前来:“嗯,是有点事。” 林寒松微微点头:“进来说吧。” 两人一道进了办公室,林寒松给林晓童倒了杯水后,率先开口问:“你来找我是要说我退回你简历的事吧?” “不是。”林晓童直接否认。 这让林寒松有些诧异:“那你来是因为?” “我来找你是因为许尤。” ... 最终许尤还是没有跟林寒松约饭成功。 因为刚到下班的点,林寒松就给她发了消息说家里突然有急事,需要回家,下次再跟她约。 许尤怔了怔,才回了个好。 似乎是因为她和林寒松之间有过太多的错过,导致她现在并没有感到失落,甚至很淡然。 而晏寒声那边,早在刚才他就给许尤发过消息说有事先走了,下班不用等他。 许尤本来打算下班就坐公交天悦豪庭的,但邱秋突然来了,非要拉上她一起出去吃饭。 期间,难免八卦到了林寒松这个人。 许尤三两句带过去,好在邱秋的注意点也不在林寒松身上,而是在晏寒声以及这次新团队的事情上。 她也八卦是不是因为错失策划助理的事,所以晏寒声搞了这个来哄许尤开心? 许尤听得直摇头:“怎么可能?你想太多了。” 晏寒声在很多地方确实还挺体贴的,虽然脾气古怪,阴晴不定的,但大部分时候对她也都很好。 可是,他绝对不是那种会因为她错失一个助理位置,就大张旗鼓设立一个新团队,让她去做组长来哄她开心的人。 不管其他人信不信,反正许尤不信,打死都不信。 邱秋可惜地啊了一声:“我还以为晏总对你那么好,这件事一定是他故意做来哄你开心的呢,你不知道,公司里的人私底下都这么说。” 这个许尤倒是猜到了。 不过她行得正坐得端,别人爱说就说去,她不可能因为别人的议论就放弃往上爬的机会。 许尤没说什么,不过她怕邱秋会把话题扯到林寒松身上去,所以一直在刻意地岔开话题。 而此时,远在超级富豪住宅区的晏宅。 林寒松姗姗来迟,一家人勉强也算聚齐了。 他一进门就看见自家老头子晏廷韫坐在餐桌主位,而晏夫人和林婉分别在左右。 至于晏寒声,也在席上。 大家的脸色都不好看,也并没有因为林寒松的到来而有所缓和。 只有林婉,柔声让他坐下。 “还知道回来?” 林寒松一坐下,就遭到了晏廷韫的冷声质问。 因为他从回来到现在,这几天一直都住在外面,没有回过家。 这让晏廷韫这个父亲很是不满。 林寒松不远处面色刻薄冷厉的晏夫人,还有对面一脸事不关己,不想搭理的晏寒声。 然后才看向晏廷韫:“最近一直在忙工作上的事,打算等处理好再回来看您的。” 林寒松从国外谈回一个大品牌三年的合作合同,这件事晏廷韫已经知道,好歹这件事情还算让他满意。 到嘴边的训斥,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晏廷韫淡淡哼了声,又看向晏寒声:“年纪也不小了,多学学寒松的懂事,别再让我替你操心。” 晏寒声把玩着手机,没有应答,片刻才抬起眸子:“嗯,那就安排他跟杨佳期见面吧,我这个人一向不懂事,让我去,恐怕得生出许多事故来,更让您操心。” “你!” “寒声,适可而止。”晏夫人冷冷开口。 林婉眼底一闪而过的惊喜,但林寒松却一头雾水:“爸,大哥,你们在说什么?” 晏廷韫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晏寒声抢先了。 “爸要安排你跟杨佳期见面相亲,就是瑰丽那个杨家,你也认识的。” 什么!? 林寒松站了起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人提前告诉我?!” 晏寒声唇角轻勾:“现在不就在告诉你。” “爸,大哥,这件事我......” “寒松,闭嘴!坐下!”林婉适时打断了他的话,喝令道。 林寒松只得不情不愿坐下。 晏廷韫和晏夫人的视线,最终对准了晏寒声:“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真是混账!” 晏寒声已经烦了,轻轻拨开面前的餐巾,站起来说:“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您,我的婚姻大事已经有着落了,就不劳您费心,这个周末我会带人回家吃顿饭,到时候大家赏个脸。” 第95章 试探许尤有没有男朋友 “大哥!” 晏寒声离席,林寒松追了出来,拦在他面前。 “有事?”晏寒声一边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一边淡淡撩起眼皮子。 林寒松看着他:“大哥,我不想跟杨家小姐见面,更不想跟杨家联姻。” 晏寒声的视线在他脸上停顿了几秒:“这件事找我没用,你应该跟老头子和你妈说。” 不过,林寒松娶杨佳期,恐怕是林婉求之不得的。 这么多年晏廷韫和晏夫人没有感情,长期分居,却又因为各种利益关系而没有离婚。 当年晏廷韫让林婉住进家里,后来林婉生下林寒松,但因为晏夫人和晏寒声的存在,林寒松不被允许进晏家户口,到现在林寒松还跟林婉在一个户口本上。 林婉不知道多少次想把林寒松的户口牵进晏家了,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她绝对不会放过的。 林寒松自己可能也明白这个事,所以他来找晏寒声说。 不过显然,晏寒声并没有要帮他的意思。 林寒松一向的从容儒雅,有些绷不住的样子:“大哥,你这样公平吗?你自己不愿意做的事,就推到我身上来?” 晏寒声听笑了:“等你什么时候坐到我这个位置,再来跟我讨论公平与否。” 这听起来有点为难人的意思,因为林寒松要做到他那个位置,几乎是不可能的。 起码,只要晏寒声在,就不可能。 林寒松下意识地,咬了一下后槽牙。 忽然,他又问:“如果我说,我也有了喜欢的人呢?大哥为了明月姐,可以反驳爸的意思,可以推拒和杨家的联姻,凭什么我就不可以?” 凭什么? 就凭,晏寒声是晏寒声,而林寒松只能是林寒松,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晏寒声一样的存在。 晏寒声并不好奇他喜欢的人是谁,只道:“那你就把你喜欢的人带到你的父母面前去,问问他们同不同意,他们要是同意,那我没话说,他们要是不同意,那我更没话说。” 说完,他就直接走人了。 林寒松看着他的背影,想到当年他把许明月带回家时,晏家人对许明月的羞辱。 林寒松不敢,至少现在不敢把喜欢的人带回来。 可是他也没有想到,大哥敢再次把明月姐带回来。 林晓童告诉他,许尤跟很多个男人有牵扯,包括大哥。 但林寒松不信,大哥以前那么喜欢明月姐,明月姐走的这些年,大哥身边没有任何女人,还抚养着明月姐留下来的孩子,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别的女人? 再者,许尤也不是那样爱慕虚荣,会为了钱不择手段的人。 林寒松不相信! 可不知为什么,越是给自己洗脑,就越是忍不住往更深处猜想。 直到第二天林寒松得知,晏寒声出差去了。 他去的国家,正是许明月养病的地方。 林寒松这才松了口气,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果然,大哥就是打算带明月姐回家的! 大哥根本不可能和许尤有什么牵扯。 而这边,许尤也刚收到晏寒声要出差的消息。 昨晚他回家后,情绪就很低落。 许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为了安慰他,竟不小心把自己搭进去了。 事后,晏寒声搂着她说:“把周末时间腾一腾,跟我回去一趟。” 他的声线一向迷人,事后更是温柔磁性,像一支催眠的夜曲。 这话落下后,空气静止了几秒钟,然后昏昏欲睡的许尤睁开眼,头脑骤然清醒。 “你说什么?!” 晏寒声低眸:“没听清?” “不是...”许尤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忍不住咳了咳,“就是有点意外。” 到这会,许尤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想到晏寒声妈妈对她的态度,许尤更觉得没把握,会不会到时候晏寒声的父母都不给她什么好脸色看? 甚至还会拿出支票,让她离开晏寒声? 如果真的面对这种情况,她要怎么做? 想法好像有点偏了。 许尤冷静下来想了想,为今之计应该是思考买点什么东西去晏家才对。 晏寒声去她家的时候,礼数就很周到,她也应该准备一下,就是不知道晏寒声的爸爸妈妈喜欢什么...... 许尤一边上淘宝看,一边打开和晏寒声的聊天框,询问他的父母喜欢什么? 不过晏寒声没有回。 许尤看了下时间,半个小时前他就告诉她要出差的事,当时好像已经在机场了,现在可能已经上飞机了吧? 不知道什么事这么急...... 许尤一边想着,一边在网上看有什么适合送对象父母的礼物。 她挑得眼花缭乱,连到了下班时间都不知道,还是林寒松发来消息提醒她的。 周围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许尤抬起头来,对上外面不远处的林寒松。 他看着她,摆了摆手机,示意她看。 许尤低头,看见他发了定位,附带四个字:一起吃饭。 许尤没拒绝,因为晏寒声不在,也因为,她觉得有些事需要做个了断了。 从知道林寒松要来晏氏开始,许尤就一直担心林寒松知道她和晏寒声的关系会什么想? 也担心晏寒声要是知道她和林寒松以前的情分,察觉她以前喜欢过林寒松,会不会影响到林寒松在晏氏的前途? 但现在她想明白了,她和林寒松当年没有结果,现在更不可能会有结果。 不如说开了,以后就只有工作上的关系。 但许尤没想到,菜还没上来,林寒松就问她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许尤稍显诧异:“学长为什么这么问?” 林寒松苦笑了下:“直觉吧,在公司里你好像不太想让人知道我们认识,我只能这么猜测了。” 当然还有一个猜测,就是许尤不想让人知道他们之间认识,不想让人觉得她到新团队的事是有人给她开后门。 林寒松其实更倾向于后面那个,不过因为那天林晓童说的话,让他忍不住想试探许尤到底有没有男朋友? 他还心存希翼,就见许尤抿唇,笑说:“学长的直觉真准。” 林寒松一颗心骤然下沉,“他...也是晏氏的吗?” 许尤不知道怎么说,她跟晏寒声的事一时半会是说不清的。 但她还是承认了:“嗯。” 事已至此,林寒松也没有了追问许尤对象是谁的心思。 就算问出来了,又能怎么样? 第96章 她不会是喜欢上晏寒声了吧? 林寒松没有追问,也让许尤松了口气。 要是他追问,许尤真不知道要怎么说。 直接说出来么,要是他问为什么跟晏寒声在一起,又为什么跟晏寒声结婚? 她又要怎么说? 一顿饭心不在焉地吃完,林寒松全程也都很有分寸,许尤本来打算付钱,也被林寒松阻止了。 她本来准备说的话,最后也没有说了。 因为她知道林寒松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知道她有对象了,以后一定就会跟她保持距离。 更别提林寒松从以前到现在都没有喜欢过她...... 快要回到晏氏附近的时候,许尤忽然笑着问林寒松:“学长,你会祝福我的吧?” 林寒松脚步顿了顿,侧眸看向许尤。 那一瞬间眼睛里闪过很多东西,不过很复杂,复杂到让人看不懂。 自然,许尤也看不懂。 良久后,林寒松眸子微弯,点头说:“当然会。” 许尤心底输出长长的一口气,果然,林寒松对她从来没有过那方面的感情,所以才能祝福得如此轻松自然。 既然如此,她也是时候该和过往道别了。 人该向前看,不该一直惦念着过去。 林寒松还想问什么,就有电话来把许尤叫走了。 许尤的工作到了收尾的时候,越是到了尾巴,琐碎的事越多,她愣是忙活了两天才忙完,彻底交接给代替她位置的人。 走之前,许尤去找了严华道别,顺带着感谢她之前的帮助和带领。 恰好今天是那个策划助理第一天上班的日子,许尤这才在严华办公室外碰上,看清对方是谁。 “关悦学姐?” 竟然是跟她同校但不同届的一个学姐,只比她大一届,已经是博士在读了,还是她们系当初的系花。 许尤有些吃惊,对比起来,对方就显得没那么意外了:“是你啊许尤。” 许尤感觉哪里怪怪的,但没细想:“原来晏氏招聘的策划助理是你,这么巧。” 想想也是,晏氏这样的公司,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要进来。 关悦淡淡一笑:“是啊,太巧了。” 她还有事,抱着文件就走了。 许尤进去和严华说了几句话。 临走,严华拍拍她的肩膀:“我一直很看好你,只是很可惜之前一直错过,去了新团队好好干,你是有能力的,早晚能在晏氏干出个名堂来。” “谢谢华姐。” 周五,许尤提前一天去了新团队那边报道,又跟着林寒松一起面了几个人,总算招到几个合适的人。 团队逐渐形成雏形。 这种从无到有的感觉,还不赖。 品牌那边也给到了项目,许尤跟着林寒松一边着手开始做,一边还在继续面人。 林寒松最近很忙,忙到脚不沾地,有时候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许尤猜测,他可能是刚来晏氏,想要有点成绩来站稳脚跟。 而那天之后,两人除了工作也没有更多的交集了。 林晓童看两人虽然没有过多的接触,但心里还是有点不爽。 因为林寒松对许尤还是那么客气,根本没有因为她说的那些话而对许尤有什么意见。 林寒松就那么相信许尤是个好女孩吗? 等着吧,早晚要他看清楚许尤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林晓童恨恨咽下一口气,转头就拨通了杨佳期的电话。 等许尤忙完一遭,总算有空打开手机的时候,猛然才发现已经到下班的点了。 今天周五,算算日子晏寒声出差该回来的。 但许尤打开手机,却没有收到他的消息。 他们的聊天止于昨晚,她问他确定今天回来吗,他说嗯。 许尤看过晏寒声回来的航班,这会快下飞机了。 她想亲自去菜市场买点菜,做一顿好吃的给晏寒声接风。 三天不见,别说,竟然还有点想他。 意识到这点,许尤有点害怕,她不会是喜欢上晏寒声了吧? 许尤想了很多,没想出个答案来。 很快她就收拾下班了,林寒松不在,不知道去哪里忙活了。 她给林寒松发了个消息说自己有事先走了。 但没想到,林寒松很快反问她:好,跟男朋友去约会吗? 约会,算吧...... 许尤想到晏寒声,嘴角不自觉向上弯了弯。 她给林寒松回了个嗯,然后对方就没有回复了。 许尤下楼走出晏氏,心里盘算着附近没有菜市场,专门绕去别的地方买太远了,索性直接回天悦豪庭,出了地铁就有超市。 虽然菜品贵了点,但偶尔奢侈一回也没什么,就当慰劳晏寒声辛苦工作了。 许尤想着,没注意到马路边停了一辆深蓝色的玛莎。 直到萧淮出声,她才注意到。 许尤抬起头,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怎么又是他?! 还真是...阴魂不散。 萧淮走上前,而许尤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她看起来,很明显地想跟他保持距离。 萧淮无奈失笑:“你怕什么?我又不是病毒。” 许尤心想,你比病毒还可怕。 “萧总,我记得上回晏寒声跟你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难道你不怕惹怒他?” “惹怒他,很可怕吗?”萧淮不以为然。 许尤印象中,晏寒声生气确实挺可怕的。 而且前几次,她都能看出来晏寒声对萧淮已经出于某些方面的尊重,对他很忍让了。 按说萧淮跟晏寒声差不多的年纪,应该很成熟了才对,但看起来非但没有晏寒声一半的成熟,甚至带了那么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感觉。 许尤想了想,她要是说晏寒声生气很可怕,那不显得晏寒声对她很不怜惜,常常对她发火? 要是让晏寒声知道,那还得了? 于是她说:“我不知道,反正我劝你没事别惹他。” 她不想和萧淮牵扯,尤其这还是在晏氏楼下,万一传出去不得了。 但这时突然来了电话,许尤一边走一边接,听到电话那边传过来的哭声,她脚步一顿,正好被萧淮拦住。 电话那边,许一鸣的哭声撕心裂肺,张阿姨也很无措。 “晏太太,你现在忙吗?一鸣不舒服,又不肯吃药,非要见晏先生,但我找不到晏先生,你现在方不方便来一趟?” 许尤迟疑了下:“好吧,我现在过来。” 电话刚挂,萧淮就问:“急事?” “对,所以有什么事下次再说,别挡路!” “看起来很着急,上我的车吧,现在是下班高峰期,公交地铁没那么快的,我送你过去快一点。” 许尤的脚步刚抬起来又顿住。 萧淮已经拉着她往车上塞:“别推辞了。” 晏氏大厅里,林寒松从电梯里出来,恰好看见这一幕。 第97章 她好像是有一点点喜欢上晏寒声了 许尤赶到新阳小区,许一鸣还在哭,张阿姨在一旁手足无措,实在是拿他没有办法了。 “怎么了这是?” 许尤自己也没有生过孩子,不知道怎么哄孩子好,和张阿姨两人干瞪眼。 张阿姨说:“不知道,本来都好好的,睡醒就非说要见晏先生,我想着先生今天出差回来,就哄他说吃完饭就能见到先生了,这不,刚吃完就开始哭。” 自闭症孩子的思想和常人根本不一样,认死理,听不进劝,这些许尤了解过的。 她无奈叹道:“我来试试吧。” 这时张阿姨才注意到,许尤身后跟着一个男人,还是一个蓝眼睛金头发的外国男人! 张阿姨指着萧淮:“太太,这位是?” 许尤想起来解释:“一个朋友。” 张阿姨似懂非懂哦了一声。 而萧淮听到许尤的介绍,眉头挑了起来,连嘴角也勾了一下。 不过许尤没时间去观察他什么反应,因为她发现,许一鸣的情况不对! 他的哭声越来越弱,越来越哑。 张阿姨惊呼一声:“是不太对,太太,要不还是去医院吧?” 许尤当机立断:“张阿姨你去收拾一点一鸣用的东西,我们去医院。” “好,我马上去。” 许尤又再看向萧淮:“你怎么还没回去?” “我回去了,谁来送你们去医院?” 萧淮甩了甩手上的钥匙,不答反问。 许尤本来打算打车的,但是打开网约车软件一看,前面排队还有十五位。 没办法,最后只能拜托萧淮送。 许一鸣被送进急诊,最终被医生告知,病毒感染,急性炎症。 好在送来及时,许尤去交费回来,张阿姨已经抱着他开始输液了。 许尤松了口气,中途还接了晏寒声的电话。 他已经回到天悦豪庭了,但是没见许尤回去,所以打电话过来问,才得知许一鸣的事,这会应该正往医院赶。 晏寒声出差一回来就往天悦豪庭去,这点让许尤心里有点慰藉,还莫名有点甜。 许尤觉得自己的想念并不是一厢情愿,晏寒声应该也是想她的吧。 许尤站在病房外,好像这会才感觉到累,靠着墙深深舒着气。 忽然,有人从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许尤后背瞬间绷紧,然而回头一看,却是萧淮。 “你还没有回去呀?” 似乎是因为今晚萧淮两次帮了她的忙,让她有点不好一起,所以许尤对他说话客气了许多。 萧淮手上拎着饭菜,而且还是两份。 他递给许尤:“你还没吃饭呢,脸色那么差,小心低血糖,快吃点吧,这份是里面那阿姨的。” 许尤确实饿了,手脚有点没力气。 她也不矫情,一边接过来,一边拿出手机:“谢谢你,多少钱我转你吧。” 萧淮拒绝了:“一份饭我还是请得起的。” “我知道。”许尤很坚持,“但一码归一码,今天已经很麻烦你了,不过现在没时间,改天我再谢谢你。” 耐不住她坚持,萧淮只能拿出手机,接受她的转账。 许尤拿了一份进去给张阿姨,张阿姨让她先吃。 “好,那我尽快吃完来替你。” 许尤在外面走廊吃,萧淮并没有走,她很不解:“你怎么还不回去呢?” “累了,坐会再走。”萧淮干脆在一旁坐下,满眼深意地看着许尤:“你真的就那么喜欢晏寒声?” 许尤蹙起眉,更不解:“为什么这么问?” 这话他已经不知道问过几遍了,不烦吗? 萧淮淡笑:“我没猜错的话,里面那个孩子就是传闻中晏寒声初恋的孩子吧?说实话我想不出有什么能让你对自己老公初恋的孩子这么上心,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除了这个理由,我不知道还有什么理由?” 许尤垂着眸吃东西,闻言眼睫微颤了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萧淮的话,嘴里的东西一下子没了滋味。 是啊,她好像是有一点点喜欢上晏寒声了。 如果说一开始她跟晏寒声的结合只是单纯因为各取所需,相互利用一下。 那么现在呢,很多东西慢慢都变了味。 当时许尤因为许一鸣的存在要跟晏寒声分开,晏寒声跟她解释了许一鸣的存在。 现在仔细想想,那也不能称之为解释,最多只是撇清了他和许一鸣的关系。 至于他是不是骗了她,会不会骗了她,这个她不知道,当时没想过追根究底,现在么,潜意识也不想去追根究底。 许尤没说话。 萧淮特意等她吃完饭,才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虽然你们已经结婚,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晏寒声不值得你为他这么做。” 许尤扔掉饭盒,一边问:“那谁值得?你吗?” 萧淮耸了耸肩:“或许吧,至少我不会养着初恋的孩子,还把孩子丢给自己的太太管,自己却跑去见初恋。” 许尤推门的动作一滞—— 晏寒声赶到医院的时候,萧淮已经离开。 张阿姨吃过饭,照看着许一鸣。 而许尤站在床沿,满脸失魂落魄,连晏寒声打开询问病房的电话都是张阿姨接的。 想到晏寒声,许尤双手都在颤抖。 她忽然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晏寒声,也忽然不想面对晏寒声了。 许尤随口扯了个理由就往外走,不料正好和晏寒声迎面碰上。 两人都是一怔。 晏寒声率先反应过来,走上前问:“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见许尤没说话,他又问:“一鸣怎么样?” 许尤仿佛失去了语言能力,好久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一鸣还好,输液之后情况在好转。” 晏寒声点点头,他满身的风尘仆仆,周围的空气里都夹杂着许尤爱闻的那种味道。 但此刻许尤没有心情去享受。 “你先去看看一鸣吧。”许尤轻轻拨开他的手。 她需要去冷静一下。 晏寒声却没有急着进去:“你的脸色很不好看,不舒服吗?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只是有点累。” “那你在外面休息会,我进去看看就出来。” 许尤嗯了一声。 然而晏寒声前脚进去,后脚她就走了。 漫无目的地,不知道要走去哪里。 第98章 家丑不可外扬 病房里,许一鸣睡着了。 晏寒声进去看了看,又问了张阿姨几句,许一鸣怎么会突然这样之类的话。 张阿姨如实说了,最后感慨地补了一句:“多亏了太太和她的朋友,要不然我一个人都不知道要怎么把一鸣送来医院。” 许尤的朋友? 晏寒声狐疑问了一句:“什么样的朋友?” 张阿姨说:“一位很高的男性,还是外国人。” 晏寒声一双眸子,骤然冷沉下去。 他再出病房,外面已经没有许尤的身影了。 最终,晏寒声在楼下休闲区找到许尤。 她坐在藤椅上,垂着头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许尤给人一种,独身立于暴风雨中的感觉。 晏寒声心口没来由刺痛了下,忍不住猜测她在想什么? 今天晚上她和萧淮经历了什么?是不是她又动摇了? 晏寒声走过去,在许尤身边的空位置坐下。 许尤回神,愕然看向他。 这张脸真的很好看,不管当初还是现在,那双眼睛更好看,深沉摄人,更多时候总让人觉得深情款款,带笑的时候更是。 还记得大学的时候那回运动会,她强撑着跑完最后晕倒,当时迷迷糊糊的看见一双很温柔很深情的眼睛,醒来后才发现那是林寒松。 而她跟林寒松有太多的错过,到现在许尤听到那个名字虽然还会有触动,但已经没有那么强烈想要在一起的想法了。 有些东西强求不来,就没必要强求了。 但她的注视却让晏寒声感觉,她像是透过他在看着谁。 这感觉令人感到不舒服。 晏寒声到嘴边的感谢和心疼,变成了生硬地质问:“你带萧淮去新阳小区了?” 他在质问她? 许尤有一瞬间感觉到窒息与疼痛,他竟然反过来质问她? 他有什么资格反过来质问她? 许尤颤抖着吸了口气:“对,还是他送我们来医院的,怎么?你要去谢谢他吗?”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晏寒声拧起眉,看着她,声音冷沉:“在某种意义上,杜莱特算是晏氏的竞争对手,而萧淮站在我的对立面,你把他带到新阳小区,要是哪一天一鸣出了什么意外,你负担得起吗?” 这层利害关系,许尤并没有想到。 不过这会也无暇去想了,因为她一直想要压下去的怒火,这会被晏寒声三两句话就带了起来。 而且晏寒声的意思是,许一鸣是他的软肋吗? 初恋的孩子是软肋? 那她呢?她这个正牌太太算什么?! 她竟然还觉得自己喜欢他?! 真可笑! 许尤气得在发抖,话来不及过脑子就出口了:“萧淮不是那种人,他不像你,那么多歪心思!” “你说什么?”晏寒声脸色骤沉,风雨欲来的趋势。 许尤心头颤了颤,但还是站了起来:“不是吗?你说你去出差,结果呢?跑去看初恋,你是松快了,我还得留在这替你照顾初恋的孩子!” “我谢谢你,给我一个当冤大头的机会,以后你自己照顾吧,别再找我了!” 说完,许尤就跑走了,没给晏寒声拦她的机会。 晏寒声愣住,谁说他去见许明月了? 许尤前脚离开医院,后脚晏寒声就追了出去。 但晏寒声并没有在天悦豪庭找到许尤,因为她没有回去。 不过晏寒声倒是在小区里遇到另一个人了。 萧淮。 看见他的时候,晏寒声的眸光冷得仿佛可以把人冻住。 对方却不以为然,甚至走上前来打招呼:“晏总,真巧。” 晏寒声冷笑:“确实很巧。” “那有空一起吃个饭,探讨一下中华文化,我这个人很好学的,还请晏总不吝赐教。” “可以,我一定好好教教萧总。” 萧淮仿佛没有察觉晏寒声恨不得杀了他的眼神,微微点头,作出古代人颔首告辞的姿态。 没过多久,正在邱秋家的许尤就接到了晏寒声的电话。 她生气归生气,到底还是接了电话。 “你在哪里?”男人的声音冷沉疲惫,仿佛极力克制着情绪。 许尤冷声回答:“在外面。” “在哪里?”对方又追问了一次。 许尤干脆破罐子破摔:“就是在外面,你别问了,我现在想冷静冷静,不想见你。” “许尤。” 正巧这时,邱秋的声音传了过来,许尤急忙挂了电话。 希望晏寒声别听到。 然而,迟了。 晏寒声已经听到,并且第一时间联系了邱秋。 二十分钟后,许尤准备洗个澡在邱秋家睡一晚,就听到门铃响了。 邱秋在洗手间,许尤以为她叫了外卖,就过去开门想帮她拿。 谁知道门一打开,对上的就是晏寒声那双眼睛。 等许尤反应过来想要关门,晏寒声已经先一步伸手挡住。 许尤咬牙:“你要干什么?!这不是你家,别乱来。” 晏寒声抵着门,嗓音暗哑:“跟我回去。” “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也不想跟你说话,有什么事冷静冷静再说。” “你确定吗?” 许尤蹙起眉:“你威胁我?” 晏寒声看着她:“没有,只是想让你跟我回去,要不就在这里说清楚,不过在这里说,等会要是发生什么让人看见,我是不介意,你介意么?” 还说不是威胁! 许尤气死了,恨不得直接推门撞他。 这时邱秋从洗手间出来,一边喊许尤,走过来才看见两人在门口僵持。 她吸了口气,但没有很震惊:“晏,晏总...您来了,进,进来坐吗?” 晏寒声礼貌地点了点头:“不了,谢谢,我是来找许尤的。” 邱秋哦了一声:“那你们聊......” “不用了,许尤在这里给你添麻烦了,我来带她回去。” “我不想跟你回去!” 许尤不满抗议,但可惜,抗议无效。 因为邱秋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也跟着过来说:“许尤,你看晏总都亲自来找你了,要不,有什么事还是回去两个人好好聊聊吧?” 许尤瞪大了眼,一个字一个字像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你跟着起什么哄?” 邱秋讪笑。 这当口,晏寒声已经拉起许尤,不过遭到了许尤的强烈抗拒。 他无奈停下了动作:“在这里谈,还是回去谈,我不勉强你,你自己选。” 许尤也跟着停下动作,对上邱秋八卦的眼神,最终还是妥协了。 有句老话说的好,家丑不可外扬。 第99章 哄她 一路无话。 两人回到天悦豪庭,察觉气氛不对的李婶主动把空间让给两人。 许尤也不上楼,就在客厅里坐着。 她冷着脸,双手环胸,就是不说话。 晏寒声站在面前,只觉得心口堵得慌。 许尤骨子里还是有些小性子的,在发生矛盾的时候,这样的小性子尤其明显,让人很无奈。 晏寒声本来很生气她带着萧淮去新阳小区,但刚才回来一趟李婶告诉他,许尤下班前打电话回来询问家里有什么菜,而且问的还都是他喜欢吃的。 再又想到在医院时她质问的那些话,晏寒声就琢磨过来,八成是萧淮在她面前挑拨离间说了什么,而许尤因此吃醋生气了。 这样想,晏寒声一开始的气,莫名就消散了。 他深吸了口气,在许尤身边坐下。 而许尤耍小性子似的,直接偏开头。 晏寒声又好气,又好笑:“我没有去找什么初恋。” 许尤垂着眼,眸光闪了闪,心想他又扯谎骗人,这次一定不要相信他! 但谁知道,对方竟然拿出手机,找出这几天的工作行程,以及一张签好的合同照片。 而合同签订的时间,正是昨天。 ? 许尤的气势弱了下去:“你这是...干什么?” “你说呢?当然是汇报行程。” 许尤脸上一闪而过的窘迫,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了。 一是因为晏寒声的话,二是因为他拿出了证据。 可许尤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不是实质性的,还是他拿出来糊弄人的而已。 她从来都摸不透晏寒声这个人,现在已经放弃揣摩他了。 晏寒声又给许尤看了一些和周特助的聊天记录,这三天都是在聊工作,其中每天照例询问许尤在公司好不好? 许尤更窘得说不出话来:“谁要听你汇报行程了?我才不管你去干什么!” 她站起身,就往楼上跑。 回到房间直接就扑到床上,用被子蒙住自己,心下不断哀嚎。 怎么是这样的! 被打脸的感觉真是太丢脸了! 萧淮今天害她害惨了! 什么晏寒声去看他的初恋,还证明给她看晏寒声的初恋在哪里,搞到最后都是假的? 仔细想想也是,萧淮多次和晏寒声不对付,故意挑拨也有可能。 她真是昏了头了,竟然信了萧淮的话! 许尤恨恨把手机摸过来,拉黑了萧淮的微信。 等操作完把手机拿出去,才发现有脚步声靠近,她想收回手时已经晚了。 晏寒声抓住她的手,随即戴了什么东西在她手上,冰冰凉凉的。 许尤僵了僵,不过片刻对方就松开了她的手。 许尤把手缩回来,借着微弱的灯光看见晏寒声给她手腕上带了一条手链。 是紫色的,很漂亮,不过看着就很贵重。 理智告诉她,该拿下来还给晏寒声。 可这算是晏寒声头一回正儿八经给她送的礼物,她有点舍不得摘下来。 许尤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气鼓鼓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干什么?” “哄你。” 男人的声音传进被窝,许尤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了下。 好没出息啊,这就被哄好了? 以前的许尤不是这样子的,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许尤懊恼着,忽然闻到一股甜甜的味道,像是甜点。 她掀开被子,看见晏寒声坐在床沿打开了一个礼物盒。 他正撕开包装纸,瞥见许尤露头出来,便将纸盒打开递到许尤面前。 “给你带的姜饼,尝尝?” 锡纸打包盒里,小姜饼人一个一个排列着,很可爱。 许尤抿唇,看着晏寒声:“给我带的?” 是专门给她带的?还是顺带给她带的? 晏寒声仿佛洞察她的心思,勾唇说:“专门给你带的,只有你有,别人都没有,可以了吗?” 许尤气消了。 她一向爱吃甜食,受不住诱惑,又听晏寒声的话,当即就拿了一个吃。 姜饼的口感很好,只不过是软的。 许尤感到讶异:“怎么是软的?” 她以前吃的姜饼口感都偏硬。 晏寒声一边把饼干盒放到床头柜,一边拨开许尤落下来的头发,给她解释:“德式姜饼就是这样的。” 许尤似懂非懂哦了一声。 忽然,晏寒声问她:“气消了?” 许尤噎了噎,没说话。 晏寒声又道:“那现在是不是该我来问你了?” “你想问什么?我不是故意带萧淮去新阳小区的,只是下班碰巧遇上,刚好张阿姨又打电话说一鸣在闹,那时候是下班高峰期,我比较着急,他才送我过去。” 许尤自问自答,不过,晏寒声要问的却不是这个。 他捏住许尤的下巴,俯身盯着她:“我要问的是,你怎么那么容易听信别人的话?你老公说的话在你心里还没别人三两句挑拨离间的话重要吗?” “我...”许尤心虚了,这件事确实是她做得不对。 “不是,我当时昏头了,不过我已经很克制了,我都没有对你发脾气,是你先不分青红皂白质问我,我才生气的。” 晏寒声听笑了。 许尤摸不准他的态度,把手上吃一半的姜饼人放下,拿手机给他看。 “今天的事是我做的不妥当,我已经把萧淮拉黑了,不信你自己看。” 晏寒声接过手机,确实在黑名单里看见了萧淮。 不过,这还不够。 他轻点两下,直接删了萧淮,然后才把手机递回去。 许尤没发现他的操作,收了手机问他吃不吃姜饼? 晏寒声瞥了她嘴角一眼:“吃。” 许尤正要递过去,黑影便覆了下来。 嘴角温热湿润,有人吻了她。 良久,许尤推开他,呼吸紊乱:“张阿姨她们还在医院输液,你不去看看吗?” 晏寒声顿了会,沉沉嗯了一声:“要去的。” 许尤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不过晏寒声今晚放下其他事先来哄她,多少还是让人觉得舒服。 虽然还是有点介意,但许尤不是那种揪着不放的人,而且许尤的身份,也不允许她揪着不放。 等晏寒声走了,她坐在床边,吃着姜饼人,嘴巴里是甜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有点酸涩。 事情好像逐渐到了不可控的地步。 以往可以毫无顾忌说出来的那些话,问出来的那些问题,她现在迟疑了,不敢说不敢问了。 而且她脑海里还冒出来一个荒唐的想法:如果现在是一个梦境,能一直梦下去好像也不错。 第100章 去晏家吃饭 很晚的时候,晏寒声回来了。 那时候许尤已经洗过澡,躺在被窝里昏昏欲睡。 不过睡之前,她给晏寒声准备了一杯参片水。 晏寒声抱着她,她迷迷糊糊说:“晏寒声,你工作辛苦了,我给你泡了参片水,你喝了再睡。” 晏寒声眸色更加浓郁,那一瞬间心尖上像是有什么东西拂过,温暖,甜蜜。 他盯着许尤熟睡的脸,仿佛看见那年那个夏天,那个因为强撑着参加运动会而身体超负荷,当场晕过去的女孩子。 怎么说呢,那个时候晏寒声只觉得那个女孩子很漂亮,很惹眼,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想法。 可不知道为什么几年后,当那个女孩子出现在晏氏的时候,他会忍不住想和她发生点什么...... 翌日,是周末,说好了去晏家吃饭的。 许尤一大早就起来打扮,换了好几套衣服才勉强觉得合适。 那天问晏寒声他父母喜欢什么东西,晏寒声说不用许尤操心,他会准备的。 但是许尤还是觉得,不能这样,所以她在一天下班之后去了商场,给晏寒声的父母各挑了一份礼物。 许尤拿出来给晏寒声看,给他妈妈的是一条丝巾,简约大气的款式。 给他爸爸的是一套茶具,和一块品质很不错的茶饼。 晏寒声扫了眼,嗯了一声:“还不错,那就送这些吧。” 至于他让人准备好的那些,就不打算送过去了。 许尤一开始不太理解,可当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就明白过来了。 晏寒声准备的东西都太高档了,一起送过去反而显得很奇怪,一眼就能看出来哪些是谁准备的。 许尤忍不住有些愣神。 她跟晏寒声在很多方面贫富差距都挺明显的,以前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反而开始介意了。 “想什么呢?”晏寒声搂了搂她。 许尤回神,摇摇头:“没事。” 他们出发了,一路上许尤心如打鼓,如坐针毡。 晏寒声瞥她:“紧张?” 许尤抿唇:“没有。” 晏寒声一只手伸过来,搭在许尤手上,“别紧张,有我在。” 许尤没再说什么。 虽然只是一句话,但她还是有被安慰到。 他们吃的是晚餐。 晏寒声和许尤到的时候,晏廷韫和晏夫人,还有林婉和林寒松都在。 相比起那天晚上的剑拔弩张,今晚就显得异常的安宁。 也是在那天晚上晏寒声说出要带女人回家之后,晏廷韫才知道他在外面又有了一个女人。 并且他跟那个女人还已经领证! 晏廷韫当时很生气,和晏夫人知道这件事的第一反应一样,打电话过去质问晏寒声,甚至威胁晏寒声和外面那个女人离婚,要不然就要剥夺他的继承权,让他滚出晏家。 可是晏廷韫的话对晏寒声来说一点威胁力都没有,因为自从几年前晏廷韫生了一场大病之后,晏氏基本就交给晏寒声了。 平时除了必须晏廷韫出面的大会,一般都是晏寒声做主。 从某些方面来说,晏廷韫奈何不了晏寒声,反而是晏氏不能没有晏寒声。 而晏廷韫打电话质问晏寒声的时候,晏寒声只淡淡说了一句:“我不是您,我不会步您的后尘。” 晏廷韫和晏夫人的结合,并非自愿,是晏寒声的奶奶强迫的。 原因无二,都是为了那所谓的商业联姻,强强结合。 这些年晏廷韫和晏夫人甚至都谈不上感情破裂,他们之间从来都没有感情。 早年机缘巧合之下,晏寒声得知晏廷韫当年有个很喜欢的女孩子,但很可惜,在晏老夫人的逼迫下,两人没能在一起。 这是晏廷韫心里永远的痛。 或许是晏寒声的话戳到了晏廷韫,那通电话不了了之。 晏廷韫到底是一家之主,晏夫人再不情愿,表面也不得不听他的话。 于是有了今天这一顿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的晚餐。 林婉看那两人的神情,心想不管晏寒声带回来的是许明月还是许尤,林寒松娶杨佳期都有望了。 而林寒松坐在一侧沙发上,自顾自低头玩着手机,心里想的却是许尤。 他想到昨晚下班时看到的景象,那个男人就是许尤的男朋友吗? 看起来条件很不错,而且他们看起来也很亲密。 林寒松自诩温润谦和,可在看见许尤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时,也会忍不住希望,他们走不到最后。 这样子,他至少还能有一点机会。 但转念想想,许尤这么好的女孩子,怎么可以不幸福? 他还是希望她能幸福的。 几个人若有所思,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的时候,有人抬起了头,有人端着姿态。 踏进门之前,许尤拉住晏寒声,连连深呼吸,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然后才挂起一抹标志性的微笑。 许尤挽着晏寒声的手臂,跟着他一起进门。 林寒松和林婉背对着门口,许尤没有第一时间看到。 晏寒声看了看许尤,淡声介绍道:“爸妈,这是许尤。” 许尤微微抿唇,淡笑着说:“叔叔阿姨,你们好,这是给你们带的一点心意。” 林寒松早在听见晏寒声介绍时就抬起头来。 许尤察觉到似的,偏眸对上了满目惊愕额林寒松,脑海里轰隆一个惊雷炸开。 顷刻间整个人仿佛灌了铅,浑身僵住,脑海里的血液唰唰倒流,几乎窒息。 怎么回事?! 林寒松为什么会在这里?! 林寒松也难以置信地站起身来:“许尤?” 晏廷韫和晏夫人,还有林婉都皱起眉,一脸不明所以。 林婉本来想拉着林寒松坐下,不料晏夫人意味深长地开口:“怎么?寒松也认识这位...许小姐?” 林寒松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但也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他吸了口气:“...嗯,许尤也是京大的,是我一个学妹,没想到她竟然是大哥的...女朋友。” 晏寒声眉心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然后揽了揽许尤,看着林寒松说:“忘了说,许尤不是我的女朋友,她是我太太,我们已经领证。” 轰隆—— 又是一个爆炸性消息。 不过这次被雷的,只有林寒松和林婉。 晏廷韫和晏夫人面面相觑,后者憋了一肚子气。 第101章 嫂子 许尤辗转回神,抬头对上晏寒声的视线,心头微震。 她不敢在晏寒声面前,尤其在这种情况下表现出太异常的样子。 天知道她多艰难才扯开唇角:“学长好。” “叫学长多见外,给你介绍一下,那位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林寒松,以后也是你的弟弟。” “寒松,许尤是你嫂子,以后不能直呼名字了。” 林寒松的脸色凝重无比。 大哥怎么会和许尤在一起?而且他们还领证了? 大哥喜欢的人不是明月姐吗?? 有那么一瞬间他希望是自己认错人了。 可事实是,他没有认错人,站在面前,被大哥搂在怀里的人确实就是许尤! 在晏寒声和其他人的注视下,林寒松极其艰难从口中挤出三个字:“...嫂子好。” 许尤僵硬地扯了扯唇。 她没有多余的情绪,只觉得这太戏剧性了,老天真是喜欢捉弄她。 寒声,寒松,只是姓氏不一样而已,她怎么就没有联想到...... 这顿饭吃得很牵强,每个人都心不在焉,说话的时候皮笑肉不笑。 真正高兴热情的人,或许只有林婉了。 她招呼着许尤:“小尤呀,来,多吃点,你太瘦了,吃胖一点,既然已经领证,那就得趁早给寒声生个孩子。” 晏夫人剜了她一眼,冷笑:“寒松也不小了,都说成家立业,寒声两样都完成了,他还一样都没有,你这么喜欢出头操心,不如先操心操心他。” 林婉噎了噎,没说话。 许尤想到上回认错人的事,心底有些庆幸,还好晏夫人不知道,要不然按照她的脾性,非得当场把自己轰出去不可。 她摸不透晏寒声家里人的关系,只觉得很复杂,这时候也不好多问。 不过这样的氛围,让许尤觉得没有一丝亲情可言,她忍不住产生怀疑。 吃完饭一离开,她就忍不住问晏寒声:“你父母的态度,怎么怪怪的?我总觉得他们不接受我。” 晏寒声想到之前去许尤家时,她家浓烈的亲情氛围,相比起来晏家就像一个冰冷的牢笼。 她不习惯是正常的,晏寒声却已经习惯了。 他一边驱动车子,一边说:“别多想,他们就是不苟言笑的人,再说,我们已经领证,他们早晚得接受这个事实。” 虽然,晏寒声也不知道晏母的态度为什么转变那么快。 她还是端着姿态,对许尤没有表现出丝毫喜欢的样子,但跟当年他带许明月回来,可谓是天差地别。 许尤半信半疑地点头,复而又问:“那你跟学长的关系,还有学长妈妈和你爸爸的关系是怎么回事?” 她隐约有猜测,但又怕像上次那样认错人一样猜错了,索性直接问晏寒声。 晏寒声沉默一瞬:“我不是跟你介绍过了,林寒松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所以,跟许尤猜测的一样,林寒松的妈妈林婉也是晏寒声他爸爸的女人?而且他们家正室外室都住一起? 嘶—— 许尤抽了口气,心下感叹,果然豪门密辛就是令人咋舌。 她忍不住想,晏寒声的爸爸养了两个女人,还能让她们和平共处,那晏寒声以后会不会也这样? 都说爸爸是什么样的人,儿子耳濡目染,也会变成和爸爸一样的人。 许尤有点担心。 晏寒声看她变来变去的脸色,像是猜到她在想什么似的。 “你乱七八糟在想什么?” 许尤眼珠子转了转,带着试探性般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她盯着晏寒声,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但很可惜,对方始终面无表情。 直到红绿灯口停下来,晏寒声才看过来,那样仿佛洞察人心的眼神,令人心尖微颤。 许尤下意识躲闪,还好这会天黑,路灯又照不进车内。 只听晏寒声反问道:“你想试探什么?” “没有试探。”那不算是试探吧,最多是试图了解对方家庭。 许尤想着。 晏寒声哼笑了声,没有说话。 接下来一路无话,直到回到天悦豪庭,许尤打算下车的时候,突然听见轻微的一声咔嗒。 车门被落了锁,她愕然回头。 晏寒声也正盯着她看,片刻似笑非笑开口:“你想问的都问完了吗?” 许尤莫名感到一丝心虚:“问完了。” “那现在是不是该我问你了?”他自问自答一般,“你跟林寒松...好像很熟?” 许尤心头咯噔一下,果然有些东西,虽然来迟,但不会不到。 她咽了咽唾沫,表现得很淡定自然:“能有多熟,不就是以前同一个学校的,平时大家都很忙,不怎么见面,只有社团和学生会有事的时候才会见,所以,不算熟吧。” 话落她又反问:“你不会是觉得我跟他以前有什么吧?” 晏寒声没说话,许尤忍不住哧笑出声:“天地良心,我那么吃惊是因为没想到他竟然是你弟弟,学长那么意外,应该也是没想到我会跟你在一起吧,毕竟咱俩......” 明显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后半句,许尤没说出口。 晏寒声却要追问:“咱俩什么?” “...没什么。”许尤垂着眼,“快下车吧,今晚这顿饭吃得我好难受,消化不良,我要回去吃点消食片。” 晏寒声低眸盯着她看了会,眸底浓浓的探究意味。 半晌,他才伸手摁下开关,放许尤下车。 彼时另一边,晏夫人离开晏家之前,让人把许尤送的礼物都拿出去丢了。 这一幕被林寒松看见,他握紧了拳头。 林婉也看见了,把他叫过去,冷声问他:“你跟那个许尤,什么关系?” 林寒松凝眸,本来想说什么的,但触及林婉不善的眼神,他生生改了口:“没什么关系,就是以前学校认识的。” 林婉哼了声:“最好是这样,我告诉你,不准你在外面找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听见了没有!” “许尤不是不三不四的女人。”林寒松反驳一句,看林婉变了脸色,又补了一句,“您放心吧,我没有喜欢的人。” 林婉松了口气:“那就好,你要听你爸的话,更要听妈妈的话,眼下最重要的是把你的户口迁到晏家来,知道吗?” “知道了。” 第102章 替代品 ... 晏夫人刚回到京郊自己的住处,就接到了杨佳期的电话。 杨佳期话里话外提到晏寒声:“听说寒声哥带那个许尤回家啦?怎么样,伯母满意吗?” “这消息传得这么快?你听谁说的?”晏夫人敏锐地问。 杨佳期笑了笑,一点不含糊:“听我哥说的,可能是寒声哥跟他说的吧。” 晏夫人哦了一声,态度倒是很快转变:“你放心,伯母心里最属意的儿媳妇只有你一个,寒声虽然在公司里雷厉风行,运筹帷幄的,但感情这方面他还是不懂,外面那些女人手段多的是,他可能是一时被迷惑,等他醒过来,他就会知道你才是最合适他的人。” “伯母,我不是这个意思......” “傻孩子,你骗不了我,我知道你对寒声是有那份心思的,只是寒声现在不懂。” 晏夫人安慰着她,哄着她:“你知道的,许尤这个女孩子我不喜欢,哪怕她跟寒声领了证又怎么样,只要我在,这婚早晚他们得离。” “伯母...” “好了,许尤比许明月好解决很多,你尽管放宽心睡觉,其他的事交给伯母。” 杨佳期觉得,晏夫人有一句话说得很对,许尤确实比许明月好解决。 许明月是晏寒声捧在心尖上的人,哪怕她这朵纯洁无瑕的花被玷污了,晏寒声还是不嫌弃她,不仅把她送到国外去治疗,甚至养着那个野种! 许尤么,充其量就是许明月的替代品。 杨佳期想,晏夫人和晏寒声好歹是母子,而且现在的晏寒声已经不是当年的晏寒声了,真要闹起来恐怕晏夫人也奈何不了晏寒声,还是得自己留一手防备着才好。 ... 周一,许尤就直接去新团队报道了。 脚上的伤贴了几帖药,已经好差不多了,正常走路看不出什么问题,庆幸当时只是小小的扭伤。 再加上李婶每天各种骨头汤猪脚汤地炖给她喝,有那么一丝以形补形的心理作用。 不过踏进公司,许尤却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寒松。 那天之后,他也没有给她发过消息问过这件事。 许尤忐忑到了办公室。 恰好,林寒松从里面走出来,两人迎面碰到一块。 许尤愣了一下,而林寒松跟她点了下头,就径直出去了。 她松了口气,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而此时楼下,晏寒声站在电梯门口。 正巧有个人走到隔壁电梯口停下,看见晏寒声,她喊了一句:“晏总好。” 晏寒声看过去,见是一张陌生的面孔,蹙了蹙眉后,视线落到那人的挂牌上。 策划助理,关悦。 他隐约记得,听周特助说起过这个人。 她貌似...也是京大的? 关悦被晏寒声盯得有点不好意思:“晏总,怎么了吗?” “没什么。”晏寒声敛了眸色,忽而又问:“我好像听说过你,你也是京大的?” 关悦自信勾唇:“对,我已经考上京大的博士,晏总记性真好,竟然记得我。” 晏寒声嗯了一声,若有所思。 这时总裁电梯开了门,而关悦那边的电梯还停在二十几层上面。 晏寒声扫了眼说:“过来这边坐吧。” 关悦微愣住,只一下,眼底迅速闪过掩饰不住的喜色。 她紧跟在晏寒声后面进了总裁电梯。 有明眼人看见,吃惊不已。 可想而知,这一消息最终也以极快的速度悄悄传开了。 许尤打算去茶水间冲咖啡的时候,正好碰上关悦从电梯出来,但她没看见关悦是从哪个电梯里出来的。 许尤倒是热情地和关悦打了招呼,不过关悦的脸色看起来很怪异。 她盯着许尤不知道在看什么,片刻扯了扯唇就走了。 ? 许尤一脸莫名。 直到跟着林寒松去另一个楼层处理完事情回来,在电梯里许尤被挤在角落。 电梯里人也不多,站在许尤面前的几个人比较高大,许尤的存在感就显得弱小了。 后面进来的人没注意到她在,开始窃窃私语,八卦晏寒声今早在总裁电梯门口跟关悦聊天,后来又让她一起坐了总裁电梯,送她上楼的事。 许尤本来跟林寒松一起在电梯里就尴尬,假装拿着手机在处理事情,听到这些话,耳朵都竖了起来。 “看来,漂亮也不是万能的,任何时候都有比自己漂亮的,像晏总那样的人,都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男人嘛,都那样,有钱男人更是。” 林寒松脸都黑了。 许尤倒是还好,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电梯到了策划部楼层,外面的人纷纷让开道。 然后就见,许尤和林寒松从最里边出来。 许尤微抬着下巴,临出门前扫了那几人一眼。 那好像是别个楼层的人,她不认识。 那几人瞪大了眼,面面相觑。 不过电梯门关上后,又开始猜测,许尤和晏寒声两个人是不是在外面各玩各的? 听说之前许尤有过一个外国男朋友,后来又和广告楼层的蒋副总有牵扯,现在么,瞧着和新来的团队总监之间也有点东西。 啧啧啧,漂亮还是有点用的,这家不要了,迅速又能勾搭上下家。 一行人窃笑着,电梯门正好打开,周特助就站在门口。 他皱着眉,视线冷冷扫过那几人。 许尤跟着林寒松进了办公室,还没来得及细想刚才电梯里的事,就被他叫过去。 林寒松迎头就问:“你是真心跟我大哥...在一起的吗?” 这话问的,好像许尤跟晏寒声在一起你是为了什么似的。 果然,许尤就知道林寒松会这么想。 可当他真的这么说出来,许尤还是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难道在林寒松眼里,她就是那种人吗? 如果真的这样,那许尤会觉得那几年的喜欢错付了狗,林寒松跟那些男人也没什么区别。 许尤唇角轻扯:“为什么这么问?” “没有,我只是不理解,你为什么会和我大哥在一起?”林寒松始终觉得想不通,心里堵得慌。 难道许尤知道了当年的事? 不可能吧...... 就算是知道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也不可能成为她和晏寒声在一起的契机。 许尤笑了,不答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和他在一起?晏总英俊潇洒,年轻有为,我仰慕他,喜欢他,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 第103章 到底还有什么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林寒松盯着她,声音沉到底了:“是,但晏家不好进。” 尤其是她这样没家境没背景的女孩子,晏家动动手指,她就得灰飞烟灭。 “好不好进,怎么进,是我该想的事,不是林总监该担心的。” “林总监还有别的事吗?如果没有,我就先出去忙了。” 林寒松被噎住,最终也只能目送着许尤转身离开。 他想了想,转头又去了总裁办。 晏寒声抬起眸,幽幽问:“有事?” 林寒松在他面前坐下:“有点私事。” 晏寒声放下手上的东西,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他问:“是关于哪方面的?如果是跟杨家的事......” “跟杨家无关。”林寒松打断了他,“是跟许尤有关的。” “哦?” “大哥是真心喜欢许尤的吗?还是说只是为了拒绝和杨家的事,才跟许尤领证结婚?” 晏寒声顿了一下,不答反问:“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跟我说这些话的?” “我,姑且就当我是许尤的朋友吧。” “你们很熟?” 林寒松忽然意识到差点被晏寒声带进沟里去:“...我们不熟,但是大哥,如果你真的是那么想的,我以一个旁观者来看,这对许尤不公平,她只是个普通女孩子,如果爸和阿姨不喜欢她,她的处境会很难。” “而且大哥,你心里喜欢的人,难道不是明月姐吗?你这样要把许尤置于何地?” 晏寒声眸光微沉:“我跟明月的事,你不懂。” “至于我为什么跟许尤结婚,你的想法太荒唐了,联姻这种事只要我不愿意,你以为谁能勉强我?再者,你怎么知道家里会不喜欢许尤?” 提到这个,林寒松就忍不住握了握拳:“我亲眼看到阿姨让人把许尤送的东西都拿去扔了。” 晏寒声的眉,拧了起来。 果然,他妈还是改不了本性,就算勉为其难吃了那顿饭,她心里还是不接受许尤的。 至于为什么吃那顿饭,以晏寒声对他妈的了解,她心里一定是在打什么算盘。 “这件事我会处理,不需要你担心。” 林寒松又想说什么,晏寒声阻止了他:“如果没什么事,就去工作吧,新项目刚开始,事情很多。” “还有,你妈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清楚,你最好不要有什么别的心思,否则我都救不了你。” 林寒松站起来,盯着他:“我知道,我只是希望你别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晏家那些肮脏事里。” 好一副大义凛然,貌似为无辜者出头的样子。 晏寒声笑了。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觉得许尤跟林寒松之间说不清的古怪,那现在他总算知道为什么了。 之前他想让许尤直接去新团队,许尤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后来林寒松一来,她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真是...好得很。 许尤这个人,到底还有什么“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晏寒声越想,越觉得心里很不爽。 ... 新品牌已经开始给到晏氏项目,庆幸许尤已经很有经验,很快就熟悉了。 她招了两个组员,都是刚毕业的小年轻。 许尤看着两个组员,心生感慨,莫名联想到了今天在电梯里那些人说的话。 她自己就是曾经人家挂在嘴边的谈资,所以知道晏氏内部传八卦传得多离谱,多不可信。 许尤跟晏寒声之间倒是还谈不上多信任彼此,但晏寒声和关悦不可能有什么,这点她是很清楚的。 想着,许尤忽然记起来一个事。 五月一号就是晏寒声的生日了,还有半个月。 送他点什么好呢? 许尤下意识打开度娘,谁知一行字还没打完,那边就有人喊她,让她过去一趟。 许尤应了一声,放下手机,没注意到自己不小心点开了第一行联想词。 :送老公什么礼物最难忘—— 页面弹跳出来的,除了一些正经的推荐,还有一些“奇怪”的推荐。 有多奇怪?难以言喻。 有人来新团队找林寒松说事,经过许尤工位的时候瞥见这一幕,心下诧异。 等许尤回来看见,才慌忙关掉。 中午,许尤给晏寒声发消息,问他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晏寒声没有回。 许尤又莫名想到早上电梯里听到的那些,心里有些小小的烦躁。 她想了想,直接给晏寒声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有事吗?”男人的声音很冷淡。 许尤下意识皱眉,迟疑了下才说:“我想问你,中午有没有空,要不要一起吃饭?” 这就是她请人吃饭的态度? 电话那边的晏寒声相当不悦,拧起了眉:“没空,我很忙。” 话落,电话直接被挂断。 许尤看着手机,一脸莫名,晏寒声又怎么了? 她又怎么惹他了吗? 没有吧。 简直有病! 许尤扣下手机,那边刚下班的邱秋过来找她一起去吃饭。 她带着两个同事,许尤也带上新来的两个组员。 “许尤,恭喜高升!”同事笑着道喜。 许尤抿唇浅笑:“谢谢。” 邱秋另一个同事打趣说:“不能叫许尤啦,要叫总裁夫人!” “都是同事,不用这样叫的。”许尤讪讪说。 那样太高调了,她不习惯。 邱秋也附和:“是啊,低调低调。” 新来的两个组员很吃惊:“许尤姐,你是......” 许尤无奈扶额,旁边已经有人替她解释了一遍。 那俩组员恍然,原来自己跟的竟然是堂堂总裁夫人! 震惊! 一行人出了电梯,没打算去食堂,为了庆祝许尤高升,邱秋提出去外面餐厅吃。 许尤也同意了。 走出晏氏,邱秋就把许尤拉到一边,小声问她:“哎,你们家晏总跟新来的策划助理怎么回事?” 许尤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下来,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没怎么回事啊。” “真的吗?那我怎么听说你们家晏总跟她有说有笑的,还让她坐总裁电梯?哦对,还有你,你还正在想办法给你家晏总送礼物,想在那方面...咳,讨他欢心......” 什么? 许尤一脸不解。 邱秋跺了下脚,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许尤的脸肉眼可见地涨红,瞪着邱秋:“瞎说什么呢!” 邱秋挠着头,小声嘟囔:“不是吗?我听人说的。” 许尤一脸懵的时候,想到不久之前上网搜的东西,马上就明白过来了! 靠! 一定是走开的时候被人看见了! 第104章 宣誓主权 许尤懊恼死了,但也没有办法。 邱秋揽着她:“好了好了,别管那些人怎么说了,先去美美的吃个饭,然后晚上再回去找你家晏总问清楚嗷。” 许尤叹了口气。 明明她不相信晏寒声会和关悦有什么,但每个人都这么说上一嘴,搞得好像真有什么似的。 一行人看了看,邱秋挑了一家餐厅进去,只不过,人有点多。 这附近都是公司,下班的点出来吃饭的人多。 许尤她们挑了个窗边的位置坐下,然后扫码点餐。 她问其他人想吃什么的时候,邱秋的视线瞥来瞥去,当不经意瞥见隔壁餐厅里的一幕时,瞳孔猛地收缩了下。 邱秋怔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急忙扣住许尤,试图阻止她向上看去。 “许尤,你看一下这个排骨怎么样?点一个排骨吧?” “点就点呀。”许尤莫名地看了邱秋一眼:“你怎么了?一阵一阵,奇奇怪怪的。” 邱秋摆手:“哪有,我就是突然想起来想吃排骨,你再看看点几个菜就可以了。” 许尤哦了一声。 正当邱秋准备松口气的时候,忽然听见不远处的一桌有人讶异出声:“诶,那不是晏总吗?” 邱秋准备松的那口气,顿时倒吸了回去! 许尤点菜的动作略微停顿,然后循声望上去。 邱秋想阻止她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这家餐厅对面二楼,也是窗边的位置,一男一女正有说有笑地一起吃饭。 那个男人是晏寒声,而那个女人,是关悦。 这就是晏寒声口中的“有事,没空”? 许尤看样子愣住了,点菜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怎么说呢,后来回想起来,许尤都觉得当时的脸啪地一下,火辣辣地疼。 同桌的人都讪讪看着她,两个新来的组员更是小心翼翼。 也不知道对面楼上那两人说到什么好笑的话题,关悦笑容满面,却也不难看出一丝娇羞之意。 而晏寒声唇角挂的那抹弧度,连许尤都分辨不出来他究竟是真的在笑,还是那只是他一贯标志性的神情。 彼时那边二楼上的关悦注意到这边的人,眼底闪过一抹暗芒,随即不断地凑近晏寒声。 早上在电梯碰上晏寒声,她鼓起勇气跟对方打招呼,没想到对方竟然邀请她坐总裁电梯。 关悦心里高兴坏了。 可谁知道,电梯里没说两句话,晏寒声就向她打听以前许尤在学校的事。 关悦当时脸都僵了,却又不想在大老板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于是她添油加醋地告诉大老板,许尤以前在学校喜欢林寒松的事。 果然大老板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临走之前,关悦表示自己有个课题,想邀请大老板做个采访。 晏寒声答应了,所以有了现在这一幕。 现在看见许尤在对面看着,关悦更是似有若无地往晏寒声那边靠。 从楼下看,关悦的腿都快攀上晏寒声的腿了。 晏寒声察觉到什么似的,往楼下瞥,果然也看见了。 许尤无意识地咬紧了后槽牙,捏紧了手机。 有人见势不对,提议要不换个地方吃饭? 邱秋点头赞同:“换!咱们换个地方吃!” 于是,在许尤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拉着出了那家餐厅。 等许尤回过神来想走的时候,却被邱秋拉着往晏寒声和关悦也在的那家餐厅去。 身后几人瞪大了眼。 只听邱秋摩拳擦掌说:“今儿庆祝许尤高升,我请客吃顿好的!” “你干什么??疯了吗?”许尤拦住了她。 邱秋咬着牙,恨铁不成钢似的一掌拍在许尤后背上:“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你才是正宫娘娘!你走啥走?这时候不宣誓主权,还等什么呢?!” 这话说的虽然很有道理,可是许尤想了想,她再生气又怎么样? 虽然名义上她和晏寒声才是正头夫妻,但这段婚姻是因为什么才开始的,他们心里都有数。 本质上这段婚姻跟空头支票没什么区别,要是晏寒声喜欢上别人了,不管许尤想不想,这段婚姻随时都能结束。 “算了吧......”许尤叹了口气说。 邱秋却不依:“算什么算,走!” 她也气死了,没想到晏寒声竟然和关悦在一起! 难道真如传言所说,晏寒声看上别人了,他这是想让许尤亲眼看到,逼走许尤吗?? 邱秋咬牙切齿,真是人渣! 不管晏寒声跟许尤之间怎么样,邱秋都没有权利过问,可是今天就是晏寒声让她带许尤出来的,结果却让许尤看见这样一幕? 邱秋很难不怀疑自己被晏寒声利用了,她咽不下这口气,也替许尤不爽。 “哟,这不是咱们晏总么?” 侍应生领着人上楼,邱秋看见那两人,开口就是阴阳怪气的一句。 晏寒声抬起眸子,视线从某个人脸上掠过,但没说话。 倒是关悦,看见几人上来,笑着打招呼:“这不是许尤么,你们来吃饭呀?” 她明明知道许尤和晏寒声的关系,这时候却装作不知道。 许尤看了两人一眼,表面上不为所动,实际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憋了多大的气,多大的委屈。 她牙都要咬碎了。 邱秋碰了碰许尤的手肘,许尤扯开唇:“嗯,来吃饭,这么巧你们也在。” 关悦抬了抬下巴,有些炫耀意味:“是啊,那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 许尤深吸了口气,收回视线的时候从桌上扫过。 本来已经转头要走了,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回头补一句:“晏总番茄过敏,外面的东西还是注意一点吧,当心吃死自己。” 是的,晏寒声番茄过敏,应该是很严重的那种。 因为当时两人领证的时候,许尤在他的个人体检报告上看到了加大加粗的过敏原提示。 说完这话她就拉着邱秋离开了。 后面几人赶紧跟上,不过内心都在震惊许尤居然敢这么对晏总说话?! 晏寒声的脸色骤然沉黑下去,心里头很是气不顺。 关悦仔细一看,她喜欢吃番茄,而且问了晏寒声,对方也没有说忌口,所以六道菜有四道都有番茄,难怪他一直不怎么动。 再看晏寒声的脸色,她顿时吓了一跳:“晏总,抱歉,我不知道......” 第105章 替身 “许尤你太棒了!” 邱秋觉得好解气! 但最终,她们也没有在这个餐厅里吃饭,而是打包了回办公楼层茶水间吃。 许尤想要付钱的,耐不过邱秋壕气。 她不知道,其实邱秋心里对许尤有点抱歉,因为晏寒声让她帮忙带许尤出去吃饭,她以为晏寒声是想给许尤什么惊喜,就同意了。 没想到,晏寒声竟然是为了刺激许尤! 但她也不敢给许尤说,怕许尤心里会介意,以后不跟她玩了。 下午,晏氏内部通报批评了几个人,每个员工都收到了那封抄送的批评邮件。 许尤看了眼名字,想了想觉得似曾相识,好像是早上电梯里碎嘴的那几个。 怎么会突然被通报批评?难道她们又议论了谁? 许尤率先想到了关悦。 难道这次她真的要卷铺盖走人了? 一个下午许尤都心不在焉的,早上她给晏寒声的消息没得到回复,这会也懒得再发。 下了班,她就直接走了。 回到家,李婶询问今晚想吃什么,以及晏寒声怎么没一起回来? 许尤有气无力说:“随便做点吧,不用做晏寒声的份了,他今天估计在外面有得吃,家里中规中矩的饭菜他不会喜欢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婶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好吃,晏先生不喜欢。 可许尤已经上楼去了,她来不及问。 许尤上楼后收到了萧老师的消息,是说论文的一些修改意见。 许尤抱着手机窝在床尾的小沙发上,回着老师的消息。 说得差不多的时候,许尤已经昏昏欲睡了,直到看见老师问的一句话,她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萧老师问她,论文最后感谢的s先生是不是就是许尤的先生?如果是的话以后可以带着去家里吃顿饭。 他已然从萧淮那里得知,许尤结婚了。 许尤垂着眼,心里想到晏寒声,想到今天的事,忽然有点难受,就回了两个字:不是。 楼下,李婶刚做好饭,晏寒声就从外面回来了。 李婶看见晏寒声,而晏寒声看见桌上只有两菜一汤的时候,也停下脚步。 他拧眉问:“许尤呢?” 李婶赶紧上前:“太太已经在楼上了,先生在外面吃过了吗?” 晏寒声不解:“谁说的?” 这话问出口他就反应过来了,八成是许尤说的。 李婶硬着头皮说:“太太说先生在外面有得吃呀,还说家里中规中矩的饭菜先生不会喜欢,先生,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如果是的话,还请您告诉我。” 晏寒声吸了口气:“没有,你做的很好。” 他调转了脚步往楼上去。 这个许尤! 他心里郁闷得很,一下午做什么都不顺心,好不容易等到下班,许尤竟然直接走了。 走就走吧,回来还阴阳怪气他! 他们两个到底谁没理? 晏寒声推开卧室门,满腹的怒气和怨气在看见窝在小沙发上睡着的许尤时一滞。 现在春夏交际了,也就早晚气温略低,白天还挺暖和。 许尤今天穿的碎花长裙,上衣有点透,里面穿了白色吊带内搭。 这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冷了,随意抓了条毯子盖在身上,整个人蜷缩到一起,可爱又可怜。 晏寒声心里的气滞了滞,缓步上前,在小沙发前半蹲下来。 许尤手里握着手机,页面还亮着。 晏寒声面色既无奈,又深沉,伸手要帮她收起来的时候,不经意瞥见页面上的内容...... 许尤睡着睡着,忽然感觉周身很冷,没忍住打了个寒颤,然后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晏寒声坐在不远处。 她皱起眉,因为刚睡醒的原因,声音有些绵软无力:“晏寒声?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无人应答。 晏寒声沉默着,气氛有点可怕。 许尤察觉不对劲,赶紧坐起来:“怎么了?” 晏寒声终于看了过来,他把手机递给许尤:“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哈? 许尤的脑子还有点懵:“什么?”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把我当林寒松的替身的?” 晏寒声的话音很淡,但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很重,往往这种时候就代表他心里的怒火更盛。 许尤心里骤然咯噔一下,随即恐慌与失措席卷上来。 晏寒声是怎么知道...... “你说什么?我没听懂。”许尤咬住牙齿,下意识这么说,然后把手机抽回来,“我的手机怎么会在你那里?” 晏寒声是什么人,他是什么脾性,许尤太清楚了,她当然不能在这时候承认,要不然不知道会面临什么。 但这么拙劣的表演,在晏寒声眼里无异于狡辩。 他没让许尤把手机抽回去,手一甩,手机就摔了出去,嘭地一声四分五裂。 “到现在你还不承认吗!” 他就说,怎么许尤有时候事后喜欢盯着他看,其实他都知道,只是装睡而已。 还有喝醉的那天晚上,许尤说她喜欢的人不是萧淮,她只说了一个寒字,他就以为是他,没想到根本就是他自作多情了! 就连论文尾声感谢的那个s先生,也是林寒松! 关悦说许尤大学时期就喜欢林寒松的时候,他就隐隐有了猜测,当时心里控制不住地燃起怒火,可还是想冷静一些再来跟许尤谈。 谁知道一回家,就看见了那样的东西! 他晏寒声是谁?许尤竟然敢让他当替身?!林寒松凭什么配让他来当替身?! 晏寒声恨不得拎起许尤的衣领,问一问她,他这么久以来对她的好,是不是都喂了狗?! 怒喝声掷地有声,许尤吓得浑身哆嗦了下。 晏寒声很少这样,以前吵架生气也很克制着火气,貌似还是头一回发这么大的脾气,吼这么大声。 许尤的瞳孔略略瞪大,不过很快她就冷静下来了:“你这么大声干什么?你和关悦的事我不也还没说什么,干什么要这样来质问我?” 这是连狡辩都不想狡辩一下,直接倒打一耙?? 晏寒声气得直接站起来,连连冷笑:“所以你这是承认了?你把我当成林寒松的替身,不过在你看来我和关悦也不算清白,所以我们扯平了,是么?” 第106章 告诉我,我是谁 许尤仰起头:“我没有这么说!你要那么想我也没办法。” 这不还是连狡辩都不想狡辩一下?! “行!”晏寒声点头,然后直接把许尤拉起来。 许尤这会刚睡醒,浑身都没有力气,根本抵挡不了。 站起来没有一秒钟,后背就砸在柔软的床榻上。 晏寒声粗鲁地,蛮横地,把许尤扔在床上,紧接着压下去。 许尤穿的长裙,很方便,掀起来就好了。 她从没有一刻这么后悔过今天穿的是裙子。 一瞬间的恐慌之后,她正要怒喝一声来制止晏寒声的粗暴行为,然而已经来不及。 “啊——” 没有前戏,没有温柔,没有一丝情意,毫无疑问这是一次艰难而痛苦的体验。 许尤傻眼了,她没想到晏寒声真的会...... 晏寒声已经停下动作,让她看着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很重:“告诉我,我是谁?!” ? 许尤的胸口大起大伏,直愣愣地盯着身上的人。 男人黑眸深深,往日眸底神情不再,只有冷厉与愤怒。 是的,他想要从许尤口中听到想听的名字,仿佛这样就能让许尤浑身上下,连同每一根头发丝都印上晏寒声的痕迹,都属于晏寒声这个人! 许尤被他的冷厉与愤怒吓到了,她一向倔,但这时候也懂得不能硬碰硬。 而且她心里除了害怕,还很委屈伤心,因为晏寒声这么对她。 晏寒声又压下来:“我是谁?!” 许尤眼眶泛红,哽得喉咙有点疼:“晏寒声!你混蛋!” 嘶—— 话没说完,脖子就被咬了一口,疼得许尤龇牙,倒抽一口凉气。 他好像只是为了泄愤,很快转身离开。 汹涌的怒火之源突然消散,周遭顿时平静下来,许尤躺在床上很久没回过神。 很久,许尤眼角滑下一行泪。 这个混蛋! 这个神经病! 李婶做好了饭,却没等到晏寒声和许尤下来吃,反而听见两人在楼上大声呼喝着。 更没想到晏寒声怒气冲冲离开后,许尤也提着东西下楼,径直离开。 李婶拦不住,马上给晏寒声打电话。 然而第一个电话没打通,第二个电话接通后她跟晏寒声说完,对方却一言不发地挂了电话。 许尤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收拾了点东西就去了邱秋那里。 她已经提前打电话跟邱秋说过了,但邱秋打开门看见明显哭过,眼眶还泛着红的许尤时还是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闹成这样?快进来。” 许尤没有多说,邱秋也没有多问。 她心里清楚,八成许尤和晏寒声因为关悦的事吵架了。 而这次,邱秋也没有帮晏寒声说话,因为今天中午的事她也很生气。 她心里暗骂了一句人渣,不过没把那事说给许尤听,怕许尤更伤心生气。 “没事嗷,先别多想,就在这住着。” 许尤不知道,她走后没多久,晏寒声就去而复返,回到天悦豪庭。 可就像李婶说的那样,家里哪还有许尤的影子? 晏寒声看过了,许尤只带走一个行李袋,装了一些重要的东西走,剩下都是可有可无的。 他对她来说,似乎也是可有可无的。 也是,毕竟只是一个替身,人家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又不是他! 他从垃圾桶旁边走过,发现不久之前许尤穿在身上的那条裙子被扔在垃圾桶里。 晏寒声一脸阴沉,眸底寒意倾泻。 忽然,李婶上楼来说:“先生,杨小姐来了,在楼下。” 杨佳期? 晏寒声拧着眉:“知道了。” 他下楼,杨佳期已经在客厅坐着喝茶了。 “寒声哥,许尤不在吗?” 晏寒声坐下,漫不经心应了声:“嗯。” 杨佳期小心观察了几眼:“你们...吵架了?” “没有。”晏寒声看起来很烦躁,“你来是有什么事?” 杨佳期心里有数,也没再追问,笑了笑从身边拿出一个保温袋。 “也没什么,我今天去看伯母了,伯母让人炖了汤,知道我要回来就让我顺便给你送来。” 晏夫人给晏寒声送汤? 这恐怕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杨佳期打开盖子,是人参鸽子汤。 晏寒声瞥了一眼,没说话。 她知道母子俩一向感情不好,于是劝说道:“寒声哥,你是伯母唯一的儿子,伯母心里还是关心你的。” 晏寒声眉心微皱:“放着吧。” “好,那东西送到,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嗯。” 杨佳期站起来,旋即又想到什么似的,转回来说:“伯母知道你什么性子,还一直担心你不肯收她的汤,我得拍张照片让伯母知道我完成她交代的任务了,别等下以为我骗她,哄她开心。” 晏寒声没说什么,杨佳期拍了两张照片就走了。 不过,她并没有发给晏夫人,而是发了个朋友圈,仅许尤可见。 许尤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刷朋友圈的时候看见了。 熟悉的茶几背景,两杯茶,一盅人参鸽子汤。 照片的角落里,还有男人的一管裤角。 许尤心里堵得慌,心道晏寒声还真是一块香饽饽。 前有旧爱,后有青梅竹马,现在还多了个关悦! 就这样,凭什么还要来质问她,管控她? 简直没有道理! 而且她也没有把他当替身吧?! 一开始确实是因为他长得跟林寒松有点相似,才昏了头跟他...... 后面仔细看看,更多时候其实是不像的。 林寒松刚回来那会,她心里只是一下子不能平静,但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她想明白了,她对林寒松早已经没有了一定要在一起的想法。 把他放在论文里,确实是因为当年他给她带来的光,让她坚持走了很长的一段路。 虽已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但那份感谢,是打从心底里,真心实意,不含任何杂质的感谢。 晏寒声自己误会了,又不肯听解释,那她也没有办法。 爱咋咋吧,许尤累了。 她睡了一觉,第二天去上班就得知,林寒松要出差了! 他要去这个品牌的总公司,甚至都来不及当面和许尤交代事务,只是通过社交软件告知许尤,并交代嘱咐了一些工作上的事。 这太突然了,许尤有点懵。 第107章 冷战 好在,在这之前招聘的工作已经完成,现在整个团队将近二十个人,一切开始正常运作。 工作上的事,许尤有信心做好,但就是除了两个萌新组员之外,其余的人不太服她。 林寒松有门道,找来的人都比许尤年纪大一些,而且还都是有资历的。 相比起来,许尤的年纪和资历就相对逊色了一点,所以人家不服。 她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许尤,你可以的! 期间严华来过几次新团队,似乎是看出来底下的人不服许尤,于是悄悄找到许尤说:“稳住,好好干,你行的。” 许尤很谢谢她:“我会的,谢谢华姐。” 严华拍拍她的肩膀,就离开了。 许尤叹了口气,打开手机看了看,跟晏寒声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她给他发消息,而他没有回。 两人现在算是彻底开始冷战了,谁也不理谁。 这件事最终会怎么发展?两人会不会就此分道扬镳,许尤自己也不确定。 虽然这次她没有轻易说出离婚这两个字,但这件事晏寒声真的太过分了,她现在想起来心里头还是刺刺的,酸酸的,同时也憋着一口气,顺不下去。 许尤深吸了口气,算了,不想了,还是工作要紧。 万一这次跟晏寒声真的玩完了,好歹要保住工作,站稳脚跟。 以后要是实在不想看到那个人,再辞职跳槽! 这次升任新团队组长,许尤的工资也跟着涨了,她平时花费也不多,工作一年能攒下来不少钱。 想到这些,许尤又有了动力,一天下来对那些白眼不为所动! 有人在私底下嘲笑,都这样了,不知道还端着什么劲儿! 没有晏总撑腰,扶她上位,年纪轻轻哪来的能力当组长?能干得好才怪!早晚摔下来出丑! 大家都觉得晏氏内部那则通报是为关悦的,不是为了许尤,所以在嘲讽许尤这方面一点没收敛。 而作为大家眼中他们晏总“新宠”的关悦,尾巴直接翘上了天,仿佛确有其事。 有人甚至觉得,会不会许尤争不到策划助理这件事,是晏寒声有意为之的?! 这些东西许尤都不知道,因为那则通报出来后,那些人就把小群给解散了,现在没人给邱秋递信。 不过那些人跟关悦走近的事,明眼人都能看到。 邱秋很生气:“之前你跟晏总好的时候,也没见她们这么迎合你啊?!怎么现在可劲贴着关悦了??” 许尤想了想:“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邱秋很无语:“你说,这些事晏总知道吗?” 许尤觉得,晏寒声是知道的,毕竟始作俑者就是他。 就算他不关注集团内部的八卦,他怎么会不知道发出那则通报,以及让人看见他和关悦在一块之后,对许尤的种种影响。 但他还是那么做了,可见这男人真的无情。 好在许尤昨晚哭过之后,今天已经彻底平静下来了。 晏寒声要怎么样,随他去。 下了班,本来许尤和邱秋要一起打车走的,但下楼之后又碰上了一个人。 萧淮。 是的没错,他又来晏氏附近堵人。 因为他发现自己被许尤删了!他想找许尤要个说法! 许尤看见他的时候,他人已经到面前了。 萧淮表示想和她聊聊,许尤则皱了皱眉,表示不需要,没什么好聊的。 然后,她就拉着邱秋要走。 邱秋八卦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来回回打量。 萧淮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就算你已经和晏寒声结婚,也不至于把我删了吧?” ? 许尤脚步一滞,什么东西?她只是把这人拉黑了,哪有删了? 她回头,一脸懵。 萧淮眉头一抬:“你不知道?” 他拿出手机,打开给她看。 聊天页面上的红色感叹号很显眼,还附带一行小字:你还不是对方的好友。 许尤快速回想了一遍,那天晚上拉黑了萧淮之后,确实短暂地把手机递给晏寒声看了,难道是他? 一定是他。 除了他,许尤想不到别人了,她自己也没有这么操作。 许尤缓了缓神,说:“我知道,我本来是想拉黑你的,应该是操作失误了。” “what??”这话令萧淮感到费解,“为什么要拉黑我?” 许尤瞥他一眼:“你心里没数吗?” 萧淮抬手比了个暂停的手势:“等等,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聊聊,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许尤觉得没什么必要,但是他一直不依不饶。 没办法,许尤只能让邱秋先走,然后跟着萧淮上了他的车。 萧淮想找个咖啡店坐下来聊聊,但许尤觉得更没必要。 “随便找个路边停下来说就好。”反正也没什么好聊的。 自从上次知道萧淮骗她之后,她对萧淮就彻底没有好感了。 要不是因为他是杜莱特的总裁,许尤对未来有些事还是没那么有把握的,说不准有一天真的会到杜莱特讨生活,所以现在不想把路走死。 萧淮没办法,他能感觉到许尤对他的反感,只能按她说的,找个路边停下来。 然后问她:“所以说,你为什么要拉黑我?我做错什么让你不高兴了吗?” “你没有做错什么让我不高兴,我只是不喜欢不诚实的人。”许尤如是说。 萧淮下意识以为是之前自己隐瞒身份的事,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应该。 那个事情许尤已经明确说过了,她要真的厌恶,不会等到现在才拉黑他。 “我怎么不诚实了?” 许尤不悦地皱起眉,她很讨厌这样的明知故问:“你非要我直说是吧?行,我告诉你。” “我跟晏寒声之间怎么样是我们之间的事,但你为了离间我们而骗我,这招真的很阴。” “我什么时候为了离间你们而骗你了??我......”话说一半,萧淮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你不会是指上次我告诉你晏寒声出国去看许明月的事吧?” 直觉告诉萧淮,应该就是这个了! 因为除了这个,他真的不记得跟许尤说过其他的什么! 第108章 赐教 许尤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萧淮直接举起手,做投降状:“我的天!冤枉!我真的冤枉!” “晏寒声出差去的是德国,而许明月一直在德国养病,既然他去了,怎么可能不去看许明月?” 许尤凝眸:“你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仔细?” 经过上次的事情,她这次不敢轻信谁了。 晏寒声固然可疑,萧淮也没好到哪里去。 只见萧淮抚了抚额说:“因为晏寒声去德国接触的那家公司,跟我们也有合作,当时我们的人正好在那边碰上了。” “就这样?”许尤狐疑地看着他,她不信有这么巧的事。 “我以前不是就告诉过你,我们跟晏氏存在竞争关系,对晏寒声的行踪比较关注,好像也在情理之中吧?” “而且,这次你确实是误会我了,我可没有骗你。”萧淮冷笑了声,说完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了什么才拿给许尤看。 “喏,晏寒声之前去德国接触的那家公司,幕后老板在当地很有名,很多记者试图拍他,那时候恰好晏寒声在,就被记者拍到吃完饭,晏寒声乘坐对方的车去了某个地点,而那附近有一家精神方面的高档疗养院。” “据我所知,许明月就在那里。” 晏寒声又没病,总不可能闲得没事去精神疗养院附近散步。 萧淮手机上那张照片略显模糊,但是许尤和晏寒声相处这么久,一眼能认出来从车上下来的那个身影就是晏寒声。 没错的,那就是晏寒声。 许尤浑身狠狠一震,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已经分不清到底谁在说真话,谁在欺骗她了...... 晏寒声解释了她就相信,结果呢? 晏寒声说萧淮骗她,转头又悄悄把萧淮从她手机里删了,这很难不让人觉得是做贼心虚。 太好笑了,真的太好笑了。 许尤摇摇头,讥讽笑开。 萧淮以为她不信,无奈说道:“这你还不信的话,那我也没别的办法了,反正我没骗你。” “你说的我知道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接二连三的消息,让许尤觉得很疲惫,浑身没有力气。 萧淮觉得不对劲,急忙阻止她:“等等。” “你脸色不太好,还没吃晚饭吧?先去吃饭,吃完我送你回去。” 许尤想拒绝他,可是猛然间头脑眩晕,连甩开萧淮的力气都没有。 萧淮很不放心,说什么也不放她下车,直接带着去吃了顿饱饭。 不过,这顿饭是许尤请客的。 因为上次许一鸣生病的时候麻烦了萧淮,许尤不爱欠人情,尤其是萧淮的情分,不想以后总是牵扯不断,所以得明算账。 吃完饭,萧淮要送许尤回家。 “正好顺路,我送你吧。” 许尤摇头:“不顺路,我目前不住天悦豪庭了。” 其实这事萧淮早知道了,杨佳期告诉他的,只不过不能直说,要不然让许尤起疑。 他好像很诧异的样子:“那你现在住哪?我送你吧。” 许尤还是拒绝,谁料到外面轰隆一道惊雷,大雨顿时倾盆落下。 许尤都懵了。 萧淮失笑:“看来老天都想让我做个绅士的男人,走吧这位女士。” 他把许尤送到邱秋家楼下。 递伞给许尤之前,跟她打商量说:“可不可以把我加回来?我知道你和晏寒声已经结婚,我以后也不会刻意打扰你,但我毕竟还是杜莱特总裁,未来还是有很多可能的,你没有必要为了晏寒声把自己的路都堵死吧?” 这话说得对,尤其是现在,许尤觉得更对。 于是,她同意把萧淮加回来。 萧淮很高兴,撑着伞下车,把许尤送进小区里。 不远处有人看着这一幕,面色铁青,眼底一片阴郁。 晏寒声极力克制着,直到他驱车离开之前,也没见萧淮从小区里出来。 一个小时后,回到家的萧淮接到一通跨国电话,气得他直接砸了电话机。 “晏寒声!” 手机里传来萧淮咬牙切齿的声音,晏寒声却好心情地勾起了唇:“萧总有何指教?” “你故意的对么?” “故意的又怎样?” “不怎么样,你真卑鄙!” 晏寒声又笑:“要论卑鄙,或许我比萧总逊色一些,毕竟我不会三番两次跟有夫之妇纠缠。” “也是萧总自己说的请我赐教,我这不就在“赐教”?怎么才刚开始,萧总就生气了?” 萧淮牙齿都快咬碎了,咯咯声仿佛从听筒那边传过来。 “这只是给萧总的一次小小赐教,希望萧总最好记住。” 晏寒声语意幽凉,似腊月寒冰,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但没一会,他又接到了电话。 “事情已经给你办好了。”电话那边的人说到这里,停顿了下,试探性又问:“不过我很好奇,杜莱特怎么你了?你费这么大劲也要整他们?” 他是德企那边的人,本来跟杜莱特谈好了合作,谁知道晏寒声连夜一通电话,仗着跟他们老板间的那点人情,就让他们收回了跟杜莱特合作的意向。 尤其杜莱特那边被人爆了点问题出来,更让人觉得是因为杜莱特的问题,德企才不愿意合作。 “看不顺眼。”解释起来麻烦,晏寒声随意扯了个理由。 那边的人听笑了:“好吧,再告诉你个消息,十分钟前,当地股市开盘,杜莱特股价直跌,估计他们总公司好多人要挨批了。” 晏寒声情绪没多大起伏:“知道了。” 这边刚说完,那边萧淮已经挨了自己父亲的一顿批。 不管哪里,大部分做大做强的企业都有见不得光的地方,但只要没有利益冲突,大部分人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会去多管闲事。 但萧淮的父亲直觉不对,拖了点关系打听,才知道背后故意整他们的是晏氏的晏寒声。 早年晏氏的业务仅限于国内,而晏寒声接过手之后迅速开辟了国外市场,很多国家的企业都跟晏氏有合作,而那都是晏寒声打下来的江山。 萧淮虽然也不差,但比起晏寒声这头野心勃勃的雄狮,还是逊色了。 萧淮父亲痛骂了他一顿,但不论怎么追问,他都不肯说出和晏寒声到底结下了什么梁子? 挂电话之前,萧淮父亲只留下一句:以后不准惹晏寒声! 萧淮憋屈死了,他没想到连父亲都这么忌讳晏寒声! 第109章 她的仰慕者 ... 翌日,是晏氏发工资的日子。 许尤上班后看见好多人一脸神采奕奕,去茶水间倒水的时候也听见人家在小声说发工资的事。 按以往的惯例,晏氏员工的工资一般都是当天早上九点之前就发放到位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好多人都发了,许尤却一直没有收到短信。 她回到工位翻了翻短信,甚至登上app去看,但都没有。 一直到中午下班前,许尤才去问了财务。 财务支支吾吾的,顾左右而言他,许尤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看样子,这事背后是有人故意为之。 许尤心里很烦躁,胃里胀得慌,中午干脆连饭都不想吃了。 大家都下班去吃饭了,许尤一个人在办公室里趴着。 这时萧淮突然给她发了消息,说还是互相删除吧,以后不联络来往了。 许尤一头雾水:为什么? 聊天框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但是足足过了五分钟,那边才跳出一句:没什么,别问了,删除吧,以后不联系了。 许尤直觉不对劲,明明昨天晚上萧淮才巴巴地让她把微信加回来。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要不然不可能才过了一晚上,对方的态度就转变这么快。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许尤直觉这件事中的不对劲或许也和某个人有关系。 但不论她怎么追问,萧淮都不肯说,最后一条消息发出去时,她收到了那个红色感叹号。 许尤心里更烦躁了! 下午,许尤有事需要出外勤,带了萌新女组员小白。 在目的地地铁附近,她碰上了杜莱特的王总监。 两人聊了两句,聊到了在德企那边,杜莱特跟晏氏竞争失败的事。 有关许尤和晏寒声的风言风语,王总监也听过一耳朵,所以看许尤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说的话也引人遐想。 许尤敏锐地问:“王总监,您想说什么?” 王总监笑了笑,“也没什么,就是想麻烦你回去告诉你们晏总,做人做事还是要光彩一点,竞争都是有的,但最好还是大大方方地来,在背后捅刀子不算本事。” 说完他就走了,留下许尤原地发懵。 很快许尤回过神,想了想找到一个以前在杜莱特工作的朋友询问。 对方告诉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听说总公司那边出了点事,丢了跟德企的合作,股价直跌,这事影响不小,总公司那边的大老板很生气。 许尤百分之八十可以确定,这件事和晏寒声有关系。 但是为什么? 许尤不知道晏寒声到底在发什么神经,他又不是皇帝!凭什么所有人都要接受他给的惩罚?! 许尤只恨自己没有能力和他抗衡。 一个小时后,许尤和组员小白回到公司。 今天公司有下午茶,行政那边刚送过来没多久,每个人桌上都有。 唯独许尤桌上,空空如也。 有人告诉许尤:“行政统计错误,点少了一份。” 但是怎么可能那么巧,刚好就差了许尤那一份? 大家心里都有数,许尤心里也有。 晏寒声故意整她,不让财务给她发工资,而行政刚好和财务在同一楼层,但这到底是晏寒声的意思,还是有别的人故意为之? 许尤觉得喉咙酸涩,有点难受。 正好这时关悦走过,听说了许尤没有下午茶的事,十分好心地说:“你喝我的吧。” 许尤看她一眼,扯了扯唇:“不用了,我今天刚好肠胃不舒服,喝不了,你喝吧。” 说完她就走了。 关悦看着许尤直挺挺的后背,皱了皱眉。 她家境不如许尤,走到今天完全是靠自己一步一步摸爬滚打得来的,能接近晏寒声完全是意外之喜,她没有别的选择。 电梯的事情过后,关悦越想越觉得,晏寒声让她一起坐电梯是为了打听许尤的事。 而且那天中午吃过饭之后,她就没有再见过晏寒声了,也没能再联系上他。 关悦抿着唇,转头拿着手机进了洗手间。 半个小时后,外卖配送员到策划部楼层。 “许小姐,你的外卖到了!” 许尤在里面忙,没有听到。 有人看了过来,瞬间瞪大了眼,示意其他人一起看。 只见外卖员手上提着一杯星巴克热饮,还有一束包装很高级的玫瑰花! 他在外面喊了好几声,才有人出来。 是关悦,她刚好有事,走到外卖员面前问了一句,就说:“这人我认识,给我吧。” 这时正好许尤听说自己有外卖,一脸莫名地走出来:“我没点外卖啊。” 尤其是在看到关悦手上拿着的东西时,她脚步一滞。 关悦瞥了眼外卖单子,笑说:“是你的仰慕者,很贴心哦。” 玫瑰花鲜红惹眼,花瓣上还挂着水珠,仿佛刚刚采摘下来的。 有人眼尖数了一下,有七朵! 马上就有人百度:七朵玫瑰花的寓意是什么? 许尤也懵了,但关悦塞过来她下意识只能接住。 仔细一看外卖单子,上面写的确实是她的名字和号码。 再看花束上的卡片:至许尤,你的仰慕者。 她的仰慕者? 谁? 察觉到太多视线投来,许尤只能先回工位。 有人猜测,会是她们晏总送的吗?? 不过如果是她们晏总送的话,不应该只送七朵吧? 而且七朵玫瑰花的寓意是我偷偷爱着你,现在大胆向你表白。 众人各有猜测。 许尤心里也犯嘀咕,她第一个想到的也是晏寒声。 不过跟旁人一样,转念又否定了。 她和晏寒声正在冷战,按照晏寒声的性子怎么可能在这时候送她玫瑰花? 今天工资和下午茶的事,许尤猜测八成也是晏寒声的意思,不是想逼她低头,就是故意羞辱她,告诉她谁才是老大,没事不要惹他。 所以这个时候晏寒声绝对不可能先做出这种事。 那会是谁? 许尤琢磨半天,也没琢磨出来。 不知名的东西她也不敢吃,都放在桌子底下打算等下班一起拿去丢掉。 有人问她:“是晏总送的吗?” 许尤扯了扯唇角,没说话。 这几天私底下奚落过许尤的人心里七上八下,拿不准她跟晏寒声之间的关系。 “怎么回事?晏总不是和关悦......” “不清楚,不过她怎么把东西都扔地上了?” “难道是晏总屈尊降贵在哄她?” 嘶,要真是这样的话,那麻烦就大了。 关悦听到这些,心下冷哼一声,拿着手机出去了。 第110章 晏寒声,救救我 她好不容易才说服晏寒声见她,让她拍几张照片做课题用,这会直接上了楼。 周特助带她进了晏寒声的办公室。 看见晏寒声正在忙,关悦贴心说:“晏总,不用耽误您太多时间,您就忙您的,放轻松,我捕捉几个镜头就好了。” 晏寒声嗯了一声。 关悦一边摆弄调试相机,一边装作认真抓拍晏寒声的样子。 拍完之后,她又借口需要再问几个问题,麻烦晏寒声再配合一下。 晏寒声只是拧了拧眉,倒也没有说什么。 等问到最后,关悦突然改口问:“最后一个问题,晏总觉得自己是一个浪漫的人吗?” 晏寒声眼皮子微顿,想了想:“不算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里浮现出许尤的轮廓。 关悦淡笑:“晏总真谦虚。” “哦?” 关悦看着他,把刚才楼下的事说了,然后说:“可能在晏总看来这不算吧,不过这在我看来,已经算一种浪漫的举动了,如果我有一个这样的另一半,我想我会很喜欢他的这种举动。” “我问好啦,谢谢晏总百忙之中抽空出来,感激不尽,如果晏总有时间,我请晏总吃个饭。” “不必了。” “...那好吧。” 她似乎没注意到晏寒声微变的脸色,说完自顾自地整理自己的东西,作势离开。 关悦的眸子微垂,遮盖住眼底的志在必得。 毫无疑问,在她看来她的目的已经达到。 没多久,晏寒声就打听到了关悦所说的,确有其事。 而且,周特助还说:“按照惯例,今天晏氏员工是有下午茶的,不过行政那边好像计算错误,少了一份......” 少了谁的份,不用多说,一猜就能猜到。 但是怎么就那么巧?单单少了那一份? 晏寒声沉下眸子,难道是因为今天他没让财务发放许尤的工资? 他以为,许尤那样的人,要是察觉不对劲一定会来找他要个说法,没想到他等了一天都没有等到。 不知道是谁给她的底气,这次竟然那么沉得住气? 难道跟刚才关悦说的事有关系? 许尤的仰慕者,是谁? 萧淮吗? 不,他现在自己都分身乏术。 还是林寒松? 可他现在远在国外,晏氏内部的事他不可能知道。 直到下班,人走得差不多了,灯也只剩下那一两盏,许尤才从工位上起来,拿着花和饮料去扔掉。 中午没吃饭,这时候她感觉胃里开始有点难受,扔完东西站在茶水间里捂着胃,好半天没缓过劲来。 从远处看去,许尤的脸色有点苍白。 晏寒声鬼使神差下来,没想到会看见这样一幕。 许尤还有工作没做完,倒了杯热水就走出来,没有注意到悄悄隐进黑暗处的人。 许尤知道有很多人等着看她出丑,她虽然很有信心,但要说一点点压力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她是林寒松招进来的,不能让林寒松丢脸。 她更是晏太太,大家都以为是晏寒声给她开后门,让她来的。 她做得好还好,要是做不好,不知道会被人在背后怎么议论。 许尤要用事实证明自己的能力。 她深吸了口气,喝了半杯热水,然后回了邱秋的消息,就继续埋在工作里,全然没有要吃饭的打算。 然而,十五分钟过后,有人敲门。 许尤抬起头,看见一个陌生人。 陌生人礼貌问:“请问哪位是许小姐?” 许尤一脸莫名,抬了抬手:“我就是,怎么了?” “哦这是邱小姐点的外卖,点名送给您的。”他说着,送上前来。 许尤有些愕然,没等说声谢谢,配送员就走了。 许尤打开包装,看见里面是一份牛肉滑蛋饭,盒子上放了一张纸条,写着:快点吃饭。 想象着邱秋的语气,这确实像是她会说的话。 许尤抿唇一笑,去上了个厕所回来才坐下吃。 不过吃着吃着,她就感觉不太对,好像有人在看着这边。 但往周围看了看,却没有发现任何人。 可以说整一层楼,到这个点只剩下许尤一个人了。 许尤盯着没有被光照亮的地方,心里有什么期待落了空。 她咀嚼着嘴巴里的食物,却食之无味。 拿出手机来看了看,她和晏寒声已经两天没有说话,没有见面了。 忙的时候还好,一静下来,许尤就感觉心里有个地方好像空了似的。 这感觉让人忍不住懊恼,挫败。 许尤咀嚼着,却难以下咽。 后面不远处,林寒松的办公室里,晏寒声轻轻拨开百叶窗,看着背对这边的许尤,那双眸子深沉阴郁,有太多复杂的东西。 两天前大闹一场之后,两人的关系就处在冰点,好像只有这种时候才能“和谐”共处一会。 许尤勉强吃完饭,又忙了一会,把所有的东西都弄完了才准备下班。 她进电梯后,摁了楼层就开始玩手机,全然没有发现电梯根本没有开始运行。 好一会,许尤察觉不对抬起头,看见电梯还停留在她刚才的楼层。 她皱眉,又摁了一次,然而电梯还是没有运行。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连打开都没办法打开。 许尤终于感到恐慌,急忙摁了警铃,一边试图用手机求救。 鬼使神差的,她第一个电话就是打给晏寒声。 电话那边的人比安保室回应得更快,但接了起来却不说话。 不过仅仅这样,也能让许尤恐慌的心稍稍冷静了一点。 她的后背紧靠着电梯墙壁,手紧紧抓住扶手,话音隐隐带着颤意:“晏寒声...” “...嗯。”那边的人终于给出回应。 却在这时,许尤感觉电梯好像往下坠了一点,她快哭出来了:“晏寒声...电梯故障了,我被困在里面......” “......” 那边的人没再给回应,许尤一看,才发现手机没了信号。 也不知道刚才晏寒声到底有没有听到她的求救...... 心猛地下沉,许尤只觉得自己被扔在一个密闭空间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的瞳孔收缩,呼吸逐渐加重急促,抓着扶手的手指尖泛白,电梯里的墙壁好似在不断地收紧,空间变得狭小拥挤,似乎要把人勒死在里面...... 晏寒声,你在哪里...... 晏寒声,救救我...... 然而,救援迟迟没有到来,许尤的意识也终止于此。 第111章 幽闭恐惧症 许尤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很可怕。 惊醒的时候,只觉得浑身疲惫,没有一丁点劲。 她睁开眼,喘着粗气,额头一片冰凉。 是冷汗。 没等反应,便有人拿着纸巾,伸手过来替她擦拭。 许尤后知后觉回过神来,看见床前的男人。 晏寒声,他怎么会在这里? 许尤想起来,哦对,好像在电梯里昏过去之前,她给晏寒声打了一个电话。 所以,他来了是吗? 他救了她,是吗? 许尤觉得有点不敢相信,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试探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晏寒声凝眸,看着她:“你被困在电梯里,给我打电话了。” 许尤哦了一声,“是不是打扰你了,真抱歉。” 有那么一瞬间,晏寒声觉得就应该任由她昏死在电梯里,省得把她救醒,反倒让她来气死他。 许尤也知道又咋了,晏寒声的脸色突然臭成那个样子。 难道她道个谢还不行? 这人真奇怪,跟他交流真费劲。 许尤暗叹口气,然后去看时间,才发现已经快十二点了。 她竟然昏睡了两个小时吗? 许尤有点吃惊,随即看向晏寒声:“我已经醒了,要不然你就先回去休息吧?” 他们还在冷战,现在要他在这里守着,还真是让人觉得不自在。 晏寒声还是臭着脸,听不进旁人话的样子。 他直接把被子往上一拉,盖住了许尤的脸。 ? 虽然行为有点不耐烦,但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好心? 许尤没忘记工资还没拿到手的事。 她拉下被子:“或者,我现在可以出院了吗?医生有没有说我怎么了?” 晏寒声眉宇间蹙起一抹不耐:“睡你的觉。” 许尤不满地控诉:“我对我的身体有知情权。” 晏寒声抬起眸,幽幽然盯着她:“嗯,那你知道你有幽闭恐惧症吗?” 幽闭恐惧症? 许尤呆住。 得,看这样子,晏寒声就知道她不知道了。 许尤确实不知道,因为在此前人生里她没有经历过电梯故障之类的事情,更没有被什么东西困住过...... 等等,非要说的话,小时候跟小伙伴玩耍的时候,被小伙伴用被子紧紧蒙住的时候,许尤确实会感觉到异常的恐慌,但那时候没有意识。 现在仔细想想,原来那就是幽闭恐惧症的征兆。 许尤垂下眼。 晏寒声说:“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但已经这么晚了,办不了出院,今晚就在这将就吧。” 说是将就,许尤哪里会看不出来这是vip病房。 晏寒声,他是不是也是担心她,关心她的? 许尤好想问出口,但又没胆子问。 这么多年了,她还从没有这么胆小的时候。 正垂眼想着,就听男人沉声道:“有什么话就说。” “算了,没什么。”许尤抿唇,拉起被子要盖住自己的脸。 忽然又顿了顿,看向男人臭极了的脸,“我没什么事,你不用守着我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那儿有沙发,你到沙发躺躺,将就一晚吧。” 所以呢,从醒来到现在,除了抱歉没有一句谢谢,他是不是就不该呆在这里? 晏寒声气不顺。 许尤也察觉到了,但不知道为什么。 男人起身的动作很大,椅子脚在地面摩擦出很大的声响。 还好这里是vip病房,要不绝对被人投诉,许尤想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惊吓后遗症,许尤头脑还有点不清醒,很快又睡着了。 等她再醒来,已经是翌日早上。 晏寒声不知道去哪了,病房里没有他的身影。 许尤迷迷糊糊拿起手机,看见工资已经到账的短信,猛一下清醒过来。 钱! 虽然她不急着用钱,但这毕竟是自己辛辛苦苦一个月赚来的。 一大早醒来,突然就让人松了口大气。 许尤本来还想着是不是应该找晏寒声说说呢。 等了好一会都不见晏寒声回来,许尤有点饿了。 这时,有人敲门进来。 许尤抬头,有些诧异:“邱秋,你怎么来了?” 邱秋提着饭盒走进来,神秘地笑了笑:“你猜。” 许尤皱眉,她猜不到。 邱秋低声说:“是晏总让我来的。” 晏寒声? 原来他已经走了。 许尤垂下眼,忽然有点失落。 邱秋又说:“这粥也是晏总让我带来的,他给我带薪放假一天,让我来照顾你出院。” “他怎么突然这么好心了......” 许尤嘀咕了一句。 邱秋听见了,说实话晏寒声让她来的时候,她也担心晏寒声又不安好心。 邱秋都想好了,要是晏寒声再利用她,以后她绝对不会再帮他说一句话,不仅不会,还要想尽办法让许尤和他散了! 但事实证明,并没有。 她打开饭盒,盛粥出来给许尤吃。 许尤忽然想起昨晚的事:“对了,昨晚谢谢你给我点的晚饭。” 邱秋盛粥的动作停顿了下:“什么晚饭?” 许尤木然看她:“昨晚我加班,你不是给我点了晚饭吗?” “没有啊,昨晚我跟朋友出去玩了......”邱秋话音一顿,茅塞顿开似的,“我知道了,一定是你们家晏总。” 许尤也才反应过来,是啊,如果不是邱秋,那除了晏寒声,没可能再有别人了。 想到昨晚的事,许尤心里很复杂。 邱秋也忍不住感慨:“你说你们家晏总到底什么意思啊?有钱人都这么复杂吗?” 许尤觉得不是。 邱秋家里有钱,虽然比不得晏家,萧淮家里也有钱,还有晏寒声那俩朋友,杨晓晨和江舟,他们都有钱,但没人像晏寒声似的。 邱秋把粥递给许尤,许尤瞅了眼,是她爱喝的排骨山药青菜粥。 一定是李婶做的,至于谁吩咐的,不言而喻。 邱秋在一旁又说:“你昨晚吓死了吧?” “真是惊险,今天大家听说电梯故障,没人敢坐那部了,晏氏让人过来里里外外检查维修一遍,就差换个新的了,别说,晏总对你还是上心的,换了别人不一定这样。” 许尤刚喝进去的粥,吞也不是,不吞也不是。 许久,深深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 第112章 移情别恋 吃过早餐,医生来给许尤看了一下,确认没什么事了,邱秋就去帮许尤办理出院。 许尤自己在病房里发呆。 之前两天没跟晏寒声见面还好,但见了一面之后,许尤发现自己总是会想到他,没有任何征兆,让人猝不及防。 办理好出院,许尤跟着邱秋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午后,两人打算回晏氏上班。 邱秋劝她不要太拼,晏寒声说了,让她俩带薪休息一天。 许尤说:“没办法,我还有工作要忙,要不你自己在家休息?” 邱秋无奈:“算了吧,我也是沾你的光,你都去上班了,我没理由占便宜。” 许尤笑了。 她没告诉邱秋,其实是因为新团队的第一个case终稿要提交给国外公司那边了。 本来是应该由林寒松跟晏寒声汇报的,但是林寒松不在,所以只能许尤去跟晏寒声汇报,让他过目,确定没问题了再提交。 许尤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想见到晏寒声。 回到公司,组员们纷纷关心许尤怎么样了? 就连别个部门,也有专门过来问一嘴的。 许尤有点受宠若惊:“我没什么事,谢谢大家关心。” “那就好。” “是啊是啊,没事就好,吓死人了。” 许尤去茶水间倒水,里面也有同事在,过了会关悦也来了。 有人发现什么似的,问关悦:“诶,你的耳环怎么没了一只?” 关悦下意识摸了一下耳朵:“是吗?我没注意,不知道是不是掉在工位附近了,等会去找找。” 许尤也看了一眼她另一只耳朵,那是一只很漂亮的蝴蝶耳环,看得出价格不菲。 她记得,关悦家境好像也不是很好。 似乎是察觉许尤在盯着,关悦看了过来:“怎么了许尤?” 许尤回神,摇摇头:“没什么。” 关悦哦了一声,又问:“听说昨晚电梯故障,你不小心被困,怎么样?没吓坏吧?” “没有,我很好,谢谢关心。”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意味深长。 毕竟都知道许尤是晏寒声户口本上的太太,而关悦是晏寒声现在的“绯闻新宠”。 两人碰在一起,总让人觉得有火药味。 两点钟,许尤准时上去找晏寒声。 不过他还在忙别的,让许尤先去沙发那边等一会。 许尤抱着电脑过去坐下,看似在摆弄电脑,实则余光全在那边的男人身上。 昨晚光线不好没细看,现在仔细看着,晏寒声的神色好像比前两天憔悴了点。 他最近很忙吗? 还是...她的错觉? 许尤想着,怕那边的人发现她在看着他,便就收回了视线。 谁知道垂下眼,余光便又扫见地上的一点亮光。 茶几底下好像掉了什么东西,许尤弯下身去摸出来。 凉凉的,轮廓复杂,还有个小钩子,那是...... 耳环? 许尤低眸,盯着手心里精巧漂亮的蝴蝶耳环。 这样的蝴蝶耳环,许尤异常熟悉,因为不久之前她才在关悦耳朵上看见另外一只! 可是关悦的耳环,怎么会出现在晏寒声办公室的茶几底下?? 难道...... 许尤已经很冷静,很克制自己了,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往最让她心寒的方向猜想。 晏寒声和关悦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在这个办公室里,在这个沙发上做过什么? 许尤攥紧了蝴蝶耳环,直到耳环上的小钩子刺痛她的手心。 而这时,晏寒声也起身走了过来。 他见许尤脸色不对,不由问:“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吗?” 许尤抬起眼,天知道多艰难,她才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因为仔细想想,她好像也没有什么立场可以去质问晏寒声,去问他和关悦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们之间,说到底也只是协议婚姻,甚至只是口头协议而已。 她只是占着晏太太的名头,只要晏寒声不高兴,她一点晏太太的实权都没有。 许尤深深吸了口气,在晏寒声伸手过来准备探她额头的时候,她下意识躲开了。 “我没事,谢谢晏总。”她说,“林总监不在,有关于项目终稿汇报的事,就由我来,我们现在开始吗?” 晏寒声皱着眉,似乎有点不高兴。 不过很快,他就收回手,淡淡嗯了一声。 许尤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把终稿汇报完。 然后,她询问晏寒声的意见。 晏寒声看着她,面上没有波澜:“挺好的,没什么需要修改的。” 不管怎么样,林寒松的眼光是没错的。 许尤的能力毋庸置疑。 这也是这个团队设立之初,晏寒声会想让许尤去的原因。 可惜,当时她没领他的情,后来却领了林寒松的情。 他眼里有一种很深的东西,许尤看不懂,也不想看懂。 她点了点头,起身收拾准备离开。 晏寒声忍不住拧紧了眉,她就这么不想见到他? 那她想见到谁? 是林寒松,还是萧淮? 他心里气不顺,正要说什么,就见走出两步的许尤又折返回来,把手上的东西放在晏寒声面前。 “对了晏总,这是茶几底下捡到的,我不知道是谁的,不过我想您应该知道,就交给您了。” 许尤怕自己失态,转身快步离开了。 晏寒声定睛一看,是一只精致漂亮的蝴蝶耳环。 他想起来什么,再联想许尤刚才的脸色和态度,紧绷的脸部轮廓忽然就缓和下来,甚至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了下。 不过,当视线再落回到茶几上的蝴蝶耳环时,晏寒声唇角的弧度消失,眸色也跟着沉了下去。 许尤回到楼下,把终稿编辑好就给林寒松发过去,顺带着抄送了一份给晏寒声。 她看着邮件上那个名字,心里有些吃味。 没想到才两天,晏寒声竟然就真的移情别恋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不是很快他们就会走到离婚的地步了? 随便吧,反正也没指望能长久,结束是迟早的事。 许尤叹了口气,她只希望这段婚姻能再维持一段时间,等她硕毕之后,父母回老家再结束。 近半年来,尤其是妈妈生病之后,她猛然发现父母不知不觉间老了很多。 许尤不想妥协回家,却也不愿意父母再为她操心。 她在这边思考着分开的事情,而没过多久,晏寒声那边就给她发来了消息。 第113章 晏寒声,你不要脸 他让她晚上回去吃饭。 许尤正疑惑,他又发过来消息说,杨晓晨他们晚上会到家里吃饭。 哦,原来是让她回去继续扮演晏太太。 许尤本来挺想见到他的,但这会又不是很想看见他了。 不过想想,之后也还有需要他的地方,所以最后也没有拒绝。 下班许尤跟邱秋说她有事,晚点再回去,然后就自己坐公交回天悦豪庭。 杨晓晨那些人还没到,不过晏寒声已经回到了。 李婶说,他就比许尤快了一脚回来,现在在书房。 许尤没说什么,也没上楼,就在客厅里坐着。 不过没一会,晏寒声就下来了。 他看见许尤:“怎么不上楼?” 许尤规矩地坐在那里:“...没太有必要。” 这话让晏寒声拧起眉,他似乎有点歉疚:“你还在生气吗?” “没有。”许尤偏开头,有什么好生气的,林寒松的事确实是她不坦诚,是她做得不对。 做错了事,被晏寒声以他的方式惩罚,这固然让人生气,但她也没有功夫一直和对方生气。 她只是心里有点受伤,不过算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晏寒声也没有追问,只道:“等会人就来了,上去换身衣服吧。” 许尤看了一下自己,现在天气慢慢转热了,而且刚升任新团队组长,她这几天穿的都是衬衣+长裤的职业装,确实不太适合待客。 没办法,她只能上楼去换衣服。 之前在这边的衣服她都没有带走,因为大部分是花晏寒声的钱买的。 但许尤没想到一打开衣柜,就看见里面挂着一条精致高级的碎花裙。 而且她好像在哪里看见过这条裙子的图片,哦对,之前邱秋刷过某品牌的春夏高定,这条裙子就是其中之一。 可是怎么会在这? 愣神的时间,后面脚步声已经靠近,许尤一回身就栽进对方的怀里。 “晏寒声,你......”她仓惶想退出来。 然而,晏寒声却不愿意放开。 挣扎之下,许尤忽然听见他说:“我跟关悦没什么。” ? 许尤一怔,抬着头木然看着他。 晏寒声又说:“那蝴蝶耳环跟我也没关系,她因为课题请我做个采访,拍了几张照片配图,应该是拿照片上楼给我的时候掉的。” 在许尤上去汇报工作之前,关悦借口上楼给他送了几张那天为了配图而拍的照片。 当时晏寒声没在意,许尤离开后才联想起来。 许尤皱了皱眉,躲开他的视线:“晏总想干什么,跟我没关系,不用跟我解释。” “真的吗?” “真的。” 晏寒声笑了:“那你生什么闷气?吃什么醋?” 许尤有点不耐烦,又不甘落下风,冷笑了声看向对方:“敢问晏总,我为什么要生气?为什么要吃醋?我们很熟吗?” 晏寒声眼底的笑意滞了一下:“睡一个被窝,我也不知道熟不熟,要不等杨晓晨他们来了,让他们评评?” “晏寒声,你不要脸!”跟他比脸皮厚,许尤实在是比不过。 “你出去,我要换衣服!” 晏寒声笑着让她换那条新裙子,许尤偏要和他对着干,故意拿了另一条。 晏寒声拦着她:“故意气我呢?” 许尤冷哼:“哪有那本事。” “是么,我看本事大得很。”晏寒声轻轻夺过她手上的裙子,低眸看了眼,“这条也还行,我帮你换。” 许尤倒吸一口气:“我自己换!” 晏寒声动作停顿下来,到底没强迫她。 因为许尤眼底的反感太明显了。 她在反感他? 是因为之前他强迫过她么? 晏寒声不是不介意林寒松了,而是因为今天关悦的所作所为,让他意识到一些事情,也让他对关悦那些话产生了怀疑。 再加上许尤对关悦的介意吃醋,以及昨晚出事的时候,唯一的求救电话是打给他的,他心里的气早就消了大半。 只是许尤似乎不愿意领这份情。 晏寒声心里有点烦躁,烦躁着思考应该怎么哄人? 杨佳期跟着杨晓晨来的时候看见了,诧异问了一嘴:“寒声哥,你跟许尤还没和好啊?” 晏寒声没说话。 杨晓晨捅了捅杨佳期的手肘,示意她别乱说话。 杨佳期满不在意地撇嘴。 杨晓晨转移话题:“声哥,我带了两瓶不错的红酒,尝尝?” 晏寒声淡淡嗯了一声。 一行人走向餐区,许尤也正好下来。 杨佳期看见她的时候,笑意不着痕迹地凝滞了下,然后又笑着招呼她:“原来许尤在家呀,寒声哥都不说,我以为你俩还闹着矛盾。” 许尤眼神微黯了下,没说什么,唇边扯开得体的弧度走过来。 晏寒声也没搭理杨佳期,拉开一把椅子看向许尤:“坐这里。” 那是他身边的位置。 许尤没拒绝他的体贴,坐下了。 杨佳期整个人都不好了。 杨晓晨急忙让她也坐下:“瞎说什么呢,人夫妻床头拌嘴床尾就和了。” 这一顿饭吃的,三个男人都挺开心的,两个女人却都不怎么开心。 饭后许尤本来就打算要走了,叫晏寒声拦了拦:“客人都还在呢。” 许尤没办法,只能再等等。 一众人吃过饭,就在客厅聊了起来。 大多是晏寒声跟杨晓晨和江舟聊,杨佳期偶尔插上几句,许尤一句都插不上,安安静静坐在晏寒声身边。 许久,她起身去厨房倒水。 杨佳期跟了过来,许尤听见动静回过头:“有什么事吗?” 杨佳期微微抬起下颚,开门见山:“我没什么事,不过你知不知道学长有事?” 学长? 许尤一瞬间没反应过来,之后才想起来,好像之前听谁说过萧淮是杨佳期的学长。 不过,萧淮能有什么事? 许尤自然而然认为她来者不善,不太想搭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寒声哥私底下对付学长,害得杜莱特总公司那边出现危机,学长因此被问责,你敢说你不知道吗?” 许尤浑身一震,什么? 晏寒声私底下对付萧淮? 她愣了愣,忽然想起那天萧淮莫名其妙跟她说的话,又莫名其妙拉黑了她,以及那天在外面偶遇杜莱特的王总监,细想来他们都很古怪。 只是当时许尤没有多想,但怎么也没有想到,其中竟然是这个缘由。 可是,晏寒声为什么...... 第114章 声明 难道仅仅只是因为萧淮几次和她走得近了些? 许尤心头颤了颤。 如果只是因为这样,晏寒声的报复心未免也太强了些。 而且他静悄悄做这些事,滴水不漏,杀人于无形。 如果不是杨佳期,恐怕许尤永远不会知道,而萧淮也会因此如晏寒声的愿,从此远离她。 当然杨佳期为什么会来告诉她这些,绝对不是因为好心。 她的目的,许尤再清楚不过了。 “哦,商场上的事我不是特别懂,寒声那么做可能有他的原因吧。” 许尤心里惊涛骇浪,面上却没什么波澜,倒了水转身就走。 杨佳期在后面急道:“学长是为了你才得罪寒声哥的,你就这么冷血,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许尤脚步顿了顿:“不知道是什么给你造成这种错觉,但我想我跟萧淮之间还没有熟到这份上,这种话杨小姐还是不要再说了,免得给人造成误会。” 怂恿不成,杨佳期气恼极了。 许尤出去后没坐一会,就上楼了。 她把衣服换下来,想等楼下的人走了再离开。 很快,她听见一些动静,抬头就见晏寒声进来。 许尤恍惚想到杨佳期的话,对晏寒声这个男人感到陌生。 或许,她从来就没有走近他。 毕竟他是晏寒声,如果不是阴差阳错,他们不会有机会认识,更不会是现在这样的关系。 这当口,晏寒声已经走到面前。 许尤回神:“他们回去了?” 晏寒声淡淡嗯了声。 然后就见许尤站起来:“那我也先回去了。” 晏寒声察觉,她好像有意在躲避自己的视线,伸手虚拦:“很晚了,你自己回去不安全,要不......” “没关系,我已经打了车了。”许尤打断了他。 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眼神交流,晏寒声迟疑一会,也收回了手,任由许尤离开,只是心情很复杂就是了。 而许尤离开之后,收到晏寒声的消息,让她到了说一声。 许尤路上一直没回,到邱秋家才回。 第二天上班,许尤就听说最近一直在私底下讨厌关悦和晏寒声关系的那些人被约谈了,更严重的还被辞退了。 理由是,晏氏招人不是让人来八卦的。 上头领导明令,以后禁止议论老板隐私。 而且月底大会的时候,晏寒声还亲自出面声明:“我本人已婚,并且没有要违反婚姻法的打算,望周知。”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 许尤在人堆里,接受周围各种各样的眼神,一开始有点不理解晏寒声为什么这样,最后干脆垂下眼,摆弄面前的笔记。 大会一散,许尤就走了。 回去的时候碰上关悦,对方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这次,许尤没跟她打招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晏寒声的“澄清”,让人家觉得他和许尤的关系更耐人寻味了些。 许尤本人没做任何表示,因为她也不懂晏寒声到底想干嘛。 下了班她就和邱秋一起走,今天邱秋父母在国外游玩回来,她要去接机,叫许尤一起去。 许尤想着最近一段时间一直麻烦她,路上顺道买了束花过去。 两人到机场,还有一段时间,许尤就先去了趟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许尤一边拿着纸巾擦手,跟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没注意,一不小心就碰到人家。 只听哗啦一声,对方手上的东西洒落一地。 对方急忙蹲下收,许尤也赶紧帮忙,嘴上抱歉道:“不好意思,是我没注意。” 对方听见声音抬起头:“许尤?” 许尤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萧淮,她一脸惊愕:“你怎么在这里?” 而且还拉着行李箱。 萧淮迟疑着,苦笑了下说:“有点事情要回总部。” 许尤想到那天晚上杨佳期说的话,难道...... 不过她还真不好多问,只是哦了一声,帮他把东西都收起来才问:“...那什么时候回来?” “还不知道,看情况吧。”萧淮从她手里接过,深蓝色的瞳底似有深意,又笑了笑说,“我本来都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看来老天还是眷顾我的。” 许尤已经猜到萧淮为什么要拉黑她。 虽然对晏寒声一些行为觉得反感,生气,畏惧,但商场上的事许尤确实是不懂,其中的实情也只是听杨佳期那么一说,是真是假还不知道。 许尤扯了扯唇:“嗯,是挺巧的。” 邱秋打电话来找许尤,许尤跟萧淮说了声一路平安就走了。 关于他拉黑微信,以及说那些话的原因,许尤是一个字没多问。 萧淮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眉头紧皱。 许尤的反应和行为,怎么跟他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而他没有注意到,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里,远处有人正看着这边。 许尤回到邱秋这边,她父母还没有出来。 两人说着话,忽然许尤感觉不太对,往周围扫了两眼。 邱秋不解地问:“怎么了?” 许尤皱着眉嘟囔:“我怎么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们?” “没有吧?”邱秋也张望了下,然后说,“诶,机场里很多人等着接机,到处张望,可能是你多想了。” 说的也是...... 许尤舒了口气,没再纠结。 没多久,邱秋的父母就出来了,她们接了人很快离开。 邱秋的父母跟邱秋不住一起,她们把两老送到住处,把行李放好才带着他们去饭店吃饭接风。 邱妈妈很喜欢许尤,一路上拉着许尤聊个不停,喜欢得不得了。 邱秋都忍不住感慨,到底谁才是邱家的女儿? 最后邱妈妈还问许尤有男朋友没有?想要给她介绍对象。 邱秋翻了个大白眼:“妈...你别吓到人家了。” 许尤也笑得很无奈,不过她没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和晏寒声之间太复杂了,怎么说都不太合适。 吃饭完送两老回去,许尤跟邱秋也回家。 回去后,邱秋扒拉着许尤问她:“你跟你们家晏总,到底咋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许尤有点避而不谈的意思。 “就是你们到底和好没有?还是准备要掰了?” “......” 掰了么,尽管是早晚的事,可是听到这两个字,心头没有触动是不可能的。 许尤没说话,邱秋又说:“诶,我可听到小道消息了,关悦好像跟华姐提了离职。” “离职?”许尤愕然:“为什么?” 按照关悦的能力和学历,在晏氏可以干得很好。 而且她才刚入职多久,试用期都没过呢...... 第115章 父母的电话 邱秋也只是听来的小道消息,更多的就不知道了。 第二天许尤上班,跟林寒松线上交涉工作问题时,才得知他已经回来了。 不过因为家里有事,所以会晚几天回来。 许尤没有多问,却在心里暗想,晏家有事? 她没细想,打开了电脑文档。 忽然,许尤发现了什么似的,皱起了眉。 她抬头看了看周围的人,本来想说什么,转念又意识到不合适。 可是奇怪了,她的文档怎么会有被打开过的痕迹...... 许尤心中狐疑,起身去倒水,茶水间里碰上林晓童,对方看她的眼神,好像欲言又止。 但许尤细看过去的时候,她又移开了视线。 正打算开口,她就走了。 奇奇怪怪的,许尤暗暗腹诽,倒完水也跟着回去了。 上完一天班,许尤依旧打算和邱秋一起回去,可是没想到被晏寒声拦住了。 邱秋今天开车来的,她们一起去停车场的时候,晏寒声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许尤下意识就要转身避开,那人却已经开口,邱秋也拉住了她。 晏寒声走上前来,话是对着邱秋说的,“我来接许尤回家。” 邱秋含唇,看向许尤。 许尤看向晏寒声,“我还有事。” 言下之意就是还不想回去。 晏寒声眉头肉眼可见地拧了起来,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两人之间的气氛,十分之僵持。 邱秋见状,小声劝许尤:“晏总都这样了,有什么事还是回去说清楚吧,说完了再想回来也行嗷。” 说着,她就把许尤推过去。 晏寒声顺势接住。 许尤想撤退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邱秋急忙开着她那小汽车溜了,许尤也被晏寒声塞上副驾。 车子往天悦豪庭开,两人一路无话。 等车子停下,许尤才问晏寒声:“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话该我问你。” 已经这么多天了,期间他也不是没有表过态,许尤还这样跟他僵持着,让人堵心得很。 许尤噎了噎,突然就觉得不想和他继续说了,反正也说不通。 她作势要走,晏寒声的声音从后头传来:“叔叔阿姨晚上要跟我们打电话。” 许尤动作一滞:“为什么?” “叔叔问我们对未来有什么规划打算,我告诉他们我们已经同居,等你硕士毕业之后我们就领证。” “谁准你这么说的?!”许尤瞪大了眼,他怎么这么自作主张,都不肯人商量一下的?! 晏寒声凝眸:“你又不肯跟我说话,我怎么跟你商量?” 许尤气死,不过这时候没心情跟他算账。 “我爸还说什么了?” “没了,就刚才那些。” 许尤心里狐疑:“你那么说,他不生气吗?” “没有。”晏寒声好像很肯定。 许尤心里更狐疑了,爸爸怎么会突然找晏寒声说这些? 难道是家里又发生什么事了? 许尤有点担心。 晚上,许家父母的视频电话果然打来了。 许尤和晏寒声二楼小客厅接的电话。 这里是京州数一数二的富人区,别墅内部装修高档奢华,许家父母只知道晏寒声是开公司做生意的,却不知道他家生意做得多大。 许尤怕吓到两老。 不过仅仅是小客厅,就让许家两老吃了一惊了:“你们住的房子,那么大呢?” 许尤借口说:“寒声的公司去年生意不错。” 晏寒声附和一句:“叔叔阿姨,房子没多大,还怕小了,让许尤受委屈。” 视频电话那边,两老顿了顿,好似很欣慰。 “好好好,随你们,你们一切顺利,我们就放心了。” 许尤看着父母没什么异常的,脸色也还行,这才松了口气。 他们聊了一会,许家父母已经很承认晏寒声这个女婿了,对两人住在一起的事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挂了电话没多久,许爸爸就给晏寒声发了消息,嘱咐他好好对许尤。 而许妈妈也给许尤发了消息,让她保护好自己。 许尤看着那条消息,忍不住红了眼眶。 晏寒声揽了揽她:“到时候提前把两老接过来,领他们在京州玩玩。” 许尤没说话,没拒绝。 翌日一早,晏寒声在浴室洗澡,许尤被水声吵醒。 她伸手到床头柜拿手机时,看见晏寒声的手机页面亮着。 许尤不小心瞥了一眼,看见他微信上和许爸爸的聊天框,鬼使神差点开。 她想看看许爸爸都跟晏寒声说了什么,谁知道往前翻了翻内容,脸一下子就黑了。 晏寒声从浴室出来,许尤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化妆台前。 见他出来,许尤瞥了他两眼,没说话,跟昨晚的态度相比,判若两人。 晏寒声还疑惑呢,走过去看见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明白了什么。 许尤要去上班了,被晏寒声叫了下来:“等等我送你。” “不用。”许尤想也不想拒绝了。 晏寒声换好衣服过来拦住她:“怎么了?” 许尤看他一眼,深吸了口气:“没怎么。” 晏寒声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遂问:“那我手机在哪?你看见了吗?” 许尤不耐烦:“不就在床头柜上面吗?” “哦,原来你看见了。”晏寒声勾了勾唇,一语双关。 许尤才反应过来,窘迫地瞪了晏寒声一眼:“不懂你在说什么!” “是么?那是谁偷看了我手机?” “谁偷看了?!” 晏寒声失笑:“嗯,没有偷看,是光明正大看的。” 许尤说不过他,咬牙骂了一句:“小人!” 竟然给她爸爸发消息说他们闹矛盾了,她不肯原谅他,让爸爸帮忙。 她就说!爸爸怎么会无缘无故问他们未来的打算,父母又怎么会无缘无故要和他们视频! 敢情都是晏寒声在背后暗箱操作呢! 晏寒声挑了挑眉:“你偷看我的手机,还骂我小人?” 许尤咬牙,有一种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心里有点不爽。 这让她联想到了晏寒声对付萧淮的事。 果然这世界上晏寒声想做到的事,就没有做不到的。 许尤突然有点害怕,如果有一天他对她失去了兴趣,如果有一天他反过来对付她,她的下场是不是也可能很惨? 毕竟,许尤不太可能斗得过这样的大资本的。 第116章 泄露 她忍不住哆嗦了下。 晏寒声察觉:“哆嗦什么呢?也没怪你。” 许尤没说什么,只催促着他快点下楼吃饭上班了。 两人抵达公司停车场,进电梯的时候晏寒声接了个电话。 许尤也不知道是什么电话,只看见晏寒声沉默着听了一会,然后视线投了过来。 那眼神,许尤没看懂是什么意思。 刚好到了办公楼层,晏寒声也正好对那边说:“知道了。” 许尤见状说:“那我先去上班了。” “嗯。” 晏寒声看她的眼神怪怪的,许尤确信,这不是她的错觉。 但她并不知道为什么。 上班上到一半,内线电话打到许尤这里,让她去会议室。 许尤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但走进会议室时还是心底还是吓了一跳。 因为会议室里不只有严华,几位高层,就连晏寒声也在。 那些高层领导许尤平时没什么机会见,于是看向严华问:“华姐,有什么事吗?” 大家都知道许尤和晏寒声的关系,碍于晏寒声在场,大家都有些顾忌。 严华想了想说:“有点工作上的事,本来应该林总监跟你谈的,但林总监还没回来上班,就由我们和晏总跟你谈谈。” 谈? 这个字眼,可轻可重。 许尤有点摸不准,下意识看向晏寒声。 晏寒声避开了她的眼神,然后站起来:“你们查吧,于公于私我都应该避嫌,最后把结果报上来就行。” 说完他就直接出去了。 在场的高层领导们脸色顿时一松。 许尤还懵着,严华开口让她坐下,然后提及了叫她过来的原因。 “今天一早晏总收到新项目品牌公司那边的消息,说杜莱特也想争取跟这个品牌的合作,而他们给出的创意策划,跟我们给到那边的策划案大约有百分之六十的雷同,品牌公司那边现在不确定我们跟杜莱特哪边存在抄袭剽窃行为,所以合作暂停,等我们查清楚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案,才会考虑继续合作。” 在场还有一位人事部的同事,严华说话的时候,她把笔记本上的内容递过来给许尤看。 “最重要的是,今早公司同事上班后,在邮箱里发现了一封匿名举报邮件。” 同事继续操作页面往下滑,严华的声音也在继续:“有人匿名举报你,把公司内部机密透露外泄给杜莱特那边,许尤,你有什么话说?” 早在严华刚开口说第一番话的时候,许尤就懵住了,现在更是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什么东西?! 她根本不知道! 在场的几位仿佛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一样,一脸不相信的表情。 有人问她:“那邮件上的照片怎么说?据我们所知,你跟杜莱特那边的人似乎也有往来,跟杜莱特的萧总更是交情匪浅。” 许尤的视线落到人事部同事的笔记本页面上。 那天她和邱秋一起去机场接她父母,而她在洗手间外面碰上萧淮,不小心害他手上的东西洒落一地。 照片上正是她帮萧淮把东西捡起来,递给他时不知道被谁拍下来的。 如果许尤不是当事人,光看那照片可能也会认为照片上的两个人正在做什么交易! 可是许尤是当事人,她确确实实没有跟萧淮有什么交易,更不可能把自己辛辛苦苦做出来的策划案卖给晏氏的对家。 许尤回想起那天在机场,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后来还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没想到并不是! 她一口否认:“我跟杜莱特的萧总确实认识,但那天只是跟同事一起去机场接人,在那之前我并不知道他也会在机场,照片上我递给他的东西,也只是因为我们不小心发生碰撞,我把他的东西碰掉了,仅此而已。” 高层领导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证据吗?” 许尤噎住,这怎么找证据啊!? 晏氏又不是司法机关,也不可能去机场,让机场配合调监控。 许尤想了想,把邱秋叫了过来。 那天许尤是陪她去接她父母的,她应该也算证人之一。 但是邱秋做完证明,高层领导犹豫了下却说:“抱歉,这不算实质性证据。” 所以呢?他们就是认定,是她泄露机密给杜莱特是吗?! 晏寒声避开,是不是也是这么认为? 想了想她提出要求:“能不能让我看看杜莱特给到品牌方的创意策划?” 严华皱眉说:“许尤,按规矩,那也是杜莱特的机密,我们不可能拿到。” “既然这样,那我要见晏总。”许尤咬牙,她不相信晏寒声会没有! 众人面面相觑,明知道晏寒声就是许尤的靠山,却也不能不让她见,直接给她安上罪名。 严华跟其中一位高层领导带着许尤到晏寒声办公室,意外地看见林寒松也在。 他好像也是刚来不久,不知道和晏寒声正在说什么,两人脸色都不太好。 许尤提出来要看杜莱特给到品牌方那边的策划案,果然晏寒声迟疑之后,拿了出来。 许尤看完,强忍着气说:“这跟我的初稿几乎一样!” 但跟终稿只是神似,却不完全一样。 林寒松也肯定地说:“是的,许尤就算要泄露,也是泄露终稿,怎么可能泄露初稿?” 初稿只有许尤和林寒松两个看过,就连晏寒声也没看过。 所以现在方向只有两个,初稿泄露的地方,一定就在林寒松或者许尤之间。 许尤看着晏寒声,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初稿我是放在台式电脑的,但终稿我放在我私人的笔记本里。” 因为当时林寒松不在,她想着需要把终稿汇报给晏寒声,台式电脑不方便,所以就在私人的笔记本上做的。 然后许尤记得那天,她的电脑好像被人打开过...... “被谁打开过?”林寒松一脸正色。 许尤摇摇头:“不知道,当时没多想,也不晓得是不是我多疑了。” 在场几个人面面相觑。 半晌,晏寒声沉声说:“这件事情我来查。” “大哥...” “别说了,都下去工作。” 林寒松不得不把话咽回去。 尽管还是担心,也只能交给晏寒声去查。 不过后面,严华和那名高层领导却瞠目结舌地看着对方,刚才新团队的总监管晏寒声叫什么?? 第117章 清白 人都走了,晏寒声盯着那份发给公司的匿名举报邮件,看着照片上的两个人。 转而,打开了另一台电脑。 公司机密外泄的事,除了高层,基本没有人知道。 林寒松很快也被家里的电话叫回去。 临走之前他对许尤说:“别担心,我相信大哥能解决,一定会还你清白。” 许尤抿唇,嗯了一声。 有人敏锐察觉到办公室里的低气压,似有若无地往这边瞧。 许尤一抬头,对上实习生小陈探究的目光:“怎么了小陈?” 小陈目光躲闪了下,又凑近来小声问:“许尤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觉得气氛怪怪的?” “做你的事情就好,不该你管的别管。”许尤不打算多说。 小陈没再追问,讪讪低头,不过时不时还是会偷瞄许尤几眼。 许尤在思考事情,没太注意到。 她在想,她的电脑到底会是谁打开过? 许尤询问实习生小陈和小白,前天晚上下班这里谁最后一个走的? 小陈说:“不清楚诶,那天我有事,下班就走了。” 小白想了想:“我走的时候,这里只剩下梁姐还在赶稿子,估计挺晚走的吧。” 梁姐是新团队里的设计师,林寒松招进来的,许尤看过她的资料,是个很厉害的人物。 不过她一直专心陷在自己的设计事业里,哪怕觉得许尤这么年轻的人,未必能撑起一个组,也从没说过什么。 所以许尤不太认为,她不是会做出那种事的人。 “好吧。” 许尤去了监控室,让安保调出前天晚上新团队办公楼层的监控。 安保给她调了,不过很可惜,因为她们是新团队,里边还没有安装监控,所以监控范围只有外面。 有点棘手,不过许尤觉得应该没关系,只要能够看出那段时间内有谁进入过她们办公范围就可以。 她在监控室呆了半个多小时,看得眼花缭乱也没看出什么来。 就在准备停下休息会的时候,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下班离开之后,再度出现在监控范围内。 许尤一双眼瞪得很圆,生怕自己看错了。 但,她确实没看错。 许尤一脸凝重回到部门,进门就看见实习生小陈不见了。 她问小白:“小陈呢?” “刚才严经理把他叫走了,不知道去哪里。”小白心里也惊着呢,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许尤直觉不妙,转身又出去,却在外面碰上刚回来的小陈。 小陈看见许尤,脚步顿住,不敢直视她。 此刻,楼上总裁办。 晏寒声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不怒自威。 而关悦就坐在他对面。 晏寒声的气场太强大了,想在他面前先开口说话都要鼓起好大的勇气。 但关悦不想让自己落在被动位置上,她必须主动。 “晏总,不知道您找我来,有什么事吗?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还有工作要忙。” 晏寒声睨她一眼,什么都没有说,直接打开一个录音文件给她听。 “关悦姐,这么做要是被发现了,后果会不会很严重?” “最严重就是被晏氏开除,这不算什么,反正有人问你,你就咬死不知道,要是真的被发现,到时候我介绍你去杜莱特工作,我在那边有熟人。” 之后的对话,关悦已经听不见了。 瞳孔的剧烈收缩,说明了她此刻有多惊骇。 晏寒声...他怎么会有这东西?! 啪嗒。 晏寒声关了录音:“现在我们可以聊聊了吗?” 关悦后背出了一层冷汗,她捏着手心,紧盯着晏寒声。 明明已经到了穷途末路,她脸上却突然一松,继而露出志在必得的笑。 “可以,晏总是不是很好奇,是谁让我这么做的?” “不,我一点都不好奇。” 这件事晏寒声心里有数,他只是对关悦企图拿捏他的行为,感觉到可笑。 晏寒声这个人,最讨厌被人拿捏了。 ... 楼下小陈在收拾东西,他低着头,不敢直视许尤。 许尤一直看着他。 刚才在外面,她只问了小陈一句:“为什么?” 小陈苦笑一声:“许尤姐,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我会离开晏氏,别再问了。” 他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 可是,许尤真的想不通小陈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自认为对他和小白两个都很好,甚至有想好好栽培他们。 许尤去找严华,严华却说:“我也不清楚,或许你可以找晏总问问,刚才晏总把关悦也叫上去了。” 关悦? 这事怎么又跟关悦扯上关系了? 许尤很吃惊。 严华只道:“我只知道这些,再多的,你问晏总吧。” 许尤没有为难她,上楼去找晏寒声。 在电梯口,她碰上关悦。 她们俩本来情分就不多,因为晏寒声的存在,好像又更僵了点。 许尤这次没跟她客气:“这件事,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关悦瞥了她一眼,哼笑:“你不是挺厉害的吗?你问晏总去呗。” 这是第一次,许尤从她眼底清楚看见讥讽与不屑。 许尤有点晃神,原来这么多人都对她有意见。 或多或少,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这么多的勾心斗角,这么多的心口不一,她忽然不知道工作的意义是什么? 晏寒声察觉许尤上楼,想让人拦着她的时候,已经晚了。 许尤站在他面前,询问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 晏寒声让她坐下,然后看着她:“问过了,是实习生小陈做的,偷偷打开过你电脑的人,也是他。” “那关悦呢?” “这件事跟她没关系。” “真的吗?”许尤一脸不相信。 可惜,晏寒声的段位太高了,鲜少不将情绪表露在外,她看不出他所言真假。 晏寒声不答反问:“你难道认为我会包庇关悦,而不还你一个清白吗?” 他的眼神太深了,许尤不敢细看,偏开头:“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她到底还能不能相信晏寒声? 晏寒声说:“实习生觉得跟着你没前途,想谋更好的出路,本来不想告诉你,怕你难过。” 许尤呼吸滞了一下。 是吗,真的是这样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没那么简单,连说服自己去相信晏寒声都做不到。 第118章 真相 “许尤,不要太高估人性,一个人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能做得出来,这些东西你应该懂的。” 晏寒声一字一句说得很重,但许尤没太听进去。 她在公司楼下拦住准备离开的小陈:“我有话想问你。” “不用问了。” “你真的甘心当这个替罪羊吗?” 他只是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实习生,就算为了谋出路而做出什么,也不能那么轻易接触到杜莱特高层, 退一万步讲,就算能,杜莱特那边的人难道这么心大?随随便便就把一个实习生的稿子送到合作方面前去? 许尤不相信。 但,小陈还是咬死不肯说。 “事情是我做的,没得抵赖,许尤姐,我鬼迷心窍,是我对不起你。”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他都是参与其中的,不是主谋又怎样? 鬼迷心窍犯了这样的错,足以毁掉自己的未来。 现在晏总愿意给他机会弥补,他没有理由拒绝。 而且晏总也答应了,这件事他承担下来,以后找工作人家做背调,晏氏可以帮他隐瞒。 唯一的条件就是,不能把真相告诉许尤。 他不敢看许尤的眼神,很快离开了。 许尤更加认定,这件事绝对不是表面这样,他一定隐瞒了什么。 又或者说,晏寒声隐瞒了什么,不想让她知道。 下午,许尤再次要找晏寒声谈谈,却被告知,晏寒声回家去了。 周特助口中的家,当然不会是天悦豪庭那个。 这次的事情,好像也只是一个无疾而终的小闹剧,小插曲。 小陈走后,第二天关悦也没来了。 据严华说,她准备出国当交换生。 许尤得知时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而晏寒声昨晚也一夜未归,她更加觉得这件事不对。 许尤没等来晏寒声,却等来了林寒松。 他今天来上班了。 许尤进办公室找他,询问晏寒声的下落。 林寒松告知她:“大哥连夜出差了。” 许尤很吃惊:“因为这次的事吗?” “嗯。”林寒松淡淡应声,“这件事毕竟还是有点影响的,大哥说亲自过去一趟。” 这样么...... 许尤觉得林寒松有点古怪,又说不出怪在哪。 后来许尤再问林寒松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 林寒松却不答反问:“你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许尤垂下眼:“没有,但我觉得这件事不是小陈一个实习生能做出来的。” 林寒松摇了摇头:“说实话我一开始也这么想,可不管我们怎么想,证据跟事实都证明这件事是他做的。” “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是他。” 连林寒松都这么说,仿佛又在许尤心头添上一锤。 难道,真的是她误会晏寒声了么? 许尤出去想了想,就给晏寒声发消息。 晏寒声连夜走的,却没有告诉她,是不是因为昨天她的不相信,让他生气了? 庆幸,晏寒声很快就回复了。 许尤松了口气,嘱咐他在外注意身体,顺便问了什么时候回来。 晏寒声说:后天吧。 许尤回了个好。 下周就是晏寒声生日了。 第119章 挑生日礼物 周末,许尤自己呆在家。 思来想去,还是在周日下午叫上邱秋陪她一起去商场给晏寒声挑生日礼物。 邱秋得知晏寒声生日,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原来那时候你是准备给晏总挑礼物呢。” “不然你以为呢?”许尤白了她一眼。 邱秋觉得晏氏那些嘴简直碎得没边了。 遂又提议道:“我觉得你买一套兔女郎的衣服,洗白白穿上躺在被窝里,晏总一定会喜欢。” “去!”许尤把她推开,径直往楼上走。 这里是闹市的中心商场,楼上全是知名奢侈品牌。 许尤从没来过这里,但要送给晏寒声的生日礼物,总不能太差劲。 邱秋明显就游刃有余许多,询问许尤的要求后,就带着她进了其中一个店。 送给男人,还是老公的礼物,无非就是那些东西。 西装,领带,皮带,钱夹。 奢侈品店的店员看见许尤都不太热情,而对邱秋明显就热情了点。 店员们都是人精,一眼看得出来邱秋和许尤在着装上的差别。 邱秋扫了几眼说:“我不需要,你们问她吧。” 店员面面相觑。 许尤在那边大致看了一圈,看来看去感觉没什么适合晏寒声的。 正要喊邱秋去别的店看看,余光便扫见一道身影进店来。 而她一进门,店员们便一股脑地凑上前去。 许尤和邱秋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杨佳期。 杨佳期显然也没想到,和许尤四目相对片刻后,笑着开声打招呼。 不过她那笑,让人觉得有点虚伪就是了。 有店员好奇问:“杨小姐,那位小姐是您朋友吗?” 杨佳期眼底微光掠过:“算认识吧。” 那就算不上朋友咯? 店员松了口气,就说那人身上连一件牌子货都没有,怎么可能跟杨佳期这样的富家小姐是朋友。 杨佳期走过去,笑着问许尤:“你来给寒声哥买衣服吗?” 许尤扯唇,皮笑肉不笑:“是啊,随便看看。” 杨佳期点头,视线掠过不远处的一排高档西装:“这里的东西不便宜,随便一件你三个月工资都打不住,要是寒声哥知道,不知道会心疼你破费买东西,还是会责怪你打肿脸充胖子?” “这样吧,你挑,挑中的都记我的账,寒声哥不在,我照顾照顾你是应该的。” 这理直气壮仿佛正室一样的语气,许尤翻白眼的心都有了。 “谢谢杨小姐的好意,不过不用了,阿声要是知道才会怪我让你出这个钱呢。” “是啊。”邱秋也听不下去,走过来了,“区区一两件衣服,这点钱许尤还是出得起的,就不劳杨小姐费心了。” 杨佳期恍然:“也是,寒声哥一向大方,不至于让许尤身上没钱用的。” 邱秋很不爽:“许尤和晏总是正经夫妻,国家认可的,晏总的钱也是许尤的钱,他俩是一体的,不分彼此!” 眼看杨佳期脸色难看下来,许尤急忙拉着邱秋走了,不想跟她在大庭广众之下拌嘴。 杨佳期愿意,她还嫌丢脸呢。 邱秋快气死了,她就看不惯杨佳期表面大气,内里阴阳怪气的那副样子! 许尤无奈:“别生气了,真生气就中招了。” 邱秋怒气一滞,意外地看着许尤:“没看出来,你心里还挺有想法。”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去哪?” 许尤想,杨佳期跟晏寒声从小到的情分,不会不知道过几天晏寒声生日。 她来这里要么是给自己的爸爸哥哥买东西,要么也跟许尤一样,是给晏寒声买生日礼物的。 她才不要跟杨佳期买一样的礼物。 想到刚才在楼下看到的东西,许尤就拉着邱秋一起下楼去。 衣服什么的感觉太常见了,而且晏寒声衣服多,不见得就能穿上她买的。 楼下有个钢笔牌子的专柜,许尤记得上次她生病打点滴,晏寒声在医院陪她,后来离开的时候提及他在外签合同动辄价值数亿。 送一支好钢笔,让晏寒声能够时刻带在身上,看到钢笔就能想起她来,这样好像也不错。 许尤站在柜台前,眼睛盯着柜子里的钢笔,嘴唇高高挂起,而心思早已不知飞哪里去了。 柜姐站在面前好一会了,而许尤一脸思春的样子,邱秋看不下去,拿手肘捅了捅她。 许尤猛然回神。 邱秋忍不住揶揄:“想什么呢?一脸思春样。” 许尤嗔怪瞪她一眼:“没想什么。” 邱秋摇头,看破不说破。 面前,柜姐询问许尤有什么要求? “我先自己看一下。”许尤说完,视线一扫,一眼看见不远处摆在铂金展示架上的黑色钢笔。 通体黑曜石一样,泛着幽幽光泽,笔帽上镶着铂金配件,深沉冷厉。 几乎是看到它的第一时间,许尤就已经想到晏寒声把它放在胸前口袋里的样子。 许尤抬手:“我想看看那个。” 柜姐一边去拿,一边笑说:“女士眼光真好,这款是我们新推出的经典纪念款。” 这样么...... 许尤又心动了两分。 柜姐拿过来后又介绍了一番,说的点完全对上了晏寒声的形象。 许尤越看越满意,很快就决定买它了。 两万块钱的钢笔,快接近许尤升职组长后两个月的工资了。 虽然在晏寒声那里可能不贵,但这是她花了心思挑的,晏寒声...应该会喜欢的吧? 许尤她们离开的时候,又恰好碰到杨佳期下楼。 看见许尤手上的小袋子,杨佳期眼底显而易见地掠过一抹嘲讽。 许尤没看见,也懒得搭理她。 不过,杨佳期却主动过来找她搭话:“许尤,我突然想起来有事跟你讲,我们聊聊?” 这人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许尤不想多事:“不用了吧,我没什么事跟杨小姐说的。” “那我就直接在这里说,寒声哥前两天在家跟晏伯母吵架了,把晏伯母都气病了,这事你知道吗?” 许尤不知道这人怎么那这么喜欢纠缠不休,但听她的话还是惊愕住了。 晏寒声跟晏夫人吵架,把晏夫人气病了? 为什么? “原来你真不知道。”杨佳期摇摇头,“看来是寒声哥不敢告诉你。” 许尤眸色微深:“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没想说什么,只是听说他们吵架好像是因为晏氏的事吧,跟你有关,也跟一个叫关悦的人有关?我也只听了一耳朵,不太清楚。” “你既然非要跟寒声哥在一起,不管因为什么,也请你有点道德,别让人家母子两个为了你反目成仇。” 说完,她冷冷转身离开,留在许尤在原地,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第120章 老公赚的钱不给老婆花给谁花? 许尤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天悦豪庭的。 卧室里,许尤失魂落魄跌坐在床尾,精致的钢笔包装礼盒从指尖滑落,掉在地上。 孤零零的,没人去捡。 许尤跟晏寒声是协议关系,原本也没指望晏家的人会愿意承认她,喜欢她。 但没想到,晏夫人竟然排斥她到这个地步,为了破坏她和晏寒声,让她离开晏寒声,离开晏氏,不惜设下这么恶毒的计谋! 要知道一旦被钉上那样的罪名,许尤以后在这行都未必能混下去。 晏夫人,好狠。 难怪晏寒声故意瞒着她,原来幕后主使是晏夫人。 是啊,他们关系再不好,终究是母子,而她跟晏寒声只是协议婚姻关系而已。 许尤脑海里一片空白,心底一片寒意。 晏寒声是晚上回来的,回到家已经临近深夜了。 许尤不知道怎么面对他,躺在床上装睡。 晏寒声进房间看了眼,见被窝里的小女人熟睡着就没叫醒她。 很快,床边的塌陷感消失,许尤松了口气。 楼下,李婶为晏寒声做了宵夜。 晏寒声叫住她问:“太太这两天有什么不对劲吗?” 李婶想了想:“没有诶,太太昨天一直在家,今天下午才出去一趟,听说是跟朋友去逛街。” 许尤没什么朋友,唯一一个晏寒声知道的,就是邱秋。 他打电话问了邱秋,才知道许尤下午在商场碰上杨佳期了。 晏寒声简单吃完,上楼洗澡。 他没有再去书房忙,而是直接进了被窝。 许尤心里有事一直没睡着,被男人从背后揽住,很有安全感,但心头却忍不住泛起酸涩。 晏寒声似乎察觉了什么,伸手过来一通摸索。 许尤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他的指尖就在她眼角停下,那儿微微湿润。 “哭什么呢?” 男人的声音深沉,磁性。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许尤没有应声。 静了片刻,突然哗啦一下,晏寒声把许尤翻正,掀起被子整个人压了上去。 许尤不设防,吓得睁开眼睛。 透过窗外照进来的微弱光线,许尤能清楚看见晏寒声眼底的得逞意味。 他故意的! 许尤暗暗咬牙,假装睡眼惺忪:“你谁啊?干什么?” 昏暗中,晏寒声挑了挑眉,明知她是故意的,心底还是很不爽。 他伸手,故意用力捏捏许尤的脸。 许尤疼得直抽气。 “想起来我是谁了吗?”晏寒声的态度,嚣张霸道,仿佛许尤说一个不字,他还上手。 某些时候,许尤比较识时务:“你是晏寒声,行了吗?” 说完她试图推开身上的男人,像是半梦半醒,嘟嘟囔囔要睡觉。 还装呢? 这么拙劣的演技,这女人是不是把他当傻子啊? 晏寒声快被气笑了。 但很难得,他大发慈悲放过了她。 许尤得到解放,再次背过身去。 身后的男人很老实,只是抱着她,并没有做什么。 他好像变得很尊重她,明明是好事,许尤却高兴不起来,心里忍不住想,晏寒声是不是觉得晏夫人那么做对不起她,所以他在弥补她? 许尤越想,心里越难受。 第二天早早醒来,晏寒声还没醒,许尤轻手轻脚打算先走。 但下一瞬间,身后一双手桎梏住了她。 “昨晚到底哭什么?” 晏寒声把她拉回去,压在身下。 被迫直视着他,许尤咬唇:“我哭了吗?忘记了,应该是做梦。” 是不是做梦,他会分辨不出来? 晏寒声换了个方式问:“做梦?杨佳期在梦里招惹你了?” 许尤刚垂下的眼顿时抬起来,满眼吃惊。 他怎么知道? 晏寒声那双眼里仿佛什么都看透了。 许尤慌忙撇开视线:“不知道你说什么。” “许尤。” “嗯?” “你知不知道,你一说谎就不敢看我?” “......”许尤咬牙,怒视着他:“我现在不是看了吗?” 晏寒声气笑:“说说吧,杨佳期怎么你了?” “她讽刺我花你钱。”许尤垂着眼,没打算把杨佳期后来说的那些话告诉他。 晏寒声稍显诧异,就只是这样? 不过转念想想,一开始他好像也认为许尤是个有野心的女人,不然不会愿意跟了他。 但后来的许多事情,却逐渐颠覆了他对许尤的看法。 自从他们领证之后,除了那次买醉,许尤几乎没有用过他的钱。 说实话这并没有让晏寒声感觉高兴,反而让他觉得不被需要。 “所以,你为什么不用?老公赚的钱不给老婆花给谁花?”晏寒声反问,“她讽刺你你就理直气壮地反驳回去,只会在家跟我窝里横,傻不傻?” 那话本来就只是许尤敷衍晏寒声的,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 不过好像也是,明眼人能看得出杨佳期喜欢他,但他并不喜欢杨佳期。 许尤也正是知道这点,才懒得搭理杨佳期。 她跳脚,刷存在感又怎样? 晏寒声又不喜欢她。 可是,如果那个人换成许明月呢? 如果现在跟许尤站在对立面,争抢晏寒声的人是许明月呢? 晏寒声会怎么样?他会说什么?他还会给她撑腰吗? 许尤没有那个把握。 她作势推开晏寒声:“我哪里跟你窝里横了,谁让你每次都跟我站在对立面,我那是对事不对人。” 晏寒声拉住她的手:“那你就记住,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是吗...... 今天周一,也是晏寒声的生日。 许尤把那个礼物塞在梳妆桌的柜子里,出门才想起来。 晏寒声好像也没有记得生日这回事的样子,许尤想着晚上回去再给也是一样的。 至于跟新品牌那边的问题,公司各层部门早会之后,晏寒声就下来广告部楼层,把几位高层,还有林寒松跟许尤都叫到会议室去开了个简单的小会。 晏寒声的意思是,他亲赴国外,跟新品牌那边高层见过面,把这件事说清楚了。 最后还是实习生小陈的锅,新品牌那边也表示可以继续合作。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话可说。 事已至此,不管许尤和这件事到底有没有关系,他们已经看出来晏寒声要保她,否则不会亲赴国外去挽回合作。 而合作既然已经挽回,只要能为公司赚钱,有些东西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有许尤,只有她心里很介意。 为什么? 明明她就是清白的,而大家都认为是晏寒声在保她? 她真的摆脱罪名,洗清冤屈了吗? 似乎并没有。 第121章 礼物 会开完,许尤还在发呆。 林寒松小声提醒她:“走了。” 许尤偏头,看见他挂在胸前口袋里崭新的钢笔。 这一幕被身后不远的晏寒声看在眼里。 两人走进办公室,林寒松才注意到她在盯着自己;“怎么了?” “你的钢笔挺好看的。”而且这么巧,跟她准备送给晏寒声的那支一模一样。 林寒松恍然:“这个啊,佳期昨晚来家里吃饭送的,我妈也非说好看,让我用。” 他对杨佳期这个人,和她送的东西都无感,但奈何他妈想撮合他们俩。 那竟然是杨佳期送的? 她怎么会...... 许尤脑海里灵光一闪,快速联想到一个事。 正想着,内线拨了过来,晏寒声喊她上楼。 周特助看见她上来,替她打开总裁办的门。 然而,许尤走进去却没看见办公室里有晏寒声的身影。 周特助提醒:“晏总在休息室。” 许尤点点头,心中腹诽,这个点在休息室干什么? 她走过去要敲门,忽然听见里头传出温柔的男声:“我知道了,谢谢你还记得。” 晏寒声好像在打电话,那边的人不知道又说了什么,他嗯了一声,轻柔,磁性,像极了每每事后和许尤说话的语气。 “好,很晚了,快休息吧,不要想太多。” 许尤抬起来的手无意识地微颤,现在是早上时间十点多,晏寒声却说很晚了,那电话那边的人一定不在国内。 电话那边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了。 原来他们还有联系,原来他们还这么亲密...... 许尤听到脚步声在靠近,仓惶跑到办公桌前。 晏寒声开门出来,看见她苍白的脸:“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 许尤连呼吸都带着颤意,不敢直视晏寒声:“可能有点低血糖吧,你找我什么事?” 晏寒声皱了皱眉,走过来拉起许尤进了休息室,让许尤坐在里边的床上,然后给她拿了补充能量的饮料。 许尤机械式地抿了两口,追问他:“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晏寒声在她身边坐下:“没什么,只是刚才在会上看你好像不太满意这个结果?” 她当然不满意。 但是那重要吗?晏寒声会帮她吗? 答案显而易见,不会。 所以说出来有什么用? 许尤垂下眼:“没有。” “许尤。”晏寒声强迫她看着自己,“你到底在想什么?” 从昨晚到现在就一直不对劲,明明人在身边,心却不知道在哪里! 这感觉让人很不爽。 再一联想到刚才在楼下她看林寒松的眼神,心头那口气怎么都顺不下去。 “我没想什么啊,最近工作太累了而已。”许尤显然有点避而不谈的意思。 晏寒声盯着她,不言语。 有那么一瞬间想问她,是不是还忘不掉林寒松? 两个人现在又在同一个办公室,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是不是她觉得她最喜欢的人还是林寒松? 但这话终究没问出来,晏寒声只觉得不妙。 看来,得想个办法才好。 这是周特助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晏总,有客人。” “谁?” 外面的声音迟疑了下:“杨小姐,她已经上来了。” 晏寒声脸上一闪而过的烦躁,嘱咐许尤在这里等会,然后就出去了。 这里面隔音做得很好,但实在是太安静了,许尤仔细听还是能听见外面隐约的说话声。 杨佳期在哭。 “寒声哥,我爸要让我跟寒松订婚,我不想,你帮帮我好不好??” 晏寒声的话音没太多起伏:“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寒声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们那么好,你真的愿意看着我不幸福吗?” 晏寒声没说话。 杨佳期平时女汉子一样爽快洒脱,这会哭得满脸是泪:“寒声哥,要不你跟我结婚吧,咱俩就当合作,不管你喜欢明月姐还是许尤,我都不会管的,好不好?” “胡说什么?”晏寒声终于冷下声来,“我一直把你当妹妹,而且我跟许尤已经结婚,没道理跟你合作这种事。” “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这件事我也帮不上忙,你回去吧。” “寒声哥......” 晏寒声不为所动,杨佳期伤心极了,一边哭一遍把手上的礼品袋放下。 “今天是你生日,不管怎样祝你生日快乐,我走了。” 晏寒声扫了一眼:“等等。” 杨佳期以为有转机,急忙回过头。 却见晏寒声冷眼盯着她:“许尤是我的太太,看在咱们两家的情分上,以后你对她客气点,别总惹她。” 杨佳期双眼通红,一脸愕然:“我什么时候对她不客气了?我......” 她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难道是昨天?昨天我在商场碰上她了,她应该是给人买礼物吧,我怕她没钱用,就想帮她付钱,她没领情就算了,怎么还反过来告状呢?” “她买礼物?” “是啊,我看见她买钢笔了,就寒松喜欢的那个牌子。” 果然,这话落下,晏寒声的脸骤然阴沉。 他冷声对杨佳期说:“行了,回去吧。” 杨佳期哦了一声,一转身眼底掠过一抹得逞。 要不是关悦告诉她,她还不知道原来许尤大学时期就跟林寒松牵扯到一起了。 晏寒声从关悦那里得知了这件事,心里不可能不介意,早晚得把许尤甩了。 看来还得去一下晏夫人那边一趟,让进程加快一下。 杨佳期才不要嫁给林寒松那个小三生的儿子!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晏寒声踢开许尤,跟许尤离婚那天了! 而晏寒声沉黑着脸折返休息室,一打开门他就问许尤:“你昨天去商场干什么?” 许尤刚才没听见他们后面说什么,不过看晏寒声的脸色,一定是杨佳期又搬弄什么是非了。 她皱起眉:“杨佳期跟你说什么了?” “你先告诉我。” “...我去买礼物,行了吧!”许尤很是不情愿地说。 “给谁买礼物?” 许尤白眼快翻上天了,虽然生着晏寒声的气,不太想把礼物给他,但也不想给杨佳期机会整她。 想着,她说:“给某个霸道专制,不讲道理的人买生日礼物!” 晏寒声满腹的怒火一滞,给他买的? 许尤眨巴眨巴着大眼睛:“你不相信?那行,就当没有这回事,我去工作了。” “回来!” 许尤被扯回去,跌坐在男人腿上。 手搭在对方肩膀上,感受到对方衣服下分明的肌理线条,顿时呼吸微滞,心猿意马。 第122章 亲爱的老公,生日快乐 “谁说我不相信?还是说...”晏寒声的眸色很深,“你在蒙我?” 许尤轻咳:“没蒙你,东西放在家。” 晏寒声看着她,明知故问:“给我买了什么?” 许尤感受到他扑来的灼热气息,与他四目先对,故作神秘:“晚上回去你就知道了,现在不告诉你。” 晏寒声挑了挑眉:“算你还有良心。” 他的火气是消了一些,不过他倒想看看许尤究竟准备了什么礼物! 要真是林寒松喜欢的东西...... 哼! 许尤下楼找到邱秋,正好她有工作要出外勤,便小声嘱咐她帮自己买点东西。 邱秋听完,瞪大了眼:“这么刺激?你要干嘛?” “哎呀别问了,你就说能不能帮?” “...包在我身上了。” 下午,邱秋就把东西送到了天悦豪庭。 李婶特意打电话过来跟许尤讲。 许尤说:“我知道了李婶,麻烦你帮我把东西放到我的衣柜里。” “好嘞。” “对了李婶......” 许尤又嘱咐了李婶一些事情。 本来因为刚才在楼上的事情,她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想想今天是晏寒声的生日,还是先帮他开心过个生日吧。 其他的事,之后再说。 晚上下班,晏寒声亲自到广告部楼层接许尤,引起一阵骚动。 林寒松在办公室里看见,眼神暗了暗。 正想着,晏寒声就走过来敲门:“下班了,不走吗?” 林寒松点头:“我还有工作没忙完,你们先走吧。” 晏寒声淡淡嗯了声,转头就走了。 许尤本来还奇怪晏寒声怎么会突然来接她,看见这一幕就明白过来了。 他是故意的,故意做给林寒松看。 许尤也是今天才知道,林寒松带着项目回来之前就跟晏寒声打过赌了,三个月内没做出点成绩来,新团队就必须解散。 从国外谈回来的合作,并不能让林寒松就此在晏氏稳住脚步,等待他的考验还有很多。 许尤现在对他没有那么多的感情了,但还是希望他未来能够顺利。 毕竟,她很感谢林寒松在大学里给他带来的影响,以及对她的帮助。 许尤收回眼神的时候,正好被晏寒声看见。 不远处,策划部门口,三人的反应被林晓童尽收眼底。 等许尤和晏寒声走了,她才进去找林寒松...... 最近京州成功步入夏天了,那边两人回到家,天都还没黑。 李婶做了一桌子的菜,都是许尤嘱咐她做的。 要不是许尤吩咐,李婶还不知道今天是晏寒声生日。 晏寒声闻见味道,走过去看了看,脸色顿时幽深下来,连带着那双眼睛里也都是复杂情绪。 “晏先生,生日快乐。”李婶走过来,没注意到晏寒声神情不对,“太太说今天是先生生日,要给先生过生日,这些菜都是太太吩咐做的。” 而且还都是晏寒声喜欢的菜。 李婶把功劳往许尤身上推。 许尤正好走过来,接茬道:“好香啊,李婶你的厨艺又精进了,还是多亏了李婶厨艺好,让我来做我都不会。” “太太取笑我了,那先生太太用饭吧。” 李婶笑着走开,把空间留给小两口了。 许尤才察觉晏寒声脸色不对,凑过去小声问:“晏寒声,你不喜欢吗?” 晏寒声侧眸,深深地盯着她:“上哪儿把我的喜好打听得这么齐全的?” 说到这个,许尤就有些骄傲了:“你是我老公,我们同吃同住小半年,这还需要打听吗?” 平时她没少观察晏寒声,而且他这人口味刁钻,只要稍稍注意就能记住了。 “是么,没看出来你这么细心。” 晏寒声唇角弯了弯,脸色突然缓和下来,但转瞬他又说,“不过,我一向不过生日的,以后别弄这些了。” 许尤本来像个等待夸奖的小孩儿,可晏寒声的话像一桶冰川水,哗啦一下浇灭了她的热情与明媚。 许尤你在期待什么? 期待他能像回应许明月一样,回应你吗? 别做梦了。 许尤的眼神暗淡下来:“哦。” “吃饭吧。” 晏寒声拉起许尤的手走到餐桌旁,还帮许尤拉开椅子,让她先坐下。 许尤默不作声地吃完这顿饭,本来准备好的祝福语没有再说出来,在他们进门前刚送到的生日蛋糕,也放在冰箱里没有拿出来。 已经没有拿出来的必要了,不是吗? 许尤越吃越委屈,又想到早上在总裁办休息室外听到的那些话,心酸难忍。 “我吃好了。” 话落,许尤起身离开。 走出餐区时,眼圈终于忍不住泛红。 晏寒声拧着眉,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 礼物还没给他呢,这是要赖的节奏? 他放下碗筷,也要跟着上楼。 李婶听到男女主人前后脚放下碗筷的声音,急忙走出来,却只看见晏寒声一个人。 “先生太太这么快就吃好了吗?” 她瞥了一眼,这才过去不到半个钟,而且饭菜也没怎么动的样子。 晏寒声淡淡嗯了声,作势要上楼。 李婶又说:“蛋糕还没拿出来吃呢。” 晏寒声脚步一顿,看了过来。 蛋糕? 显然,他并不知道这回事。 