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荒？两年后就改名北大仓》 第1章 荒村 这艹蛋的世界，这艹蛋的人生！ 戚悦恶狠狠的诅咒着。 看着眼前这个和现实迥然不同的世界，她的心情十分暴躁。 只是带着两个孩子下楼打个羽毛球，坐了个电梯而已，又没有发生电梯事故，凭什么就轮到她穿越？ 为什么要让她带着两个孩子穿越！ 眼前这些破旧低矮，屋顶铺满茅草的土坯房，和那两旁长满枯黄杂草的土路，无不显示着这里的穷困。 这也不知道是来到了哪个朝代的农村，新中国可不会有这样的地方。 这里应该正是冬季，她们娘仨出门的时候穿的是清凉的夏装，此刻在寒风中被冻的瑟瑟发抖。 她的小儿子常二毛张嘴就连打了几个喷嚏，茫然的转着头看了一圈后问：“妈妈，我们是死了吗？” 大哥常大宝虽然也在懵圈，但还是立刻反驳。 “死了的人是不会有感觉的，我们应该是穿越了。” “哟，你还知道穿越咯，知识面广嘛。” 调侃了常大宝一句之后，戚悦虽然也很忐忑，但还是打起精神来安抚两个孩子：“没事，不怕啊，妈妈在呢。” 她把两个孩子紧紧的搂在怀里，等了一会也没见人出来或者在外面活动，不由走近离的最近的一家敲起了门。 “有人在吗？” 没有得到回音。 倒是常大宝扯了扯她的衣摆。 “妈妈，这里没人，这整个村子都没人。” 嗯？ “你怎么知道的？” 常大宝这一说，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从他们来到现在一直就没听见其他声音。 没有人声可以说是人都下地干活了，没有鸡鸣狗吠鸟叫声，属实是有点诡异。 所有的迹象都表明，这是个荒废了的乡村。 她心里有点发怵，不会是和孩子们一起被搞来刷灵异副本了吧！ 常大宝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对她说：“我感觉到的，我想要知道这里有没有人，然后就感觉到了。” ！！！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穿越福利——感知异能？ 那她和常二毛有没有啊？ 迟迟没有收到副本消息，也没看到其他人，她的心放下了大半。 不是灵异副本就好，她有点怕鬼。 知道这个村子里没有人，戚悦也就歇了找人打听情况的心思。 看着冷的有点吃不消的孩子们，她决定先找座房子避避风，再试试看自己和二毛是不是有异能。 如果有，又是什么？ 会不会一步到位，给个灵泉空间？ 本着就近的原则，她选择了眼前的这座茅草屋。 进院子很容易，一推院门就开了，外面的院门根本没锁，她刚才只是礼貌性的敲门。 土胚房看起来有点破，木门倒是很厚实，还上着把老式的锁。 戚悦推了几把，踹了几脚都没搞开。 “妈妈，让我来。” 常二毛远远的后退几步，向前助跑后一肩膀撞在了门上，木门直接被他撞的轰然倒塌在地。 尘土飞扬中，两个孩子欢呼一声跑进了屋。 “哎哎哎，老二你怎么这么莽，肩膀撞痛没有？” 收回没拉住人的手，她紧跟在两个孩子后面也走了进去。 就这一下，她就确定了常二毛是力量异能。 这也不错，最起码安全能有保障。 屋里很黑，她眯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眼前才亮起来。 堂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八仙桌和几条长凳。 她走过去摸了一把，灰不厚，显然主人离开才不到几天。 两边都是厢房，左边的门开着，可以听见常二毛的声音。 “哥哥，这是什么？” 戚悦进到厢房，看见二毛站在屋子中间手里拿着个尿壶，脑瓜子都是嗡嗡的。 这孩子怎么什么都好奇！ 她上前几步劈手夺下尿壶，摇了摇，好在里面是空的。 问他：“你从哪拿的？” 常二毛瘪了瘪嘴巴，指了指墙角：“那里。” 戚悦把尿壶放回墙角，在衣服上蹭了蹭手掌，对他说：“这是尿壶，别人拿来撒尿用的，脏，不能碰知道吗？” 常二毛乖巧的点了点头。 戚悦把他搂在怀里，检查了一下他的肩膀，还好，只是有点发红。 她环顾四周，房间里照样空洞洞的，只有一张架子床。 “大宝？”没看见老大，她喊了一声。 常大宝从架子床后面冒了个头，笑嘻嘻的对她说：“妈妈，你看我发现了宝藏。” 他把手高高举起。 戚悦牵着常二毛走过去，拿过他手里的东西一看，原来是枚锈迹斑斑的铜钱。 努力的分辨了一下，上面的字是天启通宝。 没听过，不能确定这里是中国古代不出名的朝代还是架空的世界。 她摸了摸常大宝的头问：“你在哪找到的？还有吗？” 常大宝摇了摇头。 “床后面找到的，只有这一个。” 常二毛扯了扯她的衣服。 “妈妈，是什么，给我也看看。” 戚悦随手把铜钱递给了他。 “妈妈，我冷。” 常大宝昂着头对她说。 常二毛往她身上贴了贴，跟着说道：“妈妈我也冷。” 戚悦搂着他们俩坐在床沿，开始探索自己的金手指。 她们现在身无长物，只有一个随身携带的包，里面放着一个吨吨桶，一包纸巾，一个手机，两条汗巾，两盒牛奶和几包海盐小饼干。 靠这点东西想要在荒村活下来几乎不可能，这村子看起来也不像个物资点的样子，能搬走的都被搬走了。 穿越大神不给她个给力的金手指，他们要不了几天就得死翘翘。 戚悦对两个孩子说：“你们有没有发觉自己身上的变化？大宝你这个能力叫感知异能，老二你力气变大是力量异能。 妈妈现在也来试一下自己有什么异能，一会儿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你们别怕啊，那应该是我的异能。” 常大宝抢先发言：“妈妈我知道，穿越了都会有空间，有异能的。” ？？？ 他怎么知道的？ 戚悦惊讶的看着他：“大宝，你从哪知道这些的？” 常大宝得意万分。 “我看小度上视频讲的啊，它还教了穿越之后怎么做纸做肥皂做火药做玻璃呢！” …… 你都看了点啥呀！ 不过这话听听也就算了，这些东西她看小说的时候也没少看，还不照样是一看就会，一用就废。 常二毛不甘心被忽视，在戚悦腿上蹦哒了几下：“妈妈，我力气变大到底有多大呀？我来试试。” 说完话他就把手心里的铜钱捏成了一坨。 哦豁。 这下好了！ 唯一一枚能用的铜钱无了。 常二毛知道自己闯了祸，吐了吐舌头。 戚悦没有指责他，而是站起来指着架子床说：“你试试抬一下这个床。” 常二毛从她怀里溜下来，伸手就把架子床一角给抬了起来。 戚悦连忙叫他放下，自己上前试了试，架子床纹丝不动。 常大宝也试着抬了抬，然后抬起头来羡慕的看向弟弟。 “二毛你好厉害，我也想要力量异能。” “你的感知异能也很厉害，这就是个小雷达，可以用来扫描我们周围有没有人，可以预知危险，很有用。”戚悦连忙安慰他道。 听完这话，常大宝才算高兴起来。 他冷的搓了搓胳膊，突然催促起戚悦来。 “妈妈，你快从空间里拿衣服给我们穿啊。” 空间？ 常大宝怎么会知道她有空间？ 难道这也能感知到？ 戚悦心里默念空间，忽然就出现在了自己家的客厅里。 她第一时间奔向大门，却发现怎么也拧不开。 彻底死心的她转向房间收拾出他们母子三人的冬装抱在怀里，再次默念出去。 下一瞬间，她就感觉手里一沉，那些衣服果真被带出来了。 “哇噻！”常二毛欢呼一声，“妈妈会变魔法。” “你说错了，这是空间系异能。”常大宝张嘴反驳他。 戚悦边给两个孩子换上衣服边问：“妈妈刚才人消失了吗？” 两个孩子齐齐摇头：“没有啊，妈妈你就是停了一下然后就变出衣服了。” 戚悦知道了，进入空间的应该是自己的意识体。 只是没想到，穿越大神给的空间竟然是自己家。 就是可惜了，怎么不是自己常去的超市呢。 要是带着超市穿越，她和俩孩子这一辈子算是吃喝不用发愁了。 第2章 探索发现 戚悦和两个孩子换上暖和的衣服后，就拎着刀将整个村子大致的探索了一遍。 常大宝只感知到这是个荒村，更多的线索还得她自己去寻找。 这是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落，围绕着村子的田地光秃秃的，土地干涸开裂着。 村边的小树林杂草树木基本都已枯死，有些树的树皮都被剥掉了。 常大宝摇了摇她的手：“妈妈，这里干旱了。” “远处还有条干枯的小河，而且这里的树皮都被人剥去吃了，说明情况有点严重，我们也得早点走，家里那点水撑不了多久。” 戚悦实在没忍住捏了捏他的脸。 “你怎么连树皮没了是被人剥去吃了都知道？” 常大宝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解释道：“我以前看过听过的东西都能记得，你忘了你用小度听的那些小说了吗？里面就有关于穿越到古代逃荒的，我对比了一下我们的情况，很可能也是穿越到古代逃荒世界里了。” 我\\u0026￥@！ 戚悦搓了搓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蹲下身子，双手握住常大宝的肩膀，郑重的问他：“那你之前说的，你会造纸造火药做玻璃那些都是真的？” 常大宝矜持的点了点头。 “应该没问题，配方我都记得，小说里能造出来我当然也能造出来。” 戚悦的心顿时就凉了半截。 儿子啊，那是你不了解那些小说的尿性。 不管多合理的事情他们都敢写！ 不过不能打击孩子的积极性，而且……知道配方总比不知道强吧。 她干笑两声，对常大宝竖起了大拇指。 “宝宝你真棒。” 常二毛张大嘴巴崇拜的看着常大宝。 “哥哥，你好厉害呀，能给我做把枪吗？” 常大宝眨眨眼睛，摇了摇头拒绝。 “不可以，你只适合玩水弹枪。” 常二毛嘴巴又撅了起来，向戚悦告状。 “妈妈，你看哥哥嘛。” 戚悦揪住他耳朵拧了拧。 “你要枪干什么？啊，你是想让你哥给你做把真枪吗？那种危险的东西你想都不要想！” 转过脸她自己两眼放光的看向常大宝问道：“宝贝你会做枪吗？你懂怎么做吗？” 常大宝点点头。 “可以试试，我拆过家里的枪，也看过图纸，做枪应该不难，有材料就能做出来。” 戚悦一下就歇了火。 难的就是材料啊，连枪管都没法做。 造枪不符合实际，她宣布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三个人在村子里走了一圈，看着村边干涸的河流和村里干枯的两口水井，戚悦得出结论，这里确实旱了。 再根据被收拾的干净的东西，可以看出，这些村民确实是有序撤离的。 也就是说，常大宝说对了，原住民逃荒去了。 鉴于空间有限，戚悦只把两口大水缸收进去摆在了浴室。 以后找到了水源，两水缸的水也够他们用一段时间。 才过了短短一段时间，常大宝和常二毛完全没有了刚来时候的惶恐和害怕，只顾着使用常大宝的异能在这些房子里乱窜着寻宝。 看样子大宝只是涨智商了，但还是孩子心性。 戚悦只叮嘱他们一句不可以分开要一起行动就丢开手不管。 她挑了村子中间唯一一座青砖大瓦房走了进去。 就将这房子暂时做为据点吧，也就这房子她还看的过眼。 本来这个点她应该在家里做晚饭，菜早上就买好了，土豆，牛腩，可以做个土豆炖牛腩，西红柿，鸡蛋，炒个鸡蛋西红柿，再打个冬瓜汤就齐活。 只是现在这情况，一切从简。 那几个土豆别说吃了，说不定以后她得供起来。 穿越古代的小说，哪个能少得了土豆红薯玉米之类的。 好在红薯玉米家里也有，红薯挺多，她网购的8斤，就是玉米她放在冰箱里的，也不知道冻坏没有，赶紧就拿了出来。 还有冰箱里放着保鲜的准备拿来做南瓜饼的老南瓜，苹果，梨，枇杷，葡萄这些带种子的水果，通通拿了出来。 戚悦来到厨房准备做晚饭。 土灶台她并不陌生，小时候每年寒暑假回老家玩，奶奶做饭，她就会帮忙添柴，冬天的时候她最喜欢的就是坐在灶口用小铲子烤年糕吃。 这家人的锅被带走，只留下几个大小不一空洞的灶眼。 她取出自己家的铁锅比划了一下，坐在了最小的那个眼上。 大的灶眼比锅都大了好几圈，实在是不合适，小的煮东西慢点就慢点吧。 去院子里薅了几把干枯的杂草，她用打火机点燃塞进灶塘引火，再添了几块硬柴，灶火就熊熊燃烧起来。 晚饭做什么好呢？ 烙饼吧，烙饼最省水。 戚悦拿出面粉和起了面。 和好面后，趁着有空她开始盘点家里的东西。 最重要的水不多，只有饮水机上20l的桶装水和备用的两桶，还有几提可乐，一些饮料，三箱纯牛奶。 得省着用。 浴缸里倒是有一缸水，但那是孩子们泡过澡后被她留下来冲马桶的洗澡水。 不能喝。 吃的用的倒是不少。 好在经过三年疫情，她的习惯彻底改变。 这要换成疫情前沉迷断舍离的她，家里根本不会囤这么多东西。 618购物节刚过，她刚给家里补了一批物资。 抽纸卷纸餐巾纸占了储物间整整一格，以后全用来擦屁股，能用好久。 卫生巾ob用一年不成问题，一年以后她要是还没混到能用棉花和棉布做月事包的地步那也太失败了。 洗护用品她囤了几套，拿来塞衣柜里的硫磺皂檀香皂更是大手笔的买了一箱，洗衣服的儿童皂，洗衣液也是直接买了半年的。 厨房还有十公斤的米五包，菜籽油花生油橄榄油茶树油各一桶，再加上学校才发的生日福利三袋米两桶油，米面粮油他们娘仨吃上几个月不是问题。 算上午餐肉罐头，土豆咖喱罐头，橘子罐头和方便面粉丝螺蛳粉等等，还有一冰箱的冷冻饺子葱油饼牛排大虾披萨鸡块和孩子们的各种零食甜点坚果这些，在吃的方面她简直能说的上富有。 其他零碎的东西更不用说，现代人带着家当穿越到哪个朝代都是大富翁。 面还没发好，两个玩累了找来的孩子就嚷嚷着肚子饿了要吃饭。 戚悦耐心的和他们解释，发面需要时间，又拿出牛奶和饼干让他们先填肚子。 好在孩子们都很懂事，知道今时不同往日，乖巧的扛了个凳子进来坐着，等在了灶台边。 面发好后就开始捏饼贴饼子。 看着贴在锅沿那一圈焦黄喷香的面饼，常二毛捂着咕咕叫的肚子问：“妈妈好了吗？闻到香味我更饿了。” 常大宝也跟着委屈巴巴的表示。 “妈妈，我也饿的忍不住了。” 戚悦掰下块饼子塞嘴里尝了尝，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了，马上给你们搞。” 她拿出两个不锈钢小盘子，铲了两个饼放上去，招呼两个儿子。 “快来吃饼，小心烫啊，吹一吹再吃。” 两个孩子欢呼一声，跑过来站在灶台边啃起了饼子。 戚悦也给自己来了一块。 吃完饭两个孩子又出去探索，她则继续烙饼。 趁现在有锅有灶，多做点路上直接能吃的东西出来，方便。 第3章 寻宝 “妈妈，妈妈。” 常二毛飞奔回厨房。 戚悦看见他那急切的样子，也跟着着急起来。 “我在这儿，什么事啊？你哥呢？” 常二毛兴奋的眉飞色舞：“快点把我们的小铲子给我，哥哥找到了宝藏，埋在地下不好挖。” 啊？！ 不是有危险啊。 那就好。 只是这么穷的地方能有什么宝藏？ 不会是狗牙或者漂亮的石头吧？ 常二毛以前就干过拿石头当宝贝这种事。 戚悦连忙说：“你带路，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常二毛把她带到了一户人家的卧室，昏暗的房间里，床已经被挪到了一边，常大宝正在吭哧吭哧的用一块石头刨着地面。 “你这是在挖啥呀，乌漆麻黑的你看的见吗？” 话才出口她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人常大宝现在看东西不用眼睛，用脑子。 她取出电筒打开照亮，然后走上前去查看。 这块地面确实和旁边的不同，可以看出有明显的以前挖掘过的痕迹。 那块地面现在被挖了个坑，常大宝正在小坑边使着劲。 他看见戚悦松了口气，站起来让出了地盘招呼她。 “妈妈，快点拿铲子来，从这里挖下去，这里有好多钱呢。” 好多钱？ 能有多少钱？ 古代农村大部分人用的都只是铜钱吧？ 好多人穷其一生，连银子都没见过。 戚悦取出工兵铲，正准备开挖，常大宝拦住她的动作。 “算了，妈妈，还是把铲子给二毛让他来挖吧，你没他力气大，挖的肯定没他快。” ……被儿子看扁了怎么办？ 她运了运气，决定还是尊重事实，将工兵铲递给常二毛，同时不忘叮嘱他。 “你小心一点哦，这个铲子可锋利了，别伤到自己。” 常二毛接过铲子就开始快速的挖了起来。 他的动作果真很快，戚悦看着也终是服了气。 随着一铲铲的泥土被抛到旁边，很快就挖到了一个坛子。 戚悦伸手将坛子取了出去。 晃了晃，坛子里叮铃当啷响。 这八成是谁藏的私房钱，人死的突然，没来得及告诉家人才会便宜了他们。 唉！ 挖到别人的遗产有点不吉利呀。 还是去阳光下开封吧。 “去院子里。” 她带着两个孩子来到院子里，拆开封口的油纸，把里面的东西倒在了地上。 果真是钱。 几块小小的发乌的不规则银块，还有两串铜钱。 在农家，这几两银子得存上好久吧？ “干的不错，宝贝们，你们还真挖到了宝藏，这些都是能用的钱呢。” 戚悦大力的夸赞两个儿子。 常二毛伸手拨弄了几下地上的银块和铜钱，失望极了。 “宝藏里为什么没有金子和宝石？” “笨蛋，这种又穷又小的地方怎么可能有金子和宝石嘛，古代通用的是铜板，能有几块银子就不错了，你还挖不挖了？”常大宝拍了下二毛的头。 “要挖要挖。”常二毛连忙表态。 他又对戚悦说：“妈妈，这个铲子就给我用吧，比我挖沙的铲子好用多了。” 那确实是不能比。 他挖沙的小铲子是戚悦买来挖野菜的，一点点大，工兵铲是她花了百来块淘来野营用的，质量好着呢。 “行，那你就拿着吧。” 戚悦没忘了交代他：“不过你得保管好啊。” 这个破坏大王。 老大玩几年都不坏的玩具，往往在他手上撑不了几天！ 常大宝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递给戚悦。 “妈妈，你去忙吧，我会看着弟弟的。” 戚悦摸了摸他的头，欣慰的笑了。 “我宝宝最乖了，你自己也要小心啊，妈妈回去继续烙饼子，你和弟弟看着天要黑了就回来啊。” “妈妈你去吧，我们知道了。” 两个人齐齐点头。 戚悦回了青砖大瓦房，继续烙饼。 全面饼吃个一顿还行，吃两顿就烦，得给两个孩子换换口味。 不如把牛腩用了做了牛腩饼？ 说干就干。 她取出需要的面粉，脸盆，水，盐，酵母粉等东西，开始发起了面。 又取出菜板菜刀和冰箱里的牛腩，开始剁馅。 忙活了一通，天色都有点晚了，戚悦干脆取出家里最大的不锈钢脸盆，在里面升起了一堆火照明。 手电筒的电没地方充，得尽量少用，家里只有几根香薰蜡烛，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古代的日子实在是难啊。 十四个牛肉馅饼都烙好了，两个小家伙都还没回来。 戚悦站在院子门前大声的呼喊。 “常大宝常二毛，回来吃饭啦。” 常大宝可以感知到，喊一遍应该是够了。 过了一会，两个人果真就浑身脏兮兮的钻了出来。 对着两个笑嘻嘻捧着挖到的宝贝给她看的儿子，戚悦实在是教训不出口。 只能拍了拍他们身上的泥土，接过他们手里的几个铜板收进空间，招呼他们洗手吃饭。 用小盆舀了点浴缸里的水带出来给两个人洗了手后，戚悦又找了个桶装污水。 干旱的环境下，她是一点水都不敢浪费。 等她忙完进屋，就看见两个小家伙正蹲在不锈钢盆旁边，往里面添着柴火。 戚悦招呼他俩。 “不要玩火啊，要是烧起来了，连个灭火的水都没有，这整间房子都得烧完。” 她来到灶台边，将牛肉馅饼铲了下来，喊两个孩子来吃。 饼全铲完后，她就撤了火，把那些燃着的火柴铲到了火盆里，又在下面掏了掏，挖了点灰出来盖在上面，这样得到的就是未燃尽的木炭。 “哇，妈妈，今天晚上吃的牛肉饼啊。” 常二毛一脸高兴。 这孩子，只要有肉吃就高兴。 他大大的咬了一口，冲戚悦伸出大拇指。 “妈妈烙的牛肉饼真好吃。” 戚悦捏了捏他的脸。 她转头看见常大宝拿着筷子发呆，摸了摸他的头问：“怎么了，宝宝，不想吃牛肉饼吗？” 常大宝摇了摇头，他的眼睛里闪着泪花，哽咽着开口：“我想爸爸了，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 说完他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戚悦把他抱在怀里，她的嗓子也有点堵。 吸了吸鼻子，她对大宝说：“我们可以找一找，说不定能找到办法回去呢，妈妈看的小说，很多都能回去的。” 常大宝抬起头来，被眼泪洗过的眼睛异常明亮。 “妈妈，我知道的，我们首先要好好活下去，等我长大了，一定会找到办法回去的。” 常二毛把剩下的饼全塞进嘴里，安慰他道：“哥哥，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第4章 准备 晚上，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睡。 “妈妈，不刷牙我的牙齿会烂掉吗？” 常二毛担忧的问。 戚悦还没回答呢，常大宝就教育弟弟了。 “二毛，我们家的水要全部留着喝的，外面水井干了，树枯死了，我们不节约水，也会被渴死。” “妈妈我不要被渴死。” 常二毛抱着她脖子埋进了她怀里。 ……那倒不至于。 戚悦清了清嗓子。 “你们昨天的泡澡水我还留着呢，今天洗手也是用的那个，实在不行了那个水也可以喝的嘛，那么一大缸呢。” 常大宝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打了另一边的常二毛一下。 “叫你偷偷在泡澡的时候撒尿，这下好了，我们都要喝你的尿了！” 常二毛带着哭腔开口。 “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憋不住了。” 常大宝生气的说：“你就是故意的，旁边就是马桶，你站起来爬出去就能尿马桶里了。” 戚悦听着常二毛都快哭了，连忙制止了这一场兄弟内讧。 “没事没事，尿了就尿了吧，那个水就拿来洗手什么的，不要喝就行。明天我们就出发，争取早点找到有人有水的地方。” 常大宝拿头顶了顶她问道：“妈妈，都这种情况了，家里的可乐和饮料我们能喝吗？” “能喝吗？能喝吗？” 常二毛听言激动的抬起身子追问。 戚悦把他扯回了被窝里。 “想的美，小朋友喝什么可乐和饮料，喝水喝牛奶先。” “哎！” “哎！” 两个小家伙齐齐叹气。 常二毛还不死心。 “就喝一小口也不行吗？” 常大宝也继续敲着边鼓。 “保证就喝一小口。” 戚悦一人亲了一口，终是松了口：“那就给你们喝一口吧。” 两个人都凑上来亲她。 “谢谢妈妈，妈妈真好。” 嬉闹了一阵后，戚悦哄着两个小家伙睡去，她自己却没有半点睡意。 不知道现实那边怎么样了，他们是直接肉体消失了吗？ 老常出任务回来接到他们失踪了的消息，会不会急的疯掉？ 那个世界又只留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他怎么过啊？ 还有她的父母，女儿带着两个外孙一起失踪了，对他们该是多大的打击。 她的心里乱糟糟的，夜深人静，眼泪忍不住在脸上肆意的流淌。 常二毛睡觉不老实，踢了她一脚。 这一脚惊醒了沉浸在思绪里的戚悦，搂着两个小宝贝，她默默的告诉自己，你是妈妈，你必须坚强，两个孩子还得靠你呢。 擦干眼泪，她强迫自己进入睡眠。 …… 没有闹钟和公鸡打鸣，戚悦一觉睡到自然醒。 她小心翼翼的起身穿好衣服，没有惊动两个熟睡中的孩子。 看天色太阳还没出来，生物钟准的话现在应该不超过早上6点半。 她急忙来到厨房，准备趁现在条件便利把家里的面粉全做成馒头，米饭全都蒸好夹上肉松包上海苔捏成方便食用的饭团。 这一忙活就是两个多小时，期间两个孩子还出来在院里撒了泡尿。 戚悦跟过去看了看，发现他们又钻回了被窝。 她叹了口气。 以后都不用早起上学，还是让他们继续睡吧。 做着做着，她发现自己想的太简单，空间面粉少，蒸了二十来个馒头就没了。 大米倒是多，就是做饭团太耗时间，她蒸了两锅捏了几十个大饭团，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要把家里的米全都蒸完，最起码得再在这里呆两三天。 最大的问题还是水不够，做这些东西就耗了她小半桶的纯净水。 她把馒头和饭团各留了两个在外面，其他的都收进空间。 锅里蒸东西剩下的开水也没浪费，全舀进盆里放空间存着。 做完这些她才去把两个孩子叫了起来。 两个人迷迷糊糊的吃饭，她就开始收拾包袱。 首先翻出家里的汉服换上，近些年流行穿汉服，她跟风给家里人都置办了一套，这下可算是派上了用场。 至于他们的来历，她已经想了套说辞，只需跟孩子们通下口风，再教他们背熟就行。 这样也可以解释他们三个人的短发，和带的东西怎么都那么超前这个问题。 然后她开始把昨天到今天拿出来用的东西，统统收回空间里。 再找出个双肩包，往里面塞了几个玩偶撑的鼓鼓囊囊的，这个没看见人的时候放空间里，找到人了就得背着，为空间做掩饰。 想了想又把两孩子的小背包找了出来，分别往里面塞了点牛肉干，糖果，巧克力和果冻。 还有平时有空去外面玩需要的野营车，帐篷，地垫，天幕，烧烤架和柴火炉这些，都找出来堆到了客厅的地上。 看了一圈发现没什么遗漏，她就来到两个孩子的身边。 两个人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戚悦交代他们。 “如果有人问起你们是从哪来的，你们就说我们是从海外回来寻亲的知道吗？我们这些东西都是从海外带回来的，绝对不可以让人知道我们是穿越者，不可以让人知道空间和异能，不然会把我们抓起来烧死。” 她将眼神投向老二，常二毛老实的点了点头。 “知道了，妈妈。” 常大宝举手示意。 “妈妈，我们可以说自己是从吕宋回来的，在古代15世纪开始，就有中国人去那定居了。” 这小子学到的知识还挺杂啊，戚悦问他：“你知道吕宋是哪吗？” “菲律宾啊。”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常大宝知道她不奇怪，他一贯爱学习，从小就是个学霸。 可是学渣常二毛也能回答出来，这就很让人惊喜了。 “二毛，你怎么知道的？也是从小度上看来的？” “对呀，妈妈。” 常二毛咧嘴笑了起来，“看小度能学到很多有趣的知识，爸爸只要在家就经常给我们放科普片。” 常大宝在一旁点头附和。 “对，小度什么都知道。” ……戚悦发现自己冤枉老常了。 老常在家的时候，她让他看小孩增进父子感情，他却总是让他们去看小度，然后自己玩游戏。 她通常会把他们三个人都骂一顿。 现在看来两个孩子还是跟着小度学到了点东西的嘛。 不过从吕宋回来的这个说法还是不严谨，怕就怕这里真有吕宋，有穿帮的风险。 戚悦决定说个不可能有人听过的地方，然后直接带入现代的场景，这样只要孩子们不说飞机火箭基本就不会出错。 她想了想，对他们说：“还是说我们是乌托邦来的吧，理想国，本来就是人幻想出来的，有人问起就照着我们自己的世界说，没问你们可千万别主动和人说啊。” 常大宝好奇的问：“妈妈，这样说没关系吗？” 她得意的笑：“有什么关系，我们就说乌托邦和这里隔着整片大海，从坐船过来要几个月，海上还有风暴，谁要怀疑就让他自己去乌托邦调查取证呗。” “嘻嘻。”常大宝也跟着放心的笑起来。 第5章 启程 戚悦一手牵一个，沿着一条出村的小路缓步离开。 赶路，而且是在这种尘土漫天，触目所及没有一丝绿色的环境下赶路本应是相当枯燥乏味的。 但是两个小家伙一点都不嫌累，反而相当有活力。 他们从路边捡了个棍子，开始抽打视线范围内所有干枯的杂草。 同时一人一句给自己配起了音。 “快使用双截棍 哼哼哈兮” “习武之人切记 仁者无敌” “快使用双截棍 哼哼哈兮” “是谁在练太极 风生水起” 常老二转着圈的抡起棍子横扫过去，激起一片的灰尘。 “咳咳，老二老二，你别打了，全是灰，呛死人了。”戚悦冲着跑远了的常二毛叫道。 常老二听见喊声没有再抽打杂草了，可是他开始挑衅哥哥，拿棍子戳戳常大宝，惹的常大宝咆哮着拎起棍子去追他。 “跑吧跑吧，看你们一会儿还跑不跑的动。” 戚悦没有好声气的说。 还不知道要走多久呢，现在就把劲给使完了，一会儿就该喊累了。 她没有管两个跑远的孩子，反正她也追不上，她还是保持匀速的前进。 等她撵上两个小家伙的时候，他们正蹲在路边几米远的荒地里挖着东西。 “你们在挖什么？这种路边该不会也有宝藏吧。” “啊！” 戚悦好奇的凑上前看了看，顿时被吓得尖叫出声。 “不要再挖了！那是人家埋的死人！你给他挖出来干什么！常二毛！！！” 为什么这两个人面不改色，一点都不害怕的嘛！ 常二毛停了手，指着常大宝大声的说：“哥哥叫我挖的。” 常大宝摸了摸后脑勺解释。 “我就是想看看这个尸体新不新鲜，埋下去多久了而已。” 哎？！ 戚悦停止了跺脚，呆呆的看着他。 “那你看出来了什么没有？” 常大宝点了点头。 “有点头绪了，村子里的人很可能就是在我们到这儿的前一两天离开的。” 他指了指路上的车辙印和脚印。 “他们人数还不少，有牛车，一天走不了多少路。我们走快点，很有希望几天内就追上他们。” 戚悦深深的吸了口气，她开始感觉到自己儿子的妖孽了。 常二毛还在傻乎乎问：“那我还挖不挖啊？” 常大宝指了指那个坑。 “让妈妈给你工兵铲，把这个坑填回去。” 戚悦拿出工兵铲递给二毛，然后转向常大宝，她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也只是问了一句：“你从哪看出来他们就比我们早走一两天的？” 反正她是从桌子上的落灰判断出的。 常大宝笑了笑。 “这个很简单，想一想就知道了，这是唯一一条出村的路，我们这么久没看到任何其他的人，只能说明这个村子太偏僻，可以确定这具尸体就是村里人，而且他很新鲜，皮肤还有弹性。” 她咽了咽口水，试图和常大宝讲道理。 “宝贝啊，妈妈知道你这样做是有原因的，但是我们以后能不能不要去挖尸体啊？” 常大宝点了点头：“我尽量。” 戚悦见好就收。 被逼逃荒的村子，出村就出现了减员，让她的心情沉重了几分。 楚霸王还被围歼了呢，她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真能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下去吗？ 常大宝像是看出了她的低落，过来牵住她的手宽慰她。 “妈妈，不要怕，我们会好好的，我和弟弟可是很厉害的，我们会保护你。” 戚悦摸了摸他的头顶。 “妈妈是大人，应该是我保护你们两个。” 常二毛拎着工兵铲过来，听见戚悦的话拿着工兵铲就劈砍起身边的杂草来。 “妈妈，看我多厉害！我会保护你和哥哥的。” 见那尸体已经被埋了回去，戚悦带着两个孩子再次启程。 不过这次她不许两个人再跑远了。 前面不远处就要拐上大路，随时可能碰上其他逃荒的队伍，不能让两个孩子离开她的视线。 他们一家三口这白白嫩嫩的样子，在古代逃荒饿的要死的人眼里，可是一锅好肉。 她还吓唬了两个孩子几句。 “一定要待在妈妈身边，不可以乱跑哦，以前的人贩子是抓小孩去卖，这里的坏人，可是抓小孩去吃。” “我把坏人都打死去。” 常二毛挥舞着手里的工兵铲。 常大宝则告诉她。 “妈妈，我们走快点，争取早点追上那个村子的人，他们把尸体埋了说明有底线不吃人，我们就跟在他们后面。” 戚悦精神一振，又加快了几分步伐。 顶着日头赶了一上午路，三个人都有点累了。 看着时间差不多，而且马上就要走上大路，戚悦喊了停，在路边找了个小枯树丛拿出地垫铺开，开始喝水吃饭休息。 稍作修整之后，戚悦取出双肩包和帐篷背在了背上，递了把水果刀给常大宝：“大宝，水果刀你拿好。” 她开始交代起两个儿子。 “马上我们就要上大路了，迟早会碰上其他人，里面有好人也有坏人，我们要拿好自己的武器，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顿了顿，她不放心的单独交代起常二毛。 “二毛，如果有人伤害我们，妈妈准许你拿工兵铲打死他。还有，你这个嘴馋和自来熟的毛病一定要改，不可以吃陌生人的东西，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常大宝在旁边来了一句。 “妈妈，你和他说是没有用的，还不如和我说，让我看住他呢。” 常二毛哼了一声，撅起了嘴巴，他只是小，又不是傻，哥哥看不起人，他已经长大了，妈妈说的话他都会记在心里的。 戚悦牵着两个孩子走上了大路。 这里的景色简直就是复制粘贴的一样，都是一望无际的荒凉，死气沉沉。 龟裂的大地仿佛历经沧桑的老人脸上那深刻的皱纹，那么清晰的深刻，那么无奈的哀伤。 环保部门要是来这拍宣传片，直接一镜到底，拍拍景色就能让人看了心有感触，认同保护环境，节约用水很有必要。 第6章 吃人肉的野狗 “呕…” 戚悦扶着树干，吐了个天昏地暗。 中午吃的那点东西全都回归了大地，吐到后面只剩酸水。 两个小家伙也没好到哪去。 常大宝面色苍白，哭丧着一张小脸在那儿喊“好臭好臭”。 常二毛工兵铲都丢地上了，用两只食指堵住鼻孔，大张着嘴巴“哈哈”的喘着气。 原来走上大路后，道路两旁开始零星的出现倒卧的尸体。 光条条，赤裸裸，身上的衣服都被扒走，有些骨瘦如柴，干瘪的皮肤紧绷在骨头上，已经被晒成了干尸。 有些则是肚子鼓起老高，肿胀腐烂，散发的恶臭味老远都能闻到。 还有几只野狗正在啃食着尸体，听见动静齐齐抬起头看向他们。 离的远远的都能看见野狗白森森的牙齿上挂着的血肉。 戚悦只恨自己的视力太好，将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刚刚孩子们从路边挖出来的尸体，和现在这些相比只是小巫见大巫而已。 她连忙捂住两个孩子的眼睛，但是为时已晚，他们两个已经全看到了。 “妈妈，狗狗是在吃人吗？” 听见这话，戚悦的脑海里条件反射的出现刚才看见的画面。 她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腹中的翻江倒海。 …… 太恶心了！ 可是这种场面仿佛才是逃荒路上的常态，三个人还必须得适应它。 戚悦吐到实在吐不出东西来后，拿杯子接了水漱了漱口。 刚吐完嘴里异常的苦涩，她往嘴里包了颗薄荷糖，又取出两颗强行喂给兄弟俩让他们含着。 然后拿出口罩，在口罩上滴了几滴风油精后戴上。 戴上的瞬间，风油精那霸道的气味就直冲她的脑门，让她精神为之一振。 它强势的驱散了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的那股恶臭。 有用！ 戚悦放下了紧绷的心。 家里风油精和口罩都管够。 感谢三年疫情，来的快结束的也快，家里还有几百个口罩没有用掉。 也要感谢小区夏天那些蚊子，因为蚊子又多又毒，其他的产品不管用她才会买风油精。 最后要感谢拼多多，足够便宜她才会一次性买了12瓶的风油精。 她又取出两个儿童口罩，如法炮制后给孩子们戴上。 “咦，妈妈好厉害，真闻不到臭味了。”常二毛戴上口罩后像小狗一样怂着鼻子四处嗅了嗅。 常大宝畅快的喘了几口气，之前臭的他都尽量屏住呼吸，憋的不行了才去换气。 戚悦强忍着不去看道路两旁的尸体，招呼兄弟俩继续上路。 那几只野狗不远不近的跟在他们身后。 “走，走。”常二毛呼喝着挥舞工兵铲试图驱赶。 他动一下，野狗就跑开一点，停下来，野狗又跟上来。 见野狗打起了他们的主意，戚悦把手机和蓝牙小音箱掏了出来。 选定了她的起床铃声，声音开到最大，点击播放。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寂静的荒野里突然响起了动感又嘹亮的《最炫民族风》dj版音乐。 “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常二毛已经忍不住跟着大声唱起来了。 戚悦和常大宝对视一眼，两个人也扯着嗓子嚎叫起来。 “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这歌声犹如平地惊雷，效果相当炸裂，野狗被吓得直接夹着尾巴跑走了。 为了防止它们杀个回马枪，戚悦托着小音箱带着两个儿子一路狂奔，洪亮的歌声跟着响彻天地，直上云霄。 直到一首歌放完，确定野狗没有跟上来，她才把音乐关掉，将手机音箱收回空间。 随即一屁股直接坐在路边喘气喘的像是在拉风车，她感觉自己要废了。 嗓子干的冒烟，腿也又酸又痛，口罩好像也被汗打湿完了。 常二毛跑的头发湿答答，还意犹未尽的说：“妈妈，继续放啊，我喜欢听。” “笨蛋弟弟，这里没法充电，得节约着用。”常大宝也顾不得臭，从口罩下方拉开个口子喘气。 戚悦缓了缓，拿出条毛巾给兄弟俩和自己擦了擦汗，又取出吨吨桶来，每个人都灌了几口水缓解了一下口渴。 再拿出纸巾来把口罩上的水汽吸了吸，补了几滴风油精上去。 做完这些事后，她捶了捶酸痛的大腿肌肉，对兄弟俩说：“你们腿要是酸就像妈妈这样自己捶一捶哦。” 很久没这样全力奔跑过了，真是要命。 “我一点都不累，我还能再跑很远很远。”常二毛双手大张，比划了一下距离。 戚悦看了看他，确实，他的状况最好，这一段路连跑带唱下来，脸不红气不喘，就是头上出的汗多。 反观她和常大宝，哦，也不对，常大宝都比她要强，休息了一会就已经好了。 只有她，还坐在路边起不来。 戚悦将帐篷收回空间，穿不穿帮再说吧，再背着帐篷她可真走不动了。 她伸出手喊两个儿子：“大宝，二毛，你们拉我一把。” 常二毛走过来只用了一只手就将她拉了起来。 她拍了拍屁股上的泥，看了看通向远方的道路，缓缓吐出口气说道：“走吧。” 只能一路向前。 古代的道路不像是现代的柏油路水泥路那样平整，它坑坑洼洼，高低起伏，走起来相当艰难。 道路上还有大大小小的泥块，石头，和枯草。 戚悦走到后面就是在机械的迈步，两个小家伙也不再打闹嬉戏，三个人就管闷着头赶路。 越走越慢，越走越慢。 后面不得不隔一段距离就停下来休息一下。 三个人坐在路边的野餐垫上，常大宝脱掉鞋子看了看对戚悦说：“妈妈，我脚好像起水泡了。” 戚悦心下了然，一下走这么远的路，起水泡是难免的事，别说是皮肤娇嫩的儿子了，她的脚也一样磨起了水泡。 她捧着常大宝的脚看了看，一边两个大大的水泡，真是难为他小小年纪坚持到现在也不哭不闹。 她心疼的吹了吹，对常大宝说：“你忍一忍，水泡扎破了才好的快。” 说完就用打火机给针烧了烧，消了毒之后扎破了他的水泡。 放干净脓水，用碘伏消毒的时候，看着大儿子疼的捏紧了拳头，她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第7章 行路难 常大宝和常二毛哥俩几时受过这种苦。 娇生惯养长大的他们今天一点折扣都不打的，走了整整一天的路。 戚悦给他们的脚都用纱布缠上后，挑了块平整的远离尸体的地方支起了帐篷。 她把两个孩子抱进帐篷，告诉他们：“今天我们就在这里休息，别怕，明天妈妈用野营车拉你们。” “妈妈，还是骑自行车吧，被人看见也没关系的，你用野营车拉我们会很累的。”常大宝担心的说。 戚悦摸了摸他的头，告诉他：“没关系，最多就是走慢点，妈妈累了会休息的。你们俩的自行车骑这种路容易颠坏掉，留着紧急情况，比如需要逃跑的时候再骑。” 现在的自行车不像以前的老式自行车那么坚固耐用，它骑不了这种土路，坏了可没地方修去。 常二毛忧愁的叹了口气：“要是爸爸在就好了，可以开车带着我们，爸爸的是越野车，开这种路肯定是小case。” 看着常大宝听了这句话之后，心情肉眼可见的低落下去，她连忙把他俩抱在怀里安抚：“等我们见到了人，妈妈一定想办法让你们坐上车好不好，马车，驴车，牛车，你们去游乐园都坐过的呀，很好玩对不对？” 常二毛很快打起了精神，兴奋的表示：“我要坐马车，马车跑的快，等我长大了我还要学骑马。” “行行行，等有条件了，妈妈一定给你买匹马。”戚悦一口答应下来。 “妈妈，我也要。”常大宝的脸上终于露出来笑模样。 她也跟着笑起来：“买买买，给我俩宝贝一人买匹马，再买辆马车，一三五大宝拉车，二四六就轮到二毛。” 两个小家伙不依的闹了起来。 闹了一阵情绪没那么沮丧后，戚悦拿出牛肉饼和稀饭，给两个人一人分了一份，自己也拿了个馒头啃了起来。 大宝看见了，把牛肉饼举到她嘴边：“妈妈你咬一口。” 二毛见状也凑过来：“妈妈也吃我的。” 戚悦只觉得自己这颗心像是泡在了蜜水里，甜的她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要飞起来。 苦难果真让人成长，两个儿子突然就长大了，平时他们哪有这么会体贴人。 她作势在牛肉饼上各咬了一口：“妈妈吃过了，你们快吃吧。” 吃完晚饭，她在帐篷不远处拢了个火堆，夜里寒凉，升堆火可以御寒，也可以吓退野兽。 在火堆旁放了两块垫子，她把两个儿子抱出来放在垫子上坐着，给他们一人塞了一盒牛奶，又把零食包给他们让他们吃着打发时间后，转头开始收拾起帐篷来。 从空间的家里直接把一米五的床垫带着上面的铺盖转移到帐篷里，戚悦看了看很满意，打算以后都这样放，反正有空间来回折腾也方便。 她回到火堆边，发现两个孩子都没怎么吃零食，好奇的问道：“怎么不吃啊，你们不是最爱吃零食了吗？” 常二毛委屈巴巴的开口：“我舍不得吃，哥哥说家里零食就那么多，吃完就没有了。” “我没说错，吃完了是没有了。”常大宝不服气的说。 戚悦看看常大宝，他盯着零食的眼里满是渴望。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揉了揉他俩的头发说道：“没事，你们吃吧，我们家里的零食吃完是没有了，但是这里也有零食的呀，小度没告诉你们吗？古代也有很多好吃的点心和蜜饯呢。” 两个人齐齐摇头，然后好奇的问：“这里都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呀？” 戚悦想了想，对他们说：“这里有什么好吃的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在唐朝的时候就出现了世界上最早的冰淇淋“酥山”，它的底层是刨冰或者冰沙，上面是奶油、酥油，表面还会放各种的水果，和你们平时吃的冰淇淋差不多。唐朝就有这么好吃的东西了，这里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吧。” 常二毛只觉得自己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舔了舔嘴唇，用希翼的目光看向戚悦：“妈妈，我想吃冰淇淋。” 戚悦有点后悔了，自己不应该说酥山的，完全可以给他们说古代的点心荷花酥梅花酥啊。 但是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她完全说不出拒绝的话，再看看同样用期盼的眼神看着她的大宝，她只能叹着气给他们俩一人拿了个小布丁。 “冰淇淋太大桶了，天冷不可以吃那么多，你们一人吃一根小布丁吧。” “哇偶，小布丁，我最喜欢吃了，谢谢妈妈。”常老二就是嘴巴甜，好听的话张嘴就来。 常大宝只会跟着点头。 两个人吃完冰棒后，就开始研究起头顶的星空。 在城市里长大的孩子哪里看见过这样璀璨的繁星。 常大宝还背了句诗“星稀河影转，霜重月华孤。” 常二毛也不甘人后接了句：“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两个人干脆玩起了带“星”字的诗句接龙。 戚悦让他们喝了点水又撒了泡尿就赶他们去睡觉。 兄弟二人躺在帐篷里还在打打闹闹。 她就着火光开始给自己挑水泡，消毒，包扎。 两个孩子闹着闹着就开始睡了过去，戚悦还要守夜。 她盯着火堆想着心事。 穿越到这里都两天了，饭照吃水照喝，但是他们三个人都没解过大手。 不知道是突然换了环境水土不服还是因为这两天没有吃蔬菜水果。 长期这样下去可不行，看样子水果蔬菜还得安排上，明天就一人啃一个苹果先。 苹果籽得留起来，看看能不能种。 自己空间里所有带种子的东西都要把种子留起来，等以后安定下来，找个地方种种试试。 还有自行车这事，她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看着两个孩子这样受苦，她还想着以后再用，万一没以后呢？ 戚悦想了又想，决定算逑。 自行车明天就拿出来骑，先把眼下的困境对付过去，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要是能早点遇上人就好了，她想尽办法也要给两个孩子搞个车坐。 荒郊野外，三更半夜，只有一个火堆和漫天的繁星在陪着她。 第8章 训子 烈日当空。 常二毛就像是脱了缰的野马，把自行车骑的飞快，戚悦带着常大宝在后面，脚都快蹬抽筋了都追不上他。 三个人的汉服已经脱掉了，衣摆太长，穿着实在碍事。 “常老二，你给我慢一点，别骑的那么快。”戚悦一路都扯着嗓子在喊。 常大宝坐在后座，屁股都快颠麻了，垫在身下的那张垫子相对这个糟糕的路况来说根本无济于事。 他敏锐的察觉到弟弟撒欢的举动又把妈妈给惹毛了，在喊停保住屁股和闭嘴明哲保身之间，他选择在心底默默的祈祷。 这个笨蛋弟弟，希望他等下不要被妈妈打的太惨。 戚悦看着前面骑的人影都快看不见了的二儿子，脑门青筋直蹦，心下惶恐到不行，终于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大吼一声：“常嘉兴，劳资数到三！” 常大宝身躯一震，弟弟完蛋了。 “嘎吱！” 自行车刹的太急，发出刺耳的声音。 常二毛终于后知后觉事情的严重性。 他妈如果叫他常老二，这种情况他会挨训。 可要是连名带姓的一起叫他，那一顿打是逃不掉了。 再加上“劳资数到三”这句话的加持，说明妈妈气的要死，他会挨顿狠的。 他从自行车上跳下来，麻利的伸出双手揪住耳朵等在原地。 戚悦终于到了他跟前，她停下车，常大宝自觉的自己跳了下来站在了路边。 她上前几步就跨到常二毛跟前，准备伸手去揪他耳朵却发现他已经自己揪着了，随即变出一根戒尺狠狠的抽在他屁股上。 “啊，我怎么跟你说的，让你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你一句都没听，把老娘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骑的那么快，离我那么远，与其让人抓去吃了，还不如我现在就打死你，还能留个全尸！” 她边说边“啪啪啪啪”连抽了几下。 “妈妈，妈妈，不要打了，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常二毛不敢躲，只能站在原地挨打，痛的他放声大哭。 常大宝在心里数了十个数，看着妈妈火气发出去了，弟弟也得到了教训，开口劝道：“妈妈，二毛知道错了，你就原谅他吧。” 戚悦狠下心肠抽了十几下，最后将戒尺收回，指着常二毛就骂：“常嘉兴，你以前不听话乱跑，跑丢过你忘了是吧？” 她停下来喘了口气，接着骂道：“到了这里你还是这样，到时候丢的就是你的命，还有你妈和你哥的命。这里的人饿了渴了只想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常二毛哭的直打嗝：“妈妈，我真的～嗝～知道～嗝～错了，呜呜呜呜。”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看见这条路上没有人，适合骑自行车，一时骑的开心了而已。 常大宝走过来拉了拉她的手：“妈妈，弟弟还小不懂事，你就原谅他吧。” 戚悦看着哭的红头红脸，鼻涕眼泪一大把，口罩都被印透了的小儿子，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已经6岁了，我们觉得他小，坏人不会因为他小就放过他啊。” 天知道她看见常二毛快骑的不见人影的时候有多怕！ 这是随时可能遇见人的大路，不是出村的那条连个人毛都没有的小路，万一她没来得及，常二毛叫坏人抓了怎么办，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也怪她，早在出村的时候就不该放任他们乱跑的。 这股邪火卸出去后，她感觉浑身的力气被抽空，终于坚持不住坐倒在地。 常大宝差点被带倒，惊慌失措的去拉瘫坐在地的妈妈。 常二毛抽泣着也来拉她。 戚悦制止了他们：“妈妈只是有点累了，休息一下就好。” 常二毛见妈妈没有推开他，放心的依偎在她肩膀上搂着她的脖子哼哼。 戚悦轻轻的给他顺着背，常大宝也挤了过来依恋的趴在她另一边肩膀上。 待情绪缓和下来后，她取下二毛的口罩，用纸巾擦干净他的鼻涕眼泪，严肃的对他说：“现在由不得你任性了，我们以后都乖乖的听话好不好。” 常二毛重重的点了点头，常大宝也连忙表态：“妈妈，我也听话。” “乖。”戚悦摸了摸他们两个的头。 今天的气温比昨天高，太阳也比昨天烈。 折腾了这么一遭她也累了，干脆收起两辆自行车，去路边撑起了天幕，铺上野餐垫休息。 可怜的常二毛，屁股痛的他只能趴在垫子上。 戚悦见两个孩子都在眼巴巴的看着她，拿出两个苹果一人分了一个：“苹果核留给我，以后看看能不能种出苹果来。” 常大宝听言眼睛一亮，高兴的说：“这样以后都有苹果吃了。” 常二毛跟着高兴，嘴巴张的大大的一口咬在苹果上，含含糊糊的说：“妈妈，我马上就能给你苹果核。” 孩子就是孩子，喜怒来去都快。 戚悦拍了他一下，说道：“不要急，吃慢点，小心噎到。” 常大宝小口小口的吃着，仔细感受着苹果的香甜。 以后可能很长时间都吃不上苹果，他才不要像弟弟那样，那叫猪八戒吃人参果，全不知滋味。 吃完苹果又喝了点水，戚悦看着趴在那里的常二毛，决定让他再高兴点。 “小朋友们，看我这里。”她拍了拍手吸引两个小家伙的注意力。 “铛铛铛铛。”她将掌心翻转向上，变出了两桶康师傅红烧牛肉面。 “哇，泡面！” “妈妈，今天吃泡面吗？好幸福啊。” 戚悦将泡面递给他们，取出小茶几和装有开水的高压锅，开始给他们泡起面来。 方便面霸道的香味向四周飘散开来，常二毛连屁股痛都顾不上了，爬起来坐到了茶几跟前。 两个孩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小茶几上的泡面桶，不停的吞咽着口水。 这些泡面都是老常晚上加班，公司提供的宵夜。 他基本都会带回家来，然后吃戚悦给他做的宵夜。 时间长了就攒了一大堆在那里。 戚悦读书的时候吃的够够的，对于泡面她是敬谢不敏，平时也不会给孩子吃，只有周末放假带他们出去玩的时候会带上几桶当午餐。 哪知道小朋友们都很喜欢，甚至把吃泡面当成一件快乐的事情。 第9章 异族士兵 身为两个男孩的妈妈，尤其是里面还包括常二毛这种调皮捣蛋的选手，戚悦对于打一巴掌给个枣那是用的驾轻就熟。 两个小家伙吸溜吸溜的吃着面，她则是依旧啃着馒头。 小家伙们这次不招呼妈妈吃泡面了，他们知道妈妈不爱吃。 常二毛突然想起妈妈曾经答应他们的事，从泡面桶里抬起头问道：“妈妈，我们的饮料什么时候可以喝？” 戚悦一愣，随即把一瓶300毫升的小可乐放到了茶几上：“吃完泡面喝完汤，就给你们一人喝一口。” 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默默加快了吃面的速度。 又能吃泡面又有可乐喝，好开心。 吃完饭后，两个人虽然拿着可乐都只浅尝了一小口，但却无比的满足。 戚悦终于有了想要解大手的感觉。 她把工兵铲和水果刀分给两个儿子，指着不远处的灌木丛对他们说：“我去那里上个厕所，你们在这里不要跑，有事就大声喊，我能听见，如果有人也大声喊，在我回来前不要让人靠近你们。” “我也要拉粑粑。” “我也要拉粑粑。” 嗯？！ 常大宝常二毛互相看了看，确定了对方不是在学自己说话而是真的想拉粑粑。 常大宝对常二毛说：“二毛，我们一起拉吧。” 戚悦嘴角抽了抽，拿了卷纸给常大宝，想了想还是对他交代一番：“大宝啊，妈妈知道你爱干净，只是这个厕纸吧，现在也是不可再生资源，我们节约点用啊。” 常大宝瘪了瘪嘴，穿越好可怜，连屁股都不能擦干净了。 戚悦看着他牵着二毛去了灌木丛后面，就开始拆天幕收东西，泡面的面汤他俩喝完了，垃圾被她小心的收了起来。 “妈妈，有人过来了，五个，他们还骑着马。”常大宝在灌木丛后大声喊。 啊？ 戚悦猛的站起身来，朝来时的方向看去。 她的视野范围内没有任何的动静，也没有听到马蹄的声音。 不过鉴于大宝拥有的是精神系异能，她还是飞快的把野餐垫和茶几收进空间，跑去灌木丛后找他俩。 五个人，还各个都有马骑，马在古代可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在不知道具体情况的前提下，她选择战术性躲避。 大宝和二毛已经解决了问题，换了个地方蹲着，戚悦来到他们身边，跟着一起蹲下。 大宝把剩下的纸卷塞给她，轻轻的问：“妈妈，是坏人来了吗？” 常二毛又挥舞起工兵铲：“打死坏人，马就是我们的了。” 戚悦一巴掌扇到他肩膀上：“就知道打打杀杀，你以为自己现在力气大就厉害了吗？古代有武功的，轻功，内力，知道吗？” 常二毛整个人惊呆在那里。 她无视受了打击的老二，偏过头对常大宝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坏人，但我知道古代的马很贵，一匹最起码几十两银子，还得吃黄豆这些精饲料，伙食比平民百姓都好，一般人家根本养不起，你说那五个人都是骑马的，我们还是躲着点好，先不要暴露，看情况再说。” 三个人躲在灌木丛后，戚悦拿出望远镜来，偷偷的观察着。 她感觉自己的衣摆被扯了扯，转身就看见常大宝在示意自己也要望远镜，又找出小朋友的玩具望远镜给他们。 很快，远处就传来了阵阵有节奏的马蹄声。 从望远镜里可以清楚的看见，这五个人都是少数民族，他们面目黝黑，披散着头发，带着额饰，鼻梁高挺，眼窝深陷，一脸络腮胡乱糟糟的。 穿着鲜明的迥异于汉族风格的民族服饰，一只手持缰，另一只手里还挥舞着弯刀。 就连骑着马，他们也是按一二二阵型前进。 最主要的是，他们的马背上或多或少的挂着几个人头。 戚悦收回了望远镜，把两个孩子搂在怀里捂住了他们的嘴。 这群人一阵风似的从他们眼前经过，带起一阵漫天飞舞的尘土。 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她才放开手。 常大宝异常冷静的分析着：“妈妈，我们的生存难度又增加了。不只是有干旱这种自然灾害，还得躲避外族侵略和战乱，这几个只是大部队派出的哨兵，我们要加快速度赶去最近的有城墙的大城市，然后尽量往南边跑。” 真艹蛋！ 生存难度从普通一下就升级成地狱了。 戚悦问大宝：“你这个异能可以探查多远的距离？可以一直用吗？对你有没有什么影响？” 常大宝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有多远，反正除了睡觉的时候，这两天我都一直开着雷达的，应该对我没有影响吧，我头不痛也不晕。” 戚悦点了点头，他还只是个8岁的孩子，对于距离没有具体的认知很正常。 她继续问常大宝：“你这个异能具体和我说说，都有什么用，能干点什么？” 常大宝认真的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只能模糊的感知到周围的环境变化，精细的就不行了，感知的太精细我头疼。” 这就已经很厉害了，还真的是个雷达。 有了这个异能，他们以后就能提前避开危险。 戚悦弄明白后才发现常二毛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这很不像是他的性格。 她拍了拍他：“二毛你怎么了？” 常二毛抬起头，眼睛亮的吓人，他激动的说道：“妈妈，我要学功夫，我要当武林高手，我想要飞檐走壁。” …… 她好像把儿子忽悠瘸了。 嘴角控制不住的抽了抽，戚悦点了点头，郑重的承诺：“等安定下来了妈妈就给你找个师傅教你啊，再给你买匹马，等你变武林高手了就去考个武状元回来。” 她又笑盈盈的看向大儿子：“我们哥哥这么聪明，妈妈也给你请个厉害的老师，或者送你去有名的书院读书，你也给我考个文状元回来。以后我就是文武双状元的妈，走到哪都倍有面子。” 看着两个目瞪口呆的小家伙，她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古代儿子出息了还能给亲妈请封诰命的，我能不能当一品夫人，走上人生巅峰就靠你们了啊。” 第10章 尸横遍野 戚悦收回望远镜，把两个儿子支的远远的，自己解决了一下问题。 三个人在路边集合，她取出自行车，又和常大宝约定好：“大宝，如果你感知到刚才的那几个人回来，就赶紧告诉我，我们好提前躲起来。” “嗯，我会的，妈妈。”常大宝重重的点了点头。 打过一顿之后常二毛果真老实了很多，一直跟随在他们的自行车身边，没有再不管不顾的骑在前面。 她悄悄的问大儿子：“大宝你有雷达，所以是知道弟弟一个人骑在前面没危险的，对不对？” 常大宝在后座吐了吐舌头，糟糕，被妈妈发现了，妈妈会不会以为他是坏小孩，故意不说出来，就为看弟弟挨打啊。 他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说：“对的，妈妈。不过我不是故意的，就是觉得他总不听妈妈话，应该挨顿揍长点教训。” 戚悦撮了撮牙花子，带小孩好困难啊。 她艰难的开口：“没事，常老二他确实欠打。大宝你以后有事直接告诉妈妈好不好？你看刚刚妈妈那么着急，还有，二毛他是你弟弟，人还不太聪明，我们要尽量以教育为主，关怀他对不对？” 常大宝看了旁边傻乎乎的弟弟一眼，用脑袋顶了顶妈妈的背，答应道：“知道了妈妈，我会照顾弟弟的。” 尽管大腿的肌肉又酸又痛，戚悦还是坚持着断断续续的又骑了一下午。 看着轻松自在，一点都不累的常二毛，她可羡慕坏了。 这种身体素质，怎么不给他们娘仨都安排上，偏偏给了心理年龄只有三岁，混不吝的常二毛。 直到天擦黑，常大宝终于感知到了那组异族人的斥候，说他们在前面停下来休息，他们也才跟着停了下来。 戚悦带着他们在远离了道路，杂草丛生的荒地里扎了帐篷，她甚至连火堆都没敢升。 三个人躲在帐篷里吃了顿晚饭。 没有事干，只能睡觉。 常二毛趴在她身上瘫着。 常大宝开始拉着她讨论这一天的收获：“妈妈，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戚悦无语的很。 “你直接说行不行，卖什么关子啊。” 常大宝抱怨：“妈妈你一点都不配合，电视里不是这样演的。” 黑暗中，她挤出了个笑容：“对不起哦，再来一次。” “妈妈，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戚悦果断的回答：“好消息。” “好消息就是我们终于找到逃荒的人了，要不了多久就能追上大部队。” 啊？她怎么没发现。 她急忙问道：“逃荒的人在哪呢？” “唉！”常大宝叹了口气：“这就是我要说的坏消息，路两边的尸体就是啊，新鲜的很，血都没凝固，估计是和我们一样落到了最后，被那几个人杀掉了啊。” …她的手好痒。 戚悦拍了常大宝一记：“臭小子，学会拿你妈开涮了啊。” 常大宝得意的嘻嘻笑着。 她已经习惯了道路两边不时就会出现的尸体，再加上还要骑车，确实没怎么注意到这些。 人生好艰难啊，这才是真正的末位淘汰制吧，跑慢了就得死。 这一晚上，她睡的并不安稳，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人划破帐篷，用刀劈砍在他们身上。 第二天天刚放亮，戚悦就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叫醒了两个孩子。 帐篷是天蓝色的，在枯黄衰败的杂草丛中还是太显眼了点，得尽早拆掉。 小家伙们迷迷糊糊的还没睡醒，站在旁边头直点。 她拿出个旺旺碎冰冰，掰成两截塞在他们手里。 冰凉的触感瞬间惊醒了闭着眼睛打盹的两人，半截碎冰冰下肚，两个人肉眼可见的精神了。 “醒了没？老大，看看那几个人的情况。” 戚悦拆着帐篷，抽空还给他们塞了盒牛奶和饭团。 常二毛拿着饭团啃了起来。 常大宝咬着嘴唇感知了一下，摇了摇头：“他们不见了，起的好早啊。” 戚悦心下一惊，她觉得自己四五点起来已经够早了，没想到那几个斥候起的更早！ 还好他们不是回程，就是前面的逃荒队伍要倒霉了，遇见这几个瘟神。 吃完了早饭，解决了卫生问题，她让大宝随时保持警惕，就带着他们又开始骑车上路。 这次她特意注意了一下，道路两旁果真四散着没有头颅的尸体。 这些人虽然瘦，但是衣服完整，有些还带的有包裹家私，挑着箩筐，里面还有孩子。 而且看这杂草被马蹄践踏的程度，应该有人逃跑了，那几个人还进行了追赶，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逃掉。 这个鬼地方也不知道是哪个大平原，走了几天了连个山包之类的可以躲藏的地方都没有。 骑着骑着，常大宝突然大喊一声：“妈妈，他们来了，快躲起来。” “嘎吱。”戚悦刹停了自行车。 “二毛！”这次她一喊常二毛就停了下来。 她飞快的收起自行车，根本顾不上脚疼，拉着两个孩子就往旁边的荒野里跑。 一口气跑出去几百米，她才停下来带着两个孩子趴在草丛里。 这次没有灌木丛的遮挡，她连抬头都不敢。 两个孩子也乖巧的趴在旁边，直到一阵马蹄声跑过，常大宝说安全了，她才带着两个孩子起身。 三人再次上路，起先并没有什么不同，后面渐渐的开始有了变化。 新鲜的尸体变多了，死状也更惨。 从零星的几具被砍掉了头颅的尸体，到以家庭为单位的几具，十几具，直至他们被大片的尸体阻拦在路上。 戚悦停下自行车转身抱住常大宝，把他的头按在了怀里。 “别看，到妈妈这来。”她哑着嗓子对直愣愣盯着尸体发呆的常二毛说。 常二毛扔下自行车跑到妈妈跟前抱住她的腰把头埋在她肚子上。 他的身子在微微发抖。 常大宝闷闷的声音在她胸前响起，他不解的问：“妈妈，这么多人为什么打不过那五个人呢？” 是啊，这一路过来被杀掉被马踩死的人最起码都上百个了，难道不能试着反抗吗？ 他们明明只有五个人啊！ 第11章 蜕变 前路再艰难还是得走下去。 戚悦收起自行车，准备带着两个儿子从边上绕过去。 常大宝突然伸手拉住了她，阻拦了她前进的步伐。 “怎么了？”她好奇的看向他。 常大宝神情怪异，眉头紧锁。 他指了指死人堆：“妈妈，那里面还有个活人。” 有幸存者？ 戚悦思索了一会，牵着两个小家伙的手就要直接走。 常大宝却身子下沉，再次拖着她不让走。 戚悦站住不动，叹了口气问道：“大宝，你是想让我救人吗？” 常大宝眼含泪水看着她：“妈妈，要做个好孩子，乐于助人不是你教我的吗？” 戚悦定定的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妥协一般拿着刀带着他们俩，在常大宝的指引下搜寻了过去。 被鲜血浸透的泥土，踩出了一个个深深的脚印。 她用刀拨开一个几乎瘦的看不出性别特征的女性尸体，在其身下压着一个奄奄一息，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的孩子。 这个孩子和她曾经在网上看过的一个被人喂着水的非洲难民小孩没有区别，瘦的就剩皮包骨。 她看了一眼就不忍再看。 这个被妈妈拼死护下来的孩子注定活不成，一道刀伤连贯了她们母子二人的胸腹。 两个小家伙吓的紧紧的抓住她的衣服。 戚悦把常大宝从身后拖了出来，指着那个孩子问他：“这个样子你想让我怎么救？” 常大宝的眼泪忍不住的顺着脸颊流淌，小声的抽泣起来。 她看向两个面露不忍的儿子，真是讽刺啊，自己从小就教育他们要做好人好事，要乐于助人，现在却要告诉他们什么是量力而行，明哲保身。 “宝宝，妈妈今天告诉你们的事情，你们一定要记好。” “这个小朋友受了这么重的伤，在我们的时代都需要马上被送去医院让医生给他动手术，输血，挂水才能好，我们现在根本没这条件救他。” 她看了看两个一脸沮丧的孩子，狠了狠心，还是对他们说：“就算妈妈能救他，也不会去救的。” “妈妈！”常大宝瞪大眼睛看向她，似乎不理解为什么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戚悦缓缓的解释：“家里是有些常用的药，但数量有限，那是给我们自家人准备的，我不可能给一个陌生人用，药给他用了，到你们需要的时候没有了，你们怎么办？你们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常大宝听了若有所思，低下头默默思索着。 常二毛眼里只有清澈的愚蠢。 戚悦摸了摸常二毛的头，继续说道：“做一件事前就必须想清楚会引起的后果。就算我们现在救了他，然后呢？我们是把他带上还是扔下？” 她看向常大宝。 常大宝显然已经有点懂了她的意思，咬住了下嘴唇。 看着常大宝的表现，她仍旧不满意，逼问道：“大宝，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不能带上他吗？” 常大宝扁了扁嘴，抽了抽鼻子，开口回答：“他受了伤不能走路不能动，我们根本不可能带上他。而且他还需要人照顾，妈妈照顾我和二毛都已经很累了。” 他抬起头看向戚悦：“对不起，妈妈，我知道我错在哪儿了。” 戚悦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这种情况救了他再扔下他，他也还是个死，不如一开始就不去救。现在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和我们现代社会完全不一样。” 不过常大宝有一点漏掉了，她又换了个问法：“大宝，如果现在在你面前的是一个没有受伤的人，只是又渴又饿，你会救他吗？” 常大宝认真的想了想，摇了摇头：“我懂你的意思了，妈妈，能救一时，救不了一世。家里的东西不多，得留着我们自己吃，我们没这个条件去救人。” 常二毛听了老半天，终于开口问道：“那我们以后就是要见死不救咯？” 戚悦只觉得自己的血管都要炸裂了，咬牙切齿的说：“是量力而行，有能力可以救，没有能力还要去救人只会让自己陷入困境。” 常大宝用袖子擦干眼泪，神情渐渐变的坚毅，肯定又自信的说：“我现在没有这个能力，我以后一定努力让自己变得有能力的。” “我也是。”常二毛赶紧跟着表态。 戚悦欣慰的看着这小哥俩，趁机教育他们：“以前你们碰见讨钱的看人可怜给人钱我没管，现在可不允许了啊。到处是没饭吃没水喝的人，就不要再想着去帮助别人了。妈妈今天要教你们的是明哲保身，量力而行。” 常大宝坚定的点了点头。 常二毛眨巴眨巴眼睛说：“我就听妈妈的，妈妈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不让我干的，坚决不干。” ……戚悦觉得常二毛要真能做到也行。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说服了自己和两个孩子，但真要眼睁睁看着一个生命消逝她内心还是不忍。 戚悦一直在默念“放下助人情节”“末世先杀圣父”。 她直接扯着两个孩子匆匆离开。 后面的一段路，没有再出现被砍杀的人。 又走了一段路后，戚悦终于远远的看到了一座城镇和被拦在城墙下乌泱乌泱的人。 怪不得那五个人没有再继续追杀逃荒的难民了。 她停下了车，把自行车收了起来。 然后把该拿出来的，诸如帐篷、地垫、背包之类以后要用到，体积又比较大，不能从背包里凭空变出来的东西拿出来背到了背上。 想了想又把工兵铲和刀分给两个儿子让他们俩拿好，对他们说：“前面就有人了，还记得我和你们说的吗？不能让人知道我们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不能让人知道我们有空间，别人问起就说我们是从吕宋回来的，你们俩，不要和陌生人说话，有人问话都让妈妈来回答，也不要让陌生人靠近，有人硬拉你，就削他，知道吗？” 两个小家伙都点了点头。 她指着小儿子说：“常二毛，你把我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常二毛老老实实的复述一遍：“我们从乌托邦回来的，不可以和陌生人说话，有人拉我就削他。” “你们两个都很棒！” 戚悦做完了战前动员，右手向前一挥：“出发！” 第12章 绕城 “眼神凶一点，要有杀气，对，就是这种感觉。” 戚悦在给两个儿子做着紧急培训。 鉴于他们三个人弱的弱，小的小，又势单力薄，容易被人盯上这一点，她想出了一个新的办法：尽力表现出不好惹的一面。 世人都是这样，欺软怕硬。 常二毛进入状态非常快，她只说了一句让他想象一下马上就要去和人打架，他的表情就凶狠了起来。 就是常大宝这个连架都没和人吵过的好好先生，迟迟找不到感觉。 没办法，她只能亲身上阵，传授点诀窍。 试了几次都没什么长进，她就让他把脸板起来装一装样子。 常大宝眼珠子一转就想出来个好办法，连忙举手：“妈妈，妈妈，我和二毛可以把我们的魔刀千刃背在背上，好威风的。” “还有我的水弹枪和加特林，徐宁最怕这两样了。”常二毛也在举荐自己的玩具。 魔刀千刃？ 就是那个六一儿童节他们吵着要，然后自己在拼多多上买的，70多块钱一把的那个一米长带刀鞘的泡沫刀啊？ 这个倒是可以试试。 至于常二毛的建议她直接忽略了，又不是真的枪，古人也不知道枪的厉害，根本没有威慑力。 戚悦从空间里把两把魔刀千刃取了出来。 虽然拿在手上轻飘飘的，但是乍一看外表还挺唬人。 毕竟有一米那么长，连刀带鞘通体漆黑，只用金粉描了点胡里胡哨的花纹。 想着古人不知道塑料和泡沫这种材质，又看着这两把玩具刀两个孩子背上还挺像那么回事，且不影响他们活动，戚悦也就让他们背着了。 不过这个同样是样子货，手里的工兵铲和刀才是真家伙，她还是让两个儿子把武器拿好。 三个人向着在这个世界看到的第一个城镇走去。 随着越走越近，戚悦看着在视野里慢慢变大的城墙心里微微失望。 这个小镇名叫武安，规模不大，城墙也不高，只有大概五六米，是泥土夯制而成，有些地方甚至还有塌陷开裂。 看起来就很不结实，不太像是能抵抗异族人的铁蹄大军的样子。 再看看被挡在城外，或躺或坐的成百上千的难民，那一脸的麻木绝望也让她心惊。 那些人死气沉沉的，就算看见他们母子三个外貌打扮这么怪异的人也只是转动着眼珠子看着，连说句话的人都没有。 戚悦开始还担心碰见人后会发生种种不好的事情，做了很多预想。 真的看到了难民，她才发现，那些人仿佛只剩了具躯壳。 可能只有吃的喝的才能让他们有几分生气。 她领着两个儿子站在人群外围，没有再继续向前。 这个小镇规模这么小，还紧闭城门，不让人进，她完全没有必要在这里死磕，多花点时间从它边上绕过去就是了。 戚悦正转身要走，从人群里挤出个看起来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来到她身前喊住了她：“夫人，这位夫人请留步。” 这个男人虽然也一身风尘仆仆，但是精神状态看起来还行，不像那些坐地等死的人一般。 最主要的是，他看起来就像个读书人，身上有股书卷气。 戚悦刀尖都对准他了，见他只是喊住她，就疑惑不解的看向他，问道：“你在叫我？什么事？” 中年人向她躬身行礼后直起身子说道：“鄙人常子期，冒昧相问，夫人一路可见到其他人等？实不相瞒，夫人与令郎是近两日吾所见，唯一到此之人。” 戚悦只能庆幸她的学历还算高，能听懂这些话。 两个小朋友直接懵逼，完全听不懂这个男人在说什么，疯狂的摇晃着她的手。 她捏了捏小朋友们的手，让他们稍安勿躁。 她本来打算直接走的，不是她狠心，实在是怕她管了闲事，通知大家异族军队快要来的消息后，会横生事端。 官府也不是吃干饭的，看见有异族的军队来了，应该会放难民进城。 不过既然有人问到了，那她还是愿意说的：“后面人全被异族人杀了，他们一队五个人，人人都骑着高头大马。” “啊！”常子期闻言大惊失色。 蛮人怎会出现在冀州腹地？ 难道镇北关已经失守？ 为何各地官府毫无动静！ 他急切的询问道：“夫人此言当真？”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说出来没人信。 人在面对害怕的事情的时候，为什么那么喜欢当鸵鸟呢？ 戚悦呲了呲牙：“这种事情难道还能开玩笑，就在离这差不多五里地的地方，尸体都还在那呢，不信你可以过去看看，我们娘仨躲在边上看着的，蛮人马背上挂着好多脑袋。” 常子期惨然一笑，幽幽的说道：“这是天要亡吾等啊。” 他再次向戚悦行了个礼：“多谢夫人相告，某不胜感激。” 戚悦摇了摇头说：“举手之劳而已，我先走了。” 她带着两个儿子从右侧，绕着人群，沿着城墙根走着。 这个小镇估摸着走上个把小时就能绕过去了，也不晓得这些难民在等什么？ 不让进城咱换座城再试试不行吗？ …… 常子期脸色沉重的回到人群中，找到族长：“二叔，让叔坤去来路打探一下，我已经问明白了那位夫人，她说后面的人全被蛮人杀了，五里远处就有尸首。” 村长和周围的村人惊慌失措的站起来就要呼喊，他急忙拦住：“此事不宜声张，知晓此事的人多了，定会有人告知官府，官府恐会征兵抵御蛮人，我等离乡背井之人，正好充做兵丁入伍，先让叔坤去确定一下情况，待他回来再做打算。” 村长神色一凛，压低声音吩咐众人：“仲梁说的对，我们分头去通知村里其他人，做好集合离开的准备。” 常叔坤解下拉车的马，跨了上去就打马扬鞭。 等过的一盏茶的时间他就回来了，面色沉重的对着众人点了点头。 “应该是蛮人，几十具尸体有被弯刀劈死的，也有纵马踩死的。” 族长常朝栋当机立断的吩咐：“所有人立即动身，去往邺城。” 人群里的异动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面对其他人的问询，常家庄的人据实以告。 但是他们不相信，隔着一道长城，还有镇北王的十几万大军，蛮人怎么可能会到武安镇来。 尽人事听天命，常家庄的车队径自动了身。 第13章 战斗—五杀 “妈妈，有人跟上我们了。” 常大宝的神色有点紧张。 “玛德。”戚悦在心里暗骂，她都已经尽量绕着人群在走，还是被人盯上了。 她微微侧过头来，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 一伙男人跟在他们身后，在城门处人多的地方还有些忌讳，遮遮掩掩的。 等到没人的地方简直就是明目张胆，毫不掩饰他们的目的。 大概是觉得人多势众，已将戚悦他们三人视做盘中餐，不急着追赶，只嘴里不干不净的说着荤话。 “这个婆娘又白又嫩，等下抓住了哥几个要好好爽快爽快。” “就是，上次那个又干又瘦，没劲儿，不动也不叫，还给老五折腾死了。” “老五，这次你得排最后。” “嘿嘿，我就稀罕那两个娃娃，尤其是小的那个，人就比剑高一点，他耍的起来吗？” 真该死啊真该死！ 戚悦听的心头怒火熊熊燃起。 这五个人在这种荒年还能养的膘肥体壮的，一看就心狠手辣没少作恶，不知道吃了多少人肉喝了多少人血。 今天看来是不能善了了，她干脆停下了脚步。 与其逃避不如积极应战，还真以为她是女人就好欺负吗。 她掏出包辣椒粉递给常大宝，细细的交代他：“大宝，这是辣椒粉，等下打起来你就往前跑，如果有人靠近你，你就往他眼睛里扔，然后拿刀捅他。记住啊，抓过辣椒粉后你自己也不能用手揉眼睛，妈妈马上就会回来找你的。” 常大宝抿着嘴点了点头。 他好恨，自己人小力弱完全帮不上忙，还要妈妈和弟弟来保护。 常二毛兴奋的挥舞着工兵铲说道：“妈妈，我可以随便打吗？” 身后的男人见他们停了下来，纷纷调笑：“怎么滴，小娘子，这是见我们哥几个心动了，走不动路了啊。” “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怜香惜玉，让你飘飘欲仙的。” 艹艹艹。 “二毛，给我往死里打。”戚悦转过身来，持着手里的剔骨刀就朝几个人扑了过去。 常二毛提着工兵铲也紧跟在后。 几个人没想到她会选择先动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五个人分成了三队，三个人向她围了过来，一个人对上了常二毛，还有一个人则向常大宝追了过去。 戚悦心急如焚，矮下身躲过劈过来的刀，揉身而上反手抹了这个人的脖子。 又在旁边那人不可置信的眼神里，一个横步闪过身后袭来的拳头，一刀捅进他的肚子里。 惨叫声丝毫没有动摇她干掉这伙人的决心。 她迅速的转身一脚蹬翻第三个人，跟着欺身而上，用刀插进了他的脖子里。 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她喘了口气，向常二毛那看了一眼，和他对阵的那个人已经被工兵铲砍到了腿，躺在地上哀嚎。 “二毛，砍他脖子。”戚悦扬声吩咐了一句后就朝常大宝那里跑去。 常大宝听妈妈的话撒腿就跑，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在胸腔里扑通扑通跳的飞快。 后面传来惨叫声的时候，他仔细的分辨了一下，是男人的声音，提起的心放了下来。 听着快速奔跑的脚步声，他忽的转身朝后面的人撒出了一把辣椒粉。 “啊，我的眼睛。”追来的人捂着眼睛痛苦的嚎叫。 常大宝瞪大眼睛，咬紧牙关，双手紧握刀把，冲过去把刀子捅进了他的肚子里。 戚悦赶到的时候，常大宝这边已经结束了战斗。 他跪坐在地上，用刀一下下的捅着那具尸体的肚子。 同时咬牙切齿的说着：“坏人，捅死你，捅死你，让你欺负我们，让你欺负我们。”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呛人的味道。 戚悦忍下打喷嚏的冲动，用手在鼻子前扇动着。 常大宝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向她看来。 他那稚嫩的小脸上沾着几滴血，眼里满是惶恐与不安，看见妈妈的那一刻，把刀一扔，泪如雨下。 “妈妈，我做到了，我把坏人打死了。”他哭着说道。 戚悦颤抖着跪坐在他身边，把他搂进了怀里，紧紧的抱着：“你做的很好，特别棒，真的，妈妈都没有想到我们宝宝会这么厉害。” 常大宝小小的身体抖动个不停，在她怀里摇动脑袋擦完眼泪后抬头问：“妈妈，二毛呢？其他坏人呢？都死了吗？我们安全了是吗？” 戚悦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说道：“二毛好着呢，我们安全了，其他人都死了，你们都很厉害。” 常二毛左手抓着带血的工兵铲，右手举的高高挥舞着往这边跑了过来。 一路大喊着：“哥哥～哥哥～，你看我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戚悦常大宝齐齐转头看他。 他跑到两人身前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素色的荷包。 “里面好多钱，还有金子，是我从坏人身上找到的。”常二毛兴奋的问：“哥哥，你这个找过了吗？有没有钱？” 戚悦瞠目结舌的看着他，这咋还知道摸尸体呢？ 常大宝赶紧从戚悦怀里挣脱出来，伸手去旁边尸体的怀里摸索。 常二毛还在继续说着：“妈妈打死的那三个坏人身上我没有去找，那是妈妈的战利品。” 常大宝欢呼一声，也拎着个荷包晃荡着：“我也找到了。” 他意犹未尽的问戚悦：“妈妈，你那三个包还捡不捡，你不捡我和二毛就去捡了。” 戚悦实在忍不住了，问他们：“你们从哪学的啊？还知道尸体身上要去捡包。”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回答：“爸爸教的啊，他带我们玩游戏，打死了敌人都能舔包的。” 破案了，估计是老常带他们玩了吃鸡。 看着两个儿子没有心理负担她也放下了心。 “那你们去吧，我们是队友嘛，我的包也归你们捡。” 这五个人死的是一点都不冤，从他们身上翻出的荷包都有8个，里面不仅有钱还有带血的金银首饰。 今天他们娘仨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戚悦一人奖励了他们一根冰棒，并且使劲的给小哥俩戴着高帽子：“你们俩都是大英雄。你们也看见了，从坏人身上找到的金耳环上面还有血嘞，肯定是他们从别人耳朵上硬扯来的，你们说我们打死他们应该不应该？” 常大宝斩钉截铁的说：“应该。” 常二毛摸了摸耳朵，龇牙咧嘴的说：“哎呀，耳环被拽下来肯定好痛。” 在常二毛踢了地上的尸体几脚后，戚悦带着他们继续赶路，时间不多了，他们还是尽量跑远点吧。 在他们走后又过了一段时间，过来了一支队伍，正是得到消息立即动身的常仲梁和他的族人。 走在前面探路的护卫队员发出警报，整个车队就暂停了下来，从里面走出几人上前来。 常仲梁五叔家的堂弟常叔坤，是一名因伤退下来回乡养老的镖师，同时也是常家庄护卫队的教头。 他蹲在几具尸体旁边翻看了一下，得出结论：“看这伤口，那三具在一起的尸体是一人所为，且是一击致命，另两具伤口有点奇特，似是孩子所为。” 常仲梁神色一动，给他消息的那位夫人，就是带着两个孩子，且走的正是这个方向。 当时他还奇怪两个孩子怎么背着那么长的剑，原来他们一家都是身手高强之辈吗？ 真真是人不可貌相！ 第14章 同行 连同战斗和打扫战场的时间一起算上，戚悦他们绕城一圈重新走上官道也才花了不到两个小时。 她把两个孩子背着的魔刀千刃收回空间了，这玩意儿完全没用。 绕到这一边后，依旧没看见什么人。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回过头来发现已经看不见了城墙后，她才宣布休息。 刚在路边拣了块地方铺上野餐垫，常大宝常二毛兄弟两个立马躺了上去。 她强撑着重新为两个人清理血泡的伤口，两个人哼都没哼一声，看来是累惨了。 给儿子们消毒并且包扎完毕后，自己的脚底懒得搞了，戚悦也一屁股坐到了野餐垫上。 人在极度劳累的时候，是没有胃口的。 她拿出水壶自己喝了两口水，又扶着两个儿子起来喂了他们几口水，自己也躺下了。 娘哎，什么时候才能搞辆车坐啊，再这样走下去，都不要别人动手，他们自己就得活活累死。 她在心里期盼着下座城镇情况能好一点，可以让她进去买辆牛车代步。 也不知道躺了多久，常大宝突然示警：“妈妈，有好多人过来了。” 戚悦即刻从昏昏欲睡的状态中清醒，她猛的坐起身来问道：“你能感知具体点吗？是骑马的还是坐车的？” 常大宝瞬间理解了她的意思，回答道：“应该是逃荒的队伍，赶着好多辆车。” 她转身摇醒了瘫睡在地，累的打着小呼噜的常二毛。 然后塞给哥俩一人一个牛肉饼，让他们赶紧吃掉。 又折好午餐垫将它收了起来。 随后三个人蹲在路边等着后面的车队。 常二毛无聊的用手里的工兵铲挖着脚下因为缺水板结的泥土，奄哒哒的问：“妈妈，我们在这干嘛呀？我好困，想再睡一会儿。” 戚悦张嘴打了个哈欠，用手抹掉了眼角沁出的泪水后回答道：“马上就有个大部队过来了，我们看看能不能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走啊，这样安全一点。” 常二毛都快要哭了，扁着嘴说：“我不喜欢和别人一起走，自行车都不能骑了，走路好累。” 不和人结伴一起走不行啊，三个人她还能对付，人再多点她应付不过来。 而且古代好多野兽的，虎豹豺狼，目前为止没碰上只能说他们运气好，不能让他们哥俩再次身处险境了。 戚悦赶紧哄他：“你哥说后面有好多辆车，我看看能不能和人商量下把你们塞到车上坐着。” 常大宝的小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惆怅：“妈妈，人家哪能那么容易让我和弟弟坐他们的车哦。” 戚悦盘算了一下自己空间里能拿出来的，有足够吸引力的东西。 打火机算一个，比起火折子和打火石来说，它对古代人应该有绝对的吸引力。 还有手电筒，防风轻便又持久，优点杠杠的，秒杀这个时代的油灯、蜡烛、灯笼、火把之类的所有照明工具。 这是从实用的角度来考虑，如果从金钱这个方面来说，那她能拿出手的东西更多。 她不仅有到这个世界后挖到的缴获的那些钱财，还有老常送她的金条。 再算上两个孩子出世后，每年给他们囤的金条，保险柜里一共有28根50克的。 她的首饰盒里满满三层的金首饰，都是平时她自己买的，和各种节日老常送的。 更不用说对这个时代来说属于稀世珍宝级别，晶莹剔透的玻璃杯，孩子们玩的玻璃珠，她的香水这些东西。 她不信还砸不下来辆牛车。 戚悦信心满满的对两个孩子说：“我们有钱！” 然而打脸来的特别快。 那支车队一出现在她视野，她就判断出这个车队里一定有懂军事布阵的人。 打前阵的是几个拿着长刀的，精壮黝黑杀气腾腾的汉子，那样子一看就肯定杀过人。 后面跟着的是一辆无蓬的马车，坐着几个老人，再往后都是牛车，前几辆拉着人和东西，后面的拉着水缸、水桶、行礼和粮食。 紧贴着牛车步行的妇女青少年手里都拿着同款木棍，三个三个一组拿着各种带血的武器护卫在外围的是青壮年汉子。 这一看就是支成熟的，见过血的队伍。 戚悦在队伍里看见了熟人，向她打听过消息的常子期。 她跳起来挥舞手臂大喊：“常子期，常子期。”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她。 她面不改色的继续大叫，这种场面对她来说就是小儿科，国庆大阅兵她都见过。 队伍没有停，继续保持匀速前行。 常仲梁和马车上的一个老人交谈了几句后，带着一个包袱和一组护卫小队走了过来，没等戚悦开口他就把包袱递了过来说道：“此物是为酬谢夫人告知某蛮族消息，万望夫人收下。” 戚悦摆了摆手，没有伸手接过来。 她还有事相求呢，哪能要人东西。 常仲梁见她不收也就做罢，收回手去问她：“敢问夫人，之前某在路上见到的五具尸首可是夫人所为？” 这没什么好遮掩的，戚悦大大方方的承认：“是我干的，他们想要我们娘仨的命，我只能结果了他们。” 常大宝和常二毛听妈妈的话，没有开口，只是站在她身边听着。 常仲梁点了点头，夸赞道：“夫人好身手。” 他又问：“不知夫人唤某所为何事？” 戚悦直截了当的开口询问：“能不能让我两个儿子上你们的牛车坐着，我拿东西交换，绝对物有所值。” 常仲梁丝毫不为所动，干脆的拒绝：“这恐多有不便，某虽不胜感激夫人据实以告，让吾等躲过大劫，但夫人可亲眼所见，牛车非某一家所有，且位置有限，某连亲眷都难顾全，敬请谅解。” 