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女尊:我绝不吃女孩子软饭》 第1章 转生 疼, 好疼, 胃好疼! 环绕在四周又唱又跳的蓝精灵们一个个嬉笑着离开,半梦半醒中的周瞳只感觉胃部异常的疼痛,像是活生生吞下了一块烧的火红的木炭,灼热的刺痛让躺在地上的他捂着腹部艰难的跪起身。 呕…… 好恶心,好想吐。 周瞳干呕一声,隐隐感觉胃里的东西已经迫近喉咙。 不行,不能吐在床上!就一床被子,脏了晚上又要睡沙发了。 扶着床沿,周瞳踉踉跄跄的起身,从床上滚出来,他靠着墙凭借感觉走进卫生间,抱着马桶大吐特吐起来。 胃像被攥住破抹布,迫不及待的要将里面的一切东西排出去,一轮一轮的干呕和胃猛然收缩的疼痛让周瞳的眼睛里挂满了泪花。 我这是怎么了?华某士虽说有喷射套餐之称,但是也没有这么大威力吧。 就像把堵塞脑子运转的杂物也吐了出去,周瞳脑海中念头开始发散。 胃疼的这么厉害,不会是肠胃炎吧? 天,又要去医院花钱。 不过今天的更新可以名正言顺的鸽了!我这次可是真的生病了! 嘿嘿! 脑海中思绪纷杂,飘忽如烟。 终于,在吐干了最后一点存货,胃不甘心的收缩几下缓缓恢复了平静。 周瞳由瘫坐站起身,头凑到洗漱台上,打开水龙头冲洗着嘴里胃酸带来的酸苦味。 嘴里的污秽被冲刷了个感觉,苦味也淡去了不少。周瞳拿过毛巾擦着脸上的水渍,抬头看到镜子中画面的他却瞬间愣在了原地。 我在哪?这谁啊? 镜面中是一位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他秀发乌黑柔软,眉目纯净甜美,琼鼻挺翘,略微有些苍白的唇瓣添了几分病弱感。 少年眼角因为哭过泛着些许的红晕,脸颊沾着几滴未擦干的水滴,犹如一朵沾染晨露的玫瑰,美的惊心动魄,美的不可方物。 这是我?周瞳动了动手,手中毛巾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 随着大脑的清醒,周瞳回忆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出门买可乐,遇上泥头车…… 所以我这是转生异世界了? 毛巾擦着脸,周瞳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这具身体的记忆也如同潮水一样浮现。 许轻言,十八岁,震旦帝国幽州上谷郡肃城人,肃城大学医学院大一新生…… 父母早年因车祸身亡,与奶奶相依为命,共同居住在公寓的两居室里…… 家庭并不富裕,甚至可以说贫寒,全靠一些存款和他微薄的稿费维持…… 奶奶,奶奶呢? 周瞳猛地转身,双眼在房子里寻找起来,却看到了摆在客厅的黑白色的照片。 原来是去世了…… 一抹深切的哀痛涌上心头,他回想起了更多事情。 不久前奶奶突然去世,用存款将老人家安葬后的许轻言万念俱灰下他选择了主动转生异世界…… 这才让周瞳的灵魂得以转生,来到了这个世界。 真是悲惨的一生啊! 许轻言轻叹一声,从沙发上起来,许轻言将毛巾挂回毛巾架上,在镜子前欣赏起了自己的样子。 嘿,我真漂亮…… 许轻言捏捏自己粉嫩的脸颊,从各个角度欣赏了一下自己的颜值。 就凭我这脸蛋,真走到绝路了也能勾搭几个富婆吃吃软饭…… 不过在这女尊男卑的世界这会被人叫捞男的…… 等等,女尊男卑! 四个字犹如一道闪电照亮了许轻言记忆中被视为常识的那部分。 女尊男卑、男人负责貌美如花、相妻教女,女人负责娶夫生女、买车买房、赚钱养家…… 这是一个男女属性完全颠倒的世界?! 还真是生草的世界啊! 许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怪异的笑容。 坐在沙发上,梳理完记忆中称为常识的这部分后,许轻言长呼一口气。 这个世界还真是,真让人一言难尽…… 女子身强力壮,平均都是男人力气的两三倍,男子身娇体弱,一碰就碎…… 我怎么说拧个毛巾都有点吃力,还以为是这具身体疏于锻炼…… 喝了口水,许轻言走回了卧室兼书房。 房子只是一个两居室,他的卧室也不会有多大,除去一张双人床和衣柜外,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空间。 甚至到书桌那边都要从床上爬过去。而作为书房的那部分其实也只是主卧附带的一点小阳台,在那里有一张许轻言日常学习用的书桌。 从床上爬到阳台,许轻言弯腰捡起地上棕色的药瓶,看了眼瓶上的标签,扔进了垃圾桶中。 书桌靠墙放着,桌面上收拾的干干净净,桌面正中间摆着一张白纸,纸的正中间是薄薄一叠钞票。 五千三百六十二块六毛钱。 这些是许轻言安葬完奶奶后手里剩下的所有钱了。 将钱重新放进平常存钱的小盒子,许轻言手指点着桌子思考接下来自己的行动…… 首先是要搞钱! 虽然原身学习不错,以免费生的身份进入学校免去了四年的学费,但书本费、校园生活费依旧是一大笔支出。 这个世界与前世不同,书籍的费用要比前世高上不少,专业类书籍更是如此。就算是找上届学姐学长购买旧书一学年的书本费用至少也要三千。 而校园生活费是包括在学校里吃饭,使用各种设备等等一系列的费用,一学期六千的费用付清后几乎可以无限制的使用学校里的各种设备,食堂也会以自助餐的形式开放。 细细算下来,这一学期六千的费用并不高昂,但是现在的许轻言显然是没有能力付清这两项费用。 不过距离开学还有一个月,就算去电子厂打螺丝,我也能凑够这些钱。 叮咚——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许轻言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他高中时的同桌韩晓。 看见名字,许轻言脑海中浮现出了位小麦色肌肤,梳着马尾辫,笑起来有一对小虎牙的开朗女孩。 韩晓是他在学校的同桌,也是他在班里最好的朋友。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许轻言接通了电话,见电话那头一直沉默着,主动开口问道。 “同桌,你是上的本地大学吗?” “是啊,怎么了?” “我妈妈因为工作调动的原因我们全家都要去交州了。” “这样啊,你妈妈她是升职了吗?” “算是吧,我也要去那边的学校上学了。” “你什么时候走?” “妈妈她的工作交接已经完成,我们明天就出发。临走之前我想再见一见你。” “啊,我是说这一次分开我们之间不知道多久还能见面了,我想好好和你们告别,所以这次我请客,一起来的还有陈颖、李晓娜她们……” 或许是知道自己的失言,电话那头的女孩子连忙解释道。 “好,你们在哪?” 思索片刻,许轻言问道。 “我在音尚国际这,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出来接你。” “好。” 挂断电话,换好衣服的许轻言站在门口想了想,转身回到桌前抽出了几张钞票。 第2章 系统装载成功 电话挂断,ktv的包间里一位个子比韩晓稍矮的女孩一脸奸笑的凑过来。 “怎么样,约出来了吗?” 韩晓长呼一口气,笑着点了点头。 “呕吼!” 房间里几人怪叫一声,发自内心的为自己的好姐妹高兴。 “笑笑,你真的要表白吗?” 几人欢呼完,坐在对面沙发上的陈颖问道。 “就是啊,你这都要走了突然表白恐怕不妥吧。” 先前凑过来的女孩脸上也流露出了几分担忧,她咬咬嘴唇继续道: “要是表白失败了,我担心你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晓娜,我拖到毕业了才表白已经感觉自己很懦弱了,临走之前总要把想说的话说出来,也算是给我这么多年的喜欢画上一个句号,我不缺朋友,我只缺男朋友。” 韩晓语气平静,但是紧紧攥着手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不说了,我去门口接他。” 快速说完,韩晓逃似的跑出了包间。 门外冷风吹过,让韩晓躁动的心渐渐冷静下来,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珠。手在衣服上擦拭两下,韩晓东张西望的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 应该快来了吧…… 不远处公交站一辆公交车缓缓靠边,韩笑笑望去,在下来的数人中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同桌,这儿!” 韩晓站直身子,向许轻言的方向挥手示意,迈开一双大长腿走了过去。 同桌这个称谓是独属于韩晓的一点小心机,在一个所有人都直呼名字的环境中,有一个独特的称呼无疑是拉近距离的好手段。 下了公交车,许轻言扭头就看见了向他打招呼的韩晓,挥手回应后,带着微笑缓步走了过去。 十七八岁正值青春的年纪,在宽大的校服掩盖下或许还看不出来,但换上私服之后少女的气息与初具规模的身材不由得让人眼前一亮。 “你这等了好半天了吧?” “没有,我才刚出来一会。” “还没有呢,头发都被吹乱了。”许轻言抬手将韩晓额头上一缕被风吹乱的头发抚平。 随着许轻言的动作,韩晓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双耳瞬间变得通红,神色慌张的后退了半步。 韩晓的过度反应让许轻言霎时明白了自己行为的不妥,于是乎他赶忙收回手,连忙岔开了韩晓的注意力,与她聊起了这一次她母亲工作的变动。 “所以说你妈妈这一次是升职了?” “嗯,提高了一个级别,不过以后都要在交州那边了,所以这次我要去那边上学了。” 说着韩晓的手按在门把手上推开了包厢门,两人一前一后进去。 包厢里这会已经坐下了不少人,许轻言粗略一扫,来了差不多有小半个班的人。 “轻言,你的病好些了吗?” “对啊,你谢师宴都没有来,担心死我们了。” “怎么样?身体好了没?” 包厢里聊天打闹的同学们看见阔别一周的许轻言,七嘴八舌的询问着。 “我已经没事了,都好了。” 许轻言点点头答道,他这次请假学校里只有班主任和年级主任知道真正原因,其他人都以为是他生病了。 “先点些饮料和零食,你们点些什么,今天我请客。” 人差不多到齐了,韩晓拿起桌上的菜单招呼众人坐下。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恐怕是最后一次聚会了,以后天南海北的再相见就难了,再加上已经从高中生的身份里脱离了数周有余,一个个都放的很开,一箱又一箱的啤酒杯拉了进来,很多男生都拿起了酒杯。 韩晓的好姐妹们互相拉着一起拼酒,班上对自己歌喉有自信的男生一个一个唱歌,时不时话筒被喝的差不多的女生抢去来上一段噪音,引得大家一阵哄笑。 许轻言小口抿着可乐,和班上几个不喝酒的男生坐在角落看着。他本来是想喝一点的,但是大家以他病刚好为由拦了下来,只让他喝可乐。 玩闹的时间总是过的飞快,很快时间就来到了十点多。在最后一杯送行酒后,聚会完美结束。 没喝多少的陈颖、李晓娜安排同行回家的人,家在一起的,喝醉的和清醒的,女生和男生搭配,安排一圈下来剩下了韩晓和许轻言两人。 看大家都离开了,李晓娜隐蔽的给韩晓比了个手势,笑嘻嘻的拉着陈颖离开。 “同桌,我结完账送你回家?” 韩晓俏脸微红,柔声说道。 “好啊!” 许轻言点点头跟在韩晓身后。 柜台前,韩晓和前台服务小哥确认着账单,许轻言靠在柜台上四处打量着。 音尚国际是他们这首屈一指的娱乐场所,装修豪华服务专业还正规,最关键的是价格还便宜。 正打量着大厅里的装饰,许轻言感觉突然有什么东西靠了过来。 “你干什么!” 许轻言一把抓住一只向他腰间伸过来的手,手上一个用力将靠过来的散发着浓重酒气的女人推开。 过来占便宜的女人没想到许轻言的反击如此迅速,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怎么了?” 韩晓听到这边的动静,走过来将许轻言护到了身后。 “怎么回事?” 走廊口并肩走过来两个穿着黑衣拎着小皮包的壮妇,其中一人将坐在地上的醉鬼扶了起来。 “大姐,这小……崽子推我……” “小子,给个说法!” 带头那人将骚扰许轻言的醉鬼扶到身后,语气不善的说道。 “谁让她骚扰我,这是他自找的!” “她骚扰你只是你一面之词,但是你把我姐妹推倒大家可都是看到了!” “就是,说我骚扰你,你有证据吗?” “那我们调监控?” 许轻言从韩晓身后走了出来,恼怒的看着面前三人。 “小兄弟啊,调监控有什么用?你污蔑我姐妹骚扰你这么多人都听见了,我们看了监控她们又不清楚。” “所以呢?” “你必须给我姐妹陪酒道歉,要不然这件事情不算完,你打听听,我李娜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你是在故意找茬是吧!” 喜欢的男孩被人故意纠缠,要是不发飚还能是个女人吗?韩晓将许轻言推至身后,握紧了拳头恶狠狠的看着三人。 “你他爹的想打架?”对面的壮妇拿着皮包指着韩晓的脸吼道。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高,空气中的火药味也是越来越浓,仿佛下一秒就要打起来。 (生存辅助系统装载成功) 许轻言正要拿出手机报官,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个电子音。 系统,什么东西? (检测到宿主正处于危险中,新手礼包替换中,“徒手格斗(le.6)”已发放) (检测到宿主毫无实战经验,启动系统代管模式) 脑海中的电子音再次响起,许轻言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发觉自己的大脑和身体断开了链接,就连眨眼也做不到了。 手机滑进裤兜,在许轻言惊讶的目光中,自己已经上前一步,屈膝抬肘,手肘顶向对面壮妇的侧胸。 第3章 届不到的爱恋 许轻言一个欺身入怀,左肘重重顶在拿包壮妇的侧胸肋骨上,然后双臂拍开壮妇的双手,一个双峰灌耳重重扣在壮妇双耳处,小退半步一个正蹬踹在壮妇胃部将其踢得飞了出去。 解决站在最前面的一人后,许轻言再次上步,直拳打在扶着醉鬼的另一人喉咙上,侧踹蹬在了她的小腿弯处,女人被打的捂着咽喉嗬嗬喘气,许轻言转身一个中鞭腿抽在她的太阳穴上。 躺在地上的女人彻底晕了过去。 眨眼间,两人就已经倒在了地上。刚才调戏许轻言醉鬼瞪大了眼睛惊讶又恐惧又不敢相信的盯着地上躺尸的两人。 一阵劲风袭来,许轻言一记左勾拳重重敲在醉鬼的下颌处,就像电脑按了关机键,醉鬼直挺挺的倒了下去,身体一阵一阵的抽了起来。 嘶~ 站在旁边的韩晓倒吸一口凉气,许轻言一个男生怎么这么厉害。 (危险解除,系统托管已结束) 电子音再次响起,许轻言这才拿到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账结了?” “结……结了。” “那你愣着干什么,跑啊!” 许轻言一把拉住韩晓的手,带着她飞奔而去。 随着许轻言的逃离,刚才嗑瓜子看戏的前台接待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拿起柜台上插着的对讲机。 “前台有顾客打架,安保来一下。” ………… “等等……我跑不动了……休息会,没人追上来。” 许轻言双手扶着膝盖喘着粗气,好半天才勉强平复了呼吸。 这个世界的女人身体素质是真的恐怖……许轻言抬头看了眼像个没事人似的韩笑笑,不由得一阵羡慕。 刚开始还是自己拉着她跑,到后面直接就是她拽着自己跑了,攥得人手腕生疼。 理了理头发抹去头上的汗珠,揉着红了一圈的手腕,许轻言半是好笑半是嗔怪的白了呆愣站着的韩晓一眼。 “还看呢,明明都跑远了,还硬拉着我的手跑到这,手腕都被你攥红了。” 许轻言把泛红的手腕伸到韩晓眼前晃了晃。 “我是担心她们追上来,那样就麻烦了。”韩晓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这个不用担心,我下了重手,短时间里她们站起来都难。” “那她们会不会报官啊?”韩晓刚刚兴奋、紧张逐渐褪去,立马想到了这。 “不会,音尚国际会把这件事按下去。” “啊,为什么?” “你难道没注意音尚国际里从楼梯口下来的那些男女的打扮吗?” “原来如此!” 被许轻言一提醒,韩晓立马想起了出来结账时从电梯口下来的一大波穿着清凉的男男女女。 “不过,万一要是。” “就算这样,衙门的人来了最多做个记录拷贝一份监控就回去了。 整个肃城多少人?衙门里办事的捕快才多少人? 这种事情只要不是当场抓住或者有人伤的太重都不会有人管的。 而且我下手很有分寸,最多轻伤。” 许轻言拍拍韩晓的肩膀,有些不屑的说道。 原身和这些人打过交道,她们做事什么风格他很清楚。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家了。” “那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坐公交就行。” “好吧。” 看着许轻言走远,站在原地的韩晓对着远去的背影长叹一口气,一拳捶在了树上。 怎么还是说不出口啊! 音尚国际五楼,101号包厢里,一名黑西装戴着耳麦的短发女人推门而入,刚刚还在嬉笑献媚的年轻男女们瞬间噤声。 她越过几名面容姣好穿着清凉的男女,来到坐在主位的中年女人面前,低声耳语。说完恭敬的站立一旁,等待着女人的吩咐。 “黑狼,发生什么事了?” 还没等女人说话,她旁边的人语气轻佻的问道。 “杨小姐,只不过是底下有人发生了点小冲突,不值一提。” “肃城还有人敢在你这闹事啊,具体怎么回事?”女人转着酒杯,显然是不信黑狼的说辞。 “小五。”黑狼看向西装女,吩咐道。 “是。”西装女微微躬身,退出房间。 不一会儿,被许轻言打伤的三人被安保部的人带了上来,包厢里作陪的小姐、少爷们被清理了出去。 “下手挺狠啊!” 看完监控的杨彤起身来到头上缠了一圈绷带的李娜跟前,看猴一样绕着看了一圈啧啧称奇。 “我说你还听得到吗?”杨彤手一下又一下拍着李娜的脸,好奇的问道。 “听……听得到。” 之前在许轻言两人面前威风八面的李娜这会陪着笑脸,像条狗一样点头哈腰,因为她知道坐在她面前的这个女人是谁。 肃市地下的无冕之王,黑狼会的狼首黑狼。 而能坐在她旁边的女人同样也是自己吃罪不起的。 “嘶,耳膜穿孔了原来能听到啊,那我那次怎么就……”说着杨彤又拍了几下李娜的耳朵,疼的李娜一阵呲牙咧嘴,但还是恭恭敬敬把脸撑着。 “杨小姐,您是?”黑狼看向站在三人面前的杨彤,很是恭敬的询问道。 “你的场子你自己处理嘛,我就看个热闹。”杨彤坐回了位子上,给自己倒上了一杯酒。 黑狼点了点头,目光落到了站在中间的三人身上。 “大姐饶命,大姐饶命,我们三个知道错了,您看在虎姐的面子上饶过我们这一次吧!” 李娜带着自己的两个小妹干脆利落的跪下,砰砰砰的磕着头。 “虎姐,你们几个跟着的是虎雪?” “是,我们的大姐是虎雪。” “这样啊,看来都是自己人”黑狼玩味的笑着,“不过”话锋一转,黑狼的语气透出了几分阴森“我记得我有说过在音尚国际绝不能动手闹事,你是不知道吗!” “小五,她们三个拖出去,各挑一只手。” “是。” 三人像死狗一样被小五手下安保部的壮妇拖出了包厢。 “那个前台呢?” “已经交给宇哥处理了。” 黑狼微不可查的点点头,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出去。 小五躬身点头,带着手下安保部的壮妇退出了房间。 “杨小姐,我御下不严,让您见笑了。” “你家大业大的,我来之前就有所耳闻,出这么一两个不守规矩的也无可厚非。” 空酒杯扔在桌上,杨彤起身从衣架上取下外套。 “就不打扰你了,我还要看看后面这两年去哪个学校读书呢。” “杨小姐,我派人送送你?” “不用了,你也知道我是犯错被发配过来的,还要在这上两年学,以后麻烦你的地方多着呢。” 杨彤套上外套,大步离去。黑狼看着杨彤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女尊世界对待女人似乎格外优厚,总体颜值抬高不知几何。虽然记忆中有韩晓的模样,但是见面他还是被小小的惊艳了一把。 心思细腻灵敏的他自然看得出韩晓喜欢他,若是没有意外许轻言很想和这么一位美女留下一段故事,可惜系统的出现让他完全没了这个心思,直接拒绝了韩晓送他回家的请求。 “系统?” 坐在书桌前,躲在窗帘星辰的阴影后,许轻言轻声呼唤道。 (系统初始化完成、个人面板、任务模组、学习模组已加载) (宿主首次启动系统,现做出如下说明:系统面板除宿主外任何事物不可见、宿主不得透露系统存在) 电子音响起,许轻言的脑海中弹出一张个人面板 宿主:许轻言 力量:4(手有缚鸡之力) 敏捷:6(你的反应速度很快) 体质:3(长身体的年纪不要克扣伙食) 智力:7(两世为人,智力再低说不过去) 魅力:9(学校里最靓的仔) 技能:学识(le.3) 厨艺(le.2) 杂务(le.3)徒手格斗(le.6) (检测到宿主徒手格斗技能未经学习,启动学习模板) (模板启动中……5……4……3……2……1) “等等……” 许轻言话音未落,眼前已经天旋地转,他的意识已经被拉到一处陌生空间中。 第4章 系统任务 “这是哪里?” 许轻言惊疑不定的打量着眼前的陌生空间。 “这是系统的学习空间,你从系统获得的技能都将在这进行学习。” 站在许轻言面前,形似没外皮t-800的机器人发出了冰冷的电子音。 什么鬼,谁家系统赋予宿主技能还要宿主自己学?我怕不是得了个假系统吧。 “系统赋予技能共有十级,一、二级初窥门径,三、四级登堂入室,五、六级炉火纯青,七、八级登峰造极,九级一代宗师,十级举世无双。 下面,我将教导宿主让宿主的徒手格斗技能达到六级的水准。” 伴随着机器人的话,许轻言所处的空间也开始变化,一张巨大的银幕出现在眼前。 “无论是军队中的格斗术,还是各个地区流传下来的各种武术流派,徒手格斗都是一个热门项目。各种武术流派会因为理念、自然环境、对手等等因素各有侧重。有的长于制服,有的适合擂台,有的针对战场,有的专长于街头巷尾……而我将会结合宿主自身条件,集百家之长进行指导。” 机器人结合银幕上不断变化的图案动作为许轻言边讲述边演示…… “了解格斗技巧只是第一步,格斗最重要的是将技巧融为本能,下面开始实战环节。” 机器人拍了拍手,许轻言惊讶的发现周围的景象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擂台,一名无脸女子登上擂台,她背后的黑暗里,无数人影攒动。 许轻言盯着面前的对手,摆出了格斗的基础架势。 “嗬……嗬……” 三分钟后,许轻言捂着心脏跪在地上喘着粗气,良久他抬头怒视看戏的机器人。 “下死手啊?!” “武术,是杀人技!若是没有特殊目的,当以杀死敌人作为目的战斗。 好了,你的状态被重置了。继续训练!” 没有饥饿,没有疲惫,没有日月轮换昼夜更替,在这里时间没有了意义,在不断的生死轮回中,死亡也失去了意义。 小臂被生生折断,惨白的断裂骨插刺出皮肉,许轻言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死死抱住对手,锋利的骨刺狠狠扎进了对手脖子上的动脉中。 喷涌的温热鲜血染红了许轻言整个上身,他没有后退而扭动手臂让断裂的骨头在伤口处狠狠搅动着。他的身后,是横七竖八不知道多少具同样的尸体。 “五级难度 开阔地 徒手 一对多 重伤 考核通过!” 机器人话语刚落,地上的和许轻言怀中的尸体全都消失不见,而他的身体状态也恢复到了最佳。 “好,下面开始六级难度!” 机器人敷衍得鼓了鼓掌,再次开始不计生死的试炼…… “哈!” 许轻言短促的低吼一声,全身肌肉紧绷,双眼满是戾气的死盯着前方,仿佛一只择人而噬的恶虎。良久他才渐渐平静下来,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刚刚他完成了徒手格斗六级难度的最终考核,意识从学习空间回到了现实。 学习空间十年、百年,现实不过一瞬间,烂柯忘归便是如此吧。 感慨中,许轻言走进卫生间准备洗漱休息。 华美大气的浴池里,杨彤披着一块浴巾,握着一杯红酒靠在浴池的边上,她的背后走过来了位一身劲装,身材出众,英姿飒爽的中年女人。 “小姐,您的入学手续已经办好了。” “辛苦你了刘姨,黑狼会的基本资料总结好了吗?” “已经放在您的书桌上了。” “好,我知道了。”杨彤从浴池里站出来,擦去身上的水渍,接过中年妇人递来的浴袍穿上,撒娇似的抱怨道: “一个黑狼会不知道早早处理,非要等现在她成气候了才派我过来,还监视为主,理清楚情况了再决定下一步。家族里那些老家伙是脑子坏了吗? 既然有了反抗的能力,有了不听话的苗头,直接摁死不就完了?非要搞些有的没的……” “小姐,这也是家里对您的考验。再说您之前闯了祸,夫人把您派过来也是避避风头。” 妇人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为杨彤仔细地擦干头发,眼神中竟流露出了几分慈爱。 “考验考验,不过是驴前面吊着的胡萝卜罢了。我做的再好又能如何?家主之位还有大姐二姐呢。无非是做得好多分一点,做不好少分一点。 这幽州都是我们杨家的,在幽州她能把我怎样?老家伙无非就是看我不顺眼把我扔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小姐!不能这样说,夫人也是想历练历练你,总不能把家族的这只白手套让给三房、七房的小丫头片子吧,您在这也是对二位小姐有个照应。” “哎,知道了知道了! 手套脏了不知道扔,等粘手上了才想起脱,就等着粘掉一层皮吧!” 杨彤晃悠进书房,拿着桌上一指厚的资料不满的哼唧道。 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许轻言拿着手机坐在床边,看着他们新生班群里的消息。 【导员-王思懿】:本届教材是新版教材,有大改动,所有同学不要买上届教材,全部在学校这里购买新教材!新教材全套四千三,收到的同学回复@全体成员 群主消息下面,是一连串的收到。 许轻言皱着秀眉,心情沉重的点了下气泡后面的加一。 这看来又得多花一千三…… 滚到床的另一边,许轻言从书桌上摸来电脑,在床上蠕动出一个舒服的姿势,笔记本电脑架在小腿上,许轻言登陆了他的作者账号。 “写小说果然死路一条……” 许轻言看着书惨不忍睹的成绩,发自内心的说出了前世着名的扑街名言。 让我看看写的怎样…… 许轻言点进小说准备看看原身的水平,虽然因为惨淡的成绩他有了些心理准备,但是看到满书的各种问题,许轻言还是无语的捂住了额头。 剧情推进缓慢、文章平淡毫无波澜、节点剧情生硬狗血、女主人设拉垮…… 怪不得这个成绩呢,这书我都看不下去。开头几章连续几个毒点,有几个人能坚持看到后面…… 切了切了! 言情小说有什么好写的!我要换号写女频!把前世那些大火的小说搬过来下一个成神正道的就是我! 将账号里剩余的一点读者打赏提现,许轻言刚想注销账号,系统的任务界面弹了出来。 任务触发:跑路打咩 任务要求:完本目前连载的小说,并将均订成绩提高到两千以上 任务奖励:前世随机精品以上网文x1、写作(le.3)、随机属性点x1 不做太监是一位网文作者基本的素养,就算是言情类的小说又能如何,我也一定会把它更完! 这是我作为一名作者的坚持! 许轻言一脸神圣的点开男频排行榜,开始扫榜。 第5章 陈子怡 一个小时后许轻言捏着下巴若有所思,榜单上怎么一水甜宠剧,怎么男主都是纯洁小白花呢?怎么没个虐文哪!这个世界的男频有点拉啊! 嗯,我知道怎么改大纲了! 许轻言眼中闪过一抹诡异的光。 女主,冷酷霸道!男主?现代医学生穿越古代,被年轻貌美女神医收为弟子!女二,貌美神医,对男主爱而不得,远走他乡,女三,强大懒散师弟控…… 故事平淡无奇波澜不惊?先撒糖后戳刀,再撒糖再戳刀,最后撒点糖给刀尖上,结局后的番外糖里埋点刀。 小说开头没有吸引力?那就设计让女主与对手大战被下山闲逛的男主救下,两人被敲了闷棍送进红楼! 许轻言文思如泉涌,手指在键盘上纷飞如蝴蝶……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地上,房间里的灯还亮着,许轻言趴在被子上熟睡着,琼鼻微动,又砸吧砸吧嘴…… “就送到这吧。” “小五姐原来你住这啊?” 车上剃了侧边头发留着阴阳头的年轻女孩很是惊讶的瞥向后座。 “嗯,就停这吧。” 后座的女人指向一家早餐店前的空地。 凌凤摇下车窗,双手按在方向盘上。 “小五姐我走啦,晚上过来接你?” “不用了,你开慢点,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啦小五姐~” 车窗缓缓升起,凌凤的声音拖了老长,黑色的汽车慢悠悠的离开。 公寓楼下,陈子怡抬头仰望,看见三楼右手边的灯还亮着时,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怎么灯还亮着? 提着两份早餐,陈子怡蹭蹭上楼,来到了三楼301室的门前。 谁啊!大清早的。打着哈欠,睡眼惺忪的许轻言揉了揉睡得乱成鸡窝的头发,走到玄关打开了门。 “子……子怡姐?” 看到面前五官精致端庄,剑眉星目,身上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感的年轻女子,关于她的记忆蓬勃而出。 陈子怡是住在他楼上的的大姐姐,时常照顾他和奶奶,在奶奶临终时病床前除了他就是陈子怡了。 “子怡姐你快进来。” 许轻言从鞋架上取下一双拖鞋,连忙招呼道。 陈子怡没有说话,沉默的关了门,换上拖鞋。放下手中的东西,从香盒里取出三支香,在老人的遗像前恭恭敬敬的祭拜了一番。 早餐放在茶几上,陈子怡看着许轻言神色严肃的说道: “轻言,你一个男孩子独居怎么能如此大意?开门前不知道先从猫眼看看吗?” “啊,我睡迷糊了,忘记了。” 许轻言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 “你熬夜了。” “啊……哈哈,我写大纲不小心写睡着了。” 许轻言尴尬一笑,有些手足无措。 “等会你再休息,先吃早饭吧。” 陈子怡将两个袋子打开,把豆浆、包子、烤肠从里面取出来,坐在垃圾桶旁剥起了茶叶蛋。 “我去刷牙。” 许轻言逃也似的蹿进卫生间。 关上门,许轻言在镜子前仔细端详着他现在的样貌。 头发睡得凌乱毛糙,双眼有淡淡的黑眼圈,眼底满是血丝,整个人透露出一种疲惫感。 怪不得一眼就看出我在熬夜…… 刷完牙,许轻言手沾了点清水,将满头毛糙的头发理顺,拿起橡皮筋在脑后扎了个小马尾。 “坐下快吃吧。” “嗯。” 茶叶蛋剥好了放在塑料袋里,豆浆温度刚好,几个包子和烤肠冒着热气。 喝着豆浆,许轻言鼻头一酸,眼泪差点夺眶而出,从前世到现在,他什么时候这么被人细致入微的关心过。 “慢一点,别噎着。” 见许轻言眼眶突然有些湿润,陈子怡说道。 “嗯嗯。” 咽下嘴里的食物,许轻言口齿不清的回应道。 “轻言,这个你拿着。” 吃过早餐,陈子怡从她随身的包里拿出来了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信封,按在了许轻言怀里。 “子怡姐你这是干什么?” 东西按在许轻言怀里的那一刻,许轻言就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了,他下意识的用力要把钱还回去。 “你奶奶临终前拜托我照顾你,你要上大学正是用钱的时候,这些就是你的学费生活费,不够了再找我要。我是你姐,给你的你就拿着。” 陈子怡盯着许轻言的眼睛缓缓说道,语气平静,眼神坚定,不容拒绝。 对视半晌,许轻言还是在陈子怡的一双美眸前败下阵来,很是不好意思的收下了钱。 “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吧,下次不要再熬夜了。” 门被关上,许轻言打开信封,取出里面四沓崭新的钞票,淡淡的特殊油墨香气萦绕鼻尖。 二百面值,一沓一百张,四沓,一共八万。 本来还想自己打工赚学费,结果这就拿到钱了。如此大恩自己怎么报答?单纯事后有钱了还钱可不行。难不成以身相许? 不过这是不是有点过分,拿了别人的钱还要了别人的人,有点无耻啊。 不对啊,按照这个世界的观念是我吃亏啊,以身相许来报答完全没问题! 许轻言脑海中闪过陈子怡俏丽的脸庞、姣好的身材不由得心头一阵火热。 八万赚了个丈夫,谁都不吃亏的好吧。 想什么呢真的是! 许轻言一拍脑门,为自己刚才的无耻想法微微汗颜。 不管了不管了,先睡一会再说,困死了。 将钱放进存钱盒,许轻言钻进被窝沉沉睡去,一直到下午他才从床上爬了起来。 草草点了份外卖,许轻言打开电脑进入作者后台开始查看自己的成绩。 原身这本连载的只写了不到五万字,昨天晚上许轻言改完大纲后之前章节全部删除,一口气重发了五章,刚好断在两人被敲了闷棍关进红楼那里。 推荐多了43,收藏涨了231,评论区也多出了十数条评论。 【拉个郎日】:这主角写的有点意思啊,作者快更,给你投票。 【一勺星月】:作者不要断更,我看好你哦,票已投,加油! 【复苏之风】:剧情挺有意思的,就是行文太白,文笔有点差。 文笔差么,许轻言看着评论中唯一一条指出缺点的评论,摸了摸下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自己前世本来就是写的不太注重文笔的男频,而且这个世界的网文整体来说更精致一点,这世界相当于前世女频的男频就更甚了。 不过这没关系,我可是有前世千年诗词文章作为宝库加持的作者,只希望到时候不要被人说我屎盆子镶金边就好了! 许轻言手指纷飞,开始码字。 第6章 黑虎 “刘姨,准备一下,晚上我要去黑虎的地盘探探底。” 杨彤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身后一名灵气天成恍若林间鹿的女孩正在为她按着头上的穴道。 “是。” 刘姨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微微躬身。 杨彤伸出手,握住按在她太阳穴上那只白皙修长的小手,微微用力将身后的女子拉入怀中,一只手搂在腰间,另一只手游动,只是片刻女孩的呼吸已经粗重了不少,贝齿缝隙已然溢出了些许不同寻常的声调。 此间男子体弱,当不得床笫之欢,大多只能算是为了繁衍生息,于是女子之爱的风气盛行,被人称为众道。 听到女孩的声音,杨彤攀峰的手停了下来,轻轻捏住女孩的下巴,凝望着女孩已经泛起水雾的大眼睛,在她的红唇上轻吻一下。 “乖乖,晚上等我回来哦!” 将女孩从腿上放下来,杨彤舒展了一下身体,轻笑着离去。 “杨小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一个黑熊般的女人向杨彤伸过来两只黑黝黝的熊掌。 “见到你很高兴!” 杨彤伸出手,浅浅一握,在两只熊掌包上来之前就把手抽了回去。 “杨小姐您请坐。” 黑虎嘿嘿的笑着,脸上堆积的肥肉快要把一双绿豆大的小眼睛给淹没了。 “杨小姐,您来一定要玩的开心”黑虎一把将身后穿着西装的女人拉到跟前,“杨小姐今天晚上的费用我包了,一定要让杨小姐开心,让那几个天菜都过来陪杨小姐。” 吩咐完黑虎凑到杨彤面前笑得很是真诚的说道: 我们这条件比不了州城,您多担待。” “没事,州城有州城的好,肃城有有肃城的好。只要有美男,有美女,在哪都不差。” 说着杨彤对被黑虎称为天菜的几人拍了拍旁边的座位,几位美人就很是乖巧的坐了过去。 “哈哈哈哈,杨小姐说得对!老虎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杨小姐您好好玩。” 杨彤点点头,接过怀中美女递来的一杯酒,与另一人对饮起来。黑虎笑着离开了卡座,左扭右转,穿过一条长长的暗道,拧开门把手关门进屋,里面三人除去黑虎的两名心腹手下外,竟是一直在杨彤身边的那位刘姨。 “刘姐请坐。” 黑虎嘿嘿一笑,仿佛早就知道了一样大大方方的让还站着的刘盈坐在沙发上。她也大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主位上,一伸手身后一人就为她递来的切好的雪茄。 黑虎深深的吸了一口雪茄,眼神迷醉的吐出一口烟雾,烟雾环绕中黑虎舔了舔嘴唇,看向刘盈。 “肃城南部的罗山脚下会规划成一片娱乐园区,马术、高尔夫、射击、私人会所,甚至是赌场。那里会成为整个帝国东北部最大的不夜城!” “哦?” 黑虎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芒。 “黑狼会在肃城周边发展了这么多年,已经是本地最大的地下势力,这件事必须用到你们。” “您说的很对,但这种事情只要给狼首打个招呼不就好了么?” 黑虎说着,将手下人拿来的两杯酒分到两人跟前。 “这种毫无意义的话就不要说了,园区建立之后我们最多可以分给黑狼会一成五的利润。” “这种事情您可以和狼首洽谈的。” “我和小姐此次前来只是希望你在黑狼面前多多美言几句,尽力支持此事,毕竟你是黑狼会的二狼首,你的态度很重要。” 说完,刘盈拿起手包,就要从房间出去。直到她走到房间门口,黑虎突然起身。 “刘小姐留步,这是杨小姐的意思还是杨家的意思?” “家主的意思。” 背对着黑虎的刘盈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刘小姐,对于你所说的园区我很感兴趣,我会全力支持,只是这黑狼会终归不是我一人说了算啊。” 黑虎面露难色。 “这个你不用担心,后续要看家主的意思,你只要确保之后不出乱子就行了。” 刘盈笑着,脸上却莫名透露出一股寒气。 “我老虎一定全力配合杨小姐的行动。” 黑虎一拍胸脯,很是豪气的说道。 “这就够了!” 刘盈很是满意的点点头,提着手包从后门离去。等人走了半晌后,站在黑虎后面的一人突然问道。 “这杨家真的是要让出这么大的利润来拉拢我们?大姐,就怕这差事不好接啊!” “不好接又能如何,这差事不接就是个死。接了还能火中取栗,富贵险中求!咱们这些刀口舔血的有了机会就要抓住!” “成事不容易,坏事又不难,以咱们帮派的实力,杨家自然要拉拢我们安稳当地,不过虎姐,这杨家怕是要卸磨杀驴啊,我们帮着做这夺帅的事情,日后恐怕在道上名声不好听啊!” 另一人开口道。 “杨家势大,我们惹不起。”最先说话的人再次开口说道。 虎雪捏着一串粗大的佛珠,脸上阴晴不定,但却什么也没说。 “名声不好听又能如何?出来混靠的是钱多姐妹多,等大姐上位,我们黑狼会再扩张,谁还敢说三道四! 大姐,机不可失啊!” 那人很是激动地劝解道。 “不用多说,我再想想,你们先出去吧。” 黑虎有些疲惫的摆摆手,示意二人出去。 等二人出去后,黑虎脸上的疲惫、犹豫不决瞬间一扫而空,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爆发出骇人的精芒。 “形势还不明朗就急着拉我下注,你是收了杨家多少好处啊。” 虎雪身后的墙壁上,一张暗门突然出现,里面走出来了一位脑袋上缠着绷带的中年女人,看样貌和虎雪似有几分相似。 “大姐。” “刚才的事都听清楚了吧。” “听清楚了。” “帮我查查她俩这段时间和什么人有接触,打过那些人的电话,查清了告诉我。” “是,大姐。” 那人低着的头抬了起来,如果许轻言看到定然会大吃一惊,因为这个人正是那天被他打伤的李娜。 深夜,一身酒气的杨彤醉醺醺的从酒吧里摇摇晃晃的走出来,推开搀扶着她的两名美男,摔进了接她的黑色豪车里,留下两人在门口面面相觑。 “呸。” 将漱口水吐进垃圾桶中,此时的杨彤身上酒气虽然浓郁,但哪有一点刚才醉的不省人事的感觉。 “刘姨,事情谈的怎么样了?” “黑虎有野心,想上位,两边的矛盾不小,不过她还是犹豫不决,想骑墙。” 杨彤摇晃着有点晕乎的脑袋,半晌说道: “那就给她打一针强心剂,告诉家里,让那群老不死的早早决断!” “好的小姐。” 第7章 开学日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 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句号,许轻言点击发布,想了想又一脸坏笑的在作家的话中写道:这一卷就此完结,下一卷开始要等到三天后了,作者每天四章很辛苦哒,休息一下。 点击发送后,许轻言打开已经有点凉的外卖,边刷新评论区边吃着,没几分钟评论区就多出了几十条可以称得上是哀嚎的评论。 【飞翔的幻翼】:狗作者你没有心啊啊啊啊啊啊! 【流风回雪】:师父,我的美女师父!你为什么要写这种结局? 【南塘】:会有回转的吧,会有回转的吧! 【清绝】:作者这首词写的太好了,我想给你寄点东西,作者方便说一下家庭地址吗? 嘿嘿!想给我寄刀片?你想多了。 合上电脑,许轻言惬意的伸了个懒腰,他很满意这本书的成绩。均订五千+,最高订阅七千+,只要自己后面节奏、剧情不出大问题,系统给出两千均订的条件妥妥可以超额完成。 外卖盒扔进垃圾袋,休息了一会许轻言蹭下拖鞋,赤足走到客厅铺着的买来不久的瑜伽垫上。 他要开始锻炼身体了。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下午五个小时是他雷打不动的健身时间。 刚开始许轻言是有找一个专业健身房训练的打算的,但是接触几次后他就没了这个念头。他在周围一家规模还行的健身房里试训过几天,应付卖课私教和借着指导名义来搭讪花费的时间比他练习的时间还长,几天下来许轻言就彻底没了在健身房训练的心思了。 好在之前在学习空间里学习徒手格斗时带有这方面的知识,结合网上各种各样的健身知识视频,许轻言在家中练得颇有成效。 深呼吸平复着心率,许轻言微抿一口淡盐水打开属性面板: 宿主:许轻言 力量:4(手有缚鸡之力) 敏捷:6(你的反应速度很快) 体质:4(吃得好身体好) 智力:7(两世为人,智力再低说不过去) 魅力:9(学校里最靓的仔) 技能:学识(le.3) 厨艺(le.2) 杂务(le.3)徒手格斗(le.6) 这个世界男性身体中的激素虽然同样也叫做雄激素,但是功能和前世有极大的差别,完全没有前世促进蛋白质合成与骨骼肌生长使肌肉发达,抑制体内脂肪增加等等这些决定男性身体强壮的功能。 这些能力似乎被造物主一股脑的移植到了属于女性的雌激素上,这个世界的女人稍稍锻炼就能有不错的身材,而大多男性要么干瘦要么痴肥。 如果说前世一位男性想要好身材付出的努力是一,那这个世界就是三到四,甚至是五。 许轻言也不是例外。 一个月的时间,只有体质属性有了一点的增长,而从系统后缀的评价看大概还是因为这段时间自己在三餐上不再克扣从而导致的这一点体质的提升。 而且许轻言猜想这一点的提升还是因为自己之前手头窘迫,三餐上只能是勉强吃个饱饭,这一点的提升是从营养不良达到这具身体的正常水平。 如果真是这样,之后的提升恐怕更要困难,难道只能依靠系统的加点了? 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有个系统能加点就已经很好了。 许轻言向来是个知足的人,只要努力做了,结果好坏他并不是太在乎。 将提高身体属性的事抛在脑后,许轻言忙起了开学的准备工作。明天就是新生报道的日子,毕业证、录取通知、身份证、充电宝等等东西都要准备好,他可不想到时间了慌慌张张去,东西还带不全。 整理好背包,又和群里导员讲得确认了一遍,许轻言将包放在桌上,打开电脑找了部评分不低的动漫看了起来。 请了假就要将空闲时间好好利用。 早晨背着包许轻言坐上12路公交,靠着窗户看着外面的街景,路上已经出现了零星一些背着大包拖着拉杆箱一边拿着手机导航一边探头四处张望。 来到肃大的站点点,许轻言刚到校门口一辆大巴就停在了身旁,车门打开一大波新生从车上下来,学校门口等着的穿着红色背心头顶红色鸭舌帽的学姐学长就迎了上去,热情的告诉她们办理入学的流程。 许轻言站在人群的边缘,将一位学姐讲述的流程记下正准备走时,一个秀美的女子像只猴子一样挡在了他前面。 “学长,医学院报名处在哪里?能不能带我过去?” 女人扎着细长的马尾,上半身是有点透光的白体恤,一件运动衣绑在腰间,体恤里包裹着的车灯随着她的喘气上下晃荡。 只是一眼,许轻言就判断出这孩子没裹灯罩。 “学……学长,我也是医学院的……” 女子的身旁又跳出来了位目测一米五左右的小豆丁,举着手小脸通红的说道。 “你俩为什么会认为我是学长呢?” 好可爱的女孩子!还是铜盐聚乳!许轻言心里惊呼,脸上却不动声色,笑盈盈的问道。 “你没背包,又没拉行李箱肯定是学长啊,而且你刚才也不是从车上下来的!” 女子以很是笃定的语气说道。 “她……她喊你学长的……” “你猜错了,我也是新生。” 许轻言笑笑,伸出左手。 “医学院大一新生,许轻言。” “医学院临床医学新生,俞文静。” “你叫什么名字?” 许轻言对俞文静身旁的小豆丁伸手问道。 “医学院临床医学新生,亥晓珍。” 就像许轻言的手是烧红的烙铁般,小豆丁的手轻轻一握,就飞似的收了回去,把手背在了身后。 “一起走吧,刚才那位学姐说所有院系的报名处都在行政楼前的广场上。” 许轻言侧头示意一位被人群围在中间的学姐。 “对,所有院系的报名处都在行政楼前,我带你们去吧。” 一名只带着红色鸭舌帽,看起来是老生的女子站在三人面前对许轻言说道。 “我们跟着学姐一起走吧。” 俞文静抽出拉杆箱拉杆,侧头对许轻言二人道。 第8章 入学 “嗯嗯,一起走。” 小豆丁用力的点点头,背起足有她一人高的大包说道。 过来的老生脸上闪出一丝不悦,但随即笑着示意三人跟上。 “学弟你好,我是薛楚然,大三体育系的,学弟你叫什么名字啊?” 薛楚然脚步微微慢了点,从许轻言的侧前方来到他的右手边,把想和许轻言并排的俞文静挤到了后面,俞文静虽然恼怒,但又不好说什么,装出风轻云淡的样子走到了许轻言左手边。 两人自以为自己小手段不露痕迹,而将她们那点小心思看了个清楚的许轻言内心却乐开了花。 这些小手段在对方视角看起来真的是太好懂了…… “薛学姐你好,我叫许轻言。” “许轻言?好名字啊学弟。学弟你是哪里人啊?” “我就是本地人。” “许轻言你是本地人啊,我是从益州来的,这是我第一次来幽州这边,肃市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啊?我听说这边有一个5a的野生动物园,怎么样,好玩吗?” 许轻言左手边的俞文静问道。 “还不错,就是有的园区能不能看到动物得看运气……哎,亥晓珍呢?” 许轻言停下脚步回头望去。三人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一个小豆丁背着和她一样高的大包,手里还艰难的拉着一只可以将他整个人装进去的巨大拉杆箱。 男尊世界活了二十四年的许轻言自然是不会袖手旁观看一个可爱的妹子这么辛苦的。 “累了说一声,来擦一下汗,我帮你拉箱子。” 许轻言快步走过去,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递给亥晓珍,从她手上接过了箱子。 不光是接过纸的亥晓珍愣住了,俞文静和薛楚然两人也愣在了原地,她们哪里见过许轻言这样的男生。 “许学弟说得对,我们以后都是一个学校的校友,这种小事需要帮忙你尽管说。” 薛楚然强拉着大脑还处于过载状态脑袋冒着白气的亥晓珍,将她身上背着的大包背到了自己身上。 因为几个人来的挺早,办理点前的队伍并不长,和俞文静薛楚然尬聊一会后,就排到了许轻言。 “我先去教室领书去了,等会见啊!” 手里拿着填好的入学手续,许轻言说道。 “好的!” 俞文静向许轻言比了个‘ok’的手势。 “嗯嗯。” 小豆丁手里捏着纸,用力点了点头。 “学校那边有向宿舍楼运行李的三轮车,你待会让她们帮你运行李,别傻乎乎的自己一个人拎过去,走了啊!” 临床一班,医学楼三楼311教室。 打开地图,开启定位放大,目标医学楼。 设置好导航,许轻言向医学楼出发。 背着小包走在路上,学校里来来往往到处都是年轻学子的身影,整个校园朝气蓬勃,活力四射。 许轻言晃晃悠悠的走在校园里,一边欣赏学校里的风景,一边记着学校的布局。 来到医学楼,上到三楼许轻言循着门牌号找到311教室,不大的教室里只坐着一个带着眼镜看起来三十多岁头发稀疏的女人。 “报告!” 许轻言站在门口,敲了下门喊道。 “进来。” 低头捣鼓着手机的女人抬起头看向门口。 “许轻言同学?” “嗯。” “我是你们班导王思懿,你叫我王姐、王导、王老师或者老王都行。来你先坐下,慢慢说。” “好的王老师。” “今年的书本费、校园生活费一共是一万三,你是现金、刷卡还是支付通?” “现金。” 许轻言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王思懿。 点钞机过了一遍后王思懿将钱放进一个小盒子锁好,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彩印宣传册递给许轻言。 “咱们学校宿舍有一学期3200的双人间、2800的四人间……” “老师,我是本地人,家离这里不远,我不住校。” “这样啊!” 王思懿扶了扶眼镜,低头找出了一张调查表递给许轻言。 “那你填一下表,住址那一栏不用填太详细,知道你大概住哪就行了,填这个表主要是为了保证那些来上学要在外面租房住的同学安全。” “明白了。” “你家里人的联系方式呢?” 看着表上空的一栏,王思懿皱眉问道。 “老师,我没有家人。” “啊?对不起老师不知道这个情况。” 王思懿连忙道歉。 “没事的老师。” “好,你先回家吧,3号晚上5点半,到这个教室领书,我们系书很多,很重,你背个大点的包来。” “谢谢老师提醒,我知道了。” 女生宿舍,学3楼,202寝室。 薛楚然吊儿郎当的捏着红色鸭舌帽,一脸疲倦的走进宿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长哀嚎一声。 “哟,我乖女儿不是借了顶帽子冒充志愿者勾搭小学弟去了么,这是怎么了,被坦克给撞了?” 旁边桌子上打游戏的短发舍友摘下耳机,一脸戏谑的问道。 “差不太多,我说这届新生是不是有毛病啊,一个个行李箱里装的是石头啊,重的要死。”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想要联系方式自然是要帮忙搬行李的,男生的行李箱么,重一点很正常!” “拉倒吧,是一女生的行李箱,她爸的还住六楼?” “哈?”薛楚然的短发舍友一脸疑惑“你去帮了一个女生搬行李?您不会是单身久了爱上众道了吧?” 短发舍友脸上的震惊变成嫌弃,和薛楚然拉开了身位。 “有脸说我,我可从没找过女朋友,倒是某人……”薛楚然鄙夷的瞥了短发舍友一眼,继续道:“而且我这是因为一位美男才这样的。” “因为一位美男?有多美?” “不比舞蹈系的周子昂差,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真的,展开说说!” 短发舍友将椅子换了个方向,像小学生听讲座一样板板正正的坐好。 “加一。” 薛楚然背后厚重的黑色窗帘刷的一声打开,一颗脑袋探出。 “咳咳……” 薛楚然轻咳一声,将整个故事娓娓道来。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拿到这位小学弟的联系方式了吗?” “啊这,没有。” “那你有他的照片吗?” 床上探出的脑袋说道。 “啊,也没有。” “无图言批!” 脑袋缩了回去,床帘重新拉上。 “你们两个,隔壁寝室那个谁姐姐不是医学院的班助吗,我们……” “楚然,你看学校论坛,那个是不是你说的小学弟?” “论坛?” 底下两人纷纷拿出手机,点进学校论坛中,首页就是一条标题为“人美心善新生入学,或成为校草最有力竞争者”加精帖子。 薛楚然点进帖子。 第9章 迎新晚会 “九月,是我们肃大迎接学妹学弟们的重要日子,学生会与各个院系、社团、班级的志愿者们…… 咳咳,拿错稿子了,以上划掉。 美男帅女,一直是一个经久不衰的话题,作为校园男神女神榜的执掌者,在新生入学这个关键时刻,本报第一时间派出了发现美的眼睛去发现新生中的美,以下是本报前线记者传来的最新情况。 废话不多说,上图!” 短短的文字下,是数张角度刁钻,光影、构图极为优秀的照片,照片完整记录了许轻言递纸让亥晓珍擦汗,接过她手中拉杆箱的全过程。 最后以一张许轻言挥手向薛楚然三人告别的照片作为结束,下面继续写道: “在这个年代长这么漂亮还热心助人的男孩子不多了,各位单身狗好好把握哦!(根据可靠消息,这位美男是医学院的新生) 校园小报,实时报道!” 下滑拉到评论区,薛楚然发现这个帖子已经盖出了几百楼。 「是我狭隘了,点进来之前还以为是标题党,我自罚三杯。」 「看到他的脸,我又相信爱情了,从今天起他就是我的男神」 「姐妹们,以我看图三十年的经验判断,这些图绝对没有ps的痕迹,所以,他的颜值,保真!」 「楼上,你忽略了一个盲点,以我观美男帅女六十年的经验判断,这位他!没!化!妆!纯!素!颜!」 「果真素颜,awsl」 「素颜都这么美,那稍微化点妆还不得吊打周子昂」 「楼上说的对」 哼! 一只玉手将手机摔到床上,手机的主人此刻脸色异常难看。 “粥粥,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韩玉龙从周子昂的背后走过来,搂住他的肩膀轻轻摇晃着。 “你看论坛,还不是这些臭女人,遇到一个好看的就化身舔狗疯狂舔,还要把我拿出来拉踩!” 韩玉龙好奇点开学校论坛,点进帖子看了一会后宽慰道: “你知道的,女人就是一群被球子控制的类人生物,和她们生气简直是自找烦恼,她们哪有能力看出我们粥粥真正的过人之处呢? 这不就一个脸蛋稍微好看点的小花瓶吗?他能有什么能力?而且看他身上的穿着,用的东西都是满满的廉价货,你和他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男人的美丽是要依靠钱来保养的?他就算天生丽质,没有钱来保养保质期也不过就大学这几年而已。我们粥粥这么善良,一定不会和一朵即将枯萎的花去争艳吧!无视他,就当做是对他的宽容了!” 韩玉龙的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况且他也不配,是吧!” “还好有你,这些家伙真是气死我了。” 周子昂整个人倒在韩玉龙身上,撒娇般的说道。 “好啦好啦,我的小王子,你现在应该好好把精力放在这一次迎新晚会的节目上,让这些新生看看你为什么是学校的第一校草!” 韩玉龙摸着周子昂微卷的头发,温柔的说道。 “还好有你,你说,我们会成为一辈子的好闺蜜吗?” 周子昂仰头看着韩玉龙的脸,眨巴着一双大眼睛问道。 “你这问的什么话,我们当然会成为一辈子的好闺蜜的!” ………… 追剧摸鱼的日子总是过的飞快,时间一晃就到了之前导员说的领书的日子,这天既是领书,又是班会。许轻言吃过晚饭,提前半个小时来到教室。 教室里稀稀疏疏只坐着零星几个人,许轻言找了个中间的座位坐下,无聊的翻着手机。 随着时间的推移,班里的人数越来越多,眼看时间差不多了,许轻言收起了手机,静静坐着等待班会的开始。 没几分钟,导员王思懿带着两个看起来是班助的女男走进教室,三人站上讲台。 “咳咳,同学们安静。” 王思懿站在讲台上,轻轻拍了几下讲桌,见所有人安静下来看向她后,王思懿继续说道: “同学们,我们的教材已经送到楼下了,现在要十个身体比较强壮的女生来将书搬上来,老师就随机点人了啊。” 还没等王思懿点人,班里就哗啦啦站起来了二十多个女生,一行人跟在女班助后面浩浩荡荡地下楼搬书。 “许轻言……” 百无聊赖的敲着桌子,许轻言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小声喊他。 “亥晓珍?” 许轻言有些惊喜的看过去,肃大这一届临床医学足有五个班,按照概率来说他是大概率和可爱的小豆丁分在一个班的,没想到这次运气眷顾了他一回。 “坐过来啊!” 许轻言向亥晓珍招手道。 亥晓珍做贼似的左顾右盼,悄咪咪的跨越了四五个座位,坐在许轻言旁边。 “俞文静呢?她去哪个班了?” “她在隔壁二班。” “那离得还是蛮近的。” “你和俞文静是高中同学吗?” “啊,我们是同学,她是我发小,我们成绩差不多,我爸爸托她照顾我,我俩就把志愿填在一起了。” 和小豆丁聊了没一会,下去搬书的人各个拎着一大包书回到了教室,在班助的协调下开始发书。 将厚到能挡子弹的几大本书整理好,将刚发下的实名校园卡收进卡包,许轻言等待着班会的开始。 因为班导被临时叫去开会,所以班会在两名班助的组织下召开。 班会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大致讲述学校的大致历史、基本规定、注意事项和教学安排。 班会结束,就到了每名同学的自我介绍时间,除了几个想竞选班委的自我介绍时多用了点心,其他人都是姓名、来自哪、喜欢什么的标准敷衍模板。 所以算上前面发书、按身份发校园卡等等环节,整个班会还是在七点时结束了。 就在许轻言准备回家的档口,班导王思懿脚步匆匆的从前门进来。 “同学们等一下,学校有事要宣布。” 王思懿站在讲台上大口喘着粗气,胸起起又伏伏,想来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听到王思懿的话,班里的同学们又都回到了座位上。 “学校将会在这个月的二十六号举行迎新晚会,经过学校领导研究决定需要我们每一个宿舍出一个节目,包括刚刚入学的新生们。” 每一个宿舍出一个节目?那就没我什么事嘛,我又没住宿…… 王思懿缓了缓,喝了口水继续说道: “这个节目选不选的上无所谓,但是每个宿舍必须派出代表参加选拔,不然会扣全宿舍绩点。还有,每一个班级也要派出代表参与选拔。 班级的这个名额就交给几位不住校的同学,咱们班没有住校的同学站起来一下。” 许轻言迟疑的站起身,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另外有站起来的人。 班里就我一个没有住校吗? “许轻言同学对吧,你能代表全班向学校申报这个节目吗?” 王思懿向许轻言投来期待的目光,而全班人也齐刷刷的看向他。 我哪有什么才艺,弹琴跳舞一点不会,唱歌五音不全,就算在ktv都是标准的边缘人物,我拿什么代表班级表演节目?在台上展示一下我的徒手格斗? 还是不要让我在台上丢人现眼了! “我……” 许轻言正要婉拒,系统的任务光幕弹了出来。 任务触发: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 任务要求:在迎新晚会上一鸣惊人,收获大量心动值 任务奖励:独占鳌头第一名(钻石礼包x1);一人之下第二人(黄金礼包x1);金榜探花第三名(白银礼包x1);勉勉强强前十佳(青铜礼包x1) 【检测到宿主毫无艺术造诣,现可指定抽取两项能力、一条天赋词条,是否开始抽取】 第10章 确定曲目 “我可以的老师!” 舌头在口腔里打了个急转弯,许轻言将任务接了下来。 “许轻言同学,如果不行不要勉强,我们可以再想想办法。” 王思懿显然是注意到了许轻言站起身时的犹豫,再次确认道。 “老师我可以的,没问题。” “那就好,我等你好消息。七号是对我们系节目进行筛查的时候,各位同学不要忘了去给准备节目的同学加油打气。好了,事情说完了,大家解散吧。” 回到家中,许轻言重新打开任务界面,下拉到底,抽取能力的提示框依然在闪烁。 许轻言点进提示框,提示框伸展变大,除了一项项分支选项外最上部还有一行小字。 【指定能力单项不超过le.5,指定天赋词条不高于蓝色】 果然有限制,不然自己把选择的能力拉到最高级,就算只有一个神级能力恐怕也不用再接取系统任务就能活的很好了。 le.5的等级属于高级。 在许轻言的估算中,初级相当于刚入门的新手、初学者,中级是业余中的优秀水平,高级是相当于职业级,大师是职业选手中最为顶尖的那一小撮,而宗师就是在某一领域开宗立派千古留名的存在。 职业级的能力,就算比较低等的职业级在一个学校舞台中绝对够用了,甚至稍微认真点拿个十佳都轻轻松松,但是许轻言的目标是第一,这样单独的能力就不是很保险了。 蓝色级别天赋词条有怎样的作用许轻言还不清楚,就不加入讨论。 所以选择的两项能力必须要互相配合,达到1+1>2的效果!再加上天赋词条的加持,这样才有足够的把握在晚会里做出最受欢迎的节目。 然后就是确定自己表演节目的种类。 独唱,是最适合他的节目形式。 然后重中之重就是选歌,选一首对于这个世界是原创,风格足够独特鲜明,情感足够直白强烈的,存在于许轻言记忆中的歌曲! 环境对人的影响是极为恐怖的,一首表达情感直白鲜明的歌曲只要勾起听众情感的变化,那这种情感会几何式的增长、蔓延,掀起一场心灵上的海啸。 五分的感情共鸣起来就是八分,在歌曲的带动下就有了十二分。 只是情感鲜明浓烈直白还不够,还必须要让所有人有足够的代入感。 你不能拿出一首描写生活疾苦的歌曲让一群没接受过社会毒打的大学生去带入,同样你不能让一群被社会毒打的社畜去代入写努力奋斗就能成功的歌曲。 代入感不足,倾注的感情就会减少,许轻言想要达到的效果就会有所折扣。 正值青春的学生大都渴望爱情,但是青春时期的爱情很少有圆满的,青春很多时候就代表着遗憾。 青春、爱情、遗憾! 这就应该是这首歌的关键词。 许轻言想起了前世一首写满了这三个关键字的歌曲,但是他很明白这首歌不行。 场合不对。 若是送别老生他绝对会用这首歌。 许轻言陷入了困境之中,他前世听过的有歌词的歌曲实在是有点少。 许轻言关上能力抽取提示框,打开电脑。 他准备在网上找找灵感。 一昧的苦思冥想是想不出来一个好结果的,多听听多看看说不定就突然有灵感的火花迸发。 直到晚上十一点,有些疲惫的许轻言揉着眉心合上了电脑。 他还是没有任何头绪。 算了,先收拾睡觉吧,有什么明天再想。许轻言起身走进卫生间。 坐在床上,许轻言一手拿着毛巾擦拭头发,一手握着手机打开抖乐。 这是这个世界的短视频软件,火爆程度相当于前世两大短视频软件相加,许轻言闲着无事还是挺喜欢看看解闷的。 刷着视频,许轻言等着头发干了睡觉。手指下滑,一个视频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一段由这个世界大火游戏《江湖》中‘结缘’cg画面剪辑而成的视频,精美的画面配上华美的古风音乐获得了几十万的点赞。 视频的评论区里前排高赞回答皆是因为游戏与电脑那一头的人相识,结缘闯荡‘江湖’的或悲或喜的故事。 许轻言虽然没有玩过这款游戏,但是在生活中经常听说它的大名,高中时课余时间那些女生讨论起游戏时《江湖》出现的频率极高。 而且因为这款游戏玩法多样,建模精美,入坑其中的男性玩家也是不少。 许轻言还记得高中时期班里一个在《江湖》网恋的女生,和网恋对象‘结缘’前。 嗯?!!!! 许轻言心里突然有了主意,他突然想到了一首自己只听过一次却很喜欢的歌曲。 虽然不算青春,但是结合《江湖》不就是了,就你了! 许轻言下定决心,立刻召出系统光幕,进入指定能力抽取界面。 许轻言首先选择的就是编曲能力,这首歌他要自己来操刀,把这么重要的活交到别人手上?他不放心! 【编曲le.5】(待学习) 找到能力里的乐器类,许轻言点击钢琴能力。 【钢琴le.5】(待学习) 然后就是指定天赋词条了,就用这一项弥补自己唱歌难听的缺点。 界面退回到开始,点进天赋选择页面,页面上弹出了密密麻麻的蓝、绿、白色天赋词条。 只显示蓝色及以下等级的天赋词条?我还想过过眼瘾看看蓝色以上是哪些等级,都是什么能力呢…… 算了,给这三种就看这三种吧。 许轻言先从最低级的白色天赋看起,看着看着他就皱起了眉头。 这些天赋都好垃圾啊! 限制不小,副作用严重,正面增幅微弱,所有天赋里也就【小吉:白色天赋,小幅度提升运气(能捡钱,只能捡一点)】这条有点用。 划过辣眼睛的白色天赋,绿色天赋总算不是太过于垃圾,生效限制不再那么严苛,正面增幅也有了不小的提升,而许轻言能选择的最高等级天赋,蓝色天赋大多词条生效没有限制,每一项都很有用,甚至有的还带上了不科学很魔法的色彩。 【职业歌手:蓝色可进阶天赋,歌唱水平可以在职业舞台上立足,乐感大幅度提升,掌握职业级乐理知识(我清唱就很好听,你要不要听?)】 (检测到宿主第一次获得天赋词条,现作出以下说明:1.所有相近天赋可以互相融合,融合效果随机;2.效果相同或者相似的天赋高阶将会覆盖低阶天赋;3.可进阶天赋在满足一定条件后可以升级到下一等级,得到全面提升;4.部分天赋会带来生理上的改变,请做好心理准备;5.获得天赋无法更改,无法抹去。) (获得天赋“职业歌手”,是否确认?) “确认,我准备好了。” 许轻言深吸一口气,选择‘是’。 第11章 杜又芯 喉咙里、耳朵先是热,像是害羞后耳部充血的那种热,然后是像挨到了烙铁上,吞下了块烧红的炭的灼热,紧接着的就是剧痛,痛到半边脸麻木的剧痛。 同时,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死硬的塞进脑子里,许轻言的头也有了胀痛的感觉。 许轻言死死攥着床单,指节捏的发白。 这种程度的痛苦他在学习空间经历过很多次了,虽然难受但是忍受起来不是问题。 剧痛褪去,许轻言试着张了张嘴,打开手机录音清唱了一小段穿越前大火的《孤勇者》,然后点开了录音。 “神 是伪造的 他生涯的三冠……” 静静地听完录音,许轻言兴奋的将拳头砸在床上。 他什么时候唱歌这么好听过! (检测到宿主编曲技能未经学习,启动学习模板) (模板启动中……5……4……3……2……1) “哎,先等等……” 系统并未理会许轻言的要求,将他拉入学习空间。不同的环境,熟悉的t-800。 学习,练习,总结,再学习,再练习…… 系统的学习空间中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偷懒,在t-800的鞭策下许轻言的编曲能力急速提高。 世界只一瞬,空间已千年。 从学习空间出来的许轻言喘着粗气,刚要下床去喝口水,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钢琴技能未经学习,启动学习模板) (模板启动中……5……4……3……2……1) “哎,你他妈让我休息下,让我先喝口水也行啊,艹……” 再次从学习空间里出来的许轻言神情呆滞,整个人透着一股深深的颓废。 累了,赶紧的,毁灭吧! 摆了一小会烂后,许轻言从床上爬起,找纸,拿笔,划线,默写乐谱。 在系统空间的学习作曲过程中,要用的那首歌就是最后五级考核时的考题。 无论是配器还是总谱、分谱什么的许轻言早已经刻在了脑子里,而现在他只是把它们默写下来,根据现实情况稍作调整。 下面就该联系剪辑mv的人才了! 他要做的是一场视听盛宴,而不是视觉感受也很重要,更何况这个世界有和这首歌这么搭的《江湖》,拿这个作为素材剪辑出mv与歌曲相互配合…… 那效果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 绝杀! 打开电脑,许轻言登陆资源站,看起了剪辑师们的情况。 创作者网站,是震旦国内最大的一个资源站,在这里无论是设计师、程序媛、剪辑师、原画师、摄影师等等都可以明码标价的在这为各种要求的客户服务。 而甲方可以在创作者上看到她们的履历与作品,寻找满意的进行合作。 让程序媛给你写段程序,让作者给你写个软文,让画师给你画套原画…… 许轻言搜索擅长剪辑古风短片剪辑师,将收费从低到高排序,开始一一筛选。 这上面剪辑师收费区间差别巨大,有单次收费在5w以上的,有一次几百块的。 太便宜的质量难以保证,太贵的又不划算,找来找去,许轻言找到了位按次收费,价格在3k——5k的剪辑师。 【融雪一样洁白】:在?我需要剪一个古风短片。 许轻言给这位名叫【墨鱼】的剪辑师留言,等了几分钟后没见回应。 不在线吗? 那明天再说。我的需求表也得明天才能出来,不用急于这一时半刻。正要合上电脑,对话框弹出一条消息。 【墨鱼】:短片要多长时间,具体有什么要求? 【融雪一样洁白】:五分二十秒,是一个古风的爱情故事,作为我歌曲的mv。 【墨鱼】:你的素材呢,发过来我看看。 这个还要素材我准备的吗?许轻言没接触过这些,一头雾水,想了一会回复道。 【融雪】:这个,我没有素材。 那边整整过了五分钟,缓缓回复了个“?” 不是我有问题,是我觉得你有问题。 电脑那头,素妙寒神情疑惑的咬了一口鸡肉卷,想了想回复了一个问号。 是不是有病!素材都没有就找剪辑师剪辑短片,这是昏了头了吗? 看着回复框里的问好,许轻言大概是明白对面很疑惑,刚才他临时突击查询了一下,剪辑师剪辑除了按照成品的时长算钱外还和素材的多少有关。 【融雪】:是这样的,我这边时间有点紧急,也没有条件拍摄,所以想用《江湖》里的画面作为素材让你剪辑一份,不涉及商用,所以没有素材。 【墨鱼】:你这首歌是? 【融雪】:学校迎新晚会我有一个节目,这是背景视频。 【墨鱼】:你预算多少?太低我不接,素菜要我自己找那么价格要高一点。 【融雪】:六千。 虽然许轻言的心理价位是八千,但是首次出价压一压是常识,万一她就这么答应了呢? 【墨鱼】:这个价格还行,你把具体要求发过来吧。 【融雪】:等我半小时。 回复完,许轻言立刻找到创作者网站的模板需求表,开始在里面填写。 半个小时后,一张八千字的需求表被许轻言发送过去。 【融雪】:我现在在家不太方便,明天我给你把录制的歌发过去。 说完许轻言退出网站,合上了电脑。明天早八的课,再不睡觉估计起不来。 还行,虽然废话有点多但是写的很清楚,故事也不错,不知道这首歌怎么样。 素妙寒看完需求表点了点头,对明天的歌产生了些许的兴趣。 早上,上完两节大课已经是中午了,简单在食堂吃过午饭,许轻言出发赶往早早预约好的风行工作室。 刚开学为了让所有人能从假期状态抽离,跟上教学进度,前两周安排的课程不多,半天半天的,所以他有一个下午的时间去录歌。 风行工作室距离学校不远,搭上公交车没用多久许轻言就到了工作室的所在地。 这,看起来不怎么靠谱啊。下了公交车,眼前除了一间看起来原来是废弃工厂现在改建了的毫无特色建筑其他的就是一大片农田,许轻言甚至看到了好几头在地里吃草的牛。 空气中还隐约有一股牛粪的味道。 这地方,靠谱吗?看着头顶已经有一个字摇摇欲坠的风行工作室招牌,许轻言咬了咬嘴唇。 算了,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吧,另一家录音室十多公里外呢。 ………… “你是许轻言许先生?” 前台接待室里,长发及腰,面容秀丽,耳朵上别着一只烟的杜又芯有些诧异的看着许轻言。 这也太年轻了,而且看起来根本就不像个玩音乐的。 “你好杜老板,我是许轻言。” 许轻言伸出右手笑道。 “你好,许先生,那我们现在开始?” “先让我看看你们的设备吧。” 跟在杜老板身后,走过一扇隔音效果极好的大门,许轻言来到了这家工作室工作的地方。 许轻言四下打量着,整个房间里的各种设备一应俱全,装修的也很是不错,尤其是最前面摆着的一张七尺的三角钢琴。 走进门的第一眼,许轻言的目光就被她吸引了过去。 “杜老板,你这钢琴不错啊。” “嗯,这架bechstein(academy)(贝希施泰因)55万,是我的最爱。” 杜又芯看向钢琴前,眼神中充满爱怜。 “杜老板,我能试试这架钢琴吗?” “哦?你会弹钢琴?” 杜又芯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惊讶。 “会一点。” 许轻言微笑着点了点头。 “可以,我也想欣赏一下许先生的琴技。” 坐在钢琴前,双手搭在琴上,一首弹奏了无数遍的《梦中的婚礼》从指间倾泻而出。 第12章 可我只是医学生 在许轻言坐在钢琴前的那一刻,杜又芯惊讶的发现眼前这个青涩、腼腆、有些害羞的小男孩变了,那一瞬间他变得优雅美丽,温柔大方,就像一位王子。 “好曲子,好厉害。” 一曲终了,杜老板身边突然出现的一名长发披肩,左臂满是纹身的年轻女子鼓掌叫好道。 “老叶?你什么时候来的?” 杜又芯被突然出现的叶白夏吓了一跳,身体一颤惊讶的问道。 “怎么,我不能来了?你这是知道自己钢琴水平太烂所以新招的钢琴师?” 叶白夏一脸贱笑的勾着杜又芯的脖子小声问道。 “不是,这位是我的客户,过来录歌的。” “你等我活干完咱俩再聊天。” 杜又芯搂着叶白夏的细腰就要往出走。 “哎呀你别急嘛,我就看看,不捣乱,不会打扰你们录歌的。” 叶白夏脚下生根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杜又芯拉了半天都没拉动。 “行吧行吧,你去控制室呆着,别打扰我我录歌就行了。” 眼看拗不过叶白夏,杜又芯不耐烦的说道。 “徐先生,我们开始吧。” “杜老板,我想先让你录一下我的钢琴和人声,之后的其他乐器声音就交给你用音源了。” “好,许先生你有这样的钢琴水准我也是建议您用真实乐器来的,毕竟合成器做出来的还是没法和真家伙比。 不过你放心,我杜又芯做出来的质量绝对有保障,绝对不是那些小录音棚粗制滥造出来的声音垃圾能比拟的,虽然比不上真家伙,但是不会差太多!” “好,杜老板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这是我的编曲,杜老板你就按照这个来吧。” 许轻言从包里掏出了一叠纸,递给杜又芯。 “您……您还会编曲?!!!” 杜如芯的牙关都在打颤,要知道编曲可不是一般人就能干的,许轻言年纪轻轻一个大学生,钢琴弹得这么好就算了,还会编曲?! 这恐怕是在骗我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杜又芯这么想并非是没有原因。 编曲是音乐创作中极为重要的一环,是耗时最长的一节,编曲的好坏往往能决定一首歌“生死”! 如果说词曲是一个完整的人,那么编曲就是对这个人穿着打扮。是对原有旋律的“再次美化包装”。 人靠衣装,曲靠编曲! 编曲如此重要,门槛也是极高。想要做一个编曲人,至少要会键盘,掌握一种打击乐,对五种以上的乐器有基本的了解,不然光在“配器”这一环节就要出问题。 一段旋律是要用钢琴还是要用吉他?根据旋律扩展出的声部,每一个声部要用什么乐器,怎么演奏,谁先谁后?哪些乐器不能同时演奏?这些都是配器要解决的。 而且这还不算完。 你还要考虑自己编出来适不适合歌手和乐手们发挥演奏。 比如一首曲子编完了突然发现鼓手打不出写的鼓谱,那就得修改鼓谱,动了鼓就得动贝斯,改了贝斯又得重新修改旋律流动性,一环扣一环下去,调整基本上是得全部得返工改一遍。 编曲人在编完曲子后,还要把每个乐器的声部分别写出乐谱交给乐手,指导乐手演奏。如果有弦乐,还得写出总谱和分谱。 想要编好一首歌,必须精通熟悉多门乐器,具有相当多的音乐知识和长时间的积累,才能做好这个工作。 而这位年轻的许先生,会钢琴、会唱歌还会编曲,这是音乐世家培养出来的天才吗? 这种天才怎么会一个人来我这,所以说不可能。 怀着这份心理安慰,杜又芯双手颤抖着翻看起了许轻言的编曲的各个乐器声部,配器情况,然后得出了一个让她绝望的结论。 专业级的,甚至比自己还强一点! “一切按照您安排的来。” 心神激荡下,杜又芯对许轻言的称呼用上了敬语。 指导了一下设备的使用,杜又芯带着谱子回到控制室。 琴声响起,许轻言张口唱道。 许轻言按下的第一个音就像按在了杜如芯的心脏上,而他唱出的第一句歌词就像手攥在了杜如芯的心上。 “好歌,好声音!” 录音室里的叶白夏也是一脸震惊的感叹道,她刚刚看了许轻言的编曲。 一曲终了,杜又芯走进录音室。 “许老师,可以了,您唱的很完美!” “不,我再来一遍,刚才有个地方发挥的不太好。” “好的。” 杜又芯没有任何不满意,她认为这就是一位天才对自己要求如此严格才是正常。 一连录了五遍,许轻言终于满意,这才退出录音室。 “许老师,我就不收您四千五了,您这编曲什么的都是自己完成的,我的工作就剩了个录音和混音了,收您那么多实在是不好意思,这次就收您两千吧。” 接待室里,杜又芯挠着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铁公鸡竟然也主动拔毛了,稀罕事啊!” 坐在杜又芯旁边嗑着瓜子的叶白夏调侃道。随后她坐直身体,神情严肃的对许轻言说道: “许先生,她录音室没有乐手,一切都是用音源代替的,您钢琴水平那么好,怎么能用合成的其它乐器声音来配合呢? 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带着我的乐队免费为你演奏这首歌的其它部分。我们乐队是职业乐队,实力有保障。绝对能让这首歌最后的品质上升一个台阶!” “听起来很好,但是我一直深信一句话‘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许轻言笑着回答,委婉的表达了拒绝的意思。 “徐先生你别急着拒绝,我的条件就是你加入我的乐队,和我们一起完成十月份的一场很重要的商演。我们乐队是知名乐队,有和我们乐队同台演出的经历在音乐圈你也能一票而红。而且之后你就算退出乐队我也不会拦你。” 说完,叶白夏用胳膊肘捣了杜又芯一下。 “老杜,你帮我说说话呀,我乐队的钢琴师出了车祸手骨折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次商演多重要你又不是不知道!” “许老师,小叶她是战车乐队的队长,她乐队的钢琴师前段时间确实出了车祸手骨折了。 这段时间她正愁没有好的钢琴师,您要是加入她的乐队,就算只有一次演出也对您在音乐道路上的发展大有好处。” 杜又芯想了半天,挠头说道。 “不了,我还是个学生,要以学业为重,加入乐队什么的就算了吧。” 思考了一下,许轻言还是拒绝了。 “不是,我说你这个人”叶白夏一拍大腿,有些激动地说道: “加入乐队怎么了嘛,你一个音乐生能有什么课,就算请假,只要说出是加入我们战车乐队一起登台演唱,你老师也一定会准你假的,这多少音乐生想求都求不到呢!” 一边的杜又芯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上大学的时候就能加入战车乐队登台演奏,这多牛批啊,多少人还没这个机会呢!” “可是,我是一个医学生啊!” “哈?!” “什么?!” 叶白夏、杜又芯两人彻底傻眼了。 第13章 我的一个道士朋友 “呐,你看。” 许轻言从口袋中拿出校园卡递给二人。虽然难以置信,但是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肃城大学 医学院 许轻言。 原本激动不已的叶白夏这会像只斗败的斗鸡,垂下头再没有言语。 “杜老板,母带制作完要多长时间?” “四天,四天后的这个时候许老师你就可以来取了。” “好,杜老板再见,我回学校了。” 将许轻言送走,杜又芯回到接待室,发现叶白夏依然和之前一样,窝在沙发上沉浸在挫败中。 “哎,老叶啊,别想了,天才的世界我们不懂,我们安安心心的自交搞音乐就是了,和这种天选之人比,那是自找烦恼。 而且人家是学医的,主业也不是搞音乐。” 杜又芯张开手臂,一把将emo的叶白夏搂进怀里。 交州艺术大学。 影视剪辑系的一间宿舍里。 提着外卖的素妙寒换上拖鞋,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登录创作者网站。 “寒寒,你跑的真够快的,一下课人就不见了。” 宿舍门被推开,一名寸头女孩拎着饭盒走了进来。 “能不快吗,外卖电话都打过来了,我再不快点放楼下的外卖就得被男生楼那群小崽子给我偷走!啊女生饿一顿没关系,男生身体弱不行。” 素妙寒阴阳怪气的模仿着之前学校里偷外卖被抓还理直气壮的小仙男。 “不说这了不说这了,说起来就恶心。你这是在创作者上接活了?” 掰开一次性筷子准备吃晚餐的文代蓝不经意间瞟到了素妙寒的电脑屏幕。 “五分二十秒音乐mv,六千,怎么样,我牛逼吧?” 素妙寒一拍贫瘠的胸脯,十分自豪的说道。 “你涨价了?” 一个穿着篮球背心手里抱着篮球比素妙寒要高出一头的马尾辫女孩走进宿舍,换着鞋问道。 “没,我还是那个价格。只不过这位自己没素材,还给我发了一份精确到秒的需求表,要我根据他的要求在《江湖》里面剪辑,所以我价格提高了些。 昨天给我发的需求表,说今天给我发歌曲。” 说着,素妙寒打开作者后台,和【融雪】的消息栏点着两个未读的小红点。 “哎,我俩也要听听。” 文代蓝一手拖着餐盒,一手拉着椅子挪到了素妙寒身后。 “我的 一个 道士朋友?” 文代蓝瞅着歌词,一词一顿的念了出来。 “古风歌曲这是?” “笨啦,都说是让我在《江湖》找素材,不是古风还能是什么?” 说着素妙寒点开传输过来的音频文件。 “而你撑伞拥我入怀中 一字一句誓言多慎重 你眼中有柔情千种 如脉脉春风 冰雪也消融……” 换衣服出去吃饭的唐婉静脱衣服的手慢了下来,在钢琴声响起后彻底悬停在空中。 五分多钟后一曲终了,整个寝室这才有了其它声响。文代蓝将含在嘴里的面三两下吃下肚,她竖起大拇指由衷的赞叹道。 “牛批!” “没想到,我还以为会是贯耳魔音呢,不曾想是天籁之声。” 电脑前的素妙寒也感叹道。 “现在我得担心自己剪出来的东西能不能配上这首歌了,之前还担心歌垃圾配不上我剪辑的作品呢。” “妙寒!” “怎么了老大?” 素妙寒看向叫她的唐婉静。 “这次剪辑交给我做,钱还是你收?怎么样?” “老大你这是?” “我想做这首歌的mv,我想和他认识一下。” 唐婉静一脸认真的说道。 “好,难得大姐头铁树开花,这活交给你了,你来和他对接。” 素妙寒起身让开位置。 看了之前的聊天记录,唐婉静想了想打字道。 嗯!回复了? 刚登陆网站,许轻言就看到了未读消息。 【墨鱼】:我什么时候交稿? 【融雪】:下周星期一以前给我就行。 【墨鱼】:好的。 “大姐头你这就完了?最起码先要个联系方式啦!” 文代蓝很是不解。 “这会儿加联系方式目的性太强,而且他很可能不答应,等我做好把作品发出去再要成功率更高。” 素妙寒替唐婉静回答道。 “这样啊,好复杂,可惜我没谈过恋爱,不懂。” “老大,你进《江湖》素材库干嘛?” 唐婉静放开鼠标,扭头疑惑的看向文代蓝。 素妙寒也是一脸不解的看着文代蓝。 “你脑子坏掉啦,找素材做视频啊!” “哎呀,你们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我们为什么要找素材呢?直接在《江湖》里拍出来不就好了?画质清晰度分辨率拉到最高拍出来和cg有区别吗?而且这样还可以完完全全按照他的要求来做。这还比在素材库里找片段省事。” “对啊,按老大你电脑的配置,运行最高级别的画质拍出来比cg不差啊,我们可以直接拍。不过中间有场婚宴的群戏,怎么办?” “问老陆啊,他身为一帮之主,拉出来几十人拍一场群戏不难吧。” “对啊!”素妙寒一拍手心,“她那帮派几百号人,花些钱让她们帮忙不难。” “你俩思路挺好的,我给老陆打电话。” 听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打开了另一种新思路,唐婉静的眼睛瞬间亮了。 ………… “轻言哥,你这次去有没有把握啊?” 小豆丁站在许轻言面前,有些疑惑的问道。 “当然有啦,不然我去干什么。” 医学楼一楼的仪容仪表镜前,许轻言再次整理了一下着装。 “我们走吧。” “嗯,好!” 小豆丁亥晓珍紧紧跟在许轻言屁股后面,两人一起向学生会的文娱部走去。 肃大的文艺相关活动基本上是由学生会文艺部、外联部联合相应社团举办的。 晚会上的节目基本也是由学生会敲定。 不过最终节目单还是要给分管文宣的老师报备的。 学生会的节目筛选已经开始了三天了,从第一天的各个社团开始,而今天轮到了整个医学院。 许轻言他们这些大一新生被放在了最后面登台表演。 此刻的学生活动中心人山人海,热闹非凡,上台表演节目的,给舍友同学加油的,当然更多的还是跑过来看热闹的。 学生会的干事们在各部门部长的组织下竭力维持着秩序,但是整个学生活动中心里还是嘈杂的快要把房顶掀翻了一样。 “我说姐们,就你那两下子你也敢登台表演?不会现场表演被你压缩了两字变成现眼了吧?要不我免费送你丢人两字?” “呵,你个宿舍里当孙女的不当家不知辛苦,你以为老娘愿意,还不是宿舍里那群狗逼全跑了,我这个当妈的不得上台。” 吵吵嚷嚷中,一个个宿舍的代表在台上展示自己的“绝技”,其中更多人是忍受着好友们的哄笑厚着脸皮上台丢人现眼。 看着台上的表演,许轻言眉头紧锁,倒不是因为台上表演的太辣眼睛,而是他突然想到自己的节目是原创歌曲,在这这么多人看到,等晚会上效果肯定会有所下降。 这该怎么办? 第14章 彩排风波 哎,那个挂着牌子在那维持秩序的人怎么有些眼熟呢? 对了,她是报到那天过来搭讪的学姐。他叫什么来着?叫……叫……薛楚然! 对,她叫薛楚然! 她也是学生会的?看着那熟悉的身影,许轻言心里有了主意。 “晓珍,你站在这等我啊,别乱走啊。” “啊?哦好的!” 小豆丁先是惊讶了下,随后点头说好。等许轻言走开后才低着头不太开心的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是真把我当小孩子了!” “学姐!” 来到薛楚然背后,许轻言轻轻在薛楚然肩膀上拍了一下。 “许轻言?怎么了学弟,有什么事吗?” “学姐你认识能拍板的评委吗?” “你问这个是要?” “学姐,我有一个原创的节目,在这表演大家就都知道了,所以……” “这样啊,你这节目质量怎么样?有料不?” 许轻言眉毛一挑,比了个ok的手势说道 “没有问题,我很有自信。” “好,等着学姐好消息。” 只见薛楚然和身边挂着牌子的学生会成员耳语几句,挤开人流来到了舞台下的评审处,弯下腰和里面的一人说了几句后,两人一先一后的向许轻言走过来。 “学弟,这位是学生会的副会长,姜琪姜学姐。” “学姐你好,我是……” “不用介绍了,我知道你,你是医学院的新生许轻言。” 姜琪笑语盈盈的打断了许轻言的话。 “你在学校论坛上可出名了”提了一句解释自己为什么认识许轻言,姜琪继续道“听楚然说你有一个原创节目?什么类型的?” “独唱,歌曲是我原创作品。” “好,你跟我来音乐教室。” 许轻言跟在姜琪身后走出活动中心,三人来到头顶二楼一间空着的音乐教室。 掀开盖在钢琴上的红色软布,许轻言坐在钢琴前,弹唱起了自己的节目。 “学姐,我的节目怎么样?” 许轻言的问话让发愣的两人回过神来。 “很好,我觉得完全可以作为晚会的节目进行表演,”姜琪点头表示欣赏,“不过说实话我也只有推荐权,拍板是要指导老师和超过一般的学生会领导通过才可以的。” “这样嘛?” 许轻言恰当的露出一点担忧。 “不过学弟你放心,你这个节目的质量不登台还有谁的节目能登台? 这样,你加个我飞信,录一段你的歌曲发过来我发到我们审核群里,这样没有太多人知道,你也能过。” “好,谢谢你啊学姐。” “不用谢,随手之劳。” 加过联系方式,许轻言将录音棚里录的人声加钢琴的版本发了过去。 “你这是录音棚里录制的?” 点开听了一下,姜琪有点惊讶的问道。 “嗯,我去录过歌了。” “看来学弟为这次晚会准备的很充分嘛!” 姜琪笑着说道。 “已经决定做一件事了,那自然要尽力而为,不留遗憾。” 许轻言轻笑道。 “走啦。” 回到学生活动中心,许轻言轻轻拍了拍小豆丁的后背。 “结束了吗,我没看见你上台。” 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许轻言,小豆丁娇嫩的小脸上有些不解。 “我的节目是原创,不适合在这展示。” “原创?好厉害!什么节目啊。” “暂时保密,等晚会的时候你就知道了,走,吃晚饭去。” “琪姐,节目不是你就能拍板吗?” 关上音乐教室的门,薛楚然问道。 “我是能拍板,可是这样不是能拿到他的飞信号么,”姜琪以一种你还是太年轻的眼神白了薛楚然一样。 “你知道吗,前天有人给会长打招呼塞了一个节目,还要的是前一小时压场的时间段,听说那人还是个大一新生,啧啧啧。会长和几个指导老师这几天憋着一肚子火,我可不想撞枪口上。” 姜琪继续说道。 “原来是这样,那这新生谁啊?关系这么硬。”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小彤啊,你节目准备的怎么样了,还是钢琴吗?” 医学楼顶楼的院长办公室里,肃大医学院的院长丘璟慈祥的笑着。 这一幕若是让外人看到了,一定会惊掉大牙,要知道肃大医学院的院长丘璟可向来是以严肃认真,不苟言笑着称的。 “丘奶奶,你知道我就钢琴弹得好,自然是表演钢琴了。” 杨彤穿着一身火红色的连衣裙,笑的完美而优雅。 “小彤你又谦虚了。” 丘璟将手里的茶杯放到桌上,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 “小彤啊,这几天的彩排听说你没有去?” “嗯,这几天晚上实在是有点忙,几乎没有时间。” 杨彤很无奈的说道。 “小彤啊,你抽空去一趟吧,不少排练的小家伙对你颇有微词呢,去拿出实力好好给她们看看。” “嗯,丘奶奶我等会就去。” “去吧,彩排也快开始了,就把这上台作为你大学生活的起点吧,奶奶听说你还没有男朋友?” “我以学业为重,暂时还没有恋爱的打算。” “都大学了,你这个年轻人怎么比我还古板。大学里好好找找,错过就彻底错过啦!好了,你去吧。” “好。” 杨彤走出办公室,披上外套,脸上的笑意立马变成了冷意。 我上台是你们的荣幸,还敢在背后说三道四。也罢,就让你们这群井底之蛙看看我为什么不需要排练。 杨彤大步流星的向会场走去。 上台,简单的按了几个音,结束,躬身致谢。 极为敷衍的走了个过场,许轻言从舞台上下来站到了一群学生会干事身边。 因为有之前姜琪把他的歌发送到审核群,又加上他这是原创,每次彩排许轻言只是过来走个流程然后就可以离开了。 对此现场的彩排人员几乎都没什么意见,毕竟帅哥总是有些特权,而且许轻言之前也稍稍展露过一点钢琴水平。 “几位,我就先回家了?” 看了一会后,许轻言笑着向几人打招呼道。 “嗯,明天见。” 学生会众人也笑着挥手道。 “那边那个,你给我站住!” 一声娇喝在许轻言背后响起,转头望去,是一位穿着舞蹈服,体态颀长纤细的清秀男生,正一脸怒意的死死瞪着他。 “你有事吗?” “是你有事吧!别人为了晚会辛辛苦苦的排练,你倒好,每天过来走个过场就完了,你怎么敢的呀?要是没这个本事报什么名!” 说着说着,许轻言只见那男生眼睛一红,声音哽咽,两行清泪已经流淌下来。 “不是,你在这无端指责我,像条疯狗一样乱咬一气,自己还委屈的哭上了?” 许轻言很是无语,毫不客气的开口回敬。 许轻言极其讨厌这种人,前世的时候就遇到过不少这种女生,明明是自己的错,却先大哭一场,掉下几滴鳄鱼的眼泪装作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然后引导一众傻之逼的白骑士、龟男、颜值即为正义的“正义使者”对真正的受害者横加指责。 今天站这的要是换个女生肯定要糟,可惜我也是男的,今天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写你这声泪俱下的“小作文”!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怎么还骂人?有没有素质!” 那男生还在啜泣,他身边一个比他矮上一头的男生站了出来。 第15章 mv完成 “你又是哪位?” “我是舞蹈系……” “闭嘴!” 还没等韩玉龙说完,许轻言一声厉喝打断了他的话。 “我不是在问你是谁,我是想问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在和他说话,你一个狗腿子的插什么嘴?” 哼! 一声冷哼,许轻言双眉杀气腾腾的看向韩玉龙。本来之前的一声厉喝就让他双腿发颤,现在又被许轻言满是杀气的双目仔细打量,双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 “我告诉你,我不完整的排练是因为我的节目是原创,这个惊喜要留在晚会上,不像你,再怎么排练也无妨。 而且我走这个过场是我有这个实力,你有吗?” 许轻言的目光落在了还哭哭啼啼的周子昂身上。 今天的周子昂也是一肚子的委屈。 他一个节目精雕细琢从假期准备到现在,每天认认真真不敢有丝毫放松的排练节目,好不容易到了彩排,结果自己认认真真的排练,而他每天就来走个过场。 本来这几天就处在特殊时期,好不容易将心里的怒火压下来,结果中午吃饭的时候周子昂从旁边学生会成员口中得知这个走个过场就闪人的家伙就是一直在论坛上被人拿来和他做比较的许轻言。 得知这个消息后,气的周子昂饭都没怎么吃。 晚上排练时,在看到许轻言潇潇洒洒的和学生会的人打了个招呼就走人时,周子昂心中的愤怒再也抑制不住了。 “我在问你话!” 说着许轻言前踏一步,这一步吓到了旁边鸦雀无声的学生会成员,众人见两人冲突好像要升级,连忙将许轻言拦了下来。 “学弟学弟,算了算了!” “学弟你别和他计较,说几句就行了,动手是要吃处分的。” 姜琪、薛楚然几人拦在了许轻言前面。 见许轻言被几人拦下,周子昂擦干眼泪,抬头摆出一副色厉内荏的模样说道: “谁知道你有没有这个能力,谁知道你是不是和……” 在许轻言逐渐凌冽的目光下,周子昂的声音越来越小,更加过分的话被咽回了肚子里。 “夏虫不可语冰,今天让你见识见识。” 登上舞台,坐在钢琴旁边,许轻言微微定神,随后一首《爱的纪念》在许轻言的指尖流淌而出。 轻松抒情的曲调让所有人的心神被瞬间吸引,整个会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静静倾听着这简明轻快、优美柔静的旋律,心中不约而同的想到与那个他花丛中漫步的场景…… 一曲终了,众人回过神来。许轻言跳下舞台,轻蔑的瞥了周子昂一眼,拿起包离开了会场。 好a的小哥哥,好厉害的钢琴水准,比起我也差不了多少吧。 背靠在墙上,杨彤双眼放光的看着许轻言远去的背影舔了舔嘴唇。 直到看不见许轻言的身影杨彤这才把目光转移到在原地哭泣的周子昂身上。 哭的我见犹怜呢,身段也很不错,只能说不愧是学舞蹈的。 啧啧啧,一朵娇花这么哭泣怎么没人过去安慰一下呢? 杨彤调整了下脸上看乐子的表情,露出了一个训练过的标准完美微笑向坐在地上抽泣的周子昂走去。 “这位学姐,你怎么了?” 坐在地上的周子昂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只看到一抹灿烂的笑容。 早已离开的许轻言自然是不知道会场里后续发生的事情,现在的他坐在家里正和他的剪辑师【墨鱼】在沟通。 【墨鱼】:你看一下,还有哪里需要修改的。 点开【墨鱼】发来的视频,画面一点点展开,雨幕中的长街,被拥入怀中的娇羞,有情人的对视,婚宴上相见的惊愕,默默饮酒的悲痛,风雪中一人独行的孤独,吊桥之上的心若死灰,一个个关键的节点被完美的展现出来。 【融雪】:很完美,我很满意,明天录音房就能做完我这首歌的母带,我把音频给你,你加进去就行了。 好耶! 看到许轻言的回复,宿舍里守在电脑前的四人齐齐兴奋地喊道。 “老大,快要他联系方式。” 宿舍里的老四陆文娟激动地喊道。 唐婉静的俏脸也因为激动微微泛红,双手飞快的在键盘上敲打着。 【墨鱼】:我能要你的一个联系方式吗?这是我第一次做音乐mv,我想看看舞台效果。 随着唐婉静敲下句号按下发送,整个宿舍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唐婉静也在衣服上擦着手心的汗水。 怎么还没回复?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一分钟过去了,电脑的那头还是没有回复。就在几人以为失败时,一张图片发送了过来。 【融雪】:这是我的飞信二维码,你加一下吧。 “呦吼!” 四人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好半天才平静下来。 “快,老大快加飞信。” 唐婉静激动地举起手机,扫码添加。 “快,看他朋友圈有没有自拍。” 文代蓝激动地说道。 唐婉静手指颤抖着点进许轻言的朋友圈,下滑,在可见的最后一条动态中,几人看见了许轻言的自拍。 “大美男哎!” 四人发出惊叹声。 “不过,这好像是高中校服吧?” 素妙寒指向许轻言所穿的衣服,不太确定的说。 “哎,好像真是哎,这能看到个一中。” 陆文娟指着图片上的一角说道。 “老大,再怎么喜欢不能泡未成年啊,犯法的!” 文代蓝一脸认真的说道。 “你闭嘴。” 宿舍里另外两人齐刷刷的说道。 唐婉静回到聊天框,想了想打字道。 “你是高中生嘛?” “以前是,现在我刚上大一。怎么了?” “我还以为你是高中生呢,我心想现在高中表演的节目都要求这么高。” “哈哈。” 许轻言回复了个大笑的表情包。 “学校晚会在二十六号,到时候我给你看。” “好的。” 唐婉静挑出一张可爱的比ok手势的表情包回了过去。 “好了不聊了,我还有事,明早还要上早八呢。” 许轻言说完发送一张拜拜的表情,随后退出飞信关上手机。 “这男孩子不错啊!” 素妙寒看完两人的聊天记录后说道。 “情圣姐展开说说?” 文代蓝卷起书当做话筒递在素妙寒嘴边。 “以我和男孩子相处的经验来说,刚加上的除了养鱼的同道中人外和你聊天每句基本不会超过五个字,而且不聊了理由一般都是去洗澡,根本不会和你解释这么多。” “那他为什么不是一个海王下意识的钓鱼操作呢?” 文代蓝当起了捧哏。 “看他朋友圈,唯一一条自拍几乎到了半年前,动态的文案正常,发朋友圈的次数不多,所以我如此推断。” “原来如此,那你对老大有什么建议吗?” “没有,毕竟我也没谈过恋爱。” 哈哈哈哈哈哈哈。 宿舍里爆发出了一阵愉快的哄笑。 “妙寒啊,你说我们这位未曾谋面的姐夫用一首歌让我们多才多艺,一米八零,人帅多金的大姐头主动付出,可以说一首歌俘获了这位二代的芳心,而我们大姐头以你接的活为契机遇到了真命天子,二十四年未曾开花的铁树绽放,你说这是谁赚了?” 躺到床上的陆文娟很是认真地问道。 “这个啊,这个叫做双赢!” 文代蓝接话道。 “不,这是三赢!” 素妙寒神色严肃的顿了顿,继续道: “我没干活就拿了六千,我也赢了!” 第16章 新任务 “老叶啊,你这样纠缠有用吗?” 将不知道续了多少遍的热水放在叶白夏跟前,杜又芯再次说道。 在叶白夏知道今天是许轻言过来拿母带的日子后,这家伙一大早就过来在接待室一直等到现在。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 叶白夏依然是这句话回答。 “行,你就隔这慢慢等着吧。” 杜又芯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走出房间来到录音棚的外面。靠着粗糙的墙壁,杜又芯熟练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吞吐起了惆怅。 她知道自己这位老友的难处,可惜她也没啥办法,毕竟人家是个医学生,忙于学业不来就是不来。 一支烟抽完,在墙壁上摁灭了烟头。杜又芯看到了街对面从公交上走下来的许轻言。 杜又芯将即将脱手的烟头重新捏住,走了两步扔到垃圾桶里。 “杜老板。” 许轻言招手道。 “许先生你来了,母带已经制作好了,就等着你来取了。” “辛苦你了杜老板。” 看着杜又芯深深的黑眼圈和一头凌乱毛糙头发,许轻言由衷的感谢道。 “应该的,赚的就是这份钱。” 杜又芯扣着手说道,阳光下杜又芯的头发散发着油光。 只能说不愧是女尊世界,难以想象我之前的世界在外有这么邋遢的女人。 杜又芯的制作水准很不错,混音、母带的品质都可以算得上上乘。试听完后,许轻言很满意的点点头。 拿到源文件,结清尾款的许轻言看向一直等在旁边的叶白夏,开口问道: “叶小姐你等我是有什么事吗?如果还是加入乐队的事,恕我不能答应。” “不是这样,只是想邀请许先生临时加入我们乐队,完成一场演出,价钱好商量。” 叶白夏摇摇头,十分真诚的说道。 “可是这有什么区别呢?” “许先生,我们能到接待室详细聊聊吗?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不……好吧。” 许轻言刚想拒绝,好多天没有出现的系统任务面板弹了出来。 任务触发:与人玫瑰手有余香 任务要求:作为一名钢琴师帮助叶白夏完成演出 任务奖励:随机属性点x2 黄金宝箱x1 接待室里,两人面对面而坐,各自身前摆着一杯杜又芯泡好的热茶。 “许先生,你知道的,我们乐队的钢琴师因为车祸手部骨折,最少这半年内没法再弹钢琴,而我们不久之前刚和圈里一位知名歌手签下了合约。” “所以你想让我来到你们乐队补缺,这个我知道。可是钢琴师那么多,没必要非我不可。” 许轻言说道。 听闻此言,叶白夏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我们合作的这位歌手,年轻的时候得罪过一位钢琴界的大佬,两人结了梁子。恰巧这位歌手歌曲中需要的这一段钢琴独奏难度很大,非专业歌手不行,而专业的都不愿意来。” “于是你原本是想找杜老板的,但是遇到了我。” 许轻言说道。 “嗯,可是试过之后老杜的水平不太行,这段钢琴独奏她弹不下来,所以我……” “这么看来是违约金很高?” 许轻言一下子就明白的叶白夏真正的痛处。 叶白夏面露难色的点点头,然后拿出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放在许轻言面前。 “报酬共计四十五万元,违约金四百万……” “战车不是国内最顶尖的几个乐队之一吗?怎么出场费用这么低?” 许轻言很是惊讶,忍不住问道。 那天离开后许轻言在网上查询过叶白夏口中的战车乐队,确实是国内顶尖的大乐队,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样的乐队出厂费用溢价50%后也才四十五万元。 “我们乐队的出场费已经算是国内最高的几个乐队之一了,只是乐队没办法和那些出场费几百上千万的巨星相提并论的。” 叶白夏尴尬的笑笑道。 “那你能给出什么让我答应你?” “十万,外加我们免费帮你制作三首歌。” 叶白夏一上来就给出了自己的最高条件。 “可以。” 思考了一会后,许轻言喝了一口茶点点头。 “好,那我们找家律师事务所签订合同,确定一些细节。” 在事务所签好合同后已是华灯初上,下了慢慢悠悠的公交车,许轻言快步朝家走去。 其实他是不想答应的。 医学生的课业本来就很繁重,再加上自己每天还要保持四千多字的更新,他实在是不想节外生枝给自己来一些不必要的负担。 至于钱他也不是很在乎,小说成绩不错,维持生活支付学费什么的绰绰有余。 奈何系统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咬咬牙坚持坚持,许轻言如此给自己打气道。 中午,简单在食堂对付了几口后,许轻言抱着电脑快步跑到图书馆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开始码字。 根据签订的合同,晚上他要和叶白夏的乐队练习至少四个小时,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半,所以他能码字的时间也就中午这两个多小时。 与此同时,肃大周边一家高级餐厅的包间里,杨彤将菜单交还给服务员,深情的看向坐在对面的周子昂。 “杨小姐别看了,再看子昂就要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周子昂的旁边,他的“好兄弟”韩玉龙出言打断了杨彤不太礼貌的凝视。 “对不起子昂,是我失礼了。” 杨彤歉意的笑笑。 “没……没关系的。” 周子昂低声细语的解释道。 菜一份份上桌,杨彤为两人倒酒夹菜,时不时说上一些自己遇到的趣事,逗得两人不时笑的花枝乱颤。 三人的距离在杨彤高超的控场技巧下快速的拉近着。终于,似是无意,似是关切,杨彤提起了昨天周子昂坐在地上哭的事情。 “都怪那个许轻言!每次彩排就是过来走个过场,和一群学生会的女生打打闹闹,后门走的明目张胆还不守夫道,子昂就说他几句,没想到他出口成脏,把子昂骂哭了。” 韩玉龙攥着刀叉,咬牙切齿的说道。 一边的周子昂听到这话,想起昨夜的场景双眼一红就要落泪,一只温暖的纤纤细手握住了他的手。 “别哭,有我呢。” 杨彤温柔的话语让周子昂,鼻头一酸,本来在眼眶里打转眼泪顺着娇嫩的脸颊滑落。 杨彤伸出另一只手,温柔地为周子昂擦去泪水。 “没关系的,我们不和他争口舌之利,我们子昂是一个真正的君子,怎么可以做那么有失身份的事,我们在晚会上,用节目堂堂正正的打败他。” “嗯!” 周子昂止住眼泪,用力点了点头。 一顿愉快的午餐结束,杨彤将两人送到楼下。 “我,我就先回去了。” 周子昂将手从杨彤手里抽出,低着头红着脸说道。 “嗯,我让司机送你们吧。” 说着杨彤对站在一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明白杨彤意思的保镖就走去了停车场。 “那你呢?” “我下午没课,就先不回学校了。” “可是车我们坐了,你怎么办啊?” “我可以搭车的,总不能让你们两个搭车回学校吧,对一个淑女来说这不礼貌。” “好,好的。” 周子昂再次害羞的低下了头。 还真是……容易呢! 一点小恩小惠,就如此作态…… 这些贱民的孩子,还真是下贱! 直到目送两人乘车远去,杨彤这才收起了脸上的完美微笑,嘴角勾勒出一条嘲讽的弧度。 此刻,她的眼神冷若冰霜。 第17章 卧龙凤雏 下午五点三十,下课铃刚刚打响,许轻言就跟在讲师的屁股后面第一个冲向食堂。 飞快的解决了晚饭,许轻言直奔会场。 虽然他彩排只是走个形式,但是人必须得来,而且节目顺序、谁上谁下等等一直都在变化中。 走过过场,和学生会的负责人交流了一会,许轻言按照惯例拿包走人,门口一男一女并肩走进会场,直直向许轻言这边走来。 许轻言定睛望去,来者男的是周子昂,女的是昨日站在门口的红裙女人。 看这架势是来找我麻烦的? 许轻言把包放回桌子上,等着两人过来。 “怎么,有事?” 许轻言打量着站在他面前的周子昂。 小伙长得眉清目秀的,就是脑子有点问题…… “许轻言,我要和你打个赌。” 或许是身边的人给了他莫大的信心,周子昂鼓起勇气说。 “哦?可我为什么要和你赌。” 许轻言戏谑的笑着说。 “你……” 许轻言的不按常理出牌让准备了一肚子说辞的周子昂彻底愣在了原地,他下意识的看向杨彤。 杨彤上前半步,看向许轻言的眼睛。 “许同学,就把这次赌约当成一次君子之约,你和周子昂以晚会节目获得的票数论输赢,化干戈为玉帛,岂不美哉? 你们两人是我们肃大最美丽的两朵花,因为一点小事起冲突不太好。” “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不答应吗?”许轻言转身拿起包,“行了,别挡我路,我还有事。” 杨彤向旁边后退一步让开道路,许轻言一手拎着包从两人中间走开。 “许轻言,我要让你看看谁才是肃大最漂亮的。” 看着许轻言走到门口,周子昂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扯开嗓子大喊道。 “行,你开心就好。” 许轻言头也不回的回应道。 ………… “龙龙,怎么办啊,我现在有点后悔了。” 晚上,回到宿舍的周子昂抱着韩玉龙撒娇道。 “谁让你脑子一热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喊那种话,现在你后悔了,早干嘛去了!” 韩玉龙翻看着学校论坛,白了周子昂一眼。 因为周子昂扯开嗓子的一声“让你看看谁才是肃大最漂亮的”,现在整个学校论坛上到处都是关于这件事的讨论,一直隐藏在学生中的校园小报甚至赶工了三个长篇全方位分析这件事。 一篇揭露前因后果,一篇全方位分析许轻言优劣势,一篇分析周子昂优劣势。 在这三篇文章的评论区里,甚至有人开出了赌局赌二人输赢,更甚者已经在论坛里发了投票贴看支持谁。 单单这样就罢了,周子昂三年里来一直是学校的风云人物,被讨论的也习惯的。可让他焦虑的是无论是赌局还是投票贴,都是看好许轻言的人数居多。 不得已之下,周子昂向他最好的朋友韩玉龙求助。 “我倒是有个主意帮你,就看你用不用了!” 思考片刻,韩玉龙眼珠子一转,胸有成竹的说道。 “什么办法,快说快说!” 周子昂装作一副恶狠狠的模样掐着韩玉龙的脖子摇晃着。 “你还记得那天许轻言弹的那首钢琴曲吗?” “嗯,有点印象。” 周子昂点点头。 “你说把它作为你节目的前奏如何?” 韩玉龙轻轻一笑,双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周子昂被韩玉龙这一句话点的身子一震,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把我和他的节目放在一起,让他的钢琴曲为我热场,带动气氛?” 周子昂大大小小也登上过不少舞台,自然明白韩玉龙说的这种小手段。 “这,这不太好吧。” 周子昂犹豫着说道。 “你就说你想不想赢!” “当然想了。” “那这手段有什么不好的,只是一点小技巧而已。” 韩玉龙理直气壮地说道。 “那,那你怎么能确定他弹的就是那首钢琴曲呢?” 周子昂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 “你是不是没有仔细看论坛啊,你看着,校园小报都报道了。” ‘小报记者:请问两位校草第一次冲突后许轻言是弹奏了一首钢琴曲吗? 神秘人:是的,他上台弹奏了一曲很优美的钢琴曲证明自己的实力。 小报记者:请问许轻言的节目是不是真像有些人说的那样是原创呢? 神秘人:我可以很确定的告诉你,是的! 小报记者:那您能不能多透露一点呢? 神秘人:他的节目主题有关爱情,和钢琴有关。我能说的就这么多,再说下去会长要打我了,溜了溜了!’ “你看,现在已经得知了他的节目和钢琴有关,和爱情有关,那天他弹奏的是不是一首关于爱情的钢琴曲?” “他的那首曲子你有听过吗?” “好像没什么印象。” 周子昂犹豫着说道。 “他的节目是原创,那天他弹的曲子不就是一首原创么,那首曲子不是他的节目还能是什么? 他怎么可能一下子拿出两首原创的钢琴曲,还都是有关爱情的!” “啊,龙龙你太聪明了。” 周子昂明白过来,激动地一把将韩玉龙搂到怀里。 “好了好了”韩玉龙从周子昂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快去找你导师,他不是负责晚会的安排,让你导师将他的节目调到你前面。” “嗯,明天我就给导师说。” 周子昂语调轻快,一扫愁容。 “就让他精心准备的节目为我们做嫁衣吧!” 韩玉龙满脸睿智的说道。 “龙龙,太谢谢你了,这次要是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啊!以后我进入娱乐圈,你以后给我当经纪人怎么样?我发现我真的好需要你。” “好啊,我给你当经纪人,就这么说定了!” “嗯!” 许轻言自然不知道周子昂宿舍里发生的幺蛾子,这会他刚和叶白夏的乐队合练完,正由杜又芯开车将他送回家里。 合练结束的太晚,男生一个人回家不安全,这段路由她们负责送许轻言回家,这是写在合同里的条约。 “老师~我想让许轻言的节目放我前面。” 舞蹈系系主任的办公室里,周子昂抱着他导师的胳膊撒娇道。 “你呀,是想和他争一争这校草?” 周子昂俏脸一红,没有说话。 “你这孩子啊什么都好,就是胜负心太强。” “老师~你就帮我一回吧!” “好好好,老师等会儿让她们改节目顺序。” “那老师你不许骗我啊!” “老师什么时候骗过你呢?” “老师我先去练舞了。”得到满意的答复,周子昂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这小子……不过也该去看看她们几个弄完没有。” “小姜啊,你们晚会节目名单确定好了没有?”王鹏云踱着步走进学生会办公室。 “王老师,节目单已经敲定了。” “拿来我看看。”王鹏云伸出手说道。 薛楚然连忙将节目单递上。 “嗯,不错不错。”王鹏云装模作样的看了一会后,指着节目单上一个人的名字说道“小姜啊,你们几个把他的节目调到子昂前头。” “啊,把许轻言节目调到周子昂前头?王老师,这不太好吧。” 姜琪皱起眉头道。 “这有什么不好的,年轻人有活力有拼劲不挺好的。好了,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王鹏云背着手走出办公室,却没有注意到背后学生会几名干事脸上有些怪异的神情。 日子一天天过去,距离晚会只有不到两天时间,一份提前泄露的名单将所有人的期待推向了又一个顶峰。 第18章 演出服 “昨晚校园小报帖子看了没?” “怎么可能没看呢,昨晚上我们宿舍讨论了一晚上这事,咱们学校也真够有意思的,周子昂要扞卫自己第一校草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怎么还把这俩的节目放一起了。” “你这消息滞后了吧,据我一个学生会的朋友说,是周子昂导师王鹏云要求把许轻言的节目放在周子昂前面的。” “王鹏云?那老男人这么干为什么呀?” “估计是对自己学生的节目有信心,想恶心一下人。”旁边另一人插嘴道。 “我觉得也是这样,你们觉得他俩谁能赢?” “许轻言吧,论坛上支持许轻言的人似乎多一点。” “我倒觉得是周子昂,毕竟人家舞蹈系的天之骄子,实力在那摆着。上论坛的是少数,大多数人还是看节目效果。” “我可不管节目怎么样,我那票绝对不给周子昂,我被他那群舔狗恶心透了。 就上次,他参加一个什么节目,他那群舔狗把投票链接发群里硬按着让人给他投票,说什么不投就是没有集体荣誉感。上次我投了,这次没他的。” 许轻言低头刨饭,耳边飘来隔壁桌几人聊天的声音。 这几天在学校里无论是吃饭还是在路上,都能听到有关于他和周子昂的讨论。 好在许轻言的适应能力很强,只要不打扰到他,嘴长在别人身上其她人爱怎么说怎么说。 “老杜,你知道肃城哪里有好的西装出租吗?”回家的车上,许轻言一边拿手机查询着一边问道。 “你要租西装?快到学校晚会了?” “嗯,后天就是了。” “西装,我还真知道几个还不错的店。” “给我说说,我找时间过去看看。”许轻言放下手机。 “你的节目就是你那首《我的一个道士朋友》是吧?”杜又芯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是啊,怎么了?” “你身高多少?” “高三的时候175,现在应该长了一点吧。” “你穿多大的鞋子?” “41的……你问这个干嘛?”许轻言挠挠头有些疑惑。 “给你准备演出服!” 杜又芯回给许轻言一个相信我的表情。 “你没开玩笑?我觉得还是我自己来比较好。” “呀呀呀,你自己来要花钱的,我这个是免费的。” “我怎么感觉你这家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呢!” 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许轻言和杜又芯也算熟络,相互之间也会开开玩笑。 “安啦,我怎么会在这上面坑你呢。”杜又芯单手把这方向盘,给许轻言比了个ok,有些唏嘘的说道 “还是你们这个年代的大学生好啊,除了一些特殊院校外军训都取消了,我们那个年代开学这个时间还苦哈哈的军训呢,哪有什么迎新晚会之类的大型活动呐。” “你还上过大学?”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杜又芯正经知名高校音乐系毕业生好吧!” “老杜你别激动,我不是怀疑你没文化,我是觉得你正经大学出来的怎么能混这么惨的。” “为了……梦想。” 艰难的说出四个字后杜又芯闭紧了嘴巴,一路上再没有说话。 两天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今晚就是迎新晚会。 下午上完课,许轻言直接去了杜又芯的风行工作室。 “这就是你他爸说的西装?” 在看到杜又芯为自己准备的演出服后,许轻言终于是忍不住爆了粗口。 “这个,我说的是准备演出服,不是准备西装,而且你不觉得这衣服和你的节目很搭么?这是《江湖》里的纯阳道服,你唱的不就是《我的一个道士朋友》么。 你看,这光泽,这材质,这还原度,我还给你准备了浮尘和纯阳的镇派兵器月缺剑。” 说到月缺剑,杜又芯俏脸因为兴奋微微泛红,她打开桌上剑匣拿出里面的月缺剑,继续道: “别看这只是一件cos的道具,可这玩意包括这个剑匣都是我请大师用上好材料打造的,而且开了锋,和真剑没什么两样。” 杜又芯将剑从鞘中抽出,像小孩儿炫耀玩具似的挥舞起来。 好一会儿,杜又芯这才意犹未尽的将剑重新插回鞘中。 “怎么样,我准备的用不用心?” “好,好,好,好得很呐!” 许轻言快被眼前这个三十好几还不着调的大孩子给气乐了。 “我是去上台唱歌,不是去上台砍人!”许轻言一拍桌子怒喝道。 “可纯阳道士背上没了剑就不还原了啊!”杜又芯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天真懵懂的无辜样。 哎~ 许轻言扶住额头,无奈的长叹一口气。杜又芯准备的确是用心,就是不是西装。 可都这会了,再去西装店临时租用一套也来不及了,算了就这样吧,这衣服和节目还是搭的。 “更衣室在哪,我去换衣服!” “在那边!” 杜又芯向左边指去。 等许轻言拿着衣服走出房间,杜又芯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没一会他风行工作室的员工,叶白夏和乐队成员就像突然出现的一样涌进了这不大的录音房。 “换衣服去了?” 叶白夏的眼睛中闪烁着兴奋地光芒。 “嗯,换衣服去了。”杜又芯满脸期待的点点头。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没送出去的cos服今天倒是派上了用场。” 叶白夏满脸的感慨。 “许先生长得那么漂亮,我相信这件衣服他穿出来绝对特别好看!” 杜又芯的一名员工说道。 “嗯。” 整个房间的人都赞同的点点头。 当许轻言手拿道冠,身着纯阳黑白双色极为奢华道袍推门而入时,屋子里的场景让他瞬间愣在了门口。 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些人? 房间里的人在许轻言推门而入的那一刻,也纷纷愣在了原地。 简直就像从游戏中走出来的一样,许轻言的容颜与杜又芯定制的高端cos发生了1+1>2的化学反应。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这个怎么戴?” 许轻言轻轻挥舞下手里的道冠,将所有人从失神状态拉了回来。 “哦哦哦,这个让小季给你弄。” 杜又芯脸颊泛红,指了指自己的一位员工。 “来,跟我来。” 杜又芯口中的小季拉着许轻言的手,来到男员工室一处化妆台前。 “我给你化个淡妆?” “不用了,我不喜欢脸上有东西的感觉,你帮我整理一下头发把这个发冠戴上就行了。” “也行,你这张脸确实也不用怎么化妆。” 小季解下许轻言梳着的马尾辫,开始整理头发。没用多久,道冠就板板正正的戴在了许轻言头上。 “好了,简直完美!” 小季拍拍手骄傲的说道。 “你这个发质也没的说,我要是有你这么一头头发就好了。” 两人回到刚才的房间,房间里杜又芯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拂尘不断地比划着。看许轻言过来,立马热情的招呼道: “快来快来,我教你两个纯阳常用动作,你表演结束可以这么下台。” 杜又芯强拉着许轻言开始了教学。 教学完又拿起剑套,非要让许轻言将剑负在背上。在众人的劝说下,许轻言还是万般无奈的将月缺剑背上了。 第19章 舞台之上 “完美!” 拂尘拿在手上,一切佩戴完毕,杜又芯绕着许轻言走了两圈赞叹道。 “别完美了,你现在送我去学校。”许轻言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这个好说,没问题。” 杜又芯一拍胸口。 “还有,晚会结束后接我,我还给你衣服。” “没问题。” 杜又芯依旧乐乐呵呵的回答道。 “好,现在赶紧给我找一件大帔,我可不想穿着这么一身进会场!” “再套上一件大帔,不热吗?”杜又芯装傻道。 “你空调开足点,校门到会场就一段路,不热!” 啊歉,啊歉。 坐在车里看着裹着大帔走远的许轻言,杜又芯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赶紧关掉冷气,将四个窗户打开,杜又芯这才感觉好受了一点。 “薛楚然,这边椅子对齐,快快快!” 礼堂中,姜琪正在指挥学生会的成员对早已布置好的会场做最后的微调。 还有半个小时,会场将会开启,迎接肃大所有师生进入。 “季明娟,所有表演人员来了没有。” 走进后台化妆间,姜琪将拿着纸对照找人的季明娟喊道身前。 “就只有许轻言还没有来。” “我来了。” 后台门被推开,外面裹着一身大帔的许轻言缓步进来。 “你这……” 随着许轻言解下大帔,姜琪的话被咽回了肚子里。 “纯阳?” 看着道袍负剑手拿拂尘的许轻言,姜琪想都没想纯阳二字脱口而出。 “怎么样?” “完美还原,简直是从游戏中走出来的一样。” “你这是,没化妆?” 走近,姜琪看到许轻言额头上一层薄薄的汗水,略微有些惊讶的问道。 “我不喜欢脸上有东西。” “也好,化妆会破坏你脸上这种清冷的感觉。我先去忙了,等会聊。” “嗯。”许轻言点点头道。 “加油,别太紧张。今天你只要上台,凭借这副扮相就已经赢了一半了。” 姜琪笑着说完走出了后台。 “轻言同学,你到这边休息。”季明娟招呼道。 “轻言同学,这是节目顺序表,你的节目排在第十四位,道长你可以先休息一会儿。” 季明娟俏皮一笑。 “谢谢季学姐了。”许轻言从季明娟手中接过节目单。 将衣物浮尘等等锁进柜子里,许轻言找了个角落的座位坐下,环顾四周,许轻言第一眼就看到了周子昂。 粉色的舞蹈服,他的狗腿子和另外两个男生正围在周子昂的身边给他化妆。 确实很美,绽放如同玫瑰。 只是,可惜了—— 许轻言的嘴角微不可查的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那天和周子昂发生冲突后他上台弹琴是故意的,而那首《爱的纪念》也是他故意的。 彩排地时候,许轻言有看过周子昂的一小段表演,许轻言品出的主题是浓烈的、轰轰烈烈的爱情。 所以许轻言证明自己能力时选择了《爱的纪念》。 若是对方错以为他的节目就是《爱的纪念》从而把许轻言的节目调到周子昂前当热场的,那就掉进了许轻言的陷阱了。 他的节目主旨虽然也是爱情,但是情感基调却和周子昂的节目完全不同。 这本来只是他埋下的一记闲子,一个预防措施,有用最好,没用也没事。 只是现在,你既然做得,那就怪不得我了! 许轻言心中冷笑一声。 师生入场就座,在校长、主持人的开场词后,晚会正式开始。 此刻的杨彤,身着一身红色长裙,昂首挺胸,笑容优雅的站在最前。 她的节目排在最前。 “下面有请医学院大一新生杨彤同学为我们带来的钢琴独奏……” 厚重的幕布合上,主持人退场,一架九尺钢琴被搬运上台,调整好收音的麦克风,半分钟后,幕布缓缓拉开,聚光灯从头顶打在杨彤身上。 杨彤身后,巨大的电子屏上画面随着她的琴声而动,在灯光下,杨彤犹如一团燃烧的烈火,整个礼堂的气氛瞬间变得高涨。 一曲终了,杨彤优雅的起身致谢,整个礼堂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看来开场节目挺不错的…… 建工学院、体育学院、音乐…… 一个个学院的节目结束,地科学院的结束,便是许轻言的节目。 终于,舞台上的节目完毕,主持人上台报幕 “下面,是由医学院大一新生许轻言为我们带来的男生独唱,《我的一个道士朋友》。” 话音刚落,整个礼堂顿时喧哗起来,不少人就是为了这一刻,看看这位肃大最美新生的节目怎么样。 前排校领导席,舞蹈系的系主任神色轻松,笑容中带着几分不屑,而医学院的领导们脸色却有些凝重。 接过耳返,许轻言戴上,看着幕布后茫茫碌碌布置收音器械的学生会成员,此刻许轻言的心无比平静。 一分钟后,一切布置就绪,许轻言坐在钢琴前,比出一个可以开始了的手势。 此刻,大幕渐起。 一身纯阳道袍,如玉颜容,宛如游戏中的人物出现在舞台上,全场一阵哗然。 “而你撑伞拥我入怀中” “一字一句誓言多慎重” “你眼中有柔情千种” “如脉脉春风” “冰雪也消融” 语落,刹起的钢琴声如同初春冰雪消融重新流动的小溪,清冽而又有深入骨髓的寒意。 全场瞬息鸦雀无声,而舞蹈系系主任王鹏云的脸色,刹那间变得铁青。 “呼~” 轻声哼唱,更是给清泉般流动的小溪带上了一抹深深的忧伤。 “那年长街春意正浓” “策马同游 烟雨如梦” “檐下躲雨望进一双深邃眼瞳” “宛如华山夹杂着细雪的微风” “雨丝微凉 风吹过暗香朦胧” 与其说是歌曲,不如说是一个娓娓道来的故事,隐藏在歌声中浓的化不开的幽怨,让人像是心脏被一只手攥住。 “一时心头悸动 似你温柔剑锋” “过处翩若惊鸿” 琴声陡然加快激烈,短暂的停顿后,迎来的便是如泣如诉的质问。 “是否情字写来都空洞” “一笔一画斟酌着奉送” “甘愿卑微换个笑容” “或沦为平庸” “而你撑伞拥我入怀中” “一字一句誓言多慎重” “你眼中有柔情千种” “如脉脉春风” “冰雪也消融” 是啊,情字如此空洞,却要一笔一画斟酌,你为何要拥我入怀,用脉脉春风,融我一身冰雪。 聚光灯下,许轻言的十指在黑白的琴键上飞舞,平缓的琴声与娓娓道来的歌声,残忍的讲述着一场变心。 “后来谁家喜宴重逢” “佳人在侧 烛影摇红” “灯火缱绻 映照一双如画颜容” “宛若豆蔻枝头温柔的旧梦” 你的容颜,是我最温柔的旧梦,可是梦只是梦,终归要醒来。 “对面不识” “恍然间思绪翻涌” 随着手指动作的加快,许轻言的声调也突然变的高涨 “望你白衣如旧 神色几分冰冻” “谁知我心惶恐” “也许我应该趁醉装疯” “借你怀抱留一抹唇红” “再将旧事轻歌慢诵” “任旁人惊动” “而我只能假笑扮从容” “侧耳听那些情深意重” “不去看你熟悉脸孔” “只默默饮酒 多无动于衷” 看你佳人在侧,白衣如旧,可你知道我的心里是何种感受,我想上前质问你,我想上前让旁人看看,可我只能笑着,就连那张魂牵梦绕的脸都不敢看,一个人喝自己的酒。 “山门外 雪拂过白衣 又在指尖消融” “负长剑 试问江湖偌大 该何去何从” 不知喜宴如何结束,不知如何来到这山门外,狂风卷着飞雪落在指尖,仿佛唾手可得又转瞬消失。江湖如此之大,却感觉无自己立足之地。 心灰意冷,心如深渊。 “今生至此 像个笑话一样 自己都嘲讽” “一厢情愿有始无终” 满心欢喜,满心的喜欢都付之东流,自己像一个戏台上的小丑,爱情,有始无终。 “若你早与他人两心同” “何苦惹我错付了情衷” “难道看我失魂落魄” “你竟然心动” 若你早与他人相爱,又何苦招惹我,难道是你心动于我的落魄,只是一种同情? “不如将往事埋在风中” “以长剑为碑以霜雪为冢” 就让这风雪消抹掉足迹,消抹去你和我的回忆。 “孤身打马南屏旧桥边过” “恰逢山雨来时雾蒙蒙” “想起那年伞下轻拥” “就想躺在桥索之上 做了一场梦” “梦醒后跌落 粉身碎骨 无影亦无踪” 骑马路过当年同游过的旧桥,恰好遇到当时天气,山雨欲来,雨雾蒙蒙,这一切让我有一种我还在桥上,只是睡着做了一场梦,梦醒的代价是我跌落悬崖,粉身碎骨。 舞台上,那个钢琴前身着一身道袍的身影仿佛越来越瘦弱,越来越纤细。 像一阵雾,飘渺虚无;像融化的冰雪,冷冽哀伤。 许轻言缓缓起身,平静的看着台下,眼眶微红,鞠躬致意。 然而一曲终了,主演致谢,全场却一片死寂,鸦雀无声。 直到幕布拉上,许轻言走下舞台,全场才出现了些细微的响动。 细细听去,是压低的抽泣声。 主持人上台报幕,而他的声音中,也带上了一丝哽咽。 第20章 第一 许轻言刚从舞台上下来回到后台,迎面周子昂和两人挡在了他的面前。 “哟,看来某人是丢人现眼完了。” 韩玉龙在周子昂的耳边耳语道,声音却故意放大让许轻言听了个一清二楚。 “哼,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周子昂抬起头得意的冷哼一声,身后两人拖着舞蹈服的后摆,三人走向舞台。 将感情全部投入表演沉浸其中的许轻言此刻没有和白痴理论的心思,负剑走开了。 哼,也不怎么样嘛!看来是没有大赛经验第一次见这么多人舞台上搞砸了。 叫你不好好排练,活该! “下面请欣赏舞蹈系周子昂同学为我们带来的独舞《绽放》。” 切,什么主持水平嘛,怎么一副哭腔。走上舞台的周子昂心中暗暗吐槽道。 不管了不管了,专心跳完这支舞,让你们这些人看看为什么我才是第一校草。 幕布拉起,周子昂站上舞台,得意地仰着脑袋,看着两边的幕布缓缓拉开。 老师的脸色好难看,怎么现场的氛围这么怪异…… 幕布拉开,就算再迟钝周子昂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音乐响起,已经容不得周子昂多想,他收敛心思,将注意力集中到舞蹈之中。 舞台上,周子昂舞动的身影如花般绽放,可惜很多人已经没有了看表演的心思。 台下,有人一头扑到自己舍友怀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舍友一边摸着脊背安慰,一边自己也红了眼眶; 有人默不作声的呆呆看着台上的舞蹈,可惜已经泪眼模糊,上面舞动的身影根本看不清晰; 有人死死捏着座椅的扶手,小声念叨着“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她的眼睛看着台上,眼前闪过的却是自己在《江湖》中的一幕幕…… 直到节目过半,周子昂带来的节目才堪堪抹去许轻言节目对全场人的影响,整个现场的情绪才回归了正常。 舞蹈结束,周子昂鞠躬致谢,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带动着一时没反应过来的周围人开始鼓掌。 “亥晓珍,我的节目你录下了了没有?” 来到小豆丁背后,许轻言戳了戳她的后背问道。 上台前,许轻言拜托亥晓珍帮忙将他的节目录下来,毕竟之前答应了【墨鱼】要将表演的节目给她看看。 “录……录下来了。” 原本渐渐适应了和许轻言说话的亥晓珍,此刻看到身着道袍的他,脸色就像烧红了的大虾,说话也恢复到了第一次见结结巴巴的状态。 “你怎么了,怎么又结巴起来了。” 从小豆丁手里拿过照相机,许轻言打趣道。 “许轻言,你……这一身衣服太……太太漂亮了,我有些紧张。” “光是衣服漂亮?”许轻言故作不满道。 “人,人也漂亮。”小豆丁低下头捏着手指,小声说道。 “好了不逗你了,你这个怎么用啊?我要把你录的传到我手机上。” “要这样”小豆丁接过许轻言的手机,拿着照相机开始捣鼓起来。 没一会儿小豆丁就把手机还给了许轻言,“我弄好了,视频在相册里。” “谢谢你!” 揉了一下小豆丁的小脑袋,许轻言打开飞信,将消息发送了过去。 随着最后的一个节目落幕,整场晚会也到了最后的环节。四位主持人一起上台。 “随着外国语学院节目的结束,本次晚会也到了最后环节,学生会的同学们已经在‘肃城大学’超话开通了晚会投票,请大家将手中的三张票投个心仪的节目,每个节目仅限一张。 五分钟后,大银幕上将会显示各个节目获得的票数。” 肃大各种晚会后只要有投票环节都是现场进行的,因为一旦学生离场,各个学院老师号召起同学给自己院校投票,那时候完全就成了比拼哪个院校人数多,人缘好了。 而现场投票就没这个顾虑,各院系的领导都坐在一起,谁的学院如果节目烂票数还高,领导脸上更是难堪。 投票倒计时五分钟,许轻言点进超话,将三张票分别投给了自己、音乐学院、体育学院。 投票倒计时结束,四名主持人走向舞台两侧,侧身站立。 “大家久等了,下面,首先揭晓的是本次晚会中排名第四到第十的节目。 她们分别是:外国语学院……” 主持人的每宣布一个节目,就有相对应学院的方阵传来一声欢呼。 “接下来是第三名:音乐学院《星空》,共计得票1956票!” “嗷——” 口哨声,欢呼声从音乐学院的方阵中传来。 “接下来是第二名:医学院杨彤同学钢琴独奏,共计得票2110票!” 医学院的方阵中没有任何欢呼声传来,因为所有人都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许轻言的节目绝对会收获大量投票,但是之前的名次都没有他,难道说! 此刻,医学院方阵中的每个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最后,是本次晚会得票最多的节目,共计3217票!” 主持人说完,坏心眼的一个大喘气,这才高声宣布道: “恭喜医学院许轻言同学为我们带来的《我的一个道士朋友》!!!” “嗷嗷嗷——” 压抑了许久的医学院方阵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任务光幕适时出现在许轻言眼前,一个占据整个光幕的巨大钻石礼包发着光,背后还有一支支烟花炸开。 晚会在校领导的致辞中结束,十点多时,观众陆续离场。夜色已深,许轻言这次出来没有披上大帔,而是将大帔拎在手上。 给杜又芯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杜又芯的车开到了校门口。 “要不我直接送你回家吧,时间也不早了,明天合练你再把衣服道具换回来?” 车上,杜又芯说道。 “也行,明天还你。”打开手机许轻言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半还多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啊!” 宿舍里,手机扔在一边,周子昂满脸泪痕的喃喃自语道。 论坛上,几乎一般的帖子是对许轻言节目的讨论和对他发癫般的发情,寥寥几个关于周子昂的帖子评论区里还净是对他的嘲讽。 “子昂,别哭了,这次是我不对,是我害了你。” 韩玉龙走进宿舍,关上门,轻声说道。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啊!” 周子昂双眼无神的呆坐在床上,嘴里一直念叨着。 “子昂,别哭了,王老师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韩玉龙坐在周子昂身边说道。 周子昂扭过头,呆呆地望着韩玉龙的脸。 第21章 剑术大师 换上睡衣,虔诚的将手洗了三遍,许轻言盘腿坐在床上,打开任务结算界面,点击开启宝箱。 耀眼的光芒闪过,宝箱一震,五个光团从光幕上跳出来,围绕着身躯徐徐旋转,许轻言伸手触摸第一个。 白光闪过。 【香君子:白色天赋,身体自带清幽的香气,香气作用随着心情的变化而变化。(小哥哥,你的身子好好闻啊)】 在许轻言看清楚天赋之后,光团一头扎进许轻言的身体中。 这是什么鬼天赋?还香气随着心情的变化而变化,我要是想做一些喜闻乐见的二人活动这香气是不是还能变成媚香呢? 许轻言抬起手臂,挽起袖子,鼻子在小臂上狠狠嗅了一会儿,只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稍微隔远了点,就什么味道也没有了。 还好,除非贴贴,其他人闻不到我身上的味道。 继续触摸第二团。 绿色光芒闪过。 【以一当十:绿色可进阶天赋,面对的敌人≥10人时,力量+1,敏捷+1,体质+1。(我要打十个!)】 等这天赋融入身体后,许轻言再也忍不住了,好歹是个钻石宝箱,不会就给我开出来一片白云绿草吧!系统你想干嘛? 也许是听到了许轻言的吐槽,冰冷的电子音在许轻言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第一次开启宝箱,现作出以下说明:1.宝箱品质只代表宝箱内可能物品的上限与物品数量;2.宝箱从低到高分为青铜、白银、黄金、钻石、至尊、神眷六等,对应六等技能、天赋;3.青铜宝箱内容物两件,品质提升一阶增加一件;4.宝箱最终解释权归系统所有) 行吧,看到最后一条最终解释权的许轻言彻底没了任何脾气。 摸向第三团,终于来了个蓝色光芒的。 【过目不忘,蓝色天赋,你背书特别快,记下的知识不会忘记(孟德,这书不是你写的吧?)】 终于来个有点用的了,怀着欣慰许轻言摸向第四团天赋。 这一次,一道璀璨的紫色光华绽放。 卧槽,出紫了! 许轻言心头一跳,看向介绍。 【剑术le.8】(待学习) 八级,这是大师级别,剑术大师?是因为我歌词里有一句“似你温柔剑锋”所以给的我这技能? 许轻言摸向最后一个光团,这一次,迸发的又是璀璨的紫色光芒。 【生命天平:紫色天赋,通过身体接触抽取一人的生命力为自己或者他人治疗伤势,使用一次后天赋消失(杀一人,救一人)】 这,好恐怖的天赋,还好只能使用一次。 看到这个天赋,许轻言第一时间发觉这天赋堪比魔鬼,要是没有使用一次就消失的限制,他都不敢保证自己会因为这天赋变成什么样。 (检测到宿主剑术技能未经学习,启动学习模板) (模板启动中……5……4……3……2……1) 收敛心神,没一会儿系统的电子提示音就如许轻言预料的一样响了起来。 天旋地转中,许轻言来到了那个熟悉的学习空间。 先是一把普通的精钢单手剑,在永无止境的战斗中感受剑的长短、重量、重心,直到这把剑成为身体的一部分,成为手臂的延伸。 再然后是长剑、短剑、单手剑,小剑、巨剑、迅捷剑…… 一件一件在战斗中熟悉,在杀戮中掌握,然后换下一种武器。 这一次的学习空间仿佛过的格外漫长,战斗、战斗,杀戮、杀戮。 许轻言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可是视觉、听觉、嗅觉、触觉都是真的。 他能看到在剑下自己或者敌人的鲜血飞溅,他能听到利器刺入肉体体,金属和骨骼摩擦的声音,甚至敌人死前的哀嚎喘息都是那么真切。 他能嗅到鲜血的腥气,敌人死亡后的恶臭,他的皮肤能感受到剑刃的冰冷,能感知到武器破空斩来的空气流动,也能感觉到那份湿热。 从厌恶到热爱,从热爱到习惯,从习惯到麻木。 本能的出剑,本能的格挡,惨叫、鲜血都不再能影响他,终于,许轻言通过了剑术le.6的考核。 空间场景天旋地转,他来到了一处风景秀丽的小屋前。 巨大的桃树树冠遮蔽天日,树旁是一片水域,树的另一边是一间小小的竹屋。 洗剑、练剑、用餐、休息。 日复一日,一湖清水取之不竭。 年复一年,桃树永远落英缤纷。 终于,许轻言洗去了满剑的凶厉之气,心境如同湖水一样平和。 愣愣看着满地的落花,t-800出现在树下,他的手中也拿着一把和许轻言相同的长剑。 “你现在的心境可以学习这一式剑招了。” 机器人说完,它的身前仿佛有一道白光闪过,又仿佛只是错觉。 不,这不是错觉。 许轻言瞳孔紧缩,因为在刚才的那一刻他感知到了死亡的气息,而且缓缓坠地的桃花中,有一朵在坠落中分成了两半。 这次的t-800格外的有耐心,一遍一遍的教导,一遍一遍的演示。 春去秋来,许轻言用剑在石桌上刻下第三千道剑痕,又一次的模仿出剑,而这一次他的手臂肌肉并未被撕裂,剑光闪烁,一朵下落的桃花被斜着分成两半。 “很好,剑术le.7你通过了,接下来是另一式剑招。”t-800赞许的点点头。 “等等,这一招叫做什么?”许轻言手指接住一朵掉落的桃花。 “就叫瞬剑术吧。” “接下来这招看好了。” t-800提剑走出与许轻言十步的距离,面向他,剑尖指地。 唰! 一阵风吹来,下一刻剑尖已经点在了许轻言的咽喉上,一点嫣红从剑尖滴落。 “这一招叫什么?” “你可以叫它十步一杀,也可以叫它天涯咫尺,或者咫尺天涯。” t-800再次退后十步。 “这一回,看清楚了!” 剑动。 人动。 t-800整个人如同激射的利剑,长剑出鞘,虽然剑尖是指着桃树刺出,但许轻言浑身上下还是有一种被针扎的刺痛。 仿佛缩地成寸,许轻言接近全力也只看清了t-800出剑,踏出一步,下一刻它已经站在桃树前,一朵桃花落在剑尖。 又是春去秋来,在许轻言刻下第一千六百四十道剑痕后,他使出了这招十步一杀。 “很好。” 许轻言从t-800的眼神中看出了赞许。 天旋地转中,许轻言从学习空间退出,从床上下来,许轻言下意识的拿起摆在桌上的月缺剑。 好剑! 无论是形制、重心还是重量,都很贴近实战。 锵! 空中一道寒光闪过,一只飞舞的蝇虫分成两半掉落在地上。 收回长剑,剑刃寒光凌冽,透露出独属于冷兵器的锋锐。 将月缺重新插回鞘中,许轻言心中已经明了。 le.7、le.8两级只学一式剑招并非这式剑招有多么复杂有多么困难,而是在学如何随心所欲的解除身体的限制。 七级是学习只解除持剑手臂,八级扩展到了全身。 因为七级时有经验,所以掌握八级的“十步一杀”快了几乎一倍。 活动着有些酸痛的左臂,许轻言明白这两式剑招非生死之局不可用。 刚刚只是微微试了一下瞬剑术,并未完整的使用出来,持剑左臂已经隐隐酸痛难耐了。要是完整的使用这一式剑招,那左臂又会如何? 突破身体极限是一种极为危险的行为,强行突破的有多狠,事后身体就会受到多大的创伤,当时创造多大奇迹,完毕死起来就有多快。 简直是以透支身体元气为代价的剑法。 第22章 月缺 放下月缺,许轻言打开属性面板 宿主:许轻言 力量:4(手有缚鸡之力) 敏捷:6(你的反应速度很快) 体质:4(吃得好身体好) 智力:7(两世为人,智力再低说不过去) 魅力:9(学校里最靓的仔) 技能:【学识le.3】 【厨艺le.2】 【杂务le.3】【徒手格斗le.6】【编曲le.5】【钢琴le.5】【剑术le.8(瞬剑术、十步一杀)】 天赋词条:【职业歌手(蓝)】【香君子(白)】【以一当十(绿)】【过目不忘(蓝)】【生命天平(紫)】 除了力量、体质差一些,其它都挺不错了,等把写作任务和帮助叶白夏的任务完成,我就把这两属性点上去! 怀着希望,许轻言上床拉上被子进入梦想。 下午上完课,回到家将道袍拂尘装入袋子,把月缺剑裹进大帔,许轻言坐上公交,前往风行工作室。 “许先生。” “嗯。”向和他打招呼的几人致以微笑后,许轻言走进接待室里。 “老杜,我给你还衣服来了。” 办公室里,杜又芯带着耳机聚精会神的趴在电脑桌前,双手在键盘上飞舞,看起来比她弹钢琴时还要快。 “哦哦,你把衣服放旁边沙发上就行。” 杜又芯眼皮都没抬一下,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打字。 “老杜先别玩了呗,我和你商量个事。” “行行行,等我打完字。” 杜又芯手指飞速打出了一大串热情关心四位队友身体健康家人状况情感状态的问候语,五秒倒计时后退出了游戏。 “说吧,什么事?” 摘下耳机,靠在电竞椅上杜又芯十指交叉伸了个懒腰。 “我很喜欢这把剑,你的月缺卖不卖?要是不卖你找谁做的剑,给我介绍介绍。” “这个可贵了,你要这么一把剑干嘛?装饰的话随便网购一把放家里不就结了?” 杜又芯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装饰剑只能看,又不能用,这把剑重量、重心都很正,是一把实战剑。” “你会用剑?” 杜又芯挠挠头,眯着眼睛从头到脚打量了许轻言一遍,又摇了摇头。 “你不信?” 没有多说什么,许轻言从桌上坚果篮里拿出了一粒黄豆,扔在空中。一道寒光闪过,月缺剑尖拖着半粒黄豆。剑刃一转,半粒黄豆扔在杜又芯的桌上。 “卧槽、卧槽,怎么可能!” 杜又芯捏起桌上的半粒黄豆,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慌慌张张的从电脑桌后窜出来,杜又芯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半粒黄豆,手掌颤抖着和手中的半粒拼在一起。 严丝合缝。 “骗人的吧,你这剑法神乎其神啊卧槽,我都没看清楚你的动作!” “再来一遍,再来一遍!” 杜又芯双眼放光,满含期待。 “这个等会,所以说月缺卖不卖?” “宝剑赠英雌!不卖!我送给你!你再让我看看你的剑法!” “英雄……” “行行行,英雄。快,跟我来,趁那几个家伙还没吃完饭,你再表演表演,月缺我就给你了。” 跟着杜又芯来到他放杂物的仓库,许轻言表演了切草席、刺兵乓球等等他认为有手就行的技术,却还是收获了杜又芯的大呼小叫。 ………… 第二天中午,敲完最后一个句号,许轻言检查一遍上传章节,合上电脑,有点疲惫的趴在桌子上。 演唱会是十月十四号,还有差不多两周时间,等演唱会结束就不会这么累了。 许轻言心中长叹一口气,这几天课后作业也多了起来,他一天时间安排的满满的,几乎没有放松的时候。 “叮咚~” 许轻言从兜里拿出手机,消息列表里是小豆丁发来的链接,打开链接一看,是一篇组cp的小作文,其中一位男主角正是他。 另一位男主正是周子昂。 阅读剩下70%的文章内容请下载肃城大学论坛…… 什么鬼? 许轻言皱着眉下载app,点击文章,强忍着恶心阅读完全文。 二男争妇?周子昂爱而不得欲挑战正宫?两位新生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抛开内容不看,这篇文章写的还是很不错的,文笔上佳,从几张角度精妙的照片作为切入点,煽动性极强,地下评论区已经是一片嗑cp和吃瓜的无知群众。 退出软件,许轻言切回飞信打字问道: “这是哪个白痴搞出来的东西?” “校园小报,之前说你你是最美新生,校草最强力竞争者,之后的与周子昂的赌约都是她们在论坛上搞出来的。” 对面的亥晓珍秒回道。 “???” 许轻言连打了三个问号。 “这个什么校园小报背后你知道是哪些人吗?” “不知道,她们的具体成员没人知道。” “那就是只能发布帖子澄清让她们删帖?” “嗯,只能这样。”亥晓珍回复道。 “行,我注册账号发帖澄清。” “等一下,我给你发送邀请码。” “这玩意还要邀请码才能注册?” “嗯,学校内部论坛,不拉外人,而且一个账号能保留四年,四年过后就是记忆账号,无法登录。” “许同学?” 就在许轻言复制小豆丁发来的邀请码注册账号时,一个温柔的女声叫住了他。 “杨彤?!有什么事吗?” “这里不方便说”杨彤环顾四周,然后看向许轻言的眼睛道“我们出来说吧。” “你尽快,我马上要去上课了。” 看了眼时间,许轻言将电脑等收进包里,这才和杨彤出去。 走出图书馆,来到距离图书馆不远处的一个角落,杨彤停下了脚步。 “好了,这里已经没人了,有什么事你说吧。” “许同学,我先给你道个歉。” “道歉?你道歉做什么?” “关于论坛上的事情,我很抱歉,我之后会努力让她们删除那篇帖子的,如果这期间对你有什么困扰的话,还请你谅解。” 说完,杨彤躬身鞠躬。 树影间斑驳的阳光洒在杨彤精致立体的脸上,大自然塑造的高光阴影让杨彤美的如同大家用玉石雕刻出的女神。而她的微微躬身,也让许轻言透过领口看到了山脚一抹雪白。 “不过许同学你也不用太担心,其实这能也算是一个好事。” “哦?怎么说。” “许同学自从入学也被不少人打扰过吧。”杨彤莞尔一笑。 “嗯。”许轻言点点头表示肯定。 这个世界因为激素的问题,大多数男生不是干瘦就是痴肥,帅哥的比例要比前世低上很多。而且在这个女性作为强势性别的女尊世界,女人的主动性要高上不少。 入学以来这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被女生要飞信等等各种搭讪的次数几乎和他前世大学四年的一样多。 刚开始他碍于情面通过了一些人索要飞信的请求,但接下来就是早中晚的各种问候和无数的520红包,在许轻言挨个退回红包后,这群家伙舔的更起劲了。 每天,他的飞信消息都是99+,让有强迫症容不得手机上出现一个红点的许轻言烦不胜烦。 最终在许轻言删除大部分好友后情况得到了缓解。 第23章 渣女的小诡计 “所以说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让她们这么认为,我们呢清者自清,而且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热衷于这些八卦是人的天性,所以一时间讨论的人会很多,但是只要过上几天等热度消退,她们自然不会再去讨论。 而且有我这个挡箭牌在,也不会再有太多狂蜂浪蝶打扰你。” 杨彤微笑着说道。 她说的没错,也没撒谎,只是少说了一些。 她这么说,只是为了让许轻言对流传的谣言进行默认。 原本摆在许轻言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一是站出来澄清,二是默不作声默默承受。 正常人只要对对方无感,就会选择一。 而现在杨彤以语言的陷阱引导许轻言的思维,让他认为选二失去眼前的利益,会得到长远的未来。 站出来澄清需要思想上和行为上的行动,而默认不用行动,不用抉择,就算有被议论的烦恼也会有杨彤抛出的之后骚扰的人会少的大饼抵消。 这会一个人的心理就会偏向第二种选择。而且会自己暗示自己这只是我应对狂蜂浪蝶的挡箭牌,不是真正的女朋友,不自知的降低心理防线。 心里距离拉近,却不会有所警觉。 而且现在默认,就算内心不以为然,但是三人成虎又是那么容易避免的? 听得多了,看得多了,真的不会有在偶尔晃神想起对方,真的不会在深夜某个瞬间想起对方。 人是会受环境影响的,当偶尔的晃神变成经常,当瞬间变得长久,脑海里刻下的的身影就会从暂时变成永久,到了那会和因为深爱脑海中刻上了一个人的身影还有什么不同呢? 到那会,一个似乎越界似乎正常的举动,一个看似出于朋友角度又有点过分的关心都会成让许轻言以为眼前这个人不错,身边这人真的是自己的女朋友。 深陷情网而不自知,就算察觉也会以我们之间没有这些关系而自我麻痹越陷越深,这就是杨彤的目的。 而一但到了这个阶段,杨彤会认真扮演作为一个女朋友该做的任何事,但心理上绝不主动,只会一步步的慢慢突破许轻言的心理防线。 在若即若离中让许轻言率先成为那个沉不住气的人,一点点主动投入成本,无论是时间、精力还是外物。 不主动、不负责、不拒绝、不疏远,等许轻言投入的沉没成本足够多时,等许轻言忍不住挑明,那将会到达第二阶段。 对于杨彤的这个建议,许轻言本能的心动了。 不得不说,杨彤的态度很好,甚至好到了完美的地步。 无论是语气、神态、还是刚刚鞠躬的角度都完美的无可挑剔,这么一个大美女态度诚恳的为甚至不是她的错认真给你道歉,而且极为真诚的给你指出“更好的”选择,就算是这个世界的男人也会极为受用,更别说是灵魂来自男尊世界的许轻言了。 但是,完美本身就是一种不完美。她的行为、她的笑、她的语气、她的动作太完美了,太标准了,就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是啊,就像演练过无数次。 而且,这些撩妹上的心理学小技巧,真当我不懂么? “谢谢”许轻言微微点头,“我刚刚注册论坛账号了,我会发帖澄清,万一影响到你找男朋友多不好。你能让她们删掉就删掉,不行也没关系,只要我澄清了,你我保持距离,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说完,许轻言拎着包从杨彤身边走过,走出几步后,他回头说道: “杨同学,清者自清可不是什么都不做,那只会让别人以为你心虚,清者自清是毫不顾忌的证明自己清白。” “有意思,真有意思……” 看着许轻言走远,杨彤喃喃自语道。 注册账号,随意自拍一张作为头像,许轻言写下了毫无回旋余地的澄清博文上传发送。在上课铃打响前关掉网络,收起手机,安心听讲。 随着许轻言一篇义正辞严的澄清帖,校园小报掀起的舆论浪潮瞬间平息,校园小报的博文也被删除,最新一篇是针对这次博文的道歉。 “我就说嘛,杨彤她怎么可能和这种人扯上关系!”周子昂嘟着小嘴,小拳头捶了捶小腿的肌肉。 “叮铃铃~” 一阵轻快的铃声响起,看到打来电话的人是杨彤,独自坐在宿舍床上的周子昂轻咳一声,赶忙站起身,接通了电话。 “啊?嗯嗯,我知道了,刚刚在论坛上看到了!我就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是你让校园小报的小编删帖道歉的啊?杨彤你好厉害啊,你竟然能找到她们!没事的,我没事的,真是太谢谢你了……” 电话挂断,周子昂兴奋地在宿舍里蹦了起来。 电话的另一头,杨彤将手机放在台上,轻轻拿起一杯酒,和战战兢兢坐在她身旁的一个相貌平平戴着眼镜的女生碰杯。 “很感谢你帮我写那篇文章,钱我已经打到你的银行账户了,来,干杯!” 杨彤挑眉,示意她拿起桌上的另一杯酒。女生战战兢兢的拿起酒杯,和杨彤碰杯,一口气将酒喝了个干净,因为喝的太急一些洒在了衣服上。 “这就对了。” 杨彤拍拍女生的肩膀,也喝光了杯中酒。 “记着,以后我让你写什么你就写什么,还有不该说的不要乱说,我能挖出你的身份,就能知道你在网上说了什么!” 杨彤笑着威胁道。 “明白,明白。” 女生颤抖着擦去额头上的冷汗,连连点头。 “不要这么紧张,你对我有用,我还不会对你如何,只要你用心竭力在我手下干,好处少不了你的。” “去,把他们都带进来。” 杨彤转头,对身旁的黑衣保镖说道。 保镖走出包间,不一会儿,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一串样貌清秀,身材匀称的年轻男孩走进包间。 “今天他们都是你的,你随意选,一切,我买单!” 拍拍女生的后背,杨彤笑着走出包间,身后紧紧跟着两个铁塔一样的保镖。 坐在包间柔软的沙发上,女生愣愣的看着墙边站了一排的清秀男生,好半天,她摘下眼镜,抄起桌上比她几个月生活费还要高的酒瓶,一口气灌了下去…… 第24章 训练 “录下来,然后告诉她强是重罪。”门口,杨彤小声对身旁的一名保镖说道。 “明白。”保镖点点头。 夜总会外,一辆纯黑色的豪华轿车停在门口,杨彤一人上车,刘盈侧坐在车里,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 “刘姨,这次谈判谈的怎么样?” “还是那样,二狼首黑虎支持,其他两人作壁上观,不过黑狼倒是给出了一个新方案。” 刘盈将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 杨彤接过文件,翻阅起来,不一会冷笑一声将文件扔到一边。 “算盘打得很响嘛!我要是只想找个安保公司干嘛找她黑狼会,一成五的利润让了出去,她居然还不知足!” 杨彤几下解开衣领,活动活动脖子,从一边冰酒的冰柜里抓出一把冰块塞进嘴里,嚼的咯吱作响。 “刘姨,你给家里通知过了吗?” “还没有。” “如实告诉他们,说我要支援,只要按灭了黑狼这个点,黑狼会就不再是阻碍,不会闹出什么大乱子。” 杨彤一只手解开衬衫上面的两颗扣子,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车顶。 “饿死了饿死了,我们吃什么去啊老大。” 一片寂静的宿舍里,随着文代蓝悠悠醒来,所有人像是都按下了开机键,一个个都从床上爬了起来。 “快快快,快把窗户打开,熏死了。” 陆文娟捏着鼻子指挥第一个下床的文代蓝,宿舍的地上,密密麻麻的摆满了各种速食食品的包装袋,泡面盒、泡椒凤爪袋子…… 文代蓝踢开脚下的易拉罐,走到阳台将两扇窗户全都打开,清凉的微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宿舍,陆文娟这才放开捏着鼻子的手。 “老大,我们这次去哪吃一顿?我推荐财大对面那家酒店的自助!” 从卫生间拿来扫帚簸箕,文代蓝开始清扫地上的垃圾。 “那家自助多少钱一位?” 唐婉静坐在床上,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她刚才一直在想事情,自己好像忘记了的一个重要的事情,可惜脑子睡得昏昏沉沉的,怎么也想不起来。 “打扫完卫生,冲个凉我们就去,就老三你说的那家。” “好耶!”文代蓝举起扫帚欢呼,“要是每个月都有着大单就好了,那月月都能吃大餐。” “你可拉倒,这活连续肝了两周,再多来几个腰子受不受得了。” 从床上下来的素妙寒打着哈欠说道。 打扫完宿舍卫生,第三个洗完澡的唐婉静拿着吹风机坐在桌子前。 四点二十六了,今天是二十八号! 二十六,二十八。 唐婉静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打开飞信,除去各个品牌公众号的消息,只有【融雪】孤零零的一个小红点。 哦,该死! 唐婉静一拍脑袋,懊恼不已。 “老大,你怎么了?”陆文娟看向唐婉静,一手拎着衣服在身上比划。 “迎新晚会在二十六号,现在已经二十八号了。”唐婉静一手扶额,咬牙切齿的说道。 “啊这~” 整个宿舍再次陷入沉默。 “老大,已经隔了这么久,现在也不用急于这一两个小时,先想好怎么聊再回复。” 良久,素妙寒幽幽说道。 “老白,你快了半个节拍!” 叶白夏一拍桌子,整支乐队停了下来,所有人看向架子鼓手。 “我的我的。”鼓手白丽双手合十连连告饶。 “好了,我们休息一会,等会再练。”叶白夏后退一步,向后跳坐在桌子上,拧开一瓶水干了起来,喝完舒爽的打了个饱嗝。 “叮咚” 嗯?许轻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看看是谁发来的消息。 “许轻言,这又是你舔狗发来的问候吗?”鼓手白晴晴笑着调侃道。 “应该不是吧”许轻言也有些不太确定“我已经把飞信里大部分陌生人都删了。” “哎,美男的烦恼呐!”白晴晴一拍胸脯,“姐要是年轻十岁,姐也追你!” “得了吧,你就是年轻二十岁也是被删除的舔狗。” 贝斯手的话引来了屋里众人的一阵哄笑。 哎,这是墨鱼来的消息? 【墨鱼】:之前接了个大单,昼夜颠倒就没闲下来,居然忘了回复你了。 【融雪】:这样啊,要注意身体,昼夜颠倒作息混乱对身体伤害很大。 “老大,你看,如果回复的话里有‘没事’之类的词语,那就是对你这么久没回复很生气,要你哄,如果什么都没表示,就‘嗯嗯’之类的那就代表很生气,一般要发红包……” “等等,还不熟就要发红包?” 文代蓝惊讶道。 “现在男生不都这样?这手册上就是这么说的。”素妙寒晃了晃手里粉红色的小册子。 “老大你要做的就是发红包,道歉,认错,然后找一个特别的角度夸他,像这种帅哥被人夸漂亮太多了,你就要说他气质好……” 肃妙寒照着书上的内容给唐婉静念着。 “那他这么回复该怎么回?” 唐婉静将屏幕对向两人问道。 等两人看清了许轻言的回复,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 “要不,等老陆出来问问,她不是有男朋友么?”好半天文代蓝挠挠头道。 【融雪】:不说了,乐队要开始训练了。 许轻言说完将手机放进衣兜,活动活动了手指做好了准备。 【墨鱼】:乐队?你是你们学校乐队的钢琴师吗? 【墨鱼】:你是学音乐的吗?唱歌好听,弹琴也这么厉害。 结束训练,在杜又芯的车上,许轻言看到了【墨鱼】发来的消息。 【融雪】:不是,我是学医的,音乐只是兴趣爱好,乐队是校外的乐队。 许轻言刚把消息发过去,对面就秒回道。 【墨鱼】:学医?听说医学生大学比高三还累,我们学校医学院的天天在抱怨。 【融雪】:还好啦,确实是不轻松,不过也没有说的那么恐怖,毕竟之后是要当医生的。 【墨鱼】:你这会是训练结束了? 【融雪】:刚结束。 【墨鱼】:这么辛苦?! 【融雪】:过两周有一次商演,结束了就轻松了,她们乐队缺人,临时拉我过去的,这几天要磨合,所以一直联系到这么晚。 【墨鱼】:哪支乐队?在哪里演出,如果可能我来给你捧场。 【融雪】:嗯……这个暂时还不能说,等宣传出来了我告诉你。 【墨鱼】:哦哦,好的。 “老大,聊得怎么样啊?”肚子吃成一个小圆球的文代蓝大咧咧的躺在沙发上,嘴里叼着一根牙签。 “那还用说,必拿下!”陆文娟手里拿着一瓶冰镇啤酒,打了个饱嗝口齿不清的说道。 “妙寒,这段时间有什么乐队里钢琴师出事的事吗?” “你问这个干嘛?”素妙寒剜起一勺冰激凌放进嘴里。 唐婉静将聊天记录截屏,发送在了宿舍群里。 “这样啊,我帮你问问。” 第25章 写诗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月下, 望着屋外的圆月,苏言在纸上写道。他,有些想师傅了。” 中午,喝着水果茶在作家后台敲下最后一个字,许轻言检查一遍有无错字后,上传了章节。 这一月平均每天四更,接近一万字,整本书剧情也过了百分之七十五了。就剩下深宫之变和结局两个关键点了,还有三万字的番外。 一共差不多十五万字多一点。 算上卖出的版权费什么杂七杂八的税后能拿一百多万。 这成绩我前世写了六七年才能达到的!类型新颖就是占便宜呐! 这本书其实可以写的再多一点,好几个坑都没填,剧情衔接的也太紧密了,一点水都没灌,要不然我还能在水个至少三十万字。 这又是一笔钱。 不过没关系,奖励拿了立马销号女频开新书!女频池子更大,而且我相信有前世五千年历史文化加持的我在这个世界没法成神证道? 乐呵呵的喝着果茶,许轻言放空大脑幻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 “站直了!” 李诗怡用力地一拍桌子,满头银发都随着动作颤抖起来。 “你说说你,一天在学校都在干些什么,以前你调皮捣蛋我没管你,这几天蹬鼻子上脸了!还会欺负同学了?” “我也没想欺负,就是轻轻推了他一下,没想到他就哭了。” 站在李诗怡跟前的李倩低头看着脚尖,小手扭在了一起,有点心虚的说道。 “男孩子能和你们女孩子一样?他们身体弱,要爱护,你轻轻推一下?你轻轻推一下他能摔倒手磕破皮?” 李诗怡越说越生气,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来细细一根藤条。 “手举起来!” 连抽了四五下,将李倩的左手抽的通红,李诗怡这才稍稍消了些气。 “好,你们老师让你停课反思两天也好,你就好好在家反省反省错误”李诗怡说着,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打开钢笔盖刷刷刷在纸上写下一句诗。 “来,你把这个句子做开头给我写首词,晚上回来我检查,看看奶奶没在这几年你退步了没!要是格式都出错,你等我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将纸条撕下交给李倩,李诗怡拿着课本出了门。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李倩小声念叨着。 “啊!干嘛呀!学这些有什么用?现在谁还当诗人,当诗人的早都饿死了!” 听着楼道里的脚步声消失,李倩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哀嚎。 “不管了,时间还早,先玩游戏。” 李倩从地上爬起来,一溜烟跑进书房按下电脑开机键,趁着电脑开机的功夫快步跑到冰箱前从里拿出一大瓶可乐,又拿来一个玻璃杯,抱着坐在电脑前。 输入密码,熟练地按下回车键,李倩双击《英雌联盟》图标,进入队列。左手拿起泛着瓶身泛着白霜的可乐瓶,在玻璃倒满后昂头喝下一大口,畅畅快快地打个嗝~ 这才是生活嘛!写诗,写个屁诗! 嗡—— 匹配完成,李倩点击确认,全身心的投入到召唤师峡谷中开始征战沙场。 三点,时间还早,奶奶六点多回来,三点半我就关机不玩了! 三点三十一了,这已经超过了三点半了,算了四点,四点就不玩了。 三点四十五,嗯,还早,要不我再开一局《坦克雷霆》,一局也就十五分钟。 嗯,就这样! 李倩退出《英雌联盟》客户端,打开《坦克雷霆》,选择重坦开始与对面激情对炮。 一局结束,李倩心满意足的回到车库,瞟了眼右下角的时间。 淦,怎么四点零五了! 坐在椅子上,李倩喝完最后一点可乐,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奶奶六点多回来,我要是玩到五点就至少还有一个小时。 嗯,就这样!今天正好手顺! 嘭! 一炮带走对面眼车,自己也被断腿后随之而来的集火收掉。 退出对局进入车库,李倩选了辆火炮准备恶心对手,却听到了细细微微的开门声。 卧槽! 李倩心里警铃大作!一把关掉电脑,将椅子推回原位,摊开一张本子,将扔到一边的纸条按在本子前,李倩咬着笔盖装作一幅苦思冥想的样子。 “姐,我回来了!” 门打开,是一个穿着小区旁边小学校服的小男孩,男孩在玄关处换了拖鞋,小跑步走进书房来到李倩的身后。 “姐你这是在干嘛?”小男孩放下书包,凑过来看着和白纸较劲的姐姐。 “奶奶给我布置了一道作业,说让我把这句诗补完。” “什么诗啊?” 李明的个子有点矮,不坐在椅子上看不到纸上的内容。 “去去去,写你作业去,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李倩嫌弃的将李明推开,虽然她以前很喜欢自己这个乖巧的,从小到大跟在她屁股后面姐姐长姐姐短的可爱弟弟,但她上了初中后就是不想让弟弟靠近。 不是不喜欢,就是不想。 “姐,你就让我看看嘛~”李明拉着李倩的一只手,摇晃着撒娇道。 “好好好,给你看!” 李倩很是无奈的说道,她抵挡不了弟弟的撒娇,抓起纸条递给李明。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李明看着纸条上的自小声念叨了一边,“哎姐姐,我看到过这首诗。”他睁大眼睛抬头看着李倩。 “那叫词,不叫诗。你知道这首词又能如何,以前补这首词的人不少,我总不能随便抄一首交差吧。我知道的奶奶都知道,你不会是想我挨打吧。” 李倩的语气开始变得不善。 “没有”被姐姐误解李明涨红了脸,“我是在一本小说上看到的一首词,我以前没见过。” “真的,什么小说?”李倩的语气有些急切,她刚刚看到时钟最短的那根指针快要指向六了。 “网络小说。” “哎呀,我知道网络小说,你快让我看看。你手机呢?” “在卧室。” 李倩一路小跑到卧室,拿着手机来到书房。 “快,哪本书?” 李明接过手机,点击app,点击书友圈,在精华帖中找到了所说的词。 李倩虽然写不了什么诗,但从小到大跟在李诗怡身边最基本的鉴赏能力还是有的,看到的第一瞬间眼睛就亮了起来。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复制粘贴到搜索引擎上搜索了一下。 居然没有,这真是作者原创! 李倩的眼睛亮的发光,赶紧坐在椅子上,将整首词抄了下来。 “记着,这件事不许告诉奶奶,要不然我就给奶奶告状说你充钱看网络小说!” 悬着的心落回胸腔的李倩长舒一口气,将李明拉到跟前来小声威胁道。 “记着,你不说我抄诗,我不说你充钱看小说,懂了没!”李倩再次强调道。 “嗯,我知道了。” 李明乖巧地点点头。 第26章 原创 “小明回来了,今天在学校里怎么样,开不开心啊,来让奶奶抱!” 换上拖鞋,李诗怡抱起跑到门口迎接她的李明,乐呵呵的转了两个圈。 “奶奶去做饭,你先去写作业。”李诗怡慈祥的摸摸李明的头,穿上围裙。 “奶奶,我作业早都写完了。”李明抬头眯着眼睛,细声细气的说道。 “明明真乖。”李诗怡慈眉善目的夸着小孙子,眼睛一瞥看到了从厨房大摇大摆,衣衫不整,嘴角沾着奶油的李倩。 “李倩,你过来!” 李诗怡脸色一变,板着脸看向李倩。 “你吃蛋糕了?” “吃了一小块。”李倩缓缓举起一个手指头。 “谁让你晚饭前吃蛋糕的?那样你还有肚子去吃晚饭吗?”李诗怡黑着脸,声音陡然变冷。 “我就吃了一小块……又不多。” 李倩小声嘀咕。 “哼,我给你布置的作业你写完了吗?” “写完了……” “没写完,你学学你弟弟,他五点二十放学,回家这才几点,作业已经写完了,你看看你,一首词……” 李诗怡说着说着突然感觉到了不对,皱着眉再次问道“你写完了?” “嗯,写完了”李倩用拳头擦去嘴角的奶油,看了眼坐在李诗怡腿上的李明,移开视线盯着墙上的时钟“他一个小学生能有多少家庭作业,我要是他在学校就写完了……” “去,把你写完的拿过来,要是让我发现你犯了基础性的错误,呵呵……” 李诗怡后面的话没说完,但任谁都能听出她口中的意思。 “给!” 李倩拿着写着词的纸,手臂弹直,神色嚣张地将纸递给了李诗怡。 李诗怡取出眼镜戴上,细细看起了李倩“写的”词。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 嗯?!!! 好词,妙绝! 真能是你写出来的我当场从这里跳下去! 李诗怡抬头瞥了李倩一眼,低下头细细读着。 从双宿双飞的大雁推及世间万物,团聚欢乐离别痛苦…… 相依相伴,形影不离的情侣已逝,真情的雁儿心里应该知道,此去万里,形孤影单,前程渺渺路漫漫,每年寒暑,飞万里越千山,晨风暮雪,失去一生的至爱,形单影只,与其孤独苟活,不如一同离去…… 细细品味了一会,李诗怡发现了些不对的地方…… 这横汾路是哪?当年灭楚之战时的一个地名吗?秦皇经过的?似乎没有这么个地方呐。 雁丘?雁丘又在哪?如果这地方有这么一首好词我不会对这地方完全没印象。 “你这首词哪里抄的?”将纸放在桌上,李诗怡神情严肃的盯着李倩。 “我……我自己写的!” “那你告诉我横汾路在哪儿?雁丘在哪儿?寂寞当年萧鼓又是个什么意思!” “这个、这个……” “好,我不问这些,招魂楚些何嗟及下一句是什么?你只要说出来我就当是你写的!” “莺……山鬼暗哭风雨。”危急时刻,李倩的大脑飞速运转,终于在李诗怡即将发火的前一瞬间将下半句说了出来。 “说吧,这词你哪里抄的,说实话奶奶既往不咎,今天晚上你可以点外卖,点你想吃的炸鸡、汉堡。” “我从李明看的小说里抄的。”听到李诗怡开出的条件,李倩立马说了实话。 她了解自己的奶奶,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来不会食言。 “明明,你看的什么小说啊?”李诗怡看向怀里的李明,温柔的问道。 “是一本网络小说,叫……”李明突然想到了里面一些不好的东西,话到嘴边没敢说出来。 “是《穿越古代:霸道皇女爱上我》。”一边站着李倩插嘴道,“是在终末文学网上男频连载的一本小说。” 李明的脸瞬间变得通红,这些书她们同龄人之间交流谁也不会觉得有问题,可是一旦被家长知道了,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他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朵。 “明明别害羞,看小说也没什么,今天晚上你们吃外卖,奶奶先去书房忙了。” 将手机解锁递给李明,李诗怡拿着诗走进房间。 “明明,别点太多,吃不完就浪费了。” ………… “老师你找我?” 肃大文学院办公室里,进来一位戴着金丝眼镜,右眼眼角有一滴泪痣的马尾辫女人,女人约莫二十六七岁,浑身上下散发着优雅自信的成熟女人味道。 “小莺,你看看这首词。”李诗怡将桌子上的一张纸递给进来的女子。 “摸鱼儿·雁丘词?”林莺默默诵读着。 “老师?这是您写的?” 林莺扶了下眼镜,惊讶的问道。 “不,这是我偶然间看到的一首词,你觉得这首词是哪个时代的风格的作品?” “嗯……”林莺眉头微锁,思考片刻后不太确定的回道“从风格上看像是十三世纪的作品,但是从内容上讲更像是十五世纪的作品……” “你觉得这首词怎么样?”李诗怡又问道。 “同类型至少在前五之列!” “好,你再看看这首。”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 “好诗!” 看到的第一遍,林莺就忍不住赞叹出声。 前半写景,后半抒情,写法上各有错综之妙。首句末字用平声入韵,别出心裁,前十四字字字精当,无一虚设,用字遣辞,尽谢斧凿。 全诗韶光易逝,壮志难酬的感怆,沉郁悲凉的气氛迎面扑来,萧瑟的秋江景色渗入了老病孤愁的悲哀,看得林莺心中一阵凉意翻涌。 “你觉得这首诗是谁写的?”见自己的得意门生看完全诗,李诗怡问道。 林莺思索了下,说出了几名历史上极负盛誉的七绝圣手,可是没一个猜对。 “你再看看这首词。”李诗怡又从桌上拿起一首词递给林莺。 “明月几时有……” “老师,您哪来的这些诗词,这么绝妙的诗词我一个文学系的博士研究生怎么听都没听说过。” 林莺扶额无奈地问道。 “我是从一本书里看到的。” “孤本的古籍?” “不不不,一本网络小说”李诗怡将电脑屏转了过来,面向林莺。 “这……” 看着简直辣眼睛的书名,林莺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时,李诗怡继续补充道“我托人查了一周多,没有再发现过这三首诗词,源头都是在这本书里,这三首诗词都是那个作者的原创。” “什么?”林莺惊呼道。 第27章 出发 “哎,林师姐~” 一个面容清晰的男生捧着一本书向从办公室走出来的林莺打招呼道。 林莺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一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灰败的气息,原本昂首挺胸的姿态彻底消失不见,像是一条被抽去脊梁的老狗,低着头沉默地走开了。 “林师姐…” 男生的声音越来越小,沉入地底。 林师姐不会是被院长骂了吧,这不太可能啊,院长那么温柔的一个人,难道是林师姐的研究出了什么问题? 嗯,问一下雷师姐,林师姐那么礼貌温柔的一个人不可能这个样子! 短短一瞬间,男生就自己完成了脑补,随即给飞信上备注了舔狗标志的雷师姐发去了问候的消息。 直到回到宿舍,林莺还处在浑浑噩噩的状态之中。 不为别的,身为一个诗词方面的博士研究生在见到三首风格迥异自己一辈子都绝对写不出来的诗词出自一名自己以前看不起的小小网络作家时,谁都会被打击成这样。 “托人查询了快两个星期,确定这是原创……” “托一位老朋友去终末文学网问了问,这位作者好像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我已经加了他的粉丝群和他私聊过了,他是医学院的大一新生,你去和他见一面,看能不能让他来文学院,有什么条件尽量答应……” “你先加他飞信,他这几天请假了,他们乐队有场演出,人不在学校……” 躺在床上,林莺脑海中回响着李诗怡在办公室说的话,一字一词无比的清晰。 突然间林莺感觉自己这二十七年白活了,医学生,随手一写写出这样的诗词,还在玩音乐…… 哎,人和人的差距怎么比人和狗的差距还要大。 “我说许轻言,你这是怎么了?”叶白夏贱兮兮的声音在许轻言耳边小声响起。 “你闭嘴!”许轻言抓着扶手的手已经因为用力显得雪白。 “他第一次坐飞机,有点恐高。”一边的杜又芯解释道。 “恐高啊,啧啧啧,你知不知道我们这次去的是一座山城。” “山城?山城怎么了?” “出了门,你以为你在一楼,其实你在十八楼。”一边的鼓手白丽插话道。 “呵,怎么可能。”许轻言不屑的反驳。 这种谎话也不过过脑子,怎么可能有一楼就是十八楼的地方呢?看我恐高就说这种话谎话骗我? 将歌手的宣发海报截图,许轻言打开和【墨鱼】的聊天框将消息发送了过去。 将手机设置成飞行模式,等飞机起飞后,许轻言将眼罩戴上,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来消息了,是战车乐队,和叶倾青的合作,演唱会地点在渝州。” 唐婉静说着把许轻言发送来的消息转发在了宿舍小群里。 “战车?战车里确实有一个钢琴师”陆文娟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我还以为是哪个中小乐队呢,没想到是战车,这可是国内首屈一指的一线乐队!” “看来我们这是低估人家了,一加乐队就是顶尖乐队,合作的也是一线歌星。”文代蓝补充道。 “演唱会时间在后天晚上七点,老大,时间紧迫呐!”素妙寒说道。 “老陆,你来请假;妙寒,你来收拾行李;代蓝,你去预定酒店,我订晚上机票,这次一切费用我包了,咱们四个人一起走,给我当僚机!” “老大大手笔,人家一架僚机就够了,你直接拉出来三架!啧啧啧!”虽然说笑着,但文代蓝手上的速度丝毫没有停,立刻打开了旅行软件开始预定酒店。 “好,我去请假。”陆文娟从鞋柜上拿下运动鞋换上,“对了老大,用什么理由?就说你去追求真爱去了?” “滚!”唐婉静笑骂道。 “老大,三星左右的和几家大型连锁酒店都没了。” “订五星级的,我给你转钱。” “也没了!” “那你看看有什么小旅社吗?” “找到一个,评分还不错,距离会场也不远,只有两个三人间了,我订了。” “也行,不过委屈大家了。” “这有什么,大家都是娘们,凑合一晚上的事。”拉出四个行李箱装箱的素妙寒说道。 ………… 六个小时后,飞机缓缓在渝州降落。 当接他们的商务车停在酒店门口的停车场,下了车感受着停车场围栏那边吹来的凛冽山风,许轻言彻底相信了白丽所说的‘你以为你在一楼,其实你在十八楼’。 隔了三米从透明的玻璃围栏外看了一眼,许轻言瞬间感觉自己脚底下有些不稳,一种莫名其妙想要往下跳的冲动充斥了许轻言的脑海。 连忙后退几步,许轻言再也没敢向围栏看。 “嘿嘿,现在信了吧,而且渝州不比其他地方,这里一不小心就会迷路,跟紧我们姐们几个,万一在这把你丢了就不好了。” 看到许轻言的退步,叶白夏靠了过来贱兮兮的的说道。 “手机有导航,我不会跟着地图走吗?”许轻言嘴硬道。 “在渝州,手机导航也不是那么有用的!”叶白夏颇有深意的说道。 “好啦,接人的人来了,我们进酒店吧。” 停车场外,一名身姿高挑穿着一身黑衣手里拿着一个小包的男人风风火火地向她们走来。 “幸会幸会,叶白夏,乐队主唱。” “幸会幸会,顾廷安,经纪人。” “这位是我们乐队鼓手,白丽” “这位是……” “……” “这位就是许轻言许先生了吧,幸会幸会!”看到许轻言,这位叶倾青的经纪人顾廷安眼睛一亮,主动过来握手道。 “幸会,久仰您大名了。”许轻言握上手说道。 “这里风大,我们走,进酒店再说。” 顾廷安招呼道。 “走走走,进酒店。” 一行人拖着大包小包走进酒店,乘坐电梯来到五层。 不得不说,一线明星的经纪人都不简单,只是短短的从停车场到房间这点距离,这位顾廷安已经和乐队里的众人都熟悉了,几天的行程也规划的极好,众人都很满意。 晚上,在四楼餐厅的包间里,许轻言见到了这位出场费上千万的顶级歌星——叶倾青。 一位充满女人味的御姐型大长腿美女,穿着一袭黑色的长裙,容貌端庄,眉目如画,温文尔雅。 “来,大家坐下。远道而来都辛苦了吧,先吃饭吧。”叶倾青语气温和的招呼众人落座。 许轻言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眼睛已经钉在了满桌精致的菜肴上,就等着几位主客动筷。 “表姐,这次我们乐队来了,我对我们乐队的实力很有信心,希望你那边不要出问题!” 叶白夏一改往日贱兮兮的习性,坐在座位上眼皮一抬面无表情的说道。 “表妹你有信心就好,我相信你的队员。”叶倾青优雅的笑着。 “这是她表姐?那还……” 许轻言侧头小声和杜又芯说道。 “合作是两边长辈牵的线,这俩闹掰很久了,关系很僵。” “原来如此!” 许轻言了然的点点头。 酒桌上叶白夏、叶倾青两人绵里藏针的交锋,其她几人打着太极圆场,许轻言什么都没管,躲在角落里一个人悄悄吃菜。 “哎,老杜,那个虾怎么吃?”餐桌上上来了一份奇奇怪怪的虾,有一种看起来很好吃的感觉,许轻言头偏到杜又芯跟前,小声问道。 “这个你没吃过?” “嗯啊,我的家里特别特别的困难,从小……” “打住,别贫了!我给你剥。” “谢谢你,老杜你真好。” 杜又芯夹来一直下,拿起刀叉三两下就把完整的虾肉剥了出来,看的许轻言一愣一愣的。 试着放进嘴里,哎,还不错! 学着杜又芯的样子,许轻言夹来一只,刀叉齐上,虽然没有杜又芯那般熟练,但还是很轻松的剥下虾肉。 许轻言又连着拿了好几个放在餐盘中,开始一条条剥开一起吃。 “这位就是你们乐队新的钢琴师许轻言许先生?” 正吃着,叶倾青的一句话将躲在角落里埋头造饭的许轻言点了出来,一时间餐桌上十数人的目光纷纷看向了嘴里含着一块虾肉的许轻言。 第28章 嚼两口将虾肉咽下去,许轻言一脸迷茫的抬头看向主座上的叶倾青。 “是,怎么了?” “许先生和我这表妹签的什么合同?”叶倾青看着许轻言笑的很迷人。 “就这次的合同。”许轻言没有说话,看向坐在叶倾青对面的叶白夏,叶白夏没有犹豫,说出了实话。 “那轻言有没有考虑过和我干呢?”叶倾青微笑道“我看过你在学校里的表演,你的歌也唱得很好,那首是你的原创吧,我可以把你培养成一位创作型歌手,之后超过我也不是不可能。” “啊?不了,我还只是个学生,这次算是朋友间帮个忙。” 许轻言连连拒绝,上辈子就是胃不好消化不了老板画的大饼才愤然离职成为一名全职写手的,这会一个不知底细的女人画张饼就想让我就范?开什么玩笑。 男孩子在外要保护好自己,娱乐圈这种藏污纳垢之地自己还是离远点好。 “这样啊,轻言你毕业之后准备在哪里发展呢?” “毕业后,毕业了我应该会找个医院上班,我是医学生,音乐方面只是玩票。” 许轻言用出了之前拒绝叶白夏的借口。 “医学生?许先生年纪轻轻如此天赋不在音乐道路上发展真是可惜,不过只要许轻言你愿意,随时可以来我这里。” “那谢谢倾青姐了。”许轻言抱拳道谢。 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其乐融融的商议完接下来的事,酒足饭饱后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 接下来两天都是和叶倾青合练,只有等到叶倾青的演唱会结束他们才算是恢复自由身。 躺在床上刷着书评,许轻言的飞信突然跳出来一条消息。 “定位?她真来渝州了?” 墨鱼那边向许轻言发送过来一条定位,地点正好在渝州机场里。 【融雪】:这么快,你真来渝州了? 【墨鱼】:那还能有假? 【融雪】:我天,太感谢了。 【墨鱼】:谢什么,我本来也是叶倾青的歌迷,能给我搞一张她的签名照吗? 【融雪】:…… 【融雪】:我试试。这几天要合练,等演唱会结束了我们再一起玩。 【墨鱼】:ok。 【融雪】:我先休息了,这两天有的忙,拜拜。 【墨鱼】:好的,晚安。 “我说大姐,光看你这聊天比例我还以为对面是女的你是男的呢。” 站在唐婉静后面,瞅着屏幕的文代蓝打趣道。 “所以说好男孩,让我想起了我爸那一辈人,没什么架子,没少爷脾气。” 素妙寒伸手招呼着出租车。 “啧,虽然小但是卫生方面还行。” 四人聚在一起,文代蓝在房间里踱步打量着,一会儿摸摸四五十年前的黑色小电视机,一会儿掀开床单看看。 房间里的陈设虽然陈旧,但没有太多污渍,比文代蓝的心理预期要高了很多,转了一圈他很满意的坐在了床上。 “405给你俩,我和妙寒住406,大家东西放下收拾一下我们去吃火锅!” “好耶!” 文代蓝第一个发出欢呼声。 “宝宝,这几天就委屈一下,我给你带了睡袋,绝对干净,等演唱会结束我们就换个好一点的酒店。” 推开门,一对情侣拎着大包小包站在隔壁404房间前,男生掏出房卡开门,女生站在后面手里拎着两个大行李箱,背后还背着一个大包。 “张敏?”帮唐婉静往对面搬行李的陆文娟听到女生的声音,试探的问了一句。 “陆文娟?!”那女生转身看到陆文娟,惊呼出声。 “哇,好久不见呐!” 张敏放开拉杆箱,两人重重的拥抱在了一起。 “宝宝,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高中时候的同桌,我好姐妹陆文娟。” “这是我男朋友,祁成文。” “姐夫好!”陆文娟很是上道的和祁成文轻轻一握手。 “你好你好!”张敏的男朋友祁成文是个看起来就很活泼的可爱小个男生。 “你俩也是来看演唱会的?” “难道你也是?” “我和我们宿舍三个一起来看演唱会的。”陆文娟手掌指向身边三人。 “既然大家都是青竹,那我们都是好朋友了,你好!”祁成文再次伸出手。 “你们吃饭了没?我俩准备等会去吃晚饭,要不要一起?正好你俩叙叙旧。” 和陆文娟又握了下手,自来熟的祁成文向四人发起了组队邀请。 “老大,怎么说?”陆文娟看向唐婉静。 “我没意见,人多热闹,吃火锅也爽快。”看唐婉静要征求她们两人意见,文代蓝率先道。 “我没意见。”素妙寒摇摇头道。 “嗯,可以,我们准备去吃火锅,你们呢?”唐婉静看向祁成文道。 “我俩也是,来渝州自然是要去吃火锅,不然来这干嘛!” “好,就这么说定了!现在是十一点,我们十一点十分出发去吃火锅!” 祁成文抬手看了眼时间,向几人说道。 “行。”唐婉静点点头。 十一点十分,几人都出现在门口,一行六人沿着走廊走向楼梯间。 小个子的祁成文虽然和陆文娟四人并不认识,但是一会儿功夫看起来比张敏还要和四人熟络。 “啊好爽!人多吃火锅就是热闹!”喝了点酒的祁成文双颊绯红,疯疯癫癫的在五人前后跑来跑去。 “你这男朋友真挺好!”陆文娟在张敏耳边小声笑道。 “我就喜欢他这样,活泼开朗,看到他再怎么烦恼心情也会变好。”喝了不少酒的张敏说话有些大舌头。 眼神落在疯闹的祁成文身上,唐婉静的心思却飘向了远处,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呢?我能不能把他变成我的男朋友?我和他在一起,会如同这两人一般甜蜜么…… 唐婉静跟着队伍,不知不觉中来到了招待所。 “你们两个!干嘛呢!”祁成文指着门口两个意图“撬门”的女人恶狠狠的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她喝醉了,没看清门牌号。”张敏上前一把将被风吹得更醉的祁成文拉到了身后,连连对站在402门口的两人道歉。 “没事没事,他身上的酒气我们闻到了。” 两人打量了来到四楼几人一圈微微一笑,随即打开门提着黑色的行李箱走进房间。 “这两人看起来像是捕快。” 房间里,躺在床上的素妙寒说道。 “捕快?” “打量别人的目光很熟悉,就和我妈一样。” “看来能睡个安稳觉。”唐婉静双手垫在头后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别,还是不要太放松警惕,这招待所监控都没几个,丢了东西就算有捕快又能如何? 早点休息吧,困了。你先洗漱,我缓一会儿。”素妙寒伸直手臂舒展身体,打了个哈欠眼泪夺眶而出。 第29章 子弹时间 “你想起床吗?”早晨,天蒙蒙亮,挂着两个浅浅的黑眼圈的素妙寒无奈的看向另一张床上的唐婉静。 “我不想,我想好好休息休息。”同样挂着一对黑眼圈的唐婉静神情呆滞的说道。 “好,我给小群里发个消息,她们去玩好了。”素妙寒拿出手机一条语音弹了过去,然后将手机静音,拉上被子,沉沉睡去。 “她俩不出来了,说是晚上没睡好,有噪音。”陆文娟听完语音,神色诡秘的看着紧紧靠着坐在床边的两人。 祁成文罕见的害羞,小脸一红低下了头。张敏嘿嘿尴尬一笑,眼底却尽是得意。昨天晚上进了房间后醉的快醒的快的祁成文抱着她就开始撩拨,一时间球子控脑的张敏没有忍住,两人一起完成了上半夜的噪音。 “那就我们四个吧。”文代蓝打着哈欠,认床的她晚上也没有睡好,这会精神有些萎靡,根本没注意到三人之间的眼神交流。 ………… 渝州,晚上九点,锦绣体育馆。当红歌星叶倾青已经在台上激情献唱了三个小时,台下热烈的欢呼声仿佛要将整个体育馆掀翻过来。 还有一个小时,叶倾青的演唱会就要结束,而现在站在台上的她将要和叶白夏联合唱出署两人名字“共同创作”的新歌。 台下,唐婉静四人激动地等待着许轻言的出场。 “哎,怎么不是融雪是个女的哎。”文代蓝看着大屏幕上的脸,疑惑地问道。 啪! 素妙寒一巴掌拍在文代蓝脑袋上,“乐队主唱是叶白夏,他是钢琴师,别说话,你等着。” 在叶倾青唱完一句歌词后,镜头突然一转,给到了之前半隐于黑暗中的乐队。 乐队中最引人瞩目的,是在一架巨大的三角钢琴前身穿一身西装的俊美身影,只可惜脸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楚。 镜头下,他的双手陡然加速,如同飞舞的精灵,原本舒缓的音乐也突然激昂起来,琴音如同巨浪拍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一段激烈的钢琴独奏,整个乐队开始跟上,整首歌的风格瞬间切换,全场激情燃烧。 “我第一次觉得一个男生可以这么帅!” 一曲结束,素妙寒感叹道,听到素妙寒的话,几人同时点头表示赞同。 “他好帅,我好喜欢他!”文代蓝补充道。 一个小时后,演唱会结束,几人手拉着手在汹涌的人潮中硬生生挤了出去。 体育场外,到处都是一个一个的小团体挤在一起眉飞色舞的讨论着刚才的演唱会。唐婉静领着四人来到马路牙子上蹲下,看着飞信上的消息。 【融雪】:之后没我事了,一起吃饭吗? 【墨鱼】:现在吗? 【融雪】:当然,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你知道吗,弹琴是个体力活,我都快饿死了,你们门口等我,我换套衣服马上来。 【墨鱼】:好,我们门口等你。 舞台后台,匆忙换好衣服的许轻言打开任务结算面板。 触发任务:与人玫瑰手有余香 任务状态:已完成 任务奖励:随机属性点x2 黄金宝箱x1 许轻言点击领取,两点的随机属性点化作两个小光团开始旋转。 (宿主已领取奖励,魅力+2) 系统,我俏里马!我俏里马! 随机属性点是你系统随机?你怎么还给我随机到魅力上了! 你知道我主动这时候约饭是为什么吗?就是因为到时候任务完成我把两点属性点加在力量上加上技能我晚上面基安全有绝对保障,你现在给我加在魅力上。 你是要我说出去的话重新吃回来吗? 这一刻,许轻言无比渴望的想回到十分钟前。 (警告,宿主颜值≥10点,现触发特效“冰肌玉骨清无汗”、“只要微笑就好了”) (冰肌玉骨清无汗:清除宿主体毛,缩小宿主毛孔,皮肤附加美白效果。) (只要微笑就好了:笑容带来的魅惑感会让心志不坚定之人爱上你) (检测到宿主单项属性首次突破十点,现作出以下说明:1.基础属性≥10点将触发随机特效,每提升一点触发一次;2.技能带来的属性不会触发随机技能特效。) 好气啊!武力值没有丝毫提升,魅力倒是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简直是质的变化。 这下看宝箱能开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不行就见一面找个借口说明天再一起吃饭。 许轻言点开宝箱,四个光团环绕在许轻言身边,他向第一个点去。 【小吉:白色可进阶天赋,你比普通人运气好一点(能捡钱,但是只能捡一点)】 等他看清楚了说明,光团一头扎进许轻言身体。 这个天赋还行吧,还是个能进阶运气的天赋,以后的橙色、红色不会是什么的鸿运齐天、主角光环吧? 许轻言继续触摸第二团。 【子弹时间:蓝色可进阶天赋,集中精神可主动进入最长三十秒的超感状态,力量、速度、神经反应速度大幅度提高,感知时间放慢四倍。(知道什么叫做慢镜头中的主角吗?战术叉腰!)】 子弹时间?或者叫“战逃反应”?许轻言眉头一挑。 当一个人的情绪处在极度状况下时,交感神经系统往往就会集体活化起来,所释放出的正肾上腺素与肾上腺素就会造成全身内脏器官的大量活动,为大脑提过超额燃料,这种因为交感神经系统的集活动所产生的全身性反应就叫做“战逃反应”。 战斗,或者逃跑! 在这种状态下,呼吸加速,血液内含氧量增加,心跳加快,血管收缩,血压升高,血液循环加速,身体会增加各部分输氧量,为大脑和肌肉加大供血,肌肉收缩力也会增加。 短时间里,人的反应、力量、速度将会得到极大提升,痛觉也会削弱,从而让人体在遭遇危险后得到更大的生存几率! 不过这种瞬间突破极限的状态并非没有代价。 基因为人类设下的是枷锁,也是保护。 因为这种状态一定程度上是燃烧生命换取战斗力,一但超过一定的限制…… 摇摇头,放空脑海中的思绪,许轻言再次触摸下一个光团。 【野兽直觉:蓝色天赋,如同野兽一样感知空气中的危险气味和不和谐因素(吼吼,你的味道是害怕!)】 好,又是一个蓝色,再来一个! 蓝色的光芒闪过,这次出现在许轻言面前的不是技能,也不是天赋词条。 【技能补习卡:蓝色品质,选定任意技能提升1——3级,提升后最高不超过le.6】 黄金宝箱,四件东西三发出蓝色,两件关于战斗。 这是属性点加错了宝箱技能上给我找补。 系统对不起,我收回刚才的话,为我的冒犯浅表歉意。 第30章 见面 “文娟,你同学和她男朋友呢?”唐婉静的手指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划着,点击一个软件,退出,再点进一个软件,再退出…… “她俩?张敏说祁成文有点困就先回招待所了。”陆文娟低头数着地上的小石子。 “哦。”唐婉静不知道再问些什么好。 【融雪】:你们在哪,我出来了。 “老大,快看来消息了!”陆文娟看到了唐婉静手机上的消息提示,出言提醒道。 “噢噢。”唐婉静连忙点进飞信。 【墨鱼】:我们在路灯这里。 许轻言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他看到了四个站在路灯下的身影,拿起手机拍了张照。 【融雪】:这是你们? 【墨鱼】:是我们。 【融雪】:我过来了。 看到许轻言的消息,唐婉静瞬间紧张起来,其她三人的动作也多有僵硬。几人看向体育馆那边,一个头戴鸭舌帽,脸上带着黑色口罩,长风衣的男生向她们走来。 “墨鱼?” “嗯。”站在最前面的唐婉静轻轻点点头。 “你好啊,许轻言。”许轻言伸出手。 “你好,唐婉静。” 轻轻握手,唐婉静的手心微微有些湿热。 “不给我介绍一下你的舍友吗?”许轻言看向另外三人,眼神中带着让人放松的笑意。 “啊,这位是我们宿舍的素妙寒,排行老二,这是文代蓝,老三,这是陆文娟,宿舍的老四。” “那你就是老大了?”口罩下,许轻言轻轻一笑,从口袋里拿出几张叶倾青的签名照按在了唐婉静手里。 “这是?” “你要的签名照呐!” “走啦,找个地方吃饭,我快饿死了,来渝州三天了为了不出意外辣的东西我一口都没吃过!”许轻言拍拍唐婉静的肩膀,拉着她让她转身面向马路。 许轻言不太有分寸的动作和好似对朋友的抱怨让紧张的唐婉静突然间放松下来。 拦下两辆出租车,许轻言唐婉静一辆,剩下三人一辆。 “你哪个学校的?”车上,许轻言望着这座霓虹灯颜色怪异独特的城市。 “我是交州艺术大学,影视剪辑系。” “大三?” “嗯,大三。” “你们是不是马上就要外出实习了?” “还有一年,大四如果不考相关专业的研究生什么的我们就出去实习了,我们这个专业偏向于实操,理论不是太多,考研也基本上是考电影学、广播电视学这些,偏向导演、编导的方向发展。” 许轻言身上飘来一阵淡淡的清新宁静的香气,轻嗅着香气唐婉静很是放松。 “我们要一个鸳鸯锅吧。”火锅店里,闻到空气中飘来的麻辣味,许轻言最终还是决定谨慎行事。 自己虽然喜欢吃辣,但是真心不是怎么能吃辣。 “我也不怎么能吃辣,就点鸳鸯锅吧。”唐婉静点头表示赞同。 “我们乐队的给我推荐的这家店,说这家店的酸梅汤是一绝,冰爽解腻又好喝,你们要不要?” “来两扎,来两扎。”文代蓝说道。 菜单转了一圈来到唐婉静手里,她咽了口唾沫问道: “许轻言,你喝不喝酒?我点一打啤酒?” “我能喝一点,你点吧。” 点完菜,将菜单交给服务员,几人一起去小料区开始调制料碟。 前世北方人,现在还是北方人的许轻言自然调的是麻酱碟,一大勺芝麻酱,一点芝麻,撒上几粒小米辣,滴上一点辣椒油,加一点耗油、一点腐乳、一点蒜蓉。 将料碟放在桌上,许轻言起身给几人倒上酸梅汁等待着。 “你怎么调的麻酱碟?”端着料碟的唐婉静坐在许轻言身边惊讶道。 “麻酱碟适合吃原汤原食的涮羊肉,汤底味道淡,肉片加上麻酱的味道能提味,而且能去除羊肉的膻味。但是这边的火锅重油重辣,麻酱碟不适合用。” “那应该调什么的?”许轻言好奇的问道。 “油碟,香油泻火解辣降温,和蒜末组合还能增香去腥。” “那教教我,我不会调。”许轻言从座位上站起来,和放下料碟的唐婉静又一次去了小料区。 “油碟很简单的,蒜末、香油,加一点蚝油就行了,你要是吃香菜就撒点香菜。”唐婉静在一边指挥着许轻言调制油碟。 “来了,赶紧吃。”文代蓝一口将鸭肠吸溜进嘴里,边嚼边招呼道。 锅里汤汁被铜板隔成泾渭分明的两半,一半鲜红,一半乳白,各种底料在咕嘟的汤汁里来回翻滚,看得人就食欲大振。 许轻言取下帽子,摘掉口罩折好放进口袋,准备开吃。 “来,我们干……” 咣当! 唐婉静呆呆地看着许轻言的脸,拿着杯子的手一松,装满酸梅汁的玻璃杯砸在盛着牛肉的盘子上,酸梅汁撒了一桌子。 “小心啊。” 许轻言抽出两张餐巾纸,擦干净杯子外壁放回唐婉静身前。 “老大,你这也太不小心了。”素妙寒感觉弯腰起来,抽出纸巾和许轻言一起擦去洒在桌子上的酸梅汁。 “抱歉,刚才手滑了。”重新倒上一杯酸梅汁,唐婉静脸颊微红的道歉道。 她刚才哪里是手滑,只是没想到口罩下的许轻言比她料想的俊美的多,一时间看呆手松了而已。 还好有素妙寒来打圆场,想着唐婉静投给素妙寒一个感激的眼神,素妙寒轻轻点头,一切都在不言中。 两扎酸梅汁很快被喝完,在许轻言的默许下唐婉静给许轻言倒上了啤酒,在酒精的暖场下,几人说说笑笑,边吃边聊。 吃完火锅,aa完账单的几人走出火锅店,时间已经接近两点了。 “那我们……”许轻言话还没说完,任务界面弹在了他的眼前。 任务触发:护花使者 任务要求:保护唐婉静四人的安全直到白天 任务奖励:自由属性点x1,随机le.3x1 唐婉静四人会有危险?看到面板的许轻言瞬间酒醒了大半、 “那我们下面去哪儿?”舌头在嘴里打了个弯,许轻言问道。 “啊……” 这会不应该是各自回酒店,最起码明天再见吗? 难道…… 三人纷纷看向唐婉静。而唐婉静也傻了,她也不知道许轻言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这会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还是……”唐婉静如同一个标准的国女,犹豫着说道。 “你们等我一下……”眼看唐婉静不上道,身上气味疑惑大于激动,许轻言大脑飞速运转,突然间想到了一个好借口。转身走进一家超市,不一会儿提着一大包东西走出来。 “去你们旅馆,我们再玩一会。”许轻言向几人晃了晃手里刚买的扑克牌。 “那,好吧。” 许轻言沉默的跟在唐婉静身后,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唐婉静四人也没有说话,默默走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从她们身上飘散的味道看,绝对没想什么好事情。 第31章 危险 406号房,素妙寒把饮料零食倒在一张床上,又将塑料袋撕开铺在另一张床上,撕开扑克牌的塑料包装,将所有牌倒在手中。 “我们玩什么,二十四点还是打大a?” “二十四点吧,输的喝可乐。”文代蓝说道。 “许轻言,你的意见呢?”唐婉静问道。 “二十四点吧。” 嗯?果然是不敢一个人走夜路吗?其实可以直说的,你一个男生要回酒店一定是我们把你送回房间的,何必来这,不过也不错,能和他多待一会。 看刚才兴致勃勃要一起玩现在却有点心不在焉的许轻言,唐婉静推断出了他的想法。 “轻言,要不你把外套脱了吧,房间里穿着挺热的,这有空调的。” 看许轻言进入房间好一会还穿着长风衣外套,唐婉静出言提醒道。 “不用了,热了我会脱的。”许轻言摇摇头。 “不玩二十四点,我们玩六角吧!”床脚坐着的陆文娟忽然提议道。 “六角?可我们人不够啊。”唐婉静有些疑惑。 “把隔壁张敏她俩叫过来呗,她们两个算一角,你听隔壁电视还响着呢,这俩还没睡。” 房间静了一会,几人细细听去,对面房间确实有电视响着的声音。 “轻言?”唐婉静看向许轻言。 “六角?可以啊。”被叫到名字,许轻言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的答应道。 许轻言确实心不在焉,但不是唐婉静推断的那样。 他的心不在焉是因为在推断这四人的危险来自哪里。一路上没有任何问题,但系统又给出了任务,这危险就只能是来自旅馆了。 可旅馆里打牌能有什么危险? “那我去叫她们了。”陆文娟从床上起来,打开门来到404门前,准备敲门,就在陆文娟的指节要敲在门上时,一只手紧紧攥住了陆文娟要敲在门上的手。 “你……” 一只手按在陆文娟嘴上,她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按了回去。 徐雅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感觉自己这两天天天走背字。 和师母千里迢迢来到渝州出公差,正想试试报销的住宿睡起来如何,没想到一头撞到叶倾青在渝州开演唱会,好一点的酒店旅馆都被订完,就剩下了这个满满上个世纪风格的破招待所。 隔音差,房间小,设施老旧,就卫生还行。 和师母在当地巡检司交流,结果下午一场会一直开到晚上十一点多。 食堂剩下的只有泡面和热水。 凑合着吃了份泡面,师母好好的,她却拉肚子了。拉稀到一点多,这会儿才好。 要是师母也拉肚子,我都能说这巡检司食堂的水不卫生,可为啥只有我一个人拉肚子? 这会儿她睡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不是因为别的,刚刚拉肚子拉的肚里存货全没了,这会饿的睡不着。 “师母,师母?”思索再三,徐雅彤轻声呼唤睡在另一张床上的师母。 “有屁就放!”叶慧君不耐烦的说道。 “师母,我饿的睡不着,我出去找点吃的?” “去吧去吧。”叶慧君闭着眼睛说道。 黑暗中,徐雅彤窸窸窣窣穿着衣服。 许轻言一手捏着陆文娟的手,一手捂着她的嘴,双手用力,将刚刚走出门的陆文娟带回房间。 “你们这……” 房门被许轻言轻手轻脚的关上,他放开陆文娟,手摸进风衣的口袋里,一节甩棍被他拿了出来。 锵! 许轻言向后甩出甩棍。 “所有人,安静!” 许轻言扫视四人的眼睛,当四人安静下来不再说话时,他缓缓说道: “404房间里,有血腥味!” “你确定……” “现在你们所有人不要说话,换上外套和我下楼!”这一瞬间,许轻言的眼神冷的可怕。 “动作放轻,不要轻举妄动!从来时的楼梯下楼。” 招待所两边各有一个楼梯间,许轻言他们上来走的是靠近416那边的楼梯。 “那也应该是你先走,哪里有让你一个男生殿后的道理。” 唐婉静来到许轻言身后,就要接过他手里的甩棍。 许轻言手一松,握棍的手反手抓住唐婉静的手腕,一扭,右脚向后踏出垫在她的腿前,上下两边用力,唐婉静被许轻言锁住一只手臂按在了床上。 她刚想挣扎,许轻言另一只手已经抄起向地面落去的甩棍,甩棍握把末端的锥形攻击头已经抵在了她的后脑处。 “因为我够强,你们在这只能是我的累赘。” 许轻言放开唐婉静,轻声说道。 “我们下去报警,你别冲动,隔壁402两个是捕快。” “好,我知道了。” “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 最瘦弱的文代蓝第一个,接下来是素妙寒,再是陆文娟,再是唐婉静。 许轻言第一个出去,守在404和406两扇门的中间,唐婉静四人按照在房间里约定好的顺序鱼贯而出。 踮起脚尖蹑手蹑脚的快速离开招待所。 就在所有人都离开第四层,许轻言关上房门也要离去时。 402的门,开了。 从402出来的人第一眼就看到了许轻言手中的甩棍,那人下意识的摸向后腰。 瞬步上前,一手按住了徐雅彤摸向后腰的手,一手捂在了她的嘴上。 “别说话,有情况。”许轻言轻声说道。 好一会儿,许轻言看被捂住嘴巴的女子渐渐平静,许轻言放开了手,在嘴唇前竖起一根手指。 “嘘” 他指向404室,握着女子的手腕和她缓步退入402室中。 关上门,许轻言放开女子的手腕,打开灯。 “你不是找吃的去了吗?” “师傅有情况!” 床上缩在被子里的人弹了起来,一把掀开被子,然后她看到了许轻言。 于是她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将被子重新盖上。 “哎你这小混蛋怎么不说还有个男人呢!”叶慧君老脸微微泛红,羞恼道。 “我转过去,您换衣服。” 许轻言转身面对着墙面,刚才的惊魂一瞥他只看见两条大白腿和一抹红色。 本命年吗? 面对墙壁的许轻言只听唰唰几声轻响。 “好了。” 许轻言转身,这位年长些的捕快咔嚓扣好了武装带。 “怎么回事?” “404房间有血腥味。” “确定?” “确定!” “小徐,你跟在我后面,伸缩棍拿出来。” “师母我站前面吧。” “这是命令,少讨价还价。” “怎么称呼?”套上外套,年长些的捕快来到许轻言跟前问道。 “许轻言。” “叶慧君。”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404门前,徐雅彤跟在两人后面,手中紧握伸缩棍,随时准备支援。 叶慧君在门前静静站了片刻,闭眼静静听着里面的响动,除了电视的声音,确实有一些奇怪的声音,她轻嗅片刻,却没有闻到任何特殊的气味。 咚咚,咚咚。 叶慧君轻轻敲门。 第32章 惨剧 没一会儿,屋门打开,一个穿着t恤腿上一条大裤衩的看起来十四五岁的黑瘦少女打开门,茫然的打量了三人一遍。 “你们找谁?” 门打开的那一刻,叶慧君只感觉一股凉意从尾椎直冲头盖骨,她的头皮像是快要炸开,全身寒毛耸立。 她听清楚了被电视掩盖住的那股声音了,那是被割开喉咙人临死前的喘息声。 还没等她行动,站在一边的许轻言动了。 未打开的甩棍握把尾端的锥形攻击头砸在了少女的脖子的侧部,快如闪电的一下,黑瘦少女就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铐上她!” 锵! 甩棍甩出,许轻言一马当先的冲进屋内。 屋子拐角处,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眼神冷漠的盯着他,手中握着一把尺长的尖刀,见有人冲过来,染着血的尖刀就对着他的脖子捅了过来。 许轻言眼中的世界慢了下来,女人狰狞的表情,血红的双眼是无比的清晰,她手臂上肌肉、骨骼的走向,攻击的角度攻击的距离在这一刻缓慢而又清晰。 身体向侧后飘去,许轻言手腕翻转一棍子抽在了女子的前臂上。 咔嚓! 一声脆响,尖刀掉落在地毯上,许轻言扔下甩棍,一手揪着女子的后衣领,一记侧踹蹬在了她的腿窝。 膝盖顶在女子腰上,许轻言控制住她的右手,紧跟而来的叶慧君控制住了她的左手。 铁铐将双手反铐在背后,许轻言一记手刀砸在了女子的后脖颈上。 “好了,晕了。” 说完,许轻言退出了“子弹时间”。 “拖出去吧。” “好!” 叶慧君抓着女子的后衣领,将女人拖出了房间。 房间里有两具尸体,一具在靠窗的床上,一具在床之间的地上。 一男一女。 男尸赤着,五肢体被整齐的摆放在身旁,脖子上开了个像婴儿嘴的口子,身上满是口子。 身下的床单被血浸透,像是没拧干的毛巾。 他的脸惨白扭曲,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嘴被浴巾死死绑着。 床之间铺着一张被子,女尸摆在上面,她的四肢腕部只连着薄薄一层皮,鲜血将身下的床单地毯染的通红。 嘴被浴巾绑着,脖子上同样开了个寸长的口子,上下两碴白色的喉管像是小孩的白牙。 她的尸体还留有温热,那喘息就是她发出来的。 只不过在刚刚,她也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将甩棍收口袋,许轻言沉默着走出去。 “结束了。” 门外的走廊上,唐婉静四人回来了。 “你没事吧,你迟迟不下来我还以为……”唐婉静的目光里满是担忧。 “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 “她们,她们怎么样了?”此刻,陆文娟声音发颤。 “她们,死了。” “我不信!”陆文娟迈开步子就要往里走。 “我建议你还是不要进去。”许轻言拦在了陆文娟的面前。 “求你了,我不相信她们就这么死了。”陆文娟带着哭腔说道。 许轻言看向叶慧君,叶慧君什么都没说,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靠在走廊的窗边。 “婉静把隔壁房门打开,卫生间门打开”许轻言看了眼唐婉静,“走吧,跟我来。” 进入房间只一瞬,陆文娟捂着嘴跑了出来,在406的卫生间撕心裂肺的呕吐起来。 “给我来一根。” 走到叶慧君身边,许轻言说道。 “给!”叶慧君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火机递给许轻言。 “这两人你认识?” 吐出一口烟雾,叶慧君问道。 “不认识,我朋友的同学,过来看演唱会的,年纪轻轻的,可惜了。” 许轻言吐出一口烟雾,有些惋惜的说道。 “师母,已经联系了这边的巡检司,她们说马上过来,这边的店主我也联系了。”徐雅彤用绳子将地上两人捆了个结实,向叶慧君汇报道。 “嗯,刚吐过了?”看到徐雅彤嘴角的一丝污渍,叶慧君问道。 “有点太惨了。” “见得多了,你也就习惯了。”叶慧君拍拍徐雅彤的肩膀。 “婉静,你们把行李收拾好。” “好!”唐婉静神色复杂地看了许轻言一眼,走进了406房间。 “老叶,没伤着吧,这次你可是帮了大忙了。” 巡检司内,渝州巡检夕晓曼大踏步走来,激动地握住叶慧君的手。 “哎,这功劳可不能算在我头上,多亏了你……” “雨丝微凉 风吹过暗香朦胧……”许轻言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叶慧君的话。 “抱歉,我出去接个电话……” 许轻言拿着手机走到巡检司的门口,是杜又芯打来的电话。 “怎么了老杜?” “怎么了?芽儿呦!大哥你不在房间里你去哪了?” “我不是说我出去玩去了吗?” “哥,现在快四点了,你还没回来我都以为你出事了!” “倒还真出了点事,我在巡检司,你把我证件什么的都带上。” “卧槽,大哥你是打人了还是……” “不是什么坏事,你过来就行了,挂了啊!”挂断电话,许轻言重新走进大堂。 电话的那头,杜又芯放下手机讪笑着看向坐在另一张床上的叶白夏。 “杜又芯啊杜又芯,你好的很呐!”叶白夏咬牙切齿的看着她,“我才发现你心这么大,你敢放一个男生大晚上的一个人出去和网友面基,自己还什么都没管的一觉睡到现在,要不是我问你许轻言在哪你还不知道他回没回来吧?要是这次出事了,我看你怎么办!” “走,我们去巡检司。”狠狠瞪了杜又芯一眼,叶白夏抓起衣服和手机出了门。 “老叶啊,这次要不是你们把这两家伙抓住,不知道还要再死多少人,随机杀人,多难找,幸好这次你们把这俩畜生给抓到了。” “哎,别光顾着谢我,我这次就算是打了个辅助。还是你们的人厉害,从门口过去就发现了不对劲,提前疏散隔壁民众,开门的那个是他解决的,里面的那个也是他一马当先冲进去按地下的。 说句实话我惭愧啊,我站在门口都没发现什么异样,门开了才听到里面有人临死时的喘息。你手下这人,厉害!身手好,够机敏!” “啊?关键是他吗?” 夕晓曼眉头微皱努力回忆着。 虽然不认识许轻言,但她并没怀疑过许轻言的身份。作为一州州城的巡检,职责上归属夕晓曼管辖的至少千人。其中特巡、特勤等等力量她熟悉的也只有几个队长和副队。 想来是男子特巡里的成员吧,等会我问问…… 这边是会议室,值班室、审讯室,唐婉静她们这会儿应该在值班室吧。 巡检司里的布局实在有些复杂,许轻言找了半天才没有误入巡检司什么户籍室、军械库等等要地。 “哎,你怎么在这吃泡面?” 路过会议室门口,透过开着半边的门许轻言看到之前被他捂嘴的小捕快抱着一桶泡面在艰难的吃着。 “我晚上没怎么吃,那会就是饿得受不了了才出来的。”徐雅彤解释道。 “光吃泡面也不行啊,值班室有零食我给你拿点?” “行行行,谢谢你。”饿狠了的徐雅彤并没有假模假样的拒绝,而是飞快的点头答应着。 “走,来值班室,在这吃什么。”看着空旷黑暗的会议室里独自在一束惨白灯光下抱着泡面桶的可怜弱小又饿的徐雅彤,许轻言邀请道。 关上灯,徐雅彤捧着泡面桶跟在许轻言后面,一起进了值班室。 值班室里只有一名穿着公服帽子盖在脸上仰躺在座椅上睡觉的皂吏,接待椅旁边就是唐婉静她们的行李,许轻言买的零食饮料什么的就挂在行李箱上。 “这些都是我买的,你随便吃吧。”拎着袋子放在桌上,“我去审讯室看看,你吃着啊。” 不在值班室她们应该就在审讯室了,许轻言想到。 对巡检司不了解的许轻言完全不知道巡检司里还有一个地方叫询问室。 第33章 巡检司 推门走进审讯室,左面的墙壁被一张巨大的单向玻璃取代,玻璃后面,黑瘦少女被锁在审讯室的审讯椅上,她的对面各坐着三名捕快边问边记录着。 “唐……” “电话打完了?” 许轻言刚想问些什么,叶慧君身旁的那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女人打断了他的话。 “嗯。”出于礼貌,许轻言点头道。 “你怎么发现她们?”那女人再次问道,一边的叶慧君也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我朋友住在隔壁房间,这次来她们是为了看叶倾青的演唱会,而404房间的人是我朋友的高中同学,据悉她们在结束后因为有些困就提前回去了,而我们在两点多回到房间时却依然能听到隔壁房间的电视在响,这是第一点; 在404的门口,我听到了掩盖在电视声音下的另一种声音,人临死前的喘息声,而且还有一股血腥味,当时我就判定房间里面出了问题,就让我几个朋友先行离开,之后的事你们也就清楚了。” 许轻言确实是闻到了血腥味,也听到了掩盖在电视声音下的喘息声,但是他能说最关键是因为系统的任务吗?显然不能。 事前猪一样,事后诸葛亮。这是个人都能做到,于是许轻言从结果审视过程,点出了一些事前不会察觉但事后想想很不合理的地方。 “那你觉得这一次的案子是哪种类型,仇杀?情杀?”叶慧君轻轻点着手上的口供。 “无差别随机杀人。”许轻言回道。 “为什么?” “手段残忍,手法老练,心理素质强大,而且被害者是过来旅游的,没有结下结怨的可能性。” “嗯,”叶慧君抿嘴点头,“给,你看看口供,这是隔壁那女人的。” 许轻言愣了一下,还是接过刚写成的口供看了起来。 不图财、不图色,不认识被害者,随机敲开房门,进去杀人玩,此前作案多起……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许轻言还是被这两人的疯狂程度吓了一跳。 “要不是今天撞上了,还不知道会死多少人才能抓住她们。”交还口供,许轻言心有余悸的说道。 “是啊,这次多亏你了,你是男子特巡还是特勤队的?”接过笔录,夕晓曼问道。 “什么特巡特勤?我是个普通大学生。”许轻言一脸迷茫。 “你不是巡捕?”叶慧君惊讶道。 “不是啊,怎么了?” “那你怎么看了口供?” “不是你给我的吗?” “我的意思是你怎么进来了?” “我过来问一下我朋友她们在哪儿。” “你朋友她们在询问室,这里是审讯室。” “抱歉,我分不清楚这些有什么区别。” “我……”叶慧君懊恼又无语的捂住额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你先出去吧,询问室左拐,走廊里第一间就是。”夕晓曼率先冷静下来,随即示意许轻言先出去。 因为让许轻言站在这,就已经是一定程度上的违规了。 “哎等等,”许轻言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所以说你俩是把我当做巡捕了?你认为我是叶慧君的人?叶慧君认为我是你的人?” “确实产生了这个误会,所以……” “报告!”审讯室外,一声中气十足的报告声让三人向后看去,同时,三人敏锐地察觉了刚刚审讯室的门好像开着一个小口子。 夕晓曼叶慧君两人老脸同时一红,夕晓曼轻咳一声,“进来!” “夕检,店主以及隔壁406、405四人的笔录在这里。” 进来的是一位身材高挑,皮肤晒得黝黑很是英气的女人,女人很严肃的将手里的笔录递给夕晓曼,然后偷瞄了一眼许轻言,噗嗤一声一秒破功。 “要让这位捕头看一遍笔录吗?”女子越说调笑的意味越重,最后一个字说出来后她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嘿嘿狂笑。 “赶紧滚蛋!”夕晓曼有些生气的朝女子的屁股上轻轻踢了一脚,笑骂道。 “让你见笑了,这孩子啊是我带出来的。”将女子赶出去,夕晓曼关上门,收起笑脸表情严肃的伸出手“渝州巡检夕晓曼。” “幽州肃城大学,许轻言。” “无论如何,多谢你的出手相助。” “没什么,打击犯罪,人人有责。” “好一个打击犯罪人人有责,不过许先生以后遇到还是小心为好,这种事情还是尽快告知巡检司,毕竟缉拿盗匪是我们的职责。 刚刚老叶给我讲述过你的英姿,我还以为你是特巡队、或者特勤队的人呢!” “夕巡检能给我说说特勤、特巡吗?” “当然可以,从乾元二年起,先皇明确巡检司职责,三班捕手设立公职,皂班巡检司坐班,壮班各个给事亭维持治安,快班负责重大案件,先皇又再次基础上给各地巡检司编入特殊巡逻支队与特殊勤务支队。 特巡就是在城中各个要地执勤巡逻,负责处理重大突发事故。特勤就是在此基础上的补充力量,负责处理特巡支队都无法处理的重大恶性事故。” 皂班机关单位,壮班派出所,快班刑警,特巡就是特巡检,特勤就是swat? 许轻言已然明了这个世界巡检司的基本构成和职能所属。 “夕巡检,我的几个朋友现在可以离开了吧。” “那是当然,她们已经做完笔录了,只是这几天就不要离开渝州,我们可能随时需要进行传唤。” “那我做不做笔录?”突然,许轻言笑着问道。 “不用了不用了,发生了什么老叶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说着,审讯室的门再一次被打开,一名之前在玻璃那边的捕快将一份口供交给夕晓曼。 “好,你先下去吧。” “是!”捕快端端正正敬礼,离开了审讯室。 “许先生这次也是来渝州看演唱会?” “不,这次我是来参与演出,我是战车乐队的钢琴师。” “钢琴师?” 夕晓曼惊讶的瞪大双眼,有些难以置信。 “刚才我接的是乐队里打来的电话,算算时间她们这会应该到了,我们去接一下。” “好,我女儿可是很喜欢战车乐队的,等会你们能给我签个名吗?” “好啊!” “你好,请问许轻言在哪?”杜又芯拦下一位行色匆匆的捕快问道。 “许轻言?谁是许轻言?值班室在那边,你去问他们,没看我忙着呢。 慢一点,小心点,把这两具尸体抬到仵作间。”捕快不耐烦的说完,招呼四个全身套着白色防护服的人推着两具担架上白布盖着的尸体从两人面前匆匆走过。 一阵风吹来,盖在上面的白布突然掀起一角,看到底下的东西,杜又芯叶白夏两人脸色瞬间煞白。 惨白,白得像纸,细长的伤口里像是塞了一个挖去一块的血豆腐…… 杜又芯一阵反胃,差点就要吐出来。 “吓到了,没事没事,别看了就好了”两人转头,一个脖子上挂着一台相机的戴眼镜的男捕快走了过来,给两人一人给了一颗巧克力糖。 “现场还要惨烈,你知道吗,当时现场痕检的仵作都吐了好几个,要不是许捕头一马当先当场抓住了两个凶手,啧啧啧。让这么两个丧心病狂的变态在外边逃窜,我都害怕…… 你们是要找他吧,他这会应该在审讯室。” “捕头!”x2 “捕头?” 前面同时两声捕头是杜又芯二人的惊呼,什么时候许轻言成了巡检司的人了,他不是个大学生吗?两人面面相觑。 后面带着疑问的一声是许轻言的声音,他看向夕晓曼,很疑惑自己什么时候成了捕头。 “许捕头?”男捕快看见许轻言,一路小跑到他的跟前,脸上激动的神情溢于言表,“许捕头,请问当时你是怀着怎样的勇气第一个冲击现场抓捕哒?” 许轻言看着夕晓曼,很是无奈。 第34章 医术 “小柳啊,你先下去,没确定的事不要乱说,等我们这边处理完你再采访。” “小柳,我们司负责宣传的,一心想上一线。”将脖子上挂着摄像机的男捕快打发走,夕晓曼扭头对三人说道。 “你俩也别傻站着了,我的证件什么的带着没?” “哦,带了带了。”杜又芯下意识的掏包拿证件。 记录身份信息,留下联系方式,一番流程走下来,等折腾完黑叶白夏二人走出巡检司的大门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所以说大哥你出去一趟就抓了两个杀人犯?”车上,杜又芯再次问道。 “具体过程巡检司里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吗?”许轻言敷衍道,此刻的他正在查看任务结算界面。 触发任务:护花使者 任务状态:已完成 任务奖励:自由属性点x1、医术le.3(未学习) 看来只有自由属性点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加点,打开属性面板,几项基础属性的后面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加号。 【力量:4+1→5(你已经是个真娘们了)】 (检测到宿主医术技能未经学习,启动学习模板) “你俩开车,到地方叫我,我眯一会。”赶在系统倒计时前许轻言抢先说道。 (检测到宿主拥有一张技能补习卡(蓝色)未使用,是否选择使用?) “使用!” 瞬间,许轻言就做出了决断,他是个医学生,医学技能当然是越高越好了。 (技能卡已使用,技能等级提升三级,医术le.3→le.6) (模板启动中……5……4……3……2……1) 意识进入学习空间,这一次他看到的场景是上课时的教室,解剖室,手术间。 在这里学习一次技能真的让人肝颤呐! 心里想着,许轻言坐在座位上,看向换了一身白大褂的t-800。 “医术技能是一个很大的类别,你很幸运,就算是le.3的水平也能让你足够受用。在这里你将学习医用高等数学、医学物理学、基础化学、有机化学、医学生物学、系统解剖学、局部解剖学、组织学与胚胎学、生物化学与分子生物学生理学、医学微生物学、人体寄生虫学、医学免疫学、病理学、病理生理学、药理学、医学心理学、法医学、诊断学、医学影像学、内科学、外科学、妇产科学、儿科学、神经病学、精神病学、传染病学眼科学、耳鼻咽喉头颈外科学口腔科学、皮肤性病学、核医学、流行病学、卫生学、预防医学、中医学、医学计算机应用、体育、医学细胞生物学、医学遗传学、临床药理学、医学统计学、医学伦理学、临床流行病学与循证医学康复医学、医学文献检索与论文写作卫生法、医学导论、全科医学概论、麻醉学、急诊与灾难医学、医患沟通、肿瘤学概论。” 随着t-800的话,一门门课程名称在电子黑板上出现,他发现自己都快不认识学这个字了。 “好了,我们开始吧。” ………… 拉上窗帘,蹬掉鞋子,许轻言栽倒在床上,现在的他只想睡到天昏地暗,睡到世界毁灭。 一晚上没睡本来人就飘然若仙,又被系统抓进学习空间学医不知道学了多少年…… 上课,实操,上课,实操。 从抓中药开方子到手术台上做手术;从妇科接产到法医解剖台上解剖尸体;从牙科拿手机钻牙到在急诊科抢救危急病人;从学校医院的岁月静好到战场前线子弹底下抢救伤员…… 所有需要到医生的场景许轻言都在学习空间中体会了一遍,现在的他可能在某些方面比不上沉浸在这一个领域的大牛,但是在全面程度上估计无人能比许轻言更强! 而且任一方面他的水准都至少达到了主治医生的水平! 从清晨睡到日落西山,在昏暗的房间里许轻言这才悠悠醒来。 擦去嘴角的口水,许轻言换上拖鞋。 哈,让我上个厕所。 还有些迷糊的许轻言走进卫生间,来到马桶前解开腰带。 我艹,我草呢? 撸起袖子,没有;蹲下提起裤腿,也没有。 被吓的清醒的他突然想起来自己魅力属性提升到11点后附带特效里“冰肌玉骨清无汗”好像有除毛效果…… 我眉毛、胡子、头发总没事吧,一个箭步站到镜子前。 还好,还好!这些都在。 松了一口气,许轻言再次站到马桶前。 系统,我收回之前的话,无论如何我都敲里妈,敲里妈!!! 放水洗漱完,垂头丧气的许轻言从卫生间出来拿起床上的手机手机,想了想给唐婉静发了条消息。 “你们找到住的地方了吗?” 手机放在床上,许轻言穿好衣服,来到三楼的自助餐厅。 一天没吃饭了,这会快饿死了。 椒盐鸡翅、香煎银鳕鱼、战斧牛排、炭烤小羊排、蒜蓉虾、麻辣小龙虾,水果蛋糕,再拿上一杯鸡尾酒,许轻言端着满满当当的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你醒啦?” “嗯?”许轻言叼着一块小羊排,缓缓抬头,只见顾廷安端着一小碗粥坐了过来。 “刚睡醒,一天没吃,有点饿。”两三下将嘴里的肉吞下肚,许轻言擦擦手说道。 “廷安哥你就吃这么点啊?” “我胃不好,晚上不能吃太多,而且”顾廷安脸上浮现出一抹好奇“你吃这么多不怕胖吗?我看你身材管理挺好的啊。” “不怕,我经常高强度锻炼,偶尔放开吃这么一次没啥关系。”许轻言谎话张口就来。 毕竟他总不能说锻炼基本没用,他的身材之前是营养不良饿出来的,后面是系统加点变好的。 “锻炼?”顾廷安的一只手突然摸向许轻言的腹部。 “哎,你有马甲线?”顾廷安不相信的又用力摸了几下。 “别摸了,很痒的。”许轻言攥住顾廷安的手腕说道。 “嘶,疼。” 听到顾廷安喊疼,许轻言连忙放手,顾廷安抽回手臂,手腕上已经有了个浅浅的手印。 “哇,你力气好大。”顾廷安旋转着手臂惊呼道。 “我是个习武之人嘛。”许轻言嘿嘿笑着说道。 “这就是你能一人拿下两个凶犯的原因?” “你也知道了?”许轻言惊讶的说道。 “杜又芯叶白夏两个回来就把事都说了,不光我知道,叶姐也知道了,你不想当歌手要不要考虑过来当保镖?”顾廷安玩笑着说道。 “我本职是个医生啦,武学也好,音乐也罢都是玩票性质的。” “好了好了,知道你一心想当个救死扶伤的医生”顾廷安说着喝完最后一勺粥“看来我也要考虑学学搏击格斗什么的,虽然不会像你一样厉害,但是遇到危险了还能有点自保能力。” “我觉得为了自保你还是练习短跑比较实在”咬了一口鸡翅,许轻言很是认真地说道。 这个世界男性和女性之间的身体差距比上一世女性和男性之间的身体差距还要夸张。 “男性和女性之间的身体差距太大了,一力降十会不是说说的,遇到危险了能跑就跑,千万别想着自己练过可以反杀。” “那你不是一对二拿下了吗,还是两个手上有人命的凶徒。”顾廷安反驳道。 “首先,当时我是持械的,第二我身后两名捕快都是持枪的,最后我的功夫是从小练起的杀人技。外面开的那些武馆、拳击馆什么说的你可千万别信,他们就是为了赚钱割韭菜。” “那我报个教短跑的?”听完顾廷安点点头问道。 “嗯,练习短跑,随身携带报警器、防狼喷雾有效得多,最关键的还是不要将自己置于危险中。”许轻言补充道。 “淑女……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对的,就是这个道理。”许轻言点点头道。 “你先吃,我去忙了。” 第35章 直球告白 “找到酒店了,这边有几个早上退了房的,我们住下了。” “陆文娟她情绪还稳定吧。” “她的状态还好,巡检司的心理医生给她进行了心理疏导,就是做噩梦,情绪有些低落。” “那就好。” “明天你有时间吗,我们请你吃个饭。” “行,就明天中午吧,我晚上的飞机,出来算上周末就请了五天假。” “嗯,明天见。” 哎,还以为自己能好好玩两天呢。 不想了,码一会字就睡觉,这几天存稿也快用完了。 从包里拿出电脑,许轻言噼里啪啦的开始打字。 ………… “嚯,秦香楼!你这位朋友还真是下血本了。” “很贵吗?”车里,许轻言疑惑的问道。 “当然,人均三千往上。算是渝州几家最高级的餐厅了。而且在这吃饭至少要提前五天预约,插队还得额外花钱。” “那这也太过了吧。” “我觉得不为过,毕竟是救命之恩。去吧,我等你。”杜又芯将车停入停车场,熄了火说道。 自从前天晚上的事情后,叶白夏严令杜又芯只要许轻言出门就必须紧紧跟着。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刚走进秦香楼内,一名穿着制服的年轻小哥来到许轻言面前笑着问道。 “我朋友有预约,她姓唐。” “好的先生,请跟我来。”服务小哥在前引路,走上二楼,将许轻言带到一个包间中。 “你等多久了?”包间中只有唐婉静一人,许轻言有些惊讶,但还是抽出椅子坐下。 “没等多久”唐婉静看着许轻言,眼神十分复杂,微不可查的轻轻叹气后,“服务员,按照顺序上菜吧。” 菜一道道上齐,唐婉静将服务人员都屏退出去,打开一瓶白酒,给自己倒了三杯白酒。 “我先敬你三杯。” 还没动筷子,唐婉静站起身向许轻言敬了三杯酒,第三杯喝完她才坐下,此刻她的脸已经开始泛红。 唐婉静又要拿起酒瓶倒酒,许轻言拦住了她,将酒瓶从唐婉静手里抽了回去。 “好了别喝了,你喝醉了我怎么送你们回酒店。谢我就谢我,没必要把这种酒桌文化搬到这里来。 先吃菜吧,空腹喝酒很难受的,容易醉容易吐。” 听许轻言这么说,唐婉静坚持,而是默默吃起了菜。 “她们三个呢?” “秒寒和代蓝两个在照顾文娟,她现在见不得红色,也吃不太下饭。” “这样吗。”许轻言心不在焉的吃着菜。 摆盘精致、卖相很好,味道只能说是不错,纯粹的商务宴请之地。 试着吃了几口菜,味道让许轻言有些失望,挺好吃,但是不值这个价。 抬头看唐婉静,此刻的她筷子飞快地动着,埋头狂吃东西,就像是在发泄什么。 你这不是单纯为了感谢我吧,许轻言心中突然有了些许明悟。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看着欲言又止的唐婉静,许轻言终于忍不住说道: “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出来吧,憋着不好。” 唐婉静凝望着许轻言的脸,眼底涌动的满是复杂。 “有时候,我都觉得你不像个男人,你就像个女人一样,你这样的会被人叫男人婆的,可是我没见过你这么漂亮的男人婆。” 男人婆?什么鬼,在这个世界这个词是这个意思? 许轻言嘴角抽了抽,还是没有说话,静静听唐婉静继续说。 “你知道么,你找妙寒做mv,那天我听了你唱的歌之后我就很喜欢你了,我主动把活接过来,尽心竭力的做完。 当时我说加你联系方式是想看看节目效果,其实我只是想看看你,想有你的联系方式。 后面听说你要参加演出,你是顶替一个乐队的钢琴师上台的。我和这三个家伙查询了好久看哪个乐队钢琴师出了事情,那段时间我了解的乐队比我之前二十多年还要多。 之后知道了你在哪支乐队,你在哪里演出,我订了当晚的机票和宿舍的姐妹们就赶了过来,我就想见你一面。 我呢,说句实在话家里条件很好,老家那边有六个工厂,几十个商铺,家里资产几个亿是有的。 按理来说我应该很自信的,可是我越来越觉得配不上你了。你好漂亮,你好优秀,你真的太好了,好的我感觉自己根本追不上你,你像是云端的天使,可望不可及。” 这不对啊,你这是要告白啊。许轻言瞬间明白过来了,就算再迟钝,对面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怎么可能还不明白啊。 不应该是你们四个感谢我的救命之恩,现在怎么变成了你对我诉说相思之意呢。 我过来只是想风轻云淡的接受一番你们的感谢之意而已,这怎么会成这个样子呢? 许轻言心中暗道。唐婉静自然是不知道许轻言所想,看着残留着酒渍的杯子,自顾自地说着: “你知道么,那天晚上吃火锅的时候我不是手滑,我是看呆了,你真的好美,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我好想让你成为我的丈夫,我好想当你的妻子。” 说着,唐婉静的手直接握在了许轻言拿筷子的手上。 唐婉静一番真情告白听的许轻言心乱如麻,她突兀的动作更是让许轻言下意识的想要逃避,一把将手抽出来,许轻言有些慌乱的动作将手边的玻璃杯都带到了地下。 “你喝醉了,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你是个好人,我们只是朋友。” “抱歉,是我失态了。” 许轻言下意识地躲闪让有些醉意的唐婉静清醒不少,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我只是,我只是……” 好半天,唐婉静什么也没说出来。 唐婉静的初姐模样让许轻言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他捡起掉在地上的杯子重新放回桌上。 答应,还是不答应,他已然有了头绪。 扪心自问,唐婉静好吗?毫无疑问很好。温文尔雅的一位淑女,长相俊美,身材姣好,家里条件又好。 若是放在前世,许轻言都想主动来上句“姐姐贴贴,我不想努力了”或者“富婆 饿饿 饭饭”。 许轻言很想答应。 前后两世加起来快五十年,第一个有一个俏丽脸庞、超模身材手有万金的大美女主动告白,这种诱惑力对他一个男尊世界的人难以想象的。 可是,不行! “很抱歉,我不能回应你的喜欢。”许轻言看着唐婉静的眼睛,认真道。 或许是没有感觉,或许是对纯洁爱情的幻想不想让他草率答应,或许是不想污染这份纯真的喜欢,或许是心中已经有了一道身影…… 你满脑子都是我,我满脑子都是权衡算计,你比我高尚,所以我不能答应你。 许轻言心中苦笑。 “没关系,这只是我喜欢你而已,只是我的单恋,你不用有心理压力。 这一次请你来,主要还是为了感谢你。我们四个承蒙你的大恩,若不是你在,恐怕文娟敲门之后就没有我们了……” 唐婉静勉强地笑着。 许轻言拿起酒杯,给两人倒上酒: “好好醉一场,醒来就忘了这些吧。” “好。” 良久,唐婉静点头答应道。 第36章 文学与医学 “最后一杯,喝完这点我就该回去了。”将瓶里最后一点一人倒了半杯,许轻言放下酒瓶举起杯子。 “好,好。” 唐婉静满脸通红,口齿不清的答应着。 在喝完最后一点,唐婉静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桌子上。 摸索着从唐婉静的口袋里拿出手机,许轻言给她宿舍几人发送了过来接她的消息。 将手机重新放回衣兜,许轻言呆呆地看着唐婉静沉睡的俏脸,鬼使神差的他低下头在唐婉静的脸上轻轻吻了一下。 呵,我这是在做什么?吻完,许轻言自己都被自己的行为逗乐了。 坐在座位上,他想了想招呼服务员要来了一支笔和一张纸。在用唐婉静的手机拉黑删除自己后,许轻言提笔在纸上写道: “总有一天,你要和所有的记忆相安无事握手言和,哪里有他也有你,有他的青春也有你的年华。 那个人永远活在时间中,你把他拉不出来,自己也回不去,就这样吧,就让他安静的留在那里吧。 他不会发福不会老去不会穿着职业装皮鞋不会带着家长里短柴米油盐的气息,他永远年轻永远漂亮永远穿着洁白的衬衣站在回忆中笑靥如花。 最后,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就这样,忘了吧。”将纸卷起来塞进唐婉静口袋,许轻言离开了包厢。 ………… “你喝酒了?”嗅到许轻言上来带着的一身酒气,杜又芯有些惊讶的问道。 “喝了些”许轻言拍拍脑袋,长吐一口气“有点头晕,回酒店吧,我休息一会儿。” “不去买东西了?” “不去了不去了”许轻言一手捂着头,横躺在车的后座上“老杜你帮我带着买一点,这酒后劲好大,太阳一晒我现在好晕了,我要休息一会。” …… 凌晨两点,飞机缓缓在肃市机场降落,半个小时后,许轻言终于到了家。 洗了把脸,许轻言就躺到了床上。 刚要睡着,手机突然来的一道信息提示将许轻言惊醒。 谁啊大半夜的,许轻言将床头充电的手机拔下,解锁一看是班导来的语音消息。 这个点发消息…… 许轻言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许轻言同学,你回到肃市了吗?” “我已经到家了。” 也许是对面的班导王思懿也没想到这个点他还没睡,好半天才发过来一条消息。 “许同学,明天早上课不要上了,你九点来院长办公室,招呼我已经给刘老师打了。” “嗯,我知道了。” “早点休息。” “老师你也是,晚安。” 发完消息,许轻言将闹钟向后调了一个小时。 八点五十九,许轻言拿着手机站在医学院院长办公室门口,等到九点整,许轻言收起手机敲门。 “报告!” “进来!” 许轻言推门走进办公室,办公室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女人正在往衣架上挂衣服,办公桌上放着一杯豆浆。 “你是许轻言?”老人挂好衣服,一脸好奇的问道。 “是,临床一班许轻言。” “小伙子倒是长得一表人才,胆子也忒大了点,你这要是受点伤怎么办?” “啊?丘院长你是说……” “怎么,自己做了什么不记得了?”丘璟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会儿许轻言,眉毛一挑“人渝州的巡检司都把邮件发我这边来了,见义勇为,协助擒拿两个甲级通缉犯,厉害啊!看起来柔柔弱弱的。” “啊,这个事情啊,这都要发到学校的吗?”许轻言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不然呢?这种见义勇为的重大贡献可以给你保研的,哦,还有一笔由学校下发的见义勇为奖金。” “保研,还有奖金?”许轻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奖金不多,按照规矩给你第二等的,一共五千,这周就能下来,不过这个保研么,你是要保医学院的,还是文学院的?” “那一定是医学院的,我是个学医的。”许轻言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嗯嗯,不错”丘璟很是满意的点头,“文学院的那个李诗怡可是很稀罕你的诗词的,都想把你拉进震旦诗词协会当个会员了,不得不说,你的诗词写的确实好。” “好了,你坐这等一会儿,那老家伙估摸着也快来了。” “你有女朋友了吗?”丘璟突然问道。 “没有。”皮质沙发上,许轻言老老实实的回答。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也没有。” “挺好,学生就是要好好学习,不过在大学还是要谈一场恋爱的,青春嘛,没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怎么行?”丘璟拿起吸管喝了口豆浆,“我那女儿就傻乎乎的,大学、研究生都没想着找个男朋友,现在我到处找人和她相亲,结果没一个成的,哎!” “不说了不说了,你玩手机坐一会,我处理一下文件。”丘璟从眼镜盒里取出一副金边眼镜,开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这一个快来了就是一个多小时。 许轻言等的已经有些无聊了,办公室的门被一位一头银发的老奶奶推开。 “这位就是许轻言?许大家?”老人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打量了一圈,目光从丘璟身上掠过停在了许轻言的脸上,很是客气的问道。 “嗯,我是许轻言。”许轻言站起身,老人家的敬称呼让他有些害臊,“李院长,我当不起大家这个称呼。” “你要是当不起,那谁当得起?这三首诗词拿出来无人敢说你当不起这个名头,你呀,绝对是这一代最优秀的诗人,绝对可以名垂千古的诗人。”说着,李诗怡瞅了眼端坐在椅子上的丘璟。 “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你不觉得一位医学泰斗又是一位着名诗人,又是位音乐家更有传奇色彩吗?”丘璟赞同地点头,不紧不慢的说道“而且,入了文学院有什么好,放眼整个震旦,大作家有几个科班出身?你们教的那套东西就是在扼杀文学,扼杀创作。 一个个挑刺很厉害,这里语法不对,那里用词不当,可让这些人写,那就支支吾吾的什么‘我说一个鸡蛋不好吃不代表我要会下蛋’,可真是笑死个人。 而且你那诗词协会一堆论资排辈老不死的,藏污纳垢龌龊至极,让小轻言去有什么好的?” 丘璟的言辞犀利,一时间怼的李诗怡怒目而视,半晌她一拍桌子道: “是,诗词协会确实有些沽名钓誉的蛇鼠之辈,但是有我这个副会长在还怕护不住许轻言?他的天赋在这里,他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难道在你手下一路学医学到头秃,出来当个小医生?” “那又如何,至少安安稳稳,不会和一些别有用心的老不死的牵扯到,要不是小王告诉我,我还不知道某些人拿自己的学生当诱饵挖我医学院的学生!” 对李诗怡翻了个白眼,丘璟阴阳怪气道。 许轻言尴尬的站在一边,看两个岁数加起来过一百多的老人家互相指责,虽然说的和他相关,但许轻言感觉此刻自己的意见毫不重要,两个人就是在借着由头吵架。 第37章 选择 “行了行了,吵不过你,我看你当这文学院院长合适,我来医学院”李诗怡欲言又止,话到嘴边了还是摆摆手没有说下去,“听听人家的想法吧,毕竟要看他自己选的,我又不能把他绑过去!” “许轻言,你选择哪边?你要是选文学院,你之后硕博我当你导师。”李诗怡一拍大腿,望向许轻言。 肃大文科专业十分强势,在整个震旦可以说数一数二,而院长李诗怡更是文学协会、诗词协会两边的领军人物之一,保研在她手下事很多人梦寐以求的。 “你要是留在医学院,可以外保其他学校的研究生,我个人可以推荐你去帝都医科大学,我和她们的校长有些交情。”丘璟胸有成竹的说道。 帝都医科大,整个震旦最好的医学院,是无数医学生梦寐以求的圣地。 “李院长,我挺喜欢写作,也很喜欢诗词,目前我也是把写网文作为谋生的手段,但是我的梦想还是当一名医生,写作什么的只会作为我的兴趣保留。” 他还能怎么选,难道真的选文学院?开玩笑,他一个诗词押韵规则都不清楚他怎么去? “好,你不愿意我也不强求你,不过只要你想来,我文学院的大门随时给你敞开。”李诗怡听到前面许轻言表达对文学的热爱,就已经明白了许轻言的选择。 “好了好了,你小子先去上课吧,我和你们院长聊一会天。” “许轻言你先去上课吧。”丘璟也说道。 “好的院长。” 走出办公室,看下时间第二节大课已经上了半小时了。 那就不去上课了,先去餐厅吃饱饱,今天多写几章,存稿都用完了。 ………… “子昂!”舞蹈室门外一个温柔的女声将坐在垫子上休息的众人目光引了过去。 “杨彤?你怎么来了!”刚练完舞浑身香汗淋漓的周子昂迅速从垫子上爬起来。 虽是疑问,但是话语中欣喜的意味谁都听得出来。 “我来看看你。”杨彤站在门口优雅地笑着。 “老师——” 周子昂下意识地迈出一步,却又想起什么似的看向他们的舞蹈老师。 “去吧去吧,上课前回来就行。”舞蹈老师轻笑一声,放周子昂离开。 “咦——” 看着周子昂向站在门口的杨彤走过去,教室里休息的众人异口同声的起哄道。 本来就有些害羞的周子昂此刻耳朵都变得通红。 “走了走了,我们去外面。”看着起哄的众人,杨彤莞尔一笑,前进几步抓着周子昂的手将他带到了综合楼外面。 “累坏了吧,来喝点水。”拉着周子昂坐在草坪外的长椅上,杨彤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保温杯递给周子昂。 “嗯。”周子昂乖巧地接过被拧开了些的保温杯,“杨彤,你给水里加了什么啊,怎么每次味道都不一样,每次味道都这么好喝?” 双手捧着杯子,喝完一口水的周子昂幸福的眯着眼睛,阳光照在身上,微风拂面,他感觉浑身暖洋洋的。 “这个么,暂时保密!”杨彤轻笑一声,手指轻轻在周子昂鼻尖刮了一下。 “哎呀!”周子昂倒在杨彤怀里,咯咯咯的轻声笑着,“你把我鼻子刮坏了怎么办?” “刮坏了就刮坏了呗,我出钱给你安个超级大鼻子……” “哎呀丑死了!” 两人嬉笑打闹了好一会才渐渐安静下来。 “杨彤,这袋子里是什么啊?”一手拿着保温杯,周子昂的另一只手指向杨彤手里提着的小纸袋子。 “我托人买到的一种治疗跌打损伤的药,你练舞这么辛苦,小伤病一定有吧,这个既能止痛,又能疗伤。” “真的吗?”周子昂喜笑颜开的接过小袋子,拿出里面的盒子拧开用手指抹了点白色的药膏。 “好好闻的药!” 手指放在鼻尖轻嗅几下,周子昂很是惊喜的说道。 “当然,这是我特意挑的。”杨彤摸摸周子昂的脑袋,眼神中满是宠溺。 “你真好!”周子昂靠过来,环抱住杨彤的腰,将脑袋枕在双峰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嗯?那是许轻言?他已经回来了。 抚摸着周子昂的长发,杨彤不经意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餐厅中。 “好了子昂,快到时间了,你上课去吧。”轻轻拍着周子昂的脊背,杨彤示意他坐直身子。 “嗯,好,保温杯我就拿着了,晚上再还给你。” “好的,晚上见。” 周子昂一手拿着袋子一手拿着保温杯,蹦蹦跳跳地走出几步,突然他停了下来,转身飞快的跑到杨彤跟前,蜻蜓点水的在杨彤的脸上点了一下。 “我走了。” 快速说完周子昂头也不回地跑回了教室。 都敢主动亲我了,看来这几天下来比预想的效果要好很多,男人还真是意外的简单呢…… 杨彤心里想到,脸上却不动声色,直到周子昂走进舞蹈教室看不到他后,杨彤这才转身收起了标准的微笑。 嗯,他身边韩玉龙的资料也总结完成,可以试着接触接触他这位好闺蜜,从他这位闺蜜入手,说不定会给我一些惊喜呢。 我的直觉向来都很准。 许轻言现在也回来了,给他准备的计划也该提上日程了。不过现在还是先看看周子昂这位好闺蜜的情况。 拿出手机,杨彤切换密码,进入另一个镜像系统。接连开启三个网络代理,她点进一个隐藏文件夹,在一个全是外文的软件里,杨彤下载了一封加密文件。 基本资料:姓名韩玉龙,身高165,血型a型,住址清河嘉园b区6栋二单元601,肃市大学舞蹈系,母亲韩芳,父亲季明。飞信大号xxxxx,飞信小号……围脖大号寒寒叉会腰,微博小号龙龙睡了么,智呼账号…… 人物经历:网贷购买奢侈品欠债,拍卖初夜还贷,走上外围之路,在肃市各个酒店共计与陌生人开房21次,目前欠款五万四千三百二十元…… 呵,还做过外围。杨彤心中不屑的冷笑一声,之前对周子昂这个闺蜜的产生一点小心思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人物侧写:拜金、嫉妒身边一个姓名缩写为zza好闺蜜(多次在小号中恶毒诅咒此人)…… 有意思…… 杨彤嘴角微动,她没想到周子昂这位好闺蜜给她的惊喜如此之大。 我就说么,明明是个工薪家庭,吃穿用度却和周子昂这个商人家庭差不多,原来靠的是卖身和贷款…… “很好,这份资料我很满意,钱已经到你账户上了。” “合作愉快,之后还请联系我。” 断开网络代理,退出软件,关闭,镜像系统,杨彤打开飞信,给韩玉龙发送了一条消息。 “听说肃大周围新开了家餐厅很不错,不知道韩先生肯不肯赏光。” 第38章 英雌救美(上) 晚上,餐厅的包厢里,杨彤不紧不慢的用刀叉切下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 “杨小姐突然邀请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呢?”对面的韩玉龙学着杨彤切牛排的动作,也是将一小口牛排送进嘴里。 “我需要你给我报告周子昂的行踪,他见了哪些人,说了什么话,在用什么,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杨彤姿态优雅地放下红酒杯,“我相信你不会拒绝的,小玉儿?” “你……”听到杨彤对自己的称呼,韩玉龙霎时间脸色大变,面色苍白如纸。 小玉儿是他出来卖时用的花名,她怎么知道的?她从哪知道的? “你在说什么?”韩玉龙呼吸急促,强装镇定的说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杨彤手指轻敲桌面,颇为玩味的看着韩玉龙“如果你乖乖地听我的话,这一切你知我知,要是你不听话,我想你也不想让老师、同学、父母知道这些吧。 “好了,现在该你选择了,你要是答应,这个就是你的,要是不答应,门在那边,你可以走了。” 杨彤从桌下拿出一份精致的化妆品礼盒,向韩玉龙推了过去。 “好,我答应你。”韩玉龙深吸一口气,将桌上的礼盒拿进怀里。 “很聪明的选择,只要你做得好,在我手下我不会让你吃亏的,说不定你那点贷款也不会是个问题。 账我已经结过了,你慢慢吃吧。” 餐刀死死的按在牛排上,韩玉龙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把柄攥在她的手上,似乎还不错…… 捏着礼盒,韩玉龙不自觉的夹紧了双腿。 ………… “你确定他每天都会经过这条小巷?”杨彤头也没抬的问道。 “我确定,根据小姐你给的信息我定位他的手机后他确实每天都会经过这条小巷。”蹲在杨彤脚边的眼镜妹小心翼翼的说道。 “好,那明天你亲自去看看,看许轻言是不是真的步行过这条小巷,亲自去探查过了再来给我报告。” “是,是的小姐。” “好了,滚吧。” “好。”眼镜妹佝偻着身子小步退出了房间。 阴沟里的老鼠也有老鼠的用处,有她做一层手套,有些事情还真的是方便。 杨彤收起手机,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睛。 “刘姨,家里那边作出决定了吗?” “长老们派来评估的人已经回到了家里,想来很快就能做出决断了。” “希望她们能快一点,一群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家伙,做事磨磨唧唧还比不上我。” ………… 怎么回事? 有人在跟踪我? 下了公交车,许轻言微不可查的皱起了眉头。在这个世界,他已经习惯了走在路上被路人偷窥打量,可是今天他感觉到有一束目光从他走出校门就跟在了他身上。 跟踪的这人很是谨慎,许轻言一路上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窥视感,但是每次装作不经意的回头总是毫无收获。 而且让许轻言奇怪的是,这人这么跟着他,他却没有从这束目光中察觉到任何恶意。 要不是有【野兽直觉】这一天赋让他感知敏感了许多,恐怕他还发现不了身后远远吊着个尾巴。 继续跟着我,前面就是一个窄巷,我不信在那里我还察觉不了是谁在跟着我。 拿出手机,许轻言装作边走边玩手机的样子,实则打开了自拍摄像头,借着手机观察起了身后。 他刻意放慢步子,花费了两倍多的时间走过窄巷,可这次却无人跟上来。 这是个熟悉地形的人?她为了不暴露没跟上而是在前面等我? 想着许轻言来到巷子外的一家在店外布置了几张桌子的小餐馆,点了份盖饭坐在外面的座位上,他假装玩着手机,实则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窥视感消失了…… 直到盖饭被端到桌上,那种跟在许轻言背后若有若无的窥视感还是没有出现。 许轻言吃完了饭,结账离去,那种从背后来的窥视感还是没有再出现。 放弃了?为什么这会儿放弃? 窥视感消失,但是许轻言没有放松警惕,绕着小区走了一个大圈子,又在超市买了些东西,许轻言从一个不常走的门进入小区,回了家。 我没有被发现吧,应该没有吧…… 公交站点前,卢静已经是满身冷汗。她原本是想跟着一起过小巷的,可是在最后她谨慎的性格还是让她没有冒险。 跟在后面从小巷穿过太危险了,而且他好像发现我了。 不管了,杨彤又不知道我被人发现,她要的也只是确认许轻言会走这条路。 离开公交站点,卢静来到一棵大树底下,拨通了杨彤的电话。 “小姐,我刚才亲眼看到许轻言进了那条小巷,我确定他每天都会穿过那里回家。” “很好,你去找三个小混混,明天在巷子里堵他,来一场英雌救美。” “小姐你要英雌救美?我……” “不,要英雌救美的是你,但是我恰好路过,由我救了他,你还没有出手事情就结束了,懂么?” “嗯嗯,小姐我明白了,那找来的混混需不需要……” “找几个瘦弱点的,她们不需要知道我,我要的是真实,懂么?” “懂了懂了。”卢静拿着手机连连点头。 第39章 英雌救美(下) 杜又芯:在?钱收到了没有? 许轻言:刚刚到账,以后有这好活还叫我啊!(笑) 许轻言这会心情很好,之前叶白夏答应的报酬刚刚到账,而 杜又芯:那一定,你的水平没得说。 公交车上和杜又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车也到了站点。 手机塞进口袋,许轻言下了车,公交车驶离开站点,那种熟悉的偷窥感又从许轻言的背后出现。 又来? 许轻言不动声色的按照往常走着,轻轻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相机,调转摄像头向后看去,在公交站牌的后面,他发现了一个带着口罩的眼镜女半边身子藏在站牌后,手里拿着手机正在打字。 是她?双眼无光,身形瘦小,脚步虚浮,就这么个被人一拳就能放到的菜鸡也敢学痴女跟踪别人?要不要把她带进小巷里教育一顿? 收起手机,许轻言像无事发生一样走着,但衣服下他已经将身体状态调整到了适合战斗的状态。 还真跟着进来了…… 巷子里许轻言还没走出几步,身后眼镜妹就跟了上来,距离他只有不到五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只要一个照面我就要跪在地上求她不要死…… 先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许轻言慢慢放缓了步子。 没有等到她行动,巷子的尽头和他进来的地方几乎是同一时间出现了三只染着各色彩毛,身上雕龙画凤,嘴里还叼着一只烟的很是精神的几位小妹子。 英雌救美? 前两后一,三只小身板干瘦的精神小妹们气势汹汹的朝许轻言走了过来。 “小哥哥长得真漂亮,能不能和姐们几个认识一下。”彩毛堵在许轻言身前,手按在墙上和一旁的蓝毛堵住了小巷。 “不行,滚开,好狗不挡路。”许轻言语气冰冷毫不留情的说道。 “哎我去……”说话的粉毛取下嘴上叼着的烟,神色嚣张又不耐烦的吐出一口烟雾。 这么漂亮的小哥哥,原来是个冰美人呐,怪不得那四眼要我们姐妹几个干这活。 这身段,这脸蛋,这大长腿,这种美人给你这四眼是不是亏了呀。 美人就该强者拥有 大不了我退钱…… 隐蔽的瞟了一眼后面的四眼,粉毛轻咳一声,歪着脖子夹着嗓子“小哥哥说话硬气的很,就是不知道你那里够不够硬?” 说着粉毛瞟了一眼许轻言腰下面的部位,眼神不言而喻,他身边的蓝毛和堵在许轻言身后的红毛都发出了嘿嘿嘿的怪笑。 “我劝你们最好让开,你们现在的行为已经是骚扰的范畴了,接下来发生什么我完全可以不负任何责任。” “不负责也行啊,孩子生下来我养就是……” 彩毛了字还没有说出口,腹部就挨了一记重击,整个人像是被一位二百磅的重量级拳手结结实实打在腹部,她腰一弯倒在地上像一只蛆一样痛苦的扭动着。 “卧……” 蓝毛大惊失色,这不是过来演个调戏美男的事么,大姐头怎么飞出去了。 粗口还没吐完,许轻言已经按着她的脑袋砸在了墙上。转身,垫步踢腿。 许轻言身后的红毛也捂着肚子跪在了地上,张嘴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这,这,这,怎么会这样,这剧情不对啊!等着杨彤出手的卢静楞在原地,一时间不知所措。 “卧槽!” 巷子的尽头,杨彤看着倒在许轻言面前的三个精神小妹,下意识的说道。 这他爹的怎么回事?三个女人能被一个男人打趴下。卢静这是找了三个废物吗? 杨彤没有再看,快步离开了现场。 用脚将头朝下痛苦蠕动的粉毛踢到巷子中间,许轻言来到粉毛的背后,一只手将粉毛的胳膊反剪在身后,膝盖跪在了粉毛的脖子上。 “说吧,谁让你们找我麻烦的?”说着许轻言身体稍稍下压。 “我吸不上气了,你放开,你放开。”没一会,许轻言膝盖下的粉毛拼了命的开始挣扎。 “说吧。”刻意等了一会,让粉毛体会了下氧气的珍贵,许轻言这才抬起膝盖。 “咳咳,咳咳”粉毛撕心裂肺的咳嗽,她的眼前一片漆黑,像是线路接触不良的老旧电视机,好半天真实的世界才出现在眼前,还伴随着特效似的飞舞着的无数小小的金色星星。 “就是,就是刚才跟在后面的那个四眼,她雇我们来想要演一场英雌救美的戏。” 许轻言向左边看去,跟着进来的四眼妹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她给了你们三个多少钱演这场戏?” “五百。” “就五百啊”许轻言用手轻轻拍了拍粉毛的脸,“你看看,就五百块钱,挨一顿打,多不值呐,下次不要这样了,我这次出手很有分寸,要是再让我见到你们,那就不一定了。” 我们怎么能想到这次遇到了你这么个能打的…… “好了,滚吧。” 放开粉毛的手,许轻言提溜着她的后衣领将粉毛扔回她两个勉强站起来的姐妹身边。 三人互相搀扶着站直了身子,也许是同伴就在身边带来的勇气,也许是刚刚被一个男人按在地下的屈辱,粉毛手摸向后腰,拿出了一把卡簧刀。 “你他爸……” 粉毛拿刀指着许轻言,正想要放一句狠话,她忽然感觉周围的整个世界一下子变冷了。 一种仿佛来自地狱的彻骨寒意从她们的脚下升起,身子和灵魂仿佛都被冻结,头顶,太阳的光芒已经一寸寸消失。 粉毛拿着刀的手颤抖着,牙关也有节奏的打着节拍,眼前容颜如玉的美男似乎消失在了罩着一层黑纱的朦胧黑暗里,对面站着的是一只正在对他们狞笑的从地府爬出来的恶鬼。 寒意越来越重,窒息般的冷意彻底包裹住了她,空气仿佛凝固,她不能呼吸,不能动弹,不能出声。 粉毛的整个视线模糊起来,腿在发颤,豆大的汗水从额头滚落,眼前那个人的影子拉长扭曲,就好像活过来了一样那么一瞬间变成了一只厉鬼趴在她的肩头咬向了她的脖子。 死亡萦绕的巨大压力下,她再也支撑不住,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几乎同一时间,身后两人也纷纷跪在了地上。 “找死的东西。” 许轻言冷哼一声,收敛起浑身的杀气离开小巷。 第40章 惊喜 巷子里,三人跪坐在地上久久不能起身,许轻言离开了好久之后,粉毛才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凉风吹过,全身一阵湿冷,她这才发觉自己牛仔裤、衬衣全部湿透,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好恐怖的气势,他是杀手吧。”身后的蓝毛鲜血在头上干涸,牙关子打颤着说道。 “我们以后不要惹他了,姐,我还不想死。”红毛崩溃般的喃喃自语道。 “好,我们不去招惹他。”粉毛将两人从地上拉起,三人踉踉跄跄的走出小巷,她们的影子在路灯下拉的细长,一部分还落在巷子中。 刚刚在粉毛掏出刀的那一刻,许轻言确实动了杀心。 不过他也没想到在学习空间里进行过大师级别剑术训练后,他的杀气会如此的恐怖,仅仅是气势就让三人吓到腿软动弹不得。 不过这也救了她们,许轻言要是真的动手三人非死即残,毕竟按照震旦的正当防卫法这种情况就算杀死对方他也是不用负任何责任的。 以后不方便动手就拿这个吓唬人也不错…… ………… “嗯,那我去…上课了?”周子昂犹豫着说道。 “嗯,去吧!” “那晚上?”周子昂没有死心,走了两步又回头问道。 “晚上我还有事,杯子就明天还给我吧。” “好吧。” “子昂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下课后,换好衣服的韩玉龙来到把失落写在脸上的周子昂身边。 “还不是她,今天可是我生日,她居然说她晚上有事,还让我明天把保温杯给她,我们都确认关系这么久了,难道她连我的生日都记不住吗?” 周子昂嘟着嘴,越说越是伤心。 “会不会是你没有告诉过她?”韩玉龙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可能!我前天聊天的时候提到过,她那么细心地一个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就是心里没有我!” 周子昂越说越委屈,说着眼泪就滴答滴答掉了下来。 “那你这会提一嘴,让她想起来?” “我不,我就不说。刚才我已经暗示过了,可是她就是在装傻,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想起来!” “好啦好啦,不管她。女人都是大猪蹄子,咱们不管她,走,吃饭去,晚上我给你过生日。” 韩玉龙嘴上安慰道。 “嗯,我们走。”周子昂抹了一把眼泪,用力点了点头。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除了长得比我漂亮一点哪里比得上我?这种小事不说清楚自己气自己,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然后作,等着女朋友哄。你就作吧,杨彤迟早会发现你就是无脑的蠢猪花瓶,最适合他的还得是我! 心中恶毒的想着,但是韩玉龙的脸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依旧是那个温柔的,事事换位思考,替朋友着想的样子。 “子昂你先休息,不要太生气了,好好睡一觉,我出去取个快递。”吃完饭回到宿舍,韩玉龙手机备注为“快递小姐”的好友发来了一条消息。 “嗯,你去吧。” 韩玉龙点点头,拿着手机离开宿舍。 他从学校的东门出了校门,穿过两条街来到了一家小旅馆中。上楼在301号房轻轻敲了敲门后,门打开了一条缝隙,将他放进了房间。 “今天晚上九点前把周子昂带到godari,还有在这之前把里面的东西放到他的水杯里。”黑衣女人拿出了一个小小的像是眼药水的小瓶子。 “我尽量。”韩玉龙看着女人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的报酬会打到这张卡里,卡的密码是六个一。”女人从怀里拿出一张信用卡推给了韩玉龙。 “好,晚上九点之前我一定把他带到。”韩玉龙一把抢过桌上的银行卡,喜笑颜开的说道。 手里把玩着小瓶子,韩玉龙哼着歌走出了宾馆,在一处银行的自动取款机前,他停下了脚步,想了想走了进去,将女人给的卡插进取款机。 一一一一一一。 五万? 一次五万还是很大方的,我忍着恶心伺候那些大妈一次也才三千不到。 ………… “走啦,别等消息了,我说过了,我给你过生日。” “可是,可是她作为我女朋友,我的一个生日她不仅不送礼物,就连生日都不和我一起过!” “行了行了别伤心了,你晚饭都没吃呢,我们去吃饱了再找她算账。”韩玉龙拉着周子昂的手将他拉出了校门。 “你等等,我去买杯水果茶。”不一会儿,韩玉龙举着两杯插好吸管的果茶走了过来。 一杯葡萄冻冻,一杯乌龙桃子。 “给,你的,五分糖。过生日内,我糖分给你要高了点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呢,我等这之后多运动运动也就减回来了。”周子昂接过葡萄冻冻喝了一口,冰凉甜爽的口感让他开心的眯上了眼睛。 “你不怪我就好!”韩玉龙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godari。” “godari?那里吃饭好贵的。”周子昂知道韩玉龙的家庭条件,要知道那里吃饭人均要两千多,两个人去的话几乎是韩玉龙一个月的生活费了,他不想让朋友破费。 “哎呀,今天毕竟是你的生日,奢侈一下又能如何,这次你听我的!”韩玉龙的态度很是强硬。 “好吧,我听你的。”周子昂点点头,一口一口喝着奶茶,再没有出言反对。 “嗯?” 汽车一点一点接近godari的门口,站在godari门口那个捧着一大束鲜红玫瑰的身影也越来越清晰。 周子昂怎么能不认识拿着站在门口等车过来的身影呢? “你怎么合起伙来和她骗我啊!”周子昂的声音变得梗咽,眼眶通红,又一次流下泪水,只不过这一次他的泪水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喜悦。 “别怪我啊,是她告诉我要给你一个惊喜的,是她让我不要告诉你,我也只是小小的帮了下忙而已。”汽车停下,韩玉龙小声解释道。 周子昂已经没有心情去听韩玉龙的解释了,车停下的那一刻,他就打开了车门,飞奔投入杨彤的怀抱。 “好了好了亲爱的,你别哭了,今天是你的生日,应该是你开心的日子。”将玫瑰送入周子昂手中,轻轻摸着他的头发安慰道。 “我只是,我只是太激动了。”周子昂泣不成声的说道。 第41章 一血 杨彤拉着周子昂的手缓步进入餐厅,餐厅里所有的桌凳都被撤下,只留下一张放在一颗由上万朵玫瑰组成的巨型心形图案前的餐桌,餐厅地上,是一层厚厚的各色花瓣堆砌起来的地毯。 不光是身为男主角的周子昂,就是跟在两人后面的韩玉龙看到餐厅内的景象也是呆住了。 这样的场景,这样的手笔,坐在那里的人应该是我!应该是我! 餐厅里每一名男生都幻想过的梦幻般的场景彻底点燃了韩玉龙心中妒忌的火焰。 坐在她对面的应该是我! 她告白的人应该是我! 她喜欢的人应该是我! 为什么,为什么从小到大所有好的都会是你的,为什么所有人第一眼都是看你,为什么经商赚钱的会是你的母亲,为什么我只能拿到你不要的东西!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这一次我一定要把她从你身边抢过来,我一定要拿走你最珍视的东西! 女人都是喜新厌旧的贱货,等她玩腻了你,她就是我的,我的! 韩玉龙脑海中漂过的每一个念头都成为燃料投进他心中熊熊燃烧的妒火,火焰愈来愈旺,快要烧断他的理智了。 韩玉龙死死盯着周子昂站在花海前的背影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 “这位小哥,你还没付钱呢。” 司机的话如同一盆冷水让被妒火烧断理智的韩玉龙清醒过来,他调整了下扭曲的脸,红着眼睛转过身来到出租车前扫码支付车费。 “啧啧啧,真有钱,现在小年轻追男孩子真是下血本呐,这么一场最少要大几千吧。”司机靠在车窗上叼着烟感慨道。 “不,在这里办一场可没那么便宜,就单单那些花就很贵了。” 韩玉龙眼底闪过一抹不屑,但还是和和气气的解释。 “这么贵,看来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司机挠着胳膊拽了句过时的网络热词。 “小伙子你也不要太羡慕嘛,你这么漂亮,迟早也会有女孩子这么追你的。”发觉韩玉龙通红的双眼,司机安慰道。 “我只是为我的好闺蜜高兴。”韩玉龙下意识的解释一句。 司机笑笑没有说什么,升起车窗驶离。看着司机离开,韩玉龙又搭了一辆车离开现场,他害怕自己要是留在这里会忍不住发作。 现在还不是时候。 “子昂,今天是你的生日,来许愿吧。”在巨大的蛋糕塔上点燃插下的二十二根蜡烛,杨彤握着周子昂的双手将他拉到怀里面对着面前的蛋糕塔。 周子昂双手在胸前合十,闭上眼睛开始许愿。 呼…… 蜡烛被周子昂吹灭。 “子昂,你许的什么愿望啊?” “不,我不告诉你,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好好好,不问你了,我们吃饭吧。”杨彤招呼来服务人员上菜。 “怎么了?”餐桌上,杨彤发觉周子昂四处张望着。 “龙龙呢?他去哪儿了?”周子昂环顾四周后问道。 “你是想要他还留在这?你是不是有些过于残忍了。” “没有没有!”周子昂瞬间明白,捂着嘴娇笑道。他想起来了,韩玉龙到现在还是单身,在这里看他俩秀恩爱他心里得怎么想啊。 ………… “杨彤,我,我好喜欢你啊。”周子昂瘫软在杨彤的怀里,抱着她的腰,抬起头俏脸绯红,嘟着嘴认真说道。 淡淡的酒气吹在杨彤脸上,酒气如兰,吹得杨彤小腹一阵火热。 “走,我们去休息。”将药效发作的周子昂抱起身,杨彤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喉结。 “杨彤……我……我好难受。”酒店的大床上,躺在上面的周子昂无意识的翻滚着。 “一会就好了,一会就好了。” 看来效果不错…… 轻拢慢捻抹复挑, 亲吻喉结,杨彤熟练地解开他衣领上的扣子。 蓬门今始为君开。 ………… 就算吃了药,也就只有这种程度么…… 喘息平静下来,打火机啪嗒一声轻响,杨彤叼着烟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床上周子昂沉沉睡着。 她刚来了兴致,现在却卡在这不上不下的地方上。 男生第一次后全身都会瘫软如泥,看来我运气不错。只是可惜,终究比不上女子…… 从衣服里翻出手机,杨彤想了想给自己的女宠打去电话。 “我在……,你现在马上过来。” 没过多久,隔壁的房间传来床板与地面摩擦的咯吱咯吱声。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到周子昂脸上,他半眯着眼睛,抱着杨彤的手臂往里面挪了挪。将脸贴在杨彤的手臂上,浑身酸痛的他又沉沉睡了过去。 直到中午,两人才悠悠醒来。 “子昂,我要了你你不会怪我吧?”将周子昂搂在怀里,杨彤装作担心似的说道。 “只要你娶我,我就不会怪你。”周子昂枕在杨彤的小腹上,盯着杨彤的眼睛很郑重的说道。 “我会对你负责的。”轻轻抚摸着周子昂的头发,杨彤柔声道。 这一刻,周子昂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子昂,接下来我要说一件事情,你不要激动,耐心听我说完好不好。”停顿了一会,杨彤望着对墙上的装饰画,目光幽远。 “好,你说,我听着。”周子昂毫不在意的说道。 “我们之间的关系暂时不能公开。” “为什么?”周子昂卷着杨彤发梢的手指一下子停了下来。 “我是幽州杨家嫡系,这一代的第三女。我的大姐身为嫡长女被当做家主培养,我二姐在国外发展。我是老三,我在家里的作用你也能想到吧。” 杨彤的语气突然变得落寞与无奈,听的周子昂的心像是被揪了一下。 “我的作用除了给我姐姐当替补外,还有一个作用就是和其她世家大族联姻。我现在已经二十了,家族里各房的长老们给我物色了一位联姻的对象,另外一个大族的公子哥。” “那我呢,那我怎么办?”周子昂已经坐起身来,眼眶含泪注视着杨彤的脸。 “你知道我为什来这里?”杨彤搂着周子昂的头将他抱入怀中。 “我不想娶他,所以我在家族地会议上抢到了来这里。家里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交给我,至少在大学的这四年,我不用担心。而且这件事只要我做好了,那么我在家族里也能立得住跟脚,我也可以挟功请求撤销这个婚约。 不想让你公开,我是怕家里有人对你不利,只要我做成了这件事,我们的事情就可以公开了,我就可以风风光光将你娶进家门。所以,等我四年,好吗?” “好,我等你,你一定娶我!” 在爱情中的男女上头后什么都敢答应。 第42章 怒怼 坐在大教室后排,许轻言有些无聊的拿笔在书上画着娃娃。台上老师讲的他全都懂,手里的课本也熟悉的已经可以倒背如流了。 “嗨,玩啥呢?”悄悄挪动到小豆丁亥晓珍旁边,许轻言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小声问道。 这家伙刚开始还在认认真真的听课、做笔记,结果没坚持半个小时就忍不住把手机拿出来静音横屏玩起了游戏。 “没玩什么!”小豆丁吓得直接坐直身子,光速息屏,手腕一翻就将手机收回了口袋里。 “哈,你吓死我了。”从应激状态反应过来,小豆丁整个人放松下来,又变成了之前松松垮垮的样子。 “我又不是老师,你这么紧张干什么”许轻言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坏笑起来“你高中是不是经常偷玩手机?你这都成本能反应了。” “嗯,高中时候不让带手机,我这是躲在宿舍里偷偷玩练出来的”小豆丁挠挠脑袋,“轻言哥,你今天怎么也学起我摸鱼来了?” “快被她讲得要睡着了,而且她讲的我也会,不太想听。来,给我看看你玩的什么游戏,好不好玩。”许轻言伸出手掌向小豆丁讨要道。 “我玩的抽卡游戏,没什么意思……”小豆丁手掌按在了装手机的口袋上。 “可我现在无聊的很。”许轻言拳头抵在脸颊上看着小豆丁说道。 “要不,我给你介绍几个游戏你自己下载着玩?”看着许轻言的俏颜,小豆丁吞了口唾沫有答应他的冲动,但是想到游戏中的无数着装暴露的二次元“老公”,小豆丁还是十分清醒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万一骂我变态怎么办? “什么游戏?” “《战国策》一款武将抽卡对战的游戏。”小豆丁指纹解锁,趁着许轻言看清楚画面前飞快地退出,然后点开了手机上另外一款游戏。 “看,就在这个抽卡池里抽取自己可以使用的武将,然后选择这一局要使用的进入游戏,分配阵营,然后开始对战。”小豆丁给许轻言大概演示了一下游戏的操作流程。 哎,这不和《三国杀》差不多嘛…… “这游戏肝不肝,氪不氪?”许轻言又问道。 “还行,要是当个休闲玩家的话不肝,最多也是微氪,要是想打天梯,拿排名就很肝了,还要氪金抽顶尖武将。” “这样啊”许轻言拿出手机在应用商店搜索下载,注册好游戏账号后,开始自己的第一局新手对局。 三分钟后,许轻言取得胜利退出对局。 “这个游戏刚开始会给萌新玩家安排一些机器人对手,来让玩家一开始不至于一直输。”看许轻言简单取得胜利,小豆丁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对面这人名字这么奇怪还傻乎乎的。”许轻言就点开始进行下一场对局。 “等一下”小豆丁点了停止匹配,“新手进入游戏是有一次免费的十连抽奖券的,刚给你赠送的五个免费武将都不行的,抽几个好的再玩。” “哦,这个抽奖券在哪里?” “背包的新手礼包里,点击使用就行了。” 点击使用抽奖券,界面自动跳转到了抽奖池,一道道光芒闪过,手机屏幕上出现了十道隐藏在黑暗中的狭长卡条。 “第一次十连保底会有一位金色武将,就看你抽到的是哪位了。” “还有保底?挺人性化的。”许轻言一张一张点开卡条。 白色、蓝色、紫色、蓝色、蓝色、紫色、白色、绿色、绿色…… 九张点开,却无一张金色。 “那金色应该是在最后一张了。”小豆丁说道。 点击,绽放出来的光芒却不是金色,而是一张紫色卡牌。 “啊这……” 看着整整齐齐排列的十名武将,亥晓珍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这个是运气很差吗?”许轻言也沉默了半晌才说道。 “你这个不能说是运气差,你这个只能说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天选,我玩这个游戏差不多五年,你是我见到的第三个新手十连里面没有金色保底的。” 小豆丁努力以委婉的表达许轻言抽卡抽的贼差。 “算了,我就是打发个时间,抽不抽得到没关系,还有日常任务,以后再抽吧。”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许轻言还是有些小不爽,有些生气的又开了一局。 在几次酣畅淋漓的胜利后,让许轻言昏昏欲睡的下午第一节课也结束了。 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又坐下拿起了手机。刚刚打完的几局完成了游戏给玩家的日常任务,他拿到了几张抽卡券,又可以碰碰运气了。 “你这下是?”小豆丁把小脑袋凑过来问道。 “单抽,单抽出奇迹!”许轻言点向了十连召唤的旁边。然后屏幕上出现了一位卡牌外边由金色包裹,手持长枪一身重甲,身后披风上一只火凤昂首的男性武将。 “人·许煜?这武将还不错,就是比较吃配合,适合用高端局。” “看,这运气不就好起来了,我就说单抽出奇迹。”许轻言刚才的坏心情被这一张金卡一扫而空,他再次单抽。 金边包裹,一身凤冠霞帔,手持长剑,威风凛凛,身前立着一个金色的“神”字。 “我去,神·许煜?”小豆丁小声惊呼道。 “这俩是一个武将?”看着相同的名字,许轻言不太确定的问道。 “嗯,你可以理解成一个武将的不同状态,再抽一次吧,说不定还能抽出一个魔·许煜呢?”小豆丁看着许轻言兴奋道。 再次点击。 金边包裹,血气环绕,一身凹凸有致的贴身铠甲显露出一双完美的大长腿和腹肌,手中一把猩红的细剑,身后是堆积成山的皑皑白骨和残破兵刃。 魔·许煜! “我丢,魔·许煜!”因为已经下课,惊讶之下小豆丁惊呼出声,一时间半个教室的人都转过头来看着他。小豆丁没有注意到众人的目光,而是拿过许轻言手中的手机,细细阅读着魔·许煜的武将技能。 “我说小豆丁,一个游戏而已至于爆粗口么,还这么大声。”前排一个女生走了过来对拿着手机看武将技的小豆丁说道,眼神却一直在偷瞄许轻言。 这人似乎叫周蓉,是他们班的学习委员……许轻言皱起眉头。 周蓉看到许轻言略微有些不悦的脸色,周蓉更加兴奋了。这肯定是他不满意小豆丁的粗口。 她来到小豆丁身后,整个上半身靠在小豆丁身上,一把拿起她手里的手机。 “你看看你玩的这游戏,你看看这人。战场上哪有士兵穿成这个样子的?这些游戏厂商出几个穿着暴露的男的,你这种死宅就开开心心的掏钱,还一口一个老公的叫着。 啧啧啧,恶不恶心。抽出一堆电子数据就在那里大呼小叫,这里是教室,学习的地方! 而且一个士兵怎么会穿这种勾引人的东西上战场,你醒醒吧,好好学习,不要在男同学面前大呼小叫的说脏话了。” “和你有关系吗?手机还我!”看见许轻言的手机被拿走,又被周蓉这么一通羞辱,小豆丁气的满脸通红,站起来就要抢过手机。 “哎,不给!你保证以后不在男同学面前爆粗口我就还给你!”周蓉将手机高高举起。 因为身高的差距,小豆丁几次踮起脚尖都够不到手机。 “你别生气”许轻言的手按在了小豆丁肩膀上将她按回了座位,许轻言眼神带着怜悯的看向举着手机的周蓉,“很可悲,为什么总有个伪知识分子觉得自己指出这种愚蠢俗气的盔甲就能证明自己很聪明很有观察力呢?” 周蓉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她笑笑想要说些什么,许轻言却毫不客气的继续说道: “你想对同伴们显示‘我很有智慧、我很聪明、我很懂得战斗,我逻辑至上’,于是就对这种根本不为什么大道理设计出的愚蠢东西大放厥词。 这其中我最疑惑的就是你竟然相信全世界只有你看出这种设计的缺陷,其她人都没这个头脑都没这个观察能力。你是为什么如此自信的呢?” 许轻言的语气无比疑惑,他继续道: “我告诉你个事实,全世界人都知道这种设计是不合理的,但是没人会洋洋自得的将这种疑惑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还是为了拉踩一个同学,对其她人进行羞辱。 为什么?因为没有人脑子坏掉在虚拟中寻求现实,没有人安全感不足自卑到抱怨廉价浮夸的娱乐游戏中微不足道的真实性! 你就像是个成天只会哔哔那些吃快餐的人不知道快餐对身体不好否则她们怎么会吃呢?我告诉你她们当然知道这对身体不好,但是她们不在乎!你个喋喋不休的小姬佬!” 许轻言站起身,伸出手拿来握在周蓉手里的手机。 “最后,这是我的手机,是我在玩这个游戏。” 教室里一时间静默无声,周蓉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第43章 异仙 “轻言哥,你好帅啊!”课上,小豆丁两眼放光的凑过来小声说道。 “没什么,你呀以后遇到这种人直接翻脸就是了。踩一捧一的弱智真的是恶心。”许轻言捣鼓着游戏,漫不经心的说道。 作为一个男性主导异世界的来客,他不排斥女性对自己的示好,就算之前飞信上嘘寒问暖的舔狗们对许轻言造成了实际上的困扰他也没有在删除前说什么重话。 但是他对和前世一般拉踩身边人博得异性好感的龟女白骑士实在是喜欢不起来,这些子恶心人的类人生物就该被扫进垃圾堆里。 “晓珍,金色武将都这么强的吗?”拿着人·许煜以碾压的态势结束了对局。 “不是,你抽的这张人·许煜算是金色武将中t1级别的,有的金色卡弱的连紫卡都不如。” “那另外两张呢?看起来似乎比人·许煜强一些。” “另外两张是当之无愧的t0级,原画好看强度高。神·许煜更是高端局的非ban必选,我就是用神·许煜打上的天梯前百。魔·许煜也相差无几,就是到现在我都没有抽到过魔·许煜,我的金色武将就差这一个就收集全了。” “这么厉害?那我再试试这两个。”许轻言又开始了对局匹配…… “全书完。” 在章节末尾打上最后三个字,许轻言点击上传。 就像和一群好朋友长久的分别,上传完章节的许轻言竟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去客厅接了杯水,在房间里走了两圈后许轻言重新在电脑前坐下,再次打开草稿箱写道: “这本书到这里就算是正式完结了,但是有很多坑我都没有填上(笑),所以今后我会在番外里将坑填了,番外暂定三万字,可能会多,但不会少。番外我会写的慢一点,毕竟作者只是个普通人,不是无情码字机,我要休息一段时间。 至于新书么,我在筹备中啦,会给大家一个惊喜,就这样!” 接下来我不写恋爱文了,这绝对是惊喜吧! 打开细纲,将自己整个剧情一些没有提及的伏笔细细过了一遍,许轻言退出页面合上电脑。 下面开始结算奖励,许轻言打开系统的任务结算界面。 触发任务:跑路打咩 任务状态:已完成(小说完本,平均订阅四千七) 任务奖励:前世随机精品以上网文x1、写作(le.3)、随机属性点x1 【奖励发放:体质4+1→5(健康女性的平均水准)】 【精品以上网文抽取中……,抽取结果:《道诡异仙》女尊优化修改完整版】 (文件已经录入宿主电脑桌面) 【写作le.3(未学习)】 《道诡异仙》?这是什么书,我怎么没有听过?许轻言有些疑惑的点开桌面文件夹。 第一页就是小说简介:诡异的天道,异常的仙佛,是真?是假?陷入迷惘的李火旺无法分辨。 可让她无法分辨的不仅仅只是这些。还有她自己,她病了,病的很重。 这是灵异类的?完全没印象哎,不会是我穿越后地球出现的网文吧。 (检测到宿主写作技能未经学习,启动学习模板) (模板启动中……5……4……3……2……1) 天旋地转中,许轻言再一次被带入学习空间…… ………… “详细说说怎么回事!”房间里杨彤眼神冷冽地盯着弯腰站在面前头上冒着冷汗的卢静。 在将周子昂送回学校后,杨彤来了自己长包的酒吧,将把事情搞砸了的卢静叫了过来。 “我也没想到,当时他被我找来的那三个人围住,我刚给您发送消息,没说几句呢他就突然动手,三两下的就把三人打趴在地,之后我也没敢看,我也就离开了……” “之后她们三个和你联系了吗?” “没有,她们三个把我拉黑了。” “那你还找得到人吗?” “能找到,就是有些麻烦。” “那就不用找了”杨彤不耐烦的摆摆手,“他动手打倒三人用了多久?” “大概……不到十秒钟。”卢静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 “不到十秒,他是徒手是吧!”杨彤回忆着继续问道。 “嗯,徒手。” “好了,你回去吧。” 嘶~ 杨彤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捏着下巴,仰头沉思着。许轻言的背影和之前见到过的一个身影渐渐重合。 会不会真的是你?同样的长腿,同样的身手,同样的发型…… 这世上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吧?这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 话说这位是不是练过武术?听说练武的要比一般的更好用呢…… 杨彤的表情逐渐变得玩味,因为周子昂填补的空虚再一次袭来,她腹部一热。 “我又来了兴致了。” 修长的手指掠过大腿面,杨彤牙齿死死咬住下嘴唇。 ………… 宿主:许轻言 力量:5(你已经是个真娘们了) 敏捷:6(你的反应速度很快) 体质:5(健康女性的平均水准) 智力:7(两世为人,智力再低说不过去) 魅力:11(冰肌玉骨清无汗、只要微笑就好了)(一笑倾人城) 技能:【学识le.3】 【厨艺le.2】 【杂务le.3】【徒手格斗le.6】【编曲le.5】【钢琴le.5】【剑术le.8(瞬剑术、十步一杀)】【医术le.6】【写作le.3】 天赋词条:【职业歌手(蓝)】【香君子(白)】【以一当十(绿)】【过目不忘(蓝)】【生命天平(紫)】【小吉(白)】【子弹时间(蓝)】【野兽直觉(蓝)】 退出学习空间后,许轻言打开了自己现在堪称豪华的个人属性面板。 哎?这一点体质的提升会给我的身体带来什么变化呢?许轻言想着来到卫生间的镜子前。 上上次魅力属性提升带来的效果让他皮肤整个变好了层级,还附带一个全身体毛清除毛孔收缩,那天晚上他去上厕所才知道了什么叫做隐藏的惊喜! 想起来就来气! 上次的力量加点让他全身有了明显的肌肉线条,腹部更是出现了明显的马甲线,这次体质的提升会有什么变化呢。 将上衣撩起来,许轻言在镜子中看到了痕迹明显的六块大腹肌。 从今天起咱也是有腹肌的人了…… 手在腹肌上摩挲着,许轻言得意的笑着,他忍不住拿起手机对着镜子来了张自拍。 哎,不行不行!这个世界男生自拍带腹肌等于上个世界女生自拍带双峰,还是删了吧,这东西流传出去自己也就出名了。 许轻言想起这一茬,立刻将手机相册里的照片删除。 哎,可惜可惜,如此好身材、如此美男没人能看到,真是这个世界的一大损失呢! 站在镜子前孤芳自赏了一会儿,许轻言回到书桌前,他准备看看这本书怎么样。 “李火旺举起手中的捣药杆……” 第44章 兔兔那么可爱 “妈!!我分不清!!我是真的分不清啊啊啊!!”…… 早上,许轻言顶着两个黑眼圈坐上公交,李火旺绝望的嘶吼依旧萦绕在耳边久久不能散去。 md,我也分不清了! 晚上从学习空间出来后,许轻言就看起了这本系统下发过来的网文,一看就是大半夜…… 一直到凌晨四点他才强迫自己睡下。 于是早上起来的他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打着哈欠走进教室,许轻言坐在座位上摇摇欲睡。他的身体很疲惫,他的精神却很亢奋,因为许轻言脑子里全是李火旺、丹阳子…… “轻言哥,你怎么了?晚上没睡好吗?”小豆丁看到许轻言一脸倦容的打着哈欠,小脑袋凑过来关切的问道。 “昨天晚上看小说看的忘记时间了,睡得有点晚。”许轻言哈欠连天,神情呆滞。 “好了别打扰我了,让我自己一个人缓一缓。” “好的。” 半梦半醒的听着老师讲课,早上大课过去,体育课上,许轻言向老师请假,就从跑圈的队伍里出来坐到了中间的操场上。 双手枕在脑后,许轻言躺在地上望着天空。清凉的微风吹过,他这才感觉自己整个人稍稍清醒了一点。 这书简直有毒,这些天还是不要看太多,晃悠着把自己书的番外写一点吧…… 中午下课,这次许轻言没有去食堂吃饭,而是直接搭车回家,他要好好休息一会儿,要不然下午就要在课堂上睡觉了,下午还是系统解剖课…… “轻言哥,你怎么样了?”套上白大褂,戴好手套,小豆丁问道。 “中午睡了一会儿,感觉好多了。”系好白大褂的扣子,许轻言顺手将两支笔插进胸前的口袋,这是他在学习空间干了几十年医生的习惯。 “轻言哥,解剖课上我们一个小组好不好?” “可以啊。” 解剖课上三人一个小组,除去许轻言和小豆丁外,许轻言拉上了班里一个微胖的爱笑男生。 “同学们,今天我们解剖兔子!之前我们已经解剖过老鼠,牛蛙,兔子还是第一次,你们要好好珍惜这个机会,因为兔子比较贵,我们解剖的机会很少。” 讲课的老师开了个小玩笑后,打开小笼子拎起一只兔子固定在了解剖台上。 “首先将兔子固定好,用酒精棉球擦拭兔子耳朵,找到血管用注射器注射10ml空气,有同学能说一下这是为什么吗?” “制造空气栓塞处死兔子。”人群里,一个女生说道。 “嗯,对”老师向出声的地方看了一眼点点头,随后继续道“这里要找准位置,小心一点不要让血出来太多……” 众人观摩学习完后,在老师的示意下,班委开始一个一个小组发放兔子。 “你们开始吧,我转着看,给你们指导。”老师一声令下,所有小组都打开笼子,将兔子从里面拎了出来向解剖台上固定。 小豆丁和男生两人配合将兔子牢牢固定在了解剖台上。 “你俩谁来?”学习空间里这种活许轻言不知道干过多少回了,这个机会还是留给小豆丁她俩吧。 “你来吧,我不太敢杀。”男生推脱道。 “也行,我来吧!” 亥晓珍夹起一块酒精棉球,开始擦拭兔子的长耳朵,没几下兔子耳朵上的血管就异常清晰。 “哇……” 一声就像婴儿啼哭声的叫声从旁边传来,两人惊诧地看去,是旁边组的兔子发出了声惨叫。 那组的女生抽了满满一管空气,针头刚扎进血管,她手下的兔子都哀嚎起来,声音凄惨,像是小孩子的啼哭。 “刚扎一下就叫,挺少见的。”许轻言看过去小声感叹道。 在学习空间里,他第一次遇到兔子叫是在做大脑僵直实验,当时将他吓了一跳。 隔壁组还在继续,只不过针头扎进去血液已经蔓延染红了整个兔耳朵,许轻言清楚的看到女生的手已经在颤抖,额头上出现了豆大的汗珠。 又一声凄厉的惨叫,女生再也拿不住注射器,手一松,注射器掉在了解剖台上。而她同组的两个男生早已躲得远远的。 怎么办啊?女生抬起头环视四周,想看看有没有人帮她,可惜兔子凄惨的嚎叫和满耳朵的血让周围人都没有帮助她的念头。 “我来吧。”看一群人对一只兔子束手无策,大眼瞪小眼,许轻言轻叹一声走出来。 夹起酒精棉球擦拭,重新抽满一管空气,许轻言一手捏着兔子耳朵一手将针头稳稳地插进血管。 缓缓推入空气,很快一管空气就被许轻言全部通过血管注射了进去。 “谢谢啊!”女生不好意思的讪笑道。 “没什么,很简单的事,不要被它叫干扰,狠下心给它一个痛快就行。”将工具交换,许轻言回到了自己的小组。 “哇,好厉害。”近距离看完许轻言操作的全过程,小豆丁感叹道。 刚刚看完老师操作,又看完了一遍许轻言的操作,这种极为简单的事情怎么可能做不好呢。 小豆丁信心满满的抽满一管空气,捏起兔子的耳朵寻找血管就要下手。针头刺进去,溢出来的血让小豆丁紧张了下,但她还是恢复镇定,学着许轻言的模样慢慢推入空气。 三分钟没到,兔子瞳孔放大,连颤抖都没有就瘫软了下去。 “嘿嘿,轻言哥,怎么样?” “嗯,不错。”许轻言点点头道。 “那接下来剥皮?”男生问道。 “兔子腹部朝上放置在解剖台……”小豆丁的话卡住了,她忘记了接下来具体要怎么做。 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知道该干嘛。 “得,我来吧!”无奈的说了句,许轻言接过小豆丁手中的工具。 “腹面朝上置于解剖台,水湿润腹中线的毛,剪开腹部呈v形,再将皮肤剪开至泄殖孔前缘,向前剪至下颌,再用镊子提起皮肤,用解剖刀向左右两侧剥离皮肤与皮下肌肉。” 许轻言边说边做,时不时停下问两人看懂了没。 “懂了懂了。”小豆丁二人同时点头说道。 “然后用镊子提起腹壁,用解剖剪剪一小口,沿腹中线剪开腹壁,这里是向前至胸骨剑突,向后至泄殖孔前缘,看,就是这个样子”许轻言手轻微让开,让两人看个清楚,“然后用骨剪剪断胸骨骨侧的肋骨,移去胸骨,打开腹腔……” “卧槽,这男人……” 不远处周蓉的小组三人一起看着许轻言标准冷静甚至冷血的操作,小声感叹道。 她们三刚才从许轻言帮助隔壁组处死兔子就看起来了,整个操作过程看了个完完整整。 “蓉啊,死心吧。这种男人你把握不住。”周蓉的舍友拍拍她的肩膀感叹道。 第45章 虎啸 “看懂了没?”将工具重新摆放好,许轻言问道。 “懂了懂了,轻言哥你好厉害!” 稍稍瞟了几眼周围还在满头大汗忙活却不见什么成效的小组,再看许轻言风轻云淡风轻几下就完成了解剖,小豆丁两人还能不明白许轻言的厉害之处么。 “多练练,手熟了就没问题了。”摘掉手套,许轻言准备去洗洗手。学校下发的这手术手套很是劣质,戴上一会儿手就难受得很。 至于兔子的组织结构、骨骼器官啥的自己把玩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实在是没有再装模作样再看上一遍的心思。 ………… “刘姨,人来了吗?”别墅的书房内,杨彤翘起二郎腿,身子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的问道。 往常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和自己的小宠或者是周子昂卿卿我我享受生活了,她有些后悔自己为了礼贤下士特意请假迎接家族派过来的高手了。 不过就是一介武妇罢了,面对枪械还能有什么作用? “小姐,不要掉以轻心,武者在某些方面的强悍不是寻常人可以想象的。”刘盈看出了杨彤的轻视,出言提醒道。 “她们不就是暗杀时有些用处么?正面对抗能打十个打一百个又能如何,枪械对她们还能没用么?” “不,小姐,一位强大的武者战力是普通人无法估量的,几支枪械对付她们不能说没用,但是作用也不会太大。 除非出动军队进行围剿,或者陷进陷阱中被集火,否则不要想着能够拿下她们。” “武者真的那么强悍?”杨彤坐起身子有些疑惑的问道。 “武者之中有强有弱,但就算是最弱的武者也能赤手空拳对付几十个普通武师,她们代表着人类最强的战斗力。”刘盈停顿了一下,想了想继续道“这次过来帮助小姐的武者如若与同来的虎啸小队冲突,那么全灭的绝对会是虎啸小队。 不过武者的数量极为稀少,我们杨家这些年招募的武者算上家主暗中招募供奉客卿也不过二十余人罢了。” “刘姨,你为什么没有修武呢?”杨彤好奇的问道,她知道自己身边这位刘姨以前是跟在母亲身边为她管理家族私兵的,只是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差池,在她六岁那年来到了她身边,一直照看她到现在。 “刘姨曾经是位武者,只不过受了重伤,坏了丹田,真气消散,此生前路断绝。”刘盈微微一笑,眼神明晦不定,像是在追忆什么。 “抱歉刘姨,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没什么,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也都放下了。”刘盈看着杨彤的脸不在意的笑笑,目光里满是柔情。 “小姐,她们来了。”书房走进一位黑衣保镖,来到书桌前恭恭敬敬的对杨彤说道。 “走吧刘姨,我们去见识见识这位从家里来的武者。”杨彤微微一笑,整理了下衣领走出书房。 隔壁别墅的院墙里,三辆黑色的轿车依次驶入。 车辆熄火,后两辆商务车打开车门,从上面接连下来十二名黑色劲装,短发背包的年轻女子。 “列队!”领头的短发女人说道。 十一人迅速整队站成两列,十二个大包整整齐齐地放在身侧。 “到了吗?”最先驶入别墅的轿车后排,一个头上盖着鸭舌帽看起来瘦瘦弱弱,约莫二十多岁的青年女子坐在后排闭目养神。 “大人,到了。”开车的司机转过身说道。 “到了啊。”女孩戴上鸭舌帽,打开车门抽出座位下一根精钢铸造的蓝色棒球棍,晃晃悠悠地走下车。 “住这里吗?这地方还不错!”女孩拎着球棍环顾四周,旁若无人的说道。 “你把包拿上,我找个房间,什么时候吃饭再叫我。”没有理会其她人,女子旁若无人的走上楼去。 “是。”司机打开后备箱,拖出两个大行李箱跟在女子的后面进了房子。 “杨小姐,虎啸队队正虎千清听您号令。”指挥几人列队的虎千清对走来的立正敬礼。 “好,不愧是家族的精锐力量。休息一下,晚上为你们接风洗尘。”满意的扫视了一遍站的笔直满身杀气的虎啸小队,杨彤拍拍虎千清的肩膀。 “严白严小姐呢?”杨彤看向一起来的母亲身边的一位执事。 “严小姐上楼休息了,她让我们晚饭前不要打扰她。” “也行,那就让严小姐好好休息。”杨彤沉思片刻点点头转身离去。 晚上,一家豪华酒店的包间里,虎啸小队、杨彤等人坐在圆桌前,目瞪口呆地看着碟子堆了老高埋头大快朵颐地严白。 武者都是这种食量么…… 杨彤眼皮跳了跳,见严白快要将眼前的食物吃完了,拿起酒杯倒上了两杯,起身将酒杯端到了严白跟前。 “嗝~”吐出两根骨头,严白将盛着烤乳猪现在只剩下一盘骨头的碟子扔回桌上。 “怎么,有事吗?”严白眼皮一跳,拍着有些隆起的小肚子问道。 “我只是想认识一下严小姐罢了。”杨彤一手端着酒杯,一手将另一杯酒递给严白。 “我不喝酒,免了”严白起身将酒杯拿来放在桌上,“我这次来是帮你杀人的,这些天里你只要告诉我需要杀些什么人就是了,其她的等你成为家主了再说吧。” 倒出一根牙签叼在嘴里,严白继续道: “菜不错,我很满意,这几天就按照这个规格来吧。”说完,严白拎起自己装棒球棍的袋子,看也不看的走出包厢。 就在杨彤敬酒被拒时,一家黑狼旗下的高档夜总会顶楼的会议室里,刘盈与黑狼会众人就之后的合作细节进行着最后的商议。 “狼主,这是我们杨家能给出最大的诚意了,您再好好考虑考虑,三天之后我会再来,希望能有一个好消息。”刘盈整理着手上的文件,起身准备离开。 “好,三天之后我会给你答复,刘小姐慢走。” “来人,送客。” 主位上的黑狼招呼一声,会议室外夜总会的安保人员过来将刘盈与她的几位保镖一起护送到外面。 会议室里,黑狼眼神扫过黑狼会的另外三位狼首,淡淡的说道: “你们什么想法,都说出来交流交流。” 第46章 进退两难 “大姐,我还是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接了拼一把我们黑狼会就能更进一步,杨家在幽州经营百年,借着杨家的势力我们更进一步完全可以成长为能和和青衣楼、青龙会分庭抗礼的势力,到时候是退是进都是可以灵活选择的。而且 不接就要得罪杨家,杨家势大,这一次是联合数个家族开展的项目,若是不接,恐怕她们第一个对付的就是我们啊!” 黑虎的一对熊爪转着手上鸽子蛋粗的佛珠侃侃而谈。 “大姐,我觉得这事还是得再想想,机会是个好机会,可是接不住会被砸死的?杨家势联合了东边北边数个家族要做着北部的不夜城,但是现在也只有杨家一家而已。其它家族都在观望着,就看她们能不能挺过这第一阶段,要是扛不住青龙会青衣楼,她们还会下场么? 我们要是真像老二说的第一个答应,那作为本地势力可以预见我们会是最受针对的。那这样我们尽心尽力的拦住对方,被打残了杨家一脚把我们踢开都算好的了,一口把你我吞掉谁又能说些什么? 我们说起来威风,不过就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家伙。不答应,我们保持中立,等青龙会的手伸过来,焦头烂额的杨家还想再树敌么?” 坐在黑虎对面的黑豹说道。 黑狼没有说什么,目光落在了一言不发的黑蟒身上。 “大姐,二姐,三姐,我是咱们姐妹四个中最小的一个,按理说我应该是最有拼劲的,但是我和三姐一个想法,这事我们还是保持中立的好。 不瞒几位姐姐,我是咱们姐妹中最先结婚成家的,人这一结婚有了牵挂就没冲劲了,二姐说的前景固然好,可是也要有命去看啊。 几位姐姐,你们可以说我是怂,是贪生怕死。可当初刀尖上舔血这么多年下来,我有那一次怕过?可是我有女儿了,她才五岁,我不想哪一天横尸街头,让我女儿哭着问她妈妈去哪里了。” 黑蟒的话让屋子里几人都沉默了片刻,最后黑狼拍板说道: “大家下去都问问地下人的意见,三天后过来我们再作商议。我乏了,都回去吧。”黑狼点着太阳穴,声音略微有些疲倦。 “那大姐我们就先回去了。”黑虎将座椅推回原位。 “嗯。”黑狼闭上眼睛轻轻点头。 众人都走出会议室,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了黑狼和陈子怡两人。 “小五,这件事你怎么想的?”轻轻揉着太阳穴,黑狼突然问道。 “玉姐,我也不建议和杨家合作。”想了想,陈子怡咬牙说道。 “为什么?”黑狼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杨家开的条件太优厚的,我看过整个娱乐城的规划,我们就算只拿一成就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更别说这几次她们居然把这个条件开到了三成! 这样其她几个家族入伙后,还有她杨家赚的么?而且她们松口的也太快了些,我觉得不对劲。” 陈子怡咬牙将自己所想的全部说完。这几天她跟在黑狼身边鞍前马后,她看出来黑狼已经动心了,三成的利益,太大了,她知道自己说这话可能会让自己这位大姐不爽快,但陈子怡还是说了。 “你说得对,她们是给的太多了,多的让我害怕,而且口松的也确实太快了,但是坐在我这个位子,我是被手底下的姐妹们架子往前呐。 这些年,周边我们能掌握的地方都落在了我们手里了吧?” “是。” 陈子怡点点头,她跟黑狼跟了六年,这六年一点一滴见证了黑狼会从崛起到将势力辐射到整个肃郡。 “你知道么,黑狼会之前就是杨家”说到这儿,黑狼轻笑了一下“不,是那家伙的白手套。” “什么?!”陈子怡大惊失色。 “惊讶什么?自古以来地方游侠等等势力要么是地方豪强大族弟子建立的,要么是背后有世家的支持,我们黑狼会怎么能免俗呢? 只不过在给那家伙做脏活支持她称为杨家家主后,我们之间也就分道扬镳了。她做她的世家家主,帝国高官,我做我的黑帮大姐,幽州地下的无冕之王。 小五啊,可惜幽州就这么大点,杨家容不下卧榻之侧有我们一只恶狼在,我也不想再受制于人。借着这一次机会,要么浴火重生,要么就此毁灭。” “好了,一下子和你说了这么多,我累了,让小叶送我回家吧。” “是。”陈子怡说完,走到一边的衣架上拿起大衣披在了黑狼身上。 黑狼没有再说话,陈子怡也没有再说什么,跟在黑狼的身后走出夜总会,门口一辆轿车停在门前,车前站着一位穿着一身灰色西装的三十多岁的女人。 陈子怡认识她,谭武,玉姐的贴身保镖兼司机,一个冷得像铁的女人。 “今天你就回去休息吧,音尚国际那边让凌凤她们看着去。”说完,黑狼坐进车里关上了门。 汽车缓缓驶离,一阵冷风袭来,裹挟着地上枯黄的树叶在半空中打着卷。 陈子怡抬头望向天空,灰白的的云蔓延着爬满了天空,四周的风也逐渐猛烈起来。 扣上风衣的扣子,陈子怡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起风了啊,看来是要下雨了…… 下了公交站,狂风卷着沙尘落叶在空中打着旋,许轻言弯腰拉上外套拉链,将帽檐向下按挡住风沙,低着头快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子怡姐?”刚走到小区门口,许轻言看到了从路边的出租车下来的熟悉身影。 “小言?你放学啦。”从车上下来的陈子怡听到了许轻言的呼喊,走到许轻言跟前。 “子怡姐,你今天是休息?”许轻言抬起头看向陈子怡,今天的她一如往常模样,白色衬衣,打着深蓝的领带,黑色小马甲扣子系的端正,腿上黑色长裤修长贴身,与衬衣一般也勾勒出一个圆润的弧形。 外披的长风衣并未系上扣子,风衣的外摆在风向两边伸展,整个人充斥着御姐的温柔与强势。 虽然看过很多次,许轻言还是忍不住想多看看。 身姿高挑纤美,盈盈一握杨柳腰上挂着累累硕果…… 许轻言不小心看直了眼,走到身边看清许轻言脸的陈子怡也看呆了。 小言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陈子怡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许轻言的嘴唇上。 许轻言的嘴唇是那种较为单薄的唇形,略带苍白的病弱感,叫人看了只想好好呵护,但这次陈子怡感觉他笑起来的弧度是那样的好看,苍白色消失,这个嘴唇红润如同果冻,叫人忍不住想上去尝一口。 轻言的嘴唇看起来很好吃,若是尝上一口…… 想什么呢,你答应的是将许轻言当弟弟一样照顾!思绪想到不该想的地方,陈子怡立马清醒了过来。 陈子怡俏脸微微一红,强行压下心中纷杂的念头,转移话题般的回道: “嗯,今天我上的是白班,晚上休息。” 陈子怡的话也让许轻言回过神来,他微微抬头将目光移到陈子怡脸上。 “子怡姐你今天休息,来我家里坐一会吧。” 第47章 礼物 陈子怡本想拒绝,今天她听到的信息有些多,她想一个人在家梳理梳理头绪,但是脑海中突然闪过的许轻言的嘴唇让她话到嘴边却犹豫了起来。 “走吧子怡姐,难得你晚上休息,而且自从我上了高中后我们也很少见面了不是吗?” 许轻言看出陈子怡的犹豫,又说道。 “好,确实也难得我晚上休息。” “大学里过的怎么样?开心吗?比高中如何?”进小区的路上,陈子怡问道。 “大学生活挺好的,我很喜欢选的专业,学校很大,各种设备也都有,食堂也很好吃。” “过得开心就好,在大学里遇到喜欢的人了吗?”陈子怡不经意间问道。 “没有,一个个的都太幼稚了,我看不上。”许轻言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小言心气真高,小心以后嫁不出去。”陈子怡脸上露出几分微笑。 “不会的。”许轻言笑笑,却没有再说什么。 许轻言先走进家门,在玄关处打开鞋柜,取出自己的拖鞋后又将准备给陈子怡的拖鞋放在她的脚下,顺手接过她的外套挂在了衣架上。 裤里丝? 陈子怡脱掉高跟鞋,脚上黑色丝织物一直延伸过脚踝没进长裤里。 她的脚踩进拖鞋里,许轻言以大毅力将目光移开,装作无事发生。 还是这样好,虽然还是比我高一些,但不用像之前你穿着高跟鞋那样,和你说话都要抬着头,脖子都酸了…… 许轻言轻轻扭动有点酸涩的脖子,总算是感觉好了一些。 这个世界的女人普遍来说要比男性高一些,陈子怡身高接近一米八,本来就比许轻言高上几厘米,穿上数厘米高的高跟鞋更是让他只能仰头说话。 陈子怡没有注意到许轻言视线神情的变化,而是跟着许轻言的节奏有些恍惚地将风衣递给许轻言,脱掉高跟鞋换上他递来的拖鞋。 忽然间她想起了自己曾经看到过的电影中的一幕,女主回家时,她的丈夫就是这样递上拖鞋,接过外套的。 让陈子怡坐在沙发上,许轻言泡上两杯热茶,跑进卧室里提出来一个袋子。 “子怡姐,几天前我去了一趟渝州,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许轻言将袋子交给陈子怡。 一件黑色的长风衣、一条女士腰带。 看到许轻言送的礼物,陈子怡却皱起了眉头。 这两件东西的牌子她见过,一次在音尚国际那边闲着无聊翻阅过一本奢侈品杂志,这风衣和腰带的牌子就在上面。而且这风衣她很喜欢,当时特意将样式品名记了下来,如果她没有记错,这件风衣的售价是三万六千元,她没舍得买下来。 这些东西这么贵,他哪来的钱?轻言一向又是个节省的孩子,他又哪来的底气买这些? 而且之前去了渝州一趟,难道是有有钱人看上轻言所以送的这些东西。 陈子怡微微回想,在帮派里听说的,在夜总会见到的那些富商设套引诱清白人家的男子下水的许多故事瞬间就盘踞在了脑海中。 陈子怡强压怒火,手在衣服上摩挲一会儿,又看了看腰带,语气轻柔地问道: “轻言,衣服和腰带材质这么好,东西很贵吧?” “还行啦,不是很贵。”许轻言挠挠头俏脸微红撒谎道。当时他托杜又芯买的时候可是心疼的很,让他自己用他是舍不得的。 “轻言,你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左手小拇指总会不自觉的颤抖吗?” 闻言,许轻言脸色突变,扭头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左手,却发现小拇指并未像陈子怡说的那样颤抖。 不对,被诈了。 许轻言赶忙移开视线看向陈子怡,可此刻陈子怡早已怒发冲冠。 刚才许轻言的动作她看的清清楚楚。 啪!陈子怡的手重重拍在桌子上,杯中茶水四溢。 “这件风衣三万六,你哪来的钱?” 不知道怎么,许轻言在陈子怡的怒喝下心突然慌乱起来,赶忙说道: “子怡姐你别生气,我是写了一本书卖了版权拿到的钱。” 说完,许轻言小跑进卧室从书桌上拿来买他小说版权的合同交给了陈子怡。 良久,翻阅完合同俏目含煞的陈子怡这才平静下来,将合同放在沙发上,停顿了片刻才又问道: “这么说你这本书的版权就卖出去了一百一十四万?” “嗯,还有后续各种形式改编之后的3%的收益。”许轻言点头说道。 “抱歉小言,刚才吓到你了,对不起,是姐姐不好。”陈子怡道歉道。 “没关系的,子怡姐你也是关心我。”虽然这么说着,但许轻言头还是歪到了一边,看着衣架。 看许轻言这样的动作,陈子怡立马明白了许轻言这是心里还有些小别扭。她站起身,走到许轻言身前,将许轻言一把搂在了怀里。 “对不起,是子怡姐没有问清楚,错怪你了。” 温软覆面,幽香硬人。许轻言一时间身子僵硬住,一动也不敢动。 啪,屋外的狂风裹着落叶打在窗户上发出一声脆响。许轻言连忙从陈子怡的怀抱中脱出,转身快步来到窗边。 屋外,此时已经是狂风漫天,树叶杂物被风吹得到处飞舞。天上就像打翻了墨水瓶,遮天蔽日的云朵半数被染成了深色。 “山雨欲来风满楼。” 许轻言拉上窗帘,情不自禁的感叹道。 “山雨欲来风满楼?”陈子怡品味了一遍许轻言的话,忍不住想到自从杨家来肃城后,整个肃城底下的暗流涌动和未来即将到来的一场腥风血雨。 “好句子,这是你写的吗?” “嗯。”过去拉上窗帘平息了身体一点小反应的许轻言坐会陈子怡身边点点头。 “子怡姐你有心事?”看到陈子怡脸上的疲惫和愁容,许轻言问道。 “这几天公司有些事,州城来的一家企业要和我们合作开发一片城区,但是这会得罪另外一个企业……”思考了片刻,陈子怡以一种很委婉的方式将她目前的困境表达了出来。 坐在沙发上,静静听完陈子怡讲述的故事,许轻言沉吟片刻问道: “要和你们合作的这家企业势力很大,她们要借用你们公司在本地的势力。你们和他们不合作会被打击之前的生意,合作会遭到另外一家大公司的针对,是这样么?” “是这样。”陈子怡点点头。 “你们公司内部第二大的股东、副董事同意合作,但是也有不同意合作的大股东对吧?” “是!”陈子怡再次点头。 “子怡姐,听你这么说我想起了以前不知道在哪里看到的一个故事,我把她讲给你听,你或许能得到一些启发。” 第48章 故事 “那个故事里有一个城市,城市中有五大家族掌控所有的地下势力,故事的主角是其中一个黑帮家族——科里昂家族。 她们是一个极为庞大的黑帮势力,她们比其她家族最大的优势就是她们掌控工会,和这个国家官方力量的关系很是密切。 这一天,外界一位黑帮势力的领袖要来与这个家族商合作,借助她们的力量销售毒品。 科里昂家族的教母叫来自己的继承人和军师商议如何应对这次会谈。 在这之前,她们的军师汤姆收集了这个前来谈判的人——索拉索的资料。她善于用刀,只在利益发生冲突时使用,她是一个做毒品生意的人,这次来和科里昂家族合作需要现金,想要在进行毒品交易时科里昂家族能发动力量让当地的警方保护交易。 索拉索这个人已经寻求了另外一个叫做塔塔基利亚家族的支持保护,她需要科里昂家族的官方势力。 这位教母问起了索拉索的犯罪前科,她的军师回答她有两次,一次在国外,一次在国内。这是一位众所周知的大毒枭。 这和这位教母追求的稳定的李毅、平衡的关系、稳固的政治支持这些方面并不兼容。但她的继承人不这么想,她满心想做这个生意。平常她的头顶有教母镇着,她总觉得自己一直施展不开,想要独立的做大生意……总之,索拉索带来的生意正中她的下怀。 这位教母询问自己军师的意见,军师知道教母不赞同这次生意,但军师认为毒品太过于赚钱,这次不加入日后其他家族加入,用赚到的钱买通政客、警方,这样其她家族就会追平科里昂家族最大的优势。” 许轻言喝了口茶润润嗓子,看着沉思着的陈子怡的脸,继续道: “分析完战略层面,军师又分析起了商业形势,虽然科里昂家族目前掌管工会、赌场,但是索拉索她们掌握着未来最好的东西毒品,如果不能分一杯羹,她认为家族可能在十年后失去这一切。 教母听进去了军师的话,但她没有立刻表态。虽然毒品生意暴利,正在快速新起,但是毒品生意并不温和,容易引发混乱。而政客们愿意支持科里昂家族除了钱财外还有一点是科里昂家族掌握的生意相对温和,当局在一定程度上默许了。” “那这位教母答应和索拉索的合作了吗?”陈子怡问道。 “慢慢听我说”许轻言笑了笑“教母并没有当机立断作出决定,而是准备等到明天会谈弄清楚全部信息后再作出决定。 第二天,她们见面了。一见面索拉索就直接给出了自己需要的条件‘有势力的朋友、一百万现金、手中的政客资源’,而她会给科里昂家族划分三成的利润,第一年就能拿到三四百万。 教母问她会给塔塔基利亚家族什么,索拉索并未正面回答。 教母做出总结,她提供资金、政治、法律的保护分到三成,索拉索负责生产,而塔塔基利亚家族负责具体的业务经营。索拉索表示认可,最后教母问索拉索为何来找她,为什么这么慷慨。 索拉索只是恭维,并未说出实际的原因。然后教母表达对索拉索这个人的欣赏,但是拒绝了索拉索的合作的提议。” “教母为什么拒绝?”陈子怡有些疑惑。 “因为生产经营环节都被索拉索和塔塔基利亚家族掌握,不可控因素太多。科里昂家族提供资金、提供政治保护,承担最大风险,却只拿到了三成。 而且几个关键问题,索拉索含糊其辞,看起来是和塔塔基利亚家族有其他的利益交换。还有合作科里昂家族就要将自己的核心资源——政治资源拿到台面上来。再者科里昂家族政治资源的稳固是建立在家族业务稳定而温和的基础上的。动摇根基,得不偿失。” 许轻言停顿了下,又继续讲述道: “科里昂家族的教母以一个真诚的无法反驳的理由拒绝了索拉索合作的提议,按理说这件事情就可以就此为止了,但是她的女儿,科里昂家族的继承人说了一句不合时宜的话。 在索拉索最后争取说‘塔塔基利亚家族会保证安全’时,她问了一句‘你说的是真的吗?’”许轻言看着陈子怡的脸,“子怡姐,你说她这句话说出来说明了什么?” “嗯……,科里昂家族家教不严,谈判只容许一个人的声音,她的话证明科里昂家族内部意见并不统一,让索拉索有了继续争取的信心。” “是的,我也是这个看法。子怡姐你觉得索拉索之后会如何争取和科里昂家族的合作呢?” “继续谈判,或者绕过科里昂家族的教母和其他人接触,嗯……”陈子怡想着自己要是索拉索会如何将商谈推动下去。 “索拉索善于用刀,在发生利益冲突的时候她会使用刀。” 许轻言提醒了陈子怡一句。 “她会刺杀教母,让科里昂家族完成权力的交接,让这位继承人上位再进行合作!” 陈子怡瞬间明白了许轻言的意思。 “是的,她就是这么做的。她先是收买了教母身边的贴身保镖兼司机,摸清楚教母日常行动规律后。在节日前夕集中行动,设下陷阱杀死了科里昂家族最高执行官,顶级杀手卢卡,控制了军师汤姆,同时派出杀手刺杀科里昂家族的教母。” “那索拉索成功了吗?”陈子怡突然有些紧张。 “她成功了一半,在最后一步她犯了一个错误,她找了两只绵羊去杀大灰狼,教母只是重伤,并没有死去,被激怒的科里昂家族开始了反击。” “子怡姐,你说你现在负责这位董事长的安保工作,那么你要小心她们用一些盘外招。财帛动人心,有些事情不可不防,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小言,谢谢你,我明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上楼了,你早点休息吧。” 喝完杯子里最后一点茶,陈子怡从沙发上站起。 “子怡姐,你把礼物拿上。”三两下将风衣和腰带装进袋子,许轻言将袋子递给了陈子怡。 “下次别买这么贵的东西了,你的那些钱攒起来,别大手大脚的乱花。”接过手提袋,陈子怡摸摸许轻言的头温柔地说道。 “嗯。” “早点休息。” 第49章 肺腑之言 回到家里,脱下外套,陈子怡冲了个凉拿起毛巾包住自己湿漉的头发,拿起手机找到大姐的号码,手指停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没有打出去。 她突然发现自己打出这个电话该怎么说?说杨家可能会对大姐下手扶持二狼首黑虎上位? 可是四位狼首是从微末一起拼杀到现在的过命交情,她这种诛心之言她要以什么话说出来? 我是什么身份? 而刺杀? 大姐这么多年从腥风血雨里走过来,这种危险不知道遇到了多少次,可没有一个人能过大姐身边谭武那一关的。 刺杀要是真的那么容易就好了。 陈子怡放下手机,插上吹风机的电源将头发吹干,躺在床上关上了灯。 啧,总感觉子怡姐就职的公司不那么干净,是不是沾一些灰色啊…… 虽然说的很委婉了,但是从她的态度我还是能品出一丝危险的…… 躺在床上,许轻言双手垫在脑后,望着天花板。 ………… 晚上十点,陈子怡坐在音尚国际的办公室里,手里捧着一本杂志胡乱的翻着。 她还在结合许轻言的故事思考这次的事情。 忽然间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陈子怡拿起一看,是大姐的号码。 “玉姐,怎么了?” “你在哪里?” “我在音尚国际。” “小五,你准备一下,十分钟之后我派人来接你。”说完,黑狼就挂掉了电话。 “好。” 收起手机,陈子怡将衣架上的风衣穿上,思索片刻后,她打开保险箱拿出一支手枪,别在了后腰上。 十分钟后,一辆黑车停在音尚国际门口,陈子怡走上车,开车的人是谭武。 陈子怡关上车门,谭武就启动了汽车离去。 “玉姐这么晚叫我是有什么事吗?”陈子怡将风衣的下摆整理好。 “去了你就知道了。”谭武双手握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 汽车跨过半个城区,最终停在了在一座茶楼底下的停车场。 汽车熄火,谭武下车,沉默的将陈子怡带进茶楼,坐上电梯来到四楼。 跟在谭武身后穿过长长的走廊,谭武停在门口,“进去吧,玉姐在里面等你。” 陈子怡走了进去,顺手关上了门。 房间里的装饰别有洞天,上百米的房间里极尽奢华,陈子怡将风衣脱下挂在衣架上,脱下鞋向窗边木桌前坐着的人走去。 此时的黑狼穿着件短裤,身上披着浴袍,跪坐在木桌前,桌上放着一套茶具。 “今天怎么想起带枪了?”黑狼看到了陈子怡鼓鼓囊囊的后腰。 “这些天总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陈子怡坐在对面,将手枪拿出放在一边。 “山雨欲来风满楼?嗯,倒是好句子。”黑狼为两人倒上茶水,将陈子怡说的话又品味一遍。 “这句子是你写的?”越想越有味道,黑狼问道。 “不是,是一个朋友所说。” “也是。”黑狼笑了笑,指向茶杯“尝一下,看看玉姐泡的茶怎么样?” 陈子怡拿起杯子,小小品了一口,咂咂嘴,又一口将杯子里的茶全喝了下去。 “很好喝,不过玉姐我品不出来到底哪里好。” “你能说这茶好喝我就已经满意了。”黑狼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慢悠悠的又向两个杯子倒上了茶。 “玉姐,你这次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黑狼没有回答,而是慢悠悠的放下茶壶,手指敲着桌面忽然问道“小五,你跟了我多久了?” “九年,我从十七岁的时候就跟在您身边了。”陈子怡飞快的回答。 “九年……,人生有几个九年”黑狼笑了笑,看向陈子怡“小五,玉姐对你怎么样?” “好,很好。玉姐你对我非常好!”陈子怡坐直身子,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黑狼对陈子怡确实很好,将她一个从学校辍学外出端盘洗碗的小妹收到麾下,一步步让她成为整个肃市鼎鼎大名的小五姐! 如若没有黑狼的看重,就没有今天的陈子怡。 “小五,你知道我为什么看重你吗?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年轻时候的我! 你这家伙重情义,讲义气,能和手下的姐妹打成一片,关键时候对手下又能狠得下心,做事不像个男人一样拖拉,最重要的是你懂进退,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一清二楚。 我把你扔到音尚国际你一干就是三年,干的兢兢业业,从来没一句抱怨。年轻人,沉得住气这点我就很欣赏你!” “我的一切都是玉姐给我的,在音尚国际里面我已经拿的够多的了。”陈子怡回答道。 “好,做人做事清醒不贪,这点很好,黑狼会里很多人都看不明白这一点。”黑狼笑了笑,站起身大咧咧坐到陈子怡的身旁,笑了笑问道: “既然你说玉姐对你很好,那你今天能不能对玉姐说一说心里话? 给了你一天时间好好想了想,你对这些天我们黑狼会的这些事情有什么看法?” “玉姐,黑狼会没有什么,但是我觉得您现在很危险。” 出门的时候,许轻言那个故事带来的假设已经被她压到了心底,可这会儿听到黑狼的问题陈子怡她就像中邪了一样脑海中全是这个假设。 她深吸一口气,咬牙说道“黑狼会很强,雌据幽州,现在局势看起来凶险,但是只要黑狼会决定和杨家站在一边,就算是青衣楼、青龙会这种老牌大势力对我们动手我们也能扛过去,甚至还可以借着杨家给机会更进一步。 但是这只是理想情况。从您昨天对我说的话可知,您虽然想和杨家合作,但是更想着借着合作彻底脱离杨家的控制,成为平起平坐的盟友。而杨家怎么可能愿意放开一个好用的白手套,甚至让这个白手套翻身成为朋友。 恐怕这次杨家来人和黑狼会合作只是表象,实则是想重新掌控不听话的黑狼会。 对于杨家来说,合作可以,黑狼会脱离控制不行!那么她们为什么不杀了黑狼会中想通过合作独立的掌控者,扶持一个只想合作的人掌控黑狼会呢? 刺杀您,换一个人上位。这样一来,杨家剪去威胁,重新掌握一双好用的手套,上位之人掌握整个黑狼会,成为新的无冕之王,而对于会里所有姐妹来说,虽然短时间危险了些,可我们哪个人不是刀头舔血过来的? 只要项目成功,杨家规划的蓝图没有问题,就算黑狼会只拿一成,那也得是多大的利润。 混咱们这行的,不怕流血死伤,只怕没能出人头地!” “嗯,你这个假设倒是合理,但黑狼会里我这几个姐妹谁会帮着杨家杀我,借着杨家上位呢?”黑狼温和的笑笑,眼神却亮的吓人。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把心里话说了出来,那么就一口气说完吧! “二狼首,黑虎!” 陈子怡深吸一口气,矛头直指黑狼会二当家。 第50章 风起 “大姐,这次会谈的结果如何了?”黑虎刚从车里下来,之前和她在密室中会谈的一人就立刻迎了上来。 “狼首敲定了和杨家的合作,你是不是很开心啊!”黑虎眼皮一抬,淡淡地说道。 “大姐你不是一直支持合作吗,大姐开心我就开心。”接过黑虎递过来的衣服,宋敏赔笑着说道。 “小丰怎么样了,还不肯说实话吗?”壮硕的身子坐在巨大的老板椅上,黑虎给自己点上一支雪茄。 “嘴很硬,手段都用了一遍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宋敏回想起地下室里阿丰的惨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那就找个偏僻的地埋了吧,她现在说不说,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烟雾环绕中,黑虎瞥了一眼身子在打颤的宋敏,“行了,你出去吧,让小娜过来见我。” “宋敏!” 宋敏转身走向门口,手刚放在门把手上,闻声浑身一个激灵。 “怎……怎么了大姐?” “宋敏啊,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要清楚,收了杨家的钱美言几句没关系,但是要是像小丰一样吃里扒外出卖大姐?那她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不……不会的大姐。”宋敏牙关打着颤,脑子里闪过小丰的模样,自己身上也感觉到了一种近乎实质的疼痛。 “记得把小娜叫过来。” “大姐,你找我?”没过多久,李娜推门走了进来。 “小娜,让你盯着的事情怎么样了?” “车站里这两天多了不少生面孔,带着渔阳、上谷那边的口音。” 看来是要答应合作,这都已经把人调过来了,对我来说倒是提价的好借口…… 黑虎的胖脸得意地笑笑,“小娜,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好得差不多了,手还是没有力气。”李娜试着握了握手,眼神里满满的怨毒。 “没事,出来混受点伤是家常便饭,等过几天姑姑让你亲自报仇。”说着,黑虎从办公桌下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过几天是你爷爷的生日,把这几根人参拿过去给你爷爷补补身体,千万不要说是我的东西!” 李娜点点头,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接过礼盒。 ………… 没人知道在茶楼最深处的那个房间里陈子怡和黑狼最后聊了些什么,所有人只知道出来后陈子怡离开了音尚国际安保部门,带着一半人消失在了众人视野中。 “大姐、二姐、四姐!” 城郊的一家修理厂前,几个人用力推开修车厂的大门,门刚一打开陈子怡看到了几张久久未见的熟悉面孔,热切的打了声招呼,几人就紧紧抱在了一起。 “你这家伙很受玉姐赏识呐,这都已经指挥上我们了。”叙完旧,大姐轻轻一拳捣在陈子怡的肩头。 “是啊,你这几年看起来干的不错!”二姐也学着样子对陈子怡另一个肩膀来了一拳。 “大姐、二姐,你俩就不要调笑我了。”陈子怡无奈的笑笑说道。 “好好好,不笑你了,我来给你简单介绍一下咱们姐妹手下这些人的情况。 这次狼首从各地调来了几百名咱们的姐妹,但是最精锐的还就是这个修车厂里这五十人,咱们是带头打硬仗的,战斗力都没的说,只要你一声令下,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们也能去闯一闯!” 大姐将陈子怡带到修车厂深处,笑着介绍道。 修车厂的内部还能是什么,自然是车和各种修理工具。一个个身穿深蓝色工装满身油污的精壮女子丝毫没在意进来的两人,一个个三五成群的围着一辆辆车,看样子真的是在维修。 “这,修车厂么,自然是要修车的了,伪装的最高境界就是不伪装,等会你和你带来的那些人也得换上这套工装。对了,你带来了多少人?” “二十人。” “哦,那还行,厂子里的衣服够。”大姐点点头。 “小五,狼首给咱们的任务是什么?”几人走进二楼的办公室,大姐翘起二郎腿坐在沙发上问道。 “暂时没有任务,保持静默,等待时机。狼首说我们是最后的机动力量,也就是最后的救火队。”站在窗户前,陈子怡观察着四周的地形回答道。 “那就等着吧,等用到我们的时候,青龙帮?青衣楼?我们这些姐妹也想见识见识呢!” 背对着几人的陈子怡听到大姐说的这些话,心里一时间不知是什么滋味。 不知道黑虎会不会发难,玉姐那边能不能保证安全…… “谭武,安排的怎么样了?”房间里,黑狼站在墙上一幅硕大的肃市舆图前。 “已经安排好了,就等着她们动手了。”谭武回答道。 “谭武,你说黑虎会不会铤而走险,对我动手?”黑狼转过身,坐回椅子上问道。 “会的,她想上位很久了。” “哎,我其实并不想走到这一步。不过这次我倒要看看,在盯死了她手下所有人,她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嘭的一声,黑狼捏碎了手里的高脚杯,鲜红的酒液混合着玻璃洒在地上,奇怪的是她的手竟然毫发无伤。 与此同时,在杨彤别墅的书房里,一场五个人的秘密会谈正在进行着。 “杨小姐,我手下的力量散开了,和你说的一样,黑狼的那些直属力量把我底下的人盯得死死的。” 黑虎转着手里的佛珠咧嘴一笑。 “很好,听黑虎姐说黑狼手底下有一支绝对忠心的机动力量。”杨彤问道。 “嗯,不瞒你说,杀黑狼的主要阻碍就是她手下这只机动力量和黑狼身边那个叫谭武的家伙。她手下这只力量全都是被她一手提拔起的亲信,各个都很能打。不敢说以一当十,但是聚在一起几十人打跑对面上百人是常有的事。 还有那个谭武,那是真正的高手,几十个年轻人都近不了身的高手。自从有她在,以前敌对帮派的那些人搞得刺杀没一次能成功的。” “她们的资料我有收集,但还是谢谢黑虎姐的提醒了。”杨彤微微拱手谢道,“之后就劳烦黑虎姐让手下人牵制住黑狼的人,另外再派一部分协助我们困住她这支在修理厂的队伍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巡捕就会过来。” “啊?就这样吗?不用我再做些什么?” 杨彤的要求给黑虎一下子整不会了,她本想借着黑狼手下人难杀之类的再敲上一笔,结果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杨彤的计划中只是让她手下的人做一下辅助。 黑虎想提的要求这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开口。 “黑虎姐你这是还有什么问题吗?”杨彤笑着问道。 “没了没了,我手下的人都是从穷地方出来敢打敢拼的,我保证她们能完成任务!”黑虎一拍胸口。 说完黑虎双手按着膝盖站起身,对杨彤道“杨小姐,我还要回去,就不多打扰你了,我等你好消息。” “今夜多不平静,还希望黑虎姐在这暂住一晚,免得出去遇到些什么意外。”杨彤笑着拒绝黑虎的告辞。 “那也好,也好!”黑虎愣了一下,随即大笑着答应。 第51章 山雨来(上) “我家小姐为您准备了一份大餐,请吧。”刘盈站起身,打开门对黑虎说道。 “好好好,那我就不客气了!”跟在刘盈身后,黑虎大笑着离去。 房间门关上,现在只剩下了虎啸小队的虎千清和家族来的武者严白。 “虎千清!” “在!” 虎千清条件反射般的站起身应答。 “修理厂这里交给你们,一个小时,无论战果如何都要撤出战斗!” “是!” “严小姐,你来刺杀黑狼,没有问题吧!” “需要我把她的人头带过来吗?”看完手上的资料,严白抬头问道。 “嗯……不需要,拍一张照片就好了。” “没有问题了。” ……………… “你们守住这里、这里、这里这三个地方,不要让人进来,也不要让人出去,十二点钟准时动手,一个小时后撤离,明白吗?”虎千清指着地图对黑虎隐藏起来的一支队伍说道。 “啊!知道知道!”顶着一个蘑菇头的干瘦女孩点点头。 “那你们准备一下吧。”虎千清说道。 “准备?准备什么?我们又不像你们,就刀啊、钢管什么的有什么可准备的?”蘑菇头女孩有些不解的问道。 “准备路障,对方要是开车冲出来你们怎么拦截?”虎千清没有任何不耐烦,详细解释道。 “哎呀!”蘑菇头一拍大腿,“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层呢!还是你们文化人厉害,我这种小学没读完的就是脑子笨。” “你们准备吧。”虎千清点点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车上。 “姐,她们是不是特种兵啊,你看她们那装备,那阻击枪,我都没见过!”虎千清走开后,一个同样留着蘑菇头面容和这人颇有些相似的女孩凑了过来小声嘀咕道。 “那带一个大镜子的叫狙击枪!阻击,阻什么击!”蘑菇头的手在女孩头上敲了一下。 “都……都别摸鱼了!感觉起来干活准备东西,一群屁烂货!”蘑菇头站起身招呼零零散散坐在地上的一众人道。 “队长,让这群还没长大的小家伙去送死有什么好的?一人发一把冷兵器就算战力了?”商务车上,后排一名抱着狙击枪的小队成员对坐在前面闭目养神的虎千清说道。 “闭嘴,不该管的不要管,你同情心泛滥是吧,是不是这几天没训练皮痒了?”虎千清闭着眼睛说道。 “没有,没有。”队员讪笑着闭嘴。 “没有就闭上嘴好好休息。”虎千清说道。 “是,队长!” 队员闭上了嘴巴,却没有看见前排的虎千清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晚上十点半,大学城旁的步行街上。 “呼,这才是正常的大学生该过的日子嘛!”满足的吸了一口果茶,许轻言小声的感叹道。 自从连载的网文完结,许轻言的夜晚就彻底清闲了起来。这几天晚上他都在外面四处闲逛,购物、探店…… 玩得不亦乐乎。 “让我看看再吃些什么?”许轻言的眼神在小吃街两边的各色美食店铺上扫过。 “嗯……吃串串吧,不知道和渝州那边有什么区别?” 逛吃逛吃一直到十一点多,许轻言这才打车回家。 ……………… “现在是十一点四十,校对时间!” “二十分钟之后白虎带突击队发起进攻,狙击组占领事先确定好的狙击位,等待突击组的进攻!” “明确!” “明确!”接连几声明确传来。 “好,开始行动!” 虎千清一声令下,整个虎啸小队化整为零,以修理厂作为核心展开。 “姐,她们那些装备真帅气。”蘑菇头小妹眼神满是羡慕的盯着进入各个攻击阵地的虎啸小队成员。 “那都是拿钱堆出来的装备,你有那个钱吗?”毫不客气的瞪了一眼蹲在身边叽叽喳喳的表妹,蘑菇头问道“今年工资你给家里寄回去了多少?” “加上年终奖,十一万我都寄回去了!”妹妹嘿嘿的笑着。 “你就留了两千?那你这一年怎么过下来的?你钱够不够花?”姐姐有些惊讶的说道。 “不是啊,我不是平常还跑着送外卖吗?钱够花。”妹妹嘿嘿傻笑着,“小妹她不是上大学了么,上大学要用钱,她以后还得娶个媳妇,还要付彩礼,还要盖新房子,今年我寄回去这些钱够给她盖个院子了!” “嗯,大学生好啊!”蘑菇头摸了摸妹妹的头感慨道,突然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低下头小声在妹妹耳边耳语道“你可千万不能学她们用那些快乐水的东西,那东西是害人的!” “不会不会,那东西太贵了,我不会买的。”妹妹连忙摇头说道。 “就算她们给你免费的你也不许碰,那些东西沾上就戒不掉了!” “嗯嗯,我绝对不会碰的。”妹妹认真地点头道。 “记着,等会动手的时候你往后站,别傻乎乎的冲在前面!”蘑菇头搂过妹妹的脑袋,认真地叮嘱道。 “不会,我可机惗了。” “呼!” 陈子怡突然从床上惊醒过来,她刚刚做了一个噩梦,梦的具体内容像是手心里的雪花一样迅速消散,但是火焰、鲜血、一地的死尸和满脸是血向她求救的姐姐,梦境的最后一个片段还有浑身一丝不挂满是是血的许轻言……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还能梦到他出现这种情况?还没老呢胆子怎么就已经这么小了…… 从床头拿来手机,陈子怡开机一看,时间才不过十一点五十四。 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陈子怡本想继续蒙头睡觉,可是刚刚惊醒的她没有半点睡意,还莫名有种心慌。 算了,出去走走吧。 下床穿上鞋,陈子怡鬼使神差地将手枪别在后腰,没有惊醒同屋的凌凤,她轻手轻脚地下楼来到了院子里。 看这天气是要下雨? 陈子怡抬头看着天空中厚厚的云层,带着凉意的风吹拂到她的脸上,夹杂着一丝水汽。 正要转身回屋,陈子怡突然发现墙上多了一个人形黑影,黑影的轮廓里,轮廓中还有枪的影子。 人影转过头,与陈子怡对视在一起。 “敌袭!” 瞬间,陈子怡的头皮发麻,好像在那一瞬间炸开,整个人向一边跳去,手从后腰摸出手枪,以从未有过的速度上膛开保险瞄准射击。 嘭嘭嘭! 砰! 三声爆鸣的枪声后是一声人用力鼓掌的枪声。 陈子怡看见墙头的黑影几个颤抖倒了下去,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感觉像是一根烧得通红的铁纤狠狠扎在了肩头,又像是肩头中了重量级拳王的一记重拳,陈子怡摔倒在地,半个身子都变得麻木。 第52章 山雨来(中) “该死,炸墙,破门,强攻!” 门外指挥突击队的白虎在通讯频道里喊道。 轰!轰!轰! 接连几声炸响,修理厂的大铁门倒下,墙壁上出现了两个四五米宽的口子。 枪声爆炸声惊醒了修理厂里的所有人,所有人翻身下床胡乱套上衣服,枪在身边的几人拿着枪从窗户对着外面开始射击。 噗!噗!噗! 几声轻响,拿枪射击的几人或是头部被子弹掀开,或是胸口中枪背后开了个碗口大的血洞,一个个全都倒在了地上。 “有狙击手,大家小心!”楼上躺在床旁边的大姐大声吼道。 “老二,带人把仓库打开,取家伙!” “老四,电闸拔了,小五呢?” 对准大概的方向开上了两枪,大姐趴下一个翻滚滚到一边,下一秒她刚才在的地方就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 “人还挺机敏的。” 不远处楼上的虎啸小队狙击手自言自语道,随后将准星锁定在了一个站起身开枪的人身上。 砰! 瞄准镜内炸出一朵血花,那人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随着她的这一枪,整个修理厂的灯一个闪烁,全黑了下来。 “头儿,她们关灯了,咋们没热成像。” “小五姐在外面,刚才是她的报警!”和陈子怡同屋的凌凤衣衫不整的拿着手枪连滚带爬地躲在一根大水泥柱后。 “小五!小五!”躲在水泥柱后的大姐大声吼道。 “我没死!”一楼的一辆车后,陈子怡靠在车的轮胎边上,手枪放在一边,一手捂着中枪的伤口。 “都接好枪!”二姐边吼着边从木箱中拿出一把把突击步枪向躲起来的人一个个扔了过去。 哗啦哗啦此起彼伏的拉枪机声在黑夜中响起。 “运动射击,不要停在原地!” 因为狙击手的压制和火力上的优势冲击到一楼大厅突击组被骤然猛增的火力一个照面就报销了一半人。 “该死,撤,撤,撤!” 白虎拉住身旁队友战术背心衣领处的袋子,拖着浑身冒血的队友退出修理厂。 突击组一共八个人,算上刚刚在墙头中枪的,一下子减员四人。 “姐妹们,冲!” 十几辆面包车急速驶来,停在修理厂前,车门打开,上面乌泱泱下来数百号人。 “姐妹们,冲!” 带头的人吞下一颗粉红色的小药丸,猩红着双眼带着一部分同样红着眼睛的人挥舞着手里的兵器火把冲了过去。 噼里啪啦的枪声对他们来说不是威胁,是最好的助兴音乐。 “她爸的,哪来的一群疯子?” “她们是药鬼!” 修理厂内的所有人迅速调转枪口对着这群冲过来的疯子开火,可她们就像感觉不到恐惧一样,红着眼不管不顾的向前冲,一根根火把被扔了进来。 外界的狙击手抓住机会,借着扔进来火把的光亮开始速射,几乎每两枪就有一人倒下。 同时,外面挥舞着兵器的药鬼们也冲进了修理厂,喊杀声,利器入肉和骨骼的摩擦声,开枪声,惨叫声…… 等一切平息,地上已经躺着了几十具尸体。 水泥柱后的大姐环顾四周,站着的姐妹已经不足半数,而这半数还在屋外狙击手的枪口下不断地减少着。 “所有人,上车突围!” 夜晚十二点,黑狼所在的茶楼早已歇业,周围的商铺也都一个个关门,整条街冷冷清清,偶尔有一道风卷着落叶飞过。 一条街像是暂时被地府管辖,变得不似人间。 茶楼前岗亭里,两名从音尚国际调过来的安保一边聊天一边嗑着花生米。 “哎,你说这会儿要是有瓶酒就好了,边吃花生米边喝酒,那滋味美得很呐!” “喝酒?你想想就算了,三倍工资它不香吗?”另一人捏起一颗花生米扔在口中。 “哎,别吃了,有人过来了!”刚才要酒的安保一拍身边人的手臂,指向朝她们走来戴着鸭舌帽提着棒球的女子。 “哎,那个过来的,你要干什么?”一名安保走出岗亭,一手指着走过来的女子,一手从墙上拿下棍头带电的长棍。 坐在岗亭里的安保一手拿着伸缩棍,一手已经按在了岗亭桌子下的警报器上。 女子停了下来,安保以为是自己的警告起了作用,在看到四周没有其她人后,她稍稍放松了一些。 “哎,你提个棒球棍过来干什么?” 女子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颗棒球,扔在地上弹了弹后。 嘭! 站在外面的安保愕然回首,岗亭的防爆玻璃已经碎了一个大洞,洞口是密密麻麻的白色裂纹和滴落的红色液体,刚才还和他聊天吃花生的同伴此刻脸上镶嵌着一颗滴溜溜打转的棒球向后栽倒在地上。 她疯了一般向茶楼里跑去,就在她前脚踏上台阶的那一刻,一颗棒球像是高速出膛的子弹狠狠撞在了腰间。 咔嚓一声脆响,她结结实实扑在了地上。 腰部以下已经毫无知觉,她知道自己的腰椎被刚才的那一下打断了。可是她没有停,她用两只手飞快地向前爬着。 快到了,快到了! 她的手指快要挨上茶楼开着一个缝的玻璃门了。 一只脚重重地踩在了她的背上。 “乖乖趴着去死,不好么?” 棒球棍带起呼啸的风声,炸碎了半个头颅。严白跺脚震掉长靴上沾着的白色脑浆,推开门走进茶楼。 “拿家伙!开灯!”直到棒球棍敲掉逃跑女人的脑袋后,坐在监控室里的两人这才如梦初醒般的反应过来。 一个按下警报器,开启电闸,另一人从手颤抖着保险柜里拿出手枪,冲出监控室。 嘭!嘭!嘭! 接连响起的枪声中夹杂着钝器敲碎骨骼和凄厉的惨叫。 砰! 大门像是撞上了全速奔跑的大象,从和门框的连接处直接断裂开来,砸在地上掀起一片尘土。 “你是黑狼?” 染血的棒球棍被浑身被血染红的严白抬起,指向坐在桌子后面的黑狼。 “你很识趣,没有跑,免得我多花时间追上你。”严白扭着脖子踏过大门,“你俩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个来?” 端着球棍,棍头划过站在书桌后提着金瓜锤的谭武,又指向桌上架着一把长刀的黑狼。 一场惨烈的厮杀在房间内展开。 第53章 山雨来(下) “嗬!” 撕开衣服,紧紧缠在手臂刀口的上面,瞬间剧烈的疼痛让陈子怡不禁闷哼出声。 在刚刚的肉搏中,陈子怡的一边胳膊因为中了一枪不够灵活,手臂上,背后上又挨了几刀。 “把还喘气的带上车,我们先冲出去!”大姐将枪举过头顶,对着外面胡乱扫了一梭子,迅速闪身躲在了水泥柱后。 一半人进行持续地火力压制,一半人迅速上车,趴在前排座位上,把整个身子藏在车辆的发动机下。 “我们先冲!” 将手枪别在腰后,陈子怡单手拎起一把扔在地上的突击步枪拉开车门坐上后排。 前排驾驶位上人拧动钥匙,越野车的发动机发出一阵轰鸣,大灯瞬间亮起,下一秒车就像是下山的猛虎一样窜了出去。 越野车的后面,数台车同时点火,紧紧跟在越野车后四散突围。 越野车里,陈子怡一枪托捣碎玻璃,单手持枪,枪口对着拦在前面的车辆正前方的人喷吐着火舌。 噗! 一声轻响,越野车驾驶位上的人胸口开了一个血洞,她手一软,方向盘翻转直直撞上了一边的路灯。措手不及的陈子怡一头撞在前排的靠背上。 “不要停,撞开她们,撞开车!”大姐看着撞在路灯上的越野车,目眦尽裂,凤眼圆睁,但还是没让开车的人停下。 汽车加足马力,全力向前冲去。 挡在前面抄着钢管、砍刀、土炮的一行人如潮水一样向两边散去,堵在楼中间的面包车被撞的打转,拍在人行道上。面包车组成的路障被撞开了一个缺口。 砰砰砰! 砰砰砰! 几个短点射,跟在后面的几辆车一侧轮胎被打爆,在时速六十以上的高速中,车辆瞬间失控,侧翻撞在了一起,后面的一辆车也因为躲闪不及一头撞了上去,三辆车撞在了一起。 “他爹的!” 晕头转向的陈子怡费力地拖开驾驶位上的尸体,从后排来到驾驶位。 重新扭动车子,发动机一声轻响重新轰鸣,陈子怡一手抓着方向盘一手换挡倒车,然后对着撞开的缺口疾驰而去。 车身改装的保险杠两侧锋利的利齿撕扯开几个躲闪不开人的肠子,湿热的鲜血喷洒在陈子怡的脸上。 噗! 一颗子弹穿过越野车车顶的铁皮,斜射而下从陈子怡的大腿穿了过去,只感觉腿上一热,她低头看去,手指粗的血柱奔涌而出。 越野车飞驰在无人的大街上,陈子怡脑袋一阵眩晕,她强打精神,从衣服上撕下一条长布条,一只手把着方向盘,一只手摸索着从腿下的空间穿过,拉起布条,借着牙齿和手,陈子怡迅速在伤口上紧紧系了个死结。 去找狼首!去找狼首! 陈子怡的脑海中被这四个字充斥着。 油门踩到最底,握住方向盘,越野车在朝着市区的主干道上一路飞驰着。 哪个路口?在过哪个路口? 周围的建筑逐渐高耸密集起来,陈子怡却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从哪个路口去狼首所在的茶楼了。 “呜——呜——呜——呜” 百米外,一行巡检司的车辆打开警示灯朝着她这边疾驰而来。 不好,巡检司的。 陈子怡下意识地方向盘一转,开向一条小道,在左转右拐好几次后,她彻底迷失了方向。 我这是在哪里? 陈子怡脑袋一阵眩晕,一个恍神车辆又一次拐弯踏上了一条宽阔的主干道。 这又是在哪里? 此刻的陈子怡面色苍白如纸,身上被冷汗浸湿,四肢开始变得冰凉,呼吸不自主的急促起来。 不行,我快要死了。 先回家,家里有血袋,有医疗器械。 陈子怡的脑海中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开着车,眼前的世界逐渐缩小,上下四周像是坏掉的老电视,黑白的雪花闪烁而过,陈子怡眼睛一闭晕倒在了驾驶位上,踩着油门的脚也不自主的松开。 嘭! 车撞进了路边的一家小店里。 半分钟后,头晕目眩的陈子怡恢复了意识,眼前依旧是一片一片的雪花闪过,整个世界变得极为模糊。 她试着重新打火,车辆却没有丝毫的反应。 强撑着推开车门,狼狈地爬下车。她发现在车前盖的右边,一束火苗升腾而起。 走——不能在这待着——这里要着了—— 虽然大脑运转速度变得极为缓慢,但“不过”十几秒,陈子怡还是判断出了自己应该离开这里。 拖着一条伤腿,她踉踉跄跄的跳出小店,抬头,对面是一座熟悉的小区大门。 我到家里了? 轰! 天空中一声炸雷响彻云霄,梦乡中的许轻言一个激灵从床上一跃而起。 “这是哪里爆炸了还是楼塌了?”正疑惑着,倾盆大雨从天而降,一道金色的闪电斜着划开黑夜的半个胸膛,那一瞬间屋外明亮如同白昼。 轰! 又是一声炸雷般的巨响。 原来是打雷要下雨了……这声音我还以为哪里爆炸了呢。 许轻言自嘲的一笑,蹬上拖鞋来到窗边。 窗外珍珠大的雨滴就像被串在一起一样直直砸在地上,天空中时不时一道闪电照亮夜空,然后是沉闷如同爆炸的雷声滚滚而来。 好大的雨,好猛烈的雷! 上一辈子我还没听到过这么大的雷声呢…… 许轻言来了兴致,套上外套穿上鞋下楼,他要在公寓楼门口看看雨。 至于为什么不开窗看,这么大的雨只需要一瞬间就能让他的书桌、他的床彻底湿掉。 打开门拿上钥匙,许轻言开门下楼。 谁? 刚转过通向一楼的楼梯拐角,许轻言看到了一个一身黑衣蜷缩在楼道角落的身影。 子怡姐?! 细细端详一会儿,许轻言认出了蜷缩在角落的身影。 许轻言从楼梯上跳了过去,将盖在脸上的头发拨开,正是他的子怡姐。 好重的伤势?她这是被谁伤的。 目光粗略的在陈子怡身上扫过,许轻言就看到了四五处利器砍出的伤口。 这是枪伤? 许轻言看到了陈子怡左肩上一个漫着血的手指粗细的黑红色血洞。 这伤他太熟悉不过了,他在学习空间模拟出的战场前线救治了十几年的枪伤伤口。 拦腰将陈子怡抱起,在她的腰后,许轻言的胳膊撞上了一个冰冷的硬物。 这是手枪? 任务触发:战地医疗 任务要求:治疗陈子怡的伤势,保住她的生命,使其不会死亡或者变为植物人 任务奖励:随机属性点x1、随机le.6技能 没有你的任务我也会救她! 许轻言公主抱着陈子怡快速回到家中,将陷入昏迷的陈子怡平放在床上。 摸出陈子怡腰间的手枪,许轻言退弹夹退枪膛子弹,再次验枪。 虽然在前线是拿手术刀救人,但是退子弹验枪还是会的。 子怡姐绝不是官方的人! 震旦又是普遍上的禁枪,那么有这种大杀器子怡姐的身份就根本不用去猜了。 黑狼会的人,肃市只有这么一个大型黑帮。 所以医院不能去! 震旦枪支管控不弱,就算是黑帮也不可能人人有枪。既然随身配枪在黑狼会里她的身份也不会低到哪里去。 但现在一个人逃到这里,身边连个小妹都没有,难道真是我想的如同教父遇刺一样的事情? 帮派里有内鬼,黑狼会也不能求助! 短短数秒,许轻言就大致判断出了目前的基本形势。 只能自己动手!可我手上没有任何器材!就连血袋也没有! 子怡姐她现在已经是失血超过40%的状态,她已经出现室性心动过速,处于休克状态,再不抢救人就会死亡。 第54章 心如深渊 只能找诊所,附近的诊所‘借’一些东西! 对了,小区的不远处有一个私人诊所,高中的时候听班里人说那里经常给一些打架受伤的帮派分子做手术。 “我去!” 一声炸雷让唐雅握着鼠标的手一抖,大招歪出一百八十度,本来一箭定团战的大招飞向了自己的水晶。 关键的群控技能打空,唐雅的队伍毫无例外的输掉了最关键的团战。 屏幕黑白,对面的在拆她们的基地,阵亡的队友以唐雅的亲爹为中心,以亲属为半径热情的问候着。 手放在键盘上几次,唐雅打了又删…… 算了,确实是我的问题。 可惜,我的晋级赛…… 失败的大字弹出,唐雅点击确认,五局晋级赛最后一场浮现出一个‘x’。 两胜三败,晋级失败。 看着宗师的标志碎掉重新掉回大师,唐雅的心里懊恼又悔恨。 屋外狂风暴雨,电闪雷鸣,风带着雨滴从半掩的门泼进屋里,门口的几张瓷砖上沾上了一层污水。 这天气估计也没客人来了,关上门今晚打个通宵,明天闭门睡觉…… 想到这儿,唐雅从挪步来到她平常放零食饮料的冰箱,打开冰箱挑选着自己的过夜补给。 挑选着零食,唐雅的余光看到一个穿着老旧黑色雨衣的身影扶着一人推门走进屋里。 “嗯?她怎么了,做手术还是买药。” 这下要拖的地又得多了……心里暗暗吐槽着,唐雅嘴上还是很客气的问道。 穿着雨衣的那人没有回答,而是将扶着的人扶到椅子上坐下。 “你们……” “不要回头。” 唐雅的头转了半截,抵在她的后腰的一把冰冷铁器制止了她危险的动作。 “别……兄弟别冲动,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钱在电脑桌的柜子里,要做手术我做,没钱也没关系,做完我不要钱,绝对守口如瓶! 兄弟,江湖上杀医生是大忌,我不会反抗,要什么你尽管拿,我也不报官,规矩我懂。” 唐雅双手缓缓举过头顶,行着法国军礼十分慌张的说道。 许轻言退后一步将门从里面反锁上,又端着枪来到唐雅身后。 “把这个戴上,盖住眼睛!” 许轻言一只手摸进唐雅的口袋,从中摸出一个医用外科口罩来。 “好好好,兄弟我要戴口罩了,你别扣扳机。”唐雅动作缓慢地接过口罩,戴在脸上盖住额头到眼睛。 “扶着他,带我们去后面手术室。” “好好好,我带她去。” “快点。” 走进手术室里,许轻言看到了他做手术需要的所有东西。 “你这里有血吧?”手术室里,许轻言看到了装有滤器的标准输血器。 “有有有,在冰柜里。” “趴在地上,双手背头!” “好好好。”唐雅满口答应,缓缓跪下,趴在地上,双手握在脑后。 许轻言走到冰柜前打开柜子,里面码着满满的血袋,各种常见血型都有。 “她失血这么严重,胶体液晶体液和全血的比例要各占50%,输血前你还要做交叉……” “我知道,不用你操心”许轻言摸向唐雅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中分子右旋糖酐、生理盐水,全血,先做交叉配合试验再输血。” “你学医的?” “战场上学过一点。好了,接下来我会先将你打晕捆起来,离开之前会将你松开。 你要是还想看到以后的太阳,那么今天晚上就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懂么?” “我懂,我懂!”唐雅连连答应道。 许轻言蹲下枪托将唐雅敲晕,从包里拿出绳索将她捆了个结实。 你运气真好啊唐医生。 要是子怡姐的伤势再重一些,我没有把握救过来,要是你刚才没说那些话,那么你就得死…… 看着趴在地上被捆成粽子的唐雅,许轻言的眼神冰冷无比。 ……………… 屋外的鸟叫声汽车飞驰的声音让吵醒了睡在冰冷地上的唐雅,她蠕动着站起来,一把扯下戴在脸上的口罩。 电脑依旧开着,停在匹配界面,只是因为长时间鼠标没有动过变成了离开。 昨天晚上,昨天晚上! 唐雅快步走进后面的手术室,手术室里干干净净,就像昨晚她被人劫持,那人“借用”手术室什么的都只是一场幻境。 但还在她脑后隐隐作痛的大包在激烈的诉说,这一切都不是幻觉。 好饿,我先吃点东西。 肚子叫了起来,唐雅也没了检查手术室内器械的心思,打开冰箱准备先取一点零食垫垫肚子。 打开冰箱门,看到里面东西的唐雅愣住了。两叠一百张的二百面值的紫色大钞整齐堆放在冰箱的冷藏区里。 “这……” 唐雅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做出怎样的表情?是无奈,还是欣喜。 ………… 擦着还湿漉的头发,许轻言套上衣服走进卧室,再次检查了一遍陈子怡的生命体征。 呼吸平稳,脉搏也逐渐明显。 呼,总算是救过来了……许轻言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这一放松,抑制不住的疲惫感如潮水一般袭来。 精神高度紧张忙碌了一晚上,他确实太累了。 四个多小时的手术,许轻言处理了陈子怡身上七道刀伤,两处枪伤,取出一枚手枪弹头。 在给陈子怡将失去的血液重新补充完后,许轻言冒着大雨将陈子怡抱回家中,陈子怡的身上没有沾上任何水渍,他却淋了个通透。 然后处理陈子怡留在楼道里的痕迹,清理完后许轻言又回诊所将所有留下线索的地方清理了个干干净净。 回到家里,将染着陈子怡血迹的纱布、纸巾床单等等烧了个干净从马桶里冲下去后,许轻言这才简单冲了个热水澡。 这会儿,晚上如盆倾倒的暴雨已经逐渐变小,许轻言站在客厅窗户前,再次复盘自己一晚上的处理有没有疏漏之处。 所有痕迹都清理了…… 暴雨天也不会有血迹留下…… 手机也被自己砸碎扔掉,电话卡更是冲进了下水道…… 那还有什么?我还有什么没做?怎么心中还有种隐隐的不安…… 许轻言看向楼下,路灯旁边的树上,一个长方体的圆筒状白色物体映入眼帘。 艹! 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许轻言感觉头皮都要炸开。 分开八片顶阳骨,倾下半桶雪水来。 一瞬间,许轻言感觉自己如坠深渊。 第55章 寒意 “废物!” 杨彤一巴掌抽在了虎千清的脸上,又是一脚将虎千清踹倒在地。 房间里,虎啸小队八人站着,四个躺着,其中三个盖上了白布,已经成了死人。 “这么大的伤亡,居然还让十几人个逃了出去,你们都是猪吗?我杨家每年上千万的经费训练着,就训练出了你们这边废物吗?”扯着虎千清的衣领杨彤将虎千清从地上提起“回答我,为什么!” “抱歉,是我们错误的估计了对方的火力。”虎千清又一次低下了头。 “看看躺在那里的人,自己好好想想!”一把将虎千清推开,杨彤整理了下衣领,大步走出房间。 “小姐。”屋外,刘盈抱着一张平板站在走廊里。 “刘姨,安排一下,从我的渠道给战死的发一笔抚恤金,就按照家族的规格来。”杨彤吩咐道。 “是,小姐”刘盈从怀中拿出平板,“小姐,严小姐回来了。” “怎么样?” “黑狼授首,现场除了严小姐外无一生还。”说着刘盈就将平板递给杨彤。 第一张照片上就是黑狼,她倒在奢华的大理石地板上,两只胳膊从手肘处掉落在一边,胸腔完全陷了进去,躺在一滩可怕的暗红色的血泊上。 第二张上面的人杨彤也认识,是一直跟在黑狼身旁的那个影子,照片里的她四肢折断,一把金瓜锤还握在右手中。脸部满是血迹,殷红的鲜血凝固成了一块块的血斑。 她的脸庞上肌肉扭曲,头发被鲜血粘成一缕一缕,双目圆睁,眼神里空洞而愤怒。 后面还有照片,好奇心的驱使下,她又翻了下去。 一张比一张血腥,一张比一张残忍,看的杨彤一阵反胃,但她还是翻到了最后一张。 “呕……”轻轻干呕一声,杨彤将平板递还给刘盈,“严小姐怎么样,可曾受伤?” “并未受伤,回来只是洗去身上血污就回房间休息了。” “好,等严小姐醒来吃完饭我们去黑玫,希望那时候黑虎已经初步稳住了局势。”杨彤吩咐道。 “是,小姐!” “刘姨,武者都是如此强大吗?”坐在餐桌前,杨彤回想起照片里惨烈的景象,忍不住问道。 “对于普通人来说,武者是她们无法抗衡的强大存在。”刘盈骄傲的笑笑。 ……………… “好了,家属来签字认领尸体,不要挤,一个一个来。”巡检司地下的太平间里,一位巡捕拉开阻拦着人群的铁栏杆,放进来一个人。 “是她吗?” “不是。” “是她吗?” “不是。” “来你自己翻阅吧。” 蘑菇头手颤抖着翻着桌上还带着温度的彩印照片集,这个不是,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 翻过五六张照片后,她翻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她,是自己的妹妹。蘑菇头的脸上挤出一个似哭似笑的滑稽表情,这一瞬间她不知道自己该为表妹的死亡哭泣还是该为自己很快翻到她而高兴。 蘑菇头有限的大脑一时间不知道下达什么指令,她像一个坏掉的机器僵硬在原地。 “是这个?老王,007号尸体。”巡捕扭头向后喊了一声,“来,在这里签字,照片底下。” 巡捕用手指了指照片底下的一条黑色横线。 “捕快大人,我……我不会写字。”蘑菇头佝偻着背,右手笨拙的抓起桌上的笔。 “名字都不会写?”巡捕的脸色有些不耐烦。 “不会……” “有手机吗?会拼音吧?把名字打出来,照着字画!” 蘑菇头恍然大悟地从口袋掏出手机,在短信上打下自己的名字,捏着笔照着字画出了三个歪歪扭扭的字: 马慧兰。 “好了,去后面看尸体去。”巡捕不耐烦的将蘑菇头赶进侧后漆黑的小门里。 蘑菇头穿行在一排排冰冷的铁柜中,终于她看到了一束灯光,灯光下是一个穿着白大褂医生打扮的矮胖子,她旁边不锈钢担架车上是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007的家属?你确认一下。”仵作掀开白布,将尸体展现在蘑菇头面前。 熟悉的脸,熟悉的身形,只是从里到外透着骇人的像是油纸的蜡黄,就像给死人烧的纸。 她的腹部有一道贯穿整个身子的狰狞伤口,被针线草草的缝合,蘑菇头还能看到外翻的粉肉。 面容还算平静,平静的闭着眼睛。这张熟悉的脸在蘑菇头的眼神中突然变得扭曲,带着一种奇妙的吸引力让她挪不开视线。 高悬的吊灯悬在头顶高的可怕,周围狭窄的铁柜突然变得极其巨大,那个能带来一丝心安的胖医生忽然飞得好远好远。 蘑菇头盯着眼皮,她有一种奇妙的预感,下一秒她就会睁开眼睛猛地坐起,质问她“你的眼泪呢?你为什么不伤心?” “哎,是不是!” 蘑菇头惊恐地后退,撞在铁柜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 “是,是。” 半晌,蘑菇头回过神来,连连点头道。 “黑帮火并中被利器开膛破肚,死于失血过多。”胖仵作在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将这张薄薄的纸片递给蘑菇头。 “医生,能不能把我妹妹的死因改成车祸,我……” “你以为你谁啊,改死因?有胆子出去火并没脸写因为这个而死?火化一百,骨灰盒二百,你要是想要让尸体在冰柜保留,一天两百,七天起步。”仵作说地飞快。 蘑菇头脸涨的通红,“先保留七天”她艰难地说道,然后掏出手机打开扫码支付。 支付完毕,仵作将尸体塞进一间空闲的冰柜里,锁好取下钥匙交给了蘑菇头。 “七天之后来这里,要不然尸体会被扔掉,出去吧!”胖仵作没有再看蘑菇头,对着前面喊道“小柳,下一个。” 蘑菇头浑浑噩噩的从地下室出来,浑浑噩噩的走出巡检司的大门,一如她晚上混战时浑浑噩噩地看着表妹被疾驰而过的越野车开膛破肚,在巡捕来临前浑浑噩噩的被身边的人拖着塞进面包车回到驻地。 雨已经停了,乌云散去,太阳出来,阳光照在蘑菇头的身上,蘑菇头攥着一张薄薄的纸结结实实打了个冷颤。 自从地下室出来,一种奇妙的寒意就萦绕在她的周身,久久不能散去。 第56章 意外 他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并没有前世什么天网系统之类的东西,监控探头对比前世来说少之又少。 原身多年来的思维惯性让他完全忽略了这么个东西,冷静下来后许轻言突然感觉自己像新闻上一个看了全集柯南学到了数百种杀人手法塑造了完全的不在场证明,却被监控拍下了作案全过程的蠢贼。 希望一切还来得及挽回…… 子弹上膛关上保险,许轻言将手枪别进后腰,套上长外套,戴着口罩帽子走出公寓楼。 许轻言直奔小区保安的值班室。 小区里监控探头控制部分都在值班室里,只要破坏了储存的录像,我和子怡姐就还有不暴露的可能性。 子怡姐受伤逃亡是黑帮内部的火并,她们追查是不会第一时间想到监控的,就算是巡检司介入,查到这里调取监控还需要一定时间。 我还有机会! 现在怕就怕在要是昨晚有值班的安保人员,我就要真正意义上动手杀人了…… 不,不一定要做到如此地步。要是真的事不可为,我还可以带着子怡姐逃离这里,隐姓埋名去一个遥远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震旦的户籍管理怎么的很原始,有不少空子可以钻…… 一路上许轻言的脸色阴晴不定,转过一个路口,他看到了大门旁边的保安值班室,也看到了围着值班室站着的四五个中年大叔,还有几个穿着深蓝色衣服提着工具进进出出的女人。 许轻言的身子一瞬间冷的可怕,他的手已经不自觉的摸到了后腰手枪上。 还不是时候…… 短暂的杀意沸腾后,许轻言冷静了下来,通宵带来的疲倦无影无踪,这一刻他的大脑无比清醒。 全身肌肉紧绷,许轻言来到了围着值班室的几人身后。 “这是怎么了?”靠近了,许轻言看清楚了几个进出青年女子其中几人身上工装的胸标。 网益安全…… “小区监控坏了,这些人过来修理呗。”中年大叔瞥了许轻言一眼。 “这坏了多久了?全小区监控都坏了?”许轻言再次问道。 “你以为呢?”大叔一脸高深的翻了个白眼“监控坏了一个多星期了,说是电路箱着了,然后里面什么控制系统也坏了,本来之前就要修。 结果这网益安全有时间,电工没时间,电工有时间,这网益安全没时间。就一直拖到现在。我电动车丢了想调个监控都没有。” 大叔絮絮叨叨中,许轻言全身放松了下来,再又看了一会儿,确实大叔所言非虚后许轻言沿着昨晚的路线到诊所门口又走了一遍。 这一路上除了小区内有监控探头可以拍到自己外,外面街道上并没有能拍到他的监控探头。 许轻言悬着的心彻底放松下来。 找了家药店买了些药,许轻言回到家中。 在反锁了屋门后,许轻言再也撑不住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独自一人完成一台手术,又短时间淋了两场暴雨,(带陈子怡回来一次,回诊所清理痕迹一次),之后又一直忙到现在。 他不出意外的感冒了。 伸手摸向额头,额头烫得都快能煎鸡蛋了。 吃了些退烧药,戴上口罩,许轻言感觉头烧的更加难受了。 视线都有些模糊。 虚弱的给班导请了病假,在地上铺好被子,紧紧将毯子裹在身上,许轻言躺在床边沉沉睡去。 ……………… “大姐死了!”长桌的主位上,黑虎一拳头重重砸在桌面。 “你说什么?” “你放屁!” 黑豹、黑蟒两人情绪激动,怒视主位上的黑虎。 “你他爸的闭嘴,大姐要是没事我把你俩叫回来干什么?”黑虎一手按在桌子上一手指着爆出粗口的黑蟒。 “大姐的尸身还在巡检司,我在和她们交涉。”说着,黑虎将手机打开翻到扔到桌子上。 只是看了一眼,黑蟒的双眼就变得通红,她喘着粗气美目含煞的瞪着黑虎,从牙缝里挤出问题 “谁干的!” 黑豹一张张翻着黑虎手机上的照片,呼吸逐渐粗重。 “根据现场的监控,进去的只有一个人,你说除了青衣楼的那些金牌杀手,还有谁能做到?”黑虎的大手拉着黑蟒的衣领把她拉到了跟前。 黑蟒回头看向黑豹,眼神中带着询问的意思。黑豹点了点头,手上的照片正好翻到了监控拍的一个手提棒球棍带着兜帽的背影踏着鲜血走远。 “青衣楼?青衣楼!”黑蟒一掌拍开黑虎的手咬牙切齿道。 黑蟒巨大的力量让黑虎一个趔趄,黑虎向后退了一步挤地椅子滑出数米。 “四妹,冷静一点!”黑豹的胳膊搂在黑蟒的肩膀上,带着她重新坐回座位。 “二姐,大姐死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黑豹看着黑虎,冷冷的说道。 “虽然都说我们黑狼会大小事务是咱们姐妹四个共同商议,但是真正的掌舵人还是大姐,而现在大姐死了。 如今又是大敌当前,我们要有一个真正的话事人来掌握黑狼会。” 黑虎将椅子拉回来,坐在主位上手里转着佛珠说道。 “我不太会动脑子,二姐你说杀谁我动手就是了!”黑蟒说道。 黑豹冷着脸没有说什么。 “咚咚咚!” 三人转头看向门口,杨彤推开门走了进来,身后严白和数名保镖鱼贯而入。 “杨小姐?”看到杨彤身后跟着的严白,黑虎转着佛珠的手一个停顿,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而黑豹看到跟在杨彤身后走进来的人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听闻黑狼小姐的噩耗,我杨彤深表惋惜,特意代表杨家过来吊唁。各位,人死不可复生,还是不要太伤心了。” “杨小姐,这是我们黑狼会的家事,你来这里做什么?”黑蟒盯着杨彤语气不善的说道。 “哎,怎么能这样说?你们狼首生前和我们杨家签订了合约,再说黑狼也是我的长辈,我怎么就不能来了?”杨彤微笑着反驳道。 “少说两句,我们走!”黑豹面色难看,语气生硬地搂在黑蟒肩膀上。 “两位慢慢聊,好好聊,嘿嘿!”黑豹盯着黑虎的脸,从牙缝中蹦出来血腥味十足的一句话。 “三姐,你……” “闭嘴,连我的话也不听了么?我们走!”黑豹强硬的拉着一头雾水的黑蟒离开了会议室。 第57章 悔恨 “杨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黑虎看着杨彤身后的严白,再也没有伪装,眯着眼睛瞪着严白。 “黑狼会的狼首都在自己的地盘殒命,我出行带个厉害的……” 嘭! 严白上前一脚,将椅子上的黑虎踹到了墙上。 呕! 黑虎呕出一口血,眼神阴毒地盯着突然动手的严白。 “我不喜欢你的眼神,再这么看我我把你的脑袋敲击胸里。” 棒球棍在地上轻点,严白淡淡道。 “严白,你怎么能这样呢?”责备严白一句,杨彤上前将黑虎搀扶起来。 “黑虎姐,没事吧,她做事比较冲动,您多担待。” “没事。”黑虎咬着牙说道,身子微微一动胸口就一阵钻心的疼痛。 该死,至少断了三根肋骨。 “黑虎,黑狼死于青衣楼之手,黑狼会现在群龙无首,我不才愿意毛遂自荐接下这个重任,从今天起,黑狼会之后与青衣楼、青龙会的战、和由我来决定,由我来指挥,你有意见吗?” “没…没有,一切听杨小姐的。”黑虎低着头,半晌小声说道。 “嗯,那就好。你们带黑虎去看伤,之后将黑狼会的账本、名册、驻地势力范围都交给我。”说完,杨彤带着严白几人转身就走。 “黑虎小姐,我们去医院吧。” 队末的两名保镖留在会议室,一左一右的搀扶着黑虎。 ……………… “水,水……” 睡梦中的许轻言突然听到一声声微弱的呼唤,他从梦中醒来,正是床上的陈子怡在无意识的呼唤着。 赶忙倒了一杯温水,来到床头轻轻扶起陈子怡的头,将水杯放在陈子怡嘴边,慢慢湿润她干涩发白的嘴唇。 这什么身体素质?这么快? 许轻言很是惊讶于陈子怡恢复意识的速度,但是想到这个世界女人那堪称恐怖的身体素质,许轻言也就释然了。 按照子怡姐的身份推断,她在女人中的身体素质应该也算是佼佼者了…… 一觉睡到下午,裹着毯子的许轻言出了一身热汗,这会儿烧退了下去,他只是感觉浑身虚弱无力,肚子很饿。 外卖软件上点了一大堆就近的高热量食品,许轻言关上卧室门等着外卖的到来。 饱餐一顿后,又给陈子怡喂了些水,拿起手机翻阅着本地新闻,系统的任务面板突然弹出。 触发任务:战地医疗 任务状态:已完成 任务奖励:随机属性点x1、随机le.6技能 【奖励发放:体质5+1→6(感冒?我好多年都没得过了哎)】 【le.6技能抽取中……,抽取结果:厨艺le.6】 【厨艺le.6(未学习)】 (检测到宿主厨艺技能未经学习,启动学习模板) (模板启动中……5……4……3……2……1) 天旋地转中,许轻言被带入学习空间。 这是哪里,我怎么了?为什么动不了! 意识已经恢复过来,陈子怡却发现自己指挥不动哪怕是一个小手指。 意识在脑海中疯狂地嘶吼着,终于陈子怡猛地睁开双眼,身体重新被大脑操控。 小言?! 这是小言家?! 我是被小言救了? 视线向几处隐隐作痛的伤口看去,都被白色的纱布包扎着。 意识从学习空间退出,许轻言回味着自己在学习空间里的经历。 这一次学习可以说得上是他最喜欢的一次!尤其是到后面学习各大菜系时,试吃各个名厨的得意之作,各种珍贵食材不要钱的用…… 一个字,爽! 尤其是历经千辛万苦将一道难度极高的菜做到让自己满意,那种成就感无与伦比! “子怡姐?你醒了!”回过神来的许轻言发现睁开眼睛的陈子怡,惊喜地问道。 “嗯,小言,是你救的我?”陈子怡眼神怜惜的看向许轻言。 “是,子怡姐你昨天晚上晕倒在一楼楼道里了。” “谢谢你,不过我不能待在你这,这会给你带来麻烦的。”陈子怡挣扎着起身。 “别,你别乱动,我做了四个小时手术给你缝合的伤口!” 许轻言连忙说道。 “你别担心,你留下的痕迹我已经处理干净了,昨晚上下了一场暴雨,路上的痕迹早就被冲刷的无影无踪了。你开的车撞进小区对面一家商店,还自燃了,等烧穿屋顶时车已经被烧成了骨架,不会留下你的任何信息。” 许轻言双手扶着让陈子怡重新在床上躺好。 “小言,谢谢你。我,我其实……” “我知道你的身份了,你是黑狼会的人吧?身份是不是还不低?”许轻言俏皮一笑。 “你怎么知道的?” “你前天问我那种问题,昨晚又满身是伤的躲在这里,腰后还有一把手枪,我怎么能猜不出来呢?” “那你不怕我?包庇救护我这种人你是要……”陈子怡话还没说完,就被许轻言捂上了嘴。 “我不管你是谁,你在我这永远是我的子怡姐!”许轻言双手握住陈子怡的手掌,眼神坚定,语气认真地说道。 “小言。”陈子怡眼眶一红,闪烁出泪花。 “子怡姐,你别哭啊?”一只手轻轻擦去陈子怡眼角的泪花,许轻言温柔道,“和我说说,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几次深呼吸平复了下心情,陈子怡组织了下语言。 先是告诉了杨家来此寻求合作,简述了下杨家在幽州的势力,又介绍了一番黑狼会,将几次会谈的结果与她和黑狼的谈话都告知了许轻言。 然后陈子怡开始讲述昨夜遇袭直到突围出来昏迷的全过程。 “我不明白,我在的地方所有人都是对狼首忠心耿耿的,她们中间绝对不会有人背叛,而且到修车厂前所有人都是第一次知道这个地方,黑狼会里也只有狼首和她身边的谭武知道,我不明白为什么第一天就会被人发现突袭!” 陈子怡没受伤手臂的手死死捏着床单,眼神中满是愤怒和不甘。 “那你们去之前有换过手机,换过号码吗?”听完陈子怡的讲述,许轻言幽幽问道。 陈子怡无声张着嘴,瞬间反应过来。 “是我没有换手机,没有换电话号码。” 陈子怡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双眼闭上,泪水无声落下。 “你提醒过我,你提醒过杨家可能有问题,我知道她们家官场势力庞大,定位手机信号易如反掌,可我还是疏忽了。”陈子怡闭上双眼,泪水无声落下。 第58章 今天1章 “到了如此地步,自责没有任何意义,子怡姐你在这安心养伤吧。”许轻言再次轻轻拂去陈子怡脸上的泪。 “小言,你有狼首的消息吗?”陈子怡的眼神很是复杂,期待,焦急,还有深深的慌乱。 “昨天晚上,城郊的修车厂因为燃气使用不当发生了爆炸,同时城内的一家茶楼因为煤气泄漏,现在已被封锁,据报道无人员伤亡。 但是这些报道,从来不都是否决什么才应该去相信什么么?她们能动那么大的手笔去围杀你们,对付最重要的目标又怎么可能不下死手呢?索拉索犯了错是因为那是电影,主角是教母。 子怡姐,做好最坏的打算吧,等风头过了我们去交州吧,那里沿海,我想去看一看大海。” “子怡姐,我先去做饭了,你想吃些什么?”抽出手给陈子怡盖好被子,许轻言问道。 “我想喝粥。” “好,我给你煮碗粥。” 家里没什么食材,自从穿越以来假期他靠外卖度日,上学在学校食堂吃饭,好久都没生火的灶台上都落了一层薄灰。 家里这会除了些米面,就什么也没有。 先出去买点食材,带上钥匙口罩,许轻言出门直奔菜市场。 二十分钟后,带着一袋子青虾、一块瘦肉,一袋枸杞、一袋红枣、一袋葡萄干和一大袋各色调味品的许轻言回到家中。 先将瘦肉切成细丝放进盆里后许轻言加上料酒、生抽、酱油等腌制。 然后他着手处理青虾,虾头摘下放进盘中,剥开身上夹克,拔掉虾线,许轻言清洗两遍虾肉放到一边晾干。 灶台开火,锅里加入少许油,切片生姜、切段白葱、盘子里的虾头一同放入锅里,用铲子翻炒直到翻炒出红油后,许轻言向锅里倒入大半锅清水。 盖盖大火蒸煮,趁着锅里水沸腾的这段时间,许轻言拿出袋子里的红枣、枸杞、葡萄干,热水淘洗,放在碗里。 又取大约二百克米淘洗干净,等水沸腾彻底变了颜色后,许轻言打开盖子,捞出虾头、姜片、白葱然后下锅大米。 米粒与水的碰撞中,粥的味道猛地迸发出来。 几分钟后,翻滚的鲜虾粥上锅边浮起一层浮沫,勺子撇去浮沫,许轻言将红枣、枸杞、葡萄干下入水里。 盖上盖子转小火,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许轻言下入虾肉和腌制好的肉丝。 在最后加入些许调味品,用勺子将粥翻滚一会儿,许轻言关火江舟盛进碗里。 找来自己用于床上写字的小桌板展开,将枕头垫在背后扶起陈子怡,许轻言端着一碗鲜虾瘦肉红枣粥来到卧室。 看着坐起身的陈子怡,又想到因为体质的一点加点自己感冒已经大好,不禁起了些许玩笑的心思。 “子怡姐,我喂你吧。”坐在床边,许轻言轻轻吹了吹勺子里的热粥,将粥递到了陈子怡嘴边。 “来,张嘴。” 陈子怡的嘴巴紧紧闭着。 “干嘛呀,啊,张嘴,很好吃的。”许轻言来了些恶趣味,他心里明白了陈子怡的犹豫,但是却没有任何表示。 “我可以自己吃的。”陈子怡头稍稍向后仰。 “不行,子怡姐你现在是伤员。”许轻言憋着笑装出认真地模样拒绝道。 “好,好吧。”陈子怡停顿了半天,才勉为其难的答应道。 “啊,张嘴!” 陈子怡乖乖张嘴,喝下第一口粥。 “小言,你不要这样像是哄孩子的……” “啊,张嘴!”许轻言像是没听到一样,又舀了一勺粥放在嘴边吹吹递到陈子怡嘴边。 勺子堵在嘴边,陈子怡张嘴吃下。 陈子怡吃的飞快,很快就将一碗粥吃的干干净净。 “子怡姐,你还吃吗?”许轻言话里带着笑意问道。 “你……”轻轻瞪了许轻言一眼,陈子怡无奈地点点头。 又盛上一碗放在小桌板上,这次许轻言没有给陈子怡喂饭,而是自己抱着一碗粥吃了起来。 吃完饭,收了碗筷,将厨房里重新收拾干净,许轻言回到卧室。 “子怡姐,伤口怎么样?现在疼么?”坐在凳子上,许轻言检查着陈子怡身上的伤口问道。 “现在隐隐有些疼了。”陈子怡皱着眉头,吃完饭后陈子怡感觉自己全身伤口隐隐开始疼痛。 “嗯,是麻醉药的效果快要结束了,子怡姐,这几天你全身伤口会很疼,你忍着些。”将凳子拿出去,许轻言把地上的床铺重新铺平整。 “小言你这是?” “这几天我就睡床底下,你的伤有什么情况我也能立马反应。” “小言,你这样太辛苦了,你白天还要上课呢!” “没关系,我已经请假了”还没等陈子怡说什么,许轻言飞快地又道: “子怡姐,你要知道昨天晚上是我一个人给你做的手术,无论是麻醉,是输血还是什么都只有我一个人,你应该明白我的水准。学校里学那些对我来说只是浪费时间,请假不会耽误学习。” “那你这学医才不到两个月啊!” “子怡姐,天才的世界你不懂。”许轻言狡黠一笑。 还好子怡姐不懂医学,只能是觉得我很厉害。再怎么厉害的人两个月将医术达到这种程度?就算是神也不可能的…… “小言,我身上挂着的钥匙你有见过吗?” “嗯,你的手枪和钥匙都在我这。”许轻言跪在被子上,手从床下摸出一个小包,打开包,陈子怡的钥匙串和手枪都在里面,子弹被许轻言卸在了外面。 “子怡姐,要我去上面取什么东西吗?” “嗯”陈子怡点头,“在我卧室里床底下有一个银色保险箱,箱子的密码是0,把里面的东西都拿下来。另外在我衣柜里有几部备用的手机和电话卡,一起帮我拿下来。 客厅柜子里有一些绷带什么的,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没问题。” “这个是房门钥匙,这个是保险箱钥匙。” “知道啦。” 怎么说呢?陈子怡的房间处于一种整洁和脏乱的叠加态。 它是那种既整洁又干净的状态。 从干净整洁的玄关出发地板上有一条与周围泾渭分明的小路通向客厅,在客厅这条小路分叉成两条,一条走向卧室,一条通向卫生间。 小路之外,许轻言很清楚的能看到地板上有一层半指厚的灰尘。 客厅里的明黄色的三人沙发也分成了颜色鲜明的两部分,一部分是颜色鲜亮大概一人大小的区域,一部分是暗淡的盖上了一层灰的暗黄色区域。 许轻言甚至能想象到陈子怡在房间里是如何运动的。进门,沿着路到沙发上固定位置坐下休息一会儿,然后去卫生间洗漱,再到卧室休息。 人才呐! 许轻言嘴角抽抽,沿着陈子怡走出的路进入卧室中。 第59章 笑 如果说卧室外是整齐的脏,卧室里就是干净的乱。被子乱糟糟的团在床上,几条黑色丝袜和车灯罩胡乱搭在椅背上,桌子上整整齐齐放着吃完的外卖盒,看起来还是同一家的。 地上摆着几箱啤酒和矿泉水,一堆哑铃片和杠铃杆堆在旁边。 车灯罩…… 许轻言的目光飘向椅子,突然间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这之后要和子怡姐在同一个屋子里住上一段时间了! 可是子怡姐是个女的,我是个男的!还是男人主导的世界过来的男性! 而且我们还不是情侣! 医者父母心,医者父母心,医者父母心…… 许轻言心里不断地默念,来到床边蹲下掀起床帘,将保险箱拉出来。 将密码转到正确的数字,插入钥匙扭动打开箱子。 箱子里上半部分是两盒油纸包好的子弹,还有一个黑色的手枪盒。 箱子下半部分塞着一个黑色大健身包,把拉链拉开一个缝隙,许轻言看到了里面是满满的二百面值的钞票。 嘶~这么大包,少说几十万吧…… 将保险箱锁上推进原位,许轻言打开衣柜。 上层挂着上衣,中间的隔板上是叠的整齐的内衣裤和长袜,底下是各种休闲长裤。 应该在下面,许轻言蹲下来,掀开一堆长裤翻找,没有任何发现。 看来在隔板上,深吸一口气,许轻言手臂扫过衣裤,在衣柜的最深处摸到了几个手机盒。 两个装在盒子里还未开封的手机,小包里十数张未激活的电话卡。 将东西都一股脑的塞进健身包里,想了想许轻言又从陈子怡床下抽出一个旅行包,将衣柜里的衣服一股脑塞了进去。 这几个月我都要在身边照顾他的,把衣服带下来免得上去换,还有她的洗漱用品也要一起带上…… 想着许轻言又抓起几条丝袜塞进行李箱。 “子怡姐,你楼上的房子是租用还是买下来的?”许轻言打开行李箱向衣柜里挂着衣服。 “租下来的,我多付了一个月租金,房东没有计较我的身份,黑狼会里也只有凌凤知道我住在这周围,具体她也不清楚。” “黑狼会里有清楚你真实身份的吗?”在书桌下挪出一块空隙,许轻言将装着钱的健身包塞进去,拆开一个手机盒,掰下一张电话卡,将卡插进手机里。 “没有,我是直接跟在狼首身边,没录进会里的名册,她们也只知道我叫小五。” “那就不用担心你被查找出身份通缉了。”找来充电器给手机充上电,许轻言拳头顶着脸颊思索着。 修车厂后来发生了爆炸,那边留下的信息基本废掉,一路上留下的血液等等痕迹也随着暴雨消失,车也烧毁了,唯一可能被找到些蛛丝马迹的就只有音尚国际那边。 不过应该也只是黑帮内部的搜寻,不太会牵扯到巡检司…… “子怡姐,你在音尚国际那边留下过什么可以追查的痕迹吗?” “监控,音尚国际每层里都有监控。” “这确实有些麻烦,你们黑帮是怎么找人的?”许轻言一只手转着笔问道。 “小事就是帮派内部是把照片打出来发下去,让底下的人多留意,如果事情严重些会发布追杀令,把资料通报给其她势力,定下悬赏金,请别的帮派留意。一般都会这主要是对付外逃的人,一般当地势力会重点排查各个客运车站,小的旅店酒馆。 如果事情极为严重,会直接在暗网悬赏,自有青衣楼的杀手、赏金猎人追杀。” “如果她们找你,你觉得她们会用哪种手段?” “最多是追杀令,悬赏不会超过二十万”陈子怡想了想苦涩一笑,“再往上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不值得。” “你说接到追杀令的会重点排查沿途客运站点,小旅馆小酒店,那反其道而行之呢?出行飞机,住最好的酒店。” 陈子怡被许轻言的奇思妙想惊的愣了一会,短暂的思考后还是摇了摇头: “这样找起来更快。” “看来以后我们不能坐飞机一起去玩了。”许轻言轻笑道。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休息了。”从座位上起来许轻言伸个懒腰。 “我……” “有什么事要用手机的明天再说吧,手机还没充好电呢,再说你现在这么重的伤,如果打了电话后被追查到这,我怎么办?” 把陈子怡的话堵回去,许轻言走过床去卫生间洗漱,洗漱完后端着盆子和陈子怡的牙刷牙杯出来。 “子怡姐,我来给你刷牙”拿起挤好牙膏的牙刷在水中点了一下,“啊~张嘴!” “怎么样,力道合适吗?如果不舒服你告诉我。”许轻言拿着牙刷的手极稳,寻找着合适的力道。 “来,吐盆子里。”喂陈子怡含着漱口的水,许轻言把脸盆微微扶起一个角度。 刷完牙,许轻言拿着盆子离开,将废水倒进洗脸池,用清水洗了一遍后许轻言接上了半盆温水。 “子怡姐,我先给你擦擦脸。”毛巾浸水,拧干,许轻言小心翼翼的捏着毛巾的一个角触碰在陈子怡的脸上,许轻言敏锐地察觉在接触的一瞬间,陈子怡稍稍抖了一下。 毛巾的缝隙里,许轻言看到陈子怡双颊微微泛着红。 擦完脸,许轻言洗了下毛巾给陈子怡擦拭脖颈。擦拭完靠近他的这面,许轻言弯着腰将头偏过去擦拭另一边,手臂环过脸庞,毛巾轻轻擦拭,从许轻言近在鼻尖的手臂上,陈子怡嗅到了一种淡淡的,让人不自觉安静下来的若有若无的香气。 陈子怡淡淡的紧张和局促逐渐消散,脸颊也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好了!擦干净了!” 打量了一番擦洗后陈子怡的如画容颜,许轻言不自觉露出微笑。 陈子怡看着许轻言微笑着的脸,一瞬间失神。 这种微笑是极为罕见的微笑,带有一种令人极为放心的感觉,也许这一辈子只能碰上四五次。 这种一瞬间的微笑,会让人觉得或者似乎面对着整个永恒的世界,在这一瞬间,笑容凝聚在身上,表现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偏爱。 “怎么了子怡姐?我脸上有东西么?” “没,没有,只是小言你笑起来太好看了。”陈子怡轻轻摇头,自然又认真的说道。 第60章 立威 “那自然是啦!”笑答一句,许轻言端着脸盆出去,不一会儿端着一杯温水走进卧室,他递给陈子怡一个白色的药片。 “子怡姐,你把止痛药吃了,晚上有什么需要就叫醒我。” 看着陈子怡喝下止痛药,许轻言将剩下的水放在床头柜上,关掉了卧室的灯。 整个房间瞬间黑暗下来,只有淡淡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屋里,给黑暗蒙上了一层青白颗粒的薄纱。 躺在被子上,借着淡淡的月光,黑暗中许轻言打量着陈子怡被子下身躯起伏的轮廓。周围的世界极为安静,床上陈子怡的呼吸声清晰可见。 许轻言将手慢慢升到床上,借着月光握住了陈子怡未曾手上的手。 “子怡姐,睡吧。” “嗯!” 床上的人轻轻哼了一声。 “怎么了子怡姐?”早晨,喂着陈子怡吃下早餐,正收拾碗筷,许轻言发现陈子怡的脸色有些不对。 “我……我想上厕所。” 皮肤太白其实不是件好事,因为这样别人可以清楚地看到你脸变红的全过程。 “好,子怡姐我帮你。”许轻言蹲下身就要取器材。 “我一条腿没事,你把我扶进卫生间就行了。”陈子怡的脸更红了。 “好!”撕扯包装纸的手停顿了下,许轻言将东西放回原位。 将陈子怡的一条胳膊搭在肩头,一手搂在腰间,陈子怡娇躯静静贴在许轻言身侧,灼热的吓人。 去卫生间不过几步数米的距离,短短的距离让许轻言的额头出了不少汗。 卫生间门关上,擦了一下额头细密的汗珠,许轻言半佝偻着腰坐在沙发上平息激荡的心。 好悬,差一点就出丑了。 有点高估自己的抵抗能力了,年轻人就是火气旺…… 手肘撑在大腿面,许轻言弯着腰坐在沙发上直到平静。 卫生间传来冲水声,许轻言扶着陈子怡回到床上。 不知道是陈子怡身体素质异于常人还是这个世界的女人就是强悍,短短不到一周的时间,陈子怡已经可以下地活动了,身上几处不太深的刀伤已经有了痊愈的迹象。 而肩膀处和大腿上的贯穿枪伤虽然还没好,但是按照陈子怡的这个恢复速度,也就只是下下个月的事情。 在陈子怡的强烈要求和她已经能照顾自己的客观现实下,许轻言提前返回学校。 “轻言哥你没事吧?”坐在座位上,下了课小豆丁眼巴巴的跑过来很是担忧的问道。 “我就是感冒了请了几天假而已,能有什么事情。”座位上许轻言奋笔疾书。 请假有点久,落下的有关期末成绩的作业有点多。 “呼~”小豆丁拍拍胸脯,波涛涌动的模样让许轻言视线稍稍抬了抬,“你感冒好了没有啊,我看你这几天游戏都没有上线,还以为你病得很严重呢。” “就是那天暴雨在外面不小心淋了点雨,回家后就感冒了,头疼当然玩不了手机。” 画完最后一张图,许轻言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掌,靠在椅背上毫无形象的长舒一口气。 “啊好烦,还有好几项作业!”许轻言捏着手向小豆丁吐槽道。 “轻言哥,要不我帮你写?”小豆丁试探性的问道。 许轻言心动了一秒,但还是摇摇头,“不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那轻言哥你加油!” “嗯,加油!”许轻言伸手摸摸小豆丁的脑袋,“和你聊了一会感觉好多了。” 多次被许轻言摸头的小豆丁已经渐渐习惯许轻言的这个动作,没有脸红没有紧张,只是在许轻言低下头后满是怨念的盯着。 说着许轻言翻开另一本书,手机放在书上确认了一遍老师出的题目后,在纸上开始作答。 “啧啧啧,亥晓珍这家伙个子小小的心机怎么这么深呢!人刚来就过去嘘寒问暖的?这都已经让许轻言上手摸狗头了,要是再过一段时间还指不定要摸哪里呢!” “这就酸啦”坐在她对面的女生翻着书不屑道,“你要知道舔狗永远都只是舔狗,备胎只能是备胎。许轻言这种行为最多就算主人爱惜宠物狗,我弟弟摸我家狗的脑袋也是这个样子。 大女人被一个男的摸头算什么样子?” “呵呵,你可拉倒吧。要是许轻言只把亥晓珍当舔狗,他至于那天毫不留情的怼周姬佬一顿?还不是…… 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旁边站着的一女生来了兴致,拉过椅子坐下加入讨论。 “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这话不过是那些海王海后掉在驴前面的萝卜,可望不可及。”站在旁边的另一人插嘴道,然后她满是谐谑的看向前一人,继续道: “‘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还可以是舔狗的心理安慰,让她们在舔男神的道路上坚定走下去!” “哈哈!” 瞬间教室里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我觉得你们呐都错了!”旁边一位戴着眼镜的女生中指扶了下眼镜,停顿了下说道“许轻言没把亥晓珍当舔狗备胎,也没有喜欢她,只是把她当自己妹妹,我哥哥每次和我说话就是他那种眼神……” 几人小声讨论的声音飘过大半个教室,传到许轻言耳朵中就只剩下了残言断语。 “轻言哥,她们这么讨论你……”小豆丁听到了几人话语中有关许轻言的部分。 “随她们去说,只有聚在一起讨论的胆子,过来搭讪的勇气都没有的家伙。” “啧啧啧。”许轻言没说什么,但是嫌弃的意思是个人都明白。 ……………… “娜姐!” “娜姐好!” 音尚国际二楼的安保值班室里,李娜穿着一身黑色制服走了进来,房间的沙发上几个横七竖八躺在上面,衣衫不整抽着烟的小妹打招呼道。 “都起来,懒懒散散的像什么样子!”李娜眉头一皱,扫视一圈有些生气的说道。 “起来,都起来,娜姐生气了!” 几人嘻嘻哈哈的站起身,一个拉了一把似乎还没从宿醉中清醒过来的同伴,结果踉跄的同伴一把将她带倒在沙发上,几个人又滚作一团笑闹着。 姑姑说了,要想让手下人听话,得立威!她们这样就是因为我没立威! 正好!现在手上就有一个不错的立威对象! “都他爸的站好了,嘻嘻哈哈的!现在是你们在大街上瞎混的时候吗?”李娜一脚踹在一个还没站稳的小妹屁股上,将她踹的怼在了沙发上。 “你们都和我下楼!来地下室!” 第61章 晚餐 见李娜真的生气了,疲疲软软的几人立马歪歪斜斜的站好,将头上戴着的帽子戴端正。 “跟我来!”李娜一甩手,走出房间。 房间里几人不明所以地相互对视一眼,跟在李娜后面下楼来到了地下室里。 地下室正中间的水泥梁上,挂着一个双手被吊起来穿着和她们一样衣服的女人。 李娜随手抄起放在门口的棒球棍,对准女人的腹部狠狠招呼了过去。 砰,砰,砰! 声响回荡在空旷的地下室中,李娜身后的几人瞬间清醒。 “咳咳!”被吊起来的咳出几口血沫,虚弱地睁开双眼看着手持棒球棍气喘吁吁的李娜,良久她不屑的一笑,“原来是你这个废狗,就这啊?怎么?你是昨晚在你爹肚皮上耗神过度没力气了吗?” 女人眼神扫过穿着同样服装的几人,轻蔑道“一群废狗穿上我们的衣服还是废狗样,呸!什么垃圾。” 砰! 李娜一棍子敲在女人的嘴上,她的头都被打偏到一边。 “呸!”女人吐出几颗带血的牙齿,满嘴的鲜血顺着嘴角向下流,“你是没吃饭还是阴萎啊?对了,我想起来了,你手筋被我挑了!” “哈哈哈!”女人大笑着,“怎么样?你娘我手艺不错吧?去医院没接上吧!” “你他爸!” 被挑了自己手筋的仇人在自己雷区疯狂蹦迪,真伤般的嘲讽下李娜彻底失去理智,狠狠一棍子敲在女人的小腿上。 咔嚓一声脆响,女人的小腿弯曲出一个渗人的弧度。 李娜没有停下,疯狂挥舞着棒球棍,直到自己完全没了力气扶着棍子半跪在地上。 “呵呵,你就……这点本事?小五姐,她……她会给我们报仇的!” 掉在空中的女人强撑着说完最后一句话,高傲的头颅垂了下来。 “啊!” 状若疯狗的李娜站起身就要再打,却被身后的一群小妹死死抱住。 “娜姐,她死了,死了!” “是啊,娜姐,你冷静点!” 好半天,浑身溅满血点的李娜才回过神来,扔下上面全是血的球棍,满是血的手在身上蹭了蹭,声音带颤的对几人道: “你们上去,去监控室把之前三个月的监控都调出来,我去换身衣服。” “娜姐!” 李娜换上一身便服走进房间,房间里的几人没了之前懒散模样,看李娜进来一个个都很是局促。 “八月份的监控录像调出来了吗?” “调出来了,只是缺了一天。” “哪一天?” “八月四号那天,那天的没有。” 李娜脸上阴晴不定,她要调八月份的监控就是为了四号这一天,就是这一天她被打成了耳膜穿孔,被挑了一只手的手筋。 “他爸的!”李娜抄起桌上的烟灰缸砸在地上,“一群废物,都滚出去!” 谁删除了这一天的监控录像?谁有动机这么做?那个小五,还是黑狼…… 坐在椅子上,李娜陷入了沉思。 ……………… “哎,轻言哥你知道吗,这几天肃市里发生了好几件大事呢!” “修车厂爆炸、一家茶楼煤气泄漏,还有什么?”捏着发酸的手,许轻言跟着台上讲师的进度把书向后翻了三页,装作毫不知情的说道。 “其实这些都不是真的,修车厂是本地黑狼会和青龙会进行了一场火拼,你看,我这有视频呢。” 小豆丁打开相册,点开一个视频放在许轻言面前。 视频拍得很模糊,远处的黑暗中偶尔几道火光闪过,然后是数台车从建筑里冲出,在几辆车翻倒在路中间后,视频戛然而止。 “还真是啊!那茶楼那件事呢?”许轻言问道。 “也是,只不过没有视频流出,我这只有几张图片,很血腥,你要不要看?” “当然要看啊,我们学医的怕什么血腥?给我看看,我挺好奇的。” “那好吧。”小豆丁拿回手机,输入密码打开隐藏相册把手机递给许轻言。 四张尸体的近距离照片,一张门外俯卧,两张在走廊中,一张在一个房间里。 四具尸体无一例外身上都是明显的钝器伤,几人的死亡原因均是颅骨崩裂性骨折。 一般来说这种程度的创伤只有接触性枪伤、爆炸伤或者巨大物体撞击头颅才能造成。 不过许轻言能看出来这是冷兵器造成的伤口,伤口上可没有任何的火药灼烧痕迹。 许轻言对自己的专业能力很是自信,但这份自信给他带来了深深的迷茫。 从骨折线走行方向和截断关系看,这是一个圆头冷兵器一次打击留下的伤痕,但是正常人使用冷兵器一次打击绝对造成不了这样恐怖的伤口。 “晓珍,你把之前的视频和这几张照片给我发过来,我挺感兴趣的。” “嗯,好”亥晓珍拿回手机想了想,“要不我直接把你拉进群里吧,她们这几天都在分享这些事情。” “也行。”许轻言转念一想点了点头。 “那你注册一个小号,我拉你进去。” “嗯,我晚上回去注册了加你,你把我拉进群里。” 下课铃打响,许轻言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小豆丁抱着书在一旁等着许轻言收拾好东西一起去食堂。 “别等我了,食堂饭我吃的有点腻了,以后我就在外面吃了,不去食堂了。” “那再见?”小豆丁有些惊讶。 “嗯,明天见。” 打车来到菜市场,许轻言买了些新鲜的猪肝,晚上他准备做点盐水猪肝,和他中午就煮好的羊羔肉做一道手抓羊肉。 嗯,再买点洋葱和可乐,拿这个解腻。 “小言,今天我们吃什么?”在房间里慢慢挪步恢复身体机能的陈子怡看着许轻言提来的一大袋东西问道。 “盐水猪肝、手抓羊肉”换上鞋许轻言将一袋冒着热气的手抓饼放在桌上“我买了点手抓饼,这家店做的挺不错的,你要是饿了先吃一点垫垫。” “嗯。”陈子怡一只手熟练地拨开塑料袋,捏起一张饼吃了起来。 这个世界女人的饭量都这么恐怖吗?看着也不胖,身材挺好的,怎么这么能吃,我煮了八斤多的羊羔肉,应该够吃吧…… 换上围裙,许轻言来到厨房处理猪肝。 客厅里,陈子怡吃着手抓饼凝望着厨房中许轻言忙碌的背影,眼神久久未曾转移。 猪肝表面上的筋膜不能要,一点一点都得切干净,用刀切完猪肝表面的筋膜,许轻言把一大块猪肝切块。切完猪肝放进盆子,要用清水将里面的血水洗干净。 水龙头冲着,许轻言不断捏着拍打猪肝,将里面的血水也挤出来。 洗干净,加入姜、葱、八角、花椒、桂皮,再加半勺料酒,许轻言向里面多放了些盐。 盐水猪肝,盐太少没味道。 冷水倒入铁盆没过猪肝,许轻言给铁盆口敷上一层保鲜膜。 四十分钟后,许轻言将猪肝拿出,改刀切片放进盘子里。端着刚刚热过的羊肉和调好的两盘调味料走出厨房,将东西放在桌子上。 第62章 流氓 “试试,怎么样?”把筷子递给陈子怡,许轻言眉头一挑问道。 “好嫩,你调的蘸料好好吃。”陈子怡夹起一块猪肝,沾了点蘸料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幸福的眯起眼睛。 陈子怡也是受了伤住进来后才知道许轻言的厨艺如此高绝,似乎什么菜系都会上一些,每天变着花样的给她做各种美食,她感觉自己的嘴已经离不开许轻言的菜了。 “好吃你就多吃点。”给两人倒上两大杯可乐,许轻言戴上一次性手套,准备将一大盘羊肉撕成小块方便陈子怡食用。 羊羔肉煮出来极细嫩,就像轻轻粘在骨头上,不怎么用力就整块整块从骨头上脱落下来,手触摸上去的感觉就像是在抚摸一块温热的丝绸。 撕下整整齐齐一条条肉条,红色的蘸料点缀在灰色的瘦肉上,融化在白色脂肪的脂肪里,让人食指大动。 陈子怡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塞进嘴里,连连赞叹许轻言的手艺。 “你做的这个竟然不怎么膻,而且味道好香。”陈子怡不是没有吃过羊肉,水煮的几乎都带着浓郁的膻腥味,不用味道足够冲的调味料根本吃不下口,而烤的羊肉什么的也是用大量的烧烤料来中和羊肉的膻。 而水煮出来膻味能几乎没有,而且味道如此独特好吃,陈子怡还从未见到过。 “这是灵州、原州那边的做法,煮的秘诀全在香料上,用料特殊,自然好吃”许轻言说着剥下一瓣洋葱递给陈子怡“吃点这个,别一下吃太猛。羊肉比较肥,容易腻。” “你做的我怎么会吃腻呢?”陈子怡想都没想将头凑了过来,啊呜一口吞掉许轻言手指上的洋葱瓣,舌尖和牙齿划过指头,奇特的触感让许轻言的脸微微一红。 半个多小时后,桌上两大盘肉只剩下了光溜溜的瓷盘和装着骨头的大铁盘,而装着手抓饼的袋子也只剩下了两三张饼。 骨头倒进垃圾桶里,盘子扔在洗碗池,许轻言接了半盆温水,拿着洗手液、毛巾走出卫生间脸盆放在桌子上坐在陈子怡旁边。 “小言,你这是要做什么?” “给你洗手啊?你刚才又没戴手套,满手都是油。”说着挤出些泡沫到手心,许轻言的两只手一上一下的握住陈子怡的手开始细细揉搓。 许轻言完成了心理建设,笑嘻嘻的给陈子怡仔仔细细的洗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陈子怡这会儿脸红到耳根,像水煮沸的高压锅一样不断散发着热气。手僵硬的悬在空中任由许轻言施展。 看陈子怡害羞成这样,许轻言更加放肆了。 不得不说陈子怡的手很漂亮,手指修长,洁白如玉,手形纤细,又很有力量感,许轻言是爱不释手的把玩着。 指缝之间十指交叉,手在手掌手背中上下摸索,简单的洗手许轻言足足给陈子怡洗了一分多钟才恋恋不舍的用水冲去陈子怡手上的泡沫,拿毛巾擦干净。 “呐,这样不就干净了吗?”话语中带着笑意,许轻言拿着盆子和毛巾回到卫生间。 陈子怡脸上的嫣红渐渐褪去,她又明白了许轻言这家伙只是在捉弄她。 洗过碗简单收拾了一下家里的卫生,许轻言盘坐在陈子怡的身边,用她手里一个未实名的手机号注册了一个账号,发给了小豆丁。 “子怡姐你看,这是我拿到的关于茶楼里人员伤亡情况的照片,这些人都是颅骨崩裂性骨折,从照片推断这些伤口是圆形冷兵器一次攻击造成的。 正常人没有打出这种程度伤口的力量。子怡姐,对于杀手你有什么头绪吗?”点开小豆丁给他发过来的图片,许轻言问道。 “你这样说我只能想到一种人,武者。”陈子怡看着墙壁,眼神飘忽,似乎陷入了回忆,“狼首身边有一个人叫谭武,她是狼首的司机,也是狼首的保镖,几乎是她的影子。 我跟在狼首身边九年,这九年中我见到过谭武出手两次。 第一次是外出和其他帮派谈判,对方派的是帮派里一位精通古武的双花红棍,狼首让谭武姐上台。谭武姐从上台到下台只用了两招! 一掌拍断了对方的手臂,上前一步又一掌拍断了对方的脖子。这是我第一次见谭武姐出手。事后我问起狼首,狼首说谭武姐练的是家传的铁砂掌。 第二次,是对决一个刺杀狼首的杀手,谭武姐只用了一掌,打断手臂,打断肋骨,肋骨的骨刺刺穿心脏,之后谭武姐说她的这掌叫做折骨摧心! 这样的程度可以造成这种伤口吗?” “如果是这种程度的,那么造成这种伤口也就能说得通了,那子怡姐你能大概猜到杀手的身份么?” “杀手的身份?”陈子怡长呼一口气,“如果是你没有提醒我之前,我一定会认为这是青衣楼的杀手做的,但是现在我不确定了,只能说和杨家脱不了干系。” “青衣楼?子怡姐你能详细说说这是个什么组织吗?”许轻言盘腿向沙发里面挪了挪。 “一个名头极大的杀手组织,据说历史十分悠久,和第一大帮青龙会的关系很是密切,据说没有她们杀不了的人。”陈子怡也就知道这些。 “这样么?”许轻言点点头,算是长了见识。 坐在沙发上,和陈子怡聊着天,听着她讲述在帮派里的故事,向她诉说着学校里的事情,时间过的飞快,不知不觉中就来到了十一点多。 “子怡姐你躺床上,我帮你擦擦身子。” “嗯,好!”陈子怡愣了一下,从沙发上起来扶着墙壁一瘸一拐的蹦跶进卧室。 来到卫生间,接上一盆温水,打湿毛巾,许轻言站在镜子前为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尘垢不沾,俗相不染…… 不能被深渊吸引,只是脂肪团而已,不能多看,玩玩手还行,要是多看真的会被当成痴汉…… 又深呼吸几下,许轻言感觉自己做好的完全的心理建设,端着盆子走进卧室,只是第一眼许轻言就破功了…… 按照往常陈子怡这会都是穿着内衣的,只有正面擦拭干净了擦拭被子的时候许轻言才会给解开后面的带子。 可是这会陈子怡套着外套,大大方方的解开灯罩挂在一边,许轻言第一眼就看到了那摄人心神的无底深渊,那填满屏幕的白光…… “流氓,色驴,你转过去!” 红着脸闭上眼睛,许轻言小声骂道。 第63章 消息(上) 陈子怡什么都没说,听话的乖乖转过身,趴在了床上,将后背留给许轻言。 房间里的氛围在两人的沉默中变得暧昧,许轻言红着脸将塑料盆放在床边,跪坐在床边,手捏着毛巾,轻轻擦拭着陈子怡的背。 肌肉紧实、肌肤光滑,许轻言提着一口气,快速擦拭完整个后背。 许轻言仿佛听见两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在水盆里将毛巾搓洗了下丢在陈子怡手里,转身逃出卧室。 卧室里气氛微妙的简直要让人窒息…… “擦洗完衣服穿好了叫我。”背靠着卧室的木门,许轻言听到自己胸膛中心脏在嘭嘭嘭地跳着。 “好了。” 良久,卧室里传来陈子怡的呼喊,许轻言打开门拿走塑料盆和毛巾,脸上的红晕久久仍未消散。 “子怡姐你早点休息,我先睡了。”站在卧室外喊了一声,许轻言走进另一间卧室关上门。 黑暗中,陈子怡坐在床上,手按在脸上,听着房门关闭的声音,听着关灯的咔哒声。 小言是我的弟弟啊,我怎么可以这样?不行,以后不能这样做了,答应过他奶奶照顾他的。 不能这样了,以后不能这样了! 睡觉! 躺在床上盖上被子,似有似无的香气钻进鼻孔,她翻来覆去却睡不着,一直到早上陈子怡这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半梦半醒间听见许轻言在厨房忙活着。 ……………… “二叔,二婶,这是公司给小丽发的抚恤金,一共十万,你们收好。”看着表妹将要被推入被推入焚化炉的尸体,蘑菇头拿出一个大布包塞到已经哭晕几次的二叔怀里。 十万块,其中一半是她这些年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帮会里给她的抚恤金只有区区五万。 “家属做最后告别,要焚化了!”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声音毫无波澜的说道,她的脸藏在厚厚的口罩和帽子下,只露出了一双冷漠的眼睛。 二叔二婶想再看自己女儿最后一眼,和其他送走亲人的人一样,此起彼伏的哭泣声回荡在整个殡仪馆。 蘑菇头注视着工作人员冷漠的双眼,那一瞬间浑身产生了一种无法言喻的疏离感。 她突然感到喘不过气来,周围的一切无比虚假,几近荒芜。 她的灵魂飞出躯体,以俯视的角度冷漠而疏离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伤心欲绝跪倒在地的二叔,眼眶通红安慰他的二婶,眼神冷漠的工作人员。 然后,她看到了躺在铁床上的表妹。 她原本微黑的肌肤变得蜡黄,黄的就像小时候上坟烧的纸铜钱…… 她在腐烂,蘑菇头突然想到。 她见多了鲜血,她不害怕血腥,这些对她已经习以为常,但是看着表妹的尸体她突然出现了一种生理上的强烈的恶心感觉。 那是生命对死亡最本能的恐惧。 强烈的呕吐感将她漂浮的灵魂抽回,蘑菇头跪倒在地上,干呕起来。 我想活着…… 跟在手捧骨灰盒的二叔二婶身后,她喃喃自语。 ……………… 【狂龙】:你们不是一直在问茶楼里是哪位大人物死了吗?确定了,是黑狼会的狼首! 中午,坐在回家的车上,许轻言小号突然来了几条消息,他切到小号一看,自己已经被拉入群聊,刚刚就是群里的人在发言。 设置出消息免打扰后,许轻言看着她们聊天。 【骨比】:什么?你确定吗? 【狂龙】:怎么能不确认呢?消息已经传下来了,几个头目也承认了消息的准确性。 【超有勇气小犊子】:狂龙说的应该没有问题,我在巡检司的姐们也是这么说的,茶楼里死的就是黑狼和她身边的卫队,没一个人活着。就是我这消息不太确认才没有发到群里。 【狂龙】:而且我告诉你们,据说刺杀狼首的杀手只有一个人,那个杀手是正面进入,一路杀死狼首身边的保镖,才最后杀了狼首的。 【文寿司】:我去,还有这么厉害的人?这简直是里昂在世嘛! 【狂龙】:里昂?里昂算什么东西!据说这个杀手是只拿着一把冷兵器就杀进去的,狼首的卫队可是几乎都有佩枪的。 【东北悍匪】:龟龟,你在开玩笑吧,怎么可能? 【狂龙】:不信?不信看图。 说着,昵称是狂龙的管理员连着发出了十几张图片。 【狂龙】:你们看看,你们自己看看,这些尸体上的伤是不是都是冷兵器打出来的? 许轻言一张图片一张图片的仔细查看,得出了和之前四张图片相同的结论,从最后一张图中,他甚至猜出了凶手使用的凶器是什么。 棒球棍! 原因无他,因为最后一张图的尸体脸部深深镶嵌着一个棒球,结合他伤口是圆形钝器敲击出的判断,许轻言想到了这个经常作为案件凶器的体育用品。 【狂龙】:怎么样,我说的话都是有证据的。 【东北悍匪】:牛啊大姥,大姥没说错。 【钝角】:这,什么人有这种程度的战斗力?隐世武者?哪个武术门派的绝顶高手? 【超有勇气小犊子】:那指定是这些人才有这种本事的。我记得我小时候老家村子旁的山上有一个道观,里面哪个老道士…… 一群人的讨论歪到了古武和工负伤,几个结合着身边的传说、小说里看到的内容讨论的热火朝天,许轻言看了半天没看到任何有价值的消息,就全当给小说积累素材了…… 将狂龙设置成关注的群成员,许轻言切换了账号。 公交到站,许轻言关上手机下车回到家里。 “小言,回来了?” 客厅里,陈子怡小幅度地运动着中枪了的肩膀,她的手臂已经可以活动了。 “子怡姐,今天你想吃什么?” “嗯……鱼香肉丝,可乐鸡翅?” “好”许轻言点点头换上拖鞋,洗手后围上围裙走进厨房。 吃完饭,许轻言在厨房洗碗池前,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新闻的陈子怡,许轻言转过头。 “已经确认了,那天晚上黑狼会狼首确实死了。” 许轻言手上动作缓慢,竖起耳朵听着身后的动静。除了电视机的响动,却没有任何声音。 “我知道了。”良久,沙发上的陈子怡闷声回道。 把手上的水在围裙上擦了擦,许轻言走出房间,轻轻抱住了坐在沙发上的陈子怡。 第64章 消息(下) 肃市的天空上铺着厚厚一层云,地面上狂风大作,吹得街上各处的旗帜、招牌在风中猎猎作响。 肃市郊外的墓园里,数百辆豪车,上千名黑色西装的壮妇聚集在一处,整个墓园挂满了在风中飞舞的白色长幡。 这些人今天要送别的是黑狼会的狼首,近十年以来肃市地下世界的无冕之王。 八名西装穿的挺直的壮妇抬着一口黑色的巨大棺椁,从山脚下一直抬到墓穴,在道士的指挥下,缓缓将棺材下入墓坑中。 墓碑前,黑狼会里有头有脸的头目纷纷将别在胸前的白花放在墓碑前。 当底下的所有人都献完花来到一边候着后,黑狼会的三位头目一起来到墓碑前,将胸前的白花摘下,放在墓碑前。 黑豹和黑蟒相互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转身,和墓碑前的黑虎拉开一步的距离。 “正好今天帮派里的姐妹们都在,我们二人再次宣布一个事情。从今天起,我们携渔阳、上谷两部分的姐妹脱离黑狼会,我们自立门户!” 黑豹大声宣读完毕,满是杀气的瞪了黑虎一眼。 站在一旁等候的黑狼会众人里,黑豹、黑蟒手下的人静静站着没有任何表示,似乎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而黑虎手下和她刚刚吸收的一部分黑狼直属一片哗然。 帮主身死,大敌当前,内部却先要分裂,是个人都能感觉到整个黑狼会已经风雨飘摇起来。 “好,你俩好得很呐!在大姐的葬礼上来上这么一出?大敌当前自己先分裂?”死死盯着宣布自立门户的两人,黑虎恶狠狠地说道。 “你也配提大姐?你不觉得你自己恶心?”黑蟒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和她这种东西多说无益,我们走!”黑豹将黑蟒拉回,上下打量了一次黑虎后拉着黑蟒离去。 ……………… 这是又要下雨了吗?下午上完课,走出学校的许轻言看着阴沉着脸的天。 赶紧买点菜回家,不能被雨淋在半路上…… 想着许轻言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子怡姐的伤已经大好了,给她的饮食也该调整调整,给她缓一缓口味…… 今天晚上做什么呢?眼神扫过街边一家西餐厅,许轻言瞬间有了主意。 牛排吧,做一顿牛排。就是不知道子怡姐爱不爱吃。 出租车上,许轻言思考着晚餐还要做什么。 飞信小号接连弹出几条消息,许轻言切换账号,群里狂龙又在发言了。 接连几条看起来像是发泄情绪的粗口过后,狂龙开始说起了是什么让自己情绪这么激动。 【狂龙】:黑狼会分家了!三狼首、四狼首带着自己麾下的渔阳、上谷两部分自立门户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群里一百多人在下面齐齐打起了问号。 【超有勇气小犊子】:不是前几天才说道黑狼会大敌当前么,这首领都被对面刺杀了,怎么临敌还开始分裂起来了? 【狂龙】:因为狼首的死可能根本不是青龙会动的手,而是自己人夺帅? 【钝角】:!!!!! 【狂龙】:要不然两位狼首为什么同时要自立门户?反正我们是要跟着两位狼首离开这里,我倒要看看黑虎这个朝自己大姐呲牙的养不熟的白眼狼怎么撑下去? 【钝角】:我说群主,你这样诽谤帮里大姥,不怕被执行家法吗? 【狂龙】:她能把我咋滴?她还能顺着我这小号找到我? 群里开始了吹水发涩图,许轻言切换账号,关上手机。 果然如此,这件事明天说吧,今晚就不要破坏子怡姐的心情了…… 付钱下了出租,许轻言如此想到。 餐桌上,许轻言切着牛排看着对面拿着刀叉切牛排的陈子怡,心里满是感慨。 从受伤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这么重的伤就已经好了,人和人的体质还真是不能一概而论。 要是用系统的属性点衡量,子怡姐的体质属性至少在十点以上吧。 “怎么了小言?你看着我做什么?”切下一块牛排放进嘴里,陈子怡好奇的问道。 “只是不敢相信你的伤已经好了,感觉很神奇罢了。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才差不多三十天。我只是有些不敢相信而已。” 许轻言感慨道。 “可能是我的体质异于常人吧。”陈子怡不确定的说道。 “可能还真是,我就没见过一次能吃这么多还能保持好身材不发福的人。”许轻言笑着看向陈子怡面前明显比自己这块大了好几圈的牛排笑道。 “也是小言你医术、厨艺都很高超,帮助我恢复的这么快。” 说说笑笑中,桌上的食物很快见底。就在许轻言准备再给陈子怡上一份时,陈子怡放在手边的电话响了。 “小言,我接个电话。”陈子怡歉意一笑,拿着手机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电话放在耳边,陈子怡深呼一口气接通。 “小五姐?你还活着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凌凤打来的电话。 “小凤?大姐她们是不是和你在一起,她们没事吧?”陈子怡激动地问道。 在两周前将只有她们姐妹几个知道的联系方式放在一个论坛上后,陈子怡就一直在等着这一天。 “小五姐,我和她们在一起。” “手机给我,我来和小五说。”电话那头又响起一个人的声音,陈子怡听了出来,是她急性子的四姐。 “四姐?你和大姐、二姐她们没事吧?” “我没事,大姐伤到了一条胳膊”电话对面的四姐停顿了一下,“你没事吧,我看到你中枪了!” “我没事,子弹从大腿穿过去了,我被人救了下来,现在伤好的差不多了。” “你没事就好,身上有钱吗?我们派人接你还是你自己过来?”电话那头的人问完继续说道,“你知道吗?这次我们遭遇袭击狼首遇刺身亡并不是青衣楼动的手!是黑虎!是她勾结杨家的人夺帅!这仇我们不能不报!” “我……我猜到了!”陈子怡沉默片刻,回答道。 “你猜到了?”电话那头四姐的声音有些惊讶,轻轻一笑后“你居然猜到了,你不愧是是咱们姐妹五个中最聪明的那个。” “其实我……”陈子怡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打断了她的话。 “今天是狼首的葬礼,三当家和四当家都知道了黑虎勾结杨家刺杀狼首,在狼首葬礼上,两位当家宣布带人退出黑狼会自立门户!我们已经来到了两位当家的地盘,你什么时候过来,我们商议商议怎么报仇雪恨!” “四姐,我……”话到嘴边,陈子怡却不知道怎么说下去,她原以为自己期盼着电话的到来,期盼着几位姐姐邀请自己一起去报仇雪恨…… 但接到电话的那一刻起,她懂了,她只是想确认几人的安全,她也想报仇,可她更想待在许轻言身边,看着他,陪着他。 “小五,你在犹豫什么?你是不想报仇雪恨吗?还是你……”电话那头的人听出了陈子怡的犹豫,语气瞬间变得冰冷。 第65章 云雨 “四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电话那头的声音猛然一变,“你是带队第一个冲出去的,后面的事你不知道我不怪你!你知道么,三姐死了!她死了! 她的车被人打爆一侧的轮胎,整个车都翻了过去,她是被那群药鬼从车窗拖出去一刀一刀剁碎了!” 声声泣血,字字如锥。 这些话将陈子怡未出口的话和她的心捣碎在一起,陈子怡一只手扶在墙壁上,死死攥着窗帘,胸口起伏不定。 “四姐,你不要骗我!”好半天,陈子怡从牙缝中吐出了这句话。 “你觉得我会骗你吗?” “四姐,你们在哪?我马上过去!”陈子怡说道。 “你伤刚好一个电话就又要出去和别人拼命,你是把我这里当旅店了是吗?小五姐?你好大的威风哈!” 陈子怡猛然转身,不知何时,许轻言已经打开门站在了身后。 “你好的很啊小五姐,威风凛凛呐!你像条死狗一样躺在楼道里的时候是谁把你带回来的?是谁冒着坐牢的危险拿着枪劫持诊所给你做手术输血的?是谁这么多天仔仔细细照顾你?是谁?是谁啊??” 从陈子怡拿着手机躲到卧室里后,许轻言就跟在了她身后趴在门上偷听着,就在陈子怡说出那句‘我马上过去’后,许轻言感觉自己脑子里一根弦突然崩掉了,一团火焰在脑海中炸开,他再也忍不住了。 “你们姐妹情深,生死之交,一句话,一个约定,一个承诺就能让你付出性命,就能让你抛下我再去送死,你们是姐妹情深了,可你想过我吗?” 许轻言手指着自己的胸口,双眼通红。 “你有你的姐妹们,你的大姐有那么多忠心耿耿的下属,可你有想过我吗?我除了你,还有什么?”许轻言一步一步走到陈子怡面前,手指着自己,两行热泪从脸上缓缓滑落。 “小言,小言你别哭”陈子怡一时间心乱如麻,一只手下意识摸上许轻言的脸蛋,替他抹去脸上的眼泪。 许轻言一巴掌拍开了陈子怡的手,死死盯着她的眼睛,等待着陈子怡的决定。 “小言,我,对……” “唔……” 一双柔软的像是云朵,甜的就像是草莓的的双唇堵在了陈子怡的嘴上,一只手悄然握住了她的手,电话挂断,手指从手掌处下滑,手指灵活的分开陈子怡的指头,与她十指相扣。 一股火焰猛然从陈子怡小腹升腾,她要是还不知道该怎么做也就真的白长这么大了。 一只手攥住许轻言的另一只手,陈子怡一个翻转就将许轻言按在了窗户上。 吻的用力,吻的热烈,吻的生疏而血腥。 “窗帘……”半晌,眼神迷离满脸通红气喘吁吁的两人分开,许轻言小声说道。 刷刷两声拉上窗帘,一只手攥着许轻言的双手将他手拉过头顶,然后他就被按到了床上。 窗外狂风暴雨,屋内疾风骤雨。 (此处省略万字不表) 风停雨歇,许轻言慵懒的枕在陈子怡的小腹上,玩着她的手掌。 “我刚才是怎么了。”在刚才雨势正盛的一个瞬间,许轻言感觉自己突然间全身无力,一个手指都动不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男孩子第一次都这样的。”抚摸着许轻言的头发,陈子怡柔声说道。 “子怡,我不想你去送死,我不想哪天你横尸街头,我要去巡检司给你收尸。”激情褪去,许轻言平静的说道。 “所以你退出吧,不要再混了,这条路的尽头只有死亡。我们安安稳稳过日子好不好?”说着许轻言握住了陈子怡的手,将它放在自己的心口,“等我这几年毕业,我们隐姓埋名去交州,好好地生活。” “好,我都听你的。”沉默片刻,陈子怡摸着许轻言的头发答应道。 “和你们的姐妹们告个别吧,你有我了,有家有室后就该退出这些纷争,不是么?” “嗯,我听你的。” “身上黏糊糊的,我先去冲个澡。”坐起身穿上拖鞋,许轻言走进卫生间。 陈子怡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手机,短暂地犹豫了一下,回了一个电话过去。 “小五?” “大姐。” “你四姐还以为你不会回这个电话过来呢”电话那头的女人轻轻笑了几声,“我一直以为你这家伙找不到一个爱你的人,结果这不声不响的给大姐一个惊喜,说说吧,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们认识九年了,他是我楼下的邻居,和奶奶生活,我之前有帮助过他们,他奶奶去世的时候托我照顾他,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那你就是这么答应老人家照顾的?”电话那头调笑道。 陈子怡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出口。 “我听你说是他救的你?”岔过话题,大姐继续问道。 “是,我当时失血过多,晕倒在了楼道里,是他给我做的手术。” “他是医生?” “嗯。” “那你们一路上痕迹处理干净了吗?” “他给我处理干净了。” “那你这位男朋友长得漂不漂亮?”那边的声音忽然变得不正经起来。 “很漂亮。”陈子怡实话实说。 “嗯,可惜不能见到我这个妹夫。退出这行吧,以后安安心心和人家过日子,当一个普通人挺好的。人家男孩子给你付出了那么多,好好待人家,不要犯浑,听到了没有!” “嗯,我一定会好好对他的。”陈子怡点头答应道。 “小五,接下来的话听好了!”电话那头的语气从和晚辈聊天的轻松愉悦突然间变得严肃起来。 “大姐你说。”陈子怡下意识地坐直身子。 “从今天起,从现在起,你不再是我的五妹,我也不再是你的大姐,你我分道扬镳,恩断义绝,我们之间毫无干系,从今天起你做你的陈子怡,我当我的黑狼会头目,我们之间再无任何瓜葛!” “是!” “今日一别,山高路远,一路多多保重。 再见了,小五。” 说完,对面挂断了电话。 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许轻言从卫生间走出来坐到床上,把吹风机递到陈子怡手里。 “帮我吹一下头发。” 第66章 所谓恋爱 “大姐!” 房间里,陈子怡的四姐咬着牙看着一只袖筒空空荡荡面带微笑挂断电话的大姐。 “小五找到了属于她的幸福,这样不好么?老二死了,老三这次也死了,我们姐妹五个就剩下了你我还有小五了,就让她去追寻自己的幸福吧。” 大姐从椅子上坐起来,来到窗边望着屋外的蓝天继续说道: “况且小五算是救了你我一命,那天若不是她的预警,我们还有命在这里聊天吗?” ……………… “子怡你也去洗个澡吧,身上全是汗。”被吹干了头发,许轻言将脸贴在陈子怡脖颈处轻嗅几下,洒落的长发惹得陈子怡打了个喷嚏。 “轻言。”陈子怡又一次抱住了许轻言,整个身子贴了过来,耳鬃厮磨,牙齿轻咬耳垂。 “别闹了,你全身都是汗,快去洗澡。”从陈子怡的怀抱钻出,许轻言把手按在陈子怡腰后,手上用力将她推下了床。 卫生间水声响起,许轻言不再掩饰的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啊,神清气爽! 坐在床上晃晃脑袋,长发四散,许轻言紧绷了许久的心情完全放松了下来。 终于断绝了这种可能性,终于解决了这颗一直压在自己心里的巨石。 自从陈子怡的伤一天天好了起来后,晚上他常常做噩梦,在梦里陈子怡浑身是血,他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法救援。很多次半夜从梦中惊醒,久久无法入睡。 换上睡衣,许轻言从另一间卧室拿来枕头被褥,将床铺平整,看着两只枕头不由得笑出了声。 第一次体会了爱情,第一次体会了什么叫做爱,第一次全心全意的爱着一个人,第一次被人全心全意的爱着…… 全心全意的爱着一个人,这种机会是极为稀有的,一直以来许轻言的心中都是空荡荡的,他缺乏一个爱的对象,从前世到现在,缺乏一个投入感情的对象。 恐惧爱意被辜负,恐惧被背叛、被伤害,无法得到回报,这种恐惧让他前世从未真心实意的的爱过一个人。 而在今天,一时的冲动让他踏出了最为关键的一步,这一步让他确认了眼前这个人就该是他投入真挚爱意的那个人。 他没有失望,这种全心全意投入爱意的体验,比他想象的还要美妙。 经历过生死和鲜血考验的爱情,一定比钻石还要璀璨吧…… 他如此想着,一种巨大的幸福笼罩在周身,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得到了全世界。 洗完澡,陈子怡回到床上,两人相拥而眠,两周以来,许轻言第一次睡得无比踏实。 “你看看你,脖子上给我留的!”镜子前,许轻言指着昨晚陈子怡在他脖子上留下的草莓印,娇咤。 “那轻言你穿一件高领的衣服?”站在许轻言的背后,陈子怡双臂穿过腋下,轻轻搂住了他。 “好啦好啦”许轻言嘴上说着拒绝,头却向后仰,侧脸和陈子怡的脸蹭在一起,“等我回来,再这样我就迟到了。” “好吧。”陈子怡的表情像是一只被主人留在家里不肯带出门的可怜小狗,委屈巴巴的。 “别这样”转身搂住陈子怡的肩膀,许轻言在她的嘴上轻啄一下,“中午你点外卖,晚上回来我做饭。” “好,路上注意安全。” 许轻言穿上鞋背好包,将衣领向高提了提,点点头走出家门。 ……………… “轻言哥,你今天遇到什么好事了,心情这么好?”坐在许轻言旁边,小豆丁总感觉今天的许轻言从各个角度看都怪怪的,于是她主动出声问道。 “啊,你怎么知道我心情很好?”转着笔,许轻言有些惊讶地反问道。 “怎么能不知道呢?轻言哥,你从进教室到现在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傻子才看不出来。”小豆丁撇撇嘴。 “啊,这样嘛。” 许轻言连忙打开手机相机翻转摄像头对准自己,果然如同小豆丁所说,现在的他脸上还挂着微笑。 连忙收起脸上的微笑,许轻言这才明白为什么今天这一路上回头看他和盯着他看的人多了不少,就连台上讲师今天讲课也频频忘词,讲着讲着就发呆失神。 “我的一本书把版权卖出去了,卖的价格很不错,我很开心。”想了想,许轻言决定撒一个小谎。 “原来是这样啊,轻言哥你书的版权卖了多少?”小豆丁好奇的问道。 “这个数。”许轻言伸出了一根指头。 上着课,和小豆丁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很快第二节课也上完了。 “走,吃饭去。”下课铃打响,讲师走出教室,许轻言把书合上装进背包,起身邀请小豆丁道。 “轻言哥你今天不回家了?”小豆丁有些惊讶,这几周来许轻言都没在学校吃过饭,怎么今天又要留在学校吃饭了。 “下午的课我要提前去打扫卫生,而且中午我还想去买点东西,今天中午就不回家了。” 许轻言解释道。 “这样嘛,轻言哥我们去东餐厅还是西餐厅?”小豆丁问道。 “西餐厅吧,我有点想那里二楼的麻辣烫了。” 餐厅里,许轻言端着餐盘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一大碗麻辣烫和小份米饭还有一杯插着吸管可乐放在餐桌上,不远处小豆丁也端着一份盖浇饭坐在许轻言的对面。 筷子夹起一块鱼豆腐,许轻言轻轻吹了吹送进嘴里,麻辣的味道和鱼豆腐滑嫩的口感让他极为满足,又刨了一大口米饭送进嘴里。 虽然一直把鱼豆腐鱼丸、蟹棒这些东西戏称为面疙瘩,但是就是好吃,就是爱吃。 子怡:轻言,你今天中午吃的什么啊? 正享受着美食,飞信来了陈子怡的一条消息。 拿起手机拍照,看着照片里已经被自己吃的差不多的食物,他犹豫了下删除了照片。 “今天我吃的麻辣烫,我们学校西餐厅这边二楼的麻辣烫可是一绝,汤特别好喝。我今天点了宽粉、青菜、鹌鹑蛋、豆腐、鱼豆腐、方便面和蟹棒鱼丸,我还点了张海带,不过这个不好吃,太咸了,我吸了好半天可乐才把嘴里的盐味冲淡。” 一口气打了一长串发了过去,看着自己絮絮叨叨说了这么些,许轻言也感觉自己很是神奇。 若是以前自己只会简简单单发‘麻辣烫’这三个字吧,怎么可能一口气说这么多。 爱情真是神奇…… 坐在许轻言的对面,看着许轻言捧着手机傻笑的小豆丁,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他不会是恋爱了吧?这种傻笑,一定是恋爱了! 小豆丁的心突然疼痛了起来,到底是谁,不声不响的夺走了她男神的心? 郁闷又生气的扒拉两口饭,小豆丁一抬头却恰巧从许轻言衣领的缝隙看到了他脖子上的吻痕。 小豆丁瞳孔紧缩,扒饭的手也僵住了。 第67章 手链 她认得这东西,古称吻痕,俗称草莓印,是情侣之间表达爱意、宣誓主权的一种方式。 小豆丁的心痛的无法呼吸,如果说之前她还有理由骗自己,但是现在她最后一点幻想被许轻言脖子上的吻痕击的粉碎。 这一刻,小豆丁无比后悔自己看到了许轻言脖子上的吻痕,更是对自己曾经无意之间了解到这方面知识懊恼不已。 “你点的什么外卖?”注意力全在聊天上的许轻言根本就没察觉到亥晓珍的异样。 “鱼香肉丝、糖醋里脊、三人份米饭。”陈子怡将自己订单界面截图发了过来。 “你的外卖这是还没到吗?”许轻言打字道。 “还有几分钟就到了,看地图骑手已经到附近了。”陈子怡又把地图截屏发了过来。 “你今天晚上想吃什么?”手机放在餐盘上,许轻言一手刨饭一手敲着字。 “嗯……我想吃你!”一串省略号后,陈子怡突然来了句骚话。 看着回复许轻言脑海中浮现陈子怡白若凝脂的肌肤,修长的手指,浑圆高耸的一对大灯,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去死,我发现你这个人怎么一点都不正经。”句子后面许轻言还补上了两个愤怒的表情。 虽然也很想,但是不能说出来,这个世界的男孩子要懂得矜持! 对话框里,陈子怡发来了一串长语音。许轻言抬头警惕地环顾四周,发现无人注意他这边后,又重点观察了下坐在对面的小豆丁。 很好,在低头吃饭! 从包里拿出耳机戴上,和手机连接,许轻言点击播放语音。 “宝宝,这家店外卖地味道比你做的差了好远,我好想吃你做的饭,我也好想吃你~” 陈子怡撒娇般的说道,语调十分甜腻。 若是以前听到有人这么和他说话,许轻言铁定会起一身鸡皮疙瘩,但是现在他却听的很是受用。 “哎呀别发语音,我在学校餐厅,周围人很多的。”发完许轻言补了两个害羞的小表情。 “你可以带耳机的,我们要不要打个语音电话?”陈子怡问道。 “等会吧,等我吃完饭从学校里出来。” “嗯,那我等你。” 关上手机放进口袋,许轻言明显的加快了进食速度。 吃完最后一口,将筷子拍在碗边,许轻言看到小豆丁盘子里还有不少的米饭。 “我先走了,你慢慢吃。” “嗯。”小豆丁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将碗筷放到清洗池,许轻言去卫生间洗了洗手,带上耳机走出餐厅,给陈子怡打去了语音电话。 穿过几条街,许轻言走进学校周围商街的一家百货商场。没有获得高等级厨艺技能的时候,陈子怡没有住进来的时候,许轻言一直感觉家里什么东西都不缺,现在看去家里哪哪都是问题。 双人床年头有些旧,动起来就嘎吱作响,厨房里电器年头也不短了,也该换了。而且还缺很多东西,自己好些子菜做不了,刀具也该换换,只有把菜刀和斩骨刀虽说能用但是不太方便…… 对了,还要买一套碗碟,筷子应该三个月一换,还要买一套筷子…… 还有衣服,虽说子怡丝袜不少,但是身上衣服除了正装就是t恤牛仔裤,裙装根本没有,是不是也应该给她买几件裙子呢? 站在商场的指引牌前面,许轻言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先去哪儿。 嗯…… 先去买厨具…… 在二楼,上北下南左西右东……这个是在西北角,左手边往前…… 左手边卖金银首饰的地方有一条上升到二楼的电梯,许轻言向电梯走去。 穿过几个摆着银饰的柜台,许轻言踏上电梯,乘着电梯缓缓向上时,许轻言向下望去,目光扫过柜台,在繁多的饰品中,他看到了一对手链。 银丝由宝石连接,手链的最中间是银和宝石勾画出的一只大雁,两只手链形制类似,但是中间的大雁却有细微的不同,一只是红宝石,一只是蓝宝石。 好漂亮的手链…… 只是第一眼,许轻言脑海中就发出这样的感慨。 不行,我要把它买下来,送给子怡! 等电梯来到二楼,许轻言连忙跑向对侧向下的电梯,乘着电梯下来,快步来到柜台前。 坐在柜台后玩着手机的年轻小哥看见来了位客人,收起手机站起身,对着许轻言展露出标准的服务人员的微笑。 “您好先生,请问您要看哪种的饰品。” “这个,给我拿出来我看看。”许轻言直接指向了刚才在电梯上看到的手链。 “先生,这对手链是情侣款,是我们宋氏珠宝一位设计师不久之前设计出的作品,灵感取自于一首叫做《摸鱼儿·雁丘词》的古诗,这两只手链一只在内部刻着上句‘问世间情为何物’,另一只刻着‘直教人生死相许’。” 售货员边打开柜台拿出手链,一边给许轻言介绍道。 “大雁对爱情极为忠贞,一只死亡另一只就会殉情,这对手链表达的就是‘至死不渝的爱情’。” 销售小哥深谙卖货之道,他知道向男生推荐这些饰品时什么克重、纯度、粗细一概不重要,男生要的是格调,听的是故事,讲一讲设计师的设计理念,饰品表达的理念等等要比讲些干巴巴的数字好上很多。 许轻言拿起蓝色宝石的手链,看向内侧,果然上面镌刻着楷体的“直教人生死相许”,而红色宝石的手链内侧镌刻着“问世间情为何物”。 “我很喜欢这对手链,给我包起来,一共多少钱?” “这对手链一共是一千三百一十四元,我们定这个价格也是取的‘一生一世’的寓意。” “我扫码支付。”许轻言淡淡的说道。 “噢,好,先生您扫这个!”说着售货小哥从柜台下抽出一块贴着二维码的塑料板放在柜台上。 许轻言打开支付通扫码付钱。 销售小哥将饰品装入包装精美的小礼盒后,拿出厚厚一叠发票开始填写,不一会把笔给许轻言递了过来。 “先生,请你在这里签字。” 许轻言拿起笔刷刷刷签下自己的大名。 “许先生您稍等!” 销售小哥招呼另一人看着店铺,拿着发票一路小跑离开了柜台,不一会儿他喘着粗气跑了回来。 “许先生,您的发票!”售货小哥将礼盒装进袋子里,一手捏着发票和袋子一起递给许轻言。 粗略的扫了一眼发票,许轻言把两件东西都装进了背包里。 第68章 咯吱作响 “杨彤,我们从那边走吧!”本来开开心心搂着杨彤胳膊的周子昂脸色骤然一变,拉着杨站在原地,指着另外一边说道。 “怎么了?你不是想去买一台相机吗?” 手里捏着一杯奶茶,杨彤站定身子,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 “你看哪里?”周子昂的手隐蔽地指了指乘着电梯上来的许轻言。 “那是……许轻言?”杨彤表现出一副回忆了一会的模样,小声惊讶道。 其实早在许轻言在银饰柜台那边挑选手链时,杨彤就已经看到了他,对于女人来说,背着自己男伴偷瞄场合里其他美男这是一项基本功。 而多次宴会的经验让杨彤偷瞄其他男人大长腿的功夫可谓是炉火纯青。 “就是他,真是晦气,我可一点都不想看见他!”周子昂嘟着嘴很是不满地说道。 “那我们先去那边坐一会儿,等他走开了我们再去买相机?”杨彤指着对面的一家奶茶店道。 “好吧,我要吃圣代!”周子昂把头靠在了杨彤肩膀上,“哎,我们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啊,你不是……”突然他想起了什么,立马把头挪开。 “没事的,只要不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就没有什么问题。”杨彤温柔的安慰,心里却在暗暗冷笑。 都牵了一路的手了,这会儿想起来不能让旁人知道了,做完事还要装无辜,自作聪明的蠢货…… 听到杨彤如此说,周子昂心里暗自窃喜,把杨彤的胳膊搂得更紧了。 “这家伙,什么都不买就这么能逛!”周子昂手拿着勺子拨着圣代,透过奶茶店的透明玻璃眼睛死死盯着许轻言。 “这家伙总算是上楼了!”狠狠咬了一口圣代,周子昂有些生气的说道。 “那我们吃完就去买相机。”杨彤背对着玻璃,小口优雅地吃着自己的圣代。 “嗯!”周子昂不再看着外面,而是聚精会神的解决起了自己点的圣代。 “子昂,我让她们送你回去,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去处理。”买完相机,听一身黑衣的保镖在耳边耳语一会后,本来决定和周子昂一起回学校的杨彤满是歉意的说道。 “那好吧!”周子昂虽说有些不满,但也不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作人,有些不舍的应答道。 看着自己的两名保镖带着周子昂离开,杨彤这才问起了身边保镖具体的情况。 “具体出什么事了?” “小姐,我们的施工队被人动了。” “伤亡如何?”走下电梯,杨彤的眉头微皱。 “残废了三个,重伤八个,轻伤十一个。”黑衣保镖静静跟在杨彤身侧,小声说道。 “黑狼会的人呢?” “黑狼会的人来之后对方已经撤了!” “哼,有意思,自己的地盘被别人打了游击?黑虎这是向我表达不满呢!”杨彤冷哼一声,又问道“黑虎她怎么说?” “黑虎说黑狼会已经分裂,她手下人手不足,而且她伤还没好,很多人被黑豹、黑蟒带走,现在还有多少人跟着她她还没统计完所以造成了这样的局面。” “那就是怪我喽?”杨彤白了保镖一眼,“不敲打敲打还真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她要养伤就让她好好养伤!黑狼会我亲自掌管! 这样,你吩咐下去,施工队里伤了的按照双倍发放抚恤,残废的三倍,说我们杨家养她一辈子!那些没受伤的每个人包上一万红包,就当压惊费了。告诉她们几个,工程不能停!” “是!”黑衣保镖恭敬回答道。 “还跟着我干什么,做事去!”见黑衣保镖还跟着她走了两步,杨彤双眼一横,不满道。 “是。”黑衣保镖站在原地,看着杨彤走开自己也离开了商场。 “请问刚刚放在这里的手链还有吗?”杨彤指向银饰柜台空了一块的地方问道。 刚进入商场时,她和周子昂在这边逛了一圈,买了条纯金的手饰,金银柜台这边那里大概有什么杨彤记了下来。 “很抱歉这位小姐,这里的情侣手链刚刚被一位先生买走了。”销售小哥面带微笑的说道。 “那可真遗憾,我还想偷偷给我男朋友买了给他一个惊喜。那这种手链还有吗?” “这位小姐很抱歉,刚刚被买走的那对手链是我们柜台的最后一对这个款式的手链了,等总部发货至少还要一周的时间。”销售小哥对杨彤有些印象,毕竟她是不久前带着一位美男过来完成了他今天最大一笔交易的顾客。 “一周时间?你们这有这款手链的资料吗?我网上订。” “您稍等!” 销售小哥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块平板,不一会儿就找了手链的介绍页,他将平板翻转,递给了杨彤。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摸鱼儿·雁丘词》。”杨彤细细将宋氏珠宝对这款产品的介绍看了一遍。 “嗯,谢谢你。”看完,杨彤将平板还给了销售小哥。 “小姐您不用客气,这是我们该做的!”销售小哥标准的笑着,说着培训好的话术。 挑好了自己心仪的厨具和电器,许轻言乘电梯来到四楼走进家具区。 一进来,销售人员就热情的迎了过来。 “请问先生您是想要些什么呢?” “我想看看有什么双人床?”许轻言看着四周的家具说道。 “您是想看一张婚床吗?”销售小哥隐蔽地上下打量了一遍许轻言,斟酌着说道。 “啊?不是,我只是要一张睡起来舒服的双人床,最后床内有储物的空间。” “很抱歉先生,您跟我来。” 销售员引着许轻言来到双人床区域,开始为许轻言介绍起了几款床。 最终,许轻言选择了颜色最为素雅的一张,交过定金后,两人约定明天送货上门。 下午下课,走出学校,许轻言向陈子怡打去电话。 “子怡姐,等一会你先躲进卧室,把门关上,我买了一点东西让店家送货上门,你不适合露面,先躲一会儿!” “嗯,好。”陈子怡点头答应。 打车回家,给厨具店打去电话,几乎是前后脚,许轻言刚到楼下,厨具店的送货车也进入了小区。指挥着工人将货物搬到家里,结清尾款送走工人,许轻言刚关上门,陈子怡就走了出来。 “轻言,你买了些什么?”陈子怡打量着地上一个又一个箱子。 “买了些厨具”说着许轻言环抱住陈子怡的脖子,在她嘴唇上深深一吻,良久唇分,许轻言继续说道“明天子怡姐你要去楼上躲一下,我订的双人床明天会送过来。” “双人床?不是有床吗?”陈子怡不解的问道。 “这个床年头有点久”许轻言脸微微泛红,他继续道“一动起来就咯吱作响。” “可我就是喜欢这个咯吱作响的声音呢!”陈子怡坏笑着上前一步揽住许轻言的腰,深深吻了下去。 “去卧室,别在这~” 良久,许轻言满脸通红挣扎着推开了陈子怡。 “好,都听你的!”两人拥吻着来到卧室。 反身按在床上,床又开始了咯吱作响。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第69章 妥协 随意套上睡衣,许轻言从床上起来,身边的陈子怡早已软成了一滩烂泥。 我就说嘛,昨夜那是第一次,现在才是我的真实水平,背着陈子怡的许轻言咧嘴一笑,骄傲的如同长坂坡上七进七出的将军,虽然他也确实杀了个七进七出。 来到客厅,拿起杯子在净水器上接下一大杯凉水,也没管还未烧开,许轻言咕嘟咕嘟喝完了一大杯嘴里干渴的感觉这才好了些。 陈子怡此刻也穿上衣服从床上下来,接上一大杯水,坐在许轻言身边大口喝着,水流顺着嘴角流下,滴落在深不见底的深渊里,看的清楚的许轻言心中毫无波澜,平静如水。 在一滴都没有了的贤者时间里,我是无敌的。 屋外已经是深夜,月朗星稀,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给屋子里披上了一层月华。 补充了水分,两人靠着坐在沙发上,客厅地上摆了一地箱子,两人此刻谁都不想动弹。 咕咕咕…… 房间里响起了奇怪的叫声,许轻言和陈子怡对视一眼,两人一起大笑起来。 “先点外卖,然后我们收拾东西。” 这个点开着的点也只有各种烧烤店了,点了一大堆烤串,许轻言和陈子怡一人收纳,一人拆箱,将地上的东西不一会儿就收拾好,把决定要扔掉的些东西塞进纸箱里。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女性的身体素质是真的好,陈子怡只是比他多缓了一会儿就恢复了过来,帮着他拆箱收拾垃圾,哪有半点之前床上瘫软如泥的样子。 最多只是脚步有些虚浮…… 将满地的垃圾堆好放在一起,外卖也送到了门口,将一大包外卖提进屋子里摆在了茶几上。 “子怡,喝酒吗?”拿起一根牛肉串,许轻言问道。 “亲爱的,你明天没课吗?”陈子怡很想喝,但是想到许轻言明天还有上课,犹豫了下问道。 “早上没课。”说着许轻言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提啤酒,打开罐子摆在了桌上。 ……………… “就只有这些?”办公室里,杨彤微皱着眉注视着恭恭敬敬站在办公桌前的几个财务,眼神越来越凶厉,一只手已经按在了领口。 “小姐息怒,那黑虎将手底下的产业多数都不知道转移到何处了,我们能调用的也就是黑狼名下的一部分产业。” 一位跟在杨彤身边时日较长的财务抬头看见杨彤解领带的动作,心里一紧立马开口解释道,态度诚恳的就差跪在地上哭了。 “哼!”杨彤冷哼一声,解领带的手停下,看向站在一旁的几个黑衣保镖,“你们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工程队会出问题,你们的人呢?” “小姐,我们也是只能指挥一部分原属于黑狼麾下的人,其中大部分都跟随着黑豹、黑蟒走了,还有那天被派来和我们配合的那部分人被黑虎藏了起来。 青龙会的人四处出击,我们和严小姐疲于应付,一时之间真的没有什么办法,若是收缩防线,那就顾不得城内的产业了。”一名保镖站在几人前面说道。 “行了,都出去,该做什做什么去!” “看来是我小看了这个黑虎!”手指敲着手上的文件,杨彤恨恨道。 “小姐,如今我们只能割让一部分给黑虎了,之前您做的有些太着急了。”站在杨彤侧后的刘盈说道。 “我知道,小看她了,刘姨,我们准备一下,去黑虎所在的医院看看吧。”捏了捏眉心,杨彤有些疲惫道。 肃市一家私人医院内,一间豪华的单人病房里,穿着一身病号服黑虎乐乐呵呵躺在床上,等着自己的侄女给自己削苹果。 “姑姑,你这么做不是就把杨家那个大小姐得罪了么?”拿水果刀给黑虎削着苹果皮,李娜有些疑惑的问道。 “傻姑娘”黑虎伸出手摸了摸李娜的头发,“来你说,我要是恭恭敬敬的对待这位大小姐,什么事冲在第一个,全力挡住青龙会我会有什么下场?” “我,我不知道。”黑虎的问题把李娜问的一愣,想了半天空荡荡的脑子里也什么都没有。 “我最差的结局就是死在一场火并中,最好的结局就是在杨彤利用完我后黑狼会全面被她的人接手,然后我像条死狗一样被踢出局,之后被我大姐那些寻仇的手下杀了。”黑虎乐呵呵的说道。 李娜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但是想了想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傻姑娘,你要知道你能站在哪个位置,能得到什么从来不是什么态度、用心这些浮于表面的垃圾玩意决定的,决定这些的是你的利用价值,我手下有这么些姐妹在,我就对杨彤还有用,就算驳了她的面子,就算让她吃些亏她也得给我忍着,我要是没有什么利用价值,呵呵!” 黑虎说到这里冷笑几声。 “你知道在那天她为什么敢纵容手下手下的人踢断我这几根肋骨吗?就是因为她觉得我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有我没有都一样,懂吗傻孩子!” “统战价值!”李娜听了半天,黑虎的话语有些深奥,半懂不懂中她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在网上听到的新词,于是脱口而出。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黑虎颇为赞赏的说道。 “现在时间差不多了,之前园区里施工队出了些问题,如果没出意外的话,这位杨小姐就该来了,待会儿你就坐那多听多看,不要说话,知道了吗?” “嗯。”李娜顺从的点了点头。 拿过李娜手里削好的苹果,黑虎刚咬了一口,门外的一个小妹敲了敲门走了进来,来到床边对黑虎耳语几句。 “既然杨小姐来了,就让人家进来啊,把人堵在外面多不礼貌。”黑虎吩咐道。 “是。”小妹点点头走出病房。 医院外,杨彤双手插兜打量着眼前这栋楼,她的身后站着刘盈和一众保镖。 她的身前,是几个身材彪炳的壮妇,一个个剃着寸头,一身金链手镯的流氓打扮。 “杨小姐,请!” 刚刚进入黑虎房间的小妹从医院楼里走出来,示意几个壮妇让开后,侧身请杨彤等人进来。 杨彤身后跟着刘盈,刚刚走进医院的院子,那人背对着两人向几个壮妇使了个眼色,几人上前组成一堵人墙,将杨彤的四位保镖挡在外面。 “呵”转身看到自己的四名保镖被拦在外面,杨彤有些不屑的轻笑一声,“你们几个车里等我,不用进来了。” 由小妹带领着,杨彤刘盈两人走进电梯,来到黑虎的房间里。 第70章 交换 “杨小姐,老虎我身上有伤,这没法迎接你们,还请多多恕罪啊!”看见两人走进病房,黑虎示意李娜摇起床,手里抓着咬了几口的苹果口齿不清的说道。 “无妨,你身上有伤么!”杨彤拿来角落的一把椅子放在黑虎床前坐了下去。 “杨小姐一个大忙人今天突然来找我这个伤员是为了什么呢?”咬着苹果,黑虎笑嘻嘻地说道。 “青龙会已经动手了,我手下掌控的人太少,对付不了她们四处开花。”杨彤没有废话,直接了断的说道。 “杨小姐你这给我一个伤员说什么啊?”黑虎轻轻拍了拍自己断裂的几根肋骨,“杨小姐不是拿到黑狼会里所有的账本资料花名册了吗?我现在一个伤号可帮不上什么忙!” 黑狼将果核扔进垃圾桶,抽出几张抽纸擦着手,阴阳怪气的说道。 “我需要你隐藏起来的那些手下,这些人,不够!” 杨彤之前原以为自己掌控了黑狼会在肃市的所有产业和与各界人士的关系账本后就能完全掌握这里的黑狼会,可是她没想到的是黑虎在册的手下太少,而自己之前刻意导致黑狼会分裂两步,带走了不少原黑狼的手下,自己又给自己的麻烦扩大了些。 要是平时,这样的麻烦根本不是麻烦,给她一些时间重新招兵买马就好,但是现在她最缺的就是时间,工程那边一刻都不能停,人手不够成了大问题。 人手不够,她也不能把所有的人收缩在园区,各个地方都要都要布置人手,不然园区成了个铁乌龟打不进去,青龙会又不是不会挑其它地方下手。 一次两次还行,家族那边可以压下去,但是次数多了,事情严重了,现在自媒体如此发达,只要事情传播出去,自己这次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任务也算是做到头了。 “杨小姐,恕我直言我哪有什么隐藏起来的手下呐,养手下是要花钱的,我黑狼会现在所有的场子不都是杨小姐接管了么?你可以让你手下的专业人士算算,我黑虎实在是多养不了些人的。” “那你说说现在青龙会四处开花,黑狼会疲于应付是什么原因?”杨彤眼珠一转,斜视着黑虎问道。 “杨小姐,如果说让我们打出去,现在这样的黑狼会是绝对做不到的,但是让我们守住这里,还是完全可以的。现在黑狼会节节败退疲于应付完全是因为指挥不利啊!” 黑虎喝了口茶,润润嗓子继续说道“要不您还是把黑狼会的指挥交给我?专业的事情专业的人来,我黑虎这么多年在地下摸爬滚打,这些事情我是专业的,何必您亲自来脏了自己的手呢?” “我要是把黑狼会交还给你,你保证你能做的更好?”杨彤翘起二郎腿问道。 “那是,我黑虎别的大话不敢说,这种程度还是可以做到的!”黑虎轻拍胸口,很是豪迈的说道。 “行,那我就等着你好消息了。”说完,杨彤起身就要离开。 “杨小姐,等一下!”黑虎叫住了准备要走的杨彤。 “怎么?还有什么事情么?”杨彤转头问道。 “杨小姐,刚才我们说的是公事”黑虎脸上的笑淡了下去,“我们之间的私事还没有解决呢!” “噢?有什么私事?”杨彤转身坐了回去。 “杨小姐,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您不会忘了我黑虎好好的大活人怎么住在了医院里啊!” “这还不是您那位手下一脚踢断了我几根肋骨来的?可这么多天了,您手下的人可没一个过来探望探望我的。” “黑虎,有一点你说错了,那位并不是我的手下,那位是家族派来的人,我可没资格去指挥她!”杨彤说道。 “杨小姐,就算她不是你的直属,可是这重要么?一笔写不出两个杨字,她终归还是你们杨家的人,我找你来讨个公道没什么问题吧?”黑虎说道。 “你说的对,那么我该怎么给你赔偿呢?”杨彤问道。 “钱么?黑虎我这些年下来还是有一些小钱在手里的,所以我不需要,至于让那位道歉么?刚才听杨小姐说了,她也不是你的部下,我在这就不为难杨小姐了。” “正好!这段时间我有一点小烦恼。我看上了一个人,可惜啊这个人是个大学生,和我这种大老粗没什么共同话题,想找人家人家在学校里,想约出来我这恶名在外也约不出来。 整好听说杨小姐也在肃市上大学?那么能不能请杨小姐帮帮我,帮我牵线搭桥,圆了我这个美梦?” “这人是谁呢?”杨彤问道。 “这人啊,听说是大三舞蹈系的一个学生,叫……叫什么,周……周子昂,对,就叫周子昂!” 黑虎挪动了下身子,坐起来似笑非笑的直视着杨彤的眼睛。 杨彤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语气阴沉的问道: “黑虎,你这没有在开玩笑?” “哎呀,杨小姐!我这种终身大事怎么可能给你开玩笑呢?这还是在找你帮忙,我要是开玩笑怎么会张这个嘴呢?” 杨彤死死盯着黑虎的眼睛,黑虎似笑非笑的注视着杨彤,一时间整个病房里的空气都为之凝固,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坐在一边当着木头人的李娜也察觉了事情的不对劲,头上冒着冷汗,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既然黑虎姐有心求我?我这个当妹妹的怎么可能不会成人之美呢?” 终于,终于在气氛紧张到一触即发的时候,杨彤的口气松了。 “那我就在这里多谢老妹了,我静候杨小姐的佳音!” “黑虎你还有什么事么?”杨彤的语气极度冰冷。 “没有了没有了,杨小姐您可以走了!” 听黑虎说完,杨彤和刘盈一前一后走出病房。 “好啊,很好,敢这么挑衅我!这个黑虎好大的胆子!” 车里,杨彤一拳砸在了车座上。 “小姐!男人如衣服,您现在要冷静。这次就当我们吃了点亏,等园区建立后我们有的是手段对付她!到时候杀了她也未尝不可。” 刘盈劝诫道。 “我要是不冷静在上面就翻脸了!帮我联系周子昂他们两个,老地方定个包厢,中午我请他们吃饭。” 说着,杨彤又是一拳砸在车座上。 第71章 昨天卡文 “刘姨,查一下黑虎手下有没有在贩毒!”良久,冷静下来的杨彤突然说道。 “查这个?我们之前不是已经调查过了吗?她确实有在,但也只是小打小闹,但大多数收到手中的都是贩卖给了她手下的那些药鬼么?” 刘盈有些疑惑,因为之前虎千清带队和黑虎手下的人并肩作战过后,虎千清向杨彤提交过一份关于战斗的报告,里面提到过黑虎的手下很大一部分都是药鬼。 之后杨彤将报告交给了她,她进行了调查,大致摸清了黑虎买卖的一些渠道。 “不,刘姨你是误会我的意思了。”杨彤摇摇头,看向旁边装修精致的医疗楼,“这家私人医院,看起来就是黑虎的私人产业。” 杨彤意有所指,她继续说道: “黑虎手里掌握的夜总会、酒吧也就那些,大致收益我们的那些财务早就算了出来,就算黑虎做假账,少了上交给黑狼会里的份额,那养她那只规模不小的‘私军’已经是勉强的很了。 但现在,这家医院她是哪来的钱建起来的? 不说我们进去看到的那些昂贵的医疗器材,就刚刚这栋楼,这些场地要多少钱?这些不是个小数目吧! 毒?要是她靠那些东西建起来,那她铺开的生意得有多大?恐怕不等她赚到这个钱,整个黑狼会上下所有人的坟头草都得一丈高!” “刘姨,我让你查的不是我们震旦严令禁止的,而是那些夹杂在烟草和这之间的‘擦边球’! 曾经偶然间,我了解到在雍州一些地方的乡间流行一种叫做‘面面’、‘疙瘩’的东西,提神醒脑,很受一些需要长时间保持旺盛精力的人的喜欢。我大概了解过这些东西,学名苯甲酸钠咖啡因,算是一种管制药物,但够不上禁用。 要是黑虎制作售卖这东西销售范围够广,薄利多销下建立起这么大的私人医院,那确是绰绰有余。” “我明白了小姐,我这就去查。” ……………… “等会你洗碗,我要去学校了。”拉开背包的拉链,许轻言将电脑、充电器、书塞进包里,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精致的小礼盒。 “子怡?”许轻言短促的喊了一声。 “怎么了亲爱的?”盘腿坐在沙发上看新闻的陈子怡问道。 “都怪你!”许轻言二话不说先将锅甩在了陈子怡脑袋上,“我一回来你就想涩涩,我买的礼物都忘了给你了。” 许轻言从包里拿出礼盒,打开盒子将两条手链拿了出来。 “这是?”陈子怡把下巴放在许轻言肩膀上,看着他手里两条很是漂亮的手链。 “我买的情侣手链,手伸出来,我给你戴上。”拉着陈子怡的右手,许轻言将手链戴在它的手腕上。 “怎么样,喜欢吗?”将另一只蓝宝石的戴在左手上,许轻言晃了晃手腕。 “轻言,身上的香味又变了!”陈子怡没有回答,而是把脸埋在许轻言脖子与头发之间,不断地嗅着。 “你干嘛,很痒的。”手掌按在陈子怡脸上,许轻言就要把这个贴在他身上像狗一样的嗅的家伙给推开。 “等等!”握着许轻言的手,陈子怡把脑袋贴得更近了,她嗅得更认真了。 “轻言,你身上的香味好像又变了。”好半天,陈子怡抬起头一脸认真的说道。 “轻言,你知道么,我刚受伤那几天你照顾我的时候你身上的香味给人很宁静的感觉,你和我……”陈子怡老脸一红,“那时候你身上的香味特别迷人,又很诱惑,但是刚刚你身上的味道又完全不同,中间还变了一次。” “我是不是得臆症了?”陈子怡满脸严肃,还有点小害怕。 “你在瞎想什么?”许轻言有些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偷偷在搜索引擎上查询了?” 许轻言忽然想起昨晚吃宵夜时陈子怡脸色凝重的翻着手机。 “你怎么知道?”陈子怡大惊失色。 “你能问出这么傻的问题,我当然就能猜到你是在搜索引擎上搜索的,你不知道在那上面看病癌症起步吗?”以一种关爱傻子的眼神看着陈子怡,许轻言抬起手摸了摸陈子怡的头,“我的身上是有体香,香味随着心情而变化,只不过香味很淡。” “好了,不和你说了,我要去学校了。”拿起背包拉上拉链,许轻言和陈子怡拥抱一小会后走出家门。 ……………… “彤,我们该回去了,我下午还有一节……” “先别走,再陪我一会吧?”杨彤拉着周子昂的手腕,将周子昂抱进了怀里。 察觉到贴在自己身上的杨彤呼吸越来越粗重,周子昂扭动着从杨彤的怀里挣脱出来,脸上满是歉意的小心解释道: “我明天和后天还有比赛,今天不能……” “没关系,你好好比赛。”虽然杨彤嘴上说着不介意,但是话语里是浓浓的掩盖不住的失望,周子昂心中愧疚感猛然升腾。 “对不起。”周子昂满是歉意地在杨彤脸上轻轻一吻。 “没关系的,你不用道歉。”杨彤平静呼吸,努力以平静的态度说着。 “我……”看着杨彤的样子,周子昂心中的愧疚感越发浓重。 “不用说了,我很理解的,我们以后还有时间呢。”将周子昂的话打断,杨彤将周子昂送出门,让保镖将他送回学校。 “韩玉龙到了吗?”车走远了,杨彤略微有些烦躁的问道。 “小姐,人已经到了。” 空旷的房间里,只有靠窗的两把椅子和一张桌子,韩玉龙坐在椅子上等的有点不耐烦。 他想玩一会儿手机,又怕自己玩手机时杨彤正好刚进来,自己给她留下一个坏印象。 紧张、焦虑、烦躁…… 他想找点水喝,但是在房间里看了一圈后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什么地方啊!连口水都没有! 烦躁中,韩玉龙听见门外传来房卡开门的声音。 人来了,韩玉龙连忙收起脸上烦躁怨恨的神情,从椅子上站起双手放在小腹上等着外面的人进来。 “杨小姐!” 对上杨彤的眼神,韩玉龙本能的打了个冷颤,随后他的心里是一阵的狂喜。 此刻的杨彤的眼神他见过太多次了,每次接单的时候,他的客人打量他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满是侵略感,好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剥开衣服,又好像一条油腻的蛇缠在了身上,让人起一身的鸡皮疙瘩,那会儿他要强忍着想要呕吐的恶心微笑着服务那些老女人。 但是现在不一样,只是稍稍想想,韩玉龙就感觉自己有些忍不住了。 不枉我花费那么多钱买的那些化妆品…… 回味着刚刚杨彤看他的眼神,韩玉龙心里得意地笑着。 第72章 所以鸽了 刚刚在黑虎那里吃瘪,中午又被周子昂拒绝,心情烦躁的杨彤并未感觉自己刚刚的失态,大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晴不定的看着窗外。 “有件事需要你去做……”杨彤话还没有说完,只见韩玉龙已经站在了她面前,她知道韩玉龙要做什么,但是看着他精致的妆容,心中升腾起的火烧没了拒绝的念头。 良久,杨彤长呼一口气。 平静片刻后,杨彤低头看妆容一片狼藉的韩玉龙,眼底隐晦地闪过一丝厌恶。 “我说的,你都记下了么?” “记下了!”韩玉龙点点头道。 杨彤站起身就要离开,但是韩玉龙的一只手按在了她的鞋面上。 “杨……” “我没兴致了!”杨彤冷冷的看了韩玉龙一眼,眼神中的寒意让他下意识地放开了手。 等杨彤走出门后,坐在地上腿已经跪麻韩玉龙小声咒骂道: “还以为多厉害呢?呵呵!” ……………… 手链,情侣款的…… 小豆丁默默注视着许轻言将手链摘下放进口袋,整个人的心都在颤抖,提在手里的两杯奶茶一瞬间重若千斤。 做了一晚上“只要锄头挥得好哪有墙角挖不倒”的心理建设一瞬间被一条手链打的粉碎。 “轻言哥,你这手链好漂亮。”拎着奶茶,小豆丁鼓足勇气上前搭话。 “你说这个?”许轻言将手链从口袋抽出来一节让小豆丁看了看,“银制的,不贵,我买了两条。” “轻言哥,你在哪里买的?” “宋氏珠宝,你要是喜欢过几天去看看吧,我买的好像是最后一对,发货还需要时间。”许轻言习惯性得将笔插在白大褂胸口的口袋上。 “哎,你怎么提着两杯奶茶?”许轻言瞄到了小豆丁手里的两杯奶茶。 “我……是奶茶店买一送一,我才拿了两杯。两杯我喝不完,轻言哥要不你帮我把这杯喝了吧。”想好的说辞被许轻言的突然疑问打乱,情急之下小豆丁憋出了另外一个理由。 “谢谢你的奶茶。”许轻言似笑非笑的接过小豆丁手里的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这个牌子他认识,是他们这味道、口碑最好的一家奶茶店,之前他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买过一杯。从他知道这家奶茶起,就没听她们有什么优惠活动。 他现在还记得高中时候有人翘晚自习排队两个小时买一杯送给她男神最后成功抱得美男归的传奇故事。 “走吧,上解剖课了。” “哦!” 小豆丁默默穿好白大褂跟在了许轻言后面。 和上次课一样的分组,倒是这一次许轻言没有全盘接手,把解剖牛蛙的活交给了小豆丁。 下课换了衣服,许轻言给家具店打去了电话,告知详细地址后,打车回了家。 家里,陈子怡早早的把旧床拆成了零件状态堆在地上,就等着安装新床的师傅们过来。 “子怡姐,你先去楼上,等她们走了我叫你下来。”将两大袋的肉、菜放在茶几上,许轻言说道。 “好,我们晚上吃什么?”抱住许轻言在他脸上轻轻一吻后,陈子怡问道。 “火锅啊,我昨天不是买了个锅么,那个很合适。”在陈子怡嘴唇上回了轻轻一吻,“子怡,上面等我。” “许先生,我们到楼下了!”陈子怡上去刚一会儿,家具店的送货员就打来了电话,许轻言向楼下看去,一辆小型货车停在楼下。 一个司机,两个送货员,支付了安装费,三人联手将床的各个部件抬到了卧室。 “许先生,你说怎么放,床头床尾朝那靠哪儿?” “就按之前床留下的这个痕迹安装。”许轻言手指了指之前床铺留下的痕迹。 “好。” 几人忙活起来,十来分钟后,一张安装完整的床出现在卧室中。 “子怡你打扫卫生,我做饭。”等安装的几个师傅走了后,许轻言把楼上的陈子怡叫了下来。 暗红色的汤汁沸腾翻滚,夹起一片肉沾一些芝麻酱放进嘴里,芝麻的香气和微微刺痛的辛辣感一起在舌尖迸发,陈子怡大呼过瘾,筷子就没停下来过…… 桌上的菜只剩下了些边边角角,两人抚摸着肚子躺在沙发上,许轻言伸出脚对陈子怡的屁股轻轻踹了一下。 “去洗碗!”许轻言笑骂道。 “我不,你洗。”陈子怡顺势倒在了许轻言的身上,两人笑闹着玩成了一团。 玩闹了半天,两人都没了力气,竖着挤在不怎么宽阔的沙发上,肌肤相亲、耳鬃厮磨,将落的夕阳透过窗子洒下最后一点光照射在两人脸上,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面对着面,许轻言细数着陈子怡修长的睫毛,陈子怡也呆呆地盯着他的脸。 “轻言,有时我感觉你好像一个女人。”喝了些酒,脸色微微泛红的陈子怡突然认真地说着。 “怎么这么说?”许轻言对着陈子怡的脸吐出一口满是火锅味的气,然后哈哈地笑起来。 “你第一次都不哭的,我听别人说男人第一次都会哭!” 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许轻言手拍在陈子怡脑门上,“你不是也没哭么!” “我是女人啊!” “那我还和普通男人不一样呢!”许轻言来了兴趣,“你继续说,我还有什么不一样的?” “一般来说你这样娇滴滴的小男生最多也就是会打扫打扫卫生,你好像什么都会。那天你还能救我回来,还能清除所有痕迹,还能拿着枪去诊所抢一个地方给我做手术,这样的事情我想破脑袋也只能是我的过命姐妹能做出来的。 以前你在初中、高中的时候,傻傻的,好害羞好腼腆,那么小小一只,上了大学后你变了好多,变得好有魅力,好迷人,就是不像以前的那个你了。” “人总是会变得,我一直都是我,一直都是许轻言。”许轻言心神一动,但依旧是面不改色的摸了摸陈子怡的头。 “好了,你休息,我去洗碗。”手按在沙发上,许轻言就要坐起来。 “不,还是我洗碗,你休息,毕竟饭都是你做。”陈子怡把许轻言按在沙发上,自己坐了起来。 “那说好了,以后都是你洗碗?”许轻言开心的笑了,做饭他喜欢,洗碗可一点都不喜欢。 “好好好,以后都是我洗碗。”陈子怡也笑了。 “拉钩”许轻言伸出手,翘起小拇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两人的小拇指勾在一起,许轻言说出了那句只有幼儿园小朋友约定事物的话,两人的大拇指对在一起,相视一笑后契约完成。 第73章 心结 注册了个女频的作者号,许轻言却没有丝毫开新书的欲望。 就算是当个文抄公每天照搬系统奖励的《道诡异仙》他也没有丝毫动力。 之前急急忙忙写书一是为了钱,二是为了系统任务奖励,而现在版权稿费还有很多很多,每月还有一笔不算少的“尸体钱”,系统也没有再发任何任务。 至于你说的什么写作梦想?那是初入行的小萌新和大神才有的梦想,他上辈子写网文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写出一本爆款然后躺平咸鱼。 “轻言,怎么了?”看许轻言手撑着脸望着屏幕发呆,陈子怡挪过来问道。 “我想开一本新书,但是我又没动力写。”许轻言伸了个懒腰躺在床上,“钱还够花,完全没写的动力。” “那就不写了呗。”陈子怡也躺在床上,手臂从许轻言脖子下穿过将许轻言搂在了怀里,说着陈子怡的手又不老实了起来。 “你够了,明天我早八课,你怎么满脑子都是涩涩!”拍开陈子怡作怪的手,许轻言在她脑壳上弹了一下。 这几天涩涩的太多,许轻言现在是完全的心如止水,倒是陈子怡食髓知味,一天不涩涩就感觉全身上下有蚂蚁在爬。 叮咚 叮咚 叮咚…… 手机帮我拿一下,许轻言戳戳陈子怡腰间的软肉。 “喂?老杜!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吗?”看到来电显示,许轻言接通电话问道。 “有时间吗?出来吃个饭?” “怎么,又有需要我帮忙的?” 杜又芯是典型的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类型,演出之后他和叶白夏几个偶尔都还有联系,但是只有杜又芯,没事绝不聊天,群里也是一只潜水核潜艇。 “就是想请你吃个饭……” “拉倒,你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直接说,丈丈父父的像个男人一样。” “我有一个朋友,是《江湖》游戏的一个负责人,她们版本更新要一首宣传曲,我把你的那首歌推给她了,她们整组人都很喜欢,想和你谈谈授权问题。” “这个啊,明天吧,明天中午你们有时间吗?”许轻言看了眼安静坐在旁边的陈子怡,扭头又看着屏幕问道。 “明天中午?可以,就明天中午。” “那老杜你定地方吧,订好了告诉我就行。顺带问一下啊,她们能出多少?” 电话那头,开着免提的杜又芯有点尴尬地看向坐在一旁戴着黑框眼镜的短发女人。 女人比出两根指头,用嘴型比出四个字。杜又芯点点头回道:“二十万,买这首歌的版权。” “嗯……价格还行,你帮我提提价,事成之后我分你一点,飞信给我发时间地点啊,挂了!” 说完,许轻言挂断了电话。 “关系很好?”坐在杜又芯旁边的女人扶了下眼镜有些好奇的问道。 “嗯,关系挺不错的,之前老叶乐队钢琴师出事演唱会就是他帮的忙,贼厉害一小伙子。而且你敢信,音乐造诣那么高,居然是一个医学生!” 杜又芯很是感慨的说道。 “医学生?”短发女人满脸的疑问,显然是不信。 “刚开始我也不信,但是看到人家校园卡上清清楚楚写的医学院不信又能如何呢?”突然间,杜又芯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在短发女人耳边小声说道: “不光这样,他还是个极为厉害的武林高手呢!去渝州参加演唱会后,他和网友面姬的时候协助巡检司抓了两个连环杀人狂,听巡检司的那些人说基本上是他一人抓住了那两个凶犯,巡检司的人就是打了个下手。” “展开讲讲?”短发女人来了兴致,换了个坐姿问道。 杜又芯屁股向女人挪了挪,开始添油加醋的讲起了自己当初听到的故事。 “写歌?《江湖》要买你歌曲的版权?”听完许轻言和对方的对话,陈子怡对许轻言的认知再一次被刷新。 “嗯!怎么了?” “轻言,她们不会是在骗你吧?”陈子怡还是不敢相信,“你真的会写歌?” “当然啦,而且我不仅会写歌还会唱呢!”退出作家后台,许轻言找到电脑里保存的mv,让陈子怡坐了过来按下播放键。 “好几……”看完mv,高中就辍学到社会上打拼词汇里匮乏的陈子怡差点就一句脏话脱口而出。 “好厉害!”思索了片刻,陈子怡干巴巴的赞叹道。 “一般一般,低调低调!”许轻言挥挥手,但是脸上的得意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轻言……”陈子怡突然小声喊道。 “怎么了亲爱的?”听出了陈子怡话语里情绪的低落,许轻言蠕动到陈子怡身侧,搂着她的肩膀问道。 “轻言,我感觉自己现在越来越配不上你了。”随着许轻言的动作陈子怡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你学习又好,又这么有才华,厨艺也很好,随随便便写一本书就是我好几年的收入,你又长的这么漂亮,我觉得你不应该将时间浪费在我这种人身上,你应该找一个有钱、爱你的富人嫁给她。” “嫁给富人?可惜我已经和你有过了啊?要是她嫌弃我不干净天天家暴我怎么办呢?你得到我了,不想对我负责说两句好话就想抛弃我吗?” 抱着陈子怡许轻言开玩笑似的说道。 自从那天两人确立了关系之后,虽然陈子怡经常对他瑟瑟,两人之间如同正常情侣一般,但许轻言是个内心敏感纤细的人,很多时候他能感受到陈子怡心态上的变化,那种隐约展现的自卑。 女人在这个世界如同前世的男人一般是真正的强势性别。虽然这个世界的女人也有找个富叔,富弟弟看穿坚强的伪装包养自己的说法,但是和前世一样,大多都是口嗨。 这个世界的关于婚恋的主流观点还是男人可以上嫁,女人不能上娶。而且在男权思潮蔓延数年后,还大规模出现了女人要娶一个丈夫必须有房有车有存款。 还有什么身高一米八、胸围36d以上等等的各种看起好像还行但组合到一起极为离谱的附加条件。 许轻言明白陈子怡心里的压力就如同他前世偶然发现女朋友是个富二代的压力。 他很理解陈子怡心里的感受,但他不知道怎么开导,只能下意识地对她好,各方面都顺着一点…… 第74章 我会在你身边 “我只是一个身份见不得光的黑帮分子,高中辍学,没本事也没文化,我不该耽误你的。你应该,你也能找到一个更好的人当你的女朋友,当你的妻子。”没有理会许轻言开玩笑般的话,陈子怡继续道。 “这些天的相处,轻言你是那么的温柔,是那么的体贴,你越对我好,我就越是愧疚。你我不同,你身份干净,年轻,有学历,生活有无限可能,但是我不一样,我现在越来越后悔那天留下来。” “我当时只是脑子一热,一时冲动,我们注定不是能走在一起的人,我那天就应该离开。也许你在伤心过一段时间后就可以把我忘了。” 陈子怡越说越是懊恼,越是悔恨。 “子怡姐,你看着我,你真是这么想的?”听完陈子怡内心的独白,许轻言双手夹着陈子怡的脸,将她的脸捧起,鼻尖对着鼻尖,许轻言看着陈子怡的眼睛,认真的问道。 “是,我是这么想的。”陈子怡眼神黯淡,好半天才聚起一点点光芒。 “我亲爱的陈小姐,你相信缘分吗?”许轻言笑了,笑的绝美,笑的房间里都增添了几分明亮。 “我生在肃郡,长在肃郡,而你来自千里之外的梁州,在古代要是从这里去那里,需要走上好几个月的路,就算是在现代,这么远的距离也要坐好几天的火车。 震旦有十亿多人,在茫茫的人海里,你来到肃市,来到这里,租房子租在楼上。我亲爱的陈小姐,这难道不是缘分吗? 你身受重伤倒在楼道里,我因为梦到你浑身是血的噩梦惊醒,下楼就发现了你。我亲爱的陈小姐,这还能不是天意么?” “我亲爱的陈小姐,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吗?”许轻言放开了陈子怡的脸蛋,他笑着继续说道。 “亲爱的陈小姐,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我穿着又丑又老土的校服,提着拎不动的行礼站在人行道上在烈阳下被炙烤成一个满头是汗的小猴子。 而你不同,你就像湖面映照出的天空的弯月,你的清冷你的光彩从路的那一边照过来,让人目眩神迷。你从我旁边经过时,就连周遭的空气都渲染的冷清,头顶的烈阳仿佛都已经不再存在。” “我不敢直视你这轮皎洁的清月,自行惭愧的将目光埋进土里,想着你走远,好看一看你的背影。我从未想到,蠢猴子还没有捞月,皎洁的轻言就自顾自的投进了猴子的怀里。 你拎起了我拿不动的行礼,帮我把它们搬回家里。” “我亲爱的陈小姐,我和奶奶搬进来以后,我不是想送所有邻居见面礼,我就是想送你见面礼,是就想见一见你,和你说说话。 我亲爱的陈小姐,我知道那天我敲门的理由很蠢,我们这哪有这种风俗,蠢得就像当时我乱糟糟的发型。 我亲爱的陈小姐,可是我们总算还是熟识了,熟悉到你成了我的子怡姐,熟悉到你帮着我料理了奶奶的身后事。” “我亲爱的陈小姐,你也许不知道,若是没有你的出现,我只会像秋天打着旋的落叶,一点一点烂在泥土里。 我亲爱的陈小姐,也许你不知道,我早就明白了你做的是一份容易受伤的职业,所以在大学,我选择了医学院。” “你明白吗?我亲爱的陈小姐!”手指划过陈子怡的衣领,按在她肩膀上的伤疤上,许轻言轻声道。 “我亲爱的陈小姐,你是我生命中的一道光啊!”说着,许轻言将陈子怡拥入怀中。 怀中,陈子怡身体在不住地颤抖着,许轻言轻轻拍打着陈子怡的脊背,陈子怡的哭泣从小声的抽泣一直到放声大哭,许轻言一直都没有放开她。 “对不起,对……不起。”陈子怡泣不成声的道歉。 “没关系的,我理解你的压力。”许轻言柔声安慰着。 “好了,我们休息吧,你都哭丑了,我亲爱的陈小姐。”放开陈子怡,伸手给她擦着眼泪,许轻言笑着说道。 “嗯……”陈子怡的气息依旧有些不稳。 洗漱完毕,关上灯,陈子怡躺在了许轻言旁边,她刚刚躺下,一只手就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黑暗中,两人躺在床上,眼睛睁的明亮,静静盯着天花板。 “亲爱的陈小姐,你也睡不着吗?” “我不太困。” “那我给你唱首歌好不好?” “好!” 咳嗽两下清了清嗓子,许轻言开始唱歌。 “我会在你身边 你左右 绝不会回头 你的一举一动像心跳 牵动我所有 我会在你身边你左右 绝不会放手 无论昨天今天和以后 一直到尽头……” 在许轻言的歌声中,陈子怡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意沉沉睡去。 ……………… “介绍一下,这位是《江湖》的负责人,苏溪苏总。”中午,包间里的饭桌上,杜又芯向许轻言介绍道。 “这位是《我的一个道士朋友》的作者许轻言,也是这首歌的演唱者。”杜又芯又向苏溪介绍道。 “很高兴见到你,苏总!” “我也是,很荣幸见到你,许先生。” 两人礼节性的握手,手一触即分。 “许先生,又芯之前在电话里已经和您说的很清楚了,我们游戏版本更新需要宣传曲,在听了您的歌曲之后,我们全组上下都很喜欢这首歌,我们想用二十万买下这首歌的全部版权。如果你只想授权我们使用,我们只能出到两万的价格。” 许轻言点点头,权衡着对方给出的价码。 来之前他在网上了解过了,要是只是授权,价格会低上很多,而买全部版权价格就几乎是前者的十倍还多了。 但是无论是哪种,对方开出的价格都很有诚意。 “我想听听具体条约再做决定!”想了想,许轻言说道。 第75章 三关 “这样么,那就全部版权。”听完苏溪开出的条件,许轻言选了第一个。 吃完饭,拿着拟定好的三份合同,许轻言等人来到了就近的律所,在见证下签订了合约。 “回见,我回学校了。”拿着装有合同的文件袋,许轻言挥手向几人告别。 “出乎意料的顺利,老杜,你这朋友性子麻利的很么!”极为顺利的签订了合同,苏溪心情愉悦的拍了拍杜又芯的肩膀。 “这又不是一般人,我发现你这人怎么性别歧视呢?” “长得倒是比我想的还要漂亮,但是性格和我感觉的差很多,我还以为写出那种歌的是一个凄凄切切、幽幽怨怨的小男生呢!” 从兜里摸出一根烟,苏溪给自己点上抽了一口,吐出一片云雾,苏溪看向杜又芯,露出一个女人之间都懂得猥琐微笑。 “肃城这,有什么好玩的吗?” “你这家伙,出个差都要出去玩?”杜又芯皱着眉啧啧道。 “哎呀,给了我三天时间,既然今天就搞定了,那我为什么趁着剩下两天时间好好玩耍玩耍呢?只有心理变态才会放过这大好的摸鱼机会吧。” “好了好了,你不用说了,我懂”杜又芯向后一跳,坐在花坛的大理石边上,向苏溪伸出了手,“好玩的很多,不过我建议你这几天还是别想了。” “为什么这么说?”苏溪抽出一支烟给杜又芯点上,也坐在了花坛边上。 “前段时间,我们这帮派大姥刚死,本地帮派黑狼会和青龙会对上了。前几天就有黑狼会的一个场子被砸了,听说殃及池鱼伤了不少客人。” 吐出一口烟雾,杜又芯斜眼上下打量了苏溪一边,“你要是不怕死就去,收尸叫别人,我可不想去巡检司捞你。” “行行行,我不去开的场子里找乐,那你有没有这本地楼凰的联系方式,给我推一点?”苏溪叼着烟小声说道。 “男的女的?” “你这问的,还能是男生么?我是为了舒服,不是为了生孩子。”苏溪咧嘴一笑,这一笑原本还算清秀的脸蛋瞬间变得猥琐无比。 “推给你了,自己加了联系去!”飞信上推给苏溪几张名片,杜又芯将手机塞进兜里,按灭烟头,走了几步将垃圾扔进垃圾箱里。 “那我玩去了?”背后,苏溪捏着烟问道。 “去去去,你别再烦我就行。”杜又芯不耐烦的摆摆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嘿嘿。”苏溪咧嘴一笑,也拦下一辆车扬长而去。 城郊的一处废弃工厂里,一伙儿头戴着红色头巾,手持各色冷兵器的年轻女人或坐或站着围着坐在满是锈渍的高台上的中年女人,她们的正对面,走来一群人数相差无几手持武器的头上戴着黑色鸭舌帽的女人。 “上!” 坐在高台上的女人拿刀向前一指,环绕在她身边的一种人怪叫着冲了上去。 对面的人也怪叫着迎了上去,两伙人打成了一团…… 这样的场景在肃市的各处郊区、城乡结合部轮番上演,双方有输有赢,但是就算输的一方,也只是受伤的人稍稍多一点。 毕竟出来混的,大家都是捧个人场,谁真的想要打生打死呢? 一件空旷而巨大的仓库里,两伙属于两个帮派的中坚力量在这里展开了一场真正的火并,双方都极有默契的没有动用火器,但是血腥程度却不减丝毫。 每一秒,都有人倒下,每一秒,都有惨叫和鲜血飞溅。 战场里,蘑菇头布将钢管死死缠在手上,满头是汗的和青龙会里的一人对峙着。 两人面对面转着圈,时不时兵器互相碰撞一番,然后又立马分开打着转。 细细观察,两人绝大部分的注意力放在了周围,而是对面的对手身上。 很显然,两人都是各自帮会里的摸鱼分子,并没有为了帮派分个你死我活的想法。 战局之外,严白背着球棍,双手搭在棒球棍的两段,兴味索然的看着中间的战局。 “严小姐?您不出手吗?”黑狼会的一位大头目站在严白身边,小心翼翼的问道。 对着问话的人翻了个白眼,严白将棒球棍拿在手中,抡了几圈活动者身体向战场走去。 严白的身形活动在战局之中犹如鬼魅,每一次出手都会伴随着惨叫和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她连斩数人后,整个战局逐渐安静了下来。 她棒球棍带起的呼呼风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里,无论是黑狼会的还是青龙会的,两边人都不约而同的收缩在一起。 仓库正中央除了站着的严白就只有躺在地上捂着伤口哀嚎的一众伤员。 “我说,你把我姐妹当砖头一样砸,不好吧!”一把钢鞭拦住了严白砸向另一人的球棍,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回荡在整个仓库,那边的青龙会头目咬着牙说道。 “呵呵,那又如何?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拦下我。” 说完,两人解除角力,钢鞭棍影翻飞,数十招后青龙会头目握持钢鞭的手虎口被巨大的力量砸的鲜血淋漓,又是几招,她的钢鞭脱手而出,严白弯腰一棍砸在了她的小腿上。 “哼!” 一声闷哼,青龙会的头目抱着弯成一个可怖弧度的小腿腿躺在地上,脸色煞白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就这吗?”严白冷笑一声,拎着球棍转身离开。 战败的青龙会众人拖着受伤的人,在黑狼会成员的注视下离开。 “大姐,第一场结束了,我们赢了!”医院的病房里,黑虎的一名心腹来到病房报告道。 “很好!”黑虎转着佛珠笑着说道。 在震旦,白道有白道的规矩,黑帮同样也有黑帮的规矩。两个帮派因为利益并非因为血仇交手,那么就要把战火控制在一个合适的烈度里。 几百年下来,这种控制烈度的共识化成了一个外来帮派前来扫场的规矩: 打三关! 第一关:拜山头,双方摆足车马来一场一把百人以下的团战,输的走赢的留; 第二关:过火海,双方各派一个人来一场文斗; 第三关:现青花,两帮各派出自己帮派里最强的青花打擂。 三关按照三局两胜,攻方胜了两局,守方就要放弃起冲突的这笔生意,守方赢了两局,攻方就要毫无条件的离开,十年内不得在进行任何干预。 拜山头赢了,就算过火海输了,现青花还有杨彤手下的严白,这一场是我们黑狼会赢定了…… 黑虎捏着手里的佛珠,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第76章 宣传片 “轻言,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我是个女人哎。”靠在沙发上,陈子怡犹犹豫豫的说道。 “这有什么不好的,这都2023年了,男主外女主内又不是没有。难不成是你觉得当我的家庭主妇委屈你了?”许轻言眉头一挑,神色霸道的将陈子怡搂进怀里。 “我怎么会这么想呢?” “你没这么想就好啊,我写书还算赚钱,以后我工作了当医生的月薪也很高,养活我们一家绰绰有余。你当年又不好好学习,早早辍学,就算出去工作只能做些重活累活,工资还低,我可舍不得。” 看着电视,许轻言理所当然的说道。 看着许轻言一脸平静的说出这惊世骇俗的话,陈子怡心头一动,再也没有支撑属于自己女人的尊严,而是顺着许轻言的动作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就对了嘛!情侣之间强弱就是一个相互转化的,我强势一点你弱势一点又没人知道,大不了在外面我给足你面子就好了。” 看着一位攻气十足的御姐红着脸做上辈子小女儿姿态靠在自己肩膀上,许轻言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再成熟的男人心里都有一个渴望被关怀的幼稚小孩,看来前世描写男人的这句话放在这一世的女人身上同样适用嘛! 感受着怀里的娇躯越来越放松,许轻言坏笑两声凑到陈子怡耳边小声说道: “亲爱的陈小姐,我在网上买了些丝袜,晚上你要不要穿上。” “你癖好怎么这么奇怪啊!”陈子怡不解的问道。 “我就是喜欢啊!”陈子怡没有第一时间拒绝,许轻言就知道这件事已经成了。 要知道之前好几次他都提过穿丝袜的事,陈子怡都是第一时间拒绝了。 对于这个世界的女人来说,穿丝袜做事是同性之间弱势的一方才会做的事情。 晚上,扣上吊带袜的袋子,陈子怡脸色微红的穿着高跟鞋站在许轻言面前。 “陈小姐,这样的你好漂亮!”许轻言拿起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照片,扔下手机扑了上去。 虽然很快被力量压制反客为主,但是许轻言坚信自己可以反杀。 ……………… 哎?今天这是怎么了? 快步走过校园,来到上课的教室,许轻言百思不得其解。 他不太明白怎么突然好好的学校里那群女生看他的眼神从躲躲藏藏生怕被人发现变成了目光灼热,如同饿狼看到一块美肉,在有的人眼中,他还看到了崇拜,就如同现在迎上来的小豆丁满眼的崇拜小星星。 “怎么了,你这么看着我?”总算有了个认识的人也是这副样子,许轻言迫不及待的问道。 “许轻言,你好厉害,晚会上那首歌是你的原创啊?” “是啊是啊,我说之后想找你那首歌怎么找都找不到,原来是你的原创歌曲。” 没等小豆丁回答,平常和许轻言保持距离的同胞女生、男生们都一个个凑了上来,把许轻言围在了中间。 “啊………这个你们是怎么知道的?”许轻言依旧是一脸茫然。 “你不知道吗?《江湖》新篇章“情字最杀人”宣传片用的是你的歌曲哎,宣传片里标注的作词作曲编曲都是你!我们怎么能不知道!” 一个许轻言有点脸熟的女生很是激动的说。 “轻言哥,难道你不知道嘛?”小豆丁很是疑惑的问道。 “我知道,上周我还和她们签的合同,我只是没想到版本更新来的这么快。” 许轻言实话实说,他以为版本更新等等一系列流程下来至少还得半个月,他是真的没想到能这么快。 “轻言哥,《江湖》的每次版本大更新都是在十一月中旬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哈哈,我好多年都没玩《江湖》了,以前也没注意到。” 许轻言尴尬的笑笑,打了个哈哈。 人群散去,许轻言坐在座位上,打开围博,找到《江湖》的官方账号,果然下面第一条就是一条宣传片。 插上耳机,点进视频。 许轻言看着精美的三d画面,听着自己熟悉的歌声,没一会儿许轻言就点开了评论区。 【我想他了。】这是评论区最高赞的评论,许轻言点进去,回复楼里面全是一群错过了爱情的人的懊悔。 【也许当初我们再稍稍成熟一点,也许那次吵架我们就不会分道扬镳了。】 一位网名叫做“十年君悦,十年落雪”的网友在视频底下评论着。 【怪我当时太懦弱,没能踏出那一步,明明我的车票已经买好了,却还是没有勇气去见他,如果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勇敢踏出那一步。】 【一时心头悸动,似你温柔剑锋,过处翩若惊鸿……我也是纯阳,他是天策,可是那个死渣女,她最后在游戏中结缘的却不是我!!!难道就因为我也是女的吗?】 【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呢?……第一次,有了喜欢的游戏;第一次在游戏中交到了一生的挚友,第一次在游戏中有了喜欢的人……这三件愉快的事情交织在了一起。而这三份喜悦,又会给我带来许许多多的喜悦。我本应该获得了这种如梦一般的幸福时光才对。可是,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我喜欢的人,和我的挚友结缘、恋爱、结婚了!】 宣传片的评论区里,许轻言一路下滑,前排的高赞评论几乎都是因为歌曲想起了自己在游戏中和错过的那个人之间的故事。 版本更新了什么,加强了哪些职业道具,削弱了什么,一时间似乎没有多少人关心。 突然间,许轻言感觉自己的歌曲配合上这个宣传片,有些子喧宾夺主了。 不过合同上都签好了,不管效果怎么样,你钱不能少我!!! 哎,对了! 我记得合同里写过这首歌会同步免费上架各大音乐平台,《江湖》游戏会进行宣发。 想着许轻言打开手机上的网酷音乐,进入app页面后,在最上面的广告栏上,他的歌曲赫然占据了一席之地。 在网酷音乐最大的榜单热歌榜上,自己的《我的一个道士朋友》赫然处在第四的位置上。 而在新歌、原创、飙升三榜上,自己歌已经到了第一位。 第77章 独立音乐人 好高的热度,好厉害的宣发,这宣传片是昨天才上线的吧。 这满打满算也才不到一天时间,居然已经冲到了热歌榜的第四位。 还没来得及再多做感慨,飞信上就接连来了杜又芯的数条消息。 “在?苏溪那边把你的歌上传了网酷。” “我给你发送一个音乐人入站连接。” “你做一下身份验证。” 看了眼时间,距离上课还有些时间,许轻言拿出身份证放在桌面,点开杜又芯发来的连接重新进入网酷音乐,身份证拍照,填写资料后,自己的主页刷新后,下一刻昵称已经变成了姓名,头像上出现了红v。 “同学们安静一下,我们准备上课。”台上的讲师抬起手臂看了眼时间,轻咳一声拿起话筒大声说道。 班上三五成群窃窃私语的同学一个个立马散开,回到各自座位上正襟危坐。 许轻言将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口袋,翻开书坐直身子。 一节课结束,许轻言再次打开手机,网酷音乐app上多了个红色的九十九+,而他的飞信上也同样出现了九十九+。 先点开网酷音乐,后台“我的消息”里,无论是粉丝、私信、@都炸了。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他的粉丝从原来的23人变成了五万+,而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地上涨中。 退出软件,看着几秒钟就又出现九十九+的软件,许轻言手指毫不犹豫的长按上去,删除了软件。 过一过月再安装,那会儿应该就清净了…… 深吸一口气,许轻言做好心理准备点开飞信,许久不曾联系的同学朋友,初中、高中的班级群里@他的消息,许轻言划了半天都没有划到底。 这回复起来我得回复多久啊!又想到之后可能会有人借此再聊上一段时间,许轻言就有了要不直接换个微信号的冲动。 熟人回复,不熟的装死,时间久了她们也就不会打扰我了! 很快,冷静下来制定好策略的许轻言一条一条消除着未读。 这时候,杜又芯打来了电话。 拿着手机来到走廊,许轻言接通电话。 “喂?” “怎么了老杜?找我什么事?” “苏溪那边问我你能不能在围博上开通个认证账户,《江湖》官微好和你互动。” “这没在合同要求里吧?”细细回忆了一下签订的合同条款,许轻言不确定的问道。 “没在啊,不过这又不是什么麻烦事,你认证一个账户转发评论就是了。” “行吧,这账户不需要我后期维护吧。”思考了一下,许轻言问道。 “不用,转发评论一遍就是了。”听出许轻言话语中的不情愿,杜又芯有些惊讶的问道: “你注册一个账号吸吸粉,再翻唱、发行一些自己的原创歌曲,成为大v,再就可以直接以小有人气的歌手进入娱乐圈。 要是运气好接到大热几个综艺的通告,再好好营销一番你立马就能成为一线歌手,年入千万都是轻轻松松,这样的机会你不心动?” “我有病啊我心动。我有强迫症,光是看着网酷app上隔几秒就出现九九+的消息提示我就已经感觉心肌梗死了,要是再这样每天清楚未读消息我就得累死。 况且娱乐圈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我才不去呢。” “啧”杜又芯听完许轻言的话赞叹一声,“我还以为你和那些大多数小男生都有一个“明星梦”的幻想呢,没想到你这么独具一格。” “许轻言”杜又芯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你以后要是想继续写歌唱歌就当一个自由音乐人,写歌唱歌最多和粉丝圈地自萌就是了,千万不要进入娱乐圈。 那就是个光鲜亮丽的垃圾堆、斗兽场,背后没有势力自己没有手腕只能被人吃的连骨头渣子都没有。” “我懂我懂,我可不是那种为了钱傻乎乎一脚踩进去淹死在里面的小年轻,我现在又不缺钱。”许轻言毫不在意的说道。 “嗯,记着认证账户后转发评论一下,挂了啊!” “拜拜。” 挂断电话,许轻言以网酷的认证在围博进行了身份验证,转发评论:“感谢《江湖》官方使用我的歌曲,期待《江湖》的新版本!” 完成任务后,许轻言熟练地切换了账号,切回了自己日常使用的账号。 刚刚他才想起,自己可以把认证账号切换到后台用小号上网冲浪。 又重新下载了网酷音乐,许轻言注册了一个小号。 ……………… “老钟废了,被杨彤手下的人打断了一条腿。”冀州云中郡郡城里的一家私人会所里,青龙会的手下人正在向茶桌前煮茶的中年女人报告道。 女人姓赵,身着一身纯白色练功服,正在专心致志的煮茶,听到手下人报告的消息,只是眼皮一抬,并未说什么。 “让小钟好好养伤,她尽力了。”浅浅品了一口茶,女人抬起头语气平淡的问道: “第二关的人选你们定好了吗?” “龙首,已经选定了,是一位骨癌晚期无法治愈的姐妹,她一定可以帮助我们拿下这一关。” 手下人半弯着腰说道。 “永远不要承诺未来的事情,因为你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就像我们以为小钟带队这第一关不会出现意外。” “龙首教训的是!” “去准备吧,尽力为之就好。” “是!”手下人深深鞠上一躬,离开了茶室。 “再把你选的人和我说一下。”会所外,刚刚向龙首汇报的女人快步向停车场走去。 “宋媛,四十五岁,骨癌晚期,工地力工,家里母父、岳母岳父四个老人,丈夫是一家食品厂的工人,一儿一女,女儿高三,儿子小学四年级。” “你确定这个人可以忍下来?” “王姐我确定,这个人在病症晚期的时候家里已经没钱治疗了,她能硬生生忍着痛不叫出来,自如活动。这一次我们给了他足够的安家费,保证供着她两个孩子毕业找到工作,她这个人不会出问题。” “尽力就好,开车去医院,我们去看看老钟。” “是!” 第78章 一胜一负 “老钟,伤怎么样了?” 来到病床前,看着老钟一条缠满绷带被吊起来的腿,王怡坐在病床前抓起一颗橘子剥皮吃了起来。 “腿废了,那人手下留情,没把我的两只手打断。” “没想到,以你的身手居然能吃这么大的亏!”塞进嘴里两瓣橘子,王怡口齿不清的说道。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再说这天下比我强的人多的是,这次碰到硬手子栽了再正常不过了。” “噢对了”将嘴里的橘子咽下去,王怡正色道“这次龙首说你经历了,你好好休息,之后的事不要担心。打伤你的是杨家的人,打擂台龙首会处理的。” “杨家?那打伤我的就是武者了?”病床前的王怡点点头。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么大的力气。” “你好好养伤,我先走了,后面还有两关呢!” “嗯,你去忙吧。” 武者,武者!我练鞭三十年有余,若论技法精妙,我远在那人之上,可恨我的力气速度实在不是她的对手,若我也是武者,那…… 床上的钟彦双手死死攥着床单,眼角泪水缓缓溢出。 ……………… “老宋,这次去不要有什么后顾之忧,只要你赢了,你家里欠下的债我们都会帮你还了,还会额外给你一百万的安家费,我们也会资助你的女儿、儿子上学直到毕业。 而且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们青龙会的人,谁欺负你的家人谁就是和我们过不去,你安心去吧!” 前往仓库的路上,青龙会的几个小头目正在给走过火山的参赛人宋媛做战前的动员。 “我一定会赢的!” 脑海中闪过为了她的病憔悴了五六岁的丈夫满是愁容的脸庞,闪过可爱懂事儿子的笑颜,闪过垂垂老矣的四位老人,宋媛攥紧了拳头。 “你要不要吃些止痛药?”青龙会的一个小头目从箱子里拿出一堆瓶瓶罐罐。 “这些东西,对我早就没用了”宋媛摇摇头。 车停在仓库门口,几个人扶着宋媛下了车走进仓库里。 仓库中,两边站着两支帮派的人马,仓库的正中间是她只在电视上见到过的恐怖铁器。 “我们开始吧!” 看青龙会的参赛人员已经到场,黑狼会的大头目邪笑着说道,她椅子的侧后方,走出一个浑身恶臭,形似骷髅满嘴烂牙的干瘦女人。 “我先割一只耳朵给两位老大助助兴!”骷髅张开满嘴烂牙笑着拿起小刀。 这间不为人知的仓库里,展开了一场血腥、残忍、野蛮的比斗。 ……………… 肃市地下的风风雨雨和现在的许轻言、陈子怡毫无关系。在菜市场买了些菜,许轻言又去药店买了些口罩,提着两大袋东西回到家里。 “一首歌的版权能卖这么多钱?”翻阅完许轻言递给她的合同,陈子怡是满脸的难以置信。 “一般啦,市场价差不多都是这个数,毕竟版权是全部给过去了。”将菜端上桌,许轻言解下围裙挂在一边,“别看了,吃饭吧。” “嗯。” 盛上两碗米饭,两人坐在一起。 “轻言,自由音乐人是什么意思?”捧着碗夹起一块肉,陈子怡问道。 “通俗来讲,就是我想写歌就写,不想写就不写,干什么由我自己决定,没有公司外人制约,同样也没有资本帮助。” “这样啊。”陈子怡点点头表示明了,“一首歌的曲子还要分编曲和作曲吗?我看这列了两个都是你。” 陈子怡问起了较为专业的问题。 “作曲是构筑一个大框架,编曲对这个大框架进行填充,编曲要比作曲复杂得多。 作曲只用掌握一些基本乐理,了解一些和弦知识就可以,但是编曲不一样,要配器、要写总谱……”一边吃着饭,许轻言一边给陈子怡科普这两者之间的区别。 “也就是说编曲最起码要会用键盘,会一种打击乐,了解至少五种以上的乐器?”陈子怡放慢了进食的速度问道。 “那当然。” “那轻言你会多少?”陈子怡又问道。 “我?我厉害那么一点点”许轻言用手比了个指尖宇宙,“职业级钢琴,熟练掌握键盘,架子鼓也很熟,掌握了解的乐器有十多种!”许轻言一脸骄傲的说道。 “厉害!”陈子怡赞叹道。 吃完饭,许轻言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陈子怡穿着围裙在厨房里洗碗。 “子怡姐,你洗碗把锅头、洗碗池都擦一擦,然后把垃圾桶里的垃圾打包拿出来,再给垃圾桶套一个新袋子。”许轻言详细的指挥道。 之所以说的这么详细,是因为许轻言再一次确认了这个世界女人和前世男性的强大相似性。 让扫地绝不擦桌,让洗碗绝不洗锅。 说什么做什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不过要是吩咐清楚,做的还是很可以的。 ……………… 堪称恐怖的比斗已经到了尾声,站在仓库最中间的两人只能说还保持着大致的人的形状。 宋媛满脸是血,她的视线已经模糊不清,额头上不断流下的鲜血让她仅有的一只眼睛带来的视野里全是血色,和她不过三四步远的对手此刻身形忽远忽近。 突然,她看到自己的对手身形变得无比巨大,向她砸了过来,就像一座在她面前垮塌的山峰。 宋媛向后一退,被地上的石头绊了下摔倒在地。 几人上前手搭在骷髅的脖颈上检查,好半天后摇了摇头。 “死了!” “她还有气。”蹲在宋媛身旁的几人面色不忍的看着还在挣扎着爬起来的宋媛。 “算你们赢了!” 黑狼会的头目撂下话转身就走。 宋媛也听到了她的话,她支撑在背后的手渐渐无力,重重摔倒在地上,再也没有爬起。 “将她的尸身收敛干净,火化了!”青龙会来的大头目脸色苍白的吩咐完,带着一众护卫离开。 回到车里关上车门,她默默给自己展开一条黑色的厚塑料袋。 呕~ 外面,以仓库为界限,一边是扶墙呕吐的青龙会成员,一边是同样吐得稀里哗啦的黑狼会众人。 她们两边的头目,都不约而同的独自走进自己的座驾里吐得一塌糊涂。 第79章 坐忘道 “哎子怡姐,《江湖》这次版本更新的怎么样?”坐在床上一条一条给飞信上过来问候的熟人回复着消息,许轻言瞥了眼一边的陈子怡问道。 “地图更新了绝情谷、断魄崖,纯阳和天策加强,魔门、武僧削弱”陈子怡点着鼠标,“看论坛上说这次更新出来的bug很少,几个新地图很漂亮,总的来说几乎都是好评。” “我这还没更新完,等会就差不多了。” “这样嘛,有时间我也下载玩玩。”回复完最后一个人,许轻言放下手机活动着手指说道。 下床活动了一会儿,从冰箱里拿来一罐啤酒,许轻言将自己的电脑放在小桌板上打开文档。 他要开始拆解《道诡异仙》的大纲了,拆完大纲按照阶段写细纲,然后发书! 摆烂只是暂时,努力才是常态。 自从昨天查过交州苍梧郡那边的房价发觉自己和陈子怡手里这点钱只能勉强买个七八十平的小房子后,许轻言就再次有了码字的动力。 最起码要买一个一百多平的地段好的房子,不然结婚有了孩子房子太小住不下,手里至少还要有一笔足够支撑很久的存款,要是有人有什么重大疾病手里要有足够的钱,还要有一辆代步的车,还要考虑以后孩子的各种花销…… 晚上睡觉前许轻言微微思索了下,突然间发现自己现在这些钱虽然很多但是完全不够。 要是一个人还好,不买房不买车,这些钱足够潇洒地生活很久了,但是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要担负起支撑家庭的责任。 毕竟之前已经说过了我主外。 “子怡姐,等我们去了交州后你打算做什么?”写着大纲,许轻言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 “我不是需要照看家里么?”陈子怡说道。 “那又不能一直把你圈在家里,那多无聊。我是想问你有什么兴趣爱好,去那边了我们可以一起发展发展。就是在这你出去可能有危险,所以才让你一直在家的。” 归纳着书的节奏许轻言说道。 “我不知道,打游戏算吗?” “算啊,我也挺喜欢的,就是脑子抽了学了医,还要写小说,根本没时间玩游戏,之前下载了一个手游,也就只能偶尔玩玩,很多时候都没时间。 子怡姐,你还有什么喜欢做的事情吗?比如说钓鱼、射箭、骑马、下棋、看书什么的?” 喝了口酒,许轻言又问道。 “不太清楚,这些我之前没有接触过。” “这样嘛?那就等我们到了交州慢慢尝试,我对射箭挺有兴趣的。” 扒着大纲和陈子怡闲聊,时间过得飞快。 ……………… “杨彤,怎么了?”穿着一身睡衣头发湿漉漉的周子昂小心翼翼地来到杨彤的办公桌前,捡起地上被她扔了一地的文件。 他从未见过杨彤如此失态过,从开始到两人交往杨彤一直都是一个翩翩淑女,从来在他身边都是一个暖女的形象。 但这一周杨彤却一改往日的样子,虽然没有对他发过什么脾气,但是整个人不修边幅,很多次路过她的书房周子昂都能听到她愤怒的咆哮。 看着杨彤满眼鲜红的血丝和毛躁的头发,周子昂脸上是无比浓郁的心疼。 “没什么,手下项目出了些小问题。”杨彤强作镇定以无事发生的语气说道。 又是这样,光看你这大动肝火的模样傻子也知道这不是一件小事…… 整理好杨彤洒在地上的文件,周子昂将这些似乎重若千斤的东西放在桌面上。 刚刚只是惊魂一瞥,那上面一长串的数字就让他心悸不已。 这种损失,怎么会这样…… 周子昂脸色一时间煞白,强忍着来到杨彤身后,给杨彤按摩起太阳穴来。 “别太生气了,生气伤身体,有什么事情慢慢来。”一边柔声安慰道,周子昂一边给杨彤按摩着穴位。 他很想帮上些忙,但是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在每次杨彤发完脾气后做些这种聊胜于无的小事。 “子昂,你放心,我一定会做好这件事,我一定会!”渐渐平息下来的杨彤握住周子昂放在她耳边的手,闭着眼睛十分认真的说道。 “好,我相信你,我会一直等你的。”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周子昂心中的忧虑更是沉重。 深夜,周子昂突然从梦中惊醒,他刚刚做了一个无比恐怖的梦。在梦中杨彤没有完成家族交付给她的任务,大学还没结束就被杨家的人强行带去完成婚姻送出了国。 自己的爱情、未来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一场空。 惊慌之下,他从梦中直接吓醒。 满头冷汗的惊醒,看到在一边沉沉睡着的杨彤,周子昂悬着的心这才放松了一些,将一只手臂抱在怀中,换了个姿势继续睡去。 只有抱着杨彤的胳膊,周子昂才能感觉到些许安心。 “嗯……其实我没有一直跳票的啦,只是更新完番外想多休息一会。(笑)这不我已经开了新书了,不过是在女频! 没错,我准备转战女频!文笔太渣了,在男频写的很艰难,所以我决定混女频了!在这里我推一下我的新书《道诡异仙》(没错那个作者就是我),希望大家能喜欢我的新作,能多多支持!” 思考再三,为了前期能有一个好的追读,有一个亮眼的收藏阅读,许轻言还是决定准备小小坑一下自己上本书的这些男频读者。 切换男频的号,又在创立的的新书《道诡异仙》上传了两个章节后,许轻言隔一会儿点击一下刷新,没过多久空白的书评、章评、段评就出现了好几条。 【虽然看的有些不明觉厉,但是支持作者大大新书!加油啊!】 【作者这个新笔名挺可爱的嘛!虽然还没看书,但我先收藏了!】 【这几章看下来总感觉有点怪怪的,作者你摸着良心说,这不会是一个恐怖故事吧?】 【融雪你说句话!别装死你说句话】 看到最新两条评论,许轻言抹了一把不存在于额头的冷汗,不由得感慨。 不愧是复苏之风,洞察力就是恐怖,这么快就发现了这本书的不同寻常。 想了想,许轻言在评论下小心翼翼地回复道: “可能会有一点小恐怖,但是主要表达的是一种梦幻感。” 第80章 献身 “哎,轻言哥哥开新书了?”写完作业,打开终末阅读后李明发现许轻言更新了一章。 “《道诡异仙》?好奇怪的名字。”虽然这么说着,但李明还是进入搜索栏,输入名字搜到书加入了书架。 “小明?作业写完了?” “奶奶!”看到李诗怡推开门走进书房,李明放下手机一溜烟跑到李诗怡身边,李诗怡顺势将李明抱起来。 “奶奶,我作业写完了,轻言哥哥刚刚开了新书,我正要看呢!” “他开新书了?还是你们看的那些情情爱爱?”李诗怡有些好奇的问道。 “不是,轻言哥哥这次是在女频开的新书。”李明解释道。 “那他的新书叫什么名字啊?”李诗怡有些好奇的问道。 “叫《道诡异仙》,奶奶,这名字好奇怪啊!” “嗯,确实有些奇怪,奶奶看一看。”将李明放下来,和黎明玩闹一会训斥了李倩几句后,李诗怡走出两个小辈的书房。 打开终末阅读,李诗怡的书架上是一批《战神归来》、《都市佣兵》、《妙手圣医:我的总裁小娇夫》、《高冷总裁爱上我》之流的白的不能再白的小说。 虽然以前一直看不上网文,但是自从因为许轻言的词偶然接触到网文,李诗怡就口嫌体正直的爱上了这种新兴文学。 虽然逻辑不好,文笔差,但是真的爽啊! 虽然在她眼里都是文字垃圾,但是总比看自己学生制造的那些只能给自己添堵的文字垃圾要好得多! 工资津贴没处花的李诗怡短短一个多月下来,就已经充值成了高级vip。 “《道诡异仙》?”搜索到书,李诗怡点进去很快就看完了许轻言上传的五章一万多字内容。 嘶,写的有点古老诡异民俗的味道呢!虽然文笔一如既往地差,但是故事还不错! 李诗怡想着将书加入了书架。 早上起来,许轻言点进终末作家助手,消息栏除去前一天的成绩总结和读者评论投票,还有一条来自官方的站短。 五章签约,还不错! 复制了责编的飞信号,许轻言写下书名和作者名,向编辑发去了添加申请。 刷牙洗脸,做早餐。留下属于陈子怡的部分,许轻言拿着自己的那部分边吃边走出了门。 ……………… “龙龙,我好担心啊,你说杨彤这些天是怎么了啊,她那样子我好担心她!” 宿舍里,顶着两个浅浅黑眼圈的周子昂向韩玉龙说道。 “你还不知道吗?”韩玉龙很是惊讶,拿着手机反问道。 “知道什么?”周子昂一头雾水。 “你呀,就是被杨彤保护的太好了,只用享受、只用买买买。我好羡慕你的。”韩玉龙拿起手机在周子昂额头轻轻敲了一下。 然后在手机上找到本地论坛,打开一个帖子将手机递给周子昂。 “这?怎么会这样?杨彤她怎么会招惹上黑帮?”周子昂越看越是心惊胆战,上面写的事情,和展现出来的血淋淋的图片让他一阵恶心。 “你还不知道吧”韩玉龙喝了口水,轻蔑的看着周子昂说道。 韩玉龙轻蔑的眼神刺的周子昂十分难受,但他还是强忍着不舒服继续问着。 “龙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周子昂以快要哭的语气问道。 “你知道么,杨家是要在罗山那边建立一个不夜城,是要把那里打造成帝国北部最大的娱乐城。 成为一个拉拢其他家族的利器,但是这样就相当于和我们震旦的第一大帮派青龙会作对,她们要破坏这座不夜城的建立,你看到的施工队的死伤就是青龙会的手笔。” “可是,可是杨彤她是幽州杨家的人啊,这是幽州杨家要做的事情,一个黑帮怎么能有能力和这种世家作对呢?” 周子昂语气激动的说道。 “你急什么”拧上保温杯的盖子,韩玉龙不急不慢的继续道,“一般的黑帮当然不敢,但是青龙会可是震旦的第一大帮派,势力横跨震旦数个州郡,背后势力盘根错节。 别说目前只是利益之争,就算是把杨家得罪死,她们也有这个能力和胆子!” “那……那就没有什么能对付她们的了吗?” “黑狼会听过没有?”韩玉龙问道。 “听过!”虽然周子昂的家在幽州城里,但是在肃市这么些年学上下来,这里的第一大帮派他还是知道的。 “本来杨彤是和她们商量好的,事成之后给黑狼会分润一部分利益,来让她们挡住地下其她势力的进攻,但是前段时间黑狼会的狼首死了,她死于刺杀!” 韩玉龙一摊手,耸肩继续道: “这下好了,狼首死于刺杀,剩下几个首领分了家,在本地的就是黑狼会的黑虎了,但是她又没有和杨彤签订合约。 这下好了,杨彤手下的施工队天天被攻击。死伤的抚恤金都是小事,停工一天的损失才是伤筋动骨,那一天要损失几百上千万呢。” 周子昂想起给杨彤捡起文件时看到的上面的数字,瞬间相信了韩玉龙的话。 “那之后呢?” “杨彤肯定不能任由事情这么发展,她这些天在多开筹码让黑虎带着手下人为她挡住青龙会。 可是啊之前黑狼会全胜时期首领都被刺杀了,现在分家成两块,黑虎哪有胆子给青龙会作对。” “那,那可怎么办……”周子昂的慌乱写在了脸上。 “怎么办?提高价格呗。杨彤咬着牙给黑狼会分润的利益提高了很多,总算把黑虎说心动了,但是这人提了一个条件,杨彤不答应,事情就僵持到了现在。” “什么条件?” “哎,你可别问我”韩玉龙摆摆手,“要是让杨彤知道了是我告诉你的,她非得拆了我我不可。你要是真想知道,我建议你自己去问她。” “哎,你还是别问了。”说完,韩玉龙突然改口道。 “为什么?” “因为就算是你问了,也于事无补,就只是多一个人烦恼而已,况且你要是不小心提到我,让杨彤知道是我说的,那我可就得倒霉了。” “好了,不想了。我们去上课,你还是接受命运的安排吧,别想太多了。” 说完,韩玉龙拍了拍周子昂的肩膀,拿着书走出宿舍。 第81章 献身(中) 【这章“现实篇”怎么感觉比上一章还不对劲? 精神病院的病患能自助召唤医生解开束缚衣?男神级竹马青梅能在高三女主确诊精神疾病时表白?并且能送出掌机?还有时间能探病?这么说明双方长辈至少是默认了两人关系?怎么感觉这个“现实”才是幻觉呢?】 一节课结束,来到下节课的教室许轻言找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下,放好书本和电脑他打开作家助手。恰好看到了这位名叫“白夜星臣”的读者在第二章末评论道。 一位处在第二层的网友…… 你以为我是第二层,可惜我也不知道我在几层,可能在负一层,也可能在大气层。 退出作家助手打开新知浏览着新闻,许轻言的思维已经放空到了中午要做什么饭上。 自从陈子怡伤好了之后,许轻言做的饭从之前的平常滋补类变成了健身减脂餐。他可不想好不容易靠加点来的完美身材几年下来变成一个小胖子。 健身减脂餐,手艺再怎么高超味道菜式也就是那些,半个月下来陈子怡已经有些受不了了,几次向他提出抗议,今天中午他打算做点能带来快乐的食物。 要不炸鸡、汉堡、可乐? 炸鸡好吃简单容易做,自己还有一份独特的酱料秘方,以后秘方交给子怡姐投资开个炸鸡店也是个好主意…… 许轻言已经想到了之后他毕业和陈子怡去交州定居拿着稿费投资一家炸鸡店,一步一步做到全国连锁的美妙未来…… 不过先要把中午饭做好…… 点开飞信,许轻言向陈子怡发送过去一长串消息。 炸鸡做起来省时间,但是想要好吃腌制的时间要长,他准备让陈子怡先将鸡腿腌制起来,之后稍稍有点技术含量的裹粉炸制由他来。 详细给陈子怡讲述完如何腌制鸡腿,也刚好到了上课时间。 中午回到家里,和等在门口的陈子怡例行拥吻后,许轻言换上围裙洗手来到厨房。 撕开保鲜膜看了下鸡腿腌制的效果,许轻言拿出牛肉剁起了汉堡肉饼。 碎肉装进盆里,三个鸡蛋,适量面粉,黑胡椒、盐、适量洋葱和大蒜一起倒进碗里,拿手搅拌均匀后许轻言把肉揉成几个小团。 锅里加上油,热锅中火煎肉饼,等一面煎的焦黑许轻言拿起铲子将肉饼翻面。 汉堡肉饼防止散架的诀窍就是少翻面,一面煎的差不多了再翻面,稍稍焦黑一点口感反而更好。 肉饼上面放上两片芝士,看着片状的芝士融化,香气绵延,许轻言心情变得极好。 拿出煎好的芝士肉饼,许轻言给锅里融化一块黄油,稍稍将面包片也煎了会儿,放上折叠好的干净生菜,煎制了会儿的洋葱片,芝士肉饼,西红柿片和培根片、酸黄瓜,几个精心制作好的汉堡包在吸油纸里。 “子怡姐,你先把汉堡拿出去,我要炸鸡腿了。” “好香啊!”来到厨房陈子怡深吸一口气,将下巴搭在许轻言肩膀上故意对着他的脖子吹气说道。 “别作怪,我要炸鸡腿了。”将两条挽起来的袖子放下,许轻言缩着脖子躲避着陈子怡的吹气,给碗里打入鸡蛋,同比例放入淀粉、面粉,又加上牛奶。 搅和均匀,许轻言给另一个盆子里配置好面粉。拿起鸡腿蘸面糊,再蘸面粉,重复几遍后许轻言将鸡腿下入五成油温的油锅。 小火慢慢炸制一刻钟后,许轻言将鸡腿捞上来放进吸油纸。 端着鸡腿和调制好的蘸料,许轻言走出厨房。 “做好了,我们吃饭吧。”打开冰镇好的可乐,许轻言给两人倒上。 “轻言,这快到冬天了你还喝凉的身体受得住吗?”黑色的可乐在杯子的冒着气泡,杯壁上结出一层白霜,陈子怡有些担心许轻言的身体。 “我身体好不好你还不知道吗?”调戏陈子怡一句,许轻言拿起可乐喝了一口,“我身体很好的,喝凉的完全没什么问题。” 这个世界的男人有着类似于前世女人大姨妈的每月刷新的大姨夫,不过时间短了很多,只有两天。 刚穿越那一会儿,因为身体体质实在是太弱,那两天许轻言反应很大,持续不断的腹痛,只有不断喝热水感觉才能好一点。 之后在饮食跟上体质变好了些后,他持续地腹痛就减轻了很多,在之后一点属性加在体质上后,他每月那两天的特殊反应就彻底消失了。 现在的他那两天顶多会稍微有点烦躁而已。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把打扫卫生的活留给陈子怡,许轻言背着包回校上课。 早上听完韩玉龙所说的那些事,周子昂一整天都处在浑浑噩噩的状态。 他不敢相信,局势已经坏到了那个程度,他不敢相信,杨彤和他一点一点用心规划出来的未来即将变成一场幻梦。 本能的坐上杨彤派来接他的车,一个恍惚周子昂就已经到了别墅。 洗完澡,裹着浴袍。周子昂鬼使神差的走到了杨彤的书房外面,刚要推门进去,他就听到里面杨彤在愤怒地咆哮着。 “黑虎,我告诉你,此事绝对不可能。其它的你要什么我给什么!我能让出来的份额已经全部给了你,你不要在这漫天要价!” 嘭! 一声巨响,杨彤抄起了桌上的花瓶砸在门上,门一阵颤抖。 巨大的响动让周子昂整个人一抖。 “黑虎,你应该知道他!周子昂!是我的男人!你非要和我撕破脸吗!啊?” “我告诉你,无论如何我是不会让步的,大不了到时候老娘向家里求援,就算老娘不干了我也要在离开之前弄死你!” “就一次?不会让外人知道?半次都不行!我说了,这是我的底线……” 书房内的怒吼平息下来,杨彤似乎挂断了电话。 门外的周子昂一手扶着墙,一手捂在嘴巴上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满脸是泪,扶着墙踉踉跄跄地离开了书房门口。 书房内,杨彤冷漠地注视着手机画面里周子昂扶墙踉跄离去的背影,脸色平静如常,毫无变化。 看来是成功了…… 不过是一个退而求其次的玩具罢了,这次之后我也有理由去追寻我真正的目标…… 第82章 献身(下) 这天,周子昂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来接他回别墅的保镖,而是留在了学校宿舍里。 “龙龙,你知道怎么联系现在黑狼会的大姐黑虎吗?”晚上,熄灯后周子昂坐在床上,看着就要睡下的韩玉龙,鼓起勇气小声问道。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要躺下去的韩玉龙坐直身子,问道。 黑暗里,韩玉龙声音的分贝有些高。 “我是说你知道怎么联系黑狼会的大姐黑虎吗?”破罐子破摔,黑暗里周子昂鼓足勇气声音放大说道。 “你要做什么,你别冲动啊!”韩玉龙假意劝解道,周子昂看不见的是,韩玉龙的脸上已经笑开了了花。 “我知道了她给杨彤的条件,但是局面比我想的要坏的多,我要帮她,我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些。”黑暗里,周子昂的语气逐渐坚定。 “可是你要想清楚,这踏出去杨彤要是知道了她会怎么想?这对一个女人来说是不能忍受的。” “我不会让她知道……” “你怎么保证?”韩玉龙打断了周子昂的话,“要是让杨彤知道了,她怎么对你我不知道,但是她怎么对我我还是能想到的,我可不敢冒这个险,你还是安心睡觉吧,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说着,韩玉龙重新躺了下去,钻进被窝。 咔! 周子昂走下床,拉开了灯。 “子昂,你又干什么啊?”被突然亮起的灯光闪了一下眼睛,韩玉龙捂着眼睛坐起身不悦的说道。 “玉龙,我求你了。” 眼睛刚刚适应光线,韩玉龙就看到周子昂噗通一下跪在了他的床前,脑袋重重的磕在地上。 “子昂,你这是做什么?” 好半晌,韩玉龙才从床上起来,拖鞋都没有穿的来到周子昂身前,声音颤抖的就要将周子昂扶起来。 “玉龙,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地上的周子昂用尽全身的力气对抗着韩玉龙的力量。 “好好好我答应你,你起来,地上凉。”说完,韩玉龙这才把周子昂从地上扶了起来。 “你看看你,额头都红了。”跑去卫生间用凉水浸湿毛巾,韩玉龙坐在床上很是心疼的给周子昂擦着红肿的额头。 “这会也给你找不到冰块冷敷,你拿毛巾对付一下吧,我给你想办法联系她。” 将周子昂安抚着睡下,韩玉龙关上灯重新躺在床上,黑暗中他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刚刚他声音的颤抖并非是因为惊讶,而是因为舒爽。 就在周子昂给他跪下的那一刻,多年以来对自己这位好闺蜜的所有怨恨、所有嫉妒在顷刻间灰飞烟灭,一种巨大的满足感涌上心头,一瞬间韩玉龙无比开心,这种精神上的满足甚至比他做最喜欢事时还要猛烈,还要舒适。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灵不再沉重,恢复了从未有过的轻松。 这是你自己非要跪下求我的,你自己选的怪不得我,我可是拦着你了…… 带着巨大的满足感,韩玉龙沉沉睡去。 而宿舍里另外一人也因为一瞬间疲惫的精神得以放松,陷入了沉睡之中。 “子昂,我联系上她了,她定的时间是今天下午。” 第二天中午,宿舍里,韩玉龙关上宿舍门,坐到周子昂身边小声说道。 他知道这种事情宜早不宜迟,趁着周子昂脑子不清醒把事情做完,要是让他反应过来韩玉龙自己可怎么办。 “我知道了”周子昂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那她定的位置在哪里?” 韩玉龙报出了一个私人会所的名字。 “那你给她说清楚了吗?”周子昂继续问道。 “嗯,已经把你的条件说清楚了,只有一次,不许留下证据,不许告诉其他任何人,她也答应了。” “不过……”韩玉龙的话语出现了一点转折,他犹豫着没往下说。 “不过什么,她也有什么要求吗?” 环顾四周,韩玉龙凑到周子昂的耳边,小声说道: “她说让你不要……” 说完,韩玉龙快速补充道“如果你接受不了我们就不去了,这样也……” “我……我可以!”周子昂的脸色又白了三分,但是好半天他还是点头答应。 “子昂,那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就当是被猪拱了!”握住周子昂冰凉的手,韩玉龙安慰道。 蠢货…… 其实根本没有这个要求,这都是我编造的,可是谁想到你这么下贱,竟然真的答应了…… 嘴上安慰着,韩玉龙的心里却在不住的冷笑。 “小娜,来了一个好玩的消息,你猜怎么了?” 办公室里,李娜正给黑虎汇报着这几天黑狼会里的损伤情况,黑虎在手机上看到了一条有趣的消息,打断李娜的报告问道。 “嗯……姑姑,我猜不到。”沉吟片刻,李娜摇摇头道。 “是杨彤那边答应了我们的条件。”黑虎笑得很是得意。 “她答应了?怎么可能,那可是她的男朋友!”李娜不敢相信的惊呼道。 “她怎么不会答应,病房里默不作声的时候就代表她已经默认了。”黑虎笑笑说道。 “可是……” “有什么可是的”黑虎掏出一根雪茄点上拍了拍李娜的肩膀, “小娜你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什么狗屁爱情都是虚的,男人如衣服。对于杨彤那种世家豪族来说只有利益才是永恒不变的。” “小娜,你收拾一下,下午和我去见见世面,多见见你就明白了。听说这个周子昂还是肃大的校草呢,姑姑让你见见世面,吃点好的。” 烟雾缭绕中,黑虎漏出了懂得都得的猥琐笑容。 坐在镜子前,周子昂如同提线木偶一样任由韩玉龙给他化着妆。 “好了子昂,我给你化完妆了。”将化妆盒收起来,韩玉龙小声说道。 “化完了么……” 周子昂脸上露出了一个凄惨的笑容。 “龙龙,你陪我去吧,我不敢!”从座位上站起来,周子昂腿一软差点倒在地上。 韩玉龙连忙扶着周子昂坐在床上。 “好,我陪你去。” 你不说我都会陪你去的,我也想亲眼看看,她们是如何对待你的…… 下了出租车,两人现在装修雅致又不失豪华的会所前,打量了一会儿,韩玉龙扶着有些腿软的周子昂来到会所门前。 “两位先生,你们有预约吗?”会所门前,两名穿着笔挺制服的安保人员拦下韩玉龙两人。 “有,他姓周。” “原来是周先生,请进。”安保人员让开道路,恭敬的站在一边。 “子昂,我们走。” 扶着周子昂来到一处套间里,坐在外间的沙发上,周子昂惊讶的发现房间里竟然没有人。 “人……人还没来吗?” “看起来是的。” 咚咚咚,门外有人轻轻敲着门,不大的声音让周子昂身体一个颤抖。 “子昂你别紧张,我先去外面看看。”让周子昂安静坐在沙发上,韩玉龙向门外走去。 门开了又关上,惊魂一瞥的周子昂只看清门外是一位穿着使者服装的女子。 “让他喝左边这杯水。”李娜手里的托盘端着两杯同样的白水。 “明白了。” 接过托盘,韩玉龙点点头,然后他凑在李娜耳边,小声耳语道“他………。” 韩玉龙说的东西让李娜脸微微一红,十分不自然的摆摆手示意自己明白了。 韩玉龙魅惑一笑,端着两杯水走进房间。 “子昂,喝点水吧,能放松一点。”将左边的水递给周子昂,韩玉龙拿起右边的水小口喝着。 “她还不来吗?”心不在焉的捧着水杯,周子昂一会儿就喝完了杯子里的水。 过度的紧张羞涩让他口唇十分干渴,不由自主的快速喝完了水。 “龙龙,我怎么感觉身体不太对劲。” 突然间,周子昂一个恍惚,房间里所有的景象都变得模糊起来,他有点看不清了,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感到一阵炙热。 “子昂,你别怪我,这样你会好受一点。” 周子昂看向说话的韩玉龙,只看到一个面容模糊的人将手中的半杯水放在桌上,背着一个墨绿色的小包起身离开房间,关上了门。 周子昂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都变成了无意识的呢喃,他刚站起来,就一头栽倒跪在了地上。 水有问题…… 挎着包,韩玉龙表情无比平静的走下楼梯。 这下总算清楚了自己上位的障碍,这下我看你还有什么脸面呆在她的身边…… 韩玉龙志得意满的想着。 至于他之前的那些故事,他从未有过担心,毕竟一个女人要是接受不了男朋友的过去,那还是女人吗? 他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走下最后一节楼梯,韩玉龙踩在大厅的地板上,然后跪在了地上。 我怎么摔倒了? 正要站起身,韩玉龙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没有了力气。 怎么,怎么回事? “我可没说右边的水能喝。” 他的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第83章 长本事的陈子怡 从瑜伽垫上起来,许轻言拿着毛巾有些羡慕地看着依然进行着平板支撑并且轻松自如的陈子怡。 就算他的力量体质都已经达到了这个世界正常女性的程度,但是他做平板支撑最多只能撑三十分钟。 而陈子怡跟着他练习不过三四天,她就已经可以轻轻松松支撑一个小时以上,而且每次支撑的时间还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增加着。 “子怡,你感觉怎么样,今天能撑多久?”小口喝着淡盐水,许轻言问道。 “今天应该能超过两个小时。”看着计时器上一小时四十分钟的时间,陈子怡不太确定的说道。 “有时候我是真羡慕你们,身体条件好,基础素质又高,稍稍锻炼就能拿到我们男生付出几倍才能得到的成果。”舒缓着四肢的肌肉,许轻言无比羡慕的说道。 “客观差距嘛!没关系的,以后我保护你啊!”抬头看向许轻言棱角分明的腹肌,陈子怡轻轻咽了下口水。 “轻言,你哪里学的这些格斗技巧?”陈子怡自小是个孤女,小时候全靠住在她们村子里的一个老人拉扯大。 那位老人是位从战场回来的老兵,在陈子怡小的时候给她教授过一些武艺。 有底子自然有眼力。 刚开始跟着许轻言学她也只是抱着个玩玩的心态,但是几天下来她发现许轻言是取各家所长自成一派,平常切磋她完全不是对手。 陈子怡自信自己身手上佳,所以自然对许轻言有这么好的身手好奇起来。 “网上学的,现在网络上什么都有,我一个人跟着瞎练慢慢就学会了。” “你在网上一个人瞎练学的?” 陈子怡缓缓打出一个“?”,她完全不信许轻言这套说辞。 要是跟着网上的教学视频瞎练就有这么好的身手,那全天下岂不都是武林高手了。 “怎么?你不信?真是我自己一个人瞎练的。”许轻言脸都不红的撒谎道。 t-800不能算人,那些也不能算人…… “行了行了,我不问了。”计时器的时间来到两个小时,陈子怡缓缓从瑜伽垫上爬起来。 坐下一手拿起水杯大口喝着水,一只手臂伸到许轻言面前。 “你就不会自己活动肌肉?”虽然嘴上说着,许轻言还是放下手里的毛巾给陈子怡按摩着。 “轻言,你学过器械吗?”从嘴角流下的淡盐水混合着陈子怡身上的汗水一起坠入深渊,陈子怡舔舔嘴唇拿起许轻言用过的毛巾擦着汗。 虽然多次深入探索深渊,但是深渊的幽深还是令他着迷。 “器械?我练过剑,其它的棍法、枪术也知道一些。” 毕竟在学习空间无论是徒手格斗级别考核还是剑术级别考核持械对手里用棍、用枪的总是最多的。 挨过的打够多,只要不是傻子也总会学到一点怎么打了。 “轻言,那你觉得我们之间切磋咱俩胜负如何?”陈子怡换到许轻言另一侧坐下,将另一只手臂递过来。 “徒手状态我们六四开,你虽然技法不行但是还有点底子,而且力量上你很有优势”许轻言一只手捏着陈子怡的手肘,一只手给她捶打着大臂上的肌肉。 “若是双方都持械的话我们七三开,武器能很大程度上抵消你的力量优势。若是我用的是剑,我们……” “我们八二开?”陈子怡一挑眉问道。 “不,我们十零开,你练一辈子也不是我的对手!” “好啊,你这许轻言,竟敢这么藐视你的妻子,看来是要我重振妻纲常了!” 笑闹着陈子怡带着满身汗水扑上来,两人打闹着在沙发上滚成一团。 力量永远是他的弱点,打闹一阵后认真起来的陈子怡一只手像铁钳一样攥住他的两个手腕举过头顶按在沙发上。整个人坐在他的腰上双腿将他死死固定,另一只空闲的手捏住了许轻言的下巴。 “错没错?认不认输?”趴在许轻言身上,两盏车灯虎视眈眈,陈子怡直视着许轻言的眼睛笑的无比得意。 “现在还是六四开么?” 看着陈子怡得意地脸许轻言一阵气结。 玩闹不能下重手让这家伙一时间占据了上风,现在还恬不知耻的质问我。 许轻言试着挣扎,手腕被陈子怡攥的生疼,而身子也被陈子怡牢牢锁着根本无法动弹。 刚教给她的地面技反过头来就对付我,你这个骑师蠛祖的混蛋…… 许轻言一时间更生气了。 “我没错,有本事放开我,我们再来!”恶狠狠地盯着陈子怡,许轻言虽然身陷险境但嘴上一点都不认输。 “嗨!反了天了你!” 陈子怡脸上笑意不减,将许轻言翻过来面朝下压在沙发上,双手反剪到背后,半个身子压在他的后背上。 啪! “错没错!” 我他吗…… 你敢打我屁股…… 屁股上传来的疼痛让他一时间不敢相信,然后许轻言像一条案板上的鱼疯狂扭动起来。 啪! “错没错!” 手掌的传来的触感和许轻言的扭动挣扎让陈子怡发现了新大陆,她有点爱上这种感觉了。 “错你爸,你他爸的敢打我……” 许轻言嘴上骂着,扭动的更加剧烈了。 啪! “错没错!” 这会儿不能半途而废,一定要让男朋友认识到错误,不然就是把男朋友彻底得罪狠了,要是让他心服口服,这件事就不是错误。 陈子怡谨记网上恋爱宝典上的教程,无论许轻言怎么扭动就是不松手。 就算现在手腕屁股生疼,但是大男人的自尊不容许许轻言缴械投降,许轻言一句软话都不说,对着陈子怡怒目而视。 于是就是一路的: 啪! “错没错?” “错你吗!” 啪! “错没错?” “错你吗!” 啪! “错没错?” “错你吗!” ………… 不知道拍了多少下,陈子怡都感觉自己手掌都有些疼了。 轻言怎么还不认错…… “轻言,你认输还是……” 陈子怡疑惑地看向许轻言的脸,看着俏脸含煞,美目有泪的许轻言,陈子怡本能的将剩下几个字咽了回去。 “陈子怡,你长本事了!” 从沙发上爬起,一只手捂着已经有些麻木的屁股,许轻言带着哭腔一手指着手足无措的陈子怡。 第84章 手套的作用 “我……我只是开个玩笑!”陈子怡手足无措的解释道。 “开玩笑,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 摸着麻木中带着火辣辣疼的屁股,许轻言的声音越来越委屈,两行热泪不争气的从眼眶里流下。 “宝宝,我错了,我错了。” 见许轻言真的哭了,陈子怡彻底慌了起来,本能的就要把许轻言抱到怀里。 “你滚开,别碰我!”用力推开陈子怡,许轻言背过身去一个人默默抹着眼泪。 这可怎么办?宝典里没说把男朋友打哭了怎么办啊…… 陈子怡想凑上去安慰,却又害怕适得其反,一时间进退两难。 要不我上论坛问问? 拿出手机点开论坛,陈子怡快速打出一条问题。 “不小心把男朋友打屁股打哭了怎么办?在线等,急!” 问题刚发出去,底下就来了数条回答。 “再打一顿,让他别哭。()” “没救了,等死吧。” “告诉我你家在哪?我去吃席,随二百块。” “建议跪下认错。” “买个包诚恳道歉。” 看了一圈下来,陈子怡发现只有最后一条答案稍稍靠谱一点。 可是这会儿已经来不及了…… 狠下心,陈子怡决定用自己的方式表达歉意。 “轻言,我错了。” 从背后握住许轻言的手,陈子怡诚恳道歉道。 “你没错,是我错了,是我太倔犟了,我早点认错你就不会打哭我了。”用力甩开陈子怡的手,许轻言阴阳怪气的说道。 “轻言,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不要不理我。” 陈子怡没有退缩,而是坐的更近了些,双臂从背后抱住许轻言。 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许轻言还是耻辱的屈服在了陈子怡一对巨大车灯的柔软下。 “下次再这样,我们就分手,你爱去哪去哪。”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轻言闷声道。 “不会的,不会的,除了你这我哪里都不去。” 陈子怡总算开窍,将许轻言搂的更紧了。 还能怎么办呢? 骂又骂不出口,打也下不去手,生闷气对身体不好,就只能选择原谅她了。 ……………… “他交给你们了。” 黑虎嘴里叼着雪茄,走出房间心满意足的系着上衣纽扣。 “明白了大姐。”门口守着的几人嬉笑着走进房间。 刚刚就有一个美男交给他们,现在又是一个听门口几个说还要更漂亮的,她们怎么能不激动呢。 “记着别玩废了,他们还有用。” 看见几个人无比兴奋地走进房间,黑虎吩咐道。 “大姐你放心,我们玩够了之后会把他们交给王哥的。” “屋子里的这个玩够了之后给杨彤送过去,那个你们交给他。” “明白了大姐。”几人对着走远的黑虎喊到,然后一窝蜂的跑进套房里间,将里面的周子昂扛去了另一个房间。 这间房里,除了会所里数十位女子,周子昂也在里面。 度过了一个没羞没臊的周末后,又迎来了新的一周。 拖着周末疲惫的身体强行度过周一,早上爬起来,看着手机上的日期许轻言深深叹了口气。 周二了! 而他最讨厌周二! 因为周二是一周中最尴尬的一天。 狗操的周一刚过,拖着疲惫的身体强行调整作息又要灰头土脸学习一整天,疲惫感迅速爬升。 而周末的快乐因为疲惫被迅速忘却,但离周五放学又似乎还有一千多年,即使撑过了周二,周三周四还挡在面前。 周二,处在一个极为尴尬的中间段。 上一个周末带来的愉悦无影无踪,下一个周末又遥不可及,卡在这不上不下的半中间,整个人都是虚无的。 一路打着哈欠来到学校,找到正确的教室,许轻言立马化身了一只咸鱼趴在桌子上。 悔不当初! 周日床上振夫纲常振的有点狠,他现在都感觉走路有点飘,而且满身的疲惫到现在都没有缓解,他只想当一只趴在桌子上谁也不管的咸鱼。 第一节课上完,从学校的饮料机接了一杯浓咖啡,许轻言慢慢喝着才感觉精神振奋了一些。 来到下一个教室,将咖啡放在摊开的课本上,许轻言掏出手机。 “轻言哥,你昨晚没有休息好嘛?” 短发小裙子腿上穿着白色过膝袜的小豆丁捧着书坐在了许轻言身旁。 “嗯,昨晚睡的有点晚了。”许轻言轻轻点点头,又喝了一口咖啡。 “轻言哥,你听说了没?”小豆丁小心翼翼的环顾四周,凑到他跟前小声问道。 “听说?听说什么?”许轻言一头雾水。 “轻言哥你还不知道嘛?”小豆丁有些惊讶,小声问道。 “我该知道什么?要考试了?不是还有差不多一个月呢么?” “不是这个,是之前和你作对的周子昂的事情!” “周子昂?那个大三舞蹈系的?”许轻言稍稍想了一下反问道。 “是他。” “他出什么事情了?” “他住院了,还有”小豆丁将声音压的更低了些,“轻言哥你记得他身边还有一个小跟班没?他直接退学了!” “退学?是无法继续完成学业了?” “不知道具体出了什么事,只知道一个退学,一个住院了。” “噢。”许轻言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晓珍,以后这种无关紧要的消息就不要说了,没有任何意义,要不是你提起来,我都想不起这么两个人。” 亥晓珍愣了一下,随即点了头。 “这就是你给我的回报?我那么认真那么好的对你,你却出去给我这样的回报?” 病房里,杨彤冷冷地注视着病床上的刚刚苏醒虚弱无比的周子昂,将一叠照片扔在了周子昂身上。 “这,这不可能,她答应我的,她不会。” 胡乱抓起被子上不堪入目的照片,周子昂疯了一样自言自语道。 “不可能,这不可能。” 喃喃自语着,周子昂头一歪又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子昂再次悠悠醒来,睁开眼睛,身边坐着的是一脸倦容的杨彤。 “醒了?醒了就听我说。你留下的那些照片影像我已经让人处理了,那些人也会闭嘴。 现在说说吧,你到底为什么会做出这种蠢事。” 看见周子昂醒来,杨彤冷着脸说道。 第85章 擂台 巨大的心理压力下,周子昂毫无保留的将整个过程说了出来。 “我是真的不明白世界上怎么还有你这种蠢货,你居然还在相信着他?你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吗?”杨彤冷哼一声。 “他现在是悦动的头牌,而悦动是黑虎的产业。一个千人骑万人跨的烂货,你居然还在为他说好话?” “这不可能。”周子昂下意识地反驳道。 “你有什么资格让我骗你吗?”嫌恶的看了周子昂一眼,“你在这养伤吧,伤好之后我给你安排转学,你爱去哪去哪。” “那我们……” “你觉得你这种东西,进得了我杨家的门吗?”杨彤扭头,看向周子昂的眼神中是毫不掩盖的嫌恶。 空荡的病房里,周子昂微张着嘴目光呆滞的盯着头顶纯白天花板,眼泪一点点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从病房出来,杨彤和保镖一行人坐电梯下来,乘车直奔新区的娱乐园区。 今天,是两方打擂台的日子,擂台上的输赢直接决定她们这一脉在杨家还是不是主家! 长老会之前对她们这一脉已经很不满了,她需要干净利落的从青龙会手中赢下这一场,堵住家里那些老不死的嘴巴。 园区,一处还未建好的地下拳场里此刻已经坐满了人,青龙会的与黑狼会的成员在刚刚搭建好的擂台下分坐两侧。 带着一众小妹前来的青龙会大头目身边,坐着一位皮肤黝黑,长相像是东南亚那边风格的干瘦女人。 天气虽然已经转凉,但是女人身上只穿着一件花花绿绿的体恤,而她露在外面的手臂脖颈直到半边脸上,都纹着满满的奇特宗教图案。 地下拳场的门又一次打开,杨彤带着刘盈、严白一行人走了进来。 坐在主位上后,杨彤对着严白耳语几句,严白脱下外套,拎着球棍跳上擂台。 闭目养神满身纹身的东南亚女人第一次睁开眼睛,一双三角眼打量着擂台上的严白。 一会儿,她在面前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进行着祷告。 蝮蛇,原名伊卢,她原是一间寺院的武尼,因为奸杀了当地警督的儿子一路辗转跑到了震旦。 为了寻求庇护,她加入青龙会,成为青龙会一位青花。 她刚刚合十双手,是在做杀人前的祷告。 伊卢所在的寺庙是克里王国一座传承千年的古老寺庙,作为寺庙的武尼,从小她就在前辈的教导下刻苦练习寺庙传承的武技、功法。 而作为她们那一代数百人中不超过五个练出内力的天才,她对自己的身手极有自信和底气。 简单短暂的祷告后,蝮蛇睁开眼睛站起身,从袖口滑出一把蛇形短剑,短剑上闪烁着幽幽的绿芒。 “拳台无眼,生死自负。今日生死台,不可认输!比斗——开始!” 现在擂台上的裁判宣布完毕,立马就跳下了擂台。 严白手中的球棍缓缓转动,而对面的蝮蛇手持短剑,身子微躬,就像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高手之间你死我活的搏杀向来不会像是电视上演的那样大战个三天三夜不分胜负,严白、蝮蛇两人之间的比试不过三分钟便有了结果。 而且这三分钟还要算上两人之前对峙了一分多钟时间。 真正的交手不过一分钟而已。 擂台上,严白球棍的一端抵在地上,她半跪着捂着腹部一条不短的口子。 从习武开始直到今天,她从未如此狼狈过。 但所幸,她的对手已经变成了一个死人! 严白的身前,满身纹身的蝮蛇一只手臂弯出了一个不可能的弧度,她的剑断成两截散落在地上。 在被蝮蛇手里的断剑划开肚皮前,她倾尽全力敲碎了蝮蛇的半个脑袋。 噗! 半跪着的严白吐出一口黑血,她的伤口处已经不再疼痛,转而变成了麻木。 好猛烈的毒! 严白再次呕出一口黑血。 “医生呢,快去给严小姐解毒。”台下的杨彤看到了严白伤口血液颜色的变化,厉声吩咐着身边的人。 等严白被众人七手八脚的抬下擂台时,她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 等将严白送去了医院,杨彤拿纸擦着沾着血的手,和刘盈走到脸色极度难看的青龙会大头目面前。 “请吧!” ……………… 啪! 许轻言手里的小木棍重重敲在陈子怡大腿后侧,疼的陈子怡一阵呲牙咧嘴。 “站好了!”许轻言走到陈子怡前面,“你看你,脚步虚浮下盘不稳,还不好好蹲马步?” 在许轻言的纠正下,蹲的满头是汗的陈子怡动作艰难的接近了标准。 舒舒服服坐在沙发上,一手拿着水杯,一手转着小木棍,许轻言一脸笑意的看着浑身不住抖动的陈子怡。 知道自己昨天干了什么蠢事,陈子怡就算撑不住了也在咬牙坚持着。 又过了五分钟,陈子怡身上已经是汗如雨下,双腿早已不再抖动。 “好了,你休息一下。” 站起来两只手扶住陈子怡,许轻言终于发出了休息的命令。 蹲到两腿僵硬的陈子怡此刻根本站不起来,只能努力一点一点将腿伸直。 被许轻言搀扶到沙发上,陈子怡用手捏着双腿上的肌肉,委屈巴巴的盯着许轻言。 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陈子怡早就察觉了许轻言真正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适当的示弱比逞强效果更好。 “少来这一套。”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许轻言还是忍不住将陈子怡的两条腿架在了自己大腿上,亲自给她按摩起了腿上僵硬的肌肉。 “老公,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陈子怡打蛇随棍上,立马撒娇道。 “大女人的这么撒娇恶不恶心。”嘴上嫌弃着,但许轻言的手上的动作是一点没有停下来。 给陈子怡放松完肌肉,两人一起冲了个澡洗去身上的汗渍,时间已经到了晚上的十一点多。 换上干净的睡衣,两人相拥入眠。 第86章 迷惘 今年的雪来的格外迟…… 手里抱着刚刚签收的一大包快递,许轻言在雪地里站了一会后回到了家里。 “这都快十二月了,才下了第一场雪。”回到家里将包裹放下,许轻言脱下厚重的外套挂在衣架上。 “快试试我给你买的衣服怎么样?”蹬上拖鞋,许轻言将快递塞进陈子怡手里。 “我那衣服还能穿,你怎么又买了这么多衣服。”嘴上说着埋怨的话,陈子怡还是老老实实拆开包裹套上许轻言给她买的短款白色羽绒服。 “你整天一身黑色,你穿着不烦我看着都烦”看到陈子怡的上身效果,许轻言眼前一亮,“这不很好看嘛,我还给你买的新的靴子,穿上试试。” “好好好,听你的。”陈子怡无奈的说道,三两下就扯开了盒子的包装。 “等等,我给你搭配成套的。”许轻言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溜烟的跑进卧室。 许轻言又从里面拿出了两件衣服:黑色高领毛衣,深蓝色牛仔裤。 帮着陈子怡穿上许轻言挑选出的全套的衣服,许轻言忍不住打了个响指。 白色短款羽绒服内搭黑色高领毛衣,腿上是勾勒出完美腿型的紧身牛仔裤,脚上蹬着一双到膝盖下的白色高帮女士靴。 色彩的完美搭配让陈子怡整个人身姿更加立体,身材更为修长。 “我们出去走走,去超市卖点东西吧。”看着陈子怡一身时尚丽人的打扮,许轻言突然说道。 “我能出去?” “不然我给你买这么多不同风格的衣服,还买东西自学烫发给你把头发烫成大波浪是为了什么?”拿来鸭舌帽、口罩和眼镜,许轻言给陈子怡戴上继续道: “我们出去就在周围走一圈,在超市里买点在家吃的零食什么的就回来,不会有问题的。” 给还在犹豫的陈子怡戴上遮住大半个脸的黑色口罩,又将她头上米色鸭舌帽向下压了压,许轻言满意地点点头。 “可惜现在只能在冬天带你出去,其他时候戴上这么多东西会让人怀疑的。”给陈子怡整理了下头发,“这几个月一直让你闷在家里,你也想出去走走吧。” 陈子怡没有立马回答,而是来到镜子前默默打量自己现在的形象,在自己都对自己现在的样子有些许陌生感后,终于不再担心。 “轻言,你什么时候放假?放了假我们出去旅游吧。”走在外面,呼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看着原本不甚在意的街景,陈子怡第一次感觉外界的一切是无比的美好。 “十二月底,考完试就会放假,到时候我们去南方旅游,就去琼州。” “嗯,到时候我们就去琼州玩。听说那边就算是冬天也是温暖如春。” “那是,毕竟那里纬度低,琼州可是热带地区。” “轻言,你书现在的成绩怎么样?马上要上架了对吧。”推着购物车穿梭在货架间,陈子怡突然问起许轻言书的成绩。 “目前收藏、追读、推荐票都很高,如果收订比比较理想的话,应该能达到万订。” “哎,听你说总感觉写网文很简单,可是自己一上手完全就不是那么回事。”将货架上几桶番茄味薯片扫进购物车,陈子怡感慨道。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做哪一行都是这个道理不过像你这种电脑前坐了四个小时憋出来五百字的确实世所罕见。” 调侃了陈子怡一句,许轻言推着车跑开了。 嬉笑打闹着,很快两人就塞了满满一购物车的东西。 核算、结账,许轻言和陈子怡一人提着两大包食物,一起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回到家将买的零食、食材分门别类的放好,许轻言坐在电脑前,轻车驾熟的写下一篇卖惨上架感言,并承诺打赏和爆更的规则后,许轻言上传了四章收费章节。 第九十二章、腊月十八 第九十三章、红色 第九十四章、迷惘 第九十五章、痛楚 “轻言,你这么快就更新了?”作者更新章节,作为读者的陈子怡手机上第一时间出现了app提醒更新了的弹窗消息。 “嗯,发的都是存稿啦,我要写后面的了。” “轻言,你真不让我看你存稿?”点击订阅,陈子怡掠过卖惨的上架感言,看起了第一章。 之前在音尚国际值班的时候陈子怡打发时间的方式就是看网文,常年阅读灌水网文的经历让她读书的速度极快,没几分钟就看到了第九十四章。 【她看着远处的父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对着自己心中最深处的依靠,把自己内心的一切的挣扎跟迷惘都彻底呐喊了出来。 “爸!!我分不清!!我是真的分不清啊啊啊!!”】 书中主角绝望的呐喊仿佛穿越次元的界限,如同一把尖锥透过屏幕扎向陈子怡的内心,一瞬间陈子怡浑身战栗,好半天才以一种极为惊恐的目光看向许轻言。 “轻言你……是怎么写出这种文字的。”好半天,陈子怡挪到许轻言身后,语气颇为复杂的说道。 “怎么样?我这个爆点如何?” 不用猜许轻言都知道陈子怡是看到了哪里,毕竟他最初看到那里时也是这样的感受。 震旦和他前世的国家文化、精神内核几乎一致,因此这个世界的女人和前世的男人一般,自己受伤受苦没什么,但是因为自己给家人带来的灾难是绝对的破防点。 “子怡姐你不用担心我,毕竟我写书是把悲伤留给读者,把快乐留给自己,我的精神状态可没有丝毫问题。” 在陈子怡嘴唇上轻轻一吻,许轻言笑着说道。 “轻言,我要是变成那样你就离我远远的,我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的。” 陈子怡一时间受到的冲击还是有些大,将许轻言紧紧的搂进了怀里。 “想什么呢傻瓜,她是个疯子,正常人怎么会变成那种疯子。” 将头埋在车灯里,许轻言说道。 在检查了一遍章节中有无错字后,严浩点击上传章节。长呼一口气,严浩熟练地切换成自己日常撕逼看书的小号——复苏之风。 记得雪容融那孩子的新书要上架了,让我过去支持一波。在书架里找到许轻言的《道诡异仙》,刚点进去翻页便是“上架感言”。 啧啧啧,这感言无耻程度堪比写了十数年的老作者了…… 赞叹着严浩点进正文卷…… 第87章 钻石盟 “你咋哭了?” “我……我不知道”电脑桌旁边的人哭的泣不成声,“我就是……就是感觉好难受!” 看到弟弟有放声大哭地趋势,李倩一个激灵,当机立断把自己的驾驶的蟋蟀15开出草丛,任由对面的炮弹将其摧毁。 然后她迅速退出对局,一个翻身跑出兄妹二人的书房来到隔壁奶奶的书房。 “奶奶,不好了,小明他哭了。” 书桌前皱着眉批改自己学生论文的李诗怡立马放下手头的论文,侧耳细听,确实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哭泣声。 “小明哭了?是不是你这个当姐姐的在欺负他!” “不是,我要是欺负他我怎么敢过来啊!”李倩一阵无语,但听着门外传来的哭声还是忍不住自豪。 还好我当机立断立马送死过来汇报情况,要不然就算那个小哭包解释清楚了我也得先挨一顿打。 “最好你弟弟也是这么说的!”瞪了李倩一眼,李诗怡来到兄妹二人的书房,看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李明李诗怡很是心疼的一把抱起李明。 “小明小明别哭了,是谁欺负我家小明了,是不是你姐姐?是的话奶奶给你出气。” 在李诗怡怀里李明放声大哭,但还是摇着头。 “是,是轻言哥哥写的这本书,我看了太伤心,才哭的。”放声大哭地李明好半天才被李诗怡安抚下来,抽泣着说道。 “许轻言写的小说?” 思考片刻后,李诗怡想一个来月前自己孙子给她推荐过的许轻言的新书。 只不过工作太忙,又因为书架里战神归来的爽文过多,几天过去后李诗怡就将这本书忘在了书架吃灰,除了刚开始看了五章再就没有看过。 这是怎么回事?小明以前看到有些伤心的地方最多不过是暗暗垂泪,这次怎么会哭的这么伤心? “是你轻言哥哥写的书不好吗?哭的这么伤心。”李诗怡小心翼翼地问道。 “写的很好,可是……可是我就是忍不住想哭。”李明抽泣着回答道。 嗯? 李诗怡来了兴趣,将李明哄着不再哭,告诉李倩好好照看弟弟后,李诗怡回到自己的书房,也没心批阅论文,而是打开终末阅读,找到许轻言的新小说仔细阅读起来。 这一看就是三个小时。 终于在看完了许轻言更新的最后一个章节后,李诗怡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这孩子,是怎么写出这种小说来的。” 绝望,深沉、疯狂、诡异在这几章被一句“爸!!我分不清!!我是真的分不清啊啊啊!!”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严浩写书看书十来年,看到的克苏鲁味和震旦传统民俗融合的如此之好,如此诡异的书还是第一次。 抽出几张纸巾擦去额头的浮汗,严浩走出房间来到隔壁自己妻子的书房。 “阿琳,我在女频发现了一本特别出色的好书,你过来看看。” “那本?”被称为阿琳的女人头也不抬的码着字,接连报出好几本大神的新书。 “不是,不是这几本。”严浩摇头否认。 “不会是那本纯新人写的《道诡异仙》吧?”阿琳食指扶了下眼镜问道。 “对,就是这本。”严浩兴奋地一拍手,“不愧是女频的白金作家,眼光就是刁钻。” 严浩和阿琳夫妻俩是网文圈一对知名的大神夫妻,严浩是男频主神之一,阿琳则是女频至高神,一位成就白金的顶级网文作家。 “这本我看了,水平很好,维持这个水平成神是没有问题,但也就如此了。怎么今天让你这个眼高于顶的家伙这么推崇。” 阿琳很了解自己的丈夫,这家伙的毛病就是眼高于顶,很多时候连自己的书都看不上,今天怎么这么兴奋的推荐起了一个萌新作家的小说来了。 “你看他写的最新章节了没?”严浩问道。 “还没有,我在码字,今天他的更新我没看。他今天上架对吧?他是付费章节里面整了什么好活吗?”阿琳继续敲着字说道。 “你看了就知道了,看了不后悔,看了不上当。他这个情节设计应该对你们女的有真实伤害。”严浩神秘一笑,搬了把椅子坐在阿琳身后。 “你这么说我来兴趣了。”阿琳保存草稿退出草稿箱,找到书架上的《道诡异仙》设置自动订阅后略过上架感言,直接看起了正文。 和严浩拿小号看书的行为不同,阿琳是个拿“真女人不屑于隐藏自己喜好”当观点的人。 “我去!” 如严浩所料,在看到最后一段后阿琳倒吸一口凉气,直接爆出粗口。 双击屏幕截图,阿琳直接将图片分享给了自己的白金作家小群里。 随后回到终末阅读,在看完最后一章后,在书页末,阿琳点进打赏页面,直接打赏了一个终末文学网不久前刚刚设立的钻石盟主。 “我天,你打赏这么多?”一时间数不清点数前面一串长零,严浩感叹道。 “这一个钻石盟主要多少点数啊?” “相当于十个黄金盟主。”阿琳扭头说道。 “你这败家老娘们,我新书到现在才十一个黄金盟主哎!” “没关系,反正我黄金盟够多。”阿琳看着羡慕嫉妒严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嘲讽道。 “你……” 严浩一时间气的无话可说。 随着阿琳的打赏,全站网页端、移动端每个人的页面都飘出了宝箱消息,不过一会儿,阿琳后台代表消息的红点就开始激增。 没有理会这些,阿琳打开自己的作家小群,看起群友们的发言。 黑瞳:“这一段属实牛逼。” 铁板烧鱿鱼:“厉害厉害,后辈作者恐怖如斯。” 狼牙豆:“恐怖如斯,甘拜下风。” 相思树:“这书势头很猛啊,听说这书作者是个小弟弟?” 婷婷:“听我老公说是从男频过去的,这是他的第二本书。” 看自己一张截图炸出这么多默默码字的老潜水,阿琳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打字说道。 “咦——,你这家伙一进来就散发恋爱的酸臭味,我还娶了男频的编辑呢!我有说什么吗?” 群里又一位白金作家说道。 “不过,这孩子能写出这样的精神状况不会出了点问题吧。” 想起之前许轻言卖惨的上架感言,和段落评论里齐刷刷“要说作者没点病我是不会信”的评论,李诗怡双眉紧锁。 第88章 病 又细细将书的最后几章品味了几遍,脑海中闪过许轻言的面容,李诗怡还是不敢相信许轻言精神状态可能有那么点问题。 不过这孩子上次在老丘办公室里面看起来很正常啊…… 李诗怡将切换到飞信的手机息屏,细细回忆起了当时在丘璟办公室和许轻言见面时的一点一滴。 能写出这样的文字应该归结于这孩子在文学上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天才吧,想着李诗怡想起了他的那几首诗词。年纪轻轻就能写出《登高》那种情感基调的诗,写出这样的小说也不算什么吧…… 哎,年纪大了一下子被吓到了…… 轻轻捏着鼻根,李诗怡摘下眼镜放在桌上。 天才的世界不是我这种普通人可以想象的…… 当初在办公室和丘璟抢学生的一幕幕如同画卷一样在脑海里浮现,李诗怡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微笑。 记得这孩子那次还拿了个见义勇为奖金,渝州那边的巡检司还专门发来了嘉奖,听老邱说是协助巡检司的人抓住了两个连环杀人犯,听说那场面惨不忍睹…… 瞬间,李诗怡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这许轻言这么优秀,你那女儿不是还单身么?让她追一下试试?” “行了,你这老东西就没憋什么好屁。我那女儿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况且你知道他这次过去干的什么事吗?” “不就是见义勇为协助巡检司抓捕了两个杀人犯吗?” “那你知道细节吗?第一个冲进这两个杀人犯的分尸现场,轻描淡写的摁倒对面,然后脸色都不改的从现场出来。据说当时去验尸的仵作都吐了好几个。你说这样的男生我放心把我哪敢傻女儿交过去么?” 就像一道闪电在漆黑的夜空中炸开,原本那些不甚在意已经差不多遗忘的对话重新浮现在脑子里,李诗怡倒吸一口凉气。 打开手机,想了想退出和许轻言的聊天框,给自己的得意门生林莺打去了语音电话。 “喂?” “老师,怎么了?”躺在床上的林莺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下来站在窗前问道。 “你明天有课吗?” “嗯……下午没有课。” “那就好,明天下午上课的时候,去找到许轻言,我在学校门口接你们。” “啊?老师,突然找他是有什么事吗?” “这个你别问了,明天按我说的做就是了。” “好的老师。”听到自己老师这么说,林莺没有再多问什么。 挂掉电话,李诗怡在通讯录找到自己在医院的一个老朋友给她打去了电话。在寒暄片刻之后,李诗怡说明了她打来电话的用意。 电话那边的老朋友连连答应,定下了明天下午亲自给许轻言检查。 做好准备工作后,李诗怡戴上眼镜,来到隔壁书房抱起已经不再哭泣的李明。 “小明,以后你轻言哥哥这本书就不要再看了,你现在年纪太小,不适合看这样的书。” “嗯,奶奶我知道了。”李明气息还是有些不太平稳,哽咽着回答道。 瞪了一眼坐在电脑前聚精会神打游戏的李倩,李诗怡抱着李明走出书房。 ……………… “不过,这孩子能写出这样的精神状况不会有点问题吧。” 几乎是同一时间,坐在阿琳身后的严浩略有些担忧的问道。 “确实有这种可能。” 在群里和几个臭名昭着的月更作者扯淡卖弱的阿琳停下打字的手,思考了一会儿点头说道。 “那你联系一下维尼,让她找这孩子的编辑聊一下,看看他有没有问题。”严浩神色有些担忧,“可不能再出现一个墨水兽那样的悲剧了。” 严浩提起了他们男频一个之前出事的作者,阿琳脸色一变,立马切到和主编维尼的聊天,将事情简单描述了一下发送了过去。 “这本书我也在看,我已经联系了他的责编了。” 主编维尼几乎是秒回。 阿琳发送了个ok的手势,将聊天界面展示给自己的丈夫。 “希望他没事,能健健康康地将书写下去。”严浩为许轻言祈祷道。 将一团团的纸巾扔进垃圾桶里,许轻言嗔怪的白了床上傻了的陈子怡一眼,将睡衣扔在床上走进卫生间。 “我洗完你也把身上的汗冲一冲,洗完休息,我明天是早八的课。” “嗯。”懒懒散散躺在床上的陈子怡答应道。 “对了,给我手机关到静音,电充上。”许轻言又吩咐道。 “好。” “脏衣服扔到脏衣篓,明天放洗衣机里洗了挂起来,给我拿一套干净的衣服。” “嗯嗯。” ……………… “子怡,你晚上自己点外卖吃啊,我可能回来就晚了。” 第二天中午,将碟子碗放进洗碗池,许轻言扭头对陈子怡说道。 “是学校里有事情吗?”陈子怡侧卧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脸颊眼睛盯着电视问道。 “嗯,算是学校里的事情吧。文学院的院长下午有事找我,可能晚上会回来迟一点。飞信上和林莺的聊天记录,你自己看吧。” “知道啦!” 指纹解锁许轻言的手机,陈子怡点进飞信看起了许轻言和林莺的聊天记录。 “轻言,这个李院长就是上次想让你当她学生的那个院长对吧?” “嗯,就是她。” “那晚上早点回来。对了,你们出去不会喝酒吧?我听说……”关掉手机,陈子怡突然警惕的问道。 “我不喝酒谁还能逼我喝?你想多了,李院长人很好,孙女孙子都有了。” 许轻言有些无语的解释道。 “我就是关心你嘛。你这么漂亮,现在晚上又隔一段时间爆出来一个导师骚扰学生的……” “这些事情又有几件是真的呢?而且我现在还是个本科,还没读研读博呢。” 陈子怡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哎,这周末我还得挑时间去医院做个检查,我编辑今天早上联系我,对我的精神状态很是担忧。”拿着钢丝球蹭去碟子上的油污,许轻言叹了一口气说道。 “哈哈哈哈哈,真的吗?”沙发上躺着的陈子怡被许轻言刚说的消息逗的哈哈大笑。 “所以你去医院是做精神方面的检查?”笑了好半天,缓过来的陈子怡言语中带着笑问道。 “那不然呢?我说我这几章写的效果有那么好吗?怎么一个个都以为我有病。” 洗完碗和陈子怡看了一会儿新闻,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许轻言乘车去往学校。 刚下车,许轻言就看到林莺已经等在了校门口的旁边。 “林学姐!”挥手向林莺打过招呼,许轻言小跑着来到林莺的身边。 第89章 第四医院 “许学弟你来了。” 戴着金丝眼镜眼角挂着一滴极为罕见的水滴形泪痣的林莺看起来约莫二十多岁的年纪,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如同蜜桃的迷人女人味,说话的声音也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魅意。 极品御姐,这样的女人要是放在前世估计会被人抢破头…… 尤其是这一身西装,隐蔽的从头到脚将林莺打量一遍,许轻言内心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站在林莺身边,两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寒暄着,终于许轻言问到了关键问题。 “李院长这次突然叫我出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也不知道。” 林莺的声音软软糯糯,带着江南的柔软气息,她摇摇头说道。 两人并肩站了一会儿,一辆白色的城市越野停在了两人面前。 两人一起上车,坐在了后排。 “李院长,您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汽车发动,许轻言坐直身子恭敬问道。 “怎么,没事情就不能找你吗?”李诗怡笑着打了个哈哈,汽车掉头慢速行驶着,李诗怡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提起了许轻言的新书。 “听说你在女频开了一本新书?” “啊,李院长你也知道了?”许轻言点点头,“男频写起来太累,我不太喜欢写那些情情爱爱,虐来虐去的矫情文章,而且女频市场大,就转战女频了。” “那你这本新书成绩怎么样?” “成绩挺不错的,首订过万,不过再进一步不太可能,我粉丝基础在男频,而且局限于题材,我写的比较小众,这样的成绩几乎到顶了。” “你写的这个题材是?” “克苏鲁结合的震旦民俗,偏向恐怖诡异。” “克苏鲁?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国外的一种较为小众的偏向恐怖的神话故事中一位代表性神只,用这个词指代这种类型的故事、文字风格。这种风格的小说力求完美结合惊悚文学和邪典文学,追求给人带来不可名状的恐怖。” 许轻言一头雾水的回答着李诗怡的问题,他有些搞不懂李诗怡的目的。 这怎么问的全是我这本新书的有关问题?专门给我请假叫我出来不会只是为了聊我新书吧……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李诗怡开车拐过一个十字路口,又开出百米之后在一家医院的门口停了下来。 肃市第四医院? 许轻言面色古怪的看向李诗怡,他突然明白李诗怡带他出来的目的了。 肃市四院,肃郡最为着名的精神病院。在肃郡甚至是整个幽州,骂别人有神经病本地人大概会说“你是不是刚刚从四院出来?” “李院长,你不会是看过我的新书怀疑我的精神状态出了问题吧?” 许轻言以一种比较确定的语气问道。 将车停在车位上,李诗怡熄火拔下钥匙,转过头有点尴尬的点点头。 “你最新更新的那几张太过于惊悚恐怖,小明看你的书被吓哭了,所以我才决定带你过来检查一下。我事先没有告诉你,你不会怪院长吧。” 听到李诗怡确认了许轻言的猜想,一边坐着的林莺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人。 许学弟明明很正常啊?他是写了什么新书让老师都这么觉得? “李院长,我怎么会怪你呢?正好我的编辑也和我的读者有同样的担忧,她让我这几天抽时间去医院做一下心理咨询,尽快把检查结果发给她。” “啊,这样嘛?”李诗怡尴尬的摸摸脑袋笑道。 走进医院,因为李诗怡事先打过招呼联系了熟人,给许轻言的各项检查都没有等待,处在一个机器等人而非人等机器的状态。 做完各项检查,填完心理自量表,在和给许轻言指派的心理医生聊过一个多小时后。 许轻言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和林莺一起等待着检测结果的出来。 “学弟,你这本新书叫什么名字?”林莺问道。 “《道诡异仙》。” 好奇的打量着这座精神病院的内部,许轻言发现了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只能说不愧是随时防备病人发疯的医院,这安保的数量要比普通医院多好多啊。 许轻言的目光在周围几名穿防刺服戴头盔手持长橡胶棍的壮妇上来回游走。 这装备穿戴的齐全程度也不是一般医院安保可以比拟的…… 真有意思。 注意力掠过医院内部的工作人员,许轻言把注意力放在了一个个诊室前排队的病患和家属身上。 比普通医院更安静,又比普通医院更吵闹。 安静是因为在这里没有像普通病患家属一样一群陌生病人的家属因为身边人相同疾病围在一起交流经验,有的只有同行人之间小声短促的交流。 吵闹是因为人群中总会时不时有病患大声喧闹,要么被家人制止,要么被前来的满脸漠然的安保和家属一同带走。 “林学姐,你发现没有,这里除去我们来就诊的都是父亲带着孩子的。” 看了一圈,许轻言在前来就诊的病患里发现了一个值得玩味的共同点。 来看病的除了他们两个外,几乎全是一名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带着一名十几岁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来,而且虽然看行动上是这些年轻人是病人,年老的人是陪同的家属。 但许轻言从神色和直觉上反倒觉得这些家属才是病得更重的病人。 “还真是这样。” 听到许轻言在耳边轻声耳语,林莺抬起头环顾四周排队的人们,诧异的点点头。 “学姐,你觉得他们中哪些人才是病人呢?”凑到林莺精致的耳垂旁,许轻言恶趣味的吹气小声问道。 “病人?是那些年轻一点的吧?”林莺霞飞双颊,小声说道。 “嗯,不过我总觉得这些当家长的病得更重呢。”小声说完许轻言站起身,走到出报告的机器前插入就诊卡。 不一会儿,几张温热带着油墨气味的报告打印了出来。 “学姐报告都出来了,我们走吧。” 晃了晃手里的一叠报告,许轻言指向头顶。 第90章 检测结果 “老李,你这是多心了。你这学生心理除了略微有点焦虑外没有任何问题,你要是实在放心不下我给他开上一点镇定安神的中药。” 看完许轻言的检查报告,李诗怡的老朋友抚了抚眼镜慢吞吞的说道。 “小言,要不要给你开一点药,我请……付钱。”李诗怡看向许轻言问道。 “还是算了吧院长,我不喜欢吃中药,太苦了。”许轻言摇摇头。 “不是让你煎服的中药,是胶囊的中成药,这个不会吃到苦味的。” “那就好,我正好这段时间晚上休息的不太好。” 自从陈子怡脱离她之前的身份后,许轻言虽然没有像以前那样睡不好觉半夜从梦中惊醒,但是不知道怎么这几周来睡眠轻了很多,稍有响动就会睡不着。 李诗怡的老朋友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打起来,不一会一边打印机就吐出了一张处方单。 在单子上盖章签字后,她将处方单递给了李诗怡。 “药房在一楼大厅,你拿着单子去取就行。” “那我们几个就不打扰你了,先告辞了,你忙!”李诗怡接过处方单,从凳子上站起来。 “我就不送你们了。” “好好好,你忙吧。” 几人来到一楼药房,李诗怡扫码付费后拿到了一大袋中成药。 “这上面写了用量、用法,你每天吃上啊。”将处方单塞进塑料袋里,李诗怡将一大袋药递给林莺。 “帮你学弟拿着,你这孩子怎么一点眼色都没有。” “是,院长。”林莺的声音有些无奈,接过李诗怡手里的袋子。 “小言你有什么想吃的?老师带你去吃晚饭,就当今天的赔罪了。” 坐在副驾驶上,李诗怡看着亮起的触控屏上的时间问道。 从下午来医院等到结果出来,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已到晚饭时间。 “李院长这个不敢当,毕竟你是关心我,而且网站那边也要求我去做个检查,这都检查了费用还是院长你付的,这一次已经让您破费了。” “哎,这说的什么话。”李诗怡摆摆手,“既然你不说想吃什么,那就我来安排饭店吧。” “小莺,去咱们一直聚餐的老地方。” “好的老师。” 驾驶位上的林莺熟练地调转方向盘,车子向另一个路口驶去。 “来小言你多吃肉,你们医学生压力大,功课繁重,要有一个好身体学习起来才能事半功倍,你呀现在就是太瘦了。” 说着李诗怡夹起一片肉放在许轻言碗里。 “院长你吃,我身体挺好的,一直有在健身。”许轻言将碗从桌上端起阻止了李诗怡想要继续给他夹菜的动作。 哎,在老师手下这么多年也没见这么关心过我…… 林莺微不可查的轻叹一声,自己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菜,低头抱着碗默默扒饭。 “老陈说你有些焦虑,是在哪一方面有烦恼呢?”将一根豆角送进嘴里,李诗怡问道。 “可能是对书成绩的担忧,对之后期末考试的担心让我稍微有点焦虑。” 许轻言语气显得有些不太确定。 他只能说出两个听起来最正常的原因,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而有些焦虑,晚上轻微有点失眠。 其实要不是这次过来检查,他都不知道自己轻微失眠是因为焦虑。 “焦虑是担心自己做的不够好,你需要把给自己的标准放低一点,现在的你已经很优秀了,没必要给自己制定一个过高的目标。” “嗯,书的首订成绩我很满意,接下来我会把精力放在学期末的考试上。少了一项焦虑的原因,再加上药物应该很快就能调理好。 有时候偶尔出现一些不良情绪也算正常,只要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就是无伤大雅的。” 吃过饭,林莺开着车将李诗怡送回家里,又将许轻言送到小区门口。 挥手和开车的林莺告别,许轻言提着药和自己的检测报告回到家里。 例行的拥吻后,陈子怡拿着药和检测报告饶有兴趣的看起来。 “这个scl——90症状自评量表怎么各项得分都这么低啊?”看着许轻言的检测报告,陈子怡发出了无知的声音。 “要是各项分数都很好就代表我的精神状态有很大问题。” 对着陈子怡翻了个白眼,许轻言将鞋放入鞋柜里。 “检查精神状态还需要做脑电波呐?”陈子怡又翻出了一张表格。 “当然了,有些人病情严重大脑会有异常,这也是一个确认病情的手段。” 来到陈子怡身边,许轻言拿出处方单拍照发给了自己的责编。 “医生说我只是有些轻微焦虑,其它一切正常。” “轻言,焦虑好不好治啊?我看你怎么拿回来了这么多药!”拿起处方单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满满一袋子的药,陈子怡有些担心的问道。 “医生给我开的中成药,大多都是养气安神的药物。我只是有一些焦虑的情绪,症状很轻微,稍稍调理一段时间就好了。” 将药从袋子里拿出来塞进茶几下的抽屉里,许轻言耐心解释道。 “这次要是不去检查,我都发现不了自己稍稍有些焦虑,所以你说这症状有多轻微。” 许轻言以一个哄骗外行的说法彻底打消了陈子怡的担忧。 要知道有精神方面疾病的患者和其它类型病人很大的一个不同点就是前者中很多人往往会真心实意的认为自己没病。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陈子怡长舒一口气,将许轻言搂在了怀里。 “你今天晚上点的什么外卖?味道怎么样?” 主动往陈子怡身上靠了靠,许轻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沙发上问道。 “就是上次我们点的那一家烧烤,味道马马虎虎,没有亲爱的你做的好吃。” “那当然啦,我这厨艺要是出去应聘厨师最起码都得是大酒店的掌勺。” 将事实以夸张的语气说出来,许轻言嘴角上扬,脸上满是笑意。 “那当然,我家轻言是什么人,区区掌勺算什么。” 说着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第91章 烦躁 “杨小姐,我喜欢你离我远一点。”冷冷地瞥了杨彤一眼,许轻言头也不回的绕过她拦下一辆车扬长而去。 本以为自己最后一个月能安安心心的上课、复习、准备考试,没想到身边却多出了一只嗡嗡乱叫的苍蝇。 一整个学期都没怎么在学校上见到过的杨彤这个月竟然突然现身学校,然后就变成了一只缠在他身边的绿头苍蝇。 他在教室上课的时候杨彤在,他在操场跑步的时候杨彤在,他在图书馆自习的时候杨彤在…… 关键是他还不能说些什么,对于一个学生来说上课正常,操场运动正常,图书馆学习也很正常。 而且每次和他的接触杨彤都彰显出了极为娴熟的距离把控,好似越线了,又好似没有。 搞得许轻言就像一只被斗牛士戏耍的公牛,空有一身的蛮力根本无处施展。 这会儿的直截了当的拒绝还是因为在学校门口,在这可以说完就离开。 呼~ 还真是一个浑身长满刺的刺猬…… 长吐一口气,杨彤不甚在意的笑笑。她对足够漂亮的男生向来有足够的宽容,尤其是还没有得到的。 而且虽然这些天的相处下来许轻言像一只浑身是刺的小刺猬让人无法接近,但杨彤还是发现了一个不算弱点的弱点。 许轻言是一个体面人。 许轻言是一个很在乎体面的人,就算心里对自己厌恶到了极点,但也没有直接了当的、撒泼打滚式的拒绝。 虽然语言行为上已经表现了明确的否定,但是用词用语最多是算绵里藏针,称不上恶毒,也说不上下流。 杨彤很欣赏体面的人,体面代表着这个人的一切行为都可以被预测,代表着这个人不会不按常理出牌,代表着这个人在规则内游戏。 而她,正好是一个不用遵守规则的人。 将包锁进柜子里,推上购物车走进超市,看着琳琅满目的各色蔬菜,想起家里的陈子怡,许轻言这才心情好了一点。被一个死皮赖脸的人渣缠上,自己还没有机会发作,这种事情谁都不会心情好。 刚刚在校门口,他差点忍不住就动手了…… 要不是想到杨彤背后很有势力,要不是想到自己家里现在还有陈子怡,许轻言早就用拳头拒绝了。 不能打架,打赢坐牢打输住院…… 默默用前世的话语安慰自己,许轻言一边挑选着晚上的蔬菜一边在脑海中暴揍杨彤。 结账走出超市,提着一大袋蔬菜的许轻言心情好了不少。 “今天你想吃什么?”打开门和等在玄关处的陈子怡例行拥吻完毕,许轻言蹬上拖鞋问道。 “番茄牛腩。”陈子怡毫不犹豫的报出了一个菜名。 许轻言就欣赏陈子怡这一点,问想吃什么绝对不用随便都行之类的看起来没要求没难度实则难度最高的话来搪塞。 随便都行不仅要考虑怎么做好菜,还要猜一个当时自己不知道自己想吃什么的人想吃什么。 “那我再做份干锅虾?”换上睡衣,许轻言洗着手问道。 “嗯,可以!” 陈子怡将许轻言的衣服挂好应答道。 “那你先去把米饭蒸上。” 对于许轻言来说,一天中最为放松的时间就是在厨房里做饭的这一段时间。 看着一道道美味在自己手下出现,那种成就感让人舒适到无以复加。 “好了,进来端菜。”关掉火,许轻言将一锅散发着香气的干锅虾倒进盆子里。 轻轻夹起一块虾尝了尝,许轻言满意地点点头。 无论是火候还是各种滋味的融合,许轻言已经做到了他能做到的最好。 超水平发挥!再多来几次自己的厨艺估计还能再进步一些…… ……………… 无论是加速还是减速,跑道上杨彤都是和他相距几个身位,不紧不慢的吊在后面。 终于,体育老师要求的十圈跑完,许轻言赶忙从跑道来到观众席,坐在小豆丁的身旁。 “粘上了个狗皮膏药,真希望赶紧考完试放假。” 咕嘟咕嘟将一瓶冰镇的矿泉水喝完,许轻言狠狠地瞪了一眼坐在他不远处的杨彤。 “还有半个月就考试了,忍一下就好。”小豆丁小声安慰道。 “还好这位大小姐之前没有来过学校,只在这最后的时间过来烦人。” 从包里拿出毛巾擦去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许轻言吐槽道。 坐在不远处的杨彤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但是却厚脸皮的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在之后深深看了小豆丁一眼。 真是碍眼的东西…… 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想着吧里前辈对自己的悉心教导和她们一个个应有尽有的案例,宿舍卫生间镜子前的亥晓珍暗暗给自己打气。 “老四,你快点!你这么磨叽是不想吃老大请客的饭嘛?” 这时,宿舍外面的舍友催了起来。 “马上就好,我洗把脸。” 不一会儿,擦干脸上水滴的亥晓珍从卫生间走出来。 “老四,我们走啦!”一只手扶在小豆丁背后,她们宿舍看起来痞里痞气的老三拉着小豆丁出门。 晓珍啊,你可别怪我和老大,人家杨大小姐想追的人,岂是你一个三等残废能染指的…… 肃大外面的小吃街上,此刻已经是灯火通明,小豆丁宿舍的老大一马当先的走在前面,将一行人带到了一家生意还算不错的烧烤店。 “姐妹们尽管点,今天我来结账!尤其是你老四,多点些自己爱吃的。”小豆丁宿舍的老大先将菜单放在了小豆丁面前。 亥晓珍被宿舍老大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大跳。 “我……我来点?”一时有些受宠若惊,亥晓珍有些结巴的说道。 “当然是你来点啊,你是我们四个之中最小的一个,我们这几个当姐姐的自然是要照顾你。” “那……那好吧。”亥晓珍有些将信将疑,点一道就向宿舍老大确认一下。 虽然她们是一个宿舍的舍友,虽然大家都按照传统以年龄排出了座次,但是亥晓珍和她们三个关系真的是一般般。 因为除去亥晓珍外,其她四个都是体育系的学生。 亥晓珍是当初医学院宿舍分配完成后剩下的那一个,被学校里调去和体育系的三个住在了一个宿舍里。 体育系三个看不起亥晓珍三等残废身高,做人做事傻乎乎还有点结巴,亥晓珍看不起三个体育系的傻大黑粗,文化课水平一塌糊涂犹如文盲粗俗不堪。 所幸大家都是聪明人,真实看法都一个个埋在心里从未表现出来,大家见面打招呼笑嘻嘻,维持着表面姐妹的关系。 今天她怎么表现的这么亲近? 亥晓珍一头雾水坐在桌子上,点了一些将菜单交还给宿舍老大。 第92章 熊猫眼 “我说老四,你这是低估了我们的饭量了!”浏览了一遍亥晓珍点的菜,宿舍老大哈哈大笑。 说着她拿起笔在菜单上勾勾画画,又点上了不少东西。 “老大,没酒吃什么饭啊,来两箱啤酒啊!”老三拿起笔在菜单酒水上打了两个勾。 “老二,你要什么?” “来两盘韭菜,再来十串土豆片。” “好,给你加上了。” 菜单交给了等在一边的服务员,不一会儿她们点的东西就一件件放在了桌上。 “姐妹们开吃,这东西才上了一小半,吃的慢了东西都放不下。” 宿舍老大招呼着,起开几瓶啤酒给几人手边的大杯子里倒上啤酒。 “老大,我酒量不好,喝不了太多。”眼看酒倒的都要溢出来了,小豆丁连忙起身扶起酒瓶。 “吃烧烤不喝酒算什么,一口肉一口冰镇啤酒多爽?那这样,你就喝这么两杯!” 宿舍老大给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好……好吧。” 亥晓珍估算了一下杯子的容量,得出这么两杯也就相当于四五瓶啤酒,犹豫着答应了她的提议。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小豆丁的小肚子里已经灌下了一杯多的啤酒,她巴掌大的小脸此刻已经通红。 “姐妹们,我先去上个厕所。”小腹感到一阵涨意,亥晓珍从座位上起来大着舌头说道。 “嗯,你去吧。” 宿舍老大此刻也已经喝的满脸通红,口齿不清的说道,但当亥晓珍走到背后时,看起来醉的差不多的她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动作十分隐蔽的和餐桌上的老三对了个型号,餐桌下老三将手机放在大腿上,向一人发送了一个ok的手势。 蹲下解放完,亥晓珍迷糊的脑袋被窗外吹进来的风吹的清醒了一些。 摇晃着头穿好裤子,正要去洗手,从卫生间外面涌进来四五个身上衣服穿环带孔,头上五颜六色,身上雕龙画凤的精神小妹。 一瞬间亥晓珍酒醒了大半。 手都没有洗亥晓珍低下头就要出去,几个小混混拦住了她的去路。 “我说三寸钉!就你叫亥晓珍啊?”领头的黄毛手推在在亥晓珍头上将她推了个踉跄。 “我就是,你们想干什么?” 亥晓珍语气颤抖着紧紧握住了拳头。 “嗨!”黄毛又在亥晓珍的身上推了一把,将亥晓珍推到了隔间的隔板上,“就你这三等残废像个小鸡仔似的身材能干什么?” “还握拳?你这小学生握拳想打什么?想打谁?来你打我一下试试?”黄毛挑衅般的弯下腰指着自己的眼睛说道。 “我艹你爸的!” 一声怒喝,亥晓珍的小拳头砸在了毫无防备的黄毛的眼睛上。 “我她爸的……”黄毛一头栽倒在地,捂着眼睛怒吼。她身边的小妹看到老大挨打,一起冲了上去。 亥晓珍虽然一拳打倒了黄毛,可惜自己身材矮小,又双拳难敌四手,不一会就被几人打翻在地。 被几个人围在地上猛踢。 “她爸的,把她给我按在那,老娘也要在她脸上留下两个熊猫眼……” “老四去了那么久怎么还没回来?”餐桌上,老二皱起眉头问道。 “说不定上大的呢,你操心这个干什么?来喝酒!”老大拿起酒杯宽慰道。 “不行,我得过去看看,万一出事了呢?”老二就要从座位上起来。 “哎呀,管她呢!”身边的老三一把将她按在了座位上。 “你们喝,我过去看看就回来。”拍开老三的手掌,她坚持要去看看。 “老二,有些事你不要参合了,对自己不好,我们喝酒就是了。”说话间,老大一只手按在老二的另一侧肩膀上,端起了酒杯。 “你们是?”老二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老四接近了不该接近的人,那位让我带她出来,那位要警告她一下。”将酒杯送在老二面前,老大说出了实话。 “来喝酒,不要管,你去管你也管不了。 老二,你也别觉得我们姐妹俩这次把老四骗出来是出卖姐妹。我们约她出来也是为你好,毕竟那位大小姐说了这次只是警告警告她。就算没有这次也有下次,下次说不定就不只是警告了。我们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 老二的脸色阴晴不定,良久重重叹息一声,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小矮子,老娘警告你,不要妄想着癞蛤蟆能吃天鹅肉,去接近不该接近的人。要是让老娘知道你不听话,老娘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指着鼻子恶狠狠对躺在地上脸上两个熊猫眼的亥晓珍威胁完,黄毛带着一众小妹气喘吁吁的离去。 好久,双眼乌青嘴角带着血迹的亥晓珍从地上缓缓爬起,沉默的来到洗手池边简单清洗了一下脸上沾上的泥土灰尘。 大概拍打掉身上的脚印泥土,亥晓珍一瘸一拐的走出卫生间。 “这就是你们说的警告?” 重新给自己倒上一杯啤酒,老二看到了满身是伤一瘸一拐从卫生间走出来的亥晓珍,一时间忍不住讽刺道。 亥晓珍并不是个傻子,听到老二的话,联想到老大、老三两个今天晚上不正常的亲近,一瞬间她全都明白了。 “你们真是恶心。”拿上自己的私人物品,亥晓珍一瘸一拐的走出烧烤店。 ……………… 早上,刚走进教室,许轻言就感觉整个教室的人看他的眼神很是奇怪,教室里的气氛也怪怪的。 这是怎么了? 一头雾水的许轻言下意识的在教室里寻找起关系最好的小豆丁来。 在教室的角落,许轻言看到了小豆丁熟悉的身影,她正在埋头看书。 向小豆丁的方向走去,短短十多米的距离发生的事情让许轻言更是奇怪。 路上的几位同学看到许轻言过来一个个慌乱的躲开,仿佛遇到了洪水猛兽一般。 怎么了这是? 怀着一肚子的疑问走到小豆丁桌前,许轻言敲了敲桌子,没想到小豆丁将头埋得更低了。 “晓珍,你怎么了?”许轻言半蹲在桌子上,手按着亥晓珍的头强迫她抬起头来。 亥晓珍抬头快速瞟了一眼,然后双手推开许轻言的手。 她眼睛怎么了?许轻言大惊失色。 “抬头让我看看!”许轻言手上用力,将小豆丁的脸掰正, 两个乌黑的眼眶,嘴角贴着创可贴,脸颊一边高高肿起…… 怪不得不想让我看见…… “谁干的?” 许轻言语气瞬间变得冰冷。 第93章 出头 “谁打的你?”见小豆丁低头不说话,许轻言再次问道。 “来,跟我出来。” 环视一圈教室里一群看戏的乐子人,许轻言眉头一皱将小豆丁拖出教室,握着小豆丁的手腕将她拽到了楼里一处隐蔽的角落。 “这没人,不用担心丢人。”将小豆丁板板正正按在原地让她站好,许轻言说道。 “是我在校外吃饭的时候和一群混混起冲突了,说了几句动手,就被打了。”亥晓珍低着头,声音小的像是蚊子叫。 “是校外人员?不是和我有关系,不是杨彤安排的?” “是。”亥晓珍低头看着地面,声音微弱。 “我不信。” “不是……” “不用说了”许轻言拿手堵住了小豆丁的嘴,“这事我算杨彤头上。” “昨天刚嘲讽完杨彤,晚上你就挨打了,要是说这两件事之间没有任何联系,那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如果你把我当朋友,那就把真相告诉我。” 捧起小豆丁的小脸,许轻言十分认真的说道。 “哇……” 委屈、疼痛、伤心、恐惧再也压制不住瞬间涌上了心头,小豆丁从抽泣变成了放声大哭。 “没关系,发泄出来就好了。”许轻言抱着小豆丁的头将小豆丁搂在怀里。 好半天,小豆丁才渐渐平静了下来,停止了哭泣。 “好了现在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轻言,我,我把你衣服弄脏了。”小豆丁刚刚哭的有些狠,一抽一抽的说道。 “没关系,我回去洗洗就好了。”从口袋里拿出纸巾让小豆丁擦着脸上的鼻涕和眼泪,许轻言毫不在意的说道。 “是这样的……”小豆丁抽泣着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你宿舍那几个真不是些东西。”听小豆丁讲述到宿舍那几个冠冕堂皇的说什么“为了她好”“和杨大小姐抢男人”,许轻言忍不住骂道。 “放心,这件事情我给你管了,你在这等我,我上去给咱们两个请假。”让小豆丁等在原地,许轻言蹭蹭上楼走进教室。 “老师,我和亥晓珍这节课请假。” “小言啊,你请假干什么?” 讲桌后面,年近半百的化学老师将满是笑意的脸隐藏在保温杯后。对于刚才的事情,她也略有耳闻。 “亥晓珍被校外人员打了,我带她去学校保卫处报案。”许轻言规规矩矩的说道。 “班上同学被打了?班长!你站起来,许轻言同学说的是真的吗?”没有给出回复,化学老师先向班里班长询问起来。 “嗯,是这样的。” “这样啊,那你和许轻言同学一起去陪亥晓珍报案,履行一下你班长的职责。” 放下泡着枸杞的保温杯,化学老师淡淡道。 “啊,好的老师。”身材高大的皮肤略黑的班长愣了一下点点头,随后一溜烟的跑到了许轻言身边。 “啧啧啧,咱这班长还不如许轻言一个男人。” “哎,要不是我有男朋友,我就给许轻言当舔狗了,哪家男神能做到这种程度啊。” “就是啊,能在许轻言怀里痛痛快快哭一场,少活一年我都愿意……” “五年……” “十年……” “不是吧,你们这都能卷?就离谱。” “我好想当许先生的狗啊,可惜鼠鼠我啊太懦弱了捏……” “夹心糖去死……” 两人离开教室,背后传来教室里众人的窃窃私语声。 “许同学,这不是去校保卫处的方向啊。” 发现许轻言走的明显不是校保卫处的方向,班长忍不住提醒道。 “我知道,不用多问,跟我来就是了。” 没接受过社会毒打的大一新生真的一个比一个幼稚。这种事情你要是就这么去,人家给你记录一下,就是不行动你能怎么办? 保卫处是为了维持学校稳定,又不是真的要保卫学生安全,只要你不闹事,简简单单一个拖字诀拖都能拖死你。 班长一头雾水的跟在许轻言身后来到文学院,但看着亥晓珍什么都没说还是坚定地跟在后面,她几次想说出口的话也咽进了肚子里。 “班长,外面等我俩。”来到院长办公室外,许轻言对跟在身后的班长说道,然后敲敲门拉着小豆丁走进办公室。 稍稍润色了一下细节,许轻言将事情的整个过程全盘托出。 “还有这种事情?勾结校外闲散人员殴打自己同宿舍的学生?”本来刚刚看到亥晓珍略显滑稽的一对熊猫眼李诗怡脸上还带着几分笑意,但是听完许轻言的讲述,李诗怡脸色变得极为严肃。 “亥晓珍同学对吧?” “嗯。”站在许轻言身旁的亥晓珍点点头回答道。 “同学你放心,学校会给你一个公道的!你和许轻言先去学校的保卫处,我一会儿就过来。” “谢谢院长!”道谢完,许轻言拉着亥晓珍去往保卫处。 保卫处里,班长站在早早等在这的班导王思懿的旁边,看着走进办公室里的一个又一个领导,顿时感觉这个世界似乎和自己认知的不大相同。 负责学生德育的主任来了,体育系的副主任和主任来了,就连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分管学生安全的学校副校长兼保卫处主任也来了。 