李婶心道糟糕,难道太太是准备给先生惊喜的,现在却被她说了出来? 她不敢再开口。 晏寒声掉头进了厨房,直接打开冰箱看。 果然,一个包装精致好看的蛋糕正躺在冰箱里,似乎正等着寿星来享用。 蛋糕上有一个男神插件,还有一句:亲爱的老公,生日快乐! 那一瞬间,晏寒声心里像是打碎了调料瓶,五味杂陈。 想到许尤一开始眼底亮晶晶的样子,她准备这些的时候一定很期待,期待他会喜欢。 可是他刚才干了什么? 有一种叫做愧疚的东西占据心头,晏寒声觉得自己真是一个混账。 李婶在身后说:“太太一定是想给先生一个惊喜,谁知道被我说出来了,真是的......” 她感觉自己破坏了小夫妻俩的惊喜,很是抱歉。 晏寒声却无暇听她说什么,转身上了楼。 房门没锁,他很轻易就打开了。 因为许尤知道这地方的主人是晏寒声,无论她锁不锁,只要晏寒声想,他有很多种方法可以打开。 然而晏寒声推门进去,却没有在房间里找到许尤。 第123章 办个婚礼吧 许尤不想让自己的情绪暴露,借着洗澡,在浴室里掉了几滴眼泪才出来。 即便许尤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即便她特意把卧室的灯光调成了昏黄模式,但她一走出来,晏寒声还是一眼看出,她哭过了。 晏寒声坐在床位小沙发上,直盯着许尤看。 “你这么快吃好了?”许尤一遍躲避着他的视线,一遍假装随意地问。 晏寒声没有回答,但许尤从他面前走过时,他伸出手拉住了她。 许尤只觉手上一凉,紧接着就跌坐在对方腿上。 “你干什么......” “这话应该我问你。”晏寒声摁住她,低眸柔声问,“又哭什么呢?” “哪里哭了?别乱讲。” “许尤,我没瞎。” 许尤沉默片刻:“随便你爱怎么说。” 晏寒声气笑了,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我确实不怎么过生日,但是你的好意我看见了,谢谢。” 谢,谢谢?! 许尤差点闪了舌头,天呐!有生之年想从晏寒声口中听到谢谢这俩字,比中五千万大奖还难吧? 今天竟然做到了! 许尤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晏寒声不满地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见鬼了么?” 许尤咂舌,可不就是见鬼了,但这话她没敢说。 她缓了缓:“没事,是我没做好功课,自以为是了。” 话是这么说,可还是忍不住想,如果准备这些的人是许明月,晏寒声还会这样驳她的脸面,坏她的兴致吗? 答案呼之欲出,许尤却不敢细想下去。 怎么回事?最近老是忍不住想这些,忍不住跟许明月做对比,难道真是见鬼了? 许尤作势要起来,对方却还是摁住她:“我的礼物呢?” 什么? 许尤晃了下神:“你不是不过生日吗?” “生日不过,礼物要有。” 许尤不得不感叹这人的厚颜无耻:“你不过生日,我的礼物就给不了,不过你已经有杨佳期送的礼物了,我的可有可无。” 晏寒声眸色骤浓,说时迟那时快,一个侧身就将许尤压在身下。 “那么介意杨佳期,还说不是吃醋?” 灼热的气息扑洒下来,惹得许尤忍不住瑟缩。 沐浴露温软的馨香味似乎在不觉间散发开来,没一会就让两人都浑身滚烫起来。 许尤抬起眼辩驳:“我没吃杨佳期的醋,就是那么随口一说而已。” 真正让她吃醋的,是别人。 晏寒声眉头一挑:“随口挂在嘴边的,难道不是心里想了很久的?” “随便你怎么说。”许尤懒得解释了,省得等下晏寒声非要她说出个甲乙丙丁来。 晏寒声觉得她变了,以前的许尤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许尤遇事一定会跟他辩驳,争出个所以然来。 现在的她,甚至都懒得多说了,这让晏寒声感觉挫败。 可他不知道,许尤还是那个许尤,只是因为一些情感上发生了变化,所以处理方法也跟着变了,仅此而已。 晏寒声叹了口气,拍拍她:“收杨佳期的礼物只是承了那份人情而已,没别的意思。” 许尤转了转眼珠子,有什么话就要脱口而出,只是到嘴边又变了样子。 “那你不许用她送你的东西!” 还说不是吃醋! 晏寒声摇头失笑,从沙发旁边捞起一件什么东西:“那你穿这个?” 许尤偏头看去,只见晏寒声修长的手指上,赫然勾着一件黑粉相间的兔女郎服,还是让人羞耻得不忍直视的款式。 她顿时骂娘的心都有了,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而且这个邱秋竟然还给她弄这样暴露的款式?! 明天一定去公司一定要掐死她! 许尤脸颊爆红,在昏黄灯光的映衬下,更是明显。 这场景,这气氛,这姿势,许尤怎么可能逃得掉? 她放弃了挣扎,只是过程中频频暗骂,晏寒声真是一个衣冠禽兽!伪君子! 事后,许尤累得手指头都不想动,声音更是直接沙哑了,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晏寒声贴着她的后背,感受着她曼妙的曲线,嗓音亦是暗哑:“许尤,我们办个婚礼吧。” 许尤闭着眼,呼吸轻浅均匀,听见这话,顿了足足三秒才睁开眼,偏头看向对方。 “为什么?” 不是怎么了?也不是怎么突然这么说,而是为什么? 晏寒声跟她四目相对着:“因为我想告诉所有人,我结婚了,我的太太是你。” 就...这样? 许尤不太相信,而且她感觉,办婚礼这么麻烦的事,晏寒声那么怕麻烦的人怎么会愿意做? 晏寒声似乎看出她的迟疑:“你不想吗?” 许尤抿唇,她是想的吧,每个女孩子都会幻想结婚,穿婚纱,办梦幻美好的婚礼。 可那是在正常谈恋爱结婚的情况下,她跟晏寒声,不是那种情况。 她和晏寒声不知道哪天就会分开,所以办婚礼,好像就显得有点多余了。 而且,晏寒声的母亲晏夫人那么不喜欢她,办婚礼双方父母都要出席的吧?谁能强迫让晏夫人喜笑颜开地参加婚宴?搞不好还容易弄巧成拙,让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晏寒声敢冒这个险,许尤可不敢,等下许家父母要是知道,估计得当场气昏过去。 她深舒了口气,说:“算了吧晏寒声,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婚礼没必要。” 晏寒声的面色隐隐有些冷沉下来:“什么意思?” “......”许尤真的累了,精疲力尽,推开他背过身去,“字面意思呀......” “你不想跟我办婚礼,不想把我们的关系公之于众,到底是因为萧淮,还是因为林寒松?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人?你在给自己留后路吗?” 晏寒声好像有点生气了。 许尤也不是吃素的,瞬间被他最后一句话点燃,“晏寒声你又是什么意思??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不管是萧淮还是林寒松,我跟他们都没有什么,你老是抓着过去的事不放干什么?” “我有抓着你的过去不放吗??” 晏寒声坐了起来,脸色沉沉:“那你说婚礼没必要办?” 许尤看出来了,好像在晏寒声看来,跟他结婚,跟他在一起,跟他办婚礼,她就应该高兴,并且为之感到骄傲? 许尤后知后觉意识到,晏寒声说办婚礼,不是跟她商量,而是通知她。 就好像当初他们领证那样。 晏寒声觉得自己是个高高在上的君王,跟许尤结婚,办婚礼,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他对她的施舍? 许尤不应该拒绝,她应该欣然接受? 许尤摇头,冷声笑了:“晏寒声,我不是给我自己留后路,我是在给你留后路。” 第124章 他爱上许尤了吗? 在给他留后路? 聪明如晏寒声,迟钝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许尤的意思。 他耐着性子重申:“许尤,我跟你说认真的。” “我也跟你说认真的。”许尤语气很冷静,也很平淡。 “确实是没必要办,不是吗?咱俩结婚又不是因为爱情,分开是早晚的事,说不准哪天你遇到真心喜欢的,或者是碰上更有利的商业伙伴,踢开我不是分分钟的事么?” “还是说,晏寒声,你爱上我了?这辈子非我不可,非要和我结婚办婚礼?” 爱? 他爱上许尤了吗? 晏寒声眉心蹙了蹙,竟说不出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就那样侧坐在床上,面向着许尤,上半身微微后倾,用手肘支撑着。 就在许尤意识到周围气氛有片刻的诡异,正打算干点什么打破寂静时,晏寒声整个人忽然前倾过来。 “许尤你这么问,是不是...你也爱上我了?” 什,什么? 许尤愣了一下,有一种被人戳穿心事之后的慌乱与窘迫。 她躲开晏寒声的视线:“你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爱上你!” “倒是你,也?什么意思?你承认你爱上我了?” 晏寒声心里的期待落了空,整张脸拉了下来,恶狠狠地盯着许尤。 许尤头皮一麻,暗道一声不妙。 果然还没来得及反应,晏寒声便伸手将她捞了上去,带着报复性一般粗蛮的吻落下来。 许尤没躲掉,差点窒息,同时一颗心提了上来。 因为晏寒声刚才没否认,难道他真的...... 许尤愣住了,她差点就相信了,但转念又立即自己否定掉自己。 下一秒,晏寒声的唇离开她的唇,也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什么,气息有些不稳。 他盯着许尤:“我说办婚礼就只是单纯的办婚礼,给你我,给你父母我父母一个交代,仅此而已,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干什么?” “反正我都跟你父母说了,我们打算等你硕毕就领证,到时候跟他们坦白了也得办婚礼,你考虑考虑吧。” 晏寒声说完起身离开,懒得听她说那么多让人堵心的话。 许尤却难以置信住了,这什么?这就是晏寒声要办婚礼的态度? 谁说等她硕毕就一定跟父母坦白领证的事?? 谁说他们会一直这样在一起?! 晏寒声!真放他娘的狗屁! 他就那样走了,又跑去睡书房,留下许尤一个人。 许尤心烦意乱,失眠到半夜三点,第二天顶着黑眼圈起来。 一下楼就得知,晏寒声已经先去上班了。 许尤气得咬牙,这是想跟她办婚礼的态度吗?! 一点诚意都没有! 不过转念想想晏寒声走了也好,许尤有点事不能让他知道。 晏寒声不喜欢跟别人用一样的东西,那支原本准备送他的钢笔现在是不能送了。 而且昨晚都已经给了他礼物...... 本着能省则省的原则,许尤打算今天找时间去把这支钢笔退掉。 中午许尤跟邱秋吃饭的时候,邱秋看出来她有点心不在焉,接连追问之下才得知办婚礼的事。 “你为啥不同意?公之于众诶,到时候整个京州都会知道你许尤就是晏寒声的太太!这是晏总给你的偏爱啊,天呐,有点浪漫。” 邱秋双手交握在胸前,一脸感慨。 许尤白了她一眼。 她怎么会不知道办婚礼就意味着让所有人知道她晏太太的身份? 可是有那个必要吗? 那么大张旗鼓,以后分开了难道挨个去解释吗? 多尴尬。 邱秋看她的样子,凑过来小声说:“你怎么了?为什么我从你眼睛里看到一种叫做害怕的东西?” 许尤愣了愣:“我有吗?” 邱秋点头:“有啊,你在怕什么?” 许尤后知后觉,是哦,她好像是有点害怕,她在怕什么? 仔细想想,许尤就想明白了,她应该是觉得反正他们两个早晚有一天是要分开的,而婚礼那么神圣的事,应该属于真心相爱的两个人。 而且晏寒声和邱秋都说对了,她是害怕,害怕自己会彻底爱上晏寒声。 许尤自诩是个聪明理智的人,实在不愿意看到那样的事情发生,她真的害怕自己会伤得体无完肤。 “我也不知道。”许尤摇摇头,苦笑,“算了,不说这个了,你晚上有空吗?要是有空,下班陪我去一趟商场吧。” “去商场干什么?” “有点东西要去退掉。” 一天下来,许尤都没有见到晏寒声,两人也没有发消息。 临近下班,许尤才给晏寒声发了条消息,说下班要跟邱秋去商场逛逛街,顺便吃个饭,让他自己先回家。 晏寒声没有马上回消息,因为此刻他正在晏氏一楼大堂,准备外出的时候碰上了林晓童。 林晓童说:“晏总,我有点事像跟您说,方便给我几分钟时间吗?” 她好像怕晏寒声拒绝,又急忙补了句:“跟许尤和林寒松有关的。” 果然,晏寒声低下去的视线又抬了起来。 很快,许尤和邱秋就下班了,两人直奔那天买钢笔的那个商场。 路上,许尤收到了晏寒声的消息,问她去哪个商场? 许尤心头咯噔一下,不敢直说,随口说了中心商场附近的另一个商场。 她心里惴惴不安,晏寒声应该没那么闲,跑出来逮她吧? 庆幸一路上还算顺利,没出现什么变故。 两人到了柜台,快把退东西的手续办完时,远处突然走来一群人。 许尤没有及时看到,是那群人中为首那人先看到她的。 晏寒声身后,中心商场的管理们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停下来了。 “晏总?” 晏寒声回神:“嗯,你继续说。” 商场总经理点头,开口继续说下去。 晏寒声听着,眼神却给到了那边。 许尤已经办好手续,转头和邱秋一起离开,并没有注意到远处的那群人。 等她走了,那边的晏寒声信步过来,停在钢笔柜台前。 柜员正把许尤退掉的钢笔放回柜台里,晏寒声一眼看清楚,就是那天林寒松胸前挂的那支! 尽管他知道林寒松身上那支不是许尤买的,但她把林寒松的喜好记得那么清楚也就算了,竟然敢买林寒松喜欢的东西送给他?是不是还把他当林寒松的替身呢?! 第125章 恼怒 晏寒声越想越生气,最后阴沉着脸离开了商场。 商场的管理们不约而同地松了口大气,暗道一句真可怕啊。 另一边,为了不让晏寒声起疑,许尤特意带着邱秋去附近另一个商场吃了顿饭,然后两人才分开回家。 到家的时候,天早就黑了,晏寒声也已经回家了。 李婶说他没吃晚饭,回来就去了书房。 许尤迟疑了下,上楼去书房找他。 晏寒声的书房里有一面落地窗,许尤敲门进去时,他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 书房里隐隐有一股什么味儿,许尤嗅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那竟然是烟味。 晏寒声竟然抽烟了? 许尤知道,他会抽烟,只是从来不抽。 至少许尤和他在一起这段时间,没见他抽过。 她习惯了他身上清爽好闻的味道,冷不丁在他这里闻见烟味,还真有点不适应。 许尤走上前,轻声问:“晏寒声,我听李婶说你没吃晚饭,怎么了?你...心情不好吗?” 晏寒声还是没有立即说话,而许尤也看清了他的侧脸轮廓,十分的紧绷冷峻。 许尤无端有些紧张,就在她犯嘀咕的时候,晏寒声的脸色终于松动了。 他偏过头来,淡淡道:“没有,我心情挺好的。” “...是吗......”这样子看起来,不像是心情好的样子。 他低笑:“是啊,最近晏氏在谈一个大型商场的收购项目,今天刚刚去巡视回来,十分不错。” 许尤鬼使神差追问:“这样么,哪个商场啊?” 晏氏旗下涉猎行业众多,要是普通的商场应该不能让晏寒声动心才对。 晏寒声终于肯回过身来,直面着许尤。 许尤看着他唇角似笑非笑地勾起,缓缓地从唇中吐出四个字:“中心商场。” 他话音轻浅,却似投下深海的炸弹一般,炸得许尤心底波涛汹涌,不能平静。 许尤好久说不出话来。 晏寒声定定看着她,笑着又问:“你跟邱秋去的商场好像也在这附近?” “啊?对,在那附近,怎么了吗?” “你们是不是过去中心商场了?我在那边看见一个背影很像你的人。” 许尤心肝颤了一下,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对,那个商场有点小,没什么好逛的,我们就过去中心商场逛了逛,不过商场人多,你看见的也不一定是我。” 她心里没底,想着晏寒声不会是看见了吧? 不过,晏寒声这个人惯会打心理战术,放烟雾弹吓唬人,许尤觉得他没开口问,她还是不要主动提及钢笔的事好,说不准人家根本不知道。 然而晏寒声看她的目光始终深沉,半晌点了头,自顾自说:“也是,我在一个钢笔专柜那里看见的,好端端的你怎么会买钢笔,你说是吧?” 许尤嘴角的弧度在瞬间僵住了。 晏寒声挑起眉:“怎么?难道真的是你?” 许尤看着他,后知后觉自己一直被他带着走。 晏寒声,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故意这么说的。 许尤盯着那双眼睛,只觉得那双眼睛把自己看得透透的。 是啊,她在晏寒声面前几乎没有秘密,而晏寒声的秘密,她却从未能窥探明白。 许尤失去挣扎的力气,垂下眼:“对,是我。” 晏寒声眸底微沉,把她拉了过去,揽在怀里,抬起手一下一下地轻抚着她的头发。 “你买钢笔做什么?” “本来是打算送你的生日礼物。” “那为什么不送?” “因为那天我看见林...林总监的钢笔跟我买的一模一样,你不喜欢跟别人用一样的东西,我就没敢送。” 别人? 她用别人来形容林寒松? 毫无疑问,这让晏寒声心底的火气滞了一下,转瞬心情淡淡愉悦了起来。 明知道她就是买来送给自己的,晏寒声还是忍不住试探:“送我的?难道不是送林寒松的么?” “不是啊!我莫名其妙送他礼物干什么?等等,你不会以为他的钢笔也是我送的吧?天地良心,我真没有!”许尤语无伦次地解释。 晏寒声当然知道林寒松那钢笔不是许尤送的,他还知道那是杨佳期送的。 林晓童都告诉他了。 杨佳期的心思他也知道。 他现在恼怒只是因为,许尤总是自作聪明地骗他! 不过,晏寒声也察觉到了一点。 他冷哼了声:“那我怎么知道?林寒松下周生日,谁知道你会不会给他送礼物。” 许尤顿时一呆,连继续解释都忘了。 林寒松生日? 她仔细想了一下,好像真的诶,晏寒声五月一号生日,林寒松好像是五月八号。 说起来许尤从来也没给林寒松过过生日,再加上他出国这些年,她竟然就把他的生日给忘了。 许尤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更别提晏寒声。 晏寒声最擅长观察,通过许尤的表情就已经猜到了她的心思。 他没想到许尤真的把林寒松的生日给忘了,她以前不是很喜欢林寒松吗? 晏寒声将她抵在窗台上:“你以前不是很喜欢林寒松么?怎么连他的生日都忘了?” “你自己都说了是以前,怎么?你很希望我记得他的生日?”许尤皱眉,有点不满,这人哪壶不卡提那壶? 晏寒声恼了:“你敢!” “那你提他干什么?”许尤紧张的弦松了下来,有心情打趣晏寒声了,“哦,我知道了,你以为我买钢笔送给他的?你吃醋了?” 晏寒声一张脸骤然沉下:“谁说的?你是晏太太,我们说好了各自守好本分,我过问两句,提醒提醒你不行吗?” “行!你爱怎么样都行!”许尤冷哼,作势推开他要走。 晏寒声拦了一下:“之前的事你把我当林寒松替身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但现在我不许你再借着工作跟他牵扯不清,更不准你送礼物给他!” 许尤忍不住翻白眼:“我说过八百遍了,我没把你当他的替身,更没有跟他牵扯不清,你幼不幼稚?” “反正我不准!” “......知道了!” 许尤走出书房才想到,晏寒声特意提醒她守好本分,她应该反过去提醒提醒他才对! 真是失策! 许尤有一种想返回去提醒他的冲动,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回到房间许尤就在琢磨另外一件事。 晏寒声是今天才在商场钢笔柜台那里看见她的,不过听晏寒声的意思,他好像早就知道自己买了钢笔似的? 如果不出她所料,八九不离十应该是杨佳期这个多嘴怪了。 还好昨天她机智,没有把钢笔当成礼物送出去,要不然今天事情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第126章 殷勤 那边李婶把饭菜热了热,给晏寒声送上去,顺便告诉他:“太太让我给先生热热饭菜,怕先生饿伤了胃。” 晏寒声瞥了一眼,让她把饭菜放下。 沉默一瞬后,他起身去了卧室。 许尤正为自己的机智沾沾自喜呢,冷不丁被吓了一跳。 她以为晏寒声又干嘛,谁知道他只是走进来说一句:“你得给我重新准备一份礼物,不要钢笔。” 话落,他又走了。 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但是他不是不过生日吗?凭什么许尤还得给他再准备一份礼物? 说实话许尤有点不爽,但想了想还是算了,随便准备一份敷衍敷衍他就行了。 不过更让她好奇的是,晏寒声为什么不过生日? 难道是像电视剧那样,每个豪门少爷都有一段疼痛的,让人不愿面对的童年回忆,因此导致了他们种种孤僻怪诞的性格与行为? 嘶...有可能,许尤决定找机会打听打听。 第二天上班,许尤不太忙,一边在思考要送晏寒声什么东西好,一边回头看了看办公室里的林寒松。 她在思考,要不要瞒着晏寒声,也给林寒松准备一份礼物? 毕竟这么多年她也没给林寒松过过生日。 她还记得当年第一次知道林寒松生日,本来已经准备了礼物,但最后还是没有勇气送出去。 最后那份礼物压了箱底,这期间她从大学宿舍搬到研究生宿舍,又从研究生宿舍搬到校外自己租房住,那份礼物跟着奔奔波波,现在似乎还在她某个箱底。 这对许尤来说,一直是个遗憾。 许尤想了想,还是决定把那东西找出来给他,就当给那段青春画上一个句号。 不过那些家当现在都还在邱秋家,她给邱秋发消息说晚上下班一起回去,她要去拿点东西。 邱秋很快回了个ok。 许尤正思考着怎么跟晏寒声说,晏寒声就发来消息。 他说有点事要出去,下班让她自己回家。 许尤暗喜,拖了会才回一个好。 为了表示自己的关心,许尤又问了一句:什么事呀? 晏寒声回:公事。 许尤:哦。 之前新团队的第一个项目虽然出了点事故,但好在已经解决,最终策划稿给到那边,那边也很满意,已经开始实行了。 现在也继续给到新的项目,一切都在有序进行着。 但说实话,那件事在许尤心里还是没有过去。 只不过那件事现在从公事转变成了家事,是晏夫人和许尤之间的事。 许尤想,她要找个机会和晏夫人聊聊。 而她不知道,这会晏寒声已经站在晏夫人面前了。 晏夫人很生气,因为她从杨佳期那里听说了许尤和林寒松的事。 “总之,我还是那句话,你得跟许尤离婚!” 晏夫人躺在床上,脑仁嗡嗡地疼。 晏寒声打从踏进这里,眉头就没松开过:“您从哪里听来的?” 晏夫人微微扬起下巴:“一点小事而已,我想知道自然能知道。” 晏寒声认同点头,确实,晏夫人的手段和门路都是有的,只要她想查,要查到许尤的事不难。 但是那又怎样? 晏寒声并不想退步:“我也还是那句话,我跟许尤不可能离婚。” “既然您今天叫我来,我就顺便和您说一声,我打算跟许尤举办婚礼,正式地让所有人知道我的太太是许尤。” 晏夫人登时坐直了身体,重重一掌拍在床头柜上:“我不同意!我绝对不会出席的!” “我只是通知您,不是征求您的意见,如果您的身体实在不舒服,我也不会勉强您出席。” 晏寒声说完,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回过头看着晏夫人。 “对了,我知道您想让我娶谁,但我永远不可能让你们来安排我的人生,别再耍手段了,再有下次,咱们之间仅剩那点可怜的母子情分就没有了。” “我是你的亲生母亲!你在威胁我?” “我只是在陈诉一个事实,而且您知道的,父母对我来说可有可无,别再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晏夫人瞪大了眼,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这个儿子,太冷血了! 这次泄稿的事如果不是她和晏廷韫一起开口求晏寒声,如果不是她假装气晕过去,这会晏寒声估计已经捅出去,在整个晏氏内部通报了! 他真的完全不把家族的脸面与荣辱放在心上,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晏夫人不敢不顾忌。 不过,晏寒声怎么会突然要办婚礼? 是那个许尤的意思吗?还是...... 晏夫人陷入了沉思。 ... 许尤这边,下了班和邱秋一起回去找东西,又恰好碰上邱秋的父母来看她,准备了许多饭菜,就硬是被留下来吃了晚饭。 吃过晚饭邱秋要送她回家,许尤死活没让,自己打了个车回去。 回到家晏寒声已经回来了,今天他没直接回书房,而是在客厅沙发上坐着。 许尤一进门就看见他,随口问了句:“你吃过晚饭了吗?” 晏寒声扫了她一眼,紧接着闻到什么味似的,嗅了嗅:“你吃什么了?” “火锅呀,我在邱秋家吃的,她父母太热情了,一定要我留下吃饭。” “哦。”晏寒声眸底微深,也不再跟许尤说什么,很快放下手里的东西上楼去了。 许尤觉得奇怪,拉来李婶一问,果然晏寒声没吃晚饭! 想了想只能给他煮碗阳春面送上去。 叩叩叩—— 晏寒声抬起头,没等他出声,外面的人已经推门进来。 看见许尤手上端着面,他微愣,再看许尤脸上浅浅的笑,他的眉头又扬了起来。 许尤把面放到他桌上,头一歪:“你这是什么表情?” 晏寒声的视线带着审视意味:“你突然这么殷勤做什么?” 殷勤? “我殷勤?”许尤忍不住嗤笑,“对对对,我殷勤,我怕某个人天天不吃晚饭,要是有一天饿死了我还得守寡,一个人面对一堆破事!” 晏寒声脸一拉,眼刀子直往许尤身上扎。 许尤心道一声不妙,正准备开溜,某人冷冷开声:“过来。” 怎么办?要不要直接跑? “你现在走出这个门,明天不一定能走出这个家的大门,好好想想。” 暴君! 霸道,专制! 第127章 晏寒声亲自给她做早餐 许尤回头,笑了笑说:“晏总还是快吃吧,面要凉了,吃完再说。” 话落,她转身,溜之大吉。 许尤最近很累,回房没一会就睡着了。 等晏寒声吃完面条,打算找她算账的时候,为时已晚。 看见被窝里熟睡的人,他到底还有点良心,没把人弄醒。 婚礼的事,晏寒声也打算另外找时间再和许尤谈谈。 这个婚礼,是他想给她的。 就当做,是一种补偿吧。 翌日醒来,许尤身边依然没有人,她伸手探了探,却感觉到有温度残留。 这时才不到八点,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偷溜进来,打在床边的拖鞋上。 许尤看了一眼,心里头有一种叫幸福的东西蔓延开来。 晏寒声呢? 许尤收拾起床,洗漱后下楼,却没见晏寒声在餐桌上。 李婶正在客厅打扫卫生。 许尤走过去问:“李婶,晏寒声呢?” 李婶笑着,指了指厨房里:“先生在厨房,说是要亲自给太太做早餐。” 许尤正做着拉伸动作,听见这话差点闪了腰。 晏寒声亲自给她做早餐? 可真是稀奇事。 除了刚搬过来的第二天,他就没再给许尤做过早餐了。 许尤收起吃惊,正准备进厨房看看,晏寒声就端着两个盘子出来了。 他穿着高定西装,海拔一米八几,肩宽腰窄,精壮挺拔,梳起来的黑发干脆又利落,散发着肃杀气息,让人看了忍不住呼吸微滞。 许尤看呆了。 这时晏寒声从面前走过,许尤看见他做的是西式早餐。 有煎蛋,火腿片,抹了蓝莓奶酪的面包片,还有热拿铁,都是她喜欢的。 这倒是让许尤感觉有点不可思议,不过没来得及感动,就听到晏寒声喊她。 “快点过来吃,吃完上班了。” “......”破坏气氛。 许尤腹诽几句,走过去。 尽管早就知道晏寒声是有厨艺的,不过像他这样高冷矜贵的人,不仅愿意下厨,并且还会下厨,这一直让许尤觉得神奇。 但她更好奇,晏寒声为什么会做饭? 是因为...... 荒诞的想法一冒出来,就被许尤给压了回去。 她暗骂自己真是疯了,怎么现在什么都能联想到许明月? 晏寒声看见她变来变去的脸色,不由蹙眉:“怎么了?不合口味吗?” 不应该吧,他明明是按着许尤的口味来做的。 许尤回神,摇摇头说:“没有,不是,挺合口味的。” “那就快吃,要上班了。” 许尤应了声,吃的时候仍旧有些心不在焉。 很快两人吃完出门。 路上,晏寒声提到了许一鸣,说他最近情况很好,这周末想让许尤去看看他。 “到时候看情况吧,没什么事就去。”许尤敷衍过去。 说实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仅开始胡思乱想许明月的事,也开始胡思乱想许一鸣。 她甚至...私心里有点不愿意见到许一鸣了。 尽管晏寒声解释过他和许一鸣没有关系,但现在许尤心里莫名有点介意。 如果许一鸣只是许明月的孩子,为什么在许明月生病,出国治疗的情况下,晏寒声要担负起赡养孩子的责任? 许尤之前没多想,现在,细思极恐。 一路失神到公司,许尤下车甚至忘了拿包。 晏寒声察觉,提醒她:“包忘拿了。” 许尤猛地回神,像是突然被触及什么开关似的,急忙回身去拿。 那架势,仿佛包里放着多么重要的东西似的。 晏寒声眸底不着痕迹掠过一抹幽深,打趣她一句:“着急什么?谁跟你抢似的。” 许尤眼神躲闪着,“没着急,谁着急了......” 晏寒声看破不说破。 许尤只顾着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没注意到晏寒声眼神里的幽深。 电梯抵达许尤办公楼层后,二人分开。 许尤到工位,又想着把包里的东西送给林寒松的事。 不过,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点了林寒松还没来。 许尤没多想,去茶水间的时候却碰上了林晓童。 原本和林晓童没什么话说,也不想和她多话。 但破天荒的,今天林晓童却叫住了她。 许尤端着水杯,到底还是礼貌回头:“有事?” 林晓童喝着咖啡,笑了笑:“聊聊呗?” ? 她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 许尤冷淡道:“没必要吧,没什么好聊的。” “跟关悦和晏夫人有关的,确定不想听听吗?” 许尤本来已经要转身离开了,闻言脚步顿了一下。 林晓童见状,唇角勾了起来。 十五分钟后,许尤跌跌撞撞从茶水间里出来,脚步仓促到水杯里的水溅出来了都没察觉似的。 她跑回去,跌坐在工位上,呼吸又粗又重,满脸写着难以置信。 实习生小白告诉她:“许尤姐,林总监来了,喊你进去。” 许尤这才发现,林寒松已经来了。 可是想到刚才林晓童说的那些事情,她突然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林寒松了。 许尤怕自己会失控,是忍不住质问林寒松为什么?为什么明明知道泄稿的事是晏夫人陷害她,他却和晏寒声一样,企图把她瞒在鼓里! 许尤扪心自问,对林寒松一直挺信任的,可真正碰上和利益挂钩的事情,才知道自己的信任有多可笑。 枉费当时她还很感动林寒松赶回来给她撑腰,口口声声说着相信她。 那边林寒松已经亲自打开办公室门在喊人了。 许尤连连深呼吸,每一个都带着颤意,半晌她才起身过去。 一进门,林寒松就皱着眉,担忧地看着她:“今天怎么了?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 许尤跟他视线相对,扯了扯唇:“没有,我挺好的,谢谢林总监关心。” 林寒松明显不太相信,但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许尤又问:“不知道林总监叫我来有什么事?” 林寒松觉察她的疏离,下意识想要问些什么,但转念一想到许尤现在已经是他大哥的太太,他名义上的大嫂,就什么都问不出口了。 想着,他苦笑了声:“没什么,就是有些事想嘱咐你一下。” 许尤点点头,不过听他说话的整个过程都有些心不在焉就是了。 等返回工位,许尤打开包包,看着里面的东西陷入沉思。 第128章 喝了假酒 良久,许尤把那礼盒拿出来,打开看了看。 盒子里的礼物是一支钢笔,只不过不像是送给晏寒声那样的名牌,只是一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钢笔,以及一张手写的祝福贺卡。 看着贺卡上青涩稚嫩的字眼,许尤心生感慨。 她还记得,当年好像就是怕自己送的东西太廉价了,担心林寒松看不上,以及自己那不敢让他知道的心思,所以导致最后这份礼物没送出去。 本来还打算送出去,了了当年的遗憾,可现在看来,确实没有送出去的必要了。 等中午下班吃饭,许尤下楼找了个垃圾桶,就把那东西扔掉了。 但她没注意到她走后,晏寒声出现了。 他站在垃圾桶不远处,看着长条形的礼盒被卡在垃圾桶最上面。 一旁的特助周正瞥了眼,就见晏寒声示意他过去拿来。 周正摸摸鼻子,只能过去拿来。 晏寒声也不嫌脏,直接接过来打开。 周正也不知道自家老板究竟看到了什么,那张脸顷刻间就沉黑下来,眸色更是骇人。 须臾,晏寒声重重盖上那东西,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扔回了垃圾桶。 然后,冷冷转身离开! 东西落入垃圾桶的声音,以及自家老板周身摄人的气息,让周正一颗心提了起来。 他没敢耽搁,赶紧跟上去。 下午,许尤忙完工作,才想到晏寒声那个暴君。 他说她得再准备一份礼物给他,并且点名不要钢笔。 那送点什么好? 许尤记得那天杨佳期去总裁办给晏寒声送礼物,后来她看见好像是一条皮带。 虽然晏寒声并没有用,但许尤下意识不想送跟别人一样的东西。 不过转念想想,凭啥不送一样的东西? 杨佳期送了皮带,她就不送了,那岂不是要让晏寒声去用杨佳期送的? 那不行。 这样想着,许尤就决定了要送晏寒声皮带! 本来打算这两天再找时间去商场买,但临下班前,许尤发消息找晏寒声打算什么时候走,却迟迟没有得到他的回复。 许尤觉得古怪,又多问了几次,最终只得到晏寒声三个字的冷淡回答。 :自己回。 许尤盯着聊天页面看了很久,猜想晏寒声应该是工作忙,或者有事吧,也就没有多想,回了个好过去。 转念再想想,既然这样,那不如趁今天去商场看看礼物好了,到时候也能给晏寒声一个惊喜。 下了班,许尤没再去中心商场,而是去了顺路回家路上的另一家商场。 她给晏寒声挑了一条皮带,小一万,听起来挺贵的,但跟钢笔比起来还是便宜了一半。 许尤对挑中的皮带挺满意的,麻烦店员包装成礼盒,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回到天悦豪庭,晏寒声还没有回来。 许尤路上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他也没有回,这更让许尤觉得他可能今天很忙。 许尤也没有多想,吃过晚饭就上楼洗澡了。 前段时间硕士论文初稿修改后送了盲审,这两天盲审意见刚下来,许尤需要修改定稿,然后就可以等待答辩了。 许尤洗完澡开始修改,不知不觉改得入了神,等差不多改好才发现,夜已经深了,然而晏寒声还没有回来。 许尤好似才感觉到怪异,连忙给晏寒声打了电话过去,但对方却没有接。 许尤皱了皱眉,也没有继续打电话发消息了。 或许,晏寒声真的有事吧。 许尤敛了思绪,视线落到论文最后一段致谢词。 当时她的本意是想感谢大学时候林寒松对她的帮助,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竟然冒出来晏寒声的模样来。 她有些困了,想着想着,竟然趴着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是被身边的冷意冻醒的。 许尤一睁开眼,就对上晏寒声那张结了霜一般冰冷的脸,她有点懵,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随即揉了揉眼睛,惺忪地问:“你怎么才回来啊?给你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也不接。” 晏寒声的脸色好似缓和了点,“没回消息没接电话就是在忙,你自己不会早点睡?” 这是什么话? 这人怎么这么不懂温柔? 许尤无语,腹诽了两句,“知道了,下次一定。” 她说完就发现,晏寒声正盯着她的电脑页面看,而那上面正是她论文的最后一段。 许尤心道一句,糟糕! 果然抬头,就对上晏寒声幽然的视线,许尤咽了咽唾沫:“怎么了?” 晏寒声眸子沉了沉,半晌突然问:“林寒松,在你心里就那么好吗?” 他的态度平静得不像他,许尤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急忙否认:“没有。” “有也没事,我是那种会强迫你忘掉暗恋的人吗?” 许尤发现了,面前的晏寒声真的不像平时的晏寒声! 她站了起来,担忧问道:“你喝酒了吗?” 可是不对啊,没有酒味...... 晏寒声眉头微动,不答反问:“我看起来像喝了酒?” 许尤点头。 像,太像了,不止像喝了酒,更像喝了假酒。 晏寒声低低笑出声,“那你就当我喝了酒吧,告诉我,林寒松在你心里真的那么好?” 许尤抿唇,别说晏寒声没喝酒,就算他喝了酒,她也不敢当着他的面说林寒松好呀! 那话说出口,不是想吵架就是想被虐! 许尤没忘记上回晏寒声因为她跟林寒松的事发那么大火。 于是她想了想,说:“没有,我早就已经不喜欢他了,他在我心里跟普通人没差别,非要说有的话,可能我只是感谢他在我大学时候对我的帮助吧......” 晏寒声盯着她,须臾指着电脑页面说:“那你把那段话删了。” 得。 原来在这等着她。 许尤不想吵架,跟他对视几秒之后:“行行行,删删删。” 为了证明自己那话的真实性,说完她就转身,三下五除二删了那一段。 晏寒声盯着她的眼神里带着审视意味,似乎是不相信她这么干脆就删了。 许尤直接一个保存,关掉论文页面,然后看着他。 晏寒声微拧着眉,半晌,什么话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 许尤呆住,他是不是真的喝了假酒? 第129章 把林晓童调过来 许尤不确定晏寒声到底是真的喝了假酒还是怎么了,但是他离开卧室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 许尤提着礼物盒站在书房门口,喊了好几声晏寒声也没应,无奈她只能回房。 但许尤不知道她进房间没多久,晏寒声就从二楼露台外进来。 他手上拿着手机,刚才在外面接了个林寒松母亲林婉的电话。 晏寒声刚推开书房门,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又收回手,调转脚步往卧室去。 然而推门进去,室内却是昏暗的。 许尤已经睡下了,没察觉到有人进来。 晏寒声看着床上呼吸均匀的女人,心里气不顺,很想上去把她摇醒! 凭什么做了坏事还能舒舒服服睡觉? 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没有上去弄醒许尤,只是离开时关门的动作稍大。 许尤刚入睡,迷迷糊糊间感觉一震,吓了一跳。 但她压根没察觉发生了什么事,睁开眼懵了几秒,又闭上眼继续睡了。 翌日一早她起来,身边位置没有睡过的痕迹,而晏寒声也已经不在家了。 这架势就是不管许尤了,要她自己去上班的意思。 许尤一边吃早餐,一边皱着脸盯着手机,百思不解晏寒声到底又怎么了? 她好像这两天没有惹到他吧? 许尤决定中午找他一起吃饭再问问。 在公交车上,许尤就给晏寒声发了消息,但对方还是一样没回。 她没多想,到公司时,发现之前实习生小陈的位置重新被收拾出来了。 许尤看向实习生小白,诧异问:“怎么回事?” 小白轻咳了声:“隔壁策划部的晓童姐调过来了。” 林晓童?? 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完全不知道? 许尤一脸懵,下意识要去找林寒松,却被告知,林寒松刚才一来,听到这个消息就出去了。 这么看来,林寒松也不知道这个事? 那让林晓童过来,是谁的意思? 总不能是晏寒声吧? 许尤和林晓童一向不太对付,这个他是知道的。 许尤等了很久,才等到林寒松回来:“林总监,我有事想问你。” 林寒松脸色也不好看,看见许尤才缓和一点:“进来吧。” 许尤点头,跟在他后面进去,一进门就直接开口。 “林总监,把林晓童调过来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我也是刚才来了才知道。”林寒松拧着眉,深吸了口气,才说:“是我妈的意思,她跟大哥开口的。” 话落,能看见许尤脸上显而易见的难以置信。 但其中的缘由,林寒松不知道应该怎么跟许尤说。 总不能直接告诉许尤,他妈妈察觉出来他喜欢许尤,并且很反对,所以派了个林晓童过来盯梢? 而许尤觉得难以置信的原因是,难道林婉看不出林晓童对林寒松有意思? 虽然林晓童和林婉只是名义上有亲戚关系,实际没啥关系,但不管怎么说都是沾亲带故的,林婉看起来也不像那么开明的人,竟然会允许林晓童呆在林寒松身边? 许尤犹豫再三,还是没有说什么,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 “好吧,那我没什么问题了。” 林寒也很无奈:“小陈走了,正好有空缺,她来了就在你手底下吧,大哥是这么安排的。” 说实话,带林晓童干活是许尤不太愿意的,但晏氏又不是她一个人做主,不愿意也得愿意。 不过,林婉想让林晓童来新部门,晏寒声大可以安排别的职务给她,为什么明知道许尤和她不对付,还要安排她在许尤手底下? 这点许尤不太理解,也有点不爽。 于是从总监办公室出来,许尤就直奔总裁办楼层。 但,却被周正拦下来了。 理由是,晏寒声在忙。 忙个鬼! 林寒松不是刚下去不久么? 晏寒声摆明就是不想见她! 许尤气不顺,却又不得不问周正:“周特助,晏寒声昨天心情不好吗?” 这个... 周正讪讪:“是有点。” 许尤骤然握拳,果然! 这厮就是在外面碰上事情了,回家跟她撒气,给她找不痛快! 许尤气得转身就走。 周正剩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卡在了喉咙口。 他是想跟许尤说,晏寒声心情不好好像是因为昨天捡到许尤扔在外面垃圾桶的东西的...... 楼下,林晓童已经从策划部搬过来了,就坐在许尤对面。 许尤让她先把新品牌熟悉熟悉,再给她派活。 林晓童欣然应下,不过后面许尤去茶水间,她也巴巴跟了过来。 许尤一脸不解看着她:“你跟着我干什么?” “没有啊,就一起过来喝喝咖啡,聊聊天嘛。”林晓童走到她身边,脸上带着善意的笑。 看见许尤一副抗拒的样子,她又笑:“你别这样,以后咱们又要一起共事了,总不至于跟仇人似的吧?” 许尤心里嗤笑,她可没忘记之前林晓童挤兑她好几回的事。 而且蒋森那次的事,两人就几乎撕破脸皮了,现在再来这样,可真够虚伪的。 不过许尤也忍不住感慨,林晓童竟然能忍得下这口气到她手底下来做事。 见状,林晓童继续笑说:“我知道,你一定认为以咱俩以往的梁子,我不可能跟你和平共处,但我既然来了,就不会抓着以往那些不放,希望你也是。” “昨天我告诉你的事,就当是我的诚意。” 许尤扯了扯唇角:“得了吧,你为什么告诉我那事,你心里没数吗?” 林晓童嘴角的弧度一僵。 许尤呵了声:“我没工夫跟你计较以前的事,也不至于在以后的工作上给你穿小鞋,咱俩只需要在工作上有交集就可以了。” 说完她就走了。 许久,林晓童耸了耸肩,呵笑出声。 她当然知道许尤不是那种会给她穿小鞋的人,要不然也不会愿意过来了。 两人前后脚回到工位,许尤的电话适时响了起来。 林晓童刚瞥一眼,就见许尤接起,不知听到了什么,脸色微变。 没多久,许尤就挂了电话,面色凝重地起身出去了。 林晓童一直暗戳戳看着,等许尤进电梯了才拿出手机...... 第130章 晏夫人找她 许尤接到晏夫人的电话也很意外,不过转瞬就能猜到晏夫人找她的意图是什么,但她还是去赴了约。 不为别的,因为她也有话想跟晏夫人说。 这个点大都还没到下班吃饭的时间,晏氏周围空荡荡的,许尤下楼很快就在附近一家咖啡店窗台里看见晏夫人的身影。 而晏夫人见了许尤,先是让她坐下,随后单刀直入地开口:“你应该知道我找你来是为了什么吧?” 许尤看着这个鼻孔朝天的贵妇人,淡笑:“知道。” 无非就是让她离开晏寒声的那些话。 晏夫人笑了:“你大概觉得我找你是为了让你离开寒声吧?” 许尤蹙了蹙眉,难道不是吗? “还真不是。”晏夫人既高傲又优雅地抿了口咖啡,然后才说,“你跟寒声打算办婚礼的事我已经听说了,这件事你们愿意,我们也没意见。” 哈? 许尤下意识忘了眼天空,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晏夫人这是哪出? 但是下一秒,晏夫人又补了一句:“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许尤撇了撇嘴,对了嘛,那么爽快才不像晏夫人的作风。 不过,她什么时候说过要和晏寒声办婚礼的? 这事,晏寒声已经捅到他父母面前去了? 霸道专制,自作主张! 想到晏寒声故意冷落她,还晾着不肯见她,许尤心里就来气。 她语气冷淡说:“晏夫人,有什么事您还是找寒声说吧。” “怎么?跟你说不得吗?我再怎么样也是你名义上的婆婆,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 晏夫人不满她事事拉着晏寒声出来当挡箭牌,顿时拉下脸,语气冷厉。 她声音有点大,周围有人往这边瞄了几眼。 许尤很无奈,“您是我名义上的婆婆没错,但您不是不肯承认我么?” 晏夫人语塞,脸色变来变去。 许尤也不知道晏夫人这莫名其妙的到底为了什么,只是不想跟她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得不好看。 随即又问:“那您倒是说说,您的条件是什么?” 晏夫人拢了拢开衫,微抬下巴,看着许尤说:“我的条件很简单,让我们晏家的血脉认祖归宗,而且你必须做绝育手术,不能再生,以后一心一意照顾那个孩子。” 许尤端咖啡的动作顿时僵住,愕然盯向晏夫人:“您说什么?” 难道,许尤还不知道那个孩子的存在? 晏夫人眼底一闪而过的惊喜与算计,太好了! “就是那个叫一鸣的孩子啊,寒声都已经跟你领证了,难道没有跟你说过那个孩子的存在吗?” 不巧的很,晏夫人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恰好被许尤捕捉到。 许尤当时就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晏夫人这绝对是来者不善。 “一鸣的事寒声跟我说过了,不过您说的事,我一个人答应了不算,我们夫妻得回去商量商量。” 许尤抿了抿唇,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又说:“晏夫人放心,如果一鸣真的是寒声的孩子,那当然是要接回来的,我既然和寒声结婚了,就已经做好了包容他一切的准备,我会和他一起好好善待孩子的。” “不过晏夫人,您真的确定一鸣是寒声的孩子吗?我怎么记得寒声跟我说过,一鸣不是他的孩子,您想要孙子的心我能理解,但我觉得像晏家这样背景的人家,一定很注重血脉这东西,您说呢?” 晏夫人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不知是不是角度问题,有几分晏寒声的神态,真不愧是母子。 “你的意思是,我乱认孙子?” 许尤淡笑:“我只是好心提醒您。” 晏夫人拿捏不准许尤到底知道多少,不过话赶话说到这里了,她怎么会允许许尤占上风? “一鸣是谁的孩子,我当然有数,没数的人是你,如果不相信你大可以去查证。” “没必要,我相信寒声。” 晏夫人深吸了口气:“看来真是我小瞧你了,为了抱紧寒声这条大腿,为了嫁进晏家,你可真够忍辱负重的!” “晏夫人这话怎么说?”许尤咬住唇瓣,垂下眼继续说话。 “我和寒声是真心相爱的,这点毋庸置疑,不管您信不信,我确实发自真心地喜欢寒声,我离不开他!不管我们之间有什么障碍,就算是死,我也要和寒声在一起!” “你!”晏夫人只觉得恶心,痛斥一句:“真不要脸!” 说实话许尤觉得恶心,但看晏夫人气成这样,她莫名觉得爽快。 但谁知,勾了勾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谁不要脸?” 许尤心头咯噔了下,对方已经走到她身后了。 晏寒声幽凉的视线打从许尤后脖颈上掠过,然后看向晏夫人:“妈,您怎么会在这里?” 晏夫人站了起来:“我刚好经过,在晏氏楼下碰见许尤,叫她喝杯咖啡而已。” “那你们刚才?” “我们在谈论一些事,随便聊聊。” 许尤真觉得,豪门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存在。 她对上晏夫人威胁的眼神,心里呵呵冷笑。 一抬头,就对上晏寒声探究的视线。 许尤呵呵一笑:“晏夫人说得对。” 晏夫人赶紧又说:“行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许尤,下次有空跟寒声来家吃饭。” 许尤瞥了眼晏夫人离开的身影,心里忍不住啧啧摇头,真能装啊。 直到晏夫人身影消失,许尤才收回视线。 确切地说,是因为她察觉到有人正灼灼盯着她。 耳边,晏寒声开口,十分耐人询问:“刚才说什么呢?” 许尤抬眼,轻咳:“你妈不都说了,我们随便聊聊。” 晏寒声挑起眉头:“你觉得我会信?” 抛开他听到的,就单单刚才进门看见那架势,可不像是聊聊的样子。 许尤看着他,想到晏夫人说的那些话,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她不想告诉晏寒声。 因为她不确定,他们母子之间到底是谁在骗她。 许尤垂下眼,掩饰自己的小心思,“你不相信就问你妈去呗,人还没走远。” “我不问她,就问你。” “那我不想说啊,你这人怎么这么烦呢。”许尤懒得搭理他,作势就要走。 晏寒声虚拦着她,理直气壮反问:“现在嫌我烦了?刚才谁说死也要和我在一起?” 嘶—— 第131章 这个婚礼,要办 许尤头皮一麻,手忙脚乱地去捂他的嘴:“你闭嘴!” 好烦啊这个人,到底听到了多少?! 眼瞅着周围有人看了过来,许尤更加恨不得有个地洞可以钻下去。 晏寒声看笑了,拨开她的手,拉着她走出咖啡店。 许尤烦躁地瞪着他的后脑勺:“你到底听到了多少啊?” 晏寒声没回头,声音里隐约带着笑意:“大约是从你表真心开始听到的吧。” 许尤毁尸灭迹的心都有了。 走到无人处,晏寒声终于肯放开她:“所以,在那之前,你们还说了什么?” 许尤撇撇嘴,大致托出:“你妈跟我说一鸣的事。” 晏寒声眉头一蹙,直觉不妙,便听许尤淡声补上一句:“她以为我不知道一鸣的事,大概是想刺激刺激我,让我自己识相离开吧。” “那你被刺激到了么?” 许尤悠悠撩起眼皮子:“这话你应该去问你妈。” 晏寒声失笑。 见状,许尤生起算账的心思,伸手扯住对方的领带:“晏总,该我问您了吧?您不是气性大得很,躲着不肯见我?” 晏寒声垂下眼,睨着那双拽着自己领带的白嫩细手,半晌抬眼和她四目相对。 “没躲着你,确实忙。” 许尤不相信,“那昨晚呢?” “心情不太好。”晏寒声沉默了会,“怎么?你看起来好像欲求不满的样子?” “......”许尤选择性忽视后半句,耐着性子问他:“什么事心情不好?” 一方面,她是作为妻子关心自己的老公,另一方面,她总觉得晏寒声像是故意针对她似的,她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他不高兴了? 晏寒声睨着她,眸底藏着深意,须臾敛了眸色:“没什么,工作上的事。” 有些事,他不想点得太明,没必要。 而且,他其实知道许尤和林寒松之间没什么实质性的关系,就是看见那些东西,想到那些事,心里烦。 神奇的是,刚才听见许尤对他妈说的那些话,明知是许尤故意刺激她的,但听了还是让人心里舒服,仅剩的那点子气也消散了。 晏寒声不知,这是自己哄自己,自己给自己台阶下的行为。 许尤也不知,她只觉得晏寒声这人莫名其妙。 她想,如果晏寒声是个女人,一定很作。 许尤心下暗暗摇摇头,便听晏寒声问她:“周正说,你刚才找我?” 许尤不知道晏寒声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不过这会也不重要了,便嗯了一声。 晏寒声又问:“要问林晓童的事?” 许尤抬起眼:“对,你是故意把她调过来我手底下的?” “是。”晏寒声欣然承认,“林婉知道你跟林寒松以前的事,让林晓童去盯着,所以,你注意点。” 许尤没想到是这个原因,顿时瞪大眼睛:“我跟他又没什么!” 晏寒声跟林婉一直不对付,难怪这次林婉开口,晏寒声就安排了,敢情他是借林婉的手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晏寒声看了看她,没说什么。 许尤气不顺,干脆懒得解释了,转身就走。 反正说再多他也不一定相信。 许尤直接回去上班,但没多久就到了中午休息吃饭的时间,晏寒声打电话来让她上楼一起吃饭。 像是知道许尤想拒绝,说完没等许尤开口,又补了一句:“不想上来?那我下去吧。” 这个混蛋。 许尤下意识咬住后槽牙:“...等会,我收拾好就来。” 电话那边的人轻轻笑了一下:“行,等你。” 许尤恨恨挂了电话,抬头看见林晓童正和林寒松一起,从办公室里出来,似乎要去吃饭。 林寒松看见许尤,下意识招呼一句:“许尤,一起吃饭吗?” 许尤想到晏寒声说的话,扯了扯唇:“你们去吧,我还有事。” 林晓童顺势附和一句:“寒松哥,许尤肯定是要跟晏总一起吃午饭的啦,我们就不要打扰人家了。” 林寒松眼底暗了暗,欲言又止地看了许尤几眼,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虽然知道自己和许尤是不可能的,但总是忍不住感叹,为什么最后许尤成了他哥哥的老婆? 这太造化弄人了。 楼上,周正已经把晏寒声的午饭放在茶几那边,但晏寒声还没有要休息吃饭的意思。 因为他正盯着某一个电脑屏幕里,那上面是正对着许尤工位的一个镜头。 没错,早在新团队设立之初,早在他得知许尤跟林寒松的过去时,他就在楼下安装了一个监控,专门用来盯着许尤。 大家都知道新团队还没来得及安装监控,但没人知道他留了这手。 所以上次泄稿事件,他才能那么精准地知道,是谁偷了稿子。 但这个,不能告诉许尤。 直到许尤上来,晏寒声才关掉监控页面。 吃饭的时候,因为不久之前两人在楼下说话不太对付,许尤的脸色一直不太好看。 晏寒声心里清楚,但也没有说什么。 不过快吃完的时候,他提了一件事。 “这个周末去看看一鸣吧,他说很久没见你,想你了。” 许尤咀嚼的动作顿了顿,心里觉得有点讽刺。 她私心里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个孩子,怎么面对晏寒声,但这次,她没有拒绝。 因为,她有自己的目的。 许尤点头,答应了。 晏寒声看着她,又说:“婚礼也办吧,都已经领证了,名正言顺,没道理藏着掖着。” 许尤吞下最后一口米饭,放下了碗筷,抬起眼:“行,办。” 他说得对,名正言顺的东西,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等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才是见不得人的那个,所以这个婚礼,要办。 她突然这么爽快,晏寒声倒显得有些诧异了。 “变得这么快?” “快吗?”许尤不答反问,随即又切了一声,“我只是觉得你说得对,不管怎么样,我才是名正言顺的晏太太,不宣誓宣誓主权,外面随便哪个阿猫阿狗都敢到我面前嘲讽几句,让人心里怪不痛快的。” 随便哪个阿猫阿狗? 晏寒声抓住了这几个字眼,“你指的是谁?” “没谁。”许尤垂下眼,摆弄自己的指甲。 她不想说出来让晏寒声洋洋得意,觉得他可以随便拿捏她。 许尤也不喜欢晏夫人老是从中作梗。 哪怕晏夫人再喜欢杨佳期,再想让杨佳期嫁给晏寒声又怎样?她许尤才是已经嫁给晏寒声的人,是正经的晏太太。 与其老是看那些人蹦跶作怪,不如像晏寒声说的那样,公之于众,让那些人闭嘴。 许尤想,反正只要晏寒声不提出结束这段关系,短时间内她应该也不会提。 那戏,就这么做着先吧。 晏寒声盯着她,片刻笑了:“行。” 第132章 林寒松生日 ... 很快周末,许尤跟着晏寒声,再次来到新阳小区。 路上晏寒声跟她说,许一鸣最近都挺好的,年后去了特殊学校很配合,心理医生也说他从去年底以来,情况一直有在好转。 许一鸣过了年已经五岁了,晏寒声在考虑,今年让他继续上特殊学校,一边看心理医生治疗,如果今年情况能再好转,明年就打算让他上小学了。 许尤表示认同。 不过看晏寒声讨论许一鸣的样子,还真像一个爸爸在为儿子考虑未来。 许尤看着他,心中感慨晏寒声有当好爸爸的天分。 但就是不知道,如果有一天她怀孕了,晏寒声会不会也像对待许一鸣一样,对待他们的孩子? 转念一想,许尤忍不住觉得好笑。 因为如果不出意外,他们是不会有孩子的。 从在一起到现在,他们的措施一直做得很好,晏寒声也没有要要孩子的意思。 “想什么呢?” 耳朵里突然挤进晏寒声的声音,许尤猛然回神,发现车子已经停下,晏寒声开着车门正等着她一起下车。 她急忙下车,嘴里回着:“没什么。” 晏寒声也没多问。 楼上,许一鸣知道许尤要来,老早就等着了,见了许尤比见了晏寒声还高兴。 许尤现在面对这孩子时的心态很复杂,常常显得心不在焉。 晏寒声也发现了,小声问她:“哪里不舒服吗?” 许尤跟他对了一眼,摇摇头:“没,可能是起早了吧。” 今天很早就起来了,把论文什么的弄好发给导师才出门的。 晏寒声淡淡嗯了声:“吃完饭早点回去睡个午觉。” 许尤应下了。 晏寒声找张阿姨说事的时候,许尤一个人带着许一鸣在玩具房里玩耍,趁那空隙,她拔了许一鸣两根头发带走。 这就是她这次来的目的。 中午张阿姨做了很多菜,有晏寒声和许尤陪着,许一鸣很高兴,吃得比平时多了不少。 许尤给许一鸣挑鱼刺的时候,晏寒声盯着看了很久,眸色很深。 许尤觉得奇怪,还问了一嘴:“怎么了?” “好看。”孩子面前,晏寒声乱说起话来也是脸不红气不喘的。 倒是许尤有点尴尬,嗔了他一眼。 然而回过头来,就看见许一鸣低着头在偷笑。 不看不要紧,乍一看许尤就有些愣了。 小孩子长得快,许一鸣从半年前到现在已经长大了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许尤猛一下觉得他有几个角度跟晏寒声有点像。 不多,但确实是像的。 许尤手上一哆嗦,心也跟着凉了半截。 从新阳小区出来,许尤更是魂不守舍了。 晏寒声甚至伸手过来探了探她的额头,但没发现有发烧之类的迹象。 于是他加快速度,驱车回家,抵达家里就马上让许尤上楼补觉去了。 但许尤躺在床上根本睡不着,她控制不住地想了很多。 最后才下定决心,有件事是非做不可了。 许尤躺了一天,晏寒声也在家忙了一天,期间倒是时不时地去看看许尤怎么样了,浑然一副好老公做派。 周日下午,许尤借口跟邱秋有事出了门。 但一出天悦豪庭,许尤就发现远处有辆车正跟着她,而且仔细一回想,好像昨天跟晏寒声出门时,那辆车也在。 昨天没多想,现下看到却忍不住猜想起来。 不过很快,许尤心里就有数了。 她打了辆车,并没有去和邱秋会合,而是去了一家亲子鉴定中心。 许尤看着手上装在两个小袋子里的头发,心里七上八下。 等办完事,从鉴定中心出来,许尤忍不住舒了好长一口气。 余光瞥见远处还跟着她的黑色车子,她转头就坐上地铁去找邱秋了。 ... 周一上班的时候,林寒松请假没来,许尤有些愕然。 林晓童提了一嘴,许尤才记起今天是林寒松生日。 不过,那和她也没什么关系了。 但许尤没想到,后来会前后脚接到林寒松和杨佳期的电话。 两人都是来邀请她去参加林寒松生日趴体的。 许尤有点犹豫,模棱两可地回复:“最近事情有点多,现在还不确定,要不晚上看吧。” 其实是因为,她不确定晏寒声会不会想让她去? 每每碰上跟林寒松和萧淮相关的事,晏寒声总是特别敏感易怒,许尤解释得心都累了。 而听到她的回复,林寒松没有为难她,倒是杨佳期有点拱火的意思。 “许尤不是我说,做人,尤其是做女人,要有点自我,你这样像个宠物似的依附着男人,男人早晚会烦。” 许尤表示呵呵,这货就是想让她去晏寒声的雷区蹦迪。 杨佳期见她没声,又补一句:“算了,反正寒声哥会来,你爱来不来。” 许尤看着被挂掉的电话页面,心想晏寒声竟然会去林寒松的生日趴体吗? 那他会不会喊她一起去? 估计是不会的吧,毕竟晏寒声那么不喜欢她跟林寒松有私底下的往来。 许尤本来寻思着还是别去了,但转念又觉得,杨佳期也在那呢,她凭什么不去? 她要是不去,那不是给了杨佳期机会靠近晏寒声么? 不行,她得去。 许尤拿出手机拨通晏寒声的电话,这次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有事?”那边的人似乎在忙,语调有那么点漫不经心。 沉默的时候,话筒里隐约可以听见翻阅纸张的声音。 许尤迟疑着,问:“你今晚有什么安排吗?” 唰——地一声之后,有片刻的寂静。 “有什么需要我今晚腾出时间的吗?”晏寒声的动作似乎停下来了,声音听起来没什么起伏,让人摸不准他的态度。 许尤不知道,此刻晏寒声打开了某一个监控页面,看着页面上的女人在工位上,一边拿着手机打电话,一边用手撑着下颌,唇瓣微抿,好似很纠结的样子。 “也没什么......”许尤干脆破罐子破摔,“刚才杨小姐给我打电话了,说今天是林总监生日,她们准备了一个趴体,她跟我说你也去。” 晏寒声眉心拧了拧,反问一句:“怎么?你也想去?” 第133章 让她全身上下都印着晏寒声这三个字的痕迹 “...可以吗?”许尤试探性地问。 其实她做好了会被晏寒声拒绝的准备,但是当晏寒声真的说出那句不可以时,她还是很不爽。 许尤愤愤不平,质问道:“杨佳期也在那,凭什么你可以去,我就不能去?” 原来是因为这个? 晏寒声愣了愣,转瞬觉得好笑。 思忖了下,他改了口:“行,那带你一起去。” 不止许尤想要宣誓主权,他也想宣誓主权。 晏寒声知道,林寒松对许尤一直没死心,不过他根本不怕林寒松会把许尤抢走,因为林婉死都不会同意林寒松跟许尤。 而在林婉面前,林寒松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能力和胆子,至少目前没有。 但晏寒声得让林寒松清楚知道,许尤到底是谁的人。 许尤心里奇怪他怎么这么善变,嘴上却什么都没多问,生怕多问两句他又变回去了似的。 挂电话之前,晏寒声又嘱咐了句:“下午提前一小时下班。” “干什么?” “下班跟我走就知道了。” 许尤无语,不知道他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不过也没多想,因为她又想到另一个问题。 去参加林寒松的生日趴体,是不是得给寿星准备生日礼物? 想到那天扔掉的礼物,许尤下意识叹了口气。 有点遗憾,但那都是过去式了,就算没扔,这个时候也不适合再送。 许尤想着,等下班问问看晏寒声的意思。 今天林寒松没来,她也不需要跟谁请假,到点了交代手底下人一点事就可以走了。 到电梯门口时,正好碰上晏寒声下来,顺道接了她。 好多人看见了,忍不住摇头感叹,许尤也太有本事了,能把她们晏总牢牢抓在手里那么久。 真是人比人,比死人。 一号停车场,许尤上了晏寒声的车才又追问:“我们到底去哪里?” “买衣服。”晏寒声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言简意赅地回答。 买衣服? “给谁买衣服?”许尤没多想就问出口了。 车内安静了片刻,没见晏寒声搭话,许尤才反应过来似的:“给我买的呀?我这样...有什么问题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跟之前初入社会,清纯干净的牛仔裤白衬衣不太一样了,但也是很正常的工作装,这有什么问题吗? 晏寒声瞥了她一眼,仿佛看透她的心思,“没什么问题,但我想给你花钱,不行吗?” 从他们在一起到现在,除了他主动给的,以及那次喝醉酒刷的那瓶酒,到现在许尤愣是一分钱没花他的。 如果说一开始晏寒声还在想,这姑娘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那现在晏寒声觉得这姑娘有傲气,但是是纯傻。 换了别的女人,珠宝首饰,房子车子都不知道薅多少了。 许尤呢,房子车子没要也就算了,鞋包衣服首饰都不要。 晏寒声怎么会不知道,她不想花他太多,省得分开的时候算不清。 下意识地,晏寒声就是想给她花钱,让她欠他的永远还不清,让她全身上下都印着晏寒声这三个字的痕迹。 许尤有点无语,只当他又犯病了。 不过她没料到,晏寒声这次犯病那么严重。 因为一到商场,晏寒声就带着许尤上了高层的奢侈品专卖店。 许尤只是下意识看了一眼某个店里的手提包,晏寒声就差点大手一挥让人全包起来。 许尤赶紧拦下他,吓得不敢再看。 但最后还是耐不住晏寒声强硬的态度,买了十来套衣服和包包。 商场经理刚好出来视察,一看发现竟然是晏寒声,当即就殷勤地安排了人帮两人提东西。 许尤觉得诧异:“你怎么认识这里的经理?” 晏寒声眼睛扫过不远处橱窗里的奢侈品,漫不经心回答:“晏氏打算收购这个商场,已经谈得差不多了。” 许尤恍然。 晏氏旗下涉猎众多,自从晏寒声二十五岁那年接手晏氏之后,五年时间他开拓了一个又一个新的商业版块,晏氏办公楼每一层都是不同的行业,而且都做得很好。 这点也是许尤很佩服他的地方,可以说整个京州都找不出第二个晏寒声了。 这当口,晏寒声又进了一个店,要了几双鞋。 许尤没拦住,她不知道晏寒声到底怎么回事,以往要给她买东西,她不要,他也不勉强,今天却非要强塞给她。 细数下来,都买了将近一百个w的衣服鞋子包包了。 当然衣服还好,许尤拦住了,没让他买特别贵的,最主要贵的还是那几个包。 两人打从一个男性奢侈品店外经过时,许尤认出来门口站着的人就是那天她要给晏寒声买生日礼物,但不太看得上她的那个店员。 只见她瞪大了眼看着许尤,神情极其难以置信。 晏寒声瞥见许尤和那人的眼神交流,脚步稍稍停留了下:“怎么了?” 许尤收回视线,摇了摇头:“没,那边那家店的衣服好像挺适合你的,我们过去看看吧。” 晏寒声被她拉了过去,许尤挑了两套让他试试。 晏寒声拿着那衣服问她:“你给我买么?” 许尤看了看,他穿的衣服都不便宜,但刚好拿的那两套没有很贵,十万上下,以她的存款余额能买。 但就是,仔细想想有点心疼,毕竟自己都没给自己买过那么贵的衣服。 许尤咬了咬嘴唇皮,“行,就当补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晏寒声听笑了:“这么会算,大学怎么不读会计呢?”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许尤白他一眼,然后推着他进试衣间,“快去试试吧。” 晏寒声身形没动,“既然要送,才送两套算怎么回事?而且这价格,也太没诚意了,再挑两套。” 说着,他拉着许尤去了更高档的区域。 店员适时上来,朝着许尤开口推荐:“太太,我们有刚来的新款,很适合您先生,需要给您拿来看看吗?” “......”许尤抬起头,对上晏寒声的视线。 最终,还是迫于无奈地点了头:“...看看吧。” 店员一脸欣喜,很快去拿了过来。 晏寒声和许尤看过都觉得很满意。 更准确地说,是晏寒声很满意,当即就报了码数,连同他手上许尤给挑的两套,让人一起打包起来。 许尤看着那款式,那布料,那做工,就知道价格不菲,但这情况已经骑虎难下了。 晏寒声明显就是故意敲她一笔的。 可怜许尤刚饱满起来的荷包,逛一趟商场就瘪了。 第134章 祝福 晏寒声不知走去哪个角落逛了一趟回来,见状忍不住笑了。 许尤抬起眼,一脸哀怨:“你都不去试试的吗?万一不合适怎么办?” “我有数。”晏寒说,“行了,走吧。” 许尤强忍着心痛,到柜台打算付钱,然而,却被店员告知已经付过了。 她愕然,看向晏寒声,后者一脸不以为然。 直到提着东西出了店,许尤才回过神来问:“不是说我出吗?你怎么把钱付了?” 晏寒声嗤了一句:“就那点钱,把你心疼成什么样了。” 许尤讪讪,她们本来就不是一个阶级的人,对晏寒声来说只是那点钱,对她就不一样了。 许尤还想在京州有点立足之地,现在吃饭住房都不怎么需要花钱,她赚的钱大部分都存起来了,到时候凑一凑有个首付是没问题的。 不过她不是京州本地户口,想要在京州买房还得买够五年社保。 五年时间,好好工作,升职加薪,到时候能存不少钱。 光是想想,许尤都觉得美滋滋。 但答应了给晏寒声补送礼物的,也不能食言。 许尤想了想说:“我还是把我给你挑的那两套衣服的钱转给你吧,说了要补送礼物的。” 晏寒声显然不太看得上那点钱,没接话。 两人收拾收拾就准备回去了,从刚才那个店门口经过时,许尤看见那个店员眼睛都看直了。 上了车,晏寒声说先回天悦豪庭去换衣服,再回晏家。 林寒松的生日聚会就是在晏家办的。 许尤一边捣鼓转账的事,一边想起来问:“我们是不是需要准备什么礼物?” 晏寒声状似很随意地反问:“你觉得应该准备什么礼物?” 许尤指尖动作顿了顿,余光瞥见身边男人正在看着她。 几乎在那瞬间,许尤脑子快速地转了好几趟,然后说:“我也不知道,你看着安排吧。” 晏寒声看着她,好一会没说话。 很快,他就驱车离开了。 路上许尤把钱给晏寒声账户打过去,晏寒声只是扫了眼,一个字没说,不知道他到底是乐意还是不乐意。 不过这跟许尤没关系,她只要把欠晏寒声的礼物还了,就了了一桩心事。 也是回天悦豪庭换了衣服,抵达晏家时,许尤才知道晏寒声早就让周正准备了礼物送过来。 至于是什么,她也没细问,大抵就是很官方的东西吧。 晏家很大,林寒松的生日趴并不是在主楼客厅办的,而是在小楼偏厅。 许尤和晏寒声挽着手出现时,林寒松的客人基本已经来齐了。 许尤扫了一圈,就是杨晓晨,杨佳期和江舟,还有几个林寒松的同学,她大致都认识。 不过没想到的是,林晓童和林经理竟然也在! 许尤很吃惊,林经理已经走过来打招呼了。 “许尤,好久不见啊,没想到短短半年,你变化这么多。”他打量许尤的眼神,十分意味深长。 林晓童笑着附和一句:“叔叔,许尤现在是总裁夫人,不比以前了。” 说到这个,林经理心里就不爽。 要不是因为许尤,当时他怎么会被贬去子公司! 他说呢,怎么当时晏寒声不给他撑腰,原来是因为跟许尤私底下搞在一起了! 许尤察觉他眼底的不善,微微一笑道:“确实是好久不见了,看来林经理在子公司过得也还不错,看起来精气神很足。” 林经理笑意微敛,那只是一个连晏寒声都不怎么上心的子公司,怎么可能不错?跟晏氏总公司根本没法比好吗! 他是想回晏氏的,所以不得不低头来讨好许尤,但许尤和晏寒声都不太想搭理他。 后面趁晏寒声走开,林经理又找到许尤,“许尤,哦不,晏太太,你现在的身份不比以往了,看得出来晏总很喜欢你,这当初谁能想到你摇身一变变成总裁夫人了呢!”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当时你来晏氏,我第一眼看见就觉得很看好你!” 许尤表面笑吟吟,心底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也不知道当时谁处处偏心林晓童,不仅带她出去陪酒,后来还堂而皇之地陷害她,让她一个女孩子背锅? 但这毕竟是在晏家,又是林寒松生日,不好闹得难看,许尤很忍耐了,才没有呵笑出来。 “林经理想说什么?”许尤开门见山,不想和他绕弯子。 林经理讪笑了下:“就是...我还是想回晏氏跟你们一起共事,能不能请你...跟晏总说说?” 许尤早猜到他会说什么了,但还是觉得很诧异,“林经理找错人了吧?这事不应该去找林夫人和晏董说么?” 林婉才是他正经的表姐,他反倒过来找许尤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真是奇了怪了。 不过林经理何尝又不懂,何尝没有去找过? 可是没有用啊,晏寒声根本不吃晏廷韫和林婉那套! 要不然林经理也不至于破罐子破摔,找上许尤。 林经理委婉表示,恐怕只有许尤才能帮他的忙了。 许尤则摇摇头:“林经理,寒声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连晏董和林夫人的情面他都不给,更别提我了。” “这个忙,我恐怕是帮不上的。” “诶,不是......”林经理有些不依不饶起来。 这时不远处的林寒松看见了,过来给她解围:“怎么了?” 许尤还没说话,林经理就抢着说:“啊没什么,叙叙旧。” 林寒松皱皱眉,“大家都在那边呢,过去玩吧。” 打发走了林经理,林寒松才看向许尤:“谢谢你肯来。” 许尤扯了扯唇角,答非所问:“生日快乐。” 说完,她微微点头,转身要走。 “我可能要跟佳期订婚了。”林寒松的话音在身后跟来,停顿了下,才又苦笑一声继续说,“两家长辈们有要定下来的意思,应该快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许尤这么说,但就是觉得,应该说一下。 许尤的脚步僵在那里,但很神奇,心里竟然没有很难受。 以前她以为,要是有一天听到林寒松跟别人结婚的消息,她可能会无法接受。 然而现在不仅没有,心底反倒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放下来的一股松快感。 许尤没回头,迟钝一会,才哦了一声:“挺好的,祝福你。” 第135章 喝多了 林寒松没有接话。 直到许尤走开,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晏寒声进来后就不知道走哪里去了,许尤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跟杨晓晨和杨佳期几人在露台站着。 见她来,晏寒声下意识让她站到自己身边来,状似随口问:“去哪了?” “跟林经理随便聊了聊。”许尤说着,跟杨晓晨那些人点头打了招呼。 晏寒声眼尾抬了一下,没说他刚才就看见许尤和林寒松在那说话了。 旁边那几人看见晏寒声主动让许尤站到身边,又见两人眉来眼去的,不由面面相觑。 尤其是杨晓晨和江舟,心底暗暗感叹,当年的许明月都不曾和晏寒声这样过。 杨佳期上下打量着许尤,见许尤身上的着装都是崭新的,而且还都是大牌子,就知道一定是晏寒声给她买的。 她心里吃味,忽然开口问:“许尤,你和寒松以前关系不是挺好的吗?他生日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她确实不知道许尤准备了什么礼物给林寒松,不过她旁敲侧击得知,上次钢笔的事竟然没有让晏寒声对许尤感到不满,甚至一点水花都没有泛起。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她从晏夫人那里得知,晏寒声打算和许尤办婚礼! 而且现在晏伯父和她爸爸私下已经决定,差不多选个日子让她和林寒松订婚了! 杨佳期表面没说什么,但心底想的却是,她打死都不要嫁给林寒松! 能进晏家户口和族谱又怎样?还不是私生子,废物一个! 杨佳期才不要让自己的一辈子毁在这样的人身上。 她已经想好了...... 许尤看她明显是故意为难自己的样子,急中生智,挽住晏寒声的臂弯,抿唇娇羞道:“杨小姐知道的真多,我和林总监确实在大学时候就认识,不过现在我和阿声已经结婚了,我们是夫妻,没有分开送礼的道理,而且阿声比我更了解林总监,礼物的事他已经安排了,就不需要我操心啦。” 说完,她瞟了眼晏寒声,见他正意外地看着她,眉梢眼角似有若无地微扬起来。 晏寒声好像很满意她的回答,点头嗯了一声。 见他这么护着许尤,杨佳期忍不住捏紧了裙摆,后槽牙咬得很紧,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什么来。 杨晓晨怕她再说出什么,急忙拉着她走开。 几人走了,只剩下晏寒声和许尤在露台。 许尤被晏寒声盯得有点尴尬,轻咳了声,拿过一旁的香槟抿了两口润嗓子。 好在,晏寒声没说什么。 偏厅里,林婉送东西过来,顺便要招呼林寒松的朋友和同学,不过杨佳期开口,其他人起哄让她走了。 理由是,年轻人想自己玩。 林婉一走,顺道把林经理也带走了。 剩下一堆年轻人,又都是一个圈子的,一下就放开了。 许尤和晏寒声站在露台看着,晏寒声眼底有一种习以为常,许尤却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哪怕穿上晏寒声买的昂贵的衣服包包,站在这里她有一种融入不进去的感觉。 没多久,主楼那边有佣人过来告诉晏寒声,说晏廷韫让他和许尤今晚别走了,留在这边休息。 晏寒声拧了拧眉,站起来对许尤说:“我过去一趟。” 许尤点头。 她一个人站在露台,也没进去跟里面的人搭话玩耍。 下了班还没吃饭,肚子里空空如也,好在露台也摆了甜品台,许尤过去拿了点,小口小口吃起来。 不过外面没摆饮料,许尤吃到一半觉得口渴。 这时有佣人端着香槟过来:“小姐,有需要吗?” 许尤正愕然,就听她指了指客厅里的一个人说:“二少让我给您送来的。” 客厅里,林寒松正和朋友谈笑。 许尤哦了一声,接过来:“谢谢。” 佣人把外面没喝完的饮料和香槟都收拾掉就离开了。 许尤吃了几块马卡龙和一块小蛋糕,勉强饱腹,很快又一杯香槟也见了底。 但很奇怪,许尤的酒量一向还行的,可今晚才喝两杯就感觉不太对劲了。 也不知是被风一吹,更加上头了还是怎么回事,许尤很快就有些头晕,站不稳了。 她急忙要找位置坐下来,但客厅里的佣人再次走出来,询问道:“小姐,是哪里不舒服吗?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谢谢。”许尤摆了摆手。 那佣人并没有走,又道:“小姐喝多了吧?要不我扶您到客房休息会?” 这么会功夫,许尤更晕了,眼前已甚至已经开始出现重影。 她本来想拒绝,但转念又担心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失态,便点了头。 “那麻烦你了。” “诶,没事。” 客厅里的一群人玩得正嗨,没人注意到佣人扶着许尤上了楼。 而头晕无力的许尤也没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林寒松已经不在客厅里了。 另一边,晏寒声去找晏廷韫,但没拗得过他,最终只能答应在家里留宿一晚。 说来也好笑,自从当年许明月的事之后,晏寒声几乎就没有在晏家留宿过了。 他们一家子,如果不是实打实的有血缘关系,那简直比陌生人还陌生。 晏寒声从主楼折返回小楼的半道上,自顾自想着事情,等反应过来,杨佳期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这会天黑了,周围比较昏暗,但还是能看见杨佳期眼睛里亮晶晶的,有一层水雾。 晏寒声不设防,她就扑了过来,抱了个严实。 “佳期,你干什么?!” “寒声哥,就这一回,你别拒绝我好吗?” 杨佳期的力气不小,晏寒声又不好动粗,被她推着推着,后背竟不小心撞在小道边的树干上。 这架势,十分暧昧。 他本来就拧紧了眉头,这会脸色直接阴沉下来,克制着情绪沉声道:“佳期,别闹了,快松开!” “我不。”杨佳期仿佛豁出去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寒声哥,我就快跟寒松订婚了,想必不久也要结婚了,你就让我放纵这一回吧......” “对不起,寒声哥,你别怪我,我本来也以为我一直把你当兄弟,当哥哥,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心里那么难过,我一想到我要嫁给寒松,我不能再跟你一起玩,我心里真的好难受......” “佳期,别胡说,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晏寒声作势要扯开她,然而下一秒,杨佳期却使出浑身解数,抱得更紧了。 “就当我是喝多了吧,寒声哥,就让我这样跟你道个别吧......” 第136章 出事了 “......” 晏寒声忍无可忍,用力推开了她。 彼时小楼偏厅,在玩的人都没有注意到几位主角的消失。 直到晏寒声和杨佳期前后脚回来,才有人注意到。 晏寒声一脸的冷沉难看,而杨佳期跟在他身后,红着眼,一副受气样。 杨晓晨急忙过去问:“发生什么事了?” 杨佳期咬着唇,没说话。 晏寒声瞥都不想瞥她:“她不太舒服,你送她回去吧。” 杨晓晨愣了下,不过看两人的样子,很快就反应过来。 晏寒声不轻易生气,一定是杨佳期做了什么,让他忍无可忍。 眼看杨佳期还要说什么,杨晓晨赶紧应下:“好。” 说完,他拉着杨佳期要走。 杨佳期却不肯:“哥,你等会,我的礼物还没给寒松......” 诶,林寒松呢? 说起来,大家也才注意到林寒松根本不在这里。 杨佳期佯装一边找人,一边瞟着晏寒声。 只见晏寒声扫视一圈,眉头倏然拧起。 因为他发现,许尤也不见了! 只有杨晓晨没发觉不对劲,招手叫来佣人询问:“寒松呢?” 佣人想了想说:“刚才好像看见二少往楼上去了。” 杨佳期眼底掠过一抹得逞,随即走去客厅拿了礼物就往楼上去。 杨晓晨不放心,也跟着去。 晏寒声叫住要走的佣人,又问:“有没有见过一位穿白色衣服的小姐?刚才在露台。” 佣人不假思索,摇摇头:“没见过。” 晏寒声眉心紧蹙,还是觉得不对。 正准备抬步往楼上去,忽然听见楼上传来一声惊叫。 晏寒声面色一沉,快步冲上楼,就见杨晓晨和杨佳期站在一个房间门口。 两人瞪大了眼,一脸难以置信。 尤其是杨佳期。 楼下的人听见动静,不约而同也跑了上来。 杨佳期听见动静回过头,晏寒声已经走到面前了。 客房门微微开着,里头窗帘都拉上了,但微弱的光线从缝中透进来,依稀可见床上有两个人躺在一起! 是林寒松和林晓童! 杨佳期的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怎么回事?! 怎么会是林晓童?! 而晏寒声眉头紧拧着,满脸深沉,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但没人知道,他高高提起的一颗心松了下来。 他的视线从杨佳期后脑勺掠过,杨佳期察觉了,却根本不敢回头去看。 几人身后,或远或近看见房间里那一幕的人都忍不住发出唏嘘声。 晏寒声回头,冷冷扫了一眼:“都先散了。” 这里没有人不怕晏寒声,所以没人敢留下来看戏。 但杨晓晨和杨佳期都没走,因为里面那一幕的男主角是林寒松。 杨晓晨看向晏寒声,咳了咳:“声哥......” 他是把晏寒声当朋友,当兄弟的,但他更是杨佳期的哥哥。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这情况,他不能不出面。 晏寒声沉沉嗯了一下,没再说什么,越过杨晓晨兄妹俩走进房间。 里边床上两个人确实是林寒松和林晓童,没跑。 一屋子酒味,显然是酒后乱xing。 但是,晏寒声的注意力只在一个,那就是许尤。 她人呢? 晏寒声折返出来,嘭地一声关上门。 杨佳期和杨晓晨面面相觑,后者欲言又止。 晏寒声并没有想搭理他们的意思,径直去打开附近几个客房。 然而,都没有找到许尤。 就在这时,走廊最后的洗手间有人开门出来。 晏寒声听见声响,脚步顿住。 许尤只觉得自己头晕得很,浑身冰冷。 明明昏睡过去之前是被佣人扶进客房休息的,迷迷糊糊被冷醒却发现自己在厕所里,而且厕所里还没有开灯? 许尤头脑有点不清醒,但也被吓了一跳,强撑着爬起来离开。 谁知道刚一出门,抬头就看见晏寒声站在不远处,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晏寒声冲上来,冷声质问:“你去哪了?” 许尤的语言和动作都有些迟缓,好一会才喃喃:“我...刚才有点头晕,佣人扶我上来休息会,但是...” 但是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厕所里...... 不过这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因为许尤慢半拍察觉出晏寒声脸色不对。 她迟疑着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看晏寒声的脸色,好像出了什么大事的样子。 晏寒声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 沉吟了下,他说:“没什么,你还头晕吗?我让人带你去我房间先休息。” 许尤总觉得不太对劲,但她的头晕确实没有缓解,此刻没有思考的能力。 她嗯了一声,下意识问:“那你呢?什么时候回来?” “我还有点事处理,很快。” “...哦,好。” 晏寒声叫了个佣人把许尤送去主楼那边,但不是刚才楼下那个佣人。 因为他已经察觉不对,心里有数了。 杨佳期看着这一幕,心里嫉妒得快发疯了。 为什么? 明明她都安排好了,为什么跟林寒松睡在一起的人不是许尤?! 为什么晏寒声这样对待许尤?当年晏寒声对许明月都没这样过! 难道许尤比许明月的份量还重吗? 怎么可能?! 杨佳期深吸了口气,极力压制住心底嫉妒之花盛放,在晏寒声回过头来时,她偏开了视线,不敢跟那双浓墨般的眸子对上。 很快,晏廷韫和林婉都被请了过来。 今晚林寒松生日请来的人都散了,此刻的小楼一片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一脸凝重,默不作声。 晏廷韫和林婉来了,后者听说事情之后,立即冲上楼去。 没多久,又一声尖叫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林婉尖利的骂声,以及林晓童惊恐的叫声。 她被林婉打醒了。 晏廷韫赶紧上去,让人把林婉拉了出来。 里头,赤身果体的两人已经醒过来,林寒松还在发懵,林晓童已经开始哭哭啼啼。 林婉被人拉到门口,听见声音,叫骂着又要冲进去打人:“你还有脸哭?!小贱蹄子!我今天非撕了你不可!” “你给我冷静点!”晏廷韫怒喝一声,冷着脸示意楼下还有人,“这里的事等会再说,楼下还有事要处理。” 林婉犹如当头被泼了一盆冷水。 她怎么都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要是没被杨家的人撞见也就算了,还能想办法遮掩过去,可现在确确实实被撞见了,林寒松跟杨佳期的婚事还怎么继续?! 第137章 老公的房间 果然,林婉和晏廷韫一下楼,杨晓晨就表示两家人之前在谈的,关于杨佳期跟林寒松的婚事还是就此作罢吧。 这是他和杨佳期商量之后决定的。 林婉不死心,赔着笑脸:“真的很抱歉,但是这个事情我觉得应该只是一个意外,我们一定会处理好的,佳期啊,你别冲动,还是让我们两家长辈坐下来好好谈谈再说,好吗?” 杨晓晨蹙了蹙眉,显然不太满意。 杨佳期年纪小,再加上她本身就看不上林婉,说话就不太留情面了。 “意外?哪有这么巧的意外?这还没结婚呢,你儿子就上赶着给我戴帽子,你们晏家的脸面是脸面,我们杨家的脸面就不是脸面了吗?” “佳期,晓晨,有话好好说。”晏廷韫适时打圆场。 杨晓晨这才拉住杨佳期,不让她继续说下去,但也没有要留下来的意思。 他拉着杨佳期,看了眼晏寒声,才看向晏廷韫说:“林夫人说得对,这件事还是让长辈谈吧,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两人就走了。 林婉急得看向晏廷韫:“廷韫......” “好了。”晏廷韫脸色也不好看,而且最主要一个原因是,这件亲事本身他也不是很满意。 在他看来,林寒松配杨佳期并不合适,只是因为林婉一直想让两人在一起,他才勉为其难去和杨家提的。 他扫了林婉一眼,“事已至此,你还要怎么样?你看看你儿子干的好事!还有脸纠缠?” 林婉那叫一个又气又委屈,本来想说什么的,但看见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晏寒声还在,便又噎住了。 晏寒声顺势起身,沉声说:“这件事我不会管,你们自己解决。” 林婉巴不得他不管,同时心里也忍不住怀疑,这件事会不会跟晏寒声有关系? 她跟晏廷韫这么说,谁知却遭到晏廷韫的厉声斥责,没讨到一个好。 而那边,许尤被带到晏寒声的房间之后,因为实在头晕,根本没有精神去观察,直接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直到第二天一大早迷迷糊糊醒来,看见窗帘没拉上,清晨的阳光照射到房间里,窗户开了一条缝,微风徐徐,深色的窗帘轻轻拂动着。 许尤看向一旁,男人正熟睡着。 她懵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这是在哪里。 不过她的记忆只停留在昨晚晏寒声离开,她好像喝多了,被人扶上去客房休息。 她是怎么回来的,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算了,等晏寒声醒了问问他吧。 很快许尤的注意力就被这个房间吸引去了。 清一色深色的布置,连床和被子都是黑色跟深灰色的,乍一看可能觉得有点压抑,不过想想这房间的主人是晏寒声,一切好像就合理了许多。 许尤躺着,好奇地睁大眼睛,仔细观察着房间里的每一处,仿佛进了一个神秘的森林,正在窥探什么不得了的事物。 她忽然在想,以前的晏寒声是什么样的?他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每天都会做什么? 这种心态好神奇,带着一种莫名的雀跃。 “看够了吗?”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吓得许尤身躯一震,下意识往前躲闪,差点翻滚下去,庆幸被身后的人捞了回去,又栽进一个宽大温暖的怀抱里。 许尤捂着心口,却按捺不住心脏加速跳动,抬头瞪了一眼:“你这人醒了怎么没声呢?!人吓人吓死人知不知道?” 晏寒声听着好笑,“我早就醒了,还挪了挪,你窥探人私人空间太入神,怪我?” “谁窥探你私人空间了...我......”许尤有点语噎,忽然想到了什么,又理直气壮起来,“咱们是两口子,这是我老公的房间,我看看怎么了?” 晏寒声思忖着,嗯了一声:“没怎么,你说得对。” 许尤很少喊老公,平时扭扭捏捏不肯喊,偶尔故意拉着她让她喊,她也不肯,好像那两个字多么羞耻似的。 所以偶尔她自己不经意地说出来,反倒让人想捉弄一下。 许尤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顿时觉得脸颊滚烫。 晏寒声的眼神很暧昧,许尤试图转移话题,询问昨晚她怎么回来的,顺带着嘀咕没想到那些香槟酒劲那么大,喝两杯就头晕了。 她被晏寒声摁在怀里抱着,没看见顶上晏寒声眼里一闪而过的深意。 许尤不知道那并不是香槟酒劲大的问题,晏寒声也并不打算说。 他只道:“我让人送你回来的,以后在外面别喝酒,女孩子家家不安全。” 许尤没多想,只以为他是担心自己。 后面佣人上来喊他们下楼吃饭,许尤才想起来今天还要上班,急忙起来。 也是下楼之后许尤听到佣人们私下在议论,才得知昨晚小楼那边出事了,而且事情还不小。 她从佣人口中听到了林寒松和林晓童的名字,再仔细一听,便骤然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气。 这时,身后忽然响起沉声一咳,又差点把许尤吓得摔下去。 佣人们也吓了一跳,回过头来看见晏寒声冰冷的眼刀子,更是差点把头垂到地上去:“大少......” 晏寒声从楼梯上迈步下来,声音冷冽:“没事做了吗?” 佣人们不敢停留,顿时作鸟兽散了。 而许尤扶着楼梯栏杆,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刚才她听到了什么? 林寒松和林晓童竟然...... 许尤心底翻江倒海,始终无法冷静下来。 因为昨天晚上她才喝两杯就觉得头晕,当时觉得很古怪,却想不出怪在哪里,现在终于有点意识到了。 许尤抬起头,看向晏寒声,好似在像他求证什么。 但晏寒声很快移开眼神,“快吃早饭,吃完走了。” 饭厅里,晏廷韫在,林婉却不在。 许尤和晏寒声简单吃了点就准备走了。 晏廷韫却在这时开口问:“听说你们准备办婚礼?” 晏寒声没隐瞒,淡淡嗯了声。 许尤默不作声。 这本来就不是她的决定,要不是晏寒声非要,她也没想办。 不过更多的是,她觉得晏寒声不会想跟她办婚礼,他们俩就保持这种闪婚隐婚的状态,说不准有一天就离了,也不会闹得人尽皆知。 但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办这个婚礼,许尤也摸不准。 晏廷韫倒是没说什么,安静了下,便点了点头:“随你们。” 许尤觉得很惊奇,相比起难搞的婆婆,她的公公好像...还不错。 第138章 鉴定结果 ... 打从晏家出来,许尤终于忍不住问起佣人口中的事。 晏寒声没再隐瞒,大致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不过对于某些细节,他还是省略了。 许尤敏锐地问:“真的是意外吗?” 为什么她不是当事人,却也有一种被设计的感觉? 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没那么巧合。 晏寒声瞥了她一眼:“我怎么知道?昨晚不是你看着我离开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 许尤咬着嘴唇皮,没说话。 晏寒声微微眯眸,危险的气息迸发出来:“怎么?你难道觉得是我为了阻止你和林寒松在一起而设计的吗?” “我哪有,你别乱讲好吗!”天地良心,许尤真没这么想,“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怪怪的,林总监怎么会莫名其妙和林晓童睡到一起,我又没说是你,你干嘛这态度?” “你刚才不就是在怀疑我?” “...你这人简直无理取闹,不可理喻!” 晏寒声气得连声冷笑:“我无理取闹,不可理喻?那你倒是给我理一理,我设计林寒松有什么好处?怕他跟我抢你么?凭他抢得过我?还是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 许尤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但晏寒声的态度让她气得差点七窍生烟。 他在说什么啊! 先不论许尤已经不追求跟林寒松有什么结果了,就是林寒松也根本不喜欢她,怎么可能跟晏寒声抢? 再一个,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凭什么被抢来抢去,她没有一点选择权的吗? 神经病! 许尤气死,但现在还在路上,她不想拿生命去开玩笑。 “我不想跟你吵些有的没的。”说完,她就把头偏过去。 但很快,许尤明显察觉车速在加快。 而车内沉默得可怕,冷气流窜。 没多久,车子驶进晏氏大楼地下停车场,许尤没等晏寒声说什么,直接开门下车。 身后紧跟着传来嘭地一声,许尤脚底抹油似的跑进另一台电梯里,直接上楼了。 可想而知,身后的男人会气成什么样。 但许尤不在乎,谁让他态度那样。 今天团队里不止林寒松没来,连林晓童也没有来。 许尤听到有人私底下在讨论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她在工位陷入沉思。 早上听到晏家的佣人说昨晚的事情发展到后来动静不小,林婉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甚至直接打了林晓童好几个巴掌,谁都拦不住,也没人敢拦。 再后来的事,许尤就不清楚了,她也不好去问林寒松。 但是林寒松才刚刚要跟杨佳期订婚,就出了这档子事。 看刚才晏寒声的态度,可能这件事真的和他没什么关系。 虽然林寒松要跟杨佳期订婚了,但许尤清楚,杨佳期不喜欢林寒松,她心里只有晏寒声。 而林晓童是喜欢林寒松的,她又一向和杨佳期玩得好,如果不是两人说好了,让林晓童牺牲自己,解救杨佳期,那就是...... 许尤想到昨晚头晕的事,后背隐隐发寒。 林寒松没有来,很多事情都要许尤处理,比如...有需要跟晏寒声汇报的工作。 她上手很快,做得很好,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好。 上次的事情之后,就没再出过什么问题了。 渐渐地,也少了很多声音。 但,那件事始终梗在许尤心上,晏寒声没再提起,她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方式提起。 许尤知道,那事并没有过去,它早晚会以另外的方式再次出现,让人不得不面对。 只是没有想到,来得这么快。 许尤和晏寒声早上吵了几句之后,一直也没有说话,中午更没有一起吃饭。 下午下班前,许尤就接到了鉴定中心的电话,说是鉴定结果出来了,让她去取。 尽管已经猜到结果,许尤还是迫不及待去了。 当打开报告的那一刻,许尤忍不住冷笑出声。 果然! 报告上显示,二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是父子关系。 但,除了许尤没人知道,她拿去跟许一鸣做亲子鉴定的根本不是晏寒声的毛发,而是林寒松的! 她这么做只是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现在看来,她的猜测是真的。 晏夫人表面同意他们办婚礼是假,故意刺激许尤,想搅乱他们才是真。 至于许一鸣跟晏寒声到底有没有关系,这是另外的事,许尤会另外去解决。 总之下次晏夫人再来说什么,许尤就直接把这份报告甩出来,打一打她的脸。 许尤把报告收进包里,准备回公司,路上就接到晏寒声助理的电话,说是晏寒声有工作上的事情找她。 许尤不敢耽搁,马上回去了。 回到晏氏,许尤本来打算回趟工位放下包再上楼,没想到在电梯口正好碰上了周特助,就被叫着一起上去了。 总裁办公室里,晏寒声不知道在跟谁开视频会议,看见周特助带着许尤进去,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周特助咳了声,让许尤先在沙发坐着等会,然后又去给她倒了杯水进来。 许尤点头道谢。 那边,晏寒声似乎是在跟国外合作公司高层开会谈事情,因为全程英文交流。 许尤没细看,但也能听懂,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听着晏寒声那侃侃而谈,极富磁性的声音,就莫名心猿意马。 明明空间这么大,许尤却觉得呼吸越来越不顺畅,在那里怎么坐怎么不舒坦,屁股底下跟长了刺似的。 她忍不住低头轻咳,却一不小心手抖,撒了点水在身上。 许尤慌忙放下水杯,从包里拿纸巾出来擦拭,没注意到那边晏寒声已经结束,起身走来。 “怎么回事?”晏寒声一边问,一边在她身边坐下,很顺手地抽了两张纸巾替她擦拭。 许尤低着头,反应过来又是一哆嗦,“没怎么,不小心把水弄洒了。” 她从晏寒声手上把纸巾拿回来,差不多擦干净了,起身把纸巾扔到垃圾桶里去。 晏寒声看着她的背影,察觉到她的逃避,眉心忍不住蹙了蹙。 忽然,余光一扫,晏寒声瞥见许尤包里露出来的一些东西。 他定睛一看,隐约从透明袋子里看见了熟悉的名字。 许尤刚扔完垃圾回过身来,就看见晏寒声把那透明袋子从包里抽出来。 她的呼吸顿时一滞! 第139章 她在意的是晏寒声的态度 许尤没来得及阻止,晏寒声已经抽出包里的东西来看。 她想也不想地冲过去,夺过晏寒声手上的透明袋子:“你怎么偷看我的东西呢!” 晏寒声抬头看向许尤,一双眸子不知何时已经冷沉下去。 “那是什么东西?”他问。 许尤抿唇:“没什么。” 她本来没打算让晏寒声知道这事的,但没想到会被他看见。 晏寒声动了动眉头,伸出手:“拿出来。” “这是我的私人物品,你没权利看。”许尤有点不满,企图用情绪压制他。 但晏寒声是谁,怎么会被轻易压制? 眼看躲不过,许尤干脆转身跑走。 身后的人也紧急追了上来,许尤听见脚步声更害怕,慌不择路。 然而还是没等跑到门口,就被身后强势蛮横的人抓住,手上的透明袋子也被抢走。 晏寒声直接打开来看。 他比许尤高出许多,许尤根本够不着,抢不回来,只能瞪大了眼,眼睁睁看着。 可想而知,晏寒声看完那份报告会是怎样难看的脸色,黑雨压城的趋势。 他的眼神仿佛淬了冰,看完报告盯向许尤,好半晌不说话。 他生气不说话的样子,很可怕。 哪怕许尤觉得自己并不理亏,也不太敢和他对视,于是偏开了视线。 等好久,才听晏寒声冷冷问:“什么意思?” 这报告上显示他和许一鸣是亲生父子关系,但那绝对不可能。 他跟许一鸣不可能是父子关系这件事,这世上只有两个人最清楚,一个是晏寒声本人,一个是远在国外的许明月。 但是许尤这份报告上为什么会这样写? 她从哪里弄来的这份报告? 她准备用来干什么? 许尤对上晏寒声冷冽的眼神,心头一震。 她没说话,晏寒声又追问:“我问你,这份报告哪来的?” 许尤心肝颤了颤,意识到晏寒声这么激动,是不是因为这份报告戳到他某个点了? 难道,许一鸣跟他真的...... 许尤心生一计,不答反问:“怎么来的你心里没数吗?” “我跟你说过了,我跟一鸣没有关系,这个东西我可以跟你保证,就算你要我跟你去做也行,可你为什么还要偷偷去做鉴定?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容易被人动手脚?!” 晏寒声生气地把报告甩在茶几上,背过身去。 他很生气,生气许尤始终不信任他,不管是林寒松的事,还是许一鸣的事。 许尤也觉得生气了,同时眼圈有些委屈地泛红。 她咬了咬牙:“我知道!所以我根本不相信这份报告!” 许尤本想告诉晏寒声,被她拿去鉴定的是林寒松和许一鸣两人的毛发,但想了想,还是觉得没必要说。 反正,这个鉴定结果本身就有鬼。 晏寒声愕然回过身:“那你为什么还要做这个鉴定?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许尤冷哼了声,不情不愿地把晏夫人那天故意刺激她的事情说出来。 晏寒声神色微僵,似乎是没想到其中还有这层缘由。 许尤又补上一句:“没什么好处,但下次晏夫人再故意刺激我,我就...” “我就戳穿她,让她别再白费心思了!又是陷害我,又是刺激我,也不嫌累!” 许尤本来想说就可以啪啪打晏夫人的脸,但想到那毕竟是晏寒声的妈妈,她也不好把话说得太难听。 不过她太激动了,没注意到自己把话说岔了。 晏寒声却捕捉到了:“你说什么陷害?” 许尤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她干脆承认下来,也有些质问的意思:“我说,你母亲不喜欢我,恨不得让我从你身边消失,之前泄稿的事,也是她陷害我的,不是吗?” 很神奇,这一瞬间在晏寒声面前,许尤忽然不觉得害怕,相反有一种痛快的感觉。 终于把这件事摊开来说了,她下意识挺直了后背。 晏寒声眼底掠过惊疑,她竟然已经知道了? “是谁跟你说的?” “不需要谁告诉我,我就是知道了,难道你还想瞒我?”许尤以为他不想承认,摇头冷笑。 “晏寒声,我是人,我不是物品,可以任人摆弄戏耍,你母亲不喜欢我直说就好了,我又不是非要赖着你们晏家,为什么要做这种下三滥的事呢?” 许尤说着说着,委屈了起来,眼眶发红:“凭什么?你凭什么这么质问我凶我?凭什么你母亲不喜欢我就可以对付我,我甚至不能做点什么反击吗?” 如果那件事最终如晏夫人的愿,那么许尤现在已经身败名裂,在这行混不下去了。 “你就站在你母亲那边吧!我讨厌死你了!” 痛快骂完,许尤转身就走,也不想管其他的什么了。 大不了,跟晏寒声就这样一拍两散。 谁知道晏寒声突然回过神,三两步上来,直接把她扯进怀里。 许尤不设防,撞进对方怀里,反应过来立即挣扎要离开。 “你放开我!我不想听你说话了!” 晏寒声把她紧紧摁在怀里,声音无奈又低沉:“别闹,乖一点。” 这态度,这声音,无不让人为之心头一颤。 许尤顿了几秒,不服气地抬起头瞪他:“到底谁在闹?” 明明是他先那样子,把她惹急了! “没有谁在闹,我们只是在说事情,别激动。”晏寒声空出一只手来,揉了揉眉心,才又开口。 “我承认,那件事是我妈不对,我已经跟她严厉声明过,不允许她再针对你。” “但是不告诉你,并没有玩弄戏耍你的意思,我只是担心......”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许尤好心替他续上:“担心我闹,闹得大家都没面子,闹得你们晏家脸上无光,闹得你里外不是人,是吗?” “许尤,我说了,你别激动,而且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你没有因此受到任何伤害...” 许尤摇头失笑。 果然,晏寒声宠爱她,替她撑腰,但是在晏寒声心里,许尤比不过其他的任何东西,任何人,任何事。 可是没有受到伤害,难道就能代表那些事没发生过吗? 许尤不在意晏夫人怎么伤害她,她在意的是晏寒声的态度。 “晏寒声,我没有要闹,我只是觉得,你不该这样。” 她低着头,很快有透明的水珠挂在眼睫上。 晏寒声揽着她,嗓音很沉,很闷:“我知道。” 不,你什么都不知道。 第140章 弥补 那份报告,最终留在晏寒声那里。 许尤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拿走,反正那报告本来就是假的。 说实话她本来有点不安心,打算等这件事情过去了再找个机会偷偷查一下晏寒声和许一鸣的关系。 不过看晏寒声这个态度,许尤又打了退堂鼓。 或许,是晏夫人的话起了作用,她开始有点疑神疑鬼了吧。 许尤有点懊恼,她怎么可以这样,这样不就正中晏夫人下怀了吗? 不行,她不能这样。 晏寒声说得对,她有任何疑问都可以找他说,他都可以配合,但如果是许尤自己私底下去做,很容易被人钻空子。 也不知道是私心里有点逃避的意思,还是因为这样把自己说服了,许尤打消了那个念头。 ... 林寒松和林晓童的事传到晏夫人耳朵里,晏夫人高兴得直接笑出声来。 原本因为林寒松要和杨佳期订婚的消息搞得气不顺,没想到老天有眼,出了这样的事! 晏夫人想,这样的话,她得尽快让儿子和许尤离婚,早点娶了杨佳期,省得夜长梦多。 可就在她思考着要怎么做的时候,晏寒声突然来了。 要知道,晏夫人自己和晏廷韫分居,独居郊外别墅多年,晏寒声几乎也没有来过这里。 晏夫人一时有些惊喜,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不对,她的儿子不是那种无事登三宝殿的人。 晏寒声进门的时候,晏夫人端着红茶,优雅地吹着气,小口小口抿着,贵妇人的做派。 别墅佣人认识晏寒声,急忙招呼他坐。 晏寒声也不客气,直接走到晏夫人面前。 晏夫人不疾不徐,抬起头:“你好像还从没来过我这,怎么了?” 母子俩之间好像从小到大就没有过相亲相爱的时候,更多时候的相处都是压抑与窒息,甚至阴阳怪气,咄咄逼人的。 小时候晏寒声也很羡慕别人有温柔的妈妈,严厉又和蔼的爸爸,有幸福美满的家庭,而他的家庭,只有虚伪,压迫和剑拔弩张。 他已经想不起来,父母上一次好好坐在一起吃一顿饭是什么时候,也想不起来母亲上一次朝他笑是什么时候了。 真可笑。 晏寒声不想和晏夫人说那些虚伪的客套话,以及拐弯抹角,他这次来只有一个目的。 对面的人毕竟是长辈,晏寒声想了想,还是坐下来。 然后说:“我来只是想告诉您,如果您再继续针对许尤,很快林寒松的名字就会出现在晏家的户口本和族谱上,到时候您会有多少损失,我想不需要我提醒您。” 晏夫人脸上的优雅与体面有一瞬间的崩裂,她不悦敛眉:“我什么时候针对许尤了?她又在你面前嚼什么舌根?!” “我早就跟你说过,像她这样的女孩子不规矩,不安分,你看看,这还没进门呢,就开始挑拨离间我们母子的关系了!” 晏夫人越说越生气,神情看起来不像是假的。 晏寒声狐疑地拧了拧眉头,莫名多问了一句:“您最近都在干什么?” 晏夫人生气地坐直起来:“你为了那个女人,都怀疑到自己妈妈头上来了?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药?!好,我告诉你,我最近都在忙院里的事,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在家,行了吗!” 晏寒声更怀疑了。 晏夫人看他不相信的样子,更加气不顺,又补了一句:“不信可以去查!” 晏寒声清楚她的脾性,要么是做得万无一失,滴水不漏,要么是确实没做过,否则她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可是,许尤说接连几天看到有人在跟踪她,按照晏夫人现在的反应,她应该做得滴水不漏才对,怎么可能被许尤察觉? 晏夫人气死了,要把晏寒声赶出去:“你从来没来着看过我,没想到一来就是为了许尤,你出去,以后也不用再来了!” 照顾了晏夫人好多年的陶妈忍不住过来劝:“夫人别生气,有话好好说。” 同时,她示意晏寒声不要再惹晏夫人了。 晏寒声脸色微缓,态度也放好了点:“抱歉。” 晏夫人不肯看他。 晏寒声犹疑了下,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开。 晏夫人抬起头,只看见消失在客厅入口的一片衣角。 陶妈语重心长劝道:“夫人,大少好不容易来看您一回,您又何必这样把人赶走呢?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说的。” 晏夫人冷哼了声,没有说话。 不这样,怎么让晏寒声自己领悟到许尤那个女人的坏心思? 就凭许尤,也敢挑破离间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 做梦! 自从上次之后她就意识到了,有些事情要徐徐图之,不能急。 反正来日方长,她还就不信,在她闭眼之前许尤能进得来晏家这个门! 再说晏寒声离开了郊区别墅之后,坐在车上沉思了好久,才驱车前往许尤去的那个鉴定中心。 他用了点手段,也做了一个鉴定。 既然晏夫人没有从中作梗,那么,这份他和许一鸣鉴定为亲生父子关系的报告是怎么来的? 许一鸣的亲生父亲是谁,晏寒声比谁都清楚。 他有个猜测,只要他做的鉴定结果出来,一切昭然若揭。 而杨佳期跟林寒松的婚事,不出所料也因此告吹了。 那事是晏廷韫和杨佳期的父亲坐下来谈的,林婉因此气得要死,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把气撒在林寒松和林晓童身上。 听说林婉甚至找到林晓童家里去,痛斥他们家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但林晓童妈妈也不是省事的,扬言林寒松毁了林晓童的清白,一定要他娶了林晓童,要不然这事没完! 林婉当然不依。 林寒松也表示,愿意弥补。 他心里也内疚,因为那天晚上出事之后,他确实在床上看见了一抹让人心惊的红。 他确实是毁了林晓童的清白。 可不管是林晓童,还是杨佳期,他都不想娶。 说起来他还有点感谢林晓童,因为这件事他和杨佳期的事告吹,他松了好大一口气。 但弥补和感谢,都不只有娶林晓童这个办法,毕竟现在不是传统封建的时代。 饮食男女,食色性也。 且不说那么多自愿的男男女女都不一定踏上结婚的道路,更何况他和林晓童只是酒后做错了事,连自愿都算不上。 第141章 别让人觉得我亏待了你,晏太太 因为那件事,林寒松和林晓童好多天都没来上班,更多需要跟上头接触汇报的事,最终就变成许尤去。 所以这些天许尤和晏寒声接触很多。 而她本人对于林寒松和林晓童的事,也有点好奇,不知道最后会怎么解决? 她想,晏寒声应该是不屑于做那样的事的,所以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杨佳期。 因为她越来越觉得那天晚上很不对劲,而杨佳期最讨厌的人可以说就是她了。 如果她和林寒松发生点什么,就此和晏寒声掰了,得利者只有杨佳期。 但不管再好奇,这件事都不好直接问晏寒声。 不过许尤的欲言又止,还是让晏寒声发现了。 “想说什么?”他撩起眼皮子问。 许尤抿唇,摇摇头:“没什么,工作上的事说完了,我可以下去了吗?” “工作上的事是说完了,不说点私事吗?”晏寒声看着她,“你是不是想问我,林寒松的事?” 许尤否定了他:“没有,我问那个干什么,跟我又没关系。” 她有点累了,不想总是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跟晏寒声吵架。 晏寒声似笑非笑说:“这么紧张做什么?又不怪你。” “没紧张。”许尤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对了,我六月份答辩,可能需要请假两天。” 晏寒声嗯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伸手拉着许尤坐下。 他今天好像格外慈悲大度,竟然主动告诉许尤,林寒松没有要和林晓童结婚的意思。 许尤看他这样,好奇心也被挑了起来,“那怎么解决?林晓童家里能同意?” 说实话她有点意外,因为林寒松一向性格不错,温柔谦逊体贴,她以为出了这种事,林寒松为了照顾女孩子的名声,会提出结婚才对。 晏寒声睨着许尤,眼底幽暗,勾唇说:“无非就是金钱补偿,反正只要林晓童想要的,愿意接受的,林婉和林寒松都愿意做。” “林寒松自己说了,除了那些,他给不了别的,尤其是娶林晓童。” 言下之意那天晚上的事,林晓童只能当做哑巴亏吞下去。 许尤愕然瞠大了眼:“他真这么说?” 晏寒声笑了:“不然你再去问问林晓童?” 许尤往后瑟缩:“大可不必。” 有一会没人说话,许尤是在想事情,而晏寒声则似有若无地观察着许尤。 许尤还是没想通,虽然她对林寒松没有那种想要在一起的想法了,但还是希望林寒松以后能好好的。 难道是因为她对林寒松有一层滤镜,所以才这么难以置信,甚至怀疑,那是不是真的是他说出来的话? 不过想想,那天晚上的事到底是怎么样的,谁也不知道,如果真的是被有心人设计,那就真的太冤了。 林寒松的做法,也能理解。 毕竟婚姻大事不是儿戏。 晏寒声这时开口,低哧了声:“怎么?是不是终于意识到林寒松也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好人,开始庆幸自己是跟我在一起,而不是跟一个连名分都给不了你的人?” 他说这些话时好似很得意,微微抬起了下颌。 许尤抬起眼,看见那刀削般的下颌线,感觉比自己的人生规划还清晰。 她想了想,不答反问:“你给我名分了吗?” “我没有吗?”晏寒声挑起一侧眉头。 许尤说:“杨佳期和林总监的事黄了,那她现在又是没主的人,她一直对你虎视眈眈,指不定多想把我从晏太太这个位置上挤开,我感觉好危险,你说怎么办?” 晏寒声笑了,说:“下午不用上班了,放你的假。” 许尤愕然:“干什么?” 不是在说杨佳期的话题吗,为什么岔开? “不是要办婚礼吗?下午带你去看婚纱。” 许尤有理由怀疑,晏寒声早就在私底下偷偷搞这些事了,要不然婚纱店怎么会给她准备那么多的新款婚纱? 她看着面前一排的白色婚纱,或缎面,或蕾丝,或刺绣,或镶钻的,让人眼花缭乱。 说实话许尤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她忽然觉得有点云里雾里,脚下是虚浮的,一时显得有点拘谨。 晏寒声站在她身边,温声说:“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款式和材质,干脆准备了这些给你挑。” 许尤心跳加速,看向晏寒声的眼神里,被宠爱的幸福之情都快流露出来了。 店员在一旁笑着说:“先生太太感情真好。” 晏寒声似有若无地嗯了一声,低眸看着许尤:“试婚纱吧?” 许尤点头,上前大致挑了几件相对喜欢的,就在店员的陪同下去试了。 虽然知道许尤过分的漂亮与惹眼,可当她真的穿着那样靓丽的婚纱出现时,晏寒声承认,他心底短时间内发生了一场海啸,汹涌,澎湃。 他看着身穿婚纱的许尤,几乎挪不开眼。 许尤看见了,在一旁店员的打趣下,她既幸福,又羞涩。 她从没想过有这一天,可是当这一天来临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原来也是很喜欢,很向往的。 以前不想,只不过是因为,没有遇到能让她产生这种想法的人。 但现在,她好像遇到了。 可是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也跟她一样的想法? 许尤看着晏寒声的眼睛,看着他满眼的惊喜,看着他挪不开眼的样子,忍不住想,或许是的吧。 许尤把几件婚纱换完,出来走到晏寒声面前问:“你觉得哪件好看?” 她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想听听晏寒声的意见。 晏寒声扫了一眼婚纱,视线又落回许尤脸上。 今天的许尤格外不一样。 他沉吟了下,说:“镶钻的那件不错,很适合你。” 明艳动人,自信又惹眼,他晏寒声的太太,该是这样。 许尤眼底闪过一抹惊喜,她喜欢的也是那件镶钻的。 不过,她有点迟疑:“镶钻的会不会太贵?” 她没花过晏寒声什么大钱,冷不丁花这么大一笔钱,还真有点不习惯。 晏寒声看穿了她的心思,抬手让店员过来,把镶钻的那件,和另外一件刺绣的都要了,最后才给许尤看价格。 许尤扫了眼,意外发现镶钻的跟刺绣那件比起来,竟然都不算贵了?! 她急忙拦住晏寒声:“一场婚礼而已,一件就够了吧?” “一件婚礼穿,一件拍婚纱照穿,敬酒服也还没挑呢,哪里就够了?别让人觉得我亏待了你,晏太太。” 晏寒声半揽着她,低声说话的腔调,让人耳根发麻。 第142章 她喜欢的人,叫晏寒声 许尤心跳猛然漏了一拍,忍不住暗骂自己,怎么这么久了,还这么没出息! 真囧。 晏寒声当做没有发现,替她拨弄头发。 许尤让他也去换一身西装,晏寒声说早就让人准备了。 果然很快,就有人送了几套西装过来。 据说都是限定款,紧急调来的。 晏寒声换上了,跟许尤站在一块,俊男美女,般配至极。 店里的店员几乎都聚在一起,讨论他们两个。 许尤站在镜子面前看着,甚至有点不敢相信。 晏寒声微微俯靠下来,低声问:“不拍个照片,发朋友圈吗?” ? 许尤露出一脸的讶异,缓缓看向晏寒声,仿佛看到了什么怪物一样。 晏寒声迎着她的视线:“干什么一副见鬼的样子?” 可不就是见鬼了么! 许尤觉得,拍照发朋友圈这种话怎么可能从晏寒声嘴巴里说出来? 不过她看着晏寒声,忽然问:“我发可以,你也得发。”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发,那多没意思。 二人四目相对,半晌,晏寒声勾唇,笑她真是一点不肯吃亏。 ... 第二天上班,晏寒声有事,许尤自己乘坐员工电梯上楼。 她在电梯里碰上了严华等人。 跟严华聊了两句后,严华好奇地问:“你和晏总打算办婚礼了吗?” 她们昨晚都看见许尤和晏寒声前后脚发的朋友圈了,现在底下还是一片吃惊和祝福。 电梯里还有其他人,都很八卦,听见这话不自觉地都竖起了耳朵。 许尤瞥了眼,抿唇笑笑。 这就是承认了。 严华恍然,道了声恭喜。 打从许尤来,她就看好许尤,没想到许尤现在会和晏寒声在一起,竟然还结婚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 最关键的,是许尤并没有因此恃宠而骄,工作依旧认真负责。 严华有了解过,她在新团队做得很好。 严华说完,其他人也跟着开口跟许尤道喜,说笑,套近乎。 许尤到工位的时候,打开手机,点开晏寒声的朋友圈,看见那条朋友圈底下的祝福贺喜越来越多,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虽然,晏寒声并没有回复任何人,但这也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而许尤发出朋友圈没多久,许家父母就打了电话过来询问。 许尤借口随便逛逛,正好逛到婚纱店,就和晏寒声一起去试试。 许家父母就没说什么了,只夸赞两人般配。 许尤问及妈妈的身体,父母说:“胃病不是小事,急不来,得慢慢养着。” 许尤觉得对,嘱咐两老照顾好自己。 晏寒声也表示,他会照顾好许尤,两老这才满意地挂了电话。 正想着,林寒松就来了。 许尤不知道他今天回来,有点吃惊。 但两人并没有说上话,甚至林寒松有点逃避许尤的意思,连眼神也不敢和她对上。 许尤也能理解,发生那种事情,大家又都是相互认识的,难免会觉得没脸。 不过等她想找林寒松说工作上的事时,林寒松已经不见了人影。 实习生小白说,林寒松刚才出去了。 许尤只能作罢,等他回来再说。 然而,林寒松已经在楼上跟晏寒声说完了公事。 转身走的时候,他顿了顿,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又回过来。 晏寒声眼尾扫见,抬起头看他:“还有事?” 林寒松盯着他,半晌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是你吗?” “什么?” 林寒松复述了一遍:“那天晚上的事,跟你有关系吗?” 晏寒声的眸色略微寒凉下去,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双手环胸,身体往后仰,然后冷笑。 “你应该庆幸不是我。”他出手,事情不可能那么简单,“怎么?你是觉得谈了个项目回来,给晏氏赚了点钱,就有资格在我面前质问我了,是吗?” 不知怎么,在晏寒声面前,林寒松总是觉得没有底气,甚至连和他面对面吵一架的勇气都没有。 潜意识里,好像晏寒声就是晏家食物链的顶端,是一座高峰,他永远超越不了。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他真的超越不了吗? 不,林寒松不相信,他这辈子唯一的目标就是超越晏寒声,成为另一座更高的高峰。 他会比晏寒声还要厉害! 在此之前,他需要韬光养晦,等待厚积薄发。 想着,林寒松垂下眸子:“大哥,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心里有这个疑问,我想问一问。” 晏寒声冷着脸:“那你问了,现在有答案了吗?” “嗯,我知道了。”林寒松点点头,随即又问:“大哥,听爸说,你和许尤打算办婚礼?” 而且晏寒声和许尤的朋友圈,他也都看到了,只不过两边都没有点赞和评论。 晏寒声脸色缓了缓,嗯了一声,又说一句:“许尤是你嫂子,不准没大没小喊名字。” “...哦,知道了,下次注意。” 说实话林寒松心里有点抵触,抵触喊许尤嫂子,抵触大哥这样把许尤捆绑着。 可是,他没有资格说什么。 许尤终于等到林寒松回来,找他说了工作上的事。 最后林寒松同样问了一遍朋友圈的事,看见许尤点头承认,他敛去眸底的黯淡,说:“恭喜你。” 许尤迟钝了会,“谢谢。” 林寒松和晏寒声长得像,也不像,具体哪里像,哪里不像,说不上来,但就是有时候突然一下子会让人那么觉得。 可是现在许尤看着,觉得他们又不像了,林寒松是林寒松,而晏寒声,也只能是晏寒声。 她喜欢的人,她名正言顺的丈夫,叫晏寒声。 许尤打电话给晏寒声,想问他晚上加不加班,要不要一起回家吃饭。 没想到晏寒声却说:“正好,我有事跟你说,今晚跟杨晓晨有约,要晚点回去,我叫司机送你回去。” 这样啊...... 许尤觉得有点失落,沉默了好一会才说:“那好吧,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不用送我。” 电话那边的人顿了会,嗓音夹杂了一丝暧昧:“怎么?想我了?” “没有,我就是问问。”许尤倔强地不肯承认。 然而没有用,她不知道晏寒声已经在楼上监控将她所有的表情变化一览无遗了。 晏寒声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微扬:“那我晚上不回去了。” 许尤脸一拉,“行,以后也都不用回来了。” 说完她就把电话挂了。 晏寒声无奈失笑。 第143章 参片水与甜点 虽然许尤说了不用司机接送回家,但她下班从晏氏大楼出来,还是看见司机等在外面。 司机走上前来说,晏寒声吩咐他送许尤回家。 彼时许尤正和邱秋走在一起,周围也还有别的同事,大家看见听见了,眼神里又羡慕又嫉妒。 本来邱秋是打算送许尤回家的,见状就把她推了过去:“行了,你还是快回去找你们家晏总吧,我自己回去。” 许尤想了想,也没再拒绝。 上车后许尤跟司机说了声谢谢,然后就坐在后座打开手机,浏览购物页面,打算给父母买些养生的东西寄回去。 等到家,七七八八已经买了几千块钱。 许尤一边进家门,一边给父母发消息,提醒他们记得拿快递。 而此时,晏寒声还在晏氏,他收到了鉴定中心的报告,结果跟他料想的一模一样。 许尤拿去跟许一鸣做鉴定的毛发并不是他的,而是林寒松。 晏寒声看着那份报告,面色冷峻,陷入沉思。 为什么许尤会这么做? 难道,她知道了什么? 不,不对,她怎么会知道...... 晏寒声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很久才回过神来,发现手机已经响了很久。 是杨晓晨在催他。 他们今晚约在杨晓晨投资的一个酒吧里。 酒吧一楼,空气中混杂着烟酒的味道,音乐嘈杂震耳,舞池中的男男女女近乎疯狂。 而二楼,相对隐秘安静,更有vip包厢。 包厢里有透色的落地窗可以看见楼下,楼下却看不见包厢内是何场景。 晏寒声和杨晓晨,还有江舟那些人坐在一块。 他们谈完了事,杨晓晨也抽完一根烟。 不相干,不相熟的人主动离开。 杨晓晨才清了清嗓子,随意攀谈一样问:“不是,声哥,你真打算领养一鸣?” 晏寒声缓缓吐出白色烟圈,眼看一根烟燃到尾部,他摁进了烟灰缸里。 然后才说:“你看我像开玩笑的?” 杨晓晨和江舟对看一眼。 杨晓晨挠了挠头,迟疑着问:“嫂子她...能同意吗?” 许尤...... 晏寒声也不确定,不过这个事情是他很早以前就想做的,谁都不能阻止。 他想,许尤是个好姑娘,是很好的晏太太,想必也能好好对待许一鸣,当一个很好的妈妈。 如果她能愿意,他这辈子都不会有别的心思,会好好对待她,好好对待她的父母,让她当一辈子衣食无忧的晏太太。 “我心里有数。”晏寒声的手搭在腿上,指尖轻点着:“法国那边的东西,有消息了吗?” 杨晓晨无奈:“有,放心吧声哥,保准办好。” 晏寒声点了点头,时间差不多就离开了。 其他人也先后离开,只剩杨晓晨一个。 而后不久,包厢的门再次被人打开,是隔壁包间的杨佳期。 ... 晏寒声回到家时,许尤还没睡,正好从厨房出来。 看见晏寒声回来,她眼底微亮:“回来啦?” “嗯。”晏寒声走过去,接过她手上的参片水,狐疑地蹙起眉,“这是干什么?” 许尤笑笑说:“给你泡的养生参片水。” 晏寒声的眉松开,复而又挑起:“我这个年纪,还不需要到这个地步吧?还是说,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要不然隔三差五地给他喝参片水,也不怕他上火流鼻血。 许尤顿时发窘:“没有,我只是单纯怕你太累,喝点参片水对身体好。” 说完,对上晏寒声满脸的意味深长。 他说:“你最好是。” 许尤只觉得心肝都停止了跳动,急忙转移话题:“你今晚有没有吃饭?饿不饿?我去给你做点东西吃吧。” 她要转身,却被晏寒声拦腰扣住,压在厨房门口的墙上。 晏寒声的视线定在许尤脸上,没有挪用丝毫。 只见他当着许尤的面,三两口喝完了那杯参片水,然后把杯子放到一旁架子上,看着许尤说:“是有点饿,但我不想吃饭。” 许尤撩起眼皮,跟他四目相对:“那你想吃什么?” “吃点甜点?”晏寒声做出邀请。 许尤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李婶今天休假回家了,家里没有买甜点。” 晏寒声看了眼时间:“时间还早,来得及,去厨房我教你做?” 许尤红了脸:“不要,我今天有点累。” “不用你动手,我来做。” 话音落下,灯啪嗒一声关了,许尤呼吸一滞,旋即整个人都被卷进了黑暗的厨房里。 可想而知,第二天许尤浑身虚软疲惫地去上班。 接下来一段时间她都很忙,因为一边要上班,一边还要忙毕业和办婚礼的事。 晏寒声虽然没有事事那么上心吧,但他对许尤是一点都不含糊,什么东西都挑好的来。 许尤从一开始的不好意思,受宠若惊,到现在习以为常。 她想,那是她的丈夫,她的丈夫对她好,没什么不对的。 想到父母来了之后两人就要坦白已经领证的事实,以及办婚礼的事开始提上日程,许尤每天醒来都觉得幸福,尤其看见晏寒声躺在身边。 而团队里,林寒松也越来越独来独往,除了工作之外,他几乎不见人影。 能交代给许尤去做的,他都交代给许尤了。 至于林晓童,几天没来上班之后,突然有一天就来了。 所以据许尤猜测,林寒松八成是在躲着林晓童。 不过那和她也没什么关系,她不想八卦,也不想多管闲事。 这天,因为毕业答辩的事,许尤得去一趟萧老师家。 下班之前她提前跟晏寒声说了下,晏寒声问要不要送她过去? 许尤想了想,萧老师是萧淮的舅舅,晏寒声那么讨厌萧淮,感觉也不会喜欢跟萧淮有关的一切事物。 为了避免一切没来由的不愉快,许尤还是不想他过去,于是拒绝了他的好意。 等下班,许尤就自己坐公交过去了。 可是当许尤到达萧老师家,萧师母来开门,她看见坐在客厅里的萧淮时,不知道是该庆幸没有让晏寒声送她过来,还是该暗骂一句倒霉,八百年不来一回,一来就碰上了不想碰上的人。 第144章 许尤,好久不见 “许尤,好久不见。” 萧淮站起身,还是熟悉的深蓝色眼瞳,眼尾带着笑吟吟的弧度,友好地跟许尤打招呼。 许尤以前看见萧淮吧,基本就是无所谓的态度,因为这个人和她没什么关系。 可现在她看见萧淮,内心里涌起的,更多是反感。 是的,她反感萧淮,因为之前泄稿的事。 不过不管怎样,萧老师两口子还在这里,许尤不好过分打萧淮的脸,只得扯了扯唇角,算回应了。 其余三人都看出来她的冷淡了,萧老师两口子以为是之前“乱点鸳鸯谱”的事,许尤心里还介意着。 于是许尤跟着萧老师去书房说完毕业答辩的事出来,萧师母又拉着她去了厨房,郑重跟她道了个歉。 “之前实在是不知道你已经有对象,还已经结了婚的事,就觉得你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小淮也一直没找个对象,想着撮合撮合你们两个,万一能成是最好,成不了也可以当个朋友。” “谁知道,竟然闹了那么大一个乌龙,真的很抱歉......” 许尤阻止她,“师母,这事已经过去了,也不打紧,就不要再提了。” 话是这么说,但萧师母还是觉得很懊恼。 许尤没多说什么。 两人从厨房里出来,发现萧淮已经走了,萧老师一个人在客厅看电视。 许尤也提出告辞。 可没想到刚出小区,就看见萧淮站在路边,身边还是那辆惹眼的深蓝色玛莎。 许尤心道,刚才怎么没有注意看,要是早看见萧淮的车在,她保准转头就走。 事实上,她现在看见了也下意识转头就走。 但还是迟了,萧淮已经看见,并且追了上来。 他腿长,很快站在了许尤的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许尤微喘着气,他却不疾不徐,像个没事人似的,笑问:“就算结了婚,也不用这样躲着我吧?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还是说晏寒声在你身上装了监控定位?” 说着,他摇了摇头,啧啧道:“真变态。” 许尤缓过来气,翻了个白眼:“你也没好到哪里去,让开,我要走了。” 萧淮还拦着:“你这话什么意思?上次我走的时候对我可不是这个态度,怎么说变就变呢?” “我为什么这个态度,你心里没数吗?”许尤逐渐有点不耐烦了。 她不知道那件事到底跟萧淮有没有关系,要说有关系吧,关悦和小陈是怎么能和堂堂杜莱特老板搭上线的? 要说没关系,好像又不太能让人相信。 所以许尤认为,萧淮跟晏寒声一样,都不是什么善茬。 既然没有答案,那就敬而远之,省得哪天又被牵连。 许尤没发现萧淮眼底一闪而过的深意,只听他无奈说:“我是真不知道呀姑奶奶,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国外解决事情,还天天被家里人念叨,都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就算了,反正已经过去了。” “诶,说说呗?” “真想知道的话,回去问你们公司的人,别问我。”许尤懒得再说。 趁萧淮没反应过来,她直接绕开他就跑了。 那模样,活像身后有人追赶着催命,惹得萧淮哭笑不得。 许尤跑开一段距离,担心萧淮开车追上来,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走。 等到天悦豪庭门口,她也不敢松口气,因为她不知道,萧淮这次回来是不是还住这里。 如果是的话,也真够让人头痛的。 她正一边往里走,一边想着,突然身后就传来保安放车进来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喇叭声在许尤身边响起,吓了许尤一大跳。 许尤猛地回过头,对上驾驶座那双深蓝色眼眸,顿时想要暴揍对方一顿的信都有了。 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深蓝色玛莎又挨近了点,车窗没关,萧淮看着许尤,解释道:“我是今天傍晚才回到京州的,你刚才说的事情我还没来得及去了解,不过我刚才回来的路上打电话问过公司的人,大致了解了一下。” “你确实是误会我了,我不清楚这件事情。” 许尤深吸了口气,“我说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我不想抓着不放,而且那是你们公司的事,跟我没关系,你不用跟我解释。” “但是你觉得和我有关系,不是吗?我有权为自己辩解。” “那你现在辩解过了,可以了。” 萧淮噎了噎,干脆跳下车来说:“我辩解了,但是你不相信我呀!” 许尤觉得好笑,“这个事情已经过去了,相不相信的不重要,而且没有规定解释了就一定要被相信吧?” “那你很相信晏寒声吗?你有没有想过,有可能是他陷害我呢?” 这个说法就更好笑了。 晏寒声为什么要陷害她?那件事背后是晏夫人想陷害她,让她身败名裂,滚出晏氏,离开晏寒声。 如果晏寒声早就知道,那他还顺着晏夫人,让她那么做?晏氏,还有晏家和晏夫人,他们的名声和脸面都不要了吗? 不可能。 许尤不想再继续说下去,再加上这里是天悦豪庭,万一被晏寒声看见她和萧淮在一块,估计又有得闹了。 “萧总学习了那么多中华文化,没想到挑拨离间学得最好。” 许尤扯唇笑笑,转身离开。 身后,萧淮气急败坏地叫喊着:“我真的是冤枉的,我是清白的!许尤,你要相信我!” “......” 许尤踏进家门,发现家里亮着灯,下意识以为是李婶回来了,可是喊了两声也没见人应,才后知后觉,应该是晏寒声回来了。 她把包放在客厅,然后上楼,远远就看见书房的门虚掩着,里头有灯光透出来。 敲了门后,轻轻推开,就看见晏寒声站在落地窗边,背对着门。 不知道是不是许尤的错觉,好像书房里有点冷。 而来源,就是落地窗边的男人。 这是...又发生什么事了?难道是工作上有什么不愉快? 许尤心里觉得奇怪,上前想问问。 然而刚走到晏寒声身后,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就怔住了。 第145章 求婚 因为晏寒声站的位置,正好是能看见她刚才和萧淮说话那个地方的角度。 许尤只觉得,后背骤然寒凉。 也是这时,晏寒声才回过头,淡声说了一句:“回来了。” 许尤感觉,这种时候这话还不如不说,说了更让人提心吊胆。 她应了声,又硬着头皮问:“你回来多久了?” “刚回来,就比你快一脚进门。”晏寒声说。 确定吗? 许尤说不好。 她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头脑风暴了一番,最终决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点点头哦了一声。 晏寒声打量着她:“吃饭了吗?李婶明天才能回来,要是饿了,我让人送吃的过来。” “我...我吃过了,下班的时候吃了点快餐。” 许尤忍不住想,晏寒声今天怎么回事?看起来怪怪的。 晏寒声仿佛没有看见她怪异的视线一样,淡声说:“那去洗个澡吧,早点休息。” 许尤摸不准晏寒声的心思,这时候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更怕万一说错了什么,只能说好。 可她心里总感觉七上八下的,没底。 一夜无话。 翌日早上上班的路上,许尤一直观察着晏寒声的脸色。 她想了一晚上,还是不确定晏寒声昨晚上到底有没有看见她和萧淮在那说话。 要说看到了吧,按照他的脾性,不发火是不可能的。 但要是没看到吧,打从昨晚到现在,他的脸色一直都不太对劲。 所以,这才是让许尤拿不准的地方。 快到晏氏的时候,晏寒声突然问许尤:“婚纱照你想什么时候拍?想去哪里拍?” 啊? 许尤懵了一会,才想起来她和晏寒声是真的要举行婚礼,告诉大家他们结婚了。 前段时间两人只是大致商讨了下流程,什么时候拍婚纱照,去哪里拍,然后什么时候举办婚礼,去哪里举办,这些都还没怎么聊过。 倒不是敷衍,而是不碰不知道,一碰才知其中有多麻烦。 许尤只是大致查了一下,就已经觉得眼花缭乱,很是头痛了。 很难想象要是真的一件一件做完会有多累。 至于婚纱照找谁拍这个问题,晏寒声应该已经有决定了,就像婚纱一样,所以才没有问。 那天试过婚纱之后,婚纱店的人没过两天就把婚纱送到家里去了,许尤十分爱惜,专门打扫了一个房间来摆放那两件婚纱。 许尤思忖了会,说:“等我七月份我毕业之后吧,到时候我父母也刚好来,我们还得向他们坦白,得到他们的允许才能进行下一步不是么?” “至于去哪里拍,我还没有看过,得查一查,你想好找谁拍了吗?” 晏寒声点头:“找好了,晚点我让周正把资料发你。” 什么嘛,他们两个商讨婚礼事宜,让周特助给她发资料算怎么回事? 不过许尤到底也没说什么,自己的老公是个大忙人,她有什么办法,只能应下了。 刚上班不久,许尤就收到了周正发来有关婚纱摄影的资料。 “z”婚纱摄影。 许尤知道这家,是婚纱摄影界内的佼佼者,服务和档次都没得说,同样,价格也贵得没边。 她就知道,晏寒声出手一定不简单。 虽然很多东西都贵了点,但毕竟是人生大事,该花钱的地方还是得花钱。 换句话说,晏寒声这也是变相地宠爱,看重她这个妻子。 许尤想想,还是觉得幸福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邱秋八卦,问及此事。 “诶,许尤,你跟晏总的事情,进展到哪步了?” 许尤叹了声气:“别提了,才刚刚开始,太复杂了,刚定下婚纱摄影公司,后面还有好多事。” “哪家呀?” 许尤如实说了。 邱秋哇地一声,赞道:“不愧是晏总,好大的手笔。” 许尤无奈,摇头失笑。 过会,邱秋想起来什么似的,又凑近许尤身边,小声问:“对了,那什么,你们家晏总有没有跟你...那什么?” “啊?”许尤愣了一下,随即下意识以为邱秋又要讲什么黄色废料,“你又要讲什么有的没的?不许说!” 邱秋白了她一眼:“你整天脑子里想什么呢?我是想问晏总有没有跟你求婚,是我思想有问题还是你思想有问题?” “......”问这种问题为什么要遮遮掩掩,扭扭捏捏的?真无语! 许尤既窘迫又无语,转念想想,脸上就变得正色起来了。 对哦,晏寒声还没有跟她求婚呢! 两人一开始领证只是各取所需,但发展到现在,许尤承认自己是喜欢晏寒声的,而晏寒声,应该也是喜欢她的吧? 既然喜欢,那为什么不跟她求婚呢? 他是压根没打算,还是...偷偷准备了,等着给她一个惊喜? 许尤不敢期待,又忍不住心生期待。 然而随着时间一天一天过,晏寒声始终没有要求婚的样子,许尤一天比一天失落。 六月初,到了许尤答辩的日子,她请了一天假。 当忙完从学校走出来的时候,许尤只觉得松了口大气,浑身轻松。 没等轻松多久,她又在学校里碰上了一个不想看见的人。 纵然已经在看见的那瞬间转身就走了,身后的人还是仗着腿长,很快跟上来了。 许尤无情地指着他:“离我远点,谢谢萧总。” 萧淮忍不住哀嚎:“未免太无情了吧??” 许尤呵呵冷笑,杜莱特在背后捅她刀子的时候不也一样无情? 不管萧淮到底知不知情,杜莱特干的事,她就记在萧淮头上了。 “萧总此言差矣,咱们也从没有过情。” 萧淮无奈,眸光微转,转移了话题:“不提这个了,我听说你跟晏寒声要办婚礼了?什么时候?请我也喝杯喜酒吗?” “宾客的事,我们还没安排到。” 这话,既是回答了他的问题,也是婉拒了他。 萧淮再要说什么,许尤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急忙拿着手机,示意对方要去接电话,然后就跑了。 萧淮很是苦恼,不过对许尤的兴趣,也更浓了。 那边,许尤跑了一段距离才停下来,顺了顺气接起电话。 第146章 收养 晏寒声打来的电话,询问她在学校忙得怎么样了? “忙好了已经,准备回去了。” “我正好在外面,顺路接你?” 考虑到萧淮也在学校,许尤婉拒了晏寒声:“没事,你还得回公司忙,我自己坐车回去就可以。” “那随你。” 许尤坐公交回到天悦华庭,天色还很早。 还好李婶已经回来了,要不然空荡荡的家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忙完了论文答辩的所有事情,许尤感觉很轻松,跟李婶聊天的时候,眉开眼笑的。 李婶忍不住打趣她:“太太这么开心,是在想婚礼的事吧?先生真是个好男人,那么疼爱太太,太太真有福气。” 许尤笑而不语。 李婶又问:“太太跟先生的婚期定下来了吗?” 许尤说:“还没呢,等我正式毕业,和我父母来了再说这个。” 最主要是,晏寒声还没跟她求婚,她心里惦记着这事。 虽然不求婚也没什么,但她和晏寒声并不是因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走进婚姻的,勉强也算得上是自由恋爱。 许尤觉得,如果晏寒声能有那份心思,跟她求个婚也好,没有的话...也行吧。 第二天上班,许尤的父母就打来电话,询问许尤毕业答辩的事。 许尤笑着说:“都挺好的,放心。” 许家父母这才放心,复而又问:“那是下个月正式毕业对吧?是的话我跟你妈妈就准备提前买票了。” “爸妈,我是下个月正式毕业,但是你们不用买票,我给你们买就好,怕你们弄不懂。” “这样,那也行。” 挂了电话,许尤就开始上买票软件查看机票了。 不过她没有立即买,因为突然想到有些事情要和晏寒声商量一下。 许尤上楼,却被周特助告知,晏寒声去开会了。 “太太在晏总办公室等会吧,晏总差不多快开完了。” 许尤愕然看了他两眼,因为还没听过他喊太太。 她也不知道,是因为上次周正在晏寒声面前管许尤喊许小姐,事后晏寒声特意让他改口的。 “好,谢谢周特助,你忙吧。” 周正微微点头,转身出去了。 许尤站在晏寒声的办公桌前,并没有过去沙发坐下,而是好奇地走到办公桌后面。 她站在老板椅旁边,想象着晏寒声坐在这里办公的样子,唇角不自觉地勾起来。 回忆起她第一次上来找他的场景,仿佛只是昨日而已。 许尤感慨地叹了口气,视线下移时,看见桌上一个没放好的文件夹。 她伸手想帮忙摆好,然而掀起来却不小心看见一些奇怪的字眼。 ......收养? 许尤愣了一瞬,没控制住好奇心打开来看。 不看不要紧,一看,她脸色骤然惨白下来,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差点没站稳。 晏寒声开完会回来,周正便告诉他:“太太来了。” 晏寒声点点头,快步走进办公室。 然而,办公室里哪还有人影? 后头跟进来的周正也愕然:“刚才还在的,难道太太有事先走了?” 晏寒声面色冷淡,觉得或许吧,也就没说什么,转而问起另一件事。 “我让你查的资料怎么样了?” 周正指了指桌上的一个文件夹,说:“收养的手续和条件都查了,在文档里。” “还有一个问题,机构那边说,那孩子有生母,晏总要收养,可能需要孩子生母点头。” 晏寒声沉默了会:“知道了,我会处理。” 周正出去后,晏寒声打开文件夹。 忽然,一旁传来细微的响动。 晏寒声动作顿了顿,偏头就看见许尤从休息室内出来。 她盯着晏寒声,一张脸上毫无血色,仿佛随时会倒下,那双眼睛泛红,里头充斥的,不知道是怒火,还是恨意。 晏寒声站了起来,跟她四目相对,眉头紧拧。 僵持许久,许尤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仿佛从齿缝中硬挤出来的:“你要收养许一鸣?” “谁让你进休息室的?”这话说的,有点无情。 许尤连呼吸都在不断发颤:“你就只有这个要跟我说吗?!” 晏寒声抬头揉了揉眉心,无奈至极:“有什么事好好说,别闹行吗?” “晏寒声,你就只有这句话吗?!你摸摸良心,我自认为我做得够好了,只要你解释我都相信你,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骗我?!” 许尤有一种被深深欺骗之后的愤怒与屈辱,同时感觉很好笑。 难怪呢,难怪晏寒声突然想要办婚礼,突然要给她名分,难怪最近晏寒声对她那么好,那么宠着她。 原来他都是有所图的。 许尤简直要笑死了,晏寒声自己愿意养着白月光的孩子也就算了,甚至还要许尤也给那孩子当妈! 可笑至极! “晏寒声,你现在让我觉得我很可笑,我就是一个工具人!” “承认吧,许一鸣就是你跟许明月的孩子,对不对?” “不是。”晏寒声矢口否认,“许尤,我不止一次跟你解释过,一鸣绝对不是我的孩子,但收养他这件事,我有我的理由。” “你有什么理由?你考虑过我吗?”许尤红着眼反问。 晏寒声突然就沉默了。 许尤看出来了,他没有,从始至终他就没有为她考虑过。 想到这段时间自己的小心思,以及那种貌似幸福的假象,许尤觉得那统统都是笑料,自己也是一个笑料,足以让人笑掉大牙! 而这些,都是拜晏寒声所赐。 “既然如此,没什么好说的了。” 许尤深吸了口气,决绝地转身离开。 晏寒声并没有追出去。 周正站在门口,看着眼眶发红的许尤离开,又看见办公室里自家晏总一脸难看。 犹豫片刻,他把门带上。 许尤下楼后,跑到洗手间里哭了一场。 很可笑,她甚至不敢哭得太大声,担心被人听到。 然而她忘了隔墙有耳这四个字,她再克制,终究还是被有心人听到了。 许尤在洗手间里呆了半个小时,等到调整好状态,眼圈也不那么红了之后,才敢出来。 但即便再掩饰,旁人多看几眼也能看出她的不对劲。 有人偷偷用眼神交流,试图八卦许尤怎么了? 也许是风声传到了邱秋那里,中午邱秋就直接过来了。 第147章 又玩离家出走那一套 但许尤没跟她说实话,只说:“我可能需要去你那边住两天。” 得,邱秋一下就明白了。 “跟晏总吵架了?” 许尤没说话,也懒得多说,干脆默认了。 邱秋无奈叹了口气:“小两口床头吵架床尾和,没什么大不了的,好好说就是了,不过你也别担心,想去我那住两天也行,正好我爸妈最近又出去旅游了,剩我一个。” “行。” 晏寒声或许以为许尤只是像以前一样,闹过之后,他哄一哄就行了。 但许尤不是这么想的,这回的事跟之前都不一样。 晏寒声想收养许一鸣,那算怎么回事? 他们俩要是结了婚,有孩子了,他们的孩子又算怎么回事? 最重要的,是她爸妈那关。 许尤要怎么解释,自己的老公一直养着前女友的孩子也就算了,还要收养过来,让她当孩子的妈妈? 她父母不直接打死她都算客气了。 更主要的是,许尤妈妈身体不好,才动手术没多久,要是现在再受刺激,许尤都担心她会不会出点什么事。 所以这个事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如果晏寒声非要这么做,那这个婚礼也不用办了。 许尤担心万一下班回去拿东西会碰上晏寒声,所以提早了一个小时下班。 回去的时候也正好李婶不在,避免了很多尴尬。 从早上的事情之后,晏寒声和许尤就没有说过话,也没有见过面。 等晏寒声回到天悦豪庭,许尤已经拿东西走了。 李婶在厨房把饭做好,出来就碰上晏寒声。 晏寒声问她:“许尤呢?” 李婶讶异说:“还没回来呀,我以为太太跟先生一起回来呢。” 晏寒声当即觉得不妙,果不其然上楼一看,许尤的一些东西都不见了。 又玩离家出走这一套! 晏寒声打电话过去,却只有冷冰冰的女声告诉他,暂时无法接通。 紧接着又发现,微信也被拉黑了。 晏寒声以为许尤不想接电话,但他不知道,他的电话也已经被许尤拉黑了。 此刻的许尤正在邱秋家,两人点了很多烧烤啤酒,大快朵颐。 邱秋吃得很开心,而许尤更像是发泄,啤酒一听一听往下灌。 “诶诶,慢点喝。”邱秋察觉不对,急忙阻止她,“不是,我说你跟晏总这次是因为什么事呢?吵得那么严重吗?” 以往几次,她还没见许尤这样过。 许尤摇了摇头,声音里有她没觉察到的哽咽:“嗐,能有什么事,都是那些破事,没什么,不想说了,我们还是喝酒吧。” 邱秋叹了口气,也不想勉强她。 “行,今晚舍命陪君子!” 这么放纵的结果就是,两人都喝大了,第二天直接起不来上班,最后干脆请假。 晏寒声没看见许尤来上班,也一直打不通她的电话,不得不打到邱秋那里。 晏寒声问她:“许尤在你那吗?” 当时邱秋还在宿醉,迷迷糊糊的,“嗯......她在。” “行,我知道。”电话那边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然后就挂了电话。 等邱秋清醒之后想起来,忙告诉了许尤。 许尤只是顿了一下,就说:“不用管他。” 邱秋转了转眼珠子,心中暗道,看来这次事情很大条。 许尤请了一天的家,本来打算一整天都在家休息,但下午萧老师打来电话,说是有事找她,想跟她面谈。 许尤只能收拾收拾,出了门。 她到萧老师家才知道,萧老师要跟她说的,是工作上的事。 “是这样的,之前就说过如果有机会,会跟朋友举荐你去京州电视台,现在有一个机会,到电视台负责新闻编辑方面的工作,不知道你想不想去?” 这无疑是让人心动的,可是,许尤现在的工作还算稳定,这个机会来得不太是时候。 萧老师也知道许尤的顾忌,“我知道你现在的工作不错,也刚升了职,所以跟你说了,你根据未来的发展和打算,好好考虑一下。” “之前听你说父母不太赞同你留在京州,如果能到电视台,也算是铁饭碗级别的一份工作,相信你父母会更加的放心。” 这个道理,许尤也知道。 她微抿着唇:“这个我明白,不过老师,我...可能需要再考虑一下。” 萧老师点点头:“嗯,应该的,回去好好想想。” 许尤道过谢就离开了。 走在路上,微风不再和煦,带着不留情面的滚烫,仿佛要将人炙烤熟。 从昨天到现在,许尤一直觉得心里头堵得慌,透不过气。 她越是不想去想那些事情,就越是会不经意地想起来,想起那个男人。 或许,这就是动了心的代价。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控制住自己,不能对晏寒声动心动情。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一切都已经晚了。 许尤的眼眶又有些红了,父母的电话却在这时打过来。 他们跟许尤说,晏寒声打过电话说会替他们安排好来京州的事,让他们不用操心。 所以他们来叮嘱许尤,不要让晏寒声太破费。 许尤嗯了一声:“我知道的,爸妈,我也会安排,不会让全都麻烦他的,你们放心。” 许家父母这才放心。 挂了电话,许尤就找了个公共电话给晏寒声打去电话。 电话被接起来,许尤没给对方说话的机会:“我父母的事我会安排,不需要你操心,别自作主张。” 说完,她就直接挂了。 她往邱秋家走,但没多久,就收到了银行的转账信息。 晏寒声给她打了笔钱,备注让她安排许家父母来京州的事。 许尤看着那一串零,没有退回去。 回家后,许尤一直呆在房间里,说是补交,其实一直没睡着,在想事情。 想萧老师说的事情。 虽然晏氏的工作很不错,各方面待遇都很好,但如果许尤没有和晏寒声在一起,更多也是不稳定的。 做得好还好,做不好万一哪天就被炒了,下一份工作在哪里谁也不知道。 看现在这个情况,如果晏寒声非要收养许一鸣,她是不会同意办婚礼的,甚至还会要求离婚。 离了婚,她在晏氏的处境会变成什么样? 许尤不敢想。 或许,她该做好准备了。 第148章 猎人与猎物的游戏 第二天又刚好是周末,许尤喜提连休三天。 而近来市场部业务繁忙,邱秋被迫加班。 许尤睡到自然醒后,就收拾出门,打算去逛逛商场。 父母下个月就要来了,她想去给父母买两套衣服。 许尤去了附近一家相对好点的商场,但是没想到在那里碰上了杨佳期。 当时许尤正从一家男装店走出来,而杨佳期正从楼上下来,两人都错愕。 “哟,给谁买衣服呢?”杨佳期反应快点,看见许尤身后的男装店,以及手上提的东西,心底十分鄙夷。 穷酸货! 许尤没说话,她又笑:“该不会是给晏伯父买的吧?他们可能穿不太习惯这里的衣服,我知道晏伯父喜欢什么,要不我领你去买?” 许尤明白她的言外之意,不就是话里话外嘲讽这里的衣服太低档了,配不上她们有钱人的身份,还暗示自己和晏寒声的父母有多亲近,不像她,都不被晏家接受。 “不用了,谢谢。” 许尤唇角挂着标志性的弧度,不想和她说太多,点了点头就想走。 杨佳期却不依不饶地跟上来:“许尤,你和寒声哥的婚礼日期定了吗?寒声哥不是还一直打算收养一鸣回家?真羡慕你,不用经历生育之苦,就有个那么大的孩子管你叫妈妈。” 许尤脚步一顿,这件事连杨佳期都知道了? 而且听这意思,杨佳期还是老早就知道的? 许尤忍不住捏了捏手心,晏寒声到底有多少事瞒着她...... 她扯唇,皮笑肉不笑:“原来你喜欢这种,我可以跟阿声说,让他转告令尊令兄,下次可以给你找这种类型的对象,以免你日思夜想。” “许尤你......”杨佳期脸上的笑意差点绷不住。 许尤正想欣赏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却听身后传来一道温柔声音。 “小期...诶,许小姐?”安玲珑走过来,看见许尤很是诧异。 许尤也没想到,“安秘书,这么巧。” 安玲珑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我跟小期一起来的,许小姐也来给晏总买衣服吗?” 许尤这才注意到,安玲珑手上提着两个高档西装品牌的袋子。 她猜测那是给瑰丽杨总买的,但没细问。 “不是,我给我爸妈买衣服。” 安玲珑似是没想到,愣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些让人看不懂的东西。 随后,点头:“这样,那就不打扰许小姐了,下次有空的话一起出来喝咖啡。” “好。” 杨佳期看起来还想说什么,但被安玲珑拉走了。 许尤觉得神奇,杨佳期那么任性高傲的人,在安玲珑面前竟然服服帖帖的。 看样子,这位安秘书很有本事。 许尤收回视线,想到刚才杨佳期说的话, 心不由自主地沉下去。 晏寒声收养许一鸣的想法绝对不是一时兴起,杨佳期也说他一直有这个打算,联想到一开始晏寒声非要和她领证结婚的行为,许尤有理由怀疑他早就算好了。 而晏寒声选择她的原因,很大可能就是因为许尤柔弱好拿捏,而且在京州毫无身份背景,就算家里并不贫穷,那也远在千里之外。 在这里,晏寒声就是老大,只要他想,许尤只有臣服的份,根本没有反击之力。 这样的人,最适合娶回家当个摆设,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许尤没有指手画脚,发表意见的权力。 要是娶一个像杨佳期那样的女人,晏寒声想收养许一鸣,先不说杨佳期本人,她背后的父母兄弟就第一个不同意。 许尤越想,越觉得细思极恐。 毫无疑问,在这个猎人与猎物的游戏里,她输了。 但许尤的性格,注定不熟服输的人。 哪怕还有一丝生机,她也要挣扎一下。 又思考了一天一夜,许尤在周日晚上给萧老师打去了电话。 “萧老师,我想好了,您说的那个工作我想去。” 萧老师一听,很高兴,当即应下:“好,我来安排,到时候通知你。” “谢谢萧老师。” 许尤连夜在家编辑好辞职信,周一早上开完早会,就把辞职信提交上去了。 林寒松今天来了,或许是因为看到了邮件,嘭地一声打开办公室的门。 众人听到动静都抬起头,一脸愕然地看着他。 林寒松轻咳了声:“许尤,来一趟。” 许尤深吸一口气,起身去了。 不远处,林晓童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隐隐有些嫉妒。 办公室里,林寒松满脸惊诧地问许尤:“你要辞职?为什么?在这边不是做得很好吗?” 许尤微微抿唇,还是辞职信上的那套说辞:“是做得挺好的,但我最近在思考人生,正好下个月我就正式毕业了,想换个发展方向。” “是有别的机会了吗?”林寒松试探。 “还没有。”许尤不想说,哪怕这个人是林寒松,“林总监就批一下吧。” 见她态度强硬,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林寒松一脸凝重。 “那...大哥知道了吗?” 许尤垂下眼,“我是晏氏的员工,辞职按流程来走,没必要跨级汇报吧?” 林寒松顿时明白,许尤八成是跟晏寒声闹矛盾了。 不过,他没有多问,因为他知道许尤的性格,问了也不会多说的。 林寒松让许尤出去,转头就上去找晏寒声。 晏寒声得知此事,脸色骤然冷沉下来。 林寒松没敢问他是不是不知道这件事,只问:“那这件事现在怎么处理?” 晏寒声沉吟片刻,说:“先不着急处理,你也别管,我来解决。” 林寒松转身要走了,忽然又回过头来说:“大哥,我看许组长的样子,很大可能是另谋高就了。” 其实他也不确定,但出于私心作祟,他还是这么说了。 不过有萧淮向许尤抛橄榄枝在前,晏寒声很快就联想到那方面。 那天之后,他也没有再主动联系许尤,想着让她先冷静几天,没想到今天她就给了自己这么大一个惊喜! 真是好样的! 晏寒声重重冷哼一声,立即有了行动。 第149章 他来了 许尤辞职的事,就这么暂时搁置着。 当天,林寒松就约了许尤下班一起吃饭。 许尤犹豫之后,去赴了约。 如她所料,林寒松就是为了打听她和晏寒声是不是吵架,发生什么矛盾了。 许尤还是那样的说辞,没有。 林寒松叹了声,说:“你别太介意,大哥就是那样的人,比较强势自我,从以前到现在都是这样,我们都习惯了。” “你不知道,他不止不听我爸的,有些时候反过来连我爸都得听他的。” 许尤轻轻哼笑了声:“所以你是想告诉我,忍一忍就习惯了?” “也不是,但两个人在一起总要磨合,大哥他...是比较难搞一点,只能委屈你了......” 许尤忍不住冷笑,凭什么? 凭什么就得是她? 难道就因为晏家有钱有权有势,而她许尤只是一个没钱没权没势的无名之辈? 她偏偏不。 “我知道你的意思,不用再说了。”正好服务员上菜,她说,“先吃饭吧。” 林寒松无奈,把剩下的话咽回去了。 两人吃饭的时候,林寒松对许尤体贴有加,吃完饭,他也提出想送许尤回去。 不过,许尤拒绝了。 她觉得自己现在不太想跟晏家的人有更多的接触了,心累。 两人分道扬镳后,许尤便想走去公交车站,坐车回邱秋家。 走在路上,她在想,是不是该再找个房子了,总是住在邱秋那里,实在是太麻烦她了。 而且这样的话,她跟晏寒声有什么情况都让人知道了。 虽然,邱秋也不是什么坏人,但还是得抽个时间去找找房子,到时候父母来了也能住。 就算她和晏寒声掰了,有萧老师介绍的那份稳定的工作,父母也能安心一些。 许尤想着,突然身后两束亮光投射到自己跟前,顿时吓得她倒退了两步。 缓了缓才回头,一脸怒容地看去,想看看是哪个神经病深夜吓人! 谁知道,竟然是一张熟面孔。 还是她不太想见的那种。 萧淮的车不知道在路边停了多久了,仿佛是因为看见了许尤,才把灯打起来吓唬她的。 而他下车时,脸上一贯的笑意此刻在许尤看来略显贱兮兮,莫名让人不爽。 许尤皱着眉,黑着脸:“你干什么?” 萧淮走过来,“找你啊,等你很久了。” “找我干什么?”许尤更疑惑。 萧淮无奈,“当然是有事,去你家找你,你家阿姨说你好几天没回去了,我也不知道你去哪里,只能到晏氏楼下找,谁知道你下了班还有约。” 许尤没想到萧淮找到天悦豪庭去了,顿时一股气上来:“谁允许你到家里去找我的?!” 是不是还嫌事不够大,不够让人猜疑?! 萧淮一脸不理解,“我跟你又没什么,我们做不了男女朋友,普通朋友可以吧?普通朋友怎么就不能上门拜访?晏寒声占有欲这么强?” “...他占有欲强不强你不清楚吗?”许尤其实想问他,难道上次的事情还没让他长记性吗? 萧淮这样的人,晏寒声想对付都能对付,他的实力有多可怕? 简直难以想象。 所以惹毛了晏寒声,对谁都没有好处。 萧淮却不太在意,“没关系,我又不怕他。” 晏寒声这样的对手,是极具挑战性的,萧淮不觉得自己一定会输。 上次的事,他就当...晏寒声向他下了战书。 现在,他回来迎战了。 许尤觉得他跟晏寒声一样,都是神经病。 “你怕不怕他跟我没关系,我跟你也没什么好说的,再见,别再跟着我了。” 她要走,却被萧淮拉住:“我没要纠缠你的意思,只是从舅舅那里听说你要去京州电视台工作了,怎么回事?晏氏的工作做不下去了吗?要不要优先考虑杜莱特?” “我向你保证,杜莱特给你的福利待遇会比京州电视台和晏氏都要好。” “不需要,谢谢,萧总还是另寻有缘人吧。” 许尤再次想要绕开他,没想到萧淮早就预料到了,再次把她截住。 他抬起手,做投降状,“好,工作的事可以先不说,反正还有时间,你慢慢考虑,现在可以先让我送你回去吗?” 许尤还想说不用,可是萧淮抢先一步又说:“我刚才查了一下,附近公交车站剩下的几趟车都已经开走了。” 许尤赶紧看了下,还真是! 靠! 她被萧淮塞上车,几次三番被追问下,才说出邱秋家的地址。 路上,两人也不怎么说话。 不过萧淮不急,他猜到许尤和晏寒声之间一定是出现了什么危机,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机会。 萧淮把许尤送到邱秋家小区外面,许尤道了声谢就下车了,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而许尤一走进小区,就察觉不对劲。 她停下脚步,后背微不可察地僵了僵,回过头,果然看见晏寒声站在背光处,那张脸隐在黑暗里,看不清。 不过,能感觉到很冷,彻骨的冷。 果然,是他来了。 许尤没有躲闪,迎着他的视线。 那天之后,两人就没有再联系过了,更没有见过,短短三四天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这几天她一直克制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想要等冷静下来,缓过那股劲再彻底地去解决。 可再看见晏寒声,想起来那些事,许尤心底又细细密密地刺痛起来,无法抑制。 僵持片刻,突然晏寒声抬步走出黑暗处。 许尤这才完全看清他的脸,以及那张脸上的冰冷阴鸷。 晏寒声冷笑了声,话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意:“又是跟林寒松吃饭,又是萧淮这个护花使者贴心送你回来,这么着急找备胎?还是说,一直都备着呢?” 许尤不想在这种时候跟他硬碰硬,也懒得跟他纠缠,“随你怎么想。” 晏寒声更加怒不可竭,“许尤!” “怎样?”许尤仰着头,脸上眼底带了抹自嘲,“晏总想做什么?是像对付其他人一样,来对付我,还是用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来逼迫我臣服于你?” 男人的薄唇紧抿成线,似乎想做什么,又极力压制着。 许尤低笑出声:“晏总有这个闲心,不如赶紧再找个人,来接我的班吧,或者,你可以直接跟许明月结婚,这样就不用舍近求远,去办什么收养手续了。” 晏寒声眸底冷光迸射,往前走了两步问:“你什么意思?” 第150章 晏寒声,混蛋! “字面意思。” 许尤心里是有点怵的,一直防备着。 他上前两步,她就后退一步。 晏寒声察觉,胸中怒火更盛。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要打起来的时候,邱秋突然出现。 “许尤?” 气氛顿时一滞,紧接着诡异地得到一些缓和。 许尤当即偏开视线,晏寒声仍旧瞪着她。 邱秋走上来,发现晏寒声也在:“诶,晏总也来了,怎么在这说话呢?不上去坐坐吗?” “他只是经过而已,话也说完了。”许尤抢先说。 邱秋恍然,“这样啊......” “对。”晏寒声一个字一个字,仿佛从齿缝中硬挤出来的,“我没什么话说了,还有事,就先走了。” 他转身就走,那张脸黑得像锅底,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意。 许尤心头一痛,委屈涌了上来。 晏寒声,混蛋! 邱秋看着这一幕,一脸莫名:“许尤,你跟晏总这是......” “他神经病,不要管他,回去吧。” 许尤转身也走。 本来晏寒声今晚有个饭局,跟京大的几个老教授吃饭。 一听说许尤跟林寒松去吃饭了,饭都没来得及吃就撤了,没想到又看见了萧淮。 晏寒声气得五脏六腑都在痛,返回饭局的时候,老教授们正在说事。 晏寒声听了一耳朵,隐约听见许尤的名字。 好像说,有位萧教授推荐了一位学生进京州电视台,但又被人走后门顶了。 一位教授问:“老萧的学生,是哪个?” “好像是叫...叫许尤来着。” “是她啊,听说去年老萧就推荐过了,但一样被人顶了名额,这运气真是不好。” “所以才说又嘛。” 晏寒声一双眸子,微微深沉下去。 许尤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第二天上班没多久,就前后收到林寒松和人事同意离职的审批。 她看着那份文件,久久回不过神来。 她要离职这件事,晏寒声一定是知道的,林寒松和人事的审批,一定也有晏寒声的点头。 没有晏寒声的示意,她们绝对不敢同意。 所以,晏寒声已经决定跟她散了,再找下家了,抑或直接去找许明月了,是么...... 不知道为什么,许尤并没有感到松一口气,反而心口像卡了一块大石头,呼吸不上来,好难受,好难受。 许尤呆滞地坐在工位上,魂魄已然不知哪里去了。 片刻,她站起来,往楼上去。 但在等电梯的时候,林寒松正好也过来。 他问许尤:“上去找大哥吗?” 许尤茫然地点点头。 “那你不用去了,大哥出差了,不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许尤的神智仿佛才回笼:“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早上,你找大哥,是想通不离职了吗?”林寒松试探性问。 许尤愣了会,才说:“不是,我找他有别的事,既然他不在,那就等他回来再说。” 说完,她就要回去。 林寒松的叹息声紧跟上来:“许尤,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要一时置气,你还有机会后悔。” 许尤没说话。 晏寒声出差后,许尤更没回天悦豪庭。 她已经跟邱秋说过想找房子了,邱秋也没多问,所以这段时间许尤也在断断续续地看房子。 但很可惜,暂时都没找到合适的。 人事审批的离职时间是一个月后,也就是说这段时间许尤还得继续工作,并且处理好之后的收尾工作。 短短几天时间,整个广告楼层都知道许尤离职的事了,结合之前许尤在洗手间被人听见偷偷地哭,众说纷纭。 有人甚至直接像许尤打听怎么突然要离职? 许尤试图敷衍过去。 有人又说:“许尤前段时间不是还试婚纱来着,我听说呀,晏总都在联系婚纱摄影了,拍婚纱照就是要办婚礼了呀,咱们晏总一定是心疼许尤在外忙碌,想让她安心在家当太太就好啦。” “说得也是,哎,我怎么就遇不上这样的男人呢!还是许尤命好啊。” 说罢,又有一人哼笑道:“要我说啊,就不能相信男人那句我养你,回家当全职太太,就是葬送人生,走进坟墓的第一步。” 许尤偏过头,说那些话的人都是之前的同事。 而如今策划部一组的组长李莉就站在不远处,嘴角带了点弧度,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许尤没说什么,接了半杯茶水间的柠檬水,抿了一口说:“今天的柠檬挺酸的。” 那人看着许尤离开,敢怒不敢言。 许尤走后,有人说她:“人家是老板娘,你说,惹她干什么?” “哼,你们没发现许尤最近都是自己下班的吗?晏总都不接她了,谁知道还是不是老板娘呢。” 这么说,大家才想起来,许尤最近确实经常一个人坐公交车,要么就是搭邱秋的车回去,好长时间没见她跟晏总一块下班了! 众人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 那些言语说实话没对许尤产生什么影响,真正对她产生影响的,是晏寒声这个人,和他做过的那些事。 每每深夜,许尤都睡不着。 她只能想着,等晏寒声出差回来就跟他去办理离婚,然后离职,换一个新的工作环境。 时间,是最好的疗伤佳品。 这天,许尤下班去看了一个房源,看完觉得挺合适的,就跟房东约了这两天找时间签合同。 之后没多久,她又接到萧老师的电话。 萧老师让她到家里去一趟,有些事情跟她说。 许尤莫名有点不好的预感,因为萧老师的声音听起来略显凝重。 去之前,许尤就做了点心理准备,但没想到,会是那样的事。 “那边的人太不讲信用了,明明我们已经说好了,就差临门一脚的事,谁知道......”萧老师也很抱歉:“归咎到底,还是我对不住你,说好了却没做到。” 许尤坐在那里,本来欣喜的心,已经沉到谷底,她不知道该是什么样的表情才合适。 但是她想,如果这时候站起来,她整个人一定是摇摇欲坠的。 老天真是跟她开了好大一个玩笑,把她打得措手不及。 “没事,萧老师,您也是没有办法。” 萧老师很自责,许尤也不能说什么。 但一走出萧老师家单元,她就跌坐在花坛边上,仔细看她那张脸都是白的,嘴唇都几乎没有血色。 这一刻,她深深地陷入迷茫与焦虑之中。 第151章 在沉默中分开 现在离职已经审批,没机会撤回。 就算如林寒松所说还有后悔的机会,肯定也要她亲自去跟晏寒声说,去求他。 许尤不愿意。 很快,新找的房子那边,房东也在追问许尤什么时候签订合同? 许尤算了算自己的余额,这大半年时间吃住大部分是晏寒声的,除了上次给晏寒声买衣服,她自己的工资都没怎么花。 租房子,再加上离职后的空窗期,只要尽快找到工作,基本是不愁的。 许尤算完,望着天花板发呆,突然很后悔之前晏寒声给她买的那些名牌衣服鞋子包包都没带出来。 