戚悦还不死心，从兜里掏出打火机来按着点燃火焰：“我拿这个和你换两个位置。” 常仲梁看着打火机，虽然面露惊奇，但叹了口气，还是摇头：“真不是某不愿，实是不能，吾等同根同源，知根知底，才能齐心协力，走到现今这个地界，不会再接纳外人。” 不过他仔细看了看戚悦身边的两个孩子，神色一动，改口说道：“夫人可跟在吾等身后，若有难，某定当竭力相报。” 那好吧，没鱼虾也行。 戚悦也能理解他，大家同样都是为了家人着想，不接受几个陌生人进队伍，而且是要占用宝贵的牛车车位，这很正常。 而且还挺佩服他，能坚持原则又懂得变通。 没有牛车坐，常仲梁再次把东西塞给她，她就直接收下了。 第15章 急行军 车队从戚悦身边擦肩而过，却在一些人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坐在最前面马车上的村长在戚悦叫着常子期的时候就一直在打量着他们，他身边的老人在喃喃自语：“那两个小娃娃看着好生面善。” 牛车上，一位年迈的老妇人激动的捏着身旁妯娌的手问：“老五媳妇，你看见了吗？路旁那两个孩子长的好像天赐小时候，活脱脱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老五媳妇没有回话，她盯着两个孩子看的目不转睛，随着牛车的前进身子跟着转了180度。 倒是牛车上坐着的几个孩子忍不住好奇，叽叽喳喳的开口说话。 “二祖奶奶，天赐是谁？” “我知道啊，大祖祖家里的天赐堂叔，都说他是我们家最聪明的人。” “我不信，我爷爷才是最聪明的。” 几个孩子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 两人没有理会吵闹的孩子们。 直到看不见了，老五媳妇才回过身来看向她二嫂：“是真的很像，大一点的孩子看起来和他一样沉稳，小一点的和他小时候一样，看起来就调皮。” 老二媳妇思索了一会儿：“年龄也对的上，天赐离家已经十几载了，要是在外成了家，孩子也该这么大了。” 老五媳妇惊疑不定的开口说道：“这要真是天赐的孩子，那怎的不见天赐，只有孩子他娘带着，而且这么多年也不见他回来看看，该不会是…” 她的言下之意老二媳妇听明白了，忍不住叹了口气：“这要是真的，伯轩两口子等了他十几年，临死都没闭眼，现在一家人也算是团聚了。” 两个人俱都沉默了下来。 半晌后，老二媳妇开口打破了沉寂：“仅凭长的相似算不得什么，世上多有相似之人，许是我们多想了。 他们既与我们同路，一个妇道人家带着两个半大的孩子总是不易，那就让仲梁多照拂些。 以后总有相处的时候，让仲梁那孩子找机会打听着些那母子三人的来历再说吧。” 跟在常仲梁身后的护卫队中的一人也看出了端倪，在他们回归队伍后直接问：“二叔，那五个人还真是那位夫人杀的啊？真看不出来。你让他们跟在队伍后面是想搞清楚他们来历吗？以前跟着我们的人你可是让我们直接赶走的。” 其他人听了这话纷纷询问。 “什么？路上的那五具尸首都是那妇人留下的！” “铁柱，你不会是看错了吧？人一看就和咱们这些泥腿子不同，虽然头发短了点，穿着古怪了点，一看那细皮嫩肉的样子就是有钱人家娇养的，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那里面有几个人都是一击毙命，只有高手才能做到。” “你们忘了件事，她可还带着俩孩子呢！” “嘿，说起那俩孩子，和伯轩哥家的天赐长的还有点像咧。” 常仲梁回到打头的驴车那，就被他二叔，族长常朝栋叫到了跟前：“仲梁，那母子三人来历你可知晓？” 他微愣了愣：“我没有问。二叔，他们有什么问题吗？那位夫人想要为她的两个孩子求个牛车的位置，还拿出一珍奇之物做为交换，已经被我拒绝了。” “她那两个孩子，长的很像天赐。仲梁啊，这事不慌，且等晚间，我们几个老家伙商量一下，再做安排。” …… 常子期给的包裹里是十几块黑黄的面饼子。 戚悦掰了点尝了尝，吃不惯，又干又硬，还带着没脱完的壳，喇嗓子。 “妈妈，妈妈，好吃吗？给我尝尝。”常二毛盯着她手上的饼子两眼放光。 面对他的请求，戚悦坏笑着掰了点塞进他嘴里。 他的反应完全不出所料。 “呸呸呸。” 直接吐了出来。 常大宝扶额，这就是读书少了的坏处。 书里有写过，古代的科技不发达，小麦都是人工脱壳，所以脱壳不干净，这样磨出来的面粉做出来的饼能好吃到哪去呢。 而且二毛确实是完全不动脑子，这个面饼颜色看起来就不像是好吃的样子。 戚悦趁机给两个孩子做出了教育：“在古代逃荒的时候，能有这种面饼子吃已经算是好的了，人家是真心感谢，才舍得给我们这么多的。” 常二毛苦着一张脸问：“妈妈，那我们以后就得吃这个面饼了吗？” 她回忆了一下那个味道，忍不住打了个抖，连忙表态：“妈妈先放起来，我们先吃自己家的东西好吧？” 两个孩子这才松了口气。 戚悦将面饼收起来，看看前面走的快看不见人影的车队，牵着两个孩子急急追了上去。 跟上这个队伍后，她见识到了什么是古代急行军。 和他们比起来，自己之前饿了累了天黑了就停下来休息的行为简直算的上是出来旅游。 这个车队的行进才是逃难的正确打开方式。 前进的速度不快，她带着两个孩子开始咬牙也能跟上，但是禁不住一刻也不曾停歇的走。 天黑了也不露营，而是点起了火把，由三人小队中的一员分路段手持着照明继续前进。 戚悦还能坚持，两个孩子跟不上了，带着哭腔向她请求：“妈妈，我们休息一下吧，好累啊。” 她看了看前面的队伍，他们已经被拉下上百米了。 前面是黑乎乎的一团，只能看见负责断后的那几个小队手里举着的火把那朦胧的光。 想着他们没有照明，应该没人能看见，她干脆把自行车拿了出来。 “我们还是骑车吧，大宝，你随时注意着啊，有人靠近就喊我，我好把自行车收起来。” 还是慢悠悠的骑着自行车舒服，相比起脚痛和累，屁股被颠麻了根本不算个事。 就这样骑一段歇一段，一直到月上当空，估摸着得有晚上十点多了，前面的车队才停了下来，安营扎寨。 “快别骑了，我们可以搭帐篷休息了。”喊停了两个儿子后，她把自行车收了起来，拉着同样疲惫不堪的常大宝常二毛来到车队营地的附近开始搭帐篷。 这边正由两个小家伙打着电筒给她照明搭帐篷呢，那边常子期就举着个火把带着几个人找过来了。 常大宝第一时间向她汇报：“妈妈，那个给我们面饼的伯伯过来了。” 戚悦不知道常子期为什么找上门，停下搭帐篷的动作等着常子期等人走到跟前问他：“请问你是有什么事吗？” 常仲梁先是惊异的打量了一下两个孩子手里拿着的手电筒，然后对她说：“夫人，某是来请你去我们的营地歇息的，不知你之前的提议可还做数？” 提议？ 戚悦突然反应过来，惊喜的问他：“你是同意了让我用东西换牛车座位了？” 第16章 打入队伍 戚悦以为常仲梁是来进行常规情况调查的。 毕竟队伍后面跟了个小尾巴，还是她这种能杀掉五个孔武有力的大男人的小尾巴，是个人都得过问一下。 她一点都不带慌的，从穿越到现在，她已经编了好几个版本的故事，就等着看具体情况，再决定用哪套方案。 常仲梁走过来的那段时间里，已经就着电筒明亮的光线仔细的看过了那两个孩子，确实和大房的侄子天赐有七八分相似。 二叔做为族长已经召集了族里的话事人开了宗族会议，大家已经取得了共识，让他先把人留在车队里，再寻机确认是不是天赐的亲眷。 血脉之事事关重大，小心谨慎些总没错，更何况还关系到绝了嗣的大房。 这是个难题！ 大房留下的产业都归了族里，田产被充做族田，产出收益用于族中事务的支出，老宅被分给了族人居住，商铺的租金也是族里收着。 这些每年都有上百两银子的出息，更不用说大房原本留下的几百两银子。 这次他们背井离乡的逃灾，公中的银两全被用做采买物资。 如果证实了他们不是天赐家眷倒也罢了，带人一程，就当做了善事。 反之…… 用了人家的钱，却又拿不出钱来还给人家，没人舍得下这个脸，只能含含糊糊的先拖着。 况且也不是所有人都希望大房还有人，有些人的心已经被养大了。 戚悦哪知道他们是打着什么主意，她只知道自己给两个孩子搞到牛车坐了。 “大宝，把你手上的手电筒给我。” 打铁趁热，戚悦现在就想把交易给坐实了。 自己把东西都给他了，他一个读书人，应该不会反悔吧。 “妈妈，给。”常大宝把手电筒递到戚悦手上，抬头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着常仲梁。 四十来岁，国字脸，肤色有点黑，满面尘土，头发有点油，嘴唇干的都有点开裂了，穿着身糙米色的麻布衣服一点都不起眼。 他的心放了下来，这个男人就外表来说完全没有竞争力。 到了新世界，爸爸不在身边，他可要替爸爸看好妈妈，赶走妈妈身边任何一个打她主意的人。 戚悦从包里拿出打火机，和手电筒一起递给了常栋梁，又教他怎么使用。 “巧夺天工，真是巧夺天工。对了，既然以后是同一个车队里的人了，敢问夫人和令郎尊姓大名？也好方便以后称呼。”常栋梁炯炯有神的看着她。 “二毛，你也过来。”戚悦把常二毛也叫到身边，指着两个孩子对他介绍：“这个是我的大儿子常嘉言，这个是我的二儿子常嘉兴，我叫戚悦。” 常仲梁骤然捏紧了自己的手指，天赐的孩子正是嘉字辈。 他掩下自己心里的思绪万千，咳嗽了一声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敢问夫人想要去往何处，可有别的亲人？可有地方落脚？” 他紧紧的盯着戚悦，等着她的回答。 戚悦知道，自己准备的东西要派上用场了。 她积极的调动自己的情绪，并且狠下心来掐了自己一把，带着哭腔开始讲诉自己的悲惨故事：“相信你也看出来了，我们和你们大不相同，其实我们来自海外之地的乌托邦。” 她低头看了看两个孩子，吸了吸鼻子：“我们生活的乌托邦起了战乱，孩子们的父亲被征兵征走了，临走前让我们赶紧逃，来这里找他的家人。” “我们历经九死一生，在海上走了整整半年多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结果发现这里发生了旱灾，大家都在逃命，我们根本找不到人了，当前也是漫无目的，只能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做打算。” 戚悦一口气说完就捂住脸“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两个孩子呆呆的看着她。 仗着只有常子期身后护卫队员手里的一个火把照明，在手掌的遮掩下，她疯狂的对两个孩子使着眼色。 你们倒是跟着我一起哭啊。 “哭。”常大宝顺利接收了她给的讯号，轻声对常二毛说，然后自己带头哭了起来。 常二毛张嘴就开始干嚎。 常仲梁的心里五味杂陈，乌托邦这个地方纵使他博览群书都没有听说过，想来是与大启隔着千山万水。 如果真是天赐，也怨不得他十几年都不回来。 听到戚悦说的不是已经死了而是被征兵征走了他也松了口气，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总也有希望在。 想到这里，他想起其他人的叮嘱：“现在天色已晚，烦请戚夫人带着他们哥俩和我们一起回营地吧，这里地处外围，总也比不得在营地里有人守着安全。” “好的。”戚悦兴高采烈的应了声。 让常二毛给她照着明，她开始收拾起刚打开的帐篷。 常仲梁还想让人来搭把手，她直接拒绝了，收帐篷这么简单的事，她自己分分钟就能搞定。 她把帐篷收好背在背上后，就带上两个儿子跟着常子期往营地走去。 常子期所在车队的营地呈同心圆状。 最外围一圈每隔一段距离就升着一个火堆。 男人们都在忙着砍柴和收拾营地，看见常子期纷纷和他打着招呼。 “二叔。” “二哥。” “仲梁哥。” “仲梁。” 戚悦好奇的问：“怎么有人叫你仲梁？” 常仲梁皱了皱眉，开口解释到：“吾名常仲梁，字子期。夫人也可唤吾常仲梁。” 他心里想着，这下可是乱了辈分了，这要真是天赐媳妇，得叫我二叔才是道理。 不过这个话现在没法说。 护卫队员们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戚悦和两个孩子。 戚悦微笑着回应，哎呀，有这些人在，以后晚上她可算是能睡上觉了，不用再白天赶路，晚上还得苦哈哈的守夜。 再往里走，又是一圈的火堆。 在火堆边忙碌着做饭和缝补衣物的是妇人们，还有些孩子在空地上嘻嘻哈哈的打闹着。 常仲梁指了块空地给她看：“戚夫人，你可以在这里扎营，今日已晚，就不打扰你和孩子们休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戚悦点了点头，目送常仲梁走进了最内环。 那里是车队的几辆牛车和驴车，还有上面的物资。 坐在那周围的是几个老人，正在用奇特的目光看着她和两个孩子。 看着这些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老人，戚悦就有种将要面对村里情报中心的恐慌感。 就着火光的照映，她开始重新搭起了帐篷。 第17章 收拾背包 单独的个体，想要混入别人已经磨合好的团队里，初期肯定是艰难的，更何况是古代这种特别看重地域血缘的情况下。 好在戚悦没有和人打交道的需求，她又不是来交朋友的。 她的诉求很简单，就是搭着这个车队找个安全的地方定居。 能被收留进队伍里，两个孩子能坐上牛车不用再辛苦的走路她就心满意足了。 为此她还主动加了码，除了打火机，还给出去了一个手电筒。 在她看来，自己付了报酬，双方是平等的交易。 至于常仲梁为什么又改了主意，她才不管呢，她只知道目前占便宜的人是自己。 戚悦无视明里暗里打量她的目光，快速的搭好了帐篷，带着两个孩子一起钻了进去。 “妈妈，明天我们就不用走路了吗？”昏暗的帐篷里，常大宝兴奋的问着。 “对，我宝宝明天就不用走路了。” 戚悦掏出小茶几摆在中间，端出三碗稀饭和一碟饭团招呼两个孩子赶紧吃饭：“快吃饭，饿坏了吧。” 三个人风卷残云般快速吃着东西。 …… 在戚悦他们吃饭的时候，常仲梁也在边啃饼子边同他二叔族长常朝栋说起他们。 “那两个孩子叫常嘉言常嘉兴，他们娘叫戚悦，据她说是来自海外之地乌托邦，从那里到大启要在海上航行半年之久。” 常朝栋听了这话叹了口气：“这个事情难办啊。” “就是因为难办，所以我到底是忍住了没有问她有关她夫君的姓名来历。”常仲梁也跟着叹气。 他掏出戚悦给他的打火机和手电筒递给常朝栋看：“这是她给我的东西，甚是巧妙，也不知道这个乌托邦是何等地界，竟然能做出此等神物，真是令人闻之心生向往啊。” 常朝栋翻来覆去的把打火机和手电筒研究了个遍，然后又递还给常仲梁：“你收好，她能拿出来做交易就说明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只不过是寻常。一个妇人，能带着孩子千里来寻亲，还能保住此等神物，最厉害的是能同时手刃五人，不可小看了她。” 常仲梁点了点头：“二叔说的是。” …… 吃完饭后戚悦收起茶几，又喂两个孩子喝了几口水。 解决了温饱问题后，她带着两个孩子钻出帐篷，开始想办法解决生理问题。 周边的人有些还没吃上饭，有些正就着热水津津有味的啃着之前常仲梁给她的那种干饼子。 她看着就条件反射似的觉得嘴里干。 她们三个朝外围走去，护卫队员中负责站岗守夜的人拦住他们问道：“你们去哪里？” 戚悦指了指远处的树丛：“我带他们两个去方便一下。” 那人收起了木棍，和颜悦色的说：“快去快回，有事就大喊。” 戚悦走出火光的范围就按亮了手电筒，然后就听见身后的一声惊呼。 她没有理会，领着常大宝和常二毛快速的解决问题后，顶着那名守夜人惊奇的目光就返回了营地。 周边的人都差不多吃完饭了，直接在火堆边铺上铺盖就躺下来休息，只有几个妇人还在火光下缝补着衣物和纳着鞋底。 戚悦带着两个孩子钻进帐篷，检查了一下并没有被人进来过的痕迹。 她对于这只队伍的信任又增加了几分。 但是一个队伍靠谱不代表这支队伍里的每个人都好。 而且一旦遇到危险，他们三个人外人肯定是最先被舍弃的。 想到这里，她轻声的教育两个儿子：“常大宝，常二毛，以后我们就和这个车队一起走了，你们记住，一定要呆在我能看见的地方，我们的秘密不可以告诉别人知道吗？” 常大宝的声音响起：“妈妈，我知道了，我不会脱离你的视线范围，这里没有手机打，儿童手表也没用了，走丢了就找不到了。” 他疑惑的问道：“我们有秘密吗？没有呀，嘿嘿嘿。” “good。大宝表现很棒，看样子你的安全课没白上。”对常大宝的表现戚悦相当满意。 没听到二毛的回答，她又再问了句：“二毛你呢？”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答，她凑过去一看，二毛已经累的躺下来睡着了。 她摸了摸常二毛的小脸，拿出床铺盖来铺好，把二毛转移到铺盖上，脱了他的鞋摆在旁边，又取出床被子来盖上，对常大宝说：“大宝你也睡吧，时间太晚了。” 常大宝听话的脱了鞋，在弟弟身边躺了下来，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小鼾。 戚悦坐在帐篷里，意识进到空间，开始往外拿东西。 现在身处车队，就得随时注意，一切的东西使用都要合理。 以后不能再肆无忌惮的使用空间，有两百多双眼睛随便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得把后面做饭要用到的东西都准备好，放进背包里，需要用的时候尽量从背包往外拿。 她将背包里的玩偶取出，放进去一套户外柴火炉套装，再放进去两瓶1.5升的水。 大米灌到农夫山泉1.5升的瓶子里，油、盐、糖这些灌到500毫升矿泉水瓶里，将这些瓶子也放进背包里。 再加上两块腊肉，一包香肠，一包火腿肠，一罐肉松，几包咸菜，一包紫菜，一罐裙带菜这些东西，她拎了拎，还在她能承受的范围内。 再给儿童水壶灌上水，方便两个小家伙明天坐牛车渴了可以自己喝水。 戚悦最后盘点了一下，往背包里塞了包抽纸巾，明面上的东西就准备好了，其他的等晚上回了帐篷可以偷偷开小灶。 收好了东西，她也安然入睡。 戚悦感觉自己只是打了个盹，还没睡好呢，就听见了外面的吆喝。 “起来了，大家伙起来了，我们要动身了。” 她翻身坐起，看着灰突突的帐篷，以为自己幻听了。 紧接着传来的“铛铛铛铛”敲击声告诉她，她没有听错，是该起床了。 她拉开帐篷门，看了看外面，天色还没有放亮。 周围的人群已经开始起床收拾东西，她也赶紧喊醒两个孩子：“快点起来，常大宝，常二毛，我们要出发了，起来晚了就没牛车坐了。” 第18章 坐牛车 戚悦打着电筒在收帐篷。 铺盖和被子已经收进了空间里，只留了床薄毯子，被她折了起来塞进了背包。 背包又重新变得鼓鼓囊囊。 两个孩子东倒西歪的背靠着背坐在旁边的地上闭着眼睛继续睡。 她收好东西，看见其他人成批成批的往远处的树后面走，就将他们也喊起来一起去解决问题。 上完厕所回来后，看见举着火把站在那指挥牛车排队的常仲梁，戚悦赶紧牵着大宝二毛过去。 “我家两孩子坐哪辆车？” 常仲梁指着第二辆牛车：“他们坐那辆，上面的人是我二婶五婶，她俩最是疼爱小辈，我的孙子也在上面，我和他打过招呼了，会照应好你儿子的。” 戚悦用奇怪的目光打量着常仲梁，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你怎么不继续之乎者也了？” 常仲梁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又不是真的书呆子，这一路还要走很长时间呢，端着太累。” 哦哦，懂了，这是立的人设，给外人看的，早这样说话多好啊。 戚悦看了看，牛车上坐着的两个老妇人看着就很和善，对常仲梁道了谢，领着两个孩子就走了过去。 她刚靠近牛车，两位老人中脸圆圆的那位看见他们就笑眯了眼睛：“闺女，你来了，我是仲梁的二婶，老婆子托个大，你就喊我二奶吧。” “二奶。”戚悦连忙喊了一声， 她也给二奶介绍了一下自己：“我叫戚悦。” 又示意了一下身边的两个儿子：“这是我儿子，大的叫大宝，小的叫二毛。” 她教两个小家伙：“喊二太奶。” 常大宝常二毛兄弟俩：“二太奶好。” “哎！”二奶笑眯眯的边点头应答：“好，好。” 边指着另外一位老妇人和小男孩给戚悦介绍：“这是五奶，这是仲梁的孙子嘉凯。” 嗯？ 戚悦挑了挑眉。 常嘉凯？和常大宝常二毛兄弟俩的名字就差一个字啊。 不过她没有多想，以为只是巧合，仍旧面色如常的笑着打招呼：“五奶，嘉凯。” 两个小家伙这次不用教了，机灵的跟在后面叫人：“五太奶，嘉凯弟弟。” 五奶微笑着点了点头，常嘉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二奶看着小哥俩，笑的合不拢嘴：“瞧这俩孩子，长的可真周正，又懂礼节，快点上来吧。” 她边说着边伸手要来拉常大宝常二毛兄弟俩。 “谢谢二太奶，我们自己能上去。”兄弟二人谢过了她的好意，直接爬上了牛车。 “哎哟，俩小伙子还挺能干。”她满意的点了点头。 “二奶五奶，这俩孩子麻烦你们了。” 戚悦把儿童背包和水壶塞给他们哥俩后，就背着背包和帐篷站在了这辆牛车边上。 二奶摇着手：“不麻烦，不麻烦，既然是一个队伍的人了，那就是应该的。” 这时，嘉凯突然嚷了起来：“他们两个这么大，凭什么还可以坐车，言姐姐和他们差不多，就得走路？” 二奶立马呵斥他：“嘉凯，这是客人，不可以这么没礼貌。” 常二毛不依了，也叫了起来，声音比他更大：“我也才六岁，还是个宝宝呢，为什么不可以坐车？” 干的漂亮！ 戚悦在心里给常二毛点赞，她没有阻止二毛的发挥，因为也想借机看看其他人处理这件事情的态度。 常二毛这话一出，嘉凯惊呆了，二奶五奶也惊呆了，连驾牛车的车夫、边上走过来的护卫队员以及常仲梁都惊呆了。 这孩子看起来就像是小牛犊子一样壮实，看起来都像是十岁的小大人了，原来才六岁这么小的吗？ 二奶反应过来满心欢喜：“这么高的个子才六岁，养的真好。” 她又问常大宝：“那你呢？好孩子你今年多大？” 常大宝看了看戚悦，见她面带微笑不像是生气的样子，转头乖巧的回答：“二太奶，我今年8岁了。” “好，好，都是好孩子。”二奶老怀大慰，就两个孩子这体格子，一看以后准能长成一条好汉，再想到他们可能是天赐的孩子，真是越看越爱。 常仲梁站在边上指着车上的嘉凯就训：“常嘉凯，我让你照顾他们，你当着我的面答应的好好的，原来就是这样照顾的吗？你现在知道人家比你还小，还不快点向两个弟弟道歉。” 他满是歉意：“戚夫人，实在是抱歉，我这孙子顽劣不堪，是我管教不严。” 戚悦咧了咧嘴：“没关系，都是孩子嘛。” 她话音一转：“我的儿子和你孙子一样大，以后我还是也叫你仲梁叔吧，你就叫我名字，戚悦。” 常仲梁自然是点头同意，心里也暗自舒了口气，这回辈分总算是对了。 常嘉凯面色虽然难看，但还是向常大宝常二毛道歉：“对不起，我看你们长的高，还以为你们很大，没想到比我还小。” 常二毛很大方的表示：“没关系。” 这边的小摩擦解决了，常仲梁就回了打头的马车那，随即整个车队就动了起来。 车轮咕噜噜的在地上滚动着，缓缓前行。 戚悦才发现他们不是不吃早餐，只是他们都是边走边啃着干饼子，真真是将时间利用到了极致。 她假装伸手进背包里掏了掏，掏出了三个馒头，两个递给身边车上的儿子们，剩下的一个自己啃了起来。 两个老人家看见白面馒头只是面露诧异随即恢复了正常，常嘉凯的眼睛则是快要沾到上面去了。 边看边吃，简直就像是在拿白面馒头当菜，下他的干饼子。 两个小朋友看着他的样子，常大宝背转过身继续吃，常二毛就差点火候了，竟然故意吃的大声吧唧嘴，被戚悦照后背拍了下。 她瞪了眼常二毛又歉意的看向二奶五奶。 两位老人家不以为意：“孩子嘛，可不就是调皮。” 这个常二毛，怎么耳提面命都不管用。 别人吃饼子你吃大白馒头已经够招人眼了，你还吧唧嘴，不是故意在招人恨嘛。 常嘉凯这次却像是变了性子，只沉默的啃着自己的干饼子，没有说话。 车队走了得有一个时辰，天才放亮。 戚悦估计着他们是早上3到4点就起来了。 也就是说，他们得从早上4点多一直走到晚上9点多才停下来休息。 当然中间也可能停下来休息，但看样子，就算休息时间也不会太长。 这真是，用生命在赶路啊。 第19章 逃荒者 牛车上，三个孩子靠在粮食堆上睡觉。 戚悦被二奶五奶拉着闲话家常。 “悦娘，两个孩子你是怎么养的啊？竟然能养的这样壮实高大。” 戚悦快速的在心里想着说辞，常大宝和常二毛怎么养，拿钱砸出来的呗。 从小喝的就是几百块钱一罐的奶粉，维d吃着，长大后进口纯牛奶就没断过，拿来当水喝，钙片奶片奶酪棒是平时的零食。 三餐荤素搭配，营养均衡，牛肉鳕鱼大虾换着花样的做，水果爱吃什么就买什么。 每天只要不下雨，自己就会带他们去户外运动晒太阳，周末还给报了个篮球课。 可是这话没法和古代的两个老太太说啊。 所以最终她也只能是说：“这俩孩子就是平时能吃能睡。” 二奶一拍大腿：“哎哟，那怕是这两孩子没怎么吃饱，我看他们刚才一人也就吃了一个馒头。这世道，逼死人呐。” 戚悦不好意思的笑笑。 两个孩子的饭量也就一人一个馒头，因为他们平时还会吃别的，当然不能和古人没有什么油水又种类少的伙食比。 而且她也反应过来一件事，他们的年龄是说的周岁，如果按古代的说法，得再大上一岁。 不过这个问题戚悦是不会开口纠正的，她也没想去和古人说明什么是阳历阴历，这个美丽的误会就让它继续下去吧。 车队再往前走，开始碰上了逃荒人群。 躺倒在路边死了的和正在休息的姑且不必在意，但是携家带口缓慢在路上行进的挡住了车队的路。 “让一让，前面的麻烦让一让了啊。”打头阵的三组九个护卫队员大声吆喝着。 有些人看见后面正在逼近的庞大队伍选择了主动避让到道路两边。 有人麻木的像行尸走路般踉跄着继续前行。 有人则带着家人挡在前面直接跪下去“梆梆梆”的磕起了头。 “行行好，给点吃的喝的吧。” “好心的大爷，行行好吧。” 还有孩子在哭喊。 “呜呜呜，我饿。” 护卫队员并不和他们废话，直接拿木棍把他们叉到了路边，遇到反抗的直接一棍下去打倒在地，再拖着丢到路边。 队伍快速的通过。 看来车队对于这种情况有自己的一套处理方法。 戚悦不觉得自己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她看见其他人都紧握武器，严阵以待，也从背包侧边袋拔出剔骨刀倒拎在手中，冷着一张脸直视前方。 得亏混进了队伍，这要是自己带着两个孩子单独上路，碰见刚才那种情况，有些人怕就要直接抢了吧，到时候她是动手呢还是动手呢？ 三个孩子被刚才的动静吵醒。 常二毛一骨碌坐起来，手一伸：“妈妈，把我的工兵铲给我。” 他看见大家都拿上武器了。 戚悦看了看牛车上挤的腿都伸不直的几个人，没有给他：“不能给你，会伤到人。” 被拒绝了的常二毛嘴巴撅的老高。 “二毛，听妈妈话。”常大宝拉了拉他，小声的劝着。 二奶看着他委屈的样子心疼极了：“这孩子要啥啊？看这委屈的小样。” 戚悦哭笑不得：“二奶，他是要武器呢，我是怕他拿着乱动，别把你们给伤着了。” “这孩子胆子大，一点都不怕事。”二奶听了反倒夸他。 倒是五奶开口劝了劝：“二毛你放心吧，有这么多大人在呢，还有我们这些老骨头，哪能用的到你们这些娃娃操心。” 让到两边的逃荒者在车队通过后跟在了后面，护卫队员只是在他们靠的太近的时候才会对他们进行驱逐。 就这样一路走，队伍四周围着的人群越多。 戚悦皱着眉默默的忍受着。 车队里的人卫生情况还好，虽然头发都发油，汗味重，但实际上臭味不重，尚在她能忍受的范围内。 但是现在围上来的这些人，明显的卫生状况比较差，臭烘烘的，熏的她又开始反胃了。 再一看常大宝和常二毛兄弟两个。 常二毛还好，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常嘉凯两个说上了悄悄话，看着脸色比较红润。 常大宝情况看起来有点差，在打量着周围的逃荒者，脸色明显的比较苍白。 这样下去不行，逃荒者本来没吃没喝身体抵抗力就弱，再加上卫生搞的差，人很容易就生病。 所以才会有大灾之后必有大疫的说法，而且她没记错的话，古代传染病貌似很多，得给车队的人提个醒。 她摸出两个口罩递给常大宝：“大宝，你把口罩戴上，另一个给二毛。” 常大宝接过口罩松了口气，赶紧戴上，另一个塞给了常二毛。 自从有了异能后，他的五感就比较敏锐，前面没人还好，进了车队也还行，但是那些人围上来后他就有点吃不消了。 常二毛被塞了个口罩还挺不乐意，在撒着娇：“妈妈我可以不戴吗？戴上了不透气。” 戚悦眼睛一瞪：“快给我戴上。” 常二毛怂唧唧的戴上了。 二奶看见他们罩在脸上的这个东西，果真好奇的问：“悦娘，这是什么东西啊？你们怎么都戴上了。” 戚悦就是要让人注意到，连忙解释：“二奶，这叫口罩，在我们那是大夫用的，能防疫病其中的一种。” 她指了指周围的逃荒者：“大灾过后，因为死的人多，往往都伴随着大疫。咱们车队里的人是没有，谁知道他们身上有没有。” 正巧这时有个人走着走着倒了下去，他身边的人围了过去哭喊起来闹出来点动静。 戚悦吐了吐舌头，她只是随便往那个方向指的，哪知道这么巧的。 “什么！”二奶骇的失了声。 五奶听了也大惊失色：“你是说有疫病？” 三个孩子好奇的看着几个大人，脖子都伸直了，凑过来听着。 戚悦皱了皱眉，糟糕，好像把人吓到了：“我是说这个口罩能防一种疫病，咱们还是小心谨慎点好，没有说这些人身上一定就有疫病。” 二奶抚着心口直念哦弥陀佛。 “不行，得和老头子还有仲梁他们说一声，要真有疫病就来不及了，二嫂，你忘了周家村的事了吗？” 五奶的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二奶听了她的话后，脸上浮现出惶恐与害怕。 周家村离他们庄有点远，几十年前不知怎的有了疫病，官府接到通报直接把他们封死在村内，可却为时已晚，疫病已经传了出去。 那一次死了不知道有多少人，还是京城派来了御医才制止了事态的恶化。 整个周家村都死绝了，连周家村所在的地方都无人再敢踏足。 那次的事情常家庄也受到了波及，几乎家家都挂了白。 想到这里，二奶大声的朝着前车叫喊了起来：“老头子，老头子，仲梁，仲梁啊。” 第20章 疫病 走在前面马车旁，正和常叔坤说着的话的常仲梁听见了二奶的叫声，快步走了过来。 “二婶，你叫我什么事？” 他自然也看见了戚悦和两个孩子戴着的口罩，虽然好奇，但是二婶叫声急切，还是先处理她的事情要紧。 二奶探出身来抓住常仲梁的胳膊，常仲梁唬了一跳，赶忙凑到车近前去：“二婶，你快快坐好，有事你吩咐就行，不要着急，我听着呢。” “二嫂，别激动，会吓着孩子们。”五奶拧着眉劝她。 戚悦也吓了一跳，本能的伸手护在了牛车边。 二奶喘了口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就是想起周家村的事一时有点着急。” 她指着戚悦戴着的口罩对常仲梁说：“仲梁啊，你看见悦娘和孩子们戴的东西了吗？那个叫…叫什么来着。” “口罩。”戚悦赶紧接话。 “对，对，就是口罩。悦娘啊，要不这个还是你和仲梁说吧。”二奶转头向戚悦请求道。 “好的。” 戚悦点了点头干脆的接过了话头：“仲梁叔，人员聚集过多过密恐会引起疫病，还是早做防备为好，我戴的这个口罩，在我们那是防疫病的医用装备，你们也可以学起来。” 从刚才二奶和五奶的对话里她听出来了，她们之前怕是见识过疫病的厉害，所以才会闻之色变。 她虽然只是为太臭戴了口罩找个由头，现在也上了心。 万一真有疫情呢，她可是刚从疫情结束的国度穿越过来。 家里药是又齐又多，但是生病它不是遭罪嘛。 想起自己新冠发烧那两天，还有两个儿子发烧的时候那虚弱无力，昏昏沉沉的样子，她恨不得将全家人都全身武装起来。 常仲梁听言皱紧眉头，手不由自主的捏上了胡子。 他读过的书繁多，其中也有医书，里面就有提过，荒年多大疫，所以车队才会一路驱离靠近的逃荒者，一是为了安全，二就是为了防这疫病。 只是没想到疫病竟然还能靠东西来防，医书里倒是也有据说喝了能防治疫病的方子，但他们这不是没药材嘛。 戚夫人所言如果当真，那可真是件大好事。 想到这里，他问戚悦：“戚夫人…” “仲梁叔，你还是也喊我悦娘吧。”他的话被戚悦打断。 常仲梁从善如流的改口：“悦娘，你这种口罩，我们可以做出来吗？” 戚悦肯定的点了点头：“简易版的很好做，几块布叠起来缝在一起，再缝上两根绑头上的带子就行了。我这里还有孩子们用过的，我拿个给你看看。” 她从空间转移了一个小朋友们用过的口罩到外套兜里，掏出来递给常仲梁，惹的常仲梁盯着她的衣服兜看了好几眼。 他心里想着，乌托邦的衣服虽然样式奇异，但是穿着活动方便，还有那个口袋，拿取东西也方便。 常仲梁接过口罩翻来覆去看了几眼，确定了戚悦说的不假，于是对她说：“悦娘，兹事体大，烦请和我一起去族长那商量一下对策。” 戚悦当仁不让的挺身而出，只是她看了看牛车上的两个孩子… 常大宝心领神会：“妈妈，你去吧，我会看好弟弟的，这里还有二祖奶奶和五祖奶奶在呢。” 二奶也笑：“你放心的去吧，我会给你看好孩子的，你这个老二是有多调皮，让你一刻都不敢离眼。” 戚悦讪讪的笑了笑：“二奶有劳了，这孩子有点让我惯坏了。” 她倒不是担心自己离开两个儿子的安危问题，毕竟马车就在前面点，有事二毛这大嗓门她一喊就能听见。 她是真的担心二毛生事。 常二毛嘟囔着：“人家明明很乖好不好。” 戚悦跟着常仲梁去到前车，常仲梁向车上端坐的老人们禀报：“二叔，各位族老，我有要事要和各位商讨。” 他示意戚悦上前：“这位就是来自海外乌托邦的悦娘，等下我要说的事和悦娘有点关系。” 又指着车上的几个老人一一给戚悦介绍：“悦娘，这是我二叔，常家的族长。这几位是我们常氏宗族的族老，三叔，五叔，七叔，九叔，十一叔。” …… 戚悦听的有点懵逼，这怎么都是奇数了，偶数呢？难道当族老还讲究都得是奇数啊？ 不过这话如果问出来有点不合时宜，古人也听不懂，所以她很快的收起自己发散的思维：“各位族老，悦娘这厢有礼了。” 其余众人纷纷点头然后好奇的打量着她。 只有常朝栋疑惑的问他们：“是有什么事吗？老婆子怎么了？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 常仲梁示意他们看戚悦：“悦娘的来历大家都已经知晓了，她现在戴着的是她们那里一种防疫病的东西，她和我想到了一块，人多了怕是会有疫病，得早点重视起来。” 几位老人闻疫色变，他们活到这把年纪，疫病自然是见过的，更是或多或少有亲人死于疫病。 族长常朝栋激动的看向戚悦：“悦娘，你戴的这个真能防疫病。” 戚悦听的头疼，她必须站出来给大家上一堂课了。 “我们那里，医术发展的很成熟，对于疫病的发生机制已经比较了解了，疫病大概可以分为三种。” 她举起一根手指：“第一种，主要由老鼠，跳蚤，蚊子等害虫进行传播，它们叮咬了有疫病的人，然后把疫病传染给其他人，这种就是鼠疫，主要的表现就是发热，身体发黑，吐血。” “嚯！” 她的话引起了轰动。 连边上凑过来偷听的防护队员都惊呼出声。 “鼠疫我知道，原来跳蚤还能传病啊，跳蚤哪里没有，难怪鼠疫防不住，有了就灭村灭城。” “别打岔，悦娘你继续说，还有哪几种？” 戚悦环视一圈，举起第二根手指：“第二种，就是手口粪便传播，没病的人接触了得了疫病的人，没有洗手就吃东西，或者得了疫病的人大解污染了水源，没病的人喝了那个水，就会被传染，具体表现就是上吐下泻，发烧。” “哎呀！之前在武安城门口就有人上吐下泻打摆子，不会是…” 一个年轻人脸色煞白的说道。 “轰！” 这句话的杀伤力相当巨大，周围听见了的人脸色都变了。 “铁柱，你没有看错吧？” 戚悦赶紧问那个叫铁柱的年轻人：“上吐下泻也可能是中暑了受凉了或者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你看到的是只有一个人这样，还是几个人这样？” 铁柱哭丧着一张脸：“他们那一批十几个人，除了几个人没事，其他的全都是这样。” 第21章 精彩亮相 “什么？武安城已经有人染上瘟疫了？铁柱，你上前来说话。” 常朝栋面色凝重，招手唤他上前。 铁柱畏缩着被身边的人拱到了前面。 “二叔爷，在武安城那两三天里我确实见着有家人是这样来着，一天多的功夫，人都拉的瘦脱相了，而且不只我看见了，栓柱他们几个也看见了，还嫌弃人家埋汰呢。” 戚悦在旁边听着，摸了摸下巴，插了句嘴：““上吐下泻也分好多种情况呢，急性胃肠炎，轮状病毒，急性食物中毒，霍乱都有可能，你有没有看见过他们拉出来的东西？是不是像洗米水一样？” 听了她的话，大家都紧张的看向铁柱。 铁柱盯着众人灼热的目光摇了摇头：“这个我也没有去留意啊，不过可以问一问栓柱他们，也许他们有人看见了。” 见众人围着马车边走动边说话实在不方便，常朝栋干脆叫停了牛车，指了一个人，让他去喊栓柱等人。 后面的人见车队突然停了下来，不明所以，纷纷派人上来打探情况。 因为聚拢在前面讨论的人声音有点大，可能有瘟疫出现这个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快速的传遍了整个车队。 常仲梁悄悄的问戚悦：“悦娘，你对这个这么清楚，是不是你们那里有办法治？” 戚悦苦笑：“除了霍乱，其他几种在我们那都是常见病，根本算不上可怕，吃吃药补充点电解质水就好了，问题是没有药啊。” 常仲梁也沉默了下来。 人心惶惶，栓柱几人被带过来，但更多的人也跑上前来打听消息。 常朝栋干脆让常仲梁把人集合起来，就在路边开会。 除了值班站岗的几十个人，其他人全都聚拢在了一起或坐或蹲或站，吵吵嚷嚷的把之前在头车的人围在了里面。 戚悦揽着两个下车就挤到她跟前的孩子站在一边。 常朝栋咳嗽一声开始讲话：“大家可能是听说武安城有瘟疫了，我可以告诉大家，这事还没确定啊。我问一句，之前在武安城有没有人看见周边其他的人上吐下泻的？” 说完他环顾了一圈四周，没人应声，都在目光炯炯的看着他，唯有栓柱几个在推推搡搡。 他开始点名：“栓柱，你站起来说，铁柱说你和他一起看见的。” 栓柱顶着众人的目光站了起来，脸色惨白，抖若筛糠。 “二叔爷，我怕，我们走的时候那一家人已经死了两个了。” 现场一片寂静。 突然栓柱身边的人连滚带爬的尖叫着开始逃离，瞬间他的周边就留出了一个真空地带。 他看着其他人仿佛躲瘟疫一样躲着他，差点就要哭出来，大声的呼喊着。 “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逃荒这些日子哪天没看见死人，死的人还少吗？怎么就会是瘟疫呢？怎么会呢？” “啊，啊…”常朝栋身子晃了几晃，差点栽倒在地，身旁的人一片惊呼，常仲梁冲了过去将他扶住，搀到一旁坐下。 “肃静！” 常仲梁大喝一声，止住了现场的骚乱。 “悦娘，你见多识广，对这个比我们清楚，上前来和大家说说。” 戚悦看着他眼里的祈求，心下默默的叹气。 她看了看两个孩子，选择了带着他们一起上前。 揽着两个儿子的肩膀站在人群中间，她开始了在异世界的第一次“小葵花妈妈课堂”。 “大家不要慌，瘟疫也是可以预防和治疗的。” 戚悦提高声量，一句话hold住了全场。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个什么！不要在这里信口开河，瘟疫怎么可能防住呢，几十年前周家村染上了瘟疫，附近可是死了上万人，京城来了御医才给止住。”还是有不和谐的声音传出。 她看向了人群中，一个50来岁面色蜡黄脸颊深陷的男人说完这句话后仍在忿忿不平的向周边的人抱怨。 “我看她就是个骗子，族长他们都叫她迷惑了心智，先破例收她进车队，还安排她俩儿子坐牛车，我家大郎都还没坐上呢！这女骗子到最后一准要叫人掏钱买药。” 戚悦冷笑一声，挺直了腰杆。 “我懂个什么？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3岁进学堂，18年寒窗苦读，读过的书何止万卷，从乌托邦远渡重洋来到这里，行的路几万里都有了，我敢说在座的各位大部分人都不如我。” 停顿了一下，她把两个儿子的手举高：“别说我了，你们连我儿子都比不上，他们一个进学五年，一个进学三年，陪着我走南闯北比你们大部分人都强。” 这掷地有声的话一时惊住了众人。 常大宝常二毛跟着自豪的挺起了胸膛。 妈妈好帅！ “你骗人，你一个女人怎么可能读书，还读那么多年！”那个男人不可置信的反驳。 “不要用你的无知来衡量世界。” 戚悦轻蔑的视线扫过他，自豪的说：“我们乌托邦国力强盛，繁荣富强，实行九年义务教育，国家出钱，人人都有书读，老有所依，幼有所养。” “妈妈说的没错，上学不用交学费。”常大宝站出来声援妈妈。 常二毛也不甘示弱：“女人为什么不能读书，我们班女生比男生还多呢。” 现场一片哗然，好奇彻底盖过了对于瘟疫的惶恐，这世上竟然会有这种地方？ 常仲梁在旁边听了手指微动，他记得悦娘说过是因为乌托邦发生战乱她才会带孩子们来这里的呀。 那么好的地方也会打仗吗？ 他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 幽蓝的火焰摇摆不定，他一直按着打火机走到戚悦身边，给对面的人群看了个清楚才松开手。 “这种神火就是悦娘从乌托邦带回来的，一按就着。” 他又掏出手电筒按亮，关闭，按亮，关闭，重复了几遍。 “此物也是悦娘给我的，这光夜晚甚是明亮，且风吹不灭，雨淋不着。她用这两种稀世珍宝和我换取了车队庇护和牛车的两个位置。” “她不只见多识广，还能带着两个8岁6岁大的孩子孤身上路，手刃五个截道的强人，现在还有人觉得她是个普通的妇道人家吗！” 第22章 小葵花妈妈课堂 “在场的人里面，有上吐下泻的吗？” 戚悦问完后环视一圈。 大家都死死的闭着嘴，带着惊疑前后左右互相打量着。 “我再说一遍，有上吐下泻的人就站出来，这个病发现的早还有办法治，拖只会越来越严重，拖个两三天就会脱水，没法治了，况且瞒是瞒不住的，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 仍旧没有人应声。 她轻笑一声，面色放松下来。 “我想也不会有，车队就没停过，这种瘟疫解大手解的就停不下来，要是有早就叫人发现了。” 她又故作疑惑的问大家：“车队里现在连个上吐下泻的人都没有，你们在害怕什么？我们夜以继日的赶路，说不定瘟疫都赶不上我们呢。” 她的话就像是一道亮光，驱散了迷雾。 众人恢复了一些生气，开始交头接耳。 “对呀，我们是唯一一个从邺城动身的队伍，除了我们就没有别的人了，瘟疫肯定没传过来。” “那留在那里的人就惨了，一边是瘟疫，一边是蛮人。” “武安城这下糟了，每天两顿清水一样的粥吊着人在那里，现在给自己惹祸了。” “武安城那是活该，早先承诺了可以接收流民，我们到了又不让进城，哼！死完了才好。” “何必那么大的戾气，如今这世道，人命如草芥，还是要盼着都活下来才好。” 戚悦见这些人没有那么死气沉沉了，开始她之前被中断的“小葵花妈妈课堂”。 “下面我说的话很重要，你们都记一下，不只是现在有用，照着做以后也能少生病。” 围着的人无不诧异。 “哎哟，还有这么好的事，那我可得好好听。” “快说吧，我们以后一定照做。” 一个大婶挥舞着手臂拍在坐在她前面的少年背上：“川儿，你脑子好使，要全给我记下来啊，生病可费钱。” “知道了，知道了，你别吵，听这个婶婶说。”少年有点不耐烦，这种要紧的事，他当然不需要提醒啦。 戚悦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始讲了起来。 “我说的可以预防这种瘟疫，是真的。” “上吐下泻这种多半是因为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或者接触了有这种症状的人，所以一定要注意卫生，不能随地便溺，不喝生水，水要烧开了再喝，有条件的话饭前便溺之后要洗手。” “切，这说了等于没说，现在逃难呢，哪有那多水去洗手，还烧开水喝，又费柴火又费时间。”说这话的还是之前那个50多岁的男人。 戚悦不惯着，伸手指向他，嘴巴机关枪一样就开始突突的向外冒话：“怎么又是你，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爱唱反调呢，没听见我说的是有条件再勤洗手吗？柴火有命重要吗？路边到处都是柴，说到底你就是懒。时间挤一挤总会有的，晚上做完饭顺带把第二天喝的水烧出来不就好了吗？你自己不惜命是因为你命贱，别人的命值钱着呢。你不愿照做别到时候染上了别怪我没提醒。” “你！”男人被一顿抢白挤兑的面露恼怒。 “够了！常满囤，你不想听就出去。” 常仲梁满脸怒色。 自己请求悦娘出来帮忙，竟然还有蠢货来捣乱。 也就是悦娘大度，这种经验都肯和他们分享。 他越想越气，直接开口说道：“叔坤，把他拖出去。” 常叔坤挤出人群，架起常满囤就走。 常满囤见势不妙，立马软下身子来求情：“仲梁兄弟，叔坤兄弟，我知道错了，饶了我这次吧。” 见二人不为所动，自己马上要被拖出去了，他干脆大声叫了起来：“云娘，云娘，你一定要记住啊。” 人群里一个妇人羞耻的以袖掩面。 众人一齐笑出了声。 “妈妈，那人真逗。”两个小朋友也跟着笑的前仰后合。 戚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是哪里来的奇葩。 常仲梁见戚悦脸上没有了不悦，伸手请她继续讲。 戚悦咳嗽一声，看场内鸦雀无声，才开始讲说。 “刚说的是预防，现在来说治疗，一旦开始出现上吐下泻，就多喝盐糖水，不要猛喝一气，要一点点慢慢的喝。” 常仲梁看了看场内迷茫又不敢再开口的人们，问了戚悦一句：“真就这么简单吗？喝盐糖水就能治瘟疫。” 戚悦撇了撇嘴：“当然没这么简单啊，瘟疫要是有这么好治那还得了，喝盐糖水就是保住命，洗一洗肠胃，最终还是得去看大夫，让大夫开药止吐止泻的。” 咦，能保住命就很不错了呀。 众人齐齐放松下来。 “我还没讲完呢。”戚悦继续补充道：“瘟疫分好几种，这只是其中一种，有一种是瘴气，从鼻子嘴巴里进入你的身体，这一路上尸体这么多，腐烂的尸体就会产生瘴气，大家要跟着一起做我戴的这种口罩。” 她指了指自己和两个儿子戴的，又看向常仲梁：“等下可以先和仲梁叔学学怎么做，我不会针线活，教不了你们这个。” 常仲梁点了点头：“我会教她们的，都是做惯针线活的人，我们做好了再上路。” 戚悦想了想，还是把最后一种给说了。 “还有一种瘟疫就是鼠疫，由老鼠，臭虫，跳蚤这些传给人的，这个就得靠勤洗澡，讲卫生，勤打扫来预防了，以后安定下来再注意吧。” 戚悦向众人点了点头：“我讲完了，你们去找仲梁叔做口罩吧。” “妈妈好棒！”常二毛疯狂的欢呼鼓掌。 常大宝慢了一步，也跟着用力鼓起掌来。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也跟着鼓起掌来。 戚悦咧了咧嘴，伸手捏了捏常二毛的小脸蛋，这个欢脱的儿子，还是很可爱的。 眼见着常仲梁一眨眼的功夫就被人围住了。 她带着两个小家伙来到了牛车边，趁着没人注意进入空间，舀了杯高压锅里留下来的开水，往里面冲了两包板蓝根颗粒。 “快喝！” 戚悦转过身体挡住杯子，让常大宝常二毛赶紧喝。 常大宝先伸手拿过来，咕咚咕咚咕咚，直接喝了半杯，然后递给常二毛。 常二毛端着杯子一饮而尽，舔了舔嘴唇：“甜的。” “再喝点水。”戚悦又看着他们喝了点水才算是放了点心。 刚才那些话都是她说出来起到的最大的作用就是鼓舞人心，给他们种下求生的种子。 谁知道古代的瘟疫什么样，要是和现代的肠胃炎痢疾这些的不一样，那盐糖水起的作用恐怕不大。 这些传染病都有潜伏期，还是喝包板蓝根保险点。 第23章 引领潮流 戚悦也给自己泡了杯板蓝根。 虽然可能没什么用，但是能给到心理安慰不是。 她扒拉了一下，若是车队真有人染上了，家里最管用的可能还得属老常斥巨资买来的几盒安宫牛黄丸。 这玩意儿老贵了，是真正能保命的东西，疫情开放的时候她都烧迷糊了都没舍得吃。 她打算压箱底当传家宝。 口罩这种东西，一旦改成用布做，根本没有技术含量，动作快的穿针引线几分钟就能做好一个。 已经有人戴上口罩返回岗位了。 离的远远的逃荒者们看见车队停下，人群聚在一起后，不一会儿就人人都在脸上罩上了个兜兜，有好事的人扯着嗓子问防护队员：“老乡，你们这戴的是什么，方便透露一下吗？” 被问到的人自豪的说：“这叫口罩，乌托邦传过来的，可以防疫病。” 嚯！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周边听见的都震撼了。 挤挤攘攘的就又要靠拢过来。 “退后，退后。”那边的护卫队员见势不妙即刻端起武器开始呵斥起靠近的人群。 开玩笑，鬼知道这些人身上有没有带着疫病，悦娘子可说了，跳蚤也会传染，这年头，谁身上没有跳蚤。 一个护卫队员和同伴说了一声，赶紧跑去请常仲梁。 “仲梁叔，出事了。” 常仲梁听着他急切的语气，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事？天洋，难道是有人染上疫病了？” “不…不是，是天祥嘴快，告诉其他逃荒的人口罩能防疫病的事了，他们都围过来了。”天洋跑的气喘吁吁。 常栋梁想了想，对他说：“没事，你先回去，尽量拦着不要让他们靠近，我去问问悦娘子的意见，再来给他们答复。” “好的，叔。”天洋又急匆匆的跑回去。 常仲梁来到牛车前，看见了正蹲在车边，无视过往人的目光，带着孩子们啃着饭团的戚悦。 看着这白生生的饭团，他只觉得自己给出去的炊饼怕是让他们为难了，悦娘和孩子们可能吃不下。 他再一次的感慨，这乌托邦到底得好成啥样，养的他们娘仨逃荒了都亏不了嘴。 戚悦看见常仲梁过来，喝了口水把嘴里的残渣咽下去，摸了摸嘴巴站起来问：“仲梁叔，找我有事吗？” “啊，也没啥大事，就是想问问你这个口罩怎么做能不能告诉别人？”常仲梁微抬下巴示意戚悦看周边的人群。 车队一段时间没有走动，都快陷入人民的海洋了，有人正隔着护卫队员拉出来的防线，直勾勾的盯着常大宝手里没吃完的饭团，不停的咽着口水。 “大宝，快吃。” 戚悦让常大宝加快速度，他就把剩下的都塞进了嘴里。 她看着不像能被噎到了的样子，放心转身对常仲梁说：“仲梁叔，这玩意儿说穿了就是几块布，只是之前这边没人想到而已，告诉其他人吧，要真是因为口罩救了人命，也算是功德一场。” 常仲梁点了点头：“我现在就去办。” 他直接往前几步，走到最近的护卫队员处告诉他们：“以后只要有人问起，就把口罩是用几块布叠着缝在一起，再加两个带子绑在头上的告诉他们。” 然后又交代他们往下传。 一传十，十传百，在护卫队员不遗余力的宣传下，这一整片地界的逃荒者大部分人都戴上了口罩。 不戴口罩的人，众人也会自觉的远离他。 在这个地方耽搁了快一个时辰，车队再次启程。 这次不需要吆喝，前面的人主动的就把路给让开了。 这次常仲梁带着常叔坤直接跟在了他们的牛车边和戚悦搭着话。 “悦娘，你们那真的人人有书读？一读就18年吗？” 对戚悦嘴里的乌托邦人人都好奇，连坐在车上的二奶五奶等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戚悦挑了挑眉：“不是啊，乌托邦是9年义务教育，加上开蒙那三年，只有12年，然后再看情况，读的好就继续往下读，不愿意的就出去工作。” 常仲梁赞叹到：“那悦娘你肯定是读的好。” 常大宝胸膛一挺：“我妈妈是211院校毕业的高材生，还是个老师。” “我妈妈好厉害的，人人都要叫她老师。”常二毛也很为自己的妈妈感到骄傲。 戚悦无奈的笑了笑，她只是个清闲的高中美术老师而已。 “老师？师者，传道授业解惑，那悦娘你就是先生咯。” 常仲梁的眼里满是钦佩。 戚悦连忙摆手解释：“我们那的教育体系和这边完全不同，学的更多的是天文地理，格物致知，以我的水平，到这里来连个秀才都考不上。” “那也很厉害了。对了，悦娘，你的武艺如此高强，也是在学堂里统一学的吗？”常仲梁状似不经意般问道。 戚悦摇了摇头：“我上的又不是军校。这是我的夫君，孩子们的爹爹教给我，让我防身用的。” 想想自己还多次抱怨老常把自己当他手底下的兵在训，没想到到了这个世界，他教的东西竟然变成了保命的底气。 “爸爸好厉害的，手底下有很多兵。”常大宝语气低落，被二奶揽在怀里宽慰着。 “爸爸可威风了，我长大也要那样威风。”常二毛得意洋洋。 常仲梁和常坤叔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戚悦摸了摸二毛的脑袋，他和老常相处的时间没常大宝多，对于和爸爸的分离明显的没常大宝失落。 常仲梁离开之前告诉戚悦：“我们傍晚应该能到邺城，到时看能不能进去采购物资，如果可以进，你去不去？” 戚悦求之不得，连忙回答：“要去要去，我要买的东西多着呢。” 她还想去看看古代的城镇与市集。 “妈妈，妈妈，我们也要去。”常大宝和常二毛着急了，大声的给自己争取着机会。 戚悦看向常仲梁。 他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下来：“那就带上他们两个吧，他们跟着你走了这么远的地方，我还是比较放心的。” “oh yeah！” 两个孩子击掌欢呼。 常嘉凯一看急眼了，嚷嚷着：“爷爷，我也想去，带上我吧。” 常仲梁直接拒绝：“你乖乖的留在车队里，带了你要不要也带其他人？都跟去牛车可坐不下，城门官也不会放行。” 常嘉凯眼眶都红了，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常大宝飞快的往他嘴里塞了一颗糖，悄悄和他说：“别哭了，我给你带好吃的。” 常嘉凯抹了把眼泪：“真的吗？我想吃大白馒头。这是糖吗？好甜，谢谢你大宝。” 戚悦听的直叹气，对他来说大白馒头已经是好吃的东西了。 生活在荒年的孩子真可怜啊。 第24章 到达邺城 两个小朋友从知道能跟着进城后，就开始兴致勃勃的讨论起要买什么东西。 常嘉凯也来了精神，顾不得伤心，向他们细细的描述起常仲梁给买过的枣泥酥和绿豆糕。 常二毛促狭，见不得他得意，只拿现代的零食问他。 “这算什么，你吃过蛋糕吗？吃过冰淇淋吗？吃过薯片果冻吗？” 常嘉凯哪里听过这些，急的小脸通红，老半天憋出句话：“你现在又吃不到。” 这话说完，轮到常二毛自闭了。 常大宝低头偷笑，二奶和五奶两个人也笑吟吟的看着。 戚悦拍了常二毛一记。 “你别欺负嘉凯。” 常二毛很快又开心起来，将话头对准了她：“妈妈，进城了我和哥哥可以买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吗？” “可以。” 这有什么不行的，在吃这方面戚悦还是比较宠孩子的，小哥俩要吃的基本都会给买。 “买什么都行吗？”他追问了一句。 嗯？ 戚悦听着这话意思有点不对，狐疑的看着他：“你想干啥？” 常二毛咧嘴挤了个笑出来：“我想买把刀。” …… 戚悦无语了。 她想了想现在的情况，工兵铲平时不能给他，买把带鞘的武器给他也行，不过得和他约定好。 “进城后如果有就给你买，不过我先说好，是买给你防身用的，平时不可以拿着玩，只要被我发现一次就没收。” 常二毛欢呼一声：“万岁。” 二奶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小祖宗哎，这话可不能乱喊。” 啊对，戚悦也迅速的反应过来，古代的忌讳很多，像这种涉及到皇家的尤其恐怖，被人举报了甚至会被抓去杀头。 她赶紧请教：“二奶，我们从乌托邦来，很多东西都不懂，你教教我们呗。” 二奶笑着摆了摆手：“咱老百姓过日子，没那么多忌讳，唯独就这一样，知道了就行。” 戚悦这才放下心来。 常二毛被放开后，很快又和常大宝常嘉凯两人聊天去了。 她开始盘算起自己可用资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卖点现代物品套现比较好。 金银铜钱她有，可是不想花。 都有空间这个便利条件了，那必须好好的利用起来。 玻璃杯这种无价之宝也该派上用场了。 搞到钱之后，首先急需买辆马车，她走不动了，是真的走不动了。 这几天不停的走下来，脚底的水泡根本来不及长好，起了破，破了起，她都能感觉到脚底濡湿一片，每走一步都疼，全靠意志力在支撑。 还需要买粮食，米面油这些，毕竟明面上她就背了个包，粮食当然是多多益善。 蔬菜，水果，点心，小零嘴这些不是必需品，有就买，没有影响也不大。 还有其他的东西，等她进了邺城再说，反正她是打算看到什么有用就买什么，绝不委屈了自己和两个孩子。 她们只是客居车队，不需要搞和车队里的人同甘共苦那一套，补充了物资后完全可以正大光明的吃独食。 车队行进了两个时辰后，路边的村落里渐渐有了人气。 守在村口的人不像这些背井离乡的逃荒者，虽然也一样穿着补丁叠补丁的衣服，满脸菜色，但是最起码有了个人样。 他们满面戒备的看着逃荒的队伍，一旦有人靠近就会大喝：“禁止上前。前方二十里就是邺城，朝廷放了赈灾粮，人人可领，还有大户在施粥。” 什么都没有粮食刺激人。 听见这话的人都加快了速度，就连车队前进的速度都不由自主的快了起来。 这20里地又走了快两个时辰。 在天擦黑的时候，车队终于赶到了邺城。 邺城城门外乌压压的全是人，戚悦感觉比看演唱会时的几万人看着都多。 和武安镇杂乱无序的情况不同，邺城官府对于灾民并不是放任自流。 城门外划了好几块地盘，搭了统一的窝棚，还派了衙役官差在维持秩序，留出了条直通城门口的道路。 看见车队，一个差役主动迎过来，他看了看带着口罩的车队众人，站在队伍前大喊一声。 “谁是主事的，前来回话。” 常仲梁走了过去，递上了自己的文牒。 差役接过一看，这还是个举人，把文碟还给他，行了个礼。 “小的见过举人老爷，朝廷有令，您等需在邺城安置，待得灾情过去，会发放赈灾银回归原籍。” 说完官面上的话后，差役脸上的笑容热情了很多：“举人老爷，请随我来吧，保证给您找块好地方。” 常仲梁心下一凛，这就是说朝廷已经在沿途设了卡，他们的前路被堵死，除了待在邺城等待灾情过去，别无它法了。 他冲着差役拱了拱手，不动声色的塞了块银子进他手里。 “那就有劳了。” 车队跟在差役身后行动起来。 常仲梁向他打听着。 “敢问这位差爷，某和族人可否能进城？” 差役捏了捏手里的银子，满意的笑道：“举人老爷自是可以，您想住进城里都成，不过只能带着自家亲眷，其余人等想要进城需缴纳一贯钱。” 常仲梁抓住机会问起最关心的粮价：“城中粮价几何？” 差役伸出三根手指：“一石三千钱，较之前翻了几番，就这，都还得趁早去候着！” 他回头看了看亢长的车队，对常仲梁说：“举人老爷，您要是买粮就趁着城门没关赶紧进城排队去，这粮食一天一个价，晚了还可能买不到。” 常仲梁郑重的弯腰拱手谢过差役：“多谢差爷相告，待某安顿好族人后就去。” “使不得，使不得，不过提点您几句话而已，当不得您如此大礼。”差役闪身躲开。 走了十来分钟，车队被带到了一块背靠树林的空地上安置，这里目前就他们一支队伍。 差役告辞离开，常仲梁连忙秉明常朝栋：“二叔，我刚从差役口中得知，我们必须待在邺城等待灾情过去再回原籍，现在后面又有蛮族，我们该怎么办？” 常朝栋摸了摸胡须。 “仲梁啊，我年纪大了，平日里管管族中事务还成，出来后就觉得自己力不从心啦，人生七十古来稀，我想卸下族长这个担子，把全族托付给你。” “你去喊族人集合开宗族大会吧，何去何从这种关于全族未来的事一定要问过大家的意见。” 常仲梁心里也不意外，实际上出来后大多时间都是他在拿主意。 且二叔这段时间一直挂心族里的事务，吃不好喝不好睡不着，眼见的苍老了很多，也是时候该休息了。 第25章 进城 常氏的宗族大会，戚悦带着两个孩子本来是要避嫌离远点的。 但是被常仲梁叫了过去，理由是还会商量有关车队何去何从的问题，她也有权利知道。 人家都不介意，那她还有什么好说的，戚悦大大方方的列席，还被安排在二奶和五奶身边。 先是族长常朝栋发言。 “今天召开这个宗族大会，是因为我年纪大了，想让仲梁接手族长这个职务。” “仲梁这些年对族里的贡献大家有目共睹，再加上这一路上的表现，我认为他完全能胜任。” “当然，谁有更好的人选，有意见都可以提。” 在他说完这些话后，现场一片安静，连个交头接耳的人都没有。 常朝栋轻笑一声。 “看来大家都很满意仲梁做族长，那仲梁你上来，后面的事情你来说。” 常仲梁走到常朝栋身边，常朝栋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到人群中。 戚悦一看这权力都交接完了，新官也已经上任，就鼓起掌来。 有了上午的经验，这次大家不用常大宝常二毛两个人带动，都跟着她鼓起了掌。 常仲梁清了清嗓子。 “大家安静一下，我要说一件很重要的，事关全族的事情。” 掌声慢慢的停了下来，他接着往下说。 “你们也知道，我们的后面有蛮人，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如何进的关，为何没走漏半点风声，但是他们出现在了武安镇外是事实。” “武安镇同邺城快马不过一日的脚程，蛮人若是攻下了武安镇恐怕马上就会打过来。” 说到这里，众人还没有太大的反应，毕竟他们就是因为这个才从武安镇离开的。 但是常仲梁后面说的话，让他们再也保持不住镇定。 常仲梁叹了口气。 “今日差役同我说，朝廷不让我们再继续往前走了。” 话音刚落，现场就有人哭喊起来。 “老天爷啊，这让人怎么活，蛮人可是杀人不眨眼，不让再走是绝我们的生路啊！” 也有人在问：“仲梁，你可有什么办法，你读的书多，我信你。” 其他人反应过来。 “对对，仲梁叔，你快说吧，我们都听你的。” “仲梁，我们跟着你走。” 见众人一条心，常仲梁也松了口气。 “我问过差役了，进城只需交一贯钱，我的想法是今天先由我带点人进城，采买粮食等所需的东西，再找找有没有地方能安置下族里所有人，然后争取明天把大家所有人都接过去。” “进城后最起码蛮人打过来了，还有城墙挡一挡，到时不管是守城还是朝廷放我们自行逃生，总比在这个城门口等着蛮人的大军过来强。” 这次不用戚悦领头，就有人鼓起掌来。 但还是有人愁眉苦脸。 “仲梁啊，一人一贯钱也太多了点，我全家上下十几口人，还要买粮，实在拿不出来啊。” 常仲梁早有了应对的办法。 “有钱的就给钱，没钱的也不要着急，族里先出，等以后再还。” 这话一说，很多人都暗自松了口气。 族中除了二房的叔坤和四房的仲梁，其他人都靠种地为生。 平日里有房有地，不愁吃喝，可逃难之时没有人想过变卖产业，一贯的入城费可不是人人都出的起的。 现在族中肯垫付自然最好。 戚悦也没有异议，打仗的时候自然是在城里好。 邺城的城墙可比武安镇的好的多，高十几米不说还是砖墙。 散会之后常仲梁过来找到戚悦：“准备好了没，我们现在就走，在城里住一夜，明天赶早排队去买粮。” “准备好了，直接走吧。”戚悦心花怒放。 住一夜\\u003d睡客栈\\u003d洗澡。 她几天没有洗澡换衣服，觉得浑身上下哪哪都痒，还攒了几条她的和儿子的内裤没洗，这次一定要洗个干净。 “进城喽，进城喽。”常大宝常二毛跑过来一左一右把戚悦夹在中间。 车队里空出了一辆马车，两架牛车，算上戚悦和两个孩子，一起15个人坐着车去往城里。 戚悦坐上了马车，才知道这福一般人享不了。 因为马车很颠。 原因有几点。 第一，路不行。 城门口铺着青石板和地砖，比土路好，但好的有限，应该是使用年限长了，不太平整。 她观察了一下，上面长了青苔，缝里夹着杂草。 第二，车不行。 马车车轮是木质的，只在外面包了层铁皮，和橡胶轮胎没法比，轴承还没有弹簧，没有任何减震装置。 第三，马不行。 拉车的马走起来一顿一顿，坐在车上的人也随着摇啊摇，很上头。 不过这些丝毫都动摇不了她买马车的决心，大不了多铺几床垫子，再怎样也比走路强。 要进城的人员车辆很多，排了一条长龙。 好在队排的很快，快到他们的时候戚悦看了一下，原来是在交钱耽误了点时间。 轮到他们，常仲梁拿出自己的文碟给城门官，他们一行人不用交钱，直接就被放了行。 常大宝在马车上眼睛睁的溜圆，问走在旁边的常仲梁。 “好厉害，伯伯，你给那个人看的什么？我们这么多人都不用交钱。” “错了，你得叫我二爷爷。”常仲梁摸了摸他的头，把文碟递给他，饶有兴致的问：“你自己看看，看不看的懂，你们乌托邦也教的我们的字吗？” 戚悦的心微微提起，好在常大宝回答的很是得宜。 “我们那也都是汉人呐，教的当然也是汉字。” 他拿着文碟读了起来：“常仲梁，豫州人士，天启八年生人，天启二十六年乡进士及第……” 戚悦一听，乡进士也就是举人，在心里算了一下，常仲梁这是十七、八岁就中举了呀。 这种少年英才，怎么到现在40多岁，孙子都老大了还是举人呢？ 按三年一科来算，中间得有七、八次的机会。 看来古代考进士，不亚于清北生考本校的博士，反正就是很难很难。 常大宝读完把文牒还给常仲梁。 “二爷爷，因为你是乡进士，所以不用交钱吗？我以后也要当乡进士。” 常二毛在边上跟着叫了起来：“还有我，我也要当乡进士。” 戚悦听的哭笑不得。 “好，好，有志气！都当，都当。” 常仲梁放声大笑。 第26章 典当玻璃杯 笑过之后，常仲梁正色对戚悦说：“这两个孩子都是可造之材，以后和嘉凯一起跟着我读书吧？” 不是，你从哪看出来的他们是可造之材啊？ 戚悦的心里充满了疑惑。 这才相处了多久。 她甚至都开始怀疑常仲梁是想拐她家儿子。 说常大宝是就算了，从小到大他都是学霸，学习相当自觉。 然而常二毛这种一做作业就像是要他命，几十分钟就写几个字的选手，她这个亲妈都不好意思说是可造之材。 “二爷爷，我愿意跟着你学东西。” “你会武功吗？我可是要当武林高手的。” 常大宝常二毛自己回了话，戚悦也就由他们。 “仲梁叔，能让孩子跟着你读书我当然求之不得，大宝就麻烦你了。只是二毛他不是读书的料，况且我也答应他给他找个师傅习武在先了。” 常仲梁点了点头，坐在了驾马车的常叔坤身边。 常叔坤把缰绳递给他，往边上挪了挪，转身对戚悦说：“悦娘子，我就是个武师，早年在外面跑了二十来年的镖，别的不敢说，教个孩子绝对是绰绰有余，庄上的儿郎都是我教出来的，让你家老二跟着我学呗？” “妈妈，妈妈，我要和这个爷爷学。”常二毛急切的喊着。 “听妈妈的。”常大宝扯了他一把。 戚悦这下不是惊喜，而是惊吓了。 这一个二个是怎么回事？ 上赶着要当她儿子师父，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许是看她沉默的时间太久，常仲梁声音响起。 “悦娘，我们没有别的企图，就想着平日里你能教一教我们常氏的儿郎。” “你从乌托邦而来，学识渊博，他们能和你学个一星半点也是好的。” “要说有所图，那也是希望安定之后你能留在我们族中，你带着孩子也没个去处，不妨考虑一下。” 这下戚悦放心了，对方要的她能给就行，而且彻底傍上这伙人对她来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仲梁叔，坤叔，那我的这两个儿子可就托付给你们了。” 常二毛可不管别的，听到妈妈答应了之后，嘿嘿呵呵的就在车上打起了拳。 戚悦把背包从背上转移到了腿上，从里面掏出来玻璃杯，敲了敲马车厢。 “仲梁叔，等下路过当铺你停下车，我要去当个东西，麻烦你先帮我看看，估个价。” “叔坤，你来接手。” 常仲梁把缰绳又还给常叔坤，转过身来。 这一看之下他就一愣。 “悦娘，此物可是琉璃？如此晶莹剔透没有丝毫杂物，留着当传家宝都使得，这种宝贝拿去当了岂不可惜？” 常二毛直起身就要说话，被常大宝拉了一下，看了看戚悦没有开口。 常叔坤快速的回头看了一眼，也来劝她。 “悦娘子，若是银钱不趁手我这里有，你先拿去用就是。” “这种宝贝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你还是留着给他们小哥俩吧。” 戚悦咧嘴笑了笑。 “仲梁叔，坤叔，钱财乃身外之物，这时候啥东西能好过粮食和水？当了它能让我们娘仨过的松快才是对的。 他们小哥俩也不需要我留东西，有本事自己能挣，没本事再多的家财都能败光。” “嚯！” “悦娘，我知道你非一般女子，没想到你看的这么透彻。” 常仲梁常叔坤二人齐齐赞叹，没有再说反对的话。 但是他们也给不出个估价，只说应该值个上千两银子。 邺城和戚悦在电视电影中看到的靓丽光鲜的古代城镇相差实在太多。 它很古朴，到处灰扑扑的，甚至显得…有点破。 道路不宽，中间的主路只能容两辆马车并排通过，青石板有些开裂，路边的行道树有些枯死了。 两旁低矮的房屋，洞开着的内里黑漆漆的店面，老旧的砖墙和破碎的瓦片，路旁衣衫褴褛的乞讨者，这一切都让她心里微微有些失望。 路上的行人匆匆，穿着也大多是麻衣布裳，也没有什么沿街的摊位和叫卖的声音。 也不知道是一贯如此还是因为旱灾到来和入城灾民的影响。 路过一家余记当铺的时候，常叔坤停下了马车，后面的牛车也跟着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对戚悦说：“悦娘子，就这家吧，他家在十几座城里都有店铺，价格可能不是给的最高的，但是信誉好，不会欺瞒人。” 戚悦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当然是听常叔坤的。 几个人下了马车后，常叔坤对后面招了招手。 “天洋，你来接手，把马车赶到一边去，和其他人等着，我们有点事要办。” “好嘞。” 常天洋跳下牛车爬上马车，从他手中接过缰绳。 戚悦等人等着常叔坤一起，走进了当铺。 迎面就是一扇八开的木质花鸟图屏风。 天色已晚，虽然当铺里已经点上了灯，但还是有点暗。 绕过屏风走进店内，柜台果真和影视剧里一样，比戚悦还高，一排到顶的栅栏隔开了里外的人。 戚悦取出玻璃杯垫脚放在了柜台上，朝奉面无表情的拿在手里，撩起眼皮看了看她，又打量了一下她身后的其他人。 她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常仲梁身上的时间最长。 “死当400两。活当200两。” 戚悦知道当铺黑，但没想到会这么黑，常仲梁和常叔坤可都说了应该能值个一千两，就算打个对折吧，那也有500两啊。 她举手制止了身后其他人的喧哗，撸了撸袖子开始专心讨价还价。 “你先把琉璃杯还给我。” 从朝奉手里小心的拿回玻璃杯后，她将玻璃杯举高凑近了店里点着的灯，灯光透过淡蓝色的玻璃杯，映着她的手蓝幽幽一片。 “麻烦你再看一下，你看看我，再看看这琉璃杯。 这么晶莹剔透，最妙的是还带着天然的蓝色的荧光，浑然天成的琉璃杯，200两太侮辱它了！ “这可是我历经千辛万苦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才从万里之外的乌托邦带来的，世上绝无仅有，只此一个。 我可是听人说你这店铺最是公道才来的，你不要我就上别家问问了。” 戚悦作势收起杯子，喊着常仲梁他们一起往外走，同时在心里默数“一…二…三…” 在他们快要跨出店门的时候，朝奉终于出了声。 “拿过来我再看看。” 戚悦松了口气，将玻璃杯放回了柜台上。 朝奉仔细的对着灯火看了又看，戚悦又适时的摆出你给的价格不合适我扭头就走的架势。 朝奉终是妥协了。 “这位夫人为人爽快，我也出个诚心价，一千两，不过只能死当。” “近段时间进城来的灾民颇多，东西都卖不上价，夫人可以出去问问，估计就我们余记能给这个价了。” 玻璃杯能卖一千两！ 多卖几个她就能成亿万富豪啦！ 这来钱速度比印钞票都快，一时之间，戚悦百感交集。 她和老常两个辛辛苦苦，兢兢业业工作攒下来的钱囤的金条还不如卖个玻璃杯手电筒得的多。 她无视常仲梁和常叔坤纠结的神色，高高兴兴的签字画了押。 第27章 住店 白银千两，戚悦坚决不要银票。 她让朝奉换成了黄金90两，白银95两，铜钱5贯。 金子银子用一个小木箱子装着，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铜钱朝奉给了个麻布袋装，因为太重，只能由常叔坤帮她拎着。 她不嫌麻烦，任何时候真金白银都最可靠。 而且她有空间，塞进包里转移进空间又不用自己辛苦背着，何乐而不为。 出了当铺常仲梁就问她。 “悦娘，你为何不要银票？” “你有所不知，银票是隆庆钱庄所出，各处都有分号，随时可以兑取，方便携带，很适合我等在外之人。” 戚悦左右看了看，见附近除了他们没有其他人，才开口解释：“仲梁叔，真金白银才最好，我怕打起仗来人家不认银票，况且我还要买东西，碎银子和铜钱用起来更方便。” 常仲梁想了想说：“那明天买完东西我也去把银票换成金子，蛮人入关这事颇为诡异，还是小心为妙。” 常叔坤把麻布袋甩在马车上，也跟着表示自己有二百两，明天同去换。 待到大家上了马车，常叔坤就打马加快了速度。 据他说，城里还有宵禁，得快点去客栈入住。 戚悦看着天边的晚霞陷入了呆滞中，她知道有些朝代有宵禁这回事，但是这也太早了吧！ 常叔坤多年走镖，对于各大城市的客栈都很熟悉，把他们带到了一个有点偏僻的客栈。 常叔坤让戚悦他们先下了车，依旧是喊来常天洋来掌着马车和其他人等在门外。 他领着常仲梁和戚悦几个人则进了客栈。 客栈前堂已经点上了灯，一进门就是一张长长的桌子和几条板凳，桌子后面是一个柜台，柜台后站着一个40来岁的男人正低头看着什么东西。 常叔坤对着柜台就大喊：“老秦，还不快来接待客人。” 客栈的掌柜显然和常叔坤很熟，隔着个口罩都把他认了出来。 奔出柜台握住了他的胳膊。 “叔坤兄，很久没看见你，只听说你回乡了，可还好吗？” “哈哈哈。” 常叔坤爽朗的笑声响起。 “你看我可好？三季连旱，饭都吃不上，只能带着几百号族人来投靠你了。” 秦掌柜向外张望了一下，只看见常仲梁，戚悦还有两个孩子，问道：“其他人呢？莫非都在门外？” 常叔坤狠狠拍了拍秦掌柜肩膀，疼的他龇牙咧嘴。 “我就知道你老秦够义气。” 他向秦掌柜介绍着。 “这是我族兄，侄媳妇和她两个孩子。” 常仲梁朝秦掌柜拱了拱手，戚悦不会这个时代的礼，就微笑着点了点头。 “还有几辆车在门外，你让人领着去后院吧，再给我来两间上房，一间通铺。” “今天就来了这么多人，其他人都在城外，等我们明日找到地方安置，再接他们进城。” “老秦，你可得帮我找个地方啊，哥哥我可全靠你了。” 常叔坤揽住秦掌柜的肩膀说道。 “小四儿。” 秦掌柜喊来了一个伙计。 “你去门外，把你常爷的族人车马领后院去，上好料啊。” “好嘞。”伙计领命快步跑了出门。 他回过头对常叔坤说：“你若要安置几百号族人，我真知道一个地方。” “五进的宅院，又大又好，且有几口深井，不怕没水用，就是贵，三个月就要一百两银子，你愿意我明天就让人带你去看。” “嘶！是有点贵。”常叔坤倒抽一口冷气看向常仲梁，他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也才攒下来几百两银子。 常仲梁上前拱了拱手。 “掌柜的，烦请明日带吾等前去，有劳了。” 秦掌柜摆了摆手。“客气了，我和叔坤可是过命的交情，要不是受了灾亲戚都来投奔了我，我都该请你们家去住的。” 几个人客套了几句，他回到柜台后，掏出了本子和毛笔。 “烦请出示各位的户籍文书，我好登记在册。上房一贯钱一晚，我给打个折只要八百钱，通铺就算你们两百钱一晚吧，一共一千八百钱。” 常叔坤掏出了自己的户籍文书递给他。 戚悦扯了扯常仲梁的袖子，悄声说：“仲梁叔，我和孩子们只有乌托邦的身份证，没有这儿的啊，怎么办？” 常仲梁笑了笑：“没事，让你坤叔想办法。” 他看了正伏案书写的秦掌柜一眼，拍了常叔坤一下，示意跟他去一边说话。 他们两个人走到一边说了几句话就回来了，常叔坤对秦掌柜说：“老秦，你也不是外人，不瞒你说，我这侄媳妇刚从海外回来，还没有登记造册，你有没有门路，给她和两个孩子弄个户籍文书？” 秦掌柜抬起头似笑非笑。 “嘿，我早看你小子古怪了，脸上戴个东西不嫌捂的慌吗？” “还有那小娘子和她的两个孩子，头发那么短，穿着也不似我等一般，就等着看你什么时候坦白了。” 常叔坤伸手捅了捅他。 “快说，看你这胸有成竹的样肯定是有办法。” “这件事你要办的好，我就告诉你为什么我们都戴着口罩，这可是不传之秘，我侄媳妇从海外学来的法子。” 秦掌柜登记完把户籍文书还给他，叹了口气说：“也不是什么秘密，你明天一打听就能知道。” “现在邺城乱的很，办事只要肯花钱就行。” “给个小娘子和两个孩子登记造册那还不是易如反掌，找个逃荒的时候死了的人顶替就是了，明天我给你介绍个人，你去衙门找他，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这个时候伙计领着其他人过来了，秦掌柜忙着登记信息，让伙计领着戚悦和两个孩子先上楼去地字五号房。 伙计带着他们到了房间，开了门就先去掌上了油灯。 戚悦打量着地字五号房最多不超过二十平方大，一眼就能看到最角落摆的床。 房间里桌椅板凳等基本设施齐全，另一个角落被一面屏风隔开的应该就是浴桶之类的。 伙计点完灯就退到了门外。 “客官，您可还有其他吩咐？没事我就先下去了。” 戚悦摸出几个铜板递给他。 “伙计，可有热水？我想先洗个澡。” 伙计为难的看着她，没有伸手接过她手里的钱。 “这位客官，以前地字号房房费里是包含的提供热水洗澡，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哪都缺水，您想沐浴得再加100个大钱，您这几个铜板它不够啊。” 第28章 城里也难 戚悦的手僵在了那里。 常二毛正在满房间乱蹿，到处看着，常大宝安静的跟在她身边。 她缓缓的缩回手，掏了一大把铜钱再次递给伙计。 “多的是给你的赏钱。” 伙计这次干脆的接过她手里的铜板大喊一声：“谢夫人赏，热水马上给您送过来。” 待到伙计走后，戚悦搓了搓脸，没想到洗澡还要另外付钱。 看样子邺城用水也不宽裕，难怪秦掌柜介绍那个五进的院子时，几口深井还有水都能做为卖点。 “妈妈，好饿。” “什么时候能吃饭？” 常二毛蹿了过来。 “等下伙计送了热水过来我问一下这里有没有吃的，你们先等一下。” 戚悦领着他们来到桌前，把一直揽在怀里的木箱子放在上面打开。 刚才她都没细看，这会儿看着箱子里的九十两黄金，十两一个的小金锭子整整九个堆在一起，真是怎么看怎么可爱啊。 只是颜色没有她在银行买的999足金小金条鲜亮，有点发白。 旁边的银锭看起来则要逊色多了，还是看起来黑黑旧旧的。 常二毛伸手拿出来一个金锭子把玩，然后在戚悦和常大宝的目光中把它捏成了饼。 …… 六目震惊！ 常二毛吓的一把将金饼扔回了箱子里。 “噗嗤。” 戚悦忍不住笑起来。 “没事啊，宝贝，金子本来就软，变成饼也照样能用。” 常二毛摸了摸后脑勺。 “没事就好，我以为叫我搞坏了呢。” 常大宝坐在椅子上盯着桌子上的箱子发呆。 戚悦看着他特别安静，就问他：“大宝，你怎么了？” 他的嘴巴嘟了起来。 “妈妈，进城一点也不好玩，房子破，路也破，没人摆摊卖东西，很多店都关着门，住的房间也不好，一股霉味儿，八百个铜钱一晚上，还没有热水洗澡。” 戚悦摸了摸他的脑袋，耐心的和他讲道理。 “你拿它和我们以前比，那当然比不上，古代科技不发达，建的房子不是用的钢筋混凝土，时间长了不就破了旧了吗？” “没人摆摊可能是因为现在大环境不好，受着灾呢，也可能是因为我们来晚了，这里晚上不让出门，人家都下班回家了，具体情况我们明天再看好不好？” “我们住的房子已经很好了，你是没有看过其他叔叔们的大通铺。” “大通铺就是所有人都睡一张床，搞不好里面就有像你爸那样爱卷被子、睡觉打呼还脚臭的呢。” 常大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 正在这时，传来了敲门声，他们三个一齐看了过去。 常二毛快速的跑了过去开门，戚悦赶紧把箱子收进空间。 门一开，就看见了单手拎着麻布袋的常叔坤。 他见开门的是常二毛，目光越过他找到戚悦，向上提了提示意她看手上的袋子：“悦娘子，你的东西，我给你送过来了。” 常二毛伸手去接，被他挡开。 “这你可拎不动，得让你娘来。” 常二毛很不服气，忿忿不平的说：“你别小看我，我的力气可大了，能拎起来甩十圈。” 想了想又改口：“二十圈。” 他伸手想要去拽，奈何常叔坤紧紧的抓住袋子，拽了几下都没拽动。 戚悦笑着起身走到门口。 “坤叔，让他拎吧，正好也让你看一下，我这二儿子可是有一把子力气的。” 常叔坤挑了挑眉，将布袋交到常二毛手中，只在旁边伸手虚护着。 见常二毛果真轻轻松松用一只手就拎了起来，还转动胳膊甩了甩，不禁放声大笑。 “好！好！仲梁果真没看走眼，是个可造之材！” “小小年纪就天生神力，合该做我徒弟。” 戚悦拍了拍常二毛脑袋，指了指床边。 “别甩了，小心袋子甩破了，还不快点拎到那里去放着。” 看着常二毛拎着袋子过去，她看向常叔坤。 “坤叔，这里提供饭食吗？还是要出去吃？” 常叔坤正不错眼的看着常二毛，眼里满是欣喜，听了她的话一愣，嘴里说着：“老秦这里几年前是有的，就是不知道现在改了没有，悦娘子，你且等等，我这去问问。” 说完他咚咚咚的大踏步就跑下了楼。 戚悦快步走到床边，把麻袋也收进了空间，小心为妙，影视剧里可演过，客栈容易丢东西。 常叔坤回来的很快，还顺手端上来一个木托盘，里面有一盘子几个馒头和一碟子酱肉。 他满脸无奈的解释：“悦娘子，你先凑合着吃吧，老秦说现在客栈粮食也不多，不提供饭食，这还是我抢得他晚上吃的。” “那你们晚上吃什么？” 戚悦关切的问道。 常叔坤咧嘴一笑：“厨房还有点面粉，我们自己看着做呗。” …… 她真心的为秦掌柜默哀了三秒后，欢快的接过了常叔坤手上的托盘。 “谢谢坤叔。” “没事。”常叔坤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等明天白天带你们去吃好吃的，这里的阅江楼有道招牌菜水晶肘子可好吃了。” 啊？ 不是说粮食紧缺吗？怎么酒楼还营业？ 她想着可能是背景深厚不缺粮吧。 常叔坤告辞离开，她把托盘放在桌子上，两个小家伙就围了过来。 “妈妈，又是馒头啊，不能吃点别的吗？我都吃几顿馒头了。” “妈妈，我想吃米饭，想吃炒菜。” 别说孩子们了，她自己都不想再吃馒头。 她们自幼吃惯了米饭，馒头偶尔吃吃还行，连吃几顿确实不习惯。 但是现在是荒年啊，有的吃就不错了，哪能那么多事哦。 戚悦拿了个馒头掰开，夹了块酱肉进去递给常大宝。 又如法炮制后递给常二毛，幽幽的叹了口气。 “还记得你们答应给嘉凯带好吃的，嘉凯让你们带什么吗？” “我记得，大白馒头。”常大宝快速的回答。 常二毛慢了一步，咬着嘴唇看向她。 戚悦摸了摸他的脑袋。 “嘉凯连大白馒头都吃不上呢，还有更多的人没饭吃，我们有大白馒头吃已经很不错了，最起码没有饿肚子是不是？” 两个孩子点了点头，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第29章 洗澡 饭都吃完好一会儿了，热水却迟迟没有送过来。 眼见着常大宝常二毛吃饱了饭开始昏昏欲睡，戚悦急了。 她打开门，站在门口大喊了几声：“伙计，伙计。” “悦娘子，什么事儿？伙计在厨房忙活呢。” 伙计没叫过来，倒是把常叔坤给喊过来了。 戚悦看着满身雪白，连鼻头都蹭上了一块的常叔坤，死死的握紧拳头，压抑住自己想爆笑的冲动。 “坤叔，没什么事，就是和伙计说了要洗澡，钱都给了，热水一直没送过来，想催催他。” 常叔坤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头，又给染上了一块白，他却浑然不觉。 “小孙在给我们揉面呢，我们几个人总也做不好，不是水多了就是面多了，老秦说他会，我就把他给抓过去帮忙了，你等着，我去给你拎水。” 她一把捏住大腿，极速窜进脑海里的痛意紧急给她上翘的嘴角喊了个停，结果用力过猛，导致嘴角一直在抽抽。 她就说嘛，之前看常叔坤说的就有点不对劲，什么叫看看就会了，终究还是伙计小孙扛下了所有。 戚悦赶紧提步准备下楼。 “坤叔，不麻烦你了，我自己来吧。” 常叔坤摆了摆手，手上的面粉在空气里飞舞。 “你且歇着，有我们这么多大老爷们在呢，哪能让你自己动手，传出去都叫人笑话。” 说完这话他“噔噔噔噔”的又跑走了。 “哎… 戚悦刚想说不用，就见他人影都跑不见了。 让伙计提水她给了钱觉得天经地义。 让长辈给提洗澡水，她真觉得不好意思。 大白人常叔坤带着小白人常天洋一人拎着一桶热水过来。 戚悦一看这惨状，禁不住提醒了一句。 “坤叔，你们可得小心一点，厨房里面粉撒的多了遇火可是会爆炸的。” “什么玩意？！面粉会爆炸？” “什么？厨房要炸了？” 常叔坤吃惊之下，眼睛瞪的溜圆。 常天洋则是一副要扔了水桶回厨房救人的架势。 戚悦赶紧解释：“我没有说厨房现在就要炸了。” “我是说我们那以前有过面粉厂因为面粉袋破了，撒了很多面粉然后遇明火爆炸的例子，提醒你们不要撒多了面粉。” “嘶！”常叔坤龇了龇牙，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个很小的距离：“没有多少，只有一开始我们揉面的时候搞撒了一点点没关系吧。” 戚悦看着他们身上的面粉对于他的话抱着怀疑的态度。 不过想来现在有个会做面的小孙在，没有其他人的插手，应该不会出事…吧。 常叔坤和常天洋两个又来回拎了两次冷水才倒了大半桶够泡澡的量。 他最后还拎过来一桶热水放在边上，让戚悦边泡边加。 戚悦对此是万分感谢。 没想到常叔坤身材魁梧面色黝黑一脸络腮胡，长的就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心却蛮细的。 她把两个已经倒在床上的儿子扒了衣服丢进水里。 没想到这俩一进水就变成了一尾活龙，嘻笑打闹着还想泼水玩。 戚悦赶紧制止了，水这么宝贵，她等下还想就着他们的洗澡水洗个澡再洗衣服呢。 她掏出搓澡神器，龇牙咧嘴的给两人洗了头搓了个澡。 几天没洗澡，又一直在灰突突的环境里赶路，这俩娃是真脏啊。 把放在边上备用的水也给用了才算是给他们洗干净了。 搓完之后，水面上浮了一层条状的泥灰，再细看水里，也悬浮的有。 把常大宝和常二毛从水里捞出来后擦干穿上衣服后，戚悦是真没勇气就着这么脏的水洗澡。 她取下塞子放掉了浴桶里的脏水，又倒了点空间浴缸里的水把浴桶好好的刷了刷。 把工兵铲塞给了常二毛，叮嘱两个小家伙关好房门后，她拎着水桶摸去了厨房。 