她不是没来过这,之前因为班里同学丢快递,丢外卖来过几次保卫处,但是就算和导员一起来,最多也就是保卫室那个值班的老大妈一脸不耐烦的给她们调监控,让她们自己去找,她何时见到过这种阵仗。 “张怡、王可、罗秋怡,你们三个出来一下。”体育馆内,三人的班导黑着脸将正在训练的三人叫了出来。 “导员,咋了?”小豆丁宿舍的老三王可嬉皮笑脸的拿着水杯来到班导的身边。 “咋了?你们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还要问我?走,和我去保卫处!” 什么?张怡和王可两人对视一眼,立马联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那三寸钉真不要脸,打不过居然叫老师!等这事结束了我们要你好看! 两人一瞬间出奇的愤怒。 然而她们的这股愤怒在到保卫处的办公室后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系主任来了,副校长来了,德育主任也来了…… 还好老三之前拉着我对了口供,我当时还嘲笑她做事太谨慎了…… 张怡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努力回忆着昨天晚上回宿舍后和老三对出口供的所有细节。 第94章 出头(中) “就是你们两个勾结校外社会闲散人员殴打同寝室舍友?”三人被班里辅导员带过来后,李诗怡开门见山的问道。 “老师,冤枉啊!我昨天是好心带宿舍几个出去吃饭,她亥晓珍是出去上厕所了,在厕所里遇到的那群混混起了冲突,这不关我的事啊!” 张怡一脸诚恳的大呼冤枉。 “老李,你别着急,这事想要问清楚需要把她们分开一个一个问。”保卫处主任胸有成竹的宽慰道。 保卫处的人虽然日常摸鱼不干事,但是基本经验还是有的。 张怡、王可、两人被带出办公室,分别到不同的房间被单独问话。 根据许轻言和小豆丁的讲述,三人中罗秋怡是唯一一个事先不知情,事发后积极阻止的人,所以她自然而然的就成了整个事件的突破口。 不出许轻言他们所料,没说几句罗秋怡就竹筒倒豆子般的将自己知道的全说了出来。 构建了囚徒困境,留在罗秋怡这边的几位领导得到了她们想知道的信息,保卫处的主任带着三人的班导先是来到了询问王可的房间。 “你们的事情罗秋怡已经交代清楚了,这件事情你们之间主谋是一定要开除学籍负法律责任的,另外一个人就是留校察看,要是表现好毕业了我可以考虑抹除你档案里的处分。 但是现在你们之间谁不是主谋,就要看你们之间谁先交代了。你舍友这会儿也在接受询问,你要想清楚。 是自己负隅顽抗然后那边先交代你那些行李箱灰溜溜的从大学滚蛋十多年寒窗一朝作废还是自己先交代得到一个留校察看好好学习四年之后抹消你的处分。 这一切可全在你一念之间。” 王可坐在椅子椅子上握紧拳头,咬紧牙关,脑子里闪过在老家车站母亲给自己整理行李的样子,想到录取通知书寄来后父亲强装镇定却难掩骄傲的给亲戚邻居说她被肃大录取…… 一瞬间王可脑海里想了很多很多,所谓的姐妹情深在她的脑子里出现都没出现过。 “我全都说。”不过十几秒,王可就放弃了反抗,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又打开手机输入密码找到隐藏相册,将自己事先保存的两人和校外动手几人的聊天记录展示给了保卫处主任。 “很好,你能及时认错证明你还是一个好学生,浪女回头金不换,你还有改正错误的可能性! 你们联系的那几个校外闲散人员你有她们的联系方式,身份信息吗?” “有,我有她们几个的飞信好友。”王可说着切换到自己小号,找到通讯录里的几人,打开她们的朋友圈。 保卫处主任接过手机一看,她看到的第一条朋友圈就是几个头上染的五颜六色的家伙在一处ktv里的自拍照片,一看时间正好是四分钟前。 这条朋友圈下面,还附带着精确的定位。 “老钱,联系巡检司,让她们按照这个定位抓人。”保卫处主任将手机交给了跟在身后的保卫处干事。 “还有,你说这事情是因大一临床一班的许轻言而起,让你们警告这个叫亥晓珍的是医学院一个叫杨彤的?” “对,那些人联系我们两个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王可点点头。 “那看来还得把这个杨彤叫过来。”保卫处的主任摸着下巴说道。 ……………… “杨小姐,出事了。那个许轻言带着被打的亥晓珍去了保卫处,学校里好几个领导也都去了。体育系那两个已经被叫到保卫处问话了。” 被杨彤抓到把柄后全心全意投靠杨彤的校园小报负责人卢静一下课就屁颠屁颠的找到杨彤报告道。 “亥晓珍被打,是因为她得罪了舍友,被舍友设局让校外的混混打了一顿。这一切与我有什么关系?” 天台上,杨彤靠着数米高的铁丝网诧异的看了卢静一眼,不紧不慢的说道。 “是是是”卢静瞬间明白了杨彤的意思,“这件事情和您确实没有关系,是我多嘴了。” 识趣的卢静立马顺着杨彤的意思说道。 杨彤赞许的点点头,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丘院长?”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保卫处。” 听了没一会,杨彤满口答应,挂断了电话。 “还真把我咬出来了,可惜她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是这么做的吗?”杨彤不屑的冷哼一声,收起手机。 “晓珍你放心,按照学校的规章制度,这两个最起码一个会被开除学籍,而且你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一点也不会少的。” 办公室里,许轻言安慰着有些坐立不安的亥晓珍。 “小言,没想到你还是这么热心肠,能替同学打抱不平的人。” 坐在椅子上的李诗怡笑道。 “李院长,这件事因我而起,亥晓珍又是我的朋友,我自然要管了。” 和李院长聊着,门外又走进来了两个人。 一位是他的院长丘璟,一位是整件事的幕后黑手——杨彤。 “李院长,韩主任,刘主任。”一进办公室,杨彤就微笑着向办公室里的几位领导打招呼道。 “杨彤?” 德育处的主任韩维雅皱眉问道。 “是我。”杨彤笑着点点头。 “杨彤,这件事情是不是你在幕后指使校外人员殴打我校学生的?” “韩主任,这件事情我是刚刚知道,我可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 我是喜欢许轻言同学,但这只是窈窕君子淑女好求,是发乎情止乎礼的事情,我从未对许轻言同学做过什么不妥当的事。 而且我从来没认为亥晓珍同学会是我的竞争对手,我也没有必要做出这种愚蠢的行为。去殴打另一名同学去追求我喜欢的人。” 说着,杨彤微笑着眼神轻蔑的看了站在一边个头只到她胸部中间的亥晓珍。 这赤裸裸的近乎侮辱的轻蔑让亥晓珍忍不住爆发,但是在爆发前却被许轻言死死拉住了手腕。 “别冲动。” 许轻言用眼神劝诫道。 “韩主任,事情没有证据之前就不要武断的下定论。杨彤算是我的学生,她的为人我也是略知一二,杨家的女儿也不会有品行不端正的人。” 杨彤身边的丘璟说道。 “丘院长说的很对,没有证据不能武断的下定论。”保卫科主任从另一个房间走进办公室“巡检司刚刚抓到了殴打亥晓珍同学的几个社会闲散人员,我们这会去巡检司,相信马上就会还杨同学一个清白。” 第95章 出头(下) 这事,恐怕牵连不到她身上…… 看着杨彤胸有成竹有恃无恐的模样,许轻言心里突然有了猜想。 果不其然,虽然双方的口供加上王可出示的证据能清晰地构建出一条幕后之人指使几人警告小豆丁,她们为了达成目的找到相熟的张怡、王可将小豆丁骗出学校,因为小豆丁的反抗几人动手殴打这一个完整过程。 但是在幕后之人这里,几个社会闲散人员却是完全不认识陈子怡,只说是一个叫辉姐的人给了她们一笔钱,让她们教训教训肃大医学院一个叫亥晓珍的新生。 而这个辉姐巡检司是没有任何线索。 许轻言的天赋能力【野兽直觉】告诉他这几个人没有撒谎,但他的能力也清清楚楚告诉他杨彤确实和这事脱不了关系。 心狠手辣,心机深沉。 看着面带微笑和巡检司几人侃侃而谈的杨彤,许轻言心里再次把杨彤的危险等级上调了一些。 事情在李诗怡的协调下落下了句号。小豆丁身上的伤势鉴定为轻伤,黄毛一行人被判决一个月拘留并处罚金和支付小豆丁的医疗费等等费用。 至于张怡王可两人,由于张怡死硬到底,她被当成了杀鸡儆猴的对象,被学校开除学籍永不录取,而王可因为认错态度良好,积极配合从开除学籍变成了留校察看。 所有流程走完,时间已经到了中午一点多。 李诗怡和学校的其她几位领导一起去吃饭,污点证人王可和罗秋怡回了学校,巡检司门口,只剩下了许轻言、小豆丁杨彤三人。 “有事?”许轻言冷冷的注视着杨彤,面如寒霜。 “许同学要不要和我一起吃个饭呢?我在……” “和你?”许轻言冷声打断了杨彤的话,“和你只会让人倒胃口,我们走。” 拽着眼睛里喷火的小豆丁,许轻言绕过杨彤搭车离开。 “好了,别不开心,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下了出租车,许轻言摸摸小豆丁的脑袋说道。 在许轻言看来,这确实是最好的结果。 校外动手的黄毛一行人被拘留,欺负小豆丁的舍友一个开除一个留校察看。留校察看的若是还想留在学校,就不可能再欺负小豆丁,而那个开除的就算报复,也只会找背叛了她的好姐妹。 叛徒可要比敌人可恨的多。 “可是我好不甘心,明明就是那个杨彤幕后指使,可是到最后她居然洗的干干净净……” 小豆丁眼眶含泪,紧握拳头恨恨道。 “没办法,我也觉得是她幕后指使,但是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我们就没有任何办法。”许轻言宽慰道。 “嗯,我知道。”小豆丁垂下头,很不开心。 “好了,我请你吃汉堡,喝点冰可乐心情会好点。”没有再让小豆丁自怨自艾,许轻言拉着小豆丁来到就近的一家连锁快餐店。 点了两份单人套餐,又点了个小食拼盘,两人端着餐盘找到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填饱了肚子,小豆丁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不少。 “晓珍!” “怎么了轻言哥?”两下咽掉嘴里的薯条,小豆丁口齿不清的回应道。 “晓珍,这段时间我们暂时保持距离。我朋友不多,我不想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让你被杨彤打击报复。” “轻言哥,那你怎么办?” “我是个男人,她一个女人总不至于向我动手。我不理睬她,让她对我没了兴趣不就好了?” “晓珍,杨彤和丘院长看起来关系不一般,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备考,不要惹是生非,更不要去招惹杨彤。我们保持了距离我想她也不会再主动针对你。 不要让我担心,好吗?” 一只手握住了小豆丁的小手,许轻言很是认真的说道。 “好。”顶着一对熊猫眼,小豆丁满肚子的话都被咽了回去。 “还有,之后记得去谢谢帮你的这些学校领导,尤其是李院长,知道吗?” “嗯嗯。”亥晓珍点点头,痴痴的看着身上闪烁着老父亲安慰女儿般光彩的许轻言。 在一个同龄的男性身上,亥晓珍突然体会到了久违的父爱。 ……………… “我回来了。” 关上门,和等在玄关的陈子怡例行拥吻,许轻言将一大袋买的炸鸡汉堡放在桌上。 “子怡你今天凑合一下,我有点累,不太想做饭。” “来那个了?”帮许轻言脱下外套,陈子怡小声问道。 “嗯……算是吧。” “今天中午怎么了?你都没回来休息。”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陈子怡问起了中午的事情。 “是这样的,我班里同学亥晓珍……”许轻言将事情娓娓道来,只是省略了作为幕后黑手的杨彤和作为事件起因的他。 他不想让陈子怡知道一切都是因他而起,他不想让陈子怡担心吃醋。 在许轻言讲述的故事里,他变成了一个单纯急公好义为了朋友出头的侠义之士。 “那这个亥晓珍也太惨了一点。”听完许轻言的故事,陈子怡做出了中肯的评价。 “不过还好有我家轻言见义勇为,帮助你这同学度过难关!”说着,陈子怡用满是油渍的嘴在许轻言脸上印下了一个油乎乎的印子。 “讨厌!” 娇嗔着白了陈子怡一眼,许轻言抽出一张抽纸擦了擦脸。 ……………… 就像许轻言说的一样,在亥晓珍和许轻言保持了距离之后,她再也没有出过什么事情。 而许轻言身边虽然多了个时不时嗡嗡乱叫扰人清闲的苍蝇,但他以无视的态度将这只苍蝇带来的打扰降到了最低。 时间悄无声息的流逝,转眼之间就来到了考试周。 医学生的考试周堪称地狱。看着考试安排表上排的密密麻麻的的各种科目,许轻言突然有了宁可再来一次高考的冲动。 紧了紧衣服,许轻言背着包戴上羽绒服后的帽子踏入满天飞舞的雪中。 今天是十二月三十号,就在刚刚他考完了最后一场试。 后天元旦怎么过?刚走出校门,许轻言的心思就飘到了元旦的安排上。 对于考试成绩,他完全没有担心。平时成绩不差的他自信试卷分也不会低,平常大学生挂科的担忧许轻言是一点都没有。 后天我做一桌好菜?和子怡姐好好庆祝一下在一起的第一个元旦?坐上出租车,许轻言想到。 第96章 元旦(一) “考完试了?”接过许轻言递来的书包,陈子怡笑着问道。 “考完了!”惬意放松的舒展了下筋骨,许轻言脱下短靴放在门口的垫子上。 鞋底踩的全是雪,等鞋底雪消了才能放进鞋柜中。 “啊!”舒舒服服带着陈子怡一头栽倒在沙发上,有些微微冷的手从领口伸进陈子怡的后脖子,冰冷的触感让陈子怡身子一颤抖。 “看我寒冰掌。”没等陈子怡说什么,许轻言的两只手就向下游动…… “看我点穴手!”陈子怡转过身子,双手不甘示弱在许轻言腰间挠了起来。 两个人像两个小孩子一样嘻嘻哈哈的在沙发上打闹起来。 “子怡姐,我们等会出去买年货吧。” 笑着闹着好一会儿,玩闹的没了力气的两人脸对着脸侧躺在沙发上,许轻言突然说道。 “这才十二月底?时间不还早呢么?” “可是后天就是元旦,元旦不也是要好好过吗?”许轻言反驳道。 “也对啊,那我们等会就出去。”陈子怡拿过手机看着日历,这才发觉后天真的就是元旦。 休息了一会,两人穿上外套,手牵着手走出家门。 雪下的很大,路上已经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雪被,行人稀少,踩在纯白的雪地上,留下的规整脚印和嘎吱嘎吱的轻响让许轻言无比开心。 “轻言,慢点,小心。”紧跟在身后的陈子怡看着在雪地里撒欢的许轻言忍不住提醒道。 “没事啦,这么大的雪,又没有什么人。”跑过拐角扭头跨上超市在外的台阶,许轻言回头满不在乎的说道。 然后,他就和刚掀开厚重挡风门帘从超市里出来的人结结实实撞了个满怀。 轻轻一声痛呼,许轻言捂着额头坐在超市的台阶下。 刚刚要是撞到出来的人还没什么,只是刚撞到她手里提着的手提袋,侧前方就冲出来了个身材高大女人将他撞开。 就像一头撞在铁墙上,许轻言被完完全全撞了回去,一屁股坐在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 “小林!你看看你把人家撞成什么样了?还不赶紧道歉。” 两人看了一会儿坐在地上捂着额头小声哼唧的许轻言,被他撞掉手提袋的女子走下台阶说道。 说着,她伸出一只手握在许轻言胳膊上就要扶着他起来。 许轻言眼含泪花抬头,却让要将他扶起的姬韵寒呆在了原地。 姬韵寒愣愣的注视着许轻言含泪俏颜,一时间心跳加速,面色泛红。 这世界还有如此美丽男子? 姬韵寒陷入了深深的震惊中。 以前别人和她说起男子之美,她总是哈哈一笑毫不在意。男人再美又能美到哪里去?与其讨论这些,还不如做些正事。 而今天她发现自己只是孤陋寡闻,只是一只井底之蛙。 姬韵寒愣愣的看着许轻言,头脑一片空白。 “轻言,你没事吧?”听到痛呼快步走过拐角的陈子怡看到一名陌生女子摸着许轻言的手臂呆愣看着,心中一阵不悦,说话的功夫就走上前试图撞开女人。 “干什么?”陈子怡有些恼怒的质问道。 被女人称呼小林的女人挡在女人前面,挡住了想要靠近的陈子怡。 “小林,让开。”接连两声让呆愣住的姬韵寒意识回到身躯,她放开要扶起许轻言的手对挡在身前的女人命令道。 她这表示风度的一放手,许轻言却是惨了。刚被一撞撞的七荤八素,鸭子坐似的坐在地上无处借力。 刚有个人伸手接力,站到一半没想到这人居然松开了手??? 许轻言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捂着摔成八瓣的屁股嘶嘶吸着气。 “轻言,你怎么样?疼不疼,没摔坏吧。” 叫小林的女人让开身位,陈子怡顾不得生气赶忙来到许轻言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许轻言扶起来。 “嘶~”从地上起来的许轻言倒吸一口凉气,“我没事,就是摔疼了。” “这位小先生,对不起。我的保镖刚刚冒犯了。”看许轻言面容痛苦的站起身,姬韵寒连忙诚恳的道歉道。 “没关系,是我刚刚冲过来没有看路。”许轻言摆摆手表示谅解,“我这还把你买的东西撞掉了。” “不过是一点吃的不用在意,先生,你的身体不要紧吧,用不用去医院。” “不用,我没事。”扶着腰许轻言试着站直了身体,除了屁股微微有点痛,再无别的不适。 让陈子怡帮忙给两人捡起滚落一地的东西,许轻言和两人客套了一会儿,终于算是将这小小的事故平息了过去。 “都说了让你小心点,这下摔坏了吧。”超市里,陈子怡忍不住埋怨道。 “我也是不小心嘛,我也没想到这么巧超市里就出来两个人。” “小林,你要注意一下,我现在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报社主编,不会有人在路上想着加害于我的。” 走在路上,姬韵寒教训道。 “是……老板。”叫小林的女人跟在姬韵寒后面闷声道。 “这就对了嘛!” “刚刚要不是你,我就能和一个大美男撞一个满怀了。”姬韵寒突然开了个玩笑。 “那我们……” “想什么呢!想强抢民男啊!”姬韵寒在小林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况且人家都有女朋友了……” 教训着小林,两人走进街尾的一家豪华宾馆。 ……………… 别墅一楼的人造温泉里升腾着温暖的热气,隔着透明的玻璃杨彤一手端着红酒一手拿着一份档案欣赏着窗外的雪景。 这场雪,下的还真大…… 杨彤将视线挪到了手中这张薄薄的档案上。 档案纸的左上角已经有些模糊的照片,依旧能看出这人就是许轻言。 “父母双亡、奶奶过世……”小声念出档案上的资料,杨彤喝下一口红酒。 “怪不得像个扎人的小刺猬……” 杨彤放下手里的酒杯。 上次去了巡检司后,杨彤就随手让拜在她们杨家门下的一位巡检司总捕调出了许轻言的资料。 又给自己倒上一杯酒,一名年轻的带着只属于这个世界男人般温婉的美丽女孩穿着浴袍走了过来。 她将浴袍褪在地上,跳进温泉中走到杨彤的身后,好奇的看向杨彤手中的档案。 “身家清白,没有亲人好友……”杨彤笑着将资料扔到一边,反手将女孩抱在怀中。 “也许你很快就会有一个玩伴了……”杨彤大笑着给女孩灌上一杯红酒。 ………… “刘姨,后天不是元旦么?安排一下,我出钱请医学院临床的所有新生一起庆祝元旦。” 穿上浴袍从温泉走出来,拿起刘盈端在盘中的毛巾擦着头发,杨彤轻描淡写的吩咐道。 “是,小姐。” 我的耐心已经耗尽了,既然你没有亲人,那就不要怪我用一些非常的手段…… 不过我相信这一整个假期过后,你会心甘情愿的留在我的身边…… 第97章 元旦(二) “搞什么啊!” 看到班级里@所有人的群消息,许轻言很是不悦的将手机扔到一边捂住了额头。 “怎么了?”刚听到许轻言说元旦去州城那边游乐园玩的陈子怡好奇的拿起手机。 【导员-王思懿】:后天元旦所有同学请于中午两点在学校集合,学院决定组织临床系所有师生一起欢庆元旦。(学院组织活动,如无特殊原因不得请假)@全体成员 “你们学院要一起过元旦?”陈子怡立马明白了许轻言为什么突然间变得不开心。 “这有什么不开心的,所有人在一起热热闹闹的过元旦很好啊,我们之间时间还长啊,又不用急于一时。” “我知道,可我就是很生气计划都被打乱了,定好的餐厅门票车票又要退。”许轻言嘟着嘴依旧是很不开心的模样。 他当然知道自己和陈子怡之间来日方长,但是突如其来的消息完全打乱了他想了好半天的计划,他极其讨厌原定计划被突发事件打乱这种事情。 心情变得很不好,这种用心制定的计划被突然打乱的茫然无措感要负很大的责任。 “那你这个不能请假吗?”陈子怡问道。 “没法请”许轻言无奈的叹口气,“你没看到说的是如无特殊原因不得请假吗? 我这学期请的假已经够多了,元旦要和女朋友出去玩所以要请假这种理由怎么都不会准假吧。” “那你……装病请个病假?” 许轻言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注视着陈子怡,良久他才幽幽的说道: “我是医学院学生,你觉得肃市这些医院诊所有多少人是我的师姐师哥?如果不去,那辅导员要病理怎么办?” “我忘了你是学医的了。”陈子怡嘿嘿一笑,突然她眼神一亮,似乎有了个好主意,“要不,我们明天就去幽州城?” 对啊!后天不行那就明天去,后天是元旦,是个特殊的日子,我想餐厅游乐园什么的很乐意给我改票,而且从肃城到幽州乘坐高铁去一趟也就一个小时多一点,一天完全可以赶一个来回…… “我现在就改票!”许轻言眼神发亮猛地坐起身,拿过手机就开始更改。 没有任何意外,不过一会儿许轻言就将提前定好的一切改到了前一天。 “好了,明天六点半的高铁票,我们收拾好背包,早点休息。” 收拾好第二天要带的背包,许轻言和陈子怡洗漱完,早早的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天刚亮,两人就不约而同的睁开了眼睛,甚至还没到闹钟定下的时间。 “我出去买早餐,你刷牙洗脸收拾东西。”许轻言先行洗漱完毕,穿好衣服拿着手机一溜烟的跑出门。 等徐请杨彤带着早餐回来,两个整理好的背包已经放在了沙发边上,陈子怡已然洗漱完毕就等着吃完早餐出发。 “你这是?”陈子怡发现许轻言手里除了装着早餐的袋子还拎着一个白色的泡沫盒。 “我买了五斤草莓,我洗干净咱们路上吃。” 吃完早餐,抱着一泡沫盒还带着水渍的干净草莓,两人坐车来到高铁站。检票入站,找到座位将行李放在脚边,许轻言迫不及待的将泡沫盒打开。 一颗颗足有合拢虎口大小的鲜红草莓上还沾着水滴,阳光透过水滴折射出七彩的美丽光芒。许轻言拿起一颗咬掉草莓尖尖,甜美的味道在舌尖迸发。 正是草莓当季的时候,肃市这边又有一个不小的草莓种植园,东西便宜品质又好。 前世坐高铁的时候曾看到过一位坐一等座的乘客在车上抱着一箱车厘子吃了一路,那时候他就有一个在高铁上吃一路车厘子草莓的心愿,今天下楼就正好看见有卖草莓的人,许轻言就准备买一些实现前世愿望。 陈子怡座位靠窗,许轻言坐在外面,盛着草莓的泡沫箱放在中间,捏起草莓屁股上的小尾巴,许轻言两口一个。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箱子上拉出一条长三角的光痕,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许轻言订的票是商务座,早晨的这一班人很少,整间车厢里除了许轻言他们两人外就只有几个乘客,看起来都是一副商业精英的模样。 所以许轻言也不担心陈带着子怡外出会遇到什么麻烦。 早晨八点,高铁在幽州城站停下,两人走出高铁站。 抬头仰望天空,蓝天澄澈透明如同宝石,偶尔一朵洁白的云彩点缀在其间。 今天的陈子怡穿着许轻言挑选出来的大地色长款厚风衣,里面套着一件米色厚卫衣,腿上是一条同色长裤,如同幽州城的天空一样明媚。 把背包放在预定酒店的房间里,两人搭车到了游乐园的大门口。 虽然不是节假日,虽然还是早晨,但是门口的售票处依旧是人山人海,嘈杂的声音让人耳根一刻不得清静。 看得出来,在家圈了两个多月的陈子怡很喜欢这种热闹,主动与许轻言十指相扣,拉着他来到售票处旁边的自动取票机前。 输入取票码,拿着票通过检票处,站在游乐园里,许轻言看到花样繁多的游乐项目在向他招手。 “我们最后再去玩雪上项目?”学着游乐园里其她情侣相处的模样,许轻言靠近陈子怡,很是自然地将头靠在陈子怡肩膀上。 若前世他绝对不会做出这种动作,就算是陈子怡比他高他也会让陈子怡靠在他的肩头。而且就算是自己靠在陈子怡肩头,动作也不会如此自然。 不得不说环境的影响是极为恐怖的。 在这个世界里,在外这样做许轻言已经是习以为常,在家时偶尔也会表现出点上辈子的小女儿作态。 而他却没察觉有什么问题。 “那我们先去云霄飞车?”听完许轻言的话,陈子怡看向高空上乘坐着过山车发出一声声尖叫的男男女女。 许轻言脸色一僵。 云霄飞车,又叫过山车。是游乐园里最为追求速度与刺激的项目之一。 它与跳楼机、大摆锤并列为许轻言游乐园三大禁忌项目,他进游乐园刺激一点的项目最多会选择玩玩海盗船。 第98章 元旦(三) “选这个干什么?我害怕坐这玩意。” 许轻言害怕这三个项目倒不是因为恐高什么的,他是单纯的恐惧这种自身安全取决于器械而自己无法掌控游玩项目。 而且电影电视剧小说里只要游乐园项目出事必定是过山车,长久如此宣传下来,许轻言就更是抗拒这个项目了。 “那我们玩什么?” “海盗船吧。”许轻言指了指过山车旁边的项目。 “好,那我们就去海盗船。” 一瞬间,许轻言实实在在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男人作为弱势性别的好处。 若是前世,他只能硬撑着舍命陪君子。 一路玩到中午,逛过鬼屋,去海洋馆潜水近距离触摸鲨鱼海豚,吃着去看鹦鹉表演…… 时间过得飞快,在游乐园里吃过了又贵又难吃的午饭,两人来到代表游乐园特色的雪上区域。 冰雪项目是幽州游乐园最大的卖点,园区中的雪上项目区域就占据了整个游乐园的大半,而这里也是许轻言最为感兴趣的地方。 打雪仗、雪上碰碰车、雪上摩托、滑雪、雪圈滑道、冰雪迷宫…… 游乐园、电影院、餐厅…… 等两人从餐厅吃完饭出来后,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七点多,街上霓虹灯和路灯的光芒交相辉映,步行街上已经多出了无数沿路叫卖的小推车。 “可惜要回去,不然逛一逛夜市晚上在这里住下多好。”吃着刚买的烤鱿鱼串,许轻言口齿不清的说道。 “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从背后抱着许轻言,双手从他胸前下放到腰间合十,两个人像一只大企鹅摇摇晃晃地走在路上。 “哈,好困。” 十点多从高铁站出来,许轻言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刚刚在高铁上睡了一会儿,这会下来感觉更困了。 “我们回家再睡觉。”一手提着包,又背着包的陈子怡拦下出租车将许轻言塞进车里。 回到家,简单的刷牙洗脸后许轻言就躺在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 “学院这是什么活动?”看着学校门口停着的一整排大巴车许轻言好奇的问道。 “学院和草莓种植园那边有合作,我们过去采摘,听说可以免费吃,还能打折买。”坐在许轻言边上的男生以不太确定的语气说道。 《学院师生欢庆元旦的方式是下地采摘草莓是不是哪里有点问题?》 带着满肚子疑惑,在辅导员点完名后上车,车队浩浩荡荡的出发。 走了没多久许轻言就认出了这是前往草莓园的路。 竟然还是真的?受到惊吓很是无语的许轻言打开保温杯喝了点水,拿起手机给陈子怡吐槽起来。 “那你多摘点草莓,回来我们吃。” “ok。” 回复完最后一句话,大巴车一阵轻晃停了下来,抬头一看,车已经停在了种植园门口。 只能说还好这些天穿的都是短靴…… 听完草莓园的负责人和老师的强调,拿着发放的塑料篮子许轻言走进一间大棚里。 三个小时后,许轻言以优惠合作价买下了自己采摘的这一大袋草莓。 回到车上没多久,班级里的其他同学也陆陆续续的手里提着草莓上了车,一个个看起来吃的很是开心。 也对,绝大多数人都在住校,周围那些地方一学期下来也都玩遍了,有这么一个免费采摘的机会能吃草莓,还能以折扣价买上一些带回去,怎么能不开心呢? 好吧,只有我不愿意来的活动达成了…… 清点过人数,车队晃晃悠悠从原路返回,而就在最后一个路口时,拉着她们大一临床的几辆车却脱离了车队,驶向另一个路口。 哎?这是怎么了? 拿着手机和陈子怡聊天的许轻言察觉了不对,疑惑地看向窗外。 车厢里这会儿也爆发出了一阵阵的询问声,前排的导员王思懿连忙安抚众人,掏出手机询问起来。 “我们去福星酒楼吃饭,有人包场请客!”读完消息后,导员王思懿抬起头大声宣布道。 “好耶!” “呀吼!” 短暂的沉默之后,车厢内爆发出了一阵阵的欢呼声。许轻言却又皱起了眉头…… “子怡,我们这有人在福星酒楼请客吃饭,要不我请假提前走回来?” 这会儿提前走或者留下来吃饭都没什么问题,许轻言就把选择权交给了陈子怡。 “你留下来吃饭吧,活动已经参加了半路走不太好。我也有点想吃福星的菜了,回来给我带几份菜就好,这些天你天天给我做饭也辛苦了。” “我给你说一下菜名……” 陈子怡报出了几道福星酒楼的招牌菜来。 “不辛苦的,做饭是种乐趣。爱你,晚上见。” 许轻言回复道。 几辆大巴车停在酒楼院子里的停车位上停下,一群拿着草莓的年轻男女一个个下车。 按照班级为单位,一共预定了五个包间。许轻言所在的一班被分到了东楼三楼的翠竹厅里。 各自采摘的草莓做好标记放在一边,众人分成男男女女和情侣桌落座。 “老王!谁这么大手笔在这请咱们一个年级吃饭?”几个刚拿手机查询完福星酒楼人均消费的同学激动地问道。 “是三班的杨彤。”王思懿说道。 闻言,许轻言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而包厢里所有人也同时看向了他。 “我拥抱了所有人只为拥抱你?” “原来请所有人只是为了请许轻言啊!” “沾光了沾光了!” 一个月来杨彤如何死缠烂打追求许轻言基本上整个医学院都有所耳闻,所有人都猜到了这次请客是为了什么,一个个出言调侃道。 “老师,我就不吃了,先回家了。”说完,没等王思懿说什么许轻言提起自己的草莓转身就走。 真他妈恶心…… 提着草莓走下楼梯,许轻言暗暗骂道。 从楼梯走到二楼,许轻言发现这里通往一楼的楼梯被封锁了起来。 那就走刚刚上来的那条楼梯,许轻言沿着二楼的走廊向前走去。 “该你们了……”二楼许轻言看不到的拐角处,一名黑衣保镖和两个壮妇蹲在墙角,保镖戴着的耳麦里传来命令,闻言她对两人点点头。 两人起身,走进走廊。 前方传来脚步声,许轻言向前看去,是两名中年女子并排走了过来。 这两张脸,似乎有些熟悉…… 是她们?! 许轻言突然想起了这两人的身份,一时间脑海中迅速闪过无数可能。 第99章 元旦(四) 麻烦了! 不能让这两个认出我! 危急关头,许轻言的头脑愈发冷静。 原路返回?距离太近只相距四五米,这样太打草惊蛇了。 低头蒙混过去?头上没戴帽子,靠近了她们有很大的概率认出我。 那就只能暂且躲一下。 许轻言手摸到身边的一扇门,打开闪身躲了进去向外锁上了门。 这是一间空包厢,里面没有任何人。然而就在许轻言让开门贴在门边的墙壁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时,门传来了嘭的一声巨响。 认出我了?冲着我来的? 没有理会被踹的砰砰作响的包厢门,许轻言快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向下看去,窗户正下面放着整齐的一排礼炮。 我去,这运气坏到一定程度了…… 王棠、季白两人一手扶着门两边的墙壁,脸上带着快意残忍的笑容,一人一脚狠狠地踹着眼前的木门。 仿佛这个门就是里面的许轻言,她俩正在把心里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怨毒发泄出来。 没有猜错,她们两就是当初跟在李娜身边在音尚国际调戏许轻言不成反被殴打最后被黑狼下令挑断一只手手筋的人。 当初两人因为靠着李娜的威风在音尚国际横行霸道,在被挑断手筋后,李娜有个好姑姑手得到了及时良好的治疗。 可她们两个浑身上下凑不出一千块的混混在黑虎的刻意忽视下,只能问家里借了些钱勉强将手筋接上。 凑到钱的时候太晚,而且又没有多少找大医院治疗,两人的右手几乎是没了作用。最开始就连吃饭的筷子都拿不稳。 在黑虎的授意下,李娜也开始疏远起了自己这两个上不了台面的“好姐妹”,失了势又废了一只手的两人不知道被多少当初横行霸道时得罪的人报复…… 一时间日子过的惨痛无比。 她们不敢去恨报复自己的人,更不敢去恨高高在上的黑狼,所有的一切都被归咎在了许轻言和李娜身上。 可是已经变成了两个废人的她们,谁也报复不了…… 许轻言来窗前向下看想的是下面要是没有障碍物自己完全可以从窗户跳下去,以自己的身手绝对不会受伤,这样就可以避免麻烦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是窗户正下面的一排礼炮让他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跳下去绝对会扭伤,外面要是再一时半会打不到车被这两人追出来,那就陷入完全的不利之地了。 现在看来,只能动手了。 外面走廊有监控,要把人勾引进来再动手! 希望她们还没有叫来一起吃饭的人。 一对多终归很麻烦。 将草莓放到包厢深处,许轻言来到门前手握在把手上。 缓缓打开门锁,估算好时机,许轻言猛地将门拉开。 一脚踹出的王棠没来的急反应,踹空的她向前一个踉跄,许轻言一手抓住她的小腿内侧往包间里一带,一声折芹菜的脆响之后王棠坐在地上劈出了一个一字马。 还没等她捂着双腿的筋脉惨叫,许轻言飞起一脚踹在了她脖颈的侧面。 王棠脑袋软软垂了下去,没了动静。 这边季白一手扶住墙壁,没有被自己踹空的一脚带进去,正要调整姿势许轻言的一只手就攥在了她的衣领处。 巨大的力量将季白拉进屋子里,许轻言松手一拳,食指突出指节狠狠点在了季白的咽喉上。 唔—— 收手侧身上步,胯部带动腰间肌肉带动手臂发力,许轻言另一只手臂肘部砸在季白脖颈侧面。 季白眼睛一白,身体软软的扑倒在王棠的身上。 两个菜狗也敢对我动手? 跨过倒地昏迷不醒的两人,许轻言拿着草莓走出包厢,正要关门。 “轻言,你没事吧!”从楼梯的方向,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喊,许轻言朝声音的方向看去,来人正是杨彤和她的两名保镖。 “我没事你看不出来么?”冷冷瞥了杨彤一眼,许轻言语气冰冷的说道。 “我这是担心你。刚想去你们班找你,听你们班里的同学说你走楼梯离开了,我就下来找你,没想到碰到你遇到这种麻烦。” 包厢门半开着,杨彤自然是看到了里面躺着的两人。 “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一个男生竟然能同时打赢两个壮妇。” “这没什么,你没什么事的话我走了。”许轻言态度依旧很不耐烦。 “轻言,你这是不准备报官了?”杨彤拦下了许轻言,“走廊有监控,你这完全属于正当反正,不用负任何责任。 你这会将她们打倒,但是不加以真正的惩罚她们会悔改吗?只有报了官将她们抓起来用律法加以惩戒,她们才可能认清楚错误,以后不会再犯。” “好,你帮我报官吧。”稍稍思考了一会儿,许轻言点头答应。 刚开始不想照面是因为不想徒增麻烦,打晕这两个也是如此。 可这会儿都被杨彤撞见了。而且报官对我百利而无一害,我还坚持要走这有些太过于可疑了。 况且就算她们说之前的仇怨,我死不承认不就好了。 两个混混所说的毫无实证的久远仇怨和一位上学的清白美男所说的她们见色起意对巡捕来说哪个更具有真实性呢? 赶来的巡捕会相信谁,恐怕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杨彤两名保镖拿出捆扎带将地上昏迷的两人双手背捆看押在包厢里。 “轻言,我们在这里坐一会等巡捕来。”杨彤打开对面空着的一间包房。 草莓放在桌上,许轻言拉开椅子坐下等着巡捕的到来。 “轻言……” “不要叫的这么恶心,我们之间不熟!”听到杨彤的一声轻言,许轻言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连忙出声打断。 “对不起,是我冒昧了。”杨彤眼神一暗,微微有些落寞。 没有再看杨彤,许轻言玩着手机等待着巡捕的到来。 巡捕出现的速度出乎意料的快,没等多久就到达了现场。在调取监控事无巨细的询问完事件的整个经过后,来的这对巡捕让杨彤的保镖给她们剪下捆扎带,给两人铐上了铐子。 第100章 元旦(五) “轻言,你渴不渴?”目送几位巡捕押着两位犯罪分子下楼,杨彤突然问道。 “有点。”描述事件经过说了大半天有些口干舌燥的许轻言迟疑的点点头。 “那我给你倒杯水吧。”说着杨彤走出包间,隔壁水房一阵水龙头的清洗声后,杨彤提着一壶水,端着两个看起来刚洗了的杯子走进包间。 给两个杯子倒上水后,杨彤端起其中一杯一饮而尽。 “喝口水吧,温水不烫。”又给自己倒上一杯端在手里,杨彤说道。 “嗯,好。” 许轻言拿起桌上的杯子,将杯口放在嘴边,就要喝下去时,许轻言动作突然停顿了下来,半杯水直接泼在了杨彤脸上。 水泼在杨彤脸上,随后许轻言一脚狠狠踹在她的腹部,杨彤被踹飞出包间。 在三秒钟之前,下午的所有事情还在杨彤的掌控之中。 在计中计的英雌救美失败后,杨彤就觉察出许轻言与自己曾经在一次录像中见到的英武男子有很多相似之处。 于是她找到了当时作为丑角的两人,在查出两人已经退出黑狼会,和黑虎决裂后杨彤将二人收到旗下,在她们那里她彻底确定了许轻言就是那天她在录像里看到的男子。 在元旦这天,杨彤制定了针对许轻言的详细计划。 以学院的名义组织所有临床系师生的元旦活动,在放松许轻言警惕后把大一临床的安排到福星酒楼。 以包厢不够将许轻言的一班安排出去,再刻意透露出这次晚饭是杨彤出钱请客。按照杨彤对许轻言性格的计算,许轻言是绝无可能留下吃饭的。 提前离开就代表脱队,孤身一人就有了机会。 提前封锁二楼通向一楼的楼梯,这样许轻言想要离开就要通过几乎无人的二楼走廊。 在这里安排两人出现,自己挑选一个合适的时机作为救场的英雌出现。 就算许轻言独自打倒两人,自己也可以用报官让律法惩戒两人的借口留下许轻言。 在震旦,公民报官后接警平台认定这是普通的治安案件就会把信息发送给就近的巡捕小队让她们出动。 而这就给了杨彤机会。 因为她已经提前安排了自己人带领的巡捕小队守在了福星酒楼旁边,只要报官接警出动的一定是她们。 格斗是一种剧烈运动,人一定会紧张兴奋从而导致出汗。而向前来的巡捕详细讲述案件发生过程,描述细节是一个需要大量说话的事情。 而整套流程下来,人一定会口渴。口渴就要喝水。 这会儿以见义勇为的英雌身份主动拿来水,一般人是不会有防备的。 而杨彤更是用自己也喝了和巡捕刚刚下楼就在周围塑造了两份虚假的安全感来证明水没有问题。 因为突发事件中,几乎没有人能想到惹事的混混、见义勇为的英雌、收尾的巡捕居然是一伙的! 在这种局面下,杨彤断定就算是自己也会下意识放下防备喝下这杯水。 水确实没有问题,不然杨彤也不会喝下,但是盛水的杯子却有问题。 杯子看起来是刚刚洗过,但那只是杨彤为了掩盖其中一个杯子里被自己注射了强效镇定剂。 无色无味透明液体般的强效镇定剂融入水中,只需要喝上一口,短则几分钟,长则一刻钟,一个人就会失去意识。 那时候,杨彤就可以为所欲为。 她算到了所有,可唯独算漏了许轻言的能力。 系统赋予他的天赋【野兽直觉】让他有了近乎蜘蛛感应的直感,而且更是让他能大致判断他人的意图。 而杨彤身上唯一的破绽就是那浓郁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恶意。 这种恶意让许轻言一直都紧绷着神经。 等巡捕离去,在杨彤递来水杯,从水杯中察觉到些许危险后,许轻言立马就明白了杨彤的计划。 而他也不再忍耐。 保护的目标被猎物一脚踹飞,杨彤的两名保镖先是一愣,然后一前一后冲了过来。 此刻许轻言已经来到走廊之中,见到两名冲上来的保镖竟是不退反进迎了上去。 巧劲化去一名保镖打来拳头的力道,许轻言欺身上前来到当头保镖的怀里,自下而上一记贴山靠砸在了她的胃部。 然后许轻言将挨了一记重手暂时失去战斗力的这名保镖拨开。 另一边,另一人一个箭步向前,长腿带起风声向许轻言踢来,许轻言左臂架起三角格挡,手肘抵在她小腿正面,停住了的攻击。 机会! 见到这位保镖中线出现空缺,许轻言毫不犹豫的又是欺身上前,左手抓在她右手手腕,右手成拳直指面门。 保镖左手拨开拳头,而许轻言的右手已借力绕圈按在了她的后脑上。前踏半步,膝盖上顶,右手发力把保镖的头向上顶的膝盖上按。 危急关头,这名保镖左肘下砸,砸向许轻言大腿面来阻挡膝击。却不曾想许轻言见招拆招,膝击由实化虚,轻轻接触便一个后撤步。 与此同时右手沿着她肩膀收回,抓在保镖右手内侧,身体带动双手拉的她一个踉跄。 她下意识以弓步稳住身形,但与此同时许轻言整个人如同矫兔跃起,右脚踩在她的大腿上,左腿画出一个圆弧打在她脖子上,右手抓着她右臂顺势前拧,整个人向前转去。 飞身十字固! 她刚回手抓住许轻言左脚脚踝,可许轻言的右腿已经提起向她胸前夹来,无奈下她只来得及护住脖颈,顺着许轻言的力量,躬身向前倒去。 文书百字,现实只不过是瞬息之间。一眨眼的功夫,两人同时倒在地上。 手握住保镖被控制住的手腕,许轻言向反方向一拉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她的手臂被许轻言从肩膀处卸脱臼。 若是刚刚十字固没有留力,在空中许轻言就能绞断她的脖子,而不是只单纯卸下她一只手臂。 “许轻言!” 一声怒吼,被许轻言踹地吐了一身水的杨彤怒喝着向地上的许轻言冲来,却被他的一记兔蹬鹰重新踹得跪在了地上。 一个乌龙绞柱起身,许轻言摆好格斗架势看着倒在地上的三人。 第101章 元旦(六) 箭步上前,抓住挣扎着起来的保镖那只被许轻言卸脱臼的胳膊,一记鞭腿抽在她的小腿后侧,许轻言把她反压在地上,咔嚓一声轻响,她的另一只胳膊也被卸了下来。 摸出她身上的甩棍、电击器扔在一边,许轻言走向被自己一记重手打的岔气另一人。 同样将她的两条手臂卸脱臼,许轻言摸出她身上的武器扔到一边。 一脚踹翻跪在地上缩成一团的杨彤,迎着她满是恨意的目光,许轻言一脚踩在杨彤脸上,拿出手机,开始报官。 “你知道么?你笑起来的样子是真的恶心。”脚下微微用力,杨彤的脸被许轻言踩得变形。 “这样虽然很丑,但是自然多了不是么?”手机收到口袋中,许轻言蹲下身捏住杨彤的下巴。 “许轻言,我草你……” “啊!”没等杨彤骂完,从腹腔里发出的凄厉的惨叫让她的话停在了半路。 她的下巴,被许轻言卸了下来。 “继续狗叫啊!”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杨彤脱臼的下巴,许轻言笑着说道。 “里……” 啪! 杨彤眼神怨毒,口齿不清地刚说出一个字,许轻言就重重一巴掌抽了过去。 “让你狗叫你还真叫啊?怎么这么听话。” 一巴掌将自己最后一点怒气发泄完,许轻言没了再戏耍杨彤的意思,站起身找了把椅子坐下,静静等待着巡捕们的到来。 “我天,好家伙!” 看着躺在地上哼唧的三人,又看了看四平八稳坐在椅子上的许轻言,一名巡捕忍不住感叹道。 “你把她们手臂打断了?就算她们图谋不轨,可也是犯罪终止,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你这完全属于防卫过当,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带头的巡捕队长隐蔽地瞟了一眼地上捂着嘴巴的杨彤,让几名部下检查着杨彤三人的伤势,她一咬牙黑着脸来到许轻言面前厉声说道。 “犯罪终止?那叫犯罪未遂!你是欺负我不懂帝国律法在这偷换概念吗?” “而且按照你的意思她们给我下药我就得喝,她们动手我也要束手就擒?记录仪开着,我劝你说话小心点。” 从椅子上站起来,许轻言指了指她胸口戴着的记录仪不卑不亢的说道。 “你想说什么!”巡捕队长脸色一变,声音愈发严厉, “我告诉你,她们现在最重算的是犯罪未遂,而且这是真是假我们还要调查,凭你一面之词可无法定罪。倒是你,就我们看到的这个现场,我现在把你铐起来抓回去都没有问题!” “她们三个只是手臂脱臼,我想你现在还没这个资格给我上手铐。违规使用器械,你不怕被扒了这层皮?”许轻言毫不客气地怼道。 “里,然唐……”坐在地上的杨彤艰难的说着,然而下巴脱臼的她说出来的话让照顾她的两位巡捕根本理解不了。 “我警告你,你在这种态度我就要对你采取强制措施了!”巡捕队长一手指着许轻言,一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制式装备。 “我说这位巡捕,帝国法有哪一条许准你对报案人采取强制措施?帝国法又有哪一条让你对一位帝国公民采取强制措施!” 许轻言扭头看向身后,走廊的尽头走出来两人。 “你们又是什么人?”刚想让权力小小任性把人带走给事情压下去的石琳面色不悦的看着走过来的两人。 这是?那天我和子怡去超市我在门口撞上的两人?! 好巧! 随着二人的走近,许轻言认出了她们。 多年的巡捕生涯让石琳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她单单看一个人的言行举止大概就能判断出来人的身份地位。 走在前面这人非富即贵,后面的是个高手,像是她的保镖。 “我?我是帝都日报的一名编辑,这是我的证件。”姬韵寒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证件递给石琳。 帝都日报? 听到来人这么介绍自己的身份,石琳瞬间就明白了这件事自己全力操作最多也只能做到和解。若是非要赶着抱杨彤的大腿,只要这人稍稍较真一点,自己就得脱了衣服滚蛋。 说不定还得进去! 普通地方出来记者、编辑还好说,可帝都日报谁不知道那是震旦的贵胄子弟混日子的地方。 气度如此不凡,谁知道她是不是哪个大家族出来的子弟。她可想不到一个普通编辑身边需要配备保镖。 还是佩枪的保镖。 眼睛瞟了一眼林嘉的腰间,石琳彻底确认了眼前这人身份更是不凡。 “头,她似乎要说什么,我听不懂。”将证件合上交还给姬韵寒,石琳身后一名巡捕跑过来说道。 此刻的杨彤极其狼狈,唾液无法阻止地顺着大张的嘴巴滴落在胸前的衣服上,和衣领、胸口的尘土混合起来将白色的衬衣染成了花色。 “你能先给她们把脱臼的关节接起来吗?我要对她们进行问询。”石琳的语气缓和不少,看着眼泪汪汪的杨彤问道。 “行啊。”许轻言点头答应。 蹲在杨彤身边,他拿纸擦干净擦杨彤下巴上的口水,手按在下巴上,咔嚓一声将杨彤的下巴接上。 又是咔嚓四声脆响,许轻言给杨彤的两位保镖也接上了脱臼的手臂。 简单询问了杨彤几句,装模作样的记录了一下,石琳转身看向许轻言几人: “你叫许轻言对吧。” “我现在建议你们和解。这件事是因为你遭受之前王棠、季白二人骚扰,精神高度紧张,误以为杨彤要对你图谋不轨,所以你打伤她们三人,现在她们谅解你的过激行为,你们达成和解。” 说着,石琳瞥了眼站在一边再未发言的姬韵寒。 “达成和解?误会?我这还拿着她们下了药的杯子,里面检测出的药物就足以证明她的所作所为了。” “首先,这个杯子,或者你说的杯子中的药物并不能作为直接证据。”石琳慢条斯理的说道。 “你说什么?”许轻言简直要被气笑了。 “这是一项证据,但是这项证据无法做到证据链的闭环。刚才杨小姐也说了,她对药物什么药物完全不知情。而且这两个杯子和水是杨小姐从隔壁包间拿来的。 就算杯子里有药物,也可能是季白、王棠提前下的药物,但是被我们抓获时她们并未交代。” “你说这些只是你的推测,你说的可能性同样要有证据,这的监控就是证据。”许轻言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指着对着他们的监控探头。 第102章 元旦(完) “它无法提供证据,这儿的监控探头坏了。”说着,石琳看向陪在杨彤身边的酒楼经理。 “啊,没错没错。”酒楼经理一下子反应过来,连忙说道。 “既然监控坏了,那之前你在调取什么监控?”看着几人的无耻嘴脸,许轻言怒极反笑。 “抱歉,这个是我们破案的问题,你无权知道。”眼皮一抬,石琳慢条斯理的说道。 “你……”许轻言正要发作,姬韵寒伸手拉住许轻言的胳膊,轻轻摇摇头。 “可以,这件事就这么和解吧。”姬韵寒替许轻言说道。 “她能代表你的意见?”石琳看向许轻言。 “能,我们和解。”沉默片刻,许轻言深深看了一眼石琳说道。 “那就好!”说着石琳拿过手下人手中的和解单,刷刷刷的签完字让杨彤、许轻言分别签字。 收起和解单,将两份附件分别交给两人,巡捕们结束出警,离开了现场。 而杨彤一行人也互相搀扶着离开。走廊里只剩下了许轻言和姬韵寒三人。 “轻言在这多谢二位鼎力相助为我解围。”深吸一口气,许轻言抱拳感谢道。 姬韵寒和林嘉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些许古怪的微笑。 “不用如此,这是我们该做的。”姬韵寒强忍着笑意说道。 “不知道许先生吃饭了没,可否赏光一起?”轻咳一声,姬韵寒正色说道。 “还没吃,不知道小姐尊姓大名?”许轻言点点头,拿起一边的草莓问道。 “免尊姓季,季颜心,这位是我的保镖,林嘉。”姬韵寒报出了自己证件上的假名。 “季小姐,林小姐,幸会幸会!” 跟在二人身后,许轻言来到两人的包厢坐下。叫来服务员添了一双碗筷,姬韵寒又点了些菜。 “许先生如此好的身手,不知道是做什么的?”三人拿起茶杯碰杯喝了口茶后,姬韵寒好奇的问道。 “我是肃大医学院的学生,身手好是因为我从小习武。”放下茶杯许轻言说道。 “那么那个杨彤也是肃大的学生?”姬韵寒问道。 “是,她也是医学院临床系的,和我同届。” “你不是都有女朋友了吗?这人竟然还对你做出如此下作之事。” “季小姐,你和林小姐算是唯二两个知道我有女朋友的了。杨彤此人行事下作不择手段,之前我身边的异性朋友就被她使用各种小手段打击,让我不得不和她们疏远。 身边的朋友都这样,我就更不敢让她知道我有女朋友了。我只想着应付过这几年,然后和我女朋友离开这里。” 说着,许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继续道: “可是我还是低估了她的无耻,没想到现在她就连设局下药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设局?许先生你能详细说说吗?刚刚和小林在这吃饭,短短时间听到两次警笛,我有些好奇。” “是这样的……” 结合自己的推测,许轻言将整个事件过程缓缓道来。 听完许轻言的讲述,静静听着从未插话的林嘉也忍不住多看了许轻言几眼。 这样复杂的布局,普通男子恐怕早就着了道。 “许先生,我来幽州是为了出差,早听说幽州多慷慨悲歌之姬,尤其是本地黑帮尤为繁盛,许先生能给我介绍介绍吗?” 聊了一会儿,姬韵寒问到了本地的黑帮。 虽然很奇怪季颜心为什么问到了这里,但是想到她的工作许轻言还是释然了。 略微思考了一下,许轻言将这些年黑狼会的发展到近段时间的风云变幻就能说的给季颜心讲述着。 正讲述着,包厢门被人敲了敲。随后刚刚和石琳等人串通一气的酒店经理带着一群上菜的服务员走进房间。 一道道菜摆上,所有服务员退出包间后。长得矮小瘦弱的酒店经理尴尬地搓搓手,拱手向几人赔罪道: “许先生,二位女士。并非我非要睁着眼睛说瞎话,实在是我这一个开店的吃罪不起官方和杨小姐!刚刚多有冒犯,还请几位海涵。 从今天起,几位在酒楼的消费都可以免单,由我文思真负责。” 本来生气于酒店经理的睁眼说瞎话与不作为,但是看到她态度诚恳的前来道歉,许轻言心里的怒火少了很多。 看到几人脸上的表情缓和,文思真猜到几人大概是原谅了她,嘿嘿一笑,拱手作揖道: “几位慢慢吃,我就先不打扰了,几位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叫我。” 说完,文思真再次作揖,随后恭恭敬敬退出了房间。 “这经理倒是个有趣的生意人。”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菜,姬韵寒笑了笑,“许先生,继续给我讲讲吧,我对黑狼会之后的发展很感兴趣。” “嗯,在黑狼……”话接刚刚,许轻言继续给姬韵寒讲述着。 “原来如此。” 听着许轻言的讲述,姬韵寒时不时点头。 “麻烦许先生了。”听许轻言讲述完毕,姬韵寒主动给许轻言添上茶水,三人以茶代酒再一次碰杯。 “许先生,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可以联系我。一时受了委屈不算什么,这幽州还是帝国的幽州,依旧讲的是帝国的律法!” 酒足饭饱后,姬韵寒拿出名片递给许轻言。 “轻言在这里再次谢过季小姐!”接下递来的名片放进口袋里,许轻言再次道谢。 和两人分别,许轻言拿着打包好的外卖,坐车回到了家中。 “我回来了!”例行和等在玄关的陈子怡拥吻后,许轻言将草莓食物递给陈子怡换着衣服。 “你采了这么多草莓?”接过袋子,陈子怡看着满满一大包草莓笑道。 “我这才买了十斤的,一起去的不少拿了十五斤甚至三十几斤呢。” 换好衣服,手机随手放在鞋柜上,许轻言接过陈子怡手里的袋子。 “我去给你热一下菜,这一路过来有点凉了。” “嗯!” 陈子怡点点头,许轻言提着袋子走进厨房。 就当陈子怡要重新坐回沙发上,许轻言放在鞋柜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一条飞信消息发了过来。 陈子怡拿起手机就要交给厨房里忙活的许轻言,却在看到飞信内容后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第103章 暗流 “轻言哥,还好你走得早。“ “杨彤在你走了没多久就过来了。” “对了,轻言哥你离开之后楼底下好像出了点事,巡捕来了好几次。” 陈子怡握着手机的手都在轻轻颤抖,手机屏幕上弹出来的消息忽远忽近,杨彤两个字像两座山压在她的眼睛里,又迅速地飞远。 短暂地失神后,陈子怡的双眼恢复了清明。将所有的愤怒恐惧压在心底,颤抖着将手机放回原位,重新坐回沙发上。 拿起杯子,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后陈子怡闭眼沉思。 五点四十七发消息,九点零四到家,中间三个小时十七分钟! 除去通勤,三个小时时间差。 陈子怡的大脑从未如此清醒过,从许轻言进门的一幕幕都无比清晰的在她的大脑中一帧一帧过着。 很快,陈子怡就回想起了许轻言身上放在平常她根本不会注意到的一些细微的问题。 手肘,袖口,背后都有灰尘,指节的颜色略微有些红的不正常,再联想到发消息的人所说的巡捕来了好几次,陈子怡对着中间三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 提前离开,没有走脱,之后发生冲突,引来了巡捕? “子怡,进来端一下,热好了。”厨房里传来的声音打断了陈子怡的沉思。 “轻言,你怎么就盛了一碗饭?”来到许轻言身后,接过碗筷,陈子怡若无其事的问道。 “我吃过了,我吃点菜就行。” “嗯?怎么了,你心情不好?”饭桌前,许轻言放下筷子看着不自觉皱着眉头的陈子怡有些好奇的问道。 看着陈子怡不太好的脸色,又轻嗅几下陈子怡散发出来的复杂的情绪气味,许轻言好奇的问道。 “我只是不太明白为什么福星那么大酒楼的招牌菜,做出来的味道和你做的差不多,而且这道糖醋里脊还没你做的好吃。” 许轻言的疑问让陈子怡立马意识到自己刚刚有些失态,快速调整后陈子怡说出了一个绝妙的理由。 “那你以为我那天是在开玩笑?”夹起一块里脊肉,许轻言尝了下。 火候有点差,醋有点多,发酸腌制也没腌制好,不怎么入味…… 确实没我做的好吃! “那就少吃这个,你吃鱼,他们家鱼做的还不错。”夹起一块鱼肉,许轻言送到陈子怡嘴里。 陪着陈子怡稍稍吃了一下,许轻言就放下了筷子,从茶几底下拿出了之前在精神病院开的安神的药物。 看着许轻言熟练地拧开药瓶,倒出十多粒小药丸数清楚数目后喝了下去。 看着喝药的许轻言,一瞬间陈子怡明白了很多东西。 轻言是一个月前开始休息不好,肃市的地下局势也是一个月前开始平静,杨彤也是那个时间开始骚扰轻言的吧。 陈子怡以直觉穿针引线,将两件看起来毫不相关的事情联系起来推导出了最正确的答案。 “轻言,你吃这些药有效果吗?” “还行吧,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又喝了点水冲淡嘴里的苦味,“这几天睡觉稍微安稳了点,再吃一段时间估计就好了不用吃了。” “那就好,是药三分毒,能不吃药就不吃药的好。” 怎么会好呢?病因不除,病怎么会好…… 嘴上说着安慰的话,陈子怡早已暗暗下定了决心。 ……………… “我去学校了。” 洗漱完毕,正要出门的许轻言看到从卧室里打着哈欠出来的陈子怡,招呼一声后在陈子怡脸上轻轻一吻,摆手走出家门。 门关上,陈子怡脸上的疲乏瞬间消失不见。她从卧室拿出手机,点进和许轻言的对话框,一条一条看起了许轻言和亥晓珍的聊天记录。 昨天晚上,在许轻言在卫生间洗澡的时候,她打开许轻言的手机将聊天记录转发到自己这里,而后删掉了痕迹。 果然,果然如此…… 仔仔细细阅读完两人的聊天记录,陈子怡放下手机,头高高扬起,双手捂住额头,眼泪无声的落下……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废物了,是我保护不好你。就这一次,就这一次让我好好保护你!” 捂着脸,陈子怡小声喃喃自语,语气越来越坚定。 咬着牙擦干净脸上的泪水,陈子怡手伸到沙发下,从中摸出了一张看来使用过的电话卡。 从衣柜里拿出一部全新的手机,陈子怡将电话卡插进去,深吸一口气拨打了一个熟悉的电话。 漫长的忙音之后,终于等来了陈子怡期盼的“叮”的一声。 “小凤,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着,没有任何声音。 “我们见一面吧,小凤。” “我想我们没有什么见面的必要吧?”电话那头终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我有事找你,这件事……”陈子怡话还没说完,迎接她的便是漫长的忙音。 哎,苦笑一声,陈子怡给凌凤发去了见面地址的短信。 手机扔到一边,她走进卫生间好好地洗了个脸之后,陈子怡换上衣服,从床下拿出填满子弹的手枪别在后腰。 戴好帽子口罩,陈子怡拿上钥匙走出门。 包间里要了壶茶,陈子怡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着窗外,等待着人的到来。 一家小超市的仓库里,皮肤晒得黝黑的凌凤坐在货架上握着手机发愣,刚要把陈子怡拉黑,陈子怡约定地点的短信就发送了过来。 看着手机里的短信,一时间凌凤不知如何是好。 “小凌,愣着干嘛,准备卸货了。” 仓库门口,一位皮肤比凌凤还要黑上一个度的中年搬用工卸开货车的货仓看向拿着手机呆愣坐在货物上的凌凤略有不满的喊道。 “知道了知道了,马上来!”删掉短信,凌凤把手机塞进裤子戴着手套小跑步地跑过去…… 一壶茶续了两次,陈子怡在座位上等到中午,却没在街道上看到自己想见的人。 哎,该走了…… 陈子怡起身准备去前台结账,包厢门同时被从外面打开。 “服务员,结一下……” 抬头看到来者的脸,陈子怡闭上嘴巴没再说下去。 第104章 身不由己 “你不是已经退出我们这个行当了吗?今天还来找我作甚?” 坐在陈子怡对面,凌凤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后双手抱胸翘着二郎腿说道。 “因为我发现我退不出去。”惨笑一声,陈子怡闭上眼睛,良久她说出了自己为何要见面的缘由。 “可是,我们这次的目标只有黑虎,杨彤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之内,杀了她,大家都要死。”凌凤看着陈子怡的眼角,语气平静的说道。 “小凤,我了解大姐,我们是快十年的姐妹!她们的目标绝对不止黑虎。”陈子怡语气平淡,眼神坚定。 “好吧小五姐,我还是骗不了你。”自嘲地笑笑,凌凤抿了口茶,将她们目前的境遇和盘托出。 “这是大姐的主意?” “是!两位狼首有家有室,手底下还有那么多姐妹要养,我们动手不能波及她们。” “那武器呢?资金呢?” “狼首给我留下过一个账户,钱暂时够用。至于武器,我们在黑市上已经买到了一批武器。”凌凤忽然坐直身子,很认真地看着陈子怡。 “小五姐,你来不来都不缺你这个人,黑虎我们会杀,杨彤我们也会杀,你安安心心回去和你那小男朋友过平常人的日子不就好了?” “可我……配不上他,日后也护不住他。他还年轻,他身世清白,他才貌双全,他的未来有无限可能。 他不能陷在我这滩烂泥里。他救过我的命,我在告别之前只想把命还给他。还给他后,我们两不相欠,永不相见!” 陈子怡的眼神充满着爱意,语气无比坚定。 “好,那今天就到这,我们再联系。”给陈子怡留下一个新的联系方式,凌凤转身离开。 该回去了! 拿现金结了账,陈子怡也离开了茶楼。 ……………… 一池锦鲤前,三个身着银、灰、白三色练功服的中年女人靠着栏杆欣赏着一池肥大的锦鲤,时不时撒下一把鱼食。 “老三,你的心不静啊!”逗弄着池子里的锦鲤,身着银色练功服的女人突然说道。 “大姐,我这次居然在杨家一个小丫头片子手上吃了那么大的亏,大姐我这张老脸挂不住啊! 而且这次我手底下折了两朵青花,又死伤了百余名姐妹,吃了这么大的亏,我不甘心!” 一拳砸在木栏上,身着白色练功服的女人恨恨道。 “你看你,把我的鱼都惊了!”无奈的翻了个白眼,穿着银色练功服的女人轻轻把女人的手按下去。 “大姐都给你说过,小心一点黑狼会,你偏不听。这下吃亏了不甘心了。三关都打过了,你就赢了一关,这再纠缠下去也不合规矩。 赔礼收了就放弃吧,我们青龙会已经分成三家了,你还想再分几家?”身着灰色练功服的女人大大咧咧坐在躺椅上,拿起旁边的茶杯美美喝了一大口说道。 “二姐!”女人怒视着刚刚说话的二姐,“你怎么能……” “好了玲玲,听你二姐的,见好就收吧。至少杨家那小丫头礼数做的很足,再纠缠下去小心丢了面子又丢了里子。” “我明白了大姐。”女人不再反驳,恭恭敬敬的应答道。 “嘿,你这家伙就只听大姐的,对我这个二姐一点尊重都没有。”翻身换了个姿势,躺着的女人继续说道: “据我所知,北边的马家、秦家、王家都对这事有了兴趣,你最好老老实实听大姐话。” “多谢二姐,我明白了。” “好了,今天就不要聊这些了。都饿了吧,我们去吃饭。”银色练功服的女人拿起毛巾擦拭着刚刚洗过的手,招呼两人道。 “好的大姐!” “是!” 三人来到餐桌旁,不一会儿一群身着专业服饰的男男女女就端上了一大桌菜。 ……………… “轻言哥,今天那个杨彤怎么没有过来骚扰你?” 队列解散,许轻言找了个角落的座位坐下休息着,小豆丁四处打量了一周,没有发现杨彤后小心翼翼坐在了许轻言身边问道。 “大概是因为自己像只舔狗太丢脸了?”靠在身后的椅背上,许轻言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今天早上是这一个月以来难得清闲的日子,身边没有一只绿头苍蝇嗡嗡乱叫散发臭味。坐下的许轻言靠在椅背上微微有些犯困。 “你以什么资格来这么问我?男朋友?你还是吗?” 富丽堂皇的书房里,杨彤看着抱着她腿哭泣的周子昂语气冰冷无比十分厌恶地说道。 “滚开!”用力将腿从周子昂怀里抽出来,放的有些高的音量让杨彤忍不住捂住了下巴。 他爸的,这个贱人! 猛然的痛感让杨彤想起了昨日的屈辱,杨彤忍不住狠狠一拳砸在了墙壁上。 “杨彤,杨彤你不要抛弃我,只要你能重新接纳我,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周子昂满嘴鲜血的爬过来就要再一次抱住杨彤的大腿。 刚才杨彤抽出腿时膝盖撞在了他的下巴上,周子昂不小心咬破了自己的舌头。 “那我让你帮我得到许轻言你也肯做吗?”看着满嘴鲜血依然不顾疼痛的周子昂,杨彤突然升起几分玩心。 “可以,可以。杨彤只要你不要抛弃我,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似乎都没听杨彤在说什么,周子昂的眼神瞬间发亮,他连连点头道。 “呵,真是下贱。” 轻蔑一笑,杨彤一脚踢在周子昂小腹上,看着因为疼痛蜷缩成一团的周子昂,杨彤玩心大起。 又是一脚重重踩在周子昂手指上,杨彤穿着皮鞋轻轻碾压,语气温柔地问道: “我这样你也不会离开我?你也愿意吗?” “我……我愿意,只要不让我离开你,只要不让我转学,我做什么都可以。”剧烈疼痛让周子昂的声音都变了调,但他忍着剧痛还是答应道。 “呵呵,真有意思。” 乖张暴戾的杨彤终于笑出了声,喊来保镖将地上的周子昂带了下去。 简单发泄后,杨彤心中的怒火却是一点都没减轻,坐在书桌后,她拿起桌上许轻言的详细资料揉成一个纸团扔到垃圾桶里。 第105章 准备跑路 好不容易度过了清净的的一天,回到家里吃完晚饭,一个坐在外面看着电视,一个在卧室里坐在电脑前。 各有心事的两人都没在意彼此今天表现出的异样,而是不约而同地忙碌自己的事情。 发布了今天的更新章节,许轻言退出作家后台盯着电脑屏保发呆。 经历过了这两次事情之后,许轻言才猛然察觉自己对杨彤这个死缠烂打的“追求者”一无所知。 有钱有势,这是许轻言对杨彤唯一的认知。 至于有钱有势到什么地步,他不知道。 从昨天的撕破脸之后,许轻言已经明了杨彤对他的看法在他不觉间已经发生了改变。 他不再是被追求者,他变成了猎物。 作为猎物,现在考虑的就不是怎么拒绝追求,而是怎么确保安全。 更何况家里还有子怡姐这么一个定时炸弹。 许轻言看向客厅,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假期先出去躲躲吧。 现在是法治社会,总不能去挑个月黑风高夜带上枪去杀她全家吧。 又叹了口气,许轻言打开旅行网站,开始查询起了前往外面的飞机票。 要不直接在那边租个房子,把这边的房子卖了,我直接转学离开这? 直接溜溜球。 跑路虽然憋屈,但是有用。 先给陈子怡定了一张九号飞往交州的商务舱机票,许轻言又给自己定了张第二天的。 还是分开比较稳妥。 既然能和巡检司的巡捕勾结,那么查询我的出行信息估计也不是难事。 小心为上。 关上电脑,爬过床许轻言来到客厅。 “我买了九号去交州的机票,放假了我们去交州过年吧。”说着许轻言躺在陈子怡大腿上。 “啊,这么早就去?”百无聊赖换台的陈子怡一愣,下意识的说道。 “这还早?要不是七号、八号这两天的所有票全卖完了,我就订那两天的了。” “这几天肃城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我一点都不想在这呆了,到时候我们就去交州,在那儿定居,我直接转学过去。”从陈子怡大腿上起来,许轻言换了个姿势陷在沙发里,貌似漫不经心地说道。 “嗯,好。等九号我们就去。”关上手机,陈子怡笑着很认真地敷衍道。 “子怡姐,我想我们直接在那边买套房子,这些年房价一直在涨,早买一点说不定还有升值空间。我毕业了咱们终归是要去那边的……”一点一点试探着陈子怡的想法,许轻言在里面掺杂着自己或真或假对未来的规划。 ……………… 肃市连续下了数日的大雪逐渐停了下来,站在罗山的山顶,杨彤坐在谈判桌的一头眺望山脚下的一片已经有了大致规模的建筑。 望着山底下的建筑群,杨彤心中满是骄傲。 虽然几经波折,但是最终她还是完成了家族给予的任务。 “杨小姐,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对面,青龙会的大头目签下文件后将东西交给等候在一旁的秘书,起身抱拳道。 “那我们就不送了。” 青龙会一行人乘车离去,杨彤从座位上起来,独自来到山的另一边眺望着整座肃城。 “刘姨你看,多美丽的地方。” 杨彤指着山脚下的的肃市笑着说道。 “很美的地方”站在杨彤侧后,刘盈将手中的一沓文件交给杨彤。 “小姐,您的猜想没有错,黑虎确实暗中掌握着周围数个州的土制苯甲酸钠咖啡因,这些是我这些天收集到的的证据。” 翻阅着刘盈拿过来的文件,杨彤脸上逐渐露出笑容。 “刘姨,星期四是不是就是黑虎的生日?”合上文件,杨彤突然问道。 “是的小姐,她昨天给您发送了一份请柬。” “我要好好准备准备,在她生日上给她一份大礼!”杨彤笑的很是得意。 ……………… “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昏暗的地下室里,陈子怡的四姐停下向炸弹外壳灌着钢珠的手,看向在调试枪械的陈子怡。 “四姐,你不用劝我,我既然来,就代表着没想再抛下你们退出了。” 举起锯断的双管霰弹枪,陈子怡试着瞄准。 “那你那个小男朋友呢?” “他值得更好的人。” “去那边试试枪,这枪后坐力有些大。”将一盒霰弹推过去,老四说道。 “嗯!”填上两颗子弹,陈子怡沉默着走到一边的靶子前。 砰!砰! 两声巨响,千疮百孔的木靶上多出了十多个小洞和一块拳头大小的空洞。 陈子怡的手掌被枪的后坐力震地微微有些发麻,她活动着手腕回到座位上。 “行动的时候填一发鹿弹、填一发独头弹。这样神仙也活不下来。”将两盒霰弹递给陈子怡,老四笑着说道。 “我明白。”陈子怡点点头,拿起一张布擦拭着枪管。 “好了大家,手里活都停一下,吃完饭我们商议一下明天的具体作战方案。”地下室的门打开,陈子怡独臂的大姐带着凌凤拎着几大包外卖走进房间里。 几人吃完外卖,将桌子上的垃圾清理到脚下,她在桌子上铺开了一张巨大的刚刚绘制完的福星酒楼西楼地形图。 “根据从福星酒楼得到的消息,这周的星期四,黑虎会在福星酒楼西大厅举行寿宴,到时候黑虎帮头目都会到场,杨彤也会到场。 老四,你负责带着她们伪装成传菜的服务员,你来亲自负责蛋糕和里面的炸弹。你的行进路线是从这里到这!蛋糕推过去后会有它们的人接手,你立马离开,只要黑虎接近就引爆炸弹,我们以爆炸声作为动手的信号。”大姐手指在图纸上吩咐道。 “大姐放心,蛋糕炸弹这里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凌凤,你带人负责院子里从门口的安保,一定要确保退路的安全。” “没问题,我会拿命确保。” “小……子怡,我给你这边安排的人只有两个,你们负责从车上下来的杨彤。你只管杨彤,她的保镖交给她俩,你只有两枪的机会。打完就走,不要停。” “大姐我明白。” “一发鹿弹一发独头弹,老四给你说了吧。” “说了。” “嗯,我带队接应你们。事成之后我们坐车出境,直接去北边的白熊联邦。” “小五,东西带上,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记着避开摄像头。”简短的作战会议开完,大姐对要离开的陈子怡吩咐道。 沉默着将武器弹药塞进包里,陈子怡点点头。 第106章 巡察使 “我订的后天下午的飞机,我们提前一个小时去。”赤着身体有些疲乏的躺在陈子怡小腹上,许轻言玩着陈子怡的头发说道。 自从六号放了假,这几天他和陈子怡一大半的时间都在床上度过,不知道怎么,抱着陈子怡的时候总感觉她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 长缨不敌苍龙,刚刚他耻辱的败下阵来,真的是一滴都没有了。 “嗯,提前去,免得手忙脚乱的。”抚摸着许轻言的头发,陈子怡目光里满是柔情。 说着,陈子怡的手又向下滑动了些,手指触摸到许轻言的锁骨上。 “干什么,我真的一滴都没有了,你让我缓缓。”感觉到陈子怡呼吸又变得不太对劲,许轻言略显惊恐的拍开陈子怡的手指。 “好好好,不做了。” “快去洗澡,我困了,要好好睡一觉。”头枕在床上,许轻言双手用力将陈子怡推下床去。 终于睡了个安稳觉…… 早上十点多,许轻言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来。 “十点了,我们随便吃点我直接做午饭吧。”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许轻言睡眼朦胧的说道。 “可以。”陈子怡向许轻言这边挪动了下,伸出手抓着胳膊将许轻言带着重新躺下枕在她的胸前。 “亲爱的陈小姐,你中午想吃什么?” “我想吃徐记家的蟹黄包。” “嗯?”许轻言发出不满的轻哼声。 “还有你做的香辣虾。”陈子怡连忙补充道。 “徐记,徐记在老城区,我去一趟再回来得三个多小时。我亲爱的陈小姐,这都要走了你换一家吧。”伸出手拍拍陈子怡脸蛋,许轻言道。 “可我昨天就想吃了,你帮我买一回吧。”陈子怡撒娇道。 “好好好,我帮你去买。”洗漱完毕,许轻言穿好衣服拿着手机和陈子怡吻别后走出屋门。 等许轻言离开后,躺在床上一副疲乏模样的陈子怡立马翻下床,穿好衣物后将房间里所有属于自己的物品一起收拾起来,装进了一个大包里。 摩挲着手腕上的手链,陈子怡从床底下拖出装着武器的大健身包,陈子怡戴好帽子口罩,最后深深地看了一遍屋子里的陈设,她转身离去。 熟练地避开楼底的监控,陈子怡从小区一处偏僻的围栏翻墙离开。 穿过数条没有监控的小巷,陈子怡来到了约定的集合地点。 手机格式化塞进包里,陈子怡把所有东西一起塞进了燃烧的焚化炉里。 “走,我们出发!” 看着陈子怡穿戴好装备,大姐拍了拍她的肩膀对身后站着的十数人说道。 ……………… 春风得意马蹄疾,这几句话用来形容现在的黑虎是无比的贴切。 堂堂正正从青龙会手里夺下一块肉,自己也摆脱了万年老二的身份,一跃成为了帮派的话事人。 虽然黑狼会因此分裂,但是黑虎自信自己有将要拿到的园区分红加上原有的苯甲酸钠咖啡因这两条金大腿,她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带着自己的黑虎帮超越之前的黑狼会,和青龙会分庭抗礼。 出来混讲得是钱和势力,义气又不能当饭吃! 得意地笑着,身材臃肿的黑虎从车上下来。看到她的到来,周围的所有人都齐刷刷地向她问好。 “黑虎姐!” 听着整齐的问好,黑虎很是受用的眯上眼睛点点头。 权力的美妙让她很是迷醉。 虽然距离宴会开始还有些时间,但是这会儿整个福星酒楼里已经站满了黑虎帮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头目。 八名保镖在前后开着路,黑虎慢悠悠地向会场走去,一路上从停车场到大厅,每一步都有人在毕恭毕敬的问好。 中午十二点,在黑虎帮“请”来的着名当地女主持的开场词中,宴会准时开始。 服务员推着一辆辆上菜的小推车上着菜,陈子怡的四姐也穿着一身厨师服戴着口罩穿过走廊将七层的蛋糕塔推到了大厅的门口。 “干什么的?”门口两名身穿黑西装的黑虎帮成员拦住了她。 “我蛋糕房的,过来送蛋糕。” “蛋糕房的啊?你身上没带什么凶器吧。”两个穿着紧身西装的两人很是嚣张地问道。 “没有没有,我怎么敢呢。”她连忙赔笑道。 “进去之后机灵点,蛋糕送到了就马上出去,冲撞了我们黑虎帮的人,小心把你沉江!” 两人给老四开着门威胁道。 “不敢不敢。”她小心翼翼地推着蛋糕走进门。 “这什么嘛!” 提着醉蟹许轻言探出头看向前方被封锁的道路,小声抱怨道。 前方十字路口已经被彻底封锁,一辆辆属于巡检司的摩托、汽车将整个路堵住。 无数身着制服,全副武装面貌精干的特巡、特勤守在道路的两旁,等着一长串的黑色车队驶过路口。 “帝都来的巡察使,要不然你以为是什么人呢?”前排的出租车司机说道。 “巡察使?干什么的?”许轻言不解的问道。 “你们这些小男生,就是不喜欢关注政治。”司机师傅恨铁不成钢的吐槽一句,“巡察使,是帝都每隔五年向帝国各个州郡派出检查地方官员工作的的人,看看她们是不是有贪污徇私枉法等等问题。 不过往年巡察使都是去幽州城,今年怎么来咱们肃郡了。” “那就是肃郡出的问题比较严重,所以巡察使亲临一线。”许轻言说道。 “你说的有道理,说不定就是这样。等巡察使们安定下来举报渠道一开,我想咱们肃郡这大大小小的官员这个年估计是过不好了。” 司机师傅感慨道。 “师傅,这多久我们能过去啊。”看了眼时间,许轻言问道。 “大概半个小时,看这情况半个小时后就能让我们过去了。” “这样嘛。” 许轻言估算了下时间,觉得时间完全够后安下心来。他拿出手机给陈子怡发去了消息。 “喂,黑虎!” “怎么了杨小姐?你不会是来不了了吧。”黑虎接通电话,漫不经心地问道。 “黑虎,巡察使入驻肃郡了,你最好注意一点。我马上就来了。”电话那头杨彤声音凝重。 “这有什么,我趁着生日请公司员工团建,她巡察使能说些什么。”黑虎语气满不在乎,“杨小姐,你来快点,我等你的大驾光临啊!” 说完,黑虎挂断了电话。 第107章 逃 “爸的!”听着挂断的忙音,杨彤怒骂一声。 “刘姨,严白到了没有。”看着已经逐渐清晰的福星酒楼的招牌,杨彤皱着眉头问道。 “严小姐快要到了。”刘盈回答道。 “嗯。”杨彤点点头。 大厅里,蛋糕已经被黑虎的几名保镖接手推到了主位。老四瞥了一眼蛋糕和黑虎的距离,恭敬的退到大厅的角落站在一堆上菜的小推车旁边。 “这蛋糕做的不错。”看着不远处七层宝塔形的蛋糕,黑虎满意地点点头。从座位上起来,很是好奇地想要凑近看看。 从黑虎从座位上起来,老四一只手伸进口袋,眼睛死死盯着黑虎,看着她一点点靠近自己亲手做出来的蛋糕。 而整个大厅里,数十名上菜的侍者此刻也不约而同地加快脚步远离蛋糕周围,或是看向黑虎,或是看向她。 看见黑虎停在蛋糕旁边,老四伸到口袋里的手拨开遥控器的盖子,重重按了下来。 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一愣,周围的侍者们也是一愣。正当她们想要确认发生了什么时,大厅角落传来一声怒喝。 “那个服务员,叫你你没听见?” 黑虎帮的一名成员从座位上站起身,指着一名推着餐桌快步向外走去的侍者骂道。 “老娘这桌鱼还没上……” 福星酒楼的门口,杨彤的座驾和后面的保镖车缓缓驶入门前的停车场停下。 下了车,杨彤略微有些烦躁地扭动着脖子,大步向酒楼里走去。 刚走进福星酒楼西楼, 轰! 酒楼大厅里传来一声惊天动地巨响,杨彤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震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正要抬头去看,自己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呼喊。 “小姐小心!” 一个熟悉的身影猛地扑来,将她撞飞。 砰!砰! 两声短促的像是一声的巨大枪声后,坐在地上的杨彤呆呆地看着从小陪在身边被自己称为刘姨的女人后背先是爆出数团血花,然后整条右腿从盆骨处带着半个腹腔撕裂崩落。 肠子带着内脏瞬间流了出来。 鲜血碎肉飞溅到她的脸上,杨彤甚至来不及闭眼。 打空了! 一把将霰弹枪拍到身后,陈子怡想拿出腰后的手枪对着坐在地上的杨彤补枪,然而她身后身侧的保镖们也都一个个反应过来,悍不畏死的冲到杨彤身边,用盾牌和人肉组成了一道防线。 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 连续不断地枪声从远从近同时响起,陈子怡和身边几人拿着手枪对着杨彤和她的保镖们倾泻着火力。 大厅里,蛋糕里的炸弹就像是开了个玩笑一样。在她们认为要炸的时候没有炸,在她们以为不炸的时候突然爆炸。 轰的一声巨响。无数钢珠与锋利的铁片在蛋糕十米组成了属于死亡的金属风暴。 黑虎庞大臃肿的身躯被瞬间掀翻,钢珠和铁片在她身上炸出一朵朵通透的血花。 还没等大厅内的黑虎帮成员从这场惊天爆炸中反应过来,周围原本恭恭敬敬的使者们化身成了收割生命的死神。 每一秒都有数人倒在枪口下,每一秒都有意图反抗的人被打成筛子。 枪里的子弹逐渐打光,回过神来的黑虎帮成员趁着她们换弹的空档开始了反击。 “撤撤撤!” 老四一枪干掉一个掏枪射击的黑虎帮成员,狂吼着带着大厅里的人员边打边退。 “小五姐,走了!” 倾泻完自己手枪里所有的子弹,手忙脚乱换着弹夹的陈子怡被凌凤这么一喊才回过神来。 身边的两人一个已经捂着脖子倒在了血泊之中,而另一人边打边退已经退到了酒楼的院子里。 “小五姐,快上车,走了!”汽车一个大角度漂移,身上满是血迹的凌凤开车撞来挡在路上的一辆车,将车停在了陈子怡的身前。 助跑从车窗跳进汽车后座,凌凤一脚油门疾驰而去。 “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枪声逐渐平息,推开举着防弹盾挡在自己周围的保镖,满脸是血的杨彤跪在早已没了气息的刘盈身前歇斯底里的怒吼道。 “虎千清,你告诉我严白在哪?她人在哪儿?”杨彤从站起身死死抓着作为自己保镖队长的虎千清的衣领怒吼道。 “小姐,严小姐已经去追了!”虎千清连忙说道。 “告诉她,我要活的!”松开虎千清的衣领,杨彤继续吼道。 ……………… “小五姐,我们被人跟上了!”连续几个转弯飘过十字路口躲开数辆车,凌凤看着后视镜里紧紧跟着的一辆银白色越野说道。 “我来。” 换上新的弹匣,坐在后排的陈子怡摇下车窗,举枪对准后面紧追不舍的越野车,她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子弹在越野车的保险杠和引擎盖上溅起一朵朵火花,但直到手枪空仓挂机跟在后面的越野车也没有停下来。 “他爸的!” 陈子怡扔下手枪,从腰间子弹袋里掏出两枚鹿弹塞进霰弹枪中,身子探出窗外枪口对准后面的越野车。 砰砰! 身后的越野车一个急转弯躲开子弹,撞在了电线杆上。 “追,再追啊!”身子缩回车里,陈子怡退出两枚冒着热气的弹壳。 “小五姐小心!”前排开车的凌凤突然死死抓着方向盘大吼道。 在陈子怡眼角的余光中,一辆货车从右侧撞在了汽车前面。 陈子怡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再回过神来车子已经滚到了人行道上 从车里爬出来,陈子怡打开驾驶室,将昏迷的凌凤从车里拖出来,却发现凌凤的脖子已经不正常的耷拉了下来。 她死了。 顾不得许多,陈子怡抢过路边一辆插着钥匙的电动车,开进了左侧的小巷。 应该甩开了吧。 如此想着,电动车拐过一个弯,在拐角的尽头,陈子怡看到一名手持棒球棍的带着鸭舌帽的年轻女人靠在墙壁上,正在对着她微笑。 第108章 等待 哎?子怡姐呢?不会还在睡觉吧。 关上门将醉蟹放在桌上,许轻言鞋都没换走进屋里,寻找一圈后却始终没有发现陈子怡的身影。 这是怎么了?子怡姐这是去楼上了? 想到这里,许轻言连忙上楼,打开楼上的房间后,却依然没在里面发现陈子怡的身影。 那子怡姐在哪?许轻言连忙给陈子怡打去电话,得到的却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一瞬间,许轻言的心中突然有了些不太好的预感。 ……………… 福星酒楼里,回过神来的李娜看着一地的尸体和进进出出的医护人员发愣。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青龙会不是已经退出了么?又是谁敢袭击我们? “李姐,帮主她重伤了,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和她坐在同一个桌子上的小妹看到站起来的李娜,抓着李娜的手崩溃的问道。 姑姑受伤了?姑姑受伤了! 炸弹爆炸的时候埋头吃菜李娜并没有看到具体情况,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姑姑黑虎现在的情况。 姑姑受伤了,也就是说现在整个黑虎帮群龙无首,我们要有一个暂时的首领指挥整个黑虎帮应对下面的袭击。 我来,我不能让姑姑的心血毁于一旦,我不能看着黑虎帮分崩离析。 得到自己姑姑的状况信息后,一种突然责任感在李娜的内心升腾。 下面我应该干什么?用力咬破舌头,李娜用疼痛让晕晕乎乎的大脑清醒一些。 这么大的事情医院的人都来了,巡检司的人怎么还没来…… 走出大厅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一个个穿着白衣忙碌的身影,李娜突然想到了这里。 “快去,让所有没受伤的姐妹开车把我们带着的枪械之类的武器全部转移,千万不能让巡检司的人发现。” 李娜一个激灵,瞬间明白了自己首先要干什么。 这次宴会中黑虎帮越是重要的头目就越是距离黑虎的主位近。 炸弹爆炸后整个黑虎帮高层几乎被一网打尽,现在所有还清醒没有受伤的人中,李娜是身份最高的一个人。 “快快快!” 听李娜命令完,在牢底坐穿的压力下一众没有受伤的黑虎帮成员也瞬间清醒过来,带着现场自己的其他人的违禁物品在巡检司到来之前纷纷开车离去。 现在我该做什么?李娜又一次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中。她转头四处看着,看到了站在一具尸体前面色铁青的杨彤。 “杨彤这个人不能信。” “只要让杨彤彻底掌握了黑虎帮,你我就是毫无用处的被人抛弃的垃圾。” 看到杨彤,曾经黑虎对她的教导一字一句印上心头。 我不能让杨彤趁着姑姑受伤这段时间乘机夺权! 一瞬间,李娜又有了努力的方向。 ……………… 目送着刘盈的尸体被放上担架送进救护车,杨彤重新坐在台阶上,双目赤红的等待着严白的消息。 不知过了多久,杨彤握在手中的手机接到了一个电话。 接完电话,状若疯狂的杨彤从一尊石像变成了一个人。 “你们,派人去接严白,接到人后直接去园区等我过来。你们,带我去医院!” 医院的太平间里,杨彤死死盯着躺在铁床上脸色苍白的刘盈,泪水无声的从眼眶中奔涌而出。 良久,满脸泪痕的杨彤终于缓缓给刘盈的尸身盖上白布,亲自将尸体推进保存的冰柜之中。 “刘姨,我会给你报仇的,我会亲自为你报仇!我会让那个人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把抹去脸上的泪水,杨彤怨毒的声音让人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深夜,杨彤一行人的车开到园区。走进还未建好只有了个大致框架的赌场里,杨彤见到了她恨不得寝皮食肉的陈子怡。 抓着陈子怡的头发,杨彤将被捆成粽子的陈子怡拉起来面对着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杨彤的身影无悲无喜。 “呸!”陈子怡睁开眼睛,一口唾沫吐在杨彤的脸上“你还有脸说为什么?你手下的人杀了狼首,就不能让我们报仇?” “我原来要杀的人是你,可惜,可惜她推开了你。不过她应该对你很重要吧?看你这么痛苦的模样,眼睛都哭红了,真像个小爷们。” “极为重要的人因为自己死在了自己面前,这种感觉怎么样,你能描述一下吗?” 看着杨彤逐渐难看的脸色,陈子怡放声大笑起来。 猛的从虎千清腰间的枪袋上拔出手枪,杨彤瞬间将枪口抵在了陈子怡的额头上。 “呵呵,有本事有本事你给她报仇,你开枪啊!” 枪抵在额头,陈子怡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惧色,微笑着挑衅道。 “你想求一个速死?” 杨彤的手指搭在扳机上逐渐用力,就在快要开枪的那一刻,她的手指突然放开了扳机。 “我不会让你死的那么轻易的,我会让你一点一点死,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将枪重新插回虎千清腰间的枪袋,杨彤残忍的笑着。 “你们按住她的手,我先收一点利息。”让自己的保镖将陈子怡的一只手从背后按到身前,杨彤看向站在一边嗑着瓜子的严白。 “严小姐,我能借用一下你的棒球棍吗?” “弄脏给我擦干净就行。”一手拎起球棍,严白将球棍扔到杨彤手边。 双手拎起球棍,杨彤空挥几下感受感受了重量,用一段将陈子怡袖口向后蹭了蹭,对准备陈子怡的右手。 然后在陈子怡的右手腕上,她看到了一抹熟悉的嫣红。 放下球棍,杨彤蹲下身子解开手链拿在手心,仔仔细细的端详了片刻后,看着陈子怡的脸,她缓缓吐出了一个名字。 “许 轻言?” 就像小孩子发现了喜欢的新玩具,杨彤肆意的笑着。 “是他没错吧?原来,原来那天他去买情侣手链,其中一个原来是要送给你啊!”紧盯着陈子怡的脸,杨彤在上面看到了满意的一丝慌乱。 “不知道我把他带到你面前的时候,你还能不能保持现在的镇定。”笑着拍了拍陈子怡的脸,杨彤站起身。 “你们把她吊起来,给我看好了!” ……………… 已是深夜,坐在沙发上,许轻言盯着茶几上装着醉蟹的袋子,一遍又一遍的给陈子怡打着电话,然而回应他的永远都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第109章 剑下生 “有意思,肃郡这地方真有意思。”气极反笑的姬韵寒将手中的简报扔在桌上,“王老你看看,你这么些年遇到过这种事情吗?” “殿下,这……”坐在左侧的王嫔快速看完简报也是瞠目结舌,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如此嚣张,如此肆无忌惮,在巡察使入住的当天就搞出这种大案,老臣这么些年确实闻所未闻。”思索半天之后,王嫔缓缓说道。 “这一个月我倒要看看肃郡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惊喜。”长呼一口气,姬韵寒从椅子上坐起,来到窗前看着此刻灯火通明的肃市。 ……………… 不知道在黑暗中坐了多久,许轻言缓缓从沙发上起身,打开房间里的灯。 “忘了我吧,你我不应该在一起。” 自嘲的笑笑低头又一遍看了一眼在电脑底下找到的纸条,许轻言走进卫生间将纸条撕碎冲进水里。 忘了?你说忘了就忘了。 你此行是生是死总要给我一个交代不是么? 从小号加的飞信群里得到的消息结合陈子怡带走的东西,许轻言已经明了她到底是去做什么了。 从床下抽出落了一层灰的剑匣,许轻言从中取出杜又芯赠送给自己的月缺剑。 找出一条干净的毛巾,许轻言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月缺剑的剑刃,直到她在灯光下反射的寒光越来越刺眼。 合剑入鞘,许轻言的肚子同时发出了细微的响动。 从早上到现在,他滴米未进。 下意识按照自己和陈子怡的分量点了份外卖,直到付款后商家接单,许轻言这才反应过来此刻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外卖来的很快,简单吃了些东西,许轻言刷牙洗漱,换上一身干净衣服盘腿坐下,月缺横在腿面上。 黑暗中许轻言缓缓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静。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脸上,许轻言睁开眼睛看向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依旧是没有任何消息。 ……………… 驱车前往园区,杨彤来到赌场中,看着昨夜吩咐手下施工队的布置好的内部,杨彤玩味的笑着,很是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把人带上来就吊在这。”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杨彤吩咐身边保镖道。 肃郡属于帝国的北方,现在已经是深冬。 赌场还未建成,只是一个大水泥架子,杨彤担心吊一晚上陈子怡冻死在这里看不到后面的精彩演出,于是乎回去之后她就吩咐手下人将陈子怡关到了地下室。 不一会儿,两名身穿黑衣的保镖就押着被捆的结结实实的陈子怡来到了杨彤面前。 “看到了吗?这些就是我为你那个小男朋友布置的。”从沙发上起身来到陈子怡面前,杨彤拍着陈子怡的脸邪笑着说道。 “呸!卑鄙无耻。”看着四周布置好的摄影器材和一张张床垫,陈子怡身子都在微微颤抖,一口唾沫吐在杨彤脸上。 “希望你一会儿还能这么硬气,不会跪下来求我。”毫不在意地接过保镖递来的手帕,杨彤擦去脸上的唾沫,示意几人将陈子怡吊起来。 “听说你男朋友很能打,不知道他在床上是不是一样能打。我今天大概叫来了二十几个人,不知道他能坚持到第几个。” “你……你……” “别说了,保持点体力看下面的大戏吧。我也要让你体会体会我的痛苦。”杨彤收敛起了脸上的笑意,语气中满是恨意。 说完她没有再理会陈子怡,而是掏出手机打出去一个电话。 “人比我预想的多,大概是三十几人哦,听到有一个大帅哥等她们临幸,报名要来的人比我想的多得多啊。”挂断电话,杨彤看着双眼几乎要喷火的陈子怡说道。 “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了。我找的这些就是原黑虎手底下秘密养的那些人,她们可 都 是 毒 鬼 呢!”杨彤一字一顿的说道。 “你想想,许轻言他被她们玩过一轮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呢?想想就让人很兴奋啊!”杨彤笑的很是变态,好半天才重新平静下来。 “杨彤,我一定要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被吊起来的陈子怡疯狂扭动着身体,死死盯着杨彤怒吼道。 “我觉得你做不到。”笑着说完,杨彤脸色一变,“你们几个把她嘴堵上,我不想听她继续发出噪音。” “严白,你看过他的照片,等会你要不要第一个来?”转过身子背对着嘴被堵得严严实实的陈子怡,杨彤看向严白突然问道。 “没兴趣,我来只是想试试他的身手如何。一个人打赢你的两个保镖,这样的身手在男人中很罕见。”拿着棒球棍戳着地上蚂蚁的严白头也不抬的说道。 “那行,那就让那群烂毒鬼去享用吧。” 数辆面包车停在了赌场门口,上面下来了一群拿着钢管砍刀的年轻女人。 一众人浩浩荡荡走进赌场,领头的打着鼻环的皮衣女人来到杨彤面前,握着钢管躬身问好。 “杨小姐,我们姐妹们来了!不知道杨小姐你说的那个大美男在哪里?昨天我们姐妹看到照片就已经一个个激动地不得了了。”鼻环女人直入正题。 “不急,他一会儿就来了,你看”杨彤指向被吊着的陈子怡,“她女朋友都在这里。” “嘿嘿”鼻环女人看着陈子怡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恐怖笑声,对杨彤竖起大拇指,“杨小姐,还是你会玩,这个是不是叫当面牛头人?” “好像是这个说法,你们动手,我要拍个视频给他让他过来。下手轻一点,别打死了。”打开手机摄像机,杨彤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对准陈子怡。 “姐妹们,干活了!”鼻环女人叫来几个拿着钢管的姐妹,围住了被吊起来的陈子怡。 好友申请? 许轻言点开新朋友,好友申请的第一条消息让许轻言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我是杨彤,你想知道你女朋友陈子怡的下落吗?” 第110章 剑下死 通过好友申请,还没等许轻言说些什么,对面杨彤就已经发送来了一条一分三十七秒的视频,视频的封面上,是一个被吊起来的身影。 许轻言咬着牙点开视频,在看到一半后他还是退了出去。 他看不下去。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看到陈子怡被吊在那里,像一只沙袋一样被好几个人抽打的浑身是血时,许轻言的心还是一阵的绞痛。 一只手死死捏着毛巾,强行平复下心情,许轻言向对面打过去了语音电话。 通过了…… 打开相册,杨彤将刚刚录制的一分多钟的视频发送了过去。然后她走到浑身是血的陈子怡身前,捏起陈子怡的下巴。 “你说他会不会来,你是希望他来还是不来呢?我想他……看,他打电话过来了。”手机一震,杨彤举起来电屏幕在陈子怡眼前晃了晃。 “喂,许轻言同学,这是你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哦!”接通电话,杨彤油腻且浮夸的说道。 “放了她!” “放了她?我为什么放了她?她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吗?” “杨彤,我警告你,你这样做是触犯律法的,是重罪,你最好现在就放了她!” “律法,呵”冷笑一声后杨彤的声音一瞬间变得无比冷硬,“我姓杨,在幽州,我就是律法!” “罗山脚下新建园区,我给你半个小时时间,半个小时你到不了我这里,我会让人一刀一刀将她活剐了,然后把肉和脑袋送给你。” 说完,杨彤就挂断了电话。 杨 幽州 将这两个词作为关键字,许轻言在搜索引擎上回车搜索。 在出来的讯息中,许轻言点进第三条新闻稿。 杨瑜,幽州刺史。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怪不得她能大半个学期都可以不在学校里出现,怪不得那个巡捕队长像照顾亲妈一样偏向她,怪不得她能颠倒黑白指鹿为马,怪不得她做事如此的肆无忌惮…… 可你可知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天下缟素! ……………… “哎,小伙子,你一个人来这边工地干什么?”出租车上,出租车师傅瞅了瞅空旷的园区,有些担心的问道。 “我女朋友在这边,我来找我女朋友。”付了车费,许轻言微笑着说道。 “你女朋友在啊,那就好那就好。”师傅挠挠头,在许轻言下车后娴熟的调转方向飞驰而去。 提着剑匣背着包,许轻言一步一步向园区内部走去。 “哎你们看,来了来了!”一个蹲在门口刷着短视频的混混抬起头,恰好看到了走来的许轻言。 “我去这腿!” “我去这身材!” “我去这脸蛋!” 三人同时发出三声惊呼,然后将手机塞到裤兜迎了上去,淫笑着走上去将许轻言围在中间。 “哎小哥哥,你这手里拿的什么啊,看起来很重,我来帮你拿吧。”说着,站在许轻言右前方的女人手伸向许轻言拎着的剑匣。 女人的的手并没有碰到剑匣,剑匣从中间打开,摔落在地,许轻言的手抓住剑柄,剑刃出鞘。一轮璀璨明媚的圆月绽放在四人中间。 四颗头颅和一只断手被血流冲的飞起,站在中间的许轻言沐浴了一场血雨。 腥热的鲜红色血液溅在身上,许轻言伸出舌头舔了舔飞溅到嘴角的血液,脸上露出了数月来从未见到过的明媚微笑。 提着沾血的长剑一步步走向正前方的建筑,在那一刻,许轻言从未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是如此的自由,他从未有过这么发自内心的真诚的喜欢自己,喜欢这种感觉。 走在路上,每一步都随着内心踏出,那一刻,他感觉自己是天地间最为自由的人。 任务触发:剑下生,剑下死 任务要求:杀死园区内所有威胁到自身安全的人(4\/42) 任务奖励:十杀(白银宝箱x1);二十杀(黄金宝箱x1);三十杀(钻石宝箱x1);四十杀(至尊宝箱x1);四十二杀(神眷宝箱x1) 任务备注: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这个任务,我喜欢。 提着剑走进建筑中,许轻言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杨彤,看到了被吊在杨彤侧后方的陈子怡,看到了站在杨彤周围的数名保镖,看到了三三两两坐在一起手持钢管、砍刀的一众混混…… “剑下生,剑下死!陈子怡,你若死了,我杀了她们,再为你陪葬。” “我们在下面,也可以做一对鬼妻夫。” 说完,许轻言脱下身后的背包,背包砸在地上,他也持剑冲出。 受伤颇重,不断咳着血的陈子怡看着持剑冲进人群中的许轻言,只是一瞬间泪水就模糊了视线。 这个世界上没有一对几十的剑法,也没有一对几十的剑术大师。 诚然,前世是有霸王项羽乌江自刎前一人杀死数百汉军,有宫本武藏对决杀死吉刚家七十六名武士。 除去他们身上甲胄以及技艺的原因,将一对多的战斗转变成无数次一对一的战斗才是最关键的因素。 再强的剑术大师也是人,在陷入包围的时候他的背后永远都是弱点,永远都有照看不到的时候。 在不得不一对多,不得逃跑的时候,主动出击其实是最好的选择。 主动将整场的一对多转化成一个个一对一,保持机动不陷入包围是最有效的方法。 这其中的典型反面案例便是剑豪将军足利义辉在府邸与被叛军相持时被压缩走位空间,最终被门板覆身长枪刺死。 虎入羊群,割草无双。 这两个词形容许轻言持剑冲进一群只有血勇毫无战斗章法和配合的一群毒鬼中再适合不过。 没有哪个能在许轻言的剑下走过两个回合。 一剑抹腕,一剑断喉。 剑脊格开抡过来的钢管,许轻言的剑锋如同灵巧的毒蛇一样顺着钢管下滑,数根手指被刃切下。 许轻言向她怀里进步,手腕翻转等不及她惨叫出声,剑刃就已经抹开了她的咽喉。 此刻杨彤已经不自觉的从沙发上站起,面色铁青看着场内游走的许轻言,和越来越少的围攻他的人。 就算是她,此刻也有了这些人根本不是许轻言对手的看法。 “严白,拿下他,我要活的!”手掌死死捏着沙发扶手,杨彤看向她最大的依仗。 “知道了。” 说着,严白拎着棒球棍向战场内走去,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一颗棒球。 砰! 棒球棍敲击在弹起的棒球上,棒球带着风声飞向战场中间许轻言的后背。 再次切开一人的咽喉,许轻言感觉背后一阵劲风袭来。 危急关头,天赋技能【子弹时间】被动激活,许轻言手中月缺剑回防背后,一记苏秦背剑剑脊挡在劲风的方向。 嘭! 一声巨响。棒球砸在剑脊上,巨大的力量带着剑脊拍在许轻言后背上。 噗! 许轻言身子向前倾倒,一口鲜血喷出。 第111章 天涯咫尺 没有停顿,顺着力量的来源许轻言向前一个翻滚,人来到持刀向他砍来的一人身后,剑锋从背后划开脚筋,许轻言起身剑尖避开脊柱从她的背后刺入向外劈开。 噗呲,像是车胎被钉子扎破。气体裹挟着血液和内脏肠子顺着破开的巨大伤口淌在地上。 将尸体踹开,手背擦去嘴角的血渍,许轻言双手握在剑柄上,还站着与他对峙的四人缓缓后退。 (28\/42) 战场中,除了缓缓走来的严白,杨彤叫来的小混混们只剩下了四人。 其他人都死在了许轻言的剑下。 没有理会缓缓后退的四人,许轻言紧紧握着剑身上布满米粒大小缺口的月缺,神色严肃的注视着提着球棍缓步走过来的严白。 压力,莫大的压力。 就算是在系统空间面对上百人围攻,与一名名技艺登峰造极的敌人战斗,许轻言也从未感觉到过这样的压力。 不论一直在报警的到他都有些头疼的天赋【野兽直觉】,光是刚刚棒球的一击就足以让许轻言心惊了。 她的力量太强了。 面对四十二名敌人,自己的天赋【以一当十】早就被激活,力量、敏捷、体质全面提升一点后他的力量已经来到了6点,这在这个相当于一个常年锻炼的女性,但是他仍然是接不下严白轻描淡写的一击。 这堪称恐怖的力量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你就是刺杀黑狼的那个人?”盯着严白手中的武器,许轻言换了个剑势问道。 以棒球棍做武器,力量又如此恐怖,还是杨彤的部下,许轻言怎么能猜不到。 “是我”严白在距离许轻言三步的时候停了下来,“你剑法很好,和谁学的?” “和谁学的与你有什么关系?”说完,许轻言握剑冲了上去,剑锋直指严白的双眼。 叮! 剑刃与球棍摩擦出耀眼的火花。 “你剑法不错,可惜了。”严白的另一只手握在球棍柄上,下一秒她猛地用力。 一股无法抵挡的巨力袭来,许轻言向后急退,接连退后数十步,他才停了下来。 剑影飞舞,交手十数招后,许轻言一个侧滚闪开,低头看向握剑的双手,双手虎口上已经开始向外渗着鲜血。 刚刚的交手,许轻言打的很是憋屈。 不只是因为力量上差距太大,最主要是严白很奇怪。 刚刚短暂的十数招交锋中,许轻言至少有五次可以在严白身上留下伤口,至少有三次可以干掉她。 但是无一例外,许轻言都失败了。 不是因为严白的棍法有多么精妙,而是因为每次在他将要成功的时候,严白的速度突然快了不少,力量也骤然增加。 就如同,就如同她有武侠小说中的内力一样。 只能缠斗,不能力敌,先清除其她威胁,再对付严白! 刚刚的交手让许轻言明白严白不是自己一时半刻可以解决的对手,所以他决定先解决周围这些杂碎。 他可不想战到体力透支败在这群菜鸡的手里,况且那招之后自己需要立马救好陈子怡,严白作为最后的血宝是最合适的。 看到严白出手彻底压制住了许轻言,杨彤这才放下心来,重新坐在沙发上,手中的摄像机稳稳对准了许轻言。 “他比我想的还能打,可惜普通人无论如何也都不会是武者的对手。”一只手抹去头上的汗水,杨彤扭头对陈子怡说道,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 “你们一起上,去帮严白限制住他的移动空间。” 手稳稳举着摄像机录着像,但是看到许轻言如同一只滑溜的泥鳅一样在战场中移动,严白一时半会解决不了战斗还又被许轻言解决了剩下的四人,杨彤就有些不耐烦起来。 “是!” 杨彤身边六人齐刷刷地甩出甩棍,形成两个三人小组向两人靠拢。 “你俩也去。”抬起眼皮瞥了一眼挡在自己身前的两人,杨彤眼皮微抬,淡淡地说道。 “可是小姐……” “六个人不够,空间太大。有严白在,你们在担心什么?” “明白了小姐!”两人低头道歉,随后也纷纷抽出甩棍加入战团。 她们名义上是保镖,实则是杨家培养的私军死士,只要被保护的人有要求,上刀山下火海都要做。 况且现在明显许轻言已经没了威胁,出于职业操守拒绝一下然后上去帮助小姐快速抓到他也是无伤大雅。 地上一堆血刺呼啦的尸体,一直留在这也恶心的慌。 看到杨彤身边的八名保镖前后走了过来,许轻言心中大喜。 示弱取得的结果比他想的还要好! 一剑崩开严白的棒球棍,许轻言身形一闪就撞在左侧当头一人怀中。 当头的保镖被撞得一声闷哼,许轻言改冲为蹬,一脚踹在她的腹部,一道白光骤起,她的脖颈上突然出现了一条手指粗细的血痕。 许轻言丝毫没有停顿,从她腋下钻过,剑光画出一个圆弧,她身后两人左边的腹部被整个切开,右边一道血痕从腋下直连咽喉,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噌! 许轻言的身形如同鬼魅一样出现在落在最后两人面前,又是一道快的看不见的白光闪过,两人的脑袋被同时斩下,在心脏的泵压下冲天血液化作血雨喷洒。 噌! 又是一个闪身,许轻言出现在右侧三人中间,长剑换手许轻言连点向三人咽喉,三人捂着喷出血线的伤口,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倒在了地上。 不过几息,八人齐齐倒在了地上。骇人的惊变让杨彤手中相机摔落在地,她愣愣看着场中如同索魂恶鬼的许轻言,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抱歉,为了看清招式让她们几个都去死了。”严白毫无诚意的道歉完,转头看向许轻言。 “这就是你的压箱底招式?很不错,若是刚刚你能用这招偷袭我,我说不定会吃个大亏,可惜你已经用过了,况且你还能再用出来吗?” “你……” 许轻言刚一张嘴,咽喉间的腥甜就再也抑制不住,数口血吐出这才感觉好了一点。 “你大可以试试!”拄着月缺勉强起身,许轻言满嘴鲜血,面如白纸。 第112章 咫尺天涯 就算体质被临时堆到了6点,但是连续使用瞬剑术、不完整的十步一杀透支身体,就算是现在的他也招架不住。 尤其是完整使用出三次瞬剑术的左臂,此刻抬起来都费劲。 强撑着冲上去,许轻言一剑斩向严白。 叮! 剑刃在棒球棍上摩擦出微弱的火星。 “你的力量减弱了太多,告诉我刚才你发力的技巧,我可以保你不死。” 许轻言没有回答,而是对着严白的脸挥出了左拳。 嗯?如此倔强?可你的左臂还有多少力气。 严白右手轻描淡写地攥住许轻言的左手腕,手上微微用力就要将他拉向怀中。 然而就在她手握上许轻言手腕的瞬间,就像突然被切断电源的高达,严白明亮的眼神瞬间暗淡,她身子一软,原本挡着许轻言剑刃的球棍突然脱手落在地上。 一股庞大的暖流从许轻言的手腕处涌向全身,一瞬间许轻言只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身上再无任何不适感。 好霸道的效果。 发动生命天平的许轻言并未掉以轻心,剑锋顺着方向斩下了严白的头颅。 脖颈动脉喷涌的鲜血又给浑身被血浸透的许轻言添上了一层。 剑尖斜指着地面,许轻言提着被血染成通红的长剑一步一步向杨彤走来。 “不可能,这不可能!” 杨彤大惊失色,噌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 想到什么的杨彤摸向后腰,一把手枪出现在她的手中,瞬间杨彤上膛开保险。 昨天的袭击之后,在出行让严白跟随之余,她也随身带上了一支手枪,本以为是多此一举,但没想到成了自己最后的依仗。 “站在那里,不要动,你能快过子弹吗?”杨彤双手持枪,声音颤抖着威胁道。 许轻言没有理会她的话,而是沉默着一步步向前走着。 十五步、十四步、十三步…… “退后,不许过来!不然我杀了她!”杨彤单手将枪口指向陈子怡威胁道。 扳机很小,扣动它不费力气,但是此刻的杨彤却不敢对许轻言开枪。 浑身被血浸透提着满是缺口的长剑一步步走来的许轻言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带着无边的寒意和血腥而来。 他每走一步在杨彤眼中就高大一分,面对着他杨彤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孩童面对着魔神,双腿颤抖牙关打颤的她实在没有扣下扳机的勇气。 “我让你停在那,我让你不要走!”杨彤歇斯底里地喊叫着,将枪口重新对准许轻言。 “啊啊啊啊啊啊啊!”一声尖叫,杨彤手指用力,对着许轻言就要扣下扳机。 十一步、十步! 下一瞬,许轻言已经来到了杨彤身前,就像一阵微风刮过,杨彤持枪的手齐腕而断。 随后杨彤的胸前出现一个x形状的两道剑伤,鲜血喷涌而出。 跨过躺在地上攥着手腕哀嚎的杨彤,许轻言来到陈子怡面前。 一剑斩断绳索,还没等陈子怡说话,许轻言左手一巴掌抽在了陈子怡的脸上。 一掌,陈子怡脸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巴掌印,一掌,陈子怡嘴里堵的东西被许轻言硬生生抽飞。 然后许轻言左手伸到陈子怡脑后,勾着她的后脑对着陈子怡狠狠吻了上去。 短暂的的呆滞后,陈子怡热烈的回应。 在满地的鲜血与残肢中,他们激烈的拥吻。 庞大的生命力随着拥吻传输到陈子怡身体中,甜美的味道就像沙漠中的旅人发现了喝到了水,就像饿了三天的人遇到了面包。 拥吻中,陈子怡感到自己体内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身体上所有伤痛都无影无踪,自己整个人飞翔在云端。 良久唇分,看着面前满是鲜血的俏丽容颜,陈子怡嘴巴微张,刚要说些什么,一口血就被喷到了脸上。 敌对人数不足十人,临时获得的提升褪去,身体内属于严白的庞大生命力九成被许轻言的一吻传输到陈子怡体内。 虽然给自己留了点,但是连续强行突破极限透支身体,再加上刚刚完整的使用十步一杀,许轻言此刻有些支撑不住。 “轻言!”陈子怡连忙抱住许轻言惊呼道。 “我没事!逆血吐出来好受多了!”说着许轻言头也不回地扔出手中长剑,将杨彤刚刚碰到枪柄的左手钉在了地上。 剑锋透掌而出将手死死钉在地上,杨彤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子怡姐,等我一下。”伸手摸了摸陈子怡的脸庞,许轻言转身来到门口,拿起刚刚自己扔在地上的背包。 “子怡姐,这里面有飞往交州飞机票,还有干净衣服,手机,充电器,还有足够你出国的钱。”将包放在陈子怡怀里,许轻言嘴上带着血笑着说道。 “轻言,我们一起走。”死死攥住许轻言的手,陈子怡认真的说道。 “可我只订了一张票。”将手从陈子怡手里抽出来,许轻言说道。 “那我也不走,要死我们一起死。”重新抓住许轻言的手,陈子怡坚定的说道。 “不行啊,你呀,要带着我们的孩子好好地活下去。”有些疲惫地说着,许轻言看向陈子怡的小腹,缓缓蹲下,将耳朵贴了上去。 “你说什么,我们有孩子了?”陈子怡不可置信地说道。 “是啊,前天出去时,我就感觉到她了。”耳朵紧紧贴在陈子怡腹部,许轻言满脸温柔的笑意。 这个世界不同于前世,这个世界虽然也是女人九月怀胎,但是女性和胎儿的关系根本不密切。除非胎儿长大在肚子上形成明显的痕迹,否则女性是否怀胎她们自己是根本不知道的。 而且得益于女性恐怖的身体素质,在古代无数战将士兵都是怀胎上阵,因为除非被利器开肠破肚,否则一般的损伤根本不会伤害到胎儿分毫。 而她们只有在分娩的那几天才会有短暂的虚弱期。 而这个时间的男性则完全相反。 前世女人和胎儿之间的紧密联系,在这个世界则完全被男性所替代。 只要胎儿在子宫内孕育,就有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将胎儿和生父连接起来。 在胎儿孕育的过程中,他们的父亲会因为胎儿的生长出现恶心、孕吐、体重增加、疲倦、背痛、难以入睡等症状,甚至会有痉挛、背痛、晨吐、失眠和牙痛,更甚者会胃胀,如同怀孕数月的女人。 这些被称之为拟娩综合症。 两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许轻言拿出湿巾,一点点给陈子怡擦拭着脸上的血渍。 “好了,去吧,距离飞机起飞就只有一个多小时了。”将陈子怡脸上最后一点血渍擦去,看着陈子怡重新明媚的脸庞,许轻言手停在陈子怡脸庞前。 他的手上满是血。 陈子怡神色复杂的注视着许轻言,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任何动作。 “走吧,你是想让我的所有努力功亏一篑吗?你是想让我们还未出世的孩子就死在这里吗?若你是这么想的,我现在就在这里自刎。” 看着陈子怡的眼睛,许轻言语气无比严肃。 “好,我走!”咬着牙说完,陈子怡拿起包,跨过满地的尸体,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她不敢回头,她怕自己忍不住留在这里。 直到再也看不见陈子怡驾驶车辆的车尾,坐在沙发上目送陈子怡远去的许轻言这才放松下来。 狗屁孩子,全是他骗人的。 第113章 报案 “杨小姐?怎么样,你的手还疼吗?”一脚踩在杨彤的后背,许轻言一只手握上剑柄,将剑缓缓拔出。 感受到踩在自己后背上的人那毫不掩盖的汹涌恶意,杨彤彻底慌了。 “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我母亲是幽州刺史杨瑜,我奶奶是从三品御史大夫,你不能杀我!”顾不得手上的剧痛,杨彤语无伦次的叫着,就像一只被将要宰杀的鸡。 剑刃缓缓拔出,剑尖在杨彤背上重重划过,却避开了后心,从杨彤的肩骨关节处一分一寸的缓缓插了下去。 “杨大小姐,我怎么舍得杀你呢?”凑到杨彤耳边,许轻言轻声细语的说道。 “只要你不杀我,这些人这些事情可以一笔勾销,她们是没有身份的人,她们我可以把她们算在黑帮火并中。我身边这些保镖是我们杨家的人,只要你不杀我,绝对不会有人追究……” “行了杨大小姐,你再狗叫信不信我将你的舌头割下来。” 一句话,杨彤紧闭嘴巴,不再言语。 简单给杨彤的伤口进行了包扎,拔出月缺,将杨彤扶到沙发上许轻言一掌将她敲晕。 不断拆接着杨彤的手枪,许轻言坐在沙发上静静等待着时间的流逝。 直到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许轻言拿出那天姬韵寒递给他的名片,按照着上面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王老,今日走了一圈后所见所闻如何?”回到驻地,饭桌上姬韵寒笑着问道。 “这肃郡繁华下盖着的一滩臭水都快要渗出来了,这里地下和阳光下的界限太过模糊。”王嫔缓缓说道,突然话锋一转“不过这也是资源型郡县常有的情况。” “冀州、青州、灵州也都是资源型郡县,但都没有这么严重的情况。依我看,是这杨家做事太过于肆无忌惮,无法无天了。”夹起一块鱼肉放在嘴里,姬韵寒慢慢说道。 “杨瑜身为幽州刺史,肃郡出现如此大案,她失职之罪不可避免。”王嫔连忙补充道。 “这……”身为巡查团副使的姬韵寒刚想继续说下去,桌上突然亮起的电话打断了她。 陌生号码? 姬韵寒想了想,接通了电话。 “喂?” “季小姐,您是帝都日报的编辑对吗?”电话那头响起的声音让姬韵寒脑海中立马出现了一位美丽的男子。 “许先生?” “季小姐,是我。”许轻言站起身走到看着处在昏迷中的杨彤说道。 “许先生这次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吗?”确认了许轻言的身份,姬韵寒问道。 “季小姐,你是报社编辑,我这里有一个大新闻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给快要醒来的杨彤补了一下,许轻言继续说道。 “大新闻,多大的新闻。”示意让房间里所有人都闭嘴,姬韵寒问道。 “嗯……电话上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我们加个飞信好友慢慢说吧。”停顿了下,许轻言道。 直截了当的说不带任何证据,许轻言害怕姬韵寒不会相信。 “好。” “那你加我吧,搜索电话号码就能找到我。”说完许轻言挂断了电话。 “殿下,这位是?”看电话挂断,王嫔问道。 “我之前和林嘉在这认识的一位朋友,从他口中我了解了不少肃郡不为外人知晓的秘密。” 说着姬韵寒切换到自己私人账号,搜索给许轻言发送去了好友申请。 “我杀人了,你看血腥图片不会有事吧。”好友申请通过,这是许轻言发送的第一句话。 什么?杀人? 皱着眉头姬韵寒发送过去无妨两字,她不敢相信许轻言会做出这种事情。 看到无妨两个字,许轻言点开相机,对着地上横七竖八的残肢尸体接连拍了好几张照片,又录了一段视频发送了过去。 “一共四十一人,还有幽州刺史杨瑜的女儿也在我手中,她还没死。” 照片视频发送过去,许轻言补充道。 “林嘉!” 阅览完全部照片,姬韵寒脸色大变,瞳孔紧缩。她站起身极为严肃地喊道。 “在,殿下!” “传我命令,卫队所属紧急集合,所有人准备出发!” “是!” 林嘉立正敬礼,转身走出房间吹响了紧急集合哨。 她是一名纯粹的军人,军人不是为了提出问题,军人天生是为了服从命令。 “殿下,出什么事情了?”圆桌对面坐着的王嫔也从座位上坐起,紧紧跟在大踏步向外走的姬韵寒身后。 “王老你自己看。”姬韵寒将手机递过去。 “这,这怎么回事?”看完许轻言发来的消息,王嫔一张老脸上也没了之前老神在在的从容。 “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等我问清楚地方,我们过去再说。”拿过手机,姬韵寒给许轻言打过去了视频通话。 “季小姐,你好。”接通通话,许轻言带着疲惫的微笑笑着给姬韵寒和她身边的老者打了个招呼,然后将镜头对准沙发上的杨彤。 “放心,她还没死,我只是砍下了她一只手,她现在是被我打晕了。” “许轻言,你现在千万不要再做傻事,你在哪里?我马上带人过来。” “我在罗山脚下还未建成的园区里,我等会会给巡检司的人打电话自首的。”说完,许轻言挂断了通话。 然后许轻言就拨打了巡检司的报案电话。 将案情讲述一遍,重点说了杨彤的身份,许轻言挂断了电话。 从尸堆中找了些原本要用在自己身上的束缚器械,许轻言用剑将杨彤戳醒,挟持着杨彤来到建筑门口的一个角落。 刚刚在整个建筑里走了一圈,许轻言发现还是门口有个位置最适合对峙,只要将杨彤挡在身前,侧面后面都是极为厚重的巨大水泥柱。 这几颗柱子,就算是大口径狙击步枪一时半会也打不穿。 他可以把大半个身子躲到水泥柱中间,剩下的小半边身子完全可以被杨彤彻彻底底遮挡住。 这样足够我挟持着杨彤好好的对峙一阵子了。 手枪保险抵在杨彤腰后,许轻言等待着巡检司特勤们的到来。 第114章 对峙 手枪抵在杨彤后腰上,听着风声和杨彤的哼唧声,许轻言的内心无比平静,也无比安宁。 从出门的那一刻,他已经做好迎接所有结果的心理准备了。 而这, 已经是他预想到的最好的结果。 飞机从幽州到交州大概三个小时,算上去机场登机安检到下飞机离开等等前后就算上一小时吧。 五个小时。 再算上从交州以各种手段越境偷渡离开震旦,往少了算,再算五个小时。 一共十个小时。 而杨家,会给他们十个小时的时间吗? 若是平常日子,许轻言还会抱点这种侥幸心理,但是现在是什么时候?现在是巡察使刚一入城陈子怡她们就在福星酒楼搞了个大新闻来“欢迎”巡察使。 作为幽州的执掌者,杨家要是没有反应是绝对不可能的。而一旦有所反应,首当其冲的便是联系杨彤。 而十个小时以上的反应时间,怎么可能? 杨家又不是上上下下全是猪。 他留在这里去死,留下一个人隐姓埋名地活着,是最好的选择。 “杨彤,问你一个事,你觉得你们家愿意付出多大的代价保你的命呢?”手枪戳了一下杨彤,许轻言突然问道。 “彤姐姐呢?她怎么出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也不接我电话。”杨彤的书房里,杨瑞优雅地抿了一口茶问道。 “瑞小姐,小姐她可能在外面有些事情耽误了。”虎千清站立一旁恭敬的说道。 “你这话说了三遍了吧?”放下茶杯,杨瑞轻笑一声问道。 站立在一边的虎千清背上冷汗已经湿透了衣服,她勉强的笑笑,什么都没说。 这种接待的事情本就不是她的任务范畴,只是负责这方面的刘盈在袭击中身死,她就成了被赶上架的那只鸭子。 “我觉得杨彤遇到的可不是什么小麻烦,以她的能力我看估计是解决不了。不然也不会在巡察使来的这天出这么大的乱子。 虎千清,我很欣赏你,你是个聪明人,局势如何应该能看得清楚。你可不要站错了队,白白葬送一条性命。”从座位上起来,杨瑞坐在书桌后的主位上,拿起摆在正中间的一份文件。 “虎千清,这些我可以看吧?” “瑞小姐,您是家族派来监察的,您完全可以看。”虎千清的头深深低下去。 “黑虎帮、毒品……,刘盈写的?她还真是可惜了……”正翻阅着,一名黑衣保镖从书房外推门而入。 “小姐!”她走到杨瑞身边,双手呈上接通的手机。 “嗯?”拿过电话不过几十秒,杨瑞的脸色就从震惊变成了狂喜。 “好!很好!” “我……我是杨家嫡女,家族无论如何会保住我的命,我保证会让你们活着。我们可以给你们安排假的身份,让你们出国。” 虽然身受重伤,但是杨彤的头脑还很是清晰,清楚地抓住了许轻言的痛点。 “这点我不怀疑,我相信你们杨家的实力。”轻轻叹了口气,许轻言又问道“她手腕的手环呢?是不是在你这。” “在!在我衣服内兜里。”杨彤连忙说道。 从衣兜拿出手链戴在左手腕,抬起胳膊看着两条交织在一起的情侣手腕,许轻言脸上浮现了似是追忆地笑容。 没有像平常小说电影里那样分别的两人交换饰品作为信物牢记对方,许轻言只想让这份爱情就随着自己的死亡一起埋葬。 毕竟人都死了,还要在对方心里占据太大的位置不好,不过彻底忘了也不行。 想到这,许轻言将剑插在地上,给陈子怡发去了一条短信。 “不许忘了我,但也不许你自己不好好活着。” 随后许轻言将手机彻底格式化,用剑斩成两段,又补上了几枪。 “耐心等着,我相信巡检司的人一会儿就过来了。”恶趣味地将发烫地枪口抵在杨彤腰间软肉上,许轻言道。 不得不说,这次肃城中的巡检司爆发了以往没有的反应速度,从许轻言报案到到来将他团团围住,前后不过十分钟的时间。 车辆堵路,突击队各个方位准备,谈判专家正面喊话,狙击手四处寻找点位,很快就完成了对许轻言的包围。 “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举手投降,我们可以宽大处理。”听着外面谈判专家老套的唱词,许轻言突然有些想笑。 努力保持严肃,缩在水泥柱和杨彤后面,许轻言大吼道: “外面的四个死人没看到吗?宽大处理?死刑变成终身监禁?现在立马给我准备三千万不连号现金,再准备一架大型直升机,礼送我离开震旦,要不然你们的刺史嫡女就要死了!” “你冷静一点,千万不要冲动,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答应你的所有条件。”外面的谈判专家公式般的回应道。 “我给你们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再没有我要的东西,我就砍她的一只手。” “请多给我们一些时间,我们巡检司一时半会调不到大型直升机。” “那就再给你们一个小时,三个小时后我见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你们就给她收尸吧!” “怎么样?”赶来的巡检司巡检走下车,询问现场指挥和谈判专家。 “很棘手,凶犯把自己躲在水泥柱和杨小姐后面,我们九个点位的狙击手都没有狙杀的机会。” “凶犯很强硬,他要我们提供三千万现金和,还要我们提供一架大型直升机送他出境。” “痴心妄想!劫持了杨家的人还敢让我们送他出境?告诉所有狙击小组,有机会就开枪,不过一定要确保杨小姐的安全。” 像个渣男一样对外面谈判专家五句话就不耐烦地回应几个字,许轻言一边感知着周围的变化,一边时不时用杨彤手机看着时间。 嗯?又有车来? 许轻言小心翼翼地向外面偷瞄着,来的是数辆无任何标示的豪车组成车队,几辆车直直开到了巡检司车辆形成的包围圈外一点才停了下来。 杨瑞一行人从车上走下来,来到大门正对面,和来的巡检简单交流了一会儿,杨瑞接过了谈判专家手里的大喇叭。 “喂喂喂?里面的人听好了,立刻放下武器乖乖出来投降,我们可以考虑饶你一命,不然我们杨家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外面的声音变成了一个年轻女人,虽然话语中满满的威胁,但许轻言却听出了些欣喜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味道。 “她爸的,这个该被人捅屁眼的臭女表子!”许轻言还没说什么,身前的杨彤就已经低声咒骂道。 第115章 皇女 “你们这是?” 拉了一下捆在杨彤腰间的皮带,许轻言好奇的问道。 “她是三房的人,我是主房的人。”杨彤简短的解释道。 “这样啊,原来是豪门恩怨。”许轻言用脚轻轻踹踹杨彤的小腿弯,“你放心,只要你配合,我是不会杀你的,你应该也能看出来我在这拖时间吧。” “我一定配合,一定配合。”杨彤连连答应道。 就在两人窃窃私语着,外面又想起了巨大的车辆轰鸣声,一只堪称庞大的车队驶进园区,庞大的车队散开,将整个赌场彻底包围。 然后从这支车队上下来的人以不容拒绝的威势接管了整个现场。 这是来的巡查团吗?把她们也惊动了啊!看来季颜心她多半是进不来了,不过有我发的那些,不来现场也能写一篇新闻稿吧…… “巡察使大人!”刚刚飞扬跋扈指点江山的巡检头更低了,她一路小跑来到姬韵寒二人身边恭恭敬敬的叫道。 “林嘉,这里四人怎么死的?”将一路小跑来的巡检交给王嫔去应付,姬韵寒来到门口被警戒线围起来的圈子里,指着地上的尸体问道。 “剑匣落地时左手拔剑,先斩断此人手腕,然后借助腰力量一剑将四人枭首!”细细观察了一边尸体上的伤口和尸体的方位,林嘉十分笃定的说道。 “这很难,对吧!” “是,想要一剑杀死四人这需要极高的剑术造诣和一把极快的剑。”林嘉略微思索后说道。 “只论剑术,你能做到吗?”向赌场走着,姬韵寒又问道。 “很难,我可能要试过很多次才能成功。” 什么?姬韵寒很是惊讶。林嘉作为巡查团的卫队副首领,她的贴身侍卫,身手就算在第一团里也是佼佼者。 尤其是她的剑术还得到过自己的老师,皇家首席剑术教师的称赞,而现在她居然如此笃定自己不如许轻言,姬韵寒除了震惊还能有什么。 “除去内力,你能做到和许轻言一样的程度吗?” “如果杨彤身边没有武者,那么我可以付出一定代价做到。但是杨彤身边有一名武者,我做不到。” “我知道了。”姬韵寒点点头,走到了解现场情况王嫔身边。 “他要求我们准备三千万不连号现金和一架大型直升机?”听到许轻言的要求,姬韵寒紧锁住眉头。 “不对,这不对劲!”姬韵寒口中喃喃道。 刚听到许轻言的要求,姬韵寒就下意识地觉得这一切都不对劲。 虽然这是正常劫匪都会提出来的要求,但是姬韵寒就是感觉不对劲。 “殿下,这没什么不对的。我处理过很多这种类似的案子,银行劫匪在被我们围住后也会提出这类似的要求,不然就杀人质。” 巡检微微佝偻着腰恭敬说道。 “他是不是主动报案的?”姬韵寒目光如电,射向巡检。 “是,是他主动报案我们才过来的。” “他要这些东西是为了什么?”姬韵寒又问道。 “是……为了逃跑。” “那他为什么不一开始就逃跑,非要主动报案等你们到来之后在要求这些东西来逃跑,如此多此一举不觉得很怪异吗?” “是啊!”巡检恍然大悟,“他完全可以悄悄出逃,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这边可没有监控,我们一时半会发现不了。” 突然间姬韵寒灵光一闪,她明白了一切。 许轻言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女朋友! “他在拖延时间,他还有同伙!”姬韵寒斩钉截铁的说道。 “传令下去,封锁肃城周边所有道路,重点排查各个车站,沿途路途传令各地方设卡,重点排查年龄在二十岁左右一人出行的年轻女子!” “殿下我这就去办!” “等等!”巡检刚要走,姬韵寒就立马叫住了她。 “殿下,还有什么事吗?”巡检转回来恭敬问道。 他要拖延时间,怎么可能第一时间报案?现在封锁周边道路,恐怕早就没了意义! “林嘉,去检查那四具尸体死了多久!” “是!”林嘉抱拳离开,不一会就跑了过来。 “殿下,四具尸体尸僵已经发展到遍布全身,保守估计她们已经死亡超过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六个小时!好算计!”姬韵寒脸色一变,立马说道: “以我的名义传讯周围各郡、州、道,着重筛查从肃郡前来的二十岁左右年轻女子!”说完,姬韵寒大步走向由车辆构起的第一道包围线。 “殿下不可!”看到姬韵寒的动作,几乎同一时间巡检和林嘉就拦在了姬韵寒身前。 “殿下,嫌犯手中有枪,前面危险!” “殿下不可以身犯险,您乃千金之躯!” “一把手枪而已,你还护不住我?让开。”姬韵寒推开挡在前面的两人,来到车辆旁边。 “里面的人,你要想想你的亲人,你要为她们着想,不要一错再错。” “我没有家人,我是个孤儿。”听着外面的谈判专家说完,许轻言回应道。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你要想想,你还年轻,日子还很长,生活还很美好,现在只要你放下武器投降。是可以得到较轻的审判,是可以早些出狱,拥抱新生活的。” “少他爸给我在这放屁,赶紧准备我要的东西,要不然我就杀了她!”说着许轻言伸出枪口对着地上来了一枪。 砰!一声枪响,林嘉迅速将姬韵寒护在身后。 “什么东西?到现在还没弄清楚他的身份?喇叭给我!”要来喇叭,姬韵寒调整好音量,对着躲在水泥柱后的许轻言。 “许轻言!放下武器投降吧,你逃不掉的,你的…同伙也逃不掉的。只要你投降,我争取给你宽大处理!” 季颜心? 躲在水泥柱后的许轻言瞳孔紧缩,就要探出头去看。 但他的天赋【野兽直觉】的不断预警还是让他停下了这种作死的行为。 “你是季颜心?”躲在水泥柱后,许轻言不敢相信的问道。 “是我。” “你怎么会在这?”水泥柱后,许轻言似乎是猜到了什么。 第116章 病房 “因为我是帝国当今天女的第四女,姬韵寒! 投降吧轻言,我保证会给你一个公正合理的审判。” “原来,原来你也是大人物啊!”杨彤背后,许轻言自嘲一笑,呢喃道。 “投降可以,但是你让巡检司的这些人都撤开,让楼顶的这些狙击手都离开这里,我有一些疑惑,我想让你为我解惑。” 良久,建筑内的许轻言大喊道。 “好!”放下喇叭,姬韵寒看向站在身边的巡检。 “让你的人撤出园区,把所有狙击手都撤出去。” “是殿下!” “还有,让杨家这些人都一起滚出去,她们来做什么?”厌恶地看了一眼属于杨家的车队,姬韵寒吩咐道。 没过多久,整个园区里就只剩下了巡查团的所属成员。 “巡检司之人已经全部撤走。这里只有我与巡查团所属,你有什么疑问。” “杨彤以我女友性命威胁,我仗剑前来,匹夫一怒,流血五步。是对是错?” 还没等姬韵寒回答,许轻言又问道。 “杨彤以权势欺人,多次设计于我,巡检司之人多有偏袒,导致现在局面,谁对谁错?” “四殿下,我只想当一个普通人安安稳稳的生活,这有错吗?” 夕阳笼罩在姬韵寒身上,她看向从建筑中缓缓走出的许轻言,一时间无数话语涌上心头,又不知道怎么说出来。 最终,姬韵寒满腹的话语只能化成一声幽幽的叹息。 “殿下,我投降了。” 问完话,许轻言没等得到答案,便将手中的枪丢在了外面。 “所有人枪口朝下,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开枪!”看到手枪被丢出,姬韵寒下意识的命令道。 随后夕阳中,一前一后走出来两个人影。前面是拿着断手的杨彤,后面是提着长剑的许轻言。 他不杀我?他不杀我!背对着许轻言,杨彤每一步都走的比上一步快一些,脸上的出现了抑制不住的狂笑。 男人之仁,他竟然真的不杀我。等我治好伤,等这件事过去,等…… 几步走下台阶,杨彤正欲快步跑开,却发现自己的视角不断提高,然后看到一具无头尸体向前摔倒在地上。 夕阳下,在看到许轻言脸上凄惨的微笑时,姬韵寒就知道事情要糟。 因为不是伤心欲绝,不是心灰意冷,不是下定了决心要去死的人,不会露出那种凄惨的笑容。 还没来得及制止,姬韵寒就看到了一道若有若无快如闪电的白光。 然后她就看到杨彤的脖颈上出现了一道血线,半秒后杨彤的头颅高高飞起。 血雨血雾喷洒一地,染红了许轻言苍白的脸颊。 姬韵寒呆看着许轻言惨烈的笑着,笑得泪流满面。将满是缺口的血色长剑扔到一边,夕阳下单薄如纸的身子一晃,吐出一口血来软塌塌的向地上倒去。 倒在地上,许轻言手臂无力抓取着天边太阳不舍的回眸,几次抬手,胳膊却都无力的落了下去。 又是一口鲜血上涌,许轻言闭上眼睛,失去了意识。 突破身体极限的次数太多,压榨的太狠,他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了。 “上去救人!” 姬韵寒咬牙吼着带头冲了过去。 目送着卫队的医生将许轻言抬进一边为杨彤所准备的救护车“完了完了”的远去,姬韵寒握拳狠狠砸在手边的车上。 “林嘉听令!” “在,殿下!” 林嘉单膝跪地,一手放在胸前。 “从今天起,你带一部分卫队全权负责许轻言的安保工作,标准和我一样。他不得有任何闪失!明白吗?” “卑职明白!” ……………… 幽州城内,刺史的书房外,走进来位双眼含泪,面容俏丽的人夫。 他来到书桌上注视着书桌后坐着的美丽人妇,只是默默流泪,半晌没有说话。 “我不是说过,没有我的允许,你们谁也不能进入我的书房吗?”妇人抬头凝视着男人说道。 男人凄惨一笑,什么都没说。来到书桌前一把将半张桌子上的东西扫到了地上,然后抓起笔架石砚将女人背后的书柜玻璃砸了个粉碎。 “你在发什么疯?”女人拍桌而起。 “我发疯?你说我发疯?”男人一只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泪水难以置信的重复着。 “小彤死了,小彤她死了。若不是你让她去监管什么罗山脚下的项目,小彤怎么会死?你女儿她都死了你还安安稳稳在这坐着,你还问我发什么疯?” 男人张牙舞爪的扑上去,就要和妇人拼命。 啪! 男人跌坐在地,不可置信地抬头望着手还悬在半空中的女人。 “你敢打我?你敢打我!” “打你?这都是轻的!若不是你整日溺爱小彤,让她养成了飞扬跋扈,目空王法的性子,她至于在这一次小小的磨练中就白白丢掉了性命? 慈父多败女!小彤的死,就和你没有半点关系吗?啊!” 说完,杨瑜气呼呼的摔门离去,只留下了坐在地上抹着眼泪的男人。 ………………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怎么样?”重症监护室外,姬韵寒看着走出来的卫队医生立马问道。 “殿下,他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只不过他身体状况太差,透支太过严重,需要长时间的静养。不过就算如此,估计也会落下病根。” “他什么时候能醒来?” “短则十几个小时,长则二十四小时。四殿下,他伤的不重,就是透支太过严重,需要好好休息。” “林嘉,你带人在这守着。安保工作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而且没有我的手令,不得任何人再进入这里!” “是,殿下。”林嘉弯腰抱拳道。 “这些天就麻烦你照顾他了。”吩咐完,姬韵寒扭头对侯在一边医生说道。 “四殿下折煞卑职了,这是卑职应该做的。”医生弯腰拱手道。 透过监护室玻璃看了一会躺在床上许轻言苍白如纸的面容,良久姬韵寒这才转身离开。 第117章 噬命者 早上六点,许轻言准时睁眼醒来。 起床刷牙洗漱完毕,许轻言坐回床上,将枕头垫在腰后,拿起床头的小说翻阅起来。 算上今天,他已经在这间特护病房里躺了十天了。 就好像他真的只是个受了重伤的普通人,这十天里,除了查房的医生,没有任何人打扰他 。 而且一些不怎么过分的要求比如想看书,想看看报纸之类的要求也会被外面保护他的人满足。 看了没一会,抬头看到床头上的电子闹钟时间已经到了七点四十,许轻言放下书,提前升起床上的小桌板,等着人进来。 特护病房的送饭时间都在七点半,但是他这里要多出一道验毒的程序,所以等他这里饭菜送到,基本就到七点四十多了。 “许先生。”病房门打开,林嘉端着餐盘走了进来。 “嗯,放这吧。” 餐盘放在桌上,看着上面一堆半流体的糊状物营养餐,许轻言长叹一口气,拿起勺子吃了一口。 “林小姐,我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就不能给我换一份正常些的食物吗?这营养餐的味道是真的一言难尽。” 将勺子放在餐盘上,许轻言略微有些无奈的说道。这是他这几天第三次提意见了。 营养餐少盐没油,蔬菜混着肉打成的糊状物,味道不能说是难吃,只能说是恶心。 “许先生,您现在的身体状况需要医生评估,而且为您准备食物的是专业的营养师,这些食物对您的恢复很有好处。” 林嘉依旧是那套说辞。 “我也是医生,我也很专业。” 说完,又叹了口气的许轻言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老老实实将餐盘里的饭一点点吃完。 看着许轻言吃完最后一勺,林嘉拿出一个小药瓶将里面几粒各种颜色的药物递给许轻言。 药含在嘴里,许轻言一口气将一杯水喝完。 吃过那该死的营养餐后,白水的味道他都感觉是无比的美味。 监视着许轻言吃完药,林嘉拿起水杯餐盘,和守在门口的四人走出房间。 病房里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发呆似的坐了一会儿后,许轻言合上小桌板。这一次他没有拿过来书,而是打开病房里的电视,假装看着电视打开了系统的任务面板。 触发任务:剑下生,剑下死 任务状态:已完成(四十二杀) 任务奖励:神眷宝箱x1 躺尸好多天了,今天也该领取这挂在账上的神眷礼包。看看这临死前的任务能给我带来什么好东西。 不知道这最高等的宝箱能给我开出些什么高等级的天赋和技能来。 点击领取,一枚血红血红的巨大宝箱从任务结算界面掉落。 箱口打开,七个光团伴随着无边耀眼的的光芒飞出,环绕在许轻言的身边。 抬手,许轻言抓住飞到正面的一只光团。 紫光闪过,光团代表的内容展现在许轻言面前。 【语言大师:紫色天赋,你将掌握随机十一种语言达到母语级别。(你不会觉得,这事不用学吧)】 在许轻言看清楚描述后,紫色的光团钻进了许轻言的身体。然后他清晰地感觉自己的大脑在蠕动。 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想到天赋里的备注,许轻言一阵牙疼。 伸手抓向第二团,爆发的光芒依旧是紫色。 【危险感应:紫色可进阶天赋,你将敏锐察觉周围一切不和谐事物可能带来的危险,虽然失去对人心与情感的把握,但你也不再会被貌似无害的陷阱蒙骗(我已不再是野兽)】 光团融入体内,许轻言敏锐地察觉自己原先的天赋【野兽直觉】已经被替代。 这是放弃了内心换来的对现实的进一步感知? 许轻言抓向第三个光团。 这一次绽放的是蓝色的光芒。 【口技le.6】(待学习) 口技? 京中有善口技者,从此君王不早朝。 许轻言莫名想到了这句话。 甩甩头,将莫名出现的瞎拼接诗句甩出脑子,许轻言抓向第四个光团。 紫光闪过。 【画技le.7】(待学习) 画画?如果能活着出去后当个画家? 如此想着许轻言手摸向第五个光团。 绿芒微微闪过。 【剪辑le.4】(待学习) 堂堂神眷礼包,怎么就出了些紫色、绿色的东西呢? 希望接下来的两个光团能有一些好东西。 许轻言伸手抓向倒数第二个光团。这一次,光团在许轻言手中绽放出了耀眼的橙色光芒。 【射击le.7】(待学习) 射击?是枪法吗? 许轻言抓向最后一个光团,光团在许轻言手中爆发地是耀眼刺目的诡异红光。 【噬命者:红色神眷天赋,通过身体接触抽取一人的生命力为自己或者他人治疗伤势或强化身体,生命能量可保留(我是吞噬生命的主宰,是食物链顶端的王者,我就是行走在世界的半神!)】 在许轻言看清楚光团显示的信息后,光团以一种极为蛮横的姿态冲进许轻言的心脏。 一声闷哼,许轻言双手死死抓住床单。 他整个人,都在被系统带来的这项强横天赋所改造着。 ……………… 克里王国,天使之城。 一间散布着青色枪烟的狭小地下室里,一名身穿牛仔裤花色衬衫的女人正将一只手按在自己中枪的左臂上。她的身下是横七竖八五六具尸体,而这些死人手边全是各色的突击步枪。 从女人按在伤口的手掌上,散发着明媚的绿色光芒,在光芒的照耀下,那狰狞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只是片刻,伤口处的弹头被蠕动的肌肉挤出,伤口已然愈合,新的皮肤也已经长出。 女人有些苍白的脸也恢复了红润。 只身逃亡到克里王国境内后,在一次和边境流寇的冲突中,她便发现了自己拥有了只应该出现在小说中的能力。 是因为什么?是因为那瞬间让我伤势恢复的一吻么? 她不知道。 在一旁的木箱上坐了一会后,女人起身从地上的尸体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打开了身后的保险箱。 保险箱里,码着整整齐齐的四十块四百两的标准金砖,而上面是整整齐齐一捆捆散发着油墨味的绿色纸币。 打开带来的特质加固背包,女人将金砖一块块地向自己的背包里放着。 不一会儿女人就将用金砖装满了半个背包。 提起背包试了试重量,女人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她开始向背包里倾倒纸币。 在用纸币填满剩下的背包空隙后,女人又拿出了两个巨大的手提包来,用纸币将手提包装满。她从衣架上取下一顶迷彩渔夫帽戴在头上。 背起背包试了试重量,女人拿起两大袋钱走出地下室。 屋外的院子里,横七竖八的满是尸体,她找了辆小货车带着钱和黄金离开了这里。 第118章 议事 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可能不到一分钟,许轻言浑身上下那种瘙痒和深入灵魂的剧痛逐渐平息。等整个人平静下来后,许轻言愕然发现自己眼中的世界出现了极其剧烈的变化。 闭上眼睛他看到的不再是一片黑暗,而是一种像是红外线夜视仪的视界。 在“红外线”视界中,他仿佛拥有透视一般的能力,他的视野穿透周围的建筑,在千米范围内能看到一个个散发着红色光芒的人形身影。 而每个人身上散发着的光亮明媚程度,正好与许轻言感知的危险程度正相关。 许轻言将注意力集中到他视野里最为明亮的一个人形光团上,还没观察多久,一种发至灵魂深处的渴望就让他整个人都饥饿起来。 这不是属于胃的饥饿,这是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的渴望。 在想要猎食的冲动越来越渴望快要抑制不住时,许轻言及时睁开了眼睛。 这是属于“噬命者”的猎食者界限?回忆着刚才发自灵魂的渴望和不同亮度的红色光芒,许轻言明白了自己这奇特的视野是什么了。 就在许轻言研究自己第一个神眷天赋,真正堪称异能力的神眷天赋时,在外面走廊上守着的林嘉终于从极度紧绷却连一个手指头都没法挪动的状态恢复过来。 大口喘着粗气,林嘉的肌肉浑身紧绷着,保持着随时准备战斗或者逃跑的姿态。 “林队,怎么了?”跟在林嘉身边的几人在林嘉这么反常的样子下自然是看出了林嘉的不对劲,一个个手已经摸到了腋下的枪套,疑惑又紧张的问道。 她们都是第一禁卫团出来的最好的战士,自然能看出来林嘉是处于极度紧张的临敌状况。但是她们想不明白,自己的头儿是遇到了什么如此的紧张,甚至是慌张。 因为她们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危险,甚至在询问了外围的姐妹后,依旧是一切如常,风平浪静。 “你们没有察觉到吗?”擦拭着额头的冷汗,林嘉手臂上的肌肉不自觉的跳动着。 “林队,我们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外围的姐妹也是,周围三条街道都没有任何问题。” 跟在林嘉身后的的一人说道。 “可能真的是我多心了吧,你们在这守着,我一个人静一会儿。” “是!” 来到走廊尽头,林嘉站在窗边打开窗户,任吹进来的冷风让他清醒一点。 呼—— 长长呼出一口气,冷风吹过她这才觉察自己后背被汗水浸湿。 不过,刚刚我那是怎么了? “林小姐,你这是很疲惫?”看着端着午饭走进来的林嘉,许轻言隐晦地咽了一口口水。为了不让他的异样被林嘉察觉,许轻言稍作观察主动挑起话题。 “我没事。嗯……没什么。”真的是精神过于疲惫,林嘉丝毫没有察觉许轻言的小动作,像往常一样将餐盘和水杯放在桌板上。 “林小姐,我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死刑还是终身监禁?”又舀起一勺反人类的营养餐,许轻言语气轻松地问道。 “我不知道。” “那林小姐能给我一本刑法书吗?我对帝国的律法不怎么了解,我想自己看看我是什么罪行。”许轻言又说道。 “午饭后我会让人送一本过来。” “季,不。四殿下什么时候提审我?又或者是其她人审我?” 许轻言又问道。 他今天话有点多,毕竟在连着学完了十一门语言,又学了口技、画技、剪辑、射击等等。在和系统学习空间的t-800一起经历了漫长的人生后,他不自觉的想找别人聊聊天。 “许先生,对不起。这些我并不清楚。”林嘉道歉道。 “好吧好吧,是我伤好之后,还是她将肃郡这一摊烂摊子清理个干净呢?”许轻言猜测完,低下头快速将餐盘里的食物消灭完。 “看看,看看!”将手上快有一本书厚的汇总扔到桌面上,姬韵寒手指着堆满了一整个大会议室的文件资料和宗卷。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背后要是没有人,这黑狼会做的出来?背后要是没有杨家,这肃郡上上下下能烂成这样?堂堂一地郡守成了一个黑帮的座上宾?这说出去谁敢信!” “殿下息怒,此次有许轻言。杨家这一回脱不了干系。”王嫔连忙劝解道。 哎! 深深叹了口气,姬韵寒平息下怒火,但也对王嫔多了几分无奈。 杨家脱不了干系又能如何,最多是治作为刺史的杨瑜玩忽职守,监察不利,最多夺职下狱。但杨家依旧是那个杨家,幽州依旧是她们的地盘。 姬韵寒这次来可不是为了和杨家心照不宣地玩一玩政治游戏。 “对了王老,许轻言那边如何了,他现在身体状况如何?” 捏着眉头拿起卷宗,姬韵寒拿起一颗草莓问道。 ……………… “杨瑜!这幽州不是你的一言堂,杨家也不是你一个人能够决定的!我知道你刚死了女儿,但是这不是你那宝贝女儿咎由自取吗?” 幽州城外,杨家老宅的议事厅里。三房的长老重重敲下拐杖,怒目而视。 “杨瑜,你这几年已经引得圣人不快了!不然她也不会让和我们很不对付的四殿下来幽州。这次你又搞出这么大的纰漏,你想的不应该是怎么给你那个败家女儿报仇,而是思考怎么体面一点退下去。” 三房的长老说完,七房的老姬阴恻恻的补充道。 随着除去嫡系外最强两家长老相继发难,其他几房的长老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更有人低头数起了桌子上的纹路来。 “不劳两位族婶多心,我现在还是幽州的刺史,我母亲还是杨家的族长。” 淡然地扫视一圈,杨瑜语气平淡的说道。 第119章 君臣之宴 “来来来,杨斐你坐这来!” 帝都皇宫中,杨斐行过礼后,坐在上位的女帝热情地将杨斐召到身边坐下。 “老臣……” “哎!”杨斐又要谢礼,女帝挥手打断,“咱们今天不讲君臣之礼,只蓄亲戚之谊!来,坐坐!” “臣谢陛下!”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的杨斐躬身谢道,颤颤巍巍地坐在了椅子上。 “杨斐,朕听说你的小孙女前段时间被贼人杀害,可有此事?” “陛下!”听到女帝先问起了这件事情,杨斐瞬间老泪纵横,两道眼泪夺眶而出“我那孙女性行淑均,待人为善!可偏偏遭此横祸!” “你节哀,我震旦自有律法,不会放过一个作奸犯科之徒,此事朕在这里向你承诺,定会严查严办!” “老臣多谢皇上!”杨斐从座位上站起身,老泪纵横的谢恩。 “杨斐啊,这入冬来天气渐寒,你这身子骨怎么样。”看着宫内内侍将一道道菜呈上,女帝将话题转移。 “入冬这些天天气大寒,雪一场接一场的,老臣这些天腿上的老毛病又犯了些,所以晚上睡觉不太安稳,吃的也不如以前多了。” 坐回座位,杨斐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老了啊老了!”拿着筷子,乌发中渐起白丝的女帝感慨道: “这人不服老不行啊!我这几年精力明显不如当年旺盛,之前一天能处理完的事情,现在非要拖个两三天。这牙齿也不如以往利索,你看看,这上来的菜几乎就没个硬的。当初最喜欢的那道,现在也没法吃了! 现在啊,我这很多时候都要偷偷懒,事情交给我那几个女儿去处理。我这几个女儿做事,总感觉有些不满意的地方,还得我操心操心,可是这又不能太操心!太操心了,这又怪起我管得太多。” “陛下你现在正是身体旺强之时,怎么能说一个老字呢?而且皇上理政多年,眼光非小辈可比,很多事情还要陛下定夺。年轻人急躁进取,目光不够长远,过些年她们就能明白陛下的苦心了。”饭桌上,杨斐笑呵呵地恭维道。 “事就那么些事,只要不被沾染上,处理起来其实没什么难度。我这啊之后想了想,就让年轻人去干呗。年轻有冲劲,我们这些老家伙可能还做不到人家的程度。女孙自有女孙福,该撒手时就撒手,该饶人处且饶人。” 夹起一块豆腐,女帝边吃边说道。 “你和朕,都要为女儿们多想想。人活着一世,不就是为了这些后生安宁吗?我记得你那个长孙女就很不错,名校毕业,博士学位,人又机敏。她是在灵州做事吧?” “是的陛下。我那长孙女就在灵州一地做事,现在是回乐县的县尉。” “你这长孙女大才,就让她来京城做事吧。”女帝轻描淡写的说道。 “陛下,她刚为县尉,此刻突然调来京城不合规矩。我那孙女又未经锻炼,现在难堪大用,还是让她在县尉的位置上好好干几年吧。” “你说的也对,没经过锻炼的孩子一下调到中央并不是件好事!明主之吏,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将必发于卒伍。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一对君臣一团和气的其乐融融的一起用过了午膳。 ……………… 杨彤绑架在先,以性命相威胁。我反抗杀死她的手下人算是正当防卫,不过我包庇逃犯,虽然主动报案,但是态度恶劣,对抗巡检司,最后又杀死人质,不属于自首范畴。 防卫过当,故意杀人,包庇犯罪…… 啊这,数罪并罚我怎么的也都在二十五年往上了。 虽然这个世界男性犯罪判罚较轻,但是考虑到我杀的是杨家的人,这条潜规则恐怕不怎么适用。 大概率是终身监禁,直到死刑…… 再考虑到服刑人员关押于户籍监狱,恐怕我这终身监禁要比死刑还要惨,惨的不止一点…… 将震旦的刑法律看了一遍,许轻言得出了自己已经没救了,等死吧的悲惨结论。 难道,难道真的要像前世小说中自己最看不起的一种主角:仗着医术之类的东西当一个政治掮客,借着别人的力量来完成自己的目的? 得到了永久加强版本的“生命天平”,原本一心求死的许轻言心思不免也活络了起来,毕竟只要不是毫无办法,谁愿意等死呢? 尤其还是在大好年纪,未来可期的时候去死。 轻轻抛着厚重的刑法律,许轻言陷入了沉思。 床头闹钟的时间显示向五点半,许轻言正要升起小桌板,然而林嘉提前推门走了进来。 她手里什么都没有拿,而她身后的几人手里却拿着囚服,还有全套的用于重刑犯的拘束镣铐。 “这是医院养伤结束了?我这下不用吃营养餐了吧。”开了个小玩笑后,许轻言从一人的手上接过囚服。 “你们不会要看着我换了衣服吧?”看着丝毫没有离开房间意思的几人,许轻言拿着衣服轻笑着问道。 “所有人先出来!” 看到许轻言还有这苍白的面容上勉强的轻松微笑,林嘉突然感觉心中一阵疼痛。 无论如何,他毕竟是个男孩子,让他保留一个男生的尊严吧。 “林队,这……”跟在林嘉身后拿着全套镣铐的一人犹豫道。 “这是命令。” “是!” 再没有说什么,几人来到房间外,等待着许轻言换好衣服。 “好了,你们进来吧。”没用多久,换好了冬季囚服的许轻言开口喊道。 几人走进房间,来到许轻言跟前。 用链铐将许轻言双手背拷在后,又锁住他的脚腕限制住许轻言的步伐幅度,两人一左一右扶着许轻言的双臂。 像企鹅一样小小挪着步子,许轻言被两人搀扶着穿过被卫队清场的走廊,一路来到电梯前。 电梯缓缓下行,刚刚在负二楼停稳,许轻言就等着门打开走出去,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厚重大衣裹在了许轻言身上。 “许先生,外面冷,您把大衣穿上。” 惊愕抬头,林嘉给许轻言系上衣领处扣子,神情认真的说道。 第120章 再见面(一) 监牢里,坐在床上,许轻言活动着被锁的有点疼痛的手腕。 他被分配到的这里还并不是监狱,而是进入监狱过渡前的班房。但是同样的是这里已经被姬韵寒的卫队完全接管,除了卫队人员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而且他住的这个房间根本就不算监室,从里面的布局来看许轻言觉得这是这座看守所里所长住的地方。 简直就是只换了个地方住。 在床上躺了没多久,晚饭就来了。依旧是林嘉送饭,不过这一次却不是难以下咽的营养餐,而是真正的食物。 吃完饭,拉开被子躺在柔软的双人床上,许轻言细细琢磨着今天的变化。 从医院到这里,但是享受的依然是之前的待遇。 姬韵寒需要表面上给杨家一个交代?但却不会是实质上的交代? 但是不给这个实质上的交代是因为什么? 因为她和杨家的派系不对付?因为有女帝的授意? 总不能只是因为我吧? 许轻言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他清楚自己的魅力,但是他更清楚身居高位的人都是政治动物,魅力不等于感情,感情也影响不了大的抉择。 那做到这个份上是为什么呢? 许轻言想起了第一次见白龙鱼服的姬韵寒,想起了杨彤趴在地上求饶时口不择言说出的话,想起了震旦似乎还没有确立长公主的位子。 (东汉后皇帝的姐妹叫长公主,这里等同于太子) 杨彤的奶奶,好像是当朝的御史大夫? 御史大夫,左右仆射副手,侍御史之长,监察百官。左右仆射的第一顺位候补,虽然是从三品,但是权柄极重。 记得我小学的时候,这御史大夫似乎就姓杨。 许轻言突然有了一种莫名被卷入高层皇权和世家争斗旋涡的预感。 等姬韵寒来了,试探清楚立马抽身吧。卷进这里面似乎有些麻烦。 实在不行,那就借着能力越狱,亡命天涯吧。 不想了,睡觉! 一切等明天。 早晨,天刚蒙蒙亮,许轻言就醒了过来,起床洗漱完,坐在床上等着人的到来。 昨天晚上睡前那种强烈的一切都将在今天揭晓的感觉在一晚上的休息之后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愈发的强烈。 而且他还没有怀疑过自己这种近乎盲目的直觉,而是认认真真的做着心理准备面对今天的事情。 “殿下,到了。” 汽车稳稳地停在停车场,姬韵寒的近侍轻声说道。 “到了吗?” 睡得很轻的姬韵寒立马醒了过来,坐直身子后有些疲倦地捏了捏鼻根。 “是的殿下,已经到了。” 近侍再次重复,姬韵寒已经彻底清醒了过来。 从车上下来,一行人走进这已经被彻底腾空的看守所里。 门被打开,林嘉推门进入房间。就像许轻言想的那样,她手里拿的不是餐盘。 “四殿下要见我?”看到林嘉手里的镣铐,许轻言明知故问。 “是的,殿下来了,她想见你一面。” “这是为了安全考虑。”说完,林嘉又补充了一句。 “我理解你。” 戴上镣铐,在林嘉的带领许轻言来到了另一间房。坐在拇指粗细的实心钢柱后面,许轻言身上的镣铐被摘下。 铁门关上,坐在固定在地上的椅子上的,许轻言静静等着姬韵寒的到来。 没过多久,许轻言就听到了从外面走廊传来的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然后钢柱那边的门被打开,四名荷枪实弹的卫队人员进入房间站在角落,穿着一身黑色长外套的姬韵寒也带着风雪的味道走进房间。 外套交给近侍,姬韵寒穿着一身略显单薄的西装坐在许轻言的对面。 “四殿下,您很累?” 对视片刻,许轻言先开口问道。 “是的,很累。肃郡这里积累下来的案子很多,还有你带来的属于杨家的麻烦,这几天我很忙,休息的也很不好。” 长吐一口气,姬韵寒声音有些疲惫的说道。 “你们都出去吧,我和他单独说说话。”双手合十放在身前,姬韵寒的坐姿有了些许放松的味道。 “是!” 房间里几人全部退了出去,为姬韵寒关上了门。 “你把事,做的太绝了。”看着许轻言的脸,良久,姬韵寒幽幽说道。 “没有办法,我已经做出了我能做到的所有事情。我选择和她和解,我选择惹不起躲得起,我甚至已经考虑到了转学到其他的学校,离幽州远远的避开杨彤。” 看着姬韵寒满是血丝的眼睛,许轻言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可是你知道的,我没有避开,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她在拿我女朋友的性命威胁我。” “可你之后为什么要留在那里?你为什么不走。”盯着许轻言的眼睛,姬韵寒问出了这些天最困扰她的问题。 “我需要拖延时间。将你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她才好离开。” “我明白你要达成的目的,但是你为什么能做到如此地步?这一切值得吗?” 姬韵寒疑惑不解,她不懂为什么一个人能做出如此的决断。 为了爱情,真的能放弃生命? 她明白许轻言的目的,但不懂他的动机。 “这就是爱情。世界上总有些比生命还要可贵的东西。”许轻言淡淡道。 “这就是你的理由?可你知道,你不该在最后杀了杨彤,你不该这么做! 我已经带着卫队来了,我承诺过你,幽州还是帝国的幽州,你完全可以相信我,可你还是杀了她。还是以劫持人质的态度杀了她! 就算她恶贯满盈,就算她该死。可不该是你杀了她,不该是你在那种情况下杀了她。 你知道你这种行为的后果是什么吗?你知道光因为这个,按照震旦的律法,就完全可以判处你的死刑!” “我知道,但是我很想杀她。在杀死杨彤之前,我已经杀了四十一个了,多她一个完全没有区别。而且她是整个事件的罪魁祸首,她最该死。” 许轻言注视着自己的双手,似乎在回味当初斩下杨彤头颅的瞬间。 “你做事,只有该不该一个标准吗?”姬韵寒的语气变得愤怒。 许轻言一脸茫然,他不懂姬韵寒为什么愤怒。 第121章 再见面(二) “四殿下,她是刺史的女儿,是御史大夫的孙女,我能寄希望于律法给我一个公正的判决吗?尤其是在福星酒楼珠玉在前的时候。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不敢信。” 虽然不懂姬韵寒为何而生气,但许轻言还是出言解释道。 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不敢信你。 一句话,让姬韵寒满腔的愤怒瞬间熄灭。 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好半天姬韵寒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你女朋友是她对吧。”沉默片刻后,姬韵寒拿出一份文件出示给许轻言,她转移了话题。 “嗯,她现在怎么样?”注视着照片上熟悉的脸,许轻言毫不意外的问道。 “已经出境了,她最后一次现身是在交州城。” “你们会追捕她吗?”许轻言又问道。 “会通缉,但也仅仅是通缉。” “也就是说只要她此生不再踏入震旦一步,那么她就不会有事?”许轻言明白了姬韵寒的意思。 “是这样,给她的只有一张给杨家一个小小交代的通缉令,毕竟她只是杀了一个杨家的家仆。” “那我就彻底放心了。”手扶在下巴上,许轻言长吐一口气,笑的很轻松。 “你到现在还在关心着她?你还不考虑考虑你自己?”听到许轻言的话,姬韵寒却皱起了眉头,语气带着些许的恼怒。 “四殿下,我的生死不就在您的一念之间么?”许轻言淡淡的笑着,语气轻快,不甚在意。 姬韵寒自然是不知道许轻言的依仗,看到许轻言这幅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样情绪一时纷乱繁杂,捏着文件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你一心求死?!”半天,姬韵寒才从牙缝中挤出了五个字。 “殿下,生与死有我选择的权利吗?”将撑着下巴的手放下,许轻言无奈一笑说道。 “按照帝国的律法,考虑到杨彤的过错行为,你的刑期在十五年到二十年之间。” 没有回答许轻言的话,姬韵寒自顾自的说道。 比我估计的少一些…… 没有说话,许轻言静静听着姬韵寒接下来的话。 “但是,杨家要你死,以命偿命。”说完,姬韵寒静静注视着许轻言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殿下的意思是?”许轻言的眼神平如静水,仿佛讨论的人是一个和他完全无关的存在。 “这不符合帝国的律法,我不答应。你将会按照合法合规的程序接受判决,在这里的监狱服刑。” “在杨家的地盘服刑?我还不如去死。”许轻言笑道。 “所以我会安排你以新的身份去其他地方生活,原来的你,就当死了。”姬韵寒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四殿下,你为何如此?”许轻言的眼神中写满了震惊和疑惑,她不明白姬韵寒为何为他做到这种程度。 得罪一个世家保下一个人,或者小小的通融与这个世家结下善缘,这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吧。 况且他与姬韵寒算上劫持现场在这之前也不过是只有三面之缘,最多只能算认识,自己凭什么让姬韵寒力保自己。 “在震旦,大于律法的只能是皇家的意志。” 姬韵寒说出了一句看起来很有说服力但其实只能哄哄小孩子的说辞。 “四殿下,我成年了。你说的没错,在震旦,是只有皇室的意志可以凌驾于律法之上,但是这并不能成为你力保我一个无亲无故的平民而得罪幽州杨家的理由,您还只是帝姬。” “我马上就会是长公主了,杨家插手立储,将会是我入主东宫的祭品,这个理由如何。”姬韵寒直截了当的说道。 其实姬韵寒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样做。入主东宫,以杨家开刀,这并非原因,而是结果。 “我明白了,殿下。”短暂的震惊过后,许轻言轻轻点头。 “三天之后,我会给你安排好新的身份,林嘉会带你离开这里。我走了,以后好好保重。”说完,姬韵寒起身拿着文件走出了门。 “殿下。” 看姬韵寒出来,她身边的近侍接过她手中的文件,为她披上了大衣。 “我们走吧。” 门外,大雪开始飘飘扬扬的洒落,姬韵寒走着走着,却在半途停了下来。 伸出手接着天上落下的雪花,姬韵寒抬头望着天空,眼神逐渐放空。 昨日在宫中,似乎也是这样的大雪。 姬韵寒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撇下一地的烂摊子为了一个不熟悉的人回宫求自己母亲。 她觉得自己做事很荒唐。 但是在她这么认为自己的时候,姬韵寒已经在母亲的寝宫外面,在大雪中跪了一个时辰了。 温暖如春的寝宫里,女帝终于将这一次的官员调动批审完毕,她放下笔打着哈欠看向如同影子站立在一边的内侍,漫不经心地问道: “这丫头还在那跪着?” “陛下,四殿下还在门口跪着。”内侍微微躬身说道。 “走吧,我们出去看看。” 紧跟在女帝身后,内侍为女帝披上一件厚重的大帔。 “值得吗?”来到已经被雪盖成一个小雪人的姬韵寒身边,女帝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的问道。 “值得!”雪地里的姬韵寒冷牙关子打颤,但还是坚定不移的说着。 “喜欢人家到这种地步?” “我不知道是不是喜欢。”姬韵寒老实回答道。 沉默半晌后,女帝突然笑了起来。 “如果你刚才说的是你喜欢他,那朕可不会管他,可是你说你不知道,朕很开心。 你上次这么和朕耍小性子,还是在你小时候。韵寒,做事只权衡利弊,永远不讲感情这不行。你这次能这样,朕很满意。 他的命,朕保了。不过不管你对他什么感情,你要答应朕不得娶他!我皇家娶夫要身世清白,身家清白,娶一个人夫算什么!” “我答应!”姬韵寒连忙答应道。 “一诺千金?” “一诺千金!” “好,给他重新安排个身份,让他去别的地方好好生活吧。然后你就回来准备你继承公主之位的仪式吧。”女帝点点头道。 姬韵寒缓缓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呆愣在原地。 “怎么,没听清还是不敢信?”看着姬韵寒呆傻的神情,女帝一挑眉道。 “女儿…明白。”姬韵寒低头答应,半天又问道:“可是还有杨家呢?” “冻傻啦?朕自会处理!快去房里暖和暖和。”说着,女帝向远处矗立在殿外的几名侍卫招招手。 侍卫一路小跑着过来,扶起姬韵寒走向寝宫。 “真是个倔丫头。” 看着姬韵寒跪的痕迹,笑着摇摇头道。 “陛下,老奴让御膳房的给殿下盛一碗热汤去去寒?” “可。”女帝轻轻点头,负手走出几步,看向漫天飘落的雪花,“还是心软了,就该让这丫头多跪上几个时辰!” “陛下,这当母亲的哪有不心疼自己女儿的,您怎么舍得呢?”跟在女帝身后,内侍笑着说道。 “就你这家伙会说话。”轻笑片刻,女帝收起笑颜转头问道: “你说我这弃长立幼是不是错了?” “陛下,立储是您的家事,我们无权插嘴。”身后的内侍低下头恭敬道。 “要是朝里这些都和你一样识趣,朕也没必要拿有些人开刀,杨家,杨斐!” 女帝冷哼几声,握紧了拳头。 (第一卷结束) 第122章 告别 “殿下,殿下……” 恍神的姬韵寒被身边近侍的轻声呼唤回过神来。 “殿下,怎么了?”近侍关切的询问道。 “无事,我们走吧。”带着些许唏嘘,带着几分不舍,姬韵寒向后看了看,随后转身坐进了车里。 回到房间里的许轻言躺在床上,双手放在脑后看着洁白的天花板发着呆。 一切都充斥着一种难以言说的不真实感,他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自己可以不做任何事就可以完完全全的脱身。 如果可以,许轻言宁愿选择自己以能力来换取自由和活着的机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完完全全是因为姬韵寒的恩赐活着。 欠别人人情的滋味不好受,尤其是还欠了这么大的人情。 我该怎么回报,我该怎么报答? 得知马上就可以离开短暂的欣喜之后,充斥许轻言内心的就变成了我该如何回报姬韵寒的如此大恩。 毕竟现在的他身无长物,有的只有自己。 难道真要殿下大恩轻言无以为报,区区清白之身请殿下品鉴? 啊不对,我这已经不是清白之身了。 翻身侧卧,将压得麻木的两只手从脑袋下抽出,许轻言心烦意乱。 三天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这天早上,在穿上林嘉带来的新衣服后,许轻言走出房间,和林嘉坐上了前往肃郡机场的车。 “你们给我安排的新身份是什么?”坐在副驾驶上,许轻言扭头看向开车的林嘉问道。 “许清秋,原籍宜州,毕业于宜州一所高中,被交州大学内招录取。 按照你的要求,录取你的是交州大学文学院,你是九月份汉语言文学的大一新生。这是你的所有证件,你看一下。” 开车的林嘉一只手放开方向盘,将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递给许轻言。 “谢谢。”打开公文包,大致浏览了一遍里面自己新身份的资料后,许轻言诚恳的道谢。 “你还是谢谢殿下吧,为了保住你,雪地里殿下在圣人寝宫外面跪了一个多时辰。”盯着前方的道路,林嘉淡淡的说道。 原来是这样…… 许轻言嘴巴微张,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车很快就到了机场,跟随林嘉来到贵宾候机室,空荡荡的候机室里面,姬韵寒背对着许轻言等待着。 扭头看向身后的林嘉,只见林嘉微微点头,退出了候机室。转过头去,许轻言长呼一口气,,平复心情,缓步走到姬韵寒的身后。 “怎么样,新身份还满意吗?” “我很喜欢,多谢四殿下。”许轻言微笑着回答道。 “不要叫我四殿下了,叫我季颜心吧。” 背对着许轻言的姬韵寒转过身,神情恍惚地注视着许轻言的笑颜。 “季小姐。”许轻言试着喊道。 “别这样,太生分了。”说着,姬韵寒一只手缓缓抬起,摸向许轻言的侧脸,眼神依旧恍惚。 手指触碰到脸颊,许轻言全身瞬间一僵,下意识就要拍开姬韵寒的手,但略微思考了一下,他的手停在腰间,没有动作。 算了,摸脸就摸脸吧…… “抱歉。”手指在冰凉的脸颊微微碰触,一瞬间的冰凉 让姬韵寒回过神来,连忙放下手道歉道。 “很抱歉,是我唐突了。”转过身不再看许轻言的脸,姬韵寒继续道歉道。 “对不起,你笑起来的样子太像我的父亲了。”背对着许轻言,姬韵寒小声解释道。 “殿下……” “我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便去世了,这么多年我已经记不清他的样子,但我依旧记得他的笑,就和你一样,温暖,宁静。他姓季,父亲给我起的小名就叫颜心,他经常这么叫我。” 姬韵寒小声回忆道。 沉默,许轻言沉默着。 “抱歉,是我失态了。”似有似无的叹息一声后,姬韵寒的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冷静。 “我会安排你去交州,短时间内你就不要再回幽州,杨家虽然已经衰败,但是仍有余孽,在这里你可能遇到危险。” “我明白了。” “那我的墓志铭有安排吗?”气氛沉默的诡异,简直让人窒息,许轻言大脑飞速运转,立马找了个话题打破这诡异的沉默。 “还没有。” 姬韵寒被许轻言的问题问的一愣。 “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可不可以用。”斟酌了一下,许轻言小心翼翼的说道。 “你说,我听。” “如鲸向海,似死实生。”许轻言柔声道。 “如鲸向海,似死实生?”姬韵寒重复的语调陡然增高,随后又低沉下来。 “很好,就用这个吧。” “对了,我之前写的小说,还有几首诗词,还有我的那首歌的版权是只能归结到死亡的我身上了吗?” “杨家仍有余孽,这些太容易查到你的新身份上。”姬韵寒解释道。 “我明白了。” 许轻言也觉得会是这样,但是他就是想问问,万一不是呢。 “对了,你把这个拿着”说着姬韵寒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许轻言。 “谢谢。”没有推辞的接过银行卡,许轻言将卡收进口袋里。 “时间差不多了,你登机吧。”抬头看了眼大厅上的时间,姬韵寒背对着许轻言说道。 “好。”许轻言拖着行李箱从姬韵寒身边沉默的走过,一路来到候机室的尽头。 “殿下!”向候机室外面走着的姬韵寒听到背后的呼喊停下脚步回头,然后她看见站在尽头处的许轻言逆着阳光笑着,笑的无比美丽。 “颜心,多多保重!” 听到许轻言的称呼,姬韵寒脸上的表情从愕然变得平静,缓缓她露出了十分开心的笑颜。 “我会的。” 阳光下,许轻言似乎看到一滴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 ……………… 人死账消,随着许轻言户籍上的注销,这件血腥残忍骇人听闻的绑架案到此终结。 事情真相到底如何,杨家已经无力再去追究。案件的结束并没有抹消后续的影响,平静的湖面下反而掀起了更加恐怖的暗流。 这场酝酿着的恐怖风暴,让庞大又迟钝的杨家也感到了巨大的威胁。 在家族覆灭的恐怖危机下,杀死家族嫡系后辈的许轻言已经成了无关紧要的人物。 他的生死,你说死了那便是死了吧。 二月份,新年刚过,对准杨家的屠刀就举了起来。 二月中旬,幽州刺史杨瑜因贪赃枉法、驭下不严被罢官削爵,下狱等待发落; 三月中,从杨瑜开始,自上到下牵扯出整个震旦百年以来最大的贪腐案,整个幽州上上下下接近三百名各级官吏被罢官下狱; 三月下,幽州都督杨琨因为结党营私治军不严被免职夺衔; 四月,杨家的最大依仗,坚定不移支持大皇女的代表人物,当朝御史大夫杨斐因为交通外官、依势凌弱、辜负皇恩被革职查办,就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没有给杨家留下来。 五月,册封长公主大典,姬韵寒正式入住东宫,成为储君。 第1章 入学 这里真的是比幽州那边热太多,现在还算是早上啊…… 打开窗户试了一下室外的温度,微风夹着热浪席卷而来,让前世今生都是北方人的许轻言十分不习惯。 体恤长裤,再套上一件轻薄的防晒衣,许轻言背着小包顶着帽子出了门。 这里的九月,真的是要热死人。 光是从单元楼走到小区门口这点距离,许轻言浑身就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拦下一辆车,坐在车上空调吹着许轻言这才感觉好受了一点。 “去交大。” “小伙子这是去学校报名?”开车的大婶乐乐呵呵的搭话道。 “嗯,今天开学,我是大一新生。”许轻言点点头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交大可是好学校啊,小伙子很厉害嘛!” 听着司机大婶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了几句,车就已经到了交大的门口。 许轻言租住的地方距离交大不远,走起来也就是十来分钟的事情。 坐车的话那就更快了。 付了车费,将帽檐向低压了压,许轻言拿出手机,以班群里导员的指引为主结合学校院里的标示,许轻言很快就找到了自己学院在的地方。 冷着脸拒绝了搭讪、卖笔、社团拉人头的学姐学长们,许轻言老老实实在排成长龙的队伍里排着,在喝完一整瓶水后,终于排到了他。 办理入学手续,去班级里缴费确认身份,填写校外居住的表格,办理校园卡…… 一整套流程走下来,已经到了一点多。 走在回家的路上,许轻言四下寻找着看有没有什么顺眼的餐馆。 既然出来了,那就在外面吃,天天点外卖也不是个事儿。 走过一段施工的工地,在一排排的小饭馆里,许轻言看到了唯一一家玻璃都擦得铮亮的小店。 嗯?还是偏辣口的川菜馆! 不错,不错,就它了。 现在出来吃饭,许轻言对饭菜的味道要求很低,只要不是太难吃他都可以接受。 毕竟再好吃也达不到自己做的程度,想吃和自己差不多的就得去高级饭店,而且这还是个概率活。很多店贵是贵,但是味道还不如街边的苍蝇馆子。 外面吃饭,干净就行。 正要推门进去,不经意的一瞥,许轻言却看到了几个流里流气的小年轻围着一个个子不怎么高的怀里抱着一个黑色书包的女孩强拉硬拽将人拽到了一个小巷子里面。 许轻言瞬间来了兴趣。 “哎,你他爸的把包给我!”嘴上打着环一手拿着折叠刀的小年轻伸手抓在宋妙颜死死抱在怀里的包上。 “他爸的给我!”小年轻一用力,包没被拽出来,却把自己拽了个趔趄。 “老大,你这不行啊,你对付这么个小家伙怎么都不行。”小年轻身后几人嬉笑着嘲讽道。 “他爸的,你个鸡崽子还挺倔?”勾下头重重一巴掌抽在宋妙颜的脸上,她这才转头解释道。 “昨晚在你们姐夫身上用力过猛了,我手上有些没力气。”小年轻语气轻浮,给自己几个小弟眨眨眼睛,那荤话掩盖着自己刚才的尴尬。 “姓宋的,老娘告诉你,赶紧把包交出来,要不然”小年轻挥了挥手上的弹簧刀,“信不信我在你肚子上开几个洞,让你这辈子都上不了学!” 孟秀芳早早就盯上了宋妙颜,她知道今天是学校报名的日子,她知道宋妙颜今天会拿着钱去报名上学,为了这笔数额不小的外快,她纠结了自己几个姐妹早早地就守在了路上。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这条路上蹲守了一早上,几人蹲到了刚刚打完工急匆匆过来报名的宋妙颜。 “这里面都是我的学费,我不能给你们!”宋妙颜语气惊恐,双腿打着颤,但还是死死抓住自己的书包,一点也都不松开。 “我他爸的!你要钱不要命是吧。钱没了你再挣就是了,赊账会不会?你没钱她们还不让你读书了?”孟秀芳快被宋妙颜气笑了。 以前就知道这是个怂吊,现在怎么还是个倔驴呢? “快点给我!”孟秀芳学着酒桌上听大姐们吹牛说的技巧,笨拙的拿手指捏住刀背只露出个刀尖,面露凶光的就要给宋妙颜见点血。 “哎,你几个,持刀抢劫是重罪!” “我他爸哪来的小瘪三,敢这么和你妈我说话?”就要给宋妙颜身上扎点口子的孟秀芳不耐烦的转头。 “哟,还是个小公子啊!”孟秀芳色眯眯地上下打量着许轻言,从脚一直看到被帽檐遮住大半个的脸蛋。 这身段,这气质,还有这下巴,这嘴唇,大美男啊! “小子,是不是浴火焚身想找姐妹们泻泻火啊?” “我们姐妹这么多,你小子想找哪个?你看我行不行?” “你指定不行,看看老娘……” 还没等孟秀芳说话,她身边的几个小妹就纷纷对着许轻言开始说起了荤话,嬉闹成一团来。 “小子,别多管闲事啊”走到几人的最前面,孟秀芳晃了晃手里闪烁着寒光的小刀,“看到这没有?在他爸多管闲事小心我把你那剁下来!” “不过你要是想”孟秀芳自认的邪魅一笑,“等老娘把钱拿过来,老娘带你去刺激刺激。” “看来你们是死不悔改了?”说着,许轻言拿脚勾起地上的一根钢管,握在手中。 “哎哎哎,你看看,他拿武器了。” “哎你看,小哥哥要生气了,要拿棍子打人了!” “小哥哥,快拿你的棍子来抽死我吧!”说着,她做了一个向前耸胯的动作。 几人笑成一团,丝毫没有把许轻言的威胁放在心上。 在她们眼中,许轻言只是个娇娇弱弱的男子,而她们一群猛妇,可足足有八个人。 提着钢管,许轻言缓步靠近几人,目测达到攻击距离后,他右手反握在前端,管头对准带头拿刀的打着嘴环的家伙的胃,狠狠捅了过去。 发挥棍子最大威力的不是抽,也不是抡,而是像用枪一样捅。 一棍捅在孟秀芳腹部,许轻言松开右手钢管又狠狠抽在她持刀的手腕上。 一声清楚的咯嘣声后,许轻言笃定眼前这人手腕的三角纤维软骨已经被自己打了个粉碎。 t这手术可不好做,你就当这手废了吧…… “我去。” 看着自己老大一个照面被放倒在地,她身后七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虽然心里认定是许轻言偷袭,自己大姐一时不察着了道,但是在听到那声好似骨折的脆响后,依旧一个个从心的拿出了甩棍弹簧刀等等武器。 第2章 熟人 “啊!” “我去!” “你他爸!” 小巷里传来不绝于耳的惨叫声,几分钟后许轻言一手拿着钢管,脚踩在最后一人脸上,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他的脚下,横七竖八躺着八个不断哼唧的小混混。 “喂?秦队吗?交大右手边美食街第一个小巷子里,有团伙持刀抢劫。” “团伙作案,持刀抢劫?你等一下,我们马上就过去!”坐在副驾驶上的秦嫣瞬间坐直身子。 “秦队不用着急,这几个人已经被我拿下了,你慢慢来就行。” “什么?” “挂了啊,我还要叫几辆救护车。”说着许轻言挂断电话,给医院急救中心打去了电话。 “你头上伤要处理一下,可能是脑震荡,但是不会太严重,血擦一下。”说着许轻言从口袋中拿出纸巾递给头上向下流着血的宋妙颜。 宋妙颜本来不会受伤的,但是在看着许轻言一打多的时候吓得心惊胆战的她还是冲上去帮忙。然后便是认认真真帮倒忙,自己头上挨了一棍子。 还使得许轻言为了护她多花了些手脚才解决了这几个拦路抢劫的烂人。 “你他爸敢报警?你知道老娘是什么人吗?老娘可是青龙会的人!我们青龙会姐妹上万,你再能打能打几个?” “啊,我去!” 走到喋喋不休的孟秀芳跟前,许轻言一棍子敲在了她的手肘上,随后便是一声响破云霄的惨叫。 “敢他爸报上名号吗?等我一个电话就叫来一群姐妹们把你轮了,艹你……” “啊啊啊啊啊啊——” 一只脚踩在她的大臂上,许轻言双手握住了孟秀芳的左手。 向后一个用力,一声脆响,然后就是划破天空拉着嗓子的惨叫。 她的手臂被许轻言向后折了个九十度。 “知道怎么说吧,她要捅我,我折断了她的手。”放开手臂,许轻言看向宋妙颜道。 “我不知道,我头晕,我什么都没看到。”宋妙颜一愣,立马捂着脑袋脸转到另一边去。 很上道,比我想的还要上道…… 许轻言很是满意地点点头,等待着救护车和巡捕们的到来。 “小秦,这是个男生?他说他拿下了这个团伙持刀抢劫的?” 开车的老巡捕打开警示灯,呼叫完支援后向着自己徒弟刚刚说明的地点疾驰着。 “嗯,”秦嫣点点头“师母,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但是我确实信他的话。我认识他,三个月前在车站的昭阳百货那不是有一起飞车抢劫吗?四个持械劫匪,三个重伤,还有一个现在还在icu里躺着,就是因为遇上了他。” “这么厉害?你这么说让师母想起了一个人。”开车的老巡捕顿了顿,缓缓讲述道: “那是我和小徐去渝州出差,就是和你小师妹,我们招待所里遇见的事情。小徐吃了点泡面拉肚子,半夜饿醒来要出去找吃的………” “小秦啊,当时还都不是我和小徐发现的,而且当时我以为他也是巡捕,人家敲门把其中一个引出来,一招制敌,然后一马当先的冲进去把持刀的那个拿下了。 说实话,换师母进去,就算用枪,也至少得受点伤,人家可一点伤都没有。 而且当时现场那个惨,小徐进去当场就吐了,渝州来的仵作也吐了好几个,但是人家就像没受影响的一样,一点事都没有。” “这么厉害?”听着自己师母绘声绘色的讲述,秦嫣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她了解自己的师母,身为几十年的老捕快,一步步从基层考立功干上去,什么场面没有见到过? 别说说谎,就算是描述案件夸大其词都不可能。这么危险的两个连环杀人犯,居然被一个男人单独拿下,不可不说是惊世骇俗。 “看来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还比一山高!” 听完自己师母的讲述,秦嫣发自内心的感慨道。 没多久,数辆巡检司的车就停在了小巷子旁边,两人从车上下来,秦嫣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一地哀嚎的伤员中间的许轻言。 “师母,我给你说的人就是他。”秦嫣指向许轻言道。 我说的人也是他…… 叶慧君愣住了,她没想到和自己学生说的人居然是同一个人。 “秦队,你来了。”一手搀扶着还抱着包的宋妙颜,许轻言走到秦嫣面前打招呼道。 “你这次……下手不重吧?”视线越过许轻言,秦嫣看着躺了一地呻吟的几人,语气犹豫的问道。 “不重,我下手有分寸,也就是打断了她们几根骨头,比上次轻。” 许轻的淡淡的说道。 “不重”、“有分寸”、“也就打断几根骨头”…… 听着许轻言的话,秦嫣嘴角一阵抽搐。 “不管怎么说,这次还是多谢你了。” 看着一名名巡捕帮着将地上哼唧的伤员送上救护车,秦嫣由衷的感谢道。 “没什么,这是我该做的。”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师母叶慧君,师母,这是我给你提到过的……” “许轻言,是你吧?”叶慧君插嘴道。 “这位巡捕,我不叫许轻言,我叫许清秋。” 许轻言早就认出了站在秦嫣身边的人是谁,早早做好了被认出来的准备。 “你不是许轻言?”叶慧君紧皱着眉头问道。 “不是,而且我也不认识什么叫许轻言的人,你可能是弄错了。” 看到许轻言的第一眼,叶慧君就认出了他就是渝州的那个人。但是听了一会她和自己学生的对话后,叶慧君又不敢确认了。 如果说那时候的许轻言给人的感觉是和睦的春风,是淡雅的清香,现在站在这的许清秋就是天山上的冰莲,浑身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冰寒之气息。 两人的气质完全不同,而且两人的声音也有很大区别。 许轻言的声音灵动,而面前这个许清秋的声音更加低沉富有磁性。 用现在的网络流行语来说,一个是青受音,一个是男神音。 而且刚刚自己突然的试探眼前这位许清秋也是表现的毫无问题…… 难道他们真不是一个人? 叶慧君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第3章 医院 “师母,他和你认识的那个人很像?”秦嫣惊讶开口问道。 “简直一模一样?”叶慧君端详着许轻言的脸庞,神色复杂,“而且他也姓许,他叫许轻言。” “许兄,你不会有个双胞胎兄弟吧?”秦嫣看着许轻言笑问道。 许轻言的身手她觉得自己尊称一声兄并不为过。 “我家里就我一个人”许轻言淡淡道,“这些以后再说,我们先把事情处理了吧?” “啊对对对!”秦嫣连忙点头说道。 开玩笑,我达到职业巅峰水平的【口技】模拟出的第二声线怎么可能会有让你识破的破绽? 自从那天和姬韵寒告别之后,许轻言就发现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做的大错特错的一件事情。 在魅力达到十一点获得一个微笑等同于弱化版的“魅惑”buff后他依旧是不自觉的和别人说话保持微笑。 一直以来,他都没把系统赋予的这项技能放在心上。 他错误的高估了词条里“心志不坚定”的程度,同样又低估了“爱”的热烈程度。 心志不坚定,人类中心志坚定如同铁石、孤勇绝决者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少数吧? 在告别时姬韵寒的突兀动作才让他正视起了系统赋予的这个buff。 未来的储君都能因为他的笑沦陷,这种政治生物都会变成这个样子,那其她人呢? 冷静思考过后痛定思痛的许轻言决定改变自己外在表现的性格。 他不想再因为自己蓝颜祸水再去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他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度过四年大学生活,赚到足够的钱去国外寻找陈子怡。 在这个目标下,成为看到就知道不可能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就成了他最好的办法。 以【口技】改变声线,以再加上稍微展露的杀气,许轻言塑造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自己。 而这个新的自己,确实不再像以前那样招蜂引蝶。 由于嫌疑人和受害者看起来都受了不轻的伤,她们第一时间并没有回到巡检司,而是来到就近的一家医院,先给几人处理伤口。 “我……怎么来医院了,不是要去巡检司吗?” 秦嫣的车停在了医院前的停车场,后排坐立不安的宋妙颜终于小声问道。 “你和她们都有伤,先处理伤口再去巡检司。”钥匙拔下来,前排的秦嫣解释道。 “那……那我就不用处理了,我这是小伤,我回去洗一下拿碘酒擦一下就好了。”宋妙颜语速极快的说道。 车里许轻言、叶慧君、秦嫣三人齐齐看向宋妙颜,一瞬间宋妙颜的小脸蛋变得通红。 “你额头上这么些血,可真没什么说服力。”好半天,秦嫣这才幽幽道。 看着宋妙颜身上被洗的微微发黄的白色短袖,许轻言和叶慧君、秦嫣微微一个对视,已经明白了宋妙颜拒绝医疗的真正理由。 “我……我……我没钱。” 宋妙颜声音压得比蚊子还低,头低着埋到胸前,一只手从书包拉开的拉链缝隙里伸进去,死死攥着里面一沓皱巴巴的钞票,攥出了满手的手汗。 “下车,我帮你出。” 不由分说的一把拉住宋妙颜的胳膊,许轻言打开车门把她拽了下来。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宋妙颜盯着地面急切的说道。 正午的阳光太过刺眼,让她抬不起头来。 “这种小伤又用不了多少钱,况且之后她们也要给你赔付医药费,就当我现在给你垫付了。”许轻言语气平淡的说道。 拽着宋妙颜的胳膊,几人来到医院的急诊室,让医生给她处理着头上的伤口。 “这孩子是在你来之前就受的伤?” 诊室外面,秦嫣坐到许轻言身边好奇的问道。 “不是,我见义勇为,她上来帮忙,被一棍子抽到头顶。” 许轻言拿着手机找寻着就近的快餐店回答道。 “秦队,你们在这多少人?我给大家都点了吧。”给自己点好了单人餐,许轻言问道。 “哎,这个不行,我们怎么能吃你掏钱买的饭呢!”秦嫣义正辞严的拒绝道。 “我要是只给我点再给她来一份,你觉得她能心安理得的吃下去吗?若是违反规定,大不了之后你把钱转给我就行了。” 许轻言抬头解释道。 “懂了”秦嫣看了眼诊室里病床上坐着的宋妙颜,转头对看着几个小混混的几人大声呼唤道: “许兄要请我们吃中饭,大家过来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头儿,这……”一人向两人这边走了两步刚想说这不合规定,却看见秦嫣对她挤眉弄眼,又隐晦的指了指诊室里的宋妙颜。 “谢谢许哥了,我看看有什么?”先后一招呼,一群人咋咋呼呼的凑了过来。 “对了,那个嘴上打环的家伙自称自己是青龙会的,你查查吧。” 点完一群人要吃的东西,许轻言向诊室里走时说道。 “好的。”秦嫣点头道。 “你想吃什么?黑椒牛排、咖喱鸡排、照烧鸡腿、还有蜜汁的、孜然、麻辣的。”看着手机,许轻言对宋妙颜报出一串菜名。 “我吃过了。”宋妙颜嘴比脑子还要快的先说道。 说完她就后悔了。 虽然脑袋上挨了一下,但她并不是个聋子,许轻言招呼说要给巡捕们请客一群人咋咋呼呼的话她全听到了。坐在床上被医生们处理着头上的伤,宋妙颜心里全是她们说的那些饭好不好吃,自己待会要什么。 可当许轻言进来询问的时候,宋妙颜还是下意识把“我吃过了”脱口而出。 隐晦地咽下口水,宋妙颜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她们说出的各种食物。 咕咕咕…… 宋妙颜的肚子很不给面子的叫了起来。 一瞬间,宋妙颜脸红的像一只熟透的大虾。 “不用跟我客气,那就咖喱鸡排吧。”说完许轻言走出诊室。 他有点受不了诊室里一脸姨母笑打量着他的几位中年医生。 店的距离不过三公里,又是标准化的快餐。不过十几分钟,一位外卖小姐姐就拎着三大袋外面脚步匆匆的来到了急诊室这边。 接过外卖,给众人分发完毕。许轻言拿着宋妙颜的单人套餐走进里面的诊室。 “你的,吃吧。” “谢谢。”双手接过餐盒,宋妙颜小声道谢。 目送着许轻言走出诊室,宋妙颜这才小心翼翼解开塑料袋,从里面拿出包装精美的饭盒。 轻轻打开盖子,像觅食的仓鼠一样环顾四周,宋妙寒这才小口吃起饭来。 第4章 强化 “哟,老秦?吃着呢?” 一个步子走的风风火火,手里拿着一本病历本,里面套着绿衣的年轻医生向坐在位置上捧着餐盒吃饭的秦嫣打招呼道。 低头吃饭的许轻言抬起头,站在她们座位前的是一位年轻的医生,脸庞俏丽,眼角泪痣,梳着一条长马尾,胸前车灯呼之欲出。 起码有e。 只是擦着胸牌的一眼,许轻言就做出了如此判断。 程婉仪,这么年轻还是个主治? “老程?你怎么来急诊科了?”秦嫣口齿不清的问道。 “急诊科缺人,我过来帮忙的。”解释一句,程婉仪拿病历本指了一遍床上躺着的哼哼唧唧一群人,“这些都是你们带来的?下手够重的啊!” “她们,持刀抢劫。” “就她们,持刀抢劫?就这群身体状况和五六十岁人差不多的菜鸡持刀抢劫。”程婉仪不屑的笑笑道。 “现在这些小混混不都这样?年纪轻轻一身病,两三个加起来连屁带屎过不了两百斤,就这样还以为自己是社会大姐,专门就欺负欺负穷学生。” “秦嫣!” 正把一勺饭送进嘴里的许轻言冷冷道,眼神带着些许杀意的看向秦嫣。 “抱歉抱歉,我说错话了。”感知到许轻言冰冷的杀气,秦嫣脖子一缩立马道歉。 “这位美男是?”程婉仪眼神玩味的看着秦嫣问道。 “这是我朋友许清秋,是这次见义勇为抓住这几个的人,她们身上的伤也是他抓人的时候打的。” “哈?” 程婉仪以一种你开玩笑呢吧的眼神看着秦嫣,脸上满是不相信。 “我骗你做什么?这么多年姐妹还信不过我?” “不太敢信,我去忙了,有时间我们聚一聚,小苏他想你了。”程婉仪风风火火的走开。 “下次一定。”高声回答完程婉仪的话,秦嫣扭头对许轻言道: “许兄别放在心上,老程她这个人没什么坏心情,就是情商全加在智商上了。” “我没放在心上,不过若论情商,你俩半斤八两。”拉开易拉罐的拉环,许轻言咕嘟咕嘟喝着冰可乐。 “啊这,你怎么把我放到和她一个水准上呢?”秦嫣小声bb。 喝完最后一口冰可乐,将易拉罐和餐盒一起放进塑料袋,许轻言系上袋子扔进医院的普通垃圾分类桶。 诊室里边,头上缠着纱布的宋妙颜也提着装着餐盒的塑料袋走出来,将袋子扔到垃圾桶里。 几人的伤势都已经处理完毕,吃完饭的巡捕们开始按照性别逐个询问整个案发经过,再根据路边监控拍到的几人拉着宋妙颜进了小巷子,案件很快就被定性。 “之后大概会怎么判?”靠在窗边,许轻言对刚刚出来关闭了记录仪的秦嫣问道。 “持刀抢劫,还是团伙,而且让受害者受了伤。带头的十年到十五年,其她几个估计都在八年以上。” 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秦嫣询问似的看着许轻言。 “离远点抽,别让我吸二手烟。”许轻言眉头一皱,冷冷地说道。 感知到了一道隐蔽的目光注视着他,许轻言收回了许准的话,做出了和以前相反的回答。 “好好好。”秦嫣讪讪笑着走到了另一扇窗户前。 “还有我什么事吗?没事了我就先走了。”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许轻言道。 “银行卡号留一下,还有一笔见义勇为的奖金的!” “我上次不是留过了吗?劳烦你再找出来填一下就是了。”许轻言回答道。 “好吧。”秦嫣张了张嘴,最后无奈的吐出好吧两字。 刚走出几步,从诊室里出来的宋妙颜就红着俏脸拦在了许轻言身前。 “许……许兄,能留一下联系方式吗,我等会儿把医疗费给你。”宋妙颜红着小脸,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提着一小袋药,手心里是攥成一团的缴费单。 “这是我飞信,你加一下吧。”拿出手机,调出飞信二维码名片,许轻言将名片展示在宋妙颜面前。 “记得按时按时吃药,你好好休息。还钱的事情不急,等她们赔付了医药费再给我也不迟。” 走出医院大门,许轻言轻轻叹了口气。 刚刚秦嫣的询问,也让他大致了解了宋妙颜的家庭情况。 母亲重病,因为治病欠下了一屁股债,卖掉了房子车子,在她母亲死后,她的父亲一夜之间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给宋妙颜留下的是一堆外债,年老的奶奶爷爷和一个还在上初中的弟弟。 世人皆苦。 许轻言心中感叹一声,坐上停在跟前的出租车。 回到家里,锁上门,再拉上客厅的窗帘,许轻言脱去全身的衣物走进卫生间,将淋浴的喷头打开,水温调到最低,他盘腿坐下,解放了储存在体内的庞大生命能量。 见义勇为并不是他的本意,借着见义勇为掠夺这些恶人的生命能量才是他的目的。 那几个混混身体状态像是四五十岁的人也并非她们生活习惯太糟糕导致的,而是许轻言顺手取了她们几年到十年不等的生命。 【噬命者】相对于【生命天平】更加强大霸道,而能做到的操作也是更为精细。 【生命天平】想要使用就必须杀死一个完整吞噬她的生命力,而【噬命者】不同,许轻言可以根据需要吞噬一个人多少的生命力。 而且这种吞噬除非必要,许轻言可以让猎物无法察觉的流失生命。 在邵阳百货遭遇抢劫时,许轻言顺手收取了四名劫匪的部分生命,在回家体会到那种瞬间强化的巨大效果后,许轻言就定下了用着能力惩戒罪犯强化自身的目标。 庞大的力量奔涌进四肢百骸,许轻言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细胞生长分裂,此刻的许轻言全身都散发着赤红之色。 冰凉的水流冲在皮肤上,竟然升腾起一片水蒸气。 不知过了多久,许轻言体表的赤红褪去,他缓缓睁开眼睛,手轻轻握拳,前臂上就出现了棱角分明的肌肉。 打开个人面板,许轻言浏览着自己的属性、技能。 宿主:许轻言 力量:7(娘们中的娘们也没你猛) 敏捷:7(快去打职业) 体质:7(健健康康活到九十九) 智力:7(两世为人,智力再低说不过去) 魅力:11(冰肌玉骨清无汗、只要微笑就好了) 技能:【学识le.3】 【厨艺le.2】 【杂务le.3】【徒手格斗le.6】【编曲le.5】【钢琴le.5】【剑术le.8(瞬剑术、十步一杀)】【医术le.6】【写作le.3】【口技le.6】【画技le.7(点睛)】【剪辑le.4】【射击le.7(死亡风暴)】 天赋词条:【职业歌手(蓝)】【香君子(白)】【以一当十(绿)】【过目不忘(蓝)】【小吉(白)】【子弹时间(蓝)】【危险感应(紫)】【语言大师(紫)】【噬命者(红)】 力、体、敏三项都提升到七点了?许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第5章 弹射起步 从地面上站起,关闭淋浴喷头,残余在体内的生命能量在全身运转一周,肌肤变得赤红,皮肤上残留着的水珠瞬间被蒸发成一团雾气。 从卫生间出来,重新穿上衣服,躺在床上,许轻言感知着全身细胞的雀跃。 闭上眼睛,属于猎食者的视野再次出现,头顶,左右,下方无数红色的光影活动着。许轻言能明显的察觉能力的探测范围大了三分之一,而且他精细度也提升不少,他甚至可以从这些红色光影的细微不同判断这个人的大致年龄、性别和健康状态。 强化不止拘泥于身体素质的强化,还有天赋能力的强化。 只能说不愧是号称神眷的顶级天赋…… 睁开双眼,许轻言感慨道。 能力在不断进化,还真是恐怖…… 收起能力,将手从床上躺着的伤员身上收回,他身上原本狰狞可怖的伤口此刻已经愈合。 倘若我当时就拥有这样的能力,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地步,也不至于连轻言他也保护不好…… 虽然注视着躺在床上的病人,但陈子怡的眼神已经放空,心绪早已飘到了万里之外。 “青帝!” “青帝阁下……” 陪同伤员的几人接连呼喊,这才让走神的陈子怡回过神来。 “啊……”轻轻咳嗽两声,陈子怡看着几人道“他的伤已经好了,静养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青帝阁下,这是您的诊金。”听完陈子怡的话,站在穿着全套礼服的中年女人旁的年轻女人从口袋里拿出十枚造型精致的金币交给陈子怡。 “那就我先走了。” “阁下慢走!”中年女人微微转头示意,另一名年轻女子就已经来到门口,一只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女子打开门,陈子怡走出房间,眼前的场景从明亮洁白充满科技感的手术室变成了一条充斥着奢华、古典、神秘味道的酒店走廊,而关上的房间大门上,标着“1304”。 坐电梯来到一楼,和大厅里前台接待的黑人小姐打了个招呼,陈子怡走出酒店搭上出租车回到家中。 空荡的房间里,陈子怡来到书架前,推动书架角落里一本书,书架侧面木板缓缓下降,露出一个密码锁。 输入密码,侧身的一块墙壁向后凹陷,一张两人宽的暗门出现。 走进暗门,将十枚金币放进储物箱,陈子怡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一张两人的合照。 陈子怡很讨厌镜头,这是存在她手机的两人唯一的合照。 坐在椅子上,摩挲着相片,陈子怡咧嘴笑起来,眼泪已经无声的从眼角滑落。 “就算你把我骗出来又能如何?你死了,我此生的意义也就剩下了复仇。” 叮—— 暗室里,墙上的监控器突然亮起,监控器里是门口的监控画面,她在这的经纪人来了。 “喂?”许轻言拿起手机接通电话,“方老板?我的专辑做好了?” “嗯,都已经完成最后的母带处理了。” “那好,等一下我就过来,先挂了。”挂掉电话,从电脑桌前起身的许轻言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保存好剪了一半的视频,许轻言开着桌上的电脑,将另一台笔记本电脑装进电脑包准备出门。 自从来到交州安定下来后,他就放弃了写网文,转而把精力放在了发歌和制作短视频上。 几个月下来,凭借着顶尖的口技和超越凡人的画艺,许轻言很快就在震旦最大的个人视频网站上积累了四十多万的粉丝,而在海外的同步账号上,也有了十多万的关注者。 而在各大音乐平台上,拿着前世质量过硬的流行歌的许轻言在连发两张质量过硬的专辑后获得了上百万的粉丝。 搭车来到录音棚,快步走过挂着和各个知名歌手合作证明的灯光有些昏暗的走廊,许轻言轻车熟路的来到方老板的办公室。 “许兄你来了?”沙发上,短发纹着两条大花臂的方念珍将搭在茶几上的腿收回,起身热切的和许轻言打招呼道。屋内的唱片机正播放着许轻言新专辑里的一首歌。 “不争爱得有结果 被你 夺走永远也不留 感情的包袱 复杂又沉重 好不了的伤 隐隐作痛” 驻足细听了一会,许轻言很满意的微微颔首。 制作出来的质量很棒…… “来来来,许兄你先坐,你听一遍我处理的怎么样。”方念珍热切的将许轻言招呼坐到沙发上,将整张专辑从头开始播放。 《追光者》《水星记》《牵丝戏》《焚情》《易燃易爆炸》《我的快乐》《真相是假》《余香》《可惜没如果》 和方念珍一起坐在沙发上,唱片机将整个专辑九首歌依次播放完毕。 “怎么样,效果满意吗?”取下唱片,方念珍问道。 “我很满意,方老板,尾款已经打到你的账户上了。”收起手机,许轻言平静的说道。 “对了许兄,有一件事我要给你说一下……”方念珍面向许轻言,讪笑着说道。 “这次又是哪个公司?”许轻言秀眉一挑,已然明白了方念珍要说什么。 “是蔚蓝。”方念珍道。 “哦,帮我推了吧。”许轻言语气平淡的说道。 “那可是蔚蓝哎!”方念珍声音提高了八度,她实在不明白许轻言怎么想的,“那是有数位顶级作词作曲人的蔚蓝!是业界最顶尖的蔚蓝!而且人家给你开的条件是最顶级的最好的,只要你签约,你在音乐上的事业最少还能在上两个台阶!” 方念珍替许轻言惋惜,又替蔚蓝争取着。 “那蔚蓝在海外能有多大影响力?”许轻言问道。 “海外?”方念珍突然感觉有戏,要知道以前许轻言都是直接了当的拒绝,什么时候问过问题。 询问就代表好奇,好奇就代表有戏! “蔚蓝已经开拓了海外市场,目前在震旦周围的国家已经占据了一席之地,而在西方等等国家也有极大的上升潜力。” “也就是说在西方完全没什么影响力?”许轻言直截了当说出了低情商的说法。 “啊……毕竟才刚刚到人家那边嘛!”方念珍解释道。 “周边国家我觉得不需要她们宣传,大数据的算法推荐就是对我就是最好的宣传。”给方念珍要挂在走廊上的黑胶唱片上签下名,许轻言继续道: “这会是我最后一首纯中文专辑,之后我主要会写外文歌曲,中文的可能偶尔来一些单曲。” “你要主打西方市场?”方念珍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嗯。” “你这……有些胡来啊!有什么理由吗?” “和我主页置顶歌曲一样,这是一个秘密。”收起方念珍给自己准备的纪念唱片,许轻言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啊好吧好吧,我等会给她们说。”方念珍无奈道。 “还有,依旧不准给任何人泄露我的联系方式,你谨记啊,我们签了合同的,泄露出去我绝对找你要违约金。”将东西收拾进包里,许轻言照例强调道。 “安啦安啦,我这个人向来守口如瓶!”方念珍一拍贫瘠的胸脯道。 “呵”许轻言冷笑一声,“你要真的守口如瓶那么我在你这录歌的的消息也不会泄露出去。” “那是个意外,是我喝醉了酒桌上不小心说漏嘴的,我保证之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方念珍豪气冲天的样子瞬间破功,讪笑着保证道。 “我走了,回见!”包背在背上,许轻言跨出办公室的大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鬼啊!” 看着许轻言刚关上门走出去,正端起一杯热茶准备细品的方念珍只听见走廊里传来一声堪称凄厉的惨叫,然后就是一阵噼里啪啦东西落地的声音。 坐在老板椅上的方念珍一个弹射起步,一杯热茶半杯都顺着t恤的领口倒进了衣服里面。 于是脚刚落地的方念珍再次弹了起来。 扯开t恤领口忍着痛擦拭着胸口裤子上的热茶,突然间方念珍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惨嚎一声冲出办公室。 “我的展品!!!!” 第6章 不发火是不是把别人当傻子啊 方念珍的走廊里可能是为了营造类似于博物馆展品走廊的味道,打出来的昏黄灯光虽然不至于让人看不清,但是也绝对不怎么明亮。 尤其是在走廊比较悠长,而且还没开窗户的情况下,走进这里甚至感觉不到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 就在这里走着,刚过一个拐角,许轻言碰到了一位来自幽州的熟人。 正好那位熟人看到了他的脸,于是乎就爆发出了刚刚响彻云霄的凄厉惨叫。 杜又芯来交州纯粹是因为想散散心。 因为到现在,她还是没有抹去一位好朋友,一位未来的知名音乐人因为车祸这么草率的原因去世给自己带来的悲伤和茫然无措。 而且直到她得知消息,还是没有找到凶手。 半个月前,从肃大的通告里,杜又芯得知了许轻言去世的消息。在再三确认之后,在许轻言的墓碑前,杜又芯接受了现实。 在之后这半个月里,心烦意乱的杜又芯又和前来录歌的客人产生了些小冲突。于是她索性暂时关门,跑到交州准备散散心,顺带找自己的老朋友一醉方休。 然而就在她拐过一直被自己吐槽的这个走廊拐角时,在昏暗甚至可以说阴森的灯光下,杜又芯看到了一张曾经出现在自己梦中的熟悉面容。 在对上对方漠然的冰冷眼神后,杜又芯只感觉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整个头皮瞬间炸开。 在双腿都发软打颤时,杜又芯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拎起拉杆箱砸过去,在凄惨的尖叫声中,杜又芯连滚带爬地向录音棚外面跑去。 不过一天时间,这已经是遇到的第二个熟人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 轻松挡下砸过来的行李箱,许轻言心中哀叹一声。 不过方老板应该会是之后最伤心的人…… 看着因为刚才的拉杆箱、因为狼狈逃窜的杜又芯一件件掉下来的展品,面无表情的许轻言心中升起了一丝幸灾乐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情绪。 果然在没几十秒后,他就听到办公室里传来一声同样悲惨的尖叫,然后看起来极为狼狈的方念珍以奇行种的姿势跑了过来。 看到一地的狼藉,方念珍呆滞两秒后,抱着脑袋瞪大眼睛无声跪在地上。 “赶紧收拾收拾,万一还有没损坏的呢?你这不是都罩起来了么?”许轻言好心提醒道。 “刚刚发生了什么?”呈鸭子坐姿势坐在地上的方念珍双眼呆滞,语气中夹杂着出离的愤怒。 “拐角进来一个拎着手提箱的人,见到我就和看见鬼一样,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跑出去,就把这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她人呢!” “跑了呗,你先收拾下这些东西吧。” “哈……啊,哈……啊!”双手扶着膝盖,杜又芯大口喘着粗气。 原本让她嫌弃的交州火辣的阳光此刻让杜又芯感觉是无比的亲切,好半天她才缓过气来,鼓起勇气摸出手机,找到方念珍的电话,手颤抖着打了过去。 开着免提,杜又芯没敢把电话放在耳边,而是双手捧着死死盯着屏幕,准备稍有变化就挂掉电话。 “喂?是念珍吗?” “是我。” 平淡的是我两个字里,杜又芯总感觉自己听出了无边的恐怖怨气。 假的假的,是我的心理作用…… 安慰着自己,杜又芯继续说道: “念珍,你的录音棚里是不是闹鬼?你知道吗,刚刚在走廊我……” “走廊那声惨叫是你发出来的?”方念珍打断了杜又芯的话。 “是我,你知道当时我……” “闹鬼?遇见你我才是他爸的见鬼!你这个生女儿没屁眼的畜生,你他爸的毁了我多少展品,我……” 长达十分钟一句脏话都没重样的脏话输出后,逐渐冷静下来的方念珍发出最后通牒。 “我劝你五分钟之内到我面前,要不然我现在就打飞机去幽州去你家把你那些珍藏一本本全烧了。” 说完,方念珍就挂掉了电话。 走廊顶上的灯大开着,杜又芯小心翼翼的通过走廊,来到门大开着的方念珍办公室。 办公室的茶几上,堆放着被杜又芯损坏的展品,后面的沙发上,坐着满脸怨念的方念珍与许轻言。 虽然已经有了点心理准备,但是在看到许轻言的脸之后,杜又芯还是一个激灵靠在了走廊墙壁上。 房间里两人看着杜又芯平复心情,深呼吸几次鼓起勇气站在了门框上。 “他能是鬼?”看到杜又芯战战兢兢像个鹌鹑的模样,方念珍不屑地轻笑一声道。 “真不是?” 再三确认过后,杜又芯终于鼓起勇气拿起小凳子坐在两人对面。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让你觉得我这闹鬼,让你觉得我这的顾客是鬼?”等杜又芯坐定,方念珍质问道。 “我不发火你是不是把别人当傻子?你要说你这几天鬼片看多了被拐角突然出现的人吓一跳我都信,但是你这两个长相一模一样,你以为在写悬疑小说?” 在杜又芯战战兢兢将整件事情和盘托出后,方念珍还是不太相信。 “她可能说的是真的”一旁坐着没有说话的许轻言道,顿了顿他又问道: “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叫许轻言?” “你怎么知道?你认识他?你们不会是双胞胎吧?” “我不认识他,但是今天你是第二个把我认成他的人,我猜你认识的就是许轻言。” “嗯?世界上真有一模一样的人?”方念珍依然半信半疑。 “我有他的照片!”说完,杜又芯拿出手机打开相册,将一张照片展示给了两人。 照片里,正是许轻言身穿一身纯阳冥驰套,背上负着月缺剑的样子。 “虽然很像,但这不是我。我的眉角没有他那么温和。” 只是从脸上看了一眼,许轻言便冷冷道。 拿着照片和眼前人比对半天,杜又芯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人确实比自己认识的许轻言眉角间锋锐许多,而且脸上还带着许轻言不曾有的高冷冰寒的味道。 况且刚刚她也发现,眼前这个人的声音和许轻言完全不同。 “世界上竟有如此相像之人?”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许轻言,方念珍感慨道。 “他真的去世了?” “他死于车祸。” “死了?”站在座椅后面,吃着饼干的秦嫣惊讶道。 第7章 调查(上) “这不太对劲吧?” 就着矿泉水三两下咽下饼干,秦嫣道。 虽然没见过师母口中的许轻言,但是光凭林慧君所说的事情,秦嫣凭借直觉就能感觉到不对劲。不过具体哪里不对劲,她现在却是没什么头绪。 “许清秋原籍益州,但是他的口音没有一点益州口音,反而是北方人的口音。”叶慧君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许清秋资料道。 “对,他的口音带着北方的味道,毫无益州的口音。”略微一回想,秦嫣立马肯定了叶慧君的猜想。 “他身上可能有一个大秘密”叶慧君拿手指点了点屏幕上资料中显示收养许清秋的孤女院,“师母决定去这里查一查,这里,可能会给我们带来一些惊喜。” “师母,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我给上面报告按照公差给你报销路费。” “不用了,人家身上又没什么污点,也不是犯罪嫌疑人,这次去纯粹算是满足我们好奇心,算什么公差?”退出户籍系统,叶慧君不在乎的笑笑道。 “秦队!” 两人正聊着,外面一位穿着休闲服的捕快快步走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 “西宁区给事亭上报,西宁区又有两名失踪人员的报案。” “又有两名?具体情况如何?”秦嫣秀眉微锁,脸色变得很是凝重。 “一名女童,五岁,一名男性少年,十四岁。” “是花蛇?” “从作案手法来看,可以初步确定是花蛇一伙儿。巡检现在让秦队您过去,这案子可能要从三中队移到咱们中队了。” “好我马上过去,你先去忙吧。”秦嫣道。 “师母?” “小秦,注意一点,这案子可不好接。三中队盯着这案子盯了好几年了,可到现在也就只抓住了个花蛇团伙的外围成员,我们也就知道她们老大绰号叫花蛇。” 叶慧君从椅子上起来叮嘱道。 “师母我知道,但我就是想试试。”秦嫣正色道。 “既然想试试那就放手去做,师母过几天就回来,再帮你看看。” ……………… 电脑桌前,在专辑名上打下“舔狗之歌”后,许轻言将专辑九首歌同步上传在各个网站。 没两分钟,专辑上的评论就多出了几十条。 单曲循环着自己的置顶歌曲,许轻言最小化网酷,小声哼着歌打开剪辑软件继续剪着视频。 “我会在你身边 你左右 绝不会回头 你的一举一动 像心跳 牵动我所有” 两个小时后,将制作完成的短视频上传加入自己的“性转联盟系列”,放松下来的许轻言长呼一口气。 “我曾触摸过星辰,曾见证过数千个太阳的光芒,而如今!我被这优雅蒙蔽了双眼。所以,我的目标怎可能不黑暗?” “每个梦,都是等我扑灭的蜡烛,我是黑暗。” “我是亚托克斯,我是世界的终结者!” “我并不想与你为敌,我是要与世界为敌!” “你觉得你能杀死我!!!” 听着自己配出来的和前世记忆无二的男声亚托克斯的台词,看着自己花了几个月时间画下的一张张精美原画,一瞬间许轻言赞叹与自己的才华。 是的,这个世界是有《英雄联盟》的,在这里它叫《英雌联盟》。 而这款游戏,除了前世男英雄在这变成女英雄,女英雄在这变成男英雄外,其它的都大差不差。 作为一个老联盟玩家,又从系统那学到【口技】【画技】【剪辑】三项能力的,许轻言自然就有了给这个世界带来前世英雄形象的脑洞。 到现在,他已经制作了五名游戏中的人气英雄,而这一共五个视频的“性转联盟”合集,带给了他最多的播放量、投币收藏转发和粉丝。 现在正好是十点多,正是年轻人夜生活开启的时间段,视频刚刚过审,评论区的评论就开始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增长着。 “第一第一!” “好幸福,最喜欢的歌手发布了新专辑,最爱的up主也更新了我最喜欢的英雄视频,这两种幸福交织在一起,我快要窒息了!” “up主的实力当真深不可测,这百变的声线,这完成度!听这语音我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声线,up主的语言能力才是最为恐怖的吧!不会还有人不知道性转联盟的每一个视频up主都会在外网配上十一种不同语言的配音。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还有人不知道吧?” “开什么玩笑,up主最恐怖的难道不是他的画吗?这种精美,这种光影,这种马上要从屏幕出来的精美程度,我这一辈子也达不到。” 一条一条向下翻着评论,坐在床上许轻言嘿嘿笑着。 看这势头,这条视频的成绩很快就能超越骚话艺术家烬和人生导师卡密尔了。 喜欢暗裔剑魔的果然多,不管是前世还是这一世。 看来我能再水几个视频不担心播放量下滑了。 剑魔这种联盟第一话痨,我要是不好好利用那怎么对得起那么多的台词呢? 算盘打的美滋滋,许轻言继续刷新着评论区。 “一分二十秒,狙击手再次报告,一分二十秒。” “别搁这狙击手了,炊事班的老母猪都看到了。” “腹肌,嘿嘿!胸肌,嘿嘿!” “姐妹们,我先去一发了!” “不是吧楼上,剑魔你都能去?好吧我承认,up主画的我也能。” “你们什么审美水平,我看也就一般。(提裤)” “up主下海画涩图吧,评论区人多,我私信跪下求你了!求求了!” 评论区里,除了赞叹配音、惊叹原画的粉丝外,多了一群老色批。 在这个世界,男性展露胸肌腹肌和上一个世界女性展露是一个样的,等同于中间尺度的涩图。 原本这种东西是不会在这里过审,但是许轻言考虑到剑魔只是类人,就上传了没有打马赛克的初版。万一不通过审核再上打了马赛克的修改版。 没想到视频很快通过,评论区的色批们也纷纷发现了他放送的小礼物。 “这是评论区,不是无人区,各位说话收敛一点。”虽然给视频加上了万能过审的舞蹈区标签,但是许轻言想了想还是在评论区提醒道。 哈~ 又看了一会视频数据,有些困倦的许轻言打了个哈欠。 时间不早了,明天要开始上课了,先睡觉,一切明天再说! 关闭电脑给手机充上电,许轻言走进卫生间。 第8章 调查(中) “你好女士,参观本院请填写到访表,资助本院请填写资助意向单,要领养孩子请出示你的身份证明,学历信息,收入证明等等一系列文件,详情请看左手边告示栏的收养家庭细则。” 孤女院的前台接待对走进来的叶慧君公式化的说道,同时他伸出手指向左手边硕大的告示栏。 “你好,我是捕快,今天来是为了查询从你们院出去的一个人。”叶慧君将自己的证件拍在桌子上。 “啊这个……您稍等,我请示一下院长。”前台的小哥一愣,立马说道。 然后他就从桌子后出来,跑进右手边走廊,敲门走进最近的一间屋子。 屋子里,叶慧君和一位两鬓斑白的老人家对坐,刚刚的小接待给两人倒上茶水。 “这位叶大人?不知道您来是想查询谁的资料?” “在无人收养的情况下,你们院一般会在收养的孤儿多大年纪后将她们送出院?” “一般会在她们高中毕业之后。” “那中间被家庭领养的呢?” “这个就复杂了。有的在很小就被来的家庭看中领养,有的大了才会被领养,不过一般都在十二岁之前。大于十二岁的孩子很少有被领养的。”老头回答道。 “许清秋,刚刚高中毕业,现在是交州大学的大一新生,这个人你有印象吗?” “许清秋?”老人的脸上闪过一丝追忆,好半天才缓缓说道: “你说的是03届那个很漂亮的孩子吧?他学习可好了,还是自主招生进的交大!只不过这孩子性子有些怪,他小时候有好几个家庭想领养走他,但是他都不愿意,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我这小小的孤女院里。” 老人的脸上浮现出恰当的骄傲,突然他脸色一变,变得急切,语速也加快不少。 “叶大人,请问清秋他是在交州出了什么事情吗?” “不是,是我遇见了一个和许清秋长相极为相似的人,我们怀疑他是许清秋的亲人。我来这主要目的是调查许清秋是怎么进入你们这家孤女院的。” “这样啊……”老人的声音放缓不少,“这可就难了!小清秋是很小的时候就在我们孤儿院的,当时我们院可没有电脑网络这东西,有的只有纸质资料。我也不是小清秋的第一个接收人,他怎么进来的需要翻阅那些老资料。” “那许清秋的第一个接收人是谁?”叶慧君问道。 “哎,这已经不重要了,她去年秋天就因为脑溢血死了。”老头哀叹一声。 “去世了?那资料还保存着吗?”叶慧君问道。 “当然,我们院从建立之初到现在每一个孩子的资料都保存着。” “那就劳烦李院长带我去一趟资料室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也是为了小清秋找到自己的亲人嘛!”李院长颤颤巍巍的从椅子上坐起来,一边站着的接待小哥连忙搀扶住他的手臂。 “这些就是小清秋他们那个阶段入院的人了,所有资料都在这一层架子上。”李院长指着积了厚厚一层灰的资料架说道。 “院长能给我一个清静的地方吗,我来找一找资料,不行的话让人给我搬一把椅子也行。”大概扫去上面的灰尘,叶慧君看着差不多三百多份的资料对李院长道。 “你用我办公室就行,我要去和孩子们一起吃饭去了。”李院长摆手道,“小辉啊,等会给叶大人带一份食堂的饭,你下午就帮叶大人找一找清秋的资料。” “好的院长。” “那就多谢院长的好意了,不过我来的消息还请不要告诉许清秋。我遇到的那个是是不是他的亲人现在还是个未知数,就不要让这不确定的消息影响到他。” “嗯,我知道了。”李院长点点头。 几分钟就把接待小哥打来的饭吃完,将铁质餐盘交还,叶慧君认真寻找起了许清秋的资料。 在最底下的几份中,叶慧君找到了封皮上写着许清秋名字的档案袋。 弃婴,收养! 将资料拍照后重新装进档案袋里,叶慧君对许清秋身份真实性的怀疑彻底打消。 “叶大人,这些资料我来放进档案室就行,就不劳烦您了。” 看叶慧君整理齐资料要抱回资料室,接待小哥连忙阻止道。 “那这就交给你的,我就不打扰,告辞了。” “叶大人您慢走。” 叶慧君离开没多久,李院长就踱着步子走进办公室。 “小辉啊,她走了?” “嗯,刚走。” “你把这些资料抱回去放到原位,然后把资料室门锁上,下午再把钥匙交给我,我要休息一会儿。” “好的院长。” 等接待小哥抱着档案关上门,原本困倦衰老的李院长身上垂垂老矣的暮气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不符合年龄的精悍。 “这个人在调查许清秋的身份。” 拿出手机,他输入一个号码将一条文字消息与一张照片发送过去,而他发送的那张照片,正是叶慧君对坐在他面前的样子。 作为一个干了几十年的老捕快,她竟然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对面的人偷偷拍了照片。 比起在肃大的忙碌的脚不沾地的校园生活,交大的校园生活可谓是悠闲自在。 可能是他这个“自主招生”的学生格外特殊,上到学院院长,下到各科老师和辅导员,每一个人都是以一种极为小心的态度对待着他。 这种小心讨好又有点敬而远之的态度加上他现在这个专业忙碌程度根本无法与之前选的临床医学相比,两者相加下使得许轻言体会到了只存在于高三学生想想中的大学生活。 许轻言知道这是因为他这个“自主招生”既符合程序又超出实际。这种既……又……的矛盾让所有了解的教师都把他当成了手眼通天的大人物的孩子。 这种误会导致了她们小心翼翼又敬而远之的态度。 许轻言也乐的她们这种态度,毕竟这种误会下,自己大学生活肉眼可见的一帆风顺。 谁不喜欢躺平混日子呢? 他现在只想完成这四年大学生活,一切准备好去国外寻找陈子怡。 坐在湖边树荫下的长椅上,微风拂面,许轻言感觉无比惬意。 第9章 调查(下) “这个人在查你身份,你认识她吗?” 飞信里,被许轻言备注为季颜心的好友发来一条消息,随后她发来一张照片。 “这是没骗过去?”看着照片里的叶慧君,许轻言眉头一挑,打字道: “认识,我去渝州的时候……” 许轻言给姬韵寒简述了一遍他在渝州发生的事情,以及和叶慧君在这次相视的过程。 “原来如此,我先忙了。”姬韵寒回复道。 收起手机,许轻言从长椅上站起,拎着书包晃晃悠悠地向教学楼走去。 告别之后,他并没有和姬韵寒断了联系,而是时常在飞信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聊天。 关于他的新歌,关于他的视频,还有就是姬韵寒向自己吐槽一些烦心但无关紧要不会泄密的事情。 两人的关系在许轻言那声“颜心”后,变得很是怪异。 下午许轻言只有一节课。正好清闲,正好有充足的时间,吃腻了周围外卖的许轻言准备好好做一顿饭来犒劳犒劳自己。 正在海鲜摊前挑挑拣拣,许轻言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上身穿着一件黄色为主色调的半袖外卖服,头上还戴着头盔,宋妙颜像一只困在玻璃窗前的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着,就算隔了好几个摊位,许轻言依旧能清晰地感知到她的慌张和不安。 任务触发:天使降临 任务要求:答应陷入困境的宋妙颜一项请求 任务奖励:随机属性点x1、天赋:【有缘千里来相会】 【有缘千里来相会】?这是什么天赋?相亲的天赋吗? 正想展开详细了解一下这个临时天赋的作用,然而许轻言看到宋妙颜已经结束了和几个摊主的问话,小跑着就要离开。 “宋妙颜!” 收起任务面板,许轻言大声喊道。 因为之前的团伙抢劫案子,许轻言和宋妙颜在巡检司里碰面了很多次,两人已经算是熟悉。 而且在几个小混混赔偿宋妙颜医药费之后,她并没有因为家庭困难对这笔钱有多推脱,而是第一时间还了许轻言“垫付”的医药费。 几次接触下来,许轻言对这位身世悲惨但坚韧不拔的校友除去同情外,更是多了几分欣赏,就算这次没有系统的任务诱惑,他也准备上去问问主动帮帮忙。 “许……大哥?”满头是汗的宋妙颜惊讶转身,看着走来的许轻言,嘴张了半天说出了一个很有年代感的称呼。 “直呼我名字,叫我同学,或者叫我清秋都行,你这个大哥喊得……我很老?”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宋妙颜连忙解释道。 “以后注意就行了,这个不重要。”上下打量了一遍宋妙颜,“你现在是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这么着急寻找着。” “你怎么知道?” “你觉得你表现得还不明显?”许轻言反问道。 “我弟弟他不见了,他放学回来出去买菜,可是我都回家了,他还没回来,打他的电话他也没有接。” “你弟弟多大?他失踪多久了?沿途你找过了吗?” “他今年上初二,十四岁,失踪两个多小时,沿途我都问过来,没有发现我弟弟。” “你报案了吗?” “报了,可是她们说不过两个小时,我弟弟已经是初中生,说不定是在哪里出去玩没有回家,她们只是立案,没人帮着找我弟弟。” 宋妙寒的话语中尽是苦涩。 “竟然如此渎职?”许轻言皱起眉沉声道。 “许同学,求求你,联系巡检司的人帮我找找我弟弟吧,求求你了。”突然间,宋妙颜拉住许轻言的手,在这人来人往的菜市场里就要给许轻言跪下。 弟弟不能出事,奶奶爷爷也不能知道。 爷爷有心脏病,一旦文杰出事被爷爷知道,恐怕…… 现在的宋妙颜是一只不断撞击玻璃急切寻找外界出口的绿头苍蝇,处处碰壁撞得满头是血的她,在看到许轻言的一刹那好似看到了光明。 这可能是唯一的生机…… 怀揣着这份急切,她第一次求人,第一次跪下。 “起来!” 被宋妙颜地动作吓了一大跳的许轻言手疾眼快的将快要跪下去的宋妙颜拉起来,厉声喝道。 “这就是你的请求吗?”没有去说教,许轻言注视着宋妙颜的眼睛认真道。 “是。” 宋妙颜一愣,下意识点头答应道。 “好,我答应你。” 松开宋妙颜的手,许轻言拿出手机,给秦嫣打去电话。 “喂?许兄?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电话那头的喂字还显得有些慵懒,但是在一个小小的停顿后就立马变得兴奋起来。 “宋妙颜还记得吧?她的弟弟初二,刚刚失踪了,他去报案,无人理会。” “初二?十三四岁的年纪?”正襟危坐在座位上的秦嫣猛地站起身,语气极其严肃。 就这一周以来,整个交州城周边已经失踪了五名大概在这个年纪的男性少年,算上女童,失踪人员已经达到了十三名之多。 “是,怎么了?” “你们在哪里?我们马上派人接你。” “昌安区北边这个蔬菜市场这。” “走,跟我去门口等着。秦队的人一会儿会过来接我们。” 挂掉电话,许轻言示意宋妙颜跟上他的脚步。 不到五分钟,一辆带着巡检司标识的越野车停在两人跟前,拉开车门上车,开车的是秦嫣身边许轻言很面熟的一名捕快,似乎是跟着秦嫣实习的学生。 由秦嫣徒弟带领着,两人一路直直来到巡检司重案三中队的会议室。 此刻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最前面的数块硕大的白板写着密密麻麻让人发晕的关系图,一群衣冠不整不修边幅的油腻女人一个个眉头紧皱,研究着手边的资料。 “师母,我把人带来了。”小徒弟对正在聚精会神看着监控的秦嫣道。 “许兄!”秦嫣对许轻言点头一打招呼,将宋妙颜拉到大屏幕前。 “你弟弟大概是什么时间出去的?你家在哪?他出去到哪?我给你调沿途的监控。” 听完宋妙颜的讲述,技术人员立马调出了当时沿途所有的监控。 在距离蔬菜市场不到百米的一处监控里,画面上几人看到宋妙颜的弟弟走进一条没有监控的巷子。 之后巷子中驶出一辆灰色的面包车,宋监控上就再也没了宋妙颜弟弟的影像。 第10章 飓风营救(上) “你先冷静,这是一个拐卖人口犯罪团伙,你弟弟现在是被她们拐走了。但是短时间内,你弟弟他是没有人身危险的。” 半架半拖把宋妙颜带到隔壁的一间空房子里,许轻言双手按在宋妙颜的肩膀,沉声嘱咐道。 “许兄说的没错,拐走你弟弟的是一个以花蛇为首的拐卖人口团伙,我们很早就盯上了她们。你放心,我们很快就会把她们一网打尽,到时候就会救你弟弟出来。”一旁的秦嫣补充道。 “你们,你们一定会救我弟弟出来的吧?”宋妙颜堪称绝望的眼神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过。 “我们一定会的。” 秦嫣神色坚定道。 宋妙颜的眼神看的许轻言一阵心疼。 若是其他事情,许轻言还能帮上忙。可现在是破案找人,打人他擅长,找人他可无能为力。 而且自己已经是完成了任务,答应了宋妙颜的请求,后续的事情也是秦嫣她们的职责,自己也帮不上忙。 可被宋妙颜以这种眼神看着,许轻言心中却是涌起了一股无能为力的恼怒。 “我出去透口气。”拍拍宋妙颜的肩膀,许轻言转身离开房间。 触发任务:天使降临 任务状态:已完成 任务奖励:随机属性点x1、天赋:【有缘千里来相会】 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许轻言有些心烦的打开任务结算面板,点击领取奖励。 (宿主已领取奖励,魅力+1) 又是魅力…… 心情烦躁的许轻言已经无心去吐槽系统的随机属性点的加点。 (警告,检测到宿主原魅力属性为11点,现为12点>10点,现触发特效“超越审美的绝对容颜”) (超越审美的绝对容颜:你的容颜在各色xp的人眼中都不会有任何折扣,你永远是最触动她们心弦的那一款) 什么鬼特效,简直有病! 略过这些,许轻言看向系统奖励的临时天赋。 【有缘千里来相会:紫色天赋,通过沾有此人气息的物品进行精确寻找,定位精准程度与宿主与目标空间距离和物品与目标的密切程度有关。此天赋使用后在找到目标后消失。(命中注定的那人,一个就够了)】 这个天赋完全可以用来帮助宋妙颜寻找她的弟弟! 我可以帮她了! 看清楚【有缘千里来相会】的介绍,许轻言一扫心中的恼怒,就要重新走进房间问宋妙颜要一件她弟弟的个人物品。 然而就在许轻言的手刚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他犹豫了。 自己的这项天赋,真的要用在这里吗? 虽然确认子怡已经逃到了国外,但是她现在在哪,人怎么样自己丝毫都不知道。 依靠音乐和短视频扩大自己的影响力让子怡关注到自己看到曾经约定的那首歌来寻找自己,这个主意是很不错,可是要达到在全球有一定影响力自己要用多久时间? 况且真的能保证她能看到? 就算是国际的超一线巨星,恐怕也不敢保证整个星球的人都知道自己吧? 而现在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放在自己面前,我真的要把它拱手让给他人? 子怡的东西,我是有的。 通过定情信物的手链,许轻言有信心把陈子怡的位置确定在具体的一个城市里。 “妙颜,你先在这休息一会,我过去汇总案情准备后续的工作”接替许轻言安慰了一会,秦嫣转头看向自己的学生“小刚,你留在这边陪同家属。” “你们监视这个团伙很久了?”走廊里,靠在门对面墙壁的许轻言在秦嫣出来关上门的后轻声问道。 “是的,三中队从五年前开始就注意到了这个以花蛇为首的拐卖人口的团伙。” 带着许轻言来到走廊的尽头,秦嫣点头回答道。 “那你们现在是不是已经做好一切布控,马上就可以实施抓捕?”许轻言提高了声音。 现在的他,想要一个好回答的心甚至和宋妙颜一样急切。 “没有。” 良久,秦嫣深吸一口气道,随着两个重若千钧的字吐出,她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我们中队刚刚接手关于花蛇团伙的一系列拐卖案,之前都是三中队在盯着。 虽然注意了那么多年,但是我们对这个流窜两道十二州的团伙除了前些年抓到的一个外围成员,几乎是一无所知!”秦嫣闭上眼睛,很是痛苦的说道。 “果然如此,不出所料。”许轻言呢喃道。 他早早看出了秦嫣在撒谎,可他还是自己骗自己的想要一个不在预料之中的答案。 “哎”叹息一声,“我先带着宋妙颜回去了,我们在这也帮不上忙,她在这除了担心也没有用处。” “好!你好好看着她,别让她想不开。” 秦嫣道。 “我弟弟会被救回来的吧?”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宋妙颜坐立不安的问道。 “你有什么你弟弟经常用的私人物品吗,给我一个,我这也有些寻找的渠道。” 没有回答问题,许轻言道。 他还是心软了。 ……………… 走廊的尽头,秦嫣目送着两人的离开,脑海中不断回闪着宋妙颜绝望的眼神和许清秋的“果然如此”。 良久,她松开用力捏着手机的手,似乎下定了决心。 一人来到无人的卫生间,她向一个刻在脑子里却五年都没有联系过的号码打去了电话。 ……………… 鸭舌帽压低,遮住大半张脸。许轻言蹲在楼顶的黑暗中和阴影完全融为一体,他默默注视着对面的一栋三层小楼。 和宋妙颜一起在她家小区门口下车,许轻言从她手中拿到了一件属于她弟弟私人物品的东西。 然后凭借着这件物品,许轻言使用了自己刚刚得到的天赋。 因为不是血液头发等等联系极端紧密的东西,发动能力的许轻言得到了一个大概的位置。 等到天黑,借着夜色的掩护。许轻言以【噬命者】的猎食者视角,开始一寸寸搜寻起了可疑的位置。 在将整个区域筛查一遍后,许轻言确认了目标所在的区域。 找了个小楼对面处于视线死角的位置,许轻言默默等待着时机。 第11章 飓风营救(下) 闭上眼睛,属于猎食者的红外视界超越了光线、建筑的遮掩,以许轻言为中心,方圆四公里之内每一个活动着的生命体都在许轻言的视野里出现。 许轻言之所以确认这栋楼是目标,就是因为在这栋三层小楼的最下面,有一个面积不小的地下室,里面有着数团属于少年的生命之火,还有数团属于女童的生命之火。 少年六,女童十一。 刚好与会议室桌子上关于失踪孩童人员的数量相对应。 一楼六个,二楼客厅五个,卧室两个,三楼三个。 地下室还有一个。 十七个人? 睁开眼睛,许轻言微微活动着全身肌肉骨骼观察着四周。 这里是一处城中村,居民以外来务工人员为主,这里的人大多是卖苦力的人。 她们中很多人睡得都很早,回来简单做一顿饭就会睡下,没有娱乐,没有夜生活。 本来在一个小时前许轻言就可以直接动手,但是他还是等到了现在。 因为这周围住着的不是所有人都是卖苦力的。 有些人卖不了苦力,只能卖卖自己。 在许轻言的注视中,周围几盏久久不熄的灯,终于暗了下去。 该动手了! 从黑暗中站起,全身骨节咔嚓作响,许轻言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滴滴! 几声鸣笛,一辆出租车驶入巷口,停在了巷子不远处。 许轻言重新蹲下,眯着眼睛看向出租车。 “他爸的,给你二十就是二十,你他爸以为我是第一次来这的生瓜蛋子啊?还想要老娘三十五,你是不是找死!”后座下来的花衬衫将二十块从车窗扔到司机脸上,手里拎着喝了一半的啤酒瓶骂道。 “这位老板,你说的那是白天的价格,这会儿已经是深夜了,夜晚的价格要高一些。” 司机把二十块拿到手里,讨好的笑着。 “深夜,深你爸!”花衬衫边骂边踹向出租车的前侧轮胎。 “曼姐算了算了,和她一个司机计较什么?”坐在另一侧的灰体恤脚步踉跄着将女人拉开。 “滚,赶紧滚!”灰体恤对司机摆手不耐烦道。 司机也看清楚了自己不可能在这两个醉鬼身上拿到多余的车费,升起玻璃暗骂一声倒车离开小巷。 许轻言在楼顶冷冷注视着这场短暂的闹剧,等着两人回到自己的家。 这俩也是? 两人并没有走进其它小楼,而是走向了许轻言对面的三层小楼。 也是?怪不得让车停在巷口。 那就十九个。 重新站起来许轻言从房顶一跃而下。 “我次,什么……” 许轻言落地的声音让两人转过身来,花衬衫一句粗口带着还没说完的疑问。 路口对面,许轻言助跑几步一跃而起,提膝前顶,膝盖如同出膛的炮弹般砸在花衬衫的胸口。 清晰地骨骼碎裂声中,花衬衫仰天栽倒,拖着许轻言滑出半米远的距离撞在身后的门上。 从整个胸腔都陷进去口鼻喷吐着鲜血的花衬衫身上起来,许轻言扭头看向从背后摸出一把锃亮匕首的灰体恤。 也许是手中的武器带来了勇气,稍显年轻的灰体恤壮胆一吼,以一个僵硬又外行的姿势捅了过来。 后撤半步身子微侧躲开刀刃,一手拍开灰体恤持刀的手腕,许轻言膝盖微蹲,刚刚后撤的左脚上步踩在灰体恤两腿中间。 右手拉住灰体恤空着的左臂,许轻言的左肘正印在她的心口。 两仪顶! 折骨摧心! 自从力量来到七点后,格斗中一些需要大力量的狠辣杀招许轻言也可以完完全全的用出来了。 从灰衬衫手中拿起匕首,许轻言走向小楼紧闭着的大门,将弹出的任务界面关闭。 任务触发:飓风营救 任务要求:救出宋妙颜的弟弟宋文杰 任务奖励:至尊宝箱x1 备注:今夜,许轻言加入狩猎。 小楼的内部可以说是毫无装修痕迹,光秃秃的毛糙水泥里面摆放着沙发、衣柜、茶几。 两台老旧的风扇呼呼呼的响着,摇头晃脑吹着赤膊的几人。 “他爸的,这鬼天气!”胸口一条过肩龙的阿娇伸手从水桶里拿出一瓶冰镇啤酒。 “爸的这鬼天气!”阿娇吨吨吨喝下大半瓶啤酒,不满的嘟囔道,“老大也不知道给一楼再装个空调,这破电风扇顶个屁用。” 砰砰砰,砰砰砰! 屋外传来了一阵阵敲门声。 “去开门。”沙发上小床上横七竖八躺着玩手机的三个人丝毫没有挪动一下的打算,头也不抬的吩咐道。 “懒狗。”小声骂上一句,阿娇提着酒瓶骂骂咧咧走向门口。 “自己不球知道拿钥匙啊?”拧开锁上的门,阿娇看到门口站着的却是一个陌生人。 “你谁……” 回答她的是许轻言一记势大力沉的正蹬,阿娇壮硕的身躯倒飞而出砸在玻璃茶几上,玻璃茶几应声破碎。 大厅里还有三个人,此刻一胖一瘦两人扔下手机顺手抄起身边的空酒瓶冲上来,另一个距离里面卧室近的向卧室冲去,想要叫醒里面的两人。 噌! 匕首带着狂飙的血线深深钉在墙上,她一手捂着喉咙一手抓向近在眼前的卧室门把手,却抓了个空。 后退一步躲开瘦子的酒瓶,许轻言双手向后上方抓住门框腾空跃起,双腿收拢到胸前,对着空门大开的瘦子下巴踹去。 落地,一掌拍在胖子砸来的空酒瓶上,巨大又精妙的发力方式让她手中的酒瓶猛然炸开。 玻璃碎渣像被大口径机炮打在墙上带飞的水泥块一样朝着胖子的脸飞去,一瞬间她的脸上就多出了无数的碎口。 转胯扭腰,许轻言对准将要哀嚎的胖子喉咙一记后手直拳。 跨过昏迷不醒的瘦子,对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阿娇,许轻言原地一脚高鞭腿重重抽在她的侧颈,她身子一僵,直挺挺砸在背后的一地碎玻璃上。 来到卧室门前,闭上眼睛,许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后退半步,提胯转腰,许轻言一记侧踹踹在木门上,本就脆弱到不堪一击的木门在许轻言全力侧踹下锁芯直接被踹断,木门去势不减,重重拍在后面人的脸上。 一脚将鼻梁被门拍断的人踹到床上,蹲下躲过侧面斩来的砍刀,许轻言手握在她的手背上,只是一瞬间,那人眼神一暗,软软倒在地上。 拔下门框上的短刀,反手展开她的喉咙做出假的致命伤,而后甩出短刀钉在将要从床上起来的女人喉咙上。 手指在她的身上轻轻抚过,许轻言来到窗边。 “老婆,你说咱们有枪干嘛都不用啊,要是昨天把枪拿上,那小崽子还能差点跑了?” 云雨之后,皮肤皙白气质像个男人的女人赤着身子靠在壮如牛犊,皮肤黝黑的另一个女人怀里,一边刷着短视频,一边问道。 “你以为我们不想用?你要知道交州城是青龙会二龙头的地盘,她的地界上不能动枪,谁动谁死。”女人把玩着手里的短管猎枪道。 “我拿这东西也就是个习惯,求一个安心。”阿萍继续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女人在阿萍身上蹭了蹭,将头枕在她的胸口。 “等等,底下什么声音?”把子弹重新装进枪管,阿萍突然脸色一变,手上停下了动作。 “手机先关了。” “嗯。”女人坐起身,顺从的关了手机。 “什么动静?”侧耳细听一阵,阿萍听到了细微的很是熟悉的声音,但她一时半会想不到这声音到底是怎么发出来的。 “没什么声音啊?”男人也听了一会儿,却没有听见任何特殊的动静。 “他爸的,下面这几个吊崽子打起来了!”阿萍一拍床头柜,她想起来了,这是打架时候打斗的声音。 “不行,我得下去看看,准是小曼回来和她们起冲突了。”阿萍放下猎枪,飞速穿上裤子。 “盈盈你等一下,我马上就上来。”套上背心走到门口,阿萍转头看向床上的王盈盈。 然而,她看到坐在床上的王盈盈一脸惊恐的盯着她的后背,仿佛她的背后站着一只厉鬼。 阿萍的血一瞬间冷了,月光从大开的窗户里照射进黑暗的卧室,一道扭曲的影子映在木门上。 凉风从窗户吹进卧室,窗上两条单薄的窗帘随风舞动,门上扭曲的影子逐渐清晰。 一把匕首从脖子侧面插进来,阿萍感觉自己半个身子都冻住了。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她看清门上的是一个人的影子。 是谁?什么人? 鲜血飙出,许轻言收回手,喷涌的动脉血将床上的人淋了个透彻。 看着情人死在自己面前,王盈盈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该干些什么,手抓向床上的短管猎枪,可阿萍背后的厉鬼已经到了自己跟前。 一拳锤在她的心口,床上的女人眼神一暗,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脖子一歪,按在枪上的手再没了力气。 这一拳,许轻言震碎了她的心脏。 十步范围内,没有人的动作会比许轻言更快。 外面五个,楼上三个。 先去楼上,再去外面客厅…… 枪不用了,声音太大,不能惊扰到她们…… 拔出插在脖子上的匕首,许轻言退回窗前,从窗户攀援而上。 翻窗进入卧室,许轻言卸下了躺在床上这人的五处关节,下巴,手肘,膝盖。 本来许轻言是想杀她,但是借着月光,他看到这个人的大臂上纹着一条缠绕着心脏的花蛇。 “什么人?”卧室门打开,面对着客厅门的一人抬头,看到不是自己老大后,惊骇下大声问道。 “杀你的人!” 匕首掷出,刺穿了坐在她对面扭头看向自己的人的脖子,许轻言两步助跑,提膝跃起,飞过茶几,双膝撞在女人胸口,沙发翻倒,女人被撞飞出去撞在墙上。 重新站起身,许轻言从楼梯口向二楼走去。 楼顶一声巨响,头顶上尘土飞扬,掉落下来的土渣给睡着的几人身上盖了一层泥土。 “怎么回事?” 沙发地铺上躺着的几人瞬间清醒,一个个立马抓住了手边的砍刀。 几人散开,两两分散到两个窗户前看向窗外,一人来到卧室前,打开门。 客厅吊灯昏暗的光芒蔓延进漆黑的卧室,打开门的她看到了让自己头皮发麻的恐怖景象。 只是一门之隔,里面的两人就在她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死在了床上。 “你们看这!” 没有发现异常的四人纷纷看过来,然后一个个瞳孔紧缩。 “这是怎么回事?” “很显然,她们死了。”一道声音从五人身后响起。 “你是谁?” 五人齐齐转身面向从黑暗的楼梯口走下来的许轻言,握紧了手里的砍刀。 此刻,清晰但并不响亮的脚步声如同沉闷的重鼓,一下下敲在了几人的心脏上。 从黑暗中走进光里,借着灯光,几人看清了许轻言身上大块的血迹和他手里还滴着鲜血的匕首。 “杀了他,不然我们都得死!” 带头的背心女人怒喝一声,带头冲了上去,另外四人也紧随其后向许轻言冲了过来。 避开下劈过来的刀锋,许轻言一把抓住带头女人的手腕,抓着手腕将已经变成一具尸体的女人抡起逼开后面四人。 匕首掷出,钉在一人持刀的手腕,许轻言摸下女人手中的砍刀。 一道白光在屋子里绽开,最靠近许轻言的两人捂着脖子倒在地上。许轻言箭步上前,刀锋切过她的手腕。 长刀落地,许轻言的刀刃已经划过了她和捂着手腕哀嚎的另一人咽喉。 瞬剑术,许轻言用刀也可以施展出来。 给冲在最前面的人补上伤口,许轻言从窗口一跃而下,来到小楼后面的院墙里。 地道的入口,就在这里。 昏暗的地牢里,金白莲百无聊赖的玩着摆满了一桌子的手铐。 这张长桌上的手铐按照编号摆放的整整齐齐,和手铐正上方贴着数字编号挂在墙上的一枚枚钥匙相互对应。 大姐也真是小心,就这些弱的像是小鸡崽的少年,能翻出什么浪花?居然还给地下室里又修建了一处地牢,还配了这么多的手铐绳子,每次从牢里拉出来一个还要乖乖锁好,真是麻烦! 将桌上十几只手铐依次拿起放下,有些腻味的金白莲调转椅子方向,看向地牢里的少年们。 这次这批货质量真好,这一个个嫩的都能掐出水来,运到那边卖给红场,这群处儿恐怕能卖出一个天价来…… 就按一个十万算,这些小丫头一个五万,六个六十万,再加五十五万,一百一十五万…… 这出来一周就能赚一百一十五万! 金白莲的心头一阵火热! 况且这个恐怕还不止十万,金白莲淫邪的目光看向下午刚刚抓来在地牢里还戴着手铐的少年,忍不住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要不是只有雏儿才能卖上好价钱,我就把他在这就地正法了…… 金白莲赤裸裸不加掩饰的淫邪目光就像两条滑腻的毒蛇缠在宋文杰的身上,宋文杰全身一抖,身子向墙边缩了缩。 宋文杰楚楚可怜的神情让金白莲食指大动。 我这会儿拉出来摸摸没有什么问题吧,我不做,就摸摸…… 卵虫上脑,金白莲瞬间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行。 于是乎从口袋里摸出一节铁丝,邪笑着走到地牢锁着的铁门前。 虽然钥匙在老大手里,可我是干什么?这锁我溜门撬锁的那些年都懒得开,就看起来唬人! 铁丝在锁芯搅动一会儿咔嚓一声轻响,锁就已经被她打开。 然而就在这时,金白莲清楚的听到地道口的铁盖被人打开。 “你他爸的今天怎么急着换班?” 嘴里骂着,金白莲手忙脚乱的就要重新将锁锁在上面。 这要是被老大知道我私自开锁,至少要扣我三千块钱! 手忙脚乱中金白莲回头看去,却发现来人并不是自己的姐妹,而是手上提着滴血匕首的陌生男人。 “你是谁?” 金白莲脸色大变。 匕首上,他身上都有血,能来到这代表外面的姐妹都已经…… 一时间金白莲的头脑清晰无比,她一把扔开锁头,抽出腰后短刀闪身躲进地牢里。 然后她抓过下午绑来双手被拷在背后的少年挡在身前,短刀抵在他的咽喉处,松了一口气的她又把刀指向许轻言。 “退后,退后,要不然我杀了他!” “你在拿他威胁我?”许轻言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退后,去那里把自己捆上,要不然我就杀了他!” 金白莲没有回答,而是用刀指了指一旁桌子上摆放的整整齐齐的手铐绳子,继续威胁道。 前面有地牢手指粗的钢筋阻隔,身前又有这个人质挡刀,松了一口气的金白莲职业习惯般的将目光落在了许轻言的脸上。 祖宗在上,世界上还能有这么好看的男人? 他卖到那边,至少能卖出一百万! 盯着许轻言的脸,金白莲心中不断的赞叹道。 他很厉害,但是我拿这个孩子威胁他让他自己把自己拷起来,到时候他再厉害又能如何? 后面有车,我一个人带不走这么多肉票,但是就带着他和这个少年也够了。 到时候我拿着卖他们的钱,自己成立一支队伍,自己当老板! 谋划着美好未来,想着自己曾经看到过的颜色小说的内容,金白莲只感觉小腹一阵热流涌动。 不用说其它的,光是这人的眼神,许轻言就已经明白了她在想什么。 还往过来走?这是不相信我敢杀人? 金白莲心中一阵火大,短刀按在宋文杰的脖子上,他白皙细腻的皮肤上立刻出现了一道血痕。 “别以为我不敢动手!你要还往过来走我就真把他杀了!现在赶紧把自己牢牢拷起来,我不想说第二遍!你们捕快……” “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我可不是捕快。”许轻言打断了金白莲的话。 “我来,只是因为你们动了不该动的人,所以我被人请过来救人。”许轻言顿了顿,给女人留了一点思考的时间,然后他继续说道: “这里有十七个人,其中只有一个人的死活和我有关。你有十七分之一的概率,你如果能找到他,那么你很幸运,如果你找不到,那么你就得死。” 说着,许轻言缓步走到地下室吊灯的正上方,灯光照射在他染血的脸上,许轻言露出一丝邪笑。 第12章 营救成功 “不可能,你退后,退后!不然我就杀了他!” 就像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金白莲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 金白莲的癫狂状态让地牢里关着的其他人一个个缩到了角落,尽量远离着站在最后面疯狂向空中挥刀的金白莲。 “哀嚎不能让你多活一秒,快找吧,找到他,你就不用死了。”缓步向前,许轻言距离地牢门口已经不足三步。 噬人心神的冰冷杀气如同无边的潮水袭来,看着缓步走来的许轻言,巨大的压力下,恍惚间金白莲似乎看到了无边的冤魂在地下室里飞舞惨嚎。 而优雅走来的许轻言在金白莲的眼中已经变成了一只迈着猫步过来的斑斓猛虎。 刀指着走来的许轻言,金白莲握刀的手都被冻结,她整个人却只感觉一股凉意从脚下升起,全身都被冻僵。同时,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已凝结成实质,带着无边的压迫感,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猫爪下的老鼠。 动弹不得,吸不上气。 半掩着的地牢铁门被彻底推开,没等众人看清,金白莲的身子就已经软踏踏倒在地上,她的胸口正正插着一把匕首,血一点点从伤口流淌出来。 “你就是宋文杰吧?”手指在已经吓傻的宋文杰脖子上轻轻擦过,几滴血被他的手指抹开。 只是划破了皮肤,等几天就自己好了…… “是……我是……宋文杰。”宋文杰牙关不断打着颤说道。 “那就好,你姐姐托我来救你!”伸手想拍一拍宋文杰的头,但在看到自己满手的血后他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 ……………… 夜很深了,枯坐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秦嫣端着一杯咖啡,手边放着自己的手机。 她似乎在等一个消息…… 不知道等了多久,秦嫣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个奇怪的电话号码打了过来。 “我是秦嫣。” “大小姐,那伙人落脚点在……” 听着对面的声音说出一个准确的地点,秦嫣的双眼在黑暗中骤然发亮。 “好,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一口气喝完杯子里的咖啡,秦嫣拿上外套,就要去隔壁的会议室。 她知道花蛇那伙人的落脚点了…… 就在秦嫣推开会议室的门惊喜隔壁睡着的一众捕快时,秦嫣的手机再一次亮起。 “喂?是秦队吗?” “清秋?你有什么线索吗?” “我找到她们了,宋妙颜的妹妹和这些被拐卖的都在我身边,地点是西宁区这边的城中村,你们从崇明巷进来,巷子中间的三层小楼就是……” “对了,秦队多带一些仵作来,我这次下手,有点重。”慵懒的靠在墙上,许轻言挂掉了电话。 电话发出挂断的忙音,秦嫣神情呆滞的环顾四周,与一群同样不敢置信的部下们面面相觑。 “他是找到花蛇团伙了?” “他是救出被拐卖的孩子们了?” 几人不敢置信地看着秦嫣问道,回答她们的是飞信上许轻言发来的精准位置。 “这下我给你姐姐打电话报平安。”找到宋妙颜的飞信号,许轻言打去了语音电话。 ……………… 狭小的出租屋里,宋妙颜将卫生间的门反锁,拧开水龙头不断地洗着脸。 脸上,泪水和水流一起夹杂滑落,落进洗手池上的小小浅蓝色脸盆里。 回来的时候,她用文杰的同学母父出差家里只有一个人于是叫他过去作伴敷衍过了奶奶爷爷。 这会儿两位老人早已经睡下,她这才把自己一人缩进卫生间释放着自己的崩溃和无助。 “颜颜,你上完厕所没有,有人找你。”卫生间外面,宋妙颜的奶奶喊道。 “上完了,马上出来。”宋妙颜心头一动,立马关掉水龙头,拿起毛巾两三下擦干脸上的水渍,对着镜子看了一遍自己眼睛没什么过于明显的红肿后,轻轻咳嗽两声打开了反锁的卫生间门。 “颜颜,这是你同学吗?”把手机递给宋妙颜,她的奶奶一脸好奇的问道。 “是同学。”看清楚上面的备注,宋妙颜心中波涛汹涌,但是脸上还是强装平静。 “女同学男同学?”宋妙颜的奶奶有些好奇,毕竟是这么晚了打过来的飞信电话。 “男生,奶奶我出去接了。”急匆匆的将话说完,宋妙颜打开反锁的房门一溜烟跑下楼。 “你弟弟没事了,我把他救出来了,我们在西宁区这边,位置我给你发过去了,现在你弟弟有话和你说,我把电话给他了。” 说完,许轻言将电话交给等在一旁的宋文杰,跃上小楼拿来一张椅子靠窗坐着,等着死里逃生的宋文杰和虚惊一场的宋妙颜相互安慰。 今夜的城中村注定不怎么平静,巡检司的车辆和周围医院的十几辆救护车组成的车队响着警示笛浩浩荡荡开进巷子里。 随着一辆辆车停在小楼外面,周围无数房间的灯也亮了起来。 “秦队,你看。”白色的车灯将一条小巷照的灯火通明,刚从车上下来,秦嫣身边的一人就指向地上的尸体。 “保护现场,拉警戒线,你带人让周围的住户不要拍照外传,另外向她们询问情况。” 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仍然感觉不真切的秦嫣手伸进口袋隐晦的掐了一把自己,环视周围一间间亮起灯的房间说道。 “是!” 来的巡检司人员分出一部分挨家挨户敲门告诫,收集信息。 “来了秦队?” 双手插兜,半边身子被血染成红色的许轻言就像在自己家开门迎接客人,晃晃悠悠的走出小楼来到秦嫣身边。 “来了。”就像见鬼一样,秦嫣感觉今天的事情充斥着不真实感。 “后院里面,算上宋妙颜弟弟宋文杰,六个少年,十一名女童,无人受伤。不过可能是都受了点惊吓,你最好让把她们带到医院做一下后续的心理治疗。” “好”秦嫣点头,转身向后面喊道: “小刚,带人进去后面后院把里面的孩子们都接出来,你们找后门走侧面,别人他们看到这边的的尸体。” “好的师母!” “进去鞋套戴上,不要破坏现场!”秦嫣再次喊道。 “许清秋,你究竟是什么人?”支开跟着自己的学生,给自己穿着鞋套,秦嫣悠悠问道。 第13章 再一次的进化(上) “我?一个热爱行侠仗义的普通五好市民。”大半边脸都是血迹的许轻言说的这话毫无说服力。 穿上鞋套,秦嫣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沉默地给自己戴着手套。 “能给我从头到尾讲讲你是怎么动手的吗?”良久,看着许轻言染上鲜血显得格外美丽的脸庞,秦嫣道。 “可以”许轻言点点头,指向小楼对面小卖部的楼顶,“看那儿,我是守在那里,等这两个来到门口,我跳下来,飞身纵跃膝击干掉她,然后两仪顶折骨摧心,干掉了掏出匕首攻击我的她。” “这个瘦的我是踹在了她的下巴,她没死,但是这辈子估计也就头能动动。这个胖的喉咙被我打碎了,可以直接火化。” 说完倒在外面的两人,带着秦嫣走进小楼里,许轻言介绍着。 “这个纹身的是我敲门去开门的,受伤最轻,我只是打晕了她,她断了几根肋骨,运气好没受什么重伤。” “那个倒在墙边的是我用门外灰体恤的匕首飞刀杀人,墙上有印记,她是想进卧室叫人。卧室里面的两个一个我是用匕首,一个我是用她自己的刀。” “然后就是二楼”带着秦嫣走楼梯来到二楼,许轻言指着倒在客厅里的五人,“她们是这栋楼里最后死的,她们人最多。” “里面卧室窗户有两个,我是从窗户进入,下的死手,她俩身边有枪。” 秦嫣越过尸体,头探进卧室扫视一圈,看到了床上的一把短管猎枪。 “对了,三楼三个我有一个没杀,只是卸了她四肢的关节和下巴,她应该就是你找的花蛇。三楼客厅两个是我控制了花蛇之后从卧室出来突袭,从痕迹上应该能看出来。” “后边地下室里还有一个,持刀挟持宋文杰,被我杀了。” 领着秦嫣来到三楼,许轻言说道。 “你以前是不是杀过人?”三楼楼梯口,秦嫣停下脚步,目光如炬盯着许轻言的眼睛,试图在里面看出些什么。 “你说呢?”没有正面回答,许轻言避开了这个话题。 “花蛇手边有一把枪,看起来是制式军械,不像是仿制武器。” 走进卧室,如许轻言所说,在被卸了五处关节已经被疼晕过去女人枕头边上,秦嫣看到了一把手枪。 “西尔科17,确实不是仿制武器。” 秦嫣说道道。 从三楼向下走去,一群身穿防护服的痕检科的捕快正在收集物证,搬运着地上的死尸。 “这里就是地下室入口,我是清除了小楼里所有威胁才来的这里。” 秦嫣注视着地道口,看着几名巡检司成员将胸口插着匕首的尸体从地下抬出来。 “秦队!老黄她们看过了,一共十九个人,十五死,四伤。”和秦嫣并肩站在地道口,秦嫣身后一人跑来汇报道。 “嗯,我知道了。”掐灭烟头收进口袋里,秦嫣点头道。 “师母,王巡来了,她要见你和许先生。” 秦嫣带着的学生向刚跑过来说道。 秦嫣的顶头上司交州城的巡检司巡检是一位年过半百,挺着怀孕了般的将军肚,头发稀薄的威严老者。 “你没受伤吧?”打量着浑身是血的许轻言,王瑜关切的问道。 “我没受伤,都是她们的血。” “小许,下次这种事情请不要冲动,一定要第一时间告知我们巡检司,千万不要像这次一样孤身涉险。你这次是没事,但是万一呢?万一出什么事情,你让我们,让小秦怎么办?” 王瑜神色严肃的告诫道。 “我明白,但是这一次事急从权,我也就自己动手了。王巡,时间不早了,这边没我的事,我就先回家了?” 点头答应,许轻言问道。 “行,不过这大晚上的你一个男孩子家的一个人回去也不安全,我让秦嫣送你回去吧。” 丝毫没考虑许轻言刚杀穿了一整个持枪拐卖团伙,王瑜睁眼说瞎话般的说道。 “王巡,我……” “这是命令!”王瑜脸色一变,“怎么?我的重案一中队离了你这个队长就转不了了?小许是这件案子的最大功臣,送他回家还委屈你了?” “是!” 秦嫣不再反驳,恭恭敬敬的答应道。 “许兄,你是怎么发现宋文杰被这一伙人绑到了这里?”开车送许轻言回家的路上,情绪逐渐恢复正常的秦嫣用上了平常对许轻言的称谓。 “花费了很大的代价。” 许轻言思索着该如何合乎常理的给秦嫣解释为什么自己这个刚知道案情不到一天的普通市民怎么能在巡检司前面找到这伙隐藏的很深的犯罪团伙。 “嗯……我用了一个别人欠我的人情,她帮我查到了这里,但是这个人是谁我不能说,我只能告诉你这些。” 思索了一番,许轻言道。 “这样么?许兄不能多说,秦某也就不过多追问了。”双手把着方向盘,秦嫣目视前方说道。 问完了这句话,一路上秦嫣再没有说话,将许轻言送到了他家楼下。 “秦队,上去坐坐喝口茶?”拉开车门,许轻言客气道。 “明天吧,明天我登门拜访,这是一件大案,之后还有打扰你的地方,今天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了。” 驾驶座上,秦嫣思考着说道。 “那秦队,我们明天见!”挥手和秦嫣告别,许轻言走进单元楼。 楼底下,坐在车上的秦嫣等着许轻言家的灯光亮起,这才开车离去。 血衣找了个盆子装起来,许轻言解开绑着头发的皮筋扔到洗手池旁,赤着身子走进卫生间。 打开淋浴喷头让水流冲刷身上的血迹,许轻言盘腿坐在地上控制着体内庞大的生命能力在周身运转。 十五个人全部的生命能量,都被许轻言吞噬进了体内。 能量从腹部丹田冲刷四肢百骸,只是一瞬间,因为使用瞬剑术而有些酸疼的手臂肌肉,瞬间就恢复了最佳的状态。 而修复手臂损伤的这部分生命能量,只不过全部能量中极小的一部分。 第14章 再一次的进化(下) 更多的能量已经在每一次经由周身的流转中被全身的细胞贪婪的吞吃着。 几乎沸腾的血液在一点点崩开又迅速愈合从而更加坚韧的血管里奔腾,血肉撕裂重组,骨骼也在不断地崩毁生长。 剧痛和修复带来的发自灵魂的快感和满足相互交织着,奇妙的感觉让许轻言感觉自己都被撕成了两半。 直到身躯的进化趋于平稳,许轻言操纵着不足十分之一的生命能量重回丹田。 无论是吞噬生命时进食的快感,还是使用能量进化的舒爽,哪种美妙都让人无法抗拒…… 手臂微微用力,白的反光的皮肤下就出现了棱角分明肌肉,感受着细嫩肌肤下堪称爆炸的力量,许轻言从地上站起身关闭淋浴喷头,打开属性面板。 宿主:许轻言 力量:8(神力少年) 敏捷:8(这是人类的反应速度吗) 体质:8(绝大部分疾病已经和你绝缘) 智力:7(两世为人,智力再低说不过去) 魅力:12(冰肌玉骨清无汗、只要微笑就好了、超越审美的绝对容颜) 不知道从八点进阶到九点需要多少人的命? 许轻言原本是想看看自己这次吞噬的生命能量可不可以一口气将自己的三项基础属性怼到十点,毕竟之前五进六,六进七时消耗的能量加起来也不到这次收获的四分之一。 可让许轻言没有想到的是,只是一点的提升就已经让体内的能量几乎消耗殆尽。 这一次七进八强化消耗了十几人的生命能量,八进九保险起见恐怕也要三四十人的生命能量,那么从九点提升到十点所需要的呢? 一百人?还是几百人? 从魅力属性推断,十点属性是一个巨大的分水岭,而且之后每一点的提高都是质的变化,每一点系统都会奖励随机技能特效。 我要是想体会一下三项属性达到十点之后的世界,脚下恐怕要踩着上千人的尸骸! 可是现在是法治社会又是安稳盛世,哪来的杀这么多人的机会?与其依靠【噬命者】还不如期盼系统良心发现给我把点数加在有用的基础属性上。 收起面板,停止胡思乱想,许轻言来到卧室换上了一套新的衣服。 在洗手池前虔诚地将手好好清洗了一遍,许轻言神色虔诚地在香炉里点上香,坐在沙发上打开任务结算面板。 一枚珠光宝气的橙黄色宝箱从面板掉在茶几上,宝箱打开,无边的光芒迸发,六个光团在许轻言身边欢快的飞舞。 伸手抓住正面的一团,蓝色光芒闪烁。 【以一敌百:蓝色可进阶天赋,面对的敌人≥100人时,力量+2,敏捷+2,体质+2。(人类的赞歌是勇气的赞歌,你被强化了,快送!)】 (检测到宿主得到天赋【以一敌百】为原天赋【以一当十(绿)】的进阶天赋,现融合原有天赋) 在系统冰冷的电子音说明中,光团一头扎进许轻言的身体。 【以一敌百:蓝色可进阶天赋,面对的敌人≥10人时,力量+1,敏捷+1,体质+1;面对的敌人≥100人时,力量+2,敏捷+2,体质+2。(不会以为自己被强化了就真的可以一打百人了吧?)】 呼,吓我一跳!还以为进阶天赋是替代原天赋,原来是融合,要是真是替代,那我就亏大了。 虽然看起来【以一敌百】比前一个强,三项临时加二,但是前置条件也苛刻啊! 现代社会,遇到一个十人以上的犯罪团伙是可能的,可以得到强化,但是百人以上的团伙?我这是要干什么才能一下面对这么多对手? 造反吗? 能用上的,就算增幅微小也是好天赋,用不上的,就算可以屠龙也没什么卵用。 收敛心思,许轻言抓向第二个光团,一股紫色光芒迸发出来。 【校草:紫色天赋,你将收获几只要么多财、要么有权,要么有势力的舔狗。(你一定会是我叶靓珵的男人!)】 什么鬼?还没等许轻言吐槽,光团就已经撞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许轻言伸手抓向第三个光团,这一次爆发的是蓝色光芒。 【自然眷者:蓝色可进阶天赋,在大自然中,你的体质、运气、恢复能力将小幅度提高,自然中的动植物永远不会主动向你发起攻击,你将有一定概率和它们做朋友。(去荒野求生吧哥们!)】 这个天赋还算有点用…… 看着光团融入身体,许轻言抓向下一个光团。 第四团,爆发的是绿光。 【天生骑士:绿色天赋,你天生擅长驾驶坐骑。(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只要能驮起我,我都能试试!)】 这天赋是提高我驾驶载具的水平?看来这几年可以考虑找时间考一个驾照出来? 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许轻言都没有过驾照。 因为他从没觉得自己有这方面的天赋。 小时候学骑自行车,在骑着车直直朝一辆泥头车冲过去后,他从小学到高中再没骑过自行车…… 大学为了加学分考驾照,在撞断驾校三棵小树差点带着教练翻下车后,许轻言在老师和教练们的劝阻下放弃了学驾照…… 前世从小到大,他能掌控的载具就只有游乐场的碰碰车和“爸爸的爸爸叫什么”。 或许这个天赋能改变我对驾驶载具的绝缘…… 不过怎么还没出橙?难道每个宝箱最有价值的东西都会在最后一个光团出? 想着,许轻言再抓住一个光团,第五团绽放的是依旧是绿色光芒。 【傻福:绿色可进阶天赋,你的智力-1,运气获得小幅度提升。(傻人有傻福,傻逼没有)】 (检测到宿主得到天赋【傻运】为原天赋【小吉(白)】的进阶天赋,现替代原有天赋) 这下好了,本不富裕的智力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深吸一口气,许轻言做好准备抓向最后一个光团。 如他所愿,光团绽放的是橙色光芒。 然而就在许轻言看清楚光团展现出的内容后,他不由得对系统送上了最真挚的祝福。 系统我敲里嘛! 第15章 杰克苏男主 【杰克苏男主:橙色天赋,从今天起,你将获得“玛丽苏男主”的主角光环,俗称嘲讽脸,惹祸精。但是每一个对你造成深远影响的关键点都会出现一位重要女配为你排忧解难,是be还是he,请自己把握。(我们的男主他不相貌平平,他不圣母白莲花)】 没有许轻言拒绝的余地,光团撞进身躯,一瞬间,许轻言敏锐地察觉他自己和这个世界似乎发生了些许奇妙的变化。 得到这样的橙色天赋,我可真是哔了狗了!你就算给我一个暗黑流小说的主角光环都好,杰克苏的?真有你的啊狗系统。 没系扣子随意披上睡衣,去厨房接了一杯凉水喝完,许轻言回到床上,强迫自己休息。 身体在进化中得到充分的滋养不用休息,但是精神可没有,还是要睡一会。 早上八点,许轻言比以往推迟一个小时醒来,揉着睡眼惺忪的双眼,蹬上拖鞋准备刷牙洗脸。 拉开窗帘,清晨柔和的阳光洒进房间,看着湛蓝的晴空,许轻言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刚给牙刷挤上牙膏,突然许轻言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叼着牙刷走到门口开门,门外是穿着一身笔挺巡检司常服的秦嫣。 “许兄……” 许轻言清楚地看到了秦嫣带着血丝的眼睛一瞬间放大,白皙的脸蛋一瞬间变得通红,脸盘如同熟透的苹果,然后她飞一样的闭上眼睛转过身去。 这是? 卧槽! 许轻言低头一打量,瞬间全明白了。 砰的一声重重关上门,许轻言气急败坏地系着睡衣扣子。 刚刚睡衣解开底下又没任何衣服的他,胸肌、腹肌被秦嫣看了个完整。 你塔喵的,这马上就搁这给重要女配发福利啊! 穿好睡衣,在门口的穿衣镜上打量一遍,许轻言猛地发觉自己没穿背心。 跑去卧室又在睡衣里套上背心,整理好睡得有些歪斜的睡衣衣领,许轻言这才到门口重新开门。 呼,呼,呼! 背对着房门的秦嫣高耸的双峰随着大喘气剧烈上下运动着,虽然只是惊魂一瞥,但是那棱角分明线条优美的胸肌腹肌还是深深的刻在了自己脑子里。 这会儿她满腹肌都是胸肌。 秦嫣毫不否认的在看到的一瞬间她有种把睡衣彻底脱掉好好欣赏的冲动。 但是发乎情止于礼,秦嫣以极为强大的自制力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转身不再看。 “许兄,腹肌……” 啪! 秦嫣在自己脸上轻轻抽了一下。 “不能再想了!秦嫣小声告诫自己,强迫自己背起了学校学的捕快各项规定……” 背诵着枯燥无味的规章制度,秦嫣红润的脸庞终于恢复了常色,心头的火热也被压了下去。 “好了,你进来吧。” 背后的门打开,神色如同往常一样冰冷漠然的许轻言用着以往的语调说道。 “嗯。” 可秦嫣总感觉许清秋的语气深处夹杂着几分羞恼,淡漠的神色下也隐藏着另外的信息,视线扫过脸庞,秦嫣脸上又是微微一红。 他好像更美了…… 秦嫣只感觉自己心跳的很快,动作僵硬地坐在沙发上。 “你们巡检司的都这么拼吗?昨晚差点通宵,这会儿就又找过来了,你不睡我也需要休息。” 果然,许兄再怎么像女人也其实是个男的,他对我刚才的冒犯不开心了…… “抱歉,我下意识按照我们的作息来了。以前有案子我们经常熬到通宵,睡一会第二天就又要工作。” 秦嫣连连道歉加解释。 这家伙这会儿说话的语气怎么怪怪的,怪温柔的…… 心里有些疑惑,许轻言拿出茶叶给杯子里撒了些,在饮水机上接上热水放在茶几上。 “你喝茶,饿了冰箱里面还有那边零食柜有零食,我先刷牙洗脸了。” “哦。” 秦嫣点点头,拿起杯子小口吸着茶水。 刷牙洗脸完,将睡得有点散乱的头发打湿梳成平时的马尾,彻底清醒过来的许轻言来到客厅。 “秦嫣你吃早饭了没?” “还没有。”秦嫣老实回答道。 “那你等一会,我做点早餐我们吃了再过去。”穿上围裙,许轻言走进厨房,打开厨房里的冰箱。 虽然现在不常做饭,但是冰箱里做一顿早餐的食材还是有的。 起锅烧油煎蛋,许轻言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本想四处打发时间的秦嫣目光在两次扫过厨房门后,就被许轻言诱人的背影将目光牢牢锁在了厨房里。 脖颈、后背,翘臀,长腿…… 秦嫣的视线在这几处隐蔽而又贪婪的来回打量。 她深深咽下一口唾沫。 诱人的香气从厨房飘出,秦嫣口水不断分泌着。 “食材不多,就这些,凑合着吃。” 三明治、两片面包、煎蛋、烤肠,两份简单但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早餐被许轻言端上餐桌。 他又拿来两个杯子,一人倒上一杯牛奶。 简单的食物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拉开椅子坐在餐桌上,秦嫣盯着眼前的食物食指大动。 “好好吃。” 切下一块香肠放进嘴里,秦嫣口齿不清的赞叹道。 “嗯,我手艺确实不错,除我女朋友外,你是第二个吃我做的饭的人。” 坐在对面的许轻言切下一小块香肠淡淡道。 “清秋,你有女朋友?!” “咳咳咳……” 秦嫣的突然开口让一些食物卡在了气管,她连忙拿过牛奶。 然后自己喝了一半,衣服喝了一小半。 规整庄严的制服下包裹着前凸后翘的爆炸身材,奶白色的液体随着嘴角流下滴在胸前的制服上,然后一大口奶白色的液体被呛了出来。 坐在对面的许轻言微微弯腰神色铁青的握着手里的餐刀,他只想一刀把系统这个崽种戳死。 场面太过于火辣,他有些忍不住。 这其实不怪他。自从和陈子怡分开,足足九个多月的时间他都再没过任何生活,只能万事不求人。 但是体会过了,自力更生还会如往常一样快乐吗? 结束后,袭来的只能是无尽的空虚。 而现在,寡女孤男独处一室,秦嫣又给自己造成这个样子,还是最吃许轻言的制服。 他有了感觉,情有可原。 第16章 背后 就他妈的非得往言情小说靠是吧? 咬着牙将餐刀放在盘子上,隐晦的给自己来了下狠的,许轻言直起腰从一旁拿出一盒抽纸递给秦嫣。 “你擦一擦,卫生间在那边。” 秦嫣手忙脚乱地将洒在胸前的牛奶擦干净,但蓝黑色的制服上,已经出现了很明显的一块深色污渍。 “这会儿洗了也干不了,我家没有烘干机。你家里有备用的吗?” 许轻言家里是有烘干机的,就在洗衣机的旁边。但是无论如何,就算撒谎,许轻言也不想让秦嫣的衣服留下来。 这种典型的言情文套路他一清二楚! 女主衣服被弄脏,男主留下去洗去赔,然后不断地接触两人发生一些喜闻乐见的事情,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飞~ 一开始打断之后可能有的接触,这便是许轻言对抗橙色天赋【杰克苏男主】的计划! “备用衣服有一套,那我们吃完早饭就过去?”秦嫣说着解开上衣扣子就将外套脱下铺在桌上。 低头半天脖子有点酸,而且还看不清楚刚才呛到的一口到底染了多大一块的污渍。 衣服半铺在桌上,秦嫣伸手在污渍上比了比,无奈的叹了口气。 “家里还有一套备用的常服,等会儿我先去家里,换上常服我们再去巡检司,还要去医院一趟,这次有州里的几位高级官员都回来,清秋你也换上身正式点的衣服。” 秦嫣将衣服披在椅子后面,用纸擦拭着洒在桌上的液体说着。 “我一个学生能有什么正式的衣服?”许轻言微皱着眉头道,然后他话锋一转,放下手里的餐具,盯着秦嫣目光幽幽道: “刚才,你叫我什么?” “清秋?”秦嫣试探性的问道。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嘴怎么比脑子还快的把“许兄”改成了“清秋”,但是现在已经说出来了,与其含糊掩盖过去,不如直接说破。 畏畏缩缩,连一个称谓都不敢承认,非女儿也! 而且认识这么久,以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应该也可以叫上一声清秋吧…… 秦嫣有些不太确定的想着。 “你还是叫我许兄吧,这种称呼也只有我女朋友这么叫我。别人说,我不舒服。” 许轻言解释了一句。 “原来如此,那我以后还是叫你许兄。不过许兄,”秦嫣话锋一转,神色有些好奇的问道: “你来交州我们就认识了,好几次大事,我怎么从未见过你女朋友?” “她现在在国外,不太方便回国。” “哦。” 两人吃饭速度都很快,没一会儿桌上的食物便被一扫而空,许轻言回到卧室换上一套休闲服,将放在床头柜上属于陈子怡的手链戴在手腕。 自从赌场一战,他的手链宝石里就染上了一抹猩红,他找人看过,是血渗进了宝石内部,除非换,没有修复的方法。 从那之后,许轻言出门就只戴陈子怡的。 坐在车里,看副驾驶上的许轻言拉上安全带,露出手腕上的手链,秦嫣心中暗暗叹气。 这东西,是和他那个女朋友有关的情侣手链吧…… 以前从未注意,但是自从在饭桌上得知许轻言已经有女朋友了,她便下意识注意起了许轻言身上的装扮。 刚刚在等许轻言换衣服的时候,秦嫣特意观察了一遍许轻言家里的装饰。 确实是男性独居的布置,家里也没有一点能和恋爱挂上勾的物品,除了手上这只手链。 “这是你和你女朋友的定情信物吗?我看你一直戴着这只手链。” 启动越野车,秦嫣语气平静的问道。 “是,这是她的手链,我临走的时候让她留给我的,作为她是我的的证明。”许轻言平淡的语气却彰显着十足的霸道。 “这样啊,那她出国多久了?”开车上路,秦嫣又问道。 “十个月了。” “那你们现在是跨国之恋?我听说跨国之恋的爱情维系起来很困难,你们……” 突然间,秦嫣闭上了嘴巴,她突然察觉自己刚刚说的话似乎没怎么过脑子。 “她要是做出对我不忠的事情,那我就把她的狗头砍下来。” 许轻言平淡的语气里是满的溢出来的浓重血腥味。 “哈哈,我就是这么一说。能有你这么好的男朋友,漂亮、独立、热心肠又能打,做饭还好吃。哪个女人会瞎了眼再去外面找庸脂俗粉。” 秦嫣干笑道。 自从昨夜之后,她丝毫不怀疑许轻言说这话的能力和决心。 这下应该差不多了吧…… 秦嫣这种女人虽然表面温文尔雅,但是内心极为强硬,一个典型的大女子主义者。 以前世的经验来判断,这种人最讨厌的异性类型无疑是那些强势充满进攻性的异性,我这样表现,再加上我已经有女朋友,秦嫣肯定不会再有其它的什么心思吧…… 可前世母胎单身,今生又只谈过一场水到渠成的恋爱的他,怎么会明白爱情、喜欢这东西根本不讲道理。 每个人所谓对另一半的要求,只不过是天真的臆想,在遇到真正喜欢的那个人时,所有的标准都不会是标准。 车先到了秦嫣的住所,在车上等了一会儿后,换上备用常服的秦嫣跑下楼。 “交州刺史徐卿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了,王巡让我们现在直接过去。”改变了汽车导航目的地,秦嫣说道。 “一个拐卖儿童男人的拐卖团伙,一州的刺史就要亲自来?”许轻言语气有些疑惑,他觉得当地的郡守来就已经算是很重视了。 要知道震旦一州之地相当于前世一个省,这种级别的官吏在震旦是真正意义上的封疆大吏。 “你以为这个案子很小吗?花蛇团伙是一只流窜于四州十数郡,作案多起,影响十分恶劣的跨国拐卖团伙。 她们绑到的男人会卖给国外红场用毒品控制出来卖,女童会卖给当地军阀等等割据势力,当她们的童子军,为她们运输毒品。 而且根据可靠消息,花蛇团伙与那边一支势力范围很大的军阀有十分深厚的关系,能活捉她意义重大,就算是从她嘴里敲出来些消息,对我们的工作也有极大的帮助。” “这么厉害?怪不得手里有制式武器。” 第17章 刺史 按照导航的指引,秦嫣避开几个堵得有些严重的路口,一路风驰电掣赶到医院。车从医院大门进入,许轻言的天赋【危险感应】就给他标记出了混杂在人群中十几个有些许威胁的人来。 持枪便衣就要这么多?好大的阵仗。 医院内停车场的指引人员虽然还穿着那身保安服,但是是个人都能看出这些精悍的年轻女子绝不会是每天混日子的保安员。 在几名保安的指引下,秦嫣将车停在位置上熄火解下安全带。 “许兄,你身上没带什么武器之类的东西吧?”将扔在后座的多功能武装腰带穿戴好,秦嫣手摸过枪套突然问道。 “没有,我出门一般不会戴那些东西。” “那就好!” “这些是你们巡检司的人?”与秦嫣并排走出停车场,许轻言问道。 “她们是特勤那边的姐妹,人群中还有她们伪装的便衣,准备随时应对突发情况。”秦嫣边走边说。 “我们司的特勤支队在整个震旦都是赫赫有名,所有州的特勤队伍里足以排上前三的位置,她们便衣洒在人群里,就算是我一时半会也不能找出来。” 秦嫣颇为骄傲的介绍道。 “你说的便衣是不是她们?”许轻言一点面子都没给的对着远处的人指指点点,一连点出了十几个。 挨着许轻言手指的人细细看过,秦嫣愕然发现许轻言一个人都没有点错,她们确实都是特勤的便衣。 而且许轻言还点出了几个刚开始她排除了便衣可能的人。 也就是说我们的特勤队伍的化妆潜伏被一个男人看破? 也就是说我堂堂一个科班毕业在岗多年经验丰富战功累累的老捕快观察力还不如一个男人? 一时间,秦嫣脸都绿了。 但是她并非场上那个脸最绿的,混在人群里和一名男子搭档伪装成妻夫的特勤支队支队长脸比秦嫣还要绿上百倍。 爸的这帮小兔崽女,伪装水平差成这样,居然让一个小年轻男人给点了出来?回去看我怎么加练她们! 然后在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中,她看到那个男人的手指向自己点了过来。 我也被发现了?看来不是训练的问题,那没事了。 不是我军太拉垮,实属敌人太狡猾。 “许兄,你是怎么分辨出她们的,我觉得她们伪装的很好。尤其是最后那一对,我都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连忙让许轻言不要再打她和特勤支队的脸,走到许轻言另一侧,秦嫣小声问道。 “她们是持枪便衣,对我有威胁,所以我能分辨出来,这是习武之人的直觉。”许轻言吹牛道。 能认出来,除了心细,全靠天赋【危险感应】。 “威胁感?”秦嫣皱着眉头,“我也是习武之人,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这种说法。” “那是因为你水平太低,等你到我这个程度,就能感觉到了。”许轻言继续吹着。 “那这种直觉怎么锻炼出来?”秦嫣半信半疑的问道。 “生死搏杀,或者努力感知别人对你的恶意。” “那……” 秦嫣话还没有说完,许轻言扭头像是往常一样扫了她一眼,然而就是这风轻云淡的一眼,烈阳下行走的她感觉到了无边的冷意似乎将要把她冻结。 身旁并肩行走的那个人仿佛不是一位千娇百媚的美男,而是一头向她露出利爪尖牙的斑斓猛虎。 一股冷气从尾椎直冲天灵盖,好半天回过神来的秦嫣这才发觉许轻言已经走开了四五步的距离。 回忆着刚才的近乎窒息的恐怖感觉,这下秦嫣对许轻言的说法深信不疑。 来到安置着一众女童和少年的病房楼层,秦嫣的上司王瑜巡检已经早早等在了通道门口。 边走边给两人嘱咐着接下来的注意事项,三人来到病房门口。 病房门口站着一位形象气质都很不错的中年男人,他身边还有一位长相许轻言莫名眼熟的白发老姬。 “介绍一下,这位是救出你们孩女的许清秋,许先生,这位是第一个带队到达战场的秦嫣,秦中队长。” 王瑜向等在门口的两人介绍道。 “您就是救了我家小杰的许先生,太感谢您了。”说着,这位眉宇间颇为熟悉老姬就要给许轻言跪下。 “老人家不要这样,你给我跪下这是折我的寿。”许轻言和秦嫣连忙将老人搀扶起来。 “您就是我们家小霞的救命恩人,这次要不是您出手……”宋妙颜奶奶感谢完,一边的中年男人又凑了上来,抓着许轻言的手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许轻言极不擅长应付这样的场合,尤其是抓着你的手情真意切哭着感谢的还是一个中年男人。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是激动,在秦嫣和王瑜的帮助下,费了好大的劲,这才将两人的情绪安抚下来。 然后没等许轻言再喘口气,数名劲装的精悍女人进入走廊,一大波脚步声和一声声字正腔圆的招呼声恭维声逐渐清晰响亮。 交州刺史,来了。 让许轻言感觉更是不妙的是,一群看起来就很官员的中年女人后面,还跟着几个肩扛摄像机的身上写着某某电视台字样的摄影师。 这是要上新闻?许轻言顿感不妙。 拿到新身份的那天,姬韵寒曾经告诫过他短时间内最好还是不要让自己的形象广为传播。 这下只能事后求助姬韵寒了吗? 思索着,一行人已经来到了许轻言的面前,她们身后,摄像机已经对准了自己。 “徐刺史,这位就是对抓获花蛇犯罪团伙居功至伟的许清秋许先生。” 还没等许轻言几人说话,一个保养的很是不错的中年妇人站出来给被一行人围在中间的徐卿介绍道。 抬头对上中间徐刺史的眼睛,许轻言清清楚楚地在这位徐刺史的眼神中捕获了一丝惊异。 她认识我? 卧槽,怎么是这个杀胚。 作为一州的刺史,作为交州徐家的家主,徐卿怎么会不认识许轻言这张脸。 幽州杨家衰落的背后之事,普通人不清楚,她们这些世家之人还能不清楚? 徐卿是见过许轻言的照片,听说过他的事迹的。 一人连斩杨家嫡女杨彤身边四十二,然后在与当今储君当时四殿下姬韵寒的对峙中当场将杨彤斩首。 然后不知道怎么,他安安稳稳活着,四殿下冲冠一怒为红颜,独自回京雪地跪求女帝开恩。 最后他不知去向,杨家几乎被连根拔起,大皇女一脉一蹶不振,而四皇女成功入主东宫。 那时候徐卿就猜测,这位绝世佳人估计几十年后就会以帝后的身份再次出现。因为当时光看了一张照片,她就心动了。 这位绝世杀胚确实是位绝代佳人。 徐卿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在这里见到了这位。 我说怎么还有个同样姓许的男人能做到如此壮举,原来是那位改名换姓来的…… 徐卿心中波涛汹涌不为人道。 第18章 往事(上) “许先生你好,这次……”心中波涛汹涌,徐卿脸上却是平静如常,微笑着伸出手。 “徐刺史,这摄像机撤了吧。”不太礼貌地打断,许轻言看着后面对准他和徐卿的几台摄像机微微皱眉。 现场氛围随着许轻言的话瞬间一僵,秦嫣惊讶地看着许轻言,王瑜更是尴尬到极点的隐晦地向许轻言使着眼色,徐卿周围的一众人脸色都变得很是不悦。 “啊,对!花蛇团伙现在还没有被一网打尽,不能让我们的英雌的身份暴露招致可能的报复。” 徐卿瞬间明白了许轻言的意思,在其她人说话之前抢先顺着许轻言的意思说道。 周围几人一愣,随即便顺着徐卿的话说道,几个苍梧郡内可以说是位高权重的官吏纷纷亲自动手让几个摄影师关掉摄像机,删去刚刚拍到的内容。 “徐刺史,能借一步说话吗?”气氛刚刚缓和,徐卿身边的苍梧郡郡守刚要张嘴说话,许轻言又说道。 这位小祖宗是要干嘛? 一瞬间,秦嫣似乎看到了所有人的头顶齐齐飘过了这句话。 “可以,完全可以。”徐卿一愣神随后点头道,“你们在这等我一下,我和许先生单独说几句话。” 两人行走到走廊的另一端,徐卿微笑着等许轻言说话。 “徐刺史您认识我?”声线一改,许轻言的眉目间也变得柔和几分。 没错,这位就是那个杀胚许轻言! 看到许轻言身上气质声线骤然的变化,徐卿更加确定了许轻言的身份。 “当然,您的身份在我们中间并不是什么秘密,我曾经有幸看过您的照片。”徐卿的态度更加友好,甚至可以说是恭敬。 “我的照片?我当时做的事情有那么严重吗?”许轻言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他知道姬韵寒为了保他一定付出了一定代价,但是归根结底不应该是皇室本来就要动杨家,他只是姬韵寒因为恋父、因为她的原则借着权力一次小小的任性不是么? 他不知道? 徐卿清楚地读到了许轻言眼中闪烁过的一丝迷茫,随即笑着解释道。 “四殿下冲冠一怒为红颜,独自返京在雪地中跪求陛下,这才让陛下格外开恩,之后彻查杨家。这已经传成了一段佳话,我们自然是都知道的。”徐卿说了应该说的东西。 至于什么四殿下和大殿下夺嫡,杨家是大殿下最为有力的支持者之类的话她是一个字都没有说。 四殿下年轻,刚刚入主东宫,自然要在朝中培养自己的体系,但是做官这么多年当今圣人什么性子她大概也清楚。 主动靠拢,现在不行;不理会四殿下,那四殿下登基后徐家捞得着好处吗? 现在四殿下的心上人在我这边,讨好他我徐家即可以现在不用让圣人忌惮,之后又能在四殿下面前露脸,这是上天赐予我徐家的恩赏! 现在在他面前给殿下说好话,日后殿下定然会记着我徐卿这份心。 “原来,原来是这样。” 救我是因,针对杨家是果,而不是我以为的对付杨家是原因,救我只是顺带的结果? 那这份人情就欠的有些重了…… “多谢许刺史告知。”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许轻言真诚道谢道。 “许先生客气了,这件事在我们世家中很多人都知道,殿下瞒着您可能也只是为了不让您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无论如何,还是多谢徐刺史了。徐刺史,我身份特殊,不太方便在这里露面,还请刺史尽量隐去我在这件事里的作用,就当我只是一个偶然发现报官的人,功劳就让给秦嫣她们吧。” “好,就听许先生的。”没有多问为什么,徐卿点点头立刻答应下来。 十多分钟后,接受完采访接见的秦嫣走出病房,站到许轻言身边,手插在兜里,身子靠在墙上。 “许兄你是世家子弟?” “不是,只是她认识我。” “她认识你?” 那可是一州刺史,堂堂从三品大员…… 秦嫣心中感叹道。 “许兄,你可真是越来越神秘了。”秦嫣有些无奈的感叹道。 “这有什么关系,无论什么身份,我还是我,你还是我朋友。”恢复了伪装的声线,许轻言淡淡道。 “嗯,许兄你说得对!”听完,片刻的沉默后秦嫣很是认真地说道。 “对了,我救出来的这几个孩子现在精神状态怎么样了?” 那天在金白莲选择劫持人质时,许轻言玩心大气没有选择使用“十步一杀”强杀她,而是试了试自己成就剑术大师的杀气和【噬命者】带来的猎食者捕猎气息加起来会对敌人造成怎样的压迫。 实验的结果让他很满意,但是事后许轻言发现自己的气息不仅仅压迫到了劫持人质和他对峙的金白莲,被她挟持在身前的宋文杰和其他人也受了些影响。 “都吓得不轻,不过现在她们情绪算是稳定下来了,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对了,要不是你提起来我都忘了,那个宋妙颜的弟弟宋文杰昨天晚上告诉我想见你一面,当面表达感谢。” 秦嫣忽然补充道。 “行,那你带路,他在哪一个病房?” “这间。” 走在前面,秦嫣敲敲门,将许轻言带进病房里。 这是一间三人病房,里面摆着三张病床,一身病号服的宋文杰坐在最里面靠窗的病床上。另外两张病床空着,留给了陪护病人的人。 病床前半段被抬起,瘦弱的宋文杰坐在宽大的病床上,小脸带着几分营养不良的苍白,正与坐在床头握着他手的奶奶说着话,听到敲门声扭头看向走进屋内的两人。 “许……哥哥!” 看到秦嫣身后的许轻言,病床上的宋文杰惊喜的叫出声。 “许先生您来了,您请坐。妙颜,快去倒两杯茶。” 宋文杰的奶奶从座位上站起来,热切的招呼着许轻言坐在床头的椅子上。 “许先生,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救了我家文杰,我们俩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子。这两孩子命苦,母亲死的早,他们父亲又卷着赔偿款跟外面的野女人跑了……” “奶奶!”搬着小板凳坐在角落的宋妙颜忍不住出声。 老人家话从来都比较多,看着许轻言和秦嫣两人絮絮叨叨地讲述着,两人耐心的听着,却说的一旁的宋妙颜不想再让自己的奶奶说下去。 “安静坐着,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瞪了突然插话的宋妙颜一眼,她俩的奶奶继续讲述着。 第19章 往事(下) “妙颜的母亲是得了癌症不治身亡?”听完宋妙颜奶奶的讲述,许轻言问道。 “是,小媛那会儿已经是癌症晚期了,不过她不是不治身亡,其实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死的。” 深深看了一眼坐在一边安静喝茶的秦嫣,她哀叹一声说道。 “那她的母亲是?” “秦队长,您在这其实有些事情我不好说,不过现在小媛人也已经下葬了,有些事情说出来我觉得也没关系了,我就直说了。”哀叹一声,她继续说道: “小媛她不是死于疾病。 我们家也只是个普通家庭,当时为了给小媛治病,卖了房,卖了车,又借了一大笔钱,但是还是没能看好她身上的病,还让这柄一直到了晚期。 晚期了,就再没治愈的可能性了。小媛他自己就选择出来到家里,不住院了,一天就靠止疼片维持。突然有一天,小媛告诉我她要去做一件事情,做到了就有钱还债,就能给我们留下一笔钱让文杰和妙颜把书念出来,长大成人。 我原以为是小媛在开玩笑,就没有在意。结果第二天她就消失不见了,之后回来的,就只有一个骨灰盒。 送小媛骨灰盒回来的女人告诉我她是青龙会的人,说小媛是为了青龙会而死,给我们留下了五万元,一条命,只留下了五万元!外债缠身,文杰的母亲在看着操办小媛的葬礼后,也离开了我们家。” “青龙会,呵呵!我母亲的命,在她们眼里轻飘飘的就值五万块!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她进我们家门拿出那五万块的眼神。” 坐在角落里的宋妙颜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咬牙切齿地说道。 许轻言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一边的秦嫣。 他明白宋妙颜奶奶说的这些话其实是说给秦嫣听的。 “老人家你放心,我秦嫣一定会让这件事情给你宋家一个应有的交代。” 秦嫣脸色如常的说着,但是许轻言敏锐的察觉到了秦嫣如常的脸色下如同喷发火山般的愤怒。 又寒暄了一会,两人就此告辞,从病房里出来。 “你很生气?”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许轻言好奇的问道。 “是!” 坐在车上,秦嫣终于不再伪装,面色铁青的吐出一个字。 “为什么?这种类似悲剧现在也不少见吧。” 许轻言很是好奇,他总觉得秦嫣的愤怒过了头。 “你猜,青龙会要一个癌症晚期的病人是要去做什么?” 秦嫣没有回答许轻言的问题,而是问道。 “送死的任务?可是癌症晚期的患者已经做不了什么事了吧?更何况是一个骨癌晚期的患者。” 许轻言不确定的猜测道。 “你猜的没有错,是送死的任务。癌症晚期的患者确实杀不了别人,所以她们的任务是杀自己?” “杀自己?什么意思?” “黑帮之间有一条从古到今流传下来的规矩,当两个帮派之间不是因为不死不休的血仇开战时,可以用一种打三关的方式来决定胜负。 毕竟要是全面开战,最好的结果也是两败俱伤,让别人坐收渔翁之利!” “这打三关,三个关卡分别是武斗、文斗、单挑!各地叫法虽然不一样,但是都是一个意思。 武斗,双方各派出一百名的帮派分子进行战斗,赢了的人算是打下这一关,这个比的是帮派的规模和凝聚力。 若是一方一百人都拿不出来,后续的也就不用打了,直接算输! 第二关文斗,双方各派出一个不怕死不怕疼的人,用自己给对面大姐当下酒菜,每一轮一人割下自己身上一块下酒,直到一方大姐认输。 第三关单挑,这里靠的就是哪个帮派的青花够厉害,手上够硬! 宋妙颜的母亲一个癌症晚期患者,恐怕她的作用就是三关里第二关文斗了。 文斗虽然能认输,但是哪个大姐愿意丢了面子?一般都是等谁先支撑不住死在擂台上算输赢。 一个死了,另一个怎么可能好过,这种文斗最常见的就是一个先死,一个后死。” “好残忍的比赛!” 许轻言算是长了见识,不由得感叹道。 “三关里面第一关武斗只要帮派够有钱,姐妹够多,找一百个想痛快打一场的不是什么难事,毕竟年轻人信的是义气,是头掉了不过碗大个疤! 第三关单挑也有青花顶着,平常帮派好吃好喝尽心尽力的供着这位坐堂元帅。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没有谁会拒绝打擂。 这两关无论输赢,人是可以找到上场的。但是第二关就不一样了。 不怕死,不代表不怕疼,不代表可以自己下手折磨自己!这一关,每个帮派都会许以重利让那些命不久矣还想给家里人留下些东西的人上场,这也是唯一一个可以允许非帮派成员参加的一关!” “你说的许以重利就是五万安家费?”许轻言皱起了眉头。 “五万,怎么可能是五万!青龙会对于打过这一关的,最低都是五百万的安家费!” “宋妙颜的奶奶没有必要欺骗我们,这五万会不会是输了比赛的安慰?” “输?”秦嫣轻笑一声摇摇头,“这件事上有条规矩叫做管赢不管输,输了一分钱没有,只有赢才能拿到钱!” “那你的意思是,有人把这笔钱吞了下去,然后分了百分之一不到给宋家?” 许轻言瞬间明白了秦嫣愤怒的原因。 “是!我愤怒的原因就在这里。宋媛不是青龙会的人,这我很确定。 她能去参加就一定是有认识的青龙会成员推荐,宋媛拿命信了这个人,她却辜负了信任,私吞了别人拿命给家里人换来的钱。你说我该不该如此愤怒。” “这种人被发现一般会怎么处理?” “青龙会的规矩是赔偿三倍,把吃两头的一刀一刀活剐了沉江里!” 青龙会的规矩?! 许轻言瞪大眼睛看着坐在驾驶位上的秦嫣。 第20章 查账 正常巡检司的人,这会儿想的应该是如何立案侦查,按照法律如何审判,秦嫣她脱口而出的居然是青龙会的规矩。 你的身份,有些不简单啊…… “秦嫣,我问的是按照律法,有没有处理的办法,而不是她们这些帮派的规矩。”没有直接说明,许轻言解释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我们插手很不合适。”回过神来的秦嫣立马察觉了自己刚才有些失言,立马补充道: “我们没有证据,有的只是一个老人家的证词。这是无法立案侦查的,就算之后案子立下,我们找到了足够多的证据,我们也只能判处骗宋媛参加文斗的人谋杀,而宋家除了获得了轻飘飘的正义外,什么都不会改变,甚至可能更糟。 对于黑帮和她们保护的普通人来说,最大的规矩就是缄默法则。 在宋媛为青龙会和其他帮派打三关的时候,她就已经是青龙会的成员了。而黑帮成员出了意外,家属不得报官这是几百年流传下来铁一样的规则。 我们介入,代表她们报了官,三倍的赔偿宋家一分都不会拿到,可能还会遭到青龙会的报复。” 秦嫣补充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说的是按照青龙会的规矩”让秦嫣放下心,许轻言又道“那你准备怎么让青龙会知道。” “我会用一个合适的方法让青龙会知道这件事情,只要她们中其她人知道了,这件事情她们自己会去查。”秦嫣回答道。 “嗯,这样也好,那就等你好消息了。我们现在去巡检司?做完手续我要回去补觉,有点困。” “好,不过你为什么不去接受采访,还要让我们之后的通报把你只写成一个意外发现立刻报警的热心群众?” 汽车平稳的行驶在路上,秦嫣好奇地问着。 “我不喜欢抛头露面,而且该是我的奖金之类的一分都不会少,我干嘛还要接受采访。”许轻言道。 在巡检司里做完记录,婉拒了要送他回去的秦嫣,许轻言打了辆车回到家中,简单吃了点又回到了床上。 独自一人坐在车里,秦嫣拿出手机给昨晚打过的那个号码打去了电话。 “二小姐,您还有什么指示?” 短暂的铃声后,电话接通,另一头的女人恭敬的问道。 “三婶是不是在之前和黑狼会开战打过三关?”秦嫣沉声问道。 “是,三龙首是之前为了肃城的娱乐园区和黑狼会、杨家开战。” 女人有些诧异,因为帮会里的事情这位五年前跑出家叛经离道的二小姐从来不会过问。 “三婶打文斗的人是不是我们这边过去的?她是不是叫宋媛?”秦嫣又问道。 “三龙首用的确实是我们这边的人,但是是不是叫宋媛我暂时不清楚。”女人说道。 “那去查,查清楚了告诉我!”说完,秦嫣挂断了电话。 座位上没等几分钟,电话就打了过来。 “二小姐,那个人确实是叫宋媛,是我们这边一个姐妹推荐给三龙首那边的,她和三龙首手下一个叫湘云的头目认识,是她推荐过去的。” 果然如此! 秦嫣心中冷哼一声,继续问道: “宋媛死后的安家费是多少?” “按照标准来的,五百万。”女人回答道。 “那我这的消息为什么是她的家人只拿到了五万?这就是你们的所谓照顾死去姐妹的家眷?去查,看看是谁昧了这笔钱。” “是,属下明白了!”电话那头的女人说道。 挂了电话,秦嫣想了想又输入了另一个号码打了过去。 宽阔明亮的办公室里,将桌上最后一份文件签字盖章,让秘书抱着文件离开办公室。 摘下脸上无度数的金丝眼镜,王怡捏着鼻根忍不住哀叹一声。 坐办公室真是难受死了,干嘛把我扔在这里?就因为我大学学的是金融…… 这商场上勾心斗角,比砍人复杂的多啊…… “还有多远才能进入你的心,还有多久……” 手机响起的铃声打断了王怡的腹诽,将眼镜戴上,王怡接通电话。 “是王怡姐吗?”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二小姐?您怎么想起来找我了?”王怡有些惊讶,她还真没想到这个电话是她打来的。 “王怡姐,有件事情我想问你一下。” “二小姐你尽管问,只要我知道就一定会说。” “三婶和黑狼会打三关的时候,文斗是不是让一个叫宋媛的人上场的?” “是,一个叫宋媛的骨癌晚期的人,她赢下了这一关。”王怡稍微一回忆就想起了这件事情。 “那王怡姐,三婶给她的安家费是多少?” “七百万。”王怡斩钉截铁的回答道,因为这笔钱就是经过她的手从公司账户上划出来的。 “王怡姐,你确定是七百万?”电话那头,秦嫣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疑惑。 “我确定,龙首了解了宋媛的家境后,告诉我其心可嘉,特意加了两百万,这笔钱是我亲自从公司账上划出来,让底下人交给宋媛的。” “王怡姐,可是我手底下人告诉我的是她的安家费是只有五百万,而我从她的家眷那里了解的是,她们只拿到了五万。我已经让手底下的人去查了,王怡姐你也查查吧。” “好!”王怡神色严肃的答应道。 “爸的!” 挂断电话,王怡握着手机在座位坐了一会儿后,突然怒骂道。 “损公肥私吃血钱的东西,你别他爸的让我找到你!” ……………… “victory!” 在水晶的破碎声中,许轻言从椅子上坐起惬意的伸了个懒腰。 这断断续续打着,终于到钻一了。这下就没有那么多的摆烂挂机的队友了吧…… 想着,许轻言的手机突然一亮,是秦嫣打过来的电话。 第21章 四年 “喂,这会儿找我是怎么了?”接通电话,许轻言语气轻快的问道。 “听你语气心情很不错嘛!”秦嫣并未急着说事,而是闲聊起来。 “联盟刚登上钻一,晋级赛赢得很爽快。” “原来是这样,我这里有两个消息,一个是好消息,一个还……” “先听坏消息。” 许轻言打断了要卖关子的秦嫣。 “没有坏消息,两个都是好消息,一个是花蛇团伙的他的的悬赏金按照特事特办,这三天内就能打到你的账户,还有一个是青龙会已经知道了宋家没有拿到应有的安家费,中饱私囊吞钱的几个也被揪了出来。” “这么快就已经找到人了?” “这又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中间经手的人和环节又不多,稍稍一查就能查出来。” “好奇一下,这一次宋家能拿到多少钱?” “两千一百万,青龙会里的消息是安家费最初给了七百万,三倍就是两千一百万。” “这么多?这样的话,宋妙颜的母亲也不算是白死了。”许轻言感慨道。 “其实,其实这笔钱是到了宋家手里的。”秦嫣没有接话,叹息一声说道。 “你的意识是宋妙颜的父亲?”许轻言立马想到了故事中那个离开的父亲。 “是!介绍宋媛去打三关的人是她的初中同学,而这个人是宋媛丈夫的高中同学,两个人在高中有过一段恋情……” 不等秦嫣说完,许轻言脑海中已经大致勾勒出了整个事件的轮廓。 走投无路下在自己混黑道的初中同学那得到了一个可以拿命换钱的机会,但是没想到自己的丈夫在见面之后就与自以为的恩人勾搭上。 在宋媛死后发下来的安家费打进了她这个丈夫自己的账户,只给家里留下五万,两人拿着供养者的血钱远走高飞。 秦嫣讲述的事件经过和许轻言猜的大体上没什么区别,只是细节上有些出入。 “那这两个人,还有另外一个私吞两百万的,青龙会会如何处理?” “按照青龙会她们的规矩,两个女人凌迟后沉海,宋媛的丈夫浇灌水泥沉海。” “挺好,三个人渣都得到了应有的结局。 还有什么事情吗?没有什么事我就先挂了,时间不早该睡觉了。” “没了,那就晚安,祝你好梦!” “嗯,晚安。也祝你好梦,再见!” 挂断电话,给手机充上电。许轻言心情很是愉悦的走进卫生间做睡前洗漱。 ……………… “许先生,那提前祝愿我们合作愉快!” 一间高档茶楼的贵宾包厢里,接过许轻言刚刚在上面签下名字的合同,对面约莫三十多岁一身职业装气质沁雅文静的美妇人站起身和许轻言握手说道。 说完最后的客套话,几人走出包厢,房间里只留下了许轻言一个人。 视线扫过桌子上的合同,许轻言双手摩挲着从手腕上摘下留下了明显岁月痕迹的手链,遥望窗外,一对美目中似有泪花闪过。 难道,你是真的死了吗? 四年,距离当初的一别,已经是四年有余。 这四年里,下定决心深耕西方市场的许轻言借着过硬的实力和前世一整个世界的音乐宝藏,用了四年时间席卷了整个西方的音乐世界。 从震旦的一个小有名气的独立音乐创作人,变成了享誉国际的超一线歌星。 凭借着超高的产出和多变的曲风,许轻言的专辑无数次蝉联各个国家的音乐榜单销冠,长久的近乎不可能的成绩,变态的歌曲质量,让他歌曲传唱度高到无以复加,粉丝数更是达到了一个前无古人的地步。 而许轻言个人主页置顶的一首在所有作品中最多只能算中游歌曲《不会放手》更是无数次在歌迷中间掀起了热烈的讨论。 为什么这首歌会被他一直置顶,这首歌代表了怎样的思想感情,又有怎样的寓意…… 诸如此类的问题被无数人不断的提出,又被人不断的争论。 在这个问题的讨论达到一个白热化的程度,每天都有无数歌迷询问的情况下,三个月前许轻言亲自发了一篇长文说明。 “这是我与被迫分离没有联系方式的恋人的约定,是我只给她唱过的歌曲,是想寻找她的只有我们知道的暗号。” 许轻言突然的解释让整场事件一瞬间登上全球最大搜索网站的热榜第一,整个网站差点都因短时间后台处理的数据过多而崩溃。 “《不会放手》背后的故事” “蒙面歌后的绝世之恋” “《不会放手》” 这些有关于这一事件的热搜词条霸占了近乎半个热搜榜单。而其中一条叫做“歌后许的恋人究竟在哪里”的词条更是霸占热搜榜第一整整一周的时间。 无数歌迷爱心接力,每天打卡,誓要帮助自己的偶像找到那个人。 这个热搜榜第一直到两个中等国家互相宣战才被压了下去。 让许轻言绝望的是,如此声势浩大的寻找,他的子怡姐却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从未出现过。 就像死了一样。 许轻言不敢去想这个可能,可是种种痕迹都指向了只有这一个可能。 因为在这么长时间的高热度的不间断信息轰炸下,除非是隐居山林从不问世事,不然陈子怡不可能不知道他在找她。 除非她死了。 而至于陈子怡已经放下了这份感情,不愿意见他这种可能,在第一时间就被许轻言所排除。 他们之间的感情是数次在生死中所磨练出来的璀璨的坚不可摧的钻石,只是区区四年的时光,怎么可能让一个人变心? 许轻言不信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的骄傲不允许他相信这种可能性。 喝完杯子里的一口茶,许轻言把思绪从远方收回,将合同装进包里,穿好厚重的风衣外套走出包间。 楼外,昏暗的天空已经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伸手接住落下的雪花,看着雪花在手中变得透明直到变成一滩有些微凉的雪水…… 在雪中站了一会后,许轻言找到自己的车,开车向家的方向驶去。 ……………… 星盟,不夜城。 一座坐落于郊区的豪华别墅中,陈子怡一边带着耳机单曲循环着《不会放手》,一边擦拭着摆满整个桌子的枪械零件。 “陈!你为什么要拒绝斯特拉亚家族的小儿子的求婚?你知道娶了他你可以少奋斗多少年吗?你知道娶了他我们这次的大麻烦就不算是麻烦了吗?” 房间门被摔开,一个白人女人怒气冲冲的走进陈子怡的工作室,一把扯下她的耳机愤怒的质问道。 第22章 校招 “静心克莱尔,做事不要这么毛毛糙糙的。”放下手里的零件,陈子怡伸了个懒腰,拿起身后一张图纸。 “你现在让我怎么静心?你要是答应了,一切都好说。就算是之后和“钻石”希尔达的战斗你也能借助斯特拉亚家族的影响力取消,你现在拒绝,不给斯特拉亚家族介入的理由,你是真的想在床上躺个一年半载吗? 哦对了,你怎么会在床上躺个一年半载呢?你可是大名鼎鼎的青帝,以你的能力,用不了两天伤势就能好吧。” 名叫克莱尔的女人越说越气。 “克莱尔,首先呢我说过很多次我有男朋友,所以我是绝对不会答应拉斐尔的,让他早早断了念想,好好当他的家族大少爷也是件好事。” 突然,陈子怡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她继续说道: “况且斯特拉亚家族插手不了这一次的战斗。” “你什么意思?”克莱尔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陈子怡,“你有把握打赢“钻石”希尔达?” “不是,我刚刚和她签订了死斗。” “你疯了!”克莱尔一阵气结,“还是你现在有把握干掉她?” “三成把握”陈子怡手指抚过图纸,轻声笑道,“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不会输。” “好吧,希望你的直觉这一次也没错。”克莱尔叹气道。 陈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还能怎么劝呢? 一位能力者,除了超自然的强大异能外,最大的神异之处便是近乎预言的直觉。而且这种直觉在能力者中也并非是每一位能力者都拥有的。 克莱尔所知道的拥有这种能力的人,无一不是站在异能界巅峰的强者,克莱尔就是知道了陈子怡也有这种近乎预言的恐怖直觉,才从以前为数位杀手服务的公共经纪人变成了陈子怡的专属经纪人。 陈子怡再没有言语,而是怔怔注视着手上的图纸,仿佛在注视着爱人的脸…… 小言,等我,我一定会堂堂正正回到震旦站到你面前娶你! ……………… 汽车停在地下停车场中,许轻言坐着电梯一路来到家中,验证指纹走进房间,随着他的进入玄关客厅的灯一盏盏亮起,墙壁上的智能音箱也开始说话: “小玄欢迎主人回家,目前室内温度26度……” “小玄,进入休眠模式,温度维持目前状态。” “好的主人。” 将衣服挂进衣帽间的衣柜里,许轻言换上了居家的轻薄睡衣,走进自己的工作间。 合同锁进保险箱里,许轻言拿起手机打开围博,稍稍一刷新,第一条便是自己入驻虎鱼,将会在四十天后以虚拟形象开启直播的宣传广告。 将虎鱼官博的发文转发确认后,许轻言点向热搜榜,而这个时候围博的界面出现了明显的卡顿,五六秒之后才从首页切换到搜索页面。 许轻言的手机是两个月前推出的一款最新款,自然不可能是手机卡顿,只能是软件出现问题。 然后,还没等许轻言点进搜索榜单,许轻言的后台消息就以一个疯狂的速度增加到了9999+,软件一黑,手机自动关闭了无响应的围博软件。 这声势还真是有够大的。 一个月前,虎鱼的负责人通过他的工作账号联系上了许轻言,在给出种种近乎不可能的优厚条件后,许轻言他答应了虎鱼的邀请。 毕竟没有限制直播时长,使用虚拟形象出镜,高昂到恐怖的入站金,礼物八二分成,还签下了高昂到不可能的身份保密赔偿条约,许轻言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呢? 虽然这四年里许轻言早就已经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财富自由,下半辈子就算什么都不做每天烧钱靠着那些作品的手艺他也能稳稳地生活下去,但是谁又嫌弃自己钱不够多呢? 而且往日里以一张冷脸对人,回家独守这空荡荡的房子,许轻言也想能放下伪装,和别人好好交流交流。 毫无疑问,网络上是他最好的选择。正巧这个时候虎鱼联系上了他,和网友聊天吹水就有钱拿,何乐而不为? “环岛的火车载着我第几天了 忽然发现这一刻我不想你了……” 电话铃声响起,看了一眼来电备注,许轻言接通电话。 “喂,方老板有什么事情吗?” “你和虎鱼签订合约了?” “嗯,毕竟她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她们准备进军海外,我这个本国人能帮就帮一下。” “原来是这样,许兄,当初你在我这把泄露身份的违约金提高到两千亿,是不是就已经想到了今天。”电话那头的方念珍无比感慨的说道。 “是的,我对自己很有自信。而且歌手的粉丝么,静静欣赏我的作品就是了,何必认识我这个人,我可不想成名了就要永远站在聚光灯下。” “许兄真够豁达的,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站在舞台上,在聚光灯下让万千人让万千人听我唱歌,可惜得罪人了,不得已在交州这开了个录音棚。” 方念珍语气中净是唏嘘。 “哎,这些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现在就算让我上台我也唱不好了。许兄,现在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了,挂了啊。” 放下手机许轻言起身来到窗前,窗帘缓缓打开,凝望着夜幕中交州城的万家灯火。 良久,站在黑暗中的许轻言轻叹一声,离开了窗前。 早上,换上一身衣服的许轻言走出小区,背着装着简历的包打车准备去学校。 自己买的那辆车虽然称不上豪车,但是也是普通家庭不会选择的高档车,作为一个在校学生开那样的车实在是太过于招摇了。 许轻言严格的将自己的网上的身份和现实分开,在现实中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三结束将要实习的学生。 对于震旦大多数专业的学生来说,大三结束后考研、考编还是实习一年,而后毕业工作是一次对于人生的重要抉择。 选择考研、考编,那就可以向学校提交申请不外出实习,留校备考,选择外出实习那就和前来校招的企业签订合约,实习一年后毕业进入工作岗位。 和大多数人一样,许轻言选择了外出实习工作。 在震旦考研并不是一件特别有难度的事情,但是大多数学生还是不会去选择考研。 考研和实习一样,其中一个重要意义就是修满学分,让学生顺利毕业。 但是考研是有考不上的可能,考不上,就不会有学分。 为了稳妥起见,除非是有手拿把掐的把握,否则大多数人是不会选择考研这条道路的。 而且在震旦,本科毕业就已经可以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了,没有必要去卷研究生。 第23章 沈文君 文学院里,一年一度的校招会在院长和学校副校长,企业代表人的致辞下,热火朝天的召开。 捧着十多份简历,许轻言四下打量着来学校招聘的各个企业的招聘点给出的简介。 在整个会场走了一圈,手里拿到了几十份各个公司的宣传册,许轻言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一个一个看了起来。 虽然他们早就知道了来的是那些企业,但是之前许轻言为了音乐这边实在是太忙,根本就没有细看。 这家给的薪资待遇最好,先保留; 这家的其它各项待遇不错,也保留; 这家的工作时长最短,虽说工资低一点,但是工作轻松可以摸鱼,留下留下; 这家离家近,工作时间也不长,也不加班,留下留下; 这家离家好近,虽然工资低,但是走两步路就到工作也不累谁不喜欢,留下留下。 这家,弹性工作制?加班工资标准再高能怎样,我好像缺这个钱一样?扔掉扔掉! 几十张宣传册许轻言按照自己的标准严格的筛筛选选,几个小时后许轻言选出了八九个以许轻言的标准觉得还行的公司来。 工资最高,投一份! 待遇最好,投一份! 工作时间短,投一份! 公司离家近,投一份! 很快,许轻言就将自己手中十多份叠成一沓的简历投递了出去。 抱着手机在一边等着,没过多久许轻言的手机上就收到了数条消息。 四条婉拒,通过的三个面试时间都排到了第三天的下午。 这是怎么回事? 疑惑的许轻言抬头环视了整个会场,会场里稀稀拉拉投递简历的学生和在企业招聘点前排队面试的学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瞬间,许轻言突然明白了原因。 来招聘企业的信息我们都知道,其她学生早就研究对比了哪一家比较适合自己,在最开始就已经给自己心仪的公司投递了简历,更有甚者可能已经早早和公司联系上了,过来只是走个形式。 除非是绝世懒狗,否则哪里有像自己这样校招会开始了才拿各个公司的宣传册,一个一个慢慢比对呢? 自己几小时比对完,其她人早就将简历投递完毕开始面试了,有的要求人数少的公司估计都已经招聘完了,对自己这个姗姗来迟投递简历的自然是拒绝了。 没有想到这一层想清楚,是自己的问题…… 难道真的要像导员说的那样每年都有一部分校招没有招聘上,要自己去寻找实习的岗位嘛…… 听说这样的待遇要比校招差上很多呢…… 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有点丢人啊,校招没人看上…… 轻叹一声,许轻言从一边的椅子上坐起,将仅剩的几份简历和留下的宣传册塞进包里,晃晃悠悠的离开了招聘现场。 ……………… “向经理,那个男生,那个男生一定要招进公司!他我要了!”简易搭起的招聘点里,一个坐在椅子上的穿着打扮十分贵气的女人指着离开的许轻言说道。 “沈小姐,他要是没给我们投递简历,我们也不可能招聘他进来的。”站在女人身后被称为向经理的微微有些秃顶的女人陪笑说道。 爸的,公司是来招聘员工,不是他爸给你选男人,看人家好看就要人家进来。没见过男人啊色狗?总经理怎么让这么个东西来学校协助我一起招聘的…… 女人心中疯狂吐槽着,但是脸上一点没有显露,面带着微笑说道。 “他给我们投简历了,他第一个投的就是我们的。这个人还投了那家、那家……” 座位上的女人极为自信的以笃定的口吻接连点出几家公司,这些公司和许轻言投递的一个不差,甚至一个都没有漏掉…… 我他爸的服了这色狗了,你要是把这观察力,这注意力放到正事上,你家这公司怎么可能把继承权交给你妹妹,一点都不给你…… 伺候你这么个傻吊老娘真是上辈子亏了人了…… 向经理心中疯狂吐槽着,脸上一点都没露声色。 “沈小姐,要是他被其它公司招走了怎么办?” “蠢货,你这点观察力都没有?”座位上的年轻女人毫不留情的骂到,“他是半个小时前才投递简历的,我们公司是他第一个投递的,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对我们公司最为期望?”向经理试探着说道。 “你还不算太蠢”女人将腿放下,换了条腿重新搭成二郎腿继续道: “别人一开始就投递简历,他呢?等了两三个小时才开始投递,这说明什么?至少说明他之前没有目标。 没有目标,这代表他校招之前获得信息少,代表着他可能忙,没时间搜集信息,这些再加上他那一身不超过一千块的行头,就足以说明他没什么钱。 没钱,就代表他要找一家工资高一点的公司,我们公司在所有公司里面给的待遇都算是数一数二的,所以他第一个就投我们公司了。” “原来如此,沈小姐好厉害,我都没看出来。” 向晴内心不屑,表面恭敬的恭维道。 “还有,你看他之后投简历的那几个公司,你有看出些什么吗?” “沈小姐,向某看不出来,请小姐解惑。” 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瞟了一眼向晴,沈文君鄙夷的冷哼一声,继续说道: “他之后投递的那几家,除了李家的和我们沈氏差不多外,其它都是些要求低工资低的小公司。这代表什么?这代表他知道自己大概率过不了大公司。 不过也正常毕竟男人么,还是个漂亮男人,学校里有一群舔狗各种帮忙,简历看起来光鲜亮丽,其实自己就是个垃圾。 他想着在我们沈氏这和李家那碰碰运气,不行还有几家小公司兜底,看起来想的很不错,但是却有一个天大的错误。 小公司一次校招能要几个?他这会而投简历人家早就把要的人招满了,他就只剩下我们和李家了!” “原来如此!”向晴一脸恍然大悟的赞叹道,那崇拜的眼神让沈文君内心极度舒爽。 “你去打听一下李家招聘的怎么样了,面试排到什么时候了,我在她们之前面试他,给他一个优厚的待遇,还怕他不来?” “明白了小姐,我现在就去!”向晴恍然大悟状的一点头,离开小房间向李氏集团的招聘点走去。 衣服都是些廉价的网店货,倒是手机是前段时间林氏的最新款,这我都没买…… 这台最低都要一万多的手机,是你自己咬牙买的还是舔狗送的? 这种表面清纯,实际爱慕虚荣骨子里拜金的男人老娘见的多了,这种闷骚的货,最好玩了…… 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沈文君志得意满的把玩着手上的佛珠。 第24章 飞车抢劫 总感觉有些好笑,我堂堂超一线的顶流歌手,现在要为一份实习工作头疼…… 在学校旁边的美食街晃悠着,脑子里突然跳出的想法让许轻言突然轻笑出声。 好几家常去的店都关门了,早知道在学校食堂里吃饭了…… 学校周围的美食街主要客户就是周围大学的学生们,一放假生意就会滑落不少,很多店铺开门也变得疲懒起来,开一天关一天的。 找了一家麻辣烫简单的吃了些,出来的许轻言在隔壁炸串店买了些烤串,边吃边向美食街外面走着。 刚刚他收到消息,投递的第一家沈氏文娱已经通过了他的简历,面试时间在明天早上,今天已经没什么事了。 没事了,那便回家休息吧。 将又一根吃完的长竹签放进袋子里,许轻言突然听到身后百米外有些许异动。 停在路边转头望去,数名头戴全黑色头盔的摩托车手驾驶着机车急速向许轻言冲来,她们的身后百米处还跟着一辆黑色的轿车,看起来双方正在上演一出追逐戏码。 许轻言正想让开看戏,却敏锐地察觉到冲在最前面的那辆摩托车上的骑手压低身子,车头直直对着他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许轻言的天赋技能【危险感应】已经开始不断预警,而他也捕捉到了那人身上对自己的明显恶意与杀气。 找死! 许轻言心中杀意瞬间沸腾。 “小伙小心!” “同学你快闪开!” 摩托车距离许轻言已经不足二十米,下一秒就会撞在许轻言身上,周围几个早早避开的人也发现了许轻言正闭着眼睛挡在摩托车的前进方向上,一群人忍不住呼喊让许轻言避开。 更有两个看起来同是交大的校友冲过来要将许轻言拉开。 可惜,再不到一秒钟摩托车就会撞过来,她们已经来不及冲过来拉走许轻言了。 可惜…… 该死,难道就要看着这位大美男在这香消玉殒吗……这几个混蛋速度也太快了,这可是步行街啊! 看着摩托车将要撞上去自己却无力改变,几人心中惋惜而又愤怒,更有几个男生已经不忍的闭上双眼。 他们不敢去看将要发生的惨剧。 就在摩托车距离许轻言不到五米,瞬间就要撞上来时,闭上双眼的许轻言动了。 睁开眼睛,向旁边迈出一步,摩托车从许轻言身边擦肩而过。 突如其来的闪躲让驾驶摩托车的车手十分惊讶,隔着漆黑的头盔,许轻言似乎都看到了她面罩遮掩下的惊讶神情。 这个距离怎么可能躲开…… 她忍不住转头看向躲开的这位本该在她车下香消玉殒的美男。 然而,头刚转了一个小弧度的她,余光在那张俊美的不似凡人的脸上捕捉到了一丝滔天的杀气。 提膝抬腿,对准摩托车手的侧腰,许轻言没用什么力轻飘飘的踹出。 这辆重型机车继续向前疾驰而去,但是坐在上面的车手就像出膛的炮弹一样砸进了对面商店关着的卷帘门。 这还没有完,没有人加大油门的重型机车在前冲到街口的时候终于慢下来歪斜着驶向一边,而这却让另一辆冲过去的机车倒了大霉。 两车撞在一起,车上的两人被甩飞数十米高,一前一后落在地上,身体不断地抽搐着。 还有最后一辆! 许轻言反手抽出袋子里的三根竹签,三根有小臂长的竹签在他手中飞射而出,刺入最后一辆摩托车手的手肘内侧、手腕和控制方向的手掌上。 许轻言高达九点的力量与精妙的发力技巧再加上速度达到上百公里每小时的摩托车迎面而来的冲击力。 两种力量相叠加下三根竹签深深刺入车手的手臂、手腕、手掌上,车手一声痛呼,力量下意识的偏移。 就因为这不到0.1秒的偏移,车速上百公里的摩托车直直怼在路边的树上,本就因为疼痛一手无力的车手再也把不住握把从车上飞起,摔在许轻言身前,只有摩托车轮胎还打着转。 电光火石间,三辆摩托车,四个人都已经倒在了地上。 周围的几人看着稳稳站在原地的许轻言,倒吸一口凉气。 这什么情况? 虽然控制了,这下手还是重了…… 在许轻言的猎食者视界中,三辆摩托车上一共四人,除了被第一辆车撞到失控的第二辆车车后座的那人还活着以外,其她三人的生命之火都已经逐渐熄灭。 还是没忍住…… 起初在得到神眷天赋【噬命者】后,除了最开始赋予身体带来的异样和霸道的异能外,许轻言并没有感知到自己有什么不对。 但是在这四年里,断断续续借助那些犯奸做恶的败类吞噬了相当于上百人的生命能量将三大属性堆到九点后,许轻言发现自己在三项属性达到九点后除了获得近乎预言的恐怖直觉外,自己的脾气也变得暴虐了不少。 能杀人绝不打残,能动手绝不废话。 虽然这突然变化的性格并非无法控制,但是许轻言还是有些许不喜,而他已经足足有三个月再没有吞噬她人的生命能量了。 脑海中万千思绪闪过,对于现实来说只不过是一瞬间,在原地停留片刻,许轻言拿出手机向秦嫣打去电话。 “摩托车在交大旁边的美食街飞驰,一车追逐,三死一伤,疑似抢劫?好,我马上带人过来。” 电话刚刚挂断,追在三辆摩托车后面的黑色轿车行驶到许轻言面前缓缓停下。 副驾驶位上的车门打开,从上面走下来一位面若寒冰,身材高挑一身昂贵职业装的女人。 修身的藏蓝色职业装与黑色的高跟鞋完美搭配,将她呼之欲出的胸怀,纤细的腰肢,修长的腿部完美凸显。 女人冷着脸下车,在环视了一圈躺在地上的几人,又上下打量了一会许轻言,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 人长得很漂亮,怎么看起来像个脑残?不上来感谢我还笑得这么欠揍…… 察觉到女人莫名其妙的敌意,许轻言双眼微眯,对上了女人极具压迫力的双眸,空中似乎有火花炸开。 就在两人对视时,一名身着黑色西装脚踏短靴,带着耳麦一副保镖做派的女人来到和许轻言对视女人身侧,提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靠在女人耳边低语道。 那保镖耳语完,和许轻言对视的女人表情变得缓和,凌人的气势一收,开口说道: “我是林氏的林念秋,刚才多谢你的仗义出手,我会给你一笔钱作为谢礼,你要多少?” 女人声音婉转动听,客观来说是许轻言在这个女尊世界听到过最好听的女声,但是许轻言听到女人的话却是怎么听怎么来气。 好想给她脸上来上一巴掌,看看这女人是不是还会保持这副样子…… 莫生气莫生气,法治社会不能没理由动手…… 压下想给女人来上一巴掌的冲动,许轻言冷笑一声。 “五百亿,你是现金还是刷卡?” 第25章 林念秋 果然是来找事的!听到五百亿这个可笑的数字,林念秋一瞬间变回了刚才臭脸,冷声道: “我劝你最好现实一点,不要把别人当傻逼。” “你不是?”许轻言疑惑皱眉,以一种很欠揍的语气问道。 许轻言欠揍的反问让林念秋呼之欲出的上半身几个剧烈起伏,好半天林念秋这才忍下想要动手的冲动。 “不和你一个疯男人争口舌之利”林念秋转头看向一边拿着手提箱的保镖,“你们报官了吗?” “林总,已经有一支捕快向我们这边赶来了,预计还有五分钟就会抵达。” “好,我们在这里等着。”说着女人关上车门,戴着墨镜靠在轿车上等着巡检司的人到来。 “许兄。” “秦队。” 和带队赶来的秦嫣寒暄一声,许轻言发现秦嫣将目光落在了靠在车门的女子身上。 “林小姐?” “秦副队?”女人靠在车门上的身子站直,双手从兜里拿出来,有些惊异的问道。 “你们认识?” “你们认识?” 两声同样的疑问同时对秦嫣响起,秦嫣一愣,随即笑着为两人介绍道。 “林小姐,这位是我的好友许清秋许兄。” “许兄,这位是林氏集团的二小姐林念秋。” 秦嫣向两人介绍道。 ……………… “小姐,这位许清秋许先生应该不是你以为的那样吧?” 从巡检司的大门出来坐上车,为林念秋开车的中年女人说道。 “苏姨,我也希望如此,可你不觉得这一切实在是太巧了吗?文件被几个精心策划的歹徒抢走,眼看她们要逃之夭夭,突然冒出来一个男人将她们都留了下来,文件物归原主,四个人三个死了一个植物人,可能永远也醒不来。 这么一个如此漂亮男人突然出现在我身边,苏姨你不觉得和上次太像了吗?” “小姐你的担心确实不无道理,但是此人早早就与秦嫣相识……” “苏姨,这说明不了什么。”林念秋打断了前排被她称之为苏姨的话。 “许先生,这是林总让我给您的报酬,这张卡里有五十万,小小心意希望您能收下。” 之前在林念秋身边耳语的保镖恭敬的向许轻言递来一张银行卡。 “呵呵,告诉林念秋那傻逼,我许清秋不差她这点钱。” 没有理会脸色有些尴尬的保镖,许轻言坐上秦嫣的副驾驶,拉上安全带。 “许兄你想吃什么?” 驾驶座上,秦嫣双手握在方向盘上转头问道。 “老地方吧,好久没在那里吃烤串了。” “好。” “林总,他没有收下,他说他不缺钱。” 看着许轻言坐上秦嫣的车扬长而去,林念秋的保镖回到林念秋的座驾旁恭敬说道。 “和秦嫣那傻妞关系那么好,他自然不缺钱,他还说了什么?” “他……他还说……” “但说无妨,我又不会怪你。”林念秋看着吞吞吐吐的保镖皱眉道。 “他说‘告诉林念秋那xx,他许清秋不差您这点钱’。” “我知道了,你去上车吧。” 看着保镖坐上后面的保镖车,升起车窗的林念秋这才冷哼一声,不满道: “小男人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 两人常去的烧烤摊上,包间的桌子上已经摆了一桌子的各种烤串,几大桶啤酒放在桌上,两人脚边已经摆了好几个空啤酒桶。 “许兄,你现在是到大四实习了是吧?” “嗯,等这一年实习完我拿到毕业证,就算是彻底解放了。” 拿筷子夹起一颗花生米,许轻言放进嘴里说道。 “许兄找到实习的单位了没?找不到来我们巡检司,老齐那家伙可一直心心念念想让你去她们特勤支队当格斗教官呢!你要是不想去,来我们刑侦,我们一起破案抓罪犯。” 秦嫣的脸颊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通红,说着一拍胸脯,拍的波涛汹涌。 “别了,我一个文学系的去巡检司实习算什么话,我已经找到实习的企业了。” 眼神迷离看着秦嫣拍胸的许轻言摇摇头,他虽然酒喝的已经有些上脸,但是头脑依旧清醒。 秦嫣,并不是只把他当朋友。尤其是在该死的系统给他【杰克苏男主】的天赋后,许轻言敏锐的察觉了秦嫣对他态度的变化。 日常接触他都保持着距离,努力保持着朋友的界线,加上秦嫣工作极为忙碌这才在四年维持着朋友的关系。 他可不想进入巡检司后朋友都没得做。 “那许兄,你实习结束之后打算做什么?” “实习结束?实习结束后我准备出国走走,去找我女朋友。” 将筷子放在餐盘上,许轻言目光越过秦嫣,似乎望着远方。 “那你还会回来吗?”秦嫣道。 “大概会回来的,我都在这边买了房子了。” 微微斟酌后,许轻言说道。 了无音讯的四年过去,许轻言现在不太敢确定陈子怡是否还活着,要是周游世界还是找不到她,那就回来在这里。 秦嫣,秦嫣似乎还不错…… 酒精的作用下,许轻言望向秦嫣的眼神带着些许迷离。 “不说这些了,我们喝酒。” 感觉自己再这么想下去会出问题,许轻言晃晃脑袋将里面的黄色思绪全摇出去,转移了话题。 “好。” 低头再给自己倒上一杯酒的秦嫣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她也没醉,只是装着有些醉了问些平常不好问的问题罢了。 许兄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若是我早于你遇见他,许兄心心念念的会不会是我呢? 相见恨晚,相见恨晚啊! 第26章 上班 沈氏集团面试这么容易过的吗?而且这工资是不是有点高了。 从房间里出来,许轻言脑海中回想着7000+的实习底薪和只问了些他基本情况的微秃面试官,脸上带着深深的疑惑。 许轻言的期望值在3.5k到4.5k之间,毕竟他只是一个实习的,就算沈氏是个大公司,也不应该上来就给7000多的实习薪水吧? 难道是交大响当当的牌子,再加上一个文娱网红公司需要高颜值,所以才给我这么高的溢价? 也对,毕竟高颜值也是稀缺资源…… 许轻言自己脑补了一个合适的理由,打消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在感情面前讲什么自我 要得过且过” 刚刚走到学校门口,许轻言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看向备注是宋妙颜打来的电话。 “喂?” “许哥,你找好实习的公司了吗?” “找好了,沈氏文娱,办公室文秘。” “沈氏文娱?听说她们是网红界的半壁江山,那许哥你岂不是能见到很多头部网红?” “应该会吧。”嘴角轻轻勾起,许轻言说道。 “文杰他一直都想进入网红圈,当一个头部主播,可是他一直觉得自己不够漂亮,他说要是和许哥你一样漂亮,或者有你一半漂亮就好了。” “让小杰有点信心,他已经很漂亮了,而且很多网红也就是屏幕前看起来好看,真人真没那么漂亮。”简短说了几句许轻言问起了宋妙颜的情况,“你呢?你的实习单位找好了没有?” “找好了,星环科技,实习待遇也挺好的。” “星环?那可是互联网行业首屈一指的大公司,加油啊!” “嗯,我会的。” ……………… 就这件吧…… 回到家里,许轻言在衣帽间不多的几件正装里挑选了起来。 作为一名办公室文秘上班,基本的着装管理还是要的,总不能保持之前的休闲装扮去吧。 在几件差不多只有价格区别很大的正装里挑了半天,许轻言选了自己最开始买的最便宜的那一套。 除了这第一套价格还在正常区间,后面几套都不应该是他现在的身份的穿着,穿上就过于喧宾夺主了。 然后在手表里,许轻言选了一只色彩风格和西装比较搭,价格也不是很贵的腕表。 提前挑好第二天西装、腕表、领带、皮鞋,许轻言洗漱完毕早早地休息了。 吃过早饭,第二天一大早许轻言搭车前往自己将要在里面工作一年的公司。 在昨天的面试官现在的向经理的带领下,许轻言细细浏览了劳动合同,在上面签下了许清秋的大名。 “欢迎你小许,正式成为我们公司的一员。” 合同签订好,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向晴站起身,向许轻言伸出手。 “嗯。” 许轻言站起身点点头伸出手和向晴轻轻一握。 他这时候很想说上两句场面话,可惜上半辈子没有加入哪个公司的经历,没有应对这种场合的经验,这半辈子出道便是巅峰,和其她人打交道嗯嗯啊啊的敷衍也不会有任何人感不满。 随着自己下意识的一声“嗯”,许轻言瞬间察觉了几人之间气氛的僵硬,嘴微张,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不用紧张不用紧张,不会说场面话没关系,以后慢慢锻炼就行。” 向经理不愧是职场上摸爬滚打到头秃的职业打工人,立马打破尴尬的气氛。 “来,我带你去工位,我先给说明一下工作,你熟悉一下。” “好的。” “你的实习工资比较高,这是因为公司之前的总经理升到总公司了,现在的总经理还没有办公室文秘,公司给你的薪水要配得上给你的职位。之所以选你呢,最大的原因就是你的颜值,我们是网红公司,总经理身边的人要带的出去。” 带着许轻言向工位走去,路上向晴道。 穿过一片称不上宽敞的工位,向晴将手指指向一间大办公室旁边的小办公室。 “那里就是你的办公室,不过你工作一般在总经理的办公室里,那儿也有你的位置。”将许轻言带到办公室门口,在小办公室里有他的办公桌,在总经理宽敞的办公室的角落里,也有属于他的一个工位。 “你的主要职责是要做好办公室的日常接待,向下传达总经理的指示,还有保管和正确使用公司印鉴,开具证明,负责各种会议记录和会议记录,还要有能力拟写公司各类文字材料,另外打印公司文件,负责办公室电话、复印机这些设备的管理使用。 还有就是处理总经理签批的文件,对公司各部门起草 的文件检查公文格式关,并按公文程序进行修改、编号、印发,有关文件、资料、信函等材料的收发、转送及归档工作也是你的活。” 将许轻言带进一边的小办公室,向晴嘱咐道。 “对了,我们经理姓沈,是总公司空降过来的大小姐,她的喜好比如说爱喝什么,茶还是咖啡等等都要你去掌握,这些也很重要。总之你在这位置上的操心的事情很多,这些钱不是白给你。” 向晴补充道。 “嗯,我明白了。” “等会你的工作手机还有工作电脑都会送过来,你先适应一下这里的,茶水间在右手边,闲的时候可以过去,那的零食饮料免费。” 向晴向外走着扭头说道。 办公室打扫的很干净,各个死角都一尘不染,看起来像是提前已经打扫过了,许轻言在自己的小办公室转悠了一圈,抽出书架上的几本专业书籍翻看着。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敲,许轻言放下书转头,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年轻女人抱着一个箱子走进房间。 “许秘书,这是你的电脑还有手机,桌上这台台式的开机密码是。” 女人将自己惊讶中带着一丝欲望的眼神压低停在手中的箱子上,再没抬头,将注意力放在电脑手机上,匆匆介绍完就抱着箱子走出办公室。 呵,又是一个球子长人的肤浅女人…… 女人眼神里的意味被许轻言读了个明白。 百无聊赖的坐在开启的电脑前,在座位上枯坐了半个多小时后,许轻言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会就算没活,但对我一个纯新人不是应该有一个前辈指导我吗?怎么没人来。 就在许轻言疑惑的时候,门被一把推开,向晴微微秃顶的脑袋伸了过来。 “你还在这坐着干什么,沈总到楼下了,赶紧去给泡上杯咖啡。” 向晴的语气微微有些急切。 “哦,知道了。” 许轻言连忙从座位上起身,来到总经理办公室。 第27章 职场骚扰与反击(上) 这位素未谋面的沈总经理的办公室极为宽敞,光是前面的面积就有他办公室的四倍大,里面的各种设备也是一应俱全。 从茶柜里取出一个摆放在最显眼位置的马克杯,然后许轻言找了半天咖啡却是什么都没发现。 没咖啡?茶水间应该有速溶的吧? 想到这,许轻言立马走出办公室,从茶水间的饮料架上拿走了两支速溶咖啡。 “我去,看见没有,我就说这小沈总的文秘是一个绝世美男,你还不信!” “抽,爸的,世界上怎么还有这种美男,还是冰山形的,我好喜欢!” “虽然我不喜欢这种年上感的,但是他真的好特别。” “这人要是我的男朋友,我少活十年都愿意。” “三个字,二十年!” “有病病?这都能卷?” “叠词词,恶心心。” “你们几个可拉倒吧,为什么一个大三过来实习的一来就是总经理办公室文秘?什么原因自己不清楚。总经理这明显是要泡仔么。” “确实,美男看看就好,我们最多是个接棒的。” “听说这位实习底薪在7000+,你们拿脚指头想想也该知道这是为什么。” 外面工位上的打工人趁着领导没来的空闲,目送着许轻言匆匆而去在摸鱼小群里高强度水群。 “我去,沈总来了,都别摸了。” 群里最后一条消息让水群的众人迅速停下来,一个个都切换到了工作界面。 身后跟着保镖兼司机还有贴身秘书的沈文君趾高气扬的走进办公室,头微微扬起目光在一个个正襟危坐的员工身上扫过,就像是检阅部下的将军。 办公室的许轻言拿起调棒搅拌着杯子里刚刚冲好的咖啡,看到里面没有咖啡粉的沉淀后,将咖啡在总经理的办公桌上摆好。 刚要转头离开,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腿上短裙丝袜,脚踩高跟鞋的年轻女人风风火火地走进办公室关上门,门外站着一脸谄媚笑容的向晴。 不用说,许轻言也知道面前这个烫着一头大波浪卷发的女人是谁了。 “沈总好!” “嗯。”女人用鼻子哼一声算是回应,而后脱下了西装外套扔给许轻言。 “衣服挂在衣架上。”说着女人坐在椅子上,翘起二娘腿,姿势优雅的拿起桌上的咖啡,轻轻吹气后抿了一口。 “嗯,咖啡不错。以后我来之前都给我冲上一杯。还有我叫沈文君,你以后就叫我沈总,现在你出去。” 这动作,这做作的语气,还速溶咖啡冲的不错,装的有点过分了沈总…… 而且我刚泡好的,就算一小口它也不会烫吗? “好的沈总。” 虽然许轻言内心满头黑线的吐槽着,但是面上还是恭恭敬敬的答应,小心翼翼地将两支速溶咖啡的袋子悄悄塞进口袋里,退出办公室关上了门。 门刚关上,维持着霸道总裁豪门大小姐做派的沈文君瞬间破功,面容扭曲的跑向办公室后面的里屋从冰柜里拿出一瓶冰镇水向嘴里猛灌着。 爸的,刚泡好的? 总经理是一位外放过来镀金玩耍的大小姐,但是许轻言这个文秘的工作却一点也没有被无所事事的总经理影响,每天的工作量比向晴说的还要恐怖,枯燥无味的制表,一点点核对测算以前各种方面的各种数据。 时不时起草除了废话就是废话的文件文稿,许轻言忙的脚不沾地。 偶尔的闲暇时刻透过半透明的玻璃窗看向外面工位上兢兢业业摸鱼的员工,许轻言甚至怀疑起了这个天天办公室里偷着打游戏的总经理是给他刻意找了一些麻烦工作来压榨他这个打工人。 除此之外,他甚至还要忍受每次装逼都用力过猛把自己装成傻逼的总经理沈文君,忍着恶心想吐槽的内心表面敷衍夸赞。 打工人真不容易,为了那点微薄薪资一边要努力工作,一边还要忍受恶心上司,还好我上辈子没选成为打工人。 ……………… 一个月的实习期很快过去,中午忙完手头上的无意义工作,许轻言来到沈文君的办公室前,轻轻敲门。 一个月实习期结束,今天是他评估转正的时候。 “进来。” 办公室里传来沈文君的呼喊声。 这一次,沈文君没有拿着自己桌上那台超大屏的电脑打《英雌联盟》,而是以一位商务精英的模样拿着许轻言的这段时间的工作报告,眉头紧锁的看着。 看到沈文君的模样,许轻言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几个不太好的画面来。 一手握着手机,将手机调到静音,在沈文君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许轻言打开了手机的录像功能。 “许清秋,你知道你这一个月的表现大家是怎么评估的吗?” 沈文君看了一会儿后,将手机里的文件摔在桌上,突然以一种训斥的语气说道。 “沈总,我不知道,不过我觉得自己做的还可以。” 许轻言语气冷淡的说道。 “可以?你自己看看你这一个月的工作出了多少的纰漏,有多少数据统计错误,你知道这会给公司带来多大影响? 还有,你作为我的办公室文秘,是怎么招待过来谈合作的品牌方的?你知道她们怎么评价的你吗? 臭着一张脸迎接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过来是求着过来合作的。” “抱歉沈总,我天生不喜欢笑。”许轻言语气依旧冰冷,淡淡的说道。 “不会笑,怎么可能,你是办公室文秘,职业就是要招待贵客,不会笑是你的理由吗?” “你的这一个月实习考核不合格,要是再不好好努力,那你就卷铺盖走人。” 沈文君努力营造威严的眼神中带着深深的欲望,目光如同无形的滑腻触手在许轻言身上来回游走。 要是到这许轻言还不明白沈文君是什么意思,那他就真是傻子了。 强压着内心的怒火,许轻言努力让自己语气放平缓些,这会翻脸没法将这一个月的苦给收回来,我要隐忍,要拿到足够多的把柄! “沈总,那我要如何才能转正留在公司。” “那就要看你以后的表现了。”沈文君意味深长的说道。 第28章 职场骚扰与反击(中) 回到自己的小办公室,许轻言关闭录像,戴上蓝牙耳机看了一遍自己刚刚录下来的细节。 这个东西直接当做证据还不行,不过要是再有其它的证据可以作为补充加重量刑。 在震旦,蓄谋已久的骚扰与多次同是属于情节严重,判刑上是要顶格处理的。要是没有这个,按照沈家的能量运作下来,可能按照最低限度判罚后保外就医就会出来,可能一天牢都不会坐。 我可是学过刑律的…… 许轻言回想起了自己在肃郡医院的那段时光。 不把你送进监狱里磨豆腐,老子就不姓许! 不为别的,就为这一个月的被压榨,我怎么可能让你之后过的那么舒服? 手里的签字笔被许轻言生生捏爆,他暗暗发狠道。 独处没多久,一份新的任务被派送了过来,许轻言大概估计了一下,就算是以他的速度,完成这份任务也都在七点左右了。 而沈氏文娱的下班时间在六点,这是要把我单独留下来好肆意妄为吗? 计划着如何应对下班后沈文君的骚扰,许轻言心不在焉的工作着,任务只完成了一半,就已经到了公司的下班时间。 “许清秋,你干什么去?”看到许轻言从办公室出来,走过来的秃顶向晴语气严肃的说道,“这个东西很重要,你明天早上前要弄好,现在你加个班!” “我去楼下买点吃的。”眼神冰冷的瞥了向晴一眼,许轻言从她身边走过。 真是一条好走狗…… 带着一袋子从便利店买的速食便当,许轻言回到了自己的小办公室。 将背着的小包放在侧后方的椅子上,许轻言打开电脑一边工作着一边吃着便当。 就在许轻言心不在焉的工作着,办公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沈文君走进办公室。 随着沈文君的进入,一股淡淡的香味也弥漫在了办公室狭小的房间里。 “沈总?!” 许轻言放下三明治从椅子上起来,语气一如既往地清冷,但是脸上却带着几分局促和怯懦。 看到许轻言脸上的表情,沈文君脸上的笑意更加浓重。 “别紧张,我来看看你工作完成的怎么样了,你坐下吧。” “嗯。”许轻言坐回椅子上。 沈文君的目光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来回扫过,踱步来到许轻言的后面。 “还有多少没做完?”沈文君的身子向下靠了靠,突然的靠近让许轻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还有一小半,大概还需要一个小时。”许轻言语气依旧清冷,但是沈文君看出了他身体上的僵硬和紧张。 真是个妙人,不知道在床上是不是还能维持这种清冷的声音,想来会别有一番韵味吧…… “你怎么就吃这个啊?”视线落在许轻言还没吃完的便利店三明治上,语气温柔故作关心的问道。 “向经理说这些很重要,让我加班做好,我就去楼下买了些便当垫垫肚子。”许轻言回答道。 “工作再怎么重要也不能让你不好好吃饭啊,这个向晴,等明天来我好好说说她!” “许秘书,中午我对你的语气过于严厉了,我在这里给你道歉,当时是公司旗下的一个网红出了些问题,我心里有些烦躁。对于一个新人来说你这一个月工作的很好,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语气温柔的和许轻言聊着,沈文君发现原本很紧张的许轻言已经逐渐放松了下来。 差不多了…… 沈文君嘴角微微上扬。 虽然沈文君不学无术,身无长物,但是小小就靠着家里的钱和厚脸皮猎艳的沈文君已经是一位情场高手了,尤其是在接触pua后的她,无师自通成为了此道高手,斩男的速度就更加恐怖了。 在沈文君眼中,恋爱或者是pua和打游戏对线都是一个道理——拉扯。 只不过恋爱拉扯的幅度小,pua拉扯的幅度更大一点。 借一件小事否定他的能力,重重的打击后再送上自己“真挚”的关怀,重复这个过程,在过程中顺带展露自己的优秀、多金…… 这样的一套模式下来,沈文君几乎是无往而不利。 之前沈文君就在自己开在震旦一所顶级名校旁的咖啡店里,以老板对员工的优势,以多金对贫穷的优势,利用这种手段俘获了十多位别人眼中的“男神”、“骄子”。 她很相信,以自己熟能生巧的手段对付刚刚实习的许轻言那只能是十拿九稳。 一只手摸向领口,将扣子开了两颗,沈文君俯下身子,胸前双峰靠在许轻言背肩上,一手覆盖在了他握在鼠标上的手上。 “沈总你……” “这里不是这样,安静听我给你讲。”笑着打断许轻言的话,沈文君的脸凑的更近了。 手带着许轻言的手完成了一个小操作,沈文君的脸直接贴在了许轻言耳垂边上,另一只手从虚搂着许轻言的肩膀到紧握。 “许秘书,我听说男人的身体都很敏感,这是真的吗?”热气伴随着香气吹过头发吹过耳朵打在许轻言脸上,瞬间许轻言的脸就红了大半。 许轻言微微转头看向凑到耳边的沈文君,她妆容精致,眼睛里闪着如水的流光,衣领大开黑白交加,头发扫在耳垂,带来一阵瘙痒和情欲的气息。 “许秘书,你之前的工作可做的不怎么好,你要想保留这份工作,在实习报告里留下一个好成绩,那么就要……” 说着沈文君的手缓缓向许轻言的胸前进发,而她的红唇也凑到了许轻言的耳垂,舌头伸出就要舔舐过来。 “沈总请你自重。” 一股巨力从怀里的可人儿身上崩发,没有防备的沈文君被推倒墙角,她看到自己的可爱猎物满脸羞红、惊慌失措的拿起包跑出办公室,逃远了。 沈文君没有追过去,因为她觉得那样就太不雅了。 手摸着下巴,看着惊慌失措像只小兔子一样跑远的许轻言,沈文君得意地摸着下巴。 差一点,就可以拿下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所谓的小白兔,马上就可以吃干抹净的猎物,在坐上车离开大厦后,把手伸进背包里,停止了里面隐蔽摄像头的录制。 回到家里的许轻言从包里拿出隐蔽摄像机,将线路连接到电脑上,许轻言看起了摄像头拍下的视频。 将视频快进到沈文君进来,许轻言一帧一帧看着摄像头录下的视频,确保自己的表现毫无破绽。 在仔仔细细将视频过了几遍后,许轻言确认了自己的表现完美的无懈可击。 因为背对着摄像头,之后又被站在后面的沈文君挡住了脸,许轻言脸上欲拒还迎的表情是一点都没有被镜头录下来,只有他先头清冷的声音和之后羞恼的拒绝。 光是看视频,不用任何解说,尤其是沈文君那一句“许秘书,你之前的工作可做的不怎么好,你要想保留这份工作,在实习报告里留下一个好成绩,那么就要……”是个人都能得出上司借着职务优势在对下属进行性骚扰。 再加上刻意的让他一个人留下加班,罪行基本上可以是板上钉钉。 哦,还有这些我刚回家你就发过来的油腻情话和道歉!虽然是道歉,但是你不觉得你把你的动机承认了个一清二楚吗? “在学校见到你的时候就注意你了”、“这么多天的工作看到你认真又刻苦真的好喜欢你”、“刚刚是我一时冲动”、“你原谅我好不好!” 你看,你蓄谋已久的职场骚扰你自己都承认了,你还要我怎样?不把你送进去岂不是白费你打了这么多字了? 回过去一句“沈总请你自重”,一句“我已经有女朋友了”,许轻言坐在电脑桌前,手指轻敲着桌面,脸上的笑容异常的渗人。 第29章 职场骚扰与反击(下) 早上起来出门前,许轻言又特意用了些小手段将自己的双眼弄得微微有些红肿。 站在镜子前,许轻言看着自己看起来哭过红肿又好像费尽心思掩饰痕迹了的双眼,满意的点点头。 今天早上就做个了断吧,老子要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踩着点打卡走进公司,在两边工位的过道里,许轻言惊喜的看到沈文君正带着她的走狗秃顶经理在过道检查着其她员工的工作情况。 你这,简直是把机会喂到我嘴里啊…… 这助攻打的,我都不太好意思动手了。 将墨镜不露痕迹的向下滑了滑,在经过沈文君的身旁时,许轻言又装作怯懦的样子刻意低头,恰到好处的让沈文君看到了他有些红肿的双眼。 假意检查员工工作的沈文君早在许轻言打卡踏进公司的时候,她的注意力就已经落在了许轻言身上。 在许轻言面对着她侧身穿过被她们几人挡住大半个的走廊时,在那一低头的娇羞里,沈文君看到了许轻言微微有些红肿的双眼。 原来你戴墨镜是为了遮住哭红了的双眼?果然,再怎么高冷的男人终究只是男人…… 目光扫过许轻言的翘臀,一刹那莫名的快意和冲动涌上心头,沈文君踏出一步,一只手拍在了许轻言屁股上就要用力捏动。 “许秘书……” 话没有说完,一把铁钳似的手攥在了她的手腕上,天旋地转中,沈文君看到了张大了嘴的向晴,看到了翻转过来的天花板和地板。 浑身一阵火辣的疼痛,沈文君重重摔在旁边工位的办公桌上,将上面的电脑、水杯、文件全部扫在地上,而此刻,她的脸上的笑意还未褪去。 “哎,我说许秘书平常不是来的挺早的么,今天这是请假了?” “可能昨晚被沈文君这禽兽得手了,你们忘了昨下午下班的时候向晴那畜牲让他加班吗?” “啊,我的男神,我的男神就这么被,我哭死” “别嚎叫了,人这不是来了。” “哎,我男神今天怎么戴墨镜了,不会是真的被得手了,然后拿墨镜掩盖黑眼圈吧……” 沈文君背对着的几人看到戴着墨镜走进来的许轻言,一个个大胆水群猜测着。 就在她们的目光看着许轻言经过沈文君身旁,想好好欣赏一下男神的背影时,一个人影横着砸了过来。 “我去!” “我抽!” 沈文君飞向的那一侧的员工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从椅子上直接蹦了起来。 笑意,惊愕,愤怒。 短短几秒,沈文君的脸上何其的精彩。 终于疼痛席卷全身的沈文君反应过来,指着许轻言,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总,我说过我有女朋友的,你为什么还要三番五次的……” 墨镜摔在地上,话语打着颤的许轻言脸上豆大的泪珠不断掉着。 “我报官了。” 拿出手机,许轻言拨打秦嫣的电话。 “许秘书,你等一下……” 回过神来的向晴冲上来就要阻拦,却被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员工拦住了下来。 被扫荡了工位的将许轻言叫做男神的几人,立马搬来了凳子拿来了水让许轻言坐下报案,顺带顺顺气。 震旦巡检司出动的速度全球闻名,没等多久,几辆巡检司的车就停在了楼下。 一马当先带着一大队人马走进来的秦嫣一手按在腰间的手枪上,目光如电的扫过众人,停在许轻言身上。 “怎么……” 见巡检司的捕快已经到来,向晴着急的张嘴就要说明情况,却看到一个身影已经冲进了带队捕头的怀里。 哭的我见犹怜,梨花带雨的许轻言如乳燕投林一样冲进秦嫣怀里,带着哭腔指着被几个薪水舔狗从工位上扶下来的沈文君颤声道: “秦嫣,她欺负我……” 心心念念的佳人入怀,又哭的如此悲伤,秦嫣一把搂住许轻言,不住的安慰。 男神入怀的冲击力,让秦嫣瞬间忽略了许轻言现在的表现与以往的人设相比极为的违和。 怀里许轻言带着哭腔的声音将整个过程叙述了一遍,听到中间的秦嫣就已经忍不住握住了腰间枪套里的手枪。 “把她给我拷上,拷贝这三天,不!拷贝这一个月的监控!” 秦嫣咬牙切齿的命令道。 “是!” 守在周围的几名捕快得了命令,大步走到沈文君身旁,亮出了腰间的手铐。 “你们干什么,你们这是违规使用……” “闭嘴!” 不等沈文君说完,不耐烦的两人一手抓一边的胳膊,就将沈文君摁在了地上,双手反剪到后,咔嚓两声已经拷上了手铐。 “清秋你别哭,你还保留着证据吗?” 命令完,秦嫣轻轻拍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许轻言的脊背,用着极其温柔的声音说道。 “有,有的。我手机里有她骚扰我的聊天记录,还有她拿考核威胁我的视频,还有她昨天……晚上……昨天晚上……” 说着许轻言就已经泣不成声。 他其实可以说清楚,但是语言需要留白的艺术,让其她人发挥想象力,效果要比他全说出来要好。 “没事了,有我在,没事了。” 轻轻拍着许轻言的背部安抚着,秦嫣满是杀意的瞪着被按在地上的沈文君。 “把她带走!” 半是抱着半是搀扶,秦嫣带着许轻言走出公司里。 身后众捕快押着被上了铐子的沈文君,还有作为证人的向晴和几名员工。 “这下踢到铁板了,乐!” “人家女朋友是巡检司的捕头,这下有好戏看了。” 目送着捕快们带走了沈文君和向晴,留在公司的乐子人员工纷纷幸灾乐祸的发表着希望她们打起来的看法。 更有心思活络的员工已经悄悄联系起了其他的媒体公司。 沈氏集团的大小姐,沈氏文娱的总经理因为性骚扰秘书被巡检司带走,这样的新闻爆料该要多少爆料费用呢? “大哥你别这样,我害怕。” “就是,你这样哭的梨花带雨的,我瘆得慌。” 巡检司的值班室里,几名秦嫣原来中队的手下看着拿纸擦眼泪的许轻言纷纷说道。 她们实在是没有能力将把花蛇团伙杀的人头滚滚,打击各种重刑犯下手比她们还狠,刚刚美食街一出手就是三死一伤的狠人许清秋与现在这个哭的梨花带雨的人联系起来。 “你们这群家伙,一点都不知道共情,我这是被性骚扰了哎。你们这毫不共情的话真是气得我浑身发抖,全身冷汗手脚冰凉。” 翻了个白眼,许轻言吐槽道。 “对味了,这终于对味了。” 值班室里,传来了欢快的笑声。 第30章 怨毒 “不得不说,清秋兄梨花带雨的哭起来是真的让人心碎,当时我差点都信了。事后回想起您的一贯作风,啧啧啧。” “男人,天生的演员。” “许兄,当时你干嘛哭的那么惨,我看秦队杀人的心都有了,手都摸到枪柄上了。” “对于一个正常男生来说,职场中遭受上司的性骚扰这样不是正常反应么? 戏要做全套,我总不能给她留下勾搭成奸的口让她翻盘。沈家可是做文娱的公司。” 耸肩摊手,许轻言轻声道。 “男人,天生的演员。”又一名警员感叹道。 “秦队当时……” 几人正说着,值班室的门被推开,秦嫣冷着脸走了进来。 “秦队!” “秦队!” 两人迅速起身敬礼道。 “嗯。” “清秋,沈文君已经认罪,不过她想见你,要和你和解。”进来的秦嫣道。 “和解?呵呵,想的倒很好。”许轻不屑的冷哼两声,“她既然敢做,怎么不敢承担后果?” “和解?不可能!红线我早都给她画下了,我的底线从来不是一退再退给她沈文君退成一张红毯的东西,她既然敢摸我的屁股,敢把我单独留下来加班骚扰,那她就要有被我送进去的觉悟。” 许轻言斩钉截铁的说道。 “她之前还有骚扰你的情况?有证据吗?”秦嫣皱起眉头问道。 “当然有,要不然我早上怎么会毫不犹豫的翻脸。”许轻言打开一边的背包,拿出了一颗u盘。 “我们边走边说吧,正好过去让她死心。”将u盘握在手里,许轻言说道。 “好。” “有证据就好,不然只以今天早上监控拍下的画面,只能按照治安费进行处罚,顶格也就只是拘留十五天。”和许轻言并肩走在过道里,秦嫣说道。 “我向来是个谋而后动的人,若是没有十拿九稳的证据,我怎么会毫不犹豫的翻脸呢?”捏起银白色的u盘在秦嫣眼前比了比,许轻言继续说道“这里面有她利用工作威胁我的视频,有她把我留下来独自加班强制威胁我的视频,还有她亲口承认的招收我进入沈氏文娱。 像这种处心积虑,以工作作为胁迫强制猥亵的,可以按照五年刑期顶格判处吧?” “可以,我先看看,若是真的像你所说的这样,顶格五年不是问题。”秦嫣郑重的点点头。 来到审讯室里,秦嫣要过u盘插在电脑上,将两段视频和十数张聊天记录仔仔细细的看完。 “清秋,这些证据完全可以让她老老实实的在监狱里呆上五年。” 看完全部的证据,秦嫣长吐一口气道。 “那我们就进去见她让她死心吧。”许轻言说道。 “小于,等会儿听我指示将u盘里的内容投影到上面的大屏幕上。”秦嫣对站在一边的另一名捕快说道。 双手被拷在审讯椅上的手铐里,沈文君低下头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的双手。 此刻的她一点都不慌。 因为以这种原因进巡检司的审讯室,这已经不是第一回了。一回生二回熟,她现在对这种地方可是熟的不得了。 因为无论如何,最后都会以她们家给出一笔对这些普通人可称天价的和解金和受害者和解。 除了相当于几个月零花钱的损失,沈文君知道自己不会失去任何东西。 所以她很有恃无恐。 无聊的等待着,审讯室里间的门被打开,沈文君抬头看去,刚刚负责审她的秦嫣和许轻言走进来坐到她对面的桌子后面。 “许先生,早上的事情我承认是我的不对,我道歉。我愿意拿出三十万作为和解金,请你原谅我的行为,请你签下谅解书。” 抬头看着许轻言,沈文君懒洋洋的说道。 “和解?你别做梦了,不可能的。”许轻言冷冷道。 “别这样许清秋先生,你不和我和解,我也只不过是拘留15天罚款1500元而已,只要你肯签订和解书,你就能拿到三十万,孰轻孰重你好好想想。” “你以为我很缺这点钱?”许轻言冷笑道。 “是钱不够吗?那五十万?一百万?两百万?” “两百万!这对你已经够多了!许先生,做人要知足。你想想,按照你的工资,就给你每个月算一万吧,两百万也要你不吃不喝的工作十六年,你觉得这些钱还不够弥补你的损失吗? 毕竟你只是被我摸了一下而已。” 沈文君满不在乎,语气轻佻的说道。 “更何况许先生,我可是沈氏集团的大小姐,我母亲是沈氏集团的董事长沈晴岚,你要好好考虑一下是不是非要和我鱼死网破,恐怕到时候……” 沈文君的目光扫过两人的脸庞,威胁的意味溢于言表。 “沈文君,我警告你,这里是巡检司,没有你蔑视帝国律法,威胁受害者的余地!你触犯的是强制猥亵罪,按照你的所作所为完全可以顶格判处五年有期徒刑!” 听到这里,秦嫣再也忍不住,一拍桌子指着沈文君怒喝道。 “我说秦队长,你不要在这框我好嘛?我虽然不学无术,但是帝国的律法我还是懂得,我早上摸他屁股,最多只能算是骚扰,十五天拘留就顶格了。 秦队啊,你不能因为我调戏的是你的小男朋友,你就在这硬造罪行逼我就范吧?信不信我让家里参你一本?” “骚扰,那前一天晚上的事情你怎么解释?那难道不是强制猥亵?”秦嫣冷笑一声说道。 “前一天晚上?秦队长你在说些什么啊?”感觉有些不妙的沈文君决定装傻。 “死鸭子嘴硬”秦嫣冷笑一声,“小于,把第二个视频给她看看。” 立在两人头顶的液晶屏幕在几秒延迟之后出现了画面,沈文君张大嘴巴惊愕地看着上面缓缓播放的视频。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他的办公室里怎么可能有摄像头…… 冷汗,缓缓从沈文君额头冒出。 “现在,你认不认?现在,还是我在框你吗?”秦嫣沉声道。 大屏幕上的视频播放完毕,在秦嫣的示意下,屏幕上又播放起了第二段视频,这是昨天中午在办公室沈文君以转正威胁许轻言的画面。 从拍摄的角度来看,这一段视频是明显的偷拍。 “我手里还有你晚上在飞信上发消息骚扰许清秋的聊天记录,这些不会也要我帮你回忆吧?”秦嫣缓缓说道。 “他爸的你个男表子,你算计我!” 沈文君什么都明白了过来,怨毒地死死瞪着许轻言。 第31章 认栽 沈氏集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董事长,大小姐又被抓了。”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女人恭敬对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的中年女人说道。 “又被抓了?这次是因为什么?又是骚扰员工?”把头从厚厚的文件堆里抬起,女人精致的脸庞上出现一丝不悦。 “是,大小姐骚扰下属,那位员工报官了。” “联系那边的巡检司,签下和解把这个逆女给我捞出来!” 沈晴岚有些恼怒的命令道。 “是,董事长。” 戴着眼镜的秘书刚刚答应,沈晴岚身上的手机就传来了一阵阵手机铃声,她拿出手机一看,打电话的竟是她的大女儿沈文君。 “沈大小姐,做好心理准备。之后这几年你恐怕就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迎着沈文君满脸怨毒的表情,许轻言毫不在意的笑笑道。 死死瞪着两人走出审讯室,沈文君脸上的怨毒神情这才消失不见。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她对律法是有一定程度了解的,正是因为这样,沈文君清楚地知道这些证据串在一起足以证明她的强制猥亵,她是真的有可能在监狱里蹲上几年的。 妈妈,对了!可以找妈妈! 妈妈是沈氏集团的董事长,沈氏是上百亿的大公司,她一定会捞我出去的! 想到了这的沈文君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被拷在审讯椅上慌乱的大喊道: “我要打电话,我要见我家里的人,我要见我的律师。” 走到外面的许轻言听到了审讯室里沈文君歇斯底里的吼叫,秦嫣不由得停下脚步看向许轻言。 “那就让她打电话,毕竟这是她现在的基本权利。”许轻言笑道。 “你这个逆女,你是气死我吗?看你回来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电话一接通沈晴岚就开启免提怒吼道。 “妈!妈你救我,我要坐牢了,那个男表子不肯谅解,我要坐牢了!妈我不想坐牢,我不想坐牢!” 沈文君抱着电话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涕泪横流的说道。 她还年轻,她还要享受生活,她怎能去暗无天日的监狱浪费青春,她不能去那种地方。 “你去里面清醒清醒也好,我沈晴岚怎么会教出你这种败类女儿!”对面的沈母依旧是怒不可遏。 “妈,我是要坐牢啊!她们说我现在涉嫌的是强制猥亵,我要坐五年的牢,五年的啊!” 沈文君哭着解释道。 “你说什么?” 怒火平息的沈晴岚从沈文君的话里听出了不对劲。 带着哭腔,沈文君将整件事情完完整整的解释了一遍。 “你现在安安静静待着,不许再说话,不许再胡作非为,妈妈给你想办法!” 听完沈文君的叙述,沈晴岚彻底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这不是她想的女儿被关上十天半个月的问题。 挂断电话,沈晴岚疲倦地捏捏眉心,立马吩咐道: “现在立刻给我联系最好的律师,立马联系巡检司、刑狱司,无论花多少钱,一定要让文君出来,就算是缓刑也可以!” “是!” “还有,给我找出那个员工的资料,无论他开出什么条件,一定要征得他的谅解!” “是!” 透过单向玻璃看着里面沈文君的丑态,许轻言不屑的笑了笑。 “无论她家怎么说,我一律不见,无论她家开出什么条件,我绝不谅解!” 走廊上许轻言很是认真的对轻言说道。 “清秋你放心,一切以你的意愿为准!”秦嫣笑着回答道。 “秦嫣,谢谢你!等事情结束了我请你吃饭,我先回去了。” “好,等你的饭,回见!” ……………… 这下按成铁案了,也不枉我花了小一万买的这个隐蔽摄像机…… 坐在工作室的椅子上,许轻言把玩着自己借口下楼买晚饭在隔壁的电器行买的摄像机,他现在的心情很好。 许轻言心情大好,但是有的人心情却不怎么美丽。坐在座位上的沈晴岚看着不断道歉的秘书,攥着钢笔的手越握越紧。 她的秘书很是贯彻的执行了她的命令,但是除了寻找律师团外,其它三项都出了问题。 受害者不愿意见面,这在她的预料之中,她也已经提前搜集起了许轻言的信息,准备私下里联系见面。 但是巡检司和刑狱司两边同时斩钉截铁的回绝她,断绝一切可以操纵的地方,这让嗅觉敏锐的沈晴岚嗅到了深深的不对劲。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用道歉了,这件事情不怪你,你先出去!” 将秘书支出去,沈晴岚看了眼紧闭的办公室大门,拿出手机给一个号码打去了电话。 简单的通话之后,沈晴岚将手机扔在桌面上,呆呆望着门口摆放的巨型青花瓷瓶,深深叹了口气。 踢到铁板了…… 刚刚的电话,她是给苍梧郡的郡守打去了电话,然而在郡守的嘴里,她原本以为平平无奇的男人却好似有着通天的背景。 “刺史大人认识他”、“刺史对他的态度很恭敬”…… 几句几乎明示的话让沈晴岚瞬间明白了巡检司和刑狱司异常的原因。 刺史?徐家?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对方按照律法审判我这个不成器的女儿…… 沈晴岚深深地叹气,一瞬间就像衰老了十岁。 畏惧于过多的操作可能会引来更不留情面的报复,在沈家的律师面见了当事人沈文君后,整个案子以极快的速度推进。 沈文君态度诚恳地认罪认罚,沈氏集团极有眼色的彻底认栽。 五天后,法院开庭,一项项流程走完,以沈文君顶格被判处五年有期徒刑。 “走吧秦队,你中午想吃什么?”拿出车钥匙在秦嫣面前晃了晃,法院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解锁。 “你的车?”走近看到车头熟悉的车标,秦嫣惊讶道。 “嗯,前段时间买的。” “没……没想到。”秦嫣看着许轻言,又看着车,视线来回移动,张开嘴干巴巴的说道。 “我说过的我不缺钱。走,上车!” 打开车门,许轻言坐在驾驶位上。 “你这辆500多少钱?”坐在副驾驶上,感受着和她那辆明显不是一个档次的内饰,秦嫣拉上安全带问道。 “算上杂七杂八的费用,全车170万。”发动汽车,许轻言轻描淡写的说道。 第32章 车祸 “嘶~” 秦嫣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级别的车她不是没有坐过,甚至上千万的豪车以前她也经常乘坐,但是主人是一位如此年轻的男性的这种级别的车他是真没坐过。 而且秦嫣知道这位他还是位孤儿。 “你是怎么买的下这辆车的?”好奇心抑制不住,秦嫣不由得问道。 “怎么,怀疑我经济犯罪啊?”嘴上调侃着,许轻言握着握把穿过十字路口。 “不是,只是很好奇你在做什么,你现在不还是学生吗?”秦嫣说道。 “是学生,不过业余时间我有做兼职,我这个兼职还是很赚钱的。” “什么兼职?”秦嫣更加好奇了。 “我在j站上是一位粉丝八百多万的up主,现在能做到头部的自媒体账号是很赚钱的,尤其是在j站。那里粉丝含金量大,基本上十个粉丝就相当于一块钱,我偶尔接一个广告恰恰饭,基本上就已经能实现财务自由了。” 一边开着车,一边在街道上慢悠悠的走着。 没开几次车车技已经纯熟的和老司机一般,一边说话一边开车车还能开的这么稳,只能说不愧是我,有天赋就是好! 熟练地从车流中穿梭,许轻言内心的小人骄傲的叉着腰挺起胸膛。 “秦嫣,你中午想吃些什么?不用给我省钱,我现在……” 绿灯亮起许轻言拐过一个弯,正说着身后传来清晰地推背感,从驾驶位置的后视镜向后看去,一辆宝蓝色的x5直直的怼在了许轻言的车屁股上,还没等许轻言有所动作,背后的车向后退了退,然后再一次撞了上来。 “得,我打赌绝对是男司机,等他熄火了我们再下去看。”手扶在方向盘上,略感无语的和秦嫣对视一眼,许轻言道。 等听到后面的车已经熄火,两人这才解开安全带,打开门走下车。 后面宝蓝色的x5的驾驶位上,慌慌张张下来一位穿着打扮很是时尚,画着精致妆容的年轻男生,他看到自己的车直直撞上前面的车屁股,急的看起来马上要哭出来。 “这你全责,叫交捕吧。”来到车位,看着车位被这辆车刮去不少漆的后保险杠,许轻言冷冷说道。 “哥哥,我还是个学生,手上没钱,这车是我家里人给我买的,我,我……” 男生一手捏着手机,可怜巴巴的上下打量着许轻言,眼神不断地向秦嫣那边飘着。 “你别担心,这又不是让你赔。定损之后自然有保险公司负责。” 许轻言冷眼看着男生的表演,心里暗暗冷笑。 “姐姐,你能不能……”见许轻言这边不为所动,男生又可怜巴巴的看向秦嫣。 “别看我,这车是他的车,怎么决定是他的事情。” 作为刑侦大队的副队长,看出这男生不正常这点眼力他还是有的。既然现在许清秋他知道这人有问题,那么她看着就好了。 “好吧,这位哥哥那我们叫交捕吧?” 报官通知交捕快,记录定损,两人互加飞信好友,各自驾车离去。 “清秋,你怎么看出这个人不对劲的?”说了想去的餐厅,副座上秦嫣好奇的问道。 “因为他说自己是学生。”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微笑,许轻言不屑道“一个学生,身上的气息怎么可以那么浑浊斑杂。而且脚步虚浮,下肢不稳,气虚神衰,一看就是个外面卖的外围。” “而且看她朋友圈,把自己包装的好的过头了。”点进刚刚男生的朋友圈,许轻言简略扫了一遍就发现了问题,他把手机递给秦嫣,继续说道: “估计是误会了我这车,一头撞上来来个不大不小的事故,然后借口自己是学生现在没钱让对方自己修,然后他以请吃饭感谢为借口一来二去和车主熟络,来钓一个富婆。” 这种事情许轻言前世虽然没见过,但是作为一个网文写手到处搜集各种故事的时候,他是听说过的,前世那些较为高端的捞女就是这要钓那些人傻钱多的凯子的。 “你这车确实容易误会,一般人看到这车都会以为车主人是一个中年女人,而不是你这样的年轻小男生。” 秦嫣翻阅着男生的朋友圈,赞同地点点头说道。 “可能是我的审美异于常人吧,我挺喜欢这车的,安全系数高,动力好。” “这一系的车我也很喜欢,就是我喜欢的车型价格都偏贵,比较便宜的又不太满意,所以我攒钱到现在也没买下来,依旧是我那辆越野在开着。” “秦队,以你现在的俸禄咬咬牙应该能买这么一辆吧,我记得到你这个位置上薪资已经很不错了。”许轻言眉头一挑说道。 “哎,我俸禄再怎么高,也和你比不了啊。你随随便便一条广告就是我十多个月的俸禄。而且我前段时间刚买了房,每个月房贷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换车的事还是缓缓吧。” 许轻言这才想起来,之前秦嫣住着的都是她们衙门下发的公房,这个世界的真娘们自然不可能一直住官家分配的集体宿舍里。 看来无论到哪个世界,那个世界的强势性别都要负担支撑家庭买房买车的重任。 除非躺平摆烂…… 许轻言默默地在心里感慨一声。 “清秋,你买房了吗?”秦嫣问道。 “买了,华府龙庭。”将车开进餐厅门口的停车场,许轻言漫不经心的说道。 要不是之前心心念念的是出国寻找陈子怡,我也不会只在华府龙庭那里买一间四百多平的大平层了。 “厉害!” 秦嫣由衷的感叹,华府龙庭房子的均价和最小面积秦嫣是有过了解的,在那边买一间房最少都要五六千万。 “我说清秋兄,你这么厉害,你女朋友会不会也很有压力啊?”秦嫣调侃似的打探道。 秦嫣没有想到的是,她随口的一句问话,却让许轻言的神色黯淡下来。 “可能,可能她不再会有压力了吧。” 良久,许轻言自嘲式的笑着说道。 我已经竭尽所能站在了人群中最耀眼的位置,你为什么还不来寻找我? 第33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啊!烦死了,找个工作怎么这么难啊啊啊啊!”躺在卧室的大床上,许轻言翻来覆去的打着滚。 今天距离请秦嫣吃饭,已经过去了六天时间。这六天里,为了修完学分好毕业出国的许轻言六天来在不间断的找着工作。 六天下来,他不知道面试了不知道多少家公司。 不合适的,骗子公司的,天天要加班的,好不容易接近成功的两次,刚准备签订合同,结果都被匆匆赶来的老板丈夫客气而疏远的请出门,拒绝了他的入职。 今天下午,经历了一连串面试失败的许轻言自暴自弃的放弃了找自己本专业的工作,选择去了一家教授青少年钢琴的课外培训机构。 虽然机构负责人极为欣赏许轻言的钢琴水平,但是碍于他没有专业证书,还是十分不舍的婉拒了他的入职请求。 难道我下午要去看看交州城里有哪家武馆在招收剑术师范,我去应聘当一名剑术师范吗? 文学系的大三学生在武馆就职实习,这是多么生草的事情! 不过实习的第一要求是经过了四年的学习,学生在社会上有谋生的本领,似乎没说一定要找本专业相关的工作…… 而且四年学上出来,转到根本不相干的行当的学生似乎也不是少数啊? 嘴上虽然吐槽着,许轻言在心中早已暗暗盘算起了自己此番操作的可实施性。 而且武馆以剑术师范的身份就职等级认证证书我可以边工作边考,要是她们不要我,我可以给出谁能在剑术上胜过我,谁就可以和我约会,相信以我的容貌,这样的噱头足以让武馆馆主冒一点点小风险让我留下来…… 而且以我的剑术水平,这个世界还能找到比我更强的人吗? 许轻言已经认真考虑起了在武馆工作的可操性。 床上躺着谋算了半天,还没下定决心,许轻言的肚子就已经叫了起来。 先去吃饭,吃完饭再从长计议! 套上外套,许轻言走出小区,兜兜转转找到了家在短视频平台上几个同城博主评价都很不错的平价餐馆。 找了个空位坐下,刚点完餐许轻言挪了挪椅子,然后他在椅子下看到了一块红色的u盘。 带着好奇将u盘捡起,许轻言拿纸擦去上面的浮土,好奇的把玩了一会儿。 这u盘看起来很高级的样子…… 看看一会儿有没有失主过来认领,没有的话等吃完饭我就把这东西交给餐馆…… 将u盘塞进口袋里,许轻言刷着手机等待着上菜。 起开一瓶上来的冰镇酸梅汁,许轻言给自己倒上一杯一饮而尽。 这餐馆的菜系比较偏辣,让他这种爱吃辣又不能吃的人有些受不了,一杯冰镇酸梅汁下肚,他这才感觉火辣辣的舌头终于不再那么灼热。 吃完点的四碟菜和两碗米饭,抬头向四周看了看,许轻言依旧没有发现急匆匆过来疑似失主的人选。 放下筷子喝完最后一点酸梅汤,许轻言准备结账走人,顺带将u盘交给饭店前台。 刚走到前台,门口一个穿的西装革履的女人就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她一路小跑到许轻言刚才坐着的位置,拉开正在收拾桌面的服务员,蹲下身子急切的寻找着。 看来这位就是u盘的失主了。 结了账,许轻言饶有兴致的靠在前台上,看着慌慌张张找了半天却一无所获失魂落魄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女人。 在地上呆坐了片刻之后,女人从地上坐起,脚步虚浮的强打精神来到了前台。 “你好,我……” “你是不是在这里丢东西了?”女人还没问完,许轻言插话道。 “是!” 女人眼神绝望的看着许轻言,轻轻点了点头。 “是不是一块红色的u盘?”许轻言又问道。 瞬间,女人黯淡的眸子瞬间亮起,她激动地捏住自己的大腿肉,期待的说道: “你是不是见过我的u盘,如果你能帮我找到它,我有重谢。” “呐,我吃饭的时候捡到了。”从口袋拿出捡到的红色u盘,许轻言将u盘递给了从满脸期待变为惊喜的女人。 “下次小心一点,这种装着重要文件的u盘丢失,很难再找到的。” “谢谢,谢谢你,太感谢你了!” 女人双手接过u盘,就像是一个父亲从医生手中接过自己的第一个孩子。 “你好,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楚梦桃,这是我的名片。” 将u盘小心翼翼地放进衣服的内口袋,楚梦桃擦了擦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冷汗,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许轻言。 “星环科技,研发部经理,楚梦桃?” 看着名片上的字,许轻言一挑眉默念道。 “交州大学,许清秋。”将名片收进怀中,许轻言伸出手与女人轻轻一握说道。 在餐馆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楚梦桃要了一壶茶,给许轻言和她自己倒上。 “许清秋先生,这次真的是太感谢你了,这个u盘里的内容有关于我们这次新游戏的开发,一但丢失,我这个经理的位置恐怕都不保。 我现在刚刚结婚,婚房的房贷还要我去还,还有车贷,要是丢了这份工作,我真不知道改怎么办才好……” 万念俱灰的绝望中许轻言如同一道曙光出现在她的面前,放松下来的楚梦桃放下心里的所有防备,给许轻言讲述着她大难不死的庆幸。 “许先生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能满足,我都会尽力满足。” 终于,叙述完毕缓解了压力的楚梦桃把话题引到对许轻言拾金不昧的感谢上。 “楚小姐,不瞒你说,我现在还真的有一件事情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我现在是交州大学的大三学生,需要一份实习工作,上一份工作因为上司的骚扰所以我辞职了,我想看你能不能帮我找到一份实习工作? 工资我没有要求,我不缺钱。只要能按时上下班,不加班就好。” 脑子里闪过星环科技在交州城的办公大楼,许轻言说道。 “实习工作?许先生你放心,虽然我不是公司人事部的人,但是我打个招呼让你进来还是可以的。公司上星期刚好走了一个行政秘书,你看这个工作怎么样?” “行政秘书?” “嗯,公司的行政秘书,朝九晚五,几乎不会加班。”楚梦桃补充道。 “谢谢你,我很满意,只要不怎么加班就行。” 许轻言点点头答应道。 第34章 入职 许轻言没想到的是,自己辛辛苦苦找了六天工作一无所获,晚上吃顿饭的功夫,顺手就找到了新的工作。 不得不说命运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 交换了联系方式,将电子版的简历发送给楚梦桃,许轻言向家的方向走去。 洗漱完躺在卧室的大床上,许轻言感觉无比惬意,一时间六天来兢兢业业找工作的疲倦感都消散的无影无踪。 早上醒来,换上一套新的西装,许轻言想了想拿起车钥匙放进口袋。 他决定开车过去,毕竟已经算是走了后门的,那就大大方方展示出来,小心隐藏说不定还会招惹来另外的麻烦。 车停在星环科技大楼下的停车场里,许轻言走进大厅,给楚梦桃打去了电话。 从大厅进入需要刷门禁卡,他现在还没入职,自然是进不去。 在一楼大厅稍稍等了一会儿,电梯口那边一身正装的楚梦桃就匆匆走了出来。 “怎么样,还满意吗?”将许轻言带到人事部,看着将合同翻阅到最后一页的许轻言,楚梦桃出声问道。 “我挺满意的,那就签合同了。” 说着许轻言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三份合同后面都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恭喜你入职星环科技。” 人事收起应该保留在公司的两份合同,站起身对许轻言伸出手。 “我会努力的。”许轻言与人事轻轻握手道。 “老姚,现在就麻烦你把清秋带去岗位,让他熟悉工作,项目那边还有些小问题,我要过去盯着。” 楚梦桃将领带稍稍松了松道。 “你放心,我这就带他过去。”老姚比了个ok的手势。 跟在人事小姐身后,许轻言好奇的四下打量着星环科技的内部和这里的员工。 作为震旦国内首屈一指的游戏制作商,星环科技内部是满满的科技感,只是进来走了这一小会儿,许轻言就喜欢上了这里。 不过有一点确是和他的刻板印象里有些许不同。 “姚姐,咱们公司上班都需要穿正装的吗?我看研发端的程序媛们怎么也穿着正装?” 许轻言来回扫视着一群把正装穿的极为别扭的程序媛们,终于他忍不住问道。 “其实平常除了你们秘书岗的需要正装外,其她人都用不着,不过这周上面的人要来视察,老大就让我们都穿着西装上班。 好好现在是冬天,要是夏天穿这么一身正装,我想都不敢想。” 无关紧要的吐槽一句,姚雪拉近着和许轻言的心理距离。 “原来是这样。” 穿过几个部门,姚雪将许轻言带到了一间大的办公室。透过玻璃许轻言能看到办公室里面数个和他一样忙碌着的身影。 “陈哥,这位就是分到你们秘书处的新人,你多劳累带带啊。” 敲门走进办公室,姚雪来到办公室最中间的办公桌前,对斜倚在桌前的男人说道。 “好说好说。”男人比了个手势道。 “那你们忙,我就不打扰了。”点点头,姚雪走出办公室。 办公室里唯一一个女人出去,一群穿着正装的男人像是前世的女人一样,叽叽喳喳围了上来。 “陈哥陈哥,我这缺人,让这个小兄弟跟着我干吧。” “你缺人我这就不缺了吗?一共走的三个我这边可是走了两个的,我这比你更缺人。” “哎,你们几个差不多的了,公司这不是已经在招了么?小许这才来,就让他先跟着我干一段时间。”拍着手里的几张纸,被称为陈哥的秘书长拍板道。 “那陈哥,你带出来一定要分到我这边!”说自己这边缺两人的矮个男人目光在许轻言极为合身的西装上扫过一眼,乐呵呵的说道。 “这个等人招齐了我再给你们分配,都快干活干活,这几天忙的还多着呢!” 陈景明一挥手道。 “小许你来,你的工位在这边”让围上来的一众人回到各自的工位,陈景明很是熟络的将许轻言拉到了紧挨着他的一处工位上。 “昨天晚上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家梦桃估计今天就得丢工作。” 热切的怀抱将许轻言按在工位上,陈景明在许轻言耳边小声说道。 原来是这样…… 许轻言身上因为陈景明的过于热情而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消退下去,刚刚他还以为陈景明这么热情是因为…… 原来他和楚梦桃两人是妻夫。 “没什么,我这也是只是举手之劳,还麻烦两位给我安排实习工作。” “哎,这是我们该做的,你要知道那个u盘牵扯的是公司马上要推出的一款大制作,要是提前泄露,那损失不敢想象,好了,等一会儿下班了吃饭的时候我们慢慢说。” “好。”许轻言轻轻点头。 星环科技的秘书处工作,涵盖了财务、文秘、外联三个方面。日常公司内部各个部门间的沟通协调,各种会议的记录,审批报销各种公费支出,和其她企业的外联…… 工作内容杂乱而琐碎,他们就相当于整个公司的大内总管。 工作称不上繁重需要一直加班,但也不是轻松到可以让他长时间的摸鱼,不过总的来说比沈氏文娱那边好上了很多。 “清秋,你这身西装不便宜吧?” 忙完手头的工作,又临近中午下班,办公室里几人聚在一起准备聊聊八卦小小摸一会鱼,财务长汪文来到许轻言身边伸出一只手捏住了许轻言袖口的料子。 不得不说长得极为好看是有巨大的优势,两天班上下来,他已经和秘书处的人都混熟了,其她部门的人也认识了很多。 “还行吧,这一身七千多。”许轻言省略了七千前面的一个二说道。 “哇,果然有钱人,第一天你进来我就看你不是一般人。” 闲聊了没一会儿,就已经到了下班的时候。 “我去下面吃饭了,你们谁要一起吗?” 从衣架上拿起长风衣穿在身上,许轻言向几人邀请道。 “不去不去,我们点了外卖了。” “我这周围的餐馆都吃腻了,我就不去了。” 几人纷纷面露难色,显然是每一个想出去吃,都是点了外卖的。 “那我自己去吃了。” 第35章 许清秋,你也不想你的朋友失去工作吧? 在楼下吃了顿饱饭,许轻言提着着一杯咖啡回到办公室里。 呆呆坐在工位上,许轻言小口抿着咖啡。 刚吃完饭,人就容易发困。 将喝完的咖啡扔进垃圾桶里,许轻言忽然感觉小腹传来一阵胀意。 我去上个厕所…… 许轻言前脚刚走,后脚陈景明就匆匆走进了办公室里。 “注意注意,所有人都打起精神,林总过来视察来了,她已经在下面了。” 走进办公室,陈景明关上门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说道。 “林总亲自来了?” 办公室里喝着奶茶、咖啡互相聊天八卦的众人身子齐齐一震,一个个都坐的挺拔了不少。 “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做好准备迎接林总的到来,要是被这位发现你们做事有问题,谁都救不了你们。”陈景明说着便开始一个一个人的分配起了任务。 就在他分配完所有的任务后,陈景明指着许轻言空着的工位问道: “清秋去哪儿了?他怎么还没来?” “清秋他刚去卫生间了。”汪文说道。 “怎么这会儿去卫生间?林总马上就来了!你们先看着,我过去找他。” 快速安排完,陈景明急匆匆的走出办公室去卫生间寻找许轻言。 刚到门口,陈景明就看到了眼神呆傻直直向外走的许轻言。而在走廊的拐角处,他已经听到了一群人喊林总好的声音。 这家伙! 快步走进卫生间,陈景明一把拉住许轻言的手将他又拉回里面。 “你怎么这会过来上厕所啊?” 把许轻言拉到卫生间里,陈景明小声嗔怪道。 “怎么了景明哥?”许轻言一头雾水的问道。 “林总过来视察了,刚刚要不是我把你拉进来,你就刚好撞上了!” “林总?咱们公司管理层好像没有姓林的啊?” 许轻言皱起眉头说道。 入职之后他是专门了解过公司几个管理层人员的大致情况的,一是工作需要,二是习惯性的避免该死的狗系统赋予他的天赋【杰克苏男主】抽冷子给他来一个惊喜。 比如来一场这个世界男频喜闻乐见的霸道总裁和她的高冷秘书之间的爱恨情仇。 他只想当个小透明尽量安安稳稳的度过自己这一年的实习生活。 “不是公司的林总,是集团的林总,是整个集团的总裁。” 陈景明连忙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 “所以这会一定要小心,咱们公司内部的视察还好说,可这位林总是集团的总裁,她可凶名在外,不是的好相与的角色。” 陈景明叮嘱道。 “嗯,我明白了。” 听着外面一大串脚步走远,陈景明这才带着许轻言走出卫生间。 “精气神还不错,手游版开发的怎么样了?” 来到会议室里,林念秋解下外套扔给跟在身后的苏白梅,坐在主位上问道。 她的一双眸子仿佛有刺破人心的力量,巨大的压迫感让星环科技的ceo擦了擦不存在的虚汗,小心翼翼的说道: “林总,马上就要进入内测阶段了。” “内测阶段?详细说说你们的思路。” 林念秋翘起二娘腿,将椅子向后挪了挪说道。 “是这样的,我们决定在端游大神玩家和知名主播中挑选一批……” 可能是林念秋问到了她准备的很好的项目上,她说着说着逐渐自信起来,对着林念秋侃侃而谈。 “可以,把各部门的负责人都叫过来,我要开一个小会。” 听完报告,林念秋点头吩咐道。 不到五分钟,星环科技的各部门负责人就都拿着各自的笔记本电脑来到了会议室按照以往的位置坐了下来。 而许轻言所在秘书处也没闲着,各种会议所需要的物品同时准备着。 林总怎么会是林念秋? 将会议室的大液晶显示器开启,许轻言面无表情的扫过坐在老板位置上的林念秋,看着她停留在自己身上似笑非笑的眼神,许轻言心中已经是波涛汹涌。 这次的工作不会上三天就得被开出吧…… 逃也似的将控制器交给公司ceo,许轻言有些慌张的溜出会场。 没想到他是星环的员工,这可真是太巧了…… 林念秋原本不怎么愉快的心情,在看到许轻言的那一刻骤然变得开心起来,她现在都不太想开这个会了。 “散会。” 一个小时后,坐在主位上的林念秋淡淡的宣布道,听到这两个字,整个会议室内的气压都随之降低不少,所有人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然后林念秋的下一句话就让所有人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其她人都回各自岗位,人事和我来办公室。” 座位上起身收拾东西的几名部门负责人互相对视一眼,神色凝重的看向被单独点到的人事。 这位心狠手辣的林总不会是不满意有些人的业务能力,要开人吧。 一群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目送着人事姚雪跟在林念秋后面走出会议室。 “秘书处是不是有一个员工叫许……许清秋?” 示意保镖将办公室的门关上,坐在办公桌后的林念秋问道。 “是,有这么一个员工。” “什么时候入职的?” “三天前入职。” “怎么进来的?” “通过招聘进来的。”姚雪低下头硬着头皮说道。 “招聘?”林念秋一眼就识破了姚雪的谎言,她把玩着桌子上的金笔,漫不经心的道: “我想你是了解我的,我这个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欺骗我,我给你十秒钟,要是不说实话你现在就可以卷铺盖走人。” 林念秋没有说话,而是用钢笔一下又一下的在桌上轻轻敲着。 姚雪知道,只要钢笔敲到了第十下,她就不用说可以直接卷铺盖走人了。 “是研发部的经理楚梦桃推荐过来的。我觉得他学历很不错,人的形象也很好,所以签下了合同。”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把许清秋给我叫进来。” 林念秋转着笔说道,此刻的她心情更加愉悦。 “许清秋,林总叫你。” 失魂落魄的姚雪敲敲秘书处的门,走进来说道,说完她便走开了。 “清秋怎么回事?” “林总突然叫你干嘛?你准备会议没犯错啊?”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比许轻言更加疑惑,纷纷出声问道。 “清秋……” 陈景明盯着许轻言轻声说道,他已经猜出了大概的原因。 “如果这位林总非要追究,我会主动辞职,不会牵连到你们。” 许轻言心中明了林念秋叫他过去的原因,出言安慰陈景明道。 说完,他便转身走出办公室。 “好巧,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 办公桌后面,林念秋放下了手里的钢笔。 “我也没想到,她们所说的林总是你。”站在林念秋对面,许轻言大大方方的说道。 “上次我算是帮了你又得罪了你,你准备怎么处理我?开除吗?” 迎着林念秋审视的目光,许轻言问道。 “不,我不打算开除你,我要把你调到总公司的秘书处,我要你当我的秘书。” 林念秋嘴角勾出一个嘲讽的微笑,轻轻歪头玩味的说道。 “我拒绝,如果你非要这样的话,那我辞职。” 林念秋的不怀好意是个人都能听得出来,许轻言义正言辞的拒绝道。 “其她部门的人插手人事的招聘事务,我是可以直接开除不做任何赔偿的。你怎么进来的,我已经清楚。如果你拒绝,我会以这个理由开除楚梦桃。” 林念秋修长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着,她继续说道“我想许清秋你也不想因为你的原因让你的朋友丢掉这份工作吧?” 哈?! 许轻言看着林念秋不自觉的眯上眼睛,一种打爆林念秋狗头的冲动在他心中奔涌。 我去! 站在门口眼观鼻,鼻观心的保镖抬起头震惊的看着林念秋。 而此刻,林念秋她自己也愣住了,她不明白自己刚才怎么会说出那种话。 我这是怎么了? 办公室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第36章 调动 该死,我怎么把昨晚上看的宅女电影里的话说出来了…… 两人的目光投射到林念秋脸上,此刻的林念秋慌得一j,她感觉这两个人的目光带来的灼烧感比集团年会上上千位员工看她还来的巨大。 “林总,上一个对我说类似的话的人现在已经在监狱里面磨豆腐了,我想你不想进去陪她吧?” 将心中突然骤然冒起的怒火压下去,许轻言冷声道。 出乎许轻言意料的是,听到他挑衅意味爆棚的话座位上的林念秋嘴张了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倒是脸色却肉眼可见的变红,一对耳朵都变成了大红色。 微微回头瞥了一眼站在门边上的保镖,许轻言眼神瞟到了她极为震惊的目光。 看到这儿许轻言瞬间明了,这话可能都不是林念秋的本意。 妈的,该死的狗系统,该死的【杰克苏男主】! 许轻言在心里恶狠狠的咒骂道,心中的怒火瞬间平息。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把你调到秘书……”林念秋微微结巴的解释道,然后一股磅礴的怒火就吞噬了她的难为情。 我用得着给他解释?我为什么在给他解释?不过就是个长得好看一点的小男人罢了,我居然在给他解释?而且我好像还脸红了? 愤怒让林念秋迅速冷静下来,她绯红的脸庞迅速的恢复成原色,脸色阴沉下来。 “不过你可以理解成我是在威胁你,答应不答应?”林念秋像一只大鹅一样高高扬起下巴说道。 “你做……” 触发任务:总裁的贴身战神 任务要求:在一年的实习期里保护好林念秋的生命安全(剩余时间:十月二十八天) 任务奖励:林念秋死亡(青铜宝箱x1);林念秋重度残疾(白银宝箱x1);林念秋轻度残疾(黄金宝箱x1);林念秋受过重伤(钻石宝箱x1);林念秋受过轻伤(至尊宝箱x1);林念秋从未受伤(神眷宝箱x1、随机属性点x3) 眼前突然跳出来的任务面板让许轻言将话咽回了嘴里,但这次许轻言没有着急改口,而是细细看了一遍系统给出的任务奖励。 接过了那么多次任务,许轻言早已明了系统的任务奖励是和难度息息相关的,而这次的奖励,无疑是最丰厚的一次。 这次的任务奖励,让许轻言想到了曾经的任务【剑下生,剑下死】。那次的最终奖励只单单是一个神眷礼包就让他几乎没了半条命,而这次的看起来就很有挑战性。 不过现在的我还会惧怕受伤吗? 系统面板随着意念关闭,许轻言改口说道。 “让我做你的秘书,你就不要做梦了。不过你的目的是让我在你眼皮子底下吧?如果是这样我可以答应一半,我可以在这一年时间里当你的保镖,贴身保护你的生命安全。” “你做我的保镖?你觉得我林念秋需要你一个男人来保护?”林念秋冷着脸不屑的说道,虽然她隐约清楚许轻言很能打,但是出于一个大女人的尊严,她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就算是死外边,从办公室里跳下去,她也不会答应许轻言所说的什么给她当保镖保护她。 林念秋手下有一支专业的安保团队,她对自己身边的安保力量很自信。 “我身边有无数专业的保镖,只要我一声令下就有上百人保护我的安全,你觉得我需要你?让你做我的秘书,我是看得起你。” 硬了,拳头硬了。 作为男尊世界来的人,许轻言一直对这个世界的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保持着极大的容忍度,很多时间他好相处的不像是这个世界的美男。 客观来说,林念秋的相貌身材在这个上天极为眷顾女性的世界也是出类拔萃的佼佼者,正常来说许轻言对这种相貌的异性会有着极高的容忍度的。 不过这个比说话怎么那么让人讨厌呢?好想给她脸上来上两捶,看看她是不是还能保持如此傲慢的脸色和讨厌的语气。 “如果你怀疑我的能力,你可以让你的专业团队和我试试,我是绝对不会再做文秘的工作。”强忍着又被林念秋勾起来的满肚子怒火,许轻言冷声道。 “许清秋,你会开车吗?”看着许轻言坚定的眼神,林念秋沉默片刻后突然问道。 “我会开车,有驾照。” “那好,既然你不想做我的秘书,那你就做我的司机,我会把你的档案调到总公司,你明天来总公司报到。” 林念秋的语气像极了电视剧里大发慈悲特释臣子罪过的皇帝,脸上满是还不谢我的傲慢神情。 你他妈…… 许轻言用力将攥着的拳头松开,哼了一声表示知道后再不做停留,头也不回的走出办公室。 “呵,还挺有脾气。”林念秋的话音随着还没关上的门缝传来,许轻言身形一顿,重重关上门离开。 这个狗东西是在故意气我,不能生气! 妈的还是好气! 气呼呼的回到办公室,秘书处的一众人迅速围了上来,只是见许轻言脸色不太好,一个个一时半刻都没有开口说话。 “清秋,林总把你叫过去是要做什么?”终于,陈景明开口问道。 “她要把我调到她身边做秘书。” “哇!” “什么?林总要把你调到她身边?” “清秋,你这也太幸福了吧?” “嗯?”许轻言疑惑的看着身边一众花痴相的同事们,“调到那个傻j娘们身边是幸福?” “那不然呢,这机会秋秋你不要我要!” “那可是林总哎,现在才二十五就掌控着价值千亿大名鼎鼎的林氏集团,而且她一直都是单身,还从来没有男朋友,听说连婚约都没有。要是能在这样的霸道总裁身边工作,来一场旷世虐恋,想想就让人晕倒。” 看着满眼小星星深陷幻想不能自拔的白睿,许轻言隐晦的翻了个白眼。 “就是啊清秋,要是能在这样的霸总身边工作,我就算是倒贴也愿意。”又一人补充道。 “秋秋啊,难道你不愿意吗?脸色这么难看,看起来这么生气。”最开始喊他秋秋的靳学林说道。 “被林念秋那傻j娘们气到了,要是早知道星环科技是她旗下的公司,我就不来了!” “那秋秋你把这个机会让给我吧!”靳学林蹲下身就要抱着许轻言的胳膊撒娇。 “别这样。”扶住靳学林的两只胳膊,许轻言轻轻将靳学林推开。 “哎清秋,你认识林总?”静静听着的汪文听出了些许轻言话里隐藏的含义,惊讶的问道。 第37章 将要开始的直播 “算是认识吧。”许轻言想了想说道。 “林念秋,林念秋,许清秋?!你们两家不会是世交,她这个念秋就是为你清秋的名字起的吧?” 琢磨着林念秋三个字,一直没说话的向鹏突然一拍大腿大声喊道。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所有人看向许轻言的目光都有些不太对劲了。联想到许轻言对林念秋称呼的“傻j娘们”,陈景明看向许轻言的目光都有些不对劲了。 “别乱说,我不是,这只是一个巧合。”许轻言连忙否认。 “咦~我才不信呢!哪有这种巧合,你认识她,你俩的名字又这么有寓意。”靳学林满脸我已经看透了真相的表情。 “不是,真的只是巧合。”许轻言无奈的解释道。 “那你告诉我,你拒绝了没有?”白睿一脸睿智的补刀道。 “她威胁我”许轻言隐晦的瞥了一直没说话的陈景明一眼,继续说道“所以我答应了。” “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叛逆离家出走,银行卡被家里冻结,所以要出来找工作,林念秋以给你家里告密为要挟让你到她身边,所以你不得不答应了。 哇,好霸道啊!我好喜欢。” 捂着脸的靳学林已经完全陷入了自己的幻想,跌跌撞撞的回到了他的工位上。 看着周围人都信了大半的眼神,许轻言只感觉一阵的无力感袭来。 因为他突然发现,要是说真话,真相似乎比靳学林脑补出来的故事还要扯淡。 毕竟故事讲究逻辑与基本法,现实生活不需要。 “你们别误会,真不是这样,具体怎么样我不能说。只不过和大家只待了三天,就又要离开了。”许轻言试着最后挣扎了一下。 “没关系的,去追寻你的幸福吧!”白睿给许轻言比划了一颗心。 这会儿,许轻言已经无力再去解释了。 比起其他人的诉说,一个人更倾向于相信自己推断出的事实,毕竟否定这种事实一定程度上等于否定自己,而否定自己是很难的。 不再白费口舌,许轻言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正收拾着,林念秋的保镖敲了敲门走进办公室。 “林总让我过来帮你收拾东西。”保镖很快找到工位上的许轻言,走过来态度恭敬的说道。 “不用了,我的东西没多少。”将自己的私人物品一起装在箱子里,许轻言摘下戴在脖子上的工牌,和办公手机放在一起。 “景明哥,我走了,保重啊。” “嗯,加油!” 许轻言转身准备去抱自己的箱子,却看见林念秋的保镖极有眼色的已经抱起了纸箱,还顺手拎着许轻言挂在座椅上的背包。 “包给我吧。” 接过包拎在手里,拿下衣架上的风衣,许轻言向办公室里的几人做最后的告别。 “清秋,苟富贵,互相汪啊!”靳学林突然开玩笑的说道。 “是哈,苟富贵,互相汪!”办公室里的人也都纷纷接话说道。 “好,苟富贵,互相汪。”转头面对着办公室里的几人,许轻言嘴角上扬,露出微笑。 将所有公司物品交还给人事,做好调动手续,走出办公室许轻言拿过保镖抱着的纸箱道: “我先去把东西放到车里。” “我陪你去。” “不用了,作为保镖保护雇主是你的第一要务,不用陪我。况且林总也不需要我现在就上班吧,明天我会去集团总部报到的。” 将纸箱抱在怀里,许轻言说完便抱着纸箱走进电梯间。 “我的天,清秋他笑起来真的好美。” “我的心都快要化了。” “我坚信他就是林总的竹马了,这种笑普通人怎么可能拥有。” 办公室里,完完整整看到许轻言笑容的几人在短暂的呆滞后,纷纷说道。 “林总和清秋的cp,我磕定了!不过说实话我还是觉得霸道总裁恋上美强惨男主比竹马青梅有磕头。” 白睿有些小可惜的说道。 “这是现实,又不是小说,哪个霸总眼睛瞎了不要门当户对的竹马,要除了善良温柔一无所有的男主?” 汪文叹息一声说道,随后他继续补充道: “而且就算人家清秋不是林总的竹马,人家家庭条件也差不到哪里去。他手上戴的那块男士表,最起码要五十万。 而且你知道人家开的车是什么吗?飞驰s500,价格在一百七十万左右,比老大的车还好。” 汪文幽幽说道。 “我天,真的嘛?”靳学林惊呼一声。 “小文说的应该没问题,他的车老楚看到过,她告诉我价格就在一百七十万左右。” 犹豫了一下,陈景明说道。 将纸箱和背包扔在副驾驶上,许轻言拉上安全带,启动汽车准备回家。 现在这会儿显然是已经没了他的事情,而晚上八点就是他在虎鱼使用虚拟形象开播的第一天,早早回去准备也好。 汽车还没开出,虎鱼负责和他对接的负责人就已经打来了电话。 “喂?”将车停下,许轻言接通电话。 “风老师您好,晚上就是您第一次在我站开播的日子,我们已经做好了各项准备工作,我打电话来是为了给风老师您提醒一下,您试试设备,看还有什么问题,我们这里好做调试。” “好,我知道了。现在我在外面,等一会我回家试试设备,之前我尝试过,效果挺不错的,我要开车,先挂了。” “好的风老师,打扰了。” 挂掉电话,手机上点了份外卖,许轻言开车向家里赶去。 第38章 直播(五千大章) 吃过晚饭稍稍休息了会儿,七点三十,许轻言最后一次试了试虎鱼给他邮寄过来的直播设备。 尤其是他的直播皮套,他可不想和前段时间某十万露脸的重装坦克大叔掉马甲。 只要没人知道红遍全球的风是谁,我就能维持一个普通人的人设,不想文抄公的时候就可以痛痛快快的做身份切割,谁也催稿催不到我身上来。 直播间定时设置到八点整开始,许轻言最后熟悉着所有设备的操作。 在将麦克风拉到耳边后,电脑上的时间从19:59跳到了20:00。 直播间准时开启,许轻言的皮套形象出现在直播间屏幕上,直播间的人数也出现在了屏幕左下角,许轻言伸出手指数着这一串数字的位数。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而这个数字还在以一个快的离谱的速度继续增长着,很快许轻言就分不清这一串数字是千万还是亿了。 仔仔细细地数了两三遍,许轻言终于确定这就是九位数。 我真牛逼!许轻言不由得感叹道。 密密麻麻的弹幕在短暂的延迟之后疯狂的在屏幕上闪过,先是诸如“第一时间”、“有生之年”、“可惜不是真人出镜”、“风哥哥皮套好帅的”灌水内容,然后就变成了“哈哈哈,他是不是再用手数人数”、“风老师真的好萌”、“我真的好喜欢哥哥”…… 看到后面的内容,许轻言老脸一红,连忙收回了戳在屏幕上的手指。他这才想起来,皮套人的动作是跟着他的动作的。 正要说些什么,许轻言发现自己的电脑开始了一帧一帧的缓慢卡顿,就像你在学校的古董电脑上运行ppt一般。华丽的高级礼物特效一点点展开,又迅速收起。 许轻言明白,这是礼物送的太多显示出问题了。 随着一批批几十上百甚至上千的顶级礼物特效炸开,加上每一秒就有几千上万条的弹幕发送,许轻言的显示屏彻底卡出了,他甚至听到了自己那上万元的最新显卡发出了烧烤的香气。 啪。 很快的,许轻言当机立断关闭了礼物显示特效。 合同里约定过每场直播礼物赠送必须要开够半个小时,所以他现在不能关闭送礼。 随着特效的关闭,许轻言电脑屏幕上的画面也终于不再卡顿,恢复了流畅。 “啊,刚刚的礼物一瞬间送的太多了,我这的显示有点卡。” “今天是我第一次直播,有点紧张,大家好啊。因为一些私人原因,我不露脸,所以就制作了一个虚拟形象显示。”许轻言向电脑屏幕前的观众们打招呼道。 “啊啊啊没关系的,能在歌曲之外接触到你我们粉丝就已经很激动了!” “风老师,我好爱你。” “开直播了主播会不会组建群聊,我们是看刷礼物的多少进入吗?” “看预告风老师是之后随机时间直播,我们怎么知道下次直播的具体时间呢?” …… 弹幕上滚出了无数条问题,许轻言挑了几条重复率比较高的,想了想回答道。 “组建群聊什么的我暂时还没有考虑,大家就听听歌,看看直播就行了。我直播一个月可能会偶尔直播几次,给大家唱唱一些单曲,然后一起聊聊天,什么时候播我会提前在我的围博预告。” “大家有什么烦恼可以向我直播间给出的邮箱发送,我会挑一些能解答上来的解答。可能会因为人太多看不到一些邮件,对弹幕有些问题的回答也是这样,实在是太多了,看不过来。” 许轻言又笑着说道。 “这段时间我有几首新歌,就在这里作为首发,等等我找一下伴奏。” 鼠标切屏到桌面,许轻言打开了自己储存新歌的文件,下滑选择了《gravity》的伴奏,随着伴奏的播放,许轻言清了清嗓子开始了歌唱。 (比利时三人乐队hooverphonic的作品,建议边听边看,网易、酷狗都有) “i do stumble stumble and fall over you you trip every night” …… “gravity contyols the way we sink we're floating into space floating into space so girl,why don't you kiss me” 重复的“地心引力拖拽着”一点点将整首歌拉入高潮,在“为何你还不崩落 你为何还不倒塌 我还能继续战斗 继续抗争”中达到高潮, 紧接着短暂的滑落又是同样的高潮,最后在“那 还是吻别吧 很高兴能和你吻别中”整首歌走到最后。 余音绕梁,意犹未尽。 一首歌结束,暂停的几十秒回味之后,电脑上的弹幕又一次暴涨。 “音乐质感不强,弦乐好多,好有电影原声的感觉” “这首歌好有张力,好喜欢,爱了爱了,老师上平台了吗,我马上去单曲循环” “我抽,一上来就能听到新歌,我们这也太幸福了吧” “大量的strings音色铺底,飘忽无根基,似乎让听众置身于自由的太空中,周围又有水一样的音乐蔓延,似乎摆脱地心引力,似乎又被地心引力包围,窒息中寻找到自由的畅快,可以说是一首好歌。” “上面分析牛j” “这一首很有电影质感的歌曲,虽然听不懂什么意思,但是感觉好美” “风老师的音乐风格真的是好多变,从来没个定性几乎一个专辑一个感觉,有的我不是很喜欢,有的爱到死” “上面胡说,风老师音乐的风格不是一以贯之么,他的哪首歌不是emo的(手动狗头)” “谢谢大家的喜欢,大家还想听哪一首?可以弹幕点歌的,我会随机挑选一首唱,不过仅限我之前发布的和这里的这些。” 鼠标放在文件里,滚轮缓慢地向下滚动,好让观众们看清楚自己这些年攒的几十首没有发布过的歌曲。 “来首华文的,《月光》,我选《月光》” “+1” “+” “《月光》么?那就唱《月光》了。” “月光色 女子香 泪断剑 情多长 有多痛 无字想 忘了你 孤单魂 随风荡 谁去笑 痴情郎” 不得不说《月光》是唱起来极为需要实力的一首歌,复杂的转音对唱功的要求极高,这首歌里许轻言都翻了个在他看来是错误的地方。 “我抽,这歌这难度,一般人真唱不了,风老师是真的顶” “怎么是女子香?不应该是男子香吗?还有痴情郎,不都是痴情姬吗?” “因为,因为写歌的是男的,所以我写的是女子香。”看到弹幕,许轻言解释道。 按着弹幕的要求,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许轻言新歌老歌夹杂着又唱了二十多首。 随着最后一句“永远到底有多远 心心之间 念念之远 采一片晚霞放心间 那是我对你 最后的眷恋”唱完,许轻言轻咳两人说道: “嗓子有点干了,我去喝点水,顺带看一下大家给我的投稿,我们聊聊天再唱。” (《紫》,电影《悟空传》的插曲) 从电脑桌前起身,许轻言走出工作间来到客厅,接了满满一杯冰水,他一饮而尽。 本来对于歌手来说过冷、辛辣的食物都不能碰,这些会伤害嗓子,抽烟什么的更不用说了,不过许轻言他是个特例,有了【噬命者】可以吞噬生命能量修补自身,他做这些肆无忌惮。 从冰柜里拿出一罐果酒倒在杯子里,许轻言一边用手机翻看着邮箱里发送过来的邮件。 翻看着,许轻言发现了一篇很有意思的来信,大概阅读了一遍之后,许轻言将这份邮件置顶。 “大家久等了,我喝水回来了!”许轻言坐回座位上,手机和水杯放在一边,手切屏打开收件箱,点击置顶的邮件,许轻言继续道: “刚刚看了一下大家给我发送过来的邮件,我看到了一篇,我觉得可以回答一下,就在直播间给这位水友回复了。” “我先给大家读一下这位叫做朝歌的水友的问题。 我和我的前男友在一起五年了,三个月前分手,一个月前我相亲认识了一个男生,我们订婚了,现在感情很好。 他知道后给我写了一封长信,我现在看了之后觉得自己特别不是东西,自己就是一个渣女,现在心里很难受,想问问您真的是我的错吗?” “这个是这位水友的问题,她是为前男友来的信而烦恼,她看了信觉得自己很渣,现在我们看看信,看看这位叫朝歌的水友是不是比较渣。” “展信佳 我们的五年就这样结束了,我对这五年的记忆也不是很多,现在在这里整理一下。 我原以为,我原以为我们会有一场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详谈,一场属于成年人的对话,关于我们已经失败的爱情,关于我们为什么半路离散,我们为什么没能走进婚姻的殿堂。 可是我没有料到,在我们分开的各自冷静的空隙里,在我们还未结束的缝隙里,你已经筹备了另一场婚姻。 你常常嘲弄于我的幼稚,可我却觉得你才像那个幼稚的小孩,永远在逃跑的路上。 换一个人一起吃饭睡觉不难,难的是一辈子的同甘共苦,我曾经无数次告诉过自己非你不可,可你已经抛下了我。 我现在已经不怨恨你的抛弃,我已释然,可我就是觉得委屈,你不要我了,可以给我通知一下吗?我也不是非你不可,我也不会赖着不走。 前几个月家里出了些变故,母亲重病,妹妹她也积劳成疾。我在照顾完母亲妹妹后,身上只剩下了很少的一部分钱。 我们还要买房,我们还要买车,我们还要…… 这些是我们的未来,我认为一定要去做,可是摆在我面前的现实是完成这些,我们会变得很拮据。 我知道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可这就会是事实,我不知道如何开口,如何在你兴致勃勃和你的姐妹们打游戏的时候开口,如何在你聚会回来满身酒气的时候张嘴。 我不知道。 也许是我们在一起之后,真的不怎么讨论现实,我们谈的是虚无缥缈的爱,是风花雪月,是风是雨,从来不是柴米油盐,从来不是车房。 我开不了口,但是话语一直压在心头,随着泪水腐烂涨大,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一点点变得焦虑,变得烦躁无比,想来你应该察觉,那几天我的脾气变坏了不少。 于是我在一个清晨,逃离了这里。我被压力压的喘不过气,我想出去走走,给自己一个冷静的空隙。我想我们五年的爱情,绝对值得我们等上三个月的时间。 我太自大了。 你说过我们性格不合,注定无法走下去,可我总觉得我们之间最契合的就是性格。你平静如泉水,清冽冰冷,安于现状,我是奔涌的溪流,热情似火,渴望挑战。我们是互补的,我们是合适的。 我们唯一的分别可能就是对未来的打算,你循规蹈矩的上学上班,我叛经离道的四处奔波。 我不甘于平凡,你守护着你文艺的小天地。我知道我们的现实不同,所以我只说我爱你。 我知道的,我们的这些过往,再怎么难忘你也会丢个一干二净,你是清澈透明的,你不愿意背负那么多沉重的过去。 我曾经不怕你爱我爱的不够彻底,因为我一直都在让你坚定,在毕业一起从学校走出来的那天,你一路都是笑语盈盈,那一刻,我觉得我们一定能走下去。 其实我也把背负的那些丢了,这五年的时间我也忘了不少。留在我记忆里的,也就只有那天我们倚在出租屋阳台的栏杆上,透过窗户斜射进来的阳光,也就只有我坐在你电瓶车后面,你张扬的傻笑…… 其他的,都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光。 从前的你,就像我的家人一样,自从在一起后的我的整个人生都规划了你的模样,我将你的水溶去我的空气里,可现在我却要一点一点抽离出去。 你是纯净的,我祝福你不在以后的人生里不要再遇到我这样的困难,不过若是有什么关隘,我还是希望你能坚定勇敢的走下去。 你们的订婚照我看过了,你们很般配。我不是你最爱的丈夫,我只希望现在的他是你最爱的人。 愿你身边的他,爱你胜过我爱你,懂你如己。 勿回,勿念。” 缓缓读完贴出来的信件,犹如讲完一个美好又遗憾的故事,许轻言笑着向屏幕前的水友们问道。 弹幕短暂的稀疏后,一排排的从屏幕上飘过。 “我觉得女主很渣,他那么爱她。” “他的文笔好好啊,读完我的心都在痛。” “风大的声音也真好听,和这份信的真的好搭配。” 略过夸奖他的和表达自我感受的,弹幕几乎清一色的认真女主很渣,又看了一会儿后,许轻言笑出了声。 “在这里我首先劝大家一句,文笔好的人写的东西,大家不要太过于重视。 对于文笔好的人,三分的情感在嘴上绕一圈就是五分,再想想就成了八分,落在纸上,就是足足的十二分。” “哈?” “怎么说?” “风大这是什么意思?” 许轻言故意停顿了一会儿,弹幕上纷纷开始刷起了问号。 “看来大家都不明白,那我详细解释解释”拿起杯子喝了口酒,许轻言继续道: “一个文笔好的人,落笔之前还没什么,写完常常会把自己感动的热泪盈眶。 当然,我没有贬低他的意思,因为人往往是不自知的,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这是极为困难的事情。 对于文字高手,在文章中玩弄逻辑几乎是一种本能,你们看这!” 许轻言鼠标停留在信件中的“于是我在一个清晨,逃离了这里。我被压力压的喘不过气,我想出去走走,给自己一个冷静的空隙。我想我们五年的爱情,绝对值得我们等上三个月的时间。” “这段话解释起来,不就是我一声不吭的人间失踪了三个月么?说走就走,一走三个月”又喝了口酒,许轻言继续道: “你们再看前面的内容,走之前相处时候脾气还变坏了很多,闹了不少矛盾。一有问题就消失三个月,这在感情生活中你们能接受吗?” “消失三月无影无踪,难道要她去一直等待着吗?可她怎么知道,你无声无息的告别只是出去“冷静”,而不是分手呢?谁可以一直为一个不大可能的可能性,去一直等待呢?” 许轻言的话语严肃起来,目光透过皮套,透过屏幕,跨过万里的距离,仿佛照在了屏幕前那个人的身上。 听到这里,原本脸上带着微笑独自躲在卧室的陈子怡的脸色瞬间变得黯然,她听出了屏幕后面,那个虚拟形象的后面,那深藏在话语里的痛苦与质问。 她不敢再去看。 起身走到镜子前,陈子怡抬手抚摸着镜子中自己脸上狰狞的疤痕,看着自己一只空荡荡的袖管,半晌苦笑出声。 数周的心理建设,数周时间鼓起的勇气,在镜子前的此刻已经消失殆尽。 你那么好,我又怎么配去再打扰你? 而且我们之间也不是四个月,而是四年,你最好青春的四年。 第39章 咖啡 “这是什么狗屁条款?” 办公室里许轻言拿着林念秋刚刚递给他的合同,忍不住爆了粗口。 福利待遇是拉满了,工资也是整个行业达不到的高工资,但是合同上的条款却让许轻言有些无法接受。 住家他能接受,毕竟以后是贴身的司机,用车他必须随时可以准备出发,而且一月还有四天假期,直播那边也不会耽搁。 但是跟在住家后面的“尽量满足雇主任何要求,包括但不限于跑腿、打扫卫生、除虫、修理草坪、洗衣做饭、修剪花园等”让许轻言难以接受。 这条和合同整体风格完全不同的条约,让许轻言可以肯定这条是林念秋这个心眼比针尖还小的女人临时加上去的,就是为了签订合同之后可以进行报复。 “身为我的司机,这是最基本的要求。” 坐在老板椅上的林念秋翘着二娘腿,脸朝向天花板满不在乎的说道,但她墨镜下的眼睛却在一直盯着许轻言的脸。 “这条能不能去掉。” 目光飘过指着自己的黑色高跟鞋赤红的前半鞋底,许轻言轻轻叹口气后最后一次争取道。 “不行,没有这些给你开四万五的月薪我很亏。”林念秋斩钉截铁的拒绝。 很好,很强大的理由,不过就是让人很不爽。 系统任务,系统任务,神眷宝箱,神眷宝箱…… “那你可以把我的工资下调到正常水平。”将这十六个字默念几遍后,许轻言忍着不爽忍着不爽冷声道。 “不行,我身边人的工资要达到符合我身份的水准。” 许轻言深吸一口气,他血压飙升。 看着许轻言强压怒火的模样,林念秋脸上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答应了在我身边工作,但是直觉告诉林念秋就算合约苛刻一些,他也不会拒绝,于是乎她在合同上加上了这条“有些”苛刻的条款。 现在看来,我的直觉没有错…… “好,我签就是了。” 许轻言不再争取,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很好,现在去给我买一杯咖啡,我要星玖克的。” 拿过合同看着上面许清秋三个字,林念秋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 “怎么,你不想去吗?跑腿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你要是拒不执行那我就开除你了。”看着没有动身意思的许轻言,林念秋语气变得冰冷严肃。 “我去。” 许轻言冷着脸走出办公室。 “小姐,你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为难人?”苏白梅收起两份合同说道。 “为难么?我就是要为难他,看看他来到我身边到底是何居心!”办公室里只剩下林念秋苏白梅两人,林念秋放下了掩饰说出了她真正的目的。 “小姐,我倒觉得这孩子没有什么坏心思。”苏白梅想了想很是认真地说道。 “苏姨,你不能因为他长得漂亮就觉得他是个好人,上次不也是有一个为了我们集团的机密制造巧合接近我的男人么?”林念秋说道。 “苏姨虽然颜控,但是苏姨不傻。上次那个用心不轨接近你的,我不也是看出来了吗?这孩子对你,似乎真的没什么坏心思。”苏白梅笑笑道。 “我不觉得,我只觉得他接近我居心不良,所图甚大。”林念秋沉声道。 “念秋,有戒备心是好的,但是过于多疑就是坏事了。林念秋刚想反驳,苏白梅继续道,“不说了,我去监督她们备车情况。” 目送着苏白梅走出办公室,林念秋将椅子调转方向,面向身后一大块单向透明的巨大玻璃墙。 脚下用力,坐着椅子来到墙边,林念秋看向楼下的街道,来来往往的人和车辆。 美人,能打,机缘巧合下帮了我的大忙,快要淡忘了你又在我集团旗下的公司出现,还很巧并非通过正常程序进入……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星环科技离职的几名行政秘书,帮助你进入公司的研发部经理,再往前飞车抢夺公司文件的骑手,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你和你背后的人要谋划着什么? 你是一个妄想攀龙附凤的草鸭,还是她们要安放在我身边的棋子? 林念秋的眼神变得极冷。 不过草鸭如何,棋子又如何?你终究会露出破绽,希望你能为我的生活多增添一丝乐趣。 林念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 穿过两条街道,走了大约一公里,许轻言来到了距离公司最近的一家星玖克咖啡店。 公司楼下的都是幸瑞,这个混蛋是看重这一点才专门让我来回两公里去买星玖克吧…… 柜台前排着队,许轻言面无表情心中吐槽道。 我猜你等会还会说我不喝这一款的咖啡…… 随意点了个基础款,许轻言在心里冷笑道。 打包带走,拎着咖啡许轻言快步走在回去的路上。 拎着咖啡刚来到楼下,许轻言就看到了几辆从地下车库开到大厦前停好的车辆,其中正好有林念秋的座驾,一辆防弹款的小金人汽车。 而林念秋正在数名保镖的簇拥下,向车走去。 “林总,你的咖啡。”快步来到林念秋身边,许轻言递出了手里拎着的咖啡袋。 没有理睬许轻言,林念秋直到走到座驾旁边,身边的保镖打开车门,这才转头看向许轻言。 神情轻蔑的扫过许轻言手里印着星玖克鳄鱼图标的咖啡袋,林念秋红唇微张: “我不喝这种毫无技术水平的廉价咖啡,扔了吧。” 强忍着要将咖啡砸在林念秋脸上的冲动,许轻言嘴唇微张,就要说些什么,然而就在此刻,周围整个世界嗡的一声陡然静音,一股凉气从脊椎直蹿脑后炸开,许轻言后脑两边犹如针扎,全身肌肉瞬间紧绷。 就如同灵魂出窍,许轻言的视野无限拔高,视线最终锁定在不远处一栋大厦的窗口。 在那里,一支黑洞洞的枪口正指着他。 “你……” 向前一把扑倒林念秋,一朵血花在许轻言的肩头炸开。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早晨的寂静。 第40章 受伤 保镖们手中的公文包迅速展开,变成了一张张足以防御子弹的盾牌,八人以车展开将许轻言和林念秋两人密不透风的围在中间。 一手按低林念秋的头,一手抱住她的腿,许轻言撞开围上来的保镖将林念秋塞进车里。 她的这辆车防弹。 动作粗暴的将林念秋塞进车里,许轻言一只手摸向肩头的伤口。 只是片刻,许轻言左肩上的外套就已经被鲜血浸湿一片。 还好子弹从肩头擦着过去,只是擦伤…… 右手在左肩上摸到下陷进去的一条伤口,许轻言明白自己并未中弹。 妈的,这么大威力,大口径狙击枪? 低头看向身下的座椅,一个乒乓球大小的焦黑空洞还冒着缕缕青烟。 果然,12.7毫米的! 这种口径在城市用,这是有多丧心病狂? “车里待着,别出去。”将手从林念秋车灯上挪开,许轻言吼道。 “许清秋,你要干什么?”看到肩膀上渗着暗红的许轻言转身手搭在车的内拉手上,林念秋下意识的吼道。 “还没有人能在伤了我后大摇大摆的离开!” 车门打开关上,防弹车里只剩下林念秋一人。 顺手从林念秋的一名保镖腰间抽出甩棍,猎食者视界已经开启,穿透遮蔽物的视野中,他已经锁定了目标。 “许清秋,你干什么?” 昨天帮他收拾东西的保镖一把抓住了许轻言的手腕。 “我要宰了她!” 对上许轻言睁开的双眼,凛冽的杀气让唐英心头一颤,不由得松开了握着许轻言手腕的手。 下一秒,许轻言已经从保镖组成的人墙中冲了出去。 “所有人上车,回车库,保护小姐!” 唐英心中冲出去将许轻言拉回来的冲动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下一刻多年以来的职业素养让她发出了应该的命令。 留在这里不知道刺客们还有什么手段,离开是最正确的应对。 而现在因为枪声周围乱作一团,要是有人借着混乱的人群靠近这里,雇主就会陷入危险。 而地下车库她们刚刚进行过检查,只要堵住入口,没人可以接近。 至于许清秋,这会儿雇主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 抱歉了。 怀着歉意打开驾驶位的车门唐英启动汽车,掉头驶向车库。 “你给我停车!你们在干什么?你们要让一个男人独自去追刺客吗?” 看到所有保镖没人拉住许轻言,没人跟在他后面,此刻的林念秋比刚刚自己差点中了一枪还要愤怒。 “林总,我们的职责是保护您的安全。” 唐英对林念秋的质问充耳不闻,直到车停稳在车库里,她这才解释道。 “那我现在不安全吗?你们是要干看着等着他死吗?”拉开车门,林念秋抢过来的保镖腰间的武器,就要向车库外面冲过去。 “林总!” 迎面而来的几名保镖大惊失色,连忙将冲出去要送人头的林念秋按住。 “唐英,派人去支援他!”林念秋的声音冷的就像地狱里吹出来的寒风,让唐英一个激灵。 “一组、二组留在这里保护林总,三组、四组和我来!” 从腋下枪套拔出手枪上膛,唐英命令道。 听到唐英的命令,隶属于三、四组的保镖们纷纷打开几辆保镖车的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了数支民用半自动步枪和步枪弹夹。 插弹夹上膛,一众人跟在唐英身后冲出地下车库。 “刺杀失败。”简短吐出四个字,狼蛛扯下耳朵上的耳麦塞进口袋。 爸的,这个小白脸运气还真好,居然让一个男助理帮着躲过了…… 手上飞速的收拾着狙击位自己留下的痕迹,狼蛛心里暗暗骂道。 狙击枪分解塞进维修包,捡起弹壳放进口袋,压低鸭舌帽拉高工服衣领,她重新变回了平平无奇的管道工。 快步从厕所来到楼梯间,她混进了向外疏散逃离的人群中。 翻过通道闸门,许轻言短暂闭上眼睛再次确认目标的位置。 “你是谁,干什么的?”通道闸门后面一名的保安发现了行为异常手持武器的许轻言,一手按在腰间呵斥着走来。 而大厅里远处组织疏散避难的数名安保人员也纷纷发现了异常,拿着武器向许轻言这边走来。 是她! 睁开眼睛,许轻言已经锁定了顺着人流从另一扇门向外走的目标。 “问你话呢,干什么……” “滚开!” 手刚伸向没有刷卡翻过通道闸门的男人,她只感觉眼前一黑,身上一疼,下一秒自己就已经躺在了地上。 艰难地抬起头,她看到这个男人手持着武器冲向疏散的人群。 我尽力了,不能怪我! 这边小小的骚乱自然引起了混在人群中已经下到一楼的狼蛛的注意,一只手伸进怀里,跟着人群快步往前走她小幅度的回头看。 保安躺在地上,一个男人手持武器,双目含煞向自己冲了过来。 该死,我被发现了? 狼蛛大惊失色,就要从怀里掏出手枪。 可惜,她已经来不及了。 当唐英带着三、四两组保镖持枪赶到时,她们只看到了手持甩棍踩在地上工装女人脸上的许轻言,他的脚边散落着一地的手枪零件。 “她的包里应该是狙击枪,你们看一下。” 交州医院里,枪口已经被处理好的许轻言穿好衬衣,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膀。 嘶~ 有点疼。 众目睽睽之下受的伤,他没法一开始就用能力愈合。 将外套披上,许轻言和医生一前一后走出诊疗室。 “医生,他的伤怎么样?”门外林念秋第一时间凑过来问道。 “许先生很幸运,子弹是擦着肩膀飞过,并没有击中肩部,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休息几天就好了。” 头发全白的医生向林念秋解释道。 “真的没有问题吗?”林念秋再次问道。 “许先生的伤这段时间只要不沾水,不做剧烈运动,过不了多久就会痊愈。”医生再次耐心的解释道。 “我没事,子弹只是擦伤。” 这个小心眼的家伙,也会关心人?看着林念秋急切的神色,许轻言心想到。 “你没事就好,这次多谢你了。” 林念秋对许轻言说话的语气破天荒的柔和。 “清秋,听说你受伤了?你没事吧?”走廊的楼梯间里,一身制服的秦嫣急匆匆的走出来,一双美目里是盖不住的关切与担忧。 她快步来到许轻言身边,掀开披着的外套,看向许轻言的伤口。 看着突然出现的秦嫣,林念秋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第一次,她发现这个自己原本很欣赏的女人面目如此可憎。 第41章 修罗场 “我没事,子弹只是擦着过去,破了一点皮。” 许轻言语气柔和了不少,宽慰秦嫣道。 “医生,他真的没事吗?”秦嫣攥着许轻言的手看向医生问道。 “子弹是擦着许先生肩膀过去的,许先生受的只是皮外伤。”医生再次重复道。 “那就好,谢谢谷医生。”秦嫣向医生道谢道。 “不用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林念秋,你和我过来一下。” 秦嫣客气的向医生道谢完,扭头眼神冰冷的看向林念秋,狠狠瞪了林念秋一眼,秦嫣向楼梯间走去。 林念秋冷哼一声,面色阴沉的跟在秦嫣身后,走进楼梯间关上门。 她们是要干什么? 许轻言眉头一皱,脑海中不由得浮现暴雨天中的两男一女,还有一句魔性洗脑的“你们不要再打了。” 摇头将诡异的画面甩出脑袋,许轻言准备跟过去看看。 “她们之间的事,就让她们自己去解决吧。”苏白梅挡在许轻言前面说道。 “我有点担心她们会打起来。”许轻言平静道。 “嗯……这个应该不会。念秋虽然脾气不好,但是这点克制还是有的,秦嫣那孩子也是一个温和的人,她们还不至于打起来。” 苏白梅短暂的沉默后说道。 啪! 林念秋关上楼梯间的门刚一转身,秦嫣一巴掌就抽在了她的脸上。 “你他爸的还要不要脸,让一个男人为你挡子弹?”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林念秋冷声道,但是她左脸上缓缓浮现的红色掌印让她的话有了一点好笑。 “许清秋是我的朋友,怎么和我没有关系。”秦嫣面若寒霜,眼神中杀气十足,“你要是还有那么一点点羞耻心,就不要让你家族里那堆破事牵连到别人。” “与你何干?我会保护好他的!”林念秋冷冷道。 “说的轻巧,那他今天怎么受的伤?”秦嫣眼神如剑瞪着林念秋,“你一个躲在男人背后的废物,说的这话有什么可信度吗?” “呵呵”原本如同涨到极限马上就要爆炸的林念秋呵呵一笑却突然放松下来,目光在秦嫣全身上下打量几个来回,嘴角上翘: “秦嫣,你喜欢他?” 林念秋的话语里充斥着危险的玩味。 “怎么,你有意见?”秦嫣脸色微变,片刻恢复沉静反问道。 “可他现在是我的……人。”敏锐地捕捉到秦嫣刚刚的色变,林念秋故意用了一个含糊不清的字来阐述自己和许轻言之间的关系。 她很想看看现在的秦嫣听到她这么说会有什么反应。 秦嫣轻蔑的打量回去,虽然没有言语,但是眼神已经完美的表达了态度。 “孩子,你怎么那么虎啊?身上中了一枪,还要一个人去追凶手?而且你是司机,不是保镖。况且就算是保镖护住念秋也就够了,没必要去追刺客,这是巡检司该干的活……” 苏白梅拉着许轻言坐在椅子上休息,絮絮叨叨的说着。 “只是看起来凶险,她用狙击枪都杀不掉我,更不要说近身战斗了。” 许轻言解释道。 “那也很危险啊,听唐英她们说她手里是有手枪的,你手里只有一把甩棍。”苏白梅继续说道。 “苏姨,她俩过去这么久了还没出来,不会打起来了吧。”许轻言不再和苏白梅纠结他为什么那么虎的问题,转移话题说道。 “应该不会吧。”苏白梅有些动摇,虽然她对两人的修养都比较有信心,但是两人单独说话的时间确实是有点久了。 “四年时间,你到现在还是作为朋友在他身边,我是该说你有淑女之风呢还是该说你是个连自己感情都不敢表达的懦妇?就算他有女朋友又能如何,喜欢抢过来不就是了么? 我倒要让你看看,真正的女人喜欢上一个男人会做些什么!” 楼梯间里,林念秋对秦嫣斩钉截铁的说道。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从小到大我要的东西有什么没有拿到过?”林念秋一挑眉道。 随后她不再和秦嫣多说,打开楼梯口的门回到走廊,大踏步向许轻言这边走来。 “你看,我说不会……”林念秋走近,苏白梅看清楚了她脸上的痕迹,说了一半的话停在嘴边。 秦嫣动手了?她没吃亏吧。 看到林念秋脸上的巴掌印,许轻言下意识的想到。 侧身视线越过林念秋,看到秦嫣身上衣物无任何灰尘,脸上也没留下什么痕迹,许轻言放下心来。 “苏姨,给他安排特护病房,这些天就让他住院好好养伤,伤好了之后你再来我身边,担任我的司机。” 站在两人面前,林念秋以不容许轻言拒绝的语气说道。 “清秋,你受了伤这些天我来照顾你吧!”身上微微用力将林念秋挤开,秦嫣道。 “秦队长,你的职责是为我查清楚刺客的身份,和背后指使她的人,而不是在这关心我的受伤员工!”林念秋冷凝着脸说道。 “清秋,林念秋身边太过危险,而且此人居心叵测,实非良主,你把这份工作辞了,来我们巡检司吧。”秦嫣看着许轻言的眼睛十分诚恳的说道。 你俩这是怎么杠上了? 从林念秋脸上淡淡的巴掌印看到秦嫣的手,从秦嫣满是期待的眼神对上林念秋灼人的目光,许轻言嘴角微微抽搐。 什么诡异修罗场? 搞成一副女二来医院怒气冲冲质问女一为什么不保护好男主的肥皂剧撕j现场是要闹哪样?而且林念秋你也不是我的女一啊?你在这一幅保卫爱人的样子是要干什么? 秦嫣我能理解,你是被我英雄救美芳心萌动了?就你这德行能喜欢上别人? 这天赋【杰克苏男主】真的是时时刻刻不放过能搞事的机会。 脑海中纷杂的思绪翻涌,片刻许轻言想出了破局的方法。 “林总,我现在受伤了按合同是可以休病假的吧?”没有回答两人的,许轻言先是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可以。”林念秋简短的回答道。 “那林总我请半个月假,半个月后我再上班。”说完许轻言扭头看向秦嫣: “我受伤了不方便开车,你能送我回家吗?” “回家做什么,你在医院住着,我会给你安排最好的病房最好的医生。”林念秋眉头皱着。 “林总我这只是小伤,用不着住院花冤枉钱。”许轻言说道。 “公司给你全部报销。” “多谢林总美意,我不喜欢医院,回家休养对我更好,就不薅公司羊毛了。”许轻言再次拒绝道。 “林念……” “秦嫣,我的车在公司地下车库,我们先去公司那开上车,你用我的车把我送回家。” 秦嫣看着林念秋就要说什么,却被许轻言的话打断。看着许轻言轻轻摇头,秦嫣没有再开口,而是点了点头。 “苏姨,林总,再见!” 和苏白梅、林念秋告别,在秦嫣的护送下,许轻言向楼梯那边走去。 第42章 首席安全官 在正常的肥皂剧中,这个时候就是关心则乱的女二打了女主,恰好被苏醒的男主看到,男主原谅女主的过错,女二伤心离去。 不正常一点的虐恋剧中就是男主恰好看到女主殴打女二,受了重伤心灰意冷的男主再次失望,表示不原谅女主,选择身边舔狗女二,然后女主虐夫一时爽追夫火葬场,然后再开始三角虐恋的新篇章。 了解这些套路的许轻言选择了跳出剧本之一碗水端平。 谁也不选,谁也都选。 至于这碗水似乎微微向秦嫣倾斜了点,那完全不是许轻言的问题,谁让林念秋那么惹人生厌。 开着自己的越野停到停车场里,两人换上许轻言的车拉上安全带,汽车启动,秦嫣很是忧心的问道: “清秋,你还准备在她的身边上班吗?” “嗯,怎么了?”分心精细控制着体内生命能量一点点加速伤口的愈合,许轻言下意识地点头答应。 “林念秋身边太过危险,你今天只不过是在她身边第一天,就已经受了伤,我担心你。” “没关系,只不过是子弹擦伤而已。要不是为了保护林念秋那傻j,她开一百枪都别想沾到我的衣角。” 许轻言不屑的说道。 “那你不光要小心别人,林念秋也要多加在意。她……”犹豫了下秦嫣艰难道: “她不是个好人,你要小心她。” “我的意思是,你是一个男孩子,还这么漂亮,跟在林念秋身边她可能会起其她的心思。” 感觉前一句话有些不妥,林念秋连忙补充道。 “安心,她不会有机会的。只有能打赢我的,才有资格做我女朋友。” 语音命令汽车导航回家,许轻言对秦嫣说道。 “这么说你女朋友很强?”秦嫣勉强的笑着问道。 “不算,她不是我的对手。只不过人在遇到真正喜欢的那个人后,所有的原则都不再是原则。” 许轻言又轻描淡写的给秦嫣滴血的心上补了一刀。 这下两碗水真的端平了。 “谢谢你,上去坐坐吗?”解开副驾驶的安全带,许轻言一手拎着包邀请道。 “我送你上去,就不进家门了,司里还有案子。”将车钥匙交还给许轻言,秦嫣说道。 “那好吧。” 门关上,外套和包扔在一边。许轻言脱下衬衣,撕开左肩上的绷带,上面缺失的一小块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肉芽将缺的一小块填补好。 等许轻言来到镜子前时,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恢复如初。 微微活动了下左臂,许轻言确认自己的伤已经完全没了问题。 可惜我的西装了…… 解下手腕上的机械腕表放进表盒,许轻言有些可惜的拿起左肩被血浸湿的西装外套。 这套是没法穿了…… 衣服扔在一边,冲了个澡换上睡衣,从冰箱里拿出几袋果倍爽,他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 正当理由不用上班照拿工资的日子是真的爽。 隔几天直播一次,然后痛痛快快网上冲浪通宵上分,犹如一条废宅许轻言在家里痛痛快快躺了十五天。 假期到了尾声,怀着惆怅的心许轻言换上一套新的正装,在行李箱里装上自己的洗漱用品,和林念秋身边的苏白梅提前询问过后,他搭车直奔林念秋的府邸。 不愧是整个震旦都排的上名的豪宅,我那华府龙庭和这完全没法比么。 看着古朴的别墅院墙,别墅侧边平如宝石的湛蓝湖面,许轻言在内心感慨道。 拉着行李箱来到大门前,厚重的包钢木门为他缓缓打开。 门后,一位穿着ol装,戴着黑框眼镜一头干练短发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人正等待着他的到来。 这就是林总让我调查的许清秋?真人看起来比照片上的还要漂亮。 看起来还是一位冰山美男…… “许清秋你好,我是林总宅邸的管家林莺,你叫我林姐就好。” “好的林姐。” 嘶~ 林莺心中倒吸一口凉气,浑身不由得微微一颤。 禁欲系冰山美人,这声音真的是绝绝子! 我要是林总,用不了三天就得把这糖衣吃下去。 虽然目标不是我,但是能和如此美男共事,也是一件美事啊! “跟我来,我来给你介绍一下需要注意的地方。” 内心狂喜表面不动声色,林莺领着许轻言参观宅邸顺带介绍着注意事项。 “这一排是你可以住的房间,后面这半边都空着,你可以随意选一个。 这里是林总地下车库的入口,你也可以坐电梯下去,记着车库在地下三层,地下一层是保镖们呆的地方,二楼层是酒窖和仓库。 车库里的车那些是林总应该坐的等一会保镖们会给你讲解清楚,我在这就不过多赘述了。 这里是餐厅,两个工作区华餐和西餐一定要分开,不能混在一起做,你需要什么食材告诉我,我会去安排采购。 那边是杂物间,杂物间里是清洁工具。打扫卫生的时候林总的书房、卧室、图书馆未经永许不得入内,其它地方你照常打扫。 后面这里是外杂物间,修理草坪,除虫等等一系列花园用具都在这里……” 花了半个多小时,林莺带着许轻言走遍了别墅的每一个角落。 “许清秋,林总给你安排的打扫卫生、洗衣什么的应该都只是说说,房子太大你一个人顾不过来,家里也有专门的女仆男仆去做这些事情。 不过做饭的水平你要好好练习,林总已经辞退了好几个大厨,现在还没找到满意的。我不求你做的饭菜有多好吃,我只希望不要难吃。 还有,林总是一位完美主义者,你做事一定要精益求精,在这不能惹林总生气,这里也不能喝酒。” 带着许轻言参观了整座别墅回到许轻言选的房间前,林莺郑重其事的嘱咐道。 “我明白了。” “今天车队通知林总将在六点半到六点四十五回家,你现在去准备晚饭吧,常见的食材冰箱冷库里都有。” 看了眼时间,林莺继续说道。 “好的,我明白了。” 第43章 首席安全官(二) “她有什么忌口吗?”走出两步,许轻言突然想起来转身问道。 “林总不吃香菜。”林莺道。 “知道了。” 洗手换上围裙,站在厨房硕大的双开门冰箱前,许轻言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场景陷入短暂的呆滞。 依稀记得在系统空间修习厨艺的时候,他有接近十年的时间是被系统丢到各种模拟出来的富豪家里做私人厨师。 这样的厨房场景,这样的任务对他来说熟悉又陌生。 大概了解了一遍厨房里的食材,又去酒窖看了下存的库酒,许轻言对做什么饭有了头绪。 哒…哒…哒… 充满节奏感的高跟鞋脚步在空旷的客厅中特别清晰,传进厨房中也是丝毫不减。没一会儿一位衣着华美的高个女人摘下墨镜走了过来。 透过半掩的厨房门看去,今天的林念秋一身黑色长款连衣裙,如水的长发披肩倾泻直到腰间。 不开口说话的林念秋确实是一位值得欣赏的女神,皮肤白嫩,眉峰凌厉,目光有神,高耸山峰呼之欲出,腰部又是可堪一握,双腿修长,高挑不失丰满…… 只要不开口说话气人,确实是位优雅与霸气并存的女王型美女。 在门后怀着欣赏的眼光偷偷瞄了一会儿,许轻言收回目光准备着最后的甜品。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把包递给跟在身后的林莺,林念秋目光扫过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不甚在意的问道。 “中午,按照您的吩咐他来的时候我就让他准备您的晚饭了。”林莺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告诉他我要吃饭,然后再让她们准备好一份晚餐。” “好的林总。” “小许,林总回来了,你准备一下,林总要用餐了。” 林念秋迈动一双大长腿走向楼上,林莺来到厨房通知许轻言准备好餐,随后离开。 “餐前面包、火腿沙拉。”端上来两份前菜,许轻言穿着围裙介绍道。 空旷的房间里,坐在餐桌主位上的林念秋看着桌上卖相极好的三份菜品眼中闪烁过一丝惊异。 他会做鸢尾花联邦的菜? 卖相很好,闻起来也不错,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她既然能舍身救我,应该也不会在菜里做什么手脚…… 扭头看了下直直站在一边的许轻言,林念秋拿起一小块面包放进嘴里。 意外的好吃,出乎意料的好吃…… 两三下吃掉手里的面包,林念秋拿起叉子试了试许轻言拌好的火腿沙拉。 同样的高水准! 火腿肉的味道与蔬菜完美的结合,加上沙拉酱的味道。 毫不夸张的说,这是林念秋吃过的最好的蔬菜沙拉。 前菜的美味让林念秋瞬间对之后的菜品期待起来。 “扇贝塔塔。” q弹鲜甜的扇贝与上面的海藻相互搭配吃起来异常的爽口,恰到好处的一点点酱汁是整道菜的点睛之笔,味道完美结合却又层次分明。 “黑松露黄油面包。”等林念秋吃完,许轻言又端上一份菜。 黄色作为基底色彩的面包上覆盖着一层褐色的松露,上面盖着一层细细密密像是啤酒沫的白色泡沫。 最底下略脆的面包,中间柠檬味突出的柠檬松露黄油与最上面的espuma组成了三种层次的口感,整块面包的味道和谐甜美,没有任何腻味。 而柠檬味淡去后慢慢的在口腔中蔓延的松露味道更是成了这道菜的点睛之笔。 唇齿间最后残留的是面包最下层经过美拉德反应产生淡淡的焦糖味香气…… “西冷牛排,五分熟。”介绍着许轻言为林念秋倒上一杯红酒。 “龙虾意面。”看着林念秋吃完牛排,许轻言再次端上一小份龙虾意面。 “餐后甜点,榛果冰激凌。” 许轻言端来最后一份餐点。 “你在哪里学的西餐?”晚餐破天荒的吃了个全饱的林念秋慢悠悠的品尝着冰激凌问道。 “自己喜欢做饭,网上学的。”许轻言回答道。 “你觉得我是白痴?”勺子插在冰激凌上,林念秋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许轻言。 “你要是这……这是事实,我是自己学的。” 前世的渣男经典发言差点脱口而出,话说到一半许轻言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后要有事相商,这会儿说这话不怎么合适。 “不想回答你可以直说。”林念秋的表情稍微有些不悦,冷声说道。 收拾完餐具从厨房里出来,林念秋懒懒散散的靠在沙发肘上看着新闻,神情动作神似一只吃饱食太阳底下晒肚子的傻狗。 “许清秋?!”发现有人在看着自己,林念秋迅速从沙发上起身脸看了过来。 “怎么了林总?”许轻言神情淡定的问道。 “你……明天早上我七点去公司,你提前准备好早饭和车。” “好的,林总。你要是没什么事那我就走了。” 林念秋点点头,直到目送着许轻言离开主楼,这才重新恢复了自己的懒狗坐姿。 回到自己如同酒店房间的宿舍里,屁股刚刚挨到椅子上,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那位?” “是我,唐英。”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走到门前打开门,门外唐英上身衬衣马甲,手里捏着手机站在门口。 “这会儿找我有什么事吗?”邀请唐英进门,许轻言关上门搬来椅子问道。 “我是来给你道歉的。”深吸一口气,唐英抬头注视着许轻言的眼睛说道。 “道歉?道歉做什么?” “是为那天的事情。我下令让她们带着林总躲进地下车库躲避,之后在林总的命令下才对你进行支援。”唐英一脸歉意的说道。 “原来是这样。我说你们身为保镖怎么突然干起了突击队的活,原来是林念秋的命令。” 许轻言恍然大悟,他明白了为什么在自己制服刺客后最先来的是林念秋的保镖们。 “你不用道歉,保镖的职责就是保护雇主,其他人的死活跟你们没关系,恪守职业道歉是不用自谦的,当时那确实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不,无论怎么说是我们的失职,当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狙击手,让你受了伤。而且当时要不是你发现她护住林总,恐怕林总早已遭遇不测了。” 唐英饱含歉意的说道。 “她选的狙击位很巧妙,你们一时间发现不了也是正常。我能察觉是因为习武之人的直觉,你们比不了。”说着许轻言上下打量了一下唐英,话锋一转,继续道: “不过你要是真想弥补我,我这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帮忙。” 第44章 首席安全官(三) “这一次是你们林总遭遇的第几次刺杀了?”许轻言饶有兴致的问道。 “这是今年第五次。”唐英沉默一会儿说道。 “看来你们林总活的真的是很危险。”许轻言舔舔嘴唇道。 “你知道经历了这种事后我为什么还不辞职还要留在你们林总身边吗?”许轻言抛出了一个唐英也有些疑惑的问题。 许轻言为什么现在还不辞职,还要留在林念秋身边? 为了钱是不可能,命都可能没了,钱还有什么用?而且许轻言开的车用的东西唐英也是看在眼里,这不是一个缺钱的人。至于其它的缘由,林念秋是真的想不出来还能有什么理由。 “你杀死过人吗?”许轻言突然问道。 “杀过,用枪。”唐英简短的回答道,看起来并不想多提及。 “你知道什么是构建人类社会结构的基石吗?”许轻突然又问出了一个看起来和他们之间话题毫不相干的问题。 “什么?”唐英听清楚了问题,但是依旧发出了疑问。 “构建人类社会结构的基石从来都是暴力,这种暴力分为文明和武力的暴力。刀枪的暴力征服人的肉体,文明的暴力征服人的精神。 我没有兴趣用其她人塑造过千百遍的文明暴力去征服别人的心灵,因为我是一个有精神洁癖的人。但是对于用武力的暴力去征服别人的肉体,这我很感兴趣。” “我杀过很多人,捏碎她们的骨头,用利刃切开她们的肌肉血管,看着血喷在脸上,听着她们的哀嚎。 这一切,都让我深深着迷。” “我喜欢杀戮,我迷恋杀戮的快感”许轻言笑了,他微笑着说道。 “不不不,我不是喜欢杀戮。”忽然间,许轻言否定了自己的说法,他回忆似的笑着继续道: “与其说我是喜欢杀戮,其实我是喜欢暴力带来的彻底的支配感。 支配别人一整个的人生!” “当一个人从呱呱坠地,经历几十年的时间被养育成人,无论她的好坏,有无数人牵挂着她的性命,无论是爱还是恨。 而对于她,她所经历的一切,无论是爱或是恨,是离别还是欢聚,是忧伤还是快乐,这一切都在我的执掌之中。 当我的手握住她们的脖颈,当我的剑刃搭在她们的咽喉上,只需要举手之劳,我就可以给一个个或者美满,或者痛苦的人生强行画上句号,我有权去改写一个故事。 这是最彻底支配别人人生的快乐,这是暴力带来的征服,是暴力带来的权利感。 我无法抗拒。” 许轻言说的有些兴奋了,他将腿从另一只腿的膝盖上放下,双手扶在膝盖上,后背微微弯曲,继续说道: “想象一下,当你捏住一个人的喉咙,感受着她的生命在你手上逐渐流失,而她只能无力的垂死挣扎,根本改变不了你要给她的人生画上句号的结局,这种感觉是多么让人迷醉。” 眼神发亮的说完试图让唐英理解他的话,许轻言恢复了平静,恢复了刚刚的坐姿,他轻咳一声,继续说道: “可是震旦是一个法治的国家,我不能肆无忌惮的去剥夺别人的生命。为了让守法和杀戮之间达成平衡,我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成为一名罪恶克星。 那些犯下杀人、拐卖等等罪行又被发现了的蠢货们,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被依法剥夺生命的。从她们身上,我的快乐和震旦的法律完成了统一。 可惜,这些人太少了。 我最为酣畅淋漓的杀戮还是四年前绑架了我朋友弟弟的花蛇团伙,那天,有十九个人的人生被我改变。 可惜,这样的团伙太少,四年间只有她们一个。 而现在,林念秋一年之内已经遭遇了五次刺杀,五次刺杀,最少代表五个可以被我以正当理由杀死的可怜虫,我最少有五次可以开心的机会。 你说,我有什么理由不留下呢?” “作为一个司机,这实在是太过于浪费我的才能了,我要的,是成为林念秋的首席安全官,在保护她的过程中顺带完成我个人的一点点小癖好。 在以后,遇到刺杀事件时,你们负责保护林念秋的安全,我负责将那个杀手找出来捏死,林念秋获得安全,你们获得轻松,我获得快乐。这是一个三赢的选择。 你觉得如何?” 许轻言笑着问道。 面对着许轻言有倾城之姿的笑颜,坐在椅子上的唐英全身肌肉紧绷,衣服被冷汗浸湿,豆大的汗珠一滴滴从额头滴落。 庞大不加掩盖的恶意和滔天的杀气让唐英根本没有心思去欣赏他的美貌。 面对着显露出内心世界的许轻言,唐英看到的仿佛不是一位美的不似凡人的美男,而是一只舔舐着獠牙利爪,散发着无边恶意的猎食者。 唐英丝毫没有怀疑许轻言话语的真实性,因为他身上散发出的浓郁血腥味和滔天的杀气不作伪。 那种对杀戮的喜爱,那种对生命的漠然,唐英以自己活了三十多年的人生保证这不是虚假的表演。 唐英不知如何回答,她害怕自己回答的失误,就会带来同样被画上句号的结局。 “你这样的三观,不适合作为一名保镖,而且,而且你就不担心我将你的这番话说出去让林总开除你么?” 终于,浑身冷汗直流的唐英坚守住了自己的底线,她拒绝道。 “你觉得从这里出去后,别人会相信你的话吗,而且你现在不答应,恐怕走不出这个门。” 瞬间,滔天的杀气和恶意被许轻言迅速收起,他笑的腼腆害羞,温文尔雅,十分礼貌的威胁道。 “难道你敢在这里杀了我?”唐英脸色一变,强撑着镇定说道。 “不不不,我怎么会做出这种蠢事。你忘了我是一个男人了?你忘了现在是夜晚我们在独处了? 你觉得我要是现在大喊你非礼我,其她人会怎么看你呢?你还会保住这份工作吗?你的家庭,你可爱的小儿子会怎么样呢?” 许轻言意有所指的笑着,眼神扫过唐英亮着的手机屏幕屏保上被唐英高高举起的可爱小男孩。 “你!”唐英霎时脸色大变,将手机翻转屏幕对向身后。 “不要紧张,只要你推荐我成为她的首席安全官,我承诺成为保镖后我不会威胁到林念秋的生命安全。 我只是为了更好的满足我一点点小小癖好而已,你不会以为我当司机就做不到我想做的事情吧? 只要你答应,我现在就放你离开。” 许轻言的手搭在衣服的纽扣上,缓缓解着衣领的扣子。 “好,我答应你!” 唐英脸色阴晴不定,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不就好了?”许轻言把扣子扣了回去。 第45章 首席安全官(四) “那我……” 墙壁上挂着的内部电话突然响起来打断了唐英的话,许轻言在嘴唇上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接通电话。 “小许,你睡了吗?”电话那头林莺问道。 “没有,林总有什么要求吗?”许轻言问道。 “林总有事找你,你现在来二楼书房。” “好,我知道了。”电话挂回墙上,许轻言扭头看向唐英,“走吧一起去,这会儿就把事情做完。” “我先去换身衣服。”唐英冷着脸说道。 “好,等你换好一起去。” 等唐英身体僵硬着走出房间,许轻言站在门口却笑了起来。 怎么感觉演的有点过分了…… 往身上披着外套,许轻言哑然失笑。 和唐英一起来到林念秋居住的主楼,唐英等在一楼大厅,许轻言踏上楼梯走向二楼书房。 书房中间的厚重木桌后面,穿着低领黑色睡衣的林念秋戴着眼镜批阅着一份文件,看到许轻言进来,林念秋放下手里的文件,将钢笔合上。 “林总你找我什么事?”站在书桌前,许轻言以大毅力将目光从林念秋摄人心神的深渊挪到脸上。 “感谢你上次奋不顾身的救我,你的伤现在怎么样,好了吗?”林念秋目光落在许轻言的左肩上。 “蹭破点皮而已,伤口早就没事了。” “嗯”林念秋挪开文件,手指按住一张银行卡微微躬身将卡推向书桌的边缘,“这张卡里有五百万,当做你的补偿和奖励。” 弯腰,林念秋的深渊更加深邃,让许轻言不由得吞了口唾沫。 “林总真大方。”摸起桌上的银行卡许轻言说道。 “这是你应得的,你还有什么要求,这会儿可以都提出来。”轻轻转着手中的钢笔,林念秋这会儿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林总,我想换一个职位。” “换一个职位,你想做什么?”林念秋侧着头问道。 “林总你的首席安全官,以司机的身份跟在你的身边这是对我能力的极大浪费。” “首席安全官?做保镖可不是只有能打就行的,而且我现在的首席安全官是唐英,我也不打算换人。”林念秋嘴角浮现一抹笑意,打量着许轻言道。 “她们是经受过专业培训,但还不是我第一时间发现了刺客么。而且林总要是我能说服唐英,是不是我就可以做这个首席安全官了?”许轻言问道。 “我承认你很厉害,两次出手都展现了非凡的身手,但是从原则上来说,你成为我的保镖是不可以的,不过你要是能说服唐英,那我可以考虑。” “淑女一言?” “驷马难追!” “好,那我就去把唐英带过来。”许轻言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唐英是个老实孩子,许清秋还真有可能说动她…… 不行,我得提前打电话通知她…… 林念秋拿起桌上的电话,就要给唐英房间的内部电话机打去。 然而她刚刚输入房间号,听着电话传来未接通的忙音,书房外又有人敲着门。 “进来!”林念秋微微皱眉,放下电话说道。 房门打开,许轻言和唐英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房间。 林念秋略微有些惊异的看向两人,在看到许轻言有些许得意的神情后,她已经明白许轻言早已说动了唐英。 “唐英,你是来辞职的?”林念秋嘴角的笑意收敛,略微严肃地问道。 “是的林总林总,我来是为我上次您遭遇刺杀时我的失职表现道歉,同时来是为了辞去我保镖队中首席安全官的职务。” 唐英低头致歉道。 “辞职?你辞职了我用谁?”林念秋眼中喷涌出一股怒意。 “我认为许先生比我更适合担任这个职务,他比我们都要机敏,更能担任起首席安全官的职责。”唐英十分认真地说道。 “既然你已经下定了决心,也有了合适的推荐人选,那你和许清秋的工作岗位就调换一下。这一个星期你负责他的培训,一个星期后正式换岗。” “是。” 两人走出书房,在门口许轻言转过来面对着对唐英,伸出手微笑道: “接下来还请多多指教。” 看着许轻言温柔如同春风的微笑,唐英一时间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更分不清现在的许轻言和在房间里的许轻言到底哪一个是真的他。 银白之盾安保公司,地下靶场内。 许轻言身着银白之盾的作训服站在一条摆满各色民用枪械铺着黑色桌布的长条桌前挑选接下来使用的武器,唐英同样的一身作训服站在许轻言身边。 “手枪十五米、二十五米、五十米靶。” 说出自己要打的靶子距离,许轻言在在桌上的几把手枪中挑选了一把由震旦军械改装来的民用版本半自动手枪。 一把弹容量减少、全自动改半自动的阉割版本。 “你确定要选二十五米和五十米靶?”看着一发发向弹夹里按着子弹的许轻言,唐英疑惑的问道。 手枪是一种看起来很好掌握的枪械,但实则是所有枪械中最难用的一款。 一个几斤重的大钢坨握在手上没有其他任何支撑点,瞄准基线又短,对于大多数人用手枪准确击中目标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在震旦对普通捕快、特巡的手枪考核标准就是十五米靶十发上弹五发,十米靶十发上弹七发就是合格,而银白之盾的考核虽然严格一些,但也是十五米靶十发六十环合格,十米靶十发七十五环合格。 “我的枪法很好,你安排靶子吧。” 将最后一发子弹填入第三个弹夹,许轻言将弹匣插在腰间弹夹袋,拿着手枪走到射击位做好了准备。 十五米、二十五米、五十米靶子相继立起,唐英戴上降噪耳机等待着许轻言射击。 上膛开保险,左手持枪许轻言以标准c.a.r射姿对向最近的十五米半身靶。 砰砰砰…… 十五声爆豆般如同全自动手枪打出来的枪声后,手枪空仓挂机,打空的弹匣掉落在地面,许轻言以飞快的手速换上一只新的弹匣,以弗伟式据枪姿势对准中间的二十五米靶。 同样的速度,同样密集不断的枪声…… 手枪空仓挂机,弹匣落下,许轻言填上最后一个弹匣。 面对最远的五十米靶,许轻言单臂侧身据枪,瞄准半身靶开火。 这一次,枪声的频率慢了些,但还是快的不可思议。 十五声枪响之后,许轻言退下弹匣,检查枪膛内有无余弹,确认无误后枪击复位,许轻言将手枪摆在身前的透明塑料台上。 “好了,可以验靶了。”摘下降噪耳机,许轻言淡淡的说道。 第46章 首席安全官(五)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在行家面前装屌装菜j都是装不起来的。 虽然靶纸还未拿来,但是许轻言那把半自动打出全自动的射速和三种极为专业的射击姿势让银白之盾靶场里的不少人都放下了自己的射击训练,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更何况许轻言还是位千娇百媚的大美人,一位对得上自己专业的美人,要是再不感兴趣还能是女人吗? 一群人枪上保险卸弹夹,纷纷凑到了许轻言的射击房间里,翘首以盼靶纸上的成绩。 三张靶纸被收集起来,一起送到了射击房中。 “十五米靶,一百五十环。” “我去!” 随着唐英的报靶,围了一圈的女人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都上升了一些。 “二十五米靶,一百……五十环。” “牛j!” “我抽!” “这是人?” 一众人难以置信的喊道。 “五十米靶,一百二十七环。”唐英再三确认,难以置信的报靶道。 这一次,房间里再没有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喉咙,张着嘴半天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百二十七环,虽然不是满环,但这也是除去顶尖高手外无人能打出来的成绩。 五十米的半身靶,用手枪射击很多人上靶都极为困难,更不要说追求高环数了。 “一百二十七环?”要来靶纸大概看了下,许轻言皱眉道,言语中有淡淡的不满。 成绩有些差,他以往的成绩是在一百三十环以上,状态好了一百四也是常有的事,满环也是打出来过几次的。 嘶~ 闻言,在场的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j装的清新脱俗,还让人不得不信。 “这位美男,你是哪个顶级特种部队出来的还是顶尖的比赛枪手?” 一众人看着带着战术眼镜,身材高挑双腿修长的许轻言,终于有人忍不住问道。 “都不是,我只是喜欢射击,喜欢枪械。”许轻言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桌上的步枪弹匣,向里面填着子弹。 “美男兄,你步枪打的有手枪这么好吗?”一个女人看到许轻言马上要用步枪射击,好奇的问道。 “我最擅长的就是四百米内突击步枪的精确射击。”将一个弹匣填好,许轻言转身去拿战术背心。 “美男你不用装弹,我这有装好子弹的,能再给我们露一手吗?” 又一位穿着作训服的女人将背着的步枪取下递向许轻言,又把腰间几个装满的弹匣放在桌上。 对着女人期盼又炙热的眼神,许轻言接过女人的枪放在桌上,穿上战术背心,将几个装满子弹的弹匣插进去。 “美男兄,你要多少米的靶子,我们给你准备,你来这边的步枪射击通道。” 一群人献着殷勤将许轻言和唐英围在中间,热切的将许轻言引到步枪射击通道。 “一百五十米、二百米、三百五十米、四百米。”许轻言想了想报出了四个距离。 四个靶子很快升起,简单熟悉了一下枪械和瞄具,许轻言在射击口前也做好了射击的准备工作。 靶纸竖起,步枪上膛开保险,许轻言对着四支靶子开始了充满节奏感的射击。 最后一发子弹上到枪膛,弹匣在手指的操作下掉落,又一个弹匣塞上去。 许轻言以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手法换了三次弹匣,完成着不间断的开火。 在射击完最后一发子弹后,许轻言卸弹匣验枪,确定枪中没有余弹后关闭保险将步枪还了回去。 靶纸在几人的翘首以盼中被收了回来,众人连忙让唐英开始报靶。 “一百五十米,三百环!” “二百米,三百环!” “三百五十米,三百环!” “四百米,二百九十四环!” 美妙又充满节奏感的射击,顶尖高手才能打出的好环数,再加上俊美异常的男人,几种让这群爱枪女人为之兴奋的点产生了1+1>2的强大效果,一众人是看的如痴如醉。 原本给许轻言制定的一周的培训用了三天时间就已经结束。 第一天的射击训练,第二天的保镖职业素养培训,第三天就到了保镖的考核和持枪资格的认证。 在完美通过体能、技能测评以及心理评估后,许轻言以近乎完美的成绩完成了两门考试。 现如今剩下的就只有等待证书的发放了。 看着兴致勃勃走进装备库挑选自己装备的许轻言,唐英捏着许轻言的心理评估报告心中是五味杂陈。 看着上面评价一栏写的“注重团队合作,乐观积极向上,乐于助人,心地善良,坚守底线,心志坚定”等等一长串正面之词的评价,唐英心中产生了些许的后悔。 要是我没有答应,那么会怎样? 这样有着完美伪装的反社会天才,他干出来的事情会有多么恐怖。 唐英发自心底的觉得自己给一个恶魔打开了身上的一条枷锁。 战术笔,定制防刺防弹西装,展开变成盾牌的防弹公文包,耳麦,定位器,警报器,特制雨伞,毒素探测笔,甩棍,电击器,强光手电,腋下枪套,还有一把手枪和四个弹匣六十发子弹。 这些就是银白之盾给许轻言配备的制式保镖装备。 “许先生,你还有什么关于装备上的要求吗?” 在许轻言挑选完装备后,装备库的负责人热情的询问道。 许轻言虽然在公司只来了三天,但是现在他的大名在整个银白之盾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无论是他将会成为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的首席安全官,还是他登峰造极的枪法,还是可能的美男保镖与冷酷总裁的八卦…… 这些都让许轻言获得了极高的关注度,高兰这个装备库负责人自然也是清清楚楚。 “你这里有没有剑?甩棍我不太喜欢,我最擅长的冷兵器是剑。” 把玩着手里的甩棍,许轻言问道。 “剑?装备库有一批武器,但是因为保镖的工作性质和必要的隐蔽要求,这些剑与正常的剑有些区别。” 高兰回想了一会儿,想起了封存在装备箱里吃灰的一批试验性装备。 第47章 首席安全官(完) “试验的装备?” “嗯,一批之前新出的装备,但是功能和之前的一些装备有所重叠,而且成本较高,之后就再没有生产。”高兰领着许轻言向装备库的深处边走边说道。 “老唐,别傻站着了,过来搭把手!” 高兰来到装备库最里面的巨型铁柜前,验证指纹打开柜子,向外面拖出几个黑色储物箱后满头大汗的对站在一边拿着心理评估报告发呆的唐英大喊道。 “啊?来了来了。”唐英一愣,随后收起报告向这边走来。 “是哪个箱子?”高兰刚费尽力气地将一个装满防弹板的拉出来一半,一只手伸过来握在拉环上,就像是提起一个空箱子一样轻描淡写的把箱子放在一边。 “最里面那个有标识的箱子。” 高兰下意识的回答,呆呆愣愣地注视着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许轻言。 他的胳膊明明比我细好多……可这样的力气,简直是披着人皮的猛虎…… 储物箱被稳稳当当提出来,摆在一旁的台子上,走过来的唐英甚至没来得及插手。 雨伞、腰带、手杖。 这就是箱子里存放着的装备。 “雨伞手柄拆卸下来里面是一把细剑,手杖也是一样。腰带中的是一把软剑。” 高兰将三样东西取出放在台上说道。 拿起腰带,手按在腰带扣和主体的连接上,许轻言稍稍用力打开卡扣,里面的剑刃出来寸许。 嗡~ 一道白光从空气中炸响,软剑如同灵蛇吐信一般出鞘在许轻言的手中展成一把直剑微微震颤。 剑刃出鞘在空中炸起白光的一瞬间,站在一边的唐英瞬间寒毛直竖,下意识地向后一个跃步。 看着斜指天花板微微震颤的剑刃,冷汗一滴滴从额头滑落在地上。 他要是刚才是要杀我,这会儿我的脖子已经被切开了…… 看着许轻言快如闪电的拔剑,唐英心有余悸。 软剑插入腰带,许轻言又拿起了雨伞。旋转伞柄,一把一指宽一米长闪着寒光的细剑出现在几人眼前。 细看做工、剑锋,轻轻挥动感知细剑的重心,许轻言满意地点点头。 重心很舒服,剑刃也很锋利,做剑的钢材也是上上之选。 整把剑的重心都在握把上,虽然剑刃是一条一米多长剑脊最厚处接近九毫米的长钢条,但是挥舞起来却是非常轻盈,如同挥动树枝。 简直就是一把伪装成长柄伞的迅捷剑! 又试了下手杖,手杖剑除了比伞剑略微短了些外,再无其他的区别。 “东西不错,雨伞和腰带我要了。”将手杖放回去,许轻言说道。 有震旦国内的顶尖安保公司银白之盾的背书,许轻言的保镖资格证和a级持枪证很快办了下来。前者让他可以隐蔽持有枪械等危险武器不做枪弹分离,后者让他可以合法使用所有的民用枪械和部分军械。 证书到手,装备齐全,许轻言和唐英提前换岗。 车辆驶入地下车库,唐英将车停在林念秋的车位上,坐在前排副驾驶的许轻言解开安全带跳下车,眼神扫过整个车库确认没有问题后,许轻言给坐在后排的林念秋打开车门,服务林念秋下车。 雇主座车的前排副驾驶,是首席安全官的固定位置。 三天的培训和与林念秋保镖组的交流中,许轻言对于保镖这个职业有了新的认知,也明确了首席安全官的职责和任务。 林念秋的保镖队伍一共是分了四个队伍,坐镇别墅守家的a组,跟随出行的b组,按照行程提前进入场地检查周围环境的探路c组。 其中a组负责根据保护目标的要求提前制定出行计划,协调b、c两组,几乎是全局统筹的指挥角色,而b、c两组就像是完全的执行者。 但是a组的指挥权只存在于计划制定和首席安全官无异议时,一旦遇到任何突发状况,首席安全官有权接手指挥,而a组只能作为情报和支援力量。 林念秋保镖中的首席安全官就相当于特种作战中的前线指挥官,是整支队伍真正的大脑。 落后林念秋一个身位,许轻言跟在林念秋右手边,和b组的数名贴身保镖组成一个小的保护圈将林念秋围在中间。 来到顶楼林念秋的总裁办公室,c组数名保镖离开b组接管,许轻言跟在林念秋身后进入办公室内。 “小曼,给我泡一杯咖啡。”将外套交给许轻言,林念秋对一边的女秘书吩咐道。 “好的林总。”等着递交报告的女秘书立刻答应道,将文件摆正放在桌上,踩着高跟鞋咯噔咯噔地走出办公室。 不一会儿,被林念秋叫小曼的秘书就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走了进来,将咖啡放在桌上,杯柄对着林念秋。 靠在椅背上,一手翻阅着摊在桌上的报告,林念秋拿起咖啡道: “等会儿让……” 说着林念秋将咖啡杯举到唇边,就要喝下一口。 “等等!” 话音刚落,许轻言已经来到了林念秋身侧,一只手捏住她的手腕,咖啡杯被停在半空。 “咖啡有问题?”林念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看向秘书小曼的脸,看到的依旧是满满的疑惑。 “咖啡有毒。” 咖啡杯被许轻言握着林念秋手腕放回桌上。 “外面她们会对我吃的、喝的做毒物检测,这杯咖啡不……” “滴滴滴!” 林念秋有些不悦的说着,而下一秒就被许轻言插进咖啡中闪着危险红色警告灯的探测笔滴滴声所打断,林念秋、伊柳曼两人的脸色瞬间一变。 “c组来人把伊柳曼控制住,b组将咖啡机那边封锁起来。” 没有理会一时间脸色变得铁青的林念秋,许轻言手按在耳麦上说道。 “c组明白!” “b组明白!” c组两名保镖迅速进入办公室,一左一右站在伊柳曼身侧,一人抓住了她一条胳膊。没几秒,许轻言耳麦里传来b组的报告声。 “咖啡机周边已经封锁。” “a组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林总早上的咖啡里有毒,林总安全,嫌疑人已被控制。” “a组明白,现通知巡检司。” “批准通知。” 第48章 林晗 “林总,林总真的不是我,我没有动机,我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听完许轻言和保镖组其她人的对话,被两名保镖控制起来的伊柳曼一张脸已经是吓得煞白,要不是有两个保镖扶着胳膊,这会儿恐怕就已经倒在地上了。 “巡检司来的人会证明你的清白,先把她带出去。”林念秋黑着脸说道。 “是!”两名保镖拖着几乎吓软了的伊柳曼走出办公室。 “让她们进来,我倒想问问她们是怎么做毒物检测的!” 房间里站在林念秋身边的只剩下了许轻言,林念秋俏脸上阴云密布。 “b组c组的组长过来一下”说完手从耳麦上松开,许轻言面向林念秋道“咖啡没有问题,是杯子有问题。” 刚刚许轻言他也在奇怪怎么回事,因为咖啡被端进来放到桌上的时候,许轻言的天赋【危险感应】都没有发现咖啡有问题,直到林念秋端起来马上要喝到的时候,他的直觉发出了预警。 端进来的时候又没问题,怎么林念秋拿起来喝就出了问题?她的动作可是一直都在我注视之下的。 【危险感应】,紫色可进阶天赋,以放弃对人心与情感的把握换来敏锐察觉周围一切不和谐事物可能带来的危险的恐怖直觉,就算是貌似无害的危险也不会被忽略。 这样恐怖的能力的预警,虽然心中疑惑,但许轻言还是第一时间毫不犹豫地阻止林念秋饮下咖啡的动作。 果然,在向杯子里插入毒素探测笔后,探测笔佐证了他天赋预警并没有问题。 确认了自己的正确,许轻言疑惑起了这神奇的延时投毒。 而在发现问题后通知b、c两组控场的这段时间里,咖啡逐渐加深的危险让许轻言明白了原因。 刚刚林念秋要喝的时候,咖啡的危险就像一条张牙舞爪的菜花蛇,而现在就是吐着毒信的眼镜蛇。 这是更多的毒药在咖啡里融化,所以咖啡没有问题,是杯子有问题! 毒素包裹在遇热缓缓融化的无害物密封中,咖啡的热量缓缓融化密封,毒素进入,这导致了在进入办公室前咖啡没有问题,她们也没能检测出问题。 “你是说有人在杯子内部封存了毒素,等咖啡缓缓融化包装这杯咖啡才会带毒?” 林念秋是个极为聪慧的人,她瞬间明白了许轻言的意思。 “应该是这样。”许轻言道。 深深看了许轻言一眼,林念秋的阴沉的脸色变好了许多,她看向走进办公室的两人。 咖啡留样的无毒确认的许轻言的推论,没有怪罪外面做毒物检测的两人,林念秋摆手示意她们出去。 “你是怎么发现问题的?”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了许轻言林念秋两人,在等待巡检司的巡检来的时间里,林念秋很是好奇的问道。 “我的直觉向来很准,上次是,这次也是。”许轻言回答道。 “这样么。” 林念秋没有说话,而是盯着桌上的咖啡静静坐着。 公司大厦的楼下很快来了两辆巡检司的车辆,一种巡捕下车想大楼里走来,早就等在大厅的b组两名保镖带着一众巡捕乘坐电梯上来。 就在巡检司的人纷纷上楼后,一辆出租车停在了林氏集团总部大楼的门口,车的后座上下来了一位西装黑丝短裙高跟鞋一身标准职业装的女人。 女人打量着停在集团门口的三辆巡检司车辆,她金丝眼镜下与林念秋颇有几分相似的脸上浮现出些许的好奇。 “咳咳,出了什么事了?怎么来了巡检司的人。” 女人走进大厅,轻轻咳嗽两声将和小兄弟八卦的前台注意力吸引过来,语气温柔的问道。 “啊,林总经理?!”八卦聊的满脸通红唾沫横飞的前台转头看到来人,一声惊呼瞬间站直。 “上面发生什么事情了,巡检司来了这么些人?”女人又问道。 “是听说有人给林总的咖啡里投毒,被发现了。”前台小心翼翼的说道。 “我姐姐没事吧?”女人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皱着眉头问道。 “林总她没事,保镖提前发现了咖啡有问题。” “呼,姐姐没事就好。好好工作,我先上去了。” 女人的脸上重新浮现笑容,嘱咐前台一声向电梯走去。 “林总她好暖,我还以为她会批评我呢!” “林总可是公司内公认的大暖女,林总性格脾气可好了,公司里的人几乎没见过她发火。 要是刚刚发现我们八卦摸鱼的是林总,哼哼!别说批评了,我估计我们现在就要卷铺盖走人!” 刚刚一起八卦的另一位前台说道。 “这么严重的吗?” “你以为呢?那位林总和林总经理脾气简直是两个极端,我来公司好几年了,就没见过那位林总笑过。” “啊,不会吧?” “嘿嘿,你是新来的不知道。那位脾气可坏了,不过那位你事情做得好给钱特别大方,就是脾气坏点也没关系。” “哎”说着他忽然哀叹一声,继续说道: “其实那位脾气坏是情有可原的。谁一直都遭受这么多次刺杀,谁的脾气也不会好,而且我告诉你,其实林总……” 忽然他闭上嘴巴,做贼似的左右扫视一圈,凑过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道: “这些事情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不许往外传啊,可能不保真。” “你放心说,我绝对不传出去!”前台他也不由自主的微微低头,压低了声音紧张又期待的说道。 “其实林总和林总经理虽然是亲姐妹,但是她们不是一个父亲。林总裁的父亲很早就去世了,她和家里关系不怎么好。林总的父亲是后来才进入林家的。 而且你知道吗……” 男人的声音压的更低了,他兴奋又紧张的说道: “林总被刺杀,很有可能是林总经理父亲那边的手笔,毕竟林总一死,林氏所有产业都会是林总经理继承,你想想这其中牵扯到的利益!” “什么!”前台惊呼一声,这才发现自己声音有点大了,随后重新小声说道: “那……那林总经理岂不是?” “嘘!这个不可能,林总经理和林总关系可好了,林总经理是绝对没有掺合到其中的。而且林总经理那么帅,又那么暖……” 男人陷入了深深的花痴中。 第49章 争执 坐电梯来到顶楼,林晗四下打量了一会儿在咖啡机、杯子、咖啡等到处可能的地方提取物证、拍照记录的巡检司人员,迈开两条长腿向林念秋的办公室走去。 “情况就是这样,秦队长还有什么想了解的。”林念秋沉声道。 “没有了林小姐。” “那秦队长,上次的事情有结果了吗?”林念秋问道。 “刺杀你的人是血刃组织的杀手,代号狼蛛,至于幕后主使者我们还在调查之中。”秦嫣回答道。 “你们巡检司的效率真高。”冷笑一声林念秋嘲讽道。 秦嫣没有多说什么,对站在一边戴着墨镜装酷实则发呆的许轻言点点头,扭头询问身边的一位捕快: “痕检做完了吗?” “都做好了,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昨天到今天早上,这层楼里的所有监控视频都没有,而且我们在所有器具上没有提取到什么可疑的指纹。” 咚咚咚。 林晗在打开的玻璃门上轻敲几下,声响让秦嫣和她身边的捕快转过头来。 “姐,你没事吧?”林晗走进办公室,来到桌前颇为关切的询问道。 “你来做什么?”林念秋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和秦嫣对话时还要丑,冷声质问道。 “姐,我是公司总经理当然是来上班的,而且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就不能来关心关心吗?”林晗颇有些无奈的柔声说道。 “我还用不着你猫哭耗子假慈悲!”林念秋厉声道。 林念秋反常的态度让走神的许轻言来了兴致。 按照常理来说有这么一个有礼貌关心姐姐的妹妹,一个正常人显然不会是这个态度,林念秋如此对待她的妹妹,这其中又有什么隐情? 许轻言很是好奇。 “林总,我们会尽快给你消息。”秦嫣说完目光在林晗上下打量一圈,走出房间。 林家内部那点破事她也略有耳闻,林念秋死亡林晗将会是最大的受益者,所以虽然林晗现在还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她依旧是秦嫣向深处调查的一个方向。 “你还不回你办公室站在这里做什么?”秦嫣等外人离去,林念秋的态度更加恶劣。 “姐姐,你还没给我介绍这位是谁?我记得你的首席安全官并不是他。”林晗柔声问道,一对大眼睛上下观察着半张脸被墨镜遮盖住的许轻言,眼神清澈满是好奇。 “和你有关系吗?”林念秋冷笑道。 “你是我姐姐的新任安全官?”看在林念秋这得不到确认,林晗直接询问起了许轻言。 “是。”许轻言吐出了一个字。 “你是上次舍身救下我姐姐自己受伤的那个秘书对吧?”林晗盯着许轻言打量了半天,突然道。 “是。” “那我就不怀疑你的能力了,我还以为姐姐是因为你漂亮……好了,我走了,你好好保护姐姐。”笑着打完招呼,林晗在林念秋再一次发火前走出办公室。 “林总,这位是你妹妹?”许轻言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同母异父的妹妹”林念秋眼神阴郁,右手死死攥着钢笔。 “你去给我泡一杯咖啡,再拿一盒方糖。” “好。” 许轻言点点头,刚走到办公室门口。 “离她远点,她是个疯子。”背后坐着的林念秋突然说道。 “好,我只是你的安全官。”向外跨出的脚步一顿,许轻言出言安慰道。 看来林念秋对自己的这个妹妹怨念很深……不过也是,林家这一代似乎就她们两个女人,她死了林晗便是最大的得利者,刺杀可能就是她做出来的。 只不过一个维持着表面的和睦,一个面子上都不想维持。 泡好咖啡,许轻言拿了一盒未开封的方糖回到办公室。 咖啡放在桌上,林念秋打开盒子一颗一颗向里面扔着方糖块。 一块、两块、三块…… 不大的杯子里林念秋一共扔进去了九块方糖,这才拿起调棒搅拌起来。 “你这样喝咖啡,咖啡能有味道吗?”许轻言忍不住说道。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这样加九块方糖。”低头缓缓搅拌着,林念秋的声音有些许低沉。 “作为你的首席安全官,我有一个问题。你对刺杀你的幕后主使者的身份有什么大概的方向吗?” “你觉得呢?”林念秋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林晗最有嫌疑。”许轻言没有犹豫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不会是她,但是方家脱不了干系。”小口喝着加成糖水的咖啡,林念秋说道。 “方家?” “林晗外婆家。” (书中奶奶指母亲的母亲,外婆指父亲的母亲) 关系这么差却能笃定她不是刺杀的凶手,看来这两姐妹之间的关系比我想的还要复杂…… 作为人形挂件挂在林念秋身边挂了一天,傍晚和保镖团队护送着林念秋回到别墅,脱下西装外套的许轻言立马换上围裙走进厨房。 他和唐英的换岗只是本职工作的换岗,其它的例如满足雇主任何要求,包括但不限于跑腿、打扫卫生、洗衣做饭等等条款都依旧还在合同里写着。 “今天我要吃中餐,我口味偏辣,但不要太辣。”客厅里林念秋坐在沙发上看着新闻,对厨房里忙活的许轻言说道。 “好,我知道了。” 一个小时后,刚刚从浴室出来的林念秋坐在丰盛的晚餐前,拿着筷子审视着桌上的四道菜。 “辣子鸡块、鱼香肉丝、麻婆豆腐、水煮肉片。”将围裙摘下准备去试试员工餐的许轻言介绍道。 “许清秋,你能给我解释一下你这做的什么菜么?我好像说过不要太辣的!”发现许轻言完全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又不知过错,林念秋有些生气地将筷子拍在碗上。 “林总,表面的这些辣椒只是为了增添色泽和香味,这三道菜的辣味我都控制在了微辣。”许轻言面无表情的解释道。 “你当我傻还是当我瞎?”林念秋转头盯着许轻言,脸色恢复了标志的臭脸。 “林总如果不信可以尝一下试试。”忍着给林念秋脸上来一拳的心,许轻言淡淡道。 “你要是……”盯着许轻言的脸,林念秋从一看就最辣的水煮肉片里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咀嚼咽下,林念秋惊讶的发现这三道看起来很辣的菜辣味居然刚好在她能接受的程度。 餐厅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怎么样”看着沉默不语的林念秋,许轻言忍不住翻个白眼继续道: “我说过了林总,这三道菜上的辣椒大多只是为了好看和增香,辣味并没有多少。” 林念秋心中一阵恼怒,但是因为完全是自己先入为主误会别人,实在是找不到发火的点。 憋住发不了火的林念秋脸色越来越难看。 “林总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许轻言面无表情的说道。 “站住!你这是什么态度?这是你和你老板说话的态度?” 林念秋终于找到了发火的由头,虽然她也觉得自己有点像男人一样无理取闹。 我他吗…… 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恫疑虚喝的林念秋,许轻言终于是忍不住冷冷道: “林总,你非要在这像个男人一样无理取闹?” 第50章 耳光 许轻言有些生气。 怎么这个世界的女人有时候和上个世界别无二致,无理取闹起来简直一模一样。 “我在无理取闹?”林念秋喘着粗气一手指着自己的脸眯起眼睛问道。 “不然呢?刚刚不就是因为主观臆断找我麻烦,发现自己错误又不肯承认,只能无中生有找所谓态度的问题。我从来说话就是这样,林总你不会不知道吧?” 许轻言冷着脸说道。 “我看你是没规没矩惯了,我是你的老板,你是我的下属!我说什么你就该做什么?”林念秋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林念秋的裸高在一米八五以上,站起身要比许轻言还要高上一个额头,低头一双美目微眯死死瞪着许轻言。 “林总,你真把合同当做卖身契了?你若是再这样我完全可以去劳工部告你。” “告我?合同上白纸黑字的写着满足雇主的任何要求,你是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吗?” “我觉得再有什么意思也绝不包括指鹿为马,睁眼说瞎话。”许轻言冷冷道。 看着许轻言那张冷淡的俏脸和略带鄙夷不屑的眼神,林念秋心中的怒火就愈发的高涨。 “许清秋我告诉你,我们现在是上下级关系,不要以为我会一直忍你!说话给我把持好尺度!我现在就要告诉你,我才是老板!” 两手一左一右握在许轻言两只手臂上,林念秋脚下用力将许轻言就要往墙边推去。 嗯?她敢和我动手。 身子一震挣开林念秋的双手,闪身侧后一手抓手腕一手拦腿,下一秒林念秋就脸着地被许轻言按在了地上。 还好地上有一层厚厚的毛毯,还好林念秋有两大块脂肪团缓冲,她的脸未受到任何伤害。 双腿横跨膝盖顶地坐在林念秋的腰上,许轻言两手将林念秋的手反剪在背后。 “林总,和我动手前请想清楚,你这样的我能打十个。”用力按住林念秋挣扎的双手,许轻言轻描淡写的说道。 等感受不到底下林念秋的挣扎,许轻言这才松开林念秋的双手,从林念秋背上坐起来。 好大的口气!我今天就要让你知道男人和女人的客观差距! 自小学习搏击的林念秋自然是不相信许轻言的说辞。 男人的身体素质和女人有着不可忽视的鸿沟,力量体质上的差距极为巨大,这是上过初中的人就知道的生理知识。 一时失察被你偷袭成功,你还敢在这耀武扬威? 男人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一个欠教育的小男生还敢在这里教训我?真以为我好欺负? 被许轻言放开的第一时间,林念秋就迅速翻身而起,双手死死抓住许轻言双手,腿勾住许轻言还没站稳的腿,看着那无双俏颜感受着手上的柔软,一时恶从胆边生直直将许轻言按在身下。 我艹! 蹬鼻子上脸了你! 一时不察被林念秋按在身下,许轻言反应过来后迅速反击。 抢占先机的林念秋自然是不肯让许轻言立马翻身,感受身下身躯惊涛骇浪般的力量,林念秋心中一惊不再保留立马用出了全力。 这狗女人好大的力气! 几次挣扎被林念秋都压了回去,许轻言也开始全力挣扎。 我去,他怎么这么大的力气? 许轻言的力量让林念秋也暗自心惊,使出十二分的力量压制想要翻身过来的许轻言。 “林念秋我劝你现在放开我,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 因为是还要保护的目标,许轻言也没法用能力教她做人,而林念秋显然是学过一些搏击技巧,自己这会儿也只能靠力量打开缺口再用技巧压制。 “不客气?那你不客气给我看看,我今天就要让你知道天高地厚!”手攥住许轻言的手腕,林念秋力道一变就要让许轻言翻身躺在地毯上。 “你干什么?”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许轻言又惊又怒,忍不住问道。 “干什么?我今天就要代你长辈好好教训教训你,不打你一顿屁股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被许轻言的反抗激起了心中的怒火,林念秋决心要在这里树立自己作为老板的威严。 闻言,许轻言霎时间想起了幽州在自己的小房子里曾经陈子怡的所作所为,正牌女友那样自己都又羞又怒现在想起来都尴尬至极。 现在要是让你得逞,我还不如现在就拔剑自刎。 惊怒之下许轻言全力施展,很快就挣脱了林念秋攥着自己手腕的手,胯部顶起全身用力,将林念秋压在了身下。 “我倒要看看谁打谁的!”许轻言恶狠狠的说道,一手抓着林念秋手腕一手抓在林念秋腰部就要将她翻转过来。 林念秋瞬间脸色大变,自己这样是被一个男人再次压在身下打屁股,这丢脸丢到姥姥家了,还不如赶紧找块豆腐撞死。 两人都有不能认输的理由,两人都看对方极不顺眼,憋足了劲想给对方一个让自己念头达通的教训。 一时间林念秋挣不开许轻言双手的钳制,许轻言也没法把身下的林念秋翻转过来,两人势均力敌,僵持不下。 “我还不信了!”许轻言心中发狠,横跨在林念秋身上突然猛得用力,却不想林念秋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学着他刚才的办法腰胯用力上顶。 突然的巨力让根本没有留力防守的许轻言顺势滚在地上,还没等他起身,林念秋已经牢牢趴在他的身上用尽全力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林念秋整个人如同八爪鱼一样缠在许轻言身上,双手将许轻言手拉过头顶按住,双腿勾住他的腿。 短暂耗尽力量的两人鼻头贴着鼻头四目相对,紧密又平静的抱在一起。 冷眼看着与自己鼻头相贴的林念秋,短暂的休息中许轻言清晰的感受到了林念秋长年锻炼的懂得都懂。 “许清秋,我……” 还没说完突然间林念秋瞪大了眼睛,上半身向上提了点,她惊愕地看着许轻言泛红的双颊。 她清晰的感觉到了许轻言的变化。 外表高冷成这般模样,内在却……? 心神一荡,林念秋放开许轻言起身坐到一边。 丢大人了…… 脑海中飘过的想法让许轻言脸颊上的红色红到了耳根,整个人像是快要熟了一样冒着热气 坐在一旁看着害羞到无地自容的许轻言,林念秋心中怒火瞬间无影无踪,心中是说不出的畅快。 平时牛气冲天的你还有这种时候? 心中羞怒交加,抬头就看到林念秋得意洋洋的脸,许轻言不假思索一个巴掌甩了上去。 第51章 事后清晨 “没有下次!” 给了林念秋一巴掌后,许轻言也平静下来,整理着因为打斗有些凌乱的衬衫冷声道。 说完许轻言看也不看林念秋一眼,扣好衬衫的扣子走出房间。 餐厅里,林念秋坐回自己的位置,呼吸逐渐平复的她一只手摸着自己的挨了一巴掌的右脸。 右脸上火辣辣的,但林念秋的内心却是奇怪的平静中夹杂着一丝……窃喜。 这一次被打脸的感觉和上一次完全不同,虽然一样火辣辣的疼,但是这次忍不住回味的美妙感觉却让林念秋完全不在意这一耳光。 如果可以交换,她可以挨上更多…… 脑海中的念头将林念秋自己吓了一跳,她又给自己来了一下让自己冷静了些。 “我在胡思乱想什么?”林念秋开口自言自语道,但沙哑的声音将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员工餐厅里吃过员工餐,回到房间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的许轻言怎么也睡不着。 美好触感,数年来未能体验过的温热都让他在床上辗转反侧,迟迟难以入眠。 在床上翻过了半个多小时后,双腿夹着被子的许轻言猛然从床上坐起。 还是睡不着。 脱掉睡衣换上一身运动衣,许轻言拿着耳机和手机走出房间直奔别墅地下一层的健身房。 地下一层的健身房是他们这些保镖日常锻炼维持身体机能的地方,许轻言来的这会儿也还不到十二点,健身房里几位轮班休假的保镖在里面锻炼着身体。 几人看到许轻言走进来,纷纷打招呼道。 都是银白之盾出来的保镖,自然有朋友还在公司。许轻言训练期间的表现她们都看在眼里,再加上早上力挽狂澜的操作,所有人都对这位新领导保持着足够的敬意。 微微点头算是回应,许轻言找到一台空闲的跑步机,带上蓝牙耳机连接手机,播放音乐开始慢跑。 既然满脑子涩涩想法睡不着那就出来运动,运动累了也就没精力满脑子涩涩,也就可以睡着了。 将速度调快,许轻言继续跑着。 就在许轻言的楼顶,同样睡不着的林念秋也在她的小健身房里的跑步机上跑着。 洗了一个冷水澡的林念秋依旧没有浇灭心中的火焰,没心思看文件的她也选择了用精疲力竭的运动让自己的不再胡思乱想。 “十七、十八、十九……二十!” 嘭的一声轻响,许轻言将杠铃杆放回原位,他坐直身子拿起肩膀上搭着的毛巾擦去头上的汗珠。 有点饿了…… 选了一大盘食物,又拿了瓶啤酒的许轻言将盘子端到了刚刚锻炼完毕头上还挂着汗珠的唐英对面。 “来一杯吗?”许轻言举起酒瓶邀请道。 “不了,保镖不能喝酒。”唐英道。 “那她们不也在喝?”瓶口指向另一边喝酒的几人。 “她们在休假。”沉默片刻,唐英说道。 “那好吧,能给我讲讲林念秋之前遇到的几次刺杀么?还有那次在美食街上追击那几个抢夺文件的事。”拿起酒瓶大口喝下去一大半,轻轻打了个嗝许轻言问道。 “你问这些是要做什么?”唐英疑惑道。 “看看能不能了解到背后的事情,只是防守不做反击可是极为无趣的。”许轻言轻笑道。 唐英呆呆看着坐在面前笑的优雅,运动装将身材完全勾勒出来的许轻言,那种对面坐着一头猛兽的感觉重新浮现在心头。 “林总第一次……”简短思考了下,唐英还是将当初发生的情况按照自己的记忆叙述着。 吃完餐盘里的所有食物,唐英讲述的故事也来到了尾声,听完最后一点,将餐盘放在洗碗池。许轻言又拿着一瓶啤酒,回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在数个小时的高强度锻炼和酒精的作用下,疲惫感终于袭来,许轻言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闹钟响起,只睡了几个小时的许轻言从床上醒来,穿衣洗漱刷牙。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略微有些疲惫的脸色,体内的生命能量一个流转,瞬间许轻言就已经恢复到了神采奕奕的模样。 厨房里做好一顿丰盛而美味的早餐,许轻言吃着自己的那份等着林念秋的起床。 然而就在他吃完了早餐,楼上依旧是没有任何响动。 闭上眼睛切换到猎食者视界,二楼卧室里林念秋安安稳稳躺在床上,沉沉睡着。 想了想许轻言来到楼上卧室门前,轻轻叩门。 “什么事?”好半天房间里传来林念秋的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 “林总,你今天不去公司吗?” “现在几点了?!”许轻言听到了里面传来猛然坐起的声响。 “七点二十,我们还有十分钟。”许轻言回答道。 “不去了,让林嫣将我今天所有行程取消。”卧室里沉默片刻后林念秋说道。 “好的。” “早饭给我撤了,中午做好一点。”许轻言正要离开,里面的林念秋突然说道。 “明白。” 从二楼楼梯口下来,一只手按在耳麦上,许轻言道: “今天全部行程取消,林总不外出。” “收到!” “收到!” “收到!” 耳麦里传来三个小组小组长的回答。 听到答复后,许轻言摘下耳机脱掉西装外套,将身上阻碍做饭的装备放在椅子上,穿上围裙走进厨房。 林念秋要吃些好的,如果要做一顿大餐他需要现在开始准备。 十一点钟,睡醒的林念秋穿着黑色睡袍刷牙洗脸后,慵懒的坐在主位上,转头看向餐厅里忙碌的许轻言催促道: “午饭好了没有?” “马上准备好。”厨房里的许轻言回答完,端上来了两杯酒。 “贺德曼博士雷司令半甜白,弗朗索维拉美人鱼干红。”直指两杯颜色各异的酒液,许轻言介绍道。 “海参浓汤。”将两杯酒摆放好,许轻言端出来一个盛着汤的小碗。 “椒麻海胆番茄汤。” “黑蒜科尔沁牛肋骨。” “风味鹅肝。” “金桔柠檬油脆鳞鱼。” “烩虾龙须面。” “荔枝官燕。” 一道道精心制作堪比艺术品的菜端上桌,睡得有点过头的林念秋在极为开胃的椒麻海胆番茄汤的帮助下,将后续的几道硬菜吃得一干二净。 将最后一道甜点的小碗端回厨房,许轻言来到因为饱腹慵懒的坐在位置上不愿意挪动身子的林念秋身旁。 “林总,下午我要请假,明天早上过来。”拉过椅子坐下,许轻言道。 “请假?为什么?”林念秋半眯着的双眼睁开,语气淡然的问道。 “有一些私事需要去处理。”许轻言道。 “好,我批准你的假,等会给林莺说一下就可以。”从座位上起来,林念秋晃晃悠悠向楼上书房走去。 第52章 相见 将属于银白之盾配发的所有装备留在房间里,许轻言换上自己的便服离开别墅回到家中。 别人请假是为了休息,我请假是为了工作…… 哎,真是有意思…… 躺在家里熟悉的大床上,许轻言翻了个身默默叹气道。 在自己的空间肆无忌惮的躺尸了一会儿后,许轻言从大床上爬起,收拾东西准备外出。 他请假不仅仅是为了回来晚上直播,更是因为林念秋的妹妹林晗以一个让他很是感兴趣的理由邀请他出来。 关于林念秋的敌人和可能的幕后真凶。 有句话许轻言没有欺骗唐英,只防守不反击确实不符合他的信条。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才是他所认同的,而且这世界上哪里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选择了一身风格在正式和休闲之间的衣服,想了想许轻言又给自己口袋里塞上一支录音笔,他拿着自己的车钥匙出了门。 来到约定好的雅间门口,许轻言按下口袋里录音笔的启动键,走进包厢。 房间里,上身西装下身黑丝高跟短裙的林晗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一只手手肘靠在桌上手掌扶着下巴,侧过脸注视着下面车水马龙的街道。 看林晗的样子,看起来是在这里等了不短的一段时间。 包厢门打开的声音让林晗迅速放下手臂起身,来到对侧提前给许轻言拉开椅子。 “请坐。” 虽然有些不太喜欢,但是许轻言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这个世界的礼仪就是淑女应该为君子做一些彰显风度的小事,比如开门,拉椅子,马路上走外侧。 “林经理找我来,具体是有关于你姐姐的什么事情呢?”等林晗在对面椅子上坐稳,许轻言开门见山的说道。 容貌迤逦,身姿甚伟,高傲冰冷,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无论是他的容貌还是他的能力,都足以站在姐姐的身边,只不过不知道姐姐对他是什么想法…… 打量着坐在对面的许轻言,林晗心中暗暗想到。 林晗打量着许轻言,许轻言也在观察着林晗。 从容貌上,她与林念秋眉目间有着七八分的相似,在这个世界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美人。 林念秋气质高傲霸道,充斥着侵略性,而林晗的气质就温婉了不少,从感觉上看就是这个世界标准的暖女…… 林念秋曾斩钉截铁的认为林晗不会是害她的凶手,不知道今天会不会证实她近乎盲目的推论…… “许先生你不必叫我林经理,叫我林晗就好。” 两人对对方的观察只是瞬间,很快林晗便回答道。 “首先,我对你为什么留在我姐姐身边有些疑问,你并非职业保镖,职业就是为了保护要员。据我所知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有什么理由就在我姐姐身边呢?” 林晗注视着许轻言的脸,想从他的表情上找到问题的答案。 “刚开始我是为了完成我的实习工作,毕竟我已经换过了一家企业,还把我之前的上司送进来监狱。 不过在刺杀之后,我觉得留在你姐姐身边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我追求刺激,讨厌一成不变的工作。” 作为保镖的生活确实蛮有趣味,许轻言这不算撒谎,只算是没有把实话说完。 有着极高心理学造诣的林晗注视着许轻言回答完问题,没有发现他有任何撒谎的地方。 有趣,这是一个喜欢刺激的男人? “这个回答你满意吗?”看着半天没有说话的林晗,许轻言问道。 “我相信你理由的真实性,我问这个是担心你接近我姐姐是别有用心,现在我确认了不是。” 林晗真诚的说道。 随后她拿起桌上的茶壶,为自己倒上一杯茶。 “我今天开车,没法饮酒,现在我以茶代酒为之前的怀疑向你赔罪。” 一杯茶喝完,林晗又给自己倒上一杯,她继续道: “我今天来,一件事情就是为了感谢你两次救下我姐姐;还有一件事就是想让你帮助我,让我姐姐能回归家庭。” “回归家庭?林念秋作为总裁执掌着林氏集团,你还要她怎么回归?”许轻言一挑眉,疑惑的反问道。 “林氏是林家的集团,而我姐姐担任林氏的总裁,是我奶奶的意思。” “从昨天你也应该能看出来,我的姐姐对我甚至可以说是厌恶。”林晗微微一叹,继续说道: “姐姐的父亲早逝,不久之后母亲就娶了我的父亲,因此姐姐对我、我父亲、母亲都抱着极大的敌意,她宁可在其它地方居住。也不愿意多看母亲一眼。 我所说的回归,是让姐姐放下芥蒂,与我们和好。” “林小姐,你的想法很好,但是这是你们家里的家事,我只是一个外人,恐怕不好多说什么吧?” 许轻言淡淡的说道。 “姐姐对我们芥蒂很深,想要化解这份心结不是一时半刻可以做到的,我也并不是想让你帮我化解姐姐的心结。 姐姐对我极为厌恶,像我根本没有办法接近她,我是希望得到她身边人的帮助,帮我告知她的近况,让我多了解姐姐一些,而不是让你劝她回家。” 林晗解释道。 这是要我做一个留在林念秋身边的内鬼? 许轻言不由得想到,但是嘴上却没有多说什么。 “劝她回归小家,她母亲,还有你的父亲没有意见吗?听你说的你们之间似乎是积怨已久。” 许轻言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试探着问道。 “姐姐和母亲的关系并不好,但是母亲她私下里还是很在乎姐姐,时常自己一个人在房间看姐姐小时候的照片。” 林晗真挚的解释道。 林晗的态度诚恳真挚,许轻言看得出她所言非虚,但是对于她的话许轻言依旧是半信半疑。 无他,林念秋死了林晗会是最大的得利者。光是这点就足以让许轻言好好考虑林晗所说的告知近况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的要求我想我无法答应,我现在的身份是你姐姐的首席安全官,雇主的近况不能透露给她人,这是我的职业操守。” 许轻言想了想,还是拒绝了林晗的请求。 第53章 寿宴(上) 他在林念秋身边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待够一年拿到奖励闪人就可以了,当个单纯的首席安全官多好,干嘛非要吃力不讨好参与到她们林家内部的家事里去。 林晗一片好心还行,她要是不怀好意呢? 更何况冒着惹上一身麻烦的风险去帮一个林念秋?要不是系统任务,林念秋死在跟前许轻言都保证不会多看她一眼。 “那好吧,还是感谢你能来。”林晗像是没有料到许轻言会拒绝,短暂的沉默后有些勉强的笑笑说道。 “嗯,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那我就先走了。”轻轻抿了口茶,许轻言望向窗外。 “许先生不吃完饭再走吗?我已经点好菜了。”林晗目光带着真诚的期盼,像一只渴望主人留下陪她一起玩耍的幼犬。 “嗯……不了,我已经吃过了。” 林晗的眼神让许轻言高冷的外表差点维持不下去,瞬间的迟疑后还是拒绝道。 “那好吧。”林晗的笑颜里带着深深的遗憾。 林念秋要是有林晗的一半可爱,也不至于那么讨人厌…… 只是没想到,外表御姐暖女的林晗,私下里性子有点小奶狗的感觉…… 回到车上系上安全带,双手扶在方向盘上,许轻言回想着刚才和林晗的见面。 拿出手机发了个直播预告,又给自己点了顿外卖,许轻言开车回家。 茶楼的雅间里,满桌的好菜林晗吃了几口,就兴致阑珊地放下了筷子。 她已经没什么吃饭的胃口了。 别墅书房里,难得借着早上起来迟给自己放了一天假的;林念秋手捧着一杯茶,翻阅着林嫣刚刚递交过来的一份资料。 林莺、林嫣两姐妹都是林家旁系,是林念秋真正信任的心腹,林莺主内,林嫣主外。 “调查这么多天,你对这份资料有什么看法?”将资料翻阅到第一页,看着上面许轻言的照片林念秋问道。 “资料很干净,是专业人士制作。我在调查的时候遇到了很敏感的阻力,因为考虑到不能打草惊蛇,便没有深入调查,只有这些。” 林嫣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目光隐藏在厚厚的黑框平光眼镜后,她不带有丝毫情绪的说道。 “那你有什么方向吗?”抿了一口清茶,林念秋问道。 “方家没这个能力。”林嫣明白林念秋询问的真正意思,当即十分肯定的回答道。 “那可真有意思。”林念秋嘴角勾勒出一丝嘲讽的微笑,“对了,他今天去做什么了?” “中午二小姐邀请他,他去赴宴,之后回了华府龙庭。”林嫣回答道。 “林晗?”轻声疑问一句,林念秋微微皱眉。 从七点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和依依不舍的观众们告别后,许轻言下播关上电脑。留恋的在自己的大床上打了个滚,许轻言穿好衣服开车回到别墅。 真正作为保镖在林念秋身边工作了,许轻言这才发现自己是拿请假的麻烦换来了日常保护林念秋的方便。 好在林念秋并非一个工作狂,在她不去公司不外出的日子,许轻言请假还是比较容易的,而且在别墅就算没有他林念秋的安全也可以得到保障。 而且针对林念秋的刺杀,也并不是天天都有的好事。 日子一天天过去,外出陪在林念秋身边当影子,在家给林念秋当厨师,晚上休息的时候再看着任务面板上一天天减少的任务时间,许轻言很是满意这充实的生活。 ……………… “准备一下,后天要去老宅,等会找林莺让她把应该注意的事项给你。”将餐巾纸扔进纸篓,林念秋对正在收拾桌上碗筷的许轻言说道。 “林家的老宅?去做什么?”停下收拾碗筷的动作,许轻言问道。 “我奶奶的寿诞,林家人都会去。”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太爽的事情,林念秋声音有些低沉。 “好的林总,我知道了。” 收拾完东西把围裙解下从厨房出来,林莺已经站在外面提前等着他,她的手里还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温度的资料。 “这里面有林家各个人的基本身份、还有老宅的平面图,你重点了解整座宅邸的结构,标红的地方禁止进入。对了,后宅不许带枪,枪械不要携带,留在车里。” 将文件递交给许轻言,林莺嘱咐道。 “我明白了。”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早上吃过了早饭,林念秋的车队直奔林家老宅。 林家的宅邸在郊外的一处山上,这座山周围整个被震旦的女帝赏赐给了林家,整座山都是林家的地盘,林家的老宅就坐落在山顶的位置。 因为老宅守备力量不弱,这次又是前去祝寿,除去许轻言、开车的唐英和作为助理的林嫣,林念秋只带了四名保镖出现。 两辆车一前一后穿过一大片密林,一座不算高的山出现在许轻言眼前,山顶上,隐约可以看见一座庞大的建筑。 一个小时后,两辆车在山顶的停车场上停下,摘下腋下枪套,许轻言将枪放进副驾驶的储物格,到后排给林念秋开门。 沿着小路向后走了几分钟,一片宽阔平整的广场出现在几人面前,广场后是一扇巨大的朱漆大门,门半开着,门口站着四个黑色西装厚外套,一看就是保镖的人。 “大小姐您来了。”林念秋走到门口,四名保镖低头打招呼道。 “嗯。”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林念秋迈过门槛走进大堂。 走进大宅,里面和许轻言想象的一样清幽雅致,但不一样的是没有他认为的那么多人。 除了带着烟火气忙碌的服务人员外,一路走过来许轻言看到的些人都是林家中人。 “奶奶不喜欢寿宴搞得过大,没有外人来。”像是看到了许轻言的疑惑,领先半个肩膀的林念秋主动解释道。 “这样么?” 许轻言微微点头。 自从两个多月前和林念秋发生了起冲突的那件事,两人之间的关系就有些微妙。 老板职员算不上,二人相处间奇奇妙妙的比较接近了关系一般的朋友上。 内堂是林家人进的地方,他们这些助理保镖另有去处,在将要踏入内堂的走廊前,几人都停下了脚步,而林念秋居然也停了下来。 “许清秋,合同上有一句“尽量满足雇主任何要求”你还记得吗?”退后半步,林念秋在许轻言耳边耳语道。 “你要做什么?”许轻言顿感疑惑,小声问道。 “帮我演一场戏。”林念秋语气变得郑重。 后退半步,看着林念秋的脸,许轻言目光来回扫过终于开口道: “过分了不接。” “好。”林念秋点点头。 两人并排穿过走廊,来到内堂。 第54章 寿宴(下) 内堂里,上位放着一张桌子,下面竖放着两排,林家众人零零散散围成几个小团体互相说着话。 林念秋两人踏进屋内。 随着两人进入,许轻言能清晰地感觉到几个小圈子里面对着门这边的人纷纷投来了打量的目光。 好奇的、猥琐的、恶意的…… 眉头一皱,许轻言没有过多表示,全当是不知道。 林念秋没有去任何一处圈子,而是带着许轻言直接落座,坐在右手边第三张桌子上,然后给许轻言也拉开了一把椅子。 许轻言落座打量着四周,而林念秋手肘撑桌,拳头扶着下巴,就这么旁若无人的闭目养神起来。 “念秋,回到老宅也不和长辈们打一声招呼吗?” 一个和林念秋长相极为相似的中年女性过来沉声说道,她的背后跟着林晗和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几人之间气氛很像是一家三口。 看到许轻言看到自己,林晗露出一个微笑,轻轻点头算是打招呼。 许轻言回以点头。 “怎么,和你这个长辈打招呼吗?”气氛沉默的尴尬,好半天林念秋慢悠悠地睁开眼睛,冷笑着说道。 按照林念秋以往的风格后面应该有一句“你哪位?”,她这还是留情了…… “我是你妈!” 许轻言能听出林念秋话语中的留情,但是林云韶可听不出来,暴怒的一拍桌子,低声吼道,一时间整个内堂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她是你母亲,我是你父亲,在座的多少是你的长辈!”林云韶还没说话,他身边的男人厉声道。 “长辈?你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哪来的脸自称长辈?”林念秋嗤笑一声嘲讽道。 “你!”方良俊被林念秋的话气的直接炸毛,就要对林念秋动手。 林云韶的动作比方良俊更快,一巴掌直接对着林念秋的脸抽了过去。 啪! 许轻言比他更快,手拦截在林云韶手的前面,手刀将她的手直接打了回去。 被震得生疼的手被林云韶放在身后,她惊疑不定的看着貌似柔弱,看起来是个花瓶的许轻言。 刚刚那一下,她感觉自己手像是砸在了一堵墙上。 “云韶!你没事吧?” 刚刚短促的交手方良俊根本没有看清,他只看到自己的妻子背在后面的手通红,还在不住地颤抖着,于是他连忙询问道。 “我没事。” “好你个小狐狸精,你……”方良俊的话还没有说完,许轻言的眼神就对了过来。 无边的冰冷、锋锐的杀气夹杂着煞气和寒意,方良俊瞬间牙关打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脸色煞白的后退几步,他的腿打着颤就像看到鬼一样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察觉到了自己丈夫的异样,林云韶挡在方良俊前面与许轻言对视着,而这会儿许轻言早已收回了自己一身的杀气,重新恢复了自己面瘫冰山美人的模样。 “好了,今天是娘的寿宴,你们的家事以后自己回去商议。”门外传来一群人的脚步声,屋内一名和林云韶颇有几分相似的中年女人说道。 哼! 冷哼一声,林云韶带着三人回到自己的位置,屋内的一众人也纷纷落座。 一位老人家拄着拐杖走进房间,看得出来她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位大美人,只不过岁月走过的痕迹让她双颊肌肉下垂,再加上她锋利如剑,直刺人灵魂的眼神,让人看起来这位老太太极不好相处。 老人家在对坐两排让开中间道路的林家众人脸上扫过,拄着拐杖慢悠悠的来到主位上。 “老婆子我这是一天不如一天了,能借着过寿把咱们这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让老婆子好好看看我已经很满意。对于一家人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兴盛,是齐心和团结。” 老人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加重了几分,目光瞥向许轻言他们这边。 “今天,除了为我这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婆子过寿以外,还有一件事需要宣布,念秋!”老人看向端正坐在座位上的林念秋。 “奶奶!” “从今天起,集团那边的你就不要再操心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老人家平静的话语让整个房间里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 这话让坐在不远处的方良俊异常兴奋,他努力了那么久终于达成了目标,看着林念秋,他得意洋洋的笑着。 “今天起,家族博物馆那边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彻底建成之日,就是你成为家主,掌舵林氏的时候。”一个大停顿后,老人家继续说道。 方良俊得意地笑容彻底僵硬在了脸上。 这句话让众人的窃窃私语变成了小声争论,一时间房间内吵得像是菜市场。 “好了,安静!”老人家不满的拿拐杖轻敲地面,让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事情已经说完了,现在上菜。”老人坐在座位上说道。 成排的服务人员走进,一道道菜端到了每个以家庭为单位的桌子上,在老人家先动筷子后,所有人陆陆续续动筷开始吃饭。 “念秋啊,你身边这位是谁?你还没给奶奶介绍呢!”坐在主位上的林怜云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看向林念秋问道。 “他是我的助理、我的保镖,也是我的……男朋友!”筷子横放,就像是挣扎了一番,林念秋顿了顿说出了这三个字。 林怜云的目光看了过来,已经答应演戏的许轻言放下筷子同样点了点头。 “好好好,我这孙女总算是找了对象了。” 很显然在许轻言也承认后,坐在主位上的老人这会儿很是开心,连说三声好后接连轻轻点头。 从林家老宅出来时,天色已经黑的差不多了,和林念秋并排走在去停车场的路上,看着手中的玉镯,许轻言脑海中净是屋内私底下老人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叮嘱的画面。 “你们家传家的,现在给你。”走到车前,许轻言将玉镯交还给了林念秋。 “嗯,今天多谢你了,还有之前也是。”接过玉镯,林念秋破天荒的道谢道。 “不用谢,进内堂前说好的,也是我保镖的职责。” “能看着我找到另一半,这是我奶奶现在最大的愿望之一。”林念秋解释道。 “那另一个愿望呢?”望着停车场外漆黑一片的山林,许轻言问道。 “建立起那座博物馆,这是奶奶另外一个心愿。”手背在后,站在许轻言身边林念秋说道。 “什么博物馆?” “一座属于秦初的博物馆。”林念秋回答道。 第55章 主动出击 “这个老不死的,她是要铁了心的让那个小杂种接受整个林氏!”汽车停在路边,坐在副驾驶上的方良俊对驾驶位上的林云韶骂道。 “行了,那是我妈!”将车熄火,压着火的林云韶语气不善的说道。 “你妈?那老不死的把你当过女儿吗?她宁可把整个家交给那个没爹的野种,也不肯给你,给小晗,她把你当过女儿?”方良俊继续道。 “林念秋这个小杂种必须死,这次你来联系!”方良俊面色阴狠,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来联系?” “你现在装什么好人,把自己摘个干净?前几次要不是你默许我能联系上?”方良俊瞬间暴怒,指着林云韶的鼻子吼道,“你现在是想和你那个野种女儿过了吗?你是要抛弃我们父女俩?” “闭嘴,就她那种怎么可能?和她那个死了的爹一样让人讨厌!我会去联系青衣楼!” 林云韶的闭嘴两字吼出来让方良俊全身一颤,但是后面说的话却让他忍不住开心起来。 “这件事情不能让小晗知道,等到时候我们……”方良俊一脸兴奋的和林云韶商议。 在车内商议的两人根本没有注意到,在驾驶位的正下方沾着一个米粒大小的黑色窃听器。 “是时候收网了。”书房里,女人摘下耳机,自言自语道。 ……………… “c组报告,前路畅通无阻,无异常。”车队行驶在盘山公路上,许轻言耳麦里传来前方开路的c组报告。 “主车收到,c组继续。”手按在耳麦上,许轻言回答道。 自从在寿宴上林念秋的奶奶撤销林念秋的总裁职务将博物馆的事情安排给她后,她的这段时间全在博物馆这边忙活着。 今天是林念秋第三次去看框架已经建成的博物馆。 林家的这座博物馆是一座在发掘的战场周围,建在山里的博物馆比林家老宅距离市区的距离还要远,来回一趟开车就要几乎六个小时。 地广人稀,身处郊外。 是进行刺杀的好机会。 林念秋的保镖团队将每次出行列为了重大出行,而许轻言也稍稍提高了警惕。出城之后隔一段时间他就会开启猎食者视界扫描周围,查看道路两边的密林中有无异常。 三项基本属性提升到了九点,天赋能力【噬命者】也进化到了一个恐怖的层次。只说猎食者视界,一旦开启方圆五公里范围内一只老鼠的行动也瞒不过他。 这种大范围的侦测能力,也是当初许轻言敢于接下一看难度就不小的系统任务的底气。 车队停在博物馆前,许轻言跟在林念秋身后几人再次踏入馆内。 这座博物馆已经建立完毕,馆内各个地方的藏品也已经收集的七七八八,只剩下了灵州一处战场遗址还正在发掘,距离藏品收回馆内还要一定的时间。 虽然这一世从未接触过考古,这个世界的秦初时候的军事文化,但是每次陪同在林念秋左右听博物馆里的人介绍,他就很奇妙的对这里的这些承载着厚重历史感的藏品很感兴趣。 听着故事看到属于那个时代一位位名将的兵器武备,他就有种和这些人神交已久的感觉,看到那些发掘出来的兵器,竟然也有一种奇妙的熟悉感。 沉默不语像影子一样跟着,走神了没多久林念秋就已经完成了此行的目的,车队准备离开。 按照常例,c组提前出发十五分钟在前方探路,主车队保持三公里距离跟在后面。 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许轻言再一次闭眼开启猎食者视界,而这一次在c组车辆侧前方不远处的山林里,他看到了十几个手持各色火器的年轻女人。 搞这么大场面? 许轻言睁开眼睛,手指按到耳麦上。 “c组报告,前路畅……” “突发事件出现,现安全官接管指挥。”手指按在耳麦上,许轻言的话打断c组的报告。 “c组明白。” “b组明白。” “a组明白。” “c组快速通过前方地段,行驶三公里后在香坛寺停车,做好警戒,b组现在停车戒备防御。”许轻言命令道。 “c组明白!” “b组明白!” “a组调出前方三公里道路监控,查看有无异样。”车队缓缓停下,许轻言对在别墅控制全场的a组说道。 “a组明白!” “出什么事了,怎么突然停下?”车队停在路边,坐在后排的林念秋在许轻言发出最初的命令后问道。 “前面可能有问题。”解释一句后许轻言跳下车,向后面纷纷从商务车跳下来的保镖们道: “前后分组寻找防御阵地,我去前面看看。” 说着许轻言从腋下枪套拔出手枪,上膛开保险。 看到许轻言的动作,原本一众还有些疑惑的保镖们纷纷紧张起来。 “现在开始,各组人互相监督,不得有任何人使用任何通讯器材。”手按在耳麦上,闭着眼睛观察守在路边准备伏击的杀手们,许轻言命令道。 “a组明白。” “b组明白。” “c组明白。” 钻入丛林没走多久,耳麦里就传来了a组的报告声。 “从前方五百米到四公里之内的摄像头全部断线,无法调出监控内容。” “安全官明白,现在保持静默,除非我联系。”说完许轻言摘下挂在耳朵上的耳麦,关机后塞进口袋里。 任务触发:进攻是最好的防御(一) 任务要求:格杀埋伏在道路旁的杀手,留下指挥者并从她口中得知幕后指使者 任务奖励:单兵特种作战(le.6) 备注:杀无赦,留一人 收起弹出的任务面板,许轻言闭上眼睛,方圆五公里内的景象在眼中纤毫毕现。 “莱尼,确定她们马上就会过来吗?”一个带着明显南洋相貌的黑瘦女人提着一把突击步枪,一身迷彩趴在草丛中,叼着一根草问旁边的人道。 “你个白痴,刚刚过去的那辆车就是那个林念秋的保镖车,她们主车队一会儿就过来了!” 一边同样打扮侧脸纹着密密麻麻图案的女人不耐烦的回道。 “你说这震旦的有钱人都这么怕死的吗?咱们那那些人出行都没这么高的排场。” “给你资料你没看?这林念秋遭受过很多次刺杀了,安保规格自然要高一点。” 两人小声闲聊着,时间一点点流逝。 “哎莱尼?这怎么还没来?这有点太慢了吧!”黑瘦女人问道。 “等等别说话!”莱尼从草上微微起身,竖着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 四周有点太安静了,静的让她心慌。 第56章 二阶段的任务 “第十三个。” 将手掌从头已经低垂下去的女人脖颈上收回,许轻言把从第一个人那里拿到的匕首插了进去。 为了确保瞬杀,每次靠近偷袭许轻言都用了能力,所以之后要补上一道致命伤。 拔出匕首,赤红的血液像小蛇一样在草地上游走着,再次闭上眼睛,目标只剩下了守在公路不远处的两人。 察觉到异常了?看着两人的动作许轻言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 也是,都有能在制高处布设机枪阵地的能力,这点嗅觉应该也是有的。 “空气中有血腥味。”两人安静侧耳细听半晌后,莱尼满脸的凝重与不可思议。 砰! 在她旁边的黑瘦女人嘴巴微张正要说些什么,而话还没说出口一颗子弹从太阳穴射入,她的头炸开一朵血花,眼球暴突。 如果任务不是刺杀一个震旦的商人,如果对手不是一群可能都没见过血职责以防御为主的保镖,如果不是潜伏到了震旦…… 如果没有这么多的如果,她潜意识的防备不会如此松懈。 可惜没有如果,她运气也不够好,遇上的是许轻言。 砰砰砰! 紧随其后三声枪响,莱尼的手腕被开出了两个血洞,然后腿上又是一枪。 “我耐心有限,我问,你答!”缓步来到莱尼身边,许轻言一脚将步枪踢开冷声说道。 “你是什么人?”疼的满头冷汗的莱尼咬牙问道。 “是我在问你”一只脚踩在被开了一个洞的手腕,许轻言轻轻用力摩擦问道: “谁指示的你们的?说出来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痛快?”莱尼痛哼一声不屑的轻笑道,“你一个保镖现在还能对我上刑吗?” “你为什么觉得我不会呢?”匕首插在地上,许轻言一只手握住莱尼的手。 眼前这个冷的像块冰的男人在莱尼眼中突然变了,他变得不像是人类,莱尼的生物本能在疯狂地尖叫,警示她眼前的存在是生命的敌人,是具现化的灾祸。 剧痛,深入灵魂的剧痛,仿佛有一群虫子在一点点撕扯着她的血肉,咬碎她的骨头,让她清醒着感受自己被一点点吃掉,而这种撕扯,还带着灵魂上的吞吃。 这种极端的痛苦让她想起了自己生活地方存在的一种蚂蚁,子弹蚁。她像是被生生扔进了子弹蚁的巢穴之中,一股又一股的剧痛感让莱尼连发出惨叫的力气也没有。 她很想晕过去,可惜她的意识从未有过的清晰和敏感。 “现在可以说了吗?”许轻言停止了能力的施加,笑着问道。 在【噬命者】最新的一次进化中,除了侦测范围和精细度的提升,他对其他生物吞噬多出了一项选择——不再无声无息。 以往的吞噬中,无论是一瞬间全部的吞吃还是剥夺部分生命的惩罚对于被吞噬者都是毫无感觉的,在不知不觉中失去生命。 而现在许轻言可以选择取消这种掩饰,让被吞噬者感受一点点从细胞上的撕裂,感受这种极端的痛苦。 莱尼浑身止不住的发抖,脸色忽青忽白,短短十多秒全身已经被冷汗所浸湿。 嗬嗬—— 莱尼吐着气,牙关中流出一长串意义不明的叫声,这是她对刚刚遭遇的极端痛苦的发泄,是身体本能的放松。 “魔鬼,你这个魔鬼!”莱尼的眼神中写满了恐惧,颤抖着说道。 “你要是不想被我彻底吃掉,那么我劝你最好诚实的回答我的问题。 首先,谁雇佣你们的?你们是做什么的?又是怎么进来的?” “是阿瓦妮,是她雇佣我们来刺杀林念秋的,我们是雇佣兵,我们是偷渡进来的。” “这样么?阿瓦妮又是什么人?你们是哪个国家的?”许轻言继续问道。 “勃固,阿瓦妮是勃固北部的一个大毒枭,一个军阀,我们也是勃固人。” “很好。”许轻言满意地点点头,手握住她的手腕,再一次发动了能力。 将折磨和询问重复几遍后,在已经精神崩溃的莱尼嘴里得到和第一遍相同的答案后,许轻言对着她的眉心来了一枪。 上辈子作为一个网文作者,一位键盘战士,他什么都懂一点,审讯也懂一点。 正常来说,被审讯者第一遍给出的信息都是不可信的。反复的上刑,反复的询问,只有每次都相同的回答才是值得注意的。 而只有受刑者精神崩溃后的回答,才是最为可信的。 至于那些能给自己心理暗示把一个假信息记成真信息的,精神崩溃后也只会说出假答案的高手,他也没什么办法。 不过区区一个雇佣兵,许轻言相信这个人不会是这样的高手。 耳麦开机重新戴在耳朵上,许轻言手指按住耳麦,“危险已经解决,道路上有爆炸物,通知巡检司。” “a组明白!” “b组明白!” “c组明白!” 手枪关上保险放入枪套中,许轻言向车队走去,没走多久,几辆车缓缓驶来,停在了不远处。在一种保镖的簇拥下,穿着防弹背心的林念秋走下车。 “怎么回事?”走到许轻言身侧,林念秋开口问道。 “一伙境外来的雇佣兵,一共十五个人。” 警戒线拉起,道路两边一边摆放着整整齐齐包裹在裹尸袋里的十五具尸体,一边摆着这伙雇佣兵使用的各色武器。在看到一把轻机枪被抱出来后,在场所有林念秋的保镖们眼皮子都跳了跳。 林念秋的座驾能抵御大口径枪械的子弹,这些中口径武器就算是机枪也威胁不到坐在车里的林念秋,但是她们不一样。 她们的商务车只能抵御手枪子弹,面对机枪射出的中口径子弹和纸没有什么区别。 再加上路中间的爆炸物,一旦前车被炸毁堵路,林念秋的车能依靠高马力冲过去,她们就成了案板上的活靶子。 劫后余生的庆幸过后,所有人不由得齐齐看向正在做着笔录的许轻言,她们的眼神中带上了浓浓的敬畏。 是的,敬畏。 提前感知到问题,孤身一人杀死十五名身经百战的外国佣兵,前十三名还是用刀无声格杀,只有最后两人用了枪,这样的能力,这样的强大。 “这种战斗力,恐怕也只有传得神乎其神的那只特种小队出来的人才有的吧?”一位从特种部队退役后加入银白之盾的保镖感叹道。 “哪支?hrt?”一位同样是退伍的前特种部队成员问道。 “不是紧急事件反应大队,是那一支,绝密的那支。” 就在几名保镖聚在一起闲聊的档口,唐英靠着车门,神色复杂地注视着许轻言的背影。 从许轻言的背影中,她看出了几分愉悦,剥夺她人生命后的愉悦。 一只披着人皮的非人怪兽,一只潜伏在人群中的噬人猛虎,我不会再被你的外表欺骗了! 清楚脑海中浮现的日常中许轻言美丽的形象,唐英暗暗下定决心。 许轻言这会儿可没心思关心唐英的心理活动,看着做完笔录走开的捕快背影,他思索着该怎么去做二阶段的任务。 第57章 刺杀 任务触发:进攻是最好的防御(二) 任务要求:杀死雇佣伏击者的阿瓦妮,并找到真正的幕后凶手 任务奖励:马术le.5 备注:猎杀地图将在宿主完成任务后关闭,一阶段任务奖励可领取 阿瓦妮在勃固北部,要杀她只能出国,请假出国都是个麻烦事,事情顺利预估要一个星期的时间,怎么张这个口呢? 许轻言为请假烦恼着,至于独闯虎穴击杀一个凶名在外的大毒枭,这种事根本没被他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这种事情还比不上请假麻烦。 刺王杀驾对他来说可能有难度,但是杀区区一个毒枭那只能是顺手的事情。 将袖口被血浸透的西装外套脱下,许轻言靠在车身上望着山林发呆,思索自己怎么无声无息的出境,再怎么无声无息的回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正靠在车外侧思考着,林念秋走过来同样靠在许轻言身边,极为罕见的点起一根烟问道。 林念秋抽烟,她身上常年有一盒细支香烟,但是她很少抽,半年也不见得能抽完一盒。 “没必要多问,你只用知道这一年我是你的首席安全官就行了。”双手插在裤兜,外套挂在胳膊上,许轻言回答道。 “当初我怀疑过你来我身边的是别有用心,毕竟我们相见中间有太多巧合,我从不相信巧合。” “那现在呢?” “没人会把一个杀胚派过来当一个暗子,你这样的人也不会别有用心。”吐出一口烟雾,林念秋幽幽道。 “也可能我正好是反其道而行之呢?”开了个玩笑,没等林念秋回应许轻言继续说道,“过几天我请个假,短则一个星期,长则十五天。” “好,不过你请这么长时间是要去做什么?”林念秋掐灭香烟问道。 “我不是职业保镖,没有只能被动防御,不能主动出击的道理。” 许轻言轻描淡写的说着,林念秋却从中听出了浓厚的血腥味。 三天后,在巡检司彻底确认完毕后,许轻言在林念秋这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买了一张去往克里王国青莱的机票。 找了家星级酒店住下,许轻言在房间里将自己的肤色稍作修饰,脸上点出暗沉颗粒,调出属性面板看着下降到九点的魅力属性,他带着帽子围上纱巾走出房间。 像一滴水消失在大海里,许轻言消失在了街道上。 晚上,青莱城中一个小黑帮遭了灾,她们所控制的一家夜场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她们也没能出来。 第二天,走克里、勃固北部一条隐蔽的运输线上多出了一个震旦男人。 在勃固北部的一座小城里,做好巧妙伪装的许轻言在小镇边缘的一家小旅馆开了间房,换了一身打扮走出房间,找了家路边的小店点了些东西。 坐在座位上边吃着,许轻言貌似发呆实则通过猎食者视界和系统给出的猎杀地图观察着阿瓦妮的庄园,构筑着进攻路线和撤退路线。 阿瓦妮的庄园在四公里之外,自己的猎食者视界刚好也摸得到,两种视界结合的感觉很奇妙,但是也极为有用。 在这里坐了一个多小时,阿瓦妮庄园的布局、布放、暗道、密室等等都已经被许轻言刻进了脑子里。 吃完最后一点东西,将用的一次性筷子扔进垃圾篓里,许轻言结账离开。 这会儿将注意力收回身边的他,啼笑皆非的发现自己被几个不怀好意的黑帮分子盯上了。 身后两人,前方一人,侧面一人。 装作没有发现,许轻言像一个突发奇想来偏僻地方名为旅游实为作死的震旦游客一样晃悠着,顺着几人的心意晃悠进了一处偏僻的小巷。 四人跟着进入。 几分钟后,许轻言舔了舔嘴唇独自走出小巷。 青壮年的生命力质量好,吞噬起来就像是冰酒,后劲上头,男人的和年龄偏大偏小的就有些寡淡无味。 绕路回到房间里,确认房间里没来过人后,许轻言从床下拖出一个分量不轻的箱子。 箱子打开,露出了一箱子的武器。 巷子里装着几把手枪,一堆子弹和一些tnt,这些东西是他在青莱黑帮里的收获。 将几把枪械再次拆解清洗了一遍,许轻言又将收集到的十多把小刀齐齐擦拭了一遍。 所有手枪里只有一把有配对的消音器,前期潜入飞刀将会是必要的补充。 吃了点路边便利店买的面包,许轻言坐在床上闭目养神,静静等待着。 天色一点点暗沉,直到黑暗彻底将这座小镇笼盖后,许轻言睁开了眼睛。 来到窗边打开窗子,他惊讶地发现迎面而来的微风里夹杂着几分水汽,而天上的云也有些过于厚重。 拿出在这边买的一部不记名手机,许轻言定位查询天气。 今夜暴雨。 暴雨,杀人的好天气。 东西装备在身上,披上雨衣,许轻言悄无声息地离开小旅馆。 沿着河边向阿瓦妮的庄园靠近,戴着手套许轻言将手机拆卸成零件扔进河水里。 这条河是横穿勃固、克里的一条大河的分支,水里湍急。扔进去的小物件没有再被找到的可能性。 轰隆。 站在林子的边缘,阿瓦妮庄园高大的围墙近在眼前,一道闪电照亮半个天空,几秒钟后一声闷雷滚滚而来。 别墅二楼的书房里,人到中年肚子已经鼓起的阿瓦妮丝毫没受到外界电闪雷鸣的影响,专心致志地将零件往已经大致成型的高达身上拼接着。 半个小时后,最后一块零件被阿瓦妮拼接上去。 放下手中工具的阿瓦妮长呼一口气,揉着有些酸楚的手腕,就在这时她似有察觉的转头看向门口。 书房的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位浑身湿漉漉带着面具的黑衣人。 看到人的那一刻,阿瓦妮先是一愣,然后抓起桌上视若生命的高达砸了过去,然后她以极快的速度下蹲拉开抽屉。 砰砰 抽屉刚拉开了一个缝隙,阿瓦妮的肩膀上同时爆开了一朵血花。 阿瓦妮肥硕的身子砸在地面上,一手捂着肩膀上的伤口,惊恐的看着面具人来到身旁。 她没有喊叫,她知道这除了加速她的死亡外,没有任何作用。 作为一个军阀,阿瓦妮很惜命,不算庄园里轻重武器一应俱全的上百名守卫,单单是她住的这座别墅里,楼下就有四名保镖三个保姆和两个司机。 这个人能悄无声息的上来,那么楼下九个人非死即伤。 “这位朋友,那边就是我的保险箱,只要你放了我我就把密码告诉你,里面有价值几千万的东西,这些东西全部归你。我海外还有几个不记名账户,里面有几个亿的资金,我也可以全部给你。” 阿瓦妮头脑很是清醒,她闭着眼睛将这段话用自己掌握的几种语言全说了一遍。 第58章 突袭 倾盆的暴雨中,六架黑色涂装的隐身直升机从震旦边境的一座军用机场起飞,直奔勃固。 飞机上,现年三十六岁的人震旦陆军特别战术研究组,红队指挥官苏以正在给自己队员们下达最后的作战命令。 “各小组注意,目标已经确认,我们还有三分钟到达,击毙一切看到的敌人,拿到我们遗失的文件。” 六架直升机在即将到达阿瓦妮庄园时分开,四架直升机分列四方,两架升高在庄园上空盘旋。 “a组就位!” “b组就位!” “c组就位!” “d组就位!” “进攻!”子弹上膛,苏以冷声说道。 电子干扰开启,另一架飞机上操纵着大口径狙击枪的狙击手已经借助热成像和微光夜视仪的双重视界对庄园里操纵重武器的目标开火。 没有精细的指挥,没有命令的声音,整支队伍所有人按照既定的小组从四个方向向庄园最内部推进着。 全队三十六人,她们是心灵相通的姐妹,她们是整颗星球上特种作战人力所能达到的巅峰,她们甚至是一个人的三十六分的化身。 不用说话,不用言语,所有人都知道身边的人要做什么,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一路上只有砰砰砰的连续不断的消音器掩盖后怪异的枪声。 不到一分钟, 庄园内上百名守军悉数死亡,只剩下了前来的震旦特种部队成员,她们已经包围了处在最中间的别墅。 雨夜中的别墅仿佛一只吞噬生命的怪兽,静静矗立在那里,没有发出来任何声响。 苏以有些奇怪于眼前建筑的无声无息,要知道她们就算是无声行动,但是这么久了里面的人总归应该反应过来。 奇怪归奇怪,苏以脚步没有任何停滞,带着小组一马当先冲进屋中。 枪口在屋中所有能威胁到他的角落扫过,苏以却没有看到任何活着的目标。 预感到些许不妙,苏以带着一支四人小组冲到楼上,在别墅书房里,她看到了躺在地上身中两枪的阿瓦妮,和她身侧敞开着的保险柜。 被她国捷足先登了? 一时间,苏以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头儿,东西没被拿走。” 苏以身侧的一名队员在纷乱的杂物中看到了个熟悉的反光,一把抓起,正是她们要找的东西。 东西还在,目标完成。 “收队,撤!” 东西居然还在这里,那这一地的死人是怎么回事?怀着满肚子的疑问,苏以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虽然有很多问题,但这是在她国领土,她们是秘密进入,静默行动。 十分钟前,别墅书房中。 许轻言走到阿瓦尼身边,枪口指着她的脑袋。 “谁指示你刺杀林念秋的?” 面具下传来的声音让阿瓦妮一时间愣住了。 对于蒙面杀手幕后的指使者,阿瓦尼想到过很多种可能,敌对军阀请来的杀手刺杀,把她视为眼中钉的勃固政府…… 但是杀手是随手答应合作者刺杀她们家族小辈派来复仇的,这个可能她没有想到。 而且她更没有想到,眼前这人是个男的。 “是你们林家自己人。”脑海中的念头一闪而过,阿瓦妮立马回答道。 “具体是谁?” “我有录下交易录音,不过我不知道是谁。”为了防止许轻言没耐心,阿瓦妮先将自己手上的筹码说出来。 “东西拿出来,你可以不死。”单手将地上的阿瓦妮提起来,许轻言道。 “在保险柜里,保险箱钥匙在卧室衣柜底下。”捂着渗血的胳膊,阿瓦尼小心翼翼的说道。 “拿出来,打开它。” 被枪顶着来到卧室,阿瓦尼艰难地趴在地上,从衣柜底下摸出了保险箱钥匙。 回到书房,阿瓦尼将钥匙插进锁眼,慢慢拧动后保险柜缓缓打开。 “这个就是那天录音的。”阿瓦尼拿出一支录音笔,将东西交给许轻言。 “嗯,谢谢。” 说着,枪口指向阿瓦尼的额头,砰的一声轻响,阿瓦尼满眼惊恐的倒在地上。 “对不起,我刚刚骗你的。”收起弹出的第三阶段任务面板,许轻言找了个塑料袋子将录音笔密封进去。 要是因为雨水的浸泡让录音笔损坏导致所有行动前功尽弃,他哭都来不及。 闭上眼睛开启猎食者视界刚准备规划撤离路线,许轻言突然发现天空中几架直升机闯进了视界的边缘。 “姐姐,这次的礼物你有够满意吗?”林晗摩挲着手中的一张合照,脸上浮现起一抹病态的潮红。 她手中的照片,是小时候的林晗与林念秋站在一起的合照。 画面上林晗笑的很是乖巧,一旁比林晗略大一些的林念秋环抱着手臂与林晗隔出来了些许的位置,小脸冷若冰霜。 不大的房间里,四周三面墙壁上密密麻麻的贴着林念秋从小长到大的全部照片,一点一滴忠实记录着林念秋成长的瞬间。 而林晗手边的书柜里,封存着各种有关于林念秋的资料和对她的新闻报道。 “林氏家族长女林念秋首次代表林氏在公共场合出面” “我郡林氏家族长女林念秋在青少女钢琴荣获第一名” “林氏家族长女林念秋于慈善晚会中捐献三百万” “青年企业家林念秋于昨日向交州大学捐献一座图书馆并建立助学金” ………… 将手中的合照放下,林晗起身走到唯一空着的那面墙壁前,久久注视着刚刚贴上去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手抱着西服外套靠在车边凝望远方的许轻言,照片角度选的极好,拍出来的效果简直像是写真。 “许清秋……” 第59章 哑刃 这也有些太巧了,震旦军方和我选择了相同的目标,而且选定的时间还大差不差,刚才我要是稍稍磨蹭一点或者贪心一点,估计就被堵住了。 躺在河里,找了块横着的巨石靠着,许轻言只露出了个头部看着天空中盘旋着的几架极具科技感的直升机。 一直等到六架直升机先后飞出自己的猎食者视界,许轻言这才从河水中爬出来,将挂在树上的塑料袋取下。 十五分钟后,浑身被雨水泡透的许轻言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了房间里。 测试了下录音笔还能用后,放宽心的许轻言盘膝坐在地上,储存在体内的生命能量涌入四肢百骸,许轻言皮肤变得赤红,湿透的衣服犹如遇上了烙铁,衣服中的水被一点点蒸发着。 数分钟后,许轻言睁开眼睛从地上坐起,身上的衣服已经干透。 ………… “那个是你发给我的?” “是,不过这是你的家事,最后的决定你自己来做,我只会做饭,保护你的安全。”拿起横放在碗上的筷子,许轻言不再说话,默默吃面。 在勃固办完事情后,许轻言没有第一时间回到青莱,而是秘密去了一趟克里的首都天使之城。 在那儿他找了家黑网吧将录音笔里的音频给林念秋的私人邮箱发送过去后才返回青莱,从青莱乘坐飞机回国。 这天的晚饭是林念秋吃的最没有滋味的一顿晚饭,机械式的将碗里的面吃完,林念秋沉默不语的上了楼。 喝完汤,许轻言将碗筷收在一起拿进厨房。洗碗池前,许轻言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林念秋心里不好受,他理解林念秋的感受。 任谁知道处心积虑要杀自己的人是亲生母亲,谁的心里也不好受,就算是一个关系已经很僵的母亲。 收拾完厨房里的东西,被林念秋带着有点心神不宁的许轻言没有回房间换衣服,而是直接来了地下一层的健身房。 在跑步机上跑了一个多小时后,头上微微出汗的许轻言走下跑步机,开了瓶啤酒找了个位置坐下休息。 看到老大的状态放松下来找了个位置坐下休息,这几天憋了一肚子疑惑和委屈们的保镖们纷纷停下了锻炼,向许轻言这边靠近。 “头儿,林总这几天怎么了?”a组一位性子比较急的保镖在身后人撺掇下,首先问道。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剩下的人就大胆了许多,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是啊头儿,林总脾气坏我们知道,可是这几天也太反常了,不发火不骂人,就是眼神让人瘆得慌。” “头,是不是因为你不在……请了个长假,据我观察似乎只有你能镇得住林总。” 开玩笑的保镖被许轻言冰冷的目光改了说辞,说完后挠着头嘿嘿笑着。 “林总心情不好是因为之前刺杀的事情,其它的我不能多说。”神色淡然扫过一圈满脸写着好奇的保镖们,许轻言回答道。 “原来是这样。” 一众人若有所思道。 “好了,都做自己的事去,别围在我这了。”将喝完的易拉罐捏扁以投篮的姿势扔到垃圾桶里,许轻言换了个器械准备再练练。 等他从健身房出来,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十二点。 从地下来到地面上,林念秋住的主楼一楼已经熄灯,二楼的书房卧室倒是还亮着灯。正要向自己小房间走去,突然间许轻言的太阳穴犹如针扎般刺痛。 他的天赋技能【危险感应】在疯狂预警。 “谁?!”把书放在床头柜正要下来关灯的林念秋猛然发现自己的卧室里还有一个人。 一声怒喝,转身的同时手中的书已经砸了过去,随后她以极快的速度拍在床头的报警器上。 一经触发就会全庄园警报并同步联系巡检司的报警器此刻没有任何反应,庄园里安静如常。 “杀你的人!”黑影手中滑出一柄通体漆黑的直剑。 黑剑一出,整个房间的光似乎都被吸了过去,吊灯都暗淡了几分。 下一瞬,黑剑直指林念秋咽喉刺来。危急时刻,林念秋急速侧跨一步避开剑尖,黑影的剑深深插进了衣柜之中,林念秋提腿踹向黑影,却被黑影另一只手臂持鞘轻松挡下,剑刃朝着林念秋的脸横斩过来。 实木打造的衣柜在这把黑剑下犹如纸纸一般脆弱,没有起到半分阻碍剑刃速度的作用。 生死关头,林念秋爆发了全部的潜力,极为狼狈的后退,一个翻滚从卧室门滚到外面的走廊,一个纵身越过栏杆,她顾不得许多从二楼跳到一楼客厅。 快步来到茶几前,林念秋抓起茶几上的一个精致水晶烟灰缸看都不看朝里面砸了过去。 烟灰缸被剑刃一分为二,两部分一半砸在墙上,一半掉在地上,全都摔了个粉碎,但却没有任何声音出现,仿佛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来不及惊讶,林念秋冲向门口,手拉在门上,一条巨大的铁索将她逃出房间的生机彻底锁死。 愕然回头,那柄好像能吸收光亮的黑剑已经近在眼前,下一秒就会切开自己的喉咙。 客厅的落地窗炸开,一道身影出现在客厅里,瞬息那道身影就来到两人跟前,一道银光如同灵蛇一般咬向黑影持剑的手腕。 剑刃相交,空中爆出一团耀眼的火星,黑影撤剑后退,两个撤步堵在了破开一个大洞的落地窗前。 “你没事吧。”持剑护在林念秋身前,许轻言眼睛死死盯着对手问道。 “我没事,这个人很诡异,你小心。” “你是什么人?”许轻言手中软剑一荡,无形的剑威在客厅中蔓延,丝丝锋锐的寒意透过衣服,直直钻进皮肤。 “高手?怪不得前面的刺杀没有成功过。”黑影嗓音十分沙哑,“出于对高手,还是一位男士的尊重,今天我就让你死个明白。我叫哑刃,青衣楼玉牌杀手。” 对面黑影的眼神仿佛能穿透黑暗,肆无忌惮地在许轻言周身打量着。 “你是杀手,为钱工作,那么我们可以好好聊聊,现在我的保镖已经来了,你杀我已经没了可能。我不会再示警,我还可以出更多的钱,你完全可以去杀了雇佣你杀我的人。” 站在许轻言背后的林念秋站直说道。 “呵!” 黑影不屑的轻笑一声,“你不会真的以为一个不修内力只靠剑术的保镖能挡住我吧?而且作为一名玉牌杀手,我要讲职业道德,临时反水算什么事情? 我这以后还怎么混?所以为了青衣楼的名誉,还是请你去死比较好。” “别白费力气试图拖延时间了,除去武者外,我还是一位能力者。在我的静默之域中,除非我想,否则任何声音都不会有。” 说着,黑影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圆片,扔在一边的地上,随后她握剑攻来。 第60章 反杀 没有犹豫,许轻言提剑而上。 客厅中间,两个人上演了一场无声的凶险交锋,相撞的剑刃时不时在空中划出刺目的火星,周围的地毯、茶几上时不时出现几道深深的剑痕。 十数息后,许轻言格开削来的黑剑,向后退出战圈,黑影没有追击,而是站在原地看着许轻言短暂退开。 当两人停止交手后,林念秋这才从黑暗中看清,黑影的直剑上一层粘稠的液体正滴答滴答掉落在地上,而许轻言手中的软剑依然亮白如雪。 喘着粗气,许轻言简单看了下身上的伤口,持剑的左臂一道,胸前一道,腹部一道。 三道伤口躯干上两道只是被剑划开了衣服,剑锋扫到了皮肉,但手臂上这一道虽是皮肉伤,但是被斩的颇深,已经有些影响剑招的准确。 长呼一口气,趁着流血不多,伤口对自己影响还不大,许轻言再次攻了上去。 十数招的交手后,许轻言的身上上又开出了四五个口子,白色的衬衣变成了遮不住肉的破烂布条,随后黑影的剑鞘在许轻言脸上抽过,陡然加快数倍的一脚结结实实踹在许轻言腹部,将他踹的撞在了林念秋身上。 将林念秋撞翻在地,余势不减的他后背狠狠撞在铁索上,腹部的一脚加上后背的撞击,许轻言喉头一甜腰部躬身一口血喷出。 羞辱,猫戏老鼠一样的羞辱。 右手拂过火辣辣的脸颊,许轻言擦去嘴角的血渍。 “许清秋!”林念秋扶住半跪在地的许轻言,焦急的呼唤道。 “我说过的,非武者永远也不是武者的对手。” 黑影饶有兴致的看着林念秋搀扶着半跪在地的许轻言,像是在看一出美妙的戏剧。 喘着粗气,许轻言反手推开林念秋扶过来的手,起身站直。 “不用了,你不是她的对手。”林念秋一把握住许轻言的右手腕,面对着黑影道: “你的目标是我,我自裁,你放了他。” “嗯哼?”对面的黑影双眼都在发光,眼神穿透黑暗在两人的身上来回打量了几圈,很是八卦的说道: “你们俩,不是单纯的保镖和雇主的关系吧!也是,这么漂亮的一个可人儿,哪个当老板的忍心他只是下属呢?” “放了他,我现在自裁,你完成任务交差!”前跨半步将许轻言护在身后,林念秋死死盯着黑影说道。 “不不不,这样多不好玩。你俩生死搏杀吧?谁亲手杀了另外一个,另一个人才能活下来,要是有人自裁或者放水,你们两个都要死。” “嗯?不相信?我以我的剑起誓,我会遵守我的规则,就算任务失败。” “让开,相信我。”将挡在身前的林念秋拉到身后,许轻言手中软剑指向黑影面门。 “杀了……” 还没等林念秋说完,许轻言用一句话堵住了她的嘴。 “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毁其节。” “好!” 林念秋缓缓放开了许轻言的手腕。 许轻言是完全处在下风,他是打的很憋屈。但是现在还完全不到放弃的时候。 许轻言很烦这些武者,有了内力这种作弊器,力量、速度不讲道理的提升,而且内力越是雄厚,这种提升越是明显。 今天在这面对的要是以前的严白,许轻言自信以自己的基础属性五招之内就能斩下严白的狗头,但眼前这位武者明显比严白要强上太多。 如果说当时的严白是一只稚嫩的小狼崽,那么眼前这人就是只壮年的斑斓猛虎。 分明剑术不如他,但就是不讲道理的能格开他的剑招,给他身上留下道口子,而且她要是愿意,口子就能变成足以致命的伤害。 还好她自视甚高,以猫戏老鼠的态度对付着许轻言,全然想不到他的对手也是一位能力者,一位能力极其危险的强大能力者。 底牌握在手中,许轻言等待着翻盘的机会。 “啧啧啧,真是个倔强的小男生。那我就成全你们,让你们做一对死鸳鸯。”黑影调笑的声音逐渐变冷,剑尖同样指向许轻言。 第一剑,许轻言手中的软剑被斩成两段; 第二剑,巨大的力量震得他的虎口渗出鲜血,软剑就要脱手; 第三剑,剑鞘敲在许轻言的手腕,许轻言手上一酸,软剑落在地上; 第四剑,黑剑拍在许轻言的左肩膀上,许轻言整个左臂被这蕴含内力的一击打的再无力抬起; 第五剑,许轻言的右脸被黑影的剑鞘抽过,这下两边的脸都留下了痕迹; 第六剑,硬制剑鞘狠狠敲在许轻言腿弯,黑影补上一脚将许轻言踹倒在地。 剑鞘搭在许轻言下巴上,黑影强行将他的脸抬起,月光透过头顶的小窗洒落在许轻言微微红肿的脸上,嘴角流下的血痕配上全身的伤口,战损美人的姿态显露无疑。 “你这个样子,我都有些心动呢!” 许轻言软软垂在腰间的双手,绝望又不甘的眼神,高昂又颤抖着的脖颈无一例外在宣告眼前的美人已经没有了继续反抗的余力。 “虽然我很想带你走,但是能说出那样的话,你也不是一个会屈服的人,所以对不起了。”黑剑剑尖从许轻言全身要害游过,最终停在了许轻言的心口处。 “放开她。”林念秋愤怒的冲上前来想要阻止对许轻言的处决。 砰! 黑影轻描淡写的收回抬起踢出的腿,眼神自始至终没有半分偏离。 现实中,愤怒并不会增长半分战斗力,只会让原本掌握的技巧被遗忘,应有的动作变形。 林念秋被一脚踹回门前。 她不太忍心破坏这张完美的脸,所以她选择了心脏。 美人闭眼等待处决,黑影手上用力,剑尖刺破衬衣。 就在剑尖将要刺入皮肤时,许轻言猛地睁眼,眼中哪有半分不甘和绝望。 黑影下意识的将剑刺下,许轻言避开要害,让剑从锁骨下透体而过,随后他的右手一把抓住黑影手腕,一股突如其来的巨大虚弱感从被握住的手腕处袭来。 哑刃心中警兆大生,她刚想拔出剑斩断眼前这人握着她的手,她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剑被骨头卡住,自己也没了拔剑的力气。 哑刃想使用内力震开他的手,丹田里的内力像是不受约束的溪流顺着手腕流逝钻进他的身体里。 无法……无法控制内力了。 身体气力被尽数抽离的虚弱与直刺灵魂的痛感让哑刃再也站立不住,软软倒在许轻言的怀里。 “许清秋!” 林念秋急呼一声冲上去。 因为黑暗的遮蔽,在刚刚爬起的她的视角里只看到哑刃的黑剑透体而出,许轻言将她拉进了怀里。 第61章 证据 “许清秋!” 冲到两人跟前的林念秋入手便是满是湿热的鲜血,看不清具体情况的她此刻更是焦急。 “我没事,刚刚避开了要害。”许轻言攥着东西的右手展示在林念秋眼前,借着从窗户照射进来的月光,林念秋看清了他手上拿着的东西。 那是半条连接着一大块皮肉经络的喉管。 黑影的尸体被推开摔倒在地,粘稠的液体从她缺了一大块的脖颈处喷涌而出。 “她轻敌了,我用重手撕开了她半边动脉和喉咙。”从地上爬起的许轻言解释道。 听到许轻言这么说,头脑冷静下来的林念秋就要从许轻言撞开的大洞那里去喊外面的人过来。 “别过去,有警报器。那边全是玻璃,你没穿鞋。”刚走出半步,许轻言就看出了她的念头,一把拽住林念秋的手。 谁知道脚被玻璃扎伤在系统那里算不算受伤,我可是要拿最高奖励的。 被攥住手的林念秋一愣,沉默着点点头靠着微弱的光线来到墙边,开灯并按下报警器。 黄色的暖光驱散黑暗,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庄园,庄园外无数盏灯亮起,整个庄园亮如白昼。 “医疗组,三分钟之内带上器械过来。”林念秋拿起墙上的内部电话说道,说完她扔下电话,愣愣看着满身是伤一把长剑从锁骨下透体而过半截剑身露在后背的许轻言。 “别看我了,你上去换身衣服。”瞟了一眼死盯着他的林念秋,许轻言道。 半晌,林念秋没有一点挪动脚步的意思。 她的心乱了。 刚刚被许轻言拉住不从落地窗那里出去的那一刻,林念秋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乱了。 若是没乱,用不着许轻言的提醒,她就会去开灯,用报警器呼叫所有人。 凝视着许轻言毫无血色的双唇,林念秋心乱如麻。 我他妈! 她这会儿又倔强什么?真当我没事呢?人家堂堂玉牌杀手,怎么可能让我完全避开要害。我把你支开是要自己把剑拔出来修补受损的心脏,你在这死盯着我怎么操作? 刚刚要不是你在一边看着我不好暴露能力,我早就拼着着残废上去以伤换命摁死她了,哪会纠缠这么半天被人猫戏老鼠一样玩弄。 这会你又在这,我真是……无话可说! 心里疯狂吐槽着,半跪在地上的许轻言抬头仰望呆呆站着的林念秋,不知道说什么好。 “许……” “林总!” 一声呼唤将呆滞的林念秋的话打断,林念秋转头看去,是持枪赶来的唐英和数名值守夜班的保镖。 惨烈,极为惨烈的搏杀。 这是唐英冲进房间的第一感受。 无论是一向战无不胜现在胸前插着一柄长剑的许轻言,还是倒在地上半边脖子都没了的杀手都告知着她们根本不知道的这场战斗的惨烈程度。 该拔剑了。 冲进来的唐英一句“林总”让许轻言下定了现在拔剑的决心。 因为她们都来了,医疗组应该也快来了,医生一来,自己这剑恐怕就拔不了了。 咬紧牙关,许轻言右手握在剑柄上。 呲…… 插在锁骨下方的长剑被许轻言一点点从胸口拔出,令人牙酸的利器与骨骼的摩擦声让在场的众人都感受到了深切的痛感。 “头等等,你等医生来。” “许清秋,你在干什么?” 没有理会几人的惊呼,许轻言放开剑柄握在剑身上。 黑剑有些长,再握着剑柄拔不出来。 手指指腹和手掌紧紧夹着剑身,许轻言将插在身体里最后的一部分剑身拔出。 伤口处鲜血随着阻挨的异物离去无拘无束的奔涌而出,大量血液的浸染下没人再能看得清伤口的样子。 疼的满头冷汗的许轻言悄悄调动生命能量将破损了些的心脏修复完整。 “堵住伤口,止血!” 提着医疗箱的医疗组几人连滚带爬的扑到许轻言身边,手忙脚乱的堵住许轻言的剑创。 挺专业的,知道这会儿应该是堵住伤口止血而不是像前世某人保镖一样做心肺复苏。 发现专业的医疗组已经到来,评估了自己不会死亡的许轻言悄悄将吸收存储的生命能量暂时沉寂。 然后失血过多又刚结束一场激战的许轻言便迎来意料之中的晕眩,身子一个晃动,他一头栽倒在地。 晕过去的最后一刻,许轻言看到了众人围上来的身影和林念秋焦急的面容。 “怎么回事?” “许先生是失血过多的晕厥,救护车马上到位,许先生不会有危险。” 医疗组的组长边忙碌着边为林念秋解释道。 除了医疗组外,林念秋还在家中配备了私人的专业救护车。 “他不能有事。” 听到医疗组组长的回答,林念秋跳到嗓子眼的心回归原位,但她还是强调道。 救护车直接停在了落地窗前,许轻言被几人放在担架上送入救护车赶往医院。 救护车刚刚驶离,巡检司的车辆就到了林念秋的庄园。 青衣楼,玉牌? 一马当先从破口走进客厅的秦嫣最先看到了被扔在一边的小绿牌,拿着无常簿的她瞬间瞳孔紧缩。 身为青龙会天字头龙首二女儿的她,自然是对和青龙会关系暧昧的青衣楼了解颇深的。 青衣楼的玉牌杀手别人不知道是什么程度,她还不清楚么? 名满天下的青衣楼十大玉牌,放在全世界都是数一数二的顶尖高手,而现在这样一名顶尖高手居然折在了这里。 这怎么能不让她惊讶。 “玉牌杀手哑刃?” 看到地上的黑剑,秦嫣倒吸一口凉气。 单单是玉牌杀手还不够,居然还是其中的哑刃! 秦嫣从自己的母亲那里了解过青衣楼十大玉牌的代号和基本特点,其中哑刃这个人是被单独拎出来讲述过的。 这是一个既是武者又是能力者的天赋顶尖的暗杀者。 根骨齐佳,异能又极适合暗杀。 在青衣楼内部,哑刃被誉为四大青衣之下的第一人,是所有人最看好能接手青衣席位的存在。 痕检组的在记录着现场的痕迹,秦嫣在二楼亲手记录着林念秋讲述案件经过,时不时询问着细节。 听到许轻言重伤后,强压着心中牵挂的秦嫣合上笔盖流程似的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你对幕后指使杀手的人有推测的对象吗?” “有,我还有证据证明是她。” 盛怒让林念秋心静如水,她不想再心软犯错,不想再让他受伤。 第62章 伤愈 “医生,情况怎么样?” “婉仪,他怎么样?” 手术室的门被从里面推开,穿着手术服一脸倦容的程婉仪从里面走出来,靠在墙上的秦嫣和林念秋两人瞬间清醒迎了上去。 “病人身体条件很好,也没有伤到心脏,手术很成功。”摘下口罩,程婉仪回答道。 “你们保持安静,病人现在需要静养,有什么事等醒来我安排你们进去见面。”程婉仪补充说完,捏着口罩走开去换衣服。 长呼一口气,秦嫣悬着的心终于放松下来,深深看了眼身旁的林念秋,和一直等候的另外几名捕快离开。 就在刚刚,拘捕令已经被巡检签下,她现在要去抓人。 “你们俩是没什么事情可做吗?” 全身缠满绷带坐在病床上的许轻言看着分坐左右的一人拿着水杯一人削着苹果的秦嫣林念秋,在病房里漫长的沉寂后忍不住吐槽道。 两人的针锋相对许轻言历历在目,气场的冲突让他浑身都很难受。 “吃个苹果吧。”没有回答许轻言的疑问,秦嫣微笑着递来削好皮的苹果。 “喝点水吧。”林念秋有样学样的将温度降到合适的水递了过来。 许轻言没有缠上绷带的右臂与两人的手一同悬在空中。 “秦队长,犯人已经抓了你不去审问擅离职守在这里骚扰我的员工是要做什么?”林念秋看向坐在地面的秦嫣,眼神冰冷。 “林总,我关心我的朋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堂堂总裁在这骚扰下属是什么意思。”秦嫣转过头收敛笑意,毫不示弱的瞪了回去。 两人目光虚空中交锋,似乎迸射出了丝丝电光。 看着对峙的两人,许轻言眉头一跳,双眼微眯。 这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 【杰克苏男主】的威力真是不容小觑,现在搞得林念秋也这幅样子。 这和秦嫣凑一起,真是让人头疼。 不过好在这个世界我才是弱势性别,而且她俩现在最多还只能算是朋友,我还有一个悬在海外的女友…… 突然间想起陈子怡,许轻言心中一阵黯然,但转瞬他便压下了心中的情绪。 “你俩要是闲的没事干还互看不顺眼我建议你们去外面打一架,我要休息,不是看你俩像小孩子一样玩闹的。”说着接过林念秋手中的水杯,还没等她高兴许轻言又将秦嫣的苹果拿来,架在了水杯上面。 “都出去,我要休息。” 许轻言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嗯,那你好好休息。”秦嫣无奈的笑笑,起身离开。 “那你好好养伤。”看秦嫣离开,林念秋也站起来说道,随后走出房间。 啊,果然是因为秦嫣她在赌气……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许轻言有点无语的捂住额头。 对于有关系的大案要案,震旦巡检司的侦查效率可谓天下一绝,秦嫣拿到拘捕令后,当即根据录音将林云韶和方良俊抓了起来,在对她们家的搜查中,在两人的电脑上找到了数次联系杀手组织、境外毒枭对林念秋的刺杀行为。 证据确凿,证据链完整,两人秋后打靶也就是个时间问题。 幕后的指使者被抓了起来,林念秋身边的威胁被消除了九成,连环任务的最后一环等两人被打了靶就能完成,许轻言也不再担心因为自己受伤林念秋身边的防御力量空缺会有危险。 轻松养伤的日子真是舒服。 ……………… 脱去病服外套,露出赤裸的上半身,许轻言一点一点将身上的绷带拆下。 就算是自诩医者母父心,看到腹肌和胸肌一点点展现出来,程婉仪还是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朋友丈夫不能骑,朋友丈夫不能骑。 心里不断默念着压下心中的火焰,程婉仪示意许轻言趴在病床上。 戴上手套拿起拆线剪,程婉仪拿着剪刀在伤口处的缝合线上操作着,随着咔嚓咔嚓声,丝线束缚拉动血肉的痛感消失,丝线被抽离而出。 起身尝试着活动左臂,伤口处除了微微的刺痛外,再无异样。 “程医生谢谢你。” “不用谢,这是我们该做的。”低头收拾着器械,程婉仪没再敢看许轻言。 将外套穿上,系着扣子许轻言问道: “程医生,现在我可以出院了吧?” “可以了,你的伤已经好了,只是要注意这段时间不要剧烈运动,要防止把伤口崩裂。” “好,我明白了。”穿好衣服,许轻言走出诊室。 真不知道是怎么练得,一个男生,居然有这样的腹肌,手感真的好特别,而且他身上,真的好香…… 独自站在诊室里,程婉仪手指触摸着嘴唇,感受着刚才隔着一层手套的美妙触感。 啊,终于是解放了,都有点讨厌医院里的这股消毒水味了。 走出住院楼的大门,站在医院的院子里许轻言抬头仰望着天空,心情大好。 “头儿,你这会是去林总那还是?”站在身后给许轻言拎包的两名保镖问道。 住院的这段时间里,林念秋不仅给许轻言配备了最高配置的病房和医护人员,还派出四名保镖保护他的安全。 另外两人这会儿去地下车库取车,身边两人给他拎包。 “先回家,我要换身衣服,好久没洗澡都有味道了。”许轻言轻嗅着衣袖道。 车辆驶入小区停在楼下,拿过装着杂物的大包,许轻言解开安全带道: “要不要上去坐一会儿?” “不了不了,我们在楼下等您就好。” 输入密码进入房间,将包裹扔下换上拖鞋,许轻言惬意的伸了个懒腰。 启动清洁程序清理着因为长时间没有回家各处落下的飞灰,许轻言边向浴室走着边脱下衣服。 衣物揉成团扔进脏衣篓,许轻言脱下身上最后一块布走进浴室打开淋浴头。 冰凉的水在身上冲刷着,许轻言打开浴缸的水龙头。 半个小时后,好好洗了个凉水澡的他走进浴缸,盘膝坐在里面。身体内沉寂着的庞大生命能量,此刻在许轻言的调动下逐渐苏醒。 第63章 发泄 如果说普通人的生命力乏味如水,青壮年女人的生命力是低度啤酒稍稍带着些许醇香,那么三月前吞噬的这人的生命了就是一瓶高度白酒。 灼热、凌冽,让人沉醉。 只是瞬间,庞大的力量就让许轻言如同熟透的螃蟹,浑身透着逐渐能发光的赤红色。 全身的细胞欢呼雀跃着,身上的各处隐隐作痛的伤口酥麻发痒,作为破绽新长出的肉芽组织被身体新生的细胞吞噬湮灭着。 如果这会儿有人能站在周围观察着许轻言的变化,那么她就会发现许轻言身上大大小小的白色伤痕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着。 良久,盘膝而坐的许轻言慢慢睁开眼睛,他惊讶地发现此刻一浴缸的凉水被他身体散发的热量煮的冒泡。 (警告,宿主力量≥10点,现触发特效“玉骨”) (玉骨:宿主lrp5基因完美突变,骨骼密度大幅度提升) (警告,宿主敏捷≥10点,现触发特效“电光火石”) (电光火石:宿主神经反应速度提高至80毫秒以内) (警告,宿主体质≥10点,现触发特效“半神”) (半神:宿主as3mt基因突变砷耐受,aldh2基因突变酒精耐受,hsp70等基因突变寒冷、热耐性,epas1、ppara基因突变缺氧耐性,dfc2、p384r基因突变触发短睡者特性) 三道属性突破十点的警告与触发的对应随机技能特效出现在许轻言面前,细细阅读过,他兴奋的一拳砸在水中。 人品大爆发! 作为一名曾经的医学生,许轻言深切的知道人与人之间的天赋差距可能比人和狗还要大。 这个世界上就是有各种各样的天才,从基因上可以论证的天才。有人骨骼坚不可摧,有人骨骼脆弱如玻璃,有人千杯不醉,有人一喝中毒,有人吃毒药吐血就好,有人坟头草都带毒,有人有四感色视锥细胞,有人是个色盲…… 不说抽象上的天赋,光是能从基因上展现出来的,有些人的天赋就会让人绝望。 先不论“玉骨”带来的骨密质大幅度增加在硬碰硬的徒手格斗中能给他带来多少好处,光是一个神经反应速度提高至80毫秒以内就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神经反应速度在80毫秒以内,这意味着只要他稍有准备近距离上都能预判对手的开枪动作躲开子弹! 而体质带来的天赋“半神”更是让许轻言感觉自己抽中了随机技能特效中的“ur”,后面一长串的词条解释与各种基因突变的说明,让许轻言感觉现在的自己完全可以成为金马桶的下一个半永久用户,让上面那个飘柔印第安人下来休息休息。 兴奋地调出属性面板,许轻言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自己的属性。 宿主:许轻言 力量:10(真正的人类力量之巅)(玉骨) 敏捷:10(真正的人类敏捷之巅)(电光火石) 体质:10(真正的人类体质之巅)(半神) 智力:7-1(两世为人,智力再低说不过去)(傻乎乎的会带来好运) 魅力:12(你就是球草,无人可以和你媲美)(冰肌玉骨清无汗、只要微笑就好了、超越审美的绝对容颜) 数倍于之前的强大。 关上面板,怀着躁动的心许轻言从浴缸中站起。 咔嚓,咔嚓。 许轻言脚下站立的地方忽然出现了几声碎裂的声音。 不好,浴缸要裂开,不知道这得多大动静,希望声音小点…… 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下一刻浴缸中的水无声奔流而出,浴缸彻底碎裂。 怎么没有声音? 无声?! 许轻言脑海中突然闪烁过一个念头,他连忙展开系统的天赋能力列表。 天赋词条:【职业歌手(蓝)】【香君子(白)】【以一敌百(蓝)】【过目不忘(蓝)】【傻福(绿)】【子弹时间(蓝)】【危险感应(紫)】【噬命者(红)】【校草(紫)】【自然眷者(蓝)】【天生骑士(绿)】【杰克苏男主(橙)】【静默之域(橙)】 看着天赋词条最后出现的新天赋,许轻言一时无语凝噎。 【噬命者】已经可以吞噬她人的天赋异能了?! 深呼一口气展开【噬命者】的详细介绍,果不其然,后面出现了一行新的字。 【噬命者:红色神眷天赋,通过身体接触抽取一人的生命力为自己或者他人治疗伤势或强化身体,生命能量可保留,对手的天赋异能将会被同样吞噬,成为宿主能力或者强化噬命者本身(我是吞噬生命的主宰,是食物链顶端的王者,我就是行走在世界的异神!)】 现在就连天赋都可以吞噬,那么下一步这能力还会进化到各种地步? 许轻言不敢去想,他点开新天赋的详细介绍。 【静默之域,橙色天赋,按照自身心意抹消周围三十米内的声音,使领域内达到绝对的安静(嘘,我说安静)】 这天赋,似乎是能放出一片最长达到三十米的无形能量,能够吸收各种声音。 当时我和林念秋能正常说话交流,似乎就是那名自称哑刃的青衣楼杀手只把自己掌握的这种能量附着在了周围,没有依附在人体上。 操纵试验着新的异能,将可以操纵的无形能量展开收回,许轻言对当时他们只能发出说话声的原因有了结论。 解除能力走出浴室,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设置家里的清洁系统继续打扫卫生,许轻言从冰箱里拿出一提冰镇可乐往楼下走去。 对手底下人好一点,这是一个当领导的应该具备的素质。 提着可乐走进楼梯间,许轻言看到了两个女人一人抱着一个包裹在布包里的长条状物品。 在许轻言发现她们的同时,许轻言的身后也走出了一位同样拿着包裹住看不清是什么的长条物体。 站在许轻言的后面,她关上了门。 “你们是劫匪还是?”可乐放在地上用脚踢到墙边,许轻言眨眼环视问道。 多么旺盛的生命之火啊,看来是三个武者,又是三瓶烈酒呢。 许轻言脸上出现一抹病态的潮红。 “你是许轻言吧!” 楼梯口的两人一左一右站着,左边看起来是领头的人问道。 “幽州来寻仇的?你们是杨家的人?”许轻言心中有了猜测。 “不是为了杨家,是为了我们的师妹严白。”女人说着,三人一起将布包着的长条物抽了出来。 三柄铁锏,左边之人手中还多一把长剑。 长剑扔在许轻言脚下,左边那人说道: “这里的监控我们已经切断了,今天不会有人救你,你也逃不出去。记好了,杀你的人叫严……” “行了”许轻言打断了带头人的话,“我没有兴趣去记死人的名字,不过鉴于我现在心情不错,你们会死的不怎么痛苦。” 活动着颈椎,许轻言邪笑着说道。 知道自己上一场打的憋屈就赶着来送人头,这样的好心人真希望再多来点。 第64章 探望(上) “师姐,和他费什么话!” 身后人怒吼道,随即铁锏带着恐怖的风声向许轻言的后脑砸来。 嘭的一声闷响,许轻言的前臂挡在了铁锏前。 刚刚的攻击他完全可以躲开,但是他想看看自己骨骼现在的强度。 清晰的骨骼碎裂声中,许轻言感知到前臂被铁锏击中的地方骨骼出现了清晰的断裂。 不过我也没指望能靠着肉身拦下武者手中重兵器的攻击,不是粉碎性骨折已经很出乎我的意料了。 挥出这一锏的女人也愣住了,以她的估计,这一击足以让这个托大的男人手臂彻底变成齑粉,怎么可能会是现在这样。 “你刚刚,弄疼我了!” 迎着女人难以置信的表情,许轻言左手成爪从她的胸口穿入,肋骨被许轻言巨大的力量直接折断,他的手握住了一团温热还在跳动的肌肉。 呲拉。 随着心脏带着血色组织被抓出来的瞬间,女人全身的生命力被许轻言抽取出来。 握着心脏许轻言转身,左臂骨骼咔嚓咔嚓脆响中伤势已经完全恢复如初。 啪! 心脏在两人铁青的脸色中被握炸,许轻言舔了舔嘴唇赤手冲了上去。 半分钟后,在肩膀凹陷下去大坑一点点恢复中许轻言高亢的情绪逐渐平复下去。 抬手看了看自己右臂前半段整个被鲜血浸透的衣袖,许轻言有点无奈的叹了口气。 做的有点血腥了。 从扔到墙边的一提可乐中拿出一罐打开喝了几口,许轻言把可乐放在窗边给楼下的保镖们打去电话。 “对不起呢,你出院的有点快了,希望你能在医院里继续住一段时间,等我的事情完成了就没有问题了。” 总经理的办公室里,林晗好像在看着书,实则心思已经飘到了九霄之外。 在了解过许轻言在自己姐姐身边的所作所为后,林晗在暗网将许轻言仔仔细细查了一遍。 刚开始的她一无所获,从暗网拿到的许轻言的官方身份没有任何问题。 然而在一次偶然间,她看到了一篇关于四年前发生在幽州的大案,虽然没看到主犯的照片,但是她知道了主犯叫做许轻言。 直觉告诉她,许轻言这个人很有问题。 从黑市买到当地的户籍资料,林晗筛选出了许轻言的资料。 虽然震旦女帝几乎抹去了之前许轻言在官面上的所有资料,但是联通世界的地下世界显然不在她的管辖范围。 尤其是事前泄露出去的资料更是无从封锁。 通过照片的比对后,她确定了许轻言的身份。 许清秋\\u003d许轻言。 然后林晗顺理成章的找到了许轻言所谓的那个海外女朋友。 本来她是不打算用这个秘密对许轻言做什么的,奈何许轻言伤好的速度超出了她的估计,她正在做的事情还不方便许轻言在现场。 无奈之下她以自己黑市上的小号让那场事件中的受害者的亲属偶然间看到了许清秋。 在她貌似无意的刻意引导下,严白师门的成员找了过来。 能在正面搏杀中杀死地下世界鼎鼎大名的青衣楼哑刃,想来这三个对你是造不成致命的威胁。 应该能让你再在医院里躺一会吧? 不过我会补偿你的,我会允许你和姐姐,和我们在一起,这样的补偿……你也会喜欢的吧。 阳光从窗外洒落指尖,林晗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出事了?” 看到副驾驶上听完电话脸色大变的大嘴,驾驶位上休息的地龙问道。 “上面有人寻仇,头儿杀死三人……”挂断电话,大嘴斟酌了一下用词说道。 “头儿怎么样?” “他说他没事,让我们报官。我们现在?”大嘴问道。 “我告知林总,你向巡检司报案。”代号地龙的保镖立马作出决断。 是个人都能看出现在林念秋对许轻言的宝贝程度,这种事情作为一个老职场人怎么可能会想不到通知林念秋。 挂断电话,许轻言想了想在飞信的业主群里找到本楼的管家的飞信号,一个语音通话打了过去。 “您好许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 语音电话被立刻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我在的楼层有三名凶徒闯入。”靠在墙壁上,许轻言喝了口可乐说道。 “好的许先生,我马上联系安保人员,您现在请不要出门。只要您不开门,您的安全不会有任何问题。” “派人过来就行,我已经联系了巡检司。” 给吐了好几次脸色到现在还是惨白的本楼管家和过来的物业经理一人倒上一杯热茶,换了身感觉衣服的许轻言坐在沙发对面问道: “两位的意思是让我对这件事保密?” 拿起罐装的可乐,许轻言又喝了一口。 “是……的。” 看到易拉罐的红色外包装,两人喉头似乎有东西在上涌。 “那你们能为这件事付出什么?”许轻言放下易拉罐问道。 “我们可以赔偿您……” 突然响起的门铃打断了物业经理的话,许轻言摆手示意经理稍后再说,自己起身过去开门。 房门打开,站在外面的是林念秋,让许轻言惊讶的是林念秋的身后还跟着林晗,而且从两人的站位距离来判断,在自己住院的这段时间里,原本关系很僵的两人似乎关系变得很好? “你没受伤吧?”林念秋冰冷的面容上出现一抹很难察觉的担忧。 “我没受伤。” 让开位置让几人走进房子里,许轻言说道。 “她们是干什么的?”跨进门,林念秋最先看到了从沙发上站起的两人,她身后林晗正在好奇的四下打量许轻言家里的布局。 “她们是小区这边的人,想让我对这件事情保密。”许轻言解释道。 这位许先生的背后是林氏的大小姐? 看到进来两人的脸后,站起身的物业经理心里咯噔了一下。 在看过现场吐得一塌糊涂之后,明白事情严重性的她当即就给公司老板打去了电话,之后集团的老总亲自给她电话开设了无需上报的底线条款,让她一定要和受害者签订协议让这件事不外泄。 华府龙庭的很多楼盘现在刚刚建好还没有多久,一旦出了这种事情被外泄出去,后续的损失恐怕是个天文数字。 只有许轻言一个人,她以为这次可能付出不了多少就能很好的完成任务获得大老板的赏识,而现在这人的背后居然是林氏的总裁,而且看起来两人似乎关系匪浅。 希望能把赔偿压到大老板给出的底线前。 经理主动迎上去,笑容可掬的站在林念秋跟前,“林总,我来是为了商议……” “不要和我说这些,去和我的律师详谈吧,我们还有事,现在请你们出去吧。”林念秋扫了经理笑成一朵花的脸,恨不自觉的以主人的身份下了逐客令。 经理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对不起,打扰林总你们了,我们先行告辞。”本楼的管家来到经理身边,告辞之后拉着傻在原地的经理走出房间,关上了大门。 “还待着干嘛?你男朋友出了这样的事一时半会心情会好?你的庆幸那三个人没伤到这位,不然以林氏的作风,呵呵!” 将经理拽出来的管家小声说道。 第65章 探望(下) “可是,这事要是谈不下来泄露出去,咱们这工作都得丢!”经理小声嘀咕着。 “别担心,这位许先生面冷心善,很好说话,避开那位林总去求他,估计不会为难我们。”管家解释道。 “这样么……” 两人小声合计着,越走越远。 “怎么一进来就把我的客人赶出去?”将茶水倒掉,杯子放进洗碗池里许轻言道。 “一个高档社区,安保出这么大的漏洞自己不想着改正第一时间来将事情压下去,这种人和她有什么好说的?”林念秋冷声道。 “好了”打开冰箱扔给林念秋一包橙汁,许轻言看向林晗问道,“你喝什么?” “和姐姐一样就行。”站在窗口向下看的林晗转过头来微笑道。 “你俩口味倒是相同。”又拿出一包橙汁递给林晗,许轻言拿着可乐罐靠在餐桌边上说道。 “你真的没有受伤吗?”林念秋再次问道。 “你看我像是受伤的样子吗?要是装,我也会装受了伤,正好能在医院躺着摸鱼,也不用劳心劳神负责你的安全和你的饮食。” 白了林念秋一眼,许轻言说道。 其实他也想搁那摸鱼等任务时间过去,奈何一个星期前他伤势基本完好后保护林念秋的倒计时就停滞住不动弹了。发现系统不给钻漏洞的机会,许轻言无奈好几次向医生要求下才终于出了院。 不是不愿摸鱼,实属于不能啊! 借着拿起可乐调出任务界面,任务的剩余时间重新开始流逝,许轻言心情大好。 “你们吃饭了没?”和话多开朗的林晗聊了几句,看快到饭点了许轻言突然问道。 他回来已经接近中午,刚又处理刚才的事情拖到快下午,虽说吞噬了三人的生命能量不会饥饿,但是她俩应该还没吃晚饭。 “姐姐从博物馆到这来的急,还没吃饭。”林晗笑道。 “我饿了。”把喝完的橙汁袋扔进垃圾桶,林念秋翘起二娘腿一脸傲娇的说道。 “想吃饭就态度好点,我现在还在休假,还没入职。”对着林念秋冷哼一句,许轻言语气温和的对林晗说道: “我在医院三个月,家里也没什么菜留下,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出去买。” 悄悄看了眼握紧拳头咬牙切齿的林念秋,许轻言的语气愈加的温和,脸上都快要带上笑容。 “我和你一起出去买吧,突然来你家还要劳扰你做饭。”林晗站起身说道。 “也行。”许轻言点点头道。 “林念秋你好好看家。”让林晗先走出门口,手扶在门上的许轻言对沙发上看电视有些坐立不安的林念秋说了句,没等她回答,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没大没小!”沙发上的林念秋一时没反应过来,嘴里吐出几个字后坐的舒适了几分。 “这里就是那三个人死了的地方?” 楼梯间的血迹早就被清理干净,现在已经看不出有什么,但林晗还是有些紧张的环顾四周道。 “嗯,一个在门口这,一个在楼梯口那。”按下电梯按钮,许轻言说道。 “你不害怕吗?”看着淡定的和没事人一般的许轻言,林晗好奇的问道。 “害怕?她们都是我杀的,头七过来大不了我再杀一遍就是了。”电梯门打开,许轻言平静道。 “吃得惯家常菜吧?”带着林晗来的不远处的一家大型超市里,许轻言突然想起来问道。 林念秋庄园里很多食材都是需要专门采购,不是外面貌似高档的超市可以买得到的。林念秋如此标准,林晗自然也差不了,想到这许轻言问道。 “当然吃得了,我自己偶尔也做饭,可惜手艺不好就只能做些简单的家常饭。姐姐说你做饭很好吃,我很期待今天的晚饭。”林晗很是真诚的说道。 “谢谢你的夸奖。”许轻言不由得露出几分笑意。 虽然感觉可能是客套话,但是林晗的真诚依旧是必杀技,许轻言心里暖暖的,很是受用刚才的话。 买了几大袋的食材,和林晗一人提着两袋,两人说说笑笑向家里走去,一路上引来众人有些艳羡的目光。 有羡慕林晗的,有羡慕许轻言的。 坐电梯来到自己的楼层,电梯门打开一阵不怎么清晰的吵闹声传来,声音有些熟悉。 提着袋子快步走出电梯间,果然发出阵阵吵闹声的正是林念秋和站在门外提着两袋补品的秦嫣。 “林念秋你把人堵在门口吵什么吵,不怕扰民的吗?”看到两人在门口吵架,秦嫣还提着两箱东西,许轻言就已经明白了事情大概会是怎么样的。 “秦嫣你先进来。”示意林念秋让开位置,许轻言让秦嫣先走进房间。 “这是我家,你们要是想吃饭就不许吵架不许打架。”将东西提进厨房里,许轻言十分严肃的对两个互看不顺眼的女人说道。 “林晗你帮我看着她们点。”末了许轻言对林晗说道。 脱下外套,换上一身居家服,许轻言洗了手来到厨房这边套上围裙,准备做饭。 洗着菜侧耳听着后面的动静,客厅里除了电视的响动再无任何声响,回头一看,三个人乖乖坐在沙发上,林晗坐在中间,秦嫣和林念秋两人隔得远远的互不理睬。 没指望她们维持表面和谐,只要不吵起来我就很满意了。 清洗着排骨表面,冷水下锅焯水。许轻言拿起一块选好的猪肉外脊肉清洗切片切丝。 “清秋,我过来帮你吧。” 给盆里的肉丝加着盐、料酒、生抽去腥,上身只穿着制服内衬的秦嫣走到许轻言身后说道。 秦嫣突然来到身边,异性的突然靠近让许轻言瞬间有些慌乱,身子微微一抖,脸色微红。 以前也不这样,我今天这是怎么了? 感觉耳根有点微微发热,许轻言心中既害羞又疑惑。 “不用了,你去客厅坐着就好,冰箱里有饮料,你自己拿,做饭我来吧。” 耳根的微热根本退不下去,许轻言摇头让秦嫣先出去。 “我们三个大女人,怎么能看着你一个男人在厨房里忙上忙下自己安安稳稳坐着看电视呢?”秦嫣反驳道,说着就接过几个还没清洗的食材。 看电视的林念秋时时刻刻注意着秦嫣的动作,在看到秦嫣都要贴在许轻言跟前,又看到许轻言白皙的脸颊有些泛红后,林念秋脸色极为难看。 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厨房,林念秋从两人中间挤进去,瞪了秦嫣一眼对许轻言道: “我也过来帮忙。” 林念秋的突然挤过来,让许轻言那点害羞的情绪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冷着脸放下手中的活。 “你俩现在是自己回客厅坐着还是我赶你们回客厅坐着?” 看到许轻言真的生了气,秦嫣挠挠头放下食材走开,而林念秋倔强的和冷着脸的许轻言对视了片刻,也败下阵来乖乖地回到了座位上。 第66章 晚饭 天色渐暗,厨房飘来勾人的香气,把湿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许轻言对沙发上三人喊道: “晚饭好了,过来吃饭吧。” “我去盛饭。”林晗第一个坐起来蹦到厨房,似乎是受不了两人之间的针锋相对。 桌上摆好四碗白饭,最后一碟菜被许轻言端出来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四人动筷吃饭。 秦嫣、林念秋分列两边安静吃饭,倒是坐在许轻言对面的林晗时不时和许轻言聊上两句,让饭桌的气氛不似往常那样沉闷。 “上次多谢许兄,要不是你及时察觉,可能我就再也见不到念秋姐了。”将一块吃完的排骨放在碗边,林晗诚恳道谢。 “职责所在,能与强敌厮杀也是我所心愿。” 发觉秦嫣的欲言又止,许轻言提前拿敷衍过她的理由堵住了秦嫣的嘴。 “许哥我有点好奇,你是怎么练出这一身好功夫的?”林晗又问道。 “天赋好,自己瞎练练就成了。”没法说实话,想到自己被造出来的生平经历也没什么好借口,只能说一说三个人都不信的谎话。 “许兄你除了习武、锻炼完平日里有什么爱好吗?在姐姐那儿都没听姐姐说起过。”林晗又说道。 “平日里,以前倒是时长和秦嫣一起去东城的靶场打枪,其它时间就在家里打打游戏,看看书什么的。”许轻言看向秦嫣说道。 “许兄的爱好,当真与众不同。”林晗脸上出现一抹有些惊讶的笑容,“看书是看什么书呢?名着还是小说?” “都看,最多的是网文,挺喜欢看网络小说的。现在我就在追黑瞳的《旧印》。” “《旧印》确实是今年来最好的一本,不过比起这本我更喜欢另外一本同系列但是作者断更了的小说,可惜一直没有完结。” 林晗话语中带着深深的遗憾,让许轻言起了兴趣。 “能说一下名字吗?是哪一本?” 克系的小说在这个世界也是大类,不过只有头部的几本才够味。写得差的那些不说,中部的那些小说最终还是会回到灵气复苏、打怪升级的路上,能写好的寥寥无几。 “《道诡异仙》,四年前连载的一本书,结果突然之间作者就断更了,无音无讯。”林晗看着许轻言的眼睛说道。 林晗的话语让许轻言心中一惊,总觉得她的话意有所指,但是对向林晗的视线,却没有任何不同寻常的味道。 “那本书么?那本我也看过,确实很好,可惜没写完。”夹起一块花生米放进嘴里,许轻言回忆似的说道。 说的有些刻意了…… 林晗心中最后一点疑问已经放下,她轻巧的将话题转移,把对话的主题引到了中午的事情和华府方面所答应的赔偿上。 “这方面你不用操心,我让公司的法务部和她们谈。”将最后一口饭咽下的林念秋突然插嘴道。 “好,那就拜托你了。”许轻言道。 林念秋没想到许轻言的态度突然变好,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呆滞瞬间轻哼一声算是应答。 晚饭许轻言一共做了六道菜,每道菜量也不小。不过秦嫣和他两个习武之人胃口都很好,林念秋姐妹俩中午没怎么吃,几乎是饿着肚子赶来,吃的也是不少。 六道菜被四人吃了个干净。 吃完饭,林晗主动换上围裙拿着碗碟进了厨房洗碗,把许轻言留在了客厅里,坐在沙发的正中间。 坐在这里,看着坐在沙发两侧好像谁也不理谁但是空气中似有暗潮涌动的两人,许轻言体会到了之前林晗坐在这里的压力。 心中对于林晗的小动作,也是多了几分无奈。 