好歹她也给晏寒声买了衣服,那等同于互送礼物。 要是拿出来了,转手也能卖不少钱。 但是现在这情况,她也不好意思再回去拿,想想只能算了。 最终,许尤跟房东那边约好后天下午签合同。 她回了消息,便从茶水间要回工位,不经意瞥向窗外时,看见天空乌云滚滚,要刮大风下大雨的节奏。 是了,这两天天气预报说未来几天将会有台风来袭。 邱秋今天跟同事出外勤去了,许尤给她发了消息,说要下雨了,让她注意安全,然后才回了工位。 最近品牌方那边又接连来了几个项目,本着尽善尽美,有头有尾的想法,离开之前许尤也想做好。 她一边忙,一边听邱秋发消息哀嚎,顺便告诉许尤说可能就不回公司了,在外面一直忙到下班直接回家。 许尤问她:那你车怎么办? 邱秋:明天再看吧,明天早上应该也不去公司,直接去外面忙,看看明天下午回不回去开回家。 许尤:那好吧,你注意安全。 邱秋:欧了。 后来下了点小雨,庆幸下得不久,下班之前就停了。 许尤自己坐公交回到家,邱秋已经回来了。 她跟邱秋说了找到房子,明天下午就要去签合同了。 邱秋一脸讳莫如深:“你跟晏总,不会真的闹掰了吧?” 许尤眼底微黯,扯唇笑笑:“或许会掰,但没有闹。” 说来也神奇,这次她跟晏寒声没有像之前那样吵得不可开交,两人都很默契地没再打扰对方。 或许,成年人就是在沉默中彻底分开,然后再无瓜葛的。 经过这几天,许尤已经逐渐冷静清醒过来了。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最终只会遍体鳞伤。 尽管确实是动了心,但除了及时止损,没有别的办法。 两人都沉默下来。 第二天上班之前,邱秋把自己的备用钥匙给了许尤:“昨晚跟同事算了算,今天的工作不知道能不能在下班之前忙完,要是忙不完我可能需要加班,到时候也懒得再回公司,只能麻烦你帮忙把车开回来了,你不是也要去签合同吗,开我车去就好。” “...哦,那行,谢谢啊。”许尤欣然接受了,“到时候搬完家请你吃饭。” 昨晚狂风大作,半夜许尤被雨声吵醒两三次,然而今早却很稀奇地放晴了。 许尤高高兴兴去上班,就等上完一天班周末休息了。 谁知道,午餐还没吃完,外面的天又阴沉下来,黑得可怕,跟晏寒声生气时的脸色有的一拼。 许尤思绪猛然一滞,怎么回事,她怎么又想到了晏寒声...... 那个人生气的样子,可怕得要死,有什么好想的...... 许尤深吸了口气,饭也吃不下去了。 果然,下午又是一个暴风雨天,一直下到四点都不见有停下的趋势。 许尤有点担心。 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就打算去找林寒松说提前一小时下班的事。 然而许尤没注意到回来后周围众人看她的异样眼神,过去敲门就进了林寒松的办公室,却毫无防备对上了一双熟悉的深情眼。 只不过较之以往,那双眼睛多了些冷漠。 晏寒声什么时候回来了? 许尤的心跳漏了一拍,推开门僵在原地,进去也不是,不进去也不是。 而晏寒声也适时收回了眸光,毫无波澜的样子。 林寒松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看着许尤问:“有什么事吗?” 许尤要请假,但这事她不想当着晏寒声的面说。 于是她道:“没什么事,林总监有事的话,晚点我再来。” 说完她就转身,转瞬却又听身后的人沉声说:“就先这样,其他的事再说。” 许尤回到工位刚坐下,余光就扫见晏寒声冷漠离开的身影,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到她,更别提为之驻足了。 周围人面面相觑,已然察觉许尤和晏寒声之间的不对劲。 晏寒声走后,许尤被林寒松重新叫回去,这才说了请假,提前一小时下班的事。 这两天她手上工作都排得很紧,也是为了今天空出时间去跟房东签合同。 林寒松有点意外:“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许尤淡淡道:“有点私事需要处理一下。” “这样,那行吧,不过今天台风天,你一个人可以吗?” “没问题的。” 五点钟,许尤准时就走了。 外面风雨不减,许尤开着邱秋的车离开。 台风天在外面走挺麻烦的,也有点不安全,再加上明天就是周末了,干脆把邱秋的车开回去。 可是上了路,许尤就有点后悔了,因为雨势突然就加大了。 她只能慢慢开,提心吊胆地在雨幕中艰难前行。 好不容易,快到跟房东约好的地方了。 红绿灯路口,房东又打电话过来催促,说是还有急事,让许尤快点。 许尤好无奈,因为路上正在塞车,她被堵在中间动弹不得。 “房东阿姨,我们约的是六点钟啊,现在才五点四十分,路上下雨了不好开车,劳烦你再等会好吗?” “好吧好吧,那你快点。” 许尤挂了电话,隔壁车道塞车迹象明显有缓解,然而她们这边却还死死地卡着。 她有点着急,恰逢瞥见隔壁车道后头的车子没有及时跟上来,没来得及细想,手头上便有了操作。 但着急之下,却不小心操作狠了。 车子不受控制往前一冲,跟后头上来的车子碰撞上的时候,许尤只觉得呼吸都停止了。 而她的头重重往前一磕,头脑瞬间一片空白。 第152章 出车祸 医院里人来人往,许尤躺在急诊室角落的一张病床上,手上打着点滴。 她还有些惊魂未定,直到一个男人迈着大长腿,满身冷厉地走进来。 许尤感觉到什么,抬起眼,空洞的杏眸才逐渐聚焦。 “晏寒声......” 许尤出车祸的时候撞上方向盘差点晕过去,就被救护车送到医院来了,医生检查之后说不排除有脑震荡的可能。 再加上她过于慌乱,暂时没办法处理问题,交警和医院只能联系到晏寒声。 这会,他刚从交警大队那边处理好事情过来。 许尤脸上仍旧没有血色,额头因为撞上方向盘了,这会鼓着个包,庆幸没有出血。 晏寒声一脸凝重地走过来,上下扫了许尤几眼,确认没事才说:“躺好。” 许尤心里惦记着那事:“交警怎么说?” 晏寒声沉默片刻:“查了监控,责任在你。” 许尤心一提:“扣分吗?” “扣。”晏寒声说完又补,“不过跟赔偿款补起来,扣分是小意思。” 许尤一颗心又往上提了提:“要赔多少?” 晏寒声怕她太激动昏过去,先倒杯温水给她喝下去。 然后让她躺下,才说:“你一共撞了两辆车,隔壁车道那车损坏不严重,维修费大概几万块而已。” 几万块而已......对许尤来说也不算小钱了。 许尤仔细回想,她好像是变道的时候踩猛了,撞上后车的时候直接又撞向第三车道另一辆车的车头,才差点当场昏迷的。 晏寒声看着她,又说:“另一辆车是库里南,车头损坏比较严重,车标也被你撞飞了,4s看过了,大概需要一百三十万的维修费,但保险只能赔五十万,再加上隔壁那车的几万块,剩下的八十万...要你自己出。” 许尤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耳边嗡嗡的,晏寒声再说什么,她也没听清了。 八十万?! 她自己的存款零零总总加起来也才一二十万,怎么可能一下子能拿出来八十万?! 非要的话,只能找父母借,但是父母的钱都是留着养老的,而且父母现在年纪渐渐大了,身体有很多不确定因素,万一哪天生病了需要用到钱怎么办? 许尤还没来得及报答父母的养育和培养之恩也就算了,怎么可以再从父母那里要钱? 短短几分钟时间,许尤思绪万千,忘了面前还有一个晏寒声。 等她辗转回过神,才对晏寒声抱歉说:“我知道了,等我打完点滴就去处理,真不好意思,麻烦你专门跑一趟。” 这人,就是永远学不会开口向他求助是吗? 晏寒声沉下脸,眼底仿佛蓄着什么,让人不敢直视。 许尤心虚地垂下眼,怎么?难道她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吧。 晏寒声这个人就是怪。 许尤不开口求助,晏寒声也不想热脸贴冷屁股,面色冷岑地离开了。 得知许尤出了车祸,邱秋一路慌张赶来:“许尤,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 “我没事,医生担心有脑震荡的可能,让我留下来观察观察而已。” 邱秋这才松了口气。 再又得知赔款的问题,她忍不住倒吸了口气。 跟许尤一样,邱秋的父母能拿得出来,但她本人也没办法一下子拿出这么多。 再一方面原因也是因为下雨,许尤坐公交不方便,才会选择驱车去跟房东碰面。 这些赔款,没道理让邱秋负担,而且本身邱秋自己的车子损坏也需要维修。 许尤想了想说:“这事我想办法解决。” “我也有错。”邱秋叹了口气,“谁也不想这样,但事情已经发生,除了想办法解决没有别的路走。” “这样吧,库里南那车的维修费我出二十万,我那车的维修费你也不用操心了,走保险,你看行吗?” 许尤知道,那二十万已经是出于情分,换了别人可能还会反过来怪你。 这事固然是邱秋开的头,但她也是为了方便许尤,只是没想到会出那样的事。 两人都是好心,也都有责任,不过许尤的责任更多一些。 因为当时情况使然,是她自己过于着急慌乱,再一个也是技术不精,怪不了别人。 两人商量完,划分好赔款,邱秋才问许尤:“你钱够吗?” 许尤吸了口气:“差不多吧。” 她没说实话,因为知道邱秋有可能会提出先借她钱,她不想要,更不想麻烦她,或者害她因此内疚。 没必要,说开了,各自认了各自的责任就可以了。 另外那无辜的第三辆车车主因此受了点皮外伤,两人说好了去给人家道个歉。 许尤本来想出院,可是医生不让,说得再观察,最快明天下午才给走。 邱秋也不让,直接把许尤摁回去躺好,“道歉的事你也别管了,今晚我先在这陪你,明儿一早我就买点水果过去看看人家。” 但说实话,这一个晚上,许尤都没太睡着。 她在想那几十万维修费的事,最近真的是祸不单行,各种不顺利。 她甚至在想,要不要打电话给父母,请他们帮忙上香求个平安顺遂?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出门在外,父母本来就担心,不想让他们更担心。 后来邱秋问到租房的事,许尤说:“估计是黄了吧,算了,再说。” 就算不黄,她现在一时之间也没有余粮可以租房子了。 第二天许尤还没出院,邱秋就买了水果去看无辜被撞的车主。 然后,她惊讶地发现,那人她竟然认识! 具体怎么认识的她也忘了,只记得是父母带着去见过的。 同时,她还在那里碰上了晏寒声! 两人前后脚从库里南车主的病房里出来,邱秋看见等在不远处的晏寒声,走上去问:“晏总,这是有事?” 晏寒声眸色幽深,沉声说:“我希望你别告诉许尤,你跟对方车主认识的事,最好也不要对许尤提供任何帮助。” 邱秋没料到晏寒声会说出这种话,她以为晏寒声应该也是来给许尤解决这档子事的。 “为什么?” “我想你也猜到了,我们最近闹了一些矛盾,许尤她...想跟我分开。” “那么晏总呢,您想和许尤分开吗?”邱秋盯着他,不想放过他每一个表情。 第153章 出门忘了看黄历 ... 许尤算来算去,她这些年勤俭节约,以及工作将近一年存下来的钱,勉强凑够了二十万。 再加上邱秋的二十万,总共也才四十万,距离八十万赔款还差整整一半。 四十万,这个数字压得许尤差点透不过气来。 要是换了别人,一个想不开可能就寻死了。 等邱秋回来,听她一脸凝重地说对方很生气,并且一点不肯退步,坚持要许尤维修赔偿的时候,许尤生无可恋地仰望着天花板。 她并不奢望能得到什么“赦免”,相反,她知道人家只是要维修,没有狮子大开口已经很不错了。 夜里,许尤思绪万千,难以入眠。 在医院住了两天,她也就出院了。 但是直到出院那天,也没再见过晏寒声的身影出现。 不知道为什么,那天之后,许尤总是控制不住地会想到他,想到那张深沉的脸,想到那个冷冽的背影。 许尤摇摇头,不让自己细想下去。 邱秋来接她出院。 两人上车后,许尤抱歉说:“真不好意思啊,还要回去打扰你。” “跟我客气啥。”邱秋不以为然。 但,只要许尤这会细心一点,就会发现邱秋有意无意地在躲避她的眼神。 许尤跟公司请了一星期的假,目前还剩两天。 林寒松得知她出车祸后就赶到医院看了她一回,她在邱秋家住着时,他还打算过来,但被许尤拒绝了。 许尤现在很愁。 这日,许妈汪岚打来电话,许尤看见的一瞬,心头猛地咯噔。 她以为父母是不是得知了什么,是不是晏寒声又去父母面前胡说什么了? 谁知道电话接起来,扭扭捏捏的反而是汪岚。 “妈,发生什么事了吗?” 许尤心中狐疑,一连追问了好几句,汪岚才说出目的。 “就是...小姨的女儿,你表妹,下半年就大四了,说是想去京州实习,想问问看你能不能帮忙在京州找份工作......” 许尤松了口气,“表妹不是g城本地上大学吗?为什么不在那边找?跑这么大老远何必呢?” 汪岚也无奈,“是啊,我也是这么说,但你表妹非是要去。” “小姨同意吗?” “本来是不同意的,不过你表妹闹了好一段日子了,现在也同意了,所以才想找你看看能不能帮忙找份工作,最好是包食宿的。” “......”许尤记得,表妹黄雪莉是学金融的的,想了想才说,“帮忙是可以,但不能保证一定找得到,你们得跟小姨先打个预防针。” “哎,行,我跟她们说,去的话到时候莉莉可能跟我们一趟过去。” 许尤嗯了一声,又问:“妈,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我挺好的,你呢,跟小晏还好吧?” 不知道为什么,许尤隐约感觉汪岚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虚,只不过汪岚后面的问题让她一下子晃了神,没有仔细追问汪岚的身体问题。 就在许尤噎着,说不出话的时候,爸爸许志辉的声音传过来:“哎呀,怎么每次都这样,专门给你煲的汤就喝那两口?” “没胃口,等会再喝。” “我还不知道你,等会等会,等到什么时候?” “你这人,说了等会就是等会,我在跟小尤打电话,别烦。” 电话那边,许志辉讶异了声,然后许尤就听见他走过来的脚步声。 “正好小尤在,说说你妈,人医生都说了胃要养,我专门给煲的清淡汤水,总是喝两口就不肯喝。” “妈......” “别听你爸说,我只是少食多餐而已。” 许尤苦口婆心劝道:“妈,你要听医生和爸的,好好养身体。” “行行行,我知道,你在忙吧?挂了啊。” 许尤想说的话,没有机会说出口,也说不出口。 思忖很久,许尤再次想到了之前晏寒声给她买的那些奢侈品。 到了这个地步,也没别的路走了。 许尤挑了个工作日,又在李婶出门买菜的点才上门,就是想避免跟晏寒声和李婶碰面的尴尬。 家里没人,安安静静的,许尤进门后松了口气,才往楼上去。 卧室里拉着窗帘,有点昏暗,许尤莫名感觉到一股来源不明的压迫感。 很像...... 不对,晏寒声这会应该在晏氏,不可能在这里。 许尤找了个袋子,打开衣柜,大致装了几个包就打算离开了。 下一秒,身后突然传来哗啦一声。 然后,啪嗒—— 有人开了灯,整个卧室顿时亮堂,一览无遗。 许尤的背影僵住,石化的感觉,从脚底涌上天灵盖。 男人话音响起的时候,许尤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出门忘了看黄历。 “你在干什么?” 许尤好艰难才回过身,扯唇道:“我...落东西了,回来拿。” 晏寒声还穿着休闲装,脸上眼底有一股没睡醒的不爽。 听见许尤的话,他低眸打量了几眼,然后开口,嗓音有些浊:“没记错的话,你手上那些包是我买的?” 许尤捏紧了袋子,有些没底气:“你送我的,不就是我的吗?” “难道,我们不是早就两清了吗?你该带走的已经带走,留下来的这些东西理应由我处理,而且这都是我们关系存续期间由我花费,跟你...好像没多大关系。” 他的话和语气都太无情了,许尤忍不住倒吸了口气。 她看着晏寒声,摇头冷笑:“没看出来,晏总这么无情呢。” “我的情,也不是对谁都有的。”晏寒声认同地笑了笑,说出来的话依旧那么冷漠:“许小姐,麻烦把你手上的东西放下吧,就不送了。” 许尤咬了咬牙,莫名觉得自己今天这个行为很羞耻。 在晏寒声面前,她好像完全没有了尊严。 也不知是出于想挽尊,还是气不过,她咬着牙说:“既然这样,那就麻烦晏总把我给你买的那几套西装也还给我,这样子咱们才算彻底两清!” 晏寒声脸色未变,似乎是早就料到了。 许尤提着那几套西装离开时,后背绷得死紧,一点弧度都不想弯下去。 在路口,她把便宜的那两套扔进垃圾桶,贵的两套带走了。 许尤就是为了做给晏寒声看的,而确实,晏寒声也看见了。 真是好得很。 他倒要看看,这股傲气能撑到几时! 第154章 再次向她抛出橄榄枝 许尤把那两套贵的拿去二手西装店卖了,仿佛才出了口气。 就是可惜,西装不保值,那么贵的西装只卖了个原价的一二折,对那巨额赔款没有一点帮助。 很快,许尤就接到库里南车主那边的催促。 他们催促许尤尽快把维修费赔付到位,要不然就要走法律流程了。 许尤愁得整宿睡不着,最终决定,带着仅有的那四十万赔款先登门给人赔个不是,再看看能不能缓缓。 然而当她站在对方面前提出这个请求时,对方想也不想地表示,没商量。 库里南车主是个六十岁出头的老者,面相并不和蔼,因此许尤也不敢再多说,只能仓促告辞。 病房门关上没多久,洗手间的门也被打开,有人走出来。 老者看向晏寒声,那眼神充满了不理解:“我听小秋说,那位许小姐是你太太。” 晏寒声不咸不淡嗯了一声。 老者更不解了:“那你为什么还要......” 为什么? 因为晏寒声要让许尤知道,他是她的天,她不可能斗得过天! 不过这话,晏寒声没说出来。 “我有我的理由,总之,多谢陈老了。” 老者顿了片刻,没再说下去。 晏寒声并未停留多久就离开了。 杨佳期身体不舒服,大哥让安玲珑陪她过来看医生,没想到在医院碰上许尤,一路跟着过来竟然又看见了晏寒声。 直觉告诉杨佳期,这其中一定有鬼。 几番打探之后,果不其然发现了一个秘密! 许尤开始上班了。 有人的地方就没有秘密,大家知道她辞职的事后,都忍不住猜测她到底是要回家做全职太太了,还是...... 有几次前车之鉴,现在大家不敢妄下定论,基本就是观望的态度。 距离正式离职还有不到三周,许尤已经拿着手机开始浏览招聘网站了。 没办法,她现在的情况不能有空窗期,必须有工作。 早知道会有离开晏氏的一天,没想到这天来得这么快,还是以这样的方式离开的,真是造化弄人。 许尤一边看招聘,一边出了神,没注意到后面开门出来的林寒松。 等听到身后林寒松叩响办公室的门,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 “许组长,过来一下。” 许尤回神,赶紧掐灭了手机页面,起身过去。 她没注意到对面林晓童满脸的气不顺。 总监办公室里,林寒松问许尤:“你在找工作吗?” 许尤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应该被他看见了,“抱歉,下次不会占用上班时间了。” 林寒松无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需要帮助吗?” 许尤有点意外,“林总监......” “太见外了,我还是喜欢听你叫学长。”林寒松温声说,“我看你在找工作,今天脸色也不好,是不是遇上什么困难了?如果需要帮助就开口,我尽所能帮你。” 许尤垂下眼,片刻,抿唇苦笑:“没什么,谢谢学长关心,只是那天车祸后还有点不太舒服而已。” “那工作呢?你铁了心要走,我也不好强留你,但我在京州还是有些资源的,你需要工作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 “不用了,我不着急,到时候可能先陪陪我父母再重新找工作,学长的好意我心领了。” 林寒松是晏家的私生子,晏寒声本来就不待见他,甚至不把他放在眼里,可想而知晏寒声要对付他有多容易,许尤不想临走还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林寒松看着许尤离开的背影,清俊斯文的脸上难得深沉。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他就是想和晏寒声对着干。 林寒松都听林晓童说了,一开始许尤就是以那种身份跟着晏寒声的。 那么,既然晏寒声可以,为什么他不可以? 下了班,林寒松就驱车往郊外去。 而刻意避开下班高峰期的许尤,在公交站前被人拦住。 “上车,我送你回去。” 许尤不明白,萧淮怎么总是阴魂不散? 没等应声,后面公交车就到了,许尤干脆不搭理他,转身上了公交。 公交车打从深蓝色玛莎旁边经过时,许尤特意瞥了眼,果然看见萧淮气急败坏的样子。 她根本不关心萧淮找她什么事,也不想知道。 但没想到刚到家就接到陌生电话,本来不想接,看是京州本地的号码,还是接了起来。 “许尤,我又不是鬼,你躲什么?” “......”许尤滞了一下,就要挂电话。 对方像是料到了,抢着说:“你先别挂!我有事找你,不过电话说不清楚,明天下班我在杜莱特等你,你要不来,后天我去晏氏门口接你。” 许尤忍无可忍:“你有病吧?” “就这样,明天等你,挂了。” 嘟嘟嘟—— 许尤差点想砸手机。 但第二天晚上下班,她还是去了。 因为萧淮是个神经病,更像一个不定时炸弹,许尤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 许尤憋着一股气到了杜莱特,却万万没想到,萧淮那样犯神经,竟然只是为了再次向她抛出橄榄枝! 而当时,许尤认识的那位策划部王总监也在。 她看着萧淮递来的合同,脸上的神情怎么说呢,挺复杂的。 叫走王总监后,萧淮深蓝色的眼瞳里闪烁着看起来还算友好的笑:“怎么样?” 页面上惹眼的几个黑色加粗字体让许尤也忍不住吃笑:“萧总是认真的么?” “当然,不能再真了。” “可是......”许尤抬起眼,和他对上视线,“据我所知,你们策划部的总监,不是那位王总监么?” 萧淮依旧淡淡勾唇:“这个你不用管,我自有安排,你只管给我答案,要不要来?” 毫无疑问,外企策划总监的位置,还有合同上这份不菲的年薪,都是极其令人心动的。 许尤承认,确实为之心动了那么几秒钟。 但,也仅仅只是那几秒钟。 她扯了扯唇角,伸手,将面前的合同推回去,“谢谢萧总看得起,不过,还是算了吧,我能力有限,恐怕担不起这份责任。” 萧淮仿佛意料之中,不疾不徐又把合同推回来:“别这么着急拒绝我,你要不要再把合同往后翻翻看?” 许尤狐疑地看着他,顿了顿,试探性地往后翻了翻。 最终,视线在最后一页停顿下来。 只一眼,她便蹙眉看向萧淮:“萧总到底什么意思?” 策划部总监和不菲的年薪也就算了,入职即给她预支两年薪水这点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联想到自己最近的困境,许尤就知道,萧淮没少查。 “没什么意思,就当我是惜才吧。”萧淮淡然一笑,“当然了,如果你不相信,也可以认为我喜欢挑战,越是不可能的事,越想试试。” 许尤仿佛觉得很好笑:“这么说的话,真让人受宠若惊,萧总为了招揽我,没少费心思。” “你值得。” “那要谢谢萧总看得起?” “真心的吗?” “当然不。” 两人唇角的弧度同时消失。 没得聊。 第155章 她把天悦豪庭当成家了 ... 杨晓晨跟晏寒声约了吃饭,杨佳期非要跟着,两人来瑰丽接她的时候,正好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杜莱特走出来。 瑰丽和杜莱特距离不远,仔细看,不是许尤又是谁? 晏寒声的神情当场就不对了。 知道一些内情的杨晓晨也忍不住坐直身体,看向他:“声哥......” 晏寒声薄唇微抿着,面色冷峻。 杨佳期在瑰丽大堂里看见这一幕才跑出来,上车就佯装讶异,诶了一声。 “那是许尤吗?” 杨晓晨皱起眉,给了她一个眼神。 杨佳期并不在意,看着晏寒声。 晏寒声收回视线,冷冷说:“你看错了。” 但事实上,晏寒声百分百确定,那就是许尤。 按照原定路线,他们一定会和许尤面对面碰上,可是晏寒声却突然掉了个头。 杨佳期愕然片刻,心中已然有数。 而低着头往地铁站走的许尤也并不知道,她差点跟晏寒声擦肩而过。 吃饭的时候,晏寒声越想,心里越是烦躁。 许尤难道就那么想离开他?哪怕找萧淮,也不愿意找他开这个口? 头一次,他感觉既不爽,又挫败。 他这样,也让旁人觉得气压十分低。 杨晓晨兄妹俩相视一眼,没等开口,晏寒声就站了起来。 “出去一下。” 杨佳期也想跟着,被杨晓晨拦住了。 晏寒声本想给陈老打个电话,却有电话先打进来。 是个熟悉的号码。 晏寒声微微蹙了一下眉心,便接起:“王总监?” “晏总,晚上好。”对方话音里带着一股显而易见的熟稔,仿佛跟晏寒声已经是多年熟识。 许尤回到住处,邱秋还没有回来,她疲惫地瘫在沙发上。 看着四周,许尤莫名想念天悦豪庭。 不是这里不好,而是有一种这里再好都不是家的感觉。 真不可思议,她竟然把天悦豪庭当成家了。 这想法挺可怕的,可是覆水难收,她渐渐觉得想念晏寒声。 为什么呢? 为什么晏寒声一定要收养那个孩子? 许尤明明已经不那么想计较许一鸣到底是谁的孩子,哪怕晏寒声以后打算一直照顾她,只要不过分,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偏偏,他要收养许一鸣,而且还是背着她安排那些事。 这是底线问题,许尤真的没办法说服自己接受和原谅。 说到底,不只是天意弄人,也是晏寒声不爱她,不然事情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又过了两天,眼瞅着周末来了。 邱秋那辆车的问题已经解决,只剩下库里南车主的维修费,许尤至今仍未凑齐,但期限将至。 许尤最近几个晚上都没能睡着觉。 邱秋看在眼里,她其实不是不能帮助许尤,只是...那个人不让。 周五这天晚上下班,许尤请邱秋去吃了个饭。 期间,许尤欲言又止。 邱秋看出来了,“你找我吃饭,是有什么事吗?” 许尤抿了抿唇,将要出口的话拐了个弯:“没,就是想谢谢你暂时收留我。” 借钱的事,她还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邱秋心里清楚,但许尤既然没说,她也就当做不知道。 吃完饭两人回家,许尤躺下后就一直在想萧淮给她抛橄榄枝的事。 那天她没答应,萧淮也不着急,只让她回来考虑考虑,等想好了再给答复。 许尤知道,如果实在走投无路,她是会答应的。 虽然之前萧淮做的一些事让人心里膈应,但越王勾践尚且十年卧薪尝胆,她两年又算得了什么? 最重要的,是度过眼前这个危机。 腰杆子和尊严,不值钱的,死撑着没好处。 这一晚,许尤又是耗到半夜才勉强入睡,等再睁眼,却是做了个噩梦吓醒的。 她梦见敲门声咚咚咚响个不停,那两辆车的车主都在向她讨债,催她还钱! 许尤猛地坐起来,才发现敲门声是真实存在的,还伴着邱秋的喊声。 再一看时间,竟然已经九点钟了! 许尤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起身开门,看见一脸惊喜若狂的邱秋。 她还有点懵:“?发生什么事了吗?” 邱秋不由分说伸手握住许尤的肩膀,激动地晃动:“许尤!刚才库里南车主,就是那位陈老先生打电话过来说,维修费只要我们现在手头上能凑出来的四十万就好,剩下的四十万不要我们赔了!” 什,什么? 本来就没太睡醒的许尤此刻更不清醒了。 邱秋见状,冷静下来又重复了一遍。 好久,许尤才逐渐清醒,意识到邱秋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不敢相信,甚至觉得这会不会还在梦里,下意识抬手掐了自己一把,痛觉才将她彻底拉回现实。 这不是梦,这是真的。 “为什么?” 邱秋摸了下鼻子,轻咳了声说:“我也不知道,反正那位陈老先生打电话过来是这么说的。” 许尤直觉不简单,毕竟那位陈老先生又不是慈善家。 再者,之前许尤就因为没办法凑齐赔款试图找他商量能不能宽限,但当时得到的回答是否定的。 那现在为什么又变了? 许尤联想到萧淮,急忙给他打了电话过去。 “是你做的吗?” 萧淮不明所以,啊了一声:“什么是我做的?” 许尤滞了一下,就听对面反问:“你打电话过来,是考虑好了吗?” “...哦,没什么,我还有事,先挂了。” 也是,如果是萧淮做的,只怕等不到她打电话过去质问,他早就打过来邀功了。 那么...... 许尤找到医院去,刚好那位陈老先生今天出院,她运气好,在医院门口碰上了。 “老先生!” 陈老闻声回头。 许尤走上前,礼貌颔首:“陈老先生,不好意思耽误您几分钟时间,我有点事想问下您。” “赔款的事?”陈老先生好似很了然。 许尤也不觉得意外,点点头道:“是的,但我记得我上次找过您,您没同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您突然改变了主意?” 陈老思忖了下,淡声说:“我有我的理由。”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熟悉? 该死,怎么又想到那个人! 许尤暗骂自己,又看向陈老追问:“老先生也不是慈善家,什么样的理由值四十万?我挺好奇的。” “做人,好奇心不要太重。” “不巧,我从小好奇心就重。” 陈老先生眉头动了动,似是觉得好笑,摇摇头便要上车,不打算跟许尤继续耗下去。 但许尤既然来了,就一定要解除心中的疑惑。 她不相信这位陈老先生会无缘无故转变态度,这背后一定有谁做了什么。 会是他吗? “是晏寒声吗?” 第156章 花四十万买她两年不离婚 周一,许尤和邱秋一道上班。 邱秋瞥了几眼许尤的脸色,“事情已经解决了,你这两天怎么还是一脸忧愁的样子?” 许尤抿唇,摇摇头,没说什么。 看样子,邱秋应该是不知道那事和晏寒声有关,她也不想多说。 那件事,现在变成许尤和晏寒声之间的事了。 本来欠别人的钱,现在也变成欠晏寒声的。 许尤真的不理解,不久前晏寒声还口口声声要跟她清算,为什么又突然背着她解决了赔款的事? 本来提了离职之后,她就打算跟晏寒声提离婚的,但现在算怎么回事? 上班上到一半,许尤有个快递需要下楼取。 等电梯的时候许尤在看手机,电梯一开门她连头都没抬就走进去了,等抬眼按楼层,才从电梯门反光上看见身后男人的脸。 许尤浑身一僵,头脑瞬间空白。 晏寒声...怎么会在员工电梯里? 门早就关上了,这会要出去也来不及,再说这么做也太刻意了。 身后的男人看起来也很淡定,仿佛站在面前的,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员工。 许尤迅速头脑风暴了会,当即决定有样学样,也面无表情,只当身后的人是一个普通的陌生人。 她垂下眼,心想,或许他们的未来就该是这样的,今天就如同演练一般。 所以许尤,麻烦把你的山崩地裂掩饰好,不要让他看出端倪。 许尤恨不得电梯再快点抵达一楼,可老天偏偏要捉弄她一样,突然咯嘣一声,电梯骤然停下,灯也暗了,一种摇摇欲坠,可怕的感觉顿时袭上来! 许尤浑身一软,差点跌坐到地上去,庆幸身后的人及时把她拉住。 “晏寒声......” 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许尤紧紧地抱住对方的手臂,恨不得整个人都挂上去。 这时候,她早把刚才的别扭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男人眼底一闪而过的幽深,将她揽住才去打开对讲机求援。 安保那边很快就有了回应。 晏寒声倒是淡定。 许尤就不一样了,她有幽闭恐惧症,抱着晏寒声不肯松开,没一会就出了冷汗,呼吸急促起来。 “晏寒声,救我...” 很神奇,好像晏寒声的怀抱是最安全的地带一样,许尤不断往里瑟缩着,喃喃着。 头顶,晏寒声的声音响起:“...嗯,救你。” 他更加揽紧了:“别怕。” 明明是惊吓的时候,莫名又有种该死的暧昧,让人既无奈,又尴尬羞耻。 意识混乱之余察觉到这点,许尤心里又急又怕,真的很想骂娘。 这破电梯,什么时候不好出故障,偏偏这时候! 而她没看见,晏寒声此刻低眸看着她的眼神里,夹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等救援的人来已经是十几分钟后了,电梯又刚好卡在两层楼之间,费了些时间才打开。 许尤从电梯里出来时,双腿已经软掉,倚靠在晏寒声身上,被他托着才勉强能站住。 只不过,每一步都像是走在云端上,虚得很。 她无力的模样,柔软的腰肢,都让晏寒声有一瞬的心猿意马。 他眸光沉了沉,揽着许尤的动作,不自觉轻柔了些。 得知电梯出故障,还把堂堂总裁困在里面,外边围了不少人,或惊吓的,或看热闹的。 几个安保迫不及待跟晏寒声说抱歉,询问他有没有事? 晏寒声很冷静,没说什么。 反观许尤面色惨白,一副花容失色的架势。 看见这么多人,许尤更窘迫得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谁知这想法刚落下,整个人便腾空起来。 许尤没定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这当口晏寒声已经打横抱着她进了专用电梯,顺势扫了众人一眼。 众人鸦雀无声,脸上的神情不知是震惊还是磕到了! 楼上,周特助刚得知电梯故障的事还没来得及下楼,就看见晏寒声抱着许尤上来了。 他一脸愕然:“晏总,太太,你们没事吧?” “没事,让秘书送杯葡萄糖水进来,要热的。” “...好的。” 许尤喝了葡萄糖水,脸色才缓和了点。 只是缓和之后,更加清醒下来,便就意识到此刻的场面和气氛有多尴尬了。 两人都坐在沙发上,晏寒声就在身边。 许尤垂着眼,憋了半天,就憋出来一句:“刚才的事谢谢你,我就先下去工作,不打扰你了。” 说完,她就站起来要离开。 男人低沉醇厚的声音紧跟上来:“你就只有这句话对我说么?” 许尤脚步顿了顿:“...也不是。” “赔款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四十万不是小数目,我会还给你的,你能不能...给我点时间。” “有没有人教过你,说话要看着别人的眼睛说,尤其是求人的时候。” 这个...还真没有,毕竟谁能想到她会有这么一天? 小时候在家里边父母宠着爱着,是个娇滴滴的小公主,长大了到异乡上学工作也还行,面对的挫折都不算大,在接受范围之内。 但自从跟晏寒声有了牵扯,她才知道什么叫现实。 许尤深吸了口气,才转过身,对上晏寒声那双眼睛时,说心头没有触动是骗人的。 她一直不敢看晏寒声的眼睛,就是害怕面对那种触动。 “很谢谢你帮忙,四十万我会还给你的,但是能不能给我点时间?” 晏寒声跟她对视片刻,身子稍稍后仰,下颌微抬起来:“要多久?” 许尤想了会:“两年,行吗?” “可你已经离职,我要怎么才能确定,这四十万一定能拿回来?” “我可以写借条,或者你想怎么办?” “我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吗?” 许尤眉心一皱,终于觉察到什么似的,定定地望着晏寒声。 晏寒声也不装了,走到办公桌后拿了份合同又折返过来。 “你看看这个。” 许尤迟疑了会,抱着狐疑的心态,俯身翻开。 然而仅仅只是第一页,就让她忍不住倒吸了口气。 “晏寒声!你趁人之危,你混蛋!” 他竟然想花四十万买她两年不离婚! 许尤一下子忘记自己还是劣势的那一方,怒意夹着委屈,蹭蹭上涨。 晏寒声眉心蹙了蹙,又舒展开:“就当我是混蛋吧,你仔细看看,四十万只是目前的,后续每年我会给你两百万,房子车子随你选,两年后你还想离婚,我也不困着你。” 如果不想,那也行。 晏寒声自认为,养她一辈子还是养得起的。 可惜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要不然,至少能抚平一下他前面那些话给许尤带来的伤痛。 许尤连连摇头,也不知是冷笑,还是苦笑:“就为了领养那个孩子,你这么费尽心思?” 第157章 打击 四目相对片刻。 晏寒声说:“就当是吧,你不也是为了你父母。” 许尤心头咚地一声,有什么东西落了下去。 是啊,本来就是出于互帮互助,以及夹杂着利益的协议关系,是她没守住自己,凭什么就以为晏寒声对她要有真感情呢? 天真。 这次谈话不了了之。 许尤走后没多久,晏寒声手机弹进来消息。 是许尤父亲发来的。 晏寒声看了一眼,眸色立即幽深下去。 许尤想了一晚上,还是无法认同晏寒声,更不想签那份协议,大不了辛苦几年,总能把钱还清。 于是第二天,她打算找晏寒商量别的解决方法。 但是当她上楼,却被周特助告知,晏寒声临时有事,目前人已经不在京州。 许尤很吃惊,“他去哪了?” 周特助迟疑片刻,说:“太太,我也是早上才知道的,不太清楚晏总到底去哪了。” 这也太突然了,明明昨天晏寒声才...... 想到这,许尤忽然愣住。 能让晏寒声这么突然离开京州的人,除了某人,她想不出第二个。 许尤甚至来不及等晏寒声回来,直接跑到茶水间给他打电话。 电话跟想象中一样,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很久,才被接起。 “晏寒声,我想好了,你的条件我不同意,也不会跟你签协议,但是钱,我会还给你的。” 说完,没等对方续话,许尤就把电话挂了。 晏寒声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眉头拧了起来。 他想往回拨的时候,后面的人已经走过来。 “小晏。” 晏寒声站在许家阳台,回头看见许尤的爸爸许志辉:“叔叔。” “是不是事情有什么转机了?”许志辉眼底隐隐闪烁着期盼的光芒。 晏寒声收起电话,无奈叹道:“我研究过,也问了朋友,除非您的朋友良心发现回来,要不这事恐怕是没有转机了。” 像是受了什么重大打击,许志辉整个人瞬间耷拉下来。 晏寒声记得上次来,他看起来还很年轻,短短几个月再看见,明显地苍老了不少。 抛开别的事情不谈,晏寒声知道,碰上这样的事,对普通家庭来说确实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汪岚还在房间休息,两人拉了两把椅子在阳台坐下,小声谈起话来。 晏寒声看着面前的长辈,斟酌着,挑了些委婉的字眼说:“叔叔,我看了你们工厂以往的账目,盈利不多,但胜在稳,怎么这次......” 许志辉沉默良久,才深深叹一口气。 “小晏,叔叔不怕你笑话,这次确实是心大了,想趁着行情好,多赚些钱,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 “也不瞒你,小尤打定主意留在京州,以后你们结了婚,一定也是留在京州发展的,我跟你阿姨想着,趁行情好,也还能干得动,能赚些钱给小尤在京州买个房子什么的。” “我们看得出来,你家里条件好,小尤要跟你结婚,我们家也不能太差,不说够得上你家吧,也得尽我们所能,让小尤体面一些。” “可现在......” 许志辉和朋友多年合伙,一直相安无事,这次朋友谈了比大生意回来,本以为新年小工厂会更进一步,没想到竟然被小半辈子的朋友坑了。 现在那朋友卷款跑了,留下一个烂摊子和一大堆债务,许家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巧的是,许志辉工厂合伙人签下来的单子,就是从京州接来的。 本来许志辉只是在微信上问晏寒声认不认识对方公司,谁知道晏寒声追问之后,直接就赶过来了。 许志辉也挺意外的。 晏寒声思忖片刻,“先放宽心吧叔叔,已经报了警,就等等看警方怎么说,我也看看找朋友帮忙。” “不过...叔叔,您还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最后人找不回来,轻则除了货款要赔,可能还要赔付违约金等等,重则......” 嘭—— 晏寒声的话没说完,身后不远突兀地传来响声。 两人同时回头,看见汪岚站在房门口,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阿姨...” “阿岚!” 在汪岚倒下的瞬间,两人同时起身冲了过去。 ... “经检查,确诊病人发生癌变情况,庆幸发现得不算晚,中期阶段很大概率还是可以通过手术治愈,所以你们也不用太惊慌。” 急诊室门口,许志辉听完医生的话,无意识松了口气。 很快,晏寒声去办了住院手续,汪岚从急诊室转进住院病房。 “谢谢你,小晏,真是太麻烦你了。”许志辉很感激他。 晏寒声没说什么,只道:“没多大事,倒是叔叔,您别太担心。” 许志辉点点头,叹了好长一口气:“我明白,但这毕竟是癌症,谁能不怕呢?你说我们平时生活习惯都挺好的人,怎么就得了癌症呢?” “这个说不好的,总是还是那句话,您别太担心,或者趁这次,您和阿姨跟我一起去京州,我安排阿姨到那边医院治疗......” “不了不了,这边也能治,暂时就先在这边吧。”说完,许志辉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对了小晏,叔叔还有个忙需要你帮。” “您说。” “这件事,先别让小尤知道,你阿姨这样,下个月小尤毕业,我们可能也去不了了,到时候要麻烦你帮忙隐瞒一下。” 晏寒声愕然许久,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汪岚住院观察后,许志辉工厂医院两头跑。 晏寒声又呆了两三天,就准备回京州了。 这两天他帮着许志辉处理了不少事情,但是许志辉那位卷款逃跑的合伙人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可能经过这次事情,工厂就很难经营下去了。 晏寒声提出要给许志辉一笔钱,帮忙先度过眼前危机,但被许志辉拒绝了。 因为,许志辉已经做了最坏的心理准备。 他算了算,打算留出些钱来给汪岚治病,剩下的都拿来填这个坑。 他们不能给到许尤底气和体面也就算了,但绝对不能让许尤在晏寒声,在晏家面前更加抬不起头来。 第158章 晏寒声,回来了 ... 打那天之后,许尤就没在晏氏再见过晏寒声。 这天刚上班,众人在一楼等电梯,看见其中一部员工电梯被围起来。 一问,才知道电梯要换。 联想到之前许尤在那部电梯里被困两次,众人心下感慨,同人不同命啊,有个霸总老公真好! 许尤听到别人打趣,不由更加想到晏寒声。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对某一种未知感到心慌。 邱秋出去外面跑了一趟回来,正好在茶水间碰上许尤。 “诶,知道了吗?” 许尤一脸懵:“什么?” 邱秋神秘兮兮地凑过来,碰了一下她的肩膀:“我刚才在楼下碰到晏总了,你说我说什么?” 晏寒声,回来了? 许尤僵了一下。 她到底还是没有主动上去找晏寒声,有种逃避的感觉。 中午休息吃饭,许尤下楼,在一楼看见周特助站在一根大柱子旁边。 他正在打电话,好像是帮晏寒声约谁见面。 许尤刚听了一耳朵,就看见柱子后面露出一片熟悉的衣角,顿时一怔。 晏寒声转过身,二人对上视线时,许尤立即转身离开。 邱秋又出外勤了,许尤没找到人吃饭,刚好没走多远就碰到了林寒松,被他喊着一起去食堂吃饭。 很远的地方,晏寒声看着这一幕,脸色说不上好。 一旁的周特助也不太敢讲话,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吃饭的时候,林寒松问许尤:“你最近还好吗?” 许尤点点头:“挺好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尤隐隐觉得,她跟林寒松好像到了那种相顾无言,还有点尴尬的状态。 许尤莫名庆幸,还好他们不是情侣,不然每天面对着相处着,可怎么得了。 转念,她又想到晏寒声。 她跟晏寒声相处就不会尴尬了吗? 好像确实不会,不管怎样都怡然自得的感觉。 真奇怪,怎么又想到晏寒声了?! 许尤懊恼地驱赶脑子里关于晏寒声的东西,对上对面林寒松古怪的眼神,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手机便响了。 “...我接个电话。” 许尤拿起手机,仓促走开。 这一走,没再回来。 因为电话是家里表妹打来的,为了问下个月来京州的一些事。 表妹黄雪莉提到到时候许家父母不来,她一个人坐飞机。 许尤敏锐捕捉到,当即追问:“莉莉,你说什么?谁说我爸妈不来?” “表姐你......”像是意识到什么,黄雪莉急忙改口,“没什么,表姐你听错了。” 许尤冷下脸。 不可能,她一定没有听错。 挂了电话,许尤就给父母打过去,但电话一直没人接。 那边的人好像很忙,直到许尤打去第三个电话,才被接起。 “爸妈,怎么回事?怎么一直没接电话?” 许志辉含糊其辞:“哦,我跟你妈在外面吃饭呢,手机搁包里没听见,怎么了?这个点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许尤蹙了蹙眉:“没什么事,我吃过午饭了,问一下你们吃了没有?” “在吃呢,没什么事就挂了吧,你妈还让我陪她去逛逛。” “等会,你们在哪吃?吃什么呢?” “...能吃什么,无非就是本地饭店那些东西。” “哦,行吧,那挂了。” 许志辉又嘱咐了句,然后才挂的。 许尤反手就打开售票软件,三个小时后正好有一趟航班,她买了票。 黄雪莉和父母都不对劲,直觉告诉许尤,这其中一定有古怪。 再加上汪岚之前的身体原因,许尤心里很没底。 她打电话跟林寒松请了个假,又回工位收拾东西才要离开。 但,却在楼下电梯口被人拦住。 看着出现在面前的晏寒声,许尤顾不上别扭:“你干什么?” “有事找你。” “我现在很忙,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 许尤的话没说完,就被晏寒声拉进了专用电梯。 反应过来的时候,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晏寒声!你有病吧?!我都说了我......” 晏寒声的目光扫来,许尤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说:“我的事情也很急,现在必须解决。” 许尤想说这人是真的有病,但最终还是无力抗争,被带进总裁办。 还好,还有点时间,快点打发了晏寒声,还能赶得上飞机。 许尤跟在晏寒声后面:“所以到底什么事这么急?” 晏寒声坐下,“那天电话里你讲的事,说清楚。” ? 就这个? 许尤差一点,就再次火冒三丈。 “晏总,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您没有必要特意叫我来解释一次吧?” “是吗?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许尤有些噎住,因为她也不知道,不好说。 晏寒声看着她,步步紧逼:“是丈夫和妻子,还是债主与债务人的关系?” 许尤觉得他有点咄咄逼人了,不过关于钱的事情,确实是她理亏。 “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 话音落下,一声嗤笑。 晏寒声站起来,走到许尤面前:“那你想清楚了,我对待前者,跟对待后者是不一样的。” 许尤何尝没想过,但前者她不想说,也没道理再说。 她都已经拒绝晏寒声,还信誓旦旦要离婚了,还说那些做什么。 许尤垂下眼:“谢谢晏总,我想清楚了,我跟晏总是债主和债务人的关系。” 晏寒声一双眸子,微眯起来,迸发出来的也不知是冷意,还是怒意。 “见识到了,你全身上下都是软的,除了这张嘴。” 这话太有歧义了,让人忍不住想多。 许尤讪讪:“不明白晏总在说什么,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有事。” “到底有完没完?!”许尤真的要生气了。 晏寒声却不以为然;“工作上的事,下午跟品牌方那边有个重要的群会议要开,你跟林寒松准备一下。” 许尤愕然,微微瞪大眼:“我下午有事,已经跟林总监请假了。” “群会议你得在,我让他把假销了。” “可是......” “可是什么?林总监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晏氏到底姓晏还是姓林?” “......”人说一句,怼回来十句,真的有病! 许尤越想,越觉得不对,怎么可能这么巧,晏寒声就来堵她? 她抬起头,对上晏寒声的视线:“晏总,你故意的是不是?” 第159章 他承认喜欢她 很可惜,晏寒声这个人说话做事太滴水不漏,天衣无缝,许尤没能问出点什么来,但心里已经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她被强行留下来,无奈只能先把飞机票退了。 下午开会,林寒松看见她还在,不由诧异。 许尤敷衍着解释两句,就不肯说话了。 开会的时候,她故意坐在林寒松旁边,一个眼神都没给到晏寒声。 不久之前晏寒声劈头盖脸,莫名其妙的质问,许尤想明白了,大抵是因为林寒松。 既然如此,她就偏偏要气他! 全程,气氛古怪,让其他人觉得如坐针毡。 许尤自己也不好受。 好不容易开完会要走,许尤又被叫住。 看着其他人离开,许尤皱起眉,看向晏寒声:“晏总,还有什么事?” 晏寒声站起来,逼近许尤:“故意气我呢?” “哪能?我哪有那本事,再说,晏总哪会这么容易被我气?” “你怎么知道不会?” 许尤的心跳没来由漏了一拍,垂下眼不想看他。 “不知道晏总在说什么。” “那聊聊,说给你知道知道。” 其实许尤根本不想听他说,但因为一些事,不得不佯装顺从。 而晏寒声想说给她知道的,无非还是那些事,那些话。 “那天之后,本来想等双方冷静冷静再跟你说的,但前些天临时有事去了外地,” “之前跟你说的话,后来仔细想了想确实不太妥当,如果有让你感到冒犯的地方,跟你说声抱歉。” ? 能听到晏寒声道歉,许尤简直怀疑今天太阳打哪边出来的? 晏寒声看着她,继续说:“但那天说的,也都是真心的,没有侮辱你的意思。” “我想,我确实还挺喜欢你,我这个人的条件也还不错,你跟我在一块,不管怎么样都不算太吃亏。” “放眼京州,你找不出第二个晏寒声,所以考虑考虑,帮帮我,也帮帮你自己,如何?” 本来从晏寒声口中听到他承认喜欢她,许尤应该挺高兴的。 但跟那件事放在一起提出来,这份喜欢就显得有些可笑。 谁知道,晏寒声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他向来擅长混淆视听。 许尤不敢轻易相信。 沉默许久,许尤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一份协议来。 本来还有点逃避着不想拿出来的,不过话说到这里了,再逃避也没意思。 许尤递给晏寒声:“说过欠你的钱会还就一定会换,这是我拟定的协议,利息多少,每个月还多少,总共还多久,这上面都写了,晏总抽空看看吧。” “什么时候签了,喊我来拿就好,如果还有什么需要附加的,随时联系,一切好商量,总之,谢谢晏总借我钱。” 说完也没管晏寒声是什么反应,许尤直接把协议放下,转头就走。 明天又是周末了,许尤连夜买了机票回家。 等晏寒声跟邱秋打听许尤消息时,许尤已经在g城落地。 夜已经深了,许尤先回了趟家,但没发现家里有人。 在楼下碰上邻居,问了一嘴,邻居说:“你妈住院了,你爸在医院陪她呢。” 许尤心下一沉。 医院里,许志辉给汪岚陪床,许尤一路找到病房外的时候,两人已经休息了。 一个病房三个床位,许家父母俩在最里边。 许尤站在门口,看着里边淡淡的一点灯光,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喘不上气。 她忽然红了眼眶,无声流下眼泪,只觉得自己真是太不孝了,没办法陪在父母身边,没有常常关心他们,要不是表妹说漏了嘴,连家里出事了都不知道。 明明站在门口,可许尤却不敢进去。 这一站,就在门口站了一夜,第二天一早蹲在走廊打瞌睡的时候,才被起来打水的许志辉发现的。 “小尤?!” 许尤迷迷糊糊睁开眼,抬起头:“...爸。” 许家父母俩都没想到许尤会回来,而且还直接找到医院来。 碍于病房里还有其他人,许尤并没有说什么。 隔壁病床的人笑着问许志辉和汪岚:“女儿来看你们啦?” “诶。”两人点头,笑得很牵强,更多的,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许尤。 许尤也没敢直视父母的眼睛,只是坐在床边,拉着汪岚的手。 “瘦了。”许尤忽然说了一句,眼泪就掉下来。 她看过汪岚的病情报告了。 不到半年时间,汪岚的身体情况过山车似的上下,肉眼可见地瘦了下来,让人害怕,心慌。 父母也跟着红了眼。 汪岚急忙揽住许尤,“人嘛,有胖有瘦,说不准的,别担心嗷。” 许尤一边擦掉眼泪,一边回抱住汪岚:“妈,应该是我安慰你才对,怎么变成你安慰我了......” “妈妈就愿意安慰你,不管怎么样,你永远是妈妈的心肝小宝贝,别怕奥。” 许尤点点头,抱汪岚抱得更用力:“会没事的。” 许志辉看着这一幕,眼睛酸酸的,偏开头抹眼泪。 须臾拿起手机,才看见晏寒声给他发的消息,说他找不到许尤,恐怕许尤是偷偷回来了。 许志辉只把情况大概说了,顺便跟他道了声谢。 许尤本来想陪着汪岚,不肯走,但最后还是被父母赶回家去吃个饭,洗个澡。 等再回来,小姨汪梅和表妹黄雪莉已经来了。 黄雪莉看见许尤出现,下意识往她身后看,但没看见有人,眼底肉眼可见地失落。 而汪梅只是嗔怪许尤的父母,早该把事情告诉许尤了,要不然要孩子有什么用? 后面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晏寒声。 汪梅问:“小晏不回来看看吗?” 许尤扯了扯唇:“他最近...挺忙的。” “你们两个到这地步了,你父母就是他准岳父准岳母,忙什么忙成这样子,一点空都抽不出来吗?这传出去让人怎么说?” 汪梅摇摇头,重重叹了一口气,“家里和工厂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爸妈又没有儿子,只能依靠你了。” “不是说小晏在京州开公司做生意吗?实在不行只能把小晏叫回来,看能不能帮上忙......” “阿梅。”汪岚沉声开口,阻止妹妹继续说下去。 第160章 撞见 然而已经迟了,许尤听见了。 她皱起眉,敏锐地问:“工厂怎么了?” 汪岚说:“没什么。” 汪梅却嫌事不够大的样子:“姐!你跟姐夫就这个女儿,家里的事瞒她一时,难道还能瞒她一世吗?!” “我们家的事我们自己会解决!”汪岚被气得连声咳嗽,原本苍白的脸涨得青红交加,“咳咳,谢谢你来看我,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 许志辉当即把汪梅母女俩“请”了出去。 许尤看出来父母极力在隐瞒什么内情,但没有立即追问,而是安抚好汪岚之后,才拉着许志辉细问。 走廊尽头,许尤一脸正色:“爸,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别听你小姨瞎说......”许志辉还试图掩饰。 许尤可不傻。 最终,在她的逼问下,还是从许志辉嘴里问出了一些东西。 比如关于汪岚身体的事,又比如工厂的事。 但,就是省略了晏寒声来过的事。 许志辉想,这次欠晏寒声的情该他自己来还,跟女儿没关系,一码归一码。 许尤呆了一会,看着许志辉明显萎靡不少的状态,一颗心像是被紧紧揪住。 半晌,她红了眼,拉住许志辉的手:“爸,对不起...” 许志辉苦笑:“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和你没关系,别想太多,爸爸会想办法解决的。” 许尤咬唇不语,抱住他,掩饰落泪。 她真的太不孝了,不仅不能让父母安享晚年,甚至没办法在父母需要帮忙的时候帮上忙,自己还一身麻烦。 挫败感从未如此强烈。 许尤跟着许志辉去了工厂,她以前有个室友是法律系的,想着能不能在这方面帮上忙。 在看工厂资料的时候,她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字眼——佳木实业。 许尤一愣,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但仔细想,那天在晏氏一楼听到周特助打电话,替晏寒声约人见面,她听到的确实就是佳木实业没错! 这会是巧合吗?! 难道...... 许尤稍微细想就觉得,后背一片寒凉。 许尤找来许志辉,试探性地问他:“爸,你在这之前,有没有听谁说起过这家公司?” “没有,这桩生意是你李叔谈回来的。”许志辉如实说。 李叔,就是许志辉工厂一直以来的合伙人。 许尤松了口气,很快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因为这样,事情又难办起来了。 当天许尤就打电话问了法律系的室友,最后得到的答复,跟许志辉之前听到的差不多。 目前的情况是已经报了警,也把能收集的证据都交给了警方,这样子在法律方面,他们还是占据一定的优势的。 许志辉也已经找了律师,是上次晏寒声还在这里的时候帮他找的。 咨询过后,他们已经在争取尽快启动判决程序,把一些责任和情况分摊清楚。 因为这么多年下来,许志辉跟合伙人在工厂问题上一直存在一些没有约定清楚的问题,这次想要彻底摘干净已经是不太可能的事,只能争取降低风险和责任。 其实许尤以前也提醒过许志辉,但许志辉觉得跟合伙人是多年朋友,没太放在心上。 这次事情估计已经让他吃一蛰长一智。 许尤想了想,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许志辉的工厂把最近一批货赶制出去,截止目前已经处于停工状态,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处理好这件事。 许尤本来已经打算先请假留下来,帮家里处理好这次的事情,以及照顾汪岚,但最后还是被父母“赶”回了京州,美其名曰,不能耽误她工作。 回去的路上,许尤思考了很多。 甚至,她还荒唐地想,要不要去找晏寒声帮忙? 以他在京州的背景地位和本事,摆平这件事,给许尤父母一个喘息的机会,是轻而易举的。 但是很快,她又否定了这个念头。 太荒唐了。 许尤下了飞机,就往邱秋的住处去。 接踵而来的烦心事,导致许尤最近频频失眠,脸色也跟着不好。 她打车抵达小区外,远远地看见邱秋站在一辆黑色的车子旁边。 而车上的中老年男人正降下车窗,在跟邱秋说话。 许尤微微瞠大了瞳孔,因为此时此刻黑色车子上的人,好巧不巧她也认识! 那边,邱秋跟陈老说完,礼貌地道别:“那陈伯伯再见,一路平安。” 陈老点点头。 车窗升上,车子徐徐驶离。 邱秋舒了口气,回过头就看见许尤站在不远处盯着她。 她下意识吸了口气:“许尤......” 许尤很难形容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只是一种被背叛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看着邱秋,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二人回到家,许尤才动了动唇,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跟他认识?” 事已至此,邱秋自知瞒不过去,只能如实说:“嗯,一直没告诉你,我有个娃娃亲对象,就是陈老的儿子。” 许尤笑了一声:“挺好的,恭喜你。” “许尤,你别生气,那件事...我不是不想帮你......” “我没生气。”许尤此刻显得格外平静,她并没有怪邱秋的意思。 那件事最大的过错方是她,没道理让别人替她擦屁股。 她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邱秋在这件事里,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她问邱秋:“晏寒声知不知道你跟陈老的关系?” 邱秋当然是不太敢得罪晏寒声的,但面前许尤的眼神和态度让她忍不住心里打鼓。 许尤见状,心里就有数了。 “是不是晏寒声主动插手的?” 许尤清楚,邱秋人好又厚道,但凡能帮上忙,她肯定愿意帮忙。 这事为什么会演变成现在这样,这其中一定有人搞鬼了。 这个人,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邱秋惊叹于许尤敏锐的头脑和洞察力,急忙解释:“晏总他...可能是想亲自帮你...” 亲自帮她? 就是仗着那四十万的债务,试图拿捏她,想要她签下那份荒唐的协议书? 许尤觉得太可笑了。 邱秋拉住许尤的手:“许尤,这事是我对不住你,你别生气。” 许尤摇摇头,她真没生气,邱秋也没对不起她。 晏寒声手段何其高,如果不是今天撞见,恐怕她都不会知道。 许尤都斗不过,惹不起,更别说邱秋了。 第161章 我说协议作罢,没说同意离婚! 许尤只觉得,自己好像晏寒声掌心的一个玩物。 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她甚至想,给谁打工不是打工,要不然干脆答应萧淮的条件好了。 可是看这架势,晏寒声是铁了心要把她圈在身边,不肯放她离开的。 她要是非要走,不知道晏寒声还会做出什么来逼她。 许尤心里有点打怵,这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早知道当初就不跳进这个坑里了。 许尤坐在工位上,没忍住叹了口气。 这时,电话响起来。 许尤瞥了眼,诧异住了。 因为是萧淮打来的。 楼下咖啡厅。 许尤皱眉,看着面前非要她下来见一面的萧淮:“萧总,又有什么指教?” 萧淮看着许尤,笑说:“我不是来指教的,我是来邀请你的。” 嗯? “没记错,我上次已经把我的答案给到萧总了。” “是,但不影响我再次向你表示我的诚意,你们有句老话,叫三顾茅庐,我相信,只要我足够有诚意,你总会被我打动的。” “......”许尤真没想过,萧淮这人这么锲而不舍,她很无奈。 当然,萧淮为什么这么执着,她也隐约猜到一点了。 “萧总,别这样,为了跟晏寒声斗气,这么做不值得。” 真惹怒了晏寒声,萧淮一定玩不过他。 虽然之前许尤生气萧淮一些小人行为,但也不希望萧淮因为她的原因而被晏寒声针对,她怕因此有负罪感。 当然,如果萧淮选择在其他方面跟晏寒声对着干,那就不关许尤什么事了。 萧淮却像是察觉了什么重点,忽然笑了:“看来你也觉得晏寒声很不人道,那就更应该离开晏氏,来我这里了。” 许尤佩服他的执着和勇气,但也感觉和他说不清楚,于是很快走人。 刚进晏氏,就看见周特助正送人下楼。 许尤躲了一下,听见他们的对话。 “那就麻烦赵老板回去上上心,在那边事情上宽限一下,大家商量个好的解决方法。” “行,周助理请晏总放心,既然g城那边的许老板是晏总岳父,那能帮的忙自然是要帮的,万事都好说。” 周正点头笑笑:“多谢赵老板,我们晏总说了,下回有时间请您吃个饭。” “诶,应该我请晏总吃饭,谢谢晏总给我们佳木实业一个合作的机会。” “赵老板别客气,对了,晏总找您帮忙的事,还希望赵老板别对任何人提起,尤其是许老板那边。” 赵老板不太理解,但还是答应了。 脚步声和说话声渐行渐远,背过身去的许尤怔愣在原地。 他们...说什么? 那些字眼许尤每一个都能听懂,但是组合在一起,她竟然有点不懂了。 周正把人送走后折返回来,不料在一楼被人拦下,更没料到那个人会是许尤。 ... 许尤找到晏寒声面前的时候,像只斗败的公鸡,整个人都是蔫的。 连一贯在晏寒声面前挺直的腰背,也微微弯了下去。 许尤彻底意识到,她的尊严和脸面,在绝对的金钱和权势面前有多么的可笑,多么的不堪一击。 许尤摇摇头,苦笑。 晏寒声抬起头来,看着她:“什么事?” 许尤跟他四目相对着:“周末我回了趟家。” “嗯,然后?” 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许尤唇角提了提:“然后昨天回来,碰上一件很有趣的事。” 晏寒声心下已经知道了,但还是问:“什么?” “我之前不是出了车祸吗?真神奇,不小心被我撞坏车头的人,竟然跟秋秋认识,这世上巧合的事真多,多到让我不相信。” 看见许尤满脸的嘲讽,晏寒声皱了皱眉。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晏总不清楚吗?”许尤深吸了口气,笑了,“逗着我玩是不是很有意思?如果玩够了,就麻烦晏总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晏寒声眉眼微凛:“你指哪方面?” 他时不时的混不吝,总让许尤觉得羞耻。 许尤偏开头,不愿看他:“晏总心里清楚。” 晏寒声终于站起来,把许尤扯过去,摁在办公桌上:“我不清楚。” “如果你指那方面,那不好意思,我还没够!” 许尤羞耻咬住后槽牙:“我不是指那方面,我指的是其他!” 晏寒声哦了一声,“我只会在床上玩,其他的...没玩过,怎么?要试试?” 许尤气死了,怒瞪向他:“别装傻了晏寒声,我都知道了,之前车祸赔偿,是你阻止邱秋借我钱的,你就是想断我的路,让我不得不来求你,是吧?!” 她挣扎着要下来,却反被晏寒声摁紧。 晏寒声挑眉看着她,欣然承认了:“是又怎样?我还想问问你,自己老公的钱不用,反倒去找别人借钱,你怎么想的?就这么上赶着欠别人人情?真蠢!” “对啊,我就是蠢,我就是宁愿欠别人的情,也不愿欠你的。”许尤低下头,委屈地红了眼。 欠别人的好还,欠晏寒声的太难还了,许尤觉得自己真的还不起。 晏寒声微微拧眉,抬手拨起小女人的下巴,迫使她跟自己对视:“怎么我的情配不上你吗?你这么嫌弃抗拒?” 她哪有资格嫌弃? 许尤心下泛酸,小声嘟囔:“你的情难还,不敢要,还不起。” “别人的情就好还了?” “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许尤不想和他说话了。 晏寒声猜到了她的意思,心疼地将她揽入怀:“协议的事作罢,不签了。” “为什么?”许尤的声音闷闷的,甚至猜测,他是不是想跟她离婚了? 晏寒声用力把许尤往怀里摁,话里带了点恼怒意味:“想什么呢?!我说协议作罢,没说同意离婚!” “......” 许尤被他身上的气息包裹着,有些透不过气,却又忍不住沉浸,享受,眷恋。 好久,好久没有这样了。 她竟然这么怀念晏寒声,怀念他的气味,他的怀抱,他的所有。 许尤好心酸,她不想这样的,可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明明来之前就想好了...... “晏寒声,你好混蛋!” 第162章 喝奶茶 晏寒声揽紧她:“别总想着离婚,跟我划清界限。” 他承认有些事是他小人,他就是想逼着许尤回来找他,但不可否认,最近他也不太好受。 他已然习惯了许尤的存在。 许尤平复好情绪,追问晏寒声有关她爸爸工厂的事,她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刚才在楼下拦了周正之后,又打了电话回去给许志辉,然后才往楼上来的。 她没想到晏寒声瞒了她这么多,也不知道晏寒声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原本许尤就猜测,爸爸工厂的事会不会跟晏寒声有关系,但没想到其中内情是这样的。 她为自己之前的小人之心感到不好意思。 晏寒声察觉,微眯起眸子:“怎么?你又瞎猜什么了?” 许尤果断摇头:“没有。” 没有?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让人不相信呢? 晏寒声挑了挑眉,故意似的,抬手把许尤的头发揉乱。 许尤倒是没躲,只是心里很复杂。 她不知道,他们两个现在又算怎么回事? 中午,许尤又被晏寒声叫到总裁办吃饭。 林寒松看见这一幕,面色深沉。 而林晓童看见,心里更是不得劲。 等许尤从总裁办下来,正好和林晓童在办公室外碰上。 林晓童白了许尤一眼,冷哼着从她身边走过。 许尤一脸莫名,只当她犯病了。 下午,林寒松点了饮料请办公室的人喝。 因为今天是周一,再加上上周品牌方刚给过来的新任务比较难搞,林寒松自掏腰包犒劳大家的。 林寒松递给许尤一杯黑糖珍珠奶茶,许尤笑着道了声谢,然后捧着奶茶回工位,美滋滋享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解决了和晏寒声的事,奶茶喝着都觉得格外甜蜜美味。 许尤想拍张照片发朋友圈,但又怕晏寒声看见了误会,最后还是没发。 不过她不知道,晏寒声已经什么都看见了。 她捧着林寒松送的奶茶,喝得很开心。 那笑容让晏寒声忍不住皱了眉头。 许尤接到晏寒声电话时,奶茶还没喝几口,不情不愿地上了楼。 但前脚刚走进总裁办,便被人直接扯了进去。 许尤心脏猛然漏了一拍,抬眼撞进男人眸底,呼吸微滞。 “你......” 话音刚出,眼前一黑,唇被封住。 晏寒声浅尝辄止,回味了下:“奶茶味的。” 许尤愕然,回神后主动说:“嗯,林总监请大家喝奶茶。” “好喝吗?”晏寒声盯着她问。 许尤下意识想说还不错,但话没出口,猛一下子察觉到什么。 再看晏寒声的脸色,哪里像是真心在问奶茶好不好喝的样子? 许尤轻咳了声:“一般般吧......” 一般般? 看刚才笑得那么开心,可不像一般般的样子! 晏寒声皮笑肉不笑地哼了声:“过来。” 嗯? 许尤好奇地跟着他走过去,看见桌上摆了两杯奶茶,差点惊掉下巴。 “喝吧,喜欢喝就多喝点。”晏寒声一边说,一遍坐下。 许尤额头无形地掉落一滴汗。 不知道晏寒声和林寒松怎么这么巧,同时买了奶茶,而她还偏偏先喝了林寒松送的。 晏寒声这么小心眼的人,不阴阳怪气几句才有鬼了。 许尤咽了咽唾沫:“太大杯了,一下子喝不完,我能拿下楼喝吗?” “可以。”晏寒声巴不得她这么做。 许尤眼底一亮,捧着奶车就走,还十分贴心地给晏寒声留了一杯。 虽然,她直觉晏寒声不会喝这种甜腻腻的东西。 但许尤走后,晏寒声莫名回味起刚才许尤嘴唇的味道。 很软,很甜。 晏寒声看向桌上的奶茶,破天荒地打开来喝了一口。 他买的和林寒松给许尤的是一样的,不过这么喝,总感觉差了点意思。 有人看见许尤捧着奶茶下楼,八卦之声立马又开始。 “我刚才看见周特助从楼下提了奶茶上总裁办楼层,就是许尤手上那个。” “老板娘就是老板娘,真好。” 林晓童从洗手间回来听见,脸上写满了不爽。 林寒松也看见许尤拿着奶茶回来了,再看许尤脸上的笑,他有点不是滋味。 当事人这会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看着面前的两杯奶茶,忍不住叹气。 这得喝到什么时候去? 她不会一下午都要跑厕所吧? 许尤心里正叫苦连天,邱秋正好回来,从外面走过。 许尤心生一计,捧起两杯奶茶又跑进茶水间,然后线上把邱秋叫过来。 邱秋看见两杯奶茶也很吃惊:“咋?你凑两杯起送?” 许尤无奈,大致说了下情况,惹得邱秋哭笑不得。 “那你这是找我来给你解决?” 许尤点点头,想了想,把晏寒声给的那杯递给她。 邱秋愧疚地说:“我还以为你会不理我了。” 许尤知道她指的什么事,顿了一下,也没说什么。 “那你和晏总,现在算是和好了吗?”邱秋又问。 “或许吧。”许尤也不知道怎么说,很多事其实都很简单,但讲出来就感觉复杂,不想讲。 邱秋点头,把手上的奶茶塞回许尤手上,“既然这样,那我不能喝晏总给你买的,我替你解决另一杯吧!” 分配完毕,两人从茶水间出来。 林寒松在办公室里远远看见这一幕,笔尖划拉一下,拉出长长的一道墨水痕。 下班前,许尤跟林寒松在谈方案内容。 谈完,林寒松好心问她,距离离职日期已经没多久了,有没有做好之后的打算? 许尤这才想起来,没跟晏寒声聊过这个事,晏寒声也没提过。 他只说不同意离婚,没说不同意她离职,那这是不是算作,他默认她离开晏氏? 许尤不知道,不过她打算试探下,看看晏寒声的态度。 下了班,许尤到停车场,晏寒声已经等在那里。 他在微信上说他要送许尤回去。 许尤上车后说:“上完这周的班,下周我就不来了,到时候......” “为什么不来了?”晏寒声打断了她。 许尤抿抿唇。 晏寒声忽然就想起了什么似的,“明天我让人事撤回你的离职审批。” ? 许尤愕然:“你都不问问我的意思吗?” 晏寒声正色看向她:“怎么?你找到别的工作了?” “倒也没有......” “那为什么不想留下?” 许尤偏开视线,别扭地说:“我的离职审批不是你通过的吗?现在说回去就回去,太没面子了吧。” 第163章 疼你还来不及 “当时在气头上,你执意要走,我就想随了你去。” 晏寒声说了这么一句,也不知道是解释,还是什么。 许尤有些意外,因为没想过自己能左右晏寒声的情绪。 她没立即接话,也不是端着,主要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其实要让她继续留在晏氏,她是愿意的,毕竟现在离开晏氏,确实不是明智之举。 要找到福利待遇比晏氏还好的,不容易。 许尤撇撇嘴:“随我去,那为什么又要逼我回来找你?” 这男人就仗着自己有权有势,总是说一套做一套,真坏! 说到这个,晏寒声就有点不爽:“不逼你,这会你不知道已经飞哪去了!” “那又怎么样,谁让你伤我的心。”许尤哼了声,理直气壮。 话音落下,久久没有人应声。 许尤偏回头想看晏寒声在干吗,突然他就倾身压了过来。 她眼前一黑,抬眸对上男人深沉的眸子,近在咫尺,彼此灼热的呼吸相互交融着,浓烈,暧昧。 晏寒声的嗓音低沉,暗哑,诉说着软话:“没想伤你,疼你还来不及。” 许尤仿佛听见自己的心脏咚咚咚在疯狂跳动,呼之欲出。 她感觉鼻尖泛酸,垂下眼,骂了声混蛋! 但是好多事情好像就是这么难以理喻,比如感情。 天悦豪庭。 许尤回来了,李婶很高兴。 猜到小两口之前闹了矛盾,李婶也不自讨没趣,只拉着许尤说她不在的这些天,晏寒声多么黯然神伤。 许尤愕然,问晏寒声:“我都不在这里,你还回来做什么?” 晏寒声睨了她一眼:“这是我家,我不回来去哪?” 好吧。 许尤闭嘴,不说了。 夜里,完事后,许尤趴在晏寒声身上,迷迷糊糊要睡着,又被他弄醒。 “困。”许尤不满地抗议。 晏寒声拨了拨她的头发,声音沉沉:“下个月我想让你负责新项目,你觉得怎么样?” “嗯...随便......”许尤嘟囔着,过了几秒,她猛地睁开眼,“你说什么?” “我想把新项目并入策划部,变成一个小组,由你负责。”晏寒声言简意赅。 许尤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为什么?那林总监呢?” “业务需要,我要调他出国。” 就...这样吗? 许尤总有点不相信。 难道晏寒声这么小心眼,还介意林寒松的存在?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碍于为了林寒松好,许尤想了想,还是没有多说。 晏寒声却问:“怎么?舍不得他?” “没有。” 许尤知道晏寒声在盯着自己,故意闭上眼不去看他。 晏寒声不知是心血来潮还是怎么,忽然又问:“你以前,为什么会喜欢林寒松?” 许尤闭着眼,很久,才无奈叹口气:“那都已经过去了,非得要问吗?” “既然已经过去,有什么不好说的?” “......” 许尤很无语,她哪敢说? 等下说出来了,按照晏寒声的脾性,不生气才有鬼了。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但晏寒声就像是铁了心似的,非是缠着许尤要她说。 许尤破罐子破摔:“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喜欢一个人就是很莫名其妙的事啊,也许某一个瞬间,他做了什么让你感到触动的事,你就喜欢上了。” “他做了什么让你感到触动?” “...也没做什么,就是有一年运动会,我体质弱还作死去参加接力,最后体力不支晕倒,那时候他帮了我,送我去医务室,后来就不自觉总是会去注意他,仅此而已。” 晏寒声愕然,微微怔住,盯着许尤的眼神十分复杂。 他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 许尤说完,忍不住回想起那段还算美好的青春,没注意到晏寒声并没有回应她。 等回过神来,察觉气氛古怪,才硬着头皮,抬头看他:“你不会生气了吧?是你自己要我说的,可不怪我!” 晏寒声回神:“我没这么小心眼,倒是你,缺心眼吧?你怎么知道帮你的人就一定是林寒松?” “怎么不知道?我在医务室醒来就只看见他,不是他送我去的,为什么要在那里照顾我?”许尤一点不觉得这其中有什么问题。 晏寒声气笑了。 真是缺心眼! 他一直以为,许尤把当年的事忘记了,所以再见面才从未提起,没想到她压根就不知道当时送她去医务室的人是他! 看样子,林寒松根本没告诉过她。 翌日早上,刚上班,林寒松就被晏寒声叫上楼谈话。 得知晏寒声的安排,林寒松蹭一下站起来:“为什么?!” 对比起来,晏寒声就平静多了:“业务调动,集团内部的安排。” “是大哥你的安排吧?” “那又怎么样?你有意见?” 兄弟俩四目相对,有种剑拔弩张的架势。 林寒松握了握拳头,“我跟许尤没什么。” “我知道。”晏寒声微抬下颌,脸上尽是一种上位者生杀予夺的愉快。 “早在很久以前我就跟你说过,我眼睛里容不下沙子,我从不故意针对你们母子两个,但你们一个两个私下却没少搞小动作,怎么,当我瞎?” “你妈在爸面前挑拨离间,你在许尤面前挑拨离间,你们母子俩这么做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一天!” 果然,林寒松心虚了。 但很快,他又不满地反驳:“大哥,我们都是爸的儿子,我自问从来没有跟你争抢什么,你现在要把我和我妈都送走,难道爸能同意吗?” “爸还活得好好的,大哥这么做,到底什么心思?” 晏寒声不屑地笑了笑,不为所动:“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我不操心,但我也不会走!” “等你什么时候站到我这个位置,才有权反驳我的决定!” 毫无疑问,晏寒声对林寒松是压倒性的碾压。 林寒松根本没有反驳的能力,他所有的一切都是虚的。 所以不难料到,他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林寒松咬着牙,恳求晏寒声:“我可以走,但是大哥,我妈陪着爸这么多年,远走异国她恐怕无法适应,能不能让她留在京州?” 晏寒声看着他,半晌松口:“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林寒松抬起头,死死盯着面前的人。 直到晏寒声说出他的条件,林寒松才明白过来,原来晏寒声在这里等着他。 他想拒绝的,可偏偏,他没有拒绝的权力。 第164章 当年送许尤去医务室的人不是他,而是晏寒声 许尤不知道林寒松为什么突然约她中午吃饭,本来想拒绝的,但是林寒松说,有很重要的事要跟她讲。 许尤想了想,先去问晏寒声中午有空吗? 过了会,晏寒声回她:没空,出来跟人谈点事。 :好吧。 :什么事? :没事,问问。 聊天截止于此,许尤转头答应了林寒松。 两人在晏氏附近选了个店吃饭。 点完菜,许尤问林寒松:“林总监,什么重要的事还要专门出来说啊?” 这是第一次私底下,许尤管林寒松叫林总监,而林寒松没有纠正她。 林寒松看起来有心事的样子,抬了抬眼镜说:“大哥早上找我谈话了,我调去国外,我负责的项目并入策划部,由你担任组长,可能不久就会下通知。” 这事许尤昨晚就知道,这会也没有很意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对林寒松有些抱歉。 可能是觉得有点...抢了他位置的感觉。 林寒松看出来了,苦笑了声说:“你不用这样,我没怪你,大哥做了这个决定,高层们也同意,那就是认可你的能力,我走后你好好干。” 如果换做别人,林寒松可能会据理力争,不会这么轻易就放手,但这个人是许尤。 他认可许尤的能力,也不想在许尤面前太那什么,毁了自己在许尤心里的形象。 或许晏寒声就是故意的。 林寒松没什么好说,权力不如人,心思也不如他。 许尤和林寒松面对面坐着,却不知道说什么,要知道以前她无数次幻想和林寒松坐在一起,相谈甚欢的场景。 可是不知道有一天这一幕真的实现了,却是这样子的。 她不禁疑惑,当年执着的一切是不是有意义? 不过这可能就是人生吧。 不去经历,怎么会知道到底是对还是错。 菜上来,林寒松忽然提到大学时期的事。 “那时候你总是时不时地找我,动不动就说请我吃饭,我那时候忙,没什么时间,拒绝你不少次,没想到现在倒过来,轮到我总想请你吃饭,却总被你拒绝了。” 说到那些,许尤讪讪:“那时候就是觉得你帮我不少忙,想还你人情,林总监,你找我出来,不会就是为了叙旧的吧?” “还真不是。”林寒松挑了一筷子鱼肉给许尤,然后问,“那你还记得运动会那次吗?” “我晕倒那次?” “对。” 许尤狐疑地蹙了蹙眉心,怎么这么巧,晏寒声和林寒松都提到了这件事。 她点点头,说:“我记得,而且一直都很感谢你。” 林寒松垂下眸子,静了会,他说:“其实,你该感谢的人不是我。” “你该感谢的人,是我大哥,因为当年你晕倒,送你去医务室的人其实是他。” 他很平静,平静地告诉许尤,当年送许尤去医务室的人不是他,而是晏寒声。 但许尤却无法平静,她盯着林寒松,已然震惊到说不出话。 好久,她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 林寒松唇角始终挂着淡淡的弧度,“当时大哥有事来我们学校,顺道来找我,正好碰上了,不过送你去医务室后,他就走了。” 当时留了林寒松在那里,所以导致许尤误会了这么多年。 而他一直也都知道许尤的心意,只是出于某些原因不敢点破,却又一直享受着那种被人喜欢的感觉。 如果当年许尤醒来看见的人就是晏寒声,她绝对不会喜欢上林寒松这个人。 她喜欢的只是晕倒之前隐约看见的那张脸,只是那个送她去医务室的人,而那个人是晏寒声,不是林寒松。 “那当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当时挺喜欢你的。” 许尤觉得挺好笑的,“可你从没说过。” 林寒松无话可说,他对自己这种懦夫行径感到羞耻。 如果可以,他永远不想面对,永远不想告诉许尤。 但这是晏寒声要求的,让他妈留在京州的条件。 这顿饭最终也没有吃完,因为许尤逃了。 下午,晏寒声打电话让许尤上楼,许尤拒绝了。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去面对晏寒声,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当年那个人会是他。 晏寒声为什么从来没有跟她提起过...... 昨天晚上,她还跟他说那些话,当时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是觉得当年的事不足挂齿,根本没放在心上,还是心里嘲笑她,然后第二天再逼着林寒松亲自来告诉她真相,毁了林寒松在她心里美好的形象,也让她看清楚,她曾经喜欢的人,是这样的一个人? 以许尤对晏寒声的了解,绝对是后者。 晏寒声太懂人心了,许尤甘拜下风。 一个下午,许尤都坐在工位,没起来过。 而林寒松也刻意地在逃避和许尤对视说话,直接接触。 晚些时候,许尤接到许志辉的电话。 电话里,许志辉的声音不再沉闷凝重,轻松了很多。 “果断时间法院的判决就会下来,佳木实业那边也同意只要还货款,不要违约金,所以爸爸考虑了下,到时候凑一凑把货款还了,工厂么,也没精力打理了,至于你李叔,我听律师的意思是除非他主动回来,否则很难再找到他。” “你妈妈现在的情况,爸爸也没心思做其他,就当爸爸识人不清,这个钱买了教训。”许志辉说着,苦笑,或许是没想到自己这么大年纪还能栽这样的跟头吧。 “不过这次的事,还真多亏了小晏,他找的这个律师也很不错,替我们谢谢他。” 许尤也跟着松了口气:“好,你先照顾妈妈,等周末我再回去一趟,咱们跟医生谈下妈妈的情况。” “你上班就不要老是回来,很麻烦的,机票也不便宜,我们已经跟医生聊过了,这几天你妈妈就开始治疗,放心,没事的。” 那可是胃癌,怎么会没事? 许尤想说,又不敢说。 半晌,只道:“好,那你随时跟我说妈妈的情况,我有空就回去。” “诶。” 许尤挂了电话,打开和晏寒声的聊天框,陷入沉思。 本来跟晏寒声就扯不清,现在更是一团乱麻。 第165章 妥协 认错人那件事,许尤更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下班,许尤在电梯口被晏寒声堵住。 当员工电梯打开时,他不知道为什么站在里边,许尤看见,迈出去的脚已经来不及收回了。 许尤讪讪走进去,心里直犯嘀咕,真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她不想见到晏寒声的时候,总是更容易在各种意想不到的场合碰上他。 这人是不是长了天眼,专门盯着她了? 周围人给许尤让了位置,使得许尤距离晏寒声更近了。 密闭空间里,安静得有些可怕,可是没有人察觉,晏寒声的手掌正恶作剧似的,抚上许尤的后腰。 许尤只觉头皮发麻,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偏头,恼怒地瞪了身后那人一眼。 晏寒声一脸正经的样子,只是许尤瞪他时,唇角若隐若现地勾了一下。 许尤知道,他就是故意的! 这个混蛋! 平时那么快的电梯,今天好像格外慢,电梯门打开的一瞬,许尤恨不得穿透人群奔出去。 但,很可惜,还是没能如愿。 因为她被晏寒声逮住了。 许尤强忍着火气:“放手。” “去哪?” “下班了,当然是回家!” “是该回家。”晏寒声扯住她,按了地下停车场楼层。 许尤磨牙嚯嚯:“我又没说要跟你回去!” 晏寒声觉得好笑:“这么大火气,谁又惹你了?” “除了你还有谁!”许尤脱口而出。 总是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可不让生气吗?! 晏寒声明知故问:“我怎么惹你了?” 许尤噎了噎,不知道怎么把那事说出口。 晏寒声好像就是故意的,想要她自己说出来,许尤偏不! 正好这时,电梯门开了。 “算了,没什么好说的。”许尤哼了声,快步跑出去。 晏寒声脸一拉,没什么好说的? 许尤也是故意的,果然这句话让他的脸色一路上都很阴沉。 回到家,许尤把晏寒声甩在后面,脚步轻快地跑上楼。 李婶还在做晚饭,许尤先去洗澡。 洗好澡出来,晏寒声已经出现在卧室里,许尤不设防吓了一跳,也没有很意外。 许尤身上穿着某牌子家的新款白色睡衣,带蕾丝边的,俏皮里带了点小性感。 跟晏寒声四目相对,察觉他视线里的变化,她有点不自在。 但没办法,她的东西都还在邱秋那里,只能穿家里的。 也是这次回来,许尤才知道自己的衣柜和化妆柜都被晏寒声堆满了。 他给她置办了好多东西,笃定她会回来一样。 许尤跟他置气的同时,心底说没有触动是假的。 “你要洗澡吗?”许尤佯装自然地走向化妆台,随口似的问他。 但没等走过去,晏寒声便伸出手。 许尤猝不及防,被他拽到腿上,下意识搭上他的肩膀,怔怔地对上他的眸子。 晏寒声的声音极尽深沉,磁性;“你是在邀请我?” ? 许尤一脸莫名,忽然反应过来,羞耻得想咬死他:“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经东西!?” “男人对不喜欢的女人才正经。”晏寒声好像很理直气壮。 许尤愣了一瞬,晏寒声的意思是,他喜欢她? 她想问,但又不敢问,怕听到不想听的回答。 晏寒声察觉她的失神,在她耳边问:“刚才在外面,想说什么来着?” 许尤回神,看了他一眼,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推开他,起身走开。 “没什么。”她说。 晏寒声不就是想听她说那件事,她偏不说。 毕竟,晏寒声也没说她爱听的话。 果然,晏寒声气鼓鼓地走了。 许尤以为他去了书房,不想涂完水乳,换了衣服下楼,却看见一楼一个房间门开着。 是她之前存放婚纱的房间。 许尤脚步顿了一下,眼底掠过一抹黯然,本想转身去厨房的,却被里面的人叫住。 “许尤,过来。” 许尤吸了口气,转身过去,但没走进去。 晏寒声拧眉,把她拉进去。 许尤扫了两眼:“还留着做什么?退了吧。” “什么意思?” “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 晏寒声目光灼灼地盯着,许尤不想和他对视,偏开了视线。 半晌,叹了口气才说:“晏寒声,我们现在这情况,好像办婚礼也没什么意义。” 婚礼应该是神圣且幸福的,但晏寒声给她的婚礼更像是一种交易,一种弥补,许尤不想要。 晏寒声沉默下来,面色凝重。 许尤看了他一眼,松口说:“我答应你不离婚,但是婚礼不要了好吗?我觉得挺麻烦的,未来工作应该会很忙,再加上我妈妈的事,分身不暇。” “非要的话,到时候我们挑个时间,就算出去旅游结婚。” 许尤扯唇笑笑,这已经是她能做的最大的退步了。 或许是因为晏寒声给她的太多了,她实在还不清,又或许是本来就对他心软,再得知当年的真相,就更不想离开他了。 谁又说得清楚呢? 她和晏寒声之间已经是乱麻般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就算了,不剪了。 她妥协。 有些东西,她也不想多问了,晏寒声要怎么样,就随他去吧。 晏寒声察觉到她的妥协,不知道为什么被她脸上的笑刺了一下,心里有点不顺畅。 “不管你信不信,我和一鸣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我领养他...某种意义上是为了还人情。” 说实话这事许尤已经不想去纠结了,但晏寒声最后一句话让她心里忍不住好奇。 “你欠谁的人情?”是孩子爸爸,还是孩子妈妈? 许尤记得,晏寒声说过不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谁...... 果然,晏寒声说:“许明月。” 他欠许明月的,可能这辈子都还不清。 许尤很不理解:“为什么?” “她是因为我母亲才导致抑郁,也是我的责任,后来她生了一鸣,原本抑郁再加上产后抑郁,几乎没有生存欲望。” “那一鸣......” 许尤想不通,当时许明月跟晏寒声不是在一起,难道她会怀上别人的孩子? “是酒后......当时我们已经分开,明月也不知道孩子的生父是谁。” 许尤的瞳孔微微瞠大。 第166章 晏寒声的安排 她到底还是心软了,但不是因为晏寒声跟她坦白了这件事的原因。 而是因为,她遵循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对许一鸣那个孩子,她更多的不是心疼,而是同情。 再加上,许尤欠晏寒声的也不少。 她不是知恩不报,自私自利的人,欠晏寒声的总得还。 人生就是这么神奇,你欠她的,我欠你的。 夜里,许尤躺在晏寒声怀里,两人什么都没做,有一种默契的沉默。 很久,才听晏寒声开声:“确定不后悔吗?” 许尤很轻地摇了摇头。 晏寒声也觉得自己很奇怪,明明做的一切就是为了把许尤留在身边,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决定留下了,他心里又不太痛快。 他在奢望什么? 奢望许尤因为爱才留下吗? 晏寒声觉得真挺可笑的,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 转瞬就快到许尤毕业典礼的日子。 因为汪岚的身体原因,已经跟许尤说好不来了。 虽然是没办法的事,但许尤心里还是有点不好受。 一方面为汪岚的身体担忧着,一方面是...别人都有父母朋友去,只有她没有。 许尤甚至在想,到时候要不要叫晏寒声去? 想着,吃饭的时候许尤就问了他。 晏寒声抬眼,看许尤眼底隐隐闪烁的希冀,故意说:“无聊,不去。” 许尤眼底瞬间暗淡下来,果然,晏寒声才没有那个闲心去参加她的毕业典礼。 早知道就不开口了。 晏寒声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 当天下午,调任就下来了,林寒松很快会去国外,而许尤毕业典礼之后项目就会并入策划部,升任组长。 这是好事,升了组长工资也会涨,能有两万出头。 许尤跟晏寒声说好了,每个月还他两万,差不多两年能还完那四十万。 其实按许尤的资历来说,这工资算高了,她也问过晏寒声,但晏寒声说:“给你就拿着。” 既然这样,许尤也不客气了。 但她不知道,是因为晏寒声知道萧淮那边开给许尤的条件,故意开得比他高一点。 萧淮得知后,气笑了。 毕业典礼的前一天,许尤那本该到京州来的表妹黄雪莉却没有来。 她打电话回去问,黄雪莉说有点事耽误了,要晚两天到。 “那好吧,你自己注意点。” 挂了电话,许尤就睡了。 第二天她自己去学校,临出门前还看到晏寒声坐在餐桌上慢悠悠地吃早餐,只跟她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许尤心里空落落的,一路上都很失落,到学校换上学士服后,想打视频电话给父母,也没打通。 许尤只能录了视频,发到家庭群。 有同学看见她,走过来问:“许尤,你家人没有来吗?” “她们有事,来不了。” “那你男朋友呢?” “男朋友?”许尤愕然。 大家都忙,而且也不熟,所以很少联系,更没有一起谈论过恋爱方面的话题。 同学笑了笑说:“是啊,之前听关学姐说你有男朋友了,怎么,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他没来吗?” 关学姐,那就是关悦咯? 许尤知道了,从关悦嘴里说出来的,一定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难怪,以前都不怎么来往的同学今天会突然跟她搭话八卦这个,怕是不安好心。 许尤不想丢脸,扯唇说:“是啊,他很忙,没时间,不过我们约好了晚上一起庆祝。” 说完许尤就借口走开了,那同学嗤了声,转头跟别人说:“切,有什么好得意的,听关学姐说人家跟了大老板,男朋友没空?说得好听,恐怕是见不得人才对。” 旁人吃惊。 一个小时后,毕业生进入学生会堂准备举行仪式。 许尤溜达了一圈刚坐下,远远就看到嘉宾席上的萧淮,顿时愣住。 而萧淮像是有感应一样,回头对上她的目光,微微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刚才在外面跟许尤搭话的同学进来时,两人都已经收回视线。 没多久,仪式就开始了。 起初一切都很顺利,校长致辞,老师致辞,许尤看得很认真。 直到嘉宾致辞时,许尤发现衣服皱了,刚低下头整理,就听见身边有人惊讶出声。 她抬头一看,一身正装的晏寒声正从后台走出来,准确无误地看向学生席位里的许尤。 咯噔—— 许尤的心跳猛然漏了一拍,震惊得失了神。 嘉宾致辞说了什么,许尤统统没听进去,直到颁发证书流程,才被身边人提醒,起身上去。 而晏寒声已经说完,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落座嘉宾席。 好巧,他就坐在萧淮身边。 许尤心都提起来了,授予证书的过程总盯着晏寒声看。 一方面是担心他跟萧淮闹出点什么来,一方面是...她太意外他会出现在这里了。 在许尤的注视下,晏寒声抬了抬下颌,然后回头看了眼什么。 许尤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出现在家长席位上的许志辉和汪岚。 许尤瞪大了眼,瞬间眼圈就泛红。 校长刚好到许尤面前,许尤微微低下头,眼泪没忍住掉了下来。 校长笑说:“祝贺你。” “谢谢校长。” 集体合影之后,还有优秀毕业生致辞流程,要不然许尤一定早就已经冲下去,抱住许志辉和汪岚。 再后面就没什么事了,好不容易结束,许尤赶紧去找父母。 晏寒声看她没有第一时间到自己面前来,冷哼了声。 他打算走过去的时候,身后的萧淮戏谑开口:“晏总真有心。” 晏寒声回过头,凉凉扫了他一眼。 那边,许尤和父母说完才知道,原来都是晏寒声的安排! 她心里又感激,又不是滋味,很想咬晏寒声一口! 明明安排了这么多,她满心期待问他的时候还装得那么不在意的样子,让她失落了好久。 晏寒声真是太坏了! 正想着,男人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想什么呢?” 许尤吓了一跳,还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靠,真是不能随便在背地里骂人...... “没想什么,我们出去拍照吧!”许尤讪笑着转移话题。 出去的时候,许尤余光瞥见一道身影,偏头就看见萧淮扶着萧老师也要离开。 她多看了眼,没注意到自己的小眼神被晏寒声尽收眼底。 第167章 就是想和他在一起 汪岚身体不好,体力不支,她们一行人出去拍了几张合照,又给许尤单独拍了几张,就打道回府了。 在回去的路上,许志辉和汪岚几次互相对视,眼底掠过几抹担忧。 许尤却没发现,还沉浸在父母来了的喜悦,以及对汪岚身体的担心之中。 关于汪岚的身体,晏寒声说:“我已经让人安排了医院,这两天叔叔阿姨就可以过去。” 许尤这才意识到什么似的,小心翼翼地看向父母。 父母正看着她,表面没说什么。 纵然已经有心理准备,可是回到天悦豪庭,看到那么大的房子时,许志辉夫妇俩还是十分咂舌。 客厅里,黄雪莉已经到了。 她和许志辉夫妇一起来的京州,但是没去许尤毕业典礼,晏寒声就让人把她送过来了。 此刻看见许志辉夫妇和许尤,满脸惊喜地跑过来:“大姨,姨夫,你们回来了,快看表姐家,好大!” 许志辉和汪岚尴尬地看了眼晏寒声,小声对黄雪莉说:“别大惊小怪。” 黄雪莉这才住嘴,不过还是忍不住四处打量。 许尤一直很安静,甚至不敢抬头看父母的眼睛。 晏寒声看了她一眼,借口有事走开了,把空间留给他们一家。 许志辉和汪岚盯着许尤好久,才压下震惊,能说出话来。 “小晏他...到底什么来头?” 一下子,许尤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晏家的情况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而且她也担心,直接说出晏寒声的身份,两老短时间内不知道能不能接受。 但是许尤不说,不代表没人说。 黄雪莉拿着手机就跑过来,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满脸惊诧:“大姨,大姨夫!你们看这个!” 汪岚脸色不太好看:“先不看了,我们跟你姐说完再说。” “不是!你们看表姐的男朋友!”黄雪莉直接把手机塞到许志辉和汪岚手上。 两人一看,瞪大了眼。 许尤心头咯噔了下,“爸妈你们听我说......” 客房里,许尤蹲坐在地上,许志辉和汪岚坐在沙发上,就在面前。 汪岚满脸愁容:“我们看重的是人品,不是钱多钱少,有钱我们不稀罕,没钱我们也不会嫌弃,只要你喜欢就好。” “也不是说会反对你跟小晏,只是你不该瞒我们,这要不是我们来,都不知道小晏家是这个情况,你说说,这样的人家,我们家怎么高攀得起?” “妈...他家也不在意这些。” 最起码,晏寒声本人是不在意的,要不然当年也不会喜欢许明月。 汪岚忍不住叹:“我跟你爸主要是怕你受委屈,再说人家心里怎么想的,你又怎么知道呢?” 许尤无力地解释:“可是他对我确实挺好的,现在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我也不可能跟他分开呀,我就是想和他在一起嘛......” “爸妈,你们别生气好不好......” 汪岚和许志辉面面相觑。 “我们又没让你们分开,小晏人挺好的,对你也挺好,我们看得出来,你不用这样。”许志辉摇摇头,很无奈,“女儿养大了,真是别人家的了。” 晏寒声本来有事想找许尤,没想到走到门口,正好听见里边传出来的对话。 莫名地,晏寒声的唇角好心情似的上扬起来。 到底他还是没有打扰一家三口的私密时间,转身走了。 等许尤和父母从房间里出来,李婶已经开始做饭了。 许尤走过去,看见桌上一些熟悉的食材,有些愕然。 李婶笑着说:“都是先生让人送来,吩咐我做的,说是给太太的爸妈接缝,先生对太太真是用心。” 是啊,晏寒声真是用心了,许尤打心底里感谢他。 不过他这个人就是太沉默了,做了好事也沉默,一点不肯说。 上次家里工厂的事,如果不是她逼问爸爸,爸爸说出来了,她还不知道是晏寒声帮了忙。 那个时候她还误会晏寒声说走就走是去找许明月了,当时有多生气,现在就有多懊悔。 许尤找到楼上,晏寒声正在书房里。 她走进去,从后背抱住晏寒声,吸了口他身上的味道,满足地弯了弯唇。 晏寒声也没拦她,往后瞥了眼问:“怎么了?你爸妈怪你了?” 许尤摇摇头,声音软软的,黏黏的:“没有,我都跟他们解释好了,他们没有怪我们。” “那领证的事......” “这个先别说,等我妈身体好转后再看情况。” 晏寒声沉默了会,嗯了声。 “晏寒声,谢谢你。”许尤突然这么说。 晏寒声察觉不对,把她拉到面前来,让她坐在办公桌上,居高临下看着自己。 “怎么突然这样说?” 许尤吐了吐舌头,讪笑:“没有呀,就是突然很想感谢你,再说你做了这么多,给我准备惊喜,我不该感谢你吗?” “嗯,是该感谢我,晚上好好感谢我?” 晏寒声眸子里有一种别样的情愫,许尤看不懂,但是感觉扎在身上刺刺的。 她低下眸子,“胡说什么呢,我爸妈在......” “我有分寸。”晏寒声揽了揽她的腰身,莫名蛊惑。 许尤倒吸口气,头皮都发麻了。 这人真是...... 她当然是拒绝不了晏寒声的,也就随了他去。 当晚,许尤生死两重天。 本来许尤打算跟晏寒声分房睡的,但之前许志辉和汪岚就知道两人住一块了,而且汪岚还专门提醒过让她注意安全,所以想想也就没有可以分房睡的必要。 许志辉和汪岚也没有说什么。 第二天,两人才勉强习惯了自己的女儿找了个有钱人的事实,不过,隐隐还是有点担心,更多的还有不安。 许尤来喊两人吃早饭的时候,汪岚拉着她嘱咐了再嘱咐。 吃早饭时,黄雪莉看许尤和晏寒声的眼神怪怪的。 吃过早饭,汪岚就要到医院去了。 许尤又请了一早上的假,想送汪岚到医院,安置妥当后下午再去上班。 她上楼去拿东西,晏寒声陪着许家父母在客厅里坐着。 犹豫了很久,许志辉和汪岚还是和晏寒声开了口。 第168章 晏寒声这人占有欲真挺强的 说来说去,大致还是那些话。 说到最后,汪岚叹了口气:“小尤脾气不好,被我们惯坏了,总是使小性子,希望你不要嫌弃她,多多包容她。” “两个人在一起总是容易磕磕碰碰,有什么不对付的,好好说,不要吵架,更不能动手,她有什么错你就打电话给我们,我们的女儿我们来教,好吗?” 晏寒声一脸尊敬客气,点点头说:“这是当然的,我一定会跟许尤好好的,不会欺负她。” “相反,我也担心有做的不好的地方,是我要请她多多包容我才是。” 许志辉和汪岚相视一眼,心底总算有些欣慰了。 汪岚抱歉说:“小晏呐,你是个很好的人,我跟你叔叔都看得出来,你不要觉得我们多此一举,京州距离我们家实在是太远了,我们...不放心。” “我能理解,叔叔阿姨尽管放心。” 许尤的脚步停在二楼楼梯口,听着楼下的对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汪岚住院的事,晏寒声安排得非常周到,而且安排的还是京州数一数二的大医院,治疗癌症很厉害。 一行人去到之后,一切都很顺利,没多久就办好了。 汪岚和许志辉一个劲地和晏寒声道谢。 许尤怕晏寒声觉得太烦,替他开口说:“妈,不用跟他客气啦。” 汪岚嗔她一眼:“小晏帮这么多忙,你不跟人道谢,还说不用客气,你羞不羞?” 晏寒声宠溺看向许尤:“许尤说得对,阿姨,不用客气。” 许尤吐舌头笑笑。 许志辉和汪岚越看越欣慰。 看时间不早了,许尤小声跟晏寒声说:“要不你先去忙吧?我等会带我爸妈去吃个午饭就回去上班了。” 晏寒声也看了下时间,“你一个人行吗?” “也没什么搬搬抗抗的事,我可以的。” 晏寒声瞥了眼她的腿:“还有力气?” “......”这人怎么不分场合,动不动就开车? 许尤恨恨瞪他。 晏寒声好心情笑了,“那我先回去,下午等你。” 许尤折返回去,跟父母说晏寒声去忙工作了。 中午,许尤带父母吃了午饭,就回公司上班去了。 路上,她打了个电话给黄雪莉。 早上黄雪莉没跟他们一起出门,说是刚来京州,想自己出去转转。 许尤估摸着,她是想自己先看看工作,也不想拦着她。 但打电话问了问,好像没什么进展。 许尤决定晚上再回去问问,要她帮忙的话,可以问问看一些学长学姐,以及同学有没有需要实习生的。 许尤刚回到晏氏楼下,就接到了萧淮的电话。 他说,他在晏氏楼下的咖啡厅等许尤。 当时许尤刚好走到路口,一抬头就看见咖啡厅窗边,萧淮正在看着她,顺势朝她招了招手。 许尤想到他上次说三顾茅庐的事,没想到还真来了。 “萧总这么有空,三天两头来我们晏氏楼下喝咖啡?”许尤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萧淮捕捉到其中的几个字眼:“你们晏氏?” “是啊。”许尤扬唇。 “很快就不是了。”萧淮说,仿佛志在必得一样。 “萧总的自信令人佩服。” “好说,我觉得你需要一个自信的老板,而不是一个自大自负的老板,你说呢?” “也许吧,不过萧总这话还是对别人说吧,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晏氏比较适合我,当然杜莱特也很好。” 萧淮的眉心,敛了起来:“你已经做好决定了吗?” 许尤站起来,朝萧淮点了点头,“是的,所以萧总以后还是不要再来了,我也不想浪费萧总的时间。” 目送许尤走进晏氏,萧淮端起面前的咖啡,一饮而尽,但还是觉得不太痛快。 忽然,身边有人坐下,“学长,你又输了,看来魅力不太行啊。” 萧淮斜斜睨了杨佳期一眼,嘲讽笑道:“彼此彼此。” 杨佳期唇角笑意消失,心里恨都要恨死了,本来想撺掇萧淮把许尤抢走,谁知道他这么不给力! 晏夫人那边听说被晏寒声警告过,这段时间也没什么动静。 看来,只能从别的地方下手了。 从哪里下手好呢...... 杨佳期脑海中灵光一闪。 ... 许尤刚到工位,就看见晏寒声在林寒松办公室里,窗帘没有拉上,他站在窗边。 那个位置许尤站过,是刚好能看见楼下咖啡厅的角度。 而恰好晏寒声的目光扫过来,许尤当场愣住。 她心虚地朝他笑笑,然后就坐下。 不过,许尤一直注意着那边的动静,等晏寒声从办公室里一出来,她就马上跟上去,把他从电梯口拉到茶水间去。 这会茶水间没人,晏寒声把手从许尤手里抽出来,环胸看着她:“光天化日,众目睽睽,干什么?” 得,看这别扭傲娇的态度,许尤就知道他一定是看到了。 看在他做了那么多的份上,许尤决定哄哄他。 “有件事跟你说下,省得你知道了觉得我瞒着你,怪我。” “什么事?” “刚才萧淮在楼下找我了。”许尤说着,仔细观察着晏寒声的脸色变化。 晏寒声挑了挑眉,又问:“他找你干什么?” “就...之前我不是要从晏氏离职吗,他想挖我过去,找我说好几次了,不过我已经明确拒绝他了,他以后应该也不会再来了。” 晏寒声听罢,嗯了声:“这么锲而不舍地从我手里挖人,挺有勇气的。” 许尤怕他对付萧淮,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还是没敢说出口。 算了,万一等下她说什么,晏寒声更要迁怒萧淮了。 说起来,许尤忍不住感慨,晏寒声这人占有欲真挺强的。 “想什么呢?还想跳槽?” 晏寒声把她拉进怀里,许尤一抬头就对上他幽深莫测的一双眸,那里面隐隐带着笑,还有一种不知道是真的,还是错觉的情意,总是让人忍不住想要沦陷进去。 “...没有。”许尤伸手,挡住他的眼睛,哼道:“不许这么看着我。” 晏寒声没扯开,轻车熟路地低下头要吻她。 只是突然,门口传来惊呼声。 有人来茶水间,不想撞见这样一幕,还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许尤顿时像弹簧一样,跳出晏寒声的怀抱,对上门口几人的视线,尴尬地想原地挖个洞钻下去。 反观晏寒声,淡定得像无事发生似的。 第169章 贴心死了 许尤相当佩服晏寒声的厚脸皮,不像她一天下来都没怎么好意思起来走动。 从新项目这块区域面前走过去的人,基本都会看许尤两眼。 可想而知,许尤和晏寒声大白天在茶水间卿卿我我的事已经传出去了。 不过这样,之前许尤和晏寒声看婚纱的事突然没了后续,有人猜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现在谣言不攻自破。 这还是邱秋说给许尤听,许尤才知道的。 晚上下班,晏寒声路过许尤工作的楼层,顺便接她,又让好些人羡慕。 回到家,黄雪莉已经回来了,听见动静才从房间里出来。 “表姐,寒,寒声哥......” 许尤顿了顿,看了她一眼。 现在已经入夏,天气炎热起来,黄雪莉穿了条淡黄色的吊带裙,很清新。 晏寒声只是扫了一眼,淡淡嗯了声,然后就看向许尤说:“我先上楼。” 许尤点头。 厨房里,李婶已经在做晚饭,香味飘了出来。 黄雪莉肚子咕咕叫了几声,有些不好意思,她怯怯问许尤:“表姐,寒声哥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看,是不是我不该那么喊他?” 许尤乍一听也觉得怪怪的,不过转念想想她跟晏寒声已经领证的事,家里人都还不知道,她也还不想让人知道。 再说,让黄雪莉管晏寒声叫姐夫,等下搞得想她家迫不及待想攀这门亲戚一样。 “没有,就这么叫吧,他就那样,你别在意。” 黄雪莉松了口气,抿唇笑笑,“那就好。” 许尤坐下来,询问她今天干嘛去了,工作方面有没有什么打算? 说到这个,黄雪莉就苦恼:“还没有,表姐,我刚来京州,对这边都不太熟悉,有点担心被骗,你能不能帮帮我......” 许尤心里早猜到会这样,再说汪梅也找她父母提过了。 想了想,她问:“你想找哪方面的工作?” “我是学金融的,本来我妈想让我去本地的银行里实习,但是我不喜欢,我想去公司里,财务部什么的都行。” 许尤点点头:“好吧,我知道了,我看看问下我以前的学姐学长和同学们,有消息了就跟你讲。” 黄雪莉面露喜色:“谢谢表姐,麻烦表姐了!等发工资我请你吃饭!” 许尤没说什么。 晏寒声好像在楼上忙,吃饭的时候也不下来吃,许尤和黄雪莉吃完,才上楼找他。 许尤有点摸不准晏寒声的心思:“是不是我表妹住在这里不太方便?” 晏寒声正忙完,抬手揉着眉心,闻言招了招手,让许尤过来。 许尤在他腿上坐下,顺手似的替他按摩着太阳穴。 两人靠得很近,还四目相对。 晏寒声说:“没有,我是担心有我在,你表妹会不自在。” 他的嗓音哑哑的,很慵懒,撩人心肝。 许尤意外地看着他,心血来潮地打趣:“你现在这么贴心呢?” “我以前不贴心?”晏寒声反问,挑眉看着她。 “贴心啊,贴心死了。” 他怎么会不贴心?他一直都很贴心,要不是因为贴心,会疼人,许尤就不会跟他开始这段故事了。 “算你有良心。” 晏寒声被哄得心满意足,拉她过来吻了吻。 许尤没拒绝。 过了会,晏寒声又问到黄雪莉的事:“要不要安排她进晏氏?” 这个么,许尤拒绝了。 因为早上汪岚嘱咐过,黄雪莉的事情就不要麻烦晏寒声了,不太好。 晏寒声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许尤替他按了会就走了,顺便下楼让李婶给晏寒声送点吃的上来,才会房间去洗澡。 洗过澡,许尤穿着睡衣趴在床上,翻着微信列表,找了几个之前的学长学姐,替黄雪莉问实习的事。 最后只问到了一个,是一个学长学姐合伙开的小公司,离晏氏也不是很远。 大概聊了聊,许尤就把学姐的微信推给了黄雪莉,让她们自己去聊。 楼下客房,黄雪莉添加了许尤那个学姐的微信,可是查了查,那只是一个刚起步的小公司,说实话她不想去。 她想去的...是晏氏那样的大公司。 想到表姐现在找到一个又帅又有钱,还宠她的男朋友,黄雪莉心里又羡慕又嫉妒,忍不住幻想自己要是也能碰上这样一个人就好了! 可是...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她捧着手机,想着之前晏寒声陪表姐回家,那么绅士有风度,想到昨天晚上,他跟表姐...... 黄雪莉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想去晏氏,可是表姐已经帮她推荐了工作,她又不好拒绝。 黄雪莉想了很久,才打电话给汪梅。 第二天,许尤一上班就接到汪梅的电话,她说想麻烦许尤跟晏寒声提一下,给黄雪莉在晏氏里安排个工作。 许尤一下子不知道怎么说。 “小姨,表妹现在只是实习,我学姐那里已经很适合她了,要是到晏氏,压力太大怕她不能适应。” 晏氏的财务部许尤去过一回,那里面空气稀薄到不行,个个屏息凝气,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可见压力多大。 而且这样的大公司,财务部水都很深,黄雪莉这样刚出社会的小牛犊进去,分分钟被坑。 不过这些,汪梅听不懂,也听不进去,最后说得不太高兴。 “算了算了,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 “......”许尤真心无奈。 十点多的时候,许尤有工作上的事要上去找晏寒声,刚到门口就听见他在打电话。 许尤敲了敲门才进去。 晏寒声说着话,指了指沙发,示意许尤先坐。 “嗯,行,我看情况安排。” 很快他就挂了电话,起身走来。 许尤打算跟他说工作的事,却被他拦下。 晏寒声说:“有件事跟你说下。” “嗯?什么?” “你小姨刚才打电话给我了。” 许尤愕然,反应过来问:“她打电话找你说我表妹工作的事?” “你知道?” “我不知道,不过她早上打电话跟我说了,想让我跟你提一下,我没同意,没想到她找到你这里来了!她怎么知道你号码的?” 许尤挺生气的,这样显得她们家跟什么似的,什么都舔着脸找晏寒声! 第170章 你今天格外香 晏寒声看了许尤一眼,说:“她打到秘书室,指名找我。” 以汪梅的智商,估计想不出通过打晏寒声秘书室电话找他的方法。 那么,许尤心里就有数了。 她也挺无语的,黄雪莉不想去她介绍的公司大可以直说,为什么要通过汪梅来说? 晏寒声昨晚就问过需不需要安排黄雪莉进晏氏,是她明确拒绝了,现在又搞这么一出,她都不知道怎么面对晏寒声了。 许尤抱歉地看向他:“我不知道我小姨会打电话找你,不好意思啊。” 晏寒声嗯了一声,本来想问许尤的意思,但想了想还是没有问。 他只说:“我心里有数了。” 许尤抿了抿唇,庆幸他没有问她的意思,要不然她还真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她跟晏寒声说完工作的事就打算下去了,因为这两天林寒松就开始跟她交接一些项目上的事情,大事倒是没有,杂事还挺多。 晏寒声也没留她,只嘱咐了她一句:“交接归交接,离林寒松远点。” 许尤无语:“你别心里脏,看什么都脏。” “你说谁脏?”晏寒声冷幽幽扫她一眼。 许尤咽了咽唾沫,立即脚底抹油开溜。 晏寒声冷哼,倒也没管她,只不过很快就叫来了周正。 当晚,许尤因为工作交接的缘故需要加班,晏寒声下来看了一眼,很快又上去加班了。 走时只告诉许尤,准备下班了打电话给他。 许尤瞥了眼林寒松的脸色,说了声好。 两个小时后,许尤终于忙得差不多。 她在收拾的时候林寒松就先走了,准备给晏寒声打电话时,就见电梯门打开,他出现在广告楼层。 许尤眼底微亮:“这么巧?” 晏寒声抬了抬下颌,示意她进来,然后问:“说什么?” 许尤走进去,撇撇嘴:“说咱俩有缘。” “嗯,这个说得没错。” 许尤嘶了一声,心想晏寒声这人是不是只挑自己爱听的听啊? 晏寒声看了许尤一眼,又问:“忙得怎么样?” “很顺利。”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出去,由晏寒声驱车回家。 一路无话。 回到天悦豪庭,家里很安静,客厅里也没人。 许尤还以为黄雪莉又出去了,谁知道这想法刚落下,就听见厨房传来动静。 “李婶,麻烦帮我端一下,谢谢。” “哦,好的。” 许尤闻声走过去,就看见黄雪莉正端着菜从厨房里走出来。 黄雪莉抬头看见,眼底亮了亮:“表姐,寒声哥,你们回来了,刚好,还差一个菜,马上就可以吃。” 其实只要许尤稍微注意一下就能看出来,黄雪莉神情的变化根本不是因为看见她,而是因为她身后的晏寒声。 晏寒声显然是发现了,只淡淡嗯了声就转身上楼。 转身之前倒是扫了眼餐桌,但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黄雪莉。 而见此状,黄雪莉的脸色又变了变。 许尤收回视线,走到餐桌前看了看,五菜一汤。 黄雪莉不确定地问:“表姐,寒声哥看起来不太喜欢,是不是不合他的口味?” 许尤看着她,眼底有些意味深长,“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你不用管他。” 黄雪莉点点头:“那表姐,你先去换身衣服,很快就可以吃了。” 许尤嗯了声,就上了楼。 她没注意到,她上楼之后,黄雪莉就让李婶帮她把剩下一个菜炒了,然后自己跟着上了楼。 叩叩叩。 “进来。” 晏寒声在书房里,听见敲门声以为是许尤,没想到门一打开,看见的却是黄雪莉。 “有事?”他眉心微拧,声调仔细听的话,有点冷。 说实话,黄雪莉每次看见晏寒声,心里总觉得有点慌,但是...... 想到什么,她硬着头皮走进去:“寒声哥,饭菜已经好了,我问了李婶你喜欢吃什么,专门给你做的,你现在要下去吃吗?” 晏寒声没回,反问:“许尤呢?” “...表姐应该是去洗澡了。”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黄雪莉还要再说什么,可晏寒声却一副不想听的样子,她迟疑了会,到底没敢继续开口。 她下去后,晏寒声也从书房出来,但没有跟着下楼,而是先去了一趟卧室。 许尤洗澡快,估摸着楼下没那么快好,才赶紧先去洗澡。 晏寒声进卧室的时候,许尤正好从浴室出来。 看见他,许尤有些讶异:“你怎么来了?” “饿了,等你吃饭。” 许尤看了下时间,已经七点了,便快速地擦了点水乳,然后跟着他下楼。 走到楼梯时,晏寒声刻意慢了两步,跟许尤并肩走着。 许尤正奇怪他怎么了呢,就听他问:“擦的什么,这么香?” 许尤对上他明明平静的视线,莫名感觉被烫了一下,慌忙偏开头:“哪有很香,就是普通的水乳呀,一直都是擦的这种,之前没听你说香。” 晏寒声垂着眼,凑近她耳边说:“你今天格外香。” 他嗓音低沉,许尤不设防,被他蛊惑了心智,差点踩空楼梯,却又被他眼疾手快,拦腰揽住。 许尤的心在一瞬间大起大落,抓着晏寒声的衣领,恼怒瞪了他一眼:“走路不好好走路,做什么呢!” 晏寒声唇角若隐若现的弧度:“怕什么,这不是有我。” “......”许尤都不知道他今天这一出又一出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想跟你胡扯,饿了,吃饭去!” 许尤推开他,快步跑下楼梯。 谁知没走两步就看见黄雪莉站在饭厅外面,她一愣,黄雪莉便迅速收起眼神,转身进了饭厅。 许尤回头,看晏寒声信步下楼,一点都不尴尬的样子。 这人,怎么这么厚脸皮! 果然,吃饭的过程,整个餐桌上都弥漫着一种莫名的尴尬。 许尤和晏寒声都还好,反倒是黄雪莉不知道为什么格外的沉默,几乎不出声。 不多时,黄雪莉就站起来对两人说:“我吃好了,表姐,寒声哥,你们慢慢吃。” 说完,她就径直回房了。 晏寒声也吃得差不多了,他擦着唇,看向许尤说:“你告诉她,下周一去晏氏广告层财务部报到。” 许尤十分愕然:“你...确定吗?” 晏寒声点头,“只是一个实习生的位置而已。” 许尤明白他的意思了,不过是一个实习生的位置,晏寒声给得起,但也仅仅只是一个实习生位置而已。 不管是黄雪莉还是汪梅,再想要其他的,都得靠自己去争取。 第171章 大老板与小霸王 “真的吗??表姐,寒声哥真的让我去晏氏上班?!” 许尤把这事告诉黄雪莉的时候,黄雪莉的欣喜溢于言表,眼底亮晶晶的,跟前一天许尤给她介绍工作,形成强烈反差。 她自己好像也意识到了,极力克制着不让唇角上扬。 许尤深看她一眼,嗯了声。 黄雪莉眼珠子转了转,又问:“那表姐,你学姐那里...怎么办?我还去面试吗?” 都要去晏氏了,还去面试干什么?耍人家玩吗? 许尤吸了口气,有点无语,“不用了,我到时候跟她说一声。” 黄雪莉察觉许尤的脸色不太好,小心看着她问:“表姐,你好像不太高兴?是不是因为我要去晏氏......” ? “你去晏氏,我为什么要不高兴?”许尤不太理解她的脑回路。 黄雪莉一噎,支吾半天讲不出话来。 许尤皱皱眉:“算了,早点睡吧,别想太多了。” 她上楼,委婉找学姐提了提黄雪莉不去面试的事。 学姐倒是没说其他的什么,只回了个好。 周五,许尤跟林寒松已经交接完大部分的事务,这边办公区的人也在逐渐搬到策划部,变成策划部六组。 许尤把自己的东西搬完,站在旧办公区外面看着空荡荡的一块地方,好像这三四个月就是一场梦。 这两天公司内部一直有人猜测议论,一是因为林寒松要走,二是有人神通广大,扒出了晏寒声跟林寒松不是一个妈生的,言之凿凿说他们之间不和,存在竞争关系。 而林寒松这次要走,是因为他战败了。 还有人说,许尤和林寒松早就认识,而且在大学期间就有一腿了,所以晏寒声不能容忍。 对此,许尤很无语,想解释什么,又觉得没必要。 正想着,林晓童从策划部出来,直接走到许尤面前停下,当头泼了她一杯热水! 哗啦一下,许尤整个人都懵了。 “这杯水是我替寒松哥泼的,要不是因为你,他不会被逼离开晏氏!你真是害人精!不仅从佳期那里抢走了晏总,连寒松哥你也不肯放过,你到底要祸害多少人才够?!” 林晓童的话跟长枪炮仗一样,又响又尖锐,引得好多人往这边看过来。 更有甚者,从部门里跑出来看。 “你干什么?!神经病吧!”邱秋正好从茶水间出来,看见这一幕直接冲上来护住许尤。 可是许尤瞥见邱秋手上的水杯,却直接夺过来,哗啦一下泼回林晓童脸上。 邱秋不爱喝热的,杯子里装的是冰水,半杯都是冰块,砸在人脸上相当疼! 林晓童当场瞪大了眼,却只听许尤怒声说:“第一,这杯水是还给你的,第二,林寒松调离晏氏不是我的决定,我没那个本事逼他离开,第三,晏寒声从来都不是杨佳期的,他是我老公,我们才是正经的两口子,到底谁抢谁,麻烦你搞搞清楚!” “许尤你!” 林晓童脸上仿佛被冰块冻僵,又仿佛被狠狠割开了口子一般,疼得她忍不住龇牙。 邱秋见势,当即扯住她的手:“你不准走,这事没完!我们去找领导说理!” “不用了,我已经辞职,现在我不是晏氏的人了,再见!” 林晓童敢怒不敢言,就是仗着要走了才找许尤撒撒气,哪里敢去晏寒声面前讲理? 她甩开邱秋的手,直接就跑了。 “神经病啊!”邱秋气得又大骂,可是人已经走远了。 许尤脸上的神情很复杂,又生气又尴尬的,尤其是林晓童说了那些话后,周围人看她的眼神,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不过还好,她也算扳回来了,不至于丢脸丢大发。 严华在策划部听说后也出来,见状吃了一惊,赶紧和邱秋一起领着许尤去茶水间收拾。 得知前因后果,邱秋简直想再倒一杯水,追下去泼回林晓童脸上。 严华也不理解:“是啊,这是高层的决定,跟你有什么关系?要不然,找晏总说说?” 许尤把头发上和衣服上的水擦干,闻言苦笑摇头:“嘴长在别人身上,哪管得了那么多?找他难道就有一劳永逸解决问题的办法了?” “...说的也是,那这事就这么算了?过去了?” “也没别的办法了,不是吗?再说林晓童已经离职了,找谁说理去。” 总不可能让许尤把知道的人挨个叫来,挨个解释一遍,告诉她们,那些事和她没有关系,她不是那样的人。 这不是搞笑嘛。 谁会相信? 再说了,外面的人怎么说,怎么做,许尤都不在意。 对她来说,只有最重要的人才是她最在意的。 既然如此,完全没有必要在意那些言论。 不只是严华和邱秋吃惊于许尤的格局和高度,就连晏寒声听说了,一双眸子里也忍不住对她露出赞赏之意。 “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晏寒声得知楼下发生的事之后,第一时间就把许尤叫上楼来了,这会刚检查完她微微发红的额头。 两人此刻的距离和状态都过于亲密自然,许尤没有察觉,耸了耸肩说:“就这样呗,还能咋的?” “不要我给你出出气?”晏寒声挑着眉问。 他好像确实有那个意思,在征求许尤的意见。 许尤察觉,看着他,摇摇头:“真的算了,再说我也泼回去了,不算吃亏,你要是给我出气,好像我背后有大老板给我撑腰,显得我像个小霸王,以后我在公司还怎么混?” 这样么...... 两人对视片刻,晏寒声发出一声低笑,醇厚磁性,带着那么点蛊惑人的意思。 他抬手,轻抚许尤头顶:“既然小霸王说算了,那这次就先算了,再有下次,不管对方是谁,你不用跟她客气,出了事有大老板撑腰。” 啊这。 明明听着是哄人般甜腻的情话,可许尤一想到两人的关系,就高兴不起来。 对啊,他是她的大老板,那她是什么? 许尤也不知道,晏寒声从没有正经地表白,问她要不要跟他在一起,也没有正经地求过婚,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他...... 第172章 一点心意 下午下班前,之前项目的人提出下班一起去吃个饭,就当给林寒松践行。 因为今天之后,林寒松就不会来了。 许尤想了想,给晏寒声发消息说了下。 她是想去的,试探试探晏寒声的态度罢了。 过了会,晏寒声回了她八个字:想去就去,注意分寸。 真是高高在上啊! 许尤磨了磨牙,最终也没说什么。 没办法,谁让人家是大老板。 下了班,许尤就跟一行人一起去吃饭了。 饭局上,点完菜,大家忍不住跟林寒不舍几句。 许尤一直没开口,主要是也不知道说什么合适,便找了个时机去洗手间了。 等再回来,走到包厢外却听见里头有人刻意压低了说话声,不过,许尤还是能听出来。 里边的人话里话外,似乎有些不满意公司的安排。 更不满意晏寒声利用完林寒松就把他踢出国的行径,觉得晏寒声未免小人。 林寒松倒是没说什么。 而许尤站在门口,迟疑好久,直到话题揭过去才开门进去。 期间,还回了晏寒声一条消息。 众人看了她一眼,有些心虚。 她们忌惮的只有许尤晏太太这个身份罢了,抛开这些不谈,她们还是挺喜欢许尤的。 这几个月来,大家一致认为她确实有点本事,也好相处。 许尤也假装没听到刚才那些话,跟大家说起话来,只不过,不太和林寒松有眼神上的对视就是了。 一顿饭吃得还算和谐,众人对林寒松虽然不舍,却也祝福。 饭局的最后,林寒松只对众人说:“以后,大家就跟着许组长混了,好好干,有空我会回来看你们。” 话落,气氛忽然有些凝滞。 资历最老的设计师梁姐说:“不要这么伤感,林总监去了国外不还是负责跟这个公司的项目,我们还是需要经常对接的,又不是再也没有联系了。” “是啊,以后有什么事线上联系。” 林寒松说着,举起了酒杯。 许尤也跟着举起来,给予回应:“学长,未来一切顺利。” 林寒松看着她,半晌点头:“借吉言。” 吃完饭,大家就散了,各回各家。 许尤跟梁姐走在一块,走到楼下才发现手机不在包里。 “应该是落在包厢忘拿了,我回去看看。” 梁姐在后面问:“要帮忙吗?” “不用,没事,你先回吧,我等下自己回去。” 许尤说完,便进了电梯上楼。 谁知抵达楼上,电梯门一打开,许尤就看见林寒松站在门口。 像是料到了什么,林寒松抬起手,晃了晃手上的手机:“回来找这个?” 许尤深舒了口气,嗯了一声,从林寒松手上接过手机。 等他进来,电梯门关上后,里边的空气仿佛凝滞,让人感觉很难受。 但没多久,林寒松就开口:“许尤,想来想去,还是应该跟你说声抱歉。” 许尤一开始不知道他具体指的什么,还有些怔愣。 直到林寒松点明,“之前的事,还有,我听说今天下午的事了。” 许尤恍然,摇了摇头:“过去的事就不要再说了,至于今天的事,跟你也没什么关系。” 林寒松看着她,半晌叹了口气:“嗯。” 许尤以为,他们的对话大抵会终止于此。 但林寒松送她去打车的时候,却又叫住她,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许尤,我知道我斗不过大哥,也许这辈子都斗不过,大哥手段厉害,我除了服他,没有别的路走,可你呢?” “从以前到现在,大哥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当年是明月姐,现在是你......” 许尤开着车门,闻声回头打断他:“你想说什么?” 林寒松摇摇头,眼底满是颓败:“没有,只是想说,我们都斗不过他。” “路上小心。”他摆摆手。 许尤只当他喝了点酒,说胡话,转身上车就走。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林寒松的话总是在她耳边回响。 ... 晏寒声忙完下班,本想去接许尤,但许尤说没那么快,让他先回家。 可他刚回天悦豪庭不久,黄雪莉就找上书房来。 晏寒声每次看见她,脸色总是不太好。 明知黄雪莉有什么心思,晏寒声还是说:“许尤还没回来。” “我不是来找表姐的,寒声哥,我找你。”黄雪莉在门口站了一下,好久才鼓起勇气进门,一直走到晏寒声书桌前停下,看着他。 黄雪莉咬了咬嘴唇,缓缓露出微笑,把手上的东西递出去:“寒声哥,表姐已经把工作的事告诉我了,很谢谢你,愿意让我去晏氏实习,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你一定要收下。” 她双手捧着小而精致的包装袋,好像很怕晏寒声拒绝她似的,又往前递了递。 晏寒声的视线触及她手上的领带包装袋时,眉头微微挑了起来,淡声问她:“不便宜吧?” 黄雪莉讪讪笑了声:“还好,我特意挑的,跟寒声哥的气质很配。” 她挑的这个是名牌,一条领带也要上万块钱了。 黄雪莉跟汪梅商量过,一致认为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所以这钱咬咬牙也就花了。 再贵的,一个她买不起,一个怕送太贵的,晏寒声不肯收。 这个价位应该刚刚好。 但不知道为什么,接触到晏寒声的眼神,她心里有点没底。 好久,晏寒声才嗯了一声,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东西,我不能收,拿回去吧。” “为什么?”黄雪莉脱口而出,下意识以为是太便宜了,晏寒声看不上。 谁知,他只是看着她,凉凉淡淡说:“领带这种东西,不合适收,拿回去给你家里人,或是退掉,都行。” “没什么事就出去吧,我还要忙。” 黄雪莉本来还要说什么,这下全被他挡了回来。 许尤回到家时,黄雪莉已经回房了。 她特意去敲了晏寒声的书房门,告诉他自己回来了,才回了卧室。 可谁知,晏寒声从后面跟了过来,把她摁在卧室进门处。 许尤连灯都没打开,就被迫接受他劈头盖脸落下来的吻。 等一吻毕,许尤抬手阻止他的再次进攻,上气不接下气地问:“......你干嘛?” 一回来就这样,他是狼吗? 第173章 撩拨 晏寒声没回答,贴在许尤耳畔嗅了嗅,哑声问:“喝酒了?” “...意思意思,喝了一口,没喝多。” 许尤倚在晏寒声身上,说话的声音很低很虚,像是呼吸不畅。 她说没喝多,但脸却很红,那是被晏寒声撩拨起来的。 许尤微微仰起脑袋,黑色水晶般的眸子闪烁着什么,直勾勾盯着晏寒声,那张红唇泛着莹润光泽,欲引人再次品尝的模样。 林寒松的话莫名又在耳畔回响起来,许尤晃了下神,唇瓣便被人衔住,咬了一下。 “不专心,想什么呢?” 许尤疼了一下,眉眼微蹙,可她不好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实话实说。 晏寒声已经很不待见林寒松了,再把林寒松说的话说给他听,以后林寒松哪还有好果子吃? 想着,许尤委屈地蹙起眉,撩起眼皮:“疼呀。” 晏寒声冷哼一声,才啪嗒把灯打开,伸手抬起许尤的下巴,仔细看了两眼她的唇瓣。 本就鲜红欲滴的唇瓣,此刻仿佛要滴出血来,那皮嫩得好像轻轻一碰就会破似的。 这肉也太嫩,皮也太薄了。 晏寒声心里暗说着,身体动作却很诚实,俯下身去吻了吻许尤的唇,最后甚至不舍地,轻轻吮吸了下。 许尤又被他撩拨到。 明明只是想转移他的注意力,却被撩拨得忍不住张开嘴回应他。 晏寒声本就不是什么高尚的正人君子,许尤既然做出邀请,他也并没有客气。 这一夜,十分火热。 晏寒声像是故意的,折腾得许尤死去活来,声音在楼下都能听得见。 深夜,黄雪莉躺在床上,听着楼上若隐若现的声音和动静,心里极其不是滋味。 既烦躁,又心痒,干脆直接拉起被子,把自己埋起来。 最后,黄雪莉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可神魂颠倒的,竟然梦到了晏寒声...... 周六一早,许尤很早就起来了,因为要去医院看父母。 下楼的时候,许尤没看见黄雪莉,询问才知她还没起床出来,也就不管她了。 餐桌上,晏寒声已经在吃早餐了。 许尤一走进去,他的视线就打过来。 明明没什么,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让人觉得滚烫,他往哪盯,哪就滚烫。 许尤在心里暗暗嗔骂他。 吃过早餐,许尤问晏寒声:“你今天忙什么?” 她没让晏寒声跟她一起去医院,因为怕父母不自在,而且她们聊的一些话也不好让晏寒声听见。 晏寒声看了她一眼,才说:“一鸣昨天从学校回新阳小区,去看看他。” “...哦,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许尤说完就收拾出门了。 关于许一鸣的事,她不知道怎么说,也不想说,现在就是一个逃避心理。 没多久,晏寒声也跟着出门。 而一楼客房里,黄雪莉一直等到两人都走了才出来。 ... 医院。 一开始晏寒声给许尤父母安排的是vip病房,但许尤父母婉拒了晏寒声的好意,因为心里实在是不安。 父母说,安排医院找医生已经很麻烦晏寒声了,费用方面不能再让晏寒声出了。 许尤点点头:“知道,我跟他说过了,你们就放心在这里住着,安心治疗。” 庆幸汪岚的情况还没到走投无路的地步,再加上晏寒声给找的医院和医生都是癌症方面的权威,基本是能治愈的,就是需要时间。 现在汪岚已经入院开始观察,等做完一系列的检查和观察评估,差不多就能定下治疗方案。 聊天的时候,许尤父母问到黄雪莉这两天的情况。 许尤本想试图敷衍带过,但还是被父母察觉了出来。 无奈,许尤只能把实情告诉他们。 汪岚又生气,又不好意思:“人家小晏又不是欠我们的,怎么能这样!?” 许尤急忙宽慰她:“妈,别生气,没事,寒声只是让表妹进公司实习而已,至于进去以后怎么样,还是要靠她自己,寒声不管那么多的,我也会叮嘱他,你放心。” 话是这么说,但汪岚还是暗气,心想等许尤走了,一定要打个电话给汪梅说说。 许尤看汪岚的脸色,忙给了许志辉一个眼神。 许志辉点点头,开口劝了几句。 逐渐的,汪岚的情绪才缓和下来。 只是两老心中还是忍不住想,欠晏寒声这么多的人情,以后要怎么还? 汪岚小声问许尤:“你实话告诉妈妈,你跟小晏是真心在一起的,对吧?” 许尤心头咯噔了下,扯唇讪笑:“妈,你这么问好奇怪啊,不是真心我们为什么会在一起?他不喜欢我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 汪岚噎了噎,“说的也是,你别怪妈,妈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心里不安,你说咱们家以前条件还行吧,但跟晏家比起来也差很多,妈就是想不通小晏图什么,担心你被骗......” “妈,以晏寒声的条件要什么没有,他不图我什么,感情这种东西来了,谁又说得清呢?” 许尤无奈,拍了拍汪岚的手:“妈,别想太多了奥,您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治疗,早日出院。” 汪岚到底没再说什么,也怕万一是自己想多了,会影响到他们两个的感情,所以在许尤面前没再表现出什么来。 只是许尤走后,汪岚跟许志辉两个时不时地还要愁眉不展一会。 ... 许尤从医院出来,就打算回天悦豪庭了,可没想到会在医院门口看见晏寒声的车。 似乎是看见她走出来,前后车窗也跟着降下来。 许尤同时看见晏寒声那张清冷英俊的面庞,以及许一鸣带着浅浅笑意的稚嫩脸庞。 她愕然一会,忙走上前。 许一鸣乖巧地喊了一声:“许阿姨。” 许尤迟疑着,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看向晏寒声:“你们怎么来了?” 晏寒声淡淡道:“一鸣想见你。” 许尤怔了一瞬,低眸对上孩童清澈单纯的眼睛。 有段时间不见,许一鸣的眼睛不再那么木讷僵硬,多了一些温度和颜色。 许尤没有很喜欢孩子,但许一鸣的遭遇令人同情,不管她和晏寒声怎么样,那是大人之间的事,跟小孩子没关系。 她叹了口气,面容柔软下来:“一鸣想许阿姨了吗?” 许一鸣认真地点头:“想。” 第174章 去游乐园 前面,晏寒声开口催道:“上车吧。” 许尤没上副驾位,直接打开后车门,上车才问:“去哪?” 晏寒声一边驱车离开,一边说:“你们商量一下去哪里玩。” 许尤愕然之后,看向许一鸣:“想去哪里玩?” 许一鸣摇摇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许尤瞟了晏寒声一眼,想了想问:“那我们去游乐园,可以吗?” 许一鸣脸上露出笑意,点了头。 两人在后座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没看见前面晏寒声微微暗淡的脸色。 等许尤看过去,他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 三人先在游乐园附近找了个餐厅吃午饭,然后才入园去玩。 一行三人,像真正的一家三口,男的俊女的俏,孩子又可爱,惹来旁人艳羡的目光。 有那么一瞬间,许尤觉得要真是这样就好了。 想着,走到了旋转木马前,许尤带着许一鸣上去坐。 晏寒声不想坐,站在外面看着。 这人真是,都来了这种地方还想着维持形象,真够别扭的。 许尤一边腹诽着,一边先带许一鸣上去。 许一鸣好像没来过游乐园,起初有些拘谨,不过后面在许尤的说服下,小身体慢慢松懈了下来,脸上也开始露出笑容。 两人晃荡了好几圈,再次从晏寒声面前飘过时,许尤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才注意到他直勾勾盯着这边,好似有些发怔。 许尤蹙了蹙眉,很快就带着许一鸣从旋转木马上面下来。 可是到了晏寒声面前,她并没有从他脸上捕捉到什么情绪。 那他刚才...是怎么了? “你怎么了?好像不大高兴?” 许尤一手牵着许一鸣,一手抬起来,在晏寒声面前晃了晃。 晏寒声回了神,伸手拉住许尤的手,淡声否认:“没有,看你们玩得挺开心。” 许尤还想说什么,便已经被他拉着往不远处走。 他们一起去玩了滑滑梯,划小船,最后走到了一个场地。 那里是碰碰车的场地。 不知道是不是男孩子天性如此,许一鸣看到碰碰车,脸上写满了“想去玩”三个字。 可是许尤已经很累了,只能让晏寒声带着许一鸣去玩,她自己坐在一旁看着。 碰碰车场上,多数是妈妈带着孩子,亦或是爸爸带着孩子,然后跟另一方碰撞着玩。 而晏寒声带着许一鸣上去,不知道是不是身上那股冷厉严肃的劲没收敛住,旁人不仅不太敢跟他玩,甚至连靠近都不太敢靠近。 许尤在场外看着两人两张脸逐渐郁闷起来,莫名觉得好笑。 可是看着看着,她唇角的笑意就不见了。 因为她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有什么信息重叠了起来。 许尤盯着晏寒声和许一鸣,他们俩长得真的很像,可要是如晏寒声所说,他们不是那种关系,又为什么会长得这么像? 许尤想到上次,她拿林寒松和许一鸣的头发去做dna,当时没有深思那个结果,现在细想起来,心神一震。 当时那个结果,究竟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晏寒声真的不知道许一鸣的亲生父亲是谁吗? “又在想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晏寒声抱着许一鸣从碰碰车场出来,走到许尤面前。 许尤回神,眼神有些躲闪:“没,有点累了。” 晏寒声拧了拧眉:“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压力太大了?” “可能吧。” 两人说话间,许一鸣已经趴在晏寒声肩上睡过去了。 许尤过去看了看,躲开了晏寒声接下去的追问。 许一鸣玩出了一身汗,许尤拿出纸巾替他擦掉,然后问晏寒声:“他睡着了,要回去了吗?” “回吧。”晏寒声不假思索说完,抱着许一鸣转身就走。 许尤看出他对游乐园这种地方满脸的不感兴趣,追上去忍不住好奇:“你小时候都没来过游乐园吗?还是说你们这种高智商的精英人才对游乐园这种地方都很不屑一顾?” 晏寒声身形不着痕迹地顿了一下,但脚步没停,只是回头剐了许尤一眼。 那一眼,怎么说呢,像是生气了,又不像。 很莫名其妙就对了。 许尤撇撇嘴,不再自讨没趣。 停车场有点远,晏寒声要去开车过来,于是找了个地方,让许尤坐下抱着许一鸣,他去把车开过来。 许尤抱着许一鸣,低眸看着他的脸型和眉眼,心中那个猜测越发强烈...... 等晏寒声开车过来,他们便把许一鸣送回新阳小区。 抵达那里的时候,许一鸣辗转醒了过来。 晏寒声没急着走,许尤也不急,两人陪着许一鸣玩了会,又吃过晚饭才走的。 许尤听晏寒声说,许一鸣在学校也挺适应,每周也有固定的心理治疗,现在情况已经好转了很多。 而且很明显,每次跟许尤待在一块的时候,他的状态就很好。 “挺好的。”许尤说。 夜里,许尤难以入眠,侧头看着晏寒声的侧脸,更是睡不着。 她心里有件事,犹豫了很久。 正想着,晏寒声就睁开眼睛,吓得许尤倒吸了口气,差点跳起来。 许尤还没反应过来,他又压了过来。 “你今天很不对劲。”晏寒声说,眸色深深看着她,“是你父母说什么了?” 许尤摇摇头,“没有。” “那是今天一鸣的事,让你不高兴了?” “也不是。”许尤不想他继续问下去,抬手捂住他的眼睛,“哎呀,确实有个事想跟你说来着,但不是什么大事。” 晏寒声挑起眉:“什么?” “就是明天,你自己先去上班吧,到时候我跟我表妹坐公交去上班就行。” 许尤不想黄雪莉坐晏寒声的车一起去上班,要是让公司的人看见,又不知道会传出什么来。 而且晏寒声也说过了,他只是给黄雪莉一个实习岗位,其他的要靠她自己。 许尤也不想让黄雪莉以为有晏寒声当靠山就可以为所欲为,得寸进尺。 晏寒声想了想,嗯了一声:“依你。” 周一一早,许尤跟黄雪莉吃完早餐,晏寒声还没有下楼。 许尤准备出门的时候,黄雪莉拉住她问:“表姐,我们不等等寒声哥吗?” “不等了,他还有事,我们坐公交去。” 许尤说完,转身就走。 身后,黄雪莉咬了咬唇,有些愤愤。 第175章 质问他 两人坐公交抵达晏氏,许尤没有带黄雪莉去财务部报道,而是让她自己去。 黄雪莉对此,心里有点意见,但又不敢表现出来。 一早上相安无事,许尤也没有特意过去看黄雪莉那边什么情况。 临近下班的时候,许尤出去了一趟,以至于黄雪莉过来找她午休吃饭没找到。 不过当时正好严华和李莉等人准备出去吃饭,她们看见黄雪莉脖子上的工牌,便问了一嘴:“你找谁?” 黄雪莉说:“我找许尤,她在吗?” 众人恍然,说:“她出去了,不在。” “哦好,谢谢。” 黄雪莉没多呆,转身走了。 可想而知,策划部的一众人等都在诧异,这人是谁?找许尤干嘛? 许尤去了趟医院回来,看到黄雪莉找她一起吃午饭的消息时,黄雪莉已经吃过了。 “没关系,表姐你忙吧,我自己可以。” “那行吧,晚上我可能要加会班,你自己先回去也行。” “...好。” 挂了电话,许尤去吃饭。 她刚才办了一件大事,此刻身心莫名都很紧张,心弦绷紧了似的,怎么都无法放松下来。 一天下来,她跟晏寒声没怎么联系,两个人各忙各的。 但到了快下班的点,晏寒声的电话就准时打过来。 他询问许尤什么时候下班? 许尤对他的说辞,跟对黄雪莉是一样的。 她真的很忙。 林寒松现在不在了,好多事情她也是刚从他手里头接过来的,一边要盯紧每一个案子的流程进度,一边要输出,还要分心去管理手底下的人。 管理果然不是好做的,许尤现在恨不得自己生出三头六臂来。 等许尤忙完下班,已经是将近九点了,她下楼刚好赶上公交末班车。 一路到家,家里静悄悄的。 许尤以为黄雪莉和晏寒声都还没回来,下意识摸出手机想给晏寒声打电话。 这时李婶走出来:“太太回来了。” 许尤应声,遂问晏寒声和黄雪莉回来了没有。 “回来了,表小姐在房间,先生上楼了。” 许尤收了手机,抬眼就见李婶一脸欲言又止的。 她察觉,问了声:“怎么了?” 李婶好像做了很久的心理挣扎,才拉着许尤进了厨房。 “太太,按说这些事本不该我多管闲事,但我觉得还是应该跟您说一声。” 这么认真的态度,让许尤感觉狐疑又好笑。 “怎么了?没事,有什么事你说就好。” 李婶双手抓握着,叹了声,把今天在家看到的事一五一十说给许尤听。 “按说表小姐是您的妹妹,我不该这样猜测的,但我以前在大户人家家里上班,看得多了,还是想提醒太太注意一下,如果太太觉得我多此一举,那就当我没说过这些话吧。” 前几天晚上她就看见黄雪莉从晏寒声书房里出来,今天打扫时又在黄雪莉房间里看到男人的领带,虽然看着是新的,没用过的样子,但还是告诉了许尤,让她注意一下。 许尤听完,眉眼凝了凝。 好久,才伸手搭了搭李婶的肩膀:“好,我知道了,您不用担心,我来处理。” 李婶点点头,临走不忘嘱咐:“太太别跟先生吵架,有什么话好好说。” “知道。” 晏寒声今天难得不在书房里忙,许尤上楼的时候他正洗完澡从浴室里走出来。 他腰间系着浴巾,腹肌显眼而性感,头发上没擦干的水珠正往下滴,弄得半身都湿漉漉的,让人看了呼吸一滞。 许尤只瞥了一眼,就迅速偏开头。 而看见许尤,晏寒声停下步:“回来了。” 许尤不自在地嗯了一声,径直走到化妆桌前,没怎么有兴趣搭理他的样子。 晏寒声似乎察觉了,紧跟上去:“怎么了?” 许尤又快速瞥了他一眼,哼了声,没说话。 晏寒声眉心微蹙一下,强硬把许尤的身体掰过来,然后俯身看着她:“哼什么?” 这个角度看,更让人羞耻得脸都要滴出血来了。 许尤想推开他未果,干脆破罐子破摔,仰起头,佯装恼怒地质问他:“你跟我表妹怎么回事?” ? 晏寒声一愣:“什么怎么回事?” “你说怎么回事?”许尤瞪着他,伸手拉住他腰间浴巾,作势要扯下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晏寒声低眸看着,顿时失笑。 虽然不知道许尤是怎么知道的,但她的反应莫名让他觉得愉悦。 这股醋劲,让晏寒声不怒反笑。 他搭上许尤的手,帮助她,把浴巾扯开。 许尤没料到他会这样,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轰隆一下炸开,捂着脸就要跑。 然而,却被人摁住。 “跑什么?不是让我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许尤又羞又恼,豁出去了,咬牙瞪着他:“那你到底要从宽还是从严?” “都要!”他拉起许尤,自己坐下,让许尤坐在他腿上,然后说:“想让我坦白什么?” 许尤伸手挡着他:“领带怎么回事?” 黄雪莉没谈过男朋友,房间里怎么会有男士领带? 晏寒声嘴角缓缓挑起一抹弧度:“你表妹说想感谢我,给我买的,我没收,让她拿回去了。” 两人四目相对片刻,许尤眉头一挑:“就这样?” “就这样。” 见她不太相信的样子,晏寒声不满地掐了掐她的腰肢,“这么不相信你老公?是不是该罚?” 许尤噘着嘴,要推开他:“我今天很累。” “想什么呢?”晏寒声把她拉回来,“我的意思是,我们在一块到现在,你好像也没给我买过领带?” 许尤想了一下,好像是这样的。 之前晏寒声生日,因为杨佳期已经买了皮带的缘故,她也没想过要买服装服饰类的,所以只买了钢笔。 不过那钢笔因为林寒松的缘故,他也并不喜欢。 后面补的皮带他倒是挺喜欢的,三不五时就见他用。 现在么,领带也不是不能买,主要是晏寒声用的牌子肯定不便宜,以许尤现在的能力,估计买不起。 她蔫了下来,实话实说:“我倒是想买,可我没钱啊。” 她想说要不等发工资,可是转念一想,发了工资还要还晏寒声的钱,也没剩多少了。 怎么都是死路一条,许尤两眼一抹黑。 这时却听晏寒声问:“我给你的卡,你当摆设了?” 之前许尤跟晏寒声提离婚,就把他的副卡还回去,后面两人和好,晏寒声又找了个机会把卡塞回来,但许尤一直也没用。 哪怕之前碰上了那么艰难的事,她也没想过用。 现在么... 她眼底闪了闪,假装不好意思地说:“可是那是你的钱诶。” “别装,让你买就买。” 第176章 晏寒声的新欢 第二天,许尤果断就去了商场,挑了好一会,最后给晏寒声买了一条深蓝色的领带,用来搭配黑衬衫的。 她还挺喜欢晏寒声穿黑色衬衫的。 晏寒声不愧是行动派,许尤刚买回来,他只看了两眼,直接就换上了。 正好今天穿的是黑色衬衫,很搭。 晏寒声站在镜子面前看着,许尤走过去,打趣他:“这么迫不及待呢?” 晏寒声瞥她一眼:“你专门挑这个颜色,不就是为了让我今天就带上的么?” ? 什么啊? 她哪有这么想? 许尤心里挺无语的,不过看晏寒声脸上还挺受用的神色,她也没有多解释什么。 下午,晏寒声下楼来跟广告层各部门主管们开了个会。 许尤没去,所以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主管开完了会回来之后,似有若无在打量她。 就连严华也欲言又止的样子。 另一边,刚来两天的黄雪莉在财务部混得还行,尤其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部门里有人点奶茶,竟然还给她点了一杯。 美其名曰,新人福利。 黄雪莉捧着奶茶,一边喝得美滋滋,一边跟同事聊天。 有人问她,认不认识许尤? 黄雪莉脸色微变,想了想才说:“听过。” “那你跟晏总......” 财务部的同事说话说一半,黄雪莉愣了好一会,看人家意味深长的眼神,才反应过来对方话里是什么意思。 其实她本可以否认的,但因为虚荣心作祟,她咬唇,低下头,像反驳又像默认:“什么啊?你们听谁说的?” 众人相视一眼,心里有数。 见状,黄雪莉更羞恼:“别再胡说了哦,我还要在晏氏工作呢。” “好好好。” 众人心里不免猜测,之前是策划部的关悦,这次是财务部的黄雪莉,有钱人真是会玩。 就是不知道策划部那位正经的主儿,能不能玩得过外面这些。 想想嫁个有钱人也不能安生,一边要工作,一边还要防着老公在外面拈花惹草。 这些风言风语很快在私底下传开,都说黄雪莉是晏寒声在外面的新欢。 起因是在黄雪莉入职之前,就有人在某商场偶遇过她,看见她在买领带,谁知她入职没两天,晏寒声也带着那个牌子的领带出现在外人面前。 而且黄雪莉入职财务部,也是周特助亲自交代财务部经理的。 最最关键的,是昨晚下班,在晏氏附近有人看见黄雪莉坐在晏寒声车上! 这一切都一切,都是最好的说明。 这股风太大了,大到没两天就吹到许尤耳边。 是邱秋听说了,跑来告诉她的。 两人在茶水间,邱秋说完后,看着许尤:“到底怎么回事?财务部那个黄雪莉,你听说过吗?” “我......”许尤噎了好一会,才说:“简直不能再认识了。” 邱秋很不可思议:“这么嚣张?都舞到正主面前去了?” 许尤扶额:“不是,我的意思是,她是我表妹。” 显然,这消息太让人震惊,比黄雪莉是晏寒声新欢更让人震惊。 好久,邱秋嘶了一声,满脸难以置信:“没看出来,晏总这么禽兽?连你表妹都能下手?” “别胡说。”许尤嗔她一眼,继续无奈解释:“黄雪莉是我表妹没错,暂时也住在我家,她的工作也是晏寒声的意思,但是!晏寒声的领带是我买的,不是她。” “啊?那别人怎么说......” “你还不知道公司那些人的八卦能力吗?” 说的也是。 “你们没事就好。”邱秋替许尤松了口气,随即想起来什么似的,又说,“不过,黄雪莉既然是你表妹,那她为什么不说?” 晏氏老板娘是自己的姐姐,这靠山多硬? 而且明知别人传她跟晏寒声的“绯闻”,一不开口解释,二不找许尤和晏寒声说,仿佛是故意的,又仿佛很享受将错就错的快感。 这些东西,不用邱秋说,许尤心里也有数。 但是许尤没有去找黄雪莉,更没有去找晏寒声。 她相信,以晏寒声的本领,不用她说也会知道这件事。 她清楚地知道晏寒声跟黄雪莉之间没什么,但这件事需要晏寒声自己去解决,不该由她来出面。 如她所料,这个时候晏寒声已经知道了。 第一时间,晏寒声就让周正把黄雪莉叫上总裁办。 黄雪莉跟着周正从财务部出来时,看见旁人看她的眼神,心里还得意洋洋,沾沾自喜。 可等到了晏寒声面前,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晏寒声开口就叫她搬出天悦豪庭。 “公司有住房补贴,如果你不会找房子,我可以让人帮你找,或者你问许尤。” 黄雪莉脸色白了白:“寒声哥,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晏寒声凉凉看着她:“我这个人不习惯跟陌生人长时间处在同一空间里,很影响我的私人生活。” 他说黄雪莉是陌生人,他说黄雪莉影响他的私人生活。 黄雪莉直愣愣地看着他,才注意到他身上打的领带,也是她买的那个牌子。 那是...难道是表姐送的? 想到那天晚上晏寒声拒绝她送的礼物,再看这会,黄雪莉有一种被区别对待的感觉。 而在晏寒声说出接下来的话之后,她又感觉在晏寒声面前被完完全全地撕下脸皮和骄傲,很丢人,很羞愤! 最后,她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 然而老天好像是存了心作弄她,她一回到广告楼层,第一个碰见的人就是许尤。 许尤停了停脚步,看着她,不说话。 就在许尤打算直接越过黄雪莉离开时,黄雪莉就开口喊了一声:“表姐。” 说完,快步跑向财务部。 剩许尤站在原地,身边还有几个别的同事,听到这声也都诧异住了。 财务部的人看见黄雪莉红着脸回来,纷纷侧目,面面相觑。 有好事的人走上去打趣八卦几句,却听黄雪莉羞恼道:“哎,别胡说了,我跟晏总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关系。” 不是那种关系,那是什么关系? 还没等好事的人追问,财务部经理便从外头回来了,当即呵斥那人:“上班时间呢,干什么?” 那人摸摸鼻子,回了工位。 财务部经理看了黄雪莉一眼,那眼神意味不明。 没多久,黄雪莉管许尤叫表姐的事就有人传到了财务部,引起了一片哗然。 第177章 这世上能让他操心的,没几个 ... 下班前,许尤接到晏寒声打来的电话,但她没接,挂掉了。 晏寒声也没再打来。 直到下班,许尤跟严华走下楼,就见晏寒声已经在门口等着。 很显然,就是在等许尤。 而不远处,从另一部电梯里走出来的黄雪莉看见这一幕,只觉得脸上羞得滚烫。 她并不敢上前搭话,也不敢让人发现她,只是偷偷夹在人群中灰溜溜地走了。 许尤本来打算假装没看见晏寒声,直接跟着严华走的。 谁知道严华直接把她拉住,朝晏寒声的方向努了努下巴,示意她晏寒声在那。 许尤脚步微顿,却迟迟没有看过去。 下一秒,就听见那边的车打了一下喇叭。 这个点是下班的点,晏氏楼下好多人,晏寒声一按喇叭,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而且晏氏好多人都认识许尤,看向晏寒声的下一秒,就准确无误地在人群中找到许尤的身影,盯着她。 许尤又尴尬又无奈,只得对严华说:“那我先走了。” 严华淡笑着,点了点头。 许尤一走过去,晏寒声就给她打开副驾驶的门,她不情不愿上车。 哼,本来打算晾一晾他的。 车上,晏寒声启动车子,一边问她:“为什么不接电话?” “今天下午很忙。”许尤低着头,摆弄手机。 知道她这是在胡编乱造,晏寒声只淡淡瞥她一眼,就不说话了。 等到家停车场,车一停下,许尤马上就要下车。 然而,只是迟了一步,车门就被人落了锁。 许尤一怔,回头就看着晏寒声倾身过来,把她抵在窗边。 男人嗓音低沉,带了抹若有若无的笑:“故意不理我呢?” “哪有?你想多了,下午真的很忙。”许尤抬起眼,眼神不躲不闪。 晏寒声挑起眉:“那公司的传闻,听说了吗?” “什么传闻?”她不答反问。 “说,你表妹是我的新欢,这都没听过吗?那你消息有点闭塞。” 许尤哦了一声,幽幽然看着他:“不过你看起来挺高兴的,看样子很满意这个传闻。” 晏寒声眼底的光微闪了下,突然伸出手揽住许尤的腰肢,将她带向自己。 许尤穿着冰丝衬衫和开叉西装半身裙,衬得身材曼妙,而在盛夏之际,晏寒声铁打的西装也换成了薄款。 身体的滚烫,似乎透过衣裳喷洒出来,相互交融,一如现在的姿势与氛围,暧昧又拉丝,总是令人心尖微颤的。 许尤抬着眼,眼波流转时,有不自知的撩。 晏寒声下意识去寻她的唇,轻吻了下,才说:“我确实挺高兴,但不是因为传闻,而是因为......” 他低下眸,视线再次落在许尤莹润鲜红的唇上。 然而,再要吻下来时,许尤却躲开了。 她抬起眼,眼神娇媚而清冷,像是故意的,伸手扯住晏寒声的领带,狠狠往前一带。 晏寒声抬起头,了然一笑:“生气?” “你说呢?明知道她也送这个牌子,你还带出去给人看,亲自制造绯闻?” 许尤生气的不是黄雪莉送晏寒声领带,而是晏寒声明知她买的领带跟黄雪莉买的一个牌子,还不告诉她,直接就带上了,给人造成了误会。 察觉车内浓重的醋味,晏寒声唇角的弧度更深了,看起来心情超级好。 他说:“我带什么领带,无关牌子。” 许尤微微蹙眉:“那跟什么有关?” 晏寒声挑眉一笑,从许尤手中把领带拉回来,单手动作熟练地把领带解开,拎在手里。 “人。” 话音落下,许尤眼前一黑,领带上还有残留的温度,直接覆盖在她的眼睛上,随之而来,鼻腔周围都是领带主人的气息。 许尤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浪潮淹没,而老天给她的选择只有一个,那就是沉溺。 ... 衣裳褶皱的两人回到家,并没有看到黄雪莉。 李婶说,黄雪莉已经收拾东西离开了。 许尤下意识看向晏寒声。 对方精气神十足,仿佛无事发生,可只有许尤自己知道,此刻她双腿有多酸软。 她已经不知道骂了多少句混蛋,骂累了。 晏寒声勾勾唇,隐约可见一丝得意。 两人上楼,许尤问他:“怎么回事?” “我让人帮她找房子了。” 许尤恍然,她猜到了,这确实是晏寒声会做出来的事。 也确实,一开始只是因为刚来,才让黄雪莉也暂时在这里住,现在工作什么的都落实下来了,她也不能一直住在这。 毕竟,这是晏寒声的房子。 住久了,就算许尤不介意,难保晏寒声不会介意。 想了想,许尤叮嘱晏寒声:“也不用找太好的房子,差不多就行,还有,你别出钱。” 晏寒声点头:“知道,公司又不是没住房补贴。” 他一向不是个喜欢麻烦的人,更不喜欢瞎操心。 这世上能让他操心的,没几个。 第二天许尤去上班,在晏氏楼下碰见了黄雪莉,便叫住她,询问租房的事。 黄雪莉有点不敢直视许尤的视线,讪讪说:“挺好的,寒...晏总让人帮我找了房子,距离公司也不算很远。” 许尤嗯了一声,摆摆手道:“那去上班吧,对了,大公司就是八卦传闻多,有些话听了也不用放在心上。” 黄雪莉呆愣地点点头,走了。 许尤看着她的背影,有些事,也不是怪她就能解决的。 一个大学刚要毕业的女孩子,来了京州这样的地方,一时迷了心智,也是正常的。 再说,许尤很清楚晏寒声这个人的魅力,不是一般人能抵挡得了的。 她抵挡不了,所以陷得如今这样深。 黄雪莉比她单纯,更加玩不过晏寒声那种人。 哪怕许尤已经给黄雪莉打过预防针,财务部里旁人异样的目光还是让黄雪莉忍受不住,上班上到中途跑到洗手间去哭了一通。 恰逢汪梅打电话给她,听出她声音里的不对劲,追问了她的近况之后,马上就打了电话给许尤,质问了一番。 “以前你在京州上学,你妈给你寄东西,小姨哪次没有给你添东西?哦到现在,莉莉有点事情麻烦你们,你们就这样对她的?” 许尤站在茶水间的窗边,无奈扶着额头:“小姨,你误会了,不是我们不让她住,实在是那个房子也不是我的呀,我不能做人家的主吧?” “虽然我跟寒声在谈恋爱,但我们自己要有点分寸,不能什么都麻烦人家呀,万一人家家里知道了会怎么想?我在寒声面前,在他家人面前应该怎么自处?” 不知道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很快电话就挂掉了。 许尤看着通话结束的页面,摇摇头叹了口气。 第178章 又给房又给钱 她没注意到,茶水间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站在那。 在许尤转身走出来的前一瞬,对方已经转身离开。 许尤回到工位。 一组组长李莉正好在跟隔壁五组的组长说事情,两人瞥见许尤,相视一眼,上前来搭话,询问许尤和晏寒声准备什么时候办婚礼? 因为之前,两人去挑婚纱的事大家都知道。 可那事已经过去挺久了,当时许尤还很期待,觉得自己被幸福包围,可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情,她已经不想办婚礼了。 不过有些事说出来,公司里人多嘴杂,一传十十传百,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 许尤想了想,笑说:“还不知道,李组长结了婚有经验,应该知道的,这些事好复杂好麻烦,想想都累。” 李莉赞同点了点头,又问:“那婚纱照呢?婚纱照得先拍呀。” 婚纱照么,之前是有跟婚纱摄影谈过,但后来不了了之,现在晏寒声没提,许尤也没主动去说起。 许尤含糊说:“嗯,有在打算。” 她不知道,李莉跟她说完,转头跟人一起走去洗手间,下意识就八卦了起来。 “许尤跟晏总,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看许尤说话吞吞吐吐的,一点也没有要结婚的高兴样子。” “不能吧,不是都领证了,那还能跑?” “不好说,有钱人都拿婚姻当儿戏,今天喜欢这个娶这个,明儿喜欢那个娶那个,咱们晏总的爸爸不就是?我听说,晏总的父母分居好几年了,晏董这些年直接带着外面那个在家住的。” “啊?这么那啥,那许尤这个准老板娘也不是板上钉钉的事。” “我也这么觉得。”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进洗手间,某个隔间里准备走出来的黄雪莉听到最后几句话,一时震惊住。 中午休息吃饭的时候,晏寒声打电话把许尤叫了上去。 不过许尤吃饭时,兴致不太高的样子。 晏寒声问她:“你表妹的事,你小姨有没有说什么?” 许尤心里装着别的事,倒没意识到这话有什么不对,只淡淡说:“没有,没事,她这么大个人该有自理能力的,再不济还有我和我爸妈,你就别管了。” 晏寒声嗯了声,看着她说:“那你记着,你有我。” 许尤忽然撩起眼皮,有些愕然:“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脱口而出的,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晏寒声给她夹了一筷子鱼肉,“快吃,吃完下午带你出去一趟。” 嗯? “去哪里?” “下午就知道了。” 晏寒声卖起了关子,导致许尤心里更加好奇了。 下午,晏寒声带着许尤到了房产交易中心门口。 “你带我来这干什么?”许尤瞪大了眼,看向晏寒声。 其实心底隐隐有个猜测,但她不太敢确定。 直到晏寒声说出要把天悦豪庭那套房子过户到她名下,许尤才猛然回神,拽住了他。 晏寒声回头:“怎么?” 许尤不答反问:“是不是谁跟你说什么了?我小姨又打电话给你了吗?” 早上她才跟小姨说了那些话,下午晏寒声就做出这样的事情,除了汪梅又找晏寒声说什么,许尤想不出第二个可能性。 可是晏寒声看着她,目光不躲不闪地说:“没有。” “那是因为什么?” “给你就拿着,问那么多!” 晏寒声不给许尤再说话的机会,直接拉着她进去。 等从交易中心出来,许尤一脸的欲言又止,但一直没有开口。 晏寒声开车,回到晏氏停车场。 两人下车,要往电梯那边走去时,许尤忽然开口叫住晏寒声。 她犹疑着问:“你给我房子,是因为之前那个协议?” 如果不是因为汪梅说了什么,那就只有这个原因了。 晏寒声没有说话。 许尤又说:“不是说那个协议作罢,为什么还要给房子?” 晏寒声深深看着她,见她不问出个所以然来不肯走的架势,才无奈叹了口气,说:“跟协议无关,别想那么多,自己老公给点东西,犯法吗?” 犯法倒是不犯法,就是让人心里没底。 许尤不知道这房子他是以什么心态,什么想法给她的,所以不知道以什么样的心理去接受。 见她失神,脸上一闪而过的黯然,晏寒声走上前,将她揽进怀里,闻声安慰:“我说过协议作罢,当时说出那些话,也怪我没有深思熟虑,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就不要再想了,好吗?” 晏寒声在想,他和许尤或许不需要那么多条条框框来束缚,只要知道彼此舒适愉悦地在一起,就好了。 其他的,交给时间。 在这期间,他也不会亏待许尤。 许尤倚在他怀里,耳朵就抵在他胸膛上,听着强有力的心跳,不知道晏寒声这算不算是表白。 她没说话,过了会,两人才往电梯去。 而电梯上行之后,原地不远处的柱子后面,杨佳期走了出来。 她是来找晏寒声的,没想到会碰巧听到两人的对话。 什么房子,什么协议? 杨佳期陷入了沉思。 许尤回去上班没多久,就收到了银行的短信,显示她卡里多了一百万。 她吓了一跳,马上就给头号怀疑对象打去电话。 对方一接起,她直接就问:“你给我打钱了?” 晏寒声嗯了一声,“这钱你父母来之前就打算给你的,一直忙忘了,今天才想起来。” “可是......”这也太多了。 许尤话没说完,便被晏寒声打断。 他说:“收着吧,京州各方面开销大,再加上你父母住院花费更多,我担心我去了带太多东西,你父母心理压力大,你拿着照顾他们,也当替我孝敬两老了。” 不得不说,晏寒声这套说辞让许尤很心动。 不是对钱心动,而是因为他对她父母的那份心。 人是个不错的人,就是有时候混蛋了点。 许尤决定,以后背地里少骂他两句。 不过许尤心里还是奇怪,晏寒声今天又给房又给钱的,究竟是哪一出? 她有工作上的事去找严华,便听严华开口打趣她,说许尤还没来以前,晏寒声八百年也不来广告层一回,许尤来了之后,晏寒声三天两头地下来,就为了看她一眼。 许尤羞涩笑笑:“哪有,都是为了工作。” “没有吗?早上晏总不就下来了,我从隔壁部门回来刚好碰上,晏总没看见你在,还专门问我你去哪里了,这不就是为了看你一眼。” 许尤很是愕然:“早上?” 严华点点头:“是啊,就你去茶水间的时候,怎么你没碰上晏总吗?” 许尤忽然就明白,晏寒声今天为什么会这样了。 第179章 心动的不是房子,而是人 ... 这天,医院里。 晏夫人约了医生,照例去做年度体检。 因为还有约,她走得比较着急,经过医院花园休闲区时,不小心碰到了小路上迎面走来的人。 那人哎哟一下,差点摔倒。 晏夫人吓一跳,下意识嘀咕:“走路小心点!” 不远处的许志辉正在打电话,看见动静急忙跑过来,就听见了这句话。 不过他还是先确认了汪岚没事,才生气地看向晏夫人。 “你这人怎么这样?明明是你走路不看路,撞了人还有理,别人还得给你道歉吗?” 本来是没什么的,晏夫人简单说句不好意思也就得了,可是看见晏夫人非但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还把责任推到汪岚身上,一向温和的许志辉也忍不了。 而一向备受拥戴追捧的晏夫人哪里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这样厉声反驳过? 她当即就黑了脸,看着许志辉夫妇的目光中充满了嫌恶:“路就这么宽,大家都走在上面,凭什么说是我撞她,我还说是她撞我呢!眼瞎还出来走动,别是想讹人!” 光是看许志辉的穿着,她就知道上不得了台面,再看两人哪有一丁点上流社会人士的风格气度? 这女人一脸病态,男人一副操心样,说不准上医院的钱都是借来的! 穷鬼! 许志辉和汪岚平素待人宽和,几时被人这样侮辱过,瞬间两个人一个气得脸色铁青,一个气得面色发白。 看许志辉那么生气的样子,晏夫人丝毫不怕,甚至挑衅地抬了抬下颌,“怎么,还想打人不成?” 汪岚虽然生气,但还有理智在,马上就拉住许志辉的手,“算了算了,别生事。” 许志辉也想到了许尤和晏寒声,想着不想给两个孩子惹麻烦,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而两人在晏夫人看来,就是又穷又没底气的怂包蛋。 晏夫人冷哼了声,拎着名牌包,踩着高跟鞋高傲地离开了。 “什么人!”许志辉愤愤不平地骂道。 汪岚柔声宽慰他。 两个小时后,晏夫人从医院出来,赶往医院附近的一间咖啡厅。 她和杨佳期约好了见面。 自从最后一次跟晏寒声闹过不愉快后,晏夫人便见好就收,没再找过许尤什么麻烦。 晏夫人想着许尤再有能耐又怎么样,她太了解男人了。 普通男人尚且容易三心二意,更别提上流社会的有钱男人,都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如果当年儿子真的那么一心一意地爱着许明月,就不会有现在的许尤了。 既然许尤只是晏寒声众多女人里的一个,为了这么一个女人跟儿子闹掰就太不值得了。 她想清楚了,现在晏寒声喜欢许尤,就当做养了个宠物逗着玩,等他玩腻了也就罢了。 要是她强硬插手,反倒再次伤了母子情分。 而总有一天,晏寒声会知道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子才是个正确的选择。 总之,晏夫人有信心,只要自己还活着,许尤永远只会是晏寒声的一个宠物,不会成为晏家的当家女主人。 所以,当杨佳期告诉晏夫人,晏寒声给许尤送房送钱时,她一点也不意外,反倒有种我就知道是这样的想法。 这样,恰恰证明许尤跟晏寒声在一起就是为了钱! 杨佳期有点意外晏夫人态度如此平静,又接着告诉她,许尤父母也来了京州的事。 