厨房在后院的右厢房，占了大大的一间，刚靠近就感受到了一片热火朝天的气象。 伙计小孙的嗓门老远就能听见。 “几位爷，行行好，您别帮忙了成吗，您就在边上等着呗，我这马上就好了。” “那哪成，哪能叫你一个人忙活呢，我们帮你，能快一点是一点。” 走进去一看，里面果真一片狼藉，知道的是做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打了仗。 常仲梁常叔坤二人不在里面，不知道是去了哪里，其他人都在。 戚悦都给两个小孩洗好澡了，他们的面竟然还没好。 和小孙抢着拉面条要帮倒忙的那个小伙子戚悦只是看着眼熟，但具体叫什么不知道。 她赶紧招呼着：“哎，你，这位小伙子，帮我个忙呗。” 人小伙子还没应声呢，边上就响起了好几道声音。 “悦娘子，有啥事？” “悦娘子，我来我来，我力气大。” “一边去，你每次掰手腕都输给我，就该我来。” 戚悦抱歉的看向小孙，自己是真没办法解救他了。 她举了举水桶：“我想拎几桶水上楼，麻烦你们了。” 天洋速度最快，抢下了她手里的水桶，另一个机灵点的看见她手里的没有了，就去拿了另外一个。 天洋对她说：“悦娘子，你且回房等着，热水随后就到。” 戚悦谢过他们就转身回房。 刚走上二楼就听到常叔坤那标志性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好，这个就送给你了。” 她快跑几步，果真看见房门洞开，常叔坤和常仲梁都在她房里。 常仲梁和常大宝坐在桌前正在聊天。 常二毛正拿着把短刀比划着自己从影视剧里学来的乱七八糟的招式。 常叔坤双手叉腰看着他那样，像极了要把羊羔叨回山洞的狼。 听见戚悦走在木板上的脚步声，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妈妈，师傅把这把刀送给我了。”常二毛站好，摇了摇手里的短刀示意。 戚悦咬着牙看向常叔坤。 “嘿嘿嘿。”常叔坤摸了摸后脑勺。 “男人嘛，有把自己的刀很正常，很正常。” 她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坤叔，他才6岁啊。” “我不是怕他伤着自己，我是怕他失手伤了别人。” 常叔坤赶紧把刀鞘从靴子里摸了出来递给二毛，转头对戚悦说：“有刀鞘，这刀有刀鞘的。” 他又叮嘱道：“二毛，这个不能玩啊，这是给你防身用的。” 第30章 送出工兵铲 礼尚往来，戚悦开始寻思着送把武器给常叔坤做为回礼。 那把短刀作为他随身的东西，肯定是心爱之物。 常二毛给他拿走了，那他用什么？ 她还在犹豫要不要把自己的剔骨刀给他呢，常二毛“噔噔噔”就跑桌子前拿来了工兵铲。 “给，师傅，这是我的武器，我们交换。” 得，这下不用纠结了。 戚悦向常二毛呲了呲牙。 这小子又自作主张。 不过也算没做错，自己是默认了工兵铲是他的武器。 这小子还不赖，知道不占人便宜，懂得得拿东西去和人交换。 常叔坤接过工兵铲细细打量着，又弹了弹铲面，摸了摸刃口和锯口，惊喜的抬头。 “悦娘子，这个真给我啊？” 戚悦看向常二毛，这下他知道看她了。 只见他吐了吐舌头，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嘴巴一张一合，无声的说着拜托拜托。 她被逗的笑弯了眼睛，上前弹了他的额头一记，抬头正色对常叔坤说：“坤叔，既然给了你，你就放心收下吧，这小子还不是偏了你的短刀。” 又指着工兵铲介绍道：“这个叫多用途工兵铲，我这还有一把呢。” 眼见着常叔坤狐疑的眼神投向她背后的徒步包，似是好奇这怎么放的下，戚悦反手将徒步包向上托了托，解释了一下。 “别看这包不大，高科技，特别能装，而且工兵铲能折叠呢。” 眼见着他还是不信，她将手一伸。 “你把工兵铲给我。” 工兵铲被递到她手上。 “咔咔”两下，她就将工兵铲折叠了起来。 “看见没，就是这样折叠的。” “妙啊！”常叔坤一拍大腿。 她又比划着，向常叔坤展示工兵铲的各种用途。 打开，弯腰对着空气铲了两下。 “看，这是铲子，可以挖地。” 挥舞着劈砍了两下。 “这是刀，这面很利的，可以披荆斩棘 。” 来回伸缩手臂。 “这是锯子，看到这锯齿了吗？锯树很快。” 将工兵铲折叠过来，示意他看长长的尖端。 “这是凿子，凿墙都行。” 常叔坤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就连常仲梁都坐不住了，招呼她。 “悦娘，拿给我看看。” “给。”戚悦走过去将工兵铲放到桌上任由常仲梁拿起来研究。 常叔坤急慌慌追了上来：“悦娘子，说定了是给我的，我不客气了啊。”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去常仲梁手上抢：“老二，你个读书人看这玩意儿干嘛？悦娘子都说了给我了。” 常仲梁侧身躲开他的手，嗤笑一声。 “看看怎么了，又不要你的。” 他又问戚悦：“悦娘，我听着你刚说的，这个似是农具啊？” “啥？”常叔坤怪叫一声。 “这种百炼钢是农具？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戚悦看着常叔坤抓狂的样子，很能理解他的心情，于是安慰他。 “这不是农具，这是仿制的我们那军中的样式，他们一般用于野外生存。” 看着他们一知半解的样子，她绞尽脑汁的用中文解释中文。 “就像我们之前在荒野，吃喝拉撒，搭棚子，生火做饭挖坑，都能用到工兵铲。” 常仲梁听懂了，点了点头。 “说明你们那有更好的兵器，所以才会用百炼铁做这种东西。” 戚悦向他竖大拇指，确实总结的很好。 常叔坤终于把工兵铲拿了回来，心满意足的叹了口气：“农具我也认了。这玩意得看在谁手上，在我手上它就是杀人利器，就这锋口，削脑袋准快。” 戚悦也默默的给他竖大拇指。 “叩叩。”这时门口响起叩门声。 众人一齐看过去，原来是天洋领着人拎着桶站在门口。 他先看向常叔坤和常仲梁。 “咦，爹，二伯，你们也在啊？” 又同戚悦打招呼。 “悦娘子，我送水来了。” 戚悦连忙招手：“进来吧，辛苦你们了。” 常仲梁看着水来了，知道戚悦等下要忙，抓紧时间说出目的。 “悦娘，我长话短说。” “明天赶早我们就去买粮，你要一起去我就早点来喊你，目前是一石粮三千钱，你先想好要买多少。” 一石粮三千钱？ 那就是三两银子咯。 一石粮是多少斤来着？ 常大宝这个善解人意的小家伙凑过来小声的提醒：“妈妈，一石是一百斤。” “谢谢宝贝。”戚悦摸了摸他的脑袋。 她开始算，平时买袋20斤的米能吃半个月，一百斤就是吃两个半月？ 不过又一想，听说没有副食的补充，人的饭量会变大，况且她还要买马车，应该趁有机会多买点才对。 打定主意她就对常仲梁说：“仲梁叔，我想买辆马车，然后多买点粮食。” 常仲梁抚着胡须点了点头。 “等我们买完粮回来带你去骡马市转转。” “悦娘子，我来为你驾车。” 戚悦听到声音回过头去，原来是常天洋。 他倒完水没有离开，而是拎着桶在旁听。 看见戚悦回过头来，他连忙开口解释：“悦娘子，你买了马车得有个人驾车的呀，总不能你自己来吧，我会驾马车，我驾的马车又快又稳。” 对于常天洋的毛遂自荐，戚悦是真没想到。 常叔坤哈哈大笑。 “好小子，不愧是我的种。” 他转头对戚悦说：“悦娘子，你要不嫌弃的话，就让他给你驾车吧，他身手也不错，你有事儿尽管使唤他去做，平时帮我多调教调教他就行。” 戚悦这才反应过来，天洋进门好像是喊了声爹来着，原来是常叔坤的儿子，难怪他们办事常叔坤都是喊他来驾马车。 她都没有考虑过驾车的问题，现在有人主动要来，当然是求之不得。 她笑着对常天洋点了点头。 “那就谢谢天洋了。” 又对常叔坤自信的承诺：“坤叔，我不说能把他教的多好，但是会尽量把我们乌托邦的知识教给他。” 常仲梁在一旁听的颇为意动，但是想到自己家的天恩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还是按下了心思。 常叔坤“嘭嘭”的拍着常天洋的肩膀，殷切的叮嘱他。 “师傅我给你找好了，你自己有点眼力劲，好好学，别给老子丢人啊。” “好嘞。”天洋高高兴兴的提着水桶出了门。 第31章 身份解决 说完粮食的事，常仲梁就接着说起户籍文书。 “悦娘，明天一并把你和两个孩子登记造册的事办了，秦掌柜的话你也听见了，找个人让你顶替她的身份，不知你是怎么个想法？” 这样说戚悦可就抓瞎了。 “仲梁叔，你可有什么办法？除了你们，我也不认识别人啊。” 她可真后悔啊，当初就应该在路边摸摸尸的，说不定能找到份合适的户籍文书。 常仲梁抚了抚胡须，观察着戚悦的表情，带着几分希翼试探性的开口：“大房有一个天赐堂侄…” 看着她表情毫无变化，他的声音低落了几分。 “他已失踪十几年，要不就把你们登记成他的妻儿老小？大房现在已经没有人了，这样对你来说方便，两个孩子也不用改姓名。” 戚悦本能的不愿意，她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了薛仁贵。 这个常天赐万一也来个失踪十八年后突然回来怎么办？ 古代的男人是可以卖老婆小孩的！ 鬼知道他是个什么人。 她才不会把自己和孩子的未来寄托在一个陌生人的身上。 于是就说：“仲梁叔，你那堂侄万一有一天带着妻儿回来了怎么办？那岂不尴尬。” 常大宝也跟着说：“我不想让别人当我的爸爸，我的爸爸还活着呢。” 常二毛也嘟起了嘴巴，他照样不想喊别人爸爸。 常仲梁皱了皱眉。 这倒真是个问题。 在边上听着的常叔坤突然出声。 “仲梁，要不就由族里给悦娘子出份放妻书，上面写明孩子归她，如果哪天天赐真的回来了，她可以拿着放妻书去自立女户。” 戚悦一听，对呀她可以立女户啊。 她两眼放光看向常仲梁。 “仲梁叔，我可以直接带着两个孩子立女户吗？” 看着她期盼的目光，常仲梁叹了口气。 看了看常大宝和常二毛，对她说：“二毛这孩子志向不在读书就算了。” “我刚才和大宝交谈了一会儿，他谈吐不凡，天资惊人，不考虑以后进学，考取个功名吗？” 戚悦不由自主的看向身边的常大宝，他的眼里满是渴望。 “妈妈。”常大宝摇了摇她的手：“我想读书，考状元，以后当个好官，造福一方百姓。” 这话一出，戚悦倒抽一口冷气。 乖乖，老常家祖坟冒青烟了吧这是。 她儿子这么敢想的吗？ 她小时候最多也就想过当个女侠科学家老师什么的。 倒是常仲梁和常叔坤听了对他赞叹不已。 “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觉悟，日后定当大有作为。” 戚悦虚心向常仲梁请教：“仲梁叔，我立女户了他是不是就不能考科举了？” “不错！”常仲梁点了点头。 “科举要查祖宗三代，有无作奸犯科之辈，你们来自海外，不找个家族依靠，就是无根之人，连去考科举的资格都没有。” 戚悦… 她看了看常大宝和常二毛，不能误了两个孩子的前程，只能对不起老常了。 她重重的吐了口气。 “麻烦你了，仲梁叔，就按你们说的办吧。” 掏出一锭金子放在桌子上。 “仲梁叔，这是明天办事上下打点的钱，我先给你们，不够再补。” 常仲梁摆了摆手。 “哪用的了这么多，悦娘，那些书吏一月也不过几两银子的月例而已。” 戚悦没有收回来的意思，只说：“求人办事，当然是给足了钱才会办的好。” 常仲梁这才收了起来，还不忘说一句：“多了的明天还给你，你现在虽然有点钱，但还是要省着点花，他们哥俩以后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常叔坤也跟着点头。 “对，对，习武就不必说了，打熬筋骨要吃肉才行，读书才真真是费钱，要不这么多年，也不会合族就供出仲梁这么个举人。” 戚悦苦笑，看来不论什么朝代，培养小孩都费钱。 正事说完，常仲梁开始向她细细交代起来。 “悦娘，未免节外生枝，从现在开始我们对外就说你是天赐媳妇，天赐这么多年流落海外，早已成家，只是路途遥远，不易回转，这次你们也是万不得已才会冒险回来寻祖。” “不瞒你说，我之前见到你们，也曾想过会不会是这样，孩子们不仅长的像天赐，还和嘉凯同嘉字辈。” “啊。”戚悦惊讶不已。 “长的像吗？那真是缘分。但是孩子们的名字绝对是出于巧合，我的小字里有嘉，所以给他们起名时，夫君才会用了个嘉字。” 常仲梁幽幽的叹了口气，打起精神说道：大房虽已没了人，但还给族里留下了一笔产业，这几年出息都归族中打理，这次逃荒用了不少…” 戚悦上道的表示：“仲梁叔，我能借个身份已经很感激了，这些产业自然是依原样。” 常仲梁点了点头，站起了身：“那我们就走了，不耽误你了，你们早点休息吧，明早再来喊你们。” 送走了常仲梁和常叔坤二人，戚悦把被子拿出来换掉了床上的被褥，又看着两个孩子一人喝了一盒牛奶，用夜壶撒了泡尿，就赶他们上床去睡觉。 直到坐在浴桶温热的水里，她才觉得活了过来。 长了水泡的脚浸在水里的那点刺痛都影响不了她的好心情。 他们是身穿，没人帮忙，要想搞个身份还真是个大问题。 古代没有身份就是流民，一律会被抓起来。 现在不只是和常氏宗族绑定，而是直接成了他们的人，还上无公婆，名义上的老公也失踪了十几年，真真是好事。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对于常仲梁的为人她还是很认可的，作为族长的掌舵人好，那这个家族就差不了。 她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族里的人有时候看他们的眼神那么奇怪，尤其是二奶五奶两个，看着两个小的总是笑眯眯的。 原来心里指不定也以为他们是和常天赐有关呢。 他们也真忍得住不问！ ……常仲梁和常叔坤出了房间就两两对望齐齐叹气。 “白欢喜一场，人家娘仨和天赐无关。” 常叔坤垂头丧气的说。 常仲梁捋了捋胡须，笑着摇了摇头。 “你啊你。要记住了，他们现在就是天赐的家眷，以后无论谁问起都得这么说。” “悦娘这一家子面相贵不可言，大宝这孩子我刚考教过，竟有过目不忘之能，走科举一道，以后前途无量。” “只要我等诚心待人，时日久了，不是同族胜似同族。” 第32章 买粮 晨起五更，天色渐晓。 戚悦一行人赶早跑了几家粮铺，都没有买到粮食。 一群人垂头丧气的回到客栈，正在柜台后算账的秦掌柜钻了出来，关切的问道：“怎么？没买到粮？” “哎！跑了几家不是只有一点粮拿出来就叫人抢完了，就是干脆没开门，白跑一早上。”常叔坤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倒了杯茶灌到了嘴里。 他上下打量着秦掌柜，突然一拍大腿。 “老秦，你这个本地人肯定有点门路，给我介绍介绍呗，家里几百张嘴等着吃饭呢。” 秦掌柜沉吟片刻，犹豫着开了口：“我倒是认识前边一家粮铺的掌柜，不过你可想清楚啊，这时候囤着粮不卖的肯定是想卖高价。” 常叔坤嘬着牙花子看向常仲梁。 常仲梁考虑片刻，对秦掌柜拱了拱手。 “秦掌柜，劳烦你帮我们牵个线，价格不是问题。” 众人商议之后，决定由秦掌柜带着常仲梁常叔坤和戚悦先去谈谈，其他人暂时在客栈等候消息。 戚悦交代常大宝和常二毛两个要听天洋话，在房间不要乱跑后跟着离开。 秦掌柜带着他们来到几条街外一个小巷子的后门处，让他们等候在那。 “咚咚。” 他一个人先上前敲响了门。 “谁呀？”隔着一道门，里面的声音响起。 “春生，我，你秦叔。” “吱呀。”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小缝，一个头发乱糟糟的脑袋探了出来。 看着秦掌柜后，眼睛滴溜溜的，又在戚悦他们几个人身上转了一圈。 然后开口问道：“秦叔，你什么事？” 秦掌柜伸手抵住了门，半边身子挤进去，一角碎银子从他的手里滑进了对方的衣襟里。 他压低了声音。 “春生，行个方便，让秦叔我带几个人去见莫掌柜。” 他指了指戚悦三人，凑到春生的耳边低语。 “我给你们介绍个生意，要买几十石粮，且人家说了，钱不是问题。” 春生探出身子来，左右看看没有人，将门大大的打开。 “让他们快点进来，不要叫人瞧见。” 就这样像是地下党接头一样，戚悦跟在后面闪进了后院。 莫掌柜是个矮矮胖胖的中年人，一双绿豆小眼闪烁着精明。 秦掌柜说明来意后，他一边说着“你老秦的面子我肯定得给”一边把戚悦他们带到了前面的店铺里。 由于没有开店门，里面显得很黑。 粮铺里铺着平整的水磨石地砖，一排齐腰高的陶瓮整齐的靠墙码放着，里面装着黑面白面小米豆子大米这些。 另外一边地下摆着一溜麻袋，没有扎口，露出的是没脱壳的麦粒和稻谷。 莫掌柜问：“都在这里了，黑面一石3贯，白面5贯，大米6贯，小米豆子都4贯，没脱壳的便宜点，麦子2贯，稻谷4贯，你们要买哪种，要多少？” 各家需要的粮常仲梁早已熟记在心，但是没想到价格能贵到这种程度，黑面都要三贯。 他算了一下价格后就报了出来。 “黑面50石，白面小米大米豆子麦子各2石，莫掌柜，你看一下，一起多少钱？” 莫掌柜从柜台拿了个算盘噼里啪啦拨了一阵后报出个数：“192贯。” 常仲梁想着车队里人数众多的老人孩子，开口加了2石小米，凑了200贯整。 他们买完就轮到了戚悦。 她也早就看好了，张口就说：“掌柜的，我要一石白面，两石大米。” 对于她要的全是精细粮，其他人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和莫掌柜的约定好等太阳下山后再来运粮，一行人回到了客栈。 其他人都在大堂等消息，戚悦一眼扫过去唯独没看见常大宝和常二毛。 问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是他们肚子饿，扯着天洋去厨房做吃的去了。 早上起来的早，后面又一直在买粮的路上奔波，根本没来得及吃早饭，她的肚子也饿的咕咕叫。 正待要去厨房找他们，常大宝从后面跑了过来，看见她在很高兴，直冲到她面前。 “妈妈，你回来了。我们做的面条好了，天洋叔叔让我来喊你们去端。” “我和二毛也一起帮忙做了面条哟。” …她觉得这顿早饭可能会不太好吃。 戚悦唇角一勾，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夸他：“大宝好棒，都会帮忙做饭了。” 其他人纷纷起身去后厨端面，她正要起身，昨天和天洋一起帮忙提水的少年连忙制止了她。 “大嫂，不过一碗面条子，我们一起带过来就是，你坐着吧。” 常仲梁也笑着表示：“坐着吧，这是五叔家的天成，天赐在他们这辈里最大，你这个当大嫂的，有事尽可以让这些小的去做。” 常叔坤则在一旁解释：“悦娘，昨天我们知道你和孩子们是天赐的家眷后就告诉过他们了。” 戚悦扬了扬眉，这效率够快，她还以为要办好了户籍文书再说呢。 一行人从后面端着托盘和碗鱼贯而出，最前面跑着个常二毛，嘴里还喊着：“开饭咯，开饭咯。” 随着常二毛在她身边落坐，三个碗被放到了她面前。 戚悦定睛一看，果真没有任何意外，根本不是面条，而是不成形的面片汤。 大小粗细都不均匀，而且清汤寡水的，看着就无滋无味。 不过有的吃就不错了，最起码是白面做的，她今天可看见黑面了，根本就是带着壳的面粉，黑乎乎的怪不得喇嗓子。 给两个小家伙拿了筷子，他们就吃了起来。 今天早上在街上来来回回跑了好几个地方，跨越了小半个城区也没看见个摆摊卖早点包子馒头馄饨的。 连挂了招牌卖饭食的食肆都没开门，说明城里粮食缺的也挺厉害。 不是说朝廷开仓放了粮，还从其他地方调了粮过来吗？ 粮食都哪去了？ 全供应给城外的灾民熬稀粥去了？ 她咋一点也不信呢。 不会全被有权有势的人囤积居奇了吧。 戚悦胡思乱想的喝着面片汤，突然袖子被人扯了两下。 她低头看去，身侧的常大宝正扁着嘴看着她。 见她有反应了连忙说：“妈妈，没味道，给我点榨菜吧。” 她看了看常二毛，他喜欢吃面食，正稀里呼噜吃的头也不抬。 戚悦从放在桌子底下的背包里摸出包榨菜来，先给自己和常大宝挤了点，又把剩下的放在桌面上推到了中间。 她示意大家看榨菜。 “这是我带过来的咸菜，下面条还行，你们可以吃吃看。” 第33章 租房 能被领导带出来办事的，都是受重视的心腹。 考虑到人多，榨菜不够分，戚悦干脆大方了一把，把端午学校发的福利几个高邮的咸鸭蛋拿出来让他们自己分。 咸香十足，油润沙软的咸鸭蛋吃的一干年轻人嗷嗷叫唤着“谢谢大嫂”。 常叔坤拿着片蛋壳，用筷子头刮着上面残留的蛋白，嘴里还问着：“悦娘，这个也是你从乌托邦带来的？我以前走镖的时候在江南道也吃过。” 戚悦咽下嘴里的面块，指了指桌上的包装袋。 “坤叔，这玩意儿大启可没有。在我们那这叫高邮咸鸭蛋，很久以前江南的高邮人把这手艺带到乌托邦去的。” 众人听了啧啧称奇。 常仲梁边吃边拿着榨菜的包装袋研究，在翻来覆去时，失手把里面剩下的汁水给倒出来后，他的惊异达到了顶点。 “悦娘，这个和油纸一样不漏水得东西是怎么让里面的东西半年不坏的？这上面写的就是你们那的文字吗？” 对着他求知若渴的眼神，戚悦和他解释了一下。 “仲梁叔，这叫塑料，能让东西不坏的可不单单是它，而是一种叫保鲜剂的东西。” “上面的就是我们乌托邦用的简体字，是从最开始用的繁体字简化而来的。” 常仲梁皱了皱眉，说道：“大宝从小学的就是简体字吗？那可麻烦了，既来到大启，他想走科举这条路，就得改回来。” 戚悦自然是赞同，可是问题还不只这一个，于是她就说：“仲梁叔，听你的，你就把他当初学者来教。” “两地从写字的笔到上课教的东西都不同，他得从头开始学。” 常仲梁来了兴趣，正要问个清楚，秦掌柜从后面走了过来。 “各位，吃好了吗？吃好了我们现在就看房子去啊？” 除了买粮，剩下要紧的事就属租房了，大家伙纷纷一抹嘴巴站了起来。 戚悦也赶紧给两个孩子擦干净嘴巴，将餐巾纸捏在手心里，牵着他俩走上了前。 据秦掌柜说，他们要看的房子离的有点远，在城东，坐牛车过去要半个时辰。 于是几个负责赶车的又去后院赶车，其他人就等在客栈门口。 这次穿越城南，戚悦发现，除了卖和吃的有关的粮铺，食肆，酒楼，茶馆，点心铺这些的没开张，其他的店铺都是正常营业。 杂货铺和布店的位置她记了下来，准备等买了马车后专门来一次大采购。 东富西贵，南贫北贱。 东城区全是一幢幢的大宅院。 比起城南的市井气息，这里更加的幽静。 城南临街甭管开没开门，最起码全是店面，城东除了一条主街，其他全是房子加花园子。 但就是这条主街，连卖吃的酒楼都在开门营业。 秦掌柜叩开了一栋临街宅子的侧门，门房和秦掌柜也是旧识，直接开门把他们都迎了进去。 戚悦不由得同情起驾车的几个小伙子，每次都得看车，啥热闹都瞧不上。 不过这一点都不耽误她带着两个孩子挤在人堆里由门房带着逛园子。 真的是逛园子，这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古代园林式建筑，放在后世能收门票的那种。 能遮风挡雨的抄手游廊，高高的怪石假山，秋冬春三季连旱还有水的小湖，加起来几十个的房间，还有一后花园活的好好的花花草草，色色都让人觉得贵。 几个人每个井口都扒着看了一下，幽深碧绿，果真都有水。 这房子可太漂亮了，简直就是戚悦的梦中情房。 她凑到秦掌柜身边悄悄的问。 “秦掌柜，像这种五进的房子买下来得多少钱啊？” 秦掌柜瞧了瞧前面的门房，竖起根食指。 “一万两银子，主人家是要卖的，只是开价太贵了一直没卖出去，门房趁主人不在，偷偷拿出来出租几个月挣点小钱。” …要命。 戚悦不考虑买房的事了，她怕引起纠纷。 “那不会收了钱再把我们撵出去吧？” 她都替常仲梁头疼，碰上了没产权私下交易的二房东。 哦，不对，这是家奴，连二房东都算不上。 秦掌柜挤眉弄眼笑的一脸猥琐。 “让你坤叔出面签契，就他这五大三粗的样子，往老刘跟前一站，借他仨胆都不敢。” “噗嗤。” 戚悦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连旁听的两个孩子都捂着嘴在偷笑。 转了一圈，这半个多小时看下来，一群人那是相当满意。 就这五进院子，安置下两百多号族人绰绰有余。 不只可以遮风挡雨，还有足够的水用，可以做饭浣洗。 于是直接就由秦掌柜当中人，双方签下了租房的契约。 常仲梁签字的时候，常叔坤叉着手站在旁边，门房老刘果真是毕恭毕敬。 交了钱拿了钥匙，老刘交代了几句要保护好房子不得破坏，破坏了要赔钱，就利索的走了。 门一关，常大宝和常二毛两个就在大堂里撒欢，到处乱跑。 “妈妈，妈妈，给我铲子，我要和弟弟去挖宝。” 常大宝兴奋的牵着常二毛的手蹦到戚悦跟前。 戚悦看了看脚下的地砖，又看了看满脸期盼的两个孩子，假咳了一声。 “这里不能挖啊，这是租的房子，弄坏了东西要赔钱的。” 常仲梁和秦掌柜商量了一下后分配了任务。 在场的人兵分三路。 天成带着个叫天川的少年留守看门，顺带打扫卫生。 戚悦怎么看他都像是要哭的样子，可能是住进了几千平的大宅子太激动了。 天洋带着剩下的人驾牛车去城外把族人接来宅子里安顿。 在天洋等人动身的时候，常仲梁细细的同他交代，不要同守城门的官吏纠缠，人家要多少钱就乖乖的给，把族人都安全的带进来最重要。 还有让他带着族人尽量的多砍柴火带过来。 戚悦真的是佩服他，是省钱的一把好手。 住城里是这样，烧的柴火都得花钱买，听说有的人家没有打井，片区公用的井也干了，这种时候还得花钱买水。 常叔坤则负责驾着马车，带着秦掌柜，常仲梁，戚悦和两个孩子去办理户籍文书以及买马车。 第34章 落实身份 办理户籍古代比现代可容易多了。 一不用照相，二不用按指纹，三不用任何证明。 甚至都不用戚悦带着常大宝常二毛出面。 他们等在马车里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秦掌柜和常仲梁就从官衙出来了。 戴着口罩都能看出来两个人心情不错。 常仲梁坐上车辕后将一页纸递给戚悦。 “给，悦娘你好生收起来，回去我再将你们录入族谱就可以了。” 他又喊常叔坤。 “你驾车先把秦掌柜送回客栈，然后我们再打听着去往骡马市。” 常叔坤正要扬鞭，秦掌柜就发话了。 “没事，你们又不知道骡马市在哪，我陪着你们去一趟就是了，办完了事情再把我送回去，客栈有其他人在，不差这一时半会。” 于是直接原班人马出发骡马市。 戚悦接过户籍文书一看，新鲜出炉的文书上面墨痕都还没干透。 常大宝凑过来读出了声。 “豫州府怀柔县常家庄事主常天赐年二十八岁，宅一座，田六十亩，妻戚悦年二十六岁，不成丁二子…” “妈妈，不成丁什么意思？” 他抬头疑惑的问。 “让我看看。”常二毛也凑了过来。 “不成丁就是你们俩还没成年的意思，成丁了就需要尽公民义务去服徭役，修城墙修路修水渠打仗之类的。” 戚悦说着自己的理解。 常仲梁趁机做着教育。 “嘉言嘉兴，徭役苦啊，去服徭役的人往往会死在外面回不了家，你们两个要好好读书，取得功名就不用服徭役了。” “嗯。”常大宝点点头，继续往下读。 “不成丁二子，长子嘉言年八岁，次子嘉兴年六岁。” 常二毛咧着嘴笑：“嘉兴就是我。” 戚悦小心翼翼的吹干上面的墨迹，将它折叠起来，塞进口袋转移进空间。 心情大好的她衷心的感谢这些尽心帮忙的人。 “谢谢仲梁叔，谢谢坤叔，也谢谢秦掌柜，有了它，我和两个孩子就在大启安下家了。” “既来之，则安之，以后带着孩子把日子好好过起来。悦娘，我既被你叫这一声叔，这种客套话就不要说了。”正在驾车的常叔坤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秦掌柜笑吟吟的开口：“悦娘子，听叔坤说这个口罩就是出自你手，如果真有用，那可是活民之策，因是我多谢你才对。” “唉。”常仲梁叹了口气，神色郁郁。 “我们刚才将口罩的作用说给梁主簿，他显得是不大相信，只拿话敷衍我等，以致我们想为百姓尽一份心力都不行啊。” “哼！”秦掌柜冷哼一声。 “你当我为何会带你来找梁扒皮，因为他死要钱！只要给钱他就能为你办事。” “办个户籍文书都敢开口要50两，整个人都钻钱眼里了，他怎么会把百姓的生死放在心上，尽人事听天命吧。” 众人齐齐摇头不提。 骡马市靠近城南的城门口，从官衙过去又是大半个时辰。 途中经过人市，正值灾年，行情好的不得了，戚悦感觉小半个城的人都集中到这来了。 有搭台子像卖牲口一样，大声吆喝着成批量卖奴卖婢的，也有头上插根草标或单人或全家，跪在路边默不作声自卖自身的。 总结起来就四个字，人间疾苦。 常大宝依偎过来将脸埋进了她怀里，连常二毛这个乐天派都抿着嘴唇死死的揪着她袖子坐在了她腿上。 马车快速的从这条路通过，将刺耳的叫卖声抛在了身后。 骡马市虽然臭了点，但是几个人还是放松了下来。 把马车寄存在了门口，秦掌柜就带着逛起了马市。 相较于卖其他牲口的区域，马市的马就要少多了。 马贩子看着他们过来，都拥上来向他们推销着。 戚悦不懂马，看着每一匹都觉得差不多，两个孩子更是来凑数看个热闹。 全靠经验丰富的常叔坤和秦掌柜还有看过马经的常仲梁掌眼挑选。 挑来捡去，选中了一匹棕红色六龄口，油光水滑的高头大马，开价30两银子。 戚悦心里微微发堵，一匹马30两银子，一个健壮的成年男人也才8两银子，人比马贱啊。 她正要掏钱，却被常叔坤拦住了。 他带着秦掌柜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把价格杀到了26两。 戚悦再次想要掏钱，又被常仲梁伸手挡下了。 “悦娘，你还有50两银子在我这呢。” 他说着话就掏出了三个银锭子递给了马贩。 戚悦阻挡不及，任由他结了帐。 在他要把剩下的24两银子还给她的时候坚决不肯要。 “仲梁叔，剩下的你就收下吧，全劳你们一路奔波扶持，还有秦掌柜，我跟两个孩子都感激不尽，就让我们尽点心意吧。” 常仲梁想了想，收下了银子，只说：“钱我收下了，下午多买点粮食分给族人，就当你给大家的见面礼。” 他又对秦掌柜说：“钱我就不给你了，到时候给你扛几袋子面去。” 秦掌柜朝他一拱手。 “多谢，粮食我还真需要，就不和你客套了。” 买了马还要去配马车厢，好在马市门口就有。 上好杉木的马车厢10两银子，比常仲梁那辆简易的多了四面的围挡还有两排对坐的座位。 座位属实多余，她让伙计给拆掉方便铺被子躺着。 将马车套好后回去的路上，就变成了常叔坤驾着一辆带着秦掌柜走在前面，常仲梁驾着戚悦这辆跟在后面。 把秦掌柜的送回客栈，他们回大宅的路上顺带采购了一把。 杂货铺的布局和戚悦在网上看过的70、80年代小卖铺就有点像了。 同样是一个柜台隔开买卖的人，柜台前是几口大缸，里面分别装着油，盐，酱，醋。 店铺两边是木桶木盆，扫把，篾制的各种器物箩筐篓子。 柜台上摆放着些针线，手帕，绒花，头绳之类的小物件，掌柜身后的货柜里则是锅碗瓢盆这些易碎的瓷器陶器和瓜子茶叶香油等等。 常仲梁上前去和掌柜的说话，戚悦就带着两个孩子东摸摸西看看。 第35章 买买买 说实在话，杂货店的东西除了手工艺品，其他的从颜值上来说是真比不上现代的化工产品。 白糖不白，冰糖不透，红糖发黑还结块，大酱混浊不堪，盐也是杂质很多的大粒子粗盐。 戚悦越看唇抿的越紧，这生活质量，有待提高啊。 但是没办法，人活着就得吃饭，就得用到这些东西。 倒是那些手工艺品，个顶个的漂亮。 常大宝和常二毛一人拿着一个篾制背篓舍不得放下，戚悦检查了一下，做工精细，没有毛刺也就由了他们。 他们欢呼一声直接背在了背上，还得意的转着给对方看。 常仲梁只买了油盐酱醋糖和各色针线，但是因为是带着全族的任务来的，加加起来也买了不少，在柜台上摆了一堆。 他买完东西付了钱就把主场让给了戚悦。 戚悦报着需要的东西，掌柜一边给她拿一边拨着算盘。 “油盐酱醋白糖红糖冰糖各来一罐，瓜子两斤，饴糖两斤，木碗三个，筷子三双，木杯三只，木桶木盆各一个，小背篓两个，大背篓一个，蜡烛两斤。” 东西是真不多，根本没什么好买的。 掌柜的拨弄了一会算盘后报了个数字：“客官，诚惠七两八钱又三分银子。” 对于古代的银子，她是真的换算不好，所以直接掏了10两的银子让掌柜的找，换了几个不成形的小银块和银豆子还有几十枚铜板。 把东西搬到马车上放好后，几个人又转战几十米外的布庄。 布庄不仅卖各种布匹，还设了几个分区卖帕子、汗巾、荷包、络子、铺盖被褥和成衣。 掌柜的正在柜台上卷着摊开的布匹，在他身后，各色华丽的绫罗绸缎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哇！好漂亮啊！妈妈，那些布会发光。” 常二毛惊叹出声，常大宝也跟着连连点头。 就连戚悦都看的怦然心动，她尤其喜欢一匹鲜亮的大红色带暗花的绸缎，一问才十两银子，和两石白面的价格一样。 她没有过多纠结，直接pass，现在买不合适，等灾情过去，只要有钱，想要多少没有。 倒是她和孩子们明面上的衣服就只有身上这一套，内衣裤都是晚上睡前偷着换。 昨天晚上用洗澡水洗了之后，意思意思挂在了空间家里的阳台，再找不到机会拿出来晾干，过几天就彻底没的穿了。 这下进了布庄哪里还忍的住，连价格都懒得问了，她指着雪白的细棉布就对招待的伙计说：“这个给我来一匹。” 又问伙计：“有没有适合我们三个的成衣？要棉布的。” 常仲梁听言赶紧横在了她的身前对伙计说：“抱歉，我们先商量一下。” 他转过身对戚悦说：“悦娘，不如买布匹回去，我找人给你们做，保证手艺很好，只要给几升粮食就成，买成衣太贵不划算。” 戚悦买成衣就是为了能有身衣服换，自然不在意是由谁做的。 而且在车队找人做还有个好处，就是能让她按自己的要求，做现代方便活动和收纳东西的款式。 想好了她就点头应承了下来。 “那就麻烦仲梁叔了。” “既然这样，那伙计，就麻烦你再给我拿一匹月白色和藕荷色的细棉布。” 买好做衣服所需要的布料，她又挑了两床厚的铺盖被褥和几张帕子两条汗巾，他们三个人的布鞋各两双。 掌柜的算盘打的飞快，嘴里还在报着账。 “细棉布3两一匹，共9两，被褥一铺一盖一套5两，两套是10两，帕子20文，3条共60文，汗巾35文，两条70文，布鞋100文的3双共300文，60文的4双共240文，客官，诚惠一起19两6钱另7分银子。” “这个多少钱？”戚悦拿起柜台边上一个小竹筐里的绣花荷包问。 掌柜的瞄了一眼说：“200文一个，你拿两个我算你便宜点，和之前的一起20两银子。” “行。”戚悦看着荷包绣的很精致，爽快的就要下了，让小哥俩上前，“挑自己喜欢的花色，一人一个，以后可以拿来装钱。” 常大宝和常二毛高高兴兴的上前挑选起来。 戚悦掏了两个银锭子递给掌柜的，回头他俩已经挑好了，常大宝挑的寒梅傲雪图案，常二毛挑的富贵牡丹。 出了布庄的门，将东西放回马车上，常仲梁领着他们又来到药店。 药店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这个时候戚悦只庆幸他们都戴了口罩。 她和常仲梁打了个招呼，“仲梁叔，药店人太多了，我直接带着孩子们回马车了。” 常仲梁看着药店里候诊的人群，里面还有正在咳嗽的，点了点头。 “你快带他们回去吧，我就买点治头疼脑热的现成的药丸子也回了。” 戚悦当即带着孩子们回转。 她空间有药，就不囤中药了，中药还得熬制，有点麻烦。 回到新买的马车上，她把东西规整了一下，按大小轻重全垛在了车尾厢。 看了看还少个茶几，请常叔坤帮忙看着孩子们后，戚悦回到杂货铺花了200文买了张小方桌，让掌柜的帮忙锯短了腿。 扛着短腿的桌子回来一摆，高度正好，以后在马车里吃东西可方便多了。 常仲梁回来的很快，将买的一包药送去常叔坤的马车上后又让常大宝拿了瓶药给她。 “这是双解香苏丸，治风寒咳嗽，你收好。” 他坐在位置上扬起鞭，马车开动起来。 戚悦坐在车厢里，看着手心里的小瓷瓶百感交集，药她有，但是常仲梁对他们娘仨的照顾她还是很感动的。 “妈妈，我要喝水。” 常二毛摇着她的胳膊。 对呀，她想起一个东西，拿来当谢礼绝对好。 取出吨吨桶让两个孩子喝了水，她自己也喝了几口。 戚悦从包里拿出了一瓶矿泉水。 她决定把这个送给常仲梁。 水到了城里租了大宅后没那么金贵了，但是这个矿泉水瓶可是无价之宝。 这种透明轻便不易碎又不会漏的容器就算是拿去送皇帝都行吧。 第36章 安顿 回大宅的路上，经过城东cbd时，戚悦看见了一家占地极广、门脸六间、客人超多的南北杂货铺。 叫停了马车后，她带着两个孩子进去转了圈，才发现之前定位错了，古代不是没有好东西，只是都集中在了富人区。 简而言之，这是家精品店。 甚至经营模式都挺像现代的超市，商品分区分类，进口在左边，结账的柜台在右边。 不同的是没有购物车，只有一个从头到尾跟在客人身后帮忙拿着货的伙计。 她进去后才算是开了眼，食品区有精致的糕点，色泽诱人的果脯，蜜汁的肉干和各种晒干的海货等。 调料区有雪白的糖霜，细腻的青盐，澄黄的蜂蜜和让人一闻就口舌生津的香醋。 用品区有雕花的漆器、精美的瓷器和各种不知道用途但是统一精致的小物件。 除了贵没有任何缺点。 戚悦看了看盯着糕点和果脯走不动路的小哥俩，大手笔的每种都来了两斤，就这一项，身后跟着的伙计手上就拎了二十来个牛皮纸包。 又买了点肉干海产品果子糖霜青盐蜂蜜这些吃的东西，结账的时候抹了零都花了132两银子。 又用了一个小金锭，但是看着身后三个伙计手上拎的满满的东西，戚悦心里有种诡异的满足感。 古代挣钱古代花。 坐在车辕上等着他们的常仲梁常叔坤兄弟俩看着满载而归的她瞠目结舌。 一边跳下来接过伙计手上的东西一边说着：“悦娘，你这也太能买了，钱再多也不敢这样花啊。” 戚悦笑吟吟的说：“放心吧，两位叔叔，没有乱买，都是些日常吃的用的，钱这东西能挣就能花，省是省不出来的。” 这新颖的观点，噎的两人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妈妈买的都是好吃的，是我和二毛要她买的。” 常大宝仗义执言。 常二毛已经在吵着要吃了。 “妈妈，我要吃那个肉干。” 常仲梁和常叔坤对视一眼，齐齐叹了口气。 看来悦娘一家平日里过的就是这种日子，他们要人同他们一样过苦日子确实是强人所难了点。 戚悦已经快手快脚的拆开了上面写着肉干字样的牛皮纸包。 “来。”她先给两个儿子一人拿了一块，又叫常大宝，“大宝，你去给两个叔爷爷一人送一块。” “哦，好的。”常大宝揪着两块肉干拎到了常仲梁和常叔坤面前。 看着摇摇欲坠的肉干，常叔坤慌张的伸手接过，分了块给常仲梁，看着面前沉浸在吃肉中的常大宝和常二毛又摇头笑了起来。 戚悦招呼着两个孩子爬上马车，把早已准备好的矿泉水瓶递给常仲梁。 “仲梁叔，这个你收下吧，拿来装东西特别好。” 常仲梁飞快的跑过去接过，背转身面朝着墙，急促的唤着：“叔坤，你快过来。” 常叔坤并没有看清戚悦给出的是什么物件，只是疑惑怎么会让常仲梁这样失态。 他两步赶了过去，却被常仲梁掀开衣摆往肚子上塞了一个冰凉浑圆的东西。 “捧好。”常仲梁叮嘱道。 “嚯！”他好奇的扯开衣襟看了一眼，又赶忙掩好。 戚悦看着他们两个人的样子都傻眼了。 “仲梁叔，这是塑料瓶，摔不坏的，用不着这样。” 常仲梁简直恨铁不成钢，愁眉苦脸的看着戚悦。 “你啊你，这种东西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拿出来呢，我知道对于你是常见，但是在大启，就是无价之宝，哪能这样随意。” “也就是你艺高人胆大，背着一包袱的稀世之宝到处跑还没事，以后可改改吧。” 他一摆手，招呼常叔坤：“你去赶车吧，回去再说，哎，记得保管好东西啊。” 戚悦吐了吐舌头，确实是她莽撞，应该回大宅再给他的，加入车队之后，她的心态确实是有点太放松了。 一路疾驰回大宅，敲了半晌的门，灰扑扑的天成才过来开门，哭丧着脸说：“二叔，这宅子也太大了，根本收拾不完啊，看着干净，其实到处都是灰，老半天了我们也才收拾出来几个厨房。” 戚悦听了闷笑，大户人家那专管打扫卫生的都得几十号人，你们两个人当然不够用，不过晓得先收拾厨房就不傻，解决了吃饭问题，其他的可以让过来的族人自己打扫。 常仲梁和常叔坤没有理他。 把马车赶了进去，待到戚悦带着孩子们下马车，就让三人先挑个住处，他们好帮忙把马车里的东西一起搬过去。 戚悦早就看好了位置，就在最靠近后花园的西厢房，两个孩子只要穿过一道门就能去后花园玩。 常叔坤把一直塞在衣服里的矿泉水瓶掏出来递给常仲梁，常仲梁接过就要还给她。 “悦娘，你们母子身上就那么点从故国带回来的东西，还是自己收着吧，以后没钱拿去当了也是个进项，我这里还有你之前给的物件，拿着已经很不安心了。” 行吧，她只好又收了回来塞进包里。 叫来了天成和天川，连带着两个孩子都齐上阵，五大两小跑了一趟把东西给她搬到了房间里。 几个人告辞离开，他们还要忙着去给即将到来的族人安排房间，戚悦带着两个孩子开始打扫卫生，铺床。 刚买的盆和帕子就派上了用场。 水井在院子的东南角，小小的井口，高高的井台。 两个小家伙趴在井口朝里张望着。 开始时戚悦觉得打水应该不难，不就是扔水桶装水再提上来嘛。 等到她实际操作才知道有点难，拿着水桶扔进井里怎么摆弄也装不到多少水。 好不容易装个大半桶，提上来后也洒的就剩一半了。 “妈妈，让我试试。” 常大宝在旁边看的跟着着急，他觉得很简单啊，妈妈怎么就是打不上来多少水。 戚悦把绳子交到他手中，交代他：“你小心点啊，别把桶掉井里了，还有这个麻绳，勒手的很。” 她示意常大宝看她通红的手掌心。 常大宝默默的叹了口气，指着趴在井边做鬼脸的常二毛说：“你完全可以让常二毛来拎啊。 “妈妈，你不能还是把我们只当普通小孩子，我们是有异能的，我们可以做的事情也该放手让我们做了。” 第37章 蛮人的消息 常大宝打水只有三个步骤。 扔桶，晃荡，喊常二毛提。 看着提上来基本是满满的一桶水，戚悦想破脑袋也没搞明白自己差在哪里。 明明动作都是一样的啊，凭什么他随便晃荡两下就满了。 她把水倒进空间的水缸里，不信邪的再次上手尝试，不行，她的桶根本沉不到水里。 她干脆的放弃，让他们两个帮忙打水，准备趁现在院子里没其他人在，把空间里的两口大缸装满。 结果干了会儿一缸水都没打满就遭遇了罢工。 “妈妈，肚子饿了，想吃今天买的点心。” 听了常二毛的话，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好家伙，原来不知不觉中午都已经过了。 古人好像不吃午饭的，最起码逃荒的时候常仲梁他们就不吃。 所以戚悦也没管他们，带着两个孩子回房拆点心吃。 “快点吃，吃完还要打水。”她随手拿了包绿豆糕拆开放在桌子上，自己先拿起一块咬了下去。 绿豆糕色泽微黄，粉质细腻，带着股绿豆的清香，口感又相当清爽，让人吃的简直停不下来。 “妈妈，这个好吃。”常二毛直叫唤。 戚悦干脆把其他几包核桃酥，枣泥糕，桂花糕，豌豆黄都拆了分别尝了尝。 味道好吃的过分。 她觉得自己应该赶紧打完水带着两个儿子再去多买一点。 “快，快，赶紧吃，打完水我们再去买点。” 她使劲催促着。 一听这话，常大宝和常二毛都加快了速度，打起水来干劲满满。 打完水后，戚悦和常仲梁打了个招呼后出了门，刻意没去看他那一脸的一言难尽。 来到几条街外的南北杂货铺才发现，店里的几十个伙计正在忙忙碌碌的收东西准备打烊。 她顿时急了，赶紧带着孩子上前找了个伙计问道：“小哥，为什么打烊啊，我还要买点心呢？” “不卖了，我们要关门了。”伙计忙活着收东西头也不抬。 常大宝扯了扯她的手，戚悦一低头，看着他沉重的脸色，突然反应过来，这是出事了啊！ 再带着他们出门一看，不只是南北杂货铺，街上的好几家大店铺包括唯一营业的那家酒楼都关了门。 她的心直直的往下坠。 这个时候能让人如遇洪水猛兽一般的还能是什么？ 果然常大宝开始说了。 “妈妈，他们在准备逃跑，我听见有人说蛮族大军已经抵达武安城，攻克武安城后就轮到邺城了。” “去它马的！”戚悦低低的咒骂一声，果真有钱人消息灵通。 她带着两个孩子飞快的往回跑。 敲开了大门后顾不上向她问好的天川就一路大喊：“仲梁叔，坤叔，大事不好了！” 呼喊声很快引来了留守大宅的其他三个人。 “什么事，这么慌张？”常仲梁手里还捏着块滴水的抹布。 “你来说。”戚悦一推常大宝。 常大宝也不啰嗦，直接讲重点。 “我听到南北杂货铺的伙计说蛮人打到了武安城，他们东家让他们收拾东西从南门跑，说是已经打点好了关系，随时可以出城，其他得信早的恐怕已经走了。” 戚悦在旁补充道：“街上大一点的店面都关了，我们回来的时候可都还开着门呢。” 常仲梁一把将抹布甩在地上，也跟着急了起来。 “叔坤，你快快骑上马去迎一迎他们，看看他们到了哪里，喊他们快点过来把水补上，柴火全不要了，我们到时候在这集合，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也从南门 出城。” “天成，套车，我们现在就去粮店。” “天川打水，先倒缸里方便他们到了补水。” “悦娘，你先带着孩子们把东西搬到院子里。” 众人得了指令一哄而散。 戚悦的任务最简单，她让两个孩子去帮忙天川打水，自己将东西收纳了一下。 被褥塞进背篓，糕点蜜饯果脯放进木盆，果子干货放木桶，尽量节约空间。 连同买的油盐酱醋布匹桌子等等一起收进了空间。 等她来到中院，其他人都已经离开了，天川和大宝二毛在后面打水。 把东西从空间转移出来，在地上堆了一堆，她又去中堂把常仲梁采购的坛坛罐罐一起搬了出来。 搬完了东西，看着没其他的事情，就焦急的等待在了门口。 这叫什么事！ 蛮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节骨眼来！ 五十两租的房子一天都没住上，只打了几缸水，真是憋屈，白费劲打扫卫生了。 还有粮食，都和掌柜的约好了太阳下山人少了去搬，现在提前过去也不知道能不能拿到手。 常氏宗族的那些人，再不快点就怕蹭不上出城的队伍，跑不了要被留下来守城了。 有那么一瞬间，戚悦都想着带着俩孩子自己跑了。 古代打仗啊，对手还是泯灭人性的异族，一旦城破等待他们的就是屠城吧？ 她急的在门口来回踱步，内心焦躁不已。 天川带着两个孩子过来，尚且稚嫩的小脸上满是惶恐。 “大嫂，他们还没来吗？我们能及时出城吗？” 戚悦看着面前这个只比常大宝高一头的少年那张青涩的脸，艰难的扯出一个笑容，安慰他道：“别怕，就算是拿钱砸，我们也能砸出一条生路来。” 她就不信了，那些有钱有势的能打通关系跑路，她坐拥一屋子超时代的东西，比他们差在哪里！ 她将心神浸入空间，快速的选定了目标。 客厅的水晶灯她一直嫌弃太繁琐了不好打理，这个时候拿来用却正好。 从几十串玻璃坠饰里随便拆了一串，在浴缸里洗了洗，拿在手里一看，反射着阳光简直不要太闪。 这玩意好，浑身闪烁着我很贵的光芒，用来开路正好。 先回来的是常叔坤带着的族人队伍。 浩浩荡荡的车队直接停在了大门口，护卫队员动了起来，一批卸柴火，一批打水补水。 常叔坤牵马进院子套车，戚悦放在院子里的东西一股脑被搬了上去后，马车也被赶到了大门外的路上。 一群人集合在一起，等待着常仲梁的归来。 第38章 出城 “悦娘，小子们回去都说了，原来你们果真是天赐的家眷，哈哈，我打一开始就觉得两个孩子长的像天赐，一点都没看错。” “就是可惜了啊，世道艰难，咱们都流落在外，要不高低得开祠堂祭祖，好叫你们认祖归宗。” 老族长常朝栋同几个老人走了过来。 戚悦带着两个孩子迎了上前，连忙安慰道。“二爷爷，茫茫人海中能和你们重逢，对我们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事。” “要不怎么说是缘分呢，这么多逃荒的人，我们偏偏被族里收留，只要咱们全族上下团结在一起，再大的困难也不怕。” 她一推两个孩子，“快叫祖爷爷。” 两个孩子乖巧的叫人。 “祖爷爷。” “祖爷爷们好。” 几位老人紧皱的眉头有了片刻放松。 “哎！” “好，好。” “好孩子啊。” “这一下又添了两个丁，人丁兴旺好兆头啊！” 其他人也纷纷聚过来和戚悦三人打着招呼，欢快一时冲淡了对于未来的忧虑。 “吱呀呀呀。” 大宅右侧斜对门的人家突然大门中开，几辆马车被十几个骑着马的家丁护院簇拥着出了门，在他们一群人的注视中扬长而去。 看着别人当面离去，队伍的气氛焦灼了起来。 “来了！”常大宝突然轻轻喊了一声。 戚悦当即向远方看去，却没有看到过来的马车。 她看向常大宝，随即反应过来，他的感知范围比可视范围要大。 但是没用多久，常叔坤也大喊一声。 “仲梁的马车回来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路口。 这时，常仲梁驾着马车在万众瞩目中登场，天洋，天成两个人跟在马车旁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快来搬粮食啊，愣着干什么！” 他大叫一声惊醒了呆立的人群。 众人动了起来，护卫队伍一拥而上，快速的将粮食从马车上转移到牛车上。 由于时间紧急，只去了一辆马车，而马车的载重有限，这次也就拉了十几石粮食回来。 虽然这点粮食对于整个车队来说远远不够，但是戚悦买的一石白面两石大米还是丝毫不少的被送到了她的马车上。 她只留下了一袋大米，剩下的又让人扛了回去。 带着孩子们爬上马车，天洋过来坐在了车辕上执起了缰绳。 仍旧是老年团的马车打头，只是这次第二换成了戚悦他们，一行人终于启程，向着南门而去。 一路上又有几个车队超过了他们。 常氏宗族这一支队伍的十几辆牛车和步行人数的众多以及他们不论男女老幼俱都风尘仆仆手握木棍的做派，在城东的各路马车队里显得异常突兀。 常大宝是个称职的小喇叭，凑到她耳边播报。 “妈妈，仲梁爷爷让叔坤爷爷别难过了，秦掌柜的是自己选择留下来不和我们走的，说这里是他的根，他死也要死在这里。” “他说他给秦掌柜留了几袋粮还把大宅钥匙给他了，让他搬过去住。” “叔坤爷爷这么大的人了还哭，嘿嘿。” 戚悦一个毛栗子敲在他头上。 “你懂什么，这叫有情有义。” 他摸着头嘿嘿笑了几声，突然饶有兴致的扬了扬眉。 “咦～有一个阿姨和一个姐姐在商量将什么姑娘丢在半路上，好坏！” 常二毛的兴趣一下就起来了，凑过来问：“哥哥，你知道是哪辆马车里的人要害人吗？” “不行～”常大宝摇了摇头，“这哪能知道的，人家都跑老前面去了。” 戚悦拉开车帘向外张望，紧张的气氛会传染，路上的行人看着形色匆匆的他们，都是满脸惊疑。 大概半个时辰后，车队来到了南门口。 这里已经排起了队伍，常叔坤带着几个人上前打探，愁眉苦脸的他们带回来一个消息，城门官明码标价在收费，要想出城一个人得10两银子。 也就是说，常氏宗族的整只车队要出城得掏两千多两银子！ 戚悦听着常大宝转述的画面，叹为观止。 真是狮子大开口，还不如直接说富户可以跑，平民百姓留下来守城呗。 普通人家几口人要掏个几十两银子怕不是要倾家荡产。 常仲梁常叔坤和前车的几个老人把身上的钱全掏了出来加在一起也才只有500多两，其中大头还是常叔坤出的。 “我去找倩娘拿钱，我们家还有个几百两银子，再去找悦娘借点。” “叔坤你领着人去挨家收钱，现在不是藏着掖着的时候，要想一起活命就算是棺材本都得把钱给我掏出来。” 常仲梁说着就跳下了马车。 “仲梁叔，你来。”戚悦第一时间钻出马车向他招手。 常叔坤吆喝人跟他走，也被她拦了下来。 “坤叔，你们也来，给我挡着点。” 常仲梁几步就跑了过来，说道：“悦娘，你有什么事？我正要找你。” “你坤叔打探来的消息，出城费要一人十两银子，族里公中就剩几百两，我们各家再凑一凑可能还是不够，能不能先将你的银子借我？我用一方古董砚台做抵。” 这话说完他的脸已经涨的通红。 常叔坤带着人也过来了。 戚悦笑着说：“仲梁叔，我就是在为这事找你。” 又转而对常叔坤等人说道：“坤叔，麻烦你们给我挡着点。” 指挥着他们在马车前面围成一圈后，戚悦从兜里将那几块鸡蛋大的玻璃吊坠掏了出来。 “仲梁叔，你看这几块琉璃可够我们车队出城费？” 玻璃吊坠各个切面映着阳光，流光溢彩，璀璨夺目。 一时之间，只听到大家伙的抽气声。 常仲梁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激动的说：“悦娘，你就是我们的福星，这绝对是够了。” 他将怀里的荷包掏了出来丢在了马车厢里。 “这次是我们欠你的，这份情我们都记着，这钱你先拿好，剩下的以后族里一定补上。” 其他人纷纷附和。 “悦娘，我们都记得的。” “大嫂仁义。” “大嫂，以后我们任你差遣。” 戚悦摆了摆手，将吊坠递给常仲梁。 “既然都是同族，那就都是应该的，就当是天赐为族里出的一份力。” “大宝，二毛。”她喊两个儿子：“你们快把荷包拿出来。” 常仲梁连忙阻止她。 “悦娘，这个钱你不拿我们都不安心，这是全族的事，岂有让你一个刚刚归宗的晚辈一力承担的。” 常叔坤也劝她。 “悦娘你收下，大房为族里做的够多了，你还有两个孩子呢。” 众人纷纷来劝。 “悦娘你就收下吧。” “大嫂，这本就不是你一人之事，我辈男儿不能为族人分忧已经够羞愧了，收下吧。” 见到情况如此，戚悦只好作罢。 第39章 千钧一发 常仲梁扔进马车里的荷包有500两银票和几个小银锭子。 这是把几个人凑出来的钱都给她了。 戚悦想了想还是收起来了。 常仲梁说的对，他们都是正直的人，这个钱她一个人出了他们都会良心不安。 这个宗族的品行真是让她佩服，难怪能一路扶持着，一人不少的走到了这里。 队伍前进的很快，这会儿能来到南门的车队都是不差钱的，钱给的利索，放行自然也利索，只是城门官清点各个车队的人数耗费了点时间。 常大宝牌小喇叭还想继续播报，被她止住了。 “嘘，隔墙有耳，你听到什么自己知道就行，不是重要的事情不要在人前和我说，小心别被人发现了。” 她指了指车厢外赶车的天洋向他示意。 过了一会儿终于轮到他们车队。 应该是戚悦给出的灯饰让城门官很满意，他都没让人来点人数直接就对车队放了行。 马车开动起来，经过了黑洞洞的城门奔向了光明。 出了城门戚悦才算是松了口气，后面蛮人入关的消息传开，朝廷首要关注的就是蛮人，一路对灾民设的关卡自然就会作废，他们也算是逃出生天了。 常大宝焦急的扒拉着她的胳膊。 “妈妈，有重要的事情要汇报，有好多人过来要封城门啦。” 我去，要不要这么寸！ 戚悦探出头去向后一看，牛车才出来了几辆，还有很多人在另一头没出来，常仲梁在后面压阵，也没出来呢。 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快跑，要封城门啦！” 跟在她马车周围的几个护卫队员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发力向后狂奔同时跟着喊：“加快速度，要封城门了。” 走在最前面打头阵的常叔坤回头看见大半个身子都探出窗外的戚悦大吼一声：“悦娘，你坐回去。” 然后振臂高呼。 “跑，把吃奶的劲都给老子使出来，跑！” 他指挥着前面的人全速前进，自己一阵风似的向后刮去。 从车窗缝隙里看见的常二毛都惊呆了，喃喃自语道：“这就是轻功吗？好酷。” 戚悦刚坐回去，就听见天洋说了句：“大嫂，你带着孩子们坐稳了。” 她刚将两个孩子拉进怀里，马车就骤然提了速，三人同时后仰差点滚做一团。 稳住身形后她又急切的跪坐在窗口探头去看。 滚滚烟尘中城门口就像巨兽大张的嘴，不停的向外吐着人。 “快点，再快点。” 戚悦以为是自己喊出了声，常二毛从她旁边靠了过来，才发现是两个孩子捏着拳头在给后面的人加油打气。 常大宝又喊了一声：“妈妈，城门口那些收钱的人已经被抓起来了。” 她听了更加着急起来。 千钧一发之际，整支车队终于都跑出了城门，还有几辆马车也跟在后面闯了出来。 然而还没等她将心完全放下。 “哒哒哒哒。” 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响起，然后越来越近。 十几骑军士从马车边呼啸而过，抽刀拦在最前面，逼停了整只车队。 “镇北王有令，任何人等不得擅自离开邺城，尔等速速回转。” 霉运三连。 前面的车队都是马车，出了城就加速跑了，就他们因为硬件不足，被拦了下来。 戚悦看了看后面，常仲梁和常叔坤不见人影。 前车的常朝栋因为心急直接滚落了马车，他没有爬起来，而是就地佝偻着身形将头磕的砰砰做响，嘴里哀求着：“军爷，我们跟您回去，您就高抬贵手，放妇人家和孩子们一条生路吧。” 眼看着其他的族老也在颤巍巍的想要爬下马车，而前面的护卫队员却想拔出手里的刀，她咬紧了牙根。 “大宝，照顾好弟弟。” 吩咐了一句跳下马车，加快速度十几步就跑到最前面。 双手高捧一件发出动听乐章的东西慢慢靠近最前面的那匹马，同时高呼。 “我这里有稀世珍宝一件，能值万金，愿献于大人，只求大人能让我们走，我们本就只是逃荒路过邺城而已。” 高居马上的骑士竟然是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男孩儿，身姿挺拔面容俊秀。 他慢慢的俯下身来，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她和她手上的东西，轻笑一声：“你这大婶是何来路？形容古怪，胆子倒是挺大，将东西拿过来吧。” 戚悦觉得这个处于变声期的少年，公鸭嗓子说出来的话可真动听。 轻轻的呼出口气，缓缓的将八音盒递到了他的手上。 他将八音盒拨弄了几下，点了点头道：“确是当得一句稀世珍宝，倒也精致。我且问你，你们这些人为何嘴上都围了块布？” 戚悦干脆的从兜里掏了几个医用口罩托在手里举起。 “这是口罩，也一并献于大人，这东西只需几块布缝在一起，戴着就能隔绝气味，预防瘟疫。” 那人皱紧眉头，接过口罩，翻来覆去看了几眼就搞懂了用法。 拿了个试戴了一下后，漫不经心的说着：“口气倒是不小，几块布就敢说能防住瘟疫。罢了，今天小爷心情好，就放你们一马。” 说完这句话后，他就领着人打马往回走。 戚悦这时候才放松心神，她都准备好剔骨刀了，要是这人不放行，就带人干他们。 转身就看见常仲梁和常叔坤一左一右扶着常朝栋站在她身后，常叔坤的手里的工兵铲已经展开。 三人齐齐向她躬身，周围的人也随之弯下了腰。 “悦娘…” “大嫂…” “多谢！” 她闪身躲开。 常仲梁摆手打断了他们的话，只催促车队动身。 “赶紧走，刚才那位军爷奉的是镇北王之令，邺城恐已被镇北王麾下控制，蛮人一事定有蹊跷，速速离开这多事之地。” 戚悦快速的奔回马车。 “大嫂，多谢你。”天洋也向她道谢。 挤在车门口的常大宝常二毛眉眼弯弯，满脸是笑，嘴里喊着， “妈妈好棒！” “妈妈威武！” 车队重新启动，两人一左一右将她夹在中间使劲的吹着彩虹屁。 “妈妈是最勇敢的妈妈。” “妈妈刚刚帅毙了，我要吹爆妈妈一万年。” 戚悦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虽然她主要是为了自己能逃脱守城的命运，但是偶尔做做救世主的感觉还不错。 这个粉色迪士尼公主水晶球八音盒，是她生日的时候学生送的，没想到这个时候派上了大用场。 车队保持全速前进，奔出去了得有十几分钟，直到很多人实在是跑不动了，才缓下了点速度。 后面那几辆马车已经没有了身影，应该是被拦了回去。 让人不得不感慨，这就是命啊。 第40章 突发事件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在路上走了有一会儿，车队已经恢复了正常赶路的速度。 “吨吨吨吨～” 常大宝和常二毛各拿着一瓶可乐往嘴里灌。 常大宝的是他报信有功的奖励，至于常二毛手上那瓶可乐，则是他替弟弟要来的。 “可乐真好喝。” 常大宝率先停下，满足的叹息着。 他举起可乐瓶看了看，将剩下的递给戚悦，“妈妈，你替我保管，下次我要喝了再给我。” “行。”戚悦拿过来收回空间。 而常二毛则是选择将300毫升的可乐一饮而尽。 他将空瓶子递给戚悦，想要张嘴说话，嘴里却冒出来个长长的嗝。 “嗝～” “舒服～” 戚悦接过瓶子戳了戳他的肥肚皮，笑着说：“你呀，一气儿喝完了倒是痛快，等下次你哥喝的时候就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常二毛拿肚子顶了顶，满不在乎。 “哥哥才不会让我看着，他肯定会给我喝两口。” 无话可说。 他好有自信啊。 常大宝果然在一旁保证，“二毛，我肯定给你留。” 两个人喝完可乐凑到一起说起了悄悄话，戚悦开始划圈圈诅咒穿越大神。 她现在十分能理解，古代的皇帝为什么都要建立自己的情报部门。 信息不畅好烦。 一点都不像现代，疫情封城封小区只要有人提前爆消息，大家都能得知，然后去抢菜抢东西。 这次要不是运气爆棚加机缘巧合，他们肯定要被封在城里。 活在古代太难了，一点安全感都没有，死都不知道为什么死的。 正在恶狠狠的诅咒老天爷呢，突然听见外面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跑步声。 她撩起帘子看见一个人从后面跑过来，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那人一脸的惊慌，看见她好似看到了救星，立马扑了过来抓住窗框。 “悦娘子，仲梁叔家的晚娘怕是要生了，你会不会接生？” “啊，我不会啊。”戚悦着实是吓到了。 晚娘她知道，常仲梁的儿媳妇，嘉凯他妈。 长的很有古典美人弱柳扶风的韵味，看着就和其他女人不一样。 和仲梁叔的儿子天恩夫妻两人往那一站就是才子佳人的代言人，只打了个照面就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今天天恩扶着她，领着嘉凯来和她打过招呼，那个肚子看起来顶多六七个月大，这是出城那会儿受了惊要早产了吗？ 那人见她帮不上忙，又继续向前跑去。 不一会儿，常仲梁就急匆匆的跟着他一起向后跑。 戚悦立马叫住他们。 “仲梁叔，这都要生了还瞎跑啥，赶紧让车队靠边停下，布置个场地生产啊，这走动的牛车怎么能用来让人生孩子？” “还有热水也得赶紧让人烧起来，再看看谁那有人参，参片什么的，也准备好。” 她虽然不会接生，但是好歹也生了两个小孩，看了那么多部古装影视剧和古言小说，基本流程清楚，理论知识丰富。 常仲梁听言赶紧让车队就边停下，直接扎营。 一声招呼下，大家就有条不紊的行动了起来。 搭建营地是做惯了的事情，众人各有分工。 砍柴的砍柴，搭灶的搭灶，烧水的烧水。 只是今天不同，多了个生产的晚娘，额外多调拨了几个人照顾她而已。 戚悦贡献出了自己的一匹布，就在离烧水的地方不远处，绕着几棵树围了个围挡。 一个女人抱过来几捆麦秆铺在地下，晚娘就被几个人连被子一起从牛车上抬了过来。 天恩流着泪踉踉跄跄的跟在她身边，嘴里“晚娘，晚娘”的叫着。 常仲梁的媳妇倩娘婶子和几个年纪大点的妇人跟了进去，把跟在一旁的天恩挡在了外面。 戚悦看着几个人风尘仆仆的样子，连忙去人堆里要了个盆，装了盆水端了进去，招呼着众人。 “几位婶婶，都快来洗洗手，手洗干净了才不易引起感染。” 在场的人虽然听不懂感染是什么意思，但是对于她说的话执行的很是干脆。 她还不顾穿帮，从兜里掏出块肥皂助力她们清洁双手。 看着有位大婶洗完手就顺势往身上擦，她赶紧制止。 “最好是能再换身干净的衣服，衣服上灰尘多了，细菌就也多。” 众人为难的互相看了看，倩娘婶子站出来低声说道：“实在是没有干净的衣服了。” 她一下就梗住了，条件如此艰苦，连举人娘子都没身干净衣服，只好改口说：“既如此，那就尽量保持双手的洁净吧。” 转身端着水盆出去前，她快速的向地上扫了一眼。 戚悦连第一次杀人都没怕，却被看到的一幕搞的有点心下戚戚然。 只一眼，她就瞅见晚娘身下的被子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大块儿，她的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甚至都没有力气叫唤，就只闭着眼睛小声的呻吟着。 看的人心都揪了起来。 古代女人生产不亚于闯鬼门关，更何况是早产。 常大宝领着常二毛在天洋的陪同下找了过来，皱巴着一张小脸问她：“妈妈，婶婶是要生宝宝了吗？” 她点了点头：“对，婶婶马上就要给嘉凯生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了。” “大宝，你们不是答应了嘉凯给他带好吃的吗？从马车上翻一包找他去，再带着他玩，别让他过来。” “妈妈现在有事，你们照顾好自己，饿了就去车上拿东西吃，知道吗？” 天洋突然出声道：“大嫂，你忙吧，我爹说以后我就负责跟着他们哥俩，保证他们的安全。” 嗯？！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戚悦却由衷的感谢常叔坤的这个安排。 她最放心不下的当然是两个儿子，要不是生孩子小孩不好在跟前，她都不想让他们走，现在能让天洋帮忙看着最好不过。 常二毛欢快的表示：“我要把那包肉干带给他，肉干好吃，他肯定会喜欢。” 常大宝懂事的点了点头，带着弟弟将要转身，戚悦又喊住了他。 “大宝，再拿一包果脯带上，也给其他的小朋友分一点。” 今天不论大人小孩都受到了惊吓，还是用甜食安抚一下小朋友们幼小的心灵吧。 “噢，好的。”常大宝领命而去，天洋继续跟在了他们身后。 打发走了两个孩子，她又继续守在外面陪着捂着脸蹲在地上无声流泪，浑身颤抖个不停的天恩。 今天直接就在这扎营，其他没被安排到任务的人在另一边开始生火做饭。 常仲梁紧绷着一张脸走过来，先踢了一脚蹲着的天恩。 “起来，你既已成家那就是小家里的顶梁柱主心骨，晚娘和孩子全靠你，怎可如此颓丧。” 天恩抬起头来，泪流满面。 “爹，晚娘怀胎才7个多月啊，出了好多血，我实在是怕。” 戚悦安慰了他一句：“吉人自有天相，晚娘和孩子肯定会没事。” 又问常仲梁：“仲梁叔，让你准备的人参呢？” 常仲梁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递了过来。 “悦娘，我已经让人切了片，你送进去吧，这里麻烦你看着点，二叔那里也有点不好，我得去看着。” 第41章 生产 戚悦无语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怎么事情全赶到了一起，怪不得没看见二奶和五奶几个。 “二叔公没事吧？” 她关切的问道。 “唉！”常仲梁深深的叹了口气，一脸的愁苦。 “情况不太好，起了烧，烧得都开始说胡话了，嘴里直叫着天渊，用了药也没降下去。” 古代的药退不了烧，可以试试现代的啊。 退烧药对乙酰氨基酚因为疫情开放大家都发烧的原因，她家囤的有一整瓶100片的。 于是她连忙说道：“仲梁叔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包里有退烧药，等下拿给你试试，我先去送参片。” 说完就向围挡跑去。 站在围挡口子这，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倩娘婶子，仲梁叔拿了参片来，你来接一下。”戚悦站在外面喊着。 布帘被掀开一个角，眼中含泪的倩娘婶子从里面伸出只手来。 “给我吧，麻烦你了悦娘。” 戚悦将牛皮袋递到她手里，对她说：“我就在外面，有事直接招呼就行。” 倩娘婶子点了点头。 “这里正要麻烦你件事，天色已晚，让他们打几个火把过来吧，再顺带催催热水，晚娘已经发动了。” 发动了？ 那怎么还是没有听见晚娘在叫？ 催热水简单，戚悦直接转身从另一边烧水的人大喊：“热水，热水，快点送热水过来，晚娘已经发动了。” 她从口袋里直接掏出个手电筒来按亮了塞给倩娘婶子，同时嘴里说着：“我马上就去喊人点火把，这个你先用着。” 戚悦转身小跑着离开，路过常栋梁父子俩站着的地方，她喊了天恩一声。 “天恩，我要去找药给你爹，你去让人点几个火把来照明。” 然后带上常栋梁一起去了最中间的车辆摆放处。 回到马车里假装翻了一下，从空间里的药瓶倒了一粒对乙酰氨基酚拿纸包好后，跳下马车递给常栋梁。 “给，这是退烧药，仲梁叔你快去吧，直接给二叔公吃就行，再多喂他喝点温水，晚娘那边的热水我再去催催。” 常仲梁也急着，闻言点了点头。 “你且去吧。” 来到烧水的地方，几口大锅的水架在火上烧着，几个木盆木桶放在一边。 看见她过来，烧水的人赶紧站起来回话：“大嫂，水马上就烧好了，你放心吧，一烧好我就让他们送过去。” 站在边上的两个小伙子也跟着说：“大嫂，你去忙别的吧，我们晓得的，保证误不了事。” 戚悦一看，好嘛全是熟人，正是天川天成和那个叫铁柱的小伙子。 大家一起共事过，对于他们三个她自然放心，于是直接点了点头又回去守着。 常仲梁不在，天恩恢复了蹲着捂面哭泣的状态。 她走过去顺嘴问了一句：“天恩，你让人点火把了吗？” 他保持状态一动不动，仿佛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戚悦扶额。 怪不得常仲梁办事都不带他这个亲儿子！ 她又赶紧去找人点火把。 等到再次回转，热水已经送了过来，晚娘的惨叫声也能听见了，想来是参片终于起了作用。 这一刻，她觉得不管怎样都比悄无声息要强。 影视剧里演的一点都不夸张，真的是一盆盆热水端进去，又一盆盆血水端出来。 血水直接被泼在了不远处的树林里，戚悦无来由的觉得来年这些树一定会长的更加繁茂。 里面的人动静也随着大了起来，都是在给晚娘加油打气。 随着一声声的， “晚娘，加把劲啊。” “晚娘，你可以的。” “再坚持一下，你想想嘉凯，想想天恩。” 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随着常仲梁的到来，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老族长常朝栋退烧了。 常大宝和常二毛带着常嘉凯也跑了过来站在了她身边。 “妈妈，婶婶还没有生完宝宝吗？” 对于常大宝的疑惑，她无声的叹了口气。 按理来说，晚娘这是第二胎应该会快一点，但这不是意外早产的嘛。 挨个摸了摸他们几个的头，戚悦解释说：“大人生小孩是要很久的，所以你们现在知道当妈妈有多辛苦了吧？以后一定要听话，不要惹妈妈生气啊。” “大伯娘，我娘她会死吗？”嘉凯抬起头，满脸是泪的说：“大蛋二蛋的娘就是给他们生妹妹死掉的。” “呸呸呸！”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你娘好着呢，马上就生了。” 不用戚悦开口，周围的人七嘴八舌的就把话接了过去。 她正要回头示意跟在孩子们身后的天洋把孩子们带走，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报喜的声音。 她惊喜的回过头，一个婶子从围挡内跑了出来，高兴的大喊：“生了，生了，终于生了，是个女孩。” 众人顿时变的喜气洋洋，纷纷出声。 “女孩好，女孩好。” “儿女双全，恭喜你啊天恩。” 天恩肿着两只桃子似的眼睛站了起来，喜笑颜开的冲那个大婶问道：“晚娘呢？晚娘怎么样？” “啊，血崩了。”一声惊呼回答了他。 他的身子晃了晃，眼见着就要向后倒去，被常仲梁一把扶住。 戚悦咬了咬牙，伸手握住了兜里的安宫牛黄丸，向着围挡冲了进去。 躺在地上的晚娘面如金纸，业已进气多出气少，秀美的脸上满是泪痕，头发汗湿的耷拉在被褥上，散开一片乌压压。 明明围挡只有四壁没有封顶，血腥味却犹如实质，根本散不出去。 戚悦将蜡丸捏碎，蹲下身捏开她的嘴塞了进去，同时坚定的对她说：“晚娘，我给你吃的是我们那救命的药，我可就这一颗，都给你吃了，你必须得活着听到了没有。” 第42章 伤逝 再好的药也救不回必死的人。 晚娘的气息愈发微弱。 “娘！” “娘！” “你不要死，呜呜呜～” “你不要丢下我！” 声声惊恐，声声催泪。 周围已经是一片抽泣声。 听外面的动静，像是嘉凯想要冲过来然后被拦住了。 看着身旁的晚娘那原本已经毫无起伏的胸膛，因为听见儿子的呼喊哭泣而开始剧烈起伏的样子，戚悦突然福至心灵，大叫起来。 “让嘉凯过来，他娘对他的话有反应。” 这话刚说完，她就感觉胳膊一阵刺痛。 原来是晚娘死死的抓住了她的手臂。 “嗬嗬嗬嗬。” 她剧烈的喘息着使劲睁大眼睛。 “娘！”嘉凯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看见地上躺着的晚娘就要往上扑。 戚悦赶紧抵住他。 这突然压下来还得了，遗言都要给压没了。 “嘉…凯…，嘉凯！” 晚娘努力的抬起手臂。 戚悦站起来一把将嘉凯按在了她的旁边跪着。 她满脸慈爱，吃力的抚摸着嘉凯的脸庞，触及到的地方，留下一片片血迹。 “呜呜呜～娘。”嘉凯看着她哭的浑身发抖。 “嘉凯，你要好好的。”晚娘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两眼突然变得炯炯有神，面色随后红润起来。 围挡内看着的众人，哭声都随之收了几分。 “你是哥哥，照顾好妹妹，你爹…你爹他靠不住，你以后就跟着爷爷，知道了吗？” 嘉凯含着泪点头如捣蒜，嘴里应答着：“娘，我听你话，我以后都听你话，你不要丢下我。” 晚娘头慢慢抬起，从头顶的树冠看向漆黑夜空中的繁星，长叹一声。 “真想好好活着呀！” 就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她的手从嘉凯脸上掉落，嘉凯一把抓住按回了脸上，撕心裂碎的哭喊着。 “娘，你再看看我啊。” 看着号啕大哭的嘉凯，戚悦的眼眶湿润起来。 现场哭声大作，天恩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失魂落魄的扑倒在晚娘的身上，喃喃自语。 “我怎么这么没用，连晚娘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我干了什么，我都干了什么？” 哭了一阵后，大婶们来劝他们父子两个出去，两个人不从，被常仲梁喊了几个妇人或拖或抱硬是给搞走了。 戚悦怀里被塞了个襁褓，倩娘婶子让她抱着孩子出去，交给常仲梁。 她们要给晚娘进行最后的清洗。 小妞妞虽然是早产，个子有点小体重有点轻，脸色也有些青紫，但是显然是健康的，丝毫没有被嘈杂的声音吵醒，正睡的香甜。 戚悦小心翼翼的抱着这个轻飘飘的孩子，把她交到了常仲梁手中。 很快一盆热水被端了进去，二奶的寿衣被送了进去。 常大宝和常二毛一言不发，沉默的挤到了她怀里，她不由自主的拥紧他俩。 “悦娘，你带孩子们回去休息吧，今天有劳你了。” 常仲梁整个人看着颓丧了不少。 戚悦想了一想，后面自己确实派不上什么用场，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况且两个儿子看起来也像是受到了惊吓，需要安抚，于是说道：“那我就带着他们俩回去了，仲梁叔，节哀。” 常仲梁竭力扯出了个苦涩的笑容，点了点头。 …… 戚悦随意挑选了一块空地就着其他人的火光开始搭建帐篷，天洋要来帮手被她拒绝了。 “天洋，我都已经回来了，你就休息去吧。” 天洋见她三两下就搭好了帐篷，并不需要帮忙，遂说道：“那大嫂，我去给你送几捆柴火过来，你和他们哥俩可都还没吃饭呢。” 听到这话，戚悦没有再拒绝，谢过了他的好意。 今天心情不好，想煮点暖暖的粥喝。 她去马车上拿被褥，小哥俩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回帐篷铺被子，两个小家伙就蹲在门口。 “啧。”戚悦嘬了嘬牙花子，呼唤他们。 “你们两个，到妈妈这来。” 常大宝和常二毛钻进帐篷，一左一右把她扑倒在地，紧紧的抱着。 轻轻的拍着他们的背，她没有说什么，只是陪他们一起沉默。 今天一天过的跟打仗似的，还是躺平休息吧。 “大嫂，柴火给你放外面了啊。” 天洋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戚悦拍了拍他们的屁股，催促着：“起来了，还要煮饭呢，今天晚上就吃海鲜粥好吧？我买了海米，干贝和瑶柱还得去泡一泡。” 常大宝一骨碌爬了起来。 “不要，再抱一下。” 常二毛却不依的扭了扭身子，撒着娇。 她只好妥协。 “那再抱一下。” 又拍拍身边的位置。 “大宝，来。” 常大宝又躺下来，枕着她的胳膊说：“妈妈，嘉凯爸爸说，是小妹妹害死嘉凯妈妈的，车队逃荒这么久一个人都没少，嘉凯妈妈竟然因为生她死了，她是个灾星应该扔了她。” “放屁！”戚悦有点生气了。 那是晚娘挣了命也要生下来的孩子。 “我也觉得不对。”常大宝附和道，“怎么能怪小妹妹呢，嘉凯和我们说他娘很喜欢小妹妹的。” 这个常天恩，屁忙都帮不上不说，还把责任都推到一个刚出世的孩子头上，真是不像话。 “他挨揍了，仲梁爷爷给了他一巴掌。”常大宝描述着他看到的场景。 “仲梁爷爷劲好大，一巴掌就给他扇的趴地上了。” “哇！”常二毛爬了起来，双眼亮晶晶。 “难道二爷爷练过铁砂掌？” 戚悦哭笑不得，但是看他们恢复了精神也就放下心来。 他们仨跟车队的人才相处了几天，要说对于晚娘的死有多伤心，那也不至于。 两个孩子和晚娘更是只见了一面，更多的应该是对嘉凯失去妈妈这件事情的感同身受，沉浸在这个悲伤的氛围里。 就连她会去忙前忙后，尽心尽力，甚至连珍贵的安宫牛黄丸都拿出来，更多也是因为晚娘是常仲梁儿媳妇的身份。 她没想和族里所有人交好，但是常仲梁是必须交好的。 玻璃水晶什么的她给出去一点都不心疼，舍出去安宫牛黄丸真是下了血本了。 就是可惜了，晚娘没救回来不说，还搭上颗药。 多想无用，还是做饭吧。 戚悦取出户外便携式柴火炉，开始煮起了粥。 第43章 两条人命 戚悦煮这道海鲜粥，把能加的食材都加进去了。 趁着没人注意，她还把海米替换成了冰箱里的大虾。 大虾，干贝，瑶柱，香菇同滚烫的米粥交织出来的香气可以抚平人的郁气。 娘仨同款姿势，坐在垫子上，捧着木碗“呼呼”的吹着冒出的热气。 待到没那么烫了后，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咸鲜软糯，满足的叹了口气。 还是活着好，可以吃美食。 晚娘裹着一层草席，被草草的埋葬。 连块木碑都没立，只让嘉凯上前去磕了几个头。 她的逝去就像池塘里一颗石子溅起的水花，很快就消失无痕。 许是逃荒以来见过的生离死别太多，除了至亲悲痛，其他人都是哀叹几声，哭过就算了。 活着的人生活还得继续，而且蛮人始终是压在头顶的一座大山，由不得人们去伤感太多。 参加完葬礼已经快半夜了，戚悦带着两个孩子钻进帐篷倒头就睡。 她睡的并不安稳，梦里一会儿是晚娘那血糊糊的下体一会儿是小妞妞那青紫的脸色。 半睡半醒间就仿佛听到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她一下惊醒，本以为是到点要出发启程，听了下才发现是又出了什么事。 她恨恨的捶了捶地，怎么这么多的事哟，层出不穷的，还能不能让人过了。 常大宝和常二毛还在幸福的打着小呼噜，根本没受影响。 她咬牙切齿的钻出了帐篷，就看见晚娘墓地那个方向灯火通明，有挺多人聚集在了那里，声音正是从那传出。 左右看了看，招呼了个护卫队员看着点帐篷里的小哥俩，戚悦就赶了过去。 到那一看一听，她就在心里痛骂。 常天恩个神经病。 做的什么孽！ 常天恩死了，就趴在晚娘的坟上，用她的发簪刺进了脖子，鲜血喷涌了一地。 “天恩！” “天恩，我的天恩呐。” “你这是要娘的命啊，老天爷，这可怎么活啊！” 倩娘婶子抱着他的尸身放声大哭。 小妞妞也死了。 被她爹常天恩捂死在身边。 嘉凯呆呆的坐在地上，抱着妹妹小小的襁褓不言不语，但是一有人接近他就放声尖叫。 一个护卫队伍苍白着脸，语无伦次的在同围观的众人解释。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我没看见襁褓，只看见天恩哥跪在晚娘坟前哭，我以为他就是伤心所以才没去打扰他。” “我真没想到他会这样。” 说着说着他就捂住脸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常仲梁一夜之间老了许多，佝偻着身形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同他说：“不怪你，寻死的人，留不住！他的魂儿早就跟晚娘走了。” 他环视全场，缓慢的开口开始安排起事情。 “叔坤，带人把坑挖大点，将他们三个人葬在一起。” “十一婶，明礼媳妇，麻烦你们两个把倩娘搀走。” “天洋，把人喊起来，烧火做饭，吃完饭还要继续赶路呢。” “散了吧，大家都散了吧。” 众人唏嘘几句，转身离开。 戚悦也随着离开。 又是两条人命，就是可惜了小妞妞。 身后传来常仲梁的声音。 “嘉凯，把妞妞给爷爷，该把她还给你娘了，有你娘陪着，她会开心的。” “爷爷，呜呜呜…”常嘉凯沙哑的哭声随之响起。 哭出来就好。 可怜的孩子，一夜之间，失去了三个至亲的人。 戚悦回去没有做早饭，明面上有那么多点心，在马车上慢慢吃着吧。 她现在就觉得困，提不起劲来。 常天恩和小妞妞甚至连个葬礼都没有。 到点了整个车队直接就动了身。 戚悦收了帐篷，带着两个儿子爬上马车就开始补眠。 常大宝用异能从其他谈论的人口中得知了凌晨发生的事情。 他看了看睡觉的妈妈，选择了和常二毛一起讨论。 “二毛，我告诉你，今天早上嘉凯的爸爸和小妹妹都死了。” “啊？”常二毛惊呆了。 “死的不是他妈吗？怎么又变他爸爸和妹妹了？” “哎呀，昨天晚上死的是他妈，今天早上他爸和他妹又死了，你这都听不懂，真笨！”常大宝急了。 常二毛看了看一脸嫌弃的常大宝，突然往戚悦身边一躺。 “你嫌我笨，我不跟你说话了，我陪妈妈睡觉。” 常大宝… 拿常二毛没办法，他选择了自己听消息解闷。 戚悦一觉睡醒就发现车上多了个小孩。 常大宝和常二毛两个人正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试图和嘉凯交流。 但是嘉凯始终只低着头一言不发。 “嗯哼。”她咳嗽一声，三个孩子都转过头来。 看见她醒了，嘉凯把搂在怀里的包袱一递。 “大伯娘，爷爷让我给你的。” 嗯？！ 戚悦接过包袱打开一看，傻了眼。 最上面是一包碎银子，具体重量未知，几斤是有的。 底下是一大一小两个木盒和她的手电筒。 小而细长的打开一看是少了一截的人参。 大的是一个首饰盒，装着一套赤金的头面，旁边还放了几颗熟悉的玻璃灯饰，底下还压了一叠纸。 拿起来一看是几张银票和房契地契。 她看了看摊开在腿上的东西，又看了看一脸怯怯的嘉凯。 要命，这不会是托孤吧！ 将东西装回去放好，她随手从马车后壁抓来一包茯苓饼扔给三个孩子。 “你们先吃点东西，我有点事，一会儿就回来啊乖。” 和天洋打了个招呼让他放慢了点速度，戚悦就拎着包袱跳下了马车。 常仲梁这次没有跟着前车走，而是跟在后面倩娘婶子的牛车旁，倩娘婶子由五奶陪着躺在牛车里，毫无生气，默默流泪。 一夜过去，他的头发花白了一半，再加上佝偻着背，好似浑身的精气神被抽走了一般，看着就像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看见她找过来，他并没有诧异。 戚悦把包袱还给他，他摆手拒绝。 “悦娘，我还是那句话，你收下吧，这些对于你拿出来的东西只能算是九牛一毛，你不收下，我们这么多人都不会安心的。” 她再给，他再推。 戚悦一把将包袱抛到牛车上，冲着牛车喊道：“那也应该是族里公中给我，而不是你自己出。” “嘉凯在我马车上因为抢块点心正被我家那俩皮小子按着打呢，你们真不管了？” “什么？”倩娘婶子一骨碌爬起来就问：“悦娘你怎么不管管呢？” 她抓住车厢板要往下跳。 戚悦一把拦住她，开口说道：“我瞎说的，他们三个好着呢。” “婶子你看，孩子不在跟前随时就会被欺负，你怎么能放心的下！” “赶紧振作起来吧，过了的人已经过了，活着的人才最重要。” 第44章 助理 倩娘婶子靠在五奶身上，眼泪直流。 “我都知晓，就是忍不住，那是我辛苦养大的儿子，还有晚娘和小妞妞，我连小衣裳都做好了。” 她突然激动起来，拳头“梆梆”的砸的胸膛直作响。 “都怪我啊，我怎么就睡着了，叫他个短命的把小妞妞抱走了呢？呜呜呜…孩子是无辜的啊。” 五奶默默的陪着掉眼泪。 这场面隔着个牛车栏杆劝都不好劝，常仲梁杵在边上像个木头杆子也不说话，戚悦赶紧转移话题。 “伤心事就别再提了，还是多关注眼前人吧。我就怕嘉凯患上创伤后应激情感障碍。” “啥？啥障碍？” “悦娘你说的这是什么意思？” 戚悦嘴里吐出的专业名词果真很引人注意。 不只是仲梁叔和五奶好奇，就连激动中的倩娘婶子都停下了动作向她投来疑惑的目光。 戚悦：“创伤后应激性情感障碍。意思就是亲眼目睹至亲离世，因为场景过于惨烈，导致他受的刺激太大，一时接受不了，会下意识的逃避现实。” 她看了看常仲梁夫妻，问道：“昨天晚上我们走了后嘉凯有什么异常吗？” 常仲梁愣然：“除了开始哭了一场，后面没什么，早上也乖乖吃了饭，就是今天一直在发呆，我才把他送你车上去的，想着和大宝二毛在一起有人陪着会好点。” 她点了点头。 “这就是了。刚我看他就在发呆，大宝二毛两个和他说话他也不理睬。” “就连你们大人都受不了，伤心成这样，他那么小一个孩子，不哭不闹不找妈妈一直在发呆，你们都不觉得奇怪？” “呜…”倩娘婶子又哭了起来，“我苦命的嘉凯啊。” 常仲梁抹了把脸，调整了一下情绪后问道：“那这个障碍该怎么办呢？” 戚悦耸耸肩。 “具体怎么办我也不知道，但是婶子一直这样哭肯定不行，一哭不就提醒他想起昨天晚上的事了吗？” 倩娘婶子慌忙抬起衣袖擦了擦眼泪。 “那我不哭了，不哭了。” 这一家子实在太惨，常天恩死的痛快，却带给活着的人无限的痛苦。 戚悦叹了口气，：“那我就回去了，嘉凯就让他在我车上待着吧，三个孩子也有个伴。” “等等。”倩娘婶子喊住她，又回身拿过包袱递过来，“这不是我们一家出的，这是全族的心意。” “况且里面的房契地契本就是你们大房交到族里公中的，你和孩子们既已归宗，理当拿回去。” “你不想我们以后见了你这个债主不自在，就一定得收下。” 啊？！ 这和搞户籍文书的时候说的不一样啊，怎么把大房的房契地契给她了。 她是个冒牌货这事，倩娘婶子不知道，常仲梁和常叔坤是知道的呀。 她看向常仲梁，却见他在一旁疯狂的对她使着眼色。 戚悦愣了愣，终是伸手接了过来。 “我去看看嘉凯怎么样了。”常仲梁对倩娘婶子交代了一句，就示意她一起走。 