许轻言他对感情上是个很迟钝的人,两辈子加起来唯一一次的主动就是陈子怡那次,再其它时候都是在装傻。 但是再迟钝在受伤后林念秋多次超出朋友、上下级的界限的关心后,许轻言还是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不对劲。 而秦嫣,她感觉她伪装的很好,可惜外表下炙热浓烈的情绪许轻言一清二楚。 是她以为我不知道,还是她知道我知道却一直以为她不知道在装傻呢? 今天要不是林念秋姐妹在这,今日恐怕就是秦嫣摊牌的日子吧…… 不然今天的她情绪怎么会如此糟糕呢? 暗暗观察着两人,许轻言心中叹了口气。 也罢,任务还有不到三月。到时候我出国去找她,若是寻不到,就放下! 那时候,遍对这份心意做一个回应! 男子汉大丈夫,婆婆妈妈算什么事? “姐,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吧?”林晗那纸巾擦拭着湿淋淋的手,对林念秋说道。 林念秋先是看了下许轻言,又看了看窗外,点点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了,先回去了。”林念秋说道。 “那我送送你。” 起身把两人送进电梯,林念秋却再没让许轻言将他送下去。 回到家里后,原本在沙发上坐着的秦嫣也站起身,在客厅的镜子前整理着装。 “你也要走了?”把门虚掩着,许轻言问道。 “嗯,时候不早了,明天还有事情。”戴好帽子,秦嫣转身说道。 “路上注意安全。” “会的。”秦嫣一阵恍惚,原本想问的问题也咽回了嘴里。 陪同着又将秦嫣送到电梯前,等待电梯上来的空档,并肩而站的两人间气氛陷入了诡异地沉默。 电梯上行停在面前,秦嫣走进电梯里按下一楼,在门将要关上的前一刻,看着似乎在发呆的许轻言的脸,秦嫣开口道: “你等的那个人,是不是叫陈子怡。” 电梯门合上,一个停顿后向下运行。 站在电梯前,许轻言久久不语,但心中似乎瞬间有一块巨石落地。 果然,你还是知道了我的身份。 走过富丽堂皇的大厅,秦嫣推门而出。楼门外的不远处停着两辆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豪车,林念秋站在车位,凝视着从楼里出来的她。 “等我有什么事?”走到车边,秦嫣问道。 “我还以为你还会厚颜无耻的多留上一段时间呢。”林念秋一张嘴话里就带着刺。 本以为秦嫣会反怼回来,可是等了会面前的秦嫣却什么都没说。 “你很喜欢他?”林念秋收起浑身带刺的模样,认真道。 “是,怎么了?” “我也喜欢他,他会是我的。”林念秋的语气里满是不可以质疑的霸道,仿佛生来就应该如此。 “他有女朋友。”秦嫣眉头皱了皱说道。 “就算结婚了又能如何?我喜欢他,抢过来就是了。”林念秋握拳道,眼中似乎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从小到大,你这性子倒是一直没变。”有些嫌恶地看了林念秋一眼,秦嫣越过她向外面走去。 “他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就像老虎呲牙对另一只老虎宣誓着领地,林念秋对秦嫣的背影说道。 第67章 塞外 家中休息了一日,许轻言重新回到别墅,担任着林念秋的首席安全官。 和华府龙庭的事宜在林氏法务部的谈判下完美解决,华府龙庭赔付了相当于他这间房现价的精神抚慰金。相当于许轻言白嫖了这房子,还赚了不少。 毕竟这会儿房价比他买的时候又涨了一点。 在虎鱼的直播当初签订时并未规定许轻言的直播时长,在他回到家重新上播拿出一沓新歌安抚粉丝后,一切也都风平浪静下来。 日子重回了往日,只不过林念秋身边多出了个林晗,除此之外和以前再无区别。 将三人份的晚餐端上桌,筷子递给林念秋后她突然开口说道: “后天要去塞外,你准备一下御寒的衣物,那边天气严寒,不比这边。” “去塞外?” “要去那边的遗址实地去视察。”林念秋解释道。 “我明白了,那安保方面?” “不能有太多人跟着,那边安排不下,算上林晗、林嫣你只能再带上六个人,不过在那边之后有军方陪同。” “我知道了,那给我一天假,我收拾收拾东西。”许轻言点点头道。 “冬装等一切需要的东西你告诉林莺,她会配备。”夹起一只虾,林念秋道。 “这样么?那就不用假了。” 紧锣密鼓的准备着,和唐英商量着选了六名身手够好,足够机敏的保镖一起和林念秋姐妹前往塞外。 一大早,车队驶入机场,带着选出的六人拖着行李几人过了安检走上飞机。 机舱里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许轻言拿出手机打开下载好的电子书看了起来。这里是林念秋的私人飞机,除非不可抗力林念秋不会有任何危险,他们这些保镖完全可以放松下来。 一本小说快看到结尾,飞机也开始盘旋降落。 将手机收进口袋,许轻言调整了下陷入小说中的纷乱心思,让自己平静下来。 轻轻一震,飞机缓缓落下,漫长的滑行后停住,舱门开启,六名保镖先走出飞机站立两侧,许轻言跟在林念秋身边,身后跟着林晗、林嫣数人走出飞机。 走出机舱向外看去,不远处停着数辆有着林氏标识的黑车,其中还有一抹鲜亮的绿色。 这就是林念秋所说的震旦军方的人? 看到站在军车前身着军装的那人,林念秋脸上闪过一抹喜色,快步走了过去。 嗯?这世界上还有让这货见了就有好脸色的人? 暗暗腹诽着,但许轻言依旧是一步不离的跟随在林念秋身侧。 “苏以,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没见了念秋。” 两人握手后热切的拥抱在一起,两人脸上都带着明显的笑意。 “走,我们路上慢慢聊。”寒暄了片刻,苏以说道。 “好,你的车还有空位吗?我坐你的车。”林念秋看向苏以的座车。 “还有位置,我来就带了一个司机。”苏以点头道。 “林总?”看到林念秋要乘坐军方来人的车辆,许轻言询问的说了一声。 “苏以,前排再把他加上?” “这位是?” 苏以的目光好奇的打量了过来。就在林念秋出来那一刻她就注意到了林念秋身边这人。 说是助理,可一副保镖打扮,说是保镖,又是个男子,身子似乎也有些单薄。 不过这不是苏以第一时间就注意到许轻言最大的原因,最关键是因为跟在林念秋身边的这人,好看的有些过分了。虽然小半张脸被遮在墨镜后面,但是能看到的下巴、嘴唇、脸颊等等就足够让人心惊了。 “他叫许清秋,是我的首席安全官。若是没有他,我现在可能已经死过好几回了。” 像是小孩子在向好朋友炫耀新玩具一样,林念秋脸上露着明显的骄傲。 苏以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她知道自己这位好友向来不是个会说谎的人。 “那你确实有一个好保镖,车上还有空位,他坐副驾驶。” 军车打头带路,黑色的林氏集团车辆跟在后面,车队一路向荒凉处行驶而去。 “你现在能喝酒吗?”坐在后排,林念秋最先问道。 “可以了,现在调出来了。” “你从研究组出来了,那现在是去……” “哎!”苏以打断了林念秋继续说下去的话,车上还有许轻言,再说详细等于泄密。 “现在升到上校了,从一线算是调了出来,只不过职务还没有定下来。” “那你现在跟着我们监督考古是明升暗降了?”林念秋开玩笑的问道,她知道以苏以的家室和能力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苏以笑骂道,“前不久执行了一个任务,这个是我自己选的算是休息的任务。估计等这次任务结束,我就再没有什么可以休息的日子了。” 两人聊着天,前排的许轻言打量着四周的景色默默听着两人聊天,听些他半听不懂的话。 汽车行驶过的地方建筑越来越稀少,四面景象越来越荒凉,等车拐过路口一个弯后,车轮驶上了一条狭窄的最多能让两人通过的砂石路。 车辆笔直的向前行驶着,一直行驶到远方侧卧的山脉变得朦胧,空气中填上黑纱,许轻言这才从一成不变的景象中看到一处亮着灯的院落。 “马上到了。”苏以止住了聊天,指着前面的院落,“没给你准备在什么高档酒店,就是我们驻地的大厨,不过足够好吃,酒水也管够!” “无妨,今晚不醉不归。”林念秋笑笑,毫不在意。 车队通过岗哨驶入院落,停在扫的极为干净的院落中。 选择各自的房间,放下行李简单的休整之后,许轻言便听到了招呼众人吃饭的声音。 苏以和林念秋以及考古队一众领导去了楼上包房,许轻言他们这群保镖就与驻地的士兵、考古队成员在楼下的食堂。 两边饭菜毫无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底下喝的是饮料,上面喝的是酒水。 第一顿接风宴很有人们对塞外风格的刻板印象,一半的各色烤肉,一半的水果蔬菜,还有各种乳制品。厨房的主厨大妈乐呵呵的看着他们,烤着最后的硬菜烤全羊。 不得不说,正如苏以所说,她们这厨师的水平是相当的不错。就连很考验技术的全羊,烤的也很不错,他亲自来也不会好上太多。 一场接风宴持续了好久,一众保镖和这边的人在热烈的气氛下早已打成了一片,在众人的感染下,许轻言也频频举杯,和一众人拼着可乐。 偶尔的间隙闭眼探查二楼的包间,包间里林念秋依旧和她的好姐妹拼着酒。 餐桌上的小游戏又一次进行到他这里,在认罚喝下一杯可乐后,口袋里的手机稍稍震动了下。 第68章 战场遗址 “姐姐喝醉了,过来搭把手。” 打开飞信,是林晗发来的信息。 和饭桌上众人告辞,许轻言走向二楼。刚来到二楼,一股浓烈的酒气从打开的包厢门迎面扑来,许轻言皱了皱眉头来到包厢门口。 “下次……嗝……下次我们再喝!”最里面满脸通红的苏以从座位上坐起,摇摇晃晃地吐着酒嗝。 “你可别喝了,你看看你都醉成什么样子了?酒嗝都打起来了。”被林晗扶着一只手的林念秋此刻也是双颊绯红,脚步虚浮。 说完林念秋像是踩棉花一样向外走着,走了两步发现身边的林晗扶着她,立马停下步子,颇为不满的说道: “你扶着我干嘛?我又没醉。” “嗯嗯嗯,没醉没醉。”林晗顺毛撸着,扶着林念秋的一只手走出门。 扶住林念秋另一只手时,许轻言向包厢里看了眼,桌上摆着满满当当的白酒、红酒瓶,看的他都眼皮一跳。 这么多的酒,就算他来估计也要当场吐这,林念秋居然还有意识。 厉害,能喝。 嘭。 看起来还清醒着的苏以没有坐下,而是身子半弯着直直砸在了桌面上,巨大的动静让人听起来就疼。 苏以身边还清醒着的警卫员连忙将苏以扶起来,检查她脸上有没有伤势。 已经喝醉的林念秋此刻估计就算是颗炮弹在她背后炸开也不会清醒,被许轻言和林晗搀扶着摇摇晃晃向房间里走着。 林念秋的房间在四楼许轻言房间的对面,两人扶着死沉死沉的林念秋好不容易来到四楼,结果刚来到走廊里林念秋又开始作妖。 “林晗你放开,我说了我没醉。” 可能是林晗扶着贴的有点过近,林念秋有些暴躁的将手臂抽出,整个人的重量压在了许轻言身上。 就像抱着一条被吊上岸还时不时蛄蛹几下的一二百斤重的大鱼,此刻许轻言就想对着林念秋脖子上来一下,好让她晕过去不再挣扎。 可惜他不能,林晗还在一边看着。 “我去开门。”看到许轻言满是怨念的眼神,林晗轻轻一笑,两三步打开房间门,让开位置让许轻言将林念秋搀扶进去。 “乖乖坐着不要乱动啊……”像哄小孩一样将林念秋哄着在床边坐下,林晗脱下林念秋的鞋。 忙活了半天给林念秋脱下外套盖好被子,和林晗对视一眼刚要离去,床上躺着的林念秋又开始作妖起来。 “这是哪?我不是来塞外草原了么?我这会儿怎么在船上?”四下蠕动着,林念秋手从被子里抽出来到处抓着。 “许清秋呢?许清秋人在哪里?让他过来给我解释一下我现在怎么在船上。” 林晗目光灼灼的注视着,这会儿许轻言也不好一拳头打晕林念秋让她彻底安静,于是他只能一只手抓住林念秋的手,咬牙切齿的解释道: “我在这,我们在塞外,你喝了点酒有点晕,现在你是在床上,乖乖睡觉,睡着了就不晕了。” “嗯,好。” 这会儿的林念秋瞬间乖巧下来,连忙答应,只是她不要一个转身另一只手死死抓住许轻言的胳膊就更好了。 “来,放开,你睡好。” “我不!” 说着林念秋又把许轻言的手向胸口拉了拉,直接盖在了巨大的柔软车灯上。 我他妈…… 虽然入手的柔软让许轻言有些沉醉不想让他把手抽出来,可是碍于这个世界的意识观念他还是在不到半秒的思想斗争中把手抽了出来。 这种行为在前世就像男生拉着女生的的手按在懂得都懂,他这会因为林念秋酒醉作以原谅都是宽宏大量。 要是不把手抽出来,那和前世动作片中因为大就臣服的痴女有何区别。 尤其是旁边还有人看着。 一手攥住林念秋两只手的手腕,一手拉起被子的一角,将手塞进去后许轻言带着力道将被子按好。 “许……” 林念秋刚吐出一个字,许轻言毫不犹豫的一手刀切在了她脖颈上。 林念秋闭上眼睛,终于安静的睡了过去。 “刚才我就该把她打晕。”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对许轻言的动作林晗并未多说什么,而是代林念秋向他道歉着。 “没事,她喝醉了。” “有醒酒汤吗?” 早晨洗漱完毕吃过早饭,用猎食者视界看了下还在沉睡中的林念秋,许轻言来到食堂的窗口前问道。 “没有,我不做这个。”昨晚作为烧烤主厨的大婶摇摇头道。 临近中午,林念秋揉着无神的双眼从楼梯缓步上下来,傻傻的坐在座位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发呆。 她似乎还没有从昨晚的宿醉中醒来。 “来,喝点醒酒汤。” 穿着厨房围裙的许轻言将一碗刚盛出来还温热的醒酒汤摆在林念秋面前,柔声说道。 这汤是他刚刚在厨房里煮好的。 “谢谢。” 眼神中满是呆滞的愚蠢的林念秋抬头看了看许轻言,又看看桌上的汤,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捧着碗一碗醒酒汤喝下,林念秋的眼神重新恢复了些许清明。 她立马又向许轻言重新要了一碗汤。 不久之后,林念秋的好姐妹苏以额头上贴着一块创可贴跌跌撞撞的来到了食堂,一屁股坐在了林念秋对面,许轻言顺带给她也打上了一碗。 林家这处先秦时期的遗址是一处先秦时期的古战场,林家派过来的这支考古队也是由几位战场考古的专家带队。 “这里都是当时战场的遗址?”看着绵延几十平方公里的宽广草原,林念秋震惊又疑惑的问道。 “是的,根据对这里现场的勘测,交战双方在这里集结了一共四十万的军队交战。两边军队展开的占地极为惊人,能看到的这一块区域全部都是当时的交战区。” 陪同林念秋为她讲解的专家手指在地图上说明着。 “四十万这个数字是怎么测算出来的?我知道古代很喜欢把后勤民夫等等都算进军队的人数里。” 林念秋不太相信专家给出的结果,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们是根据当时的资料,计算军阵展开时一个步兵、一个骑兵所需要的空间,结合战场的面积进行计算,对于人数估算的结果误差不会太大。而且”说到这里,专家卖了个关子,停顿了下脸上带着兴奋的笑继续说道: “我们找到了大量的骸骨,接近三十万的骸骨,她们就被埋在前方的墓穴中。” “三十万?哪里?带我们过去。”林念秋说道。 “距离这里大约两公里,就在不远处。” 专家将地图收起放进包里,让马以小碎步的速度在前方带路。 几人驱使胯下马匹,紧紧跟在后面。 第69章 边境 这边的整个一大片皆是当时的古战场遗址,为了确保不会压到什么当年的古董,众人都换成了这边的马匹。 她们骑乘的马匹除了有骑术基础的林念秋选了一匹这边驻军的战马外,其她人骑的都是性情温顺这里牧民们专门的骑乘马。 让马匹以小碎步的速度前进,翻过几个小丘后,众人看到了一大片被围起来的巨大区域。 三个微微隆起的白绿相间丘陵正对着三个巨大的坑洞,看大小是真的可以容纳下三十万人的尸骸。 “这里这三座山丘,是当时用敌人的首级堆砌起来的京观,一座十万,对应的尸坑就是这些被斩下头颅的人的身体。” 从马上下来,专家指着面前不小的山丘说道。 “根据史料记载,这一战几乎灭绝了草原上与西域各国中、青两代人。此战之后几乎五十年的时间里,再无敢犯边的外敌!” “五十年?一场屠杀换来五十年的安宁,倒不是不可以接受。”从马上下来,打量着三座京观,许轻言说道。 这个杀胚…… 从背后看了眼许轻言,唐英腹诽道。 环绕着尸坑参观了一圈,几人在考古队专家带领下在各个重要地点都逛了一圈。 整个战场遗址刚刚走了一半的地方,就已经来到了午饭时间。 来到遗址旁边吃饭的地方,许轻言刚刚下马,正后方一个穿着军装的飞驰而来。 奔驰的骏马在几人不远处停下,军士飞身下马。 “前面……前面有新发现。”军士喘着粗气对面前穿着全套防护服的专家说道。 “新发现?带我过去。”站在最前的专家眼神瞬间发光闪亮,对赶来的军士说道。 “让我喝口水,我们再过去。” “好。”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被赶来的军士和考古队的专家吸引后,刚接过盒饭的许轻言敏锐的察觉刚来军士胯下的军马似乎对一旁林念秋胯下的战马投去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 而林念秋胯下的战马,在这匹马过来后也暴躁地打了个喷嚏。 这两马是不是有什么恩怨? 在许轻言的注视中,两匹马的马头撞在一起,缓步并肩向前面跑着,而此刻林念秋一只脚还踩在马镫上。 不对,要糟! 许轻言脑海中刚飘出这个念头,军士的战马就猛的一甩头把缰绳从一手拿着水瓶的军士手中挣脱,和林念秋胯下的战马肆意奔驰起来。 一只脚还踩在马镫上的林念秋当机立断翻身坐稳,想要把奔跑起来的战马拉停,可是胯下的战马完全陷入了和另一匹马的争强好胜中,完全不听林念秋的驱使。 两匹马在极短的时间里将自己的速度提到最高,向着远处你追我赶的风驰电掣而去。 见到这种情景,喝水的军士再顾不得休息,一把将水壶塞到专家手里一边跑着一边呼唤自己战马的名字,妄图让她停下。 可惜全速奔跑起来的战马速度何等之快,脾气上来的未阉割母马也是极为倔强,军士的呼唤没有任何作用。 我去…… 看着飞驰而去的两只战马,林念秋保镖团的脸色和军士几乎同时变的煞白。 骑过马的人都知道,从一匹飞驰的战马摔下去,如果运气好是不用死的,但是如果这匹马身边还有一匹和她斗气的马,那么基本就可以给上面的人准备后事了。 可能林念秋运气够好骑术精湛摔不下来,但是她们敢赌这个概率吗? 顾不得吃饭,林晗与众人纷纷翻身上马,准备追上去救援。 “都停下,你们骑的是骑用马,林念秋的是战马,追不上。” 许轻言喝住了一群基本没有骑术之人的找死行为。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以骑着一匹浑身纯黑四蹄雪白毛发乌黑发亮的高头大马跑了过来,停在许轻言身边问道。 “没时间解释,借你战马一用。” 许轻言半是强迫似的将苏以拉下马,自己骑了上去,马镫轻轻一磕马肚,战马如同离弦的箭飞射而出。 脚踩在马镫,在马背上站立,许轻言上半身前倾贴在马脖子上,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扶在马的脖子上,身体随着战马奔驰的节奏上下起伏着。 苏以的马应该是这里最好的一匹马,许轻言骑着它想两匹马斗气的方向追了没多久,他就看到了前方两匹马扬起的尘土。 又跟在后面追了没几分钟,许轻言距离林念秋已经不足十米了。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别问了,你坐稳准备好!”操纵着战马从另一边靠过去,许轻言双腿完全站直。 一只脚从马镫抽出,脚踩马背,一个起落间许轻言已经来到了林念秋的身后。 “抓稳了!” 从背后环抱住林念秋,接过她手中的缰绳,无边的杀气和属于【噬命者】带来的属于上位猎食者的恐怖气息毫无保留的被许轻言释放。 那一瞬间,林念秋感觉身后环抱着她的是一只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鲜红的长舌似乎在舔舐她的脸颊。 人都如此,马就更不要说了。 动物的感官向来比人类要敏感的多,就在许轻言释放自己的杀气的瞬间,并排跑着的两匹马就像屁股上挨了一箭似的一个加速朝着两边飞驰。 两匹马跑远了回头观望,但两人胯下的这匹马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脚下用力,双手按在马脖子上用力,气息的配合,身下的战马一声凄厉的嘶吼,双前蹄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战马的突然停下跪地,强大的惯性带着两人向前滚去。 护住林念秋带着她卸去身上的力量,两人一起撞进前方的软土里。 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站起来拍去头发上脸上的灰尘,许轻言将林念秋从地上拉起来。 “没事吧?” 询问着许轻言双手从林念秋身上探过,检查一遍过后没发现林念秋身上有什么伤势后许轻言松了一口气。 “好骑术!” 两人互相拍着身上的土,苏以换了一匹战马飞驰到两人跟前,从马上下来苏以对许轻言赞叹道。 “还好,你看看……”许轻言话说到一半顿住,手拨开苏以蹲在了苏以策马赶来踩出的一处坑洞前。 用手将坑洞扩大,苏以和林念秋两人也看到了坑洞里的东西。 一具深深埋在土里已经尽数变成白骨的尸骸,上面套着一件满是刀痕剑创的残破皮甲,她的一只手里死死握着一把爬满锈迹满是缺口的长刀。 而她的另一只手里,握着一块长条形状的金属物。 许轻言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将东西从她手中抽出,擦去上面的浮尘,许轻言看清楚了上面的字——郑娑迩。 “……剜一目心砍一刀,石柔剖腹……刘葆……身中七箭……吴……剖腹任然剜二目……张姓三姐妹……郑娑迩无下落。” 摩挲着铭牌,不知道怎么回事许轻言脑海中浮现出了这一段记忆不清的话语。 “她是?这里应该已经不是战场了。”看着坑洞中的尸骸,苏以疑惑道。 “她是夜不收。”铭牌握在手心,许轻言说道。 第70章 祖国不会忘记 “夜不收?” “古代军队深入敌境探查的侦察兵,因为彻夜在外不用回营被称为夜不收,是犯边蛮夷最为痛恨的存在,若是被俘,会被以最残忍的手段虐杀。” 从地上站起许轻言回答了林念秋的疑问。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懂这些,但他就是知道。 “地面上三人,你们已经接近震旦边境,请立即停止一切行动,等待我军处理。” “地面上三人,你们已经接近震旦边境,请立即停止一切行动,等待我军处理。” 头顶传来嗡嗡嗡的震动声,一架无人机在头顶不断的播报着。 三人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后,一辆军用越野车就带着烟尘出现在他们面前。 越野车的副驾驶上跳下来一位全副武装的军官,在靠近三人看清苏以的领章后微微一愣,随即站直持枪行礼。 “请出示你的证件!” 苏以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军官证,双手递交给了军官。 “长官好,朔方第三一九边塞哨所哨所长纪曦向您敬礼!” 检验完证件,将证件交还到苏以手中后纪曦握枪行礼道。 “免礼,我问一下,这里距离边境还有多远?” “报告长官,这里距离白联邦只有不到三公里。另外长官,能否告知您一行人抵达此处的原因和目的。” “我们是负责这边战场遗址考古的,她的马受惊了,一路跑到了这里。” “我明白了长官!请问还有什么指示?”纪曦握枪正色道。 “带我去你们哨所吧,我们需要和后面的人联系,另外把这里标记一下,刚刚发现了一具先秦时代的遗骸。” 苏以说道。 “是!” 让苏以疑惑的是,三匹马身上都没受什么伤,也愿意让林念秋骑乘,但是无论如何不让许轻言靠近,一接近就像被猛兽摸到身边似的。 无奈之下,林念秋和许轻言坐上哨所的越野车出发,她一人赶三匹马一起过去。 三一九边塞哨所距离这里并不遥远,距离她们所处的地方直线距离只有不到四公里,车开了没一会他们就看到了位于高处的建筑。 越野车停下熄火,许轻言从车上跳下来,四处打量着周围的布置。 哨所并不大,一个大约三个篮球场大小的水泥广场上一面龙旗在风中飞舞,广场后是一座三层小楼,在楼的背后面靠白联邦的地方似乎还有一些半地下掩体,只不过小楼遮蔽着,许轻言看不清楚具体的布置。 跟着纪曦向小楼走去,小楼门口搭着两张圆桌,每张圆桌上立着一个铜火锅,里面的炭火已经被点燃。 “这是要做烧烤吗?”许轻言指着布置问道。 “是,今天是我们哨所建立的二十周年,我们准备吃火锅作为纪念和庆祝。” 许轻言清楚的看到,纪曦隐蔽的咽了一口唾沫。 “你们这里条件很艰苦吧?”环视着四周一片的荒凉,许轻言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嗯,称不上艰苦,只不过就是周围太荒凉了,待的太寂寞。 而且虽然送上来的物资都很充足,但是哨所这么多,种类挺单一的,所以能凑出吃一顿火锅的东西,还是挺不容易的。” 纪曦似乎看出了许轻言真正想问的问题,出言解释道。 “原来如此。” “那么一起吃么?我们这肉什么管够,但是也就肉管够。”纪曦邀请道。 “好啊,正好是吃饭的时候她的马惊了,我们也没有吃午饭。”许轻言笑着答应道。 “我们俩摔进土里了,这里的洗手间在那边,我们洗个手。”走进小楼,许轻言问道。 “这边左转就是洗手间。” 和林念秋在洗手间洗了手又拿凉水洗了把脸,两人从小楼出来后,两张圆桌上已经摆了满满当当的涮菜,只不过和普通人的火锅不一样的是,这里的火锅是一片肉中间偶尔有那么一抹绿色。 “老赵别偷吃菜了,你再吃涮火锅的就没菜了。” 一个士官一巴掌拍在另一名士官背上,吓得被叫老赵的那人一缩脖子。 “好不容易攒了这些新鲜蔬菜,你让我吃两口怎么了?我也就吃了一片。” 把菜叶从嘴里拿出来,老赵嘟囔反驳道。 “有客人呢,别丢人了。”隐蔽的向老赵小腿踢了一下,李莉不断的使着颜色。 老赵如梦初醒的转头,在看到许轻言的脸之后,嘴角的菜叶都掉在了地上。 察觉到菜叶掉在地上,老赵瞬间反应过来,被狂风吹拂的高原红的脸颊变得更红,她连忙蹲下不再盯着来人的脸看。 还好还好,我脸高原红,脸红太看不出来。 她从来没有过像这一刻一样,庆幸自己的脸是高原红色。 一直到偷偷注意到来人背对着她们和哨所长聊天,老赵这才恢复了些许正常,从找地下蚂蚁的样子恢复了正常。 “老赵,没想到你这浓眉大眼的也脸红了啊。”一边的李莉小声调侃道。 “瞎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脸红了?”老赵打死不认嘴硬道。 “耳根子都红了还不认?” “芽儿哟,一下子看到那么漂亮的,你不脸红,你不害羞,还是在这种地方。”老赵对李莉耳语道。 和纪曦聊了一会儿,赶着三匹马的苏以也来到了哨所,三匹马栓到广场那边,苏以洗手后也坐了过来。 “我给大家唱首歌吧。” 圆桌上第三桌涮菜被消灭的差不多,看了已经吃的差不多的众人一圈,调笑老赵偷吃菜的李莉喝干杯中的可乐说道。 “好!” 两张桌子上的哨所众人纷纷鼓掌叫好道,看得出她们对李莉的表演很是期待。 李莉嘿嘿一笑,一路小跑到小楼,不一会儿她抱着一台看起来保养的很不错的吉他跑了过来。 以专业的事件评价,李莉弹唱的水平并不怎么好,但是苍凉的歌曲配上她满满全是感情的嗓音,看着周围的风景李莉的歌听起来却是别有一番风味。 一曲终了,众人纷纷鼓掌,但鼓掌鼓掌着哨所里的人纷纷看向了许轻言。 显然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我也给大家唱首歌吧”迎着众人期待的目光,看着一张张被吹成高原红的脸庞,许轻言从座位上起身来到李莉身边,“吉他能借我用一下吗?” “可以可以。” 把吉他递给许轻言,李莉让开位置,满是期待的看着准备表演的许轻言。 试了一下吉他的音,许轻言开始弹唱。 一段激昂的前奏后,许轻言缓缓开口。 “在茫茫的人海里,我是哪一个?” “在奔腾的浪花里,我是哪一朵?” 如一个故事缓缓道来的两句歌词唱出,哨所的所有人脸上都逐渐严肃起来。 “在默默戍边的卫士里,那默默奉献的就是我” “在辉煌事业的长河里,那无私拼搏的就是我” “不需要你认识我” “不渴望你知道我” “我把青春融进,融进祖国的山河” “山知道我,江河知道我” “祖国不会忘记,不会忘记我” 许轻言缓缓唱出如同讲述一个故事的后三句歌词唱出来之后,哨所里上上下下所有人的鼻头都为之一酸,眼眶中眼泪不由得夺眶而出。 数年如一日的戍边守卫中,她们所有人的心都已经被边塞的寒风吹的坚不可摧,她们不怕别人的不理解,不怕攻击诽谤,但是最微小的一点关心,却会让她们坚固的心防瞬间崩塌。 “不需要你歌颂我” “不渴望你报答我” “我把光辉融进,融进祖国的星座” 歌词再一次的重复中,咬紧牙关强撑着不流眼泪的苏以终于再也绷不住自己的眼眶,鼻头一酸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祖国不会忘记,不会忘记我” 一曲终了,许轻言放下吉他环顾四周,众人纷纷暗自垂泪,就连林念秋也被情绪感染的红了眼眶。 第71章 劫机 “这首歌是你的原创?” 从哨所回驻地的车上,坐在后排的林念秋突然问道。 “看到那具骸骨,看到她们,我突然想到了这首歌。” “那这首歌你愿意发表吗?”林念秋问道,“我想把它作为一种纪念送给帝国戍边的卫士,送给苏以她们这样的人。” “可以,回去我给你把歌词和简谱写出来,你找专业的人制作。”许轻言道。 “对了,我一直有一个问题,你奶奶她为什么对建立先秦时期的一个军事博物馆这么上心?” 越野车从遗址的旁边飞驰而过,许轻言看着上面一个个全副武装忙碌着的考古人员,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们家以前是大秦的皇族,建立起一个记录开国之姬建立整个帝国的博物馆,是奶奶一直以来的心愿。” 林念秋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 她这个林姓还真是秦朝的那个林!没想到没想到! 交大文学院四年学上下来,许轻言对这个世界震旦的整个历史也有了清晰的了解,秦朝是封建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秦朝的皇室林家是绝对的主角。 对于这一段历史中的主角林家,许轻言印象最深刻就是这一家每一代人超凡的勇武,绝对的战场勇将。 尤其是开朝的两姐妹,战绩说是冠绝天下也绝不为过。 怪不得力气那么大,原来是祖上的基因血脉就好。 越野车回到驻地,许轻言陪同林念秋进行未完成的工作。 战马受惊的插曲后,驻地恢复了不断开会、发掘、参观,汇报官方部门审查的节奏中。 所有人都恢复到了正常的工作节奏中,除了苏以。 自从许轻言的一首《祖国不会忘记》后,苏以在见到他的时候态度都变得极为奇怪。 她内心中既想要远离又忍不住想要接近的情感被她不怎么会掩饰的外表展现的淋漓至尽。 许轻言都能清晰看出她内心的纠结。 苏以明显的别扭不仅是她不舒服,几天下来搞的许轻言也很不舒服。好在林念秋来这边只是短期视察,满打满算还能呆不到五天时间。 五天时间一晃而过,早上吃过早饭,苏以勤务兵开车打头,车队浩浩荡荡向机场方向驶去。 在苏以和林念秋拥抱告别后,一行人通过安检准备登机,然而机场却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警报声。 排成纵队的机场特勤从各个入口涌现,将即将要登机的她们和其她的乘客被特勤们拦截下来,从原路返回。 就在几人疑惑不解到底是出了什么事的时候,一架客机从空中缓缓盘旋降落,停在了跑道正中间。 在看到飞机上硕大的编号之后,许轻言心中一紧。 机场大屏幕上标识起飞降落的飞机编号里,根本就没有这架飞机。 许轻言和一众保镖们护着林念秋姐妹从大厅出来,外面苏以正站在军车旁边拿着电话不断的说着什么。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向苏以靠近的过程中,许轻言听到了苏以最后的一句话。 “机场里面那架飞机是出什么问题了?”等苏以挂断了电话,林念秋问道。 “一架乘客157人机组人员八人的从白联邦起飞的客机在出发半个小时后被五名恐怖分子劫持,现在飞机上一名机组人员,两名乘客死亡。飞机迫降在此,现在恐怖分子联系上了官方,但还没有提出任何要求。” 苏以将情况给林念秋清晰而简短的复述了一遍。 “她们是不准备和你们谈判吗?”林念秋问道。 “看起来像是,很可能是一群极端的疯子。” “那是你们来还是?”林念秋询问道。 “不,任务划分给了hrt,我也只是人在这里,负责行动的指挥。” “hrt是什么?”听着两人说话,许轻言询问道。 “hostage rescue team,人质拯救队,专业负责人质劫持、反劫机任务的特种部队。” 苏以向许轻言解释道。 “多久这场劫机可以结束?”林念秋问道。 “时间不会太短,因为如果谈判无法进行,我们会选择一天中人最困的时间段干掉她们。” 那就是凌晨两点到四点?现在是九点多,也就是说至少还要十八个小时? “林总,那我……”许轻言话还没说完,苏以口袋里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苏以拿出手机对许轻言比了个嘘,接通了电话。 “三个小时?好,我明白了。”听了一会电话后,苏以的脸色变得很是严肃,连连答应道。 “怎么了?”等苏以挂断了电话,林念秋问道。 “对方要求三个小时内给飞机加上足够的燃油,放她们离开震旦,否则每三个小时杀一个人质,先从震旦人杀起。” “上面有震旦人?” “有,根据白联邦给的资料飞机上有十二个,上面给了命令,不用等待白联邦的特种部队,三个小时内解决她们。” “那你们现在岂不是没了演习的时间?”林念秋眉头微皱问道。 “确实没有了,不过这架飞机的机型已经被发送了过来,她们对这种机型有过训练。” “那现在?” “等待人质救援队过来,布置作战计划,干掉她们。”苏以握拳道。 机场内的旅客、工作人员被特勤们清场,空荡荡的二层大厅只剩下了苏以和匆匆赶来的人质救援队成员,候机大厅的正中间搭着两张临时的会议桌,会议桌前是贴着飞机内部结构图和机场平面图的白板。 “分成两组一共十二人,以机场地勤车为掩护接近飞机,达到作战位置后你们从两侧机翼的应急逃生门进入,前后行进清除。狙击小组狙击位布设在这里,你们负责驾驶舱的恐怖分子,所有人明白吗?” “明白!” 全副武装的人质救援队大声回答道。 “好,都去做最后的准备。”将笔扔在桌面上,苏以说道。 狙击小组离开大厅前往狙击位布置,从人质救援队挑选出的十二个最擅长反劫机任务的突击队员闭目养神,一个个在脑海中不断模拟着接下来的战斗。 这时候,人到中年的人质救援队队长在四下打量过后,还是走到了苏以面前,神色略微有些激动的举手敬礼道: “原红队a组组长姚淑芳向队长报道!” “你在人质救援队这些年过的怎么样?”苏以眼神中闪过一抹追忆,又闪过一丝愧疚。 姚淑芳也是原来陆军特种战术研究组的成员,但是在一次内部演习中因为失误受伤,手臂有了轻微的残疾,在正是当打之年的时候从他梦寐以求的部队退出,来到了次一等的人质救援队。 对于那次演习的失误,对于演习中受伤的姚淑芳,苏以一直怀着愧疚的心情。 “队长,我没想到这次是你来指挥我们,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敬礼完毕,姚淑芳乐呵呵的说道。 第72章 准备动手 “我是送一个朋友过来,很不巧遇上了这样的事情,将军让我来负责这次行动的作战计划。” 苏以解释了一下。 “队长,姐妹们还好吧?”姚淑芳又问道。 “大家都挺好的。” “队长,你结婚了没,队里我们都是结了婚的人,我孩子都有两个了,你现在有丈夫了没有?” 姚淑芳乐呵呵的问道,说着她还从自己的作战背心里翻出了一张照片,上面一个是她和一个中年男子手牵着手,两人身前一男一女的合照。 “我还年轻,还不着急。”拿过照片看着,苏以笑着回答道。 “队长你也快三十了吧,要早做打算,早早找一个心仪的人才好。 这是我儿子,今年上初一了,长的乖吧!” 姚淑芳很是骄傲的给苏以介绍道。 “孩子长的挺乖的,长相随他爸,要是像你就不好了。”苏以调笑一句示意姚淑芳收起照片。 正在机场特勤调来地勤车,几名长相朴实如同机场地勤的救援队队员正在换衣服时,桌上的电话响了。 片刻之后电话挂断,苏以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队长这怎么了?” “我们提出使用地勤车对飞机外围进行检查补给,对面的要求充足的食物和干净的水,人数不能多于四人,和她们近距离交涉的必须是男性,不然她们就杀人质。” “男性?找当地的男子特战或者特勤?”姚淑芳眉头也锁了起来。 “不行,他们身上训练的痕迹太重了,没有武器对手还有人质,一但被发现比普通人没什么优势。” 苏以否决了姚淑芳的建议。 “头儿,可以让那个人……”跟在苏以身边的勤务兵突然插嘴道。 “闭嘴,他不是军人,你要让毫不相关的平民去冒险吗?” 苏以将插话的勤务兵瞪了回去。 机场外,林念秋的座驾中,许轻言正坐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 林念秋决定在这里等着苏以解决劫机的匪徒,许轻言也乐的等待,因为直觉让他总感觉等一会自己要上场。 闭目养神观察着四周,许轻言在副驾驶上躺了没一会儿,一团旺盛的属于壮年女性的火团就走了过来。 在女人来到引擎盖前时,许轻言提前睁开眼睛,摇下车窗: “怎么了苏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我不同意!” 车上,苏以简单的介绍了情况后,林念秋冷着脸说道。 可能是感觉自己的表态也稍微有点过火,轻轻咳嗽了一声,林念秋继续补充道: “他是我的保镖,他是我的员工,我要对他的安全负责。” 林念秋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欲盖弥彰的感觉弥漫在车厢中,许轻言看过去的目光也带了些不对劲。 “你愿意去就去,我不强迫你。” 林念秋被许轻言的目光看的有些尴尬,说完冷哼一声侧过脸说道。 “放心,能伤我的是哑刃那个级别的敌人,她们不过土鸡瓦狗而已。” 林念秋的表现让许轻言感觉她甚至有些可爱,向林念秋身边挪了挪出言宽慰道。 “我们走吧。” 说完许轻言脱下外套取下装备,拿着西装外套许轻言打开车门。 “安心,我等会就回来。”关上车门前,许轻言说道。 “恐怖分子是以白联邦的语言和我们沟通,她会跟在你身边作为你的翻译。” 跟着苏以来到临时的作战指挥室,苏以将一块录音设备给许轻言挂在领口,指向等在一边卸了所有武装的队员说道。 “不用,我会白联邦的语言,让她就在这里,我怕她去会刺激到这群恐怖分子。” 抬手让苏以将一块米粒大小的窃听器按在手腕手表的内侧,许轻言用白联邦的语言回答道。 “你会?!”苏以神情有些惊讶。 “以前自己学过。”许轻言回答道。 “那好,那就拜托你了。” 坐上地勤车的副驾,携带手枪穿着不阻碍动作的轻型防弹衣的救援队成员扒在地勤车的侧面,借着车遮蔽的视线一众人靠近飞机。 车停在飞机旁边,几箱食物和水被拿出来堆在飞机下,许轻言站在旁边等待舱门开启。 两名人质救援队伪装的地勤人员熟练的检查着飞机,操作着地勤车上的设备。 作为专业的反劫机特种部队,必要时候伪装地勤人员抵进侦察是必要的事情,所以地勤人员应该掌握的技能她们也需要学习。 临时去学糊弄事儿是对自己生命的极不负责。 机舱门缓缓打开,两名手持微型冲锋枪的皮肤黑黄,满脸凶悍的女人持枪对着许轻言,缓缓走出飞机。 “我是来与你们交涉的谈判代表,只要你们不伤害人质,一切都可以谈。” 按着苏以临时教的谈判语言许轻言以白联邦的语言说道。 “我喜欢这个男人,我要他!”站在左手边的女人眼神凶狠而贪婪的上下打量着许轻言,犹如看到美味的恶狼。 “你个白痴,这都是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在想这些事情,我们可是伟大的神圣战士。”右边的女人毫不留情的驳斥道。 “可我还没有过男人!我们马上就要死了!这么美丽的尤物,难道你不喜欢吗?”左边的人毫不留情的怼了回去。 两人没有理会许轻言,愤怒的对视着。 好半天,右边的女人败下阵来,语气软了几分说道: “好,我们找个理由把他骗进飞机。” 两人用自己族群的语言叽里呱啦的讲着,她们自信眼前这个震旦的男人听不懂她们的对话,却没注意到对面男人眼底的光彩越来越冰冷。 “只要你们答应我们的要求,我们是不会杀死人质的,不过你们来的太迟,距离三个小时只有不到……五分钟。” 右边的女人看了下手表用白联邦的语言说着。 “所以我们不会释放人质,但我们也不会杀害人质。现在帮我们把东西拿进飞机,顺带让你看看人质目前的情况。” 女人用白联邦的语言继续说道。 “那个……” “你说什么?”女人皱眉问道。 好了,这傻逼不会震旦语。 “我说好的。” 许轻言以白联邦的语言回答道。 右边女人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一遍许轻言,收起枪上前走了两步一把摘下许轻言领口的收音器扔在一边。 “你干什么?” “我不会让你把摄像头带进去的。”女人冷冷的说道。 “东西放在那前面。” 看到许轻言要将食物箱放下,跟在他后面抱着装水箱子的右边女人连忙往前指了指。 “准备动手,两个在舱门这,一个在飞机中部,一个在驾驶舱,一个在驾驶舱外,全部都是微冲。” 放下食物箱,许轻言小声对着袖口说道。 走在最后手里依旧拿着手枪,最开始说看上许轻言的女人关上舱门,看着许轻言弯腰放下东西展现的曲线,心中一阵火热,眼神也更加放肆。 把枪保险关上,女人快步越过前面的女人,手向许轻言屁股上拍了过去。 第73章 手术(上) 啪! 女人要拍上去的手突然被许轻言攥住,然后咔嚓一声如同折芹菜的脆响中,女人的整个手腕不正常的翻折。 女人看着自己骨刺穿透皮肤一点点滴落鲜血的手腕,又看了看满脸漠然的许轻言,满脸的难以置信。 啊啊啊啊………… 片刻之后,女人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杀猪般的惨叫,让飞机里全部的人都陷入了呆滞中,她们一时间都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动手!” 从窃听器里听到许轻言的报告,苏以向早已就位的人质救援队众人命令道。 嘭嘭! 砰砰! 同时四声炸响,机翼两侧的应急舱门被炸药下来,两边的队员几乎同步的从便携梯冲进机舱。 和炸药爆炸的同时,狙击小组观察手使用自己8.6毫米狙击枪对着驾驶舱的恐怖分子脑袋前的航空玻璃上开了个洞,下一秒后狙击手开火。 子弹穿过几乎被打碎的玻璃,削掉了驾驶舱恐怖分子的半个脑袋。 从应急舱门冲进来的队员们一队向前一队向后,短促的几声枪响声后,伴随着“所有人全部举手”的命令,客舱里三名恐怖分子身上都多出了三个血洞。 而妄图调戏许轻言的,已经被他按在地上扭断了脖子。 “控制!” “控制!” “控制!” 确认现场已经被控制住,带队冲去客舱的姚淑芳关闭保险收起手枪,穿过人群来到许轻言身边。 “没事吧?” 姚淑芳视线快速扫过许轻言全身,又看向地上瞳孔已经涣散的尸体,笑着问道。 “没事,我……” 话还没有说完,许轻言突然感觉后背发凉,突如其来的危险感席卷全身,正要蹲下向后看,站在他对面的姚淑芳反应却比他还要快上几分。 “小心。” 姚淑芳猛然踏前一步将许轻言整个人挡在身后向地上按去。 震耳朵的枪声随着消音器后的怪异枪声停止,许轻言只感觉身上的人轻轻震动了几下,就软软的瘫在了地上。 客舱许轻言身后的座位上,一个从一开始就伪装成普通旅客从未暴露的恐怖分子头垂下,手中的枪也掉在了地上。 从地上爬起翻过为自己挡枪的姚淑芳,大片的血迹从她的背后晕开,只是瞬间她双瞳便已经有了涣散的迹象。 “队长……说了,一定……一定保证……你的……安……” 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她的嘴里溢出来,她已经说不出话了。 “医护兵!” 三两下拆开她身上的战术背心,许轻言给做着紧急止血,生命能量已经通过手掌渗透进姚淑芳的身体,维持着她最后一口气。 “队长中弹,狼獾快来。” 提着医疗箱的医护兵跳下还没停稳的汽车,三两下翻进机舱连滚带爬的冲到姚淑芳跟前,而在看到姚淑芳情况的那一刻,她打开医疗箱的手却慢了下来。 “已经……没救了。”她喃喃道。 “闭嘴,水平菜别碍事,少说两句不会死。” 一把拉过医疗箱,许轻言忙而不乱的用里面的东西给姚淑芳做着紧急止血,手法娴熟而专业。 “让救护车赶紧过来,另外联系最近的医院,她要马上手术,还有,我要血浆,大量的血浆,不然她会死。” 做着紧急的现场治疗,许轻言语速极快的说道。 很快,做完现场能做到的一切,姚淑芳被抬上担架,送进救援直升机。 苏以直接以自己的权限调来了救援直升机。 直升机上,许轻言以自己的技术和异能维持着姚淑芳的状态,让她处在重伤濒死却不会死的状态。 没过几分钟,飞机停在了最近的医院的停机坪上。 “给我准备手术服,她立刻送手术室,要快。” 没等冲过来的带队医生说话,许轻言以当仁不让的姿态命令道,他已经接管了指挥。 虽然一瞬间有惊异于眼前这人的陌生与年轻,但是这个便装年轻人身上展现的令人信服的气息和让人熟悉的“上级医生”的气质让所有人没想着反驳,下意识执行着许轻言的命令。 做完流程飞速换好准备好的手术服,许轻言冲进已经准备好的手术室,由他主刀,手术正式开始。 并非是许轻言想要人前显圣,而是姚淑芳的情况太过于危急,如果他不出手,就算是顶尖的手术高手来,姚淑芳活着的概率也不超过百分之一。 姚淑芳从背后一共身中四枪,后胸一枪腹部三枪,这四枪造成了她主动脉创伤性破裂,腹主动脉破裂,肝、脾受损。 之前要不是许轻言当机立断用身体里存储的一部分能量短暂修复了姚淑芳的伤势,不然她就得当场去世。 而且维持住并不代表姚淑芳脱离危险,许轻言只是把她的性命吊在了生与死的那条钢丝线上,只要他手一松,姚淑芳还是得死。 之所以许轻言亲自来,是因为他是绝无仅有的全科水平都在职业巅峰水准的医生,他一个人就相当于各个科室的高手站在一起,而且就算姚淑芳的情况恶化到医术无法治疗,许轻言还有异能保底。 让别人来只用医术赌概率,就相当于去求一个百分之一的奇迹,对于主观意义上的救命恩人,许轻言做不到这么冷血。 不过要是他根本不会医术,他只会在不会暴露自己能力的前提下隐蔽的给姚淑芳体内留下一道缓慢发挥的能量,把手术成功的概率拉到足够高。 他不冷血,但同样也做不到为了别人将自己置于险地。 “她的情况怎么样?” 车队风驰电掣的赶到医院,一下车后苏以对等候自己的护士长问道。 “情况很糟糕,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病人主动脉创伤性破裂,腹主动脉破裂,肝、脾等内脏受损,生还的几率不足百分之一。 不过我们安排给做手术的是最为顶尖的外科医生,如果她们不行,那么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人可以挽留的了她的生命。” 护士长给苏以一众人带着路说明着。 “你们现在保持安静,手术已经开始了。” 把一群人带到三楼手术室前,看着亮起的红灯,护士长知道手术已经开始了。 然而就在这时,手术室门打开,一个绿色手术服上沾着一片血迹的小护士失魂落魄的走了出来。 “医生,他怎么出来了?”看到有人出来,姚淑芳的队员相互对视一眼,颤抖着问道。 “小浩?你这个时候出来干什么?”护士长也是疑惑不解,皱着眉头问道。 “季院长把我赶出去了。” 小护士下意识的回答,但是眼神涣散,似乎根本没有在意过来问他的护士长。 “里面是季院长在主刀?” 这个小浩,不就是一次手术被赶出来了么,至于这么消沉…… 护士长对小护士的表现有些不满,但只是显露在了脸上,嘴上还是问着里面的情况。 “是,是啊……” “季副院长是我院水平最高的外科医生,有她在……”护士长点点头,转头宽慰起了身后一众全副武装的队员们。 “护士长,不是的,主刀的不是季院长,是送病人一起来的一个年轻男人。” 回过神来的小护士连忙说出了手术室内的实际情况。 “不是季院长?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李主任堵在路上了,她还有十分钟才能到,所以季院长准备自己先来。 但是进手术室才发现已经有人开始做手术了,季院长看了会要打下手,就把我赶出来了。” “你说什么?”护士长空旷的额头上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第74章 手术(下) 无它,小护士说的事实太过于颠覆自己的认知了,堂堂一个副院长怎么会给别人打下手,还是一个年轻男人? “真的,真的是这样,那个男的看起来特别……特别” 小护士绞尽脑汁想着形容词,却怎么也找不到准确的形容词。 “小浩,里面谁在做手术?” 侧面通道走出一个气喘吁吁的头顶秃了一块貌似河童看起来就医术高超的女人。 “李主任,里面是季院长和……” “老季啊!看来是她把你赶出去的,老季这人特别严格,你也不用为这一次太过伤心,我先进去了。” 李佳宁对小护士衣服都没换就出来了恍然大悟,快速说完就打开门走了进去。 十多分钟后,手术室门再次打开,一个头发湿的像是刚洗过的年轻医生走了出来,她摘下口罩靠在墙壁上喘着粗气。 “马……博?!你怎么也出来了?”看清出来医生的脸,护士长惊讶道。 “李主任把我赶了出来,她要打下手。”马博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 哈?! 一时间,护士长感觉自己在做梦。 护士长的梦没有结束,陆陆续续医院里几个科室里顶尖高手都陆续换上手术服走进手术室,然后一个个再没出来,而同时就有一个护士或者医生被赶出来。 “医生,里面主刀的那个大夫水平是不是特别高?” 看着接连几个医生被赶出来,进去的是一群看头衔看发型就很厉害的医生,终于姚淑芳几个部下心中燃起希望的火焰试着问道。 “不是一般的高,该怎么形容呢……嗯……” 被问话的医生还沉浸在之前的手术中,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 “天下无双。” 旁边另外一个医生插话道。 “这么评价……有点过了吧。”又一个医生犹豫着说道。 “我觉得一点都不为过,这么年轻就是全科的医生,每一科水平还如此之高,一个天下无双还真不为过。” “确实,我当医生这么多年是真没见到过这么厉害的,那找出血点的速度,那处理手法………啧啧啧!” “还有他对脏器损伤的处理,可惜啊,只看了一半……” 一群医生兴致勃勃的开始讨论起了手术过程。 虽然这群医生没有再理会自己,但是在场的姚淑芳的队员们脸上狂喜与忧心相互交织,一个个虽然笑着但是脸上眼泪无声的流淌着,看起来即好笑又让人心疼。 短暂的兴奋退去后,一众人或是面对着墙壁,或是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一个个都在默默祈祷着。 “苏以,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头雾水的林念秋也赶了过来,让保镖向导诊台的护士询问了下,很快就得知了她们这一伙就算在军医院也极有辨识度的人去了哪里。 “我曾经的队员受了伤,许清秋他在里面做手术。”苏以言简意赅的说道。 “这里是医院!” 林念秋一脸你是不是在逗我的神情。 “我没有说笑,这家医院的主任医生等等都在给许清秋打下手而且她们对许清秋技术的评价很高。” 苏以正色说道。 “他还真是送佛送到西。”林念秋略带讽刺的感慨道。 “姚淑芳是给许清秋挡了四颗子弹受的伤。”听出林念秋话里的讽刺味道,苏以说明道。 林念秋听后,不再言语。 “怎么还没有结束?” 走廊等待区里靠了整整两面墙壁的救援队队员中,其中一个打盹着头低垂猛然惊醒后,看到手术室依然亮着的灯,又看到外面已经彻底黑透了的天,话语中不由得带上了几分绝望。 “瞎说什么,还在手术中代表队长还在被抢救,她还没事。” 身边一个队员对着说话的人后脑上来了一巴掌,小声斥责道。 她们的动静让闭目养神的苏以睁开眼睛,她看了下手表,发现自己已经眯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 手术从中午十一点开始,到现在已经是持续了快十四个小时,手术室的灯依旧亮着,感觉距离结束似乎还遥遥无期。 环视了一圈,救援队的队员们一个个靠着墙壁等待着,没人坐下,没人睡觉。 “都吃点东西,都别硬熬。” 从座位上站起来准备活动活动,林晗带着几名保镖各提着几大袋东西来到走廊中,给苏以和救援队的队员们分发着。 “谢谢,对不起,我吃不下去。” 精美的盒饭刚被拿出来,救援队的众人一个个红着眼睛纷纷婉拒着。 “都接下,一个个好好吃,这是命令。” 苏以目光如剑看着一众拒绝食物的救援队成员的脸命令道。 “服从命令,任务还没结束!” 姚淑芳的副队第一个接过盒饭,打开盒子拿出筷子第一个吃了起来,咬牙切齿的如同在撕咬敌人的血肉。 所有人服从命令,按照顺序领取盒饭一个个飞快的吃着。 吃了些东西,心乱如麻再睡不着的苏以坐在位置上闭目养神,林晗坐在旁边等着,没过多久苏以突然听到了一阵骚乱,睁开眼睛扭头看向手术室,她看到门上代表着手术中的红色型号灯终于熄灭下去。 苏以忍不住站起身,盯着那扇将要打开的隔离门,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 隔离门从里面被缓缓打开,还没换下手术服的许轻言抱着自己粘满血的衣服一脸倦容的走出门,他的身后跟着几个嘴里叼着喝了一半的葡萄糖袋子的医生,同样是满脸的倦容。 “医生,队长她怎么样?” 救援队的成员纷纷围了上去,姚淑芳的副队最先开口,小心翼翼的问道。 “她没事了,活下来了。” 许轻言话音刚落,姚淑芳的副队眼泪刷就淌了下来,她张开双臂想要给许轻言一个熊抱表达感激,双手张开却又停在空中,只是一个劲的流着泪。 她的身后,救援队的成员们早就激动的互相拥抱在了一起,一个个泪流满面。 “好了,这只是好消息,接下来还有坏消息”把停在空中的手臂拍下去,许轻言继续说道: “她虽然活着,但是可以说已经废了。她身体的主动脉有两处极大的出血点,内出血极为严重,她身上数根肋骨骨折,弹伤害到了她腹部几乎所有的重要脏器,我给他排出了内出血,给她做了断骨重接,给她处理了所有脏器伤口,所以她活了下来。 她能活下来,你们要感谢我,没有我在现场的处置,没有遇到我这么全科的医生,少一个环节你们的队长都会牺牲。 不过这是我欠她的,她是因为我才受的重伤,这些是我应该做的。” 一口气说完,许轻言继续说道: “虽然我救活了她,可惜她伤的太重,我也只是个医生,不是神,没法让她恢复到最好的状态。她余生不能再剧烈运动,也许她休养几年可以,但可以确认的是她已经不适合再做现在的工作,无论她是退役还是转入文职,她都不能再冲在一线了。 还有,虽然现在伤者情况稳定,但还是没有脱离危险期,所以你们现在还不能去探望她,最起码得五天以后。 好了,都让开,我要去换衣服休息。” 听许轻言说完,一群人都让开了通道,许轻言穿过人群,却看到林晗正站在不远处等着他,手里还提着一袋东西。 “我给你买的新衣服,我想你现在需要这个。” 林晗说着,笑容温暖灿烂。 第75章 结束与任务结算 “人让给我怎么样?以他的能力不应该只当一个保镖,我们支援组如果有这样的一位军医,就等于给我们所有人留了第二条命。” 林念秋的房间里,苏以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的说道。 “想都不要想”林念秋的脸色骤然间变得很冷,“我不会让他只是保镖。” “好好好,不抢你的人。” 看着林念秋如同小孩保护玩具一样拉着一张臭脸,苏以明白了些什么,无奈道。 另一间套房里,许轻言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来到卫生间前手上接了点水将毛糙的头发理顺。 这种高难度手术做起来真的是累人…… 接水洗了把脸,许轻言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给姚淑芳的手术虽然他能保证救下姚淑芳的地方性命,但是众目睽睽之下他总不能光用能力让姚淑芳的所有伤口愈合吧? 出血点得他找到自己处理吧?体内的弹头得自己取吧?受损的脏器还得一点点处理吧? 在那么多内行的注视下,只要不想暴露许轻言就不能大大方方的用异能做事,一切都得靠技术来。 从开始到结束,他只有姚淑芳送到医院的路上用能力吊着她的命,完成最后缝合后给姚淑芳体内输送了些能量,会缓慢发挥让她的后续休养效果更好。 除此之外,他是一点能力都没敢用,全凭借自己的医术。 好在可能是有能力的保底给了他有恃无恐的底气,在一众高手的帮助下这场手术里许轻言发挥的异常出色,全程没有任何失误,精准无缺的完成了整场手术。 刷牙洗脸,洗漱完毕他来到门口,拧开反锁的房门走出卧室,套房的外面的沙发上,听到门开动静的林晗从座位上坐起,看向许轻言,眼神有些迷离。 “林晗?你怎么在这儿休息?”看到沙发上刚刚被自己惊醒的林晗,许轻言略微有些惊讶。 “昨天晚上熬的有点晚,本来想在这里坐一会没想到就睡着了。” 低头看了下自己睡着在沙发上留下的痕迹,林晗长吐一口气。 “你醒了,现在饿不饿?我让后厨给你做饭?” 从沙发上站起来,林晗有些憨憨的摇了摇头,看着许轻言关切的问道。 “你这么一问,我确实感觉有点饿了。”许轻言说道。 “那正好,我也没吃,就让把餐送到房间里来吧。” “你怎么也没吃?” “还不是不小心睡着了。” 无奈的说着,林晗的肚子也咕咕叫了两声。 错愕片刻,林晗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无奈。 酒店出餐的速度很快,可能是提前已经准备好了,不一会就将餐品摆满了桌子,服务人员礼貌告别后,推着小车走出房间。 “清秋,你的合同快到期了吧?”吃着菜,林晗突然说道。 “嗯,是快到期了,还有两个多月。” 没有在意林晗的称呼,许轻言快速向嘴里扒着米饭,口齿不清的回答道。 “那你之后准备做什么呢?是继续留在姐姐身边,还是……”林晗又问道。 将嘴里的饭菜咽下去,许轻言抬起头看了一眼林晗,把筷子放到碗边,这才说道: “主要的凶手现在已经抓到,你姐姐也不会有太多危险,所以我不会再留下,之后么……拿了毕业证我打算去进行一次环球旅行,一切旅行完了再打算吧。” 许轻言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真正的打算。 说实话又不会有什么影响,能不骗她还是不要骗的好,对一个真诚的人说谎不太好…… 许轻言如是想着。 “环球旅行?听起来很不错,要不是公司这边脱不开身,我也想试试。等你旅游回来要是还没有什么心仪的工作,林氏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林晗笑着说道。 许轻言感觉的出来,林晗的笑容很是真诚。 许轻言一向不擅长处理她人的感谢,他的医术这么精湛到底是怎么来的也是个没法深究的事情。 通过林念秋,他婉拒医院要求交流的要求和姚淑芳的队员们、家人要当面感谢他的请求,第二天几人就坐上了返程的飞机。 飞机上,找好位置刚拿出手机的许轻言眼前突然弹出任务面板,他的第三阶段任务已经完成,奖励正在等待他的领取。 那这么说就是林晗的父母已经被枪决了么…… 抬手领取奖励,许轻言看向坐在不远处的林晗,内心感慨万千。 真是失败的母父,两个女儿都和你们不怎么亲近…… (宿主已领取奖励,智力+1) 智力:8-1(你的眼神充满智慧)(傻乎乎的会带来好运) 哎,不对啊,林母和她后妈费尽心思谋害林念秋是为了让林晗掌控林氏,而且她俩对林念秋是吹胡子瞪眼,但是对林晗可是不错,林晗再怎么也不应该对她俩将要被判处死刑无动于衷吧…… 哎,难道是因为让林晗接管只是一个过程,后续实际上是要让方家吞并林家,所以林晗才…… 哎……还是不对!林云韶要是还算个女人会看着她丈夫这么胡来吗? 哎?难道是…… 许轻言脑子有点乱,他感觉自己似乎触及了真相,却怎么都想不到在脑海中灵光一现就被迅速遗忘的真相是什么。 算了不想了,想的人头疼,再怎样还有不到两个月我就该闪人了…… 管她呢! 许轻言点开下载好的小说,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这是什么?” 拿着杯子要去接咖啡的许轻言好奇的看着一名保镖手中正在把玩的一枚古董箭头,饶有兴趣的问道。 “这个是我在地摊上淘到的古董,上次不是一起去的塞外遗迹么,我对这有了点兴趣,正巧地摊上看到了,摊主说是先秦的古董,我就买了些。” “能借我玩玩吗?”许轻言伸出手道。 “一个箭头而已,我五百块买了一堆,估计都是些上周打出来的工艺品,又不值钱,头儿我送你了。” 说着她抖落出一大把形制各异的箭头,摊在手心继续说道: “头儿你再拿点?” “不用了,我拿一个就行。” 许轻言点点头微笑道,手指划过她的手心,拿走箭头。 直到许轻言走远,手捧着箭头的保镖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头儿笑起来,真的好像天使…… 许轻言心情很好,握着箭头回到自己位置的一路上几次脸上都差点浮现出笑容。 他当然开心,因为保护林念秋的任务倒计时只有不到二十四小时,马上他就可以解放了。 领取奖励,买机票出国!就连最开始几站的路线,他也早就定好了。 第76章 许煜 只穿着裤子坐在床上,虽然已经是凌晨一点的深夜,许轻言却还是兴奋的一点睡意都没有,他保护林念秋的任务倒计时已经来到了最后十秒。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触发任务:总裁的贴身战神 任务状态:最高规格完成 任务奖励:神眷宝箱x1、随机属性点x3 深吸一口气,许轻言轻轻点击领取奖励。 一枚血红血红的宝箱从任务结算界面掉落,箱口打开,七个光团伴随着灿烂的光芒从箱口飞出,环绕住许轻言。 抬手随便攥住一个光团,蓝色的光芒在许轻言手中绽放。 【幽香:蓝色可进阶天赋,你身上散发的香气可以让极近距离(半米内)的异性神魂颠倒,为你着迷。(嗯?!小狐狸精的骚气!)】 我…… 不说脏话! 虽然第一个光团给了他当头一棒,但许轻言还是满怀着希望期待着下面的宝箱能力。 光团融入体内,许轻言敏锐的察觉自己的白色天赋【香君子】被这个天赋融合,片刻之后天赋【幽香】出现了新的注释。 【幽香:蓝色可进阶天赋,你身上会散发随着心情而改变的让极近距离(一米内)的异性神魂颠倒,为你着迷的香气。(嗯?!你这小狐狸精的骚气还挺特别啊!)】 深吸一口气不再去在意狗系统给的狗屁天赋,许轻言抓向下一个光团。 一阵橙色的光芒在手中绽放。 【箭术le.8】(待学习) 八级的技能,看起来还不错!许轻言表示很满意,虽然他知道这技能很难用得上。 许轻言再次抓向下一个光团,这一次绽放的是绿色的光芒。 (随机属性点+1) (宿主已领取奖励,智力+1) 智力:9-1(人群中的小天才)(傻乎乎的会带来好运) 加在智力了?还行,其它三项基础属性挺高的,暂时还不需要这一点加点。 许轻言伸手抓向第四个光团,这一次绽放的是可怜巴巴的白色光芒。 【纺织le.1】(待学习) 我天,怎么还会有白色等级的技能,我脸不至于这么黑吧。 许轻言深吸一口气,向满天神佛祈祷着,接连抓开剩下的三个光球。 红、橙、橙。 【霸王,红色神眷天赋,作为兵形势的绝对霸主,对面貌似无懈可击的严密军阵在你眼中每一块都会清晰的展现出对方士卒的士气、体力、和阵形的紧密程度,同时你率领的骑兵将会得到百分之十的速度、冲锋威力加成,你也将不会死于弓箭,死于坠马。(马踏联营,倒卷珠帘!)】 这?我要是是一位在古代的将军,这技能绝对是神技,可惜现在是现代,这种能力哪里有用得着的地方。 还以为这宝箱的神眷技能是有一个异能呢,有点失望…… 许轻言看向下一个光团的词条。 【我的模板:橙色天赋,主动使用后你将看到一个人的基础属性与技能,探测完整程度随机。(我的模板?不,是你的模板。)】 这个比上一个还是实用一点,而且挺有趣的,许轻言看向第三个光团。 【前世今生,橙色天赋,寻找到前世羁绊物品后宿主此天赋能力发动,觉醒前世记忆。(宿主觉醒前世记忆后天赋消失,与宿主羁绊过于深刻者可能同样会觉醒前世记忆)】 前世今生?是不是再有一个未来世,这技能就是红色神眷了? 看到前世今生的解释词条,许轻言不由得想到。 三个光团全部融入体内,许轻言没有着急去领取三个随机技能点而是边打开属性面板边走下床。 他准备喝口水洗个手再来,他希望三点属性都加在智力上,让自己智力属性也超过十点的大关。 一边在属性面板细细阅读着天赋词条的详细解释,许轻言的手在桌子上摸着水杯。 嘶…… 许轻言手指突然一阵刺痛,连忙收起面板看向刺痛的手。 摸索水杯的右手食指上,一滴血缓缓向外面渗着,桌上的箭头尖端一点在灯光下闪烁着寒意。 我天,怎么被一个古董箭头伤到了。 许轻言有些无语,用嘴吸去手指上的血珠,手放在眼前看了下伤口。 小小的一个小点,此刻还在顺着指纹渗着血丝。 分出一丝能量汇聚到指头,下一瞬伤口已经痊愈。 把箭头拿起,许轻言打量着手中这个刚刚破了自己防的上周的古董箭头。 (检测到宿主已经寻找到前世羁绊物品,天赋能力【前世今生】启动中……) 还没等许轻言有任何反应,一阵天旋地转中许轻言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 一支长箭划破空气,精准插进几十米远一只狼狈逃窜的野兔头颅中,将奔跑的野兔死死钉在了地上。 “公子威武!” “公子好箭法!” 跟在骑着红色高头大马的年轻少爷后面的几个青年女人纷纷大声赞叹道。 又一人骑马驰到野兔边上,人没下马只是弯腰伸手,一把抓住箭杆,将野兔和箭矢全都抓了起来。 “公子,这是第三十六只野兔了,今年的秋猎公子又是头榜!”女人把野兔从箭矢上抽出,兴奋的喊道。 “秋猎还没正式开始,谁能拿头榜还未曾可知”说些许煜接过扔来的野兔,绑在被野兔、野鸡尸体罩的满满当当的马屁股上,随后他看了眼几人马上挂着的野味,大声说道: “好了我们回村,今天的野味打的够多了,时间也不早了。” 说完,许煜调转马头原路返回。 马蹄带着节奏敲击在地面上敲出一曲美妙的音乐,许煜背对着夕阳向前眺望着,很快他就看到了那熟悉的村庄,还有站在路口的一个官服女人。 吁…… 许煜一下子拉停了马,神色突然变得慌张起来。 身后的三人很快也看到了村口站着的人,一个个停住战马面面相觑。 “你们不是说姐姐这两天不回来吗?” “公子,小姐确实说过这几天不回来啊。” 身后一人小声解释道。 “那姐姐怎么回来了?” 许煜不满的轻喝一声,操纵战马小碎步向村口走去。 虽然很想把这一段距离变成无限长好让自己永远也到不了姐姐身边,可惜这只能是他的幻想,没几十息战马就已经停在了穿着官服的女人身边。 “清秋,你给我下来!”女人黑着脸怒喝道。 许煜全身一抖,乖乖从马上下来,垂着头站在女人面前。 “你看看你,一个男孩子不在家做男红,天天出去和女人一样打猎?你这样下去谁还娶你?” 女人怒喝道。 我一个男人做什么织布做衣那不是为难我吗?要怪也只能怪你这世界有问题,怎么能是女尊世界呢…… 许煜低着头腹诽道,作为一个男尊世界穿越过来的男人,虽然周瞳他已经在这个世界度过了九年,但是他还是难以接受这个世界的两性观念。 “我说话呢你听着没?许清秋我告诉你,你的男红再没有任何进步,这三个月你就别想出门!秋猎也别参加!” 女人说着,一把攥住许煜的耳朵,把他向家里拉着。 “姐姐姐,疼疼疼,你轻点。”许轻言一脸讪笑着求饶道。 看着讪笑着的弟弟,许薇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一、再一次的穿越 “这是什么地方?”浑身上下都疼的周瞳缓缓睁开眼睛,从床上爬起。 恢复了意识的周瞳从床上坐起,却惊讶的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不是马路,而是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 我这是……卧槽!! 手掀开被子,周瞳惊讶的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变小了不少。 看着自己伸出来最多不过十岁儿童的小手,周瞳彻底惊呆了。 所以我这是被异世界穿越机真的送到异世界了? 想起失去意识前直直冲向自己的红色泥头车,周瞳浑身又一阵疼痛。 “小姐,公子醒了。”窗外突然传来的惊喜男声把周瞳从自己的世界中拉了出来,周瞳看向窗外,除了一个背对着他的人外,他看到的是一张挂在长杆在猎猎狂风中飞舞的白帆。 门被突然打开,一个全身铠甲外套白袍,头上绑着一条白布,丹凤眼长狐脸的美丽女子身后跟着一群身穿铠甲的女子走进房间。 带头的女子半跪在周瞳身边,只是一个瞬间眼睛突然红了,她一把将周瞳拥入怀中,低声喃喃自语道: “弟弟,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虽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女人话语中蕴含的悲伤一瞬间击中了周瞳的心脏,他双手不由自主的抱住眼前这个陌生女人,眼泪奔涌而出,就连从脑海中想起的电子提示音也没有被他注意。 (生存辅助系统装载完成) ……………… 所以我这是来到了一个女尊的异世界? 在这个世界呆了一年,过了七岁生日的周瞳坐在院子里的小凉亭中间,拿起石头扔向水里。 不过既然有系统辅助,男尊女尊又有什么区别,想我都能混的很好…… 不过这系统光是一个新手礼包就送了我两个高级技能和一个绿色词条,按理说这么优厚的新手礼包我应该满意才是,怎么总感觉亏的慌的? 想着周瞳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许煜 力量:2(小孩子你想多大力?) 敏捷:2(小孩子而已) 体质:3(身体健康的小孩) 智力:9-4(大脑的稚嫩限制了你的早慧) 魅力:9(粉雕玉琢小正太) 技能: 【马术le.5】、【箭术le.8】【纺织le.1】 天赋词条:【天生骑士(绿)】 从今往后,我就叫许煜! 关上面板,周瞳暗暗发誓道。 ……………… “所以说公子,这一支箭最难的地方就是这箭杆的制作,这也是箭矢最费钱、最消耗人工的地方。 箭头其实不算什么,而且有了公子给出的流水线程序后,制作起来就更加节省成本了。” 许氏的兵器坊中,负责监制箭矢的负责人给面前的年轻男子解释道。 “好,我知道了”许煜点点头,“记着以后按照我说的方法生产,等流水线建立起来我会再过来看看,这几张图纸就留在你这了。” 说完许煜双手背后,提着一捆箭走出箭坊。 “公子慢走。” 身后负责人恭敬低头作揖礼送。 箭捆绑在马鞍后面,许煜翻身上马纵马而去。 回到家宅中,将马交给马厩的马夫,许煜带着箭矢回到房中。 把门关上,箭矢扔在地上,许煜大大咧咧的坐在床上,许煜打开任务结算面板。 触发任务:改进箭矢工坊 任务状态:已完成 任务奖励:随机属性点x3 呼…… 任务虽然做起来麻烦困难,但是结算的奖励还是蛮丰厚的,希望能多来几个奖励非图纸的任务。 不过足足三点属性点的奖励,我为什么突然有了和当初领取新手礼包同样的血亏感觉? 是不是我有点太贪心了? 怀着疑惑,许煜点击领取奖励,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宿主已领取奖励,力量属性+2,体质属性+1) 好!随机属性点居然有两点加到了我最需要的力量上! 我运气真好! 怀着兴奋的心情,许轻言打开自己的属性面板。 宿主:许煜 力量:6(精锐女人) 敏捷:5(久经锻炼的精锐战士) 体质:5(健康青年女人的水平) 根骨:3(根骨较差) 智力:9(距离真正的天才只有一线之隔) 魅力:8(还没完全长开的青涩小苹果) 内息:弱 技能: 【马术le.5】、【箭术le.8】【纺织le.1】【枪术le.4】【刀术le.3】 天赋词条:【天生骑士(绿)】 关上词条,看着自己提升了两点的力量许煜开心了不少,但是看到只有三点的根骨属性,许煜还是不由得叹了口气。 八岁那年,缠着姐姐的他第一次发现了这个世界有如同前世小说中内功一般的叫做内息的东西。 姐姐禁不起他的纠缠,又因为他的早慧挑了三天时间给他传授了内息。 花了一个月引气入体后,许煜的属性面板上就出现了根骨这个东西。 查阅家族里每代人的资料,又旁敲侧击的问了问家族里可以修习内力的一众嫡系族人,许煜绝望的发现自己的资质可以排进倒数。 哎,这个世界上的男人不仅体力全方面被女人碾压,就连力量上也比不过女人吗? 多希望以后能多获得些属性点,把自己的根骨提升上去。 收起属性面板,许煜盘腿坐在床上,默默锻炼起了内息。 资质不如别人,那就勤能补拙,这些年下来我也没有被她们落太远。 几个周天运行完毕,脸颊微红的许煜走下床,院落外突然传来一声马的嘶鸣声。 哎! 许煜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走出房间三两步翻上墙头,看向院子外骑在马上的一名青年女子。 “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坐在墙头上,许煜问道。 “王上有令,家主这几天估计还不能回来。” 坐在马上身着轻甲的士兵恭敬的说道。 “好,我知道了。”许煜说完翻下墙头。 姐姐不在,那么我就可以出去秋猎了吧?兔子灭绝者的任务还差二十只,这次出去应该就够了。 对了,再把她们也叫上,一起打打野味,回来带到村子里大家一起吃! 许煜说干就干,换上一身猎装带上短弓和装满箭矢的胡禄来到马厩给自己的马挂上马鞍。 “老邓,我出去转一转啊!” 翻身上马,许煜将东西挂在鞍上纵马奔出院落,身后看管马厩的马夫老季呼唤的声音消失在风中。 二、两人的礼物 许煜的讪笑求饶让许薇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手上的力道不由得大了几分。 “姐,姐,真的疼,你轻点,这这么多人,我耳朵疼。” 许轻言不再讪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情真意切的求饶道。 一看自己弟弟被自己攥的眼泪都流了出来,许薇瞬间心软起来,松开了手。 “没弄伤你吧,怎么样,还疼吗?”看着许煜眼泪婆娑的小脸,许薇是又心疼又后悔。 “就有点疼,应该没伤。”许煜摸着耳朵,小心翼翼的说道。 “没事就好,我们回家。” 叹了口气挽住马的缰绳,许薇牵着马拉着许煜一起回家。 “啧,估计清秋他这十天半月是出不来了。” 身后骑在马上的三人面面相觑后其中一人说道。 “那我们现在去干嘛?”又一人说道。 “各回各家,该干嘛干嘛。”最后一人说完,驱使战马飞驰而去。 “清秋,不是姐姐想说你,是你现在已经十五岁了。” 许薇轻轻叹息一声,开口说道。 听到许薇的叹息,又听到她如此说道,许清秋心中突然有了些不祥的预感。 “清秋,接下来的话我不太想说,因为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 果不其然,如同许清秋预料的那样,许薇又开始了。 “清秋,你现在已经十五岁了,是个大小伙了,以前你参加秋猎去玩,姐姐都不说什么,可是村子里其他人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大多都已经嫁人了,最差的几个也已经有了婚约了,可你呢?姐姐不是给你交不起罚金,可是这样不行,你是要嫁人的,不能成为老小伙的。 你看你,一个男孩子家家的,男红男红不学,礼仪礼仪不会,琴棋书画是一门不学,男孩子应该会的你一窍不通,倒是成天舞刀弄枪的。 可是这些是你应该做的事情吗?这些是我们女人应该干的,你这叫不务正业,战阵上可不是儿戏,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听着许薇的唠叨,许清秋一个头比两个大,脑袋都快要被唠叨炸了。 “姐,当今乱世,我们燕国国小力微,我学男红是很好,可那些东西到了关键时候能帮得上我吗? 姐你知道的,我不想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她人手上,我只是想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而已,我只是想这样,我有错吗?” 发现许薇一说起来就说了个没完没了,许清秋终于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别怕,姐姐会永远保护你的。” 听到许清秋的话语,许薇愣了下,满肚子的话都停在了嘴里,看着弟弟真诚的眼神,许薇心中一阵心疼,伸手紧紧抱住许清秋,小声说道。 “不说这些了姐姐,我男红还是学了些,我给你做了一条裙子。” 感受到姐姐低落的情绪和满身的疲惫,许清秋艰难转移话题。 “裙子?什么样的裙子?” 推开门将马的缰绳交给下人,许薇也打起精神笑着问道。 “等会看到你就知道了。”许清秋说着取下挂在马上的短弓胡禄,对接过缰绳的下人说道: “告诉厨房,兔子和野鸡按照我说的方法做。” “好的公子。” 缺了一只手的老邓接过缰绳答应道。 “姐,快跟我来。”胡禄跨在腰间,一手握着马弓许清秋一手拉住许薇的手腕,向自己的房间跑去。 东西放下,许清秋跑到内室,不一会儿抱着一件叠得整整齐的奇特长裙走出内室。 “这是什么裙子?” 看到丝绸制作,下摆重重叠叠呈现特殊美感的奇怪长裙,许薇有些好奇的问道。 “姐,这是我自己设计的裙子,这是世界上第一条,我叫它马面裙,不仅好看,还很方便马上作战。” 许清秋兴奋的介绍道。 怎么又是作战…… 许薇心中闪过一丝无奈,但看着许清秋兴奋的神情,她没有说话。 “姐,手臂打开,我给你穿上。” 让许薇双臂打开,双脚与肩部平齐,许清秋给她脱下外套,将马面裙给许薇套了上去。 仔细给许薇系好腰带,又在领口微调几下,许清秋退后两步,满意的看着穿上自己辛苦制作的仿飞鱼服英姿勃发的姐姐。 “姐你走路试试,看帅不帅,合不合身。” 围着许薇踱步打量着,许清秋是越看越满意。 制作衣服时的种种辛苦一瞬间全变成了得意与骄傲。 而且一点都不打折扣! 这马面裙怎么制作一点一滴都是他独自摸索出来,费了千辛万苦才搞出来的东西,并非是像以前的发明全是靠着完成系统任务奖励的图纸。 听着弟弟许煜的话,许薇试着转身行动,随着他的动作裙摆如蝶飞舞,裙摆舞动的煞是好看,她停下动作,裙摆微微晃动中又恢复正常模样,褶皱平直整齐,极富美感。 很漂亮,很合身,不过怎么感觉少了些什么? 看着试衣服的姐姐,许煜感觉许薇身上还少些什么。 对了,护臂长刀! “姐姐你等一下,还少一些东西。”想到的许煜说着,又跑进内室,不一会儿抱着两只护臂和一把长刀走了出来。 给许薇腰间系上长刀,许煜又给许薇戴上铁甲的护臂。 “这下好了,完美了!姐姐你过来看!”兴奋地拉着许薇来到镜子前,许煜迫不及待的向许薇显示着现在她的模样。 大将南征胆气豪,腰横秋水雁翎刀…… 握着许薇的手让她把右手握在刀把上,看着威风凛凛的姐姐,许煜不由得想到了这句古诗。 “小弟,你手怎么了?” 感觉到握住自己手的手有些毛糙,许薇心中有些惊讶,反手握住将自己弟弟的手拉到面前。 原本在她印象中弟弟光洁、修长、细嫩的手此刻多出了好几道不细看看不出来的伤疤。 随着手被拉起,袖口向手臂微微滑落,许薇更是看到了隐藏在袖口下的手腕上缠着一块纱布。 手法轻柔的将许煜左臂袖子褪到手肘,许煜手腕上缠着纱布清晰出现在许薇眼前,从缠着的布和皮肤间的缝隙看过去,许薇看到了皮肤烫伤后的微微红肿。 “这是怎么了?” 轻轻拆纱布上打的活结,许薇小心翼翼的揭开纱布问道。 “我拿火斗烫褶子的时候不小心烫到了。” 许煜拿另一只手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还疼么?” 手指轻轻点在许煜手掌上的红肿处,许薇轻声问道,生怕声音大点都会触动他手上的伤。 “不怎么疼了,毕竟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了。”许煜嘿嘿笑着回答道。 “对不起,是姐姐不好,姐姐错怪你了。” 一股愧疚感突然涌上心头,许薇一把将许煜抱在怀中。 抱了好一会儿,许薇这才放开许煜,给他整理了下头发,道: “清秋,我今天也给你带了一件礼物。” “姐姐,什么礼物?”许清秋好奇的问道。 “跟我来。”摸了摸许煜的脑袋,许薇说道。 三、胜利大逃亡 跟着许薇来到后院里,后院的正中间家里马厩的马妇邓婷身边站着一匹通体乌黑,四蹄雪白的高头大马。 老邓将马的缰绳拴在杆子上,一只手捧着黄豆给马喂着食。 “好马!” 赞叹一声,许煜三两步越过走在前面的姐姐,快步来到院中战马周围,他围着马匹走了一圈后,惊讶的发现院子里的这匹战马肩膀的高度竟然与他的嘴唇平齐。 也就是说这匹马的肩高少说有一米六! 而且从它的牙齿看,这匹马的年龄应该还不足三岁,也就是它还能继续长长个子。 “姐!这就是我的礼物?” 让老邓让开,许煜一手抓起一把混合着磨碎的鸡蛋混合着的黄豆喂着这匹神骏的战马,一手轻轻抚摸着。 “这是王上的赏赐,我现在把它送给你。” 许薇走到许煜身边,笑着说道。 “王上的赏赐?姐姐你的那匹战马是不是老了?”许煜疑惑的重复一遍,突然想到了什么。 “嗯,她现在十五岁了,已经上不了战场了。” 许薇点点头,肯定的回答道。 “那姐姐我这匹马我还是不要了,大黄也挺不错了,我和它也有感情了。” 让马吃完最后一点豆子,许煜恋恋不舍的放开手。 “不是很喜欢吗?怎么又不要了?”许薇抬手摸着许煜的头发问道。 “姐姐要上战场打仗,比我更需要一匹宝马。” 头微微斜靠在许薇身上,许煜说道。 “这个吗?”许薇笑呵呵的手搭在许煜肩头,“我现在已经不用上战场了,王上将我调入王都,就任兵部尚书一职,神策军现在是你秦姨负责。” “神策军现在是秦姨统帅?”许煜惊讶的问道。 “嗯,不过怎么你先问的是你秦姨,不是你姐姐调入王都?嗯?!” 许薇语气中装出几分不悦,一对丹凤眼眯着质问道。 “姐,怎么会呢!”许煜适时撒娇,“只是秦姨不如姐姐亲,所以我才先问的秦姨嘛!” “姐姐这下是要长住在王都了?”许煜高情商回答完,立马转移话题。 “嗯,以后会常驻王都的。”许薇点点头确认的许煜的问题。 “那我就能经常见到姐姐了?”许煜惊喜的问道。 “那是,以后我也能常常看你,监督你有没有好好学习琴棋书画,男红礼仪,免得你心思要么在经商,要么在兵法上。” 许薇笑眯眯的说着。 “姐~”许煜抱着许薇的一只手撒娇道,“男红礼仪有什么用嘛,咱们许氏这些年日进斗金我那些东西不是居功至伟吗?而且我们不是武将世家吗,我练练武怎么了吗?” “你做商业,改进兵器坊我不反对,练武学习兵法我也不阻止,但是你该学的还是得学,不许推脱。” 看许煜又要说话,许薇手指竖起上推,示意许煜闭嘴。 这个竖手指示意别人闭嘴的还是我学的我的…… 许煜心中腹诽道。 “好了,姐姐还有公务就不陪你了。”又摸摸许煜的头,许薇转身离开。 回到书房里,摘下臂甲长刀放在一边,许薇试着又活动了下,嘴角勾勒起一抹笑意。 小弟这稀奇古怪的裙子还真是够方便的,不知道这一次小弟又会拿出什么古古怪怪的点子把这衣服推成……流行! 对,流行! 小心翼翼脱下衣服,许薇将它叠的整整齐齐的放进衣柜里。 小弟亲手做的衣服我要好好保存下来! 兵部尚书,执掌全国武将调动,各地防务,粮草、武器装备调动,是一个直接能威胁皇帝的职位。 一般来说历朝历代除非特殊情况,兵部尚书都是一个象征大于权柄的职位,很多朝代兵部尚书都是不管事的,兵部事宜直接由两名侍郎决断…… 姐姐这次调动,是真的升迁还是明升暗降? 牵着战马向马厩走去,许煜脸上出现一抹愁容,心中揣测着姐姐的这次升迁,揣测着那位王上真正的用意。 不过这个世界虽然也有三省六部制度什么的,但是我观察的这个世界的政治制度还没有前世出现三省六部制时那么成熟,可能也不是明升暗降,可能是我多心了…… 想到这里许煜紧锁的眉头舒展,动作亲昵的在马的面部贴了一下。 “以后我就叫你踏雪了,好不好?”许煜摸着马脖子上的鬃毛问道。 踏雪打了个响鼻,前蹄抬了几下,只是静静看着许煜。 “好,就叫你踏雪了。”再次摸了一把鬃毛,许煜走出马厩。 “按照这个形制,以材料划分三档,丝绸制作的一档,良布制作的一档,粗布制作的一档。良布的和粗布的价格我不做要求,但是丝绸的一件至少二十两银子,定制的价格翻五倍,懂了么?” 许氏的衣坊内,许煜现在最前面的台子上对底下大大小小的头子说着。 “公子,我们知道了。”底下人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好,现在开始全力制作,但是没有我的允许一件衣服都不许上架,等我许可了再上架再买。” 许煜又说道。 “公子,我们知道了。”底下人又一次说道。 “好,都去忙吧。” 说完许煜穿着让这边最好的工匠制作的一身纯白打底的飞鱼服走出工坊,翻身上马。 踏雪的后面,站着三个同样穿着各色飞鱼服,腰挎马弓长刀的俊美女子。 “走,和我去王都!”许煜骑着踏雪一骑当先冲出工坊。 这几日王都可炸了锅,每日都能见到一行身穿奇特裙装,英俊潇洒的女子骑马穿街而过,领头那人长相尤为俊美。 很多人看上了几人身着的既能日常穿戴又能马上穿着的长裙,纷纷向周边衣坊打探着,但是让她们大失所望的是问遍周围都是一无所获。 就在所有人都准备放弃时,推出香水、烈酒、精盐、肥皂、白糖的极为神奇的许氏商行下属的许氏衣物悄无声息的推出了三个档次的飞鱼服。 王都里的人群蜂拥而至,纷纷求购一件飞鱼服,这场盛会更是在其她各个国家过来的商队的推动下到达了高潮。 一服难求,财大气粗的各个商队联合起来甚至包了许氏后几个月能生产的所有飞鱼服,给的高价甚至让许氏暂时放弃第三档的飞鱼服制作。 小煜这一出手还真是一鸣惊人,从烈酒到香水,从精盐、肥皂到白糖,这次又是这飞鱼服,真不知道他这小脑袋瓜是怎么长的…… 忙完公事的许薇了解过城内这些天发生的事情,独自一人站在窗口心中默默感叹道。 嘿嘿…… 打开仓库,看着堆砌在里面的一箱箱银子,独自进来的许煜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后面了。 炒作热度,人为制造稀缺,将最高档的抬成身份的象征,抬到奢侈品的地位,这三板斧下来效果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我果然是个经商的天才…… 硕大的银库里许煜左瞧瞧右看看,终于将心神稳定住后他收起笑脸严肃的走出库房。 “按照账目把属于各家的分红送过去,明白了吗?” 板着脸,许煜对着院落里庞大的商队说道。 “谨遵公子之令!” 院子里大大小小数百人对许煜作揖回答道。 站在一边看着一箱箱银子随着账目各自装车运走,许煜内心依旧和以前一样心疼,不过他虽然心疼,但是并未喊停。 一个人把所有东西都吃下去永远不会吃胖,只会把自己撑死。 而这个道理,在许煜的商会以恐怖的速度迅速扩张第一次被打压的后,他就已经明白了。 那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自己建立起的商会是一颗真正意义上的摇钱树,就算是许家一门一户也是护不住的。 从那之后他不再让许家独享收益,而是拉着各个高门大户入股,最后许家只留下了三成收益,一成划归燕国王室,两成留给燕国各个名门世家,剩下的四成被他撒进了其她各国里。 从那之后,许氏的发展几乎再无任何阻碍,无比顺畅的扩张起来。 据许煜所知,那之后许氏甚至有一只商队误穿交战区但被两边的将领同时放过的事情发生。 两边将领的家族,都是许氏的股东。 看着分红分发装车完毕纷纷出发,许煜指挥人关上银库大门,带着钥匙回到家中。 钥匙藏起来,许煜换上一身戎装刚打开门准备骑着只是一个溜了个弯的踏雪四处走走,打打野鸡兔子,许煜就看到了负责教授他琴艺但是被他气走的老头身后跟着四名他很是眼熟的姐姐亲卫走了过来。 这是要干嘛? “公子,家主让您这段时间搬到王都住,夫人(本书指女人丈夫)要亲自教导您男红,王大家也会一起去,教授您琴艺。” 几人将许煜堵住,恭恭敬敬的说道。 “姐姐才不会那么狠心,你们骗我,我才不会去!” 许煜后退一步,手搭在门上迅速说道。 “公子,这是家主手书。”像是似乎早就料到了许煜的说辞,其中一人将一份书信从腰间的袋子里拿出,递给许煜。 这下完蛋了! “嘶~好疼!” 一针扎在自己指头上的许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跃而起将手里的针线和布一起扔在桌上,嘴已经在吮吸着又被扎到的指头。 “清秋,你把顶针戴上,戴上针就不会扎到手了。” 一旁的温婉男子伸手拿起桌上一个铁质指环,无奈的笑笑说道。 “姐夫,我戴不惯这个东西,我能不能不练这什么刺绣啊。” 许煜摇摇头,又一次恳求道。 “不行,你姐姐说了让我好好教你的。”男人一口回绝。 “姐夫,那让我休息一会好不好,我这已经扎了四次手了。” 许煜退而求其次的哀求道。 “好,你休息一会,等会儿我们再联系。” 男子犹豫了一下,点头轻声答应道。 呼…… 许煜长吐一口气,极没形象的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整个身体瘫下来,像极了一只腹部朝上躺平任撸的肥猫。 自己的这个姐夫虽然看起来柔柔弱弱一副大家闺秀的做派,但实则是个极有主见外圆内方的男人,许煜能讨一会儿空闲,他已经很是满意了。 “清秋,注意自己的动作!”男子一敲桌子,略有些严厉的说道。 “好好好!” 许煜连忙坐正,收起刚刚的疲懒样子。 “这才对嘛”男人满意的点点头,“这几天天气热,我去拿点冰沙来,你休息一会,我再教你刺绣。” 说完男人姿态优雅的站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还要来?这可让我怎么活? 不行,我得想想办法。 继续教刺绣的话让许煜直接忽略了前面的吃冰沙,苦思冥想半天后,一个大胆的计划从他脑子里浮现。 偷偷把踏雪牵出来,然后骑着踏雪直接去找秦姨,以踏雪的速度只要我半个时辰,府上就没有马能短时间追上我。 等我被追上的那会儿,我早就到了,只要我闭门不出,姐姐派来的人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那可是军营,她们还能硬闯不成? 而且姐姐她又不能亲自来,都城官员又不能私自离都城。到那时候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我还不是想干啥干啥,秦姨她又不会逼我学这些东西。 计划刚刚在脑子里过了一圈,被学刺绣折磨的身心俱疲的许煜就无比的想去执行自己的逃离计划,他几乎快要压制不住自己的冲动。 “姐夫,我肚子疼,我要去登东了。” 三两下把碗里浇上果汁的冰沙吃完,许煜捂着肚子表情浮夸的跌跌撞撞打开门,向厕所的方向跑去。 直到远离了后院再看不到刚刚的院子,许煜立马站直腰直接翻墙翻到自己的房间。 迅速换上带来的深蓝做底的飞鱼服,带上两只臂甲,马弓长刀挂在腰带上,许煜带着一钱袋银子提着两壶羽箭快步走出房门。 一路避开府里的下人卫士,许煜来到马厩偷偷解开踏雪的缰绳,牵着踏雪像是做贼一样溜走。 直到糊弄了看门的小厮打开大门,许煜这才翻身上马一骑绝尘而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才是自由的气质! 冲出王都的许煜骑在马背上大口呼吸着郊外的新鲜空气开心的放声大笑。 好半天发泄完情绪的他这才从怀中拿出私藏舆图,照着简陋的地图确认自己要去的方向,许煜收起地图纵马而逃。 四、上陵城 “老人家,这里距离甘城还有多远?” 骑马奔跑了两个多时辰,许煜停下马对路边一个挑着扁担给田里送饭的老者问道。 这已经是他从家里悄悄溜出来的第三天了,一路上他晚上休息,白天赶路,估摸着距离边塞甘城不远了,这才停下来问道。 “甘城?大约还有二十里地。”老者指着远方说道。 “多谢你了老人家。” 马镫轻敲马腹,跑的正兴奋的踏雪如同离弦的飞箭般窜了出去,不一会就消失在了老者的视线中,空气中只飘荡着他的道谢声音。 骑在踏雪背上,没多久许煜就看到了远处甘城高耸的城墙,踏雪又奔跑了一会儿后,许煜已经能够看清城门值守军士的脸庞了。 这一靠近,许煜敏锐的察觉了这座边塞重镇不同往日的气氛,空气中充斥着一种肃杀的味道。 “这是夏国要犯边还是什么?”许煜心里猜测着操纵踏雪缓缓入城。 给守城士兵扔下充当进场费的铜板后,许煜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将军府找秦姨,而是在街边找了家茶铺坐下,要了壶茶水和一些点心边吃边观察着城里。 街道上巡逻的军士多了,戴甲的也多了,行人少了好多…… 将糕点放进嘴里,喝了一大口粗茶饮下,许煜数着街道上走过的行人。 给店家扔下几个铜板结账,许煜牵着踏雪向将军府走去。 甘城的将军府几乎就在城门边上,没过多久许煜就看到了那扇熟悉的大门。 小时候他是跟着姐姐在这间府里度过的童年,对这边的一草一木都很是熟悉。 “什么人?” 许煜刚踏进进入将军府的小巷,四名全身铠甲的军士已经拦在了他面前,站在后面的两人手已经握在了刀柄上。 “我姓许,求见秦锦秦将军。” 许煜摘下腰间鱼符递给拦在他面前的军士说道。 “在这等着。” 军士说完转身将鱼符交给身边候着的轻甲持刀卫士耳语几句后卫士拿着鱼符跑进府邸。 不一会儿卫士跑了出来,给甲士耳语几句后恭恭敬敬地将鱼符交还给了许煜。 四人分列两边,卫士接过许煜手里的缰绳,带着一人一马走进府邸。 刚跨过大门,府里一名下人过来极有眼色的将踏雪牵走,卫士在前面给许煜引路。 “公子,将军就在里面。” 卫士带着许煜穿过走廊,在紧闭着的门前停下,转身对许煜说道。 “好,我知道了。”许煜点点头说道。 他认得这里,这里之前是姐姐的书房,他时常在这里玩。 “公子,我先告退了。” “嗯。” 许煜点点头,没再理会卫士,推门走进书房。 “秦姨,好久不见。” 走过屏风,许煜笑着对案牍后的秦锦打招呼道。 “清秋啊,你这飞鱼服是真的不错,现在都炒到一件上百两银子了吧,秦姨喜欢的很,可惜以秦姨的俸禄也买不起啊。” 一位穿着锦袍身姿姣好相貌美艳的中年美妇从堆了满桌子的案牍军报后走过来,上下打量着许煜穿在身上的深蓝色飞鱼服说道。 “秦姨”许煜甜甜的叫了一声,“我让下面的人按照秦姨的身材制作了一批飞鱼服,估计过两天马上就能送过来了。” “还是小煜有心,不枉秦姨当初那么照顾你。” 秦锦眯着眼睛笑着,伸手揉着许煜的头发。 “怎么突然想起来到秦姨这里了?”短暂的寒暄后,秦锦回到桌子旁边,低头处理着军报问道。 “姐姐逼我学男红,我不想学。” 秦锦问到这里,许煜脸垮了下来,不满的嘟囔道。 “小煜,你这年纪也是该学的时候了,不要那么抗拒。”将一份批阅完的军报放在一边,秦锦说道。 “可我才不喜欢做那些无聊的事情,我喜欢上阵打仗。”许煜双手抱在后脑说道。 “上阵打仗可不是过家家,又枯燥又无聊,还很危险,你们男孩子还是好好在家里相妻教女的好,战场不属于你们。” “我又不是他们”许煜一撇嘴不屑道,然后将椅子向前挪了挪,一脸兴奋的问道, “秦姨,是不是马上要打仗了,对夏进攻?如果打仗我也想上战场,当秦姨你一个亲卫都行!” “你怎么知道?”秦锦将头抬起,有些惊讶的看着许煜问道。 “城里气氛很特殊啊,街道上巡逻的披甲军士多了,商队、平民却都少了,这不是就要开战吗? 而且西边的秦国在对夏动手,听说夏西边的边军已经快要撑不住了,拱卫国都的禁军大半都被调了过去,前些日子各处边军都在被不断的抽调着,其余各处边军大半都被调走,这是出击的大好时机。” 许煜回答道。 “不错,王上有令,对夏用兵,现在整个神策军都在准备。”秦锦点点头,然后她将毛笔架在笔架上,带着许煜来到挂在墙上的巨大舆图前,指着舆图继续问道: “那你说说,我们目标是哪里?说的好了,我让你上阵。”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秦姨说到做到!”秦锦轻拍胸膛说道。 “好!”许煜大大方方走到舆图跟前,拿起一边的细木杖指着地图: “夏国小力微,与秦交战之地地形也无任何优势,被秦灭亡只是时间问题。所以我们必须趁着夏全力防御的档口主动出击,单单收复失地是极为愚蠢的,我们至少要拿下上陵高地! 上陵高地是进入赵、燕、金三国的门户,对我们有无与伦比的地理优势,上陵在夏手中,以夏之微弱国力依旧占领了我们数座城镇,若是上陵到了秦的手中,这整个……” 许煜握着木杖在地图上画了个圈,最后杖头点在一座城市上,他继续道: “秦的兵锋甚至可以直接威胁到我们的王都!上陵地区拿不下来,那就是在等死! 所以我们需要,也必须在秦之前拿到上陵地区!” 许煜手中的木杖轻轻敲在扼住上陵茫茫山脉的重镇——上陵城。 “来,自己看!”秦锦赞赏又可惜的点点头,将桌上一封来自王都的密信递给许煜。 信上只有简单的八个字——拿下上陵,不惜代价! “那么秦姨,你答应我的,我可以上阵了?”许煜笑着问道。 “当然!你秦姨我一诺千金!这次出征我会带上你的。”秦锦笑着确认道。 五、挽狂澜于既倒 “尚紫安!”中军大帐中,秦锦一身重甲坐在帅位上,叫出台下一员战将的姓名。 “末将在!” 下面站在中间的一名身着全身重甲的女人横跨一步站出队列,半跪在地抱拳听令。 “你带辉策营从这里出发进攻平阳隘,从平阳隘直插平卫原后,我要你申时前出现在平卫原后。” 说着秦锦将一块令牌扔给尚紫安。 “末将领命!”尚紫安右手重重一拍左肩,而后捡起地上的令牌大步走出帅帐。 秦锦一道道命令发出,站在帅帐里的大小将领纷纷领命,一个个拿着令牌走出帅帐。 “秦姨,那我是跟在你的身边嘛?”等到帅帐中就只剩下了秦锦和他后,许煜出言问道。 “不,清秋我对你另有安排。”秦锦摇摇头,故作神秘的说道。 “那秦姨你安排我去哪里?”许煜很是好奇,连忙又问道。 “清秋,你说战争中最重要的是什么?”秦锦问道。 “嗯……粮草,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许煜想了想说道。 “嗯”秦锦赞许的点点头,“军械、粮草都是重中之重,所以我把你安排到了后勤上,你负责监督给尚紫安运送军械。” “秦姨,你说好的让我上阵啊!”许煜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有些不太开心。 “粮草军械也是重中之重,尚紫安她们长途奔袭需要轻装简行,你负责监督的军械要及时送到,这也很重要。” 秦锦语气严肃的说道。 “可是秦姨,这……” “秦姨只是答应让你上阵,至于会不会接敌秦姨我可没答应,我这不算是骗你,军中无戏言,去执行命令吧,你要是不想去那就回城留下,我让你姐姐派人来接你。” “是。” 秦锦话都说到了这份上,许煜只能无奈的答应道。 “等等,铠甲还合身吧?”许煜拿了令牌正要向外走去,秦锦叫住他问道。 “还合身,挺适合我的。”许煜停下脚步说道。 “一时间也没法让工匠给你定制铠甲,只能让你穿秦姨之前的铠甲,这仗打完秦姨送你一套。”秦锦说道。 “那我提前谢谢秦姨了,我去忙了。” “去吧!”秦锦点点头道。 “公子!” 来到负责尚紫安一营骑兵军械粮草供应的后勤处,这边的负责人已经等在营门口,恭恭敬敬对许煜作揖道。 “不喜欢我,我来就是来学习的,该做什么准备什么你来安排,尽快跟她们出发。” 许煜一摆手说道。 真正到了地方上,许煜收起了自己全部的轻慢和任性,态度诚恳地将事情交给专业人士去做。 他知道战场上不是给他开玩笑任性的地方,每一个看起来无关紧要的决定都可能关乎着很多人的生死,平日里和熟人长辈看看玩笑没什么,但是这些普通人可没什么义务拿命陪着他去任性去玩。 “是。” 负责人应答一声,果真如他所说的一样不再理会许煜,注意力全部放在了物资的调配运送上,很快就让一营的民妇辅兵将所需要的物资按照轻重缓急的次序装车。 “可以出发了嘛?”看人闲了下来,许煜纵马来到她的身边问道。 “公子,可以出发了。”负责人态度依旧恭敬。 “那就出发?” “可以出发。” 车队按着顺序驶出营垒,许煜和护卫辎重的一众轻甲侦察骑兵撒开,侦察着辎重前方的路程是否会有敌人的踪影。 秦锦所说的平阳隘距离大军现在扎营的地方并不是很远,大约只有十几里的路程,只是从平阳隘到达秦锦所说的平卫原后但是有不远的距离,大约是六十多里,这六十里前锋的保护就会出现很大的空荡,所以真正考验她们的是后面这六十多里的距离。 辎重队没走多远,远远吊在前面的许煜就已经看到了平阳隘小小的隘口,身后路上的辎重队也在赶来的路上。 骑马小跑来到隘口,许煜打量着宽度大约只有十几米,长约百米最多只能一次供十多骑并排通过的小小隘口。 从踏雪背上下来,许煜靠在岩壁上与踏雪一同休息,等待辎重队过来。 两柱香后,辎重队打头的车辆已经来到了隘口,几个民妇协助着拉车的驴子正把辎重车向隘口里拉着。 该干活了…… 看到大部队到来,摘下头盔吹着凉风偷闲的许煜翻身上马,准备乘着踏雪前进侦察。 刚让踏雪走出几步,许煜突然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如同闷雷的响声,地上细碎的石子突然开始震动起来,踏雪也突然打了几个响鼻。 这是大批战马奔跑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 许煜瞳孔瞳孔一缩,正要驱使踏雪快速穿过隘口过去侦察,没想到还没行动一骑已经从隘口的那一头突然冲入。 这是辉策营的人?她这会儿怎么会在这?她身上怎么全是血? “来人止步!” 许煜抓起短弓一手从挂在马鞍上的胡禄里抽出一支破甲箭搭在弓弦上,箭指着来人。 让许煜惊骇的是,那人丝毫没受到许煜警告的影响,马速不减极速奔跑过来。 许煜胯下踏雪极不舒爽的打了个响鼻,对着奔跑过来的战马嘶吼一声。 也许是踏雪的嘶吼起了作用,对面胯下的战马在靠近许煜二十多米的距离后缓缓减速,最后停在了他面前。 这时候许煜才惊骇的发现,眼前马上的骑士早已死去多时,这匹战马是驮着自己主人的尸体在奔跑。 这是怎么回事?伸出手扶正马上的尸体。从铠甲和尸体还算清晰的面容上,许煜惊骇的发现这个人居然就是当时帅帐中领命的尚紫安! 不远处又传来马蹄声,许煜抬头看去,又是数骑属于辉策营的骑兵纵马赶来。 “这是怎么回事?”许煜惊怒下拦在一人前面大声吼道。 吁…… 奔驰的骏马前蹄高高扬起后停下,马上的骑兵看了眼许煜,语速极快的说道: “将军带领前锋侦察中了埋伏,夏军的骑兵少说有万骑,我们不是对手。将军战死,我们被击溃,大家都在四散逃命,你的马不错,你也快逃吧,她们马上就要追过来了。” 骑兵说完,绕过许煜向后跑去。 “那她们怎么办?”许煜怒喝道。 “她们?看她们运气了。”骑兵声音随风飘来,淹没在一阵阵的马蹄声中,无数的辉策营骑兵狼狈不堪的从隘口涌进跑了过来。 许煜骑着踏雪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他的眼前弹出了系统的任务面板。 任务触发:力挽狂澜 任务要求:狙击追击的夏国万余骑兵,成功收拢辉策营溃军,使其重整旗鼓,并形成战斗力 任务奖励:【兵法le.7】、【枪术le.6】 备注: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六、七箭定万军 “辎重队所属停止前进,接应辉策营!” 对着后面上来一时间还没摸清楚情况的辎重队下达完命令,许煜骑马逆流而上来到隘口的另一侧。 眼前的世界瞬间宽敞,上千名辉策营的骑兵纷纷向狭小的隘口,身后是漫山遍野衔尾追杀夏国精骑。 遮天蔽日的滚滚烟尘中,伴随着震若雷霆的马蹄声,无数黑色的身影在尘土中迎面冲来。 兵器拍击声,铠甲甲片撞击声,一声声冲锋的怪叫响彻云霄,被打散组织的的辉策营骑兵在许煜左右两侧分成两股洪流不要命的涌入狭小的隘口,骑在踏雪身上站在原地的许煜被被衬托的就像一块分开水流的礁石。 金霞踩在马蹬上奋力催动着胯下这匹和她配合了三四年的老伙计。 她是尚紫安的亲卫,辉策营穿过平阳隘向平卫原背后出发时,她就陪护在前突侦察的将军周围。 但是让人没想到的是,本应该作为奇兵、作为伏兵的她们直接钻进了对面的口袋里。 尚紫安凭借着勇武和她们这群亲卫的紧密配合终于杀了出来,然后就是让人绝望数量的敌军骑兵对她们发起的侧冲和背冲。 两轮冲击下来,将军战死后她们全营组织的彻底崩溃,活下来的所有人竭尽全力向来时的路全力奔逃。 她是亲卫,来的时候跟着将军冲在最前面,回的时候就落到了最后面。最危险的时候,她甚至觉得最后追杀她的骑兵们只需要一个用力手中的长槊就能把她捅下马来。 好在她的运气一向不错,有惊无险的退回了平阳隘。挤在溃兵群中向隘口跑着,向代表生的隘口跑着,向仿佛通过后就不会有危险的隘口跑着,她看到了一个怪人。 一个骑着马的人不紧不慢的逆流而上,仿佛她身后万骑敌军都如无物。那人在正中像一块亘古不变礁石立在原地,分开奔逃的人群。 骑马从那人身边经过后,她转头看了一眼那人,一眼之后,她跟着人群向隘口继续涌去。 而突然间,整个战场突然安静了下来,疑惑的金霞向后望去,看到了让她这一生铭记的画面。 嘈杂的战场中,许煜耳边的声音逐渐消失,整个世界的声音在他耳中逐渐消失,许煜以弓挂臂,左手从胡禄中又抽出两支破甲箭。 这一刻无论是逃窜的辉策营骑兵,还是衔尾追杀的夏国精骑都已经在他眼中消失,他的眼中只剩下追在最前面距离他不足百步、距离最后几名辉策营骑兵只有半个枪头距离的七名夏国骑兵。 这七人不仅马披马铠,身上的铠甲也要比其她人臃肿一圈,看得出是至少穿了两层重甲。 这七人是这后面万余骑兵中绝对的精锐,她们不死辉策营绝对在毫无停歇的追杀下彻底崩掉士气,再无一丝能够重整旗鼓的机会。 她们必须死! 但以许煜弓的力道,这个距离上几乎没有能射穿她们身上两层重甲的可能。 许煜身为男性,在这个世界比起女人的力量先天有缺,若不是系统加了两点力量,他的力气连普通女人都不如,而现在也只是堪堪达到精锐战兵的程度,比起这个世界的女性武将多是不如。 这个世界对精锐战兵开弓的力道要求约莫都在一石五到两石之间,而许煜在内息的加持下手中战弓的力道也只是两石三,这种石数对于女性武将而言说出去其实都没脸见人。 百米内他的弓可以射穿一层精铁打造的重甲,可是对于两层甚至两层以上的重甲,那根本无能为力。 不过以许煜高达八级,出神入化的箭术而言,他的箭头根本不用和坚实的甲片对抗,铠甲保护不到位的咽喉、面门、眼睛才是他的目标。 超越职业级将技术变为艺术给他的两项加成就是“速射”和“神准”! 他的弓足够快,也足够准。 拉弓手一共捏着三支箭,许煜手指转动开弓搭箭,一支箭离弦而出,然后是第二支,第三支。 三支箭几乎同时射出,第一箭从第一个骑兵的眼眶中钻入,第二支箭在第二个骑兵的眉心扎了进去,第三支箭射穿第三人的护喉,箭矢直直穿透了她脖子后面头盔下垂的甲片,这才停了下来。 瞬息之间,三人落马而亡。 跟着三人冲到同一距离的四人瞬间调转马头,四人以极为娴熟的马术让奔跑的战马没有任何停顿调转方向朝后冲去。 在战场上杀敌无算的勇士猛将能活下来靠得可不会只是勇武,那种人无脑莽冲的只会死在战阵之中。 真正的勇士锐卒最为依靠的不是自己的勇武,而是对战场局势精准的把握,她们知道什么时候该冲锋,什么时候该固守,什么时候该玩命,什么时候该……逃跑! 战场上暂时的撤退不是懦弱,那是保存自己的手段,对于送死的行为,一个真正的老兵是绝不会去做的。 三人瞬息之间中箭落马而死,她们四人距离那人还有至少百米的距离,以那人的箭术,这百米的距离她们们就算是有十条命也冲不过去。 可是,已经到了这个距离上,许煜还可能放她们回去吗? 又从胡禄中抽出四支破甲箭,许煜张弓搭箭,连珠似的四箭皆穿透四人头盔下保护后脖颈的甲片,将她们几乎同时射落马下。 短短数息之间,冲在最前面的七名冲阵前锋悉数战死,一时间冲锋的万骑不约而同的停下胯下战马,一瞬间战场上鸦雀无声。 烈阳当空停在那人头顶,全身铠甲的她横弓站马钉在隘口正中,她的下面是鸦雀无声的万余骑兵立在原地,不敢向前一步。 七箭定敌骑,万军不敢前! 回头看到这一幕的金霞脑海中不由得冒出了这句话,她呆呆看着横弓立马站在那的那人的背影,就连胯下战马停下脚步都没有去管。 许煜这会儿可没时间耍帅,内息全力运作他张嘴大吼道: “我乃神策军前任统帅许薇之妹许婵,辉策营所属全军向我靠拢,列阵防御,守住隘口!你们是想一直被追杀到死吗?” 寂静的战场上,许煜以内息加成过的声音回荡着,数百名辉策营的骑兵在听到许煜的声音后纷纷调转马头,环绕在了许煜身边。 许煜的声音不仅仅是提醒了辉策营的溃兵,更是让追击的夏国骑兵回过神来,冲在最前的一名千妇长一挥马刀指着许煜大吼道: “全军突击杀了她,她只有一个人!” 随着千妇长的命令,在前的骑兵一个个纷纷催动战马攻了上来。 “你,告诉后面的辎重营给我将箭车运上来!” 金霞还呆愣的看着,那人突然转身对着她吼道。 七、千矢铸威名(上) 对后面呆愣的一个辉策营骑兵吼完,许煜立刻回头从胡禄中抽出一把箭攥在手里,一箭又一箭搭在弓上,一箭又一箭射了出去。 拉弦手上一把箭短短数秒已经射完,许煜又从胡禄中抽出一把箭来。 又是短短三四秒,这一把箭也已经被射了个干净。 再次抓了一把,将手里的箭全部射了个干净,许煜左侧的胡禄中已经没了箭矢。 而对面冲锋而来的数百名骑兵虽然已经三去其一,但是剩下六十多骑前面的已经只距离许煜不足五十步,后面的也纷纷在了八十步之内。 夏国骑兵张弓搭箭,几十支箭矢同时向许煜周身飞来。 他穿着全身铠甲,只要护住铠甲的薄弱处和要害许煜对这轮箭雨毫无畏惧,可是他胯下的踏雪身上可没有任何防护,这一轮箭矢射下来许煜就可以直接给它收尸了。 嘭嘭嘭嘭! 就像雨滴敲打着伞面,数面盾牌竖在许煜周围,将他和他胯下的战马牢牢保护起来,她们的战马倒是在这一轮的箭雨中死伤惨重。 从右侧的胡禄中抓起一把箭矢,许煜没有理会保护他的众人,继续向冲来的敌骑不断射着箭矢。 从咽喉,从眼睛,从面门,许煜的每一支箭矢刁钻的避开重甲保护的地方,从铠甲的薄弱处钻入,杀死着被保护在铠甲中的敌人。 箭无虚发,每矢必中,中者必死! 在许煜射完第二桶胡禄中的全部箭矢后,死伤达到三分之二的第一波骑兵终于崩溃,四面散开向后逃去。 但是这可没完,第一波骑兵在达到三分之二死伤下崩溃,第二波骑兵又冲了上来。 “拿箭来!”许煜大吼道。 等箭车被推上来后,除去自己自带的两胡禄箭矢,他已经射空了五个胡禄,打退了四波的冲锋,拱卫在他身边的百人也已经伤亡了一二十人。 “后方辎重营带了重甲,你们分人过去换上再上来!” 趁着对面在整队重新准备进攻的空档,许煜连忙命令道。 “你们下去,让我们先守着。” 身后传来一人的声音,伴随着的是整齐划一的甲片拍击声音。 许煜向后看去,是穿着全身重甲右手持盾左手持矛的辎重营负责人,她的身后是一群同样装扮换上了重甲的军士。 “公子,我们辎重营也不是只能运输东西。” 接替了许煜周身的防御后,负责人大声喊道。 公子?! 在生死之间的恐怖压力下回过神来的众人惊疑不定的看向许煜,从巨大的压力中抽出来的她们这才看出了许煜的性别。 这位许将军的“妹妹”脸庞轮廓有点过于生硬,一点都不够柔和,手指也不像是个女人,声音也有些太过低沉。 “少说废话,给我拿箭来。”许煜紧紧盯着不远处整队准备再次进攻的夏国骑兵,伸手说道。 怎么回事?她们的骑兵到底在干什么? 站在帅坛上,看着对面摇摇欲坠的军阵秦锦脸上不仅没有半点喜色,而是眉头紧锁满脸凝重。 “传令前军全力压上,一炷香之内击溃她们前军,骑兵三营左侧出击,全力冲击她们的左侧军阵。” 沉吟片刻,秦锦对帅坛下一众传令兵命令道,十几名传令兵上马后分成两组,一组去了前军,一组去了游离在军阵外的骑兵三营。 战事进展的比她想的还要顺利,夏国左侧的军阵虽然抵抗激烈,但还是以远超秦锦预料的速度崩溃,在她们骑兵的第三轮冲击下便已经作鸟兽散,溃不成军。 而夏国前军的崩溃速度比这还要快,只是半柱香的时间夏国东部边军那摇摇欲坠的前军就已经完全失去了组织的,被她的前军追杀着。 “这会儿是什么时辰了?”秦锦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问道。 “将军,这会儿已经是申时两刻了。”秦锦的副将回答道。 “申时两刻?尚紫安怎么还没来?不好!” 看着对面崩溃的中军,秦锦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说道。 她知道了夏国那支从始至终就算是全军崩溃都没有出现过的精骑去了哪里。 小煜,等我! 心中想着秦锦从帅坛上走下翻身上马,对自己的副将道: “尚紫安应该遭到了伏击,我带进骑兵三营过去支援,你坐镇指挥这里。” 说完秦锦带着自己的亲卫向骑兵三营的军阵跑了过去。 一箭射穿对面身着三层重甲,头藏在盾牌后面冲过来的甲士脚踝,趁着她摔倒防御出现空档许煜又是一箭射出从她的面门扎了进去。 机械般的再次射出一箭洞穿一名敌兵的铠甲那人应声落地,许煜伸手再次摸向箭筒,鲜血因为他的动作从手上嘀嗒嘀嗒落在箭筒里,将里面白色的箭羽染成了鲜红。 箭矢刚刚握在手上,突然间许煜看到一支羽箭对着他的面门飞射而来。 许煜下意识的侧头,箭矢擦着他的箭射进后面的石壁里,躲开来袭的箭矢许煜没有去理会脸上被箭矢划出的伤口,对着箭来的方向下意识的就是一箭射了过去。 这一箭射出,许煜感觉自己好似射中了目标。 随着许煜这一箭射出,短暂的停滞后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敌军迅速而慌乱的退去,地上只剩下满地的尸骸和站在原地没了主人的马匹。 看着如同潮水般退去的敌军,许煜长呼一口气,将拉弦的手垂下,从手掌顺着胳膊流到手肘的鲜血回流,嘀嗒嘀嗒落在他的腿上、地上和踏雪乌黑的脊背上。 连续射箭快四个多小时,射出千余支箭矢后,许煜拉弓弦的手手指上的血肉早已被弓弦勒开,露出了森森的指骨。 刚开始手指被勒开的时候许煜还很疼,但是之后在不断的射矢后,他手上的疼痛渐渐变成了麻木,直到再没了任何感觉。 “水!” 弓架在马背上,许煜伸出持弓的手对护卫在旁边的一人说道,她连忙递来打开盖的水囊。 许煜接过水囊,一口气将里面的水喝了个干净后苍白的脸色这才恢复了几分红润。 水囊扔回去,许煜重新拿起弓严阵以待敌军的下次进攻,然而好半天她们也没有再次发起攻势,而是在向远处退去。 就在许煜疑惑之际,西北方向传来滚滚马蹄声,扬起的漫天烟尘中,一杆上面绣着秦字的大旗展现在众人眼前,旗帜的后面是无数神策军装扮的骑兵。 “是援军,我们的援军!”还活着的众人纷纷兴奋的大喊道。 援军?!盯着旗帜看了半天,许煜紧绷着的心这才放松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 八、千矢铸威名(下) “吼!” 精神生理上都疲惫到极点的众人纷纷一屁股坐在地上,扔下盾牌长槊兴奋的呼喊着。 虽然占据地利,但是以不足千人的溃军抵挡对面万余名精骑的冲击仍是极为严峻的考验,能活下来已经是颇为不易。 短暂的发泄完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反败为胜的兴奋,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这一战中力挽狂澜一人射杀上千敌军,挽留了辉策营和整个辎重队的许煜。 “将军威武!” “将军威武!” 一名军士举起手中的兵刃带头大喊了一句之后,所有人跟着呐喊起来。声音一次比一次整齐,声浪一轮比一轮高昂,竟然盖过了前来支援的三营骑兵滚滚的马蹄声。 尚紫安这是打赢了?带兵将敌军驱赶开来,秦锦疑惑的止住追击的步伐,目送着这近万的敌骑离去。 她们只能算是撤退,并非是溃败,追击下去不一定能讨到好处。 当然对许煜安危也是让她没有追击下去的一个原因之一。 分出一部分人马象征性的追击,秦锦带兵奔回隘口。 而在一马当先来到隘口不远处看到隘口周围的情景时,惨烈的景象让她稍微安稳了些的心再一次提了起来。 从隘口周围大约百米的范围内,每一步都堆满了夏国骑兵尸体,尸体将地面都抬高了三尺。粗略计算,这一块区域的尸体不下千具。 每一具尸体上都插着一支或者数支箭矢,箭矢的箭羽染着血红,在微风中指着天空轻轻摇曳。 秦锦从马上下来,一步一步向隘口走着,她害怕自己的侄子,许薇唯一的弟弟死在了这里,因为她的轻率的决定死在了他本不该出现的战场上。 秦锦缓步接近着隘口,她的亲卫们也纷纷下马跟在后面缓步靠近着。 隘口上的辉策营士兵也有了动作,骚乱之后一群人簇拥着骑在马上的一人迎面走来。 “清秋?!” 靠近的看清楚马上那人的脸时,秦锦彻底惊呆了。 她有想过在隘口的那年找到抱着兵器瑟瑟发抖的许煜,她有想过可能在这群士兵中间找到勇敢作战杀伤了敌军的许煜,她甚至想过见到的许煜可能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但是她怎么都没想到,辉策营士兵簇拥的将军是她那个怕疼又喜欢撒娇的可爱侄子,是她认为绝不会属于战场的许煜。 “许煜参见上将军。” 看到前来带兵驰援的是秦锦本人,许煜翻身下马来到秦锦跟前,右手一拍左肩半蹲下说道。 他左臂现在没了知觉,提不起来做不了军中常见的披甲参见上官的抱拳礼。 “清秋,你手怎么了?” 赶忙将许煜扶起,秦锦当即就注意到了许煜僵硬垂下身体一侧整个前臂被血染红的左手。 “没什么大碍,弓弦把手割伤了。”许煜回答道。 “医师呢?随军医师在哪里?”翻过许煜的手看到他已经露出森森白骨的手,秦锦大声吼道。 “煜自未及酉,抽矢千余发,抽矢千余发,无虚者。指裂,血流至肘。” 定夺好扎营地点和散出去的警戒斥候,秦锦指挥着全军安排好阵亡、负伤的将士后挑灯在给王都递交的战报写道。 将战报写完封在信封中交给传信兵后,秦锦披上大帔,走出中军大帐,向许煜住着的帐篷走去。 帐篷还亮着灯,秦锦在帐篷外咳嗽几声后拍了拍帐篷,然后拉开帐门走了进去,秦锦的亲卫自动远离,隔开了五十步的无人空间。 “秦姨。” 看到秦锦进来,许煜右手放下筷子向秦锦打招呼道,他的左臂前臂被包裹的严严实实,拉着绳子吊在脖子上。 “小煜,手怎么样了?”秦锦盘腿坐在许煜对面,打量着他包起来的左臂问道。 “没什么大问题,医师说只是皮外伤,休养一段时间就长好了。”许煜回答道。 “秦姨对不起你,这一次让你陷入如此危机中。”伸手在许煜肩头拍了拍,秦锦满是歉意的说道。 “没事的秦姨,胜败乃兵家常事,战场上千变万化,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就算是死在战阵上,也怨不得别人。” 许煜摆摆手,毫不在意的回答道。 “哎,秦姨不该让你上阵的,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让我怎么给你姐姐交代。” 秦锦深深的叹息了一声,挪了两步来到许煜旁边,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 “没事的秦姨,这是我自己要求的。”靠在秦锦的肩膀上,许煜小声说道。 “这次若不是你,这万骑的夏国骑兵一但通过平阳隘,直指甘城切断大军的粮草通道。一但大军粮草通道被切断,不仅是辉策营,整个神策军都会有危险,你这一次不是救了一个辉策营,而是救了整个神策军,秦姨在这谢过你。” 放开许煜,秦锦情真意切的道谢着。 “秦姨,这是我应该做的。”许煜笑笑回答道。 “我已经上书王上给你请功,明日你随着用粮队暂时返回甘城,回王都吧。你现在左手受伤,也开不了弓握不了槊了。” 秦锦说道。 “嗯,谢谢秦姨为我请功了。” 许煜点点头说道,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况留在军营中也没什么用,回去也好。 “小煜,你怎么现在还在吃饭?”摸着许煜的头发,秦锦看到桌上的饭问道。 “秦姨,我一向是左手吃饭,今天左手伤了,右手用的不怎么方便。”许煜提了提自己的左臂,无奈回答道。 “那……秦姨喂你吃?”秦锦想了想突然说道。 “秦姨,你是长辈,这不好吧。”许煜手停在箸边上说道。 “你是我们的功臣,这没什么。” 秦锦说着已经拿起了箸,夹起一筷头咸菜说道。 “谢谢秦姨。”许煜张嘴吃下一筷子菜说道。 “这是哪里?”睁开眼睛,李娟从地上爬起,肩头的痛感让她动作有些变形,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肩头。 “将军,这里是王都周围了。”李娟的亲卫带着悲怆的声音说道。 “王都?!”李娟又惊又怒,“那平阳隘呢?平阳隘攻下没有?” “将军,您被那个射击的偏将射下马来后就晕了过去,燕国骑兵的支援当时已经到了将军,我们……我们被迫撤退了。” 李娟的亲卫涕泪横流的哭诉道。 “你说什么?”李娟一口怒气聚集在胸口,胸口一阵恶心。 “我们撤了,平阳隘没有能攻下来。”李娟的亲卫说道。 “是不是因为那个射箭的偏将?”李娟忍着胸口的郁郁之气说道。 “将军,她实在是太强了,许多姐妹连冲都没冲过去,就倒在了路上。”李娟答话的亲卫突然大哭了起来。 “天要亡我夏,天要亡我夏国!”李娟绝望的怒吼着。 噗……… 忽然间,李娟突然一口逆血吐出,重新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心心念念的能以中军作为诱饵,将燕国的大军引诱到平卫原上自己率领剩下的全部精骑从平阳隘突入切断对面燕国神策军的粮道然后再以绝对压倒性的优势力量击败她们,然后再去驰援西线。 李娟将一切都已经计划到了,但是她唯一没有计划到的是她们没有攻下平阳隘,因为一个人被挡在平阳隘前,寸步不得进。 九、回都见王 “将军,将军!”李娟的亲卫哭天喊地的哭喊着,终于将又昏迷过去的李娟给呼唤了过来。 “我们的死伤有多少?”吐出了口血又昏迷了一次,李娟总算大概是平静了下来,强撑着问道。 “将军,跟在身边的还有大约三千骑……” “你说什么,三千?”亲卫话还没有说完,李娟立刻就打断了她的话问道。 “将军,我们被追杀的时候姐妹们跑散了,现在大家在收拢队伍,等收拢了队伍大概能恢复到九千人。” 亲卫连忙解释道。 “那就好,那就好。”李娟喃喃自语,突然间脚下一个踉跄,站立不稳差点就要摔倒,好在身边的亲卫迅速将李娟扶住。 “派人看看,是不是我们的骑兵!”扶着两名亲卫的肩膀,赵琪看着地面开始抖动的小石子说道。 刚刚她突然的踉跄,就是因为地面抖动所引起的。 “是,将军。” 外围的几名亲卫应答一声,翻身上马向传来隐约马蹄声的方向奔跑而去,然而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不是我们的人,是敌袭!快给我披甲!” 时间等的有点久了的李娟觉察到了不对劲,连忙呼喊着让自己的亲卫给她披上铠甲,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 远方一杆黑底金字的大旗随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出现,无数全身黑甲脸戴铁面的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般的恐怖骑士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 一杆长槊从赵琪的胸口穿出,槊头将她整个人钉在地上。 李娟双手死死抓着槊杆,鲜血不断从嘴角喷出,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她看到马上的那名黑甲骑士缓缓从腰间拔出战刀。 骑士翻身下马,摘下头盔面甲露出姣好的容颜和柔顺的长发,面甲挂在胸口的甲片上,一手怀抱着头盔,她将腰间悬挂的死不瞑目的头颅拨到一个舒服的位置,靠在战马身上欣赏着天边升起的朝阳。 战场的喊杀声已经逐渐平息,只有一声声利器刺入体内的补刀声和重伤垂死之人的哼唧声。 一名黑甲骑士向女子这边奔来,她停下马翻下来躬身双手抱拳。 “王……” 女子冷冷的看了骑士一眼,让黑甲骑士把下一个字咽了回去。 “将军,她们是夏国东边的边军骑兵,您杀的是李家的李娟。” 骑士恭敬的汇报道。 “东边的边军?”女子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微笑,“看来燕国也是有聪明人的。” “传令下去,明天的这个时候,我要站在夏王都的城头!” 女人收起嘴角的笑容,冷声命令道。 ……………… “就是这里,就是这里,再用点力。” 躺在躺椅上,吃下一名侍男喂来的葡萄,许煜口齿不清的吩咐后面给自己捏肩膀的侍男再用点力。 万恶的封建社会,还真是享受啊! 如果不是女尊世界,我就可以让香香软软的小姐姐喂我给我捏肩膀了。 惬意的享受着,许煜脑海中想着如果自己穿越到正常古代时的景象。 咳咳,咳咳。 眯着眼睛正由着温暖的阳光洒在脸上,许煜突然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咳嗽声。 许煜以极快的速度翻身而起,看向传来咳嗽声的方向,打开的窗户外面,他的姐姐许薇正一脸黑线的看着他。 “姐,你怎么来了。”尴尬的挠挠头,许煜讪笑道。 “都下去。” 没有回答许煜的话,许薇示意房间里的下人离开。 等房间里服侍许煜的几人悉数离开后,许薇这才走进房间。 “长本事了,敢自己离家出走,偷偷上战场,还一副纨绔小姐的做派,姐姐不在你这是肆无忌惮了?” 走到许煜身边,许薇拿指节轻轻在他头上敲了一下。 “姐……”许煜嘿嘿一笑,摸着后脑。 “伤怎么样了,还疼吗?” 心疼又责怪的教训了一声,许薇拉着许煜坐下,将他包着纱布的左手拉过来问道。 “再有几天伤差不多就好了,只是被弓弦割伤了而已。”许煜解释道,顺带动了动手指证明他的伤势已经没了问题。 “下次别这样偷偷跑出去了,你知道你不见了后你姐夫有多着急吗?还好你在你秦姨这里,万一出了事你让我,让你姐夫怎么办?” 放下许煜包扎着的左手,许薇轻声说道。 “下次不会了。”许煜低下头小声说道。 “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许薇摸摸许煜的头,继续说道: “你知道你秦姨这次给你请头功了吗?” “头功?”许煜有些惊讶,“走的时候秦姨只是说了给我请功,没说是头功。” “你觉得以你的战绩,你秦姨上报王上请功会只给你一个普通的功劳吗?”许薇反问道,然后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继续道: “你知道现在王都里都在怎么说吗?她们说我许薇有个叫许婵的妹妹,身高八尺,身宽八尺,有万妇不挡之勇,一人平阳隘前独挡万军。” “啊?”许煜张着嘴吧不知道说什么是好,“怎么传的这么玄乎,我哪有身高八尺,身宽八尺。” “流言就是这样”许薇笑着继续道“还有句诗在流传,你要不要听?” “什么诗?”许煜好奇道。 “七箭定敌骑,万军不敢前!”许薇揉着许煜的头发笑着说道。 又重新将许煜头发理顺,许薇拉开了点距离,上下打量着许煜的脸,很是认真的说道: “不愧是我许家的子弟,我小弟真帅!” “姐~!你怎么也这样啊!”许煜无奈道。 “姐说的是真心话!”许薇笑着说道。 “对了,这次回王都王上要见你”许薇的语气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见王需要注意哪些事情你知道吗?” “注意的事项?” 许煜有些疑惑,他的记忆中自己见现在的燕王还是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哪会他只是个孩子,干什么不该干什么根本没他所注意的份。 “姐姐就知道你不懂,所以这也是我要亲自过来的理由,规矩不会太多,但是你要注意……” 说着许薇开始给许煜详细的解释起来。 十、兵形势 “看看”又阅读了一遍,姬冉将呈递上来的一份战报扔在桌上,带着笑意对坐在对坐的中年妇人继续道: “这份战报无论看多少遍都让人心潮澎湃,谁说许家此子不如女!许家这一代两人皆是当世英才!” 手拍着桌子,姬冉畅快大笑,没有再看桌上的战报,她将最为喜欢的一段直接背了出来。 “夏知尚来,伏以待。尚遇伏,首尾不相应,尚殊死战,为贼所杀,以马负其尸去。夏乘胜追北。师还遇隘,壅迮不得行。锐卒许煜者善射,以弓卦臂,独立败军后。夏来可万骑,有七人介马而先。煜念此必夏骑之尤桀黠者,不先殪之,吾军必尽。引弓三发,陨三人,皆中面;余四人反走,矢贯其颈。万骑〈目咢〉眙莫敢前,煜因得整众。须臾,夏骑复来。煜自未及酉,抽矢千余发,无虚者。指裂,血流至肘。” “如此勇将,如此勇将,可惜啊,可惜不是女儿身,若为女儿身,当是我国之柱石啊!” 姬冉感叹道。 “陛下,我听说许家这个儿子从小就喜爱舞刀弄枪,不爱红妆爱武装,说不定他会成为位男将军呢。” 姬冉的吏部尚书戈司笑着说道。 “如果真是如此,那可称为一段佳话。”姬冉哈哈大笑起来。 燕王都,兵部尚书府。 脱下衣服走进浴桶,全身泡进热水里,许煜舒爽的发出一声长呼。 受伤的手悬在浴桶外面,许煜另一只手拿起长布擦拭着自己的脖子脸颊。 从家里出去之后这么多天他还没洗过澡,今天是他第一天泡澡。 来回接近六天的风尘仆仆,战场上高强度的射箭作战,汗水和身上分泌的油脂加上这两天的尘土,许煜都感觉自己身上多了一层皮肤。 浴桶里泡着直到水变凉,许煜这才从浴桶里走了出来,擦干身上的水,许煜换了身干净衣服躺在床上,他要准备接受系统的奖励了。 许煜依旧记得,自己在第一次获得系统的新手礼包后系统的技能奖励方法就给了他一个大惊喜——原来奖励的能力是要自己在系统的学习空间里学习的。 那恐怖高强度的持续学习状态让他现在想起来都有些肝疼。 长呼一口气将结算面板点开,他选择领取奖励。 【枪法le.6】(未学习) (检测到宿主枪法技能未学习,现在启动学习模板) (模板启动中……5……4……3……2……1) 【兵法le.7】(未学习) (检测到宿主枪法技能未学习,现在启动学习模板) (模板启动中……5……4……3……2……1) 刚刚从枪法的学习中脱身出来,还没等许煜喘口气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再一次响起。 电子提示音结束,许煜眼前景象翻天覆地的变化着,再回过神许煜已经来到了一处熟悉的空间里。 “兵法,用兵作战的法度,这次学习我将会把理论和实践相结合来教导你,现在我们先来学习理论,从《孙子兵法》开始。” 站在讲桌前的t-800冷冰冰的说道,同时许煜的书桌上也适时出现了上印着《孙子兵法》四个大字的书籍。 从行军扎营,从侦察布阵,从战术到战略,从理论到实践。 无数本凝结着先贤毕生心血的兵法书籍被许煜一一学习,一场场的经典战役让许煜以不同的身份带入指挥实践作战。 从长平之战的白起到官渡之战的袁绍,从灭楚的王翦到巨鹿之战的项羽,从香积寺之战的李嗣业到三垂岗之战的李存勖…… 在被抹去记忆作为白起指挥打完长平之战后,许煜成功度过了兵法六级的考核。 “战争是一门艺术,有些人是绝顶的艺术家,有些人只是拙劣的模仿者,这其中的区别就是有些人只能照本宣科,有些人却能从兵书中总结出属于自己的东西。 古往今来中,对他们用兵的习惯风格,我们总结出了四个流派,被称之为:兵家四势! 其一兵形势,‘形势者,雷动风举,后发而先至,离合背乡,变化无常,以轻疾制敌者也!’ 兵技巧,习手足,便器械,积机关,以立攻守之胜者也; 兵阴阳,阴阳乃顺时而发,推行德,随斗击,因五胜,假鬼神而为助者也! 至于兵权谋,以正守国,以奇用兵,先计而后战,兼形势,包阴阳,用技巧者也!权谋总领所有,乃是兵家的集大成着。 虽然兵权谋是兵家理论的集大成者,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学习兵权谋就可以成为最强,这一项易学难精,包罗万象门槛极高,学习兵权谋意味着要在所有领域里深耕,极度分散精力,你性格有缺,不适合学习兵权谋。” 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结束,许煜重新回到教室中,t-800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 “那我适合什么?”座位上的许煜问道。 “你的心中,不是已经有了答案了吗?”t-800反问道。 “兵形势!”许煜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在无数次的模拟中,拿到所有模拟指挥记忆的许煜清楚知道自己最回味无穷的几次模拟战役全部都是自己身先士卒带领一支骑兵冲阵击败敌军。 “对,最适合你的便是兵形势”t-800点点头继续道,“为军中将胆,统帅一支精锐骑兵,以直觉行事,击敌破绽,释以雷霆一击!” “兵形势无法通过书本学习,也用不着去学习古兵书,磨练你兵形势的能力唯有一次又一次的实战练习。” 随着t-800的话语,许煜眼前的场景天旋地转,再回过神他已经骑在了一匹骏马的背上。 (学习场景加载完毕:事件背景:靖难之役;主角身份:燕王朱棣。) “打赢靖难之役,这场战争会让你磨练出足够敏锐的兵形势嗅觉。” t-800的声音在空中响起,尾音落下,许煜周围的世界开始流动,他也已经失去了关于靖难之役的全部记忆。 学习开始! 呼! 躺在床上似乎在沉睡的许煜突然睁开眼睛长长呼出一口浊气,从床上爬起,他拿起一边的杯子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 好难的靖难之役! 脑海中回想着自己在模拟的靖难之役场景中一次次的失败重来,千百次各种失败后的成功许煜由衷的感叹道。 “清秋,收拾好了吗?等会我们该出发了。” 正在回味着学习空间中经历的一场场波澜壮阔的战役,门外许薇的呼喊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许煜回过神来。 十一、受赏(上) “马上就好了。” 许煜边回答着边给自己系上腰带,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下领口后走出房间。 “这次并非是正式性质的接见,去了不必太过拘束,也不能没有礼仪尊卑,武器去了放在屋外有专人负责,切记不能带任何武器进入室内。” 将许煜挂在腰带上的长刀整理正,许薇再次叮嘱道。 “我明白了姐姐。”许煜点点头道。 燕王都从里到外一共分为三层,最内侧的王殿,王殿向外就是他们这些官员大族居住的内城,内城向外则是普通人居住的区域。 三城的城墙内城最高,王殿次之,外城最矮。 许薇的兵部尚书府距离王殿只有不到三条街的路程,骑着踏雪跟在许薇后面,没一会儿许煜就看到了远处厚重坚硬的宫门。 王宫内不得纵马,踏雪停在外面交给宫殿陌生的侍卫,许煜和姐姐一同步行前往殿内。 王宫比许煜想象的大得多,从外门到内门前是一条长长的石板路,宽阔平整无遮无拦。两边是十数米高的石砖堆砌起来的光滑城墙,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垛口、女墙和悬眼,女墙的后面一队队持弓的卫士正在来来回回的巡逻着。 这几百米的距离,若是有千人精锐防守,就算是上万人也别想攻进来。 在几乎光滑的城墙表面摸了一把,许煜心中感叹道。 “东张西望的干什么呢?小心被人说你目无尊上!好好走路。”轻轻拽了下进来好奇的就像郊游的许煜,许薇轻声说道。 “噢,好的。” 被许薇拽了一下,许煜不再东张西望,而是安分向前走着。 来到内门前,戴着面甲的守门卫士打开门,两人继续向里面走着。 “王上,许尚书和她的弟弟到了。” 一个男婢附身来到燕王身前耳语道。 “到了吗?”姬冉示意两边下人收起舆图,“让她们去偏殿等等,本王一会儿就到。” “是,王上!” 殿门缓缓打开,配刀交给殿外的甲士,许煜跟在许薇后面跨过大门,走进殿中。 跟着姐姐走进殿中,细微的交谈声也传入耳朵,许煜看去,偏殿里面坐着几位老者,皆是身居要职的燕国重臣。 不是王上要见我吗?这怎么还有别人。 许煜心中一惊,眉头微皱,心思毫不掩饰的露在脸上。 “许薇,给我们这些老家伙介绍一下你这位勇冠三军的弟弟吧?” 看到许薇两姐弟进来,坐在右侧的一位黑色锦袍的白发老姬笑呵呵的说道。 这是环家的人…… 从老姬锦袍上的花纹许煜认出了这是谁家的人,他记得这是环家专属的定制纹样。 “这位是环芳环老将军,负责王都周围的卫戍。” 许薇也有些惊讶,她也不知道除了王上之外还有其她人,但是心中的惊讶一闪而过之后便收起心神,给许煜介绍起了这些朝会上站在最前列的同僚们。 “这位是吏部尚书戈司。”一个中年妇人点点头。 “这位是刑部尚书善清。”一个穿着一身深红色飞鱼服头发斑白的女人点头笑道。 “这位是礼部尚书易夏。”一位圆脸女子对许煜点点头。 “诸位,这就是我的弟弟,许煜,许清秋。” 向许煜介绍了周围几人的身份后,许薇侧跨一步,向在场的几人介绍许煜道。 “王都传言沸沸扬扬,老妇一向不怎么相信,不过今日一见,却是信了几分,果真是许家虎子!” 一身黑袍的环芳带着欣赏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许煜,本来她也没有太怎么怀疑许煜战绩的真实性,战绩虽然夸张,但是她觉得并非是无法做到,而且那是写在军报上的战绩,虚报是要掉脑袋的。 就算秦锦再宠她这个侄子,也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弄虚作假! 环芳心中的怀疑只是因为许煜的性别,但是今天一见她这点怀疑早就无影无踪。 许煜身姿挺拔、步履稳健,给她的感觉和普通男子完全不同,而且他呼吸绵长、目光如炬摄人心魄,当是有着对他这个年纪不弱内息傍身。 而且环芳自己也说不清楚,她总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漂亮的许家小男生,而是面对的军中骁将。 非同寻常的身姿和气质一看,环芳立刻就确信了那份军报中的内容。 “这么热闹,说什么呢?”突然间偏殿后面传出一个声音,不一会两名侍男掀开黑色的帘子,一名穿着黑色长袍金丝镶边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 女人气宇轩昂,服饰华贵,走过来浑身带着一种舍我其谁的霸气,一看就不是凡人。 “参见王上!” 在坐的众人纷纷起身行礼,许薇也同样行礼道。 “参见王上!” 学着姐姐的动作,许煜照葫芦画瓢的躬身行礼道。 “免礼免礼,这会又不是朝会,行这么多虚礼做什么?”女人摆摆手示意众人落座。 “许薇,这就是你七箭定万军的弟弟许清秋?” 招呼众人免礼后,姬冉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站在许薇身边的许煜开口问道。 “禀王上,这就是臣的弟弟许煜,许清秋。”许薇恭敬的回答道。 “果然英武非凡,并非常人。” 姬冉赞许的夸奖了一句说道。 “来都尝尝,这是王宫里的厨子和许家取经后做的炙肉,你们都尝尝怎么样。” 众人落座席间,王宫的侍男们将餐食送上后纷纷退下,燕王姬冉眼带笑意看着许煜招呼几人试试端上来餐盘中撒了辣椒的炙肉和炒菜。 许煜有些尴尬的低下头,这两样东西都是他带来的。 辣椒是许煜用系统奖励出来的种子种出来的作物,而炒菜是他在吃腻了各种蘸酱蒸煮烤制的食物后自己做出来让家族厨师推广的做菜的形式。 “王上,此菜很是美味。”刑部尚书善清夹起一筷炒菜放进嘴里,细细品味后点头评价道。 “嗯,孤也如此认为!”姬冉点点头同意表示善清的观点。 “本王刚刚得到一份前线的战报,你们猜猜是什么消息?” 咽下嘴里的烤肉,姬冉笑着问道。 等了片刻,见几人都被勾起了好奇心,姬冉这才说道: “前线神策军来报,她们已经拿下了上陵镇!” “贺喜王上!” “恭喜王上!” 听到姬冉说的是神策军拿下了上陵,众人纷纷起身情真意切的恭喜道。 最开始秦入侵夏拿下上陵的战略目的就是她们几个人谋划的,她们每一个都是在带兵或者曾经带兵打仗过的人,上陵有多重要她们都清楚。 如今战略目的达成,她们怎么能不激动。 “上陵能拿下,神策军、秦将军功不可没,但是在坐的各位中,有一位为我们拿下上陵城立下了首功!” 姬冉笑盈盈的说着,将众人的注意力从千里之外的上陵拉了回来。 十二、受赏(下) “这立下首功之人,就是许薇的弟弟——许煜。” 姬冉没有停顿,看向许煜说道。 “锐卒许煜者善射,以弓卦臂,独立败军后。夏来可万骑,有七人介马而先。煜念此必夏骑之尤桀黠者,不先殪之,吾军必尽。引弓三发,陨三人,皆中面;余四人反走,矢贯其颈。万骑〈目咢〉眙莫敢前,煜因得整众。须臾,夏骑复来。煜自未及酉,抽矢千余发,无虚者。指裂,血流至肘。” 姬冉将战报中关于许煜的一段背出来,继续说道: “若不是煜独挡万军,阻止夏国东军切断神策军粮草,恐怕我们不会这么快拿下上陵城,而一但上陵城被秦军攻下,那么会造成什么结果我们也都清楚,所以许煜当赏头功!” 注视着许煜,燕王姬冉认真的说道。 “说吧许煜,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本王能给的,孤都会给你!”姬冉豪气的说道。 和姐姐许薇对视一眼,许煜轻轻点头,从座位上起身半跪在一边,右手握拳搭在心脏上认真说道: “王上,我想统兵打仗。” 对不起了姐姐…… 你答应我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嗯?!这不是许薇的主意? 姬冉心中闪过一点惊讶,因为她刚刚在许薇眼中捕捉到了一丝错愕。 “统兵打仗?为什么?”视线从许煜身上扫过回到许煜身上,姬冉饶有兴致的问道。 “王上,姐姐逼我学男红,我不想学,我也还不想嫁人。”许煜实话实说道。 “哈哈哈哈,不想学就不学么,为了这个就要去统兵打仗?战争可不是游戏。”姬冉哈哈大笑着说道。 “王上,我喜欢战争,战场是我的舞台,我也不想去做别的事情。”许煜回答道。 “好”姬冉点点头,“既然这样,那你想带多少兵?” “王上给我一营骑兵就好。” “骑兵么?”姬冉摸着下巴思考着,“孤给你组建一营骑兵的编制如何?” 没等许煜回答,姬冉继续说道“正好,将上陵城拿下后我大燕需要向西北草原用兵,孤正欲组建一支骑军。 这样吧,孤给你一个营指挥使的职位,你替孤训练出一营骑兵!” 营指挥使? 燕国的军制分为边军和地方驻军两个部分,地方驻军是以府为最大单位,一个府是一个防区,下辖一到五个卫,卫以下设千户所,百户所,各所指挥为千户百户。 一个百户所一百二十人,千户所一千二百人,五个千户所组成一个卫,一个卫五千六百人。 而边军,在许煜眼中的野战军军制大体上是只有营一种基本单位。 一营五千人左右,设营指挥使,直接对边军统帅大将负责。 大将身边各个级别将领各自分别统帅一部分,一但遭遇战事由边军大将分别派属五军指挥等等。 这是大体上的制度,但是具体如何什么的全看边军大将自己的想法,比如负责防御北面金国的那边就有分散在外几乎独立只对她负责的统帅千人的游击将军,而她姐姐这边的神策军三营划归一师,设师指挥,由身边参将担任指挥,秦锦接受后也是如此制度。 两种不同的制度中边军是为了方便大军团作战,而地方卫所是为了方便给边军培育新兵,方便动员管理。 两种制度各有用处,但是因为制度目的不同,两种军队的士兵战力间的差距很大。 而且边军的几乎是职业军人,常年大战小战不断,地方卫所的卫兵半兵半农,光是这一点两者之间的战力差距就可想而知了。 因此边军统帅比起同级别的地方卫所将领品级上是高上一级的。 许煜按照姐姐给出的推算,最后换算下来他的战功最高可以换下来一个地方卫所的指挥使。 按照他的想法就算拿不到拿到一个千户也行,自己操练军队,住在军营,一是可以检验自己在系统空间的所学,二是可以免得天天面对姐姐姐夫,被各种花式催婚和催着学习男红等等无聊的东西。 多大官职其实不是他所求,他只想找一支军队完全归他统帅,好让他能有个自己的地方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他没想到的是,燕王如此的大方,一上来就给了他一个营指挥使的官职,还是让他去组建一支新军!这么下来可以肯定的是这一营的军队会带上明显的他的风格。 至于钱粮军马,姬冉亲自开口还怕没有?就算批下的不够用,他是谁?作为许氏商行这个日进斗金的掌控者,他还正愁钱没个正经用途花呢。 “怎么样,满意吗?”姬冉问道。 “臣许煜多谢王上!” 许煜拜谢道。 “好了,起来吧,你大功一件,这是你应得的。” 姬冉笑着摆摆手让许煜从地上起来。 赏赐的出乎意料让许煜大喜过望,乐呵呵的回到座位上的他在视线扫到一边阴沉着脸的许薇时,顿时有点乐不起来。 挨骂就挨骂吧,反正姐姐也不可能让王上把说的话收回去…… 稳住心神,许煜强作镇定。 宴会结束,走到宫门外几位尚书和许薇告别后,身边再没了外人的许煜突然感觉到一丝凉气从背后升起。 “姐姐……” 向踏雪身上靠了靠,许煜小心回头讪笑道。 “别叫我姐,你现在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当你的指挥使去。” 许薇没好气的说道。 “姐,就算我是指挥使,你也是兵部尚书,我还在你的管辖范围内呢。” 许煜极为识时务的贴了过去撒娇道。 以前他做坏事挨批的时候,全靠臭不要脸的撒娇让姐姐放过他,撒娇已经是他对许薇的被动特攻技能。 被许煜牵着的踏雪向自己主人这边瞅了一眼,眼睛里浮现出一抹极为灵动的鄙夷,等的有些烦躁的打了个响鼻。 “做了坏事气到了我就撒娇,点头答应一定会改次次没改过,你有这撒娇的功夫不知道别气你姐姐我? 领兵打仗不是开玩笑,不是开玩笑我告诉过你,那是要肩负着万千人的性命。你在家里自己玩玩我没说什么,这次出去看你受伤了我也没怎么罚你,我原以为你会就此收心,你居然还自作主张要带兵打仗? 你是不是不把我气死就不甘心?” “姐你别生气,我这不是还没打仗呢嘛,我现在只是练兵,只是练兵。”看着许薇越说越激动,许煜连忙抓住许薇的手说道。 “我知道你现在只是去练兵!”许薇生气的一把甩开许煜抓过来的手,“要是你现在是去带兵,我当时就会让王上收回承命!” “姐……” “行了,别撒娇了。回家我再收拾你。” 许煜还想说话,许薇恨恨的打断他的话,翻身上马。 十三、练兵(上) 虽然很不情愿,虽然不想让许煜投身军伍,但是彻夜的长谈后,许薇还是选择了放手。 弟弟长大了,我也该放手了…… 看着许煜兴高采烈的接过宫里送来的衣甲、令牌,许薇无奈的想到。 “姐,你看我穿上怎么样?”换上送来的衣甲,许煜来到刚刚下了早朝正在换衣服的许薇面前展示道。 十五岁的许煜现在身高已经达到一米七,唇红齿白相貌端正,身姿挺拔健壮,又不像普通男人一样柔弱,一身铠甲穿在身上,外套罩袍,别有一番风范。 “小弟真帅!”许薇由衷的夸赞道,“不过辽西郡可不像咱们这里,那边天气寒冷,你多带些衣服,过去了记得保暖。” “会的姐姐,不过还要一段时间我们才会出发,有足够时间准备的,姐我先回村子里挑人了啊!” 满心欢喜准备去军营统军练兵的许煜根本没听出许薇关心话语中的不舍,或者说是他其实听出来的但没有去在乎,也不知道怎么去在乎。 “等等,你带上我身边几个亲卫一起去。”许薇突然叫住许煜道。 “姐姐,没必要吧。” “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还是带着吧。”许薇说道。 “那也好。” 从许薇的亲卫队里挑选了四名和他较为熟悉的人,许煜带着四人出城回村。 回村后,许煜在族里晒粮食的谷场集合全村的青壮年,他第一批士兵准备在许氏族人中间挑选。 许家是燕国渔阳郡的一个大族,半族人都是燕国的军伍之人,几乎算是实质上的军户,所以许氏出来的青壮的专业性要比普通招募来的士兵好上很多。 但是许氏只能被称之为大族,算不上豪族。 之所以说许氏不是豪族,是因为许家在许煜母父的手里才算起家,因为从龙之功一路升到都司指挥使。在许煜母亲战死沙场后,他姐姐许薇接过重担,一路从许煜母亲的参职位晋升到边军主将,这才算是让许氏真正发达起来。 后面又有许煜在商业上的异军突起,让许氏这个新晋的豪族在燕国的上流圈子里站稳了脚跟。 许氏的荣耀可以说完全系于许煜、许薇一身,所以家族虽然有族老什么的,但是对两姐妹完全无法制约,平时她们管管普通族人还好,大事上完全就是他们两姐弟定夺。 因此当许煜官拜营指挥使准备要在家族里募兵的消息传开后,基本上所有赋闲在家等着参军的一个个骑着自家喂养的战马向谷场这边奔来。 谷场上的许煜没有等上多久,不一会儿谷场上就站满了前来的参军的许氏族人。 一共来了七百多人…… 骑在踏雪背上的估算了一下来人,许煜很是满意。 他要组建的不会是普通骑兵,他要在这一营的编制下组建一支全天下都绝无仅有的绝强骑兵。 组建这样的军队,除了充足的资金支持以外,最重要的就是有足够多数量,足够高质量的基层军官。 按照许煜之前的估计,在家族这里挑选上四百左右的人手充当他的基层军官,然后再招募些家里长辈就是军伍之人从小就被熏陶之人作为补充,凑够至少五百人。 不过许煜没想到的是一下子在这就能来这么多人,五百人从这些人中都能挑选足够。 不过高质量的基层军官他怎么也不嫌多,有多少他要多少。 最后前来应召的许氏族人一共有八百多人,许煜除去年纪偏大、年岁还小的些人,许煜在家族中挑选了大约六百来人。 ……………… “柴大人辛苦了。” 高台之上,许煜双手抱拳,对着一身绯色官袍的女人道谢道。 “许大人不必客气,这是我们该做的。”柴笛笑笑,继续道“铠甲、军械粮草我们已经为大人准备好了,第一批战马有八千匹,再有 月余就可送达。” 又是八千匹战马?看着底下一校场牵着战马等候着的士兵,许煜哑然失笑。 这还真是全力支持啊,算上我让商行购置的那一批战马,我这五千人单单是战马就有两万匹?! 这下别说一人双骑,不算驮马都能做到一人四骑。 “多劳柴大人费心了。”许煜再次道谢道。 “哎,无妨无妨,都指挥使大人亲自过问,我们这些底下干活的怎么能不尽心尽力呢,都是职责所在,职责所在。” 柴笛故作谦虚的说道。 原来是大宁都司都指挥使的意思,不过她这么照顾我是要做什么? 如同三边边军有边军主将,燕国境内地方各个卫府的卫所兵也是按照地域划归了五大都指挥使司管辖。 都指挥使一职相当于一军主帅,别说是他一个个小小的营指挥使来,就算是姐姐来此,她也没必要这么讨好。 心里疑惑着,但是许煜脸上没表现出来,而是恍然大悟的对柴笛道。 “原来如此,那柴大人暂且代我谢过都指挥使大人,改日等我安顿下兵马,必定会登门拜访。” “哈哈哈,想必都指挥使大人必会扫榻相迎。”柴笛笑道。 “许指挥,柴某公务在身,就不再作陪了。” 又寒暄了一会儿,柴笛突然抱拳道。 “那我送送柴大人?”许煜道。 “不用了,柴某自己走就行。” 柴笛再三推辞,许煜再三请求,将柴笛一行人送出军营,这才停下脚步。 “许白,传令下去,让她们先休整一夜,明日卯时在校场集结。”目送柴笛一行人远去,许煜转身对身边的一人说道。 “是!”许白抱拳道。 卯时,注视着校场里站的整整齐齐的,许煜缓步踏上校场最前的高台,披着铠甲的他目光缓缓扫过站在校场中的众人。 “王上有令,让我!许煜练出一营骑兵。”内息运用,许煜的声音回荡在空荡的校场中,换了口气,许煜继续道: “但是,王上除了让我担任这个营指挥使,给我充足的粮草军械和兵源支持外,王上没有给我这里再派遣一人! 所以,你们运气很好!我会在接下来一年的训练中,选出我的百户、我的千户,我的副手指挥同知,从你们这群大头兵,甚至还不是军人中选出这些人。” 许煜的话音刚落,整个校场中一片哗然,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 这天下哪里有这样的好事? 外人可能不清楚,但是她们这些军伍之人怎么能不知道这些看起来很小的职位有多么难以晋升。 这些子有编制的说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毫不为过,而且就算哪位在职位上战死或者王上要编练新军,这些个多出来的位置坑也一时半会轮不到她们。 那些补家里长辈缺的,哪一个不比她们优先,等那些被封夫荫女的都补完了,才是她们这些没关系没背景的大头兵各凭本事的时候。 她们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一辈子在一个小旗、总旗的位置上干到死,别说挣到一个封夫荫女,能让抚恤金比别人多一些都是极不容易的事。 而现在,有无数个完全没有关系户的能够封夫荫女摆在她们面前,就像在饿了三天的驴面前吊了一根水灵灵的萝卜,所有人眼睛都红了,呼吸已经变得粗重。 很是满意的扫视过所有人的脸庞,许煜轻轻点了点头。 大萝卜放上了,现在该给大棒了…… “但是,我许煜的军营中不要废物,废物只会被我从这里赶出去!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五千七百二十三人,而我……”许煜脸上勾勒出一抹残忍的微笑,他继续说道: “只要五千人!” 十四、练兵(下) “看到这个了吗?”许煜从背后拿起厚厚一大册名单,对着下面校场中的军士们继续吼道: “这里是你们所有人的名单,我会根据你们的训练表现给你们评分,满分一百分,分为个人团体两个部分的分数,分数排在后面的七百二十三人将会被我淘汰。 好了,现在我开始分组!” “甲一房间出列,站在这里站成一列!” 校场内十道身影从队列中走出,然后站在了许煜手指着的地方。 “甲二房间,跟在她们后面,甲三到甲十依次跟在她们后面!” “乙字房间,按照甲字房间的队列站好,然后站在她们身侧。” 将校场内众人按照她们选择的房间分组完成,许煜坐在亲卫搬来的椅子上,翻开花名册拿起笔,对下面的人继续喊道: “每个房间现在选出一个临时小旗,前五号和后五号房间合在一起选出一个总旗,每个字号房间选出一个临时百户,人数不够的房间和上一个合并选出小旗。 小旗我不做要求,但是临时总旗和百户必须识字,我给你们一炷香时间,一炷香后从甲队开始给我汇报。” 校场内的众人一片哗然,声音嘈杂纷纷议论起来,许煜没有理会台下交谈的众人,而是低头似乎在看手中的名册。 触发任务:组军(一) 任务要求:将交付给你的新兵组建成一支新军,让她们所有人都记住你 任务奖励:欧式骑枪完整结构图 欧式骑枪完整结构图?看着任务给出的奖励,许煜的思绪逐渐飘飞。 通体木质打造,只有尖头带铁的欧式骑枪是一种一次性用具,它的作用就是借着马的冲里破甲击杀对面的全身板甲普通武器根本无法破防的铁罐头。 为了追求极致的攻击力以及反作用力不会伤害到使用者自己,这种骑枪中间被做脆,甚至做成中空,为了就是一击必断,力量不会伤害到骑士自己。 威力大是大,好用也是好用,但是这东西只能用来前刺,还一支只能用一次,和她们这边对骑兵的要求完全不同。 这边骑兵冲锋要求的是她们手上的武器可以攻击前后左右各个方位的敌人,欧式骑枪显然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不过,若是只让虎骑装备,一次横队冲锋后扔枪换槊,那么这东西还是用的上的…… 在许煜之前的构想中,他会将这一营的骑兵分成三个部分:虎骑,豹骑,游骑。 虎骑,也就是战骑,甲骑具装重骑兵,人马皆披挂重甲作为整支队伍最重的的拳头,最锋锐的箭头,在恰当的时间砸开对面的阵线; 豹骑,陷骑,人披挂重甲的重骑兵,作为虎骑的侧翼扩大虎骑撕开的缺口,箭头两侧的锋刃; 游骑,掌控战场的轻骑兵,负责战前的侦察,也是虎骑破阵时箭矢攒射敌方阵线的主力。 虎骑追求的的瞬间能撕裂任何阵线的攻击力,若是给她们装备上骑枪将瞬间的攻击力提上一个档次,那这东西也不是完全没用啊…… 许煜皱着眉头思考着。 点在一边的香缓缓燃烧殆尽,校场上的喧闹声逐渐平息,许煜抬头看去,香已经燃烧殆尽,校场上也恢复了平静。 “你们选举结束了?”收起名册,从座位上起身许煜问道。 “好,甲队代百户、代总旗、代小旗上来。”坐会作为,许煜对下面军士们吼道。 然后,从下面第一列的队伍中,十三个人跑了上来。 “禀报指挥使,甲队代百户许梅。” “禀报指挥使,甲队代总旗许芳。” 后面的人有样学样,一个个跟着前面的人向许煜报告道。 在名册上勾画完毕,许煜示意几人下去,又将乙队叫了上来。 标记完最后一支百人队的百户、总旗、小旗,许煜从座位上站起来,时间已经到了辰时。 五十七支百人队,姓许的占据了其中三十个…… 不过也是,毕竟许煜在许氏商行扩张起来之后就让家族中族老修建了新的家族学堂。 把入学人员的名额从以前的嫡系和十岁以下女童扩展到了全家族二十岁以下没事做的成员,就算是二十岁以上,只要自己想读书识字,只需要交了伙食费就可以在家族中读书。 许家许煜这年轻一辈中,几乎没有不识字的人。就算是老一辈中间,大多也是认识些简单的字。 他要求过百户、总旗需要识字,那么许家的人天然就占据优势,况且他带出来了足足六百多人。 名册卷在手中,从饭堂的方向忽然飘过来一阵饭香。 早饭应该是好了…… “底下的,闻到饭香了吗?”带着些许笑意,许煜大声喊道。 “闻到了!” 都做了几十年的人了,长官这么明显的开心还看不出来她们真的算是白活了。 “闻到了就好,现在去吃早饭,辰时三刻之前来到校场集合,迟到的按照军法处置。” 早饭?!!我们日常训练就要一日三餐?! 在早饭两个字出来后,校场中的大多数人一片哗然。 对于她们来说,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早饭这个概念的,她们一天只有两顿餐食,一顿午饭、一顿晚饭。 早上天亮出门干活,中午十点到十一点吃饭,然后继续干活,直到晚上五六点吃晚饭,吃完休息。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日两餐,这就是她们朴实无华的生活。 切,一群土鳖……早饭都没见过…… 许氏的族人打量着周围窃窃私语的人群,脸上带着明显的骄傲。 许煜吃饭的习惯就是一日三餐,在商行开大几乎家家都在其中任职后,许煜的习惯也逐渐传染了整个庄子,所有人都学着开始一日三餐。 随着许煜最后一段话说出,校场宁静一瞬后,校场里的人像是出笼的野狗一样向饭堂狂奔而去。 两个手掌大小的厚饼,一碗浓粥,一小碟咸菜旁边还放着一根手指粗重的肉干。 早餐已经够让她们吃惊了,而早餐的配置让她们感觉自己简直是置身梦中,若不是手中盘子里食物散发的香气,甚至有些人都认为自己在做梦。 “都听好了,吃完的碗筷排队放到回收车上,私藏或者留在原位者,五十军棍,同桌者二十军棍,食物不得私藏不得交易,私藏交易者斩立决!” 饭堂里,几个大嗓门的壮妇对着领到餐食的人不断重复着。 十五、接收战马 “早餐如何?” 距离辰时三刻还有半刻钟的时间,校场上已经站齐了人。等待到辰时三刻,慢悠悠吃完早饭的许煜将餐盒交给从姐姐身边带来的亲卫,站起来对下面问道。 “好!” “彩!” “丰盛!” 抬手向下压,示意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许煜从一边的木盆中抽出了一根细柳条,笑着说道: “既然很丰盛,那么你们在这站会好好消消食。” “许白!” “在!” 许煜身后,一名身穿飞鱼服的持刀侍卫解下腰间长刀递给身边另一名亲卫,一路小跑来到许煜身边。 “站军姿。”许煜道。 “学着她的动作,颔首挺胸收腹,双手下垂放在大腿两侧,脚跟并拢,前脚掌分开。” 指着站出标准军姿的许白,许煜向校场中的众人说明道。 “明白了吗?”解说完毕,许煜询问道。 “明白!”众人整齐划一的回答道。 “既然明白了,那现在先站上一个时辰的,若是站的不够标准,那就别怪我抽你们。” 许煜挥动着手中手指粗细的柳树条带着呼呼的风声说道。 啪! 柳树条带着呼啸的风声抽在一个动作站的变形了的军士身上,突然的疼痛让她一阵呲牙咧嘴,忍不住痛呼一声。 “屁股撅起来干什么,收回去,挺胸收腹。” 训斥一句,许煜继续在队列里巡视着。 估摸着一个时辰差不多过去了,许煜走上将台,故意在一群人期待的目光中等了好半天,这才张口道: “时间到,都活动一下!” 许煜话音刚落,校场中紧绷着的众人瞬间松弛下来,一个个活动着自己站的僵硬的肌肉,顺带和身边的人闲聊上两句。 憋了一个时辰一句话没说就在原地静静站着,她们此刻有一肚子话想要说。 “抽,指挥使他一个男人力气怎么这么大,这东西抽上好他爸的疼。” 拨开衣服看着手臂上一条红肿的痕迹,楚岚摸着自己手臂上的红条呲牙咧嘴的说道。 “他是将军的弟弟,人家有家传的武学在身。” 楚岚的旁边,一个左侧脸颊有一道长长疤痕的老兵说道。 “家传的武学又能如何,男人再怎么样也赶不上女子吧?” 她们的后面一个脸上看起来还很稚嫩的女孩疑惑道。 “你知道将军为什么一直是将军吗?”脸上有着伤疤的老兵说道。 “为什么?”女孩疑惑道。 “她们家传武学叫做内息。”疤痕老兵活动着身体随口回答道。 “好好跟着指挥使学吧,别看指挥使是个男人,但他可是在平阳隘一人独挡万军的人。” 疤痕老兵看着台上坐着的许煜,神色似乎在回忆当初在平阳隘的那一战。 万余骑兵在七箭面前裹足不前,几乎是一个人守住了一座隘口,日射千矢,指裂血流。 那一战的风采,成了金霞她脑海中印象最深刻的画面。 “一人独挡万军?你骗我,怎么可能!”刚刚入伍的新军一脸的疑惑。 “一个足够厉害的……” “静!”金霞的话还没有说完,台上许煜打断了她们的话。 许煜的声音回荡在校场中,活动着的军士们立马停止闲聊看向台上的许煜。 “许白,给她们演示一下俯卧撑怎么做。” 许煜说道。 “是。” 应答一声,许白向前走出两步,双手撑在地上趴下,做出了一个标准的俯卧撑姿势。 “看懂怎么做了吗?”等许白演示片刻后,许煜示意她起来,对校场中的军士们问道。 “懂了!”台下五千多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好,那现在趴下,我喊一声,你们做一个,不许偷懒,动作不许变形,不许窃窃私语。” 许煜说着,跟在他身边的几名亲卫向将台之上抬上去了一大桶箭矢,其中一人将许煜的配弓交在了许煜手中。 “你想知道指挥使是怎么拦住万军的?这下你就明白了。” 看到许煜手中的弓,金霞学着许白的动作趴下笑道。 “窃窃私语、偷懒、动作变形被我发现,身边插有一支箭,个人评分扣两分,一支队伍中插箭者过五成,全体扣五分,小旗两倍,总旗三倍,百户四倍。” 说着,一支箭从许煜手中射出,插在一人的耳边。 “你,屁股收下去!” 又从箭桶中抽出一支箭,许煜说道。 “二百九十八!” “二百九十九!” “三百!” 随着三百说出口,许煜也射出了箭桶中最后一支箭矢插在一人身边。 “好,休息!” 随着许煜的休息说出口,场上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的一个个军士全都手一松砸在了地上。 同样的一个弯下胳膊让身子放下去再把胳膊支起来把身体撑起来的动作她们已经重复了三百次,这会儿除了少数几个人外几乎所有人的膀子都完全没了知觉。 “老金,你说这指挥使是不是在瞎折腾我们呢,我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练兵的。” 同样和金霞从平阳隘战斗中活了下来的燕赵雪满头大汗,勉强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说道。 “人瞎折腾你图什么,好好练就是了。”金霞有气无力的回答道。 三百个俯卧撑下来,她这会儿也没了力气。 “休息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我们跑圈练练。” 台上的许煜看着底下的军士们,笑着说道。 他这会儿心情不错,台下的所有人都已经深深记住了他,他的任务第一阶段已经完成。 啊…… 正在休息的众人发出了一片的哀嚎之声。 “指挥使,大宁都司答应的八千匹战马已经送到了。” 坐在书桌前正编写着兵书,许煜的亲卫从门外走进来说道。 “到了?”点下一个句号,许煜将笔搁在笔架上,从椅子上起身道“走,那去看看。” “我要的那些军械家里那边筹备的怎么样了?”向府邸外走着,许煜问道。 “马铠、铠甲、马槊已经备好,预计三日之后就能送到,但是虎骑、豹骑的刀剑还没有打造完,骑枪一时半会也没有那么多的数量。” “刀剑不急,先送一批过来我作为样品教学,骑枪的生产进度要跟上,这个东西是消耗品。现在骑枪有了多少支?” “工坊来信,骑枪已经打造了三千多支,时间太紧,弄不出很多。”亲卫回道。 “先送来吧,加快速度,之后训练会有很大的消耗。” 说着许煜走过一个拐角,远处青翠的草原上,是一座一望无际的巨大马场。 十六、兵书 “许大人,请签收吧。” 陪同着许煜在检查完所有交付的战马后,他身边柴迪拿出一本账册翻到属于他这里的一页,脸上带着笑意说道。 “好。” 接过账册,许煜签下自己的大名盖上官印。 接收了官方配给的战马,数日后许煜通过商行向各地订购的战马也被送到,一同送来的还有许煜根据之前完成系统任务奖励下来的各种军械制造图打造的兵器铠甲。 清点完所有的东西,站在仓库中的许煜脸上浮现出笑容。 现在的他终于可以着手第二阶段的任务了…… 触发任务:成军(二) 任务要求:将手中的部队训练到以你自己标准为线的顶级骑兵队伍 任务奖励:随机属性点x2、随机le.5技能x1 再次确认过系统给出的第二阶段任务要求,许煜关闭任务面板,一头钻进书房中。 半个时辰后,许煜拿些一沓墨迹还未干,刚刚写好的课表走出书房。 刚刚的他以百人一队为一班,为手下这五十七支队伍制定了一周七天的重复课表,在前四周的基础体能、队列训练完成之后,他就会让这五千多人按照课表进行训练。 不过这些基础训练是四周之后的事,现在的她们训练的还应该是基础的体能训练以及步兵队列训练。 他要在这四周里,先将这些科目给他选出的百户、总旗教会,让她们去训练手下人,他作为那个查漏补缺的总教官,不然就算累死这五千多人他也教导不过来。 “指挥使!” 许煜开门走进硕大的房间,房间内等候着的百户、总旗们同时起立,向他问好。 “坐!” 许煜来到房间前部讲台的正中间,手向下压了压。 这个房间是他一早就让人建好的,仿照的是他大学里上大课的阶梯教室,从后向前层层下降,足以让他同时对上百号人进行教学。 “许白,给她们发书。”环顾了一下整个被灯光、火光照的还算亮堂的教室,许煜点点头示意后面许白几人将提着的几大摞书分发下去。 “《太白阴经》?”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书册被一本本分发下去,拿到书的众人迫不及待的翻开书册看了起来。 许煜选的百户、总旗第一条要求就是要识字,他们看来也没什么太大的障碍,只不过大多数人也确实只是识字,很多地方看不大懂。 虽然很多人看不大懂,也不太清楚手中这卷薄薄书册承载的重量,但有些人很清楚。 作为祖祖辈辈都是战场里打滚的军人世家,蒋芝兰太清楚自己家为什么最高只出过了一个百户。 内息功法是一个原因,兵法也是一个原因。 兵法只在上层的高门大户中家传,唯一不是家传会教导这些知识的地方又不是她们能去的。 这种对于知识的垄断的局面给她们制造了绝对的职业壁垒,就算一辈子都投在军阵里,她们这些人也得不到太多的回报。 蒋芝兰的母亲就是这样,投身军伍到现在已经二十多年,到现在也只是一个小小的总旗,就连她奶奶的缺都没补的了。 她不想这样,可是她们家除了投身军队也没有其她更好的出路。 在卫所浑浑噩噩混日子时,本以为自己的人生就会是这样,然而偶然间蒋芝兰得到了要组建新军的消息。 在得知这个消息的那一刻,一直以来很准的预感就告诉了她,这是一个机会。 她很相信自己的预感,所以她拒绝了自己母亲让她到天武军从小旗干起的机会,花钱投身这支还在组建的新军。 来到这支新军后,识字的蒋芝兰虽然毛遂自荐当上了一个临时总旗,但比起其他军队过于繁重的训练和总旗前面临时两字让她多次在深夜中后悔过自己的选择。 而这一刻,拿到手中书卷的这一刻,蒋芝兰心中再无一丝一毫的后悔,手捧着书册,她手都在激动的微微颤抖。 这薄薄一本书的价值,是根本无法用金钱去衡量的! 有了这本书,就算她不行,她的后代,她的家族总会出现一个靠着这东西走上那她遥不可及位置的机会! “都拿到了?”许煜对将手中书册分发完毕的几名亲卫问道。 “指挥使,都发下去了。” “嗯”许煜点点头,内息运用对着整个教室的人道“这本《太白阴经》是我编写,它会是你们以后的教材,你们手里拿着的是上册,从今天开始我会教导你们学习这本兵书。” 许煜没有说瞎话,这本《太白阴经》是他在系统空间中学习兵法将兵法融会贯通到le.7后以自己的理解结合前世兵家各大典籍编写出的一本兵书,除了名字外和他前世那本书内容上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之所以用这个名字,也只是他觉得这名字不错。 “好,我们打开它的第一页。”翻开自己手中的一本,许煜念道: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战争,是国家的大事,关乎着万千人的生死。一个国家的生存还是灭亡,不能不慎重对待,不能不严谨考察,所以说明君要郑重考虑战争,良将要慎重对待战争,一场战争如果对国家没有好处,就不能发动,没有取得胜利的把握,就不能随便用兵,不到危急紧迫之时,就不要轻易开战。 国君不能因为一时的愤怒就发动战争,将帅不能因为一时的气愤就贸然下令出战。符合国家利益就行动,不符合国家利益就停止。恼怒可以重新欢喜,怨愤可以重新高兴,国亡了就不能再存,人死了不能再活。 这就是书中‘故曰:明主虑之’……” “故曰:明主虑之,良将修之。非利不动,非得不用,非危不战。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战;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怒可以复喜,愠可以复悦;亡国不可以复存,死者不可以复生。故明君慎之,良将警之,此安国全军之道也。” 手握着书卷在书房中慢步走着,许薇读着上面的字越读越是心惊! 这是小弟写出来的兵书?!!! 之前得知许煜让家里印刷了一批他自己写的兵书,许薇除了好奇许煜书上会有什么外多的是不以为然。 只不过是参与了一场战争,只不过是读了家中几本兵书,他能写出怎么样的兵法书来,不过是小孩子胡闹罢了。 她这个战场上摸爬滚打的十数年的老将也不敢打包票自己能写一本不错的兵书。 所以许薇除了让下人给她留一本外并未多在意这件事情。 她今天拿起书桌上这本放了好几天就没打开过的书,也是因为今天的公务并不多,她有了些许空闲的时间。 然而就只看了最开始的一段话,许薇心中就掀起了惊涛骇浪来。 作为一名沙场宿将,就算是只凭借直觉,她也知道光是这一段话是怎样高的水平。 怀着激动的心情,许薇继续看了下去,直到看完最后一页,意犹未尽的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十七、学宫 还好,还好,小弟写的这本是策非用,不然以他这次印刷的规模,流传出去是有大麻烦的…… 将手中的兵书放在桌上,许薇松了一口气。 对于兵家来说,兵书有内外两大类,一是策,一是用。被文官史家吹的神乎其神的是策,但真正重要的是用。 策高屋建瓴,是从战略上出发,写的是战争的本质与要点,但是具体怎么打仗,策是不教的。 策作为一种指导思想,能让一个人在军事之道上有多大提升全看她个人,所以流传出去也并无大碍,有些学宫甚至会将策作为一门学科教学,只要有些门路,普通的文人也都能买到这种兵书。 但用不同,用这种兵书是真正的军事作战指导教材,是一个国家军队建设的立根之本。 用内容全是军队编制、各兵种战术、扎营行军、侦察后勤等等细微之处,虽不如策高屋建瓴,但却是切切实实关乎一支军队的战斗力。 这种兵书只在一国甚至是一家一姓中流传,是真正的兵家至宝,是高层将门中绝不会外传的东西,只有真正的嫡系才能学习到的兵书。 甚至很多时候这些东西都不会成书,而是靠一辈辈的口口相传传承下去。 许煜成书的若是用,那就等于是打破了数百年来无数将门的约定俗成,撅了所有将门安身立命的根本,是硬生生给了中层军官世家、底层军人给了一个上升的阶梯。 这种阶梯会不会被再次关闭许薇不知道,但是她能肯定的是不止是许煜,整个许氏都会被因为地位受到威胁而愤怒的所有高层将门联手撕成碎片。 不过,就算是策,小弟的这本兵书也抵得上这世上所有的策书! 若小弟是个女子,在军中再历练上数年,有能写出这本书的天赋见识,定会成为这当世第一名将! 只可惜,清秋他是个男子,战场就不该属于男子。 想到这里,许薇为许煜深深的自豪中夹杂上了浓浓的怅然。 战场不应该是他的归宿…… 不过小煜现在一门心思的在军伍之中,想要劝他离开是根本不可能,指望他厌倦了军伍主动退出变数太大,而且时间太长,这中间一但发生些什么,她追悔莫及! 不过现在小煜写出了这本书,那么走另外一条路也并非不可能,有了那层身份作为保护,就算燕国覆灭,许氏消失,小煜你也能好好的活下去。 看着手中的兵书,许薇的眼神越来越明亮。 “众爱姬还有何事?无事便退朝吧。” 早朝上,燕王用长袖盖住自己打了个哈欠的嘴,缓了缓说道。 “王上,臣有一事。” 朝堂下面站成两列的朝臣中,站在第二排的许薇向旁边横跨一步,宽大的袖口中滑出一本书来。 “何事?”姬冉坐正身体,好奇道。 “臣为王上献上一本兵书。”许薇双手托举兵书举起与眉心平齐,语气中带着几分骄傲说道。 “这书叫什么,是谁的着作?”姬冉来了兴趣,对候在一边的使者挥挥手,示意将书拿上来。 “《太白阴经》,是我弟弟许煜的着作。” 将书交给使者,许薇站直道。 拿过许薇献上的兵书,姬冉翻阅起来,这一看,就没再停下来。 啪! 半个时辰后,姬冉啪的一声将看了一半的兵书合上,双眼发亮的她长呼一口气。 “许煜,大才也!” 姬冉认真的评价道。 “恭喜王上。” 虽然不清楚许薇这个弟弟所谓兵书上写出了什么东西,但底下的朝臣纷纷贺喜道。 “许薇,你献上此书有功,你想要什么,或者想给你弟弟要什么?” 姬冉问道。 “臣想让王上推荐许煜进入稷下学宫。”许薇微微弯腰,她认真的说道。 “稷下学宫?” 姬冉侧着脑袋,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道。 距离学宫四年一次的招生确实也没多少时间,而且许煜是个男孩子,顺着他心意让他练练兵没什么,但总不至于让他真的上阵打仗吧? 燕国的女人还没死绝! 让他从此进入稷下学宫,既是解决了许薇的担忧,也是给他寻到了一个好去处,亦是给我燕国增添了荣光。 能写出如此兵书,名动九国是早晚的事情,稷下迟早要来邀请,我做也就是顺水推舟的事…… “好,孤会亲自写信交给学宫祭酒,推荐许煜入学。” 万般念头在脑海中迅速闪过,姬冉抹去脑海中的杂念,点头答应道。 早朝退朝,得到想要结果的许薇拿剩下的几本《太白阴经》打发了围过来的几人,乐呵呵的走出宫门骑马回了家。 这走了一会,倒是不打哈欠了…… 朝堂上有些困倦的姬冉从大殿中向后园走着,清晨的微风拂面却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手背在后面握着书的她无奈的摇摇头,加快了去后园书房的脚步。 “王,您回来了。” 书房门从里面打开,书房里一个妆容感觉很像前世女人的女人打开门熟练的接过姬冉脱下的外套,挂在衣架上。 “王,您怎么又拿了一本《太白阴经》?”女人如同这世界男人那样笑的妩媚动人,轻声问道。 “你说这本?”姬冉抚平书页将书放在桌上“这本啊是许薇给我献上来,想以书让我给她弟弟写一封推荐信给稷下学宫,让许煜进入学宫学习。” “进入稷下学宫?”女人有些惊讶,“王,去学宫的人员名额不是已经确定了么?” “确定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姬冉神色有些茫然,她实在是记不起来。 “王,上次我问您,您当时在考虑上陵的事宜,便让我做了决定,名单您也已经通过了。” 女人有些无奈的回答道。 “这……”姬冉捂着额头沉吟片刻,“这样吧,我写一封信,与这书一起给祭酒寄过去,让她决定要不要许煜这个学生。” “王说的还真是个好办法。”女人叹了口气,将一杯提神醒脑的温茶放在桌上女人轻声道。 “哈哈。” 姬冉干笑两声,坐在椅子上一把将女人拉进怀中。 十八、述职 “这种雁翎刀将会是游骑的副武器,而这种直剑会是虎骑、豹骑的佩剑,你们说说我为什么要给你们安排不同的武器,再说说这两种兵器本质上有什么不同。” 校场中,许煜一手拿着一样兵器对面前坐着的虎、豹、游三骑的百户、总旗们问道。 从许煜接手这些兵马到现在已经四月有余,四月时间里,从刚开始的体能、简单队列的训练,到后面的各种技战术练习。 在这中间许煜根据每个人的成绩、擅长的方向分出了三部骑兵,机警过人马术高超擅长箭术编入游骑,枪术高超长于配合的编入豹骑,悍不畏死战马雄壮的编入了虎骑。 最后许煜将他选出的五千人分成了游骑两千,豹骑两千两百,虎骑八百三个部分。 至于多出来的七百多人,许煜给了她们第二次机会,暂时编入了辅兵中。 毕竟总不能真的将这些人退回去,她们也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只是暂时还达不到许煜的要求。 在四个月的不间断训练中,基础的作战、行军、撤退队形等等在许煜的监督指导下已经被训练的大差不差,剩下的就是根据自己所属的职责配给的装备细分出来的进阶科目。 而针对虎豹骑和游骑职能的不同,许煜拿出的两种不同的副武器。 “好,你站起来说说。” 剑尖点向举手的一人,许煜示意她站起来回答。 从地上站起,金霞咽了口唾沫大声说道: “弯刀适合对付无甲或者轻甲的敌人,直剑适合对抗同样身着重甲的对手,弯刀适合拖割,直剑适合刺击。” “坐”示意金霞坐下,“金霞说的不错,雁翎刀适合对付轻甲、无甲的敌人,直剑适合骑兵对冲时对付重甲的敌人。 游骑的任务是侦察,在虎豹骑击溃敌军军阵后追杀扩大战果,雁翎刀作为副武器更为适合。虎豹骑需要冲阵,和敌军骑兵对冲,直剑是马槊折断丢失后比雁翎刀更好的替代品。” “两种兵器全长在三尺三寸四分左右,直剑两面开刃,雁翎刀背面前部一尺开刃,重心靠后,重量合适,持握起来很舒服,下面我要讲马上用刀用剑的注意事项都,注意听着。” 说着许煜将直剑放在一边,将雁翎刀拔出鞘。 雁翎刀这种形制的刀并非这个世界所有,而是许煜前世明朝时期的一种战刀,许煜是以前世的雁翎刀为模板改进的一款更适合骑兵的马刀。 为了方便,他就直接把这种刀取名为雁翎刀,就像他设计的直型骑兵重型剑被他敷衍的起名为直剑。 “持剑接敌的时候要记着手腕向外,以背肌和骨骼作为持剑的支撑,手腕向内只有手臂肌肉,不但力量小,武器还很容易刺进敌人的身体,要么丢剑,要么坠马。所以为了你们自己的生命着想,动作一定要正确。 另外,冲锋时候挥刀不需要多大的力量,借助马的冲击你们要做的是把刀刃在她们身上划……” 许煜一边讲述着,一边给众人做着示范的动作。 关于雁翎刀、直剑的使用只是学习进阶科目前的适应,她们所属部分的进阶科目才是真正的主菜。 游骑的骑射、侦察,虎豹骑的横队冲锋、冲阵训练,各种各样需要许煜手把手教导的科目让许煜连轴转忙的脚不沾地。 还好的是他提前就选出了百户、总旗,这才使得他不用将手里这五千人一一指导一遍。 那样的话就算是他能分身出十个人来也是绝对忙不过来。 “虎骑,冲锋!” 在豹骑奔驰扬起的滚滚烟尘中,一排排相互之间贴的紧密到就算是一颗苹果扔过来都不会落在地上人马皆是重甲的恐怖骑兵几乎同时让胯下的战马从快步切换到跑步。 在最后一组豹骑骑兵打了个转跟在虎骑之后时,距离用稻草、木头搭建起的模拟敌军军阵不足二十步的虎骑全力催动胯下战马奔驰,以袭步全力奔驰。 骑枪从中部断裂,铁制的枪头带着半截抢杆直接将稻草人整个贯穿,一名名带着铁质面甲的虎骑骑兵操纵着马匹越过倒在地上的稻草人。 在穿透了整个军阵后,冲锋的虎骑缓缓停下,她们的阵型竟然只有丝毫的散乱,只要悄悄调整,就可以进行下一次的冲锋。 第一排骑兵中间,脸上带着不同于其她人的赤红色恶鬼面甲的骑士扔下手中只有一半的残缺骑枪,抬手摘下面甲。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们以那么怪异的持枪姿势冲锋了吗?” 回味着刚刚骑枪穿透断裂后带给手掌微微的美妙震感,许煜内息运用大声问道。 “明白!” 听到许煜的问话,无数虎骑骑兵纷纷高举起手中断裂的骑枪,异口同声的回应道。 “好了,所有人打扫战场,把能用上的都收回去。” 下达完命令,许煜操控踏雪走出军阵来到一旁。 翻身下马让许白等几名亲卫帮助他卸下身上的重甲,许煜活动着限制在铠甲中有些僵硬的身躯。 这铠甲穿在身上感觉都要长不高了…… 许煜给虎骑设计的重甲是按照前世宋朝时的步人甲设计,全套下来接近七十斤,如果再算上马铠,人和甲的重量高达三百斤。 恐怖的重量带来超绝防御力的同时也带来了同样沉重的负担,每名虎骑骑兵只纯用于作战的战马就有四匹。 备用三匹战马就是为了防范马匹无法承载这么恐怖的重量长时间战斗。 以后还是成年之后再穿这种铠甲吧,万一把我压的不再长个了那可是哭都没地方哭。 不过那时候兵器坊里板甲应该能打造出来了吧…… 不过也可能不会,不过也是真没想到,板甲制造最难的地方是手指关节这些活动的关节零件,亏我还以为系统奖励出水力锻锤就能敲出板甲来…… 真是信了前世贴吧那群无脑板甲吹的邪…… 活动着身体脑子里胡思乱想着,许煜突然间看到一骑从远处朝着他这边飞驰而来。 眼看骑士越来越近,没等许煜说话,他周围的亲卫已经纷纷翻身上马,向四周散开将他护在中间。 “来人止步,什么人?” 骑士勒马停下,右手举起一块精致小巧的令牌大声道: “王上有令,令许指挥使即刻返回王都述职。” “出什么事了?” 许煜眉头微锁。 十九、回都 “许指挥使,王上令你即刻返回王都,具体何事我无权知晓。”传令的骑士回答道。 “明白了”许煜点点头,“所有人,收队回营!” 下完命令,许煜翻身上马,和自己的亲卫们先行一步返回营地。 “先给她安排住处,明日一早我们出发”将踏雪的缰绳交给马妇,“另外让金霞、蒋芝兰、许文一个时辰后过来,再召集所有百户候着。” “指挥使!” 踏步走进武堂,金霞、蒋芝兰、许文与站在三人之后的几十人一起躬身对许煜抱拳行礼道。 “我要回王都一趟,此去不知道离开多久,你们就按照我的制定的训练大纲继续练兵,该教给你们的都教了,等我回来的时候不要让我失望。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同样按照往常的规矩,垫底的受罚。 虎骑、豹骑差的武备我会让商行补上,东西尽管用,用不着心疼。损失的战马我也会让她们及时补充,不过手下的人给我注意点,尽量别让有死伤,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我花大价钱培养起来的,死一个我都会很心疼。” 因为电视剧和不靠谱所谓史学家的熏陶,很多人都以为古代人如草芥般不值钱,盔甲战马比人金贵。 但是反常识的是,古代一个合格的士兵可是要比马匹和盔甲值钱的多。 士兵不值钱只是近现代步兵操练国民义务教育以及思想启蒙民族主义出现后特有的现象。 就拿许煜自己操练的虎骑为例,单单是给大头兵的月钱每月就要三两,而她们接近七十斤的足以近距离抵御强弓硬弩的步人甲也不过十四两银子,就算是加上价值二十两的马铠,全套铠甲装备也不过是接近一年的月钱。 虽然虎骑月钱这么高是一个个例,但是燕国其她普通士兵比起她们的待遇也没有低到离谱的地步。 一个燕国普通士兵的月钱大多在一两二钱到三两之间,而燕国的制式最重铠甲一套也不过十两银子,也就是她们一二百天的月钱。 军队真正花钱的地方是给士兵的月钱、后勤补给,算上运输上去粮草的种种消耗,那才是花钱的大头。 而三边长年的士兵员额都没有超越五万的,真正的原因是再多粮草军饷燕国承担不了,而不是所谓铠甲等军械不够。 燕国武库库存的各色铠甲数量可是足以拉起一支人数是现在军队十多倍的临时大军的! 装备都是消耗品,给士兵本身花的钱才是军费的大头。 “我等遵命!” 三人带着身后众人沉声道。 “好,都下去吧。” 最后一人许文走出武堂给许煜关上门后,屋里再没其她人后原本威严满满的许煜整个人气质瞬间垮了下来,极没坐像的趴在桌子上,手撑在额头捏着鼻根。 这刚每人几百两银子砸在她们身上给训练出了个样子,这又什么事把我又要叫回去呢? 我这段时间除了练兵也就是练兵,也做没什么出格的事。根据来的商行人员的汇报,家里也安安稳稳的,王都那边整个也是风平浪静,这突然叫我回去…… 不会是姐姐说了什么要把我从军队里调出来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有点烦了,我这第二阶段的任务还没完成…… 不过不回去也不行,王令不可违,回去再从长计议,万一只是让我回去述职呢? 从桌上爬起,许煜活动着肩膀也离开了武堂。 “去稷下学宫当老师?” 阅读完姐姐递来的从稷下学宫寄来的信,许煜惊讶之下再没顾及尊卑高下,难以置信的对他的姐姐和燕王质问道。 “这个小煜,你的年纪也是该去稷下学宫修习的,只不过荀祭酒可能有些误会,这才让你去担任教师,不过这也没什么,以你在兵法之道上的见解,担任师范也是没有问题。” 燕王姬冉尴尬的摸摸鼻子,强行解释道。 毕竟这事确实怪她。给荀祭酒的信中,许煜的战绩她写了,许煜的职位她写了,许煜着作的兵书如何精妙她也写了,但是唯独就是没写许煜的年龄身份,以及要他去做什么。 姬冉先入为主的认为她这个关头给荀姬写信她会明白自己的意思。 然而这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荀姬在接到姬冉的来信后,怀着期许通读整本《太白阴经》后立刻就写信邀请姬冉所推举的许煜来稷下学宫教书,毕竟如此兵家大才,还需要在她稷下学宫学习嘛? 三家九派中,她稷下学宫最为缺少的就是兵家的高人。 “稷下学宫是九国首屈一指的学宫,稷下学宫包罗各个学派,汇聚天下贤士千人。稷下学宫也存有近五百年来各国的兵书典籍,小煜你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而且你现在也还年轻,还有时间。”许薇又语重心长的补充了一句。 视线从许薇的脸上扫过,许煜瞬间明白了他姐姐真正的意思。 “咳咳”姬冉轻轻咳嗽两声,面容变得严肃起来“许煜听令!” “臣在!”看到姬冉的态度严肃起来,许煜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此次前去稷下学宫,孤令你为燕国使团副使,持我王旗,号令使团所辖三百精骑。” “臣领命!” 许煜低头抱拳道。 “好了,起来吧。”姬冉的态度变得温和起来,让许煜站起身,等他站直身体,姬冉继续道: “齐国稷下虽不算苦寒之地,但是海风凛冽,此次远行多带些衣物,不要受了风寒。” 这会儿的姬冉不再是燕王,而是以一个长辈的身份对许煜嘱咐道。 “王上,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许煜微微躬身抱拳道。 “这次使团带队的正使是我们三女,她性行纯良,你二人好好配合,不要堕了我大燕的威名。” 来到许煜身前,姬冉拍了拍许煜的肩膀。 “煜定不会辱没使命!”右手握拳轻轻拍在心口,许煜说道。 “王上,我何时出发?” “不用着急,该到出发的时候孤自然会知会你,你回去准备好行囊挑选一些随从即可。” “臣明白。” 因为一本《太白阴经》,姬冉今天的谈性很浓,拿着书和许氏姐弟说了大半个晚上,一直用过晚宴,直到将近丑时这才将两姐弟放了回去。 骑在踏雪上和姐姐并肩走在午夜的王都大道上,许煜开口问道: “姐,你不准备说些什么吗?” “姐要说什么?”许薇装傻道。 “姐,让我去稷下学宫是你的注意吧?我这一营兵马刚练出个雏形,你这就让我去什么稷下学宫,你这不是玩我呢?” 白了许薇一眼,许煜无奈道。 二十、姬雪 “姐这是为了你好”疲惫一笑,许薇将马靠了过来,伸手揉了揉许煜的头发“黑了,也瘦了。” “战阵上刀剑无眼,就算是一国之君,战没在战场上谁也怪不得,你选择了这条道路,姐姐不拦着你,尊重你的选择。 但是姐姐还是想给你求取一条生路,只要你不是死在万军中,有稷下学宫这层同门之友谊,就算兵败被俘也能有一条生路。小煜,你不要怪姐姐。 姐姐这么做虽然耽误你,但是你现在也还不过十六岁,你现在年纪还小。以你的能力,以当今乱世,建功立业也只是时间问题,若是按照你的步伐,你有没有想过等你到姐姐这个年纪,王上该赏赐给你什么职位? 功高震主,这词还是当初你告诉姐姐的。” 许薇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手指摸过许煜的脸庞说道。 “姐”许煜脸上流露出一抹适时的无奈“你总是这样,扮可怜堵我的嘴。” 有些不爽的哼唧一声,许煜拨开许薇的手掌,马镫轻磕马腹,让踏雪加速离去。 许薇脸上疲惫之感褪去了大半,望着许煜远去的背影她轻轻一笑。 多年的相依为命下来,许薇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弟弟脾性了如指掌。像这种不满的发泄一下小脾气,其实代表了他已经同意了自己的安排。 许薇的兵部尚书府没有待多久,许煜就收到了来自燕王出发的命令,收拾好行装带着一众跟随的亲卫来到王宫门口,一支庞大的车队早已等待在了宫门口。 车队的两侧,是数百名头盔上插着红色羽毛的王宫禁卫。骑马来到车队旁边,下马等待了没一会,许煜就看了燕王带着文武百官从宫殿中出来送他们出发。 “王上!” 等到燕王靠近,许煜双手抱拳微微躬身行礼道。 身着铠甲,再行其他礼节不怎么方便,许煜就只行了一个简单的抱拳礼。 “这是你上阵所带的面甲?” 扶许煜站直身子,姬冉看到了许煜挂在腰间的赤红色狰狞恶鬼面甲,有些好奇的问道。 “是,男子上阵没什么威慑感,戴着面甲会好一些。” 许煜点头回答道。 这个问题是他亲卫在一次在训练后指出来的,事后许煜想了想确实如此,之后他操练军士后就戴上了一张面甲,戴的时间长了也就成了习惯。 毕竟这东西既能威慑,骑在马上的时候还能挡风,还有一定的防御作用,算是装饰性拉满的实用工具。 “不错”姬冉点点头,侧身对她身后名锦袍女子伸出手,“这是我的三女姬雪,也是此行的正使。” 姬冉指向的女子看起来约么十七八岁,如玉的脸庞上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极具亲和力的微笑让人都注意不到她巍峨的前胸。 “见过三殿下。” 没有仔细去看,许煜抱拳行礼道。 “许指挥使不必行礼。” 姬雪上前一步,伸手握在许煜的手腕,将许煜扶起。 “此次前去稷下学宫,你二人是我大燕使团的正副使,切记不可堕了我大燕的威名,明白吗?” 等两人寒暄完毕,姬冉严肃道。 “臣领命。” “女儿领命!” 两人同声答应道。 三百羽林禁卫作为卫队,加上各家嫡女和仆役一共五百来人,上千马匹几十辆马车的浩浩荡荡的车队从王都的东门出发,向齐国的稷下郡而去。 “你们出发,召回第一批出发的侦骑。” 估算着到了换岗的时间,早已卸下铠甲换了匹乘马的许煜命令道。 “许指挥,如今我们还在王都周边,恐怕不必如此谨慎吧。” 许煜的侧后方,一个有些轻佻的女声响起。 向后看去,一个看起来比他略长几岁,骑着一匹枣红色大马的女人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操纵马匹靠了过来。 这是哪家的白痴? 上下打量了一遍面前气息虚浮,精气神不稳的女子,看着那张似乎有点印象却想不起具体是谁的脸,许煜眼皮微动。 他不是个喜欢出门交友的人,再加上在这个女尊世界他一个男人也不太方便抛头露面,燕国这些世家高门的年轻一辈,他可不怎么熟悉。 大致也就有点眼熟的感觉,具体谁是哪一家的谁谁,他可不怎么清楚。 “你哪位?” 将要远离故土,放弃连续任务的不爽积压在心头,许煜没有丝毫给她好脸色的想法,冷声问道。 “我乃詹家詹……” “等等,你恐怕是误会了我的意思。” 还没等女人说完,许煜不耐烦的打断了她的话。 “我的意思是,你算个什么东西?王上赐我令牌,让我统帅这三百羽林禁卫负责使团安全,你要是对我的安排有什么意见。现在距离王都还不远,你大可回去向王上参我一本,若是不想回去,那就安安静静待着。” “这里,还容不得你来指手画脚!”最后一句,许煜厉声喝道。 蓬勃的戾气和汹涌的杀意让女人汗毛瞬间竖起,身子向后一仰带着胯下的马连连打了两个响鼻。 系统学习空间兵法实操中上百年的带兵打仗,再加上平阳隘一战中射杀千人,恐怖的杀气一瞬间的爆发就算是沙场宿将也要被吓一跳,更不要说詹娟这种纨绔女人。 一时间詹娟被许煜爆发的杀气吓的脸色煞白,嘴巴几次张开,但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她身边跟着她的几个狐朋狗友一时间也被许煜锋锐的杀气所波及,胯下战马不安的乱动,差点就被许煜的杀气惊马。 不过好在虽然几人都是王都着名的纨绔女人,但是从小出身高门大户,基本的骑术还是掌握了的,连忙安抚马匹,万幸没让马惊。 “出门在外,谨慎一些无可厚非,你们没有远行带兵的经验,还是不要多嘴的好。” 眼见这边起了冲突,三王女姬雪驱使坐骑过来给几人打着圆场。 回过神来的詹娟几人吐着气互相对视一眼,不情不愿的点头,驱使坐骑和两人拉开了距离。 “许指挥使是心情不太好吗?” 等几人走远,姬雪让坐骑和许煜的马并肩而行,小声问道。 “有些。” 姬雪询问的态度很好,许煜停顿了下回答道。 二十一、入齐 “许指挥,今后我们要在稷下学宫待上一段不短的时间,还是不要将我们内部的气氛搞的这么僵硬。” 打量着四周的风景,姬雪笑笑道。 “我会注意。” 没有解释什么,许煜同样打量着四周的风景,回答道。 骑马行军是个体力活,本来想借着指责许煜对行军要求太过严苛的由头出去撒撒欢,没想到被怼了回来。 骑了一会感觉不怎么舒服的几人悻悻而去,回了各自的马车上休息去了。 车队里头还骑着马的就只剩下了许煜和三皇女姬雪和一些走累了的羽林禁卫士兵。 作为常年王宫中轮值的禁卫军,这些羽林禁卫一个个都很有眼色,除了过来轮值侦察的,都很自觉的远离了正在交谈的两人。 姬雪作为王室嫡女,此次又是燕国带队的正使,其水平和其她世家塞过去镀金的纨绔女人自然是云泥之别。 学识渊博,风度翩翩,再加上也是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和姬雪有一搭没一搭的一路聊着,许煜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停止前进,原地休息。” 车队晃晃悠悠的走出大约十多里地的距离后,眼看太阳升到了正中间,许煜下令停止前进,吃中午饭休息。 车队从修的平整的官道驶进一边的草地,羽林禁卫的三名百户按照许煜的安排指挥麾下轮换布置警戒,车队的厨师等等后勤人员开始生火做饭。 “清秋你还不休息?” 从马上下来,姬雪看到许煜还没从马上下来的意思,好奇的问道。 “我去看看周围地形。”从一名禁卫手中要来舆图,许煜带着几名亲卫向不远处一个小山丘跑去。 来到山丘顶部,许煜站在马鞍上遥望四周,除去不远处他们的车队外,周围一片荒凉,渺无人烟。 又带着几人在周围逛了逛,许煜返回车队。 “清秋”来到篝火旁坐下,坐在旁边的姬雪从庖厨手中接过一碗醋汤递给许煜,然后又递来一张豆饼和短短一条肉干。 “出门在外暂时也就只有这些,许指挥吃的惯吧,前面过了溪县倒是有一片可供狩猎的地方,到时候我们打些猎物。” 小口抿了点醋汤,姬雪掰下一小块豆饼说道。 “带兵之人军粮当然是吃的惯。” 手指轻轻将漂在碗里的短短醋布拨开,许煜小口吸了点还有些烫的醋汤回道。 “抱歉,是某孟浪了。” 听到许煜的回答,姬雪愣了一下抱拳道歉道。 在姬雪眼中,许煜的样貌盖过了许煜的身份,姬雪一时间不小心将许煜认为成了普通的男子。 “无事,过了这里我会安排一部分人去狩猎,补充些新鲜的肉食。” 掰着豆饼环视看了圈吃饼如同吃土的众多高门嫡女,许煜无奈的叹了口气。 给稷下学宫带过去一群饿的半死的东西,丢的也是整个燕国的脸。 吃过午饭,短暂的休整之后,许煜重新下令带队出发,在又前行了十多里地后,车队在溪县周围的一处村庄边停了下来。 村庄休整一夜,第二天又在溪县采购了些许物资,车队继续踏上前去齐国稷下的路程。 “这里,是什么地方?” 残垣断壁中间插着一杆断裂的矛杆,一条早已褪色的红色旗帜如同死去多年的飞鸟,黏在杆上只能微微抬起来一角。 道路的两边,破损的车轮、半截断裂的盾牌,被腐蚀的不成样子的断剑、枪刃零零散散插在浮土之中,插在累累的白骨里面。 道路两边最多的不是残破的建筑,不是腐朽的各色军械,最多的是早已化成白骨的尸骸。 护卫车队走在道路两边的禁卫军士兵几乎前进的每一步,脚下都会踩断些许尸骸! 而这里,已经是许煜见过的第七处相同景象的地方! 车队刚刚走出王都,站在山丘上看到满目荒凉草地的许煜认为是王都的各色建筑需要大量的木材,周围的荒凉是因为王都繁华的需要,再走出一些距离就会好一些。 许煜对郊外景象的期望,完全就是一个现代人的美好幻想。因为被保护的很好的他,看到的从来都是燕国大城的繁华,许氏一族所在村落、庄子的宁静淡雅。 他从未想过,真实的世界和他的想象完全不同。 一路上,除了少许些县城周围还有村落人烟以外,其它地方大多是一片的荒凉,还有无数的古战场夹杂其间。 简直如同一片鬼域! 在走出燕国境内,来到九国中以富饶着名的齐国境内,心中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的的许煜本以为现实能给他一点安慰,没想到却是更深的打击。 一路走来,齐国境内的景象比起燕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就是以富饶着称的齐?这就是号称明主治下燕? 可怜自己之前还真的相信,忽略了这是九国争霸的乱世。 一时间,许煜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这里应该是齐国的尹丘附近,百年前我大燕曾经与齐在这里发生过一场大战,双方共战死十万人。” 听到许煜的疑问,姬雪靠了过来,小声说道。 “尹丘之战?” “是。”姬雪点点头。 “齐地以富饶着称,国土之内的这副景象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沉默的走了半晌,许煜突然出言讽刺道。 车队走出这处积累着皑皑白骨的古战场,又前进了大约十余里的距离,许煜见天色渐暗,指挥车队停止前进,扎营过夜。 指挥三百禁卫布置好营地和警戒的岗哨,吃过晚饭,时间已经到了深夜。 回到马车上褪去外套,许煜盖上被子靠着车厢迷迷糊糊的睡去,半梦半醒之间,许煜隐约听到了阵阵喊杀和惨叫声。 数里之外,一支看起来和许煜他们成员相差无多的队伍正在路边扎营休整,这支车队中央黑底的大旗上,绣着一个金光灿灿的大字——秦! 二十二、流寇 耳边的喊杀声隐隐约约不太真切,被有些影响到休息的许煜皱着眉头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觉。 然而这一翻身,可能是因为被遮着的一直耳朵出现在空气中,喊杀的声音不仅没有减弱,而是更真切了几分。 喊杀声?! 突然间明白听到的隐约声音含义的许煜猛然起身,困意瞬间飘散到九霄云外。 穿上外套拿起腰刀,许煜从马车里出来,侧耳在空中细细听了一会儿,奇怪的是他这次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你们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招手让一名正在守夜的羽林卫过来,许煜疑惑问道。 “指挥使,我们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小跑到许煜身前的士卒恭敬回答道。 “没有声音?”疑惑的重复一遍,许煜向前走出两步,本想就此作罢,但是内心隐隐的不安还是让他决定亲自探查探查。 “去,将我的踏雪牵过来,带上一队人跟我过来。” 从马车中拿出自己的弓箭,许煜对过来的羽林卫道。 “是!” 不一会儿,一支十人小队便已经集结在了许煜周围,许煜的数名亲卫也围了过来。 “清秋,这是怎么了?” 姬雪这会儿还未睡下,而是蹲在篝火边烤着火,看到许煜召集了一小队羽林卫,姬雪走过来问道。 “有些心神不宁,带队周围看看,没什么大事。” 许煜翻身上马回答道。 “那我……” “三殿下你留守营地吧,万一出了什么事不能我们都不在。” 拦住了想要同去的姬雪,许煜双脚轻磕踏雪腹部,带着十骑冲出营地。 夜晚有些凛冽的寒风刮在脸上,许煜精神振奋,心中些许不安渐渐淡去。 带着十余骑在车队周围绕出一个大圈,让踏雪停止奔跑小步向前走着,许煜心中最后一丝不安消失殆尽。 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到这座山丘顶看一眼,看了之后就回去吧…… 打量着静谧无声的黑夜,许煜在心中想到。 来到山丘的顶部,正要调转马头回去的许煜却突然看到了不远处升起了数团火红。 那边着火了? 借着燃起的火光,许煜隐约看清楚不远处是一个村庄,村庄里,穿梭着一个个骑马奔驰的身影。 流寇劫掠?! 许煜瞬间明白了那里发生了什么,也瞬间清楚自己隐约的不安,和听到的喊杀声属于哪里。 那不是自己的幻觉,那是自己偶然间听到了这里劫掠的声音。 任务触发:拯救 任务要求:击溃这支正在村庄中劫掠的流寇,救下村庄 任务奖励:随机物品制作图纸x1、随机属性点x1 身后被许煜落下的十几人骑马赶到,许煜的视线中突然弹出了系统的任务面板。 十人、二十、五十、一百、不足二百…… 数清流寇的人数,许煜心中大致已经有了如何完成任务的打算。 这会儿让一骑回去求援,从营地到这边大概是几分钟,我们这十几骑虽然击溃不了这群乌合之众,但是拖住她们打个势均力敌还是没有问题。 “马槊给我!”许煜伸手道。 “指挥使?” 许煜左手边的羽林卫愣了一下,将手中马槊交给许煜,试探着问道。 “你持我腰牌回营求援,尽快。” 从腰间拿出自己的腰牌,许煜塞到这名被自己拿了马槊的羽林卫手中,严肃的说道。 “是!” 手里攥着腰牌,她牵着缰绳躬身抱拳,随后便调转马头准备回营求援。 “等等,你的箭矢给我。” “是。” 解下悬挂在马鞍上装满箭矢的胡禄,羽林卫将胡禄交给许煜后策马离去。 将胡禄挂在马鞍的另外一侧,许煜将马槊插在马镫上的凤翅勾上,得胜环系在肩膀,他拿了起马弓。 早知道出来披甲了…… “锥形阵,准备突击!” 戴上赤红色的恶鬼面甲,许煜道。 一行十六骑,以慢步的速度从山丘上下来,快步接近正在被劫掠的村庄。 等距离村庄中还有百米的距离时,一骑当先走在最前的许煜从胡禄中摸出了一把箭矢。 “冲锋!” 马镫轻磕马腹,许煜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身侧众人也同时一磕马腹,向村庄发起冲锋。 十六骑以一个标准的锥形突击阵,朝着村庄以跑步的速度发起冲锋。 “老东西你瞎跑什么?” 看着自己的姐妹如同猫戏老鼠一般将一个带着孙子逃命的老妇赶到村口自己这边,阿丑咧着一嘴黄牙嘿嘿一笑,一刀将老妇的人头砍下,俯身一把抓住老妇身边早就被吓傻了的男子动作粗暴的拉上马鞍。 “小后生屁股真翘。” 一手按着男孩的脊背,阿丑一刀背抽在男孩屁股上,淫邪的笑着。 “爸的,这小公子老娘看上了,她是奶奶我的!” 将两人赶过来的辛九向地上吐了口唾沫,恶狠狠的说道。 “放屁,大姐都说了,谁抓到的是谁的!” 阿丑一手在男孩身上游走,毫不示弱的对辛九喊道。 “爸的,见者有份,我们三个一起来又能怎么样?”阿丑的后面,另一名盗匪过来说道。 “这谁啊?” 辛九刚欲反驳,突然听到了一阵马蹄声从不远处传来。 云层飘远露出皎洁的皓月,银白的月光洒下,阿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月光与黑夜交织的黑白画面中,一只面容赤红色的恶鬼带着十数名披甲的骑士冲了过来。 “敌……” 阿丑的敌袭二字还未说完,一支羽箭就已经精准的从她的眼眶插进她的大脑,羽箭颤抖的力量将她的脑浆搅成了一团浆糊。 阿丑的身体向后倒去,她意识弥留的最后一刻,恍惚中她看到身边两位姐妹的眼睛里,同样插着一支羽箭。 真好,不止我一个死,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许煜并没有带队直接冲进村庄,而是如同对付军阵般以切角的战术将村庄外围望风的流寇都切了下来。 一壶羽箭射完,村庄外围的流寇被射杀了个干干净净。 现在已经过了一炷香时间,刚才故意放了几个回去,她们应该已经摸清楚了我们人数。 我射杀三十人,算上亲卫、羽林卫射杀的,现在流寇还有一百五十人以上…… 我要是流寇统领,一定不会灰溜溜的逃走,而是带队杀了我们…… “整队,准备和她们对冲!” 又在村庄周围晃悠了一圈勾引流寇们出来,许煜让所有人调转方向来到村庄不远处的空地上,静静等待着流寇们追出来。 二十三、秦军 “里面的流寇听着,即刻出来投降,本将军留你们一个全尸,若是等我大军一到,立刻将你们碎尸万段!” 让踏雪前进几步,许煜拿起马槊插在地面,内息运用,许煜满含杀气的通牒话语回荡在静谧的夜里。 “大姐,我们怎么办?” 许煜的声音在空中回荡着,聚集在村庄中间小谷场的流寇们纷纷看向最中间一个骑着马的中年女人。 “大姐,我们跑吧,那个人简直不是人啊,他的箭法太……” 啪! 还没等这个人说完,被叫做大姐的就已经一马鞭抽在了她的脸上。 “闭嘴蠢货!跑?怎么跑?她们是精锐骑兵,马比咱们要好的多,你是想让她们一直吊在我们后面带来大军把我们杀干净吗?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趁着对面那个蠢货喊话的时机我们把她们都杀了再跑,这就是我们唯一活命的办法。 她们能杀了我们三十多个姐妹不是因为她们厉害,是我们劫掠的时候散开了,她们以少打多!我们在这里还有一百多个姐妹,只要我们一拥而上,她们再厉害能射杀几个? 只要我们杀了她们,抢了她们的马,我们就能在那个戴面具的白痴说的大军来到之前,带着财宝粮食逃出去,继续逍遥快活!” 盗匪头目的话语极具煽动力,三言两语将眼前的困境的影响消抹到最小,又给众人勾画出了个值得期望的未来。 “姐妹们,干不干?杀了她们,抢了马带着东西我们跑出去!死在半道上的,那就只能怨自己命不好。” “好!” “干他爸的!” “杀了她们!” 满意的打量着周围被自己鼓动起来的部众,她的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危险。 “老二!” “大姐!” “你带你的人从正面冲锋!” “老三,你从左侧侧冲,我从右侧,在老二发起冲锋后我们再冲,务必一次绞杀她们!” “是!” 流寇首领左右,两名骑马的盗匪一起应答道。 “走!” 谷场中,上百名盗匪分成了三股洪流,向村外集结。 如果人数能决定战斗的结果,那老娘现在也不会是一个该死的流寇了…… 面对精锐的骑兵,这群该死的乌合之众若是能赢,我把头割下来给你当夜壶! 谁他爸的像个傻子一样去冲阵送死,你们的马不行跑不远,我的马可不一样。 带着自己的一队人马从村庄后面的路口出来,流寇首领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过在这之前,你们也得去死,带着你们这群废物,老娘我也跑不远…… “姐妹们,成败在此一举,是生是死就看自己的运气了!” 昏暗的月光下,来到村口的流寇二首领已经能看到不远处空地上的十余名骑兵。 将铮亮的长刀从刀鞘中拔出来,她将刃口在自己脏兮兮的皮甲上擦了擦,给手中的短刀接上了一条长棍。 “姐妹们,冲!” 将刀在棍子上拧紧,她双脚一磕马腹,挥舞着组装起的长柄刀冲了过去。 她的身后,紧紧跟着挥舞各色兵刃怪叫着给自己打气的流寇们。 借着月光,只是粗略一眼许煜就明白了眼前冲锋敌人的数目与她们的真实人数远远不符。 结合着两侧传来的异动,将事情稍微在脑子里过了下,许煜就明白了眼前这伙流寇打的什么主意。 挺厉害么,还知道侧击,不过在你们侧面的人赶来之前正面冲碎你们,你们所谓“精妙”的侧击也不过是送人头而已…… “所有人,举枪,冲锋!” 马槊攥在手中,许煜将缰绳缠绕在一只手上,作为中间最突出的锋锐,发起了冲锋。 和对面怪叫着冲上来流寇们截然不同的是,许煜他们的冲锋除了马蹄声和铠甲甲片的撞击声外,再无任何声响,她们整体如同一把锋锐的匕首,插进了对面看似庞大实则一盘散沙的流寇群中。 兵对兵,将对将。 最中间冲锋在前的许煜,自然就对上了带头冲锋的流寇二首领。 马槊锋锐的枪刃在月下反射出一抹寒光,枪刃被许煜舞出一个半圆后陡然加速,流寇首领刚要拦截,枪刃已经插进了她的腹部。 锋锐的枪头毫无阻力的将她的身体撕开,她的身体从马鞍上倒飞而下,落在泥土中。 以海上渔妇插鱼的动作将敌将刺下马来,许煜双手微微向上一抬,就已经将插进敌人身体中的马槊抽了出来。 双手正手握住槊杆,以持棍的技法许煜抡出一个半圆,锋锐的枪刃将一名流寇从腹部撕开了半个身体,槊杆又狠狠砸在了另一人的后背上…… 两支骑军相互插进对方阵形的空隙中交错而过,只是瞬间的交手地上就已经留下了二十多具属于流寇的尸体,而许煜他们无一伤亡。 拱卫王宫的精锐骑军对阵流寇,一丈三尺以上的马槊马上对决短兵器,若是还有伤亡,那才是出奇! 嗯?还没被击垮?! 倒是有几分胆色,不过也就如此了。 许煜能清楚的看出,对面的这伙流寇的仅有的一点心气已经被他们完全击溃,再有一次冲锋,甚至用不上一次冲锋,她们就会全部溃逃离去。 抖去枪头上沾染着的鲜血和碎肉,许煜收拢众人,再次带队发起冲锋。 短促的接触,再次被许煜挑杀一人后,这群流寇崩溃,四散奔逃。 “止步,整队!” 象征性的追出几步,许煜喝止众人,收拢队形。 两边的敌人已经近在咫尺。 右边的要比左边距离更近三十步左右,她们人也更少,先冲垮她们。 指挥众人结成锥形阵,正要发起冲锋,震耳的马蹄声从右边流寇的身后传来。无数披甲的骑兵从山丘的后面奔驰而出,她们头盔上的红色羽毛在风中摇曳舞动。 右侧流寇的阵型随着一支骑兵从她们背后杀出产生了了明显的骚乱,一部分还在冲锋,一部分已经停下,还有一部分已经开始向另一边奔逃。 很明显,她们已经失去了冲击的能力。 “指挥使,我们……” 随着援军的到来,许煜身边的众人明显松了一口气,许白控马靠过来,小声道。 “列阵,备战!” 援军的到来却没有让许煜有丝毫的放松,他怒吼出声,调转马头朝向右边。 前方,左右,三面黑色的大旗从山丘后面升起,上面绣着一个金色的大字——秦! 二十四、赵昕月 无数黑衣黑甲的骑军从山丘后面涌出,将两支流寇,以及许煜他们这支燕军全部包围在了山丘里的狭小盆地中。 在无数黑甲的秦军出来的那一刻,许煜身边的亲卫们瞬间就明白了自己的指挥使在紧张是因为什么。 看着军容肃穆,杀气腾腾的秦军,她们也不由得握紧了手中摸马槊。 有大麻烦了…… 望着不远处军阵严实紧密的秦军骑兵,姬雪的心也沉了下去。她虽然没有几次带兵打仗的经验,但是作为皇女,兵法自然是必须要掌握的科目。 以现在的地形,借着地形的绝对优势,只要秦军进行一次全力的冲锋,就完全可以冲垮她们。 带着十几人回到姬雪的本阵,许煜让踏雪来到姬雪身边停下,目光严肃的注视着不远处给她们带来莫大压力的秦军。 “怎么办?”侧过头,姬雪小声问道。 她知道现在不是她这个从未带过兵的人逞能的时候。 “你带来了多少人?”许煜问道。 “二百骑兵,留守一百保护营地。”姬雪回答道。 “二百么?”许煜小声重复一遍,口中有些苦涩。 二百对一千,还是如此劣势的地形…… 从对方军阵展开的大小估算敌军的人数,这是一个带兵之人最基本的素养,粗略估计了一下三处秦军的人数,许煜顿感有些绝望。 “三殿下,这支秦军应该与我们是相同的目的,都是护送使者前去稷下学宫,大概率不会和我们产生正面冲突,所以我们以防御阵型,切勿轻举妄动。 不过一但局势有变,请殿下全力向东方突围,寻找齐国求援。” 许煜在姬雪耳边耳语道。 “那你呢?” “我留下断后。”许煜平静道。 “我怎么能让你……”姬雪有些恼怒,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三殿下,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万一最坏的可能发生,只要你逃出去,我们还有活着的可能,要是……” 后面的话许煜没有说下去,但是他相信姬雪会明白。 “好!” 注视许煜的面甲良久,姬雪这才缓缓答应道。 “圆阵,防御!” 给姬雪嘱咐完,许煜挥手下令。 随着许煜的命令,燕军开始行动,结成一个中间空心的圆阵,将许煜和姬雪两人围在正中间。 随着燕军阵型的结成,沉默的秦军也开始了行动,左右两侧的秦军压上,前方的秦军直接分成了几股对中间惶恐不安的流寇们发起了冲锋。 只是一次冲锋,上百名流寇就被分割切成几节,然后她们如同绵羊一样被如狼似虎的秦军屠杀着。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交错的骑兵群中就只剩下了全身黑甲的秦军,所有的流寇都变成了一地的尸首。 发起冲锋的秦军中,一名持矛的黑甲骑士竖举长矛插在地上,冲锋的秦军骑兵们纷纷停止动作翻身下马,将马槊插在地上后,她们一个个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斩首邀功? 随后,她们剁下地上流寇尸体首级的动作印证了许煜的猜想。 秦军被称为虎狼之师,秦国被称为蛮夷之国,不光是她们作战悍不畏死,秦地民风彪悍,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秦军的记功制度,只有斩下首级,才算军功! 秦军功法最为丧心病狂的时候,俘虏甚至都不算是军功,她们只认人头。这也导致了秦军的对手无论如何都会以死相搏。 虽然这些年秦军的军功法已经经历了改革,俘虏和斩首功勋相同,但是很多将领还是有斩首敌军炫耀武功的习惯。 流寇的无头尸首被秦军堆放在一起,而她们的头颅被秦军堆砌成了一个小小的京观,将最后一颗头颅放上去,那冲锋秦军中间的黑甲骑士骑上马返回立着大纛的山丘上,下马半跪在地,对着大纛下一名铠甲略微有些不同,带着青铜面甲的骑士道: “将军,斩首一百一十七级,我军无伤亡。” “嗯,整队。” 骑士摆摆手,马镫轻磕战马腹部,晃晃悠悠从山丘上走了下来,她的身侧,两支秦军紧紧跟着,绕到燕军左右,与正面的秦军彻底将许煜他们包围了起来。 军阵压上,尤其是中间盔甲兵器上还染着血的秦军靠近,浓郁的血腥味和杀气让燕军中不少马匹有了些异动,军阵一瞬间出现了点骚乱。 “三殿下,你留在军阵里。” 看着对面秦将来到军阵不远处打量着他们,面容掩盖在面甲后的许煜小声对姬雪说完,命令羽林卫的圆阵打开一道缺口,走出军阵。 “燕国,许煜,不知将军这是何意?” 来到距离秦将三步的距离停下,许煜语气平淡的问道。 “大秦,赵昕月。” 淡漠的眼神上下扫过许煜,赵昕月像是想起了什么,冷漠的脸庞上很勉强的浮现出一抹微笑道: “你……你是个男人?男子上阵,还真是少见。” 她想说什么?面甲后面,许煜皱起了眉头,直觉告诉他,面前这个自称赵昕月的秦将想说的根本不是这句话。 “赵将军,为了将军不要有些不该有的误会,我们还是隔开距离比较好。” 没有去深究刚刚赵昕月想说什么,许煜看了眼身后紧张起来的众人,冷声道。 “你说的不错,这里交给你们了。” 赵昕月的声音透过面甲变得有些失真,但许煜还是从有些怪异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笑意。 “撤!” 调转马头,赵昕月竖起手臂握拳,带着这支上千人的秦军骑兵离开。 真是个怪人,看着远去的秦军身影在夜色中逐渐模糊,许煜面甲下的神情变得有些疑惑。 “清秋,她们怎么突然离开了?” 没等许煜疑惑多久,姬雪策马来到他身边,同样疑惑的问道。 “我不知道。” 许煜摇头道,他不觉得是自己刚刚那句话起的作用。 “那……” “不说这个了,我们进村庄看看吧,看看还有没有活人。” 姬雪还想再问,许煜摇摇头说道。 “也好。”顿了下,姬雪点头道。 二十四、立誓 “也好,我们进去看看。” 许煜避而不谈,姬雪也没有再问,陪着许煜一同走进村庄。 残垣断壁,草屋余烬,一地被虐杀的尸首,拿着被撕成破布的衣服盖在身体上,目光呆滞默默垂泪的男眷…… 从马上下来,将马槊交给亲卫,许煜漫步在被流寇们肆虐过的一地残骸之中,脚步愈发的沉重。 如果说一路上的残垣断壁,战场的遗址给他带来的冲击感是一,那么亲眼目睹一个村庄轻而易举的如同草芥一样被毁灭给他带来的冲击感就是十或者更多。 他自从降生到这个世界,地位一直都不算低。 童年的那段时间,许家已经崛起,虽然母父双亡,但他姐姐许薇已经接任他母亲的职位,统帅一军。 虽然一人留在家中较为孤寂,但是他被许薇保护的极好,别说是破家灭门、满村被屠的惨烈景象,就连杀鸡他都没见到过几次。 少年之后,凭借着系统和姐姐对他溺爱的保驾护航,许氏商行在他一件件“奇思妙想”的新事物下茁壮成长,许氏一族的生活越来越好,好的他都快忘了这是九国混战的乱世。 虽然许氏商行茁壮成长的那段时间他也只不过是因为商行长的太大受了点委屈,但高门大户之间的普通冲突,哪有什么毫无底线的鲜血淋漓的斗争。 当机立断拉着大部分人一起发财他很快就将风波抚平,到现在他甚至能洋洋得意讲出当时的情况。 那点小委屈,什么都算不上。 他活到现在,遇到的最为惊险的时刻只能算是当初平阳隘前独挡夏国万军,不过战场搏杀,力挽狂澜独救万军的他正热血上涌兴奋难耐,哪有什么心情去感慨“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而如今这底层村落被流寇肆虐蹂躏的残酷景象带给了他无与伦比的精神上的冲击,更是将这残酷的乱世揭露一角展现给他。 这才是真实的世界么,原来是我自己一直活的太幸福了么? 从村庄的另一头走出来,回头看着面色如常的姬雪和他一众亲卫,许煜心中感慨道。 触发任务:拯救 任务状态:已完成 任务奖励:随机物品制作图纸x1、随机属性点x1 心情沉重的感慨着,忽然间系统的任务结算面板展现在许煜面前,看着面板上名作“拯救”的任务名称,又打量着面前已经被几乎完全摧毁的村庄,许煜嘲讽一笑。 这也能叫拯救? “怎么了,心情不好么?”借着火把和月色看到许煜脸上浮现出的冷笑,姬雪问道。 “好好的一个村子被流寇如此肆虐,一路上看到的几如一片鬼域,心情怎么会好?”许煜反问道。 “可这便是九国混战的乱世,这世道一直都是如此。”姬雪轻叹一声,继续说道: “别说是一个村落,就算是一国,稍有不慎也是山河破碎,夏不就是如此么?与我们交战纠缠百年有余,却在一朝之间覆灭。 这乱世便是如此?我们只能竭尽全力去活着,不被这混乱的世道所吞没。” 叹息一声,姬雪双手背后,握紧拳头说道。 这便是乱世?这就是战国?! 诸国混战,民不聊生,命如草芥,一直一直的持续,永远永远的轮回? 走在黑夜中,这一刻,许煜心中涌起了无尽的愤怒,愤怒过后,又是无穷的茫然。 如此乱世,我一人之力,怎么去改变这混乱的世道? 让这天下一统么? “这乱世,就只能这样?无法改变吗?” 抬头望着从云层中露出的皎洁明月,许煜问道。 “这世道就是这样,非人力可以改变。”姬雪沉声道。 “不,可以改变!” “怎么改?九国之间不可能和平,有战争就会有死亡,就会有流寇,就会有被毁灭的一座座城池,这纷争的乱世,就永远不会停止!” 姬雪斩钉截铁的说道。 “假若这天下一统呢?” 天下一统?! 姬雪的瞳孔骤然紧缩。 “若天下一统,九国为一,这天下还会有战争吗?若天下大治,共开盛世,这天下也就不会有这样的惨剧了吧! 这世道混乱污浊不堪,那我们为什么不重新开创一个新的世界呢?” 许煜越说越是激动,越说情绪越是高涨,向前走出几步,他拿着马鞭指着辽阔的夜空,继续道: “席卷天下,横扫六合,并吞八荒!振长策而御宇内,履至尊而制六合!” 天下一统? 天下一统! 看着许煜挺拔的背影,姬雪一时间看呆了,她从没有觉得一个男人的身姿如此的挺拔,如此的高大,她也从未想到过一个男人有如此的豪情壮志! 一时间,姬雪看呆了。 主线任务触发:天下一统 任务要求:促使天下一统 目前绑定国家:燕 任务奖励:重生x1、全属性点提升至十五(人类巅峰) 备注:包举宇内,囊括四海,并吞八荒,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敲扑而鞭笞天下,威振四海。 至此,天下一统! 随着许煜一声“履至尊而制六合”系统任务面板的光幕突然弹出,读完任务面板上的内容,许煜突然笑了。 来到这个世界,他是没有什么大理想的。前世作为一个热爱摆烂摸鱼的小作者,他没什么大志气。 无论是组建商会还是进入军队带兵打仗只不过是想在这乱世中把握住自己的命运,最多也就加上保护好自己所在乎的人。 只把握住自己的命运有什么意思,要握,就握住这天下人的命运,要改,就改变这天下,改变这世界的命运! 而且还有重生作为奖励,不去试试怎么能行? 长呼一口气,心中的郁结被一吐而空,快步来到踏雪身边,许煜翻身上马,策马狂奔回营。 解下弓箭长刀,将踏雪交给自己的亲卫,许煜解下外套走进自己的马车。 该领取上一个任务的奖励了…… 摘下面甲放在一边,许煜打开系统的任务结算面板,点击领取奖励。 (宿主已领取奖励,剁椒肉酱制作指南x1,魅力+1) 剁椒肉酱?魅力+1? 也行,吃是人生第一重要的事,脸好看也是一辈子的事……况且这次的任务本就不难,而且最后都没自己动手,这样的奖励完全可以接受。 虽然期盼着图纸能给个有用的,随机属性点能加在根骨,力量,体质等属性上,但是一想到自己完成任务的情况,许煜还是接受了系统给了他一个几乎没啥用的制作图纸,同时也接受了属性点也加在了用处不大的魅力上。 随着系统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响起,一股关于剁椒肉酱如何制作的教学过程直接灌入了许煜的脑海里,与此同时许煜感觉脸上的皮肤一阵清凉,说不出来的舒适。 等清凉的感觉逐渐褪去,许煜伸手抚摸在自己脸上,指尖上润滑的触感告诉他,刚才的一瞬间,他的皮肤变得好了不少。 可能是因为家族基因优秀,许煜的骨相皮相底子很好,不过基因再好后天的环境保养对容貌还是有些影响的。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修习武艺,常年的风吹日晒让他脸上的皮肤较为粗糙,虽然不至于难看,但是和这个世界长年呆在家中的大少爷肯定是没法比。 不过现在,许煜光是用手摸了摸,大概就已经明白了自己这一点魅力给自己皮肤带来了多大的提升。 第二天早上醒来,用过早饭,车队拔营出发,因为昨晚遇上了秦国的骑军,许煜亲自带队将车队的侦察范围扩大了一圈。 在车队左侧方大约四里的地方,许煜带着的侦察骑兵遇到了同样侦察周围的秦军骑兵。 按照他们排出的侦察骑兵的侦察范围,秦军的车队大约距离他们八里到十里的距离。 这个距离,还真是危险…… 在舆图上标记出两支队伍的坐标,许煜轻轻叹了口气。 不过许煜也并没有太过担心,毕竟损失那赵昕月想要动手,早在昨天晚上他们就已经会是个死人了。 有惊无险的走过了最后百里的距离,终于他们抵达了目的地,一路护送他们到达的羽林禁卫,也到了该是返回的时候。 “荀祭酒?” 从踏雪背上下来,许煜牵着踏雪来到等候在宫门门口的中年女人面前,试探的问道。 确定要去稷下学宫后,许煜在他姐姐许薇那里恶补过一段时间稷下学宫的基本情况,对于学宫中学员、老师、祭酒之间服饰的差别,许煜早就有了基本的了解。 眼前这位带着数人等候在门口迎接他的人,身着服装的样式明显是属于学宫的祭酒。 堂堂学宫的祭酒竟然亲自出门迎接,按照往常的制度不应该是学宫的老师出来迎接么?今年是改制度了? 于是乎,许煜走上前问询道。 “是我,请问许大家是哪一位?”面前温文尔雅的女人点点头,随后目光扫过许煜,看向姬雪询问似的问道。 她哪里是出来迎接燕国的队伍,她只是昨夜再次夜读《太白阴经》后,又有了新的见解后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这位兵家大家,一起坐而论道。 “荀祭酒误会了,我并非许煜许大家,我是这位才是许煜许大家,母王未在信中写清楚许大家的身份,请祭酒见谅。” 看到荀祭酒投来了询问的目光,姬雪瞬间明白了荀女是误会了她的身份,立刻出言解释道。 什么? 手中攥着姬冉寄来的一本《太白阴经》,荀女的瞳孔都在地震,刚刚姬雪的那句话,给她带来的震撼比她第一次看到《太白阴经》还要震撼。 “许先生原来是位男子?”收敛起眼底的诧异,荀女看向许煜道。 “荀祭酒,谁说写出兵书之人,不能是一位男子呢?”许煜笑笑说道。 “抱歉,是某先入为主了。”荀女洒脱的笑笑,拱手抱歉道。 又简单的寒暄几句,荀女邀请众人进入学宫。 “许先生,这是你今后的屋子。”带着许煜来到走过一片竹林,荀女指着竹林后一间小院落说道。 “竹海小筑?” 打量着院门侧边的石碑,许煜小声念出了上面刻着的四个大字。 “许先生,进去看看吧。”示意后面帮助拿行李的跟上,荀女邀请许煜走进院落。 院子并不大,不过打扫的很干净,功能齐全,布局也很是雅致。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看着虽然不如自己家舒心,但是也别有一番风味。 “水井里的水连接的是山上的山泉水,水质清冽,很适合泡茶,后院有一小块地,许先生要是想的话,可以种一些东西,这边的房间是书房,这边的是……” 带着许煜在院落里四处走着,荀女给他介绍着院落里的布置。 “许先生对这里满意吗?”介绍完整个院落的布局,荀女笑着问道。 “多谢祭酒厚爱。煜很满意这里。”许煜抱拳道谢。 “许先生满意就好。”荀女满意的点点头。 前来稷下学宫求学交流的人士众多,稷下学宫虽大,但是对于学员来说绝无如此宽敞的驻地,甚至对于在这教授学科的先生来说,如此宽敞的住址也不是轻易可以住下的。 许煜面前的这间林海小筑,是荀女专门空出来的院落,给他所预备的房间。 对于许煜这位注定在兵家上留下一笔浓墨重彩的兵法大家,稷下学宫给足了重视,许煜心中也是明白荀女的重视。 “许先生还有什么要求,如果可以做到,荀自当竭尽全力满足。” 让学宫服侍的仆役将许煜带来的行李安放好,屏退众多杂役,荀女诚恳问道。 “荀祭酒安排的很好,煜现在没什么要求,只是想问一下,我之后的修习是如何安排,毕竟祭酒将我安排在了先生的位置上,我实际亦是来求学的学生。” “嗯……”荀女稍作思索,略带歉意的回道: “从月曜到土曜六日,早晨乃是学宫六艺教学,许先生请和众人一起修习,这六日的下午,许先生可以任选其一当做您教授兵法的日子,其它时间许先生可与其她文人闲士坐而论道,许先生意下如何?” 荀女询问道。 二十五、英雄救美 也就是周日休息,周一到周六早上学习六艺,六天里任选一天下午教兵法,其它时间自便? 倒是不错…… “荀祭酒,我授课的日子就定在月耀日,可以吗?” 略微思索了下,许煜问道。 “月耀日?可以,我下去让她们安排好会通知许先生在哪个房间上课。” 荀女点点头道。 “许先生舟车劳顿,远道而来,荀某就先不打扰了,改日荀某再与先生论道。” 又给许煜简单介绍了一下稷下学宫的布局,在将一卷书塞进许煜手中后,荀女拱手告辞道。 没让许煜相送,荀女大踏步离去,同时负责送他行李的杂役们也纷纷离去,一时间院落中就只剩下了许煜一人。 “这是我的《太白阴经》?” 等荀女离开了好一会儿,许煜这才展开手中满满阅读痕迹的书卷,看到上面熟悉的四个大字,许煜眉头一挑,自言自语道。 将书卷翻来,除了印刷的内容外,上面是用雅言写的密密麻麻的批注,其中夹杂着不少的关于许煜书中内容的疑问。 有的已经被她自己回答,有的还空着,似乎是等待着许煜这位作者亲自解答。 怪不得她会亲自出门迎接我们…… 看到这本被翻阅的极为用心的书卷,许煜瞬间明了了荀女身为学宫祭酒竟然亲自出门迎接的原因。 将书放在正厅的书桌上,许煜转身走进内室,开始布置房间。 一个时辰后,将袖子挽到手肘的许煜抬起胳膊擦去额头上的一层细汗,轻轻的喘着气。 路途中不觉得什么,但这一停下来霎时就感觉身上黏糊糊的,衣服也脏了不少…… 有些嫌弃的在衣服上嗅了嗅,许煜向柴房走去,准备烧水洗澡。 半个时辰后,感觉水温热的差不多的许煜迫不及待的脱下衣服钻进浴桶里。 全身沉入温暖的水中,许煜只感觉自己一路上的辛苦疲惫,皮肤上积攒下来的无形尘土都被温热的清水溶解。 此刻,许煜只想静静躺在浴桶中,躺到天荒地老。 在浴桶里泡了良久,加了两次炭火,直到泡到手指都肿了起来,许煜这才从浴桶中走出。 打开门窗让满屋子的水汽散发出去,许煜换上了身干净的衣服,准备出去走走,看一看学宫,再看一看不远处的稷下城。 虽然一路看过来的景象尽是一片荒凉,但是齐地富饶之说也是不假,虽然富饶的只是城池。 稷下,是齐国首屈一指的大城,因为稷下学宫,甚至在名气上还要盖过齐国的国都临淄。 对于这座经济、文化之都,许煜很感兴趣。 换上一条灰白色的飞鱼服,许煜站在镜子前整理着衣冠,觉得没什么问题后他正欲出门,却又停下了脚步。 回到洗漱台前,许煜坐下,打开了面前的精致小木盒,从里面拿出来了一堆瓶瓶罐罐。 一个个打开,一层层给脸上涂抹着,很快,坐在镜子前的许煜就变成了一个年轻版的“许薇”。 拿着眉笔给眉毛补上最后一下,看着铜镜中活脱脱一个“年轻许薇”,许煜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然系统奖励的只是le.3级别的化妆术,但这效果也足够强大了…… 就是这妆不能见水,不能持久,不知道高等级的能不能突破这种制约,达到以前电视剧中那种“人皮面具”的效果…… 胡思乱想着,许煜将一堆的瓶瓶罐罐收进盒子里,又在腰间系上自己定制的一把百炼雁翎刀,他这才出了门。 独自外出,女装打扮远比男装打扮方便,这是许煜在燕国几次单独外出后积累的宝贵经验。 牵着踏雪走出学宫,许煜向稷下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公子,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一条小巷中,一位脸上画着粗略妆容的半大男孩有些紧张的左右看了看,对面前一身女装打扮,头上戴着斗笠衣着华美的的“女人”说道。 “就出来玩一会,天黑我们就回去,有什么不好的,有什么问题我担着,姐姐她还能打我不成?” “女人”满不在乎的翻了个白眼,一张嘴冒出来的声音却是一个男声。 “还有小崔你记住,出门之前我就告诉过你,出来叫我小姐,不许叫我公子!” 他脸色一沉,借着身高优势故作严肃的压上来,继续说道: “如果你再叫我公子,我就扣你这个月的月钱!” “是……是公……小姐。” 半大男孩一对水灵灵的大眼睛溢出些许水雾,在最后一刻终于改口叫对称呼,点头答应道。 “对,就这样嘛!有什么事我担着!” 赵琦一脸豪气的将男孩搂进怀里,大踏步拉着他走出小巷。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这齐国的景象,用这句诗来评价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坐在酒楼临街的二楼包间,小口吃着菜的许煜打量着底下繁华街道,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那被流寇肆虐过的村庄,那坐在废墟中抱着半袋粮食又哭又笑的疯男人…… 不由得,许煜对眼前的景象突然生出了深深的厌恶。 齐国的富饶,是属于这些官宦、商贾、士族的富饶,齐王的贤名,也只是对这些上层人士…… 至于那些比草芥还卑贱的普通的民众,比起这街上驮货拉物的牛马又有什么区别? 放下筷子,没了胃口的许煜走出包间,将一颗碎银扔店小二的怀里,许煜走出酒楼。 骑着踏雪在城内的几个主街道上晃悠了一会儿,许煜乘着踏雪开始往稷下城的偏僻小道中转悠。 那些处于不怎么被人注意的阴暗角落,其实才是一个城市真正的底色。 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处偏僻的道路上,四处看了看正要调转马头回去,突然间前方小巷中涌出来了数人,同时传来一阵喧哗。 许煜定睛看去,是数十个手持长棍家丁仆役打扮的人将一男一女围在了中间,几个家丁身后,站着两个衣着华丽,一派暴发户习气的女人。 “原以为上街能遇上这么一个水灵的小男生就已经很赚了,没想到这小家伙还有个更棒的主子呐。 这身段,这身板!出去卖都得是个台柱子!小子还是个雏吧?要不要姐姐让你体会体会做男人的快乐?” “你这无礼之女,我可是……”将自己的贴身男仆护在身后,赵琦强装镇定的说道。 “你可是什么可是,我告诉你,来了稷下,就算你是神仙也别想从我们姐妹手中逃出去。” 带头穿着一身恶俗蓝配绿色裙装的女人粗暴的打断了赵琦的话,又淫笑几声向前两步,靠近赵琦一把抓向他遮着脸的斗笠: “来,让姐看看你小子长的俊不俊!” 赵琦赶忙后退一步,堪堪避开了她抓过来的大手,却不想守在他后面的家丁和她这主子配合的极为密切,向前半步轻轻一用力,将赵琦又顶了回去。 女人在空中的手向下一抓,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来,让姐看看你的小模样。” 女人的另一只手不死心的向赵琦的斗笠又抓了过去。 “小姐!” 女人的手刚抓住斗笠的边缘,突然她身边看起来是个管家的人戳了戳她,停止了她要掀开斗笠的动作。 “怎么了?” 女人吊三角眼微微一眯,语气不善的问道。 “小姐你看那里。”管家一手指向骑在马上的许煜,脚步一挪站在女人身侧。 抽,他爸的怎么还有人,这他爸可不好办了! 女人小小的三角眼中闪烁着明晦不定的光芒,谋划着接下来要怎么办。 这小男人刚才说他可是,这个可是后面至少是有点势力,若是让骑马的这个跑了,这小男人后面的势力找上门来,这可又是个麻烦,我没法给妈交代…… 为今之计,只能把这三个人都抓住,骑马的这个一杀下水道里一扔,这两带回家好好炮制…… 女人侧过头瞥了赵琦一眼,凶狠的目光让赵琦浑身一个冷颤。 “你,带几个从旁边绕过去,骑上马,务必要把这个人杀了,尸体扒了衣服臭水沟一扔,马给那些二道贩子卖了,懂吗!” 女人的内心并没有她外表来的粗犷,她家里的势力也没有她吹嘘的那么恐怖,不过她的残忍凶狠表里如一,瞬间就做出了决断。 这是强抢民男?还要杀我灭口? 几人的声音并没有压得多低,她们距离许煜也不是太远,武艺在身修习内息的许煜耳聪目明,将几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包括之后那女人对管家的耳语。 本想略施惩戒,没想到你们还隔这自己找死? 原本准备解下雁翎刀用刀鞘抽人的许煜停止了动作,手轻轻在踏雪脖颈上拍了拍,许煜一手握住刀柄让踏雪向几人冲刺。 她还敢一个人冲过来?! 女人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本能的畏惧,然后畏惧就变成了狂喜。 这下不用让这群废物去追了! “把她给我从马上捅下来的,我赏你黄金五两!” 一脚踹在身旁一名仆役的屁股上,女人指着冲过来许煜大吼道。 听到女人的喊话,原本有些畏惧隐蔽向两侧后退的仆役停下了后退的步伐,向前半步握着长棍看着许煜跃跃欲试…… 还真是财帛动人心,就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命去拿! 冷笑一声,许煜让踏雪加快了速度。 距离几人已经不足三步,站在最前面的一名仆役已经迫不及待地抓着长棍的尾端对准许煜的腹部,想要将他从马上捅下来…… 左手握住挂在右手边雁翎刀的刀柄,许煜身子微低。 内息运用,许煜拔刀出鞘,雪白如水的雁翎刀在空中画出一轮皎洁的半月,斩断仆役手中的长棍后更余势不减的撕开了她的半边身体。 而这,只是第一个。 再次挥出一刀,又斩杀一名仆役,凶悍的杀气和接连死亡的两人让剩下的所有仆役不由自主的让开通道,躲在两旁。 就这一躲,许煜已经冲到了女人的身边。 踏雪极有灵性的避开站在中间已经被吓傻了的赵琦二人,从两人和女人中间的空隙穿过。 许煜收回雁翎刀,锋锐的刀刃借着马势带来的冲击力,狠狠斩向女人的脖颈。 这怎么可能,她们十几个怎么会拦不住一个人…… 看着接连倒地鲜血喷涌的两人和纷纷作鸟兽散的仆役们,女人是满脸的难以置信,仿佛面前的一切只是在做梦。 然而奔马来到身边的带起的风,马蹄的嗒嗒声,马匹喘气的热气让她不甘心的明白,这一切都不是幻觉! 不,不!我不能死,我不能死在这里,我还没有享受好,我还年轻,我还有很多很多钱,我不能死在这里…… 看着距离自己脖子越来越近的雪亮长刀,女人的脸上浮现出万分的惊恐,她的内心在疯狂咆哮…… 然而,她的腿软在了原地,一步也动不了…… 刀刃越来越近,女人脖子上的汗毛炸起,她已经感受到了刀锋的锋锐…… 视角打着滚的升高,她只看到一具没了头颅的肥硕尸体倒下重重砸在地上,然后她也砸在了地上。 这是谁?怎么头都没有…… 脑袋里怀着这个疑问,女人失去了意识。 斩杀带头的女人,许煜又拍拍踏雪,踏雪冲出几人身边瞬间调转方向,载着许煜再次冲入人群。 啪! 一刀背重重砸在管家模样的女人脸上,女人直接被许煜抽得飞了起来,一嘴白牙尽数被许煜砸飞出去…… 停住踏雪,没等踏雪停稳许煜翻身下马,劈手夺过一名仆役手中的长棍,一棍将她砸翻在地。 “擅动逃跑者,死!” 又是一棍将一个想要跑开的仆役打翻。许煜冷声道。 一句话一出,瞬间准备逃跑的众人如同中了定身术一样钉在了原地,一动不敢动。 若是平常,她们这群跟着恶霸流氓为非作歹的家伙怎么会老老实实听话,可是现在倒在地上的三具尸体让她们不得不听话…… 若是不从,这个杀胚可是会真的杀人的! “你们还好吧?” 控制住了局面,许煜这才扭头问道。 二十六、授课 “我……我没事。” 将小男仆抱进怀里一手捂住他的眼睛,赵琦的视线掠过地上的尸体,干呕一声后喉咙动了动说道。 “下次小心点,男孩子不要随意出来到处乱逛。” 沉声告诫一句,还要说些什么,然而背后传来的马蹄声让许煜停止了言语,他转身看向身后。 街道的尽头,一队披甲的骑士出现在他的视线中,骑士们在距离许煜不远处停了下来,领头之人一身锦袍,身形给许煜一种奇妙的熟悉感。 “姐……” 看到来人,被吓的脸色苍白的赵琦脸上一喜,随即什么也不顾跑了过去,一头扑进女人的怀里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女人轻轻拍着赵琦的后背,柔声安慰道。 “放下刀!” 锦袍女人身后一名铠甲外套罩袍的女人骑马越过两人,手按在腰间剑柄上,等其她人下马以许煜为中心将他们团团围住后,厉声喝道。 “别……别这样,她是救我的人。” 听到女将的喝声,哭的梨花带雨的赵琦连忙从女人怀里钻出来,哽咽着说道。 听到赵琦的呼喊,骑在马上的小将脸上闪过一丝惊异,出鞘少许的剑刃重新没入剑鞘,扭头看向两人。 从怀里拿出擦刀布仔仔细细擦拭着沾染在刀身上的血迹,许煜没有说话,静静等待着男子讲述刚刚的事情。 在赵琦讲完后,小将从马上下来,略带歉意的抱拳道: “这位壮士,刚刚是我误会了你,还问壮士是哪里人?” “无事,燕国人,我叫许婵。” 把刀擦干净的刀收进刀鞘,许煜继续说道: “现在真相已经清楚,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 “我还有事。”看到几人想要挽留,许煜补充了一句说道。 “这位姐妹还请留步,你救了我秦国王子,这对我大秦是大恩,你可有什么需要?” 一手搂着还有些站不稳的赵琦,锦袍女人拦在了许煜马前。 秦国王子,那她就是那天的……? 许煜打量着女人的身形,她的样子逐渐与那夜的黑甲统帅相重合,许煜惊讶之余脱口而出道: “你是赵昕月?” “你认得我?你是?”女人眉毛一挑,疑问道。 “我也在稷下学宫。” 解释一句后,许煜让踏雪绕过赵昕月,小跑着离去。 咳咳……咳咳咳咳…… 等离开了街道,骑在马上的许煜突然咳嗽起来,干咳了半天这才停止了咳嗽。 这伪音说话嗓子是真难受…… 拿起水囊喝了口水,许煜继续向学宫赶去。 “姐姐,你认识她?她是你的同学?” 街道上,扶着赵昕月站立,赵琦好奇的问道。 “见过一面,算是一位神交已久的故人,不过真是没想到,这易容的本事真是不差……” “不过什么?”赵琦好奇问道,赵昕月不过后面的话声音有些太小,赵琦没有听清楚。 “没什么,我们走吧。”摇摇头,赵昕月并未回答。 只是出去逛逛看看,怎么就遇上了这样的事情…… 接下飞鱼服,看着落在衣裙上极为显眼的一串血点子,许煜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得,又得洗衣服了…… 将刚穿了不到两个时辰刚穿的温热的衣服放进木盆中,许煜拿起一边的木桶准备打水洗衣服。 触发任务:成军(二) 任务状态:已完成 任务奖励:随机属性点x2、随机le.5技能x1 二阶段任务这是完成了?看来这群家伙是严格按照我的训练标准来的,还都算听话…… 真是来的及时的好消息…… (警告,由于宿主距离统帅军队距离过于遥远,第三阶段任务暂时无法触发,宿主接近所统帅部队后将会触发第三阶段任务) 三阶段的任务还没法触发?没触发就没触发吧,等我回去了再说…… 没有在意后面的提示,许煜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点击领取奖励。 (宿主已领取奖励,【琴艺le.5】(待学习),魅力+2) (魅力:9+2→11) (警告,检测到宿主颜值≥10点,现触发特效“冰肌玉骨清无汗”、“只要微笑就好了”) (冰肌玉骨清无汗:清除宿主体毛,缩小宿主毛孔,皮肤附加美白效果。) (超凡仙姿:你的气质如同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神圣不可侵犯,如同天山雪莲拒人千里之外) (检测到宿主单项属性首次突破十点,现作出以下说明:1.基础属性≥10点将触发随机特效,每提升一点触发一次;2.技能带来的属性不会触发随机技能特效。) 一连串系统的冰冷电子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许煜开心的笑颜瞬间僵硬在了脸上。 系统,我好爱你,唯独你没懂! 长吸一口气,许煜情真意切的对系统表达着“爱意”,然后就是天旋地转中,他又被带进了系统的学习空间中。 三秒后,许煜睁开眼睛,冷着脸打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宿主:许煜 力量:6(精锐女人) 敏捷:5(久经锻炼的精锐战士) 体质:5(健康青年女人的水平) 根骨:3(根骨较差) 智力:9(距离真正的天才只有一线之隔) 魅力:11(嫡仙降世“冰肌玉骨清无汗”“超凡仙姿”) 内息:较弱 技能: 【马术le.5】、【箭术le.8】【纺织le.1】【枪术le.4】【刀术le.3】【兵法le.7(兵形势)】【琴艺le.5】【易容le.3】 天赋词条:【天生骑士(绿)】 我还真是一口老血淤积在胸口吐不出来,光看这基础属性我他妈简直是靠魅力吃饭的人。 关闭属性面板,许煜长呼一口气拿起水桶去井口打水。 打上满满一桶水,许煜提起正要往屋里走,无意识间他的余光扫过水桶中水面倒印出的自己的脸,他愣在了原地。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剑眉星眸,肤如白玉,长发束起,两股细细的头发垂下,水中这人如同从图画中走出来一般,这微微皱眉的样子,让人恨不得抱在怀里怜惜…… 卧槽,我这…… 卧槽,这嘴唇微张的蠢样怎么也这么好看…… 足足定神看了好几分钟,这才回过神的来的许煜连忙提着水桶来到房间里,站在铜镜前细细打量起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美的不似人类,五官完全没有缺陷,气质圣洁高冷,称得上一句嫡仙降世…… 这以后这张脸得招惹多大的麻烦…… 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脸,许煜喃喃自语道。 他可没忘记,这个世界上男性才是真正的弱势性别,是要被嫁娶的存在…… 有了这张脸,怎么感觉我原来把握自己命运的愿望都高了不少难度呢? 让我试试化妆能不能掩饰自己的这张狐媚子脸…… 叹了口气,许煜坐在洗漱台前,从木盒中拿出了自己那一堆瓶瓶罐罐。 半个时辰后,连续试了十几种丑妆的许煜彻底绝望。 刚刚的试验中,他发现自己无论尝试怎样的丑陋妆容,都没办法降低自己这不讲道理的魅力一星半点。 那我能不能试试用东西将脸遮住…… 摆烂了一会的许煜重新振作,从带来的箱子翻出了一盏带着覆面的斗笠。 这东西是他出行的时候姐夫硬塞给他的,此间男子出行远门,都会选择带上这东西,一是遮掩面容避免麻烦,二是出行远门风尘仆仆,这东西可以挡风挡灰。 拿出斗笠戴上,许煜来到铜镜前观察起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戴着斗笠在铜镜前试了半天,许煜突然气急败坏下一把将斗笠砸在了地上。 妈的! “犹抱琵琶半遮面”更有诱惑感是吧! 刚刚试了一下,戴上斗笠,纱巾的遮掩确实让人看不清楚自己的样貌,但是仔细看去,却又总感觉不对味。 望着镜子中的剑眉星目,许煜自己都有一种一把撕下覆面,一睹真容的冲动。 真是犹抱琵琶半遮面,风姿绰约更胜平常。 许煜算是明白了,自己散发的魅力这种遮不住全脸还能露出眉毛眼睛的覆面不仅遮掩不住他的魅力,反而带来的对容貌不可见的神秘感是加深了魅力,更是摄人心魄。 这“超凡仙姿”带来的气质提升,还真不是一张小小的覆面所能遮掩的! 从地上将斗笠捡起,许煜将斗笠放在一边,从墙上取下了自己挂着的赤红色面甲。 不知道这个东西有没有作用…… 本来想的是自己一个男人,以本来面目没有威慑感,而且戴上面甲也能挡风,避免晒伤,结果不曾想现在是面对的曾经兰陵王的烦恼。 将面甲绑在脸上,许煜重新来到镜子面前。 左右观察了半天,许煜摘下面甲,总算是松了口气。 还好面甲能起到些作用,虽然戴上不能完全掩盖住系统这赋予的技能特效,但最起码戴上面甲后自己没了戴覆面时更甚的诱惑感。 估计穿上铠甲,系统给的那“超凡仙姿”的技能特效就能完全被掩盖,那会儿我估计就又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领军将领了。 不过,不上阵的时候怎么办?我总不能时时刻刻都戴着面甲吧?这也太怪了点,也太麻烦了点…… 要不然,先试试不戴面甲,实在不行再去戴面甲…… 稷下学宫并没有因为几支她国前来政治象征意义大于学术意义的队伍停止改变教学进度,再给了几支队伍一天的休息时间后,第二天她们就被要求加入了正常的课程学习中。 手里攥着自己挑灯熬夜写的教案,许煜深吸一口气,向给自己安排的教学房间走去。 昨日是日曜日,今天就是月曜日,下午就是他选的教授兵法的时间。 不知道有多少人会选择我教授的兵法课,人应该不会太少,只希望大多是真心想学习,而非想看看我这稷下学宫第一个男先生或者冲着我的脸来的…… 自从许煜教授兵法的时间地点被确定下来,他男性的身份就在整个稷下学宫里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暴来。 无数人对他这男性的身份议论纷纷,肆意攻击,也引来了燕国众人的反击,针对这件事情,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中,不知道打了多少次嘴仗…… 而一早就出门,回来也没出过自己院落的许煜根本不知道,早上出门上课的他还因为听说教授“诗”的先生是个古板的老妇人而选择对自己的容貌不做任何遮掩…… 一个极为古板严肃的老妇人,想来能压制的住课堂纪律,让我观测观测我这脸不戴面具出来能有什么后果…… 许煜的“不自知”不仅扰乱了课堂纪律,还让这场对自己的讨论风暴到达了一个巅峰…… 老妇人一堂课上强调了无数次课堂纪律,气得瞪眼都没能完全压制住课堂上窃窃私语的众人。 而后知后觉的他在课下和姬雪的交谈中,也才知道了这短短不到一天时间内关于自己的各种争论…… 就让我用实力终结这些无趣的争论吧…… 握着书卷的他给自己打气道。 转过一个拐角,刚来到院子门口,还没踏进去许煜就已经听到了阵阵喧嚣和一声声越来越高亢的争论声。 这是已经吵上了? 踏过门槛,许煜来到房间门前,一把拉开木门走进教室。 随着木门的打开,房间里高亢的争论声音瞬间停止,整个房间安静的针落可闻,所有人的时间都纷纷看了过来。 迎着一道道目光,许煜拉上门走进房间中间,转身面向这群将通联的数个房间坐的满满当当的“学生”们。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群一模一样一脸痴呆样死死注视着他的学生们。 许煜眉头一皱,大为不悦。 早晨的时候,虽然那些同窗也都在看他,但都是偷偷的注视,什么时候有过如此毫无掩饰的无礼直视。 重重咳嗽两声,许煜不悦的抬眼皱眉,属于沙场的悍将的杀气和之前的咳嗽声让看呆的众人纷纷回过神来,纷纷收敛了自己肆无忌惮的打量审视的目光。 “我叫许煜,燕国许氏的许煜,今后每个月耀日的现在都会在这个地方教授大家兵法。学无先后,达者为师,希望大家以后能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短暂的自我介绍后,许煜看课堂已经安静了下来,开始了正式的课堂授课。 “能来到这里,想必大家都是对兵法,对战争感兴趣的,那么我先问大家一个问题: 在你们的理解中,什么是战争?” 台上等了三分钟,等待众人的思考,没让她们给出答案,许煜继续说道: “什么是战争,为什么会有战争?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是矛盾达到谈判商议无法解决的地步后,最终的解决方案。” 许煜的观点新颖奇特,但细细思考却又是这个道理。几个因为他身份过来存心要给他难堪的学士刚要下意识的反驳,可话到了嘴边转了几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战争是一国的存亡之道,而兵法就是为了取得战争的胜利所存在的对规矩的总结……” 许煜口若悬河,侃侃而谈。 “祭酒,如此安排一个男人担任学宫教学的先生,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荀祭酒的对策,一名较为年轻的女子为二人各倒上一杯酒道。 “有何不好呢?同样的道理,难道从男子口中说出来就会有错吗?况且能写出《太白阴经》如此着作的男子,岂是一介庸人?” 荀女笑呵呵的回答道。 二十七、友人与箭术比赛 “好了,下课。”将手中书卷合上,许煜拿起桌上小锤轻轻敲了下铜钟。 没有理会还沉浸在课堂内容中的众人,许煜拿着书卷站起走出讲堂。 这便结束了吗…… 对于这节课,赵昕月的感受是意犹未尽,还有一些浅尝辄止。 许煜的内容,观点很新颖,很深刻,高屋建瓴独具特色,但从直觉上来说,她总感觉开始的很多地方,许煜还有更深一层的东西没有讲出来,很多地方说的虽然不算是浅薄,但本不该只是这样。 以他《太白阴经》中所总结的,应该可以更加深刻、独到,甚至是……惊世骇俗! 手握所总结的教案走在回去的路上,放松下来的许煜静下心打量着四周的花草树木,心中暗暗总结着他这节课的得失。 就像赵昕月猜测的那样,许煜临讲的时候,改变了主意,将本于昨夜写好的一些内容临时隐去。 这才让开始的有些内容浅尝辄止,没有什么深度…… 一开始就将自己真正对战争的观点抛出,对于这个九国混战,各国人之间互相敌视国家故地意识已经根深蒂固的人来说,除了引起争论敌对,恐怕没有什么其它地方作用。 为国争利她们能同意,但是更进一步的以战止战,天下一统,开万世太平之基恐怕不会那么容易接受。 而且这课堂上,不少还是来给我挑毛病攻击我的家伙吧…… 算了,慢慢来,写教案的时候有些过于心急了。 回到自己的住处,许煜想了想还是没有将写好的教案烧毁,而是完整的保存下来,塞进了抽屉。 清水洗过手后,许煜换了身耐脏的短打,走进厨房开始做饭。 学宫这里是有着集体的食堂提供饭食,供给早课、晚课后各一顿,若是不想在这吃也可以去稷下城找饭,这里距离稷下城骑马也就只有一炷香的路程。 学宫饭食调味过于清淡,他不喜欢,稷下城那里找吃的,他现在过去抛头露面又太过于麻烦。 不过还好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迫不得已钻研各种美食时许煜发现了自己做饭上的天赋乐的自己做饭自己吃。 再加上正巧这荀女让他居住的这竹海小筑也有做饭的厨房,于是乎他让开在稷下的许氏商会分行送来了各种厨房器物,自己给自己做饭吃。 很快,米饭蒸好,最后一道小菜也已经出炉,端着饭菜正要回正厅享用,院门外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喊。 “许先生,在家否?” ……………… 锅中浓郁的肉香飘满了整个房间,估摸着时间差不太多,许煜打开锅盖,给火势渐微的灶中填上不少木柴,让火势大变大火收汁。 锅铲不断翻动着汤汁变的粘稠起来的肉块,看汤汁收的差不多了,许煜端起铁锅,将一锅的红烧肉均匀的浇在两木盒米饭上。 软糯q弹的肉块裹在汤汁中落在洁白的香气扑鼻的米饭上,糖色的肉块和白色的米饭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两种香味混合在一起让人食指大动。 又将做好的青菜分出相同的一部分分别盖在两盒米饭上,许煜又将一颗煮了许久的茶叶蛋切成两半分别镶嵌在两盒米饭中。 看着几乎一模一样的两盒饭菜,许煜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打起一瓢水洗了手,许煜在围裙上擦着湿手解下围裙,正要端着饭去正厅,院墙外就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许先生,好香的味道。” “荀祭酒,您这时间点掐的可是够准啊!” 无语的撇撇嘴,许煜大声讽刺道。 他在学宫修习至今也已经有了半个多月的时间,学宫的生活节奏他早已适应,早上的上课,下午的授课他都乐在其中,但只有一件事情让他至今哭笑不得。 第一天刚授完课,荀女就迫不及待的过来讨教。荀女学识渊博,风趣幽默,虽是学界泰斗,但是却无任何傲气。 相互的讨教中,许煜和她聊的很是开心。交流完成依依惜别时,许煜流程似的客气一句要不要吃了再走,结果荀女是真的没客气。 双眼放光的吃完一顿饭后,荀女就赖在这里,几乎每一个傍晚到了饭点都会过来蹭饭,十几天下来,许煜做饭都不知不觉的得做双份。 “许先生说笑了,有如此美食在,不来准时点怎么可以?况且我这次也不是空手而来,这可是齐王珍藏的上好的美酒,平常我都舍不得喝。” 一手里拎着酒壶,一手拿着两个酒杯,荀女毫不生疏大大咧咧走了进来。 “许先生今日做的是何菜?” 来到正厅放下酒,荀女脑袋凑了过来问道。 “红烧肉盖饭。”没好气的说一声,许煜揭开了木盒上的盖子。 一瞬间香气四溢,扑鼻而来,荀女连连嗅着香气,神色却有着不满道: “许先生这用的怎么又是夷米?” 大米在这个时代是楚国的特产,真正常吃的米是后世被称之为小米的东西,刚开的时候许煜很是吃不惯。 而在这个时代,楚国这个远离中原、风俗又和中原各国大为不同的国家的称作蛮夷之国,连带的她们国家的米也被称之为夷米夷粮,为中原各国所不齿。 “爱吃吃,不吃我倒了喂狗。”白了荀女一眼,许煜没好气的将双筷子拍在桌上,拿过一盒饭的吃了起来。 “我又没说不吃。” 嘿嘿一笑,荀女坐下拿起筷子放在木盒上,将手中酒壶的盖子拧开,一股酒香忽然飘了出来。 嗯?! 见闻到酒香的许煜突然侧脸停下吃饭注视着酒壶,荀女得意一笑,将两个杯子放正,给杯子倒上了酒。 “这是窖藏酒?” 端起酒杯,看着酒杯中鲜红如血的酒液,许煜惊讶的问道。 “说了这是我从齐王那里好不容易讨来的好酒,自然是齐王珍藏的窖酒。” 荀女得意一笑,示意许煜评鉴。 放下筷子,许煜先喝了口水清去口腔里红烧肉和米饭的味道,随后才端起酒杯细细品了一口。 “如何?” “好酒。”细细品味半晌,许煜睁开眼睛郑重的点头称赞道,“可是这酒和我今天的饭有些不搭,有些可惜了。” “这有什么,改天我再讨要两瓶,许先生做一顿契合的饭菜,我们好好再吃上一次。” 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荀女笑着说道。 ……………… “好,时间已到,各位将各自写的文章交上来吧。”拿着小锤敲响桌上的铜钟,讲堂里跪坐在讲堂上的许煜道。 随着许煜敲钟宣布下课,讲堂中的人纷纷放下手中的笔,整理了下各自的卷子,按照顺序一个个将试卷交了上来。 将一沓厚厚的卷子理好,许煜拿着卷子最后一个走出房间。 这堂课开始的时候,许煜改授课为考试,给每人准备了张白纸发了下去,提了一个问题让她们作答。 这监考果然是无聊的要死,怪不得前世那些不重要考试中监考老师时不时就会站起来走走…… 起身后不由自主打了个哈欠的许煜心中感慨一句,关上房门离去。 回到自己的小院,走了一会儿清醒不少的许煜坐在书桌前,翻阅起了自己这群学生的试卷。 什么鬼,怎么满是外行一厢情愿的幻想…… 差评,下等! 摇摇头将试卷扔在一边,许煜看起了下一份。 这个比上一个好些,不过也好不到哪里去。 同样差评,下等! 一张张试卷翻阅着,接连看了二十多张试卷,许煜却没有一张满意的。 其中最好的一份,也只能算是循规蹈矩的平庸回答,最多也只是个中上。 将这份回答放在另一边,许煜看向了下一份,而这一份却让他不由得呆愣在了当场。 硕大的白纸上大片都是空白,“如何止战”的四个大字的问题下,同样只有四个字。 天下一国! 秦,赵昕月?! 是她?! 这乱世之中,还有与我相同想法,同样志向的人? 这秦国的王,居然也是如此的理想?那么秦国的那位最先僭越礼制,以王称帝的她的姐姐,是否也是这相同的想法? 一时间,绞杀流寇那晚带着面甲的黑甲骑士,稷下城中锦袍姐姐,讲堂里永远一袭白衣表情淡漠平静的三个“赵昕月”在许煜的脑海中融为一体。 此刻,他似乎看到了一位面容俊美俏丽,气质平静如湖水般深远的女人正在对他淡淡的笑着。 轻轻晃头将脑海中的画面散去,许煜拿起朱笔给赵昕月的卷子上写下了两个字—— 上上! ……………… 这驾车还真是麻烦,在这个骑兵战马大肆发展的时代,这驾驶战车恐怕也就只是一门艺术,再无任何实用价值了…… “御”课上完,回到自己的小院里,检查着剁椒肉酱制作情况的许煜轻轻按着酸痛的手掌腹诽道。 不错,可以吃了……也不枉我专门让商会给我从燕地送来辣椒…… 烧水洗澡,驾车出了一身汗,洗洗清爽清爽…… 试吃了一口许煜满意的合上坛子的盖,去柴房劈柴烧水。 打来水灌满浴桶,将柴点燃烧着水,趁着热水的功夫许煜蒸上米饭,正准备洗完澡后舒舒服服吃上顿饭,忽然一人慌慌张张的闯进院落。 “许公子,请您出手,保我大燕尊严。” 还没等眼睛眯起的许煜说话,来人就双手抱住深深一鞠躬,腰弯得都超过了九十度。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虽然因为她冒冒失失闯进来心中不悦,但许煜没有发作,而是皱着眉问道。 “许指挥,我姐妹几人在箭场练箭,不想秦国那群蛮子也过来要练习,她们蛮横无理,非要让我们滚出箭场让开位置。 我们不从,就和她们起了冲突,周娟也被她们打伤,最后我们定下以箭论输赢的约定,输者向胜者磕头认错,可……可……” “可什么可?说清楚!” 见她说到关键时刻支支吾吾不肯说个明白,许煜沉声道。 “那秦国赵昕月箭术太过厉害,三殿下也不是对手,就快要输了。” 见许煜生气,女人艰难说道。 “姬雪她也不是对手?”许煜有些惊讶,重复一句道。 来的一路上偶尔狩猎射杀野兽时,许煜见识过姬雪的箭术,虽然比不上他,但也十分不凡,在她这个年龄中也是极为少见。 而现在听她说姬雪也要输了? “等着。”回到房间披上外套,许煜拿上自己的弓箭来到院中,让她前面带路带许煜去她们比试的箭场。 一壶箭皆已射完,看了眼箭靶上自己的箭矢,又看了看赵昕月的黑羽箭,姬雪面色难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磕头认错是你们提出,我这不用,你们滚出这里,再不要进来就是。”将手中弓放下,赵昕月淡淡道。 “姓赵的你别得意,我燕国还有位神射手没有来,等他来了你们再比试试试!” 还没等姬雪开口,她的身后捂着半张脸肿了的脸的周娟口齿不清的叫嚣道。 “周娟!”姬雪转头不满的轻喝一声,回过头正要说些什么,却只听身后一声。 “我还没上场,说什么输!”门外,手持自己长弓的许煜从门口进来,怒气冲冲地走上射台。 若是平常比试,输了也就是输了,就算是加一点彩头也无妨,但是败者叩首认错,而且比试者还是一国王女,这输了简直是将一个国家的面子按在地上摩擦。 他这会儿还不上场,以后所有燕人都别想在这里抬头做人。 两三步走到箭台上来到赵昕月对面的许煜根本没注意的是,带他过来的女人此刻一脸心虚的站在周娟身边,偷偷瞄着两人。 “哎,我说这燕国是不是没人了?怎么让一个男人上场来力挽狂澜啦?” “我想,她们燕国女人可能都是一群没胆子的废物,一群把脸当屁股的东西。” “你们说女人输了的叩头认错,那男人输了的怎么算?陪我们王奶一晚上?” 见到许煜上台,本就对燕国这群纨绔女人挑衅被打脸还倔强着不认输靠男人扳回脸面极为不屑的秦人纷纷出言讽刺道,其中一人还对许煜口花花了起来。 “你说什么!”怒喝出声,几乎同时许煜抽出一支箭矢,拉弓搭箭对着口花花的女人一箭就射了过去。 箭矢擦着女人的脸飞过,急速掠过的箭羽在女人的耳朵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痕。 一箭射出,本要随着女人一起口花花的众人纷纷闭上嘴巴,惊疑不定的看着许煜。 “够了”本想制止这场闹剧的赵昕月重新拿起弓箭,看着许煜冷声道: “既然你想再比一场,那便再比一场吧。” “好,三十箭定输赢!”许煜同时答应道。 “您以身涉险,这可是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啊!” 学宫接待重要贵客的房间中,荀女满脸无奈的说道。 “无妨,此次没几人知道我出宫来此,只要您不泄露我的行踪,安全方面绝无问题。” 坐在荀女对面女人笑着说道。 二十八、无耻之徒 “而且我此次前来,也只不过是为了见见这位的作者,还有再见一见我的妹妹,不会闹出太多的事情,祭酒也不用担心。” 坐在对面的女子补充道。 “哎”荀女叹息一声,“我稷下学宫从不介入政治,您的行踪我们绝不会透露出去。” 荀女保证道。 “我相信荀祭酒,还请问一下,舍妹的房间在哪里?” ……………… 是你们的人挑事在先,又是你们的人在这口花花我,我略施惩戒看你样子居然是我错了? 我已经手下留情,你还要我怎样?! “赵昕月,就按照你们的赌约来,你输了给我叩首认错,我输了你提什么要求都可以!” 许煜瞪着赵昕月,恨恨道。 “不知好歹!” 冷声回应一句,赵昕月没再与许煜言语,而是去指挥几人设立箭靶。 许煜也没再言语,等箭靶立好站在赵昕月身侧,拉弓搭箭一箭的向远处圆形箭靶中间巴掌大小的红心处射去。 许煜一箭正中靶心,箭锋插入红心中间,他抽出下一支箭,等着赵昕月射箭。 一箭飞出,赵昕月的箭几乎是贴着许煜的箭插进了靶子。 虽然人小肚鸡肠,但是箭术着实不错,这一百五十步的靶子除非是出现失误,否则分不出胜负…… 见到赵昕月射出的这一支箭,虽然不爽她的过于护短,但许煜心中已经下了正确的判断。 很快,两人一共六十支箭全部射完,两人的箭矢全部都插入了箭靶上那一块巴掌大的红心里。 不分胜负…… “二百步!” 赵昕月说道。 “好!” 没有丝毫犹豫,许煜当即答应道。 箭靶后移五十步,又是两壶羽箭放在了两人身侧。 三十支箭再次同时射完,同样的六十支箭矢牢牢插在箭靶的红心上。 两人依旧是不分胜负! “三百步!”这一次,许煜先开口说道。 他的好胜心已经被完全激了起来,他想看看这位秦国的靖南王的箭术到底有多强。 “好。”赵昕月一口答应,没有丝毫犹豫。 都已经比到了这个份上,再说其它也是没用,而且她也想看看这位在燕国传的神乎其神七箭定万军的人箭术到底有多高超。 她也不想输给一个男人。 箭靶立在三百步的位置上,许煜张弓搭箭,微微瞄准后松开弓弦,箭矢飞出,箭尖插进箭靶红心正中。 嗖~ 一支黑色的四羽箭如影随形,下一瞬便射在了许煜箭矢的旁边。 又是一轮平手,同样的结局,两人各三十支箭一起插在了箭靶中心上。 “三百五十步。” 看着拿来的箭靶许煜沉默一瞬,开口说道。 “三百五十步!” 三百五十步是这处箭道的极限长度,再远上些,就已经是箭道最后的墙壁。 没有出乎许煜的意料,赵昕月和他的前二十九箭,箭箭射入箭靶中间的红心,靶子的红心都已经被箭矢插满。 又是平局么? 平局也挺好的,两国队伍关系闹的太僵,也不是件好事,还要在这稷下待三年时间,难道今后什么都要赌上两国的荣誉比试上一场么? 长呼一口气将最后一支箭矢射出,渐渐冷静下来的许煜的心中已经没了争胜心思。 “就算是平局吧。” 放下手中的弓箭,许煜眼神复杂的看向赵昕月,淡淡的说道。 赵昕月没有回答,修长的手指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羽箭,拉弓搭箭,瞄准箭靶。 “不,我要赢!” 赵昕月淡淡的说道。 突然间,许煜感到耳边吹起一阵微风,他的头发随风而动,向后飘起一束。 不好! 虽然一瞬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许煜下意识的感觉不妙。 然后,他就看见赵昕月手中那把价值不菲的宝弓被她拉开了一个夸张的弧度,她手中的弓发出了细微的不堪重负的哀鸣声。 箭矢离弦,阳光下许煜甚至看到了那支以极快速度飞出的黑色的四羽箭周围环绕着螺旋的气流。 嗖~ 箭矢洞穿箭靶,半个人大小的圆形箭靶轰然炸裂,上面属于她的黑羽箭与许煜的白羽箭纷纷被赵昕月着注满内息的一箭射落在地。 而赵昕月最后这支箭插着箭靶的一块红心,深深插入了箭道后面的石墙上,箭锋穿透石墙,没入三分! 咔嚓,咔嚓。 赵昕月手里的黑弓被她硬生生从中间握断。 “平手。” 断裂的弓掉在地上,赵昕月拍去手上的木渣,沉声宣布道。 随后赵昕月走下箭台,带着秦国众人离开了箭场。 内息能做到这种程度?这是人能所做到的力量?! 呆呆地注视着地上断裂的黑弓,许煜脑海中是赵昕月一遍又一遍射出那一箭的模样,一时间他不知道该做何是好。 这把弓,我拉满都很难…… 从地上拿起赵昕月的黑弓,许煜只是看了看断口的材料,便已经得出了这个让人绝望的判断。 怪不得她从始至终都是平射…… 怪不得她用的是那种的重箭…… 还有那种表现,内息到底要强到什么程度才能有那样的表现…… 抬头看向深深钉在墙壁上的黑箭,许煜心中满是茫然…… 若是按照我的面板属性数据化她,她的力量至少应该是在十二三点以上吧,而且她的内息评价,恐怕是极强以上吧…… 比我年长不了几岁能有如此的内息修为,她的根骨又是怎样的程度呢? 十三点的万里挑一? 十四点的天纵奇才? 还是十五点的天下无双? 真是令人绝望的战力差距,这样的基础属性,我得做多少任务才能赶上?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许煜走下箭台来到赵昕月羽箭插着的石墙前,仔细打量着这支黑色的羽箭和插在墙上的半块箭靶红心。 还好,还好这个世界只是有内息,再怎么样的绝世强者也无法独挡万军,不是那种前世网文中有毁天灭地武侠高手的存在。 论单人战力,我可能“天下一统”之前追不上你,但是人力有尽,我自信在军略上,在战场之上你不是我的对手。 拳头紧紧握住,很快许煜便调整了自己的心态,重新变得振作起来。 “清秋,你不算输,是她射爆了箭靶,这局应该是她输了。” 姬雪站在许煜身后说道,她斟酌着用词宽慰道。 “不用开解我,我只是有些惊讶。这局算她赢,不过她不是在箭术上赢了我,所以也不算我输。” 转过头,许煜笑着说道。 “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丢下一句话,没给姬雪再说什么的机会,许煜握着弓离开箭场。 注视着许煜飘然若仙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后,姬雪这才回过神来,柔和的神情变的严肃与愤怒。 “周娟,你们几个给我过来!”严厉地看向周娟几人,姬雪厉声喝道。 赵昕月是个极为骄傲的人,骄傲到和学宫中的大多数人都没有过太多的交流,主动挑衅提出这种要求,不像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 而且从那夜秦军的表现来看,她驭下极严,而且她又是秦国的王,没有她的首肯秦国那些人能做出这种挑衅? 不太可能…… 倒是周娟那几个,在燕国的时候就是让巡城兵马司头疼的二世祖,以她们那纨绔习气,做出这种挑衅举动合情合理…… 妈的,不会被当枪使了吧…… 猛然从浴桶中坐起,许煜越想越是可能,越想越是生气。 “你们几个家伙,给我等着!” 生气的一拍浴桶里的水,许煜咬牙道。 生了一会闷气,许煜解下将头发包着的毛巾,准备再洗干净头发然后吃饭。 拿起瓢舀起热水浇在头发上,许煜一点一点仔细清洗着头发。 长发帅是帅,就是容易脏容易油,而且洗澡也不方便。每次他都是先用毛巾先将头发包裹起来,然后等洗完了再将头发放开洗头。 “第五排,第三栋……” 站在学舍区里数着,她再一次确认了自己目前所在的位置。 “那第三栋便是那一间?”赵璟看向一栋隐藏在竹林之后若隐若现的院落。 确定了目标,赵璟向院落走去。 她不知道的是,虽然从她数的方位这边确实是五排三栋,但是她用的是秦国的数法,从南到北,而齐国默认的数法可和秦国不一样。 “竹海小筑?”走过一片幽静的竹林,抬头赵璟小声读出一边石碑上的四个大字。 不愧是稷下学宫,学员住宿的地方都是如此的雅致…… 心中感叹一句,赵璟来到门前正要伸手敲门,但手在刚刚搭到门上赵璟就停下了动作。 昕月这会儿应该不在吧,不在敲什么门! 如此想着,赵璟身影如同鬼魅一般飘过院墙,下一秒她已经来到了小院当中。 这边是正房…… 打量着院落的布局,赵璟向正房走去。 好香的味道…… 刚来到正房门口,赵璟嗅到了一股浓郁而奇特的香气从开了个缝的房间里向外飘出。 什么东西? 轻轻扶住房门悄无声息的推开,赵璟快步来到放着食盒散发着香味的桌前,轻轻掀开上面的木盒。 夷米?还有这是肉酱、辣椒?! 赵璟见过这种红彤彤的有着奇特味道的东西,这种从燕国来的调味品很适合她的口味。 闻起来好香…… 拿起一边的小巧木勺,赵璟正要尝尝味道,然而就在此时她听到了隔壁房间传来一阵水声。 有人,谁? 赵璟的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浑身气势陡然一变,从一位气息温和的邻家姐姐变成了一只择人而噬的斑斓猛虎。 她不清楚那房子中发出声音的是谁,但她清楚那人绝不是自己的妹妹赵昕月。 以赵昕月的身手,她又没有刻意掩盖自己的气息,她进来这么长时间,赵昕月怎么可能会发现不了…… 这次,赵璟刻意放轻步伐,悄无声息的从主厅离开,来到了透过窗缝向外蒸腾着水汽的浴室门前。 手搭在门上,赵璟突然拉开房门。 从浴桶中站起,将头发上的水渍尽力擦去,许煜刚把头发裹好,弯腰伸手去够擦拭身体的浴巾,然而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异动。 什么人? 许煜惊骇望去,下一瞬他浴室的门便被从外面打开。 一个看上去约莫十六七岁的一丝不挂的白净少年正站在浴桶中央,他弯下腰白净如同凝脂的手臂向侧方伸出,修长纤细的手指勾在桌上白色的浴巾上。 从赵璟的视角看去,少年的胸腹她是一览无余,棱角分明的腰腹肌肉、白嫩的…… 她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看哪里…… 眼睛有点不够用。 赵璟的视线在许煜的身上停留了片刻,知道自己这样很是失礼的赵璟以极强的毅力将视线挪开,聚焦到了他的脸上。 真是好美的少年! 无论是恐惧、惊讶、羞恼还是愤怒都别有一番风味。 “赵昕月,你还看!” 正欣赏着,一块白色的浴巾飞了过来盖在了她的头上,最后一瞥她看到了一条…… “赵昕月,你给我滚出去!”男人羞恼的怒喝道。 打开门之前,赵璟确实是没有想到里面的人是个男人。 虽然许煜的怒喝对她没有丝毫的杀伤力,但是赵璟还是乖乖退了出去。 “门关上!” “哦,好。” 啪,木门被赵璟关上。 稷下学宫里的男人应该只有那位,这恐怕就是这位许煜许大家了?不过他怎么在昕月的房间…… 不对,这里不是秦,是我找错地方了! 赵璟瞬间明白过来眼下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 本想给昕月开个玩笑,这下玩笑开大了…… 诚实承认身份不行,无论是承认之后安全方面带来的麻烦,还是他之后可能对我的意见都很麻烦…… 所以对不起了,妹妹…… 抬手整理了下发型,赵璟回想着自己那个不苟言笑的妹妹平时的模样,气质逐渐贴合赵昕月…… 从浴桶出来,许煜这次很是奢侈的运用内息将身上大半的水渍蒸干,抓起一旁衣服快速套上,将头上的毛巾解下擦着从脸颊向下流淌着的水珠,许煜快步来到门前一把甩开木门。 “赵昕月,你又在干什么!” 打开门看到门外赵昕月手拿着他刚才扔出来的浴巾,把浴巾怼到了脸前,似乎在嗅上面的味道。 许煜强压下去的怒火蹭蹭蹭又上涨了几个程度,他感觉自己额头上青筋都在暴起。 他原本以为赵昕月能趁着他洗澡悄无声息的潜入已经是极为无耻了,他是真没想到被他呵斥出去后还能若无其事的拿着浴巾嗅味道。 这得多厚的脸皮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这是多么无耻的人才能做出来这种人神共愤的事来…… 本以为你是个好人,只是性子高傲了些…… 枉我在你主动说平局的时候还高看了你一眼…… 许煜气的手都在发抖。 啊这,这个姿势确实是很不妙,但是赵璟很冤枉…… 她确实是只想整理下头发。浴巾有什么好闻的,最多只是有点特殊的香气罢了…… 她才不喜欢…… “抱歉,我没想到你是在洗澡。” 放下握着浴巾的手,赵璟抬起另一只手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毫无诚意的道歉道。 “我在浴室不是洗澡还能是干什么?玩水吗?” 许煜被赵昕月的无所谓态度气笑了。 这个时代,虽然女男之间大防不如他前世宋、明那段时期那么极端,但是也不是什么毫不在意。 洗澡被偷窥,这种事情在哪儿都是毁人名节的大事。 “赵昕月,我还没发现你是如此的无耻不要脸!”许煜咬牙说道。 “抱歉,是我不对。” 赵璟脸上流露出一丝适当的不好意思道歉道。 “你还知道抱歉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冷声讽刺一句,许煜来到赵璟跟前,一把抢过自己的浴巾,指着院门道: “好了,这事我算没有发生,你现在,立马滚出我的院子。” “不行,我来找你有事相商。”赵璟拒绝道。 我前来稷下学宫本就是为了见许煜,现在已经见到,虽然不是想的那样,但索性就这么下去也无妨。 无论如何,偷看洗澡的锅都甩到了昕月身上。 要是我现在灰溜溜的出去,等见过昕月再以本来身份见许煜,他定会觉察我并非赵昕月,她可不会替我遮掩这种事。 所以为今之计只有将错就错下去,让昕月结结实实把锅背好,我见过她后离开即可。 短短一瞬间,赵璟已经想好了最优解。 “你还想做什么?赌局不都已经是平局了么?” 许煜下意识后退一步,身体已经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他可不知道眼前这人其实根本不是赵昕月,从始至终把这人当成赵昕月的他,听到她如此说,又想到刚刚她的无礼行为,自然是联想到了箭场上那几个秦国人的口花花。 赌局?平局?! 看来我这妹妹和这位许大家之间刚刚发生了些什么…… 有点意思! 二十九、返回 “平局?不,是我赢了!” 赵璟摇摇头说道。 赵璟了解她的妹妹,她的妹妹是一个绝对不会允许平局出现的人。 即使是输,也不会让平局出现。 而从许煜下意识的举动来看,无论她们之间的赌局是什么,取得实质上胜利的绝对是赵昕月。 “所以,所以你想提出什么要求?”许煜冷声道。 “首先,留我在你这里吃饭。”赵璟看向正房道。 “就这样?”许煜有些惊讶,他有种全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 以他现在对赵昕月的印象,在他的估计中她是绝对不会只提出这种简单要求的。 “当然不是”看着许煜的脸,细细观察着他的神色,赵璟恶趣味的故意停顿了片刻,这才说道: “关于《太白阴经》,我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你。” 呼…… 赵璟恶趣味的停顿让许煜的心提了片刻,等她说出自己的要求后,许煜松了一口气。 竟然只是关于兵法,不是其它的过分的要求…… 赵昕月她还不算…… 等等! 松了一口气,许煜下意识的想到这里,对赵昕月的感观都好上了不少,不过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许煜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为什么她像个痴女一样偷窥洗澡后还不知悔改道歉也不以为意我居然还觉得她人不错…… 我这是被pua了吧…… 许煜看着赵璟的眼神重新变得不善起来,他身体的姿态再次紧张起来。 “请吧。” 后退两步,许煜让赵璟先进正房他平常吃饭的地方。 米饭分成两部分,许煜给两份浇上同样的剁椒肉酱,筷子放在木碗上,给赵璟推了过去。 “吃吧。” 许煜没好气的说道。 “这酱料看起来很特别,这是你自制的?”筷子拨弄着盖在米饭上的鲜红肉酱,赵璟问道。 “剁椒肉酱,我自制的。”将肉酱和米饭搅拌在一起,许煜回答道。 “你很喜欢吃夷米?” “怎么,有什么问题?”抬头看了眼赵璟,许煜继续道,“你秦国不也是被称为虎狼之国,戎狄之地么?现在也学会看不起楚国了?” “你说的也是。”赵璟嘿嘿一笑,倒是没有生气,夹起一筷子放进嘴里。 肉酱出乎意料的好吃,甚至比她吃过的蚳醢(chi hai)还要好吃。 这剁椒肉酱的味道并不像大多数的酱料那样咸且冲,味道很是平缓饱满,就算不合其他食物一起吃也不会让人齁到难以下咽。 切碎的辣椒粒和软嫩的小小肉粒混合在一起,油脂的香气和香甜的味道口腔中弥漫,后味夹杂着一丝丝的辛辣,不仅不破坏原本的味道,还让人更是食欲大振。 许煜从小就没怎么学这个世界关于男性的礼仪,吃饭和前世别无二致,吃饭的速度极快。 而赵璟虽然礼仪到位姿态优雅,但是碗里饭减少的速度一点也不比许煜慢,没一会也将碗里的饭菜消灭了个干净。 收拾了碗筷桌面,将赵璟带到正厅,两人整理衣冠相对而坐。 “许大家,你对现在这天下是何看法?”赵璟说的是为《太白阴经》而来,然而第一句,她问了一个看起来完全无关的问题。 “礼崩乐坏,民不聊生。”犹豫了下,许煜将自己的感受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 “许大家,那如何改变这一切?”赵璟眼中闪烁着难言的光芒,她问道。 “九国归一,天下一统。” 看着赵璟的眼睛,许煜毫不犹豫的说道。 赵璟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和许煜对视着,良久,她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怎么,你不也是这么写的?”等赵璟笑的渐渐平静,许煜说道。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只是没想到,这偌大的天下,这百年的乱世后,竟然只有两人与我有着相同的志向,而且其中一个还是个男人。” 赵璟眼泪都被笑了出来,她揉着眼睛笑着说道。 “当今九国,齐王空坐富饶沃土,却是胸无大志,安于享乐;楚王昏庸无能,楚日渐衰落;乾国富饶,但奸臣当道,乾王又只是一守家之犬,在位十数年毫无作为;韩、魏两国如今也是国小力微,韩王紧紧依靠着你们燕国生存。至于金,一群苦寒之地的鞑子,算什么东西。 许先生来我大秦吧,你如此志向,我大秦求贤若渴,先生若在我大秦,必能大展宏图!” 擦去脸上笑出的泪花,赵璟伸出手,恳切的邀请道。 “赵昕月,我是燕国人。就算我们的目标都是天下一统,我也是代表燕让燕国一统天下,而不是你秦。 我们注定是敌人,而不是对手!” 许煜冷冷的回答道。 “燕国?我大秦麾下,燕人可是不少!燕国燕王虽然算的明主,但燕国不过四州十二郡,国小力微,燕国诸多将领,包括你的姐姐在内,能力也不过尔尔。你的燕国,实现的了你的志向吗?” “呵”许煜冷笑一声,“若是只看一国疆域,只看纸面实力,那你秦国还能坚持到今天? 当初函谷关之外便是霸主晋国,秦国地处偏僻,那百年之间函谷关外几乎是秦的禁地。 之后晋静王擅杀大将,三家分晋立国燕、魏、韩,刚开始魏国也是压着你秦国打,若不是函谷关,你秦早灭亡八百次了。 秦国从原来的西垂一偏僻小国变成如今的虎狼之国,靠的是国富民强?还不是秦人一代代不断的进取? 曾经的晋国何等强大,带甲百万,坐拥上千里的土地,现在不还是成为了过往云烟,消散在历史中? 天下局势变化莫测,少在这里说这种大话!” 许煜的一段话有理有据,最关键的是直接用了她们秦国来作为例子举例,这让赵璟根本无法反驳。 她也不想反驳,道理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许先生之言,某如醍醐灌顶。” 听完许煜的话,赵璟语气诚恳的微微弯腰躬身道。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若是没了请就此离开,我要休息了。” 正色受了赵璟一拜,许煜下了逐客令。 “无事了”赵璟从座位上起来说道,“来见许先生,我只是为了这两个问题,吾道不孤,我已心满意足。” 躬身再次对许煜一拜,赵璟语气中流露出一丝歉意,真心实意的道歉道: “关于之前的事情,那只是一个意外,我多有冒犯,还请许先生不要放在心上。” “闭嘴,这件事情不许再提!”赵璟的道歉让他瞬间又想起了之前的事情,俏脸一红娇喝道。 “是。” 赵璟微微点头,答应后转身离开,在走到小院门口时,她停下脚步转头道: “许先生,我大秦永远等您的到来。” 说完,赵璟笑着转身离去。 真没想到,一个男人居然有那样的身材…… 走出小院,看着眼前幽静的竹林,赵璟满脑子全是马赛克的画面,心头一阵火热。 站在路口,以齐国的方法数了下,这次赵璟找对了赵昕月的学舍。 “这个该死的混蛋!”坐在卧室的床上,许煜看着手中赵昕月的试卷,良久恨恨道。 卷子和其她人的试卷一同扔到桌上,许煜躺在枕头上,长发散在枕头前,盖上被子闭上了眼睛。 “千金之女不坐垂堂,姐姐你这次过来,太过孟浪了。” 房间里,两个相貌一模一样的女子对坐两边,两人唯一的区别就是衣服颜色一黑一白。 “只是心心念念想见一见那位许煜,再者我此次前来也是白龙鱼服,今日我入夜我便会离去,没什么问题。” 轻轻喝了口茶,赵璟解释道。 看了赵璟一眼,赵昕月也喝了口茶。 虽然对姐姐冒险出行的行为有些不满,但是事已至此说太多也没用,她也就不说了。 “你准备什么时候见许煜?”赵昕月问道。 “其实,我已经见了。”赵璟神秘一笑道。 看着赵璟脸上的笑容,赵昕月瞬间有了些不太好的预感,正要说什么,她突然感觉鼻子一酸。 阿嚏…… 赵昕月打了个喷嚏。 “昕月,这是有人在骂你。”赵璟笑着说道。 入夜,稷下学宫数里外的一处路口,荀祭酒真带着两人送别赵璟。 “您这是不准备去见许煜先生了?”看着赵璟就要登上离开的马车,荀女不解的问道。 “我已经见过了,不过还请荀祭酒不要对他明说我来过学宫。” 微微一笑,赵璟登上马车。 这是以赵昕月的身份见过了许煜?不过为何不让告知? 荀女心中有些疑惑。 ……………… “从开始上课到现在,我们已经在这间学堂里度过了一年的时间,今日,将是我的最后一课。” “兵法一道,该教的东西我都已经教给了你们,能学以致用多少,看的是你们自己的天赋,能力。” “东西该讲的已经说完,今天我们不讲课,我问你们一个问题,这各国混战的局面,至今已经持续了多少年?” 在讲堂中随意的走着,许煜随意点了一人站起来回答。 “三百年有余。” “三百年啊,三百年的时间,这是多少代的人。那你们知道这三百年中,死在这战乱中的人有多少吗?” 许煜又问道,然而这一次许煜接连点了十多个人,无人能回答出来。 “没人知道,但是我统计过,我统计了每一场各国记载史册上的战争双方的伤亡人数,三百年的跨度中,直接战死在战场上的人,数量在三百五十万人! 而若是算上三百年之前周天女分封,几十国林立的时期,死在战场上的人足有五百万之巨! 若是再算上那些因为战争、兵灾流离失所,背井离乡,间接死在战争中的人,这几百年中,所有的死伤者应在千万人以上!” 触目惊心的数据,让讲堂中的所有人鸦雀无声,态度严肃的静静听着。 “千万人,这是多么恐怖的数字,简直不可想象,这相当于一国全部的人数,死在了一场又一场连绵不绝的战争中。” “我曾经问过你们,如何天下太平,如何永远止戈,你们知道我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吗?” “让这天下止戈,再无战争,唯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九国归一,天下一统!” “九国为一国,天下为一家,只有那会儿,这天下才会再无纷争,真正太平!” “我有一愿,愿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说完,许煜对着在场的所有人,深深一躬。 一节课完毕,留着还在深思的众人,许煜走出讲堂,回到自己的小屋。 屋子里,许煜的行李早已整理完毕,整整齐齐摆在马车上,等待着出发。 将最后一点东西收拾打包完毕,许煜刚要出门给荀女辞行,就看到荀女已经从院门外走了进来。 “荀祭酒。” “真要走了?”看着一车的行李,荀女问道。 “嗯”许煜点点头,“这一年时间里,我可以教的东西都已经传授了出去,我的道路在兵法一道,在战场之上,留在这里确实也没什么意义了。”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你开太平的道路,便在这军略之中吗?” 复述了一遍许煜课堂上讲的话,荀女神色复杂的问道。 “当然,以刑止刑,以战止战。长痛不如短痛,虽然短时间看起来代价高昂,可这是必要的付出,没有其它的办法。” 许煜解释道。 “开万世之太平,好啊,开万世之太平。”重复一遍,荀女深深叹了口气,手背在后转身想外走去,边走边说道: “命岂有高低贵贱之分,千万人与万万人怎有孰贵孰贱之区别。 我不同意你的想法,但你既然选择了这条道路,我也不会拦你,按照你的誓言,就这么去做吧。” 荀女的声音渐行渐远。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许煜像是第一次认识到了这位学员的祭酒,一时默然无语。 如果可以,谁愿意以千万人的性命去换一个太平盛世呢?可惜这世间哪有不需要付出的回报? 这是必要的牺牲…… 我能做的,就只是做那以身殉道的第一人,尽量在之后那纷乱的乱世中,少死一些人…… 这也是我能做到的那点伪善了…… “许先生,东西已经收拾好了。”一边仆役的呼唤让许煜回过神来。 “收拾好了?那便出发吧。” 三十、张玉 “哎,一片苦心,几近白费。” 读完手中的信件,许薇是哭笑不得。 “怎么了?”许薇的丈夫靠了过来,来到许薇身后,手扶着她的肩膀问道。 “小煜他要回来了。”将信纸递给丈夫,许薇无奈道。 “回来?这么快?” “他是去当先生,什么时候走都可以,不需要求学三年再毕业。”许薇解释了一下,叹了口气道: “他提前回来我不反对,可他这怎么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卡在这个时间点回来呢?” 有点头疼的揉揉太阳穴,许薇看着身后挂着的地图,很是无奈。 燕国四州十二郡,四面北方接壤的是苦寒之地的蛮族国家金国,南面接壤的是乾,西边与夏和草原部落相邻,夏国被秦所灭之后,就与虎狼之秦直接接壤,而东边则是齐、楚二国。 除了富饶但不思进取的齐、乾两国外,其它这些“邻居”都不是些好相与的角色,因此燕国的边防压力极大。 每一代燕王一上位,就要面临四个大问题,一是西边夏国的威胁,二是时不时侵犯劫掠的金国,三是热衷于战争打秋风楚国,四是每年冬季来自草原的劫掠。 百年以来,燕国虽然历尽三代雌主,在这四战之地站稳了脚跟,但是沉重的军事压力拖的燕国从始至终只能算是个强国,和富国根本搭不上边。 燕王姬冉上位之后,燕与齐结盟共同抗金、楚两国,极大缓解北面、东面两边的戍边压力,又在对夏国的战争中,取得了三战三胜的成绩。 对内改革增加收入,对外消减不必要的开支,双管齐下燕国的国力蒸蒸日上,燕王因此才被称为雌主。 如今夏国被灭,虽然现在直面更强的秦国,但是燕占据上陵,有着绝对的地理优势,虽然进攻不大可能,但防御绝不是问题。 四大忧患已去其一,而楚国、金国在燕齐二国的通力合作下,两者也是讨不得好处,忧患又去其二。 如今燕国周边的威胁中,只剩下了时常纵兵劫掠的草原部落。曾经不解决,是因为草原部落的劫掠对燕的威胁比不上其它三项,而且西边的主要边患从来都是占据着地理优势的夏。 草原部落从来都是燕国的疥癣之疾,而非肘腋之患。 然而,现如今北面、东面已无问题,西面夏国已经被灭,对秦也有上陵关防御,曾经的疥癣之患,现在就变得极为扎眼。 如同眼中钉,肉中刺。 于是,经过一年多的调动准备,燕王姬冉抽调四面边军,加上拱卫王都的神卫、龙卫和部分卫所兵共十五万大军,西出草原与草原部族决战。 而现在已经到了准备的最后阶段,再有月余,等待秋收结束,大军就会西出。 而许煜回来的这个时间点,恰好就卡在了将要开始这场战争的时候。 “真不知道他这会儿回来是巧合还是他算准了日子。” 收起书信,许薇又叹了口气。 阿嚏,阿嚏…… 火堆旁边,许煜突然感觉鼻子有些痒,接连打了两个喷嚏。 “许先生,夜晚风大,小心不要染上风寒。” “不,这喷嚏与风寒没什么关系,应该是我姐姐想我了。”许煜笑了笑对一旁出言关心的耿彦芝解释道。 这位耿彦芝,是齐国国主派出护送他返回燕国的带队将领,也是曾与他有一面之缘的那位小将。 “嗯?为何。”耿彦芝好奇的问道。 “在我们那里有句俗语,打一个喷嚏是有人骂你,打两个喷嚏是有人想你,打三个喷嚏,才是你染了风寒。” “原来如此。”耿彦芝笑道。 ……………… 我许煜,终于回来了! 