晏夫人仍旧只是皱了皱眉,便宽慰她说:“佳期,我知道你是为了寒声好,但是你放心,许尤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我也知道许尤一家不是什么好货色,你等等吧,父母都来了,狐狸尾巴应该也快露出来了!” 杨佳期不知道晏夫人为什么有这种自信,反正她是没有。 起初她也像晏夫人这样认为,可是越到后面,她就越觉得不对。 许尤相比起许明月,好像是有点不一样的。 具体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出来,但就是觉得不能放任许尤和晏寒声继续这样下去。 可是晏夫人的态度变了,她说不动,也不好说得太过,只是心里暗气。 在晏夫人心里果然还是儿子重要,她还是得靠自己! ... 周六,正好是汪岚生日,许尤很早就到医院看她,顺便跟医生商量治疗方案的事。 汪岚已经在医院观察等待了一个多星期,这两天做完最后的检查,医生的建议是手术,手术更方便快捷,治愈的希望也更大点。 许尤跟父母商量之后,决定听医生的建议,之后就等医生安排手术时间。 看得出来汪岚其实挺紧张的,为了让她放松点,许尤提出一家人出去吃顿饭,也算是给汪岚庆祝生日。 汪岚同意了。 许尤又说:“那晚上寒声来接我们。” 她给晏寒声说过汪岚生日这事,是晏寒声主动提出要来的,许尤也没拒绝他。 不过今天许尤提到了晏寒声,许志辉和汪岚夫妻俩脸色都不太自然。 尤其是汪岚,她问许尤:“小晏会不会很忙?让他接我们去吃饭,太耽误他时间了吧?” “妈,没事的,这不是周末嘛,他也没什么事,最主要他听说您生日就非得要来,我拦不住。” “那好吧。” 汪岚和许志辉相互看了一眼,很快许志辉就借口出去了。 短暂地沉默之后,汪岚又问许尤:“你跟妈实话实说,你和小晏是怎么打算的?之前听他说,你们有结婚的打算,现在有提上日程吗?还是只是说说而已?” 说实话,她挺担心的,因为昨晚黄雪莉来过。 她把公司里的一些风言风语说给许志辉夫妻俩听了。 许尤本来下意识垂下眼,想到什么又抬了起来,直视着汪岚:“当然不是说说而已,不过妈,我现在也在事业上升期,还没那么想结婚。” “再说了,我一个女孩子,要是主动提起,那多恨嫁,搞得像我多想嫁给他,逼着他娶我似的。” 怕汪岚多想,她又补了一句:“不过您放心,他这个人很靠谱,为了让我放心,还把他的房子写了我的名字,只有我一个人的。” 汪岚啊了一声,“你这孩子,既然没结婚,怎么好要人家的房子?” 许尤也不想,可是晏寒声非要塞给她,她也没办法。 而且他的出发点还是挺好的,许尤很心动,心动的不是房子,而是人。 第180章 目中无人,欺人太甚! 至于父母的担心,许尤也是能理解的。 只是,她不知道该不该把两人已经领证的事告诉父母。 这也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还是要回去跟晏寒声商量商量。 看父母的态度,她忽然更倾向于坦白。 父母也挺开明的,与其让父母担心她跟晏寒声在一起久了得不到名分,不如坦白,就算以后掰了,也只要坦白离婚就可以。 这样想着,许尤便想等晚上回去,跟晏寒声说说这件事。 可晏寒声多机敏,接到许尤和她父母之后,一眼就看出许尤脸上写着有事两个字。 趁着许志辉夫妇先下车的空隙,晏寒声问许尤:“心里有事?” 许尤因此感到吃惊,但还是摇摇头。 晏寒声看着她:“不诚实。” 许尤无奈,怕因此耽搁太久,才不得不说:“现在先不说,等晚点回去。” 晏寒声唇角微扬一下:“行。” 因为汪岚身体原因,今天这个餐厅是晏寒声选的五星级素食餐厅,在京州本地还蛮出名。 一行人进门后,由服务员领着往包间去。 许志辉和汪岚并没有露怯,只是跟晏寒声搭话时略显拘谨。 晏寒声察觉了,语气温和说:“叔叔阿姨不必见外,咱们还像之前那样。” 许志辉和汪岚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点完了菜,汪岚想去洗手间,许志辉陪她去。 人一走,晏寒声看向许尤,仿佛无意,神色间却意味深长:“你父母似乎有点怕我?” 许尤抿抿唇,心说女儿的男朋友一下子从普通小公司的老板,摇身一变成京州晏氏跺跺脚,全城都得颤一颤的掌权人,能这么快习惯才有鬼了。 “怕?也没有吧,就是还没那么快习惯,毕竟...你说是吧。” 晏寒声没有再说什么。 没多久,菜就慢慢上来了,但许志辉和汪岚还没有回来。 “我去看看。”许尤有点担心,跟晏寒声说了声,便起身出去。 她一路往洗手间找去,却在中途的走廊上听见有人争吵的声音。 许尤心头咯噔了下,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来,急忙赶过去果然看见一群人里,许志辉和汪岚身在其中!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人脸上青红交加,像是被气的。 许尤快步上去:“爸妈,怎么了?!” 许志辉和汪岚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身后有人惊呼一声:“许尤?怎么是你?!” 许尤猛然回头,看见晏夫人和杨佳期站在一起,除去惊诧,两人脸上都有一种高高在上,盛气凌人。 尤其是晏夫人,反应过来许志辉和汪岚是许尤的父母之后,脸上眼底的不屑和鄙夷浓得快要溢出来了。 “原来这两位是你父母。”她的话里,满是看不起的意味。 许尤感觉被刺到了,但还是护着父母,迎着晏夫人的视线不躲不闪:“是,晏夫人有什么指教?” 晏夫人嗤笑一声:“指教不敢,不过你既然带着父母出来,就看紧一些,别让他们在外面横冲直撞的,撞坏了人医药费都赔不起。” 许尤脸色微变,有些冷怒:“我父母做人做事一向有分寸,晏夫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她没等晏夫人说话,回头询问父母。 许志辉大致把之前的矛盾说了下,本来上次就是晏夫人的错,今天恰巧又在这里遇上,对方不仅差点再次碰撞到汪岚,还再次言语攻击他们,这才在这里又起了冲突。 得知前因后果,许尤顿时有了底气。 而汪岚已经隐约察觉到面前这个人有可能是谁,当即拦着许志辉和许尤劝道:“算了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没有受伤,吃饭要紧,就算了吧。” 眼看这三言两语,好像都是晏夫人的错一样,晏夫人哪里能忍? “算了?哪有那么容易,我还没说要追究你们的责任呢!” 杨佳期也冷笑着帮腔:“就是,许尤,你这么有手段,这么会装,你父母应该也不差吧?要不然怎么能教出你这样的女儿来呢?” “你们!”许志辉几乎是瞬间勃然变色。 许尤也是,面色骤冷,顿时就想一巴掌扇到杨佳期脸上去。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晏寒声从人群外走进来。 见状,他眉头拧起,先是看了许尤和她父母一眼,最后微冷的目光落在晏夫人和杨佳期这边。 “怎么回事?” 晏夫人和杨佳期闻言,三言两句把矛盾说了。 不过,话虽然说得中肯中立,但隐隐还是把不对的都推到许尤父母身上了。 许尤抢着说:“不是这样的!” 许志辉虽然生气,但也忍着气,尽快乐能平心静气地地解释了两句。 晏夫人还要说什么,却被晏寒声打断。 他看着许尤,温声开口说:“你先带叔叔阿姨回去,这里我来解决。” “可是......” “听我的,好吗?” 许尤张了张唇,没说出什么来,就被身后的汪岚拉走了。 而原地,晏夫人打量了晏寒声两眼,讥讽笑道:“对别人的父母倒是温柔客气的很,几时见你跟你自己的父母出来吃顿饭?” 晏寒声眉眼微压,显然不悦的样子:“您确定,一见我就想吵架?” 晏夫人脸色变了变,冷哼一声,直接就就走了,也不管晏寒声想说什么。 “寒声哥,我,我去看看伯母。”杨佳期依依不舍地看了几眼晏寒声,追着晏夫人去了。 彼时包间,气压很低。 许志辉脸色很不好看,一直也不说话。 汪岚脸上则流露着浓浓的担忧,拉着许尤的手问:“如果我没猜错,那是小晏的妈妈?” 许尤眉眼动了动,而后垂了下去,闷闷地嗯了一声。 汪岚心上悬着的大石头,咚地一下砸下来。 怎么会这样...... 晏寒声的妈妈,自己女儿未来的婆婆,怎么会是那样的人? 可想而知,要是许尤以后真跟晏寒声结婚了,有这样的婆婆哪会有好日子过? 许志辉再是忍不住,一掌拍在桌上,神色异常的凝重:“简直目中无人,欺人太甚!” 他们夫妇俩在家里生活了那么多年,几时碰见过晏夫人这样蛮横无理,颠倒黑白,嚣张强势的人? 许尤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181章 晏寒声的态度 晏寒声折返回来时,许志辉夫妇脸色仍旧不好看。 两人已经没有心情吃这顿饭了,当即起身说:“小晏,今天很谢谢你的心意,但还是不麻烦你了,我们就先回去。” 晏寒声看了许尤一眼,伸手虚拦下两人,温声说:“叔叔阿姨稍等,想必你们已经听许尤说了,刚才那位是我妈。” 许志辉和汪岚相视一眼,点头:“是,已经听说了。” “对于刚才和之前发生的事,我代我妈跟二位道个歉,很抱歉。” 晏寒声说着,抱歉地颔了颔首。 许志辉夫妇本来都打算要走了,但听晏寒声这么说,又停了下来。 汪岚深吸了口气,说:“小晏,这个事情跟你没有关系的,你不用道歉,至于你妈妈,这本来就是一件小事,我也不要求要她给我道歉。” “但是我看出来了,她并不喜欢我们家许尤,甚至可以说,她是不接受我们家许尤的,这个事情我没办法接受,我们家许尤也不是非得要赖着你,你说是吧?” “妈...” 许尤试图阻止什么,汪岚直接摆手,让她别说话。 许尤不得已,住了嘴。 想想算了,总不能什么都她来说,晏寒声总得说点什么,要不然以后父母怎么放心她在京州。 许尤垂下眼之前,眼底的委屈被晏寒声捕捉到了。 他心头微动,看向汪岚:“叔叔阿姨,请你们先听我说一下。” “好,你说。”汪岚说。 晏寒声微微低头,却没有丝毫低声下气的姿态,还是那么的狂狷,高高在上。 他向许家父母解释,向他们保证,解释晏夫人对许尤的态度,保证他对许尤的心。 许尤一边听,一边感觉鼻尖泛酸,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 她强忍着,看汪岚深深叹了口气,好似不知道怎么回应晏寒声似的。 许久,汪岚才说:“再说吧。” 许志辉搀扶着汪岚,两人往外走,也没叫许尤一起。 许尤看了晏寒声一眼,急忙跟上:“爸妈,我送你们回去。” 来时他们是坐晏寒声的车来的,现下只能在餐厅门口打车,可是这会是饭点,又是下班晚高峰,很难打车。 三个人站在门口,谁都没有说话。 许尤在打车软件上操作着,忽然,一辆车在面前停下来。 车窗没关,她一抬头就看见了晏寒声那张脸。 “这个点不好打车,上来吧,我送你们回去。” 许尤垂眼看着手机上十分钟都没有司机接的订单,苦恼地皱起眉,下意识看向父母。 许志辉夫妇无奈,他们只是生气晏寒声的妈妈那样对待许尤,并不是因此就排斥晏寒声了。 在他们看来,晏寒声这个孩子还是很不错的。 所以有些事情,也没必要做得太难看,万一以后许尤和他还在一起,影响了两个人的感情。 汪岚动了动唇:“听你的。” 许尤点点头,打开后座车门让两人上去。 本来她也要坐后座的,可是不经意抬眼对上后视镜里,晏寒声略含威胁的视线,她只能巴巴回到副驾去。 上车才看见,车上有几份打包的饭菜。 “这是?”许尤试探地问。 晏寒声一边驱车,一边说:“叔叔阿姨都还没吃饭,我让餐厅打包了一些,不知道合不合胃口,叔叔阿姨将就吃点。” 汪岚和许志辉相看无言,就算有再多的不满,伸手也不打笑脸人。 许志辉看了看前座的两人,淡声说:“小晏费心了。” 之后无话。 车很快在医院门口停下来,许尤没有跟父母一起进去。 她送父母下车,然后说:“爸妈,你们回去记得吃,早点休息,我明天来看你们,好吗?” 许志辉和汪岚知道,小年轻两个有话说,于是点了头。 目送两人进去,许尤就转身上车。 路上她和晏寒声两人都没有说话,一直等回到家,进门后,许尤才看向他说:“我们谈谈?” 晏寒声没说话,许尤已经转身上楼,进了卧室。 很快,晏寒声也跟着上来。 “我爸妈不是那样的人。”许尤劈头盖脸说。 晏寒声眉心动了动,声音沉沉:“我知道。” “可是你妈她......” 许尤知道晏夫人不喜欢她,不接受她,而个中缘由她也能理解,但是今天,乃至之前那一遭,未免欺人太甚了! 而且,她也需要晏寒声一个态度。 她要知道,他站在谁那边? 晏寒声点点头,上前揽了揽许尤的肩膀:“我知道,我来解决,你父母那边,我代她道歉。” 许尤张了张唇,心里好受许多,因为晏寒声是站在她和她父母这边的。 他并没有先入为主,因为晏夫人是他的母亲就盲目站在晏夫人那边。 许尤难过地叹了口气:“不是你的错,我没有怪你,只是我爸妈看见你妈的态度,不知道会怎么想......” 短暂地沉默,晏寒声伸手,抬起许尤的下巴,让她跟自己对视着。 然后,他沉声说:“你知道的,我父母什么态度对我来说不重要。” 那什么才重要? 如果他们只是协议关系,那确实,什么都不重要,可两个人要结合,是两个家庭的事情。 “你父母那边,我去说。”晏寒声又道。 许尤没接话。 “你也没吃饭,我让李婶做了点吃的,下去吃。” 许尤其实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嗯了声,被他拉着下楼。 吃饭时,晏寒声想到什么,问许尤:“今天在外面想跟我说什么来着?” 许尤顿了顿,愕然反问:“有吗?没有吧。” 她不想说,晏寒声也没有追问。 这一夜躺下,难以入眠。 天蒙蒙亮,许尤就起床,准备去医院看汪岚。 晏寒声听到动静也起来,看许尤整装待发就知道她要去哪里。 晏寒声只问:“要我送你过去?” 许尤摇摇头:“不用,今天我没什么事,打算一天都在医院陪我妈,你忙你的去吧。” “好。” 晏寒声没注意到,许尤收拾东西的时候还收了一套衣服走。 当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 他在家打电话给许尤,许尤也没接。 第182章 谁敢把你带走,我抢也要抢回来! ... 许尤今天陪父母陪了一天,一家三口说了许多话,父母的情绪也稍稍缓和了些。 但,他们心里还是担心许尤的。 许尤清楚,但没办法,话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旁人的态度也不是她说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凡事需要时间。 昨晚上许尤一晚上没睡,想了很多,很多事她不能总想着逃避,也不能什么都交给晏寒声,她也得表明自己的态度。 庆幸父母开明,只道:“你长大了,我们也做不了你的主,凡事你自己把握吧。” 后来汪岚说,等动完手术观察一段时间,没什么事就打算回g城了。 许尤很震惊:“这么快?” “来了也有段时间了,总不能一直在这边,我跟你爸也不习惯。” 说的也是,许尤知道两人在这边确实不习惯,毕竟在老家有邻居同事一起,每天可以一起喝茶下棋,种花养草,招猫逗狗。 在这边什么都没有,连唯一的女儿也忙于工作,没办法天天陪着两老。 许尤感到很抱歉:“是我不好,没能好好尽孝。” “胡说什么?谁说只有每天在跟前才算尽孝,我跟你爸又不是缺胳膊少腿的,不需要你天天在跟前,也没还到需要你给我们生活费的地步,你只要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就算是最大的尽孝了。” 许尤鼻尖泛酸,眼眶一红,投进汪岚怀里小声呜咽着。 汪岚和许志辉面面相觑,无奈笑了。 “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 “...不管,再大也是爸爸妈妈的孩子。” 这话许志辉赞同。 后来许尤说,今晚想留下来陪汪岚一晚上,汪岚想了想,没有拒绝。 虽然汪岚住的是普通病房,但也有一张小沙发和一张折叠床。 许尤要留下,许志辉就把沙发给许尤,他去睡折叠床,将就一晚上。 许尤去洗澡的时候,把手机开了静音。 等出来,汪岚跟她说:“你的手机屏幕刚才一直亮,好像有人打电话给你。” 许尤愕然,打开看了看,还真是,晏寒声打来的。 庆幸错过了电话,因为许尤其实不太想接。 已经这个点,距离晏寒声打开电话也过去好一会了,许尤干脆就装作已经睡着了,打算明天再回复。 那边汪岚和许志辉都已经准备躺下了,许尤收拾收拾也躺下。 谁知道闭上眼睛没一会,就有感受到似有若无的一点震感。 她睁眼,看见晏寒声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本想等电话自动挂掉,不料一下子脑抽,指尖从屏幕上划过,按了挂断。 “......” 怎么说呢,许尤想给自己一巴掌。 她再想装死也不可能了,因为晏寒声的消息很快发了过来。 :不接电话? 许尤捧着手机,踌躇了一分钟。 一分钟后,晏寒声又发来一条消息:我现在上楼找你。 许尤倒吸一口气,再没办法装缩头乌龟。 她回了消息:刚才睡着了,你来做什么? :你说呢? 许尤完全能想象出来,晏寒声打出这三个字时会有多咬牙切齿。 她急忙又回:“我不知道,你别上来,我爸妈都睡着了。 :那你下来。 :...马上。 许尤发完消息,收起手机,悄咪咪地溜了出去。 现是夏日,白天燥热万分,夜晚却难得清凉。 许尤穿着宽松的短袖和长裤走出住院楼,一眼看见晏寒声站在不远处的花坛边。 他今天难得变了风格,不再是平时板正严谨的西装,而是穿了一身灰白色相间的家居服,显得整个人搜柔软了几分,没有那样棱角分明,清冷严厉。 这样看起来,有一种在家时居家好男人,在外是斯文儒雅高知教授的感觉。 许尤愣神的瞬间,对方像是察觉什么,已经抬眼看过来。 她本来不想过去,故意要摆姿态的,可是晏寒声一招手,她就下意识地迈开脚步。 等缓过神来,已经被人摁在花坛后,不由分说体验了一个深吻。 “...唔,晏寒声......”许尤寻到空隙,艰难汲取空气,一边在推开他。 这个略带惩罚性的文,持续了很久,久到许尤差点窒息。 好不容易,他肯松开她了,却劈头盖脸,带着怨气地质问:“不回家,不回消息,也不接电话,想干什么?” 许尤喘着气,恨恨瞪他一眼:“早上不是说了,今天要陪我爸妈。” “玩文字游戏?”晏寒声挑了挑眉头。 许尤心虚地移开目光,“哪有,你别想太多。” 晏寒声轻哼一声,抬手替她拭去唇角的透明色液体,一边问:“那为什么不回家?” 许尤很囧,脸颊瞬间滚烫起来,说话也支支吾吾的,“我都说了要陪陪我爸妈,昨天的事虽然他们不生你的气,但矛盾总得解除吧,我不替你解释谁替你解释?” 说着,她咬了咬牙,故意补了一句:“万一他们一生气,就把我带回家去,不让我留在京州,也不让我跟你在一起,看你怎么办!” 晏寒声双眸微微一沉,话几乎是脱口而出:“谁敢把你带走,我抢也要抢回来!” ? 他说什么? 许尤错愕着,眨巴眨巴眼睛,反应过来皱起眉:“他们是我爸妈诶。” “爸妈也不行!” 这话听着让人分辨不出晏寒声是什么意思,好像跟着许尤管许志辉夫妇叫爸妈一样。 许尤心头微动,克制住嘴角的上扬,哼了声说:“你说了不算。” “怎么不算?你嫁给我了,就是我的人。”他说话忽然霸道起来,好像真的有人要跟他抢许尤似的。 这样的紧张,让许尤恍惚以为,他是真的在意她。 可是每次出现这种想法的时候,许尤又忍不住想到以前的很多事情,甚至会想,以前晏寒声是不是也是这样对待许明月的? 许尤很害怕那些错误的感觉会让自己不断深陷,像是为了让自己清醒一点,她说:“我又不是因为爱情才嫁给你的,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是啊,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爱情。 是缘于精神上,身体上,物质上的需求。 晏寒声眉毛一压,脸上笑意全无。 他就多余来这一趟! 第183章 她和晏寒声之间的鸿沟 第二天早上,许尤收拾收拾准备去上班。 走之前,汪岚跟她说:“晚上就别来了吧,你上班要紧,你爸在这里陪着就够了。” 许尤想了想,点头。 但她不知道,其实汪岚和许志辉都知道,昨晚晏寒声来了,还知道许尤偷偷出去过,只是不说破罢了。 上班的时候,许尤下楼拿了个快递,准备上楼时在一楼大厅碰见刚好从总裁电梯里出来的杨佳期。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许尤本来不想搭理杨佳期。 但是杨佳期一看见许尤,眼底立即闪过一抹阴冷,踩着高跟鞋就上来,劈头盖脸冷哧一句:“你真是个狐狸精,害人精!” ? 许尤懵了一瞬,不怒反笑:“杨小姐,你说我狐狸精可以,但害人精我可不承认,我害谁了?” 像是没料到她会这样说,杨佳期有那么一会才反应过来,顿时满脸的轻蔑。 “当然是害得寒声哥一家子不安宁!你竟然还敢承认自己是狐狸精,真是头一回见到这么不要脸的人!” “那你还得多见见世面,别整天局限在那一亩三分地里想着怎么抢男人。”许尤双手环胸,唇角挂了抹讥讽弧度,“还有,我没有让人家一家子不安宁的能力,麻烦注意点你的措辞。” “你!”说到这个,杨佳期就生气,瞪着许尤的眼神逐渐变得恶狠,“抢男人的明明是你,要不是你,我跟寒声哥这会已经结婚了!” 许尤闻言,轻嘲一笑:“未必吧。” 晏寒声要愿意娶杨佳期,早就娶了,现在也不会有她的存在。 连着被戳了几次痛处,杨佳期有点恼羞成怒,抬起下巴便反讽:“有什么未必的,我们两家门当户对,都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们家呢?顶多算有点小钱,但那点小钱对我们来说,塞牙缝都不够,我们家随便一辆保姆买菜的车,都是你们家两三倍的资产!” “许尤,教教你,这个就叫做鸿沟,你永远都跨不过来的鸿沟。” 杨佳期在许尤面前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大约就是身份和家世。 她说的没错,这是许尤永远都无法超越她的,也是许尤永远都跨不过去的鸿沟。 她和晏寒声之间的鸿沟。 毫无疑问,这是最让许尤受挫,且怀疑人生的。 可是想想,许尤又不追求和晏寒声一生一世一双人,一辈子要在一起,未来那么遥远,谁又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只是现在想要在一起,所以就遵循自己的内心罢了。 说不定没等晏寒声腻了,哪天她就幡然醒悟,离他而去。 许尤缓过神来,淡然一笑道:“那又怎么样?晏寒声还不是喜欢我,不喜欢你。” 说完这话,没等杨佳期做出反应,许尤直接转身走了。 可想而知,杨佳期有多生气。 真是厚颜无耻!! 许尤回到工位,情绪控制不住地低落,忍不住胡思乱想。 下午,她想上楼去找晏寒声说点事情,却听周特助说:“晏总有事离开了,刚走。” 许尤愣了愣,下楼的同时,发消息问晏寒声去哪了? 以前也没这样过,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问问。 可是过了很久,都没见晏寒声回她的消息。 怎么说呢,这让许尤有种感觉,感觉自己好像融入不进去晏寒声的世界,他的很多东西,都跟她没有关系。 许尤有些失神,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两条腿机械式地迈出来。 她没回工位,调转脚步去了茶水间。 许尤给晏寒声打了电话,可是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她以为即将挂断的时候,才被人接了起来。 “怎么了?”电话那边,男人沉声问。 许尤仔细听了一下,发现他声音不太对劲,极度的冰冷,好像正在压抑着什么。 她没回答他,反问道:“你在哪呢?” 沉默一瞬。 晏寒声好像吸了口气,声音低下来:“在家里,办点事情。” 这个态度,这个语气,许尤就猜出来他口中的家是哪里了。 想法刚落下,她就听见电话里传来另外一道冷厉威严的声音。 声音的主人她认识,是晏寒声的父亲,晏廷韫。 许尤立即轻声说:“好,那你先忙。” 晏寒声没多说什么,只沉沉嗯了一声:“有什么事晚点再说,先挂了。” 许尤知道晏寒声跟父母关系一般,但电话挂掉之后,她内心里其实有点担心。 但没多久,许尤又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她才想起来自己之前去医院办的事。 许尤跟严华说了声,提前两个小时下班。 严华知道晏寒声下午不在,只以为许尤提前下班跟晏寒声有关系,没好拦着。 许尤去往医院的路上,不知道为什么心砰砰直跳,仿佛即将面临一件很大的事情。 当她拿到那份检测报告时,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头脑还是轰隆一下炸开,震惊得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好久,她才瞪着双眼看向医生,找回自己的声音:“能麻烦您给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吗?” 医生抬了抬眼镜:“意思很简单,这两个人没有亲子关系,但有亲缘关系,不排除是叔侄。” 许尤头脑空白了一会。 她曾想过,或许晏寒声跟许一鸣真的没有那种关系,但绝对没有想过,晏寒声和许一鸣会有这层关系! 这么说起来,上次她拿林寒松和许一鸣的头发去做亲子鉴定,那个结果并没有被人动过手脚,许一鸣确实是林寒松的孩子! 林寒松和许明月竟然...... 原来当年和许明月酒后的人,是林寒松。 这是许尤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的。 看起来,林寒松对这件事是不知情的,许尤不知道,晏寒声为什么隐瞒? 这件事带给许尤的震惊,比许一鸣是晏寒声的孩子多得多。 她拿着那份报告走出医院时,晏寒声的电话也正好打过来。 许尤看着手机页面的显示,犹豫良久,还是接起。 她没讲话,听晏寒声说:“严华说你提前走了,去哪了?” 许尤咽了咽唾沫,“我......” 晏寒声似乎正在车上,安静的背景下,有车子驱动的声音。 见许尤迟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道:“在哪?我来接你。” 第184章 他们之间是协议关系,金钱交易,没有感情的 许尤找了个奶茶店坐下,在晏寒声抵达之前,把那份检查报告撕碎扔掉了。 奶茶店刚好开在路边,许尤坐在窗沿,晏寒声到的时候她一眼就看见。 起身走出去时,坐在奶茶店外的几个男男女女正盯着晏寒声的车赞叹议论,尤其在晏寒声亲自下车给许尤打开副驾车门,更是哇声一片。 车上,晏寒声问许尤:“怎么来这了?” 许尤早已想好了说辞:“有个之前的同学约我见面说点事。” 闻言,晏寒声瞥她一眼,没再追问什么。 不过许尤却想起来什么似的,追问道:“你下午是回家了吗?发生什么事了?打电话的时候我好像听见你爸的声音了。” 话落车内一片沉默,良久,才听晏寒声沉沉嗯了一声。 许尤看着他,想问什么,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只不过车子驶到家后,却听晏寒声忽然问:“阿姨手术的时间定下了吗?” “嗯,定了,下周二。” “那这周末两家人一起吃个饭吧。” 许尤愕然瞪大眼:“你说什么?” “这周末,带上你父母一起,回家吃顿饭,双方家长见一见。” 好久,许尤才缓过神,不确定地问,“...有这个必要吗?” “总是要见见的。”晏寒声说,他像是打定了主意。 许尤想了想,“我不知道我爸妈什么态度,明天我问问他们的意见再说吧。” “嗯。” 第二天许尤就把这事跟父母说了。 父母是有些犹豫的,因为那天晏夫人的态度,他们不确定去了晏家,会不会引起更大的矛盾? 许尤说:“寒声的父亲态度很好,从一开始就没反对我们。” “这样,那行吧,你们看着安排。” “好,你们别担心,有什么问题我跟寒声会一起解决的。” 许志辉和汪岚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打算等差不多周末了,再去看看买两身能见人的衣服,再买点什么礼物带到晏家去。 第一次上门拜访,礼数总是要的。 不过眼看距离手术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近,汪岚不由有些担心。 许志辉倒是挺心宽的,一直在安慰她。 这天她跟许志辉在病房里说话,突然有人敲门。 两人诧异看去,就见一个穿着打扮时尚靓丽的女孩子走了进来。 “你找谁?”许志辉反应过来问。 杨佳期踩着高跟鞋走进来,脸上的笑不算善意,开门见山就说:“你们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杨,我们家跟寒声哥家里是世交,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哦对,那天在素食餐厅,我们见过的。” 许志辉和汪岚面面相觑,想了有一会才想起来,这个女孩子就是那天晚上跟在晏寒声妈妈身边的女孩子,她还帮着晏夫人骂许尤! 许志辉和汪岚同时拉下脸,拧眉冷声道:“你来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得知两位在这里,顺路过来拜访一下。”杨佳期环着手,勾起唇,目光扫视病房一圈,说:“寒声哥也太不懂事了,怎么只让许小姐的父母住这个档次的病房呢?” 许志辉和汪岚觉得这个女孩子说话做事都不讨喜,间接地态度也不怎么好,“我们在这里住的挺好,不劳你们费心,杨小姐是吧,我们似乎没什么好说的,如果没事,就请离开吧,病人需要休息。” “我们当然不会费心,就是可惜了许尤跟着寒声哥,却只得到了这些,也太不值钱了,不知道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许志辉和汪岚敏锐捕捉到她话里的一个字眼,跟? 两人脸色微变,追问道:“你说什么?” 什么叫跟?什么叫只得到了这些,太不值钱了? 不知道为什么,汪岚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很荒唐的念头。 下一秒,就听杨佳期开口,声调似乎因为得意而有些扬起:“诶,你们不知道吗?许尤跟寒声哥在一起都是为了钱,他们之间是协议关系,金钱交易,没有感情的!” 许志辉和汪岚几乎是在同时呼吸顿住,睁大了眼睛,眼底的震惊在此刻显露无疑。 片刻,许志辉一张脸骤然沉下:“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八道你们去问自己的女儿呗,要不是因为协议关系,许尤怎么可能容忍寒声哥有个私生子存在?她不是为了钱是为了什么?” 什,什么?! “什么私生子?” “寒声哥有个私生子呀,怎么许尤连这个都瞒着你们?” 汪岚大脑里一片空白,半晌气得哆嗦着抬起手:“胡说八道!你,你给我滚!” “走就走!” 杨佳期冷哼一声,翘着尾巴走了。 要不是因为知道晏寒声要让双方父母见面,她才不屑于来这里。 但是事关晏寒声和许尤,这件事她一定要搅和! 许尤听说医院里出了事情,着急忙慌赶过来时,汪岚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眼眶泛红。 据她说,脑子里一阵一阵地发晕。 许尤吓坏了,庆幸过了没多久,汪岚就缓过来了。 许尤声音里带着哭腔,问许志辉:“爸,发生了什么事?妈怎么会突然这样?” “你...”许志辉开了开口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他们这个家庭说开明也开明,说传统也传统,许志辉身为一个父亲,其实很少跟许尤谈及比较隐私的话题,更多是汪岚和许尤说。 而许尤跟晏寒声之间的事,许志辉更不好说什么。 床上,汪岚已经清醒过来,她张着唇,声音虚弱:“许尤,你过来。” “妈,我在,您说。”许尤急忙凑上去,拉住汪岚的手。 然而,却被汪岚拂开。 汪岚红着眼眶,眼里有一种叫做失望的东西。 她问许尤:“你老实告诉我们,你跟小晏到底什么关系?” 许尤心头猛然咯噔一下,“...妈,您说什么?您不是知道吗,我跟寒声是恋爱关系啊。” “可是我怎么听说,你跟他是协议关系,是金钱交易??”汪岚好艰难,才说出这几个字眼,“你要是不想妈活活气死,就老实告诉我们,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许尤瞳孔一缩,很快极力压下心头的震惊,急忙解释:“妈,我跟寒声怎么会是那种关系?!是谁跟你们胡说的啊?!这不是摆明了挑拨离间嘛!” 看汪岚仿佛下一秒就要撅过去的样子,许尤怎么敢说实话?! 可汪岚还是不太相信,虽然晏寒声很好,但是她总觉得晏寒声从一开始看上许尤就很不对劲,晏家那样的家庭背景,晏寒声怎么会跟一个普通家庭出来的女孩子在一起? 还有那个私生子...... 当汪岚问出口,许尤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没想到,汪岚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第185章 坦白吧 “妈,你别激动,我说,我都跟您说。” 许尤拉住汪岚的手,万般无奈地大致把事情跟汪岚和许志辉说了。 她说晏寒声身边确实有个孩子,但那个孩子跟晏寒声没有一丁点关系,孩子是晏寒声一个很亲近的朋友的,但是那个朋友现在不在了,孩子的妈妈又是重度抑郁症,没办法独自抚养孩子,所以只能由晏寒声来帮忙抚养孩子。 她没有办法了,不能把许一鸣的生父是谁这件事说出来,只能这么跟汪岚说。 可是汪岚跟许志辉却听得一阵沉默,满脸凝重。 许久,许志辉深深叹了口气:“可是,可是你怎么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呢?” 他们家跟晏家差了不是一丁半点,许尤跟晏寒声之间差了也不是一岁两岁,许尤才刚出社会不久,而晏寒声已经是个老江湖。 许志辉心里是感谢晏寒声这段时间帮了他们那么多忙,可如果要他们卖女求荣,他们是绝对不愿意的! 汪岚更是不太相信许尤的解释,甚至联想到晏寒声给许尤房子的事,拉着许尤追问。 “妈——”许尤又想哭又想笑,“您在说什么啊?我是那种人吗?” 汪岚也不相信女儿是那种人,但晏寒声瞒了这么多事情,他们实在不知道晏寒声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他们不知道的? 汪岚想了想,握着许尤的手说:“要不,你跟小晏还是算了吧?双方父母见面的事,我看最好也算了,爸爸妈妈知道小晏人不错,但他们家那个态度,他自己又有那么多事情,爸妈实在是不放心你......” “你放心,爸妈带你回家,回家那边你想做什么都行,爸妈都不干涉不阻拦,好吗?” 许尤盯着汪岚,好半晌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爸妈心里对晏寒声的态度已经这样了。 汪岚伸手,轻抚许尤头顶:“答应妈妈,好好考虑一下好吗?” 晏寒声接到电话赶来,听到了病房里这些对话。 他并没有选择进去。 许尤失魂落魄下楼,在楼下花坛边蹲坐下来没多久,晏寒声就出现在她身边。 “你......” 许尤有瞬间的错愕,下意识要问他怎么在这时,才想起来刚才来时她给他打过电话了。 晏寒声坐下来,侧目,幽深看着她:“怎么这副脸色?叔叔阿姨怎么了?” 话在许尤喉咙口滚了滚,到底还是不知道怎么跟晏寒声说实话。 “没什么事,刚才是我一时慌乱才给你打了电话,抱歉打扰你工作了,你回去吧。” 她不太敢直视晏寒声的样子,晏寒声发现了,也没追问,只道:“不急,跟我一起上去看看叔叔阿姨再走。” 许尤吸了口气,急忙拉住他:“不用了,他们没什么事,而且这会估计在休息,你还是先回去吧。” 四目相对,沉默了会,许尤不敢直视晏寒声眼睛里的灼热,心虚移开视线。 下一秒,她的手被人抓住,拉了起来,往停车场走去。 许尤松了口气,以为晏寒声大抵是要带着她一起离开。 却不想,晏寒声将她塞上副驾后,并未到驾驶座去,而是微微俯下身来,双目幽深盯着她。 那双眸子深情无比,仿若正在看着自己最宝贝的爱人。 许尤忍不住,心头有了触动,连带他喊出她的名字,也如同音符一般,在心弦上跃动,令人晃神。 见她呆滞的样子,晏寒声抬手,不满地捏了捏她的脸颊:“问你话呢,发什么呆?” 许尤回神:“什么?” 晏寒声又往下压了压:“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你自己说,还是我去查?” “都说了没什么事......” 晏寒声打断了她,“但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有事。” “......”太专制了! 许尤眉眼耷拉下来,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驳晏寒声。 但不反驳吧,又像默认有事似的。 正要说什么,晏寒声便握了握她的手,哄小孩似的说:“有什么事别隐瞒,别一个人闷着,告诉我?” 许尤抬眼,不设防陷入他眼底的旋涡里。 晏寒声太擅长循循善诱了,不需要多少时间,多少功夫,许尤便缴械坦白。 “晏寒声,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她的嗓音低低哑哑的,说完咬着嘴唇。 许尤极少有这样可怜委屈的时候,分外惹人怜惜。 晏寒声眉眼动了动,握紧她的手:“坦白吧。” 坦白? 有那么一瞬间,许尤没领会到他所说的坦白是什么意思。 直到他带着她,返回到汪岚病房外。 许尤想拦着他的,没拦住。 两个人手牵着手出现在汪岚和许志辉面前,无疑让人面面相觑。 汪岚心里清楚,晏寒声大概是听许尤说了什么,打算来说服他们的。 她开门见山:“小晏,阿姨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不用说了。” 晏寒声也不恼,礼貌道:“有些事还是想跟阿姨聊聊,就几分钟,不耽误您休息。”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汪岚和许志辉互看两眼,对许尤说:“妈想吃楼下那家面店的汤云吞,你去给妈打包一个回来。” “妈......” “不想一个人去?那喊你爸陪你一起。” “...不用了,妈,我自己去就好。” 许尤不放心地看了晏寒声几眼,后者肯定地点了点头,她才转身去了。 许尤几乎是飞奔下楼的,等餐中间不断麻烦老板快一点。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实在是不放心。 好不容易餐好了,她提起就往楼上跑。 可从她离开到现在也过去了十几分钟,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 许尤到病房外时,晏寒声正好从里边出来,面色淡然,看着并没有出什么事的样子。 “怎么样?”许尤微喘着气问。 晏寒声看着她,深邃的眸子里含着点点星光,唇角弯起一点淡弧,让人一看就觉得心安。 许尤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还什么都没说,自己就这样松了口气。 晏寒声也没说什么,只抬手揉揉她的头,说:“阿姨饿了,先送进去吧。” 许尤抿抿唇,做了下心理准备,提着东西进去。 “爸妈,云吞打包回来了。” 病房里,汪岚和许志辉的脸色说不上好坏,只是看许尤的眼神都很复杂。 许尤知道,晏寒声都说了,他们都知道了。 这一刻她只觉得自己很不孝。 把打包的云吞放在桌子上,许尤走过去半蹲在汪岚床边,握住她的手:“爸妈......” 汪岚又是生气又是怨怪,说不出话来。 许志辉也深深叹了口气,有种儿大不由爹娘的无力感:“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瞒我跟你妈这么久?” “爸妈,对不起......” 第186章 双方家长就要见面啦 因为这件事,汪岚两天没搭理许尤。 但事已至此,汪岚和许志辉原本打算劝许尤和晏寒声分开的想法落了空。 这两天,许尤天天过来看汪岚,想尽办法让她消气。 晏寒声也来过,汪岚就算心里再有意见,也没对他甩脸色。 直到这天,汪岚终于肯搭理许尤,追问她什么时候跟晏寒声领的证,许尤才请罪一般地坦白。 说完,她捧着汪岚的手,眨巴眨巴眼睛:“妈,你不生我气了?” 汪岚深吸了口气,作势要打她,却没舍得真的下手,只是微微有些恼怒和无奈。 “你真是长大了,由不得爸妈,既然你自己愿意的,那我们也不想管了,免得让你们怨我们棒打鸳鸯。” “怎么会怨您呢!”许尤恳切道:“您跟爸是为了我好,我都知道的。” 汪岚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不想说她了,还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许尤嘻嘻哈哈两句,将话题带了过去。 很快,就要到周末。 周五晚上下班,晏寒声有工作还在忙,许尤便叫上邱秋一起去给父母买衣服。 虽说她们只是普通人家,但周末要去晏家吃饭,收拾还是要稍微收拾一下的。 两人等在电梯门口。 邱秋一听说这事,笑得意味深长:“双方家长这就要见面啦,紧张吗?” 许尤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然而还是迟了,因为身后走上来的严华和李莉已经听到了。 严华还好,只是有点吃惊。 李莉的八卦因子顿时就起来了:“许组长,好事将近啦?” 许尤回头,朝严华点点头,才看向李莉,扯唇笑笑,没接话。 李莉撇撇嘴,也不想自讨没趣。 不过转头,在没人知道的时候,这事却在私底下传开了。 许尤跟邱秋到商场,找了两家还不错的店,分别给父母挑了两套衣服。 邱秋也一道给她父母买了两套。 从服装店出来,许尤还想往楼上逛逛看,却在扶梯前碰上刚好从楼上下来的林婉和林寒松。 双方几乎在同时看见对方,也同时微愣一下。 邱秋不认识林婉,但她认识林寒松。 乍一看,还以为林寒松找了个年纪大的女朋友,因此吃惊地瞪大了眼。 这当口,两人已经到面前来。 林婉本来不想跟许尤过多的打交道,尤其这时候林寒松也在。 可是看见许尤手上提的东西,想到了周末的事,她顿时又改了主意,率先开口,明知故问:“许尤,这么巧在这碰上,逛商场呢?” 许尤抬眼,对上林寒松的眼睛,他正朝她点头打招呼。 许尤唇角扯开一抹笑,才看向林婉:“是啊,林夫人也逛街呢。” 林婉也在笑,但笑得一点都不自然,因为注意到许尤和林寒松之间的眼神交流。 她不喜欢许尤,嘴上却邀请道:“是,也到饭点了,要不一起吃个晚饭?” “就不了,我跟朋友已经有约,下次吧。” 许尤婉拒了,她才不要跟林婉这种表里不一,口蜜腹剑的人吃饭,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给你挖坑看着你往下跳,怪让人害怕的! 林婉也不是真心邀请她吃饭的,闻言可惜道:“那是不巧,不过没事,周末来家吃饭。” 周末? 许尤心下愕然,难道周末林婉也在? 那到时候场面不是很尴尬? 她还没有跟父母解释过晏寒声家里这个情况呢...... 许尤没注意到,林寒松临走好像要跟她说什么,但被林婉眼疾手快拉走了。 这一幕邱秋看见了,顿时拉着许尤八卦:“诶,那个女的是谁啊?我听你喊她林夫人?不会是林总监的老婆吧?看起来年纪有点大,晏家是怎么同意的?” “......”许尤白眼一瞬间翻上天,很想撬开邱秋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什么东西,“什么老婆,那是人家的老妈!” 哈? 邱秋更加吃惊,“就是传闻中晏董养在家里的情人,你们家晏总名义上的小妈?” 这说法,也没错,但许尤知道就算是将来晏夫人不在了,晏寒声都不可能承认林婉这个小妈,更别提晏夫人还活得好好的。 算了,这事也不该她瞎操心,反正她跟林婉关系也一般。 晏寒声不喜欢林婉,她就少跟她来往就是了。 买完衣服许尤就直接往医院去,把衣服给汪岚和许志辉都试了试,尺寸正好。 许尤款式挑得也不错,汪岚和许志辉穿上后显得年轻不少,两人都很喜欢。 尤其是汪岚,这段时间住院,脸色一直不怎么好,许尤给挑的是藕粉色的套装,穿上衬得气色不错。 去晏家吃饭的时间定在周日中午,本来也没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汪岚总觉得心里有点不安。 许尤看出来了,宽慰她两句。 汪岚叹了口气,又问:“我们还要准备点什么吗?毕竟是第一次上门拜访。” “不用,简单买点东西就好。” 买得多了,反而显得像上门讨好似的。 汪岚和许志辉也这么想,于是便敲定了,明天许尤陪许志辉一起去买东西。 许尤一直在医院陪汪岚陪到九点多,晏寒声才忙完到医院楼下来接她。 回去路上,许尤问到到时候去晏家吃饭,林婉是不是也在?如果在的话,需要她怎么跟父母解释其中的关系? 晏寒声看了她一眼:“怎么突然问这个?” “哦,下班去给我爸妈买衣服,在商场碰到林夫人和林总监了。”许尤实话实说。 不过她不知道要怎么称呼林寒松好,干脆还叫林总监。 晏寒声沉吟一会,才说:“她这周去出差了,到时候吃饭不在,其他的事,跟你父母实话说就是了。” 这个她是谁,许尤秒懂。 当然她也意识到了,出差或许只是个借口,按照晏夫人之前的态度,会愿意跟许尤父母面对面坐下来一起吃饭才怪了!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让人松了口气,不至于担心万一到时候有什么突发状况。 还有一件事,许尤才想起来问。 “对了,那天杨佳期到医院来胡说八道的事,怎么解决?” 第187章 小薇是谁? “我跟杨方旭约了时间见面。”晏寒声说。 许尤点点头:“行。” 她本来想亲自去找杨佳期算账的,但被晏寒声拦下了。 他说这件事交给他解决。 想到杨家和晏家的关系,许尤也不好越过晏寒声,跟杨家闹起来。 男人的脸面,还是该给的。 许尤也愿意相信,晏寒声能解决好这事,给她一个满意的交代。 周六,许尤还是去医院陪汪岚。 关于晏夫人去出差,以及晏家的情况,她也大致跟父母提了一嘴。 汪岚和许志辉倒是没说什么。 事已至此,还能说什么。 不过听许尤说晏寒声的父亲似乎还不错,两人才稍稍宽慰些许。 晚间,许尤跟许志辉一起出门去买点礼物,准备明天带上门。 他们约好的是周日中午吃午饭。 这天早上九点,汪岚和许志辉就准备好了。 许尤和晏寒声十点抵达医院门口接上两人,便往晏家去。 抵达晏家时,已经十一点,客厅只有林寒松在。 “我爸呢?”晏寒声问经过的佣人。 佣人低头说:“先生还在楼上。” 晏寒声不着痕迹拧了拧眉心,招呼许尤父母坐下,才要往楼上去。 客厅里,林寒松权当主人,招呼许尤的父母喝茶。 许尤给父母介绍:“他是寒声的弟弟。” “诶,你好。” 从刚才进门到现在,汪岚和许志辉一直有点拘谨。 晏家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光是这偌大的宅子,已经给他们带来扑面而来的震撼。 两家的贫富差距,此刻一览无遗。 不过拘谨归拘谨,两人也并没有怯场,只是担心晏寒声的父亲会是什么态度?会不会看不起他们? 汪岚担心地看向许尤。 许尤抿唇笑笑,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林寒松也笑:“叔叔阿姨不用紧张,当自己家就好。” 汪岚和许志辉扯唇笑笑,点头应下。 许尤看着林寒松,才想起来问:“林...学长,你不是要出国了吗?” 这话说的,言外之意好像是你不是要走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如果不是林寒松够了解许尤,或许就误会了她的意思。 他嗯了声,唇角始终挂着淡淡的弧度:“有些事还没处理好,再等等。” “这样。” “到时候要走了跟你说,可以来送送我吗?” 她去送? 不太好吧...... 晏寒声本来就介意她跟林寒松过去的事,她还去送林寒松,不是明知故犯吗? 许尤眼珠子转了转,笑着应下:“好,到时候跟你哥一起去送你。” 林寒松眼底瞬间黯淡,脸上说不上来是什么神情,总之意味深长的,不是太好。 汪岚和许志辉看着这一幕,心中也犯嘀咕。 不过没来得及多想,就听楼梯那边传来几道脚步声。 晏寒声先走下来,身后隔了几层台阶跟着晏廷韫和林婉。 许尤看见,先站起来,礼貌地朝晏廷韫点点头:“叔叔。” 她还没有改口,现在的情况就是挺尴尬的,或许要等到办了婚礼才会改口吧。 晏廷韫点头嗯了声,神情平淡。 直到,背对着楼梯的一对中年夫妇起身回过头来,晏廷韫突然被雷劈了一样,瞳孔骤然一缩。 汪岚和许志辉一直背对着楼梯,听着脚步声到了身后,才起身回头,打算跟人打招呼。 谁知道一回头,对方却像见了鬼似的。 两人都是一脸懵。 只见晏廷韫死死盯住汪岚,那张脸上,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和情绪一变再变,最终汇聚成一种叫做欣喜若狂的东西,控制不住叫出那个日思夜想的名字。 “小薇......” 而他身边,林婉极度不可思议的样子,瞪大了眼盯着汪岚。 竟然是她...... 许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要做的介绍也卡在喉咙口,不知道这时候该不该开口。 她看向晏寒声。 不知道为什么,晏寒声那张脸难看至极。 许尤看过去的时候,他站到晏廷韫面前,挡住晏廷韫看汪岚的眼神,冷声将他拉回现实中:“她不是什么小薇,她们是许尤的父母。” “她不是?”晏廷韫喃喃问出这句,仿佛失了智。 不是吗? 他不太相信,面前这个人明明跟他的小薇一模一样,怎么会不是? 晏寒声这才让开,指着许尤父母给晏廷韫介绍:“这是许尤的父母,许先生,汪女士。” 姓汪? 晏廷韫盯着汪岚的脸,眉眼压了下来,仅有的一丝神智拉扯着他,才不至于做出什么失态的事来。 那段往事被他锁在匣子里,尘封在心底深处多年,如今汪岚一出现,那匣子啪嗒一下打开,记忆哗啦啦往外冒,压都压不住。 在许尤示意下,两人开口,跟晏廷韫打过招呼:“晏先生,你好。” 汪岚和许志辉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们这位未来亲家公的反应着实反常。 还有一点汪岚没有意识到,许志辉却意识到了。 晏廷韫看汪岚的眼神,让人很不舒服。 这顿饭吃得很不自在,比许尤第一次来晏家吃饭还不自在。 饭桌上的人面色各异,都算不上好。 后来许尤也发现了,晏廷韫看她妈的眼神不太对,而且刚才她好像听晏廷韫喊什么? 小薇? 小薇是谁? 难道又是他爸哪个情人? 不能吧...... 要真是,那可太狗血了。 吃完饭,晏廷韫要留许尤的父母住一晚,被许志辉和晏寒声以汪岚身体不适为由,推脱了。 晏廷韫也没勉强,只道:“那以后常来家里坐坐。” 许尤睁大眼睛,是她的错觉吗?怎么觉得晏廷韫说完这话后,晏寒声的脸冷沉到底了。 送汪岚和许志辉回医院后,许尤跟着晏寒声回天悦豪庭。 车上,她斟酌着,问晏寒声:“那什么,晏寒声,小薇是谁?” “不知道。”晏寒声冷冷吐出三个字。 这世上还有晏寒声不知道的事? 许尤不太相信。 不过看晏寒声这态度,她感觉自己的猜测十之八九是对的。 毫无疑问,这是极度让人震惊的。 许尤刚一回到家,就接到父母的电话,询问今天吃饭的事。 汪岚和许志辉也觉得晏廷韫奇怪,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可能是第一次见面吧,都不自在,没事,反正寒声他爸爸的态度你们也知道了,还挺好的是不?” 许尤只能敷衍,总不能说,她妈很有可能跟晏廷韫的某个情人长得像。 电话那边,汪岚嗯了声:“是挺好的。” 好歹晏寒声的父母有一个是接受许尤的,她们也能稍稍放心了。 挂了电话,许尤从卧室出去,晏寒声正要出门。 “你去哪?” 第188章 你能不能...跟许尤分开? 许尤站在二楼栏杆边,喊住晏寒声。 楼下,晏寒声抬头,换做平时,他会打趣许尤两句,但今天他没心情。 “跟杨方旭约了见面,出去一趟,晚饭不回来吃。” 许尤恍然,知道他要去找杨方旭是说杨佳期的事,也不说什么了。 “那路上小心。” “嗯。” ... “她不是宋薇!” 晏家,林婉忍无可忍地强调。 打从许尤父母离开后,晏廷韫就一直忘不掉那张脸,也压不下那张脸给他带来的震撼。 林婉感觉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 这些年她不介意晏夫人的存在,是因为她知道晏廷韫不爱晏夫人。 可是宋薇不一样,她是晏廷韫当年最爱的女人,两人却被晏老夫人棒打鸳鸯,从此晏廷韫失去了宋薇的消息。 这么多年了,宋薇那个女人像死了一样。 谁知道,许尤的妈妈竟然好死不死跟那个女人长得那么像! 林婉只恨自己没有早一点知道,要不然死活都要阻止晏廷韫见许尤父母! 晏廷韫还是坚持认为,这一定是天意。 他和宋薇缘分未尽,所以老天让他遇见跟宋薇长得这么相似的汪岚! 林婉都惊呆了,“晏廷韫,那是你儿媳妇的妈妈,是你的亲家母!” 晏廷韫怔了怔,半晌,像是被剔去骨架一样,整个人颓了下来。 是,许尤是他儿子的老婆,汪岚是他的亲家母...... 可是,晏廷韫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当年被迫听家里的命令,娶了妻子,而宋薇也是在那时消失在他的世界里,连个正经的道别都没有。 三十来年了,他再也没有见过宋薇。 他做梦都想找到宋薇! 见到汪岚的一瞬间,晏廷韫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失而复得,他只想紧紧抓住。 这是命运给他的馈赠,是对他这么多年日思夜想的补偿。 一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 晏廷韫一贯斯文儒雅,也不乏威严,是一个传统的丈夫,父亲。 但这一刻,林婉觉得他疯了。 晏寒声跟杨方旭约的是六点钟,赴约之前,他又回了一趟晏家。 林婉平时跟晏寒声不太对付,但在今天这件事情上还是有点脑子的。 她把晏廷韫的状态都告诉了晏寒声,后者一双眼里满是冷意。 “知道了。” 晏廷韫在楼上书房,晏寒声径直上去。 一见到晏寒声,晏廷韫就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用说了。” 晏寒声看着他,忽然嗤笑,明知故问:“是么?那您说说,我想说什么?” 晏廷韫跟他对视着,目光宁静幽深。 父子俩僵持着,对峙着。 许久,晏廷韫退了一步,放下姿态,跟晏寒声打商量似的:“你能不能...跟许尤分开?” 晏寒声脸上一闪而过的厉色,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冷笑出声。 “你真是脑子糊涂了!” “我很清醒!” “那就再清醒清醒,顺便收起你那荒唐的想法!”晏寒声咬着牙,说出来的话不容置喙,“别说我跟许尤不可能分开,就算我们分开了,人家也是有丈夫的人,你能干什么?” “总有办法的......” “不可救药!” 嘭地一声,晏寒声摔门离开。 外头,林婉听父子俩的对话听得真切,此刻恨得牙痒痒。 “看好他。” 晏寒声嘱咐了一句,便就离开了。 车上,晏寒声把四面窗户都打开了,可惜下午的风滚烫,并不能让人冷静下来,反而使人愈加烦躁。 他呼吸深重,又将空调开到最大。 很久,呼吸才勉强平稳下来。 刺骨的空调风,也叫他的火气消了消。 从未想到,这么荒唐的事会发生在他身上。 晏廷韫以前那个女人的事,他不是不知道,就是因为太知道了,才这么的生气。 晏寒声以前从没查过那个女人的事,要是早知道汪岚跟那个女人长得像,他绝对不会安排双方父母见面。 但现在见都见了,他只能尽量控制住晏廷韫,不让他做出什么荒唐事来。 不多时,晏寒声驱车离开,赶往和杨方旭约好的见面地点。 晏氏旗下,盛世酒店餐厅包间。 杨方旭已经来了,身边位置坐着他的秘书安玲珑。 晏寒声进门前,脸上冷意已然消散。 他微微颔首:“杨总,久等。” 杨方旭闻声挑眉,似笑非笑:“不久,我们也刚到。” 两家人是世交,双方从小就一起长大,虽然不算玩得好吧,但也有情分在,有些话就没必要客套了。 坐下后,晏寒声让杨方旭点菜。 杨方旭笑笑:“客随主便,晏总点吧。” 晏寒声也不推脱,看了看菜单点了几道主菜,便让人将菜单递给杨方旭身边的安玲珑。 “安小姐看看还想吃点什么。” 安玲珑莞尔,翻看菜单后,添了两道菜。 杨方旭淡淡睨她一眼,没说话。 等菜期间,安玲珑便借口去洗手间,把空间留给两人。 杨方旭看了眼晏寒声,先打破了安静:“晏总找我,是想说佳期的事?”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用绕弯子。 晏寒声略微点头:“是。” 他把杨佳期的所作所为告诉了杨方旭。 说实话杨方旭早料到自己妹妹不是个省油灯,但没想到这么...... 他有些抱歉:“我代我妹妹跟你和你太太说声不好意思。” “不必。”晏寒声慢条斯理说着,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之意,“杨总应该清楚,我对令妹从未有过男女之情,但令妹的所作所为已经影响到我和我太太,咱们两家交情不浅,有些话我不好说得太过,只能麻烦杨总从中调停,解决一下。” 杨方旭欣然应下:“我明白晏总的意思,我会尽快安排,把佳期送出国。” 晏寒声点头,认可这个办法。 杨方旭也清楚晏寒声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两个人有一点相同之处,那就是耐心都不好。 如果不是忍无可忍,晏寒声不会找他说杨佳期的事。 如果杨佳期不姓杨,按照晏寒声的脾性手段,这会她已经不在京州了。 晏寒声走后,安玲珑感慨:“小期喜欢谁不好,怎么偏偏喜欢他?” 杨方旭也曾产生过这个疑问,不过答案是无解。 第189章 我们生个孩子吧 晏寒声回到天悦豪庭,并没有急着进家门,而是在停车场抽了根烟。 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视线。 心情十分地烦躁。 晏廷韫跟宋薇的事发生在三十多年前,晏寒声懂事的时候就知道了,但年代久远,他也从没去查过宋薇那个女人,根本不知道宋薇长什么样。 如果不是这次吃饭,他甚至都不知道宋薇就长汪岚这样。 但早在一开始跟许尤开始的时候,他就调查过许尤家里,所以很清楚,汪岚绝不可能是宋薇。 半个小时后,晏寒声才进家门。 许尤在客厅看广告方面的杂志,听见声音抬头:“回来了。” 晏寒声看见她,面色略略有些缓和:“怎么在楼下?” 平时许尤有什么事都习惯呆在房间里忙的。 “等你啊。”许尤弯了弯唇,放下手头的杂志,起身走到晏寒声面前,很顺手地替他解开领带。 晏寒声低眸,盯着她的脸,好笑问:“这么黏人?” 许尤没搭理他,把领带抽出来的时候,鼻尖嗅到一股子淡淡的烟味。 他抽烟了? 据许尤对晏寒声以往的观察,他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才抽烟。 不知道为什么,打从中午那顿饭后,许尤就觉得晏寒声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 难道是因为晏廷韫...... “想什么呢?”晏寒声忽然问。 许尤回神,“没有,晚上李婶煲了汤,给你留了,要喝吗?” 汤一直保温着,晏寒声说要喝,许尤就去厨房里端出来了。 花旗参鸽子汤。 晏寒声睨了眼,挑眉看向许尤:“你这是,在暗示什么?” 许尤愣了下,反应过来晏寒声的言外之意,嗔恼地瞪他一眼:“你别自己心里脏,看什么都脏,我没那意思。” “我说是什么意思了吗?” “......”就不该给他留什么汤的。 在许尤又恼又无奈的注视下,晏寒声好心情勾着唇,慢条斯理喝了口汤,赞道:“不错。” 李婶是京州本地人,煲不出这么纯正g城口味的汤,一定是许尤的手艺。 而且晏寒声一眼看出来,这汤根本不是留的,是许尤特意给他煲的。 不知道是不是这汤的作用,这天晚上晏寒声格外的勇猛,许尤叫苦不迭,心道下次不会再给晏寒声煲汤了! 完事后,已经两点多了,许尤几乎睡了过去。 晏寒声搂着她,贴在她耳边,没来由地突然说了一句:“许尤,我们生个孩子吧。” 许尤此刻根本没有思考能力,迷迷糊糊嗯了一声。 三秒钟后,许尤像被电击过一样,嗖的睁开眼,抬头望着身边男人的侧脸。 好久,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很知道。” 晏寒声不假思索,但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精虫上脑后冲动说出来的。 他说他知道,可是,可是许尤不知道呀! 生孩子这件事她没敢想,因为她俩之前的关系,就不是该考虑孩子不孩子的关系。 而且,许尤总觉得生孩子这个事情离她还很遥远。 虽然已经二十六七了。 许尤无奈,叹了口气:“我觉得,你应该再想想,这种事情要慎重。” “我挺慎重的。”晏寒声察觉她话里话外的不愿意,有点不满,“你不愿意?” 这是她愿不愿意就可以的问题吗? 许尤正斟酌着要怎么说,身边的男人一个翻身,便将她压在身下。 对上那双幽幽的眸子,许尤心跳漏了一拍。 她为难地解释:“不是啊,主要是,现在的情况也不是我愿意就能生的呀......” “那你的意思是愿意?” 许尤感觉他今天怎么这么轴,脑子还有点问题的样子。 有些话她不想说的,但看晏寒声这个态度,她只能摊牌:“我不愿意,因为我觉得,我们现在的关系还没有到该考虑生不生孩子的地步。” 晏寒声拧起眉:“什么样的关系,才是能考虑生孩子的地步?” “......”许尤仔细想了一下,做出总结:“两个相爱的人,一份正常,自愿结合的婚姻关系,一个好的,和谐的家庭环境吧。” “我们的关系不正常?” “你说呢?” 他们之间是有婚姻关系,但是他们之间有爱吗? 没有吧。 就算有,也是许尤单方面的有一点点。 然而那点所谓的爱,在很多的坎坷面前都不值一提。 他们是那种摇摇欲坠,随时都会散的关系,许尤自己也不清楚他们能走多久,再生个孩子下来,到时候会很麻烦的。 她不想惹上那种麻烦。 晏寒声没说话了,却还压在许尤身上不肯下去,直勾勾盯着她,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睛,窥探她心里的想法。 许尤推了推他:“睡吧,明天我不跟你去公司了哦,后天我妈做手术,我请了三天假去医院陪着。” 今晚这茬,睡醒许尤就当没发生过了。 然而晏寒声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些不高兴,第二天早上走得无声无息。 许尤只当他犯病。 周一一整天许尤都在医院陪汪岚,当天晚上也没有回家,因为汪岚的手术时间在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她怕回去了耽误第二天过来,干脆守在医院。 许尤本想打电话给晏寒声说,但他没接电话。 后来发了消息,他也没回。 不过许尤知道,他肯定看见了。 这个晚上许尤都没睡着,心里七上八下的,老担心了。 汪岚和许志辉也都没太睡着,许尤能听见俩人轻轻翻身的声音。 第二天很早,医生护士就来查房,检查汪岚的状态。 八点多,汪岚被推进手术室。 许尤和许志辉等在门口,坐立不安,来回踱步。 手术室的灯亮起的时候,晏寒声来了。 许尤瞥见他的身影时,眼底闪过诧异,“你怎么来了?” 晏寒声走过来,跟许志辉打过招呼,才说:“阿姨做手术,应该来看看。” 许尤哦了声,没说什么,主要也是没心情。 像是看出许尤的紧张,晏寒声伸出手,拉住她,把她的手握在手心,宽慰道:“别担心。” 明明不久之前才闹了不愉快,可现在感受到他的体温,听着他低沉醇厚的声音,便又觉得心安了许多。 “嗯。” 不远处,许志辉看见这一幕,脸上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意味。 第190章 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这场手术持续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 三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啪嗒灭了,许尤和许志辉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汪岚被推出来时还是昏睡的状态,直接被送到监护病房。 许尤几人只能在病房外看着,不能进去。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后续等汪岚逐渐恢复之后,再加以几个月的辅助化疗,治愈率高达百分之之八十。 许尤松了口大气,连连跟医生道谢。 许志辉在病房外盯着汪岚,一步也不肯离开。 许尤则拉着晏寒声走开了一段距离。 晏寒声不知道她要干什么,脸上还是很冷淡,还在生着气似的。 许尤拉着他的手,组织了会语言才说:“一直也没有认真跟你说声谢谢,之前我家里的事,还有我妈妈的情况,都多亏了你。” “之前没有说,那现在也不用说了。”晏寒声作势要抽回自己的手。 他不想听许尤跟他道谢,那太见外了,他不喜欢那种感觉。 可是许尤摇摇头,坚持说:“不,那是应该的,晏寒声,我很谢谢你,谢谢你对我的好。” 他固然算计过她,有过对她不坦诚的时候,可是反观许尤自己,她也曾有自己的小心思,也没有做到完全坦诚。 但是做人要有感恩之心,晏寒声对她的好,她感受到了,不管她们是否是亲密关系,这声谢谢都应该说。 晏寒声却觉得,是因为他昨晚提出生孩子的事,吓到许尤了,所以她现在着急跟她拉开距离,撇清关系。 晏寒声感觉心里头很烦躁,语气不满地说:“你用得着这么着急地跟我撇清关系吗?不想生孩子就不生,我就是随口一说,又没有逼着你。” 啊? 原来只是随口一说的吗? 许尤眨巴着眼睛,片刻后,苦笑一声。 她还想说,如果晏寒声真的那么想要孩子,想要有一个属于他跟她的孩子,那再等一年半载的,两人都觉得彼此可以这样一起生活下去,或许她可以松口,生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没想到生孩子只是晏寒声随口一说的。 既然这样,也好,许尤不用想那么多,操心很久以后的事情。 晏寒声拧着眉,他总觉得许尤心里很多事,满脑子小想法,而那些事和想法,都是和他背道而驰的。 他对她的好,她一样没记住! 一想到这,他心里就气不顺。 晏寒声双手抄进兜里,冷冷撇开脸。 许尤不知道自己又怎么了,他为什么看起来又不高兴了? 但还是凑上去,仰着脑袋冲他笑:“你看看,你怎么比女人还容易生气呢?再说我哪有跟你撇清关系,咱俩现在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也分不开,撇不清呀。” 晏寒声冷哼:“知道就好,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完,别想撇清!” 许尤觉得他平时挺大方的,但有时候说话吧,就是小气吧啦的。 她心里这么想着,嘴上还是附和道:“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晏寒声心里好受一点了,低下头看见许尤一张一合的粉嫩唇瓣,一双眸子骤然深沉下去。 许尤察觉他的异样,立即开口:“别乱来,这里是医院,我爸还在那边!” 晏寒声挑了挑眉,故意似的勾起唇:“你说什么?我不懂。” 大尾巴狼装纯情小绵羊? 许尤剐了他一眼:“不懂最好!” 没过多久,汪岚就醒了,只不过麻药的劲还没过去,她没有完全清醒,有点说胡话。 晏寒声看了两眼,跟许志辉说了声便要回公司了。 许志辉让许尤送他下楼。 可晏寒声却一直把许尤带到了停车场。 在停车场,许尤被摁在车门上,一通狂吻密密麻麻落下来,最后差点喘不上来气,腿都软了。 目送着晏寒声的车离开,许尤嘴唇泛红,咬牙暗骂他是大尾巴狼! 返回去的途中,许尤意外在楼下碰见了晏廷韫。 双方都是一愣之后,晏廷韫走上前来。 出于礼貌,许尤客气问:“晏叔叔,您怎么来医院了?” “哦,我来看个朋友。”晏廷韫的眼神有些躲闪,说完又问:“我听说你妈妈生病了,也在这个医院?她怎么样?” 嘶—— 许尤暗暗吸了口气,心下怀疑起晏廷韫来医院的真实目的。 “是啊,我妈妈今天早上刚做了手术,一切都挺好的,谢谢晏叔叔关心。” 晏廷韫点点头,“既然碰巧遇见了,那我跟你一块上去看看吧。” 许尤啊了一声,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好半晌才说:“叔叔要不然,下次吧?我妈妈刚做完手术没多久,还没清醒呢,您去了也看不了。” “...这样啊,那好吧。” 许尤怕晏廷韫不死心,愣是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下,才往汪岚的病房走。 不过,晏廷韫今天的举动确实很让她吃惊。 许尤在想,要不要把这事告诉晏寒声? 但想到那天晏寒声的脸色,还是作罢了。 有可能是她想多了,晏廷韫也不一定就是冲着汪岚来的。 万一是她想多了,告诉晏寒声,害得人家父子吵架闹矛盾,倒成她的不是。 晏廷韫到医院来的这事就这么过去,许尤也没往心上放。 彼时另一边的杨家。 杨方旭那天晚上跟晏寒声见完面,回去后就跟家里老头子商量把杨佳期送到国外,他们生母那里去。 家里老头子也知道晏寒声的情况和想法,既然人家已经结了婚,自己女儿也不是没人要了,非要塞给他,当下他就同意了杨方旭的提议。 倒是杨佳期得知这个消息后,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但挡不住爸爸和哥哥的强势,直接把她锁在房间里,让人看管着。 杨佳期气得在房间里撒了一通气,把好多东西砸了个稀烂。 她也终于意识到,在晏寒声那里,许尤跟当年的许明月是不一样的。 盛怒之下,杨佳期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很想知道,如果有一天,许尤和许明月同时存在于天平的两端,晏寒声会选择谁? 第191章 跟他回去 ... 术后二十四小时,汪岚的情况很好,生命体征无异常,被转入普通监护病房。 许尤和许志辉替换着照顾汪岚,直至术后第二天,汪岚的情况都很好。 这无疑让一家人悬在心上的大石头缓缓落了地。 第三天的时候,汪岚恢复良好,已经可以吃些流食。 下午许尤接到公司的电话,是严华打来的,委婉询问她什么时候能回去上班,说是临时来了个比较着急的项目。 许尤告诉严华,明天就能去上班了。 汪岚听见,让许尤去忙工作,这边有许志辉照顾着。 许尤点点头应下:“明天就去。” 临近傍晚的时候,晏寒声来了,带了不少东西过来,都是术后养身体的高档营养品。 汪岚很是受宠若惊,嘴里念叨着:“小晏,你那么忙,能来已经很好了,干什么要带这么多东西。” “应该的。” 好像晏寒声说来说去,就只有这个说辞。 也不知道因为汪岚是许尤的妈妈,他才这样,还是对谁都这样。 不知道为什么,许尤这几天越来越爱胡思乱想了,心里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晏寒声坐了会,跟许志辉和汪岚都聊了聊。 因为那天吃饭碰上的事,双方好像都有点不自在。 许尤出去打水的时候,便叫上晏寒声也一起去。 走在走廊上,晏寒声问许尤:“晚上回去吗?” 她都两天没回家了,晏寒声头一晚上就睡不着,昨晚干脆在公司休息着,没回家。 许尤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偏头看他一眼,俏皮一笑:“这么想我回去?” 跟她眼神相对一下,晏寒声别扭地转开头:“我想喝汤,你回去给我煲。” “......”说一声想她回去很难吗? 许尤不爽地哼了一声,懒得跟他再说,直接抱着水壶快步进了水房。 打了水回去,许志辉喊上晏寒声下楼去吹吹风,抽根烟。 许尤觉得怪怪的,果然,汪岚有话跟她说。 人一走,汪岚就抬手招呼许尤过去,轻声说:“你等下就跟小晏一起回去吧。” 许尤不太理解,也不太愿意:“妈,我明天就上班了,得下班才有时间过来看您,我再照顾您一个晚上呗。” 汪岚嗔她一眼:“要说你跟小晏只是谈朋友的阶段,我也不会让你回去,可你们现在已经领证了,是两口子,你长时间不回家怎么行?” “我这里有你爸,现在也恢复得很好,你不用担心。” 许尤皱起眉,有些为难。 汪岚又说:“我看小晏过来,就是为了你,回去吧,别等下他心里有意见。” “妈,您说什么呢,他不会有意见的。”许尤替晏寒声解释了句,“行,那我就回去吧,明天晚上下了班再过来看您。” “好。”汪岚欣然应下,又问起来小两口的事情,“对了,你们现在已经领证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总不能这样不明不白,静悄悄地吧?” 他们家就许尤这个女儿,也不要晏家什么东西,但是婚礼什么的总要有吧? 不明不白嫁女儿的事,他们可不干。 许尤明白父母担心什么,想了想说:“嗯,之前寒声本来打算等我毕业典礼,你们来了之后跟你们坦白我们领证的事情,之后再办婚礼什么的,不过前段时间事情太多了,都比较忙,就耽搁了。” “是我耽误你们了。”汪岚有些自责。 许尤连忙解释:“不是,是工作上的事,现在好了,您身体也好了,可能之后就会办婚礼吧。” “那行,办个婚礼好,我跟你爸也能放心点。” “那您要好好养身体,到时候才好美美地出席。” “贫嘴。” 几分钟后,晏寒声回来,许志辉没有一起回来,说是去给汪岚办什么手续了。 本来他打算走了,许尤突然说要跟他一起回去,他还有点意外。 不过眼底,一闪而过的欢喜。 许尤注意到了,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下。 两人离开医院,回到天悦豪庭,已经快八点了。 李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做好了饭菜,双人份,好像早就知道许尤会跟晏寒声一起回来一样。 餐桌上,晏寒声面不改色吃着饭。 许尤一直盯着他,好久,似笑非笑问:“你什么时候吩咐李婶准备晚饭的?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跟你回来?” 晏寒声淡淡瞥她一眼,“我不知道,只是随便叫李婶准备一些,谁知道她做这么多。” 许尤哦了一声,心道晏寒声这人也真是傲娇,说句软话是会要了他的命还是怎么滴? 算了算了,她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他计较了。 果然晏寒声是想她了,这晚上非要拉着她这个那个的。 这回许尤倒也没有叫苦,因为她也挺想他的。 第二天,许尤跟晏寒声一起出门上班。 抵达公司的时候发现,之前总出故障的那部电梯已经完成换新。 许尤等电梯时,碰见了黄雪莉。 黄雪莉询问汪岚的情况,她说:“最近有点忙,每天晚上加班,等周末我去看看大姨。” “行。”许尤点头,又问:“你在外面住的还习惯吗?” 提到这个,黄雪莉又想起之前的事,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许尤,只尴尬说了声:“挺好的。” 电梯来了,两人上了同一趟电梯。 电梯里有人看看许尤,又看看黄雪莉。 有相熟的同事开口跟许尤打招呼,顺便打趣许尤说托了她的福,大家才有新电梯坐。 以及,晏寒声对她真好之类的话。 许尤敷衍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黄雪莉在后面看着,只觉得许尤气态真好,已经很有富太太的架势了。 反观她自己...... 上次的事之后,汪梅就骂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连许尤都比不过,还能成什么大事?! 庆幸因为她是许尤的表妹,公司里的人再怎么样也不好对她太过分。 黄雪莉暗暗叹口气,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跟着许尤一起出去。 正好许尤组里的同事从另一部电梯里走出来,看见许尤,扬声道:“诶,许组长,刚才在楼下拿快递,看见有你的,顺手帮你拿上来了。” 许尤愕然,她最近没买东西啊,哪来的快递? 第192章 羞辱 但还是从同事手中把快递接过来,到工位拆开一看,竟然是红彤彤的房产证! 这当口刚上班,大家不是吃早餐,就是还没进入工作状态。 周围的人一眼看见许尤手上红彤彤的本子,眼神被吸引了过来。 有人讶异:“呀,房产证?许组长你买房子啦。” 这一声落下,更多的人看了过来。 许尤轻咳一声,笑着应了声。 这个反应,大家心里就有数了,看来不是自己买的。 不过不管是不是自己买的,都是人家的本事。 唉,有些人又忍不住感慨,怎么自己就没有这个命呢? 后面晏寒声下来跟几个部门的主管开会,开完会从策划部外边经过时,拐了个弯进来。 走到许尤身边,问她:“交易中心那边打电话给我了,问房本的快递有收到吗?” “收到了。”许尤打开柜子给他看,红色的本本就躺在里面。 晏寒声微微点头,说了声中午一起吃饭,就走了。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还是足够周围人听到,也印证了大家早上的猜测。 中午许尤到总裁办吃午饭,晏寒声再次提到了拍婚纱照和办婚礼的事。 许尤本来是不想的,但脑子里又回想起昨天汪岚的话。 她沉默了会,问晏寒声:“要是拍了婚纱照,办了婚礼,以后我们又离婚了,你不觉得浪费钱吗?” “......”晏寒声嘴巴里的东西顿时没有了滋味。 他不明白,他都没想过离婚的事,为什么许尤脑子里总想着离婚? 他看着许尤,沉声说:“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是哦,花钱又不是花她的钱,再说她现在也没有钱可以给晏寒声花。 许尤想起来还欠他的钱,以及他最近给她的房子,往她卡里打的两笔“巨款”。 她上个月发工资才刚还回去的两万块,晏寒声又翻了无数倍地给了回来。 这么一算,她是一点没还。 “你真这么想办婚礼?想把你有妇之夫的身份公之于众?”许尤正色地问。 晏寒声不答,却问:“你只管回答,拍不拍,办不办?” “......”霸道,专制,暴君! 许尤在心里骂了几句,嘴上吐出晏寒声想听的几个字:“拍拍拍,办办办。” 接下来两天许尤很忙,因为之前新人写的的几个方案品牌方不满意,都被打了回来,她得带着新人一起修改。 好不容易周末了,她才有空去看汪岚。 不过晏寒声体贴她前两天忙工作,周六早上愣是摁着她,让她睡到十一点才起床。 到她出门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 按照惯例,晏寒声要去新阳小区看许一鸣。 许尤跟他不同路,自己坐公交去医院。 到医院时,不仅黄雪莉在,晏廷韫竟然也在! 许尤的脚步停顿在门口,眼睛都瞪大了。 病房里,气氛明显怪怪的,几个人都很沉默。 不过晏廷韫看汪岚的眼神里,有些东西根本不加掩饰,以至于许志辉脸色很不好看。 那种氛围里,黄雪莉很不自在,一看见许尤出现,眼睛都亮了:“表姐,你来了。” 许尤走进来,嗯了声,才跟晏廷韫打招呼:“叔叔怎么来了?” “来看看。”晏廷韫说,仿佛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 他一直在那,汪岚和许志辉也不好开口赶人。 许尤作为晚辈,就更不好开这个口了。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许尤来了,没一会晏廷韫就主动起身说要走了。 走之前,还看着汪岚和许志辉说,叫他们有空去家里坐坐。 许尤瞧着,他这话分明是朝着汪岚说的,许志辉只是顺带。 汪岚讪讪,让许尤送送晏廷韫。 许志辉则是跟着站起来,让晏廷韫把送来的东西拿回去。 许尤这才看到,角落里摆了数十个袋子盒子,全是晏廷韫买来的补品。 比晏寒声买的还夸张。 许尤跟着开口:“叔叔,这太多了,我妈妈现在还用不了这些,您拿回去吧。” “买来送人的,哪有拿回去的道理,留着吃吧,现在不能吃就以后好了再吃,这些东西对身体好。” 说完,晏廷韫直接转身走了。 许尤没办法,匆忙跟出去。 楼下,晏廷韫回头,看许尤的眼神很是复杂,语气却是凉淡的:“回去吧,别送了。” 许尤想说什么,但晏廷韫没给她机会说。 目送着晏廷韫的身影消失,许尤感觉,她没有想多。 这件事,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思来想去,还是应该知会晏寒声一下才好。 许尤转身往楼上走,一边拿出手机想给晏寒声打电话。 突然,身后不远响起一道不善的声音,有人叫住了她。 这声音,许尤很熟悉。 果然,一回头就对上晏夫人凌厉不善,鄙夷嫌恶的眼神。 晏夫人挎着包,踩着高跟鞋走到许尤面前。 想到出差回来后听说的事情,想到刚才看见的那一幕,再看许尤这张脸,怎么看怎么讨厌,怎么看怎么想撕烂! 许尤被她那样的眼神吓到了,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率先开口问:“晏夫人,您有事吗?” “你跟你妈,还真是一样的货色,一个勾引我儿子,一个勾引我丈夫!” 这里人来人往的,晏夫人一开口,就是这么难听的话。 许尤猛然睁大眼睛,俏脸冷沉下来,冷声阻止道:“晏夫人,我尊敬你是长辈,但麻烦你说话放尊重点!” 晏夫人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冷笑出声:“放尊重点?你们母女俩都不要脸做出这种事情,怎么难道还不让人说了?!” 许尤对她这态度感到很不满,心里很生气。 明明是高知分子,又是豪门家庭里出来的,怎么就是不会好好说话呢?张口闭口都在羞辱人! 她强忍着火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从没勾引过谁,我妈妈更没有,晏夫人是听说了什么吧?怎么不回家问叔叔?跑这里来撒气,是觉得我们好欺负么?” “我怎么做不用你来说三道四!”晏夫人恶狠狠瞪着许尤,眼底满是厌恶之色,“我来是来警告你,你最好识相点,自己离开寒声,带着你那个妈滚出京州,要不然你等着吧,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一家!” 说完,晏夫人又骂了一声上梁不正下梁歪,便就转身离开。 留下许尤在原地,气得咬牙切齿,浑身发抖。 第193章 晏寒声的伤疤 回到病房,许尤已经敛起满面寒霜。 汪岚和许志辉没看出不对劲,因为他们正为了晏廷韫带来的东西发愁。 许尤看了看,确实很贵重。 贵重得有点吓人。 许尤想了想,说:“等寒声来了,我让他带回去吧。” 汪岚觉得行。 许尤注意到,许志辉的脸色不太好,尤其是看见晏廷韫带来的那些东西时。 黄雪莉也注意到了。 而且刚才晏廷韫在这里的时候,他看汪岚的眼神分明不对劲! 难道...... 想到了什么,黄雪莉眼底浮现浓浓的震惊之色。 从医院离开后,她马上就打电话把这件事告诉了汪梅。 晚间,晏寒声从新阳小区顺路过来,准备接上许尤一起回家。 他上楼看了眼汪岚,却在许尤把晏廷韫来过的事告知他之后,面色骤沉。 两人站在病房外,许尤察觉他的脸色,抿抿唇:“我妈手术那天叔叔也来过,不过当时我没让他上去,谁知道今天他又来了,晏寒声,叔叔到底有什么事,你知道吗?” 晏廷韫的心思,晏寒声再是清楚不过了。 不过,他垂眼,见许尤眼珠子滴溜滴溜转,满眼都是试探。 “我不知道。”他冷冷淡淡说,“去把东西拿上,回去了。” 许尤没听到想听的,哦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进去把东西拿上,跟着晏寒声下楼。 谁知道,经过楼下垃圾桶旁边时,晏寒声突然停下脚步,从许尤手里把东西接过去,一股脑全扔进了垃圾桶里! 嘶—— 许尤错愕地瞪大眼睛,虽然他们不想收,但是那些东西也不便宜啊,犯不着这么处理吧? 真是暴殄天物! 上了车,许尤不死心,试探性又问:“晏寒声,那个小薇...到底是谁啊?” 不知道是因为被问多了,还是因为提到了小薇这两个字,晏寒声显得有点不耐烦:“说了不知道,你问题这么多?” 许尤怔了一下,瘪瘪嘴:“不知道就不知道,这么凶干什么?” 晏寒声盯着前方看了一会,淡淡吸了口气:“没凶你。” “坐好,安全带系上。” 许尤哦了一声。 她心里有数了,这事百分百跟那个什么小薇有关,而且晏寒声是知情的。 许尤对他已经很了解了,他要是不知情,不会是这个态度。 晏寒声每次都是这样,什么都不跟她说,好像把她排斥在他的世界外面。 这感觉许尤不喜欢。 车子缓缓驶出医院停车场,许尤侧头看着窗外车流闪过,想到了晏夫人来找她时说的话。 这事也应该告诉晏寒声的,但这会她不想跟他说话。 一路回到家,许尤因为过于出神,没听见晏寒声跟她说话。 直到车子停下,许尤才猛然回神。 见晏寒声坐在那边,没有要下车的意思,她不解地问:“不是到了吗?怎么不下车?” “我刚才跟你说话,你没有听到吗?”晏寒声拧眉看着她。 许尤愕然:“你跟我说话了?抱歉,刚才在想事情,没听到,要不你再说一遍?” “好话不讲第二遍。” 说完,晏寒声就下车了。 但他特意放慢了脚步,等许尤走上来。 换做平时,许尤一定会追问晏寒声,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但是今天没有。 回到家之后,她也安静得过于异常。 晏寒声去了趟书房打了个电话,回到卧室,就看见许尤坐在梳妆台前发呆。 他走近,一眼看见许尤跟汪岚主治医生的聊天页面。 许尤在咨询,汪岚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后续辅助化疗能不能回到老家那边去做? “你想让你妈回家去做后续的治疗?” 晏寒声突然开口,吓了许尤一大跳。 她猛地把手机收起来,半个身子转过去,睁大眼睛:“你这个人走路怎么没声呢!?还偷看人家聊天记录!” “我走路没声?我偷看?”晏寒声忍不住嗤笑,忽然俯身压下来:“明明是你,从医院回来就一脸不高兴,跟你说话也失魂落魄的,我没问你,你倒先质问我了?” 许尤噎了噎,她确实是有点心不在焉的,因为心里有事。 本来想告诉晏寒声,可是想到他刚才的态度,她就忍不住,起身把他推开,走到另一把椅子上去坐着。 “那好,我不问了。”她离他远远的,赌气的样子。 晏寒声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了,好像许尤现在被他惯得,脾气越来越大了? 可他看着她这样子,却并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好。 挺好的。 想着,晏寒声走过去,把许尤拉起来,自己坐下,让她坐到自己腿上。 他想了想,大抵是因为刚才从医院出来时,在车上说话语气重了些,让许尤心里不舒服了。 晏寒声拉了拉许尤的手,有安慰的意思。 许尤没有置气收回来,而是看着他。 忽然,晏寒声开了口:“那个小薇我知道,但知道得不多,三十多年前的事了,她是我父亲的初恋吧,不过因为很多原因,他们后来并没有在一起,这些年我父亲一直记着她,耿耿于怀吧,我也不懂。” “在此之前我并不知道她长什么样,更不知道她跟你妈长相相似,你放心,我会尽快解决,不让这件事影响到你们。” 两个人那么近那么近,许尤甚至可以看清晏寒声皮肤上的细微毛孔,他长长睫毛盖住那双深情的眸子。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许尤从他身上看出了一点孤独与苍凉。 晏寒声一向强大,轻易不会有这种状态出现。 许尤莫名地,心口疼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晏廷韫和晏夫人之间没有感情,晏廷韫心里有别的女人,又一直把林婉养在身边,还跟她生了儿子。 无法想象,在一个没有爱的家庭里,晏寒声从小到大是怎么过来的? 也许这些,就是造就了他性格冷漠寡淡的原因吧。 许尤叹了口气,为自己想知道这些,而间接揭开晏寒声的伤疤感到抱歉。 她把晏寒声揽在怀里,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仿佛平时他让她依靠的样子。 “好了好了,不说了,我在呢。” 晏寒声靠在她肩膀上,整个鼻腔间都是她身上的馨香,再加上她哄孩子般的语气,忍不住吃笑。 “你哄孩子呢?”他问,也没有要离开许尤颈窝的意思。 许尤微窘,作势推开他:“心情好了?好了就起来吧,我忙去了。” “不急,说说你的事。” 她的事? 她能有什么事? 第194章 像一个被抛弃的小孩 许尤不解,遂听他问:“今天我妈找你了?” 许尤猛然睁大眼睛,似乎觉得很不可思议。 她都没说,晏寒声怎么就知道了? 转念,又想到他以前说过,只要他想知道的事都能知道,让许尤别想瞒他。 许尤咬了咬嘴唇,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想到晏夫人说的那些话,她是又气又委屈。 她知道晏夫人看不上她,可是之前羞辱她也就算了,凭什么连她妈妈都羞辱? 她妈妈又什么都不知道! 许尤把自己的委屈一股脑全诉说出来,不过碍于晏夫人是晏寒声的妈妈,再是生气,她说话也注意了点分寸。 晏寒声安慰着她:“不用管她,也不用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明天我找她谈谈。” 许尤的本意也不是想让人家母子反目,她只道:“你妈说我不好,我认了,可我妈妈没得罪过她,她不能那样。” “嗯。”晏寒声抚了抚她的背,又强调:“不过,说你不好也不行,你是我选的,说你不好就是说我不好,我可不认。” 许尤无语。 这人真是,什么时候都不肯落下风。 不过,她确实有被安慰到。 想了想,许尤说:“我不会理她的,但我怕她还会闹事,所以想等我妈术后恢复好,就让他们回老家那边去做后续的治疗,你觉得呢?” 晏寒声点头,嗯了一声:“也好。” 最主要,汪岚在这里,晏廷韫就像个不定时炸弹,谁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来,简直防不胜防。 晏夫人回来后,晏寒声也没见过她,如果不是从别人口中得知,他根本不知道她回来了。 本来打算第二天再找时间跟她谈谈,谁知道没等晏寒声找,晏家的电话就打到他这里来,说是晏夫人在家里跟晏廷韫吵架。 晏寒声赶到家的时候,两人都失了态,剑拔弩张的架势,地上甚至有摔碎的咖啡杯。 林婉和林寒松就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看见晏寒声出现,晏廷韫和晏夫人才稍稍收敛了些。 晏寒声脸色万分沉黑,拧着眉走上前,说话一点也不客气:“什么事闹成这样?要不要我让人再拿些东西出来,给你们一次性摔够?” 晏夫人满腔怒火压制着,闻言冷哼:“你自己问他!” 晏寒声看向晏廷韫。 晏廷韫脸色也难看,他跟晏夫人这些年,貌合心离,虽然没有感情,但也从没有这样不管不顾地吵过闹过。 这样一吵一闹,仿佛撕下了一直以来伪装的美好,让他感觉很轻松,终于不用再那样装模作样了。 他看了眼晏夫人,声音冷硬:“我打算跟她离婚。” 听到这句话,晏寒声却没有很意外,好似早就料到一样。 他看着晏廷韫,那漆黑的眼瞳深处好似藏着漩涡。 半晌唇角微扬,低笑了声,像话家常一样问:“然后呢?离婚了想做什么?” “还用问吗?当然是去找那个狐狸精!”晏廷韫没来得及开口,晏夫人就忍不住叱骂,“你们这一老一小真行,全被那狐狸精母女俩迷住了!” 每当这种时候,晏夫人就全然一副泼妇骂街的姿态。 晏寒声骤冷的眼神睨向晏夫人,后者才住了嘴,没有继续骂。 可是晏廷韫却站了起来,厉声道:“你够了!我告诉你,我忍你很多年了!” 他这一激,晏夫人哪里还忍得了? “你还忍我很多年?!晏廷韫你有什么好忍的?哦,我知道了,我说了你心里那个狐狸精,你不乐意了是吗?”晏夫人连声冷笑,“今天我把话摆在这里了,离婚是不可能的事!我跟你这么多年了,你现在想要甩了我去找那个狐狸精?不可能!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你如愿!” “你!” 这混乱的场面,在晏夫人甩手离开后消停下来。 在晏寒声像看待陌生人一样的眼神下,晏廷韫也上了楼。 有那么一瞬间,像回到了小时候,父母关系不睦,每次相互冷嘲热讽,亦或是忍无可忍吵了几句之后各自甩手离开,留下晏寒声一个人孤零零的,像一个被抛弃的小孩。 晏寒声忽然觉得,这里不是他的家,从来都不是。 他冷着脸离开。 林婉在后面追出来,叫住他后,走上来说:“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我可以跟寒松一起出国,不过我想让你爸跟我们一起去,也省得他留在这边,像魔怔了一样。” 林婉知道,晏廷韫对晏夫人没有感情,对她未必也有。 好在她这些年跟着晏廷韫,也并不是为了他的感情。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她想好了以后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晏家,多少要给林寒松争点东西。 谁知道半路出了个汪岚,按照晏廷韫这架势,恐怕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要是真让他把汪岚抢回来,这个家哪还有林婉的一席之地? 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而晏寒声也知道,林婉不会无缘无故提出这样的要求,愿意主动离开京州。 他淡淡看着林婉,问:“你的条件是什么?” 林婉笑了,说:“让寒松入晏家的族谱和户口。” 虽然林寒松是晏廷韫承认的儿子,但晏寒声本事通天,就怕哪天晏廷韫不在了,晏寒声从中作梗,林寒松未必能捞得好处。 林婉必须得到保障。 对这个要求,晏寒声似乎并不意外。 他没想多久,就应下了:“行,我会让人准备。” 林婉面容一松,眼底有抹得意的冷芒迅速掠过。 晏寒声已经走了,没有看见。 他说到做到,两天后林寒松的入族谱仪式就在晏氏祠堂,晏家众亲戚的见证下完成。 从此林寒松不姓林,改姓晏。 当天,晏廷韫就被告知,即将和林寒松母子一起出国。 当时正在家里吃饭,许尤也在。 得知即将被送出国,晏廷韫怒而摔碗,砸了自己面前一整套的餐具。 瓷器碎裂的声音,噼里啪啦,其他人好似早有心理准备,唯独许尤,不设防吓了一跳。 她悄悄瞥了眼晏寒声,后者十分淡定,仿佛并不在意。 第195章 撒娇 幸亏是晏夫人不在,要不然这场面估计更加的不可控。 许尤暗暗想着,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观战即可。 “这件事我不同意!”晏廷韫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晏寒声说的。 其他人也都下意识看向了他。 晏寒声抬眸,旁人似乎读懂了他的意思,于是林婉起身:“我吃好了,你们慢吃,寒松,你跟我来一下。” 林寒松起先没反应过来,被林婉拉着走了。 佣人也走开了。 许尤本来也想走,但屁股才刚跟椅子分离,身边的人便已经伸手过来,轻轻摁着她,不让走。 她愕然看了眼晏寒声,后者淡淡看她一眼,示意她坐好。 许尤不理解,但也默默坐了回去,垂下眼。 眼观鼻,鼻观心。 晏寒声这才看向晏廷韫,唇角的弧度凉凉淡淡的:“这件事已经安排好了。” 言下之意,就是没有商量的空间。 察觉到冰冷气压的流动,许尤恨不得自己现在是个透明人。 试问,哪个父亲在儿子面前是这样没有话语权? 庆幸此刻这里没有太多人,要不就算晏寒声本事通天,今天跟晏廷韫父子之间也得撕破脸皮。 但晏廷韫还是一掌狠狠重重拍在餐桌上:“我是你老子,你做儿子的,难道还妄想做老子的主?!” “但凡您正常一些,我都不至于这样做。”晏寒声淡淡说。 相比起晏廷韫的怒不可遏,他就显得十分悠然自得,仿佛此刻正在悠闲喝着下午茶。 这境界,不愧是晏寒声。 晏廷韫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似乎是因为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火气也因此熄了熄。 但,声音还是很冷,话里的不容置喙,跟晏寒声不相上下。 “晏氏如今是你做主,可我也是你老子,想做我的主,死了这条心!” 晏寒声眸底寒光乍现,身子微微坐直起来,像是忍无可忍要做什么时,面前忽然递来一碗汤。 他微顿一下,侧目便见许尤扯唇看着他,那笑像是强扯出来的,难看极了。 “喝碗汤。” 晏寒声身上微微燃起来的气焰,突然间无声无息消退下去。 “嗯。” 再怎么样,晏廷韫毕竟是晏寒声的父亲,许尤怕两人万一真的闹起来就不好了,只能用这种方法劝晏寒声冷静。 好在,晏寒声领悟到她的意思了。 晏廷韫看见两人的小动作和眼神交流,眼神十分复杂,干脆起身走开。 他走后,许尤才压低声音跟晏寒声说:“别生气啦。” “你从哪里看出来我生气了?”晏寒声微微俯身靠过来,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揶揄。 许尤微窘,抿抿唇说:“你刚才,不是差点发脾气么,别吵架啦,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要呈口舌之快。” 晏寒声收回视线,眸色很深,片刻说:“知道,没想跟他吵。” 晏廷韫是他老子没错,可有些事情已经由不得他愿不愿意了。 许尤也知道,晏寒声想让晏廷韫出国,是因为汪岚。 不想让汪岚影响到晏廷韫,也不想让晏廷韫以后再有机会纠缠汪岚。 许尤感觉这个事情要慢慢来,晏廷韫那样的人,也是曾经从晏寒声这个位置上退下来的,哪里那么容易摆布? 但晏寒声跟她想的,却完全不一样。 在晏寒声看来,晏廷韫那样的人不能太放纵他,否则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来。 要知道从前他还是晏氏掌权人的时候,手段比起晏寒声来,也不遑多让。 只是前些年病了,现在又退了下来,才收敛了许多。 这夜,他们在晏家休息。 晏寒声好像有一种要亲自盯着晏廷韫的意思,许尤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夜里,许尤迷迷糊糊醒来,躺在身边的人却不知哪里去了。 摸了摸身边位置,已经没有温度。 下意识看了眼时间,已经一点钟了。 晏寒声会去哪里? 许尤不放心,起身,披了件衣服出去。 跟天悦豪庭那边一样,晏家这边二楼也有个很大的露台。 许尤走出卧室,一眼就看到露台外边站了个人。 但走近一看,那人却不是晏寒声。 而是...林寒松。 似乎是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林寒松忽然回头看过来。 见是许尤,愕然一瞬后,便朝她笑了笑:“这么晚还没睡啊?” 许尤嗯了一声,并没有上前,而是站在露台门边,问了一句:“你看见晏寒声了吗?” 林寒松眼底有一丝黯然隐隐浮现。 不过,许尤没发现。 “没看见。”林寒松说,复而又问:“睡不着的话,要过来坐坐吗?” 许尤下意识是要拒绝的,但没等她拒绝的话说出口,身后便传来一道似讥似讽的声音。 “大半夜的,邀请我的女人,你的嫂子跟你孤男寡女待在一起,你是怎么想的?” 随之而来的,还有令人浑身上下发毛的冷意。 林寒松面色微变。 许尤浑身僵硬地回头看去,就见晏寒声正不疾不徐从楼上下来,走到她身边,脸上笑面虎一样标志性的笑容,令人心肝微颤。 几乎是在那几秒钟,许尤脑海里嗖嗖闪过很多东西。 说时迟那时快,她直接投身进了晏寒声的怀里,双手环着他的腰,仰起头看着他,语气里带了那么点撒娇的意思:“你去哪了?我醒了没找到你,吓死了。” 晏寒声低下眸子,明知她是故意这么做的,但还是很受用。 他顺手揽住许尤的腰,一吻落在她耳畔:“睡不着,起来走走。” 许尤半边身子都麻了。 这边你侬我侬,反观那边林寒松,虽然已经极力忍着,但还是能看出他脸色不好看。 晏寒声的目光投过去时,他脸上别样的情绪瞬间被收敛起来。 继而拉开唇角,讪笑了声:“大哥,你误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 “你最好没有。”晏寒声淡笑着说。 哪怕他现在进了晏家族谱,成为晏家正儿八经的二少爷,晏寒声也并不将他放在眼里。 说完那话,晏寒声便揽着许尤离开。 许尤没去看林寒松的脸色,也不想看,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可回到房间,她还是被晏寒声压在床上。 密密麻麻的吻落下来,不给她逃脱的机会! 第196章 拍婚纱照 许尤看出晏寒声心里有事,并没有拒绝他。 相反,还十分地迎合他。 事后,她躺在晏寒声怀里,软声解释道:“我刚才没有去找他哦,我醒了没看见你,是出去找你的。” 换做以前,许尤不气晏寒声两句都算好的了,现下却难得软声跟他解释着,生怕他误会了似的。 但其实,晏寒声自从知道,许尤以前喜欢林寒松只是因为当年阴差阳错的那件事之后,他就已经不那么计较了。 再加上,林寒松于他而言,一点威胁都没有。 就算他有什么心思,也没用。 许尤只会是他的。 他淡淡嗯了一声,“知道了。” 知道了? 就这样? 许尤清楚他这人傲娇,也不说什么了。 两人相拥着,很久才睡去。 第二天一早,晏寒声就醒了。 没多久许尤也跟着醒。 下楼的时候没看见其他人在,却正好碰上晏家管事的何妈在客厅里忙。 许尤跟她打了声招呼,询问晏寒声去哪了? 何妈看见许尤,倒是喊了一声少夫人,才说:“大少刚才出去了,应该很快回来,您有事的话等等他。” 整个晏家,好像就只有何妈管许尤叫少夫人。 再加上何妈面善,许尤对她很有好感,跟她说话也十分客气:“好,谢谢。” “少夫人客气了。” 何妈本来要转身继续去忙,然而许尤刚坐下,便将何妈叫住,询问道:“何妈,你在晏家多少年啦?” 何妈想了想:“有三十年出头了,大少还没出生的时候,我就在这边伺候先生夫人了。” 许尤猜到何妈在晏家很多年了,可没想到,竟然这么多年。 难怪,晏寒声对这个家的所有人都没有很和善,但有几次许尤看见他对何妈挺尊敬,挺温和的。 许尤想着,起身走到何妈身边,向她询问起晏寒声以前的事情。 许尤长得漂亮,又温柔和气,何妈也很喜欢她。 虽然许尤只来过晏家几次,但何妈看得出来小两口感情很好,跟以前的晏廷韫和晏夫人不一样。 何妈觉得许尤各方面都很好,只可惜家庭跟晏家不对等,晏夫人不喜欢她,大多是这个原因。 可是晏寒声喜欢啊,他喜欢就好了。 何妈觉得,现在也不是以前那种父母包办婚姻的年代了,而且晏家家大业大,晏寒声又这么有本事,哪里需要跟人联姻呢? 何妈也曾想劝晏夫人,但看晏夫人那么生气的样子,一直也没敢开口。 不过想想,晏夫人也未必拗得过晏寒声,索性她就不多管闲事了。 想到晏寒声跟许尤相亲相爱的样子,何妈就忍不住欣慰。 现在许尤问起,她自然也愿意把晏寒声从前的事告诉她。 两人在客厅聊了有一会,晏寒声回来时,才堪堪住了嘴。 简单吃过早餐后,晏寒声便带着许尤离开了。 至于晏廷韫,许尤听说他不是在房间里,就是在书房里,总之不太愿意出来。 不出来就不出来吧,总比出来了往外面去,叫人担心他会不会鬼迷心窍做出什么事来的好。 许尤和晏寒声一起到了公司。 一路上,许尤总是似有若无地在盯着晏寒声看,心里眼里几多心疼。 因为想到了何妈说的话。 她没想到,晏寒声还有这样满是创伤的童年和过往。 车子抵达晏氏停车场时,许尤的眼神没来得及收回,正好被晏寒声捕捉到。 “你这样看着我,会让我觉得你昨晚没有得到满足。”他面不改色地说。 许尤顿时发窘,嗔恼地收回眼神。 不过心里想的是,看在他那么惨的份上,就不跟他生气了。 “你想多了。” 她说完,直接开门下车。 十点多的时候,许尤在想今天要不要约晏寒声一起吃个饭? 谁知道这想法刚冒出来,就接到了晏寒声的电话。 他喊她上楼去。 许尤以为干什么,没想到上去就看见一堆人在总裁办,猛地还吓了她一跳。 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婚纱摄影公司那边的人。 许尤坐下,听晏寒声的意思是,这周末拍婚纱照。 婚纱摄影那边的人说:“嗯,可以,我们随时都行,看晏总和晏太太的时间。” 晏寒声微微颌首,看向许尤问:“你觉得呢?” 啊? 许尤莫名有点紧张,“我也都行,周末可以。” 还有好几天时间呢。 不过这件事也是好久以前就在说,当时晏寒声询问过许尤的意见之后,应该就已经定下来了,只是一直也没定下和准确的时间。 现下两个当事人都把时间确定了,婚纱摄影那边也敲定了下来。 临走之前,工作人员嘱咐了许尤好多事情,都是拍婚纱之前要注意的。 好在晏寒声钱多,像这种超高档的婚纱公司,什么都给你准备妥当了,客人倒是十分省事。 婚纱摄影那边的工作人员下楼离开时,被晏氏的一些员工看见,没过多久,许尤和晏寒声拍婚纱照的事就在公司私底下传开了。 许尤从楼上下来后,碰上好些人跟她道喜。 她愣了愣,便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索性大方应承下来。 “谢谢。” 邱秋也从市场部过来找她,道了声喜。 也许是因为真的感觉到了甜蜜吧,许尤竟然变得羞涩起来了。 这周一切相安无事,日子一天一天接近周末,许尤不自觉地有些紧张。 关于婚纱照,晏寒声本来打算多拍几套,但是许尤做过功课后,坚持只拍四套就够了。 所以最后还是按照许尤的意思,只拍四套。 许尤听工作人员的意思,前三天每天都敷面膜啥的,而且拍婚纱照的前一天下班,还被邱秋拉去做了个全身spa。 美其名曰,拍婚纱照也是女人一生中很重要的事情,怎么可以不以最漂亮,最完美的状态去面对呢? 许尤觉得很有道理。 只是可惜,周五那天晚上,许尤还是失眠了,第二天顶着俩黑眼圈出发的。 周六正好天气特别棒,婚纱公司那边说,可以先拍外景的。 她跟晏寒声定的是两套内景,两套外景。 外景有一套是高尔夫球场的。 今天天气好,先拍外景,他们直接往高尔夫球场去。 第197章 般配 抵达高尔夫球场时九点钟,婚纱摄影公司那边的团队已经到了。 化妆做发型花了一个半小时,大概十点半尝试开拍。 许尤和晏寒声是分开做造型的,等出来看见彼此时,不约而同愣了愣。 许尤拍照用的婚纱,两套是用晏寒声之前给买的那两套,剩下的在婚纱摄影公司那边挑。 今天高尔夫球场拍,穿的是婚纱公司那边的一套缎面的,同样很不错,贵气又高级。 也不知是婚纱衬人,还是人衬婚纱。 或许,是后者吧。 晏寒声想着。 许尤同样看他看呆了,因为晏寒声今天穿的是一身黑白燕尾服,短发微微往上梳,配上一张丰神俊逸的脸,绅士又儒雅,像中世纪的王子。 一开始许尤有点紧张,放不开,拍了好一会,才逐渐进入状态。 不远处的高尔夫球场上,萧淮陪着别人过来打球,没想到打着打着,隐约却看见了熟人。 他瞟了几眼,总觉得那边拍照的人很熟悉,但因为距离太远,他没太认出来。 一个多小时后,许尤和晏寒声才算是拍完,准备休息,过会吃午饭。 下午太阳大,他们要先回去拍内景,等傍晚再去拍海景照。 虽然过程挺繁杂,但许尤满心洋溢着幸福,倒也不觉得很累。 晏寒声么,体力好,也还行。 一行人走到vip室门口,恰好碰上一位高高大大的男性从另一边走出来。 打眼一眼,可不是萧淮! 许尤有段时间没见他了,猛一见到很是诧异,视线定在他身上,没有马上反应过来。 这被晏寒声看在眼里,眉头不着痕迹地拧了起来。 萧淮也没想到,原来刚才自己没看差,还真是熟人。 瞧见晏寒声细微的反应,他扬起一脸笑意,跟两人打招呼:“哟,晏总,许尤,这么巧。” 表面是跟两人打招呼,但实际只盯着许尤一个人看。 而萧淮眼底,惊艳的光彩毫不掩饰。 果然,不愧是他一开始就看上的女人。 许尤刚一回神,还没回答,眼前便是一黑。 晏寒声微微向前一步,隔绝了萧淮和许尤的眼神对视。 然后便听他冷笑着吐出三个字:“确实巧。” 萧淮挑了挑眉,笑得更欢,上下打量着晏寒声:“两位这是?” “萧总看不出来吗?眼神不太好啊。”晏寒声说话一点儿也不客气,有种针对的感觉。 许尤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个样子。 不过想想萧淮以前各种作死挑衅他的行为,晏寒声讨厌他,也不是不能理解。 那边,萧淮唇角僵了僵:“大好的日子,晏总这么大火气,太煞风景了。” 晏寒声不以为然,面上微微泛着冷意:“是么?可怎么觉得,煞风景的另有其人,许尤你说呢?” 他回头,朝许尤看了眼。 对上面前男人深深的目光,许尤从中读到一个信息,如果她不表明立场,并且跟晏寒声站在一边,那等会恐怕会死得很难看。 这是第一次,许尤在心里暗骂萧淮。 这大好的日子,他非往前凑什么热闹! 本想当缩头乌龟的许尤,这会不得不站出来,扯开唇角笑了笑,点点头附和晏寒声。 萧淮脸色肉眼可见地不好看。 晏寒声脸上却隐隐有了点笑意。 眼看两人手牵手进了vip室,俊男靓女的背影,十分惹眼。 萧淮看着莫名有点不爽。 身后,萧淮的朋友在另一间vip室里看见了晏寒声和许尤,走出来问:“那不是晏氏的晏总么?” 萧淮冷冷嗯了声。 朋友点点头,八卦道:“那位是他太太吧?早听说过晏寒声的太太貌美,果然名不虚传,两个人看着挺般配的。” 听见这话,萧淮又是一声冷笑。 转而,他回头看向朋友,指了指自己,正色地问:“那你觉得,我跟她般不般配?” “她?” 意识到萧淮口中的她是谁,那朋友仿佛觉得不可思议。 另一边,一行人简单休息,吃过午饭后,便打道回了婚纱摄影公司。 一路上,晏寒声并没有任何不高兴的迹象。 可许尤却因此心中打鼓。 按照她对晏寒声的了解,不该是这样的。 察觉她总盯着自己看的小动作,晏寒声淡淡瞥她一眼:“想说什么?” 许尤轻咳了声:“你,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晏寒声不答反问。 许尤觉得没意思,懒得搭理他了。 片刻后,晏寒声说:“大好的日子,他还不够格来影响我的心情。” “......”许尤失笑。 不过这笑,没多久就挂不住了。 因为拍婚纱照真的!太累了! 一系列事情忙完,到走出婚纱摄影公司,已经快十点钟了。 许尤这会累得像没了骨头一样,软趴趴地倚靠在晏寒声身上。 晏寒声眸色微深,低眸看了她一眼,干脆把她打横抱起来。 许尤很累很困,困到眼皮子都睁不开,但脑子里是有意识的。 察觉到晏寒声的动作,她唇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强忍着手臂的酸痛,揽紧他的后脖颈。 回去路上,许尤没忍住,在车上睡着了。 到家后是晏寒声抱着她进去,又给她换衣服,洗脸,擦身体。 而许尤此刻正在做梦,梦见还在拍婚纱照,嘴里嘟囔着:“不拍了,再也不拍了,好累......” 晏寒声蹙了蹙眉,继而好笑地摇摇头。 一夜好眠。 许尤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一点钟,才起来准备去医院看汪岚。 许尤父母知道她跟晏寒声拍婚纱照的事情,昨天许尤已经拍了几张自拍给他们看过了,但他们还是很期待看到成片。 吃饭的时候,晏寒声说:“下午摄影公司那边会发给你选片,你看看喜欢哪些,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哦,好。”许尤应下,“对了,医生说我妈恢复得很好,再观察一周,如果没问题,下周就能出院了,然后我看看差不多送他们回家,后续治疗才好继续进行。” “嗯,有什么需要跟我说。”晏寒声点点头。 许尤心道,哪有什么需要的,之前汪岚住院,晏寒声本来把一切都打点好了,但许志辉夫妇觉得那样不好,受之有愧,后来的一切费用都是他们自己出的。 晏寒声知道了也没勉强,随了他们去,不过给许尤打过几笔钱,美其名曰让她照顾好父母。 这不,这周一才又打了一笔钱。 许尤琢磨着,得还点什么东西给他才好。 第198章 麻烦 许尤打算出门时,晏寒声也要一起,便提出送她去医院。 “那辛苦你了哦。”许尤故意夹着嗓子说。 晏寒声剐了她一眼:“别装!” 两人出了门。 明明昨天天气很棒,今天却一反常态,天色阴沉沉的,好似倾盆大雨随时都会砸下来。 许尤皱着眉,心头也跟着沉沉的。 不知道为什么,不太舒服。 快到医院附近的时候,晏寒声的电话突然响了。 是晏家打来的电话,接起来是林婉的声音:“寒声,你爸他不见了!佣人给他送早饭时还在的,刚才去送午饭人就不见了,怎么办啊?!” 晏寒声面色一沉,迟疑了两秒,冷声说:“让人在家里和附近找找,我很快回去。” “哦,好!” 见电话挂了,许尤说:“你别送我过去了,就在路边停下,我自己走过去。” “不用。”晏寒声说。 许尤啊了一声,劝道:“找你爸重要呀!” “我就是去找他。” 晏寒声加快了车速,往医院去。 半晌,许尤才意识到他的意思。 他是觉得晏廷韫不见了,极有可能会到医院来! 这么一说,许尤一颗心更提了起来。 车一边往医院开,许尤一边拿出手机想给许志辉打电话。 可是,电话却迟迟没有被接通。 许尤转而打给汪岚,这次倒是接通了。 她急问汪岚:“妈,你跟爸在干吗呢?今天没人去找过你们吧?” 汪岚不明所以,还是如实说了:“有啊,小晏的爸爸刚才来了,坐了会,这会你爸刚送他出去。” 嘶—— 许尤开着免提,晏寒声也听见了。 两人赶到医院的时候,住院楼的楼梯边围了很多人,一片嘈杂声。 许尤和晏寒声脚步一顿,对视一眼,直觉不妙,便快步往那边过去。 走到跟前才看见,晏廷韫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而许志辉在他身边,满脸惊恐慌乱。 几乎是在同时,许尤瞳孔一缩,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炸开了。 晏寒声到底比许尤先反应过来,快步上前去。 只是,他一张脸冷沉到了极致,侧脸轮廓冷戾得像一把刚开刃的刀,身上透露出的气息阴沉得令人心悸。 许尤吓了一跳,浑身狠狠一震,急忙跟上去。 许志辉看见两人出现,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对上晏寒声的目光时,他嘴里下意识喃喃:“不是我,我没有推他......” 晏寒声没空跟他说什么,蹲下身查看晏廷韫的状态,却不敢动他。 从周围人的窃窃私语中听出来,晏廷韫是从楼梯上滚下来的。 这时医生护士也赶来,将晏廷韫抬上担架送去抢救了。 晏寒声跟去之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许尤和许志辉。 那眼神很复杂,许尤没看懂。 人一走,许尤就问许志辉:“爸,这是怎么回事??” 许志辉抓着许尤的手,半天说不出来话,难以启齿。 抢救室门口,晏寒声站在那打电话,浑身冒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许尤赶过来,脚步在他几步开外停下,不敢走上前。 着急地跑过去跑过来,许尤累得直喘气,本来应该泛红的脸,此刻却泛着白。 晏寒声挂了电话,听见动静,微微偏头。 许尤心慌慌的,赶紧走上前解释:“晏寒声,我爸说他没有推叔叔,因为叔叔来看我妈,我爸送他下楼的时候,他跟我爸说,可以给我爸钱,很多钱,但是要我爸跟我妈离婚......” “我爸不同意,他们两个就起了争执,推搡间,叔叔才摔下楼梯......” 她真的很害怕,害怕晏寒声误会,害怕晏寒声怪罪她父母。 然而,晏寒声还是一脸冷漠,只淡淡说:“知道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等晏廷韫抢救出来。 他没事最好,如果有事,那就麻烦了。 他这样,许尤也不敢说话,沉默地站在他面前,一起等晏廷韫抢救出来。 突然,抢救室的门打开,有医生走出来:“谁是患者家属?” 晏寒声直起身:“我是他儿子。” 医生看他一眼,沉声说:“患者的情况有点严重,你过来。” 晏寒声大步过去。 不知道医生到底跟他说了什么,许尤只看见他在那边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没多久就有几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赶来,一起进了抢救室。 但很快,就见晏廷韫被推了出来。 许尤只看见一眼,他们便迅速把人推走了。 晏寒声也要跟着去,许尤本想问什么,又怕耽误到他,没敢拉住他问。 谁知道晏寒声又折返回来,声音着急冷沉:“情况有点严重,你先回去。” 回哪去? 再说,这情况许尤哪敢走? 无奈,她只能到汪岚那边去。 一进门她才发现,汪岚脸色不对劲,再看许志辉的神情,许尤顿时意识到什么。 汪岚看见许尤,开口便问:“小晏他爸爸怎么样了?” 得,汪岚果然还是知道了。 许尤无力地说:“有点严重,好像送手术室去了。” “这......”汪岚有点慌了。 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担心他们家万一牵扯上什么麻烦,再一个,万一影响到许尤和晏寒声可怎么办...... 许尤强撑着,宽慰两人:“不过寒声没有怪爸的意思,你们别多想,等会我再去看看什么情况。” 即便这样,汪岚和许志辉还是坐立不安。 一个小时后,许尤又去找了晏寒声,想看看晏廷韫什么情况了,却得知,晏廷韫已经被送进了手术室。 许尤感到很震惊,没想到情况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晏寒声说:“他本来身体就不太好,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又刚好撞到脑子,医生说脑损伤伴随颅内出血,身上也有轻微骨折,已经陷入昏迷。” 许尤身上一阵无力,跌坐在长椅上。 手术的时间很长,晏寒声一直让人守在外面。 晏廷韫出事的消息,他也一直封锁着,只告诉了林婉和林寒松,以及...晏夫人。 在晏家的人抵达医院之前,晏寒声就安排许尤先回去了。 第199章 成为植物人 “怎么会这样!” 医院走廊的灯光下,晏家人匆匆赶来。 此时,他们虽然在电话里知道了大概,但亲眼见到坐在长椅上面色凝重的晏寒声,以及手术室红灼灼的灯时,同样的话仍忍不住问了一遍。 也不知在期待些什么,但好像总会得到不一样的答案。 晏寒声揉了揉眉心,省略了晏廷韫和许志辉发生口角的事,只说他一脚踩空从楼地上摔下来。 晏家人一愣。 林寒松意味深长地看了晏寒声一眼,就近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并未再问。 林婉则是动了动嘴唇。 晏夫人拎着包,扭头去了医院监控室要求调出当天的监控。 结果监控显示,晏廷韫在摔下去前在走廊的拐角处跟许志辉发生了争执。 虽然监控无法收录两人的对话,但从激动的肢体语言和表情来看,两人确实起了冲突。 偏偏,那个拐角,晏廷韫只有半个身子出现在监控里,后来是怎么掉下去的,没拍到。 再次出现在监控镜头下时,他从楼梯滚下去,掉在了一楼大厅的监控范围内。 但这也足以证明,这件事跟许志辉脱不了关系。 当天晚上,气愤交加的晏夫人追去找汪岚,许志辉夫妇两理论,结果推开汪岚的病房门,却发现人已经出院了。 是谁给他们办的出院手续,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出来。 “怎么样?叔叔的情况好转了吗?”许尤焦虑地在沙发上坐了一晚上,亮起的手机屏幕上,还放着他们的婚纱照。 大喜日子将近,出了这桩事,就算这事跟许志辉没关系,她这会也没心情弄这些东西。 她敛了敛思绪,跑过去迎接晏寒声,却没想到他身后还跟了个晏夫人。 晏夫人早就不来晏家了,突然过来怕是来者不善了。 许尤双手绞着,不自在地叫了一声,“晏夫人。” 晏夫人没应。 晏寒声适时走过去,牵起许尤的手,“命是保住了,但因为摔下去导致脑损伤和颅内出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来,如果醒不来,很可能成为植物人。” 许尤心里一沉,又无措地看着晏寒声。 晏夫人本就压制的怒火,在接连找不到许志辉夫妇的下落后,彻底爆发出来。 “都是你们一家子害的!你还有脸在这里!” 晏寒声沉着脸,将许尤拉到身后,隔开了晏夫人扫过来的眼神。 “监控你已经看了,在没有实质证据证明我的妻子一家推他下楼前,你最好对他们尊重点!” “你的妻子?所以你要为了你的妻子,忤逆你妈?晏寒声,我怎么就生了你这样一个逆子!” 许尤被这番强盗逻辑气得一愣,回过神来时,她也是咬紧了唇,“晏夫人,既然您提到了这事,那我觉得有必要掰扯几句,首先,监控里并没有我爸把叔叔推下楼梯的一幕,其次,叔叔之前用尽手段逼我爸妈离婚的事,你也有所耳闻吧?就以叔叔这样的性格,我甚至都怀疑是不是他故意摔跤演了一出苦肉计呢。” 她低头摸摸鼻子,虽然这样揣测未来公公有点不好,但实在被晏夫人逼急了。 她能胡乱攀咬,她就不会了? “监控并没拍下叔叔自己摔倒的一幕,无法证明他演了一出苦肉计,却也无法证明他并没有演这出苦肉计,不是吗?” 晏夫人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这是在强词夺理!” “您又何尝不是。” 最后晏夫人摔门而去。 许尤吐了口气,靠在晏寒声怀里,心跳如鼓。 “晏寒声,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 其实晏寒声觉得这事也有晏廷韫咎由自取的成分存在,就因为汪岚章长得像宋薇,非要纠缠汪岚,结果发生意外成了植物人,这能怪谁? 几天后的许尤在处理文件时,微信上出现一封未读消息。 【许小姐,下午一点之后,有空吗?请您和您先生一起过来挑选婚纱照,另外再带一个u盘。】 【有空的。】许尤给对面回去微信后,立刻去晏寒声的办公室找他。 “许小姐。”助理从里面出来,冲她点点头。 许尤应了一声,径直走到晏寒声跟前将挑选婚纱照的事告诉他。 到了约定时间,两人准时出现在婚纱店里。 此时,店里还有不少新人,或是刚来下单的,或是已经下单准备出去拍外景的,也有明天要结婚,婚车就停在店门口,店员正忙着布置婚车的。 店里气氛很好,新人们的甜言蜜语让许尤感到开心,也冲散了晏庭蕴一事笼罩在心头的阴霾。 她回过神来,坐在电脑前,手握着鼠标,跟晏寒声一起挑选照片。 桌面上放着新建文件夹,店员说,挑选好的照片放在文件夹里,之后就会做出相册,剩下的电子版照片,全部会放进他们自备的u盘了。 店员去忙别的事了,让他们挑好后叫她一声,她马上过来。 “晏寒声,我们要一辈子像现在这样甜蜜好不好?” 许尤看着电脑里,他们亲密的婚纱照,心里甜蜜蜜的。 “好。”晏寒声略显郑重地应道。 选好婚纱照后,许尤拉着晏寒声去了超市买菜。 她今天心情很好,也因为之前一段时间的阴霾,于是决定给他做一顿烛光晚餐。 她来选菜,晏寒声负责买买买。 超市过了八点都在打折促销,各个货区的大喇叭里疯狂播放着打折力度。 不少大妈拎着购物袋冲得飞快。 眼看菜架上的菜在一点点清空,许尤也不得不拉着晏寒声往前冲。 晏寒声一愣,穿着搞定西装,梳着一丝不苟的头,冲进了大爷大妈队伍里,许尤回头看见这一幕,没忍住笑。 “别动,别动,我帮你!” 前头的大妈突然回过头来,入眼就看见两个模样俊俏,穿着体面的小年轻混在队伍中,还挺好看。 因为这份好看,在后面抢菜的环节中,大妈以一己之力帮许尤他们抢了不少菜。 许尤笑得眉眼弯弯,“谢谢大妈。” “客气。”大妈往两人的购物车里一看,牛排红酒,还有各种西式餐品的配菜,“吼,这是要做烛光晚餐了。” 许尤笑笑,清浅的嗯了一声。 大妈旋即就开始各种夸,什么郎才女貌,天造地设,大妈是懂磕cp的。 第200章 不安 这样的勉强算平静日子过去几天。 几天后因为许尤带领的团队做出了不菲的业绩,作为奖励,她决定组织一场团建。 为了合理把晏寒声带上,她还特意补充可以带家属。 瞬间,整个部门都沸腾了。 结果在去哪团建这件事上,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有人提议去吃火锅或者自助,也有人说去唱k,还有说去爬山泡温泉。 许尤单手靠在办公桌上,无奈扶额,“咱们只是简单放松一下,不是规划长假攻略。 爬山泡温泉什么的,少说也要几天,要不然一来一回除了累哪来的快乐。 火锅自助可以,但体谅体谅公司经费。” 这话一出,部门一片厥倒。 “那还玩个什么劲!” “就是!还不如直接折现得了!” 许尤脸有点热,她是不是在团建之前,申请提一下经费? 整个公司上下就很少有团建这回事,大家都在无休止的加班加班,因此团建经费这块就没调过。 就算以前有,她也没办过这事。 她正琢磨怎么申请增加这笔经费时,身后传来脚步声,一双手搂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一带。 整个部门响起暧昧的尖叫声。 然后在众人崇拜的目光准,晏寒声批准将上面所有选项全部纳入团建项目中,并批准了半个月假期。 往后,其他部门,只要业绩出色的,都可以享受半月团建时间。 说完,潇洒地走了出去。 晏寒声一走,整个部门都沸腾了。 团建当天,公司还包了一辆大巴,人手一袋零食大礼包,然后浩浩荡荡出发! 其他部分的同事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国家五a级景区城市,十三朝古都。这里有独特文化底蕴……” 大巴上,导游拿着小蜜蜂滔滔不觉得跟大家介绍这座城市的文化,以及名胜古迹。 其他人或者说话打趣,或边啃零食边看窗外的风景。 突然,有人提议,不如玩点游戏。 一边听导游介绍城市风景,一边玩游戏,等游戏结束差不多也到目的地了。 “同意!” 提议的同事从零食大礼包里拿了盒饼干,充当击鼓传花里的花,然后从第一排开始传下去。 本来有人数拍子,但导游忽然也来了兴趣,之后变成导游转过身数拍子叫停,其他人加入游戏当中。 “晏总,组长,你俩也来玩啊!” 那同事双目亮晶晶地看着许尤和晏寒声,一脸搞事情的表情。 其他同事的表情也亮了。 许尤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晏寒声,见他没意见,她才跟着同意。 果然,那些同事一上来就玩花活,尤其是许尤前排的同事,故意将那盒饼干抓在手里,差不多导游快喊停了,才抛给许尤。 等许尤要抛出去时,导游正好喊停。 同事们兴奋坏了。 “真心话大冒险,组长,你选一个呗。” 许尤,“……” “大冒险。” 她就不信在场地有限的地方,大冒险还能玩出花来。 结果,她还是太年轻了。 “给你手机通讯录里的第一位异性打电话告白!” 瞬间所有人都来了兴趣。 他们很好奇组长通讯录里的第一位异性会是谁。 一般来讲第一位的人,要么就是特意置顶过的心上人,要么就没置顶过,随即排序的人。 要是他们组长手机里的第一位是晏总,那他们就见证了一场甜蜜地告白。 要是随机一位异性,那可就热闹了。晏总大人不会生气吧? 一个个都瞪着看热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许尤。 许尤整个人都不太好,因为她手机通讯录里第一位异性是一位姓陈的客户。 当着晏寒声的面给别的男人打电话告白,她大概是活腻了。 晏寒声转过头来,目光定在亮起屏幕上,三个字的名字,眉心微微跳跃,又看向许尤。 许尤轻扯了扯他的西装袖子,小声,“就是玩个游戏,你别生气啊。” “不生气。”只是有点想刀人。 晏寒声侧过头看向窗外。 许尤颤颤地打过去,在电话拨通的那一刻,一道吻落了下来。 众人惊呼。 许尤更是睁圆了眼睛。 晏寒声勾了勾唇,转手将那电话摁断了。 那个出馊主意的同事脑子转得飞快,赶紧上来鼓掌祝福,然后将这一句揭了过去。 有了一出后,大家纷纷以突然想了解了解名胜古迹为由,结束了这个游戏。 于是导游又开始介绍起各种名山名水,此时大巴也到了一处庄园,晏寒声已经让人订过房了,其余人拟定旅游攻略。 因为山庄里有火锅有温泉,有山,先从哪一样开始,是个问题。 最后,有人提议,不如各自组队,各玩各的,晚上再去山下组织篝火晚会,这样连唱k这项也都完成了。 所有人同意。 夜晚,山风吹来,熊熊的篝火在风中摇曳,烧灼过的柴火发出哔哔啵啵的声音。 许尤靠在晏寒声肩膀上,仰望着星星点点的天空。 “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我们以后老了,在这里安享晚年好不好?” “好。” 晏寒声想,还可以买下来。 不。 还是自己建一个。 这样,许尤想要什么风格的都可以自己设计。 “晏寒声,我……” 许尤转过头来,静静地看向晏寒声。 晏寒声心里一紧,“怎么了?” 许尤微微一笑,在他侧脸落下一吻,“没什么,就是想亲亲你。” 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她心里总是不安。 爸妈那边也没什么事,晏寒声的爸爸现在也那样,闹不出什么事,但就是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的样子。 而晏寒声被她这么一弄,心都软了,握着她的手紧了又紧,恨不得将这个女人揉入骨血当中。 亲眼目睹的单身狗同事默默走远了些。 幸好不止一个篝火。 半个月后,结束了假期的一群人浩浩荡荡坐上回去的大巴车。 新的一天开始,各部门重新投入到工作当中。 许尤和晏寒声也开始忙碌起来。 至于婚礼的事,出了晏廷韫的事之后,许尤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201章 离开 这天,晏寒声提前下班去了医院看晏廷韫,许尤下了班也过去。 就在一星期前,林寒松已经出发去了国外。 而林婉留在医院里照顾晏廷韫。 本来晏寒声要让她也跟着林寒松也一起去的,但她不愿意,美其名曰不放心晏廷韫。 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担心她们母子俩都走了,万一晏廷韫再有个好歹,没等母子俩回来,晏家就全落到晏寒声手里头了! 林婉才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她无论如何也要守在这里。 这段时间,晏寒声也一直把晏廷韫的事情压着,没让家族和公司的那些亲戚和股东知道。 许尤不知道他这么做的意图是什么,也没问。 而晏夫人不愧是和晏廷韫没有感情,从一开始的震怒之后,她便没再有其他动作。 许尤暗暗松了口气。 她爸妈也打过电话询问晏廷韫的状况,许尤只能实话实说。 许志辉和汪岚都生气晏廷韫那时提出的离谱要求,可那毕竟是一条人命,因为意外变成了这个样子,令人唏嘘。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晏寒声说的没错,晏廷韫这样,倒是给那桩荒谬的故事勉强画上了句号。 许尤打车到医院楼下,正往里走时,迎面却碰上了一个人。 她有段时间没见过萧淮了,猛一下见到,还有些意外。 萧淮也是,仿佛没料到会在这里碰上许尤一样。 彼此都愣了一下,才开口打了招呼。 复而,萧淮又满眼正色地打量许尤:“这个点来医院做什么?身体不舒服?” 许尤摇摇头:“没呢。” “那是?来看亲戚朋友?” 萧淮这个人吧,看着还行,但有时候有些没有分寸的追问,总是让人莫名觉得不舒服。 此刻亦是。 许尤扯开扯开唇角,啊了一声,明显有敷衍的意思。 似是有所察觉,萧淮笑了笑,便不问了。 “那行,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再见。” 许尤点头,便要离开。 忽然又听身后的人喊住她,“对了,你跟晏总好事将近了吧?什么时候办婚礼,记得递我一张请帖,好歹相识一场,该给我一杯喜酒喝才是。” 许尤回头,含糊应下:“好。” 可是,婚礼的事她心里没数,不知道什么时候办呢。 且让萧淮等着吧。 许尤上楼,没料到晏夫人今天也来了。 远远的,她就听见晏夫人在和晏寒声说话。 “佳期那么好,门当户对的,双方又知根知底,不明白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跟她在一起,非要跟姓许的那一家纠缠不清!” “你爸变成这样,也是她爸妈间接害的,你还要为他们开脱,胳膊肘往外拐,你到底是不是姓晏?” 刻薄的话音落下,晏寒声不为所动。 只是淡淡地看了晏夫人一眼,说:“我也可以不姓晏。” 晏夫人一噎,整张脸难看极了。 她跟这个儿子碰在一起,总是落败的那一边。 追根究底,还是因为晏寒声什么都能豁出去,而她不行。 晏夫人愤愤离开时,许尤躲了躲,不想和她直面碰上,怕又生出许多口角来。 晏夫人走后,许尤才出现在晏寒声身边。 看着监护病房里,直挺挺躺在那里,无法睁眼,也不能动弹的晏廷韫,许尤忍不住叹了口气,暗道一声真是世事无常。 老天真会做弄人。 许尤伸手,揽了揽晏寒声。 无声的安慰。 离开医院回家的路上,许尤在想,要不要跟晏寒声说,婚礼的事就先算了。 在这个节骨眼,做什么都好尴尬。 可没等她开口说什么,晏寒声便先提到了婚礼的事。 他说:“婚礼的事,缓缓再办吧,等这事过去了,风平浪静再办。” 许尤也有这个意思,当即点头应下:“好,听你的。” 晏寒声有些意外地看她一眼,只觉得她过分爽快,仿佛就等着他开口说这话一样。 可有些事情,时常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转瞬快到许尤的生日,阳历八月二十九。 这段时间一直很忙,尤其是林寒松去了那边之后,业务明显多了起来。 好不容易一个大项目前后期都忙得差不多了,许尤想着,生日那天请个假。 这天傍晚,许尤刚准备下班,突然胃里一阵翻滚,剧烈的疼痛感从胃部蔓延开来。 她刚站起,又控制不住跌坐下去。 周围已经没有几个同事了,听见动静抬起头来,见许尤那样都吓了一跳。 “许组长,你怎么了?!” 许尤疼得直抽气,等有点缓和,才开口,声音无比虚弱:“没事,应该就是太饿了。” “许组长,要注意吃饭呀,忙也不能忙成这样的。” 这话之后,又有人打趣:“你懂什么,人许组长是老板娘,这是自家公司,许组长也是为咱们晏总。” “可话又说回来,自家公司,还这么拼做什么呢,再不济还有晏总撑腰呀。” 话是这么说,可许尤才不要做一个咸鱼,在公司摆烂,她要有自己的价值,要做出一点成绩来。 她笑笑,“好了,别说了,我没什么事的,你们也早点下班吃饭吧。” “要不要帮你找晏总来接?” “不用,谢谢哦。” 人走开了,许尤摸出手机,想给晏寒声打电话。 然而,却没人接。 许尤又给他发了消息,同样也没回。 晏寒声今天这么忙吗? 好吧,看来只能自己回去了。 胃部的疼痛已经缓解了不少,许尤忍着下楼。 等电梯的时候,严华也正好过来。 见许尤脸色不对,她问:“这是怎么了?” 许尤扯唇笑笑;“没事,胃有点痛,不打紧。” “胃痛可不是小问题,得仔细。”严华说。 许尤莫名想到了汪岚的事,心里突然就有点慌。 “好,回去我就吃饭吃药。” 严华点点头。 许尤打车回到家,得知晏寒声还没回去,打电话给周正问,周正也说晏寒声今天很早就离开公司了。 那种不安的感觉愈加浓烈。 许尤再次打电话给晏寒声。 响了很久,电话终于被接起,而那边声音却很嘈杂。 没等许尤说什么,晏寒声便抢着说:“我今晚不回去了,有点事要处理,需要离开两天,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那句去哪里还没出口,电话便已经被挂断了。 许尤懵在原地。 第202章 老天给她的生日礼物 电话再打过去,已是关机状态。 许尤脑袋里几乎是一片空白的,她隐隐的,好像猜到晏寒声去哪里了。 因为这种情况,并不是第一次出现。 她以为,不会再有这种情况出现。 可能是这几个月来晏寒声对她的好,以及两人之间的甜蜜,让她有些昏了头,以至于现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一个晚上许尤都没有睡好,闭上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很多很多的片段,就是无法入睡。 天还没亮,她就起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情绪低落的原因,胃里又胀又顶,特别难受。 她想到昨晚严华的话,又想到汪岚,拿出手机挂了医院消化内科早上八点半的号。 晏寒声不在,她也不用跟他说,只在八点的时候给严华发了个消息,跟她请一个小时的假。 严华很快回复了个好,并让许尤注意身体,好好休息。 八点钟出头,许尤就在护士站拿了号,她是第二个,前面已经有个人在就诊了。 等轮到她进去,医生简单询问过症状后,又问到了月经时间。 “上次经期是什么时候?” “七月二十四......” 许尤说出这几个字时,猛然一震,瞳孔也忍不住微微瞠大了。 她的日子一向很准,就是每个月二十五,要么提前一天,要么延后一天,从不会推迟超过两天。 可是今天已经是八月二十八了...... 许尤莫名感到害怕。 医生见状,说:“先做个尿检吧,要不然不好开药。” 医生给开了单,许尤拿着单去了检验科。 四十分钟后,许尤拿着报告出现在消化内科医生门口,小脸煞白。 正好有个病人走出门,医生抬头看见许尤,“诶,检查报告出来了?过来吧。” 许尤后知后觉回过神,双腿机械性地迈进去。 医生从她手上接过报告,扫了眼,瞬间又抬起头,那眼神像是惊讶,又有点意料之中的意思。 “你怀孕了。” 是的,许尤怀孕了。 她看见那张单子上的字眼的时候,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到现在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老天会跟她开这么大的玩笑。 难道这就是老天送她的生日礼物? 如果是,那这礼物可真够大的,大到让人不敢接! 医生又看了看报告单上已婚那两个字眼,说:“你的情况是胃炎,不过怀孕了不太好用药,这样,我先给你开点口服补液盐,你回去注意点饮食,仔细养着,另外找个时间去做个b超。” 许尤现在很累,浑身无力,六神无主的。 医生说什么,她就应什么,最后木讷地走出去,缴费,拿药,离开。 走出医院,许尤站在大马路边。 天气热得让人心烦意乱,许尤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摸出手机,下意识想打电话给晏寒声。 可是电话打出去,却还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许尤挂断了电话,望着前方人来人往,灵魂仿佛已经不在身体里,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像木偶,傀儡。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 老天为什么这么喜欢跟她开玩笑? 之前晏寒声跟她提生孩子,她就感觉不太合适,时机不合适,感情不合适。 后来在晏家听何妈说了晏寒声小时候的一些事情,许尤又有一点心软,心里暗暗想着,也许等以后时机成熟了,她能跟晏寒声有个孩子,也挺好。 但那一切都是设想,万万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许尤足足发了一个小时呆,才回到晏氏。 刚坐下,从办公室出来的严华就看见她。 见许尤脸色难看,她走过来问:“怎么样?看过医生了吗?” 许尤木然点头:“...看过了,胃炎,没多大问题。” “还是要注意饮食。”严华拍拍她的肩膀。 “好。” 中午休息,许尤碰到了周正,顺口问他:“你知道晏寒声去哪里了吗?” 周正闻言有些愕然,但还是实话实说:“太太不知道吗?晏总临时有事去德国了,昨晚后来让我紧急定的机票。” 话音落下,好像有什么东西重重砸下来,狠狠砸在许尤天灵盖上,砸得她头脑发昏。 果然,她没猜错。 晏寒声去找许明月了。 许尤捏紧了手心,下班之后,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的天悦豪庭。 回到家,她直接就到卧室里躺下了,任凭李婶怎么喊她吃饭,她也无动于衷,没有下楼。 后来,李婶熬了点小米粥,端上楼,许尤才勉强吃了两口垫肚子。 可是躺下后,整个人又好难受,控制不住地难受,控制不住地想哭。 眼泪顺着脸颊,沁湿了枕头。 许尤忍不住,小声呜咽起来。 第二天,就是许尤的生日了。 本来今天她应该满心欢喜,请个假,跟晏寒声一起过生日,度过平凡又美好的一天。 可谁知道...... 许尤顶着肿得跟核桃一样的眼睛起床,吓了李婶一跳。 李婶好像看出了点什么,却没有多问,直接去给她煮鸡蛋敷眼睛去了。 晚些时候,汪岚和许志辉打电话过来,跟许尤说生日快乐。 许尤眼眶一酸,更想哭了。 跟父母简单聊了聊天,许尤便又上楼去躺着。 今天生日,她已经跟严华请过假了。 本来做好的一些计划,现在全用不上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会要做什么,就想躺着不动,什么都不想,放空自己。 许尤已经两夜没怎么好好睡觉了,这一躺下,竟然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睡,就睡到了傍晚。 连中午饭都省过去了。 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半黑。 许尤微微睁开眼睛,盯着窗户,黑暗铺天盖地涌来,整个人都被孤独包围了。 她懵了好久,反应过来看了下时间。 已经六点钟了。 肚子在咕咕叫。 许尤打开手机,看见有一个未接电话,点开发现竟然是晏寒声! 他回来了? 许尤正要起来,便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李婶试探询问的声音在门外传进来:“太太,您醒了吗?” “怎么了?”许尤一边起来,一边问。 她打开门,就见李婶松了口气问:“家里来客人了,我不认识,太太要不要下去看看?” 客人? 第203章 我叫许明月 李婶点点头。 这个点怎么会有客人来? 而且她和晏寒声住在这里,没几个人知道,平白无故怎么会有人登门? 许尤疑惑着,走到栏杆边,往下一看,只见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正端坐在客厅沙发上。 她出现的时候,白衣女人有所察觉,轻轻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许尤瞬间瞠大的瞳孔里,倒影出女人的脸,和她有几分相似的那张脸。 怎么说,那瞬间,脑海里有什么东西轰隆一下,炸开了。 许尤构建起来的世界,在瞬间坍塌了。 那女人看见她的瞬间,也微微怔了一下。 继而,对许尤微微弯唇一笑。 许尤的呼吸像是堵塞了一样,耳边嗡嗡嗡的,李婶在身边说什么,她也没听见。 等反应过来,她已然走到楼下。 那个女人站了起来,嘴角仿佛挂着轻浅的弧度,只是那弧度,没有感情。 像是数十年如一日练习出来的,很生硬。 她一身白裙,身姿纤瘦,皮肤也白得不像话,是久不见天日的那种惨白。 仔细多看两眼,会有点吓人。 许尤也白着脸,强稳住心神问:“请问你是哪位?” 纵然心中已有答案,她还是问出了这句开场白。 女人上下打量许尤的同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悠远的事,眼神有片刻的失色。 缓过来,她朝许尤弯了弯唇,声音轻浅缓慢:“我叫许明月,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 许明月。 许尤的心像是被一双隐形的手紧紧揪住,下意识咬紧了后槽牙。 她当然听说过,而且不会有人比她还敏感这三个字了。 晏寒声的电话是在许尤熟睡后没多久打来的,大概午后一两点这样。 而他本人也在夜里十一点左右,回到了天悦豪庭。 只是那时,许明月早已离开了天悦豪庭。 晏寒声是在一天前赶到德国,却发现许明月早已经不在那边疗养院,再一查,才发现她竟然回了国。 晏寒声才又匆匆赶了回来。 这两天全在飞机上耽搁了。 当他踏进家门时,许尤还在客厅沙发上坐着。 从许明月离开后,她就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怎么动过,也没吃东西。 她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却浑然不觉饥饿,又或者说,已经失去了知觉。 听到那急促又沉重的脚步声,许尤抬起眼眸。 对上那双深沉凌冽,而又紧张慌乱的眸子,她有片刻失神。 晏寒声在紧张什么? 他在慌乱什么? 事到如今,许尤很难觉得,他是为了她。 晏寒声看见许尤的脸色和反应,心里下意识慌了一瞬,然后快步走上前来。 他问她:“她人呢?” 这个她是谁? 不言而喻。 有什么东西在喉咙口哽了哽,许尤涩涩吐出两个字:“走了。” 晏寒声眉头一拧,片刻抬手揉了揉许尤的头,温声哄道:“等我一会。” 说完,他立即起身,出去打电话。 不知道打给谁,总之很紧张。 许尤没见他对她这么紧张过,心里一时有点不知是何滋味。 唯一知道就是,挺难受的。 难受得胃里很顶,有点想呕出来。 这么想,许尤也立即起身,跑进了洗手间。 一通狂呕之后,酸水呛得许尤连声咳嗽,鼻腔间都是酸涩的味道。 就连眼睛,也不争气地泛酸。 一时间鼻涕眼泪都出来了。 她手忙脚乱地去抽纸巾来擦拭,仿佛不想被人,更不想被晏寒声看见自己这狼狈的一面。 可惜晚了。 晏寒声打完电话进来,没看见许尤,寻着声找到洗手间外面,一眼看见许尤趴在洗手台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一向坚强坚韧,哪怕以前落过泪,也从未这样不管不顾的崩溃过。 那瞬间怎么说,晏寒声感觉一颗心像被什么东西重重一击,剧烈的疼痛从心脏蔓延开来,渗到每一根神经里。 心疼得不行。3 许尤好不容易缓过来,打开水龙头洗了洗脸,准备转身出去的时候,听到了身后细微的脚步声。 紧接着,有人轻轻揽住了她,温热的体温和熟悉的味道立即环绕上来。 许尤浑身僵住。 “德国疗养院说她最近的情况不是很稳定,所以自己偷偷跑了,但我不知道她会跑回来,等找到她很快会送她回去,你别介意。” 除了安静,还是安静。 许尤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也什么都不想说。 在这天发生这么多事情,太戏剧性了。 许尤深吸了口气,正要说什么,晏寒声的电话就响了。 几乎是在那瞬间,晏寒声松开了许尤,去接电话。 许尤想说的话,戛然而止在喉咙口。 一滴泪无声落下。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便听晏寒声沉沉说:“好,我知道了,你们盯住,别让她跑了。” 挂了电话,对上许尤委屈哀戚的眼神,晏寒声抱歉地说:“我先去看看,很快回来。” 许尤心一提,伸出手拽住他:“晏寒声。” 她突然感觉很害怕,好像晏寒声现在走了,就不会回来了似的。 “怎么了?”刚转身的男人回过头来,似乎才察觉到许尤脸色的不对劲,“哪里不舒服吗?” 许尤摇摇头,咬了咬唇问:“没有,我只是想问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晏寒声似乎愣了一下。 但没有细想,很快说:“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是你先别闹好吗?我找到她马上回来。” 他以为,许尤心里介意许明月,所以故意这么说,想把他拖住。 显然,许尤也意识到了。 她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晏寒声。 在他心里她竟然是这样的人么? 可是今天是她的生日啊,她不相信晏寒声不知道。 他们领证的时候,晏寒声明明看过她的信息的。 再者就算当时没有注意到,只要他想知道,他可以有很多种渠道去知道。 晏寒声拧着眉,敷衍似的凑过来吻了吻许尤的额头,“听话。” 许尤紧抓着他衣角的手,忽然就松开了。 晏寒声走得那么决绝,没有一丝留恋和不舍。 许尤站在洗手间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第204章 讽刺的婚纱照 晏寒声一夜未归。 第二天早,许尤起床下楼,眼睛很肿。 一眼看出来不仅一夜未睡,甚至还哭过。 李婶看着她,欲言又止好几次,但最后都没说出什么来。 许尤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就回到楼上收拾东西。 然而刚上楼,又被李婶喊下楼。 “太太,婚纱摄影公司的人来了。” 许尤下楼。 婚纱摄影公司那边已经抬了两个箱子摆在客厅里。 看见许尤,工作人员露出标志性笑容:“晏太太。” “这是您跟晏总的婚纱照系列物品,还有相应的礼品都在里边了。” 许尤扫了眼,眼神有些木然。 本来看到那些东西应该很甜蜜才对,可现在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工作人员看她的脸色不太对,有些不确定地问:“晏太太,你要不要...检查一下?有什么问题我们当场帮您解决。” 许尤回神,摇了摇头:“不用了,就这样吧,麻烦你们跑一趟了。” 工作人员离开了。 许尤坐在客厅,迟疑许久,还是打开了那两个箱子,翻开了婚纱照相册。 照片上,女人婚纱洁白,男人英俊帅气,随便一个神情,一个动作都很上镜。 两人相望着彼此,眉梢眼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唇角微微上扬,很是甜蜜深情的样子。 但此刻,这些东西的存在好像讽刺一样,刺痛了许尤的眼,和她的心。 许尤合上相册,收了回去,不想再看。 她开了另一个小箱子,里头是一个礼盒,上写礼品两个字。 拆开一看,是八件套的海蓝之谜护肤品。 许尤知道这个牌子,但因为很贵,从来没舍得买过。 可是在这里,价格不菲的护肤品却只是作为消费后的礼品出现。 许尤一时不知道,这时候她是不是应该感慨她和晏寒声之间的巨大差异? 她伤神地站起来,往楼上走。 那堆东西被重新封了起来,堆在角落里。 在许尤看来,那已经没有意义了。 李婶出去买个菜的功夫,回来许尤就已经不在家里了。 她吓了一跳,赶紧给晏寒声打电话。 彼时,机场。 许尤托运了行李,过了安检,在登机口等待了半个小时后,上了飞机。 她买了最近一趟回家的机票。 恰逢周末,许尤又找严华请了两天假。 她暂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晏寒声,心情也很难受,想回家散散心,顺便看看父母。 上飞机后,找到位置坐下。 正想闭目养神呢,忽然听到身边传来一个男人熟悉的声音。 “诶,许尤?!” 这声音—— 许尤睁眼,偏头就对上了一双深蓝色的眼瞳。 萧淮?! “怎么是你?” 许尤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萧淮这厮怎么又阴魂不散?! 但转念又觉得,应该不会这么巧合。 她这是回g城,萧淮平白无故去g城做什么? 萧淮显然也没想到,吃了一惊才反应过来:“我去出差。” “去g城出差?”许尤愕然问。 萧淮吃笑:“不然呢?我半路跳伞?” “......”这一点也不好笑。 “你呢?” 许尤抿抿唇,说:“我回家看我爸妈。” 萧淮恍然,是,许尤家就在g城。 他往周围扫了几圈,没看见那个人,遂问:“你自己回去?晏总呢?” 许尤微垂的眼眸黯然了下,淡淡嗯了一声。 萧淮察觉不对,却没多问。 没多久,飞机就起飞了。 许尤关了手机,闭眼休息,很快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在她关机之后,有人疯狂地给她打电话。 只是一直打不通。 四个小时后,飞机在g城国际机场落地。 许尤和萧淮前后出了机场。 因为是来出差的,萧淮出机场就有人接。 但许尤没有,她没告诉父母自己回来的事,只打算打个车回去。 萧淮却喊住了她:“许尤,你去哪里?我送你吧。” “不用了,谢谢。” 许尤没有迟疑地拒绝了他,便要去找出租车。 身后,接萧淮的人不确定地看着他:“萧总,这?” 看着不远处,接连几辆满客的出租车从许尤面前经过,她还翘首以盼等着下一辆。 萧淮忍不住了,直接走过去,拎起许尤的行李箱,说:“这么多人,你要等到什么时候?就让我送送你,又不会少块肉。” 许尤愕然盯向他。 只见萧淮满脸挫败,又问:“难道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像瘟神?你这么怕我?” “...不是啊。”许尤无奈解释,“我只是不想麻烦你,你是来出差的,还要专门送我,那太麻烦了。” “我觉得不麻烦。” 许尤反驳的话没说出口,萧淮就已经拎起她的行李箱走回去,放到车后备箱。 “......” 看着后边每一辆车几乎都是满客,许尤噎了噎,只能上了萧淮的车。 怎么回事? 她今天这么点背的吗? 庆幸,报过地址后发现,萧淮去的地方跟许尤家正好顺路。 “谢谢啊。” “客气。” 萧淮扬着唇,原本出差心情不太好,但因为在飞机上碰到了许尤,又变好了。 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老天帮他。 萧淮把许尤送到家附近的路口,便将她放下车。 其实他是想送许尤到家的,但因为许尤坚持要在路口下车,便只能由她去。 萧淮目送着许尤往里走,直到拐了弯,身影消失,才叫司机驱车离开。 车上,司机打趣道:“萧总,那是您女朋友吧?” 女朋友? 萧淮咀嚼着这三个字,笑了笑,没应答。 另一边,许尤到家门口。 站在门口迟疑了好久,才抬手敲了敲门。 来开门的人是许志辉,他显然没有想到,许尤会在这时候回家来。 在看见门口的人是谁时,许志辉愣了一瞬。 “爸。”许尤扯唇喊道。 似乎是一直没见人进去,汪岚也走过来看。 见是许尤,比许志辉还要吃惊。 良久,夫妇俩才回了神,又惊又喜:“小尤,你怎么回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父母的一瞬,许尤忍不住眼眶泛红。 她忍着强烈想哭的冲动,说:“趁着周末,我回来看看你们。” 是她的错觉吗? 才一段时间不见,父母肉眼可见地苍老了点,头发里都掺杂了丝丝白发。 许尤心疼又愧疚。 第205章 赚大钱,买大房子 回来之前,许尤就猜到了父母可能会担心怀疑。 果不其然,被招呼进门后没多久,汪岚就偷偷拉着她问,是不是跟晏寒声怎么了? 许尤心里很痛,但面上佯装哭笑不得的样子。 “妈,我们没什么,就是你跟爸回来之后我也没回来看过,这不是趁着周末赶紧回来一趟看看,您怎么样?一切还好吗?身体没什么不良反应吧?” 她反拉着汪岚,上下打量,声音有点沉重:“瘦了,苍老了。” 还有一点很明显,但她没敢说出来。 那就是,汪岚的头发好像少了点。 是做化疗的反应,许尤知道,但不可否认,看着心里有点不好受。 汪岚却笑笑,嗔道:“是这样的,毕竟刚做了手术不久,而且还在化疗,等以后恢复了,好好补回来就好了,别担心。” “嗯!”许尤重重点头。 汪岚拍拍她的头,迟疑着,又问:“晏家,还好吧?有没有为难你?” 许尤摇摇头:“没有,晏家也没办法,这件事确实跟我们家没多大关系,主要责任不在我们。” 汪岚也是这么认为的,只是心里还是不免觉得对晏家,对晏廷韫有些抱歉。 她忍不住愁眉,叹道:“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去京州,都怪我这身体。” “妈,不是你的错,别想那么多。”许尤拉着她的手劝道。 那边,许志辉做好了饭,招呼两人过去吃。 话题这才止住。 餐桌上,聊到许志辉夫妇俩回到这边之后的生活。 许志辉说,虽然工厂合伙人还没有音讯,但之前有晏寒声帮忙,现在工厂的事已经解决了。 因为汪岚的身体,许志辉也不打算重新操持,也就将工厂转让出去了。 现在,他的任务就是专心陪着汪岚,照顾汪岚。 许尤点点头:“那也好,你们年纪也大了,总是在外面奔波劳累,我太不放心了。” 说起来,她又忍不住自责。 要是她有本事一点,现在就可以在京州买个房子,把父母接到那边照顾。 这更让许尤暗暗决定,一定要努力工作,往上爬。 有朝一日赚大钱,买大房子,赡养父母! 这几个月她已经还了晏寒声六万块,还差三十四万就能还清欠他的钱。 至于,晏寒声给她打的那些钱,她也都没花,还特意去办了张卡,转进去存好。 不知道为什么,许尤总觉得那不是自己的东西,花起来不安心。 平时衣食住行都是晏寒声,基本也不用什么钱,索性就存起来。 说不准有一天,这些都要还给他。 午后,许尤陪父母呆在家看电视。 期间许志辉走开了,汪岚才又问:“那你跟小晏婚礼的事,怎么办?” 许尤想了想,实话实说:“我们的婚纱照已经拍了,我的意思是婚礼再等等,毕竟现在寒声爸爸是这种情况,我们在这种时候办婚礼,不太好。” 汪岚面色微深,半晌,叹了口气,点头:“也是,那就再等等吧。” 主要是,晏廷韫的事刚过去没多久,要是两人办婚礼,许志辉夫妇感觉也没什么脸面去参加。 许尤这次回来也发现了,许志辉话变少了很多。 尤其是看许尤的眼神,总带着歉意。 他好像是担心,怕自己影响了女儿的幸福。 许尤除了劝他说那件事是意外,没有别的办法。 晚上吃过饭,许志辉去邻居家里喝茶,许尤陪着汪岚下楼去散步。 刚好明天是汪岚第二次化疗时间,许尤便说:“那明天我陪您去。” “好。” 许尤搂着汪岚的手,脸上眼底都很幽深。 感受到口袋里手机在震动,她也不看,直接关掉。 陪着汪岚去附近公园走了两圈后,两人往回走。 谁知远远地,就看见路口拐角站了个人。 起初许尤没在意,等走近了,才看清那个人的脸,以及标志性的深蓝眼瞳。 许尤很意外,还没来得及开口的时候,萧淮便已经走过来。 他礼貌地跟汪岚打了声招呼:“阿姨好。” 汪岚根本不认识这人,甚至以为萧淮是路上蹲点的坏人,顿时一边害怕地把许尤往身后护,一边瞪着萧淮。 “你是谁?想做什么?” 萧淮看出汪岚误会了,急忙后退一步,哭笑不得解释:“阿姨,别误会,我是许尤的朋友。” 听他喊出许尤的名字,汪岚错愕不已。 身后,许尤已经从意外,跟着变成了和萧淮一样的哭笑不得。 见汪岚看过来,许尤点头:“妈,别怕,他是...我在京州的一个朋友,这两天刚好到g城出差。” 说完,她又看向萧淮:“你们不是在隔壁区吗?” 萧淮说:“是,不过今天过来这边吃饭,这会回去正好经过附近,本来想约你见个面,但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许尤拿出手机,看见刚才掐灭的未接电话竟然是萧淮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 误会解除,汪岚这才卸下防备。 她看两人有话说的样子,便道:“已经楼下了,我就先上去,你们聊。” 许尤点点头:“妈,您小心点,注意看路。” “知道了,你也早点回家,别太晚。” 汪岚走时,不放心地回头看了几眼。 许尤没看见,只问萧淮:“你来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萧淮不答反问。 许尤皱了皱眉,便听他又说:“陌生的城市我只认识你了,还不允许我来找你说说话。” “不是还有同事跟合作方?”许尤撇撇嘴说。 “那不一样。” 对上萧淮幽邃的眼瞳,许尤一瞬间像被什么灼烫了一样,偏移了视线。 “不早了,要没什么事的话,要不......” “我觉得还早啊,要不找个地方坐坐?” 许尤的话没说完,便被萧淮打断。 许尤迟疑一下,拒绝了,“不了吧,明天还要陪我妈去医院,得早睡。” 萧淮恍然,遂又面露惋惜:“本来还想在你的故乡跟你约顿饭,让你带我吃吃你故乡的美食呢,看来只能下次了。” “我就回来几天,大概是没机会了。” “谁说得准呢。”萧淮淡笑,话里有话。 许尤敷衍着,嗯了一声,“你回去路上小心,再见。” “再见。” 第206章 不去消化内科,去妇产科 许尤回到楼上。 许志辉还没回来。 汪岚却拉着她追问萧淮的身份。 许尤不知道她想多了,只大概把萧淮的身份说了。 汪岚松了口气,仍旧嘱咐许尤:“那就好,不过我看那位萧总看你的眼神不太对,你现在跟小晏领证了,就是人家的太太,得注意一下跟异性的距离,知道吗?” 咳。 许尤差点被口水呛到,佩服汪岚眼力的同时,很是无奈地解释:“妈,您想什么呢!怎么这样说你的女儿?我跟他又没什么!” “好好好,没什么就好,怪妈多嘴,妈也是担心你处理不好这些事,造成跟小晏之间的误会。”汪岚苦口婆心,“夫妻之间,无论什么事都要好好说,好好解释,相互理解,这样才能长久。” “妈,我知道了。” 许尤垂下眼,掩饰眼底的黯然神伤。 这些话,她觉得应该说给晏寒声听才对。 她没有做错什么,做错事情的人是晏寒声。 汪岚没有再说什么。 许尤回了房间,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看见无数个来自晏寒声的未接电话,微信上也有他的消息。 但,许尤都没接,也没回。 迟疑了会,许尤还是打开和晏寒声的聊天框。 他跟她解释了几句关于许明月的事。 最后一条消息,是几个小时前他问她到底去哪里了? :回家了。 许尤简单回复了三个字,然后把手机收了起来。 准备拿衣服去洗澡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许尤打眼一看,见是晏寒声回的消息。 他问她:多久回来? 许尤想了想:不确定。 过了会,晏寒声回:知道了。 他完全没有要哄她回去的意思。 许尤眼底微黯,心头泛酸,干脆收了手机去洗澡。 第二天,许尤跟着许志辉,陪汪岚一起去医院。 一次辅助化疗需要住院两天,汪岚和许志辉去找医生的时候,把许尤给支开了,叫她去办理一些缴费手续。 许尤没多想,去缴费的时候,顺便出去外面想要买两瓶水,等下给汪岚喝。 可买完了水,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太热的原因,还是怎么了,眼前突然有片刻的眩晕。 许尤心一慌,急忙扶着墙,连连深呼吸想要稳住心神。 小卖部老板吓了一跳,“哎,姑娘,怎么了这是?!” 许尤呼吸发颤,声音虚弱:“没事,我缓一下就好。” 可是她摇了摇头,眼前还是白茫茫的一片,看不清东西。 萧淮从道路一侧迎面走来时,一眼瞧见扶着墙,脸色煞白的许尤,当即快步上前。 “许尤你怎么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许尤晃了晃脑袋,还以为是自己头晕出现错觉了。 可抬起眼,眼前重重叠叠的人脸轮廓,就是看不清那张脸上的五官和表情。 萧淮拧着眉,扶着许尤到一旁的长椅坐下,然后问小卖部老板:“有葡萄糖水吗?” “有,我去倒。” 喝了葡萄糖水,许尤稍微缓过来一点,但还是觉得不太舒服。 肚子不太舒服。 怀孕的事发生得太突然,许尤短时间内还不太能习惯,也是后知后觉,才意识过来,自己已经怀孕。 头脑忽然清醒过来,一股害怕涌上心头。 萧淮察觉她浑身的僵硬,不由问:“怎么了?” “...肚子不太舒服。” 萧淮看她脸色真的很不对,赶忙起身,扶着她要往门诊楼去:“肠胃问题吗?正好在医院,我扶你过去消化内科挂号看看。” 许尤摇摇头,咬着唇艰难说:“不是,不去消化内科,去妇产科。” 妇产科...... 萧淮愣住,片刻像是意识到什么,视线从她脸上,缓慢挪到她的肚子上。 许尤的脸色很不对。 萧淮顾不得想太多,领着她就去了妇产科,做完检查和b超,已经过去了很久。 中间汪岚和许志辉打了电话过来询问许尤怎么去了那么久? 许尤没敢说实话,敷衍着说碰到熟人了,聊聊再回去。 等拿着单子什么的从妇产科出来,许尤才松了口气。 医生说没什么问题,吃药倒是不用吃,只让许尤注意情绪。 心情不好,容易影响胎儿。 许尤这两天因为和晏寒声的事,心情一直很低落烦躁,没想到会因此影响自己的身体,一时间懊恼不已。 外边,萧淮一直等着。 看见许尤出来,瞥了眼她手上的检查单,萧淮仍旧很意外:“你...怀孕了?” 许尤微抿起唇,嗯了一声。 “他的?”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许尤失笑,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 从一开始,她就只有晏寒声这么一个男人。 萧淮从她的反应看,也猜出来了。 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久,才挤出两个字:“...恭喜。” “谢谢。”许尤低声回应,遂又问:“你呢,我怎么在哪都能碰见你?”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这么多次,总让人感觉见了鬼似的。 萧淮吃笑:“我一早都说了,我们有缘。” “......”许尤懒得跟他讲一些有的没的。 眼看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再不回去许志辉和汪岚该起疑心了。 “行吧,那你自便,我要回去了,今天谢谢你。” 许尤是真心实意感谢萧淮的,今天要不是他,她都没办法自己走去妇产科做检查。 目送她离开的背影,萧淮薄唇扬起,满眼笑意。 不知道为什么,跟许尤碰到一起,哪怕只是说两句话,都能让他感觉心情很好。 忍不住的,就是想笑。 有那么一时间,萧淮甚至在想,要是他跟许尤都在g城生活,工作,从没有京州,更没有晏寒声,那该多好? 可现在不仅有晏寒声,许尤还怀了他的孩子。 萧淮心中不由有些...不痛快。 许尤回去后,情况都挺好,肚子也没再有什么不舒服。 而汪岚要在医院住两天,许尤在医院陪到傍晚,又跟着父母吃了饭才准备回家,明天一早再过来。 她以为今早之后,萧淮应该都走了。 谁知道,从住院楼下来,竟然又跟萧淮在楼下碰上了面。 她真的很吃惊:“你怎么还在医院?!” “都说了,我们有缘。” 第207章 他说她跟萧淮私会 许尤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萧淮满不在意地笑笑,才抬起自己的手给她看:“跟你开玩笑的,初来乍到,不知道是水土不服还是昨晚吃饭吃坏了肠胃,这不,挂水挂到现在。” 许尤恍然,问道:“你在g城待多久呢?” “估计后天早上走,你呢?” “后天晚上吧。” 萧淮睁了睁眼睛,感慨:“真是不巧。” 够巧了,再巧就该怀疑人生了。 许尤心想着,嘴上嘱咐他:“那你这两天可能要吃清淡点了,别吃太重口,太油腻的。” “谢谢关心。”萧淮微微点头,罢了又问:“不过我中午在附近看了看,好像没什么好吃的,你有什么推荐给我这个病号吃吗?” 许尤想了想,随口说:“医院附近那些粥粉面店,都挺清淡的吧,你可以尝试一下。” 话说完,许尤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略略黯然了些。 因为类似这样的话,在当初她发烧,晏寒声花两个小时时间照顾她之后,她也曾说过。 很多平时不以为然的小事情,在这种时候都会冷不丁地突然回想起来,戳你一下,后劲十足。 萧淮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开口邀请道:“我是外地人,到底不如你这个本地人熟悉,不如我请你一起,你带我去吃?” 粥粉面不都那样的味道,跟对这里熟不熟悉有什么关系? 许尤心想着,嘴上拒绝了:“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你自己去吃吧,我就先回去了。” 她转身要离开。 萧淮却不依不饶地跟上:“可是我一个病号诶,人生地不熟的,要是出了点什么事,你良心过得去吗?” 许尤脚步顿了顿,对萧淮的厚颜无耻感到佩服。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是本地人这件事有点晦气。 身后,萧淮又说:“我这两天,可只见了你一个熟人,要是真出了点什么事,你以后会不会后悔,在我这么艰难的时候没有伸手帮帮我......” “行了,闭嘴吧。”续许尤忍无可忍,回头哧了一句。 萧淮听着,眼底却流露出一丝笑意。 他就是算准了许尤好心。 许尤领着他到医院附近的路口,随便挑了一家粥粉面店带他进去。 本来把萧淮放下就想走的,谁知那厮又不依不饶。 一直到吃完,两人走出店面,萧淮一脸的心满意足。 站在路边,萧淮问许尤:“你现在去哪?” “回家啊。”许尤有点不耐烦的样子,“你自己看看找人来接你,要不然就打车回去吧。” 她并不想管他,更怕被他赖上。 许尤可不是什么做好事,收留流浪汉的好人,才不想揽那么多麻烦事在身上。 庆幸,萧淮也并没有要继续纠缠许尤的意思。 他陪着许尤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盯着她的侧脸,慢慢的,视线下移到她的肚子上。 “你怀孕的事,多久了?” 早上是一时情急,出于无奈,但现在听他这么问,许尤突然有点后悔让他知道了。 