车队行进中哪有单独说话的条件，他只是边走边对她说道：“大房的东西本就该给你，这是全族都知晓的，你且放心收下。” “其他的东西都是大家凑的，哪有让你一人替全族出钱买命的道理，之前只顾着跑没来得及，后面又出了事，现在给你补上，这只是一部分，以后公中有了钱再给你。” 路过牛车里坐着的人和走在边上的护卫队员都纷纷出声附和。 “对，悦娘你做的事我们都记着呢，没有你我们指不定变啥样呢，哪能只让你一人出钱。” “两百多条人命呢，那得花了多少钱才能买的军爷放行，大嫂你且等着，我以后挣了钱就给你。” “说的对，我虽然没读多少书，也知道知恩图报的道理。” 这话遭到了其他人的调侃。 “你不是没读多少书，你是压根就没读，仲梁叔一讲课你就睡大觉。” “这话也不对，他不只在睡觉，还拿石子玩骑马打仗来着，最后被仲梁叔敲了手板。” 那人涨红了一张脸，争辩道：“大哥不笑二哥，除了天赐天恩，你们谁认真上课了？” 一句话说的众人哑口无言。 最会念书的这两个人都已经不在了。 常仲梁带着戚悦早已快步走远，他对戚悦说：“我们还商议了件事，是老族长和我这个新上任的族长提出来，经过全族人同意了的，想请悦娘你担任族里的长老一职。” 戚悦… 没开玩笑吧？ 古代不是很封建不让女人管事的吗？ 虽然这是个架空的世界，但就穿越来这几天所见，除了她好像见过的其他女人都在主内。 长老这玩意儿哪怕就是个名头，也让人觉得很正式好不好。 她发出了疑惑三连。 “女人能当长老？他们竟然也同意？当长老要负责干什么？” 常仲梁轻松的笑了笑。 “逃荒连祖坟，宗祠和祖宗牌位都给抛了，以前的老规矩为什么不能改，有什么能比活下去还重要？人都没了抱着规矩不放有什么用！” “本来长老之职你们长房就该有一席，只是大宝现在还小，让你暂代而已。” “况且你的学识和能力大家都看在眼里，族中同一辈的男儿能像你一般独当一面的都没有几个。” “长老没有专管之事，只是有权处理族中事务，对族中大事有表决权，之前多仰仗你出力，还望悦娘你能多襄助我等。” 说完还拱了一拱手。 戚悦一咬牙，一跺脚。 干了。 就当自己上了个族长助理的班。 打入队伍决策层也是个好事，不用什么事都被动的等通知，被别人安排。 这就和她当常大宝班级家委，积极的为班级出力一个道理，能得到第一手的消息不说，有意见反馈了能更受重视。 说定了就行。 常仲梁去看了看嘉凯，见他虽然还是不说话但是在认真听常大宝说话，就放心的去了前车探望老族长常朝栋。 戚悦见状没急着回马车，而是也跟着一起去。 第45章 土匪踪迹 头车其他人都转移到后面的牛车上去了，里面只有常朝栋和二奶老夫妻两个。 常朝栋的情况还是不太好，昨天只是退了烧，身体的损伤一时半会儿哪好的起来，躺在马车上一直在咳嗽。 见着戚悦他挣扎着要坐起来，被二奶一把按住。 “天赐媳妇又不是旁人，你躺着就是。” 戚悦连忙凑近马车。 “是呀，二叔爷，你的身子最要紧。”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满打满算才几天的功夫，常朝栋看起来就老了几岁。 他躺在被窝里艰难的开口。 “我们嫡支向来子息不丰，这下天恩又去了，悦娘，照顾好两个孩子，他们都是好样的，又有一个好娘亲，以后一定会有出息。” 戚悦连忙说道：“二叔公，我一定好好培养他们长大，大宝还说要去考状元呢。” 常朝栋欣慰的笑了笑，继续说道：“仲梁和你说过那事儿了吧，好孩子，以后就有劳你了，哎，这世道什么时候才能变好啊？” 这个就难说了。 干旱的问题下雨能解决，瘟疫和打仗天晓得什么时候结束。 安慰了老人几句，戚悦回到了马车上。 常大宝正绘声绘色手舞足蹈的给嘉凯讲述“奥特曼大战小怪兽”的故事，常二毛不时在旁插上几句。 而嘉凯看样子已经完全沉浸在了紧张的剧情里，紧握双拳眼睛瞪的溜圆，身体随着常大宝的动作左躲右闪。 实在是无聊啊，没事可干，外面的景色又是一成不变的荒凉，根本没什么好看的，她就将那个常仲梁给的包袱拎过来翻看。 房契地契没什么意思，背井离乡的人以后能不能回去都还不知道呢。 银票和碎银子她也喜欢。 最值钱的应该是赤金的头面，整套十二只，有大有小，做工精细，拿在手里重的坠手。 也不知道是哪个女人压箱底的嫁妆，她猜是倩娘婶子，其他女人都是普通的老百姓，嫁的也都是普通人，只有她这个举人娘子最有可能。 干脆问一下。 “嘉凯，你看过这套首饰吗？” “看过，这是奶奶的。” 嘉凯乖巧的点了点头。 破案了，就是倩娘婶子的。 “妈妈你别讲话，哥哥正给我们讲故事呢！”常二毛的小脸板了起来。 “sorry，sorry。”戚悦手动给嘴巴拉上了拉链。 哎呀，除了卖玻璃杯的钱，她身上其他的钱，全赚的车队里人的。 倩娘婶子怎么那么大方，连嫁妆都拿出来给仲梁叔平族里的账。 要是老常敢拿她的金子去还家族企业的债，她能打破他的头。 她把包袱放在角落，实际是偷渡到了空间里。 闲的慌，干脆从空间翻了包瓜子出来磕。 三个孩子被磕瓜子清脆的声音吸引了过来，戚悦干脆给他们一人分了一小把。 扔瓜子皮倒也方便，古代没有不能车窗抛物和爱护环境不准随地乱扔垃圾的规定，直接一掀车帘子就扔外面。 磕着磕着就变成了她一个人在磕，三个孩子在她身边围成一圈张着嘴巴，就像等着鸟妈妈喂虫子的小雏鸟一样等着她投喂瓜子仁。 “警戒！警戒！” 前方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吁～”马车停了下来。 天洋说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慎重。 “大嫂，前方发现敌情。” “你们自己吃。常二毛拿好武器，保护好两个哥哥。”戚悦连忙将剩下瓜子往常大宝手里一塞，从车厢尾抽出军用工兵铲握在手里就跳下了马车。 没完没了了还，还让不让人好好赶路了？ 自从来到古代，戚悦发现自己暴力了很多，完全放飞自我，老常教她必杀技明明是让她用来防身，她却总想着打架。 下了马车一看，整个车队的队形都紧缩了起来，向中间的马车牛车靠拢，大家伙都已做好了准备，刀剑出鞘棍棒在手。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声音传来，她一转头就对上了掀开车帘子把头探出来观望的常二毛的眼睛。 无视常二毛脸上谄媚的笑，戚悦眼睛狠狠一瞪。 “给我回去，不然回来揍你。” “大宝，你看着他，他不听话等我回来你告诉我。” 常大宝响亮的回答着：“好的，妈妈。” “唰。”常二毛吓的赶紧放下了帘子。 戚悦守护在马车旁打量着四周，静悄悄的，一个其他人都没有，护卫队这是发现什么了就喊警戒？ 直到前方常叔坤在喊她。 “悦娘，你过来看看。” 她闻言跑到了最前面常叔坤他们打头阵的地方才看见，一地死人。 粗略一数大概二三十个人总是有的，全是男性，几个穿着绫罗绸缎的主子被一群穿着统一制服的护院保护在中间。 尸体脸上的表情愤怒惊恐都有，身上大多是刀剑等利器造成的伤害，有被翻捡过财物的痕迹，身上值钱的东西都被拿走了。 从现场的血迹和打斗痕迹来看，之前这里明显的经过了一场恶斗。 常叔坤叉着腰指着向道路旁边延伸的几道车辙说：“应该是土匪干的，女人和孩子应该是被带走了。” 戚悦大吃一惊。 “这里一马平川还有土匪啊？官府没有派兵来剿匪的吗？躲都没地方躲土匪怎么活的下去？” “哼！”常叔坤轻嗤一声。 “朝廷纲纪败坏，贪官污吏横行，都忙着捞钱呢，哪会管我等百姓死活，土匪喂饱了当官的，摇身一变就是良民百姓并不稀奇。” “叔坤，慎言！”常仲梁眉头紧促，看他一眼。 常叔坤嘴角一撇，满脸不服，到底是闭上了嘴。 发现土匪了，那就只能是提高警惕防范于未然了。 “拿着。”戚悦掏出个口哨丢给他。 “这是口哨，发现敌情含在嘴里直接吹，比你们喊的嗓门要大还省劲…” 话还没说完，常叔坤就塞嘴里吹了起来。 他的肺活量巨大，吹出的口哨声又尖利，炸的她头皮都发麻。 “坤叔！” 常仲梁也受不了的照他膀子拍了一记。 “快停下，蠢货，你是想把土匪都招来吗！” “又叫我蠢货，小心我揍你。”常叔坤小声嘟囔着。 他摸了摸后脑勺，嗓门大了起来。 “土匪早走了，血都干成这样，走了最起码得有两个时辰。” “这个真带劲，和狼嚎似的，谢谢你啊，悦娘，我就收下了。” 第46章 初露峥嵘 纯黄铜户外求生哨，拼多多4块7一个，买满4个还减2块钱，戚悦拿出来就没想过要收回。 只是她没放在眼里的小东西，其他人看着却是眼热。 天成嬉皮笑脸的凑了过来向常叔坤讨要。 “师父，大嫂是让发现敌情就吹这个，那应该给… 剩下的话在看到他那举起来的沙钵大的拳头后自动消了音。 戚悦看着好笑，又掏了个丢给了天成，对他说：“我就一点要求，有情况才可以吹。” “谢谢大嫂。” “我们一定听大嫂话。” 在旁边关注并偷听的其他几个小伙子响亮的抢着应答，跑过来将天成围在中间，眉开眼笑的传看起了口哨。 常仲梁看着他们打闹，笑着摇了摇头。 常叔坤满场转悠仔细的观察着土匪留下来的蛛丝马迹。 看了一圈后，他指着土路和周围野地里杂乱的马蹄印以及人的足迹开口：“这伙匪徒大概有百来号人。” 又指着尸体凌乱的伤势和现场其他位置的血迹判断道。 “这不过是一群仗着人多为非作歹的乌合之众，遇上了富贵人家会点拳脚功夫的护院都只能靠人来堆，他们硬吃这批人自己也付出了最少几十号人伤亡的代价。” 最后他得出结论。 “这点人数对上老子一手调教出来的人根本不够瞧的，正常通行，让他们提高警惕，加快点前进速度即可。” 周围的人对他的判断深信不疑，应答一声后就照做，显得是对他的本事很了解。 戚悦自然也就放下心来。 之前她只隐约的感觉到常叔坤本事了得，但具体怎么个厉害法并不清楚，今天算是真真切切的感知到了一点。 车队启程后，戚悦要回马车，却被常仲梁叫住。 遇到情况，他佝偻的身形反而挺拔了几分。 “悦娘，这里无遮无拦，车队迟早会被土匪的探子发现，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我们人数众多，为了减少损失，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会趁夜偷袭，这两天晚上让嘉凯跟你们睡，到时候打起来你不用管其他，只管护好几个孩子，也好叫你看看我们常家儿郎的威风。” 戚悦一口答应下来。 到时候看情况呗，不需要她最好，说明形势良好，需要她的时候不用人叫，她自然会不遗余力。 上了马车一抬头，三双亮晶晶的眼睛在看着她。 常大宝知道情形没有作声，嘉凯仍然紧闭双唇，只有常二毛叽叽喳喳的发问。 “妈妈，是有坏人要来打劫我们了吗？你就让我看看吧，我保证一定不乱来，就在马车上看。” 她想了一下，大环境不同，常大宝常二毛两个不是没见过血的温室花朵。 况且常叔坤也说了对方是乌合之众，大概率没有弓箭这种远程武器。 再加上还有自己在旁边守着，遇险的可能性很小，让他们看看也无妨。 于是点头应允，不过有一点得纠正。 “你二叔公说坏人可能晚上来，嘉凯这两天晚上也会和我们睡帐篷，到时候你看可以，不过首要任务还是保护好两个哥哥知道吗？” 常二毛抬头挺胸，响亮的回答道：“知—道—啦！” 既然知道晚上可能睡不好觉，戚悦就开始养精蓄锐。 常大宝的异能对于克制敌人偷袭倒是很好用，但是她的帐篷在护卫队的包围圈里，总不能还是由他们娘三个先发现敌袭吧。 既然常仲梁都说了让她看看车队其他人的本事，那她就拭目以待。 一路继续走着，没有发现其他的尸体，看来从邺城出来的队伍，就只那一窝倒霉蛋，其他人都顺利通过了。 这就是全员轻装上阵的好处，不像他们车队，十几辆载重的牛车，走的慢吞吞的，跑都跑不脱。 中途车队还在一个官方的驿站旁停下来休息了几刻钟，常大宝把她叫起来见识了一下。 这还是戚悦第一次在路旁见着驿站，一看之下很是失望，破破烂烂的土围墙，破破烂烂的土房子，要不是挂着招牌，真是半点都叫人看不出来。 重新上路后她扒着车门问赶车的天洋：“怎么以前一路上都没看见驿站呢？” 天洋回过头看了一眼被抛在身后的驿站，脸上流露出愤慨。 “朝廷说是没钱，裁撤了各地许多的驿馆，只在几十座大城之间保留了下来，每三十里一座，也不拿出钱来修缮，我看以后连这烂房子都要垮了。” 戚悦… “驿站作用这么大还能裁撤的啊，朝廷这么…怪不得蛮人来了都毫无反应。” 天洋咧嘴一笑。 “钱全叫皇帝老儿拿去修园子炼丹养小老婆去啦。” 她已经无话可说了，这是要亡国的兆头啊。 还有天洋这个对皇帝毫无敬意的语气，可一点都不符合古人忠君爱国的思想。 她就当没听见，开始打听起别的消息，天洋看起来知道的也挺多，还不像常仲梁等人那么精明，是个合适的问话对象。 “怎么一路上过了邺城就没看见什么人了？” 天洋思索了一会儿回答道：“前面就是南阳城，可能是早早就逃荒去那儿了吧。” “北地连年干旱蝗灾战乱瘟疫，地广人稀，这种时候见不着人也是正常，人多还麻烦。” 戚悦暗自心喜，邺城，南阳，已经连着出现两个她知道的地名了。 她干脆问道：“天洋，你也知道我是从乌托邦来的，对这里并不了解，你好似去过不少地方，有没有去过国都，给我讲讲呗？” 天洋得意万分，他跟着他爹在外走过几年镖，在小伙伴们中间一直都是谈资，现在见大嫂也感兴趣，更是起了心思卖弄。 “启蒙城可大了，足足有百万人口，从城东驾马车到城西要整整两个多时辰…” 戚悦的心思早就飞远了，叫启蒙城的国都，压根就没听过，看来是个架空的朝代无疑。 初到这里，发现语言和文字相通她还是很开心的，最起码和人沟通交流不存在问题。 渐渐的她开始不满足，人在陌生的环境中，会本能的寻找便利和捷径。 知道这个朝代叫大启，她还心存侥幸，觉得可能是个自己不熟悉的年号。 现在这个叫启蒙城的京都，则给了她最后一击。 她学过的历史知识已经没有了用武之地。 第47章 人形暴龙 戚悦就像霜打了的茄子，奄哒哒的缩回了车厢里。 不过不到一会她就振作了起来，她手握空间和现代知识，还有两个小潜力股常大宝和常二毛，未来还是可期的。 中午因为嘉凯也在，他们四个还是吃的点心。 她拿了包给天洋，天洋坚决不收。 “嫂子，给你赶车这个差事可是我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可不能因为贪嘴就丢了。” 她也只好作罢。 嘉凯吃完满足的抱着小肚子叹气。 “还是跟着婶婶好，我好久都没有吃的这么饱过了，饼子又干又硬，一点也不好吃。” 戚悦深有同感，两个孩子也直点头。 看着嘉凯慢慢的恢复了活泼开朗，她很是欣慰。 常大宝看了看嘉凯，对她说：“妈妈，能现在把可乐给我吗？我想和嘉凯分享。” 戚悦把可乐给了他，常二毛赶紧就凑了过去，提醒道：“哥哥，别忘了还有我。” 常大宝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干脆的把瓶子给了他。 “你喝完了就给嘉凯，我们一人一口轮着喝。” 常二毛接过来喝了一大口然后递给嘉凯，还催促他，“嘉凯你快喝，我告诉你，可乐可好喝了，是最好喝…不，是第二好喝的东西。” 嘉凯好奇的打量着手里的这个东西，黑乎乎的，很像他生病时候奶奶灌他的中药汤子，又苦又涩。 他看了看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的常二毛和常大宝，闭上眼睛闷了一口。 嗯？！ 他紧皱的眉头骤然松开，瞪大眼睛又灌了一口。 常二毛傻了眼，嚷嚷着，“你怎么能多喝一口！” 常大宝轻斥：“二毛！” “哼。”常二毛嘟起了嘴巴。 嘉凯抱歉的看向他，张嘴打了个响亮的嗝。 他的脸一下就红透了，不好意思的解释：“对不住，这个太好喝了，我一时没忍住。” “哈。”常二毛忍不住得意的笑，“都说是第二好喝的了，没骗你吧？” 嘉凯疯狂的点头，把可乐传给常大宝后转头问他：“那最好喝的是什么？” “那当然是奶茶啦，香香甜甜的，我一次能喝一大杯。”常二毛双手一划，比出盆子那么大的一个圈。 “唉。”他重重的叹了口气，肩膀跟着垮下来，“就是可惜再也喝不到了。” “唉。”嘉凯也跟着叹气，自己就更惨了，只能是听他们说。 再次传递过来的可乐很快就让他们开心起来。 马车厢并不宽敞，容纳了四个人又塞了东西后里面挤的满满登登，戚悦坐久了屁股发麻，干脆又躺下了。 常大宝已经给嘉凯讲起了西游记。 “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天下分为东胜神洲、西牛贺洲、南儋部州、北俱芦洲。在东胜神洲傲来国，有一座花果山，山上有一块仙石…” 他的记性本来就好，在异能的加持下仿佛将整本书都背了下来，娓娓道来的故事连戚悦都被吸引了心神。 时间终于没有那么难熬了。 很快就到了夜间扎营的时间，今天晚上的营地包围圈比往常要紧缩一点，火堆起的也多了些。 而且改了布局，车子横在第二圈，老弱妇孺睡在最里面。 嘉凯晚饭后被送了过来，信誓旦旦说要围观的三个人一个睡的比一个香甜。 常仲梁猜的很准，后半夜土匪们果真来偷袭了。 他们想要悄无声息的在黑暗中靠近，可惜遇上的是早有准备的众人。 “哈哈，终于逮到你们了。”常叔坤巡逻的时候听见声响后，直接按亮手电筒射了过去。 照出一大片在杂草里弓着腰前进的人，甚至有匪徒被光照的惊呼出声。 “哔哔哔…” 他吹响口哨，举起手中的工兵铲朝着那些惊呆的匪众就扑了过去。 戚悦根本没有睡觉。 尖利的口哨声响起时，内圈除了有几声幼童的啼哭发出外，其他人俱是默不作声，快速的爬起来握紧了木棍。 三个小家伙也被吵醒，揉着眼睛打着哈欠钻出帐篷，她手持工兵铲守在了他们身边。 然而以他们的身高，透过车厢还真看不到什么东西。 “啊，怎么会这样？”常二毛哭丧着脸。 朦胧摇摆的火光映照下，戚悦却看的很清楚。 常家的儿郎果真很是勇猛。 “杀！杀！杀！”喊杀声四下响起，他们三个三个熟练的打着配合，硬是挡住了两倍人数匪徒的进攻。 以现场的形势来说，车队甚至略占上风。 她干脆带着孩子们爬上了牛车厢观战。 里面最出彩的还属常叔坤，嘴里叼着个口哨“哔哔哔哔”的大杀四方。 身材高大魁梧的他犹如一个人形暴龙杀入羊群一般，每一次劈砍都带起一嘭血雨。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很快他的周边就成了真空地带，地上躺倒了一片的人，幸运的还能抱着胳膊腿哀嚎。 他再往哪边杀去，哪边的人就尖叫着远离逃跑。 这一刻，戚悦深深的明白了什么叫暴力美学。 常叔坤的一招一式都充满了力量感，几乎没有任何花招，都是奔着取人性命去的。 看的可真带劲！ 就是这个口哨，吹个没完没了吵的要死，实在是叫人吃不消。 这样的人才放在哪个朝代都能当一员猛将啊，在这里却只是一个走南闯北的镖师，竞争这么激烈的吗？ “好帅，好帅，…”常大宝已经看的呆了。 嘉凯脸上泛起了潮红，与有荣焉的点着头。 常二毛却满眼渴望，原来真有武功，这是他师傅，他只要跟着好好学，是不是以后也能这么厉害？ 敌人被吓破了胆后，战斗结束的很快。 最后的结果是敌人死了一波，伤了一波，趁黑跑了一波，而己方无一例死亡只有十几人受了伤。 常叔坤杀的兴起还想要继续追赶，被常仲梁的一句大喊“穷寇莫追”给留了下来。 他指着受伤的人破口大骂。 “对付这种土鸡瓦狗还能受伤，老子都嫌丢人。” 护卫队开始打扫战场。 死了的身上摸一遍再扔远点，没死的就再补一刀。 常二毛扯了扯戚悦的衣服：“妈妈我想要去和我师父说话。” 现场追星是吧？ 她懂。 “再等等，让他们把尸体全搬走再过去。” 话刚说完一道刺眼的光线就射了过来。 第48章 流民造反 手电筒照过来的时候，戚悦本能的侧过身同时捂住了身旁常二毛的眼睛。 “哈哈哈哈，原来是你们，怎么样？看见我的雄姿英发了吧，是不是很威武？” “蠢货，快把手电筒关掉，没见悦娘和孩子们叫你照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吗？” “哦，哦，悦娘，对不住啊，我没注意，这就关掉，这就关掉。” 常叔坤关掉手电筒，戚悦眼前才恢复一片光明。 常二毛把她的手扒拉开，跳起来朝常叔坤挥手，嘴里喊着：“师父师父你好帅啊，比赛罗奥特曼还帅。” 常叔坤用手指捅了捅身边的常仲梁，问道：“帅是什么意思？难道在夸我是将帅之才？那个赛什么的应该是乌托邦的将军吧，嘿嘿，臭小子还挺有眼光的嘛。” “小孩子说的话，你还当真啦？”常仲梁皱眉嫌弃的往边上挪了两步，向戚悦他们摆手。 “悦娘，带孩子们睡觉去吧，明日还需早起赶路呢。 戚悦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人群，早就已经重新躺倒了一片，仿佛这种场景是司空见惯，只有他们几个新加入车队的人才觉得稀奇一般。 护卫队员举着火把打扫战场确实没什么好看的，她跳下牛车把三个孩子送回帐篷，叮嘱他们自己睡觉先，就又返回现场找常仲梁和常叔坤两个。 还没走近就看见他俩周围汇聚了十好几个带着伤的人。 天川正捉住其中一个的胳膊，把一壶酒往伤口上淋，疼的他吱哇乱叫。 戚悦远远的看着都觉得疼，跟着龇牙咧嘴。 见他们自己懂得伤口处理消毒，她也就不多管闲事了，转身回帐篷睡觉。 第二天喊醒众人的是疯狂的口哨声。 戚悦真的有种把口哨从常叔坤那收回来的冲动，不过考虑到他的武力值，只能是忍了。 吃完早饭后，来到马车边发现站在那的人换成了天成。 戚悦左右看了看，没看见天洋，于是问他：“天洋呢？昨晚受伤了啊？” 天成哭丧着脸回答：“他好着呢，被换回护卫队了，就我最倒霉，昨天追着人在草丛里跑，黑灯瞎火的把脚给扭了，师父罚我来赶几天车。” 三个小朋友捂嘴偷笑。 她也笑着打趣，“咦？给我赶车你就这么不乐意呀？” 天成顿时堆出满脸笑容。 “哪能呢，大嫂，我就是跑惯了有点坐不住。” 几个人爬上了车，常大宝居中接着昨天的《西游记》继续讲下去。 “昨天讲到了孙悟空拜师学艺，习得了七十二般变化，今天就给你们讲讲孙悟空怒改生死簿，话说那孙悟空学艺归来，回到花果山一看…” 天成坐在车外的辕座上，开始还在全神贯注的赶车，渐渐的就被车厢里常大宝讲的故事给迷住。 一路顺畅，只是有个奇怪的现象，很多人携家带口牵着赶着牛车马车向着邺城而去，且大多衣着光鲜不像是逃荒的难民。 常仲梁让人上去询问后，面色凝重的找了过来，喊戚悦去前车开会。 除了常叔坤在担任安保工作缺席，其他族老全在。 戚悦开了一次别开生面的“移动”会议，她和常仲梁两个人全程跟着马车在走。 常仲梁先说了把众人召集起来的原因：“有军士哗变，聚拢了一众流民，占了津南县城反了，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此刻正在攻打南阳城，南阳城即将被攻破，这些人是趁乱逃出来的。” 他的一句话砸的在场的人脑瓜子都嗡嗡的。 常朝栋颤抖着说道：“南阳城不能去，流民可是没有理智的，我们若是去了，要么被围攻，要么被拉入伙，同他们一起造反。” 戚悦也皱紧了眉头，邺城有异族，南阳城要被流民占了，那他们该何去何从？ 天灾，异族，流民造反，哪个单拎出来都够要人命，更何况是三合一。 她心念直转，下意识脱口而出：“南阳城能绕过去吗？” “嚯！”这话比听到流民造反的杀伤力更大，车上的几位老人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使不得，使不得，南阳城外就是连绵的大青山，山里有吃人的豺狼虎豹还有山匪。” “还有各种蛇虫鼠蚁，一般人根本应付不来。” 常仲梁也冲她摇了摇头。 “悦娘你有所不知，大青山和通天河横断南北，豫州通往江南道这条路只有南阳城这一个必经之地，大青山绵延几千里，没人带路根本走不出去。” 戚悦自动的带入了秦岭淮河这一条南北分界线。 这伙流民还怪会选地方哈，挑了个交通要道来攻打，直接掐死了豫州南北通行的咽喉。 十一叔公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常仲梁的脸色，提出了想法：“要不咱们回邺城？不是说邺城已经被镇北王接管了吗？兴许蛮人已经被打退甚至全歼了呢？” 这才多久，才两夜的功夫，可能蛮人都还没打到邺城，他们回去正好赶上守城。 那当初还跑什么跑，白白搭上三条人命。 怪不得十一叔公要去看常仲梁的脸色。 她看了一圈，其他人显然颇为意动。 常仲梁脸颊抽了抽，终于下定决心。 “回邺城，守城运气好还能有条活路，我们的粮食和水都不多了，不能补充也是个死，还不如回去。” 兜兜转转，还是要走回头路，普通人的命运根本不由自己做主。 戚悦觉得自己这一群人就像丧家之犬，被人撵来撵去，没有落脚之地。 族里的其他人听闻南阳城正在被流民攻打，无路可走，要回转邺城时，没有异议，默默的接受了。 戚悦对于这个宗族的好奇心更大了，它怎么就能那么团结呢？ 她就这个问题问了一下碎嘴子的天成，天成自豪的说：“我们秉承祖训家规，立身为正，立志为诚，仰无愧于天，俯无愧于地，行无愧于人，止无愧于心。” 戚悦听了肃然起敬，这话她知道，出自孟子，很多人会说，但能做到的有几个。 天成以一句话作为总结。 “仲梁叔总不会害我们的。” 人一多，口罩就被戴了起来，用了两天时间日夜兼程，一群人又回到了邺城。 第49章 挡住蛮人马蹄的瘟疫 邺城的南城门外没有蛮人的军队。 逃亡过来的人叫开城门，说明了到来的缘由，不需任何检查就直接被放了进去。 戚悦他们夹在里面跟着进了城。 整个邺城有种诡异的安静，街面上没有走动的人，连沿街乞讨的灾民都不知去向。 没有紧张的气氛，也没有战火的硝烟，她觉得此刻的邺城更像是一座空城。 时隔四天重回大宅，常叔坤来到大门前发现没有挂锁，“嘭嘭嘭”捶起了门。 半晌后，大门打开条缝，全身捂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一个人闪身出来，他看见回转的常氏宗族一行人显然是吃了一惊，赶紧打开大门让所有人入内。 “老秦，没想到咱哥俩这么快又见着了，你包成个粽子样做什么？”常叔坤“啪啪”的拍打着他的肩膀。 这个男人正是秦掌柜。 秦掌柜急的直跺脚，“你们不该回来啊！邺城好多人都染上瘟疫了。” 正在门边站着指挥车辆入内的常仲梁听到这话赶紧询问他，“是从武安城传过来的上吐下泻的那种吗？我们已无处可去，南阳城被流民攻占，南下之路断了。” “啊？南阳被流民攻占啦，那是不能去。就是你们之前说的那种瘟疫，城南人多，传的快，吓得我客栈都不敢开，带着小孙搬到了这，悦娘子呢，她在哪？我得谢过她的活命之恩。” 戚悦正好从马车里出来，听了这话就问道：“什么活命之恩？” 秦掌柜看见她，上前来对她一躬到底。 “悦娘子，多谢你活命之恩。用了你所传法子做了口罩戴上的人，染上瘟疫的极少，这不是活命之恩又是什么。” 戚悦一下愣在那里，这又是怎么回事？ 戴口罩是防呼吸道感染类的疾病，又防不了霍乱之类的古代瘟疫。 常叔坤看见这情形连忙上前扶起秦掌柜，“你这糟老头子，突然来这一出是做什么？看把悦娘给吓的。” 三个孩子在马车厢里等的不耐烦，干脆自己一个个跳了下来。 常二毛一看是之前来过的大房子，哪里还忍得住，跳着举手示意：“妈妈，妈妈，我想去玩。” 戚悦摆摆手让他们赶紧走。 反正是在房子里，门一关也不怕跑丢。 常仲梁让大家去中堂里说话，众人分别落坐，小孙冒了出来一人给送了一杯茶后又退下了。 他向秦掌柜打听起情况，“蛮人是没有来吗？” “嘿！” 秦掌柜一拍大腿，兴奋溢于言表。 “蛮人遭报应啦！” “他们攻入武安城，结果正好赶上瘟疫爆发，染上了瘟疫！” “还想来攻打邺城呢，结果围了两天还没开始打，自己人先躺下了，嘿嘿，据他们上过城墙的人说，蛮人大营里的死人那是一车一车的往外拉。” 就…有点很突然。 “他们还在城外呢？”戚悦突然也想去看看。 “早跑啦，这些下作的，临走前往北门口丢了一堆染病的人尸体，害得邺城也出现了瘟疫。”秦掌柜义愤填膺。 常仲梁想起件事，问道：“秦掌柜，向你打听两件事，你可曾听人说起过蛮人是如何进关的吗？我们出城那日，有位军士说是奉镇北王之命不许我等出城，镇北王可是来了这邺城。” 秦掌柜点了点头。 “我还真知道点，据镇北王麾下的将士说，蛮人是找到了条小路，从那偷进来的，本来是打算捞一把就走，哪想咱们这三季大旱，人都跑完了，什么都没捞着不说还倒搭进去了不少粮食，他们不甘心，仗着马快，直接跑到了咱这，剩下的你们都知道啦。” “他们发现了蛮人踪迹，一路追了过来，哪想蛮人因为瘟疫栽了，他们见这里灾民众多，干脆招募了一批灾民送回幽州去了。” “镇北王无召不得出封地，来的是镇北王世子。” 秦掌柜摸了摸下巴，看了圈厅里的人说：“镇北王世子做主，出了一家十两银子的安家费，承诺垦出的荒地都归个人，前五年免赋税不说，还给发良种，每百人共用一头耕牛，很多走投无路的流民就跟他们走了。” 戚悦眼睛一下就亮了，这条件挺好的呀，幽州，镇北王，这一听就像是北京，东北之类的地方。 不过还需要确定一下。 这里见识最广的就是常叔坤，于是就好奇的问他：“坤叔，你去过幽州吗？给我讲讲呗。” 在场的人全都看向戚悦，笑了起来。 “幽州我们就知道，哪用的着专问他。” “据说那里有半年时间都在下雪，哈气成烟，泼水成冰，能冻掉人鼻子。” “镇北王年年都在归拢人去幽州，这是圣上都亲许了的，只是可惜，实在没人愿意去。” “还是有人去的，圣上爱往那发配犯人。” “前几年，因为谋逆案一下发配过去几千号人，镇北王都高兴坏了，结果到那一看，好家伙，死的就剩七八百号人了。” “就连咱们这些背井离乡的人，都是奔着启蒙城和江南道去，不会往那。” “镇北王求扛冻的良种都求了快十年，赏金都提高到黄金万两还没求到，啧，黄金万两，那得是多少钱？” ！！！ 黄金万两！ 抗冻的良种她有啊，空间里的土豆还有从冰箱抢救出来的玉米都是的啊。 她看向常仲梁，目光炯炯有神。 还没等她说话，常叔坤就大喝一声，与其他人争论起来。 “你们说的都不全，还得是我来说。” “幽州是苦寒，但是它也有好处，镇北王爱民如子，他的治下吏治清明，百姓也算的上是安居乐业。” “那也适合种地，虽然因为苦寒一年只能种一季，但是肯出力气就会有收成，哪像咱们这里，连年干旱蝗灾，就没个消停的时候，动不动就颗粒无收。” “我觉得咱们可以先去幽州看看，把银子拿到手，反正现在天气慢慢也要热起来了，不合适再在冷起来前走呗，那会豫州应该下雨了，咱就回家。” 这是个人才啊。 不过镇北王的银子是那么好白嫖的？ 常仲梁轻斥一声：“闭嘴，出尔反尔岂是君子所为。” 他对众人说：“都散了吧，回去好好想想再说，先修整几日，过几天开个宗族大会看看大家的意见。” 第50章 良种土豆 戚悦心里已经倾向于去幽州。 不仅仅是因为黄金万两诱人，更让她心动的是常叔坤说的那句“镇北王吏治清明，爱民如子”。 顶头的是个好官，百姓才有好日子过。 再说听了他们的话，除了说幽州苦寒，其他的缺点倒是没什么。 而这些都是可以克服的。 苦寒可以多穿衣，可以用水泥做密不透风的房子，还可以盘炕，天冷了就窝炕上。 环境安全，她的土豆玉米，常大宝脑袋瓜里藏着的东西才敢拿出来变为现实。 去别的地方风险太大，常叔坤和天洋都说过，当今贪官污吏横行。 破家的县令，灭门的知府，这可不是说着玩的，她一点都没兴趣被人施展巧取豪夺那一套。 就连老族长常朝栋面对官兵都只能是跪地“梆梆”磕头，她可不认为自己是穿越者就头铁，能和当官的还有豪强斗。 只是这种大事，她一个人说了不算，连常仲梁都得开大会和其他人讨论。 其他人明显的不乐意去幽州，她必须做点事情，好用来当成说服大家同意一起去幽州的筹码。 在那之前需要和常仲梁通气，获取他的支持才好行事。 马车上的行李已经被天洋和天成两个送去了之前住的厢房，她先去拿上了背包。 又在后花园找到了正在玩老鹰抓小鸡的一群孩子。 除了常大宝他们三个，还有其他几个族里的小孩，他们融洽的玩在一起。 “大宝，你过来一下。” 她把常大宝喊了过来问道：“你会不会盘炕？东北雪乡记得吧，我们以前去那玩过的，就那种底下烧柴，热的你半夜睡不着觉的那个大炕。” 常大宝略一思索，“可以试试，我记得图纸和制作步骤。” 戚悦心花怒放，有这么个儿子还愁啥。 “我有点事让你帮忙，你先跟我走一趟，去和二毛还有你的小伙伴们说一声，等会儿再来玩。” 常大宝听话的去打招呼，常二毛有点想跟着走，但是又舍不得离开，两边看了看，最后还是选择留下来继续玩。 戚悦带着常大宝去找常仲梁。 一路上和他说着刚刚开会的情形和自己的想法。 “大宝，妈妈是想带着你们去北方的，冷是冷了点，但是安全，我准备把土豆和火炕拿出来交给镇北王，换取我们立身的资本。” 常大宝点了点头：“妈妈，我支持你，镇北王能更好的把土豆和火炕推广开，这是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呢，等我长大了当了大官给你撑腰，就没人敢来抢咱们家的东西了。” “嘿，好小子，那加油啊。”戚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这个儿子啊，从小受老常影响，格局比她大。 房子大了就是不好，刚到这儿大家都在忙，常仲梁到处跑着在安顿族人，问了好几个人，找了好几处才找到他。 “仲梁叔。”戚悦出声喊他。 常大宝也跟着叫人：“二叔公。” 常仲梁正在分配房间和人员，看见是她就问：“悦娘啊，你带着大宝来这是找我有事？” 她左右看了看，来来往往的都是人，不方便说话。 常仲梁看在眼里，交代了几句话，直接过来领着他们就走。 “同我去中堂说。” 又贴心的问她：“需不需要把叔坤也叫过来？” 族里的小事基本上都是常仲梁和常叔坤这一文一武拿主意。 戚悦想了想，她还有点事情要问常叔坤，于是点头，“喊坤叔一起吧，我要说的东西事关重大。” 常仲梁随手抓了个路过的人让他去喊常叔坤前往中堂。 来到中堂，戚悦也不坐了，直接从背包里掏出个圆滚滚的土豆放在桌子上，示意他。 “仲梁叔请看，这是我从乌托邦带回来的良种，土豆，不仅耐旱不挑地，产量还高。” “嗯？” 常仲梁眉心跳了跳。 对于戚悦从乌托邦带来的一切东西，他觉得都得慎重的对待。 那个地方太神奇了，她随便拿出来的东西都是珍宝。 她说土豆耐旱不挑地，他无条件相信，但是他现在更关心的是连她都说产量高，那到底得是多高。 他按耐住激动的心情，上前几步仔细打量着，侧过身问她：“亩产多少？” 戚悦想了想，现代的土豆亩产量在3000到5000斤，但是古代没有化肥这些，还得算上各种其他原因，不能给人期待值拉满了，先说个保险点的数字。 她勾唇一笑。 “在我们那是2000斤，到了大启，可能会水土不服啥的，按一半算那也该有一千斤吧。” “噔噔噔噔。” 常仲梁连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眼睛发直，失神的喃喃自语：“只算你们一半产量都有千斤，这不是良种，这是神物啊！” 戚悦补充了一句。 “这个还不用脱壳晾晒那么麻烦，直接削皮做熟了就能吃。” “那岂不是亩产千斤最起码得有九成都是能吃的？”常仲梁很快反应过来问道。 现下的粮食收获回来后，还得晾晒脱壳后才可食用，收成好的时候亩产300斤，能吃到嘴里的最多只有六成。 当然糠这种东西，猪牛能吃，灾年人也能当饭，不算浪费。 常大宝在一旁听着，打起了助攻。 “土豆很好吃的，可以做成土豆饼，土豆粉条，土豆炖牛肉，土豆丝和薯条薯片，我最喜欢吃薯片了。” “什么薯片？做好吃的了？” 常叔坤从外面跨进来，就听见了个话头。 常大宝一指桌子：“喏，就是用那种土豆做的薯片，不过现在还不能做，等以后土豆多了倒是可以让妈妈炸点。” 常叔坤顺着常大宝手指的方向一眼就看见了桌子上的土豆，走上前刚想伸手去拿。 “啪”的一声，就被站起来的常仲梁一巴掌拍在了胳膊上，“别乱动，这是神物，你粗手粗脚的小心碰坏了。” 他也不着恼，只是饶有兴致的盯着看，嘴里问着：“这又是悦娘拿出来的，这个神物看着就像块石头，怎么那么脆弱还怕人碰坏了？” “嘿！”常仲梁笑吟吟的开口，“亩产千斤的良种，算不算神物？你还敢碰吗？” 常叔坤一蹦三丈远，都差点退到了门口。 “嚯！” “此事当真？那我是得离远点。” “悦娘，我算看出来了，你就是观音在世，专为解救黎民苍生来的。” 他的反应让戚悦哭笑不得。 “坤叔，你也太夸张了。” 常仲梁却点头赞同，“悦娘，如是土豆真能种遍大启，让百姓都吃的饱饭，你绝对当得起一句在世观音的夸赞。” 第51章 争取支持 戚悦把土豆塞回了背包。 看着她那随意的动作，常仲梁心都跟着紧了紧。 她拍了拍常大宝，看向常仲梁和常叔坤。 “我们那有种火炕，大宝知道怎么建，联通着灶台，做饭一烧柴火，整个炕都是暖和的，寒冷的地方靠那个过冬，我想请仲梁叔和坤叔你们帮忙，介绍几个会砌房搭灶的人手给我用用。” 常仲梁和常叔坤交换了个心领神会的眼神，遂问她：“悦娘你是想去幽州？” 戚悦直接摊牌。 “我之前听你们说，镇北王是个爱民如子的王爷。” “我们娘俩会很多在大启能赚钱的秘方，去了别的地方就怕拿出来到时候方子被人看上，斗不过人家还害了你们，我想去幽州，将土豆和盘炕的技术献给镇北王，求个庇护。” 常叔坤说到正事还是很靠谱的，听了她的话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这种事还真没少见，大一点的铺子酒楼都得找个后台靠山，要不都开不下去。” “我也赞成去幽州，镇北王治下法治严明，必不会发生强取豪夺这种事。” “且幽州境内安定，除了蛮人不时扰边，没有别的事体，大启其他地方天灾人祸不断，不时就有人造反，也不算好去处。” 常仲梁沉吟片刻，皱紧眉头说道：“就怕其他人不好说服啊，故土难离，有些人还是想着下了雨旱情缓解就回乡里。” “哼！”常叔坤冷笑一声。 “就那点家业，有什么难舍的，三年旱两次，十年三逃荒。人都越来越少了，还不赶紧找个地方休养生息去，也不看看族里有多少个光棍，这几年统共出生了多少个孩子！” 常仲梁跟着长叹一声。 戚悦… 十年三逃荒，那确实是有点惨啊。 怪不得这么大个平原，除了几个大城其他地方都没啥人。 她对于常氏宗族的事不太了解，所以没有贸然开口。 “悦娘你先回去吧，良种的事情先不着急，我猜你现在也没多少，等安定下来种出一批来再说，人我会看着安排，让叔坤明天带着去找你，先把火炕搭起来看效果。” 常仲梁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谢谢仲梁叔，谢谢坤叔，那我就先走了。”她道谢后就要带着常大宝告辞离开。 “等等，等等。”常叔坤叫住她问，“悦娘，二毛给我的工兵铲没有以前锋利不说，还有点卷边了，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戚悦的唇角都在抽抽，就你那天晚上砍人如砍菜的样，不卷边才怪！ “这个我也没办法，找个铁匠看看能不能修吧？”常叔坤看她也不知道，只能放她离开。 看着她带着孩子走远，常叔坤问常仲梁。 “老二，这事你到底怎么想的？给个痛快话。” 常仲梁从思绪中回神，狠狠一拍大腿，“文武双全，命星即现，原来应在了这。” 常叔坤翻了个白眼：“又发疯了，它娘的，好好的书不读，去研究什么紫薇命数，弄的科举也不考，连官都不做了，还骗老子说前程都在天赐身上，也就嫂子忍的了你。” 常仲梁不乐意了，反驳道：“我就问你，悦娘和两个孩子现在是不是和天赐有关？” 常叔坤呆了呆，“他们上的天赐户籍，名义上确是天赐的家小。” “那大宝和二毛是不是一文一武？” 常仲梁步步紧逼。 常叔坤承认：“虽然小了点，但都是好苗子。” 常仲梁：“悦娘是不是命星？” 常叔坤… 彻底服气。 “她是活菩萨，要真种出亩产千斤的粮，我高低得给她磕一个。” “哈哈，要让你低头还真不容易。” 常仲梁得意的抚着胡须，给出回答。 “当然是跟着悦娘母子走，圣上年事已高，几位王爷迟早要分个胜负，有了悦娘的良种，镇北王就不会再受掣肘，胜算颇大，家族能不能崛起，就看咱们能不能把握住机会了！” 一直关注着常仲梁和常叔坤二人的常大宝突然对走在身边的戚悦说：“妈妈，坤叔公说你是活菩萨，他要给你磕头，仲梁叔公说跟着咱们走能崛起。” ？！ 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过后面一句话她听懂了，常仲梁已经被搞定了，而且认为跟着她有前途。 嘿嘿，他还挺有眼光。 后花园里的小朋友们已经没在玩了，而是聚在一起听常二毛和嘉凯两个人讲七零八落版本的西游记。 “菩提老祖在孙悟空脑门拍了三下就走了，后来孙悟空半夜就去找他，学了三个法术…” 常大宝拍了拍额头，这还得是自己来啊。 他走了过去，常二毛和嘉凯看见他就欢呼一声，“大宝\/我哥哥来了，快来讲西游记的故事…” 戚悦看他们相处的很好，笑了笑就转身离开。 之前没注意还好，常叔坤一说她才注意到，族里确实是光棍多，孩子少，孩子里女孩尤其少。 厢房早前打扫过，把铺盖铺上就行，一时找不到事情可做，外面又有瘟疫不敢出去，戚悦突然想起，常仲梁答应过她要给她介绍个人做衣服。 溜达着到处找常仲梁的时候，她又觉得房子太大了也不好，找个人都不方便。 最后是在马棚里找到了常仲梁，他正和常叔坤还有族里一个叫春生的旁系堂叔蹲在一起看着地上躺倒的牛。 看见戚悦，常叔坤砸吧砸吧嘴。 “悦娘，你来的正好，在你们乌托邦牛肉一般怎么吃啊？” 咦，这个牛要不行了吗？ 那常二毛肯定高兴，好久没吃上新鲜肉了。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数起来。 “煎牛排，红烧牛肉，番茄炖牛腩，烤牛肉，酸汤肥牛，红烧牛肉，麻辣牛肉干，牛肉羹，牛肉火锅，牛肉酱，凉拌牛肉…” “停停停。” 不只是常叔坤听傻了眼，连常仲梁都为之侧目，春生就更是呆若木鸡。 常叔坤怪叫一声，“你们那天天吃牛肉吗？怎么这么多花样？” 戚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好像一不小心又秀了把优越，说起吃的她是真的有点刹不住车。 “在我们那吃牛肉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有专门的养牛场养那种杀了吃肉的肉牛。” 第52章 吃顿好的 常仲梁和常叔坤两个人吃牛肉的次数多些，但也不过三五次。 而据春生说，因为私自宰杀耕牛犯法，只有牛老死后上报官府，来人查验后才可以宰杀吃肉，所以在他的记忆里，整个常家庄只吃过两回。 反观戚悦，隔三差五变着花的给孩子们做。 尤其是西红柿炖牛腩，小火炖上几个小时，把牛肉炖的烂烂的，然后将混合了西红柿的浓稠汤汁淋在饭上，酸酸甜甜的两个小家伙都很喜欢，出现在她家餐桌上的频率最高。 所以在怎么烹饪牛肉方面，她绝对比常家庄的人更有经验。 常仲梁当场拍板，今晚上的聚餐就由她掌厨。 戚悦赶紧推辞：“不行，不行，仲梁叔，我只做过几个人的饭，两百多个人的哪做的来啊。” 他顿时笑了起来。 “晓得你不会，哪用的着你亲自动手，你就负责指点其他人做一锅浇头就行，今晚上咱也奢侈一把，捞面条吃。” “捞面条好。”常叔坤大喜，嘴里抱怨着：“天天啃饼子，干的人屎都屙不出来，仲梁我…” 常仲梁捣了他一肘子，打断了他的话。 “你这个破嘴就没个把门的，说的什么混话，悦娘还在呢，也不怕污了她耳朵。” “哎呀，我就是个糙人，装什么斯文。”常叔坤嘟囔着。 戚悦也来劝。 “仲梁叔，没事的，我哪有那么金贵，别的不说，我家两个小子小时候的屎裤子还不都是我来洗。” 众人齐齐笑起来。 常叔坤好奇的问：“悦娘你家没有奴婢吗？还需要你自己洗衣裳？” “嘿，我们就是个普通人家，哪有那个闲钱去请人啊。”戚悦苦笑。 这话真不假。 确实是个普通人家。 她的公公婆婆去世的早，也没留下多少钱，她和老常的婚房都是卖了老房子再加上她爸妈拿了一部分才买的。 孩子们从出生到三岁前都是外婆在带，三岁后直接送幼儿园托班。 后面经济虽然宽裕了点，但家里还养着两只吐金兽，学习更花钱。 请个阿姨一个月几千块，有那钱孝敬给她爸妈，或者拿来买金子它不好吗？ 这话一出，震惊了在场的土着三人。 戚悦一直以来的做派，都让他们以为过的是富裕日子，原来乌托邦普通人家的生活水平都是这样的吗？ 常叔坤突然问道：“悦娘，你说我们能去乌托邦吗？” 戚悦叫这话问的一愣。 这怎么可能，乌托邦是她瞎编的。 她自己都还想回去呢。 在看见连常仲梁和春生都在关注着她的回答之后，她就知道自己必须好好回答了。 别激起了他们的兴趣后，有一天他们真的踏上出海寻找传说中的乌托邦的道路。 找到了新大陆还好，葬身大海那真是罪过。 她只能遗憾的表示：“恐怕有点困难，首先得有巨大的海船和经验丰富的知晓大启到乌托邦之间海路的船长。” “海上航行的时间几个月，天气瞬间万变，要是碰上暴风雨，海浪最高能有十几米，我们的船就是这样翻的。” “而且乌托邦也在打仗呢。” “唉。”常仲梁长叹一声。 “世间何处才是净土啊。” “算了算了，我也就是随便问一下。”常叔坤轻轻踢了踢脚边的老黄牛：“还是说点我爱听的吧。” “这次的面条要全白面的啊，难得吃次牛肉，仲梁你可别扫兴，让人往里掺黑面。” 常仲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粮食没多少了，白面只剩两石多，这些人饭量个顶个的大，连孩子都能吃一海碗，要是任他们甩开腮帮子吃，一顿饭就能给造光。 不，要是浇头好，指不定还不够。 但是看着兴致勃勃讨论着做什么浇头好的戚悦常叔坤春生三人，他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罢了，罢了，这段日子已经够苦了，难得有点让人高兴的事，还是遂他们的意吧。 他还有点银子，等会儿就去粮店看看还能不能买到粮食。 和常叔坤还有春生商量过后，戚悦已经有了主意，就做红烧牛肉面。 炖一大锅软烂的红烧牛肉，配上牛骨熬出来的大骨浓汤还有劲道的面条，肯定能受欢迎。 事不宜迟，看着天色已经快到正午，想着熬大骨汤得几个小时，她就喊常叔坤赶紧杀牛。 春生很是老实，犹豫着问：“那咱杀这牛还要去报备官府吗？” “报个屁！一路人都宰了那么多还怕宰头牛？” 常叔坤说完，牵着老黄牛站起来，赶着就去了大厨房。 一路上喜气洋洋，逢人便说：“晚上吃面啊，红烧牛肉面，嘿嘿，没吃过吧，悦娘他们那的吃法。” 到了厨房，不多时就来了一群无事的人围观，连孩子们都全来了，除了中间一圈，挤的几乎快没了落脚的地儿。俨然成了一场盛事。 常大宝和常二毛两个有了新朋友陪着，根本不找妈妈，和一群小伙伴一起，蹲在了最前面。 杀牛的视频戚悦在抖音看过，通常是把牛的缰绳系紧让它不能逃脱，然后杀牛的人用一把铁锤反复捶打牛的头部，直至牛死亡。 据说这活一般人还干不来，找不准位置或者力道不够，容易弄的牛发狂，牛发狂挣脱了缰绳可不得了。 到常叔坤这里，他把老黄牛系在厨房院子中间的树上，问明白开水一直在烧着没停过，就让围观的人散开。 老黄牛似是明白了自己的命运，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中滚落砸在地上，前蹄弯曲就要跪下。 “嘿呀！”常叔坤大叫一声，运起气，直接一拳砸在了牛头上。 “轰。”老黄牛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眼见着抽搐了几下就不再动弹。 “哇偶！酷！”常二毛大喊一声，带头鼓起了掌。 “啪啪啪啪。” 在场的人都十分捧场。 戚悦的嘴角抽抽的差点收不回来，这得是多大的劲，才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唉，看着面前惨死的老黄牛，她只能是尽量把它做的好吃点，以告慰它在天之灵了。 第53章 红烧牛肉面 剥皮，拆骨，剔肉。 一群人看的津津有味。 下水被整幅取了出来，几个大嫂抬着脸盆接过，这些是舍不得扔的，古代的劳动人民不会浪费一丝一毫可以下肚的食物。 心肝肺肚这些被几个大嫂用草木灰搓洗的干干净净收在一边。 洗到牛胃的时候，常大宝带着一群小孩围了过去。 他知道牛有四个胃，但只在书上看过，现在能见到实物，当然不会错过。 他边看还边指着给其他人讲解。 “这个叫牛肚，也就是牛胃，牛是反刍动物，有四个胃，白天吃草，晚上就反刍到嘴巴里，慢慢嚼着，彻底嚼碎了再吞下咽到肚子里…” 不只孩子们听的入了神，附近的大人们也很感兴趣。 厨房小院的人群逐渐分成了看分肉和听讲解的两队。 “悦娘，你们那连这个也学吗？” 常仲梁注视着被人群围绕毫不怯场的常大宝，满脸赞赏。 “啊？”戚悦正看庖丁解牛看的来劲，冷不丁被喊了下，一下没反应过来。 看了看他，又转头看了看常大宝。 “哦，这是课外知识《动物百科》，他爱看书，我给他买书他自己记住的。” 常仲梁点了点头，仍旧盯着那边。 牛肉很快被分解完，大骨棒子被剃的干干净净的下到冷水锅中，几十斤牛腩也切成了麻将块备用。 但是戚悦看了一圈，灶台上只有油、大酱、一块干姜和粗盐。 佐料严重缺乏，她问了一下，在厨房忙着和面的大婶们说现在能用的只有这些。 本来还有葱蒜之类的，但这不是旱了嘛。 戚悦只好跑了趟，回自己住的厢房偷渡了点现代的佐料。 当她将豆瓣酱、料酒、生抽、老抽、蚝油、冰糖、细盐、鸡精在灶台边一字排开的时候，整个厨房都轰动了。 “嚯！做个菜要这么多东西啊？” 倩娘婶子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戚悦笑的洒脱：“我这个人啊，就好个吃，有点钱全花嘴里了，从乌托邦过来的时候带的最多的就是吃的，到后面别的东西都丢了，就装吃的包一直背在背上没有离过身。” 大家伙一听都乐了，纷纷笑了起来。 “民以食为天，谁还能不好个嘴啊。” “对，对，这个时候什么都不如吃的要紧。” “也就是托倩娘你的福，咱们算是得着了，都能尝尝这味儿。” “哈哈，亏的悦娘机灵。” 笑过一阵，因为加上了现代的佐料，戚悦只能自己动手。 将牛肉冷水下锅焯出血水，又捞出用温水洗净。 在整齐划一的抽气声和诸位大婶肉痛的表情里她一下倒了半罐子油。 油热之后倒进去整包的郫县豆瓣酱，一股奇异勾人的香味瞬间在厨房弥漫开来，然后向小院飘去。 “他娘的，你们在练仙丹吗？怎么香的这么邪门！” 常叔坤粗犷的嗓门在门口响起，他扒着门框，拼命的嗅着空气里的香味。 “哈哈哈。” 他的举动引起笑声一片。 “这是秘制调味料，主打的就是一个咸香。”戚悦翻动锅铲炒制着底料，好整以暇的回答到。 “用这玩意儿，煮鞋底子都香吧？” 常叔坤嚷嚷着。 听的众人笑的越发大声。 “滋啦滋啦。”戚悦倒进去牛肉翻炒，随后加入料酒，一股醇厚的酒香混合进了空气里。 “嗯？！” 常叔坤耸动着鼻子。 “这味？是酒香！娘耶，悦娘你竟然用酒做菜。” 他顾不得一屋子的女人，蹿进了厨房直奔灶台，在一堆瓶子里搜寻着。 然而这些他都分不清，于是求助戚悦。 “酒是哪个？” 戚悦哭笑不得，拿过她用来装当料酒的绍兴花雕的矿泉水瓶，拧开递到他手里。 “倒碗里喝，只能倒一点尝一尝啊，以后做菜还要用的。” 常叔坤眉开眼笑的找倩娘婶子要了个碗，果真只倒了一点。 喝完之后痛心疾首。 “甘香醇厚，你却拿来做菜，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他依依不舍的将矿泉水瓶还了回来，朝锅里的加了生抽老抽后色泽更加诱人的牛肉看了几眼后，又快速的蹿了出去。 戚悦继续翻炒了一会儿后加入了清水没过牛肉，开始大火炖肉。 围观了全程操作的大婶们叽叽喳喳七嘴八舌的开始发表评论。 “叔坤说的也没错，加这么些好东西，那煮啥都好吃。” “那老多油呢，平日里够我家用几个月了。” “你家几个月能吃上回牛肉？依我看呐，还就是悦娘这样做牛肉才不算糟蹋，你闻闻这味儿。” “咱发的这些面够不够吃？我怎么觉得不太够呢，就着这味儿我都能吃两大碗面条子。” “嘿，不够吃到最后咱往里添锅水，烧锅汤喝呗，这个剩的底儿煮汤肯定也好喝。” 戚悦看着水滚开了，扔进去十几颗冰糖，倒了小半瓶蚝油后开始盖上锅盖，让小火慢慢炜着。 剩下的就没她什么事儿了，只最后下面条的时候加盐和味精就行。 于是她溜达着出了厨房门。 厨房小院里的人群竟然没有散去，围成了一个圈不怎么在干什么。 她在外面听了一会儿，才发现原来大家都在听常大宝讲《西游记》。 这个老少皆宜的神话故事，听的众人是如痴如醉，连常仲梁个知识分子也混在里面听的入神。 只有常叔坤特立独行，抄了根笔直的柴火棍在廊下“呼啦啦”的转的风生水起。 她好奇的走过去问：“坤叔，你怎么没去听？不喜欢这个故事吗？” 常叔坤看见她立马精神了起来。 “悦娘，我不爱听这些个神神叨叨的，你们那有没有那种骑马打仗，行侠仗义的，我爱听这个。” 戚悦… 很符合他的气质。 不过还真有各他心意的，那就是同为四大名着的《三国演义》和《水浒传》。 就是看着其他人的样子，现在换个讲是不可能的。 她只好说：“等这个故事讲完，让大宝讲个打仗的，保证精彩。” 常叔坤看了看乌压压的人群，识相的答应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院子外响起。 “人呢？仲梁悦娘子你们快出来，有人找上门来了！” 第54章 世子找上门 听到声音，众人的目光全都汇聚到了院门口，常大宝讲故事的声音也消失了 “咦，怎么这么多人？” 秦掌柜急匆匆的进了院子，看见院子里的情形先是一愣，后招手示意戚悦和常仲梁跟他走。 “快来，小孙来通报，说是有几个镇北军军士抬着箱子找上门，点明要找车队管事的和悦娘你，被他留在中堂等着呢。” 镇北军军士？ 戚悦跟着秦掌柜往外走，边戴口罩边问：“他们说了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没说。” 秦掌柜露在外面的眼睛都带着笑。 “不过小孙看他们抬着箱子那费劲的样，猜那里面装的是银子，带着银子上门，能有什么坏事？” 听得秦掌柜说不是坏事，后面跟上来的脚步声停了。 戚悦回头一看，除了常仲梁，其他人包括孩子们都想跟上来。 最夸张的要属常叔坤，握着柴火棍气势汹汹，一副要去干架的样子。 常仲梁挥手让他们回去。 “这是做什么？人家是找上门又不是打上门，没听秦掌柜说嘛，是来送银子的，继续听故事去。” 看着他们往回走，戚悦开始琢磨这些人上门来是干什么的。 抬着银子？ 戚悦一下就想起出城的时候自己给出去的那个八音盒和那个十几岁少年老成的孩子。 那是她和镇北军军士唯一的交集。 从大厨房到中堂，短短的一段路程，她就脑补了七八种可能。 到了中堂秦掌柜停下脚步没有跟着进去。 戚悦一看，找上门的果真是那个少年。 他老不客气的坐在上首的主人位上，翘着二郎腿，仍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两个军士分站他身后。 她注意到，他们三个都戴着口罩。 中堂的地上放着口已经打开了的大木箱，金灿灿银晃晃一片。 好多钱啊，她的视线不自觉的就溜了过去。 看着他们进来，少年放下腿坐正了身子。 “什么味道，这么香？” …这人是狗鼻子吗？ 又不是味儿大的火锅和烧烤，就刚在厨房衣服上沾那点味儿，她出来这么长时间，也应该散差不多了吧，更何况他还带着个布口罩。 看着常仲梁一脸的懵逼，戚悦只好自己顶上了，总不能把人晾在那里。 “可能是我刚在厨房忙活，带出来的味道。” 少年点了点头。 他身后的军士出了声。 “我家主子乃镇北王世子，还不速来见礼。” 常仲梁躬身拱手行礼。 “见过世子殿下。” 戚悦连忙照做，不用下跪磕头就好。 行完礼后，就发现大家都在看她。 她木着一张脸，装出坦然自若的样子。 看她有什么用，女人见了大人物该行什么礼她又不知道！ 常仲梁上前一步，拱了拱手。 “世子见谅，悦娘从海外之地乌托邦而来，对于大启的礼节不熟，吾等以后会教导与她。” 世子摆了摆手。 “不碍事，那日城门口一见，我就猜出来了悦娘子不是我大启人士，不知者不罪，我今天来就为送钱。” 他轻抬下巴，示意戚悦看那口箱子。 “那里是七百两黄金，三千两白银，合计白银万两。” “一是奖赏你献上口罩有功。” “狄戎大军尽灭，半数死于瘟疫，与之接触甚多的我军将士染上瘟疫者却不多，当记你首功。” 戚悦连连摆手。 “不用不用，我教大家做口罩，不图什么，凭良心做事而已。” 世子唇角轻扬，玩味的一笑，“这钱是那日从城门官家里抄出来的。” 戚悦一听，从善如流的改口。 “多谢世子赏赐。” “果真识趣。”他赞赏的点了点头。“那日就见你不一般，应是如此。” 接着说道：“二是为你献上的宝物，既然口罩确是有用，那我就不能白拿你的东西。宝物已被我送回了幽州，只能于钱财上补偿你些许了。” 戚悦喜欢这个补偿，真心诚意的对他拱手道谢：“这么多钱足够了，世子行事真是令我佩服。” 世子将头转向一旁站的板正的常仲梁，问他：“去往南阳城路上的土匪可是你等所杀？” “正是我族中儿郎所为。”常仲梁拱手回答。 “你等伤亡如何？”世子追问到。 “十六轻伤，无一亡。” 常仲梁对于自己族里的这些青年人还是很自豪的，不自觉的抬头挺胸。 “好！”世子一拍桌子。 问道：“他们可愿投军？” 戚悦的脑袋“唰”的一下就转过去看向了常仲梁。 好紧张，不知道他会怎么说。 常仲梁拱手苦笑：“还望世子体谅，不是不愿，实是不能啊，他们多为独子，且未婚配，没有留后呢。” 这也就是见世子为人大气磊落，不像平日所见的那些官员，他才敢这样说。 要是其他跋扈点的官员，哪会是询问，是直接下通知了。 果然世子被拒绝了也没有生气，只是摇头说了两句可惜。 他随后站起来说道：“既如此，那我就告辞了。” 干脆的带着那两个军士就往外走。 常仲梁跟着送了出去。 戚悦没有动，这种事情有常仲梁出面就行，她要留下来看银子。 哇哈哈哈，好多钱啊，这种大宅子她也能买的起了。 她找了张椅子坐下等常仲梁回转。 常叔坤跨了进来，张嘴就说：“世子走了？我让人把银子给你抬屋子里去。” 咦？ “坤叔你一直在外面听着呢？”戚悦摇了摇头，“不用，我还另有安排，等仲梁叔回来再说。” 常仲梁回来的很快。 戚悦看见他就说：“仲梁叔，金子我留下，银子就归族里分配吧。” 常仲梁刚要张嘴，就被她打断：“你别忘了那会说是不能让我一个人出出城费，你代族里补过我两回钱呢，世子都把钱给我了，我还要族里的不成二次收费了吗？” “其他的东西我就不还你了，就是那幅金头面。”她忍不住笑出来。 “我倩娘婶子拿出来没找你闹是她大气，我那会不好违她意，就收下了，现在得还给她。” “哎呀！”常仲梁急的一拍大腿，“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快跟我走，世子他没走，闻着味儿就奔大厨房去了！” 第55章 十六碗面的风情 世子爷还真是不拘小节。 戚悦暗自腹诽着，跟在常仲梁身后赶往厨房。 常叔坤则留下来处理那批银子。 对于戚悦提出的三千两银子归族里，常仲梁没有拒绝。 族里确实缺钱，凑了两次钱，现在除了他身上还留了点银子，其他人那里就剩铜板。 如是去幽州，路上需要走一两个月。 那就需要做好准备，得采买很多东西，粮食，棉花，布匹，药材等等都少不得，最好再多买几辆牛车。 到了幽州后，还得建房买农具，有钱了就建更暖和的青砖大瓦房。 反正戚悦不管这些，常仲梁肯收钱就行。 这一万两银子对于她来说，是意外之喜，她自己吃肉，怎么滴也得给别人吃点肉渣。 不过这种好人好事她只做这一回，她又不是冤大头，一个人要把全族养起来。 后面还有大钱在等着她，老子英雄儿好汉，世子都是这样，镇北王肯定差不到哪去。 相信他一定会守承诺，献良种就能得万金，那个钱她就自己收着了。 到了大厨房一看，世子爷正站在人群外背着手，津津有味的旁听着常大宝讲故事，两个跟班就杵在他身后不远。 最外围的天洋天成几个已经发现了他，不时就偷偷瞟他一眼，看见戚悦和常仲梁进院子，还冲他俩好一顿挤眉弄眼。 常仲梁上前要说话，被他竖起手掌阻止。 这副反客为主怡然自得的的样子，还真是… 但是这里他最大，只能随他去。 戚悦只觉得头疼。 这个世子爷到底想干嘛？ 要说他是为了这锅红烧牛肉也不大可能，对于没见过世面的常家庄人来说，这是无上美味。 但是以世子爷的身份，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还能惦记这口肉？ 戚悦转念一想。 莫非他还打着招年轻人去当兵的主意？ 她暗暗着急，示意常仲梁和她去院子外面说话。 常仲梁冲她摇头，让她别轻举妄动。 接下来就是难捱的罚站时间。 直到一声惊呼打破了平静。 “哎哟！你这个人怎么站在人后面也不出个声的，吓死人了！” 说这话的人戚悦认识，之前和她抬过杠的满屯，果真还是一如既往的没眼色。 常仲梁几步赶上前呵斥他。 “住嘴，这是镇北王世子殿下，岂容你放肆。” 满屯吓的“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磕起了头。 “世子爷，世子爷饶命，小民无意冒犯，望世子爷恕罪。” 其他人听到动静，纷纷回过头来。 常仲梁赶紧招呼着：“你们快快来叩见世子爷。” 一群人插秧似的弯下腰去，乱七八糟的喊着：“草民叩见世子殿下。” 最中间的孩子们也混着喊了两声。 镇北王世子意兴阑珊的挥了挥手。 “都起来吧。” 又对满屯说：“你也起来，我又不会吃人，不用那么害怕。” 满屯听到这话，如遇赦令，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缩进了人堆里。 厨房里的大婶们在倩娘婶子的带领下，正要出厨房来给他见礼也被他赶了回去。 “无须多礼，做饭要紧，你们回去吧，就当来了个上门吃饭的客人，把饭菜尽心整治的美味就行。” 一群人又呼啦啦的回了厨房。 常仲梁要请他去前面坐。 “世子爷请移步，这是做的红烧牛肉面，恐还需再等待一会儿，好了让他们端上来就是。” 世子爷笑的温和，“不用，我就和他们一样，在院子等着就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戚悦听了这话就决定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只当他是来吃饭的！ 她也跟着回到厨房。 牛肉炖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收汁，她让人把火加大后，撒下了最后调味的盐和鸡精。 面也发好了，大婶们正快手快脚的擀面，切面条子。 牛骨汤熬了这么久，汤汁浓白，因为红烧牛肉里有盐分，她只放进去了一点点的鸡精和白糖提鲜。 看着一切就绪，戚悦喊了声：“开饭咯！” 下入面条，煮好后捞出，再舀上几勺汤，然后在上面浇上一层红烧牛肉面浇头。 雪白的面条上面是油汪汪红通通的牛肉，看着别提多诱人。 第一碗面自然是要献给尊敬的世子爷殿下。 戚悦本来想自己端去给世子的，但是她太高估了自己。 脑袋那么大的海碗连面条带汤要说重也就那么重，但是真心很烫，她的手细皮嫩肉的根本端不了，上手就烫红了。 最后是倩娘婶子端了出去。 这边继续在下面条，那边倩娘婶子表情怪异的走进厨房。 “再来两碗，世子爷说有他一口吃的就不能让他的侍从饿着！” 两碗面条被端了出去。 倩娘婶子很快又端着个空碗进来。 “再来一碗，悦娘，世子爷说给他多加点牛肉。” 戚悦看了看手里的大勺。 她刚刚可是舀了满满一勺啊，就这还嫌少？ 她疑惑的望向倩娘婶子。 倩娘婶子沉重的点了点头。 她发狠的直接在面上浇了两勺。 倩娘婶子再次端着碗出去。 两碗… 一碗… 两碗… 他们三个人吃了整整16碗！ 到最后，厨房里的大婶们脸上的表情，已经从见到大人物的诚惶诚恐变成了用语言难以描述的怪异。 除了视频里的吃播，戚悦从没见过这么能吃的饭桶！ 看着那么苗条瘦高的个子，饭都吃到哪里去了？ 世子爷带着人满意的挺着肚子走了，倩娘婶子在厨房里叉着腰骂骂咧咧。 “嘴里嫌弃牛肉太老，倒是一点都没耽误他吃！” “三个人吃16碗面，浇头至少下去了一半！这下好了，剩下就这么点，我们这么多人呐，一人最多只能分两块肉了。” 戚悦看了看锅里，倩娘婶子是有点夸张了，浇头顶多少了一小半，但是三个人吃了这么多，还是很可怕的。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下面条吧，大家伙可都饿着肚子等着吃面呢。” 话音落下，众人又忙了起来。 常仲梁站在院子里喊。 “世子爷打赏了你们做饭的人20两银子，这个就不入公账了，你们自己分去。” 厨房里的众人面面相觑。 “哎哟，世子爷大气，刚刚应该再多给他添点肉的，20两银子，买头牛都尽够了。” 倩娘婶子和常仲梁不愧是两口子，激动起来都爱拍大腿。 其他人也喜笑颜开，直夸世子爷是个好人，没有一点架子。 待到大家伙吃起来，戚悦才发现世子爷能吃不是个例，是所有人，除了穿越过来的他们娘仨，都…很…能…吃！ 第56章 沐浴露和搓澡巾 经过为时一个多时辰紧张激烈的角逐，本次“干饭王”大赛在众多成员的热情参与和共同努力下，取得了圆满成功，落下了帷幕。 常叔坤选手不负众望，以6碗面的成绩技压群雄，取得了最后的胜利，勇夺“干饭王”头衔。 然而6碗面不是他的极限，是大赛组委会的极限。 是人均三碗面，把白面库存给干光了限制了他的发挥。 ——以上报道来自赛场记者戚悦 …… 戚悦算是理解为什么常仲梁总是在为粮食犯愁了，就这些人的饭量，搁谁谁都得发愁。 厨房里的五口大锅全都烧上了水，安定下来后，除了填饱肚子，大家伙终于有了闲暇打理个人卫生问题。 第一批洗澡的是孩子们。 常大宝和常二毛自然是被安排在了第一批。 因为天气还比较冷，所以都集中在宽敞的厨房里洗澡。 戚悦让两个孩子在大厨房院子里待着，自己回了小院儿搬大木盆拿二合一的儿童洗发沐浴露和搓澡巾。 在拿搓澡巾的时候，她想了想，拿上了两条。 回小院的路上，就看见常仲梁正站在一块空地上给吃完饭还没离开的人讲今天的事情。 “我清楚你们在想什么，不就是都想知道镇北王世子今天为什么找上门来呗？” “吃面的时候都舍不得说话，生怕别人吃多了，现在终于空出嘴来了是吧？” “哈哈哈哈。” 他的话引起了一阵哄笑。 天成站出来耍宝，“那可不是，就我师傅那速度，好家伙，眨眼的功夫他就能倒嘴里半碗面，谁还敢说话？再说了，话什么时候都能说，今天这面可不是啥时候都能吃到的。” 话刚说完，就被常叔坤呼了后脑勺。 “兔崽子，竟然敢编排起老子来了，胆儿肥了是吧？现在也不用再赶路了，明天就给我操练起来。” 天成摸了摸后脑勺，愁眉苦脸的坐了回去。 见到这副情形，其他人赞同的话都吓得赶紧咽回了肚子里。 就这样还是没能逃脱，常叔坤的大手一挥，“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别闲着。” 这下子，在座的年轻辈都笑不出来了。 常仲梁笑吟吟的看着他们闹完了才继续说话。 “镇北王世子是因着悦娘进献口罩有功来送赏赐的，悦娘已经把赏赐的三千两银子捐给了族里，回头就把你们之前凑的钱退给你们。” 这句话一出，不仅听他说话的那些人坐不住，连戚悦都有点坐不住了。 这说话的艺术！ 加加减减，虚虚实实的，要不是她是当事人，都会觉着自己是大公无私，把钱一股脑都给出去了呢。 不过常仲梁这明显是为她搭台子，让族人记着她的好，她还是知道的。 戚悦从边上路过，看着大家投来的震惊佩服感动的目光，她俱是微笑面对。 常仲梁把众人的表现都看在眼里，满意的摸了摸胡须。 天洋从人堆里挤了过来，抢过她手里的大木盆。 “大嫂，这种活儿哪能让你自己来，以后这种事情你招呼一声就是了，就算我不在，还有其他的兄弟呢。” 天成懊恼的一拍大腿，“怎么又叫天洋这小子抢了先？就他会表现。” 也有人大喊，“大嫂，天洋说的没错，以后有事你招呼一声。” 戚悦笑了笑，朗声说着：“那就先谢过诸位兄弟们了。”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 “大嫂客气了。” “大嫂，这是应该的。” 天洋拎着木盆，“大嫂，走吧，我送你过去，是去厨房吧？” 戚悦点了点头，两人一同前往大厨房。 天洋在厨房里放下大木盆离开，那里已经有了五个大木盆。 往里兑上水后，几个孩子被一起抓了过来，脱的光溜溜的按在了木盆里。 戚悦拿出来的沐浴露和搓澡巾自然是吸引了厨房里人们的目光。 她将另一条搓澡巾给了正在给嘉凯洗澡的倩娘婶子。 “倩娘婶子，这是搓澡巾，用来搓澡搓的干净，给你们用吧。” 倩娘婶子嘴里说着“嘿，洗澡还有专门搓澡的巾子啊”手上边用着劲把嘉凯搓的鬼哭狼嚎。 常大宝和常二毛在澡盆里幸灾乐祸的大笑。 饶是她已经知道了这位婶婶不像她外表看起来的那么温婉，而是个彪悍的性子，也被吓了一跳，连忙阻止道：“倩娘婶子你轻一点，小孩子皮肤嫩，劲使大了搓着疼。” 倩娘婶子却是自然的开口：“他这么皮实怕什么，悦娘，你这个洗澡的巾子看着怪好用的，一搓就是一条皴。” 搓了一会儿，她惊叫了一声：“娘咧，水面上都浮了一层皴，这个澡洗下来，人最起码得细一圈。” 其他人都好奇的凑了过来，一看，还真是，纷纷开口。 “你使完也给我们使使呗，我们用手也搓出来皴了，就是没你这么多，都这么久没洗澡了，估计都一样，应该是用手搓不下来。” 戚悦就是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才会特意多拿一个，果真给出了一个后，其他人都是管倩娘婶子借，没人没眼色的来找她。 至于沐浴露这种用一点少一点的东西，更是提都没人提。 和有边界感的人相处果真舒服。 目前为止，整个族里也就一个常满屯找过事，还让她怼了回去，身边没有极品这一点让她尤为满意。 洗完澡的水脏到了倒去田里当肥水也能行的程度，搓完澡的孩子们平均都白了一个度。 又换了一批孩子洗澡。 洗完澡的孩子，还不能出厨房，怕吹了冷风。 倩娘婶子和戚悦站在一起，看着常大宝常二毛嘉凯几个人嘻嘻哈哈的打闹。 她突然皱了皱眉。 “悦娘啊，你是不是没有别的换洗衣裳？孩子们怎么还穿这一套，之前…用了你一匹布，明天让你仲梁叔去买一匹还给你，我来给你做几件吧？” 戚悦当然十分乐意。 “那可真谢谢婶子了，我今天本来就准备找仲梁叔说这事呢，我那里还有布，不用去买了。” 倩娘婶子的精神恍惚起来。 “他之前好似和我说过的，让我去帮你做衣裳，后面出了那事儿，我就没顾得上。” 戚悦哪敢再让她继续沉浸在伤心里，赶紧转移话题。 “倩娘婶子，我给你说说我要做的衣裳吧，我想做几套我们那样式的。” 第57章 古代谋士的可怕 这个时代女性的穿着多是裙装。 车队里的大娘大婶们，逃荒的路上都还是里裤外裙，只是穿的稍微简单，上衣短点方便行动，裙子也不是复杂的襦裙而已。 戚悦这段时间穿的都是一条工装裤。 见过她的人也没哪个蹦出来说她有伤风化，既然是这样，她当然还是更愿意继续穿裤子。 和倩娘婶子说了下自己的要求，倩娘婶子一口答应下来，还说就和她住同一个小院子，明天就上她屋里做衣服去。 她今天就没怎么回过屋，还真不知道都和谁住同个院子。 这下好了，吃穿住的问题都解决了。 剩下的就是盘火炕，种土豆和去幽州的问题了。 盘火炕要用到的材料她已经和常仲梁说过了，常仲梁和常叔坤只说包在他们身上。 城里的人因为瘟疫都躲在家里不敢外出，也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去搞材料，不过大抵还是要麻烦秦掌柜。 还有土豆，她虽然没有种过，但是看过的小说里描述过的可不少。 就她家里那几个土豆可不够，太少了，得先种一批出来当种子。 现在正是种土豆的时候，不管去哪里，都可以安排起来了，没有土地可以先搞个缸来种植嘛。 第一批的土豆收获了，也可以让大家见识见识土豆的威力。 去幽州这事得过几天再说，大家好不容易可以安定下来，先休息一段时间吧。 等到孩子们的头发晾干，戚悦和倩娘婶子结伴回小院。 几个孩子跑在前面，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打打闹闹跑着跳着追逐着，手电筒没有照到的地方，乌漆麻黑一片。 一路走着，通过倩娘婶子说，戚悦才发现，住在一起的都是熟人。 她的对面是常仲梁倩娘婶子带着嘉凯，侧边正屋里住着五叔五奶常叔坤和天洋一家，倒座房里则是天成和春生两个光棍。 好家伙，这住的都是常仲梁嫡系中的嫡系啊。 果真常仲梁这样安排是有深意的，戚悦刚回到院子就被守在院子门口的天成给叫住了：“大嫂，二叔让我告诉你一声，他们在正房的堂屋里等你开会。” 她一听，连忙托倩娘婶子帮忙看着两个小家伙。 来到正房才发现，不只是住在这个院子里的人，常朝栋天川还有几个其他她不是很熟的人也在。 常朝栋和五叔分坐在上首，其他人依次坐着，和她名义上的老公天赐同一辈的天洋天成几个都是站在一旁。 常仲梁见戚悦到了，指着他对面空着的那张椅子招呼她坐下。 “悦娘来了，坐吧。” 戚悦一看那张椅子就觉得有点不妥，这位置在左手第一张，还在常叔坤之上。 她又不是文盲，当然知道椅子排座相当于地位象征，哪里能乱坐。 没想到常朝栋开口了。 “悦娘你坐吧，无需顾虑，你担的起。” 就连常叔坤都没有任何不悦，反过来说她。 “一张椅子而已，难道你坐了还能就不认我这个叔啦？” 既如此，她也就不推辞了。 又升了一级，感觉棒棒的。 常仲梁见人已到齐，开始进入了议程。 “今天把大家伙聚在一起，是因为有一件关系着我们整个常氏宗族的大事要和你们通个气。” “我想带着整个宗族去幽州。” 戚悦骤然看向常仲梁，他怎么把事情都扛自己身上了？ 明明是她想去来着。 常仲梁却没有看她，只看着常朝栋。 常朝栋眉头拧紧沉吟片刻，问他：“你做事一向有道理，是怎么想的？说来听听。” 常仲梁扔下了一个炸弹。 “圣上命不久矣，天下将要大乱，几个皇子中我看好镇北王，日后只有他坐镇的幽州才不会被波及。” 其他人齐齐色变，常朝栋摸着胡须的手都停在了那里。 他颤抖着声音问：“仲梁，你从哪看出来的？” 常仲梁长叹一声，“从之前出城和今天镇北王世子找上门看出来的。” “出城当日我就已猜出他的身份，年纪轻轻，能让一队训练有素的兵士唯他马首是瞻。军令如山，却有权利在封城后又放我们走，年龄又符合，只能是镇北王世子。” “邺城可不是幽州，他那日所说可是奉镇北王之命封城，只是当时我们要离开，我才没将他放在心上。” “哪知后面我们又回转，车队进入城里才多久，他就带人找上门，说明我们刚一进城就有人禀报与他。” “今天他说给悦娘的银子是查抄城门官家财得来的，我才将这事想起，城门官官职再小，也是朝廷命官，他敢查抄他家财还用来赏人，说明镇北王有了反心，整个邺城俱在镇北军掌控中，他才会行事如此嚣张。” “再加上他还能准确的知晓去往南阳城途中的土匪是我们所杀，这几天可没有往来邺城和南阳的快马，只能是有人飞鸽传书与他。” “我怀疑南阳城也有他的眼线或者干脆流民哗变攻打南阳城就是他们策划的，他才能知道我们必定会返回邺城，让人在邺城城门口守着我们。” 戚悦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乱。 她怀疑常仲梁拿的剧本和她不一样，她想走的是种田路线，这位叔走的是权谋路线吧？ 这就是古代谋士的可怕吗？ 出城当日她只看出来世子的身份不会低应该是个权贵子弟，她还觉得是他看在八音盒的份上才放他们走呢，原来他是故意的吗？ 故意放他们去碰壁，然后再在他们回转邺城的时候找个借口上门来，所以说是赏赐给她的银子也只是个由头咯。 要命，这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孩。 好在我方的常仲梁也很给力。 她看了一圈，傻眼的不只是她一个，其他人全员懵逼中。 看见大家智商都在被碾压，她也就放心了。 常朝栋脸色苦的像是生吞了个苦瓜，嘶哑着嗓子问：“他怎么就盯上我们了？” 常仲梁苦笑一声。 “二叔，像我们这般逃荒一路走来，老的老幼的幼几无折损的队伍，应该是很少见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嘿！”常叔坤自嘲的一笑。 “没想到老子还有因为过于出众被大人物盯上的一天。” 常仲梁看了戚悦一眼，扔下第二枚炸弹：“我怀疑镇北王就在邺城！” 第58章 形势所迫 镇北王在邺城？ 藩王无召不得出封地，戚悦还记得这句话。 这是真的要搞事啊。 她之前还吐槽这个大启皇帝昏庸要亡国来着，没想到国是亡不了，皇帝要换人做了。 常朝栋不愧是做了多年族长的人，在经过常仲梁的提点后智商很快就上了线。 “你是说镇北王在坐镇邺城，控制着局势，只待圣上归天就要起事了？” 他醒过神来，“是了，世子还是个孩子，哪里能担得起掌控邺城这样的大任，必定是镇北王亲至才行。” 常仲梁点了点头，“不错，当年圣上宠信淑贵妃，为了她所出的六皇子，将其余成年皇子都赶去封地，就埋下了祸患。” “六皇子薨逝后，他又无视劝阻，执意立了贵妃年仅三岁的幼子十一皇子为太子，哪个王爷心里能服气？只不过碍于圣上当时还年富力强罢了。” “后圣上沉迷修仙炼丹多年，身体被掏空，诸位皇子不过是在等一个契机，现在看来这个契机已经到来，镇北王才会有如此大的动作。” “我们还需早早的离开，不然恐怕那边圣上刚驾崩，这边就要举起“诛妖妃母子，还大启清明”的大旗起事了！” “其他皇子也不会干看着，到时候恐就是一场混战，豫州被鲁王和祁王的封地夹在正中，哪里是好待的？” 这也太烧脑了。 涉及朝政，常仲梁又引入了新名词，戚悦有些地方没听懂。 不过大概意思是知道的：皇帝快死了，太子不能服众，所以几个大一点有封地的皇子就都想争皇位坐江山，谁也不服谁，马上就要干起来了。 这不就是异世界版本的八王之乱吗？ 八王之乱可是持续了整整16年，把个晋朝打的稀巴烂，还让异族人找到了可趁之机，后面跟着的就是五胡乱华。 她的眼睛开始滴溜溜的乱转，打量着在场这些人的表情。 大家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连最粗枝大叶的常叔坤眉头都拧成了个疙瘩。 常朝栋倒是彻底平静下来，冷静的指出问题：“我们这些人信你，其他族人未必见得，这些只是你的猜测，没有实际的证据摆在面前，他们是不会愿意跟着去幽州的。” “之前我们能团结一心，也是大势所趋，现在有了别的选择，他们更希望能留在邺城等到下雨之后返回原籍。” “如果强硬的将全族迁往幽州，他们心里只会生怨，路上一旦有个闪失，到了那里过的不好，他们都只会怪到你身上。” 常仲梁眼睫低垂，掷地有声的说：“那就怨吧，怨我一时也好，一世也罢，也好过留在这里遭受战乱之苦，逃荒路上我们团结一致尚能夺得生机，战乱一起，谁敢说能保全自身？” 在场的人无不为之动容。 他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悲愤。 “而且我认为，蛮人入关一事，也是镇北王故意所为！” “仲梁！”常朝栋大惊失色：“这可不敢胡说！” 皇子争皇位，历数各朝各代，这都是司空见惯之事，可要说故意放异族进来屠杀百姓，那可是反人类。 镇北王要背上这么个名头，就算他最后坐上了皇位也会被万夫所指。 “呵。”常仲梁讥笑一声。 “你们不会真认为就有这么巧吧？这个节骨眼上，蛮人正好就发现了一条小道，几万人马能不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的穿过幽州一路跑到豫州再来烧杀掳掠？” “镇北军一直没有动静，却正好能赶在蛮人要攻打邺城之前出现？他们为何不在蛮人从武安城来邺城的路上就拦下他们？而是选择了先掌控邺城？” “因为镇北王需要蛮人这个幌子，只有蛮人来了豫州他才能名正言顺的带领镇北军来豫州，圣上崩了他就从这起事，圣上没崩他也能说自己事出有因，进可攻退可守而已。” 这场头脑风暴犹如狂风暴雨席卷了戚悦的脑海，她觉得自己的cpu都快干烧起来了。 终是忍不住发问：“那镇北王这样，我们还去幽州啊？” 常仲梁看了看她，点点头说：“悦娘你顾虑的很对，但是你弄错了一点，我们要做的仅仅是在乱世保住性命，然后尽可能生活的更好。”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阻止不了他，就只能顺应，他放蛮人进豫州肆虐，是因为不把豫州百姓当他的子民，所以我才认为需要去幽州，把我们变成他的子民。” 听着像是有道理，但是对于蛮人可能是镇北王放进来屠杀百姓这事，戚悦还是心里有点隔应。 古代的统治者，果真不把老百姓当人看，难怪百姓动不动就造反。 但是看其他人的样子，虽然也都有几分愤慨几分悲凉，但还是迅速的平静了心态，竟像是习以为常，一副接受良好的样子。 哎，见过的世界不同，思想也不同啊。 常朝栋：“我知道了，去幽州才能尽可能保全整个宗族，仲梁你说的没错。现在该怎么劝服族人，你有什么想法？” 常仲梁微微一笑。 “你们只需把世子爷招募人去幽州的条件告知众人，然后再装作无意，把我的话透露出去就可，只蛮人这段注意，别往外说，恐引来杀身之祸。” “看穿了的肯定不只我一个，只是大家都不说而已。” 他最后给常朝栋吃了颗定心丸。 “幽州苦寒一事，我已有对策，为此特意询问过悦娘，她那里有在屋内搭火炕的法子可以在冷天取暖，这几天我们就先搭一个看看效果。” “若果真有用，大家怕的不就是冷吗？有了火炕也能更好的劝服族人同意去往幽州。” 常朝栋点了点头：“你有成算就好。” 他又转向戚悦，笑的分外和蔼：“悦娘，多亏了有你。” 戚悦赶紧起身说道：“应该的，应该的，要不是靠着你们，就后面这动荡的样子，我一个人带着孩子可过不下去。” 说定了事情，大家就各回各屋。 常仲梁送完几个人出去后，回来找到她问：“悦娘，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说是自己的主意？” 戚悦摇了摇头，“我又不是不知好歹，我才来族里根基不深，如果说是我的主意，没有多少人会认同，换成仲梁叔就不一样了，大家都会好好考虑，只是要委屈仲梁叔以后替我背骂名了。” 常仲梁摸了摸胡子，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 第59章 种善因得善果 现代人穿越去古代，如果不是搞政治出身，那就不要参与这些公侯王爵的事情，不然分分钟就会被玩死。 经过这一晚的会议，戚悦深刻的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也更坚定了她在这个世界当个大地主，老老实实种田的决心。 房间里，常大宝常二毛和嘉凯睡的滚成了一团，倩娘婶子正坐在椅子上就着油灯缝补一件嘉凯的衣服。 看着常仲梁带着戚悦进屋，放下手中的针线站起来说：“事情都谈完了？孩子们都睡着了，仲梁，你看着嘉凯，我帮悦娘抱个孩子过去睡。” 戚悦连忙道谢：“谢谢婶子帮我看孩子了，他们调皮，没给你添麻烦吧？” 倩娘婶子笑了笑：“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孩子嘛，哪有不调皮的，我还乐意带着他们呢，看着他们，才觉得日子有盼头。” 亲人的逝去哪有那么容易忘怀的，只是悲伤被小心的掩藏了起来而已。 戚悦和倩娘婶子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回房，她也没点油灯，打着电筒照明，待人走后，直接就脱了衣服上床睡觉。 一夜无梦。 戚悦醒来的时候，屋内还是漆黑一片，院子里已经隐约能听到人声，像是常仲梁带着常叔坤他们几人出了门。 她摸了摸身旁的两孩子，常大宝老老实实的睡着，常二毛…常二毛又不见了。 这孩子睡觉是真不老实。 她认命的叹了口气，从枕头底下掏出手电筒就开始找。 常二毛已经滚去了床尾，横在那里，眼瞅着再翻个身就要掉下去。 叉腰把他拖了回来，她又跟着躺倒继续睡。 这一觉直睡到天光大亮，娘仨又赖了会床才起来。 外面没有动静，人全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戚悦带着常大宝常二毛兄弟俩洗脸刷牙，进屋用碗挖了碗米，带着碗筷直奔厨房。 厨房里只剩倩娘婶子带着几个人在忙活着处理昨天剩下的牛肉，把肉切成细长条挂在外面屋檐下自然风干。 两个小家伙跟进厨房，蹭到灶台前去研究烧火，戚悦和她们打着招呼：“婶子们早上好。” 其他几个人见是她，笑的别提有多亲切了。 “悦娘来做早饭啊？端着米这是准备煮粥？灶上特为你留了口锅，只有小半锅开水那个就是，来，我给你剁点牛肉，你给孩子们做个牛肉粥喝。” 倩娘婶子快手快脚的的从牛肉上割了一条下来，“梆梆梆梆”的就开始剁起了肉糜。 戚悦揭开锅盖一看，还真是，赶紧谢过几位大婶后淘起了米。 两个小家伙在厨房待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想出去找嘉凯他们玩，倩娘婶子给他们指路，“你们去浆洗房找找，其他人都在那洗衣服，他爱扎堆一准在那。” 戚悦看了看两个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孩子。 “去玩吧，饭一会就好，记得早点回来喝粥啊。” 昨天晚上用的调料还摆在灶台上，她又要了点生姜快手快脚的做了个生滚牛肉粥。 两个小朋友回来了，不过还带回来了一连串的小尾巴。 常二毛直接冲进了厨房，嘴里嚷嚷着：“妈妈，妈妈，牛肉粥好了没有啊？” 戚悦看了看盛出来只够分做三碗的生滚牛肉粥，又看了看在厨房门口挤做一堆，但懂事的不肯进来的孩子们。 常二毛眼里只有吃的，看见灶台沿上的粥，拿起筷子呼喊常大宝：“哥哥，饭好了，快来吃，吃完继续去玩。” 倩娘婶子挥手驱赶堵在门口的孩子们：“到院子里玩去，你们仲梁爷爷已经去买粮食了，等他回来人人都能喝上白粥啊，乖。” “哦，有白粥喝咯。” 孩子们像是被惊飞的麻雀，欢笑着一哄而散。 常大宝这才慢吞吞的从门口走了进来。 常仲梁他们一行出去采买的人过了午时才回来，去时空空荡荡，回来满载而归。 收到消息让赶去外院搬东西的人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 戚悦领着一群的孩子也去凑了个热闹。 打头进院子的马车和牛车上粮食袋子垒的满满登登，牲畜俱都累得在原地大喘气。 常叔坤的大嗓门中气十足。 “快点搬，还有好几辆牛车等在外面呢。” 小伙子们嘻嘻哈哈的上前搬起了粮食。 他转眼看见领着孩子们站在角落里的戚悦，几步就跨了过来。 