看到燕王都高耸城墙时,许煜的心都已经飞到了家里,再也忍不住慢悠悠前进他抛下车队骑着踏雪一人先行一步向王都奔去。 风呼呼从耳边吹过,骑在踏雪背上的许煜兴奋无比,而胯下的踏雪似乎也因为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情,跑的也是欢快无比。 不一会的时间,踏雪就已经来到了城门口,如风一般飞速入城,若不是许煜扔下了一块碎银作为入城费,守城的士兵甚至不能确认刚才有一人一马冲了过去。 “姐,我回来了。” 踏雪交给府邸的下人,许煜迎着急匆匆走过来的许薇大踏步走了过去,站在许薇面前,许煜笑着说道。 “小煜?!” 看着摘下面甲握在手中的许煜,许薇难以置信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是自己的弟弟。 离开的时候许煜十六岁,身高一米七出头一点,而现在只是分别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许薇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这位弟弟都快要和她一样高了。 而且更让许薇惊讶的是,他弟弟现在的样貌,让她看见都为之失神。 客观评价,许煜之前的样貌称的上美丽,但是还远远达不到让人惊艳的程度,而现在只不过一年没见,站在身前的弟弟身若嫡仙降世,这巨大的改变一时间让许薇满肚子的话不知道如何说出口来。 “姐,怎么?不认识我了。” 看到许薇一时失神,许煜心中埋怨了一下系统的诡异加点,上前一步紧紧抱住许薇。 一下被许煜紧紧抱住,感受到许煜身上的问道,听着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许薇这才十分确定眼前这漂亮的不似凡人的美男确实是他的弟弟。 “小煜,你变漂亮了好多,姐姐都差点不认识你了。” 从怀抱中脱开,手将许煜头上因为骑马奔驰有些散乱的头发理顺,细细打量着许煜如玉容颜下他所熟悉的骨相,许薇感慨万千。 “姐,再怎么变我还是我”握住许薇的手,许煜向里面打量着道: “姐,有饭没有,我饿了,这一路上要么是豆饼醋汤要么是烤肉,我吃的都想吐了。” “我马上让她们准备。”听到许煜这么问,许薇连忙回答道。 “小煜,我还以为你能在稷下学宫再留上一段时间,没想到你现在就回来了。” 饭桌上,看着许煜狼吞虎咽的吃着,许薇道。 “姐,我想家了。” 将嘴里的饭咽下去,许煜含糊不清的说完继续扒着饭,丝毫没注意到单单就这一句话,许薇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什么稷下学宫,什么退路,我堂堂燕国兵部尚书,还护不住我的一个弟弟? 无论如何,这纷飞的乱世,我定会挡在你的前面! 一时间,红了眼眶的许薇下定了决心。 “想家了那就回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摸着许煜的头,许薇说道。 “小煜,这次回来你准备做什么?” 在许煜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许薇抹去眼眶中打转的泪,许薇咳嗽一下,笑着问道。 “给王上述职完,依旧去带我那一营的兵马,毕竟兵还没练出来呢。” 吃的感觉差不多了,许煜放缓了吃饭的速度回答道。 “还是要投身军伍么?” “嗯,除了这个我也真的没其他什么想做的事。”许煜点头道。 “对了小煜,姐姐问你个事情啊。”许薇满脸笑意的说道。 “姐,说这个干什么,有什么想问的你直接问吧。”许煜回答道。 “在稷下学宫待了一年,见了那么多各国的青年才俊,我们小煜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人啊?有的话姐姐给你提亲去。” 许薇笑道。 “嗯……” 许薇的话让许煜沉思一瞬,脑海中飘过稷下学宫中他熟悉的些人的身影,过了一圈后许煜没留下一人。 “没有,她们还都差得远呢。”不屑的撇撇嘴,许煜道。 然而这句话说出来后,不知怎么许煜脑海中飘出了赵昕月的身影。 那夜如臂使指让秦军绞杀流寇的风采,箭场上一箭射爆箭靶的神采,日常授课中风轻云淡的清冷模样…… 哦,还有一把拉开他浴室门的猥琐行为,在外面嗅他浴巾的痴女行径…… 怎么想到了她,连忙用赵昕月的冒犯行为将她的身影从脑海中抹去,许煜再次说道: “姐你问这些做什么,我还小呢,提什么亲!” “小煜,你现在十七了吧,已经是老小伙了,别的不说,就咱们许氏,多少男孩在你这个年纪都已经是几个孩子的爸爸了。” 许薇无奈的说道。 “姐,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可不要稀里糊涂找个人草草结婚,只要我不喜欢,谁都不行。” 许煜撒娇似的回答道。 “好好好,一切都顺你心意,只要小煜你不喜欢,谁上门求亲姐姐都给你回绝。” 许薇连忙顺毛哄道。 ……………… “不愿意留京营?” “王上,我那一营的兵马还没有训练完毕,我身为她们的指挥使,自然是要回去!” 单膝跪在地上,许煜正色道。 “那你可知道,孤马上就要西征!那里马上就会是战场。”姬冉正色道。 “王上,这天下哪里有畏惧上阵的将军?” 许煜反问道。 “很好,站起来。” 听到许煜的回答,姬冉满意的点了点头,让许煜站起来带着他来到屏风后的一大块地图前。 “既然你如此说,那孤先交给你一个任务。孤要你从这里先大军一步西出,侦测清楚这边草原部落的驻地和草场!” 姬冉的手杖在地图几处上点了点,最后手杖落在了草原上偏靠北方的一处地点。 “王上,这里似乎没什么侦察的必要吧。” 看着姬冉手杖点在的地方,许煜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位王上不会存了和当初秦姨一样的心思吧…… “清秋啊,你知道草原部落平常劫掠的时候是怎么做的么?”姬冉咳嗽下清了清嗓子,没等许煜回答自问自答的说道: “草原上因为草场大小的限制,她们并不像我们一样以王庭部落为中心聚集在一起,而是散布成一个大大小小的部落分属在不同的草场生活。 草原王庭平常的直属力量只有两万余的柘羯精锐和数万的王庭控弦,她们每次发动大的战争,大的劫掠都是王庭派出使者来到各个部落,聚集所有部落的士兵发动进攻。” “而这里”姬冉的手杖在刚刚的位置上重重点了点,她继续道: “这一路上,草原大大小小的部落也是不少,你带兵侦测出她们的驻地草场,劫掠她们的牛羊,也是对草原王庭力量的削弱,也是对主战场的支援。” “现在,你还说这里没有侦测的必要吗?你还觉得是孤给你安排了可有可无的工作吗?” 姬冉满脸威严的说道。 “臣明白了。”许煜连忙回答道。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不答应还能怎么? “你能明白就好。”姬冉满意的点点头,继续道: “对了,你第一次带兵出征,又是远征草原,孤怕你没经验,给你指派了个副手,她叫张玉,你这次出去有什么不懂的多多问她,她也是一员沙场宿将了。” “是,臣明白。”许煜再次答应道。 前面都答应了,再应下个来监视他保护他的所谓宿将又有什么不能做的? 从王宫出来,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慢慢关闭的大门,许煜不满的冷哼一声。 一个个就骗我吧,一个个就欺负我年纪小还是个男人吧…… 真当我不知道你们究竟打的什么主意?还不是怕我在主战场出问题,还不是怕我手下的人发挥不了应有的作用! 等着,我老老实实按照你们的安排带兵侦察,不过等进入了草原,怎么侦察,去哪里侦察那还不全是我说了算了! 虎豹骑全营都是我带出来的兵,她张玉算什么? 她插的上话? 冷哼一声,许煜骑上踏雪,向家走去。 “许指挥,久仰大名。” 骑在马上向他那一营兵马的驻地走着,一旁和他并肩而行的女子双手抱拳对他照顾道。 “张副指挥使的大名,许某也是如雷贯耳啊。” 面甲都没有摘下,许煜抱拳阴阳怪气的回礼道,故意在副字上加重了声音。 张玉看起来三十多岁,一身戎装样貌靓丽,肩宽腿长身材高挑,神色坚毅,五官大气端正,耐看的很。 而且气质沉稳,透露着一种坚韧不拔的味道,最关键的是她身上宽宽松松的马面裙也掩盖不住她凹凸有致的美好身材。 如果说十多岁的少女青涩还未长开,那眼前这位丽人就是一颗成熟的果实,甘甜可口。 如果是平时,这样的美丽御姐,成熟人妻就算只能看不能吃,许煜也会选择交个朋友。 毕竟多看美女有益身心健康。 但是现在一想到这人是姬冉专门派过来限制他的人,许煜心中就天然带上了几分抵触和敌意,态度也很是恶劣。 阴阳怪气完,许煜转过头马镫轻敲马腹,踏雪知会意思加速向前,留下了张玉还在原地骑马慢行。 大少爷脾气…… 活了三十多年,许煜那么明显的阴阳怪气张玉她怎么能看不出来,但是自从接了这个任务,张玉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无奈的摇摇头,她加快速度跟了上去。 三十一、血炼成军 “令所有百户及以上军官,一炷香的时间内到武堂集合,迟者斩立决!” 将踏雪交给亲卫牵下去休息,许煜边向武堂快步走着边吩咐道。 “是!” 来到武堂正位上坐下,接过亲卫泡好的茶慢悠悠喝着许煜等待着众人的集合。 任务触发:血炼(终) 任务要求:每一只强军都需要血与火的淬炼,完成燕王的任务,获得足够的胜利。 任务奖励:随机天赋词条x1(紫)、随机属性点x1 许煜身后,默默无言的张玉一边打量着武堂内的布置,一边回想着从营门走到这里时整个营地的布置。 营地布局颇有章法,整齐有序丝毫不见散乱,武堂布置也是干净整洁,只从这两处就可见治军严格…… 尤其是他这位指挥使离去一年有余,整个军营还能保持如此程度,桌下等等隐蔽处就连灰尘也没有…… 是这位许指挥治军有方手段高超,还是军营中另有他人负责,这位许指挥只是一个幌子? 面色平静如常的张玉心中不断嘀咕着。 不过无论真相是什么,她早已下定了一定要把这位小祖宗哄好,全乎的带回来。 她只知道这若是做不到,她这辈子别说更进一步,保住自己这条命都可能是奢望…… 心中默默思考着,忽然张玉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略微的喧哗声。 人来了…… 张玉心中一动,正色抬头向门口看去。 “指挥使!” “指挥使!” “指挥使!” 进来的众人在看到端坐在堂上的许煜后纷纷闭嘴,一声声恭敬的打招呼后,静静的站立两侧,不再言语。 不一会儿,堂下两侧已经站满了人。 五十五、五十六、五十七…… 这……这才半柱香的时间吧……这么短的时间就已经集合完毕了?而且她们对这位许指挥的态度,好像不是一般的恭敬啊…… 突然间,张玉感觉自己之前对许煜的看法有了些偏差。 “人都齐了,那就开始吧。” 放下手中的茶杯,许煜坐直身体,浑身的气质陡然一变,这一变,让张玉瞬间毛骨悚然。 这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似乎是看到了自己所在的神武卫的大将军坐在那里。 “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没有把训练落下吧?”许煜脸上带着笑问道。 “指挥使,虎骑绝对没有。”金霞上前一步,抱拳道。 “指挥使,豹骑绝对没有。”蒋芝兰也同样踏前一步说道。 “指挥使,游骑绝对没有。”许文道。 “指挥使,八百营也绝对没有。”裴雁凡同样说道。 “嗯,那就好”许煜点点头,“那就明日校场集结演练,让我看看你们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训练的如何。” “是。”武堂下,众人齐声抱拳回道。 “还有,这位叫张玉,是王上派来,以后将会是我的副手,你们认识一下。” 许煜突然侧身指向站在他侧后的张玉说道。 “好了,你们回去准备,你们四个留下。”停了几秒让众人看清楚张玉的脸,许煜又坐直身子道。 “是!” 一片躬身抱拳答应后,许文四人身后一众百户纷纷离开,堂下就剩下了许文四人后,许煜开口道: “用不了月余,秋收一过,王上就会率军西征草原部落,我们将会先大军一步侦察草原情况,你们下去做好准备。” “我等明白。”听到许煜一开口就是如此重要消息,四人皆沉声道。 “裴雁凡,等会将这一年间军械战马接收账本什么都给我送过来,我要查账。” 目光落在裴雁凡的身上,许煜说道。 “属下明白。” 裴雁凡本能的浑身一紧,随即躬身回道。 “好了,都回去吧。” “老裴,怎么看你在指挥使问账本的时候浑身一紧呢?” 几人走出武堂,等走远了确认许煜听不到几人的闲话后,许文出言调侃道。 “我有点害怕。”裴雁凡出言解释道。 “害怕什么?只要你如实去做,指挥使还能吃了你不成?”许文笑着调侃道。 “哎,我是怕指挥使不满意我做的账,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就是个大头兵,小时候幸运识了几个字,运气好来到这,这被提拔成管理这些账务的。 我以前可没做过这种活,就怕做的不好,指挥使他不满意。” 挠了挠头,裴雁凡憨厚的笑笑回答道。 “没事,因为能力不足导致的问题,指挥使从来不会怪罪于你,他只会责怪自己。” 拍了拍裴雁凡的肩膀,许文宽慰道。 “你这么说,我怎么感觉自己压力更大了。” 扶着额头,裴雁凡疑惑不解的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文大笑起来,两边冷着脸走路的蒋芝兰和金霞脸上也露出了一抹微笑。 “哎,你们说指挥使这次回来好像又漂亮了好多,我在底下都不太敢抬头,太好看了。” 走了两步,话唠的许文主动又引起了话题。 “嗯”一直没说话的蒋芝兰点了点头,“简直漂亮的惨绝人寰。” “嗯,漂亮的惨无人道。”裴雁凡赞同的点点头。 “那叫漂亮的如同嫡仙降世,一个个的瞎用什么词。”许文翻了个白眼无奈道,“哎老金,你觉得呢?” “指挥使他,不是一直都美的不可方物吗?”金霞回过头,疑惑的说道。 自从那日看到独站溃军中七箭定万军的神采后,许煜已经是她心中最美的男子,无论许煜美成什么样,她都会觉得本就如此。 “你这马屁拍的,厉害厉害。”许文调笑的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别,我是真的这么认为的。”金霞一脸认真的反驳道。 ……………… “变阵!” 巨大宽阔的校场之中,骑马在锥形阵最前的金霞大声喊道,她身边的亲卫传令兵迅速穿梭在阵型的空隙中,不一会儿形如三角的锥阵就变成了百人一队,列成八排的横队冲锋的标准准备姿态。 人马如墙,长槊如林。 “威武!” 一直坐在台上默默不言的许煜突然站起身,上前两步拿过亲卫手中的长槊,槊尾一敲将台,大声喊道。 “威武!” “威武!” 台下五千多人纷纷响应,声震千里。 “张指挥,我营威武否?”等全军声音渐渐平息,许煜转头看着张玉,极为骄傲的问道。 “威武,堪称天下强军!” 看着地下军士鲜亮的武器,坚固的铠甲和整齐的阵型,张玉由衷的感叹道。 “张玉,我知道王上让你来我这里为的是什么,但是你要知道,这一营兵马,是我一点点练起来的,我才是她们的主将! 等全营开拔进入草原后,全军上下只能有我一个人的声音。行军,扎营,进攻,撤退都只能是我一人决定,你只能是副手,是辅助! 你若是愿意,那就留在这里,若是不愿意,那就从哪来回哪去。战场抗命或者质疑我的决定,我会砍了你。” 看着张玉的眼睛,许煜认真的说道。 “琼美愿追随指挥使左右,为指挥使马首是瞻。” 深吸一口气,张玉半跪在地,认真的说道。 渐渐升起的太阳斜射来的阳光照射在她铠甲的表面,张玉姣好的容颜被阳光挂上了一层薄薄的光幕。 “好,从今之后,你便是我的人了。” 注视着张玉坚毅的脸庞,许煜笑着点了点头。 ……………… 武堂中,许煜坐在堂上,张玉与虎豹骑众军官一同站在堂下,等着许煜的命令。 “王令,让我们即刻开拔,西出草原。所以今夜,三更造饭,五更出发,渡红河入曲川!” 举起桌上的手令,许煜从座位上站起,语气严肃的命令道。 “我等领命!” 听完许煜的话,堂下的众军官纷纷抱拳答应道。 许煜这一营兵马所谓的侦察其实并无太多意义,他们是从上谷出发渡红河而入曲川,而燕王的大军是从雁门开拔,从易水进入草原。 两地相隔上百里,而且他们进入的所谓曲川地区也并非草原部落势力的主要范围,这里草场贫瘠,冬季草场匮乏。 春夏时节才会有少量的部落出现在这,就这还大多是与其她部落争草场失败的小部落。 而临近冬季,这里几乎不会有草原人的存在,有也就是那硕果仅存依附着这边小的冬季草场的不足千人的小部落。 这里找刺激合适,想要打仗寻军功,基本没可能。 燕王将他安排在这里,也就是为了让他远离危险的主战场。 但是本就不满这种安排,又带着“天下一统”和“血炼”这种注定要在战场上厮杀的任务,许煜怎么可能乖乖听从安排? 让我侦察劫掠这边,那我侦察劫掠完了去其它地方看一看又没问题吧?这你又没有安排。 ……………… “多余的牛羊放掉,带上草料,休息整队,一个时辰后我们出发。” 拿布擦拭着沾满血污的槊头,许煜命令道。 槊头擦拭干净,破布被许煜扔在地上,摘下头盔靠在踏雪身上休息了会,许煜的身后升起了滚滚黑烟。 转头看向燃烧着的营寨,他摘下水囊喝了口水。 这是他带军走出曲川踏灭的第一个部落,也是他这一路上灭的第一个千人以上的部落。 在曲川里,许煜一共踏灭了三个部落,而最大的一个,也不过只是七八百人的规模。 “舆图给我。” 欣赏了一会儿毁灭别人家园燃起的火焰,许煜对一旁的张玉伸出手道。 从马鞍旁的长筒盒子中抽出舆图,张玉铺开在马的侧面给许煜展示出来。 燕王一年多的准备所准备的自然不单单只是兵员、粮草的调遣,对于一场战争来说,事先的地形侦察也是极为重要的东西。 开战之始,燕国兵部制作的舆图就与来的王令一起发到了许煜手中。 打开从这个部落中搜到的简陋舆图,结合两图确定了自己目前所在的位置后,许煜拿笔在下发的舆图上勾画起来。 片刻之后,许煜的笔尖在他们所在方位的西南角点了点。 从他出发,离开曲川现在已经十三天时间,大军出发也有十数天,按照许煜估算的行军速度,燕军主力大概再有四天时间就能在她们西南角一百一十多里地外的三垂岗。 三垂岗的地形许煜有过了解,那里是一大片开阔平原,东北方向是片大沼泽,是一个适合战略决战的地方。 按照许煜的估算,他们再有三天时间就能到达三垂岗,那时候恰好就能和大军主力碰面。 到那时候,就算不想让他上阵,也不得不让他上阵。 到那时候,强行让他留在本阵或者让他回去军心会不稳。 你许家人的命是命,我其她人的并不是命? 同样都是营指挥使,我们带队打生打死,你后面看戏,谁的心里能平衡? ……………… “指挥使,左前三十里,我军侦骑发现了一处草场,在那处草场,侦骑姐妹遇见了精锐草原骑兵,怀疑是王庭柘羯, 那处草场大约能容纳四万到五万人规模的部落,现在推测敌军人数在一万五千到两万人之间,可能有一定规模的柘羯骑兵。” 一名侦察骑兵骑马飞速奔来,她气喘吁吁的向许煜汇报道。 “张玉,让全军披甲准备,我上去看看。” 从马上下来,让亲卫快速给自己披上铠甲,许煜说道。 还没等张玉说些什么,许煜就已经翻身上马,带着亲卫和几名回来报信的侦骑离开了本阵。 哎! 望着许煜绝尘而去的背影,张玉无奈的叹息一声,但还是老老实实按着许煜的吩咐让全军披甲准备。 这么多天的相处下来,她也算是了解了许煜打仗的风格。 无论如何,大大小小每一仗都会身先士卒亲自带队去侦察,经常扔下本阵带着几十上百骑跑出去,将本阵交给她负责。 “那日斯,我们部落最多只能凑出来四千人,加上你们带来的和她们也不过两万人。而对面是整整一个营的燕国骑兵,我不同意你的计划。” 部落最中间的乳白色大帐中,一个小麦肤色腰间挎着一把内弧刀的女孩正对桌子对面满头小辫子的女人大吼道。 “那你说说,我们应该怎么做?”女人嘴角一勾说道。 女人的笑容让女孩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但是自己已经站了出来骄傲让她不允许自己这会儿退缩,她咽了口唾沫鼓足勇气说道: “我们的实力不允许我们发起进攻,但我们加起来也有两万骑兵,只要这两万骑兵聚在一处,我们足以驱赶走那些燕国骑兵,保护草场和部落。” “保护草场和部落?”女人轻蔑一笑,抽出自己靴子上的匕首狠狠插进了桌子。 “难道主动吃掉这伙燕军就不是保护草场和部落了?我们三方加起来可是有两万控弦之士,难道还对付不了她们区区一营的骑兵? 还有我告诉你,我可是可汗身边柘羯卫队的百妇长,按照草原上的规矩,只有你母亲有和我平等对话的资格,你算个什么东西在这对我大呼小叫? 塔娜,我这次看在你母亲察娢尔的份上放过你,若是再有下次,我一定砍下你的脑袋喂狼吃! 现在,给我滚出去!” 塔娜的脸上青一阵紫一阵就要发作,然而最后已经握紧了拳头的她还是没有发作,怒气冲冲的冲出营帐。 “塔娜,那么大火气干什么?我怎么听见你在和王庭来的使者大人大呼小叫。” 大帐外,一名和塔娜年纪相仿的女孩走过来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苏布得,你在这里做什么?”塔娜冷声质问道。 “干什么,当然是过来开解你,免得你头脑一热惹怒了使者大人,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苏布得说着走到塔娜身边,一只胳膊搭过来搂住她的肩膀,继续道: “你看,你们部落派三千骑兵诱敌深入让燕军进攻,等到燕军进攻打乱阵型的时候,我们和王庭使者的部队从左右杀出,彻底吃掉她们这营骑兵。 这样,不也是保护了部落和草场,还有你亲爱的父亲和你那可爱弟弟?到时候,我苏布得代表我们部落承诺,燕军的马匹军械让你们先挑。” 让我们先挑?恐怕到时候我们部落青壮年死伤殆尽,先挑了也挑不了几件东西吧。到时候再让你们部落把我们吞并了,你们实力大涨,我们硕叶消失。 将苏布得小算盘看的一清二楚的塔娜内心冷笑着,但清楚苏布得阴谋的她却没有丝毫解决事情的办法,毕竟刚刚和王庭使者的交流中,她已经是看出了这两个人早就勾结在了一起。 无能为力的塔娜只能一把甩开苏布得的胳膊,冷哼一声离去。 看着塔娜怒气冲冲的走来,苏布得嘿嘿一笑,转身走进营帐。 三十二、差距 “你来了。” 站在舆图前的其木格眼皮一抬,瞥了眼走进来的苏布得道。 “使者大人,我们部落的一万勇士已经集结完毕,听候您的号令!” 苏布得走到其木格面前,右手握拳一拍胸口,沉声道。 “做的不错”其木格头也不抬的夸赞道,随后她手点在草场的左侧面,抬头对苏布得说道: “你分出两千人给塔娜,让她们这一只诱饵像一点,务必要把这伙燕军引到包围圈里歼灭她们!” “……是。” 苏布得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点头答应。 “别觉得有什么损失,清除一部分异己,才能更好的发展。”瞥了苏布得一眼,其木格淡淡的说道。 “而且等吞并了硕叶部落,这两千人的损失还算是损失吗?” “大人教训的是,大人教训的是。” 苏布得连连答道,说着她从袖口中拿出了一个手掌大小的玉石物件,手法轻柔的放在了桌上。 “这是什么?”其木格好奇的问道。 “大人,这个是偶然间得到的一个小物件,是产自齐国的美玉。” 苏布得态度恭敬的将东西向其木格那边推了推。 “好美人!” 从桌上拿起,其木格眼睛中带着赞赏的神色细细打量着手中玉石雕刻出的栩栩如生的美人。 “如果大人喜欢,就还请收下吧,这只是在下一点小小的心意。” 苏布得笑着说道。 “东西不错,我收下了”将手中的玉人放下,忽然其木格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苏布得问道: “这个就是你说的大礼吗?” “不不不”苏布得神秘一笑,向其木格靠近了一步道: “塔娜虽然是个不知好歹的浑丫头,但是她的父亲可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而且她还有一个弟弟,也是一个继承了她父亲十足神韵的小辣椒。 这父子的滋味一起尝起来,那可是……” 苏布得脸上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我不喜欢小孩子,她父亲给我就行,希望他如你所说的那样。” 其木格等待了片刻,等的苏布得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马屁拍到了马蹄上,其木格这才说道。 两人对视一笑,眼神中尽是不言而喻。 “母亲,我们不能答应她们,听着她们的计划做事,她们是想借着这伙燕军的手,吞并了我们部落!” 冲到自己母亲的营帐里,看着正在披甲的母亲,塔娜声泪俱下的说道。 “我知道,可是你我有什么办法改变吗?王庭使者本就站在她们一边。对于她的安排,我们只能服从。” 从柜子上拿起头盔,察娢尔平静的说道。 “母亲,你曾经不是大汗身边的万妇长么?我们去王庭,请大汗主持公道!” 塔娜激动的说道。 “来不及,且不论就算到了王庭我们的话有多少分量,就我们去王庭的这段时间里,硕叶就有覆灭的危险。” “母亲,那我们怎么办?”塔娜咬着牙说道,眼泪从她的眼眶流出,滴落在地面上。 “活下去,这次我不会带你上阵,你留在部落里。等我死后,你就是硕叶一族的族长,你要好好活着,带着硕叶,让硕叶延续下去,一直走向兴盛。” 将头盔戴上,察娢尔郑重的说道。 “母亲,你不会死的,你可是堂堂王庭射雕手,享誉整个草原的勇士,你怎么会在这一场小战中死去。” 扑到察娢尔将她紧紧抱住,塔娜早已经泪流满面。 “别哭,你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女孩子了,女孩子是不能哭的!” 轻轻摸着塔娜的头,察娢尔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僵硬的笑意。 “塔娜,你记着。万一我们输了,不要在乎其他事情,也不要管我死在了她们手中。战场上刀兵相见,生死各安天命。战死是我们的最高荣誉。 记着,到那时候,不要做出无谓的抵抗,向燕军投降,一定要带着部落活下去,一定要保护好你的父亲,你的弟弟。” 将塔娜抱在怀里,察娢尔认真的叮嘱着。 ……………… “说,你们有多少人!” 蹲下身子,许白拔出腰刀狠狠插进被几支箭矢钉在地上的草原女人手上,一边转动着刀柄一边询问道。 她身侧的草坡上,几匹刚死了主人的战马留在摔在地上的尸体旁,尝试着用嘴拉起死去的主人。 看的出来,这里刚刚爆发了一场短促而残酷的斥候战。 “草原……草原会埋葬你们这些白痴的,我会在地下等着你们!” 被弓箭钉在地上的女人丝毫不顾手上锥心刺骨的疼痛,喘着粗气诅咒道。 “杀了吧,她问不出什么。” 瞥了女人一眼,许煜说完拨马走开。 来到小草坡上,看着远处天边连成一片的营帐,许煜心中默默数着。 一万五千,不过就只担心这里的草原骑兵不光是这里部落的,还有草原王庭使者带着的其他部落过来支援王庭的军队。 那样的话…… 吃掉她们可能会把肚皮撑破…… “许文!”想到这里,许煜轻声喝道。 “属下在!” “加派两倍侦骑,绕远侦察那里、那里还有那里有没有什么行军痕迹,大概有多少人行军!” “属下明白!” 又在战场周围游走了一番,射杀了几十名出来的草原侦骑,许煜带着亲卫返回本阵。 “指挥使,草场西北方向十里之外我们发现了有大军跋涉的痕迹,预估大约在五千人左右。” 把地图铺在马车上许煜和张玉几人真商讨着作战计划,许文策马赶来,从马上翻下来兴奋的说道。 “果然如此。”许煜笑着点点头。 “指挥使料事如神!”站在旁边的裴雁凡率先称赞道。 “好了,别拍马屁了,下面我布置作战计划。” 拿着马鞭敲了敲舆图,许煜正色道。 “许文,你麾下游骑分出五百交给蒋芝兰,你带着五百人留在这里,一但敌军从这里溃散,立即冲锋追杀。但是以十里为界,不可追击过远!明白吗?” “属下明白!”许文抱拳答应道。 “蒋芝兰,你的豹骑我不动,给你再加上五百游骑,但是我要你第一时间冲垮对面的本阵,无论它是主力还是诱饵!做的到吗?” “属下定不辱使命,如果不能,提头来见。” 半跪在地,蒋芝兰抱拳道。 “裴雁凡!” “属下在!” “你们辅兵队不都是以自己未能入选虎豹骑当了个辅兵作为耻辱吗?这一次,只要你们完成我布置的任务,我向王上请功,把你们升入正营!” “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不辱使命!”裴雁凡激动的半跪在地,脸涨的通红。 “好!”手拍在裴雁凡的肩膀上,许煜看向远处道: “你辅兵队四百人归在我麾下,你带着三百人,只要蒋芝兰接敌,你就要直插对面大营,带上引火物,我要你把她们的部落点着!” “属下遵令!” “整军,出击!” 布置完作战任务,许煜一掌拍在舆图上大声宣布道。 “活着回来,好吗?” 帐篷门口,一名气质温柔的中年男子摸着察娢尔被草原上的风吹的有些粗糙的脸,流着泪说道。 “抱歉,我可能……可能回不来了。” 将哭着的男人抱在怀里,不敢用力生怕铠甲硌疼他的察娢尔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没能说出欺骗自己最爱的人的话来。 带着留恋,带着惋惜她再次用脸在男人的脸上贴了贴,她放开男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伸出手擦去他落下的眼泪。 “帮我好好看着塔娜,她年纪还小,太冲动了。还有莱顿,记得给他找个好人家。” 嘱咐完,察娢尔转头离去,她没敢再回头看,她害怕自己再一回头,就再也走不了了。 快步走远,穿过营帐门,察娢尔揉了揉自己通红的眼眶,戴上头盔来到部落早早已经集结好了的军队面前。 看着站在马旁边大多都花白了头发,脸上带着皱纹的一众熟悉的面孔,本来有一肚子话的她此刻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们是一群注定要赴死的人,对于一群清楚自己将要赴死的人,说再多的有什么意义。 “出发!” 骑上亲兵牵过来的战马,察娢尔振臂一呼。 “察娢尔,这就是你们部落的勇士?” 和苏布得部落分过来的军队混合,对方带队的千妇长带着疑惑轻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察娢尔身后一群穿着破破烂烂皮袍甲,大多数人年岁看来已是不小的军队。 “怎么,你有意见?” 察娢尔目光冷冷投了过去,她戴着象征射雕手荣誉的手已经搭在了马鞍上的箭筒里。 “没什么。” 察娢尔如鹰般锐利的目光让疑问的千妇长缩了缩脖子,嘴里嘟囔道。 两队人马回合到一起,组成五千多人的战团,向营地外开拔着。 带队走出四里多的距离后,草原的那边,察娢尔看到了自己的对手。 一杆火红色的大旗上绣着一个巨大的燕字,大旗之下,是满山遍野的红袍披甲骑兵。 看起来,是一营的规模…… 大致估算了一下对面骑兵的人数,察娢尔拔出马刀指向燕军,加快了速度。 “冲锋!” 在抵近到合适冲锋的距离后,察娢尔大声怒吼道。 随后五千草原骑兵纷纷怪叫着发起了冲锋,像一团黑压压的乌云压了过去。 “全军,冲锋!” 看着对面发起了冲锋,蒋芝兰合上面甲,平举马槊指向冲锋而来的草原骑兵。 “冲锋!” “冲锋!” 接收到命令的千户让身边的传令兵打出骑语言,听到命令的一个个百户大吼着带队发起了冲锋。 两名千户麾下的千余名骑兵组成了两个大波浪向对面黑压压的乌云拍了过去。 毫不怜惜马力让胯下的战马全速向后奔逃着,察娢尔的心中满是绝望。 只是一波对冲,她们就已经被彻底击败。 假装败退,诱敌深入的所谓计划,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溃败。 她们居然能发起以千人为规模的冲锋! 古代骑兵组织冲锋,是一个极为复杂技术含量要求极高的事情。你要考虑冲锋的正面宽度是多少,每一个骑兵周围是不是都能有足够的距离使用武器…… 各个不同队伍之间如何相互协调配合能不出乱子,哪一部分射箭扰乱敌阵在快要接敌后掉马返回,哪一部分该在骑射骑兵掩护下在她们调转马头返回时冲锋破阵…… 发起了冲锋,勇敢的那些人是不是冲的太快,懦弱的人是不是落的太远,她们有没有因为速度的不同撕扯坏阵型…… 这些都需要指挥员去考虑,去协调。 而且就算你设计出了完美的配合方式,你还要不断的训练你的几乎大多数都是没有文化不识字的士兵,让她们把这些东西都融入本能,能够明白上级的命令,能够做到令行禁止,相互之间能做到极高程度的配合! 因为一但阵型丧失没了组织度,再多的骑兵一起冲锋对于坚固完整的军阵也只是以卵击石。 还有,战场上形势瞬息万变,可能因为对面军阵模式、人员规模、使用装备的小小改变你就要对自己的冲锋进行调整。 不然冲阵可能会变成送人头…… 而到了这里,就算一切都已经被你设计的完美无缺,你已经有十足把握能够冲烂对面,但是你还有一个重要工作去做,一个做不到之前一切努力都会变成无用功的工作。 把脑海中所想的命令传达下去! 对于展开动辄数里长宽,各种声音嘈杂不堪,血肉横飞惨叫连连的战场上,准确无误的传达命令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人声有穷尽之时,所以这个时候想要传令,用锣鼓和旗帜就成了必要的传达命令的手段。 这也就是为什么复杂的军阵前制科技是音乐和纺织。 要想有复杂的指挥体系,就要有完善的打击乐吹奏乐,就要有纺织制造出的一面面不同的旗帜来传达命令。 而这些燕军有,她们,没有。 因为没有这些东西,所以构建不出太过复杂的指挥体系,所以一次直接指挥就指挥不了太多的人。 就算士兵互相之间已经熟悉无比,也没法发动千人规模的骑兵集团大波浪冲锋,只能发动一次次上百人左右的波次冲锋一点点消磨对方。 两者对比,就像是打出的拳头对上戳出来的手指。 所以并非是不到三千人的燕军骑兵冲垮了五千多的草原骑兵,而是无数个千人规模的燕军骑兵的冲锋像拳头一样打断了草原骑兵戳出的一根根手指。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的骑兵不是我们的骑兵…… 心中痛苦的嘶吼着,察娢尔转身向后随意射出两箭阻挡追兵,然后她转过身操控着战马沿着原定的撤退路线继续跑着。 三十三、大胜 “这么快就溃败,真是一群废物!” 山坡的后面,其木格看着远处狼狈逃窜的两部落联军,不屑的冷哼道。 “不过她们还是有点用处,燕军主力被她们引诱过来了。” 大致估摸着紧紧追击的燕军骑兵的人数,其木格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给苏布得传令,让她带人侧冲燕军!”其木格转头对身边的传令兵说道。 “是!” 传令兵站在马背上,双手举着旗帜在空中缓缓画圆。 “该我们冲锋了,勇士们,证明我们的时候到了!” 看清楚其木格那边的旗语,苏布得对身后的部落骑兵大声吼道。 她身后这一万多两千多人,是她极限压榨部落凑出来的人数。她们部落上到五六十岁的老姬,下到十三四岁的小丫头,只要是能骑上马背的,都被她带了过来。 苏布得求的就是能一战击溃燕军,为此她压上了全部的筹码。 带着上万骑兵黑压压的一片怪叫着冲了出去,她们马匹奔驰的速度越来越快,带着无可匹敌的压迫感向追击溃军的燕军骑兵侧面冲去。 “停止追击,列阵迎敌,准备反冲锋!” 侧面响起的马蹄声让蒋芝兰瞬间明白了这支草原部落打的是什么算盘,本就压着全军追击马速的她立刻让豹骑停止追击,转向迎敌。 这么短的时间,你们来得及重整队形列队迎敌甚至是反冲锋吗?怎么可能,你们若是可以做到,我苏布得把脑袋砍下来给你当踢…… 这些该死的燕国人,每个人的铠甲都这么好,不过它们很快就是属于我们的了! 戴上头盔冲在最前面的苏布得心中得意的狂笑着,然而就在她已经冲到距离燕军前部不足三十步的地方时,她突然有些笑不出来了。 对面的燕军,似乎已经重整好了队列…… 不可能,不可能,五千多冲锋追击,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重整好队列! 大惊失色下,不自主放缓了马速的苏布得突然间却看到了一杆写着蒋字的大旗立在面对着她的骑军后面…… 那是这支燕军主将的将旗? 对,五千人这么短的时间内怎么可能就已经列阵完毕,她们还没重整队形,这是她们主将带着亲卫在争取时间! 一定是这样…… 突然间发现事情“真相”的苏布得重新兴奋起来,加快速度带着亲卫团直直对着旗帜冲了过去。 只要冲垮这些人,这支燕军绝对就会溃败,绝对不会再有任何战斗的能力,到时候就是属于我们的屠杀! 举着长枪,苏布得满脑子都是自己斩将夺旗击溃这支燕军然后在三垂岗的战斗中击败燕国的国王,受到大汗封赏的美妙幻想。 怀揣着这份期盼,苏布得连身边众人以极快的速度中箭倒下都没有在意。 一军主将的亲卫,箭术高超自然是理所当然的,不过只要我们冲过去击溃她们,这些燕军必死无疑! “举枪,冲锋!” 看到草原骑兵已经逼近到她们二十步的距离,蒋芝兰举起浸透鲜血的长槊,带队反冲锋。 人马如墙进,长枪如林刺! 人马如墙进代表的就是在同样的正面宽度中,草原骑兵有三人,燕军就有五人甚至是七人。 短促的交手中,每一个草原骑兵面对的是两三杆同时刺来的长槊。 一打三,怎么会有胜算? 况且就算一对一,经历过严苛到近乎残忍的马上枪术训练的豹骑,马上肉搏的战斗力也不是这些以骑射为主的草原骑兵可以碰瓷的。 就算这支草原骑兵有足够的距离将马速提升到最高,就算这支草原骑兵是在她们追击其她人时对她们发起了侧冲,豹骑的反冲锋还是直接打崩了这些草原骑兵的这一轮冲锋。 冷眼看着刚刚还怪叫着冲锋这会抱头鼠窜的草原骑兵,蒋芝兰一甩槊头上的鲜血,心中满是快意和自豪,她的脑海中回荡着曾经许煜讲述的话语: “什么是战术,为什么要有战术?战术的本质实际上就是在纵深和正面寻找最合适平衡点的行为。 纵深,空间上集中兵力;正面,时间上集中兵力。 古往今来所有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战斗,无一不是通过对纵深和正面的灵活应用,在整体劣势的局面下取得局部的优势。局部的以少打多,然后将局部的优势转化为整体的优势完成翻盘! 我让骑兵冲锋的时候为什么要保持极为紧密的队形,就是为了和敌军对上的时候,同样的正面空间你们是五个人,她们只有三个,你们能够以多打少……” “这群废物,一万多人侧冲也冲不散追击对面阵型不整的敌人吗?” 看着远处苏布得的部队一次又一次的冲锋被燕军骑兵打退,她们的攻击如同拍打礁石的浪花般软弱无力后,其木格脸上的风轻云淡,一切尽在掌握的运筹帷幄彻底变成了愤怒。 “还是要我亲自带队进攻!”将面甲戴上,其木格举起左手向前一挥。 她的身后,沉默着坐在各自战马旁边的草原骑兵纷纷戴上头盔,拿起各自的武器翻身上马,很快就已经列好了队形。 还好我预留着她们做这次的后队…… 回头看着身后一千名披着厚重札甲,头戴铁质头盔气质凶悍的骑兵,其木格心中迸发出了无限的力量。 这直属王庭,直属可汗的一千名柘羯军,就算比起燕军主力,无论是装备还是马匹上都不相上下,若是论战斗意志和凶悍,其木格甚至自信她们能胜过燕军。 若是其她部落的骑兵也能有这种程度,恐怕我们早就征服燕国了…… 嫌恶的看了眼千余名柘羯军后穿着各色铠甲,阵型乱的不止一点的其余部落军队,其木格心中如此想到。 不过,现在还是要依靠她们的力量…… “你们跟在我们后面,一起冲锋。” 希望这群白痴不要干扰到我们冲锋的阵型…… 其木格心中道。 带领着柘羯军和剩下的五千部落军,其木格一马当先带队向底下燕军骑兵的阵线的背面开始前进…… 在距离燕军队列大约两百步的距离时,其木格指挥柘羯军组成锥形阵开始冲锋。 其木格自信,以她们的冲击力和冲锋的时机,必会将这支燕军彻底冲散。 然后,其木格就听到了她的侧面,传来了震若雷霆的马蹄声,她甚至能看到草地上的石子都在微微的颤动。 其木格顺着声音的来源转头看去,地平线的那一边,一面钢铁组成的高大墙壁正飞速的向她们侧面靠近。 阳光下,她们的甲片上反射着不可战胜的光芒。 这不是属于人间的军队,这不是应该出现在人间的军队。 其木格第一次发现,她们柘羯军的箭矢居然能够如此软弱无力,就连敌军铠甲的甲片都射不进去…… 她也是第一次发现,世界上居然有人马都披上了重型铠甲如同怪兽一样的骑兵。 烈日当空,温暖的阳光照射在身上,其木格心中感受到的却是无边的寒冷,这冷气冷的她快要没法动弹了。 大概是一块钢砖平着狠狠砸进了水里,直面虎骑冲锋的草原骑兵侧翼直接飞了起来。 在其木格的视角中,王庭精锐骑兵柘羯军身上的厚重札甲面对这些怪物手中长度恐怖形制怪异的骑枪就像是纸糊的一般。 她们的枪头直接贯穿铠甲,穿透身体,折断的枪带着被刺中勇士的身体直接从马上飞出,重重摔下。 果然,你们还有预备队…… 在看到又有一支骑兵对蒋芝兰的豹骑发动冲锋时,许煜笑的像一只看到螳螂捕蝉的黄雀。 戴上自己的恶鬼面甲,许煜指挥虎骑列成横队,在寻找冲锋战机时,许煜突然看到远处一股浓浓的黑烟直冲云霄。 看来裴雁凡已经成功完成了我给她的任务。 骑枪夹在手臂下,许煜带队冲锋。 虎骑的侧冲直接将其木格手中最后的一支力量拦腰截断,处于整个队列最前方的其木格和她的亲卫们被许煜的虎骑和蒋芝兰豹骑包围在了中间。 而她麾下的大部队,已经被那一轮恐怖的冲锋打散了组织度,吓破胆的她们早就没了返身战斗的勇气,四散奔逃着离开了战场。 现在只要斩杀了对面的主将,这场战斗我们就算取得了胜利。 让踏雪停下,许煜看向了被两军包围在中间,被亲卫环绕着的其木格。 “集合,随我斩将!” 扔下从中间断裂的骑枪,许煜拔出插在凤翅钩中的马槊,双手持枪,带着聚拢过来的游骑、虎骑,朝向其木格发起了又一次的冲锋。 在许煜发起冲锋的同时,指挥豹骑抵御进攻的蒋芝兰也没有闲着,在又击退一波次的草原骑兵进攻之后,看到不远处的黑烟后她已经明白眼前这些草原骑兵的部落大营已经被裴雁凡的人马点燃。 指挥豹骑以防守阵型变进攻阵型,整个豹骑从一个近似圆形的军阵变成了一个两侧伸展出去的缺月阵。 月阵的中间,以她和她的亲卫骑兵为中心,蒋芝兰组成了一个小小的锥形突击箭头。 她要以两翼骑军带起包围圈,以她自己和亲卫骑兵作为冲锋的箭头,不仅仅要将眼前这支骑兵的主将阵斩,还要直接将这支骑兵包围吃掉。 “少族长,你看后面。” 正要组织人手进行下一次冲锋的苏布得突然被身旁的人叫住,她看向那人指着的方向,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部落所在方向一股扶摇直上的黑烟似乎是直接冲进了她的脑子里,苏布得突然眼前一黑,身子一阵摇晃。 “我们,我们现在……” 趴在马上喘了半天粗气,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的苏布得重新站直身体,话还没有说完,她就看到一股燕军劈开左右的草原骑兵,向她冲了过来。 恍惚之中,她看到了一把沾满鲜血的槊头距离她越来越近。 战马交错而过,踏雪停下前冲的步伐缓步慢行着,许煜手中的长槊上,其木格双手死死抓着槊杆,槊头透体而出,在她的后背上露出尺长的一段。 呕,呕…… 突然间,她不受控制的张大嘴巴大口吐出鲜血……整个人脸色一白,随即脑袋就垂了下去,再无声息。 这是腹主动脉被我切断,大出血…… 许煜脑海中突然飘过一个念头,随即他瞬间惊觉…… 哎,我怎么懂这些的? “指挥使,芝兰幸不辱命!”正要细细思索,一个声音打断了许煜的沉思。 身前几步的距离,浑身浴血蒋芝兰手中提着一颗刚刚砍下瞪圆着眼睛的头颅。 “指挥使,敌将已经被我阵斩。” 将头颅扔在脚边,蒋芝兰双手抱拳道。 槊血满袖! 看着蒋芝兰双袖都被鲜血灌满的模样,许煜脑海中突然想到了这个词。 “做的不错,这一战我给你记首功。” 微微弯腰,手拍在蒋芝兰的肩膀上,许煜笑着说道。 “追杀不要追杀太远,以十里为界限,我不要俘虏,只记斩首。”对身边的传令兵说完,许煜看向蒋芝兰,“走,陪我去看看裴雁凡做的怎么样。” “张玉,看了这一战,你觉得打仗最重要的是什么?” 向燃起黑烟的方向走着,许煜突然问道。 粮草、军械、战术、士气、组织…… 一瞬间张玉脑海中闪过无数的答案,无数答案堆在口中,一时间她不知道该是说哪个。 “知道吗,打仗最重要的只有四个字:兵强马壮!” “因为燕军兵强马壮,所以就算她们四倍于我,她们也要抛出各种诱饵以试图以战术取胜,若是一样强,哪还用得着如此麻烦,摆开阵势堂堂正正对决不好?” “而且,正是因为我们兵强马壮,豹骑乃是十成十的精锐,不然怎么一轮冲垮对面的诱饵,怎么在追击途中还保持住阵型,怎么能在极短的时间里重整队形,正面面对她们的侧冲?” 环顾着整个战场中或是打扫战场,或是追杀补刀的虎豹骑士兵,许煜骄傲的对张玉说道。 三十四、受降与地形图 嗖、嗖、嗖…… 三支箭矢几乎同时射来,听着箭矢传来的破风声,判断已经无法躲避的察娢尔身子一低,以身上铠甲最厚实的地方接下了一箭。 她身下战马一个颤抖,随后摔倒在地,骑在上面的察娢尔因为惯性直接飞了出去。 早有预料的她在飞出去之前手抓起箭壶里最后三支箭矢,在落到地上前主动几个翻滚卸去身上的力道,察娢尔蹲稳转身对追击过来的三名辅营骑兵张弓搭箭。 箭头稳稳锁定住来人的眉心,然而在撒弦的前一刻,察娢尔犹豫了下,箭矢微微抬高一分,她松开了弓弦。 三箭射出,追在最前面三人应声倒地。 “好凶厉的顽贼。” 前面三人几乎同时倒下,裴雁凡极速勒马,惊怒交加的裴雁凡忍不住骂道。 若是刚才没想着把这颗首级让出去,那这会儿倒在地上的就应该是自己了。 “不要近身,射杀她,她没有箭矢了。” 看着射出三箭狼狈向后奔逃的察娢尔,观察到她身上除了弓箭短刀再无其它武器后,裴雁凡大声喝道。 随着她的命令,原本几个想要靠近凭借马槊长度优势刺杀察娢尔的几人迅速转了方向,拿起了弓箭。 可惜了…… 向部落里奔跑着的察娢尔用余光打量着散开的几人,心中暗暗叹息一声。 若是那几人过来,她有信心夺槊抢马反杀,因为这一个绝活就是她活过几次大战的依仗,也是她除了箭术外最强的本领。 嗖、嗖、嗖…… 耳边不断响起箭矢射来切开空气的嗡鸣声,察娢尔左躲右闪,躲不开的尽量以铠甲上厚实的地方接箭。 十数支箭矢插在她的身上,除了给她造成了点轻微的皮肉伤外,居然没起到其它任何作用。 “混蛋!” 裴雁凡怒骂一声,停下马,张弓搭箭瞄准前面不停跑动的察娢尔的后心。 在感觉这一箭可以射中后,裴雁凡松开弓弦,送出箭矢。 然而让她全然没有想到的是,前面那不断逃跑的家伙居然突然转身,一把将她射出的箭矢抓在了手中。 而后,她一箭回了过来。 一股巨力击打在头盔之上,裴雁凡从马上摔了下去。 摔的一阵天旋地转的裴雁凡被身边几名亲卫扶起,她下意识的用手去摸刚刚中箭的地方,摸了两下,手上却没有预料之中的血迹。 “怎么回事?”裴雁凡道。 “千户,她是射到了你头盔上。”一旁的亲卫说明道。 “头盔上?”裴雁凡惊讶的摘下头盔,只看见一支她的箭矢稳稳的插在了自己头盔上部,射在头盔给头发预留的一部分空间里。 “我还真是……” 看了自己插着箭矢的头盔,又摸了摸自己毫发无伤的额头,裴雁凡还没感叹完,身后响起的三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感慨。 “你们,你们也没事?”裴雁凡转头看去,身后来的三人正是刚刚被射下马来的三人。 “千户大人,贼人的箭矢是射在了头盔上面,我们只是摔下了马。” 三人异口同声的解释道。 这是怎么回事?她在手下留情?裴雁凡第一时间想到。 “裴雁凡,任务完成的不错,不过你们聚在这里干什么,前面这片营地为何没事?” 正疑惑着,她的身侧又传来一个声音,裴雁凡连忙单膝跪下,恭敬道: “指挥使,这片营地防御较为严密,我们正在攻克。” “这样么?头盔戴好,上马。”瞥了几人一眼,许煜策马向前。 “是!” 向前两步,马槊插在凤翅环上,许煜拿出弓箭对准了向这处营地营门逃去跑的很扎眼的那个人。 看这全身披甲的样子,至少还是个千夫长…… 心中想着,许煜瞄准了那人后颈。 “指挥使,手下留情……” 许煜正要撒弦,突然间身后的裴雁凡大声喊道,犹豫一瞬,许煜将箭头对准了她因为跑动裙甲中露出来的大腿面。 嗖…… 一支羽箭离弦,精准无误的在裙甲飘起的空隙插进了她的大腿中,那人一个踉跄,向前摔倒在地。 又从胡禄中抽出一支羽箭,许煜让踏雪缓步靠近着。 女人的意志看起来倒是极为顽强,就算大腿上中了一箭,摔倒后没两秒就又挣扎着爬了起来,踉跄着向前奔跑着,越过眼前营地倒塌的营门,继续一瘸一拐的向前跑着。 还挺坚强的么,虽然我用的是破甲箭头对肉体的杀伤没有那么大,但是能拖着伤腿一直跑,是个硬汉……不,是个真娘们…… 许煜心中笑道。 终于,她好像是跑不动了,倒在了一处被火箭点燃的燃烧的拒马前。 “阿妈!” “弟弟别去!” 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和又一声叫喊之后,许煜看到在不远处半边都烧起来的营帐后,一处几辆车堆起来的简陋掩体中,一个小小的身影疯了一样跑了出来,扑到了倒在地上的女人身上。 “阿妈,阿妈……” 小小的身影挡在女人前面,哭的梨花带雨。 让踏雪缓步靠近,许煜没有打搅这场感人肺腑的大戏,而是带着亲卫们静静看着。 “阿妈你不要死,阿妈你你不要死……”男孩抱着地上的女人哭喊道。 “阿妈不会死的,阿妈只是累了,跑不动了。” 察娢尔硬撑着从地上爬起,用沾满黑灰的手给她的小儿子擦去眼泪,她手上的灰把莱顿涕泪横流的小脸画成了花的。 “阿妈你骗人,你身上中了这么多箭。” 莱顿一抽一抽的回答道,他心中已经确认了自己的母亲马上就会死去,不为别的,就只是因为因为她的背后横七竖八的插着数支箭矢。 在他的世界观中,身上中了这么多箭的,无论是人还是猎物,都活不了太久。 “傻了?”笑骂一句,察娢尔摸了摸莱顿的脑袋,“阿妈身上披了两层重甲,弓箭射不穿阿妈的铠甲,阿妈没事的。” “真,真的?”莱顿抽泣着说道。 “当然,阿妈什么时候骗过你。” 强撑起笑容宽慰道,察娢尔看向停在她十步远距离手握弓箭的许煜,注视着那张狰狞的面甲,察娢尔苦涩的笑了笑,一只手解着挂在腰间武装带上的腰刀。 “将军,我们硕叶部落愿意归降,看在我也是燕人的份上,请不要杀我的妻子。” 正等着这女人的殊死一搏或者跪地请降,马车堆积起来的简易掩体后面,一个中年男人一身华服走了出来。 他挡在两人面前,五体投地的跪在许煜面前请降,他的脖子直接暴露在许煜的视线里,他只需要拿起马槊,就可以直接了结他。 子母情深的画面是很感人,你们妻夫伉俪情深的样子也是感天动地,可是我凭什么要接受你们的受降呢? 我这一营的将士每个人都是珍贵的战力,哪有人力分出来看管你们部落受降后这近万的老弱夫孺,这周围有没有我燕军的辅兵在…… 况且,你们现在还在反抗! 许煜心中如此想着,没有去看跪在地上的男人,而是打量着整个营地,面甲下的眼神变的异常冰冷。 “指挥使,这个女人刚刚……”骑马来到许煜身侧,裴雁凡凑过来对许煜小声说道。 手下留情,只射盔不射人? 听着裴雁凡说完,许煜将视线落回在坐在地上的察娢尔身上。 看到那骑在马上,带着狰狞面甲,浑身是血如同恶鬼的“女人”看了过来,莱顿浑身不由自主的一个哆嗦,他只感觉自己像是被猛虎盯上了一般。 “不许伤害阿妈,要杀就来杀我!” 巨大的压力下,莱顿鼓起勇气拔出靴子上的小刀反握在手上,浑身打着颤挡在察娢尔的面前。 “莱顿,放下刀。” 看到自己小儿子突然做出这种大胆举动,察娢尔拖着一条伤腿站直身子,将腰刀扔到一边,拿走自己儿子手中的小刀扔在地上。 察娢尔摘下头盔抱在胸前,对着简陋掩体后的人大喊道: “塔娜,出来吧,我们战败了。” 看着父亲弟弟接连跑出去来到那燕军的枪下,塔娜早就心急如焚,要不是想着自己身上还肩负着整个部族,她早就不管一切的冲出去了。 而这下听到自己母亲的呼唤,潜意识里早就不想承担任何后果的她毫不犹豫的走了出来,将身上的武器扔下,来到了察娢尔的身边。 “塔娜,跪下,我们投降。”察娢尔说道。 跪地向敌人投降对于塔娜这样的年轻人来说甚至是超出生命重要性的侮辱,但是看着跪在旁边一动不动的父亲和身后强撑着不哭出来的弟弟,她还是咬牙跪了下去。 怎么总感觉现在的我成了影视剧中标准的反派呢? 看着其其跪在自己马前的一家三口,还有无数跪地受降的普通人,许煜一时间莫名感觉有些好玩。 “这位将军,我硕叶部落愿意向您投降,并献出三垂岗周围的地形图,只求您不要伤害我的家人。” 抬头看了眼只是冷眼注视着她的丈夫、儿子没有任何表示的许煜,察娢尔心中默默叹息一声,双手摘下的头盔举过头顶说道。 若是她还不答应,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你们受辱…… 察娢尔在心中发誓道。 三垂岗的地形图……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在男孩站出来的那一刻本就动了恻隐之心的许煜霎时大喜过望,将手中的箭矢重新塞进胡禄。 “你杀了我吧,我才不要被你侮辱!” 正要接受察娢尔的投降,许煜还没张口,在三人后面站着的莱顿突然猛地冲了过来,抓起地上的小刀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你什么时候产生了我看上你了的幻想?” 有些无语的问道,许煜伸手轻轻摘下了自己的面甲挂在马鞍上,从凤翅环上取下马槊。 这是个男的?! 看着许煜摘下面甲,大声宣布着要守护自己贞操的莱顿瞬间脸如同红透烙铁,似乎都在散发着热气。 这是个男人? 和自己弟弟同样惊讶。 听到那出乎预料的声音后,塔娜半张着嘴抬起头逆光看去。 马上人的脸在背后太阳光的照耀下虽然有些模糊,但却是那么的神圣、洁白,而且还美丽的不可方物。 他好美…… 看到那张脸的那一刻,塔娜只有这一个念头,她只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砰的剧烈跳动起来,像是要直接跳出自己的胸膛。 她的心中,一见钟情的少女情窦初开和向一个男人跪地投降的屈辱交织在一起,奇妙复杂的情感上塔娜不知所措,全身都在微不可查的颤抖。 “我接受你们硕叶部的投降。” 槊头拍在察娢尔的肩头,许煜说道。 沾满鲜血的槊头拍在察娢尔肩头,也是拍醒了脑海中满是瑰丽幻想的塔娜。 把意识从自己的幻想世界抽离,塔娜重新确认自己现在是一个阶下囚,而骑在马上的这人是俘虏她们的敌军首领。 太阳渐渐落下,已经逼近了远处的地平线,天边的红霞红的似火,草坡上,是一名名全身着甲的燕军士兵,她们的下面,是一群全身被绳子束缚捆在地上的草原人和一群手握刀剑等等短兵的草原人。 “我接受你们的投降,但是我不信你们,现在,杀了这些人,我就彻底接受你们的投降,否则你们都要死……” 草坡上,许煜轻描淡写的宣布,但其中的冷酷含义让底下的所有草原人都打了一个寒颤。 紧紧握着手中的刀柄,塔娜脸上带着询问的意思看向站在身边的母亲。 “动手,不动手我们都要死。”察娢尔冷声道。 “可是……可是那里面有属于王庭的柘羯军啊!”塔娜犹豫道。 “我们投降燕军,就已经是背叛了大汗,我们在草原上已经没了立足之地,杀不杀柘羯军,改变不了我们背叛的事实!” 注视着塔娜的眼睛,察娢尔认真的说道。 “腿上的伤如何了?” 中军大帐中,看着走进来的察娢尔,处理着手中的文书,许煜抬头问道。 “禀报指挥使,我的伤已经没事了。”看了眼正在煮茶的丈夫,察娢尔回答道。 许煜射的那一箭用的是破甲箭,箭创本就不会那么难以处理,而且射出的时候他还留了几分力,包扎处理过后,确实已经没了大碍。 “那就好,你的三垂岗地形图呢?” 合上批阅完的豹骑伤亡统计放在一边,许煜问道。 “指挥使,这就是三垂岗的地形图。” 察娢尔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一张兽皮,恭敬的说道。 “我准备以你部落作为主要兵源,组建一支三千人的骑兵,你觉得如何。” 一边细细查看着察娢尔献上来的地形图,许煜似是不在意的问道。 他答应了裴雁凡只要完成任务,就将她的辅兵队升成正兵,正好现在又俘虏了一个草原部落,许煜下意识的就想起了自己模拟过的前世一位名将麾下的着名骑兵营,这才出言询问察娢尔。 “硕叶部落愿为大人驱使。”察娢尔毫不犹豫的答应道。 日湖、沼泽、平原、三座小岗…… 嗯?沼泽这里标注的是什么? “察娢尔,你图上这里标注的是……” “指挥使,我们遇到了我军的侦骑,她们想要见您。” 许煜的话还没问完,大帐外许文的声音打断了他的问话。 主力来的好快,侦骑这会儿怎么就摸到这了…… 心中感慨一句,许煜抬头看向帐门。 “让她们进来。” 三十五、驰援 来者五人一起走进许煜的大帐,领头的一人摘下头盔看向许煜,却突然间睁圆了眼睛,半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咳咳。” 许煜有些不悦的轻轻咳嗽几声,虽然自从魅力来到十一点后经常被人这么盯着看,可他还是很不适应。 提醒似的咳嗽两声,许煜刚要说话,却突然发现昏暗的灯下这人的样貌有些眼熟。 “柴笛,柴大人?” 许煜试探性的问道。 “许煜,许指挥?” 因为许煜咳嗽回过神来的柴笛听到他叫出了自己的名字,福灵心至的她想起了燕军中唯一一个带兵打仗的男人,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是我”许煜点点头,“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见到了柴大人。” “王上将我调到了神武卫中,这次出征我我在序列之中,作为大军的侦骑出动。” 柴笛解释道。 “原来如此。” “不过许指挥,你部骑兵为何在此?”一手抱着头盔,柴笛停止了叙旧,疑问道。 “王令我营先于大军出发侦察地形,自行寻找战机,我在这遇到了一支草原部落,交战过后已经是天黑,所以我在此地扎营。” 许煜一脸真诚的说着实话,至于具体让他去什么地方侦察之类的关键,许煜毫无显露的隐瞒了过去。 按照规矩,这些也不能告诉你,我这也不算是撒谎…… “这样么?”柴笛点点头,“之前麾下姐妹来报,说这里发现了我军的行营,约有一营的规模,我还有些不相信,据我所知大军并未分兵,原来是这样。” “我也是发现了敌军才出现在这里。”许煜说道,突然他话锋一转,问道: “柴大人,我军主力现在已经到三垂岗扎营了么?” “嗯……”柴笛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营帐中察娢尔和她丈夫两人。 两人一个是明显的草原人模样,一个一身草原人的打扮,如此重要军情,怎么能轻易说出。 “柴大人不用避讳,这两人的硕叶部落已经是我军俘虏。我在击败她们后,让她们亲手屠了和她们并肩战斗的鞑靼与草原王庭的柘羯军。” 看出柴笛的犹豫,许煜解释道。 “原来如此”柴笛有些惊奇,随即夸赞道: “鞑靼可是草原上有数的大部族,草原王庭的柘羯军战力也是一等一的凶悍,许指挥使果然勇不可挡。” “柴大人谬赞了。”许煜笑道。 “我军现在确实已经在三垂岗扎营,草原王庭的主力也已经在距离三垂岗不远处的日湖周围驻扎。那草原王庭所谓的可汗还给王上修书一份,邀请三日之后进行决战。” 下战书约定三日之后决战? 这是要一战定生死? 这确实是草原王庭的所希望的,毕竟我们拖的起,她们可拖不起。 秋收之后,便是寒冬。对于草原上的各个部落来说,到了冬天就该放弃原来的春秋草场,向背风较为温暖的地方放牧,好让部落的牛羊在严酷的冬天活下去。 而若是没有在寒冬到来之前及时赶到冬季草场,整个部落的牛羊马匹都可能死在寒冬中,这是可能灭族的大祸! 其它年岁的这个时间,一般都是草原上的部落东进抢夺一把燕国郡县,然后在燕国边军到来之前遁入茫茫大漠,带着部落来到各自的冬季草场过冬。 而现在可不同,燕军兴兵十五万西征,而且时间点恰好就选在了各个草原部落拖家带口要进入冬季草场的时节。 人能跑,草场跑不了。 而且带着大量的牛羊牲畜,行军的速度也快不过军队。 草原王庭的唯一选择,就是集合全部兵力,和燕军进行一场一决生死的决战。短时间内打赢燕军,然后分成各个部落进入各自的冬季草场,这才是唯一的活路。 “决战?她想的倒是挺好,王上没有答应吧。” 许煜不屑的笑笑道。 “当然没有,王上现在将营地驻扎在沼泽旁边,以三岗作为支点,正在修筑营垒寻找合适的时间决战。” 柴笛回答道。 “嗯,我们粮草充足,准备持久。她草原部落可拖不起!等到……” “许大人,燕军,危矣!”许煜正说着,突然一边站在一边默默听着不言不语的察娢尔突然双手抱拳大声说道。 察娢尔的突然出声吓了许煜一跳,也让柴笛脸上流露出一丝不快。 这有你说话的份? 柴笛本想直接出声呵斥,可是顾虑到这是许煜的人,只是冷哼了一声,并未多说什么。 “察娢尔,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许煜转身看向躬身抱拳的察娢尔,沉声问道。 “许大人,三垂岗的那片沼泽里有一条可以通行的隐蔽道路。” “你说什么?”许煜的瞳孔陡然放大,三两步来到察娢尔身边,一把抓起她的胳膊说道。 “大人,那片沼泽中其实有一条可以通行的道路,秋冬之时,那条道路可以容纳一支奇军穿行。” 察娢尔补充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大人,这是我硕叶部落流传下来的机密,这条消息就记录在地图上。”察娢尔来到地图前沉声说道。 刚刚的她并非只是沉默站着,而是在仔细听柴笛说出的信息,思考自己能为部落搏出怎样一个前途! 得益于丈夫是一位燕国人,察娢尔对于燕国、对于中原各国的了解要比其她草原人深上很多。 中原并不像草原那样困苦,那里的男人并不需要像女人一样抛头露面去干重活,更不要说是上阵打仗了。 而中原男子上阵打仗的故事,她只在一种时候听过。那就是她和丈夫妻夫夜话的时候她听丈夫讲述中原的历史故事的时候。 那些故事中上阵打仗的男子,无一例外都是真正的贵人。 在俘虏她们的许煜显示自己男子身份的时候,察娢尔就已经认定了自己投降了一位燕国中真正的贵人。 早在那时候,她就有了在这场燕国对阵草原王庭的战争为面前这位贵人立下大功,好让部落能在这位贵人麾下真正立足,让部落不再在草原上过担惊受怕、朝不保夕的游牧生活,而是过上丈夫故事中讲的那种女耕男织的美好日子的念头。 而在在许煜问她以她们部落的人组建一支骑军的时候,察娢尔的这种念头就已经加深成了她接下来朝思夜想的目标。 无它,就是因为在她刚刚进入大帐是许煜随意的一问。 虽然在许煜刚刚问起的时候察娢尔虽然心中感动但他下意识觉得这种询问可能只是一种表演。 可在刚刚柴笛和许煜对话时她仔细想时突然发现这位大人没有什么必要对自己这个战败的阶下囚表演什么。 这不是表演,这是他作为上位者对自己真诚的尊重。 这种尊重,她察娢尔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感受过了,上一次感受到这种尊重,还是在被现在可汗杀死的老可汗那里。 这是一个如同老可汗那样值得追随的明主…… 察娢尔如此想到。 所以在刚刚,她毫不犹豫的出言提醒道。 “柴姐,我军关于三垂岗的地图上有无标注?” 看着桌上兽皮地图关于三垂岗沼泽中隐蔽道路的清楚标注,许煜的脸色很是难看。 “并无。” 从亲卫手中拿过地图铺在一边,柴笛的脸色同样难看。 “察娢尔,这条路还有其它的部落知道么?”许煜问道。 “大人,王庭应该也知道。”察娢尔回答道。 察娢尔的回答让许煜的心沉入了谷底,他低头看向地图,三垂岗距离他这里足足有一百二十里的路程。 而他若是王庭的可汗,借着这条路夜袭燕军的时间绝对会放在今夜。 虽然草原部落的骑兵并不算强,可是王庭直属的柘羯军以燕军的标准看也是绝对合格的。 从背后突袭不需要人多,万余左右的精骑借着夜色乘燕军立足未稳袭击营垒,足以造成营啸,炸营之下别说十五万,就算是五十万大军也得被形成倒卷珠帘之势。 到那时候,原本作为天然屏障的沼泽地就会成为拦在燕军面前不可逾越的高墙,到那时候王庭的骑兵再趁势掩杀。 燕军的这十五万精锐都得折损在这里! 而这里面,就有和他相依为命的姐姐许薇! 想到这里,许煜的眼睛都红了。 “传我将令,全军集结!”许煜暴怒道。 “许白!我要她们一炷香的时间内带着战马穿上铠甲站在营门口!”许煜压抑着心中的急切,压着无边的愤怒沉声道。 “是!” “许指挥使,不要着急,草原王庭不一定……”看到许煜瞬间变了模样,柴笛连忙劝解道。 “柴大人,我想你也是从军多年的老兵了吧,你难道不知道战争中最忌讳的就是抱有侥幸心理么?” 红着眼睛看向柴笛,许煜满身的戾气让柴笛瞬间闭上了嘴巴。 这会儿再多说话,只能是找死。 “察娢尔,你还能骑马么?” “能!”察娢尔斩钉截铁的说道。 “好,你为我们带路,只要能在今夜赶到三垂岗,你们硕叶部落从此就是我燕人,你们受我燕国庇护,我会在王上面前为你请功!” 许煜紧紧握着拳头沉默道。 “察娢尔绝不辜负大人的信任!”听闻这话,察娢尔双膝跪地,头重重磕在地上道。 “好,回去带上你的女儿,把我的条件给你们部落的人说清楚,我还要征用你们的马匹。” 许煜说道。 凄厉尖锐的号角在寂静的夜空中吹响,瞬间无数已经入睡的燕军骑兵纷纷惊醒。清醒过来的她们飞速套上衣服,披着铠甲就从营帐中冲了出来。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整个虎豹骑五千七百多人皆已经站在了营门前,从辕门到中军大帐,也站满了虎豹骑的所有总旗及以上军官。 “每人一骑五马,虎骑每人七匹马全部带上,无需爱惜马力,留出一匹作战用马即可,我要你们跟着我三个时辰内赶到三垂岗!” “我等遵命!” 数百人齐齐抱拳半跪在地说道。 “好,都准备出发!” “指挥使,那这硕叶部落呢?”张玉凑了过来小声问道。 “带走她们的族长少族长,征用她们的马匹,我想她们不会做出,也没法做出不明智的举动。若是胜了,我们再回来就是,若是输了,也顾不得这些了。” 许煜给刚刚视察营帐侦骑布置,并不太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的张玉解释道。 “那马匹?” “我们之前的储备加上这一仗的战利品和这两个部落养着的战马,应该能凑齐三万匹。只要不顾马力的奔驰,跑死几匹三个时辰内应该能赶到三垂岗。” 许煜又道。 “姐姐,我当时是不是太……” 呆呆坐在帐篷里的短塌上,莱顿想起当时自己的举动,脸又重新变回了大红色。 故事里不都是这样么,战败者的丈夫、儿子都会被胜者凌辱,可是他怎么会是个男的呢? 莱顿越想越是不明白,捂着脸小小的尖叫一声。 “莱顿别害羞,你那会儿已经很勇敢了,就像是阿妈一样,没事的没事的。” 将莱顿抱在怀里,塔娜心不在焉的安慰道。直到现在,她的心中依旧是傍晚背对太阳骑在马上手持马槊如同天神的许煜的英姿。 “阿妈,阿爸!怎么了?” 脑海中又渐渐填满瑰丽的幻想,突然间帐门被揭开,察娢尔和她丈夫一同走进帐篷中。 姐姐等我,你们可一定要撑住啊…… 站在马镫上,俯身贴着战马的脖子随着马的运动上上下下节省着体力,许煜心中极为焦急,却只能暗暗祈祷。 “大人,我们已经到三垂岗了。”许煜的身侧,察娢尔操纵着胯下的乘马过来说道。 许煜没有回答,而是挥手示意身后的众人停止前进,他让胯下汗如雨下的战马缓步前进,来到山坡顶上。 山坡下,是一片背靠着沼泽连绵数里的巨大营地,而此刻这处营地里,大半都燃起了冲天的火光,喊杀声马匹奔驰的声音不绝于耳。 看着山坡下的景象,许煜此刻恨不得立刻飞到姐姐身边,再不济也是带着这五千人从沼泽冲入战场。 可是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这么做。 此刻在这三垂岗中,燕军足有十五万之多,而草原部落也足有三十万的控弦。他这五千人若是不管不顾一头扎进这混战中,也只不过是杯水车薪,于事无补。 骑在战马上几个深呼吸,许煜已然恢复了平静。 “裴雁凡,留下一部分体力不支的看守战马,给你补充一千游骑,察娢尔你带路和她带着这一千人从沼泽的小路进入大营。我给你们的任务是尽量帮助她们组织起成建制的反抗……还有找寻王上。” “明白吗!”说着,许煜突然提高了音量喝道。 “属下明白。” “许文,带着剩下的游骑不断从这边背冲袭扰,我不要你冲锋陷阵,我只要你袭扰她们,吸引草原人的注意力。” “许文明白!” “好,其余虎豹骑和我来!” 换了战马,许煜带着虎豹骑从另一头接近战场。 三十六、冲阵 “恭喜大汗,此战大获全胜!” 一辆三十二匹马拉着的简直如同行宫的巨大马车上,一个穿着厚厚袍子头上扎着几条黑粗辫子的中年女人神色激动的对坐在最上的穿着打扮极为华丽的女人祝贺道。 “哈哈,这仗还没打完,可不能提前说这句话。” 虽然女人这么说着,但是她脸上的神色还是表明了刚才的祝贺她极为受用。 燕王姬冉,雌才大略,可惜啊,你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 十五万,举国之力的十五万精锐尽数死在这里,你们国家的防御这一刻会有多么空虚呢? 这个冬天,我们恐怕都不用去冬季草场躲避了…… 燕国的粮食,燕国的珠宝丝绸,燕国细皮嫩肉的男人…… 舔着嘴唇,多迪雅看着燃烧的燕军大营,心中畅想着此战之后的美好未来,脸上的得意是怎么也掩盖不住。 “大汗,大汗!” “怎么了?” 几声急切的呼喊让多迪雅脑海中美好的幻想消失,回过神来的她有些烦躁的看向跪在底下的传令兵,语气很是不善。 “可汗,我军南部突然出现了一股燕军骑兵,她们正在袭扰我军,南部进攻的几个部落被她们牵制,几位大人想要寻求支援。” “南部出现了一股燕军骑兵?”多迪雅的眉头微锁,“她们有多少人?你确定是成规模的燕军骑兵?” “可汗,她们大约……大约三千人,是燕国的精锐骑兵。” 传令兵说完,头深深低下去不再言语。 骑兵的规模只有一千多人,虽然很是精锐,倒是从始至终都是在进行骚扰性的短促进攻,只是给她们造成了点麻烦…… 这些事情传令兵一清二楚,但是部落族长并没有让她如实禀报。 如实禀报,王庭绝不会派出援军,这样就需要她们部落分出人手去驱赶这股燕军骑兵…… 现在局势如此明朗,杀的势如破竹的情况下分人去和成建制的燕军打生打死少拿唾手可得的战利品,把铠甲、战马、粮草、军械等等拱手让人…… 白痴也做不出这种事情…… 唯有虚报敌军数量,让王庭派兵支援驱逐她们,自己尽力在燕军大营中劫掠才是正道。 之后就算王庭怪罪下来,也可以推脱是天色太黑她们没有看清楚敌军的数量,最多说到传令兵错传讯息…… 三千骑兵出现在外围,是燕军还有骑兵驻扎在外没有在营么? 燕军一营大概是五千人,这三千人不会只是一个幌子,还有一部骑兵在伺机而动? 如此猜想着,多迪雅眼珠子一转就有了主意。 “母亲,我愿带一部柘羯军歼灭这股燕军骑兵。” 突然间,站在多迪雅王座之下的一个面容和她有几分相似的年轻女人跳出半跪在地说道。 “哎,杀鸡何必用牛刀,让带柘羯军过去太过分了。” 嘴上说着,多迪雅不满的瞪了自己这个傻女儿一眼。 且不说明摆着可能有伏兵,她麾下一共两万余人的柘羯军,从沼泽突袭燕军大营她就把足足一万余人交给了她的心腹大将去发动这决定性的一击。 现在她周围加上步军卫队,也不过是一万两千人。 这一下自己这傻女儿要带柘羯军出去驱逐燕军,那她这边的防卫怎么办? 多迪雅清楚的知道别看她们现在占据绝对的优势,胜券在握。 可是万一燕军留出一支机动的精锐骑兵直插她这里,她除了身边这直属的柘羯军、王庭卫队可以依靠外,其她一群土鸡瓦狗,指望她们能奋勇杀敌简直是指望有牛羊能主动跑到自己部落。 总预备队这么轻易的就出动,那也太过于儿戏了。 “墨脱,硕日!” 挥挥手让女儿站回去,多迪雅看向站在她行宫外侧两名坐立不安、身上仿佛有蚂蚁在爬的女人。 “可汗。” 两人闻声,对视一眼后纷纷半跪在地,激动的回应道。 “你们不是不相信本王能一战功成吗?现在信了吗?” 多迪雅得意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 “可汗,是我两人眼瞎识不得草原上的雄鹰,我们错了。” “知错就好,现在带着你们部落的勇士去驱散这群燕军,我就允许你们部落参与进对燕军大营的进攻!” 多迪雅说道。 “是!”两人兴奋的满口答应,然后转身带着自己部落的骑兵向右军进发。 “冲锋!” 草原骑兵的右军,游骑正在发起又一轮的冲锋,上百人的一个波次在距离草原士兵还有二三十步的距离后对草原士兵的一块阵线密集攒射。 百余支箭矢集中射向一块不大的区域,那片区域里的几十名草原士兵纷纷中箭倒地。 射出一箭后,她们调转马头向另一个方向撤离。 “追上她们!” 一名草原的千妇长挥舞着马刀带队从军阵间的通道冲向撤离的游骑,然而另一侧防备着草原反冲锋的游骑举着马槊和冲上来的这伙草原骑兵发起了对向冲锋。 游骑的职责中没有冲锋踏阵,并不代表她们不可以冲锋踏阵! 作为身无重甲的轻骑兵,这节省的重量许煜是一点一滴都没有浪费。 因为身上节省出了很大的重量携带其它的东西,所以她们的职责不同虎骑、豹骑那么单一,她们学习的要比虎豹骑繁复深奥的多。 学习的东西门槛高,许煜挑选编入游骑的人员挑选的就是所有人中素质最高的那一批。 而她们也没让许煜失望,箭术枪术都整体都是整营中的佼佼者。 让她们和重甲骑兵对冲那是犯罪,装备上的差距极难用个人上的勇武弥补,但是和这群甲都不算的草原骑兵对冲,那却毫无问题。 一轮冲锋,以三百多人为一波次冲锋的游骑直接冲垮了对游骑反冲锋的千余人,许文更是阵斩了带队冲锋的千妇长。 正在收拢骑兵准备之后的冲锋袭扰,不远处响起了轰轰的马蹄声。月光下,上万名骑兵对着还没整队的她们发起了冲锋。 “该我们了!” 看着距离还没整理好队形的游骑越来越近的草原骑兵,一支火把突然在游骑的侧后方点燃。 这支火把像是一个讯号一样,火把身后两侧,无数的火把也纷纷点燃,漆黑的夜晚中数千支火把将握着它们的一个个重铠甲面的骑兵照亮。 从黑暗中出现的骑兵们,像是一个个悄无声息的冤魂。 带着自己部落进攻的墨脱在看到火把后那一望无际骑兵的那一刻,全身的血液都为之凝结。 她的血,都被吓凉了。 她们冲锋的势头已经起来,这会儿除了按照原定的方向冲锋直到接敌,她墨脱是没有任何办法让全部人停下的。 而在冲锋的过程中被敌人侧击或者背击,这对任何一支骑兵都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冲锋!” 枪夹在腋下,蒋芝兰带队发起冲锋。 “注意侧面!” 马蹄声,铠甲碰撞声让墨脱从全身僵硬的凝结状态中恢复过来,她绝望的大吼道。 就像热刀切黄油,只是一轮冲锋她们的阵型就被豹骑直接拦腰截断,被冲散的草原骑兵下意识的靠近自己人的军阵。 四散奔逃的她们甚至将她们右军的外围都带的混乱起来。 “大汗,墨脱大人和硕日大人带军驱逐燕军骑兵的时候被一支精锐的燕军重骑兵伏击,两位大人当场战死,她们正在对右军军阵发起进攻。” “大汗,右军急需支援!” 一名传令兵极为狼狈的奔逃到多迪雅的面前,给她带来了预料之中的坏消息。 果然是有埋伏……这群狡猾的燕国人…… 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传令兵,多迪雅从座位上站起来,看向自己右边的军阵。 她没有看其它地方,而是仔细观察着燕军大营左右的情况。很明显的是,燕军大营的左边,也就是她右军进攻的地方,出现了明显的停滞。 燕军右边的营寨,似乎已经组织起了有建制的防御来。 不能再拖下去! 这样让这伙燕军肆虐下去我们的右军可能都有崩溃的风险,到那时候我们就不是赢,是输了! 到那时候,别说承诺的燕国之内过冬,我的性命,还有这汗位都可能不保! “其木拖!” 多迪雅神色一凛,看向刚刚主动请缨的女儿。 “在!” “你带上八千柘羯军,务必要将这伙燕军驱离战场,不过切记,万万不可深入追击,小心埋伏。” “女儿明白。” 半跪在地的其木拖即刻答应道。 看着立马答应脸上跃跃欲试根本没把她告诫听在心里的女儿,多迪雅眉头皱了起来。 “勒兰!”多迪雅呼唤一声道。 “大汗。” 站在她身侧不远处的一人站出来躬身道。 “你和其木拖一起带军去驱离这伙燕军”给勒兰说完,多迪雅又看向半跪在地的其木拖道: “凡事多听听你勒兰婶婶的意见,切记不要冲动,明白吗?” “女儿明白。”沉默了一会儿后,其木拖回答道。 两人骑上战马,以可汗的令牌带着八千拱卫在行宫周围的柘羯军离去支援战场的右翼部分。 拱卫王庭行宫的中军,肉眼可见的空了好大的一块。 “各位不用在意,只不过是流窜在外的一伙燕军骑兵而已,她们对局势可造不成什么影响。”重新回到座位上,多迪雅大笑着说道,说着她还伸出手,感受着夜晚狂风的吹拂又道: “而且我们是顺风而战,苍天也在庇护着我们!” “时机已到,顺风而战,天命在我!” 带领虎骑大迂回到王庭中军后部的许煜伸手感受着风向,缓缓闭上眼睛握紧拳头。 半晌之后,他猛的睁开眼睛。 “虎骑所属听令,结锋矢阵随我踏营,和我一起斩了那王旗!” 立在全军的最前面,许煜举起骑枪指向远处那显眼的巨型马车。 “张玉、柴笛,你们没和我们一起训练过,你们留在这里替我们看守剩下的这些战马。” 看虎骑将要列阵完毕,许煜对身边的张玉和柴笛说道。 说完,许煜右手抓住踏雪的缰绳绕了两圈将绳子缠在自己手上,将骑枪端平。 “虎骑,随我冲锋!” 抬头盯着远处的巨型马车,许煜作为锋最前的尖刃率先出击。 他们所在的这处地方是一个小小的的山坡,之后直到王庭中军所在都是一片平地,极其适合骑军冲锋。 虎骑以许煜作为箭头,以如同箭矢的紧密锋矢阵型慢步前进,在冲下山坡后,虎骑加快了速度,快步前行着。 “王上,背后出现一支骑兵!” 多迪雅刚大笑着说完,站在她侧后的王庭卫队卫队长从背后的阴影处冲了出来,半跪在多迪雅面前说道。 “你说什么?” 多迪雅猛的从座位上站起来,看向身后。 阴影中,多迪雅模糊的看到一支人马具装的骑兵朝着她们发起了冲锋。 “大汗,中原有句话叫做千金之女不坐垂堂,这里危险,还请大汗转移位置。” 等多迪雅转身看清楚了冲过来的敌军,卫队长劝解道。 “混账东西,她们不到千人规模,我们中军足有三万人。你现在告诉我你们三万人挡不住她们不足千人的冲击?” 多迪雅出奇的愤怒。 她愤怒的是明明胜券在握,在马上就能定局的时候接二连三的出现各种意外,好不容易坐下,结果又出现了让一支燕军绕到了背后这种事情。 明明她们是占尽优势的的那一方,而现在居然有一支敌军绕到她中军后面到了她眼皮子底下才有人报告给她。 难道我们对战场这点的掌控力都没有么? 而且若是这支燕军规模庞大,她的卫队长劝解她转移还说的通,可现在她们根本就不足千人。 不足千人的一支骑兵,她们三万人还不是对手么? “你们在干什么?步军结阵,柘羯军冲锋,给我冲垮她们!” 看着底下拱卫自己的军阵在结成完全防御性的阵型,多迪雅瞬间暴怒。 这就是她的柘羯勇士?区区不到千人也不敢主动出击? 多迪雅愤怒的声音回荡着。 下令结成防御阵型抵御冲击的柘羯军万妇长对着行宫告罪后连忙更改命令,改变阵型让步军让出供柘羯军出击的道路。 虽然突然命令的更改让整个军阵出现了短暂的骚乱,但是这位柘羯军万妇长并不在意这短暂的骚乱。 对面骑兵不足千人,她们这边足有三万,就算一时间因为命令的更改阵型散乱多死一些人又能如何? 她们还能因为这混乱突破军阵? 这可是大汗的命令! 这些贱民的性命怎么比得上大汗的愤怒? 就让你们性命平息大汗的愤怒吧。 相信你们也会感到荣幸吧…… 她们还敢再次变阵? 冲到距离军阵不足百步的位置,许煜惊讶的看到对面原本集结的防御阵势居然散开了着,整个阵型都出现了些混乱。 天命助我! 虽然不知道她们是出于什么原因临敌变阵,但许煜毫不犹豫的抓住了这次机会。 马镫轻轻磕了下踏雪腹部的铠甲,许煜带着虎骑提前以袭步全速奔驰。 三十七、斩将夺旗,血战救主 “察娢尔,还要走多久!” 空中传来的喊杀声又一次变得微小,跟在察娢尔身边前进的裴雁凡终于忍不住质问道。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看着马上就要抵达大营然后又一个大弯远离的燕军大营。 “闭嘴,沼泽中踏错一步就会陷入死地,周围这些陷进去的战马还不能成为你的警示么?我一直是沿着踩出的痕迹前进的!” 察娢尔毫不留情的骂了回去。 裴雁凡嘴张了又张,重重冷哼一声还是闭上了嘴。 “好了,直走就到了!” 又拐过一道弯,察娢尔指着前面的说道,这里距离燕军营地只剩下了不到百米。 说完,察娢尔挥舞了下手中从燕军手里拿来的长槊,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和她一起跟随行军的塔娜向身后看了一眼,紧紧跟着她母亲也一同冲了出去。 “全军,随我出击!”深吸一口气,裴雁凡带着千余名游骑和她的辅营,一同冲了过去。 “我乃虎豹骑千户裴雁凡,援军已至,大家不要慌张,随我将这群草原狗杀回去!” 裴雁凡一边大声嘶吼,带着几十名亲卫穿梭在军营的道路中,手中长槊上下纷飞,呼啸着撕开了一条血路。 一槊掷出将一名草原骑兵钉在地上,裴雁凡骑马来到刚刚被她救下的打扮看起来是个高级官员的女人身旁。 “王上何在?” “王上在前军视察,我们突遭草原骑兵突袭,现在……” “别说这些没用的,上马,带我们过去……” “好!” 女人三两步跑到草原骑兵的战马身旁,翻身上马,又抽起地上的一杆长枪。 “我们走,你是什么人?”长槊又将一名草原骑兵挑杀,裴雁凡问道。 “我是我是礼部右侍郎永荷。”永荷贴在马背上,将一名草原骑兵挑下马后喘着粗气回答道。 “原来是个文官,怪不得身子这么弱。” 裴雁凡长槊横扫将射向永荷的一支羽箭拍开,笑道。 “援军来了多少人……走这边!” “一营骑兵。” 调转方向跟着永荷穿过另一个营门,裴雁凡回答道。 “一营?”永荷瞪大了眼睛,“一营骑兵,这能行吗?” 看着一片混乱的军营,永荷兴奋的心在听到裴雁凡一营骑兵的回答后心又逐渐冷却了下去。 一营骑兵,够什么用? “豹骑,整队换马!” 一波冲锋将草原中军支援来的上万骑兵和草原军右军两个军阵冲散,浑身铠甲都被血浸湿的蒋芝兰感受了下颤抖着的坐骑,带领豹骑暂时退却换马准备。 “许文,交给你了,缠住她们!”带着豹骑撤离,蒋芝兰对许文大吼道。 “放心,区区柘羯军而已。”许文自信的大喊道。 “姐妹们,这将是一场血战,你们怕吗?” 骑着马在千余名游骑前缓慢踱步,许文笑着大喊道。 “不怕!” 千名游骑纷纷对视一眼后,笑着回答道。 “为战而生,至死方休!”看着齐齐回答的游骑们,许文举起手中的长槊大声吼道。 “为战而生,至死方休!” 千余名游骑齐齐呼喊道,声音响彻千里,回荡在空旷的草原上。 “殿下,这伙燕贼定是燕军精锐,还请殿下多多小心!” 最前和其木拖并肩前行的勒兰听清楚的游骑的呼喊,神情严肃的说道。 “草原上的恶狼不会轻视任何对手,但是我们也是草原上最精锐的柘羯,勒兰大人不要涨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其木拖看了勒兰一眼,淡淡的说道。 勒兰的神色一僵,随即又挤出微笑道: “殿下的晓勇草原上的人都是有目共睹,我们柘羯军也是一等一的精锐,但是燕军狡诈,不可不察。” “嗯,我会注意的。”瞥了勒兰一眼,其木拖点点头。 她向来是瞧不上这个手无缚鸡之力靠着些花言巧语在阿妈身边当个小丑取得高位的家伙,在她眼中,高官厚禄是要靠勇武在马背上去争取的。 再加上这人和自己妹妹关系密切,其木拖就更是讨厌她了。 如同她讨厌勒兰一样,勒兰也是对其木拖这个空有武力毫无脑子的白痴厌恶不已。 若不是让你死在这里我回去没法给可汗交代,我一定让你…… 带着大军并肩而行的两人,真正是相看两厌。 “正是一群滑溜的混蛋,她们至死方休的志气呢?” 看着眼前这一千游骑又一次在自己派出的几支绕后侧击的队伍手里逃脱,其木拖恨恨的说道。 “殿下,可汗交给我们的任务是驱逐她们,并不是要歼灭。将她们驱离战场,我们已经是完成了目的。 等我们彻底踏平燕军大营,到时候这伙燕军还不是瓮中之鳖?殿下还是不要追击过深,燕军大营才是我们应该驰骋的战场。” 勒兰宽慰的同时,努力将其木拖的注意力吸引到燕军大营上。 她知道要只是劝阻不要追击过深,其木拖绝不会听从她的建议,唯有给出另一个更有吸引力的目标,才能让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白痴回心转意。 “你说的对,不过是千人的规模,我们确实没必要追击过深。不过这里还有一支燕军的重骑,她们我感兴趣的很。” 其木拖环顾四周,努力寻找着那支阵斩墨脱两人的燕军重骑。 指挥着柘羯跟着游骑的屁股将她们又驱逐了数里的距离,其木拖停下追击。 这里距离主战场差不多已经有了六七里的距离,战场的声音在这里都已经微不可查,这个距离上这些燕骑已经干扰不了主力的进攻。 “返回本阵!” 调转马头,其木拖命令道。 就在她指挥着柘羯军分批次返回本镇防备燕骑再次过来袭扰时其木拖迎面一骑狂奔而来。 “殿下,可汗本阵遭遇燕军突袭,情况危急,请殿下即可带兵驰援!” 战马上,传令兵一口气将情况叙述完毕。 “你说什么?为什么到现在才说!” 其木拖伸出手臂,一把将传令兵的衣领擒住将他直接拎到了自己面前怒喝道。 “殿下,来的路上一直有燕军骑兵在截杀我们,我是唯一一个……” “噗……” 传令兵话还没有说完,一口鲜血涌上来吐了其木拖一手,她徒然的又张了张嘴,脑袋深深的垂了下去。 “该死,全军返回本阵!” 松开手让尸体掉在地上,其木拖愤怒的大声吼道。 “大人,她们要返回本阵了。” 山坡上,蒋芝兰的副手看着不远处火把移动的方向,轻声说道。 “指挥使在冲阵,我们不能让她们过去。” 右手紧握着马槊,蒋芝兰的语气极为坚定。 说完,她调转马头,面对山下的两千豹骑。 “你们知道我们为什么要三个时辰内疾驰百里来到三垂岗,还没有休整就要急匆匆的投入血战之中么?” “我们的主力,我们大燕的十五万的主力大营被草原骑兵偷袭突破,我们十五万的袍泽危在旦夕,这就是我们来到这里的理由,这就是我们要为之血战的理由。” 骑着战马缓步在军阵前巡视着,蒋芝兰对着她麾下已经疲惫不堪的豹骑全军说道。 “但,这还不是全部的理由!”蒋芝兰的声音瞬间高昂,她继续说道: “十五万大军,十五万人。我燕国上上下下全军加起来也不过五十万!她们足足是我大燕军队的三分之一,三分之一!” “这十五万人一但全军在这三垂岗覆灭,我燕军西部的防御就将会是一片无人之地,到那时候,这些该死的草原疯狗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吗?” “她们将会攻入我们燕国腹地,她们将会在我们的土地上烧杀抢掠,她们将会抢走我们的粮食,杀死你们的母亲姐妹,凌辱你们的丈夫儿子。我们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么?” “我们能么?” 蒋芝兰几乎是怒吼着质问道。 “我们全营不过六千人,而这里是超过四十万人交战的修罗场,我们的力量微乎其微,我们的支援只能说是杯水车薪!” 说着,蒋芝兰的声音又一次低沉下来,她持槊指着远处,继续道: “我们唯一的胜算,便是指挥使带领虎骑突破她们的中军,斩杀王庭可汗!而现在,她们要回援中军,我们能让她们回去么?” “燕国虽大,但身后便是家园,我们已无退路,唯有死战!” “陷阵之志!” 蒋芝兰持槊大声吼道。 “有死无生!” 豹骑两千人齐声回应道。 “有进无悔!” “胜神无哀!” “豹骑,出击!” “她们就是那支阵斩墨脱她们的燕军精锐重骑?” 让全军停下,其木拖看着远处拦在她们面前的燕军骑兵饶有兴致的向一边溃逃到大营伴随出击的墨脱麾下骑兵问道。 “殿下,是她们。” “还真是有勇气啊,两千多人就敢拦在我们面前和我们对冲?” 拉紧胯下战马的缰绳,其木拖举枪示意,让柘羯军展开冲锋阵型。 “柘羯,随我冲锋!” 被亲卫骑兵伴随着,其木拖举枪带队冲锋。 指挥使,我们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面对着冲锋而来的柘羯军,蒋芝兰回头看了眼许煜所在的方向,带着豹骑发起了冲锋。 一丈三尺的骑枪以无可匹敌的长度优势狠狠刺进阻拦在马前的草原人身上,她身上的铠甲瞬间被穿透。 在微微的震动感通过断裂的枪杆传递到手上时,许煜霎时就松开了手中的骑枪,换上了插在凤翅环上的马槊。 马槊上下纷飞点出两朵枪花,许煜战马左右两人几乎同时倒下,踏雪马速未减,承载着许煜继续向前冲着,此刻他的前方已经出现了一片真空。 阵型散乱的军阵,厚度不够的军阵,是永远抵御不了具装骑兵的密集冲锋的。 试想一下,对面人马加起来高度超过三米的钢铁巨兽组成了一堵移动的钢墙向你冲过来,她们的马蹄踏在地上整个地面都在颤动。 你手中能够依仗的只有一把可怜兮兮的长矛,你的姐妹四散来,距离你最近的也有一人的距离,她们似乎都已经在准备逃跑。 没有人挤人相互肉体温度传递带来的依靠,没有大无畏的勇气,直面千军万马冲锋的恐惧会让一个人忽略身边所有的助力。 她们会在死亡恐惧的压迫下,临阵逃脱! 尤其是在不多几个坚守阵地的人被杀死之后。 组成锋矢阵型的虎骑们像是一把尖锐的匕首狠狠刺进了草原王庭中军这个臃肿庞大的巨人胸口。 她们以许煜突入的缺口为中线,彻底将临敌换阵的草原军阵防线撕开。 “鹰队,随我冲锋!” 前军的军阵一触即散,留在这里的柘羯军千妇长博尔娇也顾不得辱骂她那个白痴上司,指挥集结了大半的鹰队面对虎骑发起了冲锋。 若是让这群人再这么毫无阻碍的冲下去,整个中军都会被她们踏碎…… “杀!” 手中长槊的槊头一抖,鲜血四溅,许煜根本没有减速迎着冲锋过来的柘羯军带着虎骑硬碰硬的冲了过去。 两边都是各自将领手中最为强悍的精锐,两边骑在马上包裹在盔甲中的都是将杀戮技巧磨砺到巅峰的战争机器。 从理论上来说,这将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巅峰对决,两军都会两败俱伤。 但可惜的是,许煜带来的骑兵战法的变革和不该在这个时间出现的超常规武器让战况变得如同一场屠杀。 马匹的差距、铠甲的差距、武器长度的差距,这一个个细微的差距在此刻一同发挥作用,组成了柘羯军们根本无法用自己勇武弥补的巨大鸿沟。 如同虎入羊群,博尔娇鹰队的前锋像是豆腐一样直接被虎骑碾碎,她引以为豪的精锐在这群钢铁猛兽的面前是那么无力。 她亲眼看到她麾下的一名骑兵的枪在对面那厚的如同实心的铠甲上硬生生折断,只留下了一道软弱无力的划痕。 那冲在最前面的赤红鬼面骑将,就真的如同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带着地狱的军团发起着终结的冲锋。 三十八、血战 “姐妹们,随我冲锋!” 带着最后的留恋看了一眼正在整队的另一支千人柘羯军,看了一眼高高飘扬的王旗,博尔娇没有敢看周围从一个部落里出来的老姐妹的脸庞。 发起了决死的,螳臂挡车的冲锋。 马槊抡圆横扫千军,裴雁凡一槊将三名草原骑兵削翻在地,又一枪刺死一个翻滚过来准备砍杀她马腿的士兵,她这才有时间抱拳行礼道: “秦将军!” “你是哪一营的?”将刀从尸体里拔出来,秦锦抹去脸上的血迹问道。 “虎豹骑千户裴雁凡。” “做的不错!”打量了下裴雁凡身后装容整齐的骑兵们,秦锦发自内心的夸赞道。 突然遭遇袭击乱战打到现在,她秦锦堂堂一军主将到现在也只是聚拢了自己亲卫以及周围不过千人的溃军,而这一个千户居然能在这种战乱中收拢这么多的部下,这份治军能力她是自愧不如。 “裴千户……” “秦将军,王上这会儿在哪个方向,现在可不是叙旧交谈的时候。” 永荷打断了秦锦的话,语气很是急切。 “永侍郎说的不错,可我不知王上去了哪个方向。” “我知道,草原蛮子劫营的时候王上应该在前军营地。”永荷回答道。 “好,那我们追过去。” 虽然刚开始裴雁凡将麾下的人散了出去以小队的形式帮助大营中的燕军建立起成建制的防御,但是在大营中交战一会儿后,裴雁凡发现这根本没什么作用。 许煜的命令没有问题,但是他忽略了一点,裴雁凡和他的身份大不相同。 表面上看起来他只不过是比裴雁凡高出两级,他是营指挥使,裴雁凡是一个千户。但他是如今兵部尚书的弟弟,许家嫡系,燕国无数世家将门的财神爷。 更是大名鼎鼎的七箭定万军,燕国全军上下都流传着他的故事。就算许煜目前职位不高,但是谁看到不会给个面子? 若是他亲自闯营组织抵抗,说不定所有人都会卖他个面子。但是裴雁凡不同,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千户,一个无名小卒。 而且她麾下这些人也和大营的燕军大多都不熟悉,成建制的抵抗力量就算建立了,她们大多也是顺着惯性跟随在自己的长官周围各自为战。 她职位太低,没法指挥别人,也没资格去指挥。 费心费力去建立反抗,到头来还是各自为战,如此下去只是白费力气。 意识到这一点后,裴雁凡立马更改了许煜的命令,收拢全军重点突击,现在千余名游骑和她麾下的骑兵大半已经收拢到了周围。 算上没有找到军官的,裴雁凡周围有大约三千的燕军士兵,这边又和秦锦会和,算上她收拢的两千余人,合兵一处后她们的战斗力陡然暴涨。 奋力向前军营帐冲杀着,她们竟然将周围几处营帐中的草原骑兵全部杀退了出去。 裴雁凡和秦锦一左一右带军冲在最前,两杆大枪上下纷飞,杀出了一条血路。 裴雁凡虽然不会内息,但是天生神力的她在许煜的指导下,枪法已经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一时间和秦锦配合的相得益彰。 主将晓勇,身边又有成建制的姐妹们策应,因为突如其来的袭击打的极为憋屈的燕军众人士气高涨,气势如虹,一时间硬生生从如潮水涌来的草原军队中杀了出去。 “王上,贼军势大,我们还是尽快突围为好!” 双手抱拳,浑身浴血的许薇对伏在马背上的燕王姬冉说道。 此刻的姬冉看上去极为狼狈,再无早先的意气风发。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肩膀上插着一支被截断的流矢,锦袍上染着斑斑血迹。 “突围?还能突围的出去么?”姬冉惨淡一笑,她勉强坐直身体环顾四周拼杀的众人。 “我将这十五万人带到了死地,现在作为她们的王,我又要丢下她们灰溜溜的逃跑吗?” 姬冉像是在质问许薇,又像是在质问自己。 姬冉惨笑着,心中满是凄凉。 信心满满准备了数年的时光,如今举兵十五万亲征草原。驻扎三垂岗一切胜券在握以为自己能一战功成,前一秒还洋洋自得嘲笑着草原可汗的愚蠢,下一秒自己的军营就被草原骑兵从背部踏破,整整十五万大军陷入了全军覆没的危险之中。 而她自己,也是幸好在巡察前军各营,幸好锦衣亲卫随军出征,五百亲卫死死守护着她,要不然现在的她项上人头早已经被草原骑兵拿下了。 这种落差,这种惨败怎么能不让姬冉灰心丧气。 “王上,胜败乃兵家常事,一时的输赢代表不了什么。若是王上失陷在这里,我燕国朝堂大半官员一同葬身,那之后我大燕又如何面对草原部落的入侵?” “王上,切不可因为一时的失败灰心丧气,等我们返回燕国,再徐徐图之。等我们恢复元气,再率军西征,报此血仇!” 许薇几乎是怒吼着说道。 “你说的对,我们应该突围!” 许薇的话让心气尽失的姬冉振作了几分,她手撑着马背说道。 “是,王上!” 回应一声,许薇转身走向结成战阵抵御草原骑兵的锦衣亲卫们,下令突围。 “龙骧卫突击开路,飞熊卫护卫两侧,豹韬卫断尾殿后,锦衣卫护卫王上!” 骑在马上,许薇指挥着护卫在燕王周围的几支队伍护卫燕王突围。 三垂岗,原定为燕军大营支撑点之一的一座小岗上横七竖八的布满了燕军的尸体,草原右屠耆王得意洋洋的坐在马背上看着底下燕军燃烧着的大营,心情正感爽快,不曾想一支在乱军中逆流而上努力向外突破的燕军映入眼帘。 她们是谁,右屠耆王皱眉凝视着。 看了半晌也没有看出任何端倪的右屠耆王摇了摇头,回头看向正在将这处小岗上战死燕军指挥者头一点点剁下来的自己麾下的第一勇士。 “琪琪格,你在干什么?” “学着燕人的习惯把她们的脑袋也剁下来啊。”琪琪格咧着牙说道,露出一个恐怖的笑容。 “行了,看见那些人了吗?带兵给我拦住她们。”将琪琪格叫了过来,右屠耆王指着正在突围的燕王一行人说道。 “我脖子都没剁整齐呢!”虽然不满的的嘟囔着,但是琪琪格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不慢,将头颅悬挂在腰间,她翻身上马,戴上了亲卫递过来的头盔。 “燕国的,哪里走?!”琪琪格率部冲进战场,上万骑兵呼啸着朝向姬冉扑了过来。 上万生力军加入战场,被燕王近卫的上十二卫杀的胆寒其她草原部落也纷纷重起心思,纷纷上前拦截。 一箭射杀一名掠阵射箭的草原骑兵,许薇看着靠的越来越近的的琪琪格一部,心中愈发的焦急。 她一咬牙,猛然勒马掉头,大声吼道: “王上先走,善清你来指挥,豹韬卫随我断后!” “许薇,千万小心。” 带着龙骧卫在前开路的善清勒马停下,从冲阵的第一线退到了搏杀的龙骧卫后面。 “许薇……”伏在马背上的姬冉有心呼唤许薇回来,可是无奈追兵将至,必须有人带兵断后。 扭头看了一眼带着豹韬卫转身向后的许薇,姬冉一咬牙强逼着自己转头不再去看。 残存的豹韬卫前面,骑在马上许薇喘着粗气,双手颤抖着握着手中的马槊,血一点点从虎口流了下来。 好大的力气…… 顾不得手上的疼痛握紧长槊,许薇心中暗道。 “哈哈,你不错,再来。” 挥舞着手中的铁枪,琪琪格大笑着再次冲了上来,她身后的草原骑兵也一拥而上冲了过来。 两军再次混战在一起。 豹韬卫作为燕王直属的上十二卫,拱卫王都的绝对精锐她们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就算是散开乱战,也是维持着三五人的小阵对敌。 可即使是这样豹韬卫也肉眼可见的渐渐抵挡不住了。 围攻她们的草原兵数量太多了,她们密密麻麻如同潮水一样无穷无尽,豹韬卫的阵型一点点被磨小,在乱军之中苦苦支撑着。 如同豹韬卫一样苦苦支撑,许薇也是竭尽全力在硬撑着和琪琪格交手。 若是寻常,她绝对不至于如此狼狈。虽然琪琪格力量极大,枪术娴熟,但是她毕竟不是武者,许薇若是运用上内息,二十招之内就能将她刺于马下。 可现在许薇已经是在乱军之中苦苦搏杀了数个时辰,体力损耗严重,内息也几近枯竭。 内息枯竭,体力不支,又遇上了一位力量极强的敌人,许薇只能是苦苦支撑着。 长槊挡下琪琪格劈来的长枪,许薇虎口上被震出来的伤口再一次皲裂,撑着琪琪格缓缓下压的长枪,许薇越来越感觉双臂酸软用不上力气。 “许薇别慌,我来了。” 突然一声大喝如同炸雷般在不远处炸响,许薇脑海中清明几分,手臂上也突然迸发出些许力气将琪琪格下压的长枪顶了回去。 向声音来的方向看去,秦锦带着上千燕骑已经冲了过来。 枪刃相交数合,秦锦策马立于许薇之前,挡住琪琪格。 “你也突围出来了?” “嗯,有援军帮助。” 援军?哪里有援军?这周围百里之内并无我军其他营地啊? 作为燕国的兵部尚书,兵力的布置、粮草军械的调配全部她一清二楚。 秦锦回了句让许薇摸不着头脑的话,而后与琪琪格交战了起来。 “秦将军,我来助你!” 正疑惑着,许薇看到秦锦带兵冲过来的对面一骑同样带着数千骑兵冲了过来,两军夹击之下,琪琪格带着的骑兵被冲了个散。 “以多打少,卑鄙的燕国人!” 琪琪格一枪格住秦锦刺来的枪,扭头看向向自己冲来的裴雁凡。 “死来!” 看着琪琪格和秦锦两人武器相见僵持着,裴雁凡大吼一声提枪便刺。 让裴雁凡没有想到的是,一支羽箭比他的长槊飞的更快。 琪琪格也没有想到,两个人夹击还不算,居然还有冷箭袭来。想都没想到的她自然是没有躲开,被箭矢射穿了脖颈,直直倒在了地上。 裴雁凡回头望去,射出这一箭的正是察娢尔。 “她是右屠耆王麾下的第一勇士琪琪格,双臂有生撕虎豹之力,被誉为有万妇不挡之勇!” 来到三人面前,察娢尔为几人讲解着她的身份。 “原来如此”许薇回应了一声,“秦锦,这就是你说的援军吗?” “是,她们就是我说的援军。” 一路厮杀过来,秦锦也是搞清楚了裴雁凡这支人马的身份,并非是大营的燕军,而是被她们指挥使带过来驰援的燕军。 “我是兵部尚书许薇,你们是哪一营的?之前驻扎在哪里?” 打量了下裴雁凡身后装备精良的燕军,注视着裴雁凡的眼睛,许薇疑惑的问道。 “许大人,我们是虎豹骑所属士兵。” 见眼前与指挥使有几分相像的女人说出的话证明了她的猜想,裴雁凡直接从马上下来态度恭敬的说道。 “虎豹骑?” “虎豹骑?!” 疑惑的重复了一遍这个有些熟悉的名词,许薇瞬间想起来这熟悉的感觉是出自哪里,大惊失色下叫出了声。 “你们指挥使是不是许煜?他现在在哪里?” 从马上翻下来,许薇一把抓住裴雁凡的领口问道。 “指挥使他也在战场,不过指挥使具体在哪里我并不清楚,指挥使并未和我们一冲入营地。” 裴雁凡态度恭敬的回答道。 听到裴雁凡的回答,许薇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放开裴雁凡的衣领,她茫然的转了一圈,脸上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许薇,现在还是不要再计较这些,王上在哪里?” “王上向那边突围了。” 长呼一口气,许薇强行压下心中对许煜的担心和牵挂,指着燕王姬冉突围的方向回答道。 “我们会和王上,再去找你弟弟,许煜身边都是精锐。他们又是支援而来,不会有什么事的。” 拍拍许薇的肩膀示意她上马,秦锦劝慰道。 “好!” 重新回到马上,许薇神色显得很是复杂。 “混蛋,集合全军留下她们!她们一定是燕军的精锐!” 小岗上骑在马上的右屠耆王看着底下突然冒出了两支燕骑将她麾下勇士带领着的骑兵冲散,她暴跳如雷的怒吼道。 三十九、惨胜(一) 斩杀了带军的琪琪格,秦锦、裴雁凡两人麾下的骑兵在冲散了周遭的草原骑兵后与许薇带领的豹韬卫合兵一处,一起朝着姬冉突围的方向追去。 两把长枪劈刺过来,许煜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身让刺过来的长枪从甲片上划过,任由劈砍过来的枪砍在铠甲上。 除了铠甲上爆出了两朵刺目的火星许煜感觉有人拍打了一下自己外,两人的攻击没有起到其它任何作用。 一枪捅进左边骑将的脖颈,许煜猛然催马,和他心意相通的踏雪感受到了许煜的心意,猛然加速,一个瞬间就越过了一丈多的距离来到另一人的面前。 许煜反手拔出腰间直剑,借着马速直接从她的腰腹切开了一个大口子。 而他身后的众虎骑也是和许煜同样的行为,面对攻过来的刀剑枪矛不闪不避,只顾着杀敌冲锋。 而就是这样的只攻不防,草原士兵们以命换命也没能造成过有效的伤害。 她们是吃了自己属于精锐的亏…… 草原部落以放牧为主,不缺战马,草原上也有成片的优质森林,也不缺弓箭木材,她们最缺少的是铁器。 普通草原部落的战士,大多数人使用的都是极少消耗铁器的做个圆环就套在木棍上的骨朵等武器。 而她们就算缴获了刀剑等等兵器,大多也会选择重新炼制成这种钝器。能打造一把刀剑的铁,足够打造四五把只有头部用铁的斧子骨朵。 一把武器换成四五把威力不减还更耐用的武器,换谁都会这么做。 不过这只是普通草原部落的选择,对于草原王庭来说并非如此。 作为草原上的霸主,她们虽然也是缺少铁器,但绝不匮乏! 像中原各国一样给每人打造一套铠甲她们没这个实力,但是给麾下的士卒用上更高贵的刀剑她们还是可以做到的。 而这个时代,从未有过许煜虎骑这种不讲道理的重型铠甲出现,钝器的出现并非是为了破甲,而是为了节省铁,所以钝器相比于利器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恩优势,反而因为廉价粗糙易得一直被深深歧视着。 能用上高贵的是一种身份象征的刀剑,谁会转头用钝器? 刀剑是一种对付重甲极为无力的武器,王庭军队的刀剑对于虎骑来说就连破防都难以做到。 她们手中唯一能够对虎骑造成威胁的武器,便是手中的长枪矛槊。 但是草原上的人大多都是轻甲无甲作战,长久以来战争的需要下,她们的枪矛尽可能的向能对轻甲、无甲敌人造成很大伤害的方向发展而去,对于破甲的需要自然是忽略了。 漫长岁月的发展下来,草原上的枪矛除了杆上奇奇怪怪的花纹装饰外,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又宽又粗如同一把短剑的枪头。 这种都快长成长柄剑的东西对付无甲或者轻甲的敌人是非凡的利器,借着马速轻轻一用力就能给对手添上一个大伤口,但是面对武装到牙齿的重甲敌军…… 那效果只能说是惨不忍睹…… 左枪右剑,许煜带着虎骑在草原中军的乱阵直直杀出了一条直冲草原可汗的血路,剩下一个千人队的冲锋也被他硬碰硬冲垮,一时之间他兵锋之锐无人能挡。 “大汗,燕军凶顽,千金之女不坐垂堂,还请大汗撤离。” 看着许煜带进的虎骑真的如同一只冲入羊群的疯虎杀了过来,久经沙场的王庭卫队卫队长赤木温顿感不妙,指挥卫队结阵围着马车御敌,自己带着几十名近卫冲到多迪雅身边,半是强迫性质的将多迪雅从马车上拉了下来。 “你们三万人还挡不住这区区千人吗?” 被送到马上的多迪雅愤怒的喊叫着,但是身上没做任何反抗的动作。 “大汗,这伙燕贼就连马匹都披上了重甲,如同铁塔一样,姐妹的武器根本攻不进去,还请大汗暂避再做打算,卫队会为大汗断后,还请大汗先走。” 将多迪雅扶上马扶正,赤木温和几十名亲卫紧紧簇拥着多迪雅向左军而去。 可汗和主帅们的这一离开,被许煜一轮冲锋杀了近半军官的中军大阵彻底乱了起来,挡在许煜面前的就只剩下了依托着巨大马车布防的千人卫队。 听起来人数不少,可是她们需要结成防线拦截虎骑追击,正面宽度必不能窄,再加上相互之间需要结成紧密队形对抗骑兵冲锋,前后纵深四层的她们阵型稀薄的像是在送死。 从高空看下去,横在虎骑前面的王庭卫队就像是一根细线。 “冲阵!” 让踏雪放缓速度等了下身后的虎骑众人,在身侧的人都已就位后,许煜槊头向前一指,率先冲锋。 长槊插进一人的胸膛,许煜胯下的踏雪横冲直撞,直接将拦在他右侧的一人撞得骨断筋折飞了起来。 像是插鱼的渔人一样反手拿着长槊,许煜借着马的力量将槊抽出,画出一个半圆横扫劈开了周围几人的脖颈。 他的身后,无数虎骑也如同一颗颗炮弹一样撞在了王庭卫队摇摇欲坠的脆弱防线上。 一轮冲锋下,只是片刻的功夫,她们的防线就被虎骑直接碾碎。 这不算王庭卫队一触即溃,实在是她们没有拦下虎骑的能力,以千人面对八百的虎骑冲锋还要建立足够的正面宽度,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指挥使,草原可汗刚刚跑了。” 让踏雪停下休息着,许煜下马冲上马车,早早冲上去寻找草原可汗的许白从上面下来说道。 “烧了这辆车,我们侧击她们右军,还有让张玉她们将战马带到右边来。” 瞬息之间,许煜就已经做出了决断。 现在是深夜,到处漆黑一片,在敌军阵线去搜寻只有几十、几百骑的骑兵团简直是不可能。 而且就算找到了王庭的可汗杀了她也没什么大用,现在晚上乌漆麻黑的,谁能看得清你杀的到底是不是可汗。 而且真实的战场又不是小说,主角冲入敌阵斩将夺旗击杀主帅后敌军几十万大军就会作鸟兽散一败涂地这种事情古代的战争中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 主将死了能如何,大纛倒了又能如何?一杆大纛旗高五六米,算上将台的高度撑死了也就十米顶天了。 而古代的战场随随便便展开的战场宽度就有数里,若是十万向上走的重兵会战,就只是横向宽度就会有十几里的距离,更不要说展开的面积了。 这种距离下,谁看的清大纛倒了没倒。 骑兵冲阵杀死主将砍倒大纛只是顺带,她们真正做的事情是打散一阵又一阵的组织度,驱赶着这些溃军冲击那些阵型完好的军阵卷起雪球带崩敌军全阵。 现如今草原军的中军已经被他冲散,蒋芝兰率领的豹骑在草原军的右军血战,现在配合蒋芝兰冲散她们右军,驱赶着这些人去冲击草原军的左军,一举扭转战局反败为胜! 拉车马匹的绳索被砍断,固定马车的木桩被拖倒,虎骑们将一根根火把扔在了这座巨大豪华的马车上。 “虎骑,集结!” 升腾的火焰将许煜狰狞的甲面照的忽明忽暗,回到踏雪背上,许煜举起长槊。 八百虎骑再一次集结在许煜周围,她们调转方向,向草原军的右方奔去。 “虎骑,冲锋!” 作为箭头,许煜带军来到草原右军的背后,发起了冲锋。 这一次,面对这些拿着粗劣武器的乌合之众,许煜没有让虎骑结成密集队形,而是以松散的这世界几乎所有骑兵都能用出来的松散阵型发起了冲锋。 虎骑纵深极为大胆的散成了前后两层,前后左右每名虎骑之间的距离至少有四五米,八百骑散出了接近两里的正面宽度。 若是白天,只要是一个上阵过的老兵都能看出这次虎骑冲击的无力和纵深的浅薄,可现在是深夜,一个月黑风高的黑夜。 先前柘羯军以风高无月的黑夜能见度的降低以突然出其不意的在背后出现踏乱了燕军大营,现在虎骑就同样以能见度不足营造出了大军的阵势踏阵。 只能凭借火把火光看清楚周围的草原士兵这会儿可看不清到底有多少骑兵,她们只能看到左右皆是全身重甲如同移动怪兽的恐怖骑兵在收割周围人的生命,她们的攻击打在这些人的甲片上根本起不到作用。 萦绕耳边的马蹄声,一声声真切或者飘渺的惨叫声像是重锤一样一下下锤着她们本就不高的士气。 在又一轮的冲击之后,她们彻底崩溃了,任由部落的贵人统领声嘶力竭的呼唤集结队伍,早就已经完全失去士气、心气的她们丝毫不理会她们的喊叫,如同潮水一样向两边溃散。 四散逃命的她们,下意识的向那些阵型完整的军阵靠拢,想逃入军阵保命的她们对于这些军阵来说,却是一个个冲击阵型的不稳定因素。 在虎骑有意识的驱赶威慑下,又有数个部落的军阵在溃兵的努力下同样溃散。 纵马突入一座正在努力收拢阵型半边已经溃散军阵的核心区,许煜一枪挑杀指挥的头领,将这座军阵的核心区冲了个散。 许煜踏碎的这处军阵正是草原军整个右军的一处关键节点,伴随着周围无数溃兵的奔逃,就像多米诺骨牌一般,整个右军的阵型都已经崩动。 “好强的燕军!” 等待着麾下的溃散的骑兵重新归拢,其木拖看着对面阵容依旧整齐,组织度还在的豹骑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以久战多场的疲惫之师,以她们三分之一的兵力正面对决竟然冲赢了她养精蓄锐的柘羯军们。 若不是她们兵力不足,久战疲惫,恐怕我现在已经死了…… “塔塔,我们现在还有多少人?”其木拖扭头问道。 “殿下,算上周围几个部落的支援,我们现在收拢了四千骑。”其木拖的身边,叫塔塔的亲卫回答道。 “好,我们再冲一次,击垮她们。” 染血的枪头指着豹骑,其木拖道。 “你也撑不住了吗?” 马背上,蒋芝兰动作温柔的抚摸着胯下马腿微微颤抖,汗如雨下的战马脖颈上的鬃毛,小声说道。 指挥使,蒋芝兰要死在这里了,再不能陪您征战天下了…… 将理顺马毛的手收回到腹部按住不断渗血的伤口,蒋芝兰默道。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豹骑,冲锋!” 扔掉已经断裂的马槊,蒋芝兰拔出自己的直剑指向前方。 就在两军将又一次撞到一起时,恍惚中蒋芝兰听到了一声熟悉的“虎骑,冲锋。” 随后在黑暗中,在她们的侧面,同样是敌军的侧面,无数虎骑从黑暗中奔跑出来。 “虎骑,冲锋!” 平举骑枪,将踏雪换下去休息的许煜骑在另一匹全身青色的战马上带领虎骑发起了冲锋。 冲塌半个右军的虎骑汇合了看守战马的张玉等人,她们不仅更换了战马,每个人更是带上了象征她们冲击力的骑枪。 在侦察到这里的豹骑已经岌岌可危后,许煜带着虎骑赶赴战场,侧冲支援。 突然加入的生力军打了其木拖一个始料未及,她麾下的柘羯军也根本没有想到在自己大军的周围,居然还会有另一支燕军骑兵从自己人军阵的方向冲出来。 虎骑的冲锋从侧面直接将她们的冲锋砸断,其木拖的四千骑直接被从中间分割成了两段。 带着身边的亲兵从豹骑中杀出血路,其木拖回头看去,自己麾下的骑兵半数已经被冲成了散阵,那突然出现的武装到牙齿的骑兵,正在其中肆虐。 而这时她才发现,两支骑兵交战的战场周围,出现了很多本不该在这里出现或者说是以这种形式出现的草原士兵。 这是怎么回事? 其木拖大惊失色,刚想拦住人问个清楚,远处千骑朝她奔了过来。 “殿下、殿下……” 勒兰一边呼喊着,一边向其木拖靠近。 “这是怎么回事?哪里的军阵散了?” 还没等策马过来的勒兰停稳,其木拖迫不及待的问道。 “殿下,右军溃散,中军也被燕军骑兵冲散,王上马车被毁,王上不知所踪,可能已经……” 被其木拖命令先行一步带领部分柘羯军的勒兰回答道。 “这不可能!中军怎么会败的这么快!她们可是王庭的精锐!” 其木拖对勒兰的话是一个字都没有相信。 “殿下,你若是不信,可以问她们。” 此话一出,其木拖瞬间信了几分,勒兰一个人能失心疯,这些忠于王庭,忠于她们家族的柘羯军可不会撒谎。 带着疑问的目光向周围的柘羯军脸上看去,其木拖难以置信的发现她们一个个没人敢和自己对视。 “她说的是真的?” “是……” 半晌,一个声音弱弱的回答道。 “整军,我要杀了她们,我要杀了她们!” 呆滞瞬间,其木拖指着不远处混战的许煜等人暴怒道。 “殿下,万万不可意气用事,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大汗啊。” 听到其木拖暴怒的说出这话,勒兰一把拉住了其木拖的胳膊道。 四十、惨胜(二) “而且殿下,如今我们不知道燕军还有多少骑兵,如今中军被破,大汗失踪,攻击中军的骑兵少说也有万骑,任由这万骑肆虐,大汗危矣!” 死死抓着其木拖的手臂,勒兰情真意切的劝解道。 “阿妈那边还有王庭卫队,还有右军掩护,还有右屠耆王!我若离开,是要眼睁睁看着左军溃败,让这场大胜变成惨败吗?” 其木拖的愤怒减弱了几分,她盯着不远处混战的骑兵们说道。 看着火光下其木拖明晦不定的脸庞,知道自己劝解起了作用的勒兰一咬牙,策马又靠近半步,贴在其木拖耳边小声道: “殿下,事已至此,就算胜了又能如何?我王庭威压草原诸部靠的是十万锐士和这万余柘羯勇士!此战我族柘羯勇士若是全部葬身此地,就算赢了那也是草原的胜利,不是我王庭的胜利! 左屠耆王她可从始至终对王庭都是听调不听宣,你是要用王庭勇士的性命帮助她保存实力吗?你不回援,大汗一但出事,谁来继承汗位?你还是你的妹妹其木格,或者是……左屠耆王?” 勒兰的诛心之语比深夜的寒风还要冰冷,让满腔怒火的其木拖打了个冷颤。 此刻的她脑子也清醒了过来,一但阿妈死在乱军之中,没有立下汗位继承,这汗位谁来继承?她可不想把这个位置拱手让给自己那个野心勃勃又阴险狡诈的妹妹。 到时候王庭内乱一起,得了大胜且保存了实力的左屠耆王又会如何?到时候王庭还会是号令草原的王庭么。 其木拖的手臂停在了半空之中,半晌后她将手掌重新按在马背上,恨恨道: “我们走!” 勒兰说的确实没错,现在对于王庭来说最重要的是找到她阿妈,找到草原的大汗。 “指挥使,芝兰惭愧,没能将她们拖住。” 在许煜带领的虎骑生力军的侧击下,失去指挥的这伙柘羯军再也支撑不住,疲惫不堪的她们稍作抵抗后在留下了上百具尸体后四散离去。 战斗短暂结束,被亲卫扶下马的蒋芝兰拱手抱歉道。 “无妨,她们中军已经被我冲散,左军现在也已经乱了起来,我们的战略意图已经达到,现在合兵一处,彻底将她们左军冲散赶着这些溃军冲散她们右翼即可。” 从马上下来,许煜说着扶起了弯着腰的蒋芝兰,许煜的力量让蒋芝兰闷哼了一声。 “许文她们……你受伤了?” 听到蒋芝兰的闷哼,许煜低头一看就看到了她腹部正在向外渗着血的伤口。 “指挥使,一点轻伤而已。”蒋芝兰脸色苍白的回答道。 “好了,别硬撑了,伤口包扎好,你和其她受了伤的姐妹留在这里看守战马,一定把我的踏雪照顾好了。” 轻轻拍了拍蒋芝兰的肩膀,许煜说道。 “许文她们去哪个方向了?”伸手让还要上阵的蒋芝兰闭上嘴,许煜问道。 “那边,指挥使踏阵的时候,她们分出了部分骑兵支援本阵,许文带游骑去拦截她们了。” “好,你留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给蒋芝兰嘱咐了一句,许煜回到马上,带着虎骑和换了战马的豹骑向蒋芝兰指着的方向杀去。 “吁……” 让奔跑的战马停下,许文从胡禄中取出最后一支箭矢搭在弓上。 此刻,她麾下的千余名游骑,只剩下了不到六百人。 “许佥事,左侧发现大批草原骑兵。” “许佥事,右侧发现草原骑兵活动。” “许佥事,后侧也有草原骑兵活动。” 数骑从四面八方奔跑到许文身边,几人的报告没有一条好消息。 “看来我们是被包围了啊。” 毫不在意的活动活动了脖颈,许文将目光投向了远处一块光芒明亮的地方,从这边看过去,那边似乎是一个小台,上面还立着一杆大旗。 “姐妹们,今天我带着你们斩将夺旗!让我们砍了那杆球旗!” 等麾下的骑兵休息了会站好了队形,许文一指前面灯火通明的将台,笑骂着策马冲去。 残存的六百游骑没有言语,保持队形紧紧跟在后面,两侧的各数百名游骑渐渐突出,游骑的整个阵型形成了一个弯月阵。 “果然精锐,我都想把那带军的主将收入麾下了。” 将台上,一名全身铠甲身材匀称,看起来大概三十多岁的女人指着冲锋过来的游骑说道。 “末将为王擒下她!” 听到女人这么说,站在女人身边全身重甲的一名年轻女人立马站出来说道。 “哎”女人摆摆手,“用不着,她若是能在这轮的冲阵中活下来再说吧。” 说着,女人看向了护卫在将台周围军容整齐的直属嫡系精锐。 “等吃掉了这支骑兵,你就带着我的卫队去进攻大营,给我找到燕王,将她的人头给我带回来。” 左屠耆王对自己的心腹爱将说道。 “是,末将一定完成任务。” 两侧的游骑提前了中间部分游骑百米多的距离,在距离左屠耆王军阵不到三十步的距离时,这两侧的游骑开始转弯相会,沿着和军阵想平行的地方奔驰,向中间游骑正前方的不到五十米的宽度射出了数支箭矢。 箭矢如同雨点一样落在军阵中,缺少铠甲只能用盾牌防御的草原军纷纷举起手中的盾牌尽量遮蔽身体,可是还有不少的箭矢从盾牌间的空隙中穿过,射在她们的手臂,大腿、脚面上。 箭矢射进身体的剧痛让她们本能的挣扎嚎叫起来,一时间这窄窄五十米的阵线出现了不小的骚乱。 等左右两侧骑兵掠过军阵返回到中部骑兵的后方,冲在最前的许文射出手中最后一支羽箭,将弓放下拔出了一直未曾出鞘的雁翎刀。 战到现在,她已经刺折了三支马槊了,她麾下的骑兵也没了多余的马槊给她补充。 脑海中浮现出许煜对持刀动作的要求,许文凭借肌肉的本能做出了许煜要求的标准动作迎着满天的箭雨冲了上去。 羽箭嗖嗖嗖的在耳边飞过,接连不断的惨叫闷哼在许文身侧响起,然后就是重物砸在地上的沉闷声音。 都不用去看,就已经知道了又有数人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许文胯下的战马一跃而起跨过蹲在地上蹲在盾牌后的第一列士兵跃入敌阵,雁翎刀的前段展出送出一个弧度,一颗头颅冲天而起,向天空喷出一阵血雾。 许文的后面,无数或者持槊或者持刀的骑兵冲了进来左砍右杀。 游骑们配合密切从冲出的缺口突入扩大混乱,很快就将这一部落的草原兵的军阵彻底搅乱。 呜…… 呜…… 呜…… 挥刀从背后将一个丢了武器逃跑的草原兵砍翻在地,许文也听到了三声悠长的号角声。 被许文她们冲破的军阵左右前方三面,各有一支军容整齐的军阵缓慢压了过来,她们侧后两面,也出现了茫茫多的草原骑兵的黑影。 看来如今是没了再冲出去的可能,我这六百人就都陷在这阵中了…… 打量了下周围的形势,许文已经清楚了她们马上要面临的局势…… 煜哥啊,你对我们家的恩情,我也算是以命相报了…… 为了宗族,为了大燕! 注视着距离依旧遥远的将台,这一次的许文眼神坚定,她持刀向前,猛催战马。 “大燕,万胜!” 许文大声呼喊着,顺手从地上拔起一把长枪向那远方的将台冲锋而去,此刻她的眼眶里早已噙满了泪水。 “大燕,万胜!” 许文的周围,听到她呼喊的亲卫们纷纷呼喊着砍杀了周围的敌人伴随着他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大燕,万胜!” 战场上,还活着游骑听到同袍们纷纷呼喊纷纷回应着一起向远处的将台发起了冲锋。 “你说什么?白羊王军全军溃散,白羊王战死?” 许文她们目标的将台上,草原的左屠耆王再没了之前的风轻云淡,一把拽起狼狈跑来的传令兵,厉声质问道。 她怎么可能相信眼前这个传令兵说的话! 左侧出现了一支燕军骑兵她是清楚的,她也清楚这支燕军最多也不到五千人。而直面这支燕军的白羊王虽然不比她,但是她麾下也足足是有四五万的控弦之士,而且王庭直属的上万柘羯军也支援了过来。 四五万的军士,近万的柘羯精锐,能被不到五千的燕军冲散了,白羊王自己都能被杀? “是,一支全身都是重甲就连马匹都披着铠甲的燕军骑兵冲散了我们的军阵,王被她们的将领,一个带着恶鬼甲面的燕将杀了。” 传令兵在阴沉着脸的左屠耆王面前不敢有丝毫的隐瞒,一股脑的将她看到的情况说了出来。 “全身重甲,马身上也有铠甲?”左屠耆王放开了传令兵的衣领,“你给我详细说说,到底是什么样的骑兵。” “她们马匹都特别高,她们身上的铠甲足足有两指厚,我们的刀剑砍上去没有任何的作用。王的本阵就是被她们一轮冲散,她们就像魔鬼……” 传令兵絮絮叨叨讲述着心中的恐惧。 “够了,她们有多少人?”左屠耆王不耐烦的打断了絮絮叨叨的传令兵,问出了她最为关心的问题。 “我……我不知道,到处都是,她们至少有几万人!” 传令兵喃喃道。 “去你爸的。” 左屠耆王一脚将传令兵踹翻,有些急躁的在将台上走来走去。 若是真的有几万人,用得着看她们进攻这么久的燕军大营吗?几万人的如同她描述的这种骑兵冲锋起来,她们所有人捆在一起都赢不了! “呼格,你带人……” “左屠耆王,就是那样的骑兵,她们过来了……” 左屠耆王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传令兵打断,她看向传令兵指着的方向,黑暗中无数和传令兵描述的一模一样的重甲骑兵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她脚下给她搭铸起的将台,整个都在微微的颤抖。 沿着蒋芝兰指出的方向前进着,许煜没有找到蒋芝兰她们,却在黑夜中发现了一处很是显眼的指挥台。 久寻游骑不到的许煜当机立断放弃了原来的目的,将这座显眼至极的将台变成了新的目标。 借着黑暗的掩护,许煜带着虎豹骑来到了将台的后部,在潜伏到极限的距离,在距离将台不过两里的距离后,他带着虎豹骑发起了冲锋。 虎骑在前排成了一骑深度的宽大三角阵型冲锋,豹骑作为深度的填充跟在虎骑后面。 许煜如此安排一是豹骑冲锋的威力距离虎骑有明显的差距,二是她要用豹骑壮虎骑的声势,让对手以为这冲锋的三千骑全是虎骑这样人马具装的超重型骑兵。 许煜带军发起冲锋的地方距离将台太近了,只是十数息的时间她们她们距离草原军阵的背后已经到达了冲锋的距离。 让马匹以袭步全力冲锋,许煜将骑枪夹在腋下,微微向下对准了真在转向的草原枪兵。 这个距离太过于短了,就算是百人的军阵也很难反应过来完成转向,更别说是数千人的庞大军阵了。 军阵越是庞大,阵型中的士兵种类越是简单,这样的军阵虽然指挥容易,但就越是笨重。 而这种笨重,在夜晚的时候还要更加上一层。 左屠耆王看似精锐的士兵,看似无懈可击的军阵,在虎豹骑的一轮冲击下,比豆腐还要脆弱,彻底崩塌。 三千重骑如同滔天的巨浪将左屠耆王看似坚固却如同沙土堆砌的防御阵地拍成了一地的碎沙。 扔下断裂的骑枪,骑在起伏的马背上,许煜拿起了挂在马鞍上的弓箭,箭矢搭在弓弦上,许煜瞄准了将台上最为明显的那道身影。 脑海中回忆着赵昕月将内息灌注于箭矢上的行为,许煜将体内残存的一些内息全部抽空灌注到羽箭上,而后松开了弦。 从眼眶射入,从脑后穿过,将台上的人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随后豹骑射出了几十支箭矢将整个将台周围覆盖。 “佥事,是指挥使,是虎豹骑。” 许文身边的游骑目光越过周围四散而逃的草原溃兵,激动地指着不远处被亲卫簇拥着在乱军丛中向她们冲杀过来的许煜。 “许文,你们还好吧。” 在许文等人面前停下战马,许煜手中槊头斜指地面问道。 看着这张狰狞的甲面,许文心中突然涌起无穷的亲切,刚要张嘴说话,可一张嘴两行热泪就再也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指挥使……” 哽咽着的许文再难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四十一、惨胜(三) “许文,你们还好吧?”许煜再次问道。 “许文愧对指挥使!”从马上下来,许文半跪在地,哽咽道。 “你的任务完成的很好,哪来的愧对一说?” “指挥使,我没能拦住回援的柘羯军,还带着姐妹们陷入了死地,若不是指挥使支援,我……我……” 许文哽咽道,半晌都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来。 “你只是第一次上阵,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犯错是个不可避免的事情。” 随口宽慰许文一句,许煜下马走上将台,观察四周形式,脑海中思考着如今的局势。 在草原的白羊王被他斩杀后,草原左军的一侧就已经动摇崩塌。 白羊王旗下被冲散的部落四处流窜,侥幸维持建制的部落也起了观望之心,少数想要搞清楚状况的也被四处乱跑的溃兵所阻挡。 这一部分人别说行动起来搞清楚敌军搞清楚现在的状况,能约束住自己的部众不被带散就算是很不容易了。 如果只是这样,草原军整个左翼还不至于大乱,除了白羊王外,她们还有娄烦王作为外侧的另一个支点,有左屠耆王部作为压舱石坐镇左翼正中都统全军。 可是整个草原左军最为关键的核心支撑点左屠耆王本部所在,被他斩首突击,左屠耆战死,她的本部被许煜冲塌。 三个支撑节点现在奔溃两角,只剩下前方督战的娄烦王部,事到如今草原左军的奔溃已经是板上钉钉。 后军整个崩溃,她娄烦王拿什么继续发起进攻? 现在只要将这些溃军向草原军阵型还完整的左阵赶过去,以溃兵先将她们的军阵冲散,自己再带领虎骑发动决胜一击…… 此战便算是赢了! “许文你现在暂代豹骑、游骑以狼群战术驱赶她们,将溃兵向草原军右翼驱赶。” 想到这里,许煜不再多想,随即命令道。 “是!” 半跪在地的许文抹去脸上的泪水,猛地站起身来。 “放箭!” 站在龙骧、豹韬、飞熊、锦衣四卫还有一万多人组成的圆阵中,许薇持剑手在空中下劈,同时大声喝道。 圆阵的最前排,半蹲着的锦衣卫弩手扣动手中扳机,她们身后飞熊军的弓手也对着四面八方冲击过来的草原军骑兵射出了自己的箭矢。 弩手射击完毕,立刻退后从预留的通道退入阵中装填弩箭,而弓手也在射出三支箭矢后退入阵中。 弓手全部进入阵中,圆阵预留的一个个可供两人并行通过的缺口迅速合拢,预留缺口如同齿轮的圆阵变成了一个完整无缺的圆来。 整个圆阵,盾牌手持着重盾站在最外,身后是从蹲姿到站立的长枪兵,长枪兵的后面是手持刀盾的藤牌手,再后是全身重甲,持着短矛、龙雀、战斧的重甲士兵,等踏入阵中的草原军冲上去肉搏或者砍杀后撤的长枪手。 圆阵再往后面,就是刚刚退入阵中的弩手与弓箭手,她们站在刚刚堆起来的简易土堆上,继续向靠近的草原骑兵倾泻着箭矢。 圆阵中间拱卫着燕王姬冉的,是裴雁凡和秦锦带来的五千多骑兵,她们下马休息着,争取恢复自己和马匹的体力,以便能在之后的战斗中尽量发挥应有的作用。 半刻钟后,围攻的草原骑兵留下了上百具尸体后退到了燕军弓弩箭矢的射程之外,燕军也停下了射击。 “军中剩余箭矢还剩多少?”草原骑兵退去,许薇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而是沉声询问秦锦道。 “裴雁凡麾下的还有半壶箭矢,飞熊卫弓手平均下来每人不到五支,锦衣卫弩箭每人还有十五支。” 秦锦回答道,至于她收拢的三千人,她提都没有提。乱军之中她们能披上甲带着武器找到马就已经很不错了,而弓箭这些东西,秦锦没有指望,她们中绝大多数情急之下也没有携带。 “秦锦!” 听完秦锦的汇报,许薇皱着眉头暗自思索了许久,终于她睁开眼睛喊道。 “末将在!”秦锦连忙躬身抱拳道。 “等下一次草原骑兵退却,你带五千骑兵护卫王上突围,我带步军断后。” 扶着秦锦站直身体,许薇目光如炬沉声道。 “江晚,你真要如此吗?” 听到许薇这么说,秦锦一时间失语不知道说什么是好,紧紧握住许薇的手好半天才说道,心情激荡之下更是直接用许薇的字来称呼她。 “我乃兵部尚书,此战之败乃我之过,我怎么还有颜面回去?”说着许薇转身看向正在熊熊燃烧的燕军大营,继续说道: “神策军三万战兵全部留在了那里,她们都是我母亲带出来的,我的前半生也是在神策军中度过,我怎么忍心抛下她们独自逃跑呢?” 许薇的嘴角勾勒起一抹浅浅的微笑,带着追忆的喜悦语气说道。 看着许薇的背影,秦锦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江晚,那清秋呢?”终于,秦锦说道。 “小煜也在战场,若是他没陷进去,以他的机灵一定能回到燕国,到时候就麻烦你照看他了。若是他失陷在这里,我这个当姐姐的,也就和他死在一起吧。” 许薇笑着说道,她依旧背对着秦锦,没有回头。 又一波如同潮水般袭来的草原骑兵退却,这一次结成乌龟壳的燕军军阵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出无数个小小的缺口放弓弩手出来而是突然打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缺口后,无数披甲以待的骑兵从缺口涌了出来,形成一个锋矢向外冲去。 等骑兵从军阵中全部冲出来后,燕军的军阵瞬间关闭,而后从一座圆阵变成了一座方阵。 “右王,这群燕军是要带着她们的主将突围,留下了这些人断后牵制我们。” 土坡上,右屠耆王身旁的一名骑将说道。 “我看的出来,这群燕军的主将还真是怕死,不过这个留下的将领似乎有些意思,之前就是她留下断后吧?” 又听着身旁的传令兵报告了留守燕军军阵打出来的旗号,右屠耆王感叹道。 “围住这伙燕军,告诉莽尔蓝和扈尔憨带兵务必追上那伙燕军,若是她们带不回来那伙燕军的主将的人头,她们两个就不要回来了!” 看着冲入阵中向外突围的燕军骑兵,回想起殒命在她们手中的麾下第一勇士琪琪格,右屠耆王的脸色不由自主的难看了下去,脸色也变得极为阴沉。 “是!” 跪在右屠耆王脚下的几名传令兵齐声回答道,然后纷纷上马离去。 一批传令兵刚刚离去,紧接着又是一批传令兵驾马疾驰而来。 “我王,图魃部落遭遇溃兵冲击。” “我王,黑水部落遭遇大量溃兵,部落阵型已经被冲散,请王派军探查。” “我王,我们部落同样遭遇溃兵,部落勇士在溃兵后发现了燕军骑兵的踪影。” “什么?你们再说一遍!” 骑在马上的右屠耆王张着嘴巴满脸的难以置信。她实在是不愿意相信这几个传令兵过来报告的消息。 还没等几个传令兵再次重复,又有数骑从远方疾驰而来,其中还有一名王庭卫队装扮的骑士,几人到到右屠耆王身边马都还没有站稳,她们就翻身下马半跪在地。 “我王,大汗中军被破,大汗不知所踪,其木拖殿下正在收拢溃军。” “右屠耆王,卫队护送大汗到达右军后翼,大汗无恙,但我军后部出现一支燕军精骑,大汗令右王派兵驱逐。” 王庭卫士打扮的骑手缓了一口气,这才慢悠悠的说道。 “中军被破?大汗没事吧?” 听清王庭传令兵说的内容,右屠耆王立马从马上下来,十分关切的问道。 “大汗没事,只是马车被毁,受了些惊吓。而且现在大殿下已经在收拢散乱的中军,正在和燕军骑兵激战。所以王上请右王派兵策应支援。” 卫士说着从地上站起身,将一把短小的金鞘弯刀从怀里拿了出来,郑重的交给了右屠耆王。 这是可汗调兵的信物,若是她亲自来自然是不用,可现在以传令兵调兵自然是要显示代表可汗身份的物件。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们几个报告有溃军冲击你们部落的阵线,原来是王庭的中军被破,有士兵向两翼溃败啊。” 结合刚才内线几个部落过来报告的传令兵,右屠耆王若有所思的说道。 “是这样么?”右屠耆王扭头看向之前的几名传令兵。 “是……” “是……” “右王,不是这样,族长拦住了一名冲进阵中的溃兵,那名溃兵说她是白羊王麾下。” 正在右屠耆王认为自己理清楚了事情的头绪,正要转身给自己麾下部将布置任务时,一名传令兵突然抬起头大喊道。 这名传令兵的喊叫让正要下令的右屠耆王停在了原地,周围瞬间死一般的寂静,右屠耆王转头看去,脸上的表情还维持着刚才的神采。 “白羊王,白羊王部在哪边?” 她说的消息太过于震撼,被消息震的脑子一片空白的右屠耆王一时间竟然想不起战前的布置,腿发软向后退了两步询问道。 “白羊王部在左军,归属左屠耆王管辖。” 她身边的亲卫提醒道。 “这么说,不单单是中军遭遇了燕军精锐骑兵被破阵,左军也遇到了燕军骑兵?而且白羊王部被攻破?” “哪我们呢?” 突然间右屠耆王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从喃喃自语变成了大声的质问,她吼叫着发泄心中的不安。 她是清楚王庭精锐实力的,能不声不响踏破王庭中军四万精锐让她们连呼叫支援的传令兵都来不及派,这伙燕军的数量至少要两万! 而左军的白羊王部也被攻破,左军也出现了燕军骑兵? 那出现在外围的燕军到底有多少?我的右翼有没有燕军的骑兵? 而且,燕军大营中可还是有十五万人,十五万人! 她们还没有死干净! 她们可还有余力突围! 目光落在结成军阵的燕军步兵身上,她扫了一眼烟尘滚滚向外突围的燕军骑兵,又看向燃烧着的燕军大营。 在她的眼中,那大营中的再不是十五万个等待她们收割的首级,而是十五万个马上就要冲出来的披甲执锐的大敌。 “右王,我们部落突然遭到燕军精锐重骑的攻击,请求右王派兵支援。” 又有一骑从远处疾驰而来,这次的这人直接从马上滚了下来,声泪俱下的抱着右屠耆王的腿哭号道。 “你是赤黎部的?你们部落在内侧怎么会遭燕军骑兵的攻击?” 细细看了下来人的装束,右屠耆王一脚将她踹翻在地,大怒道。 “右王,前面几个部落的军阵都被溃兵冲散了啊,我们刚把冲过来的溃兵驱散,一伙燕军……一伙燕军骑兵就冲了过来,把我们的军阵一轮冲锋就冲散了啊……” 传令兵大哭着喊道。 “右王,救救我们部落吧,不然我们部落全都要死啊右王……” 传令兵不管不顾的从地上爬起,再一次抱住了右屠耆王的腿。 “滚开!”右屠耆王一脚将她踹开“收拢本部的勇士,我们去支援大汗!” 翻身上马,拿着金刀的右屠耆王抛下了一群求援的传令兵,带着她本部的人马浩浩荡荡的离开。 “杀!” 怒吼一声,手握配剑许薇带着留下断后的四卫士兵冲出重盾构筑的军阵,主动向敌军的阵线攻了过去。 刚刚被驱使着冲上来的衣衫褴褛的奴隶军已经耗尽了她们的箭矢,她们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短兵相接的肉搏了。 若目的是保存自己固守待援,她们完全可以一直维持的阵型,任由草原军发起攻击,但她们的实际任务是断后,是拖住草原军队,为突围的燕骑创造机会,减轻压力。 她们固守支撑,草原军完全可以让少量的骑射轻骑兵看住她们,主力去追击突围的燕骑。 所以为了完成自己的战斗目的,许薇必须带着这群人主动向是自己数十倍的敌人发起进攻,直到完成任务战死在这里。 幸运的是,她们皆是燕王近卫,是燕国的上十二卫,是绝对忠于燕国的战士,她们不会溃逃,不会向这些草原蛮子投降。 “死战!” 一剑将一名衣衫褴褛手中拿着不知道是什么武器的奴隶炮灰砍翻在地,满脸是血的许薇举着佩剑怒吼道。 “死战!” “死战!” 她的周围,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呼应。 四十二、惨胜(四) 抡着火把打翻一名从背后偷袭的草原兵,许薇抽出插在身前草原兵腹部的长剑,劈开一名冲上来挥舞着骨朵的草原兵,和几名锦衣卫背对背结成一个小圆阵防御,顺带恢复着体力。 草原的士兵仿佛无穷无尽,许薇刚开始带兵冲出来的时候虽然打了她们一个措手不及,但是很快就被如同潮水一样涌来的草原士兵所淹没。 在如水般的敌军冲击下,她们的建制已经崩溃,燕军士兵只是在靠着训练的内容和极高的作战素养在本能的寻找周围的队友结成一个个小队作战。 战斗到如今,许薇也早就不知道自己周围还有多少燕军士兵,她能做的只有和周围的士兵一起并肩战斗。 “现在是卯时了吗?” 喘着粗气,许薇没话找话道。 “大人,快到卯时了,天马上就要亮了。” 和许薇肩并肩的一名锦衣卫回答道。 “等会就把火把扔掉,各自抢马突围吧。” 环顾着周围冲上来的草原人,许薇说完就冲了出去,火把砸倒一人,她的手中的长剑又了结了数人的性命。 “杀!” 和许薇站在一起的几名锦衣卫低促的吼了声,同样也冲了出去。 又是一轮搏命的厮杀,地上多出了二三十具草原兵的尸体,而许薇身后七八名锦衣卫也有两人倒在了冰冷地土地上。 她们倒在了天边露出鱼肚白的前一刻。 笼罩草原的黑暗被光稀释的瞬间稀薄,周围的景象从裹了块黑绸缎变成了加了层模模糊糊的像素块。 许薇已经能看到四面八方横躺在地上的尸体,和周围几名锦衣卫疲惫的脸庞。 火把随手向缓步靠近来的一名草原甲士扔了过去,许薇双手握在剑柄上,扫了眼大概记下此刻围上来的草原兵的站位,许薇等待着待会完全陷入黑暗后最血腥残酷的搏杀。 毫无征兆,天突然暗了,随后在短短的三四秒不到的时间里,天色完全安了下来,如同天空倾泻下一瓶墨水,快的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瞎了。 在天色变暗的同时,许薇已经握着佩剑冲了出去。 剑刃切开身体的阻塞感,近在耳边的惨叫声,温热的液体喷射到身上脸上…… 虽然看不清,但这些东西都清清楚楚的证明许薇的挥剑并没有斩到空气。 尸体倒在脚下,许薇接连向周围虚斩,但连续几下都没有砍到任何物体。她停下浪费力气毫无意义的挥砍,闭上眼睛细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她的四周寂静一片,除了呼呼的风声就只有细微的马蹄声。 她似乎听到了马蹄声。 许薇眉头紧锁仔细听着,这马蹄声没有丝毫的减弱而是越来越响。 她脚下的地面也开始不断的微微震动。 骑兵的集团冲锋?这是草原军的吗?是她们王庭直属的那支柘羯军? 她们这是要在黑暗中直接用柘羯军的冲锋击垮我们,不论这些在这里和我们混战的她们的士兵? 也是,一群炮灰,还是其它部落的炮灰,一起死在冲锋下又能如何? 今日,便要战死在这里了吗? 面对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许薇握紧了手中的佩剑。 许薇她根本就没想过这可能是燕军的骑兵,之前那五千骑早就护卫着燕王突围远去,是绝对没有任何回来的理由。 而失去组织度的燕军大营是绝对不可能组织起一支成建制的骑兵部队冲锋,此刻能出现在这里的只有草原人的骑兵。 “虎骑,冲锋!” 脑海中已经在过着人生的回马灯,许薇突然被一声大喝吼的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这是小弟的声音? “杀!” 无数用燕话喊出的整齐的杀声回答了她的问题,许薇感觉身前刮起了一阵风,数个勉强能看清楚是人骑在马上的钢铁巨兽从许薇的鼻尖奔驰而过。 沉闷的马蹄声如同阵阵雷霆敲击在地面,也敲击在了许薇的心脏中。 随着雷霆的渐渐平息,她眼前的黑暗也已经褪去,无数钢铁巨兽出现在了许薇的视线中,她们奔驰过的道路上,是满地骨断筋折的草原士兵。 而更远处,是无数如同潮水般退去的草原士兵,她们抛弃了辎重,抛弃了头领,抛弃了拉车的牛马,不顾一切的像羊群一样逃命…… 她们的身后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如同牧羊人一样驱赶着她们的燕军骑兵。 许薇收回看向远方的目光,她看着整齐止在不远处的钢铁骑兵,又看了看地上的残尸,恍惚间许薇似乎是看到了一片犁过的土地,那满地草原军的残尸就是被铁犁犁开的草根土块。 兵败如山倒。 在得知中军被破,左军危险她的右军内侧在不断被溃兵冲击的时候,右屠耆王就已经断定在大军的外侧,燕军在大营之外一定还有一支五万人以上的精锐骑兵。 由这点她推断出了左军很有可能已经全面崩溃,等这支燕军骑兵重整完成冲击她的右军的时候,就是整个草原军队溃败的时候。 到时候,不光是这些部落,她的本部和大汗的王庭都会被燕军毁灭。那时候,草原上就不再属于她们。 和燕军精锐骑兵硬对硬对垒,打赢了得到好处的是所有草原部落,损兵折将实力大减的是她们;而现在就撤保存自己和王庭的实力,其她部落在燕军的攻击下实力大损,最后她们也没有追究她们失败的实力。 燕军不可能一直驻扎在草原,等燕军退去,等冬季过去,那些部落的牛羊马匹,她们的草场财富,老幼夫孺都将是自己和王庭的,如果那个左屠耆王也死在乱军之中,她的也将会是她们的。 草原上的部落就像是草原上的牧草,收割一批来年只会长出更多。只要她们这些主人没有去死,草原还是那个草原。 所以撤退,是对她个人来说最好的选择。 溃兵的不断冲击,夜晚通讯指挥的不便,若隐若现的燕军骑兵可能出现在侧翼的恐惧已经让右军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而指挥的右屠耆王本部的离去变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还没等许煜带领虎骑冲锋,草原的右军整个就已经崩溃,各个部落四散而逃,主动加入了溃兵的雪球之中。 多迪雅、其木拖两母女有心带着柘羯军收拢溃军,可是几十万人的溃败岂是她们可以拦下来的,在发现自己无能为力与右屠耆王汇合后,她们合兵一处也开始了撤离。 一场针对整个燕军的歼灭战,就这样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停下,停下!” 伏在马背上的姬冉厉声急呼,不管不顾让军队停下,对秦锦接连的劝阻是充耳不闻。 没有办法,秦锦与裴雁凡传令下去,五千燕军骑兵逐渐止步。 “草原人是不是没有再追击我们?” 被几名亲卫扶下战马,急呼牵动箭伤的姬冉缓了好半天才虚弱的问道。 “王上,刚刚草原骑兵确实突然离去,没有再进行追击。” 秦锦报告道。 “裴……裴千户,你带人去侦察侦察,看看这些草原蛮子打的是什么算盘。” “卑职遵命!” 裴雁凡拱手应答,随后带着亲卫和一小队的燕骑返回。 对于燕王要求的停止突围还派她回去侦察裴雁凡个人是没有任何意见的,还乐见其成。 裴雁凡在心中无比坚定的相信许煜一定能带着虎豹骑帮助燕军大营反败为胜,而现在追击她们的草原骑兵突然放弃急匆匆的返回,裴雁凡就觉得指挥使已经成功了。 俗话说得好,功高莫过于救主,秦国第一代秦王怎么在蛮夷手中救下周帝从而受封秦王的故事她耳熟能详。 指挥使既然把这个大功给她,她就要让燕王看看指挥使是怎么摧狂锋于正锐,挽狂澜于既倒的! 俗话说得好,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裴雁凡对这句话也是深以为然。 亲眼看到的作用肯定比听别人说来的好。 尤其是裴雁凡还在担心万一燕王撤离到安全的地方,因为箭伤和担心不再来三垂岗了,看不到指挥使的功绩怎么办? 带着众人返回战场查看情况,心情愉悦的裴雁凡甚至和身边的亲卫打起了赌。 “哎,我赌这次燕王至少给咱们指挥使一个参将的官职,你们觉得怎么样?” “参将?我觉得至少副将吧!指挥使这一次可是带领咋们救了这十五万精锐,还救出了王上,只给一个参将太小气了。” “嘶……” 随着箭矢从锁骨中抽出,姬冉苍白的面容再次白了几分,额头上瞬间又涌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 “这箭要是射的再准一点,恐怕我现在就没法和你们说话了。” 端详了一会儿射进自己身体的箭头,姬冉把它交给了一边的亲卫,接过丝绸擦拭着头上的汗珠。 “王上,此地距离三垂岗不过三四里的距离,王上处理了伤口还是迅速撤离的为好。” 看伤口已经被处理完姬冉依旧没有任何离开的意思,秦锦半跪在地上劝道。 “再等等吧,等裴千户她们回来了再做打算。” 从石头上起来,姬冉看着远处与天边相交的地平线道。 “这怎么可能?”秦锦惊呼一声。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姬冉苍白的脸庞泛起不正常的红色之色,眼神带着期盼的问道。 “禀报王上,许煜指挥使马踏军阵,斩杀草原白羊王、左屠耆王,草原部落溃逃,我军……胜了!” 咽了口唾沫,裴雁凡再次把自己看到的重复了一遍。 “好……!”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好半天姬冉才睁开眼睛大声说道。 “上马,我们回去!” ……………… 触发任务:血炼(三) 任务状态:已完成 任务奖励:随机天赋词条x1(紫)、随机属性点x1 击溃一支三十万人的大军,这才是系统所说的足够的胜利? 这个标准还真够高的。 心中感叹一声,许煜点击领取奖励。 (宿主已领取奖励,【胜利之吻(紫)】、根骨+1) (根骨:3+1) 【胜利之吻:紫色天赋,你的吻使接受者体力完全恢复,各项基础属性提升至120%,所有技能提升一个等级,效果维持一个时辰,天赋使用一次后消失(胜利之神的祝福)】 属性的点加的不错,这个天赋也很强,不过我现在给谁用? 能力看起来是很强,但用不上那岂不是和没有没什么区别? 带着虎豹骑长途奔袭这么远,又血战一夜你就给我这个? 有点不满的关闭结算面板,许煜将手心的汗在青龙的背上擦了擦,许煜调转马头转身看向背后的许薇。 “姐,你没事吧。” 控马快步来到许薇面前,许煜将马槊插在地上摘下甲面,强忍着激动细细打量着站在马前的姐姐。 “姐,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微微露出一个笑脸,许煜眼眶一红,迅速的翻身下马死死抱住了许薇。 “小煜、小煜……” 同样死死抱着许煜,许薇喃喃重复着许煜的小名。 拥抱了良久,两人这才松开了拥抱。 “姐,这都是敌人的血,我这么厚的铠甲怎么可能有事。” 看许薇细细打量着黏在铠甲上的大片已经凝固了的血块,许煜拍了拍铠甲笑着解释道。 “姐只是担心你受伤。” 手指从许煜的铠甲上划过,发现铠甲的甲片完整,确实没有什么疏漏后,许薇这才放下心来回答道。 “没事的,我怎么会有事。” 两人并肩向火焰渐渐熄灭的大营走去,许煜笑着说道。 “她们就是你的虎豹骑吗?” 从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对许煜的担心中抽离出来,许薇很是好奇的问道。 “是,我的虎骑超重型骑兵,人马具装,她们的马铠和身上的铠甲都是我亲自设计的,铠甲重量都在300斤以上,是我破阵的最坚硬的拳头。” “王庭三万中军大阵就是我带着这八百虎骑踏破的,我们只用了一轮冲锋!一轮!” 许煜竖起一根手指颇为骄傲的给自己姐姐介绍着他一手打造的精锐骑军。 “可惜,让那草原的大汗跑了,我们只烧了她的马车。” 许煜叹息一声,故作遗憾的说道,但是脸上的骄傲是怎么都掩盖不住。 “你小子,装什么装?”看着许煜的笑容,许薇笑骂一声轻轻在许煜后背上拍了一下, “八百人一轮冲锋冲垮三万人的军阵,这种事情你小子还在这给我得了便宜还卖乖,还可惜……” “指挥使!” 牵着马和许薇向大营走着,许煜麾下一名豹骑策马而来停在了许煜面前。 “怎么了?” “指挥使,我们经过审讯,已经确认了你踏阵斩杀的有白羊王、左屠耆王,其她部落头人还在确认中。” 下马的豹骑汇报道。 “这个不用急,先去统计我们的伤亡情况。” 许煜回答道。 “是!” 豹骑恭敬的一抱拳道。 四十三、惨胜(完) “指挥使!” 正给这名豹骑嘱咐着,对向又有数骑奔跑了过来,为首一人的大声呼唤隔着老远传了过来。 “指挥使,卑职幸不辱使命,王上已经突围,目前在三垂岗四五里外的地方休整。” 从马上翻下来,裴雁凡双手抱拳举过头顶道。 “做的不错”许煜轻轻点点头,“你回来是侦察战场情况吗?” “是,因为追击的草原骑兵突然退去,王上令我带人过来侦察情况。” “知道了,回去复命吧。” “指挥使,现在草原军队溃败,我们斩获如何?”裴雁凡没有起身离去,而是抬头看着许煜问道。 “怎么,要在王上面前给我请功?”眼皮一抬,许煜笑问道。 “是,不说清楚,王上怎么会相信。”裴雁凡嘿嘿一笑,点头承认道。 “阵斩白羊王、左屠耆王,去给王上报告吧。” 许煜说道。 “是!” 裴雁凡低下头中气十足的回答了声,带着几十名一同出来的侦骑返回。 “王上当初给你的任务是搜寻曲川的草原部落,你是怎么到这周围的?” 等两波人离去,并肩继续向大营走着,许薇问道。 “王上给我任务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是存了把我打发到主战场的心思,所以在踏灭曲川的三个草原部落后,我带着虎豹骑从曲川出来。从下发的地图和我军出发的地域来看,我推断我军和草原军交战的战场将会是三垂岗,所以我带军向三垂岗附近靠拢。” “之后在距离三垂岗一百二十里的地方,我们遭遇了硕叶、鞑靼两个部落。交战之后,鞑靼部被灭,随队的可汗女儿其木格被我阵斩,硕叶部归降。” “当时我选择在那里扎营,第二天出发和你们汇合。结果晚上柴笛的侦骑摸到了我们军营,从她那里我才知道大军已经到达了三垂岗。” “军帐议事时,我从硕叶部的族长那里得知我军大营背后的沼泽中有一条只有她们和王庭知道的隐蔽道路。所以我星夜带全营疾驰一百二十里过来支援,还好让我赶上了。” 许煜将事情的整个经过给许薇大致讲述了一遍。 “一百二十里?” “我们征用了两部所有的战马,加上自己的一人五马赶赴战场,跑过来我累毙了三匹马。” 许煜解释道。 “原来如此,这次若不是你带领虎豹骑及时赶到,姐姐恐怕,这十五万大军也恐怕要葬身此地。” 距离前军大营不足百步,许薇看着满地的尸体感叹道。 这边草原士兵的尸体密密麻麻铺满了辕门前的每一处空地,许煜细细看过去,前方百步的距离竟没有可以下脚的空地,而且尸体足足将地面堆高了半米有余。 “战况如此惨烈么……” 把马交给身边的亲卫牵制,许煜向前走着,尽量将脚踩在实处上。 踏进辕门,军营内部的尸体少了很多,最起码空出了可以下脚的地面,但这里不光是只有草原人的尸体,零散也出现了属于燕军的尸首。 “柘羯军从背后踏营的时候,王上正带着我们在前军查看营防布置的情况,也正因为是这样,我们才没有第一时间被斩首,前军在撑过第一轮突袭之后能够披甲作战。” “不过后军可能就,她们大多是辅兵,很多又有夜遮眼的毛病,柘羯军的突袭她们首当其冲……” 许薇的声音很是沉重。 “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你们没有留在后军,我也及时赶到。 这也不是你们指挥布置的失误,出兵时机无可挑剔,战前的情报收集也没有任何问题,以我的判断来说也是这里为最合适的会战战场。 若没有这条路,恐怕这一战就是我军的大胜了。谁也不会想到沼泽中居然有一条能够容纳上万骑兵通行的道路。 时也,命也!” 许煜做出了他对这场战争的看法。 分出一部分亲卫在许薇的身边帮助她指挥组织战后的诸多事宜,许煜带着一半的亲卫向营地的内部走去。 随着他走的越来越深入,许煜看到的活人也多了起来,三五成群的燕军有的坐在地面休息,有的在救治伤员,有的在给还没咽气的草原兵和眼看已经没办法救治的同袍补刀。 走过中军大营,许煜向后营走去。 这里躺在地上的尸体不像前营那样四五名草原人的尸体比一具燕军尸体,也不像中军那样两边的尸体数量几乎持平。 地上放眼望去全是没有披甲大多趴在地上的燕军尸体,大多数致命伤都在背后,被长矛从身后刺穿,被马刀开…… 越过倒塌的木栏,走过被拽到的无数拒马,在沼泽的边缘,许煜看到了无数还保持着生前挣扎动作的尸体…… 她们是被像赶羊一样被驱赶出来,慌不择路的踏进沼泽被淤泥吞噬…… 打量了下地上纷乱的马蹄印,还有人奔跑过的痕迹,许煜就已然明白了当时到底是怎样绝望的情况。 好惨烈的胜利…… 没有再忍心看下去,许煜转身返回营地中。 从清晨忙碌到深夜,战果统计了出来,战损也已经计算了个清楚。 草原方面有大约四万人永远的倒在了三垂岗这片土地,而死在从三垂岗到日湖这段距离的草原人燕军方面没有统计,但据估计不下万人。 而她们的指挥层中,能够确认的有白羊王、左屠耆王死在了阵中,她们麾下的各级指挥,部落头领死伤多少还没有确切的统计。 至于燕军方面这一战中战死士兵接近七万,几乎达到了全军的半数。 而从最底层军士到营指挥使整建制覆灭的,足足有六个营!那些没有整建制战没的营,大多也有超过半数的惨重伤亡。 燕军高层的文武官员在这场战争中战死二十一人,六部尚书中吏部尚书戈司、礼部尚书易夏、刑部尚书善清、户部尚书王佐四部尚书战死,神卫军主将武英,龙卫军主将沈怀,神策军副将陈嬴力战而亡,偏将参将一共十四人战死阵中。 中层三十名营指挥使战死十六人,向下的千户百户战死者不计其数。 燕国的武勋集团在这一战中简直是被打断了脊梁。 而许煜率领的虎豹骑在这一战中也是损失惨重,整营折损接近三分之一。 重新搭建起的中军大帐外,换了身轻甲的许煜站在营帐外等待燕王的召见,他的身后站着虎豹骑的五人以及察娢尔母女俩。 “许指挥使,王上召见,请你们进去。” 等待了没一会后,一名披甲持刀的卫士从营帐中走出,态度恭敬的对许煜道。 “嗯。” 许煜点点头,带领七人走进大帐中。 空旷的中军大账中下部站着两排披甲的将官,向前是一块巨大的平铺舆图,燕王穿着一身锦袍坐在上面,脸色比许煜刚见到她的时候红润了许多。 “王上!” 许煜从两排军官中间走过,来到铺在桌上的舆图不远处躬身抱拳行礼道,他身后七人也有样学样的行礼道。 “不必行礼”看到许煜抱拳行礼,座位上的姬冉连忙站起来走到许煜面前扶起了他。 “许煜,你这次救了孤一名,也救了这大营中十数万将士的性命,又击溃草原军,斩杀两名草原王,乃是此战最大的功臣。” 微微用力将许煜扶起来,姬冉情真意切的说道。 “王上谬赞了。”许煜谦虚道。 “何必谦虚,你此战力挽狂澜,以五千骑击溃三十万敌军,帮助大军反败为胜,如此战绩九国中也是绝无仅有的大胜!” 一手抓着许煜的胳膊,姬冉很是亲昵的说道。 “来人上座。” 扭头给旁边的卫士吩咐道,接过卫士递过来的凳子姬冉直接将凳子放到了第一排,他姐姐许薇的身旁。 “你是此战的第一功臣,坐这。”将凳子放好姬冉说道。 “是!” 许煜抱拳谢过在凳子上坐下,但此刻张玉七人却不知道自己该是站在哪里或者是坐在什么地方,一时间手足无措,坐立不安。 金霞、蒋芝兰、裴雁凡、许文四个是许煜一手提拔上来,以前不过就是一个小兵或者根本就是平民,哪里来到过这种地方,一时间要干什么是根本不知道。 而张玉虽然从军已久,但是调到许煜营中以前也只是龙卫军中一名千户,也是根本没有资格参与面见燕王的军议,该干什么也是一头雾水。 至于察娢尔、塔娜两人就更不用说了,两个草原蛮子知道什么? 察娢尔倒是参与过类似的场景,不过那是在草原可汗的大帐,她清楚王前规矩森严,而她和女儿身份特殊,也不敢乱动表现的就是和五人一起僵在了原地。 “给她们七人一起赐座。” 回到位置上坐下,看到愣在正中手足无措的五人,姬冉脸上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丝微笑。 等七人板板正正的坐定,姬冉轻轻咳嗽一声,开始了这场大战之后的军议。 战死各级军士的抚恤追封,各级世袭将官死亡后职位的划分,对于整建制覆灭的营的处置,是重新组建,还是撤销编制…… 这一商议,就足足商议了一个时辰,直到各项事宜姬冉拍板确定划下大致章程后,这才到了论功行赏的环节。 眼观鼻,鼻观心做的板板正正像是求学学子的几人终于隐蔽的放松了下身体,等待着燕王的封赏。 给没法再封赏世袭武职和加衔的许薇、秦锦两人赏赐了财物食禄后,姬冉将威严的目光投向了张玉七人。 “虎豹骑千户裴雁凡!” “卑职在!”裴雁凡连忙从凳子上起身半跪在地道。 “裴雁凡率军勤王护驾,奋勇杀敌,赐千户之职,世袭罔替!” “卑职谢王上!”裴雁凡激动的抱拳道。 战场厮杀搏命,谁不是期望有一天能封夫荫女。 “虎豹骑指挥佥事金霞!” “卑职在!” “虎豹骑指挥佥事金霞随军踏破草原王庭本阵,击破白羊王、左屠耆王部,赐千户之职,世袭罔替!” “卑职谢王上!” “虎豹骑指挥佥事蒋芝兰!” “卑职在!” “虎豹骑指挥佥事蒋芝兰阵斩草原鞑靼部少族长苏布得,驰援三垂岗率队多次击破草原军阵,斩杀草原柘羯勇士无算,身受创六处仍奋勇杀敌,赐千户之职,世袭罔替!另食禄三百户!” “卑职多谢王上!” “虎豹骑指挥佥事许文!” “卑职在!” “指挥佥事许文奋勇杀敌,斩杀草原精锐无算,赐千户之职,世袭罔替!” “卑职多谢王上!” “虎豹骑指挥同知张玉!” “卑职在!” “指挥同知张玉尽心尽力协助指挥使许煜带兵驰援,赐千户之职,世袭罔替,另外食禄五百户!” “卑职多谢王上!” “你们两人,就是硕叶部落的族长察娢尔和少族长塔娜吧。” 封赏完虎豹骑的五人后,燕王姬冉看向了来自草原的两人。 “是,罪民察娢尔携民女塔娜参见燕王!” 从凳子上起来,察娢尔带着塔娜半跪在地,身子向前鞠躬三次,代替着甲不能行的跪拜之礼。 “硕叶部察娢尔、塔娜归降大燕,忠诚为主,赐察娢尔百户之职,世袭罔替,另硕叶部整部所有人升为我大燕之民。” 姬冉宣布道。 “罪民……” “嗯?” “卑职多谢王上恩赏!” “虎豹骑指挥使许煜!”将七人全部封赏完毕,姬冉看向了坐在第一排的许煜道。 “卑职在!” “虎豹骑指挥使许煜带领虎豹骑踏灭草原部落五部,阵斩草原王女其木格,率军星夜兼程驰援大军。踏破草原可汗中军,阵斩白羊王、左屠耆王,勇冠三军,锐不可挡!赐偏将之职,世袭罔替!另食禄万户,加衔平西将军,领燕王银令!” “末将许煜谢王上赏赐!” 半跪在地许煜抱拳道。 如此丰厚的奖赏,饶是他心中也是激动万分。 偏将职位的世袭罔替,几乎已经是世袭武衔的顶峰,就连他的姐姐也不过是世袭罔替的偏将官衔。 而食禄万户及以上除去食禄两万户的许薇外,整个燕国文武官员中食禄万户者只有七人! 而现在他成了这九分之一! 而平西将军的殊荣也只是在骠骑、车骑、卫和最高的上将军之下,他用一战打出了她姐姐许薇征战十数年的领衔。 至于银令,这是燕国给臣下赐的三种印信之一,虽然是三种印信中最低等的一种,但也是有可以处死千户及千户以下军官的权力! 等许煜谢恩坐回位置,姬冉神色平静,目光威严的扫视众人的脸庞后,缓缓说出了一句话。 而她的这句话如同一颗扔在池塘中的巨石,一石激起千层浪! 四十四、领军 “孤欲再组建一军,册名神武,由许煜统领。” 姬冉语气平静的说道。 像是石头砸进了水池中,一时间整个大帐一片哗然,刚坐会凳子上还没坐稳的许煜差点一个坐不稳摔在了地上。 赐世袭之职,加衔之后自然是要任职的。现在一番血战下来,别说神卫、龙卫二军,就是神策军也损失惨重空出了不少职位,按照许煜的估计,按照正常情况他会在秦锦或者另外两位麾下就一个偏将职,或者将他调回神卫、龙卫两军任职。 但他是根本就没有想到过如此惨败,兵员损失如此之多的情况下燕王还要组建新军,并让他担任一军主将。 高官厚禄这也来的太快了一点吧…… “王上不可,世间怎有让一男子担任一军主将之事?”短暂的喧哗之后,一名龙卫军的偏将站出来说道。 “是啊王上,我大燕的女人可还在呢,怎么能让一个男人担任主将!” 又一名神卫军的偏将站出来说道。 两支军队的偏将带头,霎时间又站出来了数位参将纷纷劝阻燕王姬冉。 “说够了吗!” 坐在主位上的姬冉眯上了眼睛,看神卫军的偏将还想再说些什么,猛的一拍扶手道。 “一个个的现在站出来大言不惭的表示燕国还有女人了,早干嘛去了?柘羯军袭营的时候我也没见到各位力挽狂澜挫败敌军啊?” “你们要是能以五千精骑大破草原三十万,你们要是能在万军丛中斩杀白羊王、左屠耆王,你们要是能逼的她多迪雅狼狈逃窜,这神武军主将也给你来坐!” “你们能吗?” “能吗!”姬冉愤怒的咆哮道。 “也都不想想,现在你们一个个能好好的站在这,是谁的功劳!” “孤意已决,无需再议。组神武军,立许煜为神武军主将,授将军印!” 威严的目光扫过悄不作声的众人,姬冉宣布道。 “臣领命!” 军议结束,让七人先返回虎豹骑营帐,许煜在帐外等待着许薇出来。 “姐,王上这怎么突然授予我统帅一军的权力啊?” 和许薇并肩走出中军大营,漫步在道路上,许煜疑惑的问道。 从他的认知里,就算他这次是立下了通天的大功劳,但也没有统帅一军的资格,在这之前他只是一个小小的营指挥使,一跃升为偏将都是了不得的升迁了。 尤其是这偏将还是世袭罔替的位置! 他的功劳,只给这一个世袭偏将都算是完全足够,而现在又给了他一个实权的一军主将。 赏赐丰厚的有些不正常,许煜兴奋后出来被冷风一吹,不由得有些惶恐不安。 “这是王上没有办法的办法,对你来说算不得坏事,也不是个好事。”许薇揉了揉许煜的脑袋,轻叹一声说道。 “没有办法的办法?” 把许薇的手从自己头上拉下来,许煜很是疑惑的重复一遍。 “是啊,你说这一战之后,我大燕损失最为惨重的是什么地方?”许薇没有回答许煜的疑惑而是提出了一个问题。 “损失最为惨重的?”许煜沉吟片刻,斟酌着说道: “恐怕是这战死的七万余人她们的家庭吧?儿女失去了母亲,母亲失去了女儿,丈夫失去了妻子,一个家庭失去了可以遮风挡雨的柱石。” “而且据我所知,很多人是母女姐妹皆战死于此地,她们的家庭同时丧失两位亲人,这种痛楚……” 听到许煜的回答,许薇看向他的神情略微有些惊讶,等了会后亲昵而感慨的将许煜搂进怀中抱了抱。 “没想到小煜你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圣人之心”将许煜从怀中放开,许薇感叹了下继续道: “可是小煜,圣人之心站的高看的远,但可看不清脚下的细节,就让姐姐给你讲讲一颗圣人之心看不到的蝇营狗苟的角落吧。” 许薇似有所想的感慨道。 “你知道姐姐是什么身份么?”许薇收起了嘴角的笑意,语气略微变得有些严肃。 “大燕的兵部尚书,王上倚重的左膀右臂,神策军的前任统领,燕国的上将军,食禄……” 许煜一个一个挨个报着许薇的身份,却看自己的姐姐一直在摇头。 “唉唉唉,怎么都说到这里了,姐姐是那个意思吗?” 眼看许煜都开始说她的食禄了,许薇笑笑手指轻轻敲了下许煜的头。 “以你所说过的政治的角度,你说姐姐是个什么身份?” 许薇的这一提醒让许煜瞬间明悟,他一字一句的说道: “姐姐是当朝兵部尚书,是我大燕武勋集团的领袖。” “所以你知道了么?”许薇轻叹一声,继续道,“此战,以我个人来说,损失最为惨重的是我们武勋集团啊,你知道若是死伤没有这么惨重,将要担任神武军主将的是谁么?” “是谁?”许煜问道。 “神卫军主将武英。” “那……” “神策军副将陈赢,她会接任。” “所以你知道神卫军、龙卫军几个偏将、参将为什么会反对了吗?” “是因为我抢了她们的那份?” 想起军议上那几人反对的态度和根本没触及到根本的反对理由,许煜突然间揣摩到了她们微妙的态度。 “是”许薇点了点头,“她们不是在反对王上,是在给我叫苦。虽然你力挽狂澜,但是她们得给手底下一个人交代。你这次组军给神卫、龙卫那边留出着职位,知道吗?” “明白了姐姐,那王上是……” “我们武勋集团的损失太惨重了!这一战后,你这一辈的已经断层了!现在就剩下一个硕果仅存的你。” 许薇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被迷雾遮掩着的许煜没有看到过的地方,他细细思考下惊讶的发展他知道的将门年轻一辈中优秀的几人似乎都战死在了这里。 “而且朝中老一辈的这一战中也死伤不少,姐姐所代表的武将集团实力大损,王上需要迅速提拔新人让我们能和那些文臣相平衡。” 要保持文人武将的相对平衡?许煜明白了燕王的用意,也似乎是清楚了这一战的损失对许薇代表着的武勋集团有怎么样的影响。 而前世是个键盘政治家这一世又远离政治满脑子军人思维的许煜根本没有明白这一战代表了什么,又埋下了怎样的祸根。 打扫战场,清点斩获的首级,收敛战死同袍的尸体,这些工作足足做了三天,大军这才班师返回。 王都休整过后,与燕国一众高阶官员一同和燕王姬冉商议确定了神武军各个方面的章程后,许煜领取将印官服,带着从龙卫、神卫挑选出的指挥框架赶赴驻地。 “将军,硕叶部选拔出的两千人已经带入军营。” 将一份批阅盖印的文书合上,许煜刚翻开下一本蒋芝兰屋外走了进来站定说道。 “她们的表现怎么样?” 许煜暂时将笔搭在笔山上,许煜活动着写的有点酸痛的手道。 “纪律涣散,身体素质很差,但只有一点不错,大多都弓马娴熟,敢于拼杀。” 蒋芝兰将自己这些天对硕叶部这些草原人的感觉说道。 “纪律涣散那就立规矩,身体素质差给补上去,那她们组建的三千营我不希望是一支炮灰队伍,我要她们达到豹骑的水准。” 在桌子上寻找半天的许煜找到了一本小册子,给蒋芝兰扔过去后他继续说道: “这册子里写着的是三千营以后需要承担的作战任务和她们的训练大纲,你拿下去和察娢尔商量着进行训练,有什么不懂的和觉得哪里不对的地方再过来找我。军械、战马、粮草去找张玉,拿不了主意再一起来找我。” “是!” 等蒋芝兰出去后,许煜从椅子上站起看向桌后墙上悬挂着的巨大舆图。 许煜的视线从他神武军驻守的州郡一路看到她防区外硕大的草原。 自从拿下夏国的上陵地区直接与秦国接壤之后,直面秦国巨大的边防压力让姬冉直接将神策军主力调在上陵关驻守防御秦国。 他的神武军就是为了填补与草原接壤边郡的防御真空,燕王此次率军出征,一部分的原因就是担心组建的新军无法应对草原方面越来越大的威胁,想要削弱草原部落的实力好让新军在训练和低烈度战斗中成长起来。 虽然过程和姬冉想的不一样,但是她的战略目的是达成,新军也就确立在了这。 如此辽阔的天地,如此广袤的草原,如果不带领一支骑军驰骋,那领这军还有什么意思? 大燕骑军相比步军羸弱,那就让我组建一支足以驰骋天下的一流骑军! 虎豹骑虽然足够精锐,但人数还是太少了。 拿着木杖从墙上舆图的表面划过,许煜心中思量着神武军未来的发展。 ……………… “将军……” “出来不要叫我将军了,叫我公子,等到左都指挥府上再叫我将军,懂么?” 收起手中的舆图交给身旁的亲卫,许煜叮嘱道。 “是……公子。”亲卫连忙改口道。 “将身上属于军队的东西都收一收,我今天要白龙鱼服出来走走,不要坏了我的兴。” 整理了下衣服的袖口,许煜又道。 “公子,我等明白。” 一群亲卫立刻下马将身上,马匹上的军队痕迹明显的装饰取下放进驮马的包裹里。 整理好行装,许煜骑着踏雪走在前头,一行人晃晃悠悠的踏上官道,向灵州城的方向走去。 当初在这边训练虎豹骑的时候,许煜就给柴笛答应过有时间一定拜访拜访这位左婵左都指挥使,结果时间还没抽出来过,自己去了稷下求学。 这件事就一直拖到现在。 在处理当地卫所交付的兵员、军械、战马什么的时候,上面都指挥使的官印让许煜想起了这件快要被他遗忘的事情。 在将神武军初期的事务安排好,把日常的军务推给张玉后,许煜忙里偷闲的抽出时间准备去拜访这位。 许煜在这已经度过了一整个冬天,现在刚过春分时节,昨晚下的一场细雨给青青脆脆的草地和抽芽的路边树木染的更加青绿。 温柔清凉的春风也让头顶临近正午的太阳不怎么灼热烧人。 这些年因为姬冉的励精图治,又有和齐国的结盟,这条较为远离草原边境连接齐国的官道一路上没有许煜进入齐国时看到的那种鬼域景象,郊外的风景煞是好看。 看着许久未见过的郊外风景,带着一群人踏青许煜找到了些少年时候郊外踏青狩猎的感觉,心情变得极好,长久以来军务缠身的些许苦闷也都削减了不少。 “范妍,你是灵州人,这边的商业一直都这么繁忙的吗?” 看着遇到的第五支商队远去,许煜好奇的向身边的一名亲卫问道。 “商业?将……公子指的是这些来来往往的商队吧?”范妍道。 “是,这短短十多里的距离这都已经是第五支我们碰到的商队了,我就想问一问。” “是,自从王上和齐国结盟之后,这条从灵州这条前往齐国稷下的道路就繁华了起来,我以前在灵州城的时候时常能见到来往的商队。” “去稷下?这条路去稷下可是要绕很远的!” “公子,这条路周边每隔一段距离就是两国的城镇,而且靠近两国的边境,周围有两国边军镇压,没有盗匪流寇。 不走这条路其它路线都有碰到盗匪流寇的风险,到那时候可就有被抢的分文不生甚至配上一队人命的可能。 走这条路安全,又能省下雇佣过多护卫的钱,所以各国的商人大多都选择走这条路。” 范妍详细的给许煜解释道。 问题一问出口,还没等范妍解释许煜就知道自己是问出了一个蠢问题。商队绕路的唯一可能性就是为了安全,他们去稷下的那条道路虽然短,但是中间接近三分之一的距离都是渺无人烟的鬼域,走到后三分之一的时候还遇到了劫掠村庄的流寇。 他们一路上有三百王宫禁卫护卫,各家的随从护卫也是难得的好手,这么多的护卫力量在,自然是哪条路短走哪条,哪里有能劫掠他们的盗匪流寇? 而普通的商队就不一样了,雇佣他们那种数量的护卫得花多少钱还是一说,更不要说能不能雇佣到了。 实力有这么大的差别,目的也不同,自然是要选择不同的路线。 四十五、钊野 带着几人慢悠悠走着,半路上遇见野兔山鸡又小小的打了会猎,距离灵州城还有不到十余里的地的时候,在路的尽头出现了一间孤零零的客栈,但是规模却是不小。 有些年头的酒招子皱巴巴的黏在杆子上,客栈前面挡风的矮小土墙后一支的商队轻车熟路的把十几辆马车和几名店小二赶到后面的车棚安置,领队的商人与客栈众人交流间言语也不甚生疏,看的出来她们是常走这路,常住这家店。 院子里还有佩刀携剑的骑马商客进进出出。 灵州城边建立一座客栈接待来往商客,商队、马者免交入城门税,身负刑案者也免得担惊受怕。而且客栈距离州城不远,安全也有保障…… 许煜转念一想便立刻明白了客栈设立在这的用意。 “走,我们进去看看,顺带让店家将我们打的这些山货做了,我正好也有点饿。”许煜指着侧方的客栈说道。 “将军,这……” 家在灵州这边的范妍犹豫起来,看着是想要劝阻许煜进去,却不知道怎么说,一时急切都忘记了许煜出发时的叮嘱。 “我说了叫我公子,你是不想让我们进去?”许煜侧眼一看,霎时就明白了范妍的意思。 “公子,这客栈设在灵州城外,一部分的目标客源就是大型商队,她们进城需要上交为数不少的入城税,而另外一部分客源就是那些江湖人。 灵州靠近齐国,齐国技击之风盛行,在这留宿饮食而不选择去距离这不到十里的州城的,的大多都是身负命案的江湖游人!将军万金之躯,进入此处一旦被这些江湖人袭扰到,可……” 范妍犹豫着说道。 她的担心并无道理,她的将军若是个女人还好,她们一行杀气腾腾的精锐悍卒进去,再怎么凶顽的江湖好手也不敢造次。 但她们将军是个男子,还是一位人世间少有的美艳男子,进去之后,就算有她们威慑,可难免有人口花花。 到时候她们麻烦还好,坏了将军兴致可怎么办? 范妍是从虎豹骑一路过来跟着许煜的老卒,她这位将军的脾气她清楚的很。 虽然看起来飘然若仙,但这位怎么可能飘然若仙?家世显赫且少年得志,又天纵奇才。 首战一人定万军,第二战就带着五千虎豹骑星夜奔驰一百余里大破草原王庭的三十万大军,年纪轻轻立下如此功勋,现在又担任着一军主将,浑身气质锋芒毕露的如同一把锐不可挡的利剑,这一进去起冲突是个显而易见的事情。 她若是不提前说清楚,等一会起了冲突事后怪罪过来,这可不是委屈死了。 “我知道,不过那又如何?有你们护卫,我堂堂神武军一军主将,还怕几个江湖人不成?” 许煜轻笑一声,让踏雪加快了速度向客栈走去。 主将都已经如此说了,她们这些做亲卫的还能说些什么,自然是策马跟上了。 见数名锦衣骑马战士到来,极有颜色的客栈早早就有数名位店伙计等在了客栈门口,领头的是位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的店伙计,来到许煜马前问道: “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许煜打量着客栈没有回答小二的话,看了会布局后给了许白一个眼神,许白立马明白了许煜的意思。 “在这吃饭,店家把我们打的这些野味烤制下,再上一些拿手的饭菜,再……” 许白看向许煜,回应她的是冷冷一个眼神。 “再上几壶好茶。”许白急忙说道。 “好的几位!” 语调夸张的应答了一声,招呼后面几人接过许煜他们打的野味,她指引几人走进客栈。 “有包间么?”将马交给几名亲卫一起牵去马厩,许白跟在许煜身侧问道。 “对不起这位客官,我们没有包间,一楼是吃饭的大堂,二三楼就是住宿。”小二的脸上浮现一抹歉意说道。 “无妨。” 打量着院子中商队放在角落的马车,许煜说道。 果真是位男贵人,听着声音就知道这面甲下的容貌差不了…… “几位这边请!” 心中如此想着,小二的动作话语丝毫没有停顿,热情的拉开帘子让几人步入大堂。 客栈里面很是宽敞,一楼桌椅摆放的很多也不见拥挤,客人不多不少,客栈左右两条楼梯通向二楼,二楼前部摆放着一些桌椅,向后走和三楼都是住人的房间。 大堂桌子看起来不旧,也擦拭得很是干净,不过几乎每张桌子上都有刀剑留下的痕迹。 看来这桌子新是因为用不长就会被打坏吧…… 客栈的最右边是柜台,柜台后一名长的颇为标致的中年男子倚在柜台上拨着算盘,从他的动作上许煜竟然看出了几分慵懒和妩媚。 咦,恶心…… 虽然这个世界的男人如此作态很正常,但是从正常世界来的许煜冷不丁的看到还是感觉十分不适,连忙挪开了视线。 “几位贵客是想要坐在一起么?” 见许煜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只是四处看着,店小二顺着许煜目光观察着大堂。 大堂里虽然空着的桌子不少,但没有连成一片足够这三十多人坐的桌子后,店小二立马猜到了许煜心中所想。 “几位贵客,二楼这会还没有人,也足够各位坐下了。” 小二微笑着介绍道。 “走!” 让小二带着,一众人走上二楼坐下,三十多人坐满了二楼大半的桌椅。 “这伙人,好重的煞气。” 一名带着斗笠的江湖客将放在凳子上半截出鞘的利剑重新塞进鞘中,心有余悸的对身旁的同伴说道。 “她们似乎是燕国的边军,身上好重的行伍气。”剑客的同伴拿起茶杯喝了口茶平复心情说道。 “肯定是燕国的精锐边军,她们的坐骑每一匹都是只有军中才能见到的优良战马。” 另一人插话道。 “哎,你们注意到没有,她们带头的好像是个男子……” 一人用不太确定的语气说道。 “男子,好像是哎……”几人回想着刚才最前面的面具人道。 “估计又是燕国哪家将门的公子哥吧?”一人吃着菜猜测道。 “几位,这是我们店的……” 端着一托盘烧鸡的黑小二刚招呼着走上二楼,抬头看到主位的那一刻突然间愣住了。 世界上还有如此好看的男人…… 极其明显的吞咽了一口唾沫,她差点拿不稳手中的托盘将一托盘的烧鸡掉在地上,好在最后一刻多年的职业操守让她回过神来,重新端稳了手中的托盘。 “几位,这是小店独家秘方制作的烧鸡肉……” 低着头偷看,再也不敢正大光明打量的店小二将九盘肉分别放置在桌子上,逃也似的离开了二楼。 然后二楼可就热闹了,一托盘一托盘的菜被不同的店小二端了上来,每一人上来看到许煜的表现都是相同的模样。 最夸张的一个直接将端上来的几壶好茶打翻在了地面。 茶壶破碎,杯碗摔了一地的破碎声直接让好奇楼上男子有多美艳的老板郎那些清扫的工具走上楼来,给许煜他们为伙计的失误道歉赔罪,一边暗暗打量着许煜。 然后这位颇有些姿色的老板郎再也没有上来过。 “这边饭食做的还是不错,偶尔换换口味也是不错。” 放下筷子,吃的差不多了的许煜评价道。 将凳子向栏杆边靠了靠,许煜端着一碗茶打量着下面进进出出的商队和江湖人们。 商队的人暂且不论,他视线里看到过的江湖人没一个像他前世小说电影中的那么优雅高贵,白衣胜雪。一个个都戴着斗笠,身着一身粗布深色衣裳,风尘仆仆样子简直就是田间地头的老农,若不是一个个随身携带着刀剑,还真没什么区别。 将碗里最后一点茶水喝下,正要转身续上一杯的许煜余光却突然捕捉到了一骑黑色的身影冲入客栈院中。 马上骑着的女人身姿高挑,外套着一身黑色的锦袍,一把长剑挂在马鞍左侧,右边挂着一只兽皮水囊。 “水装满,再给我准备些肉食,带走。” 说着水囊被女人扔到小二怀中,小二刚刚手忙脚乱的接住,一块碎银子就又飞到了她的手里。 这才是我心中江湖豪侠应有的样子…… 心中想着,许煜扭头收回目光,又给自己添上了碗茶。 女人已经大步走进客栈边休息边等待自己的东西,他再看也是看不到。 拿起茶碗刚放到嘴边,忽然间许煜听到院子中传来了一声马的凄厉嘶鸣。 自小就和马匹打交道又有五级马术基础的许煜自然是听的出这声嘶鸣代表着什么。 向外一看,果然如他所料,那女人骑乘的马匹已经重重倒在了地上,马的脖子努力向上抬着,但又一次无力的摔了下去。 进入一楼的女人也听到声响返回院中,蹲在她的坐骑旁边细细检查着。 看到主人过来,黑马又一次努力的抬头,可最终脖子还是又一次无力的垂了下去。 “这马看起来像是累死的,已经没救了。”许煜的亲卫们也听到了战马的嘶鸣,向楼下看了会儿许白说道。 “贵客,小人只是想把您的坐骑拉倒马厩休息休息,小人可没做任何事……” 刚才牵马的店小二此刻已经吓得快哭了出来。 自己牵着这马就死了,就算和她没有关系,这人一怒之下把自己杀了,客栈还能给自己报仇吗? 累死了么…… 没有理会快要吓的哭出来的店小二,钊野皱着眉头收回手为陪了自己一路的坐骑合上眼睛。 “此事与你无关,你们客栈有马匹售卖吗?” 钊野站起来正色问道。 她必须要有坐骑赶路,不然是跑不了多远的,若是无法及时到达灵州城,一但在野外被拦截住,那么…… “客官,我们这只是客栈,没有马匹卖,您买马需要去灵州城的马市去。” 店小二道。 “这位客人,我们小店只有使役用的驽马,没有乘马可用,您要是觉得可以的话,我可以做主送您一匹。” 客栈中老板郎走了出来微笑道。 人来人往的客栈当老板郎,多年历练下来自然练出了看人的本事。刚刚这人进来的时候,不说其它的,光是那斗笠下眼睛的眼神就让他背后发冷。 他敢保证,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女人要比客栈中那些咋咋呼呼看起来很强的刀客剑客都要厉害的多。 以一个男人的直觉判断,不算楼上那伙儿边军中人,这一个人足以将他们这一个客栈上上下下屠个干净。 所以就算这人的坐骑死了和他客栈没什么关系,他也愿意送出一匹马让这个煞星走的越远越好。 “驽马……也可以,我会……” “等等!” 钊野正要答应,二楼一个男人的喝声打断了她的话。 钊野看去,一名美若嫡仙(我知道应该是谪(zhe)仙,是言字旁,之前写的时候考虑到这是女尊世界,就用了女字旁的)的男子站在二楼的栏杆后。 “许白,去送她一匹马。”出言打断女的人的话,许煜说道。 “是!”许白一拱手从二楼翻越而下,直直向马厩走去。 许煜打断对话突然送这女人一匹马可不是闲得慌,而是系统又给他发布了任务。 任务触发:助人为乐 任务要求:给钊野提供两次帮助(0\/2) 任务奖励:随机天赋词条x1(紫)、十年内息(以你自身苦修十年为准) “多谢!”接过许白手中的缰绳,钊野直勾勾看着许煜看了半天,抱拳道谢。 道谢完毕,钊野拿着水囊和打包好的肉食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看她走的方向也是灵州城,在那里碰到估计就能给她帮第二次忙,那样我这任务也就完成了…… 十年苦修的内息,可真是期待啊! 确认了女人走的方向,许煜坐会座位,喝了口茶眯着眼睛想到。 不一会儿,客栈将他们打的野味做好断了上来,许煜刚要动筷,客栈外一阵马蹄声传来。 四十六、救人 回头向楼下看去,十余骑马挂刀剑的女人冲进院落,前头几人翻身下马,快步走进客栈。 “这个人你们见过吗?”许煜听见了声厉声质问,然后就是木质的柜台被拍的啪一声巨响。 “见过见过,刚刚从我们这里离开。”柜台后的老板郎连忙说道。 “走了多久,哪个方向!” “刚走一炷香的时间,向灵州城的方向而去。” “你最好不要骗我们,要不然……”带头的女人残忍一笑,带着几人走出一楼大堂骑马离去。 是因为躲避追杀所以坐骑累死了? “吃好了么?”想到这里,许煜轻轻将茶碗拍在桌上问道。 “吃好了。” 许煜这轻轻一拍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所以就算是桌上的野味还没怎么动,众人都齐齐回答吃好了。 “那就好,牵马,我们出发!”许煜戴上面具说道。 “是!” 一锭银子扔在柜台,踏雪已经被亲卫牵到了院子里。 走出一楼上马,许煜带着一众亲卫向灵州城的方向追了过去。 看到三十余骑的精锐骑兵杀气腾腾地冲出客栈,朝着刚刚十余人离去的方向而去,客栈的老板郎带着一众店小二看着扬尘而去的许煜一众人眼皮直跳。 人前脚刚走,这就后脚杀气腾腾的跟了上去,而且前面这十余人追寻的还是你刚刚赠了马的。 这追上去要干什么是个人都清楚。 “将军,我们是要?” 一群人策马离开客栈向灵州方向进发,跑出不远后许白终于是忍不住问了起来。 “追上那伙人,我要凑凑这个热闹。” 将鞍上的马弓取下握在手中,许煜道。 “传令下去,所有人准备作战!”又从胡禄中取出数支箭矢握在了另一只手里,他继续说道。 灵州城数里外的一片密林中,一场惨烈的江湖搏杀正在进行着。 十数名名打扮各异的江湖人士正在围攻林中一位一袭黑袍手持长剑的女人,她们的周围躺着几十具装扮相同的尸体。 “钊野,束手就擒吧,只要你能将藏宝图献上,我保证留你一具全尸!” 与钊野再次交手几招后乌绿夏向后一跃退开数丈的距离,换了一个手握着手里的乌木短棍,将颤抖的右手背在身后乐呵呵的说道。 “钊野,你还要做困兽之斗吗?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撑到什么时候?”乌绿夏的左侧,一个手拿单刀的女人阴测测的笑道。 “一人之力杀了整个夜雨,你这战绩若是之后传出去足以名震江湖,剑谱前十必有你凝霜剑的一席之地,可惜可惜啊,你要死在这里了。” 钊野的左前方,一名手握长剑看起来二十多岁面容清秀的女人。 “乌姐、沈姐,我们何必跟她一个将死之人废话,宝图一定在她身上,杀了她拿了宝图,我们几个平分宝藏,逍遥天下岂不自在。” 一名身穿简陋皮甲,手持狼牙棒的女人冷声说道。 “褚姐说的不错,可是谁来接下猛虎临死前的反扑?你吗?” 皮甲女人的对面,一名手持一长一短两把剑的矮小女人冷笑一声说道。 “季樊说的在理,还是等等吧,等流血而死我们再上。” 乌绿夏定下了策略,也阻止了这两人的争吵。 半跪在地面,拿凝霜剑支撑着身体,钊野浑身上下感觉已经逐渐冰冷,体内承载内息运行的经脉也传来一阵阵撕裂的剧痛。 我还有三剑的体力,就是不知道这三剑还能再杀几人…… 杀了这短剑的矮子,还有这个领头的乌绿夏,强行上马撤离,或许有一线生机,其她人的轻功比不上这匹马的速度…… 钊野她从来不是个会主动放弃的人,假借用袖口拂去额头鲜血,她隐藏自己观察突围路线的意图。 “那我们就消……”提着单刀的女人话还没说完,半跪在地的钊野突然暴起,只是一瞬间就来到了女人的面前。 不好,距离太近了…… 女人退步挥刀,可是钊野逼近的速度过快了些,而她六尺长的单刀也太长了些,挥刀已经是来不及。 (单刀的单指的是刀太长只能单单用一把刀,不是单手刀的意思) 女人的手腕咽喉几乎同时爆出两朵血花,而钊野看都没看女人,半空之中突然一个扭腰双脚踹在女人腰间,长剑指前直逼手持双剑的矮子。 只是瞬息,钊野手中长剑的剑尖距离矮子的咽喉已不足一尺的距离。 危急关头,手持一长一短双剑的女人一个铁板桥躲开钊野刺来的剑刃,长剑格挡,短剑向上斜指,只要钊野继续刺击,她定会被这短剑开膛破肚。 剑刃向下崩点,钊野的剑直接荡在女人的长剑上向内侧滑去,划开了她的脖子后钊野躬身双脚跺在女人持着短剑的手臂上,越过已经变成一具尸体的女人,踏在树冠之上向停在不远处的坐骑奔去。 “拦住她!” 眼前若是还不明白钊野的打算,那就真的是蠢笨如猪了。 乌绿夏大吼一声,率先将手中前头是一节利刃的乌木短棍向半空中的钊野掷去。 叮! 乌绿夏扔过来的乌木短棍和被凝霜剑绞起的矮子手中的长剑撞在了一起,双双从空中落下,而钊野身体已经伏在了马的背上。 “射马,别让她跑了!” 一声厉喝从几人身后传来,随即数支箭矢向钊野和她身下的战马射来。 提着一口气用丹田中剩余的最后一点内息连杀两人,击落乌绿夏扔来的武器伏到马背上本就已经是她的极限,如今数支箭矢射来,钊野确确实实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透支身体强行提着一口内息,钊野手中长剑连点,几支箭矢被她荡飞而出。 噗…… 本就身受重伤,经脉也多处受损,如今又在内息耗尽的情况下强行提着一口气,钊野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 一口鲜血喷出,她手中的凝霜剑慢了不止一星半点,飞来的七支羽箭她只来得及拦下了三支,剩下的四支全部射进了她身下战马的腹部。 战马一声哀鸣,侧翻倒了下去。 浑身没了力气,再无任何内息的钊野只能做到让自己不被倒地的战马压在身下,仅此而已。 “血剑门办事,闲杂人等滚开,此人杀害我门中人,还望诸位不要阻拦!” 十余骑冲入林中,领头的人看起来年纪不到三十,手握硬弓,骑在马上看着乌绿夏几人阴测测的说道。 她的身后十余人也都是手握硬弓,目露凶光的看着乌绿夏几人。 “诸位误会了,我等也是和这恶贼有着深仇大恨,绝没有阻拦诸位的意图。” 手持狼牙棒的女人呵呵笑着回答道。 江湖女儿,能屈能伸。 “这样么?”为首的女人冷哼一声,“既然诸位没有阻拦之意,还请就此离去,免得我们误会。此人与我门有血海深仇,我门上一任门主就是被她刺杀,她落在我们手上定是十死无生,还请几位放心离去。” “怎么,诸位是要感谢我血剑门为你们诛杀此恶贼?” 女人等了一会儿,看到乌绿夏几人都没有离开的意思,再次说道,同时一只手已经搭在了马鞍上挂着的羽箭上。 “没有没有。” 乌绿夏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来到持双剑矮子的旁边拿起自己的棍刀说道。 “那就尽快离去,免得我们误会。”为首的女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好好好。”乌绿夏满口答应着带着剩下几人面对血剑门众人缓步后退,一点点退出了树林。 看乌绿夏几人退到远处,带队的女人收回目光,看向倒在马匹身侧的钊野。 “大名鼎鼎的寒霜剑主,你可是让我们好找啊!杀我门主,盗我门宝图,居然连跨两国逃到了这燕地,若是让你再跑下去,我是不是就要在齐国找你了?” “你现在继续给我跑啊!”女人厉喝着抽出一支羽箭瞄准了钊野的一只腿,就要撒弦放箭。 嗖…… 一支四尾羽箭带着破空之声射出,直接将女人持弓的左手射了个对穿,女人惨呼一声向箭矢来的方向看去,一名锦袍带着面具的骑士端坐在马上保持着持弓的姿势。 那名骑士的后面,三十余名精骑奔驰而来,瞬息之间就将她们十余人包围在了中间。 “大师姐,你没事吧?” 血剑门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几人策马靠近被一箭射穿手掌的文琪,她的几个师妹靠在文琪身边问道。 “我没事。”死死盯着包围她们的众骑后策马而来的许煜,文琪俯身拔出靴中短刀,在马鞍上死死咬牙一声闷哼切断箭杆,忍着痛将断箭从手掌里拔了出来。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阻拦我血剑门办事?” 虽然是质问,但是眼下形势所迫,文琪的语气比起刚刚威逼乌绿夏的时候已经软了不止一星半点。 “你也配问我的身份?”乘马来到女人身前,许煜冷笑一声: “你们血剑门好大的威风啊!敢在我燕地杀人越货?” “这位公子,我们追杀此人是因为她杀我我门门主,我们到现在也只是射杀了这贼人的一匹马,这里死伤众人实在是和我们没什么关系。” 感觉对面这位带着面具的公子哥马上就要让手下发难,文琪再也傲气不起来连忙出言解释道。 “我问的是这些人?”许煜看了眼横躺在地上的诸多尸体,“异国江湖人相互厮杀,已经选了这条路死了也就是死了。本将军让人安葬她们不落个死无葬身之地已是仁慈,怎会去追究其它?” “我问你的,是你血剑门竟敢射杀我燕军战马!” 许煜的语气突然变得极为严厉,可以说是厉声呵斥。 燕军战马? 燕军战马!! 还有将军?! 文琪回头看向倒毙战马,又转头细细看了许煜等人的坐骑,在发现这些战马上相同样式的马鞍笼头后,眼皮已是直跳。 再细细琢磨了下眼前男子自称的将军,文琪怎会还不知道这人是谁? 大名鼎鼎的许煜许清秋,一骑定万军,五千大破三十万的燕军悍将,如今燕国神武军的主将! 这个男人的故事,她在她们乾国都是听到过的。虽然当时和一众师妹们言语间多有轻慢调戏,但如今到了真人的面前,她是一点其它的心思都升不起来。 “文琪无知,误杀将军营中战马,请将军恕罪。” 当机立断从马上下来,文琪顾不得手上的疼痛双膝同时跪地,手掌也一起落在地面,额头叩在手背,向许煜行了这世界这个时代最正式的大礼。 血剑门众人看到自己的大师姐都已经如此了,怎么会还不明白现在该做什么,一个个全都学着她们大师姐文琪的样子跪地请罪。 “说说吧,你们是为何追杀她到此处,这些又是什么人? 实话说了,我若心情好了还会放你们一马,不然不光你们要死?你所谓血剑门上上下下我也不会留一个活口!” “许将军,我们是……” 一个很是俗套的江湖故事被文琪缓缓讲来,大概意思就是被她们追杀的寒霜剑剑主乃是杀手组织夜雨的成员,在刺杀了血剑门门主拿到两方争夺的宝藏图后,不知道为何本能成为夜雨下一任继承人的钊野带着宝藏图私自叛逃,一路上被夜雨、血剑门和得知了藏宝图消息众多江湖人士赵地追杀到此。 “原来如此,这个人我要带走。你和她有杀师之仇,算本将军欠你一个人情,断箭拿好了,以后若是有事相求,就拿着这支断箭来找我!” “现在,滚吧!” 说完,许煜再看都不看文琪,从侧边绕到了躺在地上的钊野旁边,翻身下马。 跪在地上的时候,文琪早就想到了这个结果。许煜单单只追究她射马,却决口不提战马是骑在钊野胯下时,她对眼前这个结果已经大致有了猜测。 “是!” 文琪扣头答应,抓起地上的断箭,带着师妹们起身,牵着马在许煜一众亲卫的注视中离去。 “师姐,钊野,还有宝图就这样拱手让人,让那个许煜轻飘飘一句话就拿过去吗?”走出了数里远,刚才的林子都模糊成了一个看不清的小色块后,文琪身边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女恨恨的问道。 “这个结果已经是不错了,这位许将军还是存了一点男人之仁,没有找个借口将我们诛杀在那里。” 拿出水囊清洗着创口,文琪看了眼自己说话的师妹淡淡道。 四十七、听雨楼 “将军,还有救。” 许白几人查看了倒在地上已经昏死过去的钊野身上的伤势,向和范妍一起查看地上尸体的许煜报告道。 “处理一下她的伤势,我们去灵州城,尽量保住她的性命。”有些失落的关闭依旧是(1\/2)的任务面板,许煜说道。 “是!” 一众亲卫抱拳回道。 “许白你带着她先行一步,我随后就到。”将沾满鲜血满是米粒大小缺口的寒霜剑平举在眼前,兴致乏乏不太想动弹的许煜又说道。 “是!”和其余几人给钊野简单处理伤口的许白停下手中的动作,抱拳道后又继续开始处理她的伤口。 不一会儿,伤口被简单包扎的钊野被扶在了几匹马拉起的急救吊床上,几人带着昏迷不醒的钊野向灵州城奔去。 “是把好剑!”平举着血腥之气四溢的寒霜剑,许煜拿指节轻轻磕了一下,听着剑鸣说道。 “将军说的是,这一战之后,恐怕寒霜剑的名字可以位列剑谱前十了。” 跟在他身旁的范妍显然是误解了许煜的意思,夸赞钊野道。 “我只是说手中这剑不错,这位寒霜剑主如何,还要等等再看。” “是属下孟浪了。”范妍连忙说道。 “无事”许煜摆摆手,将剑交给侍立在旁边的另一名亲卫让她擦干净“你对这些江湖事很熟悉吗?” “是比较熟悉,因为商贸来往的繁荣,我小时候就是听江湖故事长大。”范妍回答道。 “那你怎么没去做一个江湖剑客,而是参军入伍了?” “江湖故事只是听起来好,我若是自降身份去混迹江湖,我母亲估计会打断我的腿。”范妍笑笑说道。 “你若是去当江湖客,我身边也就少一个亲卫了”许煜开了个玩笑,用手捡起插在地上的一把剑,“给我说说这夜雨,还有你说的什么的剑谱。” “夜雨是一个活跃在乾、赵、韩三国的杀手组织,夜雨的主人叫做别离剑,是位剑谱排名第九的高手,因为这位别离剑,所以夜雨在一众杀手组织中也算得上是出彩。” “别离剑?那现在呢?死了么?”许煜问道。 “应该是,别离剑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剑格一边黑一边白,插在那人身上的应该别离剑了。” “对了,这剑谱是什么人,或者是什么势力排出来的东西?” 许煜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 古代通讯、交通极为不便,一地一城民间有口口相传的豪强、高手许煜是认可的,但是听范妍说的这剑谱排名具现的可不是一城一地,似乎是九国之间的江湖豪侠都被这所谓剑谱囊括其中。 这背后若是没有一个堪称恐怖的组织谋划,许煜是一点都不信的。 而且这个组织为什么要谋划这么一个所谓的剑谱呢?搅动江湖风云?有什么必要? 虽然许煜不清楚办成这么一件事并维系下去需要多大的财力,但是他凭借直觉来推断把这份钱扔在所谓江湖的这片小水坑里是决计得不偿失的。 有这份闲钱去操纵一国庙堂,去刺探一国情报岂不妙哉,在这其中取利不仅能自己取利,还能有功于本国社稷,这样不好么? “将军,剑谱排名这种东西是江湖中一个叫做听雨楼的情报组织排出来的,这剑谱的排名不能说是毫无错漏,但也是极为准确,剑谱排名六个月一次更改,江湖中绝大部分人都很是信服。”范妍回答道。 “很准确?那这个听雨楼还有什么业务,她们还有没有有其它类似于剑谱的排名?”许煜想了想问道。 “听雨楼是江湖的情报组织,她们主要经营的就是情报买卖,还有给事主和杀手组织充当中间人,至于其它的榜单,自然也是有的……”范妍抬头看了一下许煜,犹豫着却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怎么,难道她们这评选的榜单还和我有关系,你支支吾吾不敢说?”看着犹豫着的范妍,许煜笑道。 “是,听雨楼除了列出过属于江湖人的剑谱,还有名将谱,收罗天下名将二十人。” “名将谱?”许煜来了兴趣,“我姐姐许薇有没有上榜?排名多少?” “许尚书在榜单上,排名第十二。” “那我燕国还有几人上榜?” “将军,您也在榜单上。” “哦?第几?” “排名第七。” “嗯?比姐姐排名还高。”许煜微微有点开心。 “将军战绩只有两场,但都是无可争议的传奇战绩,这个排名合情合理。而且将军还被誉为九国年轻一辈四大名将之一。” “年轻一辈四大名将?都有谁?” “秦国赵昕月,燕国许清秋,金国完颜昊,楚国项南絮。” “这年轻一辈四大名将是什么评判标准?”许煜好奇的问道。 “年纪取二十五岁以下,统领军队万余以上者以战绩论选。”范妍回答道。 “嗯,挺有意思的。”将手中的剑扔下,“走吧,我们去灵州城,拜访左都指挥使。” “当时本想找时间拜访左大人,不曾想一去稷下就耽搁了一年,今日冒昧前来,多有劳扰,还请左大人恕罪。” 都指挥使的府邸中,许煜主动起身相迎匆匆而来的左婵说道。 “许将军这说的是什么话,将军能来,令我这小小的指挥使府邸蓬荜生辉啊。” 脚步匆匆从屋外走进来的中年美妇呵呵笑着,在看到许煜脸短暂的失神之后立刻回过神来说道。 客套的寒暄之后,两人坐在饭桌上,早早已经准备好的侍男们端着各色菜品鱼贯而入,不一会儿就上了满满一桌的各色菜肴。 酒温倒于杯中,两人碰杯满饮。 “清秋此次前来,是为了感谢都指挥使上次为我营调派的八千良马,更是为了感谢这段时间里都指挥使为我神武军殚精竭虑调配粮草军械。” “这一杯,敬都指挥使!” 将酒杯放下,许煜拿过酒壶给自己又倒上一杯,敬酒道。 “此乃我分内之事,许将军何必如此。”虽然嘴里这么说着,但是左婵还是等许煜敬完酒才伸手将许煜举起的酒杯按在桌上。 前前后后她确实出了大力,受这一次敬酒无可厚非。 “许……” 左婵刚想要说些什么,一名甲士从院子中的小路直直走了过来,甲片碰撞的声音在院落中格外引人注目,许煜和左婵的注意力当即就被吸引了过去。 “都指挥使,许将军。” “怎么了?” “府门外有两女跪地求见许将军,说什么宝图是她们所拿,寒霜剑主之类的话语,卑职不敢擅自决断,所以禀报两位大人。” 甲士说道。 “许将军,这是?”左婵向许煜投来疑惑的目光。 “这两人可能与我路上救下的那人有关,不如让她们进来我问问?”许煜很尊重的询问道。 “当然可以,许将军请自便”左婵笑着回答,然后转头看向甲士,“蓟荷,把人带进来。” “是。” “姐姐,姐姐,她们……她们不会杀我们灭口吧?” 被甲士围在中间的两人中站在左边的女孩语气颤抖神色紧张的四处打量着问道。 “没事,我们来就是求死的,只要能把钊野姐姐换出来,我们也就不枉此行!砍头不过碗大个疤,十八年后我们又是一条好娘!” 女孩的右边,和她容貌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孩强撑着说道,但是脸色早就已经苍白如纸。 “可是姐姐,她们要是不放了钊野姐姐可怎么办?”女孩继续说道。 “可能不会成功,我们就不去做了吗?”江芷妍严肃的看着自己的妹妹,“我们只有尽人事听天命,此番前来,就算一起被杀,也是不负钊野姐姐了。” “嗯。”听到姐姐如此说,从进门就十分害怕的江汐妍不知怎么也不再畏惧,身体也不再发抖。 “跪下!”穿过一道朱红色的小门,两人身前的甲士突然停下,转过头厉声道。 “妹妹,我们跪。” 一手将背上的包裹解下拿着,江芷妍拉着妹妹江汐颜跪在了地上。 “许将军,左大人,人已经带到了。”蓟荷来到门在躬身报告。 “左都指挥使,我们去看看吧。”将筷子放下,许煜起身相邀。 “请!”左婵也起身客气道。 与左婵并肩踏出房门走下台阶,在几名甲士让开许煜看清楚台下跪着的两人后,不禁哑然失笑。 台下跪着的,居然是两个半大萝莉。 “不用跪了,你们两个起来说话。” 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两人面前,目光扫过右边萝莉手上举着的包裹,在打量了一会儿两个小萝莉后说道。 “是。” 额头贴着地面的两姐妹闷闷的应答一声,抬起头看向许煜就要从地上站起来。 然而只是一抬头,想要起来的两姐妹瞬间就遗忘了脑海中的想法。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人…… 呆呆注视着阳光为许煜修饰了的笑颜,江芷妍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是不是天上来的仙人啊? 什么都不想去做只想看着眼前人脸的江汐妍微张着嘴巴想道。 好一对粉琢玉砌的双胞胎萝莉…… 看到两人的脸,许煜也有一瞬间的失神。 像长的如这两人这么可爱的双胞胎萝莉,他也是第一次见。 “放肆!” 两人如此明显的失态自然被几名偷偷打量许煜的甲士发现,蓟荷上前半步厉声呵斥道。 蓟荷厉喝让姐妹二人迅速回过神来,察觉到自己刚才行为的不妥后,两人飞快的跪下请罪。 “好了,说了让你们起来答话。”对蓟荷摆摆手,许煜语气柔和的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两姐妹说道。 “将军说了,你们俩起来答话。” 见两人还是头磕在地上不肯起来,极有眼色的蓟荷厉声道。 闻言,两姐妹立马站了起来。 “你们来这里是因为什么,详细说说吧。”许煜语气柔和的问道。 “许将军,宝藏图在我们这里,请将军饶恕钊野姐姐的性命。一切事情都是因我二人而起,我们愿以宝藏和我二人之命换钊野姐姐活着。” 说完,江芷妍双膝跪地,双手将包裹举过头顶。 “钊野?那位寒霜剑主?宝藏图就是这些天血剑门和夜雨一起追寻的那个?”虽然两人说的没头没尾的,但许煜微微思考下故事的剧情已经猜出了大概。 “是,钊野姐姐就是寒霜剑主,宝藏图就是她们追寻的那个。”江芷妍低着头回答道。 “这个不急,寒霜剑主是被我救下,现在已经送医,若是能挺过去那么性命无忧。” “你二人过来求我办事,总要先说说你们姓甚名谁?另外话不要说的这么没头没尾的,我遇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昏死了过去,给我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给我完完全全的讲清楚。” “还有,站起来说话!”说这句的时候,许煜的语气严肃了起来。 “是。” 拉着自己妹妹站起来,江芷妍轻轻咳嗽了声,将整个事件缓缓道来。 “一切的事情都是因为我们家而起,我的母亲是神剑门的门徒,神剑门先祖有一份巨大的宝藏,这份宝藏由神剑门的每一代掌门所掌握。而在我母亲那一代,神剑门逐渐衰落,然后这份宝藏就给神剑门召来了灭门的祸患。” “神剑门的山门被攻破之后,掌门临死前将宝藏图交给了我的母亲。自此之后母亲她隐姓埋名来到乾国,远离江湖做了一个普通人。” “只是没想到,神剑门当时被破,活下来的不只有我母亲,还有另外一个人,这个人之后加入了夜雨,在母亲她偶然之下救了钊野姐姐,她发现了母亲。” “所幸她并不知道我们的存在,母亲被杀死前,将我们和藏宝图托付给了钊野姐姐,钊野姐姐把藏宝图交给我们,让我们先行来到燕国灵州等待,而钊野姐姐一路上以自己作为饵吸引夜雨、血剑门的追杀。” “许将军,钊野姐姐对我们俩的大恩此生难报,我们愿以宝图和我们二人的性命换取钊野姐姐活着。” 四十八、宝藏 “这三人,倒都是忠义之士。”听完江芷妍的讲述,左婵赞叹道。 “左都指挥使说的不错,三人都是难得的忠义之士”许煜赞同的点点头,转头面对两人“你俩放心,我对你们的宝藏不感兴趣,对你们三人的性命也没有兴趣,等钊野伤势恢复,我帮你们解决了被追杀的麻烦,你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 “还不快谢谢许将军。”看两个丫头不敢相信的呆呆站着,左婵出言提醒道。 闻言,江芷妍立即反应过来,拉了一把妹妹江汐妍后,两人一起躬身感谢。 “芷妍/汐妍多谢许将军大恩。” 嗯,助人为乐的感觉真不错,尤其是帮助的还是这么可爱的两个小萝莉…… 许煜很是自得的点点头,刚想说些什么,却不想江芷妍又噗通一下跪了下去。 “许将军,请收下我和妹妹吧,我们已经没家了”江芷妍声泪俱下的说道,“我愿意将宝藏献给将军,作为我二人的礼物。” 将包裹再次高高举起,江芷妍继续说道:“我们二人的母亲虽然是江湖人士,但是为了让我们远离江湖纷争,从未教授过我们内息,我们就这样离去,也注定是钊野姐姐的累赘。” “而且我们拿着宝藏犹如稚子抱金过市,只会为我们招来杀身之祸。”江芷妍情真意切的叩首道。 “许将军,义士所赠,不可不收啊!”左婵饶有兴致的看着几人,幽幽道。 “左都指挥使说的不错,理应如此。”许煜拿过江芷妍手中的包裹说道。 他其实本就存了将两姐妹收在麾下的心思,他的打算是反正钊野修养好还得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花着心思将两姐妹收在麾下。 小小年纪没了母父,相依为命很是可怜,遇到了他不收留,难道等着她们再去漂泊,前路迷茫么? 而且两个样貌一模一样的可爱半大萝莉收在身边也不错,就算只是养眼也挺好。 只是没想到这两姐妹这么上道,主动要求留在我麾下。 将包裹交给一旁候着的许白,许煜将跪在地上的江芷妍扶了起来。 “你献上的宝藏我收下了,以后你们两姐妹就在我身边做事,先给我当两个亲卫吧。” 理了理江芷妍有些凌乱的头发,又在江汐妍有点婴儿肥的小脸上捏了一把,许煜笑着说道。 “许白安排一下,暂时让这两人在我身边做事,等回到大营我再做安排。” “是。” “走吧左都指挥使。” “姐姐!” 许煜转身就要离去,却被一声急呼叫的回了头,他身后刚刚还在侃侃而谈江芷妍直直向地面倒了下去。 赶忙扶住小脸苍白双眼紧闭的江芷妍,许煜下意识的一手抓住她的手腕号脉。 “不要着急,你姐姐是多日劳累忧神,力倦神疲,又因为饥饿,刚刚心情又大起大落,一瞬放松下晕过去了。让她休息一会就没事了。” 把江芷妍交给江汐妍抱着,许煜道。 ……………… “艹!” 一把卷起桌上的几本小册子,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许煜憋了一肚子话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憋了半天将桌上物品扫落在地的同时只来得及骂出一个脏字。 “狗屁的天下绝色,狗屁的世间少有之尤物,狗屁的外若仙之清冷,内如妖之妩媚!” “去你妈的听雨楼!” 一想到听雨楼给了自己所谓绝色榜的第四名,将自己与一群红楼、乐户等等以色娱人的人并列又给自己写下了如此评价,许煜就出奇的愤怒。 虽然是从正常的现代社会穿越而来,但是在这女尊古代尊卑分明的生活了十多年,他怎么可能不受这个世界价值观的影响。 将他这种将门出身又手握重权的人和那些以色娱人的社会最底层并列,许煜发自内心的认为这是对他的一种侮辱。 而且更不要说其中几乎是接近这个世界小黄文级别的对他的评价了。 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他都极为厌恶这种被放在那里让别人评价的感觉。 恨我刚刚看听雨楼的天下名将谱,还在笑着看。 笑着看,看你妈! 余怒未消的许煜恨恨坐在椅子上,握着椅柄的手直接将那一块给折了下来。 “卑职有罪,请将军责罚。” 屋内的动静自然是让外面守着的几人听了个清楚,屋外等着责罚的范妍快步进入房间,跪地道。 “你有什么罪?” “将诽谤将军的邪书献给将军,让将军勃然大怒。” “行了,起来!”许煜摆摆手,“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是我让你搜集听雨楼的各个榜单的,你若是因为这绝色榜侮辱我私自决定不给我看,这我才会治你的罪。” “要说还要怪我,若不是我的活字印刷流传开来,这所谓听雨楼怎么能把摊子铺到这么大的!” “好了,让人把房间收拾一下,这些东西都烧……算了,都收好。” 将半截扶手扔在地上,许煜走出房间来到院落中。 屋外还微微有些凉意的春风拂面而来,让许煜心头的怒火降下去了不少,他的大脑也逐渐的清醒。 这听雨楼列剑谱、天下名将谱、宗门榜、世家榜,除去这可笑的绝色榜,其它榜单一起看她们还真是所图甚大! 而且听范妍汇报,这听雨楼各国稍大一些的城镇都有其或大或小的分楼,这场子铺开的程度,这互相之间的联系…… 若是可以这份恐怖的情报能力还真是让人心悸。 我是不是也要考虑以我许氏商行为根基建立自己的情报网络了?情报往往是能决定一场战争的结果……三垂岗燕王的大败,不就是因为情报的不够详细么? 以前一介白身,之后又只是一个小小的营指挥使自然不用考虑这些,可现在已有上将之实,独掌一军,这些就不得不考虑了…… 只是不知道这位寒霜剑主愿不愿意为我所用…… 抚摸着门外小树粗糙的树皮,许煜想着。 “将军,那位寒霜剑主醒了,她想要见你。”从踏入院中,许白来到许煜身前说道。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好,我们去见见这位侠义之士。” 听到许白报告的消息,许煜因为绝色榜而极为糟糕的心情也变好了几分,点头让许白前面带路。 坐在病床上的女人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简单的扎起,英挺剑眉斜飞,黑眸深沉,美丽的五官天然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场。 若不是手臂上缠绕着的绷带和病态的苍白脸庞,还真的看不出她是一位身受重伤刚刚醒来的人。 没想到这位寒霜剑主还是一位堪称姐姐的大美人…… 客栈遇见的时候,钊野裹得严严实实,树林中再见,已经是满身血污昏死过去的狼狈模样,今天还真是他第一次看清楚钊野的模样。 留这么一个美人在身边,也确实不错…… 脑海中胡思乱想着,许煜从旁边拿来一把椅子坐下,随口就说道: “救命之恩,你准备怎么回报?是不是要以身相许?” 心思全在想其它的事,嘴又比脑子跑的快了一步,许煜完全是不假思索的说了句极不符合他身份的话。 而话一出口,许煜就发现坏菜了。 这话……是他一个男人该说的?这可是女尊的世界! 许煜老脸一红,强绷着脸忽略投来疑惑目光的钊野,转头看向身后跟着的许白几人,看到她们纷纷神游天外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一样,许煜脸上的绯红这才没有晕开。 “咳咳,我乃许煜,你护着的那两个丫头本将军已答应庇护她们,你日后有何打算?” “我不知道”注视着许煜的眼睛,床上的“病弱美女”语气平淡的说道。 “你不知道?”许煜反问道。 “我是个杀手,以后可能就重操旧业。”想了想,钊野确定的说。 “江湖的生活就那么好?”许煜轻笑着问道。 “我只会杀人,我没有身份。” “我给你身份,给你田宅,你以后就当一个普通的农妇,可好?” “不好”想了想,钊野拒绝道。也许是看到许煜身后亲卫们一个个面色不善,顿了顿她解释道。 “我不会种地,我只会杀人。” 静静看着钊野的脸,看的钊野都有些疑惑了,许煜突然笑了起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寒霜剑主从来都是被作为一把刀培养,她仅有的萌发出的属于人的意识,是从那俩萝莉姐妹和她们的母亲身上萌发出来的。 而现在两人母亲已亡,二女都在许煜身边,这位就算离开也会回来。 这也就是许煜刚才出言试探她能否种田远离江湖纷争的原因。 他知道就算钊野答应,也不会长久。 “那你就留在我身边,我想遇见一支不用于正面战场的暗部,你来帮我组建,做好之后就算你偿还了我的救命之恩,留下还是离去任你选择,好?” 许煜询问道。 “好。” “那你有什么要求吗?”确定了寒霜剑主这么一个三无御姐会留在身边,心情大好的许煜也没有忘记自己的系统任务。 “嗯……能帮芷妍、汐妍她们把宝藏发掘出来给她们留下吗?” 沉吟片刻,钊野询问道。 “好。”许煜点点头答应道。 一个江湖门派的宝藏能有多少,就算是几十上百年的积蓄,这些东西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一笔巨款,但是对许煜来说他却有些看不上。 钱再多,比得上许氏商行一个月的流水? 自从许氏商行发展成联通九国的庞然大物后,靠着超出时代的发明和行商制度,许氏商行一个月的流水是一个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庞大数字。 许煜足够有钱,一个不知价值的小宝藏是远远比不上系统奖励的十年内息和紫色级别的天赋词条的。 “钊野姐姐我们已经答应将宝藏献给许将军,你又让他还回来,我怕……” 钊野的病房里,许煜走后得知她醒过来的江芷妍握着钊野的手哭笑不得道。 “他答应了。”钊野有些疑惑。 哎…… 江芷妍无奈的叹息了一声,眼中虽然闪过了丝异样的神采,但她张了张嘴满肚子话还是一个字也没有再说出来。 自己这位钊野姐姐哪里都好,就是关于人情世故方面一窍不通,自己再怎么说也是毫无作用。 不过若是真如钊野所说的那样他一口答应,那么…… “许白,持我将印去大营调一营步兵到鲁山,将鲁山周围划为禁区,以军事演习的名义!” 许煜是个很有执行力的人,在惊喜的确认了宝藏所在的地方是在他防区的鲁山上时,许煜即刻下令调兵。 “是!” 被喊进来的许白恭恭敬敬的接过许煜的将印,带着一队亲卫返回大营调兵。 没想到这宝藏所在地是鲁山? 看着宝藏图上标注的位置,许煜有些失神。 鲁山是座不大的小山,之所以得名为鲁是因为这座山曾经属于鲁国,是鲁王都旁的一座山。 而鲁国是被晋国所包裹的一个国中小国,在百年前被晋所灭,三家分晋后这里被划分到了燕地。 ……………… “老瘸子,情况怎么样?”道路边的一家茶铺里,乌绿夏旁边的壮妇急不可耐的问道。 “没机会了,散伙吧。各回各家,各找各爹去。” 坐在椅子上连喝了三碗茶水,被叫做老瘸子的形如乡间最普通的老农操着一口标准的燕话说道。 “具体怎么情况,怎么一开始就在这打退堂鼓?”乌绿夏有些不悦,开口说道。 “你要是敢冲击军营就去?”老瘸子翻了个白眼,“那边被神武军划成了一个什么军事演习区,任何人不得进入。刚一条野狗窜了进去,没跑两步就被射成了刺猬。” “你们要是觉得自己比燕国的边军还要强,那你们就去,反正瘸子我是不奉陪了。” 说着老瘸子拿起自己放在一边的扁担,挑着担头也不回了离开了茶铺,留下了面面相觑的众人。 “将军,山洞中财货经过统计大约价值三十万两。” 一个个箱子被士兵抬着向外运送,拿着账本将洞中物品统计完的军需官过来报告道。 “三十万两?对于一个江湖门派来说确实够多。”许煜点点头说道。 顺手收起了谁都看不到的任务面板,他扭头对身后两萝莉道: “江芷妍、江汐妍,你们俩陪我进去看看。” “是。” 两个半大萝莉跟在许煜后面走进空无一人的山洞。 四十九、慧眼识珠 “相比于这宝藏来说,这山洞有些过于大了。” 空荡荡的山洞深处只剩下了许煜和江芷妍、江汐妍两人,许煜四下打量着,意有所指的说道。 “将军,这里并非是人工开凿,而是天然山洞,宗门先辈做的只是在这里开掘了一处隐蔽的洞穴放置财物而已。” 江芷妍呵呵的干笑着。 姐姐和将军之间的气氛怎么这么怪异? 没心没肺到处打量山洞的江汐妍转过头疑惑的看着两人,不知道两人间的气氛怎么突然变得如此的尴尬。 而且姐姐脸上笑的怎么这么局促…… 江汐妍不太明白。 “江芷妍,你说这里的声音能传播到外面吗?”许煜拔出了腰间佩刀,以刀刃撬起了身旁石壁上一块突出来的石头,石头被刀刃从石壁上撬开,落在地面,沉闷的声音回荡在山洞之中。 一手握着刀一手拿着火把,许煜眼神冰冷的看向江芷妍。 “将军恕罪!” 和许煜冰冷的目光对视上,江芷妍脸上的笑容再维持不住,扑通一下直接跪了下来,不停的在地上磕头。 “你是不是真的把我当傻子了?!你以为从你的言行举止里,我看不出来你就不是个普通人?!” 见到江芷妍跪下,许煜勃然大怒,刀尖指着江芷妍道。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许哥哥不是救了钊野姐姐,又收留我们,还给我们衣服,给我们饭吃,为什么现在又要伤害姐姐…… 眼前看到的惨白反光的刀刃和几天时间里的烤肉、肉酱在脑海中开会翻滚,把江汐妍不大的脑子搅的一片浆糊。 她不明白那么温柔,那么漂亮的许煜哥哥为什么会用刀指着姐姐。 终于,长久以来对姐姐的眷恋战胜了许煜待她的那些好,她做出了决断。 “不许伤害姐姐!” 终于回过神来的江汐妍挡在了江芷妍身前大叫道。 然后江汐妍眼睛一闭头一低,以猪突猛进的姿势低头向许煜撞了过来。 以她这个姿势撞过来,在头撞到我身上之前,我的刀就会刺穿她的身体。 移开刀刃免得江汐妍一头撞上去撞死,许煜轻而易举的一手摁住了江汐妍的脑袋,手腕翻转刀柄敲在她的脖子上,将江汐妍敲晕了过去。 “你很幸运,若不是钊野,我不会给你这次活命的机会,若你抓不住这次机会,你和她也要死在这里。” 将刀收入刀鞘,一手将晕过去的江汐妍以扛麻袋的姿势扛在肩头,许煜眯着眼睛说道。 “只要将军不要伤害妹妹,我会把真相完完整整说出来。” “说你的。” 调整了下抱着江汐妍的姿势,许煜冷冷说道。 “将军,我们姐妹,其实不是所谓血剑门的门徒,我们是鲁国的王族嫡系。” 江芷妍这才缓缓直起腰开口讲述道,她的额头出现了一个极其明显的伤口,鲜血正顺着脸滴落下来。 “继续说。”厌恶的看了江芷妍一眼,许煜说道。 “我们是鲁王之后,真正的宝藏是我们王宫的宝藏。” “钊野知道这件事吗?”手握在刀柄上,双眼打量着江芷妍周身的要害,许煜问道。 “钊野姐姐对此事毫不知情,这件事情也只有我和父亲知道,妹妹她也不知道。”江芷妍连忙说道。 “现在说说你的决断,是带着宝藏和你妹妹一起去死,还是收了你的小心思,安安稳稳当我的亲卫。我可以保你们一世的平安富贵!” 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江芷妍,许煜说道。 “将军,我愿意臣服,不会再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我只想让妹妹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江芷妍再一次将头磕在地上。 “记住你说过的话,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 “起来,带我去看看你们真正的宝藏,看看你费尽心思藏着的到底是些什么东西!”从腰间拿出一条锦帕扔给额头上滴血的江芷妍,许煜说道。 抱着江汐妍,许煜让江芷妍前面带路。 原本已经被搬空的藏宝室重新涌入了一群许煜的贴身亲卫,在江芷妍的指引下,她们砸开了一面足有尺厚的石壁,露出了里面一处巨大的洞穴,阵阵凉风从洞口吹拂过来。 沿着洞穴的石壁一根根火把被别在墙上,黑暗被火光驱散,许煜看清楚了里面的景象。 一处大约上千平的修的整整齐齐的山洞中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箱子以一个特殊的摆放阵型环绕着中间规格制式属于王制的一个小小高台。 高台之上,是一具铠甲架撑起的坐姿的造型精致华美的铠甲,洞中灯光昏暗,恍惚间看去那仿佛是一个穿着铠甲的将军。 铠甲的前面是一张矮桌,桌子上摆放着三捆竹简。 “这是什么?”和江芷妍一起来到矮桌前,许煜指着桌上的竹简问道。 “鲁国王室传承的功法,还有禁卫军的练兵之法。” 江芷妍回答道。 “鲁国的禁卫军?你是说哑刃?”许煜很是惊讶的问道。 鲁国是百年前的一个小国,虽然被晋所灭,但是晋在最后的攻灭晋国王都的一战里可是吃了不小的苦头。 当时攻入鲁国王都后,晋军足足付出了三万战兵的伤亡才攻入了鲁国王宫。 而造成如此惨重伤亡的就是鲁国只有三千人的王宫禁卫军——哑刃。 哑刃是一支装备大盾长矛重甲硬弩的重步兵军团,她们的训练方法极为特殊,相互之间配合极为精妙神异,足以和十倍于己的敌人相互抗衡。 而且据传说她们每一个人都是身怀内息的武者! 但是因为哑刃成建制的全部死在了最后一战,而鲁国的王室也尽数自焚于宫殿中,哑刃的训练之谜也一同葬身火海。 事后楚王曾经根据传言编写出了一份简易的内息功法,选取锐士三千仿照哑刃建军,可不曾想这支模仿的军队在练成之后掀起了叛乱,楚王调兵数万才最终平息了这场闹剧。 而楚王她下发的功法,也因为叛乱流传出去,流入江湖,不知道给楚王造成了多少麻烦。 楚王的失败让其她诸王纷纷偃旗息鼓,再也没人有训练一支如同哑刃一样的军队的心思,她们也没有办法去控制一群掌握了内息之后野心极度膨胀的人。 自那之后,哑刃也彻底消失在了历史中,再没有被人提起过。 把晕过去的江汐妍拍醒,许煜将她交给江芷妍抱着,许煜拿起桌上的书简看了起来。 “果然是个个都掌握了内息”许煜合上了记载了简单内息功法的竹简,“你们是怎么控制功法不外流的?” “我们选取的是流民野人,教授之后会割了她们的舌头。” 扶着刚刚被摇醒搞不清楚现在状况的妹妹,江芷妍回答道。 “如何掌控她们?如何控制她们拥有了内力后蓬勃的野心?”许煜又问道。 “她们都是野人流民,给她们以尊重,以荣耀,再用感情和家庭拴住她们。”江芷妍回答道。 “原来如此”许煜回答道,然后他没有说话,而是意味深长的看着江芷妍。 “这些东西都是将军的。”迎着许煜意味深长的目光,江芷妍突然心头一紧,连忙说道。 “嗯,不错。”许煜点点头。 “许白,将这两捆竹简收起来。范妍,将这具铠甲带出去,融了。”拿起桌上那卷记载着传承功法的竹简扔给江芷妍,许煜向山洞外走去。 “学会了再给我,不懂的地方过来问,记着不要外传。”走出洞口前,许煜说道。 低头看了看手中满是灰尘的竹简,又看着许煜离开的背影,江芷妍的脸色极为复杂。 保住命我已经很满足了,怎么还能拿到功法…… 走出山洞,走了几步许煜盘腿坐在地上,看着鲁山下的风景,他再一次打开了系统的任务面板,而这一次出现的是任务结算界面。 钊野的第二个委托,总算是完成了…… 至于宝藏到了自己手里,那是江芷妍主动送的,我又不是不给她,系统你也不能判定成任务没有完成吧…… (宿主已领取奖励,【慧眼识珠(紫)】、十年苦修内息) (内息:弱→中) 坐在地上的许煜清晰的感觉自己的丹田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气旋,一股庞大而熟悉的气从气旋中缓缓涌出,填充在丹田之中…… 等到丹田中央的气旋缓缓消失后,许煜凝神静气操纵内息周天运转,此刻的他发现自己现在体内的内息已经从原来的一洼浅水变成了涓涓细流。 相比于之前,他的内息提升了五倍有余。 等到一个周天运转完毕,适应了现在内息量的许煜睁开眼睛,关于自己抽到的天赋词条详细解释也出现在了面前。 【慧眼识珠:紫色天赋,你将能看到被观察者的随机四项基础属性以及ta最为优秀的三项技能(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 “这锤子还没砸下去,怎么砧板先飞出去把对手砸死了。” 带着两万精骑到达了原定位置,许煜看着不远处现场的形势是哭笑不得。 他原本制定的战术是经典的锤砧战术,以一万步兵作为砧板拖住草原军阵,他带领两万骑兵作为重锤发动致命攻击。 然而现在局势是他的重锤还没砸出去,砧板好像已经把敌人快砸死了。 在草坡下面的平原上,赤色衣甲的燕军和黄色装扮的草原军分成了清晰的两团势力,两边各有一个个小方阵组成。 燕军的方阵数量不到草原军方阵数量的三分之一,按照道理来讲此刻苦苦支撑的应该是草原人的军队。 但是许煜看到的是赤红色的燕军军阵如同燎原的烈火一样发起了全线的进攻,草原军前军中部的几个军阵已经被烧开溃散,红色衣甲的燕军眼看只用一次冲锋就可以打到草原中军的军阵。 按照哑刃的训练方法训练出来的陷阵果然强悍…… “传令,全军出击!” 心中感慨一句,许煜抛去脑海中的杂乱念头对身边的传令兵下达了命令。 一杆旗帜被举起左右挥舞,许煜身旁的许字大旗也被他的掌旗官钊野所高高举起。 “冲锋!” 随着许煜的一声令下,许煜身后的两万骑兵如同仙鹤展开的两侧翅膀一样一左一右从斜后方插入草原人的军阵之中。 两万余名骑兵奔驰的景象如同山崩地裂,无人可挡。 草原人简陋的后军军阵还没有被冲到就已经自行开始了溃散,燕军的踏阵变成了衔尾的屠杀。 这群草原蛮子还是没有发现后军的重要性…… 将一名草原骑兵捅下马,许煜停下冲锋,看着两侧的燕军只是稍作调整后对草原人已经出现动摇的中军大阵发起了冲锋。 没有足够的距离提高马速,也没有足够的空间转向,作为能一锤定音的草原军绝对精锐的立于中军两侧的柘羯骑兵的军阵僵硬的挤在原地,像一块等待人切割分食的面包。 而她们接下来的表现确实像一块面包,两侧斜击的燕军从她们的侧后方捅入,轻而易举的就将她们的阵型撕扯成了一个个小块分割包围。 草原的千妇长、万妇长失去了对自己军队的掌控,被分割开的骑兵失去了来自上级的指挥。 柘羯军的指挥被切断,力量被打散,一个个包围圈中的骑兵们只能依附在十妇长、百妇长的周围发起进攻。 而力量如此分散的进攻在组织度完整保持的燕军骑兵面前怎么能起到作用,一支支反抗的力量被接连扑灭。 而能向数倍于己的敌军发起反击的人总是稀少的,而在反击的一个个被杀死之后这样的人就更少了。 绝大多数在燕军骑兵有意的驱赶下向自己的军阵靠拢,虽然她们自己并没有冲击自己人军阵的意思,但是她们做的事达到的效果与冲击军阵毫无差别。 一个个本来就已经开始动摇的军阵在溃兵的冲击下主动奔溃,无数士兵四下逃窜,努力向没有燕军的地方跑着,任由部落的头人呼喊指挥也是丝毫没有回头。 在一轮成功的冲锋之后,燕军骑兵并没有继续冲锋努力向前,以大阵犁穿草原人的军阵,而是就势散开阵型,分成一簇簇单独的百人序列在溃散的鲜卑军阵中穿梭,她们时而组成锋矢阵直插敌军阵中斩杀集结军势的部落头人,时而弯弓射箭阻拦草原人的前路,逼迫她们按照预定的方向逃窜。 草原人还维持着的中军军阵正面,前方奋战的燕军重步兵像是退潮一样向两侧退开,还没等刚喘了口气的草原人放松下来,她们就绝望的看到了步兵军阵之后那一排一眼望不到边的钢铁巨兽。 “虎豹骑,冲锋!” 随着裴雁凡扣下面甲命令,两千名甲骑具装的虎骑同时发起了冲锋,她们的身后是三千名人穿着重甲的豹骑士兵。 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草原人岌岌可危的中军大阵在虎骑的暴力冲锋彻底崩塌,溃不成军。 五十、浊水之誓 “这是想跑?” 带着百余名亲卫骑兵来到一处小土坡上的许煜正观察着战场中的局势时,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一支百余名的草原簇拥着一支半伏倒的大旗奋力向外突围。 那个人就是草原大汗吧…… 在向外突围的草原骑兵中,许煜很快就锁定了大旗旁边一名铠甲很是华美的骑士。 “诸姬随我斩将夺旗!” 呼喝一声,许煜带着百余名亲卫骑兵向突围的可汗冲去。 “可汗先走,我来断后!” 多迪雅身边一名骑士看向直直向她们冲过来打着许字大旗的百余名骑兵,怎么能还不明白这支骑兵是盯上了她们。 她当机立断让可汗先走,自己带着一半骑兵主动迎上去断后。 一轮冲锋将人数不如燕军骑兵,单个骑士武艺不如燕军,装备不如燕军的草原骑兵击溃,许煜在从被他这轮冲锋杀死的第三人的身体上拔出长槊时,王庭可汗已经跑出了百米之外,眼看就要突出包围圈。 怎么可能让你跑? 许煜弃槊拿弓,摧动踏雪跟上,从胡禄里拔出一支破甲箭对准了百米开外马背上趴着的可汗。 箭头锁定多迪雅的后心,微弱的气旋从许煜指尖流淌而出形成一个螺旋覆盖在箭矢上,然后许煜撒开了弓弦。 遥遥一箭如同流星坠落,穿过乱战的千军万马将骑在马上不断奔驰的多迪雅一箭射落。 这一箭让向外突围的可汗卫队为之一滞,多迪雅身边的卫士连忙停止下马查看摔下马去的多迪雅,外围的十数骑调转马头向许煜这边冲来。 踏雪本就是许薇精挑细选出来送给许煜的神驹,这两年也已经彻底长开,速度可谓是快如闪电。加上对面十余骑迎面而来,只是眨眼间两边的相距就不到十步,许煜都已经可以看到这些人额头上的汗珠,手中武器的锋刃。 许煜没有放下弓箭,而是又从胡禄中拔出了一把箭矢,硬弓重箭贴面速射,其场景可谓是残暴。 等许煜的亲卫们赶过来时,许煜身边已经多了十几匹没人骑乘的战马,她们的主人默默躺在地上,眉心间各自插了一支白色羽箭。 “将军威武!” “将军威武!” “将军威武!” 先是环绕在许煜身边的亲卫在呼喊,然后周围的燕军骑兵也开始呼喊,声浪越来越大,战场上所有奋战的燕军都开始呼喊这四个字。 一方气势如虹组织完整,一方胆气尽失被彻底打散,气势如虹的燕军大举掩杀,草原王庭前的草场都被尸体流出的鲜血所染红。 “殿下,走啊!我们败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一箭射落一名冲过来的燕军骑兵,赤木温拽了一把其木拖胯下战马的缰绳,拉着不断回头的其木拖绕过王庭向外跑着。 “阿妈,阿妈她还没有出来!”终于其木拖拉着赤木温的吼道。 “大汗已经战死了,她和右王一样战死在阵中了!现在你就是王庭唯一的希望,你还要回去送死吗?” 反手一巴掌甩在了其木拖的脸上让她清醒了下,赤木温吼道。 茫然的其木拖再一次回头,身后上百名燕军骑士已经策马追了过来,一支支羽箭射了过来,跟在最后一起逃窜的几名草原骑兵一个闷哼就纷纷摔落马背,几匹马也随后摔在了地上。 她们已经被燕军的箭矢射成了刺猬。 后面有燕军箭矢和追兵的威胁,脑子稍微清醒了点的其木拖再也没有说什么返回去的屁话,竭尽全力逃窜脱离着追兵。 头盔被扔下,箭壶马弓被从马鞍上解下,身上宝贵的铠甲被扔掉,因为一巴掌和一轮箭雨清醒过来的其木拖将身上所有多余的重量都扔在地上,尽可能的减轻自己战马的负担好能跑的更远。 “将军,此战我军斩首五万级,俘获牛羊马匹十数万头,我们已经拿下了草原人的王庭,王庭可汗亦被您射杀,右王被蒋将军阵斩。” 中军大帐中,汇总了清理战场后结果的书记官向许煜报告道。 “好!”从书记官手中接过递交的报告翻开查看,瞥了眼侍立两侧的传令兵,许煜命令道: “传我将令,从明日起大飨士卒三日,这三日军中不禁酒,明日酒水会到。” “张玉,等等将全军分成三部,每一部是一天的大飨,其她两部负责防御周围。” 叫住了正要出去传令的一众士兵,许煜又说道。 “好。”站在许煜左手边的张玉回答道。 无论是哪个世界,从来都是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世上从不缺少人才,世上只缺少能发掘锻炼使用人才的人。 张玉在千户的职位上蹉跎了接近十年并不是因为她能力不足只能达到这个高度,而是因为她没有一个能展现自己能力的舞台。 从虎豹骑作为许煜一营指挥使的副手开始,三年的时间里许煜一步步将这个和他相处的极好的美丽御姐培养成了能为一军偏将的程度,做他这个一军统帅的副手。 做好三日大飨的顺序,打发一众传令兵出去后,维持着主将威严的许煜浑身气质突然松垮了下来,坐姿松垮的卧在短塌,一半身子趴在了桌案上。 “张玉,上报王上的军报你来写好不好?等会儿你拿我印章盖上就行。” “将军,上奏的军报是要主将写的。”坐在偏位小案的张玉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说道。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是你代笔?你字好看,文书也写的好,这种事情不是就应该你这个副将为我分忧嘛!” 许煜熟练的向眼前这位岁月没有在其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让她如同成熟的水蜜桃一般诱人的美妇撒娇道。 “那将军你这会儿干什么呢?” 眼神无奈中夹杂着宠溺看着许煜,看着眼前早没了将军气质只是个大男孩的许煜,想起了自己孩子的张玉笑着问道。 “我?我去洗澡,水刚烧好,温度可不能浪费。” 狡黠一笑后,许煜从短塌上起来,拿着旁边早就准备好的换洗衣物三两步就到了大帐后面,不一会儿许煜伸出头来又道: “将印在我衣服堆里,找一下就能摸到。” ……………… 从白天逃到夜晚,又从夜晚逃到清晨,不知道跑出了多远,直到一条污浊的大河挡住了前路,其木拖这才停了下来。 从马上下来,其木拖茫然的看着眼前的大河,呆呆的注视了一会儿污浊的河水,她转身向后看,此刻她的身边除去赤木温就只剩下了三人三骑。 “殿下。” 从马上下来,赤木拖来到其木拖的身侧,小声道。 “不用再这么叫我,王庭已经没了,我也不再是殿下。”其木拖咬牙望向天空,不由得悲从中来。 一个月,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硕大的王庭土崩瓦解变成飞灰,这一个月的时间里,燕军如同无解的瘟疫一般缠上了她们部族。 从一开始的外围部落被猎杀殆尽到王庭周围的各大部族,再到王庭本身。 阴险的燕军在那个恶鬼一样的男将军带领选择了初春这个时节向她们发起进攻,牛羊马匹饿了一个冬天她们根本跑不快也逃不开,只能被动应战。 而当初三十万人都败于区区五千人之手,这次那只厉鬼带领了更多的燕军骑兵,带领了更多的钢铁怪兽,她们怎么可能会赢。 惨败,接连的惨败,摆脱不了的惨败。 最后的一战,在王庭前的平原上,她们集结了七万草原最后的骨血,然而还是一场惨败。 “殿下,我们……” “不要说了,我们商量商量之后的事情。”其木拖抬手打断了赤木温的话,转身背靠着浑浊的河水坐下。 “王庭已经覆灭了,这个世界上再没有草原王庭,再没有黄金家族了,现在就只剩下了我们五个人,你们割了我的首级回去领赏吧,燕军不会杀主动投降的人,硕叶部不就在燕国混的很不错吗?” 让四人成一个圈坐下,其木拖解下腰间的直刀放在中间,看着四人说道。 “殿下,草原上哪里有背主投敌的女人?” “殿下是在侮辱我吗?我的部落已经被燕军尽数杀绝,阿妈,阿爸,妹妹弟弟她们在长生天注视着我,我怎么可能投降燕军?” 其木拖的话说出口后,短暂的沉寂之后几人眼含热泪,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们,誓要复仇!”又一人说道。 “把头盔给我!”看着几人满脸的仇恨,坚毅的眼神,其木拖向戴着头盔的一人说道。 那人愣了一下,摘下头盔给了其木拖。 从地上做起来,其木拖来到水边弯下腰从水里舀了一头盔水重新来到几人跟前坐下。 “你叫什么名字?”其木拖问道。 “尔木华。” “琪尔忽。” “琪尔术。” “好。”说着,其木拖从腰间拔出自己切肉的小刀,在手掌上割开一道口子,将鲜血滴落在头盔盛着的河水里。 将小刀交给其她四人,四人学着其木拖的动作同样用刀割开手掌把血滴进头盔。 “今日起,我其木拖与、赤木温、尔木华、琪尔忽在此指着浊水起誓,我们一定要为我们死去的族人复仇,我们一定要向燕国复仇。” 一手拿着头盔,其木拖一手指着河水发誓。说完其木拖端起头盔,将混合着五个人血液的浑浊河水喝了数口。 轮了一圈,将剩下的浊水倒在地上,手里拿着头盔的其木拖却陷入了迷茫。 十数个大型部落,几十万的大军都已经损失殆尽,她们五个人怎么去复仇,又凭什么去复仇? “殿下,我们可以向西,跨过浊水,西方有鲜卑、有突厥,有匈奴人,我们只要征服她们,足够拉起一支三十万人的大军,再西方还有丑胡,还有红毛鬼。让她们为我们打造武器铠甲,征服她们,我们再来消灭了燕国!” 赤木温指着河的对岸说道。 “我们向西,若是不能成功,就不回来了。” 听完赤木温的话,其木拖注视着河那面一望无际草原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 熊熊燃烧了三日,将王庭山烧成一片白底的火焰终于缓缓熄灭,而狂欢大飨三日的燕军拔营回国。 绵延数十里如同一条巨蛇的燕军车队,赶着数十万的牛羊踏上了回国的路。 “这一战之后,我燕国至少二十年内草原方向无忧。”骑在踏雪背上,看着来来往往脸上都是兴奋笑容的燕军士兵,许煜指着身后微笑着对张玉说道。 “将军捕获草原王庭主力,毕其功于一役,如此大功王上改给将军真正的上将军职位了。” 三日的大飨里,张玉玩的也很是开心,而且她的官职也要向上提上一些,双喜临门的她是神清意爽。 “我这个平西将军,也算是是真正做到了平西这两个字。这一战之后,我也能证明我的神武军不比神策、龙卫、捧日,天武这几军差,我的神武才是天下一等一的绝对强军。” 马鞭指着前进的燕军士兵,许煜骄傲道。 “将军。” 不远处,一支游弋戒备的披甲骑兵向许煜这边奔来,到了身边后领头的骑士摘下头盔马上鞠躬道。 “颜秀,让你部骑兵卸甲休息,徐倩她们接替大军的戒备游弋。” “是,将军。”再次马上鞠躬致意,颜秀打马入列。 “江汐妍!”安排了轮换戒备的军队,许煜呼唤身后的亲卫江汐妍。 “将军。” 跟在许煜身旁的亲卫队外面,一个嘴里叼着一截草留在外围摸鱼看风景的少女连忙吐掉嘴里衔着的草,策马来到许煜身边应答道。 “江汐妍,这里距离灵武塞还有多远?”瞥了一眼少女嘴角绿色的草屑,许煜问道。 “大概……应该还有一二百里。”江汐妍挠了半天脑袋,不太确定的说道。 “到底一百里还是二百里,你一个拿舆图的到现在还不清楚。”伸手不轻不重一巴掌拍在江汐妍的头盔上,许煜说道。 “将军,拿舆图的是我姐,不是我。”江汐妍脑袋一缩,弱弱道。 “哦,原来是你姐。”许煜故作惊讶的说道。 “是,是啊。”抬头看着许煜的甲面,江汐妍再次弱弱的回答道。 江汐妍的委屈小模样逗的周围的亲卫们一阵哄笑,就连张玉脸上也露出了一摸笑意。 周围人的这一笑,江汐妍这才明白过来许煜这是又在逗弄自己,并不是要问距离,头一低什么都没说,委委屈屈的让马退开了些距离,来到了自己姐姐身旁。 甲面下的许煜也是微微一笑,看着委屈找姐姐的江汐妍依旧感觉甚是好玩。 三年时间里,两姐妹也从半大萝莉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但是这妹妹江汐妍似乎只有身体再长,思维上还是当初傻呵呵的模样,让许煜忍不住闲暇时间就要逗逗。 打发了一路行军过来的无聊,正要和张玉一起去后军看看,却不想一骑飞速从前方奔跑而来。 “将军,紧急军报!” 马停在许煜数步远的位置,上面的骑士没有丝毫停歇从马上下来借着惯性一个翻滚来到许煜马前,双手呈交上一份火漆印密封的军报。 拆开军报,许煜刚看了两行字,神情就立马变得严肃起来,周身的气息也为之一滞。 “传我将令,两万骑兵携带军械马匹,每人带上十日份的口粮,随我急行军北上。” “另外告诉林洛丹,带一万步兵携带各种军械跟上,丘云、叶婷任务不变,带着伤员、战利品继续向灵武塞进发,随时等待调遣。” “是!”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等许煜安排完任务,张玉这才问道。 “金国王女完颜昊带领战兵五万,辅兵七万,携民妇二十万从锦关叩关入境,王上令我带兵驰援。” 将军报递给张玉,许煜说道。 “锦关丢了?!”看完军报上的内容,张玉大惊失色。 五十一、杨筱 “哟,这不是我们杨筱杨大将军么?怎么还有脸带着你的游弋军回来啊?” 捧日军的一座军帐前,靠在帐篷口擦刀的女人对眼前牵着白马浑身衣甲都被血染了个遍的年轻女将嘲讽道。 “你说什么?!” 牵着马向营中走的杨筱停下脚步,一手攥紧了槊杆,扭头眼神不善的看向女人。 “我说杨将军,你耳朵聋了?我在说你怎么还有脸回来。若不是你们侦查不力被人屏蔽战场动态,我们会丢了锦关一路溃败到鄢城?上将军会受那么重的伤?” 将擦拭佩刀的粗布扔在地上,女人踏前一步毫不示弱的死死盯着杨筱道。 如此大雾,锦关外金军动向不明是我们侦查辽彦关方向这几百骑的责任吗?锦关遭到金军突袭被破防守不力是我区区一个游击将军的责任吗?你的先锋营固然损失惨重,但大军的溃败还不是因为你们没有完成既定任务导致前军崩溃才输的么? 听着邱思雨的质问,杨筱心中一句句质问喷涌而出,但是她嘴唇只是动了动,却没有开口。 没有意义…… 在这里和她一样互相推诿责任没有意义,军人从来不是要靠嘴说话…… 杨筱将沾满血的长槊握的更紧了。 “怎么,你还想动手吗?” 邱思雨敏锐的发觉了杨筱握的越来越紧的手,挑衅的问道。 “不然呢?”沉默着的杨筱终于开口说道,随后长槊一抖向邱思雨刺去,早有防备的邱思雨持刀格挡,一手抓向槊杆就要拉进距离让杨筱手中的马槊发挥不了距离的优势。 然而她太低估杨筱手中的长槊。 长槊刺出一半,在空中轨迹陡然一变,直直从邱思雨持刀的手臂和前胸的空隙中穿了进去,槊尖擦着她的耳朵划过,切断她一缕头发后向下一砸。 虽然是穿着铠甲,可邱思雨还是瞬感左臂一阵酸麻,完全没了力气。 这还没完,槊杆如同巨蟒般突然弹起弹在邱思雨持刀手腕的内侧,剧痛下她再握不住佩刀,手一软就将刀掉在了地上。 上步一脚踹在邱思雨心窝,将邱思雨踹的闭气连连后退,杨筱抽槊抡转一圈前半截槊杆重重砸在邱思雨的腰腹上。 一个披着铠甲,壮硕如熊要比杨筱还要高出一个头的壮妇被她直接抽的飞了出去,将身后五人的军帐砸倒在地。 “废物!” 槊头抵在邱思雨的咽喉,杨筱轻蔑的说道。 “兴业!” 杨筱还想说什么,身后一个有些疲惫的声音让她闭上嘴,转身躬身行礼。 “祁参将。” “你们……” 恨铁不成钢的扫了眼一地的狼藉,祁馨只是深深叹了口气,没有多说着什么。 她已经很累了,没有什么心气再去多说些什么。 “上将军要见你,跟我来。” 听到这话,杨筱也顾不上地上哼唧的邱思雨,快步跟在祁馨身后。 “上将军的伤好些了吗?” “情况很糟。” “不是已经……” “箭上有毒。” “你自己进去,上将军只想见你一人。” 来到中军大帐前,祁馨对将身上武器交给大帐周围士兵的杨筱说道。 “是。” 守卫中军大帐的士兵让开道路,杨筱掀开帐门走进帐篷里。 刚掀开帘子,杨筱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视线越过装满带着血的白布的铁盆,杨筱看向靠在病榻上气若游丝的上将军,只是默默走到床边,脸上带着悲伤看着床上的病人。 “兴业,你来了”看到走到身边的杨筱,床上的人睁开眼睛虚弱的说道。 “兴业,扶我起来。” 随后她伸出手伸出手抓住杨筱的胳膊,喘了口气道。 “上将军!” 帮着高萍艰难的坐起身,看到她白布下的伤口又向外渗出了不少血后杨筱忍不住说道。 “兴业,你知道当年你爹来找我的时候为什么给你起了这么个字吗?”艰难的伸出手摸了摸杨筱的脸,高萍问道。 “上将军是要我重振杨家门楣,重振杨家基业!” 杨筱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是啊”高萍点点头,眼中透露出一抹追忆的神采,“所以你要攒劲,不要再像以前那样那么任性了。” “我的身体我清楚,这一关我是撑不过去了,高姨再也庇护不了你,你要自己去闯去拼。眼下金军入境,大战在即,正是你的用武之地。 我们捧日军这一次输的很惨,王上已经调派神武、龙卫两军前来支援,此战的主帅很可能是许家的许煜。” “你可别因为那是个男人就轻视于人家,那是位真正的帅才,还是年轻一辈的四大名将之一。以你的勇武,跟在他身前好好做事,重振杨家指日可待!” “我……我以我个人的名义写了一封信给他,让他好好关照关照你。兴业,不要让我失望。” 抬手轻轻拍了拍杨筱的胳膊,高萍说道。 她是想拍拍杨筱肩膀的,可惜以她的伤势手已经抬不到那么高,也只能退而求其次。 “上将军。” “好好去做,把她们都叫进来。”高萍苍白的脸变得红润了些,坐直了身体说道。 “是!” 不一会,捧日军外面候着的百户及以上的将官纷纷涌入大帐,不一会高萍的病榻前就占满了人。 一军主帅召集的军议按理来说别说是百户了,千户这种中层军官都没有资格进来,营指挥使都是站在打仗门口听候名令的存在。 不过捧日军这次输的实在是太惨了。 野战中被金军大军正面击溃中军大阵,作为主将的高萍身中三矢,若不是优良的铠甲和亲卫队的拼死保护,高萍极有可能会被金军阵斩。 就这,在亲卫队的拼死搏杀下突出重围后,直到今天她这位主帅身边也只是聚拢了不到五千的溃兵,而且大多都建制不全且分属不同的部队。 “都到了么?”转头环视一圈高萍轻声问道。 “上将军,人都来了。”祁馨说道。 “都来了就好”高萍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锦关失陷,大军溃败,责任全在我一身。是我指挥不力,布防失误。” “上将军,此战之败……” “上将军,我们……” “上将军,是我……” 见高萍要把一切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军帐里的众人纷纷开口分揽责任。 “好了,让我说完。”高萍抬手向下压了压,没说完话的众人纷纷闭嘴不言不语。 “今,我身死在即,王上已经抽调神武、龙卫二军驰援。此战统帅将会是神武军将军许煜或者龙卫军将军刘箐。” “我希望你们能服从她们的指挥,不要堕了我捧日军的威名,洗刷此次大败的耻辱!” 高萍的声音并不算洪亮,但吐字清晰,声音中气十足,加上红润的面庞,好似之前伤重的模样只是假象。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并不是她的伤势有所好转,这其实是她临死前最后的回光返照。 “是。” “我们溃败三日,一路退到鄢城附近也只是堪堪收拢了五千溃兵。我死之后,你们依旧要以我的名义收拢周围溃军,不要让她们不明不白的死在外面,也不要让别人以为我捧日军一场战败就会一蹶……咳咳。” 也许是一口气说的话有些多,高萍突然小口咳嗽了起来,咳出了满手的鲜血。 “上将军。” 祁馨踏前一步,连忙靠在高萍旁边,拿出手中的锦帕给高萍擦拭嘴角的血迹和手上血。 “快要死的人了,不用做这些。”笑笑让祁馨让开,高萍虚弱的笑笑道,她脸上的红润此刻已经褪色了不少。 想说的话似乎已经说完,高萍留恋欣的看向众人站着的方向,眼神却是空洞无物,似乎好像根本不是在看她们。 片刻后,她缓慢转头看向前方,身子逐渐无力的向背下垫着棉被中陷进去,她抬起手向前抓去,可终究还是无力的垂落在身上。 好想再登上锦关的城墙看上一眼…… 脑海中的念头飘忽而出,高萍留恋的闭上了眼睛。 捧日军主将高萍,伤重不治,病亡。 看着床榻上已经没了呼吸的高萍,杨筱死死攥住拳头咬紧牙关,眼睛已经憋的通红。 她周围众军官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一个个也都憋红了眼眶,更有甚者眼泪已经从眼眶滑落下来。 就在大帐中的气氛沉浸在哀伤中,一群将官默默垂泪时,军帐的外面突然传来阵阵喧哗声。 “外面怎么回事?” 众军官中中脾气最为火爆的营指挥使郭荣扭头向外厉声质问道,而杨筱已经阴沉着脸掀开帐门走出中军大帐。 “你们在吵什么?” 杨筱压低的嗓音和阴沉的脸色让外面守着的士兵明白自己军中这位“威名赫赫”的杨将军很不爽,为了不让自己挨一顿白打,她连忙说道: “杨将军,神武军大军已经到达,距离这里不足五里,刚才是神武军前锋侦骑前来,神武军让我们做好准备,提供粮草军械。” “神武军已经抵达了?”杨筱惊异的重复了一遍道。 她们丢失锦关后紧急军情上报求援到今天不过三天,按道理来说神武军支援能够抵达最快也应该是五天后,怎么会这么快…… “你是说神武军已经到达?”杨筱身后从帐篷里出来的祁馨也问道。 高萍死后,现在她就是整个营地最高指挥官,所有事情都需要她来负责。 “是这样的将军。”手持长枪的卫士再次点头道。 “这样么”祁馨沉吟片刻,扭头看向杨筱“兴业,你回营换洗衣服,等会一起去接见这位许将军,其它的事情我来安排。” “好!”杨筱点点头。 “你们将军呢?” 从马上下来,确定好扎营的位置,让张玉安排大军营地搭建布防,许煜问道。 “上将军身中三矢,刚刚不治身亡。”候在旁边态度谦卑的祁馨说道。 “你们刚刚溃败到此?”摘下上面结了一层薄薄白霜的甲面交给身旁的亲卫,看着营垒中凌乱的军旗,许煜问道。 “是……”祁馨抬头看向许煜,话语和动作都瞬间僵硬在了原地。 眼下时节正是初春,虽然燕国境内大半土地已经有了春天的感觉,但这个绝不包括最靠近北边的燕国北疆。 现如今的北国边疆依旧是冬季的风景,鄢城前两天还刚刚下过一场小雪,天气很是寒冷,可以说是呼气成霜。 面甲下许煜的脸庞因为长时间在外赶路,白皙的脸庞上稍稍出现了着冻的红晕,红色和寒冷天气带来的对比让他白皙的皮肤变得更加白嫩美丽,如同白玉瓷器。 无论是张嘴说话吐出的白雾,还是同样白皙修长的手指将挡在额头的头发理向耳后的动作都让眼前的男人美的不似人类,如同传说中的朔方神男。 呼…… 这边天气还真是冷…… 手捧起来放在嘴边哈气让冻的有点僵硬的手恢复温度,许煜向侧边看去,看到了神情有些呆滞的祁馨。 不满的冷哼一声,许煜使用了【慧眼识珠】的天赋词条。 一声冷哼让祁馨从幻想中回过神来,视线一抬对上许煜的眼神,祁馨突然浑身打了个冷颤。 刚刚那一眼,祁馨只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衣服扔在了雪地里,一股寒意骤然从心底升起。 这一眼让单纯从女人角度欣赏眼前美男的祁馨清醒了过来。 这位可不是什么柔弱少年,可不是什么易折的要人呵护的花朵,可是一位纵横沙场的悍将,可是位年纪轻轻就手握重权板上钉钉将会是燕国下一位上将军的军方绝对大姥。 “是,我们半日前刚刚撤到鄢城。”祁馨的头更低了一点,再也没光明正大看许煜的脸庞。 体9力9速8智9,最高等级的技能是五级的兵法,看来是个指挥型的庸将…… “你们收拢了多少溃兵?”向捧日捧中军大帐的方向走着,许煜收起天赋查探出的结果又问道。 “五千人。” 这么多旗帜才五千人?看来捧日军输的比我想象的还要惨…… “周围城池营垒布防、兵力部署、粮草军械准备,周围卫所位置兵源数量等等一切信息,还有从这到锦关的军用舆图等会都送到我的大帐,我要用。” “还有这周围的地形图,尽量去收集,有多少我要多少。” 抽出三根香点燃以晚辈礼仪简单的祭拜了高萍,许煜吩咐道。 “是!” “另外让你们这里的所有千……百户及以上军官一炷香的时间内来到我的大帐议事,迟着斩!” “是!” 五十二、先锋 “锦关是我大燕面对金国袭扰的第一道防线,左右连接济山、锦山,此关在手我们就能做到对金国的战略优势。” “而如今锦关失陷,金军已经入境,挡在锦关后面构成第二道防线的就是从阳安到灵丘这一带。而第二道防线最为重要的三个战略支撑点就是延陵、高柳二城和我们现在所在的鄢城!” “延陵、高柳二城左右突出,鄢城居中在后,三城形成一个倒三角。三城互为犄角,可以相互支援。” 搭建起的中军大帐内,许煜指着铺开的巨大舆图给他麾下的将领们讲解着目前的局势。 “现在完颜昊携战兵五万,辅兵七万,民妇二十万大举进犯,我们提前了五日到达鄢城,按照她们近三十万大军的行军速度,金军主力应该在商河到许颍之间。 我们争取了五天的时间差,现在说说你们的看法。” 在舆图上点出金军主力现在时间最有可能在的地方,许煜问道。 “将军,现在王上的命令还没有来,我们擅自出击恐怕不好,完颜昊也并非易于之辈。” 许煜说完,作为他副将的张玉道。 捧日军的战报上传王都后燕王确实下令让他带领神武军前去鄢城支援,但也仅是如此了,并没有让他主动出击,而是让他等待与龙卫军汇合,等待后续卫所士兵到位。 “没事,我们只是在这里讨论,并没有真的要出击”随口安慰着许煜仔细的看着桌上的舆图,“大家不要有顾虑,畅所欲言。” “将军,从地形图上看,商河这里很适合打伏击,我想我们可以靠着这几天的时间差,提前带军在这里埋伏,等金军一到,攻其不备。” 蒋芝兰、金霞几人围成一个小圈商议了片刻之后,蒋芝兰站出来手指向商河一块说道。 “将军,我们认为此计可行”许文也站出来点点头,“我军两万余人全是骑兵,后续的一万步军预计还要两日才能到达。鄢城捧日军五千余人建制混乱士气低落不堪大用,在商河这里埋伏突袭可以最大限度发挥我们的骑兵优势。” “将军,许文指挥使说的没错,到时候我虎豹骑为您活捉完颜昊。” 现在统领虎豹骑的裴雁凡站出来说道。 “将军……”张玉还要再说些什么,却被许煜一根堵在嘴唇前的手指打断了话。 “张玉,这五天的时间差不抓住我是真的心痒痒呐!而且你要知道一件事,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战场上战机稍纵即逝,怎么能因为没有命令就放弃来之不易的机会。” “我意已决,不用多言。”对张玉说完,许煜站直身子看着众人正色道。 知道将军要下发作战任务,一众将官纷纷正色立直身体,听候调遣。 “我给你们一日时间休息整备,明日卯时全军拔营出发,务必在酉时前抵达商河!” “是!” “范妍,将捧日军的那些人叫过来。”在给各营安排好之后的行军任务后,许煜说道。 不一会儿,以祁馨带头一众捧日军的大小军官走入许煜的中军大帐,恭恭敬敬向许煜躬身抱拳行礼。 “祁将军,我神武军一直负责的是草原方面的防务,麾下士兵少有北人。我们对这边的环境不是很熟悉,请几位过来是想询问询问这周围的地形地貌,天文地理。” “我等明白,军中的几位军师参谋已经带到,她们对这边的天文地理条件极为熟悉,定会向将军说明清楚。” 祁馨嘴里的军师参谋并不是许煜前世小说电影中的出谋划策决胜于千里之外满满高人影响的谋士,而是大军行动出征负责统计侦测大军周围地理的专业技术人员。 大军周围哪里是山脉,山多高,什么山,绵延多长;哪里有树林,面积多大,都是什么树,适不适合制作各种军械;哪里有水源,活水还是死水,能不能足够大军饮用,哪里又有备用的水源…… 这一切的一切,都需要军师在舆图地形图上标注清楚,甚至所要攻克的敌国城池内部的情况也是她们负责的探查汇总。 可以说,她们就是一块块区域的活地图。 看来知道我要问什么,这是早有准备……虽然是个庸将,但作为副将还算合格…… 当然是比不上张玉的,无论是能力还是样貌…… 心里想着,许煜嘴角勾勒出一抹赞赏的微笑点了点头。 “好,各自下去准备,明日卯时拔营出发!谁是杨筱,你留一下。” 根据捧日军几名军师参谋描述大致在脑海中建立了周围地形地貌的影响后,许煜让众人下去准备,出言留下高萍身死之前重点让她关照的杨筱。 高家与许家的交情算不上坏,在许氏商行做大之后关系可称良好,既然是堂堂一位上将军临死之前的绝笔,那他自然要见一见绝笔中一直提到的这位了。 若真是可用之才,他会收到麾下听用,若不是他也会保证她在这一战中的安危,以全高萍的遗愿。 台下的众人走出营帐,在看到一众人中站在原地巍然不动一身白衣白靴的杨筱时,许煜的心不争气的跳了下。 俗话说的好,女要俏,一身孝。 许煜也一直认为一身白衣是最能展现一个女人如花容颜的衣服,台下站着的杨筱确把这句话体现的淋漓尽致。 黑色秀发梳成马尾垂落在脑后,剑眉星目的英气脸庞藏着一丝难以觉察的妩媚,身材高大挺拔,胸前衣襟紧绷,双腿修长。 好美的女人,让我看看是不是只是一个银样镴枪头…… 想着许煜发动了自己天赋能力【慧眼识珠】。 许煜在打量杨筱,杨筱同样也在打量着许煜。 被单独叫着留下,神游天外的她这才趁着前面的人纷纷离开,抬头看向主位上坐着的许煜看去。 好美的男人…… 在看到许煜那张脸之后,饶是杨筱很不喜欢这位坐在上面发号施令的男人心脏也是本能的停了一拍,思绪不受控制的飘出了这个念头。 再漂亮又能如何,不过是个男人罢了,战场永远不是属于男人的舞台…… 刻意的以仇视的念头压下去刚刚的惊艳,杨筱以一种很不礼貌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许煜。 毛茸茸的御寒斗篷披在肩上,内里是一件深蓝底的锦袍,脚下是黑色短靴。身姿挺拔很精神,可是这也有些太过于瘦弱了吧? 这样的人,还是一个男人能做到那样的战果? 平阳隘口一战,估计真正发挥作用的是他身边的精锐亲卫吧? 那小小的隘口只有有百余名足够精锐的重甲军士,别说是万骑,就算是十万人也攻不过去! 而三垂岗之战,手下有一只五千余人纷纷精锐骑兵夜袭那些指令混乱各自为战的草原人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一个靠着运气和世家坐到如此高位的区区男人居然还在这恬不知耻的以一幅胜券在握的样子发号施令? 再漂亮又能如何,还是让人恶心! 本就带着的偏见让杨筱自动忽略了她推断中那些不合理的地方,比如刚刚参军无官无职的他是怎么有一支百人精锐卫队的,比如三垂岗大战之前带着五千人的军队三个时辰奔驰超过一百二十里的距离没有丝毫休息就投入作战是多么不容易…… 不过就算杨筱去深究,早早给许煜戴上的世家纨绔子弟、兵部尚书许薇之弟标签的她还是能找到合适的理由。 还不是他这个极为宠爱弟弟的姐姐违反军营规定给他配上了一支卫队,又让自己心腹去帮许煜训练了一支足够精锐的骑兵。 卧槽,卧槽,卧槽!!! 看着探测出的关于杨筱那简直不讲道理的恐怖属性和技能等级,许煜虽然表面上一如往常,内心早就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姓名:杨筱 力量:14 敏捷:13 体质:15 根骨:14 技能: 【枪术le.9】【箭术le.7】【马术le.7】 这是什么满级人类,这是什么超级怪物,这是什么绝世猛将啊! 这样的人就算只是作为一个斗将,也是绝对能够名留青史的存在。这样的人才若是不能收拢麾下,那简直是暴殄天物。 看着杨筱的脸,许煜的眼神不由得炙热起来,犹如看着一块稀世珍宝。 “你就是杨筱?”掩饰着心中的激动,许煜故作平静的问道。 但许煜不知道的是他的演戏功夫其实没有他想的那么好,台下杨筱也是个感觉极为敏锐的人。 这人,怎么回事?什么眼神! 杨筱感觉后背有点发麻,明明是普普通通的问句,怎么感觉身上仿佛有蚂蚁在爬。 杨筱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向后退了半步。 “是,我是杨筱。” “你现在担任的是什么职位?”从座位上起来,许煜绕过铺着舆图的桌子来到杨筱的面前问道。 “游击将军!”杨筱被许煜的态度弄的有些坐立不安,微微低头说道。 “游击将军?给你编制多少人,实辖多少人?” “编制千人,实辖三百。”又向后微微退出半步,杨筱抱拳答道。 “只有三百人?” 许煜有些惊讶,高萍那么看好她,怎么麾下的士兵还不是满员,还差额这么大。 “我麾下不要废物,各个都是以一当十的锐士,所以人数只有三百。” 明白许煜疑惑的点,杨筱解释道。 “你部三百人都是骑兵吗?”许煜又问道。 “都是骑兵。” “那好”许煜再次向前踏出一步来到杨筱身前,“高将军在她的绝笔中对我说你是她捧日军第一猛将,有虓虎之勇,万妇莫挡。此次出战你带你部骑兵作为大军的眼睛,我要你当好先锋侦骑,做的到吗?” 说着许煜来到杨筱的身前,将杨筱抱在胸前的手臂拍下去,一只手伸到她的耳侧准备拍拍杨筱的肩膀表达亲切赞赏。 然而在手拍下去后有点强迫症的许煜敏锐发觉了杨筱肩膀上的一根头发,拍下去的手变成了抚。 这一变,亲切就变成了亲昵。 一字之差,带来的感受给人是完全不同。 而这一刻,杨筱终于明白为什么刚刚许煜正正常常在问,她怎么感觉后背发寒。 结合他现在的动作,杨筱明白了刚刚许煜是什么眼神。 而这种眼神,她很熟悉。 刚刚补了母亲的职位时,遇见的一个对她很好的“好上司”、“好大姐”曾经就是这么看她的。 只不过在那个“好大姐”自以为十拿九稳的对她发起磨豆腐邀请在打断了她的四肢后,杨筱就再也没有见过这种眼神。 多年不见,这眼神都忘了是什么意思了…… 这是因为我长的美貌,所以看上我了…… 在因为许煜的高超颜值和日常和部下的各种“祈求一个高门贵子看穿我的逞强”等稍稍开心了一瞬后,随后杨筱心中涌起的就是浓浓的厌恶和恶心。 因为样貌就能招致喜欢,堂堂一军统帅还真是够肤浅的…… 自带的偏见和许煜的身份共同造就了杨筱的偏见,而她心中的恶心…… 她手下姐妹间聊起天说荤话可不会只是说那种程度的荤话。对于底层的人来说,上位者的桃色新闻一向是值得津津乐道的事情,因为许煜他男人的身份,自然而然成了她们最常讨论的对象。 大院深闺的高门公子哪有抛头露面混迹在满是女人的军营更有话题性,更别说这位战绩强悍,身份高贵,美貌异常还素有艳名了。 要知道听雨楼的辐射范围可不只是小小的江湖,被那些走南闯北无所禁忌的江湖人一传播,半个天下都能知道许煜的大名。 绝色榜上虽有排名,但是全天下几见过真人,真正决定讨论度的还是不他们的身份。 这其中一位男将军的讨论度不比一群舞师乐户之流的人更有话题性? 以听雨楼的绝色榜为引,这一年关于许煜的淫书艳曲真的是不知几何,就连杨筱她自己也翻阅过几本从部下手中收缴上来的颜色书籍。 虽然书早已被她扔进火盆里销毁,但是其中让杨筱大开眼界的内容还是深深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对一个第一次见的陌生女人就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那些书描写的恐怕也并非完全虚假吧…… 杨筱的脑海中念头转的极快,而她手上的行动比想法还要快。 “还请许将军自重!” 一把拍开许煜的手,杨筱冷冷的说道。 大帐中的空气瞬间都凝固了下来,许煜手僵在原地,脸上的笑也僵住了。 样貌倒是出尘如仙,可惜不是个良人…… 冷冷注视了一会儿许煜的脸庞,杨筱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这是怎么回事? 大帐中,愣在原地的许煜满头雾水。 五十三、大雾 ???? 看着落下的帐门,许煜的俏脸上写满了疑惑。 我就拍了下你的肩膀你就让我自重? 是你极端讨厌身体接触还是因为刚才略微有点过分的举动让你想多了? 许煜想追上去解释抚肩的动作只是因为看到了头发,但也只是想了想就算了。 他什么身份杨筱什么身份,如果说刚刚还能算是礼贤下士,那这追出去可就过火了。 “来人!”向帐外呼和了一声,许煜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将军!”很快,一个套着铠甲的娇小少女就跑了进来,半跪在地抱拳道。 “汐妍,准备饭菜,我要吃饭。另外……”许煜沉吟片刻,“让你姐姐把照夜白牵出来,给杨筱送去。” 的卢是这些年送到他手中的又一匹顶级战马,全身雪白没有杂色,许煜觉得正好适合一身白色衣甲的杨筱。 态度生硬敌视能怎么办呢?既然想收服那我这个当领导的就得捏着鼻子当不在意。 心中无奈的叹息道,许煜给江汐妍吩咐着。 “把照夜白给杨筱?!”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许煜,江汐妍不解又惊讶。 “怎么,不行?”翻了个白眼,许煜瞪了下江汐妍道。 在心智像个孩童傻不呼呼的江汐妍面前,许煜表现了点自己的不爽。 “将军,我……照夜白……”江汐妍看着许煜,手指扭到一起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完整的句子。 “你也想要照夜白?” 瞅着台下支支吾吾不肯离去又说不出完整话的江汐妍,许煜突然想到自己之前好像有一次开玩笑似的说过会给江汐妍赏赐一匹战马,这孩子当时要的就是照夜白。 “你是说你也想要照夜白?” “嗯嗯。”江汐妍连忙点头答道。 “等你内息有突破我就送你一匹更好的,同样的纯白无杂毛,怎么样?照夜白先给杨筱骑。” 许煜承诺道。 “我……” “快去,再磨蹭一匹马也不送给你!”有些饿了的许煜脸色一变,故作生气的说道。 “是!” 见许煜生气,江汐妍脖子一缩,答应一声后一溜烟跑出了大帐。 “照夜白送给那个目中无人的冰疙瘩?真是白瞎了一匹好马!” 嘴里小声念叨着,给专门看守照顾许煜战马的亲卫通完气江芷妍牵着照夜白走出马厩,向杨筱一营的驻地而去。 “头儿,你见过那位许将军了?听说你还被单独留下来了一会儿?” 帮着杨筱卸下身上的铠甲,她身旁的亲卫好奇的打听道。 “你怎么知道我被单独留下来了?”解开小臂上的臂甲,杨筱活动着手腕问道。 “左营的那几个千户都回来半天了,将军你还是没回来,我们当然就能猜到你被留下了。” 说着她殷勤地端来一盏热茶捧给杨筱。 “那这个单独呢?” 抿了口茶,坐在帐中短塌上伸手烤火,杨筱嘴角僵硬的上扬问道。 “猜的!将军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面若冠玉,那许煜定是一见倾心想要和你说说话,自然是不能再留别人,那就当然是只把将军你单独留下。 怎么样将军?那许煜许清秋是不是像听雨楼绝色榜上写的那样‘天下绝色,乃世间少有之尤物,外若仙之清冷,内如’……” 女人自顾自的说着话,却没看到杨筱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直到旁边看到杨筱难看脸色的同胞隐蔽的戳了戳她之后,这才后知后觉的停止了自己瑰丽的幻想。 杨筱的脸完全阴沉下来,庞大的压迫感充斥着整座军帐,军帐里所有人一瞬间噤若寒蝉,连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有一点听雨楼说的没错,长的是如仙之清冷,但内里……呵呵,真是不知廉耻!” 良久,杨筱冷笑着说道。 军帐中近乎凝结的空气重新变成了气体开始流动,一众杨筱的亲兵面面相觑。 她们不知道自己头儿和那个大名鼎鼎的许煜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头儿如此评价那个她们常常作为茶余饭后谈资的许煜。 “杨将军在吗?” 就在一群人面面相觑疑惑不解的时候,一声明显被加持了内息的声音穿透厚厚的帐篷传入军帐中。 听到声音,杨筱本该点在茶盏边的手指轻轻点在了茶水中,让水面泛起了层涟漪,如同她的内心。 任谁刚在说别人的坏话下一刻那人的部下就在门外内心也不会平静无波。 将茶盏放下,杨筱走出营帐。 “杨将军,这匹照夜白是我家将军的坐骑,将军让我把照夜白送给你。” 江芷妍轻轻一抱拳道。 好神俊的宝驹…… 上下打量着江芷妍牵着的战马,打量着战马身上的肌肉纹路,杨筱心中一热。 作为实职为游击将军的中层军官,杨筱她也是有从配发战马中先行挑选的权利,胯下的几匹战马也都是宝驹。 可是真正的宝马怎么可能会混入配发的大批战马中大量给军队供给,许煜骑乘的那种级别的战马只会是燕王赏赐才能得到。 而且他的六匹备用战马中只有两匹是燕王因为三垂岗之战的赏赐,其它四匹都是他从商行的渠道重金买来的。 如果说杨筱原来的战马是普通的宝马奔驰之流,那要送给她的这匹照夜白就是最顶级的布加迪威龙。 对于一名驰骋沙场的骑将来说坚甲、利槊、宝驹是梦寐以求的三大追求,现在一匹顶级的战马摆在面前,杨筱觉得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 “抱歉,无功不受禄,而且这匹战马也不是我这身份可以骑乘的,你请回吧。” 注视着江芷妍的眼睛,杨筱平静的说道。 “另外替我多谢将军的好意。”看着江芷妍定定站着丝毫没有离去的打算,杨筱又说道。 “杨将军,我有一个问题,方便问问你吗?”半晌,板着脸的江芷妍噗嗤一笑说道。 若是这会江汐妍在这里,定能看出自己姐姐江芷妍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你说。”眯起眼睛看眼前人,杨筱感觉许煜的这个亲卫有些不太正常。 “杨将军,我叫你一声将军,你是不是真的以为自己是将军了?将军给你照夜白说开了就是现在在这的捧日军只有你这一部有作战的能力。” “你现在拒绝是要表达拒不出战的意思吗?你有拒绝的权利?你有拒绝的资格?” 江芷妍冷笑着说道。 “而且杨筱我告诉你,你要是对将军有什么不满,大可大大方方说出来,背后诋毁别人是女人所为? 而且将军以束发之年一骑威震夏国万余精锐边军,不满及冠就以五千精骑大破草原王庭三十万大军,杀的槊血满袖。可谓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之后更是以弱冠之年统帅神武一军,诛灭草原王庭,阵斩草原可汗、右王,位列名将谱第六位,乃天下年轻一辈四大名将之一。” “而你呢?”江芷妍上下打量着杨筱,眼神极其轻蔑,“你还比将军年长几岁,到现在也就是个编制千人实辖三百的游击将军,一个比芝麻大那么一点的小官。” “背后对将军说三道四,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也配?” 江芷妍的声音是一点都没有压着,话越说越重,声音也是越说越大,杨筱这一部的三百余人,全被江芷妍说的话吸引了过来,围成一圈对江芷妍怒目而视。 “还有你们!你们以为你们是什么好东西?”看到所有人都围了过来,江芷妍索性再无一点顾忌,伸出手指点了一圈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关卡丢失,大军新败,主将战死!金国大军深入我国腹地,驻地百姓被敌军蹂躏杀戮,你们一个个的不厉兵株马报仇雪耻还在这里无所事事的和你们上司一起背后对支援来的客军主将说三道四?!” “作为女人,作为一个军人,你们要知耻!知耻啊!我要是你们,现在早就冲上战场和她们决一死战了!” 江芷妍咬牙切齿的奚落着杨筱和她麾下的三百骑兵。 “杨筱,你要是还有那么一点点作为女人的羞耻,那你就去战场上用手中的刀剑说话!” “你,好自为之!再有下次,我先替将军砍了你!” 将照夜白的缰绳摔到杨筱怀里,江芷妍转身就走。 “杨将军……” 好半天,杨筱身边那名刚刚还在讲述着她瑰丽幻想的亲卫眼含热泪喘着粗气呼喊了一声。 “够了!不要说了,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我的大错!都下去好好休息,为明日之战做好准备。” 站在众人围成的圆心一侧,杨筱的脸青一阵红一阵的说道。 “我和她一个芝麻大点的游击将军计较什么,只是看在高萍的面子上勉励几句而已,一匹照夜白我又不是送不起。” 军帐中听着江芷妍义愤填膺的汇报,许煜有些哭笑不得的给杨筱开脱着。 “好了好了,不要生气了,坐下陪我好好吃饭。” 说着许煜将江芷妍按在座位上道。 “可是将军,她如此诽谤你,治她个不敬之罪总可以的吧,而且若不是我修习内息听到讨论打断她们的话,这群北地蛮女还不知道胡说些什么呢!” 在杨筱的军营里好好发泄了一场,又走回来的她早就从之前气的浑身发抖的状态脱离了出来,但是对于许煜如此轻描淡写的放过她还是很不满意。 “她毕竟是捧日军的人,我治罪不太方便,而且背后抱怨几句么,你们偷偷抱怨的还少了。” 虽然江芷妍没有清楚说出来杨筱一群人在背后说他什么,但根据经验他还是能猜出来个大概的。 毕竟女人间私下说男人的话也就只有那些,他曾经还在神武军中找到过关于他的颜色书籍呢,还不是只让那支千人队从上到下一人挨了二十军棍。 等收到麾下再好好收拾,现在有点名不正言不顺…… 给江芷妍递过去一份碗筷,许煜心想道。 “噢对了,你内息现在修行的如何了?”不想再多提杨筱的事,许煜主动转移话题问道。 “还是没有突破第二层。” 江芷妍的俏脸上少见的出现了一抹黯然之色,她修行方面的天赋实在是差劲的很,好像两人的天赋全在娘胎里被双胞胎妹妹江汐所吸收。 “汐妍她天赋倒是好,快要突破第六层了吧?” 许煜笑笑道。 这两姐妹确实挺有意思,姐姐长不高武学天赋不佳但极为聪明,妹妹个子高出姐姐一个头,傻乎乎的像个小孩子但武学天赋极佳,根骨高达十二点。 “嗯。”江芷妍点点头。 她很多时候都很羡慕自己这个妹妹,个子高,武学天赋好,还傻人有傻福,很被将军宠。 “别这么灰心丧气的,你们两姐妹各有所长,配合互补,跟在我身边一文一武……” ……………… 细碎的雪花带着一粒粒的雪渣飞舞席卷而下,带着寒气砸在脸上,现在大帐门口架起的火盆前许煜收回向天空伸出的手。 “将军,天气冷,先披上斗篷。”许煜的身后,江芷妍踮起脚尖将厚重的斗篷披在许煜肩膀上。 “都准备好了吗?”将斗篷系好,许煜转身扫视了一圈绵延不绝的军营。 “一切准备完毕,早饭都已经用过,等待将军下令出发。” “好!”许煜点点头。 灰白色的厚重云层压的极低,仿佛下一秒天就会压下,虽然这会儿天色已经大亮,但给人的压抑感一点不输出发的那一刻。 呼号的北风中,披着铠甲外套厚重斗篷的许煜停下战马,吹了吹冻的白里透红的手指,叫来钊野取出舆图。 “前方探查的侦骑回来了吗?我们距离商河还有多远?” 手指在舆图上点着,许煜问道。 “将军,还有不到十二里距离,我们马上就能赶到。”江芷妍汇报道。 “那就是说如果没有这场大雾,我在这就能看到商河了?” 许煜指着前方超过二十米就什么都看不到的茫茫大雾语气略带兴奋的说道。 “是的将军”江芷妍点点头,“天气寒冷,将军你先卸甲休息休息吧?” “不了,如此大雾突然遭遇一支敌军我们都发现不了,卸了甲休息我心中不安,况且这距离商河也不远了,等到了扎营后再卸甲休息也不迟。” 许煜说道。 若不是这场骇人的大雾,他确实也不会以一军主将之尊带着亲卫队亲自游弋拱卫大军行军。 他夜观天象的时候确实发现了早晨有大雾,但是他没想到这雾会这么大。 “让三千营散到两边的骑兵向我靠拢,我们先行去商河!” 带着亲卫队打马向前,许煜命令道。 五十四、无双(一) “好大的雾!” 望着茫茫一片白什么都看不清楚的大雾,披着皮毛斗篷的完颜昊现在大帐前四五米高的将台上感慨道。 “殿下,此乃天意也,乃天意让殿下大胜燕军!” 在完颜昊身后一个燕人打扮的年轻女人握着羽扇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说道。 “哦?说来听听!” 军略极佳,被誉为年轻一辈四大名将之一的完颜昊自然知道这场大雾对她的突袭行动提供了多大便利,又会将可能的战果扩大到各种程度,但是自己说出来的怎么能有别人夸赞出来来的爽快呢? “燕国军队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百战精锐的四线边军,一部分是最多充当辅兵的所谓卫所兵。卫所兵征召兵员是不错,可和我军野战对垒那就是以卵击石。 四殿下夺锦关,野战大破捧日军,燕国捧日军溃不成军,其它三线边军就算是离得最近的神武军赶来支援也还需要至少五日!” “殿下神机妙算,亲率十万大军突袭鄢城。此刻鄢城最多有几千捧日残军和不到万余的燕国卫所兵。借着这场大雾掩护,她们哪能发现我军已经奔赴商河扎营? 等大军休整半日,正好深夜便可到鄢城城下,趁夜色夺下鄢城,从背后切断延陵、高柳两城的粮草军械供给,那躲入这两城的捧日军就是我们的瓮中之鳖!” “到时候那许清秋的神武军来的迟还好说,来的早了我军以逸待劳,定能一战击溃神武军。我在这里提前祝殿下连破燕国两军,威震九国!” 燕人打扮的女人一抱拳道。 “嗯!” 完颜昊得意的点了点头,她一战击溃捧日军后亲自带着五万战兵五万辅兵一路急行军直扑商河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拿下鄢城以骑兵之利切断延陵、高柳两城的粮草军械供应,削弱她们战力后调转枪头拿下两城。 这样一来燕国所谓的第二道防线就会土崩瓦解,就算燕国其它几路援军支援过来也已经是无济于事。 “老莉说的在理,我祝殿下生擒许清秋,阵斩高萍!” 田莉的旁边一个身着全甲腰间挎着长刀弓箭的女人说道,这人正是完颜昊的亲卫队长蒲婷浑。 “高萍那老家伙估计活不了多久,我的雕羽箭上可是淬了毒的。不过那许清秋听说可是燕国的第一美人,绝色榜上排名第四的美人,我一定给殿下活捉了他送到殿下床上来。” 蒲婷浑身旁一名背挎弓箭,身子高出她一个头双臂修长的女人淫笑着说道,这人是完颜昊军中第一射雕手,也是完颜昊的小姑子。 “军中大事不可如此儿戏”侧眼严肃警告了一句,完颜昊摸着下巴突然嘿嘿一笑,“活捉许清秋么?倒也不错!” “来人!”完颜昊笑完呼和一声叫来传令兵,“传令扎里爪,让她的骑军以十里为范围侦查,过了就回来。” ……………… “头儿,你说他带军赶赴商河是要做什么?” 在放出数名侦查哨警戒后,杨筱身旁一同看简易舆图的副手韩雪梅问道。 “商河是个适合打伏击的地方,也是进军鄢城的必经之路,他是要在这里打一场伏击。” “上马出发!” 收起舆图折叠好放进胸前铠甲的缝隙中,杨筱翻身骑上照夜白,她身边的亲卫们也纷纷翻身上马。 杨筱命令的声音不大,远处休息的数百人自然是听不清她的命令,但是看中间的人纷纷翻身上马,一个个也是站起身上马。 正要带着一众麾下散开侦查,杨筱却突然听见了正前方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马蹄声从微弱变得清晰可见,杨筱细细一听有几十骑的规模。 我们就是大军的最前锋,前面不可能再有我燕军的骑兵! 这是敌军骑兵…… 瞬间杨筱就作出了决断,抬手对身边几人下达命令。 同样保持安静听到马蹄声的几人瞬间就明白了杨筱的意思,拨转马头带着自己的百人队向两侧包抄而去。 “杀!” 短促的低喝一声,杨筱脚上马蹬轻轻一磕照夜白的腹部,照夜白瞬息就窜了出去。 “什么人?” 浓雾中骤然响起的马蹄声让几十名四散侦查的金军骑兵大惊失色,被簇拥在中间的一人以金语大喝一声,回应她的却是从浓雾中冲出的一骑将一神俊白马。 只是瞬息,那人已经来到了她周围骑兵的跟前,金军骑兵身上的铠甲在那人手中朱红色的长槊面前如同薄纸,长槊的每一次挑杀都会挑起一朵血花。 眨眼的功夫,挡在她面前的数人就已经被那燕将挑下马去,她咬紧牙关握紧手中枪刺去,枪身与槊杆相撞的瞬间,一股巨力袭来她的双手霎时就没了知觉。 长枪脱手,一点锋芒在她眼中无限放大。 杨筱可根本没关注这支金国侦骑队长,她现在心中只有速杀这支敌军后确定前路是否有大规模金国骑兵。 她的后面可是有足足两万的神武军骑兵在行军! 行军途中的部队若是遭遇大规模敌军的进攻,那会遭受到毁灭性的打击。她至少要让大军提前知道前面的情况,好让神武军有穿甲列阵的时间。 捧日军那样的溃败不能再一次出现!不能因为她的失职而出现! 她要知耻! 杨筱马快人强,一骑突入如同虎入杨群,犹入无人之境,短短数息就已经挑杀十几人,等她将这几十名金骑冲了个对穿之后,她身后百余名亲兵也已经将剩下的金骑刺杀。几名见势不妙想要后撤逃跑的金骑也被从两侧包抄过来的两部骑兵围住格杀。 从高空看去,杨筱是指挥麾下骑兵用出了一个弯月阵将全部的金军侦骑包裹了进去。 “你们几个,割上几个首级,就说前方遭遇了金国侦骑,大雾弥漫,敌情不明!” 从马背上跳下来,杨筱拔出马鞍上挂着的长刀脚踩在地上一个摔断了腿的金兵胸口,将长刀对着她肩膀狠狠刺了进去,并不断的搅动着。 “说,你们这里来了多少人?你若是回答,我就不砍下你的脑袋!” 以金国的语言恶狠狠的问着,杨筱停住了扭转刀柄的动作。 燕军战场上记录军功的方式是统计首级,对于金人来说首级被人砍下和尸体拼不到意味着战死者的灵魂没有头颅,找不到回家的路,这也就意味着战死之后无法升上天堂,这对她们是莫大的惩罚。 “呸,燕……” 地上的金骑话还没有说完,杨筱已经拔出长刀将她的首级砍了下来。 “换一个!” “该死的!” 刀将最后一个伤重未死的金军侦骑的脑袋砍下来后,扔下满是缺口的长刀,杨筱怒骂道。 刚才简短的战场审讯她没有得到任何想要的答案,这些金军侦骑嘴硬的超乎想象。 绝对的精锐…… 杨筱的心逐渐沉了下去,她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让她遍体生寒的猜测。 “散!” 回到照夜白身上,杨筱举起的握拳左手展开,两边包抄过来的两百余骑左右各自以十骑为一组散开向四面侦查,而她则带着百余名亲兵向前探索。 前进了大概几百步,正前方又传来了一阵杂乱的马蹄声,还有阵阵金国的言语声。 “杀!” 短促的低吼一声,杨筱丝毫没有犹豫让照夜白将速度提到极致,向着茫茫的白雾冲了过去。 在冲锋的短暂路途中,她突然发现浓雾好像是薄了一些。 “雾是不是散了一些。” 突然发现能看清的距离扩张了不少,许煜扭头看向身旁的钊野问道。 “是,雾淡了。” 钊野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少,只回答了许煜四个字。 “察娢尔,你们草原人受得了这朔北的寒风吧?” 和闷葫芦钊野说话实在没什么意思,许煜扭头看向头盔甲面上已经挂了一层霜的察娢尔道。 “大将军,我们草原冬天的寒风可不比这里差,这点风霜算什么?” 甲面下传来察娢尔闷闷的声音。 “察娢尔,你说这雾多久会散?” 就在和察娢尔说了这两句,许煜突然发现雾气又稀薄了不少。 虽然许煜在学习空间的兵法学习中关于天文也有深入的涉猎,但是这场雾来的怪异消散的也不合常理,就算许煜心中已经有所猜测,但还是想问问别人的意见。 “大将军,这雾来的诡异,消散的也是诡异,有把握的估计察娢尔是没有,不过我感觉最多也就一炷香时间,这雾就能彻底散了!” “将军,将军,侦骑军报,侦骑军报!” 察娢尔刚说完,数名燕军骑兵从侧后方向他的方向疾驰而来。 “将军,我们遭遇了金军侦骑,大雾弥漫,目前敌情不明!” 几颗金军的脑袋落在许煜马前,铠甲上染着血渍的一名骑士半跪在中间报告道。 “三千营集结随我前压,你们几个向后军传讯全军准备作战!” 听完侦骑报告的情况后,许煜略微思考立马决断道。 金国的完颜昊是存了和我一样的心思,想趁着我们支援来的这段时间先行拿下鄢城,只是没想到我们来的如此之快,和我神武军迎面撞上。 这些金国侦骑是金军主力的侦骑! 从遇上金军侦骑的这一情报里,许煜就已经将完颜昊的战略意图猜了个七七八八。 ……………… 以杨筱为箭头,她和她的百余名亲卫如同一把锋利的破甲锥狠狠凿进了金军的队列中。 杨筱手中一丈五尺长的朱红马槊如同阎王的请帖,每一次刺击金军就必定有一人落下马去。十万金军中堪称最精锐的一支骑军部队里,无一人是杨筱的一合之敌。 像是礁石劈开海浪,眨眼间杨筱这支锋锐的箭头已经刺到这支金军骑兵的指挥面前。 这位猛安的亲兵被杨筱的亲卫冲开,杨筱自己对上了她,一枪震落她手中的长枪,杨筱的下一枪就已经刺穿了她的咽喉。 主将已死,大旗、伞盖纷纷倒下,敌将又是一位状若疯虎势不可挡的勇将,这支七八百人的金军骑兵什么作用都没来得及发挥,留下了一百来具尸体后四散而逃。 雾要散了?! 这下,我就能看清楚她们来了多少人了! 长槊插在地上,杨筱拿起弓,抽出一支鸣镝箭向天空射去,凄厉的鸣镝声响彻云霄。 这是她定下的集结的信号。 散开的二百余人如同一团团水流融入杨筱身后的阵型,在又前进了数百米之后,薄雾中她看见了一望无际的黑甲骑兵。 至少是一个营的规模…… 如此多的警戒兵力,前面的是金国的主力大军! 杨筱勒马停下,望着前方黑压压一片的金国骑兵心中已经明白了目前的形势。 身后是刚刚行军至此没有构建军阵,没有披甲的神武军,前面是数千严阵以待的金国骑兵,她们的后面还有不知道多少的敌军。 数万人的大军从行军状态转化为作战状态的用时是以时辰为单位计算的,而这里距离后面主力所在位置骑兵奔驰起来用不了一盏茶时间。 到那时候,捧日军的溃败恐怕就要再上演一次! 轻轻呼出一口气,杨筱清楚感知着血液在血管中奔腾,她握着朱槊的手愈发的用力。 “许煜的那个亲卫有一句话说的没错,做人确实要知耻,如今局势,想必大家都已经明白。此战唯有向前拖住她们,才能让神武军做好准备,不至于溃败。” “这是一场必死的战斗,诸位若是有不愿白白送死的,请回马向将军报告现在情况,就说杨筱以死明志!若是不想回去的,便与我一同赴死吧!” “将军,军令有言,主将战死,亲卫都要处死革职,我们都是将军部曲,都是将军亲卫,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独自去逃命?” 她的副手韩雪梅语气严肃的看着她。 杨筱环视一圈,看向跟在自己周围的部曲们,她们一个个全都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神色坚毅。 “能与诸姬共事是我的荣幸,倘若九泉之下还能再见,我们还做姐妹!” “随我,杀!” 平举长枪怒喝一声,杨筱带着三百部曲向冲锋而来的数千名金骑发起了冲锋。 燕国尊崇火德,军队里从上到下衣甲都是以红色为主色调,只是根据职位和所属军队的细节上有所差异。 从高空看去,杨筱的燕军骑兵群就是一团燃烧着的怒焰,这团怒焰向前燃烧着,一头砸进如同黑潮的金军阵列之中。 五十五、无双(二) 一丈五尺的朱槊在杨筱手中如同一只咆哮的怒龙,照夜白一骑当先,枪影纷飞,转眼间金军的阵型就被她凿出了一个缺口。 一名名金骑冲来,经过杨筱身边后奔驰而去的只剩下了一匹匹战马。 一枪将冲来的一名金兵军官刺杀,从尸体上拔出槊头,杨筱双手握住槊杆,一道弦月似的白光闪过,从左前到右前四名向她冲刺过来的金骑衣甲炸裂,鲜血奔涌。 “随我杀!” 杨筱长槊一指万军中央的一道华丽大旗,带着跟在身后的几十名亲卫像破开海浪的箭鱼般逆流而去。 “好胆!随俺杀!”大旗之下,注视着杨筱一枪挑杀一名谋克,又一槊斩杀四人还向她冲来的猛安扎里爪不惧反喜,戴好牛皮面罩拿起自己一丈二的马槊带着身旁的亲卫就迎了上去。 从白山黑水的苦寒之地杀出的金人无论是王侯贵胄还是各级军官各个向来都是不惧刀枪剑矢的,无论身份何等尊贵,一旦上了战场各个都会身先士卒的冲锋作战,配合上跋队斩这种严苛的制度,金军的战力可谓强悍。 紧紧握着手中的长槊,扎里爪死死盯着迎面冲来的白衣红枪的燕将。 她的出击并非是一时热血上头的冲动,而是深思熟虑的结果,她有信心将此人斩于马下,扎里爪对自己勇武也很是自信。 而且现在由她出手将这支燕军的冲势拦腰截断也是最好的选择,现在雾气已薄,她也看清楚了这支冲阵的燕军不过三四百人,不请自将这燕将斩杀,等她被麾下杀死或者力竭失陷阵中,那她要损失多少人马? 她麾下可是有接近五千的骁骑,若是被三四百人横凿而穿,就等着回去吃挂落吧。 还有十息…… 估算着距离那燕将的距离,扎里爪全身的内息已经被自己调动了起来,内息遍布全身,又有一股已经附着在了槊杆上。 扎里爪的视线在内息的加持下此刻已经变得如同鹰一般敏锐,对面白衣银甲的燕将铠甲的甲片叶子她都已经能看的一清二楚。 估计着杨筱身上铠甲的薄弱处和接下来交锋她可能做出的应对,扎里爪不断调整着手中长槊的角度,忽然间她看到对面的燕将换手握槊,她手中那杆朱槊划过长空向她射了过来。 愚蠢…… 投枪后失去了长武器你就是待宰的羔羊! 抬枪正要扫开射来的朱槊,扎里爪却惊骇的发现这槊飞的实在是太快了点,她的枪杆还没接触到投来槊身上,那尺长的锋锐槊头就已经刺在了甲片上,她全力的挥击只是让要从她心脏位置贯穿的朱槊将自己的整个胸膛切开来,巨大的力道带着她的身体向后倒飞,长槊将扎里爪钉在了地上。 “杀!” 一个照面敌军主将就被自己的头掷矛射于马下,跟在她身侧身后的纷纷兴奋的呼和着,一个个加快了马速越过失去了长兵的杨筱向金军的阵型砸去。 将为兵胆,一名勇猛无敌的将军会让一支部队的士气成倍数的提高,同样的这位将领若是战没在阵中同样也会给她部队的士气以毁灭性的打击。 主将一个照面就被刺下马有死无生,金军亲卫冲锋的阵势肉眼可见的停滞了一瞬,然后就被迎面杀来的燕军冲的人仰马翻。 拔出插在地上的朱槊,冷冷注视着眼前和自己亲卫厮杀成一团的金军,杨筱策马阵中,手中的一杆红槊如同怒龙狂舞。 她心中清楚的很,眼前这伙金人只不过是因为主将战死亲卫无故而存者皆斩的军令在勉力支撑,只需要再加上一丝压力,她们就会溃逃。 犹如虎入羊群,一丈五的朱槊一挑一刺就是一条人命,杀到兴起处的杨筱一枪投杀远处一名试图重整阵型的谋克,面对周身冲来的又一名金军军官她竟然连腰间的佩刀都没有拔出,而是顺手拿起鞍上的长弓,弓背在这名谋克刺来的长矛上轻轻一磕荡开刺来的矛,而后借着两马交错将这名谋克的脑袋套进弓中,弓弦套住她的脖子直接将这人从马上拉了下来。 勒颈而行数十步后,杨筱以弓带着已经停止挣扎的她,把尸首向聚集的金军马前扔去,尸体像个破麻袋一样砸在地上扬起雪花尘土,踟蹰不前的金军们皆尽胆寒。 “还有谁来?!”拔出地上朱槊,长弓挂回马鞍,枪指着金军浑身浴血的杨筱大喝道。 一声怒喝犹如九天惊雷,早已胆寒的金军如临虓虎,哗然间作鸟兽散。杨筱这三百部曲的一轮冲锋不但阵斩这五千金骑的主将扎里爪,还将这五千人在她们大营前击溃。 “追击!” 将这些天来战败的郁结一瞬发泄出来的杨筱举槊怒吼道。 追着一股金军翻过一处小坡,一枪将最后一人挑下马的杨筱突然勒停了刚跑兴奋的照夜白。 郁气尽出杀的兴起热血沸腾的杨筱此刻像是被人撬开八片顶阳骨倾下了一桶雪水,她满腔的热血此刻忽然凝结成冰。 杨筱身后三百余人也停下了战马,一个个脸上再没了刚刚的兴奋,望着面前的景象沉默不语。 她们的眼前是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头的营寨,大大小小营垒相互连接,在对面小山上的主营中央竖着一杆高大的黑金大纛,隐约写着完颜两字。 这是一座少说有十万人的大营! “将军。” 好半晌,韩雪梅策马靠近杨筱小声道。 “雪梅!”杨筱轻声道。 “属下在!”马上的韩雪梅立马抱拳。 “回去告诉许煜,金军主力已至商河扎营,让他赶快带军撤离!” “将军那你呢?”闻言韩雪梅大惊失色的问道。 “至死方休!”杨筱持槊遥指金军大营微微一笑,还不等韩雪梅再说些什么,便策马奔驰而去。 “捧日游击将军杨筱前来踏营!” 杨筱的声音响彻旷野,她的身后是紧随她而去的三百骑兵。 咬牙忍着热泪,韩雪梅没有跟上拨马便走。冲上去送死很容易,但那样杨筱和她这三百姐妹的牺牲就毫无意义,她必须回去转告前线局势。 马快风急,逆着寒风,韩雪梅流下的两行热泪在脸上凝结成冰。 五十六、无双(三) “请许将军速救我家将军!” 将前线的情况汇报完,悲从中来的韩雪梅再也承受不住,翻身下马五体投地跪在许煜马前,声音嘶哑悲伤如同杜鹃泣血。 “将军不可!金军十万之众以逸待劳,我们并无胜算不可意气用事!”闻言,江芷妍率先出声阻止道。 “将军,我军两万余人长途跋涉而来,金军足有十万余众,我们当从长计议,徐徐图之。”察娢尔也出言劝阻道。 “贼军势大,将军若是不愿出兵,还请将军许准我独自前往,主将战死,亲卫无故而存者……皆斩!” 跪在地上的韩雪梅双眼含泪的抬起头看着许煜,声音颤抖,语气坚定的说道。 以理智判断,她知道许煜不会出兵救援,但是她就是想争取那微乎其微的一线希望。而现在希望已经破灭,早已绝望的她能做到的就只有陪着自己的袍泽一起去死了。 “起来!” 泪眼婆娑中,她只见许煜从马上下来来到身前抓住肩甲一把将自己拽了起来。 “放心,我会亲自带兵救出杨筱!”拍了拍韩雪梅的头盔,许煜语气坚定的说道。 关闭了任务面板,许煜已经下定了决心。 刚刚默不作声的他是在纠结,纠结于到底是就此撤退整军徐徐图之,还是如任务给出的那样去救援杨筱。 从理智上讲,她带兵奔赴商河为的是在这里打一场伏击战,而现在这个通往鄢城的咽喉要道已经被金军占据,对方十万人他这两万骑兵绝对讨不着好。 但是从感情上来说他很想去救援杨筱,不说系统任务给出的丰厚奖赏,就只是杨筱恐怖的能力也让他不甘心这样一员战将憋屈的这么死去。 而且从直觉判断,他不信杨筱会这么草率的死去! 在江芷妍、察娢尔两人的劝阻下,他的内心已经倾向于撤退,但在韩雪梅的言语下,他那想撤离再做打算的心思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都有虽万千人吾往矣的勇气,我没有吗? 我一个大男人没有吗? “大将军!” 察娢尔听到了许煜的话,一时间大惊失色。 “不必多言,我意已决!让人去给张玉传令,半个时辰内全军披甲整备发起进攻,不然就过来给我收尸!” 一摆手打断察娢尔的话,许煜说道。 “是!”闻言,察娢尔抱拳称是,然后一甩马鞭抽在身旁一名骑兵铠甲上,“快回去给张副将传令。” 那名骑兵听到察娢尔的话却没有动弹,而是伸手点了自己身边几名亲兵让她们去传令。 “我是在让你去!”察娢尔有些急了,握着马鞭怒喝道。 “母亲!”那名骑士抬起头露出倔强的与察娢尔颇为相似的脸,“我才不要回去,我不要当临阵退缩的懦妇,我要和大将军一起马踏金营!” 塔娜梗着脖子说道。 “你……”察娢尔又生气又尴尬,一时气结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好,那战场上就跟紧我!”上马的许煜笑了笑,拍拍塔娜的肩甲从亲卫中来到等待命令的众人马前。 五千余名披甲持槊的骁骑正等待着他的命令。 “将士们!”内息加持着,许煜摘掉面甲大声道: “我说过的,姬不负我,我不负姬。 从参战至今,我许煜从来没有在战场上过抛弃任何一个袍泽。 现在杨筱带着她的三百骑直冲金军大营为我们争取时间。三千营、亲卫营的勇士们,我问你们,我们能看着她们为我们赴死吗? 昔日平阳隘我一骑就能止住夏国万军,现如今我们五千骑还踏平不了区区十万人的金军大营么?” “告诉我!我们该怎么做?” “杀!杀!杀!” 五千骁骑纷纷举起手中长槊大吼道。 举着长槊竭尽全力地怒吼着,塔娜早已经是热泪盈眶,灼热的目光死死盯着阵前演讲的许煜,她感觉就算此刻那个人要她的心脏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将心献出去。 站在军中察娢尔并没有被许煜的这番话鼓动起来,而是面容担忧的看着侧方的女儿,塔娜的眼神炽热的让她害怕。 那种眼神她见过,她曾经也有过,她看自己丈夫的时候,也就是那样的眼神。 似乎是感觉到了母亲的注视,塔娜转过头望向察娢尔,以唇语轻声道。 “母亲,我真的好喜欢他。” 可是塔娜,这是战场,他是将军,你只是个普通的军官,你的这份爱慕会害死你的啊! 而且你们之间也不可能的。 读懂了塔娜唇语察娢尔在心中叹息道。 “此战,有死无生,有进无退!”拔出腰间佩剑,许煜剑指前方道。 “有死无生,有进无退!”许煜身后的五千骑齐齐呼和道。 “混蛋,给老娘披甲,我要砍了他!”站在大帐前的将台上完颜昊勃然大怒,手指着营中四处砍杀的杨筱,完颜昊是勃然大怒。 刚刚这三百多被她视为跳梁小丑挡车螳臂的燕骑奋战数盏茶时间没有覆灭,还攻破了她两处小寨,为首之人挑杀了数名她麾下的猛安时完颜昊并没有生气。 而是以袭营突如其来手下人没有准备没有披甲,这货燕军确实悍勇来安慰自己。 那带头的燕将不正是以骁勇闻名两边的杨筱杨兴业吗? 而且自己周围几营不是都已经尽出精锐,一定会将此獠留下。 那时完颜昊心中想的还是等会如何惩戒前军带着五千骑兵警戒护卫的扎里爪,五千护卫骑兵掉以轻心让人钻了空子,虽然有大雾影响,但依旧是极大的过错。 不过在她得知外围五千精骑是被这伙燕军正面凿穿,她想要惩戒的扎里爪被杨筱阵斩后,完颜昊彻底绷不住了。 “殿下万金之躯怎可和这莽妇搏杀,我去诛杀此獠!”