她抿抿唇:“这个事情,好像跟萧总没什么关系。” 萧淮愣了一下,失笑。 确实,跟他没关系。 不过他倒是想呢。 这个点不好打车,许尤一直在等,萧淮也没有要走的意思,陪着她等。 两人站在路边的路灯下,倒有那么一种青春爱情剧里边男女主的感觉。 萧淮一直低着眸子,视线里满是许尤的侧脸。 正当他挪开视线,打算找个话题说点什么的时候,忽然对上了对面不远的一双眼睛。 怎么说呢,那双眼睛里,冷沉凛冽,带着被冒犯的冷意与怒意。 若是换了别人,或许会被吓一跳。 但萧淮只是怔了一下,脸色便自然下来。 许尤似乎也察觉有人盯着,先是抬头看了眼萧淮,然后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对上晏寒声视线的那一刻,许尤只觉得跳动中的心脏猛然停顿了下。 他怎么会...... 没等反应,对面的人便抬步,走了过来。 他的脸色和眼神太冷了,周身的气场也让人忍不住后背生寒。 许尤知道,他生气了,也害怕他把火气撒到无辜的人身上,于是在他走近的瞬间,她站了出去,阻止晏寒声靠近。 晏寒声脚步一滞,深黑的眼瞳肉眼可见沉下去。 许尤深吸了口气,问他:“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晏寒声死死盯着她。 许尤噎了噎,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身后,萧淮因为许尤的挺身而出,心头略略触动,反应过来后,也跟着上前。 “晏总,好久不见,火气还是这么大。”他笑着,却没有多少笑意,“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这么对一个女人,太没风度了吧?” “我们两口子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需要你来出头?” 晏寒声说话一点都不客气。 许尤毫不怀疑,如果萧淮多说两句,下一秒晏寒声的拳头就会落到他的脸上。 于是她回头,看向萧淮:“你先回去吧。” 萧淮跟她对视着,挑了挑眉,半晌松口,点头:“行,那我先走,你自己保重。” 不知道为什么,许尤感觉这话说的有歧义。 果然萧淮一走,她回头就对上了晏寒声像是要杀死人一样的眼神。 许尤怔愣,心慌的也同时,也觉得莫名其妙。 她跟萧淮又没有什么,两个人只是站在一起等车而已,晏寒声至于这样的脸色和眼神吗? 说起来,他在生日当天毫不留恋地抛下怀有身孕的妻子,去找自己的初恋白月光这件事,许尤都还没有跟他算账呢,他有什么资格对她这个态度? 许尤越想,心里那股气又忍不住腾起来,嘴上冷冷问:“许明月安顿好了么?你不用照顾她么?” 刚才对萧淮就那副维护,温柔的态度,现在人走了,对他就这么冷冰冰,不耐烦? 晏寒声只觉得自己一路奔波过来,想要哄一哄她的想法当真可笑至极! 他气不顺道:“许明月怎么样跟你没关系!” 许尤脑袋里轰的一下炸开,不敢相信他竟然是这个态度。 当下就忍不住红了眼睛,咬牙怒斥:“是!她怎么样跟我没关系!你怎么样跟我也没关系!那你回去照顾她好了,还过来干什么?!” 晏寒声被她吼得脸色很难看,忍不住冷笑道:“我要不是过来了,还不知道你借着回家看父母的由头,跟萧淮在这里私会。” “许尤,真有你的!” 许尤整个人都懵住了。 他说什么? 他说她跟萧淮私会? 第208章 小夫妻吵架 “晏寒声你有病吧?!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许尤气得,说这话的时候牙齿都在打颤。 “你能做,我为什么不能说?” 晏寒声想到她刚才跟萧淮有说有笑地走出医院,又去吃了饭,最后离开的时候还依依不舍的样子! 两个人站在路灯下,而他在马路对面,听见身边走过的人夸赞他们般配,是一对璧人。 当下,他揉碎这对所谓“璧人”的心都有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的话气到了,许尤莫名感觉肚子有点不舒服。 那熟悉的恐慌感又袭了上来。 许尤脸色变了变,急忙告诉自己,别生气,冷静一点! 深呼吸好几口气,强迫自己平息怒火,腹部的下坠感才缓解一点。 晏寒声察觉,冷着声又问:“怎么?没话说了?” 许尤攥紧了拳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咬紧的牙关挤出来的一样:“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老天这会倒像是帮着她的,话音一落下,正好就有一辆出租车经过。 许尤招手让停,也不管晏寒声还在这里,直接打开车门上车。 谁知道刚上车,还没来得及关上门,身后的人便紧着她上了车! 许尤没料到他会这么做,吓得往里缩了缩:“你干嘛跟上来?” “这车是你的吗?我不能坐?” 车不是她的,但确实不想跟他一起坐。 但许尤又不敢在这里跟他辩驳,担心他一气之下会做出什么来。 前座,司机见小姑娘一脸害怕,而跟上来的男人一脸凶神恶煞。 虽然面对这男人有点犯怵,但还是极具正义感地开口:“这位先生,我的车已经有客人了,您还是等下一辆吧。” 晏寒声没看他,冷冷吐出两个字:“拼车。” “嘿!车是小姑娘拦的,就算你非要坐,也得问问人小姑娘愿不愿意跟你拼车吧?” 司机不干了,像是要给许尤出这个头。 他看向许尤,征询她的意见。 好像只要许尤说出不愿意拼车,他就能把人给弄下去。 许尤眼底微亮,心头一喜,话正要脱口而出。 晏寒声便凑了过来,在她耳边咬着牙说:“你要是敢让我下车,你试试。” 许尤倒吸了口气,睁大眼睛瞪着他。 晏寒声脸上难得凶神恶煞,眼底阴恻恻的,让人看了心头发毛。 不得不说,许尤确实被威胁到了。 她害怕晏寒声真的做出什么来。 司机见状,再次义愤填膺地开口:“姑娘,你别怕,这附近就是警察局,要不要我拉你过去?” 晏寒声一个眼刀子扎过去,彻骨的冷。 那司机吓得哆嗦了下,却没有退缩,作势就要开门下车,过来把晏寒声弄下去。 许尤急忙阻止他:“等等,司机师傅,不用麻烦了,我接受他拼车。” “姑娘你......”司机以为她是被威胁了。 许尤瞪了晏寒声一眼,无力解释:“没事,他是...我老公。” 最后三个字,她是恨恨吐出来的。 司机当场诧异地说不出话来。 晏寒声如了愿,挑挑眉,从兜里拿出钱包,取了几张红票票递到前面:“开你的车,小夫妻吵架别管。” 司机没话说了。 许尤视线扫过那几张红票票,最后眼神定在晏寒声脸上,心中不由骂,该死的资本家! 晏寒声跟着她到了家。 上楼的时候碰见了同一栋楼的熟人,许尤有点尴尬,不好把晏寒声放在外面,只能带着他进家。 但许尤心里有气,憋着不跟他说话。 进家后,把他往客厅一扔,就直接往房间走。 刚走进房间,身后的脚步声便紧逼过来,许尤心一提,着急要关门。 可动作到底还是迟了一步。 晏寒声抵着门,冷眸盯着许尤。 许尤抬头,迎着他的目光,暗暗咬着牙就是不肯松开,让他进来。 两人心里都有气,谁都不肯主动退步。 也是这时候,许尤才注意到晏寒声眼底一圈的乌青,仿佛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许尤心头微动。 半晌,偏开视线,松口:“你先去客厅坐会,等下拿我爸的睡衣给你穿。” “先说清楚。”晏寒声说。 许尤深吸了口气:“说清楚什么?说你跟许明月,还是我跟萧淮?” “都说!” 许尤抬头,看了晏寒声两眼,然后松开了手,走进房间里,在梳妆台前坐下。 “行,那你说。” 以往都是许尤先服软,哄他,亦或是跟他解释。 但今天,她偏不! 这次她没错,是晏寒声有错在先,她才不要先服软! 晏寒声看她这幅刺头儿,大发慈悲愿意听他说话似的模样,不怒反笑。 他心里也知道,那天许明月回来的事,她心里有意见了。 想了想,晏寒声说:“明月回来的事,我事先不知道。” 许尤双手环胸,脸色很别扭,没有说话。 因为晏寒声说的她知道,她能看出来。 她介意的从来都不是这个,她介意的是别的。 而晏寒声,似乎没有意识到。 又是沉默良久,晏寒声继续开口:“所以呢?你没有话跟我说么?” ? 合着他口中的说清楚,只有那似是而非的一句话? 许尤胸腔中的怒火顿时上涨,蹭一下站起来,使出了最大的力气把晏寒声推了出去。 然后,砰一声关上门! “许尤!”晏寒声在门口怒喝。 许尤深深呼吸着,一边压下心火,一边拔高声调喊:“我没什么跟你说的!你给我走!” 话音落下,外头没再有人接话,安静了下来。 许尤也不知道晏寒声到底走没走,不过明天她还要去医院陪汪岚,再加上现在身体原因,不能熬夜。 庆幸她房间里有洗手间,在自己房间就能洗澡。 洗过澡,她直接躺下睡觉了,根本不想出去,不想碰上晏寒声。 许尤就这么睡着了。 半夜,又忽然渴醒过来。 许尤把晏寒声这茬忘了,迷迷糊糊就开门往外走,进了厨房也没开灯。 直到喝了水,往回走的时候,余光瞥见沙发上躺着什么东西。 定睛一看,是晏寒声。 他竟然没走么? 走近去看,男人躺在沙发上,双腿修长有型,西装脱了放在一旁,衬衫领口解开了几颗扣子。 盛夏天,似乎是因为太热,袖子也高高挽了起来。 南方夏天蚊子也多,晏寒声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就动一下。 许尤蹙了蹙眉,想去给他点个蚊香。 谁知脚步刚挪动,沙发上的人便醒了过来。 晏寒声一睁开眼,就看见许尤站在自己脚边不远。 许尤都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动作,晏寒声便噌的一下坐起来,伸手抓住了她。 许尤下意识想甩开,但是晏寒声力气大,她甩不开。 “松手!” 这个点了,她不敢大声,怕被邻居听见,只得恨恨瞪着他。 “不松!”男人声线低沉,两个字里蕴含了极其复杂的情绪。 许尤想骂他耍无赖的时候,被他用力扯了过去,整个人就跌坐在他的腿上。 “啊!”许尤惊呼一声,吓了一大跳,顿时紧紧抱住了身边的男人,像海上抓住了救命的浮木。 她的心脏怦怦直跳,好久都平静不下来。 下意识伸手要去抚摸肚子时,便听晏寒声低声狐疑一句:“什么时候胆子变得这么小了?” 说是这么说,但晏寒声手上动作却没停,一只手微微揽住许尤腰身,一只手轻拍着她的后背,状似在安慰。 察觉晏寒声的温柔,许尤愣神一瞬。 他不经意的温柔,总是让人忍不住心动。 “我跟许明月真没什么,但你知道,我总得关照她。”晏寒声揽着她,低声说。 许尤垂着眼皮,没说话。 是,她知道,晏寒声就是欠了许明月的,没有办法。 好久,她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似乎睡了一觉,大家的火气都消散了不少,说起话来也没那么针锋相对。 冷静下来之后,许尤只觉得满腹的委屈。 第209章 他心里一直记着呢 “可是我跟萧淮也没什么啊,你凭什么那么说我。”她委屈又不满地控诉着。 晏寒声看着她的眼睛,没说话。 即便休息过一会,眉梢眼角也还满是疲惫的状态。 是,当时确实是情绪上来了。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就是控制不住。 他也没跟许尤说,他那几天有多奔波。 国外那边打电话告诉他许明月丢了,他心里又记着许尤,想着尽快处理好就回来。 可没想到许明月竟然回来了,他匆匆赶回来,好不容易安顿好她,一转头,许尤又跑了! 晏寒声往前三十年都没这么奔波过。 他想了想,不答反问:“那我跟许明月更没什么,你为什么要跑?” 跑了就算了,他只当她心里吃味,跟他赌气。 可他忙完京州的事,一路奔波跑过来,看见的却是她和萧淮肩并肩走出医院,去吃饭,又肩并肩站在路灯下。 那场面,怪刺眼的。 两个人的问题都无解,因为都不想把后面的话说出口。 有些事许尤愿意做,但有些话,她就不太愿意说了。 说出来,未免被动。 她迎着晏寒声的视线,半晌偏开头,哽着声说:“那天是我生日。” 那天是哪天,他们心里都有数。 晏寒声其实也知道,许明月回来那天,就是许尤的生日。 本来他是打算安置好许明月之后,再回去给许尤过生日的,礼物他都准备好了。 但那天晚上许明月跑了,他带人找了很久,很晚才找到,因此耽搁了。 “我知道。”晏寒声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什么东西来。 许尤察觉,低眸一看,竟是首饰盒子。 晏寒声打开,盒子里方方正正躺着一条项链,项链正中央的吊坠上,镶着一颗拇指盖那么大,心形的蓝色宝石。 哪怕此刻没开灯,窗户透进来的月光映衬下,蓝色宝石熠熠生辉,让人眼前一亮。 许尤微愣,因为这一看就价格不菲。 晏寒声柔声问:“带上试试?” 许尤明知故问:“这是什么?” “深海之心,生日礼物。” 前者是项链的名字,后者是项链的作用。 许尤心里清楚,这样贵重的东西不可能说有就有,一般都要提前好久定。 所以,晏寒声其实一直知道那天是她的生日? 他心里一直记着呢? 即使许尤没有提醒过他,他也早就准备了礼物? 意识到这点,许尤心里畅快了很多,心也更软了。 见许尤没有回答,晏寒声拿出项链给她戴上。 链子比较细,不是那种奢华繁重的款式,而是平时可以戴出门的。 但晏寒声出手,也不会送太普通随便的款式,链子上也镶着细钻,挺惹眼的。 许尤皮肤白嫩细滑,蓝色的宝石很衬她。 戴上的时候,链子有点凉,许尤哆嗦了下。 抬眼,就看见晏寒声盯着她。 许尤一眼瞥见,晏寒声额角有个鼓包:“额头怎么了?” 她凑过去看,才看清那是被蚊子咬过之后肿起来的鼓包。 呃... 低眸,晏寒声还在盯着她,眼神里诸多情绪,怨怪的成分居多。 许尤窘。 “我去给你拿点药擦擦。” 许尤挣脱出去,跑进房间俩的时候,抬手摸了摸脖子。 冰冰凉凉的项链已经被她的体温温暖,她心头也逐渐泛起甜味。 许尤没再让晏寒声睡客厅,给他拿了药擦,又给他拿了许志辉的睡衣,让他洗了个澡。 再之后,晏寒声就非要跟着许尤进屋,上床休息。 这毕竟不是在天悦豪庭,许尤有点不自在。 再加上身体的原因,许尤有点抗拒。 晏寒声察觉了,但他现在很累,只抱着她沉沉道:“别闹,睡觉吧,真的很困。” 说完这话,晏寒声就仿佛被人打晕了一样,沉沉睡去,均匀的呼吸声很快传进许尤耳朵里。 第二天。 许尤醒来,晏寒声还在睡。 他是真的累了。 许尤不由有些心疼,想着就不叫醒他了,自己吃点东西就去医院看看汪岚,再回来。 可她刚起来,晏寒声就跟着睁开眼睛。 “去哪?” 许尤愕然,轻咳一声说:“我要去医院看我妈,你要一起吗?还是在家等我回来?” 也不知是刚睡醒,反应有些迟钝还是怎么,好久,晏寒声才说:“我在家等你吧,晚点有个电话会议要开。” 许尤感觉,似乎提到父母时,他的态度有点怪怪的。 想到之前那档子事,心头就像压着什么东西似的。 许尤总感觉,那次的事情之后,她和晏寒声之间像隔着点什么,怎么样都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有身心贴合的状态。 但是晏寒声不提,她也不好主动提起。 有一种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感觉,平白影响两人的感情。 简单弄了点早餐,吃过后许尤就出门了,留晏寒声一个人在家里。 去医院的路上,许尤还在给他发消息,叮嘱他在家注意,要是有人敲门也不用开门,等她回去再说。 那语气,好像担心晏寒声被人贩子进家里拐走似的。 晏寒声听到最后,没忍住给许尤回了个白眼。 他在网上说话归说话,几乎不发表情,也不发表情包,突然发了个白眼,许尤还有点意外。 许尤不知道,那是因为有一次,晏寒声在跟她聊天的时候,周正刚好在他身边看见许尤发过来的表情包,顺口就说了句,太太真有趣。 晏寒声迟疑着,问了一句:“可爱吗?” 周正点头。 晏寒声想了想,好像是挺可爱的。 表情包可爱,人也可爱。 周正走后,他就把表情包收藏起来了。 在那之后,许尤发的表情包,大多都被晏寒声收进收藏夹里。 只是,他从来不发。 许尤到了医院,没有把晏寒声过来的事情告诉父母。 呆了几个小时,看汪岚状态不错,她就借口工作上有点事情,打算回家了。 汪岚和许志辉都没起疑。 只是汪岚把她叫住说:“妈也没什么事,一切都挺好的,你该回去工作就回去吧。” 许尤想了想,点头:“我明天晚上就回去了,下次得空再回来。” “不用,你在那边跟小晏好好的。” “嗯。” 本来汪岚今天就能出院了,但是医生临时说要再做几个检查看看,所以就延后了两天出院。 要不然,许尤还能等到汪岚出院再回京州。 第210章 是她自作多情了 现在她是不敢等了,一方面严华催着她回去上班呢,一方面晏寒声在这里,等汪岚出院再回去的话,势必会耽误了晏寒声的工作。 还有,晏寒声看样子对她父母有点避而不见的意思。 双方心里都膈着什么似的,暂时还是不要见面的好。 许尤去收费处给汪岚账户里充了点钱,然后就离开了。 她微信上问了晏寒声,他还没吃饭。 许尤便去菜市场买了点菜,打算回去做饭给他吃。 买完菜回去时,远远又在家附近的路口看见一个人。 不是萧淮,又是谁? 许尤脚步一顿,下意识想绕路躲开。 萧淮像是察觉到什么,抬眼对上许尤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眼神,以及她那调转到一半的脚步。 “许尤。” 他走上来,看见许尤手里提着的东西时,目光微闪。 许尤见走不了,只能正面面对他:“你不是今天要走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巴不得他快点走一样。 “...是,下午就走。”萧淮心里有点不舒服。 感觉晏寒声一出现,许尤对他的态度就变了。 可是那有什么办法? 谁让人家确实是许尤的正牌老公! 萧淮一时后悔,怎么没有早点遇见许尤,抢在晏寒声之前,或许就没有他的事了! 他一直没继续说什么,但看许尤的眼神却格外赤果果。 许尤心里没底,不确定地问:“那你不赶飞机吗?来找我有什么事?” “来跟你道个别。”萧淮说。 神经病吧? 许尤心底忍不住腹诽。 “行吧,道也道了,你该回去回去吧,我还着急回家。” “嗯,再见。” 许尤摆摆手,越过他就走了。 也没管他站在身后,一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才离开。 说实话,像晏寒声和萧淮这样商场上混迹多年的人,心思都很深,手段也千奇百怪,许尤都琢磨不透,也不想琢磨。 唯一能做的,就是远离。 回到家时,许尤看见客厅里没人,放下食材就往房间走去。 回自己的房间,她也就没想着敲门。 一打开门,晏寒声正对着手机的侃侃而谈便停了下来。 许尤顿时想起来早上出门的时候晏寒声说有个电话会议,但没想到会持续到现在都没结束。 她小声说了抱歉,便退出去,把门带上。 因为不知道晏寒声还要多久,许尤直接去了厨房,准备做菜。 估摸着做完午饭,晏寒声的电话会议也该结束了。 十五分钟后,晏寒声从房间里出来。 比许尤猜测的要快很多。 晏寒声走进厨房,许尤正在洗菜。 他问:“要帮忙吗?” 许尤看他一眼,有些讶异他这么快就好了,遂道:“不用,我很快。” 话这么说,但晏寒声还是走上来,一边挽起袖子,拿起料理台上的刀切起肉来。 “肉片还是肉丝?” 不是都说了不用,这人真是,非要沾手? 算了,要弄就弄吧。 “...肉片。”许尤知道他会。 简单炒好了三个菜,两人在餐桌前坐下来吃饭。 许尤一边给晏寒声夹菜,一边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你呢?”晏寒声反问。 许尤没隐瞒:“明天晚上。” 晏寒声面上没什么变化,吃着饭菜慢条斯理地说:“我晚上出去跟人吃个饭,明天跟你一块走,把你航班发我。” 出去跟人吃饭? 晏寒声在g城有认识的人吗? 许尤这么问,晏寒声也就说了:“晏氏有意在g城开设分公司,那些人听说了消息约我吃饭,大抵是想合作。” 原来如此。 不过晏氏要在g城开设分公司的事,许尤也是才听说。 “晏氏怎么会想到要在g城开设分公司?” 许尤心里其实有个猜测,但也仅仅只是猜测,没有很确定。 晏寒声正好伸筷子夹菜,闻言看她一眼:“不知道,公司内部团队评估审核后敲定的。” g城也是南方的省会一线城市了,分公司地址由团队评估后确定在这里,也不奇怪。 许尤想,也是,那是她自作多情了。 晏寒声这样的商人,就算对她再好,也不至于为了她豪掷千金,冒着失败的风险把分公司开在这里。 不是他的风格。 许尤没再多问。 下午四点,晏寒声出门,许尤自己在家,晚饭也是自己凑合着吃了点。 而晏寒声跟人见面吃饭的地方是一个当地的酒楼,挺出名的。 许尤猜到他们吃饭谈事会喝酒,特意给晏寒声留了门,煮了解酒汤。 十点左右,许尤洗了澡,抱着电脑在客厅忙工作。 忽然,手机响了,是晏寒声打来的。 许尤一看就接起来了:“晏寒声?” “嗯。”男人声音低沉暗哑,慵慵懒懒的,更像是喝醉了的调调。 许尤立即坐直了身体:“你怎么了?喝很多酒吗?” 不知道怎么了,那边的声音忽然就断了。 许尤更加担心,喊了好几声,才传来其他人的声音。 “您好,晏总好像是有点喝多了,我们现在正把晏总送回去,您方便下来接一下吗?或者您说一下单元楼层,我们把晏总送上去。” “我下来接吧,你们知道地址吗?” “知道。” 许尤挂了电话,找了件薄薄的外套套上,就直奔小区门口。 没一会,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也在小区门口停下。 晏寒声被人扶着下来,许尤急忙迎上去接着。 “还好吗?”她担心地问。 “还好。”晏寒声含糊说。 其实他没喝多少,就是吹了风,上头了,有点晕。 再加上,有些时候就是需要装一装,要不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灌酒。 扶晏寒声下车的男人看见许尤,眼底一闪而过的意外。 虽然打眼一看是个很漂亮的女人,但男人下意识往她身后打量。 这样的地段,这样的小区,实在是一般。 以晏寒声的身价手笔,不应该把在g城的落脚点安排在这里吧? 难道这女人是晏寒声在g城的相好? 男人觉得极有可能。 据说晏寒声在京州承认过自己已婚,恐怕不日就会举办婚礼,这个女人虽然漂亮,但一看跟晏寒声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样想着,男人对许尤也就只是笑笑,态度并没有很尊敬。 许尤没注意,跟他道了谢,便就扶着晏寒声往里走。 第211章 霸王硬上弓 晏寒声根本没喝多,但看见许尤一脸的担心,便生了逗弄她的心思,将自己身上大部分的重量都往她身上压。 许尤却有点害怕,进了电梯就让晏寒声靠着电梯。 身体原因,许尤不敢使太大力气。 晏寒声眉心微蹙,低眸看着她,说出来的话带着醉酒的调调:“为什么推开我?” 他总觉得,许尤虽然在他身边,可是两人的心却隔着十万八千里远。 这感觉令人不适,更令他感到不爽。 许尤只觉得他是喝多了,撒酒疯,嘴上敷衍着说:“哪有,别想多,我这不是扶着你呢嘛。” 晏寒声的眼神有些迷离,看样子是真上头了。 庆幸他没再闹。 许尤扶着他回到家,把他放在客厅沙发上,然后才去厨房里把温好的醒酒汤拿出来。 晏寒声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呼吸又深又重。 许尤就一勺一勺地喂他喝解酒汤。 直到喝了小半碗,晏寒声不愿意再喝才作罢。 后面许尤把他扶到自己床上去,也没叫他起来洗澡,简单脱了衣服就让他睡觉了。 这情况,也洗不了澡。 许尤照顾着他,一晚上没怎么睡好。 第二天起来,顶着俩黑眼圈,相当哀怨地看着晏寒声。 两人还搂在一起,晏寒声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身上的衣服也满是褶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酒后发生了多凌乱的事情。 直到,看见他喉结上下滚动几下。 许尤暗道不妙,挣扎着爬了起来,生怕晚一步就被生吞活剥了。 简单吃过早饭,晏寒声又去忙工作。 许尤则收拾行李,准备回京州。 下午,许尤打电话跟许志辉和汪岚说了声,就跟着晏寒声出门,往机场去。 抵达机场,许尤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晏寒声把她的机票也一起升了头等舱。 她既哀怨,又复杂地看着晏寒声的背影。 这人真的是,做什么都是默默的,那么多事也都放在心里,从不肯多说。 许尤其实觉得伴侣之间不该是这样的,凡事应该坦诚相待才对,但谁让晏寒声天生就是不善言辞,沉默寡言的性子。 两个人在一起,也要相互包容,许尤没办法,也没有立场要求他为了自己而改变。 如果爱一个人就要改变自己,那也算不上爱。 可这时候的许尤还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了晏寒声,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改变了很多。 飞机抵达京州时,已经将近深夜十二点。 有人来接他们,一路把他们送回到天悦豪庭。 晏寒声和许尤都没有告诉李婶,他们今晚会回来,所以这时候李婶已经休息了。 一路劳顿,许尤回到房间就忍不住躺下瘫着,没有力气动弹。 晏寒声没说什么,转身出去。 许尤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想缓口气。 没多久,就听到楼下传来很轻的说话声。 好像是李婶听见动静起来了。 许尤没动,也没有下楼。 她实在是太累了。 可是迷迷糊糊要睡过去的时候,晏寒声就上来了。 他端着两碗清汤面进屋,香味飘进许尤鼻腔里。 明明困得头都要掉了,许尤还是强撑着睁开眼。 她饿了。 上飞机前在机场简单吃了点,之后就一直没吃东西。 本来下飞机的时候晏寒声是想要带她去吃饭的,但是许尤实在没力气,眼皮也在打架,便就直接回来了。 晏寒声把餐盘放下后,过来拉许尤起来:“吃点?” 许尤机械式地点了点头,爬起来。 两碗清汤面在此刻看起来比山珍海味还诱人。 许尤诧异问:“你煮的?” “李婶煮的。”晏寒声说。 许尤撇撇嘴,还以为晏寒声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愿意屈尊降贵来伺候她,还煮面给她吃。 晏寒声看见她的小表情,恶趣味地伸出手,捏住她的脸颊:“怎么?你看起来很失望?就这么想吃我煮的东西,还是想让我伺候你?” 许尤不满地拍开他的手:“...没有。” “放心,别失望,等下喂饱你。” “......”这人怎么荤话说来就来? 许尤窘得要死,恨恨剜他一眼:“别胡来,我很累,想休息。” “我知道你想休息,没有别的意思,你这人脑子里怎么尽装一些有颜色的东西?” 晏寒声好像是故意的,脸上得逞似的挂着一抹似笑非笑。 许尤觉得,一定是因为她现在又饿又困的,脑子跟不上,才会尽着他的道。 她决定不要跟晏寒声说话了,吃完就赶快睡觉。 然而,最后她还是没有躲过。 本来吃完就要去睡了,晏寒声却非要她去洗个澡再睡。 许尤不愿意。 晏寒声便自顾自去放水,然后抱着困得直犯迷糊的许尤,要亲自给她清洗。 可想而知,不单单只是清洗。 许尤被吓得清醒了几分,双手撑在他身前抗拒着:“不行......” “为什么不行?”晏寒声的动作停下,眉眼间有着不满。 因为许尤的抗拒。 她在抗拒他。 早在g城的第一个晚上,他就想要她了,可当时她心里有气,他也顾忌着地方不对,没有对她做什么。 但现在...... 晏寒声不知道她为什么还在抗拒他? 许尤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怀孕的事情,她已经想告诉晏寒声了,只是今晚舟车劳顿回来,不是说话的好时机,想着找个比较正式的机会再告诉他。 没想到他现在,竟然想霸王硬上弓! 许尤急得不行,正想破罐子破摔,把怀孕的事情告诉他的时候,他便压了下来。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安静。 两个人都忍不住倒吸了口气,呼吸粗重起来。 也不知是因为浴室里温度高,还是因为什么,许尤的脸涨得通红。 开弓没有回头箭。 到最后,许尤只能咬着牙,软着声,不断哀求他轻一点。 庆幸这回,晏寒声看在舟车劳顿的份上,并没有过分折腾许尤。 浅尝辄止后,许尤再是忍不住,昏昏睡去。 第212章 许明月厌恶自己的孩子 ... 第二天,许尤累坏了,睡到十点才醒。 那会晏寒声早已经不在家了。 许尤起来看见晏寒声给她发了消息,让她要上班下午再去,已经帮她跟严华请过假了。 许尤唇角不自觉地弯起,给他回了个好。 洗漱好下楼的时候,晏寒声的消息又发过来。 :醒了? :嗯。 :吃点东西再来公司。 许尤说好。 她已经决定了,今天要告诉晏寒声,她怀孕的事情。 李婶出去买菜了,许尤自己煎了个鸡蛋,热了杯牛奶喝。 吃完李婶还没回来,许尤本来打算上楼,可是经过客厅看见还放在角落的两个箱子。 记起来那是什么东西时,脚步微顿。 李婶进门,刚好看见许尤坐在客厅里翻看那箱子结婚照,不由说:“太太,要挂起来吗?” 许尤想了想,说:“先不要吧,等有空再看看。” 李婶听出来她的意思,是想等晏寒声也在家的时候,两个人再商量着弄,便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那天许尤那个状态离开,李婶还感觉这次事态很严重,担心两人闹掰了。 没想到这才几天,又欢欢喜喜地回来。 果然,夫妻就是床头吵架床尾和。 十二点左右,许尤出门去公司上班。 这段时间,晏氏广告楼层整个忙到飞起。 每一组都分身不暇。 加上周末,许尤一共离开了四天,一回来就看见组员们满脸的哀怨。 她有些抱歉,打算点下午茶,抚慰组员们受伤的心灵。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许尤的错觉,她感觉今天来了公司,别人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直到许尤去茶水间,碰上了黄雪莉。 黄雪莉问了几句汪岚的身体情况之后,又神神秘秘地问:“表姐,你跟晏总吵架了吗?” 许尤眉头一皱:“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黄雪莉看了看外面,见没人,才又说:“没有吗?那为什么有人说前几天看见晏总在外面跟一个女人在一块?” “好像...他们还挺亲密的。” 哦,这么说许尤就知道了,她们口中的女人应该就是许明月。 许尤哦了一声,脸色没什么变化,“我们没有吵架,而且他在外面有什么事会跟我讲的,别听别人乱说,那些人就喜欢看图编故事,听风就是雨。” 是这样吗? 黄雪莉不太相信,但是看许尤的脸色吧,又不好多问。 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黄雪莉已经不敢想接近晏寒声,更不敢对他有什么心思了。 但是汪梅私下老是跟她说,像晏寒声这样的男人,一辈子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 跟许尤在一块,也未必是真心的。 汪梅叫黄雪莉要盯紧一点,万一哪天晏寒声和许尤分开了,离婚了,她一定要把握住机会。 最好,也能让晏寒声跟她结个婚! 汪梅已经开始想象,黄雪莉做豪门媳妇,她做豪门继承人丈母娘的时候了。 而且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黄雪莉没有告诉许尤。 那就是,不久之后汪梅打算来京州了。 两点的时候,许尤临时需要出去一趟。 她们项目品牌方在市中心商场有个活动,本来是组员去现场跟进的,但下午刚上班,那个人就肚子不舒服,临时请假去医院了。 许尤没办法,这个策划案之前也是她在盯的,只能自己过去一趟。 出去之前,她先给组里的人点了下午茶,然后又上楼,打算跟晏寒声说一声再走。 晏寒声这会在总裁办里,脸色有点沉重,盯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连许尤进门也没发现。 许尤走上前,正想问呢,就看见桌子上手机页面显示着晏寒声跟许明月的通话记录。 刚挂掉不久的。 许尤滞了滞。 晏寒声察觉什么似的,回过神,见许尤盯着他的手机页面看。、 “怎么了?”他语气没有起伏地问。 许尤也回神,走上前说:“等下我要出去一趟,跟一个现场,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如果晚的话,活动结束我就自己回家。” 晏寒声有些诧异:“这么突然?之前没听你说。” 许尤点头:“嗯,本来是欣欣去跟现场的,估计是中午饭吃坏肚子了,刚才她请假去医院,只能我过去盯着。” “行。” 许尤没再说什么,只是看晏寒声脸色不对,忍不住又多问一句:“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晏寒声吸了口气,这次没隐瞒许尤:“许明月要见一鸣。” 一个母亲想见自己的孩子,许尤觉得好像没有什么问题,不太明白晏寒声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脸色? 好像...他并不是很想让人家母子见面一样? 许尤这么想,下意识就这么问出口了。 晏寒声眸底划过一抹沉郁,在许尤的不解下,他嗯了一声。 “为什么?”许尤诧异极了。 “我担心她会伤害一鸣。”晏寒声说,“当年一鸣刚出生,明月的抑郁症很严重,我以为再怎么样一鸣也是她的孩子,一个母亲不至于会伤害自己的孩子,但是有一回佣人没盯紧,明月就差点伤害了一鸣。” “在那之后,我就不敢让她和一鸣呆在一块了,没多久她抑郁症加重,医生说这个地方对她来说有不好的回忆,在这里并不能帮助她好转,所以我就把她送出国了。” 许尤恍然,原来是这样。 “许明月她...很讨厌一鸣吗?” “嗯,有点。” 许尤忽然觉得有点同情那个孩子。 好像除了晏寒声,没有人是欢迎他的。 就连自己的亲生母亲也厌恶他。 许尤其实能猜到,许明月为什么厌恶自己的孩子。 可能许一鸣的存在对她来说,就是耻辱一样的存在。 看见许一鸣,她就想起那段不堪的过往。 “许明月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谁吗?” 许尤不太理解,既然晏寒声会想认领许一鸣,为什么不干脆把孩子的生父公之于众,让林寒松去负责呢? 他毕竟是孩子的爸爸啊。 晏寒声抬眼要说什么,看见许尤眼睛里试探一样的东西,顿时微拧起眉:“为什么这么问?你知道些什么?” 许尤心头咯噔一下,心虚得下意识移开视线。 这样,更让晏寒声确定,许尤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第213章 妈妈 最终,在晏寒声的逼问下,许尤还是坦白了。 但是许尤并不觉得这件事里她做错了什么。 晏寒声眸色深深地盯着她看了一会,无奈叹了口气:“就这么信不过我?” “不是......”许尤小声说,“我当时就是觉得怪怪的,不弄清楚我心里不得劲。” 晏寒声没说话。 许尤眉头一皱,“你是不是很生气啊?你在怪我吗?” “没有。”晏寒声深吸了口气说。 许尤微微抿唇,心下微松,对他的态度也感到满意。 既然这样...... “那我等会先去出个外勤,晚上回家有事情跟你说哦。” 晏寒声眉头一挑:“什么事?” “晚上说,现在保密。” 许尤走了。 关于许明月想见许一鸣的事,她不发表意见,因为晏寒声自己会有想法的。 两点过,许尤就跟着人一起出发去市中心商场。 一路都很顺遂。 心里想着晚上回家要跟晏寒声说的事情,许尤有点期待。 另一边,在许明月的要求下,晏寒声让张阿姨把许一鸣带着去市中心一个游乐中心,见许明月。 地点是许明月定的。 晏寒声本来还有些迟疑,可是许明月说:“阿声,一鸣到底是我儿子,这么多年了,我想见见他,无可厚非。” 是,自从许明月出国后,她就再也没见过许一鸣了。 或许是想到了自己小时候的一些事情,晏寒声到底没拒绝母子俩见面。 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晏寒声还是找了人,在那附近盯着。 市中心,游乐中心旁的奶茶店。 许明月早早坐在那,晏寒声让人送她来的。 没多久,张阿姨带着许一鸣也来了。 看见许明月时,张阿姨有些诧异。 她没见过许一鸣的生母,但是别说,乍一看,许明月跟许一鸣眉眼间还是有点相像的。 一身白衣的女人坐在那,皮肤白皙,身量纤细,不知道是不是经年累月不见太阳的缘故,她身上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皮肤底下的毛细血管隐隐可见。 四肢也瘦得有点吓人,不像个正常人。 仔细看她脸上,眉眼微微垂着,眼底时而闪过阴郁,时而空洞无神。 唇角明明微微上扬着,看着却有点渗人。 那笑意好像每天站在镜子面前练习出来的,十分僵硬。 忽然,察觉到什么,她微微抬起头来。 撞进她的眼睛里时,张阿姨有点被吓到。 但是手上牵着许一鸣,她不敢表现出来。 许明月的视线从张阿姨脸上,缓慢转移到她身边的小孩脸上。 那一刻,脸上和眼底好像有点什么东西闪过。 她歪了歪头,露出更深的笑意来。 不过,许一鸣的神情有些木讷。 最大的反应,就是皱眉,除此之外没再有其他的反应。 张阿姨牵着许一鸣上前,礼貌客气地喊了声:“许小姐。” “一鸣?” 许明月的声音轻灵,然而听在旁人耳朵里,却像寒冰一样,凉飕飕的。 许一鸣没反应,张阿姨点了点头:“是,许小姐,这就是一鸣了。” 许明月看着他,眼底并没有诸如厌恶之类的情绪,只问:“喝点什么?” 张阿姨领着许一鸣一块在许明月对面坐下,然后说:“谢谢许小姐,我不用了,给一鸣喝橙汁就好,补充维生素。” 许明月点头,叫来服务员要了杯橙汁。 然后,搅动着面前的咖啡,盯着许一鸣看。 许一鸣年纪小,但已经挺懂事了。 这些年晏寒声偶尔也会给他看妈妈的照片,所以他能认出来,面前的这个女人,就是他的妈妈。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许明月给许一鸣的感觉不太好。 孩子心里觉得,有点害怕,不敢直视许明月的眼神。 沉默之中,橙汁上来了。 许明月从服务员手里接过,递到许一鸣面前:“一鸣,试试看喜不喜欢,不喜欢妈妈再给你点。” 许一鸣没动。 张阿姨讪讪从许明月手里接过,温声问许一鸣:“一鸣,喝点吗?这是妈妈给你点的。” 许一鸣僵了僵,垂在腿上的两只手紧紧抠在一起。 很久,他才俯身过去,就着吸管喝了一口。 张阿姨面色一松。 因为她感觉,许一鸣要是不喝,许明月该不高兴了。 母子俩在店里呆了一会,大多是许明月看着许一鸣在说话。 但是吧,你仔细看,并不能感受到许明月对许一鸣有过多的感情。 大概一个小时后,许一鸣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妈妈,态度上开始有点松动。 许明月便提出要带他去商场里的游乐中心玩。 许一鸣点头了。 张阿姨看许明月对孩子的态度也还行,虽然看着有点吓人,但整体还算柔和,便也就没有阻拦。 出了奶茶店,许一鸣盯着走在前面的许明月,犹豫着,似乎是想走上去牵她。 但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上去。 游乐中心里,很多家长带着孩子,欢声笑语,喜笑颜开。 许明月和许一鸣走进去,沉默又僵硬的母子俩跟其他人对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 许明月回过头来,指着不远处的滑滑梯问:“想玩那个吗?” 许一鸣顺着视线看过去,其实他没什么兴趣,但是... 想了想,如果拒绝,妈妈可能会不高兴...... 许一鸣抿了抿唇,点头:“嗯。” “那我带你去?” “好。” 许明月伸手过来。 许一鸣松开了张阿姨的手,跟着许明月一起进了波波池。 两人上了滑梯。 张阿姨紧张地盯着,根本不敢走开。 一边,她还时不时跟晏寒声汇报情况。 此时,同在商场里,距离游乐中心不远的一块空地。 活动现场早已搭建好,活动也已经在进行中。 台上音乐声很大,台前围着大量的路人。 许尤拿着台本,站在台下盯着。 见现场基本也不会有问题出现了,许尤便打算回去。 刚跟现场执行说完,一转头她就看见了游乐中心,波波池里几张熟悉的面孔。 可不就是许明月和许一鸣!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许尤的视线太引人注意,很快许明月就抬眼看了过来。 两人正对上视线,她朝许尤勾了勾唇。 那种笑,让人感觉不太舒服。 许尤又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了。 第214章 动了胎气 只是,想到晏寒声说的话,她本来打算离开的脚步,又停下了。 借着盯现场的机会,她余光一边在盯着波波池里的两个人。 不盯不要紧,这一盯,就看见两人往秋千架那边走去。 许一鸣明显有点玩嗨了,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一激动,甚至回头喊了一声妈妈! 可是他没有注意到,许明月的眼神却因此变得阴郁。 好像想到了什么久远的往事,白皙的脸顿时有点难看。 许尤注意到了。 而且,肉眼看见许一鸣坐在秋千架上,许明月推他的动作越来越大。 “妈妈!好好玩——” 这一声之后,不知道是不是意识到被甩得越来越高,许一鸣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 他想要回头喊许明月慢一点。 可没等回头,就听见身后,刚才还温柔可亲的许明月突然失声尖叫。 “啊——!!” 伴随着尖叫声,许明月满眼阴郁的冷意,手一松就狠狠把秋千架上的许一鸣甩了出去。 事情发生只在瞬间。 张阿姨发现得慢,已经来不及冲过去抱住许一鸣。 许尤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发现不对劲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冲过来。 就在许一鸣摔出波波池的时候,她顾不得多想,飞扑过来。 只听扑通两声,肉体摔在地上的声音。 许尤几乎是下意识做出来的行为,反应过来的时候,除了浑身的无力感,还感觉到腹部传来的不适感,逐渐蔓延全身。 来不及询问怀里的许一鸣怎么样,恐慌的感觉蔓延全身。 张阿姨已经跑过来,把许一鸣给扶起来,看他没事,才急忙去看许尤的情况。 见许尤捂着肚子,额头已经沁出冷汗,张阿姨吓了一跳,哎呀一声。 不远处的活动现场还有晏氏广告部的员工,听见动静跑过来。 见是许尤,大声喊道:“这是怎么了!?快打120!” ... 医院里,急诊室门口。 晏寒声接到电话赶来,一张脸阴沉沉的! 许明月突然在外面发疯,早就被晏寒声的人抓起来,带回去了。 而张阿姨带着许一鸣也回新阳小区去了。 是一起去活动现场的公司同事跟着救护车一起到医院来的。 这会,同事在急诊室门口,看见晏寒声出现,如释重负。 “晏总。” “许尤怎么样?” “还在里面。”同事暗暗看着晏寒声的脸色也态度,就知道自己这趟来的没错。 晏总果然很在意许尤。 没多久,医生从急诊室里出来,摘下口罩说:“谁是患者的家属?” “我是她丈夫。”晏寒声说。 医生看他一眼:“患者目前已经没有危险了,但动了胎气,需要住院观察几天,家属去办下手续。” ? 晏寒声显然没料到,一时没反应过来。 见他不动,医生忍不住皱眉:“愣着做什么?” “她怀孕了?”晏寒声后知后觉地问。 这一刻的他,全然不像商场上叱刹风云,说一不二的商业大佬,反倒像个愣头青。 医生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你们都不知道吗?都已经一个多月了。” 晏寒声确实不知道。 在他的记忆里,他和许尤的安全措施一直做得很好,从没有...... 哦,他想起来了,一个多月前有一次深夜,他临时来了兴致,拉着许尤要干活。 那天碰巧家里没有小雨伞了。 最后选择体外...... 难道,就是那次? 想到许尤中午神神秘秘说,晚上回家有事要告诉他,难道就是这个? 医生有些不高兴了:“你们现在这些小年轻,就是一点都不知道注意!” “抱歉,我们以后会注意。”晏寒声的态度,难得柔和下来。 一旁的公司同事瞪大着眼睛,心底震惊不已。 她没想到这一趟,会知道这么大一个秘密。 晏寒声并没有拦着告诫她什么。 因为,晏氏内部这几天的风言风语,他也略有耳闻。 有些东西刻意解释没有用,但这个消息传出去,对许尤不利的谣言,必定不攻自破。 果然那个人回去后,立即就跟同事八卦起这个秘密! 很快,晏氏内部的人就基本都知道了。 许尤醒来的时候,晏寒声就守在旁边。 她有些懵,不过转瞬脑海里就回想起了失去意识之前发生的事情,以及那从腹部蔓延至全身的痛感,恐慌感。 许尤顾不得什么,立即抬手去摸肚子,想要感知一下肚子里的孩子还在不在? 晏寒声瞥见,当即开口:“孩子没事。” 许尤一愣,抬眼:“你知道了?” “你说呢?”晏寒声挑起眉,眼底说不上来是什么东西。 许尤顿时抿唇。 晏寒声又问:“你白天说晚上想告诉我的,就是这件事?” “...嗯。”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生日的前一天。” 也就是,许明月回来的前一天。 晏寒声的脸色忽然有些幽深,对许尤感觉到抱歉。 当时的事,确实是他做得不够好。 “抱歉。”他发自真心地说。 其实到现在,晏寒声都还有反应过来,许尤竟然怀孕了,而他竟然要当父亲了。 从小到大,家庭的不幸福,父母的不恩爱,让他在面对这样的事情时,竟油然而生出一种...不可思议,不敢接近的畏惧。 好像害怕一旦靠近就会消失。 许尤没有说话,见晏寒声一直盯着她的肚子,她下意识问:“想摸摸吗?” 晏寒声的手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抬起。 许尤无奈,直接拉着他的手覆在自己的肚子上。 肚皮还是很平坦,不说的话,没人知道那里面正在孕育一个生命。 晏寒声觉得很神奇。 这种感觉,是过去三十多年从未有过的。 他扬唇笑了,突然问许尤:“是不是在动?” “......”许尤翻了个白眼,“晏寒声,现在还只是个胚胎,连人型都没有,哪里会动?” 晏寒声后知后觉自己问了个很傻的问题。 许尤却忍不住追问:“以前许明月怀孕的时候,不是你照顾她的吗?你怎么连这个常识都不知道?” 其实这种话题不该提的,但有时候吧,女人就是这样矛盾。 又想知道,知道了吧,心里又会不舒服。 第215章 许尤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似乎是因为她这么说,晏寒声收回了手,表情看起来有点严肃。 许尤心里咯噔一下,就听晏寒声跟她解释:“当时我比较忙,没有那么多时间陪她,大部分时候是保姆和保镖陪着她。” 许尤听这些话,心里是有触动的。 可是想想,毕竟许明月是晏寒声的初恋,两人之间发生那么多事,阴差阳错才会分开。 如果没有那所谓的酒后失身事件,或许,晏寒声是不会跟许明月分开的,也就不会有现在的她了。 这会晏寒声愿意哄着她,自然就这么说。 许尤叹了口气,嗯了一声。 晏寒声也没有继续那个话题。 只是半晌,问许尤:“你之前没有告诉我怀孕的事,是在考验我么?” 许尤愕然看了他一眼,又嗯了一声。 是,确实有那个意思。 “如果我没有去找你呢?你打算怎么做?”晏寒声好奇地挑起眉。 许尤沉吟片刻,才说:“那我就会离开你。” 果然,一听这话,晏寒声的眉眼瞬间拉下来。 他对许尤这动辄说离开的说话方式很不满。 而且听那话的意思,离开了他,估计肚子里的孩子她也不会留。 许尤这个人,脾气倔,偶尔性子也柔软,但晏寒声知道,对于有些东西,她舍弃的时候连眼皮也不会眨一下。 一开始以为她跟他在一块只是为了金钱名利,后来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如果之前几次不是他死活不同意,那这会俩人早就散了。 晏寒声从未碰见过许尤这样的人,身边也从未有过这样的人。 说不上来到底哪里好,有多好,但就是...感觉不能让她走。 或许是依赖吧。 从小到大家庭与父母的不幸,以至于晏寒声在看见许尤一家的相处模式,以及家庭氛围时,心中很有触动。 如果没有发生晏廷韫那件事,晏寒声或许会想要把许尤父母接过来一起住。 可惜,天不遂人愿。 晏寒声的脸色有点幽深,许尤莫名有点害怕,有些瑟缩着要远离他一点儿。 但是晏寒声突然回过神来,伸手紧扣住她,恶狠狠警告说:“你敢!” “你要是敢离开,敢伤害你肚子里我的种,我就把你关起来,关一辈子!” 许尤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东西? 她怎么就会伤害肚子里的孩子了? 虽然,如果她跟晏寒声分开,十有八九是会打掉孩子的。 但那不是因为她心狠,而是因为,她一个人不一定能养得起孩子。 而且如果晏寒声是不爱她的,那她生下这个孩子也没有意义。 晏寒声的态度,让她感觉到他对她的在意,对这个孩子的在意。 不过就是,晏寒声永远学不会好好说话,说出来的话只让人反感抗拒,想反驳。 许尤白了他一眼:“晏寒声你真变态!” “变态你不也喜欢?” “谁说我喜欢?” “你不喜欢?”晏寒声盯着她。 不喜欢他还是不喜欢什么? 许尤觉得他莫名其妙,作势拉起被子把自己蒙住,不想搭理他了。 “哎呀我好累,不想跟你说了。” 晏寒声却强势地把被子扯下来,命令道:“不许蒙头,蒙坏了我找谁去!” “......”神经病? 许尤莫名有点失落,都说有了孩子,夫妻感情就会变淡。 看看,晏寒声才刚知道她怀孕,在意孩子就比在意她还多了。 她垂眼正想着,就听晏寒声又说:“还有,像今天那样危险的事,不允许你再做了。” “不知道你脑袋瓜里装的都是什么?我让她们母子见面,会没有做保护措施吗?哪里就需要你不顾自己的身体扑上去救人?” 许尤被说得有点懵,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原来晏寒声竟然安排了人盯着许明月? 许尤没有后悔扑上去救人,但就是,突然有点后怕。 庆幸,孩子没事。 以后她可不敢再冲动行事了。 ... 因为动了胎气,许尤在医院躺了两三天。 周末的时候,公司的同事都来看她了。 原因无二,许尤怀孕的事已经传遍了。 严华和李莉,还有许尤组的人一起来,带了水果,鲜花和营养品。 许尤有点受宠若惊:“谢谢嗷。” 严华笑笑,说:“客气了,身体怎么样?好些了吗?” 许尤点头:“挺好的。” “那就好。” 李莉跟在严华后面,说:“许组长,你现在可是不一样了,金尊玉贵,母凭子贵,以后凡事要注意点。” 母凭子贵? 什么意思? 许尤看着李莉,这么问了出来。 她是真挺好奇的,难道她们到现在都觉得,她随时会被晏寒声抛弃? 但有了孩子,她就能母凭子贵,坐稳晏太太这个宝座了? 说实话,许尤有点不爽,她又不是非要跟晏寒声在一起不可,干什么有点事情就要跟晏寒声扯到一起,搞得好像她做什么都是为了绑住晏寒声,离了晏寒声什么都不是一样。 李莉愣了愣,像是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严华替她解释说:“许尤,你别多想,李组长可能就是最近做一个古装游戏项目,有点入迷,说话都不会了。” “哦,这样,那好吧。”许尤也不是想为难。 不过这一出在李莉反应过来之后,却觉得是许尤有意为难她,心里有点不乐意了。 同事们呆了会,跟许尤说了说话,很快就离开了。 下楼的时候,一行人在楼下碰上了萧淮。 严华和李莉都见过萧淮,尤其严华在外面还跟萧淮打过几次照面,因而还算认识,便就停下来打了两句招呼。 萧淮看着一行人,不由笑问:“严组长,你们这是...组团上医院?” 严华知道他中文不是那么好,其实很想告诉他,不要学一个词就乱用。 不过想了想,还是没有多说。 她其实没有想要告诉他许尤住院的事,但李莉嘴快先说了。 萧淮一听,果然就有些紧张起来:“许尤怎么会住院?” 李莉故意说:“好像是摔倒了,动了胎气,哦,许尤怀孕了,萧总您知道吗?” 萧淮皱了皱眉,嗯了一声:“那我去看看她。” 他问严华一行人,许尤在哪个病房? 李莉又嘴快说了。 萧淮当即就去了。 严华有点不高兴,有些责怪李莉的意思:“你瞎掺和什么?” 李莉却满不在意,看着萧淮消失的背影,好事一般地问:“你说,许尤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咱们晏总的吗?” 严华立即阻止她:“别瞎说!” 李莉切了一声,心中自顾自想着。 许尤怀孕的事,萧淮看起来一点也不意外,还早就知道了的样子。 而且,他还那么紧张许尤。 这真是引人深思。 第216章 晏寒声的不信任和阴阳怪气 严华不让她再说了,赶紧拉着她离开。 楼上,萧淮一路找到许尤的病房。 这会李婶回去给许尤做好吃的了,晏寒声等会也才来,只有许尤一个人在病房。 萧淮站在病房门口就看见许尤坐在床上玩手机,敲了敲门,他便开门进去。 许尤以为是李婶还是晏寒声来了,谁知道抬眼看见萧淮,很是意外。 “萧总?怎么是你?” 萧淮走进来:“听说你出了点事,来看看你,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早点来看你。” 呃...... 许尤猜应该是严华她们下楼碰上萧淮了,从她们口中听说她的事。 “也没什么事,就不耽误萧总的时间了。”许尤嘴上说着客气的话,态度十分疏离。 她跟萧淮交情也不深,无论出什么事,她都没道理专门去跟他说。 那未免太奇怪了。 但萧淮好像跟她很熟似的,自顾自拉了把椅子就坐下了。 他打量着许尤,无奈说:“都躺在这了,还没事?我该怎么说你好呢?” 许尤又是一阵语噎。 这人,怎么一点不客气呢? 她很想开口赶人,因为晏寒声和李婶可能等会就回来了。 本来晏寒声就对萧淮很有意见。 要是让两人碰上面,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许尤不敢想象。 然而正要开口的时候,却被萧淮抢先了一步:“你这什么情况?怎么会弄得进了医院?” 许尤噎了噎,说:“就...不小心摔倒了。” 萧淮挑着眉看她,似乎不太相信,但最后也没再说什么。 “怀孕了,还是要注意一点。”说完,他又问:“晏寒声呢?他知道你怀孕了吗?怎么不在这照顾你?” 呃... 许尤有点沉默,主要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萧淮却以为自己说中了什么,戳到她的伤心处了。 沉默了会,萧淮轻咳,迟疑着开口:“那个,有件事我本来不想跟你说的,但想了想,还是觉得最好跟你说一下,你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事?”许尤不解地看向他。 “许明月回来了。”萧淮说着,时刻注意着许尤的神色变化。 见她微愣,萧淮内心其实有一点雀跃。 因为...他就是存了心想挑拨许尤跟晏寒声之间的关系。 谁知道,许尤只是愣了一下,就淡淡说:“我知道。” 萧淮眉头一挑:“你知道?” 许尤点头,“嗯,知道,所以萧总到底想说什么?” 这下微微噎住的人变成了萧淮。 许尤是个聪明人,有些话他不好说的太明白,很容易就被识破了,到时候反而影响他在许尤心里的印象。 萧淮耸肩说:“我以为你不知道,怕你被蒙在鼓里,只是好心想告诉你,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不过你知道了就好。” “总之,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我在杜莱特,杜莱特就会给你留一个位置,你什么时候在晏氏混不下去,随时欢迎你来。” 这话说了多久了,许尤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 她无奈的同时,也很佩服萧淮能坚持这么久。 “谢谢啊萧总,不过我真的没有跳槽的想法。” “没关系。”萧淮终于站起来,作势要走,但脚步忽然又停了停,回过头来问:“不过许尤,我还是要劝你一句,你最好还是小心一点,别等下一来二去,晏寒声跟许明月又......”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许尤呼吸微滞了下。 门口,有人推门进来,声音似笑非笑,夹杂着一股冷意:“是吗?萧总难道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连我想的什么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许尤和萧淮同时一愣,抬头看去。 晏寒声走进来,身后跟着李婶,不善地看了萧淮两眼。 果然,跟许尤想的一样,这两人只要碰到一起,就是剑拔弩张的状态。 许尤想开口,萧淮却已经微微笑道:“哪有,我只是站在许尤朋友的立场上说两句而已,不是晏总想的那个意思。” “那你几个意思?” 晏寒声站在萧淮面前,冷眸盯着他。 萧淮笑了笑,耸肩说:“好吧,我没什么意思,既然晏总来了,那我就不打扰,再见。” 他朝晏寒声和许尤分别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李婶把吃的放下,也跟着出去,给两口子留了说话的空间。 在富贵人家家里做过活的,都比较有眼力见。 病房只剩下许尤和晏寒声。 晏寒声也不说话。 察觉晏寒声不太高兴的情绪和有点冷淡的态度,许尤讪讪。 晏寒声扫了她一眼,特意把萧淮坐过的那把椅子拉开,又拉了把新的过来坐下。 许尤暗暗翻了个白眼,吐槽了一句真幼稚。 但嘴上,还是装作关切地问:“你怎么了?要是真的很忙,不用专门过来的,让李婶过来也行的。” “我不过来,好让你跟姓萧的一块说话是么?”晏寒声嗤了一句,有点阴阳怪气。 许尤顿时皱眉,有点不满:“我跟你好好说话呢,哪有这个意思,你这人能别用一来就阴阳怪气吗?谁欠你似的。” “你欠我!”晏寒声咬着牙说。 许尤本来看他心情不太好的样子,还想哄哄他来着,现在看来,很没有必要! 她脾气本来也不好,直接就回怼:“对,我知道我欠你的,不需要你特意来提醒我!” 晏寒声拧着眉,眸子里火光要喷射出来的架势:“你再说一遍。” 许尤不乐意了:“你叫我说我就说啊,凭什么?不说!” 晏寒声站起来,冷着声说:“你现在怀孕了,肚子里揣着我的种,最好少跟萧淮往来,要是孩子有什么问题,我跟他没完,你自己看着办。” “晏寒声!你到底有完没完,我都说了我跟萧淮没什么,你干什么老是要提他?是不是非得我跟他有点什么,你才满意!?” 许尤真的很生气。 气恼晏寒声的不信任和阴阳怪气。 那种感觉真的让人气不顺,很想狠狠往他脸上泼一杯水! 但是想到肚子里的孩子,许尤又只能告诉自己,冷静一点,别等下伤害到孩子。 晏寒声好像也注意到她的情绪起伏很大,咬着牙冷声说了一句:“你敢!” 然后就甩手离开了。 李婶回来的时候,病房里只有许尤一个人,她在偷偷抹眼泪。 第217章 不可能接受这个孩子 李婶吓一跳,急忙上去,劝了几句。 “太太怎么了?可别哭了,对身体不好。” “早上先生在家帮忙做了太太爱吃的几道菜,太太现在饿了吧?先吃饭好吗?” 李婶打开饭盒,里边是香喷喷的饭菜,而且都是许尤爱吃的南方口味。 色香味俱全。 许尤瞥了一眼,心头微动,顿时止了眼泪。 李婶给许尤打开筷子,递给她:“太太快吃。” 许尤嗯了声,接过筷子吃了起来。 肚子填饱了,好像也没有那么伤心和难过了。 晏寒声回去了,也没有再回来,只叫李婶在这边照顾许尤。 周日,许尤身体恢复差不多,可以出院了。 不过医生还是嘱咐,之后要小心。 她迫不及待叫李婶去办理出院手续。 但是办完手续,刚收拾好东西准备走的时候,晏寒声却来了。 许尤看见他,神情顿了顿,眼底有些黯然。 她依旧有些赌气,不肯正眼看他。 晏寒声走过来,轻咳一声问:“东西收拾好了?” 许尤没回答。 李婶瞥了两人一眼,主动说:“先生,都收好了,您来接太太回家的时间掐的刚好。” 晏寒声嗯了一声,见许尤不愿意说话,他也沉默了。 只不过,脸色有些不太好。 许尤听李婶那么说,心头微动,悄悄瞄了晏寒声一眼。 岂料,这一个眼神正好被晏寒声捕捉到了。 她一愣,窘迫地偏开头,作势要去提自己的包。 晏寒声脸色终于有些缓和,唇角也似有若无地勾了一下。 他凑过来,替许尤接过包:“怀孕了拿什么东西,不晓得叫人帮你。” 许尤瘪了瘪嘴。 李婶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偷笑,提着大包小包先出去了。 晏寒声也跟着要走。 身后,许尤突然觉得心里头有点委屈,嘴巴瘪着瘪着,竟然有些想哭的冲动。 晏寒声没听见脚步声,回头对上许尤泛红的眼睛,心里头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看着她,半晌,无奈叹口气,调转脚步回来。 许尤已经垂下眼,男人的大掌突然挤进眼帘,牵起她的手,“回去了。” 许尤心头顿时,又酸又软,任由他牵着离开医院。 一行人上了车,往天悦豪庭去。 车上没有人说话,但晏寒声和许尤两个人的手也没有松开。 坐在车前面的李婶从后视镜看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高。 回到天悦豪庭家门口,李婶提着东西下来,许尤被晏寒声牵着。 一行人正往里走,然而抬眼就看见门口站了一个人。 不是晏夫人,又是谁? 李婶是见过的,但晏夫人的脸色让她心里有些发怵,所以下意识回头看向晏寒声和许尤。 两人也已经看见了。 晏夫人看见晏寒声那么紧张体贴地牵着许尤,眉心直接就皱了起来。 紧接着,像是想到什么,视线落在许尤的肚子上。 晏夫人的眉眼,压了下来。 李婶得了晏寒声的指示,上前恭敬地喊了一声晏夫人,然后开门请人进去。 许尤知道晏夫人不想看见她,也不留下自讨没趣,打了个招呼就往楼上走。 李婶倒了水过来,晏寒声让她上楼照看许尤。 晏夫人坐在沙发上,嘲讽地哼了一声:“这么金贵,别是怀孕了。” 晏寒声没想跟她呛,但还是说:“猜对了。” 他是想告诉晏夫人,他不仅要留许尤在身边,还愿意让许尤生下他的孩子,让晏夫人别总动那些歪心思想让许尤离开。 心里的猜测被印证,晏夫人并没有因为要做奶奶了而感到高兴,相反,还有些气不顺! 因为晏寒声的孩子,她的孙子,本来不该从许尤肚子里出来! 晏夫人恨恨说:“我不可能接受这个孩子。” “没要你接受,我接受就行了。”晏寒声说话简直要气死人。 每每如此,晏夫人辛苦维持的端庄总是容易破功。 为防再说下去被气死,晏夫人吸了口气,扯开话题:“不想跟你说这些,我来是想告诉你,你爸醒了。” 晏寒声愕然抬眼,像是没有料到。 晏夫人淡淡又说:“但是,也只是醒了而已,医生说他因为脑损伤,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字倒是能说几个,但说不齐全。” 换言之就是瘫了,光能睁着一双大眼睛滴溜滴溜转,再咿咿呀呀往外蹦几个字而已。 晏寒声拧着眉,沉吟一会,才说:“既然如此,那是打算把他接回家照顾,还是怎么着?” “不知道,你看着安排,反正我又不回晏家,照顾他也不是我照顾。” 晏夫人和晏廷韫年轻时感情就不好,到现在哪有一丁半点的情分可言? 要她去照顾瘫了的晏廷韫,她才不愿意! 晏寒声本来也没对晏夫人抱有多大的期待。 他说:“那就接回家,还让林婉照顾着。” 晏夫人没说什么。 只不过临走时,她又回头说了一句:“我劝你多长个心眼,许尤这个人不安分,之前我还亲眼看见她跟别的男人在一块拉拉扯扯,谁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你可别当那便宜爹。” 晏寒声脸一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晏夫人就转身走了。 楼上,许尤站在房门口,脸色有点发白。 晏寒声走上来时,看见了。 许尤咬着唇,哽着声问他:“你也觉得这个孩子不是你的?” 晏寒声无奈,走上前搂住她,嗓音低沉:“没有的事,别听她胡说。” 许尤埋在他怀里:“太过分了,对我有意见就算了,凭什么那么说!” 晏寒声拍着她的后背:“不管她。” 许尤抽抽搭搭的,突然,抬起头,一双眼睛像兔子眼睛一样红彤彤的,瞪着晏寒声。 “你要是还敢那么想,我就把孩子打了。” 晏寒声眉头一拧,语气骤然冷沉:“许、尤!” “凶什么?”许尤不高兴了,推开他就转身回房。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委屈。 晏寒声好无奈,只能跟进去。 李婶听说许尤怀孕后就跟他科普过,说女人怀孕后性情会很善变,当时晏寒声还不太信,现在看来,此言果真。 第218章 晏寒声的眼神,让她很心疼 见他跟进来,许尤心里的气和委屈莫名也消了。 两人前后在沙发坐下。 沉默了会,许尤问:“叔叔醒了?” 晏寒声沉沉嗯了一声。 许尤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晏廷韫醒了,至少能让她对晏寒声的愧疚少一点点。 不过这个话题,晏寒声却没有要跟许尤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周一许尤就去上班了。 晏寒声本来想让许尤在家多休息几天,或者干脆暂时不要去上班了,但是许尤不同意。 就算怀孕,她也要上班。 怀了孕就在家呆着,等生完孩子就在家做全职太太这种,不是许尤会干的事情。 不过,重新回到晏氏后,许尤就明显感觉大家对她的态度有了很大的变化。 许尤想,大概她怀孕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吧。 中午吃饭的时候,除了之前已经去医院看过她的严华和李莉等人,其他的人在跟许尤搭话的时候,眼神都似有若无地往她肚子上打量。 也是今天回来,许尤才发现,她住院这几天,邱秋竟然也请假了。 不过不知道她从哪里得知了许尤怀孕的消息,在许尤休息的时候打了个电话过来,开口就问许尤怀孕的事。 许尤承认了。 惊诧之后,邱秋笑说:“恭喜啊。” “谢谢。”许尤又问她:“你呢?听说你最近都请假了,忙什么去了?” “别提了,我之前不是跟你讲过我有个未婚夫嘛,我未婚夫的爷爷年事已高,这段时间一直在医院,恐怕......”说到这里,邱秋欲言又止,“所以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医院里陪着。” “这样啊,那你就先好好在医院陪着,有什么事回来再说了。” “好,那先挂了。” 许尤挂了电话。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许尤微信上问晏寒声几点走? 晏寒声回:下班让司机送你回去,我有点事。 许尤皱了皱眉。 以前几乎没追问过晏寒声的行踪,但这次她问了。 晏寒声破天荒地,也跟她说了。 原来,晏寒声下班后要去见许一鸣。 想到那天在商场的事情,许尤对那个孩子莫名很是同情。 那许明月感觉不仅仅是抑郁症,看起来连精神都不太正常。 一般人谁会对自己的孩子下手? 看来当年的事,对她打击确实很大。 而许一鸣的存在,更加刺激了她。 所以这些年,晏寒声不得不把许明月送出国,让母子俩分开。 要是这些年让许一鸣和许明月呆在一起,说不准许一鸣早就被许明月害死了。 可能在许明月的眼中,许一鸣就是屈辱一样的存在,所以她讨厌他,憎恶他。 许尤摇摇头,叹了口气,发消息给晏寒声说,想一起去看许一鸣。 没多久,晏寒声就回了消息。 他同意了。 下了班两人就一块往新阳小区去。 之前是学校放暑假,这几天已经开学了,但是因为许一鸣那天受了惊吓,所以晏寒声还没有让他回学校去。 许尤和晏寒声到的时候,张阿姨在做饭,许一鸣在房间里看动画故事书。 听到外面开门和说话的动静,许一鸣也没反应,好像沉浸在动画故事书的世界里了。 张阿姨说:“自从那天商场受了惊吓后,一鸣又不太爱说话了。” “知道了,你忙,我们去看看。” “诶,好。” 张阿姨回到厨房做饭。 许尤跟着晏寒声,一起到许一鸣房间里,看见他正在看《小蝌蚪找妈妈》的故事。 许尤眉心紧了紧,眼底闪过浓浓的同情与心疼。 仿佛是听见了脚步声,许一鸣的目光终于从动画故事书上移开,回过头来,看见了许尤和晏寒声。 那双眼睛清澈又空洞,看见两人时,微闪了下。 “叔叔,阿姨。”小孩子的声音很稚嫩,模样特别乖巧。 好像...好像生怕惹人不高兴,在讨好什么。 许尤弯了弯唇角,走上去揉揉许一鸣的头:“一鸣在看书?” 许一鸣点点头:“嗯。” “一鸣真棒。” 许一鸣垂下眼,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后就不说话了。 许尤看了晏寒声一眼,后者给她一个眼神,示意她先出去。 许尤知道,晏寒声可能有话跟许一鸣说,便就出去了。 房间门关上了。 许尤去了厨房,帮张阿姨一起做饭。 说到那天的事情,张阿姨是既愤愤不平,又为许尤捏一把冷汗。 “真是的,我这辈子也没见哪个妈对自己孩子这么狠心,能下得了这个狠手,怪不得晏先生这些年一直不让一鸣的妈妈回来,怪不得一直防着!” 许尤摇摇头,没接话茬。 张阿姨看着她,又说:“那天真是多亏了太太,要不然一鸣摔出去估计会伤得很严重,不过我听说,您怀孕了?下次这样的事可别再做了,怪危险的。” 许尤扯了扯唇,嗯了一声。 这样的事,估计也不会有下次了。 许明月这次这么做,晏寒声无论如何不会再让她跟许一鸣单独相处,相反,很有可能直接把她送出国去,再也不让她回来。 晏寒声在房间里陪许一鸣说了好一会话,直到饭做好了,许尤去敲门,两人才出来。 不知道晏寒声说了什么,许一鸣的情绪也没那么低落了。 两人陪着吃了顿饭,差不多就离开了新阳小区。 在回天悦豪庭的车上,许尤不止一次欲言又止,但是话到嘴边,又有些说不出来。 其实她有个想法,但是...她也不知道那个想法是对还是错? 晏寒声好像发现了她的欲言又止,在路上靠边把车停了下来。 “从新阳小区出来就欲言又止的,想说什么?” 许尤侧头,看着他,话在喉咙哽着。 好久,才决定说出来。 “我...同意你领养一鸣。” 话音落下,仿佛静止了几秒钟。 晏寒声眉头微拧,眼神从平静,逐渐转变幽深,话里是满满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许尤收回视线,看着前方:“我说,我同意你领养一鸣。” 或许是怀孕了,心也不由变得更软。 这也不是什么圣母心,只是那个孩子确实很可怜。 许尤的家庭里,从小父母恩爱,生活幸福,没经历过这些事情,她无法感同身受。 只是在看见许一鸣的眼神时,心里头挺难受的。 那样的眼神,许尤在晏寒声眼睛里也看过,同样让她很心疼。 第219章 领养许一鸣的条件 许尤猜测,或许晏寒声之前想领养许一鸣,正是因为看到了许一鸣身上跟自己幼时的相似之处。 晏寒声看许尤的目光,忽然变得很复杂。 许尤说:“你不用这样看着我。” “不觉得委屈吗?”晏寒声问她。 委屈吗? 之前是有,但只是因为当时那种情况,晏寒声既没有提前知会她,更没有对她说明许一鸣的身世。 而现在她什么都知道了,心里也已经没有那么介意了。 再说以晏寒声的财力,就算领养了许一鸣,也只是多给一个人吃饭,多一份花销的事情,不是什么问题,更不需要许尤去操持孩子的事。 想着,许尤垂下眼:“不觉得了。” 晏寒声也为她做了那么多事情,足够了。 ... 第二天,许尤就和晏寒声一起去见了许明月。 晏寒声把她放在名下一处江边别墅里。 自从出了那天的事情之后,她一直被人看着,不让出门。 但是很奇怪,晏寒声和许尤到时问了保镖,保镖却说这几天许明月并没有闹,安安静静的。 不只是晏寒声,许尤也觉得怪怪的。 两人站在门口,感觉到什么似的,抬起头就看见许明月正坐在二楼露台的椅子上,一旁的小桌子上还摆着精致的咖啡杯。 好像在等着谁似的。 许尤皱了皱眉,跟晏寒声一起走进去。 上楼。 在二楼露台找到许明月。 许明月笑看着两人,话却是对着晏寒声说的:“阿声,你今天怎么想到来看我?” 晏寒声看着她,说不上来是什么眼神,总之挺复杂的。 许明月的目光这才落到许尤脸上。 两个人说不上特别像,但隐隐的,就是让人感觉有哪里相似。 可相似之中,又不太相似。 因为许明月整体都是柔的,而许尤吧,柔中带韧。 许明月弯着唇,又笑:“许小姐也来了。” 许尤点了点头,但她没有主动说什么。 因为,有些话不该由她来开头。 晏寒声这时才走上前,沉声开口:“有件事想跟你谈谈。” 小桌子上摆着精致的咖啡杯,杯子里装着热腾腾的红茶。 许明月端起来抿了口,才问:“什么事?” 她坐在那让人感觉她整个人都很优雅,很温柔,但是那种优雅,很像是可以凹出来的,不太自然。 跟她总挂在嘴边的笑容一样。 “关于一鸣的事。”晏寒声说。 许明月像是早就料到了,并没有很意外。 “可以聊,但是......”她说着,抬眼看向许尤:“但是我要跟许小姐聊。” 许尤和晏寒声的脸色,同时一变。 许尤不理解,为什么有关许一鸣的事,许明月不跟晏寒声聊,却要跟她聊? 真是奇怪。 晏寒声下意识就要拒绝,不过许尤拦住了他。 “好,我跟你聊。”许尤说。 想要领养许一鸣,势必要许明月同意。 许明月不同意,她们也不能强抢。 许尤倒想看看,许明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可是有许明月伤害许一鸣的事在前,晏寒声怎么能放心让许尤和许明月单独相处? 他不肯走,不肯放许尤一个人面对许明月。 见此场景,许明月怔了怔。 视线在晏寒声和许尤之间来来回回,最后,笑了出来。 原来晏寒声早已不是当年的晏寒声,现在的他心里已经有了别人。 而他对那个人,比对当年的她要好,要贴心很多,紧张很多。 许明月有些怅然,像是有什么一直想抓住的东西,最终还是跟随着时间的流逝,从指缝中流失了。 “阿声。”许明月的声音淡淡的,凉凉的,还有一种很空的感觉,“你放心吧,我不会伤害许小姐的,我们只是聊聊,什么都不做。” 晏寒声拧着眉,很迟疑。 许尤推着他离开,小声说:“没关系,我不是小孩子,我会小心的,这件事必须跟她谈。” 直到把晏寒声推进屋里,许尤才折返回来,顺带着关上了露台门。 她走到许明月对面位置坐下,许明月给她倒了杯茶。 看着茶色挺浓,许尤并不喝,只道了声谢。 许明月笑说:“放心吧,我没下毒。” “我不是这个意思。”许尤淡然解释,“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想说什么,说吧。” “我说?难道不是你们找我谈事?”许明月好像觉得有点好笑。 哦,这么说也是。 许尤垂眼笑笑,开门见山,把他们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 许明月在听到之后,定定盯着许尤看了有一会。 须臾,再次笑出来。 对于许尤提出来的事情,她倒没有立刻拒绝,只是说:“你们想领养一鸣,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感觉这事有希望,许尤眼底微微一亮:“说说看。” 她以为,许明月大概会说出什么物质上的条件,抑或是放她自由之类的话。 可当许明月说出那堪称离谱的条件时,许尤一双眼睛却猛然瞠大了。 十分钟后,露台门打开。 许尤走进来。 晏寒声一直没走,等在二楼。 看见她,晏寒声眉心微动,直起身子走过来:“怎么样?” 许尤抿抿唇,“走吧,路上说。” 晏寒声的视线往外一瞥,许明月还坐在露台边,小口抿着红茶,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更没有人来过。 回去的路上,许尤想了想,还是把许明月提的条件告诉了晏寒声。 哧—— 晏寒声差点就在半道上来个急刹车! “小心点!”许尤吓了一跳。 幸好晏寒声很快就冷静下来,车子继续前行。 只不过,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显然,是生气了。 许尤挺意外的,因为没想过他会生许明月的气。 而且还是为了她而生许明月的气。 许尤叹了口气,说:“我感觉她有点疯狂了,胡说八道,异想天开的样子。” 竟然要她去做结扎手术,并且要答应以后不生孩子,才把许一鸣给他们。 这简直太荒唐了。 晏寒声冷冷嗯了一声:“不要放在心上,也不用管她,这件事另外再想办法解决。” 许尤点点头。 第220章 陈家寻女 两人回到家。 许尤去洗了个澡出来,下楼就看见晏寒声坐在沙发上摆弄之前拍的婚纱照。 他拿了两个相框出来,一个大一个小。 许尤走上前:“我不是叫李婶收到杂物间去了吗?” ? 晏寒声抬起头,眉头挑了挑:“杂物间?” 把婚纱照收到杂物间,真是亏她想得出来! 许尤讪讪,移开眼神:“这不是也没什么用,总不能一直摆在客厅。” 晏寒声嗤了一声:“谁说没用?” 说着,又从箱子里翻出一个小相框。 一共两小一大。 晏寒声拿了一个小的摆在客厅置物架上,另外两个拿到楼上。 许尤一脸莫名,不知道他这是哪出。 上楼的时候,晏寒声已经把大相框挂在床头,小相框摆在床头柜上。 许尤眼神闪了闪,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好像...有点幸福。 晚上两人躺到一块。 许尤依偎在晏寒声怀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忍不住伸手环住他的腰身,抱紧了他。 然而,晏寒声却浑身僵硬起来了。 许尤察觉,不由问:“你怎么了?” “这话应该我问你。”晏寒声呼吸有些重,声音咬牙切齿的,“不知道自己什么情况?还勾引我?” 什,什么啊?! 她哪有勾引他! 抱一抱而已,浮想联翩这么多,许尤真是服了他的脑回路! 她不由想要退出他的怀抱,可是,晏寒声又把她紧紧按住。 “还走什么?”晏寒声的声音里,充满怨气,却又无可奈何。 许尤当然感觉到他身体上的变化,但这一晚,他并没有对她做什么,只是这样相拥而眠。 别样的幸福。 第二天两人一块出发去上班,好像也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了。 路上,许尤刷手机的时候,看见了京州的热点新闻。 京州陈家寻女。 说是早年流落在外的女儿,陈老太爷弥留之际很想见一见。 而新闻上的配图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一位则是华发半生,眼神仍旧炯炯有神的中老年男人。 许尤的目光变了变。 巧了,后边这位中老年男人,她刚好认识! 就是之前被她开车不小心撞到的库里南车主! 陈老先生。 许尤没想到,再看见这个人和这个名字,会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 许尤在脑子里捋了捋关系。 这位陈老先生是邱秋那个未婚夫的爸爸,这位陈老太爷就是邱秋未婚夫的爷爷,那么...他们要找的就是邱秋未婚夫的姑姑? 许尤往下翻翻评论,这种豪门秘事最容易隐忍讨论了。 这不,评论区就有人说:“流落在外?整还珠格格那出?” “这么多年不找,这时候突然找,必有古怪!” “怕不是正经女儿吧,私生女?” 诸如此类的评论,引起了广泛的猜测和讨论。 许尤对这种事不太感兴趣,陈家再大也大不过晏家,自从跟晏寒声在一起,见识了晏家太多私密的事,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打算退出页面的时候,她又看到了陈家寻女认亲的“暗号”。 平安锁,后背胎记。 后背胎记...... 许尤念着这几个字,小时候好像隐约看见过谁的后背也有胎记来着,但已经记不得了。 出神的间隙,车子已经在停车场停下。 晏寒声看见许尤失神,不由问:“在看什么?” 许尤回神,没多想,把新闻页面转给他看:“看见那位陈老先生家里在找人。” “什么人?”晏寒声没细看,脱口而出问。 许尤跟着他一边下车,一边说:“说是早年流落在外的女儿,不知道是不是私生女之类的。” 两人走到电梯门口停下,晏寒声觑她一眼:“你还八卦这些。” 许尤吐吐舌头:“没有,只是恰好刷到。” 她想说哪有你家的八卦多,但又怕戳到他的伤心事,惹他不高兴。 电梯门开,两人进去。 抵达广告楼层,晏寒声把许尤放下,电梯才继续上行。 这一幕被很多人看见。 刚上班,许尤就接到汪岚的电话。 她说,汪梅不知道去哪里了,找不到她人。 许尤诧异:“会不会是跟朋友出去玩了?” 许尤的小姨夫早年就意外过世了,小姨汪梅一个人把表妹拉扯到上大学,这些年好不容易空下来了,时不时地就跟朋友出去玩,几天找不到人也是常事。 电话那边,汪岚叹着气:“不知道,打电话也不接,去她家也没人。” “我问问小莉吧。” “好。” 许尤去财务部找黄雪莉,可是财务部经理却说:“雪莉今天请假了,怎么,她没跟许组长说吗?” 许尤愕然片刻,笑笑说:“没呢,她也有自己的私生活,我只是有点事情找她,没事,我给她打个电话。” 财务经理点点头:“那好。” 许尤折返回去给黄雪莉打电话,结果一样打不通。 太奇怪了。 许尤心里有点没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而此时的京州机场。 黄雪莉等到许尤的电话自动挂掉,抬头看见汪梅拖着行李出现在出口:“妈!” 汪梅特意打扮过,此刻脚踩高跟鞋,身上穿着黑色的中年妈妈裙,脖子上系着从g城出发前专门买的高档丝巾,脸上还戴着一副墨镜,活脱脱的度假风。 有点浮夸。 但黄雪莉没好意思说。 她上去帮汪梅接过行李箱:“妈,我们先回去吧。” 汪梅点点头:“累死我了,快回去休息休息。” 黄雪莉带汪梅去打车。 车上,她跟汪梅说:“对了妈,表姐刚才还打电话给我了,要不要告诉她你来了?” “你大姨也给我打了,我没接,算了,先别告诉她们。”汪梅说。 “妈,你这次来京州到底因为什么事啊?”黄雪莉也是一头雾水。 之前跟汪梅说了汪岚一家在京州碰上的事情之后,过了一段时间汪梅就打电话给她,非说要来京州。 美其名曰来看看她,但是黄雪莉总觉得不是这么简单。 汪梅摘了墨镜,本来要开口说什么,可目光不经意落在前座司机的手机上,瞥见手机上的新闻页面,她愣了一下。 说时迟那时快,汪梅身体往前一探,伸手把司机的手机夺了过来。 第221章 平安锁项链 “哎哎哎!” 司机还以为有人抢手机,差点一个急刹车。 黄雪莉也吓了一跳,急忙拉住汪梅:“妈!你干什么啊??” “我看一下新闻!” 汪梅不肯把手机还回去,低着头就开始看页面上的新闻。 司机赶紧把车锁给落了,心想要是抢手机的,就一脚油门开进警察局去! 后视镜里,汪梅捧着手机,就着新闻页面往下翻了翻,一双眼睛越睁越大。 陈家寻女。 后背胎记... 平安锁...... 汪梅眼底精光闪过,把手机扔回前面,还给司机:“只是看个新闻而已,紧张什么,你这手机才值几个钱?” “嘿你这人!拿人东西还有理?” “好了好了,司机师傅,不好意思啊,你继续开。”黄雪莉赶紧说句好话,然后转过头看着汪梅,小声无奈道:“妈,你少说两句。” 她真的想告诉汪梅,这里是京州,不是g城,不是她撒泼的地方。 老是这样子,怪丢人的。 但是汪梅脾气不好,她又不敢说,怕等下连她一起骂。 两人回到黄雪莉的住处,汪梅一进门就忍不住皱起眉头,到处指指点点:“这就是许尤那对象给你找的房子?就这么点?敢情越有钱的人越抠门。” 黄雪莉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妈,人家帮我找房子已经很好了,我怎么好提那么多要求,而且我一个人,也住不了多大的房子啊。” 这套房子虽然只有一室一厅,但是配置齐全,地理位置极佳,黄雪莉根本不需要另外多花钱置办什么。 而且这套房子距离晏氏很近,都不用坐地铁,步行就可以到了。 来过她这里的同事都很羡慕她,这也间接地满足了她另外一层虚荣心。 汪梅看她这扶不上墙的样子,忍不住拿手戳了戳她的头:“怎么就这点出息?之前教你在许尤那对象面前刷好感,你也做不好,现在人家拿这么点小恩小惠就把你收买了,真行。” “妈,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说了,你是没看见表姐和她那对象有多恩爱,我别说挤进去,人家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你叫我怎么办?” “现在我在晏氏工作还不错,在这里住的也还行,我不想折腾那些事了。” 汪梅啧了一声,反驳道:“胡说,普通人尚且少有永远恩爱的,更别提晏家那样的豪门,只要想挤,总能挤进去,还不是你不够下功夫。” 黄雪莉一脸郁闷,不想再跟汪梅争辩,于是转身走开。 汪梅恨铁不成钢地剜了她一眼,在身后跟上来:“算了算了,你不想我也不勉强你,等着吧,妈会带你一起过上好日子的。” 黄雪莉一听就觉得不对劲,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问:“妈,你这次来京州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我怎么感觉你有事情瞒着我?” 这次不想继续说的人变成了汪梅,她摆摆手,走到小沙发那里坐下:“没有什么事,只是来找个老朋友而已,你别管了,没什么事就工作去吧。” 黄雪莉一噎:“我今天已经请假了,你先收拾一下,晚点我们出去吃个饭吧。” “也行。” 黄雪莉去了洗手间。 汪梅想了想,起身拉着行李箱进了房间,打开之后在箱子角落摸了摸,摸出来一个暗红色的首饰盒。 就是这个了。 她打开,盒子里赫然躺着一条黄金的平安锁项链。 仔细看,平安锁后边还印着一个字:薇。 汪梅把项链戴在自己脖子上,丝巾遮下来差不多能盖住,不仔细看看不见。 黄雪莉从洗手间出来,汪梅已经收拾好了,正在补口红。 见状,黄雪莉催促:“妈,很漂亮了,我们出门吧。” “来了。” 这边两人吃吃逛逛一个下午,那边许尤又分别给黄雪莉和汪梅都打了电话,同样没人接。 她心里更觉得不太对,于是一下班便赶到黄雪莉的住处。 可是,敲门也没人应。 许尤没办法,只能回家。 直到第二天早上,她在晏氏楼下碰到了黄雪莉。 许尤把黄雪莉叫住,问:“你昨天去哪里了?怎么给你打电话也不接?” “我,昨天出去玩了,没怎么看手机,表姐,你找我什么事呀?” 黄雪莉的眼神有些闪烁,因为汪梅千叮咛万嘱咐,叫她不要把她来京州的事情告诉许尤。 许尤皱了皱眉:“跟谁出去玩了?男的女的?” “女的呀,怎么会是男的,表姐你想什么呢。”黄雪莉笑得既无奈,又牵强。 许尤也无奈,摇摇头说:“我也不想过问你的私事,只是怕你人生地不熟,别万一被人骗了。” “我知道,谢谢表姐。” 黄雪莉说完,本来要走了,许尤却又继续问:“对了,我妈昨天打电话给我说,她打电话给小姨,小姨也不接,我也打了,小姨一样没接,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黄雪莉神色僵了僵,好一会才挠着头说:“她应该是跟朋友出去旅游了吧,之前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发生。” 这个说法,跟许尤猜测的一样。 黄雪莉好像很着急要走的样子,许尤看了看时间发现快迟到了,便只能让她走。 只是不忘嘱咐:“你有空也给小姨打个电话问问看,有消息就告诉我一声,总是这样太让人担心了。” “行。” 黄雪莉应下,摆摆手就去上班了。 许尤上楼后,也给汪岚发了消息,把自己跟黄雪莉的猜测说了,让她安心,有消息会告诉她的。 汪岚说好。 许尤又问:“您最近身体怎么样?没有什么不舒服了吧?” “嗯,还好,医生说恢复不错,慢慢养着不会有什么问题。” 许尤放心了。 电话那边,汪岚拖着不肯挂电话,有些欲言又止。 许尤感觉到了,问:“妈,还有什么事吗?” 汪岚叹了口气,有些小心翼翼地问:“也没什么,妈就是想问问你,晏家那边怎么样了?” 许尤一下就明白过来,汪岚问的不是晏家,而是晏廷韫。 她垂下眼,小声说:“听说已经醒了,但好像瘫了,说不了话,也没办法自由行动。” “醒了就好。”汪岚好像松了很大一口气的样子。 许尤心里觉得奇怪。 怎么感觉...她妈好像挺担心晏廷韫的样子? 这想法有点荒唐,许尤立刻制止自己继续想下去。 第222章 他见过那个胎记和平安锁! 晏家。 今天是晏廷韫醒来之后,确认身体没有大碍,被送回家的日子。 林婉让人把他搬进房间里,然后把电视给晏廷韫打开。 “你自己看电视吧,我好困,要去补补觉了,有什么事就扯床头的铃,护工会来的。” 林婉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天知道她在医院照顾晏廷韫这段日子有多煎熬! 本来今天是想去做个美容的,但是晚上晏寒声要回来吃饭,她可不能让人觉得她过得多舒坦。 有时候她是真怨,怨晏廷韫为什么不干脆死了,大家把家产分一分一了百了! 现在要死不死的,搞得大家都被困在这里,真烦。 林婉抱怨地瞪了半躺在床中央的老男人一眼,转身去了另外一个房间睡觉。 而晏廷韫躺在大床中间,被子盖到胸前,仔细看,他浑身都一颤一颤的,好像是想做什么,但又什么都做不了。 十分地无力。 晏廷韫紧紧咬着后槽牙,面部和脖子一抽一抽的,想动又动不了,很僵硬。 但是那双浑浊又冷厉的眼睛却很灵活,到处打量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直到,注意力被电视的声音吸引过去,目光也跟着落在电视上。 此刻电视上正在播放的,赫然又是陈家寻女的新闻。 晏廷韫的视线定在电视屏幕上,后背胎记和平安锁链的大致图片放出来时,他一双眼睛猛然瞪大,吚吚呜呜的要说什么。 可惜,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晏廷韫的视线落到一旁的拉铃上,费了好大的劲,还差点栽倒,才拉响了铃声。 护工慢悠悠来了:“晏董,有什么事吗?” “呃呃呃...那,那个......”晏廷韫使尽力气,也抬不起手来,只有一根食指在指着电视。 护工皱了皱眉,其实有点不耐烦了,但还是耐着性子说:“哦,不爱看这个?那我给您换个动画片看?” 虽然没有人说过这次受伤对晏廷韫的智力并没有什么影响,但护工潜意识里还是把晏廷韫当失智的小孩来对待。 护工拿起遥控,切掉新闻页面,换成了动画台,正播放猫和老鼠。 “好了,晏董,这个您应该爱看,您先看着,我就不打扰您了,晚点给您送午餐上来。” 护工说着,把晏廷韫的手放回被子底下,他要再挣扎出来,得费很大功夫。 完事也不管晏廷韫有多着急地咿咿呀呀,嗯嗯啊啊,关门走人。 似乎是因为着急,晏廷韫整个胸口都在剧烈起伏着。 可是他说不出完整的话来,挣扎了这么半天,也早就累了。 劲一松,就浑身疲软地瘫在床上,那双眼睛定在电视上,无力又空洞。 他想说的明明不是这个。 他想说的明明是,他见过那个胎记和平安锁! 当年宋薇后背上就有那样一个胎记! 还有平安锁,他也见宋薇戴过! 这个世上不会有这么巧的事,不可能有两个人会同时拥有这两样东西! ... 晚上,晏寒声带着许尤一起回来。 他让许尤在客厅坐,自己上楼去看晏廷韫。 林婉正在房间里陪着晏廷韫说话,眉眼间满是疲惫。 听见声音,她回头。 见是晏寒声出现,才站起身,说:“寒声,你回来了。” 晏寒声嗯了一声,声音很淡。 “那你们聊,我先下楼看看晚饭准备好了没有。” 晏寒声没说什么,林婉便出去了。 楼下,许尤坐在沙发,何妈给她倒了果汁过来。 “谢谢何妈。” “少夫人不用客气,那您先坐,我继续忙了。” 许尤嗯了一声,正感觉嘴巴里没味道,想喝口酸甜的果汁尝尝味,就听见脚步声从楼上下来。 抬头一看,是林婉。 林婉有点意外,因为没想到晏寒声还会带许尤回到这里来。 之前许尤的爸爸有推晏廷韫下楼的嫌疑,可惜没有直接证据,最后因为晏寒声的维护,也不了了之。 她还以为,晏寒声应该只会把许尤养在外面,不会再带她回来了。 毕竟...... 林婉想了想,勾唇笑说:“许尤,又见面了。” 许尤站起来,点点头:“嗯,又见面了。” 她没有主动询问晏廷韫的情况,不过林婉倒是主动问起许尤父母的身体了。 “你父母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提到这个,许尤就想起之前的事。 “挺好的,有劳林夫人关心。”许尤抿着唇,又问:“叔叔呢?还好吗?” 林婉叹了口气,佯装伤神:“醒是醒了,就是没办法正常说话走动,医生说了,不再受刺激的话,还是有希望恢复一点的。” 许尤恍然,没接话。 林婉眼睛微红,一边假装抹眼泪,一边说:“许尤,以后就不要叫你父母再来了,我想廷韫应该是不会愿意看到他们的,我也不想他再受刺激了,你能答应吗?” “能。” 许尤垂下眼,心里头有点复杂。 她总觉得在这件事里,他们家是无辜的,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就被牵扯进来了。 但是晏廷韫受伤,又确实跟许志辉撇不开干系。 她一方面觉得父母冤枉无辜,一方面又对晏寒声感到很抱歉。 想来想去,这件事还是没有定论。 不过,很多事情本来就不是一定会有定论的。 许尤想,父母现在在家里好好的,她也在这边好好的跟晏寒声在一起。 现在她又怀孕了,只等生下两人的结晶。 至于以前的事,她逃避似的不愿去提,不愿去想。 许尤陷在自己的思绪里,没发现面前的林婉也若有所思。 没多久,晏寒声就背着晏廷韫下来了。 身后护工抬着轮椅。 晏廷韫靠在儿子的后背上,盯着儿子的后脑勺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时候,视线不经意一转,就看见了站在楼下的许尤。 这一看,脸色骤变,原本没有精神的双眼也突然瞠大。 察觉晏廷韫的反应,晏寒声默不作声地背他下楼,然后放到轮椅上。 许尤当然也看见晏廷韫的反应了,她抿着唇,不知道应不应该上去打招呼。 晏寒声已经让护工把晏廷韫推进饭厅里去,自己回过身来,牵起许尤的手。 “吃饭了。”他说,仿佛没有看见许尤情绪不对的样子。 第223章 晏寒声要叫他死了这条心! 饭桌上,明明是一家子在一块吃饭,却沉默得很。 护工在晏廷韫身边,一口一口喂他吃饭。 林婉时不时夹点菜放在晏廷韫面前的碟子上,护工再喂给他。 晏寒声不主动说话,许尤坐在他身边也相当沉默。 但是,晏廷韫的视线却一直在盯着许尤,不知道是不是想说什么。 许尤心里其实有点害怕,怕晏廷韫看见她就想起来之前的事,因而气恼,万一再受刺激就是她的问题了。 她有点食不下咽的时候,晏寒声忽然停下动作,看向晏廷韫:“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没等几人反应,他立刻接道:“许尤怀孕了。” 此话一出,晏廷韫的瞳孔骤然一缩,瞪大了眼,艰难而又缓慢地看向许尤。 林婉也是,端着碗,保持那个动作僵了有一会。 许尤更没想到,晏寒声会这么直接地把怀孕的事情说出来。 在许尤看来,晏寒声一向孑然一身,好像做什么都跟家里没有关系,更不会和家里说。 自然而然,许尤便以为,他大概不会把这事告诉家里。 可是转念想想,许尤就好像明白了什么。 晏寒声把这件事情告诉晏廷韫,应该是担心晏廷韫醒来,万一之后慢慢恢复了,有可能还会去找汪岚他们,闹些事情出来。 晏寒声是想告诉晏廷韫,许尤怀孕了,肚子里是他晏寒声的孩子,更是他晏廷韫的亲孙子! 而许尤是汪岚的女儿,肚子里的孩子更是汪岚的亲外孙! 不管晏廷韫之后能不能恢复,天理人伦都不允许他再做出那些荒唐的事来! 晏寒声要叫他死了这条心! 许尤偏头看着晏寒声,而晏寒声淡淡看着晏廷韫,眼中意味分明。 离开晏家的时候,许尤沉默地跟在晏寒声后面。 直到上车,许尤动作迟缓,准备系上安全带。 忽然,驾驶位的人倾身过来,将她摁在椅背上,一双深沉无比的眼睛盯着她。 “心不在焉,谁惹你了?” 许尤抬起眼,眼神晃了晃:“没有,我是吃饱了有点犯困。” 饱? 饭桌上晏寒声都看见了,许尤就扒拉了那几口,鸟都比她吃得多。 明显就是有心事。 但显然,许尤不想说。 “行。”晏寒声挑了挑眉,也没有逼问,只是帮她系上安全带。 然后坐回原位,启动车子离开。 回到天悦豪庭,已经将近九点。 李婶刚把汤煲好,就听见两人回家的脚步声。 “先生太太回来了,我刚把汤煲好,太太来喝一碗?” 许尤愕然,看晏寒声一眼。 只见晏寒声脸色淡淡说:“你喝吧,我不喝了。” 然后,他就上楼去了。 许尤走到饭厅,看见热腾腾的一煲玉米胡萝卜排骨汤摆在餐桌上。 可是,她明明跟李婶说了,他们今晚不回来吃饭,李婶怎么还煲了汤? 许尤疑惑的时候,李婶一边盛汤,一边笑说:“先生给我发消息说,太太今晚吃得不多,叫我炖个汤给太太喝。” 原来,是晏寒声。 许尤心里头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太太喝点吧,里头放了参,太太这段时间精神头看着一般,补补气。” 李婶把汤放在许尤面前。 许尤抿唇,嗯了声,坐下小口喝了起来。 等喝完,许尤就上楼了。 她没有回房间,而是去了书房。 她有点事想问问晏寒声。 可是,刚走到书房门口,还没等抬手敲门,书房门却自动打开了。 晏寒声突然出现。 许尤一愣。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晏寒声眉头微拧着,脸色有些紧张。 许尤木然,脱口问:“你怎么了?” “要出去一趟。”晏寒声说,末了想起什么,又补道:“我妈去找许明月了,我过去看看。” 许尤暗惊。 晏夫人去找许明月? 做什么? 没来得及问,晏寒声已经越过她走了。 许尤看他匆促的背影,一瞬间有些恍惚。 ... 江边别墅。 晏夫人不知打哪听说了许明月回来的消息,直接就找上门来。 本来有一个许尤就够让人头大的了,听说许明月回来,晏夫人一个头两个大。 她不喜欢许尤,更不喜欢许明月。 因为许明月是当年导致她跟晏寒声闹僵的重要原因。 也因为,在晏夫人看来,许明月在晏寒声心里,比许尤重要得多。 她担心,许明月会再次缠上晏寒声,而晏寒声万一跟她旧情复燃,就不得了了! 这么一对比,晏夫人就觉得许尤有那么一点点的可取之处了。 至少,许尤是正经家庭里出来的,可许明月呢? 一个孤儿,没爹没娘的,打哪来的都不知道,还有个儿子。 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都不知道! 她登门就是要告诉许明月,晏寒声已经结婚了,而且两人已经有了孩子,叫她识相就滚出国去,别再跟晏家,跟晏寒声继续纠缠。 可,如今的许明月已经不是当年的许明月了。 现在的许明月,是个疯子。 听到晏寒声和许尤已经有了孩子的事,她怔了一下。 随即,仰头笑了起来。 晏夫人嫌恶地皱起眉:“你笑什么?” 笑了有一会,许明月才停下来。 她看着晏夫人,一双眼睛泛红,有一种近乎于疯魔的感觉。 “我当然是笑你啊,晏夫人,你以为你是谁?我凭什么听你的?几年前因为你是阿声的妈妈,我尊敬你,可是你呢?你对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到现在都记得!” 当年晏夫人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当众将她批评得一无是处,贬低她的身世,侮辱她对晏寒声的感情,让她成为全校的笑话。 那段时间谁见了她都要嘲笑几句。 本来因为身世问题她就很卑微,那段时间感觉连头都抬不起来,在晏寒声面前也变得很敏感。 两个人的感情岌岌可危之际,许明月碰上让她极度屈辱恶心的事情,人生从此进入了至暗。 她不知道当年那件事情到底跟晏夫人有没有关系,她也不知道到底该痛恨谁...... 这些年她陷入了死循环,时而清醒时而迷茫,时而想要活下去,时而想离开这个世界。 想着想着,泪水无声滑落下来。 晏夫人睁大眼睛,看着许明月又哭又笑的样子,只觉得吓人。 她没有想到,许明月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 第224章 现在的许明月不配再爱晏寒声 晏寒声赶来的时候,晏夫人已经走了。 许明月坐在客厅地毯上发呆,照顾她的阿姨也不敢靠近。 看见晏寒声出现,阿姨松了口气。 大致把刚才的事告诉晏寒声,阿姨就走开了。 晏寒声走过去,站在许明月面前。 他就只是站着,没有蹲下来。 许明月听见动静,慢半拍地回过神,视线落在面前的一双皮鞋上,顺着裤管往上看。 明明彼此站在彼此面前,许明月却觉得她跟晏寒声之间隔了好大好大的一条鸿沟。 永远都跨不过。 几年前她曾试图想跨过去,最后的结果就是摔得遍体鳞伤。 她望着晏寒声的眼睛,那双满含无尽深情的眼睛。 青春期的时候,她是真心喜欢晏寒声,也觉得晏寒声是真心喜欢她的,要不然看她的眼神不会那样满含爱意。 这些年在国外,她待在那个疗养院里,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日复一日靠着那些回忆苟活着。 听说晏寒声结婚了,她马上想办法飞了回来,想看看是不是真的,也想看看他娶的是怎么样的一个女人? 也是这次回来,许明月才发现,晏寒声看许尤的眼神,跟当年看待她的眼神是完全不一样的。 许明月后知后觉,或许当年晏寒声对她有好感,但那绝对不是爱。 具体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现在的许明月也不配再爱晏寒声。 现在的许明月是个疯子,是个肮脏的女人。 她越想,越觉得好笑,眼睛也逐渐模糊。 一边哭,一边笑着,好吓人。 晏寒声凝眸,眸色如墨。 许久,才去抽了两张纸巾,回到许明月面前,半蹲下来。 他把纸巾递给她,沉声说:“过几天,我安排人送你回疗养院。” 许明月没接纸巾。 她摇摇头,忽然,扑进了晏寒声怀里。 晏寒声没接住她,但还是被她抱紧了。 许明月倚在他肩头,半晌哽着声说:“再等等吧,阿声,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回来了,我挺怀念这边的,再呆一段时间,时候到了我会走的,好吗?” 晏寒声薄唇微抿,沉默着,扶她起来,顺势拉开她的手。 许明月察觉,眼底黯了黯。 晏寒声吸了口气,沉声说:“行。” 许明月不愿意走,他也没办法逼迫,怕把她逼急了,做出什么事来。 “还有一件事,如果领养一鸣的条件是不让许尤生孩子,我不能答应,但你走后,我依然会照顾好一鸣,这点你可以放心。” 许明月闻言,愣了一会,苦笑道:“我知道,许小姐已经怀孕了,对吗?” 晏寒声眉头一拧,明白可能是晏夫人告诉许明月的。 不过,他没有应声。 因为不知道许明月这么问的意图是什么。 许明月忍不住又笑:“放心吧,我不会伤害许小姐的,你不用这样防备我。” 她这次回来是有目的的,但目的绝对不是伤害许尤。 晏寒声在江边别墅呆了一会,确定许明月情绪稳定,嘱咐阿姨看着她之后,才离开了。 而这短短的一个多小时里,天知道许尤心里经历了怎样的起起伏伏。 最后还是忍不住,给晏寒声发了消息,问他情况怎么样了? 这消息发出没超出三分钟,就听到门口传来车声。 许尤急忙跑到窗口,正好看见晏寒声从车上下来。 好像有心灵感应似的,他一下车就抬起头,朝卧室窗户望来。 许尤心头咯噔一下,下意识躲开。 好像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这么在意他似的。 许尤感觉,要是表现得太在意,好像被他死死拿捏住似的,她不想那样。 男人么,就是要让他觉得得到了,又没有完全得到,虚无缥缈抓不住的感觉。 要是让他觉得自己深深地爱上了他,非他不可,那就不新鲜了。 这也是许尤以前从书上看到的。 很快,楼下就传来开门声和脚步声。 隐约的还有李婶跟晏寒声的说话声。 许尤急忙放下手机,躺到床上假装睡觉了。 刚闭上眼,就听到了卧室门被打开的声音。 晏寒声并没有过来看看许尤,直接进了浴室洗澡。 许尤心里有点失落,但又不好在这时候起来,只能闭着眼。 躺着躺着,竟然真的昏昏欲睡。 不知过去了多久,许尤几乎已经进入了睡眠,突然有什么东西压了上来,柔软的床垫深深陷了下去。 一阵失重感袭上来,睡着的许尤猛地睁开眼。 灯没关,她侧头就看见晏寒声躺在身边,身上不着一物。 他好像...刚洗完澡,身上热腾腾的。 令人迷离的氛围,滚烫灼热的躯体,让人忍不住深陷。 许尤心神荡漾了下,一边贴过去一边问:“没发生什么事吧?” 晏寒声顺势揽住她,明知故问:“你指什么?” 许尤皱起眉,瞪他一眼:“怎么?难道还发生了其他的什么事?” 晏寒声哼笑一声:“你给我发消息,守着等我回来,不就是担心这个?” 心思被戳穿,许尤有点窘。 但也不想让晏寒声觉得她不信任他,于是轻咳,掩饰道:“没有,我就是问问,怕你妈去找许明月,万一刺激到她会发生什么事。” “嗯,没发生什么事,放心,许明月答应过段时间就回国外去。” 这么突然,就答应回国外了? 许尤觉得不可思议,毕竟几天前她还那样。 晏寒声侧着身,垂眼盯着许尤的脸看,越看越觉得好看,心痒。 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亲密接触了。 没等许尤问什么,她就发现晏寒声的眼神不对劲。 呼吸一滞,她立即抬手捂住他的眼睛:“别这样看我。” 虽然她也很想,但是...... 许尤也不确定可不可以...... 分神的瞬间,晏寒声已经用力将她扯过去,揽在怀里。 两个人之间,严丝合缝。 许尤惊呼一声,看见晏寒声覆上她的手,倾身吻了下来。 许尤胆战心惊地阻止他:“晏寒声,别......” “我轻一点。”他循循善诱着。 呼吸灼热滚烫,许尤逐渐沉溺,嘴上说着拒绝的话,身体却忍不住配合。 第225章 晏寒声的衬衫上,有别的女人的味道 第二天早上,许尤先醒了。 晏寒声还躺着。 许尤起身去浴室洗漱的时候,瞥见晏寒声掉在衣篓子旁边的衬衫。 应该是昨晚洗澡没注意放好。 她弯身拿起来,想放进衣篓子里,等会给李婶拿去洗。 没想到刚拿起衣服,就隐约闻到了一股陌生又熟悉的香味。 许尤动作僵了僵,迟疑地凑近去嗅了嗅。 果然,是女人身上的香味。 但这不是她身上的味道,是别的女人的味道。 许尤仔细想了一下就明白过来了,这是许明月身上的味道。 她记得! 顷刻间,身上的血液倒灌一般,头脑有片刻的眩晕。 许尤着急又无措地扶住洗手台,才勉强稳住了身形,没有摔倒。 一瞬间,许尤思绪万千,呼吸沉重,抬头才在镜子里看见自己此刻的脸色有多白。 可是许尤没办法控制自己。 怀了孕的女人,好像就是比较容易敏感。 许尤想到昨晚的事,想到昨晚晏寒声有点反常的言行,难道...他是为了掩饰什么? 她在浴室里呆了好久,到晏寒声都起来了,她还没有出去。 “许尤?在里面做什么?” 晏寒声在门口敲门,许尤才猛然回神,把紧紧抓在手上的衬衫塞回衣篓子里去。 她深吸口气,走过去开门,佯装没事地说:“早上在浴室当然是洗脸刷牙方便啊,还能做什么。” 晏寒声察觉她语气不对,挑起眉:“一大早气性这么大,是昨晚没有喂饱?” “......”许尤现在根本不想和他谈论这种话题,想到那个可能性,她就觉得恶心。 但是,又不能让晏寒声察觉。 许尤只能假装恼怒地瞪他一眼:“我现在是个孕妇,你注意点。” “我挺注意了。”晏寒声理直气壮说。 这话听在许尤耳朵里却有两层意思。 一是他已经挺注意了,要不是因为怀孕,他不会放过她这么久。 二是......因为许尤怀孕,他去外面偷吃,挺注意不让她知道了。 许尤咬了咬后槽牙,极力忍住反驳他的冲动,捏了捏拳头,越过他离开。 晏寒声看她身影在门口消失,眉心拧了起来。 之后两人前后脚吃完早餐,一块出门去公司。 一路,许尤脸色都很淡,好像谁惹了她似的。 到公司停车场,许尤也没等晏寒声,直接下车走人。 但,还是被他跟了上来。 “许尤,你到底要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这样?” 晏寒声的性子已然有些不耐烦,因为许尤这样太莫名其妙了,他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许尤听这话更觉火大,心底的酸涩也更浓。 但是,她不想主动说出口! 正好电梯门开了,许尤恼怒地扫了晏寒声一眼,便往电梯里走。 晏寒声跟进来。 许尤还是不说话。 此刻电梯里的氛围过于可怖,如果有第三个人在,应当会觉得窒息。 幸好没有。 一直到电梯快抵达广告楼层,晏寒声突然伸手,把楼层按掉。 他冷冷说:“不想说就到总裁办,慢慢说。” 他惯会使用强迫的手段! 许尤才不想上去。 凭什么只能晏寒声折磨她的心理,她也要折磨回去。 她咬了咬唇,又按了广告楼层,然后回过头来看着晏寒声:“我只是有点不舒服,没什么要说的。” 不舒服? “哪不舒服?”晏寒声没有察觉,闻言忍不住猜测,“难不成是昨晚没把握好分寸?” “......” 这话未免太有歧义,许尤心里生着气,也忍不住觉得羞耻。 “不是。”她否认。 晏寒声却追问:“那是哪里不舒服?算了,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许尤急忙阻止他,正好电梯抵达广告楼层,她说:“我身体没有不舒服,我是心里不舒服,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许尤就直接出去了,只无情地留给晏寒声一个背影。 而晏寒声站在电梯里,拧着眉陷入了沉思。 许尤刚坐下没一会,心情都还没平复过来,就看见请假了好几天的邱秋突然出现,从策划部门口经过。 和许尤对上视线时,她还眨了眨眼。 许尤忍不住展露笑颜。 过了会,两人在茶水间碰面。 许尤问起来陈家老爷子的事,邱秋无奈摆手:“别提了,前几天可给我憋坏了,他们家三代单传,就算老爷子没什么事,我也得陪我未婚夫在医院里呆着,要不传出去不像话。” “是这样的。”许尤点点头,说完又问:“那今天怎么放你来上班了?是已经出院了吗?” “还没呢,不过老爷子这两天情况好起来了,人也有精神,不需要那么多人看着,而且......”说着,邱秋撇撇嘴,“老爷子身边有我不想看见的人,所以我未婚夫就让我回来了。” “不想看见的人?谁啊?”许尤好奇地问。 邱秋叹了好大一口气:“前些日子陈家在新闻上找人的事你看见了吧?” 许尤点头,她看见了,正想问呢。 邱秋说:“老爷子非叫那么做的,本来大家都不抱希望了,但是你说神不神奇,新闻报导出去没两天,人就找到了!” “听说那是老爷子年轻时候在外面留下来的风流债,私生女来的,一直也没认回来,大概三十年前吧,大家就都断了联络,但老爷子现在年纪到了,大约是觉得自己命不久矣吧,就想把那个女儿找回来。” “我看过那女人的照片,很漂亮,看着挺温婉的,可没想到真人却不是那样子的。” 许尤挺诧异的,忍不住问:“哪里不一样?” “真人瞧着没什么素质,性格也不是好相处的,我感觉还有点势利。”邱秋回想了下,吐出这么几个词儿。 许尤听着觉得好笑,嘴上劝道:“算了,跟你也没什么关系,不管她就是了。” “嗯。”邱秋不经意抬眼,忽然愣了一下,然后吸了口气。 “什么?” “我怎么看你长得有点像陈家找回来的那个女儿?我一定是眼花了!” 许尤这么好,怎么可能跟那个女人长得像! 邱秋揉了揉眼睛。 许尤哭笑不得,便又听邱秋说:“不过,你别说,那个女人好像跟你是一个地方的。” 啊? 这倒是许尤没料到的。 她问:“g城?” “是,说是早年嫁到那边去了,不过丈夫早些年意外过世了,还有个女儿。” 这经历,听着怎么这么熟悉? 许尤都不需要多想,就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她小姨汪梅的经历吗?! 第226章 夫妻俩闹矛盾 许尤的脸色当场就不对了。 邱秋发觉,不由问:“怎么了?” “没事,我突然想起来我妈找我有事,我得给她回个电话。” “哦好,你去吧,中午一起吃饭。” 许尤答应了,因为她不想跟晏寒声一起吃午饭,只能拿邱秋做挡箭牌了。 从茶水间出来,许尤没有打电话给汪岚,而是去了财务部找黄雪莉。 黄雪莉这会刚好忙完手头上的事情,拿出手机准备看看。 许尤走到财务部门口敲敲门,财务室里的人顿时都抬起头来看她。 她笑笑说:“不好意思,打扰了。” 然后,示意黄雪莉出来。 黄雪莉心头跳了跳,点头,站起来跟着出去。 一出去,许尤直接就问:“小姨是不是来京州了?” 黄雪莉眼神有些闪烁:“表姐,为什么这么问啊?” 许尤皱了皱眉:“你就说是不是吧?” 其实汪梅去哪里跟她没关系,她就是想知道个答案,要是汪岚问起来她也好说。 而且从邱秋口中听说的那件事,让她心里有点犯嘀咕。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跟晏寒声在一块久了,许尤的眼神里似有若无也沾了点幽深的冷意,让人不太敢直视。 面对这样的许尤,黄雪莉没一会就怂了。 她点了点头。 果然! 许尤追问:“那小姨现在在哪?” 黄雪莉却又摇头:“表姐,我真不知道,我妈只跟我说来找老朋友,除了第一天跟我在一块吃饭,这两天白天我上班,都不知道她去哪里。” 许尤皱着眉,沉思一会:“行吧。” 汪梅也有自己的私生活,许尤只是想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来了京州。 她没有多问,这让黄雪莉松了口气。 中午,许尤跟邱秋一块去食堂吃饭。 两人刚打了饭坐下来,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动静。 抬头一看,晏寒声正走过来。 他身姿颀长,气势逼人,走哪都是耀眼的存在。 这不,他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最主要还是,讶异堂堂大总裁怎么又出现在了员工食堂里?? 下一秒,众人的视线便准确无误地落到人群中的许尤身上。 因为,晏寒声扫视一圈,直接走到了许尤面前。 “......”许尤暗暗磨牙。 片刻,她抬眼看向晏寒声,皮笑肉不笑:“晏总,有事吗?” 晏寒声低眸盯着她:“没事,吃饭。” 说着,他在许尤面前坐下来。 许尤这才注意到,他手上提着一个饭盒袋子,那里面装着的应该是他的午饭。 许尤心里奇怪呢,他今天怎么这么亲民,还自己带饭? 而且,早上出门也没看见他拿这东西,那是哪来的? 正想着,便看见晏寒声打开饭盒。 许尤眼神微闪,认出来这是家里的饭盒,她在厨房看见过。 好像是李婶前段时间才买的,原本以为她要拿去装什么东西,没想到...... 许尤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饭应该是晏寒声让李婶做了送来的。 难怪他下班前发消息说让她上楼去吃饭。 不过许尤当时没搭理他,到现在也没有回消息。 这会心里有点虚,不太敢直视对面男人的眼神。 但是晏寒声没有开口要她吃,她也没有主动伸手去夹,沉默地吃着自己面前餐碟里的菜。 相当有骨气。 晏寒声的眉,越拧越深。 两人面对面坐着,而邱秋坐在许尤身边,莫名感觉窒息。 她很想逃,可是许尤用眼神威胁她不准走。 这场面似曾相识。 邱秋好无奈。 最后,晏寒声看不下去,冷着脸又把饭盒往许尤面前移。 许尤这才又看向他,佯装不解地问:“怎么了?” “李婶做的。”晏寒声说。 他很是不想理睬,但看许尤面前那堆没营养的东西,实在是看不下去。 许尤明白他的意思,哦了一声,伸手夹了一筷子翠绿的青菜。 虽然心里还别扭着,但他都已经这样了,周围又那么多人,不好打他的脸。 “谢谢。”这一句模棱两可,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晏寒声自顾自吃着面前的东西,没应声。 许尤吃了青菜,又吃了排骨,越吃越觉得好吃,忍不住也招呼邱秋。 “好好吃哦,你试一下。” 邱秋看晏寒声的脸色莫名难看了几分。 她哪敢动啊? 但其实晏寒声脸臭是因为许尤一大早就给他甩脸色,一个早上也不搭理他,到现在他亲自送饭菜来给她吃,她一句软话都没有也就算了,正眼都不看他一下。 邱秋咽了咽口水,讪讪说:“你们吃吧,我最近在减肥,吃这个就好了。” 许尤哪里不知道她这样是因为对面的男人? 她瞥了眼晏寒声,夹了一筷子牛肉到邱秋饭碗里:“没事,吃吧。” 完事,她迟疑着,也给晏寒声夹了一筷子牛肉。 晏寒声抬起眸子,凉凉扫她一眼。 许尤抿抿唇说:“吃呀。” 晏寒声的脸色这才微微缓和。 一旁的邱秋看着,心里琢磨这夫妻俩又闹得哪门子矛盾? 真是辛苦她们这些外人了,硬着头皮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吃过饭,晏寒声就走了。 许尤和邱秋一起走的时候,邱秋小声问她:“你跟你们家晏总,闹哪门子矛盾呢?” “没有啊,我们哪有闹矛盾?”许尤矢口否认,煞有其事的样子。 邱秋切了一声,心说当我瞎呢? 两人回到办公室,准备午休呢,许久就收到了一条异国消息。 林寒松发来的。 询问许尤怀孕的事情。 许尤迟疑了下,欣然承认了。 隔了好久,林寒松才回了两个字:恭喜。 许尤回:谢谢。 两人又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完事许尤才趴下午休。 这期间,晏寒声给她发了消息,叫她有空上楼一趟,有事情跟她说。 许尤当做没看到,不回。 可等睡醒,许尤看见海内外业务沟通群里好多消息,头脑懵逼地打开一看,脑子里轰的一下就清醒了! 因为刚才林寒松在群里跟海内晏氏这边的人沟通,过程中附带了一张和许尤的聊天记录。 本来没什么,要死的是——这群里有晏寒声! 而且他还出面说了两句话。 刚才许尤故意不回他的消息,却回了林寒松。 晏寒声以前没在群里出面说过话,偏偏这次出面了。 好像故意在提醒许尤,他看见了! 第227章 许尤在意他 许尤提心吊胆的。 过了会,给晏寒声回了消息过去。 然而,他并没有搭理她。 这下不回消息的,换成晏寒声了。 一直到晚上下班,许尤也没收到晏寒声的消息。 临下班前,她又给他发了消息,问他要不要一起回去? 晏寒声还是没回。 这让她有一种被摁在狗头铡上面,但刀却迟迟不落下来,故意折磨着她的心理一样。 许尤本来还有点心虚,可仔细想想,那点心虚很快就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生气。 晏寒声他凭什么这样? 做错事的人又不是她! 许尤越想越生气,干脆不想搭理他了。 她想找邱秋一起去吃个晚饭再回家。 可是电话打过去,邱秋却说:“吃饭吗?今天不行,我已经下班了,今天我未婚夫他爷爷出院了,喊我过去吃饭呢,我现在正在往那边赶。” “啊,那好吧。” “改天吧。” “行。” 挂了电话,许尤就收拾走人了。 她没再找晏寒声,独自坐上公交车回家。 路上,心里越想越不舒服。 公交车途经天悦豪庭时,许尤没有下车,一直坐到了终点站,才重新等车回到天悦豪庭。 来来回回,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等踏进家门,已经八点钟了。 家里饭香四溢,许尤闻见才感觉肚子咕咕响。 “李婶,好香啊,饭做好了吗?” 许尤走进厨房里,看见晏寒声坐在餐桌主位上,一张脸冷沉得可怕。 而餐桌上的饭菜,还在冒着热气,没有被人动过。 许尤心头顿时一颤。 家里静悄悄的,她以为晏寒声还没回来呢。 看这架势,不知道这样子坐多久了? 许尤有点打怵。 李婶从厨房里走出来,看见许尤,仿佛看见了救星:“太太回来了。” “啊。”许尤应了一声。 “吃过饭了吗?饭菜刚重新热了一遍,太太要是还没吃,我给你拿碗筷。” 饭菜是重新热过的? 许尤心下诧异。 那边,李婶已经去给许尤拿碗筷了。 许尤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不自觉地和晏寒声隔开一点距离。 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她莫名有点害怕他。 李婶拿来碗筷就赶紧走开了,因为看见晏寒声脸色不好,怕是两口子有事情要解决。 许尤看了眼菜色,轻咳了声,没话找话似的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吃呢?是不合胃口吗?” 话没人接,落到了地上。 不过,晏寒声终于肯正眼看许尤了。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冷声问:“这么晚才回来,去哪了?” “没去哪,心情不太好,随便晃悠晃悠。”许尤扒拉着碗里的米饭说。 晏寒声哼笑,语气不善问:“是今天跟林寒松私聊,勾起往事,伤感了?” ? 许尤脸一拉,咬牙瞪他:“胡说什么呢?跟林寒松没关系。” “那跟谁有关系?姓萧的?”晏寒声有点不依不饶的意思,语气听着让人很不爽。 许尤心里的火气腾一下就起来了。 这人真是! 怎么这个样子?! 她都没扒他的过往,他凭什么这样讽刺人?! 许尤忍着火气,把筷子放下:“晏寒声,你说话放尊重一点,我心情不好跟别人没关系。” “那跟谁有关系?” 打从今天一早开始,许尤就莫名其妙的,晏寒声不相信她会无缘无故这样子。 看起来,他势必要知道许尤到底怎么了的架势。 许尤忍无可忍,吐出一个字来:“你!” “我?”晏寒声挑起眉头。 “对,就是你,你自己做了什么事心里没数吗?我都还没质问你,你却反过来冤枉我了,晏寒声你太混蛋了!” 许尤站了起来,骂着骂着,眼圈忍不住泛酸,没有征兆地哭了出来。 说完,她直接转身离开了餐厅,跑上楼去了。 随着楼上传来嘭地一道关门声,晏寒声紧拧着眉头,脸色极其难看。 他本来觉得是许尤做了什么,倒打一耙,然而起身走出去时,正好看见李婶收衣服回来。 晏寒声瞥见自己的衬衫,脚步一顿,猛然想起来什么。 他上楼,敲门。 卧室里没人应声。 许尤拿被子把自己蒙了起来,躺在被窝里,眼泪已经止住了,可是心里还是很难受。 其实刚才也不是她真的想哭,但不知道是怀孕了情绪比较容易激动,还是有点泪失禁体质,眼泪说流就流了。 她有点懊恼,本来不想闹成这样。 许尤躺在床上,躺着躺着,迷迷糊糊开始有点犯困。 将要睡过去的时候,突然听见咔嚓一声,紧接着好像门被人打来了,有脚步声进来。 她猛地一清醒,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被子便被人扯开。 晏寒声在床沿坐下来。 许尤瞪大了眼睛,下意识要从他手里把被子抢回来。 抢不回,她坐起来就要下床。 晏寒声无奈至极,说:“许尤你别闹了!我没跟许明月有什么!” 许尤因为他后半句话而愣了一下,又因为他前半句话感到生气:“我没闹!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真不知道假不知道?”晏寒声把她摁住,带进怀里,解释道:“昨晚上她在哭,我在她边上站着,应该是那时候衬衫上沾了她的香水味,没跟她有什么。” 这个解释是事实,也不是事实。 晏寒声确实没有跟许明月有什么,但是他没把许明月抱着他哭的那段实话告诉许尤。 许尤心里一直别扭着,他这么解释吧,好了点。 但嘴上还是强硬地说:“拉倒吧,在边上站着身上就有她的味,谁信。” 晏寒声挑起眉,似笑非笑:“不是说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许尤有点窘,别过头不说话了。 晏寒声看她这样,心里好受点了。 看在许尤这么在意他的份上,他就原谅许尤今天对他和林寒松的区别对待了。 晏寒声拉了拉她,唇贴在她耳边,声音暗哑:“真跟她没什么,要不然回家哪来的劲跟你......” 这话本就让人觉得羞耻,他还故意贴着许尤的耳朵说,许尤当场脑子里就炸来,脸颊滚烫。 她作势推开晏寒声:“没羞没躁,不许说了!” 晏寒声却反握住她的手,将她压下。 第228章 全身上下都软,就这张嘴最硬 后来下楼吃饭,许尤问晏寒声,白天给她发消息是要说什么? 晏寒声说:“过几天陪我去参加个宴会。” “我?”许尤想起来,自己和晏寒声结婚后一块出席场合的次数寥寥无几。 一个她紧张,一个怕给晏寒声丢人。 许尤抿了抿唇:“会不会不太合适?” 晏寒声吃饭的动作微顿一下,挑起了眉头:“你是我太太,你不合适谁合适?难道你还想让我找别的女人?” 许尤闻言,脸色微变,却又故作不在意地说:“那你要这样,我有什么办法?我又不能拿刀架在你脖子上,强迫你一定要带我去。” 晏寒声忍不住笑,然后勾勾手指,示意许尤过来。 许尤皱了皱眉心,不明所以地凑过去。 晏寒声手肘抵在桌面上,修长的手指往许尤柔软的唇上一按,意味深长地说:“全身上下都软,就这张嘴最硬。” 许尤双颊腾一下发热发红,咬牙瞪他一眼:“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自顾自吃饭,吃完了立即起身要走开,怕晏寒声又说出什么羞不死人的话来。 晏寒声笑笑不说话。 后头跟上楼,他对许尤说:“宴会时间在下周末,到时候我让造型团队来家里。” 许尤提了提耳朵:“是什么宴会呀?” “陈家老太爷的九十岁生辰宴。” 晏寒声说着,一边解开衬衫领子和袖口,走进浴室去洗澡。 许尤却有些怔愣。 陈老太爷,那就是邱秋那位未婚夫的爷爷,之前在新闻上大张旗鼓寻女的陈家老太爷了。 许尤想到之前不小心开车撞到了那位陈老先生,她只感觉这世界真是太小了! 第二天上班,许尤跟邱秋聊天聊到这个事。 “到时候你们也来呀?太好了!终于有个人能跟我说说话了。”邱秋看起来挺高兴的。 许尤有点不理解:“怎么?你未婚夫家里人对你态度不好吗?” 邱秋摇头:“不是,是我跟他们没话说,聊不到一起去,没劲。” 原来如此。 许尤笑笑说:“那到时候见。” “我估计到时候我未婚夫的爷爷还会在生辰宴上把认回来的女儿介绍给客人认识,刚好,到时候你还可以见识见识那个人有多让人讨厌!” 许尤点点头,嗯了一声。 她确实对陈家那个刚认回来的女儿很好奇,正好有这个机会,可以去看看到底是不是她猜想的那个人。 汪岚到现在还没找到汪梅,许尤想着,给她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汪梅确实来了京州。 汪岚听完,既无奈又不理解:“那她也应该跟我说一声呀,真是的,这有什么不好说,我又不会拦着她。” “不清楚,总之妈你别担心了,小姨在京州就好。” “嗯,好。” 挂了电话没多久,许尤和其他几个组长就被严华叫进会议室去了。 严华让几个人做做汇报工作。 许尤才想起来今天是发工资的日子。 其他人做汇报的时候,她打开手机银行看了眼,工资已入账。 上个月项目做得好,有一小笔奖金,工资金额非常好看。 许尤高兴了一会,顺手把每个月要还晏寒声的钱给他转了过去。 已经还了八万,很快就能还清了。 至于晏寒声平时给她的钱,她几乎没怎么动过。 也不是不想动,主要是没有特别需要用钱的地方。 很快,就到许尤汇报。 虽然许尤怀孕了,可非但没有影响到正常工作,组内业务和业绩也比其他组都要好。 这让人有些眼红。 虽说也没人去怪其他小组组长,但这样总归有点打了她们的脸。 有人暗暗腹诽。 有人在私底下说许尤还不是靠老公,说林寒松从国外弄了这么个项目回来,最后功成身退回去国外,最终得利的人只有许尤。 参与讨论的人都觉得,晏寒声早早就在为许尤铺路了。 同时也有人感到疑惑,究竟许尤有什么本事,能把晏寒声拿捏得这么死? 黄雪莉跟汪梅打电话的时候,不小心听到了人家这么议论,连带着电话那边的汪梅也听了几耳朵。 黄雪莉本来觉得不关自己的事,不想搭理的。 谁知,汪梅却让她把人家议论的那些话说给许尤听,而且还要添油加醋,说一些让许尤和晏寒声离心的话。 黄雪莉很无奈,也很不能理解:“妈,你还想做什么呀?就算她俩离心了,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咱就别牵扯这些事了吧......” “怎么跟你没有关系?你这孩子怎么一点野心都没有呢?”汪梅真的恨铁不成钢,“我都打听过了,晏寒声根本不在意女方门第怎么样,他谈过的两个都是普通家庭的,听说他初恋还是孤儿呢,你不是喜欢他,喜欢他连这点功夫都不肯下?那男人能像馅饼一样往你手上掉啊?” “算了算了,这事你就别管了,就按我说的做,妈保证能让你跟晏寒声在一起。” 黄雪莉无奈,重重叹了声。 挂掉电话,汪梅又发了好几条消息来,都是教黄雪莉怎么去许尤面前说的。 黄雪莉本来不想搭理,也不太敢,因为脸皮到底是不够厚,上一次的事就够让她受挫的了。 但是想了想,脑海里浮现出晏寒声那样英俊潇洒的容貌,那样挺拔健硕的身形,还有他在床上那样勇猛的...... 越想,黄雪莉就忍不住心神荡漾,心痒痒。 下午她就悄悄去找许尤了。 她也不敢让人知道,只是把许尤叫到晏氏附近的咖啡厅。 许尤下意识以为,黄雪莉找她估计是说汪梅的什么事。 谁知道一见面,她就支支吾吾地把公司里听到的那些风言风语说给了许尤听。 “表姐,我也是不经意听到的,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说实话,我听到那些话挺生气的,但是我又不敢当面跟她们闹,怕影响了你,你好歹是京大出来的研究生,又这么厉害,怎么那些人就是看不见你的能力,就会拿你嫁给晏总这件事来说,真过分。” 许尤怔了怔。 须臾,平静地问:“都有谁说?” 黄雪莉想了一下,把认识的几个都说了。 许尤点点头:“我知道了,这件事你别管。” 黄雪莉追问:“表姐,你要找晏总说这事吗?” 许尤深看了她一眼:“不说啊,为什么要说?连你都觉得我事事需要他庇佑吗?” 黄雪莉连忙摆手:“不是,我只是觉得这件事不好处理,可能告诉晏总比较好,表姐你的能力他是知道的,想必能为你做主,更何况晏总又对你那么好,那么宠爱你。” 做主,宠爱? 这些词听起来,让许尤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宠物。 一个晏寒声养的宠物。 第229章 被排斥了 许尤心下笑笑,装作没有察觉黄雪莉前后矛盾的一番话。 她淡淡道:“再说吧,我心里有数。” 不是? 怎么是再说呢? 黄雪莉着急想要再说什么,许尤并没有给她机会。 许尤走了之后,黄雪莉打电话给汪梅,气馁道:“妈,好像没什么用,感觉表姐不介意这些。” “你跟她说的时候,她什么反应?”电话那边,汪梅问。 黄雪莉想了想,大概把许尤的反应和表情形容了一下。 汪梅听完,冷笑一声说:“那没事了,放心吧,你只要把话说给她听了就行,你别看你表姐从小安静内敛,与世无争的样子,但其实啊,她心里自尊心很重,好胜心也不小,不服输。” “只要她把那些话听进去了,就算现在故作不在意,也会在她心里埋下一根刺,这就够了。” 黄雪莉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 许尤回去后就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发呆。 她感觉黄雪莉不是真心为她着想,才跟她说那些话的。 至于她口中那些别人私底下议论的话,却未必是假的。 因为这两天她也有点感觉到办公室氛围怪怪的。 许尤很苦恼,她也不是不努力,更不是跟晏寒声在一起之后,仗着有人当靠山就整天不干正事,为什么别人眼里就只能看见她跟晏寒声在一起这件事,而看不到她为了工作付出那么多的努力呢? 下午,其他几组的人都点了下午茶,唯独许尤她们这组没有。 因为没有人招呼她们,也没有人问她们要不要。 看着其他组的组员都在喝奶茶吃点心,许尤这组的人面面相觑。 倒不是馋,而是她们也感觉自己被排斥了。 准确的说,是她们的组长好像被排斥了。 李莉从许尤这组旁边走过时,诧异问许尤:“许组长,你们组没定下午茶吗?” 这话问的,叫人怎么回答呢? 许尤浅吸了口气,扯唇笑说:“嗯,没定,我们下班出去聚餐。” 李莉和其他几个组长的脸色不约而同变了变。 随后,许尤在小组群里说,下班请组员出去吃饭,让大家安排时间,以及投票看看吃什么? 组员欢呼! 最终,大家决定去吃火锅。 许尤说好。 下班之前,她就发消息给晏寒声,说今晚组内聚餐,晚上晚点回去。 很快,晏寒声回:需要我陪同? 许尤回:暂时不需要哦,谢谢你。 看见这句回复的晏寒声勾起唇,无声笑笑。 公司里就没有不透风的墙,那些风言风语他早就听到了,至于刚才楼下发生的事,他也已经知道。 周正甚至问晏寒声:“晏总,需要处理一下吗?” 处理? 怎么处理? 这种事情最不好处理了,处理好了有人说,处理不好更有人说。 晏寒声本人是不在意这些的,也觉得没有什么,左耳进右耳出就好了。 但是感觉,许尤应该是在意的。 她那股不服输的劲儿,晏寒声可是历历在目。 他想了想,轻轻摇头说:“不用了,你也当做不知道,不必去找谁说。” “...好吧。” 晏寒声想的是,既然许尤不让他出面,那他就先不出面,看看许尤自己能折腾成什么样。 随后,晏寒声只叮嘱许尤一句,怀孕了少吃重口生冷的。 许尤回了个好。 说实话她没什么吃东西的欲望,只是为了犒劳组内成员而已。 晚上下班,许尤组内一群人便挑好了一家口碑还不错的火锅店,一群人打车过去。 满满当当坐了三辆出租车。 许尤不是小气的人,到店之后点餐也不含糊,点了很多肉给组员们吃,赢得异口同声的一句“哇”! 甚至还悄悄给每个人都点了奶茶。 大家看到的时候都惊呆了。 许尤笑着说:“大家敞开了吃,今天的消费都算我的。” 之前的实习生小白已经转正了,现在是许尤的得力助手。 她忍不住捂着嘴感慨:“老大,你也太好了吧,比其他组可好太多了!她们今天的下午茶还要自费的!” 自费? 许尤倒是没想到。 不过今天确实不是集团内部的下午茶日,除了自费,按照李莉那些人抠抠搜搜的风格,也不太可能花那么多钱请人喝下午茶。 许尤不想带头议论她们,免得传出去落人口舌,于是说:“算了,不管她们了,今天我们吃开心最重要。” 火锅局起。 大家吃得很开心,喝得也很开心。 今天的不快和憋屈一股脑被冲刷干净。 组内的设计师梁姐坐在许尤身边,吃饭的时候两人悄悄说着话。 梁姐小声告诉许尤,其他几个组的组长建了小群,唯独漏掉许尤,今天下午茶的事就是小群里的人对许尤的一次针对。 许尤扯了扯唇角,没说什么。 因为早就猜到了。 梁姐小声劝道:“你也别放在心上,她们就这点格局了。” 许尤点点头说:“我知道,谢谢。” 其实不用梁姐说,她也没有把这些小事放在心里。 但就是心里有点过不去那道坎。 那道所有人都因为晏寒声而忽视了她这个人自身努力的坎。 酒足饭饱,已经将近十点了,大家各回各家。 许尤回到天悦豪庭,晏寒声早就回来了,在书房忙。 许尤发现一个现象,好像只要她没在家,晏寒声回家压根不会回卧室,直奔书房,要么忙碌于工作,要么看看书,琢磨琢磨别的事情。 李婶看见她回来,招呼道:“太太回来了,吃好了吗?” 其实晏寒声说过许尤出去聚餐了,但李婶怕许尤没吃饱,还是问了一嘴。 许尤点点头说:“吃好了。” 李婶便没再说什么,只道:“先生在书房。” 说完她就去休息了。 许尤走上楼,犹豫着要不要去书房找晏寒声的时候,就见他开门出来了。 他看见许尤:“回来了。” 许尤愕然一瞬,木木地点头:“昂,你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晏寒声说。 许尤哦了一声:“那我先去洗澡了。” 她进了卧室。 身后,晏寒声眸色深深,跟了进来。 第230章 像个宠物 许尤转身看见,吓了一跳。 “你跟进来干什么?” 晏寒声似有深意地问:“看着脸色不太好,有什么不高兴的事?说出来听听。” 许尤假装打开衣柜拿衣服,隔绝了他的眼神,才说:“哪有不开心的事,我就是吃饭吃累了,困。” 得,看起来她并不想跟他说那些事。 既然如此,晏寒声也不想勉强,就等着看她什么时候愿意主动说。 “行。” 许尤拿好衣服,关上衣柜门,晏寒声已经回书房去了。 她重重叹了口气,整个人都颓了下来,很疲惫。 许尤心里其实挺别扭的。 她多年苦读,自认为不是一个没有学历学识的人,相反她在大学和研究生期间就取得了很多的成就。 虽然那些成就跟晏寒声这样的人比起来不足为提,但放在她们那个圈子里边,已经算很不错的了。 以前许尤挺满足的,可是现在她跟晏寒声在一起,看见晏寒声这么厉害,听见别人私底下那么议论,她就感觉还不够。 仔细想想,自从来了晏氏,跟晏寒声在一起之后,好像什么都是被他安排好的。 一开始转正的事,许尤不知道晏寒声到底有没有干预? 反正后来他让许尤跟着严华,之后又让她跟着林寒松,去新项目当组长,后来林寒松走了,他又让她接管项目小组。 都是他怎么安排,许尤就怎么做,没有一种自己拼搏得来的快感。 许尤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可是现在要拼搏,要靠自己的努力去自证谈何容易? 只要在晏氏,恐怕永远都突破不了自己,也无法用自己的努力自证。 再者她现在怀孕了,还能去哪里? 别说晏寒声会不会放她自己去闯,恐怕也没有一个公司敢招她进去。 而且,晏氏几乎就是京州最好的公司了,除了晏氏...... 许尤脑子里灵光一闪,冒出来三个字。 或许,也不是只有晏氏。 但那个公司显然不适合去。 许尤只能作罢。 第二天上班。 许尤才知道昨晚聚餐组里的人发了朋友圈,被其他组的人看到了。 一听说都是许尤作为组长请客犒劳大家,其他组的人私底下哀嚎不已,纷纷觉得她们的组长太抠了! 一时间,一片怨声载道。 李莉等人感觉被打了脸,脸色特别难看。 许尤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本来就是她们先故意针对恶心她。 再说了,她作为组长,组员工作得力,她当然也愿意请客犒劳。 这样人家才会尽心尽力地配合她做事。 好快一周过去。 转眼就到了陈家老太爷九十岁寿宴这天。 一大早,晏寒声就直接让造型团队来家里。 许尤困得天昏地暗的时候,已经被拉起来洗漱做造型了。 这次的造型不复杂,相反很简约,但却在每一处细节上都下了功夫。 许尤全程闭着眼,睁眼时却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 一身月白色的苏绣旗袍,上面绣着不知名却很漂亮的纹路,一头黑色的长发微微垂顺下来,带着点卷度。 搭配一点钻石饰品,看起来简约又大方,自然又婉约。 工作人员让她站起来,给她拿来了一双银色碎钻高跟鞋。 许尤的皮肤本来就白,这样穿上,衬得肤色又白了一个度似的。 不过她是第一次穿旗袍,还有点不太习惯。 晏寒声进来的时候,许尤正别扭着,没注意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亮光。 许尤看见他,忍不住问:“会不会太夸张了?” 晏寒声勾了勾唇:“不会,刚刚好。” 造型师在一旁附和着夸赞道:“是啊,晏总,您太太天生丽质,这皮肤简直不要太好,我都不需要下什么功夫,还有这晏太太这气质,跟这件旗袍相得益彰,搭配起来正好。” 晏寒声点点头,嗯了一声。 他脸上有点笑意,明显造型师夸对了。 不过许尤见状,莫名感觉自己像个宠物。 主人把宠物送到宠物店去保养,宠物店对主人夸奖宠物有多好多好,主人因此很高兴。 她垂下眼,没说什么。 晏寒声也没发现她的异样。 很快造型团队的人都走了,两人差不多也出了门。 陈家老太爷的寿宴办在盛世酒店的鸿福宴会厅,时间是中午十二点。 许尤和晏寒声出门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 路上,许尤从晏寒声口中了解到,其实陈家老太爷今年才八十九岁。 不过老人家过寿讲究过九不过十,陈家应该也是因为这个,所以提前给陈老太爷过。 不多时,两人抵达盛世酒店,鸿福宴会厅。 远远的就看见有人站在宴会厅门口迎客。 毕竟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而且还是这样的大好日子。 那边有人看见了晏寒声,远远地迎了上来,一边作势伸出手。 “哎呀晏总,多谢赏面来参加我爷爷的寿宴,真是蓬荜生辉啊!” “陈公子客气了。” 晏寒声淡笑一声,也伸出手跟对方简单交握了下。 短短两句话,许尤便猜出来,这人应该就是那位陈老先生的儿子,邱秋的未婚夫。 那人好似也才注意到许尤,讪笑着看了眼晏寒声问:“晏总,这位是您的女伴?” 显然,他没有把许尤往晏太太这个身份去猜想。 许尤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不过还是没有主动开口说什么,等着晏寒声说。 晏寒声瞥了陈家公子一眼,大方伸手揽住许尤的腰身,说:“介绍一下,许尤,我太太。” 许尤侧眸,微微抬头看着他,心里头说没有触动是不可能的。 那头,陈家公子愣了愣,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道:“原来是晏太太,这般貌美,难怪晏总不舍得带出来让人看。” 晏寒声没说什么。 陈家公子便向许尤点点头,许尤回以淡淡一笑。 之后,二人进去。 很快有人看见了晏寒声,过来跟他搭话。 当然,都看见了许尤。 晏寒声身边有个普通出身的太太这件事,几乎已经传遍了。 虽然不知道晏寒声几时会甩了这位,但看在他的面子上,大家还是都跟许尤打了招呼。 说实话,许尤感觉自己应付不太来这些。 没一会,她就找了个借口走开了。 第231章 陈家认回来的女儿叫宋薇 没想到一转头,许尤就碰到了邱秋。 她也正找许尤呢。 今天是陈家的大日子,平时在外面潇洒旅游的邱家父母也回来了,此刻正在邱秋后边不远。 看见了许尤,邱秋父母也伸手跟她打招呼。 许尤走上前,眉眼微弯:“叔叔阿姨,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了。”邱秋妈妈拉住许尤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遍,夸奖道:“小尤就是漂亮嗷,今天跟你先生一起来的吗?” 邱秋父母早就从邱秋口中听说,许尤已经结婚的事情。 当时两人还震惊了好一会呢。 许尤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点头:“嗯。” “好好好,等会有空叫我跟你叔叔看下。” 说完,邱秋父母便去找老熟人说话了。 邱秋无奈说:“你别管他们。” 她父母是不知道许尤的先生是谁,估计知道就不会说出这种话了。 许尤抿唇笑笑。 邱秋注意到她身上的装扮,忍不住感慨:“许尤,你也太漂亮了,瞧瞧这皮肤,一点毛孔都没有,怎么做到的啊?” 许尤平时也没怎么护肤,更别提去美容院了,大部分时候都是水乳擦一擦,天气冷的时候就加个精华,或者面霜之类。 化妆也少。 邱秋看着,叹道真是人比人比死人。 许尤无奈笑笑:“应该是随我妈吧,我妈这个年纪了皮肤也还不错。” 汪岚是生病之后气色才变差的,没生病以前气色很好,虽然五十岁出头了,可看起来给人的感觉也才四十左右。 相较起来,明明是妹妹的汪梅看着就要老气一些。 许尤猜想,可能是因为她妈一直有她爸疼着宠着,而小姨早年丧夫,一个人拉扯孩子长大不容易。 邱秋正色道:“果然是妈生皮。” 两人站在角落里,看着上流社会那些人打着贺寿的名头,却都在跟不同的人物打交道。 觥光交错。 邱秋那未来的公公进场的时候,笑容满面地跟一些相熟的人都打了招呼。 邱秋那未婚夫跟在后面。 从这边经过时,看见两人站在一块,邱秋那未来的公公脚步一刹,停下来看了眼许尤。 “许小姐?” 许尤淡然点头,含笑道:“陈老,又见面了。” 陈老挑了挑眉头,果然抬眼就看见晏寒声在不远处,他心里明白了。 得知邱秋跟许尤不仅是同事,还是朋友,陈老正色叮嘱邱秋:“帮叔叔照顾好许小姐。” “...好。” 随后一群人便走开了。 陈老身后的陈锦涛却是一脸诧异,没想到邱秋和许尤竟然是朋友。 有人看见陈家对待许尤的态度,也不敢轻视了她。 差不多十二点的时候,宴席将要开始。 许尤回到了晏寒声身边。 不远处,陈家公子陈锦涛也找到邱秋,两人站在一块说话,聊到了许尤。 陈锦涛皱了皱眉头,疑惑地问邱秋:“晏太太漂亮是漂亮,可你不觉得她长得有点像一个人吗?” 邱秋挑起一侧眉头:“你是想说,许尤长得像你们家刚认回来的那个?” 陈锦涛点头。 乍一看确实是挺神似的,但又不是那么那么地像。 邱秋嗤了一声:“我觉得许尤比她好看太多了,许尤长得多讨喜。” 陈锦涛笑笑,没接话。 十一点多,众人落座。 十二点整,宴席准时开始。 陈老太爷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进来的时候,掌声响起。 许尤顺着大家的视线看过去,猛不丁看见了正推着陈老太爷走进来的...汪梅! 纵然早有猜测,可是突然看见,许尤心里还是吃了一惊! 而汪梅的后面,竟然还跟着一个黄雪莉! 两人都看见了许尤。 汪梅只是眼底闪过一些惊诧,很快便就恢复如常,满面笑容地推着陈老太爷上场。 黄雪莉却不敢直视许尤。 旁人都没有发现这样的异常,然而晏寒声却发现了。 许尤看向他时,他伸手握住许尤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轻点,示意让她冷静点。 许尤舒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是,这是人家的寿宴,不管怎么样,都要等到完事之后再找汪梅和黄雪莉问问清楚。 陈老太爷被推到台上,但他年纪大了,说不了太多的话,只能由他的儿子来发言。 陈老简单说了一些话,又感谢了在场的宾客,今天赏脸来参加。 掌声再次响起。 陈老抬了抬手,很快又安静下来。 紧接着,他把话筒递到陈老太爷嘴边。 陈老太爷虽是笑着,声音却十分浑浊缓慢:“感谢诸位莅临,感谢我的儿子,儿媳,还有孙子,为我举办寿宴。” “今天大喜的日子,我有一件喜事,想要喜上加喜,说出来让大家都知道一下。” 他说着,抬起手。 一直守在一旁的汪梅赶紧伸出手去接。 陈老太爷握住她的手,向众人宣布:“早年我有个女儿,遗落在外,找了很多年一直没找到,好在老天是眷顾我的,终究还是让我找到了,现在我郑重向大家介绍,这位就是我的女儿,叫宋薇。” 宋薇两个字通过麦克风,传到了厅内各处。 许尤和晏寒声,两个人的瞳孔几乎在同一时间缩了缩。 什,什么? 许尤差点就忍不住站起来了。 多亏了晏寒声先反应过来,将她摁住。 至于陈家认回来的女儿为什么叫宋薇,没有人多嘴,不识趣地去问。 因为大概心里都有数,多半是随母姓的私生女。 之后陈家的人也对汪梅表示了欢迎。 宴席已经开始,十几层高的贺寿蛋糕推了进来,在汪梅的陪同下,陈老太爷切了蛋糕。 不过因为汪梅的事,许尤和晏寒声并没有心情吃什么东西。 寿宴之前,晏寒声就已经让人把准备好的礼物给陈家送了过去。 寿宴之后,两人本打算回去了。 谁知那位陈老却将两人叫住,说是家里搭了戏台,请了戏班子来唱戏,邀请两人一块去陈家看戏。 许尤和晏寒声相看一眼。 陈老笑道:“就是不知道晏总和晏太太喜不喜欢看戏,若是不喜欢也就罢了,不勉强。” 许尤想了想,她是想去的。 因为心里有很多疑问,去了能找机会问问汪梅。 晏寒声摸透了她的想法,便就点头应下:“多谢陈老盛情,我太太是挺喜欢的。” “好,那就先请二位移步休息室,晚些一道回去。” 晏寒声和许尤同时点头。 人走后,许尤感谢地看了他一眼。 不过想想,宋薇这个名字,和晏家纠缠也颇多。 晏寒声应该也想要一个答案的。 第232章 陈家的恩人 晚些,众人便改道陈家。 今天来的大部分宾客也会一块到陈家去看戏,小部分人有事,宴席一毕也就离去。 陈家有个后花园,地方不小,搭了一个戏台子,笼笼统统还能坐不下百人。 今日这一遭,可谓是阔气。 陈老太爷十分开怀,坐在戏台子前,听着那美妙婉转的戏曲,脑袋一晃一晃的。 许尤莫名多看了他两眼。 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对这位老太爷有种奇怪的感觉。 汪梅和黄雪莉这时候不在陈老太爷身边。 似乎是感觉到有人在盯着,陈老太爷偏头看过来,正正对上许尤的目光。 两人皆是一愣。 尤其是陈老太爷,一双老眼蓦然睁大,像是看见了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 陈老这会去跟别人说话了,陪在陈老太爷身边的人是陈家公子陈锦涛。 他见状,凑到陈老太爷耳边问:“爷爷,怎么了?” “那位是谁?”陈老太爷指了指许尤问。 陈锦涛看了眼,说:“哦,那是晏家晏寒声,晏总的太太,姓许。” 姓许啊。 陈老太爷恍然。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觉得许尤比黄雪莉长得还像汪梅。 不过转念又觉得,应该是自己老眼昏花了,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长得相似的人。 见对方一直盯着自己,许尤只能弯唇,礼貌地朝对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陈老太爷也没架子,点头回应。 汪梅迟迟没再出现。 许尤收回眼神,跟晏寒声耳语两句,便就起身往陈家别墅里走去。 很巧,她刚走进去,就看见汪梅从厨房里走出来。 她正吩咐佣人,给她冲咖啡喝,一边打着哈欠说:“困死了。” 天知道今天陈老太爷寿宴,她有多忙多累! 然而对上许尤的视线时,汪梅整个人就是一僵,张开的嘴巴都没来得及合上。 “小姨。” 许尤喊她,声音不大。 但汪梅一瞬间像是触了电一样,冲上来就要捂住许尤的嘴。 许尤赶紧挡着她:“小姨!你做什么?!” “嘘!”汪梅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然后拉着她跑到前门外面去了。 门口只停着很多车,没有人。 汪梅这才放开许尤。 许尤很不理解地问:“小姨,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变成陈家的女儿?” 这些年她从来没有听谁说过汪梅不是外公外婆亲生女儿之类的话。 汪梅抚了抚前两天刚做的头发,不耐烦地看着她:“什么叫变成陈家的女儿,我本来就是陈家的女儿。” 许尤睁大眼睛,难以置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妈她知道吗?” “就是你看到的这么回事呗,当年我从京州流落到g城,路上受伤了,刚好当时你妈也出了点车祸在医院,而我又失忆了,孤身一人,你外公外婆看我可怜就收留了我,后来我也一直没恢复记忆,就一直在g城呆着。” “前段时间我想起来了,就回京州来了,没想到正好碰上陈家在找我,至于身世这事你妈应该不知道吧,当时好像她出了车祸,记忆也受损了,具体我也不清楚。” 许尤简直难以置信。 没想到从小喊到大的小姨,跟她妈竟然不是亲生姐妹。 她辗转回神,语重心长道:“可是小姨,不管怎么样,你要来京州寻找亲人,总得跟我妈说一声啊,她在家多担心你。” 汪梅有点心虚,不太敢直视许尤的眼睛,“我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了,只是想回来看看,要实在找不到我就回去,所以没跟你妈讲。” 这...... 说实话这也能理解。 许尤无奈叹了声,正要说什么,就见不远处的车后面突然有人走出来。 “呀,原来阿妹跟晏太太竟然还是认识的?” 许尤和汪梅脸色一变,同时望去。 从车后走出来的人,赫然是陈老太爷的儿媳,那位陈老的夫人,陈夫人。 只见她笑看着两人,抱歉道:“真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刚好出来车上拿点东西,意外就听到了,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汪梅一双手心暗暗捏紧:“嫂子。” 陈夫人笑笑,走上前来,没有搭理汪梅,倒是亲昵地拉住了许尤的手:“晏太太,刚才我听你管我家阿妹叫小姨?这是怎么回事?” 说实话,这个女儿是老爷子非要认回来的,家里人也是没办法,只能依着他。 但是陈夫人心里是很不待见的,因为她和邱秋一样,觉得汪梅这人不好,不讨喜。 而且汪梅带着女儿回来,想回来分家产的野心昭然若揭。 陈夫人听说过以前的宋薇是什么样的人,总感觉和汪梅的性格有不符之处。 她感觉,要么是汪梅这些年在外面变化太大了,要么...就是她根本不是真正的宋薇,她是冒充的! 但汪梅又确实有证据证明她是宋薇! 陈夫人不是没跟老公说起过这事,可老公的意思是,老爷子到这个年纪了,只要无伤大雅,想做什么就让他做,反倒是叫自己的妻子不要搞事情。 陈夫人因此,心里更加气不顺。 许尤的手被陈夫人紧紧拉着,全身都有些僵硬。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汪梅已经主动开口:“嫂子,当年收留我的,就是许尤的外公外婆。” 陈夫人很诧异:“竟然有这么巧合的事?!” 许尤点点头,嘴角笑意牵强:“是,挺巧的。” 汪梅还要说话,陈夫人便已经拉着许尤往后花园走去,还一边说:“那这是可得跟老爷子讲讲,这是我们陈家的恩人呐!得好好感谢感谢才行!” “诶!嫂子!” 汪梅恨恨跺脚,心想早知道不说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头,陈夫人拉着许尤到陈老太爷和丈夫面前,三言两语就把这事说了。 当场,不止陈老太爷和陈老愣住,其他人也是诧异。 汪梅在后边跟上来。 陈老爷子看见她,缓过来神才问:“小薇,这是真的吗?” 大家都盯着汪梅,她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似的。 本来不想让许尤跟陈家扯上干系,担心万一被她发现什么,但现在已经迟了! 汪梅现在撒谎是没用的,只要有心人想查就能查到,到时候更是偷鸡不着蚀把米! 再说许尤那死丫头会不会配合她都不知道。 她没办法,只能承认。 第233章 老公心情不好,就不会哄哄? 陈老太爷闻言,重重地哎呀一声:“这是好事啊,你怎么不早说呢?!” 陈夫人在一旁附和:“就是啊,妹妹,今天一天晏太太都在,怎么你也不主动提起来呢?难道是有什么隐情?” 汪梅心下不爽,可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讪讪道:“今天爸寿宴,我的注意力都在爸身上,要不然刚才小尤来找我,我都没发现她。” “原来是这样呢。” 陈夫人还要说什么,被陈老眼神制止了。 陈老笑了笑,出面说:“原来晏太太娘家就是当年收留我妹妹的人家,这也算是我们陈家的恩人了,敢情好!” 陈老太爷点点头:“我刚才看着就觉得,这小姑娘面善,看来都是缘分。” “小姑娘,真是谢谢你们家了。” 晏寒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许尤身后来,见状许尤看了他一眼,才对陈老太爷说:“老爷子客气了。” “这是应该的,哪里算客气。”陈老太爷摆摆手,又问:“就是很可惜,我听小薇说,你外公外婆已经故去,要不然我们家真应该上门去拜访,感谢一下。” 许尤想说不用的。 但陈老很快附和道:“爸,没事,晏太太的父母以后总有来京州的时候,到时候我们可以请他们吃顿饭,来家里坐坐,感谢一下他们。” “说得在理。” 提到汪岚和许志辉,许尤下意识看了眼晏寒声。 他脸色算不上好。 陈老以为他脸色不好是因为只提他太太,不提他,于是补了一句感慨:“晏总,没想到你娶的这位太太,竟然是我们陈家的恩人!这可真是天大的巧合!” 晏寒声的视线淡淡扫过汪梅,唇角微勾道:“确实是挺巧的。” 不知怎的,汪梅心头发虚。 她不由想到真正的宋薇和晏寒声父亲...... 难道晏寒声知道了什么? 不能吧...... 陈家也是热情好客的,当场就邀请许尤下次来家里吃饭。 许尤也不好推脱,打人脸,只能应下。 从陈家离开,回到天悦豪庭,许尤就赶紧给汪岚打了个电话。 一听说这件事,汪岚一头雾水,十分吃惊,完全不知道的样子。 许尤把汪梅跟她说的话都说给汪岚听了。 “怎么会这样?我从没听谁说起过你小姨不是家里亲生的啊,你外公外婆也没说过......” 汪岚缓了好一会才缓过来,仔细想了想,想到什么似的又说:“哦不过,你外公外婆还在世的时候,我好像是有听你小姨私底下抱怨过,他们对我比对她还好。” 当时汪岚没有多想,现在回想起来,原来早在那时候就有苗头了吗? 许尤却感觉有点奇怪,“可是,如果事情真是现在这样的,小姨不是外公外婆亲生的,她哪来的立场质问外公外婆,对你比对她还要好?” “你小姨不是说她失忆了吗?可能在她的认知里,她跟我一样都是家里亲生的,可是你外公外婆却对我比对她好,所以她有意见吧。” 许尤恍然。 这么说起来,也能够说通。 没有想到,世界上真的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汪岚在那边感慨说:“我只是没有料到,你小姨竟然不是你外公外婆亲生的,他们从没有和我说过,太难以置信了。” 许尤理解汪岚的想法,安慰道:“妈,没事的,你跟小姨这么多年姐妹,就算她现在找到亲生家庭了,我想她也不会忘记你的,再说小姨都这个年纪的人了,你总不可能拦着她吧。” 汪岚叹了一声:“话是这么说,她去京州之前也没和我说过,真是......” 虽然许尤也觉得,汪梅这么做不太好,但为了不让汪岚伤怀,还是把汪梅的话转达给她。 “小姨说她也没多想,就是想回来看看,没想着能找回亲人,也不想让你担心,所以没告诉你。” 汪岚嗯了一声,还算有些欣慰。 “行吧,哦对了,虽然你外公外婆收留了你小姨,但这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不算什么大事,人家口头上感谢也就算了,要送什么东西你可千万别收。” “我知道。” “那行,挂了吧。” “好,妈再见。” 许尤挂了电话,捏着手机失神一瞬。 她把汪梅的事大致都告诉汪岚了,唯独一件事没告诉她。 那就是,汪梅的真实姓名就叫宋薇。 许尤已经知道,当时晏廷韫为什么会错认汪岚成宋薇了。 如果猜得没错,汪梅就是当年和晏廷韫有过一段,最后却没有修成正果的女人。 而汪梅和汪岚又长得挺像的,所以当时晏廷韫一见到汪岚,就把她当成了宋薇。 如果晏廷韫知道宋薇是汪梅,而不是汪岚,那不敢想象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毕竟没有了道德伦理的禁锢。 许尤忍不住啧啧两声,心中感慨这些往事真是错综复杂。 她收起手机,转身去书房找晏寒声。 她想看看晏寒声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 敲门进去的时候,晏寒声在打电话。 许尤走过去,鬼使神差环住他的腰身,脸颊贴在他后背上。 晏寒声跟别人说话的声音微顿了下。 许尤舒了好长的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知道汪梅是宋薇这件事,反而让她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宋薇不是汪岚。 要不然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很快,晏寒声打完电话,回过身来,将许尤揽进怀里。 “做什么?” 许尤微微仰头看着他:“我小姨是宋薇,要是你爸知道了,怎么办?” 晏寒声眼底微深,语气略带讥讽:“你觉得以他现在的情况,就算知道了能干什么?” 许尤抿了抿唇,想想也是。 晏廷韫好好的时候,胳膊都拧不过晏寒声这个大腿,更别提现在这个样子。 她只是担心晏寒声会因此心情不好。 “那你不要心情不好了哦。” 她看他今天一天脸色都不怎么样,虽然有时也会笑,可是那样的笑不达眼底,不是真心的。 晏寒声心头微动,微微俯下身来,“如果我心情不好,你要怎么办?” 许尤意识到他的言外之意,却选择装作听不懂:“不怎么办啊,你心情不好,我能怎么办。” “你老公心情不好,你就不会哄哄?” 晏寒声凑过去,惩罚性地咬了咬她的唇。 许尤吃痛。 第234章 三口之家 ... 周一早上,许尤请假了。 因为今天要去产检,晏寒声陪她一起去。 他亲自开车,带着许尤抵达市一院。 有晏寒声在,走专门的vip通道,不需要到处跑来跑去地办各种手续。 这还是怀孕来头一回,也是正儿八经的第一次产检,许尤觉得这感觉有点神奇。 她微微偏头,看着晏寒声和医生在聊她的身体问题,心里突然感觉暖暖的。 这一刻,晏寒声在许尤心里的形象就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许尤垂下眼,轻轻抚摸着肚子,很期待这个孩子尽快降生。 也很期待,他们成为真正的三口之家。 正想着,医生和晏寒声已经大致聊好了,很快有人来带她们去做检查。 先抽血化验,再去做b超检查,顺便建档。 建档的事有人安排,不用许尤操心。 等抽血化验之后,晏寒声便陪着许尤去b超室。 在b超室门口,许尤突然有点紧张。 也许是母性使然,她有点怕面对这个,怕会从医生口中听到孩子有哪里不好的话来。 晏寒声揉揉她的头:“没事,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许尤点点头,被医护人员带着进去了。 十分钟后,她又出来了,脸上带着笑。 晏寒声有些诧异:“这么快?” 许尤手上拿着b超单,语气松快说:“是啊,本来也不要很久。” 晏寒声没再说什么。 两人往医生诊室走的时候,许尤脚步都很轻快。 她跟晏寒声说:“b超医生说,宝宝什么都正常,下次再来产检就能看到宝宝的样子了。” 晏寒声拿着b超单在看,闻言眼神微闪了下。 说实话b超图片上只是乌漆嘛黑的一团阴影,也看不出什么来,但听到许尤那么说,心里头莫名泛起触动。 他也要有孩子了。 许尤兴致勃勃地说着,没听到晏寒声回应,偏头看见他若有所思地盯着b超单。 她心头微动,想到在晏家的时候何妈说的那些话。 许尤对晏寒声不由心疼,伸手挽住他的胳膊,甜蜜地说:“等孩子等下来,我们也是三口之家了,以后有我和孩子疼你。” 这话说的,晏寒声回过神来,不由失笑。 他停下脚步,侧过身体,恶趣味地伸手捏住许尤的鼻子:“把你刚才的话收回去,这种话应该男人来说,来许诺。” 许尤呼吸不上来,拍掉了他的手:“不管,我已经说了,收不回去。” 凭什么只能男人来说这种话? 她就是要说。 就是要告诉晏寒声,以后有她跟孩子,他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晏寒声多聪明的人,当然能够明白许尤的言外之意。 心里说没有感觉是假的。 但是,他忽然想听她说更多。 于是循循善诱:“那你给我个理由,为什么要说那种话?” 许尤眼睛转了转,嘿嘿一笑:“想说就说了呗,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甜言蜜语说太多就不稀奇了,她才不想说那么多,让晏寒声太嘚瑟。 晏寒声眉头微挑,作势要将她揽进怀里欺负一下。 许尤正想躲开呢,远远的就看见医生刚好从诊室里走出来。 看见了这一幕,医生愣了一下,随即掩唇偷笑。 许尤好尴尬,眼神剐了晏寒声一眼,便甩下他走了。 医生诊室里。 看完许尤的血检和b超报告,医生点点头,笑着说:“都挺好的,没什么问题,就是需要补充叶酸和其他的营养了,稍后我给你开一些,你每天吃,对身体和胎儿发育好。” 许尤也点头:“好的,谢谢医生。” “客气了。”医生想起来刚才看见的那幕,又补了一句,“不过现在月份还小,晏先生晏太太,夫妻生活能免则免哦,三个月以后可以适量。” 现在还是八周,两个月而已。 晏寒声的脸色当即不太好看了。 虽然许尤也觉得,这好像有点为难晏寒声了,不过为了孩子好的事,她觉得都应该上心。 从医生诊室出来,许尤就不断跟晏寒声强调医生的话。 晏寒声有些不爽地盯着她:“怎么?难道我弄痛你了?不应该啊,过程中我看你挺享受,挺爽的。” 许尤顿时发窘,双颊发热发红。 她不想接晏寒声的话,也确实无话可说。 因为晏寒声功夫了得,虽然在那样一种情况下不能尽兴摆弄,但也能让她舒服得头皮发麻,事后肚子没有一丁半点的不舒服。 不过许尤也知道,不能抱着侥幸心理,所以那几次之后,她也没再同意他那么做了。 拿了医生开的营养补剂,两人从医院出来。 之后先回了天悦豪庭,吃过午饭才去公司。 下午,许尤抵达广告楼层时,正好碰到有个外卖小哥提着十几杯咖啡上楼。 而出电梯,就看见黄雪莉和一个财务部的同事等在电梯口。 看见许尤,黄雪莉微愣,叫了声表姐。 许尤点点头。 身边的外卖小哥这时走过去问:“黄小姐是吗?” 黄雪莉尴尬地应了一声。 外卖小哥便将十几杯咖啡递过去。 许尤才知,原来这十几杯咖啡是黄雪莉买来请客的。 这可不便宜。 不过转念想到汪梅现在的身份,许尤便觉得十几杯咖啡对黄雪莉来说也不是事。 许尤打算走的时候,黄雪莉叫住了她:“表姐,这杯给你。” 以前都是许尤请黄雪莉吃东西喝东西,现在黄雪莉也请回她喝杯咖啡。 今天她说要请财务部的同事喝咖啡,每人一杯,还是星爸爸,大家都好高兴,好感谢她。 怎么说呢,这让黄雪莉有种高高在上,受人追捧的感觉,很不赖。 而且这种不需要计较贵不贵,大手一挥的感觉,真的好爽啊! 黄雪莉似乎希望许尤也像别人一样的反应,但没想到,许尤只是回过头来看了一眼。 便笑着说:“你们喝吧,我身体不太舒服,就不喝了,谢谢你啦。” 说完,她就走了。 黄雪莉站在那,感觉被打了脸,被看不起,心里恨恨的。 不过身边同事却说:“你表姐应该是不太能喝咖啡吧。” 哪里是不太能,分明是看不上她给的。 黄雪莉心中暗道,嘴上却说:“不知道。” “我感觉是的,你没听说,她怀孕了,怀孕好像不能喝那么多咖啡的。” 黄雪莉闻言,差点闪了舌头:“你说什么?” “我说你表姐怀孕了啊,怀孕不能喝那么多咖啡的,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黄雪莉没想到会听到这个消息,艰难回过神来。 “...没,走吧,咖啡放久了不好喝。” 第235章 陈家聚餐 许尤怀孕的消息震惊了黄雪莉一个下午。 晚上一下班,她立刻打电话把汪梅叫出来,跟她说了这个消息。 什么?! 汪梅也很震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多久了?” 黄雪莉下午已经打听过了,“估计有一两个月了,听说之前在活动现场动了胎气,进过医院,晏氏内部的员工大差不差都知道。” “那你怎么才知道?”汪梅有点责怪她反应太迟钝的意思。 黄雪莉有点不服气:“之前忙啊,忙完又碰上你来京州,我也请假了好几天,再说我又不是干特工的,整天去打探别人的消息,活不要干啦?等下被人开除了。” 汪梅现在这个情况,黄雪莉也不需要靠这份工作来生活,本来汪梅有想要让黄雪莉辞职的意思。 但转念想想,黄雪莉还是得呆在晏氏工作才好,这样才有机会接近晏寒声。 不过事情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汪梅感觉有点棘手了。 没怀孕好说,怀了孕可怎么整? 除非...... 黄雪莉观察着汪梅的神色,心头莫名打鼓:“妈,你不会要对表姐肚子里的孩子做什么吧?你可别那么疯狂,那是晏寒声的孩子,你要动什么手脚,出什么事,陈家都未必能保住你吧?” 汪梅啧了一声,不满地剜了她一眼:“我有说我要做什么吗?还有,你这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习惯最好给我改掉,要不然出去别说是我女儿。” 汪梅现在的穿搭和气场跟以前都不太一样了,不过也没好到哪里去,毕竟不是从小养尊处优,悉心培养出来的千金大小姐,现在有了钱,也只是像个暴发户。 看着阔气,其实没啥内涵。 不过她却看不惯黄雪莉小家子气的样子。 黄雪莉心里有点无奈,她也看不上自己的妈这样,可是又不能说什么。 “你听到了没有?”汪梅伸手拍拍桌面,催问道。 黄雪莉敷衍着说:“知道了知道了。” 安静一会,汪梅才又说:“我最近打听到一个事,听说晏寒声的初恋回来了,而且他初恋还有个孩子,一直是晏寒声在养着,那孩子估计也是晏寒声的,就是不知道许尤知不知道这个事。” 要是不知道,那兴许还能拿这事刺激刺激她。 黄雪莉也不知道许尤知不知道,不过晏寒声初恋回来的事,她倒是知道的。 因为之前公司里有人在外面偶遇到晏寒声在陪着一个陌生女人。 至于那个孩子,也有一些言论,但没人知道那到底是不是晏寒声的。 “这样么......”汪梅垂眼想了一会,“试探一下许尤就知道了,你这样...算了,我还是去试探试探你大姨吧,你大姨傻,许尤那孩子鬼精,别等下你没试探出来什么,反倒被她察觉了。” “...行,你自己去。”黄雪莉巴不得不要让她去。 说到最后要走,汪梅想起来一件事,叮嘱道:“明晚上陈家的人要一起吃饭,你别忘了早点过来,这张卡你拿着,再去买几件像样的衣服,收拾妥当点,再给你外公买点像样的礼物。” “知道了。”黄雪莉感觉喉咙里涩涩的。 因为从小到大有外公外婆,也喊习惯了,突然一下子要喊别人外公,有点不适应,没有汪梅喊爸喊得那么顺溜。 第二天下午。 许尤也接到了陈家的电话。 那边很是热情,邀请许尤晚上出去吃饭。 打电话的人是邱秋未来的公公,陈老。 许尤之前还以为他们只是说说,没想到这么快就邀请她去吃饭。 她一时尴尬,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但是陈老太热情了,一个劲地叫许尤一定要去,说他父亲想再见见她。 最后陈夫人在旁边又接过电话,说了好些,总而言之就是希望许尤给面,一定要去。 许尤见推脱不掉,无奈只能答应下来。 陈夫人又说:“好好好,晏太太和晏总一起来。” 许尤忙说:“不好意思啊陈夫人,我不知道我先生忙不忙,得问问他,如果他忙的话我就自己过去。” “好呀,没关系,晏太太的微信号是这个手机吧?是的话我加一下你,你问问后给个答复,我们好定位置哈。” “...行。” 挂了电话,许尤刚拨出晏寒声的号码,就收到了一条好友添加的申请。 电话拨通,晏寒声低沉厚润的声音传过来:“怎么了?” “有个事。”许尤大致把陈家叫他们去吃饭的事说了,并询问晏寒声的意见,“你要去吗?你不去我就回绝了。” “我不去了,晚上有个事,你想去就去。” “哦,好。” 许尤也没追问晏寒声晚上有什么事,挂了电话就通过了陈夫人的好友申请,然后编辑了消息发过去。 