一脸兴奋溢于言表，“嘿，悦娘，你的名头可真有用，开始我们跑了几家店都没人肯卖东西，秦掌柜把你搬了出来后，他们就都肯卖了，真是痛快！” “这次有钱，买的全是白米白面，晚上再吃牛肉面啊？” 戚悦不明所以，将目光投向他身后走来的常仲梁和秦掌柜。 常仲梁眉眼轻松，脸上的郁气一扫而空，笑着解释道：“你坤叔说的没错，悦娘，这次能买着东西，还真得多亏了你！” “我们连吃几家闭门羹，还是抬出了你这个做出口罩并把法子散出去的悦娘子的名头，说是你的同族，那些店家感念你的善举，才破例卖我们东西。” “一饮一啄，皆是天意。”秦掌柜感叹道，“都是你们种了善因，才会结了善果。” 得了消息姗姗来迟的几个族老，看着进进出出搬运粮食的众人，喜得直呼。 “好，好，有了这些粮食，我们上路的把握就更大了。” 哎？ 这是发生了什么？ 怎么就要上路了？ 如果能够具现，戚悦觉得自己肯定一脑门的问号。 她条件反射的看向常仲梁，发现他也是一脸懵逼，再看向族老们，发现了站在中间笑的一脸得意的常朝栋。 这是老族长上午做通了族老们的思想工作啊，这也…太神速了。 这次除了买到了6000多斤粮食，还有一车棉花布匹以及一车的土坯砖块等建材。 充足的粮食让人欢喜，而随后分发的银子则是将气氛推向了高潮。 常仲梁将剩下的银子搬到了中堂，按照之前的名册，点到谁的名字谁就进去领。 这次分发银子真是… 让戚悦实质性的感受到了穷苦。 常仲梁尚且不说，他拿了六百两，占了第一。 另外的大头就是常叔坤，之前他出了三百二十三两。 名列第三的是常朝栋，他拿了56两8钱银子。 剩下其他人，有得几两的，还有得几钱的。 再想想之前的粮食价格，白面一石五贯，黑面一石二贯，这要不是族里和常仲梁他们几个大头撑着，其他人逃起荒来连饭都没的吃。 第60章 搭火炕 搭火炕的材料都已备齐，常仲梁一声令下，直接开工。 位置被定在了天成春生住的倒座房，随着砖块和土坯被搬到了院子里，天成天洋几个忙活着做起了糯米灰浆。 戚悦见状，在常大宝的指点下，也紧急赶制起了施工草图。 没办法，项目上马太快，从有想法到材料准备就绪不过一天时间，她还没来得及画呢。 这次行动拉出来了一支20人的队伍，据常仲梁说都是有点经验，农闲的时候会去帮人盖房子挣点家用钱的熟手。 为了实验的完整性，这20人分成两队，一队搭火炕，一队在旁边搭建与之联通的灶台。 搭灶台不用戚悦管，她只负责看着人搭火炕，在施工队对草图有疑问的时候回答问题。 结果到了具体动手的时候，看的人比动手的人都多。 搭火炕很简单，先在预留的位置铺上一层黄土，灶台处低，烟囱处高，呈缓坡状，然后进行搭建。 顺炕沿方向用砖块铺底，左右靠墙，行与行之间预留出烟道，距离为砖块的宽度。 倒座房小，得亏搭的火炕也不大，长度不超过三米，不然这些人够呛能站的下。 火炕的烟道要对准与灶相通的烟道和山墙烟囱的入口才好过烟，这个由两队施工的大工头自己去沟通。 铺底的每一块砖上竖两块砖为柱做立桩，两个柱上顶一块砖为梁。 一底、二柱、一梁构成一个工字型，每四块砖为一单元，建造了若干个单元把炕洞架满。 在梁与炕沿平铺上拉来的土坯为面，最后就是抹上活好的糯米灰浆。 古代的糯米灰浆强度不亚于现代的水泥，材料也很简单，只有糯米浆，沙子和石灰三种。 里面要用到大量糯米，造价有点高，所以说这次为了搭火炕，常仲梁堪称下了血本。 火炕搭完了还不算完，因为是只住人不做饭的倒座房，又现搭了个通往屋外的烟囱。 这些搭建起来都很快，在太阳下山前就完成了，看着像模像样。 剩下的就是让它慢慢的烘干，这个急不得，不然容易干裂跑烟。 这次火炕能搭建这么快是占了材料现成的便利，要是去往幽州，光打土坯就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好在现在是暮春时间，还来得及。 众人看着搭好的火炕都有点不可置信，不由问道：“这么简单的玩意儿能叫屋子里到了冬天不冷？不就搭了个底下镂空的土床吗？听说幽州下起雪来屋子里冷的能像冰窖呢。” 常仲梁倒是对戚悦很有信心。 “暖不暖的，等干了点上火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说的再多，都不如直接看成果，戚悦没有解释什么。 忙了一下午，打扫卫生这活也不用她，就告辞离开。 迈出倒座房的门槛就看见穿了身崭新衣服在院子里和嘉凯一起耍猴棍的常二毛，她赶紧将人拉住。 “哪来的新衣服？你哥呢？” 想到了一种可能后改口问道：“是二奶奶给你做的吗？” 常二毛一指东厢房，“就是二奶奶做的呀，哥哥的衣服还没好，他在那看着呢，都不肯出来陪我们玩。” “玩去吧。”戚悦拍了下他的肩。 来到东厢房门口，只见倩娘婶子坐在窗下，正缝制着手上的衣服，常大宝在旁边双手托腮聚精会神的看着。 她没有进去，就站在门口喊。 “倩娘婶子。” 倩娘婶子见着是她，赶忙放下手中的衣服站了起来。 “悦娘你忙完了？快过来我给你量个尺寸，等我做好了大宝的就来做你的。” 被人惦记的感觉真好。 戚悦笑着跨进屋里，伸展着手臂配合倩娘婶子量着尺寸。 不过现在天色渐渐暗下去，于是她劝道：“婶子，晚上就别做了，伤眼睛，后面我没事，过来找你学做衣服，你教教我啊？” “你学这玩意干啥？”倩娘婶子满脸诧异，“你做的可都是大事，哪能费功夫学这个，听话，现在婶子给你做着，等以后安定下来，买个针线好的丫头就是了。” 丫头是要买的，她现在这么有钱，后面是得买人，最起码挑水洗衣做饭打扫卫生那些总不能还是自己来吧。 不过做衣服她是真的挺想学。 “婶子，技多不压身，我就是想学会了以后好给大宝他们哥俩做身衣服穿穿，而且贴身的衣服，总不好也让外人来做。” 倩娘婶子认同的点头。 “这倒也是，那后面你想学就过来，除了做饭洗衣服，我随时都在。” 常大宝出门和二毛嘉凯玩，戚悦就回了房间。 来搭火炕的人都走了，常叔坤和天洋给她送来了那700两金子，一袋白米，一袋白面，顺带通知她晚上不用做饭。 到底是如了他的愿，晚上还是吃大锅饭，只是红烧牛肉面没有了，今天浇头是卤牛杂。 大厨房只有五口大锅，一家家的排队煮饭太费时间和柴火，再加上补充了足够的粮食还剩余了大量的牛肉，常仲梁干脆宣布这几天都吃大锅饭，让大家多吃几顿饱饭好好养几天。 可能是头天晚上解了馋，这天晚上大家伙吃相斯文了很多，更专注于聊天。 戚悦坐在厨房的凳子上，捧着碗在专心的听着外面的谈话声。 财帛动人心，镇北王世子开出的条件众人都知道了，他许出的十两银子的安家费就已经让那些家底不丰的很是心动。 十两银子看起来不多，现在只能买两石白面，但是一般的家庭几年都未必能攒下来十两银子。 再加上垦出的荒地都归自己，免税五年，种子也归官府等等措施，有些人直接表示只要火炕的效果好，那就同意去幽州。 左右摇摆舍不得走的是有房有地有点家产的人家。 他们不理解，以前逃荒都是找个地方待着，靠朝廷赈灾挺过几个月，只等下了雨旱情缓解就回原籍，这次怎么就要去幽州定居了呢？ 去幽州等于撇家舍业重头来过。 被常朝栋打过预防针的族老们开始发挥作用，解释了一番目前的局势后勉强劝的这些人同意。 只是这样，压力就给到了戚悦这边，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火炕上面。 第61章 出发前的准备 土灶台和火炕还需晾个两三天才能干透。 这段时间车队里的人也没闲着。 鬼哭狼嚎声中，常叔坤又开始了对护卫队员的操练。 常二毛听到声音，大早上的将戚悦从床上挖了起来，拖到了花园里。 这会儿最多早上五六点，天色蒙蒙亮，空气里尚且带着几丝凉意，他们一行人排成队列围着小花园跑操。 戚悦哈欠连天，也不知道跑步有什么看头，还不如回去睡觉。 常二毛满是羡慕的看着训练的护卫队员们，拽了拽她的袖子，“妈妈，我想和他们一起训练，可以吗？” 她呆呆的看着常二毛那张渴望的小脸。 就这？ 大早上的不让她睡懒觉，那必须得成全他啊。 “坤叔。”戚悦冲常叔坤招手。 “什么事？” 常叔坤脱离队伍跑了过来。 她指着身侧踌躇满志的常二毛说，“他想和你们一起训练。” 常叔坤一拍常二毛的头顶。 “好小子，跟我走，你先跟在最后面慢慢跑适应适应。” “好耶！”常二毛欢呼一声，加入了队伍。 皆大欢喜！ 戚悦打着哈欠，继续回去搂着常大宝睡回笼觉。 常二毛小朋友就这样交到了常叔坤手中。 常仲梁领着其他人又赶早外出采买了一次，带回来了几车粮食，布匹，棉花和药物，据说因为多了很多南阳城逃亡过来的人，东西价格又涨了。 南阳城到底是叫流民和叛军给攻破了，至此大启国的南北方彻底被割裂开。 最忙的要属女同胞们。 到达邺城的第三天早饭后，大厨房隔壁的柴房被收拾了出来，几口大浴桶搬了进去，摇身一变，成了临时澡堂。 戚悦仍旧是排第一个洗澡，所有人都让她单独先洗，在她回去假装拿个洗发水沐浴露毛巾这些的功夫，甚至连洗澡水都给打好了。 热气在浴桶里蒸腾，散发出缭绕的烟雾， 她的眼睛里也起了雾。 因为职业原因，老常在家的日子很少，她一个人当爹又当妈，拉扯着两个孩子长大，把自己活成了个女超人，什么脏活累活苦活都得干，倒是进入车队以后，处处都受照顾。 “你傻站着干嘛？喏，这是我的衣服，我看咱俩身量差不多，你先将就着穿两天吧，你的衣服我尽快给你赶出来。” 戚悦回过头一看，原来是倩娘婶子抱了身衣服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是套七八成新颜色很是鲜亮，还带刺绣的藕荷色丝绸材质的裙装，很像明朝服饰的风格。 戚悦哪里会嫌弃，古代的衣服因为布料和染色的原因，洗一次就旧一分，又不像现代人衣服随便买随时有的换，倩娘婶子自己平时都穿的很简朴，能把她的好衣服借给自己真是把她当自己人了。 她伸手接过，恳切的说道：“谢谢婶子。” “说什么客套话。”倩娘婶子笑着出了门。 戚悦上次洗澡还是在客栈住店，算下来中间又隔了几天，头发早油了，再加上昨天搭了火炕，总觉得自己脏的不行。 痛痛快快的泡了澡洗了头，顿时一身轻松。 倩娘婶子拿来的衣服里面外面，长的短的，有好几件，好在她有穿汉服的经验，知道该怎么穿，到底是层层套上了。 原版的和仿版的就是不一样，上身感觉就出来了，就是她这个短发差了点味道，反正凑合能看吧。 戚悦掏出手机，美滋滋的给自己来了张自拍。 哎！ 可惜了，不能发朋友圈。 她打开门，外面等着的几个大婶都看傻了眼，直接就把她拽到了院子中间团团围住。 “嘿！悦娘啊，你还是穿咱这的衣服好看，像换了个人似的，瞧这模样，多俊。” 倩娘婶子一拍大腿，高兴的说道：“瞅瞅，瞅瞅，我就说我眼光好吧，看这衣服挑的多合适。” 戚悦被她们围在中间打量着，还不时得应要求转个圈。 等大厨房院子里的人都看了一轮之后，倩娘婶子对她说：“悦娘，你忙去吧，水我们来倒就行，衣服也搁这，顺手就给你搓了。” 那哪能行，她这么大的人了。 戚悦要回澡间，却直接被推了出来。 她只好苦笑着离开。 大意了，衣服里还夹着内衣内裤没收起来。 女同胞们依次洗过澡后，还要洗刷晾晒一家人换下的衣服，这边破了的刚补好，那边采买来的棉花和布匹又分发到个人手里，多了个做衣服做鞋子缝棉被的活计。 走路费鞋，再是经穿耐磨的千层底布鞋也经不起那样一天几十里路的耗，只能是趁现在尽可能的多做些出来。 戚悦暂时没有这些烦恼，他们一家穿的都是运动鞋，还只走了前几天，后面都坐的马车，离破还远着呢。 她的衣服倩娘婶子在做着，被褥上次买了两套，天气在慢慢变暖，再是去冷一点的幽州，路上还是够用的。 一时间，她发现自己成了同那几个老人家一样最闲的人。 倒座房里的火坑一直被人关注着，总是有人进进出出的来看一看，摸一摸。 在邺城的第四天下午，戚悦在房里突然听见院子里有人在喊：“快来人呐，大家伙快来啊，火炕干了！” 同在一个屋檐下的她几步路就到了倒座房，看了看炕面确实是干了，就让人去请常仲梁和各位族老。 隔壁小花园里训练的常叔坤等人得到消息来的最快，一群人呼啦啦的拥进来，瞬间就把房间给挤满了。 随后到来的常仲梁和族老们站在外面挤不进来，气的他大喊：“叔坤，让你的人先出来！” 常叔坤把其他人赶了出去，自己留了下去。 常仲梁进来后就问戚悦：“是可以点火了吗？” 戚悦点了点头。 “我来我来。”常叔坤积极争取，蹿到灶台前，点燃早就准备好的柴火，塞进了灶眼。 火炕变热需要一个过程，最起码得几十分钟呢，哪能让人干站着等，戚悦干脆请族老们去炕沿上坐着。 等人坐上去才发现，照东北的大火炕差了张炕席，不过这都是无伤大雅的事情。 小院里的人越聚越多，吵吵嚷嚷的，俱都在等着消息。 最先有反应的是坐在炕头上的十一太爷，他被烫的直接跳了起来，嘴里直嚷嚷着：“娘咧，这怎么还烫屁股呢？” “哪里？哪里？”另几位老人直接就上手试探着温度。 “嗯？确实热乎！”常朝栋惊喜的说道。 其他人应和着。 “是啊，这岂止是暖和，烫手了都。” “冬日里有这么个炕睡着可真舒服，再也不会觉得难熬了。” 戚悦却觉得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第62章 受欢迎的火炕 戚悦上前摸了摸，炕头确实是有点烫，她又摸了摸其他地方，炕稍也热，那就不是受热不均匀的问题。 问题在哪儿呢？ 按理说少了张炕席而已，不至于吧，要是随便烧个几十分钟火就热成这样哪还能睡人，一顿饭下来，那不就成烤人了吗！ 她仔细的看了看，量了量，又和自己睡过的炕在脑海里比对了一下。 哎，好像是有点不一样。 常仲梁看她眉头紧锁，心头一跳，过来问道：“怎么了？是哪里出问题了吗？” 找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她的心里一下就轻松了，摇了摇头，回答道：“不是大问题。” “应该是泥抹少了，炕面好像还得再抹一层厚泥。” “另外我们那都会铺床炕席，这样睡觉的时候铺上铺盖也不会弄脏。” 常仲梁笑着安慰她：“没事，第一次搭火炕能热起来让大家看到效果就行，有了经验后面再搭就好了。” 戚悦点了点头，又顺带转去灶台处看了看。 …… 好家伙！ 里面架着好几根硬柴，烧的红红火火。 原来主要原因在这里。 常叔坤已经脱了鞋，爬到炕上坐着去了，她笑着喊他。 “坤叔，你这火烧的也太旺了，烧炕嘛，平常家里做饭那火大小就行。” “哎？”常叔坤有点傻眼，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的说：“我想着火大点，热的就快，没想到这个烧火还有讲究。” 戚悦撤了几根柴，就留下一根继续烧着。 火炕的温度慢慢辐射出来，整个倒座房开始变的温暖。 “这里好，舒坦，悦娘，你看我晚上能睡这不？” 戚悦听到声音看去，原来是九叔公在问。 她摇了摇头，“九叔公，最好是过个几天来睡，这炕还得改进下，抹层厚泥，再铺上床席子才能睡人，不然炕面薄了随便烧把火都热的人晚上睡不着觉。” “就这还要改啊？不是不烫了吗？”九叔公摆摆手。 “那是你们年轻人火力旺，你是不知道啊，我这年纪大了，睡觉的时候就总觉着后背心发凉，身子怎么也睡不暖，不怕它热，就怕它不热。” 这样一听好像没毛病，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晚上只闷一根柴火在灶塘里就行。 常仲梁见戚悦点了头，随后说到：“我等下就让人送席子来，铺上床草席应该能好点。” 其他几位族老听到晚上能在这睡坐不住了，纷纷开口。 “那我晚上也睡这了，反正这铺大，睡的下。” “咱们兄弟都多少年没睡过一块了，就年轻那会跟你挤过一床，也不知道你还打不打呼。” “少胡扯，打呼的明明是你。” 九叔公扬声唤外面的儿孙：“春来，春来啊，把我的铺盖卷抱过来，听到没有？我今天晚上就睡这儿啦。” 外面有人应了下来。 院里的其他人听到动静，这怎么还直接睡上了？ 有人赶紧就冲屋里喊：“仲梁叔，火炕这是好了呗？能不能让我们进去看看啊？” 常仲梁走到门口先喊天洋天成。 “你们两个去抱几床草席来，盖粮食袋子上那些就行，拿盖大米的，别拿盖白面的啊。” “好嘞。”天洋天成两个领命而去。 他才对其他人讲：“进来看吧，每次少进几个人，看完了就出去换其他人，别紧呆着，屋子就这么大。” 只是话音刚落，守在门口的孩子们就犹如听到了赦令，擦着他腿边飞快的跑进了屋。 “哦，哦～”七八个小孩欢呼着跑进来，在常二毛的带领下脱了鞋子直接就爬上了炕，只有常大宝最稳重，摸了摸火炕，就站在了戚悦身边。 站的坐的打滚的翻跟斗的还有在上面乱蹦的一群孩子，看的族老们乐呵呵，还主动给他们让位置。 戚悦看着这闹哄哄的却只觉得自己两边太阳穴疼，神经在一跳一跳。 她大喊一声：“常二毛，你给我快点下来，别在上面乱蹦，小心给蹦塌了。” 几个老人却又护上了：“没事，没事，让他们玩吧，踩塌了没关系，我们几个不睡这就是了。” “知道火炕好用就行，咱收拾收拾东西，做好准备，也好尽早出发。” “早点去幽州，尽快把地垦出来种上庄稼，说不定还能赶上这一季的收成。” 既然这样说，那戚悦也就不烦了。 大人们也开始进屋，像参观博物馆展品一样参观起火炕来，各个都要伸手摸一摸，坐一坐，躺一躺。 见人多， 她干脆出了屋，常大宝则被常二毛喊上了炕。 常仲梁和常叔坤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正站在院子里说话，看见她出来，招呼她上前。 “悦娘，火炕既已搭成功，我们这两天就得上路，你可还有什么要买的东西？” “她还能买什么，买吃的呗。”常叔坤在边上小声嚷嚷。 “叔坤！”常仲梁呵止他。 戚悦也瞪他一眼，想了想，无奈的说：“南北杂货铺都关了，我还真没什么要买的。” “看吧，我可没说错。”常叔坤顿时得意非常。 “嘿！你不好吃你吃六碗面，那以后我做好吃的你别吃哦。” 戚悦开始掰手指头算。 “猪肉酸菜炖粉条、小鸡炖蘑菇、糖醋排骨、狮子头…” 常叔坤一个躬鞠到了底。 “对不住啦悦娘，我好吃，我最好吃，嘿嘿…” 常仲梁叹息着摇了摇头。 戚悦放过他，继续说正事。 “倒是仲梁叔你们盖粮食的草席该换换了，这一路往幽州去，总会碰上雨水，粮食淋雨了可不好。” 常仲梁唇一下就抿紧了，神色严肃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很对，我们这旱惯了，雨水少用草席没事，这春日里往幽州去，这个问题得解决，听说那雨水充沛。” 他对常叔坤说：“粮食不能淋雨，老人孩子同样不能淋，你同我再出趟门，看看能不能买点油纸雨伞斗笠回来，保险起见再让人把牛车车厢加上。” 又看向戚悦：“悦娘，劳烦你跑一趟厨房，告诉你婶子她们，这两天多做点方便路上吃的饼子出来。” 戚悦一下就想起来那几个还在她空间放着的面饼。 她主动揽过了做干粮的事情，“仲梁叔，我知道挂面的做法，可以把面条做的保存时间长，除了饼子，我想另外再做点挂面。” 第63章 牛肉酱挂面 大厨房里，一片忙忙碌碌的景象。 倩娘婶子正带着十几个大婶“梆梆梆”剁着牛肉。 这是最后几十斤新鲜牛肉，全靠拿桶装着吊在井里才没坏。 她觉着差不多了，冲外面正在打水的戚悦喊道：“悦娘，过来看看这样行不行？” “哎，来了，等我把这桶水打上来。” 戚悦应着声，手上用劲往上提着绳子。 经过不懈的努力和多次的练习，她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一次可以打上来大半桶水。 把水提上来倒进水缸后，她进了厨房，挨个看了一圈，见牛肉已经被剁的细碎均匀，点了点头，“可以了婶子。” 倩娘婶子听到她说可以了之后，麻利拿着木盆将大家剁好的牛肉全装了起来。 她端着盆放在灶沿，不放心的说：“肉我们剁好了，这些肉用小锅炒得要炒好几锅呢，你一个人不要人帮忙能行吗？” 戚悦忍不住笑起来，“快去忙吧，我一个人能行的，牛肉酱顶多炒几锅，你们的饼子可得做好多个呢。” 倩娘婶子看看那头白案，确实忙的不行，连忙过去帮忙。 戚悦将小锅里的水舀了出来，起锅倒油加大酱盐鸡精白糖翻炒起了牛肉泥。 在炒牛肉的时候特意多加了油盐，炒好后盛出来，直接又炒起了下一锅。 冷透的牛肉酱一锅能装满满两大陶罐，用油纸封口密封起来后保存的时间长些，吃面的时候来上一勺，是顶好的浇头。 戚悦想要做的干粮是手工挂面。 常规的饼子当然不能少，这个做起来方便吃起来也方便，着急赶路还可以边走边啃，就是保存的时间有点短，只能放几天。 而她要做的挂面做好晒干，密封好可以放一个月，吃的时候烧锅开水一煮就好，方便快捷，再配上一勺牛肉酱，就是一顿好饭。 手工挂面的做法稍微有点复杂，比家常做的手擀面醒面的时间长了点，要六七个小时，还多了个将面挂在杆子上坠上重物拉长晾晒干的工序。 当时她来厨房将常仲梁的话和自己的想法一说，倩娘婶子她们听了后就表示这很简单，只是现在时间不对，得晚上再和面，醒一晚上，第二天早上来做正好。 倒是牛肉酱和白面烙饼可以直接做起来。 倩娘婶子她们的白面烙饼做起来很快，她这边牛肉酱炒好两锅，那边的饼也好了一批。 戚悦抽空掰了点尝了尝，越嚼越香，忍不住夸赞：“婶子们手艺真是好，这巴掌大的白面饼子我一顿都能吃俩。” “哈哈哈哈。”这话说出像是触到了婶子们的笑点似的，大家纷纷大笑起来。 倩娘婶子笑的直拍大腿。 “哎哟，不行，我肚子都笑痛了。” “悦娘啊，这种白面饼子连嘉凯都能一顿吃两三个，你们娘几个，也就二毛饭量大点，你和大宝吃东西，少的我看着都着急。” 戚悦… 尴尬了。 没想到饭量小还有被笑话的一天。 人多，需要的量就大，饼子一次得烙好几百个不说，牛肉酱也得炒好几锅，一整个下午，灶头的火就没断过。 倩娘婶子看着天色不早了，对还在忙活的众人说道：“别烙饼了，他们还等着吃晚饭，就用发好的面做手擀面，这个快。” 又对戚悦说：“悦娘，你这锅牛肉酱直接留锅里当浇头。” 戚悦点了点头，正好可以看看大家爱不爱吃。 咸香的牛肉酱受到了大家的欢迎，常叔坤捧在碗进来盛第二碗的时候期盼的问：“悦娘，听说你下午炒了好多锅这个牛肉酱，是不是以后经常吃这个啊？” 她包着一嘴面条，只能点了点头，又指了指厨房角落里一堆的陶罐，示意常叔坤自己看。 “一罐，两罐，三罐…” 常叔坤满意的捧着碗出了厨房门。 片刻后，院子里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戚悦笑着摇了摇头。 饭后回院子，常仲梁给她送来了几盒点心。 “哪来的点心？”她惊喜的问道。 “南北杂货铺的啊！” 常叔坤带着常大宝常二毛和嘉凯从旁边冒了出来。 常仲梁解释道：“南北杂货铺又开张了，听说是镇北王世子将他们从南阳城一路护送了回来，又承诺保证他们商路的畅通。” 这次戚悦的脑筋转的很快，“这么说南阳城确实是被镇北军控制着。” 不管怎么说，南北杂货铺能开门是件好事，她决定明天看着面挂起来后就去逛一逛。 递了盒点心让三个孩子自己去分，她开始关心起防雨的问题来。 “仲梁叔，你们的油布买到了吗？” 常仲梁唇角微微扬起：“油布雨伞和斗笠买的都很顺利，很久没下雨，这些东西在杂货铺里都快压箱底了，我们买的多，跑了几家才买齐，掌柜的给的价格比以前也便宜了很多。” 常叔坤在旁边偷笑。 “悦娘你是不知道啊，今天那几家杂货铺的掌柜看你仲梁叔那眼神简直就像在看神棍，以为他算出来要下雨了，都在追着他问呢。” 他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忿忿不平的说：“后面听说我们是去幽州，看我们就像看二傻子。” 戚悦想着那画面，还确实是有点，但是只能对常叔坤说：“没事啊，坤叔，咱自己知道就行了呗，你就想一想以后这里打起来，那些掌柜的还得羡慕我们这些走了的人呢。” 常仲梁一直在旁看着，等他们说完才说道：“我们下午去找镇北军负责迁移事项的军官报了名，那边登记了姓名身份信息，给了我们两天的准备时间，后天就要出发，听说同行的有几千号人。” 戚悦想了想，正好够明天做挂面的。 第64章 准备就绪 “二毛，走啦。” “来～啦～师父。” 随着常叔坤的一声招呼，早已穿戴整齐的常二毛推开房门，兴致勃勃的开始了他的闻鸡起舞。 床榻上，戚悦掀起被子捂住头，烦躁的翻滚着。 她以为逃荒结束了就能天天睡懒觉，没想到常二毛开始发奋图强，给自己约了个人形闹钟定时叫醒服务。 最憋屈的是她还必须支持，不然岂不是在阻止他上进？ 分房！ 以后必须得分房！ 她舒缓呼吸想让自己重新入睡，结果挣扎了半晌还是选择放弃，抓了抓头发爬了起来。 常大宝睡的小脸蛋红扑扑，隔壁小花园的口号声响起，吵的他翻了个身把头埋进了枕头里。 见他半边身子都露在外面，戚悦随手扯了自己的被子来盖住。 晨间的井水沁凉，她打湿了帕子洗了把脸后瞬间清醒，又端了盆水回房留给常大宝起床洗脸用就来到了厨房。 倩娘婶子她们仿佛在厨房里扎了根，不论什么来，她们都在。 木盆里堆放着热气腾腾的馒头，看样子都已经蒸好了几锅。 她招呼着戚悦：“你这是惦记着早点来做挂面呢？那得等等，我们得把这馒头蒸好了，先来吃两个馒头垫垫肚子，锅里还有米汤。” 戚悦上前拿了个馒头塞嘴里啃了口，嗯，一股麦香味，宣软又劲道。 她苦笑着说：“我也想再睡会，坤叔来喊二毛训练把我给吵醒了。” 倩娘婶子正在揉着面，听了她的话手里动作没停，却是在笑：“二毛这孩子好动的劲头像极了他爹…” 厨房里瞬间安静了。 她反应过来打住了话头，脸上浮现出了懊恼的神色，回头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戚悦的脸色，见没什么异常才松了口气。 戚悦咽下嘴里的馒头，口吻轻松。 “婶子，没事的，孩子他爹只是与我们隔了片海不好过来，又不是死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见她真的不在意，大家也跟着恢复了说笑。 陆陆续续有人来到厨房，今天的早饭就是又大又白的馒头加熬的稠稠的米粥。 蒸了几盆馒头后，倩娘婶子她们分出了几个人来做挂面。 醒了一晚上的面从盆里取了出来放在案板上，搓成小拇指粗细，盘挂在木头架子上，为了节约时间，用木棍穿过进行人工拉伸，拉成细长的面条后再挂到外面院子里去进行晾晒。 木棍是昨天戚悦提前拜托天洋他们削出来的，还贴心的打磨过了，几个人一起开动，挂面做起来还是很快的，不多时就在外面挂起了一片。 来来往往的大人孩子们都小心的注意着不触碰到面条。 偶尔有调皮的孩子边啃馒头边在挂在木头架子上随风摆动的面条下穿来穿去也很快被喝止。 很快就聚起一批人围观拉面条，连厨房门口都凑了几个在看拉面的过程。 戚悦见大宝一直也没有来吃早饭，婶子们也熟练掌握了挂面的做法，于是和她们打了个招呼后，抓了两个馒头就回了小院。 常大宝和嘉凯正站在院里摇头晃脑大声的背着千字文，常仲梁背着手含笑看着他们。 见到这个情景，她悄悄的从侧面溜回房间。 “悦娘。” 戚悦听到声音回头，常仲梁正向她走来。 “去幽州的路上让大宝和我同车吧？他的三百千已融会贯通，可以进阶学四书，路途遥远时间别浪费了。” 她惊讶的微微张唇，目光越过常仲梁看向他身后正眨眼得意笑着的常大宝。 这个… 行吧。 也不用问他是怎么会的了，过目不忘真是学习最大的挂啊，她点头同意下来。 常仲梁见她手里拿着的馒头，让两个孩子停下了背诵，带着嘉凯去吃早饭。 常大宝向她走来，问道：“妈妈，你一会儿是不是要出去买东西？给我多买点笔墨纸砚，我练字要用。” 戚悦皱起了眉：“马车那么抖，不好练字吧？” 常大宝抬眸看着她，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没说要在马车上练啊，只是让你多买点囤着，现在南北货物运输不便，再加上我们要去的地方如果偏僻，东西肯定比这贵，买到就是赚到啊！” 她想了想形势，现在粮食这些都已经很贵了，如果打起仗来，来自南方的东西肯定会涨价或者干脆就断货，那是得多囤点。 “ok。”她比了个手势，“我懂了，一会儿我自己去逛，能买多少是多少。” 其他的东西也可以多囤点，虽然上次买的很多东西都还没用，但是一点都不影响她再买点放空间。 南北杂货铺和其他店铺的开门，刺激了人们的出行，街道上又恢复了几分热闹，只是来往的人都戴上了口罩。 天洋赶着马车在路边等着，戚悦跨进了南北杂货铺的门。 伙计还是那些伙计，胖胖的掌柜也没变。 油、盐、酱、醋、茶叶、糖、干货、点心、零嘴、针线、这次她都是多多的买。 上次来没注意，这次她注意到了，南北杂货铺的货果真是全，笔墨纸砚都有，而且还分高中低档。 最便宜的竹纸一刀都要80文，稍微好点的就得几百文，墨锭一块五百文，好的几两银子，狼毫一支六百文，一套又是几两，砚台最便宜的一方几两，最贵的几百两。 本着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的原则，戚悦统统都要的最好的，何况她又不是没钱。 最后结账的时候，掌柜的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东西由几个伙计进进出出的搬运了两趟，送上马车的时候天洋都吓了一跳：“大嫂，你怎么买这么多！到时候马车还坐的下人吗？” 戚悦要提起裙子爬马车，唬的天洋将头扭向墙角。 她淡定的解释道：“大部分都是吃的，吃着吃着位置不就空出来了吗？而且仲梁叔还让大宝路上跟他坐一车，又空出了点位置。” 天洋给她出着主意：“大嫂你不如再买辆牛车专程放东西，二叔这两天买了好几辆牛车呢，到时候让天成和春生给你赶着，把东西挪到牛车里，马车不就照样躺的开？” “这次去幽州有镇北军军士一路护送，护卫队只晚上需要值夜，他俩正闲着呢。” 是了，杀了头老牛，又买了这么多东西，常仲梁不多买几辆车都放不下这几天采买的东西。 而且这一路还得安排大姑娘小媳妇坐在车上继续做针线活，她完全可以也跟着再买辆牛车，到了幽州牛还能犁田。 第65章 车队变商队 天洋建议的是买辆牛车装东西，戚悦想到的东西则更多。 她催促起天洋：“走走走，赶紧走，我想到件事，要回去找你爹和仲梁叔商量。” “坐好，抓稳。”天洋一听，扬鞭就抽打在马屁股上。 回到大宅，戚悦跳下马车就跑着去找人，随手抓了个人一问，常仲梁和常叔坤这会儿正带着人在给牛车做车厢，马厩旁的几个院子都被征用了。 她挨个院子找过去，最后在马厩旁找到了他俩，常叔坤在刨木板，常仲梁在指挥着人给车厢顶加油布。 她站在院子门口喊着：“仲梁叔，坤叔，等下再忙，先来商量件事呗？” 他们俩听见喊声，停下手头的事，走了过来。 常仲梁看着她那一脸兴奋的样子，心头微动，镇北王世子赏赐了万两白银都没见她这么高兴，这是发生了什么大好事？ 他左右看了两眼，让戚悦先不要说话，带着她和常叔坤直奔中堂议事。 戚悦憋了一肚子的想法，刚坐下就吧啦吧啦的往外蹦：“刚天洋跟我说，这次是有镇北王军队的人一路护送我们去幽州，有这免费的保镖，我们能不能顺路贩点货物过去卖的？” “邺城粮食是贵，布帛丝绸茶叶这些可没涨价，坤叔，你到过幽州，知道哪些东西运过去赚的多吗？” 常仲梁和常叔坤面面相觑。 常仲梁的心里算起了账，这样只进不出不是个办法，到了幽州后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在地里有产出前基本都是在往外掏。 他们不是没本钱只能靠两条腿走着去幽州的苦哈哈，要钱有钱，要人有人，把族里的钱再收拢回来，让大家伙都跟着挣点，3000两的本钱，换成货物带到幽州大城里去卖，不说翻一番，对半赚那也是一大笔钱！ 这生意做得！ 常叔坤更是干脆说道：“要卖就卖江南道的精细玩意儿，茶叶丝绸胭脂水粉金银首饰这些在幽州都俏着呢，我以前给商队押镖，他们就运的这些，赚的盆满钵满，各个富的流油！” 戚悦听的心头火热。 “我还有8000多两银子呢，买个二三十辆牛车，装上货物，每辆车上再坐几个人，车队的人不就都不用走路了吗？” 常仲梁一愣，这个他倒是没想过。 常叔坤朗声大笑：“有了悦娘你，真是吾等之幸，吾等之幸啊！” “我别的不敢保证，以后开荒种田砍柴挑水这些力气活，必不叫悦娘你沾一根手指头，全包在我们身上。” “嘿！”常仲梁一拍大腿，“叔坤你这话说到了点子上，事不宜迟，跟我收钱去，留给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还得先去骡马市买牛车。” 他领着常叔坤就走，戚悦连忙跟在后面喊：“我去拿钱箱，还回中堂来等你们啊。” 钱收的很快，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收齐了，她在中堂都能听见常叔坤的大嗓门在到处嚷嚷让大家凑钱贩货去幽州卖。 最后常仲梁请了秦掌柜做为顾问，领着他们几十人的队伍坐着马车牛车出了门。 最先去的是骡马市，买不到足够的牛车一切都只能是空谈。 好在邺城是个大城，人口众多，再加上难民的涌入，卖牛的人非常多。 一群人挑挑拣拣的买下了40头牛，这么大的手笔甚至引起了管理市场的官员注意。 面对询问，常仲梁只说是阖族要迁往幽州，得了镇北王世子奖赏的悦娘子体贴族人，不忍看他们只靠双脚长途跋涉，自己掏钱买牛车供族人乘坐。 戚悦只管在一旁咧嘴笑着当个吉祥物。 这话本来只是个托辞，没想到得到了市场管理员的赞赏，他还主动牵线搭桥，带着他们去买了便宜的带顶棚的牛车厢。 买齐牛车后，浩浩荡荡连绵不绝的车队分成了两拨，一拨回大宅，一拨去采买货物。 货物的采买以轻便，易保管，赚钱为前提，商定的是丝绸和茶叶，但是常仲梁有个更好的建议。 次一点的麻布，只要几钱银子，好一点的绸缎，几两银子一匹。 对于常仲梁的主意秦掌柜虽然不解，但还是尽心尽力的带着常仲梁和戚悦几个在街上的布庄扫货。 常仲梁是讲价的一把好手，戚悦也不遑多让，他们俩上前同掌柜的讲价，再加上秦掌柜这个地头蛇的帮腔，还有常叔坤带着几个小伙子抱着膀子站后面杵着撑腰，最后将手里的银子花的七七八八，采买了几十车的货物满载而归。 突然多了这么多的牛车，前院和马厩旁的小院哪里停的下，戚悦他们回去的时候，发现新添置的牛车停在了大宅旁的一条胡同。 后面的几十满载货物的牛车干脆也停在了一起，将整条胡同占的满满的。 看着不时就过来探头探脑的各色人等，常叔坤干脆把护卫队拉了过来，让拿着武器彻夜守着这些车。 戚悦回到小院，院子里给孩子们讲故事的常大宝直接对她竖大拇指，看来他又开启了雷达扫视。 对于把车队变商队这事她颇为得意。 这批货物卖掉赚的钱才算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桶金，这可是靠脑子赚来的钱，就是可惜，只能赚这一次。 歇了一会儿吃了几块点心后，她又来到大厨房关心起挂面事业。 好家伙，整个厨房院子已经变成了挂面的海洋，只在中间留了条供人通行的路，放眼望去，一片白茫茫。 昨天晚上有发这么多面吗？ 她怎么完全没映像？ 带着疑惑她找到了还在忙碌着做馒头的倩娘婶子。 倩娘婶子轻描淡写的说：“要做就多做点，哪个又愿意整天和柴米油盐打交道啦！” “昨天晚饭后我寻思着又带人发了点面，这个省事，把做饭的时间节省出来多做几身衣服多做几双鞋不好吗？” “婶子有魄力！”戚悦真心的给她点赞。 这哪只发了点面，这是快把车队的面都发完了吧？ 还有厨房里那摆了一地的饼子和馒头，她好怕一个没保存好就馊完了。 不过想了想车队里那些人的实力，应该不至于，他们可是个顶个的能吃。 看着馒头她又有了新点子。 “婶子，其实馒头烤着吃和煎着吃也挺好吃的，就是可惜没鸡蛋，不然裹上鸡蛋炸着吃更好吃。” 倩娘婶子眼睛都笑弯了：“我就佩服你们，不管什么吃的都吃出了许多花样。” 她停住了笑，轻轻叹了口气：“那该是多好的日子啊，才能花那么多时间在吃上。” 第66章 目标幽州，出发 经过几个小时的晾晒，挂面得到了充分的干燥。 看着差不多了，戚悦出门找来了个子最高的常叔坤和天洋父子俩帮忙收面。 两米多长的面条将整个案板占满，几个婶子用菜刀把挂面分切成两掌长短。 戚悦和倩娘婶子收集好一把把的挂面，将之整齐的码放在旁边常仲梁特意腾出来的水缸里。 “咔咔咔咔”此起彼伏的面条断裂声响起。 听起来分外解压。 切着切着常明礼媳妇春娇婶子就笑出了声。 “天耶！这日子美的简直不敢想，白面条子多的得用缸来装！” 她的话引起了共鸣。 “哈哈，别说你了，这几天我也直犯迷糊，顿顿吃白面，做梦都不敢这样做。” “可不是，咱就不说光景不好的年头了，就是光景好的年头，咱辛辛苦苦种出来的麦子有多少能吃进咱嘴里？” “说的对！往常咱们这些人，平日里有点白面都得紧着老人孩子和下大力的男人，一年忙到头也就过年夜那顿白面饺子能放开了吃。” “青砖大瓦房住着，白面吃着，这哪里像是逃荒？” “这全都是托悦娘的福，要不咱能有这命？还不是得啃那黑面饼子？” 戚悦一听这话头又引到自己身上来了，连忙摆手。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都是同宗同族，互相扶持才是道理，婶子们对我也很好，什么活都不叫我干，谁家媳妇能这么悠闲？我都记在心里呢。” “行了，行了。”倩娘婶子终是出了声，“咱们也别说那客套话，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大嫂去的早，悦娘家里没有老人看顾着，一人带俩孩子不容易，咱平日里多帮忙就是。” 众人齐齐应下来。 说归说，笑归笑，可一点都不耽误干活。 忙到最后，挂面码了整整三缸，缠在木棍上的面头子也攒了有满满一盆。 戚悦靠着桌案，巡视着厨房里的这些盆盆罐罐和大缸，心里满满的成就感。 自己动手能力比起婶子们是差了点，但是给她们出出点子还是可以的嘛。 倩娘婶子她们仿佛不知疲倦般没有休息，而是继续和面开始做晚饭。 劝她们歇一会儿，她们不听，只说做吃的，累着心里都舒坦。 见劝不动人，厨房里又没有了自己的用武之地，戚悦转身出了厨房。 她还有个任务就是收拾她的东西，这些人里，就属她个人囤的东西最多，用了一辆牛车来装。 明天必须得在寅时前赶去北城门集合，除了铺盖卷，其他的东西现在就得收好搬到车上。 回小院的路上，碰见的人都是行色匆匆，搬搬抬抬。 每个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远行做准备。 天洋收完面条后就带人出城门割枯草去了，一下多了这么多头牛，喂牛都成了个问题。 常仲梁等人在做最后的规整，挨个的检修车厢车轴。 这次是跟队走，路上断了车轴是件麻烦事，不可能让人停下来等着。 常叔坤则是去了铁匠铺取他之前送过去修的卷了刃的工兵铲，兼着再买点农具柴刀斧头镰刀犁头之类的。 几位老爷子还窝在炕上谈天说地，一进院门就能听见阵阵的欢笑声。 孩子们好像是在小花园玩游戏，吵闹声震天响。 她进房看了一圈，其实也没什么好收的，新采买的东西没有搬回房，吃的东西留在马车厢，其他的东西天洋已经搬去了牛车上。 房里的除了两卷布太大了不好放，有些不起眼的小东西被她偷渡进了空间，剩下的往大木盆和那口世子爷送来的大木箱里一塞就完事。 晚饭是只加了点盐的面疙瘩汤，今天没什么人悠闲的边吃边聊，都在默默的加快进食的速度。 守着牛车的护卫队员需要人去替换过来吃饭，厨房里的东西也得全收去车上。 饭后天洋天成过来给她搬东西，她夹着两卷布，跟着走了一趟。 胡同里生着几堆火，每一辆牛车旁都站了二三个人，据天洋说，除了几个族老，其他男人，包括那些半大小子晚上都得来守夜。 这些牛车和上面的东西可是车队的全部家当。 别人睡的怎么样戚悦不得而知，但是她毫无睡意，8点不到就上床睡觉，这也太早了点。 常大宝和常二毛也翻来覆去的不肯睡觉。 他们两知道要去类似东北的地方后，一直很兴奋，这两天晚上经常在睡前畅想以后滑雪溜冰堆雪人打雪仗做冰雕的场景。 大抵是找到了去雪乡旅游的感觉。 迷迷糊糊的睡过去后，好像只过了很短的时间，就听见喊起床的声音。 天洋在院子里喊她，“大嫂，起来了没有？我来给你搬铺盖。” 戚悦骤然惊醒，急急忙忙摸出手电筒照明，嘴里应着“等一下，马上就好啊”同时摇醒两个孩子，飞快的去开了门。 好在为了方便，昨天晚上他们母子三个都是直接穿着衣服睡的。 天洋手握火把走到门口，看着屋里的景象，头转向了旁边咳嗽了一声，又转过来憋着笑说：“我先把铺盖送去马车上再回来抱孩子吧？我们一人抱一个，直接把他们抱去马车上继续睡。” 戚悦回过头一看，常大宝和常二毛两个就在她去开个门的功夫，又双双躺了下去，靠在一起睡的正香。 “那就麻烦你了。”她没有丝毫犹豫的把两人推到旁边，将被子几下卷了起来抱给了天洋。 天洋单手夹着铺盖卷大步飞奔。 他回转的很快，抱起常大宝走在前，戚悦吃力的抱着常二毛紧跟在后面。 出了院子门一看，全是打着火把，扛着铺盖卷的人。 除了几个小一点的孩子是需要人抱在手上的，大一点的都是自己在走着，这样一看，被抱着的常大宝常二毛兄弟两个还挺显眼。 车队从十几辆牛车一下扩充到将近六十辆，整个队伍被拉的很长，点着火把照明，走在街上犹如一条火龙在前进。 这次出发幽州，依旧是两辆马车在前面，不同的是常叔坤不知何时买了匹马骑着跟在旁边，跑前跑后负责机动策应。 第67章 拉风的车队 “来者何人？速速停下！” 喝问声响起，马车停了下来。 戚悦撩起帘子，探头出去看，原来是碰上了一队巡夜的军士。 常叔坤翻身下马，牵着马上前同军士交涉：“军爷，我们是今日动身去往幽州的队伍，并不是有心犯禁，只是按规定寅时前去北门集合，不得不早点出发。” 领头的军士面色变得有些古怪，他朝绵长的车队后面看了看，从十个人的队伍里分出了一小队来护送车队前行。 常叔坤拱手谢过了他，车队继续前进。 车轮滚滚，路上再碰见其他的巡夜军士，那护送的小队就会迎上前去解释。 出东城区的一路没有碰见其他队伍，但是进入北城区，却是灯火通明。 零零星星，三五成群的人流开始汇聚成一股洪流，在街道两旁分隔一段距离打着火把的军士注视下，向着同一个目标北城门进发。 他们听见车轮声纷纷驻足，回头看见庞大的车队到来诧异万分。 有人将心里的疑问说出了口：“这么多牛车，是镇北军要运东西回幽州吗？” 车队在众人的让行下如一道利箭破开人海，将长街上的人群分到了两边。 这时候愿意去幽州的，大多是之前就在逃荒，几乎无路可退的被十两银子的安家费和可以自由开垦的土地所吸引的流民。 他们衣衫褴褛，口罩也难掩住那满面的惊惶。 或提或背着庞大的包裹，只有少数人推着独轮车，驾着牛车马车的更是凤毛麟角，与拥有着几十辆牛车和物资的车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北城门已经洞开，由军士把守着，众人依次通行后，来到了邺城北城门口那块巨大的空地上等待。 有几骑军士打马前来，领头的竟然是那个跟在镇北王世子身边的吃了六碗面的嘴替。 他问明了车队确实是要跟着前往幽州后，就让常仲梁领着大伙儿驾着牛车上前，以后就跟在镇北军的车队后面前行。 到了寅时，天色微微放亮。 这支几千人的队伍在几百名骑在马上的镇北军军士包夹下动身上路。 队伍打头的是镇北军自己的几十辆马车，形式各异或豪华或简朴的马车厢看着就像是临时拼凑出来的。 戚悦怀疑镇北王将邺城的官场查抄了个遍，那些马车装的可能都是抄家得来的钱物。 她所在的车队混到了第二梯次，后面跟着的就是其他有车一族，那些无产阶级则是坠在了最后。 几百名骑马军士的分布也很有特点，大部分集中在队伍前列，重点守护着马车牛车，少部分在后面两侧压阵。 这种安排让她很有安全感。 人人都讨厌特权，但是希望自己能享受特权。 虽然觉得应该不会有人在太岁头上动土，但是跟在身边，武装押运的人员多些总是好的。 队伍走的是和她之前来邺城的那条路截然不同的道路，她叩了叩车厢，问道：“天洋，你知道我们走的哪条路去幽州吗？” 天洋兴致勃勃的开始了讲解。 “从邺城去往幽州有两条路，一条是从我们豫州走，前面一马平川但是后面全是山，山高林密，山匪众多，且路上除了几个大城没有什么地方能补充食水。” “另一条就是我们现在走的，从豫州取道，经由鲁州前往幽州，路途虽是远了点，但是鲁州旱的没这么厉害，能得到补给。” 戚悦想起常仲梁的话，疑惑不已：“不是说鲁州是鲁王的地盘吗？我们走那没问题吗？” 天洋压低了几分声音，“看样子前面那批人走的应该也是鲁州，许是镇北王和鲁王打过招呼了吧？” 她明白天洋未尽的意思，就是镇北王和鲁王达成协议了吧？我支持你夺位，你承诺我权利依旧之类的。 反正镇北王不至于把他们这么多去支援幽州建设发展的劳力送虎口里去，他要真这么干了，以后可不好再招免费的劳工。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她就开始倒头睡觉。 东西清空了就是好，车厢里一下就宽敞了很多，睡了两个孩子后都还勉强能让她曲腿儿躺着翻个身。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戚悦突然被外面孩子魔性的笑声吵醒，这声音怎么听怎么像是常二毛。 她翻身坐起，发现两个孩子都没在马车里。 天洋听见动静，在外面喊：“大嫂，大宝和二毛被我爹带去骑马了。” 骑马？ 两个孩子一起吗？ 她没记错的话车队只有常叔坤一个人骑马吧。 常叔坤那么大的块头再加两个份量不轻的小孩那匹马扛的住吗？！ 戚悦掀开帘子一看，那匹马不只扛的住，上面坐着三个人它竟然还能跑的动。 早上光线不好所以没有看清，现在在阳光之下，看的一清二楚，这真是匹好马，棕黄色的皮毛鲜亮的像光滑的锦缎。 和她买来拉车的马差不多高，但是明显的粗壮结实很多。 常二毛坐在最前面，看见探出头的戚悦，挥手向她打着招呼：“看，我会骑马啦。” 戚悦… 被人护在马上溜达了两圈也算会骑马吗？ 他高兴就好。 常大宝也乐的露出了牙花子，不过他两只手始终在紧紧的抱住前面弟弟的腰。 赶路实在是乏味。 她就同天洋聊天，问他：“坤叔什么时候买的马呀？多少钱？看着就比这匹拉车的马贵。” 天洋咧着嘴笑：“这是驽马，跑不快，只能拉车，我爹那匹是军队淘汰下来的戎马，花了一百两银子，昨天去打铁铺的时候不知道他从哪买的，说是不耐烦一路坐车，不如骑着马自在。” 好贵！ 她这匹才30两银子。 一百两银子一匹，真是名副其实的宝马！ 常大宝听到过常叔坤的私房钱统共才300多两银子，果真不论哪个年代，男人都舍得在坐骑上花钱。 因为后面跟着很多走路的人，队伍整体的速度放的很慢，比起逃荒那会儿常家庄众人急行军般的速度可差远了，悠闲的简直像是去郊游。 到了太阳当空的正午时分，在一片树林旁停下来休息的时候，竟然只走出去不到二十里路。 第68章 被人盯上 “停下，原地歇息一个时辰。” “停下…” “停下…” 随着镇北军军士将指令向后依次传递，队伍逐渐停了下来，因着车辆众多，镇北军军士和车队与其他人人分隔了很长一段距离。 除了驾车的人，车队其余人纷纷下车，在路旁活动起已经变得僵硬的腿脚。 “吁。”常叔坤带着常大宝常二毛两个骑马走到了戚悦跟前停住。 他一抬腿就翻身下了马，随后又将两个孩子从马背上叉到地下站定，哈哈大笑着一拍常二毛屁股，说了声“去吧”。 兄弟俩脸上还残留着一丝兴奋，蹦蹦跳跳向着她走来。 “妈妈，妈妈，骑马好好玩，就像是在飞一样。” 看见她下了马车，常二毛立刻来了一个飞扑，她赶紧扎稳下盘，抬手接住了这颗小秤砣。 常叔坤见人已安全送达，转身吆喝着让人尽可能靠拢停车。 常大宝跟在二毛后面，两眼熠熠生辉，对她说道：“我想学骑马。” “行！”戚悦爽快的一口答应，“到了幽州就给你们一人买匹小马，不过你们要学着自己照料它哦。” 两个人郑重其事的承诺了一通。 倩娘婶子带着嘉凯走了过来招呼她：“悦娘，走啊，在干嘛呢？他们都过去了。” 她这才注意到，其他人已经抬着几盆馒头走进了树林。 常大宝常二毛嘉凯三个人迫不及待的向树林跑去，戚悦和倩娘婶子肩并肩跟在后面。 倩娘婶子笑吟吟的看着前面的三个孩子，感叹道：“大宝和二毛胆子很大，嘉凯就差点，又想骑马又不敢去。” 戚悦笑了笑，“孩子嘛，让坤叔直接带着他跑两圈就好了。” 再说镇北军这边，军士们理所当然的占据了最大最宽敞的一块空地后就啃起了分发下来的杂粮饼子。 这本也没什么，可是在看着车队的人将几大盆的白面馒头放在了空地上，人手拿了一个围坐着吃了起来后，诸人顿时觉得手里的杂粮饼子都不香了。 几个校尉凑到了同样啃着干巴巴的杂粮饼子的杨宇霆跟前向他打听。 “杨参将，这支车队是什么来头？他娘的，吃的比咱们都好，还赶着那么多辆牛车，这些人不是逃荒的流民吗？” 杨宇霆斜睨了他们一眼。 “怎么？嫉妒了？王爷赏赐了悦娘子万两白银你们都知道吧？喏，这就是悦娘子和她的族人。” 几个校尉交换了一下眼神，齐齐摇头。 “不敢，不敢，即是悦娘子和族人，那吃个白面馒头算什么，有那万两白银，吃什么山珍海味不行。” “就是，想想那些得了瘟疫的狄戎大军，咱感激悦娘子都来不及，哪里还会嫉妒。” 也有个校尉惊叹道：“王爷可真大手笔，那可是万两白银啊！” 杨宇霆挑了挑眉，笑的颇有深意，“你们懂什么，这叫千金买马骨。” “你看，王爷舍出去万两白银，悦娘子和她的族人不就感念王爷的赏识，跟着我们去幽州了吗？这个消息传了出去，以后保不齐就会有更多的能人志士奔着我们幽州来。” “高啊！”几个狠狠地一拍大腿，转而又开始恭维他，“王爷的高招我等都看不穿，只有杨参将你看出来了，我等自愧不如。” 杨宇霆得意的笑了笑，虽然他也是听世子爷说的，但是他不说也不会有人知道不是。 ——— 孩子们拿过馒头后凑到了一起叽叽喳喳的听常二毛吹牛，戚悦去摆放在中间的木盆里抓了两个馒头，就坐在了倩娘婶子身边。 春娇婶子挪到了她们身边，示意她们看镇北军那边。 “军爷吃的都是杂粮饼子嘞，咱们吃白面的馒头没事吧？” 戚悦瞟了两眼，只见那些军士手里拿着的饼子黑黑黄黄，看着也就比之前车队吃的黑面饼子好了那么一丢丢。 他们不时的就朝这边看上一眼，还凑在一起议论几句。 “没事。”她胸有成竹的说。“镇北军军纪不至于如此败坏。” “再说了，还记得那天跟着世子爷吃了6碗面那个人吗？他也在呢，好像还是里面官最大的，我们买粮的钱都是他抬来的，必不会看着有人欺凌我们啊，要不然不就是打他主子的脸吗？” “有道理。”春娇婶子对于这个解释很赞同，“那我就放心吃了。” 倩娘婶子笑她：“你就放心吃你的呗，难道还能为了不惹人眼就来委屈咱自己啊？那过的还有个什么意思。”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众人又再次整装出发。 赶路实在是无聊，常大宝和常二毛干脆在车里看起了书，戚悦也试着看了下，不行，她在摇晃的马车里一看书就头晕。 在其他孩子们的强烈要求下，常叔坤不时的就拎个孩子上马奔驰一阵。 每个人跑到前面来时都会来和常大宝常二毛打声招呼聊上几句。 对于孩子们的交游广阔戚悦很是羡慕，她就老是记不住人，好在和她相处的基本都是婶子们，能统一称呼声婶子。 下午赶路的时间很短，眼瞅着太阳快要下山了镇北军军士就让队伍靠边停下扎营。 因为车辆太多，这次常仲梁作出了相应的调整。 三圈并做了两圈，车辆仍旧集中在中间，族人们则和护卫队一起，围绕着车辆散开扎营。 男人们驾轻就熟的砍柴，生火，垒灶，女人们驾锅，烧水，烤馒头。 戚悦搭好了帐篷也照样开始烤起了馒头，水倒是不用烧了，她两旁的火堆就是常仲梁和常叔坤家的，倩娘婶子和五奶都叫她到时候直接去舀热水。 因为这次大家吃的东西都一样，其他人不再禁止孩子们在吃饭的时间串门，她的这块小地盘很快就聚起了一群听常大宝讲《西游记》的小孩子。 杨宇霆就在这个时候找了过来。 戚悦一看见走过来的人立马提醒盘腿坐在最外面旁听的常仲梁。 “仲梁叔，世子爷的人来了。” 常仲梁回头一看，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迎了上去。 第69章 小饭桌 杨宇霆走过来先打量了几眼戚悦的帐篷，心里吐槽了起来。 这不就是个营帐吗？ 也忒小了点！ 估计又是悦娘子从海外带来的。 睡她和她的俩儿子还行，换成两大男人就嫌挤。 看着迎上前来的常仲梁他露出了亲切的笑容。 “常举人，又见面了。” 常仲梁拱了拱手问道：“不知军爷前来可是有事？” “我乃镇北军右殿军参将杨宇霆，负责此次迁移事宜。” 杨宇霆扫了眼坐在火堆旁的戚悦，和旁边围成一个圈的孩子们，轻声对常仲梁说：“借一步说话。” 等到两个人走出几步远，他方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有个不情之请，军中伙食委实是难以下咽，我能不能和你们搭个伙，放心，我不白吃，愿出10两银子。” 常仲梁微微瞪大了眼睛，马上低垂眼帘将惊讶掩饰好，直接同意下来。 “说什么钱不钱的，杨参将您肯赏光过来就是给我们面子，这一路还得多亏您照应呢。” 杨宇霆见心愿达成很是高兴，朗笑两声，掏出一块银子抛了过去，“连世子爷吃了你们的面都得给钱，我还能越过世子爷去不成，钱你就放心收下，你知道的，我饭量大。” 常仲梁听了这话也就不再推辞，能和杨宇霆套上近乎，他求之不得。 前路漫漫，只要他能提供几分便利，就能省去很多的事情，譬如指点一下，让他们找个好去处这种。 杨宇霆一指戚悦：“那我就去和悦娘子见个礼，顺带等着吃馒头了。” “请。”常仲梁伸手让他先行。 杨宇霆大大方方和戚悦见了个礼，说明了自己给钱搭伙的事情后，就跟着交代了倩娘婶子多烤几个馒头的常仲梁在故事圈外围一起盘腿坐了下来。 这个故事他几天前听过一点，心里一直惦记着呢。 戚悦也觉得这事挺好的，最起码他没有白吃，晓得给钱这一点做的很好，给的钱也多，十两银子都能买两石白面了。 等下要和常仲梁说如果以后有其他想搭伙的军士就把单子都接下来，说不定能赚点小钱。 基数在这里，其他人也不至于给的太少，而且其他人见军士们和车队关系密切，能给车队省很多事。 馒头烤起来很快，不大一会儿就能吃上。 孩子们吃完馒头在包围圈里到处串着玩，拔草喂卧倒的老牛。 戚悦吃了个馒头就饱了，左右轮番的看常叔坤和杨宇霆两个人赛着吃馒头。 杨宇霆果然没有谦虚，他真的很能吃，拳头大的馒头连吃了7个。 吃完后嘴巴黑了一圈，偏偏他还顺手抹了一把，直接把那痕迹抹到了耳后去。 常仲梁给他指出来，他毫不在意的随便又用手擦了几下后就告辞离开。 “这小子不如我。”常叔坤很是得意。 戚悦… 这该死的胜负欲。 比人能吃有什么好得意的。 吃完晚饭，喝了点水又休息了一会聊了会天，就只能带孩子回帐篷睡觉。 杨宇霆回到自己的地盘，又被几个校尉围在了中间。 “杨参将，你这是吃了什么回来？怎的还黑了脸呢？” “杨参将，有这等好事怎的不叫上卑职几个？这军士自己做的饭，我是一顿也吃不下去了！” “对啊，杨参将，晚饭你没吃，所以不知道啊，他娘的一群饭桶！连个杂粮粥都煮不好，不就是加粮加水吗？有什么难的，早知道这样，就带几个伙房的上路了。” “停停停！”杨宇霆皱起了眉头。 “我是去交银子搭伙，又不是白吃白喝！你们若是想去，自去找悦娘子的族叔常举人交钱入伙就是，不多一人十两银子。” “嚯！” 几个校尉俱都吓了一跳。 “十两银子还叫不多？” “杨参将你大概不知道在邺城一石白面才五两银子吧？十两银子都吃一年的馒头了。” “我一个月才三两银子，两个月吃掉我三个多月的军饷，算了算了，我还是吃军士们煮的饭吧。” “杨参将的军饷高于我等许多，能吃的起，我等却是囊中羞涩啊。” 杨宇霆将这几个人看了一圈，摇了摇头，他才不会告诉他们，悦娘子等人有门好手艺，那可是连世子爷都称赞过的。 等后面到了鲁州进了城，他就去割上几斤肉，单叫她们做给自己吃。 第二天天快放亮了，众人才被叫起来做饭。 常叔坤直抱怨，就目前这个拉胯的速度，走到幽州最起码得要两个月。 到时候就是五月，再加上还得开荒建房，今天的春耕是赶不上了，幽州寒冷，后面再种粮食怕是来不及收成，今年全年都得买粮吃。 戚悦偷偷的安慰他，土豆五月种应该是正好，九十月份就能收回，收回的多了明年就能扩大种植，听了这话，他的面色才和缓了几分。 其实车队的货物在呢，卖了买粮就行，只是农人对于错过了农时都会有些许郁闷罢了。 第二天早上吃的是饼子，囤的几盆馒头昨天晚上已经被吃的精光。 杨宇霆对于吃食换成了饼子没有任何意见，好歹是白面的，且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比起军士做的颜色形态都很怪异神似某物的杂粮糊糊，白面饼子完美胜出。 就这样在路上走了一上午，经过一个村庄时，镇北军军士领着众人一批批的进去补了回水。 村落里的人不少，开始看见他们这么多人时还很是惊慌，在杨宇霆递给村长十两银子又说了几句话后，村长就痛快的对他们放了行。 果真还是得官方出面，最重要的饮水有了保证，之前逃荒的时候，这种还有人的村落是不许其他人靠近的。 因为早上吃过饭了，这天中午的休息时间只烧了点水喝。 晚饭仍旧是烤饼子。 再好吃的东西，也经不住一直吃。 连吃了两三天的馒头和饼子，戚悦和孩子们有点扛不住了。 就这样，到了第三天晚上，饼子也吃完了，终于轮到她的挂面和牛肉酱上场。 第70章 技术支持 倩娘婶子宣布晚上吃肉酱面的时候，所有人都是高兴的。 装面条的大缸和装牛肉酱的陶罐都被抬到了戚悦的身边，她开始给各家负责做饭的女人们分发挂面。 没办法，全车队就她和常大宝只吃一碗面，后面有空给人发面舀酱，其他人都在忙着煮面或吃面，总不能是常大宝来干活她看着。 锅里的水烧开下入面条，水再次滚开时加几碗凉水，第三次烧开煮几分钟就将面条捞出，舀几勺面汤，然后浇上一勺牛肉酱，一碗简简单单的肉酱面就做好了。 倩娘婶子将浇了肉酱的第一碗面给了常仲梁，让他端给在旁眼巴巴望着的杨宇霆。 这位给了钱，得好生招待着。 后面她就只管捞面，由孩子们和常仲梁自己端着碗来戚悦这里排队领肉酱。 三个孩子也不怕烫，端着面碗就跑了。 第五碗浇上肉酱后她反手递给了戚悦。 戚悦愣了一下，原来是给她的吗？ 倩娘婶子见她不接，又将碗往她手里塞了塞，笑着说道：“愣着干嘛呀！端好碗，到边上吃去吧。” “这里有我呢，你吃完了再来替我就是了。” 她没有矫情，接下了这碗面条。 倩娘婶子又说：“哎，对了，悦娘，看着点锅里啊，刚下的第二批面条子，一会就该加冷水了。” “知道了。”她点了点头，用袖子包着手，捧起碗蹲在火堆边快速吃了起来。 杨宇霆吃着面还堵不住他那张嘴，犹自在发表着看法。 “我觉得还是那次的红烧牛肉面好吃，肉块大，吃起来过瘾，这个肉酱好吃是好吃，就是忒少了点。” 他吃完了面，开始“咕咚咕咚”的喝汤，喝完把碗底一亮。 “看，肉酱全到碗底了，汤喝干了才喝进嘴巴里。” 戚悦只当没听见，常仲梁也没说话，隔壁火堆那舀酱的倩娘婶子和其他人也不吭声。 谁不知道大块肉吃起来过瘾，咱不是没那个条件嘛。 邺城压根就没有卖肉的，就那么点牛肉，全做成大块的红烧牛肉，车队这么多人，一碗面舀几块还不得一顿饭就干光了。 做成肉酱多好，细水长流，吃的时候舀一勺往面上一浇，一顿饭下来一罐都还能剩不少。 戚悦见水开了，从旁边的桶里舀了碗凉水加进锅里，等了会儿，见水再次滚开就问杨宇霆：“面煮好了，你还要不要的？” “要要要！”杨宇霆赶忙拿着碗起身走了过来，递给她，“再来一碗。” 他只是说没有红烧牛肉面好吃，又不是说自己不吃了。 “自己捞一下面。”戚悦捧着碗给他看，“我还没吃完。” 杨宇霆边捞面边问：“悦娘子，你们这个面怎么做的？我觉得挺适合用在行军途中，方便煮食。” 戚悦吃面的动作一顿，她都还没把方便面给做出来呢，挂面就被看上了？ 看了看捞完了面条还蹲在那不肯走，一心等着她回答的杨宇霆，她笑了笑：“说起来很简单，就是把面条子抻开拉长挂起来晾干就行，只是…” 她停顿了一下后问道。 “如今军中也全吃白面吗？” 杨宇霆心中一梗，反问道：“这难道只能用白面做？军中多是吃杂粮和黑面。” 戚悦早想到了，回答他道：“应该也可以用杂粮或者黑面做，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挂不起来直接断掉。” 杨宇霆想拱手，发现端着碗不好操作，遂将碗放在地上，站了起来向她躬身拱手致谢。 “多谢悦娘子据实以告，待吃完面了我就找人试试，若成功了某必将此告知王爷和世子，是你所授秘方。” 戚悦一听就乐了，这是能再挣一笔赏银的节奏啊。 常仲梁在旁边听完两人对话，面也不吃了，对杨宇霆说：“杨参将，我们这还有黑面，要不我这就去让人做点？” 倩娘婶子在一旁接话：“我来做就行。” 杨宇霆看着面前的夫妻二人，拱手。 “如此，那就多谢常举人和常夫人了。” 又对倩娘婶子说：“常夫人不急，你先吃面吧。” 戚悦喝下最后两口汤，随手将碗放在地下，抹了抹嘴巴，接替了倩娘婶子的工作。 来来往往捧着碗等舀酱的人就一直没停过，她根据来人的次数就能大致的估算出目前最能吃的还是常叔坤。 倩娘婶子吃完了两碗面就放下了碗，让常仲梁负责煮面，她去车上取了个木盆舀了点黑面回来，在火堆旁和起了面。 杨宇霆还想在边上看着，被她三言两语就打发走，这个面要醒一整晚，他明天早上来看拉面都来得及。 三个孩子回来的时候碗和筷子不见了。 戚悦一问，原来他们还都在小伙伴那加了碗面条，吃完后玩了会儿，碗就放那没带回来。 她正待让他们去将碗拿回来。 在一旁揉着面的倩娘婶子说道：“没事的，不用去拿，碗统一放一起洗，各家的都有记号，丢不了。” 戚悦一听是这样那就算了。 待到最后一个常叔坤吃完了七碗面，装牛肉酱的陶罐和面缸就被封了起来。 倩娘婶子指使着常仲梁将几个人吃饭的碗送去洗，戚悦伸手想要抢过这个活，他们两个人只让她休息，说是她累了一晚上。 其实也还好，只是不停的舀东西而已，不过长辈心疼她，她就欣然接受。 杨宇霆吃完面还赖在火堆边没有走，戚悦奇怪的问他：“杨参将还有事吗？” 他一指在到处拔草的常大宝。 “悦娘子，你的大公子今天不讲孙悟空了吗？” 啊？ 这她还真没注意。 她转身就喊：“大宝，你来一下。” 呼啦啦，一来就来三个。 “你今天还讲不讲《西游记》啊？” 常大宝两只眼睛忽闪忽闪。 “已经讲完了啊！” …… 估计是在外面吃饭的时候讲过了。 戚悦看向如遭雷劈的杨宇霆，耸了耸肩。 这就没办法了。 杨宇霆想了想，问道：“大公子，可否请你为我再讲一遍？最好能重头讲起，做为交换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常大宝一听眼睛瞬间一亮，戚悦的心微微提起，希望常大宝不要提什么为难人的事。 “我想学骑马，到了幽州你能帮忙买两匹好一点的小马吗？要像我坤爷爷的马一样漂亮的！” 杨宇霆矜持的点了点头，“小事一桩。” “耶！” 常大宝和常二毛都欢呼起来。 第71章 发黄豆芽 常大宝是个好孩子。 他一高兴就对杨宇霆释放起自己的善意。 “等下让你坐最里面。” “大公子讲究！”杨宇霆咧着嘴笑的挺开心。 坐最里面离的近想必听得也清楚点吧。 戚悦看着他那开心的样，就没忍心告诉他，平时最里面一圈坐的都是孩子。 烧完开水后她无事可做，干脆凑到倩娘婶子身边看她做衣服。 这套衣服设计图纸是戚悦画的，上面是雪青色的襦衫，下面是藕荷色的马面裙。 开始她是想做裤子，后面穿了次倩娘婶子的衣服秒改主意，觉得和她们一样穿裙子也不错，最主要还是图好看。 倩娘婶子手艺很好，飞针引线的同时还能保证针脚细密。 这一看就看到了那边故事散场，大家俱都散去，各自安睡。 这天晚上，杨宇霆听完故事后没有急着走，而是找到常仲梁和戚悦，对他们说：“明日就能到广平城，你们可要采买东西？” “要要要！” 戚悦连声说着。 终于到大城市了，她一定要去看看那里有没有蔬菜水果卖。 这么多天了，她也就和孩子们躲着偷偷吃了几个苹果，严重的缺乏维生素。 常仲梁拱手：“那就有劳杨参将了，我等确实是需要采买点粮食。” 杨宇霆摆了摆手。 “无须多礼，顺带的事，到时候其他人会照常前行通过广平城，我会派一队军士带你们去采买粮食，买完了东西你们再尽快赶上队伍。” 他说了戚悦才知道，镇北王为了迁移点人去幽州付出有多大，除了答应的东西，流民一路的伙食也是由他负责。 每顿都有军士们扛着粮食，锅和水桶去后面熬粥给流民分发。 虽然一人只有一碗稀的杂粮黑面粥，但那可是几千号人，而且就这碗她看不上的稀粥，也确确实实支撑着流民有足够的体力前行。 至于为什么之前她不知道？ 一来流民大群体离他们远，二来是因为车队吃的比军士都好，杨宇霆让人放粥的时候直接跳过了他们。 还有打头阵的那些车，也根本不是她想象中的财物，大部分都是粮食和水。 第二天一早，倩娘婶子就把黑面拉成了条，挂在了她坐的牛车前面的架子上。 半上午的时候，队伍进入广平城。 进城了戚悦才发现，为了让他们顺利通过，广平城竟然清空了东西两个城门之间的主干道。 镇北王可能已经把整个豫州都收入囊中了，她突然有了这个清晰的认知。 当地居民被衙役官差拦在街道两侧，他们通行其中，享受了一把万众瞩目的待遇。 杨宇霆带着几辆马车去接收广平城提供的粮食。 常仲梁和天洋驾着两辆马车从车队里分出来，常叔坤骑马跟在一侧，随着杨宇霆派来的军士一起驶出了包围圈。 戚悦坐在马车里，看着这座她在古代见到的第二座城池。 同邺城一样，被干旱侵袭的广平城也是尽显沧桑，连墙头瓦片的青苔都是干枯后的黑灰色。 有了镇北军军士的加持，买粮食变成了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他们随意的敲开路边一家粮店的门，戚悦他们就用比邺城低的价格买齐了二十石的白面。 只是她在广平城同样没有买到蔬菜水果，只好在粮店买了一袋黄豆。 还是自力更生发点黄豆芽炒炒吧。 没有其他的东西要买，一群人直接回转队伍。 因为采买的速度太快，队伍根本没有走出去太远，倒是杨宇霆，可能是他要补的粮食太多，反而还没回来。 广平城是座小城，从西门走到东门才用了一个多时辰，他们就和它匆匆别过。 中午队伍停下，戚悦才逃脱被粮食袋子挤压的命运，看着天洋他们把白面黄豆转移到其他牛车上，她松了口气。 戚悦找到倩娘婶子，对她说：“婶子，我打算发点黄豆芽吃吃，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发点？” “嘿！”倩娘婶子一拍大腿，“我怎么没想到生点豆芽吃呢？车上还有我之前买的一袋黄豆一直没吃，你等着我去看看还能不能用。” 她急匆匆的就去了牛车查看。 戚悦这才知道，古人也不是什么都不会，倩娘婶子她就懂怎么发豆芽。 之前应该是温饱都没解决，天天要愁粮食和赶路，根本就没想到发黄豆芽上。 倩娘婶子这架势，一看就是要多发点给整个车队吃的，她就不约她了。 她将正在带着人玩“鬼抓人”的常大宝常二毛叫了过来问道：“我要发豆芽，你们要不要也发点？” “要！”常二毛一蹦三尺高。 常大宝也点了点头。 他之前有个科学观察任务，就是豆芽的成长记录，戚悦带着他们一起发过豆芽，步骤常大宝都还记得。 “妈妈，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戚悦去装她东西的牛车上翻出了木盆，又在旁边的黄豆袋子里抓了几大把黄豆，然后将木盆搬到了常大宝旁边。 常大宝和常二毛两个人蹲在木盆边挑起了黄豆。 在玩耍的孩子们见状都被吸引了过来，叽叽喳喳的问：“你们在做什么呀？” “我们晚上是要吃豆饭吗？” “我看像是磨豆腐，我爹磨豆腐之前我都会这样帮他挑豆子的，二毛，你说是不是？” “豆子这么少，怎么可能是磨豆腐？” 常二毛得意的显摆：“你们都说错了，我们是要发黄豆芽。” “哦～”嘉凯拖长了声调，“原来是发豆芽呀，我奶奶也会发黄豆，她发的豆芽又白又长，炒起来可好吃啦。” 常大宝常二毛齐齐转头看向戚悦。 “看我干嘛？” 戚悦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我也是跟着教程做的，发出来的豆芽短应该是黄豆品种的问题。” “对。绝对是品种的问题。” 她肯定的点了点头。 常大宝和常二毛互相看了看，若无其事的转身继续挑起了豆子。 戚悦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丢下一句“我去看看你们二奶奶她们”就匆匆的逃离。 第72章 请外援 戚悦找过去的时候，倩娘婶子她们一群人正分散着蹲在地上，围着二十来个木盆挑黄豆。 她找到倩娘婶子，在她身边蹲下来，让她给做个紧急技术指导。 “婶子，我发的豆芽很短，听嘉凯说你发的都很长，你教教我吧。” 在场的人都很热心，闻言黄豆都不挑了，你一言我一语吧啦吧啦的给她传授起了发豆芽的诀窍。 将黄豆里面的沙石、泥土、根茎、发瘪破碎的颗粒挑出来后，再将黄豆浸泡在水中七八个小时。 后将黄豆捞出放在筛子中，盖上布，定时喷水，保持潮湿，还得压上石头等重物，几天后就能得到又白又长的黄豆芽。 期间要注意的就是避光、控制湿度和温度。 当然这是戚悦用现代话语对婶子们所授方法的总结。 她也知道了为什么自己发的豆芽短了，因为上面压的东西不够重！ 压力越大，反抗越强。 压的东西越重豆芽才能长的越长。 她只压几个盘子确实不够看。 自觉已经掌握了技术核心的戚悦迈着胜利的步伐回去找常大宝两个，却发现他们已经将豆子泡了水又跑去玩了。 算了，等这次豆芽发出来就能一雪前耻，他们自然会知道自己的错误。 戚悦请倩娘婶子做外援，杨宇霆却来请她去做外援。 听完眼前站着的杨宇霆的请求，她啼笑皆非。 “你说什么？请我去教你们的军士做饭？” 杨宇霆严肃着一张脸，郑重的点了点头。 “对，还请悦娘子出手相助，再不解决伙食差这个问题，我手下的军士就快要哗变了。” 他想起了刚才几个校尉对他的哭诉。 几个大男人堵住他，一把鼻涕一把泪暗搓搓的指责他只管自己吃香喝辣，全然不顾其他人的死活。 之前吃的那些暂且不说，就说今天早上。 据说今天早上本来也是吃面条子的，结果负责做饭的军士和面这关都过不去，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最后他们吃到嘴里的就是一碗碗混浊的面片汤。 几天下来，押送的军士们个个抱怨连天，做饭的军士也委屈，他们本也不是专门的火头军，吵着不干了，要换人来做。 这个问题急需解决，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来找悦娘子，她的厨艺高超，调教几个人做饭应该不难。 戚悦疑惑的问道：“你们没有专管做饭的吗？” 一般军队里应该有炊事班啊，像子弟兵的炊事班多牛，炒糖色都只是基操。 杨宇霆苦着一张脸，解释道：“本也是有的，只是我手下的校尉觉得做饭简单，没带上他们。” 刘校尉开始还振振有词，说火头营的军士做饭也就那样，就他们的水平是个人都行。 他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就鬼迷了心窍，想了想自己平日里吃的那些，居然还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 结果他找的人连那种水平都没有，他们才知道，火头营的饭也不是谁都能做出来的。 细数下来，这几日也就最开始火头营给他们做了带着路上吃的杂粮饼子最好吃。 军士们又不是流民，只要有口吃的就行，这几天刘校尉差点没被人埋怨死，遂才求到他头上。 这不就是你行你上，然后翻车的典型吗？ 军士们的悲惨遭遇，真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啊，但是她怎么这么想笑呢？ 戚悦确定了杨宇霆不是在找她开涮，从地上站了起来，招了招手示意他跟自己走。 “我跟你讲，你找错人了，我也就会炒几个菜，现在就带你去拜真佛。” 戚悦带着杨宇霆首先找的就是常仲梁，这种事理当和他通气。 “仲梁叔。”她指了指身边的杨宇霆，言简意赅的说明情况。 “杨参将想找人教他手下的军士做饭。” 杨宇霆将他遇到的困难又说了一遍。 常仲梁当然是表示同意。 “这事好办，但是得去找倩娘，让她挑几个人。” 三个人又一起找到倩娘婶子这个妇女主任兼厨艺高手。 她正在和婶子们聊天呢，一听就拍板：“多大点事啊，杨参将你怎么不早点说？以后有事你就说，千万别外道。” “我这就给你找人，每天中午过去给他们培训一个时辰，保证三天之内就能教会他们和面发面，烙饼、下面条、蒸馒头这些。” “事不宜迟，”杨宇霆感激不已，“就现在吧常夫人，中午简单的教点，争取晚上就让军士们吃上正常的一顿饭。” 围在旁边的婶子们听了，各个都踊跃报名。 “我去，别的不敢说，做饭的手艺我还是行的。” “不就是做面吗？又不是啥咱没见过的山珍海味，倩娘你随便点人，咱姐妹哪个都行。” 杨宇霆一看这情形，喜不自禁，大手一挥，“都去，都去，谢谢婶子们了。” 倩娘婶子当即就领着一群娘子军驰援美食沙漠灾区。 戚悦看着远去的队伍摇了摇头。 “悦娘。” 常仲梁喊她。 “本是说让大宝随我一车，教授他功课，现在我要赶车，就改成每日午时这一时辰吧？” 戚悦点头赞同，“常大宝又不睡午觉，能跟着你学习自然最好。” 她话锋一转，疑惑的问道：“怎么不连带着其他孩子一起教呢？” 常仲梁这么重视宗族的人，不该任由其他孩子放羊似的玩耍呀？ 要学一起学，大家一起承受学习的压力才公平嘛。 “唉！”常仲梁满脸苦涩，“非是不想，实是不能啊。” 于是戚悦就听常仲梁抱怨了一整个午间。 他苦恼的表示，也不知道是不是祖坟的风水出了问题，常家这么多年就出了他这么一个读书人。 考上举人很是顺利，可偏偏一到会试，家里就出事，他连续丁忧了四届之后，放弃了科举，只把精力全放在培养下一代上。 哪知道下一代全像常叔坤那个武夫，只对习武感兴趣，平日里练武不缀，一叫背书就全都头疼脑热。 好不容易出了个天资出众文武双全的常天赐吧，考了个秀才就不考了，死活要出门去闯荡江湖，结果一去不复返。 他将希望放在下一代身上，哪知道还是不行，其他孩子不肯学，看见他如见妖魔，嘉凯倒是肯学，但是和天恩一样，天资一般。 “大宝是个念书的好苗子。”常仲梁殷切的说道。 第73章 绿色的希望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孩子不爱读书就不读呗，和坤叔学武也挺好的，能保卫家族。” 戚悦很是想的开，这都马上打仗了，学武的明显更有优势嘛。 而且他们现在是要去幽州开荒啊，有力气更吃香。 常仲梁笑着摇了摇头，“仗总有打完的一天，这个天下，还是需要读书人来治理的。” “别的暂且不说，本朝有规定，举人免名下十六户徭役，400亩田税，进士百二十，田税2000亩。” 戚悦… “我…”她艰难的咽下后面的感慨。 这一个家族出个进士不就等于村里出了个刘强东吗！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她知道古代读书人牛，但是真没想到举人和进士的待遇这么高，难怪范进中举高兴疯了呢！ “学，必须学！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她狠狠地说道。 然后又建议：“其实我家常二毛也挺聪明的，就是太调皮了，你把他一起带上吧。” 常仲梁但笑不语。 这时倩娘婶子带着人回来了，这个话题就此打住，众人收拾收拾把木盆抬上了牛车，队伍复又启程。 倩娘婶子做的黑面挂面很成功，没断没碎。 黑面其实就是没脱干净壳的小麦磨出来的面，做出来的面条也和全麦面条没区别，黑乎乎的一样难吃。 但就是这些难吃的全麦面条在晚上成功通过了杨宇霆的验收。 他激动的说道：“我们平日里的饭食也就是这个水平，行军打仗连这种都及不上。” 他左右环视一圈，找到了常仲梁。 “常举人，你可带有笔墨纸砚？能否替我手书一封？将此挂面的制作方法记录下来，我要派人回去，递交给世子爷和王爷。” 戚悦看向常仲梁，实锤了，他猜的真准，镇北王果真在邺城。 杨宇霆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失言，犹自等着常仲梁的回复。 常仲梁满面春风的回答道：“自然是有的，杨参将请跟我来。” 他领着杨宇霆向牛车走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杨宇霆就让一队人马带上这封信和做出来的这些全麦面条全速回转邺城。 倩娘婶子她们的培训班果真厉害，三天就培训出了一批合格的厨子，最起码蒸个馒头，烙个饼子，下个面条一点问题都没有。 杨宇霆和那些兵士们感激不尽，具体表现为晚上巡夜的时候，往车队这边过来的次数都多了几趟。 豆芽发的很成功，三四天长高了一大截，倩娘婶子当天晚上就割了一批下来，连同牛肉酱一起炒了个清香四溢的豆芽牛肉酱哨子。 常大宝常二毛两个以前不怎么爱吃豆芽的人，这次都将豆芽吃了个干干净净，吃完饭后就蹿上了牛车，盯着自己的那盆豆芽运气。 戚悦凑过去一听，两个人都在催促着豆芽快快长大，他们等着分享劳动的果实。 又过了两天，豆芽长成，倩娘婶子单给他们两个炒了盘豆芽牛肉，他们邀请了所有的小伙伴来品尝。 在一个平平常常的午后，队伍越过界碑，进入了鲁州境内。 进入鲁州没多久，景色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道路两旁出现了零星的绿色。 有一种激动的情绪涤荡在心间，戚悦从来没有这么真切的感受到，绿色代表着希望。 常二毛的脑袋在车窗那就收不回来，一直重复着“绿的，绿的，还是绿的”。 连常大宝都动情的说着：“春天到了。” 后面经过的村庄，越来越密集。 视线所及范围内，终于不再是干枯开裂的荒野，而是成片成片绿油油的麦田。 天洋也在感叹着：“鲁州真好啊！” 再继续前行，路旁终于有了潺潺的溪流。 看见活水，饥渴了大半年的人们忍不住了，不时的就有人脱离队伍跑去小溪边。 “停下，就地扎营。” 杨宇霆干脆下令就在小溪边的树林里扎营。 随着他一声令下，后面的人群欢呼着奔向小溪，甚至有人不顾溪水的冰凉，一头扎了进去。 常家车队没有任何人擅自脱离队伍。 直到常叔坤选好地盘扎下营后才开始行动。 孩子们得到了允许，跑去小溪边玩水。 驾车的人如常先停好牛车，解开牛的缰绳放它们去吃这难得新鲜的嫩草。 扎营砍柴生火搭灶的照常进行，只是多分出了一队挑着水桶去溪边担水。 婶子们和一直做着针线难得空闲的大姑娘小媳妇们欢快的互相招呼着拿上篮子和竹刀去溪边的草地上寻找大自然的馈赠。 戚悦叉着腰，正在酝酿着发表一下感想。 “悦娘，一起来啊，我们去挖野菜，你不会挖我教你。” 倩娘婶子拎着篮子走过来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 算了，她又不是文艺女青年，还是来点实际的吧。 “婶子，我会，等一下，我去拿个工具就走。” 戚悦边说边转身跑向马车。 开玩笑，她怎么能不会挖野菜呢！ 小时候在老家她可没少挖，虽然不爱吃，但是不妨碍她挖呀。 刷抖音她看的最多的也是打野视频！ 什么摘蕨菜，拔笋子，挖荠菜，采蘑菇，捕鱼抓鱼赶海她统统都喜欢。 她还加了好几个东北和新西兰的博主，每期他们去林子里采摘山货或是打野赶海都会看。 戚悦爬上马车车厢，随便发出了点翻东西的动静，就拿着她的挖野菜专用工具，小铲子跑了回去。 倩娘婶子看见她手里的小铲子，很是惊奇。 “这是你们那挖野菜的工具吗？给我看看啊，悦娘。” 戚悦伸手递给她。 她接过铲子翻来覆去的看着。 “这个东西做的怪细致的，你们乌托邦也吃野菜啊？” 戚悦挠了挠头，“我们那的人还挺爱吃的，野菜营养丰富，维生素多吃了健康。” 倩娘婶子听了笑的直不起腰。 “理还怪多！我只知道我们这都是穷人家吃野菜，有钱谁吃这个。” 戚悦尴尬的笑了笑，催促她道：“婶子我们快走吧，这么多人呢，去晚了地皮都要被铲掉一层。” 倩娘婶子又被她逗的笑了起来。 戚悦看出来了，看见绿色大家都挺高兴的。 第74章 挖野菜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小溪边去晚了根本没有野菜可以挖。 那么小一条溪，一米多宽，两尺多深，两岸密密麻麻挤满了人，排出去好几百米。 戚悦看的心里有点膈应。 这么多人挤在一起，摘了口罩上游下游的喝水灌水袋… 正所谓你的口水我的水。 嗯？！ 竟然还有解开衣服擦澡的？ 那深深凸起的两排肋骨刺痛了她的眼睛，她唬的侧身看向别处。 好在车队的小伙子们机灵，都是去最上游挑的水。 倩娘婶子眉头拧的死紧，“悦娘，要不我们去林子里挖吧？这里连块落脚的地儿都没有，林子里肯定也有，最多就是没有水边上的鲜嫩。” 戚悦欣然接受。 林子里的野菜果真很多，应该是离最近的村庄有点距离，没人来这边挖过的缘故。 三步一颗，五步一窝，多的挖不完，根本挖不完。 她只盯着蒲公英和荠菜挖。 蒲公英好认，顶着朵小黄花，目标明确。 荠菜好吃，除了包饺子是一绝，凉拌，剁碎了炒鸡蛋，和着肉做肉丸汤都可以。 小铲子不停的挥舞着，挖到手抓不住她就塞进旁边倩娘婶子的竹篮里。 啧，当时怎么就没买个竹篮呢？ 戚悦想起自己买的竹背篓，站起来就往牛车那块跑，边跑边喊：“婶子我去拿个背篓啊。” 当她拎着个半人高的背篓回来时倩娘婶子都震惊了。 “悦娘，你这是准备挖一宿啊？” 戚悦看了看自己手里拎着的背篓，好像是有点夸张，不过常大宝和常二毛还在小溪边呢，她也懒得去问他们借小背篓。 不管怎么说，快乐最重要。 她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凑合着用呗。” 挖着挖着，小朋友们回来了，看见她们在林子里挖野菜，懂事的来帮忙。 常二毛看见戚悦身边摆着的背篓，过来趴在上面看了看。 “妈妈你挖的野菜怎么才这么点？我看二奶奶都快挖满一篮子了。” 戚悦… 倩娘婶子离的并不远，听了他的话，笑着解释：“你娘之前没拿背篓，都放在我这边的。” “哦～” 常二毛重重的点了点头，侧头问蹲在倩娘婶子篮子边上研究里面野菜的常大宝：“哥哥，我们帮帮妈妈吧？” “好。” 常大宝带着他离开，两个人上牛车各自拿了自己的武器来。 常大宝的水果刀也就算了，常二毛拿的可是常叔坤送给他的匕首，如果用这把匕首来挖野菜，常叔坤会哭的吧？ 戚悦赶紧用小铲子换下了他的匕首，回车上取了把切牛排的刀。 小朋友们乐于助人，挖了野菜都跑过来扔进她的背篓。 但是对于常大宝常二毛两个从来没有挖过的小朋友，她是怀疑居多，他们俩也不问问哪种是野菜就开挖了，不会给她挖一把野草回来吧？ 在两个人挖了把野菜要往背篓里放的时候她拦住检查了一下。 常大宝挖的全是野菜，不只是蒲公英和荠菜，还有苦苦菜，马兰头这些别的品种，最厉害的是他竟然还初步处理了一下，去掉了泥和老叶。 她这才知道之前他研究野菜做什么了，表扬了他一番：“大宝很棒很细心，全是野菜哦，奖励你晚上多吃点。” 常二毛挖的倒是不出所料基本都是杂草，还是带出很多泥的杂草。 但是做为一个锻炼出来了的端水大师，当然不会厚此薄彼。 “我们二毛也很不错。” 夸奖了他之后，戚悦从他手中接过那把杂草，并从背篓里拿出蒲公英给他看：“你帮我挖蒲公英好不好？带朵小黄花的这种，我很喜欢的，不过你挖出来了记得磕一磕泥哦。” 两个孩子欢快的继续挖野菜去了，她挑出混在里面的几根野菜，将手上的这把杂草不着痕迹的扬了。 在小朋友们的帮助下，戚悦的大背篓很快就装满了。 对于他们的鼎力相助，她自然也不能吝啬，对常大宝说道：“大宝，你去马车上翻一包糖块来和朋友们分享吧。” “欧耶！吃糖咯。” 常二毛带着其他孩子簇拥着常大宝向马车跑去。 在太阳下山前，挖野菜的女人们回来了。 小溪附近被挖的坑坑洼洼的，只等着一场春雨的来临，新的野草野菜就会将它填满。 今天晚上的菜谱是荠菜饺子，清炒婆婆丁和小根蒜蘸酱，所以这三种得赶紧清理出来。 挖野菜的过程十分快乐，挖的根本停不下来，但是清理起来就比较费时间。 好在人多力量大。 倩娘婶子带了几个人去和面，其他人将收获倒出来，在空地上堆成个小山丘。 戚悦的一大背篓野菜受到了一致的表扬。 婶子们纷纷夸她：“还是悦娘能干，挖了这么多。” 她再厚的脸皮也经不起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夸，摆着手笑：“哪里，哪里，都是孩子们帮我挖的。” 然后围坐着边挑拣边聊起了天。 “咱豫州不知道野菜长出来没有？野菜长出来就好了，不会再饿死人。” “没雨哪来的野菜？干成那样，它种子在地下也发不出来啊。” “看看人家这地，带出来的泥都是湿的，这是不久前才下过雨呢，你说我们这一路走过来，怎么就没赶上？” “要赶上雨干嘛？耽搁赶路。” “下雨了心里痛快呗。等下有人洗衣服吗？一起啊。” “一起去，一起去。” 婆婆丁去掉老叶，小根蒜去掉根须，荠菜这两种都要去掉，挑拣的足够多了，就有人来收走拿去小溪边清洗。 因为其他的人还需要抓紧时间洗衣服，理野菜，这天晚上又吃起了大锅饭。 荠菜清洗完后焯水捞出挤干水分切碎，没有其他东西，只放了点盐调味，做成馅包成饺子上锅蒸。 婆婆丁同样需要焯水，然后只用油盐清炒。 小根蒜最简单，洗干净就行。 最后的成品，荠菜饺子清新，婆婆丁清苦，小根蒜蘸酱带着点刺激的咸辣味，戚悦吃的很是满意。 这是春天的味道。 常大宝和常二毛小朋友一口一个饺子吃的喷香，间或还夹一口婆婆丁，连小根蒜蘸酱都龇牙咧嘴的吃了几根。 逃这一回荒彻底治好了他们挑食的毛病。 许是因为真正意义上蔬菜的刺激，晚上包的饺子没够吃，毕竟连戚悦都破天荒的干掉了两大碗。 最后还是煮了点挂面了事。 吃完饭后戚悦被踢出了挑野菜的队伍。 倩娘婶子给出的理由是剩下的野菜里有很多她不认识的品种。 这确实是个原因。 据她们说，野菜有上百种之多，而她只认识其中的十来种，所以她合理的怀疑，所有只要人吃不死的，她们都称为野菜，会在荒年挖回家当粮哄肚子。 第75章 下雨了 越往前走，变化越大。 远处有了苍翠挺拔的山峰，潺潺的小溪汇集成奔腾的河流，身边的世界突然就从赤地千里变成了鸟语花香。 就像一张被罩住的画，被人扯掉了轻纱，陡然间从朦胧化为清晰。 连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路边的麦田里出现了除草的老农和在田埂上挖野菜的孩童，他们好奇的看着这支长长的队伍。 戚悦坐在马车里，正在美滋滋的照着镜子。 倩娘婶子给她做的新衣服终于做好了，早上她才拿到手。 其实本应该更早做好，但是没办法，前几天大家沉迷挖野菜，根本无心其他。 一直挖到常叔坤等人抗议，说再吃野菜就要变兔子了才停了下来。 倩娘婶子昨天晚上加了个工，连夜把衣服给做了出来。 衣服的上身效果很惊艳，改良后的紧袖上衣加马面裙的组合活动起来还挺方便，她觉得以后自己的衣服都可以按照这个标准来。 马车里只有她一个人，常大宝和常二毛有了新的好去处。 