将台下面,披挂整齐等的早已迫不及待的万户左申必剌接过旁边士卒递来的长槊,向在营寨中四处冲杀放火的杨筱杀去。 “好!” 不知道怒火几分真假的完颜昊兴奋道,随即便让人擂鼓助威。 目视着左申必剌持槊与杨筱交战在一起,心中激荡的完颜昊有了亲自为她擂鼓助威的心思,然而就在她走下将台准备亲自擂鼓时,鼓声突然一滞。 “怎么回事?”完颜昊转头望去,那边哪里还有左申必剌的身影,只有那一骑白马白衣银甲朱槊的燕将。 “三殿下,左申万户与那杨筱交战数回,被刺下了马。”左申必剌麾下的一名猛安呆滞了许久这才回答道。 作为她的直属麾下,她很清楚自己万户的勇猛,演武的时候她在万户手下过不了十合。换算下来,她在杨筱手下一个回合都支撑不了,这么大的差距让她怎么能不惊的呆立原地。 五十七、无双(四) 将槊头从眼前这名显然是金人帐中的高级将官挑杀,在金营里冲杀的数回的杨筱也是摸清了整座大营的大致布局,以及中军大帐所在的位置。 仰天长啸一声,朱槊手中一抖,杨筱调转马头直冲完颜昊营帐所在。 她无比清楚眼前的局势,金军大营现在的混乱只是没有准备,以步对骑,以无甲对重甲,等回过神来她这三百人都要死在这里。 现在唯一能一搏的便是去斩将夺旗,就算杀不了她完颜昊,杨筱也下定决心给她留下一个深刻印象。 “完颜昊!滚出来受死!” 杨筱的一声长啸灌注了十足的内息,金军半个大营都回荡着她的啸声,四处冲杀的燕军骑士各个都是跟随杨筱多年的老人,默契程度根本不用过多言语,纷纷向杨筱的周围聚集。 “找死!” 杨筱的一声怒喝彻底激怒了完颜昊,她大吼一声就要再次下令周围亲卫给她披甲好亲自带着卫队上去和杨筱这三百骑一决雌雄。 “殿下莫急,我带领卫队势必为殿下诛杀此獠!”眼看完颜昊这一次是真的生气要亲自上场,一直不曾言语默默观察杨筱的卫队长蒲婷浑一抱拳道。 随后蒲婷浑没等完颜昊答应,便戴上头盔,兀自拿上枪翻身上马,带着这边近一半的披甲骑士冲入战阵中。 主辱臣死,蒲婷浑是完颜家的家仆,是完颜昊的直属臣子,此刻她不上场,难道真让主人上去搏命? 望着蒲婷浑带队远去,完颜昊满腔的怒火是压下了些,也没有回到将台,而是就地站着一边让人给他披甲一边观看两人马上单挑。 作为王族三殿下的亲卫队长,蒲婷浑甲是宝甲马是良马,她人也长得是极为健硕。一身漆黑铁甲披在身上,加上金国人就算轻骑兵也习惯披上马铠,迎面冲杀过来像是一辆移动的战车。 而冲向杨筱的并非只有她一人,她的身后跟着数十队每一列七八骑的金军骑士,各个也是武装到了牙齿。 冲过略显狭窄的营寨道路,两支骑兵在营寨中的一大片空地上相撞。 眼看就要对上杨筱,蒲婷浑低吼一声全部内息竭力运转,手中马槊抬起变刺为劈对着杨筱的脖颈砸去。 这一下杨筱要是不管不顾的继续刺击,虽然能给蒲婷浑身上开个血洞,但是首级绝对会被这一劈斩下,若是提槊防守,那也就被蒲婷浑带领的卫队骑兵彻底缠在了这里。 杨筱这三百骑兵之所以能在完颜昊数万人的前营纵横,一是外围警戒的扎里爪部被她击溃,溃兵冲击大营先手造成了混乱,二是她们袭击的突然,又四处放火,金军完全没有准备,且披甲骑兵突袭没有阵列没有披甲的步兵,可不就是一面倒的屠杀吗? 士卒在军营中安生下来又没有作战任务,只有傻子才会整天穿着几十斤重的铠甲到处晃悠!铠甲这种东西只会上阵了再穿。 而眼下她们要是被这些已经披好甲胄的完颜昊亲卫缠上,别说能再有所建树,极为憋屈的败亡也只是时间问题。 面对来势汹汹的蒲婷浑,杨筱的眼神极其的平静,握着朱槊的手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向上格挡。电光火石之间两人交战一合,双槊在空中对撞。 槊身一阵震颤,蒲婷浑只觉得虎口一阵麻木,指骨都传来了阵阵疼痛,不过她并未有任何惊惧,她相信这燕将同样也感受到了自己的力量。 正要勒马转身再战,蒲婷浑突然感觉左腹一阵刺痛,低头一看重矢不透的三层重甲被破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夹杂着肠子正向外流淌。 扭头看向交错而过的杨筱,蒲婷浑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杨筱左手上出现了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 她这是一只手用槊挡住了我的全力下劈,还用另一只手持剑切开了我的三层重甲? 好强…… 蒲婷浑的复盘戛然而止,一杆朱槊从背后贯穿蒲婷浑的脖颈,彻底了结的她的生机。 枪里剑!回马枪! 瞬息连用两式杨家枪法中压箱底的绝技,杨筱将这位正常情况足以与她交手三四十合的强敌一合斩杀! 右手朱槊,左手传家之宝,剑谱排名第七的青釭,剑起处衣甲平过,血如涌泉。(以青釭为名,自然也要用青釭剑的介绍词了) 绝对精锐的金军骑兵亲卫被杨筱带着三百部曲一击杀穿。 “举盾架矛,保护殿下,背嵬出击。” 杨筱一合斩杀蒲婷浑击穿骑军犹如鬼神的强横虽然惊吓到了完颜昊和她的整支卫队,但危急关头这支精锐展现出了不负盛名的足够素质。 手持大盾长矛的士兵迅速结阵将完颜昊保卫起来,手持斧钺专门就是冲阵的重甲步兵迅速上前,竟然是要和冲势正盛的骑兵对冲。 一瞬间两军就撞在一起,杀成一团。 都是绝对的精锐,都是武装到牙齿的悍卒,枪刺刀捅,锤砸斧砍,一场极为血腥惨烈的厮杀在这不足五十步的场地里爆发。 近卫队的背嵬步军以三倍的惨烈伤亡,死死拦住了杨筱和她的骑兵。 枪挑剑砍连杀数名围过来的重甲步兵,杨筱突然手腕一转反握剑柄手牵缰绳,马镫轻磕马腹,她突然大吼一声。 “照夜白!” 胯下照夜白犹如和新主人心意相通,嘶鸣一声奔出几步向上一跃而起,竟然越过数层盾前,直直落在阵中。 “给我死来!” 怒喝一声,青釭斩杀身旁一名甲士,杨筱的朱槊直取完颜昊。 浑身浴血的姿态,凝结成实质的杀气,饱含内息的一声怒喝,身为沙场宿将的完颜昊居然吓得呆住了,呆在原地授首以待。 “殿下小心!” 危急关头,一名盾卫挺身而出撞飞完颜昊,虽然自己被杨筱刺穿,但也总算是撞醒了完颜昊和她身边的一众统帅。 “带殿下快撤!” 一声大吼后,数名甲士拖着刚刚披上铠甲的完颜昊飞速后撤,同时无数要以性命拖延杨筱的重甲士兵纷纷涌向杨筱。 “无蛋鼠辈!” 怒喝一声,杨筱反手用青釭剑斩断了完颜昊的大纛。 五十八、无双(五) 机会只有一瞬,错过了便是错过了,而且现在完颜昊的亲卫们不要命的涌了上来,纵然杨筱箭术高绝,也没有拿弓射箭的时间。 完颜昊逃跑的方位涌上来大批金军,杨筱周围手持长矛举着大盾的甲士也纷纷围了上来,无奈之下杨筱只得调转马头,朱槊飞舞找了个薄弱地方杀出重围,从和自己部曲缠斗的背嵬军背后杀入。 前有三百精锐骑兵,后有杨筱这么一个杀神,本就是勉力抵挡的背嵬军再也抵挡不住,被硬生生杀散。 “传令,告诉图赫尔、胡里改、兀答温她们三个,不计伤亡务必给我留下这伙燕军,拿到杨筱首级者,老娘就算舍了这次功劳也定要保举她成为猛安,五年之内晋升万户!” 被亲卫们半是强迫性的带离大帐前,冷静下来的完颜昊对身旁的传令兵说道。 “还有传令全军,猛安及以上若有亲临战阵者,本殿下夷她三族!” 站在台上注视着带着百余骑在营寨四处冲杀到处放火的杨筱,完颜昊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但从她还在微微颤抖着的手来看,完颜昊的内心绝没有脸上表现的那么宁静。 “殿下何必为这只有匹妇勇力之辈耿耿于怀呢?大军对垒依靠的还是主将的谋略,这匹妇如今深陷大营,战死在这已是定局。 殿下要做的是平息营中混乱,带军夺取鄢城,为以斗将耿耿于怀,实属不智!” 看完颜昊从发出两条命令后只是站着观战再无行动,田莉上前一步道。 “匹妇之勇?”完颜昊自嘲的笑了笑,“我从未想到过这个世界上居然有如此勇将在世,简直如同鬼神下凡!此人威势,我此生难忘!” 指着在军中左突右闪,无人是她一合之敌的杨筱,完颜昊咬牙切齿的感慨道。 “不过你说的也对,大军对垒,个人勇武确实无力。”说着将紧攥刀柄的手松开,完颜昊侧头看向田莉“说说本殿下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视线从完颜昊松开的手上扫过,田莉一舞羽扇,指向阵中搏杀的杨筱道: “此人和这支燕军目前已不足为虑,现在最要紧的事是再调一支骑兵担任大军外围,切不可因为这三百人忽略周围可能存在的燕军!” “你说得对!” 闻言,完颜昊突然被惊出一身冷汗,三百燕军冲击营寨,谁能保证这三百人就是燕军在这里的全部人手,万一这三百人只是为了扰乱大军营寨的弃子呢? 完颜昊沉吟片刻后立即下令,调动了中军三支猛安披甲出营地向周围探查警戒。 “田莉,再说说这大营里的燕骑。”下达命令后,完颜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些,指着杨筱问道。 “如此勇将,当调集弓箭手乱箭射杀!” “好,酌赤烈!听到了吧!”完颜昊看向一直护卫在她身边的第一射雕手酌赤烈。 “定将她的人头带到!”嘿嘿一笑,酌赤烈转身就走。 “嗯?!” 突然间,完颜昊感觉脑袋里似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思绪想要抓住那个念头,却死活也想不起来脑海中刚刚飘过去的是什么想法。 “田莉,把你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如此勇将……”虽然对完颜昊突然的表现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还是老老实实复述。 “不用说了!”完颜昊猛的一抬手打断田莉的话,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半晌竟然大笑起来。 “殿下,怎么了?”看着完颜昊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站都站不稳,田莉疑惑的问道。 “如此勇将,如此勇将,你说要你是燕军统帅,你舍得让这个人当弃子吗?反正我是舍不得!”完颜昊的眼中迸射出两道精光,目光灼灼地盯着阵中搏杀的杨筱。 “仔细想来,我这大营周围非但不会有燕军,而且此刻还正有一支燕军正在撤退!我若没有带队放弃粮草财务急行军赶赴此地,恐怕后日我们才能到商河吧? 要是有人看准了商河的地形适合打伏击,又算到我们后日才能抵达,你说他会不会带着一支精锐奔赴此地打我们的伏击呢?” 完颜昊的大胆推测惊的田莉说不出话来,她细细一琢磨,发现完颜昊说的很有道理。 “一个脑子正常的统帅,正常情况谁会让如此勇武之将带着区区三百人不要命的进攻我们十万人的大营?除非他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比如说丢车保帅!” “这三百人真正的目的是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不过可惜啊可惜,她们若是只击溃了扎里爪部,我倒不会想到这里。可现在他做的太过,太完美就是异常!” “你说是吧,名将谱第六大名鼎鼎的许煜许清秋!”完颜昊阴恻恻的说着望向远方,目光好似穿透了时空看向许煜、 “传我将令,全军披甲,大营留守三万签军一万战兵,其余人全部出营搜索燕军主力,准备决战!” “?厄萧,铁浮屠从左右营门出寨,前方汇合,我亲自指挥!” “是!” 完颜昊身后一个长的极为壮硕的女人答道。 “嗯?这是怎么了?” 刚下达命令,完颜昊突然听到了一阵似有似无的马蹄声越过厮杀的声音从远处响起。 “她们出动这么快?”完颜昊问道,她问的是刚刚她让出门警戒的三支猛安队伍。 “去,来个人给我看看去!”惊疑不定的完颜昊又说道。 “来人,立我许字旗,立我神武军大纛,告诉她完颜昊,我神武军来了!” 带着前锋五千骑来到金营前,许煜指着前方的金营说道。 等两杆大旗矗立在地上后,许煜合上自己的恶鬼甲面,握着长槊指向金营。 “三千营,亲卫营听令,随我出击踏营!” 一声令下,五千骑兵跟随许煜左右向那连绵不绝的金营发起了冲锋,五千骑的马蹄声、衣甲碰撞声如同滚滚雷霆响彻云霄。 五十九、无双(六) 槊头挑起一辆马车,内息运转杨筱以巧劲施展,马车向左侧数名冲来的金兵砸去,一阵烟尘升腾后六七人被破碎炸裂的马车压在身下,再无声息。 扫视一圈燃烧的营帐和满地尸体,杨筱趁着下一波金军还没有攻上来的空隙努力回气,休息片刻后她再次策马杀入金军阵中。 还能再支撑两炷香的时间…… 看着围过来的已成阵势的金军,杨筱一边战斗一边计算着自己剩下的时间。 虽然她的体力还很充沛,虽然内息还剩七成有余,虽然照夜白没有丝毫的疲态显露,但她对自己还能在金军阵中冲杀多久并没有太乐观的估计。 之前冲阵的轻松,一是金军没能组织起成建制的兵力,二是大多都为无甲步兵,她依靠战马武器的优势,战斗起来简直是一边倒的屠杀,更不要说身边还有三百如臂使指的精锐骑兵负责她照顾不到的地方。 而现在周围金兵的披甲士卒越来越多,和她们交手的也不再是之前的一盘散沙,而是被猛安、谋克组织起的成建制军队,而最为重要的是她身边的三百骑此刻已不足百人。 等身边部曲折损殆尽,那时候面临的危局就不是现在可以比拟的,这也是杨筱估计的如此悲观的原因。 不过让杨筱十分庆幸的是完颜昊可能是真被她给刺激到了,金军并没有紧闭营寨依托工事将她们乱箭射杀在各营中间的道路上,各个营寨皆是营门大开,无数士兵涌出来和她们肉搏。 不是死在乱箭之下,这对一名战将已经是极好的结果了! “侧击!” 又冲散一支攻上来的金军百人队,带着剩下八十余骑在营寨间道路奔驰的杨筱看到了前方依托营寨架起的千人规模的盾墙。 抬枪下达命令,杨筱带着身后人绕出一个弧度从侧面扑向盾阵,三十余骑越过杨筱弯弓射箭袭扰盾阵,射出一箭后这三十余骑丝毫不理会横在一侧的盾阵,划过一个弧度绕过营寨从背面而走。 而杨筱带着剩下五十余骑,以一骑当先的姿态向刚刚射出的那点混乱冲去。厚重的木盾在杨筱灌注内息的朱槊下犹如纸板,背后的盾牌手被轻而易举刺杀。 朱槊带起盾牌手的尸体砸向后面,砸的身后数人人仰马翻,缺口被杨筱再一次扩大。 青釭飞舞削断刺来的矛槊,朱槊不断点出,短短数息杨筱又格杀数人。随着身后部曲沿着她杀开的缺口冲入,这座千人的盾阵再也维持不住,被硬生生冲垮。 向内里深入着,在杨筱一枪挑杀一名看来是阵营指挥的猛安后,千余名金军步卒彻底溃散。 槊插于地面,弯弓射杀几名谋克,确认这支金军短时间再无重整可能性后,杨筱拔槊向之前的三十骑追去。 然而在绕过这处营寨来到背面与另一座营寨中间的道路上时,等在前面的不是她的三十部曲,而是上千名严阵以待的金军,前面是大盾长矛的近战步兵,而她们后面则是整齐排成四列上弦了的金军弩手。 她们面前倒毙了一地插着羽箭的人马尸体,正是之前她骑射袭扰盾阵三十部曲。 嗡! “小心!” 伴随着杨筱的大吼,一声清晰的弓弦嗡鸣后千矢齐发。 千矢齐发虽然听起来没有万箭齐发来的宏达,但是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狭窄的场地对杨筱的骑兵依旧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杨筱身怀九级的枪术,右枪左剑舞的密不透风,虽然箭矢极多但是都被她挡了下来,照夜白都没受到伤害,但是她的部曲可没这份本领。 一轮齐射,五十余骑近半人仰马翻倒在血泊之中,战马嘶鸣伤员哀嚎。 而且若不是前方骑兵为后面的人挡下了箭矢,这五十多人都要被射成刺猬! 如此短暂急速的巨大伤亡,杨筱的双眼一瞬间变得血红,趁着对面的弩手抽箭上矢的时间,策马冲了上去,见主将冲锋,侥幸存活的十几人亦没有丝毫犹豫,紧跟着冲锋而上。 面对冲过来的骑兵,这支金军的阵线没有丝毫的动摇,弩手低下头不顾骑兵冲锋,从容踩踏上弦。 杨筱自信自己能护着照夜白从这里杀出去,可她的仅剩的这些部曲恐怕就要在下一轮的齐射中尽数战死。 槊挑剑砍,刚刚突入盾、矛手的方向来到弩手面前,杨筱抬头突然发现几十支箭矢飞射过来,射进她身前金军的弩手阵列中。 抬头望去,杨筱惊骇的发现不知何时这里居然出现了一支属于燕军的骑兵,为首一人血红狰狞甲面,身后跟着百余骑向她这边冲来。 身后出现大批敌军骑兵将近,又有一轮箭雨袭来,再怎么精锐的部队也会出现动摇,而且正面也不是没有敌人。 前后夹击冲锋下,造成杨筱部曲大量伤亡的这支金军彻底覆灭。 果然没死,不愧是体质高达十五点拥有九级枪术的人,冲的够深,让我一阵好找……(杨筱的体质点数改了下) 瞅了一眼浑身都被鲜血浸透的杨筱,许煜什么话都没有说,带着身边这三百名亲卫继续向前冲锋。 五千骑兵自然是不能跟着他一起冲击营寨的,那样怎么可能施展的开?自然是要有各自的分工,在来之前的路上,许煜就与察娢尔确定了作战计划。 她和塔娜各自率领主力骑兵两侧进军在金军各处营寨周围遮蔽战场制造混乱,隔断各个营寨联络,使其首尾不能相顾,而许煜带领亲卫营挑选出的最精锐三百人沿着敌军的营寨缝隙刺穿金军营寨,找到营中杨筱,斩首完颜昊。 没等她道谢这支燕骑兵就在甲面将军的带领继续前冲,而周围四处又多了无数燕军骑兵。抱着死志冲营拼杀的杨筱一时间楞在原地,有些不太明白眼下的局势。 “愣着干什么?完颜昊的中军大帐在哪里?” 看到杨筱勒马不前,对许煜这次冒险出击本就很不爽的江芷妍停下战马质问道,略带愤怒的声音传过假面变得闷闷的。 “完颜昊在那边!” 在完颜昊被亲卫带着撤离大帐后,杨筱带着部曲尝试过继续冲阵斩首,可惜几次都被完颜昊身边的亲卫队拼死击退,三次冲击皆无功而返。 知事不可为之后杨筱再没有尝试斩首,而是带着部曲四处烧杀,毕竟她最开始的目标便是在金营中制造混乱,让神武军有撤离的时间。 只是没想到神武军居然发起了进攻,一时间有些愣神,被提醒了一句这才反应过来。 六十、无双(七) “那还愣着干什么,前面跟上带路!”再次提醒一声,江芷妍策马跟上。 晃了晃头,杨筱清醒过来,催动照夜白,几个起落间照夜白就来到了冲锋的最前头,与许煜并列。 青釭插在鞘中,手中朱槊挑杀的杨筱从未感觉过冲阵搏杀是如此的畅快自在。 之前的冲阵搏杀杨筱马优于其她人太多,一直是是一马当先的搏杀,哪有身边人密切的配合。而且那会儿她心中被求死之志填满也顾不得许多,左剑右槊想的只有杀敌。 可如今从绝望的求死之情脱身而出,身边又有一位虽不相识但是配合密切,枪术马术都堪称顶尖的战将,一同冲阵面对越来越严密的金人军阵虽然有压力,但是这种压力恰到好处。 这种杀人如剪草,踏阵似无人的感觉让杨筱兴奋想要仰天长啸。 一轮箭雨射来,杨筱舞动朱槊将箭矢尽数拨开,看向一边的甲面将军,发觉她不仅游刃有余的荡开箭矢,还用槊挑起一人砸入弓手中,制造了不小的混乱。 想要长啸的冲动和不想失态的理智交织在一起后,杨筱一声大喝朱槊刺落一名金兵军官,杨筱转过头看向许煜。 “姐妹好枪法!” 夸赞完没等许煜回答什么,策马向前跃入金军阵型之中,朱槊连续拍击,周围围上来的盾牌手身体与她们的盾牌一起支离破碎。 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几岁,内息如此深厚这根骨得好到何种程度? 艳羡的看了眼杨筱的动作,许煜将想说的话憋了回去,槊头挑开一人的盾牌刺入她的咽喉,画出一个弧度又切入另一人的胸口。 ‘丢车保帅’ ‘真正的目的是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看着烟尘滚滚的各处营寨和其中纵横的燕军骑兵,之前话说的有多自信,这一会儿她的脸上就有多疼。 被打脸还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因为她最开始悬赏的命令,此刻前军所有的营寨都是大开的状态,她的命令完美的帮助了许煜的五千骑兵遮蔽战场,而且还留有余力进攻较小的营寨。 “该死的!” 恨恨一砸拳发泄了下情绪,完颜昊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以统帅的状态观察如今这场乱战。 “将酌赤烈叫回来,让她带着摧锋军务必将这伙燕军狙杀,务必射杀其中主将!”完颜昊手指向向自己本阵攻来的许煜一伙。 “旗语告知图赫尔、胡里改、兀答温她们,严守阵线等待支援,务必不能让燕骑攻破主营!” “另外再传令给?厄萧,铁浮屠出营后从两侧以夹击之势荡平遮蔽战场的燕骑,将她们给我赶出去!” “中军大营在铁浮屠清场后两万轻骑全部出营,不留一人!后军五万辅兵披甲集结,作为我的中军前压。” 站在将台上观察着阵形,很快完颜昊就连续下达了四条命令。 四条命令被传递下去执行,完颜昊坐在将台上继续观察着前军的阵势。 战场虽然混乱,各个营寨之间被燕军骑兵阻断,但是完颜昊还是在乱战中找到了燕军的问题。 兵力太少,最多不过万骑! 这样的兵力占据先手优势撼动前军不难,但若是加上中军、后军就力有不逮了。发现这个问题后,完颜昊立马以自己的优势做出了应对。 你的兵力稀少,我的可不少!五万战兵加上五万辅军足有十万人的筹码,梳理清战场状况堂堂正正以兵力优势施压也能压死你! 捕捉到燕军的这点破绽之后,完颜昊四条命令中三条都是针对燕军兵力不足的部署。 可以说完颜昊无愧于年轻一辈四大名将之一的盛名,短暂的观察就敏锐捕捉到了目前燕骑的问题,还借自己的优势下达了最合适的命令。 她做到了知己知彼。 让前军主营死守营地欺负的就是燕军兵力不足短时间无法攻下前军主营;然后让让?厄萧带着铁浮屠驱赶燕骑肃清战场,再列阵后堂堂正正对决击垮燕军也是针对的燕军兵力不足。 这就是完颜昊确立的战略方针,这其中实施到最后一步最为关键的是?厄萧的铁浮屠能否完成肃清战场的任务。 而对于这一点,完颜昊有着绝对的信心。 铁浮屠是她金国最为精锐的骁骑,整个金国只有五万余骑,她现在手里就掌握着五分之一。她相信自己手中的一万铁浮屠足以将前军的燕骑驱赶出去,足以在接下来的对阵中像对捧日军那样击溃这支燕军! “殿下,这支突然进攻的燕军骑兵已经清楚是属于燕国神武军的骑兵,前军大营外插着神武军大纛和一杆许字旗。”一名撒出去的侦骑回来说道。 “你说什么?许字旗?”完颜昊不敢相信的又问了一遍,她没有去问价值更高的神武军大纛,而是在问貌似不起眼的许字旗。 “是的殿下,就在神武军大纛的旁边。”单膝跪地回来并报的侦骑继续说道。 “许字旗……许煜?一军主帅怎会亲涉险境?……平阳隘……三垂岗……” 将台上完颜昊神情兴奋的来回踱步,喃喃自语着。 “传令酌赤烈,我再给她三个猛安,尽量活捉杨筱身边那名燕将,如若不行,务必射杀他!”踱步片刻,完颜昊一拍手道。 虽然她还是不敢相信堂堂一军主帅亲自带兵前线搏杀,但是想到关于那位许清秋以往的战绩后,她心中这个大胆的猜测越来越是确定。 若你真的是亲身犯险,亲自带队来斩将…… “看到那支燕军了吗?”思虑片刻,完颜昊猛然转身面对她中军的一众将官和传令旗兵, “我刚刚得知这支燕军属于燕国神武军,她们的主将许煜就在这支骑兵中。营间道路狭窄,许煜亲涉险境自寻死路,我要你们集结弓弩手,将他射杀在此。” “若谁麾下的弓弩手将此人射杀,我亲自上书母王为你请功!” 指着向中军靠近的许煜一部,完颜昊大声宣布道。 六十一、决战(上) “传令全军披甲准备,放弃所有粮草辎重,不用怜惜马力,半个时辰内务必赶赴商河!” 听完前锋传令兵讲述的目前局势,张玉只感觉犹如一道雷霆砸在自己脑中,到现在脑子里都是嗡嗡作响。深呼吸几口一咬舌尖让自己清醒了些,张玉连忙下令。 几十名传令兵策马撒入连绵的行军队列中,一手扶着身边亲兵的肩膀,张玉连续拍了自己几下才从听到消息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随着命令的下达,正在披挂铠甲分发武器的燕军士卒们再次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 本就被杨筱三百人搅乱的金军前寨猝不及防下又遭到了许煜率领的五千精骑的进攻,此刻此刻金人前军各个营寨之间联系断绝,兵不见将,将不见兵,除了几个大寨秩序完整还能勉强抵挡进攻外,各处小寨接连被引燃攻破。 一片混乱的战场里,本就习惯打这种乱战的硕叶部族人在许煜的系统性骑兵训练下更显得如鱼得水,在大队主力攻破营寨后以小队的规模猎杀着四散开的金人。 “差不多了,撤!” 一槊挑杀一名金军骑手,许煜看了眼挡在前面的又一座盾阵,毫不犹豫的调转马头下令道。 让江汐妍询问杨筱完颜昊的方位并不是许煜自大到了觉得能以五千人撬动金军营寨,自己和身边这三百人可以将其斩首,而是因为找到了杨筱后他必须做点什么来争取时间,好让主力后军完成整备。 而如今时间拖到现在,冲阵的压力是越来越大,三百名亲卫中也开始出现伤亡,此时不撤退,难道真要带着她们一起陷入阵中吗? 就这么撤了…… 隐藏在侧面营寨墙上的酌赤烈忍不住站起身看向已经远去的许煜一行,懵了片刻后忍不住踹了一脚女墙。 她怎么能不懊悔! 关于杨筱身边那名戴着甲面的燕骑身份,完颜昊已经通过传令兵传达给她,若是能在阵中射杀许煜,加上之前射伤高萍的功劳,她成为新的万户,变成金国最顶级权贵之一的板上钉钉的事情。 可就是因为太过谨慎选择了等许煜陷入阵中再出手,就差那么一点点与这大功失之交臂! 只要许煜刚刚下令进攻军阵,她带领的摧锋军就会在许煜他们破阵时从背后发起致命的攻击。 可现在他们提前撤了,她的万户飞了。 若只是靠着完颜昊小姑子的身份,她最多还只能捞个猛安,再想进一步除非完颜昊荣登大位!可完颜昊上面还有两个姐姐! “该死的!”一想到这,酌赤烈又踹了一脚女墙。 “将军,殿下命令你整军集结,出营作战!”正在发泄着心中的不满,一名传令兵过来报告道。 “知道了!” 弯弓搭箭干掉几名箭塔上的弓手,察娢尔一把拉住还要带着亲卫向里深入的塔娜。 “你没听到什么吗?还在往里冲?” 教训了自己傻女儿一句,察娢尔拿出长弓对天一箭射出,鸣镝凄厉独特的哨音在空中四散。 这是撤退的鸣镝声。 听到的小队招呼没有听到的小队,三千营骑兵和亲卫营五千骑兵有序撤出战场,许煜带领的三百亲卫也恰到好处的来到撤离队尾的最末,距离身后出营清扫战场的铁浮屠前军不过百米的距离。 出营清扫战场的铁浮屠们并未追击许煜他们,而是缓慢又带着种不可阻挡的气势在营前集结列阵,一列千人,排成五列,左右两阵,横亘数里。 “集结列阵,清点损失,缓慢后撤!”进入两营之中,满是鲜血的长槊递给钊野,许煜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下达着命令。 虽然话不多,但真的是懂我心思…… 后撤大约两三里的距离,许煜看到了张玉带领的主力骑兵。 率军入阵,许煜理都没理从他说话后就一直呆呆的杨筱,从张玉手中接过指挥权后,开始指挥大军调整阵线准备作战。 任务还没完成,恶战就在眼前,虎躯一震收小妹的事还是往后放放为好。 “让豹骑、亲卫营下马步战,战马交给辅兵,她们做我的中军步兵方阵。” 两万余人对阵完颜昊的十万大军,说许煜没有压力是假的,不过他很有打赢这一战的信心,就算打不赢他也有自觉能全身而退的底气。 不过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也要重视敌人,金国军队向来以骑兵为主,骑兵中最主要的是便是重骑兵。因为对骑兵的极度依赖,金国的战法有别于其它各国。 金军对阵的基础战法就是重骑兵居中冲击对方中部阵线,冲击不利换千人队再冲,若是顺利重骑兵一拥而上,两侧轻骑兵包抄进攻。 正是因为这样的战法,金军上上下下都流传着一句“不能打一百个回合,何以谓马军!” 金军骑兵中最为精锐在九国里都鼎鼎大名的就是铁浮屠,从退下来的捧日军中许煜得知完颜昊就率领着一支万人的铁浮屠。 那不用想冲击中军的精锐定会是这支铁浮屠。 骑兵是决胜的矛头,但是中部抗线的步兵才是胜利的基石。 能有一支精锐抗住铁浮屠的冲击许煜才会有操作的空间,如果神武军的一万步兵在,这个任务将会是陷阵营来承担,可惜现在他手中只有骑兵,他就只能把信任交给跟随自己最早的豹骑和待遇最好士气最高的亲卫营。 安排好各营的任务和阵列,数百游骑离开大阵向前而去。 大军列阵对垒是一件无聊枯燥又血腥的事情。两军列好阵型对向推进,在合适的距离停下,远程攻击后贴近厮杀,缓慢又残忍的消耗两边军队的士气、体力,直到一边支撑不住军阵溃散。 两边的对阵就是千把大枪齐齐刺来,双方各站成一排对刺,直到一边有人体力不支被杀。 在这样的交战中,个人的勇武几乎没有作用,就像军队最看重的永远是纪律性和体能。 不过凡事没有绝对,枯燥的列阵对垒前有一个场合是展现个人勇武的最好场合,那就是双方游骑最开始的相互试探。 随着许煜的命令,军中游骑走出军阵,向前探索和金军排出的游骑相互试探交手,呼唤小股精锐扑出抢占优势地形,两边交手的规模从小队的十数人升级成几十人,然后是一名百户带队出去和对面的一支谋克交手…… 到最后是数支百人队出去和对面半个猛安的金军对冲到几十米的距离默契的同时转弯射箭…… 随着默契交手试探的结束,两边斥候的交手试探到此结束,双方的军队按照各自主帅的命令,分拨次各自到达指定位置列阵以待。 六十二、决战(中) 一个时辰后,双方列阵整队完毕,相隔三百步停下。金军果不其然摆出了两侧轻骑,向内步兵,最中间是一万全甲铁浮屠精锐的阵型。 金军步兵战力羸弱,辅兵更是不足为惧,真正的对手便是这三万过半的骑兵…… 观察着金人的阵型,许煜默默想到。 在许煜观察着金军阵型的时候,居中坐在搭起的将台上的完颜昊也在观察着神武军的阵型。 中军大概是一营重甲步兵,两边各是万骑分列两营…… 不满员,这是带骑兵星夜兼程赶到,把步兵扔在了后面…… 数出神武军大致的人数,完颜昊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换了下坐姿,完颜昊抬起手臂,数名传令兵立马跪到将台之下听令。 “告诉?厄萧,我再把酌赤烈和摧锋军给她,她们的目标就是许煜的中军大阵,其它一概不管!” “是!”一名传令兵应答后上马奔向铁浮屠前阵。 “传令图赫尔、胡里改她们两人率领的两侧步兵方阵坚守战线,不要移动!” “是!”又是数名传令兵应答。 完颜昊这次带来的五万战兵中步兵只有万余,这万余名步兵又和兀答温的万骑列在了前营。 之前杨筱的冲击加上许煜五千骑的踏营前军两万人死伤惨重,中下级的谋克、十夫长被有意识的猎杀后几乎死伤过半。 中下级军官死伤的这么惨重,完颜昊怎么敢把她们带到战场上。左右两边万人的步军大阵是她让两人以亲卫队为根基,挑选的辅兵中的敢战之士。 左右这两万步军中,除了两人的亲卫队是装备全甲战力强悍外,其它五分之二身上不过一件四分之三甲,五分之三的更是只有一件胸甲或者头盔。 这样的步卒完颜昊只敢用来打打顺风仗或者充数,真指望她们还不如没有,怎么敢让这两阵乱动? 完颜昊手中真正的兵力就是她中军的三千亲卫队,前军一万铁浮屠,两侧各一万的轻骑拐子马。 三万对上两万,倒也是公平! 随着传令兵命令传达就位,前军指挥铁浮屠的?厄萧旗语打起,万余骑的铁浮屠犹如一堵钢墙缓步前压。 金军从立国之初就极度崇尚重甲崇尚重骑,她们的轻骑兵都会给自己战马披上轻型马铠,更不要说重骑中的重骑铁浮屠了。 人三层重甲,马重型马铠,冲击的威力毁天灭地,势不可挡。 对重骑兵这一兵种的依赖,也是造就了金军力大砖飞、猪突战法的根源。 整阵的铁浮屠前进百步之后停下脚步,最前排约千骑规模的铁浮屠在一名猛安的带领下不断调整队形以慢步的速度前进着。 “上拒马,盾牌手、弓弩手准备!”看到铁浮屠最先冲锋的千人队已经进入冲锋状态,骑在马上的许煜挥舞营旗喊道,神武军大纛、许字旗就矗立在他的身后。 两排由削尖原木的拒马被拉在阵前,一人高的塔盾插在地上立稳,弓箭手胡禄里的箭矢数支都已插在地上准备好。 铁浮屠的千人队前进约莫五十步的距离停下,从中跑出数支小队来,前方有人抛出绳索拉开拒马,后方有长于射艺的骑兵握着弓箭和跟在后面的摧锋军射手一道准备掩护。 “弩手准备,点杀她们!” 从马鞍上取下弓箭,许煜抽出一支破甲箭对准一名金军铁浮屠抬手便射,一边的杨筱同样插枪握弓开始射击。 弩矢羽箭你来我往,凭借步对骑的优势和许煜、杨筱两个超级射手,交换比神武军远远优于铁浮屠,但阵前几排简易拒马也逐渐被破坏殆尽。 “整队准备!”眼见阻拦的拒马已被拆解完毕,憋了一肚子火气的和鲁朵举枪大喊道。 “我们退!” 射了几箭重点关注许煜的酌赤烈命令道。 铁浮屠马上就要冲锋,再平射只会误伤自己人,抛射虽然还能攻击到燕军大阵,但是对于这些铁罐头来说抛射几乎没用。 与其浪费箭矢和体力,还不如先撤退等和鲁朵冲锋完再说。 只是拆解两排简易拒马,居然就死了几十人,那可都是跟随她征战多年的老卒,每一个人都是宝贝疙瘩…… “列阵冲锋!” 长槊平举,和鲁朵拉下面甲狰狞笑着。 她发誓要一轮冲锋冲垮这些燕军。 站在燕军弓弩射程外,和鲁朵的千人队完成整队,慢步开始冲锋。 二百步,铁浮屠步速提高成快步手持列阵长枪的豹骑、亲卫士兵咽了口唾沫,握紧手中长枪。 一百五十步,铁浮屠依旧以快步奔跑着,两营的士兵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一百步,铁浮屠步速提高成跑步,手握长槊的士兵们已经做好了弓弩手一轮射击后上前顶在盾牌手后面的准备。 五十步,铁浮屠已经从跑步变成了袭步,战马全速奔腾,一堵钢铁的高墙迎面拍来。 “弓弩手放箭!” 一声令下,数千支箭矢齐齐而发,无数羽箭也同样射了过来,撞在甲片上盾牌上。 硬弓硬弩近距离的对射,许煜他们有以步对骑的优势,铁浮屠有袭步的加速度,双方的对射战了个平手。 数名神武军士卒被射到未被铠甲保护的薄弱处,惨叫一声倒下,数名金军士兵被射中战马要害,人仰马翻摔倒在地撞翻周围人。 “弩手退,枪兵上!” 随着命令,射出箭矢的士卒连忙后退,早就准备好的手持四米多还长的列阵长枪士卒冲上前顶在盾牌手身后,明晃晃的锋利枪头组成了一片钢铁的长林。 最前排的铁浮屠们看到了这一排排致命的威胁,但她们并未停下,因为她们早就停不下来了。 枪头深深刺进铠甲,刺进战马的身体,鲜血和木屑飞舞,断裂的枪杆被丢下,最前排的铁浮屠们欣喜的看着抵御她们的矛手纷纷扔下长矛撤退,而一声呼和让她们惊喜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反冲锋!” 随着一声男人的呼和,她们看到了无数身穿重甲如同行走的铁塔手持一人多高斧枪的重甲士兵向被强行停滞下来的她们奔跑过来。 这些士兵手中的斧枪是许煜结合前世记忆制造出来的破甲利器。 斧枪的左边是一块巴掌大的铁斧,右边是形如鹤嘴镐的弯曲尖头,最上部是一节一尺多长四棱形状就像缩小一号的槊头的枪头。 枪头挑盔刺甲,镐头凿击,斧头砍击四肢,配合翻滚而进拔刀斩去马腿的亲卫刀盾手,被停滞下的铁浮屠遭受了难以想象的残酷打击。 一时间人马哀嚎,鲜血喷涌,残肢乱飞。 六十三、决战(下) “撤!” 巨大的打击让猛安和鲁朵瞬间忘却了刚刚心中许下的豪言壮语,又看到之前在营中杀了个七进七出的杀神连杀数人过来,惊怒交加下和鲁朵什么都顾不得,忙喊一声带着亲卫后撤。 等和下一支冲锋的猛安交错而过,退到最后边修整边清点损失后,和鲁朵心痛到了想要当场拔刀自刎。 一千满员的一支猛安队,一轮冲锋过后回来的居然只有区区六百多人。 一轮冲锋接近四百人战死,而且还没有攻破敌人军阵,这样的损失和鲁朵从来没有遇到过。 “接近四百人?和鲁朵损失这么大?”看着自己手下有一个千人队整队整队准备冲锋,聚集会神观察战况的?厄萧眉头皱了皱。 第一队攻上去的面对的是工事完好士气正旺的敌军,伤亡是会大,她早就有所心理准备,可她也没有想到伤亡可以大到接近四百人的份上。 这样的伤亡代表和鲁朵这一支千人队被打残一半,这场战斗再难堪大用,要知道战斗这才刚刚开始,她手下一共才十个这样的千人队。 “让萧糺里攻的时候谨慎一点,不要太放肆。”想了想?厄萧说道。 虽然损失很大,但是这样的硬仗她?厄萧又不是没有打过,这点困难还吓阻不了她,吓阻不了铁浮屠。 “救助伤员,轻点损失,没死的都给我补一刀,二队顶上!” 第一波冲锋的铁浮屠退去,许煜趁着第二队还未攻上来这短短的喘息时间有条不紊的下达着命令。 “来人,牵匹我的备用战马上来,把照夜白换下去。” 安排好军阵的各项事务,看了眼杨筱骑乘的照夜白,许煜对江芷妍道。 杨筱骑着照夜白之前血战一场人是血人马是血马,许煜知道杨筱撑得住,照夜白可不一定。待会反冲的时候还要仰仗这位,为了任务也要确保她不能受伤,这会再换一匹好马是最稳妥的。 他可不想杨筱变成《说岳》中的高宠。 “许将军厚爱,兴业没齿难忘!” 换乘了一匹浑身乌黑的顶级战马背上,沉默片刻后杨筱抱拳向带着甲面的许煜极为严肃的道谢道。 “仗打完了再说谢我!”冷冷的回了一句,许煜看向慢步冲锋过来的又一支铁浮屠千人队。 “损失如何?”看着又一支退下来的千人队轮换到后方修整,?厄萧问道。 “回来不到八百人!”手下士卒报告道。 战损二百余人…… 好坚韧的步军,已经是第四队的冲锋,不仅能挡下来造成的战损居然还没减少多少…… 摸着光洁的下巴,?厄萧陷入沉思。 再这么冲下去,虽然能保证最后一定可以冲垮她们,但是这仗就打的有点太过于难看了…… 而且殿下似乎已经是很不满了…… 回头望了眼看不清脸的完颜昊,?厄萧做出了决断。 “令台搭、颜拙、不灰三人一起压上,务必一战破敌!” “是,将军!”传令兵即刻应答道。 “耶律将军!”突然,带着摧锋军下场休息的酌赤烈拱手道。 “怎么?你的摧锋军有什么事吗?”?厄萧扭头问道。 “耶律将军,是我自己有事,我想跟着她们一起加入这次冲锋!”酌赤烈握着长弓回答道。 “嗯?” “如今燕军大阵裂解成一个个小阵,现已陷入了乱战,我有十足的把握在乱军中狙杀许煜!”酌赤烈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噢?”又摸了摸下巴,打量了一会儿酌赤烈后,?厄萧点了点头。 毕竟是三殿下的人,还是要给点面子的。 “这是第几次轮换了?”坐在将台之上,看着又一支轮换回来的千人队,完颜昊喝了口水问道。 “殿下,这是第五支轮换回来的千人队。”身旁的田莉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第五支了啊”完颜昊感叹一句,看向对面军阵中的许煜喃喃自语道。 “许清秋果然名不虚传,即是陷阵猛将,治军又如此优秀,燕王还真是好运气!”完颜昊感叹道。 “咦??厄萧这是直接上了三支千人队?”完颜昊饶有兴致的站起身看向最前军的铁浮屠,又数了遍人数,“希望他能撑下来,不要死在阵中。” 坐下后完颜昊笑道,不过从她的眼神来看,她是不认为许煜能在这次三支猛安的冲锋中顶住的。 “还有多少人?”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许煜问道。 “能战斗的还有不到三千。”注视着许煜,江芷妍的声音有些苦涩。 “传令左右两军配合我们打一次反冲锋,她要压上至少三个千人队了!” 早已杀成血人,身上插着数支箭矢的许煜完全没有听出江芷妍话语中的心疼和苦涩,盯着铁浮屠的军阵说道。 “是!”江芷妍应答一声,周围几名亲卫骑上战马向左右两阵而去。 “冲锋!” 三支铁浮屠灌入许煜的军阵,前排几个小的盾阵瞬间淹没在茫茫铁蹄下再无声息,不过中部后部的盾阵坚硬的如同潮水中的礁石,将冲锋的铁浮屠们分开。 “杀!”随着许煜的一声令下,藏在一个个小型盾阵后面的神武军士兵纷纷从盾牌后跃出。 刀斩马腿,斧枪对付马上的骑手。 厮杀声,惨叫声一时间再次响彻旷野。 将大阵变成一个个龟壳似的十数人几十人小阵并非许煜定好的战术,实属无奈之举。 轻装简行来到这里许煜他们本是为了打一场伏击,多用于步兵列阵对敌的四米往上超长枪他们没有携带多少,就连阵前阻碍骑兵的拒马都是游骑相互试探双方列阵准备时辅兵加班加点制作出来的临时拒马。 要不然怎么那么容易被拖走摧毁。 步兵大阵阻碍骑兵最关键武器就是超长枪,而许煜阵中长枪实在太少,前两轮冲锋下来就已经所剩无几。 无奈之下许煜只能下令组成一个个小阵让金人的铁浮屠冲进来,靠战马天性让她们在一个个龟甲阵中穿梭降低马速从而陷入乱战之中。 不得不说针对军械不足的应对许煜做的不错,靠着分散开的小阵,许煜又带着她们撑过了三轮冲锋。 “出击!” 看着前两支猛安队已经冲入军阵和燕军乱战在一起,不灰拉下面甲平举长枪命令道。 又一千的铁浮屠骑兵狠狠凿入两军乱战的战场。 伤亡过半战至血人的神武军士卒此刻早就已经体力不支,无非是靠着有素的训练和精良的装备以及人数优势在勉力支撑。 现在又有一千生力军加入战场,本就已经倾向于铁浮屠的胜利天平又大幅度倾斜于铁浮屠。 许煜身边的军阵已经变得岌岌可危,只要再加上一根稻草军阵便会倾覆。 六十四、决战(完)(五千大章) “冲锋!” 三千铁浮屠尽数攻入阵中,早早接到命令等待时机的燕军左右两阵终于动了起来,左侧一千骑在金霞的带领下出阵,右侧两千骑在蒋芝兰的带领下对铁浮屠侧翼发起了冲锋。 三千骑兵入阵,向铁浮屠倾斜的天平再次晃动,大幅度向许煜他们倾斜过来。 “终于舍得两侧骑兵动弹了,能独撑这么久,也是不容易!”坐在椅子上的完颜昊兴奋起身,立即呼和来传令兵。 “传令两侧骑兵左右包抄压上,左右步兵方阵与中军一起前压。告诉?厄萧,我来接手铁浮屠,我要带着亲卫队完成最后的冲击!” 下达完命令,完颜昊跃下将台骑在早早给她准备好的战马上,戴好头盔扭头看向小心翼翼从将台上下来的田莉。 “田莉,中军和步兵方阵的指挥交给你了,看着办吧!”从腰间解下自己的金令扔给田莉,完颜昊笑着拿过亲卫递来的双头长槊带着一众亲卫呼啸而去。 金军两翼万人规模的军阵呼啸而上,一侧由张玉统帅,一侧由察娢尔统领的燕军骑兵也不甘示弱,两军相对迎面冲锋。 留下了百余具尸体,踏阵的铁浮屠如潮水般退去,骑在马上的许煜喘着粗气将长槊从一名铁浮屠的尸体中拔出,环顾整个战场。 终于舍得动用两侧骑兵了?雁凡,不要让我失望! 略带疲惫和兴奋的看向两翼两个巨大的骑兵战场,许煜寻找着虎骑最合适出现的位置。 被动挨打从来不是许煜的战术风格,作为兵形势的大家,手中捏着一支精锐重骑在敌人最虚弱的软肋一锤定音才是他的战术。 得益于七级的兵法技能和学习空间中成千上万次的血战,在双方列阵之初许煜就察觉的金军阵线的破绽——左右的步兵方阵。 因为发现的这点破绽,许煜将虎豹骑拆分开,豹骑亲卫营和他在这里充当诱饵、砧板,两千甲骑具装的虎骑交给裴雁凡带出去作为一锤定音的机动战力。 沿着这个思路,许煜带着这五千人硬扛铁浮屠冲击,消磨完颜昊耐心,给她制造可以胜利的假象,诱导完颜昊调动保护侧翼的骑兵主动攻击。 而现在他成功了。 金军两侧拐子马主动出击冲击神武军两侧骑兵阵线,完颜昊本阵两侧的弱鸡步兵完全暴露出来,这是虎骑发动的绝好时机。 完颜昊,今天我就要让你明白一个道理,打仗不是人越多越好,若不是精锐,没有比有来得好! 正要下令让金霞和蒋芝兰重整骑兵队列和豹骑、亲卫营迎接铁浮屠这最后一轮反扑,许煜的余光突然捕捉到一支箭矢朝他射来。 躺在双方士卒尸体构成的死人堆里,摘下头盔的酌赤烈紧紧握着手中长弓靠着一具马尸打量着阵中骑在马上的许煜,她身侧大约四五步的地方站着一匹看起来像是主人战死没有归队的战马。 而这样的战马神武军阵前还有十数匹。 三千铁浮屠冲锋的时候,酌赤烈她精挑细选出来的十位弓箭手骑马跟在最后,在撤离的时候她们同样落在最后,撤出军阵后,在混乱的战场上所有人‘摔’下马藏在尸堆之中,等待着酌赤烈的行动。 射出一箭,然后跃步上马撤离…… 这是酌赤烈设定好的战术,至于她精挑细选出来的十名射雕手,既是补充,又是等会逃离分散注意力的诱饵。 轻手轻脚的将外层重甲的甲绳割开脱下,酌赤烈死死盯着阵中的许煜,寻找着他懈怠的时机。 在阵前潜伏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酌赤烈找到了完美的出手时机。 暴起,拉弓,射箭! 她的速度从未如此快过! ……………… “都到这会儿了,把我一个扔在这里我又能指挥什么呢?”把玩着完颜昊的私人金令,田莉碎碎念道。 以她的见识,燕军全线溃败只会是时间问题,两侧步兵方阵和中军按部就班压上去就可以了,还需要她指挥什么? 收起金令田莉正准备欣赏一场血腥畅快的冲锋时,几声“燕军骑兵”的呼和让她转过头去。 这一眼,田莉看的是魂飞魄散。 步兵军阵的左侧,不是何时出现了一支甲骑具装的燕军骑兵,其声势浩大不比前军的铁浮屠差。 对于两侧步兵方阵的素质,田莉心中可是清楚的很,若是正兵的一万步卒在那还有可能抗住这支燕军骑兵的冲锋,可那里的九成都是辅兵里挑选出来的没怎么见过血的新兵。 那样的兵员怎么可能扛过这种骑兵的一轮冲锋? 一但左阵奔溃,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田莉冷汗直冒手脚冰凉,她想努力的张嘴说话可是脑袋一片空白牙关不停打颤,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左翼,列阵迎敌!”图赫尔是最先发现这支燕骑的,目眦尽裂的她怒吼着带领最前排的亲卫连忙向左侧移动。 正常来说步兵军阵发现敌军骑兵来到近侧该干的应该是就地停下列阵,严阵以待,而不是这会儿还在大规模运动跟换阵线。 不过此刻来说图赫尔的应对并不算错,停下严阵以待又能如何?几乎都是新兵的侧翼扛得住这种甲骑的一轮冲锋吗?铁浮屠冲阵的威势她又不是不知道。 “举枪,前进!” 绕出一个大圈来到金军步军的左侧,裴雁凡有足够的耐心。不紧不慢的让两千虎骑调整队列,裴雁凡在队中拉下护面,夹枪向前。 虎骑沉默着向前,战场上能听到的只有整齐划一滚滚如雷的马蹄声,巨大的压力笼罩在金军左阵步兵每一个人的头上,她们不断吞咽着口中的唾沫,直到口干舌燥嘴里再无半点水分。 “虎骑,冲锋!” 马速一点一点提高,在距离军阵还有四十步的时候,两千虎骑开始了全速的奔驰。 面对步兵的枪阵,正面冲击的骑兵是不占据优势的。不过那说的是普通骑兵,而非甲骑具装,说的枪兵也是各个有死战之心的精锐,而非炮灰兵。 随着裴雁凡的一声大喝,虎骑的提速成了压垮这些辅兵脆弱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见识过铁浮屠冲锋的她们知道自己绝对挡不下这些比铁浮屠还恐怖骑兵的冲锋。 像是被大水拍击的沙堤,前排的防线顷刻间奔溃。 “不许后退,后退者夷三族!” 万户图赫尔接近全力的大喊着,不断砍杀逃窜的步卒试图阻拦住溃败之势,她带领的亲卫也在不断努力稳住阵脚,可惜皆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她们还被溃兵裹挟着分散开来。 就连她们身后的弓箭手,也在射出一轮完全无法破甲的箭矢后扔下武器奔逃。 她们只求离这些恐怖的骑兵越远越好。 “啊!” 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图赫尔扔下手中刀抢来一名士兵手中的长枪逆着人流独自上前,她身边的十数名亲卫早就被溃兵裹挟着不知去了哪里。 骑枪枪头对准向自己冲来的一名金军,裴雁凡藏在厚重面甲下的脸上无悲无喜,她甚至没去看那人手中的长枪。 手臂微微一震,枪头轻而易举的撕开铁甲、撕开肌肉骨骼,将这么逆流而上的金人贯穿带飞到半空,而她手上的长枪只是在裴雁凡坐骑的马铠上划出了道刺目的火星。 弃枪打马回阵,来到看守备用战马的辅兵旁,裴雁凡拿上了一根新的骑枪。 “虎骑,再冲!” 这一次虎骑并没有列阵成平常一队间石头扔过去都不会落地的紧密阵型,而是向两侧分散,散开的每一骑之间都有三四米的距离。 军阵既破,裴雁凡是要驱赶这些溃兵以倒卷珠帘之势带崩金军的其它阵线。 ……………… 主将暴起,一只等待酌赤烈动作的十数名射雕手也纷纷从尸堆中起身,弯弓搭箭对准阵中的许煜、杨筱。 乱矢齐飞。 “小心!” 偏头躲过射向面门的致命一箭,来不及反应许煜又看到一支箭矢向身旁的杨筱射去,箭矢后面还跟着数支箭矢。 危急关头许煜来不及思考,大喝一声踩过马镫上就飞扑挡在了朱槊刚刚刺下,来不及拔出的杨筱身前。 肩头一麻,然后是就像一根烧红的铁钳扎进身体的火辣辣的疼,还没等疼痛扩散,大臂,小臂,后背上又是几麻。杨筱胯下战马的身子也随之一颤,嘶鸣着将两人摔在地上。 被战马甩在地上的许煜抱着杨筱摔了个七荤八素,甲面脱落,露出一张惨白的容颜。 “将军!”看到这一幕的江芷妍吓得魂飞魄散,从马上翻下踉踉跄跄的奔了过来。 金霞、蒋芝兰、江汐妍三人反应极快,看许煜落下马来,顾不得担忧一磕马腹带着身边冲向阵前射箭金军,只是瞬息十几人就被愤怒的燕军乱枪刺死。 赌对了! 飞身上马的酌赤烈心中狂喜。 在暴起射出一箭后,酌赤烈又向杨筱射出了第二支箭矢,没有观察战果头也不回的上马就走。 她没有看到自己的箭矢是否射中许煜,但是她听到了那声急呼的将军。 “草你爹!” 酌赤烈听到了一声怒骂,她兴奋的转头向后看去,一杆长枪向自己飞射而来,落在了马的屁股后面。 “哈哈哈哈!” 酌赤烈兴奋的大笑着,对那名怒骂的燕将比出了个侮辱的手势。 “将军,将军……”扶住身体摇晃的许煜,连声急呼的江芷妍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 “哭什么,我还没死呢!”按着江芷妍的肩膀从杨筱的身上下来,脸色惨白的许煜伸手拿起甲面戴在脸上。 疼的涕泪横流,他只能戴上甲面遮挡一下。 用没受伤的手抽出腰间佩剑,许煜咬牙刷刷刷几下砍断了手臂上、胸甲上的箭矢。 后肩那一支射的深,其它应该都是皮肉伤。 “钊野!”剑尖撑着地面,许煜看向钊野。 一声呼唤,钊野瞬息就明白的许煜的意思,背上寒霜剑出鞘,一道寒光闪过,插在背后的三支羽箭瞬间被斩断了箭杆。 “我说过此战有进无退,有死无生,都看我干什么,都准备作战!”内息凝结,拉起被自己压倒的杨筱,许煜中气十足的大喊道。 “怎么回事?” 站在马鞍上向后望去,完颜昊这才确认了奔来传令兵并非发疯,而是真的有一支燕骑冲垮了中军。 “?厄萧你带三支猛安给我拦住她们!其她人和我上!”坐回马上,完颜昊的头脑无比清醒。 中军虽破,但是她人在这,只要冲垮燕军军阵擒杀许煜,这一仗她不算输! “冲锋!” 来不及让亲卫队铁浮屠结成太好的阵型,完颜昊一马当先带着一众重骑开始冲锋。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仰天一声咆哮,杨筱突然拔起斜插在地的朱槊,翻身骑上许煜的战马踏雪。 然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杨筱单骑出阵。 许煜刚刚那舍身一扑,扑断了杨筱最后一丝理智。 自责、愤怒、愧疚、后怕…… 班杂的情绪从心底一拥而上,脑海中不断闪过高萍中箭的模样,杨筱只感觉自己脑袋快要被撑爆了。 抬头望天深吸一口气,双目赤红的她望向前方。 现在的杨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那个偷袭的贱货。 “愣着干什么?上马,随她冲锋!”眼看杨筱单骑冲向冲锋而来的铁浮屠,心系系统任务的许煜最先反应过来。 随手牵来一匹战马,许煜上马拔起地上一根黑槊跟了上去。 “杀!” 因为许煜中箭落马又惊又怒的金霞、蒋芝兰对视一眼,同样带着自己亲卫紧紧跟着发起了冲锋。 “杀!” 她们的身后是刚刚支援而来的三千骑兵,再后面是步行冲锋的豹骑、亲卫营士卒。 “三殿下,我……” 眼看距离铁浮屠第一排士兵已经不足十米,看到其中完颜昊的酌赤烈正兴奋的大喊,然而话还没说完她眼角的余光就捕捉到了一个恐怖的身影来到了她的身后,一道红影已经砸了过来。 完颜昊呆滞的看着,她亲眼看到了自己的小姑子,她军中的第一射雕手在距离行进军阵不足十米的地方被一名燕将斩首,脑袋还砸了过来。 直到小姑子的头颅砸歪了头盔,骨茬子在脸上划开了个小伤口,完颜昊这才清醒过来。 而那状若疯虎双眼血红的燕将已经杀入了阵中,她周遭的铁浮屠锐士如同被收割的麦草一样成片的倒下。 ……………… 军帐外,听着帐内一声声刻意压低声音的闷哼,神武军的一众将官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让人阵前射中将军,你们两个可真是天下一等一的废物!” 帐前,爱慕许煜的塔娜红着眼率先对金霞、蒋芝兰发难道。 “将军没事还好,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们!”顾不得军纪军规,塔娜直接拔出佩刀指向两人。 “你闭嘴,还嫌不够乱吗?”紧盯着帐门的张玉转过身指着塔娜怒吼道,从她握的发白的双手看去,她此刻内心也极为不好受。 许煜毕竟是个男子,此刻解开衣甲处理伤口,玉体横陈她们不方便进去,只能帐外等待。 能在里面的只有两个年纪尚小的亲卫江芷妍姐妹和客串医官的钊野。 前面逼装的有多大,这会儿疼的就有多狠。 许煜对伤势的判断没有错,除了后肩的一箭,其它箭矢造成的都是皮肉伤。 不过也正是不以为意的皮肉伤,是他不断闷哼,疼的涕泪横流的罪魁祸首。 后肩上射的最深的一支早被拔了出来,那是支寸金凿子,射的深但是没有倒钩,好拔出。但是其它几支箭就没有这么容易了,它们都带倒钩。 再加上许煜阵前装逼斩箭杆没有立刻处理,倒钩咬肉咬的很死,每拔出一支都要带上大量皮肉,疼的许煜全身都在打颤。 “呃,钊野……你轻点。”又拔出一支箭,许煜哀求道。 “将军没事了将军,还有最后一支箭。”手按在许煜肌肤上,感受到不断颤抖的江芷妍心疼无比,攥住许煜的手来到耳边轻声细语的安慰道。 随着又一声闷哼,最后一支箭被拔出,趴在榻上的许煜身躯如同烂泥一样软了下去,他疼的彻底没了力气。 清洗创口,上药,包扎伤口,再一套流程下来,许煜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头发都被汗水浸湿。 参战至今,这是极为怕疼的他第一次受伤。 勉强坐起披上袍子,动了动手指示意江芷妍两人收拾绷带血水,嘴唇苍白的许煜示意钊野将外面的人都叫进来。 一人端着一盆血水,一人端着废弃绷带绷带,两人走出帐篷。 “将军怎么样了?”帐外守候着的众将纷纷上前围住两姐妹问道。 “将军让你们进来。” 这时,钊野掀开帐门的一角说道。 犹豫着向两人身旁走出的一步,但听到这话后浑身散发着浓郁的化不开血腥味的杨筱再没犹豫,立刻转身走向大帐。 (系统任务“不负一人”已完成,五点自由属性点发放) (魅力+3、体质+1、根骨+1) 系统的电子提示音耳边响起,期待着五点自由属性点的许煜刚想到全属性提升的美梦就听到了紧跟其后的“魅力+3”的声音。 “我草……” 一声怒骂还没出口,心情激荡下牵动伤口传来的剧痛让许煜的喝骂变成了又一声闷哼。 我付出了这么大代价,就换来了个魅力+3? 又委屈又疼的许煜瞬间眼泪盈眶。 掀开帐门走进帐中,杨筱抬头看到许煜披着袍子泪眼朦胧的模样…… 那一瞬间,她的心都化了。 六十五、如虎添翼 “罪将万死!” 跃出两三步来到许煜身前,杨筱掀开裙甲不顾着甲不方便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行了,起来。”语气里带着颤音,许煜轻声说道。 “怎么,你是要我扶你起来吗?”一句话说完,看杨筱这铁憨憨跪在地上一点起来的意思都没有,许煜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理智上来讲这个时候应该借题发挥让杨筱的愧疚更上一层楼,好彻底收拢麾下,不过拔箭的剧痛加上奖励不顺心给许煜带来的愤怒让他知道该怎么做也不想做。 杨筱是被他所迁怒了。 “是,将军!” 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杨筱赤红的双目此刻已经恢复了清明,一言不发规规矩矩的站在进来的众人最后。 “大将军,您……”有些害怕的侧身让开杨筱,塔娜上前一步结结巴巴的问道。 “没事,皮肉伤而已。” 说过了两句话,许煜的语调恢复了正常,只不过虚弱感是个人都听得出来,加上苍白如纸的面容,他轻描淡写的‘皮肉伤’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大将军……” “好了,商量正事吧。”塔娜还要说些什么,许煜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血战一场又受伤颇重,现在的许煜很是疲乏,只想早点结束军议休息。 随着许煜的话语,帐中的所有人立正肃穆,一肚子的话都咽了回去。 “刚刚是谁帐外喧哗的。”招手让钊野拿来一杯水,小小抿了口许煜问道。 “是我,大将军。” 心上人平安无事比什么都好。 塔娜一抱拳站出来大大方方的承认道。 “下去自己领二十军棍,知道么?” “是!” 塔娜没有任何感觉的退回了队列。 二十军棍算什么,只要许煜平安让她去死也没问题。左阵和金军骑兵缠斗的时候,听到许煜中箭的消息她的魂都快飞了,之后帐前看着江家姐妹端出来的血水箭头,要不是里面还有一声一声的闷哼。 塔娜她可能都撑不到能走进来。如今看着心上人虽然受伤但确实没了什么危险,大悲大喜下她走路都飘着,区区二十军棍算什么。 “张玉,这次我军损失如何,战果如何?”又喝了口水,许煜看向张玉问道。 “金霞部战死五百七十二人,蒋芝兰部战死六百三十二人,虎豹骑虎骑战死七人,豹骑战死……七百二十一人,亲卫队战死九百三十五人。” 深深吸了口气,张嘴想说什么,好半晌许煜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对于豹骑和亲卫营的损失他早有过心理准备,只是真知道了这个数字,依旧是一阵头晕目眩。 虎豹骑是他最开始带出来的部队,直到现在豹骑也不过三千人,是神武军中的绝对精锐。而亲卫营更不用多说,许煜真正的近卫,其中大多都是许氏一门的族人,亲卫队长许文更是从最开始跟着他的人。 豹骑不算受伤残废战死几乎三分之一,亲卫营战死一半…… “战果如何?” 深呼吸好半天,许煜这才又问道。 同样深吸了口气,张玉的脸上带上了压抑不住的兴奋。 正面对决硬碰硬的大战,以劣势兵力完成了几十年都未有的大胜,唯一知道统计结果的张玉自然是兴奋地很。 “此战大胜,斩首数最保守估计在三万以上,俘虏三万余人,阵斩万户三人,猛安十六人,谋克及以下军官无算”说到这张玉悄悄看了眼彻底是个血人的杨筱,继续说道: “铁浮屠近乎全灭,逃脱者不足三成。只是可惜没有抓住完颜昊。” 之所以要看杨筱,是因为如此辉煌的战果少不了她的那份功劳。 此战大胜,第一是裴雁凡带领虎骑凿穿金军步兵两阵,又背冲击溃了铁浮屠,第二就是她杨筱独自冲阵阵斩铁浮屠统帅,重伤完颜昊。 那势若疯虎杀人如剪草一人压住整个铁浮屠冲锋的模样,这座大帐内的所有人都记忆犹新。 这也是塔娜为什么敢向金霞、蒋芝兰呲牙,却一点都不敢向杨筱放肆的原因。 那简直是个疯子! “好,此战俘虏全部斩首,我不要俘虏,只要首级。我军战死受伤的将士抚恤按照我的定额发放,战死人的抚恤务必发放到户。” 捧着水杯,许煜又喝了一口水。 “这件事等许文带的步军到了再说,营中这会儿应该没有足够的行刑刀具。” 许煜补充道。 “另外……钊野!”许煜看向侍立在侧后的钊野,“你和江芷妍再安排一下以我的名义给她们另外发放一笔抚恤,这份钱从我的私库里扣。” “是!”钊野点头道。 “此战大胜,金国此次南下战略尽付东流,我们是第一功臣,后面剩下的就只有清扫残敌了,这些事交给龙卫军去办,总不能让她们白跑一趟。” “现在大军在此扎营,做好外围警戒,务必小心完颜昊集结军队卷土重来。” “是!” 张玉一众人齐齐抱拳。 “好了,都出去吧,我累了,杨筱你留一下。”水杯放在桌上,许煜轻声说道。 “是。” 不一会儿,众人纷纷退出大帐,帐篷中只留下了杨筱和许煜两人。 “我很欣赏你,你愿意来我麾下吗?” 过于疲乏,许煜连绕弯子的心思都没有了,现在他想的只有行就行,不行就拉倒。 “将军大恩,罪将九死难报,怎敢推辞。”没有犹豫,杨筱再次跪地叩首道。 “起来吧,我得兴业,如虎添翼。” 从榻上下来,许煜缓步来到杨筱跟前,弯腰轻轻将她扶起。 从下向上的对视着,注视着那苍白的俏脸,鬓角一缕调皮的长发,清澈如水的眸子,杨筱只想把此刻变为永恒。 六十六、姬雪到来 猩红的双目,翻飞的红影,血液顺着柔顺乌黑的皮毛流淌而下,身边的精锐的亲卫、铁浮屠士卒一个又一个像是被割草般屠杀…… 重甲如纸,就算身边上万骑,完颜昊心中能感觉到的也只有恐慌…… 那个如同鬼神一样的梦魇靠的越来越近,狼狈逃窜的她在马上连一把自卫的刀都找不到…… “殿下,殿下……” 浓郁的血腥味越来越重,完颜昊的心中越来越是恐慌,恍惚间她听到似乎有人在呼喊着自己,可怎么看周围只有自己孤零零一个人。 身后锋锐的槊头靠的越来越近,忽然一只手拍在了她的胳膊上。 “谁?!” 梦魇中的完颜昊陡然惊醒,这次她终于一把摸到了腰间的佩刀,就要拔出鞘将这人砍翻。 “殿下,是我……” 不远处火堆明亮的火光映照出眼前人的脸庞,完颜昊也想起了这个人是谁。 她亲卫队的成员拿怜术花,一个今天之前她连名字都不清楚的小人物。 “呼……” 长吐出一口浊气将刀收回鞘中,完颜昊摸了一把额头,上面湿漉漉的已经满是汗珠。向后摸了摸头发,同样是潮湿一片。 “你们哪里来的鹿?” 擦着额头的汗水,完颜昊看向一边正在开膛破肚肢解一头小鹿的另一名亲卫。 “和鲁朵将军在那边找到的,殿下等会吃点鹿肉吧。”拿怜术花说道。 “我们收拢了多少人?”小刀挑着一块半生不熟的鹿肉狠狠咬着,完颜昊询问道。 “收拢了……不足万人。” 围着篝火团坐,一名猛安低下头回答道,一时间气氛为之一滞。 “铁浮屠呢?铁浮屠收拢了多少人?” 停止咀嚼,一口将嘴里的肉咽下去,完颜昊问道。 “收拢了四支猛安,一共不到三千人。” 拿起水壶给自己灌了口水,和鲁朵低头说道。 闭眼望向天空,那一瞬间完颜昊只想把手里这把短刀照着自己心脏插下去。 十万大军全军覆没,整个金国掏空国库才养起的五万铁浮屠在她手上折了五分之一,她这个所谓的名将真的是输得一塌糊涂。 ……………… “三万俘虏我只要首级,不要人,你带人去做吧。” 军帐中披着厚重斗篷一身锦衣的许煜放下毛笔紧了紧衣服。 “是!” 领命的林洛丹识趣的离开了军帐,留下许文。 “怎么了,影卫那边有什么消息?” 一手撑着脸颊倚在桌上,许煜轻声打了个哈欠。 一军主帅,刚刚打了个大胜仗,抚恤、嘉奖、战利品分配、敌人俘虏安排、搜索残敌都需要他过目,偏偏又重伤未愈失血过多容易困倦,他这两天很是疲乏。 苍白面容,轻轻打着哈欠显现出粉嫩的唇舌,抬头一看的许文是心中一颤,连忙低头拿出胸前的信件。 “将军,影卫来信,乾国似有变故。” 拆开还温热的信件,许煜拿起桌上一本书,阴文阳文对照开始翻译起这一页密密麻麻的数字。 “乾国中央禁军调动,大批粮草运往乾燕边境,疑有战事。” 乾国…… 翻译了信上的阴文,许煜瞬间打起了精神。 乾国地理环境优越,是一个极为富饶的国家,虽然武备较为松弛,士卒不能战着居多,但是这其中绝不包括她们的中央禁军。 乾国的二十万中央禁军是这个国家装备最好,最为精锐的一支军队,边境一但有战事,这支军队都是作为驰援力量进行驰援,可以说是身经百战。 不过乾国整个国家几代人恪守实行的都是防御后有限反击,像现在这样几边没有战事却主动调动是极为少见的。 难道是乾、金两国暗中沟通,南北夹击我大燕…… 许煜心中突然有了猜测。 不过若是夹击,两边应该一起动手,怎么这消息现在才来? 影卫传递消息是飞鸽传书,从乾国边境到这边大约需要七天时间,这个时间点金军早已攻破锦关,野战击溃捧日军了,怎么乾国还在调兵? 不过若是按照刚刚的思路推测,那么这确实不无可能啊! 以乾王行的政令来反推她的性格,那是一个典型的色厉胆薄,好谋无断,外巧内嫉,欲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忘命的家伙。 一个自诩为聪明人的蠢货,最喜欢干的就是在大事上先观望观望,两边夹击别说她提前进攻,就算是同时发起进攻也绝无这个可能。 甚至只要金军进攻受挫,这位乾王绝对会当成什么时都没发生过一样。 按照时间来算,金军是八日前野战击溃捧日军的,八天时间足够一直关注着金军动向的乾国的密谍司、皇城司将情况送达乾国,金军战果巨大她才会出兵。 只不过你可能想不到这短短八天时间里金国已经一败涂地,就只剩下你乾国了。 冷笑一声许煜将信件和翻译出的纸条一起揉成团投进火盆中。 “下去好好休息,我们的仗可能还没有打完。”看着底下侍立的许文,许煜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道。 “钊野,你不做我的护旗官了,你去影卫做事如何?也算是你的老本行了。” 将军报写完,许煜放下手中笔扭头问道。 钊野是身手不凡,但是前半辈子做的都是刺客的她几次大战下来许煜也发现她并不适合战场。正好依托商队的影卫到如今也有模有样,就让她去统领影卫吧。 “我没有意见。” 好半天钊野开口回答道,不知怎么,许煜总感觉钊野这话说的不情不愿的。 这个闷葫芦不想做的事从来都会直说,我这是在瞎以为什么?真以为人人都是塔娜那小雏儿被我迷得找不着北? “行,我尽快给你安排。” “三殿下,这金国的完颜昊可不是易于之辈,小小年纪已经是天下公认的年轻一辈四大名将之一,此次带领十数万大军入境,眼下必定是一场苦战。” 龙卫军绵延数十里的行军队列中,龙卫军主帅旷秋态度严肃的给姬雪讲述着。 “旷将军,此次合兵王上令许将军作为统领,他同样是年轻一辈四大名将之一,名将谱上排名第六,还要比完颜昊高出四名,将军为何如此悲观。” 姬雪投来好奇的目光。 “哎,殿下有所不知啊!许将军是惊才绝艳,两次大战至今旷某读来仍觉热血沸腾。但眼下是重兵会战,十万人级的重兵会战可不是万人以下的交战,其中差别之大几乎是两个世界!要不然王上也不会让我当这副将了。 完颜昊边疆领兵与我大燕交战多年,经验丰富,但许将军可是头一回!捧日军大败,我军士气低落,南方乾国又蠢蠢欲动,万一这场战事拖延下去,那可如何是好!” 旷秋显得忧心忡忡。 六十七、乾国 “将军,大胜,大胜!” 旷秋的满脸忧容还未褪去,一骑左手高举着一卷军报向旷秋这边奔来,一路的呼和声让沿途前进的士卒们一阵骚动,纷纷看向在道路中飞奔的这人。 “将军,神武军大捷,神武军大捷!” 奔驰到旷秋、姬雪两人跟前,骑士下马双手举着军报大口喘着粗气,脸上的兴奋是怎么也收不起来。 “什么大捷?” 劈手夺过骑士手上的军报,旷秋仔细的看了起来。 “什么大捷,你说清楚!” 注视着骑士兴奋的表情,姬雪心中隐隐有了猜测,急切的问道。 “殿下,神武军屠金军于商河,斩首六万级,阵斩三名金国万户,十六名猛安,完颜昊狼狈而逃。” 骑士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什么?斩首六万级?”闻言姬雪是大惊失色,下意识看向旷秋。 “三殿下,军报上确实如此书写。” 将军报递给姬雪,旷秋严肃的点头道。 翻来覆去将手中军报阅读了好几遍,姬雪还是不敢相信上面的内容。 不是她怀疑许煜的能力,而是上面的内容比骑士讲述的还要惊世骇俗! 作为一国皇女,兵法韬略是必学的科目,之后又在稷下学宫进修三年,期间学宫中各个兵法大家的课她也都听过。虽然从未面临过实战,但姬雪也对军事有了深刻的认知。 不知兵的文人总是幻想着奇迹般的以少胜多,但只有知兵的武夫才知道以少胜多之所以被人津津乐道,奇迹之所以叫奇迹就是因为它太过稀少。 神武军面对的十万金军并非土鸡瓦狗的老弱病残,她们的统帅也不是蠢材,乃是和许煜并列的当世名将,面对这样的敌人姬雪觉得将自己放到许煜那个位置上,最多也是两军僵持。 取胜都只能是幻想中的事情! 而许煜不仅带着只有对手五分之一的兵力赢了,还斩首六万级,斩杀金国万户三名,猛安十六人,这样的夸张战果像个不可能的神话。 同等兵力大破敌军都极难保证摧其军,而许煜居然只带着两万骑完成了近乎吞灭十万金军的壮举。 巨蟒吞象都不足以形容许煜的作为,这简直是幼蛇吞龙! “殿下,神武军大战之后就驻扎在商河,我们过去看看一切就都清楚了,若军报无误,那许将军真乃神人也,可称为天下第一的名将!” “你说的对,大战结束不过两日,等我们到了商河,一切就都清楚了!” 收起军报,姬雪赞同的点了点头。 “将军,龙卫军已到鄢城,龙卫军主将旷秋和三殿下带领亲卫急行,现在距离商河已经不足三里。” 在帐篷里打着盹处理军务的许煜听到后面一句话,总算是抬起了头。 姬雪随龙卫军出征的? 龙卫军到哪儿不重要,她主将来也不怎么重要,不过要是随行的有姬雪,那我这个神武军主帅就得出营迎接迎接了。 燕王一共有四女,大殿下十年前战死,二殿下先天有恙是个不知道能活多久的病秧子,只有姬雪有燕王风范,十有八九是下一任燕王。 同僚之间由于燕国的这制度不能太交好,但是对未来的上司表达应有的尊重是必要的。 穿好御寒的皮毛斗篷,许煜带着亲卫走出营门,迎接即将到来的姬雪。 “三殿下,旷将军!” 马背上,许煜对两人抱拳行礼道。 “清……许将军,好久不见!” 最前面的姬雪率先回应。 “许将军!” 愣神的旷秋回过神,老脸一红同样抱拳问候道。 看别人的脸呆愣过去,这种失礼的行为让旷秋很是尴尬。 这位许将军不愧是两榜佳人,这美貌…… 心中想着,旷秋刻意将战马落后半个身子,不再去看许煜的正脸。 旷秋愣神失礼,姬雪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虽然稷下见过魅力达到十一点的许煜的绝世容颜,但现在许煜魅力已经高达十四点,距离人类巅峰也只有一点之差。 基础属性十点之上一点一重天,十点之上每一点的提升都会带来系统的随机特效,又新获得三种特效的许煜现在的模样根本不是原来可以比拟,其惊艳世界绝无仅有。 只不过姬雪定力非凡,又有心理准备,这才很快回过神。 “清秋,这里就是你们两军交战的战场?” 指着周围打扫战场,收拢兵器铠甲的燕军士卒姬雪转移自己注意力。 战胜金军之后许煜并没有另立营寨,而是直接在金军营寨的基础上搭建起了一座军寨。两军交手的战场就在寨前,急急忙忙来的两人主要目的是探查军报的真实性,自然不可能直接越过战场进入军营。 要迎接两人的许煜自然也要在这里等候。 “两军交战的战场就在这一块。” 空气中熟悉的血腥味钻入鼻腔,许煜不由得又想起了那一天的惨烈,神情为之一暗。 “损失很惨重吧?” 察觉到了许煜一瞬低落的情绪,眼前又出现的大片落雪都掩盖不住的暗红,姬雪柔声问道。 “我的亲卫队半数战没。” 许煜的声音很是低落。 “但我们毕竟是赢了,她们的牺牲也不算白费。”向许煜靠近了点,姬雪柔声道。 “可怜白骨攒孤冢,尽为将军觅战功。” 感慨一句,许煜轻声叹了口气。 “你受伤了?” 知道再顺着这个话题下去没什么可再聊的,姬雪适时转移话题道。 从刚看到许煜,她就发觉许煜的脸色白的有些不正常。 “战场上哪有不受伤的,身上中了几箭,不过是些皮肉伤罢了。” 许煜话里话外表达的明显是不想多谈,很会察言观色的姬雪轻易看出了许煜的心思,立刻又转移了话题。 “清秋你此战速战速决,实乃大功一件,我大燕的危机瞬被消抹半数。” 故意将话只说一半,姬雪等着许煜发问。 “乾王动手了?现在战况如何?” “你怎么知道乾国已经发起了进攻?”听到许煜的问题,姬雪脸色突变,她很是惊讶。 许煜怎么会知道是乾国…… “西边虽然是暴秦,但是右有天下险关上陵,左有韩国作为缓冲,要是出事我神武只会支援那边,所以不可能是秦国;楚国虽大,可她们这两年主要精力都在南征上,怎么可能突然进犯我大燕,想来想去就只有乾国了。” 姬雪脸上闪烁过一抹异色,点了点头。 “前几日我收到密报,乾中央禁军大部北上,大量粮草被囤积在雁门关周围,乾国似有异动。今天早上我得到消息,乾王领兵二十万亲征,现已经连破边关三城,许尚书带领着神卫军驰援天武军。” 六十八、南下 “果然如此。”许煜轻轻点了点头。 天武初战不利他早有预料,乾王是个废物,但是她手下那群文臣武将可不是吃干饭的白痴,被乾王视为腰胆的两位股肱大将可都是名将谱上留名的统帅。 和金国密谋约定准备充分,带的又是兵力远高于天武军的禁军部队,边疆又没有险关踞守,初阵不利理所应当。 “王上对我神武军如何安排?现在北境基本已定,是否需要驰援?” 没有多绕弯子的打算,许煜一下问到了关键。 天武军编制四万人左右,神卫军人数也相差不多,两者合起来最多不过十万。卫所兵不堪大用,稳妥起见最起码还有再抽调一军兵力抵御乾国进攻。 守卫上陵的神策军不能动,抵御楚国的龙武军也不能动,可以抽调的要么是他的神武军,要么就是刚刚赶来的龙卫军。 而且两支还不能同时抽调,这边还需要一军坐镇清扫残敌,所以只能二选一。 从作战的角度去考虑,乾国富饶少马,骑军不足,乾国永远的短板都是骑兵。以己之长攻敌之短,抽调的就要是一支以骑兵作为主力的边军,而龙卫以步卒为主,抽调只能用他的神武军。 而且再向商河以北的地方要么是山高路窄要么是山海相夹,只要残余的金兵锁死几个重要关口,骑兵大纵深迂回的可能性就会被钉死。 让龙卫军步步为营去啃才是优解。 听到许煜的问话,姬雪的脸上再一次流露出动容的神色,顿了良久才开口说道: “母王今早传来命令,一但北境战事平定,要清秋你立刻带着神武军赶赴王都听令。” “我明白了,我现在可以准备出发吗?” “可以。” 一路来到中军大帐,许煜从马上下来传令召集各级军官,姬雪落后二三十步,四下打量着军营中的布置。 他变得比我记忆中更美了…… 简简单单环视了眼军营中的布置,姬雪望向许煜的背影,眼神再也没有挪开过。 说来也是奇怪,在稷下学宫求学的那三年里,她想起最多的不是父后,母王,不是王都的点点滴滴,不是自己的姐妹兄弟,每次深夜她脑海中浮现的总是那道清冷如仙的身影…… 今日前来,从出发的那一刻,姬雪心中就期待着与许煜的见面,今日一见病弱美人的姿态与统帅千军万马大胜的威武将军的反差一开始就击穿的她的心防。 望着那柔弱却不失威严的背影,姬雪一时间呆了。 “明日拔营南下,尔等可清楚!” “是!” 帐下一众锦衣军官纷纷拱手应答。 拔营诸事安排完毕,营中各部将官纷纷返回各自军帐,不一会儿中军大帐就只剩下了许煜一人。 时间很快来到晚间,神武全军一如既往地在落日前用过晚饭,军中各处营寨随着落日早早刁斗严禁,普通士卒早早入帐休息,军营到处熄灯禁火,只有许煜的中军大帐还亮着烛火。 “推倒,我们再来一遍。”将眼前的简陋沙盘上各种标示回归原位,许煜对面前张玉几人说道。 “是!” 很快,沙盘上的各种标示推回了原位,几人开始了又一轮的推演。 沙盘推演模拟之后战事的各种可能是许煜统军以来一直有的习惯,这也是他培养手下军官战略指挥的方法之一,在他的刻意培养下,手下这些军官放出去独领一军也都绰绰有余。 “时间不早了,也都各自回去休息吧。”接过张玉手中记录下的第五份推演预案,许煜打着哈欠说道。 燕国东南一部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唯一的险关要塞还是乾国的边塞雁门关,他若是乾王或者乾军统帅,燕国哪里都是能进攻的目标。 若是去计算细节,那推演下去推演到天明也推不完。不过值得进攻的战略节点也就是那些,五份推演预案中许煜将自己带入乾王,预制了五份进攻方案,几人相互讨论反制措施,张玉记录成了现在的第五份总预案。 “哦对了兴业,刚刚这么久的讨论你为何一言不发?” 将五份预案收起,许煜看向讨论中一直没有说话的杨筱。 闻言,军帐中几人齐刷刷看向杨筱。 自从将钊野调到暗卫做事去后,杨筱就被许煜补到了护旗官的职位上,这种培养小班底的推演军议为了表示亲近,许煜就被杨筱也叫了过来。 “卑职愚钝,不敢轻易发言,恐怕贻笑大方。” “推演而已,有什么想法尽管去说就好,错了能有什么大不了的?”许煜轻笑着说道。 “是!” 正色后一抱拳,杨筱再没有扭捏两步靠近沙盘,伸手就将一面表示燕军的小旗拔下拿到了手里。 “我是河间人,刚刚诸位的推演没有考虑过一个可能,万一河间被乾军拿下,那么……” 听着杨筱的讲述,众人的神情逐渐严肃了起来,等听完杨筱的讲述后,整个大帐的气氛都凝固了下来。 “按照杨筱的如此推测,我们之前的战略推演便要改变大半!这样吧,我们就按照河间已被乾军拿下为前提再推演一轮。” 杨筱的讲述给许煜点醒了一条新的思路,困倦在有新发现的冲击下消失的无影无踪,许煜兴致勃勃的又开始了推演。 众人离去,中军大帐的灯火也就此熄灭了下来,许煜后帐的灯亮了会后,也随之暗淡下去。 ……………… “殿下也要随军南下?” 大军起寨拔营,行军队列中的许煜看向带着禁卫赶来的姬雪略微有些惊讶。 “许将军兵法韬略堪称世间第一流,我上阵就是为了学习兵法,不跟在许将军身边,还能去哪里呢?” 姬雪的脸上带着笑意说道,语气十分认真。 “殿下谬赞了。” 露出笑颜,许煜谦虚道。 本国行军是要比野外、敌国行军快的多的。加上燕国几代国主设计的卫所制能完美的给行军提供后勤粮草保障,受伤生病掉队的士卒不用神武军照顾,可以下放到周围卫所养病…… 神武军以正常两倍有余的行军速度南下,不过七日时间大军便已经来到了燕王都。 六十九、罪 “臣许煜参见王上!” 城门外,身着全甲的许煜单膝跪地对盛装的姬冉行礼道,他的身后的长街上是一望无际的神武军着甲士卒,各个衣甲鲜亮,杀气腾腾。粗略看去至少有一个营的士兵。 许煜是没有想到姬冉对他们的大胜如此重视,神武军刚刚返回王都周围驻营,来自王宫的侍者就已经带来的姬冉的命令。 在王都门口给王都百姓,给全燕国之人演一出大胜回朝的戏码来。 要不然许煜也不会带着麾下着甲在王都门口迎接燕王大驾了。 “将军请起,诸位将士请起!” 姬冉大步上前扶起许煜,一手紧紧握着许煜的手,一手一挥衣袖让许煜身后半跪在地的神武军将士纷纷起立。 “谢王上!” 整齐划一的呼和响彻天际,不仅是周围的燕国百姓纷纷浑身一震,就连王都城墙上的宫廷禁卫一个个也不由自主的将手握在了兵刃上。 “许将军,此番大胜战果如何?” 为许煜抚平罩袍上的褶皱,姬冉语气激动地说道。虽然军报三天前就已送来,神武军战果如何她与朝堂大员们早已知晓,但是普通官员、城中百姓可不知道。 “回王上,此战我神武军全军奋勇向前,击溃完颜昊十万金军,我部先锋骑将杨筱率部曲三百骑冲击金军营寨,人成血人,马成血马,斩杀金军万户左申必剌,完颜昊亲卫队长蒲婷浑,死在她枪下的猛安、谋克更是不计其数。” 说着许煜向后打了一个手势,指向一身白色衣甲的杨筱。 四名神武军士卒走上前来,两人手中各自抱着一个木匣,其中装着被石灰腌制好的人头,另外两名士兵抬上来了一具被鲜血彻底浸透看不出原来颜色的铠甲。 “如此猛将,真乃我大燕之幸!” 扫了眼匣中头颅,姬冉走上前摸了摸结了厚厚一层血痂的铠甲,上下打量着杨筱,半晌语气兴奋地感叹道。 “王上,我部虎豹骑指挥使裴雁凡率领两千虎骑冲阵击溃金军左右及中军本阵,冲垮金军铁浮屠,斩敌七千有余,统帅铁浮屠的万户?厄萧亦被阵斩。” 许煜又指向裴雁凡说道。 说着又有几名神武军将士牵着数辆马车上来,拉开盖在车上的布,马车上拉着的是满满当当铁浮屠用来保护面部的甲面。 虽然军报上已经听闻阵斩七千铁浮屠的佳话,但干枯的文字带来的冲击力怎么能和直观的证据相媲美?几辆车的面甲哗啦啦的被倾倒在地,旁边扔着铁浮屠的军旗和万户头颅,这种冲击力让燕王和她身后文武百官都为之失声。 如果说刚刚的她们对许煜讲述的战果还抱有一丝怀疑,那么此刻所有人都坚信这确实是一场大胜,足以浓墨重彩载入史书的大胜。 铁浮屠,扬名九国的精锐重骑!和秦国的黑槊龙骧军、楚国的凤羽军并列为三大骁骑。 燕国对阵铁浮屠最好的战绩也只是斩杀了一名猛安,像这样大胜前所未有。 而且据许煜所说,还是两千虎骑击溃了万余的铁浮屠! “好!好!好!” 抽出身边禁卫的佩刀,姬冉以刀拨动着这些或是残破,或是血迹斑斑的面甲,良久仰天大笑后连说三个好字。 “我记得你,三垂岗之战你就是那个护卫在我身边的千户对吧!” 将刀交还给禁卫,姬冉走到裴雁凡身前说道。 “是卑职。” 裴雁凡恭敬的回答道。 “王上,此战我神武军斩首金军六万余级,完颜昊狼狈而逃,大纛被我军缴获,此战后,北境无忧!” 随着许煜边说边将火烧箭穿的金军大纛拿过来握在手中,城门前所有人的情绪到达了顶峰,不知道是谁先声欢呼带动,城门左右的百姓也开始齐声呼和。 整个王都像被点燃了一般沸腾,埋在所有人心底的两国入侵的阴霾被这欢呼一扫而空。 “许将军,万岁!” “许将军,万岁!” 渐渐地,不知道又是怎么,人群纷杂的欢呼逐渐统一,变成了五个字呼和着许煜。 虽然知道这个时代万岁并非王家皇室独有,虽然知道姬冉乐的看到此情此景,并不对对他有所猜忌,但是深受前世史书、影视剧中所描述骄兵权臣下场影响的许煜还是浑身一个激灵。 拔出腰间佩剑许煜指向天空,内力加持下他大声呼和。 “大燕,万胜!” “大燕,万胜!” 随着许煜加持内息的呼喊,在此地的神武军士卒纷纷随着她们的将军一起开始了呼喊,将人群“许将军万岁”的喊声改了过来。 姬冉笑语盈盈的看着举剑指天的许煜,眼神不断的在神武军士卒和许煜身上来回游动。 呼和声渐渐平息,许煜收剑入鞘看向姬冉,等待着下面的正戏。 “许煜,你和神武军刚刚血战回朝,孤知道你身中数箭,麾下士卒也疲惫不堪需要修整,但是如今前线战事紧急,我要你即刻起兵支援神卫、天武二军!” “臣万死不辞!” 许煜再次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拍在心脏处说道。 “万死不辞!” 身后神武军将士一起跪地齐声道。 “好,此战韩国来的一万余骑我也将交给你统帅,希望你不堕名将之名,再创大胜!”将许煜扶起,姬冉拿来早就准备好的王剑放在许煜手中“此剑乃我之佩剑,见此剑如我亲临,等你此战回来,我再给你加封上将军衔!” “臣必不负王上所托!” 许煜拱手道。 一场表演就此结束,许煜带领士卒回营接收韩国支援一万余骑,燕王带着出城百官和三王女回宫。 入夜,神武军大营中军大帐灯火通明,各级军官传令兵进进出出,与此同时燕王宫中燕王的书房也同样亮着灯,不过不同于许煜大帐的是这里只有姬冉和姬雪两人。 “你觉得许煜此人如何?” 将桌后椅子搬过来和姬雪对坐,姬冉开口问道。 “嗯……他天纵奇才,兵法大家,我还没有见过比他更好的统帅,我大燕有他是我大燕之幸!” 思考片刻,姬雪回答道。 “我大燕之幸?呵!”姬冉不屑的轻笑一声,目光变得深邃而幽暗,“他是我大燕的心腹之患!” 姬冉的话犹如石破天惊,坐在凳子上的姬雪差点坐不稳摔在地上。 “你知道我大燕如何立国的吗?”叹了口气,姬冉看着大惊失色的姬雪悠悠问道。 “三……三家分晋。” 犹豫了片刻,姬雪缓缓说出了个在燕国被视为禁忌的词来。 “那我们三家又是如何分晋的呢?”姬冉又问道。 “晋静王擅杀大将公孙狐,我们三族作为将门不愿坐以待毙,废黜昏庸无能的晋静王准备另立新王,不料韩家、魏家自立,从此三家分晋。” 姬雪将只有姬氏王族才能阅读的史书上关于三家分晋的内容完完整整说了出来。 “不错,确实是这样,但是你知道晋静王为何要杀公孙狐么?”姬冉又问道。 “女儿不知!”姬雪知道这件事的答案绝不像史书上写的那样,大大方方承认道。 “母亲曾给我说过那天的场景,也正因为那句话,让她决心联络韩、魏两家分晋!” “现在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了二十六年,但是我依然清晰地记得那天的每一个字,母亲的每一个神态!” 从椅子上起来,姬冉走出两步负手而立,说完后缓慢回头看向姬雪。 “王上,公孙狐乃我晋国大将,是我晋国军神,抵御外夷不能无她,而且公孙狐对您向来是忠心耿耿,怎么可能谋反,望王上明察!” 姬冉将当时作为大臣的她的母亲的疑惑、谦卑模仿的淋漓尽致,入木三分。 “呵”冷哼一声,站在那的仿佛换了一个人,气质从谦卑谨慎变成了高傲愤怒,“她对我忠心耿耿我怎么能不知?她绝无二心我又怎么不清楚?” “那王上……” “你知道孤为什么要杀她公孙狐吗?” “外夷的威胁,在战报里,在奏章里,以及某些大臣的危言耸听里。” “而她的威胁,就在孤的大殿里!” “她没有罪,她没想过造反,但她有造反的能力,这就是罪!” 走到姬雪的耳边,姬冉轻声问道。 “现在你懂了么?” 此刻,姬雪的后背已经彻底被冷汗打湿。 七十、东方月 “看来你是不赞同晋静王的做法。” 观察了会儿姬雪的表情,姬冉直起腰说道。 “很正常,以前我也是这么想的。”走到姬雪身后,依靠在窗边望着天空中的弯月,姬冉继续道: “你知道吗?我以前和你一样,也不理解晋静王那个蠢货的想法。忠心耿耿的大将,震慑外夷的军神居然死在了自己人手上,这是多么讽刺啊!她怎么能有如此狭隘,如此愚蠢的想法,还付诸行动。” “若是她没有擅杀公孙狐,恐怕现在晋国还是那个中原霸主,我们还是为她姜家效力。自作聪明落得了个国家分崩离析,家族族灭,自己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我姬冉绝不会做出这种自毁栋梁的蠢事。” 说着姬冉转过身,背靠着窗栏,月光在她身上盖上一身月华,她的脸半明半暗。 “我之前一直是这么以为的,可是在今天,我突然懂她的想法了。” “母亲,您是要……” 刚刚的那段话让后背冷汗直冒的姬雪稍稍放松了些,看来母亲并不是要效仿晋静王,可窗户边的这让姬雪浑身的汗毛再次竖起,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你觉得我会对许煜下手?”姬冉笑道,“许煜可是孤的上将军,是我大燕军中的柱石。而且他还有个姐姐许薇在。” “许薇可也是我的上将军,是我燕国的兵部尚书,是从一开始就支持我登上王位的绝对心腹,她的母亲许佳甚至是因为救我战死在阵上。 许薇这样的身份,我从来不会怀疑她的忠诚。” “至于许煜,今日在城门口城中百姓山呼万岁的时候,我都觉得没什么,可他居然要小心翼翼顾及到我的感受,拔剑带着所有人改口,你说这样的小心,他现在会反么?他的忠诚也毋庸置疑。” 突然间,姬冉的神情变得严肃了起来,她话锋一转道: “可是人心最易变,而权力是一杯腐蚀人性的美酒,考验人心在权力的诱惑下能否保持忠诚,就是在用炙肉去考验一条饿狼。 也许许家今天没有这个心思,明天也没有这个心思,可五年呢?十年呢?二十年呢?人的欲望,人的野心只需要小小一个火苗就会熊熊燃烧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许家一门两位上将军,我燕国边军中掌握神策、神武两军,其中神武军更是许煜一手打造起来,神武军内部的封赏军饷很大一部分是许煜借着商行自掏腰包发下去的! 他有钱、有兵,能征善战深得人心,再加上一个朝中根基深厚,作为武勋集团领袖的姐姐。当年的公孙狐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姬冉的语速越来越快,语调愈发的高昂。 “在城门口迎接他的时候你也看到了,举剑一呼全营齐呼,乾纲独断可见一斑。若是哪一天许煜振臂一呼带着神武军进攻我王都,恐怕神武军也会不管不顾的随他奋战到底。 到了那时候,你有信心挡得住他么?挡得住她们姐弟两联手吗?” “这样的人在身侧,这几天我每次坐在那个王位上,总感觉头顶以发丝悬挂了一把利剑,稍有不慎那把剑就会落下将我刺穿! 晋静王有一句话说的没错‘有造反的能力,这就是罪’!” “不过还好,他是个男子,至今还未婚配”再次回到书桌前,姬冉给自己倒了一盏热茶,“我知道你喜欢他,去把他娶进这深宫中,要不然我就只能自断臂膀了。” 捏着茶杯,姬冉说道。 “下去吧,我累了。” 茶杯从姬冉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摔成碎片,姬雪抬头看去,姬冉鬓角的一缕白发显得无比耀眼。 “是!” 迅速低下头注视着地上破碎的茶盏和茶水染出的污渍,姬雪回答道。 从书房出来,走在宫殿间的走廊上,姬雪被太多骇人听闻的消息灌注的有些僵硬的大脑在冷风的吹拂下清醒了许多。 在今天晚上之前,姬雪从未以上位者的视角审视过许煜,她的视角更多的是仰慕者的眺望。 今夜与其母的对话后,姬雪心中许煜的形象悄然开始变化,真心爱慕和姬冉点起的贪婪欲望在脑海中不断交锋着。 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得到你! 良久,独自站在寝宫前的姬雪终于推开了门。 ……………… “乾国军势以左、中、右三路并进,左军由呼延淑兰统帅,约六万余人,三万骑兵三万步兵,静塞军也在这一路,目前正在云州和许大人对峙; 乾国右路军以徐凯为统帅,两万步卒前突已攻陷河间; 乾王已得知将军带领神武军前来支援,故以先锋潘美带领九千精骑前突至莫州,潘美分出三千精骑由杨松统领进驻雌县,两人与河间的徐凯一部形成以掎角之势相互支援,组成了一个三角的前沿控制区; 乾国的三路军里中路这一支乃三路主力,一共十二万大军驻扎在真定城周围,乾王就在此路,但应是种元之统领。” 握着手杖,张玉结合舆图和沙盘快速的为营帐中的众将介绍清楚了目前的战况。 中路军虽然人多势众,但是几乎全是步卒,又有乾王在,不可能是前突进攻的一路军队,右路虽然已至河间,但对大局危害也不是太过严重,可暂且忽略…… 唯有云州一线的左路军虽然看起来不如中路强大,但乾国绝大多数骑兵都在那里,而且云州一旦告破,我燕国腹地就直接暴露在呼延淑兰的刀锋下,这边有再多的兵力也会被切断后勤溃败…… 姐姐的应对没有问题,就是要先按住呼延淑兰这一军。 中路这边,潘美、徐凯、杨松这三人的掎角之势一是互相支援牵制我,二就是为后续的种元之十二万大军做好侦查,提供进攻先遣阵地…… 那么…… 心中略微思考,结合着早早做好的几个推演预案,很快许煜心中就有了可行的计划。 “把莫州这一带的地图给我拿来。” 不一会儿,一张地图就展开摆在了许煜面前。 “把天武军和这边的军师参谋都叫进来。” 凝视着地图上雌县周围的标注,许煜说道。 门口亲卫走出大帐,不一会儿几个貌若老农的中年人走进帐中。 “小人参见将军。” 几人一进帐篷,粗略看了眼帐中站着的人,对着许煜的方向直接跪了下来。 “我问你们回答,不要说多余的话。”头也不抬的看着面前的舆图,许煜说道。 “雌县什么城墙,有多高,有无护城河?” “回大人,雌县是土培城墙,高约两丈,没有护城河。” “从莫州城到雌县是否只有月桥这一条路?”许煜又问道。 “不是的大人,还有两条小路,不过要绕很远,大军也没法通行,因此知道的人也不多。” 跪在地上的几人回答道。 “芷妍,给她们每人一份赏钱,让她们下去。” 几人的回答肯定了许煜计划的可行,收起地图的心情大好许煜说道。 等几人走出大帐,舆图递给旁边的范妍,许煜的神色变得严肃了起来,军帐中站的松松垮垮或是沉默思考或是互相交流的众人瞬间站直看向许煜。 “晚饭过后,全军拔营直扑雌县。” 随手拔出沙盘上插在雌县上的乾军小旗,许煜说道。 “是!” “东方将军,你部一万骑兵跟随作战,有问题吗?”给麾下的军官下达了命令后,许煜看向一旁被燕王塞来的客将——韩国的东方月。 “末将遵命!” 穿着全套铠甲的东方月踏步走出队列,弯腰恭敬的抱拳道。 七十一、烦恼 东方月,此次韩国来的一万骑兵的主将。论年岁比许煜稍长两岁,出身也是高贵,是韩国“文武双璧”中武璧东方婉清的长女。 而韩国之所以会派兵前来支援,是因为早在三家分晋之后两家就结下了盟约,几十年来守望相助已经成了约定俗成的事情。 哪一国遭到入侵,另一家都会施以援手。 “都下去准备吧,酉时一刻中军集结。”站直身子,威严的目光扫过每个人,许煜说道。 “是!” 众将走出营帐,回头许煜看到了穿着身铠甲靠在一旁打瞌睡的江汐妍,忍不住拿起手边一本书就砸在江汐妍的头盔上。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给我准备饭菜。” 看着清醒过来一脸懵逼的江汐妍,许煜笑骂道。 “哦,哦哦!”江汐妍连忙点头答应,快步向外走去,没走两步又傻乎乎的转过头来,“将军,军议结束了?” “不然呢?你呀你,次次军议睡大觉,你要是能把修习内息三分之一的努力放在学习军略上,我也不至于说你。内息再怎么高深也只是匹妇……” 看着江汐妍呆萌的神情,许煜气不打一处来,张嘴习惯性的开始说教。 “将军,我去准备饭菜了。” 江汐妍学习上不怎么聪明,但是其他地方可是机灵的紧,一个箭步就窜出了大帐,再不给许煜说教的机会。 “哎,这孩子。”故作无奈的叹息一声,许煜说道。 “芷妍,亲卫营战死受伤的将士她们的抚恤发放到位了吗?” 坐回主位上,许煜看向一旁的江芷妍正色问道。 江芷妍军中的身份只是许煜亲卫营中一个小小的总旗,但许煜将亲卫营中的钱粮大权都交给了江芷妍,可以说是位卑权重。 “已经发放到户。” “亲卫营预备人员补充的情况如何?”许煜又问道。 “缺额已经全部补齐。” “好。”许煜点了点头,语气有些沉重。 精锐近卫一场战斗战没二分之一,就算是现在想起来他也心疼无比。 “将军……”抬头看向将位上的许煜,江芷妍有些犹豫的开口道。 “怎么了?”看向欲言又止的江芷妍,许煜问道。 “将军,此次作战有一万韩国的客军,是否要做以准备。” 迎着许煜的目光,江芷妍咬牙道。 “不用,东方月出身将门,稷下时也算我的学生,不是个不知轻重之人。” 江芷妍的担心并无道理,史书里多的是联军各怀鬼胎最后输的一败涂地的案例。 但许煜略微思考后就否决了江芷妍的提议。东方月和他在稷下时做过一年的老师学生,对于她的品性性格许煜早已清楚。 而且他有自信压住这一万韩骑,让军营中从上到下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 “将军,那东方月看您眼神不纯,而且韩军中也并非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 “卑职万死!” 说完,江芷妍干脆利落地跪在地上,扣头告罪。 如果说刚刚的提醒是处于一名亲卫的职责所在,那么现在说的话就完完全全是僭越,是离间两军关系。 这种话就算是张玉说出来,许煜也完全可以借着这个由头将她撤职,甚至斩首示众。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江芷妍的胡言乱语和跪地告罪让许煜心中噌的一下窜起一股无名怒火。 他已经说了无妨,她还想说什么? “卑职知道!” 清楚的感受着许煜言语中的怒意和略带杀意的眼神,江芷妍冷汗直冒,但是依旧跪地倔强道。 “今日帐中军议,东方月对您极为不敬,神态言语多有怠慢,实在让人难以放心。 而且韩军中副将乃是第五家的第五听南,其中四千骑都从属与第五听南麾下,第五家与东方家向来不和,摩擦不断,恐怕……” 江芷妍语速极快的说道。 “呵!” 浑身杀气收敛,许煜气机一泄,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听完江芷妍的理由,许煜瞬间明了问题是出在哪里了。 自从上次“不负一人”增加的三点魅力后,高达十四点的魅力值让他身形、皮肤、容貌、气质都变得无可挑剔,又有新增的“只要微笑就好了”“超越审美的绝对容颜”“军神”三条随机特效加持,这些天中见到许煜的哪个女人没有失神,那个没有偷看过他。 而且“军神”这条属性特效对许煜提供的加成是在麾下眼中他的魅力加一,许煜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获得死战不退的士气加成。 东方月所谓的失神不敬,只不过是许煜过高的魅力属性带来的冲击过于巨大让她不自觉的失神罢了。 而后面所谓的韩军中也并非只有一个声音,还有第五家的第五听南就更是无稽之谈。 第五家和东方家的不和就像燕国他许家和厉家的不和一样,只不过是出于让君主放心作为文武两个集团领袖故意而为之的事情,大事上谁会使小性子纷争? 许煜算是看出来了,江芷妍对东方月的意见完全是因为个人,因为他。 要是人人都像汐妍一样傻乎乎的,照常还是那样面对我就好了…… 想到这里,许煜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魅力值提升到如今给许煜带来的只有不知道增加了多少倍的麻烦,现在的他几乎每个见面的异性都会因为样貌对他有特殊的对待,而且这张脸还给他不知道招惹了多少桃花。 若他是一个热爱开后宫,热衷于集邮的渣男那还罢了,可他从内心深处是奉行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绝对纯爱。年轻人火力旺,现在诱惑极多,不知道多少次他都在生理与精神的折磨中夜不能寐。 许煜他也曾屈服过生理,也曾想过破罐子破摔。可更不妙的他穿越的是女尊世界,男人想开逆后宫,那就等着千妇所指的荡夫骂名吧! 他可以不要脸,许家不能败坏门风,更不能连累姐姐被瞧不起。每次自暴自弃的破罐子破摔,都会被世俗的看法作为枷锁舒服,让他重拾一地狼藉的内心,重新坚持自我。 “姐,你跪下干嘛?”就在两人各自心思飞远,沉默不语的时候,帐门突然被推开,江汐妍端着一大盘饭菜走了进来。 “你姐惹我生气了。”视线从地上的江芷妍转到江汐妍身上,许煜说道。 “姐,你能不能学学我,惹将军生气干嘛?” 闻言江汐妍哦了声,端着木盘走过来,不过大脑的发言让军帐中的气氛陡然变得轻松了起来。 “起来吧。” “你姐也是无心之失。”替江芷妍解释了句,许煜伸手拿起筷子。 “看什么,都去吃饭吧。” “是!”江汐妍答应的飞快,一溜烟又冲出了大帐,去拿自己的那份饭食,而江芷妍犹犹豫豫的站在原地,没有走开的想法。 “怎么,还倔呢?”将木盘上的配菜一字摆开,肉酱浇在热腾腾的米饭上,许煜白了眼江芷妍道。 “东方月是我学生,她是个怎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至于第五听南,她若是不听话,我多她一个祭旗的?” 夹起碟子中的炙肉,许煜轻描淡写的说道。 七十二、围城 “是,卑职明白了。” 从地上起来,江芷妍说道。 走出军帐,凉爽的微风吹拂在脸上,江芷妍深深叹了口气。 她知道是自己着急了,也知道许煜看出了她为什么而着急。 可是啊将军,您知道您多有魅力吗…… 就算我江芷妍配不上将军,那么我也绝不让我看不上的那些家伙靠近将军,她们也配? “姐,快去吃饭啊。” 突然,一声傻乎乎的呼唤打断了江芷妍的思虑,抬头看去提着份饭的江汐妍小步快跑了过来。 也不知道将军喜欢她什么,分明是个傻子,却被那么偏爱! 看到江汐妍提着饭跑来,江芷妍心头一股火就向上涌动,可是看到妹妹纯真无邪的双眼时,腹中的火气压了下去。 “好。” 狠狠白了江汐妍一眼,江芷妍说道。 就不知道把我那份拿过来…… ……………… “出发!” 天色渐暗,酉时三刻,三万神武军骑兵一万韩骑整备完毕,在许煜的命令下,三万大军向莫州的最前沿雌县进发。 临近寅时,大军的前锋骑兵距离雌县不足两里。 “察娢尔,让三千营骑兵在雌县周围游弋,但是切记不要猎杀她们外出求援的信差,让她们向莫州求援,等信差出城求援后,立刻包围她们,一个人都不许放出去!” “是!” 马前的察哈尔领命后翻身上马,带着三千营骑兵浩浩荡荡向雌县周围散开。 雌县县城内,将这里县衙征用为府邸的杨松正要休息,突然一名亲卫火急火燎的推开门奔进房间。 “禀报将军,雌县周围发现大量燕军骑兵!” “你说什么?” 解衣欲睡的杨松握着腰带猛然回头,看向跑进来报信的亲卫。 “将军,雌县附近出现了大量燕军骑兵!” “果然来了!” 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声,将刚解开的腰带穿好,杨松拿起一边的厚衣内衬,招呼亲卫给自己披甲。 杨松、潘美、徐凯三人驻扎三地,虽成掎角之势,但是她的雌县可是顶在最前面的,是要最先接敌的。 雌县是一小城,墙高不过二丈,四周无护城河环绕,里面不过百余名卫所兵,拿下的时候轻轻松松,可一但守城那就知道这城的难处了。 所以自从驻军雌县后,她日夜派出侦骑警戒四周,数支信差人不卸甲马不卸鞍日夜以待,城中军士也是日夜抓紧修补城墙,修筑防御工事。 而且此次前来,她三千骑兵携带的八千匹马,就是因为要守城,所以除去作战的两匹战马外,还有近千匹驮负箭矢的驮马。 杨松她们这次的携箭量极为充足,杨松也自信这么久的准备不是白费,无论如何撑得到援军的到来。 不一会儿,铠甲就在亲兵的帮助下披挂整齐,骑上战马,杨松赶赴最先发现敌军的北面城墙。 雌城被燕军团团包围,前锋后方大军也已经到达,各部将领聚集在许煜周围,等待着他的命令。 “许文!” “末将在!”骑在马上的许文当即拱手应答。 “你带领两千陷阵埋伏月桥两侧,一但潘美的援军过桥与我军交手,你们立刻发响号炮,截断她们的退路!” “是!”接下任务,许文立刻回营点齐两千名陷阵绕过雌县奔向不远处的月桥。 “全军城前修整,等待时机攻城。” 派出了陷阵营的两千士卒,接下来许煜出乎意料的没有再下发作战任务,而是下达了个让所有人摸不到头脑的修整命令。 不现在攻城吗? 张玉、裴雁凡、林洛丹几人心中闪过这个疑问,但没人多说什么,而是老老实实抱拳称是。 几年来连翻的大胜铸造了许煜绝对的威望,就算她们心中有问,也只会觉得许煜的命令是另有深意,她们不懂罢了。 而对于东方月来说许煜是教授了她一年的老师,是整个天下威名赫赫的名将,自己只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只能是自己不懂命令的用意。 老师怎么可能会错? 不过其她人可不会这么盲目的崇拜许煜,一点异议都不提出。 “许将军,自古兵家有云‘兵贵神速’,您的《太白阴经》中也有所阐述,现在趁敌人惊惧一鼓作气攻城,再伏击援军的时候,围而不攻恐怕不妥。” 黑衣银甲的第五听南踏前半步拱手说道。 “磨刀不误砍柴工,短暂修整也不耽误攻城。”看了眼跳出来提出异议的第五听南,许煜说道。 “末将明白了。”点头后退一步,第五听南也在没有发言。 “燕军在干什么?她们为什么还不攻城?” 滚石原木堆在城头,一筒一筒的羽箭也早已运上城墙,杨松和她手下三千人衣甲齐全等了半天,可就是不见燕军攻城。 城外的燕军不仅没有攻城,更没有一点设营驻垒包围雌县围点打援的意思,而是原地休息,就像在等着什么。 “她们在等待什么?”观察了半天燕军的行动,杨松更是疑惑,忍不住问道。 “燕军,燕军应该是在打造攻城器械吧。”听到杨松又一次问话,她身边的亲卫不太确定的说道。 “怎么可能?雌县这种小城需要什么攻城器械,云梯一搭是个人都攻的上来,她们到底在等什么?” 杨松有些烦躁的反驳了亲卫的话。 城墙上吹着冷风,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等的城墙上的士兵纷纷寻找着避风的角落休息下来时,杨松身边的亲卫突然发现燕军有了动作。 时间已是卯时三刻,天色已经明亮了不少,再有半个时辰天色就回大亮,等到了此刻许煜终于开始了召集各部将领。 “兴业!” “末将在!”杨筱俯身而拜应答道。 “我给你三千陷阵,从北门进攻,半个时辰内拿下此城。”指着不远处的城墙,许煜说道。 “末将领命!” “东方月!” “末将在!”学着杨筱的动作,东方月同样是俯身而拜。 “带领你部骑兵前往月桥,月桥前五里处列阵迎敌!” “末将领命!” “林洛丹,你部士卒负责南门、西门。” “末将领命!” “张玉,你带人进攻东门。” “末将领命!” “其余人等带领各部骑兵外围包裹雌县,不可放走一人。” “是!” 三千陷阵营由许文的副手营中同知带领着来到杨筱左右,不用她下令这三千全甲背盾,面带铁甲的锐士就在各自千户的指挥下分成三组,一组抬着云梯,背负盾牌准备攻城,另外两支千人队取弓上弦,看起来是要掩护攻城的同袍。 “杨将军,我部三千人准备以一千人攻城,一千人以强弓硬弩掩护攻城的姐妹,将军可有吩咐?” 陷阵营的指挥同知高欢恭敬的抱拳问道。 环顾了下四周紧密有序挑不出毛病的攻城准备,杨筱摇了摇头。 自从投入许煜麾下已经快有半月有余,这半月时间杨筱也是见识了神武军治军之严,士卒之精锐。 不说各级士卒军官的战术战略素养,单单是这份没有上级我们也能做好所有能做的事的主观能动性就让杨筱看一次惊叹一次。 “借藤牌一用。”杨筱说道。 “好!”高欢愣了一下,随机解下背后背着的圆盾交给杨筱。 陷阵营士卒背负的圆盾大体乃是木制,足有两指厚,外包精铁皮,最外层是上漆的兽皮,朱漆金花,焕耀炳日。 接过圆盾掂量了下分量,杨筱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高同知,你来指挥她们,此战我先登攻城!”将朱槊交给韩雪梅,杨筱拔出腰间青釭,右剑左盾来到一架云梯旁。 攻城正式开始。 七十三、先登 蚁附攻城的千人准备好了三十余架云梯,十具一组向城头进发,杨筱举盾靠在一处云梯旁,与陷阵营士卒一起向城墙前进。 “放箭!” 雌县城墙上,杨松拔出腰间佩剑指向底下的燕军。随着她的命令,城墙上的弓手纷纷射出了手中的箭矢。 城上箭如雨下,然而回应她们的却是一片叮叮当当的脆响,黑暗中那些燕军士兵依旧以同样的阵型,同样的速度缓慢而坚定的向城墙下靠近。 陷阵营,是许煜以挖掘出来的鲁国王室禁卫陷阵的训练之法为蓝本结合许煜自己练兵之法练出来的强军,许煜光是在这五千人身上花费的银两按照正常养兵练兵能养出四万大军。 她们每个人都是能身披三层重甲作战的锐士! “继续放箭,滚石原木准备!” 在一轮密集的箭雨射下却没有多少作用后,杨松霎时就明白了面前这些攻城的燕军是一等一的精锐,各个身披重甲,手持坚盾,除非强弩不能建功。 不过她还是继续箭矢就算射不穿,继续放箭还是有用的。 一面盾牌轻则五六斤,重则十多斤。能完全抵御弓箭射击的只能是重盾,这种盾牌举在头顶已是不易,若是上面再插上十几支几十支箭矢,这面盾牌几乎就可以宣告暂时无法使用。 一只手臂绑着一二十斤的东西,那只会变成拖累。 而对于铠甲来说,寻常弓箭射出的箭矢射在甲片上确实无大作用,最多也是插进去个尖头造成皮肉伤,但是铠甲可从来都不是密不透风的。 腋下,大臂,咽喉、面门等等要么是没有甲片保护,要么是甲片不厚的薄弱处,这些地方中上一箭,一名重装甲士同样极有可能失去战斗力。 箭矢射出回收还可再利用,箭矢充足情况下去赌这个概率并无错误。况且羽箭在身边嗖嗖飞舞,还能给敌人造成极大心理压力,更容易松动敌军阵线造成混乱。 “抛射,放箭!” 陷阵营可不是静静挨打,攻城士卒将城头乾军的火力全部吸引过来之后,两千名掩护的陷阵营士兵进入弓箭射程,列阵搭箭对准城头。 两千人的箭矢对准雌县北门小小的一片城墙,刚又搭弓射箭的乾军这下可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箭如雨下,箭矢的嗖嗖声和射入土墙的闷响中伴随着的惨叫让杨松再次命令。 “举盾,小心箭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闷哼在杨松耳边响起,杨松看去是刚刚举起盾牌保护自己的一名亲卫正在捂着胳膊哀嚎,半截箭矢穿过盾牌,射穿了她持盾的手臂。 嗖嗖! 还没等杨松反应过来,耳边就又响起了羽箭破空的声音,她下意识后退半步,一支羽箭擦着她的鼻尖狠狠扎进了脚边的土砖上。 “保护将军!” 两名亲卫一声呼和,立马又有数人冲上前补充了因为一人受伤出现空缺的盾墙。 “将军,将军,西面城墙遭遇大量燕军攻城!” “将军,东面发现燕军攻城!” “将军,南面燕军大举进攻我们快顶不住了!” 箭如雨下,这时数名在其它三面城墙负责防务的乾军士兵举着盾牌奔跑过来,带来了一个又一个坏消息。 啪!啪!啪! 数架最顶部带着弯钩的云梯架在了城头,上面的弯钩死死咬入城墙,不少燕军已经开始手脚并用的攀登而上。 “滚石!砸她们下去!”顾不得几名举着盾牌跪在地上求援的士兵,杨松大声命令道。 一名乾军士兵闻言搬起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头探出半个身子,正要扔下去一支羽箭破空射来,正中她的胸口,石头掉落在脚边,士兵软软倒下。 放下弓,高欢从腰后胡禄中再次抽出一支箭,锐利如鹰的双眼搜寻着下一个目标。 反手握剑,盾牌掩在头顶,杨筱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接近了城头。 反手抓住刺向自己的长矛,借着巧劲杨筱已经翻上了城头,持盾前冲,将一名乾军撞翻,青釭剑上下飞舞就已经切开了周围数人的身体。 好一员勇将! “围攻,把她赶下去!” 心中惊叹着但杨松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抄起一柄马槊就和围过去的长枪手们一起对杨筱发起了进攻。 杨松知道,一但让此人站稳脚跟,会有源源不断的燕军冲上城头,到时候她这雌县也就是告破了,所以为了防止燕军中的先登猛士先登破城,杨松特意在每面城墙上准备了百余名专职的长枪手。 几十杆大枪同时刺来,再怎么勇猛的人也挡不住。 面对围了一圈冲过来的枪兵,杨筱冷峻的脸庞未有丝毫的变化,脚尖勾起地上的一具尸体向左侧砸去,随后迅速解下左臂上的圆盾,重重砸在了冲在最前的一人面门。 反手夺过长枪,杨筱浑身气势陡然一变枪出如龙直指杨松。 长枪投掷而出,穿过杨松身前的两人从杨松腹部贯穿而过,将手握长矛的杨松钉在了身后的城墙上。 意识模糊的杨松最后只看到一个身影掠过自己身边,而后她的视角高高跃起,满眼都是一具喷洒着血柱的无头尸体。 七十四、杀将 主将身死,城头大批乾军再无抵抗的意志,纷纷向后逃窜,纵然有少数抵抗者也不过是螳臂当车,淹没在了越来越多的陷阵营士卒中。 不过半个时辰,雌县告破。 城门打开,许煜骑着踏雪跨过泥泞与血污,进入雌县中,此刻这座不大的县城里到处都是搜索乾军残兵的燕军小队。一场场短促的战斗在城中进行。 来到县衙外下马停下,不远处满身血污的杨筱提着青釭剑来到许煜身前,半跪在地的她手上还提着一颗人头。 “将军,敌将杨松现已授首!” “不愧是我的兴业,此战你先登斩将,我记你首功。”走过去看了眼杨筱提在手上的人头,双手扶在肩膀处许煜将杨筱扶起。 天色渐亮,雌县战场已被打扫完毕,留下了部分兵力留守后,许煜带队向月桥进发。 月桥前的交战区域,是一片尸横遍野的惨烈景象。根据东方月的汇报,在她们列阵准备不久后,来自莫州的乾军骑兵就跨过了月桥,前锋摸到她们前阵。 在驰援的骑兵全部通过月桥与韩骑交上手后,月桥两侧的两千陷阵拉响号炮占领月桥阻断乾军退路。 与韩骑交战的乾军骑兵发现身后突然又出现一支燕军,一时间军心大乱溃不成军,交战下来除却少部分乾军渡河逃跑,主帅潘美与绝大多数人或是被俘或是被阵斩。 “快速打扫战场,不留俘虏,所有人直奔莫州!”见了面被五花大绑的乾军骑将潘美,许煜命令道。 四万大军浩浩荡荡的进发,借着连胜两场的高昂士气,轻而易举的攻破了没有多少乾军留守的莫州城,城中大半敌军被俘虏。 神武军连下两城,接下来摆在她们面前的目标是左翼东南方向,驻守在河间距离莫州不足五十里的徐凯部万人,右翼西南方向驻扎在真定城的十二万乾国中路主力,相距莫州城足有三百里。 先打谁,后打谁想来是清晰明了。 “传我将令,全军短暂休整一个时辰,不需理会侧翼徐凯部,步军就地驻扎,三万骑兵随我向真定进发。” 知州府内,许煜手从莫州城滑向真定,重重点了下去。 “是!” 正厅到院落中,两军上上下下从百户到参将的军官齐声抱拳道。 许煜看着府中站的密密麻麻的各级军官,正要下达下一步命令时,一个尖锐的声音打断了许煜的话。 “将军,莫州距离真定足有三百里,乾国十二万大军皆驻扎于真定城,此事万万不可啊!” 大堂内,第五听南从两列将官的队伍中站出来,抱拳大声道。 霎时,许煜的脸色冷了下去。 这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许煜可以容忍第五听南的异议,可第二次他容忍不了。况且现在不是军议,而是他作为主帅下达命令,这会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跳出来质疑,这是在挑战他作为主帅的权威。 军营之中最重权威,最重令行禁止,极端的重视下对错有时都不怎么重要。 一点点的犹豫,一点点的质疑造成的后果可能就要去用几倍几十倍的人命去弥补。 认真点来说,她这是在夺权! 而且是以动摇军心的方式去夺权! “怎么,你在教我打仗?” 一瞬间,许煜的眼神语气都变得极为冷冽。 “末将不敢!” 第五听南立马低头抱拳的解释。 “你不敢?你敢得很啊!”许煜冷笑一声道。 “末将只是觉得将军决策有所偏薄,真定远在三百里之外,其中更是有乾王十二万大军。我军虽全是骑兵出击已立不败之地,但也难以建功。 左翼东南方向徐凯一部只有万人,我们若是出击,徐凯部截断粮道,从侧翼攻击我军,我们可能会有不小的麻烦。” 可能是许煜将杀意收敛在了心底,可能是上次的宽容、客将的身份让第五听南觉得自己还有据理力争的余地,她继续说了起来。 “说完了吗?”许煜冷冽的眼神消失,语气变得平静,貌似无悲无喜。 “末将……” “张玉,咆哮军帐,冲撞主帅,动摇军心,该当何罪?”没有理会这个不知死活的第五听南,许煜自顾自的询问张玉。 第五听南的身子顿在了原地,表情僵硬在脸上,随着三条一件比一件严重的罪责从许煜口中说出时,她的额头已有冷汗渗出。 他是要杀我? 他怎么敢的?他怎么敢杀我! 我可不是他神武军的人,我是韩国人,我是韩国的将军,我是第五家的嫡女,一半的韩骑都要听我的号令,他不怕哗变么? 第五听南的脑海内疯狂的叫嚣着。 “死罪当诛!”张玉立即出列,躬身作答。 “来人,拉下去砍了,首级给韩王送回去。”重新看向第五听南,许煜说道。 闻言,许煜的两名亲卫上前就要把第五听南拖出去格杀。第五听南没有动作,她的麾下可不会什么都不做。 哗哗哗一阵刀身摩擦刀鞘的声音,几名韩军军官手搭在腰间的佩刀上,围在第五听南身旁,与走过来的亲卫隐隐成对峙姿态。 大厅往后,院落中的韩军军官和神武军一派的军官们也因为前方的冲突互相间拉开了距离,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兴业!” 平静的呼唤着,许煜的眼神愈发的不善,以看死人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第五听南和她身侧的几名韩军军官。 “末将在!”对峙中,杨筱踏出队列拱手道。 “出征前,王上曾将佩剑赐我,授我统帅三军,生杀夺于之权,见此剑如王亲临。”一边说着,许煜一边拔出腰间的佩剑。 “兴业,拿剑杀了她,阻拦者格杀勿论!”剑身反射着寒光,许煜将剑交给了杨筱。 “末将领命!”杨筱握剑转身,平滑如镜的剑身反射的一抹白光在第五听南的面颊一闪而过。 到了此刻,包括第五听南在内,韩军上上下下所有人才明白这位看起来柔柔弱弱很好说话的将军是真的要阵前斩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白痴,一天天就知道炫耀空谈你那点韬略,现在好了,要死了! 看了眼傻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第五听南,东方月上前就要准备求情,但刚踏出半步,就被身侧之人拉了回来。 将她重新拉回队列的是她母亲的心腹爱将张定边,是她这次来真正依重的副将。 回头看去,张定边冲她微微摇头。 七十五、真定 我绝不会坐以待毙,我绝不会坐以待毙…… 第五听南收回了哀求看向众人的眼神,低下头大口喘着粗气,手死死握在刀柄上。 我要反抗,我要带着韩军杀出去,要向两位王鸣冤,我绝不能死在这里,死在这个名不副实的草包手上! 放弃河间徐凯一部去长途跋涉进攻真定? 他这是在自杀! 心中不断打气,第五听南鼓起勇气看向走来的杨筱。 然而就只是抬头对上了杨筱的双眼,她忽然感觉四肢骤然发软,恐怖的压力笼罩在心头,根本无力动弹,而围在她身边的几人同样也是如此,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泥塑木偶般被杨筱轻易撞开。 第五听南的兵器被劈手夺下,杨筱手抓在她的后颈上,像是提着一只鸡一样将第五听南拖了出去。 哭嚎声,哀求声隐约从门外传来,但不过片刻就已断绝,不一会儿杨筱提着染血的长剑走入堂内,王剑交还给许煜后,站回队列中。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噗通,刚刚围在第五听南旁边的一名韩军校尉跪在地上,不断向许煜磕头求饶。呆愣的其余几人也有样学样,纷纷跪在地上求饶。 “东方月!” “末将在!” “她们几个下去你自行处理,我不希望再发生这样的事,懂吗?” “末将明白!” “所有人下去准备,明日午时全军出发!” “是!” 血淋淋的王剑还摆在桌上,所有人不敢再有异议,齐声听令。 庭院内各级军官纷纷回营准备,正位上端坐的许煜拿着一块白布擦拭剑刃上的鲜血,张玉几人分列两边。 “把人带上来!” 不一会儿,一个被五花大绑身上脸上很是狼狈的乾军军官被带了进来,被几名亲卫摁着跪在地上。 “你叫什么名字。”染上血的白布扔在桌上,长剑收入鞘中,许煜站起来到这名乾军的身前问道。 “我叫刘宝。” 头发散乱盔甲歪斜的女人头都不敢抬,低下头闷闷的回答道。 “给她把绳子解开,东西拿过来。”握着剑鞘支在刘宝下颚,强逼着她抬头,许煜观详了会儿道。 刘宝身上的麻绳被解开,人也被两名亲卫扶起,两人站在刘宝身后手握在刀柄上,只要她稍有异动,就会被当场斩杀。 不多时,两名亲卫抱着两个木盒进入屋内站在一边。 “刘宝是吧,我不会杀你,反而我还会放了你,但是我要你做一件事。” 说着许煜指向两个被亲卫抱着的木盒,继续道: “潘美、杨松二人的人头在这里,劳烦你送到真定交给乾王,另外我这里还有一份战书,也一并交给她。告诉她不日我许煜邀请她会猎于真定城下!” “……是!” 刘宝的脸上闪过一丝愕然,呆呆的接过许煜递来的战书,好半晌她才应答了一声。 都已经投降,不杀已是大恩,去送战书也是应该。 “让她休息一夜,明日辰时给她一匹快马,让她去真定城报信!” “张姨,你刚才拉住我做什么?我作为韩军主帅,副将要被杀最起码也要求情一句,老师又不会杀我。”回到自己的营寨,军帐中东方月小声发着牢骚。 “小月,你太放肆了。”让亲卫解着铠甲,转过身的张定边神情很是严肃。 “你这次来,不是作为向老师讨教的学生,而是客军的大将,韩军的统帅。你想求情没错,但你时机不对。 你要抢在第五听南发疯前给她求情,抢在许将军动了杀心前求情。刚刚已经到了那个地步,许将军不杀了她以正军心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我们两军先来上一场火并吗? 许将军仁厚,杀了自己找死的第五听南,看在你的份上其余人交给你处理,你行事万不可太过放肆!” 张定边的一番话让东方月的一点小心思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此刻心中全是后怕。 “张姨我明白了。”东方月凝重的点了点头。 “来人,之前军议上围在第五听南身边那几个,每人三十军棍,革职留在莫州城中,等战事结束再行发落!” 被张定边的一番提醒想通了关键,东方月立马命令道。 第二日午时,全军上下整备完毕,步卒留守莫州城两万神武军骑兵和一万韩骑随许煜出城向真定进发。 ……………… “潘美一部全军覆没?”听完从莫州逃回来的几人汇报的情况,种元之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许煜来的好快,这神武军好强的战力!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不过一天时间雌县、莫州两城全部陷落,九千骑兵一朝尽丧。 要加快渡河速度了,神武军攻势如此猛烈,徐凯她恐怕需要尽快支援。 挑了几人带上,种元之不顾夜色已深,穿戴整齐便前往行宫面见乾王。 内侍通禀,半个时辰后种元之走进乾王的寝宫。 “建中,事已至此我们应该如何呢?”听完种元之所说的局势,乾王捏着额头问道。 深夜被叫醒,乾王很是疲惫但听到许煜已率四万大军赶来后,乾王也顾不得疲惫,强打精神问道。 “王上,潘美九千精骑全军覆没,这固然是许煜的神武军攻势如火,势不可挡,但许煜是像佯攻雌县杨松部,让潘美放弃莫州坚城驰援才一举覆灭我军九千骑兵,所以王上不用过于忧虑。” “现在许煜下一步的目标定是驻扎在河间的徐凯她们,河间城坚墙高,神武军大部分都是骑兵,徐凯死守城池许煜一时半会定无法攻克。 我们要做的便是趁着许煜进攻河间,尽快派出援军支援徐凯,逼迫许煜和我们正面野战,决不能坐视许煜歼灭徐凯一部,到时候右翼大开,许煜再无后勤压力,他极有可能避开我中路军主力,切断我军粮道。” 站在舆图前,种元之认真为乾王分析着许煜的最可能的意图。 “建中,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应对呢?”一手揉着太阳穴,乾王看向种元之道。 “王上,我们现在应该抓紧时间加快大军移营渡河的速度,尽快度过滹沱河,而后派出一部主力支援徐凯。” “建中,孤信你,你是孤的腰胆之臣,尽管安排做吧!”起身拍了拍种元之的肩膀,乾王笑笑从殿前离去。 目送乾王离开前殿,种元之深吸一口气恭敬退出殿门。 得到乾王许可的种元之当即命令大军连夜修建浮桥,将大军向滹沱河北岸转移,以能尽早展开支援河间徐凯。 半夜过去,滹沱河上数座木桥搭建而起,乾军主力开始有条不紊的向滹沱河的北岸转移。 七十六、烟雾弹 “王上,出什么事了?” 走进前殿的种元之一头雾水的问道。 刚刚她还在监督大军向北岸转移,可突然被乾王身边的近侍叫回城中,看殿内气氛,似乎是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又出了事。 “建中,这有那许煜送来的一封信,还有你看那边。”乾王的语气有些恼怒,将一张信纸塞进种元之手中后指向殿中一人。 没有先去阅读信,种元之看了过去,殿中出现了名衣着狼狈有些脸熟的人,她的手边放着两个敞开的木盒,木盒中是两颗熟悉的人头。 潘美、杨松! 虽然已早有了心理准备,但此刻亲眼见到两人的首级种元之心中还是不免流出一抹哀伤。 将军难免阵上亡…… 这恐怕也会是我的结局…… 哀伤一闪即逝,种元之低头阅读起了手中被揉的满是褶皱的信纸。 “好猖狂!”读完,种元之猛地抬头,双眸中怒火已在翻腾。 不日会猎真定城下? 真是好胆! “元之,对于这封信你怎么看?”乾王语气也不平静,恼怒的问道。 “王上,这定是那许清秋的疑兵之计,他不可能带着四万人长途奔袭三百里进攻我们。三倍于他又是以逸待劳,此乃兵家大忌!他的这封信只是为了扰乱我们布局,好争取时间攻克河间。” “王上,臣等也是如此以为,许贼狡诈,此信只是为了混淆视听,乱我军心。” 殿内几名乾军将领纷纷附和道。 “孤也是如此以为,孤虽然不甚知兵,但是长途奔袭攻击人数远超自己的敌军,是个将领都不会做出如此蠢事。” “种元之!” “末将在!” “孤令你率玄武、撼山、昭月、鹰扬、磐石、陆吾六个军团即刻起全速赶赴河间,支援徐凯!” “末将领命!” 军事任命下达,整支乾国的中路大军迅速行动起来,渡河的各支部队给点出的六支军团让位,乾军以快了数倍的速度抓紧时间过河。 “将军,我们现在已经到达无极,距离真定还有七十余里。” 三万大军沿着道路浩浩荡荡奔袭着,前方侦骑回马到许煜身前汇报道。 “传令全军停止前进!”许煜勒马停下道。 大军停止前进原地休息,许煜召来各部将领军前议事。 “此战,我领三千精骑南下袭击乾军粮道,张玉你带着主力继续沿路向真定西北方向前进,我要你部明日未时出现在真定西北方向。” “是!”从马上下来,张玉抱拳道。 对于许煜的安排,她心中早有预料,自己这位将军向来喜欢将主力扔给她指挥,自己则身先士卒冲锋陷阵,现在分兵出击倒也不是奇怪。 带着杨筱,亲卫营加上选出的千余精骑,许煜带着这三千人与主力分兵,调转方向南下。 “老丁,这才刚休息不就你怎么又累了?”马车旁,腰上别着一把短刀身形粗犷的中年女人靠近一名身上套着简易皮甲,戴着一顶铁盔的女人道。 “不是累,是今天总感觉有些心慌。”丁羽微微摇头。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今天是莫名感到心慌意乱,之前靠着车眯了会,她居然做了个噩梦,虽然梦的内容早已忘记,但是梦中那种慌乱无助感依旧延续至今。 “怎么,担心燕军打过来?”女人轻笑一声,“这周围的燕军都被种大将军肃清了个干净,哪里还有燕军,真定城可是有我们十几万大军的。 而且就算有小股燕军过来袭扰,这里不还是有她们呢嘛?”田文挤眉弄眼的说道,略带艳羡的看向走在两侧的乾军士兵。 虽然她们中只有不到三成骑马,虽然她们身上大多披的都只有身甲,但是那锃亮的甲片,反光的头盔和威慑感十足的长兵器还是让田文羡慕。 希望是我想多了…… 心中腹诽一句,丁羽吐出一口浊气问道: “怎么,你羡慕她们?” “怎么能不羡慕?既不用干活也不用上战场,当着辅兵护送我们送粮,比我们威风月钱还高。”拿出水囊拧着盖子,田文道。 “那就……”丁羽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她感觉脚下的地面整个震动了起来。 惊骇的向传来震动的方向,丁羽看到地平线的那一侧一片火红的浪潮迎面奔涌而来。 “燕军来了,燕军来了!”是周围民妇惊慌失措的大喊。 “列阵迎敌!”是她们这支运粮队主官撕心裂肺的吼声。 如同蔓延而来的烈焰,一轮箭雨的覆盖后随着中箭者撕心裂肺的吼叫周围辅兵建立起的薄弱阵线瞬间奔溃,各个骑着高头大马身上被铠甲包裹的燕军在车队间肆意穿梭,猎杀着她们。 残酷的景象让丁羽想起了自己的梦,眼前的景象和梦中的场景别无二致。 死死握着刀柄,丁羽看着周围肆虐的燕军,看着一个个倒下的同僚,双足如同灌了铅,一点上去搏杀的力气也没有。 意识清醒着的最后一刻,她看到的是一个带着恶鬼甲面的骑兵和那不断放大的枪尖。 “停止追击,放她们去真定报信,让种元之知道,我许煜在袭击她的补给线,我们的主力在他的东南侧翼。” 这是许煜带兵出发前告知手下这三千骑的,所以在象征性追出一段距离后,所有骑兵打马撤回,集结阵线。 太阳渐渐落下,伴随着绯红的夕阳,乾王点起交给种元之的六个军团六万余人全部渡过滹沱河,真定城剩下的六万余人名义上归于乾王统帅,实则由种元之副将耿辉调遣。 “王上,紧急军报!”握着一份刚刚印上火漆印的信,负责城防的耿辉大踏步走进殿内。 “燕军主力出现在新集一带,许煜本人也在?他这是要切断孤的粮道?”看完军报,乾王扭头看向身后舆图疑问出声。 “王上,不排除这种可能,但也可能是许贼的疑兵之计,拖延我们救援河间。”耿辉回答道。 以她的角度来看,试图切断强敌粮道是中规中矩的应对。从这场仗出发,许煜手中有三万骑兵,围攻河间徐凯的同时完全可以分出部分人马袭扰粮道。 “召集诸将,大殿议事!” 凝视了一会儿舆图,乾王对周围的内侍吩咐道。 七十七、定叫他有来无回 “王上,臣还是以为袭扰粮道乃是许煜的一支偏师,他的主力定在河间围攻徐凯部。” 大殿中,种元之抱拳道。 带领主力南下切断真定粮道是要冒着自己粮道被侧翼徐凯切断的危险,这在兵法上太过于冒险。 而且真定城粮草充备,一时被切断粮道不会有太大影响,分出一支偏师袭扰和主力出动袭扰得到的收益相差不多,种元之相信一位天下有数的名将做出的事不会那么失智。 “那种将军,你如何解释许煜本人就在其中?”一名乾军将领给出了不同意见。 “许清秋自出战以来,每战必是带领一支精骑身先士卒冲锋陷阵,这有什么惊奇的?” 耿辉回答道。 “耿将军所言是不假,可二位的判断也只是完全建立在推测之上,若许煜带领的真是主力,在切断我军粮道之后从背后袭击真定。 你们敢保证王上的安危吗?” “钱将军既有高见,那何不说出来让大家听听?”上位上,乾王语气平淡的说道。 目光和话语让刚刚还在侃侃而谈据理力争的钱雅瞬间噤声,额头上冷汗直冒,跪地拱手不再说话。 火热的脑袋清醒过来,钱雅这才发觉自己走了一步臭棋。 王上之所以亲征就是想证明自己能上阵,可统兵,她刚刚的一番说辞是把王上看成了什么? 累赘吗? 而且既然心中没有计较,哪来的胆子大放厥词。 “种爱卿以为眼下局势我军该如何出兵?”见钱雅的异议被按下去,乾王和颜悦色的询问种元之道。 “王上,钱将军的担忧也并非不无道理,无论燕军袭扰粮道的是偏师还是主力,这都代表许清秋想要对我军粮道下手,所以真定万不可失! 此战臣率六万大军枕戈待旦,随时做好北上支援徐凯的准备,真定留守大军三万人从移营北岸,构筑工事防止燕军进攻,做到随时支援真定城,两地互为掩护。 真定留守骑兵出城,沿途守护粮道,驱逐燕军骑兵。” 种元之的决定四平八稳挑不出任何毛病。 “好,就依建中的意见!”乾王拍板决定。 以给乾军展现的情报来看,种元之的决断没有任何问题,可她们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许煜已经带领着三千精骑穿越乾军粮道,从真定东南穿插到了真定西北方向。 兵贵神速,这话不止对燕军适用。 同样的在众将和乾王敲定应对措施后,乾军立刻展开了部署。 三万步卒连夜拔营,从南岸真定城周边来到滹沱河边,渡河于北岸扎营。 “乾国大军渡河北上,城中兵马今夜出城连夜渡河,似于北岸扎营。” 滹沱河边,疾驰而来的侦骑向许煜汇报道。 “你们确定真定城中的乾军大部渡河于北岸扎营?”许煜强忍心中激动问道。 “将军,我们确定!这是姐妹们抵进到极限距离侦查来的结果,第二批渡河的乾军少说有三万之数。 城中影卫传来的消息也是如此,我们确定侦查无误。” 一路辛苦赶来,穿着百姓服饰来不及换成铠甲的几名侦骑说道。 “传令下去,大军即刻渡河北岸。” 侦骑带来的情报让许煜最后确定种元之已经掉进他精心布置的陷阱中去,现在要将计划进行下去的关键便是抓紧时间。 他们抓紧时间渡河来到北岸修整,张玉按照预定时间出现在真定西北。 “将军,吃点东西吧。”手里拿着水囊肉干,江芷妍来到许煜面前轻声说道。 接过水囊,许煜狠狠喝上了一大口。 三千骑兵及战马大半已经渡河,还有一小部分还在南岸。 “让后队加快速度过河,我们只有三个时辰的时间修整。”擦干嘴角的水渍,许煜说道。 古代军队夜间渡河、行军都是极其考验军队精锐程度的事情。 古代军队号令系统最终要的便是令旗,夜晚能见度降低,令旗基本作废,将领向各级下令只能依靠号炮,锣鼓和传令兵口述,命令传达效率下降的不是一星半点。 而且人还能依靠主观能动性主动解决问题,可随军的那些马匹、骡子哪有这意识,安排这些跟上渡河也是一大难事。 许煜带着的这三千人一人三马,再加上随军驮用物资的驴骡,饶是以她们的精锐,渡河也废了好大一番力气。 人马休息,生火造饭,给马饲喂豆料,一番忙碌下来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 等到天蒙蒙亮,许煜带军马摘鸾铃,军士衔枚沿着滹沱河北岸一步一步向真定城靠拢。 “将军怎么了?”天蒙蒙亮,前往帅帐的荆瑶惊讶的发现种元之似乎是在帅帐中枯坐一夜没有休息。 “有些心神不宁。”种元之死死盯着桌上的舆图,脸上竟生起几分憔悴。 “将军是担忧那许煜?”荆瑶问道。 “是啊,此人用兵天马行空,如羚羊挂角般无迹可寻,我们做出的设想是标标准准的应对之侧,我在担心他会剑走偏锋。” “许清秋虽强,但将军也不弱啊。况且现在燕国北方有完颜昊率军牵制,呼延将军拖住许薇主力,许煜手上可用之兵满打满算不过四万之数,我中路大军可有十二万,还皆是精锐。 就算形成僵局,燕国腹背受敌,长久作战也极为不利,此战我军早早已立在了不败之地。” “哎,希望是我杞人忧天了。”站起身,种元之长叹一口气,“对了,这几日散出去的侦骑可有发现?” “没有任何发现”荆瑶摇头道,“将军,许煜怎么可能长途奔袭而来,这不是打仗,这是自杀。” “嗯,不说这些了,都准备好了吗?”向帐外走去,种元之问道。 “已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 “西军渡河如何了?” “三万大军已度过滹沱河,正在展开修筑营寨工事。” “连夜渡河现在就在修筑工事?” “嗯,耿将军说兵贵神速,趁早修建起工事为妙,万一那许煜真的来了工事却还未修建可就真的不妙了。”荆瑶说道。 “是该早做准备,说不定那许煜真会来呢!”种元之微微一笑道,“将我军大半主力诱骗出去,然后带军袭击真定,各个击破。” “哈哈哈哈”荆瑶仰天大笑,眼中闪烁过一道精光“他若是敢来就做好留在这的准备!真定和北岸大营互为掩护,耿将军又是一位勇冠三军的战将,他许煜若是敢来,等将军回师一到,就是他死无葬身之地的时候。” 七十八、横击千里无人挡 “耿辉已经带着人修筑北岸工事了么?来人,给孤披甲,孤要过去看看。”享用着早餐,乾王听完下人的汇报心血来潮的说道。 金光闪闪华丽无比的铠甲披挂在身,为了足够引人注目,想了想的乾王让侍卫给自己铠甲上又挂上了一条醒目异常的大红色披风。 这种披风既不像大帔一般雨雪天行军可以保暖御寒,又不像罩袍、小帔等等上阵都可穿戴,这东西既不能御寒挡雨也不能保护自身,上阵搏杀还是阻碍。 它唯一的用处就是足够醒目,足够漂亮。 这种东西对其他将领是累赘,但对乾王不同。 以乾王之尊她根本用不着上阵,罩袍、小帔等等穿与不穿没什么区别,她此行前去为的是鼓舞士气,有一条能让她足够醒目,足够耀眼的披风才是大用。 乘上战马,身边数百名王宫禁军护卫左右,乾王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渡过滹沱河,来到北岸大营。 “真漂亮啊!” 穿着戎衣,手拿锄头挖地修筑工事的王二不由得停下手中活,愣愣看向不远处被一群将校簇拥,带着禁卫巡视营区的乾王。 “你这死丫头又偷懒!”王二身后,她的伍长走过来,不轻不重一巴掌拍在王二脑袋上骂道。 “伍长,那是王上,是王上啊!”王二有点委屈的辩解道。 “我知道是王上,但这跟你什么关系,好好干活,工事修不好等会百将来了有你好受的。” 拎着镐头的伍长满不在乎的说道。 “我知道了。”王二闷闷的回答道。 “不过么,你看一会儿也无妨,我们这里是西边,没那么重要,百将不会太怪罪!” 看王二脑袋又垂下去准备认真干活,伍长得意一笑补充说道。 “真的?”一听这话,王二瞬间开心起来,立马放下手中锄头,三两步跃上一人高的架子,远远眺望着衣甲华美的乾王。 “这丫头……” 伍长晃晃脑袋,正要去架着长枪的火堆旁取点水喝,她突然看到地上的石子猛然一跳。 石子一跳,伍长的心也同时一跳。 “伍长,你看那边,好多骑兵。”伍长回头一看,架子上站着的王二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个方向,指着她面前大声喊道。 伍长连忙爬上架子,向王二手指的方向看去,这一看她是被吓得魂飞魄散。 前方是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头的燕军骑兵,她们军容整齐,扬起滚滚烟尘正冲杀而来。 而她的身边,全是连夜渡河忙碌了一夜又马不停蹄投入修建工事中的同伴,别说一个个全没披甲,甚至大多数人武器都没在身边。 “许煜的主力竟然真不在河间。”握着刚刚呈上来的信件,乾王眉头紧锁,“钱将军,你说这许煜的主力不在河间,那她们会在哪里?” “这,这臣也不知。”钱雅也是皱着眉头在深思。 早晨的河间徐凯部送来密信,信上内容和信使都声称河间一带未发现燕军主力。 “送信使回去,告诉徐凯扩大侦骑侦查范围,发现燕军动向即刻汇报。”走到营帐门口,乾王说道。 “是!”几名近侍领命退下。 “钱将军,带孤看看北岸大营修筑的如何了。” “王上这边……” “燕军骑兵!” 请字还没说出口,一声凄厉的大吼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随着吼声一众人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微微颤动。 “跟上我,不许停下!” 战弓挂回马鞍,许煜拨转马头,带着身边亲卫向眼前这座还未修缮完成的大营最深处的帅帐杀去。 许煜挑选的时机太好了。 乾军这三万人的大营刚刚连夜渡河忙碌一夜,现在又在加班加点修筑工事,远途奔袭来的许煜这一边居然是以逸待劳的逸,守在原地的乾军竟然是那个劳。 而且现在乾军都在修筑工事,各营各部分散开不成气候,大部分别说披甲了,手里拿的也只是工具而并非武器。 三千精骑的马踏联营似入无人之境,乾军的北岸大营瞬间大乱。 “燕军突袭,王上快走!” 赶忙牵来乾王的战马,一部王宫禁卫围着乾王迅速向真定城中撤去,剩下的大部禁卫与各营将领亲卫组成现如今北岸大营中唯一有战斗力的单位,以血肉之躯誓死拦截在冲锋的许煜一部面前。 “绕过她们!” 混战中,成建制聚集的王宫禁卫与亲兵们是如此引人注目,而更吸引人视线的是这支成建制单位后面纵马逃窜的一行人。 被围在中间那人,身上耀眼夺目的正红披风和明亮的黄金甲第一时间就吸引了许煜的注意。 “绕过她们,兴业跟我来!”挑杀一名身前的乾军,许煜大喝一声,和杨筱几人朝奔逃的乾王追去。 许煜胯下坐骑踏雪和他赠与杨筱的照夜白皆是万里挑一的名驹,两人全力催马奔驰之下已然能看清中间那人的肩吞。 “王上先走,我来拦住她们!”眼看身后追兵越来越近,跟在后面的十数名禁卫当机立断调转马头向许煜两人冲来。 固然是螳臂当车,固然只是几息便淹没在许煜和他的亲卫中,但是阻拦的几秒钟还是让乾王一行人逃出几十米。 追不上了! 看乾王一行越来越远,许煜杨筱对视一眼心中都已明白,两人几乎同时弯弓搭箭,遥指乾王后心。 杨筱率先一箭射出,箭如流星而落,乾王身旁一名禁卫应声落马。 她的这一箭射的偏了点。 马背上许煜随着战马奔驰起起落落,但上半身却立的极稳,箭头遥指乾王后颈,一刻也未曾挪开。 松手撒放,只是那一瞬许煜却轻哼一声,握弓的右手软了半分。 羽箭飞射,偏开乾王后颈,直直没入肩吞。 马上的乾王只觉肩膀一麻,身子向侧方翻落,幸好身边禁卫眼疾手快,连忙扶稳乾王,一行人踏过木桥,向真定城中逃去。 “之前的箭伤”解释一句,许煜收起弓箭调转马头,只是右臂还在微微颤抖。 “再冲杀一会儿我们撤!” 杨筱没再说什么,只是更的许煜愈发的紧。 “几千人就敢冲我大营?来人,点齐兵马出城迎敌!”城墙上,度过了最开始的混乱阶段,数清冲营燕军数量的耿辉勃然大怒,夺来亲卫手中长枪,三两下奔下城头,翻身上马。 七十九、出击(上) 瓮城中,数千名乾军骑兵已经披挂整齐做好了准备,城中还有源源不断的步兵、骑兵正在集结整队。 虽然乾国中央禁军的精锐骑兵都被呼延淑兰带去云州与许薇一部对峙,但且不说这里禁军九个步军兵团所配属的骑兵,单算抽调过来的西军骑兵也是一支不小的力量。 对付区区三千燕国骑兵可以说是手到擒来。 北岸大营的乱象只不过是疲惫之师猝不及防之下遭到了袭击而已。 “这时机把握的好阴狠,还好不过三千人。” 高耸的将台之上,看着混乱不堪的北岸大营种元之恨恨道。 “鹰扬军骑兵直插进攻,务必纠缠住这支燕军,玄武、撼山军两部骑兵从侧翼迂回,大军出营支援后营,决不能放走一人。” 看着还在北岸钱雅营中燕骑,种元之对已经做好准备出击的各部将领命令道。 “是!” 台下的乾军将领们纷纷领命,迫不及待的各自带兵出营作战。 “神武军……不愧是那位许煜手下的骑兵将领,时机能把握的如此准确真乃大才,可惜啊,还是贪心了!” 将头盔戴上,种元之缓缓走下将台。 在她眼中,踏营的这三千燕军确实过于贪心了。 北岸钱雅大营的三万人猝不及防下被袭营确实没什么再战之力,若是没有她们和真定城中的乾军,继续鏖战下去付出惨重代价是有可能将这三万人击溃。 但他手上有六万枕戈待旦的锐士,而真定城里也有足足两万人马,贪心不走的下场只有被轻骑纠缠住从而全军覆没。 “出击!” 骑在马背上,种元之一声令下后营门敞开,各部军团骑兵出门应战,营团步兵紧跟在后,部分作为防卫力量,部分救援一片狼藉的钱雅大营。 “撤!” 作为带队的将领,冲杀中许煜时刻关注真定城与相隔不远的乾军大营的状况,在看到两边纷纷出兵后尽量多留了一会这才命令撤退。 太早撤退达不成目的,太晚撤退自己这三千人不但撤不出去还显得太刻意,种元之也是当世名将,破绽明显可能会被察觉。 而且为了营造此次踏营的是一支偶然到来的燕骑假象,许煜这次连他标志性的恶鬼甲面都没有佩戴,戴的是一张普通面甲。 大旗随着许煜的后撤跟在许煜后面向乾军大营外撤去,营中拼杀的各支燕军小队也纷纷调转马头,向军旗的方向汇聚而去。 撤退是比进攻更考验将领能力和军队素养的,一味的逃跑不叫撤退,在敌军的衔尾追击下很容易从撤退发展成溃败。 层层阻击,相互掩护,保持完整建制和敌人脱离接触,这才叫撤退。 三千骑兵听起来规模不大,但是真正把人放到周围看去那是漫山遍野无穷无尽的一片,尤其是当她们散开成攻击姿态的时候,所占据的面积还要大上几分。 所以在种元之营中鹰扬军的骑兵追上来后,那一块的燕军主动加速奔逃,将这支千人规模的骑兵主动放进中央,从高空看去,整个撤离的燕军像是一个巨大的圆,鹰扬军的骑兵是直插在圆中间的一个三角,燕军两侧的后翼被她们甩在后面。 鹰扬军追的很快,身边有数十万同袍的安全感让她们追的肆无忌惮,但是她们却忘了同袍还在远处,敌人却在身边。 抛去其她乾军,此刻鹰扬军千余骑兵是完全处在包围之中。 虚假的安全感带来了膨胀的自信,膨胀的自信导致了真实的毁灭。 不用指挥,两侧的燕军极有默契的发动了侧冲,两边集结冲锋的燕骑如同两把利刃狠狠捅进乾国骑兵的后腰,将这支骑兵分成数段。 分割、包围、集中优势兵力歼灭,许煜的亲卫骑兵上演了一场教科书式的骑兵作战。 “这个蠢货!” 带军度过桥梁来到北岸的耿辉看到不多时就从兴高采烈追击变成惊慌失措逃窜的鹰扬军忍不住怒骂道。 “展开追击,跟我上!” 手中长槊向前一指,耿辉策马冲出,周围百余名衣甲鲜亮杀气腾腾的亲卫环绕左右,一同出击。 耿辉,乾国唯二精锐子怡的西军的将领,乃种元之极为依仗的副手,腹有韬略,勇冠三军。 如此勇将在城头看清了来袭敌军的虚实后,怎么可能龟缩守城不出? 燕军骑兵已经大战一场,战马体力消耗不少,马速都有所下降,耿辉与身边亲卫依仗着骏马快刀很快就追上了燕骑。 身后接连响起的惨叫和大喝让骑在马上疾驰的许煜转头望去,身后一名身材健硕的乾军将领带领着一众亲卫不断逼近而来,周围的燕骑竟无一人是其一合之敌。 许煜所听到的惨叫便是被那名乾将击落下马的燕骑们发出来的。 “我来拦住她!” 杨筱比许煜更早的发现渐渐逼近而来的耿辉一行,通报一声后回马迎上耿辉,许煜身旁几十名燕骑也一同跟随杨筱向耿辉而去。 “来将通名!”看见明显是将领的那人身边一名副将策马回来,耿辉霎时大喜,握着马槊兴奋的喊道。 “死人也配?” 俯身催动照夜白加速,杨筱挺枪直取耿辉咽喉。 两槊相交,枪杆传来的巨大力道让耿辉虎口发麻,鲜血已经从中溢出,但所幸她的防御将杨筱这一枪带偏,枪头顺着身上铠甲甲片擦过,留下一道深深的印痕。 哼!倒是小瞧了你…… 没能一枪格杀这名乾将,杨筱略微有些惊讶,顺手将周围几名乾军刺下马,她回马就要再战。 “兴业,不要恋战,我们走!” 前方许煜的呼唤让杨筱停下了前冲,不屑的看了眼耿辉,策马而去。 “好强的战将,刚才呼唤她的什么你们听清楚了吗?”勒马停在原地,耿辉突然问身边亲卫道。 “那人说不要恋战……”身边一名亲卫不太确定的回答道。 “我是问你们听出那人是女是男么?”耿辉继续道。 “好像,好像是个男人。” “对,好像是个男人。” 一人回答后,身边的亲卫纷纷附和道,她们听到的也确实是个男人的声音。 虽然有甲面阻隔稍稍有点失真,但绝不是女人说话的感觉。 “男人?”耿辉眉头紧锁。 要说男人,当世军中燕国将领里是男人的只有神武军统帅许煜许清秋。 难道这支燕骑是许清秋本人带领?! 他不是应该在东南方向在袭扰粮道吗? “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身边亲卫的问话让耿辉回神。 “怎么办?当然是继续追击,生擒许清秋!带队的那名燕将就是许清秋!” 耿辉心中对许清秋在此地的疑惑被抛之脑后,现在她心中全然是可能毕其功于一役,生擒许煜立下首功的兴奋。 管他为什么在这,他区区三千人,我们只要缠住就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八十、出击(下) “禀将军,玄武、撼山二军骑兵和耿将军合兵一处,正与燕骑对峙。” 种元之马前,一名传令兵勒马汇报道。 “帅旗前移,我们过去看看。” 一挥手,种元之策马向前。 这支燕军跑不了了! 听了传令兵的汇报,种元之心中很是确定。 撤退途中停下与追兵对峙,这种局面只会出现在一种情况中,那就是战马体力不足,已经不能支撑她们保持速度逃窜,只能拼死一战选择死的堂堂正正。 如今大局已定! “王上身体如何,是否受伤?”种元之扭头问道。 自从出营得知燕军踏营时乾王就在钱雅营中,种元之分了一部人马进入真定城中护驾,她问的这人就是回来复命的亲卫。 “王上肩膀中了一箭,好在未伤及要害,城内医师正在为王上治疗。” 亲卫回答道。 没有大碍就好,没有大碍就好! 听到这个消息,种元之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王上没事就好,万一有所闪失,她种元之就是此战的罪魁祸首,种家都有可能受到牵连。 而且这场筹谋良久的大战可能会虎头蛇尾的无疾而终,只是空耗财力、粮草。 此战之始是她们这些武将、主战派多年以来竭力争取、联络金国才勉强推动的,若是战败,朝中主和势力的反扑种元之想都不敢想。 此战,无论是为了她自己,还是种家、乾国,她都已经站在了绝不能输的悬崖边。 “列队准备!” 军阵最前头,许煜高举长槊,身后传令兵挥舞令旗下达命令,三千燕骑集结列队,与追上来的乾军骑兵相隔两百步遥遥对峙。 “下面就看张玉的了!” 打量着北岸已经被自己完全带动起来,阵型拉扯如同长蛇的乾军主力,许煜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自从夜间侦骑得知乾军连夜挪营北岸后,许煜就已确定这是千载难逢的绝佳时机。 本来他的计划让种元之以为他要进攻河间,迫使真定城中大军分兵北上,自己带领部分精锐袭扰粮道制造烟雾弹再次分散真定兵力。 而后反其道而行之直接突袭真定,一战擒王。 以他的计算,乾王是个人菜瘾大但有自知之明并且极为谨慎的人,留守真定还是随军出战她绝对会选择前者。 乾国以文驭武,王室权柄极重,只要乾王握在手中,种元之这些武将绝对做不到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所以破城擒王,主动权将完全掌握在她们手中。 是战是和都好说! 但自从昨晚连夜挪营的消息传来后,许煜当机立断否定了原定的计划。 擒拿乾王有什么用,就算把她杀了又能如何? 乾王死了可以选新王,国内政局不稳可以平息,种元之甚至可以打着报仇的旗号继续作战。 但是如果能依靠乾军的破绽大量杀伤她们的有生力量,乾国没有一二十年恢复的了吗? 到时候举兵攻乾,攻城略地岂不快哉? 前世战国中秦之所以能统一六国平定天下,其中六世积累虽功不可没但“人屠”白起手上累累鲜血也不容忽视。 若不是他几乎将山东各国的军事力量屠杀殆尽让几国一蹶不振,恐怕之后秦也没那么容易统一天下。 不计较一城一地得失,以歼灭敌军有生力量为最高军事目的,这是许煜立誓天下一统后敲定的方针。 现在一个能重创乾国,消灭其精锐的时机摆在面前,许煜当然要加以把握。 以他带领的少量精锐骑兵冲击乾军并不稳固的营盘,诱使乾军出营作战,将她们阵线拉扯长,然后再由张玉带领的主力骑兵横贯东西,切断敌军阵线,完成致命一击。 而现在时机已到! 悠扬的号角声于旷野响彻,赤红色铠甲如同火焰的燕国主力骑兵突然出现在乾军拉成一条长蛇的侧翼。 “这里怎么会有燕军主力?” 在听到号角声的第一时间,种元之调转马头,惊怒交加的看着侧翼出现的大量燕骑。 只是粗粗一打量,种元之的心就凉了半截。 眼前的燕骑数量不下万骑,再加上那杆神武军大旗,显然是许煜主力已至! “不是妄言,他是真的要来真定!”失魂落魄的呢喃一句,种元之连忙下令。 “各部兵马结阵收缩,准备迎接骑兵冲击,营地留守军团紧闭营门,绝不可出营作战!” 不用种元之的命令,各部将领在发现燕骑出现的瞬间虽有短暂的慌乱,但都以极快的速度收缩结阵,准备迎接来自骑兵的冲击。 她们都是乾国的精锐,怎么可能未战先溃? 乾军的阵线像一条巨蛇一样蜷缩身体,各个军阵努力靠拢,竭力抱团形成更大的力量。 可是巨蛇太大,收缩的极为缓慢! “冲锋!” 随着张玉身边令旗的狠狠挥下,接近三万名骑兵向出营的乾国士兵发起了冲锋。 钢铁的洪流笼罩了战场,各个部分的乾军被切断,通讯断绝,指挥消失,环绕在身边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敌军骑兵。 第一轮冲击,燕军骑兵并未直接冲撞乾军各个军阵,而是从各处军阵窄则百余米长则数里的中间穿插进去,一边射箭投掷火罐袭扰,一边遮蔽战场。 乾军为数不多的骑兵根本没有聚集起来形成战力,现在战场被燕骑遮盖,躲在阵中毫无出阵作战的距离。 袭扰,接连不断的袭扰,如同狼群追逐猎物,燕骑很有耐心,轮换着袭扰乾军军阵,丝毫没有冲锋的意思,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但哪座军阵露出破绽,这些骑兵就会如同死神一样一拥而上。 燕军上下并不着急,因为眼下大局已定。 虽然乾军兵力优于她们,虽然乾军各个军阵阵线稳固,还有如同飞蝗的羽箭射来反击,但是她们此刻是被带出营垒,军阵中每名弓箭手备箭量最多两壶。 她们能射多久? 而且步兵应对骑兵需要时刻保持严整的阵型,燕骑可以轮换袭扰,她们能吗? 这种阵型乾军能保持多久? 人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下体力可是会消耗的更快。 现在该我们了! 摘下脸上普通的甲面扔在地上,许煜缓缓换上自己的恶鬼面具。 “出击!” 长枪一指,三千骑兵同时而动。 八十一、斩王杀将天下惊 普通的燕、赵两国骑兵甚至不用考虑破阵,她们要做的只是不断地袭扰,消耗乾军军阵的士气,消耗乾军的体力。 破阵自有披挂整齐如同重装坦克的虎骑完成。 见识过虎骑冲锋威力的神武军骑兵毫不怀疑会有军阵不在她们的冲锋下崩溃。 而且虎骑也不用一个个冲垮所有的军阵,她们只用隔几个冲垮一座就是了,那时候燕军骑兵刻意展现出来的冲锋盛况和崩塌军阵中四散而逃的溃军足以带崩其它的军阵。 到时候便是追逐猎杀,驱逐溃兵拔营甚至是攻城。 现在燕军唯一的破绽是长途行军很多人掉队,在此的燕军算上赵国骑兵不过两万出头,若是真定城中乾军出城作战,配合这里的乾军虽然不至于取得胜利,但也可以击退燕骑。 但这,是绝不可能的。 若城中有一名敢战的将领,说不定会带兵杀出来,但真定城中有受伤乾王,而且最敢战的将领耿辉已经陷入的燕骑的包围。 亲卫队和赶来的主力心照不宣的完成了一次默契的配合,耿辉所带的骑兵被切割锋利,她和她身边的几十名亲卫陷入了最中间的包围圈中。 “许清秋,敢与我决一死战吗?”身陷重围的耿辉盯着军阵中的戴着恶鬼甲面的身影,发出了绝望的愤怒吼叫。 而回应她的,只有面具下奇怪的眼神,仿佛在怜悯她的智商。 燕军骑兵分出一条通道,一名燕将持槊而来。 让耿辉心中最后一点侥幸消失的是,那名燕将胯下白马,手持朱槊,一身银甲,正是之前短暂交手一合震的她虎口流血的强敌。 “兴业,速战速决!” “好!”白甲燕将回首点头。 “啊啊啊啊!” 咆哮如陷入绝境的猛兽,耿辉催马冲锋,不计代价的催动着内息,丝毫不顾被内息席卷而受损的经脉。 槊尖直刺杨筱的前胸,耿辉发动了她最强的一击。 战马交错而过,手中长槊突然变得似有千斤之重,耿辉再也握不住武器任由掉落在地,血沫从口中不断溢出,她伸手摸了摸热热的侧腹,一把温和湿滑的肠子随着伤口滑落在地面。 耿辉的眼睛逐渐变得无神,身体向相反的方向砸落马下。 “上将军,我军已完成包围!”塔娜来到许煜身前,看着战场兴奋的说道。 “传令,虎骑破阵!” “是!” 锋矢阵型,两千虎骑列队整备,在军阵周围的燕骑抛射一轮箭雨向两侧散开时,虎骑缓缓接近,在不到百米的距离开始冲锋。 大地颤动钢铁洪流席卷,在看到虎骑的那一刹那,这座军阵的乾军就已经吓破了胆。 犹如重箭射穿木板,利刃斩断草席,一轮冲锋之下,军阵告破…… 溃兵被有意识的驱赶,虎骑重整冲击下一个军阵。 “种元之愧对先王,有负国恩。” 站在军阵正中,种元之庄重虔诚的取下头盔,解下胸甲,拔出佩剑握着剑身,剑尖指向自己的咽喉。 “将军!” “将军你这是干什么啊将军!” 身边的亲卫见种元之如此动作,惊的一个个飞扑过来拉住种元之的手臂。 “你们还没看明白吗?我们已经输了。”种元之惨笑着说道。 燕军虎骑破阵的画面被刻意的向两边还维持的军阵展示,一颗颗乾军的人头被燕骑嬉笑着扔过来,种元之能清楚的看到维持军阵的这些士卒们颤抖的身躯。 只要那恐怖骑兵的一轮冲锋,整个军阵就会崩溃。 她们没有丝毫的胜算。 “将军,我们还可以突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挣开几人的手臂,种元之摇摇头。 “我还有何颜面突围面见王上呢?就让我死在这吧,等我死后是突围还是坚守你们大可自行决断。” 说完,种元之跪在地上对着真定城的方向三次叩拜之后,将佩剑深深插入咽喉。 这一次她的亲卫们再没有阻止。 在虎骑冲破第四个军阵后,所有乾军军阵接二连三的行动起来,按着燕骑故意预留的薄弱之处开始突围。 被向着大营驱赶的她们在燕骑轮番的冲击袭扰下,终于彻底丧失组织度,崩溃成了一片散沙。 战场混乱的已经不知是哪一支军团先崩塌带崩其它军团,不知是哪一支骑兵先以突围为名逃跑引得其她人纷纷效仿。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定城下这些乾军完了。 战斗一直持续到深夜,在第二天黎明时分,留在真定城下挑衅邀战的燕军终于退去,留下了被大火烧成白地的北岸两座大营。 尸横遍野,滹沱河都为之阻断。 主力尽没,高级将领几乎悉数战死,乾王高烧昏迷不醒…… 真定城中仅剩的不到两万的乾军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在这个档口,职位最高的钱雅做出了一个最正确的选择,弃城撤离。 燕骑长途奔袭,大战一场,短时间无力追击,要是还坚守城池不出,等燕军修整完毕就是我等死无葬身之时! 靠着这个理由,钱雅力排众议,带着仅剩的乾军撤出真定。 撤退的路上,从昏迷中醒来的乾王得知了主力尽没,种元之战死的消息后当场吐血昏迷,万幸的是在昏迷前乾王强撑着向左右两路军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将军,我们追击吗?”城中,回马汇报的东方月脸上满是错过的懊恼和兴奋。 之前真定城下的交战她们有统计过,一共缴获九个乾军军团的战旗,算上之前后退一万守护粮道的乾军,此刻弃城逃跑的乾军最多不过两万。 一但追上擒获乾王,这是何等的功劳。 “不追,回师!” 许煜果决的回应道。 “啊?!” 奇怪的看了眼疑惑的东方月,许煜道: “稷下的时候我没教过你存人失地,人地皆得这句话吗?没告诉过你战争最好做到的是大量杀伤对方的有生力量吗?” “学生错了。”脸庞一红,东方月干脆利落地认错。 “回师,我们去云州!” 正在云州和许薇对峙的呼延淑兰怎么也不会想到中路种元之十二万大军会在许煜手下败的如此惨烈,如此干脆。 等她收到消息的时候,神武军的骑兵已经穿插到了她背后。 身处绝境,呼延淑兰完美的展现了一位统军多年名将的良好心理素质,丢车保帅,以静塞军战没,两万士卒永远留在云州的代价带领剩下乾军成功撤出包围圈。 许煜没想到呼延淑兰有如此魄力,竟然狠得下心放弃静塞军。 至此,乾国、金国密谋的两面夹击彻底失败。金国损兵折将,乾国三路大军中路主力覆没,左路损失惨重,唯有右边保持建制撤离。 据说还是真定城下来自徐凯的信使发现燕军到来灵机一动给徐凯报信的结果。 一场本应旷日持久的大战不到两月结束,看似虎头蛇尾却又惨烈无比。乾王回国后因舟车劳顿,箭伤久治不愈伤重而薨。 三国之间战况传播开来,通告天下。 至此许煜名震世间,好事者传许煜是“横击千里无人挡,斩王杀将天下惊!” 八十二、恨与家族 “听南,听南……” 闺房中,一名男子攥着一块玉不住的嘶吼道,声音如泣如诉,男人清秀的面容枯槁如同干尸,披头散发的模样简直如同厉鬼。 “许煜,许煜,我一定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男人怨毒的声音传了很远很远。 “玥儿怎么样了?”门外,几名一身锦袍,气宇轩昂的女人阴沉着脸站在门口,其中一名看起来最为年长的女人问道。 “大小姐,少爷他这几天还是不太肯吃东西。”佝偻着身子的老头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大姐,小玥一直这样身子熬坏了可怎么办?不就一个女人吗?再给小玥找一个不就好了。” “闭嘴,一天天尽说那不过脑子的话,那是和小玥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够了,少在这里吵,你们安静待着,我去找母亲。”凶了自己两个妹妹一句,厉安甩手走出小院。 “你说这许煜也真是的,立威杀人挑了偏偏就挑中了第五听南,哎!”厉平叹息一声,无奈道。 “这事啊,说到底也太怪不到许清秋身上,谁让第五听南脑子不合适呢?让你说话了么就在那叫唤,还差点带着韩军哗变,我要是许清秋也得杀她。 阵前军议就在那搞事,长途突袭前又搞这手段,换谁谁放心让她或者继续带军。” 厉顺嗤笑一声回答道。 “算了算了不说了,小玥还伤心着呢。” “伤心有什么用,许家现在如日中天,许煜简直是军中战神,人家风头正盛呢!” 两人虽说不聊了,可这越聊越开心,蹲在台阶上又小声窃窃私语起来。 “母亲,小玥这还是将自己一个人关在闺房里不肯出去,这样下去恐怕不太好。” 推门走进书房,厉安对正在喝茶看报的厉懿说道。 “让他伤心着吧,伤心完了也就接受事实了,和第五家的婚迟早还是要结的,第五听南死了她不还有个妹妹呢嘛?” 放下军报,厉懿砸吧砸吧嘴里的茶叶满不在乎的说道。 “妈!” 嘴角抽了抽,厉安不满的喊道。 “急什么急?妈又不是没劝过,小玥是那种狗咬了他他都要咬回去睚眦必报的性子,怎么会一个人在房间苦熬熬坏身子呢? 这样放在家里迟早和许煜碰上闯祸,还不如早早再送出去嫁人,嫁了人心思安定下来也就不急了。” 拿着军报扇风,厉懿继续道。 “可……可……” “别可了,你是看你弟这些天吃不好睡不好想帮他出气?你怎么出气,你一个小小的校尉怎么对付如日中天的许上将军,挥剑在他面前自刎恶心人家?” 厉懿毫不留情的毒舌道。 “自己看看吧,看看人家小小年纪以男儿之身做了什么,再看看你们三个酒囊饭袋。” 将手里军报扔给厉安,厉懿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这……” 手掌微颤着看完了前方传来的军报,厉安不断深吸气。 她知道前线的许煜大败乾军主力,她知道乾王受伤,可没想到胜的能如此辉煌。 光是真定城下斩首加上俘虏接近十万余人,军械粮草缴获无算,乾国护国双壁之一的种元之战没阵中,首级送回王城。 乾国名扬天下的精锐铁骑静塞军也被许煜带着他的虎豹骑正面击溃,全歼于云州。 而且根据乾国线报通传,乾王似乎是不行了。 “什么感觉?”看女儿看完了军报,厉懿从躺椅上起来问道。 “难以置信。”长吐一口气,厉安说道。 “哎呀”闻言,厉懿摇了摇头,单手扶额来到桌旁,对着桌上一件上了年头的笔架愣愣出神,好半天才叹息道: “蠢啊,蠢啊,枉我厉懿聪明一世,怎么就生出了这么几个比猪还笨的蠢货!阿仁,再这么照看这三个家伙,我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下来陪你了。” 听着母亲絮絮叨叨咬牙切齿的咒骂,厉安瞬间就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呆呆站在原地,动也不是,说也不是。 “蠢货,你是谁啊?难以置信这话是你该说的?”絮叨着骂完,厉懿来到厉安跟前指着她鼻尖质问道。 “你要是个江湖说书的,你要是个不起眼的小校尉,这会儿再怎么感慨都行,甚至你直接脱离禁军去入许煜的神武军都行。 但你是我厉懿的女儿! 凡事以家族利益为先在你脑子里就只是一句空话吗?!啊!” “我怎么有你这种蠢货女儿!”又骂了句,“你告诉我,现在许煜什么身份、什么职位?” “神武军统帅,平西将军衔,世袭罔替的偏将,食禄万户,未来的上将军?” 最后一段,厉安不确定道。 “他现在和上将军有什么区别?一个虚名而已,你觉得如此大功够吗?” 嗤笑一声,厉懿斜眼瞥了下厉安。 确实不够啊! 按照许煜大败金军的功劳,他就已经可以受封上将军了,而现在又立下斩王杀将的如此大功,一个上将军的衔显然不够。 难不成世袭罔替上将军,或者给他一个更高的封号? 想到这,厉安脑海中瞬间冒出来了几个字。 封无可封,功高盖主。 “哟,终于想到了?”察觉女儿瞬间变了脸色,厉懿嘲讽道。 “看着吧,这一仗打完了许煜回来就得挑个皇女嫁了,这个皇女大概率是姬雪,从今往后,许煜就再不是许家的许,而是姬家的许。” “哦,对!”厉懿又道,“等许煜回来,许家这次大概会有大难,神策军大概会有大的人事变动,神武军呢估计也会被打散重组。” “母亲,这些事想来大概率已成定局,那我们厉家和这些可没关系啊。” 厉安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的问道。 捂着后脑,厉懿只感觉一股热流直冲颅顶,疼的她半晌都没能言语。 人怎么可以蠢成这样? “咱们家和许家什么关系呐?” 深呼吸几口平复心情远离中风、偏瘫的危险,厉懿喘着粗气问道。 “关系不好,属于政敌,给王上看的政敌。”厉安想了想说道。 “既然知道,那我问你,王上要是对付许家,我们厉家是不是最好用的那把刀? 许煜是个什么人?那是个睚眦必报脑子里压根没有妥协的纯粹武人。商河之战的时候俘虏三万尽数斩首,酷烈之名举国震惊。 为何?就是因为他亲卫营损失惨重!” “王上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三垂岗之战前好不容易提起一点心气,结果一场惨败全散,要不是许煜救驾,她自己都要死在那。 心气丧了,现在做事越发蝇营狗苟,阴狠毒辣。 你要知道恩大成仇,现在许煜功高盖主,王上给不了他太多,之前又有救命之恩,许家今后遭受的打击少不了! 咱们家要是做这个刀,假政敌要变真仇家。等王上死了姬雪即位,你妈我再没了,你们三个蠢货就是案板上的鱼,利刃下面的肉。” 厉懿将自己的担忧完完全全说了出来,惊的厉安出了一辈子冷汗。 “妈,那我们怎么办?”厉安问道。 八十三、无法遵守的誓言 “怎么办?首先不能让许煜稀里糊涂就嫁入姬家!”厉懿目露凶光,狠狠道。 以他的推测,许煜那是个极为护短在乎家庭,而且无视礼法肆意妄为的家伙,为了躲避其姐的管束小小年纪直接去神策军上了战场,为了损失惨重的亲卫能毫不留情的杀俘三万。 这样的人只要晓以利害,绝不会循规蹈矩的落入别人给他规划好的道路。 至于这是燕王想要的,若按照以前她以势压人的手段说不定还有三分可能,现在那种阴狠手段最多逼的两边鱼死网破。 “让他清楚王都的谋划,一切就不用我们再操心了。人家没你们几个这样蠢,只要指出路,许清秋自己知道该怎么走。” 回到躺椅上躺下,厉懿闭上眼睛吩咐道。 “不用我再教你具体怎么做吧?”临了,厉懿又说道。 “不用了妈,我明白了。” 等厉安走出书房,躺在躺椅上的厉懿睁开眼睛,暗暗叹息一声。 她告诉厉安的只是她计划的前置,真正的谋划根本未说出口。 只是让许煜摆脱掉所谓婚嫁怎么够,要做就要做更大的! 如今燕王年老力衰,心气已丧,继任者里最好的一个姬雪也就是个志大才疏的家伙,居约易出人下,得志亦轻食人。 绝非明主! 如今天下乱世,九国纷争不断,燕国虽然不是贫弱之国,但也绝无鲸吞天下之力,弱者上位只会将燕国带入灭亡深渊! 若厉家与许家联手,以神武、神策之战力,许煜、许薇之将才,内有她厉懿在朝,燕国谁能挡? 她姬家做的,我厉家就做不得吗? 到时候两家联姻结成一家,燕国进可攻退可守。 只是不知道那许煜会便宜我这三傻姑娘哪一个…… 韬略冠绝天下不知道是不是,艳绝天下那是毋庸置疑…… 不过我这三傻女儿,除了脑子不太好其它也还行…… 随便选哪个,许清秋他也不算太亏…… ……………… “姐!” 流程式的战后会议完毕, 屏退左右等许薇的军帐中只剩下了自己和许薇后,许煜一头钻进许薇怀里喊道。 算上之前带军进入草原搜寻草原王庭,他与许薇一年多没有再见面。好久没见自己这个亦姐亦母的姐姐,这次见到许煜很是想念。 虽然说他一个大男人做出这样的小女儿姿态很不合适,但别忘了这个世界他作为男人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弱势性别,这种姿态无可厚非,极其正常。 “小煜变瘦了,都不怎么漂亮了。”抚摸着许煜因为连番奔袭作战稍稍有些消瘦苍白的脸颊,许薇微笑道。 许薇细细打量着许煜的脸庞,对视中许煜也在看姐姐的眉眼。 疲惫,困倦…… 眼角起了微微的皱纹,满头的黑发里也夹杂了些许白头。 “姐,你是不是累了?” 手抚摸上去轻轻揪下一根白发,许煜不假思索的问道。 “是有些,在这和呼延淑兰对峙压力很大。”温柔的笑笑,在自己最亲的亲人跟前,许薇卸下了疲惫。 和呼延淑兰不同,许薇不光要操心云州这边的战线,更要关心真定一带的乾国主力,还有北下号称十五万精锐的金军。 尤其是北下的金国大军,那是她亲弟弟许煜带兵前去对抗的敌人。 还好的是她云州这边还没破局,北线就传来了捷报,燕军大胜,许煜带神武军携大胜之威挥师南下驰援。 但没等许薇稍稍松上口气,许家内部给她传来了商河血战中许煜中箭受伤的消息,而且南下的小煜被安排到了和乾军中路主力相持对峙的地方。 她刚放下的心又再次悬了起来。 万幸,小煜再次给了她一个大惊喜。 真定城下三万大破十二万,重伤乾王使其不治身亡,又带军来到与她相持的呼延淑兰背后帮助破局,斩首两万余,覆灭静塞军! “姐姐现在是比不上小煜了,小煜现在是天下最强的名将,是我燕国不败的军神。” 摸着许煜的头,许薇笑着说道。 “那是!”许煜颇为骄傲的一仰头,“正面交战,这天下没人、没有哪一支军团能打赢我,打赢我的神武军!” “对了小煜,我听说你受伤了,现在伤势怎么样了?”欣慰的夸了许煜两句,许薇将话题扯到了他受伤上。 “商河之战的时候中了几箭。”挠挠头,许煜小声道。 消息能传到许薇这,那一定是亲卫营中的许家人把消息传了过来,否认是否认不了,只能大大方方承认。 “姐姐听说你是为了救援捧日军一个实辖三百骑的游击将军,带着前锋五千骑冲击完颜昊大营,然后以神武军两万骑和完颜昊正面对垒受的伤?” 拉着许煜的手腕,许薇柔声问道。 “是,是这样的。” 低着头,许煜小声回道。 还好中箭当时情况混乱,没几个看到具体怎么回事,要是知道我是为了给人挡箭受的伤,姐姐得骂死我…… “小煜抬头看我!” 看到许煜承认,许薇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姐……” “你现在是一军统帅,神武一军上上下下十数万人的性命全系你一身,你怎么能还像个指挥使、千户那样亲自带骑兵冲锋?你们神武军除了你是再没人了!” 许薇厉声呵斥道。 “瓦罐不离井口破,将军难免阵上亡,就算你有精锐保护,冲阵对你来说也是极为危险的!一个游击将军,战死就战死,你非要拼了自己不顾去救她,你不知道慈不掌兵吗?你要是战死了,姐姐我怎么办?” “姐——”制止了许薇再说下去,许煜道,“姐你不懂,杨筱不是普通的游击将军,她是那种冠绝天下的绝世猛将,若论生死搏杀,我可能在她手上走不下一个回合,这样的猛将我怎么能不救呢!” “一个冲阵斗将而已,人力有尽时,再勇猛又能如何?你现在是万金之躯,次次作战亲涉险境怎么行?” “我救她就是为了以后不亲自带兵冲锋亲涉险境嘛!你不也是见到了她带虎骑冲锋的姿态了?以后都是由她带队冲阵,我居中指挥就行,见势不妙我先撤。好不好姐姐!” 握着许薇的手,许煜撒娇道。 “你给姐姐保证!”看着许煜撒娇的模样,许薇的态度软化了下来,柔声道。 “姐,我保证以后绝不亲自带领骑兵冲击敌人军阵!” 竖起三根指头,许煜发誓道。 八十四、训练 “上将军,上将军……” 怔怔愣神的许煜被江芷妍的小声呼喊唤醒,回过神来的许煜看向神色稍微有些急切的江芷妍。 “怎么了?” “上将军,三军集结完毕,待将军示。”江芷妍半跪抱拳道。 “先从陷阵营开始吧。” 思绪回到校场之上的许煜挥手道。 随着他命令的下达,将台上颜秀拔旗示意,巨大的校场中一部重甲步兵队列整齐的出阵来到正中。 随着将台上令旗的变化,五千陷阵营士卒在指挥同知的指挥下作出对应的变化,向台上她们的将军展示着一年来训练的成果。 这场神武军内部的一年一度的检阅声势宏大,各部士卒争取将最好的面貌呈现给她们的将军。 演习结果的好坏直接关系着没有战事时年终奖赏的多少,不会有人不卖力。 没人和钱过不去。 但此刻将台上的所有人都看得出,这会儿她们的上将军对这场重要的演习心不在焉。 两年没回过王都了,也不知道现在姐姐怎么样了…… 我能往军营一躲不出去,姐姐可不行,她在王都的压力要比我大很多吧…… 随口又点了一营骑兵上场展示,许煜的思绪再次不可控制的飘散。 今天距离他转战千里斩王杀将已经两年有余,两年前的这个时候,携大胜之威兴冲冲班师回朝的许煜在半途中得到了手下暗卫从王都发来的谍报。 将军功高盖主,燕王封无可封,赏无可赏,所以意图招将军入宫…… 这条骇人听闻的消息让许煜大惊失色,然而经过后续的多方探查,许煜惊讶的发现这两件事做不了假。 如何应对? 一时间这件事如同巨石一样压在了许煜姐弟两人的心头。 入宫许煜极其不愿。 姬雪是不错,性格温和,长相上佳,但奈何许煜对其一点感觉都没有,她充其量最多只能当个朋友。 而这件事许薇也是不支持。 先不说她这个从小宠爱到大的弟弟的意愿,单是从许家的角度许薇就不可能支持。 许家一门两位上将军,乃武勋集团事实上的领袖。这样的政治军事意味哪里需要族人入宫的坏处远大于好处。 而且要被入宫的这位已经算是了武勋集团的领军人,快要接手她这个姐姐的地位了,如今要是真的入宫都不能叫因小失大,简直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而且入宫之后,两家若有冲突,许煜是选许家还是姬家? 而且哪个王家允许自己的枕边人身后是一个强横无边的家族? 百年之后若是姬雪先于枕边人去世,到时候整个王国是姓姬还是姓许?外戚强盛王家势微的事情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只要姬家人还稍微有点脑子,许煜一但入宫许家迎来的就会是或明或暗的打压,这种打压直到许家失去现在的地位,丧失如今的权势才会停止。 丢了家族前途无限注定史书留名的上将军,放弃家族现如今的地位,换来一个虚弱的许家和深宫里圈养的金丝雀…… 许薇觉得只要自己还没疯就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因为精准情报带来的信息差优势,姐弟俩多次深夜密谈后,出乎王室预料的提前做好了准备。 回到王都,还不等燕王发难,许煜先手开始了应对。 功高难封?那就分功! 三万骑兵中不是有东方月的一万骑吗?那就分一大部分给东方月去,反正她的封赏是韩王的事情,在燕王这她只能拿些财货。 功劳分出去,然后便是团结自己的基本盘,让手下所有人意识到一点,我入宫了对你们都没好处。 让她们从心底反对燕王的安排,这样就算是贵为一国之主也不可能逆着军中的意思去做事。 抱着这种想法,一场声势浩大的恩赏在神武军中展开。 提拔士卒,分发财货,许氏商行给士卒家属解决困难,优先招收神武军士卒家属入职。 在恩赏中,许煜诚恳真切的向全军许诺,只要他许煜还在神武军一天,神武军的这种福利就不会取消。 一连串动作加上刻意的宣传,短短几天整个王都都知道了在许煜手下的神武军有何等高的待遇,一个普通小兵的月饷让其它各军底层军官都啧啧称奇。 而且同时她们也都知道,支撑这样高待遇的是背后有一个堪称财神爷的统帅。 这还没完。 对底层士卒、军官的笼络只是基石,身份卑微的她们根本没有表达意见的资格,绝大多数时候她们只能跟着指挥前进。 只有笼络了她们的统帅,这些笼络才会发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于是许煜学着前世网上听到的,看到的那些绿茶手段,暗示着手下军官,话里话外表达的只有一个意思。 他想找个入赘的妻子。 风声放出去,燕国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军头与将门以后的心思都动了起来。 许煜,那是多美的一块美玉! 就算不提他的身份,他的能力,单单是那艳绝天下的样貌,多少年轻女子就深深为之着迷。 只要牵扯的利益够大,别说这男人有那么些可能是未来的王后,就算是真的王女的未婚夫,有的人也有胆子横插一棒。 毕竟又不是已经板上钉钉了。 一套干脆利落的组合拳应对下来,召许煜上殿接见的燕王懵了。 情况都变成了这个样子,她还怎么半强迫的指婚? 在尝试着提了一下被许煜委婉拒绝后,燕王除了奖赏再没提其它。 不过许煜准备的作用也就是如此了。 无法强迫指婚,但并不代表姬家不能用其它的手段去促成这件事。 绕过规则去拿到奖励会让所有人记恨,但是进入规则公平竞争则不会招来过多的反感。 想要让许煜嫁过来的姬冉和不想定下这个婚约的许家开始了明里暗里的交锋。 谁都不肯放手,谁都不想服输。 两家的交锋并没有出现什么胜利的局面,而是造成了事实意义上的两败俱伤。 燕王没能达成自己的目的,而许家也遭受了不小的打击。 许煜更是从王都离开,留在神武军的军营中再没离开,而且两年间燕国对外大大小小的战事再与许家无关。 被刻意的闲置后,许煜剩下的工作就只有带着神武军训练,训练,继续训练。 专注训练的许煜本应该好好应对这一年一度的检阅,而今天他却控制不住的失神发呆。 这一切还要源自于昨晚刚刚送来的一封信。 八十五、压力 许煜心不在焉的原因来自一封昨夜送到他手中来自他姐姐许薇的信。 信的内容没什么特别,与往常一样是许薇在王都的所见所闻和对许煜的思念,但是结合暗卫给他递来的情报来看…… 王都的局势不容乐观,姐姐近段时间蒙受着巨大压力,他必须尽快做出选择。 这是迫近的压力,这压力也仅仅是他需要找个人嫁了。 而在不远的未来,国破家亡,族灭身死的压力已经越来越近。 秦国鲸吞天下的局面已经越来越是明显。 前往稷下前,夏国大半被秦国攻占,三年前,魏国覆灭,两年多前真定之战后,秦对乾国全面进攻,步步蚕食。 两年间乾国是处处失利,节节败退,到如今已丢掉了大半国土。 乾国使者到处求援,但没人理会,眼看覆灭在即。 而燕国这边不光没求顺势进攻乾国拿下险要关隘为未来计,反而在为了他内斗。 等乾国覆灭,秦国消化了乾地,占据乾国北上的关键隘口,掌握主动权,燕国到时候就是暴露在秦军兵锋下的肥肉。 纵使燕有他许煜,可等到时候处处开花,秦国大军数路齐头并进,他全身是铁又能打几颗钉? 而大秦名将也是不少,战场上哪有必胜的把握。 曾经许煜豪情壮志,视天下英雌如无物,满心的一统九国,天下太平。 但如今随着他仗打的越多,许煜的豪情渐渐褪去,他这才明白当年自己在齐国那不知名小村庄立下的誓言有多可笑,系统发布的“天下一统”的任务有多难完成。 曾经的许煜对任务的难度有所理解,但他抱着就算他战没沙场玩不成自己许下来的誓言但只要他天下一统的想法传播出去,这九国最终一统也不枉再活了这一世。 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身边的人死的越多,他就越不敢这么去想。 曾经许煜觉得以千万人之死换万万人之生很好,但直到他看着麾下那一个个具体的人殒命沙场,再也回不去的时候…… 许煜动摇了。 她们深刻相信着我,敬仰着我,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愿意将性命交付在我手上,而我却抱着可笑的就算我们死了,这种思想却不会死去,这也值得了…… 凭什么让这些毫不相关的人为你的理想付出生命!? 凭什么啊?就因为我身居高位吗? 我应该做的是带着她们不断的胜利下去,把自己对天下虚无缥缈的责任感落实到麾下每一个人的身上,让她们得到切实的好处来。 理想不能吃饭,自己的理想不能白白只让别人买单! 到现在许煜已经不再去想就算身死道消思想传播九国也是无憾,他现在想的只有带着麾下的人不断赢下去,带着燕国成为这场乱世最后的赢家。 但越是如此坚定,许煜的心就越是绝望。 从理智上讲,这是一个近乎不可能的事情。 细细去看九国,历经三百多年战乱,乱世终结的迹象已经明显,有的国家也自知或不自知的有了席卷天下的姿态。 若许煜他生在秦国,以秦国几代积累有生之年一统天下有七分把握,若是生在地大物博的楚国,一统天下也有五分可能,就算是齐国,凭借齐国的富饶,统一天下也有四成机会。 可他生在了燕国。 燕国国小力微,到现在也只不过是四州十二郡,算上这些年对外征战,也不过是多了原属于夏两郡之地和部分草原的地盘。 而且燕国地理位置极差,身处四战之地,就算国主励精图治,也不过是守成有余进取不足。 君不见三垂岗上若不是许煜冒死支援,燕国三代精锐都将葬送,君不见若不是许煜毕其功于一役一战打垮完颜昊的大军,而后迅速支援真定城下解决乾军主力,燕国现在会是各种境地? 就算两边战线维持住甚至能取得胜利,等大战结束之后燕国境内会是何等悲惨景象? 燕国的国力、地理天然决定了它最多只能是一地强国,绝无鲸吞天下之能。 这不是一人可以改变的局面,这是需要至少三代人励精图治积极进取改革变法,燕国才有争霸天下,逐鹿中原的本钱。 秦国如今力压群雄靠的也是前面五六代人的积累才有的资本。 以现在燕国的体量,别说支撑起一场千里战线齐头并进的灭国之战,就算是输掉一场大型的对外战争也会万劫不复。 若是放在以前春秋时代,输了大不了励精图治东山再起,可现在是动辄亡国的时代,打的仗可都是灭国战争。 一但输掉东山再起只是奢望。 现在的压力,可以预见的不远的未来的压力…… 随着一封来自许薇的报喜不报忧的书信,许煜积压在心中的压力被尽数引爆,此刻的他完全集中不起注意力。 现如今神武军正兵接近五万,三万步兵两万骑兵,还有三万余随时可以补充进主力的辅兵。 这些人足够打一场惨烈的大仗,但面对能够横吞天下的强秦还是远远不够。 而继续扩军招募更多的人这个选项从一开始便不存在,且不说现在神武军的规模已经接近燕王能接受的极限,就算让他扩军,许煜手中也在没有足够多的银钱支持他的想法。 人吃马嚼、军械粮饷都要钱,许氏这么多年下来积攒的财富几乎已经全都砸在了神武军上。 “张玉,恩赏你们看着给吧。” 等最后一部军士演习完毕,心思没放在检阅上的许煜说道。 说完许煜起身离去,江芷妍为首的亲卫们连忙跟在后面,留下一众将官留在将台上面面相觑。 “将军今天这是?” “这有你多嘴的?” 回头瞥了眼发问的林洛丹,张玉冷声道。 “上将军,昨日您是怎么了?”许煜的房间里,江芷妍看着批阅完文件趴在桌上无聊转笔的许煜终于鼓足勇气问道。 “忧心这天下大势。” 停止转笔看向脸上小心翼翼笑着的江芷妍,许煜从桌上爬起来道。 “啊?” 江芷妍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也没法详细给你说。”起身伸了个懒腰,许煜向屋外走去。 他要去亲卫营的驻地看看去。 自从不久前从陷阵营抽调出了八百修炼出内息的精锐编入亲卫队步军,他还没怎么视察过她们的驻地。 现在正好闲下来,那就过去熟悉熟悉。 八十六、灭乾 嗯…… 国破家亡,身死族灭是以后的事,现在忧心也无太多作用,做好每一天就行。 现在要紧的问题是我的婚姻大事,这事过不去也用不着想以后了,想了也没用。 自怨自艾了会儿,走在前往亲卫营的路上,许煜整理了思路准备先解决自己眼下的问题。 以招妻名义堵住姬冉赐婚的操作确实是一步秒棋,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步秒棋让我现在必须选一个妻子入门。 这个妻子身份不能低,低了辱没门楣;但也不能太高,高了燕王就等于被架在了火上;还要漂亮,知书达理,听我话…… 许煜的脑海中列着自己对未来妻子的要求,同时身边的异性们的身影一个个闪过…… 张玉?这些年长的越来越漂亮,成熟知性有味道,可惜人早就成家,孩子都十一二岁了,不行不行…… 塔娜?她是个草原人,身份不行,这个也不行…… 江家姐妹?姐姐好是好,可惜像个小萝莉,而且心思太沉了……妹妹是好,但是个二傻子…… 当亲卫一天都能被她气好多回,要是当了妻子我估计能被她气死…… 那选谁? 许煜脑海中的人影换来又换去,最后凝固在了一张俊美的脸上…… 冷峻、不苟言笑,浑身是血的身影停在了许煜的脑海中,再无移动…… 杨筱! 家族虽然没落,但家族门楣还在! 人,整个神武军上下就没有比她更漂亮的! 武力冠绝天下,谋略这些年在他的调教下也算是中上,人品也是没得说。 而且虽然看起来冷峻如冰,似乎不是他观点中认为的良配,但许煜看得出来,她冰山的外表下是一团熊熊燃烧着的火焰。 “一二、一二……” 靠近亲卫营的驻地,隔着老远许煜便听到了一声声喊着号子的声音。 打眼看去是十多名穿着单衣的士兵抬抱着一根一人粗十多米长的木桩正嘿嘿哈哈的向前走着,而许煜脑海中想到的杨筱就在旁边。 她也没闲着,此刻正抱着一根与旁边军士手中木桩相同的原木走在几人的前方,神色淡然姿态轻松,仿佛手中十多人勉强举起喊着号子前进的原木只是一根重量不值一提的长矛。 咕嘟…… 杨筱她还是算了吧,我还不太想死…… 惊恐的咽了下口水,许煜将杨筱的身影从自己脑海中排出去。 我一定是疯了,杨筱这样的身体,我这小身板怎么受得了…… 将目光从杨筱身上移开,许煜暗自腹诽道。 虽然即使许煜已经尽量将自己脑海中杨筱的身影淡出去,但那根原木的粗壮却久久挥之不去。 不过说真的,杨筱微微流汗的样子真的好有味道…… 如果……如果…… 那一定会是我像一只冬日里饿极了的鸟,她是一把撒在地上的稻谷,野火在我们的身上燃烧…… 该死,我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许煜猛的回过神来,眼前是杨筱、江芷妍两人关切的俏脸。 “上将军,你怎么了?” “无事,有些心神不宁”转过脸看向一边,许煜主动转移话题“你们在修缮营地?” “是的,亲卫营新补充了进来不少人,营地有些小了。” “噢,那不是有负责这方面的辅兵们呢吗?” 许煜又道。 “需要修缮的地方并不是太多,也就没有通知辅兵们。” “这样啊”许煜点点头,“忙你们的去吧,我就在这里走走看看。” “是。” 躬身行礼后,杨筱带着麾下的士卒们继续她们的工作。 要不然就暂且把人选定为杨筱吧,这思来想去最合适的人选好像就只有她了…… 心不在焉的行走在军营中,许煜的思绪又再次不由自主的飘飞到了自己婚事上。 不过这也怪不了他,眼下的局势实在是逼得太紧了些,迟一会儿做出选择都要承受更高的压力。 哎,麻烦…… 哎,麻烦…… 接连两次深深叹气,许煜摇了摇头。 “何人敢军营纵马,拿下她!” 就在许煜思绪飘飞失神时,前方一声暴喝将他的意识拉回现实。 抬头看去,拔剑暴喝的江芷妍已经持剑带着数名亲卫结成迎接骑兵冲击的阵型迎了上去,将来人的战马逼停,将她从马背上拖了下来。 “上将军,红色信报!”不顾自己几名亲卫死死摁在地上,来人挣扎着对许煜大声喊道。 红色信报? 许煜心中一惊,赶忙迎了上来。 这人是隶属于他建立的影卫组织的人,影卫最要紧的任务就是给他探查情报。 为了影卫们更方便的递交情报,他将情报的重要程度从低到高分为了绿、蓝、黄、红四等,到现在为止他还是第一次接到红色等级的情报。 “放开她,怎么回事?”让亲卫将女人放开,许煜沉声问道。 “上将军,秦帝以李婕为帅,兵发四十万攻乾,呼延淑兰战死,乾国王都被破,乾国覆灭,雁门关也落入秦军之手。” 女人边说,边从鲜血已经结痂的怀中掏出了一张被血染红的牛皮信封。 一把抢过信封撕开,许煜神色肃穆的阅读着以阴文书写的情报。 “召集全军诸将,一炷香内到我大帐议事!” 平复下心中的波涛汹涌,许煜命令道。 “给她收拾一下,让她一起过来。”将信纸牢牢攥在手中,许煜说道。 “到底怎么回事,如此大事为何送达的时间这么迟!” 书房内,许煜厉声质问道。 不说其它,在这种古代世界一国调动四十万大军出动不仅是规模庞大无法向其它势力隐瞒,而且所需时间也常常都是以月来计算,就算能遮掩一时,也遮掩不了一世。 现实世界里绝对不会出现一方已经被兵临城下了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敌人调动了大军。 而现在秦国四十万大军都已经将乾攻克下来情报才送到他手上,这种情况许煜是无法接受的。 “上将军,并非我们无能,而是秦国境内的消息实在是难以传达出来, 我们先后派出几十波信使向大人这里传递情报,原以为秦军的动向都传递了过来,没曾想处于乾国境内的关键点位都被乾国皇城司配合秦黑冰台一一捣毁。 若不是钊野大人察觉,恐怕我们现在还蒙在鼓里。 就这之后,我们又一共又派出了二十一路信使,而这二十一路人中也唯有我一人摆脱截杀一路将消息传递过来。” “而且上将军,这次秦军攻乾谋划已久,四十万大军进攻乾国其势如破竹,乾军一触即溃,进军之快如入无人之境,我们也是实在没有料到。” 隶属于影卫的女人跪在地上拱手向许煜说道。 八十七、军议 乾国皇城司配合黑冰台捣毁了我们在乾的站点?秦军进攻势如破竹,犹入无人之境…… 乾国内乱引来了秦的进攻?或者说是秦国在进攻之前引爆了安在乾国内的炸弹,乾内乱使的她们未开战就有了绝对的情报优势? 听着女人的汇报,许煜脑海中瞬间就有了这些猜测。 怪不得,情报直到此刻才传达到我这里…… “那现在乾国境内我们的情报网络情况怎么样了?”明了了形势,许煜连忙问道。 “上将军,我们的站点损失惨重,部分商号也因此被牵连,好在之前大部分点位都已经脱离商号独立存在,这才没有太过牵连到商队。” “呵。” 听到她这么说,许煜不知是嘲讽还是感叹的轻笑了声。 没想到真定城下让乾军败的太惨的恶果竟然还能有些好处? 摇摇头,许煜心中想道。 之前真定城下斩王杀将之后许氏在乾国境内的商业受到了极大的影响,毕竟你家主人都把国主杀了,怎么还要你旗下的商队过来经商呢? 虽然之后因为种种利益纠葛许氏还是在乾留了下来,但各方面都被卡的很严。因此伴随在商队阴影中的影卫是最先在乾国独立的。 他没想到这一决定竟然在今天让他的情报网保留了些。 “你继续说。” 抬头示意女人继续,许煜来到了屋中硕大的沙盘前。 “在钊野大人觉察到问题后,未暴露的姐妹脱离之前的站点,投入只有自己知道的备份,我们的情报系统正在重建,只是……只是……” 说着说着,女人开始支支吾吾起来。 “只是什么?说清楚!”盯着沙盘,许煜厉声道。 “只是我们乾国分部再难堪大用,只会比秦国强上一些。” 咬牙说完,女人立刻跪下,头重重磕在地上。 “损失这么严重?” 许煜被惊到了,纵使他已经很努力的做最坏的打算,但他还是没能料到损失能到如此惨重的地步。 天下七国中,许煜的情报网络在乾铺设的最为庞大,情报系统最为完善,而在秦国是最为稀少,几乎可以说是没有。 两者之间如此大的差距一是秦有完善的户籍系统,而且秦国还有一只能和许氏分庭抗礼的巨无霸商行,而乾是天下通商之国,各国商队都有,虽然繁荣昌盛,但是流动人口巨多。 一次风波让乾的情报网络几乎瘫痪,这种程度的损失许煜是真的没有料到。 “还是我低估了皇城司和黑冰台,钊野她怎么样?没事吧。”感叹一句,许煜背身问道。 “大人没事,正在组织我们重建系统。” “告诉她,重建的事不要急于一时,一切注意安全。下去吧。” 估算着距离众将赶来的时间差不太多了,许煜说道。 “是,卑职告退。” 从书房出来到大厅,不出许煜所料,里面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神武军各级将领,一众人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闲聊着,看许煜过来,各个立马闭上嘴巴站定。 “我刚刚收到情报,秦发兵四十万攻乾,秦将李婕为帅,乾国都被破,呼延淑兰战死,雁门关落入秦军之手。 都商量商量,接下来我们会面临什么,我们该怎么办?” 像是一瓢水泼进了热油锅中,安静下来的讲武堂瞬间沸腾起来,惊骇、疑惑、震怒,每个人的脸上都很是精彩。 好半天,讲武堂中才渐渐安静下来。 “商量好了?都说说有什么想法。”看安静了下来,坐在主位上的许煜道。 “上将军,秦军势大,雁门关外我燕国无险可守,现在当务之急是看能不能趁秦军立足未稳夺下雁门关。 可这并非是我一军可以做主,而且我军距离雁门关太远,此事恐怕……” 作为许煜的副将,张玉首先站出来说道。 “这事我会上书给王上,你们呢?” 张玉所说的话是老成持重之言,是最现实的办法,不过她的想法太过局限于战争,许煜略微有些不满意。 “上将军,秦军刚刚拿下乾国,虽然四十万大军气势汹汹,但毕竟是他国土地,立足不稳,乾国新灭,人心动荡,我们可否扶持乾国王室中人举旗复国,驱逐秦军,拿下雁门关,甚至是更进一步!” 揣摩出了许煜的不满意,斟酌了下,察娢尔站出来拱手说道。 察娢尔的话如同一块石头砸进水中,讲武堂中瞬间一阵哗然,其它的将领一个个眼神奇怪的看向了察娢尔。 不愧是曾经的一族之长,果然心脏…… 啧啧啧,这草原蛮女,好歹毒的心思…… 听听,听听,这话能是一个马背上打仗的将军说的出来的?这心脏的,应该去朝堂玩政治呐…… 察娢尔的这一众同僚眼神奇怪的看着她,不过台上的许煜听到她想法心情却是好上了不少,但转瞬又有些惆怅。 心情好是手下终归还是有些有脑子的人,惆怅是他发现这些有脑子的却是个草原人。 “察娢尔说的不错,现在乾国刚灭,秦军立足未稳,若有乾国王室在手,以其为旗号鼓动乾王旧部复国有很大可能。 虽然秦军这次覆灭乾国是因为乾国内部有奸细策应,但心怀故国,心怀王室之人绝对不少,我们提供帮助,将她们聚合起来将会是一股很大的力量,足以达成我们最基础的防卫目的。” 许煜对察娢尔的想法给出了高度评价。 在这的人都是他培养起来的种子,他将情况说明,所有人都能明白许煜想要达成什么目的,察娢尔提议不仅超越了只从战争出发的局限,而且还有不小的可操作性。 而且察娢尔给出的想法不仅能达到战略目的,甚至能争取到更大的利息,这就很不错。 “上将军,张将军和察娢尔的构想都很不错,但我有不同的意见。 根据送来的情报,秦军从进攻到现在只和乾军交战两场,一场是大胜歼灭乾国西军,阵斩呼延淑兰,一场是攻破乾王都。 前者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大胜,后者因为乾国禁军之前被我们打成了残废,攻破王都那简直不算一场战斗。 两场战斗下来,秦军士气正胜,而且她们可是四十万大军,这一次出动每人分得的军功可远远不够。 我觉得秦军绝不会止步于此,她们可能会主动从雁门关出击,进攻大燕,寻求足够的战功。” “大人,您说过的,秦国目前的制度极为恐怖,但有一个问题就是她们需要不断的扩张,一但扩张的不够,或者遭到了挫败,她们会得到恐怖的反噬。” 从张玉的身后站出来,蒋芝兰拱手道。 八十八、另一种可能 “主动出击么?”摩挲着手指,许煜突然发现蒋芝兰说的话很有道理。 权力从来不是来自于上位,权力是自上而下的。秦国在军功体系的改造下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对外扩张的战争机器,四十万大军出动,先后就只是打了两场,就算是大胜的灭国之战底下每个士兵又能分到多少功劳? 只要她们求战心切,就算是秦帝不想打,李婕不想打也不可能。君不见历史中多少上位者因为手下人的意见不得不做出违背心意的选择,又有多少上位者因为死不悔改被如洪水般的滔滔群体意志所淹没。 从蒋芝兰提的这种角度去考虑,秦军继续进攻的概率不仅不小,而且很大。 和许煜一样,在座的所有人都认可了蒋芝兰提出的可能性,一考虑到秦军四十万的虎狼之师,整个讲武堂陷入了压抑的沉默。 “继续进攻?呵!”突然间,站着的将领中传来了一声冷笑,“她们要是敢来,雁门关外这千里平原就是她们的葬身之地!我麾下的虎豹骑可不是吃素的!” 看着讲武堂中的众人,裴雁凡环顾四周道。 “裴将军所言不错,秦军来了又能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已。” 裴雁凡旁边,瘦高的高欢淡淡道。 “有这样的信心和气势是件好事,很不错!”许煜赞许的点点头,“我把你们操练到现在,我自信这天下没有一支军队能强于我麾下的神武军。秦军固然势大,亦有虎狼之师的称号,但也不是没有失败过。我们神武可是至今未尝一败! 无论是首战的三垂岗,还是诛灭草原王庭亦或是商河之战,哪一次我们不是以少胜多,哪一次我们没有赢下来? 各位可不要妄自菲薄,畏秦如虎,轻视自己,我们可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神武!” 看着堂下的众人,许煜说道。 “是,上将军!” 看着堂上安心定志的许煜,众将纷纷抱拳答道。 是夜,在沙盘和地形图前又斟酌半夜的许煜结合众人的意见,提笔写下了一份奏报交由燕王。 ……………… “厉姬,关于这份奏报,你怎么看?”朝会散后,空余几人的大殿中,姬冉将一份昨日收到的奏报交给了厉懿说道。 接过奏报,在看清楚上面的火漆印后有些昏昏欲睡的厉懿心中瞬间一个激灵。 回想到这次朝会里关于大片关于乾国的内容,再看上面属于神武军的火漆印,关于其中的内容厉懿瞬间就有了大概的猜测。 打开奏报,厉懿仔细阅读着上面的内容,越看眉头锁的越是严重,额头上的褶皱都快能夹死苍蝇。 “看完了,怎么样?”耐心等待厉懿看完,姬冉语气平和的问道。 但就是这平淡的语气,让厉懿心中瞬间一跳。 写的也是对乾目前的意见,她要是真对这份奏报看的这么淡为什么不放在朝会上去说,为什么不当着所有人的面去说。 为什么不当着许薇的面? 而且这份奏报字字珠玑,和众多大臣的观点不谋而合,厉懿她自己也认为也是极有参考价值的,这东西放在刚才的朝会上看岂不美哉? 现在问我?呵,我岂能说这个方案很不错? “王上,许将军的想法很不错,但有些太过于天马行空,不切实际。” 稍微肯定了一下许煜的方案,厉懿立刻就开始了批评。 “在外,秦军四十万精锐之师压阵,雁门关已经落入秦军之手,在内秦国的黑冰台更有投降的皇城司作为臂助,此时的乾国可以说是针扎不进,怎么可能让我们搜捕到乾国王室中人协助乾复国? 而且……”抬头看了眼姬冉脸上的神情,厉懿继续道:“李婕是多年宿将,参加指挥的战争不计其数,秦军军纪严苛,怎么可能做不到约束秦军。” “臣以为现在形式切不可主动挑衅秦国,唯有两国结盟,和平相处才能徐徐图之! 当然暴秦乃是虎狼之国,也不可不防,所以许将军的提议也有一些可取之处。” 看着姬冉,厉懿侃侃而谈的说着。 从将奏报上的内容看完后,天生善于揣摩别人心理的她就已经明白了姬冉为什么这会儿把她留下讨论这张奏报,是哪里让她不喜欢这份方案。 无非是许煜提到的秦军以下凌上的可能让姬冉想到了自己,想到了她逐渐对许家失去着掌控力罢了。 那么就从这点入手批判,想必姬冉也会满意了吧。 看着姬冉的脸,厉懿心道。 “许煜是不错,就是还有些太年轻啊……” 沉默了很久,久到厉懿都怀疑自己哪里说的有问题了,姬冉这才仰头感慨道。 “关于乾国的事,明日我们就定下决议吧。” 捏了捏眉心,姬冉摆手示意厉懿出去。 ……………… “燕、秦两国自先王时就已交好,我大燕若是背后偷袭则落下背信弃义的恶名,天下必将共讨之! 突袭雁门关此事不可行,休要再议!孤已经决意,以厉懿为主使出使秦,全权负责此事,让秦割让雁门! 当然,秦大军在侧,不可不防,武英、陈赢,你二人带着神卫、龙卫二军支援天武,三军合并,监视秦军!” 在与厉懿商量过,第二日的朝会上,姬冉向朝堂上的所有人宣布道。 ……………… “上将军,王上的批阅还是没有过来吗?” 朔方镇,许煜的府邸内,张玉问道。 “来是来了,可没什么用,她没同意我的想法,而是选择和秦军议和,以谈判的方式拿到雁门关。” 背手看着阁楼下热闹集市中来来往往的行人,许煜说道。 “议和?这怎么可能!秦国就从来没有过将自己拿到的土地城池拱手让人的打算,王上这是……” “大概是失心疯了”冷哼一声,许煜神情有些无奈,“她已经决定,我们再上书也是无用,现在能做的就只有整军备战了。 自从我们诛灭草原王庭,我这神武军都快成大燕各个边军的总预备队了。” “唯有将军这边的防卫压力最小,如今草原各部不成气候,闻将军威名各个丧胆,丝毫没有主动犯边的勇气,我们神武军自然是被优先抽调。” “哎,抓紧时间,准备一场大战吧。秦军可不是好相与的。” 叹息一句,许煜说道。 八十九、秦宫 “上将军,夜深了,该休息了。” 许煜的府邸中,一名仆役打扮的年轻女人推门而入,来到许煜的身后道。 “知道了。” 良久,许煜这才将视线从书房正中间的精致沙盘上挪开,揉着眉心说道。 “书房不要再让别人进来,明天我还要用,你也别收拾这些东西。” 张嘴打了个哈欠,许煜的脸上流露出明显的困意。 “倩儿明白”面容颇为清秀的女人点头表示明白,“上将军,您这连续熬夜好多天了,要注意身体啊。” “不过几天而已,就怕以后想熬夜也没机会了”说着许煜的手点在了沙盘之上,“你看这,雁门关外是一片平原,千里坦途,在这种地形上想要胜利唯有野战。 而两军对垒最重要的便是兵强马壮,秦国强盛,秦军势大,又有雁门关作为出击的堡垒,这一片区域等于时刻暴露在秦军屠刀之下! 背靠雁门关,秦军能输很多次,我们一次都输不起。” 连续几日的高强度用脑让许煜这会儿说的有些混乱,但意思还是清晰的向许倩表达了个清楚。 “上将军,我没读过书,您说的这些我不懂,不过我知道燕国有您,有许薇大人是不会输的,就算是秦军也不会。” “哎,这世上哪里有常胜不败的将军。”摇摇头,许煜叹息道。 “有的,您就是。” 许倩有些呆萌的小脸上神情无比认真,漆黑的眸子里是清澈的坚定,直勾勾的盯着许煜说道。 “哈哈,你呀就知道说这些话逗我开心。” 轻笑两声,因为许倩的神情,许煜因为长时间睡眠不充足产生的烦躁都消散了很多。 “让人守着书房这里,其她人不要让进来,你简单打扫一下也去休息吧,时间不早了。” 吩咐着许煜走出书房的大门。 许倩并非是他许氏一族的族人,她是许煜一次偶然间救下的从齐国逃难而来的流民。 那次之后许煜就把她放在府中当了打扫卫生的仆役。 原本以为也就只是这样,不过许煜没想到的是这个名字都是自己赠送的许倩性格意外的合许煜的心意,几年下来几乎成了许煜的心腹。 正好她也不识字,许煜的书房里多有机密其她人也不适合去看,许煜也就选了许倩去负责。 这几年下来非但没有出现任何纰漏,反而还做出了几件发现窃贼间谍的事来。许煜对她很是放心。 书房的门被许煜带上,背对着房门,许倩看着四下无人的房间,打量着旗帜、标识摆放的有些混乱的沙盘,眼中闪过了一道不易察觉的精芒。 ……………… “你做的太过了,雁门关当然不能给,燕国也可以打,但还没到一战灭燕的时候,我们才刚刚拿下乾。” 秦帝宫的后园里,给两人杯中斟满茶的赵昕月说道。 赵昕月所说的是朝会上赵璟借着燕使提出求割雁门关后干脆利落的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檄文,而后以为晋复国为理由对燕宣战。 在赵昕月看来,乾国初定,局势不稳,就算前线将士求战,也没有必要在朝会上直接向燕使宣布与燕开战,还用的是为晋静王复仇的这种可以不死不休的理由。 现在灭燕还不是时候,燕国虽国小可力不弱,况且还有许煜在,不是一个能如同乾国一样轻松拿下的角色。 秦现在还正在与赵国相持于太行,若是这一路秦军进攻燕国不能速战速决,成了秦赵战场的模样,支持两线加起来超过百万的大军。 到那时候就算以秦国的体量也是很难支撑的住的。 “妹妹,你多虑了”嗅着茶香,赵璟满不在乎的摇摇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在担心我这轻起战端后对燕作战会如同太行那边一般陷入长久的僵持。 但燕国凭什么和我大秦僵持?赵国能与我们僵持靠的是赵军悍不畏死主帅老而弥坚?笑话!她们凭借的是太行天险! 雁门关外,燕军有天险坚城可以依靠吗?她们没有!燕军,挡的住我大秦的四十万铁骑吗?” 眼神睥睨,话语自信,在赵璟的心中,燕国已经如同茶杯一样是自己的杯中之物。 “燕国没有天险,但有一个人堪比天险,有他在我们还打不进燕国。” 看着因为轻轻松松三战灭一国变得有些得意忘形的姐姐,赵昕月冷冷道。 “你是说……许煜许清秋?” 赵璟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玩味。 “不要小觑他,小瞧过他的几个人都输的很惨。”赵昕月的语气神态没有因为赵璟的眼神有丝毫的变化,依旧冷冷的说道。 “他是不凡,可他深受燕王猜忌,局势若是没有糜烂到无可挽回,神武军绝不会被调动,而且就就算被调动了,他五万的神武军还能逆大势而上,逆天改命吗? 而且他的动向,他的战技战法黑冰台尽数掌握,李婕也是我大秦名将。这种情况下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赵璟不屑一顾的回道,毕竟许煜再强也只不过是燕王手下一员战将,大势之下区区一个将军能改变些什么? “姐姐,拿下乾国,你有些得意忘形了,当年乾王也是这么想的。” 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赵昕月起身就走。 我得意忘形?我会步乾王后尘? 赵璟脸色陡然变得难看,手中用力,瓷质的茶杯变成了一捧粉末从指缝间滑落。 许煜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人,更也只是一个男人! 一个男人,就算天生将材,真的值得你这么忌惮么? 区区燕国而已,赵、楚才是我们需要注意的强敌。 赵璟的脸色阴晴不定,独自一人坐在亭中,坐了良久。 九十、战火起 秦帝的态度不是秘密,四十万大军再次的调动秦国也没再想着遮掩,从雁门关东征而出,四十万大军如同黑色的海浪向燕国的腹地进军。 这一次来的不是羸弱的乾军,指挥她们的也不是志大才疏好谋少断的乾王,而是被各国深深忌惮被称为虎狼之师的秦军,指挥的统帅也是主导过灭国之战的大秦名将李婕。 秦军的恐怖阴云,彻底笼罩在了燕国的头上。 “滚蛋,她怎么敢的?!她两线作战怎么敢的?她是要再逼着诸国组成联军进攻函谷关,一路打到她蓝田么?” 空无一人的大殿中,头发已然花白的姬冉将身边所有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发泄着她心中的恐惧和愤怒。 她不明白应该是拖的良久的谈判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最多也只是局部冲突的局势怎么会成摆明旗号的灭国之战。 “一群混蛋,真是个疯子……”用最后的力量将一个花瓶砸到门口,姬冉大口喘着粗气喃喃自语道。 她停下了发泄的动作,锁骨中袭来的一阵又一阵的剧痛让姬冉不再动作,心中满满的愤怒此刻已经变成了恐惧。 我老了……身上还有伤,我还能活多久…… 四十万秦军,我燕国可战之兵加起来都到不了四十万,燕国还能撑上多久…… 恐惧,迷茫,一时间从自己日渐衰老的身体出发,到对燕国未来命运的担忧,再到国内自己已经无法掌控的许家,神武军的许煜…… 也许真的是人老了思绪混乱,姬冉飘散的思绪杂乱无章,半天都没个确定。 疲惫的在王座上枯坐了好久,她才终于梳理清楚了一些思路,雁门关外没有天险要塞依托防御,千里平原唯一能进行重兵集团会战的只有云州一线,神卫、龙卫、天武三军在这一线进行防守…… 不,不,这样做真定一线就是薄弱之处,必须要有一军防守那边…… 可这样一来,两处兵力都是捉襟见肘,面对四十余万的秦军只有败没有胜。 若是抽调防守燕楚边线骁果军,那楚国可能亦会行动,到时候面对的就不止是秦军了。 若是……若是主动后撤,将秦军引到我这王城之下,然后让许煜驰援的神武军与我四军里应外合,这样一来似乎还有破局的可能。 到时候乘势追击,一举拿下雁门关,然后依托雁门关防线,制造出如同上陵城一般的局面。 那时候,燕国也算是安全了! 虽已年迈,但燕王对局势还是有清晰的认知,她明白自己现在想出的这个策略是应对目前局势最好的方法。 但她正准备抬手叫下人来传许薇的时,姬冉举在空中的手突然停下缓缓收回。 孤非要许煜不可吗?孤非许家不能依靠吗? 平阳隘是许煜,三垂岗是许煜,商河还是许煜,哪里都是他…… 再这么下去,燕国还能是姬家的么? 而且按照我所想的诱敌深入,到时候云州河间一片大燕的腹地糜烂,秦军攻到王都,先不说我的损失。 光是这段落于绝对下风的劣势恐怕就会让周围的金、楚几国蠢蠢欲动了。 此事不可行,还要另想办法。 心念一起,姬冉不断找着理由否定自己之前的想法。 ……………… “啧啧啧,一个个不练武也不读书的守在我这书房做什么?你们妈死了?” 将盖在脸上的书本拿来扔在桌上,厉懿看着自己几个女儿不耐烦的说道。 “母亲,您在秦……” 自己妈不着调的话让想了一肚子话小心翼翼的厉安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支吾半天这才道。 “怎么,怕我被秦帝当众羞辱想不开啊?”冷哼一声,厉懿斜眼看着厉安,“且不说谁去都是那样的结果,她羞辱的是我?她羞辱的是燕王,是燕国。 而且你们几个给我记着,做人要有足够度量,若是鸡肠鼠肚,几句恶语都容不下怎成大器? 为人者有大度,成大器也!” “你们几个,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不要遇到点挫折就松散懈怠,脑子已经不好使了,那就勤加努力,笨鸟先飞你们总做的到吧。” 看着自己几个不成器的蠢女儿,厉懿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 “四十万大军入境,燕王抽调增兵十万,前线武英为帅,二十万大军与秦军于云州、真定一线对峙,许薇为粮草总管,负责前线粮草、军械调配。” 阅读完暗卫传递过来的简报,许煜将信件折起,扔进一旁的火盆中。 云州、真定一线和秦军对峙,退守城池只能是坐以待毙,唯有依托城池构筑营垒和秦军对峙才较为可行。 而且双方最终的决胜之战只能是大规模的正面会战。 而对于正面会战的结果,许煜抱有着极为悲观的态度。 秦军四十万,燕军才二十万,而从龙卫、神卫、天武几军的真实人数去估计,这二十万人还有不少的水分。 正面合战,自古以来就是兵强马壮者获胜,人数还不到人家的一半,胜利的天平明显是偏向秦军。 而且秦军的这四十万大军里,有极多的精锐骑兵。 甘凉铁骑、松潘精骑、西番骑兵、御前听宣飞虎军…… 据许煜所知,神卫、天武几军中可没有太多能和这些骑兵相抗衡的骑兵队伍。 平原大规模会战,兵力劣势的燕军阵线一定比秦军率先不支,到时候秦军的几支精锐骑兵入场,那结果可想而知。 而且前线一但大败,以云州、真定一线到王都的距离加上极其适合行军的大平原,最多三日秦军就能包围王都。 那时候唯一的解法就剩下以王都为依托,以神武军的三万精骑为杀手锏,结合王都的守军再和秦军战略决战。 胜则一切好说,败了那就打出gg,如果死不了那就原地投降。 许煜很是悲观的想道。 他的悲观情有可原,他是强,兵法韬略毋庸置疑的天下一流,可秦军的统帅李婕也不是庸才。 能指挥四十万大军打响灭国之战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敌我实力悬殊,秦军至少有四倍的兵力优势,能打赢的可能才是渺茫。 “尽力而为,我可以战死,姐姐不行,我那小侄女也不行。如若事不可违,那便让姐姐降了吧。” 倚着栏杆,许煜心中暗自计较。 九十一、新装备 不过想这么多现在也是无用,先将眼前的工作准备好,比如备战,比如那批刚刚送到的新装备! 取下衣架上的披风披上,许煜挎剑带弓走出房间。 “上将军!” “上将军!” 看到许煜从房间出来,守在门外的两名亲卫连忙抱拳行礼道。 “把踏雪牵来,我要去一趟虎骑的营地。” 边向外走着,许煜说道。 虎骑的营地里,裴雁凡对着新送过来装着铠甲的木箱发呆,满脸疑惑的把玩着手中弯钩样的金属器具。 这次从虎骑接收了一批从工坊刚刚打制的武器,分别是加长了二分之一的骑枪、整块的躯干铠甲和整块的精钢头盔。 对于这三种武器,裴雁凡知道这是她们上将军许煜新的设计。 加长的骑枪能提供更长的安全距离,足以让虎骑的冲击力再高一层,而这些一体铸造的躯干铠甲不仅能减轻负重,隆起的设计也能更好的让刺击向两侧划开,铠甲的防御力无疑比之前的重甲要好。 而一体铸造的头盔更是将防御力提高不少,尤其是附着在头盔上的面甲,这东西的防御力一眼就能看出远远优于之前的分体式面甲,附着在头盔上能承受更大的冲击力,而且头盔向下延伸搭在肩膀上的部分更是能将冲击力分散到肩膀…… 这三种以裴雁凡的经验去看,其功能和优点她都能说出个七七八八,但随着这批东西一起送过来的这个小玩意裴雁凡就看不出到底有什么作用了。 这东西小小的一点点,既没开刃,长度又不够,握在手里还很硌手,到底是干嘛的? 就在裴雁凡和自己的部下几人摸不到头脑的时候,营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上将军!” 行礼后接过踏雪的马绳交给后面人,裴雁凡抱拳道。 “送来的东西都收到了吧。” 看着脚边打开的木箱和一旁磊放的整齐的箱子,许煜拿过裴雁凡手中的东西问道。 “嗯,清单上的东西都已经送齐,上将军,可这是什么东西?”指着许煜手里的玩意,裴雁凡问道。 “枪架,装在胸甲上可以提升骑枪威力的东西。” 拎起木箱中的一件胸甲,许煜三两下将骑枪架装在了上面。 “啧啧啧,清洗一下,再给我拿几把骑枪,我给你们演示一下。” 叫来亲卫拿着绢布擦拭着手上沾染的涂在铠甲上防锈油渍,许煜说道。 “上将军,这新骑枪也不过两丈三寸,以我等臂力完全可以轻松托举,加这骑枪架似乎有些没有必要,而且这东西有些阻碍,戴上有些招式不好施展。” 向校场走着,裴雁凡把玩着骑枪架说道。 “你我能轻松举起,那些普通士卒可以吗?而且战争中能省一点力气就省一点,这东西不仅节省力量,还能让攻击更加精准,难道没有大用?” 听了这话裴雁凡闭上了嘴巴,不再言语,但许煜看得出来,她还是稍微有些不服。 “呵,我这么多年的教育教到狗肚子里去了吗?”许煜的脸瞬间严肃了起来, “匹妇之勇再强也只能决定千人之战的胜负,你一个人再强能面对整个虎豹骑吗?我又没说你们这些将官一定要装备骑枪架,这是制式装备!” “上将军,末将明白了!” 裴雁凡连忙抱拳认错。 “好了,来给我披甲。” 站在校场上,许煜张开双臂让裴雁凡给自己披挂上铠甲。 “这批装备尽快配发虎骑,让大家熟悉新骑枪和铠甲,马上就有一场大战,你们是我最锋利的矛头,是我一锤定音的依仗,明白吗?” 校场上,给裴雁凡几个展示了新武器的威力后,让身旁亲卫给自己卸甲的许煜认真严肃的说道。 “末将明白!” 作为一名军人,裴雁凡也清楚事情的严肃。四十万秦军入境犹如一片巨大的阴云,她这些日子里也是忧心忡忡的日夜思虑,此时每一分可能增加胜算的可能都弥足珍贵。 “这些日子的训练量减减,让大家保持状态,随时准备拔营出发,懂吗。” 拿过毛巾擦拭着额头上的细汗,许煜又不放心的吩咐道。 “我明白,已经让她们减了训练量了。” “好了,你们先忙,我去其它营地看看。”毛巾扔给亲卫拿着,许煜翻身上马。 “怎么了?有话就说,犹犹豫豫可不是你的性格。” 骑马回去的路上,再次看向身边欲言又止的杨筱,许煜让踏雪加快了点速度,等只有杨筱一人考上来这才道。 “上将军,您很担心这一仗吗?”脸上神色微变,杨筱正色问道。 “很担心,云州前线神卫、天武几军不过二十万对峙秦四十万大军,前线局势危在旦夕,但王都却迟迟没有征召我军的王令传来…… 一但前线战事如有不测,我们就只有依靠王都再行决战这一个选项,到这一步我们就只能不断的赢下去,一场也不能输! 现如今的燕国内忧外患,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我又怎么能不担心?” 轻轻抚摸着踏雪的鬃毛,许煜的眼睛里满是疲惫。 “上将军,何必如此忧虑,云州前线聚集了二十万大军,王都此刻也有接近十万的可战之兵,前线统帅武将军、陈将军也都是沙场宿将,都乃老成持重之人。 就算前线战事有所不利,想必两位将军也能带着大军撤出战场伺机再战。 到时候王上定会召来将军,此时两方兵力大致持平,以上将军兵法韬略之能定能战胜秦军,力挽狂澜。” 看着许煜,杨筱安慰道。 撤出战场伺机再战…… 就别再立旗了……你不说我还只是担心她们全军覆没,你这一说…… 听着杨筱宽慰的话语,许煜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但愿吧……” 停顿了好久,许煜才呢喃一声道,声音轻微的让杨筱都有了似乎是听差了的错觉。 九十二、溃败 硝烟弥漫,尸骸遍野,远方落日余晖红的可怖,与地上汇聚成溪流的血液构成了地狱般的景象。 被燕王视为有力臂助,被杨筱称赞为老成持重之辈的武英,此刻站在倒伏的中军大纛之下,胸口被一柄长槊贯穿。 在她的身边是一地密密麻麻身着红甲燕军士卒尸体,放眼看向整个战场,到处都躺着燕军士兵的尸体,相比之下黑甲的秦军士兵尸体少的可怜。 “母亲,终究还是我厉害,妹妹她还差上一些!” 将插在武英胸口的长槊拔出,瞿瑜得意洋洋的说道。 刚才的会战中,作为前军西川军团骑兵的统帅,瞿家母女三人带着骑兵硬生生凿穿了燕军的阵线,而瞿瑜更是在亲卫们的掩护下直直冲入了武英的中军大阵,斩将夺旗。 这份功劳无疑是比自己妹妹高上不止一筹,看母亲过来,她很是得意。 “呵,你不过只是运气好,要不是我带人吸引了她大部分亲卫的注意力,你以为你们这么轻松的插入阵中?” 随手折断插在肩甲上的一支箭,瞿洮不服气的说道。 “但将是我斩的,旗也是我砍的。” 瞿瑜丝毫不在意瞿洮的话,在她看来这会儿她说什么都只是嫉妒。 “你们姐妹俩差不多行了,此战谁的功劳都不会小,有什么问题回去再争执,战场上像什么样子。” 指挥麾下将燕军残破的大纛收起,瞿萌说道。 “瞿家母女勇而有谋,万人敌也!” 秦军中军大纛将台上,得到传令兵汇报的李婕向身旁的副将赞叹道。 “此战大胜,一是将军指挥得当,我军上下一心,二是瞿家母女勇冠三军,凿穿武英中军本阵斩将夺旗,可是大功一件。” 李婕的身侧,吴洁说道。 “嗯”点点头,李婕从将台站起身,“此战敌三军皆溃,预计甲首十万余,燕国全国上下都难凑出四十万甲士,这一战算是打断了燕国一半的脊梁。 燕国剩下的擎天之柱恐怕也只有那位许煜许清秋了,我倒想看看他一个男人能不能力挽狂澜。” 看向天际的落日,李婕的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之中。 ……………… “真定惨败。” 朔方镇白虎堂中,将手中简报看完的许煜环视了一圈大气都不敢出的众将官说道。 “天武、龙卫二军全军覆没,武英战死,陈赢只身逃回,已被王上下狱。 云州城同样告破,旷秋带领部分神卫残军撤回王都,秦国大军已经兵临城下!” 看着堂下众人,许煜说道。 还没等大家接受这消息,许煜又道: “在王都被围死之前,王上传派信使而来,令我神武军速速南下救援,全国兵马全力驰援王都,一但抵达,由我全权指挥!” “上将军,那我们拔营出发救援王都?” 连续两个重磅炸弹炸的众人半晌没有话说,安静了好一会儿,裴雁凡第一个咂吧着嘴说道。 “别在军议上说废话。” 白了裴雁凡一眼,许煜清了清嗓子,准备拔营驰援前的动员。 “各位,秦军势大,此战艰险,唯有舍生忘死,团结一心才可克敌制胜,诸位可明白?” “是,上将军!” “好好准备,明日拔营出发!” 第二日一早,五万神武军拔营而动,向燕王都驰援而去。 ……………… “怎么样,我说过的,没有天险关隘的燕国不足为惧,在平原上面对我大秦的铁骑她们不过是土鸡瓦狗。” 手里握着前线的军报,向妹妹赵昕月宣称这大胜消息的赵璟骄傲开心的像是个给同伴炫耀玩具的小孩。 “甲首十余万,李婕倒是打了场很不错的大胜。” 没有太回应兴奋的赵璟,详细看着前线由李婕参谋记录的战场详细情况,赵昕月评价道。 “你觉得李婕能拿下燕王都,一举灭燕么?” “一举灭燕做不到,燕国坚韧不输赵国,身侧还有韩、魏照应,需要剪除羽翼徐徐图之。 但攻破燕王都以目前的局势看不成问题,但之后许煜的神武军是一个极大的变数,李婕若是能重创神武军,之后的灭国能顺利很多,若是不能,还要麻烦。” 三两下以茶水在桌上勾勒出燕王都周围的大致地形,赵昕月道。 “若是……”赵璟伸出手指,点在简易地图上。 “以重兵围困燕王都,攻而不破,主力驻扎于燕王都西北侧的郑村坝,引导许煜神武军救援进行野外决战。 许煜的神武军不过五万,我军此地驻扎二十五万,兵力五倍于许煜,等他带领神武救援王都一头撞上我军主力,一战决胜,再破王都。” 秦军郑村坝主力大营的帅帐中,李婕手指着燕王都周围的地形地势沙盘,对手下的几名将官讲述着下一阶段的战略布局。 “大帅,若是这许煜不敢来呢?” 看着周围一览无余、河浅水稀的大平原,已经能想到会有怎样一场屠杀的陈慧问道。 自己手中五万人,敌军足足四十万,还是这种一览无余的大平原,她自问自己是不太敢就那么直愣愣的一头扎进来的。 “他不来也得来”李婕的话语中有绝对的自信,“且不说我让大军放燕王的信使出城,他的姐姐许薇,他的族人可都在这王都之中,一但城破,他不过来,她们都要死。” “你们呀,别总盯着许煜是惊才绝艳的天生将才,你们要知道他是个男人,是个感情用事的男人。商河之战的时候他完全可以放弃捧日的那几百骑兵带领主力后撤徐徐图之,但就因为可笑的‘姬不负我,我不负姬’以三万兵力和完颜昊决战。 他是胜了,可他胜的有多侥幸?万一输了怎么办?满盘皆输,燕国北境彻底沦陷! 这样的喜欢意气用事,怀着男人之仁的人,怎么可能不会来?” “大帅说的是。”陈慧点头称呼是。 “许煜虽然是个意气用事的男人,但不得不承认他同样是惊才绝艳的天生将才,尤擅骑兵。 我们在郑村坝筑垒掩护攻城,陈慧你带领甘凉骑兵在坝河、温榆河之间警戒,防备许煜的骑兵突营。” 九十三、雪夜郑村坝 入夜时分行军,抵达郑村坝展开攻击应该正是深夜…… 于马背上带队连夜行军,带着亲骑先行侦查的许煜计算着抵达郑村坝的时间。 此刻距许煜收到燕王的调令已经过去了十多天,这十多天里他主要做了两件事,一是马不停蹄的赶赴王都,二是抽调暗卫力量全力探查王都周围秦军的布置。 虽然秦军严防死守,但奈何这一次她们征调了太多乾人和乾国降军给秦军运输物资,许煜手下情报系统探查出的效果很不错。 而且正巧他夜观天象今夜雪雾交加,于是也就有了许煜入夜行军,连夜袭营的决定。 “上将军,我们已经抵达温榆河畔。” 天上飘落稀稀疏疏的雪花,前方江汐妍骑马来报。 “传令下去,迅速渡河,不要惊扰秦军。” 听到汇报,许煜立刻让身边传令兵向三军传令,可等身边十几骑刚刚离开,不远处江芷妍又骑马奔了过来。 “上将军,温榆河对岸发现了秦军骑兵痕迹,规模大致在万人左右。” 秦军外围的警戒骑兵? 她们发现我们了么? 许煜的脑海中立马蹦出了这个疑问。 “将军,前方发现大量燕军骑兵,疑似是燕神武军骑兵!” 河岸的另一侧,几乎是和许煜他们对向而行的陈慧麾下的甘凉骑兵侦骑也是第一时间发现了燕军的行踪。 “许煜来了?!燕军在干什么?” 一身锦衣骑在马上的陈慧连忙道。 “将军,她们在准备渡河。” “准备渡河?!” 夜间行军是为了深夜袭营,还在准备渡河是没有发现我们…… 这是绝佳的良机! 听到侦骑的汇报,多年战阵经验的陈慧立马做出了判断。 “传令全军按照原定路线继续前进,而后渡过温榆河,绕到燕军背后,东北方向加派侦骑,但切记不可太过接近燕军!” 大批燕军骑兵出现,只能是许煜神武军的主力来了,虽然陈慧自恃勇猛,麾下甘凉铁骑也是精锐野战骑兵,但她清楚自己这一万多人正面对战绝非许煜麾下骑兵的对手。 许煜趁着黑夜大雾而来,为的一定是夜间劫营,那现在最好的决断就是派出传令兵传令大营和围攻燕王都的瞿家母女一部,让她们做好准备。 无论许煜准备攻击哪里,趁着他发起攻击背后突袭,那这一战首功就是她,万一若是擒了许煜,那更是不输擒杀燕王的大功,封侯拜将都有可能! 如此大雾,天助你也是成全我! 指挥着麾下铁骑从上游渡河绕到神武军的背后,陈慧如此想道。 “坝河河浅,抢渡坝河,后三千营亲卫营随我列阵,豹骑跟随杨筱对向列阵,等秦军骑兵渡河半渡而击,务必一轮冲锋击溃她们!” 确认发现的秦军骑兵已经渡过温榆河来到他们的身后,许煜当机立断的命令道。 神武全军加速渡河,被许煜点到的三部最先渡过坝河,一方由杨筱带队,一方由许煜带队,熄灯灭火,埋伏在坝河合适渡河的左右。 天上飘雪,又渐起大雾,满心以为许煜毫无察觉的陈慧在接到侦骑传来的燕军已经全部渡过坝河的消息后,全军再渡温榆河。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许煜早就发现了她们这一支骑兵,而他和麾下最勇猛的骑兵将领已经带着神武军精锐中的精锐埋伏两侧。 “加快渡河速度” 骑马和亲卫在一众渡河的骑军前打着转,强忍心中兴奋的陈慧心底却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那周围大雾遮盖的漆黑夜里,似乎有隐隐的杀气传来。 就在陈慧想要再次催促让麾下士卒加快速度时,一声凄厉的鸣镝声响彻夜空。 “敌袭!” 远方,陈慧放出的侦骑发出凄厉的呼喊后便是一声惨叫,惨叫声后是如雷的马蹄声与一片片亮起的火把和如雨而下的箭矢。 箭如雨下,集群冲锋。 在渡河的秦甘凉骑兵两侧,全力冲锋燕军骑兵如同两把锋锐的匕首将陈慧麾下的骑兵撕扯开。 冲锋在前的杨筱牢记许煜务必一轮冲锋打垮秦军组织度带着自己的近卫一马当先,直直插进甘凉骑兵的中心。 杨筱的白马白甲在黑夜中极为显眼,一马当先的她在秦军的阵线中如入无人之境,手中朱槊左扫右点,便有数名秦骑被挑落马下。 “随我突围!” “神武军杨筱在此,敌将何在?”向着秦军的深处冲杀而去,杨筱持槊大吼。 杨筱的邀战注定得不到回应,陈慧不是脑子一热情绪上头就不管不顾的战将,她知道现在的第一要务是带人突围出去,将这里的败报带给主力,而不是和这名燕将交战。 因为就算是她能拦住这人,也阻挡不了现在她们的溃败的趋势,拦不住冲杀过来密密麻麻的燕军骑兵。 “随我突围。” 大喝一声,靠着周身忠心耿耿的亲卫护卫,极其狼狈的从燕军的包围圈中突围而去。 任务触发:救王 任务要求:救援王都,使围攻王都的秦军退兵,将秦军主力于郑村坝击退 任务奖励:三点自由属性点、【枪术le.7】 “驱散溃军,不要追击的过于深入,步军就地暂筑营垒,点火取暖,四营骑兵每营出击一个时辰,袭扰秦军郑村坝大营,务必探查清楚秦军郑村坝大营的营地部署情况!” 战斗结束,收起突然弹出的任务面板,许煜命令道。 这系统的任务来的一向那么舒心,不和我的战略目标冲突……这任务要求完全是我要达成的第一阶段的战略目标…… 骑在踏雪背上让亲卫营集结,许煜心中暗自想道。 秦军主力驻防郑村坝,瞿家母女带领偏师围攻王都,四周精锐秦骑游弋巡逻防备神武军。 这是许煜带兵来之前就探查到了的情况。 依据现有局势,他要做的是先解围王都,救下都城中的百姓和燕国百官,和秦军主力决战倒是要放在后面。 这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神武军很大一部分的兵员来自于王都周围,此时此刻她们的家人朋友都在王都之中。 这两件事顺序若是颠倒,若是他摆开架势和秦军决战呢,自己士卒的家眷和族人却被压上了战场,他再强,对部下的统御再高也要毫无疑问的输掉战争。 “是!” 周围传令兵纷纷领命向各营各部传达指令,亲卫营于他周围集结。 九十四、踏营 “做得好啊,仅以身免,你还有脸回来?” 郑村坝秦军主营的中军帅帐中,被叫醒来的李婕一脚踹翻带着几十名亲卫狼狈回营的陈慧冷笑道。 不怪李婕生气,自从按照秦帝的围困燕王都后,作战风格极为稳健的她为了万无一失将手中绝大部分精锐骑兵都安排到了王都四周和运输线上预防许煜骑兵突袭。 在主力大营这边除去每个步兵军团配备的骑兵,她手中成建制的精锐骑兵力量只有陈慧的甘凉骑兵,她给陈慧的交代也是侦查防备,发现大规模燕骑切勿擅自出击。 而现在陈慧为了可能的功勋直接将她手中目前能调动的建制机动力量给一股脑送了出去,她怎么能不生气。 “末将该死,请大帅责罚。” 翻身起来,陈慧五体投地的跪在地上。 “你死了要是能改变些什么,我现在就砍了你的脑袋!” 要来大帔披在肩上,走出温暖军帐的李婕还是被外面冰冷的寒风吹的起了身鸡皮疙瘩。 燕地的寒风果然冷,这苦寒之地让我这个西北人也很是不适……再加上这雾、雪……今夜值守的注定艰难,但不得不做! 如今手上骑兵力量不足,只能彻夜坚守防备燕军突营,受冷总比丢了命的强! 想到这里,李婕的脸上闪过一丝厉色。 “传令各营各军团,今夜所有人衣不卸甲马不离鞍,蹑履执戟,轮换守卫不得休息!各部骑兵严阵以待,侦骑依托大营出营探查营垒周围,阻止燕骑侦查。 各营不得出营作战,骑兵不得深入追击,不得主动与建制燕骑交战!” 李婕下达的命令想要达成的效果就是大军严阵以待不给燕军机会,各部侦骑也只用点亮营垒周围,不用探查燕军情况,几条命令突出一个稳字。 这种情况下好处是秦军枕戈待旦,燕军强攻攻入大营的概率微乎其微,也能防止有人被燕军诱导出营作战中了埋伏,唯一的坏处是主动减小侦骑侦查范围等于主动放弃对战场局势的掌握。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她手里现在立刻就能调动的精锐骑兵甘凉铁骑被上头的陈慧送了个干净,其它骑兵部队要么在后方保护运输线,要么在瞿家母女手上围攻燕王都,都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赶过来支援的力量。 为今之计只有坚守营垒等待天亮后召回精锐骑兵军团伺机再战,不过等那个时候恐怕许煜的神武军已经撤离了吧…… 看向黑夜中飘落的雪花,李婕满是沧桑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疲倦。 嗖嗖嗖! 三支利箭几乎同时射出,百米外三名策马奔逃的秦骑应声倒地,许煜收起掌中长弓,招呼护在自己身旁的杨筱一起回营。 刚刚他带着自己的亲卫营已经完成了原定的作战任务,现在天寒地冻,是时候回去休整了。 今天晚上的天气是越来越冷,就算是铁人也经不住一晚上在外骑马作战,人受得了马也受不了。 回到构筑起的临时营垒中,坐在早就搭好的火堆前烤火取暖,许煜有条不紊的安排着接下来出战的事宜。 “上将军,我们是要尽量袭扰秦军,等秦军士气衰落时再发起进攻吗?”给许煜呈上来餐食,江芷妍好奇的问道。 “对,用燕地极寒的夜削弱秦军的战力,削弱她们作战的意志,然后再发动进攻,将她们从郑村坝赶出去。秦军主力驻扎在这里,我是没有办法绕过她们去救援王都的。” “上将军,您是一开始就想到这一步了吗?”盯着许煜的脸,江芷妍眼中满是崇拜。 “是存在于计划上”许煜点点头,“但交战计划来之前我列出了十几种,这只是其中的一种可能,一种走向。 一场战争一是离不开后勤支援的保障,而是离不开前期情报的支撑。因为暗卫,我知晓了李婕为了求稳大部分骑兵都不在这,只有陈慧帐下的甘凉铁骑在这。 当时我就在想,如果能求到天时,再将李婕身边这支骑兵诱而歼之,李婕带兵谨慎,绝不会在这种天气出营与我决战,那短时间内她这在郑村坝的大营就可任我施展。 来之前我还在忧心这支甘凉骑兵,没想到领兵的是个自作聪明的蠢材,自己把人送了过来。” 说着,咽下口中食物的许煜轻笑起来。 “我是没想到这个计划最关键的一环这么容易完成了,目前来看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打开水囊轻轻喝了口,许煜补充道。 今夜对于驻扎在郑村坝大营的所有秦军来说,注定是一个难熬的夜晚,雨雪,大雾,黑夜…… 还有不断袭扰的燕军,一个个迈向黑夜却没有回来只有一匹战马孤独返营的骑兵姐妹…… 她们并不畏惧战争,也不害怕死亡,可是这种找不到敌人没发出击的憋屈死亡还是给所有秦军的心头蒙上了厚厚一层阴影。 夜越来越深,天越来越冷,燕军的袭扰探查也是越来越深入,好多次似乎都已要正面踏营,每一次都让秦军士卒的神经紧绷。 终于,漫长的黑夜结束,朝阳的第一道光撒在地面上,无数秦军士卒紧绷着的神经霎时放松下来,但很快这些身经百战的悍卒纷纷不约而同的重新准备起来。 这下,燕军要大举进攻了吧? 所有人的心中都如此想到。 “上将军,什么时候出战进攻?”来到许煜身侧,已经晋升为陷阵营指挥使的高欢问道。 “再等等,等到秦军觉得我们走了,彻底放松警惕。” 等待着,一直等待着,直到等到天上阴云彻底散去,阳光重新撒落,一直到接近午时后,端坐中军大帐的许煜这才展开了行动。 披挂铠甲,牵来战马,一道道军令传达各部,短暂休憩的燕军营地整个动了起来。 “林洛丹,你带领风字营骑兵遮蔽战场左翼,丘云你带领林字营骑兵遮蔽战场右翼,叶婷率领一营步军作为预备队做好随时支援的准备。 其余兵马随我前压攻寨!” 骑在马背上,许煜宣布道。 九十五、背袭 “好狠辣的手段,这还真是他许煜能干出来的活!”中军大营的帅帐中,听着前往大营求援的前方几个营寨传令兵的求援,李婕这会儿也琢磨出了许煜的目的。 许煜攻击的几个营垒其中大多都是南兵,不耐严寒,他等了一晚上没进攻临近中午突然开始猛攻就是算准了南兵此刻战力被削弱,她行军打仗生来谨慎不会再大雾夜派兵出营和他野战。 而且事先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伤亡,侦骑没放远,也放不远,现在作战空间被燕军进一步压缩,侦骑放都放不出去,她能掌握的也只有秦军营周围。 不愧是响当当的世间名将,我不如你!不过这世上打仗最后靠的还是兵强马壮四个字! “传令吴杰、谢安等部……” 收敛心神,李婕盯着沙盘下达了命令,等向各部的传令司马都出去后,她猛然抬头,眼神阴冷的看向军帐中气质和其她人格格不入的一名女人: “钟统领,您麾下的黑冰台似乎不怎么管用啊,许煜居然将我的兵力部署摸了个干净。” 被李婕发难的女人并非李婕麾下军官,而是此次前线情报系统的指挥官,隶属于直属秦帝的黑冰台,在军营中是为了及时传达来自秦宫的指令已经给大军提供情报支撑。 “李帅,四十万大军入燕,征调乾国民妇、精壮不计其数,如此规模黑冰台一时力有不逮。” 听到李婕的发难,钟傅盛毫不犹豫大大方方的认错。 一来这确实是黑冰台没有做好情报工作,让许煜手下人探查到了兵力部署,二是李婕明显是心里有火,不认顶上两句虽然李婕最多也只能上折子参上两句,对她没什么印象,但终究是给陛下了坏印象,还是顺毛撸的好。 “钟统领,劳烦以后还是不要再出现这种问题的好,你们黑冰台能截获一条递出去的消息,就算只是晚上一个时辰,也能救我麾下千千万万的锐士。” 李婕发难纯粹是为了吵两句发泄一下,她也清楚目前就算是以黑冰台只能也做不到完全遮掩。现在钟傅盛利利索索的认,李婕也没了继续找事的心思。 “俞渊、俞依的御前豹韬铁骑到哪了?” “禀大帅,据传令兵报告,俞将军还有两个时辰能到。” “两个时辰?知道了。” 李婕琢磨了下,心中还算是满意。 无论是骑兵、步兵支援友军都是要控制行军速度,留好休息的时间,你以最快速度赶过去支援,心意是有了,但疲惫之师上去那叫送人头,不叫支援。 两个时辰内俞渊的豹韬骑兵能到,这代表她的骑兵距离这儿有距离,但也不远。 有豹韬精骑在,就算不能放开手脚来,也可以稍稍大胆一些…… 这么想着,李婕将接下来的命令稍稍做了修改。 秦国伐燕的四十万大军过半都驻扎在郑村坝,二十多万人的营垒连绵百里,各营各部的营寨交错纵横。 但人多并不代表营垒坚固,从行军到一路打倒这里秦军可没用多长时间。用时短代表秦军兵锋锐不可挡,一日百里,但同样也代表给她们构筑营垒的时间不够多。 时间紧张,这就代表着她们的营寨并不坚固,虽然秦军极高的战术素养保证了营寨该有拒马栏、壕沟、箭塔等等防御设施一个不缺,但是很多关键的细节之处缺少打磨。 营寨不够坚固,大雪天严阵以待到现在战力下滑,加上神武军精锐在许煜调派下全力猛攻。 短短半个时辰,秦军左营以南兵为主的营垒就已然被许煜攻陷了七处。 我们进攻的这口气快到了极限,秦军这是要收缩力量准备进攻…… 站在马背上,看着悄无声息中兵力削弱了好几层的秦军阵线,张玉很快就看出了她们想要干什么。 新的命令传达,不断向前进攻的燕军阵列如潮水般退去,互相掩护着主动让出了刚刚攻下的几座营寨。 主动收缩阵线后,后方休息的中军迅速上前,接替了前方拼杀了不短时间的前军阵线。随着人员的跟换,燕军手中的装备也发生了改变。 坚盾、硬弩、超长枪代替了原来的大斧、圆盾、长刀,军阵中甚至有床弩推了上去。 “不愧是大名鼎鼎的许煜许清秋,我这里这一动他就知道我要反击了。” 秦军大阵的后方,郭莺看着明显收缩战线呈现出防御姿态的燕军道。 她本还想示敌以弱突然反击让这里的燕军吃点小亏呢,没想到燕军的嗅觉这么敏锐,一下子就看出了她的打算。 “将军,那我们……”郭莺的身旁,她的副将出言问道。 “让李虎她们带兵压上,人防御姿态都摆出来了,不进攻简直是不给面子。另外你让冉欣她们几个的骑兵注意着,别我们便宜没占上,自己吃了亏。” 望向远方有些模糊的许字大旗,郭莺道。 “末将明白。” 但郭莺不知道的是,留在这和她对垒的并非是许煜,而是许煜的副将张玉。 谁说将旗在哪,人就一定得在哪? “上马,踏营!” 秦军大营的背面,一处隐蔽的不可见的小山坡下,密密麻麻的燕军骑兵在许煜的这条命令下从地上坐起,披甲戴胄,上马拿矛。 作为几场战争都是将骑兵玩出了花的兵形势统帅,许煜怎么可能只老老实实的带兵正面强攻?以张玉带队作为砧板,自己带一队骑兵一锤定音才是他的风格。 这一次同样的,许煜让张玉带队正面硬攻,自己则带领亲卫营骑兵和三千营共五千骑右侧迂回准备背击,同样的在秦军大营背后稍稍向左的地方,也有蒋芝兰和裴雁凡带领的一支骑兵。 “进攻!” 随着许煜的一声令下,他周身的骑兵向秦军后营杀去,而几乎同一时间,蒋芝兰带领的骑兵也开始了进攻。 沙场宿将领兵,百战老兵为基础,这样的军队不会对自己的背后有多疏忽,但是还是那个问题,她们大营搭建还没有几日,主要的防御面都没构筑完毕,身后虽然构筑了工事,但只能说聊胜于无。 而且还有一点,除非侦骑放的很远,否则等侦骑回营禀报敌袭,敌军骑兵也已经跟在了后面,稍微疏忽点的营寨你发现了敌人到来也不会给你反应的时间。 钩锁扔出钉在营门前的拒马木栏上,骑士调转马头,在奔马的力量下,木栏破损,拒马被拉开,如潮水的燕军精骑冲入营寨。 秦军大营的后背,被许煜瞬间撬动。 “左右大营调派人手支援后营,务必稳住阵脚,绝不可再让许煜成倒卷珠帘之势!” 李婕内心现在很愤怒,他刚想着能展开手脚和许煜放手对峙一场,没想到话刚说出去就被一把匕首插到了后腰上,插的他还没什么脾气。 若是我骑军皆在,容得你这么肆无忌惮? 但愤怒归愤怒,指挥大军还是要保持一颗冷静头脑的,怒气一起便被李婕压下,一道道新的军令,一个个新安排被李婕传达,绵延百里的秦军大营彻底运转了起来。 “上将军,西南方向大约五十里处发现秦军骑兵,人数约在五千。” 带队攻破秦军的一处营寨,许煜正要带兵再下一座时,一名在外侧警戒的侦骑策马来报。 “秦军骑兵?!” 听到这个消息,一时间许煜周围众将的神色都严肃了起来。 九十六、燕都 虽说现在大势在燕军,因许煜的布局燕军几乎是压着秦军打,战场的主动权完全在燕军手中,但这也是建立在秦军骑兵主力不在的情况下。 现在一支秦军骑兵到来,无疑为现在的战局增添了极大的变量。 “报上将军,秦将军所率领神策军已经抵达,已与秦军骑兵交战。” 就在许煜思考这支骑兵过来带来的变数以及后续自己的应对时,又一名侦骑飞驰而来禀报道。 “秦将军她来的挺是时候的,传令秦锦,务必拖住这支秦军骑兵,不可将她们放过来一人。” 感慨一句,许煜命令道。 燕王的军令里明确说过只要到王都附近,所有军队皆由许煜节制,这条命令给燕国的兵马都有传达,他给秦锦命令乃是理所应当。 “将士们,秦军支持不住了,她们的援兵出现在西南五十里处,但秦将军的神策军也来了,她们的援兵已经被截住,这里只有她们! 她们二十万人面对我们不过五万还要求援,四比一的兵力还要求援,在这大营的不过就是一群废物。 面对这群废物,将士们,我们怎们办? 掀了这座大营,让她们滚回去!” 高举马槊,以内力加持着,许煜的声音清晰的传到了跟随而来的每个人的耳朵里。 “杀!” “杀!” “杀!” 鲜血浴身,杀气正盛的两营骑兵举槊高呼。 许煜以骑兵的机动性拔点摧寨,破坏秦军连绵大营的完整性和构架,李婕以营中血肉到处填补、保护被许煜盯上的节点,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战斗此起彼伏,燕军占据士气优势,以逸待劳,秦军有人数优势,又兼地利,两军相持,一直从午时打到日落。 然而因为燕军是骑兵,何时交战怎么交战,哪里交战都有选择的权利,充分掌握战场的主动权,所以局势一点一点向燕军所倾斜。 “看来俞渊的骑兵是来不了了。”大帐外,看着逐渐坠落的斜阳,李婕忍不住感慨道。 “大帅,我们是要撤军吗?”李婕身旁的副将立马躬身问道。 俞渊的骑兵来不了,李婕早已确认,这会儿说意指的只能是这里不能再待了,再被燕军袭扰这么几个晚上,到时候可能就不是现在吃几个闷亏,而是要被打成一场惨败了。 当然,可以在这几日里将放出去的几支精锐骑兵全部召回来,以大营为钉子钉死许煜的神武军,但这样不就落到了许煜骑兵对决的心愿里。 这样做,风险太大!灭国之战容不得一丝一毫的马虎! 唯有撤退,将运输线缩短,等许煜解救王都,让王都作为绳子将他这支疯狼牵住,以大军堂堂正正与其决战,以势压人,以力取胜。 这样才是灭国之战的正确打法,这样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拳头收回去不是为了议和,而是为了下一拳更有力道。 “是,传令各营准备吧!” 目送着天边的斜阳西落,李婕说道。 “大帅,我们撤军,这些运送过来的辎重粮草怎么办?带上这么仓促撤退恐怕有问题。”目光扫过营垒中的谷仓、粮库徐怡问道。 “都扔在这去。” “大帅!”徐怡不由得惊骇道,这么多的东西难道都要拱手送给燕军吗? “不扔在这难道烧了么?最多一月时间,我军就将和许煜的神武军再次决战,到时候给燕军的她们都得连本带利的吐出来,烧了倒是浪费。”看向燕王都的方向,李婕说道。 “另外,传令瞿萌,从王都脚下撤出,就算她给老娘打到王宫门口了,也他爸的乖乖撤回白沟河接应大军。” “是,大帅!” ……………… “上将军,秦军要跑!”琢磨着秦军各营突然变化了的调动部署,裴雁凡突然出声道。 “我知道,点一营兵马你带队前压,保持安全距离,等秦军撤离后接受秦军营垒,遗留粮草军械,其她人随我向王都进军!” 扫了几眼秦军大营,许煜说道。 他本就没有痴心妄想着能将秦军在这击败、击溃什么的,他想做的只是动摇这里秦军的根基,让她们撤出郑村坝一带,他好支援王都,整备燕国上下可战之兵,和秦军来一场不得不做的战略决战。 “末将明白了。” 许煜的命令一出,裴雁凡稍稍一品便明白了许煜的想法,立刻低头领命。 ……………… “放箭!” 城墙上,随着指挥者的一声令下,如同飞蝗的箭矢向推着盾车、举着盾牌来的辅兵、民妇,破空射去的箭矢插在盾牌上,射入盾车,也有不少将后面的辅兵民妇射倒在地。 攻城的炮灰们每走一步都要付出十数人甚至几十人的伤亡,但没有一人后退,因为这些来自乾国的辅兵民妇身后是比燕军更恐怖的如狼似虎的秦军。 向前,可能只是死自己一人,后退可是要死全家的。 “再带兵磨一磨燕人的血气。”看着比起前几日稀疏了不少的箭矢,瞿萌道。 “是!” 一身重甲圆盾短矛的瞿瑜拱手领命,带着一众精锐向城墙而去。 九十七、五胜 就算经过了清洗,可这条路上的刀痕斧印,血渍枪伤还是没能完全抹去…… 再次和许薇走在熟悉的外门通向内门的道路上,身着全甲的许煜心中感慨万千。 在郑村坝动摇秦军阵地,逼迫李婕后撤后,许煜留下了部分接收粮草的人手后便马不停蹄的向王都而去,来到这时提前收到命令的攻城秦军早已离去,神武军顺利进入王城,接管了周围的防御。 而后他便去找了姐姐许薇。 根据许薇所说,攻城战最凶险的时候秦军精锐的陷阵之士一路打到了王宫门口,差一点攻破了内门,这里的痕迹便是当时而留下的。 “给,我的佩刀。”一路来到内门口,熟练地解下腰间佩刀准备递给等候着的宫人,不想那人却摇了摇头。 “上将军,王上特许您可以持刀入殿。”将佩刀推还给许煜,宫人笑着说道。 剑履上殿?待会是不是还有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呢? “知道了。” 回应一声,佩刀挂回腰间,许煜与姐姐许薇对视一眼,一同向大殿走去。 “上将军、兵部尚书许薇到。” 看到两人过来,守在左右两边的甲士为二人打开门,通传的赞礼官扯着嗓子大喊道。 大殿内,分列两侧的燕国文武官员纷纷回头看向走来的许氏姐弟,许煜大踏步越过门槛,走进殿内。 “臣参见王上!” “臣许薇参见王上!” 来到众人的最前头,身着铠甲的许煜微微躬身,抱拳行礼道。 “平身。”王座上头,姬冉抬手道。 好好休息了几日,看得出姬冉此刻精神状态和心情都很是不错,此刻神采奕奕显得极为兴奋的看着许煜。 过完早朝上程序性的意识,没有过多耽搁,所有人将话题主动转到了如今的战事上。 门外数位披甲禁军抬进来一座硕大的沙盘放入大殿的中央,上面详细标注着如今和秦军对峙的局势。 “许卿率领神武军于郑村坝击退秦军主力,解王都之围,现秦军主力退守云州一线,对于接下来的战事,诸位可有想法?” “是战是和?战如何战?” 从王座上下来,姬冉指着沙盘说道,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 是战是和?! 闻言,许煜眉头一皱,心中火气已经升腾。 你想议和?那战死在云州的十数万精锐怎么算?围攻王城时无辜死难的百姓怎么算?况且秦军四十万大军实力未损,你怎么敢痴心妄想要议和? 上前一步正要说话,手却被许薇一把拉住,拽向后面。 “等等。” 许薇以唇语说道。 许煜都能听出姬冉心中所想,其她人就更是明了她说这话的含义,不消片刻,便有人上前。 “王上,是战是和不在我军,乃在秦军。许将军郑村坝一战只是击退秦军,秦军主力未损。况且暴秦如狼似虎,若是不一战将秦军打痛,秦定然不会议和。 还请王上以许将军为帅,战阵胜过秦军再做议和。” “王上,秦军四十万,我军云州一败损失惨重,十数万精锐尽丧。许将军的五万神武、和秦将军的两万神策军加上败退回来的将近四万溃兵不过十一万人,除去守卫王都军士能战之士不过九万余人。 实力差距悬殊,此战胜负难料。臣以为只能依托王都坚守待援,不可主动出击,再酿大祸。” “何大人,坚守待援?何来的援军?你变出来的吗?”何茜话刚说完,站在她身旁的一位武将就忍不住讽刺道。 确实,燕国现在哪里还能再抽调出援军来。守卫上陵镇的神策兵力已经处于极限,再做抽调恐怕上陵镇不保。 防卫齐、楚边境的天日军正与楚军对峙,大战可能一触即发,而防备金国的捧日如今是新成之军,新建不过数年,就算能抽调部分过来战力也是存疑。 哪里还有援军! “纪大人,我们可以调集韩国、魏国两国援兵”瞥了一眼纪堇,何茜又道: “而且王上可以派出信使出访各国,暴秦攻伐天下,如今已鲸吞两国,想必中原诸国定不会坐视不理。” “韩魏援兵?”听到这话,纪堇冷哼一声,“魏国武备松弛,可战之兵不过万人,韩国主力被秦军偏师牢牢钉死,哪里分得过来兵马。 而出访各国寻求援兵更是遥遥无期,我想何大人还是先考虑考虑眼前。神武军大多乃是精锐骑兵,许将军更是以骑兵克敌制胜,坚守待援岂不是自断手脚?” “够了!” 眼看两边越吵越激烈,姬冉适时打断,随后看向许煜。 她想看看许煜的意见。 “王上,是战是和主动权确实不在我军,唯有以战促和才是唯一可解眼下困局的办法。 只有在云州一线击败秦军,拿下雁门关才可与秦和谈,否则都是饮鸩止渴,坐等灭亡。” “哦?许卿可有破敌良策?” “这里”上前一步来到沙盘边上,许煜指着云州和王城之间的大片平原,“秦军退兵云州一线,云州和王城间有大片平原,极其适合骑军会战。 王上,我欲领兵与此地与秦军决战,一举击溃秦军!” “许卿,秦军四十万之众,我军算上你带来的五万神武军也不过十万余人,除去王都必要的守军,孤只能给你九万,九万对上秦军四十万,你有把握?” 目光灼灼的看着许煜,姬冉说道。 从理智上讲,谁要说出这话姬冉最起码也会把这种口出狂言的狂徒革职查办。九万打四十万,还是天下凶名赫赫的秦军,这简直是在做梦。 但姬冉的内心很希望许煜点头,很希望许煜说出自己有把握赢! 毕竟他的成名之战哪一个不是以少胜多,哪一场不是依靠远少于对手的骑兵大胜强敌。 姬冉对许煜的信心,比许煜对自己的信心还要足。 “王上,此战我军必胜”停顿了下,仿佛是要卖关子一样,许煜心神一动收起只有自己能看见的任务面板,“秦军有五败,我军有五胜。” “第一,秦军于郑村坝被我以五万精锐逼迫移营,日夜血战下秦军死伤者不计其数,秦军士气低落,我军士气正盛; 第二,秦军狼狈撤退,辎重粮草尽数舍弃,我军有四十万人的粮草军械补给,后勤无忧,秦军还要再从乾国甚至是本国运输征调; 三,秦国现正与楚国开战,国内之兵大多云集秦楚边境,所耗人力何止百万,秦帝吞乾后又贪心攻伐我大燕,又是四十万军队,秦国国内内部不稳,粮草储备岌岌可危。而我燕国是要守土卫国,全国团结上下一心。 四,秦国刚吞并乾,乾地新附,人心不稳局势动荡,我大燕虽然北有金国,南有楚国,上陵也是与秦直接接壤,但是上陵易守难攻,三边稳固; 最后,秦将李婕,庸才也,不过是负责秦军马匹贸易的一介马夫,由我领兵定能战而胜之!” “好!”听完许煜的五胜五败,姬冉兴奋的鼓掌道。 九十八、枪 “清秋,你说实话,此战你到底有没有把握!”许宅的书房中,推门而入看着站在沙盘前推演的许煜,许薇问道。 “姐姐,你应该相信我的。神武军这些年的建设想必你也清楚,她们有多强你知道的,此战我怎么可能赢不了?” 转身面对着许薇,许煜缓步上前道。 “小煜”注视着许煜的脸,许薇的眼神晦暗不定,良久她才幽幽道: “难道你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左手手指总会抽动吗?” 嗯?有这事。 许煜大惊失色,下意识去看自己的左手,可眼神刚瞟了过去,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不好,上当了。 瞬间将眼神收回,可当对上许薇的脸时,许煜已经知道迟了。 “所以你是没有必胜把握的对吧?” “姐姐,战场上谁都没有必胜的把握的,胜负都只有最后才能见分晓。” “你既然没有把握,那为什么在早朝上还要一口答应下来要亲自领兵出战!” “姐”自嘲一笑,许煜的神情略微有些疲倦,“我若是不领兵,还有谁呢?而且神武军是我一手建立的,总要让我亲自带她们活着回家。” “姐姐,你不是一向教育我要忠君报国吗?怎么现在倒是劝起我来了。” 替许薇理了下飘到脸前的头发,许煜笑道。 “战场不是儿戏,我担心你。” “姐姐不必忧虑,有稷下的情义在,只要不是阵斩,我想秦军不会杀我,姐姐你不用担心。” “倒是姐姐你这……” 说着许煜从怀中拿出一枚令牌交给许薇。 “姐,我之前从陷阵营抽调出了八百绝对忠心且练出了内力的士卒编入亲卫营。这次大战注定要以骑兵建功,我让她们留下,若是前方我败了,你就降了吧。 燕国输不起,我们输不起,没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你又要带领骑兵冲杀在第一线吗?你答应过我的。”没有接过令牌,许薇说话的声音有些发颤。 “姐,我是兵形势的统帅,要的就是统帅骑兵,以直觉行事,击敌破绽。 而且这一战我们处于绝对的劣势,唯一胜利的可能性只有在会战中我率领精锐骑兵背袭李婕,以倒卷珠帘之势斩将夺旗,这其中不可缺的是我对战场态势的把握,不可缺的是我身边亲卫队长杨筱的勇武。 我只能亲自带队冲锋!” 注视着许薇的双眼,许煜认真道。 “姐姐你不用太担心,杨筱的武力非凡人可以匹敌,有她在,有我的亲卫营、虎豹骑在,就算战事不利,她们也能护着我杀出重围。” 第一次摸着姐姐的头,许煜心情大好的安慰道,言语间都有了几分轻快。 ……………… (系统任务“救王”已完成,三点自由属性点发放) (魅力+1、力量+1、根骨+1) (警告,检测到宿主魅力值已经到达抵达凡人的最高程度15点,现解锁特效“容颜永驻”) 【容颜永驻:宿主的样貌身材将永久维持在23岁的时刻,直到死亡。(此项特效不会干扰到宿主的正常生长发育)】 洗漱完毕,坐在床上,放松下来的许煜选择了接受完成系统任务的奖励,不出他所料,第一个加的还是魅力。 这下魅力属性值满了,以后自由属性点总该加在其它属性上了吧…… 想着以后,心情颇为愉悦的许煜看向下一项奖励。 【枪法le.7】(未学习) (检测到宿主枪法技能未学习,现在启动学习模板) (模板启动中……5……4……3……2……1) 提示音结束,许煜眼前的景象翻天覆地的变化,再回神他已经来到了一颗大树之下,树旁是一座太极底纹的巨大广场,他的老熟人t-800持枪站在中央。 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杆一丈四尺的马槊,许煜来到t-800的对面。 “枪的最基本是什么?” 手中握着一杆相同的长枪,t-800问道。 “刺!” 短暂的思考之后,许煜回答道。 枪的最基本就是刺! 圈、拿、拦、点、拨等等招式虽然基础,却不是最开始的枪术,最开始的唯有刺。 “对,你说的不错” t-800点点头: “枪的诞生就是为了刺击,而后从刺发展出了拦、拿、点、缠等等基本技法,而后这些技法组成了各种各样的招式,招式又形成了各家流派。 这些流派归根到底,登峰造极之后便是枪术的至高境界——变化之枪!” “变化之枪,攻敌以必救,料敌之先机。变化无常幻若灵蛇,不可捉摸。但我要教你的不是这种枪术,而是枪术中的异类,枪术中的根本——极烈之枪。” “枪之道,在于长锋,在于枪尖,这一点便是生与死的距离。” “这世间武器万法或是圆,剑有剑花,枪有枪花,持械者以圆进攻,以圆防御。变化之计算的是所有的圆,而极烈之枪则是一个点,由一个点延伸出的一条线。” “世上武功,唯快不破。当你的枪极烈极快的时候,时间在你的刺击面前也会停止,一切的圆都没有意义,世界上只有一条线。” “一条由点延伸,将一切圆都贯穿的线! 枪尖是一个点,用它刺出破圆的直线,将全部的精气神凝聚在这一点,你将刺出最快的枪,你将在一刺之内解决战斗?” t—800手中舞的纷飞的长槊随着它的话逐渐停止,在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后,许煜看到了一式快的好像突破了时间,猛烈的如同刺穿了空间的一枪。 痛感都还没传来,他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微小的动作,它手中的长槊已经贯穿了许煜的胸膛。 极烈之枪,如火咆哮。 九十九、前哨战 一场战争就如同烹饪一道佳肴一样,最后的重兵会战如同材料全部下锅的爆炒。爆炒的火候固然重要,但事先对食材、调味品的处理也是决定一道菜好不好的关键。 对于一场大规模会战来说,前期的准备和最后的对决一样至关重要。 粮草人员的调配、会战地点地形的侦查,对会战时天象的预估,对于敌人的探查,还有从头一天就要开始的哨骑之间的战斗。 游弋部队对冲交战,主力选择核心阵地进行布局展开,这之后才是世人印象中的重兵对决。 这些天里秦军向后方征调粮草军械,召回各支骑兵军团,许煜这边整合神策与王城中能带出来的燕军,经过双方差不多半个月的前期准备,一场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惨烈会战拉开了序幕。 经过差不多半个月的前期准备,一场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惨烈会战拉开了序幕。 “前面是南拒马河?”勒马停止前进,看着不远处浅浅的河流,许煜问道。 “是,前方正是南拒马河,再向前就是秦军的阵线。”江芷妍拱手报告道。 “报,上将军!”正欲带领亲卫营渡河侦查,遥遥放在前方的一名神武军哨骑回马汇报。 “上将军,前方发现秦军骑兵迎面而来,规模大约在千人左右,距离我军六里距离。” “吃掉她们!江芷妍,你带三百人渡南拒马河,引敌追击,只许败不许胜,务必将她们引过来,其她人随我两侧埋伏。” 得到军报,许煜当机立断的下了决定。 重兵会战前骑兵前哨战就是这样,抓住机会便要动手,无需考虑太多,多占一分优势可能都会给后续的会战增加一分胜势。 “军侯,前方燕军三百骑渡过南拒马河,正在向我军方向前进,请军侯试下。” 南拒马河的对面,带着亲卫和本部一共千余人前出侦查的何清听到汇报大喜过望,她带着部分力量亲自前突为的就是哨骑战中先胜一场先声夺人。 这三百骑的规模刚好她身边这千余人能十拿九稳的吃掉。 “列阵准备,出击迎敌。”拿起立在凤翅钩上的马槊,何清带着亲卫们列阵出击。 “亲卫队随我进攻,你们二人各领三百人左右迂回包抄,定要将这支燕军全部留在这里!” 指挥手下两名五百主各带领三百骑兵迂回,何清亲自带领着亲卫队和手下一屯骑兵直线前进。 不过奔行了大约三里的距离,何清和她的一众部下就看到了侦骑所说的燕军骑兵。 遥遥看去,那边的燕军骑兵正在列阵,显然也是发现了她们。 “全军列阵!”拉下甲面,何清一马当先站在阵中最前,四百骑分列左右。 “举槊,冲锋!” 马槊平举,缓步向前的战马开始了冲刺。 也几乎是同一时间,对面的燕军骑兵也开始了冲锋。 虽然她们的任务是败退,但作为许煜的亲卫,神武军精锐中的精锐,不和敌人打过一场见面就逃可不是她们的风格。 而且这里人数和她们差不多,相同的人数下江芷妍有信心借着这短暂的时间差一轮冲垮她们,然后撤退引诱包抄的秦军追击。 箭矢横飞,不断有战马折蹄骑士摔下,短暂的一轮对射后,两支骑兵狠狠撞在了一起。 一支是从建军到现在就没输过的神武军精锐中的精锐,一支是百战精兵,携带大胜之威,没经历郑村坝的憋屈。 双方都是将“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写脸上的精骑,精锐打精锐,又是一枪见分晓的马槊对冲,血腥惨烈的杀戮就只发生在一瞬间。 马槊洞穿甲胄、利刃撕裂身体,箭头射穿咽喉。 红黑两种颜色对冲在一起,炸出一朵朵血花。 一轮对冲,双方收敛阵线,燕军这边倒下了几十人,而秦军那边如江芷妍所料,三百骑兵如同被镰刀收割过的麦子,何清身旁的人少了一半有余。 上百匹黑色装具的战马呆愣愣的站在原地,有的不时用嘴去翻动一下躺在地上的主人。 一轮冲锋打崩我等,好强的燕骑! 一手捂着被槊刃划出来一个口子的胳膊,何清是惊怒交加。 她本以为依靠自己的亲卫队为中坚力量,就算打不赢对冲也绝不会落于下风,可她没想到却是这种惨败。 陛下直属的黑槊龙骧军也不过就是这种水准吧! “集结列队,再冲一轮!”震去槊头上的鲜血,江芷妍命令道。 该死! 看对面的燕骑又动了起来,何清立马强打精神招呼还活着的亲卫向她靠拢。 就在何清让亲卫们结成防御阵列准备迎接冲击时,马蹄声从两侧传来,衣甲熟悉的骑兵从不远处的小山坡后冲出。 来的真快,没机会了。 “撤!” 看到两侧包抄过来了的秦军骑兵,江芷妍当机立断带着剩下的人绕过何清一行撤离。 她们的任务是诱敌深入,不是在这和秦军硬碰硬的对拼。 “军侯,我们追吗?”奉命带队合围的一名五百主看了眼堪称惨烈的战场,纵马过来问道。 “追,追过去吃掉这支燕军!” 调转马头,何清咬牙切齿的说道。 今天要是不追下去将这支燕军全部吃掉,以她这次出来折损二百多人战果不到百人,回营定是要吃挂落的。 “追上她们,别让她们跑了!”持槊一马当先追在最前头,战马前跃三两步跨过浅浅的南拒马河,何清周围两名五百主带着的骑兵已经渐渐拉近了和江芷妍一行的距离。 大家胯下的都是好马,江芷妍她们刚刚与何清的硬碰硬的打了一场,光是对冲是全速的狂奔就很消耗战马的体力,这会儿自然会渐渐慢下来。 不过这已经没什么影响了,因为江芷妍已经将她们带到了预定的伏击地点。 “杀!” 两侧马蹄声滚滚而来,喊杀声震天。 一队许煜率领,一队杨筱带领,分成两部的的许煜亲卫营将马速提到最高向正在追击江芷妍一行的何清部冲去。 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马速提到最高的精锐骑兵左右夹击,光是用文字描述出来稍微知兵的人就明白是多惨烈的情况。 毫无意外,只是一轮冲锋,何清手中的这六百多人几乎全军覆没,两名五百主被许煜亲卫阵斩,身为军侯的她被杨筱生擒。 “报,平校尉,我部军侯在南拒马河遭遇燕军骑兵伏击,正陷入苦战,请校尉派兵支援。” 南拒马河的对岸,何清所属的骑兵军团主力,何清的一名亲卫连滚带爬的跑到何清面前道。 “埋伏?燕军有多少人?” “至少有一营的骑兵,皆是燕军精锐,可能是神武军。” “一营骑兵,神武军精锐?马奎,你带她们将情况通传给俞将军,通传向大营。” 至少一营骑兵,她身边主力皆在,万骑支援完全够,但既然是神武军精锐,就不能不排除那位许煜许清秋还留有后手,或者直接是等着她去支援打伏击。 面对那许煜要绝对将警惕性提到最高,陈慧还有这何清都是前车之鉴。 一百、黄雀在后 “反冲锋,拦住她们!” 悠扬的号角声响起,追杀溃兵、打扫战场的亲卫营以最快的速度收拢整队,而许煜和杨筱已经带着守卫戒备的三千营对着冲锋秦军的正面砸了上去。 长槊格开刺来的枪头占据中线对当面的秦军骑兵捅刺下去,许煜拔出马槊又劈开了另一名秦军骑士的咽喉。 那是,神武军统帅许煜,这是他的亲卫营? 一枪将一名燕军骑士挑落马下,乱军之中,平安一眼看到了头戴狰狞红色甲面的许煜。 红色面甲,踏雪黑马,是他没错! “随我杀!” 调转马头,兴奋不已的平安带着护卫在身边的亲卫直直杀了过去。 战阵之中斩将夺旗,直接击杀敌方最高统帅,这得是何等的功劳! 平安承认自己动心了! 她正视许煜的权谋,但她并不认为许煜个人的武力有多强,他毕竟是个男人! 男人相比于她们天生不如,自己征战多年怎么可能打不过一个男人。 这是对方主将?要过来斩我? 再杀一名秦军骑士,许煜也发现了直直向自己冲来的平安,冷哼一声用于查看别人属性的【慧眼识珠】已经发动。 力9速8体8,枪术四级,有的打! 甲面下双眼凶光一闪,许煜同样调转马头,带着身边的几十骑冲了过去。 然而有一道身影比他还要快,从侧方一人一骑插进了平安带领的秦军中,一人生生遏住了平安一行人冲锋的态势。 银甲白马,红槊横扫,只是瞬间平安身边数人就被杨筱挑落在地,而后杨筱胯下照夜白马不停蹄,借着马势长槊对着平安当头劈下。 嘭! 举枪格挡的平安虎口瞬间一麻,臂骨疼的仿佛就要断裂,胯下战马嘶鸣一声前蹄弯曲跪下,将她甩到了地上。 摔得七荤八素的平安在地上翻滚几圈刚刚抬头,一杆猩红的朱槊又当头砸了下来。 “校尉小心!” 眼看自家主将就要死在这名燕骑手上,平安的近卫不顾生死的扑了过来,一人以身体为平安挡下了这一击,其她十数人向杨筱袭来,以生命掩护平安后撤。 “不要追了,先跟我来,塔娜你先指挥。” “好!” 策马来到杨筱身侧,将周围秦军清理干净,给塔娜吩咐了一声,许煜带着杨筱撤出战场。 另一边,平安也在一众亲卫的拼死护卫下撤出了乱战的中心,来到了战场边缘。 死亡的压迫让平安的脑子清醒了些,被一槊打的虎口撕裂的她没有再奢望什么斩将,而是规规矩矩的留在后方开始了指挥作战。 冲上去斩将那是送死,留在这指挥优势兵力击溃她们才是正道。 两军骑兵对冲厮杀,若是在对冲后变成了混在一起的乱战,这只能说明两边都是菜鸡。 真正的精锐就算没有统筹全局的指挥,也会自发的由基层军官组成形成一条条触手,一把把尖刀尝试将敌人分割包围,两边的骑兵在各自基层军官的带领下,在接近万人的骑兵战场上进行着一场场小的突击,迂回,背袭。 不过因为兵力上的差距,渐渐的三千营颓势已经开始显现。 而且因为秦军主将回到了指挥上,三千营支撑的更是困难。 “冲锋!” 平举马槊,和杨筱并肩,两人组成了箭头带着亲卫营向秦军阵线的薄弱之处杀去。 三千营从来不是满员的五千人大营,这么多年几次大战下来就算三千人中补充的燕人数量已经占到了一半,三千营还是如同她的名字一样只有三千出头。 三千对上万,她们能阻拦一时给亲卫营提供整队列阵的时间,但绝对没法战胜这支秦军,再战下去三千营有全军覆没的风险。 亲卫营的杀入扳平了战场上的态势,大致相持的人数让两军战况僵持不下。 “上将军,我军援兵到了!” 从乱战中杀出,接过亲卫递来的水囊,许煜狠狠给自己灌了几口这才看向汇报的哨骑,不远处的落日下,打着风字神武军骑的一支骑兵正疾驰而来。 “好” “兴业,你带着她们再冲几轮,务必将这些人的注意力给我钉到这,我带风字营背袭。” 扔下沾满鲜血已经出现裂纹的马槊,许煜拿起亲卫递上的新槊对杨筱道。 “好!” 战袍衣甲已经被血染成鲜红的杨筱点了点头,也换了一把新的马槊握在手上。 杨筱手中的朱槊是一把宝槊,但从中午打到现在槊杆上也出现了不少裂纹,再用不久就得断裂。 不过杨筱的朱槊并非只有一把,从她出生起她家就做了不少槊杆以供替换,坏了再换就是。 正面纠缠,背后偷袭。 这是许煜常用的战法,也是千百年来无数将领喜欢的战法。老套是老套,但耐不住它确实好用。 锤砧战术之所以是历久弥新的经典,就是因为它足够好用。 绕后爆菊一时爽,一直绕后一直爽。 绕开主战场,带着风字营的五千骑兵,许煜已经绕行到了秦军骑兵阵线的侧后。 从这里切入,秦军的阵线将会被我们彻底切割成两半,此战就算是赢了。 顺利的迂回到秦军的侧后,顺利的找到了秦军阵线的弱点,一马当先的许煜在心中想着,可念头落下,一股不安感突然涌上心头。 不枉在这等了这么久,你果然会亲自带队绕后侧击! 山丘上,一名全身玄甲胯下棕马的秦将从山后走出,一杆“俞”大旗从她背后竖起,一望无际的黑甲秦军出现在战场上。 许煜能派哨骑传令支援,平安当然也能请求支援,以有心算无心,前来支援的俞依抓住了出击的最好时机。 “随我冲锋!” 一声兴奋的呼和,雷鸣般的马蹄声响起,俞依和她麾下的骑兵如同黑云一般覆盖而来。 在马蹄声响起的第一时间,许煜就已经明白了自己是被人打了伏击。 然而看着从侧方袭来的秦军精骑,他却毫无办法。 风字营冲锋的态势已经形成,冲锋的途中再做任何改变都只是扰乱阵型,制造更大的损失。 终于,风字营一头凿进了平安一部的阵线,紧跟其后的俞依麾下骑兵也狠狠凿进了风字营当中。 只一个照面,风字营便被秦军重创。 一百零一、俞依 该死! 终日打雁,今天被雁啄了眼! 带着身边还能控制的几十骑,许煜从秦军的阵线边划出一个半圆,切角杀死数人后向伏击他们的秦军中冲势最猛的一部杀去。 现在要做的是先带着风字营的骑兵撤出战斗,然后重整旗鼓再伺机对决。 要不然以现在快被这只伏兵打崩组织度的架势去看,风字营再陷下去只有全军覆没这一条路。 带着几十名近卫拼死将阵线稍微稳住,被冲散的风字营骑兵渐渐自发的向他靠拢,渐渐形成了数百人的集群,在乱军中显得很是显眼。 聚集在身边的燕骑带来了更大的力量,同样也招致了更多秦军的注意。 “许煜,我乃俞依,可敢与我一战否?” 一声大喝从不远处传来,调转马头看去,一名黑甲棕马的秦将直直向许煜冲来。 俞依?! 许煜心中一惊,立刻发动【慧眼识珠】向冲来的俞依看去。 姓名:俞依 力量:13 敏捷:12 体质:13 根骨:?? 内息:强 技能:???? 好强,不愧是秦国军方年轻一辈的天骄之一。 咬紧牙关,握紧手中长槊,许煜策马迎上。 若是正常时候,他是不会与这种内息、属性全方位高于自己的对手交战的。 他是一军主帅,手下还有杨筱这种绝无仅有的猛将,应付这样的敌将不是他该干的事情。 但现在情况不同,杨筱不在身边,自己要是不抗住俞依的带队冲锋,风字营这边就要彻底崩盘,而且现在俞依距离的已经很近,他转马就走也是来不及。 槊刃相交,许煜咬牙格住俞依劈来的枪刃,借着马力努力抗衡槊杆上传来的巨力。 虽然不久前刚有一点力量的增加,但现在许煜的力量不过7点,内息也只是中等,现在许煜能和俞依相持靠的只有高达七级的枪术带来的技巧让他将一部分力量卸去。 但这也并非长久之计。 只不过是交手十数合,许煜的双手就已经开始发麻,虎口已经渐渐有鲜血渗出。 “杨将军,杨将军!” “怎么了?”连声的呼喊让杨筱勒马止步,看向朝她疾驰而来的燕骑。 这人似乎是风字营的…… 看清楚了来人身上铠甲的标示,一股不好的预感突然从杨筱心底涌出。 “杨将军,上将军带队绕后背袭,遭遇秦军伏击,已陷入苦战,请杨将军带兵支援。” 顾不得让战马停稳,来的风字营百户直接从马背上跃下,来到杨筱马前汇报道。 “找死!” 怒喝一声,暴怒的杨筱眼中已有猩红的血色闪过。 嘭! 兵刃再次相交,用巧劲将俞依的槊刃拨开,又和俞依过了一个回合的许煜此刻已经大汗淋漓,双臂酸软的手中长槊仿佛都有千斤重。 而他到现在不过和俞依交手了三十几合,这还是在后面俞依明显收敛了力道,有意戏耍他的情况下。 “作为一个男人,你身手不错,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瞥了眼两边厮杀的势均力敌的亲卫们,俞依催马慢步而来,举起长槊说道。 话毕,俞依持槊的右手一抖,长槊当头劈下,许煜连忙举槊格挡,但支撑了没两秒双臂一软,槊杆直直砸到肩头。 俞依手中下落的长槊被许煜靠着肩膀支撑挡住,但那一瞬间巨大的力量砸在肩膀,震的许煜身子剧痛,唇齿间溢出了丝丝腥甜。 而这一槊也让本就体力过度损耗的许煜头脑愈发昏沉起来,若不是紧咬着舌尖努力维持心底的一份清明,许煜早就跌落下马昏厥过去。 不过就算如此,他也撑不了多久。 倒是小觑你了! 见自己没有一槊将许煜拍落马下,俞依有些小惊讶,然后立马变招。 长槊在空中画过一个半圆,巨力从槊杆传来,许煜再也握不住手中的马槊,被俞依一式挑枪摘盔将手中长槊从下向上挑飞出去,摔在地上。 要死了? 没想到死在了这,大战还没打,总觉得有些草率…… 不过好累啊,就这样吧…… 长槊落下,许煜突然感觉自己无比的轻松,如同潮水般的疲倦感骤然袭来,让他只想闭上眼睛,静静等待死亡。 许煜闭上眼睛等着俞依的攻击,但他没有等到槊刃穿透身体,而是听到了一声熟悉的怒喝。 “休伤我家将军!” 怒喝让俞依抓向许煜的手停顿了下,回头一看,一道血色的身影如同疾电一样射来,同时一杆黑槊当头劈下。 势若雷霆,形如神罚。 哪来的燕将! 手中槊一抖,俞依转槊抡上。 迸射出的刺目火星中,槊刃交击的声音一瞬间似乎盖住了战场上的厮杀声,以两人为中心,整个战场霎时都好像安静了下来。 好强的燕将! 发麻的双手将手中马槊再次握紧,自信这个世上没人能压过她的俞依开始了反击,但她的反击还未开始,杨筱如同疾风骤雨一般的猛攻就已经开始了。 一槊落下,抬起,杨筱手中的马槊如同一把能开天的巨斧一样再次朝着俞依当头劈下,槊杆因为过大的力量和极快的速度都有了极明显的形变,在半空中变成了一个半圆。 再次举槊硬接,此时的俞依就像刚刚的许煜一样,巨大的力道压的她双臂一弯,槊杆砸到肩头,砸的她内脏生疼,面甲下一口鲜血喷出。 但这还远没有结束,下一刻马槊上施加过来的力量再一次变大,俞依努力挺直身体撑住这一击,但她胯下的战马可撑不住。 凄厉的嘶鸣一声后,前腿弯曲跪下,直接将俞依给摔了下去。 摔的七荤八素的俞依凭借着本能一个翻滚刚要起身,一抬头一点寒芒就在眼前放大。 杨筱的长槊距离她的面门已不足二尺。 哪来的暗箭伤人的败类! 就要一枪刺杀俞依,一支羽箭却向杨筱射来,收槊拍开羽箭,杨筱持槊立马看向侧方。 一名秦将放下手中长弓,提槊而来。 远处的山坡上,数千名秦军列阵而出。 因为这一箭的阻拦,俞依有了喘息的时机,拔起地上的马槊,重新找了匹马翻身而上,与救援她的母亲俞渊合力,与杨筱战在一起。 三十多合之后,双方策马拉开距离,两方相隔十多米,遥遥对峙。 俞渊身上被槊杆抽的甲叶歪斜,俞依身上多了数道伤口,而杨筱的右臂上也多出了一道血痕。 “兴业,没事吧?” 休息了会儿的许煜恢复了些许体力,带着一众近卫上来护持在杨筱身旁道。 “将军,我没事。”杨筱双眼中的红光淡去了不少,盯着俞依两人道。 “鸣金,收兵!” 两人的对面,救下俞依的俞渊眺望了眼天边,举槊命令。 一百零二、大战前夕 她身后的亲卫听后毫不犹豫的向后打出旗号,巨大的铜钲被敲响,和神武军战斗在一起的秦军听到铜钲的声音,开始梯次撤出战场。 “母亲,我们就这么撤了?” 见自己母亲下达了撤军的命令,俞依有些气急,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就这么撤了。 她一人虽然难以战胜杨筱,但是有母亲的合力拖住杨筱一二百合也是毫无问题,母亲又带来了一支生力军,再战下去定是燕军大败。 “你没看天要黑了吗?”甲面下,俞渊说道。 “那又如何,我大秦铁骑从来不惧夜战,我们才是黑夜中的至强者!” “神武军也不惧”俞渊将马槊插到凤翅环,“而且你有把握拦住保护许煜的那名燕将?” “我想那位就是许煜身旁勇冠三军的杨筱杨兴业了,从刚才的交手看,我一人不是她的对手,你也不行!” 俞渊斩钉截铁的说道。 “可母亲,我们二人可以拦住杨筱战而胜之,到时候有母亲你带领的她们加入战场……” “我只带了五百骑”俞渊的打断了俞依的话,“而且你要知道,就算拦下杨筱,只要许煜出了一点事,在那只疯虎的手里,我们也要死上一个,我不希望你出事。” “撤军!” 秦军脱离了战场,许煜也下达了撤退的命令,燕军也无力再战下去了。 亲卫营三千营从中午打到日落,虽然是精锐但到现在也就靠着一口气在支撑,风字营刚刚又被重创,实在没多少战力,打下去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 “俞依,听说你这家伙哨骑战斩首千余,斩获颇丰啊。” 秦军豹韬骑兵大营中,洗去满身污秽刚换上一身锦袍的俞依还没吃几口饭,就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随后两人推门而入,来的正是瞿家的两个女儿。 瞿瑜和瞿洮。 “斩获颇丰个屁,手下一个军侯被人生擒,损失也在数千,这一仗最多只能算平手。” 大口咽着饭菜,俞依愤愤道。 “哎”一屁股坐在俞依身旁,瞿瑜一把揽住她,一脸贱笑“你不是还和许煜交手了吗?听说差点生擒他。” “是交手了,作为一个男人来说他很强,但我生擒他不是问题”狠狠灌了一口清水,俞依继续道: “奈何他身边有个杨兴业,我不是她的对手,要不是母亲来得及时,我恐怕……” 大家伙都是生死与共的好姐妹,战场上稍微一点差错都可能出事,俞依可不想因为自己好面子有所隐瞒害的她们出事,于是实话实说道。 “你不是她对手,我可不一定,我和瑜瑜联手,天下谁是我们的对手?” 瞿洮不以为意的说道。 “别大意,我和母亲联手也只是不分伯仲,甚至还吃了点小亏。” 俞依一脸严肃的说道。 “这么强?” 豹韬精骑的中军大帐里,听到俞渊说两人联手都在杨筱手下吃了点小亏,以勇武着称的瞿萌不禁咂舌道。 她瞿萌勇冠三军,堪称这四十万大军第一战将,但就算是她也没法和联手的俞渊、俞依战上多久,更别说占据上风。 她母女俩虽然都不如自己,但那也只是差上一线而已! “你看我铠甲。” 看瞿萌不太相信,俞渊指着自己铠甲道。 “那家伙不愧被誉为疯虎,一个人敢踏金国十万大营,是有真本事在身的。” 指着铠甲上几处崩开的甲片,俞渊感慨道。 “你们两人联手你的铠甲都能成这样,看来那家伙确实强悍。” 手指触摸着崩坏的甲片,瞿萌舔了舔嘴唇。 “不过放心,人力终有尽时,这杨兴业交给我和我家那俩丫头,我们保证万无一失。 我们加上陈慧、藤菊、程胄八大骑将,我们三个对杨筱,你们五个就算兑子也能兑死燕军,他许煜神武军再强也挡住不!” 伸出五根手指,瞿萌意气风发的说道。 “你说的是。” 俞渊赞同的点了点头。 这世上武者再强也只是人,她和女儿两人落入下风了,那就上三个,她不信三人联手杨筱还能战而胜之! 拦住了杨筱,许煜手下没有绝对锋锐的矛头,谁能拦得住她们五个? 豹韬、松潘、甘凉、西川、西番五支骑兵联手,就算她燕国还能变出二十万大军来,在她们的铁蹄下一样也会被踏为齑粉! 嗖!嗖!嗖! 三支箭矢几乎同时射出,来到它们的目标身前。 两支射向和杨筱缠斗的瞿洮、瞿瑜,一支将半空中射向杨筱的箭矢射断。 嗖! 而后又是一箭,箭矢直奔后方持弓的瞿萌面门。 偏头躲开这一箭,还没等瞿萌出手反击,一支箭矢又是朝着她胯下战马的眼睛射来,而许煜还有余力又向战团中的瞿洮射去一箭。 箭矢从甲叶护不到的缝隙钻入,狠狠咬进俞洮的左臂,让她攻击的态势为之一滞,给了杨筱宝贵的反击时机。 朱槊如同巨蟒一样在杨筱手中一抖,展露自己的尖牙向俞洮腰间咬去,这一招势大力沉,若是打中了瞿洮不死也要残废。 危急关头,瞿瑜没有选择救援,手中的长槊直刺杨筱面门,势要赌杨筱是先防御而不是不管不顾的攻击瞿洮。 砰! 三人的兵刃几乎同时碰撞在一起,瞿洮以槊尾险之又险的架住了杨筱的朱槊,而瞿瑜刺向杨筱的马槊也被杨筱以青釭剑拦下。 短暂的角力后,三人纵马拉开距离。 “撤!” 眼看天色渐晚,两边都拉开了距离,许煜挥手让众人撤退。 而秦军那边同样也响起了撤退的铜钲声。 “俞将军!” “郭将军!” “瞿将军!” “盛姐!” 秦军的中军大帐外,校尉之上的裨将、和各位将军全部甲胄齐全的聚集在李婕的帅帐,相互寒暄着等待李婕的出现。 “大帅军令,所有人都进来!”没多久,李婕的亲卫推开帐门走出,大声宣布道。 一众将领按着官职、爵位、威望分成四队,整齐有序的进入大帐。 “本帅决议,明日午前决战,传令各营四更前早早造饭,不得延误!” 等众人全部进入帐中,大帐落下,端坐帅位的李婕说道。 “瞿萌、瞿洮、瞿瑜!” “俞渊、俞依!” “陈慧、藤菊、程胄!” “末将在!” 李婕一口气点出八人,八人齐齐出列抱拳道。 “你们八人携各自本部豹韬、西川、西番、甘凉、松潘铁骑充入前军。” “末将领命!” “王怡,你携八万步卒同为前军,整个前军由你指挥!” “是!” 李婕帐下,一位站在前列的老将站出来道。 “吴杰,你带领你部骑兵主力为右军,平安归于你麾下,她部万余骑兵皆由你调遣!我再给你两万步卒作为补充!” “末将领命!” 吴杰、平安站出来道。 “郭莺!” “末将在!” “你部淮西军团十万淮西步卒坐镇左翼,务必保证左翼稳固,牢不可破!” “末将定让左翼稳如金汤,燕军匹马不能过!” 帐下郭莺站出来道。 “盛平、徐光娴,你二人率领三万步卒为后军,以盛平为主!” “末将尊令!” “全军剩余五万步卒为我中军,全军上下明日出去必要留守营垒之民妇外,全军出击,务必一战功成!” 从帅位上坐起,李婕拔剑高呼! “是!” 随着前后左右中五军将领人马分配的完成,李婕四十万大军的兵力部署也已经清晰。 前军步骑十五万,左军郭莺十万淮西步卒,后军三万步卒,中军五万步卒,右军步骑七万人,共计四十万大军全军出击,与许煜燕军决战! 一百零三、血战白沟河 “上将军,秦军全营炊烟不断,似是要与我军决战!” 燕中军大帐中,时刻监视着秦军大营动向的哨骑从分列两侧的燕军各级将领中间穿过,来到许煜桌前单膝跪下道。 “知道了,再去探查!” 打发让侦骑出去,许煜眼神扫视过台下众人,沉默片刻。 “李婕是要倾全军之力与我军决战,那便今日决战吧!” “张玉、秦锦!” “末将在!” 帐下,站在两列将领最前的两人站出来抱拳道。 “风、林、火、山、陷阵、撼岳、玄甲、折刃八营步骑交与你们,以张玉为主做我的前军!” “末将尊令!” 单膝跪下抱拳行礼,张玉身上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 许煜这次点出的这八营兵马一共四万人,几乎占燕军总兵力的一半,而且这八营除去折刃外皆是许煜本部精锐神武军。 神武军步兵主力四大营林、山、陷阵、撼岳皆在,而骑兵也是来了林、火、玄甲三营。 如此高的兵力占比,如此多的精锐聚集,前军注定是承担秦军疾风骤雨般进攻的唯一铁砧,她们甚至可能没有后续援军。 兵力堪堪十万,前后左右五军分配后,哪里还能抽调出足够的机动支援兵力? “旷秋!” “末将在!” “你带领神卫军所剩兵马与五千神策军骑兵为我左军。” “尊令!” 旷秋抱拳起立。 “丘云、叶婷!” “末将在!” “你二人带领一万神策军步卒与王都五千骑兵为我军右军,以丘云为主。” “末将领命!” “蒋芝兰、裴雁凡!” “末将在!” “你二人以蒋芝兰为主,率领三千营、游弋军、踏羽营为后军!” “末将领命!” 前军四万、左军两万,右军一万五千,后军一万…… 那么中军除去上将军不占神武编制的亲卫营,就只有虎豹骑在? 只有堪堪万人? 大致算了下人数,秦锦惊讶的抬头。 前军人数众多她能理解,可这中军力量怎么能如此薄弱! “下去准备吧。” “是!” 众将齐齐抱拳后退。 “张玉你留下。” “此战,你带领的前军能不能抵御住秦军的进攻,这是整场战斗的重中之重,你身上的担子很重,但我要你在开战后务必支撑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后,无论战况如何,你皆可自行决断。” 从座位上起身,许煜来到张玉身前说道。 “这是我的手令”说着许煜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白玉牌,“这次我是要带领骑兵上阵建功,亲卫营中的步卒我不会带领。 来之前我将其中八百人交给了姐姐,还有一千二百人,和你的八百卫队一起保护你。此战无论战况如何,我不想你死!” 将令牌拍到张玉手中,许煜的语气很是严肃。 “末将……明白!” 接过令牌,张玉道。 “好,你也下去准备吧。”点了点头,许煜道。 双方军营都开始了大战前紧锣密鼓的准备工作,伙头兵埋锅造饭,各部士卒或是擦刀喂马,或是短暂休憩,两边军营的气氛都变得凝重而肃杀。 终于,卯时三刻,秦军大营营门大开,四十万大军列阵几十里浩浩荡荡推出,几乎同时,燕军这边营寨门也是打开,近十万燕军出营列阵。 衣甲鲜亮,军容肃穆,近十万大军过半都是骑兵,列阵而出,一路上带起的烟尘数里外都能看见。 “大帅,燕军倾巢而出,预计十万余全部出营列阵。”李婕的中军帅辇下,前方探查燕军情况的侦骑回禀道。 “恭喜大帅可毕其功于一役。”听到侦骑的汇报,李婕的副将略显激动的抱拳道。 四十万对十万,兵力四比一,优势在我! 虽然战场局势瞬息万变,为将者不可说必胜,但如今局势胜势已是十拿九稳,她想不到许煜还能如何翻盘。 双方前后左右中五军列阵推进,战兵总数逼近五十万,阵线横跨几十里,纵深十数里。 双方作战展开的地域面积,足有上百平方公里。 “报大帅,前军距燕军前军不足二里,即将接触。” 因为横跨地域的过于广阔,此刻搭建将台临高指挥等等手段已经没有意义,将台能搭多高? 搭得在高也不能让主帅看清楚周围上百平方公里的景象。 此刻除了本部中军可以通过旗语、号炮指挥,可以用眼睛观察情况,左右前后四军主帅唯一的指挥渠道就是往返于阵线之间的传令兵。 这也是为什么左右前后要再设指挥的原因。 战场上形式瞬息万变,不可能所有的情况都要传令兵传讯中军再做决断,那样根本来不及。 中军主帅要做的只有敲定大方向战略,具体行动交由各军主将负责。 “令王怡全力发起进攻,前军全军压上,我要她一个时辰内击溃燕军前军,直达他许煜的中军!” “令郭莺部分兵攻击燕军右军,如能建功,那就攻向燕军中军,但无论如何,必须让许煜无法从他右军抽调出一兵一卒!” “是!” 跪在帅辇下的两波传令兵翻身上马向前、左两军而去。 “回禀大帅,我等不消一个时辰,必为大帅击溃燕军前军。” 前军大纛下,马上的王怡对传令兵道。 “此战还是要多多依仗几位将军。” 等传令兵回中军禀报,王怡对身旁的八位骑将抱拳道。 这一战李婕几乎将全军骑兵都调派到了前军,全军上下勇力着称的骑兵将领全在前军。 她的打算明显得很,王怡这个多年老将也一眼看出李婕是要让前军以势压人,正面快速击垮燕军。 那这想要短时间建功,就要几位骑将带领骑军快速破阵,然后她再令步兵压上。 单单让步兵列阵对垒去,两边都是精锐战兵,估计打到晚上才能有兵力不足的一方体力不支败退。 “王将军言重了,战事还是要依仗将军指挥调度,我等戮力同心,此战必胜。” 握着马鞭瞿萌拱手回礼道。 “好,但还请将军领骑兵破阵,我率领步军配合将军作战!” “末将尊令!” 马上的瞿萌点头道。 “吹响号角,击鼓进军!” 拔剑前指,随着王怡的命令,战鼓的鼓点带动秦军前排方阵前进。 一百零四、血战白沟河(二) “结阵,御敌!” 随着秦军骑兵大规模的运动,跟随鼓点前进的燕军军阵在各营指挥使指挥下迅速停下,巨盾上前,长枪平举,弓弩手准备,全营士卒严阵以待。 而各个营之间也开始有意靠拢,靠拢成了相互之间弓弩可以支援的距离,后面的三营骑兵也开始运动。 秦军这边步兵在前进到一定的距离后,命令从中军大纛传出,步兵方阵停止休息,如同黑云一般的骑兵上前。 前军八位骑将,各领一支精锐,职务、爵位几乎又是相同,放在乾国那种地方,各自为战几乎是约定俗成的潜规则。 但这是在秦军,这种情况不可能出现,八人自行以威望最胜的瞿萌作为指挥,将手下的指挥权交给瞿萌。 “俞渊、藤菊,你二人各派出千骑试探,探探这些燕军军阵的虚实。” “是!” 瞿萌的命令很快下达,马上就有两支千人规模的骑兵脱离军阵,向燕军军阵压去。 但这出击的两千骑并没有直愣愣的撞上去,而是在冲到一个安全的距离勒住缰绳回转而走,同时张弓搭箭,集中向燕军军阵的一段抛射。 箭雨落下,燕军军阵中出现了些微的骚动,而后燕军反击的箭矢也射向秦军。 和秦军两部千人各将箭矢集中射向各营军阵的一小节不同,燕军各营的反击是笼罩向整支队伍,这是因为两边的目的不同。 秦军骑兵的目的是试探燕军军阵的坚固,集中火力覆盖一小段是试探精锐步兵军阵的正确做法,燕军弓弩的反击是为了限制秦军的骑射,覆盖射击才是正确。 几次冲锋试探后,两支千人规模的秦军骑兵重新回到军阵中。 “看出什么了么?”扫视着燕军阵线,瞿萌问道。 “燕军前部三营中左右二营极为稳固,阵型无丝毫动荡,箭矢杀伤人数极少,可见训练有素,装备精良。这两营应该是许煜大名鼎鼎的神武军。 但中间这营看起来不像神武军的,阵型被压缩的有些明显,其中士卒也较为慌乱,虽然反击有序,但我能感觉出她们的胆怯!” 看着面前的三座军阵,瞿洮极有把握的说道。 “不错!” 摸着战马脖颈上的鬃毛,瞿萌向后打出手势。 号角吹响,旗号传达,停下的秦军步卒方阵开始展开前压。 “变阵!” 看秦军骑兵退去,步卒展开前压,随着张玉的号令,前部三营也展开了阵线,将军阵长度拉到与秦军相同,然后弓弩手从枪兵、刀盾手中间穿过,对随着鼓点前进的秦军步兵阵线射出手中箭矢。 箭雨听起来似乎是一个很恐怖的东西,但是对于重甲精锐来说,只有倒霉蛋才会伤亡在箭雨之中。 三轮齐射只对秦军造成了零星的伤亡,短暂的混乱后,受伤、战死之人的战位被后排补上,秦军继续踩着鼓点向燕军军阵压来。 三轮齐射后,弓弩手退后退回阵线之中,刀盾手靠在一起,长枪架于盾牌之上,全部人严阵以待。 “杀!” 随着两边人的呼和,盾牌手们举着盾撞在了一起,她们身手长矛兵紧紧压上,努力保持阵线不被对面冲破。 长枪刀剑插在盾牌的间隙向对手铠甲薄弱处捅刺,骨朵、棱锤向对手头盔砸去,两边开始了血腥残忍的角力。 “该我们了!切角战术,不要硬冲,还不到时候!” 看步兵阵线压了上去,瞿萌道。 命令下达,已经分开各自带领各部骑兵的八位骑将领命而动,七万骑兵如同黑云而动,有的缠上燕军骑兵,有的袭扰燕军后部军阵,有的遮蔽战场,阻断燕军各处命令传达,有的对燕军阵线开始了骑兵对付步兵常用的切角战术。 连绵不绝分批而动的秦军骑兵如同圆盘状的刮刀,一下一下削着燕军阵线的两个拐角。 “中间阵线是突破口,传令郑珍,中部阵线,纵队突击!” 王怡也是多年老将,观察了不久之后便看出了燕军军阵哪里是薄弱口,当机立断下令让预备队投入战场。 随着旗语命令的传递,秦军阵线中三支方阵组合成一条长龙,以纵队形式从中间向燕军中部压去。 古往今来,所谓阵型战术都是为了力求纵深和正面之间的平衡点。 两军精锐对战,兵力的差距并不是常人以为的多的除以少的一部分,你四万我八万我们两个人打你一个。 兵力超过对手的优势实则是体现在纵深和正面平衡起来简单于对手罢了。 纵深、正面,一个是空间上集中兵力造成以少打多,一个是时间上集中兵力造成以少打多。 从古至今以少胜多的案例也都是人数少的这一方将领指挥能力远远高于敌方,人为制造了局部的兵力优势,以点带面一点点走向胜利。 而现在人数远少于地方的燕军前军没有寻求到能构建局部兵力优势的机会,反而被秦军前军主将王怡看到了时机果断投入预备队。 随着郑珍万人预备队加强了中部秦军纵深,其构成的兵力优势和加强的冲击力瞬间击穿了中部神卫军折刃营的方向。 手持短兵盾牌的秦军士兵以“野猪头”式的冲击突破阵线冲入折刃营军阵中,将周围折刃营士兵构成的防线搅了个稀烂。 两边的士兵在突入阵中的秦军左右夹攻下迅速陷入溃败,从高空看去,燕军的阵线如同中间被戳破了的堤坝,无数黑色的秦军如水一样顺着这处破口奔涌而出。 披甲上阵过的人都知道,甲胄在给你带来强有力的防护保证你不会被轻易杀死的同时,也带来了不小的限制。 在军阵中,对手的攻击,周围同袍的拥挤,铠甲带来的视野受限让人绝大多数时候只能顾及自己的正面和左右一两米的距离。 披甲士兵在战场中几乎只能注意正面,无论如何是没法同时应付正面和侧面的攻击,阵型出了缺口,当对手可以用缺口对你两面夹击,溃败只是时间问题。 一百零五、血战白沟河(三) “该死,神卫军这帮废物!” 分在神卫军折刃营左右的神武林字营、山字营指挥很快便发现了中央神武军阵线已经被突破,怒骂一声后不得不立马做出后撤的决断。 现在只能壮士断腕,相互掩护,梯次后撤重整阵线,再在这里纠缠打成一片乱战等折刃营彻底被打穿就是她们被分割包围一口口吞掉的时候了。 “掩护撤退!” 很快,两边林字营、山字营的阵型改变,各队以百人为单位交替掩护,整而有序的后撤着。 “不愧是许煜的神武军,早知他以骑兵扬名,没想到他调教的步兵也是如此之强!” 看着两边后撤的燕军,瞿洮感叹道。 “可惜了,如此强军今天却要全部葬送在这里。”安抚着胯下打着响鼻的战马,瞿瑜说道。 若是没有她们,可能这些燕军真的会成功后撤,再构筑新的战线。但此刻战场上不光是有步军在,她们纵横天下的秦军铁骑也在。 瞿氏母女三人带领的三万骑兵预备队可到现在动还没动呢! “我给你们各自五千骑,分兵左右背冲,务必击垮她们的阵线。” “明白!” “好的妈!” “将军,首阵崩了!”张玉的身侧,她的亲卫队长脸色难看的看着前方的混乱。 “这帮神卫军的白痴还真是不经事!”低声骂了句,她看向张玉等待着命令。 “让人去中军向上将军报告这里的情况,另外派人去左右二军,看她们能抽调出多少援军。” 王自己的左臂上绑着盾牌,张玉面无表情的说着。 “另外,再告诉上将军,我张玉就算是死在这,也定为将军拖住秦军五个时辰,请将军不要顾忌前军!” “最后,传令陷阵、撼岳,给我拦住这些冲上来的秦骑!” 下达完命令,将圆盾装好的张玉从将台上下来翻身上马,持槊指天。 “亲卫营,此战有死无生,有进无退!” “全营出击,随我堵上缺口,将她们打回去!” 战斗进行到现在这个时候,除非手上还有强力的预备队,否则她这个前军主将在不在这指挥都没有多大意义。 打到现在最大的单位已经是营一级别的了,这还是组成军阵的五营步卒。 玄甲、风、火三营的骑兵甚至只有千户、百户才能掌控手下人,指挥使身边也都只有自己的亲卫队。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带着前军这最后的后备力量帮助崩塌的军阵稳固阵线,等待支援或者死战,在战死之前将秦军的脚步拖延住。 “报,敌李婕前军以十数万大军压上,秦军骑将瞿氏母女、俞氏几人皆在,前军阵线首阵三营崩溃,张将军率领亲卫堵上缺口,但情况紧急,请将军调兵支援。” 许煜的中军本阵前,数位传令骑兵奔马而来,马上抱拳道。 果然,你会将最强的力量放在前军…… 本阵的人不能动,她们是翻盘的家底,现在只能从左右两军抽调骑兵支援前军。 不过右军也遭遇了秦军进攻,攻势不算太强,但也不弱,而且右军骑兵不多,只有五千,不能抽调太多骑兵。 倒是左军还未被攻击。 “传令丘云派两千骑兵支援前军!” “传令旷秋,派五千神策骑兵与三千神卫军骑兵支援前军阵线!” “得令!” “得令!” 早就准备好的两支传令兵立即向左右军的阵线而去。 “前阵崩了啊!” 如林般沉默,如山般坚不可摧的陷阵营军阵中,居中指挥的高欢感叹一声后将面甲拉下。 “让曹冉带领一千斧队支援中阵,给我将她们砍回去!” “墨白,我与你两千人,顶住左阵冲锋的秦骑,你可做得到?” 下了命令,等曹冉带着阵中千余重甲斧队离去,高欢看着自己的副将笑道。 “指挥使,有陷阵在手,别说就这些人,就算秦骑再多一倍又能如何?” 呵呵一笑,接过亲卫手中递来的两丈四尺的超长枪,墨白笑着说道。 “不愧是我的好姐妹,有志气!” 兴奋的拍了拍墨白的肩膀,高欢将盾牌背在背后,拿过同样长度的一支超长枪。 “我们比一比,同样的两千人,看看谁先击退这些冲锋的骑兵。” 命令下达,还剩四千人的陷阵本阵分兵两处,一左一右向两侧的秦骑杀去。 “爸的,高欢这个疯子!” 狂躁的揉了揉脑袋,带上头盔甲面,撼岳营的指挥使双手合十捏的关节咔嚓作响。 “都他爸的是上将军带出来的学生,没道理她陷阵营能反冲锋拦住骑兵,我撼岳营做不到! 不就是超长枪重步兵方阵冲锋么,我撼岳营也不是没练过!” “传令全营,跟我钉死那支秦骑!” 指着瞿萌的万余骑兵,撼岳全营而动。 “随我冲锋!” 在接近混乱的首阵中央后缘后,一千规模的陷阵重甲斧枪队分列三行,手中步兵槊平举,在曹冉的带领下对已经冲了出来的秦军步卒发起了冲锋。 甲叶撕裂,利刃入肉,前排的陷阵营将士甚至都没有把插在对手身上的步槊拔出,而是极为默契的解下背后背着的斧枪,以数人为组向前砍杀。 她们的身后,张玉带领的亲卫们也手持刀盾而来,一时间秦军步卒穿透阵线的脚步被彻底遏制,甚至有了败退的迹象。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高呼中,分开两部的陷阵营士卒前进到了首阵的两边,对瞿家姐妹带领的两支秦军精骑开始了以步对骑的冲锋。 面对冲阵重骑,人马铠甲加起来接近一吨的组合以四十公里的速度冲击而来,那感觉就像是面对一辆疾驰过来的小轿车。 面对重骑的正面冲锋,就算是身披重装板甲的紧密短兵步卒也绝对讨不得好,更不要说放弃稳固严密阵线主动冲锋能占上什么便宜。 但那是短兵方阵。 后世战略游戏为了可玩性和可操作性,战场上很多方面的设计都显得有些儿戏。但战场上的核心基础的几条定律是体现了出来的。 比如超长枪方阵天克骑兵。 这是战场上的定律,你没法改变,人马相加的冲击力是强悍,但是人可以靠着意志、靠着信念奋不顾身的赴死,但是马不会。 马不讲信念,不讲主观能动性。 因为天性,马不会直直向严密紧实的枪刃上撞,马会恐惧,会逃避,会减缓速度,会向两边而去。 它们天性畏惧这些利器。 而当如墙如林的长枪推来时,战马的畏惧就更胜了。 而且背冲林字、山字两营的瞿洮、瞿瑜姐妹也没有想到,燕军前军的骑兵等等机动力量都被钉死,居然还有力量反击对她们进攻。 而且这超长枪重甲步兵方阵居然可以齐步冲锋跑,简直是闻所未闻! 一百零六、血战白沟河(四) 陷阵营分开的冲锋阻挡住了两支背冲的秦骑,瞿瑜甚至因为带兵冲的太深自己还吃了些小亏。 瞿萌手中的万余预备队也被撼岳营生生阻碍住,张玉也带着亲卫两千人和陷阵的斧队堵上了军阵的缺口,一时间岌岌可危的前军阵线被稳了下来。 “出动预备队,全线压上!” 敲着将辇的木质扶手,发觉燕军摇摇欲坠的阵线被勉强稳固住,王怡命令道。 眼前燕军明显已经到了极限,只要自己手中最后的这两万预备队投入战场,燕军的阵线定当溃退。 命令发出,令旗与传令兵将军令下达,王怡左右休息的步兵方阵齐齐而动,周围只剩下了她亲卫的身影,两万预备的秦军步卒作为又加入前军战场的一支生力军强势出现。 “左右二军支援前军的骑兵到哪了?” 盘坐在地上看着摊平放于地面的周围的地形图,许煜转动着手中的炭笔说道。 “左右二军支援前军的骑兵已经合兵一处,正在寻找战机入场,根据哨骑报告秦军前军已经压上了最后一支预备队。” “这样么?” 炭笔在地形图上又画了几笔,许煜心中大致有了决断。 