委婉说明晏寒声有事,去不了。 陈夫人好像并不在意,只说:没关系,秋秋也来,晏太太可以和她一起,晚上我叫家里司机过去接你们。 许尤想说不用的,可没等消息打出来,陈夫人又发来一句:说好了哦。 没办法,许尤只能把话咽回去,回了个好。 毕竟邱秋是人家未来的儿媳,说不准人家只是想接儿媳,顺道接她而已。 后来许尤找邱秋说了这事。 邱秋一点不意外:“我知道,刚才锦涛跟我说了,我还想等忙完找你说呢。” 许尤耸耸肩。 下班,两人走出晏氏大楼,陈家的车已经等在晏氏门口了。 两人上车后,司机直奔酒楼。 许尤到时才知道,陈家今晚在这聚餐,看来看去,好像在场只有她一个外人。 许尤有点尴尬懊恼,心想早知道无论如何也不来。 汪梅和黄雪莉进门看见许尤在场,也是一愣。 陈夫人眼尖看见,笑说:“阿妹和雪莉,怎么这幅脸色?让晏太太看见了还以为不欢迎她呢。” 汪梅一听这话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陈夫人和她互相看不顺眼,但没想到这么会见缝插针地给她找不痛快。 陈老太爷见状,开口打圆场:“好了,都坐下吧,别让恩人看笑话。” 说着,他朝许尤微微点头,像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许尤也点点头,很是礼貌。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黄雪莉才是自己的外孙女,可陈老太爷看着许尤却更加喜欢。 第236章 看着顺眼 而陈老太爷看许尤的眼神和对她的态度,自然也没有逃过别人的眼睛。 这让汪梅和黄雪莉不约而同都有点危机感。 陈夫人的眼睛里意味深长的。 就连一向对汪梅和黄雪莉还不错的陈老心里也忍不住想,要是许尤这孩子是他外甥女就好了。 虽说她们和许尤接触都不多,也没有特别喜欢的理由,但就是看着特别顺眼。 坐下后,就开始点菜。 陈家十分热情好客,一直问许尤喜欢吃什么,叫她点喜欢吃的。 许尤推脱不过,点了一道,剩下的就交给陈家去安排了。 这毕竟是人家家里组建的聚餐。 虽然有邱秋在,但许尤还是觉得很不自在。 她挺后悔的,早知道是这样就不该来的。 许尤趁着去洗手间的间隙,给晏寒声发消息,让他给她打个电话,催促她回家。 可是消息发出去,晏寒声却迟迟没回。 许尤回到包间,就听汪梅问她:“晏总今天怎么没有过来呢?是太忙了还是有别的什么事?” 许尤顿了顿说:“他今晚有事,走不开。” 有事走不开? 黄雪莉和汪梅相视一眼,眼底有些东西闪烁。 坐在许尤旁边的邱秋本想替她开口说话,却被陈夫人抢了先。 陈夫人皮笑肉不笑说:“哎呀,阿妹,你这就有点多管闲事了,晏总是晏太太的丈夫,晏太太都不管这么多,你管这么多?再说晏总贵人事忙,我们怎么好勉强人家来。” 汪梅被噎了一下,脸色一拉,不说话了。 许尤微微抿唇,感谢地看了眼陈夫人。 随后不久,许尤手机就响了一下,收到了消息。 她以为是晏寒声,谁知道打开手机却看见是黄雪莉给她发来的消息。 两张图片。 一张图片背景看着像是在医院,而图中是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女人。 那个男人的背影,许尤再熟悉不过了。 女人的背影,勉强也还算熟悉。 不是晏寒声和许明月,又是谁? 另一张看着是黄雪莉和哪个同事的聊天记录。 那同事似乎是在医院看见了这一幕,拍下来发给黄雪莉八卦。 而黄雪莉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发过来就问许尤:“表姐,你看这是晏总吗?” 许尤眸色微变,侧目看了黄雪莉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心虚,黄雪莉不太敢直视许尤。 许尤唇角勾了勾,弧度有些嘲讽。 她垂下眼,给黄雪莉回了一句话:照片太模糊了,看不出来。 黄雪莉一张脸都皱起来了,盯着手机里那张图片来来回回地看。 这哪里模糊了? 这明明就是晏寒声没错,连黄雪莉都看出来了,许尤会看不出来? 黄雪莉不信。 她心里已然猜到,许尤一定看出来了,她是故意这么说的! 随后许尤的反应,也让黄雪莉和汪梅验证了心里的猜测。 明显看过照片之后,许尤就有点心不在焉了,时不时拿起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吃得差不多了,大家都在说话。 邱秋贴近许尤身边问:“你怎么了?” 许尤小声说:“想回去了。” 跟邱秋,没什么不好说的。 邱秋一听,乐了,打趣道:“才分开这么会,就想老公了?” 许尤无奈,但还是抿着唇顺应道:“嗯啊,等你以后结婚就知道了。” 邱秋忍不住又笑话她。 但没多久,还是体贴地主动开口提议,吃饱了可以回家了。 陈家一家子准备走的时候,许尤提前告辞了。 她一出包间,陈夫人就感慨:“年轻就是好,看人家小夫妻俩感情多好。” 言下之意是,许尤这是着急回家去见老公。 可听在汪梅和黄雪莉耳朵里,却是另外一层意思。 她们觉得,许尤这是慌了,赶着去抓奸。 陈家一家子回到家后,汪梅叫黄雪莉今晚留下来住,跟她一起睡。 黄雪莉同意了。 安顿好陈老太爷之后,母女俩回房间去说话。 “妈,你说晏寒声到底是喜欢他初恋许明月,还是喜欢许尤啊?”黄雪莉有点不太确定。 汪梅不假思索地说:“肯定是初恋,几乎每个男人心里最在意的都是初恋,也最念念不忘,要不然哪有那么多中年男人高中聚会,大学聚会之后,和初恋旧情复燃而出轨的?” “再说了,晏寒声心里要不是一直喜欢着那个许明月,这么多年能一直养着她?还养着许明月生下来的孩子?不是有钱就能做到这份上的,反正我不相信他俩之前是清白的。” 汪梅联想到了晏廷韫和宋薇。 三十年过去了,晏廷韫心里最在意的人不也是初恋? 哪怕只是看见一个跟宋薇长得很像的女人,他都能老夫聊发少年狂,甚至要跟原配离婚。 就更别提晏寒声这个年纪的男人了。 估摸着是因为许尤怀孕了,他想让许尤生下孩子。 男人,尤其是有钱人家的男人,大多都是在意骨肉的。 至于生下孩子之后会怎么样,谁都不知道。 不过汪梅觉得,这孩子最好还是不要生下来。 眼下已经有一个了,要是再来一个,万一以后自己的女儿有机会嫁给晏寒声,岂不是要当两个孩子的后妈? 那可不行。 自古以来,后妈难当。 看样子,还是要好好谋划一下才好。 黄雪莉听了汪梅的话,似懂非懂的。 她一个小姑娘,也没谈过恋爱,不太懂这些。 汪梅又说:“我白天给你大姨打过电话了,听着那意思是知道晏寒声有个孩子,但不知道孩子的妈回来了,我找个机会再跟许尤聊聊吧。” 不光是许尤,外面那个女人她也想去见见。 之前汪梅不知道外面那个女人住哪里,现在好了,知道她在哪个医院就方便了。 不过黄雪莉有点没把握她一定能跟晏寒声在一起。 对此,汪梅只说:“先把许明月和许尤从他身边赶走,你就有机会了,放心,包在妈身上。” 汪梅不是没想过去找晏廷韫,但是转念想想,要是能让黄雪莉跟晏寒声在一块,她何苦去一个老头那里下功夫。 第237章 老公深夜抱着初恋去医院 另一边,许尤都回到家了,晏寒声还没有回来。 她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也没有接。 许尤面无表情,其实心里已经乱了。 如果晏寒声提前跟她说一下还好,但他每次都是这样,让许尤心里有点没有安全感。 思及此,许尤心头微震一下,恍然大悟过来。 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没有安全感,惶惶不安,疑神疑鬼,如履薄冰? 只要晏寒声做点什么,她就会因此感到不安,会胡思乱想。 许尤以前很潇洒,也很看得开,想得开的。 今晚,许尤幡然醒悟一般,她感觉自己还是应该在事业上多多的用功,不该把那么多的心思放在情情爱爱上。 就算以后晏寒声真的和许明月有什么,亦或是跟别的女人怎么了,她也能果断say no,潇洒转身离开。 这么想着,许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继续胡思乱想了。 她去洗澡。 期间,晏寒声给她打回来电话,许尤因为在洗澡,错过了。 等看到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小十分钟。 许尤本来想给晏寒声回过去电话,想想也就作罢了。 将近十一点,晏寒声还没有回来。 许尤想睡觉了,但是睡不着,只能下楼去热杯牛奶喝。 恰好碰到李婶起来上洗手间,李婶问了一嘴:“太太,先生还没有回来吗?” 许尤一边热牛奶,一边回:“我不清楚,没事,不用管他。” 这话本来没什么,但平时许尤对晏寒声不是这个态度的。 李婶是个敏锐的人,察觉到了,以为是两口子又拌嘴了呢。 不过小吵怡情,她也不多嘴说什么,只道:“那太太早点休息。” 许尤嗯了一声。 热好牛奶,她就端上楼。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的时候看见晏寒声给她发了消息。 他说:明月出了点事,现在在医院,刚脱离危险。 许尤眼皮子颤了颤,深深喘了口气。 本来想回个哦,表示自己知道了,但想了想,连哦都不想回。 许明月出事,他不能叫上她一起去吗?非要一个人过去,还公主抱她去医院。 许尤说不生气是不可能的,毕竟谁愿意看着自己的老公在深夜抱着他的初恋去医院? 许尤怕自己再想下去会更加不可收拾,便将手机关机,扣在床头。 原本没有困意的,喝了热牛奶之后,困意就席卷上来了。 她很快睡着,不知道晏寒声到底几点回来的。 第二天醒的时候,晏寒声已经在家了。 许尤起来的时候,发现身边的位置有点温度,但人却没看见。 洗漱下楼,就看见晏寒声坐在餐桌边了。 许尤眼神闪了闪,情绪明显不佳,冷冷淡淡地走过去坐下。 晏寒声抬眼看她,淡声说:“昨晚给你打电话了,你没接,发消息也没回。” 这不是控诉,但听在许尤耳朵里,却有一种控诉的意思。 她心里有点不满,不过没表现出来。 “哦,电话我看到了,当时我去洗澡了,没接上,后来想你应该在忙,就没打回去打扰你,消息我没看到,后来困了就关机睡觉了。” 撒谎。 晏寒声看她这反应就知道她在撒谎。 不过许尤情绪不好,他也能猜到为什么。 晏寒声叹了口气,问:“你就不关心我几点回来的?” 许尤喝了一口李婶专门给她熬的小米南瓜粥,嘴里甜滋滋的,说出来的话却带了点怪味。 “你几点回来的?” “......”晏寒声觉得,就多余问她。 别人家老公天黑不回家,老婆打多少电话催促? 反观他家的呢? 晏寒声感觉自己一大早的,惯会给自己找气受。 两人不说话了。 许尤吃着早餐,心里想着事呢,闻到晏寒声面前那份西式早餐里,煎美式火腿的油腻味,突然胃里就开始泛酸,紧接着翻涌了起来。 许尤蹭地一下站起来,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向洗手间的。 晏寒声睁大眼睛,下意识起身要跟过去。 李婶在这时候叫住了他,看了看洗手间被关上的门,她小声说:“先生,太太是担心你的,昨晚上你没回来,她担心得睡不着觉,下来热牛奶喝。” “我当时问了两句,太太的语气怪怪的,应该是心里不舒服,太太就是嘴上硬,哪里会真的不担心你呢?” 晏寒声愣了愣,心中有一样的感觉腾升起来,同时也是无奈的。 无奈许尤总是如此嘴硬。 晏寒声也不知道,许尤到底是故作嘴硬,还是她心里对他其实也没那么在意。 他想到许尤面对林寒松的时候,总是有那么多的少女情怀,到了他这里,不是嘴硬就是非要和他杠。 晏寒声倒是希望许尤只是简单的嘴硬,心里还是在意他的。 但是吧,他一个大男人又不好小气吧啦地计较这些东西,非要拉着她要一个答案。 情情爱爱这种东西,大家心领神会不就行了? 就像他,心里挺喜欢许尤的,所以愿意为她花钱,愿意对她好,也找尽了借口不让她离开,这就是他的喜欢。 再多的,他也说不出口了。 反观许尤,好像也没有主动为他做过什么,每次都是为了回报他才对他好。 越想,晏寒声越觉得自己今天怎么这么娘们唧唧的,在这里纠结许尤到底喜不喜欢他! 真是魔怔了! 他收敛起思绪,迈开腿,大步往洗手间去。 许尤不想让人看到她狼狈的样子,特意把门关上了。 可没想到,洗手间的门在晏寒声面前形同虚设,他直接就拧开门,进来了。 许尤刚吐完,眼泪鼻涕都出来了,还在大喘气呢。 听见声音吓了一跳,抬眼从洗手台的镜子上看见晏寒声,立即又垂下了头。 “你进来干什么啊,出去出去。” 晏寒声拧起眉,心头不爽。 别的女人怀孕,巴不得丈夫时刻陪着,然而许尤呢? 就这么不待见他? 他更不想走了,直接上前,站在许尤身后,再往前一步就跟她并排站在一起了。 “怎么了?你是我老婆,我还不能看了?” 这人,今天犯什么病? 许尤又窘又恼,想锤死他的心都有了。 第238章 我很忙,没时间计较这些东西 她打开水龙头,捧着水把脸和嘴唇清洗干净,然后一边抽纸巾擦干,一边往外走。 就是不想搭理晏寒声。 哪知,从他身边走过时,手腕却突然被他攥住! 许尤一愣。 一个翻转,便被抵在洗手间墙面上。 然而男人此刻的靠近,却让许尤感觉有点恶心。 对,就是恶心。 许尤紧皱着眉,眼神里毫不掩饰对晏寒声的嫌弃。 晏寒声挑了挑眉。 心里虽然有点不满她对他的态度和眼神,但想到许尤有孕在身,他不想爆发争吵。 “介意什么呢?”他意有所指地问。 许尤又懵了一会,反应过来,无所谓地冷哼一声:“没介意,有什么好介意的。” “既然没什么好介意的,昨晚还睡不着?” 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许尤一下就猜出来,八成是李婶说的。 昨晚就李婶看见她睡不着,下来热牛奶喝。 “你昨晚几点回来的?”许尤淡淡反问。 晏寒声说:“差不多十二点,没超过。” 许尤哦了一声,“那你回来的时候应该看见我已经睡着了吧?你瞅着我像是失眠的样子吗?” “......”晏寒声感觉自己被她摆回一道了。 许尤哧了一声:“不知道李婶跟你说什么了,不过我就是单纯地睡前想喝杯热牛奶,跟介意失眠什么的没关系,我很忙的,没时间计较这些东西,晏总别老是那么想当然。” 说完,趁晏寒声愣神的一瞬,许尤从他胳膊底下溜了。 出去后,她也不等晏寒声一块,径直出门上班去了。 晏寒声从洗手间出来,脸色烂得可以。 李婶想说什么,又什么都不敢说。 上班路上,许尤在看时事新闻的时候,看到了一个消息。 京州电视台联合京州传媒公司举办的第八届公益广告创意比赛开始了,诚挚等待行业人才的参与。 许尤翻了翻,她还挺感兴趣的。 虽然弄到最后应该只有一点点奖金,但那毕竟是京州电视台,和京州最大的传媒公司,第一名的含金量也不小。 许尤还在上学的时候就参加过一次,大概三年前,但那时候只得了第五名。 没有奖牌,更没有奖金。 这次许尤还想参加。 而且这次的公益广告题题目是跟自闭症儿童有关的,许尤下意识地想到了许一鸣。 许一鸣虽然也是自闭症儿童,但他的情况比很多孩子要好,再加上有晏寒声砸钱给他请心理医生等等,为他治疗。 可是那些条件没这么好的孩子呢? 许尤想了想,感觉自己从怀孕之后,情绪果然变得很敏感了。 她到公司后,便登上官网报名了这次比赛。 严华从她后边经过的时候,不小心瞥到一眼她电脑屏幕上京州电视台官网的页面。 过了会便将许尤叫进办公室,开门见山问她:“不好意思啊,刚才我从你后面走过,不小心看见你在看京州电视台官网,怎么了?你要参加广告比赛吗?” 严华其实是下意识以为,许尤想要跳槽,但又不好那么问,只能拐个弯。 许尤却没有多想,点点头承认了,旋即补了一句:“不过华姐你放心,我不会耽误工作的。” 严华恍然,内心松了口气。 “怎么突然想起来参加比赛呢?” “这次的主题挺感兴趣的,而且几年前我参加过一次,那时候结果比较一般,想再试试看,奖多不压身嘛。” “也是。”严华点头,表示赞同,“你对这些有兴趣的话,今年国外还有几个比赛呢,我推荐给你呀,其中有一个金鼠标广告营销大赛,你可以试试。” 这个比赛许尤也知道的。 因为研究生期间,她为杜莱特做过一个营销策划,当时就被杜莱特选送去参赛了,然而后来还是落榜。 当时许尤挺失落的,不过毕竟还算不上出社会,只能以经验不足之类的理由来安慰自己。 既然严华说了,那么这次,她还要再战! 许尤出去算了算时间,金鼠标还没开赛,等忙完电视台的公益广告比赛,差不多就能投入金鼠标比赛了。 还好,不冲突。 她忽然觉得,老天是眷顾她的。 许尤挺高兴的,跟打了鸡血一样,忙起工作都特别有劲。 她不知道晏寒声几时来上班的,一个早上她都没有想过找他。 不过下午,汪梅来了。 她打电话把许尤叫去附近的咖啡厅。 许尤那会刚好得空,就去了。 她还以为汪梅找她是有什么事呢。 谁知道一坐下,汪梅劈头盖脸就问她:“晏寒声有个初恋的事,你知道吧?” 许尤微顿,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 迟疑了会,她说:“知道一些,怎么了?” 汪梅一脸恨铁不成钢,为许尤着想的样子,说:“还怎么了?我最近在陈家都听人说了,说晏寒声那初恋已经回来了,而且两人现在又搞在一起了!这事你知道吗?” “我......” “你不会不知道吧?”汪梅眼底微亮,要真是不知道,那就太好了! 她当即继续说:“天呐,你怎么当人家老婆的?连这个都没有察觉?” “我听人家说,晏寒声现在又把他那初恋养在外面了,哦对,他们不是还有个孩子吗?说不准人家现在一家三口在外面其乐融融,你就不管管?” 许尤看出来了,原来汪梅来是为了拱火的。 她也不想和汪梅掰扯太多,解释太多,又想到昨晚的事情,干脆拉下眉眼,装作煞有其事的样子。 “这我怎么管?小姨你也知道,我们家比不上晏家这样的家庭,我在他家哪来的话语权?更别提要把晏寒声管住,让他对我死心塌地,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 “你下下功夫啊,不要那么逆来顺受,那么好脾气,偶尔也要跟他闹一闹,让他知道你也是有脾气的,不是好惹的!” 汪梅自以为在暗戳戳地撺掇夫妻俩吵架,但其实她的意思简直不能太明显了。 许尤垂着眉眼,心中冷笑。 她装作认真在思考的样子,片刻后正色地点了点头:“小姨,我觉得你说得对,晚上回去我就好好审问审问他!” 汪梅眼睛里闪过一抹得逞! 第239章 今晚会被老婆怎样地审问? 两人前后脚从咖啡厅出来。 两个人都没有回头,没有看见柱子后面有另外的两个人,刚才将她们的话尽收在耳朵里。 晏寒声倒是一脸平静,反观对面的杨晓晨,眼睛睁得老大,嘴巴也合不上了。 “声哥,你和许明月......?” “没有的事。”晏寒声漠然解释了一句。 这一句就是他的态度了,再多也没有。 杨晓晨识趣,没继续问。 不过他倒是很好奇,这样不可一世,说一不二的晏寒声,今晚会被老婆怎样地审问? 从小到大还没有看过晏寒声吃瘪,落下风的样子,真想看看呐。 他心想着,晏寒声隐隐也有些失神。 因为他了解许尤,刚才许尤对汪梅说的话,明显就是敷衍,装装样子的。 因为了解,所以晏寒声能听出来,许尤其实并不在意。 忽然,晏寒声开口问杨晓晨:“你觉得,一个女人怎么样才算爱一个男人?” 什,什么? 杨晓晨略显瞠目结舌。 这种话从晏寒声口中说出来,不异于有人告诉他,外星人攻打地球了。 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咳了咳说:“一个女人爱不爱一个男人,不是很明显吗?” “怎么说?” “声哥,不是我说,当年许明月和我妹妹都喜欢你,那眼睛里的爱意,锁都锁不住,你对比对比不就知道了。” 似乎是因为不经意说到了杨佳期,杨晓晨的眼神有细微的变化。 晏寒声凝眸,想了想,摇头:“不一样。” 许尤跟许明月和杨佳期,根本不是一样的人。 没有对比的标准,也没有对比的必要。 杨晓晨嘶了一声,又想了会:“那就是表现了,我看身边的朋友同学,他们的女朋友老婆啊都很温柔,说话温柔,含娇带俏的,还黏人,恨不得时时刻刻跟另一半待在一起,平时也很关心另一半。” “哎,声哥,许尤对你温柔吧?黏你吧?关心你吧?我感觉她们南方姑娘应该都很温柔体贴......” 杨晓晨絮絮叨叨地问着,注意到晏寒声脸色好像越来越黑,害怕地住了嘴。 不会吧不会吧,许尤对晏寒声竟然不温柔不粘人不关心吗? 意识到这个秘密,杨晓晨感觉自己要被暗杀了。 他咽了咽口水:“声哥?” “没你的事了,我还有事要忙,走了。” 晏寒声终于坐不住,起身走人。 目送晏寒声走出了咖啡厅,杨晓晨抬手拍了拍心口。 而回到晏氏总裁办的晏寒声,心里却怎么都不能舒坦。 仔细想想,许尤对他温柔吗? 显然并不算。 不过她在面对林寒松和萧淮时,却是温柔的。 在萧淮面前,哪怕生气都是压着情绪的,说话也不难听。 在林寒松面前就更别提了,就算知道了当年送她去医务室的人不是林寒松,她也没有责怪他。 反观在他面前呢? 一生气就闹,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恨不得把全天下最难看的脸色都摆给他看。 什么黏人,关心,就更别提了。 越想,晏寒声越恨不得现在就把许尤叫上来,好好问问她! 不过转念想到,她刚才跟汪梅说,晚上要审问他? 哼—— 他倒想看看,许尤晚上想怎么审问! ... 另一边,先前离开了咖啡厅的汪梅,并没有回陈家,而是转头去了医院。 许明月在的那个医院。 但抵达医院附近的时候,她被人横空拦下来。 看着站在面前,满脸傲气惹人嫌的陌生女人,汪梅一双眉毛倒竖下来:“你谁啊?” 杨佳期勾唇,无声笑笑道:“我是来帮你的人。” 帮她? 汪梅觉得这人大概是个神经病。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话落,她便欲绕开杨佳期走人。 杨佳期一点不着急,只不疾不徐说:“我知道你想对付许明月和许尤,我可以帮你。” 果然,汪梅闻言,脚步顿时一刹。 她看向杨佳期,眼中更多的是谨慎:“你到底是谁?” 这个人,竟然知道她要对付许尤和许明月? 杨佳期抬了抬下巴,勾唇道:“我姓杨。” 姓杨? 汪梅眼珠子转了转,打量着杨佳期身上的穿搭。 她看得出来,那都不是便宜货,甚至都是大牌子的限量版。 再看杨佳期身上的气质,汪梅脑海中想到了什么。 杨家,瑰丽集团的杨家! 汪梅更加小心地看着她:“你找我做什么?” “不是都说了,我是来帮你的。”杨佳期也觉得她像个神经病,谨慎过头了。 “你不是要对付许明月和许尤,我可以告诉你两个关于她们的秘密。” 汪梅下意识想问,是什么秘密? 但转念还是觉得不对劲,于是又问:“你为什么要帮我?总得有个理由不是么?这样突然出现告诉我要帮我,我怎么相信你?谁知道你会不会坑我?” “理由很简单,我也很讨厌许明月和许尤。”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自古以来都是这个道理。 如果不是许明月,一开始该和晏寒声在一起的人就是她。 如果不是许尤,她就不会被家人强迫送出国! 幸亏杨佳期出国之前留了个心眼,把许明月弄回来了,本想着她不在,就让许明月那个疯子和许尤相杀去。 谁知道许明月回来后却什么都没有做! 而且她还听说,许尤怀孕了! 这让杨佳期在国外根本坐不住! 再不回来,以后真是一点点机会都没有了! 她已经老大不小,没有几年可以等了。 不只是家里的爸爸哥哥,这次去国外,连她妈都在劝她不要执着于晏寒声,也可以看看别人! 她妈说,这世上有很多男人,不是只有一个晏寒声。 可是杨佳期不要,她就是不要! 除了晏寒声,她谁都不要! 她妈被气得不想搭理她。 杨佳期就偷偷跑回来了。 汪梅心里斟酌着。 她虽然去到陈家不久,可是已经把京州上流社会的人家打听得七七八八了,自然知道杨家是什么情况。 就算不知道,以女人的直觉来看,她也能看出来杨佳期八成是喜欢晏寒声的。 不过看样子,晏寒声根本不喜欢她。 要不然两人青梅竹马到现在,中间不会有一个许明月和一个许尤出现。 这样想着,汪梅觉得或许可以利用利用杨佳期。 “好,我可以相信你。” 第240章 出了大事! 医院病房里。 许明月那天晚上突然发病,在江边别墅里发疯,摔东西,最后不小心被地上的碎瓷片伤了脚。 晏寒声当时在饭局上,接到电话赶紧就过去。 许明月不肯让保镖接近她,晏寒声没办法,只能亲自送她去医院。 现下许明月的情况已经稳定,只是脚底受了伤,躺在床上没有办法起来,不能自由走动。 晏寒声只叫了照顾她的阿姨过来盯着。 这会汪梅过来,阿姨刚好出去给徐明月办事,不在。 汪梅站在门口看见病房里除了躺在床上的女人,并没有其他人,便连门也不敲了,直接进去。 许明月以为是阿姨回来,盯着天花板的眼睛一动不动。 汪梅走上前,看了看床尾挂着的牌子。 许明月,没错了。 汪梅环起双手,哼笑一声。 听见陌生的声音,盯着天花板发呆的许明月这才有了动静。 她侧目,看向汪梅。 须臾,才问:“你是谁?” “我是谁你就别管了,我来是想告诉你,最好离晏寒声远点!”汪梅摆出一副好像她是晏寒声的正房太太一样的架势。 许明月愣了愣。 忽然,又笑了:“是谁让你来的?” 汪梅眼珠子转了转,说:“没有谁让我来,但晏寒声现在的太太许尤,是我的侄女!” “你跟晏寒声早就分手了,他现在娶了许尤,两人还有了孩子,不管你什么目的,不管你是不是想勾引晏寒声跟你旧情复燃,我都想告诉你,不可能,别异想天开了!” “我们家许尤是清白孩子,你呢?一个来历不明的孤儿也就算了,当年发生那样的事情,你早已经是一块破布,像晏寒声这样的男人,怎么会用别人用过的?” “所以,劝你早点死了这条心,要不然就把你当年的视频爆出来让所有人看!也让晏寒声看看你像一个木偶一样躺在那么多男人身下的样子!” 汪梅最后一句话,恶狠狠的。 要不是杨佳期,她还真不知道,原来许明月当年被人...... 在那之后,她跟晏寒声就分手了。 既然是这样,那那个孩子应该就不是许明月和晏寒声的,是野种,杂种咯? 简直太好了! 不是晏寒声的就好办了! 而许明月没料到她会说出这种话来,心神狠狠一震后,脸色煞白。 她盯着汪梅好一会,浑身不住地开始哆嗦,那个晚上,那些恐怖的记忆又席卷上来,像一头巨大的恶魔。 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你怎么会有......” 因为嘴唇控制不住地发颤,许明月甚至连话都没办法连贯地说出来。 “你别管,反正我把话放在这里了,你立刻离开晏寒声身边,再敢和他纠缠,别怪我不给你留面!” 说完这话,汪梅也不管身后的许明月崩溃成什么样,转身就跑了。 说实话她也有点心虚。 因为她根本没有什么许明月的视频,杨佳期只告诉她许明月被人那什么的事,视频是她编出来吓唬许明月的。 汪梅以前不认识许明月,不知道她脸皮薄厚。 要是薄点,说说当年的事羞辱一下她,估计也能让她离晏寒声远点。 要是脸皮厚,势必得狠点才能够镇住她了。 她对晏寒声有心,肯定也不愿意让那种屈辱的视频被晏寒声看见。 看她刚才那个样子,应该已经被吓住了。 汪梅就等着她消失,之后再看看怎么解决许尤和她的孩子。 既然许明月的野种不是晏寒声的血脉,许尤肚子里那个就更加不能出生了。 有钱人家,长子分量都是很重的。 要是以后黄雪莉能嫁给晏寒声,许尤的孩子怪威胁人的。 汪梅一边回家,一边想着。 然而,许明月那边却出了大事! 许尤因为工作原因,不得不跟着严华上楼去给晏寒声做汇报。 然而过程中,晏寒声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抬手示意暂停。 严华讲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许尤也抬起眼看向晏寒声。 不知道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晏寒声的脸色骤变:“我马上过来。” 他挂电话,站起来,跟严华说:“今天先暂停,等我回来再说。” 许尤张了张嘴,下意识想问他发生什么事了,又意识到严华在这呢,便把话咽了回去。 不过,看晏寒声这样子,许尤也下意识猜想,难道又是许明月出什么事了? 这念头刚落下呢,就见快步往外走的晏寒声突然停下脚步,回过身来拉起许尤。 “你跟我一起去。” 许尤怔住。 在严华诧异的目光中,她被晏寒声拉走了。 上了车,她才知道,许明月竟然在医院割腕了! 许尤倒吸了口气:“为什么?!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晏寒声打着方向盘,脸色冷沉:“她最近状态不太好,那天晚上就是发病,摔了东西,又被瓷片刺伤了脚,没办法我才送她去医院。” 这既是告诉许尤,许明月最近的情况,也是解释了那天晚上的事情。 许尤眼神忽闪,沉默了会:“她现在怎么样?” “照顾她的阿姨说发现得及时,现在已经送去急救了,具体还不清楚。”晏寒声说着。 许尤没想到许明月情况这么严重,之前几次跟她见面,状态看着还不错,差不多能是个正常人了。 看来,当年的事情对她影响真的很大。 转念想想,这事放在谁身上影响能不大? 许尤心里对她很同情。 她气过晏寒声,怨过晏寒声,可就是没有气过,怨过许明月。 因为许明月也是个可怜人。 两人抵达医院,许明月刚好从急救室出来。 医生说发现得及时,救过来了,但是以后最好把她送到专门的精神病院区,专人看管着,免得再出事。 晏寒声站在急救室门口,看着许明月被推走,面色幽深凝重。 许尤叹了口气,“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晏寒声明白许尤的意思。 想了想,他说:“我看看安排一下吧。” 两人去病房,晏寒声问照顾许明月的阿姨:“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她怎么会突然做傻事?” 阿姨心里既抱歉,又愧疚的,“晏先生,本来我是一直盯着明月小姐的,但中途出去给明月小姐买东西了,回来就发现她在洗手间里......” 这很难不让人怀疑,许明月早就想做傻事了,所以才把阿姨支开。 但晏寒声却感觉,好像不是这么简单。 第241章 就算怀孕,许尤心里也在盘算着离开 “她叫你去买什么?”晏寒声问。 阿姨如实回答:“鸡蛋糕。” 晏寒声几乎可以确定,在阿姨去买鸡蛋糕之前,许明月是绝对不会做傻事的。 许尤惊讶于他的肯定:“你从什么地方判断出来的?” 晏寒声沉吟着,说:“她唯一喜欢吃的东西就是鸡蛋糕,就算要做傻事,也会等到阿姨买回来之后。” 而且许明月这人对很多事都挺执拗的。 这事这么做不是她的风格。 许尤猝不及防地一怔,盯着晏寒声的侧脸,好久没说出话来。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了,晏寒声对许明月的爱好习惯还是这么清楚。 要是当年没有发生那样的事,大约现在两人已经结婚生子,日子也会过得很幸福。 许一鸣也会成为晏寒声和许明月的孩子。 更不会有现在的许尤存在。 晏寒声要去查监控,许尤回过神来,也跟着去。 果然,医院监控显示,阿姨离开之后不久,许明月出事之前,汪梅竟然来过! 许尤本来是抱着好奇的心跟过去的,现下看见监控里的这一幕,惊怔地瞪大了眼,说不出话来。 晏寒声面色已然阴沉。 须臾,他看向许尤。 许尤下意识解释:“跟我没关系,我不知道什么情况。” 晏寒声语气微缓:“没说跟你有关系。” 许尤不是这样的人,再说了在咖啡厅里她和汪梅的对话,他们都听到了。 晏寒声更倾向于,汪梅自作主张跑来说了什么。 他很好奇,汪梅究竟说了什么? 许尤眼神里忍不住有些黯淡。 是,晏寒声没说跟她有关系。 可他下意识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更别提,汪梅是许尤的小姨。 就算不是亲小姨,也当了那么多年的小姨了。 要说汪梅来找许明月不是为了许尤,谁信呢? 两人回到病房,许明月已经醒了。 她的情绪并不激动,相反很木讷僵硬。 看见晏寒声,她嘴里只不断重复一句话:“为什么要让我活下来?” 晏寒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道:“你不该做傻事。” 不该做傻事? 应该说她不该活在这世上才对吧? 许明月呵呵笑了,泪水从眼尾滑落,流到耳后,渗透进了枕头。 晏寒声走上前,微微俯身问:“汪梅跟你说什么了?” 汪梅? 许明月愕然睁眼,好像并不认识晏寒声口中的人。 于是晏寒声解释一句:“就是来找你的那个人,她叫汪梅。” 那个人...... 那个人跟她说了什么? 许明月敢说吗? 她不敢。 纵然这辈子和晏寒声再无可能,她也不希望那种不堪的东西让他看见。 许明月摇了摇头:“没说什么,不要逼我了,阿声。” 显然,她不想说。 晏寒声满面凝重。 身后,许尤脸色也很复杂。 她震惊于晏寒声那般直白地问话,像审问犯人。 也震惊于,他对许明月的不柔软。 有那么一瞬间许尤感觉,晏寒声好像不止不懂委婉,更不懂爱情。 许明月的状态,让晏寒声不好再问下去。 无奈,他只能带着许尤离开。 然而转身之际,躺在床上的许明月又开口了。 “许小姐,你能陪我说说话吗?” 许尤回过头,疑惑地指了指自己:“我?” “嗯,你。” 许尤征询的眼神望向晏寒声。 意外地,晏寒声并没有说出否定的话,只淡淡道:“我出去等你。” 连带着,照顾许明月的阿姨也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两人,许明月开口,声音很轻:“许小姐,坐吧?” 许尤回头,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坐下,不解却又防备地看着许明月:“想说什么呢?” 不过此刻的许明月,确实对她构不成威胁。 为了防止她醒来情绪激动,再做什么傻事,在得到晏寒声的同意下,医护人员把许明月双手双脚都固定起来了。 许明月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不挣扎,也不闹腾,很平静。 她笑了笑,淡淡反问:“之前我说的事,许小姐考虑好了吗?” 之前的事? 许尤回想起来,之前跟晏寒声一起去江边别墅看许明月的时候,她提出来的荒唐要求。 之后她就把这事忘到脑后去了。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这事压根就不可能做到。 许尤眉眼淡淡:“抱歉,我做不到。” “相信你已经知道,我怀孕了。” “就算没怀孕,我也不可能因为要领养一鸣,就去做结扎手术,这个我不骗你,实话实说,大家都是女人,我以后也想拥有自己的孩子,再者,我也不能确定我以后会一直和晏寒声在一起,如果以后不和晏寒声在一起,我一样是要嫁人生孩子的。” “所以这个事情,无论如何我不能答应你,但我可以发誓,如果你把一鸣托付给我们,只要我和晏寒声在一起一天,我就会把他当自己孩子对待。” 病房里很安静,许尤的话虽然不大声,但门口也能听见。 晏寒声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来,下意识握了握拳头。 果然就算怀孕了,许尤心里也总是在盘算着离开。 他甚至都不能理解,到底呆在他身边有什么不好的? 他几时亏待过她,亏待过她的家人? 为何在她的设想里,总是有离开他这一条? 晏寒声心里不是滋味,转身就走。 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侧脸紧绷成什么样了。 病房里,许明月侧着头,定定看着许尤有一会,才轻声笑了。 “其实有时候我真挺羡慕你的。” 羡慕? “为什么?”许尤不明白,她有什么好值得羡慕的。 要说羡慕,也应该是她羡慕许明月才对吧。 从一开始就跟晏寒声在一起,到现在晏寒声眼里心里还都是她,这么多年让晏寒声念念不忘。 许尤甚至都不怀疑,她现在离开的话,没过多久两人就会旧情复燃,重新开始。 许明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摇摇头。 许尤想了想,忍不住问:“其实我不太理解,你为什么不把孩子给林寒松呢?” 毕竟林寒松是孩子的亲爹,而林寒松又是晏廷韫正儿八经的孩子,孩子认回亲爹,以后说出去也是晏家亲生的孩子。 比让晏寒声领养,以后大家都猜测孩子的出身好太多了。 第242章 许一鸣的身世 然而许明月听这话,却猝不及防怔住。 好久,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为什么要把孩子给林寒松?” “他是孩子的亲生父亲不是么,以后一鸣也是晏家名正言顺的孩子,没有人会猜疑他的出身。” 许尤说着。 不过许明月的脸色,却让她感到不理解。 为什么她的神色看起来见了鬼一样? 许明月脸色煞白,语速急促地问:“是谁告诉你的?” 许尤怕她误会晏寒声在外面乱传播她的事情,急忙解释:“没有谁,因为之前一些阴差阳错的事情,我拿一鸣和林寒松的毛发去做亲子鉴定,结果显示两人是亲子关系,后来我又拿了晏寒声和一鸣的毛发去做鉴定,显示一鸣和晏寒声有亲属关系,我追问,晏寒声才承认的。” “晏寒声他是一鸣的亲伯伯,你...不知道吗?” 许尤本来以为许明月都知道的,可从此刻她的反应来看,好像她并不知道? 难道,许一鸣的身世,晏寒声连许明月这个亲妈都没有告诉?! 这太荒唐了吧! 看许明月惊骇万分的样子,许尤又忍不住想,她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明月缓过来了,开始挣扎着要起来。 许尤吓一跳,作势按住她:“你别激动,有什么话好好说。” 许明月浑身僵了僵,看了许尤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又停止了挣扎。 但是眼泪却如同开了闸一样往外溢。 许明月摇着头,泣不成声。 怎么会,她生下来的孩子怎么会是林寒松的? 而且晏寒声竟然一直都知道,那是不是代表着,当年内情他都知道? 他早已看过了所有,是吗? 许明月从未如此崩溃过,也从未如此恨过。 “你走吧。”她哭得声音都哑了,叫许尤离开。 许尤很不放心:“可是你......” 许明月还是摇头,什么话都不肯再说了。 只是在许尤临走之前,她叮嘱许尤:“不要把你刚才跟我说的告诉阿声,就当做我们之间的秘密,好吗?” 原来许明月真的不知道,许一鸣就是林寒松的孩子...... 许尤恍然大悟。 可是话已出口,为时已晚。 她为自己的失言感到懊悔。 许尤点了点头,应下了。 出去之后,晏寒声早就不在了。 照顾许明月的阿姨等在不远处,许尤招手叫她过来,嘱咐她照顾好许明月。 然后就离开了。 她到停车场,晏寒声果然在车上等着。 他在抽烟。 远远看去,一团团白色烟雾飘散。 烟雾后面,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许尤心里头咯噔一下。 虽然不知道汪梅为什么会到医院找许明月,但许明月确实是在她走之后出事的,任谁都会觉得许明月出事是因为她。 而晏寒声又是那样的人,她有点担心汪梅。 似乎是看见许尤过来,晏寒声下意识把烟掐了,开窗开空调,把烟味驱散。 许尤走过去,车门没锁,她直接就就能打开。 上车后,有一会的沉默。 晏寒声没有主动开口。 这样的沉默让许尤感觉很煎熬,她受不了,主动开口:“晏寒声,我不知道我小姨为什么会来找许明月,你给我点时间,我去问问她。” 言下之意是,在问出答案之前,他先别对汪梅出手。 晏寒声没说什么,斜斜睨着许尤,片刻转移话题问:“刚才在病房,跟她说什么了?” 这个她指的是谁,许尤自然清楚。 她抿唇,眼神有些躲闪,转念又装作镇定地看着晏寒声:“没说什么,就是一些女人和孩子的话题。” 女人和孩子的话题。 呵—— 晏寒声心下冷笑。 许尤摸不准他的心思,“怎么了吗?” “没有。” 晏寒声启动车子,驶出医院。 这个点都已经下班了,两人也就直接回了天悦豪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汪梅今天做的事,许尤感觉晏寒声对她的态度不太好,过于冷淡。 许尤心里不是滋味,心说这事跟她也没有关系,朝她甩什么脸子嘛! 这一个晚上,许尤睡得并不好。 第二天早上上班,忙完工作她就打电话把汪梅叫了出来。 “什么事?我这几天挺忙的,可能没时间出去。”汪梅好像有点躲着她的意思。 许尤捏着手机,压着声音说:“许明月昨天割腕了,在那之前你去医院找她的事,寒声知道了,你如果不出来聊聊,后面晏寒声跟你算账,我就管不着了。” “我不是很明白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小姨。”许尤无情地戳穿她的伪装,冷冷淡淡说:“中午老地方,我等你。” 中午十二点半,许尤刚扒了几口午饭,汪梅就来了。 她立刻收拾餐盘,起身离开。 幸好没什么胃口,本来就没拿多少吃的,要不然也太浪费粮食了。 许尤从晏氏大楼走出去的时候,正好看见杨晓晨迎面走来。 彼此都看见了彼此,停下来打招呼。 “嫂子。” 毕竟是晏寒声正儿八经的太太,而且看着晏寒声对她也是动了心的,杨晓晨不敢不给她面子。 许尤倒是有些受宠若惊,点点头嗯了一声:“来找他?” 杨晓晨点头:“是。” “那就不耽误你了。” 许尤说着要走。 杨晓晨却又将她叫住。 许尤不解:“还有什么事吗?” 杨晓晨轻咳:“有两句话想跟嫂子说。” 出于某些原因,他想替晏寒声解释两句。 许尤挑了挑眉:“你说。” “本来这些话也不该我来说,但是吧,我们跟声哥从小一块玩到大的,声哥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不过了。” “声哥以前确实跟许明月有过一段,但那仅仅是过去,声哥现在跟你结了婚,他心里是有你的,自然也不会跟其他的,包括许明月在内的女人再有牵扯。” 嗯? 许尤脸上的反应,由微微挑眉转变为微微瞠着眼睛:“为什么这么说?” 杨晓晨犹豫了会,把昨天在咖啡厅碰到许尤和汪梅,不小心听到她们说话的事说了。 “你别怨怪声哥,更别因为别人的话而对声哥有气,他跟许明月早都分开了,现在什么都没有。” 杨晓晨后面的话,许尤已经听不太进去了。 她满脑子都是杨晓晨那句,昨天她和汪梅见面,晏寒声就在她们后面,并且还听到了她们全程的对话! 许尤整个人都炸开了! 第243章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还是那个咖啡厅。 许尤这次坐下,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一圈,确定没有熟悉的面孔了才安心。 汪梅坐在她对面,皱着眉不悦道:“你干什么神经兮兮的?” 许尤无语地看她一眼,心道要是把昨天晏寒声听见两人全程对话的事告诉汪梅,指不定她就吓尿了。 “小姨,你实话告诉我,你昨天去找许明月到底说了什么?”许尤冷声质问。 汪梅脸色和眼神微变,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我没说什么啊,我就是怕她影响了你和晏寒声,所以去告诉她,你已经怀孕了,你和晏寒声感情也很好,叫她不要妄想和晏寒声旧情复燃,我都是为了你好啊!” 电话里她还不肯承认昨天去找过许明月,这会她却默默承认了。 不为别的,只因为许尤说,晏寒声已经知道了。 但她昨天到底跟许明月说了什么话,却不能实话告诉许尤,只能把去找许明月的原因归咎于许尤身上。 庆幸,许尤并没有怀疑。 她只是很无奈,感觉脑壳发痛。 “小姨,我都说了,那是我和晏寒声之间的事,我会回去跟晏寒声聊,跟你们没有关系啊,你莫名其妙去找她,害得她割腕,幸好是没出什么事,要是出人命了呢?你负责还是我负责?” 汪梅本来还有点心虚,可听许尤的语气,她顿时又不满起来了:“不是,许尤,我可都是为了你,我要不是怕你年轻,被晏寒声和外面那女人哄骗了,到时候人财两空,我能去找那女人吗?你现在是什么意思?哦,怪我,骂我是吧?” 她说着说着,突然就抹起眼泪来,“哎哟,我真是好心没好报!” 许尤头疼万分,心里憋着一股气,却不能发在汪梅身上。 她重重叹了一声,沉着脸不说话了。 汪梅抹半天抹不出一滴眼泪来,悄悄瞄了几眼,见许尤这样,心里没底。 “许尤,你说晏寒声已经知道了,那他有没有说什么,他没怪你吧?” “我不知道。”许尤没敷衍她,确实是不知道。 汪梅瞧着,心里琢磨晏寒声那么看重外面那个女人,出了这种事,就算嘴上不怪,心里难免也会怪许尤。 现在看许尤的脸色,估计和她猜测的八九不离十。 “依我看,就是外面那个女人故意演戏的,我说了她两句,她就要死要活的,就是故意的,要是晏寒声怪你,那不就是站在她那边吗?许尤,可不能这样!” 汪梅虽然心里在暗骂许明月,要找死下手也不狠点,死了一了百了,但转念想想吧,这样至少还能离间一些许尤和晏寒声。 也算她没白搞这档事。 许尤不知道汪梅的心里想法,只是听她这句话,终于忍不住压低声线,斥道:“小姨!她怎么样是她的事,你可别再搞什么了,要是让晏寒声知道,他要跟你算账我可管不了的。”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会再管她了。” 反正事情到这个地步,之后估计还有得闹,汪梅就不打算插手了,只等看着鹬蚌相争,她们渔人得利。 许尤也没再说什么。 目送她离开后,汪梅摇摇头,心底暗斥许尤真是死脑筋,跟她那个爸妈一样。 许尤回到晏氏,想了很久才上去总裁办楼层找晏寒声。 她还是感觉应该解释一下,不希望晏寒声误会。 上楼去,晏寒声还在忙。 许尤打算敲门的时候,周正刚好从里边出来。 “太太。”周正客气地喊她一声。 似乎是听到了声音,晏寒声抬起眼来,正对上许尤的视线。 许尤感觉,敲门好像也没什么必要了,便走了进去。 周正在后面把门关上了。 许尤走上前,便听晏寒声淡声问:“有事?” 察觉他的态度,许尤心里好郁闷,忍不住发酸:“嗯,有点事找你说说。” “说吧。”他没有要停下忙碌的意思。 许尤皱眉:“你没有要停下来听我说的意思吗?” 他对她的态度真的很不好! 从昨天到现在,非常明显! 许尤心里憋屈极了,迫不及待想跟他解释清楚,之后爱咋咋。 好像感觉到许尤的不满,晏寒声终于肯抬起头,看向许尤。 “你想要说什么直接说就是了,我又不是听不见。” 嘴上说着冷硬的话,但却站了起来,往沙发那边走去。 许尤跟了过去。 “我刚才找过我小姨了,她承认她昨天去找过许明月,我也问了,她找许明月只是担心许明月影响到我们,所以......” “总之,这件事我也有不对,早知道我应该拦着她的,没想到她这么冲动,差点害了许明月,我替她道歉。” “你替她道歉?”晏寒声哼笑一声,“你是说你要替她去给明月道歉?” 自从许明月回来后,这还是头一回,许尤听到晏寒声这么亲密地称呼她的名字。 她心里,不免有些刺疼。 “你要我去给许明月道歉?” “我让你去你就去么?”晏寒声不答反问。 许尤咬了咬牙,埋怨地盯着他。 须臾,她道:“去就去。” 虽然许明月现在没什么事,但毕竟汪梅害得她受刺激,做出那样的事。 然而叫汪梅去道歉显然是不可能的,说不准她去了还能再说几句刺激许明月。 想想算了,许尤可不想再折腾了。 晏寒声听见她的话却忍不住拧起眉。 他气不顺,倾身把许尤拉了过去,摁在自己腿上坐着:“你这个人是不是就不懂得服服软?” 服软? 她还不够服软吗? 还要她怎么服软? 是不是要给许明月下跪才好? 许尤气死了,声调拔高,把心里话一吐为快。 晏寒声都有些懵了。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谁说真的要你去道歉,去下跪了?你这脑子里每天装的都是什么?” 许尤也愣了:“不是你说的吗!?” 晏寒声胸腔内的气一滞。 这人这么容易就把他的话听进去,为什么就是听不进去那些想让她留在身边的话?! “随口这么一说,你要听进去,我有什么办法?”晏寒声郁闷道。 许尤却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晏寒声也懒得解释。 第244章 汪梅见过杨佳期 不过,许尤还是得从他口中要个准信的。 “那这事怎么办?” “不怎么办。” 嗯? “什么意思?”许尤不理解。 晏寒声不耐地道:“字面意思,她人也没什么事,就到此为止。” 许尤松了口气,复而又问:“那我还要不要去给她道歉?” 她其实不想去,就是故意问一问。 果然晏寒声听见这话,两道利眉顿时竖起。 许尤正等着他回答呢,他便俯身下来。 女人家柔软水润的唇遭到了恶狠狠的撕咬,蹂躏。 以至于从总裁办出来的时候,许尤嘴唇微微发肿。 她根本不敢下去见人了! 许尤走后,晏寒声打电话叫周正去查查,汪梅最近都跟哪些人有接触? 按照晏寒声对汪梅的那点了解,他不相信汪梅去找许明月是为了许尤。 这其中一定有古怪,有不为人知的古怪。 汪梅的行踪太好查了,一点隐秘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周正便把汪梅最近的行踪,见过哪些人,去过哪里,都汇报给了晏寒声。 本来什么都没有,都挺正常的。 可是有一条,引起了晏寒声的注意。 汪梅见过杨佳期? 她怎么会见过杨佳期? 晏寒声眉头微拧起来,直接打电话给杨晓晨,询问杨佳期的事。 杨晓晨起初还有点含糊其辞。 晏寒声开门见山说:“我看见她了。” “声哥...你别生气,我妹她在国外不习惯,又被我妈说了,一气之下就跑回来了,也是她回来我们才知道的,但是现在她没回家,自己不知道跑哪去了,你放心,她应该是不会再纠缠你的,你别怪她。” 杨晓晨一下把什么都吐出来了,顺带替杨佳期说两句话。 “知道了。”晏寒声没多说什么,挂了电话。 下午,晏寒声约见了汪梅。 特意挑的离晏氏远点的地方。 说实话汪梅心里有点打怵,不太敢来。 所以,她叫上黄雪莉陪她一块。 还特意叫黄雪莉换套好看的衣服,画个心机小妆。 两人到了约定地点,晏寒声已经到了。 汪梅和黄雪莉胆战心惊进去,心如打鼓地在他面前坐下。 黄雪莉一看见晏寒声,心神忍不住有些荡漾,可脸上却感觉有点羞耻。 她之前想对晏寒声示好,惨遭晏寒声的拒绝,后面下定决定不要幻想了。 可后来汪梅劝她下下功夫,她嘴上不愿意,还是忍不住照做,因为她发现...她心里还是喜欢晏寒声的。 帅气多金又优秀的男人,总是惹人垂涎。 此刻黄雪莉看着晏寒声的眼神,赤果果的。 晏寒声明明看见,却像是没看见一样。 黄雪莉有点挫败。 汪梅瞥见两人的眼神交流,心道男人不都那样,嘴上说着不要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于是,她主动开口:“晏总啊,今天你找我来,到底为了什么事呢?” 晏寒声坐在那,霸主一样的姿态与气势。 他不想和汪梅绕弯子,直接就问:“那天你跟杨佳期见面,她跟你说了什么?或者说,她让你去跟许明月说什么了?” 汪梅嘴角的弧度赫然一僵。 她睁着一双大眼睛,惊骇地盯着晏寒声看了好一会,才讪讪说:“晏总,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那需要我说得更明白一点?你跟杨佳期,你们在谋划什么?这么问,能明白点么?” 晏寒声说话很不客气。 本来他对汪梅就不比对许尤父母尊重,现下察觉汪梅跟杨佳期有来往,就更不想跟她客气了。 汪梅心里吓死了,她没想到晏寒声连这个都查到了。 但是,思来想去,她还是打定主意装傻装到底! “晏总,杨佳期是谁?我确实是不知道,不过晏总,许尤还是你的太太,我再怎么说也是你太太的长辈,你不看僧面看佛面,难道为了外面的女人,就对许尤的亲人这种态度?” 晏寒声冷笑:“你是许尤的亲人吗?” 这话,大有一语双关的意思。 汪梅心头咯噔一下,一种更恐慌的感觉袭了上来。 晏寒声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汪梅强装镇定:“怎么不是?虽然我现在已经是陈家的人,但我好歹当了许尤这么多年的小姨,如果晏总觉得我不够格,那好,我联系许尤的亲生父母来处理这件事,看看到底你要外面的女人,还是要我们家许尤!” “如果你不要许尤,那就让她父母把她带回家好了,省得在这边受这种委屈!” 晏寒声的眼皮子,狠狠一跳! 好,好得很。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黄雪莉已经听懵了。 她知道许明月,但是杨佳期又是谁? 她妈怎么在短短的时间内,认识了那么多她听都没听过的人?? 汪梅感觉自己现在占据了主动位置,她已经不想再和晏寒声说下去了,怕等下又落下风。 于是,她站起来,拉着黄雪莉就要离开。 “总之我话说到这个份上,晏总,你看着办吧。” 晏寒声没阻止她离开,因为看汪梅的样子,是铁了心不说。 既然这样,行,他会让汪梅主动回来求着他说的。 汪梅自是不知道晏寒声的想法,离开后松了好大一口气,迈着轻快的步伐就要去逛街。 黄雪莉追问她,她也不想多说。 只道:“跟你没关系,你就别管了。” 黄雪莉好无奈,总感觉汪梅暗戳戳在搞事,而且还都是很危险的事。 但她又管不了,主要是汪梅也不肯听她的。 两人离开没多久,想去附近一个商场买买衣服什么的。 谁知道刚拐过两个路口,一个没有红绿灯的路口,眼瞅着没有人,两人要过马路。 一辆摩托车便迎面冲了过来,势头凶猛! 听见震耳的轰鸣声,汪梅和黄雪莉同时看过去,几乎在瞬间,双腿像灌了铅一样。 明明想跑,但却怎么都动不了! 摩托车已经疾驰到了面前,下一秒就要撞人了,却哧的一下猛刹住! 摩托车带来的一股热风往汪梅和黄雪莉两人脸上扑。 两人才后知后觉回过神来,俨然吓懵了。 摩托车男抬起护目镜,凶神恶煞地骂道:“信不信撞死你!” 骂完这句,他又戴好,启动摩托车离开了。 整个过程很快,好像很有目的性一样。 汪梅和黄雪莉瞪大了眼。 还是黄雪莉先反应过来,哆嗦着身体,扶着汪梅走到不远处路边的长椅坐下。 “妈,你怎么了?” 汪梅吓得有点魂飞魄散了:“刚才那个人,他想撞我?” 是的,没错,那个人想撞他。 汪梅有种很强烈的感觉,而且他骂人的时候,是盯着她的! 她脑子里一闪,难道是...... 第245章 晏寒声要害她! 汪梅急忙让黄雪莉扶着她往回跑。 然而,回到店内哪还有晏寒声的影子? 他早走了! 汪梅脸色发白。 刚才那一幕还在脑海里回放。 太可怕了。 如果是晏寒声做的,那就更加可怕了! 汪梅没想到晏寒声这么心狠手辣,这么胆大包天。 今天这一遭好像只是警告一样,她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其他的事? 汪梅虽然势利跋扈,小心思一堆,但也是胆小怕死的。 她更不敢把这事说给陈家的人听,怕陈家知道她在外面的所作所为,更怕万一陈家找上晏寒声,晏寒声会说出点什么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件事给汪梅带来的惊吓太大了,当晚她就连做了好几个噩梦! 每一个梦都是差点被不同的车撞。 有在马路上,有在家门口,有在各种出其不意,防不胜防的地方! 第二天早上起来,汪梅感觉自己像没睡一样,整个人难受极了,也恐慌极了。 她思来想去,当即决定去找晏寒声! 出门的时候,她很小心翼翼,怎么看路上的车,怎么觉得不安全,好像下一秒就会撞向自己一样。 还好陈家有司机,她不用出去打车。 坐上车,她直奔晏氏。 她到的时候早就过了上班的点,楼下没什么人。 汪梅跟前台提出要见晏寒声,前台反问其:“有预约吗?” 汪梅眉头一皱,说:“我是你们晏太太的小姨,见你们晏总还要预约吗?” 哦,那就是没有预约。 而且,这人说是晏太太的小姨,前台也不知道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想想又不敢忽视,只能打电话到楼上问问。 秘书室接到电话的时候,周正刚好在旁边听了一耳朵,当即去告知了晏寒声。 晏寒声的意思是,可以见,但要等等,因为他现在很忙! 于是乎,前台稍微客气地跟汪梅说:“女士,我们晏总还在忙,请您等一会。” 汪梅不满地皱皱眉,但这种地方又不好闹,而且黄雪莉还在这边上班呢,可不能影响到她。 汪梅走到大厅角落的休息区,坐了好一会也没人给她倒杯水来。 刚才出门的时候也没吃点早餐,这会肚子饿得咕咕叫。 不得已,她走过去自助饮水机那边,拿了个一次性纸杯,倒了满满一杯水。 两三口就喝完了。 两个前台看见这一幕,相视一眼。 黄雪莉被财务经理叫下来送份文件,一下楼远远就看见了坐在休息区的汪梅。 她吓了一跳,心里很担心汪梅来是来惹事的。 正犹豫要不要过去的时候,汪梅看见了她,抬手招了招。 黄雪莉无奈,只能走过去。 “妈,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晏寒声。”汪梅说。 黄雪莉很是惊诧:“你找他干什么啊?” 汪梅吸了口气,恨恨说:“我觉得昨天那事应该是晏寒声做的,我要是不来找他,估计还会有事。” 黄雪莉一下想起来昨天的事,眼皮子猛颤一下。 “妈,你到底在做什么啊?你怎么会惹到晏寒声?” 汪梅摆摆手,压低声音说:“都跟你说了没什么,你别管了,我见见他就知道了,我把这事告诉你是想跟你说,晚点要是联系不上我,就去找许尤,把这事告诉她,说晏寒声想害我。” 黄雪莉惊呆了,没等她说什么,前台那边的人就在叫汪梅了。 她拍拍黄雪莉的手,就走了。 有人带着她上总裁办楼层。 黄雪莉站在原地,还有些懵。 汪梅被人带着进了总裁办公室。 一踏进门,她就愣住了,眼睛里露出惊羡的光芒。 好气派啊,汪梅心想。 再看坐在办公桌后的晏寒声,丰神俊逸的面庞,清冷矜贵的气质,去哪能再找一个这样的? 太难了! 这么难,怎么就让许尤找到了! 汪梅忍不住都想跺脚了。 她更加打定主意,要想办法让黄雪莉跟晏寒声在一起。 有一个晏寒声这样的金龟婿,说出去多体面? 到时候看陈家那个死女人还敢瞧不起她! 汪梅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才注意到那边的晏寒声已经起身走过来了。 晏寒声走到沙发坐下,双腿交叠,双手微微敞开搭在沙发扶手上,高高在上地看向汪梅。 “汪女士?” 汪梅走上前几步,讪讪说:“晏总,昨天你问我的事,我回去想了想,还真想起来一些东西了。” “我昨天问你什么事了?”晏寒声不答反问。 他一脸不解的样子,好像昨天跟汪梅见面的人不是他似的。 汪梅怔了怔。 她之所以不在晏寒声面前提昨天差点被车撞的事,就是知道他会像现在这样。 没办法,昨天是她不肯说,今天找上来,晏寒声晾她是在情理之中的事。 汪梅深吸了口气,继续说:“就是杨佳期的事,是,那天我确实见到她了,不过我并不知道她就是杨佳期,昨天回去我查了查才知道的。” “哦?”晏寒声眸子里流露出似笑非笑的微光,“所以呢?” “我们没有在谋划什么,那天我去找许明月,也确实是为了让她离晏总远点,只是在那之前,杨佳期找到我说,她有许明月的把柄,我本来是不相信的,但想想又觉得,听一听也没什么。” 汪梅说着,煞有其事的样子,“她告诉我说,许明月当年被人那什么......了,她还有视频,我一听这把柄确实挺大的,我就拿着这个去威胁许明月了,我叫她离你远点,不要影响许尤跟你的感情,除此之外真的没什么了!我发誓!” 晏寒声一双瞳孔骤然收缩! 一张面庞上凝着一种令人胆寒的锋凛锐利,噤若寒蝉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汪梅瞬间感觉呼吸艰难。 “她真这么说?”晏寒声的声音冷得像寒冬冰屑。 “是这么说的!我真的可以发誓!” 汪梅直接举起手,作发誓状。 晏寒声沉下了脸,好半晌没说话。 直到,汪梅心里犯嘀咕,忍不住想再开口试探试探的时候,他才开口。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这意思,应该是以后不会再针对她了吧? 汪梅心想着,却没敢问。 不过她已经把晏寒声想知道的都告诉他了,虽然添油加醋了两句。 第246章 他就那么宝贝许明月 那个杨佳期不就是想利用她除掉许明月么,她现在把战火引到杨佳期身上去,也不算杨佳期无辜。 走之前,汪梅还是意有所指地提了一嘴,昨晚做梦的事。 晏寒声只看她一眼,淡淡说:“我认识一个很不错的中医,介绍给你,相信看过就不会再做噩梦了。” 汪梅这就放心了。 她刚从晏氏离开,黄雪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妈,你没事吧?” “没事,我已经从晏氏离开了。”汪梅说。 黄雪莉还想问什么,汪梅又补了一句:“你好好工作吧,有什么事晚上回来再说了,我挂了。” “诶......” 黄雪莉无奈,挂了电话。 她是在安全通道打电话给汪梅的,这会也打算偷偷懒再回去。 谁知道站了一会,准备开门出去的时候,就听见楼梯上方传来说话声。 听声音好像是认识的同事,别个部门来摸鱼的。 黄雪莉本来想轻轻推门离开,可冷不丁却听见楼上几个人说到了她。 还说到了...汪梅。 “刚才我都在楼下看到了,有个人自称是许尤的小姨,穿得跟暴发户似的,还摆谱,不过前台没搭理她。” “真是许尤的小姨么?不会是冒充的吧?” “是啊,诶,你们知道许尤的小姨是谁吗?” “谁?” “就是黄雪莉的妈!” 几人惊讶。 又有人感慨:“哎,小家庭就是小家庭,不会以为穿两件好衣服,背个好包,跟有钱人就是一个世界的吧?” “我感觉她们就是这么想的,黄雪莉上次不还请财务部喝咖啡,装模作样,一杯咖啡而已,谁还喝不起了,看来跟她妈是一样的人。” 后面的话,黄雪莉没有再听,咬着牙推开门出去了。 她感觉又羞又愤,心里也气恼极了! 都怪许尤! 要不是许尤,她妈就不会来公司被人看见了! 搞得现在大家都知道她妈是什么样的人,还在私底下嘲笑她! 黄雪莉气鼓鼓地到茶水间去拿自己的水杯,谁知道碰上许尤刚好也在里面。 没别人,只有她们俩。 看见黄雪莉气鼓鼓的,许尤诧异问:“你怎么了?” 谁惹她了? 黄雪莉心里憋着气,不想跟她说话,拿了水杯就要走。 许尤更莫名其妙了。 “黄雪莉,跟你说话呢。” 许尤极少这样叫她。 黄雪莉停下脚步,咬了咬牙,回头说:“我没怎么。” “那你这幅脸色是摆给谁看?” 许尤清楚,且明显地感觉到,黄雪莉的脸色就是摆给她看的。 黄雪莉沉默一会,眼珠子转了转,说:“我没摆脸色,是因为我妈的事,我心情不好。” “小姨?小姨有什么事?”许尤下意识感觉不妙。 难道汪梅又惹什么事了? 黄雪莉迟疑着,不敢开口的样子。 “怎么?”许尤盯着她。 黄雪莉好像鼓起勇气,才开口:“表姐,我告诉你了,你可别去找晏总说。” ? 为什么这么说? 许尤不理解,但是隐隐的,她感觉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你说。” “昨天晏总找我妈见面了,她们说的话我都听不太懂,不过好像就是因为那个许明月,而且过程中也说的不太愉快,我妈就带着我走了,谁知道没多久,我妈就在路上差点被车撞。” 黄雪莉抿着唇,佯装后怕,“本来我们都以为是意外,但是刚才我妈来公司了,她去见晏总,去之前她跟我说昨天差点被撞是因为晏总,她说晏总想害她!” 咚—— 许尤呼吸猛地一滞,一颗心仿佛狠狠砸到了谷底。 “不可能,晏寒声不会......”许尤下意识想解释什么。 可是话说出口,却又顿了顿。 感觉很苍白。 晏寒声会不会,她确实也说不好。 可是她那天明明解释过了呀,晏寒声也说到此为止了,为什么他还要去见汪梅? 甚至...... 黄雪莉撇撇嘴说:“谁知道晏总到底会不会呢,反正他就是去找我妈了,我妈差点被撞的事我感觉十之八九也是他干的,他就是觉得我妈去找了许明月,害她差点出事,非得出这口气呗。” “但是表姐,我妈也是为了你,况且她也没做什么啊,就是说了两句话而已,他就这么宝贝许明月。” 黄雪莉观察着许尤的脸色,见那张脸已然惨白,才懊恼地住了嘴:“对不起表姐,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是气不过。” 许尤整个人都是懵的,她白着脸问:“那小姨现在在哪?” “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晏总今天倒是没对她怎么样,她这会已经回去了。” 许尤松了口气,“那就好。” 黄雪莉走了之后,许尤在茶水间呆了好一会才出去。 明天就是周六了,微信上,晏寒声在问许尤今晚几点走? 许尤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又该怎么问他,不是说好了到此为止,为什么还要出尔反尔? 她感觉自己心乱如麻。 正好手头上有公益广告比赛的事,她便借口忙,让他先回去。 晏寒声没怎么回。 后边严华上楼找晏寒声说事情的时候,晏寒声问她:“许尤最近很忙吗?” 严华有点莫名,但还是回答:“应该是挺忙的吧,工作本来就挺多的,还要抽时间参加比赛。” 比赛? “什么比赛?”晏寒声眉心微凝。 “就是京州电视台和京州传媒公司一年一度那个广告比赛,许组长要参加来着,您...不知道吗?” 感觉晏寒声的脸色很不对,严华最后一句话问得很小心翼翼。 “嗯,没听她说起。”晏寒声不咸不淡地说。 严华心头咯噔一下,“可能...许组长是想等得了奖,给您一个惊喜。” 晏寒声冷哼,没说话。 许尤是想给他惊喜吗? 不见得吧。 偷偷搞那些小动作,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心里太有数了! 晏寒声感觉心里很不畅快,下了班干脆也不等许尤了,直接走人。 他去了医院,看许明月。 许尤在晏氏忙到挺晚的,中途简单吃了点饭,打开手机刷朋友圈的时候,忽然一顿。 因为,她看到了晏寒声发的朋友圈。 第247章 你心疼人家,人家可不心疼你 晏寒声八百年不发一次朋友圈,忽然发了一张月亮的照片,引来许多的点赞评论。 光是许尤看到的,就有晏氏的高管们,晏寒声的几个朋友等等。 不过许尤的注意力,更多是在照片上。 照片看样子是晏寒声自己拍的,因为左下角可以隐约看见医院的牌子。 而那个医院,就是许明月所在的医院。 月亮,明月。 傻子都能懂晏寒声在表达什么吧? 许尤越想越觉得生气委屈,眼圈忍不住有些发红。 他们都还没离婚呢,晏寒声就这么堂而皇之,大摇大摆地对许明月表示爱意了! 她很生气,决定今晚也不要回去了! 正巧邱秋发来消息,许尤顺势提出,想去找她。 邱秋答应了。 因为猜到,许尤多半是和晏寒声闹矛盾了。 晏寒声发的朋友圈,邱秋也知道了。 虽然她没有加晏寒声的微信,但陈锦涛加了,她从陈锦涛那边得知的。 许尤忙到八点半才离开公司,到邱秋家的时候,已经九点出头了。 尽管许尤已经吃过饭,但邱秋还是给她准备了点夜宵吃,算是安慰一下她受伤的心。 两人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天,邱秋说到她之后可能要请假一段时间。 许尤诧异问:“为什么?” 邱秋深深叹了口气:“还是我未婚夫爷爷的事情,老人家今天又不太舒服了,我去看了眼,感觉撑不了多久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许尤心里头莫名有点堵得慌。 她妈嫁给她爸的时候,爷爷奶奶就不在了,外公外婆过世至今也快十年了。 许尤有很多年都没经历过那种生离死别的感受,猛一下吧,还真有点难受。 许尤伸手拍了拍邱秋的后背。 没有说话,无声的安慰。 今晚两人的心情都不太好,话也少了。 十一点的时候,许尤接到李婶打来的电话,询问她这么晚了还不回去吗? 许尤不知道这是不是晏寒声的意思,想了想,她说:“我今晚在我朋友这里住,不回去。” “啊,这样啊,那好吧,那太太注意安全。”李婶说。 许尤嗯了一声,就把电话挂掉了。 很快,沉沉睡去。 而另一边,李婶收起电话后,小心翼翼地看向晏寒声:“先生,这......” 晏寒声冷冷道:“不用管她。” 说完,他就上楼了。 李婶很无奈,这两口子怎么总是这样吵吵闹闹的? 第二天,许尤和邱秋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一起床,许尤就忍不住在洗手间呕吐。 邱秋吓了一跳,给她倒水过来,一边感慨:“这么惨的吗?” 许尤深吸了口气,捧着水洗干净脸和嘴巴,很虚弱地说:“也不是,我这个情况还算好的,就是早上起来比较容易有反应,其他时候只要不闻到太多荤腥的东西,就还好。” “女人真辛苦。”邱秋又感慨了一句。 许尤苦笑了下,没说什么。 其实她对肚子里这个孩子倒是没有多深的感情,毕竟这孩子来得让人很意外。 之前会有想和晏寒声有个结晶的想法,也是因为从晏家那里知道晏寒声以前的经历,觉得很心疼他,就会有种想要生个孩子,组成幸福的一家三口的想法。 但是最近的事,让许尤感觉,真是不能心疼男人。 你心疼人家,人家可不心疼你。 许尤从洗手间出来,拿着手机。 从昨晚到现在,晏寒声连一条消息,一个电话都没有给她发过。 但却有时间发朋友圈。 许尤特意去翻了,他还回了别人的评论。 她心里更郁闷,更不是滋味了! 今天太阳很大,许尤走出去阳台,拍了一张带着太阳,天空瓦蓝瓦蓝的照片,发了个朋友圈。 配文: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加油! 末尾附了一个太阳小表情。 很快就收到了一些点赞和评论,其中不乏有跟晏寒声的共同好友,许尤也都回了她们。 邱秋晚点还要去医院看陈老太爷,和许尤简单吃了早餐之后,她让许尤自己在家呆着,然后出门了。 许尤回到房间打开手机,看见朋友圈有人给她点赞。 打开一看,竟然是许明月。 她跟许明月加微信是上次,许明月做傻事那回,许尤去看,那时候顺便加上的。 正愣着呢,就看见许明月又给她发来消息。 许尤退出朋友圈,点开聊天框,看到了许明月的消息。 她想约她见面,说有事情想和许尤聊聊。 许尤想了想,就同意了。 最后说好,一个小时后见。 许尤简单收拾了下,出门往许明月在的那个医院去。 医院里。 许明月已经没有被禁锢着了,她的状态看起来很正常。 许尤过来的时候,特意在楼下买了点果切上来。 许明月看见,微笑着说了声谢谢。 坐下后,两人却相对无言。 许明月一直在打量许尤。 好久,许尤感觉有点不适,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你找我来,总不会是为了盯着我看的吧?” 许明月弯了弯唇,“当然不是。” “所以你是为了什么,可以直说。” 纵然心里对晏寒声有意见,可在面对许明月的时候,许尤的态度一直都是客气的。 许明月对她也很友善。 她看着许尤,说:“之前我说的事情,最近我想了想,好像是不太妥当,所以你也不用放在心上,我收回。” 嗯? 许尤愣了有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 就是领养许一鸣那事。 可是,她为什么会突然改主意? 许尤刚想问,便听她继续说:“昨晚我跟阿声聊过了,阿声也不接受我的条件,他的意思是,如果我非要那么做,以后他依然会照顾一鸣,但是不会领养。” 许尤闻言有些木然,晏寒声他...是这么说的? 昨晚他来找许明月,就是为了说许一鸣的事? 许尤下意识把心里话问了出来。 许明月看起来有些哭笑不得:“当然,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许尤干咽着,有点尴尬,没说话。 许明月看着她,试探性地问:“你们...吵架了吗?” 第248章 许尤就是答案 吵架? 许尤觉得好笑,许明月真是看得起她了。 晏寒声连吵都不愿意和她吵,最多是冷战,谁也不搭理谁。 她摇摇头,扯唇说:“没有。” 但许明月是谁? 她也可以说是过来人了。 尽管许尤否认了,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许明月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阿声他跟我,已经是过去式了,你其实完全可以不介意。”她垂眼,唇角扬起一抹苦涩的弧度,“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很羡慕你吗?” 许尤感觉有点莫名,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 “嗯,这有什么关系吗?” 许明月说:“有,还记得当年我跟阿声在一起,他完全不像现在跟你在一起的样子,当时的他虽然年纪小,心思却很老成,人嘛,很好,但又不是那么好,很冷硬,很木讷,对我也不够温柔,更别说和我生气了。” “有时候我自己气得半死,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我甚至怀疑过,难道真的是我的问题吗?” “这个问题很多年也没有答案,不过现在,我找到答案了。” 她看着许尤,意思很明显,许尤就是那个答案。 许尤皱了皱眉头:“我不是很理解。” “那我直说,你就是那个答案。” “为什么?” “因为你让阿声变得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了。”说到这些,许明月脸上并没有生气,怨恨之类的情绪出现,相反带着淡淡的笑意,好像有什么东西彻底放下了。 许尤愣住,她又继续说。 “昨晚他来这里,我能明显地感觉到他生气了,但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你,你俩发朋友圈,好像也是为了发给对方看的?” “哪有,我只是大早上起来,有感而发,跟他没关系。”许尤当即否认了。 许明月抿唇笑笑,没追问。 许尤却有点不理解:“不过你今天,怎么突然找我说这些?” “也没什么,就是感觉你俩好像闹矛盾了,而且是因为我,所以觉得有必要解释解释,你放心,再过不久我可能就走了。” “走?走去哪?回国外吗?”许尤下意识追问。 许明月垂着眼,眼底有一些让人看不懂的东西。 半晌,她才说:“也许吧。” 许尤又问:“那一鸣怎么办?” 许明月抬起眼,认真地看着许尤:“留在这边,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你们有了孩子,我也不想勉强你们领养他,没关系,就这样也挺好的,我相信你们会照顾好他的。” 许尤张了张嘴,想问她不打算让孩子认回亲生父亲吗? 但想想,许明月自己都没有提起,她又何必去戳人伤疤? 可是有一点,许尤也不能明白。 明明之前许明月不是这个态度的,为什么突然三百六十度大转变? 这个问题,她还是问了出来。 许明月笑笑说:“因为我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跟你抢阿声,我发疯也不是真的想伤害一鸣,我只是...想试探你。” “试探我?” “对,试探之后我觉得,你是个很好的女孩子,一鸣有你和阿声照顾,我很放心。” 许尤彻底愣住。 她忽然不知道许明月到底是不是真的抑郁症? 你说她好吧,她又不太愿意见到许一鸣,你说她不好,她还会为了许一鸣做打算。 确实矛盾。 想了很久,她或许能明白许明月为什么这样了。 一方面许一鸣确实是她亲生的骨肉,可一方面,许一鸣对她来说也是耻辱一样的存在。 她看见许一鸣,就想起来那不堪的往事。 所以她不愿意见到许一鸣。 临走时,许明月又替晏寒声解释了两句,表示他们确实什么都没有。 许尤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走出医院的时候,她还有些怔神。 原来许明月提出那样的条件,晏寒声已经明确拒绝她了。 可是他为什么什么都不跟她说,什么都不跟她商量呢? 许尤心里郁闷。 正犹豫是要回邱秋家里,还是要回天悦豪庭的时候,李婶又打电话过来。 她问许尤:“太太,今天回来吗?要是回来就说一声嗷,我好买菜做饭。” 许尤哦了一声,说:“回,等下就回。” “好嘞,那我等会做好饭菜,等太太回家。” 李婶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 许尤感觉,这个电话不是李婶本人要打的,应该是晏寒声的意思。 还算他心里惦记着她! 许尤傲娇地想着,坐上车回家去了。 ... 天悦豪庭。 晏寒声看着李婶打完电话,面色缓和了许多。 李婶笑看向他的时候,他却又转身回了书房。 李婶摸摸鼻子,也不好说什么,想着许尤快回来了,便赶紧去厨房准备午饭了。 许尤回到家已经一点钟,李婶把饭菜准备得差不多了。 而晏寒声还在书房。 李婶听见有人进门的动静,从厨房走了出来。 看见许尤,她脸上露出笑容,故意拔高声音说:“太太回来了。” 许尤哭笑不得。 得知晏寒声在楼上书房,她便往楼上去。 站在书房门口,许尤莫名有点紧张,好像一个离家出走后回来的人。 她犹豫着要不要敲门的时候,突然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 许尤抬起眼,对上晏寒声那双幽邃万分的深情眼。 她呼吸微滞,忽然失语。 许尤承认,哪怕过去这么久,她依然会被晏寒声的目光撼动到。 晏寒声也垂眸看着她,脸色说冷也不冷,就是让人感觉有点端着。 许尤不说话,他也不开口。 而且此刻,他还穿着睡衣。 墨绿色的真丝睡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腰间随意绑着腰带,好像在勾引谁似的。 可真是...... 许尤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然后,轻咳了声,先开口道:“李婶说饭做好了,叫你下去吃。” 晏寒声眉心动了动,语气生硬地回:“知道了。” 许尤睁了睁眼睛,见他没有再要开口的意思,也就懒得再说什么了。 只道:“那你快点吧,我饿了。” 说完她就转身下楼。 反正台阶她已经给了,下不下就是晏寒声的事了。 后面,晏寒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终究还是跟着下楼去。 第249章 舍得回来了 饭厅里,许尤坐下后,听见脚步声,余光瞥见一个墨绿色的身影。 晏寒声走过来坐下。 李婶看见晏寒声的样子,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撇开视线。 她把菜都端出来,给两人盛了饭,然后嘴角含笑地走了。 把空间留给两人。 许尤轻咳一声,拿起筷子夹了片青菜,本来是要自己吃的,转念意识到什么,便放到晏寒声的碗里去。 然后,继续自顾自吃自己的。 什么都没说。 晏寒声吸了口气,终于肯开口了,语气却是生硬的。 “舍得回来了。” 许尤把嘴巴里的东西吞咽下去,撇撇嘴说:“我也没有说我不回来吧。” 晏寒声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这事好像就这么过去了。 饭后,许尤回房,捧着平板躺在沙发上,琢磨公益广告比赛的事。 她其实已经有想法了,也写了简稿出来,只不过还得再琢磨琢磨。 晏寒声走进来的时候,听见平板播放的内容。 眉心不着痕迹皱了皱,他仿佛随意问起一般:“最近那么忙?在忙什么?” 许尤滑动视频的手顿了顿,应了一声才说:“还不都是工作的事,今年行情好,德企品牌方那边项目一个接一个,我们每次忙完刚喘口气又来新项目,当然累。” 晏寒声眸色深深地瞥她一眼。 他当然知道德企品牌方那边什么情况,也知道许尤这话是敷衍他的。 看样子,她是打算瞒着他去参加比赛。 确实,许尤本来没打算告诉晏寒声。 但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眼珠子转了转,又改了主意。 晏寒声心想着,既然许尤不打算告诉他,那他就看看她到底要瞒到几时! 谁知,刚一转身走出房间,就听见身后脚步跟了过来。 晏寒声脚步微顿,回头瞥了眼:“还有事?” 许尤轻咳了声:“有点事想跟你说。” 晏寒声挑眉,眼底划过一些什么。 继而,转身继续走进书房。 意思很明显,叫许尤过去说。 许尤快步跟过去。 书房里,晏寒声没去书桌后面坐着,而是在沙发坐下。 许尤走过去,没有立刻坐下。 她琢磨着要坐哪里的时候,就见晏寒声拧了拧眉头,抬眼看她,好像对她这样站着感到不满。 紧接着,许尤就看见他的目光落在身边,在示意她什么似的。 许尤本来不想挨他那么近,想到自己要说的事,只能坐过去。 “所以,什么事?” 见她迟迟不开口,晏寒声开口追问。 许尤想了想,坦白了她要参加比赛的事。 说完,她担心晏寒声不同意,又补了一句:“那个比赛几年前我也参加过,但是没有入选,也没有获得很好的名次,所以我想再试试,这个奖项在国内也算挺有名的,如果我参加能得到名次,对晏氏来说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本来没什么,可后面的话,晏寒声越听却越觉得好笑。 明明是为了自己,给自己镀金,却说得这样好听。 不过,看在她还是主动跟他坦白的份上,晏寒声就不想跟她计较了。 既然想参加,那就去好了。 一个比赛而已。 许尤看他一直没有表态,还以为他不同意,逐渐有点着急。 她急道:“我真的很想参加,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耽误工作!” 要是晏寒声不想让她参加,应该会有很多手段阻止。 比如拿工作压她之类的。 她这么紧张,然而,晏寒声只是淡淡扫她一眼:“我有说什么吗?” 许尤一怔,反应过来,是哦,他确实没有说什么。 也许是因为一下子冷静,她就没有那么紧张了。 而且,想想这是她自己的事,她又没有把她整个人都卖给他,他不同意她就不干了吗? 必然不可能。 许尤没再说什么。 “哦,你不介意就好,我怕你觉得我耽误工作。” “你耽误工作,我就扣你工资。” “为什么不是开除我?” 许尤没来由地忽然问。 晏寒声微微眯起眸子:“你很想被开除吗?” 许尤想也不想地摇头:“那倒不是,我很珍惜这份工作的。” 她暂时还不想被开除,当然未来就不一定了。 晏寒声脸色这才缓过来。 如果许尤说她很想被开除,那意思不异于,她很想离开他身边。 晏寒声可听不得这话,怕自己会忍不住想掐死她。 许尤没发现。 静了一会,她又看向晏寒声,欲言又止。 晏寒声发现了,挑起眉,心中冷笑:“还有什么事,能一次性说完?” “是还有一点事。”许尤抿抿唇,没发现自己的肢体在下意识往他身上倾斜过去。 晏寒声发现了,没拒绝,甚至伸了伸腿,让她能够更贴着自己。 “说。”他吐出一个字。 许尤斟酌着,“我参加的这个比赛吧,是个公益广告比赛,这期的主题正好是...关于自闭症儿童的,所以我想能不能......” 晏寒声面色骤变,打断了她的话:“你想利用一鸣?” 利用? 什么叫利用?! 许尤瞬间瞪大了眼:“什么叫利用?我只是想问问你能不能让一鸣做我这个广告片子的主角而已,如果不可以就算了,晏寒声,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搞得好像她故意拿许一鸣去做噱头,博眼球一样! 许尤心里本来就还介意着别的事情,被晏寒声这么一说,好像往没有完全熄灭的火堆里又浇了一桶汽油似的。 火蹭地一下又复燃了! 许尤顿时又委屈又生气,不想再跟他说这件事了。 于是起身,红着眼打算走人。 “算了,我不跟你说了!” 谁知刚站起来,手就突然被人抓住。 而后一使力,许尤整个人便向后栽去,陷入男人的怀抱里。 “我只是这么一说,不是就不是,生什么气?” 晏寒声冷硬别扭的话挤进耳朵里,许尤抬起眼,看着他,但就是不说话。 什么叫不是就不是,生什么气? 这是什么直男发言? 许尤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最终,还是晏寒声先开口妥协。 “这件事我不能完全做主,你得问问许明月,还有当事人的意思,他们同意我没意见。” 许尤一怔。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笑了。 第250章 证明自己的能力 “行。” 虽然心里还气他,但还是正事比较重要。 许尤当即摸出手机给许明月发消息。 消息编辑好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许明月的回复。 她说她没意见,让许尤自己去找许一鸣,许尤看看许一鸣愿不愿意配合。 许尤说好。 她想了想,这两天正好是周末,可以顺便去看看许一鸣。 她抬头,询问晏寒声的意见。 晏寒声倒是没有迟疑:“行。” 许尤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今天好像特别好说话? 明明刚才还对人爱搭不理的样子。 许尤多看了他两眼,不过也没有多问,不想找不痛快。 下午两人便一起出门,去了新阳小区。 许一鸣的学校还没开学,现在每天就是在家,张阿姨照顾着他。 听张阿姨说,许一鸣最近情绪不好。 许尤猜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许明月的事。 不过,许尤一去,许一鸣的情绪倒是肉眼可见的好了一点。 他拉着许尤,在客厅大屏电视看动画片。 动画片放的是小猪佩奇,此刻小猪一家四口正在愉快地玩耍。 许一鸣拉着许尤的手,看起来很向往那样的生活。 许尤莫名地更加感觉,这孩子很可怜,让人同情。 她伸手,揉揉许一鸣的头。 许一鸣的视线从电视上转移到许尤脸上,笑了笑。 忽然,他问:“许阿姨,你是不是有小宝宝了?” 许尤愣了愣,猜测应该是张阿姨跟他说起来的吧,便点了头。 “是啊。” 许一鸣眼底微亮,试探性地问:“那等阿姨的小宝宝生下来,可以让我跟小宝宝一起玩吗?” “你想跟小宝宝一起玩?” 许尤问完,看着许一鸣点头,又问:“那你喜欢弟弟还是妹妹?” 许一鸣不假思索地说:“都好,阿姨生的都好。” 许尤忍不住笑了,伸手揽了揽他:“一鸣好乖,到时候当然可以一起玩,等小宝宝生下来,我就让你晏叔叔来接你去看,好不好?” “好!” 晏寒声在一旁听着,整张脸都柔和了不少。 忽然,他手机响了。 许尤看过来的同时,他瞥了眼手机来电,然后跟许尤示意了下,起身出去接电话。 张阿姨这会也不在,去给他们准备下午茶点心了。 许尤迟疑了下,跟许一鸣说起拍广告视频的事。 本来以为许一鸣可能会很抵触,但没想到,他只是问了一句:“拍视频是不是能帮到阿姨?” 许尤想了想,柔声说:“算是吧,因为阿姨打算参加一个比赛,就是不知道一鸣能不能帮阿姨的忙?” 她有意避开自闭症几个字眼,因为不想给孩子强调他患了这个病,灌输他是个病人之类的想法。 根据许尤现在的稿子,就算许一鸣去了,也不需要说什么台词,只需要配合拍摄就好了。 她在等许一鸣的回答。 许一鸣好像思考了一会,便就同意了。 他说:“我能,只要能帮上阿姨就好。” 许尤心软极了,也忍不住更加心疼他。 为什么呢? 因为感觉这孩子心思敏感,已经无意识地在讨好别人了。 她心想着,就算最终没有领养他,以后她跟晏寒声也得好好照顾他,教导他。 没多久,晏寒声就打完电话回来了。 许尤看他脸色好像怪怪的,问了一嘴:“怎么了?” 晏寒声说:“没什么,工作上的事。” 许尤哦了一声,也没多问。 一个下午她们都在新阳小区陪着许一鸣,到吃了晚饭才准备走。 走之前,许尤和许一鸣说好,过两天来接他去拍视频。 许一鸣乖巧地点头。 离开新阳小区,许尤忍不住叹了口气。 晏寒声侧目瞥她一眼:“怎么?” 许尤摇摇头:“感觉一鸣这孩子很让人心疼。” 晏寒声眉心动了动,没说什么。 许尤看他的表情,心里琢磨着,到时候再找个时间去和许明月说说。 要不劝她把孩子送回晏家,这样她和晏寒声也能名正言顺替她照顾孩子。 要么干脆别送了,让许一鸣寄养在她和晏寒声名下。 反正许明月自己也说了,开出要她结扎才给他们领养许一鸣的条件,本来就是为了试探。 回家后,趁着周末,许尤把整个策划案都完善出来。 她只有一个人,还需要人帮忙拍摄什么的。 想了想,她联系了组内助理小白几个人,请她们下周末帮忙拍摄,她按她们在晏氏的工资比例付加班费。 几个成员答应得很爽快,同时也表示不需要什么加班费。 不过,许尤内心觉得这个钱必须给,不能让人休息日白给干活。 拍摄广告短片的话,除了许一鸣之外,还需要一个可以出镜的人。 许尤想了想去,想到了设计师梁姐。 她资历深,已婚已育,想必面对孩子时会更有那种心境。 于是许尤又联系了她,说明来意后,梁姐同意了。 一切敲定下来,只等下周末拍,拍完剪辑好就能提交了。 而新的一周,许尤也很忙。 严华之前告诉她的那个金鼠标大赛,她本来想看看自己怎么参加,谁知道周一上班,上头就开会,说要拿公司的两个项目去参加。 一个是李莉之前负责的,某品牌的服装策划营销项目 一个是许尤负责的,德企那边一款护肤品的策划营销项目。 这事一出来,好像又将两人推到了竞争层面。 现在比赛还没正式开始,按照往年的时间,应该不久就会开始了。 所以上面先开会准备。 这么一来,许尤就感觉挺紧张的。 因而吃饭都没什么胃口,晚上也有点失眠。 但又不能吃安眠药,毕竟现在怀孕了。 许尤的疲累,李婶看在眼里,给她煲了好几次滋补的汤品。 而且好像是因为月份到了,许尤孕反越来越频繁,有时候在公司忙着忙着,就会跑去洗手间呕吐,看得人一怔一怔。 为此,严华甚至找许尤聊了聊,询问她要不要先回家休养一段时间? 许尤拒绝了。 大家都看着呢,她才不要让人看不起。 不管再难,她总要证明自己的能力。 严华没有办法,也就没话说了。 毕竟连许尤的亲老公,孩子的亲爸都没说什么,她也只是看不下去许尤的反应,好心问问而已。 第251章 他在意的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并非她这个人 ... 因为太忙了,周五的时候许尤这组又招来了一个实习生小黑。 许尤顺便也叫他一起帮忙拍摄。 等到周末,许尤问晏寒声借了车和司机。 因为之前车祸留下的阴影,她到现在都不敢自己开车。 更何况,现在还怀孕了,不能拿自己和孩子开玩笑。 晏寒声倒也爽快,直接打电话让司机开车过来,送许尤出门。 许尤上车后,又让司机去接了助理小白,实习生小黑和摄影师小张小李,以及需要出镜的许一鸣和设计师梁姐。 许尤已经提前在影视基地租了一块场地。 一行人过去后,几乎也不用妆造,简单收拾收拾就能开拍。 许尤作为短片的导演,路上就跟梁姐和许一鸣细致地讲了短片的内容。 许一鸣确实是个自闭症儿童这件事,梁姐大概也知道,对这孩子莫名有点心疼。 因为有这样的心态,拍摄过程中很容易就入了戏。 许尤这条短片拍摄的主要内容,就是宣传对自闭症儿童的包容和关爱,但同时,也不能像对待笼中的鸟儿一样对待自闭症儿童,把他们关起来治疗就算完事。 包容关爱自闭症儿童患者,在令他们感到舒适的基础上,需要试图让他们走出那个世界,不要把他们当成另一个世界的人。 如果总是小心翼翼,总是把他们当做异世界的人来看待对待,那么他们又怎么会恢复?又怎么会走出那个世界,融入现实世界呢? 短片的最后,许一鸣主动打开门,从自己的小房子里走出来。 他看着梁姐在笑,而梁姐看着他,回应着他的笑容,眼睛却是红润晶莹的。 许尤在剪片子的时候,情绪上涌,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她借用了晏寒声的书房,晏寒声走进来的时候刚好看见这一幕。 他走上前,看了几眼还没剪好的片子。 “剪个片子,至于这样?”听这语气,他好像有点无奈,并且不太理解。 许尤窘迫地拿纸巾擦眼泪,一边吐槽道:“是你太冷漠了吧。” 晏寒声这个人,虽然长了一双深情眼,但很多情绪都比较浅显,经不起推敲细究的。 譬如温柔,难过,低沉等等。 许尤猜想,这可能跟他从小到大的成长环境有关系,便也只能包容了。 谁让,以前他身边没有她呢。 正想着,晏寒声已经俯下身来:“我冷漠?” 他好像很不服气。 许尤仰头对上他的目光,心头咚地沉下。 许是出于故意逗弄他的心思,许尤忽然变了一种神色,上下打量他的身体,嘴角似有深意地向上翘了翘。 “是我说错话了,你不冷漠,你热情似火,好么?”许尤的嗓音柔软清甜,说起这种话的时候带着一种莫名的诱惑,很撩人。 晏寒声眸色微沉,身体顷刻间有了细微的变化。 他咬咬牙,猛地低下头在许尤唇上蹂躏。 许尤吓一跳,反应过来却很配合他。 书房内,书桌后,满是浓郁的情爱味道。 晏寒声得寸进尺的时候,许尤及时阻止了他,义正言辞道:“不行,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反应很大,医生也叮嘱了,暂时不好那什么......” “那你还勾引我?”晏寒声冷哼。 许尤视线躲闪:“我哪有,明明是你让我说的。” 心里的火得不到释放,晏寒声郁闷极了,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许尤的脸,警告道:“下次再这样试试,一定不跟你客气。” 许尤吸了口气:“豺狼。” 晏寒声没再搭理她,站起身要离开,顺口叮嘱道:“很晚了,差不多到点睡觉了,为了些有的没的忙碌熬夜,等下影响到我儿子,跟你没完。” 许尤本来还没有从他刚才的温情之中剥离出来,猛然听到这话,心凉了半截。 一是因为晏寒声说她忙的都是有的没的,听起来他好像并不尊重她的工作和学习。 二是因为她从晏寒声的话里听出来,他在意的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并非她这个人。 许尤有点不满,小声嘀咕:“就只在意孩子,不在意我吗?” 晏寒声脚步顿了顿,回过头来:“什么?” 许尤撇撇嘴:“没什么,你先睡吧,我很快了。” 说完,她就自顾自低头弄片子。 周日,许尤几乎也都沉浸在剪片子的事情里。 晏寒声对此,似乎有点不满。 不过许尤没有察觉。 周日下午,忙完了片子的事,确认没问题,许尤就在官网比赛那里提交了。 当晚,她请帮忙的几个人出来吃饭,顺便把之前说好的报酬算好给她们。 给的现金,拿红包包好的。 因为许尤知道,微信发红包她们不一定会收。 果然现场给,她们也不肯收。 但许尤强硬要给,强硬塞过去。 她怀孕了,大家不敢跟她推来推去,最后也就收下了。 其实也没多少钱,但成年人的世界嘛,一切还是明算账比较好。 吃过饭,时间还早,许尤也不急着回家,顺路去了一趟商场。 她想给晏寒声买点什么东西。 因为晏寒声这两天情绪不太好,她看出来了。 许尤进了商场,找了个还不错,价格又不那么高昂的男装店进去。 也许是已经习惯了怀孕这个事情,许尤现在走路都会不自觉地抬手撑着腰,扶一扶肚子之类的。 男装店的店员是有眼力见的,见状笑着招呼:“这位太太,来给先生买东西呀?” 许尤点点头,嗯了一声。 那店员当即领着她往里走:“好的,我们店今天刚来了一批新品,有西装,有领带,皮鞋和钱夹也有,我带您看看喜不喜欢。” “好。” 许尤进去后,那店员十分有眼力见地走在许尤身边,地上有碍脚的东西也很机灵地弄开。 “太太看着是有喜事吧?” 许尤见她盯着自己的肚子看,有些讶异,但也还是点头嗯了一声。 那店员当即说:“怀孕了可要仔细点,太太瞧着真年轻,是第一胎吧?” 许尤又嗯了一声。 那店员又说了几句恭喜的话,一边带许尤看新品,一边注意着怕磕碰到许尤。 许尤对她很有好感,最后在那里买了两条领带,一双皮鞋和一个钱夹。 第252章 许尤被救护车拉走了 回到家,晏寒声已经洗漱过,在房间躺着了。 许尤打开卧室门看见,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她把东西放下后,走过去看了眼晏寒声,便就自顾自去了浴室洗澡。 浴室门关上之后,很快传来徐徐的流水声。 床上,晏寒声睁开眼睛,回头,手肘撑着床,微微支起上半身。 他看见放在地上的手提袋,眉眼微动。 许尤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床上的男人已经躺回去了。 许尤以为晏寒声一直是睡着的,也没有叫醒他。 简单收拾后,也跟着躺下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晏寒声已经醒了。 许尤睁开眼,听见他在浴室里洗漱的声音。 她起床时,晏寒声从浴室走出来,只淡淡扫了她一眼,便穿衣服打算下楼。 他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到地上那堆东西。 “哎。”许尤急忙开口叫住他。 晏寒声脚步倒是停了,只是回过头来,故意似的问许尤:“你在叫我?” 许尤一脸莫名:“不然呢?” 这房间除了他们,还有别人吗? 晏寒声皮笑肉不笑:“我不叫哎。” “......”小气的男人。 许尤腹诽一句,然后指了指地上的东西:“那个,你看了吗?” 晏寒声瞥了眼,挑起了一侧眉头:“没看,什么东西?” 许尤才不信他这么眼尖的人,起床会没看到那些东西。 她坐了起来,下床走过去,提起袋子递到晏寒声面前,“昨晚吃完饭去逛街,给你买的领带,皮鞋和钱夹,你看看喜不喜欢?” 晏寒声眸色微动,低头仔细看了几眼,忽然问:“为什么要买东西给我?”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问题好多啊,买东西就是买东西,还要什么理由? 许尤很无语,但还是耐着性子说:“就是突然想到很久没有给你买过东西,想买就买了,如果非要一个理由,那就当做是我谢谢你周末把车和司机借给我用,我感谢你吧。” 晏寒声本来还对她前半句话感动,然而嘴角还没上扬起来,便被后半句打落。 脸色本就多云,这下不仅没有放晴,甚至还转阴了。 “不用谢!”晏寒声别扭地吐出一句,再也不看许尤手上的东西,转身走了。 “哎,你不试试嘛?”许尤在后面喊他。 晏寒声冷冷的声音传来:“有什么好试的,不都那样,不试了。” 卧室里,许尤的脸立刻垮下来。 一大早就这么不痛快,心情郁闷至极。 许尤生着闷气,把东西随便放在角落里,就去洗漱了。 她下楼的时候,晏寒声吃好了早餐又上楼。 等晏寒声从书房里出来,再看楼下已经没有许尤的身影了。 晏寒声脸色阴沉地问李婶:“她人呢?” 李婶一脸讪讪,忙说:“太太早饭也没吃就出门了,说是去上班了。” “......” 没多久,晏寒声也臭着脸离开了。 晏氏,广告策划部。 许尤在路上随便买了点早餐,刚在茶水间吃没两口,就收到了邱秋的消息。 邱秋问她:在忙吗? 许尤不解,但回:没,怎么? 隔了几秒钟,邱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许尤接起,不解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边,邱秋的声音很沉重:“许尤,你今天能不能有空来一下医院?我未婚夫的爷爷恐怕快不行了,他昨晚突然说想见见你,我也知道这样很唐突,但实在是因为他老人家......” 说到这里,邱秋重重叹了一声,然后又问:“你能腾出空吗?” 本来已经忘记陈家那档子事的许尤,突然听说这个消息,心里头突然像灌了水泥似的,有什么东西逐渐凝固,堵得慌。 她没有迟疑就答应了:“哦好,今天晚上应该不用加班,等下班方便吗?” “可以,辛苦你跑一趟了。” “没事。” 挂了电话,许尤在那僵了有一会。 直到越来越多人走进茶水间,她才匆匆吃完早餐出去工作。 从早上到现在,许尤再没有主动去找晏寒声,晏寒声也没有主动来找她。 每次两人闹起来,就是这样一副谁也不愿意搭理谁的样子。 许尤有一瞬间感觉,她和晏寒声上辈子一定是冤家。 彼时医院里。 邱秋刚打完电话,陈老太爷就有一种快撑不下去,只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想等着见许尤而已。 汪梅见势不对,偷偷溜出去,给黄雪莉打了个电话。 “听着,你外公快不行了,不过他临走前想见许尤,你现在随便找个什么理由借口,把许尤拖住,大概拖到晚上看看。” 黄雪莉一脸懵:“我怎么拖啊?” 而且,为什么陈老太爷临终前想见的不是自己的亲孙子亲外孙女,而是许尤一个外人? “你想想啊,连这点事都做不好吗?好了,不说了,我得过去盯着。”汪梅语气里满是焦急不安。 说完,她就把电话挂了。 黄雪莉捏着手机,牙齿咬着嘴唇,好久下定决心似的站起来。 下午上班上到一半,就有财务部的同事急匆匆跑过来找许尤,告诉许尤说黄雪莉不舒服。 什么? 许尤莫名其妙,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但也还是跟着财务部的同事过去了。 这时候黄雪莉已经是一副要昏过去的样子。 许尤一来,围在黄雪莉身边的人当即给她让开一条道。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都已经这样了怎么还不叫救护车?” 许尤看见黄雪莉一张脸都是白的,眉头紧皱,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立即紧张起来了。 虽说汪梅已经认回陈家去了,但许尤和黄雪莉毕竟表姐表妹这么多年。 财务部的同事解释说:“我们不知道什么情况呀,雪莉也没有告诉我们,要不是其他同事看见她脸色白成这样,我们都不知道她不舒服......” “表姐,我没什么事,我就是突然肚子有点痛,头脑眩晕而已,没事,我缓一缓就好了。” “都这样了,还缓什么?我叫救护车。” 许尤直接拿出手机,打了120。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许尤陪着一起上车的。 因为黄雪莉不想耽误同事的工作,而且看着那些人也没有很想陪着黄雪莉去医院的样子。 无奈之下,许尤只能陪着去。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传来传去,就传成许尤被救护车拉走了。 第253章 晏寒声的担心和紧张 医院里。 许尤陪着黄雪莉进了急诊。 急诊室里的味道让她感觉很难受,但还是不得不强忍着。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护士给黄雪莉做了一些检查,都没检查出她有什么毛病。 “奇怪了,患者各方面都没问题,医生你来看看。”护士跟医生念叨着。 急诊医生走过来,仔细看了看后,诶了一声。 黄雪莉躺在平板床上,眉头紧皱,双眼紧闭,她此刻根本不敢睁开眼。 但一听耳边医生和护士说要出去找许尤问,她便哀嚎着,缓缓睁开眼。 “她醒了!”护士喊道。 医生忙走过来,试探询问:“患者,能看见吗?能听见吗?” “唔...能......”黄雪莉虚弱地说。 “告诉我,你哪里不舒服?”医生微微俯下身问。 “没力气...头晕,难受,喘不上气......” “今天吃过什么了?”医生又问。 黄雪莉艰难摇头:“没吃过什么,就是普通的饭菜,今天中午出去吃饭回来,就很不舒服。” 医生皱皱眉:“抽血做个检查吧,加急。” 护士忙应:“好的。” 急诊室外,许尤拉住护士询问黄雪莉的情况。 护士说:“目前还找不到问题,等血检结果出来。” “...哦好,谢谢。” 许尤站在门口,来回踱步。 正这时候,忽然有个人冲了上来,厉声问道:“你怎么样?!” 声音砸下来,许尤一懵,抬起头就看见晏寒声满面担心着急,一身风尘仆仆,似乎特别着急地赶来。 许尤更懵了,不答反问:“你怎么了?” 晏寒声还在微微喘着气:“你不是被救护车拉走了?哪里不舒服?不舒服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许尤彻底愣住。 好久,才反应过来说:“不是我,我没事,是我表妹不舒服,我陪她一起来医院。” 下意识解释完,许尤立刻又觉得,她嘴快了。 因为看晏寒声的样子,好像是因为听说了她被救护车拉走,所以才这么着急紧张地赶过来。 许尤有些懊恼,感觉应该再试探试探的。 错失了这么好的机会。 晏寒声愣了一下,松了口大气,淡淡哦了一声。 哦? 就这样? 许尤歪头盯着他:“你这么紧张呢?” 晏寒声拧眉:“为什么你的语气听起来很得意?” “哪有,没有。”许尤否认了。 但其实,她心里就是有点得意,有点美滋滋。 因为刚才晏寒声的担心和紧张她都看见了,而且他来了也没问孩子,光顾着她了。 早上的不快,在此刻一扫而空。 晏寒声嗤了一声,复而又问:“你表妹怎么回事?” 许尤摇摇头:“不知道,在等血检结果。” 晏寒声拧着眉,看许尤好像在这里站很久了,转头给她找了个位置:“过来坐下等。” 许尤嘴角向上扬了扬,很快又被压下来。 她走过去坐下。 晏寒声一直也没走,站在一边陪着。 半个小时后,黄雪莉的血检结果出来,还是什么问题都没有。 医生又看了看黄雪莉:“血检没问题,很有可能是中暑。” 今天京州的气温可不低,黄雪莉又说她是中午出去吃饭回去后才开始不舒服的。 既然食物没问题,那就不排除中暑的可能。 黄雪莉虚弱地附和医生:“医生,中午那会特别热,我也感觉我可能是中暑了。” 医生点点头:“嗯,先挂点水吧。” “...好,谢谢医生。” 黄雪莉被推出急诊室。 许尤看见,急忙起身走过来。 晏寒声虚扶了她一下。 许尤走上前,询问黄雪莉的情况。 护士说:“血检没问题,应该是中暑了,现在安排挂水。” 许尤松了口气;“好的,谢谢医生。” “跟我来吧。”男护士说着,推着黄雪莉去挂水的地方。 许尤本想让晏寒声先回去,可晏寒声却比她还先开口:“我没什么事,陪着吧。” 他这样说,许尤也不好叫他先回去,等下万一以为她不想他陪着,晏寒声又要不高兴了。 而且,潜意识里,许尤还是想晏寒声陪着的。 她点点头。 那边,黄雪莉突然听见了晏寒声的声音,惊得赶紧睁开眼,微微抬起头,果然看见晏寒声就站在不远处! 她i心中不由一喜。 难道晏寒声是听说她进医院了,所以赶过来的吗? 他难道...... 这念头冒出来,再看见站在晏寒声身边的许尤,黄雪莉便忍不住觉得她碍眼了。 在男护士惊诧的注视下,黄雪莉悻悻闭上了眼。 等挂上水,她才有虚弱无比地睁开眼睛。 这时候许尤和晏寒声都站在旁边,黄雪莉很虚弱,又可怜兮兮地说:“表姐,晏总,抱歉,让你们费心了。” 晏寒声没说话。 许尤替她掖了掖被子,轻声说:“别说话了,好好休息。” 黄雪莉抿着唇又说:“表姐,你跟晏总一定很多事情忙,不用管我的,你们去忙你们的,我自己可以。” 许尤忍不住皱眉:“好了,小姨又不在这里,你一个人能干什么,闭眼休息吧,我在这守着,等你挂完水送你回去。” 黄雪莉不好再说什么的样子,只能闭嘴,合上眼假装睡觉了。 许尤看了看她,收回眼神。 转身,拉着晏寒声走远几步,小声说:“这有好几瓶水呢,按照这个速度,没有三四个小时估计挂不完,要不你先回去吧。” 晏寒声挑了挑眉:“赶我?” 许尤有点哭笑不得:“哪有?不是怕你忙嘛,你要不忙就陪我在这等着呗。” 两人说着说着,又坐下了,仿佛早上没有闹过矛盾似的。 那边的黄雪莉看似闭着眼在睡觉,实则眼睛微微撑开一条缝,正盯着那边旁若无人,小声说着话的两个人。 黄雪莉心里不舒服极了。 要是没有许尤在这里,说不定现在晏寒声就会坐在她的床边,握着她的手安慰她。 想着,黄雪莉更加郁闷。 早知道就不把许尤弄过来了。 黄雪莉这一挂水,挂到将近七点钟还没好。 许尤想起来早上答应邱秋的事,正拿出手机,要打电话跟她说晚点,或者明早再过去。 邱秋的电话就先打了过来。 第254章 陈老太爷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许尤眼皮子莫名颤了一下,然后才接起。 “喂,秋秋,我下午有事来医院了,现在还没弄好,可能要晚点再过去......” “没事,我打电话就是想告诉你,先不用来了。”邱秋的声音异常沉重,好像刚哭过,鼻音也有点重,“我未婚夫的爷爷刚刚走了。” 许尤心里轰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开裂了。 猛一下,她有点站不稳。 还好晏寒声走过来,及时扶住了她。 “怎么了?”晏寒声低声问。 许尤呼吸莫名发现,抬头看了眼晏寒声,摇摇头,然后对电话那边的邱秋说:“好,节哀。” “嗯。” 挂了电话,许尤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红着眼对晏寒声说:“陈家老太爷刚刚走了。” 晏寒声显然没料到,愕然了下,拍拍许尤的肩膀:“人生在世,生老病死是常事,别太难过。” 许尤点了点头。 她只当是自己情绪太敏感了,没多想什么,很快平复好心情。 黄雪莉那边,没多久也挂完了水。 她的脸色已经恢复,除了有点没力气,其他没什么问题了。 护士来给她拔掉针头。 许尤过来就把陈老太爷刚走的消息告诉她。 黄雪莉震惊地瞪大了眼:“什么?!” 许尤深吸一口气,叮嘱她:“不管怎么样,那是你外公,你得回去看看。” “好,我现在回去。” 说着,黄雪莉从床上起来,就要往外走。 许尤担心她的身体,急忙把她叫住,说:“我们送你过去吧。” 陈老太爷之前在的医院,距离这里还有点距离。 不过晏寒声驱车,不多时也就到了。 医院门口,黄雪莉跟许尤和晏寒声道了谢,便快步往里走。 脚步之快,仿佛不久之前躺在病床上虚弱无比的人不是她一样。 许尤只以为,她是听说了陈老太爷的死讯,顾不得什么了。 晏寒声看着这一幕,眉眼却有些幽深。 远远看着医院的牌子,许尤也有些失神。 这时晏寒声回过神,沉声说:“别想太多,陈家老爷子走了,按照规矩,过几天我们要去送一送,到时候可以给他上炷香。” 许尤听说这个,心情才没那么难受:“那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晏寒声答应了。 三天后。 殡仪馆。 许尤跟着晏寒声一起去吊唁。 两人都是一身黑色,脸上沉重无比。 晏寒声还好,许尤给老爷子上完香,就忍不住落泪。 晏寒声在那边和陈家的人说话,许尤被邱秋拉到一边。 “怎么还哭了?” 许尤摇摇头:“不知道,很奇怪,可能是有好多年没碰到这种事了,感觉怪伤感的。” 邱秋点头:“人嘛,年纪大了都这样,别伤心了嗷。” 许尤抹着泪,嗯了一声。 邱秋见状,瞥了眼不远处的汪梅母女俩,有时候真的在想,要是许尤是陈家的亲外孙女就好了。 人家多真心实意,看看那母女俩,怪假惺惺的。 不光邱秋这么想,就连陈夫人也是这么想的。 汪梅和黄雪莉一直跪在陈老太爷灵前,许尤也不好上去找她们说话,便就跟晏寒声先走了。 两人没注意到,黄雪莉的视线追随着晏寒声离开。 上了车,许尤的眼眶还是红的,嘴上重重叹了口气。 晏寒声听见,瞥她一眼:“早知道会这么影响你的情绪,就不带你来了。” “不是,我只是有点感慨。”许尤无力地说。 “感慨什么?”晏寒声问。 许尤想了想,也没隐瞒:“不知道,但陈老太爷给我一种很特殊的感觉,蛮亲切的,可能是因为我从小没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又已经过世好多年了,所以对他老人家还挺有好感的吧。” 晏寒声眸色微深了下,随后嗯了一声:“但人已经走了,别想了。” “知道。” 许尤嘴上这么应着,可不知道为什么,当天晚上就梦到了陈老太爷。 而且,她在梦里哭得很厉害,把晏寒声都给吵醒了。 晏寒声撑起身体,开了灯,把许尤叫醒,拧着眉问:“怎么了??” 许尤脸上都是泪,甚至还在抽噎,好一会都说不出话来。 晏寒声眉心紧拧着,把她搂进怀里安慰了好久。 “没事,别怕,我在这呢。” 不料,许尤哭得更大声了。 纵横商场多年,一贯运筹帷幄,从容不迫的晏寒声也不由慌了神,手足无措。 这时候好像说什么都没用,他只能紧紧搂着许尤。 大概哭了有十分钟左右,许尤才有停下来的迹象。 她哭得声都快没了,嘴巴也干了,想开口说话,嘴唇都紧紧黏在一起。 许尤睡前有喝水的习惯,总会有杯水放在床头柜,以防半夜口渴。 晏寒声伸手去端来,给她喝了两口润润唇和嗓子。 然后叹了口气问:“到底怎么了?做梦了?” 许尤吸了吸鼻子,嗯了一声。 “梦到什么了?”晏寒声很怀疑,到底梦到什么,能让她哭成这样? 许尤眼神闪了闪,庆幸垂着头,晏寒声没看见。 她不想把自己梦到陈老太爷的事告诉晏寒声,于是摇摇头说:“不记得了。” 不记得? 怎么可能? 显然,晏寒声并不相信。 可是看许尤的样子,他还是没有追问,怕问多了她再哭。 没多久,陈家老太爷就下葬了。 事情办完,邱秋就回来上班。 这天,她跟许尤在一块吃午饭,说到她跟陈锦涛的事,有点苦恼。 “陈家的意思是,让我们先领证,婚礼等三年后再补办。” 许尤没什么胃口,喝了口果汁,才问:“那你怎么想?你父母的意思呢?” 邱秋叹了口气:“我父母没什么意见,因为双方家长都认识挺多年了,我未婚夫的妈妈跟我妈也是很多年的好朋友了,我爸妈的意思是看我自己,我愿意的话,他们没意见。” “所以,你在犹豫什么?”许尤敏锐捕捉到问题。 邱秋耸肩:“也没什么,就是面对婚姻,还有未来的...一些恐惧吧,还没想好呢。” “可以理解。”许尤又问:“那你未婚夫呢,他怎么想?” “没怎么想啊,也是一样,听我的,我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邱秋没注意到,许尤眼底一闪而过的羡慕。 “你真幸福。”她说。 邱秋诧异,不过想想,她是挺幸福的。 父母好,未来公婆也不错,跟未婚夫相识多年,对方又什么都听她的。 她笑笑,反问:“你不幸福吗?嫁给京州商圈赫赫有名的晏寒声,如今又怀着孩子,多幸福。” 幸福吗? 许尤忍不住反问自己。 可是答案她自己也不知道。 第255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后来两人又说到了汪梅母女俩。 邱秋说:“据我所知好像是分了两套房产,几个商铺,但是陈家公司的股份,一点没分到,因此她好像有点意见。” “也不少了。”许尤是这么感觉的。 “是啊,但奈何,人心不足蛇吞象。” 邱秋耸肩,不过这个事也不归她管,就是跟许尤吐槽吐槽。 汪梅会这样,许尤倒不意外,本来她就是这样的人。 邱秋又说:“诶,你那个表妹这两天好像都请假了,不晓得是不是打算回家享福了。” “啊?是吗?嗐,随她吧。” 这个许尤倒没听说,最近她一直挺忙的,在弄之后参加金鼠标比赛的作品。 汪梅和黄雪莉怎么样,跟她都没有太多关系,她也不想管。 两人吐槽了几句,便就起身回公司了。 彼时另一边。 陈家给汪梅的一处房产里。 汪梅越想越不满,在家里骂骂咧咧的。 黄雪莉已经听了好久了,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好了,妈,我感觉也可以了,这可是京州,陈家给你的房产和铺面换算下来也不少钱,够咱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汪梅闻言,瞪了她一眼:“你懂什么?这点东西对陈家来说,只是从身上挖下来的一点碎肉,跟打发叫花子似的,都不够人塞牙缝,他们倒是大鱼大肉的,我怎么能服气?” 枉费陈老太爷临终前她一直在面前照顾着,谁知道最后也只是分了这么点东西! 偏心! 私生的终归是私生的,女儿也终归只是女儿。 汪梅突然恼怒自己不是个男的,这要是个儿子,就算分不了一半家产,和陈家亲生儿子来个四六分也可以了! 不过现在事情已成定局,陈家那老头也走了,陈家那些人不可能再给她们母女什么东西了。 汪梅感觉不能这样下去,还是得再找个保障才好。 本来她到京州是为了找晏寒声他父亲,假冒宋薇的,按照晏寒声那个父亲对宋薇的喜欢和痴迷,估计也能从他手里拿到不少东西。 后来听说晏廷韫瘫了,再加上有陈家的事,汪梅又不想去找了。 但现在呢...... 要她再去找晏廷韫,她也不愿意了。 去照顾一个瘫痪的中老年男人,换成谁愿意? 既然如此,晏廷韫这条路是走不通了,还是得走别的路。 汪梅的视线落到那边正在敷面膜的黄雪莉身上,脑子里打起了晏寒声的主意。 整个京州找不出比晏寒声更高质量的男人了,可不能错过。 但目前晏寒声身边不只有许尤,还有那个许明月。 许尤好解决,许明月可不好搞。 而且有了上次的事,汪梅现在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晏寒声这个人私底下手段还是挺狠的,汪梅可不想拿命去赌。 她开始琢磨着,是不是可以制造点什么酒后乱性,一夜qing之类的事件? 还能顺便刺激刺激许尤,说不准一气之下,她肚子里的孩子就保不住了。 汪梅觉得这是个可行的办法,便暗戳戳地琢磨起来了。 黄雪莉敷完面膜看见汪梅的眼神,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妈,你干嘛那样看着我?” “没什么,到时候再跟你讲。”汪梅摆摆手,便回房了。 然而没等她做点什么,许明月那边就出事了。 许尤这边忙了几天,刚把参赛的项目《千里无绝色,悦目是佳人》策划案准备好,正要喘口气,就收到了许明月的消息。 她约许尤见面。 许尤不知道怎么了,但还是同意了。 而许明月给许尤发完消息,放下手机,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就看见病房里突然出现一名医生。 她一脸莫名:“你是谁?我没有叫医生。” 医生似乎哼笑了声,随即拉下自己的口罩。 口罩下的那张脸,不是杨佳期又是谁? 许明月浑然一怔,逐渐放大的瞳孔里,倒映着杨佳期满含冷意与讥讽的脸。 杨佳期恶劣地勾起唇:“好久不见,许明月。” 许明月怔了好久,才缓了过来。 她同样弯了弯唇角:“是好久不见了,杨小姐,你突然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杨佳期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是一个死角,门口的人看不见她。 她刚才特意让人把门口的保镖引开才进来的。 她看着许明月,依旧勾着唇冷笑:“你说呢?” “你故意误导寒声哥来查我,难道是想让我把几年前的事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告诉寒声哥,让他知道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你为了绑住他费了多少心思?” 许明月的脸一冷,整个人顿时看起来阴恻恻的。 尽管现在是大白天,乍一看还是给人一种鬼魅的错觉。 杨佳期以前还不怕她这样,但随着对这个女人可怖心思的了解,此刻竟然有一点犯怵。 这个女人真是太坏了! 杨佳期还没有见过,比许明月心思更深更坏的女人! 她抬起下巴:“怎么?心虚了?心虚就别搞那么多幺蛾子,否则我早晚揭穿你的真面目!” 这些年没有把许明月整死,完全是因为知道晏寒声无论如何不可能再跟她在一起。 也就许明月痴心妄想,觉得早晚有一天晏寒声还会跟她在一起。 本来杨佳期离开京州前特意叫人把许明月弄回来,还以为她回来后会对许尤下手,凭许明月的能力,搞死许尤不是问题。 谁知道她回来后什么都没做,还故意搞些幺蛾子,导致晏寒声现在私底下在查她! 杨佳期哪还坐得住? 许明月浅笑一声,似乎带着嘲讽:“那你就去啊,你看阿声是信你,还是信我。” “你!”杨佳期蹭地一下站起来,恨得牙根痒痒,骂了一句:“贱货,你再试试吧!” 骂完,她就转身出去了。 不行,她一定得想个办法揭穿许明月不可,不能坐以待毙。 杨佳期走得急,没看到身后许明月瞬间变化的眼神。 杨佳期也不知道,她不想坐以待毙也没机会了。 因为在她走后没多久,许明月就计上心头,一个人跑上了住院楼的天台。 许尤抵达医院的时候,正好碰见住院楼楼下一片兵荒马乱。 警察和消防都来了。 她随手抓了个人问,才知道有人要跳楼! 第256章 许明月跳楼 刚问完,不远处便是一片哗然。 许尤立时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要跳楼的人已经坐到了天台边边,但凡往后一仰,立刻就会摔下来! 而那个人,不是许明月又是谁?! 许尤倒吸了口气,瞳孔猛地瞠大。 此刻消防已经在地面准备充气垫,也有人到楼上去准备救援。 许尤立刻也往楼上赶。 她一边扶着肚子,一边快步赶到天台。 然而,却被守在天台的警察拦住:“这位女士,不能过去!” 许尤急得直喘气:“警察同志,让我过去,要跳楼的那个人是我朋友!” 其实这种情况下,她不该过去的。 但许尤实在不知道许明月为什么会突然要跳楼,而许明月跳楼之前发消息叫她过来,要是出了什么事,她说不清楚的! 在上楼的时候,许尤也已经打电话给晏寒声。 不过晏寒声似乎已经得到了消息,正往医院赶来。 警察这么一听,就让许尤进去了。 许明月这会坐在天台边缘,天台和楼下都有消防员在找机会准备救援。 许尤慢慢走过去,心弦绷得紧紧的,小心翼翼地开口道:“许明月,你这是在做什么呀?上面太危险了,有什么话我们下来说好不好?” 听见熟悉的声音,许明月的神智才像回笼一样,缓缓回过头来。 她没反应。 许尤朝她伸出手,呼吸发紧:“你不是叫我来,说有事跟我说吗?下来吧,我们回房去说。” 忽然,许明月笑了,眼眶里好似含着泪水:“抱歉,来不及了,我该走了。” 走? 走去哪? 许尤猛地想起来,之前许明月就说过自己打算走了,当时她还以为许明月的意思是她要回国外去,难道...... 难道她口中的走,不是那个意思,而是这个意思?! 许尤暗道一声不妙,心里期盼着晏寒声快点来,嘴上劝道:“你要走去哪啊?就算要走,是不是也该大家坐下来吃顿饭,好好道个别?就算你不想跟我道别,那晏寒声呢?你总该跟他说一声吧?” 好像是因为提到了晏寒声,许明月忽然哭了出来,胡乱摇着头:“我不要,我不想再见他了,我也没脸再见他。” 哈? 这又是什么意思? 许尤完全不懂。 眼看许明月情绪更加激动,身体胡乱摆动着,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摔下去,许尤感觉可能等不到晏寒声来了。 许尤没办法,只能再往前走几步,试图找到机会把许明月拉下来。 许明月这会似乎陷在自己的情绪里,没太注意到正在往前靠近的许尤。 而等许尤走到三四步之外的距离时,她忽然抬头,注意到了许尤。 “你站住,别过来!”许明月大声吼着。 许尤立即站住:“好好好,我不过去,你说你不想见晏寒声,那有什么事你跟我说说好吗?我尽量帮你解决,好不好?” “你帮我?”许明月问。 许尤肯定地点头:“是,我帮你。” 许明月瞥见许尤有再往前的迹象,假装垂下眼皮思考。 就是这个时候! 许尤感觉这是唯一把许明月拉下来的机会,凭着身体的本能反应三步并做一步冲了上去,像抓小鸡仔一样抓住许明月就往回来。 本来许尤都想好了,把许明月往回一扯,她就赶紧避开,以防伤到自己。 谁知道许明月往下倒的速度太快了,许尤要躲的时候脚踝又被扭了一下,当即跟着摔下去。 而许明月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在许尤这块肉垫身上! 肉体重重撞击在地面之后,场面再度混乱了起来。 有很多很多的人跑了过来,把许明月摁住,拉起来。 等有人要把许尤也拉起来的时候,却看见许尤身下有一股鲜红蔓延出来。 许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她把许明月救下来了,但好像因此撞到了肚子。 很痛,很痛的感觉蔓延全身,导致没一会她就冷汗淋漓,头晕目眩,根本睁不开眼睛。 有什么东西正从身体里慢慢流出来的感觉,让许尤身心充满了恐惧。 她喘着气,嘴里不断念叨着:“救救我的孩子......” “快,快来人!”有人发现了许尤的不对劲,急忙招呼人拿来担架。 不远处,被人抓着的许明月看见这一幕,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紧跟着也晕了过去。 晏寒声赶到天台的时候,许尤也已经没有意识了。 医生护士正把她往担架上放,然后迅速抬下楼去。 晏寒声根本没有去看一眼许明月,看见许尤身下刺目的一大片鲜红时,他脸色骤然一变,冷冽的气息一下子从身上散发出来。 眼神再给到许明月那边时,眸底一片阴鸷。 若许明月此刻睁开眼睛,或许会被这样的眼神吓到。 不过,晏寒声这会没有闲心去管许明月,直接跟着下楼去了。 连叫人把许明月送回病房都没有。 急救室外,晏寒声来回踱步。 那张本就冷酷阴鸷的脸上像覆着一层冰霜,额头若隐若现的青筋仿佛在表达他此刻的愤怒。 许尤还在急救。 晏寒声把照顾许明月的阿姨叫过来质问。 阿姨吓都要吓死了,哆哆嗦嗦地说:“晏先生,我不知道呀,许小姐又叫我去买东西,我想着有保镖在,我就去了,谁知道我一走,许小姐就把保镖也支开,自己就跑到天台去了。” 晏寒声拧着眉,薄唇吐出来的字眼冷得掉冰:“在此之前,有没有人来过?保镖一直盯着她的吗?” 阿姨想了想:“我刚才问过保镖了,他们说在此之前只有一个医生来看过许小姐。” 医生? “什么医生?”晏寒声问。 阿姨摇头:“不清楚呀,保镖也不清楚,医生走后他们看许小姐没什么事,也就没多管。” 晏寒声一双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着。 周正赶来医院后,晏寒声叫他去查监控,看看是哪个医生见过许明月。 与此同时,急救室的门也打开了,里边有护士快步走出来。 护士看了晏寒声一眼,不确定地问:“这位先生,你是患者的家人?” “对,我是她丈夫,她现在怎么样?”晏寒声走过去说。 想到刚才看见的那一大片刺眼的红色,他的心下意识提了起来。 第257章 孩子没有保住 许尤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只是感觉身上很痛,也很重,脑袋里还很昏沉,好像好困,有一个声音一直叫她睡觉。 还有一道婴儿哇哇哭的声音。 许尤下意识认为是她的孩子在哭,她想去看看孩子在哪里,想抱抱孩子安慰她。 可是不管怎么挣扎,她都动不了,甚至连睁开眼睛也做不到。 许尤感觉,铺天盖地涌来的寒意将自己完全包裹住,冷得让人直哆嗦。 不知道为什么,身上的痛感越来越强烈。 而且还有一种让人恐慌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她身体里剥离。 她的孩子...... “我的孩子!!” 许尤猛然睁开眼,尖利的嗓音几乎破了音。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寂静。 她这是在? 她怎么会在病房? 哦,对了,她为了把许明月从天台拉下来,摔倒了。 许尤一双眼里闪烁着惊恐,明白过来自己是在做梦后,后怕地咽了口唾沫。 然而刚舒了口气,才注意到病房里好像还有人。 一偏头,许尤就看见了晏寒声。 他坐在不远处的沙发角落,静静地盯着许尤看,满脸幽深冷沉,唇瓣几乎抿成一条直线。 这会天色已经黑了,他坐在那不出声,不仔细看也不会注意到他。 许尤刚对上他的视线时,心头咯噔了下,有被吓到。 她怔了一下,不解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坐在那怎么不出声?许明月怎么样了?她还好吧?” 晏寒声看她没有一点伤心和不适,甚至问起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脸上不由更冷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一边起身走过来,一边冷声说:“你被担架从天台上抬下来的时候我就来了。” 许尤哦了一声,感觉腹部有点隐隐作痛,她低头摸着肚子问:“我拉许明月的时候摔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感觉很痛,就昏过去了,医生怎么说?孩子没事吧?” 刚才醒过来,猛一下子没感觉,现在感觉到腹部的不适感,她有点心慌。 不过好像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孩子应该...是没事的吧? 可是,晏寒声却没回答她。 许尤察觉不对,抬起脸木然看着他:“怎么了?为什么不回答我呢?” 她对着晏寒声那双眸子,只感觉那里头好像有一头巨兽,要把她吞没一样。 许尤没来由地恐慌起来:“你别吓我呀,到底怎么了?” 晏寒声好似在认真地打量着面前的女人,眸光渐深。 须臾才开了口,声音极沉:“医生说,你前段时间过于紧张疲惫,这次在天台摔倒,又撞到了肚子,多方面原因,孩子...没有保住。” 轰隆—— 许尤头顶如有惊雷炸开,脸色骤然惨白如纸,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肚子看。 抚摸着肚子的手紧紧抓住了病号服,不易察觉地颤抖起来。 怎么可能? 孩子怎么可能没有了? 明明上次去做检查还好好的,明明她们都很期待这个孩子到来,可是怎么会突然没有了? 她只是不小心摔了一下...... 许尤不相信,抬起眼气愤地看向晏寒声:“不可能,你骗我!” 晏寒声眉心几乎拧成一个川字,指责的话到了嘴边,看看见许尤惨白如纸,失控往外溢的泪水,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我也希望是我在骗你。”晏寒声说。 他对这个孩子,对他和许尤的孩子是带有期盼的。 他也无法接受这个孩子就这样没有了,可是事实就是如此。 大抵他这样的人惯会压制情绪,不让自己失控,所以此刻看起来格外冷静,也格外冷漠。 许尤也意识到,他好像并没有在骗自己,他说的是实话。 她再也控制不住,抬起双手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嘶吼着哭出声来。 可是浑身却抖成了一团,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像开了闸的洪水。 晏寒声并没有走上去安慰她,因为他心里也很不舒服,很不爽。 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到眼泪都流不出来了,许尤才终于停下来。 察觉到晏寒声并没有什么动作,而是一直站在那里看着她,许尤抽抽噎噎地抬头,发现他正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怎么说,那种眼神让她感到陌生,感觉可怕,好像此刻站在那里的,并不是自己同床共枕了那么久的人。 “晏寒声,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晏寒声岿然不动,看上去相当镇静,也并没有一丝一毫的伤心。 “没有,你先休息,我还有事去处理一下,等会李婶给你送饭过来。” 忽然之间,他好像冷漠了很多。 许尤下意识以为他口中的处理事情,其实就是去看许明月。 她心口忍不住发痛。 她是为了救许明月才没了孩子的,现在晏寒声却要去陪她? 这怎么都说不过去。 可是许尤现在心里好难受,想到那些事情更难受,她忽然也不想看到晏寒声了。 她其实还有个问题想问问晏寒声,但这会也不想问了。 看他的态度,他未必会知道! 于是,许尤什么话都没说,直接躺下,背过身去,眼泪却再次不受控制地一直往外流。 直到浸湿了枕头。 晏寒声见状,气得心头一阵胀痛。 很快,他就转身离开了。 门嘭地一声关上,隔绝了所有。 许尤失声哭了起来,后背不断颤抖着。 被子底下,她的手覆在肚子上,里面微微发疼,又空空如也的感觉让她心痛至极。 她真的不知道救许明月的代价,是会失去孩子。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她一定不会去一时头脑发热去救许明月。 许尤后悔不已。 李婶带着饭菜和老母鸡汤过来的时候,许尤的眼睛已经肿了,声音也已经哑了。 看见李婶,她根本说不出话来。 李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已经从晏寒声口中得知,许尤流产的事。 看见许尤的样子,她忍不住叹气,安慰道:“太太,先不要哭了,这等同于坐月子,再哭以后对眼睛不好,要落下毛病的。” 许尤沉默着,整个人蔫蔫的,没说话。 第258章 是她自作多情 李婶劝了好久,她才吃了小半碗米粥和鸡汤,之后就不肯再吃了,说是没胃口。 李婶知道她刚碰上这事心里难受,也不勉强她,能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保证不出事就好了。 其他的,慢慢来。 她转身要去收拾东西的时候,许尤突然伸手拉住她。 李婶不解地回过头:“太太,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许尤红着眼,哽着声问:“那个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李婶愣了一下,眼神闪烁,不太敢和许尤对视。 “李婶,我想知道,你告诉我吧,我没事的。” 许尤就是很想知道,在她肚子里呆了这么几个月的,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 李婶迟疑许久,才叹了口气说:“我也是在电话里问了先生一嘴,听先生说的,说是半成型了,但还看不出男女。” 许尤没想到是这样,顿时怔在那里。 竟然连男女都还没能看出来么...... 她失落地垂下眼,心里针扎一样刺疼,难受。 李婶宽慰她:“太太,先别想了,身子养好重要,你和先生都还年轻,以后还会怀上的。” 许尤没说话。 不想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 彼时,住院楼楼下。 周正在跟晏寒声汇报,经过调查,查到假冒医生去过许明月病房的人,就是杨佳期! 晏寒声的脸色一下子沉到底,仿佛戴上了魔鬼面具。 周正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寒气,都忍不住哆嗦了下。 “晏总,这事...要怎么处理?” 一声冷哼从晏寒声鼻腔间溢出:“容我想想。” “好的。”周正说完要走,想到什么似的又问:“许小姐那边也已经醒了,您要去看看吗?” 晏寒声冷着脸,毫不犹豫道:“没必要,让保镖和照顾她的阿姨盯好了,再出幺蛾子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好的!” 周正感觉晏寒声此刻很生气,不敢和他再说下去,当即转身离开了。 晏寒声之所以不去见许明月,就是觉得许明月是害死他和许尤孩子的凶手! 虽然他是欠了许明月的情,但这么多年早还得差不多了。 现在还照顾着她,也不过是看在曾经的情分上。 之前许明月提出来的过分要求,他已经拒绝了,并且打算差不多就把她送出国去。 谁知道,现在出了这样的事。 尽管知道有可能是杨佳期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刺激到她才导致她想跳楼,可晏寒声心里还是很介意。 他怕自己去见到许明月,会忍不住发火。 楼上,许尤病房里。 许尤一直盯着外面黑漆漆的天空发呆。 今天碰巧还是阴天,什么都看不到,但她还是看得很出神。 李婶劝她休息了,对眼睛不好。 许尤也没有动作,只是问:“晏寒声回家去了吗?” 她其实想问,晏寒声是不是在许明月那里,但不敢那么问,怕得到肯定的答案。 李婶睁了睁眼睛,说:“没有啊,太太还在医院住着,先生怎么会一个人回家去?” 许尤心里头咯噔一下,心想果然,他没回家,那应该就是在许明月那里了。 谁知下一秒,李婶又说:“我送饭来的时候,看见先生就在楼下走廊坐着,刚才下去买点东西,也还看见他在那坐着呢,瞧着脸色不太好,毕竟出了这样的事,先生的心情也不好,估计是不想在这里影响到太太,所以自己在楼下呆着。” 许尤脸色微僵,脱口而出问:“那许明月呢?晏寒声没有去看看吗?” 李婶在家呆这么久了,多少也听说了许明月这个人。 她刚想说许明月好好的,晏寒声为什么要去看她? 门外便有人推门而入,一身冷意,语气也十分不悦:“许明月许明月!许明月跟你什么关系,需要你这么关心她?!你都什么情况了,还顾着关心别人?!” 这劈头盖脸的呵斥,隐隐还夹带着一丝指责。 许尤和李婶同时看去,只见晏寒声大步走进来,一脸怒色。 许尤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我就是问问她的情况,你生什么气?” “管别人之前能不能顾好自己?”晏寒声拧着眉,又补了一句。 自己的孩子没了,一点看不出来伤心难过,反而老是去管无关紧要的人! 许尤顿时就红了眼,泪水落下,划过苍白的脸庞:“你是在指责我没有保护好孩子吗?” 晏寒声眉目肃然,略有失望的神色。 他没说什么,偏开了视线:“我来不是来跟你吵架的,你现在身体虚弱,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等恢复好了再说。” “没什么好说的!”许尤怒然喝道,眼泪模糊了眼前的一幕,“孩子长在我身上,她没了我比你难受,晏寒声,你扪心自问,你平时对我的关心够吗?你有什么立场来指责我?” “还有,我现在这样是为了谁?我救许明月还不是因为你欠她的情!” 还有一个原因是,许尤不能让许明月死在她面前,要不然晏寒声找她算账,她百口莫辩。 不过这个没有说出口,就被打断了。 晏寒声有点生气了,但还是强忍着没有发火,只冷冷道:“我没有怪你,但我跟她之间的事跟你无关,我从没有要求你替我还人情,你何必这么大包大揽往自己身上揽?” 许尤闻言,气坏了,感觉浑身都很疼。 她瞪着晏寒声,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病房内一时剑拔弩张。 李婶见状急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先生太太,先不要吵了,太太的身体重要,这样对身体不好,先生您让着点。” “我不需要他让。”许尤呼吸深重,同样忍着火气,“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行,这次算我自作多情,自作自受!” “哎呀,太太......” “我要休息了,李婶,叫他走!” 说完,许尤就躺下,拉起被子把自己蒙住,一根头发都不露出来。 被子底下,许尤无声地流眼泪。 真的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也是她自作多情,以为结了婚怀了孩子,她和晏寒声就是一个世界的人,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谁知道,人家压根没把她当回事! 第259章 许明月的陷阱 晏寒声死死盯着病床上那团凸起,气得重重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看两人吵成这样,李婶一副无可奈何。 晏寒声从病房离开后,也并没有离开医院。 他一直坐在住院楼楼下的长椅上,烟抽了一根又一根,白色的烟雾模糊了那张沉黑的脸。 直到天微亮,他才又上楼去看了许尤一眼,随后离开了医院。 ... 天光大亮,市区内的某处高档住宅小区。 杨佳期还不知道许明月干了什么,更不知道许尤的孩子没了。 她才刚起床,点了份美式+可颂的早餐。 一边琢磨着,要不要回家去看看爸爸和哥哥。 她回来的事,现在只有杨晓晨知道,住在这边也是杨晓晨帮忙置办的。 她妈发现她不见的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她大哥杨方旭,杨方旭和她爸只以为她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还不知道她已经回国来了。 但想想,还是算了,省得她爸和她大哥知道后又要强行送她出国。 杨佳期还是想在这边坐山观虎斗,看看许明月和许尤到底谁斗得过谁? 她就等着她们鹬蚌相争,她这个渔翁得利了。 然而她没想到,她已经被晏寒声调查锁定了。 门铃声响起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外卖到了。 不曾想,一打开门却看见晏寒声站在门口,身形笔直挺拔,光是往那一站,压迫感便扑面而来。 杨佳期心头咯噔一下,猛然怔住。 好半天,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寒,寒声哥......” 晏寒声一双冷眸盯着杨佳期,叫她不敢与之对视。 但这种时候,杨佳期并没有躲避的空间了。 她只能把晏寒声请进去。 客厅里,气氛诡异到令人窒息的程度。 杨佳期给晏寒声倒了杯水。 但晏寒声一开口就问昨天她去找许明月的事,吓得杨佳期直接把水杯打翻了。 杨佳期是知道晏寒声本事的,他说查到什么,就一定是真的查到她去找许明月的证据。 在晏寒声面前,否认是没有用的。 杨佳期只能承认。 而得知昨天走后发生了什么,杨佳期蹭地一下站起来,慌忙解释:“不是,我没有跟她说什么啊,寒声哥,你不会以为她跳楼是因为我吧?!?” 晏寒声没有说话,面色很冷漠。 他的反应像是回答了杨佳期。 杨佳期只觉得天大的冤枉,百口莫辩。 转念,她又反应过来,一定是许明月那个有心计的贱人! 一定是她自导自演来陷害她的! 杨佳期气死了,恨不得现在冲到医院去给她两巴掌! 而眼下,晏寒声那个样子,让杨佳期害怕极了。 她试探性地问:“寒声哥,那许明月现在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 “她很好,被人救下来了。”晏寒声说。 他的回答,印证了杨佳期的猜测。 果然,这一切就是许明月自导自演的! 杨佳期明白过来,自己又一次跳进许明月的陷阱里了! 她本来只是想去警告警告许明月,叫她适可而止,谁知道会被反咬一口。 眼下看来,晏寒声心里是怀疑许明月跳楼跟她有关系了。 杨佳期受不了这气,破罐子破摔说:“好就好,但是寒声哥,许明月跳楼确实跟我没有关系,我是去找她了,但我只是口头上警告她几句而已,其他的我什么都没有说。” “你警告她?”晏寒声敏锐捕捉到这几个字眼,撩起眼皮子,幽凉反问。 杨佳期点头:“对!因为她这么多年一直在骗你,当年她醉酒跟人发生关系,其实是因为她自己在酒里下了药,而那本下了药的酒本来是要给你喝的,本该和她发生关系的人也是你!” “因为晏伯父和晏伯母不同意你跟她的事,所以她就想怀孕要挟你,她知道一旦怀孕,以你的性格是绝对不会不管她的,所以她想设计你,但没想到当时阴差阳错,你并没有及时赶过去,那杯酒又被林寒松喝了,所以......” 所以最后和许明月发生关系的人,是林寒松。 而后,杨佳期又趁机找人把许明月给那啥了。 阴差阳错,事情就变成后来那样了。 不过,她把自己找人轮了许明月的事给省略了。 杨佳期心想,既然许明月这么阴,那她干脆把事都捅出来好了,管晏寒声会不会信。 至少说出来了,也能让晏寒声对许明月产生一点怀疑。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早晚会有爆发的那天。 她想来想去,确实咽不下这口气。 就算最后是让许尤得到了晏寒声,也不能让许明月得到。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此话果真。 杨佳期这一瞬间也没那么厌恶许尤了,不过更多是觉得,许尤好解决,但不能让许明月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杨佳期十分懊悔,当时把许明月弄回来,现在给自己搞了一堆麻烦事! 而她说完,晏寒声又是好久没有说话。 更多的,是因为震惊。 尽管当年的情窦初开如今已经都消散了,但晏寒声还是没有设想过,许明月会是这样的人。 尽管觉得当年的事有古怪之处,但那毕竟涉及一个女孩的清白,让他对她一度很愧疚,觉得是自己害了她。 可现在杨佳期却告诉他这些? 如果当年的事并不是意外,而是有心人有心为之,那么这些年许明月的抑郁症又是真假? 晏寒声相当难以置信,不过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来。 因为他知道,如果杨佳期说的是真的,当年真的是许明月有心想设计他,后来杨佳期大概也趁机找人对许明月做了那些事。 杨佳期手上也不清白,不干净。 看着晏寒声沉默的样子,杨佳期心里直打鼓:“寒声哥?” 他到底...信不信她的话? 这些年她就是怕晏寒声不相信她,所以才不敢说的。 而且当年发现之后,她就找许明月质问过了,许明月嚣张得很,让她尽管去说看晏寒声信不信。 杨佳期气死了,但毕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的人。 当时许明月在晏寒声眼里心里分量多重,她去说那些话,不是摆明了让晏寒声讨厌她? 庆幸后来许明月自己把自己玩坏,抑郁症被晏寒声送出国去了。 杨佳期也就暂时打消了跟晏寒声告状的想法。 第260章 当年很喜欢她 现在么...... 晏寒声反应过来,面色幽深冷沉,冷笑了声反问:“如果这个事情是真的,那么你当年为什么不说?” “因为当年你很喜欢她呀,我说那些话不是招你讨厌么,你肯定不会信我!”杨佳期着急解释。 当年很喜欢她...... 这几个字眼,让晏寒声有些恍惚。 或许当年分辨不出来,但现在他已经能分辨出来了。 或许他当年对许明月的感情,根本不能算是喜欢。 许明月是孤儿,他从许明月初中就开始赞助她上学了,到后来,跟他考上同一所大学。 这期间两人都在一块,陪伴着彼此。 但那种陪伴,并非想要共度余生的那种陪伴,更像是两个被丢在野外,相互帮助依靠的伙伴。 许明月是孤儿,内心会奢望有个人陪伴。 而在晏寒声的家庭里,父母无爱,他从小经济条件优越,却缺少父母陪伴,在情感层面也想有个人陪伴关爱他。 不巧,许明月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直到大学,父母知道许明月的存在,他顺理成章把人带回家,却因此遭到了强烈反对。 父母极其强烈的反对和阻止,使得晏寒声更加想和他们唱反调。 所以他当时觉得,他就是喜欢许明月,也是真心想跟她在一起的! 再后来,就出了那样的事。 他一直以为,许明月出事肯定跟晏夫人也有关系。 但如果真如杨佳期所说,当年许明月叫他去,他去了,喝下她给他准备的酒,两人生米煮成熟饭。 晏寒声想,按照自己当时的行事作风,一定会负责到底。 一股被欺骗玩弄的怒火,在晏寒声心底深处翻涌着。 杨佳期怕他不相信,又补了一句:“不信的话,你去问她也行,自己去查也行!” 晏寒声看她一眼,眼底极具深意:“那当年的视频呢?你是不是保留了?” “什么视频?”杨佳期不解。 “许明月的视频。”晏寒声提醒她。 “我没...我怎么会有她的视频?!”杨佳期瞪大眼睛,“我没有!我要是有早就给你看了!” 没有? 那当时汪梅...... 哦,晏寒声明白了,那多半是汪梅自己添油加醋威胁许明月的。 他到底没跟杨佳期算账,因为这件事还没完。 晏寒声离开了杨佳期家里。 杨佳期送他到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外卖小哥从电梯出来。 外卖小哥把早餐递给她就走了。 然而,杨佳期已经没有了胃口,她只觉得浑身发软。 想到许明月又给她挖坑,她真是又气又恨。 不过转念想想,她又觉得,许明月的麻烦应该比她大才对。 就让许明月和许尤两个人斗去吧,她不要再插手了,只等收利。 ... 晏寒声从杨佳期这里离开后,便又回到了医院。 不过,他没有去找许尤,而是去了许明月的病房。 许明月昨天被人救下来,短暂的昏迷过后就已经醒了。 自然,她也听说了许尤孩子没了的事。 许明月也曾假惺惺地想去看许尤,可是都被阿姨和门口的保镖拦住了。 他们说,晏寒声不让她出去。 许明月想找晏寒声,可无论她怎么联系,晏寒声也没有回复她。 她还想试图让阿姨帮她联系晏寒声。 然而话刚说完,阿姨拒绝的话都还没说出口,晏寒声就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许明月怔了一下后,快步走过去。 她想拉住晏寒声的手,却被晏寒声避开了。 许明月不着痕迹地顿了顿,仿佛没有察觉,红着眼,语气担心又自责:“阿声,许尤怎么样?她还好吗?” 晏寒声薄唇紧抿成线,没有回答,看许明月的眼神,带了一种审视意味。 许明月心里没底,垂下眼,眼泪就掉了下来:“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昨天杨小姐过来找我说了一些话,我一时很难受,就走上了天台,对不起,我应该直接跳下去的,这样就不会连累许尤了。” “阿声,我想去看看许尤,跟她道个歉,你让我去好不好?要不然我心里真的很过意不去。” “不必了,她现在身体很虚弱,需要静养,你别去打扰她了。”晏寒声终于开口,却是冷漠的拒绝。 许明月顿了一下,自责地摇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许尤也不会摔倒,你跟她的孩子也不会......” “你说昨天杨佳期过来找你,她跟你说什么了,让你情绪那么激动?”晏寒声打断她问。 许明月抬眼,一双眼里满是泪水,在那瞬间好像布满了一种叫做屈辱的东西。 她摇着头:“没什么,阿声,别逼我了,我不想再提起来。” 晏寒声拧着眉,冷声说:“你不想提,那我就自己去查了。” “不要!”许明月猛地伸手,抓住了晏寒声,恳求道:“别查了,别查了,我告诉你还不行吗!” “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去找杨小姐,我真的不想再计较了,因为每提起来一次,就好像把我的伤口扒开来一次,我心里好痛......” 晏寒声嗯了一声:“你说,我答应你不去找她。” 许明月死死咬着唇,低下头,眼泪一直再往下掉。 好久,久到晏寒声有点没耐心的时候,她才缓缓开口:“杨小姐她拿当年的事威胁警告我,让我离你远点,最好回国外去,永远也不要再回来了,她说如果我不这样,她就会把我被人...侮辱的视频给你看。” “我想到当年的事,真的感觉很恶心,很屈辱,阿声,我感觉我自己就是垃圾,我好脏!我不想让你看见我那么脏的一幕......” “我真的很想死了一了百了,我真的,真的没有想要害许尤的意思,我发誓,我比谁都希望你能幸福......” 后面的话,晏寒声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几乎可以确定许明月在撒谎。 因为杨佳期并没有许明月的视频。 杨佳期说的没错,要是她有视频,早八百年就给他看了,不至于藏着掖着到现在。 但许明月却说,杨佳期拿视频威胁她。 跟杨佳期的说辞有不符之处。 虽然这两人都不大可信,但晏寒声这次明显更倾向于杨佳期那边。 第261章 断了线的风筝,不知道会飞往哪里 见他沉思,久久没有安慰自己,许明月抹着泪反问:“阿声,你心里是不是也觉得是我害了许尤?” 晏寒声眉心微拧着,这一天以来,始终没有松开的迹象。 他冷淡地说:“别想太多,好好休息吧,过段时间我安排人送你回国外去。” 这话像一记重拳,狠狠砸在许明月心上。 说完,晏寒声也不管许明月怎么样,转身就要走。 然而,许明月及时回过神来,却紧紧抓住了他。 晏寒声回过头,不解地看着她:“还有事?” 许明月泪眼婆娑地说:“嗯,我能不能跟你商量一下,我还不想走,还想在京州多呆一段时间,可以吗?” 果然,一听这话,晏寒声眉头拧得更紧了。 许明月只能把许一鸣拿出来当理由:“你也知道我这个情况,要是走了,以后会怎么样谁都不知道,我自己都不能保证我能永远清醒,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回来,所以,能不能再让我多见一鸣几次?” “我...他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们母子打断骨头连着筋,而且小孩子年纪小,记忆更新得更快,说不定一转头他就把我忘记了,你就让我再陪陪他吧?我希望他能够记得有我这个妈妈。” 她本来抓着晏寒声的袖口,说着说着,就变成拉住晏寒声的手,还抓得很紧。 好像晏寒声不答应,她就不会松手一样。 晏寒声微微垂下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不喜。 他无情地把手扯了回来:“我看情况再安排吧,你先在这里养着,在此之前不要去找许尤,她心情不好需要休息。” 许明月好像得到了什么恩惠一样,扯开了笑脸,又哭又笑的,看起来并不能让人觉得可爱,而且一点美感都没有。 晏寒声脑袋里联想到的,却是许尤以前遇到伤心事,哭得梨花带雨,却又被他哄得忍不住笑出来,又哭又笑的小倒霉样。 可怜,又可爱的。 晏寒声心头都软了。 昨晚对许尤的气,一下子也消了。 其实他气她,无非也就是觉得她不重视肚子里,他们俩的孩子,怀着孕竟然还冒险去救人。 尤其还是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这让晏寒声很不理解。 不过现在冷静下来想想,他大概猜到许尤为什么会豁出去救许明月了。 晏寒声看过许明月的手机,知道许明月跳楼之前最后一条消息是发给许尤,约许尤见面的。 许尤大概是怕,许明月出事会让人觉得和她脱不了干系吧。 晏寒声觉得心里堵得慌,已经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许尤心里对他还是一点信任都没有。 甚至,时不时还在盘算着离开。 本来还觉得有个孩子,应该能留住她了,现在孩子没了,晏寒声感觉许尤就是他手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不知道会飞往哪里? 想到有一天许尤可能从他身边离开,晏寒声心里就不舒服,更多的是烦躁不安。 他已经完完全全习惯许尤的存在了。 潜意识里,就是不想让她走,不想让她离开。 想着,晏寒声已经走到许尤病房外。 里边,李婶正在陪许尤说话,不过许尤的情绪看着有点低落,整个人蔫蔫的,提不起劲来的样子。 其实昨天那个胎儿取出来的时候,晏寒声看了一眼,当时还没有太多触动。 现在看到许尤的样子,一种说不出来的酸痛汹涌地冲到了他的咽喉处,心里也像堵了什么东西一样难受。 晏寒声正要推门进去,忽然,许尤像是注意到什么,偏头对上了门外他的视线。 许尤脸色骤变,脸上很明显地冒出来一抹反感。 整个人像触了电一样,一下子就躺下,拉起被子蒙住自己。 仿佛这样,就可以不跟晏寒声见面。 赤果果的讨厌。 晏寒声推门的动作,突然就僵住了。 那双深情眼,蓦然沉了下来。 他很想冲进去,把许尤拉起来问问,她这是什么意思? 但咬了咬牙,他还是没有这么做。 晏寒声转身离开了。 是被气的,也是无奈。 病房里,李婶当然看见这一幕了。 瞧见晏寒声离开,她重重叹了口气,试图劝解许尤:“太太,夫妻俩有什么话好好说,这样僵持着也不行啊,先生他是很在意你的......” 然而,许尤一动不动,并没有回答。 显然她不想听。 李婶也不好再说什么。 被子底下,许尤已经哭不出眼泪了,只是木然着一张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离开了医院的晏寒声回到晏氏。 见过他的人都不敢直视他的脸,因为他的脸色和眼神实在是太吓人了! 不知情的人一脸莫名,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许尤今天没有来上班是大家都知道的,一时间有人猜测,是不是晏寒声和许尤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甚至,有人找到黄雪莉八卦。 黄雪莉根本不知道什么情况,为此她打电话,发消息给许尤,但许尤电话没接,消息也没回。 这更让人感觉奇怪了! 黄雪莉转头就打电话给汪梅,跟她说了这件事。 汪梅想了想,说:“你上班吧,我去打听一下。” “行。” 彼时楼上,周正在给晏寒声汇报工作,顺口提到了晚上有个饭局,是跟传媒行业一些老大吃饭的局。 晏寒声本来没心情去,想随便派个经理什么的过去看看就得了。 但转念想到了什么,他问周正:“京州传媒公司老总也去?” 周正想了一下,点头:“嗯,也去,还有京州电视台的高层。” 晏寒声忽然就改了主意:“知道了,时间地址发我,晚点我过去。” “好的。” 很快,晏寒声就收到周正发来的时间地点。 他先是回家洗了个澡,刮了个胡子,又换一身行头。 时间差不多了,才往饭店去。 晏氏在传媒行业涉猎不多,只有旗下一个广告部,却做得风生水起。 虽然影视行业一点没涉猎,但晏家家大业大,根基深厚,今晚的饭局请了他,估摸着那些老总也是想找他投资。 晏寒声本身是没这个想法的,但今晚不一定,因为他此行有个目的。 第262章 第一名 晚上七点,鸿景饭店。 传媒行业的老总们都到了,晏寒声才姗姗来迟。 可他到的时候,却没人敢不给他面子,都站起来和他打了招呼,客套地握了握手。 晏寒声一一点头后坐下。 酒局起。 起先大家都还在聊些有的没的,最后慢慢聊到今年以来传媒行业的发展。 晏寒声跟身边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后来不远处的一位老总忽然开口,提到了晏氏。 那老总就是京州传媒公司的二把手。 他问晏寒声,是否有进军传媒行业的打算? 其实今晚叫晏寒声来,就是他的意思,因为他想找晏寒声合作。 晏寒声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后,点头笑说:“是有一些打算,这不,还在观望。” 那老总闻言点头:“观望观望好啊。” 知道晏寒声有这方面的意思,后面他就开始找晏寒声搭话。 晏寒声找到合适的时机,像是随口问起一样,问到了他们公司和京州电视台合作举办的那个广告比赛。 那老总听出来一些弦外之意,似有深意地问:“晏总,是有熟人参加了比赛?” 晏寒声轻笑,嗯了一声。 那老总又问:“叫什么名字呢?晏总的熟人,等我回去自然要叫人关照关照。” “叫许尤。” 许尤...... 巧了不是,那老总对这个名字很有印象,因为各参赛人员提交了作品之后,他就听底下的人说起过许尤这个名字,说这个人的作品很不错。 如果不出意外,此次摘得桂冠的人八九不离十就是这个许尤了。 赶巧了不是。 那老总当即堆起满脸笑意,对着许尤就是一顿夸:“哎哟,原来这人是晏总的朋友,前些天我们内部人员还在说呢,这个人的作品那是相当不错啊,感觉不出意外,会是最后的第一名。” 第一名么...... “她的能力确实不错。”晏寒声由衷地赞道,随即话锋一转,带了些无情:“不过,我今天找张总,并不是为了这个。” 不是为了这个? 传媒公司的张总诧异反问:“那晏总是?” 晏寒声不答,反道:“张总今天是想找我合作?” 张总顿了顿,欣然承认下来:“是,我听晏总的意思是想进军这一行,不若跟我合作怎么样?我手上资源人脉都不缺,晏总跟我合作,您出钱我出力,两年之内,我包您能盈利。” 这个人是京州最大传媒公司的二把手,他上头还有一个一把手。 两人都姓张,人称大张总和小张总。 晏寒声也听过一些,说这个小张总被大张总压制已久了,现下瞧着是要出来单干的意思。 而晏寒声既然来了,就不会打无准备之仗。 他查过了,这位小张总做人做事还行,反倒是那位大张总有点不是人,所以也不怪这位小张总要出来单干。 于是,沉吟了会,晏寒声便爽快应了下来。 反正不差这点钱。 小张总也明白,晏寒声答应得这么爽快,多半是有条件要做交换的。 他笑了笑,便凑过去问:“那么晏总的条件呢?” 晏寒声勾唇,勾勾手,让那小张总靠近点。 然后,他微微俯下身,简短地说明了来意。 那小张总刚才还一脸好奇,听完晏寒声的话,顿时瞠大了眼睛。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晏寒声找他是因为这个事! 见他这样,晏寒声挑起眉:“能办?” 小张总回过神来,忙点头:“能办,这都是小事。” 晏寒声满意了。 ... 许尤一直在医院里住了将近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里,晏寒声几乎每天都会来看一看她,但许尤总是对他避而不见。 只要他来,许尤就马上躺下,拿被子蒙住自己,就是不想面对他。 一个星期的时间,许尤已经能够平静下来了。 或许应该庆幸,那个孩子一开始就不是她期待来的。 而且只在她肚子里呆了那么两三个月,伤心难过一阵,也就过去了。 还有一个原因是,这些天许尤想了很多东西,也想了很多事情。 许尤感觉这孩子离开或许也是在提醒她,差不多该离开晏寒声了。 然而晏寒声好似没有发现许尤的想法,他只以为许尤还因为孩子没了,两人吵架的事在介意。 一周后,许尤可以出院,但流产相当于做小月子,回去后还是要在家静养一个月。 她本来不打算回天悦豪庭,可晏寒声却什么都安排好了。 许尤想了想,还是决定暂时回去。 因为她很爱惜身体,什么都能置气,唯独不能拿自己的身体来置气。 这也是李婶劝她的。 出院的这天,明明是夏天尾巴,燥热得很,但因为晏寒声授意,李婶拿着厚外套和毛线帽把许尤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说是不能着凉,吹到一点风都不行。 走的时候,还是让许尤坐在轮椅上离开的。 李婶收拾好东西,刚要推着许尤下楼,晏寒声就来了。 许尤戴着帽子和口罩,看见他来,立刻就垂下头。 不看他,也不说话,瞧着是要这样跟他僵持下去的样子。 李婶暗叹一声,看向了晏寒声:“先生来了,给太太办好出院了吗?” 晏寒声嗯了一下:“办好了,走吧。” “诶,好。” 李婶提着东西,晏寒声自然就过来推着许尤出去。 他们下楼,直达医院停车场。 晏寒声亲自开车。 到了车旁边,李婶有眼力劲地去把东西放到后备箱。 就算她在,力量有限,她也不可能抱得起许尤,所以还是只能晏寒声来。 许尤也清楚,所以冷着一张脸没说话,像个任人摆布的玩偶。 晏寒声打开车门,回过头来,打横把许尤抱起,抱进了车后座。 全程,许尤身体都很僵硬。 晏寒声发现了,眉心拧得很紧,但也没有说话。 李婶回来后,把轮椅折叠起来,放进后备箱,然后才回来,跟着上了后座。 晏寒声在前面开车,她在后面照顾许尤。 车子开出医院的时候,正好在外面碰到了汪梅的车。 晏寒声这边没人发现,汪梅却看见了。 她把车停在路边,降下车窗,多番确认那就是晏寒声的车没错。 已经快一个星期了,她不仅连许尤的一面都没见上,甚至连联系都联系不到她。 许尤好像是故意躲着她一样。 这不,打听到她在哪个医院,今天刚过来要找人。 可她们这是? 离开了么? 汪梅想了想,心中打起了主意,并没有跟上晏寒声他们,而是开进了医院。 汪梅惯会打听,在医院里逛了一圈,又去找了许明月旁敲侧击一番,马上就打听出许尤流产的事情。 走出医院的时候,汪梅脸上充满了幸灾乐祸的笑。 她双手交握着,嘴里念叨着:“太好了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 汪梅本来想去找许尤的,可转念想想,不行,得让别人去,她去了反而显得别有用心似的。 谁去最好呢? 汪梅脑袋里想了一圈,想到了两个最合适的人选。 那边,许尤回到天悦豪庭。 一直到被送进房间躺下,她都没跟晏寒声说一句话。 晏寒声出去后,李婶叹了口气,想劝什么。 许尤像是早就料到了,阻止她:“好了,李婶,我很累,想休息,你去忙吧。” 李婶不好多说,只能出去。 房门关上,房间安静下来。 许尤默默拿出手机,手机里有很多消息,都是这一周找她的。 上千条消息,她都没回。 晏氏那边,是晏寒声帮她请的假。 他亲自去找严华说,严华当然不敢多问,只是转头又在微信上询问她时不时不舒服? 如今,许尤才打开那些聊天框,选了一些回过去。 然后,又用手机打开了那个广告比赛的官网。 比赛已经结束了,现在正在等出结果,从提交后算起,大概要等一个月。 还有两个星期左右。 晏氏那边,那个金鼠标大赛已经开始了,早前准备好的项目书已经交上去。 许尤想,如果她能在这两个比赛都拿到名次,那是很加分的事情。 她已经开始打算,之后离开晏氏的事情。 只不过,现在还不好上招聘软件去看工作,避免被晏氏的人发现,也避免被晏寒声发现。 又过了三天,许尤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还有就是研究研究行业风向。 除此之外,无聊的很。 所以,当邱秋得知许尤孩子没了,提出要来看她的时候,许尤想也不想答应了。 只是没有想到,邱秋来的时候,身后会跟着汪岚夫妻俩! 今儿是周末,晏寒声也在家。 许尤早知道邱秋要来,走出房门想要迎接她。 在看见跟在邱秋身后的父母时,却愣在了房门口。 晏寒声听见声音也从书房走出来,看见汪岚夫妻俩时,神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 许尤回过神来,想要走下楼的时候,邱秋已经先上楼来了。 她拦住许尤:“你身体不舒服,别下楼了。” 邱秋知道许尤没了孩子,眼神里满是凝重和担心。 许尤点着头,视线却还在汪岚和许志辉身上。 两人也已经走上来,看见许尤一副病态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汪岚当场就抹起了眼泪。 第263章 感情不和 许尤哽着声,刚想问汪岚和许志辉怎么会突然来京州,余光便扫见不远处站在书房门口的晏寒声。 她突然就止了声。 汪岚和许志辉显然也看见他了。 他们心里既有些气恼晏寒声没照顾好许尤,让她经历流产,又因为之前和晏廷韫的一些事情,脸上一阵不自然。 本来汪岚和许志辉是决定这辈子再也不要踏足京州这个地方了,但现在汪岚和陈家认了亲,也已经证实了她才是真正的宋薇。 这就证明汪岚根本不可能是晏廷韫口中的宋薇,就算晏廷韫再能折腾,再能纠缠,以后也是跟汪梅去纠缠,跟汪岚没有关系了。 所以,两口子一从汪梅口中得知了许尤和晏寒声感情不和,又意外流产的事情,立刻就定了机票赶过来。 对上汪岚和许志辉的眼神,晏寒声脸上的神情相对冷淡。 “你们聊。” 他只淡淡说了一句,便转身回了书房。 汪岚和许志辉看见这一幕,心中更加相信汪梅口中所说,许尤和晏寒声感情不和的事实。 夫妻俩脸色有点不好看。 许尤抿着唇,思忖了下把父母和邱秋带去二楼客厅。 这种情况下,邱秋感觉自己有点多余。 于是简单问过许尤的情况,知道她没什么事之后,邱秋就先回去了。 邱秋走后,客厅里只有许尤和父母。 汪岚又是责怪又是无奈:“你这孩子,怀孕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告诉我们?” 许尤垂着头,语气颓然:“不是不想告诉你们,只是想等稳定了再说。” 没想到没等稳定,孩子就这样没有了...... 一想到这些,再加上在父母面前,许尤心里就酸涩起来。 可正是因为在父母面前,她更不敢哭出来,怕吓到父母,让父母心疼,为她担心。 许尤吸了吸鼻子:“不说这些了,爸妈,你们怎么突然到京州来呢?” 因为之前和晏寒声爸爸的事,他们现在对京州一直是敬而远之的态度,所以许尤看见父母出现才很震惊。 汪岚叹了口气说:“你小姨打电话给我,说到了你的事,我们一听就赶紧过来了。” 原来是汪梅...... 许尤想想也在意料之中,前段时间谁的消息她都没回,电话也没搭理,有时候干脆关机。 汪梅找不到她,自然会联系汪岚。 可许尤不知道,汪梅联系汪岚是故意的,如果不是为了挑事,她根本不会想到要联系汪岚。 汪岚和许志辉看许尤现在的样子,想说的很多话也不好在这时候说出口。 毕竟,许尤还没休养好。 两人也不想就这样回家去,因为汪岚知道许尤没有婆婆照顾,虽然家里有个保姆,但未必就能事事上心,事事有经验,她还是想留下来照顾许尤到完全恢复再回家去。 但是留下来,许尤也不可能叫父母去住酒店。 要么就是她现在带着父母搬家,去找个地方住下来,要么就是让父母住在这里。 但是住在这里...... 许尤又不太确定晏寒声那边。 无奈之下,她只能去敲响晏寒声书房的门。 敲门声落下,里头传出一声:“进来。” 许尤推门进去,晏寒声正在里头抽烟,烟雾微微有些弥漫,呛人。 她的脚步停在进门处,并没有走到晏寒声面前去。 似乎是因为看见她进来,晏寒声手上的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摁,然后起身去打开了窗户。 很快,新鲜空气冲淡了烟味。 晏寒声回过头来:“有什么事?” 许尤捏了捏手心:“我爸妈暂时要留下来找我,我想要不然我托人找个房子,暂时过去跟我爸妈一起住,方便他们照顾我,你觉得呢?” “你现在这个情况,不能出去。”晏寒声拿许尤的身体来说事,“再说了,在这边除了我,你有谁可以托?” “......”虽然是事实,但这么说是不是有点看不起人? 许尤感觉晏寒声话里的意思就是她在京州完全没有人脉,她现有的一切都是他带来的。 没有晏寒声,她许尤什么都不是。 可是事实真是如此吗? 许尤回想了一下,好像是这样的。 她的认真,她的努力,在所有人眼中都离不开晏寒声。 好像即使她不认真努力,结果也是如此一样。 许尤特别厌倦这种感觉,同时也感觉很无力。 她在思考,该如何摆脱这样的境况? 许尤抿着唇,沉默的时候,晏寒声再次沉声开口:“别折腾了,让你父母住家里吧。” “可是......” 晏寒声气恼地打断了她的话:“哪有那么多可是?许尤,你是不是就是不想看见我,就是非得要自己出去瞎折腾?” 许尤冷不丁地怔住,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又怎么惹你了?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晏寒声,我发现你最近对我的意见真的很大!” 说着说着,许尤话音里不由自主带了点哭腔。 但是父母还在二楼客厅,她又不好大声跟晏寒声吵。 晏寒声看她这样,心里更加烦躁。 不是烦她,是烦自己。 他抬手扯了扯领带:“我没有针对你,别多想了,就让你父母在这里住着吧。” 说完这话,他就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许尤站在原地,整个人已经麻木到连回头都忘了。 直到晏寒声的脚步声消失,许尤才从书房走出来。 她轻轻带上书房门,抬头看见从客厅里走出来的父母时,嘴角牵强地往上扯了扯。 三个人相顾无言。 父母担忧心疼,想说不能说的样子,更让许尤感觉心里难受。 