鲁州腹地河流泉眼众多，水是不缺的，常仲梁只让人留下了两口大缸的水以备不时之需，其他的直接就倒了。 重量减轻，东西变少，戚悦就干脆建议把东西凑一凑，空出一辆牛车做儿童专车，把孩子们都送一辆车上去得了。 省得常大宝和常二毛两个天天窝在马车里看书，眼睛都要看坏了，这是古代，近视了可没地方配眼镜。 孩子们是极其愿意的。 除了两个实在太小还需要母亲照料的，其他十几个凑做一堆简直快乐疯了。 大人们热切关注了两天，发现除了吵了点没有其他的问题也就随他们去了。 前面翻过几座山不到20里就是鲁州的府城清河城。 当初一听这个名字，戚悦就猜这个城附近一定有一条河叫清河，一问，还真是，不仅有河，还有个连绵八百里的大野泽。 要不是鲁州又邻着江南道，随时可能被人打过来，她觉得在这里定居也蛮合适的。 中午众人在山脚下扎营休息。 她坐在树下发呆，常二毛找了过来：“妈妈，我想放风筝。” 戚悦头都大了，这孩子怎么想一出是一出，荒郊野岭的，她上哪去变风筝？ 空间里倒是有，长5米宽3米，还是山东潍坊的老鹰风筝呢，问题是她怎么拿出来？ 拿点小东西出来可以，这么大的可不行，户外背包放不下！ 她没好气的反问道：“你看我像不像风筝？” 常二毛跑了。 片刻后搬来了救兵。 常大宝站在她跟前问道：“妈妈，可以给我个塑料袋吗？越轻薄越好，再给我一根细线。” 戚悦想了想，服了。 “厉害！” 她拍了拍屁股站起来，去马车上拎来了背包，当着众人的面，从里面翻出塑料袋和绳子交到常大宝手里。 常大宝直接用绳子将塑料袋的提手绑在一起，往天上一抛，向前跑去。 塑料袋兜着风，飘在天上，一荡一荡。 常二毛欢呼一声，追着塑料袋就跑了起来。 不到一会儿，常大宝屁股后面就跟了一串的小尾巴。 这属实是有点出乎戚悦的意料。 她以为常大宝会拆了塑料袋，以塑料袋为面，树枝为骨做一个简陋版风筝的。 小孩子的欢乐，来的好容易。 笑声吸引了杨宇霆。 他站在旁边定定的看了一会，问道：“悦娘子，那是你从海外带回来的吗？我看那物如此轻薄，有何用处？” “额…” 戚悦干脆又撕了一个垃圾袋下来递给他。 “这在我们乌托邦，是拿来装东西的。” 杨宇霆小心翼翼的将垃圾袋捏在手中，举到眼前仔细的观察着，又学着捏住两个提手抖了抖。 垃圾袋鼓了起来。 “果真神奇。” 戚悦在心中吐槽，这是一次糟糕的购物体验，抖音买的垃圾袋质量很差，薄的装不了垃圾。 她一直闲置着，要不是常大宝说要薄的塑料袋都不一定能想起来。 杨宇霆拎着垃圾袋走了。 她想起来家里诸多的小东西，有些开发开发，也是个很好的玩具。 常大宝的风筝越飞越高，戚悦却觉得有点不对劲。 今天这风，有点大啊。 正在这时，她听见有人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在呼喊：“快看！有乌云！” 她转动着身体，抬头前后左右寻找着。 乌云滚滚，从东边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奔袭而来。 天色瞬间变暗，隐隐的还能听到雷声。 她心下骇然，这是要下大暴雨的节奏啊。 对了！ 风筝引雷！ 娘咧，她的好大儿，可别放个风筝就叫雷劈了。 “常大宝！把你的风筝收了。” 戚悦大叫着跑向常大宝。 同时提醒着常仲梁：“仲梁叔，要打雷下大暴雨了，快让大家都进车厢挤一挤躲过这场雨，千万别躲树底下，会遭雷劈！” 对于戚悦说的话，常仲梁深信不疑。 他首先让常叔坤去告知杨宇霆，悦娘子说了，躲在树下会被雷劈。 然后招呼老人女人和小孩进车厢，准备躲雨。 最后指挥着男人和他走，去把在吃草的牛马牵回来，几头几头的绑在一起别让它们被雷给惊散了。 大家伙立刻有条不紊的行动了起来。 常大宝在发现天色变暗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收线，挣扎了几许，发现自己力气太小，扯不动线了就喊：“二毛，来帮我收线。” 常二毛上前一步，拽住线三下两下就把塑料袋扯了回来。 看着线头连接那处的塑料袋，他一把塞到哥哥手里，嘟着嘴委屈的说：“袋子破了～我都没怎么用力！” 常大宝看着急切的朝他俩跑来的戚悦，小声的说：“跟你没关系，是妈妈买的垃圾袋太薄啦。” 戚悦跑到两个儿子跟前，拽住他俩就朝马车厢那跑。 风呼呼的吹着，刮的人衣服簌簌作响，树枝也被吹的东倒西歪，西边的天空反倒越来越亮堂。 一队队骑马的军士向后奔驰，同时传达着命令：“不许在树林里躲雨，会遭雷劈。” 戚悦带着两个孩子奔上马车后，就开始掏塑料袋和透明胶让两个孩子封窗户，她则是拿出雨衣封门。 马车顶有防雨的油布是没错，窗户和门可只有一张布帘子呢，风稍微大点都能给刮飞了，哪里防的住大暴雨。 忙活完没过一会儿，外面光线明明灭灭，一声狂暴的响雷后，噼里啪啦的雨点砸在了车厢顶。 下雨了。 第76章 狂风暴雨 狂风暴雨瞬间席卷而来。 一阵密集的雨点敲打在车厢上，乒乓作响。 风雨交加，电闪雷鸣，声势比开始猛烈许多。 狂风呼啸，戚悦甚至感觉到车厢都被吹的有些轻微的晃动。 猛烈的风雨竟然让她生出了种天地间只剩她这一辆马车厢在苦苦支撑的错觉。 要命，为了有最大的空间可以躺着，她明面上其他东西都被放在了牛车上。 马车里只有他们娘仨，一个比一个轻，最重的她体重都没过百。 关键时刻，她开始从空间里往外掏东西来压重。 其实空间里最有份量的是两缸水，但是马车厢被卸下来之后是倾斜着摆放的状态，水缸放不住。 不像是装了水缸的牛车，车厢卸下来之前会在前辕垫东西保持它的水平状态。 突然出现在车厢里的几袋大米，几桶油和桶装水吸引了常二毛的注意力。 他看着正在下滑的东西问道：“妈妈你是要做饭吗？” 戚悦身子一歪，差点磕在车厢壁上。 他这个小脑袋瓜是怎么运转的？ 在倾斜的马车厢里做饭？ 怎么想的出来！ 常大宝无声的叹了口气，开口建议：“妈妈你可以先把被子铺开，增大摩擦力，这样东西就不容易下滑，要压车可以用保险箱还有书。” 她听了恍然大悟。 知识的重量！ 哪个学生不曾感受过？ 抓过角落的被褥抖开，任由其他东西滑落到底，戚悦开始往上面摆书。 还真别说，有了这一摞摞的书本压称，车厢还真平稳了很多。 常二毛翻捡着这些书，将它们弄的凌乱不堪，常大宝默默的跟在后面整理。 找了一圈，他撅起了嘴巴，“怎么都没有我的绘本？” 还能因为什么，绘本轻呗。 就外面两个壳子撑场面，里面统共才几张纸啊！ 她又掏了叠绘本摞在书上面，并且叮嘱到：“乌漆麻黑的，别看书啊。” 常二毛嘟嘟囔囔：“我不看，就是得也摆我的才行。” 解决了大问题，她开始关心起常二毛来。 “宝贝你是不是饿了？” 听见问话他抬眼仔细观察了一下戚悦的脸色，见她笑眯眯的才开口回话。 “也不是很饿，就是难得天洋叔叔不在，其他人也不会过来，我想吃泡面。” 靠！ 戚悦收回自己的话。 就数他心眼最多。 不过确实，现在是难得的好机会。 风雨交加的，车队里的人都缩在各自的车厢里，其他的人离的远更不会在大风大雨里瞎跑。 他们娘几个偷摸吃点带味儿的东西，吃完后掀开个塑料袋把味道散了应该可以吧？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在其他人缩在车厢里看着暴雨忧心忡忡，后面的灾民被雨淋的透湿，只能冷的一家人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的时候，戚悦在车厢里泡起了方便面。 感谢状态恒定的空间，热水还是最早来这个世界在荒村里烧的，如今想起，不过短短半个多月，就恍若隔世。 热腾腾的泡面吃到嘴里，有效的安抚了一下因为大暴雨而焦躁的心。 常大宝吃着泡面，突然停下了动作，眼神陡然变得冷厉。 “妈妈，灾民们在往这边来。” 戚悦顿时大惊。 双方相安无事了这么久，难道是因为看现在雨大了，军士们也在躲雨，有机可乘，想抢他们车队的车！ 常大宝继续播报。 “仲梁爷爷和叔坤爷爷带着人下车去拦他们，天洋叔叔和天成叔叔去镇北军那儿了。” 她的心下稍定，看来常仲梁他们一直在防备着呢。 只是灾民人数众多，不知道能不能拦的住，她让常大宝持续关注着。 离车队车厢几十米远的地方。 常仲梁和常叔坤站在最前面和陆陆续续到来的灾民们对峙在了阵前。 他俩身后一字排开的常家儿郎们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眼神坚毅。 常叔坤将含在嘴里的口哨吹的“哔哔”作响。 尖利的口哨声划破长空，硬是在风声雨声雷电声中杀出重围，刺激的人头皮发麻。 见灾民们纷纷停下了步伐，他怒喝一声：“止步，不准上前！” “噌噌噌噌。” 一连串的声响过后，身后的刀剑俱都出鞘，儿郎们随着他齐声大吼。 “止步，不准上前！” 一时间，前面的灾民被震慑在当场，止步不前，后面的不明所以，还在向前拥，一群人挤做了一堆。 常仲梁表面镇定如常，其实心急如焚，怎么镇北军军士还不来？ 对面人太多了！ 他们能挡的住十个百个，难道还能挡的住上千个？ 这又不是十恶不赦的土匪，可以大开杀戒，这可是在镇北王那入了册的要迁移去幽州的灾民！ 不到万不得已，杀不得。 他已经让天洋和天成两个去报了信，该不会他们俩被拦住了见不到杨宇霆人吧？ “镇北军过来了。” 这个不用常大宝说，戚悦也听见了。 难怪常仲梁看好镇北王。 镇北王的军队就是不一样。 平时没看出来，这会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踏踏”的踩在雨水里，就像鼓点落在人心，特别震撼。 这种感觉，她带着孩子们去北京天安门现场看阅兵的时候也有过。 “我想爸爸。” 戚悦转身看向常大宝。 这个感性的小朋友，眼圈都红了。 她把常大宝搂进怀里抱着。 再看常二毛，仍旧没心没肺的在吃着泡面。 这是心大还是冷情！ 她也是服了。 镇北军军士的到来彻底打破了局面。 灾民们跪了一地，纷纷哀求着，“军爷，行行好，我们烂命一条死了也没关系，您就只看看孩子，给他们条活路，让他们去营帐里避避雨吧。” “军爷，我给你磕头了。” “军爷…” 他们在泥泞里跪着磕着头，低下去的头颅，砸在地上溅起一串串水花。 儿童尖利的哭喊声随之响起。 “孩子们上前跟我走，其他人等，给我退回去。” 杨宇霆的声音并不特别响亮，但是听在灾民耳中却如仙乐。 无数双手，将一个个孩子推出来，推向了对面。 他们叮嘱了几句“跟着军爷走，就不用淋雨了”后转身就走。 大部分孩子都是茫然无措的，少数还在无助的哭泣。 杨宇霆长叹口气，下达了命令。 “带着孩子们回去吧。” 第77章 科技的力量 孩子被镇北军军士带走，灾民也已散尽。 常仲梁见此间事了，挥了挥手，让其他人各自回车厢。 雨势太大，斗笠加蓑衣起不了大作用，一群人衣服湿了大半，布鞋更是浸在水里湿了个透。 好在女眷和孩子们都集中在中间十几辆车上，其他的车挤着些大男人，把衣服脱光了也不碍事，总比穿着湿衣服受凉要强。 事情得到解决，戚悦暂时松了口气，常大宝也从她腿上坐回了被褥上。 这一场大雨下来，麻烦还在后面呢。 山路本就难行，雨后的山路更是难上加难，偏偏队伍还耽搁不得，必须得尽快赶去清河城。 镇北王倒是没限定到达幽州的时间，可是这些灾民耽误不起。 他们的身体本就是强弩之末，这样的大雨一淋，肯定会有不少人生病，要想他们活命就必须得去看医。 至于有没有钱看病… 端看杨宇霆愿不愿意出钱，有没有这个钱了。 此时再看手中的泡面，它都没那么香了。 常二毛见她捧着碗发呆，一直不吃，遂问道：“妈妈你是不是吃不下？可以给我吃吗？” 常大宝本来停住筷子还在感知外面的动静，听了他这话瞬间开动，搅起一筷子面就塞进了嘴里。 戚悦哭笑不得的看着。 又瞧了瞧常二毛，只是碗里的面汤都被他喝了个精光。 她将自己那碗剩下的递给他后问道：“你最近是不是吃的有点多？昨天早上和晚上都吃了三碗是吧？中午还吃了好几块点心？” “嗯。” 常二毛接过碗先喝了口汤。 “最近总是觉得很饿。” 她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等他吃完面将碗收起来后，从空间里取出块银子塞进他手里。 “捏。” 一声令下，常二毛抓紧银锭，直接把它捏成了银饼。 他得意的微微抬头看向戚悦，等待着表扬。 “好像二毛力气又变大了。” 常大宝端着碗凑到近处仔细的看着。 “真棒！”戚悦摸了摸常二毛的头，又让他试试能不能把银饼拉长。 银锭就像个面团，在常二毛的手里被拉成了银带银丝，他还即兴发挥，将它绞成麻花。 “酷啊！” 常大宝羡慕的两眼放光。 比起之前，常二毛显然能更好的控制自己的力道。 他力气又变大了是好事，幽州如果真是东北，那需要他们去开荒的地方肯定偏僻，狼啊东北虎啊熊瞎子野猪啊这些肯定少不了。 不说让他去打猎吧，面对野兽有自保的能力总也是好的。 戚悦交代他，饿了就来找自己要吃的，千万别忍着。 风雨肆虐了半个多时辰，才渐渐变的和缓，戚悦快手快脚的将东西收回空间，撕开透明胶，掀起塑料袋一角散味。 常仲梁见雨势变小，喊了常叔坤一起，检查起牲畜的情况来。 遭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一淋，牛马照样可能会生病。 当时太过仓促，只来得及将缰绳系在一起，防止它们被雷惊的跑散就没去管，这会儿他才发现，牲畜自己跑进了树林里躲雨。 想着戚悦说过的在树下容易被雷劈，常仲梁只觉得庆幸，还好这些牲畜没事。 见它们在树林子里待的挺好的，常仲梁也就继续由它，和常叔坤两个回转马车。 雨一直在下。 下雨天不好赶路，众人只能按耐住性子等雨停。 许是因为下雨的缘故，天黑的很早，直到天黑风雨才收，镇北军军士过来通报就地扎营。 戚悦让两个儿子留在车上，往自己的脚上分别绑了个塑料袋当雨靴就下了马车。 她的做法很对，外面的地泥泞不堪，水又积的多，直接穿运动鞋下来立马就会打湿。 外面没见其他人，只常仲梁和常叔坤两个从牛车上拿了几个包袱去坐着女人的牛车上让她们找衣服，要拿去给小伙子们换。 她高一脚低一脚的走过去，常仲梁却摆手让她回车厢。 “悦娘你回去，别把鞋子给弄湿了。” 他的视线下滑，看见戚悦脚上套的塑料袋，梗了一下，不禁笑着夸赞到：“原来这个还有如此妙用，你这个法子好，就是用在此处也太过耗费。” 戚悦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塑料袋，解释道：“我这是加厚的，只要没磨破洗一洗还能用。” 常仲梁点了点头，对她说：“这情形是做不了饭了，也没有别的事要你帮忙，你且早点带孩子们歇了吧。” “仲梁叔。”戚悦喊他，“我是想生个火煮点姜汤来给你们喝，你们都淋了雨，不驱驱寒容易生病。” 常叔坤抱着一堆衣服从旁边经过，听了这话，嘴里嘟囔着：“男子汉大丈夫，不过就是淋了点雨，哪里有那么容易生病的。” 常仲梁横他一眼。 “你以为各个都像你啊，壮的像头蛮牛。” “嘿嘿。”常叔坤大笑两声，“估且当你是在夸我。”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而问戚悦：“雨一下干柴都没了，莫非你有法子生火？” 戚悦眨巴眨巴眼睛，疑惑的问道：“怎么就非得烧柴呢？木盆不是空出来了吗？把我买的那个给劈了烧锅开水煮个姜汤还是可以的吧？” 常仲梁一下愣住了，劈家具生火那他还真是没想过，这可是家当，一般人哪会想到那上面去。 柴火的问题是解决了，可是灶呢，地下还是湿的，怎么搭灶？怎么生火？ 他将问题问了出来。 戚悦笑了笑，“我有个小柴火灶，就用那个煮。” 常仲梁… “就你那个巴掌大点的灶啊？行吧，一锅锅的煮，喝点姜汤总比不喝强。” 她没有说话，等他们见识到了科技的力量自然就知道了。 戚悦假装回马车拿便携式柴火炉。 常仲梁送完衣服后就去喊常叔坤劈木盆，结果两个人都被倩娘婶子给骂了一通。 “两个加起来都七八十的糟老头子了，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身体啊，还当自己是年轻小伙吗？还不快去换了衣服再来！” 两个人灰溜溜的拿了衣服去牛车上换，天洋几个赤着脚嘻嘻哈哈的下了牛车，接手了他们的工作，找了块石头劈起了木盆。 戚悦找倩娘婶子要了几块干姜，又去打了锅水，就用那个破了的塑料袋加打火机和木柴点着火煮起了姜汤。 五分钟后一锅水就烧开了，戚悦把干姜扔了进去。 常仲梁啧啧称奇。 “早前看你煮粥还没看出什么名堂，现在烧水才显出来，就这速度，要不了多久咱就全能喝上姜汤啊，这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到的，她也不知道啊，老常有次休假回家把柴火炉给改了改，她当时问老常，他也只欠兮兮的回答，这是科技的力量。 第78章 睡营帐 原味的姜汤有一点点难喝。 戚悦想给加点红糖白糖，冲淡点生姜的辛辣。 常仲梁严辞拒绝，只说有口姜汤喝，能发发汗就不错了，一群大男人，又不是小孩子，喝什么甜的，浪费精贵的糖。 于是她只好笑眯眯的看着一群大男人皱眉眯眼的生灌。 常仲梁带着喝完姜汤的人去林子里把牲畜牵了出来，现在在给它们擦身上的水迹，不擦干容易得病。 杨宇霆摸了过来，见这边没有做晚饭，一阵唉声叹气后，硬是插队灌了碗姜汤下肚。 他们那边虽是搭了营帐躲雨，但是后面出来也淋了一身，比起戚悦他们这边好的是，他们备的有干柴，可以做饭吃。 只是军士的厨艺虽然经过指点，但也仅仅是能吃，离好吃还有段很远的距离。 想到一会儿还得回去吃饭，他的心情就不好了。 喝完姜汤他并没有走，而是折了根树枝，蹲在戚悦身边戳着地上的湿泥，有一搭没一搭的同她闲聊。 “悦娘子，灾民那边被雷劈死了5个，据报信的人说，当时他们都在同一棵树下躲雨。 你能不能同我说说，为何在树下躲雨会遭雷劈呀？” 对于悦娘子，他现在是打心底佩服。 “嗯？！” 戚悦诧异的看着他。 传令兵不是去那边传过令了吗？ 这是有人没听，还继续在树林里躲了雨？ 她当时没想那么多，只告诉了常仲梁，让车队的人回车厢。 没想到常仲梁心怀民众告诉了杨宇霆，以军队的威慑力来迫使人屈服也不管用。 不过想想也能知道，人只会做自己认知内的事情。 对灾民来说，出去会淋个透心凉，躲树底下会少淋雨，这就是他们认知内的事情。 在旁边等着喝姜汤的铁柱等人惊呼出声，“啥？还真有人天打五雷轰了？这是干了什么缺德事啊？” 她皱了皱眉，对铁柱等人说道：“不要乱说，被雷劈和人的品行无关，是因为他们躲在树底下，树高容易引雷。” 杨宇霆恍然大悟，连忙反问道：“那是不是高的地方都容易遭雷击？” 戚悦点了点头。 “理论上是这样。” 她顿了顿，想起自己看过的一本书中的情节，意有所指的对他说：“所以千万不要在高的地方插上铁器哦，双重加持，真的会被天打五雷轰。” 杨宇霆目泛异彩，猛然站起身来，丢下一句“我去找常举人”就跑。 看着他和常仲梁顺利接上头，戚悦收回目光，继续熬制姜汤。 她只能帮到这里了。 等淋了雨的人都混上了姜汤，戚悦收拾东西准备撤离。 常仲梁带着满脸的笑容走了过来。 “悦娘，我已经和杨参将谈妥了，他答应空出三个营帐给老人和孩子睡，现在我同你一起去接大宝和二毛啊？” 这可太好了！ 牛车上都装了东西，只够人坐的，现在杨宇霆让老人孩子睡营帐去就能空出很多位置，不说大家都能睡吧，总比都干熬着强。 一个营帐睡十人，三个营帐挤一挤绝对够用。 戚悦和常仲梁向着马车走去。 亏的常仲梁那里还有个手电筒，不然就得打着火把照明了，她对于火把总是有点害怕，有种一不小心就会烧到头发的错觉。 常大宝和常二毛正躺在黑布隆冬的马车上谈天说地，听她说晚上能和很多小伙伴睡在一起十分高兴。 常二毛还管她要东西：“妈妈，把我的投影灯给我。” …… 戚悦心想，你这是肆无忌惮的想搞个大新闻啊。 不过想想他的小投影灯才拇指大小，还是摸给了他。 常大宝没有说话，但是默默背上了自己装满零食的小背包。 常二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投影灯，也从车厢里摸了背包背上。 戚悦背着常二毛，跟着背着常大宝的常仲梁向镇北军的营地走去。 这孩子长胖了，她抱不动了，等哪天没其他人看着，一定要给他称个重看看有没有60斤。 雨后的泥地真的很不好走，抬脚之间咕叽咕叽响。 她只觉得自己的脚步越来越重，深一脚浅一脚，到后面抬脚都困难，塑料袋上应该是裹满了泥巴。 这个时候她就特别羡慕杨宇霆能穿皮靴，常仲梁他们能光着脚。 路上碰上或抱或背着老人孩子的其他人，大家走在一起，孩子们都很高兴，互相打着招呼。 常二毛尤其得瑟，大声的嚷嚷着：“我有个好东西，保证你们都没看过。” 戚悦反手一巴掌打在他肥嘟嘟的屁股上，嘱咐他，“不准现宝。” 常二毛将头埋在她肩膀上闷闷的说：“知道了。” 杨宇霆带着人点着火把在营帐外围等着他们，见人都来了就将他们引了进去。 出于安全考虑，老人和孩子们被安排在了中间位置，周围环绕着一圈营帐，杨宇霆说隔壁就是他和几位校尉的营帐。 戚悦在三个营帐里随便挑了一个走了进去。 营帐就是个尖顶的帐篷，中间用木头作为支撑，篷布应该是油布做的，可以防雨，所以地面干爽无比。 里面点着盏油灯，铺着一溜的通铺，铺盖应该是很久没洗了，瞅着黄的发黑，还有一股狐臭混合着脚丫子臭的怪异味道，口罩都挡不住。 男生寝室果真名不虚传。 将背上的常二毛放了下来，他开口就是一句：“好臭啊！” 戚悦尴尬的想要去捂他的嘴，杨宇霆哈哈大笑起来。 “你还小，不懂，这是男人味。” “哼”常二毛：“我只是小又不是傻，臭就是臭，扯什么男人味，我爸爸才叫有男人味，但是一点都不臭。” 戚悦无力的扶额，赶紧对他说：“闭嘴，玩你的去。” 常二毛蹦蹦跳跳的去找小伙伴们玩，她尴尬的冲杨宇霆笑笑。 杨宇霆不以为意，笑着说：“小公子真是天真浪漫。” 其他人俱都苦着一张脸，看来对于住宿环境都不是很满意。 戚悦却不管那么多，死要面子活受罪，她可不愿俩儿子吃这个苦。 她直接对常仲梁说：“仲梁叔，麻烦你们再跑一趟，把大家伙的被褥送过来。” 杨宇霆没说什么，不用正好，军士们不用和别人挤一个被窝。 其他人听了都放下心来。 唯有常大宝走了过来拉着她问：“妈妈，我能不睡这儿吗？” 看着常大宝那一脸的生不如死，她忍了又忍，终于是将笑意忍了下去。 “行啊，再和我回去睡马车就是了。” 第79章 山路难行 上半夜又下了场淅淅沥沥的小雨，春天的雨总是会多些。 昨天雨骤风急，鸟兽也不知道躲去了哪里，到了早上放了晴，小鸟却又出来叽叽喳喳的扰人清梦。 戚悦精神萎靡的打着哈欠下了马车。 马车睡着也不能说不舒服，睡前他们也给帮着垫平了，但是她总觉得自己翻身动作大了车厢会翻，昨天晚上惊醒了好几次。 经过了一个晚上，地面没有昨天那么泥泞，好歹是能让人下脚，她就没有再在运动鞋外套塑料袋。 倩娘婶子她们在空地上支起了几口锅，看那摞的高高的蒸笼，应该是蒸的馒头。 地上铺了层树枝，倒也是个不脏脚的好办法。 一看见戚悦，她就开始交代：“杨参将赶早就让人送来了干柴，馒头已经蒸好了一锅，在我坐的牛车上，你饿了就去吃，孩子不用你操心，你仲梁叔他们已经去接了。” 戚悦点了点头，不好意思的小声说：“等会去，我先去方便一下。” 她憋了一晚上了，雨天连上厕所都不方便，常大宝倒是好，直接站车辕上就能尿，把她羡慕的够呛。 在林子深处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快速的解决了问题，回到据点，常仲梁他们已经把人接回来了，人手一个馒头在啃着。 杨宇霆和其他几个校尉都在，她正奇怪怎么校尉们也来了呢，就听见常仲梁在喊她：“悦娘，你过来一下。” 她疑惑的上前，常仲梁对她解释道：“马上要到清河城了，杨参将等人来问，能不能用营帐换你帮个忙，给他们炒制几罐子牛肉酱，牛肉他们负责弄来。” 杨宇霆听见这话跟着直点头：“对极，对极，我愿出营帐换牛肉酱，要是悦娘子肯给我再做一锅上次的那种红烧牛肉就更好了，这次你们的人睡的三顶营帐都能匀给你。” 其他几个校尉在旁听了连忙喊道：“杨参将，到时候能不能分点给我等。” “苟富贵，勿相忘！” “见者有份啊杨参将。 戚悦想了想，那么大的营帐去定制肯定得花挺长时间，路上应该是来不及了。 换过来下次再碰上下雨的话，将营帐支起来，挤一挤老人孩子和女人都能有个地方躲雨，其他人也不用在牛车上挤的跟沙丁鱼罐头一样。 这生意能做。 她回答道：“牛肉酱可以做，不过有种调料没有了，红烧牛肉做不成，红烧猪肉要不要？也很好吃的。” 杨宇霆忙不迭的答应：“要要要，我一会儿就让人把营帐送来。” 他答应的这么爽快，戚悦倒有点担心了。 “营帐这东西是军需，你真能做主送人？” 杨宇霆摸了摸鼻子，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 边上一个较年长的校尉笑了两声，代他开了口：“悦娘子有所不知，杨参将是王妃的内侄。” 王妃的内侄？ 那他岂不是喊镇北王姑父？ 世子是他表弟？ 难怪世子吃碗面还要带上跟班一起，他还敢吃的比世子多。 原来还是一个官二代！ 就说怎么他这么年轻就统领这么多人，原来还以为是因为是世子跟班的缘故，现在看来他应该也家世不一般啊。 常仲梁的表情也有了变化，不过他马上就稳定了下来。 事情说定了，杨宇霆他们又拿了几个馒头就回去了，常仲梁看着他们的背影悠悠叹了口气。 “悦娘，以后你的良种种出来了，可以找杨参将引荐，这位有颗赤子心啊。” 戚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文人的嘴真是… 直接说他是个好相处的吃货就是了呗。 时间也不早了，戚悦去将常大宝薅了起来。 待到众人全都吃完，营帐也被人送了过来，队伍再一次的启程。 山路本就难行，雨后的山路更是难行。 林深草密，被太阳蒸腾出了丝丝缕缕的雾气，走在其间都能感觉着潮气。 泥路被载重的车辆压的稀烂，留下一道道深深地车辙。 为了减负，防止车子陷进泥里，车队里坐在车上的人从上山开始就全下来了，跟车子边上走。 戚悦领着常大宝和常二毛两个走的很是艰难，但是比起穿着布鞋的人来还是要好一点点。 车轮滚着滚着就胖了一圈，不时的就得停下来撬掉那层裹上来的泥。 饶是这样，还是会有车陷进泥坑里。 好在人多，只要车陷了，喊一声边上的人就会拥过去硬生生的把车连拉带拽，肩扛手提的将车弄出泥坑。 戚悦找到了之前逃荒的感觉。 就说日子不会让人太好过，老天爷就是看不得人清闲。 她的预感成了真，灾民的队伍里果真有挺多人感冒发烧。 杨宇霆还是挺负责任的，带人去看过后，就让几十个军士们骑马带上了那些病人先行一步，送他们去清河城看医。 剩下的人中午的休息时间被减到了半个时辰，几乎是只停下来喘了口气，上了个厕所喝了点水，就又得再次出发。 人的潜力是无穷的，走了一天下来，好像也没人掉队。 晚上仍旧是天没黑就扎营。 这次有了三顶营帐，老人孩子们总算是不用再打地铺睡在露天里。 见着地下的泥被晒干了很多，戚悦也放心的把帐篷搭了起来。 常二毛可怜兮兮的拽着她脱鞋进了帐篷，指着身上说：“妈妈，我身上好痒，好像是有跳蚤了。” 她被吓了一跳。 赶紧吆喝想跟进帐篷的常大宝：“大宝你别进来，弟弟身上可能有跳蚤，小心别跳你身上去了。” 常大宝听了站在门口一动不敢动。 被跳蚤咬可太痒了！ 二毛好可怜。 他和二毛以前没听妈妈话，去逗了小区里的流浪猫，就惹了跳蚤回来，咬的他们俩一身的红包，挠破了皮都还是钻心的痒。 最后还是妈妈让他们直接穿着衣服站在浴室莲蓬头下，淋的浑身湿透后再将衣服脱了泡水里才摆脱了跳蚤。 就是这个痒怎么也止不住，平时用的止蚊子咬那个痒的药都不管用。 戚悦从空间拎了个装满水的桶出来，将常二毛的衣服全扒了泡在里面，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确认他身上没有跳蚤才松了口气。 再看桶里，水面漂了几个小黑点。 他娘的。 昨天将军士们的铺盖都换了都还没防住跳蚤，这是有多少啊？ 他们平时都不痒的吗！ 第80章 清河城 给常二毛换了身衣服，安慰性的擦了点药，让他们哥俩自己去找小伙伴玩，戚悦就去找常仲梁。 自从她宣扬过搞好卫生的重要性后，常仲梁在这方面就一直抓的很紧。 当然，他主要抓的就是不拘小节的常叔坤。 其他族人们平时很自觉的讲卫生，瞧着就比同一批次逃荒的灾民干净，而且戚悦一家三口和他们相处这么久，从没发现过谁身上带跳蚤虱子。 常仲梁领着她将昨天睡营帐的人都问了一遍，发现只有几个人中了招。 问题不大。 杨宇霆领着几个校尉又一起来了。 早上他们吃了倩娘婶子她们蒸的香喷喷的馒头，这次也不纠结了，全都要求加入小饭桌，不过希望能打个折。 最后谈妥一人五两。 杨宇霆个冤大头，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交的是他们一倍的钱，却只比他们多开几天小灶，还笑的像个二傻子一样在帮着他们砍价。 简直惨不忍睹。 不过想来也是他不缺钱，没将那十两银子放在心上的缘故。 这边交了钱，那边安排着吃上了肉酱手擀面。 饶是出发前做了那么多的挂面出来，也经不住这么多张嘴放开了吃，现在挂面吃完了，自然又是手擀面的天下。 好在每天扎营的时间都早，有足够的时间花在做饭上。 轮到杨宇霆的时候，他一直在撺掇戚悦。 “悦娘子，把剩下的肉酱给大家伙分了呗，明天就能到清河城，到时候我让人送两头猪来分你一只，成不？” 戚悦面无表情的看他表演。 就队伍目前这速度，明天晚上能出的了山就不错了，还到清河城呢，这小子纯纯的就是想骗肉酱吃。 没门。 见她丝毫不为所动，他适时改了口：“那你多给我舀一勺总行吧，我昨天晚上都没吃到，难道你不该补给我吗？” 这个戚悦无话可说，直接又给他舀了一勺堵上他的嘴。 顶着其他校尉羡慕的目光，杨宇霆蹲到了他们中间，捧着碗挨个让他们看了一遍。 “嘿嘿，两勺！比你们都多。” 常大宝和常二毛两个吃完饭后，在营帐里玩到其他人要睡觉了才回来。 从昨天晚上开始，常二毛凭借着他的投影灯和小零食，成功的打败了会讲故事的常大宝，成为了最受小朋友们欢迎的人，狠狠的出了一把风头。 投影灯打开来投射的图案是星空，配的歌曲是《小星星》，昨晚他们应该看了很久也听了很久，今天一路都能听到有人在哼唱着这首耳熟能详的歌曲。 戚悦从空间打了盆冷水出来给他们洗了把脸，直接也就睡了。 今天的营地附近没有水源，只能这么凑合。 第二天的路况又好了很多，队伍紧赶慢赶在天擦黑的时候出了山，又趁着落日的余晖继续赶路，在天黑透前终于赶到了清河城南门外。 清河城不愧是鲁州的州城，比邺城的规模更大，墙高且固，外面环绕了条又宽又深的护城河。 据天洋说，这不是主城，只是修出来用于防御的瓮城。 他们到的晚，城门关了，吊桥也收回去了。 许是因为人多，点的火把规模成片，很快引起了守城军士的注意，有人在城墙上喊话：“来人可是镇北军杨参将？” 杨宇霆骑在马上，朗声回答：“正是某，镇北军参将杨宇霆。” “杨参将请稍候。” 城墙上很快放下来一个吊篮，吊篮落地后，从里面爬出来两个人，一溜小跑着向这边来。 检查了杨宇霆的证件文书，这两个人又回去吊篮，被吊回了城墙上。 就这？ 戚悦心里好生失望。 就不能用那个吊篮弄几个人进去促进一下城市消费吗？ 比如她。 真是的！ 晚上吃面的时候，不用杨宇霆说，她就自觉的给大家都加了肉酱。 明天就进城采买了，吃完存货空出罐子来好迎接新一批的肉酱。 杨宇霆稀里呼噜吃完面，碗一放嘴一抹就开始向戚悦和常仲梁交代明天的安排。 “明日队伍会在原地修整一日，你们要采买的还是和我一起进城，买完东西自行回来，不用等我，我要去拜访一位长辈。 哦对，时间充裕，关城门前回来就行。” 那就是说明天他们可以在城里待一整天咯？ 喜大普奔！ 杨宇霆走后，戚悦立马飞奔去找常叔坤。 “坤叔，坤叔，清河城有名的酒楼赶紧给我介绍几个，我们明天能在城里待一整天，我要吃遍整个清河城。” 常叔坤本是躺在牛车上，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这兴致一起来，哪里还躺的住，翻身坐起掰着手指头就在那数。 “太白居的醉虾，状元楼的踏雪寻梅，玉泉楼的油爆双脆，糟溜鱼片，最有名的还是得数遇仙楼的泉水鱼。 我跟你说啊，那个泉水鱼是用千佛寺里一口仙泉养的鱼做的，据说吃了快活似神仙，每天只供应几条，想吃还得预订呢。” “那你吃过吗？”戚悦对这个泉水鱼很感兴趣。 这不就是古代版的炒作嘛。 看常叔坤那惦记的样子，这是一次成功的炒作。 常叔坤如泄了气的皮球，肉眼可见的颓丧下来，怏怏不乐的回答道：“没有，当年我是押趟镖来这里，只能停留两天，去遇仙楼问过，吃泉水鱼的人都排到几个月后去了，哪里有那个时间去等它。” “哦…” 这个她也没办法，没权没势的，就只能慢慢等，等不了就吃不上，很正常。 “泉水鱼吃不上，玉泉楼的油爆双脆和糟溜鱼片吃不吃？其他酒楼的拿手菜呢？明天我请你。” “哎呀，够上道。”常叔坤一拍大腿，咧着大嘴笑的十分欢快，“明天我给你驾车，保证又快又平稳。” 戚悦… 这是亲生的！ 有好吃的就把儿子给踢出局。 她伸手搓了搓脸，把笑意搓走后说道：“带上天洋一起啊，他天天给我赶车，又有功劳又有苦劳，哪能把他撇下。” 常叔坤哼哼唧唧的说天洋吃的太多。 戚悦表示，有钱，任性，点两份。 于是皆大欢喜。 第81章 真实的物价 城门寅时五刻就会打开。 说老实话，对于古代的这个时间戚悦一直不大适应。 用惯了24小时制，她会不自觉的就想换算成对应的时间，偏偏用惯了手机，家里连块手表都没有。 寅时五刻大概是早上四点多钟。 她估摸着差不多了，早早的就把常大宝和常二毛给叫了起来。 他俩知道能进城，期待了一个晚上，叮嘱了无数次千万要喊醒他们一起进城。 走出帐篷才发现，从四面八方附近的村镇赶来的乡民们打着火把，不知何时已经在吊桥处排起了长队。 他们或挑或背着要卖的东西，条件好点的赶着牛车，自动的远离驻扎在这边的队伍。 戚悦原本要带着孩子上马车，看见这一幕哪里还忍得住，这不是现成的货源吗？ 农民卖的最新鲜的菜啊，那必须得买。 常仲梁等人也起来了，正在套车。 请天洋帮忙带着小哥俩，她先去找常仲梁说了说，叫上了大嗓门的常叔坤，然后又喊上了倩娘婶子，做足准备带齐东西，赶上辆牛车就来到了乡民们面前。 常叔坤个现眼包站在牛车车辕上，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掏出口哨吹了几声。 尖利的口哨声将左近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他气沉丹田大声喊道：“我们收菜，和城里一个价格，还不会同你讨价还价，你们现在卖了可以直接打道回府，又省了那几文的进城费和摊位费，何乐而不为？” 他的话引起了一阵骚动。 人群中传来了一个声音：“多少都收吗？我只有三十枚鸡蛋几把菜行不行？” 常叔坤大笑一声。 “行，怎么不行，少的我们有铜板，多的我们付银子。” 那人欣喜的提着篮子挤了出来，将篮子递给他。 “喏，你数一数，三十个鸡蛋，一个鸡蛋2文，两把韭菜6文，一把葵菜4文两把蕨菜6文，一起76文。” 啊哟，这是良心价啊！ 这才是这时代真实的物价吧？ 经过了邺城和武安城的两次天价采购，再见到这样的物价，戚悦就觉得，这次她能用同样的价格买两车！ 同倩娘婶子一起从车厢钻出来，两人站在地上接过常叔坤手上的篮子就开始数，那边常仲梁就负责点钱结账。 她看上了人家装菜的竹篮，挖野菜还是拿竹篮比较好，正好她缺一个，于是同那人商量：“篮子一起卖给我呗？” 那人爽快的表示：“篮子是我自己编的，算你8文，一起给我84文就好。” 常仲梁数了84枚铜钱给他。 他托在手上，一枚一枚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数了两遍才收进怀里，高高兴兴的大步离开了城门口。 其余正在观望的人看见果真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马上又有几个人脱离了队伍，围了过来，争先恐后的将手里的东西塞上牛车。 “我来我来，鸡收不收？养了两年的老母鸡，炖汤大补，只要80文。” “起开，明明是我先来的，老爷，我这里有鸡蛋50枚，荠菜两斤，笋子10斤，只要140文。” “哎哟，谁踩了老娘的脚！” “别挤，别挤，一个一个来，我们都会收的。”常仲梁徒劳的喊着。 倩娘婶子将那一双双伸过来的收挥开。 常叔坤刚想大吼。 “吹！”戚悦看着这个闹哄哄的局面，果断的捅了捅他的脚。 他会意的又掏出夺命口哨吹了起来。 “哔哔哔。” 几声过后，吵闹的人俱都安静下来，齐齐捂上了耳朵。 经受了近距离声波攻击的戚悦龇牙咧嘴的想着这就叫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吧。 常叔坤指挥着他们排好队，只要有不听的就吹口哨，几回下来，所有人都没有了脾气，乖乖的排好。 有老母鸡的那位排在了第一，接过80文钱仍旧欢欢喜喜的回去排进城的队伍。 这次东西卖的快，进去买点东西就能早点回家，还来得及干半天的农活。 口哨声吸引来了杨宇霆。 他溜溜哒哒的走过来，看到这边的情形就在那点头。 “这只鸡炖汤是不错，悦娘子，留着等我明天回来了再炖啊，我给你带点好东西回来配鸡汤。” “是不是要走了啊？等我们收完这一波啊，很快的。”戚悦看着他过来，以为是来催他们的。 杨宇霆摇了摇头说：“不急，你们忙吧，我那位长辈不爱早起，去早了也不过是多喝几杯茶水。” 她放下心来，继续同倩娘婶子验货。 早起的这波人，卖的东西种类繁多，她也跟着了解了一下这会儿都有点什么蔬菜。 总体来说，品类很少。 因着季节的限制，蔬菜目前只有小青菜，韭菜，大葱，豌豆苗，莴笋，笋子这些，再加上几种她们这段时间挖了很多的野菜。 想是这个时代还没有郑和优选的缘故吧。 倒是收了好几只鸡鸭鹅，许多鸡蛋。 意外之喜是一个猎人带来的一背篓的野物，几只兔子、山鸡，一只獐子和几位渔民拎来桶里的活鱼。 为了这几尾活鱼，杨宇霆还帮忙跑腿去喊人送了桶过来。 这些东西是真真便宜，堆了一车厢的都不到15两银子，大头还花在野物上。 杨宇霆见他们收的差不多了才喊着要进城了。 车轮滚滚，满载而归。 众人跳下牛车直接爬上了为了进城腾出来的空车，戚悦带着孩子自然还是坐她自己的马车。 跟在杨宇霆的身后进城不用排队，驶上了主街，他就和车队的人分道扬镳。 常叔坤对于清河城也只是了解个皮毛，他们十几个人就在主街上随便找了家露天的早点摊位吃饭。 经济搞的好的城市，连早点的品种都要多些，除了常规的包子馒头、面条饼子馄饨，戚悦竟然看见了油炸的金黄色的米糕、萝卜墩子和油条。 在众人点好餐后，她大手一挥：“老板，剩下的米糕，萝卜墩子和油条我全都要了，给我包起来。” 其他人也就看了她一眼，而后继续埋头苦吃。 悦娘\/大嫂向来是这样，碰上喜欢的东西就爱使劲买。 常仲梁付钱的时候她没拦，只说了一句：“中午我请，玉泉楼走起。” 欢声雷动！ 第82章 大采购 清河城是鲜活的。 他们所在的这条街道两边是茶楼、酒馆、当铺、粮店、布庄、杂货铺、点心铺等等，这些店铺的幌子迎风招展簌簌作响。 正值早上开门的时间段，很多店铺的伙计都在下着门板准备开门。 街道两旁的空地上还有不少已经摆上摊了正在叫卖的小商贩。 街道向东西两边延伸，街上行人不断:有挑担赶路的，有推着独轮车、驾着驴车牛车送货的，有早起出门来买菜的，也有赶着去上工的。 早点摊的生意很好，老夫妻俩个一个炸东西煮东西，一个收钱收碗忙的不可开交，干脆托了熟识的邻里街坊去喊他儿子来帮忙。 别的人且不论，常二毛就吃了他们一碗馄饨四根油条。 吃完早饭后，戚悦和常仲梁也选择了分头行动。 两个人进城的目的不一样。 常仲梁手上的钱不多，他只打算补足车队所需的粮草再买点猪肉做酱。 而她进城纯粹就是为了逛，想花钱，想见识花花世界，想满足口腹之欲。 以她现在的资产，在古代高低算是个富豪，手握特意留下来的几百两银子，那是是家店都想进，见什么都想买。 两人约好中午玉泉楼见后，常仲梁带着人马离开了早点摊直奔粮店。 常叔坤很是精明，从头到尾屁股都没离开早点摊的板凳，对着戚悦就说道：“悦娘，你去吧，让天洋跟着你，你买了东西直接让伙计送过来，我在这等着。” 戚悦无所谓，有个天洋跟着，帮她看着俩孩子，不让常二毛乱跑跑丢了就行，反正这条街就这么不到一千米长。 她领着兴致勃勃的天洋常大宝常二毛三人挤进人群逛起了清河城最繁华的街道。 茶楼酒馆当铺粮店直接略过，她带着人最先踏进了点心铺。 这家点心铺占了两家门脸，靠墙摆了几排柜台，顶上垂下来十几盏宫灯，映的店里十分的亮堂。 柜台摆放的点心琳琅满目，粗粗算下来几十种是有的，精致又好看，打破了戚悦对于这个时代点心零嘴少的固有认知。 除了点心，还有一个柜台在卖各式糖果和蜜饯。 果真还是豫州太拉胯了！ 常大宝还矜持点，常二毛已经跑上前去看了，好在他还知道这是吃的，又没有个玻璃挡着，离了点距离。 她招手唤过来个伙计问道：“这都是些什么糕点？又各是什么价？” 伙计看着穿着朴素的他们一行人，倒也没有发生什么狗血的瞧不起人的桥段，仍是敬业的详细介绍起来。 “客官，这些糕点分别为：梅花香酥、绿豆糕、豆沙糕、玫瑰酥、海棠糕、桂花千层饼、四色酥糖、水晶糕..” 戚悦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大意了。 应该直接上重点的。 “你就给我介绍几种你们这卖的最好的吧。” 伙计从善如流，引着她向前走。 “我们店里卖的最好的就属水晶糕、梅花香酥，玫瑰酥和桂花千层饼。 水晶糕是60文一斤，另外三种都是40文。” 一个鸡蛋两文钱，它这又是用的白面又是用的鲜花啊油啊的，这个价格应该是还行吧？ 主要是之前在邺城的南北杂货铺买东西都是几两几十两的，这在清河城买东西主要算铜板她就觉得便宜。 戚悦大手一挥。 “招牌点心每样两斤，其他的各给我来半斤，糖果和蜜饯一样，也是每种半斤。” 常大宝常二毛十分高兴，常二毛指着几种特别漂亮的说：“这种和这种，要多买点。” “好好好，伙计，那几种给我来一斤。” 伙计看了看天洋，见他面色如常，只提醒道：“客官，你一下买这么多，吃不完我们店里可不包退的哦。” 戚悦摆了摆手。 “我们人多。” 其实是打算塞点进空间去，她就不信天洋和常叔坤两个会天天注意他们母子吃了多少点心。 这么多的点心，才花了三两银子不到，这样算起来，邺城的南北杂货铺简直就是在抢钱啊！ 几人留在店里等着打包，另有伙计很有眼色的抓了几颗松子糖来给常大宝和常二毛吃。 透明的糖稀里裹着几颗金黄色的松子，她从常二毛手里捻了一颗吃，不只好看还好吃。 她又追加了订单：“这个松子糖给我再来五斤。” 买了这么多东西，得买点拿回去给其他孩子分分，松子糖拿回去给他们甜甜嘴挺好。 “好嘞，客官。”伙计高兴的应了一声。 “五斤松子糖100文。” 戚悦补了一钱银子。 天洋和伙计送东西去马车上，她和天洋打了个招呼，带着小哥俩去了左近的杂货铺。 清河城的杂货铺和邺城的倒是大同小异，看了一圈，戚悦也就买了点瓜子和日常的调料，再是买了两个木盆。 可怜天洋刚进杂货铺门，就又得拎着东西回转。 布庄的布类型花色都差不多，但是价格比邺城的便宜一成，最可恶的是棉花，便宜了三成还不只。 戚悦花了四两银子买了两床厚棉被，然后在心里暗暗咒骂。 他娘的，要早知道一路上有杨宇霆带着能进城，还能经过这么个好地方，当初直接空车过来在清河城进货不就好了吗。 还有常仲梁在邺城买了那么多布和棉花做棉衣被子，亏大了。 等下吃午饭得和他说，看他要不要再买点棉花。 好在天洋说这一路上清河城这样的也就这一个了，他们那批货运去幽州肯定有的赚，她才算开心点。 清河城也有南北杂货铺。 仍旧是熟悉的风格。 在这条街占的店面最大，卖的东西最多最全最贵。 东西贵但是架不住买的人多。 店里竟然还有个卖生猛海鲜的地方，海鲜干货也多了不少。 戚悦觉得自己有必要吃完午饭找家书店查一查资料，了解一下这个世界了。 她还是没有挡住自己一颗蠢蠢欲动的心，明知道南北杂货铺的东西贵还是砸了几十两银子买了点糖霜，蜂蜜，酱料，酱菜，海鲜干货等东西。 买完了这些，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她终于停下逛街的脚步，带着几人回转，准备去古代久负盛名的酒楼吃一顿大餐。 刚踏出南北杂货铺的大门，就听到街上有人在喊。 “悦娘子！留步！” 第83章 古代美食 戚悦踏出南北杂货铺的门，就听见有人在喊她，左右环视一圈，看见了骑在马上，跟在一辆超豪华马车旁的杨宇霆。 他和马车里的人说了几句，骑着马穿过人群来到了她面前。 “悦娘子，没想到在街上碰上了，一起吃饭吗？中午吃清河城最负盛名的泉水鱼哦。” 戚悦… 怪不得人都爱仇富。 常叔坤心心念念的泉水鱼，杨宇霆随随便便就能吃到。 她摇了摇头，拒绝道：“我已经和仲梁叔他们约好了，今天在玉泉楼请他们吃饭呢，您请自便吧。” 杨宇霆点了点头。 “玉泉楼也不错，有几道招牌菜还是可以的，你放心，我晚上给你打包条泉水鱼带回去。 就是那个，嘿嘿，我已经让人送回去了一头牛两只猪，后面就麻烦你了。” 戚悦爽快的答应下来。 看着杨宇霆拨马回转，她也带着两个只顾吃糖的孩子走回了马车。 开玩笑，就他这种身份，长辈肯定也是非富即贵。 坐的马车那么豪华，镶金嵌玉浑身散发着一种我很贵的气息，身后还跟了那么多人，说不定连这顿泉水鱼都是人家临时想吃就加塞吃上的。 她这个平民百姓跟去吃饭做什么，讨不自在吗？ 又不是人人都像杨宇霆这个吃货一样，只要有好吃的，什么身份的人都肯折节下交。 玉泉楼在几条街外，高三层，戚悦带着常大宝常二毛走进去就看见，第一层是挑高的大堂，装修的很雅致，大中午的灯火通明，已经落座了八成。 觥筹交错间，小二端着酒菜飞快地穿梭着，还不时传来猜拳声，谈笑声，杯盏碰撞声… 看着他们进店，一个伙计飞快的迎了上来。 “客官里面请，请问您几位？是要坐大堂还是雅间？” 她找了一下，然后就看见了在大堂角落落座，坐了三张桌子的常仲梁等人。 他们应该是还没点菜，桌子上只摆了壶茶和几碟干果。 戚悦一指常仲梁等人对伙计说道：“我和他们是一起的，还有雅间吗？能坐的下二十个人的那种。” 伙计殷勤的在前面领着她上楼。 “有的，有的，二楼的云海听涛阁还空着，我先带您和二位小公子过去，您的同伴我马上就让人领他们上来。” “我还有两个同伴去停车了，姓常，一会记得给领过来啊。” “好的～小的记的牢牢的，保管不会忘。” 云海听涛阁很大，装修比起下面来又要好了一个档次，但是在来自现代的戚悦眼里也就那样，只是多了点古香古色。 常大宝和常二毛走到窗前，看起了街景。 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伙计说马上就让人再抬桌子过来。 戚悦落座后他先是出了趟门，很快端着托盘回转，放下一壶茶几盘子点心后就开始报起了一长串让人眼花缭乱的菜名。 “客官，我们店里的招牌菜有油爆双脆，糟溜鱼片，松鼠鳜鱼，奶汤鱼翅，鸭掌烩肚尖，三层套鸡，葱烧海参，瑶柱蒜球，酱汁肘子…” …… 听这些菜名就觉得好吃。 这也不是美食荒漠啊？ 戚悦开始觉得杨宇霆是有阴谋，就她这三脚猫的厨艺做出来的东西怎么能和大酒楼的比。 一个红烧牛肉值当他这样惦记？ 常仲梁他们上来的早些，和抬着两张桌子的伙计们碰了头，他们干脆让伙计去忙，自己把桌子扛了进来。 抬桌子发出的动静打断了伙计的表演，戚悦干脆掏出个十两的银锭子抛给他，对他说道。 “将你们的招牌菜给这几桌都上一份，后面吃着哪道菜好我再加。 对了，再来几坛子好酒，银子不够你吱声就是。” 伙计响亮的应答：“好的，客官，马上就给您上菜。” 等到伙计走后，她转而问常仲梁：“仲梁叔，你们一人喝点酒没事吧？不能喝我就把酒带回去，留着以后用。” 常仲梁还没说话，常叔坤就推门进来。 “就玉泉楼的酒，也就能拿来漱漱口，软绵绵的，一点味儿也没有！哪能喝醉人。” 常仲梁无奈的摇头，对期待的看着他的小伙子们说：“那就喝点吧，自己看着量啊，反正得有人赶车回去。” “好彩！” “谢谢大嫂！” “大嫂，好样的！” 戚悦摆了摆手，哪有一群大男人聚餐不喝酒的，只有老常那种情况是特殊。 凳子送了过来，众人纷纷落座。 戚悦带着常大宝常二毛和常仲梁还有不喝酒的天川，春连坐一桌。 常仲梁死活不肯坐上首，最后没办法，只好让常大宝带着常二毛坐了上去。 酒菜上的很快，其他两桌很快推杯换盏，击掌猜拳，变得热闹非凡。 这桌不喝酒还有两个孩子的就只默默品菜。 玉泉楼的菜色香味俱全，连配套的杯盘碗碟都样样精细，在这里吃饭简直就是享受。 然而山猪吃不了细糠。 大家一致的认定味道浓郁的酱汁肘子最好吃，其他的菜好吃但是它量少不说还不下饭！ 戚悦又有点信心了，她擅长的恰恰是滋味浓郁的家常菜。 她出门喊来伙计给每桌加了份酱汁肘子，又让伙计跑一趟厨房，让厨师烧几道下饭的菜来。 钱给到位了，一切皆有可能。 后面上的几道菜都是浓油重酱的下饭菜，这才吃的大家伙心满意足。 常大宝喜欢油爆双脆，常二毛钟意酱汁肘子。 他对戚悦说：“妈妈，再要一份打包带走吧，我爱吃这个酱汁肘子，带份回去晚上吃。” “还有油爆双脆，也要打包一份。”常大宝也跟上说道。 趁着其他人还在喝酒，估计散场还早的很，她赶紧又找伙计问能不能打包。 好在玉泉楼这种大酒楼，是提供打包外带的业务的，伙计让她回去等着，一会儿好了就用食盒装了给她提到房间。 其他人不知道要喝到什么时候，戚悦问明了她给的十两银子结账绰绰有余，还能让他们再加几道菜，就丢开他们不管，带着常大宝和常二毛出了酒楼。 她要去探秘，历史的真相。 第84章 历史拐弯 这个世界的历史在靖康之耻这里拐了个弯。 徽钦二宗被俘后，不知因何双双暴毙于敌营。 宋高宗赵构继位，亲君子远小人，与岳飞君臣和谐，力挽狂澜，收复了河山将大金赶出了中土大地，也算是为徽钦二宗还有死去的臣子将士百姓们报了仇。 随后宋朝又绵延了上百年，直到后面又崩了，被大启的开国皇帝夺了江山。 戚悦看着眼前的史书，牙都痛了。 她好像看过这个桥段啊，现代人魂穿赵构之后… 绝后患，杀秦桧，收岳飞，灭大金，缔造千古大宋。 可是又好像有哪里不对。 也有可能是赵构重生了！ 这脑洞开的，把她自己都逗乐了。 然后她的注意力全被时间点吸引了过去。 难怪这又是连年干旱又是暴雨陡降的，加加减减，一算时间，正好命歹的赶上了原本的明末小冰河期。 在这个时候选择了去东北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 不过这个时候好像哪里都不好过，史书记载连海南都下了暴雪。 她又通过几本书确定了一件事。 邺城就是她曾经猜测过的邯郸，鲁州是山东，清河城对应的不像是济南，因为没听说城内有什么着名的泉水。 幽州就厉害了。 名为幽州，但是和历史上的幽州扯不上啥关系，只包括河北，内蒙古和辽宁的一小部分。 镇北王被分封过去的时候面对的是死亡开局，贫瘠的封地，恶劣的环境，和虎视眈眈的恶邻。 但是架不住他能打。 顶住压力发展起来了不说，还硬生生的从异族手里抢下了内蒙古和东北三省的大部分地盘。 然后还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从天启帝那里讨了道旨意，打下来的地盘全都归他，还允许想办法招人过去。 所以他才对迁移民众去开荒那么上心，因为打下来的地盘是封地面积的一倍都不止。 常仲梁可能冤枉了镇北王，异族更有可能是从山西过来的，他们早已经被镇北王从东边赶到了西边。 知道这些，也算是了了戚悦的心结，她不再是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然而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大作用，她又不当官，就是得提醒常大宝一下，南宋以后的诗都已作废。 千古名篇《满江红》和《虞美人》被蝴蝶了。 她的心神全部转移到了防冻防寒上，小冰河期，崇祯末年一个冬天冻死了几万人，这也是导致历史上的明朝灭亡的重要因素之一，好可怕的。 她慢慢的转头，看向身边的俩儿子。 常大宝拿了本书看的津津有味，常二毛不知道找了本什么，也在像模像样的看着。 “崽崽啊。”她伸出食指捅了捅常大宝的肩膀，小小声的问道：“要是后面会很冷很冷该怎么办？” 常大宝合上手里的书，转身凝视了她一会儿，视线下滑，落在她手里的书上。 “所以你发现了什么？” “唉！”戚悦苦恼的叹了口气。 “明末小冰河期你知道吧？” 常大宝以眼神示意她继续说。 “这个世界的这段时期，就是平行宇宙的明末小冰河期，会自然灾害频发，夏天大旱大涝，冬天奇寒无比。” 面对她的苦恼，常大宝只说了六个字。 “高筑墙，广积粮。” ……她又不是缓称王，最后成了帝的朱元璋。 不过好像也说的通，不管未来的局势有多么严峻，努力发展自身，建设好立身之地，多囤粮总是对的。 粮… 她的土豆红薯玉米南瓜冬瓜！ 种出来就不用愁粮食的事了。 这一刻，戚悦立志要当个好农民，脚踏实地的种地，发扬民族天赋，将郑和优选的福音传遍异时空！ 不过在那之前，可以先做点别的努力。 她期待无比的看着常大宝。 “我记得你说过知道水泥配方的哦？” 常大宝点了点头，开始报配料。 “石灰石，粘土，铁矿粉，石膏。” “棒！” 戚悦佩服得竖起拇指。 到了东北就把水泥弄出来做房子，把墙砌的厚一点才保暖。 常大宝冷静的指出：“我觉得你可以趁现在囤点粮食，这里的粮肯定比幽州便宜。” 那还等什么！ “go！go！go！” 她的斗志瞬间就昂扬起来了。 “抓紧时间买粮去！清河城物价这么低，不多囤点粮食都对不起自己。” 正要带着他们冲，常大宝一把拉住她。 “等一下，我要买这本书。” 她拿过来一看。 《齐民要术》！ 好东西啊！ 教人怎么种田的农书，她正需要这个科学种田。 她干脆又带着常大宝找了找，找出本同类型的古代工具书《梦溪笔谈》和《东鲁王氏农书》，同常二毛在看的画册子一起买了下来。 古代的书是真真贵，就这么4本，花了3两银子，难怪一个读书人要全家来供。 在书店待了快半个时辰，留给她操作的时间不多了。 往头上裹了块头巾，她在街边雇了辆等活的马车前往最近的粮铺。 到了那一问，清河城的粮价比邺城便宜了很多，白面一石四贯，大米一石只要四两五钱。 开玩笑，东北的大米那么好吃，她在清河城买南方过来的大米干什么，戚悦果断的买了十石白面。 伙计将白面一袋袋的扛到马车上，顶着马车夫疑惑的目光，戚悦只叫他往前走。 路过一个小巷，让车夫拐进去停下，她将所有的粮食袋子收进空间，只留了一个小银锭就带着两个小孩下了车，谎称去叫人来搬粮食飞快的从巷子另一个出口跑了出去。 在他们走后，车夫久等不来人，才发现车厢的麻袋也都随着客人的失踪不翼而飞，他仔细的看了看才发现银子，被吓的以为自己撞了邪，病的在床上躺了几日。 车夫病好后到底没敢用那钱，只拿去买贡品拜了回佛烧了回香。 从巷子另外的出口跑出去后，常二毛只觉得和妈妈哥哥一起跑好玩，欢快的笑着说：“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戚悦点了点头：“行，我们换条街再来一次。” 她连着找了几辆马车，如法炮制把东城的几家粮铺跑了个遍。 一番操作下来，又存入空间50石白面。 好在古代的死巷子少，她带着常大宝常二毛两个每次都跑掉了。 自觉自己囤的粮已经够多了，戚悦有了底气。 “这下肯定是够了，六十石白面呢，我们三个人能吃一辈子。” 常大宝在一旁幽幽的说道：“别放松的太早，万一幽州也旱了呢？到时候我们吃着让车队其他人饿着吗？” 幽州也旱？ …不大可能吧，那也太惨了。 这算什么？ 厄运如风常伴吾身吗？！ 但是银子也就剩个几十两，保险柜里的金条她不打算动用，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得去同其他人汇合，戚悦只好就此罢手。 慢悠悠的晃着，路上碰上好吃的好玩的就停下来看看，喜欢就花上几个铜板买一个，母子三人终于在常仲梁望眼愈穿前回到了玉泉楼。 第85章 红薯面世 戚悦搞了那么多的事情，回来的有点晚。 常仲梁在酒楼外面焦急的踱着步子走来走去，转身看见他们的时候就差没蹦起来，几步赶到面前就问。 “这是跑到哪去了？一去两三个时辰，再不回来我就要让他们去找了。” 那边酒桌散场的时候他就想去找了，只是被叔坤劝了下来。 叔坤说悦娘和孩子们有自保的能力，应该是很久没出来憋坏了，在哪玩的高兴耽搁了时间，让他再等等。 他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按耐住了焦急的心，哪知道一等就等到快出城的时间了这娘仨才回来。 “他们酒醒了吗？”戚悦顺口问了一句，又回答道：“我们去书店看书了，看完逛了逛街。” 她甩了甩手上沉重的布袋。 “我发现了个好东西，一会儿回去了再告诉你。” 她准备借着这次带着俩孩子单独外出的机会，合理的把红薯拿出来。 只有土豆还不保险，而且她当时买来做土豆炖牛腩的土豆实在是少了点，只有三个，想发展开最起码需要几年的时间。 把红薯也拿出来上个双保险。 赶紧的把这些能饱肚子的东西都种出来，就不会再饿死人了。 8斤的红薯，块头那么大，说是她从乌托邦带过来的，她的背包都不答应。 常仲梁接过她手里的布袋，四个人回了包厢，喊齐酒醒的差不多的常仲梁等人，戚悦拎上食盒接过找银给了打赏，坐上马车就出了城。 去的时候车马空空，回来除了赶车的人，其他人只能在旁推着车走。 常仲梁看着粮食便宜，尽可能的将牛车给填了个满，几头牛拉着重重的车给累的够呛。 带着满满的几车粮食回到营地里，才发现营地来了个大变样。 车队的休息地当中，架起十几口大锅，拼了几张桌案，上面摆着盆盆罐罐，菜板菜刀。 这犹如乡村大席一般热闹的场景，引的周边围了很多的人，不只是车队的，也有镇北军的军士，混在一起，有说有笑。 杨宇霆让人送回来的两头猪早已经被宰杀剥洗干净，给她留出了五花肉，其余的都下了锅。 大骨剃了出来，一部分送去灾民那里，熬成汤底煮粥，今天也算是给他们加餐。 剩下的留在车队，熬了两锅大骨野菜汤，其他的肉不分部位都在其他锅里一锅卤着。 随着汤汁的翻滚，浓浓的卤肉香在营地上空飘荡。 交代天洋把她买的东西送去她专属的牛车后，戚悦看着那肥嘟嘟的三层五花肉，撸起袖子就要干。 “哎哎哎，悦娘，你还没和我说这是什么好东西呢。” 常仲梁急了，东西都还在他手上拎着，他都憋了一路了，她怎么就这么心大，直接就给忘了呢。 戚悦一拍额头，将他拉去了一边。 “这也是海外的良种，叫红薯，我今天逛街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直接就把卖家手里的货给包圆了。 这玩意儿比我的土豆产量还高，而且最主要的，是它用茎叶就能扦插种植，可以快速的推广开。” 常仲梁连表情都不会摆了。 垂在身侧的手开始微微抖动，他干脆一把将装红薯的布袋提了起来，用双手兜在了胸前，颤声问道：“又一种啊？” 戚悦坚定的点了点头。 “肯定不会错，我们全家都爱用它来煮稀饭，红薯冬天烤着吃也好吃，可甜了。” “这种东西怎么会有人拿出来卖？不去献给镇北王换银子呢？”常仲梁觉得不可思议。 戚悦非常光棍的耸了耸肩。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总不能去提醒他吧。” “你做的对。”常仲梁肯定了她的做法，然后将红薯袋子塞还给她，并对她说：“自己收好，到时候就和土豆一起拿出来，说是你从乌托邦带回来的知道了吗？” 行吧，虽然不知道常仲梁为什么不让她说是在清河城买的，但是这本来就是她从现代带来的，这样说也没什么不可以。 只是还有个问题。 “仲梁叔，这两种良种再过段时间都能育苗了，它们冒了芽就可以种，该种在哪呢？” 常仲梁甩了甩手，脸色尴尬起来。 “我自打念书以来就没下过地，这个等我去和你二爷爷通通气，请他拿个主意再说。” 咦，看着常仲梁一副干活很是利索的样，原来对于种田是只有理论，没有实践啊。 戚悦将红薯送回马车上的背包里，转手就收回了空间。 这么重要的东西，拿出来过了明路就行，还是放空间里最安全。 处理完红薯的事，她开始忙活着做起了红烧肉。 先是请几个婶子将五花肉切成麻将块大小，得了两大盆的肉，再另添了一锅冷水将五花肉下锅烧开焯水。 撇去浮沫，捞出五花肉后清洗干净沥干，倒水刷锅，锅热后倒油放入冰糖开始炒糖色，炒好糖色倒入猪肉开始煸炒，翻炒几下又烹入料酒去腥。 从戚悦处理五花肉开始，就有一大堆的人在围着观看。 直到她倒油放肉，周边竟然有人齐齐叫好。 “这道菜一看就难吃不了，油多不坏菜，况且还放了那么多糖，更想不到的是竟然还放了酒。” “可拉倒吧，这是肉，怎么可能难吃！知道这是谁吗？悦娘子！经杨参将请托，她才肯出手整治这菜肴的。” “乖乖，这大块的肉吃起来才过瘾呢。” “你想太多了，这是杨参将的，咱这么多人，一人一口都不够。” “我也没说啥，杨参将自掏腰包，那几锅卤着的肉有咱一份，就已经很知足了。” 戚悦将五花肉翻炒了几下，看着它均匀的着了色，加了桶水进去炖着。 五花肉这个玩意儿，还得属加干辣椒的毛式红烧肉好吃，就是可惜了，不能放。 辣椒太少暂且不说，而且估计就她能享受得了辣椒那销魂的滋味。 她遗憾的吸溜吸溜口水，看着水开了加了点生抽老抽。 第86章 惊现罂粟 杨宇霆看着日头，不顾长辈的出言挽留，赶在关城门前打马出了城。 才到营地，他就闻到了空气中交织的各种香味。 提着食盒翻身下马，他随手将缰绳丢给旁人，直接奔着那些被人围在中间的锅就去了。 红烧肉已经炖煮了大半个时辰，戚悦正在进行最后的收汁。 锅铲翻动间带动那大块的肥嘟嘟颤巍巍的肉，看的人不由的食指大动。 浓郁的汤汁带出的盈盈香气更加热烈。 “哇，悦娘子，这就是你说的红烧肉？” 杨宇霆急切的说道：“筷子呢？拿双筷子来让我尝尝，我可是没吃多少东西，特意空着肚子回来的！” 倩娘婶子拿了双筷子给杨宇霆，他伸手接过，笑着道谢后将手里的食盒递过去。 “这是我答应给悦娘子带的泉水鱼，烦请常夫人帮她收一下。” 交接完后，他转身从锅里夹起一块肉随便吹了几下就塞进了嘴里。 “嘶…哈” “有点烫，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让人唇齿留香，好吃。” “这才合我的胃口，比那些看盘子的菜好多了，他娘的一盘菜几筷子就没了，一桌吃下去也只得半饱。” 杨宇霆抱怨了几句，开始对着锅里频频落筷。 在旁边等候多时的校尉们不干了。 “杨头儿，兄弟们可还都饿着肚子呢！” 他头也不抬，只喊了一声。 “你们倒是吃啊，难道还要我挨个请不成？” “走走走，先盛饭去。”几个校尉嘻嘻哈哈的就去打饭。 “嗯？” 杨宇霆抬头看向犹自在翻炒收汁的戚悦，问道：“今天怎的是吃饭？” 戚悦点了点头，告诉他：“米饭和红烧肉是绝配啊，将汤汁往饭上一淋，不要菜都能吃几碗，啧啧。” 杨宇霆瞬间捏着筷子蹿了出去。 “你们等等我啊，米饭在哪儿？” 做好了红烧肉，戚悦就让人撤了火，准备洗手吃饭。 倩娘婶子一指长案上。 “你带来的食盒，里面的菜我给热好了，还有杨参将给你带的泉水鱼，也在那。” 戚悦上前两步低头一看。 所谓的泉水鱼，其实就是一条清蒸鲤鱼，看着卖相不错。 美食共分享。 有好东西怎么能忘了自己儿子？ 还有常叔坤都惦记这个泉水鱼那么久了，当然得叫上他，叫了他就不能厚此薄彼，关系好的全都得喊上。 她没有立刻开动，而是请了倩娘婶子常仲梁常叔坤等人连同大宝二毛嘉凯三个一起品尝。 泉水鱼不大，一人几筷子就夹完了。 戚悦初尝第一口没觉出什么，第二口却在清甜的鱼肉中吃出了一丝苦涩，她连夹了两筷子再尝，最后带着疑问看向常大宝，却见他也在看着自己，两人对视后，常大宝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她的心里咯噔一下。 要命。 出大事了。 清河城得地震了。 一顿饭吃下来，人人心满意足。 有菜，有肉，有白米饭，吃完还能喝碗热腾腾的骨头汤解解腻溜溜缝，这是给个神仙都不换的好日子。 出了两头猪的杨宇霆获得了车队众人的空前好感，走到哪都有人亲切的问候一声杨参将。 饭后，戚悦看着那一锅锅的卤水，向倩娘婶子建议把今天收到的几百个鸡蛋卤掉算了。 生鸡蛋容易碰坏，卤起来有滋有味，也好下面条和稀饭。 倩娘婶子由此及彼，说了句一切皆可卤，就招呼着管做饭的婶子们，把今天收到的鸡鸭鹅和野味一起收拾了，洗剥干净下到卤水锅中。 可惜了，要是能有点豆皮海带土豆金针菇和藕就更好了。 今天又是因为痛失现代美食而哭泣的一天。 杨宇霆手拿一个卤猪蹄啃着，悠悠闲闲的走了过来。 “悦娘子，怎么样？泉水鱼可还合你口味？” 戚悦叹了口气，反问他：“你知道五石散吗？” “啊！什么五石散？” 杨宇霆满脑袋的问号，自己问悦娘子泉水鱼好不好吃，她问自己知不知道五石散做甚？ 五石散他知道啊，害人的玩意儿。 年少无知时，他爱在外浪荡，家里人虽不太管他，却也明令禁止不让他沾这些东西。 泉水鱼和五石散能有什么关系？ 他啃猪蹄的动作陡然停了下来，急慌慌的问道：“可是这个泉水鱼里有五石散？不应该啊，吃了五石散后反应那么明显，就算我没有，我那长辈常吃也没见他说啊？” 戚悦耸了耸肩，向他解释道：“那你长辈有没有不吃泉水鱼就抓心挠肝的想？这里面放的不是五石散，而是一种比五石散还霸道的东西，叫罂粟。” “在我们那罂粟是毒品，人吃了会上瘾，犹如恶鬼，引人堕落，不知道多少人被它害的倾家荡产，妻离子散。” “最恐怖的是有些人会利用毒品来操控他人，他们想要你的灵魂，你都会乖乖的双手奉上。” 杨宇霆直起身子，面容变的严肃起来。 “悦娘子，此事你可能确定？” “事关重大，能吃到泉水鱼的都是在清河城有身份的人，遇仙楼的靠山也大有来头。” “我确定！” 戚悦斩钉截铁的回复。 “我夫君就是常年和毒品打交道的人，他曾经对我们娘仨做过培训，罂粟的味道我不会搞错的。” 主要还是和常大宝确认过，他的五感灵敏，以前就能尝出来，穿越后有异能加持，更错不了。 这还没到清末呢，罂粟就出来害人了，说是没阴谋她都不信。 杨宇霆急匆匆的喊人放吊篮下来，进城处理泉水鱼这事去了，明天能不能出发成了个未知数。 戚悦不后悔揭发这件事，身为一名缉毒警的家属，她和毒品不共戴天。 在杨宇霆离去前，她还提醒了一句，兵贵神速，一定要快要保密，直接去遇仙楼抓人，抓住人后千万记得要搜他们全身，连牙齿和衣领都不能放过，谨防他们自杀。 抓住人就直接审，这种事一般都有提供罂粟的上线，还得提防人杀人灭口。 杨宇霆当时看着她那眼神，除了佩服就是佩服，问她怎么懂这么多。 她高深莫测的笑，自然是不会告诉他这都是自己看电视看到的毒点。 第87章 让人无法拒绝的赏赐 杨宇霆夜半孤身进城，直到第二天午后才骑着马带着几辆马车回营地。 他进城的这段时间戚悦他们也没闲着。 早起她和倩娘婶子照旧是在城门口截胡城里的蔬菜副食供应。 可能是昨天卖菜的人回去宣传了一番，今天在城门口的人很多都是背着背篓直奔他们的牛车而来。 因着铜板不够，中途还让常叔坤骑马去城里换了袋铜板回来。 常仲梁带着几个老爷子在给土豆和红薯育苗。 昨天晚上他对常朝栋等人透露了良种的事，一群老爷子当场撅过去两个。 唬得当时在场的人围上去一顿操作猛如虎，人倒是成功救了回来，就是人中都给掐肿了。 一群人围着戚悦请教了半天，把她知道的土豆和红薯的种植方式掏了个干净。 戚悦将在幼儿园种过土豆红薯的常大宝留给他们做指导，就暂时丢开了手。 这些人把几颗土豆红薯看的比命还重，当即就将头车都让了出来，搬进去了两口水缸，一些盆盆罐罐，准备一路上就在里面种植着先。 还万分叮嘱常叔坤以后别骑着马瞎浪，就只准在头车附近徘徊守护。 戚悦收完了菜就开始吃早饭，吃完早饭又争分夺秒的处理那头只多活了一晚上的牛。 宰杀、剥皮、剔骨、切块、剁肉、炒制。 一头牛除了牛头牛蹄牛杂牛尾巴，其他的全剁吧剁吧切切碎炒成了一坛坛的牛肉酱。 她炒牛肉酱的同时，倩娘婶子那边在同时开工炒制车队自己的猪肉酱。 这些猪肉酱暂时是不吃的，这两天收了很多青菜野菜，要优先吃掉那些。 杨宇霆回来的时候戚悦正好在将牛肉酱装坛。 他一过来就看到了那五六坛的肉酱，乐的合不拢嘴，直嚷嚷着：“悦娘子，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来。” “事情解决了？给我带啥好东西了这么得意？”戚悦疑惑的问道。 看他这轻松的样子，想必事情已经解决了吧。 杨宇霆将一张长长的礼单递了过来。 “事情算是解决了吧。多亏听了你的话，没想到那遇仙楼里的掌柜和掌厨大师傅的衣领里果真都藏着毒，后续有我那长辈自己来，我就回来了。 我那长辈的身份，你是不是早就已经知晓了？喏，拿着，这都是他和王妃给你的赏赐，整整三辆马车的。” 戚悦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我长眼睛了好吗？昨天你护着那马车上，挂着那么大两个写了鲁王府的灯笼谁能看不见。” 杨宇霆尴尬的摸了摸鼻尖。 她接过礼单一目十行的看着。 好家伙！ 这赏赐简直是比着她的需求给的。 鲁王的赏赐一看就是给常大宝和常二毛的。 包括两匹小马驹，两柄金如意，一套文房四宝一些启蒙的书籍，一套玉质棋盘旗子，一把宝刀一张手弩，两块上好的玉佩。 戚悦瞟了一眼杨宇霆，他那满脸的得意简直要溢出屏幕。 她继续看了下去。 后面是赏银黄金千两，各种衣料和皮毛一车，嵌金红宝头面和珍珠头面各一套，缂丝团扇两把，铜香炉一个，汤婆子三个。 后面的东西很生活化，香露二十瓶，腊鸡腊鸭若干，蜜饯点心若干，蔬菜瓜果若干，名贵调料若干，燕窝两盒，百年份人参一根。 这肯定是鲁王妃给她的，一看就知道王妃是个温柔体贴的人，东西给到了她的心坎上。 鲁王和王妃两个人真真是大手笔！ 给的黄金折合成银子都是一万两，更别说是其他的东西。 戚悦更相信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这个泉水鱼绝对是牵扯到了大启的大人物，头号怀疑对象就是贵妃和太子，其次就是各位王爷。 好在东西是杨宇霆带过来的，也没有搞什么大张旗鼓的宣扬，她马上要去幽州了，报复也报复不到她头上来。 不消说，这些赏赐估计是杨宇霆替她讨的，最不济他也在边上敲了边鼓，才会这么有针对性。 戚悦默默的对他竖起了大拇指，她现在没有背背包，穿的改良版汉服口袋很明显能看出来没有东西，还是晚点给他发奖励吧。 杨宇霆告诉她宵禁后他们要连夜通过清河城后就得得瑟瑟的抱着两坛子肉酱离开。 留下来这三辆马车的东西和两匹小马驹都得安排好，鲁王府的人还等着回去复命呢。 戚悦找了常仲梁帮忙。 蔬菜瓜果两竹筐不能久放，被她归到了族里，剩下的东西常仲梁紧急腾了两辆牛车出来存放。 至于那两匹马驹… 常叔坤看到后两眼只冒精光，只差没用脸去蹭马肚子！ 那一脸的痴迷，让人看着就知道这两匹马驹很名贵。 他说这两匹马那匹棕红色的是公马，额头上有颗星星的白马是母马，以后他来照料，长大配种后生了小马第一匹一定要留给他。 常大宝和常二毛两个人看着属于他们俩的马十分兴奋，当即就开始讨论起名字来。 常大宝：“追星踏月和奔雷闪电二毛你选一组吧？” 常二毛：“不，我的小马要叫云宝，我要那匹公的。” 常大宝：“那好吧，我的那匹母马就叫宝莉。” 两个人愉快的决定了小马的名字和归属权，开始缠着常叔坤，让他帮忙牵着马，他们想去骑马兜兜风。 天洋从旁边摸了过来，弱弱的问：“我以后也可以照料小马，能不能把第二匹小马留给我？” 常大宝顿时就放弃常叔坤，投入了他的怀抱。 见两个孩子都有人陪着玩了，戚悦放心的钻进牛车查看起自己领取的赏赐来。 鲁王和王妃身份地位在那里，赏赐的东西自然是极好的。 笔墨纸砚比她给常大宝买的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玉佩的成色很好，晶莹剔透触手生温，玉质的棋子落在棋盘上叮当做响，煞是好听。 嵌红宝头面雍容华贵，珍珠头面清新淡雅，缂丝团扇色彩艳丽上面绣着的蝶恋花栩栩如生，就连铜香炉和铜制的汤婆婆看起来都是小巧精致。 发达了。 果真是富贵险中求啊。 第88章 一路向北 就没有比空间放东西更安全的地方了！ 戚悦上了趟放贵重物品的牛车，收走了箱子里那些贵重又轻巧的物件。 得知了晚上就得连夜动身，从南至北横穿清河城的消息，看着就剩两个多时辰，倩娘婶子等人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今天的晚饭是卤蛋青菜面。 自从来到了清河城，伙食是真真好。 戚悦都觉得自己像个渣女，竟然会因为吃了几顿好饭就有点舍不得走了。 吃完了饭，收东西的收东西，套车的套车，从镇北军那借来的几口大锅也被还了回去。 暮色四合，出城的人渐少，随着城门处来人通知，由骑着马的杨宇霆打头，队伍开始有序的排队入城。 夜色中的清河城多了万家灯火，但没有任何一盏灯是为他们这些过客而点。 用了将近两个多时辰，在星光的辉映下，众人穿过清河城来到了北城门外搭营。 戚悦搭好帐篷，去牛车边洗了脸回来，刚准备拉上帐篷门带着两个孩子睡觉，突然被人从外面塞了个东西进怀里。 当即吓的她差点将东西丢出去，只是在看见是一篮樱桃后硬生生的刹住了动作。 倩娘婶子在帐篷外笑的前仰后合。 “哇，大樱桃！” 常二毛手快的捞了一颗进嘴里，同时还不忘了塞一颗给哥哥。 戚悦哭笑不得的说：“婶子这是做什么？吓我一跳。” 倩娘婶子停下动作立住身子，但是眉眼仍带着点点笑意。 “这是你今天送过去的果子，那些菜我就做主收下了，樱桃这种金贵的东西就这么一篮子哪能分，我就给你拿回来了，留着给大宝二毛慢慢吃。” 说完她就快速的转身走掉。 戚悦愣了愣，礼单上统写的蔬菜瓜果两筐，她又没翻着看，所以是真不知道里面还有樱桃这种古代的贵价水果。 仔细想想又觉得很合理，古代因为樱桃产量低栽培技术差，普通人是吃不到，但是鲁王妃的地位在那里，鲁州又是樱桃主要的产地，她想要吃点樱桃，那肯定是有专人进贡的啊。 这会儿是早春没有水果卖，空间里的水果越吃越少，为了保障两个儿子的水果供应，她是真的很久没吃过水果了。 常大宝和常二毛两个人一个接一个的往嘴里塞着樱桃，核在手里握了一把，全被戚悦收了过来。 她打算带去幽州种种看，能种活了以后就多个水果吃，种不活也没损失。 王妃特供牌樱桃果真好吃，又大又甜肉又多。 吃了几颗她就停了下来，还是留给孩子吃吧，倩娘婶子那边，明天也给嘉凯送一盘过去。 常大宝和常二毛看着妈妈没有吃，也停了下来，懂事的让她也一起吃。 她摇了摇头，笑着对他们说：“你们把核都留给我就行，回头我试试看能不能种出来，咱也实现个樱桃自由。” 常大宝肯定的说：“绝对能成功的，以后我给你搭个温室大棚。” 嗯？！ 这是被自己儿子的霸道总裁范震撼的一天。 剩下的樱桃到底是谁都没再吃了，被戚悦收进了空间里。 之后的日子不温不火的过着，日常也就是赶路。 被快马送去清河城看病的人后面赶了上来，只是到底是死了几个。 杨宇霆吸取了教训，在清河城的时候就买了几卷大大的油布，只要是下雨天就将孩子们接来军士的营帐，让其他的灾民撑起油布避雨。 常仲梁也吸取了教训，叫人砍了一车的柴带着，此后再也没发生过一下雨就吃不上饭的情况。 倩娘婶子也会适时的根据天象多做点馒头存着，只是今年的天气实在多变，就算是最有经验的老农也看不准。 后面果真没有经过什么像样的大城，杨宇霆没有再领着车队从城中穿过，而是让人进去补充粮草，自己带着人绕城而过。 最让人惊喜的是，土豆和红薯没有受到穿越的影响，都成功的发了芽。 土豆切块摸上草木灰被埋进了盆里，红薯因为量多，占了马车上其他的地方。 常朝栋坐在头车里天天都守着盯着，有太阳的日子里还不怕烦的让人抬下去晒太阳。 经过他的精心养护，这两种作物都长势良好，红薯苗长的很茂盛的时候，常仲梁等人按照戚悦的指导剪了下来扦插，也种进了缸里。 越往北走，天气越冷。 常大宝和常二毛两个人先后学会了骑马，不时的就会去骑上一段路。 清明节那天下着冰冷的小雨，常氏宗族的祭祖仪式照常在雨中进行。 戚悦带着常大宝和常二毛俩个，被常仲梁安排着代表常氏嫡支长房一脉排在队伍的最前面，在常朝栋的带领下祭了祖。 拜天拜地拜祖先，拜完了她才发现，其他的女人只能远远的挤在营帐门口看着。 常仲梁在营帐里恭恭敬敬的从木匣子里请出族谱，禀告祖先后，在族老们的见证下把他们的名字添了上去。 倩娘婶子从王妃赏赐的那些皮毛里挑了些出来，按照戚悦的想法，花了很长的时间给他们娘仨一人做了件长及脚踝带兜帽的皮衣。 离开邺城的第四十六天，他们终于进入了幽州。 第89章 分别 幽州真的很凉爽。 四月中下旬别的地方都能穿单衣了，这边竟然还是得穿两三层。 在最近的驿站有负责交接的小吏带着军士在等着他们。 驿站自然是住不开这么多人的，好在这是镇北王的大本营，接手他们的人早就在空地上给他们准备好了一顶顶的营帐。 甚至还有一锅锅熬的开花的热腾腾的大白米粥配咸菜在等着他们。 戚悦也没有再撑她那个帐篷。 营帐一顶挨着一顶，要想紧密团结在车队其他人周围她就必须得一起睡营帐。 为了安全起见，常仲梁又开始安排人值夜。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杨宇霆成功的将他们送到，接了补给就要立刻骑马启程回转邺城。 离别之际来向戚悦等人告别。 戚悦没有想到他走的那么匆忙，只能在表达自己的依依不舍之情的同时抓紧时间提起自己的请求。 “杨参将，咱们也相处这么长时间了，能不能帮忙说说，让人给我们安排个好地方？” 杨宇霆却是一脸为难。 “悦娘子，吃了你们这一路的饭，按理说这点事情我不帮忙是万万不该。 但是你们这批人王爷早有了安排，是要尽数迁往定北郡的，这个我也没有能力更改。 刚才交接之时我已经与那厮说过了，请他行个方便，让你们自己挑地方。” 戚悦… 总觉得自己和杨宇霆是在鸡同鸭讲。 能自己挑地方比被动的接受人安排好多了好不好！ 要什么自行车。 也不知道杨宇霆在为难个什么劲。 他不会是认为自己想要在镇北王府所在的辽东郡甚至是清源城附近安家落户吧？ 得了他这句话戚悦还是很满意的，不过还有件很要紧的事。 “那个…还有件事，我们车队带了点布匹过来，能不能和负责的人说说，经过大城的时候让我们进去出个货，收回银子买点后面要用的东西。” 杨宇霆这次答应的飞快。 “小事一桩，这个我和他们说一声就成。你们是迁移过来的良民，又不是发配的犯人，这点自由还是有的，更何况你是王爷都交代了要好生照应的人才。” 常仲梁和常叔坤等人听了俱都露出了笑容。 手里有了钱，那去再偏的地方都有底气。 戚悦把自己给杨宇霆准备的离别礼物，一包油纸包着的辣条给了他。 她笑着鼓励道：“你快尝尝，这是看在咱们同是爱吃之人的份上，我特意留给你的，我自己都没舍得吃，大宝和二毛要我也没给他们。” 常大宝和常二毛听到了他们的名字凑了上来。 杨宇霆闻言，小心翼翼的打开了它。 他捻起一根辣条放在眼前看了看，又闻了闻，突然扭头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呀，辣条！” 常二毛顿时大喊。 “哥哥，妈妈把最后一包辣条给了杨叔叔。” 杨宇霆本来还有点不敢吃，听常二毛这样一叫，反倒飞快的将整根辣条一起塞进了嘴里。 惊天动地的咳嗽声随之响起。 前来送别的其他人都傻了眼。 常大宝默默的转过了身。 常仲梁忍着笑问道：“悦娘你这是给杨参将吃了什么？” 倩娘婶子着急忙慌的喊人舀水来：“呀，杨参将，杨参将你快快来喝口水。” 常叔坤则是一脸的向往：“独一份的东西啊，我也好想尝尝。” 常二毛傻傻的冒出一句：“好厉害啊！” 杨宇霆咳的半死，听了这话加快了咀嚼的速度，还将包着辣条的油纸包捏的更紧了点。 戚悦也快懊恼死了。 自己怎么就脑子短路了呢，就不能换成别的吗？ 初次吃辣椒的人，哪经得起这样的刺激。 “对不起啊杨参将，我应该提前和你说清楚，这个得一点一点吃的。” 她是真没想到，那么长的一根辣条，杨宇霆一口都包了！ 杨宇霆一手撑着膝盖，捏着油纸包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摆了摆，断断续续的说着：“嘶…哈…与你何干，是我自己冒失了。” 他直起身子接过倩娘婶子端过来的水喝了两口，满脸通红兴奋的说道：“果真够味！这才是真男人该吃的东西！比烧刀子都刺激，这叫辣条的吃食我一定要让停云也尝尝。” 虽然不知道这个停云是谁，但是戚悦在心里为他默哀了三秒。 见他没有生气的迹象，她好歹是放下了心。 杨宇霆骑在马上，向车队的众人摆了摆手，潇洒的转身离开。 而戚悦他们这批人，也在修整了一晚后，随着接手的官员离开驿站，向着定北郡而去。 接手车队的官员姓方，是定北郡东平府密山城管人事的主簿，以后专门负责处理他们这批移民的相关事宜。 杨宇霆打的招呼起了作用，方主簿对车队一干人等的态度非常好，这个好在看见车队有一长串的牛车时在持续的发酵。 治下是富户还是贫民那差别可大了。 他来时只带了几个衙役，一路都是骑马住驿站过来的。 这也让戚悦肯定了两件事情，幽州境内的土匪山贼肯定很少或者干脆被扫荡光了。 要知道之前走在路上的时候，杨宇霆他们几百个人可是从没乱过阵型，晚上也照样安排人值夜的。 二是幽州的驿站建的挺多，才能支撑他们一路空手过来。 方主簿对他们的好态度在翻看登记造册时的资料，得知常仲梁和他一样，是个举人时几乎到达了顶点。 午间休息时他都同常仲梁泡在一起，谈天说地，访古论今。 常大宝默默的站在他们身边听着记着。 到了晚间，他甚至拎了一壶茶来找常仲梁品茗，话里话外的暗示，他可以为常仲梁在密山城谋个差事，最不济也能和他一样，当个主簿或者文书。 常仲梁婉言谢绝了他，只说自己是一族之长，还有宗族需要看顾。 方主簿听后一直在唉声叹气，抱怨密山城可用之人太少，自己都找不到个帮手。 据他所说，镇北王打下那些疆土后，重新划分设立了北方四郡十六府五十八城，却因为偏远，条件恶劣一直没什么人愿意过去。 像他这样，响应号召，自愿前往支援新城建设的人很少很少，无奈之下，镇北王只能是派军士和家属以及流放的犯人过去开垦。 密山城的官员里有文化，能算的上读书人的只有四个半，其他人不过是粗通笔墨，能写几个字而已！ 现在加上常仲梁这个举人，那就有五个半文化人了。 在他这里，没有功名的童生都只能算半个文化人。 他还向常仲梁保证，自己已经踏遍了密山城境内的每一个角落，对其所有的地形地貌都了若指掌，等到了密山城，一定带着他挑一个顶顶好的地方。 也是从常大宝晚上转诉的方主簿所说的话里，戚悦才知道，整个密山城建立起来三年多，治下才几千人，地广人稀… 真的是能让他们随心所欲的挑选。 娘哎，也不知道几千个人的偏远小城里能不能买齐生活必需品。 不过好在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密山城应该是在东北的平原上，黑土地肥沃适合种植。 而且那里的自然资源是异常的丰富，方主簿这种文质彬彬的人，业余的爱好竟然是去打猎，还给他夫人猎齐了做白狐裘的材料。 戚悦一下又觉得自己可以了。 从辽西郡到他们要去的定北郡还得走整整一个多月，他们几乎是得跨越大半个幽州。 第90章 开启种田模式 常叔坤有点异常！ 戚悦发现他今天自从上路就时不时的骑着马溜达到她面前，用幽怨的眼神瞟她一眼，再溜达回前车。 不过她也坏，就是故意装作若无其事。 几次之后，直到他自己憋不住了，跑到她跟前委屈的说：“你怎么都不问问我？” 戚悦死死的掐住自己的腿，才忍住爆笑的冲动。 “坤叔，你有啥事就直接说呗，我能帮的都帮。” “哎！” 常叔坤忧愁的叹了口气。 “现在说也晚了啊，独一份的东西，已经叫那杨小子给带走了！难道我还不够真男人吗？！你为什么独独想着留给他？” …就这？ 可能是因为杨宇霆平易近人又和她一样口味重吧，她直觉他应该也会喜欢辣条。 其实吧…辣条她还有。 她拼多多网购了一箱还剩挺多的，问题在于常大宝和常二毛一直缠着她想要吃，她和他们说的是自己只剩那最后一包了… 虽然他俩现在在小孩子专车上，但是以常叔坤的性子，保不住她前脚给他吃了辣条，后脚他就炫耀到他俩面前去。 看着常叔坤那愤慨的表情，她无奈的捞过背包摸啊摸，摸出了一根火红的长条。 “辣条没有了，辣椒你要不要试试？” “要要要！” 常叔坤顿时眉开眼笑。 戚悦掰开干红辣椒，将辣椒籽磕在了小木桌上后递给了他。 这回她记得叮嘱了，“坤叔你慢点来啊，先咬一点点咱尝个味儿就行，能吃的消了再说。” 哪晓得常叔坤充耳不闻，将整根辣椒也直接塞进了嘴里。 戚悦眼瞅着他的脸有一瞬间的扭曲，随后就变的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朵尖。 “嘶…” 常叔坤被辣的张着嘴直吸气。 “难怪杨小子说这才是真男人该吃的东西，够劲！这就该配着烈酒吃啊。” 戚悦觉得常叔坤才是真的勇士，辣条好歹带着点甜味，他吃的可是她妈自己种的朝天椒啊。 她每次做菜也只敢放几根调个味。 常叔坤斯哈斯哈的缓解了一下辣意，贼兮兮的凑近了问道：“还有辣椒吗？我拿一根去给老二尝尝。” …… 好兄弟，讲义气。 佩服！ 戚悦果断的摇头。 常叔坤略显遗憾的一夹马腹，回前车去了。 戚悦看着桌面上的那几颗辣椒籽，取出一个小碟子铺上一面纸巾，将辣椒籽放进去用纸巾盖上，喷了点水润着。 她想试试能不能催催芽，种一种看看。 自家晒的干辣椒，按理来说籽应该能当种子的，但是她妈没自己收辣椒籽种过，而是每年都去农科所买种子。 现代的农业科技太发达，很多东西产量是高了，却不再适合二代繁殖。 干都干了，她干脆把自己保存的那些南瓜冬瓜樱桃玉米苹果和梨这些的种子都取了出来泡上。 春天是万物生发的季节。 主打的就是一个无差别种植。 哎，到了要开启种田模式的时候，她真的好想要一个能种植的灵泉空间，哪怕是给个灵泉也行啊。 就目前这一路看来，幽州的渔阳郡人口还是挺多的，道路两旁的村庄挺密集，不时的就能在官道上碰上人或者车。 这些行人对于衣衫褴褛的移民已经习以为常，只是没有见过哪支移民队伍会有长长的车队，他们纷纷议论着，这会不会是哪支同行的商队，甚至有人骑马过来问都是运的些什么货，都什么价格。 常仲梁侧面打听了一下，就按那人给的价格，他们这批货卖出手就不会亏。 方主簿说前面就是泉州城，队伍得正常前行，但他们可以出少数几个人去了解一下商品的行情，后面再赶上来就行。 不过他建议，东西最好还是带去幽州的经济政治文化中心清源城出手，那里有钱人多，出的起价。 