哨骑一波一波来,前军的战况他也已经清楚,燕军处于下风,但现在已经稳住了阵脚,再有一万的支援骑兵去,短时间不至于崩溃。 但秦军步军全军压上,预备队也已经出动,前军会守的很辛苦。 根据哨骑汇报,秦骑兵左翼攻势强劲,右翼稍显疲乏,从她们汇报的旗号看,左翼打着瞿、俞的旗帜,而右翼是陈、藤,陈慧带领的是之前被自己打散过的甘凉骑兵。 那一战中甘凉骑兵损失不小,兴业杀伤基层军官颇多,甘凉骑兵算是秦前军中最明显的破绽。 “传令后军蒋芝兰,让裴雁凡带领一小支精锐骑兵从左侧穿插敌军前阵,配合支援前军的骑兵阻碍秦军进攻!” 思考半晌,许煜命令道。 前军阵线稳固极为重要,陈慧一部又是破绽,能增添一分胜算就要增添一分胜算。 “果然,许煜是从他左右两军抽调了兵力支援前军。” 秦中军帅辇上,听完各处哨骑的汇报,李婕的脸上露出了些许胜券在握的得意。 前军是八大骑将集聚,前军是步骑十五万,堪称五军之最,但李婕的杀手锏一直都不是前军,那只是一个堪比实招的虚招。 前军能击溃燕军的前军一路打到中军那很好,要是做不到僵持下来也没关系,只要给了许煜足够的压力,配合上郭莺拖住燕军右军,等他许煜大量从左军抽调兵力支援前军,就是他彻底战败之时。 要知道她在自己右军一直预留了一支三万人的骑兵部队! 而她从一开战就给右军的吴杰平安下了命令,令她们迂回到燕军左翼侧后伺机而动。右军本阵只有剩下的四万步卒和尾捆稻草树枝制造声势的少量骑兵。 现在算算时间吴杰、平安二人也该到位置了吧。 “上将军,左军突然遭遇秦军骑兵偷袭,旷将军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后军得报后,蒋将军率军支援,被秦军击退,正在鏖战中。” 局势刚刚稳定,一支来自于左军的哨骑给许煜带来了一个极坏的消息。 左军崩溃,旷秋重伤昏迷,后军支援战败,正在缠斗。 还是要动中军么! 咬牙从地上坐起,许煜一跃翻身上马。 “兴业,你留守中军,半个时辰后带领虎豹骑来左翼寻我!” “亲卫营跟我来!” 丢下一句命令,带着三千亲卫骑兵,许煜向左军侧后火速驰援。 燕军左军两万余人,算是前军外人数最多的一部,但抽调了八千骑后也只剩下了七千骑兵与五千步卒,实力大幅削弱。 而秦军是以三万精骑突然发动袭击,猝不及防下七千骑兵被冲散,军阵被破,旷秋本人也身负重伤。 得到军报的蒋芝兰紧急支援,可奈何吴杰手中足有三万骑,预备队留的极好,又有大胜之下的士气加成,几次进攻皆被击退,只与平安一部纠缠,等吴杰本部重整完毕,便是后军如同左军一般被击溃的时候。 这种情况下就算中军八千人是最后的总预备队,现在也不得不动用部分。 “亲卫营,随我杀!” 江芷妍、江汐妍两姐妹紧紧跟随左右,许煜带着亲卫三千骑狠狠插入了左军骑兵与秦骑的乱战中。 三千骑在这五十万重兵会战的大战场上不怎么起眼,但是在面前这处局部战场却有着一锤定音的效果。 许煜带领的这三千精锐加入,立刻给这边勉力支撑的燕军骑兵注射了一支强心剂。 以点带面,散乱一团的燕骑自发的向那面冲锋的大旗下汇聚,向秦军发动反击。 “上将军,芝兰有亏上将军,没能击退秦军。” 带兵侧冲与蒋芝兰部交战的秦骑,将两军分开后,看着那张让人心安的恶鬼甲面,马上的蒋芝兰下马羞愧道。 局势有多危险她心知肚明,前军摇摇欲坠,中军骑兵是最后的预备队,现在左军受创,她带领后军支援不但没有打开局面,反而败退引得许煜亲率亲卫支援。 她羞愧难当! “上马,战场上不要说这些。敌军骑兵三万,你部不过万骑,力有不逮也是正常。” 俯身将蒋芝兰拉上马,许煜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来这帮你收拢左军溃兵,你们合力挡住吴杰骑兵,半个时辰后我会离开,剩下的就靠你们了。” 靠近蒋芝兰的战马,许煜说道。 “上将军放心,就算芝兰战死在这,也定让她们匹马不能过!” 咬着牙,蒋芝兰狠狠道。 一百零七、血战白沟河(五) “报大帅,我军右军击溃燕贼左翼,三次击退燕贼后军进攻,正在与燕后军激战。” “报大帅,我军左军郭莺将军已经成功率领淮西军团击退燕军右军,敌右军正在向中军败退。” “报大帅,我军前军已击败燕军前锋,燕军前锋正向燕中军败退。” 随着吴杰、平安麾下的骑兵在右翼打开局面,连锁反应带动僵持的各处,一时间捷报不断传来。 以现在的军报去看,秦军胜势已成,燕军再难有翻盘的机会。 只要按部就班将各军兵力压上,将合围之势彻底定下,剩下的就只有水磨工夫的一轮轮进攻,等待燕军阵型的崩溃了。 “末将在此提前恭贺大帅,提前祝大帅得以拜相封侯!” 李婕的帅辇上,接连三条消息传来,站在她身侧的副将恭喜道。 此战到现在已经胜了九分,按部就班推进下去燕国这最后的野战力量也将葬送于此,燕王都抬手可破。 前后两场大战,斩获过二十万,两战灭一国,这样的功绩足以让已经是伯爵的李婕封军功侯。 她提前的祝福并无不妥。 “此战若是面对别人我会放手让大家肆意施展,可面对的是那许煜,我心中的还是有些不安,这些话现在说太早了。” 摇摇头李婕道。 虽然是这么说,但她脸上抑制不住的喜色和身上如释重负的放松还是证明了她的内心并非如此之想。 至少不全是这么想着。 “燕军兵力不足,局势糜烂,四处溃败,就算许煜有鬼神之能,也是巧夫难为无米之炊。” 看得出李婕内心的真实想法,她的副将继续恭维道。 微微颔首,李婕注视着远处没有再说什么。 ……………… “局势已经糜烂至此了么?” 和带着虎豹骑赶来的杨筱交换了前后的战报,许煜低声感慨道。 右军力战不支,伤亡惨重后不得不退兵重整,前军败退后在张玉等人的拼死搏杀下虽然重整阵线,但也只是勉强支撑,不得不缓慢后退。 左军、后军这边反倒成了局势最好的地方,在许煜带兵支援后双方兵力接近,打成了胶着。 不过这种胶着对于战局也于事无补。 从整个大局去看,燕军的阵型在一步步被压缩,秦军已经构架起三面包围之势,等包围圈形成,这边就算能占据上风也得溃败。 “上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做?”看着许煜的脸,江芷妍道。 以她看来,现如今战败已成定局,她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反败为胜。 但是对于许煜的信任和崇拜让江芷妍不愿说出心中所想,不愿说出突围那个词。 她相信许煜能反败为胜,她相信许煜不会丢下神武军的姐妹们。 “兴业”没有回答江芷妍的问题,拍了拍杨筱的肩膀,许煜环视跟在他身旁的一众亲卫们和不远处的虎豹骑“此战胜负,且看我等!” “传令全军,随我突围袭营!” 将甲面戴在脸上,许煜翻身上马。 如同挥拳打人自己的防御会留下空洞一样,李婕的右军骑兵全体出动偷袭燕军左翼固然造成了不小的杀伤,但是自己的防线也会出现巨大的漏洞。 这就是战机,这就是对手的破绽。 许煜在支援左军时就已预见。 许煜这一战将兵力分布四面,中央只留下亲卫骑兵和虎豹骑为的就是这种机会。 他的打算就是以几乎全部兵力吸引秦军、牵扯秦军主力,自己率领一部分从秦军的漏洞插入,斩将夺旗,做一锤子买卖! 成,反败为胜,名垂千古。 败,兵败身死! 近八千骑,三万多匹战马从左翼秦军为形成的包围漏洞穿插而出,划过一个巨大的弧线,躲过秦军外围的侦骑,向秦军大阵的后军移动。 半个时辰后,八千骑兵来到秦军后军方向后方。 “我吩咐你们的引火之物都带了吗?”原地休整,见缝插针的恢复马力和体力时,许煜找来江芷妍两姐妹问道。 “亲卫营全体都带着。”江芷妍答道。 “我们一人带了五管。” 说着江汐妍从马鞍旁解下一管递向许煜。 “笨蛋,我要这东西干什么!”抬手在江汐妍脑袋上敲了一下,许煜哈骂道。 “芷妍,带上你这笨蛋妹妹,我再给你俩三百骑兵,放火烧营!” “是!” 这时的她们才明白,许煜让亲卫营带上引火之物到底是要干什么。 等两姐妹带着三百骑兵离去,许煜号令全军停止整备,列阵上马。 翻身骑上踏雪,甲面挂在马鞍上,许煜来到一众人的最前。 他的身侧,白马银甲的杨筱自动紧紧跟上。 骑着踏雪在阵前踱步,许煜抬手下压。 霎时,还在踱步,打响鼻的战马被它们背上的主人强压着安静下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众人马静静注视着她们阵前的将军。 “将士们,大家都是跟着我多年的老人了,从三垂岗到商河,从商河到真定,每一场大战! 我, 许煜都是和大家一起打下了那赫赫威名! 我问大家, 今日之战,有没有信心!” “神武,万胜!” “神武,万胜!” “神武,万胜!” 不知道是从哪开的头,她们手中的长槊举起,山呼海啸般的呼喊发出,半晌后才渐渐平息。 “大家很有信心啊”笑着,许煜说道。 可是笑着笑着,许煜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 “可是我,我这个将军却没什么信心。” “数月前,秦军势如破竹般的吞并乾国,一月前,云州之战,我大燕二十万大军接近全军覆没,陈英战死。 而后秦军围攻王城半月,直到我们赶来。 五万神武军,竟然成了这个国家最后的救命稻草。 和一帮败兵一起,堪堪凑足十万人,匆匆上了战场,面对强秦的四十万大军。” “突围到这虽然是我所计划好的,但是说真的,突围出来的那一刻我有想过抛下一切,不去管阵中还在奋战的袍泽们,不去管王都,不去管燕国,就这么走。 但我不能就这么走。” “从初战以来,我从未抛下任何一位袍泽,我曾说过,姬不负我,我不负姬。 而且这里是哪里?这里是白沟河,再后就是我的家乡,再后就是王都。王都里还有我的家族,我的族人,我的亲人们。 在那王都之中,也还有你们的亲人,你们的好友。我们的家在那里,所以我们必须在此死战。” 喊到这里,许煜停顿了下来,调转马头背对众人,看向山丘的那边。 “今日,我不是要命令你们冲锋,我是要带你们赴死,直至我战死沙场。 今日我神武军,有进无退,有死无生!” 槊矛前指,许煜大声吼道。 话音落下,周遭顿时又安静了一分,只剩下旋着的风向前吹拂。 倏然间,在此地的燕军骑兵纷纷以右拳砸在胸口的铠甲上,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响彻云霄: “为战而生,至死方休!” “出击!” 呼喊声中,许煜带上面甲,挥槊前行。 一百零七、血战白沟河(六) “军阵集结,防备冲击!” 秦军的后军只预留的三万步卒,防御可以称的薄弱。但这其实没有什么问题。 四比一的兵力优势,什么样的敌人还能分出兵力迂回到后军进攻? 不光是李婕这么想这么安排,她指定的两位后军主将也是这么想,这么安排的。 没有敌人,披全甲再结阵等于折磨士兵。 虽然高超的战术素养和意识让后军放出了足够多的侦骑,也有足够的守备士兵,但是大部分士卒是未披全甲,未结阵的。 虽然哨骑及时带来了燕军骑兵来袭的消息,但是庞大的军阵还没有来得及集结列阵,紧跟哨骑而来的燕军骑兵就已经到了。 面对松散的阵线,七千燕骑穿阵而过,几乎是一个照面,秦军后军中阵便被打垮。 盛平竭力组织,但奈何许煜带领的燕骑来的太猛太快,两人努力后在亲卫的护卫下狼狈而逃。 “将军,左右两边……”冲锋的燕骑重新集结阵列,杨筱来到许煜身边问道。 秦军后军的三万步卒自然不是聚在一起组成三个大阵等待可能的进攻,后军防区有几十里的距离需要她们防御。 三万大军实则是分成四个战团构筑防御,三个置于前沿,一个在后方由徐光娴统帅,准备随时支援。 “不用在意,我们的目标是李婕的中军本阵。” 两侧的秦军和徐光娴的支援力量想要过来撞上她们最少还要半个时辰,而且这么大的战场步兵怎么能抓得住全是骑兵的七千精骑。 秦军的后军没有准备后,一轮冲锋便被击垮,但也为秦军中军争取到了宝贵的变阵、转向的时间。 等许煜带着骑兵来到阵前时,秦军中军后阵已经做好了准备,严阵以待。 军容肃穆,铠甲明亮,旗帜鲜明,士气正盛。 看着眼前秦军如同黑色礁石一样的军阵,许煜没有丝毫的意外,他知道接下来自己手中这七千骑兵面对的都会是这样的对手,这样的军阵。 接下来面对的会全是用命去堆的硬仗。 “亲卫营,随我给虎豹骑开路!” 举枪喊道,许煜一马当先冲向秦军军阵,身后亲卫骑兵紧紧跟上。 “全军预备,举枪!” “弓箭手准备!” 各部军侯下达命令,各曲的五百主重复着让身前的部下举枪以待,在许煜和他的亲卫骑兵冲到合适的距离后,令旗挥下,箭雨如蝗而落。 中箭落马,战马折蹄。 冲锋中不断有燕军骑士摔落下马,百米的距离宽的仿佛如同天堑。 护持在许煜的左右,杨筱手中朱槊飞舞出红影,替许煜和她自己挡下了所有箭矢。 在亲卫队骑兵冲锋到距离秦军军阵不足十步的距离时,三千亲卫骑兵默契的向两边转向。但出乎秦军预料的是这些骑兵并没有拉弓射箭,而是纷纷掏出了上面似乎燃烧着的圆筒状陶罐砸了过来。 一片陶罐砸在铠甲、盾牌上的碎裂声中,黑色的液体四散飞溅,点点火星飞入其中,火焰瞬间升腾爆燃。 铠甲盾牌挡得住箭矢刀枪,但挡不住火焰的烧灼。 瞬间,秦军军阵的前列就出现了不小的混乱。 但还没等秦军前后士兵替换,扑灭前人身上燃烧的火焰,亲卫营后方的虎豹骑就已经到了跟前。 可以迎着箭雨冲到步兵方阵眼前的披甲弓骑兵无疑不是任何步兵方阵的巨大威胁,在极近距离上,这些弓马娴熟的骑兵一轮冲锋就可以射出六支箭矢。 豹骑在短时间集中火力的攒射让秦军本就混乱的阵线变得愈发稀疏骚乱。 而豹骑的后面,就是马速已经提升起来的虎骑。 军阵固若金汤纹丝不动可能可与冲锋的虎骑抗衡一二,但只要丧失了阵型的严密,任何步兵在冲锋的虎骑面前都会被彻底碾碎。 豹骑在接近军阵后向两边散去,身后接近的虎骑已经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冲击而上。 最前排人马具装的虎骑士卒们,以决然之势狠狠砸入了秦军混乱的阵线之中。 片刻之后,秦军中军最后的军阵告破,其中士卒四下溃散。 而许煜的骑兵也付出了百余人的伤亡,其中主要是亲卫营的死伤。 “快,传令瞿萌、瞿洮、瞿瑜、俞渊、俞依、陈慧、藤菊、程胄八人立刻带领骑兵回援中军,只要擒杀许煜,这一战就是大胜!” 站在帅辇之上,李婕语速飞快略显紧张的说道。 此刻的她已经没了刚刚镇定自若的自得,而她周围的帅帐亲卫此刻也纷纷列阵拔刀,整个帅辇周围气氛变得紧张而凝重。 而这,实属正常。 大军运转消息传递不可能和一个人一样,眼睛看到之后脑子很快就能做出反应。 李婕的中军、后军相较于整支秦军占比是不多,但也足足有八万人。 八万人的阵线摆开,等消息传递到李婕这里,许煜的骑兵已经打到了中军后阵。 相隔不过数里,这边隐约都能听到那边的喊杀声、马蹄声。 这让这些人怎么能不紧张? 诚然,许煜手中骑兵的规模已经被探查清楚,人数在八千左右,绝对不会超过万骑,她们这可是有五万人。 但上一个以为有人数优势便可高枕无忧的家伙早已尸骨无存。 当然,她们这些百战锐卒的战力不是区区草原蛮族可以碰瓷的,但同样那会儿冲阵的虎骑几人,这会儿虎骑多少人? 虎豹骑的战力也早有了不小的进展。 “许煜这支骑兵应该是趁着吴杰那边乱战时穿插过来的,不愧是天下首屈一指的名将。真是好大的胆子,好敏锐的战场嗅觉!” 坐回位置上,李婕脸色阴沉的感叹道。 初闻骑兵出现在背后的慌乱早已退去,现在李婕心中思考的是此事会不会对她的军功有影响。 战争的胜负李婕从没当成问题,就算许煜带兵突围绕后到了她中军后阵。只要等到前军骑兵回援,配合中军五万步卒足以将许煜擒杀在这。 此战只要许煜被拿下就已经是胜了。 但这胜的不好看,一点也不好看! 四倍的优势兵力,还被对手找到了时机穿插到中军本阵的后面,就算对大局没什么改变,这报上去也很难看。 只不过好在如果擒杀的许煜,剩下的燕军应该会停止反抗,弃械投降吧。 帅辇上,看着远处渐渐出现的燕军骑兵,李婕心中想道。 一百零八、血战白沟河(七) “都说许煜手下的虎豹骑天下无双,但他练出的这陷阵营也是世间少有。陛下的禁卫军也有所不如。” 小山坡上,观察着战场局势的瞿瑜对瞿洮感慨道。 “陷阵?”注视着战场中那片蔚然不动的军阵,瞿洮的脸上出现了些许回忆的神色,“这个名字让我想起了曾经一个小国的王宫禁卫,她们也是以陷阵为名,也是当时那个时代的最强军。” “你说的是鲁国?” 瞿洮这么一说,瞿瑜也想来了。 “嗯是鲁国。据说,鲁国的陷阵之所以冠绝天下,是因为其中每个人都是修行出了内息的存在,那是一支全由武者组成的军队!” “许煜这神武军中内息武者的比例高的有些离谱,他这支陷阵营更是非凡,都是身怀内息的武者。 想来是他得到了鲁国训练陷阵营的手法打造出了他的神武军。” 瞿洮大胆揣测道。 “全是武者的军队……听说陛下的那支禁卫也是这样,只不过规模极小” 瞿瑜的眉头动了动, “不过我记得母亲说过,各国之前都有建立全是武者的精锐军队的尝试,但无一成功。” “尤其是楚国,组建的军队哗变后冲击王宫,听说楚国军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将事端平息下去。就这还让不少人逃出追捕,江湖上大量流传楚国的那本功法。” “是啊,人心易变,有了更强大的力量就不会满足于现在得到的东西。 一支全是武者的军队功法好编,阵法战法好写,但是怎么训练,怎么去掌控极难。 这也是陛下那支部队至今不足五百之数的原因。” “真不知道这位许煜许将军是怎么控制手下这么多武者的,因为他那举世无双的容貌吗?” 瞿瑜的语气带着几分轻佻和调笑的揣测。 “战场之上,面对对手要有足够的敬畏之心,不要因为他是个男人就轻视他。” 瞥了眼自己的妹妹,瞿洮警告道。 “哎,知道了知道了。”瞿瑜满不在乎的摆摆手道。 她又不是轻视许煜,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你知道……” “母……将军找我们。” 瞿洮的话还没说完,却看不远处另一处山坡上的令旗摇晃,立即改口提醒道。 “走。” 带着身边的亲卫,两人向瞿萌所在的山坡而去。 等二人到了瞿萌的身旁,这才发现过来的不止她们,俞渊、俞依、藤菊、陈慧、程胄都在这里。 “许煜带领虎豹骑穿插至我军中军之后,大帅急令我们回转支援,擒杀许煜。” “许煜带领虎豹骑穿插到了中军后部?后军在干什么?” 程胄最先疑惑道。 “估计是被打崩了,后军战线那么长,盛平手里只有三万步卒,不够用。” 藤菊回答道。 “穿插?我部没有发现过有大规模燕军骑兵绕开穿插,郭将军那边十万步卒,不太可能,可能是吴杰的左军。” “不过吴杰那边三万骑兵”陈慧眉头一皱,“她不会是带着骑兵主动出击,大帅真正的杀手锏是她的三万精骑侧击?” 稍稍一想,几人便把真实情况推测了个七七八八。 “好了,战后再复盘这些事情。现在主要的是支援中军,擒杀许煜。 我们几部骑兵都在战阵之中,一时半会抽调出来回援不现实,这件事陈慧、程胄你两人去做,抽调豹韬、西番、甘凉、西川骑兵回中军支援,松潘军不动。 现在以我本阵三千亲卫与各位的亲卫首先支援,可有异议?” “谨尊将军令!” 听完瞿萌的命令,一众人纷纷拱手低头道。 “走!” 以瞿萌本部三千精锐为主力,加上其她人还在身边的接近六千人规模的秦军骑兵浩浩荡荡向秦军中军本阵而去。 “兴业,靠近我点。” 甩去长槊上的血迹,伸手摘下甲面扔在地上,许煜伸手轻声对身旁的杨筱说道。 他俩的身后是七千多重整阵型,更换马匹准备下一次冲击的燕军精锐。 而她们的远方则是只有细细一条线的秦军中军大纛,李婕便在那面大旗之下。 “将军,怎么了?” 策马又靠近了些,两人覆盖在腿上的群甲都已触碰在一起,发出金属摩擦的声响。 什么话都没有说,许煜抬手轻轻捧在杨筱的脸上,拇指轻轻为杨筱擦去脸上的血渍。 伸手绕到杨筱脖颈后面,许煜上身前倾,手臂轻轻用力。 身躯僵硬着,杨筱没有丝毫反抗,任由许煜用力将她的头抱过去。 如她所预料的一样,许煜凑过来的头轻轻将自己的唇按在了她的嘴上。 唇齿的香气随着接触在一起的嘴唇飘入杨筱的鼻孔,一时间她都嗅不到身上的血腥味,有的只有许煜身上四溢的香气。 (天赋词条“胜利之吻”已发动) (“胜利之吻”增幅成功,目标杨筱体力完全恢复,全属性增幅20%,所有技能提升一级) “兴业,与我一起斩将夺旗。” 一吻即分,拉着杨筱的手,许煜道。 “嗯。” 有些听不清许煜在说什么,霞飞双颊的杨筱只是呆呆的点头。 就在那吻上的一瞬,本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本以为没什么的杨筱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支箭矢穿透。 自己像是漂浮在云彩里,周围的一切都显得不太真切,虚无,缥缈。 与此同时,她感觉自己身上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无边的力量从身体里爆发,这世间什么都不能阻挡的了她。 “兴业,看着吧,让虎骑为我们开路,让我们陷阵斩将,要么大胜,要么死在冲锋的路上。” 拉着杨筱让开冲锋的道路,许煜轻声说道。 “虎骑,踏阵!” 整个神武军最精锐的骑兵,整个神武军最锋锐的矛头集结,执行着从建军以来训练过无数次但从未在战争中实施过的战术。 无任何掩护,正面冲击防御严密的精锐步兵军阵。 在这之前许煜从来没下过这样的命令,因为他舍不得。 这三千人是他费尽心血用白花花的银子堆起来的,用这样的骑兵去做这种事情划不来。 但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他没有时间了。 如果还是以正常的骑兵破阵手段,还没等攻破秦军的军阵她们的援兵就该来了。 所以只能以本应该是最后出击的虎骑作为最先破阵的手段,为许煜他们淌出一条血路。 一百零九、血战白沟河(八) “守住阵线!不要退,不要乱!” 在看到燕军骑兵没有让两边人全甲马无甲的骑兵袭扰骑射,而是让那些包裹成铁罐头的具装骑兵列阵前进。 打了十几年仗的军侯王馨立马就明白这些燕军不是要徐徐破阵,而是要直接搏命。 她们是要用这些人马都披挂铠甲,包裹成铁塔的骑士硬冲生凿的来破阵! 想到这,王馨的血液就已经冷了几分。 什么样的对手最恐怖?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敌人最恐怖。 而且这还不是被逼到绝路做困兽之斗的敌人,这是世上一等一的精锐骑兵,大名鼎鼎的虎豹骑。 该死,希望她们冲击的不是我这边…… 不断呼和着让前排的士兵以身体支撑盾牌手和最前方的大盾组成血肉和钢铁的防线,王馨不断让枪兵上前架起长枪,尽力将她这边变成钢铁的刺猬。 但这并没有改变虎骑将她的这段防线选做了突破的窗口。 缓步沉默的前压中,虎骑迎着几无作用的箭雨来到了冲锋的距离。 速度一步步提升,虎骑全速奔驰砸入秦军的军阵。 是的,不是冲入,而是砸入。 过于沉重的铠甲使虎骑的战马根本无法轻盈的跃入阵中,她们只能像一块块移动的钢铁一样砸过去。 长矛顺着铠甲的缝隙捅刺入战马的身躯,从铠甲的薄弱处刺进上面骑士的身体,将战马和骑士穿了糖葫芦。 但这根本于事无补。 速度提升起来后人马具甲的冲击力根本不是区区这些长矛可以阻挡的。 高素质下,连人带马像是砸出去的巨石狠狠砸入秦军的军阵。 盾牌破碎、长矛折断,军阵被砸散,虎骑以最不理智的兑子的手段,在第一波虎骑付出半数伤亡的代价下,将这一处军阵最外围最坚固的防御砸了个粉碎。 她们的身后,如同钢铁浪潮一样的虎骑士兵操纵战马踏过战死袍泽和秦军士兵的尸体,举枪冲入军阵。 骑枪在穿刺中断裂,断裂的瞬间她们换手拿槊,继续向前冲锋,将袍泽撞开的缺口扩大。 “豹骑,冲锋!” 从虎骑以生命撞开的缺口里,许煜带着豹骑和亲卫们涌入秦军的军阵,连番的打击中,秦军阵型散乱,军队崩溃,开始溃逃…… 但回援的秦前军骑兵已经在瞿萌等人的带领下来到了中军的阵线中。 如同黑云席卷而来的秦骑在瞿萌的带领下席卷而来,从各处军阵之间预留出来的宽阔道路上越过李婕的大纛,来到一片乱战的中军后部。 手中长槊高举,俞家母女不用多说些什么就自行带着各部亲卫相互配合着加入了战场,迎击燕军骑兵。 其后不断整队集结完毕的各支秦军骑兵也成建制的加入了战场。 在瞿萌的身后,她的两名女儿带着亲卫们列阵以待。 来的好快…… 收拢周围的亲卫骑兵,和杨筱并列最前,许煜与瞿萌遥遥相望。 整场战役里,这不是他和秦军武魂,军中第一骑将瞿萌的第一次照面,但却是今天的第一次照面。 两人也必将带着各自的亲卫在秦军所有中军的见证下展开一场惨烈的骑兵厮杀。 擒杀了他,这场战役就算是赢了! 对决杀死瞿家母女,秦军士气必崩,此战定能决胜! 数百米的距离,两人虚空中对视后脑海中皆是浮现出了差不多的念头。 “随我斩将!” 长槊遥指远处细成一线的瞿字大旗,许煜与杨筱并肩而动,带领着身后近两千的精锐亲卫开始了冲锋。 “虎!虎!虎!” 瞿萌手中长槊前指,在亲卫的高声呼和中,秦军骑兵也动了起来。 “大帅,瞿将军她们已到,许煜是再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李婕的身侧,她的副将看着接连出现的瞿字、俞字、藤字旗帜和各部精锐骑兵,被许煜带兵背袭吓出一身冷汗的她这时也放松了下来。 从回援的骑兵军旗看,前军八位将军六位已经到来,有她们在这许煜和他的卫队长杨筱再强也不可能再翻出什么浪花来。 对于这些人的能力和武力值,她极有信心。 外围步兵军阵构画出的宽阔战场上,有些兵力优势的秦军骑兵在冲锋时逐渐构成了一个巨大偃月阵向许煜他们包裹而来。 偃月阵的正中是瞿萌坐镇,月牙的两侧尖角为她的两个女儿带领。 冲锋的燕军骑兵两向侧后分别是打着俞字旗由俞家母女带领的豹韬卫骑兵和藤菊率领的甘凉铁骑。 从天空中去看,许煜和他率领的这近两千骑兵几乎是瞬间便被秦军的骑兵所包围。 他们就像迎面撞击蛛网的昆虫一样,马上就要深深陷入蛛丝的束缚中去,然后被赶来的蜘蛛一点点慢慢吃掉。 最先与燕军骑兵对撞的是瞿萌偃月阵的中部,交锋间双方数百人在一个照面便被刺落马下,再无呼吸。 都是精锐,都是马上吃饭的骑兵,持槊对冲之下从无再出第二枪的道理。 要么第一枪之下杀敌制胜,要么被对手一枪挑杀! 长槊刺出将马前秦骑刺来的槊头格开,一枪挑与马下后,许煜带着杨筱与身边百余骑最核心的亲卫组成战团向军旗下的瞿萌杀去。 许煜看的很清楚,现在他们人数不占优势又被重重包围,除了依仗武力强行斩将外毫无办法。 现在唯有放弃外围亲卫,以身边百人的战团先杀瞿萌,再斩秦军中的主要骑将才是正道。 “来的好!” 乱战之中,看着许煜许身边百余骑气势汹汹的冲开,瞿萌不退反进,带着自己身旁的重甲亲卫们正面迎了上去。 作为秦军中鼎鼎大名的冲阵猛将,作为可称之为武魂的第一高手,瞿萌向来不会如一军之帅一样躲在最后指挥。 带着精锐陷阵搏杀才是她的风格,她从来不惧上阵搏杀,就算是面对杨筱,就算对面的杨筱同样是顶尖武者。 她承认,杨筱是要比她强上一分,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内息的强度。但是生死搏杀从来都不是只看这些。 上阵时的心态,厮杀时的体力……甚至是运气都是影响战力的因素。 现在她们这边士气旺盛气势汹汹,而杨筱和许煜深陷重围,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自己这会儿体力充沛,内息几无损耗,杨筱已经搏杀良久。 此消彼长之下,瞿萌觉得杨筱未必能胜过自己。 而且她也想趁这最后的机会和杨筱痛痛快快的打上一场。 一百一十、阵斩 四十步……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瞿萌与杨筱已经近在咫尺,再有一个呼吸便能交手。 这个距离上,瞿萌已经能看清杨筱眼底的猩红。 “来!” 低声怒喝,以声壮势,内息全力施展,瞿萌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这并非是她和杨筱的首次交手,杨筱的力道、速度,惯用的招式瞿萌心中大致有数。 作为沙场老将,她也从没有过轻敌的时候,可以说她做好了准备。 但谁能想得到,此刻的杨筱要比她预料的强的多。 全属性强化20%,内息体力完全恢复,此刻单单看力、敏两大属性杨筱的点数就已经是人类所能达到的极限十五点了。 而且这还不算完,“胜利之吻”更大的增幅是让杨筱所有技能不讲道理的提升了一级。 杨筱本身的枪术水平就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九级,这一级的提升让她的枪术水准来到了前无古人后难来者的十级。 枪术的真谛掌握于杨筱的手中,一级的差距也是极为恐怖的飞跃。 槊杆交击,瞬间传递到手上的磅礴力道霎时就让瞿萌变了脸色,随即妙到毫厘的精巧力道让她的马槊不得不偏向一边。 而同时杨筱朱槊的槊刃已经接近了她的脖颈。 来不及变招,没有意外。 槊刃斩过,首级冲天而起,向空中喷出一片血雾。 四十万秦军中的第一骑将,秦军的武魂,敢于单骑冲阵的绝顶高手被杨筱一合斩首。 随着首级冲天而起,周围的时间仿佛都陷入了停滞,在短暂的沉默后,杨筱马前的瞿萌近卫一哄而散。 “母亲!” “母亲!” 对许煜亲卫形成包围,后,两人从两侧带着几十亲卫从侧面狠狠插入战团,由两人带领着的秦军势如破竹不可阻挡。 燕军骑兵的阵型都快要被两人所贯穿分割。 一切都很美好。 直到支援过来的两人看到自己的母亲被杨筱一合削首。 母亲惨死于身前不到二十步的距离,此刻就算她们知道自己不敌,但也绝不可能后退。 盛怒之中,两姐妹一起冲向杨筱。 面对左右同时而来的瞿洮、瞿瑜姐妹,双眼血红本该被杀意占据内心的杨筱此刻却是冷静的可怕。 调转马头,手臂挥动,她手中朱槊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射出。 下一瞬朱槊就已经洞穿了瞿洮的身体,将马上的她射落,死死钉在地上。 主武器虽然建功斩落一人,但手中武器终是只剩鞍上的青釭剑。 马上短兵打长兵有极大劣势,按道理来说杨筱应该暂避锋芒,拿到自己的武器再与瞿瑜交手。 但她没有这么做,而是拍马迎上。 不到二十步的距离在两人胯下战马的全速奔驰下瞬移便至,随着瞿瑜马槊刺来,杨筱拔剑出鞘。 青釭如镜的剑身在半空中斩出一道如月的光华,瞿瑜手中的马槊在这一斩下应声而断。 剑气纵横间,前道月华还未消散,借着交错的马势,杨筱的第二剑斜斩而下。 衣甲平过,血如泉涌。 瞿瑜本能举起格挡的右臂齐根而断,一道从左肩斜下直到右腹的伤口在她身上出现。 战马交错而过,瞿瑜一头栽下,肆虐的内息将她的心肺搅成了碎片,她已没了呼吸。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杨筱连斩三将。 “西川军崩了?怎么可能?!” 一槊荡开许煜的马槊,占据上风的俞依主动拉开距离,看向刚刚就很在意的方向。 刚刚的交手中,稳稳压制住许煜的俞依就一直分着心思注意西川军那边。 她知道是瞿家母女三打一对付杨筱一人,但不知道怎么,她的心中一直有种隐隐的不安。 她一直担心可能会出什么意外,而现在意外真的出现了。 但此刻的她除了只有短短一瞬尘埃落定的轻松外便是不敢相信的惊怒。 因为她能想到的最大的意外也不过于自己的好姐妹有一人被杨筱的反扑杀死。 眼前情况坏的她想都想不到。 西川军怎么可能会崩?除非瞿家母女三个全死了! 但这怎么可能! 瞿姨怎么会死在这!瞿洮、瞿瑜可都在那! 不行,要拿了许煜再去看那边情况! 强压下心中的惊骇,俞依回头看向许煜。 她决定要尽全力尽快拿下许煜了。 “踏雪,走!” 看到了混乱一片四散而逃的西川军,许煜心中已经明白是杨筱那边成了。 现在看俞依一脸要拼命的表情杀过来,他自然是不可能还留在这和俞依拼命。 正面厮杀他可不是俞依的对手,除非用那一招才有些可能。 “小依,拦住他!” 手中长槊舞出道道枪影,迅速格杀挡在路前的几人,俞渊脸色极为难看的跟了上来。 西川军那边的骚动她也看的清楚,俞渊心知肚明瞿萌那边出了事。 现在先将许煜擒住再思虑其它才是最好的选择。 然许煜胯下的踏雪是万里挑一的名驹,他的身边的亲卫几乎都已死伤殆尽,但俩人一时间 而且另一边一名身上甲衣胯下战马皆被血染的银甲骁将已经带着几十人杀了过来。 “你去追许煜,我来拦住她!” 侧脸看到气势汹汹杀来的杨筱,俞渊咬牙调转马头,带着身边数名亲卫迎了过去。 砰! 槊杆相交,两人交错而过后同时回马,杨筱提槊指向俞渊。 “我家将军何在?” “呵。” 冷哼一声没有回应,俞渊催马而上。 砰! 再一合的交手后,两人换了方位。杨筱提槊又问道。 她眼底因为连杀三将渐渐褪去的猩红此刻已经重新出现,她的心情渐渐烦躁起来。 她知道许煜是去拦截俞依的豹韬卫骑兵去了,她知道许煜不是俞依的对手。 再尽全力快速斩杀瞿家三人后,她都没顾的收拢近卫就匆匆杀了过来。 但沿路上一直没有见到许煜,看到的只有他亲卫的尸体。 这让杨筱担心又烦躁。 “他?现在应该是死了吧。” 冷笑一声,俞渊回答道。 “你找死!” 闻言,杨筱大怒,跃马提枪,手中长槊全力劈下。 一百一十一、胜 长槊当头劈下,又一名拦截俞依的许煜亲卫被斩于马下。在大部分亲卫被俞依亲卫纠缠住后,许煜身边已再无燕军保护,没了别人的阻拦,俞依一点点将距离拉近着。 此时的两人相距已经不过二十步。 手中马槊架于马上,许煜取弓搭箭,扭头就对身后俞依一箭射去。 微微侧身提槊格挡,第一支箭矢的箭头撞在槊杆上失去了准度和方向,掉落在地,第二支擦着俞依保护脖颈的盆领飞出,擦出点点火花。 技穷了么? 面对着极为危险的一箭,俞依心中没有丝毫担忧,而是加快速度追上。 许煜的箭她又不是没见过。 准是准,射术也是高。 但是奈何男人天生力量不足,除非是偷袭,否则他的箭矢对俞依威胁不大。 因为只要避开要害,许煜手中的弓射不穿她的衣甲,而且许煜用的弓磅不够,他内息也不强,这使得许煜的箭速不够,俞依就算挡开也是简单的很。 更不要说等接近到一枪距离后,拉弓射箭绝无她的枪快。 在又追出百米的距离后,果不出俞依所料,前方许煜逃窜的速度越来越慢。 就要追上了! 伏马提枪,俞依再加快战马的速度。 但和俞依猜想的不一样,许煜战马慢下来并非是踏雪体力不支,而是许煜主动操纵的结果。 他不想再一味逃窜,他要凭借着七级枪术的那一式杀招拼死一搏。 在营造出的箭术不能奏效,战马体力不支越跑越慢的山穷水尽的假象,加上俞依本来就对自己轻视的心理,许煜相信等到她最放松的时候,自己的那一枪可以建功! 双手紧紧握着槊杆,许煜逐渐将自己的身体状态调整为最佳。 “许煜,哪里走!” 战马前跃,距离已经接近到长槊能够勾上,俞依兴奋的大喝一声,长槊向许煜背后拍去。 这一击她留了力量,不至于一击拍碎许煜的内脏,但足以暂时打散他的内息,让他短时间再无反抗能力。 但让俞依没有想到的是,随着她这一声轻喝,转头过来的许煜眼神中不见任何慌张,只有沉静冰冷的杀机。 然后就是一点快到极致,如同射日白虹的寒芒在不断放大。 这一枪极其爆烈,如同咆哮的猛虎,如同呼啸的狂风,带着如火般的侵略,贯穿了俞依的身躯。 大量的鲜血顺着槊刃贯穿的伤口流淌而下,鲜血从俞依的口鼻中喷出,她脸上的神情是震惊与疑惑。 “好快的枪……” 鲜血从口中溢出,俞依的眼神逐渐黯淡。 砰! 当头硬接杨筱一槊,枪杆上传来的巨大的力道让俞渊的手臂酸麻无比,大枪脱手而出,杨筱的槊杆顺势砸在了俞渊的肩头。 咔嚓一声脆响,俞渊的左肩上肩吞炸裂,甲片纷飞,整个肩膀被拍的粉碎。 惨叫一声,俞渊坠于马下,再无声息。 杨筱眼底猩红的光芒渐渐褪去,帮着身旁许煜亲卫骑兵杀散俞渊的近卫,杨筱带着她们向许煜的方向追去。 “辛苦你了,兴业。” 在得知杨筱的战果之后,许煜的脸上久违的露出了笑容,来到杨筱身侧,兴奋的拍了下杨筱的肩甲。 这下最危险的难关度过去了。 只要再将那杆藤字旗斩落,秦回援中军的骑兵们就会彻底崩溃,秦中军大阵可破,李婕可斩! 杀气腾腾的看向那杆无数秦骑蜂拥而至的藤字大旗,许煜与杨筱相视一笑,两人周身的杀气如同实质。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被誉为秦国西北骑将双星的藤菊此刻早已没了一如既往的儒将风范,早已没了似乎永远都有的淡然。 这会儿的她惊骇的如同撞见了鬼神。 西川、豹韬的溃兵不断向她这边涌来,放眼望去俞字、瞿字大旗消失不见。 眼前这个样子只有一种情况可以解释,那就是西川铁骑三位主将瞿萌、瞿洮、瞿瑜和豹韬的主将俞渊、俞依皆被斩杀。 然后因为主将全数被斩,两军士气崩溃,军心涣散才能有现在散成一团向她的大旗这边逃窜,还冲乱她西北军的阵线。 但这怎么可能? 区区一炷香的时间,燕军怎么可能做到连杀五人?这五人可都是勇冠三军的冲阵战将。 别说她们的武力冠绝天下,就单单她们身边那群如狼似虎的亲卫骑兵就不是一般人可以逾越的障碍。 但很快,藤菊不得不接受了这个现实。 因为她亲眼看到一支数百人的燕军骑兵以两将作为锋矢如同匕首插入软肉般刺入的她的军阵,直直向她的将旗而来。 最前的那人手中红色长槊如同死神的镰刀,其威势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 天下无敌! “将军!秦军几支骑兵都撤了,看旗帜她们都撤了!” 紧紧攥着张玉的手,带人又杀退一次秦军进攻的张玉的亲卫队长兴奋的喊道。 “秦军骑兵退了?” 摇摇晃晃的直起身,张玉摘下头盔观察着战场的态势,她惊讶的发现真如自己亲卫队长所说,秦军大部分骑兵都已撤离,这里只有秦军松潘骑兵的旗号。 “是上将军,是上将军打到了秦军中军,秦军骑兵是要回援中军!” 没用多久,张玉就明白了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传令所有步军,集中力量杀出一条通路,让秦将军能带着骑兵出击支援上将军。” 击鼓传令,集结亲卫,张玉竟是要再带着亲卫在最前头为骑兵杀出一条血路。 在李婕近乎呆滞的凝望中,最终骑军群中那藤字大旗摔落在一片烟尘中,终于将呆滞的她惊醒。 打到如今她也不明白为什么现在如此大好局势怎么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崩坏成这样,怎么她的中军大阵还没崩,回援的骑兵却崩了。 还崩溃的如此彻底,如此惨烈。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战场,没有时间给她深思。 和杨筱冲阵斩杀秦军回援骑兵最后一位指挥藤菊后,两人马不停蹄的配合虎豹骑前后夹击彻底击溃和虎豹骑交战的一部秦军骑兵。 在整队列阵后,集结成阵的虎豹骑骑兵与从战场抽身回援的秦前军骑兵主力正面相撞,鏖战片刻后淌着前军步兵杀出血路的前军骑兵倾巢而出。 两方相互配合,前后夹击,秦军骑兵万余精骑战没阵中,秦军大溃。 一百一十二、擎旗效命人不还 随着几人麾下万余精骑战死阵中,组织度崩溃,军心被彻底打散的秦军骑兵再无重整再战的心气,彻底向四周溃散。 骑兵的大溃散也带动了坚守的步兵军阵的动摇,李婕中军大阵的外围不少地方阵线都已变得混乱残破,再无抵御骑兵进攻的能力。 “大帅,撤吧!” 李婕的身侧,看清楚现在情况的众将纷纷劝阻道。 虽然周围还有近三万的步卒,可是燕军骑兵恐怖的战斗力让她们实在没有能依靠这些人挡住进攻的信心。 姬不见瞿萌几人败亡的有多快,她们率领得骑兵败的有多莫名其妙? 许煜兵锋不可挡! 这是她们所有人共同的认知。 “撤?为什么要撤!”双眼血红的看着众将,此刻的李婕早已心存死志,“前军骑兵败了,我还有吴杰她们的骑兵,我还有郭莺部的十万大军,我还没有输!” 麾下八骑将去六,如此惨重的伤亡若是再灰溜溜的撤退,她怎么给陛下交代,她怎么给大秦交代? 作为多年宿将,她自己心底也明白此战是她败了,再坚持下去也于事无补。 但李婕就想去赌那百分之一的可能,她就想去赌! 况且赌输了不过一死,现如今死亡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结局。 “全军……” 拔出腰间长剑,李婕正要下达命令,她身边的副将动作却是比她快上一分,剑镡狠狠砸在李婕后颈,将李婕砸晕过去。 “带着大帅走,就算是死也不能让她落入燕军手中,另外传讯各部,我军战败,撤离战场。” 将李婕推进她的亲卫队长怀里,她正色命令道。 “还有,一定要撤回雁门关,守住雁门关!” 给李婕的亲卫队长和其她将领吩咐完,她带着自己的卫队朝许煜冲阵的方向迎了过去。 半个时辰后,秦军中军大阵被破,中军一部全军覆没。 站在李婕的帅辇上,许煜挥刀斩断大纛的旗杆。 看着那面华丽的丝绸大旗缓缓坠落,许煜的心中无悲无喜。 “传令各部,抛弃辎重,轻装追击。” 伤亡太惨重,她们人数也太少,看起来战果辉煌,但不过是打成了击溃战,秦军大部分有生力量还保存着。 而且雁门关还在秦军手中。 从战前到打赢这场仗,只不过是将燕国从悬崖边缘拉回了一点,要想让燕国暂时平安,至少还要拿下雁门关。 所以要追击,竭尽全力去追击,最好携大胜之威将雁门关拿下来。 一追一逃,从王都到真定城下,从真定到雁门关前。 在雁门关前几十里的平原上,以郭莺的淮西军团为主力,吴杰部和秦前军骑兵残部为辅助,双方和许煜率领的燕军再次爆发了一场惨烈的交战。 这一场仗秦军创造性的使用了乾国曾用的战术以重甲盾兵和重型战车结成严密阵型,防备燕军骑兵破阵。 战中许煜让前军中军缓缓后撤,自己和杨筱带领千余精骑骚扰秦军军阵侧翼,但在郭莺的指挥下,秦军前进阵型紧密,许煜始终没有找到机会。 不过好在钊野和他手下的暗卫早在战前就被许煜撒入了雁门关一线,郭莺的战术许煜早就得知,他也做了针对性的部署。 在试图袭扰秦军让秦军军阵脱节未能奏效后,许煜让秦锦带领一万骑兵带上携带重型钩枪的骑兵从侧翼出击。 以钩枪射入秦军战车,将秦军的战车重盾拉倒。 用这种战术,燕军骑兵成功在秦军侧翼防线上打开了一个缺口。 从缺口处燕军重骑兵多次短促突击,成功在秦军左翼破阵,更是烧起了一片秦军的战车重盾。 与此同时,许煜和杨筱率领的千余骑兵从侧后绕向秦军后方,准备背袭秦军。 发现秦军左翼大乱,浓烟遮天蔽日,过于凶猛的火势让许煜带领骑兵背袭不在阵中的燕军产生了误判。 白沟河一战虽然是燕军大胜,可是燕军损失着实不小,尤其是许煜放在前军的神武军主力更是损失惨重。 大量中层军官战死沙场,这导致此战时许煜不得不大量提升底层军官升任军队指挥。 而弊端在此时爆发。 因为秦军左翼过大的火势,前军、中军大量将领错以为许煜背袭火攻的手,燕前军中军齐齐压上。 中军更是派出由蒋芝兰裴雁凡率领的中军骑兵主力向右前方迂回运动,准备从秦锦打开的左翼缺口涌入,增强秦锦部骑兵的突击能力。 但可惜的是秦军前军中军此时稳如泰山,而且吴杰将自己的骑兵主力捏的极死。 她的骑兵主力一直等到蒋芝兰的骑兵主力迂回到左翼和秦锦的骑兵一起发动进攻后才开始投入作战。 在吴杰、平安等人的带领下,这支数万的骑兵主力绕出左翼,对进攻的燕军骑兵侧方发起了突击。 数万秦军骑兵打穿了燕骑的阵线,燕军中军主力骑兵的突击队形被拦腰斩断。 裴雁凡的后队骑兵被击退,蒋芝兰率领的前锋骑兵被包围在秦军左翼,蒋芝兰本人和其亲卫骑兵与部将被秦军骑兵尽数斩杀。 秦锦的侧翼也遭受到重创,攻势被迫停止。 关键时刻,裴雁凡临危受命,接过指挥权收拢溃军,对秦军骑兵发起一轮轮冲击,让秦锦的骑兵得以重整。 而后军方向许煜和杨筱攻破秦军后军,被挡在了秦中军后部。 无法在秦中军后部建功的他带领骑兵向东北防线进军,来到秦军左翼侧后,而后向上发动冲击。 两人一路斩杀多名秦军司马、军侯、千人打穿上来,阵斩秦军中军骑兵主将吴杰,又会同裴雁凡斩杀副将平安。 许煜本以为这次连番斩将足以彻底击溃秦军左翼和前来支援的骑兵,但此时秦军中一个原本籍籍无名的千人将站了出来。 她在两名主将阵亡后果断接手指挥,指挥秦军骑兵重整作战。 在反复的对冲中,在无数次的贴近骑射怼脸中,为了掩护左翼各部步兵重整阵型,她肩扛秦军骑兵大纛来回穿梭于每一队秦军骑兵身前鼓舞士气。 她自身多次被射成刺猬任然再度爬起换马鼓舞士气指挥作战,直到自己失血过多阵亡,但战死后依旧是手擎大旗不倒。 依靠着这样的战场英雄的感召,秦中军骑兵主力爆发出了极强的战斗力,以生命铸成血肉长城,以极为惨重的伤亡挡住了许煜杨筱包括虎豹骑在内的燕军骑兵的猛攻,成功掩护左翼步兵和后军重整。 面对重整完毕的步兵军团,许煜和杨筱带领骑兵四次打穿阵线,又四次被秦军的长枪肉搏突击队打了回去。 双方一直从正午打到了太阳完全落山。 在太阳落山前的最后一次冲击时,燕军前军传来噩耗。 许煜多年以来很是依的副手张玉在指挥前军前压时被秦军抓住机会,以精锐步兵突击接近,张玉被流矢射中,身受重伤。 与此同时战场不远处。又出现了一支打着陈、程字旗帜的秦军骑兵。 不得已之下许煜宣布撤军,这一场在雁门关前的惨烈会战落下帷幕,双方两败俱伤,均是损失惨重。 但在许煜看来终是秦军赢了。 因为秦军终究是完成了自己的战略目的,遏制了燕军携大胜之威意图拿下雁门关的战略布局。 时年入冬,秦国新年,秦与燕在雁门关之下进入长久的对峙。 一百一十三、夺门(上) “北风呼啸,霜雪寒,谁与并肩,何人挡关?擎旗效命,血沙场,大纛依在人不还。” 注视着棺椁中被大旗包裹尸身的秦军千人将,许煜心中的感情极为复杂。 一方面看着眼前的秦军千人将想到她在战场上的舍身而出,鼓舞士气稳住秦军阵线许煜就很是佩服她的行为。 但另一方面许煜却又极为憎恨眼前这人。 若不是她稳住了秦军左线,前军的张玉就不会过于急切的寻求突破口使自身站位过于靠前被秦军抓住机会从而被流矢射中与蒋芝兰一样战死沙场。 那一箭射的位置过于刁钻,张玉伤的极重,没等他撤军回营张玉就已死去,他连自己副将的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张…杨筱,吩咐人将她的尸身送还给秦军。” 良久的失神后,许煜吩咐道。 “是。” “走,先随我巡营。” 紧了紧身上的厚重大氅,许煜走出营帐。 巡查着热火朝天修筑工事的营垒,许煜长吐出一口浊气。 雁门关下一战造成的后果远不止他的两名心腹爱将战死,神武军再次遭受了惨重损失,更是彻底打破了许煜乘势夺关的战略构思。 若是能夺下雁门关,以雁门关地势之险要,最多三万精兵就能扼制秦国前进的步伐。 但他没有做到。 所以他不得不带领近十万的燕军守在雁门关下,还要委托燕王征发的两批共三十万修筑营垒的民妇。 一批二十万人,第二批十万。 接近四十万的人吃马嚼,其每天的粮草损耗就是一个天文数字,更不要说各种军械物资还要向这边运送过来的消耗了。 燕国泰半国力已经投入到了这边,根据许煜的计算以燕国的国力,这种长久的对峙最多能坚持一年时间。 他要是秦军将领绝对会选择在雁门关与燕军长久的对峙下去,直到燕军粮草不济再伺机决战。 秦军背靠富饶的乾地,更有之前乾王为了战争提前准备的粮草,她们绝无后勤之忧。 许煜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趁着秦军再次大败不顾伤亡的攻城,抢在秦军后续支援到来前拿下雁门关。 但这要付出多么惨痛的伤亡是可以预见的,许煜一直下不了这个决心。 神武军的伤亡够大了,他不想这些跟着自己征战多年的老部下像是送死一样死在这座城下,但他更不想集结几十万人在这直到饿殍遍地。 “将军,我们只是带兵打仗的武人,怎么去做能赢就该怎么去做,其它的不需我们考虑,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骑马在营间的道路上前进着,看出许煜心思的杨筱示意众人退下道。 许煜的计划告知过杨筱,她清楚自己心上人的犹豫。 “我知道,所以我让她们来了。” 一手牵住杨筱的手,许煜望向身后的雁门关。 他其实已经下定了决心,要不然也不会调那些人过来,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送还那名千人将的尸身。 “你们的文书呢?” 燕国官道的隘口处,负责检查来往民妇的燕军百户对眼前这支大约千人的民妇头领问道。 “在这大人。” 农妇模样的女人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文书证件,毕恭毕敬的递给面前的燕军百户。 从王都而来……物质是直接补给陷阵营的军械? 百户本想刁难一下赚点零花钱的心思瞬间熄了下去。 这要是因为她的为难让那群奶奶的东西不能及时送到,自己还不得被扒一层皮。 想到这,她合上文书,一把塞到女人手里。 “走吧走吧。” “哎,好嘞。” 女人把文书收入怀里,向后招呼一声,停在原地的一众民妇立马动了起来。 “你们去,搭把手让她们赶紧过去,不要阻塞通道。” 百户向后朝自己的手下招呼道。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农妇连连道谢。 ……………… “将军,城下有燕人要进来。” 屁股刚刚挨到座椅上,还没来得及闭眼休息一会儿,手下亲卫又带来了一个消息。 “让她们滚,没有议和的可能。”眉头一皱,郭莺闭上眼睛骂道。 战死的将士身后事与抚恤要处理,雁门关的各项防卫事宜要她过目,白沟河战败的责任要她向上汇报,而暂时如何处理李婕也要她定夺。 她这几日忙的脚不沾地,实在没心思见燕人的使者。 “将军,她们不是来议和,是来送还她的尸身。” 堂下的亲卫有些尴尬的回道。 “谁的?她的么?”下意识的问了一句,郭莺想起来了那人,睁开眼睛,她从座位上站起。 “是,燕人派使者送来了她的尸身。” “好,让她们进来,我见见她们。” “燕人,你是神武军的么?” 雁门关城内,郭莺看向送来棺椁的领头的燕人问道。 “神武军,陷阵营总旗菱云。”一身锦衣的菱云拱手道。 神武军陷阵? 郭莺心中霎时一惊。 虽然白沟河之战她指挥的并非前军,她也没见过交锋中陷阵营以一千重甲斧兵硬生生将破阵的万余秦军步卒顶回去。 但刚是从前军活着的人口中所描述的陷阵营,郭莺就明白这是怎样的精锐。 “原来是陷阵营所属,果然气度不凡。许将军有什么话带过来么?” 已经到了侯爵高位,统帅数十万人的军团,郭莺怎么可能有乾人小说里为难使者彰显权威的反派行径。 随口夸赞一句,郭莺问道。 “上将军并无什么话要让我带于将军,只是让我等送还尸身。” “这样么?那你们就回去吧,我这也没有准备你们的饭。” 摆摆手,转身看向棺椁,郭莺说道。 “告辞!” 一拱手,菱云带着抬棺的八人离开,乘秦军的吊篮回到城下。 骑上城下拴着的战马,在骑马离开城上守军的弓箭射击范围后,菱云突然转身看向身旁一名长相平平气质普通的女人。 “上将军的命令传达出去了吗?” “已经告知了城中的姐妹。” 女人低声道。 一百一十四、夺门(下) “射!” 随着令旗麾下,燕军军阵后方数十台巨型投石机齐齐向雁门关射出燃烧着的石弹。 虽然有些落在了城墙之外,但也有不少砸在了城墙上,更有石弹砸入城中,毁坏不少房屋设施。 投石机发射的石弹单发并不会造成多少伤亡,很多只会砸到没有人的建筑里,就算砸到且翻滚起来也不过是几人的死伤。 但这种武器对守城方造成的心理压力却是极大的。 几十上百斤的石弹从耳边呼啸而过,砸在城墙地面是大地震颤烟尘飞扬,砸在旁边人的身上是刚刚还好好的一个大活人这会变成了一滩肉泥…… 这种恐怖若不是真正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老兵是没法忽视的。 而且就算是那等精锐心理承受能力也有一个极限,可投石机的轰击是时刻不停的。 一个时辰后,燕军军阵后方的投石机停止了轰击,在冲车、轒轀、井阑等等器械和弓弩手的掩护下,燕军再次开始攻城。 半个时辰后,残酷的蚁附攻城结束,燕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城墙外一地的尸骸和燃烧着的各种器械。 “救治伤员,让她们把箭矢滚石运上来。” 将满是缺口的佩刀扔在地上,扶着城墙大口喘气的徐光娴命令道。 休息了半天,徐光娴一屁股坐在地上,从亲卫手中要来水囊,大口给自己灌了起来。 一水囊的水灌进肚子里,她这才恢复了点精神,站起来指挥着众人打扫一片狼藉的城墙。 收敛尸体,救治伤员,将挡路的石弹搬开,冲洗地上的碎肉血迹…… 战斗结束了,但城墙上依旧忙碌,不过这一会儿忙的不是全身披甲的精锐,而是负责辅助工作的民妇。 “光娴,伤亡几何?” 白沟河之战中和徐光娴一起负责后军的盛平来到城墙上问道。 盛平被郭莺安排到了明日负责防御,眼看攻城结束,自要上来亲自看看情况,为明天早做打算。 “他爸的,神武军这帮疯子!” 盛平不问还好,一问徐光娴是满肚子怨气。 徐光娴并非是第一个负责城防的将领,燕军早在三天前就开始了攻城,作为一名合格的将领,她自然也要提前了解燕军攻城的能力。 昨日她就是如同今日的盛平一样在城墙上观察燕军攻城。 本以为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没想到今日一上来燕军就给了她一个大惊喜。 昨日攻城燕军可没有那些能发射几十上百斤石弹的巨型投石机,也没有今日如此多的工程器械和那支打着陷阵旗号的恐怖步兵。 今日燕军攻城,前后三次攻上了城墙,最危险的一次是她亲率卫队给打了下去,只差一点点,城差点从她手中攻破。 “明日作战千万小心,我们已经丢了一次人了,若这次再出岔子,陛下那边恐不会轻饶。” 满腹怨气的给盛平吐槽着,最后徐光娴拍着盛平的肩膀说道。 “放心,我绝不会掉以轻心的。” 太阳渐渐落下,夜幕笼罩,雁门关和对面的燕军大营一片灯火通明,但两军中间的几十里的通路上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雁门关下,是连绵一片被黑夜模糊了形状,黑漆漆如同怪物的攻城军械残骸。 夜逐渐深,吹来的风也越来越冷,雁门关城墙上的岗哨也换了几波,来来往往的巡逻队也都不自觉的在各个火堆前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 “出发!” 黑夜中,轻甲负盾,一身深蓝色长袍的许煜伸手前指,在他身后八百名同样打扮的人紧紧跟上,向雁门关而去。 在他们的身后,是满山遍野人衔枚马裹蹄的骑兵,由裴雁凡、秦锦率领,目送许煜他们而去。 许煜从来没指望这几日白天的猛攻能够攻的下雁门关,白日里陷阵营加入攻城也不过是麻痹秦军的手段。 许煜真正的杀招就是今夜跟在他身后的这八百人。 这八百人是陷阵营精锐中的精锐,是能再搭建起一支陷阵营的骨架,原被留在了姐姐那边,被她以辅军民妇的名义秘密调到了前线。 今晚趁着夜色配合留在城中的奸细夺门,放身后的骑兵入城,一举拿下雁门关便是许煜真正的计划。 软靴钩爪,轻甲圆盾,八百人化整为零在一个个黑漆漆的冲车、井阑之间移动,缓缓接近雁门关高耸的城墙。 “什么人?” 烤火闲聊,吹嘘打屁的一种秦军突然惊觉,纷纷握紧手中武器看向城墙内,在几人的注视中,一批民妇挑着大桶从内墙里走出。 “各位大人,将军让我们烧了热汤送上来给大家驱驱寒。” 领头的火妇打扮的女人手里拿着大勺陪笑道,憨厚的神情配合身后大桶散发的热气格外有说服力。 “原来如此。” 几人点点头收起武器。 挑上来的东西并不是什么肉汤之类的珍馐,只是简单的烧热的醋汤和姜汤,但即使是这样城墙上站岗巡逻的士卒也极为满意。 寒风中有这么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下肚,那是极为享受的一件事。 小口小口喝着碗里的热汤,蹲坐在火堆旁边的秦军士兵舒服了不少,一个个也放松了许多。 在这漫漫黑夜中有这么一个忙里偷闲舒服休息的时间,可谓是极好的。 “老马头,你看啥呢?” 百妇长的陈灿端着一碗新打的醋汤凑了过来,躲在女墙后问道。 “看燕军那些军械,这夜里看起来真吓人。” 被叫做老马头的憨厚女人同样蹲下道。 这城墙上吹拂的风太冷,躲在女墙后还能稍微好上一些。 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火头军的这些厨师聊着,将碗里汤喝完的陈灿正要去再打上一碗,一回头余光却瞥见了身后的城墙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东西。 “这啥东西?” 端着碗疑惑的靠近了些,借着火光陈灿看清那玩意儿似乎是一把铁制的钩爪。 思索两秒后,陈灿瞳孔骤然猛缩,正要扔碗拔刀,却不料一把匕首从她脖颈插了进去,将她的喊声留在了喉咙里。 她的身后,被称作老马头的中年妇女早没了刚刚憨厚的神情,手持匕首的她神色冷的如同寒冰。 随着她的动手,穿插在一众军士中间分汤收碗聊天吹牛的民妇们纷纷动手,快速而又隐蔽的将各自的武器插入身旁甲士铠甲不能保护的要害。 她们动作隐蔽,下手狠辣,在周围“秦军民妇”的遮掩下,这里的异样周围的秦军甲士竟都没有发现。 一件白色短袍被扔下城,城墙下二十多条钩爪如同得到信号一样扔上城墙,躲藏在攻城器械残骸后的众人也纷纷动作飞快脚步轻盈的靠近城墙。 一百一十五、死伤 “那是什么?” 喝着碗里的热汤,马婷婷突然发觉不远处女墙上似乎跳下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定睛看去却又什么都没有,心中隐隐不安的她起身喊道。 “没什么啊?” 马婷婷这一伍的人注意力全被马婷婷这一喊吸引了过去,几人一起站起来看着那边,半晌什么都没看出来。 那边很正常,除了有些安静。 不对! 霎时,几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拿兵器的拿兵器,戴头盔的穿头盔,她们的伍长更是已经要拿着火把去点燃敌袭的烽火。 但没有机会。 刚刚还一起谈笑风生的火头军姐妹突然翻脸,一把长剑被她从扁担中抽出,瞬间剑光就笼罩了几人,她们的铠甲在那剑刃下脆弱的像是纸糊。 不过数息,几人皆倒在了剑下。 钊野的剑很快,快的其它地方的秦军都没有发现异样。 从她这儿也是数支钩爪扔上,不一会儿无数陷阵营的士兵就顺着绳索攀登而上。 “一队、二队清除城墙上的秦军,三队去夺取大门控制权,四队换装秦军铠甲作为先锋和我守门! 来人,发射信号弹!” 让四队的人换上还带着死尸体温的铠甲,手拿一把秦军的长枪,许煜和杨筱作为先锋,带着五百人向城门口而去。 八百人行动的声势浩大,秦军若是还发现不了只能说明她们在城门这放的是一群瞎子聋子。 所以一等到全员来到城墙之上,立刻信号告知不远处等待的主力才是应该做的,她们早来一会儿这儿的伤亡就能小上一分。 迅速绞杀秦军城门口的士兵,随着城墙上作为信号弹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响,城门口的许煜他们也将堵在门洞的刀车巨石尽数挪开,将大门从内部打开。 “快!” 城墙上突然炸开的烟花和前线士卒的报告已经让徐光娴明白了刚刚短短的时间里她负责的防线发生了什么。 强行理智让几人通传郭莺,徐光娴带着全部亲卫赶赴城门。 虽然夜晚的突袭和城内暗卫的配合让许煜成功抢占先机,但这场攻防战依然极为惨烈。 入城的燕军知道这是她们最好的时机,守城的秦军也清楚这是她们守卫帝国南征门户的最后关头。 占据突袭先手的燕军一开始确实有不小的优势,在主力部队入城后很快将守备秦军击溃,带着亲卫队冲杀上来的徐光娴更是被许煜阵斩。 但随后披甲整备完成的秦军步卒一支支投入战场,硬是以人命遏制住了燕军前进的步伐。 然后就是绞肉机一样的巷战。 在双方高级将领纷纷亲自带队冲杀在一线的带动下,雁门关城中每一寸土地都被双方士卒的尸体填满。 战斗从黑夜持续到正午,源源不断攻入城中的燕军才彻底将雁门关内的秦军清除出去。 城中的尸体鲜血还没有清洗干净,城外燕军大营中的民妇就已经被许煜征调过来修筑城防。 构筑雁门关背面的防御工事,将门洞以巨石沙土堵实,将大营中存放的檑木滚石运输进城。 在许煜的严令下,第一批征发而来的民妇分成三班,昼夜不停的加班加点将雁门关从设计之初就没用于防御的内门城墙一点点加高加固着。 “此战伤亡几何?” 雁门关守将的府邸内,听完各部将领的汇报,许煜终于问到了自己最关切,也最不想听的数据。 这一战事关重大,许煜只能再次动用他的本部精锐,在白沟河伤亡惨重的神武军! 最先进城,在最惨烈的地段战斗的全是他神武军的精锐。 这一战根据许煜自己预估,这一战燕军的损伤不会小于万数,这伤亡中的大多数都是他神武军。 再加上之前攻城中战死的,许煜甚至隐隐担心白沟河之前后军全补上来的三万人大半又被自己在这不到半月的时间折损大半。 这不行啊! 一支军队从平庸走向精锐固然是需要一场场血与火的磨练,其中艰难的血战必不可少,但绝不代表短时间内的连番苦战是一件好事。 太猛烈的火焰太重的敲击会毁掉铸造的利刃,同样的短时间间内连续的伤亡惨重的血战只会消亡一支军队。 军队越打越强是在战斗后有效补充新鲜血液让老兵带着新兵成长的基础条件下才能出现的事情,若是新兵的补充数都跟不上老兵的战死数量。 那军队只会在一场场战斗中越来越弱直到全军覆没。 不过好在只要拿下雁门关短时间内不会再出现大的血战,我的神武军还能补充。 安慰着自己,在蒋芝兰开口之前,许煜再次给自己做了下心理建设。 “此战我军战死一万七千三百五十二人,我神武军战死一万三千八百四十八人,撼岳营战死……” 在听到下面的详细报告时,听不下去的许煜左臂猛然抬起,打断了蒋芝兰的话。 “军报留下我等会看,你们先下去吧。” 挥了挥手,许煜低头手抵住额头,语气略带消沉的说道。 “是。” 看到自己上将军这副模样,众将也都明白是这次的战损让他不忍再听,一个个行礼后迅速退出了房间。 一万三千多人! 白沟河一战后全部补额才不到三万! 算上城下那场大战,这几日攻城的死伤,我手中还有不到一万的步卒。 五万精锐三万后军,短短半月竟只剩下三万余人…… 右手死死攥着桌上薄薄的军报,好半天许煜都生不起打开的勇气。 一百一十六、靖南王 “为陛下贺!” “为南王殿下贺!” 秦帝都皇宫里,一片喜气洋洋,赵璟也是喜形于色,乐呵呵的看着朝堂上这些头发花白的老臣们。 就在刚刚,来自赵国前线胜利的战报八百里加急送到了她的手中,赵昕月率军攻破赵国太行防线,斩首二十三万,斩杀赵军主帅,兵锋直指赵国都城。 朝堂上赵璟迫不及待的向众臣宣布了这个好消息,如此大胜让这些年过半百历经两朝的老人一个个也是欣喜若狂,纷纷向赵璟表示祝贺。 “此战……” “咚!!!!咚!!!!咚!!!!” 好半晌大殿内才安静下来,端坐帝位的赵璟坐正身子正要向众臣宣布对靖南王赵昕月的封赏,突然巨大的钟声响起。 三声沉闷厚重的钟声回荡着,整个秦帝都四面城墙的方向都传来了钟声。 随着声音穿透建筑来到秦皇宫内,皇宫的巨大铜钟也呼应着响起,原本面露喜色的众人脸色皆是骇然。 六声钟声渐渐平息,此刻大殿内的氛围早没了刚刚的喜色,气氛沉闷压抑,仿佛暴雨将至前的天气,但又安静的恐怖。 所有人都在等,等前线败仗军报送达皇宫。 刚刚敲响的钟是秦国第一代开边先侯设立的离钟,钟响不为报时,不为皇宫喜丧,不为节庆,只为别离。 只有前线战败死伤惨重,离钟才会敲响,一为前线死伤再也回不来的战士,一为将要出征与家人朋友丈夫分别的战士。 在设计离钟的时候,秦国第一代开边的秦侯就立下规矩,战败的军报从哪个城门入城,那个城门就要奏响离钟,三声之后皇宫内的离钟和三面城墙的离钟就要呼应,确保整个帝都都知道了前线战败的消息。 南门离钟已经响起,军报很快就能送到皇宫。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殿外的广场上就传来了奔驰的马蹄声,不一会儿一名站在台阶下的皇宫禁卫就拿着装着军报的信封冲进殿中。 还没等侍立在左右的宫中内官拿来军报,赵璟亲自从凤椅上下来,瞬息来到侍卫身前,一把拿过其手中军报。 “横阵数十里……攻破燕军左阵……攻破燕军右军……许煜率亲卫、虎豹骑攻破我后军,火烧大营……李婕急调瞿萌、俞渊回援本阵……许煜与杨兴业率精骑横击之,阵斩瞿萌母女,斩李婕大旗,我军大溃。” “我军雁门关下与燕军再战……莺以战车重盾御敌………燕军以钩枪破左阵………杀燕将蒋芝兰一部……许煜率精骑横贯东西……斩吴杰、平安……我军败退,退守雁门关。” “先后两战,我军战死十二万人,伤四万余,请王上调兵支援。” 拿着军报将上面的内容一字一顿的念完,赵璟脸色难看的可怕,而听到军报上内容的众臣脸色也是同样难看。 人老成精身居高位的她们当然不是单单为李婕军团的损失惨重忧心,而是为自己大败带来的局势变化而忧心。 四十万大军折损过半,虽然郭莺带着剩下的人退守雁门关,但能守住吗? 乾地可是新附之地,人心不稳局势不定,之前的平静完全是因为四十万大军在的威慑。 现在秦军遭遇如此惨败,乾地定然人心不稳暗流涌动,倘若有谋者配合许煜里应外合,郭莺这些人很可能完全栽在乾地。 为今之计一定要有一名威望够高能完全盖过李婕失利影响的人赶赴乾地稳定局面,才可让暗流涌动的局势平静。 但李婕可是南征北战几十年,现如今秦国内威望能力稳稳盖住她的只有一人——靖南王赵昕月。 但调离了赵昕月赵国该由谁负责? 赵国局势可是一片大好,赵国太行一带主力尽丧,大军继续攻伐,拿下赵王都指日可待,但要是止步不前,调离了靖南王等赵国缓过神来不知道还要再废多少手脚! 她们不甘心啊! 但除此之外没有办法! “传我旨意,李婕此战罪不容诛,即刻革去身上一切职务,押解进京等待处罚。 然后,朕要御驾亲征!” 军报捏在手上,黑着脸的赵璟已经冷静了下来,回到凤椅上的她一字一顿道。 最后一个词说出口,瞬间朝堂上一片哗然。 ……………… “王上,陛下来旨意了。” 太行山口秦军的大营中,坐在沙盘前闭目养神的赵昕月睁开眼睛,看向推帐而入的亲卫。 “给我。” 伸手,亲卫毕恭毕敬的将圣旨递上。 “败的真惨,雁门关居然都丢了。”看完旨上的内容,赵昕月冷哼一声从座位上起身。 “备马,撤军,入乾。” 走出大帐,赵昕月冷冷道。 如果雁门关没丢,赵璟是不准备下达这道旨意的,但在她做出御驾亲征的决定后,雁门关丢了的消息也传了过来。 若是雁门关没丢,以她之威稳定乾地局面,让一上将守住雁门关虽进取不足但防守有余,但雁门关告破等于大半个乾地就落到了燕军的兵锋下。 赵璟的构想就成了空谈。 她过去很有可能起到的会是反面作用。 因为她不知兵。 人的精力永远都是有效的,就算是再天才的人一天也不是二十四个小时。 对于赵璟来说,掌控一个国家和练武两项几乎占据了她全部的精力,她再没有什么时间去研习兵法。 一个不知兵的人和许煜这样的顶级名将对垒,这是极为危险的。 所以在得知雁门关告破后,赵璟打消了御驾亲征的念头,即刻下旨调回赵国前线的赵昕月支援乾地。 “可惜如今的大好局面了,她应该做的是下罪己诏,而非准备什么御驾亲征。” 背对着传旨的宫中内官望向远方的赵王都城头,赵昕月毫不掩饰自己的态度。 站在一旁的内官完完全全听到了赵昕月的话,尴尬的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时不知道做什么好。 “不知道做什么就把我的原话转达给她,是她好大喜功导致了这一次的大败,李婕之责只在其次!” 翻身骑上亲卫牵来的战马,在马上回头看了眼来自宫中的内官,赵昕月说完带着亲卫们呼啸而去。 一百一十七、催战 寒风呼啸,大雪飘落,雁门关的城头落下了一层厚厚的雪花,巡逻守卫的燕军士兵站在风雪之中,她们身旁的火盆虽然不断的散发着热浪,但依旧没法完全隔绝四面八方寒风带来的冷气。 不过还好的是她们可以在城门上自己负责的防区走动,还可以等雪落的多了清扫积雪,如此行动起来也不至于太冷。 哒哒哒。 连绵的马蹄声从不远处响起,一伙燕军骑兵从风雪中而来,为首的那人展示出自己的身份,城门大开,将一行人迎接进来。 骑兵从城门洞鱼贯而入,带头的那人银甲朱枪白马,一马当先的向城中许煜的宅邸而去。 “上将军。” 庭院中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大门被推开,熟悉的声音响起,门口进来一位穿着全甲身带风雪的身影。 “上将军。” 来人摘下戴在脸上的甲面,露出下面一张美的不太真切的脸庞,对书案上处理文件的许煜躬身一拜。 “上将军,我有要急军情,能否……” 抬头看了眼许煜,杨筱的美眸中隐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热切,故作为难的小声道。 “所有人都退下,退出五十步,没有我的许可,任何人不得靠近!” 抬手将毛笔放在笔山上,许煜吩咐道。 “是。” 书房内负责其它工作的亲卫们熟练的离开,带着庭院周围的亲卫一同远离,动作熟练的就像这不是第一次。 “将军……” 等听到庭院外的大门关闭,杨筱再无掩饰,踏步上前紧紧将从书桌后出来的许煜抱在怀中。 “卸甲,好硬的。” 没有太用力的抗拒,许煜轻轻用手敲了下杨筱背部的甲叶道。 “好。” 三下五除二解下铠甲放在一旁,还没等许煜再说些什么,杨筱转身再次紧紧抱住许煜,重重吻在了他的嘴唇上,将他口中的话堵了回去。 舌头在唇齿间纠缠,交换着唾液,感受着杨筱身上的柔软,随着热气飘散的淡淡清香,许煜也没了说话的心思,热切的回应起来。 良久,唇分,两人都是微微喘息起来。 许煜是因为呼吸不畅,杨筱则是因为兴奋。 “没有下次,每次都是拿军情说事,每次都是这样。” 脸颊微红,瞪了杨筱一眼,许煜说道。 “上将军……” 紧紧抓着许煜的手,杨筱像是没有听到般厚脸皮的又靠了过来,虚坐在桌沿,一手搂住他的腰将许煜拥入怀中。 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最终许煜还是没有反抗,侧头躺在了杨筱的怀里。 自从白沟河破阵前的那一吻之后,许煜和杨筱的关系就从标准的上下级变的多了几分暧昧。 这种暧昧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越来越浓,终于在拿下雁门关后杨筱率先表露心意,两人顺理成章的成为了秘密的情侣。 之所以是地下情侣,是因为两人的身份相差的有些太大。 神武军内部的人知道杨筱的不凡,知道杨筱是许煜极为倚仗的臂膀,但是在外人看来许煜是名震天下的名将,杨筱不过是许煜身边一员战将。 虽有勇武之名,不过是匹妇之勇而已。 而且两人的职位之差着实也有些大了。 在雁门关这差不多两年的时间里,许煜和杨筱两人的关系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兴业,这次运送过来了多少军械粮草?” 靠在杨筱身上高耸的柔软处,把玩着杨筱的发尾,许煜问道。 “军械足数,粮草运来三月所需,加上之前囤积的,也只够半年之用。” 霞飞双颊的杨筱在许煜提到正事后,整个人从容了许多,声音也不再微微发颤。 “粮草只够用半年?” 闻言,许煜眉头微皱,气质骤然一变。 许煜带领燕军在雁门关和秦军对峙已经两年有余,这两年时间里雁门关外的秦军没有丝毫撤退的意思,反而数次增兵到了两军相持的前线,根据暗卫的情报,秦帝更是将秦国最精锐的黑槊龙骧军调到了这里。 秦国增兵,燕军虽然背靠险关但也是要增兵应对的,这两年时间里燕王陆陆续续将向雁门关调派兵力,如今燕军在此地已有十五万余之众。 人多同时带来的就是粮草消耗倍数的增长。 秦国体量大,又有富饶的乾地作为补充,维持前线三十万的军队消耗支撑的住,但是燕国不同。 燕国本就国小,而且之前李婕率领四十万大军进犯时一路势如破竹攻到王城下,秦军当时攻占的地方正是燕国主要的产粮区域。 而且当时正值秋收。 一年收成被耽误,紧接着还要供给前线十五万大军的人吃马嚼,短短一年时间下来,燕国境内的粮食价格已经翻了数番。 今年刚刚开春,燕国已经派出使者向周围各国收购粮草。 国内情况如此窘迫,虽然不至于让前线这边粮草不济,但是每次运输粮草的间隔也在不断增加,粮草的数目也在逐渐减少。 果然,是国内撑不住了,姬雪才几次三番让我出战么? 在杨筱这得到了确切的消息,起身气势骤然一凛的许煜又重新坐回书桌面,略显疲惫的将头靠在杨筱的肩膀上。 “上将军,是姬雪又让您率军出关么?” 感受到了身边人心底的疲惫,盯着许煜一头黑发中隐藏的几根白发,杨筱很是心疼的问道。 对于杨筱的问题,许煜没有回答,但是态度早已经给出了答案。 姬雪又向雁门关这边递来了命令。 而且从之前的建议,请求变成了限期的命令。 “出关?现在的局面出关何为?!这姬雪真是蠢货!”紧握双拳,杨筱美眸泛红。 是的,现如今燕国的王已经是曾经的皇女姬雪。 两年前,白沟河之战胜利的消息传到王都,举国欢庆,但可能是因为身体有多处旧伤,围城战中心思损伤过大,忧思过虑。 大胜的消息来的突然,大喜大悲下当时燕王姬冉殿上吐血昏迷,一病不起。 那天之后,姬雪就暂代了燕王的责任与权柄。 身体的旧伤和年龄让姬冉的病情恶化的很快,许煜夺下雁门关三日之后,姬冉病逝,姬雪继位,成了燕国的新王。 一百一十八、暗流 “再不出战,我军就会先崩溃,根据我的计算,燕国最多还能给我们供给一年的军粮。” 轻轻抚摸着杨筱的头发,许煜道。 “我们最多还能在这坚守半年,半年后必须出关和秦军决一死战。还好我们的时间算不上过于紧迫,要不然这一战恐怕会更难。” 凝视着房梁,许煜沉声道。 “上将军,此战主动出击,您有把握?” 听着许煜的话,杨筱惊异又兴奋的问道。 杨筱自己想过,若是她来指挥,率领燕军主动出关进攻,胜利的可能性不足一成,几乎可以说必败。 但现在从许煜的语气听来,他似乎是有不小的把握克敌制胜。 “战争之中,谁都没有必胜的把握,但我愿意以性命作为代价求取胜利。” 注视着杨筱的眼睛,许煜一字一顿道。 “上将军,有我为您前驱,这天下无人可挡!” 伸手摸向许煜的脸庞,杨筱说道。 “嗯,我们还有三月时间,练兵,备战,初春出关!” 将杨筱垂到脸前的头发拨到耳后,许煜轻声说道,眼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上将军……不,清秋”凝望着,杨筱的眼神突然变得坚定起来,“清秋,我一定会在此战中斩将夺旗,再立功勋,然后堂堂正正的向你姐姐求娶你!” “好!” 良久,许煜这才点头答应道。 沉浸在对未来的畅想中的杨筱没有发现许煜隐藏在眼底的那一抹勉强,她再次将许煜紧紧拥入怀中,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好了,你下去吧,我有些累了。”良久,许煜轻轻拍了拍杨筱的背,从她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嗯,你好好休息,我帮你把头上这几根白发拔了吧?” 恋恋不舍的答应,但当视线扫到许煜头发时,杨筱又很快改口道。 “……好” 犹豫片刻,许煜答应道。 数根白发拔去,杨筱却没有离开,来到许煜身前捧着他的脸,凝视片刻后又毫不犹豫的亲了上去,手也不老实的在他衣服中游走起来。 被突然袭击的许煜微微一怔,随后双臂环绕着杨筱的身躯,同样已做回应。 面对她上下求索的手,许煜并没有过多限制,只是在太过分的时候才加以拨开,而杨筱虽然热切,但也没有强求。 好半天,气喘吁吁的两人这才分开,各自感受着指间的温暖柔软。 “你太放肆了!” “出去!” 淡淡喘息着,许煜冷脸道。 “是,上将军。” 呼吸同样急促,长吐出浊气,杨筱拿上自己的甲胄,走向门口。 “站住!” 眼看杨筱推开了房门,许煜没由来的一阵烦躁,出声喊住了她。 “以后私下不用叫我上将军,叫我清秋。” “是。” 嘿嘿一笑,杨筱离开房间。 来到镜子前,整理好自己的衣冠,一个人站在那儿,许煜突然长叹一声,整个人一瞬间仿佛是抽掉了所有精气神,变得极为疲惫。 杨筱不知道的是,他对这次出击其实没有丝毫的把握。 在他看来,这次要是出关作战别说杨筱以为的一成胜算,半分胜算也没有! 除非他能召唤陨石将秦军大阵砸垮! 许煜的“慧眼识珠”可以查看别人属性和能力,两年前在雁门关下,他和持王旗叩关的赵昕月会面过一次。 那次他看到了赵昕月和杨筱相差无几的各项属性,看到了赵昕月高达九级的兵法。 那次短暂的会面之后,侦查出的信息如同一座巨石一样压在许煜心头,让他收起了从初战至今战无不胜带来的所有傲气和自满,让他严阵以待。 这两年间许煜头顶不断滋生的白发的直接原因就是和赵昕月的对阵,作为棋盘另一侧对弈的棋手,他能直接感觉到赵昕月打仗如同黑云压城的压迫感。 两年时间里,许煜殚精竭虑以心血和赵昕月未来时制造的先手优势支撑燕国在雁门关的局面。 这两年时间里,练兵,钱粮转运,与赵昕月过招,这些事情完全占据了他的精力,这两年时间里他都没有好好修炼过,每天休息的时间更是不足三个时辰。 若是燕国粮草足够,虽然不至于战而胜之,但许煜有把握依靠险关拒敌,但粮草不足,他要主动行动。 眼前局面他们主动出击就意味着破绽,许煜相信以赵昕月之能绝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这次出战,许煜觉得自己会是前世长平之战中的赵括,被逼出潼关大败的哥舒翰。 此战有败无胜,有死无生。 他能做到的便是以自己为诱,尽量保存燕军实力,尽量让神武军保存下去,让许家在这乱世中多一份筹码。 至于燕国,他已经不抱希望了。 在军事上他已经做的足够好了,政治上他不想再去操无所谓的心。 堂堂燕国,千万之众,上上下下就只能靠他一个男人么?这么大的国家如今居然连粮都借不到?! 回到榻上,撇去心中的忧虑,许煜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一会儿。 “吵什么吵?没看我在休息吗?” 书房的躺椅上,厉懿掀开扣在脸上的书,向庭院里发出声响的位置砸了过去,正正砸在了她大女儿厉安的脸上。 “娘。” 拿着落下的书卷,厉安讪笑两声看向怒气冲冲从躺椅上起来的厉懿。 “静!要知道静,要知道养气,沉下心来做事,这么多年你们连这都不懂了么?” 低头怒气冲冲的看着自己三个女儿,站在书房窗口的厉懿道。 “娘,我们知道,可是……可是齐国那边也是拒绝了王上的要求,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 厉顺可是了半天道。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那两位合纵连横的本事岂是姬雪能比拟的?要是齐王答应那才是奇事呢!” “母亲,可这样……” 厉安有些着急,又出声想要说什么,但话刚出口就硬生生被厉懿的眼神给压了回去。 “和你一个小小的校尉有什么关系,做好你的事情!我妈我已经被革职了,这段时间里低调做人,少来打搅我!” 瞪着自己三个不成器的女儿,厉懿啪的一声关上了窗户。 坐回躺椅上,她脸上的恼怒早已消失不见,有的只有比三人还重的忧虑。 因为身份的原因,燕国平静表面下的暗流之恐怖她比自己三个女儿清楚的多。 那局势倾覆之恐怖,饶是她也胆战心惊。 “玥儿啊玥儿,你可真是给为娘出了一个大难题。” 躺椅上坐了许久,厉懿拍着扶手自言自语道。 一百一十九、攻城 “王上,成了!” 坐落在雁门关外的秦军大营中军帐篷中,一名隶属于黑冰台的缇骑半跪在地乘上手中绝密情报。 缇骑手中的情报飞入赵昕月手中,看完情报中所书写的内容,将手中书卷放下的她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下去吧。” 情报放于桌上,赵昕月摆摆手。 从软榻上起来,她来到她个人军帐中放置的沙盘前,令人惊异的是她营帐中的这出沙盘微缩的并非是以雁门关为中心的方圆数百里的地形地貌微缩,而是囊括大半个乾国和部分秦国以及整个韩国和燕国。 沙盘微缩的地形之大让人咋舌,也让人觉得这东西根本不实用。 毕竟战线就在这一带,何必摆上范围那么大的沙盘。 但若是仔细去看沙盘上的标识,只要是名将领就能看出问题。 此时此刻似乎和这场战事无关的韩国土地上,插着的不再是代表韩国势力的蓝色旗帜,而是标识秦军的黑色战旗! 而秦军的这黑色战旗的标识,更是从韩国的土地上逼近燕国抵御秦国的另一处险关重镇——上陵镇。 站在沙盘前端详片刻,赵昕月伸手将插在上陵镇的燕军标识拔起,扔出沙盘。 再等七日,七日后便是城破之日! 目光略过雁门关,赵昕月看向雁门关后的云州,真定。 现在她唯一不能确定的是在切断许煜后路后他会从哪一条路线撤离。 “老师,你会怎么做呢?” 视线回到雁门关,赵昕月喃喃道。 “火……” “好大的火……” “来人,灭火!” 火焰席卷而来,炙热扑面,睡梦中的许煜一惊,身体猛然一颤,满头大汗的从梦中惊醒。 “上将军,您怎么了?” 许煜的动静引来了屋外收拾文件的许倩、江芷妍两人,她俩同时推开帐帘道。 “无事,做了个噩梦。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从软榻上下来,穿上鞋,擦了把额头的汗珠,许煜问道。 “上将军,已经是戌时了。” “我睡了这么久?”许煜有些惊讶,要来衣架上的斗篷披上。 “上将军,您太累了,多休息休息也好。” 给许煜抚平斗篷上的皱褶,她和江芷妍紧紧跟在许煜的身后。 走出房间,走出庭院,骑上马,一直来到面向秦军的城墙最高的城楼顶,许煜这才停了下来,让人找来凳子面窗而坐。 在刚刚的梦境中,他梦到了雁门关告破,秦军入城,燕军惨败溃退,他的陷阵营为了掩护他撤退全军覆没,整座城被烧成了一片白地…… 他看到杨筱为了让自己突围,带领亲卫骑兵多次凿阵,直到人成血人,马成血马,被射成刺猬失陷在秦军的军阵中…… 他看到自己连番败退后,败到一不知名的废弃坞堡,身边只剩下了残兵败将百余十人,然后他梦到的便是让他惊醒的大火…… 这场噩梦让许煜极为不安,也让他开始深思眼前两军对峙的局面。 他了解赵昕月,早在交手之前,在稷下书院相处的那一年时间里,他就深深的了解了赵昕月这个人。 她是一个内敛又极为骄傲的人,是一个有着极强掌控欲的人。这种掌控欲体现在她生活的方方面面,尤其是在她带兵打仗的方面。 她手下的军队各个方面她都要亲自过目,下达的军令也是极为详细,甚至有时候手下的军队还没有到达指定地点,她详细的命令就已经到了军队主将的手中。 在她手下是没有其她人发挥自我,寻求什么主观能动性的空间,她就像操纵木偶的傀儡师,多么庞大的一支军队在她手上也是乖巧的木偶,被如臂使指的操纵着。 这样的人,会容许自己在雁门关脚下和他常规的对攻,等待他出现破绽吗? 这样无法自己掌控的局面,她会甘于接受吗? 平庸的将领是等待敌人出现破绽,高明的统帅是给敌人制造破绽,她若是想给我制造破绽,她会怎么做呢? 看向遥远地平线的点点光火,凝视半晌,许煜却是毫无头绪。 系统啊系统,能不能再给我个任务让我有点头绪? 毫无头绪的许煜甚至在心中开玩笑的呼唤起了沉寂两年的系统,但系统依旧是没有任何的回应。 许煜毫不意外。 这么多年他已经大致摸清楚了系统发布任务的规律,一是绝不发布他没有任何可能做到的,二是绝不发布不具体的,他目前还看不到的。 所以在这请求系统给出能有提示的任务,不过是一句玩笑话而已。 城楼上,吹了半晌的冷风,让下人准备晚饭,许煜打道回府。 “上将军,秦军准备攻城了!” 第二日一大早,起床不久的许煜刚刚洗漱完毕,正用着早饭,江芷妍急匆匆的推门而入,半跪下报告道。 “什么?来人,给我披甲。” 眉毛一挑,许煜压下心中的疑惑,馒头放回碟子里,当即起身命令道。 披上铠甲,手里随意拿起几个馒头三下五除二的塞进嘴里,许煜骑上踏雪,和一众亲卫浩浩荡荡出城来到这两年间构筑的第一道防线中主城的城头上。 自古天下险关当然不可能是只光秃秃的一面天险城墙对敌,许煜在这待了近两年让国内征发那么多民妇也不可能是光修筑修筑雁门关就行了。 这两年时间里他以雁门关为核心,在前方修筑起了以三座小城为核心支点,数十座军寨拱卫,连绵一片小军堡填充的防御带。 站在中央小城的城墙上,许煜望向秦军。 如江芷妍汇报的一样,接近一月没有攻城的秦军在大雪刚刚停歇一月后迫不及待的开始了进攻。 二十多辆井阑,上百辆冲车,云梯车,还有后面密密麻麻的投石机在调试部署。 这些之外,数十个漆黑肃穆的秦军军阵正在远处大纛下的帅辇指挥下不断调整着。 秦军进攻的规模怎么如此之大? 十二个万人方阵,十二万大军,还有这么多的工程器械都压了上来,赵昕月她这是要做什么? 昨夜大雪才停的啊! 看着脚下秦军的规模,许煜是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许煜思考着,一阵令人心头发颤的破空尖啸声在他耳边响起,抬头看去,数颗燃烧着的石弹向城头砸来。 其中一颗正正的当头朝他这里砸来。 “将军小心!” 危急关头,守在许煜身边的一名亲卫举着盾牌护在许煜身前,是要以自己和手中盾牌作为掩护保护许煜。 “滚开。” 一脚踹飞挡在前面的亲卫,燃烧着的石弹已经近在眼前,他已经来不及躲闪。 危急关头,许煜的大脑无比的清醒,一把抄起旁边的重盾,用足内息以一个倾斜的角度插向被打磨成圆球的石弹。 他是要用巧劲让这颗石弹滚向一边。 一百二十、明悟 砰! 石弹只是刚与包裹着铁皮的木质重盾接触,许煜就清楚的听到了手上盾牌几欲断裂的咔嚓声,还有他手臂肩膀骨骼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凝气静心,丹田内内息毫无保留的运转,盾牌一侧架在肩膀上,在构造出一个斜面后许煜猛然用力。 全力撞在一块飞驰的巨石上是什么感觉? 现在许煜知道了。 虽然有内息的加持与保护,但是撞上的那一瞬间,许煜感觉自己的身体从右臂的骨骼到肌肉到内脏都没有些不堪重负,提起的一口气硬生生被堵回了腹中,如同有一位重量级的拳王对着自己的胃狠狠来了一拳。 斜射而来的石弹在许煜这一接一靠下虽然没有被阻拦住,但是却被改变了原来的轨迹,向一边飞去,砸在了身后的城墙上。 烟尘散去,许煜身旁的亲卫们赶忙围了上来,手举接近碎裂盾牌的许煜站在原地。 噗! 一口逆血喷出,许煜半跪在地,以盾牌支撑着身体不倒下。 “上将军!” 许煜的周围,他的亲卫们霎时大惊失色,一涌而来就要将许煜拖到城中安全的院墙里治伤。 “放手,我没事。” 胸中的一口淤血吐出,气息顺了几分的许煜感觉好了不少,摆手推开冲过来的江芷妍,许煜以手背擦去嘴角的血渍。 “上将军,这里危险,我们先进城楼。” 看许煜这么说,江芷妍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狠狠瞪了刚刚被许煜踹开的亲卫一眼,几人簇拥着许煜将他带进了由夯土巨石构筑的城楼中。 “我原以为江湖中的人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家伙,没想到这机巧门的人还是很有用的么,这投石机就很准的么。” 投石机前方,帅辇上的郭莺看了眼背后感叹道。 以她距离燕军现存的第一道主城防线的距离,虽然看不清楚城上的情况,但是看个大概还是可以的。 尤其是这投石机发射的是裹着燃烧物的燃烧弹,砸到城墙上看起来是显眼的很。 “大将军说的是,但江湖中大多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这机巧门能造出这些东西大半也是黑冰台的功劳。 要知道原图纸是黑冰台的暗子从那位那里拿到的,她们做的也不过是改进。” 郭莺的身旁,一名秦军将领说道。 “哦?真的?” “当然。” 王思雯很是确定的说道。 “不愧是当世兵法大家。” 沉默半晌,郭莺回了一句。 投石机几轮覆盖射击结束,早已准备好的秦军方阵开始行动,刀盾手在冲车、井阑、云梯车的掩护下缓缓上前,她们的后面是弓弩手与推着弩车上前的射手。 随着她们的进攻,燕军接敌的军寨、军堡中的投石机,巨弩,其中的弓弩手也开始了射击。 不断有秦军被巨弩贯穿身体,被箭矢射入身上铠甲的缝隙中倒下,但她们没有停滞,没有后退,继续沉默的前进。 受伤中箭的士兵被身披轻甲的辅兵们拖走,正兵身份的秦军继续向前。 攻城的秦军并没有驱使乾地的罪人、战俘作为先驱去消耗燕军的箭矢,去填补壕沟拆除拒马什么的,这些东西早在两年的对峙间被陆续消耗完,而想要再修补的燕军每次出击都会被秦军打回去。 她们可没这个机会。 投石机轰击,床弩弓箭攒射,然后在各种攻城器械的掩护下,大量的重甲步兵缓步压上,她们的周围大量精骑严阵以待,谨防燕军组织精锐力量从掩体里突袭而出打一个短促的伏击。 秦军的战术简单有效,短短三日时间燕军于雁门前的防御带就被摧毁了小半,作为支点的三座小城中最中间的那一座被攻占,从他防御带的支点,给各个军堡、营寨注入活水的源头变成了防御带最大的破绽。 许煜设立的中央小城本就是为了沟通防御带中的各个军堡营垒的,此处是防御带的重中之重,是秦、燕两军必争之地,能打下这里,秦军的进攻就会轻松很多,同样守住这儿,燕军能随时调度整个防御带中的兵力。 在构筑防御带之初,许煜就深知这里的重要性,而且他也知道这里摆上去别说对手是赵昕月,只要是个统帅进攻这里都会是重点目标。 所以许煜在这座小城的周围囤积了重兵,这里倒是布置的不多,为的便是做一个请君入瓮的局来占据先机。 但许煜没有算到的是这次秦军进攻直接用了泰半的兵力,光是步卒就有十二万。 远比燕军多的兵力压上,遮蔽战场切断燕军各堡联系,给秦军争取了三个时辰的活动时间。 只三个时辰,秦军不计代价的拿下了这座他作为陷阱的小城。 支点被破,接下来就是截断支援,按部就班的拔城。 于是不过三天,许煜构筑的防御带被攻破了一小半。 “明天让我带领陷阵营再试试,看看能不能将城重新夺回来。” 许煜的书房里,正让杨筱给自己处理右臂上的伤口,半蹲在地的杨筱突然开口道。 今日白天的交战中,为了拿回优势,鼓舞士气,在发现一次机会时,许煜亲率陷阵和亲卫营攻了上去,直到攻上城头才发现这是个陷阱。 带队撤离的时候杨筱在前突围,许煜断后,没来得及护卫,让许煜的右臂被支箭矢从甲缝中擦了下,刮了道不浅不深的伤口。 因为这道伤,杨筱很是愧疚,非要自己来给许煜处理伤口,于是便有了现在的情况。 “不用了,我们已经失去了先机,今日发现的机会也不过是个陷阱,你再去也没有意义。” 轻轻摇头,许煜的心中在思考另外一件事情。 秦军为什么突然之前攻势变得如此猛烈? 如同上面有人下了不计代价也要攻破雁门关的命令,感觉比他还要急切。 两军作战,尤其是对于进攻方,冬天绝对不是主动出击的好天气,数九寒冬,天寒地冻,因为天气强行进攻会造成很大的非战斗减员。 初春冰雪消融才是进攻的最好时机。一是天气不再是阻碍,微凉但不至于寒冷的天气甚至有利于披甲作战;二是初春进攻能打断敌国春耕的节奏,让对手不得不把耕种的人力放在前线。 赵昕月为什么要反其道而行之? 除非她有不得不进攻的理由! 但是她作为秦帝的亲妹妹,两人心意相通肝胆相照,秦帝早把军权完全放给了她,甚至有“自我以下妄议前线战事者皆斩”的旨意下达。 她为什么要这么急? 除非,她是要将我钉在这里,无暇顾及其它。 突然,一个天马行空的念头从许煜的脑海中冒出,这个念头让他内心对局势的隐隐不安瞬间落地。 “兴业,帮我取一份标注各国的舆图。” “怎么了?” 给许煜快包扎完的杨筱被他这突然一句惊了下,不由得出声问道。 “我总感觉现在的情况不太对,伤口我来处理,你帮我拿图。” 许煜过于严肃的语气让杨筱没有犹豫,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去拿卷起放下的图去。 片刻后,给伤口包扎好的许煜和杨筱一起站在展开的舆图之前。 “兴业,你说你若是秦国的靖南王,你会怎么打这场仗?” 盯着铺在桌上的舆图,许煜目光的焦点逐渐从雁门关一带移向一边,看向了自己第一次上阵的地方。 “我若是靖南王,我若是她……”沉思着,杨筱回答不出。 “不要拘泥于一城一地,以秦国唯一的王,以秦帝之下第一人去思考。” 看着舆图,许煜心中那模糊的猜测开始清晰。 不拘泥于一城一地……杨筱下意识看向许煜那张让她百看不厌的脸,顺着他的目光视线落在了硕大舆图上标注出的另一个点。 上陵镇。 上陵?秦军破上陵入云州,战略迂回鲸吞大半燕地,切断雁门关于王都之联系,两面围困逼迫清秋出战,一战定乾坤? 但这怎么可能! 上陵镇要是真那么好破,神策军就不至于多年来对夏国手中的上陵毫无办法,还屡屡吃瘪了。 “上,清秋,你的意思是上陵?” “对,上陵。” “可是……” “我知道”杨筱的可是还没说完,许煜便抢先道,“我知道上陵甚至比雁门还要难破,但我这心头就是不安。赵昕月是我的学生,我很了解她,她的水平不止于此,她的性子也不会让她在这雁门关下和我空耗。” “这几日的攻城太诡异了,诡异的就像是她要将我拖在这,她的进攻有问题。” 一拳砸在桌面,许煜像是确定了什么似的转身大踏步走出房间。 “江芷妍!” 院中,许煜的话刚刚落下,院门外的江芷妍便推门而入。 “传我命令,召秦锦、旷秋、丘云、叶婷、裴雁凡来我书房议事。” “是!” ……………… “秦将军!” 随着最后一位秦锦来到,站在门外的江汐妍关上书房门,退出院落。 “上将军!” 惊讶的打量了眼墙上被更换的舆图,秦锦躬身行礼道。 “不需这些虚礼了,人到齐了都过来坐。” 叫秦锦过来坐下,舆图前的许煜起身,从候在一旁的江芷妍手中拿过指挥杖,许煜开门见山,没有丝毫卖关子的说出了让刚坐下的众人头皮发麻的话。 “我们现在的情况很危险,上陵应该已经丢了,甚至云州一线的运输动脉也快要被秦军切断,留在这,将是一个死局。” 握着指挥杖,许煜面无表情的说着,杖头从上陵镇一直划到云州,又在雁门关上轻轻点了点。 “什么?!” 众人之中,刚刚坐下的秦锦最为失态,刚坐下又猛然起身,身后的椅子都被她带倒。 不由得她最惊讶,驻守上陵的可是她的神策军,她的副将,她麾下一万余人还在那儿。 “上将军,您收到军报了?”咬牙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秦锦沉声问道。 “并无任何军报。” 许煜摇摇头。 “那……” “直觉与判断!” “上将军,我神策军虽大半战兵抽调此处,但是有上陵地利依仗,我军虽然不至于永阻秦军兵锋,但足够支撑到国内支援到来,怎会……” 站起身,秦锦看着许煜的后背道。 “秦姨啊,可若是韩国反复,早早降了秦国,这上陵关会不会悄无声息的丢呢?” 轻轻叹息一声,许煜的指挥杖点向了和上陵关稍有接壤的韩国领土上。 “秦姨,你说上陵镇内除了你的神策军,是不是还有韩国的兵马?” 转身看向秦锦,许煜幽幽道。 此话一出,秦锦如遭雷击,唇齿微张,瞳孔放大,半晌没有言语。 这两年的对峙中,秦军的一支偏师曾试探性的进攻过上陵,战后韩王与燕王洽谈,大约万余的韩军来到上陵协防。 作为神策军的最高统帅,这件事她收到过报告。 “上将军,韩国与我大燕时代修好,怎么可能转投秦国,献关乞降?” “我不知道,但若不是我猜想的那样,赵昕月为何雪停之后便发起进攻,以她的能力,不至于犯这样的错误! 除非她是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在座的都是我亲近心腹,在这我就将话说明了。我们粮草已经出了问题,国内粮价飞涨,王上和那帮文臣尸餐素位,买粮也一天比一天难。 最迟春耕,我就得带大家出关与秦军决战,否则我军将会因为粮草不济自溃。” “粮草不足的消息,瞒是瞒不住的,也就你们都在军营我能隔绝消息,国内人心浮动,粮价飞涨,灾荒渐现早被秦国黑冰台探查了清楚,那位靖南王早就知道。 她只要等着,等到开春,等到春耕之后,等到我军士气衰落,潦草不济,人心思动再行决战,就算我是神,也赢不了这场仗!” “但她没有等,而是选择在这个不合适的时间大举攻城,我思来想去,就只有我刚刚说的那一个原因。” 随着许煜话音落下,书房内一片寂静,再无声响。 “但这个猜测再怎么合理,我也不能因为我的一个猜想带兵放弃这座雄关,今日我叫诸位过来,是为了让你们做好准备。 做好撤离,甚至是溃败的准备。” “我已经让江芷妍派出大量侦查哨骑向云州、上陵一线侦查,我手下的暗卫能调动的也在探查韩国内部的情况,相信不日便有情报送达,各位早早做好准备,免得到时候再出问题。” 在座的都已成了许煜心腹,暗卫挑明了说也没什么不可。 局势告诉她们也利大于弊,早早言明也好让一个个的心中有数,局势一变做出应对的是整支军队,又不是他许煜一人。 早早准备到时候也能早早改变。 “末将明白了!” 相互对视一眼,几人齐声答道。 ……………… “王上!” 抱着头盔,结束指挥的郭莺大步走进赵昕月的王帐,向坐在矮桌后的赵昕月行礼道。 “如何?” “左右二城皆克。” 面露些许喜色,郭莺说道。 “呵,看来是老师察觉出了些许异常。”放下手中的书卷,赵昕月说出了一句让郭莺摸不着头脑的话。 “王上,您是?” “他察觉出燕国内部应该出问题了。” “去,击鼓聚将!” 稍稍解释了一句,赵昕月道。 大帐前,隆隆的鼓声被郭莺亲自敲响,半个时辰后此地秦军所有偏将及以上军官都来到了赵昕月的王帐中,规规矩矩的分坐两排。 “不久前上陵已被我军攻克,韩国第五家反正,屠东方一族杀韩王投降。我大秦从赵国前线撤回的二十万铁骑已从上陵关而出,一路直插赵国腹地,一路东进攻占燕云州一片,雁门关中燕军不日将被合围。 我知道你们对这几日的攻城多有疑惑,这就是原因!” 一百二十一、抉择 时间回到半月之前。 残阳如血,在断壁残垣间燃烧着的火堆生腾出阵阵黑烟,巨大的城镇旁的空地上,一队队被俘的燕军士兵被蓝色衣甲的韩国士兵驱赶跪下,跪在挖出的巨大土坑前被斩下头颅。 一边的要塞里,大批大批的秦军骑兵仿佛无穷无尽一样从里面整齐的奔袭而出。 秦军早已没了杀俘的传统,但是这会儿是必须要做的。 这里是燕国的上陵要塞,她们这次攻击是在要塞中韩军反叛下的突袭,保密是必须的,所以杀死所有燕军也是必须的。 就算这四万的人头也只能给秦军争取不多的一段时间。 而且这杀俘让韩军动手,还能安定两军军心,让秦军放心韩军,让韩军中人心定下,再没什么无谓的心思。 当然,这杀俘的提议和抢着动手都是韩军最先提出的。 “靖南王令,你部兵马沿着灵州一线向燕王城迫近,十日后等抵达燕王都之下,可自行决断行动。” 一名秦军骑士奔驰而来,勒马停在这次负责三万韩军的第五修身前,出示靖南王令牌道。 “修谨遵王令!” 身着全甲艰难下跪,对着马上的秦军骑兵和她手中的令牌,第五修叩首道。 “大姐,不过是一传令士兵,何至于此?!” 等秦军骑士调转马头离去,第五晴连忙扶起第五修,咬牙道。 刚刚第五修狼狈跪下叩首的样子她看的清楚,周围她们亲卫的脸色可一个个都不好看,只是因为军营中的上下尊卑什么都没说。 但那眼神可让她这个旁边站着的副将,妹妹也不好受的很。 而且这还不是第一次,自从倒向秦国之后,她姐姐面对秦军大大小小的将领校尉都是如此做派,卑微到了尘埃里。 可她第五家现在可是韩国真正意义上的掌控者,十万韩军在手,对这次战役可是一支足以改变战局的力量。 这一战也是因为她们秦军才能攻下上陵镇,何必如此卑微? “你是觉得我姿态放的太低?”将铠甲的群甲整理好,第五修淡淡道。 “是,大姐,您现在是……” “东方家有风骨,现在尸首都挂在了城墙上,一个个都快干了。” 第五晴话还没说完,第五修就冷冷道。 “我们第五家叛国,杀王,已经冒了天下之大不韪,现在还故作矜持讲风骨,你不觉得太可笑了一点吗?” “我们要是还在那故作矜持,甚至拥兵自傲,等这场战事结束,东方家的今日就是就是我第五家的明日! 到时候你且看看,无名分,无实力,举国上下十万韩军有多少会跟着我们走?除了族兵恐怕就没有人吧。” “母亲老糊涂,让那小韩王跑出了王宫被格杀于众目睽睽之下,我们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保住我第五家,能做的就是紧紧抱住宫藩的大腿。 她是靖南王的心腹爱将,投向了她也就等于投靠了靖南王一系,我们也就有了根基。 “这样,才能在接下来汹涌的乱世之中保住我们第五一族,等百年千年之后,无人再记得我们弑杀韩王后,我第五家也就安全下来了!” 盯着城下行刑的士卒,第五修说道。 “来人,传令下去,加快行刑速度,最迟明日我军就要出击。” 给自己妹妹讲述完利弊,第五修的声音大了起来,叫来亲卫传令道。 ……………… “这一次,二十万铁骑将兵分两路,以席卷之势横扫燕赵两国。这一詹靖南王亲率十万铁骑入燕,雁门关将不再是阻碍。” 坐在帅位上的“靖南王”说着一只手伸向自己的脸颊,话音落下,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被她揭下,露出另一张脸。 这不是别人,而是自靖南王来便销声匿迹了的钟傅胜。 短暂让在坐的各位将领消化了她透露出来的信息,钟傅胜解下腰间的靖南王剑,从帅位上起身单臂高举。 “郭莺!” “末将在!” “靖南王令,即刻起你接管雁门关下军团指挥,将雁门关内的燕军锁死在这里。” “得令!” 接过交给她的靖南王剑,郭莺从地上起来,然后她坐上了钟傅胜让开的帅位,一道道军令向帐中的各部将领下达。 雁门关外,盘卧如同巨兽的秦军大营开始行动,极巧的是雁门关内同样盘踞数十里的燕军大营也开始了行动。 返回的侦骑佐证了许煜的判断,上陵镇确实是出事了。 根据一支摸的最远的侦骑回报,上陵一片真的出了问题,而且她们还带来了留在神武驻地暗卫的情报。 灵州周围也都出现了秦军和韩军的踪迹。 两份情报送来,沉寂许久,就连白沟河之战都没出现过的系统再次上线,发布了一道让他心沉到谷底的选择任务。 【任务一:死中求活】 【任务二:保王护驾】 【请宿主任选一条任务完成】 【警告,当宿主做出选择后另一项将无法选择,无法完成】 系统并没有直接弹出一个让他完成的任务,而是以两个直白的名字给了他抉择的机会。 第一项“死中求活”,虽然任务的名字有些言语不详。 但结合现有的情报去推断,他们即将被切断后路,这任务应该是要他保存好他麾下这些燕军,保护好燕军的野战主力。 第二项任务所谓保王护驾,名字直白异常,单单看着四个字,就知道是要他带着雁门关的主力回援王都,保护燕王。 如何选?如何抉择? 如果没有最后那句警告,许煜他想自己会理所当然的选择第二个任务。 留下偏师镇守雁门,带着主力回援,既打通后路,也支援王都。 但系统从未骗过他。 后面那句警告关键的哪里是什么任务只用选择其一,另外一项不用选择,而是他只要做出了其中一个抉择,另一项注定就会失败。 是保存燕军主力等待时机还是带兵回援王都免得王都被破?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他不能既要又要。 那么现在,是这十五万士卒的生命重要?还是王都的百姓、族人、姐姐一家和燕王重要? 扪心自问,许煜没有答案。 召来手下的将领,告知了情况,让她们商谈争论着,许煜漫步走出房间,走在府邸内的小路上。 “让开,我现在就要见上将军!” “上将军正在与众将商谈军议,暂不见客!” “退后,上前者杀!” 放空大脑,凭着本能走在路上,不远处的争吵声让许煜回过神来,抬头看去,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极为明显的不快。 护卫在许煜左右的亲卫们心领神会,几人立刻握刀上前,围住不远处争吵着要见他的人。 “怎么回事?” “上将军!” 门口的披甲护卫们纷纷低头行礼。 随着她们喊出许煜的身份,她们前面被许煜亲卫制服按在地上的一众人也纷纷抬头,在看清楚许煜的脸,确认是他来了后,为首一人眼睛中爆发出狂喜的精光。 “上将军,上将军,我是方瑶,我是方瑶啊,您见过我的!” 被两名亲卫以膝盖压在身下满脸灰尘的女人大声喊着,试图让许煜认出她。 方瑶? 眉头微皱,许煜蹲下仔细打量着这张狂喜的脸。 这是……这是姬雪身边的贴身内官?! “放开她。” 示意让亲卫撒开方瑶,许煜微眯住双眼看着她。 “上将军,王令。” 搜了搜被顶的生疼的背部,方瑶从怀中拿出一块被布包裹着的书卷,从里面拿出了一份密信。 “噢。” 随手接过信封,无视方瑶意图传令的动作,许煜撕开信封看了起来。 “王都情况怎么样了?” 一目十行的看完姬雪的来信,许煜言语略带凶厉的问道。 “上将军,这里人多眼杂,我们还是……” 作为一国之王的贴身内官,方瑶自然是能敏锐的察觉身边的人的情绪变化,许煜的戾气彰显的极为明显,她自是知道。 本来按照她的性格不会反驳,但是这事太过重要,犹豫片刻,她小声道。 “你是说我的府邸,我的亲卫都是闲杂人等?” 眼神一凛,许煜心中怒火汹涌燃烧。 饱含杀意的一眼让还想劝阻的方瑶霎时停止再劝,老老实实的说了起来。 “五日前,王都西北一百里处发现了至少三万韩军的踪迹,根据各地卫所回报,从上陵方向出现了大批秦军骑兵的踪迹。 王上请上将军带兵回都,以备秦军。” “好了,我知道了。” 挥挥手,示意亲卫将一行人带下去,许煜转身准备回去。 “上将军,这已经过去五日时间了,大燕危急,王都危急,王上危急,还请您早早准备啊!” 看许煜对这事似乎是毫不在意,被亲卫们往下拖的方瑶再也忍不住大喊道。 她这次来可是接了姬雪的严令,让她务必让许煜带领大军回援,大军若是不能及时赶到,其它地方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从今往后这世上不会再存在方家。 所以就算喊出来会被这位凶名赫赫的上将军斩首,这也好过全族死绝。 什么都没有多言语,给了周身亲卫一个眼神,还想再继续说什么的方瑶被一名亲卫一刀柄砸在脖子后面,晕了过去。 心情烦躁的向回走着,许煜穿过争论不休的讲武堂,萦绕在他身边如同霜雪的寒意让大堂中热烈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争论的众将一个个闭上了嘴巴,目送他进入更深处的书房,而后面面相觑,一点声响不敢发出。 一瞬间讲武堂内落针可闻。 呵,灵州、王都……韩军…… 站在占满一整面墙的舆图前,许煜的心中满是愤怒。 是个知兵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从上陵南下的秦军是要以雷霆之势切断雁门关的燕军重兵集团的补给线,配合雁门关外的秦军打一场大规模的歼灭战。 秦军是要将他手下的这十五万人全部埋葬在雁门关这一带! 而王都那边区区数万的韩军只不过是一支偏师,一个障眼法。 她姬雪应该知道,以王城之坚,以拱卫王城的军团之众,这些韩军不足为虑。 而就算这支秦军的指挥脑子被车轮碾了非要率领主力骑兵强攻王城,那也不是一时半会可以做到的。 一但她这么做,失去了先机的十万秦骑陷在燕地,许煜甚至有把握将她们重创。 现在局势只要是个知兵的,稍稍有些魄力的都应该是严令她不得带兵回援王都,应该是带领骑兵主力和南下的秦军对进,争取在燕地彻底将这些秦军留下。 可她姬雪在干什么,下令让他带兵回援拱卫王都,而且随着王令一起来的阅后即焚的密信中甚至带上了恳求和威胁。 她是被吓破胆了么? 这个废物! 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热茶,许煜心中的怒火却是越烧越烈,手中茶杯被他生生捏碎,碎片与茶水一同从指尖落下。 “小煜,你没事吧?” 看许煜独自走进书房,半晌没有动静,里面又传来了瓷器破碎的声音,秦锦有些坐不住,和杨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问道。 “我没事的秦姨,只是心情有些烦躁。如今上陵失守,韩国反复,不知多少秦军从上陵入燕,眼下局势严峻,心中不快罢了。” “你没事就好,如今局势确是十分严峻,但小煜你也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雁门关在手,入燕的这些秦军只是无源之水。 至于丢了的上陵关日后可以从长计议,不用急于一时。” 轻声安慰着许煜,但秦锦自己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愁容与哀伤,不到四十的她本是风姿绰约的年纪。 而且这个世界的女人极得上天眷顾,比起前世同样年岁更显年轻,精神、皮肤等等都要更好。 更何况秦锦乃是习武之人,有内息的滋养在这基础上还要更胜一层,但现在她脸上满满的哀伤和忧愁,而且还隐约散发着灰败的死气。 加上几日之间生出的不少白发,整个人极为憔悴,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 看着秦锦的脸,许煜心头一震,鼻尖霎时有些酸涩,平复了半晌情绪,快步来到秦锦身前,轻轻抱了抱秦锦。 “秦姨,你放心,我会拿回上陵镇的,但这雁门关之后还要多多依仗秦姨你。” 咬咬牙展露出笑容,扫去心头的愤怒迷茫,许煜道。 一百二十二、绝地 “好险,只差一点,就要被那秦国的靖南王拖延在这雁门关之下了,可惜上将军早已看出了她的谋划。” 被安排断后的叶婷接到后方哨骑的回报,也是惊出了满头的冷汗。 三日之前,在确认上陵失陷后,许煜留秦锦率领五万燕军镇守雁门,自己率领十万燕军迎着南下的秦军离开雁门关。 这十万人被许煜以两三万人为一支分成了五部,她叶婷这一部两万余人是最后一支出发的。 而在她们出发后,就有一支极为庞大的秦军从赵地绕过雁门关,绕过雁门山脉来到了雁门关后,差一点点就将她们留在了这里。 这要是…… 叶婷不敢多想,她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还很危险,她现在做的应该是带领部队撤退,而不是想一些有的没的。 ……………… “将这些东西给上将军送去。” 让麾下亲卫、副将将侦查收集的情报和自己的猜测总结封在一起,叶婷将这些东西一起交给了传令兵。 等到营帐内再无别人,叶婷来到挂起的舆图前,久久看着。 “从赵地入雁门呐!” 一手从舆图表面划过,一手紧紧握拳的叶婷感叹一句后是良久的,眼神晦暗不明的沉默。 这几年里燕秦两军雁门关下对峙,为了防备可能的突然袭击,赵军可是在雁门山脉靠近乾国的方向布置了一支不小的力量,秦军从赵地迂回不可能不惊动她们。 除非这支赵军已经全军覆没。 这是极有可能的。 从上陵镇可不光能到燕地,赵地那是亦可到达! 从这点去推断,现在最坏的情况是大半个赵地失陷,邯郸陷落,围困邯郸的二十万赵军连同雁门关下的四十万秦军还有从上陵而来为数不少的秦军将能一起从赵地入燕。 这么一来雁门关毫无作用,留守的五万大军将会被困死在那里,而她们这十万人要面对的是上百万的秦军以锐不可当之势直扑而来。 就算以最乐观的态度去推测,赵军没有全军覆没,而是去了邯郸与秦军交战,这才使的雁门关下秦军能来到雁门关后。 可就这雁门关也是失去了大部分作用,她们要面对的秦军也至少三倍于她们。 “上将军,这一仗该怎么打呢?” 盯着舆图,叶婷悠悠道。 “这一仗,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赢啊!” 最后一道命令装入锦囊交给最后一名传令兵,吩咐完一切的许煜坐回矮榻上,看着帐顶幽幽道。 他是上将军,各处塘报他比她们都先看到,他手下还有暗卫的情报网,再加上系统任务的佐证,他比所有人都以为的还要清楚他面对的局势。 在见过姬雪派来求援的人后,许煜下定决心选择了任务【保王护驾】。 许煜选择这个任务并不是真的想要去救援王都,去愚忠的因为一个远在天边不想看清局势的蠢货赌上全部人的性命。 他只是想看看前路到底有多危险。 为了这场战事,他手下情报网的大部分力量都撒到了乾地,剩余的大多也放在了赵国等等周边国家。 而燕地的人手实在没有多少。 手中的情报很有限,他做不出准确的判断。 他需要一个足够坏足够准确的情报打消自己心中的一切侥幸。 这么多年来再凶险的局面都是一路赢了过来,除非绝不可为的客观事实摆在面前,否则许煜还是想试试。 然后系统给出的任务奖励如同一盆冰水浇下,打灭了他心底的最后一丝侥幸。 他第一次见到了十级的技能奖励,还附带三个九级技能和十点的自由属性点。 在看到奖励那一刻,许煜就明白带兵和秦军对进九死无生,从雁门向云州,向王都一大片皆是绝地。 就算把留守雁门的五万人再带上以十五万人的规模填进去也绝无胜利的可能。 想要让麾下这些人不白白送死,只有带着这些人跳出包围,从云州至雁门一线撤出再做打算。 但这谈何容易! 秦军又不是瞎子,入燕的秦军可都是骑兵,战略、战术的机动优势拉满,还有着至少一周的时间优势。 大军行动一但被察觉,秦军扩大包围圈衔尾而来,那局势会比他们一头扎进秦军的包围圈里还要危险。 一头撞进去摆开架势还能有一战之力,要是被衔尾追杀一战之力都不会有,慢慢被放血放死那可太憋屈了。 所以他要做出战略欺骗,让南下的秦军以为自己在和她们对进,让南下的秦军以为他要用另一场大决战来毕其功于一役! 所以从出发开始,许煜就在不断的分兵。 这看似是因为分进合击方便方便铺开战场,更能减弱当地补给的压力,实则是许煜为了制造更大的声势,阻碍秦军的侦查,更是为了让每一路的燕军不清楚他的意图。 最好的欺骗是让做事的人也不清楚她们自己的目的,这样他才有把握骗过秦军,骗过赵昕月。 而这,也能让所有人觉得此刻他身边只带着亲卫营骑兵在这是要兵行险招以身为诱再打一场大决战。 而非他是在遮掩燕军真正的动向,带着亲卫骑兵一路向北亲自为大军断后。 “将军,上将军的命令到了。” “这么快?” 闭目养神的叶婷被亲卫叫醒,疑问一句后随着亲卫快步走出军帐来到外面,果然一队传令兵打扮的人已经来到了营门里。 “上将军令!” 看到叶婷出帐迎接,传令兵其中一人上前两步举起手中火漆印封着的密令。 恭恭敬敬接过密令,叶婷将手中回执递交于传令兵,却发现这次传令兵并没有丝毫上马离去的意思。 “上将军有令,等你完成这件任务,还有密令要你执行,不过下一道命令只有你做完这道命令才可知晓,故而派我等跟随。” 看叶婷疑惑不解,传令兵解释道。 “原来如此。” 虽然点着头,杨筱脸上的疑惑却没有褪去多少,将看完的密令塞进内甲后,她示意亲兵安排这些传令兵的营帐,自己回到了住的帐篷里。 油灯下,坐在案桌前的杨筱虽然视线一直在舆图上,但心思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飘到了许煜身边。 她的内心很不安。 自从被安排带着虎豹骑分兵离开许煜身边后,这种不安就一直存在,在这道新的命令传来后,杨筱心底的不安就更胜了。 这种不安一是杨筱担心许煜身边没自己护卫可能会有危险,二是许煜对这一战的奇怪安排。 杨筱知道分兵合击能以最快速度铺开战场,又在自己国家天然具有优势,能以几支兵力合围打击部分秦军,造成局部以多打少的优势。 但是如这次般分的这么开,主将身边的力量如此弱小的杨筱从未见过。 她学了这么多年兵法,打了那么久的仗却看不懂这是为何。 但军法严苛,许煜从军至今又从未败过,就连她觉得百死无生的白沟河一战都被许煜反败为胜。 所以固然她与许煜关系不同她人,但也只能将疑问和不安埋在心里,去严格贯彻执行许煜的命令。 但无论怎么说,杨筱心底的这份不安却从未消失,而且随着这份命令的到来还越来越重。 杨筱发现自己渐渐看不清战场局势,看不清许煜的谋划,这种茫然无力感让她很是憋屈,也很是担心。 她一直隐隐觉得,许煜的谋划似乎不是单纯为了这场战事,而是另有别的目的。 但她看不出来,她看不懂。 “殿下,许煜的大军快要逼近云州了,您的谋划将要成了!” 靖南王的军帐中,一名身披全甲的年轻将军大步走进帐内,摘下甲面兴奋的对背身看地图的赵昕月道。 来人正是明面上从上陵入燕的十万秦军骑兵统帅宫藩的长女宫欣。 她自小跟随赵昕月左右,是赵昕月麾下直属的一名校尉。 这次秦军入燕在和韩军分兵后,用来遮掩的宫藩就卸载了统帅的职责,整支军队由赵昕月指挥掌控。 “王合的部队就位了么?” 没有回头,依旧盯着面前的舆图,赵昕月问道。 “王将军的部队两日前已经就位。” 赵昕月问的并非是入燕的这十万秦军骑兵,而是入赵国后被她安排包抄许煜后路的一支秦军。 在赵昕玥的安排下,同时入赵的秦军兵分两路,一路配合邯郸城下秦军攻破赵国邯郸,一路背袭赵国放在三国边界防备秦军的赵国边军。 以赵昕玥的推算,大概五日前与赵边军的战事就能结束,王合的部队就能腾出手从赵地入燕,来到出击的许煜部的背后,断绝他的后路。 “王合来的应该迟一点。” 目光落在宫欣身上,赵昕玥不带任何情绪的说道。 “可是殿下,根据各路侦骑的情报汇总,许煜的十万大军已经大半落入我军的包围之中,王将军来的及时是好事。” 作为赵昕玥的直属部下,她的学生,宫欣有资格提出自己的意见,而且这会也不是什么正式场合,所以她自然的疑问道。 “你觉得许煜他是一个庸碌无为之辈么?” 缓缓踱步而来,赵昕玥道。 “许先生与殿下是我心中这天下最强的统军将领,绝非平常的庸碌将领。” 听到赵昕玥这么问,宫欣连忙回答道。 作为大秦军方年轻一辈的后起之秀,许煜是所有从军之人没法忽视的耀眼丰碑。 他的传奇战绩不知道多少人心驰神往,宫欣绝不认为许煜是平庸的。 “所以你觉得许煜会看不出一点问题,直直向我的包围圈里撞进来么?” “可……” “侦骑的情报你看过了,但你没有看出问题,你要学会把事实和判断分开,要学会质疑判断,就算这是自己的。” “传我命令,各部按照预定计划,提前行动!” 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让宫欣回去再看看侦骑带回的信息,赵昕玥直截了当的对帐中的传令兵们道。 【检测,系统检测中……】 【任务执行判定中】 【由于宿主未能在合适时间内带领足够军势抵达王都判定范围内,下发任务“保王护驾”判定失败】 扎营休整的燕军营地里,刚刚结束了和前方返回的侦骑交流,系统的机械提示音在许煜耳边响起。 帐篷中,听到许煜脸色一变,但很快变的释然。 系统这是判定就算我现在带领全部力量不顾一切赶到王都附近,也清除不了王都周围的包围么? 系统都这么觉得了,那看来是真的没有哪怕千万分之一的概率呢…… 不过系统你上次白沟河就判断失误了,你以为我输定了,就连任务都没有发放,但我还是赢了…… 这次会不会也是你判断错了呢? 但, 我其实也是这么认为的…… 思绪萦绕混乱的许煜拿过空了的碗,将水囊中的液体又向里面倒了些进去。 拿起碗又喝了一大口,眉角飘红的他吐出一口酒气,将碗放在桌案上。 许煜的思维有些乱,想的有些啰嗦,因为他喝酒了。 如果刚刚回禀的几名侦骑靠的近些,多看看她们的将军些,她们就会发现自己军中严格禁酒,就算是打了大胜仗后也只是给每个人最多分一碗的将军正在一个人偷偷喝酒。 而且看脸色似乎已经有了七分醉意。 酒是许煜从出发前就偷偷装进自己水囊里的,这些天夜里他都会偷偷喝上一点,不过不会喝太多。 而今天他是带着求醉的心态去喝的。 这一是因为现在已经明明确确,没有半点例外的身陷绝地,一路向着死地前进的感觉并不好,尤其是带着自己最亲的三千亲卫赴死…… 这让他有极为沉重的心理压力。 所以他想喝些酒麻痹麻痹自己。 二是现在能做的事情他都做完了,许煜自认为自己尽了最大的努力,这会儿喝点酒就当是为自己践行了。 毕竟明天就是不知生死的血战。 想到这里,许煜又给自己倒上了一碗,将酒一饮而尽。 喝完这碗,许煜眉角的红色越发浓重,如玉双颊上的红晕也更重了几分,整个人从平常的英武变得媚态横生。 一百二十三、突围(一) “上将军,您在喝酒?” 看着许煜绯红的脸,嗅嗅空气中弥漫的酒气,进来的江芷妍难以置信的问道。 “嗯,等会帮我收拾一下。” 懒洋洋的靠在软榻上,运转内息散着酒意,许煜满不在乎的说道。 “上将军,您这是怎么了?” 许煜的态度吓了江芷妍一跳,她连忙道。 “没什么,我很好。” 酒精的麻痹让许煜有种飘忽忽的感觉,他很喜欢这会儿难得的惬意。 看着江芷妍收拾他喝酒留下的痕迹,掀开帘子飘散酒气,冷风的吹拂下,许煜的醉意渐渐散了几分。 “帘子拉下来吧,有点冷了。” 终于,等江芷妍收拾好了,渐渐清醒的许煜坐起身道。 “是。” “芷妍,你过来,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你说,要是这次我是带着你们来送死的,你们会恨我吗?” 招呼江芷妍坐到案桌对面,有些勉强的笑了笑,许煜问道。 “上将军,在您肯收留我们的那一刻,我们姐妹的性命已经是您的了,就算您现在要我们自裁,我们姐妹也绝无怨言! 而且我们是您的亲卫,随将军赴汤蹈火冲锋陷阵是我们的义务所在。 追随将军,有进无退,死不旋踵。” 五体投地跪在地上,江芷妍叩首道。 “你这么说,我心里的愧疚少了很多。” 从软榻上起来,许煜笑笑道。 “起来吧,我有些话想说,你听着就是了。” 眼神飘忽,望向一旁挂着的铠甲,许煜的心思飘出千里之远。 “赵昕玥很强,虽然她是我的学生,但她的能力已经超过了我,若不是抢先拿到了雁门关,我甚至没法和她对峙那么长时间。 然而就这,我还是满盘皆输。 当我的视野局限于雁门关一线的时候,她早就已经考虑到了整个燕国,甚至是整个天下。 这一仗,我输的很惨。” “在猜到赵昕玥破上陵的时候,我就已经明白,这场决定国运的战争,我们已经输了。 我燕国相比秦国,国小力微,若是能在雁门坚守到开春,再和秦军在雁门关外打一场会战战而胜之,我们就能有一二十年的喘息之机。 可是赵昕玥没给我这个机会,秦国也没给我这个机会。 韩国反复,上陵被破,秦军兵分两路,一路入赵一路入燕。如若我猜测不错,此刻赵都邯郸恐怕已经告破,赵国已然覆灭。 而赵国边军在前后夹击下要么全军覆没,要么已经是秦军战俘营的战俘了。” “在这样的局势下,无论是困守雁门关还是带兵前往云州一线与秦军作战都是一条死路。 留守雁门关我们会被活活困死在那,整个燕国是再找不出一支足够强的力量支援的,而进军云州,整个战略局势极其恶劣,我看不到一点能赢的可能。” “所以,我只能出此下策。” 手放在脑后撑着,看向帐篷顶,许煜轻声道。 “夜宵都用过了么?应急食品都发放到人了吧?” 半晌的沉默后,许煜突然问道。 “都用过了,也发到人了,战马的饲料也都添过了。” “那就好,给我披甲吧。”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登上战靴,许煜起身来到铠甲前。 “我这里还有肉干,大家分着吃了吧。”一座十人的标准军帐里,小旗罗荣从背囊里拿出一小袋肉干,每人四五根给分发了下去。 “谢谢荣姐姐。” 队伍中看起来最年轻的那个女生接过递来的肉干,小心翼翼向自己的食袋里装去。 “你这丫头装袋子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吃了。” 一旁看起来三十好几的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将肉干撕碎撒进米粥里,吸溜吸溜的喝了起来。 “啊?我吃不上的,我不饿,我收着准备明天早食吃。” 刚刚入选亲卫营没多久的许佳不太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停顿片刻解释道。 “你这丫头不会还以为明天能安安稳稳吃上早食吧?” 许佳的话让帐篷里安静了一瞬,随即除她外的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今夜若是没有行动,我们不会有这顿加餐。” “如果不是马上要上阵,这粥饭里不会给你放这么多的肉丁,还送你半个咸蛋。” “我刚才看过了,马房那边所有马都加了夜草,想来今夜上将军谋划甚大,今夜之后能不能吃上早食都是问题,你还是现在就把这些肉干吃了吧。” “如果不是因为就要上阵了,我们荣姐哪来那么好心把肉干分发个干净?” 帐篷里的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将情况给许佳这个实战经验不多的新人说了个清楚。 “原来,原来是这样。” 明白过来的许佳停下了动作,也学着旁边老姚的样子将肉干撕碎,撒进了碗里。 “都赶紧吃饭,抓紧时间休息。” 咽下嘴里的馒头,罗荣说道。 “嗯嗯。” 许佳连忙答应。 “上将军。” 替许煜抚平罩袍背后上的褶皱,江芷妍轻声提醒道。 “传我军令,升帐。” 闭合的双眼睁开,许煜身上的疲惫感和属于男人的感觉一点点的被压制,他又变成了一直以来江芷妍心中的那位无所不能的上将军。 “是。” 和往常一样回应,但江芷妍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 “此战的目标都清楚了么?” 眼神扫过帐中三十多名部下的脸,将情况讲述完的许煜问道。 “将军,我等明白。” 前帐里,一众百户以上的军官抱拳道。 “去准备吧,我们寅时一刻拔营出发。” “五百。” “一千。” “一千五。” “这是……有大行动?!” 数里之外,负责警戒的侦骑最里面一层张亚楠吐掉嘴里叼着的杂草,在心里默数着。 “这是要干嘛?怎么我们这些侦骑毫不知情?” 啧啧两声,张亚楠自言自语道。 两手按照马鞍站起站到马上,正想用火把打出问询信号,她看见出营的骑兵里分出了数骑向她打出了一个简短的信号。 ‘归队’ “归队?” 张亚楠的心中带着疑惑向更外围的队员们射出了归队的信号。 “头儿,上将军这是要做什么?” 两骑并行,看着前头人衔枚马裹蹄,不打火把悄然前行,还不断放出大量侦骑遮蔽战场,看不明白的张佳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注意军纪,不要说话,被那群家伙抓住是要掉脑袋的!” “可能,可能是上将军要带着我们袭营吧?” 沉默奔驰了片刻,张亚楠不太确定的主动说道。 一百二十四、突围(二) “就在前方了!” 茫茫夜色之中,冲在最前方的许煜关闭只有自己能看到的任务地图,看向前方。 就在刚刚,任务失败的他接到了系统派发的新任务,突围。 任务不仅要求简单,只是让他带兵突围,更是给他一定程度上开了透视的外挂。 伴随任务的有任务地图,那上面标注出了方圆三十里内所有敌军的坐标动向! 而他这会带兵放弃营地放弃辎重出击是要击溃距离他最近,卡在关键位置上,让他如鲠在喉的一支秦军。 击溃了这支秦军,赵昕玥的包围圈等于被撕开了小半,他也能拿到任务的第一阶段奖励。 人少有人少的好处,赵昕玥的包围圈针对的是他的十万燕军,而他真正带入包围圈的只有眼前三千人。 相比之下这包围的网眼过大了。 只要将离得最近,唯一有能力在短时间内缠上他们的这支秦军击溃,以亲卫营的战略机动速度,运气好甚至能在赵昕玥反应过来之前跳出包围。 想到这里,望着前方的许煜眼神又凛然了几分,胯下踏雪的速度也快上了几分。 率军继续奔行,没过多久,远处出现了秦军军营的轮廓,军营中照明、驱寒的火光为一众人指引了方向,也让一头雾水只是跟随许煜出营的她们明白了上将军的想法。 “随我踏营。” 战马前进的速度渐渐放慢,整体休整片刻,众人换上冲锋的战马,在许煜的命令下向秦军营地袭去。 抬枪挑飞挡在营门口的鹿角木栏,许煜一马当先带着近卫百十人冲进了虽有防备但已经来不及的秦军营地里。 其实早在她们看到秦军军寨的时候,里面的秦军同样也发现了她们,但是这已经来不及了。 古代军队夜袭并不是一方骑兵趁着夜色破营而去,一方在睡梦中还没知觉就被打败,而是抓住对手组织起来的这个时间节点进行袭击。 古代军队的战斗力在于集结后的组织,大军在一地安营扎寨然后再组织需要一个不短的时间的。 先不说士兵、小队个人之间从休息、睡觉、吃饭等等状态转变为披上铠甲那些武器找到自己战马的战斗状态所耗费的时间,就是单单将大多数人人有组织有秩序集合起来都是需要不断的时间。 这也使得就算被袭击的一方在距离营地不远处发现了敌人也来不及。 这也就是为什么安营扎寨要将侦骑、哨骑放的远远的去警戒。 因为等你营地的人发现了敌军迫近,你们还没准备好,敌人骑兵就已经踏门而入了。 现在的秦军面临的便是这种情况。 百余骑随着许煜从营门冲入营寨,又由一支支小队配合默契扔出钩锁以马力将寨子护栏拉倒,一队队骑兵从四面八方涌入秦军营寨。 “跟我来!” 一枪挑杀一名冲过来的秦军士兵,许煜勒住战马,短暂观察了下混乱不堪的营寨,一指前方极为显眼的中军大纛,带着身边得骑士冲了过去。 秦军的中军大纛这里,因为这支军队主将的努力已经组建起了微缩但有余的防御,但这一切在许煜带领上百骑而来后变成了泡影。 她的二十几名亲卫在上百骑的冲锋下只坚持了数息,而她自己也因为没有战马被许煜轻而易举的一枪洞穿了咽喉。 “带人去马厩,抢马!” 军帐燃烧的熊熊火光照耀下,许煜拔刀砍断大纛旗杆,对江芷妍喊道。 不等她回应,许煜又拍马带着另外的人杀入战场中。 半个时辰之后,秦军大营内交战的声音渐渐平息,战场安静了下来,只有时不时燃烧的噼啪作响的帐篷、木头偶尔发出一点响动。 “我给大家一炷香的时间休整,受伤、脱力的战马换秦军的,重伤的姐妹送她们上路,轻伤员带上,尽量收集干粮,饮水,其它东西一概放弃。” 扯下一块布擦拭着武器和铠甲上的血渍,许煜吩咐着。 “我等明白!” 他的身前,几十名亲卫营的军官齐声抱拳,没有任何人有异议。 刚刚战斗结束后,许煜召集了所有还在的百户及以上军官,大致说明了他们面临的情况和自己的下一步计划,她们也都明白,这场仗包括接下来的所有战斗,轻伤者还可能被一起带着出去,重伤者只能求同袍给她们一个痛快…… 而这并非是残忍,因为如果落在秦军手里,她们不知会遭到怎样的折辱。 “走了!” 牵过来自己的战马,对着还在烤火的姐妹们招呼一声,张亚楠带上头盔翻身上马。 嚼了嚼嘴里的草叶子,眼前升腾的火焰突然让她心中莫名多出一股烦躁。 “干!” 呸出嘴里嚼碎的草叶,她愤愤的调转马头。 刚才的战斗中,张亚楠和手下人的运气很不错。整场打下来十个人只有两人受了点擦破皮的轻伤,别说减员,一个伤重的都没有。 甚至她们的战马都没受什么伤。 但是她的心情就是很不爽。 因为就在刚刚,结合自己的判断和上官告知的战略战术目的,她终于能确认自己这位上将军是带着她们钻进了死地,现在是在突围。 这场仗没人伤重,可接下来的战斗还能次次都这么好运? 这次一但伤重或者失去战马,别说后方等后方医师治疗了,就是随军医师也没那个机会治疗你。 她们自己都自顾不暇。 受伤几乎就等于死亡。 骑在马上,思维飘散,张亚楠突然羡慕起了随军的医师、木匠、铁匠、兽医。 她这种精锐斥候再厉害被抓住了只能等各种残忍至极的死法,除非给敌人立下什么大功才能保住小命。 而那些有一技之长的家伙只要不是阵上战死被抓住了几乎都没事,技术人才在哪都是稀缺资源。 真后悔啊,要知道就听老妈的从军前先学上一门手艺了…… 望着渐渐飘雪的天空,张亚楠的思绪回到了以前,对自己年轻时候的荒唐日子产生了些许的后悔。 一百二十五、韩军 “呜——” 苍茫嘹亮的军号在旷野上响彻,一股股黑色的洪流汇聚起来向燃烧到尾声的战场前进。 她们的动作很快,但还是晚了一步,这里只剩下了沉默的黑甲秦军和满地的尸骸,她们要追逐的敌人已经先一步而去,突破了这重包围。 “停止前进,放弃受伤和体力不支的战马,休息一刻钟后我们再出发。” 挥臂让全军缓缓停下,许煜抬手摘下面甲,呼吸很是粗重,唇色也显得很是苍白。 就简单从马鞍上下来,一只脚触地的时候他的身体竟明显的摇晃了下。 “上将军,您没事吧?” 赶忙靠上去扶住许煜,江芷妍小声问道。 “无事,我只是有些脱力,休息会儿就好。” 解下鞍上的水囊,小口喝上了几口,许煜的唇色才稍微红润了些。 许煜所说不假,他确实没事,就是脱力了。 杨筱不在身边,冲锋陷阵斗将厮杀都得他自己来,体力的消耗比以前大了不止一星半点。 而且他们时间不够,要尽早突围而出,这就使得许煜没有那么多时间找机会,更要依靠武将个人武力和士兵素质,这也是一大负担。 先前击溃那支又围上来的秦军就是许煜带领锋矢破阵斩将打散了对面,要不然这会儿应该还在缠斗。 当然,先前的许煜没有这份摧枯拉朽的武力的,他的能力只能勉强做到。 但突围第一阶段结算的任务奖励是顶级武将的战力体验卡,他抽到了杨筱。 以杨筱三维接近满值,九级的枪术和极强的内息,他才得以带领全军突围而出。 但体验卡带来的三维属性的提升就像是兴奋剂,时效内是没有感觉,消耗的体力还是他自己的,时间一结束刚刚累的他差点摔下马。 “上将军,您真没事么?” “没事,只是脱力。” 地上坐了一会,许煜的声音恢复了些许中气,这让担心的江芷妍总算放心了些。 “别在我这了,统计下有多少人跟我们突围了出来。”起身安抚着乌云,给累的出汗的乌云喂了点豆料,一边将马鞍上的装备向踏雪背上转移,许煜一边道。 “是!” 领命后江芷妍离开,许煜靠在乌云的脑袋前,以脸摩擦着小声道歉。 他要把乌云放弃在这里,乌云连续作战接近一日,已经没有体力再和他们一起突围了。 名驹有灵,陪伴许煜数年的乌云似乎也明白许煜的心意,轻轻打了个响鼻蹭着他,一边的踏雪也轻轻撞着许煜的后背以做安慰。 “军中情况如何?” 短暂的告别后,许煜坐回地上,铺开地图,询问回来复命的江芷妍。 “人1735人,马还余2321匹,军粮还有三日,但饲草不足二日。” 拉着妹妹一道回来的江芷妍道。 “好,我知道了。” 低着头看地图的许煜身子突然一停,片刻后道。 ……………… “王上,纪善部五千余人被燕军击溃,纪善本人被许煜当阵斩杀,宫将军前锋来迟,未能遭遇许煜。敌向泊县而去,宫将军正在带队追击。” 军帐中,端坐上位的赵昕玥听完神色没有丝毫改变,以手中小刀轻轻将最后一块炙肉送入口中,接过宫欣递来的手帕在嘴角上擦了擦。 “全军拔营,我们去泊县。” 轻轻叹了口气,赵昕玥起身道。 “是!” 站在赵昕玥侧后的宫欣并未察觉赵昕玥的叹气,抱拳道。 “王上让第五修分出一半兵力向前探索名为警戒齐国实则是为了围堵许煜?” 秦军中军随着赵昕玥的命令拔营而动,向往常一样安排好亲卫驾车,坐在车门边上的宫欣问道。 “那最开始只是一步闲棋,最多也只是为宫藩做一道保险,但谁能想到他快你母亲一步突围而出。” 靠着车壁,赵昕玥的神情像是在思索什么。 “宫欣!” 突然,赵昕玥的语气陡然一变。 “末将在!” 姿势毫不犹豫的从坐着转为跪下,宫欣抱拳道。 “持我令牌,立即赶赴泊县,告诉第五修,务必生擒。” “遵命!” 与此同时,带领骑兵主力匆忙赶到却没有抓住宫藩在简单安排好了打扫战场后,立刻招来了自己的心腹。 “靖南王王令,你现在立刻带着它带人星夜兼程赶赴泊县,告诉第五修不得伤到许煜分毫,不然要她的脑袋!” 将事情安排下去,看着她们策马远去的身影,宫藩这才松了口气。 希望能赶上,希望你不要死在阵上…… 望着前方,宫藩紧紧攥住了自己的拳头。 如果说现在有谁不想许煜死,甚至想他能突围出去,除了燕军方面可能就是宫藩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宫藩来迟,导致纪善战死,燕军突围,没能生擒许煜。 现在万一韩军那边生擒了还好,大不了就是这大功交与别人,万一许煜被杀,她一定落不到好。 虽说战场之上刀兵无情,阵上生死乃是天意,但靖南王给她的命令是生擒。 死在她带领的秦人手上,她尚且能辩解一句战场混乱实在约束不了,但现在…… 那第五家可是和许煜有血仇的!而且那第五家的老家伙是个擅杀国君的疯子,难保这俩小的不是。 到时候许煜死在了这两人手上,就算是阵上阵亡,殿下会信吗? 到那个时候,她怎么办? 只希望王上的王令可以约束住她们,她们态度那么谦卑,应该是可以的吧…… 宫藩在心里暗道。 “换马,我们走!” 正午的太阳照射着,给寒冷的天气带来了些弥足珍贵的暖意,刚刚带人打了场短促伏击,歼灭了追击秦军前锋的许煜命令道。 一具具尸体躺在干燥的黄土上,尘沙随着周围人的动作飞扬,从铠甲的颜色判断,这一次伏击的战损比在二比一。 也就是说许煜的亲卫们又折损了一百多人。 “江芷妍,让大家尽量收集食物,带好无主战马,方便更换。” “呜——” 许煜的话音刚刚落下,忽然间嘹亮的号角声在远方响彻,而地面似乎也在随着号角的命令开始微微颤动。 这是有大量骑兵奔腾才有的地面抖动! 许煜的大脑嗡的一声,惊骇的向前方看去。 一百二十六、四楚伯王 不远处的地平线上,伴随着日光而来,无数披甲持锐的甲士组成严密的步军方阵向许煜这边压来,两侧更是有潮水般的骑兵来袭。 凝视片刻,适应了射来的日光,许煜终于看清那一杆杆军旗上的字。 “第五!” “韩!” 韩军怎么会在这?难道说王都已经? 一时间许煜手足无措,思绪纷乱繁杂,不知如何是好。 “上将军!” 一声急呼将许煜唤醒,狠咬一口舌尖让疼痛将自己唤醒,许煜打起精神观察起了来袭的韩军。 骑兵,左右一千骑的规模,剩下皆是步兵…… 还能走! “集结列阵!” 急呼一声,许煜举枪上前,周围的亲卫自发向他靠拢。 “随我冲!” 夹枪前指,许煜带着身边的亲卫们向袭来的韩军骑兵冲杀而去。 此时他们人困马乏,虽然只有一战之力,但是必须先将这支韩军的骑兵击溃打散,不然被死死纠缠住后陷入步兵阵中一个也走不了。 “散!” 韩军的骑兵统帅看到燕军骑兵以困兽搏命的姿态冲锋而来,当即下令让麾下让开道路。 她带领的可是家族亲兵,死一个都得心疼,这会儿这支燕军明显是要拼命,干嘛要傻乎乎的带领自己人和其对冲? 纠缠住她们,等步兵主力一点点压缩她们的机动空间围而歼之不就好了? 但她没有想到,她是带人让开了,但燕军是不依不饶,有死无生的撞了上来。 作战的一开始,就让这群抱着围攻猎物的猎手心态的韩军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地狱般的惨烈战斗。 虽然是逆光冲锋,虽然是疲惫之师,虽然是劣势人数,但是从交战的一开始,燕军就给这帮伪军证明了什么是最强的精锐,她们为什么能屡屡突围。 人吼马嘶,鲜血和肢体飞溅,燕军骑兵如同地狱的恶鬼一样杀来。在这种惨烈而直白的攻击下,没有什么心理准备的韩军骑兵只是一个照面就已经隐隐有崩溃的架势。 而且更不要说冲来的燕军中间有数百骑贴着许煜作为隐藏在洪流中的匕首,隐蔽而致命的向韩军骑兵的主将杀去。 直到许煜带着亲卫们冲开她前面的防线,一槊挑杀她的护旗官她这才反应过来。 “给我死来!” 声音从恶鬼甲面下传出带着几分怪异,但配合着脸上狰狞的图案和随风飘来的浓郁血腥气,让她还没出手心头就是一颤。 人借马力,长槊当头劈下,韩将抬槊格挡,巨大的力量让她的防御差点被砸穿,她胯下的战马更是发出一声悲鸣。 危急关头,常年枪法的练习让她本能的将手中槊向一侧抬起,免得许煜借势抹过她的脖子。 她的努力很有效,许煜一击之后后力不济让她将架撑了起来。 但她忘了保护自己的手臂。 槊头向后一收一抹,锋利的侧刃顺着槊杆从她的臂铠上的甲缝中切过,她的一条手臂瞬间落地。 剧痛和只剩一只手持槊,她的防御再也无法维持,整个架子都垮了下来。 噗呲! 手中槊一弹一松,震开对手武器后直直穿透了韩将的心口。 挥槊震去上面血迹,许煜一枪拍倒立着的旗杆。 韩军骑兵士气本就低垂,阵势维持的岌岌可危,这下主将被杀,她们轰然崩溃,四散而逃。 “这个该死的蠢货!” 步兵方阵中间,第五晴看到骑兵都没坚持到她靠过来就已经溃败,忍不住一拳砸在了战车护栏上。 虽然这样的结局有她的原因,是她让骑兵出击的太早,但世上有几个人愿意正视自己的问题呢? “主上莫要动怒,他许煜赢得了一时赢不了一世,修大人已经带着我族的骑兵精锐在前方静候。主上此战消耗许煜军力颇多,修大人定能将其擒获。” 第五晴的旁边,同属第五一族的副将出言劝慰道。 “哼。” 冷哼一声,第五晴算是勉强认同她副将的说法,下令让步兵团稳步推进。 刚刚骑兵的败亡也给她提了个醒,千万别因为自己人多势众就以为占据了绝对优势,万一被那疯男人找到机会来一下,她可受不了。 现在骑兵已失,不求无功,但求无过吧。 “不要恋战,走!” 眼看韩军骑兵崩溃败退,步兵还差不短的距离才能围上,许煜当即带着众人向另外的方向突破。 在又斩杀了挡在前路的一些溃兵后,许煜带着身边的亲卫们成功突出包围圈。 “将军欲弃我等乎?” 而就在许煜准备离去之时,一声怒吼从身后传来,回头望去,十数名他的亲卫被韩军围在了中间。 她们的战马已经倒毙,显然是没法突围出去了。 救不救? 脑海中的抉择一闪而过,随即许煜一咬牙,回马向几人的方位杀去。 “回头,救她们出来!” “将军!” 江芷妍还想劝,但看许煜已经回马冲了过去,一咬牙也紧紧跟上。 妈的! 一边骑在战马上奔驰着,许煜调出了系统面板,点击任务第二阶段的奖励。 同样的一张顶级武将体验卡,只不过这次体验时间长了一倍,为两个时辰。 【体验卡已使用……】 【人物抽取中……】 【抽取人物——四楚伯王:项姬】 西楚霸王?! 这人的结局可不怎么好啊! 感受着体内突然迸发的汹涌力量,许煜撇撇嘴心中暗道。 和前世一样,这个世界百年前也有一位类似西楚霸王项羽般的人物,被称为四楚伯王:项姬。 两人相像到了命运都一模一样,甚至让许煜觉得前世项羽的西楚霸王这四个字是“四楚伯王”的误传。 毕竟对这个世界项姬只是百年前的人物。 不过纠结这些干什么? 晃晃脑袋抛去心中的杂念,面甲下许煜的嘴角渐渐上扬,表情变得如同狂笑。 体验卡带来的不仅是力量,还有一部分原主的性格。根据系统解释,这样能更好的发挥战力。 杨筱力量虽强,但大多时候是以技巧取胜,并不依赖力量,她的风格性格冷静冰冷,唯有发狂才会不一样。而这次的四楚伯王则完全不同,张扬狂傲,嗜杀渴战,以力压人,以势凌人。 骑在马上奔驰,许煜甚至有了仰天长啸的冲动。 一百二十七、星陨(一) 张亚楠她们小队的好运气似乎在之前的两场突围战中用了个干净。 这一战活下来的九个人半数都在刚刚的交锋中战马倒毙,剩下的人因为要救援,被一起留在了阵中,然后她们和几名一起落马的袍泽组成防御,还没支持一会儿,就看主力已经冲了出去。 被围住的这十几人人人都明白,这下死定了! 稀里糊涂被一起拉进这死地的张亚楠本就心中有怨气,这下更是绷不住喊出来开头的那句。 这一喊出来,她心中畅快了不少。 其实她也没指望着自己的上将军真能回来救她,她只是想恶心一下那个小美人。 让自己亲爱的上将军能记得她。 但就在张亚楠做好赴死的准备了,她的上将军掉头回来了。 “来!让我杀你!” 前方韩骑的面容清晰可见,仰天长啸一声,许煜摘下面甲扔向地面,提高马速冲了过去。 长槊对着侧方的一名韩骑劈下,巨大的力量带来的速度让她都没来得及举起手中武器抵抗,便被接近半米长的槊刃分成了两半。 马上骑兵所用槊常在四米以上,槊刃普遍一尺往上,战马交错时对手擦到都能被开出一个大口子或者废条胳膊。许煜这十五点力量下的全力一击,斩成两半实在正常。 许煜手中,一丈五尺的长槊被舞成了煽动的红影,接触到的韩军骑兵擦着就死挨着就伤,他整个人如同一团侵略的炽热火焰,将拦在他身前的一切事物焚烧成灰。 整个过程不过几十息,许煜又带着他的亲卫们生生杀入了战场的最中心。 “抓住了!” 勒马停在张亚楠身前,伸出手紧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将其拉到马上。 “上将军……” 坐在许煜身后,被惊的回过神来的张亚楠此刻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多大人了,哭什么哭,我神武军士卒流血不流泪!” 哈哈大笑着,许煜扭动脖子。 “抱紧了,本将军带你们杀出去!” 咧嘴一笑,许煜看向包围过来的韩军步兵。 “上将军,突围吧!” 十几名失去了战马的亲卫都被拉到马上两人一骑,江芷妍贴了过来急切道。 “突围?我带你们斩将夺旗,杀出去!” 狂笑着,许煜策马向韩军步兵军阵最中间的那杆大旗杀去。 “他在干什么?” 步兵按部就班的缓缓推进包围,眼看许煜一行已经突围出去,对拿下大功不抱幻想的第五晴却没想到明明已经突围出去的他又返了回去,还冲到了战场最中间。 “主上,他是要返回去救人!” 第五晴的辅将发现了被围在中间的十数名燕骑,猜到了许煜的想法。 “男人之仁!” 一瞬间,第五晴的眼神亮了起来。 刚刚许煜跳出了包围圈第五晴自认没什么想法,步兵追不上骑兵。但现在许煜自己找死跑进包围圈正中心,不由得第五晴不动心。 “围住他,不要再让他突围出去!” 当机立断,第五晴更改命令,身边的旗官连连打出旗语,号角也改变了节奏旋律。 四周分散出去的步兵听到命令后纷纷加快了速度,一张大网向许煜盖来。 “去,上马!” 右手一把勒住奔驰的踏雪,踏雪前蹄高举发出嘶鸣,左手将长槊插在地上,许煜反手抓住身后张亚楠的铠甲,将她扔在了刚刚死了主人的韩军战马上。 “拿起武器,别流泪,随我杀出去!” 宽慰着张亚楠,许煜向周围扫视一圈,很快就发现了韩军阵型的破绽。 武将体验卡带给许煜的从来不只是那名武将个人的武力,与战场有关的一切他都能接受到。 百年前的四楚伯王项姬可也是一位兵形势方面的大家,其在兵形势上的造诣许煜自认不如。 现在两者经验叠加互补,韩军阵型看起来坚不可摧,但在许煜眼中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带兵杀出去是十分容易,但保不齐她们还是重整旗鼓跟在后面恶心人,倒不如再把主将杀了,反正现在的我也能做到! 马镫轻磕踏雪腹部,踏雪如同拉满的硬弓上的箭矢一样射了出去,射向阵中大旗。 手中马槊舞动成风,一槊之下拦在前方的韩军骑士连人带马皆被切成了两段。 这如同鬼神般的一槊惊的还想上前的数人纷纷勒马止步,停顿一瞬纷纷转头逃窜。 她们是家族私兵,是精锐骑士,但是前面一波已经被打蒙了,这会儿面对的又不似世间活人,不跑等什么? “变阵,保护将军!” 许煜气势如虹,身后数百骑相伴,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到他带着主力势如破竹的朝第五晴杀了过来。 瞬间,前进的约三千人的韩军本阵即刻停下,盾牌手竖盾,长枪手架枪,两侧分出去的大约各千人用作合围的步兵阵也纷纷停下严阵以待。 看其中弓箭手和刀盾手的架势,显然是要等许煜带兵进攻本阵后断他后路。 设想是很好,但架势摆的太明显就不太好了…… 随意扫了眼,许煜心中嗤笑。 不用他下达命令,在前锋将要接近韩军本阵后,他的亲卫们自行分出了两个战团以圆阵飞速骑射掠阵,霎时韩军两侧的两个小阵便被爆射来的箭矢压制的动弹不得。 步弓的磅数是普遍要比骑弓强,但步骑对射看的又不只是这点。 人数、战法、铠甲、短时间的火力密度,还有最重要的距离。 近距离上,还正是骑兵的骑弓占便宜。 两侧被按住,包围的谋划已然落了空,第五晴的辅将拔剑前指,向下劈砍。 嗡的弓弦颤鸣声后,如同蜂群一样的箭矢压了过来。 内息灌注,长槊挥舞的密不透风,乒乒乓乓的响声和点点火星在许煜周围显现,但没有一点能突破他周身四米外的防线。 踏雪全速奔驰的速度极快,两边相距的距离也不远,一轮箭雨过后,韩军的弓箭手第二支箭矢还没搭上弓弦,许煜已经超出亲卫们一二十米的距离来到了盾阵前,明晃晃的闪烁着寒光的枪头距离他不足两米。 内息灌注,全身用力,许煜上提缰绳,看似马上要撞上盾墙枪头的踏雪突然高高跃起,越过前排的盾墙,落入韩军阵中。 内息再次灌注,许煜握枪横扫。 接近半米长的槊头是战场上绝对的凶器,在得到的项姬那汹涌的可怕的内息、力量的加持下,周围韩军的枪杆、铠甲、身体如同破布娃娃一样脆弱。 在肆意破坏的内息加持下,许煜四周的枪兵并非只是从胸口被横斩开,而是炸碎成了数块的碎片飞溅开来,极其血腥的场景让周围的韩军动作都停了一瞬。 她们的动作停了一瞬,但许煜的长槊可没有丝毫停顿,向后一挑,一名负责盾牌的盾手便被许煜刺穿挑起向远处的弓手们砸去。 百十斤的重物砸来,顿时韩军弓手一片人仰马翻,混乱一片。 许煜手上动作不停,数枪又挑起数人砸向四周,枪阵、盾阵被他破坏了个彻底,他的亲卫骑兵们轻而易举的从破溃处杀入,将韩军的前部军阵搅了个乱。 看身后亲卫们已经成功突破阵线跟上,许煜也没有继续停在原地,一磕马腹向第五晴军旗、战车所在的方向杀去。 “拦住他!” 遥遥与杀来的许煜眼神对视,一瞬间第五晴寒毛直立,下意识后退半步后咬牙拔剑前指。 她不能退! 许煜只是一个人! 他身后那些亲卫只有冲一阵的战力,她退了局势才是彻底崩盘! “护旗营!” 手上握着佩刀,第五晴的内心稍稍安稳了一点,指着前方声嘶力竭的喊道。 韩国的军队习惯把将领亲卫称为护旗,就如同已灭亡的乾、夏喜欢把亲卫们称为背嵬。 听到第五晴的呼和,第五家族兵出身的护旗营所属那矛持盾迎了上去,更有刀盾手配合长矛手形成夹层试图将许煜与他身后的亲卫们分割开来。 面对韩军护旗营的反冲锋,许煜冲锋的步伐没有丝毫的停顿,长槊从下自上挑起,将最近的一名韩军连同她的盾牌竖着斩成了两半,而后长槊在半空中的轨迹一改,槊杆拍在靠的最前的一名韩兵盾牌上。 瞬间盾牌如同纸板一样被撕扯了个粉碎,她像飞出去的炮弹一般砸向人群中,十数人被她的尸体砸的骨断筋折,再没有起身。 也许是挑起敌人砸过去这种方式威力大,视觉冲击感强,许煜再次故技重施,又一具尸体被他挑飞砸出,这一次他瞄准的不是这些士兵阵型的薄弱点,而是百步开外的第五晴的战车。 但距离过远,尸体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在相距马车还有二十几步时后力不支落下,在砸翻数人后滚到了第五晴的马车前。 呵…… 马背上的许煜轻蔑一笑,继续催动踏雪向前,一杆长槊左挑右杀,披荆斩棘而上,像是在海水中向前的泳者。 不过他畅游的是兵海。 第五家精锐的护旗营在许煜手下无一合之敌,碰到就是身死,两边截断许煜和亲卫联系的方向也即将要被突破,显然是守不了太久。 许煜的悍勇已经看呆了战车上的第五晴和她的副将,两人指挥着军队不断填上去试图阻碍他的前进,一时间竟然忘记了逃跑。 “带将军走!” 当留在她们身边最后一队护旗营的队正喊出命令时,两人这才如梦初醒。 刚刚尸体就已经落到了不足二十步的地方,那许煜再靠前一点,她们不就已经处于攻击的范围之内了么? “是!” 这一队的护旗营士兵一半护卫在战车周围,帮助御者调转战车方向离开,另外一半跟随出声的队正身后,驾马向前。 “三姨,我们一起走!” 看出声的队正带着一半的骑士背向而去,第五晴不由得转身大喊道。 “闭嘴!大小姐让我保护好你,我不过去你走不了!” 将兜鍪上的覆面拉下,铁质的面甲后面,她的脸已经根根血管暴起,身上已经向外渗着血丝。 她已经做好了殒命的准备,就算这场侥幸能在那人手下生还,以秘法完全催动潜力的她也活不过三日。 韩军并非是电脑中玩家手下的一个个程序,并非是只有数据,无条件执行命令的兵牌。 在许煜破阵的开始,已经有渐渐退缩的人,而现在从第五晴转身而逃后,就像雪崩一般迅速陷入了崩溃中,现在也只有主将身死,将旗这段全营处死的护旗营还在战斗。 随着战马的前进,护旗营队正扫了眼向四面八方聚成团逃跑的韩军士兵,然后将注意力完全放在许煜身上,努力将自己的状态提升到最佳。 战马的步速逐渐加快,她的气势也一点点提升。 逆着人流而上,在分开人流的最后一刻,他胯下战马步速提到最高,自己的气势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来得好!” 一槊抽飞一名韩兵的许煜在看到她的冲锋后,迎着刺来的槊头,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笑意。 长槊从左手弹起起换了持握姿势,恐怖的内息萦绕于枪身之上,许煜单手将长枪投掷而出。 如同天空中坠落的流星,如同射日的后羿之箭,在她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中,一把长槊从她的腹部贯穿,将她钉在了地上。 轻松写意的一次掷槊,硬生生把她提到巅峰的气势打断,一击将其格杀。 催动踏雪越过她的战马,缓步来到槊前,在亲卫隔绝战场的中间,许煜并未着急拔槊,而是任由内脏已经被绞成碎片的她在槊杆上因为本能而抽动。 他望向第五晴逃跑的方向,取弓搭箭,遥遥相指。 “吼!” 一声响彻整个战场的怒吼从许煜口中发出,他的周身数千人无论是韩军还是燕军士卒一个个都本能的浑身一颤,更有战马发出了惊惧的嘶鸣。 拉满的弓弦被松开,箭矢缠绕着汹涌的内息爆射而出,穿透了数人的身躯后,射中了战车上回头的那人。 一百二十八、星陨(二) “真是无趣。” 将弓放回马鞍上,拔出插在地上的长槊,对着作鸟兽散的一众韩军士兵,许煜轻蔑道。 希望接下来的战斗能让我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死战…… 收拢残部,摸了摸微微出汗的踏雪,许煜转马面对众人。 “某自上阵起至今十岁矣,大小身七十馀战,所当者破,所击者服,未尝败北。更有平阳隘、三垂岗、商河、真定、白沟河等战以弱击强,力挽狂澜之战。 然今卒困于此,非战之罪,乃国势之差。四十万秦军白沟河一战后可再整旗鼓,秦帝可发百万大军灭赵伐燕,再起攻势,而我燕国不能。 时至今日,我已做到了能做到的一切。 今日带诸位入死地,实属以身为诱换我燕国主力军团得以保留。 今日固决死,当效项王。愿为诸君快战,为诸位溃围,斩将,刈旗,令诸位知天亡我,非战之罪也。” “诸位可愿死战否?” 举起手中长槊,许煜看向每个人那疲惫的脸。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有进无悔,胜神无哀。” 亲卫营回答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但每个人将右拳砸在胸口的时候语气都无比坚决,不容改变。 “走,随我杀敌。” 调转马头,这一次许煜以慢步缓缓前进,再没有着急。 许煜是放弃突围了。 并非是他用了项姬的体验卡就变得和这个好战的疯子一样宁可死战不愿突围,而是他现在已经放弃了无谓的幻想,他再不骗自己有能突围而出转到齐国回燕的可能了。 别说以第三视角去看,整个战略局势上许煜的胜利一直是战术胜利,战略上完全在赵昕玥的手上。 就是现在以战术上去看,他们人困马乏,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他们也跑不出去。 从一开始,许煜的动作就在赵昕玥的预计之中,唯一让她意外的可能就是他使用体验卡破阵而出了。 这场战役里他唯一能做到突围而出从齐国转向后方的办法就是抛弃所有人,一个人靠着几匹宝马轻装简行突围。 但那样做别说外界对他的看法会如何,他也不是那种“飞将军”。 带兵前行了不过一刻钟,许煜周围就传来了大量的马蹄声,军号的声音也此起彼伏的响彻天地。 一队队骑兵从地平线后出现,一个个步军方阵也踏着整齐的步伐向前推进,粗略数去,这里打着韩国旗号的步骑人数不下三万。 军阵缓步前推,大部骑兵两翼包抄遮蔽战场,挤压机动空间,第五家的精锐骑兵主力跟随在最大的步兵方阵左右,随时等待出击。 那军阵正中央大纛前的战车上,第五修立于之上,一手抓着剑柄,一手握着车栏,双眼血红。 就在刚刚,就在刚刚,她最后一个妹妹,也死在了许煜的手上。 小妹死的时候,她有恨有怨,恨许煜真的能痛下杀手,怨自己自作主张让小妹带兵过去,怨她平常太宠溺自己这个妹妹。 但她没想过报仇。 她第五家什么实力,韩国什么实力,而燕国,许煜又是什么实力? 但这次不同,这次虎落平阳,龙游浅滩,我看你在这军阵中怎么活! 我要拿你的脑袋祭奠我两个妹妹! “阵上战死乃是行伍人常有的事情,第五将军,可不要因为一己私仇违抗王上命令,因小失大,免得到最后得不偿失。” 战车旁边,宫欣转头看向车上的第五修,眼神瞥了眼战车后面以白布裹着的尸身,低声警告道。 她注意到第五修的情绪不太对了。 “宫将军放心,我是不会违抗靖南王的命令的。” 第五修张口回应道,但声音沙哑的别说宫欣,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希望如此,王上大军即将到来,我希望你知道孰轻孰重,不要让第五家落得一个族诛的下场。” 冷哼一声,宫欣强调道。 “宫将军不必忧虑,我会尽量生擒他,但他若是死在了战阵中,应该不能责怪我们吧。” 回首瞥了第五修一眼,宫欣没有说话。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催动战马不紧不慢的向前,在身后的亲卫们结成锋矢阵型,在前进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后,许煜平举长槊,开始提速。 身后的亲卫们也纷纷跟上,但每个阶段都要落后许煜一大截。 但这怪不了她们。 无妨,以前都是你们以性命为我开路,今天就让我来! 马镫轻磕踏雪腹部,许煜一人一骑再次提速。 一声怒吼,挡在前面的数人连人带盾被许煜一槊劈开,战马冲入军阵,数人被枪抽的倒飞,将严密的阵型搅乱。 “中阵压上,步槊手架槊,撤去盾兵,两翼骑兵冲锋。” 看不过一刻钟时间,前阵便被许煜搅碎,第五修命令道。 随即一直未加入战斗的韩军中阵缓步压上,在前阵向四周溃散的时候两翼的骑兵也开始了冲击。 “随我再冲一阵!” 看着身边不足五百之数的亲卫,许煜以夺来的长槊一指前阵,策马向前,冲向如同墙面的矛阵。 “我等愿为将军开路!” 就在许煜快要撞上严阵以待的韩军军阵时,他的身后十几骑突然提速,速度比他还要快上几分,瞬间就超过了他。 这十多人正是之前被他从包围中救出,换上韩军战马的那些人。 以张亚楠为首的十几人趴在蒙着眼睛的战马身上,毅然决然的以有去无回的惨烈向韩军军阵的第一层防线撞去。 枪头固然将她们一个个连带战马串了起来串成了糖葫芦,但是冲锋起来的巨大动能可不是如此轻易可以抵挡的。 十几人把自己和胯下的战马当成了炮弹,将那一段军阵霎时砸的支离破碎。 踏过她们残破的尸身,许煜单人单骑驾马突入阵中,一手持槊一手持刀左劈右砍,向远处那最大的中军大纛奔袭而去。 虽然有着项姬的顶尖战力,但第五修指挥的本领显然是比第五晴强出了太多,她手中的牌也多出了太多。 韩军一层层围上,纵使现在的许煜战力无双,但也渐渐被粘在了原地,而且踏雪已经撑不住了。 一阵凄厉的马嘶后,许煜胯下的踏雪四肢瘫软,将许煜摔下马去。 好在许煜早在踏雪支撑不住前便有了心理准备,前滚躲过刺来的枪矛,长槊横扫逼退凑上来的韩军士兵,许煜反身来到踏雪身前。 踏雪年岁不小了,陪伴许煜这么多年,早已从一个小家伙变成了一个老家伙。 这一次的突围,耗尽了它全部的精气神,它的脑袋努力抬起想回应主人的抚摸,但每次都又垂了下去,明亮的眼睛也渐渐变得暗淡。 最后摸了摸踏雪的额头,许煜起身拔出地上插着的雁翎刀。 “来!” 朝着第五修的方向,许煜步战冲锋。 刀砍钝就换,槊抡断了再抢,战到最后许煜折槊而战,两把断槊在他手中成了两把宝剑,被血浸透的槊杆下不知收割了多少条性命。 一百二十九、星陨(三) 粘稠的鲜血从散乱凝结的头发上流淌而下,许煜半跪在尸堆之上,依靠着断槊支撑身体,半天没有任何动作。 围绕着他的韩军在他脚下组成了一个二十多米的大圆,一众人举着武器颤颤巍巍的看着他在原地毫无动作,但没有任何人敢于靠前。 纵使身后的军官一直在催促,纵使她们都清楚这人已经是强弩之末,但依然没人愿意行动。 但谁愿意承受猛虎的决死反击? 扔掉一只满是缺口的断槊,许煜伸手摸向腹部,微微用力折断插在腹部的箭矢。 他的力量让射进肉里的箭头移动,带来的疼痛感让许煜的神智稍微清醒了点。 他强撑着站起身,擦去从额头流下的血液。 虽然没什么用。 他的眼前早已是一阵一阵的阴影与漆黑了,血液擦不擦都太看不清楚周围的景象。 现在的他只能看到周围大概的人影。 许煜知道,这是自己失血过多即将休克的前兆。 下马持短兵战斗至今,虽格杀数百韩军,但许煜自己亦被十馀创。 这十数处创伤里,数道深可见骨,他能感受到自己的体温、体力一点点从这些创口中向外界逸散,自己的身体在一点点变冷。 大概算算,体验卡的时间也快到了吧…… 就此自裁吧…… 勉强站直身体,许煜缓缓将槊头对准自己。 就在槊刃快要接触到自己脖子的时候,许煜突然感觉到了一阵风,似乎有什么东西撞在了手中断槊上,这让他的手松了一下,槊刃掉在地上。 同时,许煜的身体也再支撑不住,倒了下来。 意识存在的最后时刻,许煜看到周围围着的影子高大了很多,也突然变得很吵闹。 “快叫随军医师。” 抱着已经成了个血人的许煜,宫欣一边给他渡入内息,一边命令道。 内息不遗余力的输入护住心脉,觉察许煜身体状况的宫欣此刻一阵懊恼涌上心头。 若只是受伤外加失血,宫欣自信自己以内息护持,配合随队医师足以救回,但这一探查身体超出预料的虚弱让她意识到有了大麻烦。 他那战斗力是用了亏损精血的秘法吗?但哪有什么秘法能维持那么久的战力提升哈? 宫欣的脸上突然露出了几分委屈。 她知道,这下回去要糟…… 战车之上,看着将她的麾下格开的黑甲秦军,死死盯着最中间接受救治的身影,第五修将木栏捏出了明显的指痕。 “找一辆战车,我们回营。” 果不其然,在随军医师检查过许煜的身体状况后,她给出的结论也是无能为力,她没丝毫把握。 让其简单处理伤口,一边给许煜不停的输送着内息,宫欣命令道。 她现在在担心自己的内息能不能撑到回营,或者是撑到遇上靖南王。 “你是怎么做事的?” 车没等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前方响起,身子一震,宫欣下意识单膝跪地。 “王上。” “起来吧,把人给我。” 抱起生命如风中残烛的许煜,赵昕玥以内息护持住他的心脉,这么怀抱着而去。 “这是哪儿?” 陌生的帐篷顶,一阵阵药香钻入他的鼻孔,让许煜从层层叠叠的梦境中醒来,试着动了动指头,他睁开了眼睛。 看着眼前和自己军帐样式完全不同的帐篷,许煜下意识的问道。 但没人回答他。 硕大的帐篷里除了他的这张床就只有一套桌椅,还有一个煎着药的火炉。 刚才唤醒他的,就是不断飘散而来的药香。 掀开被子,挣扎着坐起身,许煜先看向自己的身体。 左臂、右臂、腹部,大面积的绷带几乎包裹了他整个上半身,刚刚的起身牵动伤口,疼的许煜直冒冷汗。 “不要起来,你伤的很重,赶紧躺下。” 就在许煜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时,帐帘被掀开,一名身上萦绕着药香,脸色苍白的女子走了进来。 看他挣扎着坐起,赶忙快步上前扶着许煜躺下。 “这是哪儿?你是谁?” 没有反抗,任由女子扶自己躺下,许煜问道。 “这里是靖南王大营,我是随军医师,莫青莲。” 回答着许煜的问题,莫青莲取下火炉上煎着的药,同时叫来帐篷外守着的士兵。 那人进来匆匆瞥了一眼,随后快步离去,看起来是要给人汇报许煜苏醒的消息。 “我现在是被俘虏了么?现在战事如何了?”看着莫青莲处理草药,许煜问道。 “我只是个医师,这些和我没有关系,我不知道,你等会直接问靖南王。” 将煎好的药倒进碗里,莫青莲一手端着碗,一手拎着凳子朝许煜走来。 “那今天是什么时候了?” “从你昏迷送来算起,今天是第三天。” “先喝药吧。” 坐下舀起一勺药液,莫青莲道。 “你熬的这药,苦吗?”嗅着碗中药液传来的清香,许煜犹豫了下,小声问道。 他不怕死,但尤其怕苦。以前生病喝药都是等药汁微凉捏着鼻子一口灌下去然后用蜜水漱口,像这种一小勺一小勺的喝他想都不敢想。 那种喝法他都有很大概率吐,这种得是喝一勺吐一勺。 “你怕苦?”眉毛一挑,莫青莲冷淡的脸上多了点奇怪的神情,“这药不苦,没什么味道。” “喝吧。” 拿来被子被许煜垫在背后,莫青莲扶着许煜坐起。 没再说话,张开嘴吹了吹,喝下了勺子里的药。 如莫青莲所言,这药确实不苦,只有淡淡的清香萦绕在舌尖。 “王上!” 帐篷外传来动静,又喝下一勺,许煜抬头看去,赵昕玥掀起帘子走进帐篷。 “莫卿。” 缓步走来,赵昕玥先向莫青莲打招呼道。 “既然你来了,那你来喂药,那边我还有几个伤员需要处理。” 自然的将药交到赵昕玥手中,莫青莲起身离开营帐。 “老师,你现在感觉如何?” 目送莫青莲离去,赵昕玥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将袖口整理好,把凳子又拉进了些,她问道。 “没想到我们再见面会是如此模样。”没有回答赵昕玥的问题,看着她的脸,许煜淡淡道。 一百三十、被俘 “老师此败非战之罪,您已经尽力了,是天下大势没有站在燕国这边。” 笑了笑,舀起一勺药,赵昕玥道。 “我自己来喝吧,就不麻烦你了。”伸手拿过药碗,一手按着勺子,如同喝水一样,许煜将其中药液一饮而尽。 空碗递给赵昕玥让她放在一边,许煜怔怔的看着。 “从一开始,你就预料到现在的结果了么?” “从久攻不下老师驻守的雁门关后,我大致就有了另外的计划。我制定的计划中第一目标是覆灭赵国,第二便是拿下上陵,第三便是抓住老师。 老师是太过心慈手软的人,您说过为将者可以一人之死换万人之生。所以我知道布下口袋后您是不会带领大军与我对垒,只会牺牲自己换取时机。 但其实您错了,您在故布疑阵制造大军前进的假象,我也在故布疑阵制造秦军主力汇聚燕地的假象。 其实在此地我军除去撒开的两万骑,宫藩部所属两万,我本部一万外,再剩下的都是韩军,我军主力实在赵国境内扫尾。” “赵军自军改后坚韧异常,如不出动全部主力,就算是背袭短时间拿下也很勉强。老师你估计错了。” 赵昕玥缓缓将这一战她的布置娓娓道来,算的是十分准确精彩。 “上兵伐谋,攻心为上……你倒是青出于蓝。” 苍白的脸勉强笑了笑,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虽然为自己教育的成功和赵昕玥的优秀开心,但许煜的心中难免酸涩。 还真是彻头彻尾的被摆了一道。 “这战之后,第五家你怎么处理?”想到了什么,许煜问道。 “第五姐妹被老师阵斩,第五一族受韩国国君余部攻击,我军虽及时救援,但也为时已晚,第五一族族灭。” 笑了笑,赵昕玥说话的语气很温和,但话语的含义很是血腥。 “这……” “灭第五全族不光是我的意思,也是皇姐的意思。”看许煜表情惊骇,赵昕玥解释道。 “你们动手真是够果决的。”长吐一口气,许煜说道。 许煜一点也没为第五家伤心,他只是惊讶于赵昕玥动手的果决。 第五家可是害死了他学生全家。 从知道第五家反叛韩国,害死东方一族,又蠢到在大庭广众下弑杀国君,许煜就知道第五家的结局不会好,但真没想到报应来的这么快。 “说来有趣,第五家反叛的伊始与老师颇有几分渊源。最先与黑冰台接触的是嫁到第五家的厉玥,之后第五家深感负隅顽抗之难,顺水推舟为黑冰台所用。” “厉玥?”许煜脸上露出一丝迷茫,他对这个人没什么记忆。 “他来是第五听南的未婚夫。” 瞬间,许煜了然。 “那厉家?”突然,许煜想到了关键的点,连忙问道。 “黑冰台正在接触,将来会如何还需要时间。” “这样么。” 深深看了赵昕玥一眼,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突如其来的倦意让许煜靠着被褥枕头不愿言语。 “老师是累了么,那您好好休息。”看许煜的动作,赵昕玥笑笑道,随后便走出了帐篷。 目送着赵昕玥离去,空荡荡的帐篷里只剩下了许煜一人,他闭上眼睛,静静地躺着。 许煜在刻意回避一些问题,回避有关燕国的,有关神武军的,有关他全军覆没的亲卫营。 对于燕国,他已经尽力了,对于神武军,他能做的也都做到了,至于接下来怎么办,只有天知道。 对于亲卫营,他现在不敢去想。 那不是简简单单的三千兵,那是他的族人,他的乡党,他的亲朋。 他不敢想以后万一要是回去了,怎么给家乡做一个交代。 他不敢想。 ……………… “杨兴业!我劝你冷静些,清秋给你的信里已经写的很清楚了,只要神武军还在,他就不会有事,你现在是要打乱他的计划吗?” 宽阔的军帐中,秦锦指着暴怒如同虓虎的杨筱骂道。 说着说着一脚踹了上去,把杨筱踹回帐中,才让双目赤红的她稍稍清醒了些。 “可是……可是……” 双掌攥出血来,杨筱只会说个可是,再什么话都说不出。 她的心已经彻底乱了。 自三日前拆开许煜留下的最后一道密令,得知事情的真相后,她的心就飞到了千里之外。 今日在一众人商议了半天没个结果之后,杨筱再也忍不住,要带着虎豹骑去救人。 “他是赵昕玥的老师,与我军对垒的秦将有小半是他的学生,只要没在阵上出事,他就不会有事,你是要带着虎豹骑辜负他的苦心去送死吗?” 屏退所有人的空帐中,秦锦揪着杨筱的衣领问道。 “我想救他,我只是想救他。” 身体无力的滑落坐在地上,扶着腰后青釭的握柄,杨筱牙关都在打颤。 “杨兴业,你坐过来,我还有事要问你。” 好半晌,等着杨筱的情绪终于平复下去,秦锦表情严肃的将杨筱叫来到一边的椅子上。 “你和小煜发生过关系么?”看着杨筱坐下,武人出身的秦锦不知什么叫做含蓄,直截了当的问道。 这一句,杨筱并非双眼赤红,而是脸颊绯红。 “你也不要想着说什么自己只是爱慕,你俩之间的关系,我看的清楚。小煜自小不守礼法,极为叛逆。初次上阵便是不满家里安排私自离家,你可不要说你们什么都没做过。” “只是亲吻……搂抱……” 咬牙片刻,杨筱低声道。 “那就是说……” “是!” 杨筱抢答打断了秦锦的问题。 “你和小煜的事情还有旁人知晓吗?”秦锦又道。 “没人知道了。” 杨筱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接连重复两声,秦锦突然抓住杨筱的衣领。 “从今天起,你和小煜之间的事情就当做从来没有存在过,这件事永远不要再提,你也永远不要想他!” 一手抓着杨筱的衣领,一手按着她的头,秦锦低声道。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配不上他,他马上要成为世界上最尊贵的人,你算什么?” “你在说什么?!”杨筱又惊又怒。 “很快你就知道了,如果你不想害死他,那就永远不要提这件事!” 松开手,没有给杨筱解释清楚,秦锦走出军帐。 一百三十一、秦都 作为一军主帅,许煜当然不可能只给杨筱一人留下密信,而作为已经放弃了王都,放弃了燕王的他,留下的密信也绝不可能是要求他的麾下愚忠死战。 许煜留下的信的意思很简单,若他战死,不要想着拼死给他报仇,一切听从许薇的意思,若他没有战死阵上,那神武军守城避战,绝不出击。 然后静待时局之变。 许煜是燕人,但他更是许家的代表,更是燕王之下一个个军中贵族的领袖。 如果说燕王是一个掌控燕国的庄园主,那他就是掌握许家封地,掌控神武军的小庄园主。 因为立场的天然局限,他家又不是真正的燕王嫡系,他怎么可能在一切努力都用尽之后用自己家的资源去弥补燕王的损失? 而且说真的,他对现在的燕国已经是心灰意冷。 满朝上下,要么是废物点心,要么各有心事,而现在的姬雪已经和三垂岗之后的姬冉一般,满肚子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 恶不自觉,蠢不自知。 就算许煜一咬牙愿意给燕国陪葬,他也不愿意拖着整个许家,整个神武军去给姬家陪葬。 他已经是死过了一回,连带着亲卫营的三千条人命,这么大的代价,他付出的还不够吗? 所以,许煜给几名心腹留下了大意差不多的密信,静待时机之变,他借着稷下的情义作为两边洽谈的润滑,让秦国接纳神武军,接纳他的势力。 神武军足够强大,许家的势力也足够在这乱世中投靠秦国后得到一个较好的待遇。 秦国鲸吞天下之势已不可阻挡,再撑着燕国这条破船只能等和它一起沉入水中。 投降后落得一个体面,之后他退居二线,推其他人进入前台。 反正他已经是了俘虏,反正他的亲卫三千骑已经全军覆没。 他没必要,也再做不到什么了。 但许煜不知道的是,他信中的含义被秦锦几人稍稍会错了点。 “你怎么又来了,是军务都处理完了么?”帐篷中,看着又来他身边的赵昕玥,许煜道。 “我将杂务交给宫欣处理了。”示意上菜的人都下去,赵昕玥道。 “在培养新人么?” 喝下一口肉粥,谢安道。 “老师,皇姐想要见您。”吃着饭,赵昕玥道。 “她要见我?那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一早。” “还真是着急呢”自嘲一笑,“那你皇姐准备如何处置我?” 终于,谢安问起了关于自己的处理。 “老师若是愿意归降,燕国能给的,我大秦可以给出双倍,老师若是不愿,那我秦国也会将老师奉为上宾。” “好,我知道了。” 回答完,许煜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赵昕玥识趣的笑了笑,退出了帐篷。 ……………… “先生,马上到帝都了,要不要遮掩一下。” 押送许煜回都的车队缓缓停下,带队的五百主骑马前来请示,态度恭顺。 眼前的场景看起来很是怪异,带队的骑将拱手恭恭敬敬的向铁质囚车中的囚徒请示,简直不可思议。 “不用了,让我看看大秦都城的样子。” 背靠着栏杆,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衣,许煜笑了笑道。 “是。” 稍稍犹豫,五百主领命。 经过守城校尉查阅文碟关文,浩浩荡荡的车队进入城中,立刻就吸引了来来往往几乎所有人的注意。 城门口还在排队的各国商旅,等着入城的各色百姓都看向这支队伍。 “那人是谁?好俊俏的公子哥?” 有人一眼注意到囚车中的谢安,不由得惊异道。 “这些姐妹是战场上回来的么?” 有人看出了她们旗号所属的军团,有些在意,自言自语的问道。 “这是谁家公子哥?如此容貌怎么被锁在了囚车中?” “啧啧啧,看这样子是犯了通天的大事啊,如此美玉,可惜了……” “有你个白痴可惜的份么?她们是前线退下来的军士,如此规格,押解的又是男人,这人定是那许煜许清秋。 你是个谁啊你可惜?不想活了?” 那人身边,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一巴掌招呼在了头上,随后她朋友拉着她一起到隐蔽处小声骂道。 许煜没有让她们刻意遮掩,根据旗号、规模和他男人的身份,很快就有聪明人猜出了他的身份。 车队入城后不久,前方就出现了过来接引的使者,街道两侧全甲具装的宫廷禁卫戒严清场,短短半柱香,整个街道上便再无闲人出现,免得了许煜被当猴子看。 移交了人犯,带队的五百主坐在马上最后给许煜行礼,随后带队离开。 戴着面甲的宫廷禁卫沉默坐上囚车,带着许煜向秦帝宫而去。 “先生,请。” 囚车打开,一名女官扶着许煜走下囚车。 “许先生,请随我来。” 禁卫开路,女官带着谢安来到了宫殿的一处偏房中。 “先生,请喝下这个。” 房间里,几名披甲持锐看起来像是殿前禁卫的高级卫士等候着他,其中一人捧着一个盘子上面放着一杯烈酒。 酒液清澈如水,但仔细看去,其中似乎有无数密密麻麻的透明东西在游动。 “这是……锁龙蛊?” 看着杯里的东西,许煜立马猜到了这是什么。 传说秦皇宫下设有黑狱,羁押各国犯禁内息高手,其中囚犯都被喂下一种神秘蛊虫压制内息,以确保监狱不会生乱。 看这些人这幅郑重其事,自己又本能的厌恶这酒里的虫子,想来这东西就是锁龙蛊了。 “此物正是锁龙蛊,陛下设下要见先生,故先生还请先服下此蛊,免得惊扰圣驾。” 端着锁龙蛊的卫士恭敬道。 “好,我知道了。” 许煜对自己的处境完全接受,是封了他的内息还是什么的他都有心理准备,他不想为难这些做事的基层人,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腥辣的酒水入喉,其中无数冰冷光滑像是椰子冻一样的东西在其中一起流入许煜的胃里。 这东西,喝起来就像一杯普普通通的烈酒…… 刚想着,但随即而来的胃中的异动让许煜立马打消了这个想法。 冷,先是冷…… 彻骨的寒意从许煜胃里爆发,然后一丝丝一缕缕向他全身蔓延,尤其是全身上下的经脉。 许煜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经脉中存储的内息被那运动变得突然极快的小虫子吞噬殆尽,而且还在迅速的繁殖着。 只是数息的时间,他就感觉全身上下数条经脉已经被迅速繁衍增殖的虫子拥堵,调动丹田里内息进入,如同泥牛入海,进入多少消失多少。 以这个速度估算,最多半个时辰,他全身的经脉就会被这锁龙蛊完全堵塞。 “好霸道的东西。” 声音都因为寒意有了些许颤抖,许煜放下酒杯道。 一百三十二、见帝 “先生不必忧虑,锁龙蛊只会填充武者经脉,并不会进入丹田破坏,先生只是无法使用内息。 而且先生所感觉寒意很快就会好转,我们已经为先生准备好热水。请您洗漱更衣,陛下已经准备好了宴会。” “我知道了。” 许煜挥手,殿中的侍卫、女官纷纷离去,数名男仆走进房间,带着许煜走进内殿,准备服侍他沐浴更衣。 “你们都出去,门外候着。” 将一众人赶出去,许煜解下外衣,连浴桶都没进入,简单擦洗了下,就换上了这里给他准备的衣服。 他身上的伤口都还没好,草率沾水只有感染的份,随队而来的莫青莲这一路上每天都还要给他换药的。 而且他也不喜欢身旁有这么多人看着他洗漱。 “好了,你们进来吧。” 穿好衣服,梳理着头发,许煜吩咐着。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门外来的侍男们此时搬来了两具甲胄。 一具残破的,做旧的,上面还有着斑驳血迹,和他的上将军铠别无二致的铠甲,另一具则是崭新,看形制是秦国的铠甲。 “许先生,请让我们为您披甲。”铠甲被几人抬着进来,为首的侍男道。 “这是什么意思?” 许煜眉头微皱,神色严肃,眼神中已有杀气闪过。 他固然是做好了被难堪的准备,但他没想到这一上来就是如此羞辱。 愤怒之下,本能让许煜的视线在几人周身要害处打量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起。 “许先生……” 为首说话的那人脸色煞白,退了几步喃喃道。 许煜上阵多年,死在他手下的人不知几何,这种猛烈的杀气岂是几个长于宫廷中的侍男可以忍受的,除了为首之人喃喃还能说几个字,其他人被吓得连连后退,不敢言语。 摆出一具燕甲,又上一具秦甲,这是让我在两种甲胄之间做以选择,我要是选秦甲,就代表我可降,她可以借题发挥,我也可以说“既然招降我那就用人不疑,让我去秦燕前线”架住她,但这对秦帝来说很好应对…… 这是第一层。 第二层就是她只想让我着甲,来夸耀她的武功,让我只从这两具甲二选一,是为了让我忘了还能从着甲和不着二者中选择。 选了秦甲那是大喜,就算穿燕甲也是顺她的心意,怎么都不亏。 若是这样,那她应该就是用这些人的性命在威胁我…… 想到了关键之处,许煜稍稍收敛杀气。 果不其然,在缓过神来后,为首一人带头,几人齐刷刷跪下。 “先生,请您怜惜我等,您若是不披甲,我等就要被治罪。” 一众人齐刷刷磕头,情真意切的哀求着,几人的额头上几下就磕出了血。 “够了,都起来,给我披甲。” 冷哼一声,许煜抬脚踹翻那具秦甲,示意几人给自己穿上燕甲。 铠甲披挂整齐,没有戴胄,等走出房间,殿外已经候着众多秦宫禁卫,为首一名将领见许煜出门,拱手行礼后示意许煜上马车。 这里只是皇宫的外围,要真正进入内里还得有一段不短的距离,他身体有伤,这不是秘密。 马车缓步前进,一众卫士护持在外围,直接来到了正中大殿的阶梯之下。 从马车上下来,抬头欣赏了一会儿头顶那森严的黑色建筑,由身旁两人搀扶,许煜踏阶而上。 “燕之一战,赖南王之威,我军大胜,灭赵后吞燕三州之地,血白沟河大败之耻,俘燕国上将许煜。 现令许煜入殿。” 现在巨大的宫门之外,洪亮的声音在宫殿之中回荡,随着帝位旁的女官宣读完毕,身旁立着四名卫士的许煜被带着走进宫殿。 向正中行走,无视那些或是好奇,或是兴奋,或是愤怒的目光,许煜来到大殿正中央,抬头看向赵璟。 先是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与赵昕玥一模一样的脸,剑眉星目,气质非凡。一身黑红想间长袍,肩扛日月,头顶通天冠。 如果不是赵昕玥气质文静内敛,眼前的她气势霸道狂放,许煜甚至以为坐在那里的是赵昕玥。 “放弃,被俘之将,岂敢如此无礼。” 许煜观察着赵璟,她也同样打量着许煜,在两人的互相观察中,一位朝臣跳出来指责,打破了寂静。 “你们几个,怎么可如此对待,先生,快快给先生松绑。” 从帝位上站起,赵璟脸上流露出一丝笑意,连忙让几人松绑。 “外臣许煜,见过秦帝。” 活动着有些疼痛的手腕,许煜低头翻了个白眼,十分敷衍的行礼。 上殿前绑住他的手,这只能是赵璟的意思,这会儿又在这假惺惺装好人,做事如同话本中一样,真是让人无语。 他还以为之前让他穿上铠甲是有什么别的用意,结果就只是穿穿。 任性妄为,狂悖不羁。 这样的人,干出这种事大抵也不稀奇。 想着赵昕玥的文静内敛,看着眼前赵璟的做派,许煜心中不由得升起了对赵璟的一丝厌恶。 “许先生乃天下首屈一指的兵法大家,尔等不可对其无礼,明白吗?” 缓缓走下,赵璟语气严肃的告诫群臣,但许煜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赵璟脸上带着笑意。 “许先生才为世出,燕国腐朽衰弱,且已向我俯首称臣。良禽择木而栖,许先生可愿转投我大秦?我大秦必以国士待之。” 又不痛不痒的说了几句场面话,终于赵璟走到许煜身前问道。 “良臣不侍二主,先前一败,我之近卫尽数战死沙场,现我已无心再上沙场征战。 陛下若是愿意,请放我归乡,若是不愿,请杀我。” 长叹一声,注视着赵璟的双眼,许煜认真道。 “先生初来秦地,怎么能不好好看看就这么离开呢?还请先生放心住在秦都,不要着急离去。” 乐呵呵说着,许煜没在赵璟脸上看到任何其它的情绪。 示意左右卫士带许煜下去,就这样,他开始了在秦都的俘虏生涯。 可能真是因为稷下学宫与赵昕玥的情分,赵璟给了许煜一处宅院住下,服饰的下人直接由皇宫调派。 他要什么有什么,甚至出行都没有限制,除了不能出城,周围有卫士隔绝。 而他这么一住,就是数月。 一百三十三、 “他现在做干什么?” 秦宫赵璟的书房里,批阅着奏折的赵璟突然是想起了什么,询问身旁的女官道。 “禀陛下,今日影卫还未回报。” 神色一动,身旁女官回禀道。 “还未回报?” 赵璟抬头看了一眼,落笔一重,奏折上的一笔顿时重了许多。 “陛下,我去催。” 女官心中一惊,连忙道。 再没抬头,也没说什么,赵璟继续低头批阅着奏折。 已经明白赵璟心意的女官低头小步后退,退出房间后轻轻关上了门。 “速速让许先生那边的影卫过来回报。” 离开书房,女官立马吩咐道。 “在唱词?两首?唱的什么?” 批阅的赵璟眉头一挑,莫名有些开心。 书桌前回报的影卫却是迟迟没有回话,似乎是不知道怎么说。 “说出来,吞吞吐吐干什么?” “一首是《别来春半》,一首是《一重山》。” 低头的影卫说道。 “会唱么?唱出来我听听。” “别来春半……触目柔肠断……砌下落梅如雪乱……” “《一重山》是什么?” 粗暴的打断唱曲的影卫,赵璟的脸色有些难看。 倒不是因为影卫唱的不好,反而她的嗓音,她的调都唱的很好听,但赵璟很不喜欢唱的这词。 “一重山……两重山……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 “够了!你口述词,让她写下来拿给我。” 这会儿赵璟的脸色已经很是难看了,又一次粗暴的打断,她说道。 “是。” “相思枫叶丹……塞雁高飞人未还……满纸相思难传……” 一句一句的读着,赵璟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 嘭的一声,两张写上词的纸被她撕碎,满桌的奏折书简亦被赵璟砸在了地上,散落一片。 “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他在相思些什么,他在想些什么?朕如何对他的他看不到吗?” 书房中,赵璟咆哮道。 她对许煜的不满积蓄已久,这两首词只是一个诱因。 三月前,她的同胞姐妹,大秦柱石的赵昕玥班师回朝。 这中间,这位对她不假辞色许大家悄悄托和他在稷下相识的皇弟与她这位胞妹秘密见面,次数多达五次。 而且她这位向来不喜欢见任何客的皇妹也是每次都答应见面,两人每次相见都要数个时辰。 据报两人之间师徒和睦,其乐融融。 而到她这则又是另外一副样子,严词拒绝,不假辞色,拒人千里之外。 无论是治国方略还是行军打仗亦或是诗词歌赋,什么都不怎么和她聊。 明明都是一家人,胞妹,皇弟都能好好相处,到她这就不行。 明明人就在身边,可很多东西她还就只能看黑冰台收集来的情报,却不能从真人那解惑。 赵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更不明白自己明明很在意,却不想说。 朕何时被一个人如此牵动心神过! 赵璟脸上神色阴晴不定良久,随后她一甩衣袖,走出书房。 “将里面整理一下。” 吩咐了门外候着的一众女官,赵璟起驾离去。 今晚有一场和燕国使臣的宴会,作为敲定了燕国俯首称臣所有条约后彰显两国友谊。不然赵璟也不会在批阅奏折时问到许煜的情况。 虽然她这段时间一直都挺关心许煜的。 “朕乏了,诸位卿家继续吧。” 宴会厅中,无论是强颜欢笑的燕国使臣还是性致昂扬的秦国诸臣都让她感觉有些无趣。 虽然无论是战场上还是谈判上她都拿到了许多许多,但赵璟总觉得差了些什么。 简单吃了两口,喝了壶酒,深感无趣的她拂袖离去。 “去竹海小筑。” 站在殿外吹了会儿风,望着已经暗淡下来的天色,赵璟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吩咐下人道。 她明白是差了些什么了。 “什么人?出来。” 午睡起来,已经是接近黄昏。 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又在被自己改成菜地的庭院花园看了看,回到厨房正要准备晚饭,他嗅到了一丝不该在这里出现的味道。 血腥气。 虽然内息被封锁,但许煜的感知依旧敏锐,一把握住桌上的厨刀道。 “钊野?你怎么来了?” 转身看清楚从房梁上跳下的人的样子,许煜小声惊呼。 “我来找大人。” “你受伤了?” 打量着钊野,许煜这才发现她脸色苍白,手臂上的衣服颜色深的有些怪异,隐隐有些血腥味飘过。 “跟我来卧室。” “你这是怎么受的伤?” 拉着钊野来到卧室让她坐下,许煜一边找着药一边问道。 “来秦都的路上碰到了黑冰台的人,有交手。” “这样么?” 从柜子里取出药箱,许煜脱下钊野的外套,开始处理起了她的伤。 “大人,我自己来就可以。” 钊野的冷脸上出现了一抹莫名的神色,似乎是有些扭捏道。 “闭嘴,我给你处理怎么了?” 拆开她草草包扎的绷带,许煜骂道。 万幸的是莫青莲是个懒人,之前来许煜这给他换药什么的把很多药物绷带都留在了这,要不然他这还真找不到什么药物给钊野处理伤口。 钊野身上的伤倒是不重,只是左臂,侧胸的几道皮肉伤,就是处理的不好,稍稍有些发炎。 而且位置稍微尴尬,怪不得这家伙想自己处理。 “好了,你好好休息,我这秦国方面没人回来,你这几天就在我这养伤。” “我先去做饭。” 将绷带的节打上,恶趣味的拍了拍钊野的伤口,许煜洗手去了厨房。 “稍微再等等,饭还没好。” 最后一盘菜端上桌,许煜已经准备好了两双碗筷,就等米蒸好。 做饭的过程里,钊野并没有听他吩咐的在卧室休息,而是过来陪着他,并将这段时间里外界大大小小的事情作以汇报。 毕竟这是她来这的一个主要目的。 还有就是,她想带许煜离开。 “大人还是那么喜欢楚米。” 嗅着熟悉的香气,说完自己想法坐的端正的钊野道。 “我觉得楚米的味道更好点。钊野,你是楚人?” 揭开盖子看了眼,许煜随意的问着。 关于钊野带他离开这事,他还没有回答。 “是。” “你说话没有楚地的口音,我一直以为你是乾人。” “带我离开这么,还不急。我现在是个废人,你又受了伤。这周围黑冰台的高手应该不在少数,还是要从长计议。 至于那件事,应该还早,况且我还没答应。” 说着,感觉米饭是熟了,许煜从桌上拿起碗筷,就要给钊野盛上一碗。 “可是将军,今早燕国使者已经……” “陛下到!” 一声长喝打断了钊野的话,两人停止动作侧耳倾听,院外由远及近无数沉重的脚步声,其中甲片摩擦,长兵落地,只要听到就能明白无数甲士已经来到了四周。 来抓钊野的? 不对,那样的话赵璟不至于来。 “你快躲起来。” 吩咐完,许煜冲进卧室收拾起了钊野留下的痕迹。 一百三十四、耳光 “噢?两双碗筷?” 宫廷禁卫在检查完屋内的情况后整齐有序的退出房间,赵璟迈着大步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两份碗筷。 “你大半夜的过来,我也不至于一顿饭都不准备。” 赵璟的这句问话让许煜的心跳瞬间都止了一瞬,转过脸强压着忐忑道。 这些天来过于懈怠,房间里的痕迹都清理了干净,却没想到这最明显的问题没有清理。 “噢?你知道我要过来?” 眉头一挑,赵璟脸上带着笑意问道。 但她的眼神却是无比冰冷,冷冷的扫过身后的女官、影卫。 “我又不是聋子瞎子,看城里的气氛,秦燕谈判结束大抵也就是这几日,今天又是个吉日。 以你的性格,岂会放过来我这耀武扬威的机会,而且……” 许煜说着,脸有愠怒,不由得瞪了赵璟一眼。 他正绞尽脑汁的合理解释这两双碗筷的出现,并将赵璟关注的重点引到别处。 “而且什么?” 抬手屏退左右,赵璟关上门笑嘻嘻的问道。 她的心情,突然好了许多。 “而且你现在还是这种得志就猖狂,忘乎所以的张扬个性,不过来才是意外……” “哼……” 没有因为许煜的评价生气,赵璟冷哼一声,傲娇坐下,下巴微抬示意许煜上菜。 终于糊弄过去了…… 松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许煜将菜端上桌,给两人盛上饭。 “请用吧。” 给赵璟的位置放上筷子,盖着肉椒酱热气腾腾的米饭端上,许煜已经拿起了筷子道。 “嗯?” 眉头一挑,赵璟歪着头看向许煜,向他抬了抬下巴示意。 “干什么?” 许煜脸色不善的停下扒拉米饭的动作,明知故问道。 他明白越是要避免赵璟觉察到这里有异样,就越要和平常面对她一个态度。 不能让她起疑。 “你既然都能猜到我要过来,那你为什么不明白我现在的意思?” 双颊泛红,吐气如兰的赵璟将头凑了过来,从她嘴中吐出的些许酒气吹到许煜身上,让他不适应的向后挪了些许。 “士可杀,不可辱。” 放下碗筷,冷冷盯着赵璟的眼睛,许煜淡淡道。 “让你服侍朕用餐是在羞辱你?” 酒意上头的赵璟靠的更近了些,眯着眼睛问道。 “你我女男有别,请陛下自重。” 许煜再次后退,看着如同猎食的猛虎一样爬过来的赵璟,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紧张。 虽然他是来自男尊世界的男人,虽然他并不觉的这件事上他会吃亏。 但是面对着赵璟,许煜还是在本能的紧张。 这是源自于来到这个世界后一二十年的耳濡目染,更是来自于人天生对强者的敬畏。 殿上见面的时候,谢安看过赵璟的属性,简单来说除了九级的技能从军事换成了政务外,赵璟的属性和赵昕玥几无区别。 不光是内息深不可测,就连力量也是他绝对无法抗拒的存在。 她若是想做些什么,许煜自认自己毫无办法。 “女男有别?”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赵璟冷哼一声,一把将许煜拉到了怀里,一手箍着许煜的肩膀,赵璟一手挑起许煜的下巴道。 “你现在已经被燕国许诺送给了我,你是我的男人,你在和我说女男有别?” 脸凑向撞在山峰上撞了个七荤八素的许煜,赵璟调笑道。 “放开!” 赵璟突然的动作让许煜十分厌恶,他扭着身子撞向她的肩膀,下意识用上了内息。 丹田之中,许煜的内息刚有动静,遍布在他全身经脉各处的锁龙蛊就有了反应,内息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失不见。 随着许煜的这次下意识运功,不少蛊虫被他惊动,更有一些去向许煜丹田,别扭的错位感和蛊虫移动的逆行不可避免的让他的经脉有所撕裂。 闷哼一声,软绵绵撞在赵璟肩膀的许煜霎时嘴角渗出一缕血来。 “你……” 刚想嘲笑许煜绵软无力的反抗,下一瞬听到他闷哼的赵璟突然间暴怒。 你就这么抗拒我?你宁可受伤也要用内息撞开我?! “用啊,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能挣开锁龙蛊的禁锢!” 看着怀里梳理气机的许煜半晌没有动静,赵璟压低语气怒道。 “好啊!” 许煜从来也是吃软不吃硬的倔脾气,属于火化了嘴还在的那种人。 刚刚梳理顺气机,他又运起内息一拳砸向赵璟的肩膀,就要她松开手。 不闪不避的承受了许煜这一下,听着许煜的又一声闷哼,赵璟一把抓住了他抬起的右拳。 右手被擒,许煜不假思索的以左手一巴掌向赵璟扇去。 “啪!” 一声脆响,许煜的左脸上缓缓浮现出五枚鲜红的掌印,巨大的力道让他眼冒金星跌坐在一旁,本能的捂着左脸,许煜只感觉自己的脸有些木,随即是火辣辣的痛。 稍稍动着嘴,许煜只感觉自己嘴里一阵腥甜,不断有液体流淌出来。 只是不知是自己刚刚几次强行动气带来的损伤还是赵璟这反击的一巴掌的结果。 视线模糊的许煜手撑着地面,茫然的抬头四处看着,他的视线越过赵璟看向别处,随即又扫回手掌撑着的木质地板。 许煜的心中没有多少被人扇了一耳光的恼羞成怒,他觉得既然是自己先动手打脸,被反击回来也是正常。 他心里有的只是茫然无措,他不知道这一巴掌之后该怎么办了。 不过也好……她应该是不会注意到梁上躲着的钊野的吧…… 阿q般的在心里安慰了自己几句,然而下一瞬许煜就发现赵璟突然变得极为愤怒,直接拔出了她随身携带帝剑。 “什么人?!出来!!!” 怒喝一声,赵璟杀人般的眼神扫过地上的许煜,看向四周。 刚刚那一巴掌之后,看着地上楚楚可人的许煜赵璟心中本有些许愧疚,但是在感受到一瞬如同针刺的杀气之后,赵璟心中的愧疚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杀意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我那一巴掌后出现…… 是与许煜有关吧?! 怎么,她这是心疼了? 我说怎么如此抗拒,原来是在私会情人,我说怎么是两副碗筷,原来是有人在…… 不知道刚刚你看的爽不爽? 心里恶意的想着,赵璟抬剑指向许煜。 “住手!” 一个身影从房梁上跃下,她手持一把血迹斑斑的残剑,低声喝道。 一百三十五、礼法 “终于肯出来了?怎么,你心疼了……” 刻意踏前一步,踩着许煜的衣角,赵璟的剑指向钊野,话语间杀气四溢。 赵璟的剑刃上已经缠绕上了她汹涌的内息,只要钊野稍有异动,就是雷霆一击。 “刚刚的碗筷是……” “放开上将军!” 钊野低沉的声音打断了赵璟的话,她的剑也指向赵璟道。 “你在威胁我?”冷哼一声,赵璟的脸上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张嘴就要喊。 她可是一国之主,就算能稳稳压过眼前这人,她为什么要自己动手? 护在她身边的侍卫是干什么的? “来……” “别……别叫人。” 到了这会儿,被一耳光打的晕晕乎乎的许煜也是回过神来,踉跄着上前抱住赵璟,不顾自己还在吐血,近乎哀求的说道。 只要外面的侍卫没听到呼唤,一切都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他认识的人死了太多了,他不能让钊野也死在这里。 “滚开!” 不耐烦的推开许煜,赵璟的神色变化几瞬,剑尖指着钊野,却是真的没有再呼唤外面的侍卫。 她在等,在等许煜解释,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把握住许煜命门的机会。 “陛下,她是我的暗卫首领,这一次来是给我传递两国和谈消息,并无他意。 是陛下此次到访突然,钊野又有伤在身,没能脱身。我担心她的安危,这才让她躲到房梁之上,并非是刺杀陛下。” “请陛下恕罪。” 趴在赵璟脚边,许煜语速极快的辩解道。 现在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说辞了。 他固然是清楚赵璟的愤怒多的来自于他和钊野在房间的独处,但他更清楚这方面是绝对不能自作聪明的多嘴解释。 解释了,那就是他心虚,解释了,那就是证明赵璟没有想多,解释了便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瓜田李下他怎么说都说不清楚。 只能是说他们以为的赵璟的愤怒是钊野是个刺客,是赵璟自己多想了。 “噢?是这样么?” 赵璟手中帝剑画过一个圆弧,落在许煜的后脑上玩味道。 “外臣所言,句句属实。” 跪在地上,许煜一点不敢抬头。 “外臣?” 冷哼一声,赵璟没再说什么,而是看着钊野,她手中的剑也提了起来,重新指向钊野。 “她留在这,实在有些碍眼呢!许卿你以后是朕的人了,不需要执掌暗卫什么的隐秘力量,以后朕的影卫可以交于你,有她们在,你不用担心安全。” “所以你能不能去死呢?” 眼神一冷,赵璟作势又要呼唤外面的侍卫。 “陛下,请您不要杀她!” 上前抱住赵璟的腿,许煜哀求道。 他心里清楚赵璟是要以钊野的性命要挟他,只要他听话,钊野可能不会有任何事情。 但唯一的前提是他不能表现出来自己明白。 带着几分装出来的急切,带着几分内伤和一耳光的痛苦,抱着赵璟的腿许煜哀求道,他声泪俱下,泣不成声。 “许卿为何要留下这个人呢?她已经没有用了,没有用的人不该死吗?” 心中一动,看着流泪的许煜,赵璟发觉自己的心居然疼了下,但她脸上却是不动声色,残忍的笑着。 “钊野,把剑扔了!” 强令钊野扔下剑,许煜转过头仰视着赵璟。 “陛下,我错了,臣今后一定听话,臣什么都可以做,请陛下饶恕她的罪过。” “突围一战,臣三千亲卫死伤殆尽,我真的……我真的再没几个朋友了。” “上将军……” 声泪俱下的许煜让钊野整个人的心都揪了起来,她忍不住出言道。 “钊野你闭嘴!” 一声厉喝让看不清局势的钊野闭上嘴巴,许煜拉上赵璟空着的另一只手的手腕,轻轻拽着,动作轻柔,眼神软弱。 “那好,那你要记着自己说过的话。” 俯下身捏住许煜的下巴,轻轻给他擦拭干净嘴角的血渍,赵璟笑道。 “来人,将这个人带下去好好医治,另外让人将这里收拾干净。” 话音刚落,门外影卫就已经推门而入,几人收拾屋子,将钊野带出房间,其中领头的一位年老女官在拾起钊野的寒霜剑,向赵璟鞠了一躬后退出房间。 帝剑收回鞘中,拉着许煜坐下,一手捏着许煜的下巴,赵璟一手拿出了一张手帕。 捏开他的嘴,赵璟给许煜擦拭起了嘴中的血渍。 “好了。” 最后一点血渍擦拭干净,赵璟将手帕揉成一团扔进木桶,看起来纤细秀美的手指抚过许煜脸上的红肿。 “疼不疼?” 手指冰冰凉凉,抚摸在脸上的红肿处别有一番感觉,然许煜身体僵硬,不知如何作答。 “疼……” 良久,他这才缓缓说道。 赵璟皱着的眉头舒展了起来,她笑着,笑的如同一朵艳丽的邪花,分明是和赵昕玥一样的脸,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疼就对了,以后听话一点,那就不会疼了。你暗卫首领的性命,全在你一念之间。” 说着,赵璟揽住了许煜的后脑深深吻了上去,用力吮吸着许煜嘴里还没散去的血腥味,身子向前一用力,就将许煜压倒在了地上。 一整个人压了上来,嘴又被封住,赵璟的动作霸道无比,如同一辆碾上来的大车,压的许煜无法呼吸。 好半天,直到受不了的许煜挣扎的动作变得微弱,赵璟这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两人的嘴唇之间拉出一条淫靡的水线。 躺在榻上,许煜白皙的右脸也快和左脸一样通红,他大口喘着粗气,只觉得自己像一条被捞上岸后濒死的鱼。 许煜是这么以为自己的,但在赵璟眼中却不是这样。 双颊绯红,眼神迷离,嘴唇是那么的柔软甘甜,甜美的气味和呼吸让赵璟突然腹部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感觉,让她想要更多。 下意识手松着腰带,赵璟再次欺身而上,舔舐着许煜的脸颊。 “陛下,陛下,陛下你冷静一点……” 扭头抗拒,许煜双手扶向赵璟的肩膀就要摆脱。 他现在是真的有些慌了…… 显而易见的,赵璟这会儿是想要做些什么了。 虽然作为两世人的他对这种事情并不觉得是自己吃亏。 况且赵璟身材高挑,容貌俊美,按照系统的算法魅力只是比自己低一点,这样怎么看都不算是他吃亏。 但杨筱怎么办? 而且他被送给赵璟和亲目前也只是一个意向,并未落实,这也不合礼法。 “陛下,这不合礼法,我们不能这样。” 用力推着赵璟,许煜连声道。 一百三十六、交谈 “礼法?那是什么东西?” 轻蔑一笑,赵璟再次欺身而上。 “陛下,请不要这样。” 躲开赵璟要封住嘴的唇,许煜架着双臂护住自己道。 “呵” 一手攥住许煜抵抗的双手的手腕,将他手拉到头顶,赵璟的手从许煜的额头一路向下,从额头到脸颊,从脸颊到嘴唇,再到脖颈、喉结…… 她的手一路向下游走到腹下。 “许清秋,你嘴上说着不要,怎么身体却是如此的热情啊?” 纤细的手指点在许煜的嘴唇上,赵璟调笑道。 被一语点破身体变化的许煜瞬间羞愤不已,想要夹腿压枪,但无奈双腿却被赵璟的腿牢牢困住,没法动弹。 许煜他也不想这样,但是奈何他现在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多年征战下来也只有和杨筱卿卿我我,有时候还是隔着铠甲拥吻。 这样的刺激,长这么大的他还是第一次,没有一点反应才是奇怪。 又羞又恼的许煜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感受着压在身上的娇躯,他索性闭上了眼睛,将头歪在一边。 反抗不了,又不想享受,那就躺平吧。 随她了…… 礼法的借口没法用,远在千里之外的杨筱给许煜提供的反抗的动力也是接近于无,许煜是放弃了反抗。 他的心里其实早就清楚,若是没有其它地方变故,他才可能和杨筱有个未来,稍有变故,那点可能也没有。 如今战败成为阶下之囚,许家是不会有事,他的人身安全因为神武军还在也大概不会有事。 但在有些事情上,容不得他再有什么选择的权利。 “睁开眼睛!” 舔舐着耳垂,如同猛虎的低声在许煜耳边响起,许煜下意识睁开眼睛,却倔强的看向别处。 “看着我!” 赵璟空着的一只手拍向许煜还好着的右脸,刺激之下让他将头转了回来,正视着赵璟的燃烧着火焰般的眼眸。 这次,许煜感觉的不再是无所谓,一股莫大的羞辱感霎时涌上心头。 我虽然战败被擒,但我好歹是一军上将,我好歹是战阵上冲锋陷阵的将军,我好歹是打的你秦国白沟河丧兵折将的强敌。 现在抓了我,我被送给你国也是堂堂正正要做和亲的,要做你的后宫之主的,你就非要如此作贱于我? 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许煜深深看了赵璟一眼,又将头转了过去。 “看着我!” 如同在命令自己的朝臣,赵璟又是一巴掌拍在许煜脸上,强迫他看向自己。 这次,许煜没再转头。 心满意足的赵璟左手向下,三两下撕扯开衣领,然后她如同撕咬一样又吻了上来,从领口到脖颈到喉结,然后到嘴唇。 撬开牙齿,舌头如同灵蛇一样钻进来,这次许煜也没再抗拒,而是激烈的,疯狂的回应着。 赵璟先是一惊,然后丝毫没察觉到许,心绪的她更加开心,更加热烈。 在她看来,许煜这是接受了。 在她要将舌头抽离想要进行下一步的时候,突然许煜的嘴狠狠咬下。 “你干什么?” 突然的剧痛让赵璟变得很是愤怒,她抬起身子不知道许煜想要做些什么。 “干什么?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手抓向赵璟的衣领,许煜咬牙回应,然后翻身而上。 “你不是要来么?做完我就自戕,现在我看看满足你。” 眼神中带着恨,带着愤怒,许煜手上用力,扯开赵璟的衣领。 许煜的话如同一盆冷水一样浇在了赵璟心头,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做错了些什么。 她太心急,也太过粗暴,她不应该如此做的。 那耳光太羞辱了些,她有些得意忘形了。 一手攥住许煜的手反剪到他身后,赵璟停止动作,将许煜抱在怀中,想要出言安慰道歉,但是嘴张了半天她却不知道该怎么道歉。 她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她也从没和异性如此亲密过。 郁闷之下,赵璟只得将许煜紧紧抱在怀里,而许煜稍稍挣扎片刻后也安静了下来,不再动弹,这让赵璟有些忐忑的心安定了下来。 “抱歉是朕不好,朕错了好不好。” 轻轻摸着许煜的头发,回忆起了自己见过的朝中重臣和她们孙女、孙子道歉的样子,赵璟拙劣的模仿着。 “原谅朕好不好,朕以后会好好待你的。” 亲吻着许煜的额头,又将他抱的更紧了些,赵璟又道。 “把我放开。” 面对赵璟的表示,许煜没有丝毫感觉。 就因为她是秦帝,她敷衍的道歉完自己就要毕恭毕敬的接受吗? 冷冷说着,从放手的赵璟怀里出去,深深看了她一眼,许煜向后退出些许,与赵璟拉开距离。 “请陛下日后还是不要说这些话了,您是一国之君,绝不会有错。末将既然战败,就已经接受了失败者的命运。” “陛下怎么做,都是陛下的自由,只请陛下在吞并天下,一统宇内后可以善待我的家族,善待燕国百姓,善待神武军。” “如果陛下需要,末将可以修书一封递交神武军,让她们放弃无畏的抵抗,免得多造死伤。” “不过陛下贵为人主,还请遵守礼法,请勿在做出这种肆意妄为的事情。” 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许煜冷声道。 许煜说的话让赵璟最后一点想肆意妄为的心思也散了,他说的内容让赵璟忍不住现在就要和许煜详谈。 若真是如许煜说的那样,燕国的主力投降,整个中原便再无大秦敌手,天下也就只剩下齐、楚、金可以称之为对手。 她忍不住想要从这个话题聊下去,这是她贵为一国之主的本能,是她作为一个政治生物的本能。 但话到嘴边,看着许多冷冰冰的眼神和态度,赵璟却突然想要任性一次。 她突然有种感觉,如果真的按照许煜所说的问下去,她得到的可能只是一个神武军降将,一个许大家,一个做的不错的皇后,绝不会是许煜。 她所想要的许煜。 “抱歉,是我错了,是我太心急了,是我不尊重你。我真的好喜欢你,别生我的气,好嘛?” 跪坐着上前两步,抚摸着许煜稍有红肿的右脸,赵璟诚恳道歉。 “陛下,我们之前只在大殿上见过一次,谈何的喜欢?” 按下赵璟的手,许煜道。 “不,我们之前还见过。” 心中一喜,赵璟连忙说道。 她现在担心的就是许煜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那样她真的没什么办法,现在这样起了情绪波动,这就代表他还在乎。 只要在乎,就有机会。 “陛下,我可不记得……” “在稷下学宫的时候,那天其实是我,并非昕玥。” 一百三十七、七年 “伐楚!伐楚!” 秦宫的大殿之上,在赵璟拔剑之后,殿中的百官一起怒吼,一众人的狂热和震耳欲聋的声音让最中间的楚国使者脸色惨白,两股颤颤。 今年已是建元七年。 距离许煜当初的突围之战已经过去了七年时间。 在和赵璟大婚仪式之后,当日赵璟就将国号改为建元,整个天下的局势也从此进入了一个新篇章。 建元二年,秦军再次攻燕,这一次出乎世人意料的是燕国的绝对主力神武军避战不出,在燕王连番催促下居然未战先降。 而燕国王都中厉家更是在许家的默许下直接将整个王宫控制,逼着燕王姬雪献城投降。 燕王一脉被迁往秦帝都,姬雪于路上暴病身亡。 建元三年,将神武军纳入麾下序列的秦军再起攻伐,秦军北上破关。 又经历三年苦战,金国覆灭,这一支被其它各国皆视为蛮夷的金国主脉被基本屠灭,战中燕军虎豹骑统帅杨筱因为在最后决战率先击溃金国铁浮屠,阵斩金国国王被赵璟封伯。 关东几国先后被灭,自此大秦的版图已经占据了地图上绝大部分地区,秦国的对手也就只剩下了楚国与齐国。 齐国富饶,但民无战心上无战意,不足为惧,秦国的真正的对手只剩下了雌踞南方大泽丘陵的楚国。 在两年的修生养息,消化战争红利后,大秦正式向楚国宣战。 短暂平静的天下战火再起。 而这七年时间里,早已成婚的两人也有了一女两男三个孩子,两人的感情也在朝夕相处间萌发生长。 赵璟早对许煜有着感觉,而男尊世界来的,又糅杂了这个女尊世界观念的许煜为了家族也是认命。 抱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心态的他好好做这大秦的皇后,而且作为靖南王的同胞姐姐,赵璟的样貌丝毫不输杨筱,颜控的许煜也很是受用。 而且女尊与男尊世界不同,生理的结构决定了除非丧偶,否则就算是帝王也是一夫。 一生一世一双人很符合从现代去了古代的许煜的观念,几年的时间里,除了心中偶然会有一丝对杨筱的愧疚外,能感受到赵璟真挚心意的许煜很早就没了别的心思。 至于系统给出的“天下一统”的主线人生任务早在他大婚的那日就将绑定的国家从燕改为了秦,比许煜接受现状来的还早,来的还要干脆。 滑跪的没有一点点的气节。 让许煜有了种其实不用自己努力,等哪个国家一统天下后任务就会自己完成的错位感。 朝会结束,来时盛气凌人、外厉内荏的楚国使者团被赶出帝都,驻扎在两国边境的秦国边军已经开始行动,大量的士兵被征召,整个国家上上下下再次陷入忙碌之中。 直到深夜,结束了一天工作的赵璟这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后宫之中。 “还不睡吗?” 换下外衣,只穿着贴身里衣的赵璟来到案桌前的许煜身边,坐进他的怀里打量了眼桌上的图纸,如同一只大虫子一样在许煜怀里边蹭边说。 “在等你,孩子们已经睡了。” 将桌上的军械图纸收起,吻了吻赵璟的侧脸,许煜说道。 在外赵璟是秦国至高无上的帝王,是手握天下无数人生死的主宰,就算在家,她也是孩子们威严的母皇。 但只有在许煜面前,赵璟会卸下自己一切的担子,放空脑子,变成一个有点傻有点二的大女孩。 也许这就叫做信任。 “这种新式铠甲最后几个技术难点也已经突破,一套铠甲的成本是原来制式甲胄的两倍,防御力更高,十步之内重箭不得穿,而且重量减轻的三成。” “不过要是全套装备,手部的甲阻碍射箭,而且这种甲目前产量也不高,还没太好的办法加速钢板的制作。” “实物现在一共做出了五套,都放在工部那,你找个时间和兵部、工部的商议商议,看看这种铠甲怎么装备,是铺开换装还是装备精锐,是全甲还是四分之三甲。” “我的意见是臂铠暂时换成环臂甲,精锐全甲,先在精锐部队列装。全面铺开资金上会有困难吧。” 放下炭笔,将一叠图纸整理好,许煜抱着赵璟轻声道。 “嗯,我觉得这样很好。” 蹭着许煜,耳鬓厮磨,缱绻旖旎,赵璟吐气如兰,贴着他的耳边语气迷离。 “别,你已经对楚开战了,这样忙得过来么?” 伸手按住赵璟不安分的手,许煜小声提醒着。 “前线的事交给昕玥就好,其它的政务处理不是问题,狸奴儿不就是在对金国作战的时候我怀上的么?” 伸手抱着许煜,赵璟回答道。 “金国和楚国怎么能比?楚国是一个可以一战战胜的国家,但不是一个可以轻松征服的国家。对楚前线战事的胜负最多算四成,最重要的还在庙堂。” 再次将赵璟的手拍开,许煜道。 “好好好,你详细给我说说。” 从许煜身上下来,赵璟将他抱起,一直到秀床上,手指转着头发,赵璟道。 “楚国和其它国家都不同,其他国家是中央强控地方的集权,就算国内有不同的声音最多也就是如燕国一样,有我这样的边军军镇。 但总体来说这些国家只有一个大脑,一个官僚体系。” “这样的国家只要将中央的大脑击溃,其它地方甚至可以传檄而定。但楚国不同。楚国与其说是一个国家,不如说是楚地大大小小的贵族的联盟。” “这些年里各国改革如火如荼,大家都有长足的进步,但唯有楚国几次改革都不温不火,最后一次更是以失败告终,上代楚王的尸体都被亵渎。” “这是楚王做不好吗?是她不想改革吗?不,是楚国内部派系林立,她只是最大的一个贵族,她遇到的阻力是其它各国不能比的。” “楚国的松散导致了改革的不彻底,面对同体量敌国反抗的无力,但是这也使得楚国有其它国家无法比拟的一个优点。” “靖南王就算率军一战大胜,将楚国整个中枢全抓了,楚国也不会就此倒下,因为它是实质是一个联盟和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国家。” “大秦要征服的不是一个楚国,是十几个类似于小国的贵族庄园。战争平定楚国中枢后大秦需要一个一个清除这些贵族,拉一派,打一派。” “你要做的工作可不比以前,这场战事之后最忙的应该是你。” 将背后的枕头拿起垫高,半躺着的许煜缓缓道。 一百三十八、屈家 “楚国的贵族除去熊家外主要是屈、景、季三家,解决了这三家,剩下依附她们的小贵族清理起来就会简单很多。清秋,你觉得我们对这三家应当如何?” 靠过来将许煜搂住,赵璟道。 “我怎么知道。” 脸颊微微泛红,白了赵璟一眼后许煜道。 “这几年我又没关注过这些事情,你都不让我知道清楚。” 顿了顿,他强行解释道。 早知道就不多嘴了,能开启这么一场灭国之战,赵璟肯定是和她的那些大臣将前前后后的章程都商定好了,自己一个纸上谈兵的多什么嘴…… 现在是丢大人了,赵璟一问具体怎么执行自己就完全不会,还明白了她一切都知道,静静听只是在逗自己…… 转身换了个朝向,许煜沉默不语,生着闷气。 “清秋,你的观点对我很有用的,虽然这些我们都讨论过,但朝堂上很多宫中勋贵可是不以为意,一群蠢货以为战场上赢了就能和以前一样调遣官员过去将楚地纳入治下了。” “你能抱着这种想法,你和我同心同意,有你支持我,我很开心。” 凑过去从背后抱住许煜,赵璟轻声抚慰着。 “哦,大秦统一后你有没有考虑过如同周王一样分封?” 半晌,许煜想了想回道。 “分封?不,朕要的是天下一统,若是如同周王一般分封,那这一统还有什么意义?” “可天下人已经接受了分裂,让她们接受统一需要一个过程。而且各国旧贵也都需要一个位置安放,大秦的子民也需要足够的封赏。” “我们看的太远,庸人是不会理解的。我们只是个人,没有胜过天下的伟力,总要向现实妥协。” 抓着赵璟的手,许煜缓缓道。 “我会考虑。” 思考了许久,赵璟才郑重回答道。 “嗯,将宗室封分出去,先将天下稳固,日后封王势大起乱,可推恩令削弱。” “可是算上昕玥一脉,我们宗室人口也很稀少啊。” 眼神一转,将许煜搂在怀里,赵璟突然笑道。 “你干什么?” 被赵璟突然地动作一惊,许煜下意识道。 “当然是你啊。宗室人丁不旺,我们应该继续努力了。” 说着,赵璟挥袖向身后一甩,房间内的灯霎时被她所熄灭。 对楚的战事没有出乎两人的预料,先头接战楚军三战三败,从边境一路后退。 因为靖南王赵昕玥刻意的控制,秦军虽胜却并未取的过大的战果。这使得楚军错误的以为拉长秦军的补给线,集结全国军队,由她们上将统帅就可一举击破秦军。 于是在大泽之外,四十万秦军与近六十万的楚军展开了战略决战。 此战中楚军损兵折将无数,统帅项镜被阵斩,六十万大军被杀被俘逃散,几近全军覆没。 三日之后,楚国帝都大泽被破,楚帝携其夫君与帝宫自焚而死,楚国灭亡。 如两人预料的一样,楚地的战事并未就此结束,之后的抵抗甚至是更为激烈,更为难打。 灭楚之中央只用了半年,而灭掉楚地三大贵族其中两个就用了三年时间。 最后的屈家硬生生是靠着家族领地支撑了三年,搅动的整个楚国不得安稳,搅动的整个整个楚地三年间烽烟四起。 不过好在,屈家又一次兵败,回缩到了她们最后的领地,一众人也在降秦的景家家主劝说下将要放下武器,弃城投降。 “她们会是真心投降么?” 城外军营的大帐之中,一身戎装的许煜问道。 因为楚地的形势糟糕,有太多的事情需要赵璟即刻决断,所以在覆灭楚国的第二年,赵璟带着许煜出巡来到了此地。 今日,将要迎来建元十二年的关头,扎在赵璟心头的刺,屈家和项家终于是要投降了。 “她们不降还能如何,被我赶尽杀绝吗?” 整理着披风,赵璟拿起放在架上的帝剑道。 “我总是有些担心。” 虽然他也清楚目前的情况屈家若是还想做些什么只有族灭的下场,但许煜心中就是隐约感到不安。 好似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你是在担心钊野?” 赵璟的动作停顿了下,扭头问道。 “嗯,我总感觉她们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投降,屈家不一直都是以战死沙场为荣耀么?” “我觉得你是太担心钊野了,她值得你这么关心吗?” 赵璟的话语中隐隐带上了几分不满。 自从建元两人大婚之后,养好了伤的钊野就被赵璟从天牢里放了出来,还让她加入黑冰台,成了执掌一支队伍的首领。 这一次送景家家主与屈家和谈,带队的护卫首领就是钊野。 为了这事,许煜和她吵过,许煜一直觉得不必让钊野带队,换人就好。 现在又说这话,有必要这么担心吗? “嗯,她是我燕国认识,为数不多还活着的人。你让我怎么不担心?” 许煜直言道。 他也清楚自己的担心来的有点没道理,两方和谈并非是将人送入城中,而是秦军后撤二十里,双方是在城外的一处平原会盟商议。 就算发生冲突,按照钊野她们的战力也足够突围,就算不能突围也能撑到秦军骑兵支援,不过二十里的距离,用不了多久就能赶到。 他的担心从目前已知的信息看确实是杞人忧天。 “可能是我这两天身体有些不适,有些忧思过重。” 走上前给赵璟整理着衣装,许煜说道。 他想了想,感觉确实是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了。 “清秋,龙骧军和你的虎豹骑都在待命,只要情况有变就会极速驰援,她们的安全足以被保障。” 抱着许煜,赵璟轻声道。 “嗯。” 轻轻应了一声,两人松开,一起走向帐外。 坐上战马,护卫的黑槊龙骧军拔营启程,大军浩浩荡荡的向屈家坚守的城池而去。 这次无论如何,楚地必须被平定。 大军向前进发,没走多远,远处就飘起了滚滚烟尘,一支队伍向他们这边快速奔来,看着那过来的骑兵队伍,许煜心中突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前方开路的黑槊龙骧军拦截,在确认来人身份后一人被放到驾前。那名骑兵翻身下马,半跪着向两人禀报。 “陛下,屈家和谈之时突然袭击我军使团,使团损失惨重,景清重伤,幸得卫队拼死抵抗,我军救援及时,逆贼被我军击退,小部退入城中。” “你说什么?!” 闻言,许煜惊呼出声。 看了眼身边的赵璟,他一咬牙奔马而去。 一百三十九、屠城 骑士奔走,大军列阵推进,投石机向城头扔着石炮,来来往往的人让这处城池外再次烟尘四起。 周围喊杀声起,声震四野。 然这一切和许煜没什么关系,军帐中他站在钊野的尸身前,抚摸着她苍白的吓人的脸。 她的身体上密密麻麻插着几十支羽箭,虽然箭杆都已经被剪断,但是箭头都还深深的插进了她的身体。 血液从箭头制造的伤口向周围以圆形扩散,将钊野黑色的锦衣染的格外深邃。 本来这场谈判是不会出事的,城外商谈,就算屈家反复,以卫队的实力和钊野的能力也足够杀出来。 但奈何屈家用了毒。 楚地荒蛮,但物产丰富,奇物极多。 屈家用的是一种为冰果的毒药,通体冰蓝,其味甘甜,汁水吃起来如同普通水果,还带着隐约异香。 但是这种果子的汁液可以无声无息间麻痹服用者的神经,用量过度服用者甚至会因此死亡。 这样的特性使得冰果从最开始的水果变成了止痛的麻醉药物,之后变成了暗杀用的毒药。 因为冰果的隐蔽性和貌似无害的特性,这种果子被屈家视为最高的机密,就连景家也不知道。 这使得屈家的人成功将冰果的汁液下到了使团饮用的水中。 因为冰果的麻痹,本来能无伤带队撤离的钊野死在了屈家的乱箭之下。 “清秋……” 看着许煜伤心愤怒的模样,心中愧疚不已的她上前抱住许煜,握着许煜的手让他不再去抚摸钊野的脸。 此时的她除了心中的愧疚感外,还有被人背信弃义的愤怒。 她给了许煜绝对安全的承诺,甚至都写好了安排屈家的诏书,可屈家辜负了她的信任。 “赵璟,你不是给我承诺过,她不会出事么?” 从赵璟的怀抱中脱开,眼眶中带着血丝的许煜转身质问道。 “对不起清秋,我也实在没有想到。” 上前抱住挣扎了几下的许煜,赵璟轻声道。 “清秋,今日之战你来指挥吧,大军一切行动由你做主,如何?” 安抚着许煜,赵璟说道。 “好。” 靠在赵璟的怀里,许煜毫不迟疑的说道。 屈家最后的城池已经被秦军围得水泄不通,前线临时搭起的军帐之外,此战各个兵种的将领们单膝跪地的候着。 “末将参见陛下。” “末将参见皇后。” “平身。” “今日之战,大军行动由皇后全权指挥,所有人必须听令,明白吗?” 让众将起身,赵璟直接宣布道。 “是。” 短暂的沉默后,众将齐声道。 这里不少人曾经都是许煜的部下,或是和许煜的燕军在战场上交手过。 虽然至今八年时间他留于深宫不出,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曾经是战场上多么耀眼的将星。 无人对赵璟的命令有任何异议,所有人心中所想的只有将皇帝陛下和皇后的愤怒贯彻下去。 试探性的进攻后,秦军全方位的攻击开始,屈家的这处城池四个方面都迎来了如同疾风骤雨的攻击。 进攻绵密有序,如同一张缓缓压上来的大网,压的城中的守军喘不过气。 在半个时辰的攻防焦灼中,兵力不支的城中守军终是露出了破绽,东面的兵力被抽调向压力更大的北面而去,被许煜快速察觉。 他刻意藏在阵后的骁骑出动,骑兵快速奔向东面城墙,以钩锁攀登上城先登,成功打开缺口。 “杨筱!” “末将在!” “带队登城,把屈家的人头都给我带过来。” 一声轻喝,全甲持盾的杨筱低头拱手领命。 她接过身边副将递来的短枪,带着精锐亲卫从直取北面城墙。 敌人南面城墙已经被秦军登城,等消息传来,北面城墙上的守军定会慌乱,这时压上杨筱带领的生力军,城池短时可破。 如许煜所预见的一样,带队攀登的杨筱短暂受阻后城墙上屈家的私军自己就陷入了混乱,在混乱中,杨筱如同虎入羊群,先登入城的她极快的在城墙上稳住了阵地,让身后的秦军源源不断的登城。 一个时辰之后,战斗结束,整座城池只有一些角落还爆发着零星的战斗。 大纛下的帅辇上,许煜看着城墙的屈家士卒的阵型一点点崩溃,城头换上秦军的黑龙旗, 他手扶着栏杆,什么表示都没有。 “清秋,入城么?” 来到许煜身边,赵璟问道。 她知道许煜刚刚是想屠城,但这会儿他在犹豫。 “不入城了,屠城吧。” 看着眼前残破的城池,许煜心中想的是钊野苍白的面容,想的是这段时间中楚地此起彼伏的叛乱。 他转过身不再去看城头,靠在赵璟怀里,轻声道。 “好,我来下令。” “不,以我的命令。” 许煜明白赵璟的意思,所以他明确的拒绝。 他是燕人,这个恶人他来做比较好。 随着屈家被族灭,人头擂成京观放于路边,楚地如火如荼的四处起义像是被浇上了一盆冷水一样消失了大半。 楚地留下了靖南王和秦军大部分主力镇守,赵璟与许煜一道,带着偏师北上向齐,接受齐王的投降。 齐国富饶,但是国家军力低下,在对楚的战斗中都是输多赢少,更别说对上已经鲸吞七国的秦。 面对秦国的兵锋,性子柔弱,不喜争斗的齐王在开战之前早早就选择了投降,选择保全民众,避免战乱。 在齐国受降,设郡县,派出官员接管,巡游天下的赵璟带着许煜班师回朝。 如今天下初定,但各地仍有不甘心的各国旧部起事作乱,皇帝长时间在外巡游,不在中央坐镇确实有些不太妥当。 回到帝都,赵璟朝堂之上处理各地的政务,许煜再一次回归家庭,照护几个孩子,偶尔通过系统的小任务做些手工,改进生产工具,提高提高民生生产力。 现今天下大势已经明朗,秦国统一已是必然,主线任务也不需要许煜去多做些什么,他等着领取奖励就好。 他最多只用修修补补,等在天下平定后以后世人的经验作为参考,修补出一个合适的国体制度。 而现在内有赵璟,外有靖南王赵昕玥,两人精诚合作,天下间没有太多许煜发挥的余地。 许煜也乐得清闲,带孩子当老师之余就留在自己小工坊中做些有用的发明。 “清秋……” 搬弄着铠甲手部的环节,准备再做以优化的许煜转过头,门外呼喊他的赵璟已经走进了房间。 “怎么了?” 放下手里的东西,拿起抹布擦了擦手,许煜一边走到水盆前洗手,一边好奇问道。 不用说其它,光是看赵璟走进来的严肃眼神就知道她有要事要说。 一百四十、解蛊 “清秋,你先看看这个……” 说着赵璟将一张折着的军报递了过来,表情严肃的低声道。 “嗯……” 狐疑的接过赵璟手中的军报,许煜看了起来。 “三月七日,我镇夜不收探查到草原方向有异,有夜不收回报出现大量身份不明敌军,川郡守将派兵护卫百姓带牲畜入城,并立刻调换守军,分十一处布防,十三日敌军大部进攻,人数十数万之众,川郡守将坚守待援。十五日,川郡告破,部分守军携百姓突围而出,退守固郡。” “据查,敌军多为赤发罗刹,挟有大量草原骑兵,人数至少在三十万之上,我军势弱不当,城内粮草不济,请陛下速速调兵支援。” 看着军报,许煜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草原之上是怎么凑出这么多军队的?我记得之前我捣毁草原王庭,大秦又有几次对草原诸部的追亡逐北。算起来就算鞑靼几部、匈奴王庭、鲜卑、突厥这些大大小小的部落加上她们也没这么多控弦吧。” 看着军报上所描述的赤发罗刹,许煜问道。 “这和你有些关系,你当初直捣王庭的时候,跑出了一个叫其木拖的余孽,她带人统一的鲜卑、突厥等部,又从草原那边的西方帝国拉来的援军。” “草原骑兵是她收拢的突厥、鲜卑各部,那些赤发鬼是她从西方帝国拉来的东征军。” “其木拖?” 许煜皱眉回忆着,他的印象中似乎是有那么一个人,但因为不怎么重要,许煜对她的印象基本已经模糊。 “此人倒算是的人杰,被清秋你带兵打的仅以身免却没有沉沦下去,反而还建立了这么大的基业,给我带来了这次不小的麻烦。” 赵璟感叹着说道。 “人杰?可能真的是吧。但我会用事实告诉她一个亘古不变的道理,战场上得不到的,你在任何地方都得不到。” 冷哼一声,许煜不屑道。 “你来是想让我领兵出战么?” “嗯,我想让你带兵迎战,昕玥人在楚地,短时间内回不来,我能依靠的只有你了。” 低头在许煜脸上一吻,赵璟说道。 “只有我?王猛、李婕不还在国内么?她们也都是能统领几十万精锐的统帅,她们也可以带兵出击。” 眼波流转,活动着身体,许煜打趣道。 “清秋,你就别笑我了。这些人固然可以带兵出击,但不能做到万无一失。固郡是大秦边境的最后一道防线,一但被破,敌人骑兵就可以直接威胁到我大秦腹地,我不能赌,也不敢赌。” “关内一但出事,楚地定会生乱,昕玥带大军镇守楚地,楚地还有数家未能平定,那里不能生乱。” 将许煜拥入怀中,赵璟轻声说道。 “我明白”轻轻拍了拍赵璟的后背,“现在国内能召集多少兵力御敌,敌人的具体规模多大,大致由哪些人组成?” “算上我的龙骧军还有退回休整的虎豹骑,秦国现在步骑一共能拿出十万人,步兵七万,骑兵三万。敌人规模在四十万左右,大部是骑兵。” “清秋,你有把握吗?” 抱着许煜,赵璟担心道。 “一比四?有的打。人多又不一定代表战力强。乌合之众再多也是无用。我相信他其木拖能做到收服突厥、鲜卑各部,但她做的到将各部和西方帝国的东征军一起整合么? 没有配合的人多只是乌合之众。商河之战中完颜昊就是因为在中军两边放了辅兵充当的军阵被我打出了倒卷珠帘之势,所以大败而归。” “我征战多年最常打的就是以少胜多的战斗,我最先还就是拿着草原人刷的军功。这些凑在一起的蛮夷能依仗的也不过就是人多而已。” 许煜信心满满的说道。 赵璟不知兵才能问出这样的问题,而在许煜看来,就算给他的兵力再少一半他也能战而胜之。 两军交战依靠的从来不只是人数,装备,心态,军制,后勤都是极其重要的环节。十几年前草原的各个方面就不如燕军,十几年后的今天秦军是中原大地各国军队内卷出来的究极产物。 装备、战法、军制还是许煜这个正经学习兵法的后世人与九级兵法的赵昕玥一起推演改进的。 这样的秦军给他三万许煜能挡,给他五万可胜,给他十万他有一定把握能将这些来犯的草原部落全埋在秦国的土地上肥田! “放心好了,现在的秦军无论是装备还是军制都是我和昕玥精心打造好的当世最强的战争机器,一帮乌合之众而已。 她们是威胁,但仅仅只是威胁,我会把她们全埋在大秦的土地上肥田的。” “所以”说着,许煜从赵璟的怀里出来,抬手抚摸着她的脸严肃道,“现在能给我将锁龙蛊解开么?上阵带兵没有内息可不行。” 来了秦国将近十三年,许煜身上的锁龙蛊也留了十三年。 两人成婚有了孩子之后,许煜也提过让赵璟给自己解蛊,都有孩子了他自然不可能是还做些什么,况且没有内息的日子确实会麻烦些。 但是每次他提起这事,总会被赵璟以一种我是为了你好的态度打哈哈敷衍过去。 几次来回拉扯就算许煜生气了,赵璟也是百般哄着许煜,就是没有提过解蛊,久而久之许煜也不再提这事。 没有内息就没有内息,锁龙蛊在身就锁龙蛊在身,不过是人变得畏寒嗜睡了些,又不是什么大问题。 “当然可以。” 握住许煜的手,赵璟道。 “哟,这次怎么这么轻易答应了?是用得上我了?” 看着轻易答应的赵璟,许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 “是啊,要是以前给你解了,我还怎么压着你呢?” 丝毫没有在意,赵璟笑语盈盈的将许煜抱在怀里,高耸的波澜拍来,让他老脸一红。 “老不正经!” 拳头轻轻在赵璟肩头来了一下,许煜挣开了怀抱。 “好了好了,来我给你解蛊。” 摸着许煜的头,赵璟拉着许煜来到了他偶尔做饭的厨房。 “来这干什么?” 看着从碗柜拿碗的赵璟,许煜有些疑惑不解,不是说解蛊么,来厨房干什么?难道厨房有能解锁龙蛊的东西? “当然是给你解蛊啊。” 说着,赵璟将碗放在桌子上,从刀架上拿起了一把小刀在手腕处轻轻划了个口子。 鲜红的血液如同小蛇一样流淌而下,流入碗中。 “啊,解药是你的血液?” 看到这,许煜瞬间明白了缘由,不由得惊讶道。 一百四十一、出征 “以后你的血也会是解药。” “锁龙蛊一共有两种解法,一种是服用以我血液作为主药的药丹,一种是直接服用我的一碗血。” “第二种解法后,你的血液也将会是锁龙蛊的解药,而且你体内的蛊虫会完全被内息同化,你的内息强度会有一个质的分跃,而前者只会同化不到三成,其它都会排出。” “这么神奇的吗?” 拿来药箱给赵璟包扎伤口,许煜惊疑不定的的看着碗中的鲜血道。 “当然!当年先祖被周王封侯开拓祖地,于渠祖手中得锁龙蛊,渠祖以血解先祖的锁龙蛊,又将培养方法教授,从那之后锁龙蛊便成了我族不传之秘,每位嫡系族人都会在修出内息后服用锁龙蛊,至少五年后长辈以血解蛊!” “所以不是我不相信你,是这蛊解的越迟,好处越多而已。” “原来如此,那为何不选人等到二十年甚至更久再解,这样不是一解蛊就是天下无敌了么?锁龙蛊一但解过第二次服用无效的对吧。” 拿着碗,许煜好奇道。 “有人试过”赵璟沉默了一下,“先祖武王曾经尝试过,十八年后解蛊,确是天下无双,然不到两年爆体而亡,细查死因是内息过量,蛊虫不断增殖爆体而亡。” “之后多年实验里确定,锁龙蛊最多以十五年为界限,超过会被一直增殖的蛊虫撑的爆体。所以即使没有这次的草原叩关,我也会给你解蛊。” “原来是这样么?” 绷带打上结,许煜放下手中的东西,将碗中赵璟的血一饮而尽。 赵璟的血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但是饮到了他的体内,如同磐石一样将他各处经脉牢牢堵塞的蛊虫们却如同闻到了什么稀世珍品一样从沉眠中醒来,纷纷活动起来。 丹田中,许煜那并不算多强的内息也产生了奇妙的变化,原本无色透明的内息此刻像是被血染了一样变得鲜红,随着许煜的催动内息向经脉灌注,这一次内息未被蛊虫吞噬,而是蛊虫纷纷被内息融化。 内息:极强! 片刻之后,许煜睁开双眼,庞大的力量从他的四肢百骸迸发,薄薄一层血红色的气焰在许煜的周身环绕,映照的他如同谪仙降世一般。 “嗯?我的内息颜色怎么变成血红色了?” 抬手看着附着在手上的血色内息,许煜心中震撼不已。 此刻他体内内息之庞大雄厚,堪比那次突围使用的霸王体验卡带来的增幅。 “这和你修炼的功法有关,我内息的黑色也是在解蛊之后才有的。” 手上浮现出一抹黑焰,赵璟解释道。 锁龙蛊已解,内息飞跃提升到了极强,和赵璟切磋了两场后,赵璟带着许煜离开长春宫,来到了她日常办公的奉天殿里。 一进殿中,许煜的目光便被立在大殿正中央的东西所吸引,他越过赵璟,快步来到了那件东西跟前。 那是他的铠甲,自当年战败后再没穿戴过的铠甲和面具。 “这是我让工匠以你的铠甲面具为原型复原出的甲胄,本来以为没什么使用的机会。” 看着情绪略有激动的许煜,赵璟道。 “谢谢你,有心了。” 从剑架上拿起佩剑,许煜轻声道。 “报!” 伴随着城门离钟的声响,一骑传信兵卒畅通无阻的踏上皇宫中央的石板路,她的战马在午门前停下后,宫中禁卫一个个接力将她手中军报递交进入大殿中。 端坐皇位的赵璟接过军报仔细阅读,大殿中文武百官、宫中禁卫鸦雀无声,能够听到的只有心跳与呼吸声。 赵璟看完了军报,将报告向下传阅,片刻后大殿中的文武百官都了解了情况,朝会的主题也变成了何人领军出战,应对草原叩关。 “臣以为唯有靖南王殿下可担此重任,领兵拒敌。” “南王殿下现在楚地领兵作战,恐怕分身乏术。” “那王老将军,还有李婕将军……” “王老将军前些日子身体不适,在家休养,恐不能带领,李将军负责茶马贸易,兹事体大,不可分身。” 一众众臣看着默不作声的赵璟讨论起来,思考着让何人领兵。 “各位大人,如今我国大军多在南方、内地,边防兵力调集需要时间。现在算上轮换休整的虎豹骑、龙骧军,我们最多能有十万的兵力!” “而这次入侵叩关的草原骑兵至少在四十万!且固郡是边塞通往大秦腹地的最后一道防线,所以此次领兵的将领必须是天下首屈一指的强将。” 众人讨论的热火朝天,眼看有些不知兵的文臣都将目光放在了些勇将、骁将而非统帅上,兵部尚书提醒道。 这一提醒,众人面面相觑,整个大殿再次安静下来,一众文臣纷纷看向那边的武将们。 “谁人能领兵出战?” 皇位上,赵璟同样看过去问道。 “本宫来领兵!” 就在留守武将中资历最老,战功最高的王老将军之女拱手咬牙要站出来时,一个声音比她更快的从大殿外面传来。 众人回头望去,身着铠甲,环抱头盔的许煜大踏步从殿外走进,站在正中央道。 “皇后万金之躯岂可做如此儿戏的决定。” “皇后,此事万万不可。” 随着许煜进来,大殿中如同一瓢水倒进了油锅里,许煜的发言让她们纷纷劝了起来,但说了会儿这些人却发现各部主官朝中重臣们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 后知后觉的她们这会儿心中也有了大胆的猜测,一个个慢慢闭上了嘴。 “皇后是要领兵出战?” 等安静下来,皇位上的赵璟才起身说道。 这一问,她们大胆的猜测也都落了真。 陛下早知道草原叩关,也早与皇后商议,这不过是两人配合唱的一出双簧。 她们原打算的就是许煜领兵出征。 而且现在情况,忽略他皇后的身份,也再没人比他更合适带兵出征。 整个天下,除去靖南王外,又有谁领兵打仗的本事赶得上皇后呢? “当然,我也是能带兵打仗的将军,我也曾上阵杀敌。靖南王不在,敌军四十万叩关,我不带兵上阵,还有谁能?” 殿中,许煜大声道。 “随我冲锋,碾碎她们!” 茫茫草原的一处高坡上,早已在此列阵等待的虎骑按下头盔的面甲,将骑枪平指前方,架在胸甲侧方枪架,跟随许煜向下方被驱赶而来的乱军发起了冲锋。 这五千人马具甲,穿着大秦最新式板甲,转为冲锋破阵特化的超重装骑兵如同锐不可当的矛头,将下方团成一团的混乱阵型碾碎。 在虎骑的枪尖下,无论是精锐的帝国骑士还是其木拖费劲心机组建出的精锐怯薛,又或者是各个领主召集的农兵,跟着打秋风的牧民都是一样的平等。 平等的被刺穿,被踏成肉泥。 随着虎骑的冲锋,一直留力仅做驱赶的龙骧军也不再保留,万余龙骧军骑士分进合击,在步兵军团的配合下,已经被拉扯散的草原人阵型被彻底破坏分割。 一剑斩断又一个大公的旗帜,将长槊上挑着的尸体甩下去,许煜带着重整旗鼓的虎骑再次冲锋。 在秦国的这些年里,虽然许煜再没能带兵打仗过,但这些年他和赵昕玥一直保持着交流,军队上军制改革,战术战法的改进都有他的心血倾注,他兵法的等级甚至还提升了一等,来到了八级。 这让原来统兵十万以上后只能中规中矩打锤砧战术,以大部队黏住,以精锐骑兵背袭破阵的他也能以统帅级的兵力玩出当年统领三四万人时的各种花活。 这战术上的花活第一个感受的对象便是其木拖拉起的四十万大军。 她这四十万人中有八万多人是她拉拢的草原各部,有十二万人是她收服的各部落和直系,剩下二十万人属于西方,但却是属于西方诸国,由十数个实力不等的大公、领主带领。 这些人的后面,还跟着大量的随军商人、农奴、营妓。 所以她这支军队虽然声势浩大,但却成分复杂。 成分复杂代表没有统一的指挥,没有令行禁止的严苛,代表四十万人的队伍固然庞大,可能精锐,但却是个由数个大脑指挥的怪物。 因为这个特点,在交战后许煜以精锐骑兵不断拉扯敌军阵型,将她们从一个集合体拉散,让她们之间拉开距离,再以优势兵力集中打击。 整个战役的节奏完全在许煜手中掌握,他以指挥的艺术,战法军制的降维打击完成了碾压般的以少胜多。 “我王,是他,是他的军队虎豹骑。” 被秦军包围在山坡上,其木拖面容平静的将沾满血污的头盔摘下,静静听着身边唯一活着的怯薛长汇报。 “我知道,我看到他了。” 其木拖因为风吹日晒变得异常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她将头盔扔下,看着远处只是换了身黑色甲袍,冲锋姿态没有丝毫改变的梦魇,拔出佩刀一步步向护卫着她的千余残军最外围走去。 其木拖接受了自己的失败,接受了自己将要死亡的命运。 这里的是她近二十年来全部的心血,她再没有机会继续拉起这么庞大的一支军队。 现在败了,只有死。 “许煜,你还记得我吗?” 站在所有人最前方,看着不远处缓步走来的骑兵军团,其木拖大喊道。 “记得。” 勒马停下,许煜淡淡道。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许将军,大秦的皇后殿下居然记得我这么一个卑贱的草原人。” 满身血污的其木拖嘿嘿一笑道。 “你跑的太快,让我垒筑京观少了一颗头颅,我怎么会不记得你呢?不过还好,这次你带了这么多人进来,我想我们垒筑很多个京观。” 轻蔑一笑,许煜道。 “京观?”其木拖似乎没有被刺激的痛苦生气,“我听说你的国家燕也灭亡了,你和我有什么区别?你只不过是因为是个男人,所以苟活着,你国家的人有没有被筑京观呢?” 牙尖嘴利…… 面甲下的许煜神情一变,但随即又平静下来。 “我们诸夏之争,有你个蛮子什么事。当年放过了你让你苟活于世,而今居然还敢犯边?那今天就都留下来肥田吧。” 当年没有追击放跑了这么一个余孽,他这次可不会再给这些人任何机会…… 面甲之下,许煜的眼神冷的可怕。 “许煜,你记着,草原会永远保佑我们,你能赢一次两次,但你赢不了永远,马群之主会永远诅咒你们,诅咒你们一生。” 其木拖哈哈大笑,她举起佩刀就要自刎,然而一把长槊如同流星坠落一样射穿了她的肩膀,让她手中的刀掉落。 “马群之主?它在哪儿?但我在这,我永远都会在这,草原永远都将臣服在我的长槊下。” 说着,许煜摘下了自己的面甲,露出了那张这十多年中从未改变的容颜。 从年龄讲,许煜他现在已经是三十五岁的真正中年,但是他的身体,他的样貌却因为十五点魅力带来的词条加持一直停留在二十三岁。 这些年里,赵璟赵昕玥都长成中年熟妇了,就他还是原来的模样。 前些年的时候,因为他容貌的不变很多人都说他是驻颜有术,注重保养。 但这几年时间里,常见的人中包括赵璟和靖南王赵昕玥在内都在怀疑他可能不是凡人。 在宫中时,赵璟开玩笑的提过了很多回,这还是许煜坚称自己只是太美,上天不想改变等等原因搪塞,两人也不相信什么怪力乱神、天命之说的情况。 但在信仰着草原,信奉着马群之主的其木拖看来能十多年容颜不改的人只有神人,只有上天的使者。 他的存在,难道就是为了让草原臣服吗? “看着我的脸,你觉得我会老,会死吗?有我在,你们草原永远翻不起风浪,你们所谓的马群之主永远只能跪在我的脚下舔我的靴子!” 马上,许煜一字一顿笑着说道。 “你……你……” 伤势又重,又惊怒攻心,突兀的,其木拖一口鲜血吐出,一头栽倒在地,再无声息。 “放箭!” 左臂抬高挥下,等候许久的龙骧军与豹骑的士兵举弓放箭,箭矢将这片山坡尽数覆盖,片刻之后,山坡上再无站着的活人。 一百四十二、人屠 “美丽强大的秦国将军,我们是帝国的贵族,请给我们以贵族的体面,此战是我们败了,但我们的家族,我们的领地愿意付出金钱来换取我们活着回去。” 许煜刚刚搭起的中军大帐前的广场上,密密麻麻被绑着跪了半个广场的人。 这些人有草原部落的头领、大将,也有西方诸国各个势力的领主贵族,因为人数太多许煜的中军大帐塞不下,只能被绑到前面的广场处听候发落。 被绑着跪在地上的人堆里,一名虽然狼狈,但是衣着不改华丽的红发女人向走来的许煜道。 但是很可惜,她叽里咕噜说的一长串许煜是一个字都没听懂。 “她在说什么?” “她再说请殿下给她贵族的待遇,她的家族会支付赎金将她赎买回去。” 许煜的视线扫过一圈问道,人群中一个草原部落打扮的人道。 这人是其木拖手下一个万户,隶属于鲜卑,懂汉话,也懂西方的语言。 “这样么?” 许煜轻轻一笑,笑的样子看的一众西方诸国的俘虏呆愣原地,让她们忘记了自己阶下囚的身份,忘了自己的性命还攥在眼前之人的手上。 欣赏了会儿美色,看眼前这人对她的提议似乎并没什么反对,刚刚的女人更是兴奋了起来,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后,一众人都开始纷纷表示可以支付赎金。 “秦业,把各个势力活着的首领选出来,然后带上她到我的中军大帐,我有事要问。” 看了眼地上的一众人,许煜道。 不一会儿,包括充当翻译的鲜卑万户,七八个人被皇宫禁卫押着进入了大帐。 “知道你的作用吧?” 让身旁负责记录的男官准备好,许煜问一句,万户翻译一句,了解着西方的情况。 两个时辰后,通过她们的讲述,许煜初步的了解了整个西方,将一行人放回,并真的如她们所要求的那样,给了一个较好的待遇。 每天可以用两餐,有和秦军士兵同样的帐篷,除了活动范围受限,没有别的约束。 只不过她们几乎每天都会被传唤去许煜的中军大帐接受问话,有翻译在,语言不通也不是什么问题。 只不过几人的翻译从最开始的鲜卑万户换成了一名胆大的随军商人。 “你怎么不出去?” 又一次问话结束,接过男官记录的结果整理着,许煜视线扫过侍立在一边的随军商人艾琳道。 “尊敬的皇后殿下,我现在是您雇佣的翻译,她们只是战俘,我不能跟着她们出去。” 艾琳谄媚的笑着说道。 “商人啊,商人……” 感叹着,许煜将抄录的东西与搜到的地图、手册等等放入筒中封存,又安排亲卫将另一份以绝密军报的名义发回帝都,他起身拉下身后遮掩的幕布,幕布下赫然是一份详细的从草原到西方的军用舆图。 看上面墨迹干涸的程度,分明是不久前刚刚绘制出来的东西。 在舆图最后一处空白上添上几笔,许煜放下笔看着整张亲手绘制的舆图心中满是自豪,他脚边的几十个竹筒中装着的亦是描绘西方的地形地貌,表现地域或大或小的军事舆图。 “殿下,所用物资最后一批已经送到,请殿下示。” 曾经的随军商人,现在的许煜翻译艾琳看着帐外一个叫秦业的将领走入帐篷请示道。 物资?是粮食吗? 艾琳低头盯着脚面心中暗道。 这几天经过她的观察,除了那些被俘虏的贵人外,其她的战俘一天只能得到一顿保证饿不死的粗糙伙食,多数还是被杀掉的战马和草原部落带着的牲畜做成的肉干。 明眼人都能看出秦军没准备那么多的粮食。 前些时候艾琳听到两人说送来了一批补充的粮草,想来这些是后续补充的军粮吧。 “好,传我命令!俘虏的所有战斗人员中从小贵族、底层军士等中选取一百人不杀放回,余者全屠之,尸体扔入她们挖的坑里,人头垒京观,按照图纸布置,我要上祭昊天。” “另外,她们随军商人抽三杀一,财产全部没收,随军农奴营妓抽五杀一,俘虏的各类工工匠本人及家人免死,全部带回由朝廷处理。” 从桌案上拿出早已写好的军令,一式三份,许煜在上面自己的名字处盖上了皇后的印章与他统帅的帅印。 早已准备好的军令可见许煜要做这世白起并非是一时兴起,而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 实在的,他不留俘虏,尽数杀之很大的一个原因是其木拖的那句“马群之主”。 作为后世人的他明白,游牧向来是农耕民族的大敌,甚至对发展到某一阶段的农耕文明有致命的威胁。 许煜他不是永生不死的神人,不是能一直活着解决这问题,他只能在自己短暂的人生里尽量高效的处理这个问题,让漫长的以千年计的历史中多出几个平静的小段落。 怎么办? 只有杀! 杀戮无法解决问题,那是你杀的还不够多! 所以在草原作战,攻灭王庭的那些年,许煜兵锋所到之处从未留下活口。 残忍是残忍,但是效果也是极好。 迄今为止,原燕国的边境线上已经几十年没有草原部落的劫掠了。 故而许煜要杀干净这次敢于犯边的草原部落所有人。 上祭昊天,下抚黎民。 安慰战事中战死的将士,被她们人虐杀的夜不收们。 而西域诸国的这些…… 已经杀了那么多人,索性一起埋了吧。 下达的一份递给秦业,下意识接过的她沉默了,她站在原地踌躇着,不敢相信。 虽然一批批送来的物资已经让秦业猜测到皇后是要杀很多人,但当清晰的命令下达时,她还是难以置信,不知所措。 “皇后陛下,皇后陛下,您如此美丽,您如此善良,不能杀了俘虏啊,她们背后的家族会提供大量的赎金的,杀了她们是没有丝毫好处的!” 深吸一口气的秦业还未劝诫,一旁的艾琳已经跪下哀求。 一百四十三、远征 “殿下,如此多人,杀俘对您名声有害,恐有不祥啊!” 看了眼跪在地上的艾琳,秦业抱拳劝道。 “杀俘我又不是第一次做了,劝什么?我个人的名声有何用?为大秦计、为天下计、为百年计,这次杀俘有益无害。” “不用再劝了,我意已决,接下来我还要远征,不会带太多人,放这么多有生力量回去会出事。” 摆摆手让秦业出去,许煜又看向地上的艾琳。 “我不会杀你,之后的远征还需要你作为翻译,你那小商队的其她人也都可以活。但如果你还跪在这里不依不饶,我也不介意换个翻译,懂吗?” 走上前踩在艾琳的后脖子上,许煜缓缓道。 “是……是……” 良久,脚下的艾琳这才喃喃道。 “那就滚吧。” 勾脚将艾琳踹翻,许煜道。 旌旗林立,刀枪如海,秦军士兵站成的方阵如同一块坚硬生冷的钢铁矗立在尸山血海之前。 她们身前面对着三座埋葬了近四十万人的巨型坟堆,坟堆前是三座按照许煜要求堆砌起来的巨型京观,人头层层叠叠堆成了三座四方的塔。 虽然三座京观已经都做了简单的防腐处理,虽然这会儿北方正是初春,天气还是寒冷,但奈何尸骸实在是过多,若有若无的尸臭味在京观搭建完成后向四周飘散。 这股味道和这骇人的“奇观”饶是身经百战的秦军士兵也有些忍受不住,军阵都为之出现了些许的异动。 褪下戎装,换上一身祭天的礼服,许煜一步一步登上高台,洒下烈酒,完成最后的仪式。 “我等祝愿殿下凯旋!” 整场仪式结束,一众将领抱拳站在重新换上铠甲的许煜身前抱拳道。 整支大军自此分成两部,主力步军浩浩荡荡的班师回朝,许煜带领着三万骑兵向草原深处进发,远征西域。 “陛下,原州方向八百里急报。” 清晨帝都皇宫的大殿上,赵璟与一众大臣按部就班的商议着各项事宜,一份从皇宫外送来的军报打破了宁静,直达殿中。 在看到信使脸上毫不掩饰的喜悦之情后,赵璟微皱的眉头舒展,坐姿也重新放松。 她知道发生的不是她所担心的,前线的战事一定是一场不可思议的大胜。 姿态慵懒的询问,让身旁内侍宣读,赵璟直了直腰,等待军报上的结果,等待众臣的贺喜。 许煜在前线足足有七日没传来新的军报,只是休书一份要粮,她实在是等得急了。 “敌四十余万除被俘工匠与百余回信者外,尽数被殿下坑杀,所遗头颅垒筑京观祭祀昊天。” “许煜亲笔。” 随着最后四个字被宣读的内侍念出,大殿上狂热、兴奋的情绪为之一空,殿上陷入了骇人的死寂。 一众重臣左看右看,面面相觑,竟是没一个人说些什么。 军报中稍有些不合礼法的许煜私自祭天已无人再说些什么,因为这相较于杀俘四十万已经是个微不足道的小问题。 朝堂上的都是位高权重,渐渐脱离底层,说实话是一群视人命为数字的大人物,纵然心底会有一分对生命的珍惜,但这份珍惜也绝对不多。 但在四十万这个骇人数字的刺激下,一般人麻木的神经也都被触动,她们仿佛看到了前线杀的尸山血海,仿佛看到了这是前无古人,后也难有来者的“壮举”。 一群人也是在此刻真正回忆起了许煜并非是历代娇滴滴的皇后,而是当了十几年将军,血雨腥风中杀出来的绝世名将,血腥屠夫。 杀俘,他有过这样的前科。 “皇后何在?” 大殿沉默半晌,赵璟问道。 “我军大部班师回朝,皇后殿下带领三万骑兵远征,说是要打到她们圣城再回家。” “你说什么?!我为什么不知道!” 赵璟情绪骤然变得激动起来,从皇座上起身瞬间来到信使面前。 “拉!” 成千上万的居民被聚集在宽阔的广场上,她们日日祈祷,祭祀神明的场地已经被夷为平地,最后剩下的一堵墙也被这些从远东来的恐怖骑兵在墙上钉上锚钩,拉扯的摇摇欲坠,转眼间就已崩塌。 此刻距离许煜坑杀四十万人已经过去了三月时间,这三月时间里他率军穿越草原,来到这西方诸国的地界,以三万骁骑之锐打穿了兵力空虚,各自为战的她们,成功拿下了这些人心中的圣城,而这里就是她们最重要的祭天之地。 许煜他坑杀前挑出百余人放走从来不是因为好心或者是要模仿他前世的那位杀神,他为的是让这些逃回去的人不自觉的做向导,结合绘制的地图不在草原中迷失方向,精确无误的找到敌人的国家。 如许煜预想的一样,三万大军紧紧跟在这些人的后面,在她们回家的第二天铁蹄就已经踏来。 三万骑兵在兵力空虚,各自为战的西域大陆上驰骋纵横,一路灭国无数,今日带着她们打到了这些人心中的圣城。 随着一长条墙壁在马匹的拉扯下轰然倒塌,蹲在地上如同待宰羔羊一般的民众们再也压制不住自己恐慌的情绪,随着几声孩童的哭喊,整个广场哭成了一片。 骑在马上,面甲下许煜冷冷注视着哭嚎的人群,策马来到倒塌墙壁前立着的十字木架前。 汹涌恐怖的内息在许煜掌间凝聚,附着于他手中的长槊上,等到体内源源不绝的内息撑的手中长槊快支撑不住时,许煜猛然向身侧的十字木架挥出。 砰! 一声让整个广场鸦雀无声的巨响后,十字木架被槊杆抽到的上半截炸成了无数拳头、手臂大小的碎片飞溅开,地上只孤零零插着半截断裂的木杆。 这是人类可以做到的程度吗? 望着坐在马上的黑甲将领,无数和自己家人蹲在一起的红毛人迷茫了。 在她们的认知中,人类不可能一击就将那么大的十字碑打成那样。 这些黑甲的士兵不是人,是地狱而来的恶魔!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她们以为是恶魔的黑甲士兵们也是同样的震撼和迷茫。 内息真的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吗? “立铜柱!” 满意的扫了眼一片寂静的广场,许煜冰冷的声音从面甲下响起。 随着他的命令,不远处几头耕牛艰难的拉着一根铜柱缓缓驶来,在一众秦军士卒监视下的农奴努力中,这根上面雕刻着粗糙花纹的铜柱立在了半截木杆旁边。 “告诉她们,铜柱折断的时候,就是我大秦天兵再次降临,灭绝你们的时候。” 在确认自己的话这座广场上的所有人都知晓后,许煜带着早已整备好的军队离开了这座被从心灵上毁灭的城市。 骑在马上,许煜轻轻摘下面甲,在无人注意的时候擦去唇边渗出的一丝鲜血,感受着微风拂面,感受着体内刚刚才消耗一空,此刻却又在经脉中满溢的内息。 在服用解药后锁龙蛊为什么还会在经脉中存在呢? 这样的内息增长速度,这样的恢复速度,要是永无止境的增长下去,我的经脉,我的身体容纳的了吗? 手掌中渐渐浮现出气旋,许煜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忧愁。 一百四十四、崩 “清秋,你这里好大的药味,你又在研究什么呢?” 好奇的推门走进许清秋的药房,带着孩子的赵璟道。 “在研究一款止痛麻醉的药,以之前见到过的冰果为蓝本。” 打开的窗户呼呼向屋内灌着风,将满屋子的药味吹散了许多,脸庞白皙的许煜微笑着回答道。 “研究的怎么样?有成果了没?” “还行,到试验阶段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怎么还带着小兰。” 收拾着桌上的东西,许煜伸出手亲密的点了下他小女儿的鼻头。 “爸爸,你的手怎么流血了……” 小兰摸着湿漉漉的鼻头,奇怪道。 “噢?” 听到小兰这么说,许煜疑惑的抬起手指,真看到指尖上一点猩红浮现。 “噢,是爸爸不小心碰破手指了。” 手指在嘴里嗦了嗦,许煜伸出手指,上面果然有一道微小的,只是擦破了皮的伤口。 “小兰,给你爸爸说说今天要干什么。” 看到手指上微不可察的伤口,赵璟也没放在心上,抱起小兰亲昵道。 “爸爸,我们一家一起去去湖上泛舟吧。” 扑到许煜怀中,小兰奶声奶气道。 “好啊。” 抱着小兰,略微思考了下,许煜回答道。 从他远征归来这已经一年有余了,平日里他和赵璟虽从未放松对几个孩子的陪伴教育,但碍于两人身上还肩负着整个天下的重担,像这样一家人一起游玩的时间还是很稀少的。 一路坐马车来到湖边,乘上早早准备好的小船,微风吹拂碧波,清晨的阳光洒在湖面,一家人其乐融融。 心情大好的赵璟让周围的守卫退远,亲自划着船带着几个孩子游在湖面。 “绮绮来,过来带你妹妹弟弟玩,整天别那么一直端着,这里又没有外人。” 喊着长女过来带孩子,赵璟看了眼脸庞在阳光下更显白皙的许煜,从放下船桨从身后轻轻抱住了他。 “哎,孩子们都还在。” 许煜身子一颤,关闭自己才能看到的人物面板,轻声说道。 “哎呀,没关系的。” 赵璟抱的更紧了些,满不在乎的说道。 在孩子面前有亲密举动这又不是一次两次,赵璟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 “这景色真漂亮……” 动了动后没再挣扎,许煜静静靠在已经变成熟妇的赵璟怀中,看着朝阳。 “清秋,你怎么真的不会老,光看脸绮绮都快要和你一般年纪了。” 搂着许煜轻轻摇晃,赵璟将脸贴了过来道。 这些年里虽然赵璟也养颜有术,且身为内息高手有内息温养身体,但繁忙的国事该是让她脸上多出了几条皱纹,鬓间也多了几丝白发。 只是许煜的容貌却是真真切切的毫无变换,当年是如何,现在也是如何,床笫之间时赵璟多次打趣说是体会不到许煜成熟的模样了。 若不是这一年间许煜的精力、状态大不如前,赵璟真的要怀疑他是长生不死了。 “我说了,这当然是我青春永驻。” 开着玩笑,波光荡漾的水面让许煜突然感觉一阵眩晕,他的胸口有些发闷,全身各处的痛感逐渐强烈。 浓缩冰果的效力现在下降的这么快? 许煜心中惊讶,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湖上泛舟,一直到太阳高升,意犹未尽的小兰这才恋恋不舍的答应返回,小船划到岸边,船上搭起桥让众人返回陆地。 看着几个孩子依次通过来到赵璟那边,许煜这才踏上木桥向岸上走去,对面赵璟等着,就等牵上他的手一家人一起用餐。 “清秋,今天我们……” 向许煜伸出手,赵璟正说着,却见一团血雾噗的从许煜口中喷出,劈头盖脸的将赵璟整个笼罩其中。 在呆滞中,她看着自己的丈夫身子向后一软,栽倒在湖中。 “救人!” “父亲!” “陛下!” 一声声呼唤中,许煜的长女绮绮最先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跳入水中。 “皇后他到底什么情况,说!” 硕大的寝宫中气氛极为压抑,如同暴风雨前滚滚乌云在天空密布,压的整座寝宫中的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陛下,皇后,皇后他体内锁龙蛊一直在增殖转化成内息,皇后他经脉容纳不下,身体多处受损,皇后这些日子全靠药物止痛,这次内息再度爆发,皇后全身经脉皆断,已经药石无医……” 终于,跪在地上的一名太医鼓起勇气说道。 “你放屁!清秋服用解药是在十三年时,体内锁龙蛊怎么可能增殖的撑破经脉!” “你滚出去,其她人再诊再治。” 赵璟暴怒道。 “陛下,皇后他是男子,锁龙蛊至阴至邪,迄今为止只在女子身上使用过,根据我们推测,男子一但使用就算事后服用解药,躲在丹田内的蛊虫依旧会不断繁殖。” “故而皇后的经脉被蛊虫带来的大量内息撑破,皇后他已经药石无医。” 有人带头,其余的太医们也鼓起勇气的说道。 “闭嘴,一群庸医,清秋他……” “陛下,皇后醒了,他想见你……” 赵璟一脚踹倒桌子,还要再说,寝宫内室中一位侍官跑来报告道。 闻言,赵璟三步并两步的飘进内室,来到许煜床榻前。 许煜的脸更白了,他的脸苍白的吓人,嘴唇更是毫无血色,听的赵璟进来,转头的动作都极其无力。 “清秋,清秋你不要吓我,你别这样……” 跪在许煜床前,握着他冰凉的手,赵璟道。 “别勉强了,我的身体情况我知道,我快不行了,她们也治不了。接下来别说话,好好听我说,好嘛?” 神光重新在眼睛中凝聚,许煜虚弱的说道。 “这一年中我研究的重心基本都在医学上,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我的身体,当初远征时我就已经发觉自己的内息出了问题,这一年里我一直在用冰果止痛,尝试过很多办法,可一直都没用。” “所以不用费心给我治疗,我的情况药石无医。” 笑了笑,许煜道。 虽然这么说,但其实许煜是骗了赵璟的。他不是没有办法,他还有“天下一统”的主线任务。 一次重生的机会+全属性达到15点,这有很大可能摆脱不断增殖的内息撑破身体的困境。 只要不折不扣的完成任务,将整个天下吞并一统,不臣者屠杀殆尽,那么他就有可能活。 但是, 当了这么多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至尊至贵者,又是后几千年穿越回来的穿越者,许煜清楚这是以帝国的气运换他的生存。 第一次的天下一统急不得,刚柔并济,双管齐下才能换来长久。 他这一生征战屠杀的人够多了,死了也没什么,该享受的他不是已经都享受了么? “我死之后,你随便将我葬哪都行,我这人不在意身后事,只是你要记得,我死后你一个人要好好的活,楚地、乾地、赵地叛乱此起彼伏,你要慢慢的,刚柔并济的将她们平定下去,去封属于宗室的王,不要因为被宗室背叛过就不用里面的任何人。” “一定记着不要心急,也不要早早下来找我,要给孩子们留下一个稳定,强盛的大秦。” “另外,你记着一定要厚此薄彼,秦人是帝国的基本盘,不要为了一统而去一统,给秦人最好的,她们会自己靠近帝国……” 说着说着,许煜的声音逐渐微弱,眼神中的光彩也全都已经消散。 “我想说的还有很多,我都写下来放在书房了,你记得看……” 许煜的声音变得微不可察,他抬手想再去抚摸一次赵璟的脸,但终究是没有力气再举起。 他的手垂落在床上,再没有抬起。 建元十五年春,帝后崩于秦皇宫。 一百四十五、回归 “干,头好疼。” 捂着脑袋从木地板上站起,许清秋难以置信的看着房间里熟悉又陌生,仿佛隔了一个世纪的布局,脑海中来回闪过的是自己在古代作为将军,作为皇后的波澜壮阔的一生。 前世今生,前世今生,那就是我的前世,这是我的今生? 赵璟,赵璟,那家伙是林念秋的前世? 许煜脑子中浮现出和他相遇以沫十五年的赵璟,对着那张脸自然而然的想起了林念秋。 念秋……清秋…… 一句玩笑话居然还能是真的? 扶着墙壁跌跌撞撞的走回房间,许清秋一时间连自己叫什么都不清楚。 我是该叫许清秋、许煜、还是许轻言? 坐在床上拿来手机,许清秋试了好多遍都没试出手机密码,直到手指指纹开锁这才慢慢回忆起来。 哎,只可惜“天下一统”的主线任务没有完成…… 坐在床上梳理了半个多小时的记忆,许清秋终于将这一世和古代前世混杂在一起的东西分离开,一想到前世最终主线任务还是没有完成,他忍不住叹息一声。 有点渴了,喝点水吧…… 不对…… 就在许清秋起身准备从冰箱拿杯水的时候,他却突然想起了什么,身子定在了原地。 如果,如果我任务没有完成,那么我是怎么再活的这一世的?只是单纯的转世重生? 如此疑惑着,一道熟悉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天下一统任务完成,现发放奖励】 瞬间,血红色的内息气焰从许煜身上浮现,他全身上下骨骼肌肉飞速改变,堵塞的经脉一条条畅通充盈,一只只锁龙蛊出现在丹田中…… 变化维持了好一阵,慢慢的才恢复正常。 打开属性面板,除了多了一大批前世拥有的技能词条外,许煜的各项属性都达到了不能再提升的十五点巅峰。 这就是力量吗? 来到餐厅,单手轻而易举的将重达数千斤大理石举起,感受着体内爆炸的力量和汹涌如同大海,渗透到他身体每一处的内息,许煜不由得感叹道。 这一世的身体有神眷天赋【噬命者】,倒是不用担心身体被增殖的锁龙蛊虫转化的内息撑爆,这东西数量多了还可以直接以噬命能力吞噬转化成生命能量,免得一时转化的内息太多。 不过这小东西生命能量微乎其微,不然体内锁龙蛊又能补充内息又能补充生命能量,简直是永动机…… 不过能有这么一个战斗中补充内息,伪内息无穷无尽的手段倒也不错。 噢对了,这次提升的似乎不光是身体素质,好像还有我的超凡能力。 心中有所感觉,下一刻许煜闭上眼睛,打开因身体属性质变同样产生变化的猎食者界限。 这一次的猩红如同红外视野的猎食者视野范围扩大到了半径上百公里,整个交州城包括小半周边区域直接被能力所笼罩,几百公里内任何生命的活动都纤毫毕现的展现在他的眼睛里。 而且似乎不止如此…… 视野缩小缩回到只笼罩自己所在的屋子,几点属于昆虫的微弱红点显现,许煜心中一动,下一瞬几只昆虫的红点散去,几缕微乎其微的生命能量汇入许煜的身体。 不接触吸收生命能量的范围最远在三公里,以壮年女性为例杀死大约需要三分钟,如果在方圆三百米内,这个时间可以缩短到十五秒。 只不过这样吸收的能量大部分要消耗在维持传输上,近距离所能汲取的能量最多只有它本身的三分之一。 而且这个距离限定在三百米内,超过极限三百米无法汲取,只能任由消散。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强的如同怪物一样啊。 这下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四荒八合独我最强了。 平复心情,许清秋回到宿舍开始收拾东西。 他没忘记自己在这一年的任务结束后计划出国寻找陈子怡,他去往国外的机票都已经订好了。 往背包里装了几件贴身的衣物,需要用到的各种证件,没了睡意的许煜换上衣服,直接前往机场。 啪! 咔嚓一声,办公桌前处在半梦半醒之间的林念秋被捏断钢笔的破碎声猛然惊醒,她神情恍惚的抬起头,脸上全是难以置信。 “朕……清秋!” 林念秋刚刚做了一个梦,一个无比真实,梦中主角是许清秋的梦。 梦里的她是第一个大统一帝国的开国君主赵璟,许清秋是她的皇后许煜。 林念秋皱着眉头回忆梦中的情景,太过真实,记忆太过深刻的梦境让她怀疑这根本不是梦。 打开电脑,惊疑不定的林念秋搜索着,越看越是心惊。 她原以为自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这一看她发现很多她不了解的东西在梦中所现与记载几无出入。 自己原本只能半猜半读的古文现在读起来是毫无困难,没有任何障碍的就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林念秋越想越是感觉不对,按响呼唤铃叫来首席安全官。 “唐英?怎么你是,林念秋人呢?” “许先生的合同今日到期,他没有续签,他辞职了。” 唐英尴尬的笑笑回答道。 “他辞职了?我怎么不知道?!” 林念秋冷着脸问道。 “许先生是刚刚离开,林总你让我们不要打扰,我们还没来得及汇报。” “他去哪了?让他回来,有什么要求他尽管可以提,我要见他。” “许先生他应该是回家了,他有透露过自己要去进行环球旅行,恐怕是没法……” “这些我不管,我要你无论用什么方法,立刻联系他,找到他,我要见他。” 林念秋厉声道。 “许煜将军对草原,对西域诸国的打击不仅仅在于他的屠杀让她们失去了少、青、中三代人,更在对她们信仰的打击。 “古人和现代的人是不一样的,现代的人崇尚科学,但古人有各种各样的信仰。许将军踏平王庭祖地,又摧毁西域圣城在其上立铜柱,这是以己身代天命,以自己斩断她们两地的气运。 之后许煜将军回国后又在短短一年后去世,从这个角度讲这是遭到了反噬。(他的死亡原因至今历史界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只有各种猜测……) 这是许煜将军在气运上,心灵上……” 这个角度很新颖嘛,算是一定程度上说出了我那么做的意义…… 从图文软件的“如何评价许煜许清秋”的问题退出去,许清秋在空少的指引下登上飞机。 他要离开震旦去找陈子怡了,无论她现在是死是活。 一、天价悬赏 “相比于潮湿逼仄雾城东区,我还是更喜欢花都的浪漫,那里有金色的阳光,温暖的白沙,海风都洋溢着花果甜酒的香味,我想我们可以捧上一杯啤酒坐在沙滩上晒日光浴,等日落……” “就此打住吧这位女士,我们该下飞机了,你如此的纠缠显得很没品。” 将手机塞进裤子的后口袋,带着宽大墨镜遮掩住大半张脸的许清秋冷冷道。 “噢我的男神,我叫奥菲娜,是一名职业经理人,方便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一直纠缠着的金发女人并没有气馁,主动帮许清秋拿过背包道。 “不方便。” 拉下墨镜冷冷的看了女人一眼,许清秋走出飞机。 机场外,坐上酒店前来接机的轿车,许清秋离开机场。 “噢,奥菲娜,你在看什么?” 机场外,同一架飞机奥菲娜盯着许煜乘坐的汽车远去,她身旁的朋友疑惑的问道。 “莱拉,你知道吗,我在飞机上遇到我的缪斯了,他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可人,我的心已经被他带走了。” “差不多行了奥菲娜,你哪次外出任务不会遇到你的缪斯?” 一头红发的莱拉翻了个白眼道。 “不不不,莱拉,这次不一样,这次我是真的喜欢他。” “你每次也都是这么说的。” “这次真不一样”举手拦着路边的巴士,奥菲娜继续道: “走,不回去了,我们去瑞亚。” “嗯?”莱拉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你什么水平住这种酒店。” “东西已经拿到,任务完成了就让我们放松一把。” “而且我的缪斯就住在那。接他的是瑞亚的车,还有……” 奥菲娜脸上露出一丝神秘莫测的微笑,脑袋靠近莱拉的耳边,“我得到了一张藏宝图,如果我们这次能找到宝藏,那我们从今往后就再也不用辛苦奔波了。” “真的?” 莱拉眼睛一亮,但看到巴士停下,忍着好奇没有多问。 空荡荡的套房里,许清秋将包扔在床上,检查了一遍房间后叫了份午餐,坐在窗边闭上了眼睛,猩红的猎食者视野展开,许清秋扫描起了全城。 但片刻之后,他除了在视野中发现了些生命能量明显高于常人应该是异能者的存在外,没有发现陈子怡的生命光点。 许清秋没有气馁,毕竟这才是他寻找的第一个城市,接下来还有很多个地方等待他去探索,他也不会只用这一个方法。 陈子怡的身份还是个通缉要犯,官面上不好寻找,他可以在整个地下世界开启悬赏,以天价的悬赏发动这些阴影里的家伙找人。 登录上这边最大的地下交易网站,以一张不记名卡验资过后,许清秋直接开出了一份天价悬赏单。 其悬赏价格比网站目前热度最高,悬赏金最高的青帝五千万的悬赏还要高了一倍。 许清秋的悬赏刚刚发下,没过多久整个网站就炸开了锅。 【aaa老王专业代杀】:我没数错零,也没看错货币单位? 【毒蝎】:好蒂的悬赏,好蒂的单子。 【黑月佣兵团】:居然要求只要活不要死,提供线索也行……这是谁家大少爷爱而不得追妻火葬场呢? 【aaa专业黑客托马斯】:啧,这个节骨眼放出来这么一个任务,这么高的悬赏这么低的危险性,亚尔西斯家族有的头疼了。 没人见过有人拿这么多钱来悬赏一个人,尤其悬赏的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小人物,一瞬间帖子的热度飙升,无数人在悬赏贴的讨论区发言,帖子很快就超过了第一名的青帝悬赏贴。 也正如托马斯所说的,这条悬赏直接将接青帝悬赏的人绝大部给分了过去。 整整一个亿,还只是找人,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大概率是普通人的家伙,这一个亿岂不是比围杀身为地下世界顶尖强者的青帝好挣? 至于青帝,就让和她有恩怨的亚尔西斯家族的人自己去追杀吧。 悬赏令出来短短片刻时间,大量接下追杀青帝任务的杀手、刺客、佣兵宣布退出,几个在各行当的顶尖高手更是宣称愿意为更多更大的钞票服务。 除了一些为战而战不在乎钱的疯子、和青帝有血仇的家伙外,大部分人都转向了许清秋发出的悬赏帖。 地下世界陷入了一场狂欢,除了亚尔西斯家族外所有人都很开心。 “你说什么?夜刃宣布退出追击?” 亚尔西斯家族二小姐的办公室里,正和漂亮的男秘书调情的她听到了底下人的报告。 还没等她再做出什么表示,又有几道报告提交了上来。 “【宙斯】退出追击” “【撒旦佣兵团】退出追击” “【光明之翼】退出追击” “【青玉楼 夜鸦】放弃任务” 短短不到半小时,原本接了亚尔西斯家族任务的佣兵杀手们近九成都放弃了任务,作为主力的高端战力七人中五人选择退出。 “该死的,怎么回事!” 恩维拉出奇的愤怒,粗暴的让男秘书滚开,拿起烟灰缸砸向助理问道。 “小姐,是网站上有人颁布了一个价值一亿的悬赏任务,任务要求找到一个叫ziyichen的人,他们都转去做了这个任务。” “该死的,这帮混蛋有没有一点契约精神吗?” 恩维拉脸上神色阴晴不定,低着头思考着该怎么破局。 青帝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被家族的几位守护者联手打成重伤,就算她的异能有助于生命的恢复短时间也恢复不了战力。 少了这些人不会对局势有什么影响,最多只是多费些手段。 但是恩维拉就是很不爽,区区一个悬赏不过一亿的任务亚尔西斯家族的任务就没有人做,她觉得亚尔西斯家族的荣耀遭到了践踏。 “亲爱的,不如我们联系一下那位放出悬赏的人,让她先取消任务?家族不是网站的建立者之一吗?应该可以找到她的吧。” 被推开的秘书没有表现出一丝不满,媚笑着说道。 “倒是个办法。” 恩维拉想了想,出乎其他人意料的同意了秘书的提议。 “小姐……这不合规矩的……” 听到恩维拉这么说,她的几个助手瞪大了眼睛,支支吾吾的说道。 一个花瓶这么说就当他放屁了,可小姐能同意,她这是也昏了头吗? “这有什么”恩维拉眉头一挑,颇为不满,“只是联系一下,又不会做什么,这有什么的。” “你们去联系她,马上。” 二、一场误会 “你神经病?” 被电话吵醒,浴缸中泡澡的许清秋伸出手接通电话,听到那头的要求后毫不客气的回道。 “墨言先生,我们是……” “滚,听不懂吗?什么时候发布任务需要你这种阿猫阿狗同意了?” 没等对面说完,被吵醒的许清秋极为不爽的说道。 “墨言先生,请你尊重我们亚尔西斯家族,家族的荣耀不容你侮辱。” 电话那头的声音也严厉起来。 “呵,你是在威胁我吗?我等着你来。” 冷笑一声,许清秋挂断电话,从浴缸中爬出。 “小姐,他拒绝了。” 放下忙音的电话,恩维拉的助手说道。 “他是什么人清楚吗?” 一旁搂着秘书的恩维拉问道。 “似乎是个震旦男人,但其它的我们并不清楚。” “那就先算了吧,没答应就没答应,不要节外生枝。先全力对付青帝,杀了她之后再论其它。” 想了想,恩维拉说道。 其实她对劝阻这人让他先放弃任务并不觉得能够做到,只是抱着试一试万一成了的心态。 恩维拉众人把这当成了一个小插曲,精力全数放在了追捕青帝上,但接到电话被扰了清梦的许清秋可没这么觉得。 尤其是他换了衣服拉开百叶窗感觉到了危险的窥视,两边的楼梯间上有数名生命之火旺盛的壮年女人正一一层层向上。 亚尔西斯家族? 好好好,张狂的很啊,还真以为我是软柿子? 许清秋气极反笑,穿上鞋袜直接打开了房门。 在许清秋打开房门的那一瞬,房间内的电灯突然一闪,微微一声嗡鸣后整个房间霎时安静,周围房间的房门也一个个被打开。 这是断电了?! 在这种地方搞这种东西,虽然说这边的治安确实很差,但这也真的是过于肆无忌惮了。 走出房门,一颗一颗扣着上衣的扣子,许清秋等待着从电梯、楼梯上来的人。 “你疯了?快躲起来。” 跟着许清秋一起住到瑞亚的奥菲娜两人也在停电后发现了不对劲,感知敏锐的奥菲娜也是发现了有一大伙人向她们这层赶来。 探头探脑伸出头观察的她俩一伸出脑袋就看隔壁的缪斯先生站在走廊正中。 听着两边楼梯间内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奥菲娜也顾不得许多,快步跑出去就要把许清秋拉回房间躲起来。 但手刚刚接触到许清秋的一瞬间,一股柔和的巨大的不可抗拒的力量就让她飞了出去。 一路撞开房门落在了房间里的床上。 摔在床上摔了个七荤八素,捂着撞到床头的脑袋,奥菲娜心中的惊疑完全盖过了身体的不适。 “你,躲回房间里。” 在走廊上垃圾桶、花瓶的嗡嗡震颤声中,许清秋瞥向探出一个头的莱拉冰冷道。 “好的好的。” 莱拉缩回脑袋躲在墙后,一只手按着房门。 叮咚…… 电梯停下,楼梯间门打开,几十名黑色西装手持枪械武器的壮妇鱼贯而出。 前后压来的一众人在看到走廊上的许清秋后愣了下,随后警惕的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你……” 为首的一名脸部纹身的光头女人话还没有说完,许清秋已经动了。 砰砰砰…… 连续的几乎合为一声的爆响中,许清秋身体前后的几个金属垃圾桶和花瓶同时炸开,上百枚不规则的锋利碎片如同金属风暴射出的上万钢珠一样,以许煜为中心点将整个走廊贯穿。 噗呲…… 在片刻的寂静之后,堵在许煜前后的这几十人不知道是从哪人的身上先开始了一声撕布的轻响,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血液喷涌爆射,将这两段走廊染成了恐怖的无间地狱。 这么做有些太消耗内息了,不过以我的续航倒是没什么大问题…… 心中想着,感受着体内消耗了一半的内息飞速的补满,许清秋吸起地上一块带着弧度的锋利瓷片向外面甩去,将对面楼窥视他的狙击手头颅砸成了碎片。 外面这是怎么了? 发觉走廊没了响动的两人探头探脑的伸出头,看到了让她们终身难忘的恐怖一幕。 两人觉得人间地狱都不足以形容此刻的走廊里是一幅什么样的景象。 “吐好了吗?吐好了那就走吧。你俩也不是普通人,算地下世界的人吧?” 等在卫生间大吐特吐的两人出来,收拾了些东西背上的许清秋问道。 “是,我们俩是宝藏猎人,兼职侦探、调查的活,我们的代号是蜂鸟,大哥怎么称呼。” 嘴角尽是水渍的莱拉谄笑着道。 “你可以叫我……‘异神’。” 略微思考了下,许清秋回答道。 “好了,找个能暂住的地方,我们先离开这里,制造一下不在场证明。” 从后衣领拎起两人,许清秋的身形如同鬼魅一样从窗口飘出,躲过一路上为数不多的监控,许清秋带着两人来到了一处足够制造不在场证明的地方。 摘下墨镜走进酒馆,要了几杯啤酒喝了一会儿,给在场的众人一场印象深刻的冲突后,许清秋和奥菲娜莱拉三人与对方一起被请到了警局。 因为他是非过错方,自己又是一个漂亮有钱的异国游客,只是简单喝了杯茶,三人就又被放了出来。 不过很快,还没等三人离开十米,身后的警局又如临大敌的将三人请了回去。 在接待室里,白发秃顶的局长委婉的告诉许清秋他下榻的地方发生了一起惨烈的命案,整个酒店都被封锁,他暂时不能回去。 听到这个消息,许清秋展现了良好的演技,并旁敲侧击的问出了死的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死在他住的那里。 得到准确消息后,许清秋这才发现是他自己误会了。 来的人并非是他以为的亚尔西斯家族的人,这帮人的目的是跟着他的奥菲娜、莱拉两人。 那窥视他的狙击手大概率只是一个色迷心窍的在任务中摸鱼的业余家伙。 在告知了情况,三人的信息再次经过简单的登记后,警局放三人离开。 没人觉得走廊那人间地狱的情况是他们三人的所作所为。 许清秋发生冲突的酒馆距离瑞亚有至少半个小时的车程,而他们三人是在不到十分钟后就在酒馆出现的。 而且几个主要路口的探头也没拍到有许清秋三人坐车的身影,想来这三个是在住下后早早就离开了房间,极为幸运的避开了一场灾难。 三、暗流涌动 “说说吧,她们为什么找你俩。” 奥菲娜与莱拉的房子里,坐在椅子上的许清秋翘着二郎腿道,他的跟前两人一左一右的跪在地上回话。 漫长的“前世今生”回忆让许清秋的性格习惯也多少发生了些改变,对于奥菲娜两人跪着回话他没感觉到有任何的不对。 “我这次出去行动拿到了一张价值不菲的藏宝图,预估价值在十亿联邦币左右,她们的幕后的人当时也在争夺这张藏宝图。” 将满是历史痕迹的藏宝图小心翼翼的奉上,奥菲娜道。 “就为了这个吗?东西太少我看不上,你自己留着吧。” 根据两人的心跳和呼吸,许清秋判断她俩没有说谎,将藏宝图还了回去。 他现在主要做的是找到陈子怡,无论死活。 区区十亿联邦币的东西还不值得费心。 “谢异神大人,谢异神大人。” 莱拉倒头就拜,感激涕零。 她都已经做好了藏宝图被拿走,宝藏只给她俩留点边边角角的准备,没想到这个美丽的不像话的男人居然这么大方。 他这么美,心地又这么善良,奥菲娜称呼他为缪斯真的是没有半点问题。 从现在开始,他也是我的缪斯。 “好了,这个问题结束,接下来是另一件事。” “我该不该杀你俩灭口,同意扣1,不同意扣2。” 让两人抬起头,许清秋恶趣味的说道。 “2。” “2。” 闻言,奥菲娜毫不犹豫的说道,而莱拉也在呆愣了一秒后赶忙道。 “看来你们是不想死,既然不想死,那就做我的奴仆吧,不然就去死吧。” 许清秋本来也没有杀这俩人的打算。 他找人不会光依靠【噬命者】天赋的猎食者视界寻找,许清秋还要以别的办法。 除了颁布悬赏外,许清秋觉得有必要掌握一支直属的力量给他办事,三管齐下的效果应当更好。 “我愿意我愿意,我俩愿意。” 眼珠一动,奥菲娜连忙道。 “你呢?” 许清秋看向莱拉。 “我也愿意。” “好,那就让我收取你俩的一缕灵魂,这样你俩如果敢背叛我,那就等着灵魂被我碾碎,永远的死亡吧。” 说着,许清秋伸出手指点在两人的眉心,各自抽取了她们一丝生命能量。 虽然手指的接触只有一瞬,但这一瞬间痛入骨髓,深入灵魂,仿佛从细胞层面炸开的剧痛让两人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直接软倒在了许清秋脚边。 直到过去了好半天,心有余悸的两人才勉强爬起,对许清秋所说的话深信不疑。 如果不是被硬生生撕裂了一缕灵魂,怎么会感受到那种程度的痛苦? “不要想着能背叛我,也不要想着躲到天涯海角让我找不到你,只要你俩的这缕灵魂在我这,你们的生死只在我的一念之间。” 以具现出的两缕血色内息模拟,许清秋道。 “再给我说说你们这边的地下世界最近有什么大事发生。” 将两人又敲打了一阵,许清秋让她俩起来给自己讲述西方地下世界的格局势力,在对这些有了大致了解后,许清秋询问起来近几年地下世界的大事。 “嗯……近年来最大的事情就是亚尔西斯家族与青帝的冲突,此事根源在一年之前。 “当时斯特拉亚家族的小少爷倒追击杀“钻石”一战成名的青帝,但青帝拒绝了他的追求,和斯特拉亚家族闹的很不愉快。 “之后这位小少爷被派去与亚尔西斯家族的大小姐联姻,这位大小姐不容许青帝的存在,派出了家族的杀手。 “但青帝死里逃生,干掉了杀手又干掉了这位大小姐,与亚尔西斯家族结下了血仇,亚尔西斯家族因此发布了悬赏。 “前不久青帝的行踪被亚尔西斯家族捕捉到,一场大战后青帝重伤逃离,现不知去向。” 奥菲娜将自己所知道的毫无保留的讲出,她曾经接到过一个和青帝有关的调查任务,关于青帝的事知道的比一般人清楚的多。 “青帝?她是这几年的后起之秀吗?” 听到了这个新的名字,许清秋不知怎么的心念一动问道。 “是,我曾经接过关于她的调查任务,她得痕迹最多只能追踪到四年多以前在东南地区。她真正成名是在三年前于星盟击杀‘钻石’。 “根据我的推测,要么她以前是个籍籍无名的小人物,要么她是四年前脱离震旦,进入的地下世界!” “她是震旦人?” 忽然间,许清秋心中突然有了猜测。 “大概率是”奥菲娜确定的点点头,“异神大人,这是我调查出的独家情报,她不是哪国华裔,也不是其它亚裔,她应当就是震旦人。” “那你……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吗?” 眼神一凛,许清秋问道。 “我有照片。” 面若寒冰的林念秋将照片推了过去。 “噢!如此强大的安全官居然是这么美丽的男生?怪不得你放下手里的生意来这边找我。” 拍了拍身旁女模的屁股,奥莉来回打量着照片上的许清秋和林念秋。 “根据我查到的,他乘坐的飞机是降落在了雾城,帮我在这找到他,有什么条件你尽管可以提。” “真的?” 奥莉眼睛一亮,随后起身优雅的行礼。 “那么美丽的小姐,可否与我春风一度?” “你想挨揍?” “打我?秋秋你喜欢这样玩也行”奥莉突然扭捏娇羞起来,“不要打脸,不要打这就行。” “滚,死女同。” 林念秋额头冒出道道黑线,抬腿给奥莉来了一脚。 “她是不是长这样。” 拿着纸和笔,根据奥菲娜的描述许清秋勾勒出最后一笔,将画的素描人像展现给了奥菲娜。 “对,没错,她就是长这样。” 接过许清秋笔下栩栩如生的画像,奥菲娜肯定的说。 你是因为惹了一大堆麻烦不肯来见我? 将画像收回,许清秋从口袋摸出一个u盘扔给了奥菲娜。 “电脑拿来,登录我的账号发条任务。” “发什么啊大人。” 从桌下摸出电脑插上u盘,等着进入网站的时间里,奥菲娜问道。 “十个亿,保护青帝,另外再出五十亿作为奖金池,悬赏亚尔西斯家族所有直系成员,以身份高低结算奖金。 “亚尔西斯家族家主十亿,她还活着的两个女儿每人五亿,其她人一千万起步,三亿封顶,你列出名单和悬赏给我审批,在我这通过就发出去。” “哎呀……” “大人,您这是要?” 厨房给许清秋切着水果的莱拉手抖了一下,一厨刀切在手上发出了一声痛呼,刚打开网站的奥菲娜瞳孔骤缩,惊疑不定的回头看向许清秋。 这任务要是发出去,整个地下世界都要炸锅,大人这是要与亚尔西斯家族不死不休? 为什么,因为青帝? 奥菲娜满脑子都是疑惑。 四、再见面 “青帝就是我要找的人,她们既然敢为难她,那就要做好死全家的准备。” 手指一下又一下点在椅子的木质扶手上,许清秋冷冷道。 “我明白了大人,不过”奥菲娜吞吞吐吐,有些犹豫“不过大人,这两个任务现在都发布不了。” “刚刚执法者、监察者两大家族宣布,青帝已经通过杀手酒店方面强行推动血契条约,与亚尔西斯家族的二小姐单人决斗,决斗结束后恩怨两清。 “所以现在不能再有任何针对两方的任务发布。” “这样吗?”许清秋眉头一皱,“那这么说在决斗开始之前,青帝暂时安全?” “不是的”奥菲娜摇摇头,“血契决斗只是让不能再有针对双方的任务,但之前的可以照常进行。而且青帝作为主动提出的一方选择了决斗地点,那么亚尔西斯家族对等的可以选择决斗时间,只要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亚尔西斯家族的二小姐是个普通人,亚尔西斯家族一定会不遗余力的在这二十四小时内杀死青帝,尽一切可能。” “这二十四小时她会有很大的危险?” “应该是十二小时,青帝通过杀手酒店提出血契,那她应该身在酒店中,酒店是绝对中立,任何人都不得动武,违者会遭到酒店方不死不休的追杀。 “但非中立人士最多只能在酒店停留十二小时,如果我是青帝,我现在应该会在酒店养伤,等到了十二小时的界限后偷偷离开,在决斗前抵达决斗地点。” “酒店在哪?” 完全听明白了的许清秋凝视着奥菲娜问道。 “就在这,它在西区。青帝大人选定的决斗地点也在雾都,是荣耀广场。” “这样么……” 低声呢喃着,许清秋闭上眼睛开启了猎食者界限,猩红的视界将整座雾都全数覆盖,冰冷、恐怖,居高临下的视线扫过全城每个人,每一处,惊的无数能力者汗毛直竖,冷汗直流。 “找到你了,陈子怡。” 猛然睁开眼睛,在雾都四通八达的复杂下水道中,许清秋锁定了四年多时间杳无音讯的陈子怡。 纵然她的生命能量发生了提升和改变,但许清秋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你这有什么武器吗?” 锁定了陈子怡的位置,排查周边确定她短时间内没有什么危险,许清秋问道。 “大人,我这没有枪械,只有匕首短棍,如果大人想要武器,我有熟悉的店铺,她们二十四小时营业,枪械冷兵器都有。” “带我过去。” 拿起衣架上的外套,许清秋冷冷道。 “嗯?!” “怎么了陈?” 拿着镊子给陈子怡处理背后伤势的血医清楚的看到正闭目养神的陈子怡身体猛然一颤,浑身肌肉紧绷,如同有什么大恐怖降临。 “没什么,只是刚才感觉好像是被老虎看了一眼。” 过了好半天,趴在手术台上的陈子怡才重新放松下来,长吐一口气道。 “被老虎看了一眼?”血医笑了笑将伤口处最后一颗钢珠取下,“我这里可没有别人,而且以你现在的能力老虎算的了什么。” “只是个比喻而已。” 从手术台上下来,轻轻活动着手臂,陈子怡穿戴着装备道。 “你现在就要走吗?我这里很安全,你可以多待一会儿。” “我和你的交情可不算无人知晓的秘密,你这迟早会被她们找到的,我不能给你带来麻烦。” 将子弹一颗颗压进弹匣,陈子怡道。 “现在外面布下了天罗地网,距离你和她的决斗还有二十个小时,你有把握活下去吗?” “大部分人都被吸引在了酒店附近,没人能想到我早就离开了那藏到了这,我会在十八个小时后出发前往荣耀广场。” “我想大部分的危险会发生在那两个小时里,所以祝我好运吧。” 将特制的防弹外衣套上,再给自己腿上加装了一把短剑,陈子怡道。 “好,祝你好运。” 目送陈子怡离开自己的诊室,血医道。 陈子怡想的很清楚,先将酒店的庇护作为幌子吸引大部分的注意,自己在血医这里得到治疗和喘息的机会。 然后在少部分聪明人明白过来之前离开这,躲入雾城复杂无比的地下系统,躲起来,规避大部分杀手。 然后在距离决斗还有一个小时后的时候以最快的速度强行突入到荣耀广场,完成决斗,结束与亚尔西斯家族的恩怨。 陈子怡的想法大差不差,但是唯有一点她想的和现实有些出入。 那便是亚尔西斯家族对于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不光是酒店周围布置了大量的枪手刺客,整座城,尤其是传闻中与她交好的地下世界各个人物的驻地周围。 于是乎,刚一出门的陈子怡便被周围的枪手发现了行踪,虽然她及时的解决了这几名枪手,甚至都没给她们报告的机会,但一支小队的静默还是引起了亚尔西斯家族的注意。 情况通传通传而出,越来越多的杀手向陈子怡所在的位置而来。 对手人数和实力的骤然增加让陈子怡应对的困难了起来,无声的潜行变成了一场激烈的乱战。 “青帝,你马上就要死在这里,别想再跑!” 一处废弃的地下通道中,刚刚突出几支枪手包围圈的被亚尔西斯家族的高手供奉们团团包围,五名同样是能力者的高手将陈子怡保卫在了正中心,她们的外围是二十多名从各个大名鼎鼎特种部队退役的精锐战士。 陈子怡一头扎进了天罗地网中,看起来无路可逃。 “血刃”安德森…… “魔术师”黛安娜…… “怒狮”纳西莎…… “瘟疫术士”莱西亚…… 还有“园丁”菲德拉! 陈子怡的视线扫过五人的脸庞,口中泛起一丝苦涩。 上次的时候她就是被怒狮、血刃还有另一位能力者联手围攻,虽然强杀一人,但自己也是重伤,拼尽全力才勉强逃脱。 而这次不光有她们两人,还多了两位同等级的能力者,更有她单对单都没把握的园丁。 看来这次真的要死在这里…… 舔了舔嘴唇,陈子怡扔下异能者对战中最是没用的枪械,拔出了腰后的短剑,青绿色的流光在她的手臂上蔓延。 一时间亚尔西斯家族的五人也都做好准备,气氛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六人将要动手的关头,她们的内心齐齐一颤,一众人都不由得向身后的黑暗看去,仿佛有什么太古凶兽要从黑暗中走出一样。 五、终局(完) “什么人?!” 最先反应的是在六人战圈外围的亚尔西斯家族的枪手小队。 她们距离黑暗最近,虽然感觉不到陈子怡等人能感知到的事物,但六人齐刷刷的动作让她们毛骨悚然。 然而没有回应。 黑暗中没有回应,几人转身举枪的刹那就齐齐软倒在了地面,转瞬间就没了呼吸。 什么人?! 确定倒在地上的几人已经死亡,陈子怡六人如临大敌,能力是兽化的怒狮已经变化成了半兽人的状态,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咆哮。 黑暗中,一阵脚步声悄然响起,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一道身影走出黑暗,站在众人面前。 这是一个极美的男人,美丽到让人感觉人间不该有此等人物,美丽到饶是以园丁征战大半生如铁般的心境也有了瞬间的失神。 但很快她便回过神,地上躺着的几具尸体可大概率都是这个人悄无声息的杀死的。 园丁能感觉到,刚刚这几人的生命火光就像是被人吸奶茶一样抽了个干净,这人的能力是极其诡异的。 “你是什么人?” 凝神静气,感知着周围的每一寸变化,留出两分精力防备青帝,园丁问道。 “四年不见了,你还好吗?” 视若无睹的绕过园丁看向陈子怡,许清秋道。 “你……你……还好吗?” 看清了许清秋的脸,如同处在梦幻之中,陈子怡语气颤抖着说道。 “这几年我过的很好,只是你一直渺无音讯,我有些不开心。” 向前踏出一步,许清秋的身影一模糊,下一瞬已经来到了陈子怡面前。 “叙旧的事路上可以再说,先把眼前这些麻烦解决了吧。” 拍了拍陈子怡,许清秋看向包围着他们的一众人。 “我这会儿心情不错,现在离开,我可以不杀你们。” “好大的口气,你以为多你一个能力者能改变什么?” 脾气暴躁的怒狮率先冷笑着说道。 然后她口中低吼一声,整个人瞬间变成一头巨大的如人一样站立的狮子向许清秋扑来,她变成爪子的双手指缝中弹出尺长的利爪,张开的嘴巴里带着逼人的腥风。 没人看清许清秋的动作,他身子只是一晃,霎时就出现在了怒狮的两爪之间。 轰! 许清秋弓步出拳,一拳印在怒师的头顶,她的双爪死死定在距离许清秋身体还有一尺的空气里,虽然抓出了刺目的火星,但却不得寸进。 而许清秋印在她头顶上的那一拳早就已经结结实实砸了进去,她的头骨变形散碎,身体也在下一瞬轰然炸碎,血肉与碎骨的风暴将她身后席卷,偷偷释放毒素的瘟疫术士被碎骨刺破咽喉,数名精锐枪手也被血肉与碎骨的风暴击杀。 “所有人,自由开火!” 极速后退的园丁大吼着命令道。 刚刚那石破天惊的一拳让她意识到自己根本不可能是这个恐怖男人的对手,加上魔术师、血刃她们也不行。 对付他,只能使用热武器。 一瞬间地下通道内枪声大作,密密麻麻的子弹射向许清秋,然而却在他和陈子怡身前三尺的距离缓慢停止,漂浮在空中。 直到所有人子弹打光,仍然没有一颗子弹能够突破两人身前三尺的界限。 “现在,是不是该我了?” 许清秋微微一笑,射出的子弹沿原路倒飞而出,瞬间通道内满是尘烟。 “子怡姐,你吃了吗?我买了点吃的,你吃点垫垫肚子,来的太急,我没机会做饭。” 踏过一众人的尸骸,接过等在外面的奥菲娜手里的包,许清秋道。 “没关系,我还不饿……你,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看着许清秋更加俊美的脸庞,陈子怡有一肚子的问题想要问。 “我本来是想以我的能力一座城一座城的找,只是没想到刚出国就遇上了你,没想到你已经是大名鼎鼎的青帝了啊……” “你的事,我从她的口中有所耳闻,你做的不错,我很满意。” 笑着把包扔回给奥菲娜,许清秋道。 “噢噢……” 陈子怡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回头看了眼奥菲娜两人,又偏开了视线。 “子怡姐,你放心。既然我来了,那这座城市就没人伤得了你,我等会儿送你去荣耀广场完成血契决斗。” “决斗结束后若是她亚尔西斯家族守规矩,她们追杀你此事可以就此终结,如果没有,那我就挑个良辰吉日灭她满门,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奥菲娜,杀手酒店还是能正常吃饭的吧?” 说着,许清秋问道。 “可以的,酒店有厨房。” “好,子怡姐,我们先去酒店,吃完饭休息会儿再去荣耀广场。” 轻松愉快的决定,许清秋悄然开启【噬命者】能力。 异能的立场绕过陈子怡、奥菲娜三人,将几人周围半径三十米的距离全部笼罩。 这个领域里只要有活物存在,它们三秒内就会丧失行动力,十秒钟就会衰竭死亡。 以领域和危险感知,许清秋把陈子怡从这护送到酒店,吃完饭后又一路送到荣耀广场,一路上无人可以阻拦。 在黎明时分,在血契决斗开始的前一刻,许清秋将陈子怡送上决斗场。 一路上许清秋吸取的超过半数的生命能量都传输给了陈子怡,在完全治愈她身上的各种伤势的同时还让她的能力提升了一个层级。 一个堪称顶尖的能力者对上一个只是普通人的家族大小姐,决斗的结局不会有什么意外。 决斗一瞬间就已经结束了,战战兢兢的二小姐恩维拉没坚持超过一秒就被陈子怡一枪点开了额头。 坐在许清秋对面的一众亚尔西斯家族的人眼神不善的看向陈子怡,却一个个在许清秋似笑非笑的眼神下噤若寒蝉的低下头。 决斗结束,在监察者家族的监督下协议达成,亚尔西斯家族还活着的人带着恩维拉的尸首离去。 许清秋让奥菲娜两人先带着违禁物品离开,自己和陈子怡在荣耀广场的神庙台阶上欣赏着朝阳升起的美丽。 将手里的面包碎尽数扔在地上洒给鸽子,许清秋迎着光从地上站起,金色的阳光洒在身上给他披上了一层美丽的金晖。 台阶上,许清秋正要转头给陈子怡说些什么,却发现阳光中一辆黑色的豪车向他这边驶来。 神念一动,许清秋已经知晓了车中来人的身份。 她来做什么? 迎着光,许煜双手插在风衣口袋,走下一级台阶。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