也许,这就是门不当户不对,低人一等的那一方是没有资格抗议的。 因为没底气。 汪岚和许志辉夫妇是留下了,可晏寒声打从这天走后,几乎就没再回来过。 许尤不想问,就借口他忙。 汪岚和许志辉更加笃定,两人感情不和,而且原因多半是晏寒声在外面有人了! 有钱男人的通病。 深夜,安抚许尤睡下后,汪岚和许志辉就回了客房。 可回到楼下,夫妻俩却翻来覆去睡不着,都在想许尤的事。 第264章 可能是产后抑郁 接下来半个多月,晏寒声回天悦豪庭的次数屈指可数,回来几乎也不过夜,就又走了。 许尤觉得,两人好像真的离了心,明明不久以前还是最亲密的枕边人,现在却连呆在同一空间里都感觉窒息。 这让她感觉特别难受,情绪也十分低落,整个人郁郁寡欢,也常常独自发呆失神。 有时候,甚至还会突然自言自语。 汪岚和许志辉发现后,很担心,更加寸步不离地陪着许尤,生怕她做傻事。 眼看着许尤出小月子了。 这天夜里,汪岚陪着许尤在房间看电视的时候,终于提到了她和晏寒声的事。 汪岚的意思是,如果缘分尽了,就不要勉强。 许尤没哭没闹,甚至脸上表情都没有变化,只是垂下来的眼睛里满是恍惚。 好久,她才回魂似的,找回自己的声音:“嗯,这个事情我会考虑的。” 虽然很心疼,对晏寒声逐渐也有点不满,但这毕竟是许尤自己的事,身为父母也不好插手干预。 汪岚只能伸手,抱一抱许尤安慰她。 许尤依偎在汪岚怀里,鼻子突然酸得发疼,两眼一热便泪落如珠。 她心里想着她和晏寒声的事,却不知道要怎么和晏寒声开口说。 记得之前她想离婚,他不光不同意,还想尽办法把她困在身边。 但按照晏寒声现在的态度,要是她提起来,他一定会欣然同意吧...... 许尤感觉身体很痛,心里更痛。 李婶知道许尤最近情绪和精神都不太好,炖了安神汤端上来给她喝。 喝完汤,临近十二点。 汪岚一直没走,陪着许尤想等她睡下。 此时楼下,晏寒声难得回来了。 许志辉本来在房间休息,听见声音出来。 晏寒声还没走上楼梯,许志辉把他喊住,说想跟他谈谈。 汪岚夫妇来这么久,也不是没有跟晏寒声碰过面,但因为种种原因,见了面都只是淡淡地打了招呼而已。 晏寒声没有主动和汪岚夫妻俩拉近距离,许志辉也没有主动找晏寒声说话。 像今天这样,还是半个月来头一回。 晏寒声眉心动了动,便让许志辉跟他上楼去书房。 晏寒声猜到,许志辉找他是说许尤的事。 但没想到许志辉一开口,就是让他放过许尤。 晏寒声眼底情绪骤然变色:“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这一年间经历了太多事情,许志辉比一年前晏寒声见到他时苍老了不少。 此刻坐在晏寒声面前,两鬓几乎都是白的,仅有几根黑丝夹杂其中,格外忧愁沧桑。 许志辉苦笑了声,说:“其实本来你和小尤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当时你跟小尤回去,叔叔跟你阿姨就看出来了,你们家非富即贵,后来知道你真实的家庭情况,让我们很意外,不过看你们感情那么好,我们也不好多说,只是心里还是难免担心小尤在这边会受委屈。” “还是那句话,我们家从没想过高攀你们家,更没想过要你们家一分钱,叔叔很谢谢你之前帮忙处理工厂的事,叔叔知道如果没有你,那件事不会那么容易解决,当然,叔叔也愿意付出一切来感谢你。” “那您为什么还要让许尤离开我?”晏寒声忽然开口。 许志辉愣了一下,苦口婆心劝道:“因为叔叔是过来人,看得出来你和小尤,你们两个现在对彼此来说已经不是爱,而是一种负担了。” “也算是叔叔求你,放过小尤吧,她现在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很不好,叔叔跟你阿姨都很担心她,叔叔知道小尤不一定多好,身上有很多缺点,但不管怎样她都是叔叔的女儿,就让我们把她带回家吧,行吗?” 听到许尤精神状态很不好,晏寒声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我去看看她。” 他没再给许志辉继续说下去的机会,脸色紧张,步履匆匆地往外走,好像他真的很紧张许尤一样。 这让许志辉有些摸不着头脑。 晏寒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卧室里,许尤刚睡过去。 汪岚一直陪着她,见她逐渐熟睡,便起身打算出去。 谁知道,晏寒声突然开门走进来。 四目相对,气氛一时有点凝滞,尴尬。 晏寒声只是淡淡看了汪岚一眼,视线便落到床上熟睡的人身上。 许尤背对着他,他看不清许尤脸上的样子,只是从许尤睡觉的姿势来看,她微微蜷缩着,好像很没有安全感一样。 晏寒声心里头莫名刺痛。 汪岚摸不准晏寒声想干什么,便小声提醒他:“小尤睡着了。” 晏寒声走过来,轻轻嗯了一声说:“我看看她。” 两人虽然感情上出了点问题,但毕竟现在还是夫妻,汪岚也不好说什么,叮嘱她别吵醒许尤后就出去了。 回到楼下,汪岚和许志辉不约而同因为晏寒声的态度而犯起了嘀咕。 而楼上,晏寒声走到床的另一边,才看清了许尤的脸色。 他不知道许尤具体怎么了,但能看出来短短半个月,她非但没有长肉,甚至还瘦了一点,整个人看起来很没有气色。 哪怕睡觉的时候,眉头也是紧皱着的,很不安的样子。 晏寒声轻手轻脚在一旁坐下来,抬手摸了摸许尤的脸和头发。 他其实并没有疏远许尤的意思,只是因为自从许尤流产以来,她都不太想看见他。 晏寒声想着,怕许尤每天看见他心情更不好,也是想给彼此一点时间冷静冷静。 再加上汪岚和许志辉又来了,大概是因为之前和晏廷韫的事,现在双方看见彼此都很不自在,晏寒声只能把空间留给她们一家,自己去公司睡。 谁知道仅仅一段时间而已,许尤的情绪和状态会变成这样。 晏寒声感觉心里堵得慌,坐在床沿盯着许尤看了一会后,他起身去浴室找了人询问许尤的情况。 电话那边的人很快告诉晏寒声,许尤可能是产后抑郁。 晏寒声心头一震。 跟医生约了时间带许尤过去面诊之后,晏寒声简单冲了个澡,轻手轻脚回到床上。 今晚他没有走,轻轻地把许尤揽在身前,贴着她一起睡。 这一晚上,许尤的睡眠说不上安稳,但比起之前半个月,要安稳很多。 一觉醒来。 许尤睁开眼,懵了一瞬后立刻就感觉到不对劲,因为有一只手搭在她腰上。 许尤顿时低头,看见那只手掌,马上就认出来那是谁的手了。 她浑身微微一僵。 身后头顶,传来男人轻声一咳。 许尤却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上一次亲密无间是什么时候来着? 许尤甚至都忘记了。 她只知道,如今的亲密反倒叫人不适应,不自然。 许尤闭上眼,一直僵在那,好像晏寒声不动,她也能这样跟他僵持一天似的。 最后,还是晏寒声无奈妥协,先松开了她。 其实他早就醒了,只是想等等,看她会不会回过身来,哪怕只是轻轻回头看一眼也好。 可是没有。 好像两个人之间已经有一条跨不过去的鸿沟似的。 对晏寒声来说,这种感觉以前从未有过,让人很挫败,很不爽,想做点什么却又无能为力。 晏寒声起床后,许尤才假装醒来。 她以为等她下楼,晏寒声应该已经去上班了。 没料想,她下楼时晏寒声还在,跟她父母一起在餐桌前吃早餐。 许尤不知道,她没下去之前,晏寒声就已经跟汪岚夫妻俩聊过了,也仔细询问过许尤最近的状态和异常反应。 晏寒声听得心惊,也懊悔这段时间的不着家。 最后他告诉汪岚和许志辉,许尤这有可能是产后抑郁。 汪岚和许志辉都很诧异和害怕,因为之前没把许尤的情况往这方面联想,只以为她是心里装了太多事,再加上和晏寒声感情不好,拧巴了。 晏寒声提出,想带许尤去看看心理医生,如果情况严重,可能就要配合治疗。 汪岚是女人,当然知道产后抑郁有多可怕,她也知道流产跟正常分娩没什么区别。 非要说的话,流产在心理上带来的伤心难受比正常分娩还要多。 她和许志辉对视一眼,立刻就应了下来。 只要对许尤好的事,他们都愿意做! 而许尤坐下来后,难得地问了晏寒声一句:“已经很晚了,你不着急上班吗?” 这话听着像是在关心人,实则是在把晏寒声往外赶。 晏寒声察觉了,但没什么反应,只说:“最近不忙,在家陪你。” 许尤脸色不自然了下。 没等她再开口,晏寒声便看向她:“今天带你出去走走?” “不用。”许尤想也不想地拒绝了,随即感觉餐桌上其他三人的脸色都有点怪异,她又找补道:“我感觉还有点不舒服,还想再休息休息,而且我爸妈在家,我想陪她们。” 晏寒声皱了皱眉,没说话了。 汪岚看了看两人,开口打圆场:“去吧,在家憋了太久了,现在能出去了,出去走走透透气也好,当做换个心情。” 闻言,许尤愕然看向汪岚。 怎么回事? 不是昨天晚上还劝她跟晏寒声算了,今天怎么又帮着晏寒声说话了? 许尤莫名更觉得心里不舒服了。 第265章 是因为晏寒声 最后,她还是被劝着,和晏寒声一起出了门。 许尤一度很疑惑。 路上,看着陌生的街道,许尤终于忍不住想问晏寒声,到底要带她去哪里? 可是看向他的时候,目光不经意扫过面前的导航页面。 她看见,她们要去的地方是——光明心理咨询所。 许尤面色骤变:“你要带我去看心理医生?” 晏寒声侧目看她一眼,语气深深:“只是去看看。” “为什么要让我去看心理医生,我又没病!你停车,让我下车!”许尤两道眉毛都倒竖起来了,一边作势挣扎着要打开车门。 然而车门紧锁,许尤打不开! 她气急,开始拍打车窗:“晏寒声!你听到没有!放我下车!” 晏寒声拧眉,见势不得不找个地方靠边停车,但并没有放许尤下车的意思。 许尤愤怒地踢了一下门,瞪向他。 晏寒声拧着眉,语气尽量平和:“你没发现你最近情绪不太对劲吗?听话,我们去看看好不好?就看一看,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许尤下意识还想拒绝,可晏寒声的话确实让她意识到一些问题。 是的,她最近的情绪确实很不好,有时候就是莫名烦躁郁闷不安,还想哭。 可是这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 因为晏寒声,还是因为那个没了的孩子? 许尤自己也不知道。 她一直想问自己要个答案,可不管她如何去想,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以至于越想越乱,像是在捋一团散开的毛线,越捋越乱,最后还把自己也缠住了。 许尤有些晃神。 她好像...确实是需要有个人来解救她。 沉默思忖良久,许尤心口起伏的弧度逐渐平缓下来。 晏寒声见状,知道她是妥协同意了,便再次启动车子,往心理咨询所去。 那个心理咨询所是晏寒声一个大学同学开的,但不同系也不同班,大学时候几乎没有交集,是在当年许明月那件事上帮了他一点忙,所以才有联系的。 晏寒声那大学同学叫张君,昨晚晏寒声提前联系过了,两人到的时候,张君已经在等着他们。 那是一个穿着白大褂,扎着马尾,带着黑框眼镜的女人,整个人客气又礼貌,有涵养又自信,看起来很专业。 这是许尤第一眼看见她的印象。 她对这人并不感到抵触,相反印象还不错。 张君朝两人微微点了点头,打过招呼后让两人跟着她一起进了办公室。 晏寒声和许尤在她办公桌前坐下来。 张君很专业,连和晏寒声寒暄套近乎都没有,坐下简单做了自我介绍,聊了两句后,便主动问起了许尤的情况。 她的情况... 许尤有点愣神,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也因为晏寒声就在身边,她不好说。 张君好似察觉到了,提出让晏寒声先出去,她需要跟许尤单独聊聊。 晏寒声的眉头就没松下来过,这个情况他也不得不出去。 诊疗过程是什么样的他并不知道。 半个小时后,办公室的门打开来,许尤从里面走出,眼睛都是红的。 她好像哭过了。 晏寒声走上前:“怎么了?” 许尤摇摇头,不想说话,更不怎么看他。 张君看在眼里,安抚许尤先在门口长椅上坐一下,然后她把晏寒声叫了进去。 “你太太心理确实有一些问题,我大概了解了一下,导致你太太心理问题的原因大概是因为你们刚刚没有了孩子,也因为你们之间的一些相处问题,所以她有点压抑,我刚才给她做了一个小测试,她有轻微抑郁和焦虑。” 张君说着,看见晏寒声脸色的变化,又急忙补道:“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不是什么大问题,也不需要吃药。” “那需要怎么做她才会好起来?”晏寒声问。 张君沉吟了下:“这样吧,你以后每星期带她来两次,我给她做一些心理开导疏通,另外平时多带她走走,散散心,做一些她喜欢,或是能让她感兴趣的事情,这样有助于帮助她尽快摆脱那种不适的情绪。” 晏寒声的脸色很沉,感觉心头也像罩了一层什么东西,闷闷的,有点透不过气。 张君观察着晏寒声的面部表情变化,须臾又说:“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晏寒声撩起眼皮子,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张君口中的那件事和他有关系。 “你说。” 张君轻咳一声,摆弄着手上的钢笔:“就是...你太太她,可能觉得和你呆在一起很压抑,所以我想提个建议,你们家有没有人可以照顾你太太?如果有的话,你要不暂时不要太频繁地出现在你太太面前?” 她已经说得挺委婉了,但言下之意还是,许尤现在这种情况是因为晏寒声,而晏寒声不出现在许尤面前,对她的情况恢复有利。 晏寒声的脸色顿时又沉黑了一个度,看张君的眼神夹杂了一丝不善,好像张君是一个要分开他们夫妻的人一样。 张君是个心理医生,觉察出来这层意思,无奈又解释:“因为你们刚刚没有一个孩子,她看到你就会想起来那个孩子的存在,女人小产本质上和正常分娩没有差别,怀孕的时候女性体内雌激素水平上千倍增加,产后又骤然下降,这会给女性身体带来很多不适,中间需要一个适应期,你太太现在就在这个适应期内,你得给她点时间。” “否则,一旦抑郁情况更加严重,她可能会有一些伤害自己,伤害他人的行为出现。” 晏寒声心头狠狠一震。 毫无疑问,张君说服了他。 他最终还是同意了。 晏寒声从张君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许尤正坐在门口长椅上,盯着不远处地面上,从外头透进来的一束阳光发呆。 晏寒声就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她。 而身后,张君的视线缓缓在两人之间打转,若有所思。 直到晏寒声上前两步,叫了许尤一声,许尤才回过神来。 “走吧,回去了。” 晏寒声牵起许尤的手,拉着她往外走。 张君一直送两人到门口,目送着那辆车离开,直到消失。 第266章 暗箱操作 晏寒声先是带着许尤出去吃了顿午饭,然后才回的家。 许尤一路上都挺累的,吃饭的时候也没什么表情,和晏寒声之间更没什么交流。 晏寒声心里只觉得烦闷得很,吃了饭就匆匆带着许尤回去了。 回到家,晏寒声让许尤先回房去休息,然后叫来汪岚和许志辉,告诉她们许尤的情况,并叮嘱她们多注意,多关照许尤的情况。 汪岚听他这意思是又要走,眉头不自觉皱了皱。 晏寒声淡淡解释:“公司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只能劳烦你们照顾许尤了,不过你们放心,我会按时回来带她去看心理医生。” “没关系,你要是实在忙的话,把心理医生的地址给我们,我们带她去也一样。”汪岚说。 晏寒声沉默一瞬:“没事,我能抽出空来。” 汪岚和许志辉也不好再说什么。 晏寒声上楼,回书房去打了个电话。 打给的是那天晚上饭局认识的小张总。 晏寒声忽然改了主意,觉得一个比赛名次或许能让许尤开心点,所以他想收回上次找小张总说的话。 电话接通起来,晏寒声语气略显温和,询问此次广告比赛的名次是否已经定下来? 那边小张总显然没想到他还会找自己说这个事,一时有些诧异,但还是如实回答:“晏总,差不多了,就这两天的事,到时候官网可以会出公告,晏总您是还有什么吩咐吗?” 晏寒声嗯了一下:“我上次跟小张总说的话,小张总可以不放在心上,关于比赛的得奖和名次,该是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们按照实际情况来。” “晏总?”小张总一时有点摸不准晏寒声的意思。 晏寒声提点他:“上次小张总说的关于比赛的情况,还作数么?” 小张总想起来他跟晏寒声说的话,忙应道:“自然是作数的。” “行,那就按这个情况来。” 虽然不理解晏寒声为什么又不那么做了,但小张总还是应了下来:“欸,好。” 晏寒声挂了电话,站在落地窗前出了神。 本来他是不希望许尤得奖的,怕她因此更加飘飘然,总想着离开他,离开晏氏。 但现在她这个情况,晏寒声又忍不住心软。 他想,要是得了奖,至少许尤能开心一点吧? 可他不知,刚才他和小张总打电话的时候,许尤已经在门外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许尤是从汪岚口中得知晏寒声又要回公司去忙了,才想着过来看看。 没想到一过来就听见他在跟人打电话。 而他口中的什么小张总,许尤原本是没印象的,直到晏寒声提到了比赛,她才想起来京州传媒公司有个二把手,人称小张总。 如果没猜错,跟晏寒声打电话的人就是他。 虽然只有短短几句话,但许尤还是能从中琢磨出一些意思来。 他们在暗箱操作这次比赛。 许尤不知道晏寒声这么做的意图是什么,但知道无论如何最后结果都未必是公平公正的。 她本来还满心期待等着这次的结果,现在听到这些,她美好的期待全破灭了。 哪怕最后得到了名次,许尤也未必会高兴。 她缓缓捏紧了手心,在晏寒声没察觉之前转身回房。 没多久,晏寒声也走出书房,往卧室去。 推开卧室门,许尤坐在沙发上发呆,脸色很不好看。 晏寒声打算接下来离开一段时间,心里有点不舍,但是看见许尤这样子,他又不好强留下来,免得刺激到她。 不舍的同时,他心里也有点不得劲。 许尤不舒服的原因为什么偏偏就是他? 许尤过于出神,没发现晏寒声来了。 直到晏寒声走过来,在她面前屈膝微微蹲下,她的视线在慢半拍地转到晏寒声脸上去。 这张脸多么俊逸英气,那双眼睛一如刚认识那时候一样,幽邃深情。 可许尤对他的感情,却渐渐复杂了起来。 晏寒声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犹豫再三,还是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最近公司有点忙,我在公司住段时间,你在家好好的,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 他要走...... 或许走了也好,双方都冷静一下。 许尤心想着,嘴上却没应声。 晏寒声以为她不想跟自己说话。 四目相对,沉默一会,他松开她的手,起身离开。 一直到晏寒声下楼的脚步声消失,许尤也没缓过神来,反而在自己的情绪里越陷越深。 两天后。 广告比赛的结果出来了。 早上十点,许尤准时收到邮件。 她得奖了。 跟她猜的一样,第一名。 但是许尤一点都不开心,反而很失望。 因为这不是她自己努力得来的,而是晏寒声在背后暗箱操作来的。 估计是看她最近情绪不好,想拿这个让她高兴一下。 许尤心里忍不住冷笑,也忍不住想去找晏寒声质问,为什么要插手干预? 难道就这么看不起她吗? 许尤是很想得奖,很想拿到第一名没错,但不是想以这种方式来得到。 要是凭自己的努力,哪怕得到的是第二名,第三名,甚至是第四名第五名,许尤也会很高兴。 因为那至少是一个进步。 可现在呢?她只觉得被侮辱,同时对别人也不公平。 许尤咬着牙,在努力压下自己的怒火。 没多久,她就收到了严华等人发来的消息,恭喜她比赛得奖。 好几个人,许尤强打着精神回复了。 消息往下翻的时候,许尤看见了一个在她生活中很久没出现过的名字。 萧淮。 他也发来消息,恭喜她得奖。 许尤有点莫名,下意识回消息反问:你怎么知道? 萧淮很快回:一直有在关注这些比赛,而且我跟京州传媒公司的张总有点交情,听他说起了,不管怎样,恭喜你。 许尤顿了一下:谢谢,你说的张总是大张总还是小张总? 萧淮回:大张总,怎么? 许尤琢磨一会:你能帮我个忙吗? 萧淮几乎没有犹豫地答应了。 许尤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到底是对还是不对,不过比赛名次这件事对她来说挺重要的。 她既不想冤枉了晏寒声,也不想就这样含糊地带过去。 所以,她要找人打听清楚,才好去找晏寒声对峙。 手机叮地一声响,许尤低头,看见晏寒声的消息弹出来。 他也是来恭喜她得奖的。 许尤不想让他察觉,于是回了个谢谢,附带一个微笑表情包。 第267章 试探出来了 晏寒声倒是没说什么,只让她好好休息。 聊天到此为止。 许尤收起手机,起身去收拾东西。 她跟萧淮约了下午六点见面吃饭。 为了不让汪岚和许志辉担心,许尤特意打电话给邱秋,叫她来家里把自己带出去。 五点的时候,邱秋准时就来了。 知道许尤要出门,汪岚和许志辉还是有点担心,但看见是和邱秋在一起,两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邱秋知道两老担心,连连保证道:“叔叔阿姨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许尤的。” “辛苦你了,小邱。” “叔叔阿姨客气了。” “爸妈你们在家想吃什么让李婶做,我们就先走了。” 许尤和邱秋一起摆了摆手,便就拉着彼此出了门。 路上,邱秋不放心地问许尤:“你到底跟谁约了啊?我把你带出来,让你一个人留在外面,万一出了什么事,晏总会杀了我吧?” “跟一个老朋友,放心吧,只是见个面说点事情,不会有什么事的,我也一定不会让你被晏寒声杀。”许尤说着,心底忍不住笑。 晏寒声现在哪里还会管她? 说是在公司住,谁知道又是去的哪里逍遥快活? 邱秋心里半信半疑,把许尤送到地方后,拉着她又叮嘱了好几句话才走。 许尤进去的时候,萧淮已经到了,那位大张总还没到。 萧淮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见过许尤了,这段时间他麻木一般地投入工作,也并不知道她孩子没了的事。 此刻看着许尤,那双深蓝的眼瞳里有难以掩饰的情愫。 许尤刚进来的时候和他寒暄了几句,就因为等下要问那位大张总的事情而陷进自己的思绪里。 沉默许久,萧淮的视线落到许尤肚子上,开声询问:“现在身体怎么样?几个月了?” 许尤听到声音,后知后觉回过神:“嗯?你说什么?” “我问你,孩子几个月了,现在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萧淮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本来没什么,可是他提到了孩子,许尤心头猝不及防地滞痛一下。 萧淮立刻察觉许尤脸色不对:“怎么了?” “孩子没了。”许尤说着,低下头,眼圈有些微微发红。 萧淮一听这话,震惊不已:“怎么回事?” 许尤摇摇头,不想多说:“说起来也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 她省略掉许明月碰撞她的事,意思就是摔了一跤,所以孩子摔没了。 萧淮一时怔愣,好久才反应过来:“你...事情已经发生,就不要再想了,你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但是以前看这边的电视剧里,好像都是这么安慰的。 许尤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没多久,那位大张总就来了。 京州传媒公司的两位张总许尤都见过那么一两面。 跟小张总不同,大张总是那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头发倒是不少,梳了起来,抹着发胶油亮油亮的,留着小胡子,一双眯缝眼乍一看乐呵呵的,很和气的样子,但实际眼底尽是狡猾,跟他商人的身份倒也相符。 今儿这个局是萧淮组的,他只跟大张总说有个朋友想见见他,不曾想竟是一个女人。 而且这个女人...大张总看了几眼,感觉很熟悉,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直到萧淮笑着指了指许尤,给大张总介绍:“这位就是我的朋友,许尤。” 许尤。 这两个字让大张总猛地想起来了,不就是之前那个广告比赛的第一名么! 而且大张总从别人那里隐约还听说,这个许尤跟晏氏的晏寒声关系匪浅,好像很有本事,不仅在晏氏混得风生水起,还拿捏住了晏寒声,让晏寒声跟她领了证。 不知道事实究竟是怎么样的,但大张总在外边听到的传言确是如此。 他看许尤的眼神一下就变了,不过没有点破许尤的身份:“我想起来了,许小姐是我们跟京州电视台合办的广告比赛第一名。” “张总好记性。”萧淮赞了一句。 许尤也说:“只是一个小人物,没想到张总竟然记得,真是受宠若惊。” 大张总摆摆手。 许尤本来顺势就想问话的,但被萧淮拦住了。 萧淮先让人来点了餐。 点完餐,等菜的过程中,萧淮便借口上个洗手间出去一下。 临走之前,他看了许尤一眼,那意思就是要把空间留给许尤和大张总说话了。 尽管以前有一些不愉快,但此刻许尤是感谢他的。 不过萧淮出去后,没等许尤开口,大张总便主动问起许尤是不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虽说,大张总本身因为晏寒声挖小张总的事有点气恼他,但毕竟许尤跟晏寒声和萧淮这两位大佬都有联系,他不好不给面子。 许尤闻言,轻笑:“张总好眼力,确实有件事有点不理解的地方,想咨询一下张总。” “哦?是什么事?” 许尤抿了抿唇,才说:“是我参加你们广告比赛的事,我想问问张总,在比赛结果出来之前,比赛名次上是否存在争议?” 大张总有点没听懂:“许小姐,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许尤想了想,换了个直白点的说法:“那我就再直接点说了,我确实是第一名吗?或许是我有点不自信吧,我总感觉这个第一名来的有点不切实际,所以想知道,在此之前晏寒声有没有找过你们?” 大张总脸色骤变:“许小姐,你,你都知道了?!” 许尤睁大眼睛,感觉自己要试探出什么来了:“是的,我已经知道一些了,所以你别瞒我。” 大张总盯着许尤看了一会,好像在分辨她话里的真假,看许尤气势那么强的样子,他才收回视线慢慢垂下眼,眼底闪过些许算计的暗芒。 他明白了,许尤这是来打探,在这次比赛的背后有没有晏寒声的插手干预的? 他心里正气恼晏寒声不地道,和小张总私底下接触,并且已经达成了合作意向的事,却又苦于没有地方给晏寒声找点不痛快。 这不,机会就送上门来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大张总的沉默,让许尤心里打鼓。 她担心大张总怕得罪晏寒声,所以隐瞒,忍不住劝说:“张总放心,不管您今天跟我说了什么,出了这个门,我都当做没听过。” “当真?”大张总抬起头来。 许尤肯定道:“当真!” 大张总态度有了松动。 这让许尤觉得,果然跟她猜的一样,这件事就是有猫腻! 她也不催,只是盯着大张总看。 好像犹豫了很久,大张总才支支吾吾说:“其实吧,晏总做这件事我也不太能理解,但是许小姐也知道,晏总才京州什么地位,一般人不敢不给他面子,我们也是没办法。” “我们公司的小张总你也认识吧?晏总找的就是他,一开始得知这事的时候,我也叫小张总跟晏总打打商量,毕竟我能看出来,许小姐是个有才的人,不想埋没了人才,但晏总就是坚持,我也没有办法。” ? 许尤越听,越感觉怪怪的。 她不解地问:“晏寒声找你们做什么的?” “许小姐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晏总找小张总询问这次比赛的名次,当时我们内部已经看过参加比赛的作品,都觉得许小姐的作品是最好的,是第一名,所以小张总就把实话告诉了晏总,想着讨晏总开心,谁知道......” “谁知道晏总却说,让我们撤掉你的名次,不止第一名,第二第三第四第五也不给你!” “什么?!”许尤蹭地一下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大张总被这动静吓得懵了一瞬:“许小姐你怎么了?你不是知道吗?” 许尤回神:“是,我知道,除此之外他还说了什么?” “噢噢,也没什么了,我们内部讨论了好久,都觉得许小姐第一名是实至名归,但晏总坚持撤掉你的名次,不让你得奖,我们也不好因为一个比赛和晏总这样的人物撕破脸皮,所以只能......”说到这里,大张总话锋一转,“但是后面我想了又想,还是觉得不能这样,这太埋没人才了!所以我坚持许小姐必须是第一名!” 许尤的意识已经有点混乱了,可闻言还是看了大张总一眼。 她知道大张总前面的话未必说谎,但最后一句话一定说谎了。 结合前因后果,她大概能猜到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看来晏寒声确实插手干预了比赛,但他插手并不是为了让许尤获得名次,而是为了让她得不到名次。 不过后来因为她生病了,晏寒声又有了恻隐之心,所以松口。 原来......是这么回事。 可是许尤不明白,晏寒声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是一个小比赛而已,有必要吗? 大张总琢磨着许尤的脸色,担心地叮嘱:“许小姐,你可不要跟晏总说是我说的......” “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说。”许尤做出保证。 萧淮好像是掐好了时间,回来的时候许尤和大张总刚好说完了事。 菜也正好上来。 不过,许尤已经失去了胃口,为了应付,含糊吃了几口而已。 他们都没注意到,服务员上菜的时候门正好开着,而汪梅也正好跟人过来吃饭。 角度问题,她站在外面只看见了萧淮和许尤,还正好看见萧淮亲密又贴心地给许尤布菜的一幕。 当即,她拿出手机咔嚓咔嚓拍了下来。 转头,发给了黄雪莉,叫她去找晏寒声,把这些给晏寒声看。 黄雪莉今天加班,这会还没下班,肚子饿得咕咕叫,正点外卖呢,汪梅的消息弹进来时吓了她一跳。 她看了汪梅的消息,眼睛顿时一亮,直接回了个好,连外卖都没来得及点,就出门去了。 不过,黄雪莉没有总裁电梯的密码,上不去总裁办楼层。 好在,她之前留了晏寒声的电话。 黄雪莉想着,去了茶水间,给晏寒声打电话,说有很重要的事找他,事关许尤。 晏寒声这会刚忙完,已经让人定了花和蛋糕,还买了一条项链当礼物,就放在办公室,等着忙完回家去看许尤,算是给她庆祝一下。 黄雪莉突然的电话让他预感不太好,尽管如此,晏寒声还是把密码告诉了她,让她上楼。 不巧,这一幕就被人看见了。 楼上,黄雪莉走出电梯。 这还是她头一回到总裁办楼层来,高级奢华的程度令她咂舌。 这一层只有晏寒声,所以很容易就找到了总裁办公室。 黄雪莉站在门口,摸了摸头发和衣服,确认没有问题,才伸手敲门。 里头很快传出男人公事公办的声音:“进来。” 黄雪莉压下打鼓般的心跳,推门进去。 晏寒声正好从老板椅上起来,往沙发那边走去。 黄雪莉瞥见办公桌上的鲜花蛋糕和礼品袋时,眼底快速掠过一抹嫉妒。 那一定是给许尤准备的。 那边晏寒声已经坐下,开口问道:“你说有急事,什么事?” 黄雪莉回神,也走过去。 晏寒声示意她坐,她也不敢坐得离晏寒声太近。 犹豫一会,黄雪莉试探性地问:“哦,就是我听说我表姐最近情绪什么的不太好,然后我刚好知道了一点事情,所以想问问晏总,你是不是跟我姐吵架了?” 晏寒声眉头微拧:“你知道了什么事?” 他直觉,黄雪莉询问他和许尤吵没吵架是假,为了她口中的那点事情是真。 黄雪莉轻咳了声:“就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要不我还是给你看吧。” 她拿出手机,打开了和汪梅的聊天记录。 然后,走到晏寒声身边坐下,递给他看。 黄雪莉的突然靠近,让晏寒声眉头皱的更紧,不过此刻他没有去管这个,因为他的视线已经被黄雪莉手机里的内容吸引了! 早在上来之前,她就和汪梅把聊天记录做了伪装,现在的聊天内容大概就是汪梅在外面吃饭,看见了许尤和萧淮,拍了照片发来问黄雪莉认不认识,以及问许尤是不是和晏寒声吵架之类的。 对此黄雪莉只回复不知道。 晏寒声这样的人,当然知道聊天记录有可能造假。 可是,汪梅发来的照片很真实,他看不出来有造假的痕迹! 照片上确确实实就是许尤和萧淮! 他们还很亲密! 第268章 恨死了晏寒声 晏寒声的额角,肉眼可见地跳动了几下。 不过他面无表情的,黄雪莉也摸不准他到底是生气还是怎么? 正当她要问的时候,晏寒声才有反应。 他凉凉扫了黄雪莉一眼,淡淡说:“看见了,所以呢?” 黄雪莉没想到他是这种反应,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支支吾吾的。 下一秒,晏寒声直白地问:“你想跟我在一起?” 少女心思被堂而皇之地说出来,黄雪莉瞪大了眼,想要解释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得紧紧咬住唇瓣。 沉默是最真实的答案。 时间好像停留在那一秒似的,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着,黄雪莉可以清楚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僵硬地收回手机,不由自主地低下头,不敢直视晏寒声,生怕接下来会听到一些不想听到的话。 她听见晏寒声站起来的声音,皮鞋踩在地面,仿佛踩在她的心上。 晏寒声走过去,又走回来,脚步重新回到黄雪莉面前。 黄雪莉木然地抬起头,见他手上拿着蛋糕和玫瑰花束,还有那个礼物袋。 “送给你了。”他面无表情地说。 黄雪莉眼底微亮,一股欣喜涌上心头:“送给我?” “对,送给你。” 得到肯定的答案,黄雪莉雀跃不已,不是因为这礼物,而是因为,这是晏寒声送的。 她咬了咬唇,娇娇软软地说出一句充满勾引意味的话来:“...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吗?” 晏寒声眸色深了深,瞥了眼休息室的方向:“什么都愿意?” 黄雪莉压制住心底的狂喜:“嗯!” “那跟我来。” 眼看着晏寒声走进了休息室,黄雪莉心中既雀跃又紧张。 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她才把蛋糕,玫瑰花和礼物都放在桌上,跟着走进了休息室。 ... 许尤和萧淮还有大张总吃完饭已经不早了。 在饭店门口,许尤和萧淮送走了大张总。 然后,萧淮对许尤提议:“我送你回去吧?” 他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回天悦豪庭去住了,或许送许尤回去,顺便去住一晚也行。 但许尤却婉拒了他:“谢谢啊,不过我还有点事,你先回吧,今晚的事很感谢你,我会记住的。” “又打算请我吃饭还人情?”萧淮好笑反问。 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每次都是说下次请他吃饭还人情。 许尤抿着唇想了想:“或者等有机会,我买个礼物送你。” “再看吧。”转而,话锋一转,萧淮又说:“真可惜,要是你能到杜莱特工作就好了,我对你本人一直挺有好感,挺欣赏你的。” 许尤笑了,没说什么。 目送萧淮离开后,许尤打了个电话给家里李婶。 她问:“晏寒声有回家吗?” 李婶有点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太太,先生没有回来呢,您是有什么事吗?” “哦,没有,我就是问问。” “那太太什么时候回来?这么晚了在外面不安全。” “很快,我先挂了。” 挂掉电话,许尤打了辆车,往晏氏去。 许尤已经有一个月没来过晏氏了。 自从孩子没了,她就一直在家养着,除了有时候线上弄一点工作上的事,其他大多暂时交给严华去做。 因此,这段时间内晏氏内部关于许尤的传言有很多。 她到晏氏,在楼下等电梯的时候,晏氏还有人刚下班,刚下楼。 碰见了许尤,那几个人吃惊地睁大眼睛:“许组长?你这么晚来公司?” 许尤唇角扯开一抹标志性的弧度,点了点头。 她并不说什么,那些人也不好继续说什么。 只不过,那些人里刚好有刚才看见黄雪莉上总裁办楼层的人,现下又看到许尤面色不善地过来,心下不由猜测。 难道是来抓女干的? 总裁电梯门打开,许尤进去,顺利输入密码,一路抵达总裁办。 总裁办楼层的人大多都已经下班了,没有人发现许尤来,也没有人阻拦许尤打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此刻,总裁办里空无一人,晏寒声的身影并没有一如既往出现在办公桌后。 许尤的视线落到沙发那边时,看见桌子上那鲜红夺目的红玫瑰花束和蛋糕,瞳孔骤然一缩。 她的大脑在那瞬间变得空白,整个人像在瞬间跌落深海,窒息感席卷她全身。 许尤的视线木木地投向休息室的方向。 那门紧关着。 许尤感觉那里面可能藏着一头巨兽,一旦打开,自己便会被吞没。 但,她还是义无反顾地走过去。 刚走到门口,手握上门把,她就听见里面传出娇软甜美的一声:“晏总~” 许尤心里啪的一下,有什么东西碎裂掉了。 她一双眼圈在瞬间发红,牙都要咬碎了,才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态度,狠狠摁下门把手。 彼时里面,黄雪莉脱光了衣服躺在床上,柔软的被子有一种微凉的触感,因为男人正站在面前,这感觉更加奇妙。 她羞红了脸,示意晏寒声快点来。 谁知,晏寒声依旧不动如山,哪怕刚才看见了黄雪莉赤身裸体的样子,也没见他起任何反应。 他只顾着摆弄手机。 黄雪莉害羞的同时,心里还有点自我怀疑。 难道是她的魅力不够? 不能吧...... 可能她确实不如那些富家小姐会保养,但身体也是每天养护得白白嫩嫩,感觉还是蛮有魅力的。 就在她坐起来,往晏寒声那边靠过去的时候,门啪嗒一声突然被人推了进来! 晏寒声刚打开许尤的电话,还没有拨打出去。 听见声音,凌厉的双目蹭一下扫过去,就对上了许尤发红的双眼! 黄雪莉已经啊地尖叫了一声,慌慌张张拉起被子遮住自己的身体,只露出惊恐的一双眼睛在外面。 当她看见站在门口的人是许尤时,整个人都怔住了。 场面一时诡异的寂静。 许尤只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倒灌,她的脸色煞白,眼圈发红,眼前的一幕逐渐有些模糊。 她失了语一般,不知道要说什么,应该说什么,心中泣血一般,痛不欲生。 在这一刻,她也恨死了晏寒声! 而晏寒声此刻只是静静地站在床尾,冷漠地看着许尤。 他眼里没有慌乱,没有愧疚,没有抱歉,什么都没有,仿佛他做这个事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是啊,许尤想起来,他们不也是这样开始的吗? 回想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发生的事,好像一场梦一样,是她太天真,把梦当真。 如今更像是梦醒了,一切也该结束了。 想着想着,许尤自嘲地笑出声来。 晏寒声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好像看见许尤这样的神情,内心的不爽和恼怒才消散了些。 只见许尤摇了摇头,然后决绝地转身离开。 晏寒声只是眉心微蹙了下,并没有追出去。 他是有心气她。 他为了她的身体恢复要搬出来住,为了替她庆祝得奖,早早给她买礼物,买蛋糕和鲜花。 可是她呢? 这种日子竟然跑去跟萧淮见面? 晏寒声觉得好笑极了,也讽刺极了! 黄雪莉瑟缩在床上,看着晏寒声隐藏于昏暗灯光下的那张脸,棱角分明,气势凌厉,好像一头野兽,随时准备出动。 她因为许尤突然出现而受的惊吓才压下去,心尖忍不住又颤了颤。 尽管如此,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她已经爬上晏寒声的床,如果什么都不做,什么都没得到,她不甘心。 “晏总......”黄雪莉凄凄开口,喊他一声。 “穿好衣服,出去!”晏寒声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冷哧道。 黄雪莉被这一声吓一跳,猛地一哆嗦后,瞪大了眼看着晏寒声。 他不是...... 黄雪莉怔了片刻,突然明白过来什么,脸色由白转红,继而又变成紫红。 是羞耻,也是愤恨,更是屈辱! 她知道了,晏寒声是故意拿她气许尤的。 黄雪莉觉得,这比之前晏寒声不接受她时说那些话还更侮辱人! 她脸色涨得紫红,眼圈也发酸,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流。 晏寒声听见声音看过来,见状顿时皱起眉,略显不耐烦。 突然,他低下头在手机上操作一顿,然后走到床边,递给黄雪莉:“输你的卡号。” 黄雪莉懵了一下,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带着哭腔说:“我不要。” 说完,她掀开了被子。 晏寒声倏地一下偏开头。 黄雪莉就这样当着他的面,一件衣服一件衣服穿好,最后挺直了腰杆,好像多么宁折不屈一样,悲愤似的离开。 她什么都没要晏寒声的,独独带走了刚才晏寒声在外面说送给她的玫瑰花和礼物。 休息室里,晏寒声的眉头已然拧成了一个川字,好像无论如何也抚不平,心中不知为何也更加烦躁了。 真是见鬼! 晏寒声暗骂。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干脆抓起钥匙离开了总裁办。 而他不知,离开了晏氏的黄雪莉走在路上,思来想去觉得不爽,捧着玫瑰花和礼物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照片。 随后发了个朋友圈,仅许尤可见。 但即便如此,黄雪莉还是感觉心里不舒服。 因为刚才被晏寒声撩起来的欲望,并没有得到释放。 她毕竟二十来岁了,虽然还没经历过那种事,但对那种事也不是没有渴望。 正想着呢,她就看见不远处有一家酒吧。 而有一个人正从酒吧里走出来。 巧的是,那个人黄雪莉不仅认识,还挺熟悉! 就是陈锦涛,她那个便宜哥哥,邱秋那个未婚夫。 他踉踉跄跄地走着,身边没有人。 黄雪莉顿了顿,鬼使神差地跑上去:“锦涛哥,你怎么在这里?” 陈锦涛虽然喝了蛮多酒,不过没有完全失去意识,看见是黄雪莉,他皱皱眉:“是你。” “是我呀,你喝那么多酒?我扶你。” 黄雪莉凑上去,她今天穿得不是很多,隐约可见曼妙曲线。 陈锦涛没有喝断片,但此情此景,身体忍不住起了反应。 黄雪莉敏锐地发现了,她故意说:“哥,你这个样子回家,家里人该担心了,喏,那边有个酒店,我去开个房给你住,你明天酒醒了再回家吧。” 陈锦涛跟失了智似的:“行。” 黄雪莉扶着他就去开了个房,把他扶进房间的时候,先把玫瑰花放在桌上,然后才扶着他去床上躺下。 一躺下,陈锦涛的身体反应就更明显了。 黄雪莉呼吸微滞,身体也跟着有了奇妙的反应。 她之所以选择陈锦涛,是因为有一回在陈家住的时候,意外碰上了陈锦涛刚洗完澡时出来的样子。 他身材还算不错,有腹肌。 虽然不及晏寒声荷尔蒙爆棚,但也能用。 黄雪莉想着,伸手替他解开衣服,一边说:“哥,你身上好烫,我拿毛巾帮你擦擦身体?” 陈锦涛睁开眼,把她拉下来,放肆又粗俗地说:“擦擦我有什么意思,擦擦你吧?” 黄雪莉一懵,整个人就被扯了下去。 她如愿了。 也终于尝到了那种滋味。 只可惜,那个人不是她最想的。 不过事后黄雪莉回想起来,形容这一晚只有八个字:死了又生,生了又死。 陈锦涛睡过去的时候,黄雪莉去把玫瑰花抱了过来,拿着手机,照着他的背影拍了几张照片。 她特意找了些角度,认不出来身边的男人到底是晏寒声还是陈锦涛,然后把之前的朋友圈删了,重新发了一个,还是仅许尤可见。 她不确定之前的朋友圈许尤到底看见了没有,不过没所谓了,都一样。 许尤确实没有看见黄雪莉发的第一条朋友圈,不过第二条她看见了。 看见的时候,又像是被雷轰了一遍。 她是在外面哭了一通,情绪平息之后才回家来的。 汪岚和许志辉并没有发现她的异样。 回到房间,许尤就把自己埋在被窝里。 她很想让自己睡过去,可不论怎么样,脑海里都是在晏寒声办公室看见的那一幕,挥之不去。 所以她打开了手机,没想到一打开,就看见了黄雪莉的朋友圈。 许尤心头一痛,苦涩极了。 第269章 我们离婚 她点进黄雪莉的主页,选择不看她的朋友圈。 然后退出来,关掉手机。 准备继续在被窝里躺着的时候,听到了外面传来有人上楼的声音。 很快,脚步声到了卧室门口。 许尤对这道脚步声已经很熟悉了,熟悉到只要一听就知道是谁。 但她此刻并不想看见这道脚步声的主人,更不想和他说话。 许尤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恶心! 她强压下那股反胃的感觉,紧紧闭上眼。 而脚步声在卧室门口停顿了一会之后,还是推开门走了进来。 晏寒声很生气,他怕自己不冷静的情况下和许尤见面,两人会爆发不可逆的争吵。 所以他开着车绕着市区开了几圈,直到火气不那么大的时候才回来。 回到家看见家里一片平静的时候,晏寒声心里是有点犯嘀咕的。 走上来看见许尤像个没事人一样躺在床上熟睡,心中更是冷笑连连。 果然,她就是不在意! 不在意他,也不在意他跟别的女人! 晏寒声心里很不爽,很想过去把许尤叫醒。 他就不该为了怕气坏她而选择等气消了再回来! 两个人吵一架,大家一起不爽,都好过他一个人气得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晏寒声紧握着门把,几乎要将门把硬生生拧下来的时候,楼下李婶刚好起来上厕所。 她看见了楼上若隐若现的灯光,仔细看了几眼,看见竟然是晏寒声站在卧室门口,一时没忍住开声问:“先生?” 晏寒声回过头来,脸色和眼神冷得不像话。 李婶猝不及防被吓到了,咽了咽唾沫问:“先生,您这是做什么?” “没事。” 晏寒声吸了口气,把门带上,然后往书房走去。 算了,大晚上的,家里还有人,没有必要吵起来闹得人尽皆知。 李婶一脸莫名,不过本着事不关己的态度,上了个厕所就赶紧回房了。 卧室里的许尤则是松了口气。 因为如果晏寒声进来,她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 或许,大家都该冷静冷静,然后想出一个妥善的解决方法吧。 许尤想,最妥善的方法大概就是分开了。 毕竟她已经亲眼看到了那样的一幕,往后她是无法再忍受晏寒声了。 她闭着眼,脑海里开始设想很多事情。 第二天早上起来,许尤的眼睛有点肿。 没办法,她只能趁没下楼前赶紧化个妆,尽可能地掩盖住,不让汪岚和许志辉发现。 许尤化好妆走出房门,下意识看了书房一眼。 她不知道晏寒声是不是还在家。 在的话等下可能要把他叫到外面去聊聊。 如果不在,许尤只能再去公司找他了。 昨晚想了一夜,她已经想清楚了,她要跟晏寒声提离婚。 事已至此,这段婚姻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许尤兀自想着,没想到还没走到楼下,就看见晏寒声坐在客厅沙发上! 而汪岚和许志辉也在。 电视上正播放着新闻,他们三个人在看电视。 晏寒声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并未有丝毫的不适。 反观汪岚和许志辉,两人脸色十分不自然,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拘谨。 许尤心口又是一痛,更加觉得自己不孝。 没有能力让父母过上好生活也就算了,还让父母在这里看别人脸色。 许尤忽然不知道自己在京州的这么多年算什么? 好像什么都不算,屁都不是! 许尤走下楼来,叫了声爸妈后,跟晏寒声对看了眼。 两人各自有些波澜,但不多。 许尤询问父母吃过早饭了吗? 汪岚说:“吃过了,你快点去吃吧,小晏说吃完带你出去一趟。” 许尤想起来,今天该去张君的心理咨询所的。 许尤哦了一声。 她其实也没什么胃口,简单吃了两口对付一下,便就跟着晏寒声出门了。 两人几乎没有言语上的交流。 汪岚和许志辉都察觉到了,但不好说什么。 他们不知道,许尤和晏寒声刚出家门,就在车里吵起来了。 起初许尤只是冷冷说:“我不去看心理医生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晏寒声身边一个两个的女人都对他有意思,许尤越想越觉得,会不会张君也跟他有点什么? 两人之间是不是不单单大学同学那么简单的关系? 她现在不想跟晏寒声身边的人有牵扯,一个都不想! 可是,晏寒声开车却没停。 许尤火气一下就上来了,怒踹了一下车门:“我说停车,我不去看心理医生了!你没听到吗?!” 晏寒声面色沉黑,看了她一眼,随后在路边找了个位置停下来。 停下的时候,他把刹车踩得很用力,轮胎和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哧地一声响。 此时此刻,车内的气压恐怖到大概只要把打火机打开就能爆炸的程度。 晏寒声冷着脸,忍着火气:“发什么疯?” 发疯? 许尤没想到有一天,晏寒声口中会吐出来这样的两个字,而且是用在她身上。 原本已经压下的委屈和愤怒,在此刻又翻腾上来。 许尤一下红了眼,极力忍着流泪的冲动。 她想开口,却发现喉咙里哽得好疼,憋了好久才憋出来一句:“我们离婚吧。” 晏寒声似乎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许尤再次强调,声音从未如此冷,如此坚定。 晏寒声偏头盯着她,胸腔间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爆炸。 “你疯了。”他说。 又是这句。 许尤吸了好长的一口气,气音都在微微发颤。 她终于偏过头,看向晏寒声:“你就只有这句话吗?” 四目相对间,两人都没再说话,好像彼此都在僵持。 不知道过了多久,晏寒声才收回视线,冷冷的说:“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可能同意离婚。” “为什么?!晏寒声,我们的结合本来就是荒谬的,既然彼此都没有感情,为什么还要这样绑住我?!”许尤彻底崩溃了。 她不知道晏寒声到底什么想法,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要这样做,只一股脑把自己的情绪全都给宣泄出来。 但,晏寒声却从她的宣泄之中捕捉到一些关键词。 他猛然又偏过头来,冷光四射的眼睛好死死盯着她,眼里充满了滔天的愤怒,目光好像刀子一般,泛着逼人的寒意,狠狠往她身上扎! “你终于说出心里话了,从以前到现在,你一直觉得我绑着你,我阻碍了你,如果不是我,你现在早就已经和林寒松在一起了吧?又或者,是萧淮?” “你胡说八道什么?!”许尤立刻反驳,眼中充满了憎恨,泪水终于还是控制不住一直往外流。 “我说错了吗?”晏寒声不答反问,不怒反笑。 许尤一滞,忽然感觉面前的男人很陌生,他好像变了个人,不再是那个跟她朝夕相处,同床共枕了一年多的男人。 本来想解释的话,也因此咽了回去。 许尤忽然感到释怀,忽然坚定地想,她不要再和这个男人在一起了! “对,你说的没错,我喜欢过很多男人,我是个烂女人,可你扪心自问,你身边的女人就少了吗?你不也是个烂男人?我们彼此彼此罢了。” 她说出来的话毫不留情。 晏寒声太阳穴的青筋都在跳动。 他被许尤的话气到了。 晏寒声怒目圆睁,好久,他冷不丁笑了。 就在许尤一脸懵,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的时候,便听他恶劣地说:“是,你不是什么好人,我也不是,我们彼此彼此,但是你想离婚,想甩开我远走高飞,想都不要想!” 许尤瞪大了眼,那瞬间耳边嗡嗡的,她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晏寒声好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凶狠可怕,令人毛骨悚然。 他把许尤送回到天悦豪庭,连门都没进就离开了。 许尤站在门口,像雕塑一样僵硬木讷。 她不知道晏寒声坚持不离婚有什么意义? 难道就只是为了把她绑在身边,看着他跟别的女人恩爱亲热? 这算什么? 这是一种惩罚吗? 可是他有什么资格来惩罚她? 犯错的人又不是她! 许尤气得想哭。 ... 彼时另一边。 外头天光大亮,酒店里却是窗帘紧拉,一片昏暗。 一夜荒唐醒来,陈锦涛觉得头痛欲裂,浑身也疲惫极了。 “啊...嘶......” 他捂着头,想摸手机看看几点了,谁知一伸手却碰到了身边一具赤果的身体! 陈锦涛愣了一下,转瞬惊醒,蹭一下把身边的人给推开了! 黄雪莉其实已经醒了,她故意抱着陈锦涛,和他挨得很紧,肌肤相贴。 陈锦涛这么一推,黄雪莉差点一个翻滚摔下床去! “啊!” 听见一声惊叫,陈锦涛吓都吓死了,慌忙窜下床去拉开窗帘。 哗啦一下,刺眼的日光顿时冲进来。 陈锦涛捂了捂眼睛。 黄雪莉也立刻拉起被子挡住自己的脸。 “你是谁?!”好不容易适应光明,陈锦涛瞪着床上的女人厉声问。 他晃了晃脑袋,想不起来昨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他好像跟朋友一块去了酒吧玩,酒意上头他就从酒吧里出来了,然后...... 然后他好像在酒吧门口碰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 陈锦涛看着床上拿被子捂着自己脸的女人,他十分确定这个人不会是邱秋! 床上,黄雪莉开口了,她说:“你别过来,你走!” 这声音,有点熟悉是怎么回事? 陈锦涛瞪大了眼睛,冲上去扯开了被子! “啊!”黄雪莉又是一声惊叫,下意识看向陈锦涛。 四目相对,黄雪莉满脸惊恐害怕,陈锦涛则感觉脑袋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天。 他甚至宁愿是酒吧里随便一个陪酒的,都比是黄雪莉来得要好! 这可是他亲姑姑的女儿,他的妹妹啊!! 短短几秒钟,陈锦涛只觉天都塌下来了。 黄雪莉的表情也逐渐从惊恐害怕,转变为难以置信,最后红了眼哭出来:“哥......” 这一声,直接让陈锦涛跌坐在沙发椅上。 他一张脸变得惨白。 黄雪莉捂着脸,呜咽哭了出来,越哭越大声。 陈锦涛被这哭声招回了魂,也觉得心烦:“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昨晚发生什么事了?” 黄雪莉抽抽噎噎说:“我不知道啊,昨晚我跟我男朋友分手了,喝了点酒走在路上,然后好像就碰到了你,你好像也喝多了,再然后的事我也不知道了呀,呜呜呜怎么会这样,我以后怎么办啊?!” 陈锦涛吸了口凉气。 这样看起来,应该是他们两个都喝多了,酒后乱性了...... 陈锦涛看见不远处桌上放着的玫瑰花:“那是什么?” 黄雪莉哭红了眼睛,看了眼说:“我男,前男友送的分手礼物。” 好像说到了伤心事,她又哭了起来。 陈锦涛头痛欲裂,思考了会说:“这样,我们就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作为补偿,你想要什么跟哥说,哥都尽量满足你,但是跟你妈我妈都不能说起,我们就...当做这是一个梦,好不好?” 黄雪莉摇着头,声音都不连贯了:“我,我不要,怪我自己,我,我自认倒霉了。” 这话说的,好像跟陈锦涛睡了是多么委屈的事一样。 陈锦涛看她那样,更加觉得自己真是个禽兽! 这还好是半道找回来的妹子,没多少感情,要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陈锦涛这会估计要拿根绳子上吊了。 “...那行吧,我就先走了,你如果想起来要什么,再找我说。” 陈锦涛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要走的时候想起来什么,又问黄雪莉:“对了,昨晚我...带套了吗?” 黄雪莉红着眼,摇头,随即又说:“我等下自己去买药吃。” 陈锦涛点点头。 他们毕竟是兄妹,相信黄雪莉也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而且她还主动说吃药,他一时松了口气。 两人一拍即合,陈锦涛离开了酒店。 他一走,黄雪莉立刻抹掉眼泪,收拾收拾也跟着回了家。 不过,她没回汪梅那里,而是回了晏寒声让人给她租的房子那里。 昨晚黄雪莉发完朋友圈就把手机关机了,回家的路上开机了才看到汪梅给她发了好多消息,还打了好几个电话,问她事成没有? 不过眼下这情况,黄雪莉也不知道怎么跟汪梅说好,所以她没回消息,也没打电话回去。 可没想到,她一回到租房那里,就看见汪梅站在她家门口! 第270章 许尤离职 “你个死丫头,昨晚没有回来,电话打不通,消息也不回,到底去哪里了?” 汪梅一看见黄雪莉,立刻拔腿过来,尖声喝问道。 黄雪莉眼神闪了闪:“我......” 她刚一开口,汪梅就看见她领口不小心露出来的暧昧痕迹,顿时伸手过来就要揭开看看。 黄雪莉像触了电一样,立刻弹跳开,拿手捂住自己的领口:“妈你干什么啊?!” 汪梅眯了眯眼睛:“你昨晚和晏寒声在一块?” 这话有那么点一语双关的意思。 不过昨晚的事太复杂了,黄雪莉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 一直站在外面又怕被别人听到她们的对话,黄雪莉咬咬唇,只能摸出钥匙开门,让汪梅进去再说。 一进门,汪梅又追在黄雪莉身后问:“昨晚到底怎么回事?你成功了?” 黄雪莉一边远离汪梅,一遍拉紧了自己的领口:“没有,本来是要成功的,后面许尤来了。” “什么?她去干嘛?”汪梅两道眉毛竖了起来。 黄雪莉给自己倒了杯水,哐哐两口喝完,才说:“她看见我躺在晏寒声床上了。” 汪梅嘶了一声,气得跺脚:“这个许尤真是,什么时候去不好,非得那个时候去,坏你好事!” 说完她又问:“那你身上这些,是晏寒声弄的?” 黄雪莉眼神忽闪,沉默了。 汪梅敏锐察觉到不对劲,忽的一下蹿上来:“难道不是?” 黄雪莉知道自己想要瞒是瞒不过去的,干脆破罐子破摔:“不是不是!别问了好吗!” 汪梅瞳孔一缩,顿了一下:“那是谁?” “陈锦涛。”黄雪莉无所谓地吐出来三个字。 陈锦涛?! 汪梅顿时瞪大眼睛,差点跳起来:“你神经病啊?!他是你哥!” 黄雪莉皱皱眉,跟汪梅跳脚的反应比起来,她十分淡定从容:“妈,你得了吧,你骗骗陈家也就行了,当我看不出来吗?” 汪梅根本不是陈老太爷的私生女,黄雪莉早就琢磨出来了,她只是没戳破汪梅的谎言而已。 而且她还琢磨出了另一件事。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她的大姨汪岚极有可能才是陈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女儿,才是那个真正的宋薇! 汪梅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没想到黄雪莉竟然已经知道了! 黄雪莉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倒是汪梅,缓过来后问:“那你现在想怎么办?你不会要跟陈锦涛在一起吧?” 这放在现在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汪梅名义上还是陈锦涛的姑姑,黄雪莉就是他名义上的表妹,两人的事要是说出去,陈家都得炸。 黄雪莉当然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如非不得已,她才不想和陈锦涛在一起,昨晚只是...... 想到了什么,黄雪莉眼神闪烁几下:“没有,放心吧,我有分寸,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汪梅这就放心了:“那昨晚的事你给我讲讲?” “讲什么?” “当然是跟晏寒声有关的,不然你以为什么?” “......”黄雪莉无语,大致把事情跟汪梅讲了讲。 汪梅听完说:“这事不能就这样算了。” 黄雪莉竖起了耳朵:“你想干什么?可别作妖了吧,万一给晏寒声知道,吃不了兜着走。” 汪梅摆摆手:“你妈是那么没脑子的人吗?这事不能这么算了,但是得再想想。” 说完,她就走了,没再搭理黄雪莉。 黄雪莉累得很,也不想再和她说,关上门就补觉去了。 ... 晏氏。 今天一上班,私底下就有人传起了一个八卦。 没多久,就传得有模有样,有鼻子有眼睛。 而八卦串联起来大概就是,黄雪莉早就暗中勾搭上了自己的表姐夫,也就是他们晏总,又趁许尤在家休养这一个月,爬上了他们晏总的床,昨晚两人在楼上总裁办私会的时候,许尤赶来抓女干。 至于最后的发展是怎么样的,没人知道,所以众说纷纭。 因为黄雪莉今天也没来上班,所以有人猜测她是不是已经被许尤赶出公司了? 又或者,昨晚发生了一场大战,许尤和黄雪莉都在这场大战中受了伤,所以今天两人都没出现? 其实不止这两人没出现,就连晏寒声也没出现。 公司有好多事都等着晏寒声做主拍板,而周正一天都找不到他,简直要疯了。 周正怎么也没想到,青天白日的,此刻晏寒声正和杨晓晨在酒吧里。 而公司里的八卦,也还是传到了许尤那里。 是邱秋听到了,跑去告诉许尤的。 她把前因后果打听清楚后,气愤地找到了天悦豪庭去。 看到许尤微微发肿的一双眼睛,她就知道这事十之八九是真的! 而她把公司里的八卦传言说出来后,许尤也并没有很意外。 她只苦笑了声。 邱秋本来就因为自己的事而心情不好,看见许尤这样,心里顿时更难受。 “那,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辞职离婚呗。”许尤说的好轻松的样子,只有自己知道此刻心里多么心如刀割。 邱秋这次也没劝她,只道:“嗯,行吧,既然这么痛苦,不如早日脱离苦海。” 许尤笑了笑。 邱秋又骂:“男人,都不是东西。” 许尤感觉到她带了点个人情绪,忍不住问:“你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跟陈锦涛的事,他想结婚我还不想,他想跟我...那什么,我也还不想,然后我就感觉他现在对我越来越冷淡了,有时候消息也很长时间不回,打电话也打不通,你说,男人还真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这个问题,许尤最有话语权了,毕竟她感觉晏寒声就蛮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但邱秋和她情况不一样,不能相提并论,有些话也就不好说。 许尤劝她:“会不会是你想多了?这种事情好好说说,应该能说开的,两个人在一起最主要是要沟通,别自己闷在心里钻牛角尖。” 邱秋扯了扯唇,点头:“我知道,你自己都够烦的,还要来安慰我。” 许尤拍拍她的肩膀。 邱秋从许尤这离开后,又被陈锦涛打了电话过去。 这次陈锦涛接了。 邱秋本来还想着问问他还处不处,不处就分了算了,谁知道陈锦涛接起电话后,态度却是三百六十度大转变。 “秋秋,我正要打电话给你,你就打过来了,咱俩这么心有灵犀的吗?”他声音里带着笑,亲密极了。 邱秋甚至愣了一下,拿开手机看看自己有没有打错电话。 然而,并没有。 见邱秋没回应,陈锦涛又说:“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生气了啊?我没有不接你电话,昨天有个朋友生日,我过去喝了几杯,回家后倒头就睡着了,一直到现在才醒呢。” 不知道为什么,邱秋总感觉有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 她咳了两声,说:“没有,那你现在睡醒了吗?我有点事想找你聊聊,咱今天见个面呗?” “正好,我也有点事想找你聊,你今天还要上班吧?要不这样,我订餐厅,等你下班过去接你吃饭,我们边吃边说?” “...行吧。” 挂了电话,邱秋心里更犯嘀咕。 想了一会,她忍不住猜测,陈锦涛该不会也是要和她说分手吧? 怎么说呢,到底认识这么多年,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还订了婚,情分还是不少的。 邱秋心里有点小难过。 而她从天悦豪庭离开后,许尤就迅速写好了离职书,邮箱发送给了严华。 严华看到邮箱弹出来这条,还以为自己看岔了,然而点开一看发现,还真没看岔! 她立刻拿出手机发消息给许尤,询问她怎么回事? 许尤只说: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心情和状态都不是很好,想要休息休息,在晏氏这一年感谢华姐对我的帮助和照顾,就麻烦华姐走流程吧。 严华一阵哑然后,把这事告诉了晏寒声。 彼时晏寒声正在酒吧里喝闷酒,杨晓晨就在一边看着他猛灌自己酒,生灌,一点不带含糊。 终于在不知道喝了第几杯的时候,杨晓晨怕他真把自己喝出事来,急忙拦住他:“欸,声哥,差不多可以了,有什么话好好说,别这样。” 晏寒声推开他还要喝,这时严华的消息恰好进来。 手机页面亮起,杨晓晨也看到了上面的字眼。 严华发了两条消息,第一条是一张图片,第二条是:晏总,许组长申请离职了,您看这事? 许尤离职? 杨晓晨睁大眼睛,看了晏寒声一眼,默默坐了回去。 晏寒声满脸阴沉地拿起手机,点开看了看。 像是思忖了下,他回了四个字:不予离职。 严华很快回:好的。 然后晏寒声就把手机关了,扔在一旁,往后仰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满身阴鸷气息。 杨晓晨琢磨着,小心翼翼问了句:“声哥,你和许尤这是...又吵架了?” 晏寒声没说话。 杨晓晨不知道他是不是默认了,讪笑了声劝道:“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都这样,你也知道我妈以前有多不待见我爸,现在不也时不时地愿意给他好脸色了。” “......”晏寒声一阵无语。 他和许尤,跟杨晓晨父母压根就不是一回事。 杨晓晨他妈是法籍华裔,常年在法国生活的,当年碰上杨晓晨他爸,被他爸强取豪夺,先是生下了杨方旭,后来又连着生下杨晓晨和杨佳期,但两人就是没领证。 因为杨晓晨他妈心里始终不肯接受他爸,把他当仇人,连带着也不太待见几个孩子,再后面就跑回法国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不过这事也没法去评判。 你要说杨晓晨他爸不对,这么多年他也只有这一个女人,就算那女人不愿意跟着他,他也没有再娶谁。 总之,豪门秘事,复杂得很。 杨晓晨又说:“声哥,我提个建议你别打我,虽然你和许尤的第一个孩子不幸没了,但是你们又不是只有这一个,你真想留住许尤,要不就...再要一个?或许有个孩子,她就会乖乖留在你身边了。” 之所以提出这个建议吧,是因为杨晓晨看得出来,晏寒声和许尤之间互相都是有情意的,没情意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 要是没情意,早就散了。 晏寒声睁开了眼,微微坐起来。 不得不说,虽然觉得杨晓晨出的是馊主意,但他确实有点心动了。 之前他就是想着,有个孩子,好歹许尤会看在孩子的份上别总闹腾要离开。 谁知道后来因为许明月,孩子没了。 晏寒声越想心里越不爽。 杨晓晨估计他心里在琢磨事,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虽然知道杨佳期喜欢晏寒声,但他知道,晏寒声根本不喜欢杨佳期。 自己的妹子,总不希望她以后结了婚过得不幸福。 杨晓晨觉得,晏寒声并不是杨佳期的良配,只要晏寒声和许尤好好的在一起,以后生儿育女,杨佳期早晚得死心。 晏寒声渐渐地,真把杨晓晨的话听进去了。 ... 严华收到晏寒声的回复之后,斟酌了下用词,就发消息把这个事跟许尤讲了,并且委婉跟她说,如果需要休息,可以继续请假,不用非得辞职。 许尤看到这条消息,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她立刻发消息质问晏寒声,为什么不准她离职?! 消息发出去,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两人早上闹成那样,晏寒声应该不会回复他的。 果然,等了许久也不见晏寒声回她只言片语。 不过没多久,许尤却接到了周正的电话。 “太太,是我,周正。” “哦,周助,有事吗?” 许尤皱着眉。 电话那边,周正好像挺着急的:“是,公司里有点急事需要晏总来处理,但我找不到晏总,所以想问问晏总是不是在家?” 许尤听完,冷漠地说:“他不在家。” 或许她应该说,让周正去找黄雪莉问问,但想想这是她和晏寒声两个人的事,不好摆到台面上来丢人。 周正听到她这么说也愣了一下,鬼使神差地问:“我看蛋糕还放在晏总办公室,太太昨晚没有和晏总一起庆祝得奖吗?” “什么?”许尤没听明白,晏寒声为什么要和她庆祝? 两人都有点懵。 周正迟疑了下把昨天晏寒声订蛋糕,买鲜花礼物准备给许尤庆祝得奖的事说了。 许尤彻底怔住。 第271章 再要个孩子 打完这个电话没多久,许尤就听到楼下传来了说话声。 李婶,还有她父母不知道在说什么。 其中隐约还夹杂着一道陌生的声音。 许尤急忙收起手机,开门下楼去看。 “怎么回事?” 听见声音,楼下四个人同时抬头看来。 许尤一眼看见那个陌生的男性,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人她见过几面,是晏寒声的司机。 汪岚和许志辉还有点在状况外,于是李婶解释给许尤听:“太太,是先生安排了司机,说让我跟司机一起,带着您父母在京州玩几天。” 许尤很诧异,不知道晏寒声怎么突然这么安排? 不过转念想想,或许是因为他们要谈离婚的事吧。 父母不在也好,要不然有些话说起来不方便,总要避着她们。 这么想,许尤哦了一声,然后下楼安抚父母:“爸妈,你们来京州这么多次了,也没怎么游玩过,我最近身体还挺虚弱,没办法亲自带你们去游玩,既然寒声安排了,那你们就去吧。” 汪岚和许志辉其实心里还有顾忌,但考虑到可能许尤和晏寒声两人有话说,有事要办,他们在这里确实不太好。 于是,两人便只能点头同意,转身去收拾东西。 短短一个小时后,李婶便带着汪岚和许志辉夫妇出了门。 许尤知道无论如何晏寒声不会亏待他们的,因此很放心。 人一走,家里一下子就变得空荡了。 许尤站在楼梯上,望着空荡荡的家里,一种孤寂感油然而生。 或许不久的将来,她就不会住在这里了,并且一辈子不会再和这个地方有交集。 想到这里,许尤深深吸了口气,转身回卧室,静静等待晏寒声回来。 果然,傍晚时分,晏寒声回来了。 楼下传来声音,紧跟着脚步声往楼上来。 许尤在卧室里听到了,但是她没动,静静躺在床上假寐。 很快,有人推门进来。 就在许尤犹豫要不要睁眼起来,心平气和地跟晏寒声谈谈的时候,有什么很重的东西突然一下子坠了下来,压在床单上。 随即,一股浓烈的酒精味扑鼻而来。 许尤心跳猛然漏了一拍,吓得惊叫了声,当即伸手奋力去推开! 然而对方非但纹丝不动,甚至掀开了包裹在许尤身上的被子,动作有些粗蛮。 “啊——”又是一声惊呼。 恐慌之中,许尤看清楚身上的人是晏寒声,反抗抵触的动作愈加明显。 男女力量悬殊,晏寒声依然不为所动。 他的唇已然贴上许尤娇嫩的脖颈皮肤。 想到他昨晚才和黄雪莉做过那种事情,现在又想来碰她,许尤胃里一阵翻涌,只觉得无比恶心想呕! “滚开啊!”她狠狠一脚踹到晏寒声腹部。 只听一声闷哼,身上的男人抬起头来,那样的眼神里竟然带着点阴郁和疯狂。 许尤心脏一紧,害怕极了。 以前她固然也被晏寒声的可怕吓到过,但像此刻这样的眼神,好像从没看过,太陌生了。 “我......” 许尤刚想开口解释点什么,脚踝便被晏寒声抓住,他手大,足以将她两边脚踝扣住,动弹不得。 男人微凉的指尖贴在她两边脚踝,宛如锋利刀剑的冷。 许尤吓都要吓死了:“晏寒声!你做什么?!你别乱来,我们好好谈谈!” 她以为晏寒声送走她父母是想和她好好谈谈,没想到是为了做这种事情! 然而晏寒声并没有听她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他格外粗蛮,男性的力量完全控制不住。 许尤只感觉脚被提了起来,随即向两边分开,紧跟着被什么东西绑住。 随后,男人凉飕飕的手转来控制住她双手。 “我们再要个孩子吧。”晏寒声压下来的时候,嗓音沉沉地在她耳边说。 许尤已经很久没有和他做这种事情了,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事后,晏寒声好像清醒了不少,但仍然不肯松开她。 他抱着许尤,双手扣着她的腰身。 许尤平躺着,眼泪不停往外流,气恼又屈辱。 她觉得好恶心,她想去洗澡,去吃药! 她才不要再怀上晏寒声的孩子! 晏寒声好像知道她心里的想法,抱着她,又开始吻,一边撩拨起她体内最原始的感觉。 许尤气急了,忍不住骂他:“别碰我,我才不要再怀你的孩子!” “由不得你,怀不上就做到怀上为止。” 话落,他又翻身过来。 从黄昏,到天慢慢黑下来,他一直没停。 到最后,许尤几乎麻木,忘记了挣扎和抵抗。 接下来一天,两天,三天,天天如此。 晏寒声一直没去公司,也没松开过许尤。 甚至,除了吃饭,两人都没离开过这张床。 许尤从一开始的愤怒挣扎,到后面逐渐麻木,再到最后,她希望晏寒声精尽人亡! 这天临近中午,睡醒的晏寒声再一次辛勤耕耘之后,帮许尤洗了身体,自己又洗了个澡才下楼去做午饭。 许尤躺在床上,手脚都被绑了起来。 晏寒声好像专门学过,不论她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出来。 许尤咬着牙,脑子里思考着她要怎么样才能逃出去? 早知道就不让父母走了,要是父母在,晏寒声应该不敢这样肆无忌惮。 不过转念再一想,晏寒声这样的人,连自己的父亲都不放在眼里,又会把谁放眼里? 许尤又忍不住庆幸,还好父母不在,不然不知道晏寒声会对他们做什么。 许尤自暴自弃地躺在床上,越想心里越委屈难受。 晏寒声凭什么这么对她?! 他都对别人那样了,还好意思来让她生孩子? 许尤红着眼,看着自己的肚子,心里很害怕。 晏寒声对她做什么她都无所谓,但她真的不想再怀上他的孩子了。 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他们做了这么多回,就算吃药也早过了时效,更何况晏寒声压根不打算让她吃药。 许尤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再这样下去保不齐真的会怀上。 她得想个办法逃出去,让晏寒声彻底跟她离婚! 正想着,脚步声又响起,由远及近。 很快,晏寒声走了进来。 他手上端着许尤的午饭。 这几天都是这样,每一顿都是他下楼去做,做完了再端上来喂给许尤吃。 等许尤吃完,他再下楼去吃。 尽管很不愿意在他面前吃东西,更不愿意吃他做的东西,可是为了留着一口气活下去,许尤只能咬牙吃了。 晏寒声在床沿坐下,然后把许尤扶起来。 两人此刻是坦诚相待的,不过晏寒声比许尤好点。 也许是因为下楼做饭,他腰间系了一条浴巾,腹肌紧实而性感。 但显然,此刻许尤并不想欣赏。 晏寒声今天煮的面条,喂给许尤吃的时候,许尤很配合,当然也很沉默。 晏寒声知道她心里憋着气,但他并不后悔这么做。 谁让许尤讲道理也讲不通,说好话让她留下来也不肯,满心满嘴就想着离婚,离开。 晏寒声只能选择用这种方法让她留下来。 吃着吃着,晏寒声的手机忽然响起。 许尤和他同时看去,见是周正打来的电话,许尤眼底微黯。 周正是晏寒声的人,就算她呼救,也不会来救她。 想来晏寒声也是明白这点,所以才毫不顾忌地在许尤面前接了电话。 周正找晏寒声是因为公司有事需要他去处理。 前几天不重要的工作都能让晏寒声在线上解决,今天这事真是不行了。 没办法,晏寒声只能应下:“行,知道了,我下去过去一趟。” 许尤本来垂着眼,听见这话眼底微亮,但不敢抬起眼来,怕被晏寒声捕捉到。 晏寒声打完电话,又过来喂许尤吃面,一边跟她说:“我下午要去趟公司,昨天已经安排了一个阿姨过来,等会应该就到了,下午她会照顾你,有什么需要跟她说。” 许尤心头又咯噔一下,晏寒声这是让人盯着她来了? 她的脸色变了又变。 晏寒声声音微扬,问:“怎么?” 许尤咬牙,瞪他一眼:“你走之前把我衣服穿上,我没有让陌生人观赏我身体的癖好!” 晏寒声挑眉:“行。” 他喂许尤吃得差不多后,就着许尤吃剩下的面条,三两口吃完。 许尤怔愣愕然的时候,他已经又贴了过来。 “晏寒声!” 许尤根本没机会阻止,也没办法阻止。 这厮就是想在走之前再来一回! 许尤气恼至极。 可偏偏,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反应,给了晏寒声回应,以至于他愈加疯狂。 许尤想给自己一个耳光! 两个小时后,晏寒声已经收拾妥当,人模人样地离开了。 如他所言,在他走的时候,就有个陌生的阿姨来了家里。 许尤在卧室里听见他们在楼下说话,不知道晏寒声叮嘱了什么。 那阿姨也没上来。 许尤在房间里躺着,脑子里快速转动着。 不多时,她把阿姨喊了上来。 门没锁,阿姨开门进来,乍一看许尤被绑在床上,吓了一跳。 许尤看起来则很淡定,她跟阿姨说:“我想上厕所,你帮我解开下。” 阿姨哪敢? 她摇摇头说:“老板叮嘱了,不能解开。” “可是我想上厕所呀。”许尤尽量和她打商量,“要不然这样,你帮我解开脚上的,然后你拉着我的手?” 那阿姨想了想,点头。 许尤眼底迅速掠过一抹亮光。 然而没等她暗喜,就见那阿姨转身,把门锁上。 里头有好几个锁,她一一锁上后,把钥匙揣进兜里。 许尤:“......” 上完厕所,许尤哀怨地坐回床上。 阿姨重新把她的脚绑上后,开锁出去了。 许尤想要骗阿姨给她解开,然后跑出去的想法胎死腹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听到了许尤的呼救,竟然派了汪梅来解救她! 阿姨上来跟许尤说,有个自称是她小姨的人来时,许尤差点就喜极而泣了。 许尤说:“你把她请进来,然后帮我解开,我下去见见。” 阿姨犹豫了,因为老板叮嘱过,不能给这位女士解开。 但是,老板没说过,不能让她见人。 她刚才也想打电话问问老板的意思,可老板没接电话。 看她迟疑,许尤皱了皱眉,有点不高兴地说:“那不然你把她请上来好了!我不下去,你也不用帮我解开!” 阿姨想了想,点头:“好。” “......” 汪梅被请了上来。 她一进卧室,看见许尤被绑成那样,眼睛都瞪大了:“小尤,你这是怎么了?” 许尤看见那个阿姨还没有,抿了抿唇:“没怎么,说来话长,不说也罢,小姨,你来找我有事吗?” 汪梅意识到许尤是顾忌那个阿姨在,眼珠子一转,点点头:“嗯,有点事想跟你说一下。” 许尤哦了一声,跟阿姨说:“去帮我们榨两杯果汁上来。” 阿姨迟疑了下,还是应声去了。 门一关上,汪梅当即快步上来:“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这样?你爸妈呢?” 这地方是晏寒声的,许尤住在这里,除了晏寒声谁会对她这样? 难道,晏寒声有什么隐藏的疾病? 汪梅细思极恐。 许尤半低着头,思忖了下说:“因为我想离婚,晏寒声不同意。” “他为啥不同意?!”汪梅微微瞪大眼睛,她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许尤突然就红了眼:“我不知道,他可能是恨我吧,为了气我,恶心我,一边和雪莉在一起,一边又不愿意和我离婚。” “你......” 听她提到了黄雪莉,汪梅嘶了一声。 许尤抬眼,坦然说:“雪莉和晏寒声的事,我都知道了。” 汪梅眼神有些躲闪:“我,我事先也不知道,要不是最近发现莉莉那孩子怪怪的,盘问了下,我还一直蒙在鼓里呢,许尤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许尤打断了汪梅,“小姨,我其实也没有很喜欢晏寒声,如果雪莉和他情投意合,那我愿意退出。” 汪梅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可是,晏寒声为什么要恨你?” “我也不知道哪里得罪到他了,他就是不肯放我走。”许尤难过地说。 汪梅脑子快速转动了下,忽然想到什么:“难道是因为那个男人?” “什么男人?”许尤皱紧了眉头。 说到这个,汪梅脸上堆起满满的抱歉:“就是前些天,有一天晚上我跟人出去吃饭,在饭店看到你和一个外国男人在一块吃饭,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啊,我就拍照给莉莉,问她知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当时也没多想,不知道莉莉是不是把照片给晏寒声看了......” 许尤一颗心咚地一下,沉到了谷底。 原来是这么回事! 第272章 许尤跳湖 她就说,晏寒声那莫名其妙的怒气是怎么回事。 可不管怎么样,她又确实亲眼看见他和黄雪莉...... 许尤缓了缓,看着汪梅恳切地说:“小姨,既然雪莉和晏寒声情投意合,那我退出,我跟晏寒声离婚,您帮我解开,让我出去,我才能跟晏寒声离婚,否则我俩离不了婚,雪莉怎么跟他在一起?总不能当第三者?” 汪梅想是觉得她的话有道理,但是,她想到晏寒声,心里又有点犯嘀咕。 如果她把许尤放出去,晏寒声会不会生气? 许尤好像看出她的担忧,言语鼓动道:“小姨,你可是陈家的人,再怎么样背景也在那里,晏寒声不看僧面看那佛面,他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好像...话是这么说没错。 短短一瞬,汪梅想来想去,觉得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许尤不走,她的女儿怎么和晏寒声在一起? 要是晏寒声找她算账,大不了她就把责任全推在许尤身上! 这样想好,趁那阿姨榨好果汁端上来之前,汪梅便将许尤手上脚上的绳子都给解开。 楼下厨房,那阿姨还在榨果汁,榨汁机轻轻浅浅的声音遮挡了许尤下楼和开门的声音。 等阿姨榨好果汁端上楼的时候,远远却见卧室的门半开着。 阿姨一愣,一种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急忙端着果汁走过去。 彼时室内,早在许尤跑出去之后,汪梅就急中生智,拿自己的额头轻轻往墙上一磕,然后假装昏过去,躺倒在地上。 阿姨进来看见这一幕,又见原本应该绑在床上的人早不知道哪里去了,吓得要死,立刻就给晏寒声打电话。 晏寒声应该是在忙,阿姨打第三个电话时才接通。 “老板!不好了,许小姐不见了!” 晏寒声原本是在开会,接了这个电话之后,也不管里头会议还没结束,匆匆和周正说了声会议提前结束,便立刻就往天悦豪庭赶。 他赶到家时,汪梅也才醒过来,还没完全清醒,捂着脑袋龇牙咧嘴地喊疼。 那阿姨吓都吓死了,不敢看晏寒声,头几乎垂到地上去,一五一十把事情说了。 晏寒声听完,一双眸子冷岑无比,刀子一样锋利冰冷的目光扎向汪梅。 汪梅捂着脑袋一哆嗦,连忙说:“晏总,我可什么都没有做啊!” “那你来找许尤做什么?”晏寒声冷冷问。 他以为不会有人来这里,没想到漏算了一个汪梅。 “我...我是受许尤父母的委托,过来看看她的呀。”汪梅只能把许尤父母拉出来了。 “我姐姐姐夫说,你安排他们出去游玩,不过这么多天都没有回来,他们担心许尤,所以叫我来看看,没想到......我一来就看见许尤那个样子,我吓坏了,但也不敢随便给她解开呀,我就跟她说话,说着说着她突然要上厕所,我想着人有三急,总不能叫她憋着吧,我就解开她,想要陪她去,谁知道她刚站起来就把我推去撞墙,我一下就撞晕了,再后来就是你看见的这样了。” “不是我说,你们夫妻俩到底闹了什么矛盾,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这样对待许尤,这要是让她父母看见,不得心疼死!” 汪梅说着说着,握着额头又是哎哟一声。 不过她那伤口晏寒声看了,一眼就看出那伤口并不严重,只是微微泛红而已,连皮都没破。 所以,绝对不可能当场撞晕过去。 晏寒声怎么会不知道汪梅在说谎,但是当下他没空计较。 “我们的事和你没关系,你走吧。” 汪梅一愣,见他已经往外走,舒了口气。 晏寒声找了天悦豪庭的物业管理,查了小区各出口的监控,都没有发现许尤从小区里离开的身影。 这就证明,许尤并没有离开,她还在这个小区里面! 这个别墅小区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真要各处监控细节都查也不是一个小工程。 晏寒声站在偌大的监控页面前,一双冷眸盯着自家门口的监控。 许尤从家里出来后,刚好拐了个弯,那是个监控死角,没拍到她究竟去了哪里。 再之后,监控里没再有她的身影出现过了。 晏寒声拧紧了眉头,忽然想到了什么,眼底似有冷光闪过。 随后,他转身出了监控室,径直往家附近走去。 萧淮最近正好在这边住,所以晏寒声敲门的时候,他只是看了一眼就开了门。 “哟,晏总,稀客啊。” “许尤呢?” 晏寒声压根没有闲心跟他寒暄,开口就是这么一句,直接把萧淮搞蒙了。 他眉头一挑:“什么?” 晏寒声眉心微微压低,忍着火气的样子:“我问你,许尤呢?把她交出来。” 萧淮也不太高兴了,因为晏寒声咄咄逼人的态度让人很不爽:“晏总,做人不能这么无理吧?我已经好几天没见到许尤了,你突然来这一出,我不知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晏寒声拧了拧眉,有些犹疑。 难道,许尤真的不在这里? 他转头要走的时候,物业突然打来电话:“喂?晏总,我们在监控里看到您太太了,她刚刚从后门出去了,就在后门外那个湖边!” 晏寒声瞳孔骤然一缩,她要干什么?! “我知道了,你们带几个人过去,我马上赶过去!” 挂了电话,晏寒声没再管身后的萧淮,立刻往小区后门赶。 而这么一会,萧淮大概也明白过来了,许尤从家里出来,晏寒声在找她。 许尤为什么要从家里出来? 他们闹矛盾了吗? 也不知是出于好奇之心还是什么,萧淮立刻跟上晏寒声的脚步。 当两人前后脚赶到后门外时,萧淮才意识到,事情远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晏寒声和许尤之间,也远不止吵架闹矛盾那么简单。 因为此时此刻,许尤爬上了湖边围栏。 正要往下跳的时候,物业带着人赶来,及时制止了她。 “晏太太,别冲动,有什么话好好说!” 许尤回头的时候,就看见晏寒声远远地大步走来。 她心头猛地咯噔一下。 就在晏寒声以为有时间救下许尤,加快步伐冲上来的时候,回过头看了一眼的许尤突然义无反顾地纵身一跃,扑通一下跳进了湖里! 哗啦一下,湖面溅起好大一片水花。 快跑到栏杆边的晏寒声脚步猛然一滞,瞠大的瞳孔里,倒映着刚才那个场景。 物业工作人员惊呼一声,正打算施救的时候,突然又见另外一道身影冲上来,翻过栏杆义无反顾地跳进了湖里! 这个湖不是人工湖,而且蛮深的,湖边都立着水深,禁止下水的标志牌。 反应过来跳下去的人是晏寒声,物业急忙派了两三个工作人员下去救人,又急忙打了120。 许尤爬上栏杆的时候心里还挺紧张害怕的,可当她跳进湖里,整个人却又放松了下来。 她闭上眼,不断下沉,完全没有挣扎。 湖水呛进鼻腔的感觉很难受,她感觉自己这次应该是死定了。 但是很神奇,她并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唯一只觉得对不起父母。 可是她不这样做,就永远无法摆脱晏寒声。 想着想着,许尤不自觉地开始呛咳起来,冰冷的湖水立刻灌进鼻子里,嘴巴里,最后涌进肺里。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用力拽了她一下,紧接着她整个人都被拎了起来,然后开始上浮。 许尤睁开眼,迷迷糊糊好像看见了晏寒声。 她吓坏了,开始不断挣扎,好像宁愿去死,也不愿意被晏寒声所救。 意识到这点的晏寒声,紧紧抓着许尤的胳膊,指尖发白。 他睁着眼睛,眼看就快憋不住气了,直接用力把许尤往岸上扯,不容她反抗。 许尤已经被湖水呛得快晕了,没有力气反抗。 很快,许尤被救上岸,同时也因为呛水,晕厥过去了。 “许尤?!许尤!醒醒!” 从未有过的浓浓恐慌占据了晏寒声全身,他自己身上也湿透了,水不断往下滴,很快湿了大片。 许尤躺在地上,同样浑身湿透,脸色惨白。 晏寒声在给她做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 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着,呼吸又深又重。 晏寒声死死盯着许尤的脸,眼圈猩红。 醒醒! 许尤醒醒! 我不把你关起来了!只要你醒过来! 周围围着几个小区物业的工作人员,他们面面相觑,也不敢上前去说什么,做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晏寒声的心声,失去意识的许尤突然呛了一下,而后不断咳嗽,往外呕水。 “醒了醒了!”工作人员一喜,心里也松了口气。 这么会时间,120的车也来了。 晏寒声看着医护人员把许尤抬上车,松了好大一口气,浑身都软了下来,好像跑了几十公里一样。 他没有立刻跟上车。 有医护人员看见他也浑身湿透,询问他要不要一起走? 晏寒声这才大步跟着上车。 与此同时,不远处一直看着这一幕的萧淮暗暗把全程拍了下来。 见120远去,他返回小区里开车,赶往医院。 许尤被送进医院。 她人是醒了,但落水又呛水,不确定肺部还有没有残余呛进去的水,医生说需要留院观察。 有医生问晏寒声需不需要也做个检查,晏寒声婉拒了。 许尤被转进病房的当口,晏寒声已经让人送了套衣服过来换上。 病房里,许尤还没醒。 晏寒声也不知道她到底是真的没醒,还是醒了不愿睁眼。 他站在门口迟疑要不要进去,忽然听见一道焦急的脚步声传来。 偏头一看,是萧淮。 萧淮面色很冷,尤其对上晏寒声的视线后。 晏寒声亦是如此。 两人正面对上,空气好像都变得冷岑了。 萧淮走上来,透过门上透明的窗口看了眼里边昏睡的许尤,随后恼怒看向晏寒声:“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跟你有什么关系?”晏寒声冷哧一句,显然不愿跟他废话。 萧淮终于忍无可忍,伸手就是一拳往他脸上挥! 嘭—— 发出一声巨响。 晏寒声脸一偏,阴郁黑色的瞳孔如一汪幽静的深潭,冷得可怕。 他眸中厉色一闪,在萧淮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梆梆回了两拳! 两人都是练过的,力道都出奇的大。 萧淮一下子就比打得差点站不稳。 他又要挥手和他互殴的时候,有护士听见声音,过来呵斥道:“干什么干什么!这里是医院,要打出去打!” 两人嘴角都挂了彩,不过萧淮比晏寒声严重一点。 晏寒声深深吸了口气,站直身体,整理着衣衫。 萧淮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那双深蓝色的眼瞳从未有过的恶狠。 “你等着!” “你来。” 面对萧淮的警告和威胁,晏寒声丝毫不放在心上。 但是,他并不想让萧淮留在这里。 晏寒声正想着怎么把他弄走,却不想汪岚和许志辉夫妇赶来了。 两人下午还在外面游玩,不过他们并不享受这趟旅程,反而玩得心不在焉。 因为心里一直担心着许尤。 直到汪梅离开了天悦豪庭,给汪梅回了电话说了许尤的遭遇,夫妻俩再也没有心思玩下去,直接赶了回来。 不料回到家,并不见许尤和晏寒声。 许尤跳湖的事也传开了,稍微一打听他们就知道了,当时汪岚就差点吓晕过去。 缓过来后,他们又立刻往医院赶来。 许尤正好醒过来,看见一群人涌进病房,她第一眼就看见了晏寒声。 当即,脸色大变,哆嗦着要往后退去:“我不要看见他!” 汪岚夫妇和萧淮同时看向晏寒声,大家目光都很不善。 汪岚夫妇没想到他们走了几天,女儿遭受了那么多,又看见女儿这幅样子,一时心疼极了。 尽管晏寒声有权有势,许志辉还是站了出来,冷声对他说:“晏总,你也看到了,我女儿需要休息,你在这里她没办法冷静,你还是走吧。” 他不再亲切地称呼晏寒声为小晏,而是冷漠疏离的晏总。 晏寒声的脸色很吓人,眼睫下的眸子漆黑无比。 他只是看了许志辉一眼,其余视线便一直盯着许尤。 他能看出许尤的哆嗦和害怕,眼里的懊恼逐渐转变作阴鸷。 就在其他人以为他打定主意不肯走的时候,他忽然冷冷转身,离开了。 第273章 为了离婚真是费尽心思 汪岚立即上去,将许尤抱在怀里安慰。 同时,忍不住潸然泪下。 许志辉站在一旁沉默着,脸色也是极其的凝重。 萧淮见状,便留空间给她们一家说话,先出去外面等着。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听里面的说话声渐渐没了,萧淮才敲了敲门。 许尤和汪岚脸上的眼泪都已经擦干了。 “你怎么会来?”见他进来,许尤不由问,声音带着浓浓的哭音。 萧淮说:“我这几天刚好在这边,听说了你的事,当然要赶过来看看,就是来得着急,也没买点东西,真不好意思。” “不用这么客气。”许尤轻轻扯开唇。 萧淮点点头,便没再说什么。 只不过,他看许尤的眼神有一种欲言又止的感觉。 许尤也没有怎么躲避他。 汪岚夫妇见状,借口说出去买点东西回来给许尤吃,然后出去了。 许尤目送两人身影消失,又望着外面好一会,好像在看会不会有人在外面? 萧淮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淡淡说:“晏寒声已经走了。” 许尤收回视线来,抿唇不语。 萧淮拉了把椅子,在许尤床沿坐下,然后问:“你跟晏寒声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闹成这样?” 他这么问,许尤就知道,他绝对不是听说了这件事才过来的。 许尤抬眼看他:“你知道什么?” “不该知道的我不知道,但该知道的我已经知道了,晏寒声去我家找你的时候我还疑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到我跟着他去了小区后门外,亲眼看见你跳湖,我想你跳湖应该和他有关吧?你们怎么了?” 萧淮如是说着,声音很淡,看着许尤的眼神也很平静。 许尤没回答。 萧淮深吸了口气,说:“或许你可以告诉我,我能帮上你。” 帮她? 怎么帮? 许尤问了出来。 萧淮说:“我虽不知道你和他发生了什么,但我猜,你是想离开他了,对吗?” 许尤还是没回答。 萧淮仿佛自问自答,又说:“如果你愿意,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帮你离开晏寒声,就是需要你的配合。” 许尤眼皮才刚垂下,闻言又抬起:“说来听听。” ... 晏寒声离开医院后,又回到了晏氏处理白天没处理完的事情。 直到夜幕深深的时候,他才回到天悦豪庭。 这边是别墅区,都是有钱有权有势的人家,一般发生了什么事,保密工作都做得很好,所以今天的事几乎无人知道。 晏寒声回到家的时候,家里只有李婶在。 那个临时被雇来的阿姨已经被叫走了。 家里的狼藉也早被李婶收拾干净了。 只是李婶在收拾许尤和晏寒声卧室,看见那些东西时,忍不住眼皮直跳。 原以为他们夫妻是想趁长辈不在家增进增进感情,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李婶收拾床铺的时候,完全能想象这几天许尤经历了什么。 尽管她是晏寒声雇来的,也忍不住在心里骂一句真不是人啊! 许是过于吃惊,看见晏寒声回来,李婶心头有些发毛。 但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问:“先生吃过东西了吗?” 说实话除了中午吃了点许尤剩下的,一直到现在晏寒声没吃过别的,但他没胃口,不想吃。 于是道:“吃过了。” 说完,他便往楼上去。 楼下,李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口,心里忍不住又骂:把人折磨成那样,还有心情吃东西,真渣啊! 这念头刚落下,便见书房门被人打开。 晏寒声从里走出,面色沉沉。 李婶还以为自己的心声被他听到了,吓白了脸。 谁知晏寒声并没有将视线往下投来,而是直接走进了卧室。 李婶这才松了口气,赶紧回房去休息。 晏寒声进卧室,看见里头已经被收拾干净了,便知是李婶收拾过了。 他开了灯,视线扫过空荡荡的房间,面色从未有过的阴沉,心里有堵塞得慌。 想到今天医院里,许尤看他的眼神,他忽然有一瞬怀疑,自己是否做错了? 可事已至此,没有后悔的机会。 晏寒声想到了过往种种,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从未被任何一个女人左右自己的情绪,可从什么时候起,便总是被一个叫许尤的女人左右? 晏寒声承认,许尤于他而言是不同的,他对她也有些情意。 是为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如今情意深浅? 这些都不好说。 毕竟感情这种东西,来时没有痕迹,暗藏在时间,以及日复一日的相处中。 但是许尤呢? 她应该从未对他有过这样的感觉吧? 毕竟她只想离开而已。 晏寒声忽然觉得,自己这一年多以来,许多无法解释的作为和改变,似乎都喂了狗。 很久之前他对她承认的情意,她也全然没有听进去。 或许当时她心里的人是林寒松?还是萧淮? 晏寒声只觉得真可笑。 既如此,再勉强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算了,既然要走,那就走吧! 晏寒声觉得胸腔中有一团火,无处宣泄,怎么都散发不出来,还有一种快要把他全身都烧起来的难受! 气极,他下意识要摸出烟盒,却没在口袋里摸到。 哦,许尤之前怀孕,顾及她身体和腹中孩子,他当时就开始戒烟了。 现在家里是一盒烟都没有! 晏寒声不爽,下楼去叫醒李婶,让她出去给自己买烟和打火机。 李婶才刚躺下,差点睡着,闻言立刻清醒过来,急忙套上衣服去了。 十分钟后,她回来,手上拿着晏寒声要的烟和打火机。 晏寒声一直在楼下客厅等着,等她回来才拿着东西上楼去。 他进了书房,吧嗒吧嗒开始抽烟。 晏寒声一个晚上没睡,直接抽完了一包烟。 第二天早晨,李婶起来,想问晏寒声吃不吃早饭的时候,却没有在卧室里找到他。 李婶转而去敲书房的门。 “什么事?”里头传出晏寒声的声音,十分之暗哑,好像有什么东西堵着嗓子似的。 李婶心惊了下,随即闻到透过门缝飘散出来的浓浓烟味,便知晏寒声昨晚不止一夜没睡,大概还抽了不少烟。 李婶轻声说:“先生,我去做些早餐,先生等下下楼吃。” 里面没有立刻应声,静了一会才回:“知道了。” 李婶立刻下楼去做早餐。 想着晏寒声的情况,做了些清淡的。 没多久晏寒声就下楼了。 下楼之前他回房去梳洗过,也换了身衣服。 李婶很是看不透他,把早餐端到餐桌上就去干别的事了。 晏寒声早餐没吃完,周正便来了。 昨晚,晏寒声连夜让律师拟好离婚协议,今早便叫周正给他送过来。 不想周正一进门,却是一脸紧张:“晏总,出事了。” 晏寒声皱了皱眉,没当回事,一边拿纸巾擦拭嘴唇,一边问:“我让你送来的东西呢?” 周正哦了一声,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协议文书:“在这里。” 晏寒声拿起来,页面上离婚协议四个大字很明显。 早上周正看见的时候很震惊,这会已经恢复平常。 最关键的是,这会有比离婚协议更重要的事情要汇报! 见晏寒声想翻看离婚协议,周正急忙阻止他:“晏总,真的出事了,公司出事了!” 晏寒声终于拧起眉,神色严肃起来:“怎么?” 周正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一脸为难地问:“您今早看新闻了吗?” 晏寒声察觉不对劲,拧着眉打开手机翻了翻,便看见网上有一记者号在今早发出一则视频。 视频中的场面晏寒声很熟悉,正是昨天天悦豪庭小区后门,许尤跳湖的场景。 视频只有一段,就是许尤爬上湖边栏杆,看见物业管理人员和晏寒声相继到来之后,她回头看了一眼,好像很惊恐,立刻就投身跳进湖里。 视频的最后,是晏寒声正大步往湖边去,气势汹汹。 而此记者发这个视频,正是控诉晏寒声囚禁虐待,逼得弱势良女绝望跳湖! 这样的题目,毫无一人是极其吸引眼球的,短短两个小时,评论已经数十万。 而其中,大部分都是骂晏寒声的。 晏寒声越往下看,拿着手机的手越是捏紧,到最后已是面色铁青,难看至极。 周正暗暗吸口凉气,找到机会开口说:“我刚才从晏氏出来,就见门口已经有记者守着了,小区门口也有,这会也已经联系公司公关部门,晏总放心,相信应该能压下来。” “就算压不下来,视频里的人也不是别人,是太太,到时候开个记者会说明。” 周正无比庆幸,视频里的人不是别人,而是许尤。 但晏寒声却不是这样想的。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他也不是什么大明星,怎么就有记者盯着他了,还早不盯晚不盯,偏偏在许尤跳湖的时候? 晏寒声根本不需要多想,就知道这件事多半有鬼。 至于是谁? 晏寒声心绪有点乱,一时没有个方向。 正想着,周正手机响了好几声。 周正打开来看了几眼,瞪大眼睛:“晏总,那个人又发视频了!” 他打开,拿到晏寒声面前,和晏寒声一起看。 这次的视频是个采访视频,那个人好像是去医院找许尤了! 视频里,那人问许尤,跳湖的人是不是她? 许尤沉默了会,说是。 那个人又问,她和晏寒声是什么关系?晏寒声是否囚禁虐待了她?又对她做了什么,把她逼到跳湖的地步? 许尤不知道为什么情绪忽然激动起来,不愿意再回答了。 “对不起,我什么都不想说,你们走吧。” 随后,记者被人请了出去。 镜头中,许尤的病号服穿得有些松垮,隐约可见肩颈脖颈处有些青紫痕迹。 许尤什么都没说,但这些落在观看者的眼中,好像她已经说了什么。 毫无疑问,新视频又火了起来,两个视频热度一直不降。 网民都在猜测这个陌生柔弱的女人跟晏氏总裁究竟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晏氏公关部经过晏寒声同意,发出声明,说许尤和晏寒声是夫妻关系,并无囚禁虐待之说。 不过这个声明出来,并没有什么用。 或许其中有水军作祟,网民很快反应过来:原来是家暴! 好嘛,此话一出,热度更上一层楼。 堂堂晏氏总裁竟然家暴,还把妻子逼到这种绝望境地,选择跳湖自杀来摆脱! 看到这里,晏寒声蹭地一下站起来,拿上离婚协议,大步往外走去。 周正在身后追上来:“晏总,这个时候应该出不去了,外面有记者。” 晏寒声脚步停了停。 周正没走上来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修罗气息,太冷,太吓人了! 他正要说什么,便见晏寒声继续迈开步,往外去了。 天悦豪庭是超级别墅区,不可能轻易放记者进来。 所以记者就算堵,也只能在小区门口等。 但他们不知道,像这种超级别墅区,都有专门的地下通道。 晏寒声去了停车场开车,然后一路顺着地下通道,出了小区,往许尤所在的医院去。 还有记者等在医院,想采访许尤,但被医院安保拦在外面了。 楼上,许尤病房。 她拿着手机,看着网上关于这件事的发酵,只觉得触目惊心。 诚然,这件事是萧淮出的主意,她考虑之后同意的。 但没办法,晏寒声就是不同意离婚,她只能想办法逼他点头。 如果晏寒声不想晏氏因他而陷入舆论之中的话...... 正想着,门突然嘭地一声被人用力推开! 许尤吓得一哆嗦! 抬头看见进来的人是晏寒声,又吓得倒吸了口气。 “你......”她想说晏寒声此刻怎么会有功夫过来,不应该忙着处理网上的事吗? 但是触及晏寒声阴郁可怕的目光时,她的话卡在喉咙口,说不出来。 汪岚和许志辉这会正好出去了,只剩许尤独自面对晏寒声。 晏寒声关上门后,款步走了进来,冷眸一直盯在许尤脸上。 “你...还来做什么?”憋了半天,许尤憋出这一句。 说完才意识到,晏寒声的目光转移到她手上。 许尤手上拿着手机,手机页面赫然是那个视频的评论区。 没等她说什么,就听晏寒声冷笑:“没看出来,你为了离婚真是费劲心思。” 许尤呼吸微滞,小声反驳:“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懂不懂的,你自己心里有数。” 话音落下,啪地一声,晏寒声把手里的东西扔在许尤身边。 第274章 两清了 许尤下意识低头,看见被甩下来的文件页面上“离婚协议”四个加黑加粗的大字。 离婚协议?! 许尤蹭地一下又抬起头,看向晏寒声的眼睛里布满了震惊。 但看在晏寒声眼里,这仿佛是一种极度的欢喜。 刺眼极了。 他忍不住冷笑出声:“满意了吗?” 许尤心头咯噔,面上强装镇定:“满意。” “签好,等我给你时间去办理离婚。” 说完,晏寒声又是一声冷笑,仿佛再也不想看见面前的人,冷冷转身就走。 “等等!”身后许尤突然叫住他,“视频的事你打算怎么解决?如果需要我......” “不需要!” 晏寒声仿佛气极,咬牙切齿抛下这一句,便大步消失在病房里。 许尤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和被用力甩上的门,眼皮子和呼吸都在发颤。 低下头,看着两份离婚协议,许尤颤抖着手拿起来,翻开看了看。 她和晏寒声婚前并没有签定关于财产方面的协议,如果她心思不正,是可以要求要分晏寒声财产的。 不过许尤从没想过要他一分一毫,只希望能尽快和他撇清关系。 但没想到,协议里晏寒声把天悦豪庭的别墅给她了,还另外给她一笔补偿金。 许尤从没想过要他的钱,只想离婚。 但是这时候再去找他,让他重新拟协议显然是不可能的事。 许尤更担心他临时反悔。 协议上晏寒声已经签字了,许尤想了想,也从柜子里找出笔来,三下五除二签上自己的名字。 没多久,萧淮打来电话询问怎么样了,晏寒声那边有没有人联系她? 许尤说:“晏寒声刚才来过了,他给我离婚协议书了。” “这么快?那我晚点过去看看你。”萧淮的语调有明显的上扬。 “不用了,现在这个情况你还是先别来了。”许尤拒绝得很果断。 她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多生事。 电话那边的人顿了顿,稍显失落地说:“那好吧,那等等我再去看你。” 许尤没再说什么。 电话很快挂了。 许尤又打开手机关注网上那件事的动向。 她并非真的想害晏寒声,只是没办法了,如果不狠一点,逼一逼晏寒声,他绝对不会那么轻易同意离婚。 萧淮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她不是没有犹豫,但转念想想,晏家那样的背景,晏氏那样的公司,晏寒声那样的人,区区一次舆论不会将他们怎么样的。 如果会,那晏家也不会是晏家,晏寒声更不会是晏寒声。 许尤本来以为他至少会让自己一起出面去做个声明,没想到他这么直接给了离婚协议书,更没有要她出面帮忙的意思。 许尤便觉得,他应该有把握解决好。 然而她没有想到,会让有心人钻了这次空子。 萧淮一开始给许尤这个建议,本来就是不安好心。 他虽没有直接,却在背后暗暗做了推手。 萧淮自知晏寒声没有那么容易搞,也没有想过仅仅靠这次事件就把他拉下来,但能影响一下晏氏也是好的。 因为萧淮在背后推动,尽管晏氏公关部已经出面做了声明,但第二天一早,晏氏的股份还是狠狠一跌。 晏寒声当晚都住在办公室里,连夜处理这件事了。 听说天悦豪庭那边和公司楼下仍然有记者蹲着,想堵晏寒声采访。 但很可惜,没人逮得到晏寒声。 逮不到晏寒声,记者只能试图找晏氏的员工采访询问。 毫无意外,又是无功而返。 都是晏氏的员工,以后还要在晏氏生存的,不知情的情况下谁敢乱说话? 而晏氏内部,彼时已是一片战兢。 这次事件非同以往,大家即便是议论也不敢光明正大了。 谁都不知道,以往看起来那么甜蜜的许尤和晏总,怎么会闹到现在这样? 不过一切也不是无迹可寻,毕竟之前好多人都猜测许尤和晏寒声之间是不是闹起来了。 本来大家都在等着看看到底啥情况,没想到会直接爆发。 有人甚至在猜,难道许尤真的被他们晏总家暴了? 有人又觉得,不应该吧,他们晏总看起来不像是会家暴的人。 这两天几乎晏氏的人都在时刻注意着这件事的动向。 当天早上十点,晏氏公关部发出通知,晏寒声会在下午三点半开记者会说明。 本来晏寒声不想这么做的,但晏氏一群高层和股东在早上八点钟就把晏寒声堵在总裁办,七嘴八舌说了好久,表达了好多意见。 晏寒声为了让他们闭嘴,只能提出开记者会,并且保证会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结果。 许尤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十点出头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开始有点紧张。 但十点半,她就接到了晏寒声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晏寒声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只冷冷道:“我在医院停车场等你,带着离婚协议下来,现在去办离婚手续。” 许尤呼吸微滞:“这么突然吗?” “别废话,下来,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玩。” 许尤被这话刺到了。 果然一离婚,他就原形毕露,对自己没有一点温柔可言。 许尤当即把事情告诉汪岚和许志辉,然后换了身衣服就下楼去了。 为了躲避记者,她还带着帽子口罩和眼睛。 到停车场,晏寒声果然已经在等着了。 许尤不敢耽搁,急忙上了车。 驾驶座上,晏寒声也戴着墨镜。 他本来就很帅,帅得天怒人怨的地步了,现下戴着墨镜,乍一看更让人为止呼吸一滞,心怦怦直跳。 但许尤没有,她只是紧张和害怕而已。 因为车内的气压很低,晏寒声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也很冻人。 许尤甚至没来得及说句什么,晏寒声便直接驱车,离开了医院。 路上,许尤把离婚协议拿出来:“我都看过了,也签了字,不过对于离婚我没有任何条件,房子和补偿金我也不要,你不用给我了,无功不受禄。” 正好碰上红绿灯,晏寒声闻言,不为所动。 许尤知道他那么聪明,一定知道视频的事和她有关系,心里生气也是难免。 只是有些话,她还是要和他说清楚。 许尤抿了抿唇,又从包里拿出来另一张卡,递过去:“之前我车祸问你借了四十万,前几个月前前后后往你卡里打了差不多十万,还有三十万出头,在这张卡里,还给你,以后我们就两清了。” 她说着,拿出了之前晏寒声给她的那份协议。 不知道是最后一句话,还是那份协议触到晏寒声的逆鳞,他额角青筋跳了跳。 终于,偏过头来看了许尤一眼。 但也仅仅只是一眼,随即抬手拿起那份协议,唰唰两下撕烂,扔在一旁,然后把许尤还他钱的那张银行卡扫了回去。 本想扫到许尤腿上的,没想到用力过猛,银行卡直接掉在许尤脚边。 晏寒声喉咙滚了滚,冷声吐出一句:“这笔钱你自己拿着,就当是你给我怀过一个孩子的补偿金!” 尽管孩子已经没了,说到这个,许尤心头还是忍不住发痛。 她声音微哽:“不用......” “能不能别烦我了?叫你拿着就拿着,哪里那么多废话!” 嗤完,绿灯亮了,晏寒声憋着气启动车子离开。 许尤再不敢说话了。 她微微俯身拿起银行卡,心想着,既然晏寒声非要给她补偿,那她就收下这个,其余的房子和钱,她就真的不能拿。 晏寒声余光瞥见这一幕,心中莫名更气,好像要爆炸一样。 两人到了民政局,到了离婚登记处。 工作人员想调解,也被两人拒绝了。 看见晏寒声臭着脸,两人明显水火不容的样子,工作人员感觉还是没必要勉强了。 于是,两人顺利办好了离婚手续,拿到了离婚证。 从民政局出来,许尤主动说:“你不用送我了,我打车回去就好。” 晏寒声拧着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随后拿着他那份离婚协议和离婚证走了。 刚才在里面,工作人员看他们离婚协议的时候,许尤就做主把晏寒声给她的补偿都划掉了。 本身她就不是为了晏寒声的钱才跟他在一起。 一开始只是各取所需,没想到自己后来越陷越深,逐渐对他有了感情。 是她的错。 现在意识到错误,只能快刀斩乱麻,迷途知返。 许尤打车回了医院。 ... 下午三点,晏氏准备了记者会。 三点半即将到来,记者会也将开始。 可就在记者会开始的半个小时前,突然有个海外的账户在网上发了一则打码匿名视频。 那个人自称曾经是晏氏的员工,因为仰慕晏寒声而去,对晏氏和晏寒声都抱有美好的期待和幻想。 可没想到去了之后,却遭到了晏寒声的骚扰。 她不堪压力想寻求帮助,晏寒声却威胁她息事宁人。 到最后,晏寒声说送她出国,换她息事宁人。 那个人为了尽快逃离晏寒声身边,只能同意。 因为她在海外看见这边发生的事,心理挣扎了很久,决定发这个视频来锤晏寒声,让世人知道他的真面目是如此的不堪恶心! 说到最后,视频中的女性声泪俱下,几度哽咽。 她说她不想让人知道,影响到她的现实生活,所以选择打码。 但看见这个视频的许尤却第一时间猜到了她是谁! 是关悦! 许尤蹭地一下站起来,她很紧张! 因为她终于察觉到,有人趁此机会要害晏寒声! 这种事情如果没有百分百的证据,根本说不清楚。 晏寒声有吗? 按理是有的吧,毕竟没有谁比他还清楚,关悦当初为什么会离开晏氏。 许尤坐立不安,在病房里走来走去好久。 最终,还是决定换衣服,出去一趟。 汪岚和许志辉本想拦着她,许尤却说:“我和晏寒声纵然感情已经破裂,但他以前也曾对我好过,就算离婚他也没想着亏待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陷害,落得声名狼藉的地步,我还是出面替他说明一下吧。” 汪岚和许志辉欲言又止片刻,到底没说出什么来。 许尤出门去了。 她叫邱秋来接的她,两人一块往晏氏记者会现场去。 路上,连邱秋都忍不住感慨:“你和晏总怎么会闹成现在这样呢?” 许尤抿着唇,心情很复杂。 她开始怀疑,一开始同意萧淮那么做是对还是错? 见她不说话,邱秋也不问了。 她们到的时候,记者会已经开始了,晏寒声却还没有来。 记者们开始质疑他是不是临阵反悔不来了? 晏氏公关部的人暗里着急,明面却不漏声色,淡定地安抚记着:“我们晏总路上耽搁了,那边备有水果甜点,诸位稍等。” 本来打算借题发挥的人,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许尤和邱秋混了进去,刚一坐下,就听见外面传来动静。 是晏寒声来了! 记者们突然就正色起来,扛着长枪短炮对准迎面而来的人。 只见晏寒声穿着精致得体的西装,双手抄兜,从容淡然地走到台上坐下。 他眉眼锋利凛冽,目光如刀剑般,扫过谁就扎向谁一样,一下子搞得好多人不敢和他对视。 不过毕竟底下都是记者,大家很快缓过来,开始凑上去,拿着话筒对着晏寒声开始提问。 “您就是晏总吗?” 在人群后面的许尤:“......” 这是什么狗屁问题? 晏寒声只是淡淡扫了那人一眼,连一声冷笑都没有发出。 可见,他有多不屑于回答这个荒谬的问题。 晏氏公关部的人见状,轻咳一声说:“这位就是我们晏总没错,大家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话音落下,立刻有另一个人问晏寒声:“晏总,请问您骚扰实习生之后,在面对实习生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态度吗?您难道心里就不觉得心虚,也不觉得您这么做不对吗?” “......”晏寒声冷冷抬起眼,对上那个记者的眼睛,然后接过对方的话筒,低沉冷冽的声音透过话筒响起:“这个问题我只回答一次,从未骚扰过任何人。” 众人微愣。 那个记者把话筒接回去:“据我们所知,前两天视频中跳湖的那位女士,也就是您的太太,听说她一开始也是你们公司的实习生,那么一开始,您也骚扰她了吗?” 晏寒声太阳上的青筋在跳动。 他冷笑一声,夺过对方的话筒:“你听不懂人话么?” 此话一出,一阵哗然! 第275章 没有骚扰的成分,各取所需罢了 那个记者脸上顿时露出恼怒之色:“晏总,你是否太过分,太目中无人了?” “你不好好问问题,再不依不饶,胡搅蛮缠,我还有更过分的。” 晏寒声黑色的瞳孔如同一汪幽静的深潭,冷得可怕。 说完那话,他便冷笑一声,稍稍后退,慢条斯理地坐在椅子上,翘起修长的腿。 刚才那话他没有用话筒说,但除了那个记者,就近的几个记者都听到了。 为首几人面面相觑,继而都很生气,觉得晏寒声太嚣张了! 晏氏公关部的人看见自家老板这态度和架势,都默默捏了把冷汗,但又不得不出面打圆场。 之后,好多记者非但没有收敛,甚至问的问题更过分。 无一例外,晏寒声都没有回答。 “晏总,您一直不肯回答,是不是代表真的发生过这些事情?请您做出回答!” 终于在另一个记者咄咄逼问下,许尤摘下帽子和墨镜,起身往台上走去。 邱秋看着这一幕,呼吸都发紧了。 台上的晏寒声本不动如山,不管记者如何咄咄逼问,他都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可当他看见突然出现的许尤时,脸色和眼底情绪却瞬间有了变化。 他眉头拧了起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有记者发现了许尤的出现。 之前的视频里,许尤的脸一直都是打码的,大家都不知道事件的女主角长什么样? 而此刻,许尤也戴着口罩,大家一时间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目露诧异。 直到她说出那句:“我是许尤。” 在场的记者猛然想起什么,反应过来后,顿时扛着长枪短炮就往许尤那边簇拥过去。 晏寒声几乎是在瞬间跟着起身,大步朝许尤身边走去,在记者把许尤围住之前伸手把她捞了过来。 “你来干什么?!” 许尤咽了咽唾沫:“有些事情我应该替你解释清楚。” “用不着你假好心!”晏寒声哧了一声,随即就要叫人把许尤带走。 但记者却以不可抵挡之势涌了过来,大有一种将两人团团围住的架势。 晏氏公关部的人急忙上来拦住:“不好意思,记者会暂停,请诸位过去用点蛋糕水果,稍后我们再继续!” 但是大家既然看见了视频中的女主角,又怎么会这样放过? 更别说晏寒声此刻这样把人带走,真的很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要做什么?! 于是有记者立刻犀利发问:“晏总!请问您带走这位女士,是打算威胁封口还是打算做什么呢?!” “晏总,众目睽睽之下这么做,您真的......” 第二个记者的话说一半,就看见许尤奋力挣脱了晏寒声,走到一众记者面前。 “他没有骚扰我,更没有骚扰任何人!” 大家都以为许尤是来爆料的,谁知道会听到她说出这样一句话,一时之间都愣住了。 身后,晏寒声大步上来:“闭嘴!我的事不需要你来说!” “晏总...” 晏氏公关部的人见状眼底一亮,似乎想让许尤继续说下去,一开口却遭到了晏寒声的一记冷眼,顿时不敢继续往下说了。 他们只盼着,许尤会说话多说点,要不然今天这个记者会之后,按照他们晏总这拒不配合的样子,恐怕更要完蛋了! 许尤红着眼,看了眼晏寒声。 晏寒声作势要把她拉走,但记者们又怎么会放过? 不管她嘴里说出什么,好歹都是料啊! “许女士,你的话是什么意思呢?能否展开说说?” 许尤今天力气空前的大,她推开了晏寒声,走过去坐下来。 记者们顿时围过去,将话筒和摄像头都对准了她。 许尤深吸了口气,眼神无比坚定诚挚地开口:“我说,他没有骚扰我,更没有骚扰别人。” “我一开始确实是晏氏的实习生没错,但后面机缘巧合下我们相互认识,所以我们发展了恋情,再到结婚,这其中从未有过骚扰的成分。” 晏寒声看着,心里忍不住冷笑,是,没有骚扰的成分,各取所需罢了。 记者们面面相觑,很快又追问:“那之前网上那个视频,为什么你要跳湖?如果你们真的结婚了,是否如网上所言,晏总长期家暴你?而你不堪重负,选择跳湖自杀?” “不是。”许尤几乎不假思索,抿了抿唇,她继续说:“我们确实结婚了,但,我们如今也离婚了,原因并非是网上所传的家暴,相反在很多方面,晏总都是个很不错的人,他从未对我不好,甚至他对我的家人也很好,我特别感谢他。” 哈?! 这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了! 谁都没有料到,每个人都蒙圈了。 尤其是晏氏公关部的人。 率先反应过来的记者立刻又问:“如果晏总真的如许女士口中这么好,那么你们又为什么会离婚?许女士你又为什么会跳湖?是因为晏总长期骚扰女实习生,让你忍无可忍么?” 许尤皱了皱眉,在晏寒声要抢过话筒时,她继续说:“我说了,晏寒声没有骚扰实习生,我们离婚是因为婚后多方磨合不来,所以选择不为难彼此,各自安好,至于我跳湖,那是因为我之前身体出了点问题,因此患了抑郁症,是我自己想不开,跟晏寒声无关。” “怎么证明许女士所说都是事实呢?” “靠,怎么还要证明,这群记者真是!”台下的邱秋爆了句粗口,忍不住愤愤不平。 台上,许尤依然淡定。 她既然来了,那就是做了完全的准备。 她把自己抑郁症的诊断单子,还有和晏寒声的结婚证照片,离婚证都拿出来,一一摆在桌面上。 镜头一转,就能清楚拍到上面的内容。 记者的视线落在上面,又在许尤和晏寒声之间来回打转。 随即,又有人问:“许女士,我看你们离婚日期是今天,是不是你受晏总禁锢已久,他拿自由交换,让你帮他说话?” “......”许尤觉得,这些人怎么这么胡搅蛮缠? “我觉得,以晏总的颜值和财力,想要呆在他身边的女人一定很多,记者先生,你说呢?” “你的意思是,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记者犀利反问。 晏寒声听不下去了,伸手把那记者的话筒扯过来:“我最后再说一遍,我从未骚扰过任何人,另外你的问题我可以回答你,有钱并不能为所欲为,有些东西并不是有钱就能得到,我也敢说,我和晏氏绝对守法。” 说这话的时候,他瞥了眼许尤。 许尤刚好看着他,冷不丁对上他的眼神,心尖颤了一下。 晏寒声说完,也不管记者还要发问,把桌上的东西收起来,拉着许尤就走了。 晏氏公关部的人护着两人离开,另外留了几个人下来处理后续相关事宜。 刚才的一幕幕,都是实时直播的。 很多人都看见了,不止汪岚夫妇,还有很多人。 萧淮,杨晓晨和杨佳期,汪梅和黄雪莉,许明月,以及晏氏的很多员工。 许尤爆出来离婚的消息,毫无疑问像个雷,炸了她们一跳。 有人欢喜有人忧。 晏寒声把许尤拉到休息室,厉声质问她:“我已经如你愿放你自由了,你到底还想干什么?” 他一张脸冷厉无比,没有丝毫往日情意可言。 许尤暗暗咬紧了牙关:“我没想做什么,也没想假惺惺演戏给你看,只是事情的真相,我必须说出来而已。” “说了,用不着你,以后也不需要你出面说些乱七八糟的话,你可以滚了。” 说完,他便转过身去。 许尤心头一痛。 原本也不打算和他再有什么,只是出于心里不安,过来把事情说清楚而已。 现在既然说好了,她也打算走了。 她刚转身,晏寒声好像想起来什么,也跟着转过身来。 正巧,周正在外敲门:“晏总,你在里面吗?” 晏寒声快步过去,打开门:“什么事?” “记者还在外面,我们现在走vip通道离开吧。” 周正说完这话,本来想问问许尤去哪里了,要不要顺便一起带她离开,下一秒就看见许尤出现在晏寒声身后。 “那个,能不能让让?我要出去。” 晏寒声回过头,拧着眉,不耐烦地看她一眼后,拽起她的手往外走。 许尤一急:“你干什么?” “现在外面的记者都还没走,你打算去让人围攻,我可不想让你去胡说八道,影响了我和晏氏!” 晏寒声回头嗤了一句。 紧跟在后面的周正讪讪说:“太,许小姐,你就跟我们一起出去吧,免得被那些记者缠住,你应付不来的。” 话是这么说。 没办法,许尤只能跟着他们一起离开。 上车后,许尤给邱秋发了消息,说自己坐晏寒声的车回医院,让她自己先回去。 邱秋有点吃惊,不过考虑到外面的记者,也表示理解。 晏寒声送许尤回医院的一路上,两个人都没再开过口。 直到进了医院停车场,许尤下车之前,看了晏寒声一眼,到底什么都没说。 看着许尤离开的背影,晏寒声眼神极冷。 “还不走?你身体不舒服想看病吗?” 前座的司机和周正默默对视一样,急忙驱车离开了医院。 许尤回到病房,汪岚和许志辉都在等着她。 见状,许尤拉着汪岚的手说:“没事了妈,都过去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她能说的都说了,之后就看晏寒声和晏氏怎么解决吧。 临下班前,她又给严华提了一次离职的事。 这次严华没说什么,不超过半小时,离职审批就下来了。 许尤几乎不用回去交接任何东西,马上就可以走。 因为这一个月来她在坐小月子,大部分工作都是严华帮忙在做。 她一下走了,可能没那么快找到接她位置的人,估计之后有段时间还是要严华帮忙管着了。 她唯一觉得抱歉的,就是对她组里的人感到抱歉了。 从下午开始,组里的小群就变得很沉默。 许尤猜测,她们应该是已经看到记者会的内容了。 她打开小组聊天框,出面说了两句话,大致把自己离职的事交代了一下,然后跟大家道别。 很快就有人出面,有唉声叹气的,有不舍的,也有祝福的。 许尤挺感谢她们。 得知如自己所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估计是严华带领她们,许尤就更放心了。 末了,她跟大家说严华很好,让她们跟着严华好好做,然后就退群了。 许尤已经在医院住了两天,身体基本恢复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终于跟晏寒声离了婚的原因,她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好像也并没有之前那种灰暗压抑的感觉了。 她开始在思考,之后的路怎么走? 换做之前她是百分百想留在京州的,可是现在跟晏寒声散了,她忽然不想留在这边了。 这个城市很大,但在某些时候也很小,更何况都是做这行的,要是时不时碰上晏寒声一回,许尤难保自己心里不会有波动。 再加上爸妈现在年纪这么大了,妈妈身体又不怎么好,许尤已经不那么想在外面拼搏了。 所以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带着爸妈回g城。 当晚吃饭,跟汪岚和许志辉说起自己的这个想法时,两人很是高兴! 汪岚忍不住热泪:“还是回家好,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在一起。” 许尤点头。 最后和父母说好,她明天出院,后天去天悦豪庭收拾东西,然后大后天就走。 吃完饭,许尤给邱秋打电话,把这事跟她说了,顺便提到把管她借的三十来万转过去还她的事。 这次没有晏寒声的干涉,邱秋爽快地借了许尤三十多万。 谁知晏寒声却没收,许尤便把钱都转回去还给邱秋了。 这样,她在京州就不欠任何人的东西了。 回想当年来京州上学时孑然一身,如今回去虽然一无所有,但好歹还有父母,满足了。 不过邱秋有点担心她:“你够钱用吗?要不我再转回你点,你先用着吧?” “够啦,我还有点。”许尤笑笑说。 电话那边,邱秋忍不住吐槽:“晏总那么高的身家,怎么那么吝啬小气,一点钱也不分给你?” “......”许尤叹了口气,“他有要给我房子和钱,我没要。” “你真傻!”邱秋恨铁不成钢。 许尤也没说什么,不过挂了电话,她猛然想起来一件事。 天悦豪庭的房子一早就过户给她了,现在名义上确实是她的房子! 难怪她划掉协议上的东西时,晏寒声并没有阻止。 许尤有点懊恼,自己的行为确实显得刻意了。 但她也确实把那茬给忘了。 她寻思要不要找晏寒声,把房子个过户回去? 不过晏寒声会配合吗? 看他现在对自己那不耐烦的样子,估计难说。 而且她们离婚了,她老是去找他,搞得好像欲擒故纵一样。 不妥。 许尤想了又想,决定当做忘了房子的事。 晏寒声不要,那她也不管了,就那样放着吧。 第276章 又有爆料 尽管记者会之后,网上还有很多质疑。 但晏寒声跟许尤一样,很清楚海外爆料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在晏寒声的指示下,晏氏公关和法务迅速开展工作。 很快就在网上发出证据,声讨晏氏公司前员工关某。 那个海外账号也在之后没多久注销了,这做贼心虚的行为,证实了骚扰事件的虚假性! 许尤以为,晏寒声也不是什么公众人物,而且晏氏那么强的公关和法务,这件事应该很快也会解决。 可是没想到,晏寒声那边倒是解决了,战火却烧到许尤这里来了。 因为当天晚上,便又有一个海外的账户爆出了另一个大料。 说许尤并非先前视频里那样的人设,因为一开始就是许尤主动勾引晏寒声的,而且还不止勾引一个。 公司的副总,后来的部门总监,以及竞争公司的老总,都曾和许尤存在不正当关系! 而这个视频的爆料者,就自称是部门总监的女朋友,因为许尤的搅和,她才和男朋友分了。 这个视频爆料者只是没有露脸而已,并没有经过变声处理之类的,这就增加了几分可信度。 视频发出一段时间之后,可能是这件事还未完全平息的原因,果然又爆了起来,引发了网民们的激烈讨论。 大家都没想到有这样的反转! 很快,就有人扒出了许尤的信息! 第二天很早,许尤就被消息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打开手机一看,顿时惊得瞌睡虫都跑光了。 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样?! 病房里,汪岚和许志辉一个在沙发睡觉,一个在折叠床,都还没醒。 许尤怕吵醒他们,忙把手机调成静音,然后找到耳机带上。 她顺着网线去看了那个视频。 一听声音,她立刻就知道对方是谁了! 是林晓童! 早在林寒松离开晏氏之前,林晓童就已经离开,此后无声无息。 许尤几乎都要把这个人给忘记了! 没想到她会在这个节骨眼跳出来造谣! 许尤刚睡醒,本来还有点蒙,看完这个视频她已经完全清醒过来。 再大致翻了翻底下的评论,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倒灌! 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种情况下她也不能出面去解释什么。 要是出面,只会越描越黑。 许尤点开林晓童的主页,看她此刻的ip是在国外。 更巧的是,林寒松也在那个国家! 许尤不知道他们两个现在是个什么关系,更不知道林晓童这么做,林寒松知不知情? 许尤自己不知道自己在林寒松心里的份量有多少,如果知道,那她必然会相信,这件事和林寒松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但很可惜,她不知道。 伴随着许尤提心吊胆地思考这件事应该怎么办? 天光终于大亮。 汪岚和许志辉也起床了。 看见许尤早就醒了,汪岚还很吃惊:“你醒这么早做什么呢?” 许尤打着马虎眼:“今天要出院了,我有点激动。” 汪岚倒也没再问什么,只摇摇头:“真是个傻孩子。” 许尤扯唇笑笑。 她想,得尽快办理出院了。 因为看网上的人开始扒她的消息,之间被记者的采访,已经有人扒到她住哪家医院了,估计很快就会找过来。 许尤心里有点担心,本想麻烦邱秋过来帮下忙,谁知电话还没打出去,萧淮就来了! “快,许尤,收拾收拾先跟我走。” 他一进门,就急急忙忙说。 许尤愣了一下:“你知道了?” 萧淮看起来是很着急往这边赶的,气都顾不上喘了:“事情都这么大了,我怎么会不知道?” “诶你先起来收拾收拾,先跟我走,再晚点那些人要找过来了。” 许尤也知道这种事的严重性,一边起来一边问:“那我爸妈怎么办?我本来今天要出院的。” 萧淮想了想:“那你先跟我走,让叔叔阿姨留下来帮你办出院手续,等会我再让人来把叔叔阿姨也接过去,你放心,就算有人来找你,目标也只是你而已,不会对叔叔阿姨怎么样的。” 这话安慰了许尤。 她思考了一小会,才把汪岚和许志辉叫过来,跟他们简单说了一下这件事。 汪岚一听,脸色立刻变了:“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要说你不好?是谁?我去跟她理论!” 许尤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被萧淮抢先:“阿姨,这种事情说不清楚的,只会越描越黑,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和他们对上,过段时间这件事的热度过去了,大家也就淡忘了这件事。” 许尤表示认同。 汪岚和许志辉面面相觑片刻,出于担心许尤,便让她快点先离开。 许尤急忙去换了身衣服,戴上帽子眼睛和口罩,然后被萧淮带到了停车场,塞上车。 庆幸走的快,因为就在许尤离开后没两分钟,汪岚便给许尤发来消息说,有人去找她了。 有了许尤的叮嘱,汪岚和许志辉一口咬定不知道。 而许尤被萧淮塞上车,带离医院的那一幕,正被晏寒声看在眼里。 晏寒声也是知道了这件事,迅速赶过来的,谁知道一来就看见这样一幕! 同样天没亮就被吵醒的男人,此刻一张脸沉黑又冰冷,那双眼底浮起淡淡的乌青,下巴也浮现淡淡的青茬。 是啊,他们离婚了。 他还来做什么? 真特么犯贱! 晏寒声狠狠吸了口凉气,一拳砸在车门上,砰的一声响。 许尤坐在萧淮车上离开了医院。 萧淮说,想带她去天悦豪庭他的房子暂住。 但许尤一下就拒绝了! 因为除了回去收拾东西,那个地方她暂时不愿意再去! 也是担心在那里碰到晏寒声,会很尴尬。 萧淮开着车,闻言拧眉,看她一眼:“那你要去哪里?” 许尤思忖了会:“找个酒店吧。” “你疯了?”萧淮简直难以置信,“现在这个情况,你去住酒店,等下分分钟被人扒出来,找到酒店去堵你!” 这... 许尤也纠结了。 她在京州没多少朋友,就算有,也不好随便上门去麻烦人家。 萧淮家她又不想去,也不能去。 思来想去,许尤决定打电话给邱秋。 邱秋好像守着手机似的,立刻就接听了:“喂?大姐,我刚刚睡醒才看见网上的东西,你现在什么情况?” “我......”许尤咳了两声,“我已经出院了,不过有个事想麻烦你帮忙一下......” “别铺垫那么多,直说,什么事?” “就是...我现在这个情况住酒店也不方便,所以想找你问问看,能不能去你家住两天?过两天我应该就回家了。” 许尤说这话的时候,话音里满满的抱歉。 这段时间确实是太麻烦邱秋了。 电话那边的邱秋静止了下,许尤以为她要拒绝的时候,就听她满不在意地嗐了一声:“我以为什么事,就这点,没事,反正我爸妈也不在,你来吧,地址你知道,我在家等你。” “...谢谢。” 邱秋啪嗒挂了她的电话,好像多不乐意听她道谢一样,搞得许尤哭笑不得。 一旁的萧淮诧异问:“你过两天就要回家了?” 许尤看向他,眸色微深地点了点头。 萧淮张了张唇,明明有好多话要说,汇聚到最后只说出一句:“抱歉,我不该建议你那么做的。” “没事,不怪你,你只是提出来,又没有摁着我的脑袋逼我同意。”许尤扯开唇角,笑了笑。 “你出面去给晏寒声证明,我还以为你会怪我那么做。”萧淮说。 许尤摇摇头:“没有,我之所以同意你的建议,是因为我想逼晏寒声跟我离婚,他既然在第一时间和我离婚了,我达到我的目的,也就没有非要陷他于不义的意义。” 而且本来就是想等事发后,拿离婚和晏寒声做交换。 萧淮眸光黯了黯,没有再说什么。 他送许尤到了邱秋所在的小区。 刚进门,邱秋第一眼看见萧淮就震惊了,拉着许尤小声问:“他怎么也跟着来了?” 许尤轻咳,小声回答:“他一早赶去医院,把我带出来的,本来想带我去他家暂住,我觉得不合适就拒绝了。” 邱秋恍然,随机又问:“那你爸妈呢?” “他们还在医院,等帮我办了出院手续再离开。”许尤说。 邱秋有点不理解:“离开去哪里?” “找个酒店暂住吧,没人认识他们,住酒店没关系。” 许尤心里觉得,他们一家三口都在这里麻烦邱秋的话,太不好意思了。 然而邱秋一听却立刻皱起了眉头:“你神经啊?正好我爸妈不在,这里也有多余的房间,一起来我这里住不就好了,住什么酒店?” 许尤摇头,婉拒了:“不用的,住酒店就好了,你别担心。” “......”她一副说也说不听的样子,邱秋也没她的办法。 许尤又转身去拜托萧淮,麻烦他把汪岚和许志辉送到酒店去。 她已经订好了房间。 萧淮答应了。 谁知半个小时后,许尤却接到了汪岚的电话。 她说萧淮没让她们住许尤开的房,反而把许尤开的房退了,另外开了间豪华套件给他们住下。 许尤也很吃惊,转而打电话去问萧淮。 萧淮只说:“没什么,就让叔叔阿姨住着吧,就这样,我先去忙,有什么事你找我。” 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 许尤语噎。 不过幸好她跑得快,听汪岚说,他们走的时候突然来了不少人,貌似都是来找她的。 汪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担忧。 许尤安慰她没关系,等明天她回去收拾东西,然后她们就回家,远离这边的喧嚣。 汪岚这才稍稍宽心。 挂了电话,许尤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就算要走,就算以后依然被误解,至少也因为为自己声明一下。 尽管,可能没人相信。 这么想着,许尤注册了一个账号,在便签上编辑了一些自己想说的话,然后发了出去。 她在便签里简单交代了一些她和晏寒声的关系,后面又撇清了她和蒋副总,林寒松,以及萧淮的关系。 一开始还没什么热度,到后面她的账号热度就上来了,点赞评论还是疯涨。 预料之中的,大多都是骂她和质疑她的。 许尤发了这条声明后,就退出来了,不再去看那些东西。 很多人看到的时候,十分吃惊。 此刻,是国内下午三点多。 而此时的国外却是早晨九点出头。 林晓童在自己的住处,时刻关注着自己发出那个视频的流量,以及事件的走向。 又看到许尤发布的那个生命视频,翻了翻底下评论,林晓童忍不住冷笑。 她恨许尤,简直恨死了! 要不是许尤,她跟林寒松不会一点可能都没有! 要不是许尤,林寒松不会被迫到国外来! 而她苦苦追过来,跟了这么久,林寒松始终不肯松口跟她在一起。 就连当时那件事,他宁愿拿很多很多钱补偿她,也不愿意跟她在一起。 好不容易抓到这个机会,不管有没有用,她一定要教训教训许尤! 正想着,门口就响起敲门声,很急促。 林晓童不设防,吓了一跳。 随即整理了情绪,起身去开门。 果然,是林寒松。 尽管很生气,林寒松还是尽量保持着一些风度,只是怒然瞪着林晓童:“视频是你发的?” 这话听起来并不想疑问,反而很肯定。 林晓童似乎也并不想隐瞒,于是笑了笑,欣然点头:“是我,怎么了?” 林寒松好像一直突然被松了绑的野兽,猛的一下上前,用力把林晓童抵在墙上:“许尤什么时候勾三搭四了!?我什么时候是你的男朋友了?!林晓童,你说话要不要负点责任!” 林晓童猛地被吓一跳,瞪大了眼睛,吸了好大一口凉气才稳住心神。 她胸口上下起伏着,仰着头回应林寒松的眼神:“是啊,不是她勾三搭四,是你对自己的嫂子难以忘怀,你做梦都想跟她在一起,跟她睡觉,对吗!” “你!” 这还是有一回,林晓童趁他睡觉的时候躺在他身边,谁知道却让她听见林寒松睡梦中在喊许尤。 林晓童当时掐死林寒松的心都有了! 看着林寒松满眼的怒意,林晓童冷笑:“想让我删视频?可以,你跟我睡一觉,我就删。” 林寒松顿时咬牙:“你......!” “你想说我贱是吗?”林晓童满不在意的样子,“对,我就是贱,不管你心里的人是谁,我早就是你的人了,睡一次和睡很多次没区别,别以为你还能为许尤守身如玉,你想要我删视频,可以,我的条件很简单,只要你再跟我睡一觉。” 林寒松咬紧了后槽牙。 第277章 贼喊捉贼 林晓童就是笃定了,他一定会答应的! 因为这个事无论是晏寒声还是他林寒松,都没有办法出面去替许尤解释什么。 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只要出面,大家都不会相信他们的解释,只会认为果然事实如此! 林寒松也正是知道这点,才没有第一时间出面解释声明。 此刻,他瞪着林晓童,咬牙切齿。 哪怕之前发生了那些事,林寒松心里也没有说多讨厌她,但这会,他真的对她厌恶到了极点! “你真的是我见过最厚颜无耻的人。”他说。 林晓童忍不住笑了:“我承认我厚颜无耻,但你当年冒充晏寒声,占据许尤的喜欢,享受着被她喜欢的感觉,却又不和她在一起,你又何尝不是厚颜无耻?咱俩半斤八两吧。” 听见这话,林寒松猛然睁大了眼睛。 这件事林晓童怎么会知道? 林晓童冷笑,这件事只是因为有一回他们说话,恰好被她偷听到了而已。 本来她不打算把这件事拿出来说的,但林寒松竟然说她厚颜无耻,那她就要把这件事拿出来说说,看看到底谁更厚颜无耻! 显然这番话,这件事戳到了林寒松的痛点。 他一咬牙,怒道:“行,既然你这么想要,满足你!” 说着,他抬脚把门一踢,嘭地一声震天响。 林晓童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他压在了玄关处。 他们就在那里...... 林寒松近乎于疯狂地在她身上发泄怒火。 而与此同时的另一边,事情却在悄悄发生转变。 林晓童那个视频的评论区出现了一个新人物! 之前晏氏那位蒋副总的前女友! 她同样认出来发视频的人是谁,暴脾气直接在评论区开撕,并且晒出了好几张图作为证据。 似乎气不过,她还自己发了个视频,列举了种种证据,证明当时在蒋副总不是单身的情况下,勾搭蒋副总的人并不是许尤,而是她,最后顺带反讽林晓童贼喊捉贼。 并且,她还点赞了许尤的声明视频。 几个评论区顿时就炸了。 由于林晓童一直没出面解释或反锤,评论区的风向渐渐就开始变了。 而这其中,晏寒声和萧淮都出了力。 两边都安排了水军。 等林晓童忙完,打开手机的时候,她的评论区已经完全变了一种景象。 “还不删?” 林寒松穿戴整齐,站在一边盯着她删视频。 “我......” 林晓童本想拖一拖,可林寒松仿佛不耐烦到了极点,抢过她的手机,看也没看评论区,三下五除二把视频删了。 操作完,他把手机扔还给林晓童就走了。 林晓童跌坐在玄关处的椅子上,她身上衣服凌乱,又出了一身汗,难受极了。 更让她难受的,是林寒松。 不过转念想想,她已经恶心到他了,心情倒也能舒畅几分。 ... 国内时间下午六点。 许尤在房间里睡了过去。 邱秋发现网上的变化之后,过来敲门叫醒她。 看见邱秋脸上仿佛大仇得报的快意,许尤还有点懵:“怎么了这么高兴?” “我可太高兴了!你看!”邱秋把手机递给她看,一边欢快得意道:“我就说嘛,谁会闲得没事搞你,原来是林晓童!当时她跟蒋副总的事,公司里谁不知道,还在众目睽睽之下闹得那么难看,现在竟然还贼喊捉贼,反过来咬你一口!” “没想到吧,蒋森的前女友看见了,气不过锤她!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还有,之前公司有些处得好的同事也出面帮你说话了,不过我刚才在公司群看到上边有人说,这件事里咱们公司也有人在评论区添油加醋,搬弄是非,晏总下令彻查了,查到的通通解雇!” 许尤瞬间瞪大了眼。 晏寒声他...... 许尤陷入了沉思。 一旁,邱秋都忍不住打趣她:“你说你俩这,你帮他,他帮你,既然这么余情未了,又何必离婚呢?” 许尤眼底微黯,心中却不由苦笑。 哪来的余情未了? 真余情未了怎么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许尤不想再说,说起来心里还是会难受。 邱秋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正想问她晚饭吃什么。 许尤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是萧淮打来的电话,他想找许尤去吃饭。 许尤想了一下,同意了。 尽管这件事已经变了风向,但毕竟没有完全过去,所以许尤出门的时候还是带着帽子和口罩。 萧淮很快就过来接上许尤。 考虑到许尤,他定了个私密性比较好的餐厅。 两人到饭店,简单点了些菜后,萧淮对许尤说:“你不用担心叔叔阿姨,我叮嘱酒店给他们送吃的了。” 这个许尤知道,因为刚才汪岚给她发消息把这事说了,叫她好好感谢一下萧淮。 许尤答应他的邀约,就是想请他吃顿饭。 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请客了。 等餐的时候,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在许尤猝不及防的时候,萧淮状似无意地问起:“你今天说你打算回家,回家做什么呢?” 许尤迟钝了会:“还不知道,到时候看吧,想先休息一段时间,陪陪我爸妈。” “嗯,你应该也有蛮久没有休息了。”萧淮表示理解,随即又问:“不过,真的有回家的必要吗?你在京州这么多年,应该早就习惯这边的生活了吧,突然一下子回家,能习惯吗?” 许尤看了他一眼,心里大概猜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毕竟是老家,不会不习惯的,我先回去思考思考人生方向。” 大家都是聪明人,都能明白彼此话里有话。 萧淮虽然有点不死心,到底也没有继续说。 他不止一次想招许尤,然而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许尤却总是拒绝。 不过萧淮觉得,现在许尤和晏寒声已经离婚了,那他以后应该会有机会的吧? 之前接触许尤,确实是因为她和晏寒声的关系,出于某些原因,萧淮就是想给晏寒声找不痛快。 但这么长时间接触下来,他确实觉得,许尤这个女孩子蛮不错的。 他很欣赏,也还挺喜欢。 如果未来有可能,他也愿意和她多多接触。 吃过饭,许尤借口上洗手间,就去把账结了。 萧淮知道的时候,哭笑不得。 回家的路上,许尤又买了点夜宵回去给邱秋。 两人坐在客厅沙发,吃起了小烧烤,喝起了小啤酒。 许尤说她后天就要走了。 邱秋一口啤酒哽在喉咙口,艰难咽了下去。 怎么说呢,毕竟认识相处了这么久,说没有点情谊怎么可能? “突然感觉心里堵得慌。”邱秋叹了口气说。 许尤脸上笑意牵强:“别堵,以后还是能见面的,说不准什么时候我会来京州旅游,也有可能工作原因过来出差,再不济我们还能约着去别的城市旅游,总之只要想见面,办法总比困难多。” 邱秋被她这番说辞逗笑了:“你最有理。” 转而,她又迟疑地问:“那你明天要回去收拾东西吗?晏总知不知道?” 许尤沉默了会,摇头:“他还不知道,我等会跟他说一声吧。” “行,明天我开车送你过去,免得你打车还麻烦。” 邱秋最近刚好在休年假。 许尤知道这个事,顺嘴问起:“那你和陈锦涛......” “哎,先别提他了,提到就心烦。”邱秋郁闷道,“之前我本来想要不就跟他掰了,谁知道他又突然跟我认错,各种求我原谅,又是带我去吃饭,又是给我送东西的,我看他态度还不错,就心软了。” “之后吧,我俩就说好出去旅游散心,我年假都请下来了,他跟我说公司临时有事,需要他去国外出差。” “我心里生气啊,但那毕竟是工作,我也不能拦着不是?” 许尤点点头,表示认同,但嘴上说的话又是站邱秋这边的:“话是这么说,但他也是真过分,等他回来你打他。” 她知道,陈锦涛对邱秋还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果然说到这个,邱秋脸上才有了点笑意。 “嗐,别说他了,我们喝酒。” 两人干杯。 许尤本想等回房了给晏寒声打个电话,说一下明天过去收拾东西的事。 但没想到跟邱秋喝了几杯,竟然喝上头了,后面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打电话的事也忘到九霄云外了。 第二天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差不多十点钟了。 许尤猛然惊醒。 清醒后,才赶紧给晏寒声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 就在许尤以为,他大概是不想接她的电话时,却又突然接通了。 接通的那瞬间,许尤原本想好的说辞一下子忘光了。 沉默良久,那边传来低沉冷漠的一道声音:“有事?” 许尤感觉自己的呼吸有点紧张,缓了缓才应声:“我今天想过去收拾点东西,跟你说一声。” 那边好像又沉默了。 良久,才又冷漠地说:“哦,随便你。” 说完,晏寒声就把电话挂了。 许尤看着被挂断的电话页面,沉默了会,慢半拍地感觉心里好像有一块地方被挖空了。 十分钟后,许尤走出卧室。 邱秋在洗手间洗漱。 客厅里电视打开着,在播放着京州新闻。 邱秋平时自己住,起来都会打开电视,随便播放点什么,仿佛让家里有点热闹的感觉。 许尤走出去的时候,电视上正有一张熟悉的面孔。 不是晏寒声,又是谁? 他上了京州的新闻接受采访,不是因为最近的事件,而是因为企业发展。 新闻记者问的问题大多也是跟企业相关的。 不过说到最后,采访晏寒声的记者突然话锋一转,问到了晏寒声的私事。 “晏总,像您这样卓越的企业家,不知道之前隐婚一年多的原因是什么?为什么不选择把这个好消息公之于众呢?听说女方一开始是晏氏的员工,后面成为您baoyang的情人,之后你们才结婚的,这个传言是否属实?如果属实,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您才不选择公开的吗?” 电视面前的许尤:“......” 正好从洗手间走出来的邱秋:“......” 许尤听见声音回头。 邱秋轻咳了声,急忙走过来:“我就随便打开的,这新闻没什么好看的,关了吧。” 电视啪嗒一声关了。 许尤没有听到晏寒声后面的回答。 晏寒声看着那个记者,伸手扶着麦克风,低沉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扬起,又被收音麦收起来,传到电视面前:“不属实。” “我和许小姐确实是一见钟情,也确实是闪婚,之所以隐婚是因为许小姐比较喜欢低调,我尊重她,但记者先生口中所言,我从未听过,更不知道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情况。” 那记者张了张嘴:“哦...是这样啊。” ... 许尤和邱秋简单吃了点东西后就出门,往天悦豪庭去。 李婶还在家里,看见许尤回来,她又惊又喜:“太太!您回来了!” 许尤脸色稍显不自然:“李婶,我跟晏寒声已经离婚了,你以后不要这么叫我了,不合适。” 说到这个事情,李婶就忍不住想叹气,因为她觉得两个人明明这么相配,真是太可惜了! “那太太今天回来是?” “我来收拾我的东西。”许尤说着,望了望楼上书房的方向。 “先生昨晚没有回来。”李婶知道她在看什么,主动解答。 看见许尤露出恍然的神情,她才又说:“那太...许小姐自便,我先去忙,有什么需要就找我。” 许尤弯唇,点头。 她站在客厅,看着这个自己生活了一年多的地方,心里有些酸涩。 感慨了会,许尤才上楼去收拾东西。 邱秋不方便上去,在楼下客厅等她。 楼上卧室,早就被收拾好了。 许尤推门进去的时候,里头一片亮堂,整洁干净。 往日的一幕幕好似电影一样,在眼前,在脑海里播放着,美好又幸福。 只可惜,如今物是人非。 许尤不愿再想,深吸了口气,极力压下心中的酸楚,走进去收拾东西。 她只收了自己的一些东西,晏寒声置办送给她的,她都没拿。 说来也怪,在这里住了这么长时间,等要走的时候收一收,总共却没有多少东西,一个行李箱刚好装满而已。 许尤忍不住再次感叹,自己真是渺小。 第278章 有缘再见 收好行李下楼。 李婶听见脚步声,走出来和许尤道别:“许小姐。” “不用这么见外,李婶,你叫我名字就好。”许尤说。 李婶叹了口气,眼圈红红地说:“好,你这就走了吗?以后怎么打算呢?应该还在京州的吧?” 许尤抿了抿唇,含糊道:“还不知道,以后的事还没想好。” “嗯,不过人生没什么过不去的,振作起来,总会好的。”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李婶大概都知道,也很心疼许尤。 许尤点点头:“好,我记住了,谢谢李婶,那我就先走了,以后有缘我们再见。” 她说着,叫上邱秋便离开了。 李婶却有些怔愣。 因为许尤最后那句话。 有缘再见? 意思是以后许尤还会再回来吗? 李婶不太确定,不过如果以后许尤和晏寒声能冰释前嫌,重新在一起那当然是好的。 在她这个局外人看来,他们两个相互都是很喜欢的,只是彼此都太嘴硬,太别扭了,搞得现在这副局面。 也许分开冷静冷静也是一件好事。 等冷静下来,或许就能有意识到彼此对彼此的心意。 李婶这样想着,正要去忙呢,忽然就听见门外脚步声又回来了。 她下意识以为是许尤,谁知抬眼一看,竟是晏寒声! 李婶有些讶异:“先生?” 晏寒声点点头,目光下意识往楼上卧室看去。 李婶注意到了,主动开口:“许尤刚才来收拾东西,这会已经走了。” 果然,晏寒声闻言眉头倏然拧起,脸上大写的不悦。 随即他便往楼上去。 李婶本来有点犹豫,想了想还是决定和他说一下,于是便喊住了他:“先生。” 晏寒声脚步停顿了下,回过头来。 李婶走上前,轻咳了声说:“刚才许尤走的时候,我和她聊了聊,我琢磨着她的意思,以后应该还愿意回来的,先生您看看,要不去哄哄许尤?女孩子嘛,都是需要甜言蜜语哄着的,总是吵架怎么行呢?” “她跟你说什么了?”晏寒声不答反问。 李婶想了想:“也没说什么,大概就是说暂时还没想好以后的路怎么走,说以后有缘再见之类的话,我想着,许尤要是真想一走了之,不会说这种话的。” 晏寒声冷冷哼了一下:“是她自己非要走的,就别指望我去哄她回来!” 甩下这话,他便直接上楼,却不是去书房,而是回卧室。 说实话,李婶的话确实让晏寒声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而他推门走进卧室时,却又怔住了。 只见化妆桌的台面和柜子里都空了,衣柜里却满满当当的。 晏寒声认出来,他给她买的东西,她一丁半点都没带走! 晏寒声当然不会和李婶一样,觉得许尤留下这些东西是想着之后还会回来。 他知道,许尤这是不想欠他! 想到那天许尤说两清的话,晏寒声的脸色瞬间黑得不成样。 他下意识想把衣柜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扔掉,可是一推柜门,里头便有一张纸条掉下来。 晏寒声眸色一顿,俯身拿起,一行和她人一样干净而又曼妙的小字映入眼帘。 :蛮贵的,扔了可惜,留给你的下一任。 显然,许尤是故意恶心人的。 晏寒声顿时怒火中烧! 许尤,你真行! ... 到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晏寒声还是气不过。 昨天后来他又问了李婶,李婶说陪许尤去收拾东西的是一个女孩,他立刻就猜到那个人是邱秋。 看来,许尤并没有跟萧淮在一块,她还是住在邱秋那里。 思及此,晏寒声的怒火才有所收敛。 一直犹豫到下午,晏寒声才打电话给市场部,让经理把邱秋叫上来。 谁知经理却说:“邱秋这几天在休年假,要过两天才回来上班,晏总是有什么事吗?需不需要我把她提前叫回来?” 晏寒声哦了一声,淡淡道:“是有点事情,你叫她给我回个电话吧。” “啊?” “怎么?不方便?” “不是不是,很方便,我现在就叫她给您回。” 晏寒声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不出五分钟,邱秋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晏寒声故意拖了一会,才接起:“喂?” “喂,晏总,是我邱秋,我们经理说您叫我给您回个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边传过来邱秋疑惑的声音,背景有点吵闹,好像是在...车站机场类地方。 晏寒声莫名有种不妙的感觉,声音微沉道:“什么电话?我是让他叫你们副经理给我回电话,他听错了吧。” 双方似乎都愣了一会。 电话那边突然响起提醒登机的广播。 晏寒声察觉不对,立刻问:“你在机场?谁要坐飞机?” 邱秋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轻咳一声说:“是,我在机场,来送许尤。” 话音落下,邱秋听到电话里传来一阵响动声,好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了。 随即听见晏寒声倒吸冷气的声音,不过很快他便追问:“她去哪?” “回家。”邱秋淡淡吐出两个字,随即又说:“晏总,她们一家已经登机了,我现在打算回去,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 没等她说完,电话就已经先被挂断了。 邱秋:“......” 与此同时的晏氏总裁办,晏寒声看着撒了满地的咖啡和碎成渣的咖啡杯,一副失神模样。 周正进来的时候,只看见满地的咖啡和碎瓷片,而晏寒声微微垂着的手正往下滴血,鲜血和地上的咖啡混在一起,怪异又可怖。 “晏总!” 周正吓了一跳,急忙叫秘书室那边送碘伏和创可贴过来。 然而晏寒声已经回过神,看见自己正往下滴血的手,淡定地抽了两张纸巾把伤口包住。 “让人进来收拾一下。” 在周正极尽惊诧的目光下,晏寒声缓缓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像个没事人一样。 后面碘伏和创可贴拿进来了,他也不肯处理伤口。 周正好说歹说,他才简单涂了点碘伏,包了个创可贴。 那边地上的东西让人收拾干净后,周正也出去了。 办公室只剩下晏寒声,他脸色阴沉沉的,看不出到底在想什么。 不多时,他又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远处的天边正好有一架飞机,飞的正是g城的方向。 许尤会在那架飞机上吗? 晏寒声下意识想。 越想,他的脸色越发阴沉冷冽。 本来李婶的话还起了些作用,叫他真的以为许尤回心转意,后悔离婚了。 谁知道今天她就卷卷包袱上了回家的飞机,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没有! 她显然是故意不告诉他的! 好啊,真是好得很! 晏寒声的怒火在此刻重新燃烧了起来。 偏偏,黄雪莉就在这当口,不知死活地凑上来。 周正也知道晏寒声这会情绪不佳,所以婉拒了黄雪莉,但黄雪莉说她要找晏寒声说的事跟许尤有关系。 周正没办法,只能进去问问晏寒声的意思。 晏寒声便叫黄雪莉进去了。 黄雪莉进去时从周正面前经过,昂首挺胸的,还重重哼了一声。 周正暗暗翻了个白眼。 总裁办。 晏寒声还站在落地窗前,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黄雪莉一进去,立刻就换了一副脸色,好像很着急一样,快步走到晏寒声身后。 “晏总,不好意思,我知道我不该来打扰你,但有件事真的很着急想告诉你!” “别铺垫了,直说吧。”晏寒声连头都没回。 黄雪莉噎了噎:“就是我表姐的事,她走了,应该是回家了,她们走的时候我妈去送,回来跟我说那个叫萧淮的外国男人也去送了我表姐,两人还依依不舍的,按理说你和我表姐已经离婚了,这种事不该再来跟你说,但我实在是为你鸣不平,听我妈的说辞,他们应该是在你们还没离婚的时候就有来往了......” 晏寒声的身型似乎因为她这番话而僵了僵。 虽然他没有转过身来,黄雪莉没看见他的脸色,不过已经能够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来的冷意。 他生气了。 黄雪莉的目的达到了。 见晏寒声迟迟没有回应,黄雪莉咬了咬唇,鼓足勇气上前几步,用力地从后面环抱住晏寒声! 这还是第一次,她和晏寒声如此亲密的接触。 跟那天晚上和陈锦涛的感觉,完全不能相比! 晏寒声面色骤然沉黑到底! 正下意识要弄开她的时候,又听黄雪莉恳切地表真心:“寒声,请允许我这么叫你,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从我见你的第一面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地喜欢上你,我知道当时你还是我表姐的男朋友,我那样是不对的,但我真的无法控制我的心,哪怕我一遍遍告诉自己,不可以,我也还是做不到忘记你!” “我知道你对我表姐很好,可是,可是你们不是彼此的良人啊,我表姐她不喜欢你,我想你对她应该也算不上爱,可能连喜欢都未必有,既然如此,你能不能看看我?哪怕只是一眼也好?” 她说着,深吸了口气,松开晏寒声,转而走到他前面去:“我表姐能做的,我也一样能做。” 晏寒声就那样站着,眉心已经拧成一个川字。 如果不是因为想看看黄雪莉到底要玩什么把戏,他现在已经叫人把她赶出去。 黄雪莉不知道晏寒声心中所想,只以为他没开口赶她,是有希望了。 想着,她站在晏寒声面前,仰头看着他,一张清秀干净的脸上微微泛红,眉梢眼角挂着些许魅惑风情,却无端有些东施效颦的拙劣。 晏寒声微垂下眸子,然而眼前像隔了层雾,叫人看不透他心中所想。 他就那样看着,看着黄雪莉抬起手,解开了自己的衬衫领子。 她有时候有些穿搭是学着许尤的,比如今天。 晏寒声恍惚想起来刚和许尤认识的时候,她也是这样。 视线再往上扫,脸却不是那张脸,感觉也不是这样的感觉。 晏寒声脸一拉,厉声斥道:“够了!” 这一声吓了黄雪莉一大跳,她一哆嗦就往后推,结果撞到落地窗玻璃上。 往后一扫,几十层楼高,深不见底! “啊!”黄雪莉惊叫一声,便往前扑。 晏寒声眼疾手快地避开,黄雪莉直接往前栽去,嘭地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嗷,好痛!” 她是脸着地的,感觉磕到了牙齿,果然伸手一摸,摸到一手的鲜血! 黄雪莉顿时哀嚎:“晏总救命!我受伤了!” 她回过头来,晏寒声看见她半张脸都是血,两道眉毛已经打成结了。 晏寒声看不下去,打内线叫周正进来。 黄雪莉以为他是心疼自己了,立即捂着嘴巴,疼得龇牙咧嘴还是费劲爬起来。 周正进来看见这一幕,脚步又是一滞:“晏总,这?” “她摔倒,磕到牙了,送她去医院。”晏寒声冷漠地吩咐。 “啊?好的!” 周正应下,便去扶黄雪莉。 谁知黄雪莉并不想走,哀怨地看着晏寒声:“寒声,你不陪我去吗?” “我没空。”晏寒声眼睛也不抬,毫不留情。 黄雪莉感觉崩溃,还要说什么,便见晏寒声给了周正一个眼神。 周正还沉浸在黄雪莉叫晏寒声名字的震惊之中,被这眼神一扫,立刻回过神,半扶半拉地把黄雪莉带出去了! 办公室里,晏寒声越想越烦躁,却没有个宣泄的出口,十分的不痛快! 而周正把黄雪莉送到医院,黄雪莉一直哀嚎着说自己很严重,非要让他找晏寒声过来陪着她。 周正极力压住想翻白眼的心:“黄小姐,医生说你只是磕破了皮,止了血就好了,不严重的,我们晏总很忙,没有时间。” “可是我真的很痛,周特助,你帮帮忙好不好?” “......” 周正也不想和她多说了,感觉说不通,“你自己和晏总说吧,我还有事要忙,再见。” 黄雪莉眼睁睁看他走了,气得脸都紫了! 她跺了跺脚,便要打电话给晏寒声。 然而打过去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啊!!” 黄雪莉站在医院门口,发泄一样疯喊一声。 周围路过的人都朝她投来异样的目光。 黄雪莉仿佛没看见,很快走了。 她也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一直跟着她,从她刚才在急诊处理伤口开始。 当晚,黄雪莉回家的时候,经过一条比较黑的小路,突然被人从后面套了麻袋,提到角落里暴揍了一顿! 第279章 无忧互娱 而谁都没有料到,许尤这一走就是一年。 一年后。 十二月份的g城,阳光洒满大地,冷风却无情地穿透衣物,钻心刺骨。 中午下班,许尤照例骑着电瓶车回家吃饭。 汪岚的身体自从一年多以前动了手术,后续加上辅助治疗,一直恢复得很好,没再有什么情况出现过。 现在家里工厂没有了,许志辉也没再出去折腾,专心照顾着汪岚,以及每天照顾许尤的三餐。 好在,之前家里条件也还行,两老的养老钱都准备好了。 再加上许尤回到g城这一年来工作还行,每个月工资都有不少钱,他们一家在g城又不需要房贷,所以并没有什么压力。 许尤其实每个月都有给父母钱,但汪岚和许志辉一直不肯要,说他们还有钱。 但许尤又觉得,爸妈照顾自己,培养自己这么多年,如今是时候该她来赡养父母了。 最后汪岚和许志辉拗不过许尤,只能收下许尤每月给的钱,不过两人私底下却都把钱给许尤存起来了。 今天恰好是发工资的日子,许尤一早就给许志辉转了两万块钱。 回家吃饭的时候,又和两老说到去旅游的事。 许尤夹了一筷子牛肉炒胡萝卜丝,一边说:“爸妈,我们今年过年出去旅游吧?去国外怎么样?你们都还没出过国呢。” 两老一听,互看一眼。 汪岚有点犹豫:“我跟你爸都这么大年纪了,出国旅游太不方便了吧?” 许尤摇了摇头:“怎么会,现在出国都很方便的,怕麻烦的话我们找个免签或者落地签的国家去,只需要办一下护照就好了。” 汪岚还是有点犹豫。 许尤看了许志辉一眼,许志辉会意,劝道:“去嘛,咱们大半辈子都在这里,现在女儿有孝心,要带我们出去旅游,哪有不去的道理?” 汪岚看着这一唱一和的父女,无奈失笑,最后也只能同意。 吃过饭,许尤和汪岚都要午睡。 汪岚倒了杯热水回房,坐在床沿吃药。 “妈,你吃什么呢?”许尤上完洗手间从门口经过瞥见,停下脚步问。 她记得汪岚身体恢复得挺好,现在已经不用吃药了呀。 汪岚仰头把药吞下去后,看着许尤说:“没吃什么,妈就是有点头疼。” 许尤皱皱眉,走上前替汪岚揉了揉太阳穴:“您最近头疼有点频繁,我们找个时间去医院检查检查吧。” 之前也没有这种情况发生过,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个月来汪岚总是说头疼,夜里还总做梦惊醒。 许尤有点担心。 汪岚却摇头:“不用,估计就是人上年纪,毛病开始多起来了,妈心里有数,真要严重的话会去看的,你别担心。” 许志辉洗完碗回来,听见母女俩的对话,忍不住吐槽汪岚:“你妈啊就是小孩子心性,害怕去医院,害怕做检查。” 许尤觉得好笑,同时心里忍不住叹气。 她知道,汪岚就是被之前的事吓到了,当时受了不少罪,现在除了照例做检查,能不去医院都不会往医院走。 而且也是年纪更大了点,更害怕不舒服去了医院,万一再检查出点什么问题来,还要受罪。 她不愿意。 许尤想着,等忙完这阵,得找个时间哄着汪岚去做个检查。 许尤在家午睡休息了半个小时。 一点四十分左右,她就出门去上班了。 许尤从家里到公司大概十来分钟的距离,她又不敢开车,便只能置办一个电瓶车用来上下班。 去上班的路上,许尤回想到这一年来的生活,幸福且平淡。 她很满足,也很心安,但在别人都看不见的角落,她知道自己心里有个缺口,无论如何都补不上的缺口。 她每天脸上都挂着平和淡然的笑去面对所有人,但在别人都不知道的时候,在某一些瞬间,她还是会下意识地失神,思绪飘远。 不过,她有意识地在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个地方,那个人,以及曾经发生的那些事。 现在的许尤只想要这样平淡的生活,不想再去沾染那些事,以及自己不该沾染的人。 这一年多来她已经想得很清楚,她和晏寒声确实是两个世界的人。 或许不越界,对彼此来说都是好的。 正想着,到了公司楼下。 许尤把电瓶车锁起来,转身要上楼时,看见了远处驶过一排婚车车队。 那一瞬间她又想到了晏寒声。 已经一年了,或许他该结婚了吧。 就算不结婚,身边也会有别的女人。 当时他们闹成那样子,可以说是不欢而散的地步,晏寒声就算不厌恶她,也早该把她忘了。 许尤吐了口气,便往办公楼里走。 一年前许尤回家休息了一个月左右,萧淮也曾追过来,多番邀请她去杜莱特任职。 但许尤统统拒绝了。 最后没办法,萧淮只能退而求其次,说有朋友在这边,可以给许尤介绍工作。 许尤也拒绝了。 因为当时她已经在接触一家公司,那公司叫无忧互娱传媒,公司总部在京州,g城这边分公司只有一个部门。 本来是合伙人之一在管理,但因为一些原因,合伙人要到京州那边去。 所以他们在招聘一个管理。 也就是说,如果许尤去了,这边就相当于是给她管理了。 其实许尤听说公司总部在京州的时候,心里是打了退堂鼓的。 但当时大概了解了下,她对这家公司还是比较有兴趣的,面试之后,合伙人对她也很满意。 没多久,她就入职了这家公司。 去杜莱特的事,自然而然也就搁置了。 萧淮也没再提起,只不过时不时还会跑到g城来找许尤吃饭。 许尤知道他的心思,并没有给他什么回应。 这一年里,许尤全部精力只分成两份,一份给公司,一份给父母。 除此之外,她一直控制自己不去想其他。 许尤到楼上的时候,手机刚好收到京州那边客户发来的消息,询问这次双十二活动的数据。 