初听泉州，戚悦愣了一下，这是个耳熟的地名，要不是他们正一路向北，她会以为是福建的那个泉州。 有城当然要进，初到一个地方，最快了解它的方式就是去城里仔细看一看，听一听。 戚悦将小桌子上摆的盘子碟子都收进了空间里。 泉州城不收进城费，也不查验身份，可以自由出入，地上的青石板也很平整，这一点真的让人很难不喜欢。 这次进城戚悦感觉自己异常拉风！ 常大宝和常二毛两个，一人骑着一匹小马跟在她的马车左右，她这边窗户看看，那边窗户看看，笑的合不拢嘴。 泉州城现在还很小，但是很热闹。 只有一条买卖东西的街道，但是从南到北摆满了摊位，熙熙攘攘的人群就在其中徘徊，他们的一辆马车一辆牛车根本挤不进去。 常叔坤问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是他们遇上了赶集。 集市的两端有停车的空地，大家一致决定将车辆和马匹寄放在那里，又留下了哭丧着脸的天成春生这两个难兄难弟看着。 戚悦带着常大宝和常二毛两个还有帮忙看孩子的天洋一起，同办正事的常叔坤常仲梁打了招呼就一头扎进了大集里。 他们虽然来的晚了点，但是集市上卖的吃的可一点都不少。 几百年前的东北大集上就已经有了炸的金黄的油条和油饼，卖的价格也不贵，三文钱一个，戚悦直接给四个人都安排上了，还买了十根油条十个饼子打包带走。 站在油炸摊面前等待的功夫，她又注意到了隔壁的摊位。 酸菜缸？ 她凑过去看了看，还真是酸菜，有小半缸呢。 这会儿还在河北呢吧，河北也吃酸菜吗？ 这玩意儿还有人拿出来卖啊，这时候的人不都应该是自己积酸菜吃的吗？ 难道是这家人的酸菜特别好吃？ 可是看着这摊主愁眉苦脸蹲在地上抽旱烟的样和这门可罗雀的情况都不像啊。 “这位…” 她有点犯难了，叫老板吧人家不懂，叫掌柜的这个小摊又够不上。 好在摊主也精觉，看着她站在摊位前就两眼冒精光，像拽住了救命的稻草般开口问道：“可是要买酸菜？便宜啦，这剩下的你都要的话只需二十文钱。” 这酸菜七八颗都有了才二十文钱啊？ 戚悦又仔细的看了看闻了闻，这也没坏啊。 隔壁的摊主炸着油条呢还不忘说话：“老李你可不许坑外乡人，坏咱的名声，天都暖了，人买这么多回去吃不了两三天就该坏了。” 摊主梗着脖子就同他吵：“我哪里坑人了？兴许他们人多，能吃完呢？” 话毕，他回过头来冲戚悦歉意的笑了笑：“这位娘子，你要单着买也成，一颗四文钱。” 第91章 猪肉酸菜缺粉条 要问东北名菜有哪些？ 猪肉酸菜炖粉条必须有一席之地。 戚悦没想到竟然能碰上卖酸菜的，甚至连摊主都没想到他的酸菜还真有人会买。 于是尴尬了。 双方都没东西装。 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问题，她干脆以二百二十文的价格将摊主的酸菜缸一起买了下来，摊主欢喜的拿着铜钱走了。 七八颗酸菜当然不够。 她直接站在原地大声喊了起来。 “收酸菜嘞，四文一颗。” 常大宝和常二毛对视一眼，跟着边笑边喊。 “收酸菜了，四文一颗。” 倒是天洋，可能没叫卖过东西。扭捏着不肯开口，只在常大宝和常二毛身边守护着。 这时候有酸菜剩下的人家还挺多，她很快就被听见喊声的人围了起来，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问着。 “真四文收啊？” “收到什么时候啊？我回家去拿还来不来得及？” “收多少啊？我家还剩的有几颗，拿来卖了算了，吃了一冬的酸菜早腻了，反正现在外面野菜有的是。” 戚悦指着摊位上的缸快速的回答着：“看见了吗？收满那口缸为止，先来先收了啊。” “哄”人群一下就散了。 腿脚快的、住的近的已经开始往家跑了。 她带着两个孩子换了地盘，站在了缸后面，先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十两的银锭塞给天洋，并对他说：“你快点去买肉，我怕去晚了就卖完了，记得尽量买五花肉和肥肉啊。” 天洋接过银子，转身就挤进了人群里。 她又摸出那个装零钱的荷包，开始一枚枚的数起了铜板。 里面有176枚，拿来买酸菜是绰绰有余。 耽搁这么会功夫，油条这些都已经炸好了，隔壁的摊主用油纸包好递给她，然后好奇的问道：“闺女，这么多酸菜还不够你吃的啊？你是不是刚来幽州？我可真没骗你，这天热起来，酸菜很快就要放不住了。” 对这位仗义执言的摊主戚悦还是很佩服的。 她笑着说：“叔，谢谢你的提醒，您老眼力真好，我们确实是刚迁移来幽州，您放心绝对能吃的完，和我一起的有两百来号人呢。” “哦～”摊主恍然大悟。 “同前一拨人一样，从豫州来的是吧？听说豫州受了灾，是不是很严重啊？你们这是要迁去哪儿啊？” 取酸菜的人回来的没这么快，戚悦很乐意同他聊一聊。 “豫州除了城里，其他的地方几乎是十室九空，根本活不下去，要不我们哪能背井离乡的来这儿啊，您说对不对？” “嚯！这么严重！”摊主吃了一惊。 她苦笑了一下，继续问道：“我们要迁往定北郡东平府的密山城，叔，你知道那吗？” 摊主定了定神，从十室九空的刺激里镇静下来，开始和戚悦讲起东平府来。 “密山城我不知道，但是东平府我知道点，离我们这还有好一段路要走，那里可偏可冷，一年有四五个月冷的人连门都出不了。” 她一听这位摊主知道东平府的情况就来了兴趣，忙追问道：“叔你还知道点啥？都跟我说说呗，我提前知道了也好做点准备。” 摊主听了细细的同她讲了起来。 “那里以前是靺鞨人的地盘，水草茂盛着呢，你们过去那里，农具一定得多备点，最好还能多弄几头牛，不然光靠人力开荒，干不了多少。” “不过倒是有一点好，”他问戚悦：“你们这些人里有人会打猎捕鱼吗？” 戚悦想着常叔坤的体格子和武力值，估计熊来了都得喊他声老大，于是点了点头。 摊主见她点头就笑：“那你们可不会缺肉吃，东平府靠近大青山，多的是的野兽，再不济，你等会去买张网带着，那里水多，捕点鱼也是好的。” 这可真是个大好人！ 对于让她去买网这个极好的建议，戚悦向他表达了万分的感谢。 又等了一会儿，取酸菜的人陆陆续续的回来了，人人拎着桶端着盆。 常二毛点数，常大宝负责结账，她则是把酸菜整齐的码放在缸里，三个人有条不紊的配合着，很快收满了一缸的酸菜。 戚悦都已经做好了和人扯皮的准备，没想到其他没轮上的人扭头就走，这让她准备好的话直接憋死在肚子里。 隔壁摊主看着她那愣住的模样笑的十分开心。 “闺女，你在我们这待上段时间就知道了，我们幽州人呐，都实诚。” 酸菜买完了，可是现在拿不走，看样子必须得等常叔坤回来搬了。 好在天洋扛着半片猪肉回来的及时，戚悦将他留了下来看东西。 结果两个孩子都说不想走，要留下来听老爷爷讲故事，她只好愉快的自己逛了起来。 酸菜和五花肉都有了，只是可惜，不管是红薯粉丝还是土豆粉丝，现在连原材料都没长大。 而且就算长大了近几年也吃不上，种出来了还得留着当种。 来集市上卖鸡蛋的人不少，对于鸡蛋这个东西，戚悦从不嫌多，蒸煮卤炒煎炸做汤她都喜欢。 她干脆又买了个竹篮，沿路收起了鸡蛋。 走着逛着就碰上了迎面而来的常叔坤，再顺着他看见了走在他身侧的常仲梁。 常叔坤这个子，在东北人里都略胜一筹，那是异常显眼啊。 他们一人背着一个背篓，看样子已经买了不少的东西。 常叔坤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竹篮，不满的问道：“天洋带着孩子跑哪去了？怎么也不知道跟着点替你拎东西？” 戚悦赶紧解释道：“我买了点东西，他带着常大宝常二毛哥俩在替我看着，再说这点鸡蛋才多重，我拎的动，坤叔，天洋那里的东西才叫重呢，还得你帮忙抬回马车去。” 两人边走边说，常仲梁在后面跟着，他好奇的问道：“你是买了点啥？还得用抬的！” “酸菜，幽州才有的东西，你吃过吗？” 常叔坤一听乐了。 “这真是巧了，我们买了猪肉，正好拿来炖酸菜。” 戚悦… “我也让天洋去买了，他直接扛回来半片猪肉。” 常叔坤更高兴了。 “那可太好了，你仲梁叔个抠门的肉都不肯多买点，我还寻思怕是不够呢。” 戚悦回头看向常仲梁，正好赶上他在默默的翻白眼… 回到摊位上，常大宝和常二毛两个和隔壁摊主正聊的起劲，已经顺利的聊到黑熊大战老虎。 第92章 酸菜汆白肉 一缸泡好的酸菜，饶是戚悦已经尽力将水挤了又挤，那最起码也还是有三四百斤。 加上那口笨重的陶土缸，重量更是惊人。 她提议等到午间集市散了再让牛车过来拉。 常叔坤上手试了试，笑着说。 “嘿，就这？” “看叔给你露一手。” 他将背篓卸了下来甩给天洋，搓了搓手大喝一声，在周边人讶异的目光以及连串的惊呼声中，矮下身来将那口大缸拦腰抱了起来就走。 这一举动自带清场效果。 都无需呼喊着开路，挡在前方的人听到动静看到缸后就没有不匆忙躲避的。 常叔坤一步一步的向前走，所到之处人们纷纷惊呼着闪向两边，瞬间在他身边空出了一圈真空地带。 油条摊摊主都看傻眼了，手抖声音也抖。 他嘴里不停的念叨着：“霸王再世，这是霸王再世啊！” “哼！”常二毛异常神气，将下巴昂的老高，对他说：“厉害吧，这是我师傅，等我长大了就和他一样厉害了。” “这是我爹，我亲爹！”天洋也不甘落后，适时的开口。 常大宝念起了诗。 “力拔山兮气盖世…” 常仲梁摇头无奈的叹息。 “快走。” 戚悦满脸黑线扯着常二毛带着常大宝，拎起装鸡蛋和油条油饼的篮子就追了上去。 这群显眼包！ 一眨眼的功夫，常叔坤周边的人就汇集成了个包围圈，人们就像在看西洋景，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 还有人在给他鼓掌欢呼喝彩，气氛那是相当热烈。 在好事之人的追随下，他将大缸一路抱出了集市。 好在这里就在大集进门处，离牛车很近，走了有两三分钟也就到了。 天成和春生两个看见一群闹哄哄的人正朝着他们过来连忙从车辕上跳了下来。 常叔坤哈哈大笑着将大缸顿在了地上… 好在天成他们反应敏捷，托了一把才免去缸裂的后果。 天洋将背篓放上牛车，同天成春生三个人一起合力将酸菜也抬了上去。 戚悦拎着竹篮钻进马车，待常大宝常二毛兄弟两个翻身上了马，招呼着天洋赶紧开溜。 见没有了热闹可看，围观的人才肯渐渐散去。 他们直至下半晌才追上车队。 扎营之后，卸下来的酸菜缸自打被送到倩娘婶子她们那就引起了众人强势围观，连装满猪肉的背篓都受了冷落。 因为在空气中暴露了一段时间，酸菜的颜色已经没有刚捞出来的时候那么好看，但是它散发着的那股独特的酸香味还是相当的诱人。 倩娘婶子一看见拎着篮子过来的戚悦就问：“我一看就知道是你弄来的新鲜玩意儿，大白菜这样弄还怪香的，这该怎么做啊？” 没有粉条，猪肉酸菜炖粉条就吃不成，好在东北人民早就在悠久的岁月和漫长的冬季里将酸菜吃出了花，研究出了很多种吃法，这些材料还可以做成酸菜汆白肉。 戚悦仔细的同她说白肉汆酸菜的做法。 做之前要先把酸菜尽量的清洗干净，然后将猪五花肉煮熟，晾凉后切成片，坐锅点火倒入油，放葱姜、酸菜煸炒片刻，再将切成片的白肉铺在上面，加水大火炖，炖的差不多了收汁就行。 倩娘婶子等人听完做法都说很简单，直接就操作了起来。 泉州城外的小河河水清澈见底，在河边漂洗酸菜的时候有一些小鱼游了过来，戚悦手疾眼快的用竹篮兜起了几条。 看不出来是什么鱼，她提着篮子问边上洗酸菜的春娇婶子。 “婶子你认识这是什么鱼不？” 春娇婶子看了几眼笑着说道：“这是杂瓣鱼，用油炸了吃着可香，你想吃啦？我喊她们帮你多抓几条。” 那怎么好意思耽误人干正事。 听说这鱼油炸着好吃，戚悦直接偷懒不干活了，拎着篮子回营地找到正在和小伙伴们玩耍的常大宝和常二毛。 “你们快看我捞的鱼，河里好多呀，随便捞捞都有，春娇婆婆说炸着很好吃，你们带上小背篓支援一下我呗？” “我去拿背篓。” 常二毛一听跳了起来，直接拔腿就跑。 常大宝连忙喊道：“记得帮我把背篓一起带过来。” 和他们在一起玩的小朋友们看见了，都想要参与。 “大伯娘，我也想捞鱼。” “我也要去。” “我抓鱼可厉害了！” 戚悦看着一下多了这么多小帮手，乐的合不拢嘴，大手一挥。 “都去都去，现在听我指挥，先去拿竹篮，然后来这集合。” 孩子们一哄而散，呼啦啦跑了个精光。 见参与的人多了，她去倩娘婶子那讨了点面粉，和上香油做了个香喷喷的大面团，孩子们到齐后，给他们一人揪了块做饵料。 带着浩浩荡荡的童子军来到河边，春娇婶子她们纷纷笑道：“不得了，今天这河里的鱼要遭殃。” 将饵料放入竹篮再沉入水中，屏气静声等待着小鱼慢慢被吸引过来。 在小鱼失去警惕专注于啄食面团的时候快速将竹篮提出水面，就能轻易的得到数量不等的杂瓣鱼。 小孩子在抓鱼这方面好似更有天赋些，不时的就有人高高兴兴的提着篮子来上交小鱼。 竹篮里的鱼越来越多，眼见的自己是捞不成鱼了，戚悦干脆就在小河边处理起小鱼来。 这种鱼太小，处理起来很容易，不需要抠鳃刮鳞，只需掐破鱼腹上的一块肉，使劲一挤将内脏挤出来即可。 甩到河水里的内脏竟然也吸引来一群的大一点的鱼，她立即改变策略，将内脏甩在岸边打窝，想看看能不能抓住条大鱼。 乖乖！ 这么丰富的渔业资源，有机会一定要多买几张网，不然岂不是对不起老天爷的馈赠。 一群人欢欢喜喜的捞了小半个时辰，春娇婶子她们洗酸菜的人早已离开。 瞧着鱼也挺多的，炸几盘子是尽够了，戚悦喊了停，带着意犹未尽的孩子们回了营地。 孩子们要各自散去，被她连忙喊住。 “晚上吃完了饭我给你们炸小鱼，记得都来我帐篷门口集合啊。” 见他们应下后，她才放人离开，常大宝和常二毛两个将背篓一扔跟着他们一起跑远。 第93章 油炸杂瓣鱼 杂瓣鱼被倒入汤碗中，加入葱姜黄酒盐鸡精腌制了起来。 戚悦这边有收获，常叔坤他们那边同样收获也不小。 许是因为幽州的环境好，也可能是因为少了几百号杀气腾腾的军士，道路两旁的山林里，小动物们终于冒了泡。 负责砍柴的人碰见，回来招呼了一声，闲着的护卫队员在常叔坤的带领下一窝蜂的全涌入了密林中。 在天色完全变黑之前他们拎着几只兔子几只山鸡回到了营地里。 酸菜汆白肉的香味连锅盖都已掩盖不住，眼见着要开饭了，常仲梁去请了方主簿等人过来一起用饭。 方主簿推辞不过，只好带着人过来。 他闻着空气中的香味很是惊喜。 “是酸菜！” “出来这么长时间了，还真是想这个味。” 待尝了一口后更是觉得惊奇。 “子期你们不是才来吗？怎么能把酸菜汆白肉做的这么正宗？” 常叔坤摸着胡须大笑。 “方贤弟你有所不知，我们有个见多识广，对食之一道颇有研究的人啊。” 方主簿听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专心的吃起饭来。 车队的人对酸菜的味道适应良好，几锅的酸菜汆白肉被一扫而空。 倩娘婶子饭后找到戚悦询问：“悦娘，你知不知道怎么做酸菜？要是容易下个城咱也买点大白菜自己做，我看大家都挺爱吃的，这玩意酸丢丢的也下饭。” 有关做酸菜的视频戚悦看过很多，大致的流程也都记得，做酸菜简单，只是季节不对。 “婶子，幽州这边都是十月天冷了才腌酸菜，现在天热腌不了，会臭。” 倩娘婶子很是乐观。 “行，那就十月再来，到时候安定下来，咱就种多多的大白菜，腌它一整缸。” 饭吃完就到了兑现承诺的时候。 戚悦端着那碗腌的透透的杂瓣鱼，拎着一捆劈的细碎的干柴回到帐篷，那里早已经聚起了一堆的人在听常大宝讲故事。 请出久违的柴火炉，烧火，起锅，倒油，油热后控制着火候，下入几条小鱼。 炸鱼这个事情，需要耐心。 看着鱼身变得焦黄就要及时的用筷子将小鱼翻个身。 热油和腌制后的小鱼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这股香味没有吸引来听故事听的入迷的孩子们，倒是把一直说着不喜欢《西游记》但是总在周边晃荡的常叔坤引来了。 “悦娘，你在做什么好吃的，又不叫我！” 戚悦没好气的看着他。 “这是孩子们抓的杂瓣鱼，我答应了炸给他们吃的，要是叫了你，我怕他们都会没的吃。” “嘿嘿，瞧你说的，你早说是给他们炸的啊，我还能和孩子抢口吃的不成。” 常叔坤抓了抓后脑勺，还是没有忍住嘴馋，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就只给我几条尝尝，好久没吃这个了，还怪想的。” 几条鱼还是匀的出来的，戚悦一手扶着把手，一手翻着小鱼。 “你自己拿吧，我腾不出手来。” 常叔坤欢喜的蹲下身来，从摆在地下的盘子里捻了条鱼塞进嘴里，吃的眉眼舒展连连点头。 “哎呀，就是这个味！你炸的还更香更酥脆。” “它娘的，自从旱了后，河里沟里没有水，更别说是鱼了，早死了个精光。” 戚悦侧头盯着他，不看着不行，就怕他吃的高兴了会一不小心把盘子里的鱼全吃光。 看着看着就发现了不对劲。 “坤叔，你脖子上怎么有个黑点在动？” 常叔坤一听就要伸手去摸，她赶紧伸手拦住他的动作。 “别动，我来看看先。” 看见这个小黑点她就想起来，好像有种虫子叫蜱虫，就是在天暖和后的山林草丛中才多。 这个虫子还挺凶，每年都有人被蜱虫叮咬后感染致死的新闻。 如果蜱虫还咬在肉里不能硬拔，它的头断在肉里就麻烦了。 天黑光线又不行，看不大清楚，她干脆掏出手电筒凑近了去看。 我靠！ 还真是蜱虫！ 吸饱了血后肚子鼓鼓胀胀的趴在常叔坤的脖子上。 被蜱虫叮咬后应该怎么做来着？ 她只记住了发现被蜱虫叮咬了要去医院处理，不能自己来。 要命。 她扯起嗓子就喊：“常大宝，大宝啊你快点过来一下。” 大嗓门把常叔坤都吓住了。 “你这是干啥？我脖子上是啥玩意儿啊，还要喊大宝来？” 戚悦向他描述了一下。 “小小的，黑黑的，吸了血会变大的虫子，你们叫什么？” “嘿，我当是什么，草爬子嘛，这点事儿叫大宝干什么，让他继续讲，我自己去找天川，他会弄。” 见他有应对的办法她也就放下心来。 仔细想想也觉得很对，蜱虫又不是现代独有的，这里应该也有，经常出入山林和草丛的人知道它很正常。 常大宝已经过来了，戚悦干脆让他把孩子们都叫过来吃鱼。 常二毛弄了种很新的玩法。 他端着盘子站在最前面，大喊一句：“小的们，吃桃子啦！” 孩子们呼啦啦的在他面前排起队，按顺序一人领一条鱼，吃完了喊一声“谢谢大王”再回去重新排队。 孩子们挺配合，各个都很投入。 有人搞怪学猴子叫，有人到处翻跟斗，还有的直接对飙起西游记的台词。 想想自己小时候也爱这样模仿，戚悦也就随他们去了。 就这样炸一条吃一条，一大汤碗的鱼不大一会儿就被吃完了。 看着吃的直舔手指的孩子们，戚悦给他们加油鼓气。 “以后我们接着干，争取经常能吃上鱼，好不好？” “好！” “哇！太好啦！大伯娘说天天有鱼吃。” “喂，喂，我可没说是天天都能吃啊！” “哈哈哈哈。” 清脆的笑声在夜空中飘扬。 …… 本着安全第一的原则，戚悦让孩子们互相检查身上有没有蜱虫，她也给常大宝常二毛仔细的检查了一下。 好在他们都没有。 倒是常叔坤那边被蜱虫叮咬了的人还挺多的。 天川的治疗手段还是简单粗暴又有效，就两个步骤，涂油加涂酒。 先去涂上层油憋死蜱虫，再小心的把蜱虫剥下来，然后用棉花沾点烈酒涂抹一遍伤口。 戚悦特意问了一下，他用的是酿酒的时候流出来的酒头子，酒头子度数应该很高，连常叔坤都不敢偷喝，专门留着用来消毒。 这就是劳动人民的智慧呀。 第94章 龙驭宾天 下一座必经的城池是丰南。 戚悦常仲梁和常叔坤等人连夜开了个会，经过了一番商议，定下了采购的目标：弓箭、渔网、粮食、菜种等。 常仲梁给常叔坤的护卫队下达了任务，在有了弓箭和渔网这两样东西后，争取尽量做到自给自足，把全族的肉给供应上。 常叔坤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完成任务，让全族人民过上顿顿有肉吃的日子。 会议散场后，常仲梁将十两银子给还了戚悦，并对她说以后买给族人吃用的东西她垫付完后都要来找他报账，公是公，私是私，族里有钱。 戚悦欣然点头。 半片猪肉加上酸菜一共三两银子不到，她本也没打算自己出钱，常仲梁不来找她她也会去找常仲梁。 分不清的东西就算了，像这种能分一分的还是算清楚的好。 因为太阳升起的时间变早，队伍上路的时间也相应的提前了。 经过一个多月的长途跋涉，镇北王的策略初见成效。 灾民摇身一变成了移民，走在路上虽看着还是衣衫褴褛，但终于有了点人样。 一天两顿饭的喂着，再加上每天充足时间的休息，他们身上养出了肉，早已不是当初的瘦骨嶙峋死气沉沉，眼里全是对以后幸福生活的渴望。 赶路的速度也提升了上来，都无需人在旁边催促，个个铆足了劲的向前走。 时令到了，早点到达目的地，早点把土地开垦出来，育苗播种，兴许还能赶上这一季的收成。 中午休息的时候，常朝栋照旧让人将缸和盆搬了下来晒太阳。 头车上的土豆红薯长势喜人，连带着看管他们的常朝栋好似返老还童般精神都跟着越来越好。 时间久了，车队里的其他人自然而然的都知道了这是良种，是他们的希望，每天都要来看一看才安心。 绿油油的红薯藤看的戚悦嘴馋，她想掐一点剩下的嫰尖来吃其他人死活都不让，不管她怎么解释，掐点嫩尖并不影响红薯的生长都不管用。 最后不知怎么的得出个她想吃菜的结论，硬是在后面的牛车上用木盆给她种了两盆小青菜。 五月份的东北气温不高，太阳晒着也很舒适。 常大宝和常二毛在外面跑马，戚悦跑到外面车辕上坐着昏昏欲睡的晒着太阳，突然就听见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夹杂着喊叫声由远而近。 她以为是小哥俩出了什么事，急切的向后张望，却看见是十几骑军士向着队伍的最前端奔驰而来。 被围在当中的两人身披白袍，腰上插着色彩艳丽的旗帜，其余的军士头上也绑着白色的布条。 天洋只看了一眼就浑身一抖，面色兴奋的说道：“八百里加急，这是八百里加急，身穿丧袍，难道是圣上驾崩了？” 军士们一路打马疾驰，同时嘴里呼喊着。 “王爷有令，陛下龙驭并天，即日起幽州全境禁一月婚丧嫁娶，宴饮享乐。” “王爷有令，陛下龙驭并天，即日起…” 这群军士应该是急着去别的地方宣令，没有丝毫的停留，边喊边跑，也不管听到的人是什么反应。 方主簿陡然从马上跌落下来，趴伏在地上失声痛哭。 “陛下，陛下你怎么突然就龙驭并天了呀…呜呜呜呜” 整支队伍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键。 他的动作提醒了剩下的人，众人纷纷下车下马，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哭声震天，仿若失去了骨肉至亲。 戚悦夹在里面一点都不伤心难过，只盼着跪拜的仪式赶紧结束。 娘唉，这个凹凸不平被人来车往压的异常紧实的土路跪着挺的膝盖好疼！ 只是天启帝死了是个天大的事，她不入乡随俗跟着跪一跪哭一哭好像不是太好的样子。 她身旁的天洋，就是跪在地上痛哭，哭的十分投入的模样。 趁着没人监督她偷偷的把重心从腰背转移到了手上，趴着趴着手也疼了起来后，就干脆的直起身子跪坐在了脚后跟上。 好在也没哭上太久，方主簿就停了下来，骑上马前后奔跑着招呼大家伙。 “你们赶紧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违禁的东西，要着素色的衣裳，不能佩戴鲜亮的首饰，头绳头花颜色艳丽了也不行啊。” 于是戚悦就眼睁睁的看着天洋像是排练过一样，瞬间停止了伤心哭泣，眼泪一抹就恢复了平时的状态。 这个演技… 天洋看着她说：“大嫂，你这衣服得换了，还有你的首饰，也得摘。” 戚悦… 这是倩娘婶子给她新做的一身茜红的裙子，特别好看，才上身鲜亮了两天啊！ 还有她的金首饰，从结婚起就戴着，戴了九年从没摘过的三金，也得摘掉，这可太烦人了。 她运了运气，还是乖乖的钻回马车换衣服摘首饰。 一群穷哈哈的移民能有什么违禁的东西。 全员穿的灰扑扑，女人尽管挺多，但可能连个头绳头花都凑不出来，更别说是色彩艳丽的金银首饰。 车队的其他人里有不合适的地方自觉的也就改了。 方主簿焦急的找到常仲梁。 “子期兄，你们的货物里可有白布？如有请卖我两匹，往后的城池，估计是都买不到白布了，这可整生是好啊？” 常仲梁淡定的说道：“有的，我拿给你，钱就算了，也不是多贵重的东西。” 他从后面的牛车里拿了两匹白麻布给方主簿，方主簿十分感激的往他手心里硬塞了五两银子。 等到移民队伍全员都扎上了白头巾的时候，戚悦对常仲梁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车队从邺城买进货物那会儿，他笃定天启帝命不久矣，一力说服众人，让把钱全拿来进成白布。 他还断言到时候本地的白布一定会脱销，车队带过去的说不定价格能翻几番。 而且就算天启帝扛住了也没事，他还知道染料方子… 双重保险再加戚悦这个出钱最多的人都拍板决定买进白布的情况下，车队一半的牛车都装的是白色的布料。 最便宜的麻布几钱银子一匹，从方主簿这他就赚了快四两银子。 第95章 采薇 队伍再次上路之后，气氛相当诡异。 别的人戚悦不好说，但是她可以肯定常家庄众人心里应该都在偷着乐。 就单说她能观察到的天洋和侧前方骑在马上的常叔坤爷俩吧。 天洋演技在线还好一点，表现出来的就是一副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时不时就哭上两声的模样。 常叔坤就不行了，一边想要乐，一边还得使劲忍着，整张黑脸都憋的有点扭曲。 太难了！ 常大宝和常二毛两个被她叫了回来，在车上吃了点东西喝了水开始睡午觉，她就寻思起刚才的事情来。 军士传诏令的时候说的是王爷有令而不是新皇有令，这句话就很耐人寻味。 是新皇还未登基？ 这不大可能，电视里不都演了吗，国不可一日无主，这边老皇帝刚死，那边在他灵堂前臣子们就该跪请新皇登基的。 还是镇北王已经撕破了脸，压根不承认太子登基为新皇这件事情？ 这个可能性比较大，我不承认你是皇帝，那我夺皇位就不算造反。 如果没猜错，后面就该打舆论战了。 还有方主簿他们，这些本土的幽州人，知道镇北王要造反这件事吗？他们会不会支持？ 镇北王造反会对幽州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会征兵吗，会征召劳役吗？ 问题太多了，但是仔细想想又没什么，如果他们真是去鸟不拉屎的地方搞基建，这些事应该还摊不到他们头上，外面的人打成狗脑子都和他们关系不大。 还是抓紧开荒种田吧，在这里粮食才是第一生产力，把土豆红薯种出来，让整个大启都震一震。 后面必须得囤点生活必需品，防止南北开战后货物不流通导致东西涨价。 戚悦脑子里想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想着想着又想到了吃的上面。 诏令貌似没说不能吃荤啊，只说了禁止婚丧嫁娶，宴饮享乐，要是不让吃荤… 那昨天抓的兔子野鸡不就浪费了吗！ 下午赶到驿站天光还是大亮，队伍在驿站外扎营后方主簿带着几个驿站的小吏找了过来。 他把常仲梁拉到一边轻声说道。 “子期兄，江湖救急！” “再舍几匹白布于这几位吧，他们求到我面前，实在不好拒绝啊。” 常仲梁答应的十分干脆。 “贤弟开口，自然是有的，不知他们要多少？” 方主簿见常仲梁这么给面子，让他轻松就完成了请托，脸上露出了几丝笑意，随即反应过来现在不能笑，立马又板起脸。 “多谢子期兄，还是五两银子两匹布可行？” 就这样常仲梁又卖出去了两匹白麻布。 驿站在短短的一段时间内挂了白，连挂在外面的几个灯笼都用白布蒙了起来。 戚悦特意问过了常仲梁，晚上就吃红烧野兔和野鸡，再炒点野菜，不用特意的禁荤腥。 鉴于几只兔子实在是少了点，还不够这么多人塞牙缝，常叔坤带着人去了远一点的山林打猎。 孩子们捞鱼上了瘾，又约起去河边捞小鱼，她今天没有跟，只给他们做了点香油面团又答应给他们炸鱼吃以示支持。 她们这些女同志有别的任务：在附近的山林里采摘薇菜。 初初听说要去采摘薇菜的时候，戚悦是很感兴趣的，向倩娘婶子确认道。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 “婶子，你们要去采的薇菜就是《诗经?小雅?采薇》里的那个薇吗？” 倩娘婶子点了点头。 “就是那个薇菜，不过这名字也就那些小姑娘家爱叫，我们都叫它牛毛广。” …怎么一下就觉得薇这个字没那么美了呢？ 那紫薇的意思就是紫色的牛毛广吗？ 不，她肯定是指的紫色的蔷薇花。 之前在地里挖的那些野菜都长老了，幽州五月份山林里到处都是薇菜的身影。 在进林子之前，戚悦特意换上了自己的户外登山装，把领口，袖子和裤腿扎的紧紧的。 她还提醒了其他人，扎紧衣服防蜱虫。 倩娘婶子说薇菜会很多，她还背上了大背篓。 揭开薇菜神秘的面纱就发现，这薇菜和她家乡的蕨菜长的十分的像，都是一样有毛，顶端卷曲。 弯下腰在薇菜的尾部轻轻一折，“啪”的一声脆响后薇菜就被折断在手里。 左右手同时开弓“啪啪啪啪”声不绝于耳，这种感觉简直让人上头。 十几个人同时进山采摘到的数量很多，戚悦后面只用负责背着背篓往回送菜，就这样她都来回跑了四五趟。 由于采的太多，一次吃不完，她们需要把多的那部分制成干菜。 新鲜的薇菜表面有一层绒毛必须去除掉，倩娘婶子将薇菜分批焯水，焯完水捞出倒在盆里，待稍微晾凉其他人就负责用手轻轻的揉动。 手工去除绒毛后放在阴凉处阴干水分，待其干透明天再放在阳光下晒干就行。 这样以后想吃的时候直接拿出来泡水发一下，倩娘婶子说炒肉特好吃，口感爽滑，鲜嫩无比。 之前留下来准备晚上吃的用油盐清炒，新鲜的薇菜略带苦涩，多汁且顺滑，口感独特是不假，可是戚悦吃着就是觉得和她吃过的蕨菜差不多。 新鲜薇菜的这种苦涩配上今天的主菜红烧野兔野鸡一锅炖，却是正正好好。 常叔坤他们今天运气爆了棚，抓到了足够多数量的兔子凑足了一锅菜不说，还抓住了一只活的傻狍子，没有杀，准备留着明天再炖来吃。 孩子们今天没有听常大宝讲故事了，在围着逗傻狍子。 戚悦仍旧是兢兢业业的在给孩子们开小灶炸小鱼吃。 用的还是昨天的油，掺了点新油，反正这个时候也没谁挑剔是二次利用的。 常叔坤再一次虎视眈眈的蹲在了她面前。 …… “坤叔，几条小鱼吃着也不过瘾，这样吧，下次进城我给你留意一下，看有没有人卖的，有就给你买点，让你一次吃个过瘾。” 常叔坤连忙笑着点头。 “可以可以，我再打点酒，和老二两个喝几杯，嘿嘿嘿嘿…” 笑着笑着他又问道：“那个…辣椒你还有吗？” 戚悦无奈的扶额。 “你就放过仲梁叔吧，你作弄他小心他捶死你。” 常叔坤一瞪眼睛：“谁说我是给他吃了，我是想让你给我加点辣椒单炒一锅兔子肉。” 第96章 抛货 对于吃辣这种事，人是很极端的。 爱吃辣的无辣不欢，不能吃辣的那是丁点都不愿沾。 常叔坤想吃辣炒兔肉，戚悦乐见其成，她这个吃辣党一根辣椒就又给自己培养出来了个同志。 吾道不孤啊！ 只要辣椒籽能种出辣椒来，她以后一定要在大启大力推广种植辣椒。 这会儿辣椒还没从美洲传过来，大启人民平时吃的茱萸都不怎么辣，还没个途径开发自己吃辣的能力，她非常乐意做这个传道者。 戚悦对常叔坤表示给他单做个辣炒兔肉那是小菜一碟，只要他拎着兔子来自己就给他炒。 常叔坤听到她答应了很高兴，只是事都说完了，他也还不走，目光炯炯的蹲在那里看她炸鱼。 “你…要不拿两条去吃？” 她试探性的问道。 常叔坤咧嘴一笑：“既然你都说了，那我就吃两条吧。” 随即就飞快的伸手从碗里捞了两条小鱼丢进嘴里，拍了拍屁股走人。 …总感觉他就在等这句话。 常叔坤说想和常仲梁喝点小酒，让戚悦有了新主意。 这锅油反正都是二次利用了，干脆利用到底，明天去抓点黄豆泡起来，做个油酥黄豆给孩子们当零嘴吃得了，后面还可以炸点小酥肉萝卜丝油墩子这些吃吃换换口味。 常仲梁已经和方主簿说好，明天要脱离大部队先走一步。 丰南太小，几十车白布几个布店联合起来都吃不下，或者说是出不起他们想要的价。 要想赚的最多，他们就需要打个时间差，在第二批白布面世前，奔赴下个大城，辽西郡的府城阳乐城将手头上的货全抛了。 卖白布这个事情具有时效性，过了这个时间点，等人家全力生产赶出白布，人人都不缺的时候，这批货就会不值钱。 常仲梁问她：“你是跟着去卖布还是留下来跟着大部队一起走？” 戚悦回答道：“仲梁叔，以后这种事不需要问，直接算我一个，我就爱凑这种热闹。” 还有常大宝和常二毛两个，那也必须得跟着一起走。 一来要分开几天，两儿子不在她身边她不放心，二来常二毛个混世魔王只有她能管的住，她不在怕他翻天，三来她希望他们能多见见世面开阔眼界。 要出行就得做好出行的准备。 为了以最快的速度赶路，做饭吃饭这个步骤被省略了，倩娘婶子等人连夜在准备路上需要的干粮，馒头和饼子。 那只傻狍子继被一群孩子蹂躏后，终于迎来了解脱，被拎去河边宰了。 戚悦动手把它炒成了一罐肉酱，到时候可以夹在馒头饼子里当菜。 第二天天还未亮，其他人还在酣睡时，他们就已整装待发，点着火把驾着车骑着马欢快的奔赴前方。 挣大钱去啦！ 方主簿是一个很仗义的人。 怕他们人生地不熟的会被欺负被压价，还派了个看起来就很机灵的，以前是阳乐本地人，后面才去密山城的衙役随他们走这一趟。 从丰南到阳乐城中间还有两个小城，他们一群人马不停蹄，日夜兼程，在第四天上午才赶到。 这期间常大宝和常二毛两个小朋友也一声不吭的或骑马或坐车坚持了下来，比起刚穿越那会儿进步大了很多。 阳乐城作为边镇重地，辽西郡的府城，幽州第三大城，规模和邺城差不多，但是这个防御的级别那可比邺城高了最起码两个档次。 虽然没有护城河，但是它瓮城的城墙看起来都有十几米，坚固厚实浑然一体。 守城的军士俱都披麻戴孝，进得城内，很多地方和人家也都挂上了白，好在还是有好些没来得及挂的。 一进城本地人姜衙役就拨马走在了最前面带路，带他们去这里规模最大的一家连锁布庄。 这会儿走在街上的行人车辆还是很多，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天启帝死了果真对幽州人民的影响不大。 戚悦合理的怀疑要不是为了政治正确，很多人家连白都不愿意挂。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他们就来到了阳乐城最大的布庄欣源布庄的门外，几十辆牛车在街上停着，占去了长长的一条道。 其他人都坐在车上等着，戚悦带着两个孩子和姜衙役常仲梁常叔坤他们一起进了店。 店里的生意挺好，可是仔细一看就发现了，好几个人都是来问有没有白布的，不拘是什么材质，只要是白布就行。 姜衙役带着常仲梁上前，朗声问道：“卞掌柜，不知还认不认得我？” 掌柜的抛下客人快步奔出柜台，拱手见礼。 “这不是姜爷吗？许久不见，风采依旧啊！您不是去密山城了吗？这是又回来任职了？” 姜衙役摇了摇头。 “只是公干路过。” 简单的寒暄后，他就进入了话题。 “这次给你请了位财神爷来。” 他对着身边的常仲梁拱了拱手。 “这位举人老爷，手里有大批的白布出手，我没有通知别人，单单来找的你，够意思吧？” 掌柜的眼里瞬间就亮起了光。 “哎哟，姜爷你可是我的贵人。” 边上的客人们听见有白布顿时急了。 “白布？我要我要！” “白布先卖我一匹啊，我都跑了几天了，愣是一尺都没买到。” “街坊四邻的都挂上白了，独独我家没有，快快先卖给我吧。” 掌柜的忙向前一步，伸手挡开围过来的人。 “客官里面请，我们去内室商谈。” 在常仲梁向内室走去后，他就对其他客人说：“你们稍安勿躁，等我们谈好了自然就有白布卖了。” 这独一门的生意确实是好做，在他们进内室谈生意的时候这么些人就没一个跑的，全在外面等着。 戚悦没有跟着进去谈生意，而是在店里溜达起来。 价格在常仲梁给她赶车这几天早就商议好了，白麻布的价格只要不低于2两银子就可以全数出手。 白绸则要10两，有钱人的银子好赚些。 幽州的布本也比其他地方卖的都贵，一匹白麻布平时也要7、8钱银子，2两这个价格虽翻了两番，大家也都应该能接受。 最后谈下来的价格比他们的底线要高些，白麻布2两1钱，白绸10两。 第97章 赚大发了 常仲梁从内室出来，满脸的严肃已经快绷不住了。 这一刻戚悦开始觉得他和常叔坤不愧为堂兄弟，扭曲着脸的时候看起来还是有几分相像。 店里等着的顾客看见他们，纷纷嚷了起来。 “出来了出来了，终于出来了。” “这是没谈妥吗？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卞掌柜的，你们没谈妥我们可就直接找人买了。” “哎哟喂。”卞掌柜苦恼的叫唤了一声。 “这是什么光景，圣上驾崩了，俺们难受着呢，哪里还笑的出来！” 他的口风一转。 “放心吧，谈妥了，马上卸完货就开卖，麻烦您几位回去后多多替小店宣传一下啊，和街坊邻居们提一嘴店里有白布就行，我在这多谢各位了。” 见谈妥了，众人也安下心来。 常仲梁见戚悦几人皆看向他，抿了抿唇大手一挥。 “卸货。” 常叔坤犹如一支利箭射了出去，须臾，外面就响起了他的大嗓门。 “卖出去了，卸货卸货，加把劲，早点干完早点吃饭去，香满楼的羊肉锅子滋味好着呢。” 戚悦等人也跟了出去。 掌柜的让店伙计招呼着点客人，跑了出来招呼着。 “诸位，来，麻烦跟我去后院那条街，帮个忙直接给我卸库房去啊。” 她听到能去库房，顿时就来了兴趣，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运气捡个漏买到点瑕疵品布料或者布头子。 布庄后院的库房很大，铺着木地板，里面是排列有序的樟木架子，香味浓郁，架子上贴了标签，分门别类整齐的摆放着一匹匹的布料。 在库房的各个角落还摆放着一袋袋的石灰，防虫防潮措施做的相当到位，根本没有传说中的瑕疵品布料。 跟车来的小伙子们在常叔坤的带领下一趟趟的来回往返库房搬运着白布。 常二毛也去帮忙，虽然他力气大，但是毕竟手短，一次只能搬两匹，就这，也让卞掌柜和姜衙役称赞不已。 库房里的名贵布料虽多，但是和鲁王妃赏给她的完全没有可比性，她兴致缺缺，退回到院子里。 人多，力量大。 只有身处这种环境，才能理解为什么古代都要生个男丁续香火，这种体力活，确实是得男人来干才快。 卸完货，待常仲梁和卞掌柜告别后，一干人等回到后院的巷子里，才小小声的欢呼了几句。 常仲梁很懂做人的往姜衙役手里塞了两个十两的银锭，姜衙役推辞不受，他只说：“要不是你陪着我们一路风餐露宿，给我们引荐卞掌柜，我们现在还似无头苍蝇般在城里乱蹿呢。” 常叔坤一掌拍在姜衙役肩上。 “男子汉大丈夫，磨叽个什么劲，爽快收下就是，走，请你喝酒去。” 姜衙役却是摇头。 “钱我就厚颜收下，只是这酒就不去吃了。” 他解释道：“我一大家子人还在阳乐城呢，许久未归家了，要是知道我回来不回家还去喝酒，我媳妇儿能给我脸抓花了，对不住啊各位。” 一听这话，谁还敢留他。 常仲梁又往他手里塞了个银锭。 “拿去给孩子们买糖吃，我们人多，就不上门叨扰了，代我们向你家里人问声好。” 姜衙役归心似箭，和他们约好三天后东城门口集合后骑上马就跑。 余下这么些人，常叔坤招呼着赶紧上车。 “快走，快走，他娘的，好些年没吃香满楼的羊肉锅子了，也不知道变没变味？” 没有外人在场，大家伙也无需忍着，嘻嘻哈哈的就上了车，在常叔坤的带领下，向着香满楼而去。 卸去了负重的牛车，轻快的穿行在大街小巷里。 常仲梁往车厢里扔了个荷包，小声的抱怨着：“这个叔坤，问他知不知道阳乐城的布庄他只说不知道，对城里的酒楼哪家好吃他倒是门清。” 戚悦尽力的忍住笑，这是吃货的本能啊。 常仲梁扔进车厢的荷包里装着两万四千两汇通钱庄的银票。 她无声的对着空气挥了挥拳。 赚大发了！ 果真翻了快两番。 她现在也能说一声，我有万贯家财，哇哈哈哈。 还是现金！存款！ 亢奋了一会儿后，戚悦还是觉得换成金子更保险些。 问明白了跟在马车后面的常叔坤，阳乐城就有汇通钱庄的分店，她探出头去对常仲梁说：“仲梁叔，等下如果看见汇通钱庄就停下车，我想去把银票兑了，没有就吃完饭再去。” 常仲梁回头看她一眼。 “吃完饭再去，现在换成金银摆在车上饭都吃不安生，战乱将起，确实是把钱提出来更好些。” 看到睿智的常仲梁都这样说，戚悦更觉得自己囤金子的做法是对的。 去往香满楼的途中，常叔坤带着他们去客栈投宿。 这次都赚了这么多钱了，还是只开了两间上房，两个大通铺，真是让人对常仲梁的抠门叹为观止。 戚悦怀疑，要不是担心他们娘仨的安全问题，常仲梁和常叔坤两个只会是和其他人一起住通铺去。 将牛车寄放好，他们一群人步行，簇拥着戚悦的马车来到了香满楼。 到了香满楼，戚悦才知道，原来这个时候的幽州，是有不亚于新疆内蒙古的好羊肉的。 香满楼招牌菜不只是有羊肉锅子，比起常叔坤当初来的时候多了道新菜色：香喷喷的烤全羊。 据说镇北王将蛮人大部落或是尽灭，或是赶出了原本占据的地盘。 但是也有很多爱好和平的小部落不愿意走，归顺了镇北王，仍然留在幽州的草原上放牧。 香满楼的东家抓住机会，聘来了之前一个部落首领的专用厨师，才有了这道招牌菜。 他们这么多人，要了个包间，烤全羊上了四只，羊肉锅子要了四个。 烤全羊色泽金黄，毫无腥膻，外脆里嫩，肉质鲜嫩无比，一口咬下去戚悦就觉得这幽州算是来对了。 这种羊以后她也要安排上，一样的水草，她养出来的羊肉一定也会像这样好吃。 这样一想，以后她要干的事可太多了。 一群的大男人和常大宝常二毛两个小男人全都大口吃烤羊肉去了。 她吃了两根烤羊排就开始慢慢吃羊肉锅子。 羊肉锅子没有下佐料，清汤寡水更考验原材料，羊肉的鲜嫩肥美原汁原味体现的淋漓尽致。 常叔坤等人开始划拳喝酒，常大宝常二毛在旁围观不肯走，戚悦和常仲梁打了声招呼又溜了出去囤东西。 第98章 小事情 手里有钱，心里就有底，戚悦第一次跨进古代的银楼。 戴久了的首饰摘掉后，总觉得不管是身上还是心里都空荡荡的。 之前还想省点钱让常二毛用银锭子给她现做，在看到他做出来的成品手镯后，她又觉得这个钱好像也没有必要省。 倒是常大宝和常二毛两个乐在其中，他们将银锭当成橡皮泥，常大宝指挥着常二毛捏了个奇丑无比的冰西瓜投手。 银楼已经与时俱进更换了销售的方向，摆在台面上的全是应景的素色首饰。 戚悦一踏进店门就有娇娇俏俏的小姑娘过来招呼：“夫人您先随便看看，有中意的首饰都可以喊我拿来给您试试。” 她礼貌的微笑道：“好的，我先随便看一看。” 小姑娘福了福身，退到不远不近的距离站定。 看了一圈她才发现，原来白银，珍珠，玉这些东西的搭配也能做出这么多精致好看的首饰。 整体清新淡雅，设计和做工说是巧夺天工也不为过，这还只是一个不发达地区的第三大城市里的一家银楼的产品而已。 以前她只爱黄金，现在想想可能是因为奢侈品买不起，而现代银首饰又不够好看的原因。 看完她的心里有了大概的了解，就开始点货。 “那对珍珠耳坠，那套珍珠银头面，那两支珍珠镶银手镯，还有那串水晶项链都拿给我看看。” …… 进店之前戚悦目标明确，只想买手镯项链和耳环，出店门的时候嘴角上扬怀里抱着个沉甸甸的小箱子。 银楼的隔壁就是香喷喷的胭脂水粉店，店名叫“玉容初”，同样是娇滴滴的小娘子站在里面招呼着进店的女客。 看来这两家老板是懂做生意的，知道互惠互利合作共赢这个硬道理。 来都来了，戚悦还没逛过古代的胭脂水粉店呢，她抱着开眼界的心态进去，随后心态直接炸裂。 她平时不化妆，有需要顶多涂个口红，但是对护肤这一块还是蛮重视的，用的也都是大牌。 大牌嘛… 懂得都懂，基本都是国外的品牌。 看着柜台上这些胭脂水粉面脂口脂，戚悦那可真是痛心疾首，这都是瑰宝啊！ 这些秘方怎么就没传承下去呢？ 店里主打的是店名同款面脂“玉容初”，一个酒盅那么小的瓷罐就要3两银子。 据说这款“玉容初”脱胎于杨贵妃最爱的“太真红玉膏”，主要功效是润面嫩肤，可使皮肤光滑细腻，面色红润而有光泽。 店里还贴心的准备有试用装，戚悦让店员拿过来试用了一下，在手背上推开的时候明显的感觉到了那滑腻柔软的质地。 香味清新淡雅，好推开，吸收快，润泽保湿，有什么理由不买它？这要流传到后世哪还有国外贵妇面霜什么事。 戚悦开口就让人打包二十盒。 小姑娘遗憾的说道：“店里只有五盒了，明天您再来行吗？” 她算了一下，以大部队的速度，最起码也得一整天后才能到阳乐城，明天再来买剩下也行。 于是她点了点头。 “那我就要这五罐吧。” 小姑娘显然是以为她要买去送人，贴心的每一个都配了个小木盒，还提醒她记得告知亲朋好友们“玉容初”实效性是半年。 抱着一大堆的东西不好逛街，她想要找个小巷把东西送入空间，正沿着街边找合适的地方，却敏锐的察觉到自己被跟踪了。 感谢老常对她反跟踪能力的培养，不然没有常大宝这个雷达在身边，怕是要露馅。 她顿下脚步，伸出手心里的小镜子左右转动着，在侧后方五点钟方向发现了两名形迹可疑畏畏缩缩的男子。 戚悦不动声色的继续前进，在找到合适的小巷后拐了进去。 她等在巷子里，不一会儿，那两个人果真跟了进来，见她一个人淡定的等在原地，面面相觑了一下，还是选择分开呈包围的态势向她走了过来。 边走嘴里边说着：“小娘子，咱哥俩只求财，只要你乖乖的把手里的东西给我们，我们就放你走。” 听到只求财，戚悦决定就打他们个半死好了。 她将手里的东西放在脚边，默默的将原本想要掏出来的剔骨刀换成了甩棍，然后甩出甩棍向那哥俩冲了过去。 小巷里紧接着就传来一阵瘆人的惨叫声。 阳乐城的人民还是很有见义勇为精神的，不大一会儿，就有几位大哥跑进了小巷。 戚悦混在围观人群里，看着那几位大哥很快又骂骂咧咧的跑了出来，几个人嘴里还说着。 “呸，早知道是麻六哥俩，我都不带进去看一眼的，让他们死在里面算了。” “该！这是踢到铁板了，让他们干缺德事。” “报官吧，让差爷把他们抓起来。” “他们是挨揍的，还被打的这么惨，差爷会抓吗？” “…那算了。” 见事情解决了，她继续甩着膀子逛街。 阳乐城的点心店和其他地方的不同，精致的点心也有，但是主打的还是一个好吃实惠。 在点心铺，她惊喜的发现了一种类似“驴打滚”的粘食，外面也撒的一层黄豆面，还有蜜三刀和咸味的鱼茸方糕。 这三种再加上以前吃过的好吃的点心一起，她让伙计各来了两斤，帮她送去同条街上的香满楼。 每个大城都有一家南北杂货铺，阳乐城的这家离的颇远，只能等下午或明天再逛了。 拎着满满的收获，戚悦带着点心铺伙计一起回到了香满楼。 因为她只逛了三家店，常叔坤他们的战斗还没结束，常大宝和常二毛正在聚精会神的听常叔坤说他以前走镖时候的故事。 伙计放下东西接了赏钱离开，而她的回归则引起了误会，常仲梁急得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这么晚了吗？叔坤，该走了，我们还有东西没买呢。” 戚悦… “仲梁叔，时间还够呢，是我今天回来的早。” 常仲梁的目光在她买的东西上溜了一圈，自责道：“应该驾着马车随你一道去的。” 见他把自己东西买的少的原因归到了没马车跟着不好放上面，戚悦眨了眨眼。 “我还有个南北杂货铺没去，离的有点远。” 常仲梁立马拍胸脯。 “去完钱庄就去。” 第99章 什么种子?这是希望 汇通钱庄和南北杂货铺都在阳乐城最繁华的大街上。 汇通钱庄不单只是一个临街的铺面，而是一座三进的大宅子，从外面进到钱庄里面要经过几道大门，每道门都有四人把守。 走在院子里，戚悦听见常二毛轻声在问常叔坤。 “师父，这些守门的人是不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啊？” 常叔坤臭屁的回答：“就他们这些人，我一个能打他们全部。” 常二毛继续问：“那他们一点都不厉害，怎么没人来抢钱？” 常叔坤没声了。 戚悦憋着笑回头解释。 “这里也有警察，就是跟我们一起来的那个叔叔的同事，叫捕快，捕快里有许多高手，抓住抢钱的就拉去枪毙。” “哦，是这样啊，我知道了，不是抢不了，是不敢抢。”常二毛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 钱庄里面的空间很大，挂着白点着灯笼，宽大的柜台上一个纯金的貔貅摆件吸引了戚悦的注意。 银子兑银票，银票兑银子都需要支付三分的手续费，也就是说这一荷包的银票，她只能到手两银子。 难怪要摆貔貅，真真是门只进不出，一本万利的好生意。 好在银子换成金子没有二次收费，不然她连伙计上的茶和茶点都没心情吃。 戚悦要的2300两黄金和280两现银，常仲梁换了600两黄金2000两银子。 在伙计去后面的银库点钱的那段时间里，钱庄的掌柜热情的招待着他们，话里话外打探着他们的情况，全被常仲梁打太极推了过去。 直到伙计们把两个钱箱都抬了过来，他才干脆的问出来。 “两位客官，冒昧问一句，可是我们有哪里做的不好，才致使您们把钱全取出来呀？” 常仲梁也不再逗他，轻轻浅浅的回答道。 “非也，只是我们之后要去的地方太过偏僻，换成银子更好些。” 掌柜一双小眼睛滴溜溜的直转，片刻后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那确实是，如是去关外四郡，铜板更好用，客官你可要再换点铜板？” 铜钱太重，还是算了，况且常仲梁要做的都是大宗采购，到最后都是算银子。 常叔坤喊来几个人抬着两个箱子送上马车，对围着马车的几十个小伙子交代。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后面是吃香喝辣，还是吃糠咽菜，就看你们往后能不能把马车给我护好了。” 小伙子们纷纷挺起胸膛回答道：“放心吧，有我们守着，保证连只苍蝇都不会放进去。” 往前走不了几步就是南北杂货铺，戚悦干脆留他们在这看马车，自己带着两个儿子去逛。 许是已经离海很近了，阳乐城的南北杂货铺海产品更多，纵使点了熏香，仍掩不去那股浓浓的海水的咸涩味。 戚悦带着常大宝和常二毛两个，走在店里的海产区就像在参观海产品展览。 除了巴掌大的虾干，二头鲍，极品海参，干海马，鱼翅，鱼肚，鱼唇，干贝这些吃的，还有极品珍珠，玳瑁，砗磲和红珊瑚做的摆件。 名贵食材戚悦不会做，就只买了几斤虾干，二头鲍，海参和干贝这些常见食材的升级版。 饶是她现在小有资产，在南北杂货铺花钱还是会花到心痛！ 几百两银子就换来了几个纸包提在手上。 与其他人汇合后，一群人回到客栈。 常叔坤在把两个钱箱搬进她房间的时候，看见了桌子上几个蒙着白纸的盘子，好奇的问道：“悦娘，你又做什么好吃的了？也没看见你做饭啊？” 戚悦直好笑，他满脑子就是好吃的。 常二毛“噔噔噔”跑了过去，端了个盘子来给他看：“这是妈妈前几天发的种子，不知道为什么都四五天了还没发芽？” 她尴尬的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盘子，还能是因为什么，因为一到晚上睡觉她图省事就把盘子收回空间阻碍了它的正常生长呗。 常二毛掀开纸巾，突然惊喜的叫了起来：“发芽了，种子发芽了。” 嗯？！ 戚悦一个箭步冲了过去，这个盘子里的是辣椒籽，果真冒出了小小的芽。 这一刻的发芽的种子不仅仅只是种子，还代表着未来时刻她的辣椒自由！ 还没等她开心完，桌子那边的常大宝也在叫：“快来看，这些种子都发芽了。” 她和常二毛又转身跑去桌子边，桌子上的五个盘子里，被纸巾包着的种子大部分都冒出了尖尖的嫩芽。 常大宝常二毛两个面对面拉着手高兴的乱蹦乱跳，戚悦叉着腰无声的仰天大笑。 常叔坤凑过来看了看，着急的问：“这到底是啥种子啊？你们高兴成这样！” “辣椒。” “冬瓜。” “南瓜。” “玉米。” “樱桃。” “苹果。” “梨。” “哈哈哈哈。” 戚悦娘母子三个抢答完后，齐齐忍不住笑出声，笑了两声后又慌忙捂住嘴，只是这脸上灿烂的笑意怎么也遮不住。 常叔坤一脸懵，里面有他知道的，也有不知道的，不过不妨碍他表态。 他将胸膛拍的“砰砰”作响，承诺道：“到了地方后，我第一时间就给你挖个两亩的菜地出来。” 谢谢你哦！ 两亩的菜地，1332平，相当于她家十套房子的那么大的面积，种不完根本种不完。 种子冒芽了是好事，但是最好是尽快种到土里去。 常叔坤去楼下的通铺把常仲梁找了来，常仲梁在了解了情况后先是失笑：“我看你们娘仨端盘子上楼的时候还以为是端的点心，原来是种子。” 后又拍板：“我马上带人去街上买齐东西，今天在客栈住一晚，明天我们就原路返回，去和大部队汇合，让你倩娘婶子带人把这些种子种盆里去。”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这里这么多人，种起菜来未必能抵的过一个大婶。 戚悦和常叔坤还有两个孩子被留了下来守着钱箱和种子，常仲梁自己拿包袱裹了袋银子带着人出去采购粮食，菜种，农具，木盆，渔网和弓箭这几种东西。 她对于没能去成武器店感到万分的遗憾，常叔坤告诉她，大启根本没有武器店，铁器受国家管制，只有铁匠铺才有资格，会打造些常用的武器譬如刀剑猎弓来卖。 戚悦记得车队里武器就挺多的，结果常叔坤说那都是之前的几次逃荒，用常家庄的人命换来的。 第100章 方主簿的请托 常仲梁平时抠归抠，但在该花钱的时候是毫不手软。 戚悦窝在客栈里边吃点心边给常叔坤讲解盘子里都是些什么种子，能种出什么，做哪些好吃的东西的时候，他带着人在城里疯狂的扫荡。 幽州山高林密，野兽众多，相应的打铁铺里猎弓也挺多，只是这个价格… 弓倒是不贵，一张3贯钱，可是箭特别贵，一支就要30文。 买的起弓，射不起箭。 跟着他踏入打铁铺的天洋听了这个价格直咋舌，常仲梁却是眼都不眨的将猎弓和弓箭全都买了下来。 甚至经过打听，他还跑遍了阳乐城，将其他几个打铁铺的弓箭都包了圆，买下了30多张弓，几百支的箭。 最后他带着二十几车的粮食，三十个大木盆，一麻袋的各种菜种，几张渔网抛网捞网，若干农具犁耙镰铲锯子斧头柴刀耧车等回到了客栈。 戚悦在他用包袱兜银子的时候就猜到了他要大买特买，但是没想到他买了这么多。 问，就是以后要用。 移民到了密山城划分的地盘，每户分发10两银子，每百人认领一头牛后，官府的义务就尽到了，后面的都得他们自己来。 别的都能凑合，种子官府会发，但是粮食和农具总得有吧。 方主簿接到命令要接收移民的时候，就向上级申请资金采买了一批粮食，还通知了商户要多多进货，这些都是要平价卖给移民的。 只是打铁铺本来就少，农具的打造也需要时间，一时半会还真准备不了那么多，更别说县衙还没那么多钱。 他早就瞄准了车多貌似钱也多的车队，想让常仲梁帮忙。 所以在常仲梁向他询问能否来阳乐城卖货的时候，他才会大开方便之门。 到了后面的城池，还得一路走一路买，不过方主簿给了个保证，说是他们带过去的东西，官方都照原价买下来，就是钱得晚点结。 套路！ 全是套路！ 戚悦还以为方主簿和常仲梁交好是因为文化人之间的惺惺相惜，原来是别有所图。 东西已经买好，天色却还没黑透，常仲梁问道：“大宝和二毛两个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澡堂子泡澡？” 澡堂子？ 公共浴池啊？ 常仲梁解释了她才知道，阳乐城里有为数众多的公共澡堂，花费个几文钱就能进去泡个澡，还有人搓背，要是肯花钱甚至可以边看表演边泡。 惊呆了！ 原来东北的泡澡文化开始的这么早啊。 能去澡堂子泡澡当然比窝在小小的浴桶里泡舒服，最重要的是，还不用一桶桶的提水。 戚悦也想去，但是常仲梁像是猜到了她要说什么，抢在前面说道：“那里不接女客。” 娘的又不是青楼，凭什么不接女客！ 常仲梁补了一句：“那里尽是些不拘小节袒胸露乳的汉子，恐会污了女客的眼睛。” 她提起的一口气顿时就泄掉了。 可恶，为什么没人经营只接待女客的澡堂子。 “我要去，我要去。”常大宝常二毛两个在旁边吵。 她意兴阑珊的挥了挥手。 “去吧，去吧，常二毛你注意不要喝洗澡水啊，澡堂里什么人都有，说不定有人和你一样偷偷在水里撒尿，而且那个水泡了很多人，表面一层的脏脏。” 常二毛生气的辩驳：“我又不傻，当然不会喝洗澡水。” 戚悦撇了撇嘴。 这可不好说，他自从学了游泳就爱玩潜水，哪次不被呛。 常仲梁忙说道：“澡堂子也有包房，我们人多，到时候单独开一个，我会看着他们哥俩的。” 这样她自然是放心的，见她同意后常仲梁带着小哥俩叫上其他人走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去，常叔坤带着一半人留下来看着马车，等着常仲梁他们洗好了回来换班。 戚悦唤来伙计打水，自己也洗了个澡。 只是这个澡越洗越气，以后等她建房子了，一定设计一个大浴池，可以来回游泳的那种！ 泡澡当然得泡到舒坦为止，所以常大宝和常二毛两个回来的很晚。 戚悦看着浑身都发着粉光的两个孩子嫉妒万分，喃喃自语道：“泡这么久，你们也不怕泡秃噜皮。” 她却忘了常大宝耳聪目明，听到这话回头对她笑。 “我们又不只是泡澡，二爷爷还让人给我们搓背按摩嘞，好舒服的。” 常二毛也笑。 戚悦… 自闭了！ 等到常叔坤他们也泡好回来，都已快到宵禁的时间。 大家伙就在客栈大堂随便叫了点东西吃。 客栈主打的不是吃食，只提供点打卤面炊饼之类简单的东西，草草吃完后众人各自回房。 终于又住上了正经的房子，睡上了硬板床，戚悦却只想叹气，往后可能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住不上房子，这日子过的天天都像在逃荒啊。 第二天戚悦起床的时候，常仲梁都已经出去采购了一拨新鲜食材回来。 看着他采购回来的猪肉，鱼，鸡蛋，羊肉，还有两框蔬菜这些，她只想说佩服。 大家伙在西城门处吃了顿丰富的早饭，她还打包了不老少，随后出了城门，径直向着来路奔去。 分开了四天整，戚悦蛮想车队里其他人的，还有她的土豆和红薯，不知道长的怎么样了。 估计其他人也一样惦记，只是奈何卖出去了轻薄的布料，买进的却是压重的粮食，牛车根本快不起来。 倒是骑马的那几个人得瑟的不要不要的。 常叔坤向常仲梁申请：“老二，我去拿把猎弓试试啊？你们也太慢了，我要带他俩去前面打猎，弄点猎物加个餐。” “你还会射箭？” 常仲梁疑惑的问道：“怎么从没听你说过？” 他将头一昂。 “这有什么难的，拉弓，瞄准，放箭就是了。” 常仲梁半信半疑的点头答应。 他带着常大宝和常二毛，三人骑着马飞快的跑没了影。 等到戚悦他们赶上这三人的时候，他们正站在路边等着，常叔坤垂头丧气的握着弓挎着箭，常二毛却是拎着两只兔子得意洋洋。 常大宝不悲不喜的描述。 “四爷爷不会射箭，射了几次都没射中，后面让我们也试了下，我拉不开弓，只有二毛，一射一个准。” 第101章 和大部队汇合 常二毛射箭准是各种条件叠加的效果。 第一他力气大，成人的弓箭都能拉开。 第二他视力好，幼儿园体检眼睛视力一直是最好的那档。 第三他从小就练射箭。 戚悦给他们买了个迪卡侬的射箭套装，哥俩没事就在家“梆梆”射着比赛。 常大宝是受了力气限制，实际上他的准头比弟弟还好。 常仲梁和戚悦两人依次表扬了二毛，鼓励了大宝，宽慰了常叔坤一番。 而后常仲梁重点关心了一下射出去的箭都捡回来没有，在得知只捡回来4支，其余六支已不知去向时他脸都有些绿了，嘱咐常叔坤闲时带着人自己做点箭出来，务必要好好练练射箭的准头。 常二毛立时就表示自己可以当教练教他们怎么射的更准，好在常叔坤一点架子都没有，马上就拉着他请教。 一群人重新上路，戚悦看着摆在她面前木盆里两只鲜血淋漓的兔子心里乐开了花。 常二毛说这是他第一次收获的猎物，送给他最爱的妈妈当礼物。 她在心里盘算着，让常叔坤帮忙把兔子皮完整的剥下来，再找人硝制一下，以后可以给常二毛做顶兔皮帽留做纪念。 兔肉就用来辣炒。 双向奔赴总是快些，常仲梁预估着进度，太阳落山后让他们点着火把继续前行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和大部队碰上了头。 车队众人看见他们都挺开心。 戚悦带着常大宝和常二毛三人端着盘子下了马车，倩娘婶子看见他们的造型就笑：“这是从阳乐城给我们带了啥好吃的？还要用盘子装着，这多麻烦，怎么不弄个食盒？” 戚悦… 怎么人人看见她就想到吃。 她将手里的盘子塞给倩娘婶子，掀起一角给她看，轻声说：“我从乌托邦带来的种子发芽了，所以我们才急着回来的。” “哟。”倩娘婶子反应了过来，喊来春娇婶子接过常大宝常二毛手里的盘子。 “这可是要紧事，得马上种下去吧？春娇这事儿交给你了啊，这么多人里就属你家菜地伺候的最好。” “那可不！”春娇婶子端着盘子傲娇的将头一昂，“我家的菜背到城里去卖都要比别人的多卖几个钱。” 她点了两个婶子同她去种菜，戚悦告诉她们常仲梁在阳乐城买了足够多的木盆，三人端着盘子就去了牛车停放的地方。 常大宝常二毛他们俩见没自己什么事，拎着新买的点心跑去找几天没见的小伙伴玩。 常叔坤过来要帮忙把装钱的箱子搬去戚悦放贵重物品的牛车上，被她叫住。 “坤叔，等下帮我把兔子收拾一下啊，我用辣椒给你炒兔子肉吃，兔皮记得留着，我和二毛说好了以后要给他做顶帽子。” “好勒。”常叔坤响亮的回答一声，搬起箱子就走。 方主簿见到他们回转，又没在人群中看见姜衙役，焦急的拉着常仲梁问道：“子期兄，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不是说好了两日后在阳乐城会合吗？老姜呢？怎么没和你们同行？” 常仲梁示意他稍安勿躁，领着他去往牛车，边走边向他解释。 “事情办的顺利，大家伙合计着干脆买齐东西回来找你们，也好省点花销。 姜衙役好着呢，他与我们不同，家人既在阳乐城，就让他多享两天天伦之乐吧。” 方主簿这才放下心来，又看见这么多辆牛车的粮食和农具摆在面前，顿时喜上眉梢，也不强装悲伤了，兴奋的拍了拍常仲梁的肩膀。 “子期兄真是帮了我的大忙，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的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常仲梁要的可不就是他这句话，含着笑点了点头。 “那以后就要多多叨扰了。” 车队其他人早已吃完晚饭，见他们还没有吃，倩娘婶子接收了他们带回来的食材打发其他没事的人早早去歇息后立即就忙活了起来。 因为人不多，她也没要其他人搭手，只留下了戚悦帮忙。 常叔坤收拾好了兔子，给戚悦送了过来，她将兔子剁成块，又收拾了些葱姜蒜和辣椒当佐料，起锅，烧油，先下佐料再下入兔子肉爆炒。 常叔坤一直站在旁边看着，闻着爆香的兔肉开心的手舞足蹈。 “就是这个味，加了辣椒肯定更好吃！” 倩娘婶子抽空过来看了两眼，也笑着说道：“等下好了待我也尝尝辣椒到底是怎么个味道，杨参将辣成那样都不撒手，叔坤也一直念叨着。” 待兔子肉炒至变色后，戚悦继续烹入黄酒生抽老抽翻炒，翻炒均匀加水没过兔子肉，扔了几块冰糖提鲜，再盖上锅盖焖煮。 焖煮了半个小时后再加盐和味精收汁，最后成品的辣炒兔子肉汤汁浓郁，咸辣鲜香。 两只兔子肉肯定是不够吃，倩娘婶子还炒了点肉酱下面片汤。 到了吃饭的时候，人人都来试了试这道新菜辣炒兔子肉。 有吃了面不改色眉头一扬，下筷如在飞的，如常仲梁常叔坤几人。 也有吃了紧皱眉头直奔桌案上摆着的水壶的，这是天川和铁柱。 还有天洋天成春生几个，把吃辣炒兔子肉当勇气大考验，在比谁能坚持的更久不喝水。 倩娘婶子也尝了一块，她是属于能吃点辣的，皱着眉头吃完后说：“这个味道是足，要是能少放点就更好了。” 戚悦无奈的扶额。 她真的只放了两个干辣椒。 常大宝常二毛两个捧着碗咕噜噜的吃着肉酱面片汤。 他们两个很是奇怪，带辣味的菜那是一点都不能碰，一吃就狂喊辣辣辣，但是吃起麻辣牛肉干和辣条这些，又从不嫌辣。 吃完饭倩娘婶子就赶她去睡觉，只把常仲梁抓了过去帮忙收拾。 戚悦看着他们两人肩并肩忙碌的身影，眼睛有些微的发酸。 “妈妈。”常二毛摇了摇她的手。 “我们去睡觉吧。” 她眨了眨眼睛，眨去了眼里的涩意，将他叉了起来亲了口，笑着对他说：“好啊，我最喜欢抱我宝宝睡觉了。” 第102章 山海没有关 山海关，是连接东北与华北的咽喉要道，素有“天下第一关”之称。 这是戚悦当年背下来的内容。 实际上的这里，现在并不叫山海关，而是沿用了以前的称呼：榆关。 榆关也确实是雄伟壮观，城墙高达十四米。 据天洋说他们现在过的这个只是榆关的关城，它还有北东南三个翼城和三个在其他地方的辅城，其中的宁海城一端的城墙直接伸到了海里。 在历史的转折点，岳飞把大金打的落花流水，赶出了关外，榆关这个咽喉要地从金人的手里重回大宋的怀抱。 往后的许多年，大宋一直在不停的建设榆关，想着可以用来抵御关外少数民族的侵袭。 在此同时，还以其为根据地，不停的向关外扩张地盘，硬生生的从金人女真人那里抢来了昌黎和辽东二郡。 而后大启的时代，扩张的越来越厉害，占的地儿越来越多，到了镇北王来到幽州封地的辽东郡清源城坐镇，更是一鼓作气把整个东北地区都拿了下来。 所以这三百多年里，榆关都没发挥到自己“天下第一关”的作用，倒是成了商队去往关外的必经之地。 如今的榆关没有雄兵驻守，生活在其中的百姓们安居乐业，甚至连城门都是和其他的城池一样，日里打开，夜里才关闭。 戚悦他们和车队汇合后，回到阳乐城接上姜衙役又走了两天来到了这里。 其他人理解不了戚悦的心情。 在他们的心里，榆关一直是这样的。 只有她才知道，这座榆关后面改名山海关，在她的那个国度发挥了多大的作用，它的的确确为中原的百姓挡住了关外少数民族的铁蹄。 这段波澜壮阔的历史已经被改写，她也只能看着榆关的城墙缅怀一下自己回不去的世界。 在榆关补充了粮草，购买了农具和羽箭后，车轮再一次滚动起来，向着关外而去。 再经过两个小城就会到达下一座大城，也是幽州第二大城，昌黎郡的锦州城。 这一路上，常叔坤老老实实的闲了就带着护卫队和族里会木匠活的人一起来自制羽箭。 鹰毛雁毛没有，鸡毛来凑。 为了多得点鸡翅膀上的羽毛来做箭支的尾羽，戚悦他们也跟着沾光喝了几天的鸡汤。 开始做出来的箭支质量不行，射出去能偏出十万八千里，后来做的多了，质量也就上去了，护卫队带着弓箭出去打猎经常能有收获。 从那以后车队的伙食就没少过肉食，常仲梁省了一笔钱，也乐的继续买些鸡鸭鹅来锦上添花。 既能吃，翅膀上的羽毛又能当做箭的尾羽，一举两得，岂不快哉。 戚悦也没闲着，她这一路上干的事情主要就两个，种菜和捕鱼。 种菜不需要她自己动手，她只是每天关心一遍那些她从现代带来的种子的生长情况。 土豆红薯长了一个多月，那是相当的茂盛，马车位置有限，常朝栋干脆把一些缸和盆移去了后面的牛车上，给每个老爷子都发了一盆，让他们精心照料着。 春娇婶子负责照料的那些移植到木盆里的菜秧子和果树苗也是郁郁葱葱，长势喜人。 再加上戚悦把自己知道的那些有关于自制有机肥的知识都给掏了出来。 什么淘米水，鸡蛋壳，烂菜叶，鱼内脏等等这些可以拿来沤肥的东西都被收集起来做成肥给用上了。 用春娇婶子的话来说，这批菜长成后肯定差不了。 一到中午休息的时候，这些盆被搬下来放在一起晒太阳那是相当的壮观，俨然一个微缩小菜园。 方主簿也被这块小菜园给吸引过来过，问了一嘴得知是种的菜后夸了一句“长的不错”溜达了一圈就走了。 一看就是没有种过菜的，不知道自己错过了多少新品种。 辽西走廊这一路靠着海，水资源极其丰富，一到休息扎营的时候，戚悦就会带上常大宝领着孩子们拎着桶拿上抛网和抄网去水边玩上一阵子。 常二毛现在成了抢手的人物，一般都是跟着常叔坤行动，常叔坤要他教众人射箭，打猎也爱带上他前往。 抛网是之前常仲梁买的现成的，抄网是她出的点子，根据空间里她给俩儿子买的捞网用渔网和长木棍找人自制的一批，孩子们只要身高过了一米就人手一个。 抛网她并不陌生，短视频网站的户外博主很多都会教，她爱看这个。 诀窍她也都记得，选定位置打好窝，抓住抛网的头，将另一端向水里一抛，网就会被坠子带着向下沉，待差不多就把网拉起来查看收获。 这一套流程说起来简单，看户外博主们操作起来也是轻轻松松，但是实际操作很难很难，她练了好几天腰都快扭断了，才堪堪能把抛网抛出去个圆形。 最初几天她的收获还不如旁边拿着抄网捞鱼的孩子们的收获多，但是练着练着收获也多了起来，偶尔还能网着条筷子长的鱼振奋一下人心。 孩子们跟着她，这段时间没少吃好吃的，油炸小鱼干基本上天天有，她还抽空给他们做了油酥黄豆和没放花椒版的小酥肉。 就凭着这些，她一跃成为孩子们心目中第三喜欢的人，第一二名是常二毛和常大宝，地位牢不可破，根本撼动不了。 常叔坤仍旧是每到炸东西的时候都会守在旁边，蹭上一点，在戚悦守约给他单独炸了一盘小鱼干后依然如故。 赶路的日子劳累而平和，天气大部分时候是晴朗的，热的时候已经能脱下外套。 偶尔下雨也不会来的又快又急，一路都有建筑物，后面的移民们能在周边的村子或者破庙里躲躲雨。 离开山海关的第八天，队伍踏入了锦州城。 第103章 挤兑风潮 许是锦州城以前曾经肩负着守国门的重任，建造的格外城高墙厚，戚悦坐在马车里，经过一个长长的城门洞，眼前忽然一片开阔。 进入锦州城内，里面的建筑也陡然换了个粗犷硬朗的风格，有了点她印象里北地豪迈的气概。 队伍从当中的主街穿城而过，常仲梁驾着她的马车带着一辆牛车脱离队伍继续执行采购的任务。 戚悦想去铁匠铺看一看很久了，之前的小城常叔坤说武器很少她就没去，这次终于有了机会。 常仲梁随机抓取了一个路人问路，得到答案后走街串巷向着目的地而去。 她一路撩起帘子，看着外面这个繁华的世界，心里感慨着不愧是大城，店铺的生意这么好，顾客都排到街上来了，就是素质有待提高，挤做一团像什么样子。 看着看着突然就发现了不对劲，怎么还打起来了？ 前面复杂的情况致使道路都有些拥堵，马车前进的有点困难。 她兴奋的探出身去仔细盯着看了会，用力的摇着常仲梁的胳膊。 “仲梁叔，你快看，前面那个被好多人围着的是不是汇通钱庄？挨打的那个看着像是汇通钱庄守门的人！” “叔坤。”常仲梁也早就注意到那里，他朝后唤来被常二毛缠住，下了马正在街边摊子上给他买泥塑人偶的常叔坤，指着那堆打成了乱麻沸反盈天的人道：“你去打听一下，前面出了什么事？” 常叔坤一看前面的情景，顿时就来了兴趣，把缰绳扔给他侧身就走。 “我也去我也去。”戚悦麻溜的跳下了马车。 有热闹不凑不是中国人！ 常大宝常二毛两个不由分说的从两边将马缰塞给后车的天洋，赶过来牵着她的手，同她一起缩在常叔坤身后由他带着朝前挤去。 常叔坤身高力大，在这个时候占尽了便宜，他或是两手轻轻一拨或是肩膀一顶前面就开出一条道来。 戚悦跟在他身后低声问跟来的常大宝：“你跟过来做什么？不是能看到吗？” “嘿嘿。” 常大宝咧嘴一笑。 “直播哪有现场好看。” 她又看向常二毛。 常二毛立刻表态，“我来保护哥哥。” 行吧，孩子嘛，爱看热闹也正常。 四个人挤到了包围圈的最内侧，常叔坤转身站在了戚悦身后挡住挤过来的人群，她伸开双手将两个孩子揽在了臂弯下，专心的看了起来。 听了老半天现场又通过旁边热心群众的八卦，戚悦终于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一句话说明情况就是汇通钱庄遭到了挤兑。 不知道从哪传出来的消息，说是他们将储户的钱私下里拿去资助太子，给太子当了军费。 让手里有银票的赶紧趁着现在锦州城的分号还有银子去把银子提出来，去晚了让人带着银子跑了，手里的银票就会变成没用的废纸。 戚悦不知道这事的真假，但是她知道汇通钱庄这个分号绝对有事。 很简单的事情，你有钱就兑给大家呗，不兑要么是真没钱，要么就是心里有鬼。 这会子她就庆幸自己爱囤金子，早在阳乐城就把银票给兑了，不然辛辛苦苦挣的钱不就打了水漂吗？ 就连常叔坤这个粗线条的人都感觉出来了不对劲。 “娘嘞，不会汇通钱庄真把人钱送给太子了吧？它这不是坑人吗？” “对呀对呀！”边上的路人符合着他说的话。 “我兄弟媳妇的娘家是开绸缎庄的，听说握了几千两的银票在手里，现在兑不出钱来，一家人想死的心都有了，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的钱啊。” “官府怎么还不来人管管，赶紧的把它封了给人兑钱啊。” “打他几个人有什么用，看的都着急，砸门啊！说不定钱都在里面放着呢。” 也有人幸灾乐祸的说道：“哎哟喂，看来人穷也有穷的好处，咱家没钱，压根就摊不上这种祸事。” 中间的人越打越凶，都已经见了红的时候，一队的衙役从外围突破进来开始驱赶围观的人群。 “散了散了，都给我散了，官差办案，闲杂人等回避。” 戚悦正想听话的撤离呢，却发现围观的群众只象征性的往外扩了扩包围圈。 官差说完这句话后也没再管，只把中间地上纠缠的一群人提了起来盘问。 “为何当街闹事？不怕王法了吗？” 当即就有苦主跪了下去哭诉道：“官爷啊，官爷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我们来提钱，汇通钱庄不给提关上了门不说，还让人打我们啊～” 这话一出，呼啦啦就跪倒了一片，都在哭着喊着求做主，想要回自己的银子。 领头的官差脸色微变。 “你们这么多人都是来提钱的？” “正是啊差爷。”最先跪下的人一个头磕了下去。 “我们手里有银票，汇通钱庄凭什么不给我们兑！” 后面的人跟着叫了起来。 “凭什么！” “我们要兑钱！我们要银子！” 官差看向那被同僚拎在手里正闭着眼睛装死的汇通钱庄的几个护院。 “你，去叫门，告诉里面的人，官府已经来人，再不开门后果自负。” 那几个护院这才睁开眼睛苦笑道：“不是我们不去叫门，实在是里面的人恐怕已经跑了，我们几个都是锦州本地人，刚才被他们推出来当挡箭牌而已。” “啊！”那些苦主大叫，“你们怎么不早说？你们这是包庇！知道吗？” 护院中一人颇为激动。 “你们给我们说话的机会了吗？我们一被推出门就被你们抓过来打，我刚想开口就被闷了个耳光，到现在脑瓜子都还嗡嗡响呢！” “哎呀！” “那现在该怎么办？” “差爷！差爷你可要为我们做主，抓住那些人啊！” 领头的官差寒着一张脸叫过来一名属下。 “你把他们都带到府衙去，我现在带人去追汇通钱庄的人，他们应该还没跑远，你千万记得让府尊大人派人来支援我们。” 那位官差领了命，将这群人通通给带走。 随着人被带走，道路也就通畅了，戚悦见没了热闹可看，心满意足的带着孩子们回转。 常大宝还想上马，被她直接拎上了马车，常二毛见状，也跟了上来。 为了防止常仲梁听见，她特意从空间取了纸笔来交流。 “你知道汇通钱庄的人去哪了吗？” “知道，他们赶着马车出后门我就注意到了，但这是阴谋，马车的箱子是空的，钱应该早就转移走了。” 戚悦… 常大宝继续写道。 “官差早就到附近了，一直在慢腾腾的走，等人都围过来了才挤进来的。” 第104章 风雨欲来 外面的车辕上，常叔坤手舞足蹈的向常仲梁描述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常仲梁一言不发的听着，末了问道：“讲完了？” “讲完了。”常叔坤脸上的兴奋尚未褪去，呆愣愣的点了点头。 “不是。”他一下坐正身子，不可思议的问道：“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我跟你说，要不是我们在阳乐城把钱提出来了，现在就会和那些人一样，钱都打水漂了！” “你来赶车。” 常仲梁将马缰和缰绳都塞到他手里，无视他瞬间变臭的脸色，转身透过门帘问道：“悦娘，我可以进去吗？有事相谈。” 戚悦看着纸上常大宝写的字，太阳穴突突的跳着，瞬间就想到了很多事情。 听得常仲梁的话，她快速的将纸笔收进空间，让两个儿子注意多听多想，再出言请了他进来。 这个时候就别管什么避嫌不避嫌了，先通个气吧，他们可还没到密山城，往后还要经过幽州的政治中心清源城呢。 可以不掺和，但是得知情。 常仲梁钻进车厢，直接说道：“镇北王动手了。” 戚悦见他说的这么肯定，点了点头，“我也猜到了，攘外必先安内，先激起民愤，再罗织罪名，调动幽州百姓造反的积极性。” 她在心里偷偷的补充了一句：最后打倒了还嫌不够，犹得踏上一万只脚。” 她咧了咧唇，却发现自己压根笑不出来，只得无奈的低叹了一声。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啊！” 常仲梁拊掌赞叹不已。 “我就知道你能看出来。” “镇北王既已动手，幽州稍后定会生乱，我们就趁现在东西没涨价，在锦州城采买齐粮食上路吧？往后的城池不再停留跟着队伍直接过。” 这一点戚悦是很赞同的，战争来临之际，老百姓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囤水囤粮囤物资，这样势必会造成物价上涨。 现在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囤粮囤物资，能省很多钱。 路过城池直接走也能少生些是非。 可是她发现，常仲梁为什么还在看着她？ 想好了就去做啊，看她有什么用？ 常仲梁尴尬的挠了挠头。 “你先借我点银子，今天只想着买点农具，我就没带多少钱在身上。” …抠死你算了，那么多钱不多带点防身。 戚悦把背包从角落扯了过来，伸手进去掏出两个大金锭子摆在桌面上。 “够不够？” 常仲梁快速的算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打算将所有牛车都装满，你有就再给我两个，我兑的金子正好够还你。” 戚悦闻言就又掏了两个给他。 常仲梁将金锭子塞进胸前，鼓鼓囊囊的撑起老高，他用手护着转身钻出了车厢。 这下铁匠铺也去不成了，常仲梁喊天洋过来接手，让他赶着马车回去找大部队，自己带着常叔坤赶着牛车去抢购粮食等物资。 “唉。”戚悦坐在车里长叹了一口气，问常大宝：“你听出来什么了吗？” 常大宝尚还稚嫩的脸上露出点点的忧愁，他抠了抠手指，学着她的样子叹了口气：“风雨欲来啊！” 搞怪。 不过确实是风雨欲来啊。 政治都会有牺牲品。 因为有常大宝在，所以她知道的比常仲梁更多，连汇通钱庄这种金融机构都掌握在镇北王的手里了，那他岂不是刚被撵来属地就预谋造反？ 既得了钱又污了太子的名，真是厉害，就是苦了那些手握银票的人。 马车顺着主街走，很快就追上了尚未出城的队伍，而常仲梁等人，是在队伍出了城，扎营之后才带着支长长的车队追了上来。 护卫队的人和负责送货的人一起帮着卸了货，将粮食物资搬去了牛车上。 方主簿目光闪烁在旁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找上常仲梁问话：“子期兄，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常仲梁定定的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风雨欲来。” 方主簿似是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那后面就加快速度赶回密山城去吧。”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个老姜，都和他说了趁这次路过阳乐城的机会，将家人迁去密山城，他就是不听，我们密山呐，穷是穷了点，待久了你就会发现，那就是世外桃源。” 常仲梁跟着无奈叹息。 有些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就注定了许多人不会懂，他这边何尝不是这样，满打满算就一个悦娘能领会。 天都黑了，城门想必也关上了，这些来送货的人当天赶不回去，还得招待他们吃饭住宿。 倩娘婶子正做着饭呢，见状又架起了一口锅。 今天晚上要吃的是猪油渣青菜秧馅的饺子，汤底照旧是鸡汤。 猪油渣是前两天晚上熬猪油剩下的，倩娘婶子给孩子们留了点吃，其他全收了起来，今天正好用上。 现在车队里种菜的木盆很多，戚悦出了个主意，将木盆挪到了牛车顶上固定着，除了浇水摘菜麻烦点，省出了很多的空间不说还能让菜多晒点太阳。 之前常朝栋让人给戚悦种了点青菜解馋，后面倩娘婶子见木盆种菜不错，干脆多种了点，这些见了阳光长的快，十几天就长了很长一截。 戚悦没有吃过猪油渣馅的饺子。 在她小时候，猪油渣还经常吃，长着长着，不知道从哪吹出来的妖风，说吃猪油不好，吃猪肉渣也不好，虽然有点不信，可她还是没有再吃，现在闻着调好的馅，怎么闻都觉得香。 鸡汤底的猪油渣青菜秧馅饺子，在寻常人家这就是一顿好饭。 来送货的人边吃边眼色乱飞。 “不是说移民都精穷吗？” “对呀，怎么还吃上白面了？” “穷的那些在后面呢，这伙人还是做的猪油渣饺子，这么多人，那得炸多少油？” “别忘了咱们送的都是些什么货！全是白米白面！人家有的是钱。” “碰上支这么有钱的车队，这是去哪个城啊？” “不知道。” “没说。” “你管这些干嘛，吃你的吧。” 第105章 走出幽州 天还未亮，送货来的车队一人拿了两个倩娘婶子给他们准备的白面馒头后动身回了锦州城。 也是从这天开始，方主簿一改往日行事的温和，变得异常严肃，拼命的催促着队伍，牟足了劲的赶路。 天擦黑扎营，天未亮拔营。 众人并无怨言，反而极其的配合。 移民的队伍进入幽州境内后，之前每天都能碰上许多行人，有进城的农人，出城游玩的旅人，探亲访友的百姓和行商的车队等等。 从那天开始，路上的行人渐渐减少，相对应的奔驰在路上呼啸而过的军士逐渐增加。 近期风声鹤唳的态势只要长了眼睛的都能看的出来。 中国人的处世哲学就是明哲保身，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看着形势不对会保持安静，小心的掩藏自己，直到脱离险境。 这个事情对戚悦几乎没有影响。 加快赶路速度，缩减睡眠时间，不在城里停留买东西而已。 她有马车，又不用自己走路，困了把被子一铺睡觉就是。 不能买东西也没啥，经过这段时间的积累她空间里可以吃的东西海了去了。 她就像只小仓鼠，不停的囤货囤货，整个客厅的空间都被她用上了，连那张摆在客厅的架子床都没放过。 车队也不缺粮食不缺菜。 护卫队捕猎能力有了显着的提高，带来的猎物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再加上她和小朋友们捞的鱼，基本不缺肉食。 木盆种的蔬菜供所有人吃是不可能的，但是少谁也少不了她和两个儿子的份，常朝栋唯恐她把主意又打到红薯藤头上。 就这样心无旁骛的赶路，在离开邺城的两个多月，离开锦州城的第13天后，他们来到了镇北王的老巢辽东郡清源城。 戚悦终于能理解，为什么镇北王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离开自己的地盘，跑去邺城坐镇。 原因无它，清源城乃至整个幽州都实在是太偏了！ 这真要待在幽州，发生点什么事情，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清源城是队伍去往密山城必经之路上的最后一个大城，护城河宽5丈，深3丈，城墙高7丈，宽3丈。 据天洋说这是大启建的最高最厚的城墙，连皇都都不如它。 再加上四座瓮城的护持，端的是易守难攻，固如金汤。 不知是何原因，清源城已戒严，进出城的人都要一个个仔细的排查。 整支队伍几千人，这要一个个来得到什么时候去。 方主簿拿着接收移民的命令和花名册找守城的军士交涉。 “军爷，我是密山城负责接收移民的主簿，这是我的官牒和文书，这是移民的花名册。” “您看我们这么多人，往这一排，多耽误事不是？几千号人呢，排我们后面的那还不得等到明儿个去了？您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们进城，我们就是穿城而过，保证绝不停留。” 军士将官牒还给方主簿，拿着手里的文书和花名册看了看，问他：“这队移民是从邺城来的？” 方主簿连连点头。 “对对，是杨宇霆杨参将从邺城一路护送过来的。” “你在这等着。”这名军士交代他，后又与身旁的军士打了个招呼，就一路小跑着往城墙旁的值班房跑去。 戚悦撩开帘子看了看身前身后的队伍。 …这怕是只有当年国庆假期她去黄山旅游，排队等着坐缆车那时的情景能比一比了。 好在车队在队伍前列，前头排着的只有几百号人。 她干脆跳下马车，边活动起手脚边转头寻找起常大宝和常二毛来。 这个时候就需要出动常大宝了，只有他才有能力得知出了什么事情。 只是这俩小子她现在白天几乎见不到人，要么在骑马，要么在儿童专列上待着，休息的时候还要学习的学习，打猎的打猎，她每天也就睡觉的时候能看见。 找了半天也没看见人在外面，她顺着牛车向后走，在儿童专列外听见常大宝正在给他们讲《沉香救母》的故事。 她咧了咧嘴，没有打扰他们，又顺着牛车走了回去。 队伍在慢慢的前进，好不容易轮到他们的时候，却被守城门的军士将领带人当头拦下。 方主簿急的汗都快出来了，自己去找人疏通，怎么不仅没用，还被拦下了呢？ 他再三的询问面前的军士将领。 “将军，怎的还不让我们入城呢？文书也给你看了，我们没有任何问题啊！” 将领温和的回答他：“还请稍安勿躁，此事上头自有安排，我已让人快马去禀报，马上就会有回音了。” 好在没有等很久，从长街那头就跑来了一长队的军士，原来是去调人来跟他们的队伍。 就这样，队伍不用一个个的检查，在后面过来的这队军士的严格看守下，鱼贯入城，穿城而过。 稀里糊涂进城，又稀里糊涂的出城，好在没有横生波折。 出了清源城，又走了一天多的时间就到了柳原城，这是他们能见到的人比较多的最后一个城镇。 再往后走，就走出了原本幽州的范围，进入新幽州四郡的地界，那才是他们以后要生活的地方该有的景象。 官道修到这里变了样，又窄又不平，路难走了很多，坐在马车里很是颠簸，戚悦偶尔宁愿下来走路。 以前是每隔20里就有座驿站，每过几天就有座城池可以进去采买补充物资，现在是几天都见不着个人影。 方主簿放松了紧绷的弦，不再像之前那样让人起早贪黑的赶路，甚至又有了闲心找常仲梁谈天说地。 这一路多是深山老林，草原河流，时不时的还能听到虎啸狼嚎。 方主簿说这里就是这样，在外行走一定得结伴，不然会有狼群主动的攻击人。 最开始半夜听到野兽嚎叫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很是惶恐，只有以常叔坤为代表的护卫队员异常兴奋。 他们不怕野兽，山高林密猎物多，他们的收获也就会愈发的多。 弓箭和武器发挥了很大的作用，有一天他们扛着两大五小七头野猪出的山。 常二毛尤其得意，其中一头大野猪是被他一箭穿眼直接射死。 第106章 破冰行动 抬着那七头野猪，常叔坤真正做到了三过家门而不入，带着人在整个营地绕了好几圈。 孩子们跟在他们身后奔跑追逐，甚是欢快。 车队众人纷纷笑着夸赞，也不见他让人停下。 还是戚悦反应过来，喊上常仲梁，两个人重点表扬了他一番， 叫他一雪耻辱扬眉吐气后，他才肯小伙子们将野猪放下来收拾。 两头大的野猪体格健硕，扔在地上的时候溅起许高的烟尘，大地都跟着抖了三抖。 