许尤的脚步刚好停留在外面办公区,看见这条消息眉头当即皱起,看着不远处的一个女孩子问:“敏敏,双十二活动有个数据你是不是忘了更新?” 那个叫敏敏的女孩是刚转正的实习生,闻言立刻走过来。 “你看看。”许尤把消息递给她看了眼,她紧张道:“哦是,我马上更新。” 说着,她飞快跑回工位,打开电脑文档。 “客户那边在催了,尽快弄好发我。”许尤叮嘱了句,便进了办公室。 她如今是无忧互娱传媒g城分公司创意策划部门的总监,老板们又都不在这边,她就是这边的老大。 再加上这一年来,许尤的业绩长虹,哪怕到现在,不仅没有减弱的趋势,还大有青云直上的架势。 犹记当时合伙人回京的时候,跟许尤说好每年业绩需达五百万,然而这才第一年,许尤就已经破了五百万业绩。 所以这边的人没有人不服她,就连京州那边,也对她赞誉有加。 不过许尤不怎么在意这些,她在意的是...年终奖。 今年业绩喜人,想必年终奖会很丰厚,明年薪资也应该还能往上涨涨。 许尤就等着拿钱,再等过年放假,带父母好好出去玩一趟。 敏敏很快补好了数据,把文档给许尤发了过来。 许尤转发给客户那边,顺带说了声抱歉。 幸好,客户没怪罪。 这项目最近刚结束,她们完成得很好,客户那边反向也不错。 许尤和负责这项目的一个小组长和俩组员花了两天时间,一起做了总结和复盘,然后提交给了总部那边。 眼瞅着距离十二月底没几天了,而且这项目刚做完,从十二月底到一月中旬春节放假,她们也能悠闲一段时间。 所以许尤琢磨着,想先请假带汪岚和许志辉去办护照,再带汪岚去医院检查检查脑袋。 这一年来,许尤干什么都是跟当时这边走的合伙人联系,如今请假也不例外。 但她刚打开跟合伙人的聊天页面,合伙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许尤很诧异,因为平时没大事,合伙人基本不会主动打电话给她。 她一颗心微微提起来,嘴上淡然地询问道:“郑哥?” 合伙人叫郑明轩,三十岁出头,g城本地人,没有结婚没有女朋友。 据许尤所知,无忧互娱传媒是郑明轩和他京州的朋友合伙开的,但因为经营不善,在她入职之前,无忧互娱几乎已经到了濒临破产的边缘,郑明轩本人在当时更是遭受了感情上的挫折,一蹶不振。 庆幸在当时有老板看中了无忧互娱,注资入股,才让无忧互娱有机会起死回生。 在那之后郑明轩便将分部交到了许尤手上,自己去了京州,名为打拼,实际也可以说是为了离开这个伤心地吧。 许尤挺能理解他的。 郑明轩在电话那头嗯了声,如今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精神:“我找你有点事,方便聊聊吗?” 许尤下意识坐直了起来:“有的,郑哥你说。” 郑明轩笑了笑,语气轻快地说:“你不用紧张,我就是想找你说说公司年会的事。” 年会? 许尤恍然:“是这样啊,郑哥有什么指示?” “不是指示,我是这样想的,你来公司也一年了,还没有跟京州总公司这边的领导真正见过面,所以想让你到京州来一趟,参加公司总部的年会,g城那边嘛,就由你来安排,到时候公司给你们批一笔预算,你看怎么样?” 许尤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愣住。 见她久久不回答,郑明轩疑惑又问:“怎么了?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许尤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说了,她更不知道该怎么跟郑明轩解释她和那个人的种种。 尽管一年前发生了那样的事,但毕竟过去了这么久,在这个信息快速更迭的时代,一年前许尤和晏寒声的事早就被人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更别提许尤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普通人,纵使和晏寒声有过那一段,也没有到能够让人口口相传的地步。 一年前的一切,就像是有人往深水潭里扔了个小石头,起了一点小小的波澜,如今早就恢复平静了。 自然而然,郑明轩也就不知道许尤和晏寒声的事情。 许尤本想找个借口敷衍过去,谁知郑明轩又说:“我的合伙人,总部的领导们都挺想见见你的,不过要是你真的那么不愿意,那我......” “...好吧,郑哥,年会什么时候,你提前给我个时间,我好买票过去。” 郑明轩都搬出大老板和领导们了,许尤要是还拒绝,未免显得目中无人,居功自傲。 她如今在这家公司做得很舒服,很顺利,未来几年应该都会在这里工作,可不想因此惹恼,得罪了总部领导。 而且因为她工作出色,总部的领导们没少夸奖她,给她奖励,许尤也不好连这个面子都不给他们。 郑明轩闻言,声音里顿露喜色:“好,那时间定下来,我提前几天告诉你,到时候来回机票公司报销,酒店公司这边也帮你安排。” “好,谢谢郑哥,谢谢领导们。” 许尤莫名联想到了晏氏。 无忧互娱有人情味这点,倒是和晏氏很相同。 晚上下班回家,许尤和父母说到要去京州参加公司年会的事。 汪岚和许志辉脸上不约而同露出担忧的神色,欲言又止。 许尤明白她们担心什么,扯开唇角笑笑道:“爸妈放心,我只是去参加公司年会而已,不会有什么事的,再说京州那么大,不会那么巧的。” “我到公司也一年了,公司一直很器重我,这次是领导们点名想见见我,我也不好拒绝,免得让人觉得我目中无人,居功自傲不是?” 这...... 说得是有道理,可是,汪岚还是有点担心。 许志辉倒还好,只是迟疑了会,便摆摆手:“去吧,没事的。” 许尤点点头,面露笑意。 两天后,郑明轩给许尤发来消息,说总部年会定在十二月三十号晚上。 许尤可以二十九号去,也可以三十号早上去。 不过许尤自己在想,三十号早上去的话,可能时间有点赶。 所以最后还是决定,二十九号去。 第280章 幕后老板 ... 京州。 晏氏,总裁办。 晏寒声在忙的时候,小张总来了。 大致跟晏寒声说了一些无忧互娱传媒的事情后,小张总试探性地问晏寒声:“晏总,过几天公司年会,您要出席吗?” 晏寒声垂着眼,眼睫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后抬起,目光望向落地窗外,远远地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小张总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不确定地又开口:“晏总?” “不去了。”晏寒声说。 是的,没错,一年前给无忧互娱传媒注资入股的幕后大老板,就是晏寒声。 在此之前,无忧互娱传媒只是京州开了好几年,却一直苟延残喘的小公司,在群狼逐鹿中,无忧互娱传媒显然就是那只鹿,濒临死亡之际,是晏寒声投入大笔资金救了他们。 在此之后,跟晏寒声一早就达成合作意向的小张总接管了无忧互娱传媒。 因为晏寒声并不想露面,所以表面是小张总注资管理,其实是晏寒声委托小张总,这点除了两个当事人,没有别人知道。 而原先公司的两个合伙人,依旧以股东身份存在于公司内部。 也就是郑明轩和他朋友。 如今一年过去,有了晏寒声和小张总的加持,以及这一年来突飞猛进的发展,无忧互娱传媒正在筹备上市。 而这,仅仅是晏寒声涉猎传媒娱乐行业的第一年。 小张总不止一次地感慨,他跟对了人。 小张总想着,眼珠子转了转:“那好吧,那我就不打扰晏总了。” 他没有告诉晏寒声,这次年会g城那边的负责人也会来。 晏寒声淡淡嗯了声,没发现小张总神色上的不对劲。 小张总走后,晏寒声又投入到工作中的状态。 这一年来他都是这样。 许尤走后,工作又成为了他人生的重中之重。 大概除了许尤,也就只有工作才能让晏寒声有那种酣畅淋漓,狠狠发泄的痛快感。 他无法停下来,一旦停下来,大脑就会被某些情感侵占,导致他会忍不住去想那个不该想的人。 那个狠心抛下京州的一切,跑回家躲起来的女人! 有好多个深夜,晏寒声都差点控制不住想飞回g城去把那个女人抓回来。 但是想到当时她为了离开做出的那些事,他又打消了念头。 当时他的所作所为伤到了许尤,许尤的所作所为何尝又不是伤到了他? 晏寒声心里说没有气是不可能的。 许尤刚走那段时间,还有人不知死活地在晏寒声面前提许尤,后来惹得晏寒声发了火,才没人敢再提起。 许尤这两个字,差不多也算是个禁忌一样的存在了。 但小张总知道,晏寒声心里一定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许尤。 许尤在他心里至今任有一定的份量。 要不然当时不会入股无忧,更不会让他那么做。 怎么说呢,为了报答晏寒声的知遇之恩,小张总决定暗戳戳地搞点事情,让两人死灰复燃,重修旧好。 这么想,回到无忧公司的小张总便让行政去给许尤定酒店。 行政看见酒店名字,嘶了一声:“张总,需要定这么高档的酒店吗?” 盛世酒店,那可是晏氏旗下的五星级酒店。 只是一个区域负责人而已,行政有点不理解。 小张总皱皱眉:“让你定你就定嘛。” “...哦,好吧。” 行政无话可说,只能按吩咐去定。 不过自古以来,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八卦,这事很快就在行政部门传开。 无忧公司京州总部的人都没见过g城那位上任将近一年的负责人。 她们大部分都是无忧本来的员工,只见过原本“驻守”g城分部的郑明轩,后来公司有新老板入股,郑明轩才过来京州任职。 而那位新任的负责人,有人就听说是张总主张招进来的。 作为当时驻守g城分部的郑明轩,他一开始同样不是很理解,甚至怀疑许尤会不会是张总的情人之类,不过后面面试许尤的时候,他感觉许尤各方面能力都不错,也很专业。 再后来,许尤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现在,郑明轩只觉得他们这位张总慧眼识珠。 只是他也不能确定,许尤和他们张总究竟是什么关系? 当然,也没人敢去八卦这个。 很快,就到了十二月二十九。 许尤拖着行李箱走进机场,走了几步又回头跟送她来的许志辉挥了挥手。 机场外的许志辉同样摆摆手,示意让许尤进去。 许尤笑笑,转身进去。 一点钟左右,许尤在登机口等待登机。 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动,许尤心里莫名有点打鼓。 有一种近乡情怯的错觉。 她抿着唇,极力压制逐渐加速的心跳。 京州那么大,应该不会那么巧碰上的。 再说,就算碰上了又怎么样? 她跟那个人,早已经是过去式了。 在这样的自我安慰中,许尤登机了。 只是在飞机上,她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三个小时后,飞机在京州机场降落。 许尤下飞机的第一时间,傍晚迎面而来的风里夹带着丝丝暖意,好似是在欢迎她。 许尤怔神一瞬,心中默念:京州,我又来了。 深吸了口气,许尤去拿了行李,然后走出机场。 机场外,是郑明轩来接许尤的。 他已经等候多时了。 这一年里,郑明轩隔三两个月就会回去视察一下,再加上对许尤比较欣赏,两个人处得也像朋友。 许尤走出机场,远远看到了郑明轩,眼睛一亮,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来。 京州天气比g城冷,许尤怕冻,特意穿厚实了过来的。 此刻穿着高领毛衣,搭紧身加厚牛仔裤,脚底穿着长筒靴,身上又套着一件毛呢外套,不过她身材娇小,穿得再厚也不显臃肿迟钝。 而且明明已经奔三了,她那张脸还跟大学生一般娇嫩,带着一种别样的青春干净。 这一幕晃了郑明轩的眼,他下意识有些怔愣。 等反应过来,许尤走上前,笑着喊了一声:“郑哥,不好意思啊,还要麻烦你来接我。” “客气了,也是今天刚好有事出外勤,顺道过来接一下。”郑明轩一边压下思绪,一边顺手接过她的行李,搬到后备箱去。 随后,两人一块上了车。 郑明轩是自己开车来的,许尤也不好坐后座,把他当司机,便只能坐上副驾。 郑明轩把车开走的一瞬间,机场出口有个人正走出来。 那人隐约看见了副驾上的半张侧脸,一时怔愣住。 她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许尤明明都已经走了一年了,怎么还会出现在京州? 正想着,刚才郑明轩停车的位置,又开来一辆白色的车子停下。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驾驶座上的杨佳期正看着站在出口处发呆的晏夫人:“伯母!” 晏夫人回过神,看见杨佳期出现,顿时堆起满脸笑意。 她喜笑颜开地拉着行李箱走过去。 杨佳期下车来,和她一起把行李搬上后备箱,随后两人高高兴兴地上了车。 驱车离开的时候,杨佳期笑着说:“伯母这次旅行怎么样?一切都顺利吧?玩得还开心吗?” “顺利顺利,也很开心,你真是有心惦记我了。”晏夫人说着,从包里拿出来一个礼盒,“也辛苦你来接伯母了,这是伯母给你买的礼物。” “伯母太客气了。”杨佳期伸出一只手接过,“那我们现在是回家吗还是去哪里?” “嗯,回去吧,寒声今晚会回来吃饭,你也一起。”晏夫人似有深意地拍拍杨佳期的胳膊。 杨佳期抿着嘴笑了。 半年多以前晏夫人就正式退休了,原本她还是自己住在郊外,但有一天突然有事回晏家竟然发现,一直在家照顾晏廷韫的林婉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外面勾搭了男人,还带到家里来了! 这可把晏廷韫和晏夫人气够呛。 晏夫人当时就把林婉和那奸夫扣下了,又把晏寒声叫回来处理这件事。 晏廷韫知道的时候,气得咿咿呀呀地叫,若不是行动不便,恐怕是要痛打林婉一顿。 再之后晏寒声就做主,把林婉送出国,跟她儿子作伴去了。 这辈子要没有晏寒声的同意,恐怕是回不来了。 现下这个家里没有了讨厌的人,晏夫人才肯搬回去住。 而且这一年没有了许尤,晏夫人也选择退而求其次地对待儿子,两个人的关系总算有点冰释前嫌了。 至于那个疯疯癫癫的许明月,至今也还留在京州。 虽然晏夫人还是很讨厌她,但她也相信,晏寒声心里会有分寸的。 再加上这一年来晏寒声对杨佳期态度上的变化,晏夫人觉得,他总会明白不管是许明月还是许尤,都不是最适合他的人,只有杨佳期才最适合他! 这一年晏夫人时不时在家吃饭,时不时地把杨佳期也叫过来,晏寒声每回都没说什么,还都挺配合。 今天也不例外。 于是,两人高高兴兴地回家去。 与此同时的盛世酒店大门口。 许尤没想到公司订的酒店竟然是这里,下意识惊诧地看向郑明轩:“这......” 郑明轩笑笑说:“公司福利,不要太惊讶。” 许尤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要是早知道公司定这里的酒店,不如她自己定了,又或者...干脆去找邱秋住她那里,都好过住这里。 郑明轩看出她的迟疑,不由问:“怎么了?是不喜欢这里吗?” “...不是,这里太高档了,我不太好意思......” 没办法,已经定了,许尤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扯个理由解释一下。 郑明轩闻言,嗐了一声:“没事,你安心住着吧,你今年业绩喜人,给公司做的贡献很大,区区几个晚上五星级酒店这个钱,公司还是出得起的。” “好吧,那替我谢谢公司领导。” 许尤说完,下了车。 郑明轩去替她办了入住后,把她送到房间里。 许尤关上门,站在房间里,心中忍不住唏嘘。 她在房间里收拾了下,便又下楼了。 因为,郑明轩约她吃晚饭。 或许是因为他在许尤低谷的时候把她招进公司,还那么信任她,直接让她管理分部。 又或者是,一年前的郑明轩也深受情伤,许尤和他有点惺惺相惜的感觉。 亦或是,他们都是g城人,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总之,许尤对郑明轩这个人是蛮有好感的。 她不知,郑明轩对她也很有好感,但是苦于许尤和他们张总那令人捉摸不透的关系,他便不敢有什么另外的想法。 两人一路说笑,找饭店吃饭。 郑明轩虽然在京州一年了,但还是没有许尤对这里熟悉,最后还是在许尤的带路下,找到了一个本地老店进去吃饭。 郑明轩感慨道:“要是当时你没有回家找工作,可能我们这辈子都未必会有机会碰上。” 许尤扯了扯唇,没说什么。 当时面试的时候,郑明轩一听说她是从京州回去,还是从晏氏辞职走的,整个人都很诧异。 不过许尤给出的理由是,因为父母年纪大了,她想回家照顾父母,不想在外漂泊了。 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 涉及到私事,郑明轩当时也没有过多追问。 本来吃完饭,郑明轩还想带许尤去逛逛,但许尤一天都在路上,感觉很累了,便借口回酒店休息。 郑明轩也没有勉强,只是送她到酒店门口的时候,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年会在明天晚上,明天你要不要去总部看看?然后明天中午我们几个吃顿饭,也算是提前认识一下?” 许尤有点迟疑,但最后还是答应了。 郑明轩目送许尤走进酒店,上了电梯。 他收回眼神,转身要走的时候,迎面突然看见一辆车驶来,停在盛世酒店门口。 车上的人下了车,把钥匙交给泊车员。 郑明轩诧异开口喊了一句:“晏总。” 他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在这里碰上晏寒声。 晏寒声一下子没认出来这人是谁。 顿了一会,就见那人主动上来自我介绍:“晏总,您好,久仰大名,我是无忧互娱传媒公司的郑明轩,之前我们跟晏氏有合作过。” 晏寒声恍然,想起来无忧公司里是有这号人物,听张成,也就是小张总提起过。 他微微颔首:“你好。” 京州谁没有听说过晏寒声,郑明轩本来就很敬仰他,而且私底下也听说过,他们张总和晏寒声有些交情。 见晏寒声一脸疲惫的样子,他也不好打扰人家,只道:“那不打扰晏总了,希望我们下次有机会再和晏氏合作。” 晏寒声虽然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但也没有下人家的面子,点点头才走进酒店。 第281章 暗流涌动 许尤回房洗好澡才发现,自己竟然忘了带水乳。 明明收拾东西的时候就已经包装好的,想来想去应该是当时顾着跟汪岚说话,放在沙发上忘记收进箱子里了。 现在是冬天,不擦水乳皮肤简直不能见人。 无奈之下,许尤只能下楼去买。 还好酒店对面有个商场,商场里有护肤品店。 许尤去挑了款用过的,买了旅行装。 京州天气很冷,许尤穿着棉绒睡衣都懒得换下来,直接套上毛呢外套就下楼了。 在一众精致的路人中,许尤略显格格不入。 不过她并不在意这些,神情和姿态随性又从容,无端让人忍不住多看她两眼。 许尤回到酒店,站在电梯门口等了一会,才等到电梯打开。 她走进电梯时,杨晓晨正好走进酒店大门。 乍然抬头,他只看见消失在电梯门口的半张侧脸。 杨晓晨猝不及防,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快步冲了上去。 可这时,电梯早已上去了。 杨晓晨一直看着电梯在十二层停下来,顿时又觉得,应该不可能。 如果是许尤的话,应该去顶层总统套房才对。 如果是许尤的话,晏寒声不可能不知道她来。 这么想着,杨晓晨也就压下了那荒唐的猜测。 他上了另一部电梯,直达顶层总统套房,去找晏寒声。 这一年里,晏寒声不止以私人资金和身份投资了无忧,还投资了杨晓晨开的技术公司。 从某些方面来说,杨晓晨和晏寒声现在是合作伙伴的关系。 不过晏寒声只是投了钱,不咋管公司,主要还是杨晓晨在管。 至于为什么杨家和晏家一样家大业大,杨晓晨为什么要找晏寒声,而不是找自己的大哥? 那是因为,在杨晓晨心里,他大哥管着那么大的瑰丽已经很厉害,且很忙了,要是知道他搞这些,应该会觉得他只是小孩子过家家,更没空来搭理他。 而刚好,一年前杨晓晨有创业想法的时候,和晏寒声提了一嘴,晏寒声当时给了他一些意见,也还挺支持他的。 杨晓晨当时就问晏寒声有没有兴趣一起玩玩? 怎么说呢,当时晏寒声还是挺看好杨晓晨的,虽然人家之前一直是游手好闲的富n代,但也不是一点本事都没有的,只是他家大哥太厉害了,以至于弟弟妹妹都不需要努力。 晏寒声一方面是看好杨晓晨,另一方面则是觉得不好打击人家的信心,而且钱也不多,就当玩玩。 所以之后,他又成了杨晓晨公司的合伙人之一。 当时杨晓晨大言不惭地放话,一定要带晏寒声赚钱! 晏寒声倒没放在心上。 谁能想,一年时间还真让这小子做出点东西来了。 杨晓晨今天找他,主要是因为这半年来一直在做的技术研发攻破了难题,取得了大进展,之后实验没有问题的话应该就要投入生产了。 他来把这事告诉晏寒声,顺便问问晏寒声有没有什么看法? “没有,你的想法挺好的,就按你说的做。”晏寒声点点头,毫不吝啬地夸奖。 “好。” “不过,实验成功之后投入生产,这中间也该开始推广吧?” 杨晓晨点头:“要的,宣传推广必须要做好。” “既然这样,那我给你推荐个公司吧。” 杨晓晨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哪家?” “无忧互娱传媒,他们家业务蛮多的,虽说主要涉及娱乐方面,但策划推广类的业务也做,而且还做的不错。” “声哥推荐的,肯定没什么问题,但具体还是要之后接触洽谈了再定。” “嗯,没问题,后续我把那边管理人的联系方式给你。” 杨晓晨应下了,不管最后怎么样,晏寒声开了这个口,那在竞争中,无忧都要比其他公司有优势。 不过有一点杨晓晨很好奇。 既然提到了无忧,那他也直接问了:“声哥,你跟无忧的张总交情很好吗?” 他知道,无忧现在的张总就是以前京州传媒公司的二把手小张总。 以前也没听说晏寒声和这人有交情,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年来好多人都说两人交情不错。 晏寒声顿了一会,才淡淡笑了声说:“还行吧,这人头脑和能力都不错,也没有那么多小心思,是个干实事的。” 这么说,杨晓晨就明白了。 不过看晏寒声脸上浅淡的笑意,总觉得他的笑只浮于表面。 好像许尤离开后,他又恢复到了从前的样子。 杨晓晨也不好说什么,更不敢说什么。 想到刚才在楼下看见的那个熟悉的侧脸,犹豫着要不要和晏寒声说的时候,晏寒声的手机突然就响了起来,阻止了杨晓晨想张开的嘴。 打开电话的人是许明月。 好像是许一鸣出了什么事。 晏寒声拧了拧眉,沉声说:“你跟阿姨先送一鸣去医院,我现在过来。” 挂了电话,看见杨晓晨还在,晏寒声不由问:“还有什么事吗?” 杨晓晨张了张嘴:“没,那声哥你忙,我也回去了。” “嗯。” 两人一道出了门。 等电梯的时候,杨晓晨看了眼晏寒声,忍不住问:“声哥,你对我妹没有那个心思的吧?” 晏寒声回视着他,毫不犹豫地又嗯了一声。 杨晓晨就知道是这样。 他叹了一声说:“那声哥你就不要给她希望了,这一年来伯母总是叫她去你家,你跟许尤又散了,搞得我妹现在又觉得她跟你有希望,她年纪也不小,耗不起了,要不你帮帮忙,跟她摊开了说,好叫她彻底死心吧。” 晏寒声闻言沉默了,眼底神色很复杂。 好久,他才说:“我知道了。” 这一年来晏夫人的折腾他不是没意识到,只是她们也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更没有踩到他的雷点,所以晏寒声也就懒得搭理。 再加上晏夫人退休后没什么事做了,总不好整天在家和晏廷韫吵架。 那样子晏寒声三天两头还得回去处理父母之间的破事,他想想就心烦,所以也就随了晏夫人去。 晏夫人唯一做过最过分的事,大概就是看晏寒声长时间住在盛世酒店之后,提出想让晏寒声回晏家去住了,不过当时被晏寒声无情拒绝了,之后也就没敢再提。 大抵从这之后,晏夫人就学乖了,不在儿子的雷点上蹦跶。 晏寒声自然不知,这是晏夫人和杨佳期商量后的计策。 对晏寒声不能来硬的,只能退而求其次,来软的。 这一年来,这个计策效果显着。 眼看越来越不对劲,许明月也坐不住了。 今晚是许一鸣在家里滑滑梯时,意外从滑梯上翻了个跟头摔下来,直接把胳膊摔脱臼了。 许明月当机立断给晏寒声打电话,确定晏寒声会来后,她才和新聘请来照顾她和孩子的阿姨一起,带着许一鸣去了医院。 之前照顾了许一鸣好几年的张阿姨,在一年前意外摔伤了腰,之后便落下了病根,干不了活,后来她也就辞职回家去了。 现在照顾她们的阿姨,是后来聘请的。 一行三人抵达了医院,已经深夜自然只能进急诊。 许一鸣躺在急诊室病床上的时候,晏寒声终于赶到。 “怎么样了?” 许明月闻声回头,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紧紧抓住晏寒声的手臂说:“说是脱臼了,等医生来给复位。” “怎么弄的?” 说起这个,许明月就忍不住抹眼泪:“都怪我,晚上阿姨在外面收拾东西,我陪一鸣在玩具房玩,突然有点着急上厕所,当时也没多想,叮嘱了一鸣不要自己乱动,我就赶紧去了,因为之前也有这种情况,我可能是抱着侥幸心理,谁知道这次一鸣自己乱爬,就摔下来了......” “真的怪我,以前也没有带过孩子,竟然抱这种侥幸心理,我真该死!” 许明月的抑郁症这一年来好转了很多,晏寒声让张君看过了,不过张君也说,许明月的情况这么多年了,好转了是好事,但她的心思注定比正常人敏感,还是要仔细照顾着。 晏寒声想,可能是这个原因,所以她对许一鸣摔伤的事格外自责吧。 想了想,晏寒声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别多想了,小孩子多动,受伤是常有的事,治好就好了。” 许明月捂着脸,一直掉眼泪。 晏寒声没说什么,只不过眉宇之间隐约有点不耐烦。 很快,医生就来了,帮许一鸣脱臼的肩膀复了位。 因为许一鸣摔这一下挺严重的,要好长一段时间不能动,未避免小孩子自己控制不了乱动,又给上了石膏固定。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 晏寒声抱着许一鸣。 一行几人走到停车场,晏寒声打开车门让许明月和阿姨先上后座,然后才把孩子给阿姨抱着,自己上了驾驶座。 驱车离开。 后座,许明月看了眼晏寒声的背影,又望着副驾的位置,微微有些出神。 一年前晏寒声本来要把她送出国去的,是她花了些功夫,让许一鸣离不开她。 之后她又声泪俱下地求晏寒声不要送她出去,她不想去那个人生地不熟的国度,每天待在疗养院里,一个人对着四面墙。 终于,晏寒声动了恻隐之心。 许明月这才留下来。 这一年她一直和许一鸣住在一起,母子俩现在感情还不错,许一鸣渐渐也很依赖许明月。 而晏寒声基本每个星期都会过去看她们母子俩,如果有时候忘了,许明月还会带着孩子到晏氏来看晏寒声。 对此,晏寒声也不说什么。 许明月觉得,自己有望和晏寒声重修旧好,可到底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她不知道。 而另一边,晏夫人和杨佳期知道这个事,虽然心里都很生气,也很膈应许明月和那个孩子,但为了不引起晏寒声的反感抵触,两人只能装作不知道。 最重要的是,杨佳期知道,晏寒声要跟许明月重修旧好早就修了,这么多年都没好,以后更不可能好。 京州这一潭水,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风暴蓄势待发。 ... 第二天早上,许尤很早就起床,美美化了个妆出门。 因为今天要去总部,她没再像昨天一样穿得那么随性,换了身相对成熟一点的,外搭加厚长款风衣,像个精明干练的女强人。 本来郑明轩昨晚说今天要来接她,但许尤怕影响到他工作,所以婉拒了。 许尤出了酒店,打了辆车往无忧总部去。 今天年会,总部的人早上还要上班,下午就开始放假了。 年会场地也在距离公司不远的地方,到时候大家都会过去参加。 许尤到总部楼下的时候,就打电话给郑明轩。 郑明轩的声音听起来很欢喜:“你到了,那你在楼下等会,我下来带你。” “诶不......”许尤想说不用,结果话没说出口,电话就被挂断了。 没办法,她只能在楼下等郑明轩。 郑明轩果然很快就下来了。 两人碰了面,打了招呼,郑明轩领着许尤就上楼。 无忧总部在这栋楼的二十八层。 一年前还只是一小间办公室而已,后来大老板注资入股,直接扩大了办公区域,增加了办公人员。 现在二十八层一整层都是无忧总部的。 说起这些的时候,郑明轩神采飞扬的。 许尤觉得他来京州这一年变化很大,一改当时的颓废样。 好像是知道分部负责人今天会来,二十八层人人翘首以盼,都想看一看这位传闻中的美女负责人究竟是什么样的? 所以郑明轩带着许尤走进来的时候,众人第一看就看见了郑明轩身边靓丽惹眼的女人。 怎么说呢,那瞬间每个人都愣住了。 随后,面面相觑,差点就哇出声来了。 仅仅只有几个以往和许尤开过视频会议的小领导还算淡定。 许尤本来和郑明轩笑说着什么,进门后注意到大家看她的目光,不由得停下了嘴。 尽管这一年已经成长了很多,此刻还是忍不住有些尴尬,哭笑不得。 郑明轩主动打破尴尬,上前几步,指着许尤扬声说:“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g城分部的负责人,许尤!” 许尤客气笑笑,和面前人的一众人点了点头:“大家好,我是许尤。” 除了安静,还是安静。 就在许尤忍不住怀疑,这里的人是不是不欢迎她的时候,掌声忽然雷鸣般地爆发起来。 众人高呼:“欢迎!!” 第282章 她很紧张 郑明轩摆了摆手,示意大家不要太激动。 很快办公室区域就安静了下来。 许尤莞尔一笑,浅浅又点了下头:“谢谢大家。” 郑明轩低头看着她,抬手示意她往里边走:“我带你到处去看看吧。” “麻烦你了。” 许尤跟着郑明轩往里走之后,外面办公区的人立刻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讨论的内容不外乎是:没想到g城分部负责人这么年轻漂亮,而且看起来还挺有范的样子,这样的人感觉完全没必要和她们张总牵扯到一起呀! 虽说她们张总三十来岁,又离了婚,长得也不算磕碜吧,但配许尤这样的大美女还是次了点。 难道美女都偏爱野兽类型的男人? 众人表示不太理解。 而许尤并不知道此刻外面人的心里想法。 她跟着郑明轩走进去,才发现现在的无忧真的不是去年的无忧了。 郑明轩带许尤见了各个部门的小领导,又大致逛了各个办公室,会议室和娱乐室,连茶水间都进去看了看。 许尤还是有点意外的。 不过最意外的,还不是这些。 郑明轩的那个合伙人如今是公司高管,这会正和大领导一起在办公室等着。 郑明轩在大领导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 许尤当时在后面,瞥了眼办公室门口的牌子。 执行董事:张成。 这名字...怎么觉得有点熟悉呢? 来不及多想,许尤的注意力便被里面的声音吸引过去。 她急忙跟着走进去,却在对上办公桌后那张脸时,脚步微顿住。 “小张总?” 许尤绝对没有想到,无忧公司的大领导,原来就是京州传媒公司的二把手,小张总! 这个人和晏寒声的关系,她可是略有耳闻的! 一时间,许尤脑子里疯狂闪过很多东西,快到捕捉不住,也让她有点发懵。 事情应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郑明轩和他的合伙人韦德看着许尤和张成的反应,一瞬间的面面相觑之后,郑明轩反应过来。 他忙指着张成和韦德给许尤做介绍:“许尤,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去年注资入股无忧的张总,如今是无忧的大领导,这位就是我之前的合伙人,韦德,韦总。” 许尤艰难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地点点头:“张总,韦总,久仰大名。” “许总监,我们才是真的对你久仰大名。”张成笑着说。 韦德也附和:“是啊,许总监,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许尤沉默了会,看着张成几番欲言又止。 她心里有好多猜测,有好多话想问张成,可是她不知道张成会不会告诉她...... 张成却像没看见似的,只招呼许尤和其他两人坐下。 几人简单打过照面后,在办公室里聊了一个多小时跟公司有关的事。 许尤也才更加地了解这个公司。 毕竟之前在g城,山高皇帝远的,很多事她都不是百分百的了解。 从中许尤也才知道,原来张成到无忧来,是因为他和原先公司一把手意见相左,达不成合作共识。 恰好那时候了解到无忧公司,而张成虽然和大张总分道扬镳,也还是想做老本行的,便投资了无忧公司,让其有机会起死回生。 说到这个,韦德和郑明轩就忍不住感慨:“还好有张总,否则现在就不会有无忧了。” 原来如此...... 许尤暗暗松了口气,如果是这样的话,应该就和那个人没什么关系了吧...... 她希望和那个人没什么关系。 中午,几个人说好一起出去吃顿便饭。 郑明轩和韦德去准备的时候,许尤还没从张成办公室出来。 似乎是才注意到许尤的欲言又止一样,张成主动开口询问:“许总监,是还有什么问题吗?” 许尤思来想去,有个事情还是不太理解。 她欣然承认:“是有点。” 张成抬了抬手:“请说。” “不知道张总在今天之前,对我还有没有印象?” “许总监指的是哪方面?” 许尤噎了噎,片刻才说:“一年多以前,张总应该还在京州传媒公司吧,那时候贵司和京州电视台联合办了一年一度的广告比赛,我当时参加了。” 张成想了一下:“哦,我记得,你还是当时的第一名来着。” 许尤记得,当时晏寒声找过他,那他不可能不知道她和晏寒声的关系。 所以一年前张成聘请她,是不是和晏寒声有关系?! 许尤很紧张,手暗暗捏紧了衣袖,正准备再问什么时,却听张成不解地反问:“这事已经过去很久了,而且我也早就不在那边,不知道许总监觉得有什么问题?” “我......”许尤再次噎住。 是啊,这件事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张成都没有再提,她又何必主动提起,此地无银三百两地问一句:你知不知道我和晏寒声曾经的关系? 张成和善地笑了笑:“既然没什么问题,那过去的事也可以不用再提了,许总监,你说呢?” “...嗯。” 不多时,许尤和张成一起从办公室出去。 众人隐约瞥见两人不太自然的脸色,心照不宣。 一行四人,再加上公司里的几个部门小领导,一块去了附近一家饭店吃饭。 到了晚上,又去了年会现场。 这场年会活动行政做的很好,现在气氛一度高昂。 许尤也在众人的起哄下,参加了一个小游戏,从而得到了一个拍立得作为奖品。 一个粉白色的拍立得,很有少女感,许尤捧着它有点出神。 郑明轩举着香槟杯突然出现在许尤身边:“怎么了?不喜欢吗?” 许尤回神,看了他一眼:“不是,挺喜欢的,只是觉得好少女,跟我不是那么搭。” “哪里不搭?我看挺搭的,你也很漂亮,很少女。” 该说他会安慰人呢,还是该说他直男? 许尤有点哭笑不得。 郑明轩看着许尤,不知道是不是喝了点酒的缘故,心里头有点痒痒的。 不是对许尤不尊重的那种心痒,而是他越看越觉得许尤很美,令人心驰神往。 郑明轩想到今天许尤和张成并没有过多的交流和接触,两人看起来是认识的,但没有很熟的样子,他就忍不住想跟许尤确认一下。 这样想着,他也就开口问了。 “许尤,有个事情我能问问你吗?” 许尤不解地挑起眉头:“什么?你问呗。” 郑明轩尴尬地看着许尤,似乎是因为太不好说出口,还伸手挠了挠头:“我知道这么直接问出来有点冒犯,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好奇......如果比较私密,你不能回答也没关系。” ? 他越说,许尤越是一头雾水。 “你说呀,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能不能回答。” “就是,你和张总以前是老相识吗?”郑明轩咬咬牙,问了出来,看见许尤微愣的样子,又急忙补了一句:“你别误会,我就是听说...你和张总以前认识......” 许尤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郑明轩之所以这么问,并非字面意义上的意思,而是想问她和张总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许尤不怒反笑:“你从谁那听说的?” 郑明轩抱歉地挠着头:“也没睡,就一开始我准备到京州来的时候,不是在找替代我的人嘛,有一天张总在招聘软件上把你的信息推荐给我,说你挺合适的,叫我看看你。” 所以后面郑明轩和许尤联系上,再到后来许尤顺利入职。 这让许尤很不理解,为什么一开始是张成把她推荐给郑明轩的? 那段时间许尤确实一直在招聘软件上逛没错,但是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她就被无忧看中,还是张成亲自把她推荐给郑明轩的? 许尤又忍不住怀疑,这背后是不是有人在操纵? 又或者说,张成知道她和晏寒声曾经的关系,之所以招她入职,是为了卖晏寒声的面子? 许尤记得,半年多以前无忧接了个产品宣发推广的大项目,就是晏氏的。 如果张成那么做是为了后者,那晏寒声是不是早就知道她在无忧了?这一年来他是不是还掌握着她的行踪和动向? 许尤有一种被窥探的紧张与不爽的感觉。 她越想越有点生气,脸色逐渐沉下来。 郑明轩以为是自己说了什么不妥当的话,连忙道歉:“抱歉啊许尤,是我越界了,我不该说这些,你别介意,我以后不说了。” “没有,不关你的事,我只是想到了过去的一点事情。”许尤说着,好心为他解答,“我跟张总以前确实认识,不过我俩可没什么关系,就是当年他还在老东家的时候,我参加了他们的一个比赛,得了个奖而已,除此之外没别的关系了,要不是今天碰上,我都不知道原来无忧的大领导是他。” 郑明轩睁大了眼睛,既是恍然,也是又惊又喜。 原来许尤和张成不是那种关系! 这可太好了! 郑明轩忍不住都笑了出来。 许尤被他惊到了:“郑哥,你怎么了?” “哦没事。”郑明轩含糊其辞,忽然话题一转:“你这个拍立得好玩吗?我还没玩过,要不咱俩拍一张?” 许尤总感觉他过分热情了,但又不好拒绝,便就点了头。 郑明轩比许尤高出小一个头了,许尤拿着拍立得显然不太好找角度,只能把拍立得递给郑明轩操作。 “你这样,然后等会按下这个按键就好了。” “好。” 两人挨在一起,仰头看着镜头,都笑不露齿。 但,照片里,郑明轩眼底的开心可比许尤浓郁了不知多少倍。 许尤显然没有察觉,只以为郑明轩是因为没玩过这个,第一回玩,新奇。 她把照片递给郑明轩后,就去找个地方坐下了。 张成不知道哪里去了,许尤才想起有好一会没看见他的身影了。 过了会才听人说,张成有点不舒服,先离开了,现场的一切交给韦德和郑明轩。 一直到临近十一点,许尤也才从年会上脱身出来。 从早上出来就一直到现在,她感觉上班都没这么累,精气神都快耗光了。 郑明轩贴心地要送她回酒店,她也没拒绝。 不过郑明轩刚才也喝了酒,只能叫代驾。 许尤上车之后,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麻烦你了。” “没事,我也正好要回家,顺路。” 许尤没再说什么。 路上,郑明轩还一直在操作手机。 许尤诧异地问:“你这是和女朋友复合了?” 郑明轩打字的手一顿,随即像迫切解释什么一样:“没有,早都是过去了,我现在还是单身,这不是张总推了个客户过来,我正跟对方聊呢。” 许尤哦了一声。 郑明轩是负责业务的,这一块确实归他管。 不过一般客户用不到他亲自来谈,这客户和项目应该都挺大的。 许尤没再说啥,闭上眼休息了。 刚才喝了点酒,出来被风吹了一下,有点上头。 郑明轩见状也不打扰她,专心和客户聊着。 这个客户,正是杨晓晨。 因为是晏寒声介绍的,他才亲自跟这边聊,没想到碰上张成身体不舒服,便推到了郑明轩这里。 两人聊得还行,杨晓晨对这边的态度和印象都挺好的。 郑明轩也觉得有戏。 很快,车便在盛世酒店门口停下。 许尤已经是半昏睡的状态了。 郑明轩叫醒她,又不太放心她一个人进去。 这盛世酒店虽然是五星级酒店,但保不齐也会有流氓什么的。 “我送你上去吧。”郑明轩主动扶着许尤,然后回头对代驾说,“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很快就下来。” “好的老板。” 许尤被郑明轩扶着走到电梯口等电梯。 她一只手扶额,无奈地对郑明轩说:“真的不好意思啊,又麻烦你了。” 郑明轩叹了口气,不满地皱起眉:“短短一天,你已经给我说了多少句抱歉和不好意思了,你来到公司总部,我作为总部的管理人员之一,招待你,照顾你都是应该的,你可别再跟我道歉了,我不爱听!” 许尤愣了一下,下意识又要说不好意思,不过话到嘴边又往回咽了。 “我这人就这样,怕麻烦人,你别见怪。” 郑明轩心想,这不是怕麻烦人,这是陌生和见外吧? 不知道许尤对待熟悉亲近的人时,会不会也总是把抱歉和不好意思挂在嘴边? 他感觉应该是不会的。 渐渐的,他也希望能当许尤心里熟悉亲近的人。 至少不要这么见外。 第283章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 郑明轩扶着许尤进去。 恰巧彼时,晏寒声也刚回来。 许尤走后他就没再回天悦豪庭了,晏家几乎也不回。 盛世酒店顶层,有一间总统套房常年不对外开放,专属于晏寒声。 他就一直在那住着。 也不知是今天太累,还是今晚太困了,晏寒声踏进酒店大门,打眼往电梯口一看,那瞬间好像看到了许尤! 可下一秒电梯门口的人消失了,许尤也跟着消失了。 晏寒声只觉得心口狠狠一震,瞳孔跟着微微瞠大。 他大步走到电梯口,望着电梯往楼上去,在十二层停下。 晏寒声逐渐清醒过来,忍不住吃笑。 那个狠心的女人,怎么可能主动回来? 饶是这样想,晏寒声双腿还是不受控制地走到了前台。 前台的人怎么会不认识他,当即恭恭敬敬地喊了声:“晏总。” 晏寒声脸色幽深,在前台面前站了一会,却迟迟不说句什么,搞得前台两个人紧张了起来。 “晏总,您有什么需要吗?” 晏寒声想了一会:“我们这里有没有一位叫许尤的女士入住?” 前台一听,松了口气:“晏总您稍等,我给您查查。” 因为晏寒声站在面前,她们动作很快,一下就抬起头来:“晏总,查过了,没有呢。” 没有...... 那应该是他想多了。 晏寒声更觉得自己可笑了。 那个女人当时死活要走,还不惜跟萧淮合起伙来,利用舆论逼迫他。 当时晏寒声真的感觉很生气,还有一种被最亲近的人伤到的痛,干脆破罐子破摔让她走。 可事后,他越想越不爽。 尤其在知道萧淮那厮狗皮膏药一样缠着那个女人的时候,他真的气不过。 所以他一边选中了濒临破产边缘的无忧,给无忧投资,却又不亲自出面,全权委托给张成去办。 一边,他又暗中打击杜莱特,搞得萧淮分身不暇,好长一段时间没空去g城纠缠许尤。 晏寒声可以不去找那个女人,可以不去关心那个女人,但却不能让那个女人去到萧淮身边。 那个女人,必须在他能掌控的范围之内! 可能是因为今晚看到了“许尤”,晏寒声脑海里挥之不去那张脸。 他甚至荒唐地在想,快过年了,今年过年要不要到g城去看看? 可是转瞬,他又别扭地不愿迈出第一步。 凭什么? 晏寒声转身离开了前台,走到门口的时候,杨晓晨打来电话,说是哥几个在喝酒,问他去不去玩一下? 晏寒声冷吸一口气:“地址发过来。” 电话那边杨晓晨说:“老地方。” 泊车员刚把晏寒声的车停好,一转眼就又被开走了。 ... 郑明轩把许尤送到房间里,又跟她聊了几句才走的。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 下楼后,郑明轩止不住地懊恼,懊恼自己怎么这么怂,都没胆子跟她多说几句话! 说不准聊着聊着,感情就来了呢! 但是已经走了,再上去就不太好了。 没办法,郑明轩只能先离开,想着还好许尤一号才走,明晚是跨年夜,应该还能约许尤再吃顿饭。 回家的路上,郑明轩坐在车上,拿出他和许尤用拍立得拍的合照,看着看着嘴角忍不住扬起来。 郑明轩拿手摩挲着照片上许尤的脸。 随后,忍不住打开手机拍下来,发了朋友圈。 由于夜色昏暗,以及昏黄路灯投射进车内的光影,照片拍起来并不是很清晰,略带一点模糊感,但那样更有氛围和感觉。 而且,不容易被人认出来。 郑明轩有自己的小心思。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把总部和分部的人,以及一些比较熟悉的合作伙伴,还有许尤这个当事人都给屏蔽了。 他发这个朋友圈是克制不住自己此刻的情感,屏蔽这些人是不想生事。 当然,如果以后他和许尤有机会在一起,届时他一定大大方方。 这样想着,他忍不住有些期待和向往。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而郑明轩屏蔽了那么多人,独独忘记了今晚才刚加上的杨晓晨。 恰巧,他这条朋友圈就被杨晓晨刷到了。 杨晓晨刷到的时候,嘴里那口酒都没来得及吞下去,直接喷了出来。 有人坐在他旁边差点被殃及,惊得爆了一句粗口:“我*!晨哥你干嘛??” “抱歉抱歉!”也不知是惊的还是被呛的,杨晓晨连连咳嗽。 随后,他的目光落到那边的晏寒声脸上,不知道要不要把手机上看到的东西告诉他。 晏寒声这会正低着头看手机。 而他看的页面,正好是许尤空白的朋友圈页面。 一年前许尤离开后,晏寒声就发现自己被她删了,所以他看她的朋友圈,一直是空白的。 本来已经有大半年没看过了,今晚情绪上来,又喝了两杯,忍不住就打开了。 正沉默着,似是有所察觉,晏寒声抬起了头,精准捕捉到杨晓晨看着他的眼神。 杨晓晨却像是吓了一跳,慌忙收回视线,顺道把手机也收起来了。 晏寒声和杨晓晨之间之隔了个江舟。 见状,晏寒声摆了摆手,江舟立刻坐到另一边去,顺带把杨晓晨往晏寒声这边推。 杨晓晨心道不妙。 果然,一坐过去,晏寒声便问他:“有事?” 杨晓晨轻咳了声:“没事。” 这么明显心虚的样子,晏寒声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信? “没事就喝酒。”晏寒声说着,让人把前面冰桶里冰着的麦卡伦25年威士忌拿出来,放在杨晓晨面前。 显然,那意思是要他把这瓶干了。 杨晓晨那张脸立刻就垮了,讪笑着求饶:“声哥,咱不玩这套吧,饶了我......” “那你说说,怎么了?” 晏寒声慢条斯理拿起酒杯,看杨晓晨的眼神,幽幽凉凉的。 江舟和其他几个兄弟在一旁看戏。 杨晓晨本来是不想说的,怕惹晏寒声生气,可这架势,不说也不行。 “那声哥,先说好了,你看了可别生气。”他先给晏寒声打预防针。 “有什么好生气的?”晏寒声皱皱眉,说完这话,他隐约就意识到了什么。 然而没等他再开口,杨晓晨点头说好,随后打开手机,把刚才自己看到的那个页面递给他看。 郑明轩朋友圈那么模糊的照片,杨晓晨都能一眼认出来那是许尤,就更别提晏寒声了。 对上那个页面,晏寒声的脸霎那间变了色,整个人蓦然怔在那,两眼发直,目光如炬。 随后不久,神情急转直下,眼底越发冰冷。 杨晓晨以为他要发脾气,急忙安抚:“声哥,说好不生气的,冷静点。” 晏寒声看着页面上那个名字,神情有些复杂难辨。 郑明轩,听起来有点熟悉,在哪听过来着...... 哦,他想起来了,那天晚上在盛世酒店楼下碰见过,那人还到他面前做了自我介绍。 原来是他。 “你怎么加的他?”晏寒声忽然问。 杨晓晨把今晚的事如实说了。 晏寒声嘴角渐渐浮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看样子,他今晚在盛世酒店看见的未必是幻象。 他的视线落回杨晓晨手机上,页面上是郑明轩发的朋友圈: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好一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晏寒声极力忍着不把手机拿过来砸了:“你跟他聊到什么地步了?” “没聊什么呢,不过他约我过几天吃饭。”杨晓晨说。 晏寒声冷着脸,声音更冷:“答应他。” ? “为什么?”杨晓晨一脸懵,他还以为晏寒声会让他别答应,甚至有可能直接让他别把项目给无忧做了。 谁知道...... 下一秒,晏寒声又指着照片上的许尤,补上一句:“见面吃饭谈合作可以,让无忧那边把她带上。” 好了,这下不止杨晓晨眼珠子快瞪出来,就连另一边的江舟都不理解了。 好久,杨晓晨才找回自己跌声音:“不是,声哥,许...额,她不一定和无忧什么关系呢,哪可能叫她来就来......” “不然你问问郑明轩?” 晏寒声说完这话,凉凉扫他一眼,便就起身离开了。 留下包厢里一群人面面相觑。 而晏寒声回到盛世酒店,不死心地又去找了前台问有没有一个叫郑明轩的入住? 前台看了一下,果然有! 晏寒声那张脸当场黑得跟炭一样,冷冷转身走了! 今夜,注定是晏寒声的无眠夜。 也是许尤的无眠夜。 因为,她刚睡着就被外卖电话吵醒了。 许尤困得意识不清:“你打错电话了,我没有点外卖。” “啊?没有吗?” “是的,没有。” “不好意思啊。” 挂了电话,许尤懵了一会,很快困意袭来,她又闭上眼要睡过去。 十五分钟后,许尤又被敲门上吵醒。 她迷迷糊糊醒过来,一开始以为是幻觉,可懵了一会,门口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许尤逐渐清醒过来,心里火气蹭蹭上涨。 忍无可忍之下,许尤唰地掀开被子,走到门后骂了一声:“谁啊!” “女士您好,您的外卖。” 又是外卖! 许尤咬牙切齿:“我都说了我没点外卖!别敲了!” 这一句之后,外面的敲门声果然没有了。 许尤回去躺下后,却怎么都睡不着。 这么晚了,怎么会有人能准确无误地打电话给她,又准确无误地找到她的房间? 这是闹鬼还是她被什么坏人盯上了?? 细思极恐! 许尤赶紧给酒店前台打电话说这件事。 前台听完很诧异,温声安抚道:“女士您好,我们酒店不存在什么灵异事件的,您尽管放心住,如果您实在担心,我现在帮您查查监控可以吗?” “...可以。” 前台很快看了监控,打回电话来告诉许尤:“女士放心,不是灵异事件,刚才确实有外卖员上去了,应该是认错了房间,现在已经走了,如果您实在不放心,现在可以下来看监控,或者明天看也行,我们这里是五星级酒店,安保绝对到位,请您放心。” 许尤心里其实还有点打鼓,但听前台态度这么好,也不好再说什么。 而且这时候要她开门,下楼去看监控,她也是没胆子的。 “好吧。” 许尤挂了电话,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无论如何不会想到,刚才的外卖员,此刻正在楼上总统套房门口。 “就是这样的先生。”外卖员对晏寒声说。 晏寒声拧着眉,须臾拿出钱包,抽了几张红票票给外卖员。 外卖员一脸喜色,忙问:“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先生?” “不用了,你走吧。” “好的先生!” 晏寒声拧着眉回到房间。 她不敢开门出来,那间接说明她房间里没有男人。 那那个男人呢? 晏寒声想来想去,又打了个电话给酒店负责人。 ... 第二天,许尤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因为半夜被吵醒两次,她真的很困,整个人都很疲惫! 以至于郑明轩约她中午吃饭,她都拒绝了。 她的拒绝正好给郑明轩提供了另一个机会。 电话里,郑明轩不死心又说:“你的声音听起来很困,要不然你先休息好吧,我们晚上再出去吃饭?” 好像怕许尤拒绝,他又补了一句:“公司说了,让我照顾好你。” 许尤当时刚醒,迷迷糊糊就回了个好。 等挂掉电话,闭上眼睛又睡了一会,她才猛地睁开眼。 今晚是是跨年夜啊! 她本来打算等忙完总部这边的事,然后找邱秋见个面吃个饭的! 怎么就答应了郑明轩啊! 许尤琢磨着怎么去回绝,琢磨了半天,到底没好意思再去找郑明轩说这事。 想了想,算了,不就是吃个饭,也就一个钟的事,等吃完饭她再去找邱秋也行。 等清醒过来,洗漱之后,许尤就给邱秋发了消息,说她来京州了,问邱秋有没有空出来吃饭? 许尤刚离开京州的时候,两人还时不时地相互问候,联系一下。 可后面两个人工作都忙起来,再加上邱秋又和陈锦涛开始备婚了,两个人之间的联系渐渐就少了。 不过并没有因为这样情分就淡了。 此刻许尤给邱秋发完消息,刚放下手机没有一分钟,对面就噔噔噔地回过来好几条消息。 :我*? :什么情况? :你怎么来京州了?什么时候来的?? 许尤:“......” :前天,来出差的。 邱秋:噢噢,有空啊,晚上几点? 许尤:九点?会不会扰你跟陈锦涛的好事? 邱秋:不会,他今天有事忙,不过为什么不是晚饭的点?你忙啥? 许尤:......晚饭跟人约了。 邱秋:谁? 许尤os:这个八卦精。 :公司同事。 不知道为什么,许尤感觉邱秋好像对她的回答很失望一样,过了好一会才回的消息。 邱秋:哦,那行,晚上见。 第284章 你真善解人意 郑明轩给许尤发完消息约她吃饭没多久,就收到了杨晓晨发来的消息。 晏寒声让无忧这边谈项目的时候把许尤带上,杨晓晨当然是不敢贸贸然去找郑明轩说,生怕人家觉得他是个神经病。 于是就使了点手段打听了下,这才得知,原来许尤就是无忧公司g城分部的负责人! 至于许尤是怎么和郑明轩认识的,杨晓晨又听说郑明轩以前就负责管理无忧公司g城分部,想来应该是这个原因吧。 杨晓晨给郑明轩发消息,话里话外在打听许尤。 因为他感觉许尤这会应该不在京州才对,要是不在的话,这突然要无忧把人从g城弄过来,好像有点为难人。 杨晓晨也挺为难的。 不过郑明轩没有意识到杨晓晨另有所图,还以为是许尤之前做的项目太好,让杨晓晨这样的人都有所耳闻。 于是他欣然承认了,顺带着大夸特夸一番许尤。 杨晓晨顺势问:那你们这位许总监现在是还在g城分部么? 郑明轩:杨总是想让她来做这个项目么?我们公司最近年会,许总监是来了,不过一号她就回去了,短时间内她应该都会在g城,如果您想让她做,到时候我们公司可以安排。 许尤竟然真的到京州来了! 杨晓晨不得不怀疑,声哥是不是早都知道了? 他就是想见许尤,又不想自己去开口,去主动,非要通过他的口? 八成是这样没错了。 既然如此,杨晓晨决定推波助澜一波。 他给郑明轩发消息:哦,这么巧,许总监也在,那到时候双方见面的时候叫上她呗。 郑明轩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却为难住了。 因为按原计划,许尤明天就该回g城了,而他们跟杨晓晨那边见面的时间定在元旦之后。 要是到时候让许尤一起去,那她回g城的计划就要耽搁了。 郑明轩有点不好意思找她说。 但转念想想,其实这也是为了公司,许尤应该也不会拒绝才对。 而且许尤多留几天,他还能有机会跟许尤多吃几顿饭。 这么想着,郑明轩便决定,晚上跟许尤吃饭的时候顺便跟她提一下,看看她的态度。 他给杨晓晨回消息:是,她来参加年会,原定是明天就走了,杨总盛情,晚点我找许总监说一下,再给杨总答复可以吗? 杨晓晨倒是回得很快:可以。 ... 下午,许尤出去买东西的时候,顺便去看了一下监控,确定不是什么灵异事件后,她才稍稍安心。 不过有个疑问依然困惑着她。 那就是,外卖员就算一开始打错了电话,后面又是怎么准确无误地找到她的房间的? 这太说不通了。 许尤一个下午都在房间里思考这件事,但都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干脆不想,梳洗打扮去了。 她以为郑明轩约她吃完饭,应该会早早过来。 没想到她梳洗化完妆,五点半了,郑明轩还没过来。 许尤也不好催,心里暗暗有点着急。 幸好只是吃个晚饭而已,应该用不了多少时间。 邱秋那边也已经挑好吃饭的点,发过来给她了。 许尤看了看,是个本地老店。 她知道邱秋这个本地人最懂的,便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说好。 六点钟,郑明轩才姗姗来迟。 接上许尤,他就一个劲跟许尤道歉:“不好意思啊许尤,真的不好意思,路上太堵了。” “没关系。” 许尤知道京州平时的堵车程度,更别说今天是跨年夜,明天是元旦,不堵死才有鬼了。 “你真善解人意。”郑明轩盯着许尤,忽然来了一句这话。 许尤不设防,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含糊笑道:“那也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许尤会回想起她和晏寒声在一起时的一些过往。 那个时候,她可算不上善解人意。 所以对于郑明轩这个评价,她还觉得挺好笑的。 郑明轩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只以为这是她谦虚,便没再说什么。 车开起来,许尤才想起问:“我们这是去哪?” 郑明轩也才反应过来似的,懊恼了下:“你瞧我这脑子,都忘了告诉你了,今晚欢乐谷游乐园有跨年倒数活动,我定了那附近的餐厅,我们吃完饭顺道可以进去玩,等十二点一起倒数跨年,你觉得怎么样?” ? 许尤没听完就愣了。 原以为只是吃个饭而已,没想到郑明轩把活动安排得这么满。 见许尤脸色有异,郑明轩正色起来,不确定地问:“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许尤回过神,也就直说了:“啊对,吃个饭就好了吧,欢乐谷倒数活动就不必了,我晚点还有约。” 郑明轩闻言敲响了警钟:“啊?是跟男朋友?” 许尤回到g城后没跟任何人说起自己之前已婚的情况,除了自己家父母,其他人更不知道许尤离异,大家都以为她还是单身。 “没有,跟我以前在京州的好姐妹。”许尤垂下眼说。 郑明轩提起来的心,又放了下去。 片刻,他可惜地说:“那没办法了,我也不好耽搁你。” 许尤抿抿唇,没应话。 两人也就没往游乐园那边去,在这附近找了一家还不错的餐厅吃饭。 吃饭的时候,郑明轩才跟许尤委婉提到了和杨晓晨的晨曦公司合作的事。 据郑明轩说,晨曦公司是做高端装备研发制造的。 这方面许尤几乎没有涉猎,再加上晨曦公司是一年前才成立的,所以许尤完全没有听过这家公司。 她也不知道,郑明轩为什么突然要跟她说起这个事? 许尤不解地问:“那现在是有什么问题吗?” 要么说是许尤呢,一问就问到了点上。 郑明轩迟疑一会,才把目的说出来。 许尤一下惊呆了:“要我也去?为什么?” “我想应该是对方公司听说过你做过的项目,所以听说你在无忧,目前又正好在京州,才提出说要你也一起去见见,我想,如果我们后续把项目接下来,对方要你做的话,你肯定也要对他们公司,对这个领域有所了解,那不如就趁这个机会先了解一下,你觉得呢?” 郑明轩说完,许尤好久都没说出话来,不知道是不愿意还是太意外了。 “没关系的,我就是这么跟你说,你要是有急事要回去的话,到时候我们去见就好了。” 许尤想了一会,她确实也没什么急事要回去。 “...没事,来都来了,多待几天也没事,就是住宿方面,可能要让公司破费了。” “这有啥呢,你愿意多留几天的话,晚点我回去给你续费,咱公司在员工福利这方面杠杠的。” 两人相视一笑。 这顿饭吃了一个小时,吃完的时候七点出头。 得知许尤跟朋友约的是九点,郑明轩便又约她去附近的江边走走。 许尤想着也是打发时间,就去了。 可能因为两个人是老乡,许尤便觉得郑明轩应该是在京州没多少朋友,碰到她这个老乡就热情了点,没有往别的方向想过。 不过郑明轩可不是这样想的。 他一个劲地想着,之后能找什么理由,什么机会再约许尤出去? 他应该等一个什么样的契机,跟许尤表明心意? 这边刚好有个江边公园,两人跟着人流走了进去。 可能因为今晚是跨年夜吧,这边今晚挺热闹的。 “过去吹吹风吧?”许尤提议。 她离开京州已经一年出头了,如今再次站在这边土地上,有一种很不一样的感觉。 许尤只想静静地在江边站一会,吹吹风。 郑明轩却觉得,虽然时间很短,但这也不失为一个氛围绝佳的机会。 他张望一圈,发现不远的地方就有卖热饮的,当即对许尤说:“天气好冷,我去给你买杯热饮,你在这等我会。” 说罢,不等许尤回答,他直接就走了。 许尤哎了一声,没叫住他,也就不想管了。 说实话她有点不理解,郑明轩这人看着也挺踏实体贴的,怎么之前的女朋友就死活要跟他分手呢? 许尤一直没好意思问,感觉也没必要问,毕竟是别人的私事。 只是心里有点好奇罢了。 今晚这里人多,郑明轩去买奶茶等了大概十五分钟,才拿到奶茶,献宝似的捧过来递给许尤。 “来,许尤,在这里站了这么久,很冷吧,喝杯奶茶暖暖身体。” 许尤闻声回过头,视线却没有落到他手里的奶茶上,而是第一眼就被他脸上和眼底的笑意吸引了注意力。 霎那间,许尤有点怔愣。 郑明轩不知何意,又冲她笑了笑,眼底分明含着难以描摹的喜悦与热情。 该怎么形容呢? 那是憨吗? 许尤觉得又不太像,一时也琢磨不出点什么。 见郑明轩还捧着那奶茶,她才急忙接过,抱歉地说:“真是太麻烦你了。” “嗐,这有啥麻烦的,要说起来我麻烦你的事也不少。”郑明轩憨憨地说。 两人相视一眼,笑开。 许尤捧着那奶茶喝了一口,一直暖到胃里。 这一幕看在旁人眼里,并不会觉得他们只是单纯同事,而是热恋中的小情侣! 不巧,晏寒声就看见了。 他本是不想出来的,但许明月说许一鸣想出来,非要让他也一起来。 鬼使神差的,他就来了。 结果一来,就看见这样刺眼又好笑的一幕! 体内有什么东西,慢慢汇聚成了一股气,最终这股气堵在了晏寒声的心口,上不去下不来,像是要炸开。 许明月当然也看见了。 她比晏寒声还要难以置信,根本没有想到会在这里,乃至会在京州再碰到许尤! 此刻看见,她的眼神一下就变了,变得阴毒冷漠起来,拉着许一鸣的手也在慢慢收紧。 直到,许一鸣痛呼:“妈妈,痛!” 这一道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那边的许尤和郑明轩听到。 也许是曾经失去过一个孩子的原因吧,许尤听到这声音下意识就回过头。 郑明轩紧随其后。 这一回头,便准确无误,毫无设防地对上了两张熟悉的面孔,两双熟悉的眼睛! 怎么说呢,当时许尤只觉得心头好像被人拿什么东西重重敲击了下,瞳孔也跟着小小地震了一下。 隔着人群,许尤和那人对望着,一个冷漠如斯,一个呆若木鸡。 当然,许尤是后者。 不过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呆若木鸡的躯体之下,那可沉寂已久的心再次不受控制地狠狠跳动起来。 很快,她又快速让自己冷静下来,只是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色已经微微发白了。 许尤收回视线的时候,目光落到了晏寒声身后的母子俩身上。 许明月也猛地回过来神,在晏寒声看过来之前松开了力道。 她忙假装紧张地问许一鸣:“怎么了?哪里疼?” “现在不疼了,妈妈,晏叔叔,那边有,我们去买好不好?” 孩子到底小,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这给了许明月撇清干系的机会。 她摇摇头,抬手摸着许一鸣的头:“我看你就是想吃而已,那你去找你晏叔叔,问问他能不能带你买糖?” 许一鸣重重点头,跑过去拉住晏寒声的手:“晏叔叔,我们去买好吗?” 他如今长高了不少,已经不是那个抓晏寒声裤管和衣角的小小孩了。 晏寒声收回视线,低眸看他一眼,随即沉沉嗯了一声。 “哎呀,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原来真的是晏总!” 还是因为郑明轩反应过来这人竟是晏寒声,快步跑上来打招呼时,许一鸣才注意到了两人。 他盯着许尤看了一会,感觉这人很熟悉,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孩子长得快,忘性也大,他差不多已经忘了许尤的样子,一时之间并没有认出不远处站着的那个人就是许尤。 再说这一年来,许尤的变化也很大,妆容和穿着方面,跟以前有很大不一样。 一年后的许尤,相对要更明艳妖冶一些。 起码在晏寒声眼里,是这样的。 晏寒声抬起眼,看了眼面前的郑明轩,眉宇间迅速掠过一抹不爽,不过没有表现出来。 旁人也并没有注意到。 但,许尤却注意到了,她心头轻轻地咯噔了下。 第285章 那个男人比他强在哪里? 见晏寒声迟迟没有应声,只是用那样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郑明轩心里有点发毛。 “晏总,怎么了吗?” 晏寒声似笑非笑:“没什么,只是觉得很巧。” 原来是这样。 郑明轩暗暗松了口气,跟着笑说:“是啊,确实很巧,晏总这是陪太太和孩子出来玩?” 太太...... 这两个字眼让在场几个人都面露诧异,竖起耳朵。 晏寒声本是要否认的,然话到嘴边,他又改了主意。 “是。”晏寒声欣然应下。 许尤和许明月几乎是同时抬起头,两张脸上布满了愕然的神色。 不过转瞬,许尤就冷静了下来。 也是,本来之前晏寒声就一直和许明月纠缠不清,许明月在他那里本身就很有地位。 她走了之后,晏寒声和许明月重新走在一起,似乎也在意料之中。 只是如今得知,许尤难免觉得,当初果然是她阻碍了晏寒声和许明月。 如果不是她,两人应该会更早在一起才对。 许尤渐渐觉得好笑,唇角弯起一抹浅浅的讥讽弧度。 晏寒声看见了,眉心略一拧紧。 他不知道许尤在想什么,但她的反应让他很不满意。 一旁的许明月却无心去注意这些,她被晏寒声的承认给惊呆了,转瞬心底里好像炸开了烟花一样,眉梢眼角,乃至嘴角都是笑意。 她微微低下头,浑然一副羞涩幸福的样子。 许尤不愿意再看下去,收回视线,转身走了。 郑明轩本来还想和晏寒声再说点什么,余光瞥见许尤转身离开的身影,当下顾不得什么,抱歉地和晏寒声说了一句,便急急忙忙追去。 身后,晏寒声满脸阴沉下去。 许明月看着,小声地提醒道:“阿声,一鸣想让你带他去买。” 晏寒声回过神,淡淡嗯了一声,便牵着许一鸣往卖那边走去。 他的态度和反应,仿佛没有把刚才那句话放在心上。 许明月眼底浮现一抹失望,随即又被压了下去。 会有机会的。 这才刚刚开始,她会有机会成为真正的晏太太的。 那边,许尤走得飞快。 郑明轩费了好大的劲才追上:“许尤,你走这么快做什么呀?我刚才没有别的意思,那个人叫晏寒声,是京州的知名人物,就是那个晏氏,诶你应该知道的吧?我记得你之前说你在晏氏工作过。” 他下意识以为,许尤这样是因为他去和晏寒声说话,没有照顾到她。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许尤之前在晏氏工作过的事。 刚才郑明轩和晏寒声说话的时候,还想说许尤之前也是晏氏的员工呢,只不过没等他说,许尤就走了。 也不知道具体是因为啥...... 许尤脚步慢慢停下来,深吸了口气才嗯了一声:“知道一点,不过没怎么见过,不熟。” 郑明轩点点头:“我猜也是,像晏总这样的人物,你们平时上班应该不常看到他,不认识也正常。” “不过你刚才怎么突然就跑了呀?我还想给你们做下介绍来着。” 许尤眼皮子动了动,心里寻思着,这样看起来,无忧公司和晏寒声应该是没关系的,否则郑明轩对晏寒声不会是这样的态度。 她吸了口气说:“我,没事,就是站在风口吹久了风,突然一下子感觉不舒服,不好意思啊。” “没事,你看看你,又道歉,这有什么好道歉的。”郑明轩摆摆手,随即过来关心许尤,“你哪里不舒服?严重吗?要是严重,就别去找你朋友了,我带你去医院看看,或者送你回酒店休息?” 许尤摇摇头:“不用,缓缓就缓过来了,时间也不早了,要不咱就到这里吧,我先去找我朋友了。” 郑明轩张了张嘴:“那好吧,远吗?我送你过去吧?” “不用,很近,我打个车一会就到了,郑哥你回去吧,今晚谢谢你。” 许尤婉拒之后,摆摆手就走了。 郑明轩总感觉许尤怪怪的,但又不知道怪在哪里。 他站在原地目送许尤上了一辆出租车,才转身离开。 不过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了盛世酒店,给许尤把房费又续了几天。 很晚的时候,许尤还没有回来,晏寒声先回到酒店。 他已经可以确定,许尤目前就住在这家酒店里! 晏寒声没想到许尤会回来,更没想到她会住到这家酒店里! 自从今晚实打实地看见她之后,他发现自己体内有一股气躁动无比,到处乱撞,让他根本无法静下心来。 就连陪许明月和许一鸣在外面玩的时候,也心不在焉。 但那股气更多的是让他不爽。 不爽许尤能这样平静地出现,不爽她能那样忘却了从前的所有,和别的男人蜜里调油! 想到今晚看见的那一幕,晏寒声觉得真是刺眼! 真的很想把许尤紧紧摁在身下,撕咬她,一遍遍质问她,那个男人比他强在哪里? 晏寒声在电梯外站了一会,又到前台去问许尤那个房间住到什么时候? 前台看了眼说:“郑先生的房间是吗,本来是明早退房的,刚才郑先生又续了四晚,五号早上退房的晏总。” 前台也不知道自己那么说有什么问题,只见晏寒声的脸色又往下沉了沉,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许尤自是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她这会已经和邱秋碰上面。 和郑明轩吃饭的时候她没多少胃口,这会和邱秋见上面,一时高兴,胃口大开。 不过许尤一边吃,邱秋却在一边拿拳头锤她,控诉她还知道回来! “诶你真的是,你一年没吃饭了吗?” “不是啊,我只是今天都没怎么吃饭而已。” 许尤含糊不清地说。 刚才和郑明轩吃的是她今天的第一顿饭,而且吃得不多。 奶茶也没喝完,放在一边呢。 邱秋放过她,让她慢慢吃,随即看见一旁的奶茶,伸手摸了一下还是温的。 当即又凑过来撞了撞许尤的肩膀:“跟你吃饭的,是个男同事?” 许尤动作顿了顿,半晌才昂了一声。 邱秋眼睛顿时就亮了,又问:“他喜欢你?” “没有,你别胡说,我们就是正常同事。” “我怎么不太信呢?他不喜欢你干嘛给你买奶茶,还是热的,这么贴心呢?” “......”许尤无话可说了,她只觉得邱秋这人未免太八卦,太会联想了。 她干脆不解释了,无所谓一样的态度。 这反倒让邱秋感觉没劲。 邱秋坐直身体,上上下下打量着许尤,摇头感慨道:“别说,你这一年真是变了不少,成熟了,看着也冷漠了。” 许尤手上拿着一块排骨在吃,闻言瞥了她一眼:“我对你冷漠吗?” 邱秋歪了歪嘴,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摆了摆:“你对我不冷漠,但是我感觉你对很多事情都冷漠了。” 许尤听笑了:“一套一套的。” 复而她又问:“你跟陈锦涛怎么样?准备什么时候领证,什么时候办婚礼呢?” 邱秋说:“正在商量呢,琢磨着春节后去领,婚礼的话可能在四五月份办,我未婚夫说那个时候天不冷,干啥都方便。” 许尤点点头:“确实,陈锦涛也挺贴心你。” 邱秋不置可否。 吃完饭,两人喝着饮料,靠在一起聊天。 邱秋眼珠子滴溜滴溜转,半晌终于忍不住问:“诶,你回京州,晏总知道了吗?” “知道,刚才碰见他了。”许尤咬着吸管,直接说了。 邱秋震惊地瞪大了眼:“碰见了啊?什么情况?” “就那样呗。”许尤捧着饮料也不喝,干嚼着吸管大致把事情说了。 说完,她又抓着邱秋问:“你不会把我们的聊天告诉他吧?” “谁?晏总?你想啥呢,我是出卖好姐妹的人吗?再说了你走了一年,这一年里晏总也没找过我。” 不知道是不是都已经把许尤忘记,把她们曾经的感情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邱秋心里这么想着,不过没有把最后那两句话说出来,怕伤了许尤的心。 但许尤已经听进去了。 她眼底有些黯然,问邱秋:“他这一年都没找过你?” 邱秋嗯了一声,眼神有些躲闪。 许尤愣了一会,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挺好的。” 看来,晏寒声比她想象的更容易放下,比她更放得下。 许尤心腹中所没有顺下去的东西,在这一刻都顺下去了。 本来吃完饭许尤是打算回酒店休息的,但是一年不见,邱秋非拉着她,让她一起回家去住一晚。 许尤想着,也就同意了。 回到邱秋家,两人聊了整整一个晚上,聊了这一年里的好多好多事情,一直到天蒙蒙亮才睡下的。 不过这会,晏寒声却还没有睡下。 因为许尤一晚上没回酒店! 他不知道许尤昨晚从公园离开后是不是跟着郑明轩回家了,还是他们去了哪里? 晏寒声越想心里越堵得慌,心烦意乱,一个晚上都没有睡着。 直到十点钟左右,他刷到了邱秋的朋友圈。 邱秋发的是她跟许尤的合照,还有两人吃饭的照片。 看样子,昨晚从公园离开后,许尤并没有跟郑明轩离开,而是去赴了邱秋的约。 晏寒声堵涨的心口,忽然就松了下来。 最近刚好碰上元旦,邱秋放三天假,于是她便邀请许尤去她家里住。 许尤想了想,要同意的时候,得知郑明轩昨晚给她续了房费的事。 她小小惊吓了会,忙打电话去给郑明轩说退房的事。 郑明轩却说:“嗐,没事,这三天本来就是假期,是我们耽误了你回去的时间,假期过后你也不可能还住在你朋友那里,总得回去不是?到时候还得重新办理,多麻烦,就这样吧。” 不愧是今年赚到了钱,果然财大气粗了。 许尤心中暗道。 所以这个房,到最后也没有退。 许尤想着,舍不得付了房费却空着,最主要无忧给她开的房还挺高档的。 于是她提议:“要不,你收拾收拾,上我那住去?那附近刚好有蛮多可以逛的地方,我们还能去逛逛。” 邱秋思考了下:“可以。” 两人干脆地收拾东西,回了酒店。 许尤这里啥都有了,到了晚上还有夜景可以看,相当的美滋滋。 这三天里,两个人报复性地逛了好多地方,每天晚上回来都累得快歇气了一样。 最后一天,邱秋终于撑不住,举了白旗。 许尤忍不住笑:“我也挺累的了,明天都要上班,今天就休息吧。” “我同意。” 两人一直睡到下午,起来吃了点东西后,邱秋才从盛世酒店离开。 临走之前,邱秋还忍不住感慨:“要是你还在晏氏就好了,我们还能每天一起上班。” 许尤耸耸肩,笑了笑。 邱秋走后,许尤又休息了会,才联系郑明轩,询问明天跟晨曦公司见面的地点和时间。 这几天,郑明轩已经和杨晓晨确定下来了,时间是明晚六点钟,地点是盛世酒店三楼中餐厅。 盛世酒店?! 许尤看见这几个字,眼珠子都瞪大了,回过去一句:这么巧? 郑明轩:是啊,不过在那边也好,你挺方便。 这倒也是。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定在了这里? 许尤心里有点犯嘀咕,但也不好直接问为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下午五点钟,许尤就准备好了,等郑明轩他们来了叫她,她再下楼。 五点半,韦德和郑明轩来了。 郑明轩打电话给许尤,许尤立刻下楼。 盛世酒店三楼的中餐厅还挺有名的,属于比较高档的餐厅了。 无忧定了包间。 许尤和两人碰上面,一起进包间的时候,晨曦公司的人还没来。 她今晚化了个妆,低调又大方,并不妖艳。 但因为本身就长得过分惹眼美丽,低调的妆容反倒让她流露着一股不自知的妩媚动人,我见犹怜。 韦德看见的时候,有点诧异。 郑明轩则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又怕被人察觉自己的心思,急忙收回。 许尤仿佛没有察觉,朝两人笑了笑,便坐下了。 张成今天没有出现,想来是觉得韦德和郑明轩能搞定。 这种问题也不该许尤管,她便静静坐在那里,听韦德和郑明轩两人讲事情,时不时地郑明轩还跟她搭两句话。 五点五十几分的时候,晨曦公司的人来了。 第286章 她心好烦 杨晓晨和晨曦公司的经理等人员推门进来时,韦德和郑明轩第一时间站起来相迎。 然而,许尤却在对上杨晓晨视线的第一时间愣住。 许尤绝对没有想到,杨晓晨会跟着晨曦公司的团队出现在这里。 她愣神的时间,那边一行人已经相互做了介绍,握手打了招呼。 原来,晨曦公司是杨晓晨开的。 一行人还没往里走,郑明轩就已经抬手比了比许尤的方向,介绍道:“来,杨总,李经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公司分部的负责人,许......” 许尤这才急忙收神,站起来。 正要说什么呢,又看见跟在一行人后面慢条斯理走进来的另一个人。 那个身影修长挺拔,站在人群的最后面,一身黑色西装,打着银灰色领带,深情眼锋利眉,五官深峻,神色宁和又淡漠,双手抄兜的样子随性又凉薄,像是来逛街的。 许尤当场就睁大了眼睛,再次怔住。 注意到她的视线,韦德和郑明轩不约而同回头,才看见了在最后面走进来的晏寒声! 两人不由倒吸一口气,惊诧万分:“晏总?!” 杨晓晨这才笑着,走到晏寒声身边,介绍道:“这位想必韦总和郑总都认识,晏氏的晏寒声,也是我们晨曦的合伙人之一。” 韦德和郑明轩两双眼睛又同时睁大了一些:“原来晏总还是晨曦的合伙人,真是让人没想到啊!” 晏寒声微微颔首,似笑非笑:“好说。” 不知道为什么,气氛莫名的有些尴尬,凝滞。 郑明轩赶紧抬手示意大家入座:“晏总,杨总,别干站着,快坐快坐。” 众人落座时,晏寒声凝眸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在郑明轩脸上稍作停留后,最终落到了许尤的方向。 郑明轩虚站着,立刻又指着许尤介绍道:“刚才没有说完,这位就是我们公司分部的负责人许尤,许总监。” 见晏寒声似有若无地盯着许尤看,他补上一句:“晏总,我们许总监从前还在晏氏任职过的,不过晏总贵人事忙,可能也未曾注意过。” 晏寒声盯着许尤,眸底暗色变得浓稠,旋即清清淡淡一笑道:“是么,确实是没怎么注意过,没有印象。” 许尤心口暗暗一紧,放在腿上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 转瞬,又松开。 许尤弯了弯唇,轻轻一笑:“晏总说笑,我只是个小人物,哪里值得您注意。” 晏寒声冷笑了声,收回视线,不再接茬。 许尤也缓缓垂下眼,不打算再冒头的样子。 额...... 众人分明察觉包间内的气氛又变了。 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 韦德和郑明轩面面相觑。 跟着杨晓晨来的李经理也睁着一双眼睛看着杨晓晨,不明白这场上是哪一出? 郑明轩也不理解,许尤怎么跟和晏寒声那么说话? 两人看起来并不是完全不熟的样子。 郑明轩心里直犯嘀咕,不过现在这个场面,显然不适合多问。 他和韦德对视一眼,急忙扯开了话题。 点完了菜,他们开始聊些有的没的,说一些奉迎夸赞的话。 晏寒声全程没有掺和进去。 许尤也沉默万分,但从刚才就开始加速的心跳,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没有人知道此刻的许尤有多么如坐针毡,如果可以她连头都不想抬起来。 菜上来之后,大家才开始动筷。 他们开始有意无意地聊起产品的相关问题,许尤被郑明轩带领着,时不时插几句话。 两人还挨在一块坐,许尤低头吃东西的时候,碗里突然被人放了一块鱼肉进来。 她手上一顿,顺着那收回去的筷子往旁边一看。 郑明轩正微微偏头看着她,脸上挂着不明显的笑意,眼底却带着明显的情愫。 他仿佛是跟甲方谈事的时候,顺手给许尤夹的鱼肉,然而看在别人眼里,却又不一样了。 这一幕韦德和晨曦那边的李经理都没看见,杨晓晨和晏寒声却都看见了。 杨晓晨当时就愣住,旋即感觉身边冷气嗖嗖的。 果然,晏寒声的眼神幽冷无比,正睨着对面两人。 许尤好像是注意到了,但只用余光扫了一眼,没有直接和对面的人对视上。 然后,她朝郑明轩点了点头,像是道谢,又像是回应。 之后便就重新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起鱼肉。 晏寒声眉头隐隐跳动几下,那张淡漠的脸晕染出隐隐的怒气。 他看许尤的眼神相当直接,好不遮掩。 郑明轩很快就察觉到了,他心里头下意识地咯噔了下,看了眼一旁低着头吃东西,仿佛没有察觉晏寒声视线的许尤,他皱起了眉。 就在这时,韦德也注意到了晏寒声看许尤的眼神,他倒没想那么多,脱口而出问:“晏总,您是有什么问题想问我们许总监吗?” 他不好问晏寒声是不是对许尤有什么意见,只能用这种委婉的方式。 晏寒声本是要摇头的,转念又顿了顿,凉凉淡淡的眼神投向许尤:“是有个问题。” “哦?晏总不妨问。” “许总监看着年龄不大,年纪轻轻就做了你们分部负责人,想必能力一定很强?不知道许总监从前为什么从晏氏离职?” 这明明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问题,不知道为什么却让人觉得话中有话,可是又听不明白。 郑明轩也是,他感觉这好像什么加密话题。 听不懂,而且心里有点不舒服。 他下意识盯着许尤,想听听她怎么回答。 许尤迟疑一会,淡淡说:“没有为什么,人生到了某些节点,遇到了分岔口,就需要做出选择,仅此而已,至于我的能力怎么样,我说了不算,相信晏总和杨总这样的大人物,想要知道一定有很多门路可以知道,我就不王婆卖瓜,让大家看笑话了。” 这一番话不卑不亢,又隐隐夹杂着一些冷漠,叫在场的人都有些诧异。 好久,郑明轩帮腔说:“是啊,许总监说的有道理。” 其他几人也跟着附和两句。 杨晓晨抬手抵着鼻尖,轻咳了声:“确实有点道理。” 晏寒声眸色晦暗,清笑了声,没接话。 这仿佛只是一个小插曲,过后,众人便恢复到了之前的话题。 但晏寒声的视线并没有就此收回去。 许尤觉得他是故意的,故意整她,搞她心态。 偏偏,她还真被影响到了。 许尤坐在那里,表面淡定如斯,实际心绪不宁,有那么一瞬间连自己的手放哪里好都不知道。 她心好烦。 这种情况下,许尤渐渐觉得有点口渴,想拿什么东西顺一顺。 于是捧起就近一个装了透明液体的杯子猛灌了一口。 无比辛辣刺激的液体顺着喉道往胃里去时,许尤才猛然意识到,那不是白开水,而是高度白酒! 然而想要吐出来也来不及了。 许尤这一口,杯子就见了底。 此刻嘴巴里,喉咙里,还有胃里火辣辣的一片! 许尤低下头,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难受极了,还想呕。 郑明轩看见这一幕,再看她面前空了的白酒杯,顿时意识到什么,紧张地凑近问:“你疯了?这可是高度白酒!” 许尤双唇紧抿,嘶哑的话语从她嘴巴里低低溢出:“没,我喝错了......” 郑明轩嘶了一声:“喝点水顺顺,缓一下,然后借口出去上洗手间,我在你后面出去,去找厨房给你做一碗解酒汤,否则等会酒劲起来,有你难受的。” 其实这会,许尤已经很难受了。 她强忍着想呕吐的感觉,点点头:“好,谢谢你......” “瞎客气。” 很快,许尤就借口出去了。 出去的时候脚步已经有些不稳。 隔了一小会,郑明轩准备起身跟着出去的时候,晏寒声忽然给了杨晓晨一个眼神。 杨晓晨一下就会意了,开口叫住郑明轩:“欸,郑总,聊了这么多,我们聊聊业务的问题呗?” 郑明轩起身的动作一滞,一时之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韦德见状,皱眉看他一眼。 郑明轩这才坐下来,不过明显有点心不在焉。 他是想快点和杨晓晨聊完,快点出去找许尤的,没想到杨晓晨聊着聊着,就开始给他灌酒。 郑明轩都懵了。 十五分钟过去,他还是没能抽身。 反倒是晏寒声,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悄悄出去了。 洗手间里,许尤试图把喝下去的白酒催吐出来未果,俨然开始上头。 酒劲上来,许尤感觉浑身开始滚烫,眼前的东西都有些摇晃。 她不知道郑明轩怎么还没来,只能把手机收进兜里,从洗手间隔间往外走。 她想着,在外面等一下。 谁知走出去的时候不注意抬头看,一下撞到迎面而来的男人身上。 许尤惊呼一下,下意识往后退,却被人眼疾手快抓住。 “啊你......”许尤以为自己碰上流氓了,又是吓了一跳,一抬头却撞进了一双熟悉的深情眼里! 她整个人都是一僵,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口,说不出来了。 等了一会,许尤才迟钝地缓过来,作势推开晏寒声:“放手......” “不是来谈合作的吗?对待甲方就这个态度?”晏寒声似笑非笑,带了股子恶趣味。 许尤皱了皱眉,仰头看向他:“晏总只是晨曦的合伙人之一,又不是决策人,算哪门子甲方?” “只要我想,我就可以是。”晏寒声嚣张地说。 许尤被噎住了,因为他确实可以。 不过这不影响许尤想推开他。 两人的动作太亲密了,她担心万一郑明轩过来看见了。 可是许尤喝了酒,没什么力气,晏寒声一贯力气又大,她根本挣脱不开。 挣扎了半天,倒是把自己搞得脸红气喘。 许尤气死了,恶狠狠地瞪向晏寒声:“晏总,你自重!” 晏寒声笑了,像是气笑的。 “我自什么重?无忧的人带你来,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 什么? 许尤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一拳就砸在他的胸口:“恶不恶心!你这个混蛋!” 恶心? 混蛋? 这不是晏寒声头一回从许尤口中听到这种词汇了,但却是他第一次为此感到愤怒。 “那就混蛋给你看!” 晏寒声直接把她扛了起来。 许尤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都懵了一下。 电梯就在不远处,走过去的时候正好有空电梯,晏寒声扛着她直接进去,然后摁下顶层键。 “晏寒声!你放我下来!放我出去!神经病!混蛋!你要睡觉找别人去!我是跟他们来谈事情的,不是来跟你睡觉的!” 许尤反应过来一边骂,一边毫不客气地捶打晏寒声的肩膀。 忽然,她被人一甩,眼前一切刚恢复正常,脚却没机会沾地,便又被人半抱起来,坐在电梯内的扶手上。 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动作,许尤吓得惊叫,紧紧抱住了面前的男人。 电梯一直在往上,面前的男人却停下了动作。 许尤的头脑逐渐清醒过来,蓦地推开他:“晏寒声,你别犯浑,放我下去!” 晏寒声讥讽一笑:“下去做什么?找你们郑总么?” 许尤一愣:“你什么意思?” “你说我什么意思?没想到你现在眼光这么差,这种男人你也喜欢?” 许尤彻底明白过来了,原来晏寒声以为郑明轩是她男朋友! 似乎被他眼底的嘲讽刺到了,许尤不服气地仰着头,咬牙切齿:“关你什么事?只要我喜欢他,他就比你强千万倍!” 晏寒声眸光骤沉,倏然抬手扣住许尤的下巴:“再说一遍。” 许尤心里有些慌,嘴上仍旧不乐意道:“你让我说我就说?凭什么!” 许是因为刚才灌了酒,她的脸红扑扑的,说话的时候嘴唇一动一动,好诱人。 晏寒声眸色浓稠如墨,本是盯着她的眼睛,不自觉地就顺着滑到她的唇上。 许尤察觉,暗道不妙的时候,他已然俯身下来,发泄似的撕咬她的唇瓣。 “晏......!” 话通通被堵在喉咙里,许尤渐渐没了声音。 电梯抵达顶层,空无一人的走廊上,晏寒声抱着她一边啃,一边进了房间。 外套,裙子,黑色西装,银灰领带,洒落了一地。 第287章 前夫哥 许尤意识迷离时,一股冰凉的感觉袭上来,使她猛地清醒! “晏寒声!放开!” 她气急败坏地推开身上的人,然而未果。 晏寒声太重了,压着她根本推不开。 许尤身上几乎赤条条的,对方的手正在游离,她羞耻至极! 见状,晏寒声停下来,瞳孔跟漩涡似的盯着她:“确定要我放开?” 这话暗藏着许多的威胁意味。 许尤一张脸涨红,又气又羞:“你要不要这么无耻?!” 都一年了,这人怎么还是这个死样子?! 晏寒声却是一声冷笑,薄唇隐约有些泛白,几乎看不见血色,说出来的话不仅很不要脸,还透着一点自鸣得意:“我无耻这件事,你不是早八百年都知道了。” “晏总说笑了吧,咱们不熟,您都没听说过我,哪来的早八百年?”许尤咬了咬牙,这会好像有空跟他互呛了。 男人好像被堵得没话说,眼尾微凉,低眸扫过许尤身体时,许尤下意识跟着哆嗦一下。 随即,被晏寒声报复性地咬住了脖子。 是报复,也更像惩罚。 可是凭什么? 他哪来的立场报复她,惩罚她? 许尤气不过,张着嘴狠狠咬住他的肩。 她牙齿锋利,又发了狠,短短一瞬间就尝到了一丝腥甜的味道。 “是你自找的!” 晏寒声语气隐忍地叱了一声,随即蛮横地扯掉许尤身上仅存的贴身衣物。 空气逐渐丧失,从一开始的艰涩疼痛,到后来天旋地转般的晕眩。 许尤根本无力抵抗,到后面她已然放弃了挣扎。 这个时候,有来电铃声响起。 是许尤的手机。 可手机早在刚才挣扎拉扯的时候掉到地上去了。 两人抽空对视了眼,晏寒声不想让她接,许尤压根也不想接。 因为不管来电的人是谁,她都不想让人听见自己此刻怪异的嗓音。 可是打电话的人好像非要等到许尤接电话才肯罢休一样,一个电话刚挂断,下一个又打进来。 晏寒声气死了,动作停下来,不爽地瞪着许尤。 然后,微微倾侧身体,长臂一捞便将地上的手机拿了起来,递到许尤面前。 “把他给我打发了!”他不容商量地命令。 许尤接过手机就想掐掉电话,晏寒声在这时又道:“你不接,等下他再打来,我替你接。” “......”这个混蛋! 许尤咬牙瞪他,不情不愿地接起:“喂...唔!” 几乎是在电话接起的一瞬,许尤差点惊呼出声,紧要关口急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嘴。 许尤心口的怒火蹭蹭燃烧起来,抬起一只脚便往对方身上踹。 晏寒声没躲,闷哼一声。 电话那边,郑明轩好像感觉到古怪,不解地问:“许尤,你去哪里了?我怎么到处找不到你?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我就是刚才喝了那杯,有点上头,撑不住上来休息了,不好意思啊。” “哦,这样,那好吧,我还担心你万一醉倒在哪里,你回房了就好,要不要我等下给你送醒酒汤上去?” “不用了郑哥,我刚才问酒店要了,我现在很困,想休息了,就不麻烦你们,再见啊。” 最后一个字甚至没说完,许尤就急急忙忙地掐断了电话。 因为再不挂,她就要被晏寒声逗出声了! 许尤怒瞪晏寒声的时候,只见他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郑哥?叫得真亲密,不如你也叫我两声来听听?” 许尤凝眸,故意冷笑:“要我叫你什么?前夫哥?” “前夫哥能让你要死要活,你的郑哥行吗?” “你怎么知道他不行?” 许尤得意地抬起下巴。 晏寒声眸底微沉,渐渐酝酿出一场风暴。 他冷笑:“他行的话,你怎么会在我身下这样?” 许尤眉眼发冷,一脚又要往对方身上踹,然而这次脚踝却被对方一下抓住,紧握在手心里。 晏寒声压着她:“想要晨曦的项目,不想我整死你的郑哥,就乖一点。” 许尤神情一滞,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直到筋疲力尽后,晏寒声仍不知疲倦。 许尤已经困得没空跟他生气,闭着眼睡过去,任由他去。 而今夜的晏寒声,却像一台永动机一样,沉浸在这久违的滋味里,孜孜不倦,勤勤恳恳。 后半夜许尤醒来的时候,他还在折腾。 许尤忍无可忍,哑着声怒骂:“晏寒声!你真的是个变态!” 好嘛,话音落下,她又被他拉过去。 之后彻底噤了声。 等再睁眼,许尤只觉得头部以下都没了知觉,喉咙也彻底哑火了。 她艰难地睁开眼睛,只能依稀从窗帘缝透进来的光线分辨出,此刻天色已经大亮。 许尤后知后觉地感到后背很烫,懵了一会才意识到,她正跟晏寒声赤身果体地贴在一起。 又懵了一会,一种浓浓的懊恼和气愤涌上心头。 许尤冷着脸,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扒拉开,然后要走。 身后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许尤身体刚挪动一下,又被捞了回去。 许尤皱眉,哑着声说:“行了吧你?昨晚已经如你所愿,可以放我走了吧。” “昨晚难道没有如你愿?”晏寒声顾左右而言之。 “......”许尤静静的,没说话。 须臾,她反问:“你这样,你太太不会有意见么?” 昨晚她就想这么问了,但晏寒声没给她机会问出口。 话落,换成身后的人安静了。 片刻,晏寒声强势地贴在许尤耳边:“怎么?介意?” 他语调微微上扬,似乎为此感到了一丝愉悦。 许尤心里不爽,咬了咬牙说:“我倒是不介意,毕竟跟你玩玩也挺刺激,就是怕你家里太太介意,别回头撕了我。” 跟他玩玩? 很刺激? 晏寒声眉头跳动几下,许尤背对着他,没看见他眉眼间跳动的危险意味。 须臾,她只感觉到身后男人又将她揽紧了点,在她耳边说:“放心,你乖一点,保你安全。” 许尤已经失去了挣扎的力气,闭上眼,心头苦涩。 她在想,以前晏寒声还跟她在一块的时候,跟别人是不是也是这样子说的? 这一开始,又是一个多小时才结束。 许尤是下午一点多回g城的飞机,十点的时候郑明轩又打来电话。 当时两人刚完事,在洗澡。 晏寒声刚洗好出来看见,拿起手机看了一会,打算按下接听的时候,许尤就从浴室出来。 “晏寒声!” 许尤冲了上来,把手机夺过去。 电话恰好也在这时断了。 她松了口气,不满地盯向晏寒声。 晏寒声挑眉,冷笑:“这么激动做什么?怕被人发现咱俩昨晚睡在一起干坏事?” 许尤也跟这里冷笑:“不然呢?难道你太太打电话给你,你敢接?” 晏寒声耸耸肩:“我有什么不敢的?” 大抵是某种神奇的感应吧,两人这番对话刚落下,晏寒声的手机也跟着响了。 是许明月打来的电话。 在许尤挑眉注视下,晏寒声竟然真的毫不犹豫地接了起来。 电话那边,许明月试探地问:“阿声,你在哪呢?” “在外面,什么事?”晏寒声脸不红气不喘的。 许尤看他这样,心中十分不爽,立刻转身要走。 谁知身后的人眼疾手快,又伸手将她扯了回去。 在他还和许明月通着电话的情况下,许尤就这样跌坐在他的腿上,差点惊呼出声。 还好忍住了! 许尤冷冷瞪他。 晏寒声唇边挂着一抹似笑非笑。 不知道电话那边的许明月又说了什么,晏寒声神色淡淡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地嗯了一声:“知道了,那先这样,晚点再说吧。” 随后,他便挂了电话。 许尤怕他又要做什么,急忙伸手隔开两人:“你消停点,我下午还要赶飞机,差不多该走了,要不然来不及的。” 晏寒声顿了顿,好笑道:“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 许尤暗气,直接推开他,站了起来。 还好,刚才已经把衣服穿好了,这会直接套上外套,穿上鞋袜就能走。 临到门口,许尤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晏寒声说:“你昨晚答应了,晨曦的项目给无忧,还有,不能为难无忧和郑明轩。” 晏寒声挑挑眉,不置可否的态度。 许尤不想和他耗,就当他应下,直接开门离开。 在电梯的时候,想到昨晚那漫长的一场又一场,许尤感觉四肢酸软,没力气地倚靠在墙壁。 而此刻楼下,郑明轩打电话,见许尤一直没接,他直接找到酒店来了。 两人刚好在许尤房间门口碰上,一时都诧异住了。 还是郑明轩先反应过来,走上前问:“许尤,怎么给你打电话也一直不接呢?你去哪了?昨晚还好吗?” 许尤眼神有些躲闪,轻咳了声说:“我...早上起来感觉胃里不太舒服,刚才下去吃了点早餐,手机开了静音,不知道你给我打电话。” 郑明轩哦了一声,倒是没多想。 只不过目光落在许尤身上时,他又疑惑了,因为许尤身上穿的还是昨晚上的衣服。 不知道是没换,还是怎么回事? 可这毕竟是人家姑娘家的私密事,郑明轩想了想感觉不好问出口。 万一让许尤觉得他这人变态,不礼貌,那就不好了。 他挠了挠头说:“已经十点半了,你一点多的飞机,差不多该去机场了,我打电话是想问问你准备什么时候走,我送你过去。” 许尤恍然:“我现在去收拾东西,半个小时。” “行,那我去楼下等你。” 郑明轩体贴地没有进去打扰她。 许尤进去后,马上去换了身衣服。 东西收一半,外头便传来敲门声。 她过去打开,是酒店的服务员:“许女士,这是您的早餐。” 许尤皱眉,不解:“我没有订早餐。” “没有吗?”服务员愣了愣,仔细看了眼单子说:“没错呀,有位男士定的。” “......”许尤知道是谁了。 昨晚不小心喝了白酒,又一直没吃什么东西,现在胃里确实挺难受的。 许尤便将早餐接过来,对服务员说了声谢谢。 酒店送来的早餐是一些清粥和清淡小菜,很适合许尤这会吃。 她简单迅速地吃了点,便拉着收拾好的行李下楼。 十一点,她坐上郑明轩打车,离开了盛世酒店,往机场去。 路上,许尤看着京州的街道,无端又想到了晏寒声。 这次的事情,对她来说就是一次始料未及的意外。 短时间内她应该不会再到京州来了,这种意外应该也不会再发生。 正想着,车子在红绿灯路口缓缓停下来。 郑明轩偏头,打眼一看正好看见许尤肩颈处的红点:“诶,你脖子怎么了?” 许尤还没有马上反应过来,下意识拿手去摸了一下,随即脸色立即变了。 因为她想起来,晏寒声昨晚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好像就是这个位置! 许尤拉了拉衣服,脸色不自然地说:“哦,应该是之前痒,我随手抓的。” 郑明轩恍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跟许尤说:“哦对了,有件事忘了跟你说,我刚才在楼下等你,晨曦公司那边打来电话说,感觉我们挺适合的,可以继续往下谈谈。” 没有说一定是他们了,但意思也大差不差。 许尤脸上浮现一丝笑意:“是吗,那太好了。” “不过,他们还说,如果后续谈好,确定下来了,会要你来做这个项目的策划和推广。” 许尤刚松开不久的眉,顿时又皱起来。 但是,她又不好说不。 “嗯,没问题。” 许尤一颗心又烦躁起来了。 郑明轩没发现,一路送她到机场。 两人相互说了再见,郑明轩又笑着说:“到时候我有空回去看看你们。” 这话放在之前,许尤一定不会多想,可这会却忍不住多想。 都怪晏寒声昨晚那么说。 许尤暗骂他几句,嘴上笑着说:“行,他们也好久没见你了,一直挂念着你呢。” 郑明轩其实想问,那许尤呢,许尤会不会挂念他? 不过最终这话也没勇气说出口。 “行了,走吧,再耽搁飞机要赶不上了。” “好,再见。” 许尤摆摆手,拉着行李箱进了机场,一路托运行李,过安检。 到时间,便登了机。 第288章 牙印 飞机起飞之前,许尤想起来什么,从包里摸出刚才买的避孕药吃下去。 起飞之后,许尤就闭上眼睡觉了。 睡梦中,她短暂地梦到了晏寒声。 彼时她梦里的男人正在新阳小区。 许明月找晏寒声是因为许一鸣闹腾得厉害。 晏寒声来看过后,许一鸣的情况才安定下来。 许明月忍不住感慨:“一鸣这孩子就是跟你比较亲。” 晏寒声眸色微深了些,状似无意地说:“毕竟我算是他的伯父。” 果然,一听这话,许明月的脸色就变了:“阿声......” “你有没有想过让孩子回到晏家?”晏寒声突然问。 许明月眼底深处下意识掠过一抹希冀:“阿声,你怎么突然这样问,你是想做什么?” 晏寒声看了许明月一眼,然后揉揉许一鸣的头:“孩子要是回到晏家,以后接受的教育和各种资源都会是最好的,你作为孩子的妈妈,应该也会希望孩子以后能好。” “既然你现在已经知道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那我也不瞒你,如果你愿意,我找林寒松,让他把孩子认了,之后把孩子接回晏家,我会以孩子伯父的身份教养他,当然,我也不会剥夺你作为孩子妈妈的权利,你依然可以陪着孩子,怎么样?” 许明月已然愣住,呆若木鸡的,好久都没有给出回复。 她心存希冀,下意识想等等看晏寒声会不会提出要娶她这种话,就算是为了给孩子一个名分,也没有关系。 可是晏寒声没有。 或许在他的设想里,从没有娶她这一条。 许明月深深吸了口气,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忽然晏寒声领口处的一个红印子映入她的眼帘! 她瞳孔骤然一缩。 久久没听到回答,晏寒声眉心微皱,抬眼却看见许明月的目光正盯着自己的脖子看。 晏寒声忽怔一下,想到了什么,眸色微深。 不过,他并没有对许明月解释什么,而是直接拉了拉领子,遮住了那个印子。 但已经晚了,许明月都看清了,那是个小巧的牙印。 而且已经破了皮,足以见得咬人者力道之大。 晏寒声根本不喜欢杨佳期,所以许明月当然不会认为这痕迹是杨佳期留下来的。 唯一的解释只有...... 许明月眼底很快速地闪过一抹怨毒。 这一年来什么都好好的,可那个人一出现,马上就带来了变化,她怎么能不气不恨? “你怎么了?”晏寒声看许明月表情怪怪的,不由问。 许明月急忙收神:“没,我只是在想你说的事情。” 晏寒声嗯了一声:“那你是怎么想的?” 许明月伸手把许一鸣拉过来,紧紧抱在怀里:“我不想,我怕他们万一跟我抢孩子,我怕以后再也见不到孩子了。” “有我在,这种问题不会出现的。” “你怎么能百分百确定呢?”许明月开始小声啜泣,“阿声,你不要逼我了好不好?” 这一年她的情绪都很稳定,这还是这么久来头一回。 晏寒声不由拧紧了眉头。 这话题不了了之。 离开新阳小区时,晏寒声又接到了晏夫人的电话,说让他晚上回家去吃饭。 晏寒声心里有点烦,本来不想回去的,但晏夫人又说,晏廷韫也咿咿呀呀地说想见他。 他也就答应了。 晏廷韫现在能说一些话了,说得不多,不过大概也能让人理解到他的意思。 而且通过复健,在工具的帮助下,他还能站起来走两步。 只不过有些跌跌撞撞,需要人盯着扶着才不至于摔倒就是了。 但这样也好。 之前大家都以为,晏廷韫一辈子应该也就那样了,没想到他年纪这么大,毅力倒是不减。 晚饭之前,晏寒声回到晏家。 晏夫人和厨师一起在厨房里忙碌,好像是她要给晏寒声做什么好吃的。 晏寒声看了一眼,就上楼去看晏廷韫了。 晏廷韫一般还是在房间里,经历了之前林婉跟人乱搞的事,他又比以前颓丧了不少,头发也在一夜之前白了很多。 明明才六十岁,看起来却要比实际年龄增长个十岁左右。 晏寒声进去的时候,晏廷韫眼底忽亮起来。 晏寒声走上前,在他面前半蹲下来,替他掖了掖腿上的毛毯:“爸。” “你...来了。”晏廷韫含糊不清地说。 晏寒声淡淡嗯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晏廷韫看他的眼神有点怪异,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父子俩相对无言。 没多久,晏夫人就在楼下喊,叫他们下楼去吃饭了。 晏寒声扶着晏廷韫下楼。 他现在不愿意坐轮椅下去,非要晏寒声扶着他,像婴儿一样蹒跚学步地走下楼。 两人总算走到楼下,晏寒声一抬眼,却又看见厨房里走出来一个杨佳期。 他眼底神色微变。 晏夫人在一边说:“佳期刚好来看我,我就留她吃饭了。” 晏寒声心里清楚,哪有那么巧的事,多半是晏夫人有意叫她来的。 对于这种事,他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就想到了许尤。 一想到许尤,他就下意识想跟这些人,这些事撇清干系。 但是想到许尤身边那些人那些事,他又有点气不过。 忍不住越想越烦,晏寒声急忙打断自己的思绪。 他没说什么,扶着晏廷韫走进餐厅。 外头,晏夫人和杨佳期对视一眼,眼神中带着某种不能言说的东西。 吃饭过程中,整体气氛还算愉快,就是晏寒声总控制不住地心不在焉。 并且他没注意到,自己肩颈相接处那个明显的牙印又在无意间漏了出来。 几乎是露出来的第一时间,坐在她身边的杨佳期就看见了。 她脸色唰一下变了。 晏夫人这时候刚好起来,要给晏寒声添碗汤。 看见杨佳期盯着晏寒声的后脖子看,她也看了过去。 果然,晏夫人的脸色也变了。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她很快反应过来,笑了声把手上的汤递给杨佳期:“来,佳期,喝碗汤,这是伯母专门煲的,可好喝。” 杨佳期极力忍着,才没有失态:“好,谢谢伯母。” 她接过汤时,晏夫人伸手搭在她肩膀上拍了拍。 杨佳期愣了一下,随即就见晏夫人转身往厨房里走,一边说着:“我再去拿个汤碗。” 很快她就回来,顺手给晏寒声盛了碗汤:“妈专门给你炖的,看你忙的,脸色都不好看了,补补气血。” “谢谢妈。”晏寒声淡淡说,兴致不高的样子。 他没注意到,晏夫人坐下的时候给了杨佳期一个眼神。 但一旁的晏廷韫却看见了,他眼珠子转了转,装作没看见。 吃过饭,晏寒声本来想走了,但又觉得有点累,有点困,坐在客厅沙发上休息,抬手揉着太阳穴。 晏廷韫这会已经上楼去了。 杨佳期在餐厅里等晏夫人,一边陪她聊天。 两个人走出来时,晏夫人见状说:“很累吗?很累今晚就别走了,在家睡一晚吧,你的房间我每天都让何妈给你打扫呢。” 晏寒声很果断地摇摇头:“不用。” “可还是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你开车回去?要不先上去睡一会,睡醒再走也行。” 晏夫人看起来真的很担心晏寒声的样子。 晏寒声本想再次拒绝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好吧。” 他起身上楼的时候,晏夫人和杨佳期已经在客厅坐下来,聊天看电视。 晏寒声从楼梯上扫了一眼,感觉哪里怪怪的。 今天的晏家给他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进了房间,晏寒声莫名又想到了那个女人。 这一年来他几乎没回过天悦豪庭的房子,也没有在晏家留宿过,就是因为这两个地方都有许尤的痕迹。 果然他一进门,就控制不住地想起来了。 他很累,同时身体里有某种躁动的感觉,或许是因为这里有许尤留下的痕迹,他躺下后感觉格外满足。 昨晚那汹涌澎湃,跌宕起伏的感觉又回荡起来。 在这样一种幻觉里,晏寒声逐渐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梦里虚无缥缈的感觉逐渐变得有点实际。 晏寒声感觉好像许尤真的出现在他身边了一样,下意识伸手去抓,紧紧把她拉进怀里抱住。 熟练地想去寻找许尤那张小嘴的时候,猛地又意识到,充斥在他鼻腔间的味道,好像并不是许尤的味道! 昏暗中,晏寒声睁开眼,整个人还有点昏沉。 可是在对上怀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时,又立刻清醒了过来! 杨佳期身上还穿着裙子,她想等晏寒声来脱的。 见他睁开眼,眼底情欲汹涌的样子,她脸红红地喊了一句:“寒声哥......” 顷刻间,晏寒声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脸色骤变,阴沉无比,发了狠似的一下把杨佳期推开! 只听扑通一声,杨佳期整个人就狠狠摔在了地上。 这个天气本来就冷,她又穿得少,磕在地上一下就疼得叫出了声。 外头,晏夫人听到这一声,顿时抚掌暗喜。 事成了! 晏夫人眼角和嘴角的笑意摁都摁不下来,正要放心地转身回房睡觉,等待明天的惊喜。 身后的门却在这时突然被人大力扯开,撞到了门后的墙面,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晏夫人吓得浑身一个哆嗦。 蹭地转过身,就对上晏寒声要杀人一样凶狠凌厉的眼神。 晏夫人从没有看见过儿子这样的眼神,顿时愣住了。 随即,越过晏寒声,晏夫人看见了躺在地上哀嚎的杨佳期。 下一秒,她的目光又挪回日子脸上:“寒声......” 晏寒声看得出来很生气,胸膛间的起伏很大,垂在身边的手握成了拳头。 如果面前这个人不是他的母亲,这会他的拳头已经招呼上去了。 “我以为你已经改变了,没想到你会做出这样的事,太让我失望了!” 晏寒声厉声喝斥了这一句,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晏夫人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已经晚了。 晏寒声出了门,身上那难以忍受的感觉让他神智很不稳定。 他从车载冰箱里摸出一瓶冰冻矿泉水,拧开后一股脑倒在自己头上。 冰水顺着头发丝和脸庞流下,在这种寒冷的冬夜里,让人一个激灵。 晏寒声总算感觉有点清醒过来了。 他上了车,鬼使神差地竟然开到了天悦豪庭。 许尤走后,李婶并没有离开,一直守在这里,每个月的工资晏寒声固定打给她。 这会,李婶已经睡了。 接到晏寒声的电话,她立刻就爬起来给他开门。 看见晏寒声浑身湿漉漉的出现,李婶吓得哎呀一声:“先生,怎么这个样子?快进来!” 晏寒声面无表情地进门,站在玄关看着家里,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他下意识抬头看着楼上,好像下一秒许尤就会从房间里出来,看见他这样,或许会被吓到,或许会紧张,或许会骂他。 然而,这一切只是他以为,事实并非如此。 那边,李婶忙去给他找来两条毛巾:“先生,快擦擦,然后上去洗个热水澡,家里衣服一直备着呢,我先去煮个姜水给您,这么冷的天,受冻可不得了。” 晏寒声正要往楼上走,听见这话,脚步微顿了下。 与此同时的许尤已经回到了g城的家里,汪岚和许志辉给她做了暖呼呼的夜宵吃。 边吃,许尤边和他们讲京州公司总部那边的事情。 只不过,她省略了这次碰见晏寒声的事。 见状,汪岚和许志辉才松了口气。 吃过夜宵,许尤就回房去了。 巧得很,郑明轩刚好打电话过来。 许尤白天到的时候就给他发过消息说一声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会他又打电话过来,而且还拉着许尤聊着有的没的。 许尤顺势就跟他说到分部这边的人吃团年饭的事。 她的意思是由她带领大家,找个饭点吃一顿。 郑明轩嗯了一声说:“没问题,你看着安排,这边都可以。” “好。” 本来话说到这里差不多就该挂了,郑明轩忽然又问:“你过年有什么安排吗?” 许尤沉默了下,如实说:“应该要带我爸妈出去旅游吧,怎么了?” “旅游啊,挺好的,没事,就是想说等我回去了约你们吃饭。” “行。” 第289章 他们晏家是不是跟姓许的犯冲? 京州。 晏夫人胆战心惊了一个晚上,终于还是在第二天去找了晏寒声。 她先是去了盛世酒店,酒店的人说晏寒声昨晚没回去。 晏夫人这才去了新阳小区。 意料之外的是,晏寒声甚至没有在那。 而许明月看见晏夫人出现,立刻就把许一鸣护在身后,一身戒备地盯着晏夫人。 晏夫人扫了眼那个和晏寒声越长越像的孩子,眉头皱得紧紧的。 她打心底里认为,就算这孩子真是晏寒声亲生的,她也喜欢不起来。 因为孩子的妈妈是许明月,她最厌恶的女人之一! “别以为你拿捏了寒声,以后就能带着你的野种嫁进晏家,只要我在,你想都不要想!” 晏夫人厉声警告的时候,几乎是拿鼻孔看着许明月和许一鸣的。 说完这话,她甚至都不愿意在这里多呆一秒钟,立刻转身离开了。 身后,许明月看她的眼神十分怨毒。 许明月永远不会忘记,晏夫人在她人生中自尊心最重的时候,给她带来的种种羞辱! 从前是伪装得好,现在是一点都不愿意伪装,恨不得能直接扑上去,把晏夫人的肉撕咬下来,让她活活疼死,流血而亡! 晏夫人离开了新阳小区,想了很久,才往天悦豪庭去。 除了盛世酒店,新阳小区和晏氏之外,她能想到的只剩这个了。 果然,她在天悦豪庭找到了晏寒声。 彼时晏寒声睡了一晚醒来,有感冒发烧的趋势,李婶正给他找药吃。 李婶并不知道,晏寒声昨晚并没有洗热水澡,而是在浴缸里泡了大半夜的冷水。 晏寒声不知道晏夫人到底给他吃了什么药,但总归不是什么正常东西,到后半夜他才感觉没那么不舒服。 随后一觉到中午,起来的时候声音已经变了,身上也开始发烫。 眼看他吃了点东西垫肚子,才把药也吃了,李婶还是有点不放心:“先生,要不然上医院去看看吧?” “不用。” 晏寒声说完,步子便往楼上走。 这时候外头有人按门铃,他的脚步一顿。 李婶从厨房里走出来,过去开门。 “诶......”看见晏夫人的第一时间,李婶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称呼她好。 李婶也已经有一年没见过晏夫人了,她对晏夫人的印象还停留在一年多以前到这里来时凶巴巴的样子。 晏寒声还没有上楼,见状不由哑着声问:“是谁?” 李婶得救一般,讪讪回头。 下一秒,晏夫人的身影出现在玄关处,她看到晏寒声,眼神中同样带着一抹讪讪。 而晏寒声也在那一瞬间,拧起了眉头。 “寒声,妈知道你不想跟妈说话,但是妈有话想跟你说,你能不能给我几分钟时间?” 晏寒声一张脸绷得很紧,相当沉默。 最终,晏夫人还是被请了进来。 客厅里,晏寒声坐下。 晏夫人坐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跟着坐下。 晏寒声沉默着,显然是等着她开口的样子。 晏夫人一直等到李婶给她倒了水过来,然后走开了,她才犹豫着开口。 “寒声,昨天晚上的事,妈跟你道歉,但是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真的是觉得佳期人很好,很适合跟你结婚,而且我们两家相交多少年了,知根知底的,我实在是不知道,佳期哪里比不过外面那两个女人了?” 晏寒声吸了好长一口气,忍无可忍冷冷开口:“我从来都没觉得杨佳期有哪里不好,她只是不适合我,我对您的乱点鸳鸯谱很是不能理解,但是我恳请你,以后少做点这种事,否则那个家我将不再回去!” “寒声!”晏夫人捂着心口,一脸恨铁不成钢,“难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没放下许明月?你还想把她娶回家?” 天知道,当初从新闻上看见晏寒声和许尤离婚的消息,晏夫人有多高兴,高兴得好几个晚上都没睡着觉。 可是谁又知道,许尤走了,许明月又回来了! 晏夫人真的觉得他们晏家是不是跟姓许的犯冲? 她气得脑袋发晕,可是被晏寒声一个抬眼,冷冷的眼神扫过来,她脑子立刻又清明了。 晏寒声冷冷说:“我娶谁是我的事,不需要您跟爸插手干预,你们只需要接受就好了。” “既然您今天来了,那我就最后再跟您声明一遍,我不会跟杨佳期在一起,如果你真的很喜欢,可以认她当干女儿,但要想让她做您的儿媳,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不过我想,要是您知道她曾经做过的事,或许您对她的印象会有改观。” 晏夫人下意识皱眉,狐疑反问:“你这是什么意思?佳期做了什么事?” 晏寒声垂眼,片刻冷笑一声,把当年杨佳期对许明月做的事情告诉了晏夫人,并且还告诉她,杨佳期一开始对许明月的所作所为,是在晏夫人去找过许明月之后,也就是说,她曾试图把事情推给晏夫人。 而后,她又一直在晏夫人面前扮演乖巧无害的形象,把晏夫人蒙在鼓里。 晏寒声知道,晏夫人喜欢杨佳期,不外乎就是因为她是杨家的女儿,身世背景好,再一个就是从小看着她长大,觉得知根知底,而且杨佳期一直以来乖巧无害的形象也把晏夫人哄得服服帖帖的。 但晏夫人绝对没想到,杨佳期乖巧无害的表面下,藏着一颗跋扈恶毒的心。 甚至连晏夫人本人都被利用过了。 这些事情本来晏寒声是不打算告诉晏夫人的,但现在却不得不说了。 果然晏夫人听完就愣住了。 晏寒声继续说;“她能害许明月,能利用你,只为达到自己的目的,谁又知道以后她会不会害我,利用我?像这样心术不正的人,娶进门才更有可能给晏家带来灭顶之灾!” 晏夫人一双瞳孔猛地瞠大,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晏寒声不想再继续说下去,站起来道:“我言尽于此,别的您自己回去好好想想。” 说完晏寒声便往楼上走。 晏夫人浑身无力发软,在客厅沙发坐了好一会,才起身离开的。 杨佳期曾经的预言没有错。 晏夫人喜欢她,看重她,想要她嫁给晏寒声,给晏家当儿媳。 可是,毕竟晏寒声才是晏夫人的亲生儿子,当得知杨佳期的所作所为,得知杨佳期为达目的,连自己都被利用过了,晏夫人不能冷静,也无法淡定。 所以在杨佳期肿着一双眼睛找到晏夫人,准备向她询问晏寒声的态度,以及再对她诉诉苦的时候,晏夫人直接就开口质问她了。 说实话晏夫人在工作上算是很会绕弯子的了,但在处理私事上,她却更喜欢直截了当,快刀斩乱麻。 一如当年,她直接找上许明月,对许明月一顿羞辱,并让她离开晏寒声。 杨佳期当场有点愣住,转瞬反应过来,试图装傻蒙混过关:“伯母,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太懂?” 她的反应一下就晏夫人一颗心沉了下去。 晏夫人太了解杨佳期了,再加上毕竟比她多吃了这么多年的饭,还不至于被一个小丫头牵着鼻子走。 不过两家的交情毕竟还摆在那里,不管怎么样也不好彻底撕破脸皮。 晏夫人心下失望,摇摇头说:“没什么,你不懂就不懂吧,不懂最好,寒声那边我刚才去找过了,没办法,他说我再做什么,这个家他就永远不回来了,佳期,你也知道我就这么个儿子,既然他的态度已经这么明显了,那还是算了吧,不勉强了。” “可是伯母......” “佳期,我累了,想休息休息,不如你先回去吧。” “伯母......”杨佳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晏夫人的反应真的太奇怪了,可这种情况下她又不能那么不懂事,非缠着晏夫人。 没办法杨佳期只能选择退步:“那好吧,伯母,您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她转身走了。 晏夫人站在晏家门口,看着杨佳期的背影消失,满脸的凝重与失望。 想到当年许明月出事后,杨佳期跑来跟她说,她还跟杨佳期一起觉得真是老天有眼,老天也不希望许明月和晏寒声在一起,所以让许明月碰上了那种事情。 当时两人还挺高兴。 没想到,那竟然是杨佳期所为。 可怕的不是她做了那件事情,豪门家庭里,谁手上没点肮脏事? 可怕的是,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在做了那样的事情之后,竟然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跑来告诉她,跟她一起暗喜。 她太会伪装了,这样的人无疑是很可怕的,谁知道她以后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万一危害到晏寒声,危害到晏家呢? 晏夫人可不敢赌。 而杨佳期心里已然将这一切全都怪在了许明月头上! 据她所知,晏寒声这一年来没少陪着许明月母子俩,他们俨然像幸福的一家三口。 原本杨佳期以为,许尤走了,而晏寒声又知道了许明月的真面目,绝对不可能再和她在一起了,没想到! 杨佳期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一年来晏寒声还会跟许明月牵扯在一起! 她真的不知道许明月那个女人到底给晏寒声吃了什么迷魂药! 杨佳期越想越生气。 气愤之下,她直接找到新阳小区。 许一鸣的手受伤有些天了,渐渐有了一些好转,不过手上固定的东西还没有拆掉。 今天正好天气放晴,没有下雪,许一鸣一大早就嚷嚷着想要到楼下游乐场玩。 许明月本来懒得搭理他,但想想,还是跟阿姨一起带他下楼了。 游乐区域里,许一鸣在阿姨的陪同下在玩。 许明月则拿起手机,给晏寒声拍了视频发过去,顺便跟他说许一鸣挺想他的,问他今晚有没有空过来吃饭? 晏寒声没回,许明月想着,他应该是在忙,便又点开了他的朋友圈看了起来。 那边陪着许一鸣玩的阿姨也在摸鱼,拿着手机刷起了视频。 而行动不太方便的许一鸣则是一个人跑来跑去在玩。 杨佳期没想到老天这么眷顾她,一来就看见这样的一幕。 想到之前好几次,本来她都有机会和晏寒声待在一块的,偏偏许明月打电话拿这死孩子说事,晏寒声还真就二话不说走了。 杨佳期真的觉得,许明月从一开始就是利用这孩子在接近晏寒声,再慢慢地俘获晏寒声的心! 早知道当时就不能让晏寒声知道这孩子是林寒松的,跟晏家有关系,就应该让这孩子背着野种的名头,这样晏寒声也不至于对这孩子这么尽心尽力! 杨佳期冷冷哼了一声,不是喜欢利用孩子吗!那她就把这孩子弄死!看许明月没了孩子以后还怎么借口缠着晏寒声不放过! 里头有个充气城堡,这会没什么人玩,杨佳期悄悄溜了进去,爬到了上边。 许一鸣刚从一个滑梯上下来,瞥见高高的充气城堡上有人正向他招手,顿时睁大眼睛。 很久以前杨佳期跟着晏寒声来过新阳小区,但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小孩子忘性大,早就不记得了。 许一鸣看得出来杨佳期在招呼他上去玩,他下意识看向阿姨和自己的妈妈,但见两人都在看手机。 他犹豫了一会,也就没有去跟两人说,从一旁爬上了充气城堡。 也不知过了多久,许明月和阿姨突然听到嘭地一声,两人不约而同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许明月收起手机,跑了过来。 阿姨也是一脸懵。 两人一块跑过去,就看见许一鸣面朝下倒在地上,底下还有一滩血! 两道倒吸冷气的声音同时响起,许明月恶狠狠地瞪向那个阿姨:“我不是叫你看好他吗!你怎么看的!” “我......”阿姨心虚得说不出话来。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许明月怒骂一声,赶紧拿出手机来打了120。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 在来之前,许明月本来想叫阿姨把许一鸣抱起来,但是阿姨说:“不行,这种情况不能抱,会造成二次伤害的。” 许明月皱着眉,将信将疑,但确实没有再动了。 不过,她转头就哭着打了电话给晏寒声。 第290章 遗落的扣子 晏寒声赶到医院的时候,许一鸣已经被紧急送去做各种检查。 许明月在检查室门口哭成了泪人。 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晏寒声来了,直接起身扑到他的怀里:“阿声,怎么办呐?一鸣会不会出什么事?” 晏寒声的脸色从没有这么凝重和不耐烦过,他虚扶住许明月问:“到底怎么回事?” 许明月抽抽噎噎地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阿姨战战兢兢说:“晏先生,一鸣今天非要下楼玩,下了楼又非要玩充气城堡,我拗不过他,只能让他玩,我在底下盯着,没想到他上去后不小心摔了下来......” 许明月听着听着哭了起来:“都怪我,不该心软带他下楼的,是我没有看好他。” 晏寒声不耐地拧起眉。 没等说话,检查室内便有护士推门出来。 许一鸣紧急拍了脑部ct,现在正等结果出来送急救室。 “家属让一让!” 护士推着床出来,许一鸣躺在上面,俨然已经是昏迷状态了。 几人跟着往急诊室去。 路上,晏寒声问了护士,护士说:“不排除脑震荡和脑挫裂伤,有没有问题还得等片子结果出来。” 晏寒声闻言,神情凝重无比。 很快到了急救室,许一鸣被推进去,其他几人在外面等。 一个多小时后,急诊医生出来,告知晏寒声和许明月:“是轻中度脑挫裂伤,孩子目前的情况不需要手术,可以选择非手术疗法,同时住院监测,密切关注患者的颅内压状况和有无脑血肿情况出现,一旦有,我们就需要选择手术清除血肿,家属去办理住院吧。” 许明月下意识看向阿姨。 晏寒声却说:“我去吧,你们守在这里。” 许明月哭得眼睛红彤彤的:“阿声,真的麻烦你了。” 晏寒声走开后,许一鸣还没有立刻从急救室里出来。 门口,阿姨心里没底地问许明月:“许小姐,晏先生不会发现吧?” 许明月这会哪还有点伤心紧张的样子? 她冷冷哼了一声:“不会的,我们已经先承认了错误,就算阿声真的知道了什么,他也不会怪我,毕竟我自己还是个病患,再说了,我是孩子亲妈,我能害他吗?” 阿姨顿时没话说了,只不过心里却在暗暗嘀咕,许明月确实是能害自己亲孩子的样子。 她当阿姨当了这么多年,许明月是她见过的最不爱孩子的妈妈,甚至有时候还会给她这个旁观者一种错觉。 一种...她很想弄死自己亲生儿子的错觉。 阿姨心里觉得挺可怕的,但就是不敢说出来。 她不知道,她的感觉并没有错。 许明月确实恨不得弄死许一鸣。 因为在许明月心里,许一鸣对她来说一直是污点一样的存在。 虽说这一年来,她经常利用许一鸣接近晏寒声。 但许明月心里也在想,就算晏寒声有朝一日会再接受她,也能接受许一鸣的存在,可五年后,十年后呢? 会不会在她和晏寒声的婚姻之中,许一鸣就是一个污点一样的存在,时时刻刻告诉晏寒声,她许明月不止被人侵犯过,还跟他晏寒声的亲弟弟生下一个孩子? 诸如此类的设想,许明月光是想想就觉得窒息! 不,她不要有这种情况出现!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世界上再没有许一鸣这个孩子的存在。 但目前为止,许明月还没有找到一个好的办法,解决这个麻烦。 她还需要再想想。 晏寒声去办理好住院手续后,许一鸣就被送进了监护室,随行人员没有办法进去陪护。 晏寒声请了个护工盯着,之后本想叫许明月回去,但许明月不肯走,非说要留在外面守着,担心万一许一鸣有什么事。 晏寒声也没勉强她,随后借口走了。 许明月想拉他的时候,摸到他的手很烫:“阿声,你怎么了?你身上好烫是怎么回事?” “没事,着凉了有点发烧。”晏寒声说。 他身上还在发着烧,但李婶给他吃了两回药,又煮了些对感冒,对喉咙好的偏方给他吃下去,现在喉咙的声音基本已经恢复正常了。 许明月还是很担心:“要不你别走了,正好在医院,我陪你去挂个号看医生,看看打个点滴什么的?” “不用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身上疲累还是怎么回事,晏寒声的态度有点过于冷漠。 许明月因此愣了一下,随后松开了手:“那好吧,那你现在回去好好休息,一定记得吃药,一鸣这边我和阿姨盯着,等一鸣的情况稳定下来,我过去看看你。” 晏寒声点点头,转身走了。 身后,阿姨不解地问许明月:“许小姐,你怎么不跟着去呢?一鸣这边我盯着就好了。” 许明月摇摇头,若有所思:“他心里正烦着,我非要跟着反而容易惹他厌烦,算了,还是不去讨嫌了。” 若是几年前的许明月,这会无论如何都会陪着晏寒声,可现在的许明月更加学会了察言观色,而且有时候对男人不要跟得那么近,需要时收时放,拿捏得当。 再一个,许一鸣现在这个情况,她要是只顾着跟晏寒声走,晏寒声心里会怎么看她? 综上所述,这时候的许明月并不适合离开。 许明月吸了口气,看了眼监护室的门,对阿姨说:“我去那边坐一会,你在这里盯着。” “哦...好。” 阿姨看着许明月走到不远处,舒舒服服地坐下,而自己却要在监护室门口蹲着,心里不由对她鄙夷。 另一边,晏寒声离开医院后,并没有回到天悦豪庭,而是去了一趟新阳小区。 他越想越觉得怪异。 最近许一鸣受伤的频率有点太高了。 家里以前一直装有监控的,但许明月住进来后,慢慢就都拆了,因为她说不想被那些电子设备照着,给她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为了她病情恢复,晏寒声后面也叫人把监控拆了,只留下一个玩具房和客厅的。 上楼查看监控之前,晏寒声先去找了小区物业,让他们把游乐区域附近能调的监控画面都调出来看看。 物业当然知道许一鸣今天在小区里受伤的事,生怕晏寒声追究,便赶紧让人把监控都调出来给晏寒声看, 晏寒声坐在监控面前,一遍遍看着。 突然,在某块区域里瞥见了一个隐约有点熟悉的身影。 晏寒声指着那,叫物业放大看看。 物业依言放大。 晏寒声凝眸看了两眼,认出那个身影是杨佳期。 他立刻察觉不对,许一鸣受伤的时候,杨佳期怎么会这么巧出现在新阳小区? 晏寒声本来还没往杨佳期身上联想,这么一看,立刻让人调更多的监控出来。 但很可惜,小区里监控不是很多,而且游乐设施那块的监控这两天刚好出了点故障。 物业想了想:“晏先生,我想起来了,游乐区域那块有一户人家,家里现在只有个老人住在这里,他孩子给买了监控安在门口,您如果实在需要,我们倒是可以上门让他给看看。” 既然如此,哪有不去看的道理? 晏寒声当即让人买了点东西,跟物业一起上老人家家里去了。 ... 杨佳期现在都不住家里了,平时都是在外面一个人住,但今天她莫名回了家里。 家里人还挺意外。 但杨佳期在房间里躺着的时候,家里佣人突然惊慌失措地上楼:“小姐,楼下有人找您。” “是谁啊?”杨佳期还有点不耐烦。 佣人战战兢兢说:“警察。” 扑通一声,杨佳期手上的东西一下子失手摔下去。 杨佳期的爸爸,大哥二哥这会都不在家,所以警察一来,点名要找杨佳期,佣人只能上来知会她。 但这样,就等同于告诉警察,杨佳期确实在家里了。 杨佳期咬牙怒瞪了佣人一眼,“作死吗?!为什么要说我在家!” 佣人不知所措地低下头。 杨佳期恨恨从床上起来,不情不愿地下楼。 这一下楼,就没再上来。 因为警察直接把她带走了。 在杨家佣人众目睽睽之下,杨佳期被警察带走。 而抓她的罪名正是故意伤害。 晏寒声再次回到医院的时候,许明月还很吃惊,下意识要问他怎么又回来了? 谁知晏寒声主动先开口,告诉许明月,他回去查了监控,发现许一鸣是杨佳期推的,所以报警了。 许明月一整个愣住:“是她?” 晏寒声点头,说:“这会警察应该已经把她带回局里了,之后可能要请司法机构鉴定一下一鸣的伤势,再由你决定要不要让杨佳期负责,看看怎么处理这个事情。” 愣了好久,许明月才辗转回过神来。 她蹭地一下站起来,咬牙怒道:“她为什么要推一鸣?!一鸣怎么得罪她了?!” “目前还不知道,等警察问过吧。”晏寒声说。 “我没想到会是她,如果一鸣受伤真的不是意外,真的是杨佳期的话,那我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许明月怒不可遏的样子,仿佛有多气不过,有多心疼许一鸣,但其实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心里此刻有多爽! 尽管杨佳期对她来说也并没有那么大的威胁,毕竟晏寒声根本不喜欢她,但她时不时地蹦跶一下,也足够恶心许明月了。 更别说,她之前还拿当年的事威胁过许明月。 直到现在,许明月也不明白一年前的设计怎么就没让杨佳期彻底消失在晏寒声面前? 她也曾想试探过晏寒声,但并没有试探出什么了。 为了不让自己在晏寒声面前露出马脚,许明月只得作罢。 没想到突然之间老天给了她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许明月哪有放过的道理? 也许是过于沉浸在自己兴奋的思绪里,许明月没注意到晏寒声正盯着她看,眼神中极具深意。 有种看破但不想说破的感觉。 对于许明月的话,他只淡淡回应:“我知道了,等看看警方那边怎么说吧,不过现在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一声。” 许明月点头:“什么事?你说。” “照顾一鸣的阿姨,我要辞退她。”晏寒声口中吐出这样一句。 许明月一时有点诧异:“为什么?” 晏寒声低眸看着她,眼神凉凉淡淡的:“我不是跟你说,我回去查了监控,你知道一鸣出事的时候她在干什么吗?” 许明月心头一麻,木讷地问:“干什么?” “玩手机,她竟然在玩手机,一点都没有照看到位,这样的人你放心让她继续照顾一鸣?” 而且,许一鸣从充气城堡上摔下来,也根本不是他自己闹着要玩,是阿姨让他自己在那边玩,他才会被杨佳期诱惑着跑上去的! 晏寒声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许明月,眼底有一层不明显的探究和审视情绪。 许明月并没有发现,她震惊万分的样子:“我,可是她平时对孩子还挺上心的,我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而且当时...可能是因为在游乐区域吧,一鸣不哭不闹,我也一时有些松懈,也在玩了会手机......说起来我也有错......” 晏寒声微微拧起眉头。 须臾,不容商量地说:“能理解,但是她照顾一鸣不上心不是一回两回了,之前去家里我也碰见过,之所以没说什么,是看你还挺喜欢她,跟她也合得来,但她屡次对一鸣这样,这个人不能留。” 许明月本来还想再替阿姨说两句话的,可是看见晏寒声那样的脸色,到了嘴边的话一下就说不出来了。 算了,为了一个阿姨,不值得。 许明月说:“那我去跟她说吧。” 晏寒声正是这个意思。 他又去监护室门口看了眼许一鸣,便就回家去了。 在路上等红绿灯的时候,晏寒声下意识从兜里摸出一颗扣子来,踹在手心里摩挲着。 没错,那是那个晚上,许尤遗落下来的。 他一直在等,等许尤什么会发现,给他发消息? 然而等了两天,也不见许尤发来一个消息, 甚至,他还在她的黑名单里。 晏寒声摸出手机,看了眼他和许尤的聊天页面,记录还停留在一年多以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头昏脑涨的原因,他的指尖鬼使神差地动了起来,编辑了一条消息。 然而要摁下发送键时,却又迟疑了。 须臾,身后传来喇叭声。 已经绿灯。 晏寒声皱了皱眉,干脆清空了消息,收起手机和那枚扣子,驱车离开。 第291章 又见面了 然而彼时,g城。 许尤今晚跟公司里的伙伴们出去吃了团年饭。 出门之前,她又穿了之前去京州时穿的那件外套。 可出门之后,她才发现外套上有个扣子不见了。 许尤当时想,从京州回来后她就把外套扔进家里洗衣机了,很有可能是洗的时候洗掉了。 于是等吃完饭回家,许尤便问了父母。 汪岚走过来看了看许尤的衣服,疑惑地说:“瞧我这脑子,之前我就想问你来着,给忘了。” “那天这个衣服洗完我就发现扣子不见了,但是我找来找去都没找到,还想问你是不是掉在行李箱里,或者是在出差路上弄丢了?” 许尤皱了皱眉,低着头看着外套想了一会,猛地脑子里闪过一些什么。 她脸色立刻有些不自然,挠着脑袋说:“也有可能,等我明天早上睡醒了翻翻行李箱看看有没有吧,今晚出去吃饭,喝了两杯,现在有点晕了。” 汪岚啧了一声,嗔怪道:“早就猜到了,你爸一早就煮好了醒酒汤,你先喝一碗再去睡觉,明天起来不会头疼。” “好,妈你也早点睡,要不然头又该不舒服了,这两天我约了医生,到时候带你去看看。” “好。” 许尤喝了醒酒汤,又去上了个洗手间才回房睡觉。 ... 第二天,许尤按计划带汪岚去医院做检查。 因为过年打算出去旅游,要坐飞机,还是要检查一下汪岚的头脑有没有什么大问题才放心出门。 但是做完脑部ct,把片子给医生看过后,医生却告诉许尤,汪岚脑部有淤血。 一家三口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许尤急忙问:“很严重吗医生?” 医生嘶了一声:“要说严重也不算特别严重,不过这看着不像是短时间内形成的,你妈妈近年来是有遭遇什么吗?比方说摔倒撞到头部之类?” 许尤一时还真不知道,因为之前她一直在外面。 “之前我不清楚,这一年来是没有的。” 许志辉也说:“没有,她一直没出过什么意外。” 既然如此,那这块淤血是怎么形成的? 医生也很疑惑。 直到汪岚说:“我三十年前出过车祸,当时脑部也受到过撞击,当时的医生还有我家里人都说,我有点脑震荡,忘掉了一些事情。” 医生恍然:“我也不确定这块淤血是不是多年前车祸撞击形成的,如果是,不知道为什么能好好的在你脑子里这么多年,这实在是无法解释,或许你这些年忘掉的事情,就是因为这块淤血,如果淤血通了,说不准你忘掉的事情都能记起来。” “那医生,我妈这情况会不会危及身体安全?”许尤比较关心这个。 “不一定,或许,你们需要去大城市里找专业的脑科医院看看,京州就有个脑科医院很不错,我可以介绍你们去。” 这... 一家三口面面相觑。 尽管很不愿意再涉足那个地方,但为了汪岚的身体,许尤没得选择。 当晚一家三口就商量好,年一过立刻去京州。 而原本打算好的出国旅游,自然是没办法去了。 汪岚脑子里有淤血,医生说这种情况不能坐长途飞机,怕有影响。 许尤当然也不敢让汪岚去冒险。 这个年,过得并不算很安心。 而之前跟许尤约好,过年回来见面的郑明轩,因为公司里的一些紧急状况,也并没有回来。 许尤自然不知,这是晏寒声的手笔。 ... 本来许尤都定好年后去京州的票了,却在春节前几天,汪岚意外摔倒了。 这一摔情况还挺严重,因为刚好摔倒了头。 送进医院后,医生还是表示汪岚的情况有点复杂,这边可能治不了,需要到京州去。 没办法,许尤和许志辉商量后,同意医院出车,帮忙转移送他们去京州。 因为汪岚还在昏迷,目前是没有办法坐飞机的。 经过一天一夜的车程,汪岚最终顺利被送进京州有名的脑科医院。 入院后,医院立即展开检查救治。 大大小小做了很多检查,最终医生确定,汪岚脑子里的淤血就是以前车祸形成的。 只不过那个时候不明显,而且小地方医疗也不够成熟,所以并没有发现,到现在日积月累,淤血已经越变越大,还有到处流动的迹象。 现如今,淤血的位置又比较尴尬危险,所以既要尽快动手术,又要保证手术过程中病人的安全。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尽快动手术,麻烦医生了。”许志辉说着,悄悄塞给医生一个厚厚的红包。 医生吓了一跳:“使不得使不得,家属放心吧,救治病人是我们的职责,目前病人的情况还算稳定,我们会尽快做好手术方案,到时候再安排手术时间。” “欸,好好,谢谢医生。” “谢谢医生!” 许尤和许志辉忙跟医生道谢。 医生走后,许尤和许志辉站在监护室门口,看着里边昏迷的汪岚,心情复杂。 明天就是除夕了,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许尤心里暗暗叹气,让许志辉在这边坐会,她去买吃的。 “注意安全。”许志辉叮嘱她。 “知道的。” 许尤下了楼。 在楼下,她远远地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晏寒声。 许尤本想躲开,可已经来不及,因为晏寒声早在第一时间看过来,看见了她。 看着出现在面前的晏寒声,许尤嘴角僵硬地扯开:“晏总,真巧,又见面了。” 晏寒声一双眸子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情愫,各种各样都有,极其复杂。 像是忍了又忍,他才轻笑了声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已经回g城了,这会应该在家才对,怎么?为什么又跑回来了?” 他有点阴阳怪气,许尤怎么会不明白他在阴阳怪气什么? 只是,许尤这会没心情跟他呛。 她淡淡说:“当然是因为有事,不过不劳晏总操心了,再见。” 晏寒声很是狐疑,眼看许尤的身影消失在面前,他并没有追上去。 等许尤买完饭回来,自然也没有注意到,晏寒声没有走,他就跟在身后。 晏寒声一直跟着许尤,直到楼上外科监护室。 第292章 恨毒了许尤 亲眼看见,再加上拉着护工询问了一下,晏寒声才知道原来汪岚又因为脑部问题而到京州来住院了。 巧的是,许一鸣也住在这家医院。 就在楼下。 晏寒声回到许一鸣病房,一边和护工在照顾许一鸣的许明月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是刚才就到了吗?怎么这么久才上来呀?” 晏寒声嗯了一下:“在楼下碰上点事了。” “什么事?” 许明月状似无意地问起,却因此引来晏寒声一记有点冷的眼神。 没听见男人回答,许明月偏头看过来,才注意到晏寒声的眼神不对劲。 她心头咯噔一下,收回眼神忙说:“我没有什么意思,就是随口问问,关心你。” 晏寒声没说什么,只道:“照顾好一鸣最重要。” 言下之意大概是,让许明月不要管那么多闲事。 许明月那一瞬间愣了下,因为以前没听过晏寒声这么跟她说话。 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本想问什么,但看晏寒声的脸色,就不敢问出口了。 晏寒声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便就离开了。 许明月心里有点犯嘀咕,觉得晏寒声今天太奇怪了。 所以,她跟着去看了看。 没想到,会在楼下看见许尤! 许明月当场愣住,一双眼睛瞪得老大,随即很快变得恶狠阴毒。 许尤,竟然又是许尤! 而许尤根本没注意到暗地里有个许明月出现,她只是下楼来帮汪岚办理手续,没想到又碰上了晏寒声。 而且三两句之后,晏寒声还非要给她帮忙。 许尤很无语:“晏总,你已经是有家庭的人了,能不能不要再这样了,要是传出去,我很难做人的。” ? 什么叫有家庭? 晏寒声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跨年夜那晚,为了气许尤,他承认许明月是他太太了。 这会莫名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就在晏寒声想要解释的时候,许明月突然出现了。 她在后面喊了一声:“阿声。” 随后走上来,看见一旁的许尤时,许明月眼底满是惊诧:“许尤,是你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许尤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看了一眼晏寒声,讪讪笑说:“我妈妈不舒服,我带她到医院来看看。” 许明月恍然:“这样,那要是有什么需要的,记得让阿声帮忙,千万不要客气的。” 晏寒声和许尤两人的神情都有些微妙的变化。 前者更是直接拧眉,问许明月:“不是在楼上看着一鸣吗?又下来干什么?” 许明月顺手从口袋里摸了支钢笔出来:“你之前掉在这里的,一直忘了给你,刚才你一走我就想起来,所以马上追下来了。” 晏寒声有些愕然,因为许明月手上的钢笔已经不见了有些天了,他一直没有找到,还以为掉到哪里去了,原来是在医院这里。 他没说什么,直接把钢笔收回来,放进胸前口袋里。 这一幕本来没什么,但看在许尤眼里,却忍不住脑补出许多。 那钢笔以前她也见晏寒声用,对他应该挺重要的,现在却随随便便掉在许明月这里,足以见的他对许明月有多信任。 许尤收回了眼神,转身离开。 算了,她现在不该和晏寒声再有牵扯。 他们早就断干净了。 估计在晏寒声心里也是这样想的,那天晚上不过是意外罢了。 身后,晏寒声也并没有追上来。 但许尤没想到,许明月会在当晚找上她。 许明月的出现,对许尤来说是意料之中的。 因为许尤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许明月就不再是一开始刚回来的那个许明月了。 许尤有过一个瞬间在想,她是不是被许明月摆了一道? 甚至她还在猜测,会不会当年她肚子里的孩子也...... 想到这里,许尤深深吸了口气,她看着面前一直盯着她不说话的许明月:“许小姐,你找我有事?” 许明月回神,笑了笑:“怎么生分了?” “这么长时间没见面,生分不是常事吗?”许尤不答反问。 许明月讪讪,似乎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耗,便道:“好吧,那我就直说了,我来找你确实是有点事。” “说说。” “我希望你可以离阿声远一点,最好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了。”许明月正色说着,仿佛是一个多么合理的要求。 许尤却愣住了。 她说什么? 真是神奇,以前是晏夫人和杨佳期来跟她说这些话,现在是许明月。 许尤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亦或是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话来回应她? 许明月见她迟迟不回应,以为她是不愿意,不由皱起眉:“许尤?” 许尤后知后觉地回过来神,扯开唇笑笑说:“不好意思,这个我做不到,因为我和晏寒声什么都没有,我们一年前就已经离婚了,这件事许小姐应该很清楚才对,不是吗?” 许明月微愣:“我知道,可是......” “那不就得了,还来找我做什么?”许尤的反应,毫不客气,出奇地冷。 许明月脸上有点挂不住:“我,许尤,你别误会,我也是因为这些年的身体情况,所以很没有安全感,希望你能理解下我,我没有恶意的,我跟阿声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我真的很害怕失去他,我不能没有他的......” “打住。”许尤听不下去了,“你跟晏寒声是什么情况,我不想知道,你们之间的牵扯我更不想了解,你可以放心,我跟他没可能,不过京州就这么大点地方,我们又在同一个医院,时不时碰上那是意外,怪不了我。” 许明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的样子。 很久,她才问:“那...那你们什么时候能回家?” “......”许尤已经开始不耐烦了,不知道许明月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不知道,如果要我回答,当然是越早回去越好,但还是得看我妈的身体情况,这方面我们都没办法干涉吧,许小姐?” 话是这么说。 许明月心里不爽归不爽,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她只能祈祷,许尤她妈快点好起来,然后赶快回家去。 要不然,干脆快点死了算了也好,这样她们也得走。 总好过一直在这边拖着,许明月心里没底。 许明月以为自己这么做神不知鬼不觉,许尤应该也不会和晏寒声说才对。 可她没料到,晏寒声当天晚上还会来找许尤。 当时许尤一家刚吃过晚饭,许尤拿垃圾出来扔,在外面又碰上了晏寒声。 许尤当时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想逃。 所以,她马上转身,拔腿就跑。 谁知,晏寒声竟然冲了上来,直接抓住她的手往后拉拽。 许尤被他拉进安全通道里面,被他摁在门后。 “跑什么?”男人的声音落下来,低沉暗哑,似乎带着一点费解和气恼。 这个女人,对他就这么避之不及? 那她对谁趋之若鹜? 是郑明轩,还是谁? 想到这些,晏寒声心里好不爽,低头盯着许尤的那双眸子里,隐隐有两团火苗在闪动。 许尤抬头就对上,不明白他的怒火从哪里来? 要怒也应该是她怒吧? 想着,许尤咬咬牙,一个字一个字好像从齿缝中挤出来的一样:“晏总,有什么指教也不用这样吧?” 晏寒声眉眼发冷,没说话。 许尤又说:“差不多可以松开了吧,晏总?您一个有家室的人,我可不想平白招惹麻烦。” “谁跟你说我有家室了?” 晏寒声终于再开口,但说出来的却是这样一句。 许尤皱了皱眉,不知道他为什么忘性这么大? “难道不是您自己说的吗?” 晏寒声眉头微微跳动了下:“我没有。” “晏总,我早不是刚出社会的小女孩了,想骗我也要用点高明的手段吧?这件事你明明说过的,你亲口承认,还能有假?” “......”晏寒声很无奈。 他算是发现了,跟许尤这样的人不能用激将法。 你一激她,她马上缩回壳子里去,拉都拉不出来。 晏寒声大半辈子,纵横商场运筹帷幄,想要什么得不到,想要什么没有? 偏偏面对许尤的时候,再多的计谋好像也没有用,总是适得其反。 晏寒声深吸了口气:“我说没有就没有!” ? 许尤一脸莫名其妙,心里寻思着没有就没有,关我屁事? 但想到今天白天许明月又来找她,她还是不想跟晏寒声牵扯不清。 “晏总,咱俩也分开这么久了,早不该继续牵扯的,上次的事是意外,我也不会要你负责,你现在既然已经有了家室,就麻烦好好对你的太太,别再来找我了,我不想惹麻烦。” 说罢,许尤便使劲全身力气要推开晏寒声。 晏寒声察觉她话里的怪异,却又将她摁住:“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惹麻烦?” 许尤一顿,忍无可忍说:“就是不想惹麻烦,不想让你太太来找我啊,还能是什么意思?” 晏寒声骤然拧眉:“什么东西?你说许明月来找过你?” 看,承认了吧,许明月就是他太太! 许尤委屈又恼怒,一脚踩在他脚背上:“对,所以放开我,别再来纠缠我了!” 晏寒声吃痛,手上一松,就被许尤跑出去了。 身后,他的脸阴沉万分。 因为他没想到,许明月会去找许尤。 晏寒声很快到楼上去。 这会许明月和护工都在,晏寒声直接把许明月叫了出去。 许明月还以为晏寒声找她什么事,一脸喜色:“阿声,你这么忙,怎么还老往医院跑呢?” “你去找许尤了?”晏寒声劈头盖脸问了这么一句。 许明月顿时愣住,脸色一下就不自然了:“阿声,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那我再问一遍,你是不是去找许尤了?” “我......”许明月张了张嘴,好半晌才说,“我...我今天是去找了一下,但是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去关心一下而已,阿声,怎么了?这也不行吗?” 晏寒声眉心拧得很紧,声音冷沉:“你越界了。” 许明月心头一沉,听他继续审判:“那天晚上说你是我太太,只是因为一些私人原因,所以才那么说,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对于许尤,也不要再让我知道你去找她,否则,你知道我的脾气。” 许明月的脸色一白再白,短短一会,已经没什么血色了。 晏寒声转身要走时,想到了什么,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说:“对了,我想了想还是决定送你回国外去,如果你真的和一鸣那么分不开,我会把你们俩一起送过去,并且安排好住处和一鸣的上学问题,以后你也不用回那个疗养院,就和一鸣住在一起,跟在国内一样。” “你好好想想。” 说完这话,晏寒声就真的走了。 留下许明月木讷地站在原地,好久她才反应过来,恶狠与阴毒尽数冒上来,布满脸上和眼底,让人远远看见就觉得可怕。 许明月攥紧了拳头,咬紧牙关。 这个许尤,竟然真的去找晏寒声告状! 简直找死! 在这一瞬间,她恨毒了许尤,恨不得立刻马上就刀了许尤! 这样想,她脑海里灵光一闪,冒出来一个想法。 ... 许尤以为,许明月和晏寒声应该不会再来找她才对。 可第二天,她就收到了许明月的消息。 许明月拍了许一鸣躺在床上的照片发过来,说:许尤,一鸣受伤了,最近他老跟我说想你了,想见你,你方便的话能不能来看看他?病房就在楼下。 许尤不知道许明月搞什么鬼,明明昨天才警告她离晏寒声远一点,今天就让她去看许一鸣? 真是奇怪。 许尤本不想答应,但许明月又发了许一鸣的几张照片过来。 她也不清楚许一鸣到底什么情况,从照片上来看应该挺严重的。 许尤对大人没什么好感,但对孩子不至于。 正犹豫着要不要下楼看一眼,许明月又发过来一条语音消息。 点开,是许一鸣的声音:“呜呜,许阿姨,是你吗?一鸣想你了。” 到底是失去过一个孩子,许尤听到小孩子这样的哭声,一下子就心软了。 她吸了口气,回:“好,等会我就来。” 十点多的样子,许尤和许志辉说了声,便往楼下去了。 第293章 作茧自缚 许尤到楼下病房时,许一鸣已经睡过去。 她觉得有点古怪,皱了皱眉说:“既然一鸣睡着了,那我等他醒了再来吧。” 说着,许尤转身要走。 谁知,许明月却在这时拿出一把小刀,冲了上去,从后面抵住许尤的脖子! “站住!” 感受到脖颈上传来的凉意,许尤浑身一僵:“你要做什么?” 许明月伸手把她扯过去,骨瘦如柴的身体,力气忽然变得很大。 似乎是因为太用力,掌握不好力道,刀尖轻轻拉破了许尤的皮肤。 嘶—— 许尤吃疼,想躲,反被许明月死死摁住。 “我警告你,别轻举妄动,否则下一秒这把刀就会插进你的脖子里。” 身后的声音过于阴冷可怖,许尤吓得心尖发颤。 她也没想到,许明月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你到底想做什么?”许尤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我想要做什么?”许明月冷笑,“我想要你死啊,许尤,你为什么要回来?你要是不回来,阿声就不会要把我送出国外,你要是不回来,我早晚能再得到他,我们早晚会结婚,可是你回来了,我一下子什么都没有了,你知道吗?这都是拜你所赐!” ??? 许尤震惊地睁大了眼,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们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这句话像个笑话。 许明月听了,忍不住仰天大笑:“哈哈哈,我倒是希望,我们真的已经结婚了!” “不过现在也不重要了,既然我得不到阿声,那谁也别想得到,我们就一起去死好了!” 许尤倒抽一口冷气:“许明月,你冷静一点!你看看一鸣,孩子还这么小,你忍心让他没有了妈妈吗?” 许明月阴冷的眼神落在床上熟睡的孩子身上,嗤笑道:“放心吧,我已经给他喂了安眠药,他会跟我们一起走的!” “你疯了!”许尤瞪大了眼睛,看向床上熟睡到几乎失去了意识的许一鸣,眼底满是惊恐。 她没想到许明月这么丧心病狂! “那是你的孩子!”许尤怒斥。 许明月冷笑:“什么狗屁孩子,他是我的污点,他本来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上!要不是当年因为我的身体原因,我早就把他打掉了,他根本没有机会来到这个世上!” 真是个疯子! 许尤咬牙切齿,恨不得回过头去给许明月一巴掌。 可是她的刀尖抵在自己脖子上,眼看已经划破皮肤,阵阵发疼。 许尤想找机会跑的时候,许明月已经拉着她走到窗口:“来,你先跳,我随后跟你一起。” 许尤一阵无语,试图劝说:“不是,你想要晏寒声,拉上我去死干什么?这不是便宜了别人?” “我不管!就是因为你,要不是因为你,我们怎么会这样?便宜了别人,也好过便宜你!我知道,阿声喜欢你,既然他喜欢,那我就毁了你!你们俩别想在一起!” 许明月整个像发了疯一样。 许尤怀疑,她是不是犯病了? 许尤欲哭无泪:“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为什么现在变成这样子了?我都说了,我会远离的,你想要跟晏寒声在一起,你好好追求他就是了。” 许明月冷哧:“别跟我提以前,以前只是装来骗骗你罢了,你真当我是真心实意的?天真!” 许尤一阵语噎,正要说什么,就见许明月空出一只手,拉开了窗户,然后直接把许尤往窗外推! “啊,等等!”许尤吓都要吓死了。 许明月却不想听她多说,因为怕万一来人了。 她想速战速决。 谁知,人还是来了。 而且来的还是晏寒声。 因为晏寒声来了医院,第一时间去楼上的外科监护室想找许尤,却得知许尤不在,到楼下来了。 晏寒声立刻察觉不对,赶下来,果然看见许明月持刀挟持着许尤,二人正在窗口纠缠挣扎。 晏寒声推门进来的动作惊扰了许明月,她立刻回头,手上的刀更贴近许尤脖子。 许尤吓得直抽气:“晏寒声......” “明月!你在做什么?!放开她!” 许明月咽了咽唾沫,一双猩红的眼盯着晏寒声:“我没有做什么,阿声,你要送我走,我不想一个人走,所以我想把许尤带走。” 她好像真的犯病了的样子,可是晏寒声清楚,她没有犯病。 因为...... 晏寒声眉眼微冷:“你想好了?” 许明月握紧了刀柄:“想好了,阿声,本来不想跟你说的,既然你来了,那我就跟你说声再见。” 话音落下,她便要转身,面向窗外。 “许明月!”身后晏寒声厉声一喝,“你是不是觉得,你患有抑郁症,就算杀了人,也可以被诊断为精神病,可以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许明月动作一滞。 晏寒声的话音继续传来:“我已经去找过张君了,还有,家里的监控我也查过了,你自己都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需要我一一说给你听吗?” 许明月难以置信地回过头;“你......” 她没注意自己手上有松动的痕迹,许尤却一直在注意着。 眼看机会来了,许尤一把抓住许明月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啊!” 许明月吃痛,刀子甩飞出去。 许尤趁机用力推开她,跑向晏寒声那边。 晏寒声三两步跑上去,把她扯到身后。 许明月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她双目猩红,凶狠地死死盯住晏寒声和许尤:“你们为什么要逼我!” “没有人逼你,是你自己作茧自缚!”晏寒声同样冷冷盯着她。 身后,许尤拉着他的手说:“晏寒声,快救一鸣!她给一鸣吃了安眠药!” 晏寒声瞳孔一缩,视线从许一鸣脸上转移到许明月脸上:“我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对一鸣下了死手。” “我,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 许明月疯狂摇头,眼睛里的凶恶逐渐消散,转变为恐慌。 她好像真的有点要疯癫的样子。 眼看晏寒声拿出手机叫来医院的人,又报了警。 许明月着实吓了一大跳,想到事情败露,之后有可能面临牢狱之灾,她便觉得不能接受。 她不要! 她才不要后半辈子进监狱! 许明月摇着头,神色仓皇,顾不得什么,她便直接转头,像疯了一样爬到一旁的椅子上,随后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那椅子还是她为了拉着许尤去死,专门准备的! 晏寒声和许尤都没料到她会有这样的过激行为,一下子都愣住了。 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听窗户外边好像传来肉体狠狠砸在地面的声音。 随即,有很多人在惊叫。 这里数十层楼,哪怕是在医院,医生护士及时把许明月拉去急救,也于事无补。 许明月几乎当场就身亡了。 许尤难以置信,她竟然就这样选择这种方式了结自己。 直到许一鸣也因为陷入昏迷而被送去抢救,许尤才辗转回过神来。 她不知道怎么面对晏寒声,也不知道怎么面对许一鸣,所以就先走了。 也是后来,许尤才知道,原来许明月根本没没得抑郁症,是她联合心理医生伪装给晏寒声看的。 而她也一点都不喜欢许一鸣,甚至恨死了许一鸣,所以私底下做了很多虐待许一鸣的事。 许尤感觉极度的震撼,因为完全没有料想到。 回到楼上,听到医生跟许志辉在确定,给汪岚做手术的时间。 定在春节后,也就是过几天。 这个年,大家心里都惦记着事,过得都不怎么好。 许尤和许志辉一直在医院陪着汪岚,几乎没离开过。 晏寒声倒是来过几次,许尤没见他。 很快,到了做手术的日子。 汪岚的手术难度在这边倒不算很大,几个小时就做好了。 但汪岚却在术后整整一周,才醒过来。 当时许尤已经守了汪岚很长时间,没怎么合过眼,恰好邱秋来看汪岚,便想将许尤带到自己家去,让她休息休息。 许志辉很赞同。 所以,邱秋顺利把许尤带走了。 两人回到家,许尤却没什么心思睡觉。 邱秋忍不住八卦:“怎么?在想晏总?” 许尤皱眉:“没有。” “没有吗?我看着像。”邱秋嘀咕着。 许尤没告诉她,其实好久之前她就把晏寒声拉黑了,但这段时间他一直有在申请添加她的好友,但她都没给回应。 不知道该给什么回应。 因为从某些方面来说,他们已经散了。 而且,许尤想到之前,晏寒声跟黄雪莉的事,她心里就觉得膈应。 许尤倒是把这事给邱秋说了。 邱秋嘶了一声,八卦起来:“真的假的?不可能吧,晏总能看上你表妹?” “我亲眼看见的,后来我表妹还发了床照在朋友圈。” 邱秋皱起眉:“给我看看。” “不知道还有没有呢。”许尤说着,打开了黄雪莉的朋友圈。 这一年来,黄雪莉几乎没有发过朋友圈,许尤之前听汪岚提过一嘴,好像汪梅跟汪岚说,黄雪莉出国去了。 不知道去干什么,许尤也不想知道。 许尤打开看了眼,惊讶地发现,黄雪莉竟然没有删掉那条朋友圈。 她点开,递给邱秋看:“喏,还在呢,你看。” 邱秋瞥了一眼,瞪大了眼睛。 因为她没想到晏寒声竟然真的和别的女人...... 可是再看两眼,邱秋就觉得不太对劲了。 第294章 许尤,复个婚呗? “不对啊,这好像不是晏总的身体吧......”邱秋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许尤一脸迷惑:“你怎么知道?” 邱秋忙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这个后背我看着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许尤不解地挑眉,随即把手机拿过来,把照片放大看了看。 “诶,你别说,我之前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就点掉了,还没仔细研究过,这看着确实不像是晏寒声的后背,这还有颗痣,晏寒声没有。” 痣...... 邱秋盯着那颗痣,琢磨了会,脑子里猛地一闪,脸色骤变。 “这个背影,有点像是...陈锦涛。” 蹭地一下,许尤和邱秋面面相觑。 “怎么会是陈锦涛呢?!”许尤不理解。 是啊,怎么会是陈锦涛呢? 邱秋也想知道。 邱秋只觉得好像有一种被欺瞒背叛的感觉袭上心头,她立刻拿出手机,打开陈锦涛的定位。 之前为了哄她,陈锦涛给自己搞了个定位,说方便邱秋随时找到他。 邱秋几乎没打开过,这还是头一回。 此刻,陈锦涛的定位显示在...一个别墅区里。 那个地方邱秋记得,是陈家给汪梅母女俩的房产之一。 听说这些年汪梅迷上了赌博,一开始陈家给她的那些东西,都败得差不多了,现在只剩一点房产而已,那儿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陈锦涛怎么会在汪梅的房产那里? 邱秋立刻要找过去。 许尤不放心她,也跟着去。 ... 抵达别墅门口,门铃都还没按呢,就听到里面传出来婴儿的啼哭声。 还有,吵架呼喊声。 那几道声音,许尤和邱秋都再熟悉不过了。 分别是汪梅,黄雪莉,还有...陈锦涛。 许尤听了一耳朵,好像是汪梅和黄雪莉在问陈锦涛要钱。 陈锦涛不给。 黄雪莉又拿孩子说事。 等等,孩子? 似乎是联想到什么,许尤瞪大了眼,看向邱秋的时候,邱秋的脸色已经发白了。 里头的争执短时间内看来解决不完,于是邱秋回过神来,直接拉着许尤走。 走远一段距离后,邱秋选择打电话给陈家父母,把他们叫到这里来,说是她和陈锦涛有事跟他们说。 陈家父母不知为何,一头雾水地来了。 看见许尤也在时,两人还很诧异。 但这时候,显然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去叙旧。 邱秋直接领着两人,去到汪梅别墅门口敲门。 里头的争执声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婴儿的啼哭声。 “哎呀来了来了,谁啊!” 来开门的人是汪梅,她显然没聊到门口的人会是邱秋和陈家父母。 当即就吓了一跳,想关上门的时候,却被邱秋一脚踢过去。 汪梅吃痛,差点摔倒,这也给了邱秋和陈家父母机会进去。 一行人跑进去,看见客厅里陈锦涛怀里抱着一个孩子的时候,陈家父母眼睛都瞪大了。 而邱秋却冷着一张脸站在那里,死死地盯着陈锦涛和黄雪莉看。 一年不见,黄雪莉变了很大的样子,身上明显多了一股妈妈的感觉。 邱秋眼睛都红了,却冷笑一声说:“原来一年前,你突然跟我示好,对我的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变,都是因为你做了亏心事,你和黄雪莉睡上了,你对我心虚,所以才突然对我那么好!” 算算日子,黄雪莉发朋友圈的那天,第二天陈锦涛就找她示好了。 邱秋如梦初醒。 难怪,难怪她总感觉怪怪的,心里不踏实,原来是这个样子。 邱秋摇摇头,心如死灰般看向陈家父母:“叔叔阿姨,这就是我跟陈锦涛要和你们讲的,这个婚不结了,我要跟他退婚。” 这个消息太劲爆,陈家父母好像才反应过来。 陈老先生一张脸骤然铁青,指着陈锦涛怒骂:“逆子!逆子啊!你竟然和她......” 陈夫人也差点晕过去,捂着心口好一会才稳住心神,哆哆嗦嗦地骂道:“陈锦涛,你竟然做出这种混账事!那是你的表妹!你怎么可以!” 虽然陈夫人很讨厌汪梅母女俩,但没办法,黄雪莉是陈锦涛表妹的事情是事实! 生气陈锦涛做出这种事的同时,陈夫人也恼汪梅母女俩。 她气极,三两步上去,啪地一个耳光打在黄雪莉脸上:“贱人!我们家真是欠了你们母女俩的!” 黄雪莉“啊”地一声,摔倒在地上。 这些动静惊醒了陈锦涛手里刚哄睡着的孩子,那小孩哇哇哭。 陈锦涛都烦了,觉得像个烫手山芋,恨不得直接扔出去。 陈夫人回过头来看见,直呼造孽! 她已然明白过来,这孩子就是陈锦涛和黄雪莉的! “你们两个真是混账!这孩子必须送走!立刻马上!” 一听这话,黄雪莉也顾不得什么了,直接扑到陈夫人跟前:“不行!这是我的孩子,也是锦涛的孩子,谁都不能送走他!” “你!” 陈老先生强忍着气,铁青着脸上来质问:“你觉得以你和锦涛的关系,这孩子能留吗?你们母女不要脸,我们陈家还要脸!” “我......”黄雪莉咬紧了后槽牙,红着眼看了下汪梅,眼看下一秒陈家父母就要把孩子抢走,送走。 她无可奈何,豁出去一般,抓着陈夫人的裙角叫喊道:“我跟锦涛不是表兄妹!我们根本没有亲属关系!” 汪梅想要阻止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这无疑是一个威力更大的炸弹,把在场的人都雷了个外焦里嫩。 陈家父母震惊得甚至忘了做出反应。 许尤和邱秋也不由长大了嘴巴。 众人的目光投向汪梅的时候,汪梅只觉得眼前一黑,一下晕了过去。 她被送到医院的时候,顺便就被陈老先生抓去做了亲属关系检测。 结果证实,汪梅和陈老先生一点关系都没有!根本不是亲兄妹! 也就是说,汪梅是假宋薇! 既然如此,那真宋薇呢? 许尤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下意识联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当时许尤正听说汪岚醒了,一路赶回医院。 结果一进门,就听到汪岚在问许志辉,这是哪里? 许志辉说:“是京州,我们来治病。” 汪岚脸色微变:“这是京州?” 许志辉点头。 汪岚好像陷入了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志辉出去后,许尤坐在病床前,低声问汪岚:“妈,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汪岚愕然看着她,好久,点了点头。 是的,她都想起来了,她才是宋薇。 许尤呼吸微滞:“那,您要跟那边相认吗?” 汪岚抿着唇,半晌又摇了摇头。 是的,她不想。 一方面是因为和陈家并没有太多感情,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如果她跟陈家相认,势必就要变回真正的宋薇。 而真正的宋薇从前又与晏廷韫有过那样一段,汪岚并不想回到过去,她觉得这些年的日子挺好的。 许尤红着眼点头:“行,那咱们就不认了。” 这件事,好像除了天知地知,许尤和汪岚知,就没再有其他人知道了。 在医院休养了两个月,汪岚就顺利出院了。 一家三口准备回g城。 这两个月里发生了很多事,比如邱秋和陈锦涛退了婚,比如汪梅被陈家赶出去,讨回她手头上现有的东西,又比如黄雪莉现在还和陈锦涛纠缠着,又又比如,晏寒声和许尤。 也是这两个月为了照顾汪岚,暂时留在无忧总部办公,在一次意外的情况下,许尤才得知原来无忧背后,也就是张成背后还有一个大佬,那就是晏寒声! 许尤不敢相信,自己离开这一年,竟然还是没逃开晏寒声的魔爪! 所以知道的时候,她难以接受,气得打电话骂了晏寒声好久! 后来,也一直负气不肯理他。 一直到汪岚出院的前一天晚上,许尤被约到盛世酒店。 她到的时候,晏寒声刚好走进电梯,按着开关键,等着许尤进去才关上。 电梯里,一开始两个人都很沉默。 眼看电梯一层一层往上,许尤终于忍不住问:“你找我来到底什么事?” 好像这句话是一个开关,说完晏寒声就伸手把她扯了过去,抵在角落。 许尤吓了一跳:“干嘛?耍流氓吗?!” “没。”晏寒声低头,嗓音低沉磁性。 他确实也没做什么,只是慢慢揽住了许尤。 这熟悉的感觉,他想了好久。 “别发癫好吗?”许尤低声说着,作势推开他。 晏寒声没让。 “许尤,复个婚呗?” 不知道过了多久,晏寒声才又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许尤没说话。 晏寒声以为她不愿意。 殊不知,她是愣住了。 “许尤?”晏寒声低喃。 许尤好像深吸了口气:“你说什么?没听到。” 晏寒声愣了一下,闷笑着站直身体,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看着许尤,又重复了一边:“我说,可不可以跟我复个婚?” 四目相对,许尤睁着一双大眼睛,美丽,而又极具诱惑力。 就在晏寒声以为她要同意的时候,却又听她淡淡说:“再说吧。” 晏寒声脸色一垮:“为什么?” “因为我要看看你的表现,中和多方面原因考虑。” “那要多久?” “不知道。” 话音落下,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 这次,许尤走在前面,晏寒声巴巴跟在后面。 他们又回到了故事开始的地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