它们四肢粗壮，全身覆盖着黑色的硬毛，公的那头更是有着两根长长的白森森的獠牙。 孩子们围了上来，对着獠牙戳了又戳，摸了又摸。 常二毛自豪的指着最大的长着獠牙的那头说：“这是我射死的，看见它眼睛上的洞了吗？我就是从那，一箭射进去，它就倒啦！” “哇！” “二毛好厉害！” 常大宝也给弟弟竖起了双拇指。 戚悦一直以来听说的就是“一猪二熊三老虎”，说是野猪身上裹着一层泥浆坚硬似盔甲，脾气又暴躁，在山林里横冲直撞，谁都不怕。 但是面前的这两头野猪，那只被常二毛从眼睛那射死的就不说了。 他能射中奔跑中的野猪眼睛，那确实是超级厉害，野猪死在他手上也不冤。 另一只却死的甚是凄惨，简直让人想为它鞠一把同情泪。 皮子上满是箭孔，致命伤却是头骨迸裂，脑门儿凹陷了一大块儿，一看就知道是受伤后再被常叔坤使蛮力打死的。 野猪毛硬，硬的扎人，皮也是真的裹着层泥浆加油脂的混合物，很难清理，泡在滚烫的热水里都没用。 最后还是让常叔坤拿着刀给剃了下来，让人给移民那边送了过去。 常二毛也将自己射死的那只野猪的獠牙要了下来当纪念品，他和哥哥一人一根，交给戚悦让她收好。 别的孩子见状也讨要起野猪的牙齿来。 两只大的洗剥干净了估摸着能有四百多斤肉。 倩娘婶子带着人好一顿收拾，留着些做成了红烧肉，其他的要全剁成肉泥炒成肉酱备用。 小野猪应该是刚出生没多久，稚嫩无比，正是做烤乳猪的好材料，戚悦一眼就相中了。 烤乳猪之前要做很多的准备工作。 先要洗剥干净，清理内脏，再将乳猪从中劈开，斩断它的肋骨和大骨，方便入味和烤制，取出猪脑和扇骨，均匀的涂抹香料和糖水，腌制段时间。 五只烤乳猪就用了她一小包从南北杂货铺买来的价值几两银子的香辛料。 开水烫过猪身，再涂抹层糖水，用木棍撑起猪身，把乳猪的四只脚绑在木棍上固定好。 都不需要喊人，她动手炮制乳猪的时候，长案边围了很多的人在看，一见她停下手来，常叔坤就过来问了。 “悦娘，这是搞好了吗？是不是该让他们把乳猪拎去火上烤着了？” 戚悦点了点头，他就点了几个人的名。 “天洋，天成，春生还有铁柱你们四个过来。” 天洋等人乐滋滋的挤开众人走了过来，拎起乳猪就要走。 戚悦赶紧拦下了，她以前是用微波炉烤过乳猪，炭火烤乳猪却是没有过，只能尽量叮嘱他们。 “你们小心点烤啊，勤着点翻面，注意着点别烤焦了，有什么问题就喊我。” “好嘞大嫂。” 天洋几个应了一声。 其他围观的人也叫嚷了起来。 “大嫂你放心吧，我们这么多人看着呢，决计差不了。” 围观的人随着常叔坤几人拎着的野猪转移到了火堆边，她也跟着在几个火堆巡视起来。 车队这边在享用香喷喷的烤乳猪，移民那边也欢喜的如同在过大年。 护卫队员送去野猪皮，移民们虽也诚惶诚恐，不知缘由，但是一点都不耽误他们接下来。 车队那边明显的和他们不是一路人，家底丰厚着呢，能对他们有什么图谋？ 把东西先吃到嘴里才是正事。 野猪皮到了移民手里，被小心的对待着，他们一点点用刀具磨去外面的硬壳，清理了很久才将它们变的可以入口。 之后被切成小块，加入锅里同米粒一起熬煮着。 几千双的眼睛渴望的盯着中间的一口口大锅。 车队和移民团体开始建交，这是常仲梁的策略。 在这片土地上，他们这些从豫州迁移过来的，对于本地人来说都是外人，这些移民才是天然的可团结的力量。 从邺城开始，移民们的饭食都是由官府提供，每天两碗杂粮稀粥或者黑面做的面少水多的面片汤。 最早负责做饭的是杨宇霆手下的军士，那滋味可真是，就只比猪食好上一点。 前期流民们有口吃的可以吊命就行，对于吃什么，口味如何，没有任何的追求，倒也问题不大。 后面进入鲁州地界，野菜多了起来，溪流的出现和大雨的降临激起生的希望，他们开始自发的采摘野菜加入锅里一起熬煮求个饱腹。 渐渐的他们对味道有了追求，移民中的女人接过了做饭的任务。 再到进入幽州，看着车队里众人的收获，移民们也跟着打猎捕鱼，只是缺乏技巧和工具，收获甚微。 发现这种行为纯属浪费体力之后，他们没有再继续，而是选择相对更容易的采摘野菜掏摸鸟蛋。 然而谁能不想吃肉？ 进入幽州新的四郡，在地广人稀的地方，这些来自同一个地方的移民们气氛愈发融洽。 人一旦抱了团，胆气就壮。 对肉食的渴望战胜了一切，再加上送去的野猪皮让他们看到了一丝可能。 他们试探性的找到常仲梁，请求他能让人教授他们打猎。 对于这些同乡提出的小事，常仲梁自然不会拒绝，他将人带到了常叔坤面前。 可是常叔坤带人打猎哪有技巧。 他采取的围猎移民们根本复制不了。 先是全员合围，将猎物驱赶到一起，再一齐攒射，射不死的再由他补刀。 简单而粗暴。 经过常仲梁的授意，他应允移民跟在他身后进山，由他开出条路来，把猛兽都赶走，降低危险，但是他也说明，想让他当移民的保镖时刻跟在他们身后是不可能的。 最开始跟着进山的移民们毫无收获，但是几次的接触也让他们知晓，车队的众人也并不是高不可攀。 渐渐的两边有了些交集，再加上同是豫州老乡的光环，双方碰上了也能聊上几句。 再多试几次之后，移民们或多或少都有点收获。 跟着常叔坤进山的，运气好能打着猎物，实在什么都没有的，也不会空手，他们从林子里捡了柴回来生火。 看着这些收获，人人都感慨着，这幽州真是来对了。 第107章 常仲梁的良苦用心 不论在哪个时代，有件事情都顶顶重要，它叫传宗接代，也叫繁衍子嗣，又叫承继香火。 不管是怎么个说法，特指的是诞下男丁。 戚悦很早就注意到了，常家庄的小伙子很多都是光棍。 在她看来，他们勤劳勇敢，踏实肯干，这次没逃荒前还大都有些家底，不至于啊？ 所以有一次她问了天洋，得到的答案让她大为震撼。 天洋说，日子过的太过艰难，他们商量好了，在能过上安稳的日子之前，都不考虑成家。 十年三逃荒，常家庄人口锐减，他们哪个没有失去过亲人？ 不是不想，只是不敢。 把姑娘娶进门，却不能让她过上好日子，让人跟着受苦，生了孩子不能顺利养大，就算养大了也是将孩子带到世上受尽苦楚，那还不如打一辈子光棍！ 他又用天恩举例，常仲梁家世最好，天灾降临，照样保不住晚娘的命，还造成了那样的惨剧。 戚悦当时听完沉默良久。 这种独善其身的思想放在现代都是很先进的，真是让人佩服。 可惜其他人不这样想。 如果下一代都不肯成家，那他们还逃荒个什么劲？ 大家一起等死，让整个常氏家族灭亡就是了呗。 迫于压力，陆陆续续有人成了婚，生下孩子，但是更多的像天洋一样坚持了下来。 只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戚悦的出现带来的改变，和幽州自然资源的富饶，让常仲梁又看到了希望。 关于他对移民的态度改变，戚悦也能猜到几分缘由。 他这个族长为宗族的延续和壮大真所谓操碎了心。 去了只有几千人口的密山城，这些小伙子就更难找对象，看来看去，移民里的姑娘还挺合适。 第一，都是老乡，不管是生活习俗还是饮食习惯都大体一致。 第二，逃荒之后，还能跟着移民到幽州来的姑娘，那各个都是家里的掌上明珠，最起码也得是不会被随便牺牲的人。 这样的家庭家里狗屁倒灶的事情少。 不受宠不重视的要么死去，要么被卖，活不到这里来。 第三，联姻是最快最有效的建立稳固关系的方法。 在他的示意和纵容下，常叔坤带着护卫队的小伙子们开始对着移民队伍频频展示自己的实力。 走了七八天，道路的两边开始出现成片的农田和在田地里辛勤耕耘的农人。 队伍来到了长岭府的辉南城。 辉南城穷的彻底。 土胚垒成的五六米高的城墙和那连块铁皮都没有包的木头城门，还有那没有铺青石板，车轮滚滚碾过，激起阵阵灰尘的土路，一切一切都在诉说着它的穷困。 这些戚悦还没觉得有什么。 但是随着进城后，看见的大部分房子都是土坯房时，她的心都有些凉了。 不会这时候的东北还没有烧砖的吧？ 娘咧，难道还得自己烧砖建房啊！ 之后一定要让常仲梁去问问方主簿有关情况，好早做打算。 好在只有靠近外围是这样，越往城中心走，砖瓦房就越多，她也就放下心来。 和所有的小城一样，辉南城只有一条横跨两个城门的主街，所有的店铺都集中在这条街两边。 有粮铺，布庄，杂货铺，药堂，饭馆子，打铁铺，肉铺等等，基本的生活需求还是能满足。 只是这会儿街上并没有什么人，只有各家的掌柜或是懒洋洋的依着柜台，或是站在自家店铺的门口和人聊着天。 戚悦猜居民们可能都下田干农活去了。 这里有点70.80年代乡镇夏日午后的感觉，贫穷，却又轻松惬意。 移民队伍的到来显然成了他们的谈资，车队里的众人成为了他们争相呼唤的对象。 在一声声的“客官，进来看看呀”的招呼声中，方主簿带着几辆牛车脱离了队伍去补充粮食。 常仲梁也带着几辆牛车走了，戚悦没有跟，这种小地方的店铺真没什么好看的，布料说不定都是前年的款式花色。 常大宝和常二毛又骑上了马，看的她颇为羡慕，想着等有时间了，也要让他们俩教教自己骑马。 难得又进了城，她一点都不想闷在车厢里，就又钻出车厢坐在了车辕上。 也不知道这些店铺怎么补货？ 就这种交通环境，是商队运送过来还是他们自己驾车去幽州进货？ 应该是商队运过来吧，自己来回奔波半个月去进货，那东西得卖什么价才能把本钱赚回来？ 这些问题目前她只有一个人能问。 “天洋，像这种特别偏远的地方店铺卖的货是怎么来的？” 天洋想了想开口说道：“一般都是商队定期运过来，只要是有钱可赚，就会有行商的人。” 果真。 只可惜长街太短，半个时辰都没用到他们就穿城而过。 出了城门就又是一片片治愈的麦田。 戚悦记得自己听常仲梁转诉过方主簿的话，新建的城基本都是这种样式和规模，所以镇北王才急着往这里面填人。 下一座城池稍微大些，有两万多人，是显德府的府城敦化城，中间要走上十几天。 扎营后她找到在放牛的常仲梁。 “仲梁叔，今天的辉南城你看见了没？他们很多人都还是住的土坯房，你等下去问问方主簿密山城的情况呗？有没有青砖卖，我觉得就算有卖的也不够我们这两百多号人建房的。” 常仲梁愣了一愣，让他揣摩人心可以，做这些民生的事情却是不大擅长，他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好歹也是座县城呢，还能买不着青砖啊？” 戚悦无奈的笑了笑。 “如果是普通的移民，有几个能建的起砖瓦房？只靠砖窑的储备可不够建几座房子的，青砖的烧制需要时间，我们还需早作准备啊。” 就没人能想到会有像他们这种有身家还愿意过来幽州的，烧青砖的肯定更想不到啊。 “我去找方主簿问问。” 常仲梁扔下句话，急匆匆的就走了。 留下戚悦和几头牛大眼瞪小眼。 第108章 积极进取的乔莲娘 常仲梁从方主簿那边回来，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情况和戚悦猜测的差不多，密山城是有砖窑，但是窑主的主业是种田，只有提前去预订了青砖，说了数量给了定金，窑主才会动手烧制。 看来之前应承的人人都能住上青砖大瓦房短时间内是实现不了了。 等他们去到密山城，让砖窑加班加点的烧制，按青砖一个月能烧制一炉几万块来算，要想全族都住上砖房，最起码得等上几年时间。 这种事情要和大家伙通个气，不过只能是等晚饭后，现在所有人都在忙，常仲梁的牛也还没放完。 晚上倩娘婶子安排的是肉酱炒薇菜干盖浇饭。 大家伙被通知聚在一起的时候，都还在聊着薇菜干泡发了炒着吃脆嫩鲜美，比新鲜薇菜还好，可惜现在林子里的薇菜不多了，等明年一定要多采点安排上。 戚悦站在常仲梁身边，特别想坐进人堆里去同大婶们聊一聊，可惜他不让。 她觉得肉酱炒薇菜干还不是最好的，应该用五花肉来炒。 煸出五花肉里的油脂，然后倒入泡发好的薇菜干，薇菜吸收了猪油激发出山野的清香，那味道应该更好。 常仲梁拍了拍掌，打断了众人的谈话。 “今天把你们喊过来，是有这么个事。” “密山城只有一座砖窑，青砖还得现烧制，想在今年就把砖瓦房都建起来是不可能了，大家伙商量一下该怎么办吧。” 常朝栋站在人堆里率先开了口。 “现在天气是越来越热了，可以先搭窝棚对付着，再慢慢打土坯建土坯房，砖没有泥还能没有吗？以前不都住的土坯房？” “青砖用来建祠堂，把祖宗牌位请进去安置好，待明年再来建各家的房子。” 几个老人纷纷点头赞同。 “人不能忘本，祠堂是得先建起来。” 戚悦听了连忙举手。 “我们要去的地儿夏天雨水多，恐怕土坯房不好建呐。” “不如把祠堂修大点，多建几间房，铺上一溜溜的大炕，大家伙先住祠堂算了。” “反正开荒的时候肯定是得在一起吃喝的，住一块儿也方便。” “祠堂建大点以后能当学堂，族里有个什么事还能用来摆大席。” 她说的最后两句话可能搔到了常朝栋心里的痒处，喜的他胡子都翘起来。 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一一看过在场的孩子，最后目光落在常大宝身上，咧着嘴笑。 “这个好，这个好，祠堂建气派些，望祖宗保佑我们五谷丰登，人丁兴旺。” 戚悦的提议大家伙也挺赞同。 这段时间，日子过的比以前都要好，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白米白面吃着，顿顿还有肉，晚点住上好房子算什么，一路幕天席地的不也照样睡过来了？ 人得惜福！ 倒是天成笑着说了句。 “我还巴不得大家伙一直住一起呢，这段时间的大锅饭都把我嘴给养叼了，以后一个人住，自己做的饭吃不下该怎么办！” 众多大小伙子一起笑他。 “知道了，知道了，这是要我们让着点你，让你先娶上媳妇儿是吧？” 对于其他人的取笑天成照单全收。 日子眼见的要过起来了，谁不想娶个媳妇儿好过年，带去祭祖的时候也好让他的爷奶爹娘看看，他不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这边的会议开到后面变成了忆苦思甜座谈会，那边却有个站岗的护卫队员过来有事禀报常仲梁。 戚悦站在常仲梁身旁听了个真真切切。 有个姑娘背着包袱领着弟弟从移民那边过来，说是有和车队小伙子有关的事情要找车队管事的。 常仲梁皱了皱眉，让他将人带过来说话。 戚悦站在旁边眼睛瞪的溜圆。 娘哎，这是谁啊？ 速度这么快！ 车队和移民双方建交之后，这才几天功夫，就招惹的人家小姑娘带着弟弟找上门来啦。 就是有点奇怪，为什么是带着弟弟？ 难道是心疼情郎，怕家里大人找上门把人打坏了？ 戚悦亢奋的，在人姑娘过来这么会时间里，差点连人家婚宴的菜谱都拟好了。 牵着弟弟过来的姑娘看起来只有十几岁大，她弟弟更小，最多不超过五岁的样子。 姐弟俩长的倒是都挺不错，脸虽然 有点黄，但是能看出来底子好，眉清目秀的，就是那一身补丁叠补丁的衣服有点寒碜。 她来到常仲梁身前直接拽着弟弟双双跪倒在地，一个响头磕了下去，抬起头来却是泪流满面。 常仲梁早在她跪下去的时候就跳开了，慌乱的喊戚悦。 “悦娘你快快将人扶起来。” 他又对那个姑娘说：“小娘子你别哭，有事就说，要真是我族里的小伙子混账，我一定为你做主。” 那姑娘狂乱的摆着手，她还想磕头，戚悦上前将她扶了起来，对她劝道：“有事就直接说吧，磕头也解决不了事情不是。”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聊的正嗨的族人们的注意，大家伙天也不聊了，全看了过来。 那姑娘低声对戚悦说了句“对不住了”，然后挣脱了她的手，拉着弟弟几步跨到中间站定，慌乱的开了口。 “各位爷爷奶奶大叔大婶们看看我！” “我叫乔莲娘，今年16岁，我弟弟乔泽芝，6岁，有谁家缺儿媳妇的，您看看我可不可以？我可能干了，干农活养猪洗衣服做饭，我都会的。” “我…我身子骨打小就好，肯定能生许多孩子。” 这番话她说的又快又急，声音颤抖却坚定。 戚悦伸出去要抓住她的手默默的缩了回来。 让她去吧。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把她逼到了这个份上，但这只不过是个要为自己和弟弟的未来拼一把的姑娘而已。 她没有动，常仲梁也没有动，他的手甚至还背在了身后，饶有兴致的旁观了起来。 其他的族人们被乔莲娘的话震在了当场。 这是怎么回事？ 这姑娘是在现场招亲啊？ 第109章 突如其来的婚姻 乔莲娘搂着弟弟乔泽芝，两个人的身子都有些微微发抖。 是非成败在此一举，她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 爹爹没了，没有人再是他们的依靠，婶娘那就是头喂不饱的饿狼，不将他们连骨带肉的吞下不会罢手，她作为姐姐，一定要为泽芝寻条活路。 她抬眸看着场中的人，咬了咬唇继续开口说道。 “我爹…他在鲁州的那场大雨中受了寒没熬过去，就算到了密山城，只靠我们姐弟二人，也开不出多少荒来。” “莲娘别无他求，只求能让我带着弟弟一起嫁人，将他抚养长大。 她将弟弟推到前面。 “泽芝他很听话的，不需要人照料，还可以帮很多忙。” 乔泽芝反身紧紧的依靠在姐姐怀里，泪眼朦胧的转头看向众人。 乔莲娘摸了摸他的头，竭力的推销着自己。 “你们不是有很多小伙子尚未婚配，要在移民里找媳妇儿吗？考虑考虑我吧！我还认识几百个字。” 戚悦能看的出来，在场的许多人都挺心动的，几个大婶拳头都捏了起来，一副要抢人的样子。 小伙子们也在打眉眼官司，各个挤眉弄眼笑的一脸荡漾。 只是常仲梁这个族长尚未表态，没人会抢在他前头开口罢了。 常仲梁以拳抵唇咳嗽了一声问乔莲娘。 “你是从哪看出来，我们想在移民里给族里的小伙子寻摸媳妇儿的？” 他只交代了常叔坤可以让小伙子们适当的帮移民们点忙啊？ 乔莲娘转身看着他，怯怯的回话：“我…我看着就知道了，他们有事没事就过去晃荡，猎了只兔子都要拎在手里围着我们营地转三圈，我堂哥想要同我堂嫂结亲前就这样。” “噗嗤。” 戚悦一把捂住了唇，用眼神向她示意自己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没忍住。 她这边止住了笑，人堆里却笑开了花。 “哈哈哈哈，可乐死我了。” “你们这帮小子，以前任人怎么说就是不肯娶妻，现在知道急了吧。” “丢人呐，猎个兔子都要去转三圈，这是谁干的？” “叔坤领着人猎了那么多野猪也才绕了三四圈吧？” “啧，还是不够出息，猎头狍子野猪啥的，才有看头呢。” 常仲梁抬了抬手，止住了众人的调笑，站出来说道：“你们要是谁看中了就吱声，今天就把事情商量着定下来，别拖拖拌拌的影响了他们兄弟间的情谊。” 几位大婶正要出声，常叔坤却是第一个蹿了过来，面向众人陈述着。 “我替我们家天洋求娶这姑娘，天洋都26了，小伙子里就属他年纪最大，还有我娘年纪也大了，还得操持一家人的生计，也该歇歇了。” 他又对乔莲娘承诺道：“我家天洋年纪虽是大了点，但是知道疼人，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证，你弟弟的田我们爷俩会替他开替他种，产出由你给他收着以后娶妻用。” 乔莲娘眼泪一下又出来了，喜不自胜的点头。 “谢谢，谢谢叔。” …这么快就敲定了。 “好孩子，我是天洋的阿奶。”五奶乐滋滋的上前来拉着乔莲娘姐弟的手将他俩好一顿打量，心疼的直叫唤。 “怎么这么瘦，别怕啊，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一定将你们喂的胖乎乎的。” 乔莲娘握着五奶的手，哽咽着叫了声：“阿奶。” 众人悔的暗地里直拍大腿，下手晚了啊。 但是还真没有谁会和天洋争，一来争不过常叔坤个浑人，二来五奶年纪大了，他家确实是缺个能操持起家务的妇人。 就这样，天洋在他值班缺席会议，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多了个未婚妻。 这算是盲婚哑嫁，但是戚悦这个现代人却没觉得有什么。 求仁得仁。 乔莲娘的诉求很简单，她不在乎自己嫁给谁，她要的就是能成为她和弟弟依靠的人。 这边的事情已了，大家伙就可以散场了，乔莲娘姐弟和常叔坤被常仲梁留下来就罢了，戚悦也被他喊住了。 她打发两个儿子先回去睡觉，疑惑的看着常仲梁。 怎么滴？ 这是明天就要办婚礼要她帮着出谋划策啊？ 古代婚礼的流程她也不清楚啊。 常仲梁看着乔莲娘，温和的对她说：“莲娘，你有事瞒着我们，我不怪你，现在就只剩我们几个人在，你可以说了吗？” 戚悦… 她想要常仲梁的脑子。 乔莲娘身子猛的一抖，眼泪冒了出来，哆嗦着看向常仲梁，语无伦次的说道：“我…我不是有意瞒着的。” “我还有个叔叔一家在，叔叔虽是个好的，但是性子软弱，一切事情全凭婶娘做主。” “婶娘自从爹爹没了后，一直嫌弃我们姐弟两个是负累，想着到了密山城就把我卖了，我实在是没有法子了，没有我护着，泽芝也会被她变着方的磋磨死的。” 乔泽芝也跟着哭了起来，嗫嗫的叫着爹爹。 戚悦在旁听着愤怒不已。 难怪乔莲娘忍着羞耻都要卖力的将自己推销出去！ 她一直搞不明白，为什么古代可以随随便便罔顾他人意愿将个大活人卖了。 父母卖儿女，祖父母卖孙女，连丈夫都可以卖妻子。 这里更恶心了，一个婶娘，她哪来的这种权利？ 这种制度它就不合理！ 常叔坤沙钵大的拳头捏的嘎吱嘎吱做响，他晃了晃拳头。 “我揍他们去。” 常仲梁伸手拦住了他。 “不急，现在天色已晚，明天天亮了当着众人的面再去揍她，我还有事交代你。” 常叔坤对常仲梁很是信任，这家伙一肚子坏水，整人都能让人吐不出苦水来，听他的准没错。 常仲梁再问乔莲娘。 “你们姐弟俩可还有什么东西落在那边了？哪怕是一片纸，一块布都可以。” 乔莲娘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连连点头。 “有的有的，还有我爹的两声衣服，被婶娘拿去给了叔叔穿，那是我爹留下的最后的念想。” “嗯。”常仲梁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明天早上带着你未来公爹和大嫂走一趟，去将东西拿回来。” 他又转头向常叔坤吩咐道：“明天把族里尚未婚配的小伙子都带过去。” 最后对戚悦说：“悦娘，明天就看你的了。” 戚悦兴奋的摩拳擦掌。 “仲梁叔您瞧好吧，明天我一定都让大家伙知道知道，我们族里尚未婚配的小伙子多，嫁过来的小媳妇儿金贵着呢，可不是能任人欺负的。” 她咧嘴对乔莲娘笑了笑。 “放心，你那个黑了心的婶娘，我保证只捶她个半死。” 第110章 精神小伙 晨曦破晓，旭日初升，夏日将至，天气愈发的热。 戚悦面前站着一排三、四十个小伙子。 这么多的光棍汉，也难怪整个常氏宗族从上到下都跟着急。 常叔坤、常仲梁、天洋和换了身干净衣服的乔莲娘站在她身侧，后面是操碎了心的家长们。 阳光洒在众人身上，照的一片光灿灿。 她绕着光棍团走了两圈，皱紧了眉头。 “让你们把自己最好的一身衣服给穿上，都照办了？” 小伙子们纷纷点头。 “穿了。” “八成新，一个补丁都没有。” “我娘新做的衣裳，还没过水，鲜亮着呢。” 戚悦无奈的叹了口气。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灰突突的粗布麻衣真是埋没人才。 常仲梁看着她那紧锁的眉头心里有点忐忑。 “悦娘，可是有何不妥？” 戚悦对他摇了摇头。 “没什么大问题，调整一下就行。” 她侧转头看向小伙子们。 “全体都有。” “腰带都给我再系紧点。” 小伙子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还要让他们系紧腰带，但是也都乖乖照做。 效果立现。 瞧瞧！ 这腰带一勒，宽肩细腰不就出来了吗？ 哦，不对！ 这里叫虎背猿腰。 “袖子挽起来。” 很好，力量美也兼具了。 戚悦看着眼前这些因为常年锻炼与劳作，身板都很不错的小伙子，这才满意。 常仲梁抚着胡须点了点头。 “还是你会调教人，这样一弄看起来是立整多了。” 常叔坤双手叉腰，嘿嘿一笑。 “以后就这样穿，精神。” 小伙子们闻言俱都苦着张脸。 唯有天成嬉笑着说道：“不成啊，师父，腰带系紧了勒的喘气都慌，啥也干不了。” 戚悦失笑。 “行了，坚持一小会儿就完事了。” “都知道今天是去干什么的吧？其他的事不用管，你们的任务就是好好的展现自己，给你们未来的老丈人丈母娘留个好映象！” “现在，出发！” 他们昨天晚上就商量好了，主要的撕逼工作由她来，常仲梁负责舆论工作兼推销员，常叔坤往那一站当吉祥物，小伙子们自然就是那被推销的商品。 天洋昨天晚上被喊回来，发现自己多了个未婚妻还挺乐意。 发现他对乔莲娘充满了怜惜后，戚悦干脆顺水推舟遂他意，安排乔莲娘只管哭，然后由他来哄。 乔莲娘对此毫无异议。 她对她二叔一家彻底死了心。 昨天戚悦听了她完整的故事，给她分析了一通，得出个结论，她爹是间接死在她二叔一家手里。 如果不是她婶娘每次吃饭都让她堂弟来哭来讨，她爹不会每顿就吃半碗，她爹多吃点就不会身子虚，身子不虚就不会被雨一淋就发烧，不发烧就不会死。 原先她还说二叔是好的，现在不这样认为了。 漠视也是一种犯罪，他的纵容和怯懦，滋长了罪恶。 浩浩荡荡气势汹汹一群人的到来，引起移民的侧目而视。 人们茫然的让开路，直到看见被人簇拥在中间的乔莲娘，才恍然大悟。 “那不是乔家的小妮子吗？” “是哎，换了身衣服像变了个人，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怎么没见她弟弟？乔家那泼妇昨天找不到他们姐弟俩，在那又摔又打指桑骂槐的，不是说她们跑了吗？” “照我说不像跑了，倒像那泼妇想对她们姐弟下手，她去搬了救兵。” 在乔莲娘的指引和热心群众的带领下，戚悦等人非常容易的就找到了她的二叔一家。 这一看却是无语。 其他人都准备开饭了，这一家子倒好，除了乔莲娘她二叔不见了人影，其他人都还在呼呼大睡，也真难为他们不怕吵还睡的这么香。 躺在中间睡的四仰八叉的女人有着这个时代少有的肥硕，三个孩子却是和乔莲娘姐弟差不多的干巴瘦。 护卫队未婚的小伙子们跑动着将睡在地上的四人和戚悦几个围在了中间，与其他人尽都隔开。 戚悦叉腰站在那看着，不可思议的问身边的乔莲娘。 “你这婶娘不会是把你堂弟从你爹那要来的饭全倒自己嘴里去了吧？” 乔莲娘痛苦的点了点头。 ……果真是先死圣父。 自己俩孩子瘦成那样看不见，却把个弟媳妇纵容成这样，乔莲娘她爹死的也不冤。 不管了。 她蹲下身来拍了拍那妇人的脸。 那妇人没有反应，犹自熟睡。 “啪啪！“ 戚悦干脆正反两巴掌甩了上去。 这下她倒是痛醒了，眼睛都没睁嘴里就开始骂。 “哪个遭瘟的敢打老娘？” 反正都被骂了，那就再打两巴掌吧。 于是戚悦在她睁开眼睛后又给了她两耳光。 那妇人暴跳如雷，挣扎着就要爬起来。 戚悦直接一掌摁在她脑门上，摁的她“噗通”一声轰然倒地，同时膝盖下压，顶着她脖子让她喘不过气来。 右手一翻。 “唰！”一把刀贴着脸颊扎在了她脑袋边的地上。 “啊！” 那妇人看着在眼前放大的刀尖骇的尖叫起来。 她的身子一抖，一滩淡黄色的水迹从她股间渐渐洇开。 “闭嘴。”戚悦冷冷的开口。 她慌乱的闭紧了嘴巴，身子越发抖的厉害。 这一幕发生的极快，等她们俩定下来，周边的人都看傻了眼，乔莲娘也惊的忘了要哭。 三个孩子被吵醒过来，看见眼前的一幕吓的放声大哭。 “捂嘴，拖走。” 戚悦这边话音刚落，都不用护卫队的小伙子们动手，移民队伍里急慌慌的蹿出来几个人将那仨孩子捂住嘴硬拖走了。 见没有了别人打扰，她开始走流程。 “乔莲娘要嫁到我们族里来了，今天特意来帮她把账清一清，是不是你老克扣她爹粮食才害的她爹身子虚成一淋雨就扛不住的？” 那妇人眼泪都出来了，拼命的叫唤着：“我没有逼他，都是他自己愿意给的。” “啪！”戚悦一个巴掌抽了过去。 “当我好糊弄？谁的粮食会自愿给人？” 她的脸被扇的歪到一边，看着眼前的刀锋，号啕大哭起来。 “是我逼的，是我逼的，我也没法子，我饿啊，一饿就心慌。” 移民里有谁不饿！ 众人唏嘘不已。 “我再问你，你是不是想把乔莲娘给卖了？再害死她弟弟好吞掉她家那十两银子？” “我没有！我没有！我只是想给她找个婆家，找个密山城的好婆家，嫁过去享福不比跟着我们去开荒要好吗？” 有点道理，不过这个不重要，她不会傻到承认，戚悦也只是说给围观的移民听而已。 “现在不用你操心了，她以后嫁到我们族里来，自有那享不完的福，连带着她弟弟，我们也给养大。最后个问题，她爹留下那两身衣服在哪？” “一件在包袱里，一件在孩子他爹身上。” 这回她倒是回答的快。 不等戚悦说话，天洋懂事的过来从地上的包袱里翻出那件唯一的靛青色布衣交给莲娘。 莲娘紧紧的抓着那件衣服，放声大哭。 “爹啊，你死的好惨啊，死在信任的亲人手里，呜呜呜呜…” 天洋适时的送上安慰。 “别哭了，小心哭坏了身子，你这不是来替他老人家报仇了吗？” 还有一件衣服也不用去找，一个矮瘦的中年男人被人一路推搡着推到了包围圈里。 第111章 当场相亲 移民队伍里看不惯乔莲娘这二叔一家行事的人不少。 只是习惯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是别人的家务事，平时没人敢管而已。 现在见有人替乔莲娘出头，倒是慷慨激昂了起来，三下两下就扒去了乔莲娘二叔的衣服交给护卫队的小伙子，将他推搡到了最里面的包围圈。 乔莲娘二叔身材矮小，又黑又瘦，眉头之间有两道深深的皱纹，一看就是个苦大仇深的角色。 他没有任何反抗与辩驳，只是抱着膀子蹲在地上一声不吭默默的垂泪。 戚悦看他这样，连骂他的欲望都没了。 可怜又可恨！ 说的就是这种所谓的老实人！ 她回头看了看常仲梁。 常仲梁心领神会的站出来朝着众人拱了拱手。 “诸位，在下常子期，天启二十六年举人出身……” “哗！”人群顿时就轰动了。 之前戚悦那彪悍的举动还只是让人有点心下凛然，常仲梁这自爆身份的做法那可是捅了蜂窝。 举人老爷！ 和他们这些泥腿子不同，那是官也做得的。 难怪那支车队财大气粗。 虽然不知道举人老爷为什么和他们一样移民来幽州开荒，但是一点都不妨碍他们慕强。 一时间行礼的人像插秧似的齐刷刷弯下了腰，人人拱着双手，嘴里大声喊着。 “举人老爷安康！” 戚悦察觉到身下乔莲娘她二婶不抖了，吓的赶紧将膝盖挪开。 娘哎，不会是一下没注意，把人给憋死了吧？ 她低头一看，却只见那妇人眼神涣散，两行浊泪流了出来，嘴里喃喃自语着。 “小蹄子怎么这么好命，攀上了个举人家，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戚悦险些气结。 她气的拔了刀站起身叉腰瞪眼运气。 自己耍了半天狠，还比不过常仲梁一个自我介绍的震慑力大。 可真气人。 常仲梁咳嗽一声，再次拱了拱手。 “诸位无须多礼。今天某带着族人前来，只为替我这未过门的侄媳妇讨个公道，多有打扰，得罪了。” 移民们纷纷摆手。 “没事，没事，这是他们罪有应得，举人老爷客气了。” 常仲梁唇角轻扬。 “莲娘和泽芝这一路过来，定是受过诸位的照拂，请诸位放心，她姐弟二人来了我族中，我们一定当自己孩子看待。” 这下不管有没有平时对乔莲娘姐弟俩照拂过的人都开口了。 “放心放心，肯定放心，乔家俩孩子时来运转，跟着你们是享福去了。” 常仲梁满意的捋了捋胡须，话锋一转。 “今日我带来的俱是族中尚未婚配的人才……” 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小伙子们都努力的将腰杆挺的更直。 “他们各个都踏实肯干，有一把子力气，且多是独子，若是家中有同样未定亲小娘子的，不妨考虑一下。” 嘿呀！ 这句话一出，气氛又为之一变。 常仲梁是个举人不假，但是和他们并无直接关系，这些人不过是敬重举人这个身份，但是他现场为小伙子征婚，那和他们的关系可大了。 有小娘子的人家一时都对在场的小伙子从头到脚的暗自打量品评起来。 给足了他们观察的时间，常仲梁才带着众人打道回府。 该吃早饭了。 方主簿直到晚饭后才知道这件事情，他苦笑着对常仲梁说：“你这一手玩的狠呐，说实在话密山城不少人家还等着你们这批移民到了好结亲呢，让你这半路截了胡，不知该有多少人失望了。” 常仲梁挑了挑眉，摸着胡须得意的笑。 “没办法，谁让我族里小伙子们太优秀了呢！” “你啊，你啊，还真是半点都不谦逊。”方主簿用手点了点他，跟着笑了起来。 子期兄族中的子弟确实出挑，放在整个密山城都是没的说的，自己这是没有女儿，不然都得留意着。 也好在他们是在移民里找，若是将目标放在密山城的小娘子身上…… 怕是要被拐跑不少咯。 戚悦以为古代人都比较矜持，其实并不然。 礼教在老百姓的朴素愿望活的更好面前不堪一击。 当天晚上就有一对中年夫妻赶着骡车带着女儿上了门。 有辆骡车，在移民队伍里可是凤毛麟角的存在，看来这户人家家境并不差，而且这行动力也杠杠的。 男主人和常仲梁一样穿着长衫，长相俊逸身材挺拔，女主人皮肤白皙，看起来很是端庄娴雅。 只有那个小娘子，自从下了车就一直低着头，压根看不清长相，不过有对颜值那么高的爹妈，想也长的不差。 对于这第一位找上门来的未来姻亲，族人给予了十二万分的热烈欢迎。 很快闻讯赶来的人就将他们围在了中间。 男主人对着常仲梁和戚悦分别拱了拱手：“见过常举人，见过悦娘子，见过诸位，某乃邺城秀才谢道林，这是内人严氏，小女叶娘。” 戚悦愣了一下。 这人还真是有心了。 见过礼后，谢道林直奔主题。 “小女年方二八，愿在常举人族中择一良婿，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见众人都在认真听之后才说道：“若是事成，我希望小夫妻二人生下的第二个孩儿不论男女皆能随我姓谢，如果同意，现在就可以安排相看。” ……痛快！ 第112章 缺点缘分 谢道林这话一出，常仲梁和周边许多等着听信的人都沉默了。 怎么偏偏是这个条件呢…… 放在别人身上也许没什么，但是在常氏族人这里就难办了。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常氏宗族就出了个奇怪的现象，男多女少，且男孩多是家里的独苗。 不是指的家里只有这一个男丁，姐妹不算在内，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家里只有这一个孩子。 是他们不想生更多吗？ 不！ 是生不出来。 就算好不容易生出来了也总是因为各种原因站不住。 在常家庄，家里有女孩或者生了几个且养大了的很少。 曾经他们怀疑过是不是血脉被诅咒了，还找人做过法。 后面又怀疑祖坟的风水，找了高人来看又说祖坟埋的没有问题。 他们不信。 让高人重新看了块地，请祖宗们集体换了个山头。 就这样折腾了几代人，也没见成效。 后面日子越过越艰难，再加上天洋他们干脆连婚都不肯成了，这件事情只能不了了之。 也就是说，很可能他们中很多人成婚生子后不会有第二个孩子。 气氛一下就僵持在了这里。 常仲梁将情况据实以告。 戚悦在一旁都快忍不住了。 在车队待这么久了，她大概知道点这个情况，但是没想到他们这么努力。 关祖坟什么事啊喂！ 还硬给祖宗们搬了个家。 这多半是基因出了问题…吧？ 也可能和水土或者饮食习惯有关。 谢道林没有想到还会有这种事情。 可是他看着常仲梁那一脸的忧愁还有身后其他人的无奈叹息就知道这事假不了。 何况这些人也没有必要骗他，不乐意直接拒了就是。 他侧身和严娘子商量了一下，最终做下了决定。 “就冲着常举人你肯据实以告这一点，某佩服。” 谢道林拱了拱手。 “只是如今我膝下也只得这一女，不想我这一脉就这样断在手里，既如此，那就不打扰了，告辞。” 常仲梁送他们一家离开。 戚悦真觉得可惜，她还以为今天又能成一对呢。 大概是人上了年纪，就喜欢个花好月圆的结局，她是希望小伙子们都能脱单，不要做一辈子单身狗的。 不过想想从古至今中国人对子嗣的看重又很好理解。 这种事强求不得。 只能说是没有缘分。 众人唉声叹气的散开，戚悦也收拾收拾，回帐篷带孩子睡觉。 后面一连几天都再没有人找上门。 在戚悦看来这很正常。 不是迫不得已，疼闺女的人家谁会仓促的就把宝贝闺女许给陌生人？ 那日她和常仲梁念唱作打一番也没想过立刻就能让小伙子们娶上媳妇儿，只图能给人留下个深刻的印象，成为他们嫁女儿的首选就行。 再往前走，一群人来到了显德府的敦化城。 敦化城和进入新幽州后见过的其他几座寒碜的城池不一样，街道平整又开阔，干净又整洁，街道两边的建筑物处处充满了异族的风情。 戚悦问过之后才知道，原来这里竟然是唐朝时期渤海国的都城，当然现在这些早已成为历史。 敦化城是多民族混居，因着已经过了先皇的孝期，穿着色彩鲜艳的民族服饰的异族人比比皆是，她就在里面看到了熟悉的朝鲜族服饰。 看样子这里可能靠近或者就是以后吉林延边的朝鲜族自治区，这会儿朝鲜族已经有些人移民到这儿来了。 到了这样一个地方，她怎么能忍得住呢？ 所以在常仲梁要带队出去采购的时候她也跟了上去。 这次常大宝和常二毛两个没有跟，最近他们有了沉迷的新游戏。 莲娘的弟弟泽芝坐上儿童专列后，很快就被他们摸清了底细，他读过几年书还会下围棋。 正好鲁王赏赐的有一副玉质的围棋，戚悦连同自己的小桌子一起贡献了出去。 与她想象中的少数民族聚集的地方卖的全是富有民族气息的物品不同，敦化城卖东西的仍然基本都是汉人，只是肉摊多了牛肉和羊肉，街边也有人在卖新鲜的牛奶羊奶。 ……好像现在少数民族大都贫穷且落后来着。 转悠了一圈的戚悦只在一家点心干果店找到了点惊喜。 那里有卖秘法制成的牛肉干，她在试吃的牛肉干里竟然吃出来了久违的麻辣味。 花椒麻麻的味道很正宗，就是里面的茱萸差点意思，要是能换成辣椒就更好了，不过拿来给孩子们吃还是可以的。 戚悦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这里没有她可以自己做。 财大气粗的她将店里的牛肉干包了圆，又买了几十斤的干果点心后转身回肉摊上买了十斤的牛腱子肉。 常仲梁正好带着人也在肉摊买肉，看着她买牛肉当即就要一起付钱，被她拦住了。 “仲梁叔，这不是买给族里的，还是我自己来结账吧。” 常叔坤饶有兴致的将脑袋伸了过来。 “你又要做什么好吃的？” 戚悦：“麻辣牛肉干，很好吃的，做好了分你点。” 常仲梁在旁含笑说道：“见者有份，我也要。” 戚悦举双手投降。 “行行行，到时候给你们都分点，一人半斤。” “才这么点？还不够我几口吃的，你怎么学起仲梁来了。” 常叔坤两眼一瞪，当即就伸手掏摸起钱袋来，同时指着肉摊上的牛肉说：“屠户，给我把所有的牛肉都包起来，我全要了。” 戚悦翻了个白眼，你那是嘴吗？ 那是联通次元空间的黑洞！ 多少都不够你吃的。 “坤叔，辣椒不多了，我还要留着做别的东西的。” 常叔坤闻言头也不回。 “那就做红烧牛肉干，我又不挑嘴，我出肉，你出工，我们对半分。” 他想了想又加了句。 “仲梁那还是只给他半斤就行。” 第113章 自制牛肉干 红烧牛肉干戚悦没做过，麻辣牛肉干和五香牛肉干她以前倒是经常做给自己和孩子们吃。 外面买的还不定什么肉呢，而且添加剂那么多，总是不如自己做的来的放心。 这一次她仍旧是打算做麻辣和五香味的。 因为常叔坤的强势介入，最后买的牛肉有点多，扎营之后戚悦直接占用了个大锅。 自制牛肉干做起来并不困难。 买来的牛肉洗净后切成小条，这一步现在不用她自己做，莲娘主动走过来帮她打起了下手。 将牛肉条冷水下锅煮出血水，捞出热水洗干净备用，再指使着常叔坤将水倒掉将锅洗干净。 常叔坤今天特意没有带队去打猎，就在这守着他的牛肉干。 在这一点上，他倒是颇为耐心，只要有好吃的在等着他，从来是毫无怨言，笑呵呵的帮忙。 戚悦的空间里有现成的卤肉包，她早就取了出来放在了一边，在锅里的水烧开后丢了进去。 常叔坤现在对她拿出这些和吃的有关的东西已经见怪不怪，学着她的习惯给她竖起两个大拇指：“还是悦娘你明智，当时留的全是些好东西。” 放入牛肉条煮半个小时加点盐，再煮个十多分钟入了味后戚悦将它捞了出来，控干水份后倒油将牛肉条炸制半干，铲出放在了一旁。 炸东西的油不会浪费，以后炸小鱼干能用，反正孩子们只会说好吃，从来不会嫌弃串味儿。 这个时候她将牛肉干分成了两份。 先炒制的加入五香粉，成品是五香味， 五香味的戚悦只留了一盘，剩下的一半给了常叔坤，他分出一份来给了一直在帮忙的莲娘，又分了点给边上的族人。 莲娘看着塞到眼前的牛肉干，激动的热泪盈眶。 “唉哟喂，别哭别哭，我最怕看见小姑娘哭了，不就是点牛肉干吗？有什么好哭的！以后好东西有的是呢。” 常叔坤想拍拍她，待手伸出又觉得不妥，这不是那些臭小子，这么娇嫩的女娃娃，可经不住他拍一下的。 一时间他慌张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戚悦站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常叔坤这么彪悍的人也有人能治的住了。 可喜可贺！ 莲娘看着他的样子破涕为笑，脆生生的说道：“谢谢爹，爹你对我真好。” “哎！哎！哎！” 常叔坤连应三声，随即叉着腰放声大笑。 “还是女娃娃娇滴滴的声音叫爹好听。老子当年就一直想要个女娃娃，可惜偏偏得了天洋这么个不叫人省心的臭小子。” “哎呀呀，如今得偿所愿，得找老二喝一杯去。” 他又催促起戚悦来。 “悦娘，快点将麻辣味的做出来，好给我们当下酒菜。” 莲娘要将牛肉干分给泽芝，戚悦让她自己吃。 泽芝那里自有他的。 她将另一半给了两个儿子，让他们去分给小伙伴们。 麻辣味的牛肉干里面加的是辣椒粉和花椒粉。 炒的时候围在边上旁观的人都遭了秧。 明明不是在封闭的厨房，这股辣呛的味道还是刺激的许多人打起了喷嚏，只能说现在他们对辣味的耐受度太低了点。 只有守在锅边的常叔坤拼命的扇动着鼻翼。 “好香好香！悦娘，我喜欢这个味，除了辣椒你还放了什么？” “花椒粉，先跟你说好，吃的时候会有点麻麻的，不是中毒了啊。” 戚悦给他打了预防针。 常叔坤得意的看她一眼。 “花椒而已，我在蜀州的时候吃过的。” 戚悦回他一个大拇指。 麻辣味的牛肉干做出来戚悦和常叔坤对半分后，没有分给别人。 能吃麻辣味的其他人都是常叔坤手下的人，让他自己分去，她的要留着慢慢吃。 也不知道今年辣椒能收多少，能不能让她和其他人都实现辣椒自由。 她冬天还想上火锅这个项目呢。 话说辣椒快开花了吧？ 辣椒种下去多久开花来着？ 敦化城几十里外东北方向有一片沼泽湿地，第二天扎营的时候，方主簿对常叔坤说可以带着人去那打猎。 那里有铺天盖地的飞鸟，可以打点来拔毛做箭羽，比他们现在用的鸡毛做的要好多了。 不过他也告诫众人，一定要小心里面那会吞吃人的湿泥，最好是带根木棍在前面探路。 据他说，密山城外有一片更大更辽阔的，一眼望不到边，他经常能在那里打到好东西。 对于没见识过的风景和没有吃过的鸟类，常叔坤兴致勃勃，跃跃欲试。 总是吃地上跑的，偶尔也要吃个天上飞的换换口味嘛。 戚悦带上常大宝这个作弊器，沼泽那是一点都不带怕的，当然要同去。 她们三个还没有去东北出名的沼泽湿地玩过嘞，这下能去看看没有被开发过，原生态无污染的，说不定还能看到鸟中仙子丹顶鹤，哪能不高兴。 她还带上了木桶和抛网抄网，打不到鸟，捞点鱼和虾也行。 常二毛这次被她留在了身边，他跟着常叔坤毫无安全性可言。 两个人来疯，兴奋劲一上来，都是不管不顾的，常叔坤到时候能把自己顾好就不错了。 去沼泽湿地比山上略好些，前半段路可以行车，大大的缩短了来回的时间。 后半段路必须下来步行，在湿地的边缘已经可以看见傍晚赶着还巢的飞鸟。 天地之间，静静的卧着一块碧绿的草地，中间夹杂着一些开的热烈的野花，五彩斑斓，别样的美丽。 细细看去，又能看见草地间被切割开的水面，在夕阳的映射下，泛着美丽的霞光。 到处是一丛丛及人高的芦苇，很多鸟儿在其中徜徉，偶尔发出点声响，就能惊飞乌压压的一群。 戚悦曾经看过一张夕阳下单脚站在水里的丹顶鹤的照片，现在现实中看见这样的场景，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常大宝也被震撼着原地，拖着她的手痴痴的问：“妈妈，方主簿说密山城有片更大更广阔的沼泽湿地对吗？” “啊…对。” 他的声音突然热切起来。 “妈妈！我要住在那里！我们可以把家安在那里吗？这太美了，每天都可以看到丹顶鹤。” 呃…… 那就不必了吧，这种地方偶尔来看看还可以，住这里的话，夏天蚊子会很多吧。 而且没记错的话，丹顶鹤是会飞去南方越冬的候鸟。 常大宝看过这类科普书的呀，可能是一时激动忘记了吧。 “我们可以住离的不远的地方，你不是学会骑马了吗？想去看风景就骑上马去。” 娘俩正说着话呢，打猎的人就动起了手。 嗖嗖嗖的箭支射了出去，掉下来几只，惊飞了一群。 常大宝顿时就改了口。 “我觉得住的远点挺好的，比较有助于保护鸟类。” …… 看这情况确实是。 第114章 吃人的沼泽 “话说快到端午了吧？这个芦苇叶能不能用来包粽子啊？” 戚悦摸着下巴，看着眼前碧绿宽大的芦苇叶有了想法。 “能是能，北方好像都是用芦苇叶包的，不过妈妈你会包粽子吗？”常大宝疑惑的问。 端午节吃的粽子都是妈妈学校发的，好像从来没看过妈妈包粽子啊。 常二毛也跟着问：“粽子是糯米做的，家里有糯米吗？” 二连击。 戚悦的脸垮下来。 这天没法聊了。 她忽的转身，面色不善的盯着两个一点都不配合的小朋友。 常大宝和常二毛感受着空气中那莫名的压力，对视一眼，马上就自己找补上了。 “二奶奶她们肯定会包。” “对，糯米也可以去下个城买。” “二毛我们先摘芦苇叶吧？” “好的，哥哥，我们先把芦苇叶准备好，后面买了糯米就能包粽子，妈妈就有的吃了。” 戚悦欣慰的挤出个笑容。 “真是乖崽崽，来来来，摘下来的芦苇叶就放桶里，今天我们就不捞鱼了。” 苇海在微风里翻起波浪，新鲜的芦苇叶自带一股天然的清香，和箬竹叶的香味大不相同。 选取宽大的挎下来，三人齐动手，不一会儿就装了小半桶。 “妈妈，鸟蛋要捡吗？” 常大宝突然问道。 哎？ 常二毛一听，来了劲，一蹦三尺高。 “我要捡鸟蛋，在哪啊？哥哥快带我去。” 戚悦听了也有点蠢蠢欲动，芦苇荡里捡鸟蛋哎，谁不想？ 只是…… 这会儿应该正是鸟蛋孵化的关键期，捡来的不会是毛蛋吧？ 常二毛才不管这些，他有点等不及，一拉常大宝。 “带我捡鸟蛋去。” 常大宝见戚悦没有反对，牵起他就走。 戚悦提着桶拎着网跟了上去。 鲜有人类踏足的沼泽湿地是鸟类的天堂，成千上万的鸟儿在里面栖息筑巢。 他们一路走着，不时的就惊起几只飞鸟。 里面到处都是水，踩上去没走多远鞋子就湿了，但是这会儿谁都顾不上这个。 有常大宝这个活雷达带路，连寻找鸟蛋这个步骤都能给省略掉。 伴随着常二毛一声声的惊叹，他们每扒开一丛的芦苇和野草，就能在建造的或简陋或精致的鸟巢里收获一颗颗颜色各异，大小不同的鸟蛋。 木桶很快就装满了。 戚悦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 在沼泽里走路还怪累的，鞋子吸饱了水，感觉自己脚上像是戴上了脚镣。 不知不觉中，他们深入了沼泽，常叔坤等人已经看不见了，只能看见漫天盘旋惊叫着不肯落下的鸟群。 仗着有茂密的芦苇遮挡，她将沉重的渔网和木桶都收进了空间，只拿出轻巧的竹篮再垫了层毛巾挎在手里。 捡不完，根本捡不完！ “这鸟蛋也太多了吧？附近的人都不来这里捡鸟蛋的吗？” 常大宝无语的看着她。 “鸟也不傻，窝都做在沼泽里面，要不是我带路，你们能走到这儿来？不是陷进沼泽就是得在里面迷路。” 有道理。 “那捡快点，在太阳完全下山前我们得出去。” 又捡了一会儿，常大宝突然定住了身子，惊恐的叫道，“遭了，四爷爷陷沼泽里去了。” 我靠，不是一人拿了一根木棍探路的吗？ 准是常叔坤不听话，嫌麻烦把木棍给甩了。 常二毛听说他师傅掉沼泽里了，着急的直接就想跑，被戚悦一把拽了回来。 “干什么？你知道他们在哪吗你就跑。” “老大，赶紧的带路，救人。” 戚悦将竹篮也扔进空间，和常二毛一起在常大宝的带领下急慌慌的向着常叔坤出事的地方跑去。 她都快急死了，恨不得插个翅膀飞过去，就怕常叔坤乱动陷的更快，等不到他们到那儿就被沼泽吞没。 好在常大宝随时监测着。 “到小腿肚了。” “天成叔叔他们去拉他了。” 听到这话她直觉要糟，不懂的人盲目去搭救很容易把自己也给陷进去。 “没有用，到膝盖了。” “到大腿了。” “天成叔叔趴着陷进去了。” 果然！ 真要命！ 她焦急的问道：“还有多远啊？” “马上就到了，把你的桶和网拿出来。” “哦，哦。”戚悦赶紧将东西拿在了手上。 好在真的很快就赶到了。 那一块沼泽地周边的芦苇和水草被践踏的乱七八糟，围了一堆人手忙脚乱的在试图营救陷进沼泽里的常叔坤。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进去的，这是一块很大的沼泽，偏偏他就能陷进最中间去，陷进去还不老实，在那乱动带动他陷的更快。 就这一会儿，都埋到腰了。 小伙子们有解了裤腰带试图将几条连在一起打起结扔给他的，也有探着身子给他递木棍让他握紧的。 惹的常叔坤破口大骂。 “你个蠢货，离我远点，老子死就死了，别把你也给陷进来。” 天成已经被拽着脚扯了出来，整个人成了只泥猴，趴在地下恶心干呕。 一看就喝了不少泥水。 “都别动，离远点，接下来听我指挥。” 戚悦大喊一声止住众人慌乱无效的举动。 小伙子们看见她来了，齐齐松了口气，纷纷喊道。 “大嫂，你可算来了。” “大嫂你快说话吧，我们都听你的。” 也有趁机告状的。 “师父非要去捡掉那中间的大鸟，都让他别去了，他不听还骂人！” “嗯嗯嗯，等把他拉出来我骂死他去。”戚悦不甚走心的敷衍着吐完了的天成。 她将木桶和捞网放在地上，甩手就把未散开的抛网一头扔在常叔坤身边。 “坤叔，抓住网子。” 常叔坤伸手抓住，咧嘴一笑。 “嘿嘿，我就说了我命硬，死不了，看，救命的菩萨这不就来了嘛。” 戚悦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开始指挥起来。 “坤叔，你躺倒，整个人摊开躺在地面上，然后慢慢的动动你的脚，试着把泥踩脚底下去看看。” 她又喊过来几个人。 “你们拉着绳子，我喊你们拉你们再拉啊。” 几个人拉着渔网，严肃的点了点头。 常二毛也蹿了过来拉住一个角。 戚悦看了看他板的死死的小脸蛋，只好随他去。 常叔坤摊在地面上，听话的倒腾起脚来。 陷在沼泽里，每动一下脚都困难，好在现在下陷的趋势已经止住，他有足够的时间来操作。 他这边一点一点的活动脚，戚悦那边指挥着人一点一点的将他往外面拖。 经过半个多时辰紧张的营救，天都黑了，才将常叔坤整个人从沼泽里拉了出来。 他脱力的躺倒在坚硬的泥地上，哭丧着脸说：“悦娘，我这下死定了，你五奶给我做的鞋掉里面了。” 第115章 常叔坤挨打 夜幕降临，幽蓝的天空中点点繁星在努力的散发着微光。 该回去了。 戚悦将背包转到胸前，掏出手电筒按亮。 突如其来的亮光又惊起一批的归鸟。 常叔坤躺在地上，侧头追着光源看来。 “难怪你每次出门都带着这个包，确实是能派上用场。” 戚悦玩味的笑。 那是，不带背包她怎么合理的拿东西出来。 二十几个人两两成行排成一列，在她和常大宝的带领下就着电筒的照明慢慢的向着沼泽外走去。 黑夜中的沼泽寂静而幽深，微风吹拂着芦苇摇摆，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们的收获是巨大的。 除了戚悦的一桶粽叶和鸟蛋，打猎的人除了常叔坤各个双手都拎着几只鸟。 常叔坤牵着常二毛走在第二排，两个人小小声的说着话。 “师父，你能不能听话点，我差点就要黑发人送白发人了。” 常叔坤：…… “我还没有长白头发。” 常二毛随意的摆了摆手。 “这不重要，你理解我的意思就行，反正就是以后得听话。” 常叔坤好脾气的应承道：“行，我以后一定听话。” “师父你光脚走路疼不疼？” “疼啊，你把鞋子借我穿一下行不行？” “那你还是继续疼着吧。” 一群人高一脚低一脚的走着走着就听见顺着风传来的声音。 “二叔……” “天成……” 众人听见天川的喊声连忙扯起嗓子回应。 “在这里。” “我们回来了。” 一行人加快脚步紧走了几步，就看见举着火把，焦急的等待在沼泽外面的天川。 “呀！”他看见众人身上的泥惊呼出声。 “怎么掉泥坑里去了？不是都带上棍子探路了吗？大家伙都出来了吗？” 常叔坤从后面冒了出来，没好气的说道：“回来了，全回来了，一个不少，回去再说，老子快饿死了。” 戚悦带着两个孩子钻进车厢，天成坐在车辕上正准备抖马缰呢，常叔坤过来一屁股就挤掉了他的位置。 天成诧异的问：“师父你不骑马了吗？” 常叔坤眼睛一瞪。 “骑什么骑，我有事和你大嫂说，你帮我骑回去。” “好嘞。”天成欢快的应了一声，跳下车辕撒腿就跑。 “臭小子。”常叔坤笑骂了一声，一抖马缰就控制着马车跑动起来。 他俩的对话戚悦在车厢里都听到了，只是现在太饿，她忙着先填填肚子。 从空间随便选了盘点心托在手掌上，她打开电筒照亮，招呼着常大宝和常二毛一起吃了起来。 一块点心下肚，常叔坤都还没说话，她干脆从车厢伸了个头出来问他，“坤叔你到底有啥事啊？怎么还不说。” “啊……”常叔坤吞吞吐吐的说：“等下如果你五奶打我，你帮忙劝着她点啊，我怕她年纪大了，使劲使大了闪着腰。” 戚悦…… 劝个鬼啊，她不帮忙递棍子就不错了好吗！ “你放心吧，坤叔，我一定会尽力的。” 听着戚悦应承下来这事，常叔坤悄咪咪松了口气。 这次确实是他错大了。 老娘肯定会气的动手。 还好他机智，知道提前准备好悦娘这个后手。 待到他们快到营地的时候，才发现有很多人打着火把等在外面。 明亮的火把摇摆的火光让人无比的安心。 天成骑着马快速的超过了他们跑上前去。 车厢里，常大宝突然坏笑起来。 他凑到戚悦耳朵边说：“四爷爷惨了，五太奶他们知道四爷爷陷进沼泽里，她让二爷爷去路边给她折了根棍子。” “噗嗤。”戚悦没忍住笑了出来。 黑暗里，常二毛疑惑的问道：“你们在笑什么？” “你哥给我讲了个笑话，让他也讲给你听。” 戚悦推了推常大宝，让他去搞定常二毛。 随着马车渐渐靠近，常仲梁带着人迎了上来，“饿坏了吧？先回去吃饭，其他的等吃完饭再说。” 常叔坤偷瞄了他几眼，见没有异样，才彻底放下心来。 至于这些人为何对他满身的污泥视而不见，他选择性的忽视了。 戚悦带着两个儿子从车里换完衣服鞋子下来，直接就去吃饭。 因为他们回来的晚，晚上的猎物没有衔接上，今天晚上吃的还是肉酱面。 她刚端起饭碗扒了几口面，就听见身后传来常叔坤那堪比杀猪般的惨叫声。 “唉呀，娘啊，娘啊，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哈哈哈哈！”倩娘婶子拍着大腿狂笑。 她招呼着戚悦。 “快走，机会难得，看常老四挨揍去。” 嗯？！ 倩娘婶子这么明着幸灾乐祸真的可以吗？ 戚悦捧着饭碗跟着她走，常大宝常二毛两个赶紧的跟上。 待到发出惨叫声的地方她才发现，幸灾乐祸的不要太多！ 来围观常叔坤挨打的人，那叫一个多一个齐啊，全都离的远远的抱着膀子围在那看热闹。 看就算了，话还不少。 “好久没看老四挨打了吧？” “有小一年了，还得数他嗓门大啊。” “叫的这样响，看来还是没打痛。” …… 常叔坤都干了啥。 群众基础怎么这么差。 跟着去沼泽的小伙子们衣服不换饭也不吃，全躲在对面的一个角落里挤眉弄眼。 戚悦随着倩娘婶子挤到了前排，蹲在地上边吃边看，常大宝和常二毛也挤了过来，一左一右的蹲在了她身边。 正中间的地上，常叔坤蹲在那抱着头，努力的蜷缩起身子迎接着来自五奶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啧啧。 没想到五奶平时看起来和蔼可亲的一个人，个子小归小，一手教子棍法使的虎虎生风，这么的好。 哎呀呀呀，任是常叔坤这么勇猛的人物，还不是只能乖乖的挨老娘的打，原来真正能治住他的人在这。 戚悦津津有味的看着，心情颇好的就着常叔坤的惨叫声下饭。 几口将剩下的面条吃下肚，她就用这惨烈的现场教育常二毛。 “看见了吧？不听人劝肆意妄为就会被这样打。” 常二毛一脸懵逼。 “肆意妄为是什么意思？” 第116章 憋屈的常叔坤 眼见得五奶气出的差不多了，戚悦嘴巴一抹把碗一撂，让倩娘婶子帮她收着就去履行她的承诺。 她走上前从旁扶住五奶因为一顿猛力输出而累的气喘吁吁的身子，暂时止住了她的动作。 “五奶你消消气，坤叔是真知道错了，你不看僧面看佛面，他都当公公的人了，就给他在莲娘面前留点体面吧。” 五奶迅速的抬头张望了一圈，没在围观的人群里看见莲娘姐弟，放心不少。 最后又奋力抽打了几下，才扔掉了手上的棍子，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常叔坤鼻子骂道：“今天是看在悦娘的份上才饶过你。” “你自己说说，你都当公公的人了，过个两年说不定还得当爷爷，行事怎么还能这么不着调。” “你也别觉得自己这顿打挨的冤，一干年轻人都没事，偏就你陷泥里？你也不用同我狡辩，你是我生的，什么德性我最清楚！” “说什么不听劝，其实就是你认为自己最有本事哪里都去得，我就问你，这次陷进泥里，没有悦娘搭救你可能自己爬出来？” 常叔坤挪开抱头的胳膊，臊眉耷眼的望着她。 “不冤不冤，娘打的好，我以后必不会这样了，一定改，真的，我发誓一定改。” 说完这话他朝戚悦努努嘴。 戚悦接收到他的信号，忍着笑将五奶劝走。 常叔坤直到看不见五奶的身影了，才捡了身边的棍子站起来。 他环视一圈怒问道。 “常老二呢？就他会使坏，这扒了树皮的棍子一看就知道是他给我娘的，感情不是抽在他身上是吧！” 人群“轰”的一声做鸟兽散，顷刻间这一圈就没了人影。 只剩倩娘婶子没有走，常大宝和常二毛也还稳稳的蹲在原地端着碗看热闹。 倩娘婶子笑的眉眼弯弯。 “常老二在你爹那儿，你带着棍子去找他算账啊。” 常叔坤唬得将棍子扔出老远。 “算了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不和他计较。二嫂，你也被他带坏了，就晓得站着看我挨打，也不上前来拖一拖。” “哼！”倩娘婶子冷哼一声，板起脸来训他。 “拖什么拖！就该让你好好长长记性，看你这身上的泥都到哪了？差点灭顶了吧？得亏有个懂行的悦娘跟着一起去了，不然我们以后只有去你坟前哭的份。” 常叔坤听完这话，再也不敢抱怨，丢下一句“我去吃饭”撒腿就跑。 倩娘婶子在后面气的直跺脚。 “洗一洗换身衣服再去吃啊…” 常大宝和常二毛见常叔坤这个主角都跑了，这才端着碗站起来。 “二奶奶，我还要吃面。” “没吃饱。” “走，我给你们下面条子。”她捞起地上戚悦留下的碗，领着两个孩子向灶台方向走去。 戚悦将五奶送回五爷身边，被在那边陪着五爷说话的常仲梁留下来商议事情。 常叔坤这件事让人心有余悸，他直接就把密山城的沼泽湿地以及方圆几十里地排除出了定居地的选择范围。 这个决定戚悦十分赞同。 沼泽湿地每年特定的季节去观鸟观景，打猎捕鱼捡鸟蛋还行，在附近定居肯定是不适宜的。 小孩贪玩，离的近了偷偷摸过去玩，出了事就悔之晚矣。 反正方主簿答应了让他们自己挑地方，到时候多跑跑多看看就是。 这天的事就这样以常叔坤挨了顿打做为结局，警示了大家，无事不要靠近沼泽。 他们猎来的鸟种类繁多，戚悦只认识其中最有名的几种，丹顶鹤，东方白鹳还有天鹅。 这些人…… 猎鸟的时候尽挑大的肥的猎啊。 倩娘婶子带着人连夜收拾。 羽毛留给护卫队做箭的尾羽，肉本来要全部剁了放一起，在她的强烈建议下，那十几只丹顶鹤被剁吧剁吧，分装在了另一个木盆里。 猎都猎了，总要让它们死得其所，尝尝看味道是不是符合它的身价吧。 戚悦摘来的芦苇叶被煮了之后剪去头尾保存，待到了龙泉府的上京城买了糯米再来包粽子。 倩娘婶子说她摘的芦苇叶够多了，糯米不好消化，每个人吃一两个粽子意思意思就行。 那些鸟蛋一早起来煮给孩子们加了餐，腥气重，真的没有鸡蛋好吃。 直到第二天的晚饭，这些红烧野鸟肉才被戚悦吃进嘴巴里。 丹顶鹤看起来体型大，其实羽毛一拔肉没多少不说味道也一般般，柴柴的，还没有野鸭子肥嫩好吃，遭到了一致的嫌弃。 用常叔坤的话来说，就是花样子，只有看头。 往后的一路，再没有出过岔子，一行人平平安安的抵达了龙泉府的上京城。 镇北王划分城池的时候，那是相当的随意。 幽州新四郡设立的城池中一大半都是以前异族人的聚集地。 镇北军攻打下这些地方之后，将异族杀的杀赶的赶，镇北王再大笔一挥，迁来幽州军民定居，这些地方改个名字摇身一变就成了汉族人的城池。 上京城和他们要去的密山城都是这样来的。 地盘的扩张满是血腥，宿命而已。 在上京城买粮食的时候，常仲梁特意花大价钱买了两袋糯米。 糯米一石要八贯钱，而白面一石只要四贯，简直是天价。 买来糯米的当晚，粽子就被安排上了，包的时候戚悦才发现…… 除了他们一家三口，其他人原来全吃的红豆蜜枣粽。 她对于其他人吃甜粽子不能理解，其他人对他们吃咸粽子更是觉得不可思议。 只有常叔坤常仲梁和天洋他们三个在外闯荡过的人，才知道南方人吃咸粽子，常叔坤更是坚定的表示肉粽子更好吃。 关于粽子的甜咸之争一直是个引人争论的话题。 按理说敌众我寡的情况下她应该随大流，不过也许是她看见红豆和蜜枣的眼神太怪异，倩娘婶子察觉到异常，问明白后单给他们包了几个鲜肉粽。 出了龙泉府进入东平府后，地势有了明显的变化，水多山少了，还有一片片开满野花的草甸肆意的铺陈在天地间。 偶尔可见唱着歌牧羊放马的异族人，方主簿说那是归顺了镇北王的女真人。 女真被灭了族，大清不会再有了。 第117章 密山城 托众多清宫剧的福，戚悦对清朝的历史记得最清楚。 在原本的时空，女真族建立了大金，先后灭了大辽和北宋，后被大明赶出中原，在东北这块土地扎了根，改名满族后再次入关建立了大清，统治了中国两百多年。 而在这个时空，女真先是被岳飞带领的岳家军赶出了中原，后面更是直接被镇北王打爆了。 直接亡了族。 从那以后只有女真人，没有女真族。 十几万人死的只剩不到五千人，分散在左近的几个府游牧。 戚悦禁不住感慨，蝴蝶效应果真威力巨大。 不过… 挺高兴的。 她的好心情维持了从上京城到密山城这一路。 从春寒料峭走到夏意正浓，历时将近五个月的迁移之路，在看见密山城那破烂的筑土城墙和木头城门这一刻划上了圆满的句号。 密山城小是小破是破，但是一点都不耽误移民们看着它泪流满面，嚎啕大哭。 太不容易了！ 总算到了！ 他们一开始还想着早点到达，开了荒还能试着种点东西有点收获，走着走着心愿就变成了在天冷下来前赶到并且把房子建起来不要被冻死。 车队里的人想法和移民们完全不一样。 他们物资充足，各个摩拳擦掌，只想着尽快找到个好地方大干一场。 出发时三千多人，到达后只减员了不到五十个。 据方主簿说，这折损比例在各城历次的移民里，都算是低的。 他留下移民在城外扎营，带着几个衙役回去复命。 密山城虽也是东平府的府城，但和队伍之前经过的其他几个府城完全没法比，只有区区六千多人，加上刚迁移过来的移民们，也堪堪刚过万数。 这么点人，说实话还没有以后的一个大型小区或者大学人多。 但就这，方主簿已经挺满足了，越往后走，人数越少，他回去复命时候的背影都带着风。 密山城外农田里的麦子已经变黄，再有段时间就该收割了，今年的收成肉眼可见的不错，沉甸甸的麦穗坠的小麦弯下了腰。 移民队伍里有经验丰富的老农直接上手拽了一穗麦子在手里搓了搓，惊喜的大叫。 “粒粒饱满，就没见过这么好的收成，我估计亩产或许能过三石。” 听了这话，又上去了几位，得到了差不多的结论。 其他人看见麦子丰收同样高兴，密山城真的没有来错。 同样种了一辈子的田，谁还能差过谁不成？ 只要他们勤劳肯干，明年风调雨顺，就同样能有这么好的收获。 到了密山城戚悦同样很高兴，结束了这一路的奔波，能安定下来总是好的。 和其他人不同，她来到这个世界也才不到五个月，基本都是在路上度过。 方主簿走前特意交代过，要等府衙来人复核过人数后才好进城，所以她也只能是和其他人一样在原地等待着。 老农对小麦亩产的预估很快传到了车队里。 彼时其他地方的小麦亩产不丰，最高好像也就两石多，所以对于这里小麦能亩产三石其他人是欣喜欲狂。 只有戚悦和常大宝知道，这是经过成千上百万年堆积出来深达一米肥沃的可以攥出油的黑土地，这点产量算得了什么。 他们不能进城，但是不妨碍城里的居民出来围观他们。 人越聚越多，站在一起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看见车队里数目众多的牛车，没有人不为之侧目。 方主簿回来的很快，带来了十几辆拉着沉重箱子的牛车。 他捧着厚厚的花名册，边核对着户籍边发放安家费。 每户十贯的安家费让所有人都沸腾了，没有什么比拿到手的钱更让人安心。 方主簿发完钱后，宣布今天修整一天，有需要的人可以进城去采买必要的物品，明天他直接就要带移民去规划好的地方。 在他走后，常仲梁也紧接着召开了宗族大会。 会议上他让众人畅所欲言，就说自己想要在什么样的地方生活。 毕竟这是关系着以后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事情。 没想到大家伙都让戚悦先说。 戚悦对于以后当然有规划。 她理想中的定居地是依山傍水有着大片平地且交通便利的小山村。 她一条条的同大家分析。 依山，可以靠山吃山，把房子建在山脚下，方便上山伐木砍柴、挖野菜、打猎、采集山珍野货等等。 傍水，能满足灌溉和生活需求的河流小溪和湖泊都可以考虑，闲时还可以捞鱼戏水。 他们还要开荒种田，只有连在一起的大片平地才好耕耘。 交通便利是必须的。 与世隔绝，买包盐都得走很远的地方生活不方便，根本不考虑。 离密山城近，方便他们采买赶集和看病。 常家庄只有天川这个当了几年医馆学徒，汤头歌都没背全，只会倒酒敷药的半吊子…… 医疗条件极其落后！ 还有以后还会有人结婚生子，没有产婆可不行，离密山城近才能保证及时的请到产婆。 戚悦话刚说完，大家就开始鼓掌。 她万分无奈的说道：“我只是在说我心目中以后的家园，不是说大家必须按我说的这样去找，每个人都可以说说自己喜欢什么样的环境，我们再综合一下条件，找个最适合的地方。” 在她之后，常叔坤第一个站出来发言。 “我觉得悦娘说的挺好的，我就喜欢靠着大山，可以打猎，我可是向你们保证过少不了你们肉吃的，除了靠着山，别的地方哪里有这么多的猎物。” 没想到第二个紧接着站出来的天川。 他结结巴巴的表示，“我也喜欢住在山脚下，山上有很多草药，我可以采了去密山城卖。” 常朝栋老半天了终于等到了发言的机会，着急的说：“最要紧的还是得有大块的地啊！别忘了最重要的事情是粮食，粮食！我觉得悦娘说的就很好，把能想的都想到了，其他人还有什么不一样的想法直接补充，别一个个的说了。” 常仲梁点了点头：“二叔说的对，其他人还有什么别的要补充的吗？” 他环顾一圈，没有一个有异议的。 最后定了下来，就按照戚悦说的这些条件去找居住地。 密山城的百姓是会做生意的。 看着他们都领到了钱，为了抢占个先机，许多人都直接把摊位摆到了城门口。 有卖现成的吃食，有卖衣服被褥鞋子，还有卖瓜果蔬菜鸡肉鱼蛋和粮食的。 城门口的那条长街在短短的一个时辰内，就变成了个热闹的农村大集。 钱是人的胆。 兜里揣上了钱得移民们终于敢走出去逛一逛，买一买自己需要的东西。 第118章 强势登场 集市都摆到城门口来了，那还有啥好说的？ 这会儿午时刚过，时间还很多，常仲梁干脆给大家放了假。 一时间，除了留守营地的护卫队员，车队里其他人都兴高采烈的拿上钱呼朋引伴的进城逛起了集市。 连常朝栋都拄着个拐杖在二奶的搀扶下笑呵呵的进了城。 戚悦没有跟着去逛，她有别的事情要忙。 经过两个多月的生长，在木盆和大缸里种下的那些作物除了玉米都生长的很好。 有些开着花，有些结了果，可以预见收获都不小。 问题是人数太多，这么点菜连车队日常生活都供应不上，更不要说东北的冬天还那么漫长。 今年注定是要过集体生活，不想暴露空间的她只能和大家一起同甘共苦。 一想到整个冬天都无菜可吃，她的嘴里就发苦，于是找到了挎着篮子正准备带着嘉凯进城的倩娘婶子和常仲梁。 “仲梁叔，婶子，我们趁现在人多去收菜吧？茄子豆角这些菜现在正是吃的时候，可以收点来晒菜干，这里冬天那么长，不想点办法，到时候天天就只能吃酸菜咸菜霉豆腐酱菜这些了。” “哎哟，把这茬给忘了。”倩娘婶子一拍大腿。 “往年这个时候，我们也是要晒菜干的，要不然就得白菜萝卜吃一冬。趁现在天色好，赶紧收，收完了还来得及进城。” 两个人一拍即合，把三个孩子甩给常仲梁带着，去集市逛了一圈打听清楚这里的物价，顺带喊回来常叔坤和几个护卫队的小伙子帮忙。 天洋和莲娘听见他们有事要忙，自觉担负起看小孩的重任，把四个孩子领走了。 戚悦等人商量了一下，拿上箩筐带上秤赶上牛车在集市边缘找了个地方重操旧业。 “哔哔哔，哔哔哔…” 常叔坤掏出挂在胸口的口哨狂吹一气。 待到附近听到哨声的人都皱眉咧嘴看了过来，他卖力的边拍巴掌边呼喊着。 “老少乡亲们，都看过来，看过来了啊。” “我们这边收东西，瓜果蔬菜，鸡鸭鱼肉蛋，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山上跑的，只要是能入嘴的东西统统都要，统统都收了啊。” 这个时候，戚悦觉得自己欠常叔坤一面锣，只有震天响的铜锣才配的上他的气场。 在场的人几时见过这样无差别的收购方式，一时愣在当场。 历练过几次的常叔坤却是见怪不怪，继续大喊一声。 “先来先收！” 这四个字有种莫名的魔力，本来还有点犹豫的人听见后就像打了鸡血，提着篮子卷着摊子就围了过来。 “只要能入嘴的啥都收吗？我家里还有晒干了的野菜收不收？” “发好的豆酱要不要？要我就回家去拿，正好今年发的有点多。” “只收吃的吗？皮子收不收？冬天能用上。” 负责维护秩序的几个护卫队员迎了上去，引导着他们排成长队。 戚悦一边回答着他们抛来的问题，一边带着众人有条不紊的验货称重给钱，不多时就收满了一个箩筐。 除了茄子豆角韭菜小白菜这类的新鲜蔬菜，还有薇菜干，蘑菇，鸡蛋鸭蛋。 甚至还有人牵来了几头活羊，戚悦照样收了下来，那个家里制多了酱的人，在卖完鸡蛋后也转身跑回了家。 一传十，十传百，来卖东西的人越来越多，卖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千奇百怪，野鸡兔子不知名肉干都不算什么，她还收到了几十只的林蛙干。 收到后来，牛车上的箩筐都装满了，常叔坤还赶着车回营地换了辆牛车回来。 戚悦敢夸口，其他移民买东西花的钱加起来都未必有他们收菜花的钱多。 他们也算是以一己之力，拉动了整个密山城的gdp。 这么大的手笔，理所当然的引起了很多人注意。 后来的人没有看见他们来自移民队伍，有人好奇的在旁问道：“你们是哪支商队？这怎么还收起吃食来了？” 戚悦笑着回答：“我们不是商队，是移民过来的常家庄人。” “嚯！”那人都惊呆了。 不是商队？ 这些菜都是收来自己吃的？！ 有之前在城门口围观过的人出来现身说法。 “这算个啥，他们在城外还停的有好几十辆牛车嘞，对了，还有好几匹马！” 常家庄就这样在密山这个小城强势出圈，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东西收的差不多了，常仲梁带着人先走一步，他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忙。 粮食要买，砖也要早点去定下。 买好了东西的移民陆陆续续的回转，他们手上或多或少的拎着采买的东西。 多是生活和开荒必备的粮食，炊具，被褥和农具这些。 看着忙碌的戚悦等人以及停在集市边缘的牛车上装的满满的箩筐，不知道有多少人心里充满了艳羡。 他们精心算计着手里的钱，恨不得一文钱掰成两瓣花，这边却是富裕的收了这么多东西来改善伙食。 只知道他们富裕，没想到富裕成这样！ 这一刻有闺女的人家慎重的考虑起车队的未婚小伙子来。 看着天色不早，卖菜的人也少了，戚悦停下了动作。 让常叔坤将牛车赶回营地，她和倩娘婶子从集市一路逛了过去。 因着吃食都被他们收了去，热闹的集市空荡了很多，只有卖衣服被褥箩筐背篓这些生活用品的还在摆摊。 戚悦买了几块油糕，分了一块给倩娘婶子后，自己手里拿了块边走边啃。 密山城实在是小，更像是她老家的小镇，要不是大街不是直的感觉一眼就能望到头。 城里青砖瓦房少，更多的是茅草顶的土坯房。 街上一顺溜的几家店铺，分别是粮铺杂货铺和布庄，对面的是客栈吃食铺子和打铁铺。 除了客栈，其他店铺生意都挺不错。 可是等戚悦仔细一看，才发现在里面逛着的大部队是车队的人。 夏日里的天，暗的晚。 等她们逛了两圈回转，城门口的集市都还没有散。 到达密山城后的第一顿晚饭，异常的丰盛。 倩娘婶子她们把不易保存的蔬菜，鲜肉和鱼挑选了出来，做了好几个不同的菜色。 戚悦看着食材丰富，也用排骨茄子豆角和小油菜动手做了锅东北大乱炖。 没有美酒，只能用佳肴庆祝他们即将开始的新生活的来到。 第119章 你好北大荒 东北的夏天，日照时间实在是太长！ 天黑的晚亮的早，戚悦感觉自己才刚睡下没多久，外面传来响动，天就又亮了。 早饭过后，大家收拾好东西，就看见城门徐徐洞开，方主簿和几个衙役骑着马在前，一溜的牛车跟在他们后面依次出了城。 方主簿并没有下马，而是让衙役把人慢慢聚拢过来。 待人来齐后，他高坐马上大声说道：“今天，我要带你们去开荒的地方，划分好地盘，顺便将牛分发下去。看见后面的牛车了吗？全是给你们准备的，每百人一辆。” 移民们纷纷将热切的目光投向那些拉车的牛。 戚悦也想到了一个问题，他们也是移民吧？ 那是不是也能领到最少两头牛？ 移民们对每百人有一头牛很是满意。 一头牛最起码得十几两银子，让他们买是买不起的，现在官府给发最好，慢慢轮总能轮上。 再说了，他们以前没有牛，还不是得一样的种田。 方主簿继续说着。 “粮种等你们开好荒，到府衙来找我登记丈量过再根据开荒面积的实际大小来发放。” “牛车里是一路上从各个城镇采买来的农具，有需要的来找我，一律按原价卖。” 听到这话，昨天没买到农具的人才放下心来。 有的卖就好，开荒开荒，没有农具怎么开，总不能靠木棍和石头来吧？ 方主簿挥了挥手，让移民们回去收拾东西，一柱香后出发。 待人都散去后，他找到常仲梁。 “仲梁兄，你们也跟着我一起走吧，等我安置好他们后就带着你们去找合适的居住地，话说回来，你们想好要找个什么样的地方了吗？” 常仲梁笑着点了点头：“想好了，密山城左近有没有依山傍水又有大片平地的好地方？我们想离城里近点，一天能走个来回最好。” 方主簿听了不禁摇头失笑。 “这样的地方我们这多着呢，包括等下我们要去的地方就有好几个，待我把他们安排好后，就带你们去看，不满意我们就再找。” 他看着正在套车的小伙子们轻声叹了口气。 “要不是王爷有严令，移民必须去垦荒，任何人都不能徇私，我都想把你们全留在城里。” 他看了看常仲梁，补充道。 “当然了，你这个举人肯定不在其中的，你真的不考虑一下留在城里进府衙来帮我忙？” 常仲梁笑而不答。 “就知道会是这样。”他无奈的点了点头。 “要是别人说想住在山边我肯定要劝他，仲梁兄你说的嘛我就不多事了。” “你族中子弟勇猛我是知道的，猛兽来了也是给你们添菜，只是你们要注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招惹狼群，那畜牲报复心重，就怕它们盯上孩子。” “多谢贤弟提醒。”常仲梁向他抱拳拱手作了个揖。 方主簿摆了摆手。 “你若真要谢我，以后每年封笔之前来帮我几天就行，前几年连个帮手都没有，我一个人忙的差点过不好年。” 常仲梁这才答应下来。 移民们要去的地方在密山城的东南方。 密山城方圆几里地都是开垦出来的农田，绿油油的小麦黄灿灿的麦穗看的人心生欢喜。 出了开垦区，就是一望无际广袤无垠的荒原，上面野草丛生，荆棘遍布，偶尔点缀着几片丛林，只有仅容两辆马车并行的官道穿插在其中。 沿着官道走了小半天，方主簿等人领着车队从一条小路走入了荒原。 进到里面戚悦才发现，荒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水汪汪的湿地。 娘嘞，这不会就是方主簿说的那个比上京城外大的多的沼泽湿地吧？！ 不过既然能开出来这条路，而且有方主簿走在前面打头阵，应该是没有危险的…吧？ 顺着这条小路又走了两三个时辰，眼前出现了一个一眼望不到边的湖泊。 沿着湖泊再往前走一段距离，还有一个挨着的更大的湖泊。 湖边环抱着连绵起伏的高山，两座湖之间有一道天然的湖岗，湖岗上长满了参天的巨树。 看到这些，戚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此时此刻，她的心里只有五个字。 你好，北大荒！ 大兴凯湖，小兴凯湖，她还是知道的。 做为我国曾经最大的淡水湖泊。兴凯湖在清末被俄罗斯占去了大半，成了中俄两国的界湖。 边上的那座山应该就是完达山脉的支脉蜜蜂山，密山城名称的由来。 兴凯湖也是王振将军带领十万转业官兵，下乡知青组成的队伍开发北大荒的第一站。 可真是要了命了！ 人家十万人奋斗了那么多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牺牲了多少人，还有拖拉机这些现代农机的帮忙，才把北大荒建设成祖国的北大仓，他们这区区三千多人能行？ 方主簿说这是大小湄沱湖，小湄沱湖全在密山城管辖范围内，大湄沱湖归东平府和左近的安远府和率宾府三府共有，打渔的时候最好不要过界。 戚悦听的都乐了，这些人现在连条船都没有，操心这个为时过早吧。 而且4380多平方公里的湖，换成快艇来都要突突好久好久才能跑完，广阔的湖面上，谁知道界在哪？ 方主簿在湖岸边拿出花名册以家庭为单位按登记的先后顺序点了三百来人出列，给他们留下了三辆牛车，又让有需要的人去后面的牛车上选取农具。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安排好了这三百多人。 这些人的居住和开荒范围就在这方圆几十里内。 被点出来的人都挺高兴，虽然条件是差了点，但是这里全是平地，还靠近湖泊，真的算是很理想的开荒地。 不过方主簿也给他们留下了忠告。 有多大的能力就开多少田，这里不像别的地方，除了同样是来开荒的移民，他们根本找不到可以帮忙的人。 五年后，可是要根据开荒面积收税的！ 听了这话，戚悦才放下心来。 对哦，他们的任务虽然是开荒，但是更重要的是生存，只要种出来的粮食够自己吃就行，不用拿命去拼。 沿着大湄沱湖往前走，每隔一段距离，方主簿就留下一批人，等把所有人都安顿好，已经是傍晚时分。 他指着前面已经离的很近的高山对赶着车的常仲梁说：“仲梁兄，你看那座山怎么样？山高林密，野兽众多，最妙的是，那里还有条汇入湄沱湖的河，更方便灌溉。” 常仲梁抬头望了望那座山，满意的摸了摸胡须。 有山，有湖，有河，有平地，确实是个好地方。 第120章 定居湄沱湖畔 方主簿带着车队沿着湄沱湖往前又走了一段距离，最后来到了一处山坳。 戚悦从马车里下来走了一圈，对着这个环境满意的不得了。 两边的山地势平缓，背后的山脉略高又足够绵长，可以在寒冷的冬季抵挡住一部分凌冽的西北风。 望着那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她都可以想象到以后上山打猎砍柴捡菌挖野菜采山货的场景。 一条两三米宽清可见底的小溪欢腾的从山上奔流而下，穿过山坳，最终汇入前面的湄沱湖。 山坳前是大片的平地，虽然现在荒草丛生，荆棘密布，但是他们本来就是过来开荒的，要是现成的良田沃土，哪里还轮的到他们。 最妙的是方主簿说仅有小溪再过去，靠近湄沱湖的那一片是沼泽湿地，小溪这边从山坳到湄沱湖都是硬土，开垦出来三四千亩良田总是有的。 就这一小会儿的功夫，孩子们已经欢快的脱了鞋下水，在小溪里抓起了鱼。 溪水不深，看着只到他们的小腿位置，平时用来清洗个衣服是足够了。 方主簿还说了再往前走小半个时辰的功夫还有条宽十几米的河，更方便岸边农田的灌溉。 美中不足的是，这里是移民点最里面，离来时的路有段距离，去往密山城得绕个半圆。 赶牛车得用上大半天，一天打不了一个来回。 这点小事可以忽略不计，反正戚悦自己还有速度更快的马车。 况且以后搞出来水泥，铺上水泥路，道路平坦又开阔，马车速度还能再上来截。 在发展的前期，就算真有事也可以让人骑上快马把郎中和产婆请来。 其他人对这里都挺满意，常朝栋都已经在带着几个族老寻摸建造祠堂的地方。 有山，有湖，有河，有小溪，有地，还和其他移民离的不远，方便以后来往。 不用离群索居，可以守望相助，这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经过一番商议，大家全票通过就是这里。 众人就此忙碌了起来。 要做的事情很多，得卸下车厢，清理杂草树木，开出足够这么多人栖息的空地，然后搭营帐，搭帐篷，搭灶台，搭桌案…… 方主簿他们几十号人眼见的今天是回转不了了，被热情的留了下来。 他给找了这么个好地方，那必须得好好的款待一回。 常叔坤点齐人马，拿上弓挎上刀就要摸上山去打猎。 戚悦连忙喊他：“坤叔，把柴刀带上，我们以后就住这了，砍出条进山的路来以后大家都方便。” 这原始森林不开出条路来怎么进山，又不是人人都有常叔坤那野外突进的本事。 “行。”常叔坤让人去取车上的柴刀，又让她指条路出来。 戚悦看了看身后连绵起伏的山脉，又回头看了眼太阳确定方位，最后指了个看起来山峰最少的方向。 “就顺着这条路砍进去吧，说不定以后我们还能从这打条路出去，到时候去密山城可就近了。” “悦娘子竟然还有这堪舆的本事？佩服，佩服！”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她回头看去，原来是方主簿和常仲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这里。 看着方主簿那满脸的钦佩，戚悦挑了挑眉。 府衙有舆图，看方主簿这样，难道是她说对了？ 不懂就问是个传统优良作风。 “我哪里会堪舆风水，只是根据太阳的位置，推测出了密山城大概的方位，然后选了个这里到密山城看起来阻拦最少的方向而已。” “方主簿，我选的方向对吗？” 方主簿仍是继续拊掌夸赞道：“那也很了不起，很多人出门在外，连个东西南北都分不清，悦娘子你选的方向很对，这里离着密山城只有一座山峰横亘其中。” 这… 所以才说要多读书嘛。 常叔坤听说开的山路以后能直达密山城，缩短去那的时间，也不管开山路有多难，干劲满满的带着人拿齐东西上了山。 戚悦得了邀请跟着方主簿还有常仲梁等人去认识他们以后生活具体的环境。 他们跨过小溪朝着那条大河的方向走去。 这条河是穆棱河支流，最宽的地方不过十几米，窄的地方只有七八米，水流平缓，河水清澈，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看起来瓦蓝瓦蓝的。 河水不深，目测河中间最深的地方也才只有几米。 河两岸是茂密的芦苇丛，不时的就有野鸭从里面飞起。 她从河边的树上砍了根棍子到芦苇荡里四处戳了戳，还好，没有发现什么能陷人的沼泽地。 保险起见，明天还是得把常大宝带过来看看，如果没有沼泽… 这又是一个打鸟捡蛋捕鱼掏田鼠窝的好地方！ 河对面仍旧是大片平坦的土地。 方主簿说只要想办法搭上座过河的桥，河对面也是任由他们开垦。 常仲梁表示敬谢不敏，这边的田地就够用了，多了伺候不过来。 看完了穆棱河，一干人等又沿着河岸往湄沱湖的方向进发。 走了十几分钟就走不过去了，河滩和湖滩交界的地方就是方主簿提过的那一大片有着低矮水草的沙质沼泽地。 数不清的鸟类在里面低头寻觅着食物。 方主簿看着这个场景扼腕叹息。 “可惜了，没带我的弓来。” 戚悦觉得挺好的，这是个近在身畔的观鸟圣地，里面有许多的丹顶鹤和东方白鹳呢，常大宝肯定喜欢。 常仲梁紧皱眉头，对这里显得不是很满意，他还记得常叔坤陷入沼泽那事。 “这片沼泽地离的还是近了点，看样子要同孩子们交代好，没有大人看着不准往这边来。” 这块滩地离山坳有将近一个小时的距离，但是孩子嘛…精力无穷，只要是好玩的地方，多远他们都敢去，这确实是一个隐患。 戚悦给他出着主意。 “堵不如疏，今天晚上就教教大家，陷入沼泽该怎么自救。” 方主簿饶有兴致的表示自己也要旁听。 移民们的地盘也有很多沼泽呢，他学了来教给他们，也许就能救几条人命。 这又不是什么绝招，想听就听呗，都是老乡来着，要真是救了人命，也是结了善缘。 再沿着湖滩往前走，一路都是这种沙质沼泽湿地，这一带又是一个鸟类天堂，不同的鸟类粗略的数一数得有好几十种。 里面就包含的有那种味道很好很肥嫩的野鸭子。 第121章 安居 看着这些肥嫩的野鸭子，戚悦也想大喊一声，拿我的弓来！ 可惜常叔坤他们去山上打猎了，哪天有空了一定要把队伍拉过来，搞点鸭子吃吃。 这个鸭子腥是腥了点，但是多倒点酒，放点生姜大蒜和葱，用上辣椒，红烧了炖的烂烂的特别好吃。 安全问题也好把握，到时候她亲自带队，盯死常叔坤就行。 沿着沼泽向山坳的方向往回走，再走了半个多小时回到小溪边，眼前赫然出现一片洁白的沙滩。 沙滩很长很长，向前一直延伸出视线范围，宽度也很不错，得有二十好几米。 落日，霞光，湖泊，沙滩，绿树，美的如梦似幻。 娘哎，历史书上只说了兴凯湖曾经是我国最大的淡水湖，没说兴凯湖还有这么优质的沙滩啊。 不对啊，方主簿来勘探过地形，他应该是知道有这片沙滩的，为什么不说呢？ 戚悦骤然转头看向方主簿。 他和常仲梁两个人都表现的相当淡定。 不是… 这么大一片沙滩啊？！ 这两个人怎么搞的跟没看见似的！ 难道是她眼睛花了？ 她用力的揉了揉眼睛，然后睁开眼。 沙滩还在。 “这个沙滩…？” 戚悦试探性的开口。 方主簿疑惑的看过来。 “悦娘子有何疑问？这个沙滩一直延伸向你们选的那个山坳，确实不太方便打渔，如果你们以后造了船，停泊在穆棱河岸边比较合适。” 啊？ 唉！ 她想的是享受生活，方主簿想的却是生产生活。 在大人眼里这就是个妨碍渔船停泊的地方。 但是常二毛如果知道以后住的地方附近就有这么大片沙滩可以玩沙子，他能乐疯掉。 而且河沙加水泥，可以铺地抹墙，河沙也可以用来造玻璃，这是老天爷都在催常大宝赶紧造水泥造玻璃吧。 不过毕竟现在水泥玻璃还是没影的事，于是戚悦随便找了个托辞，笑着回答道：“我是觉得孩子们看见沙滩会比较高兴。” 说到孩子，大人们都会心一笑。 在撒尿都能和泥玩的年纪，一片沙滩确实是对孩子诱惑不小。 常仲梁也笑着补充。 “叔坤肯定也会喜欢，这里地盘大，够他带着他的人折腾。” 那这确实也是一个好的训练场地，还远离山坳，他们训练喊的再大声也不会吵到人。 地盘也巡视的差不多了，一群人跨过小溪就此打道回府。 就这么一个多时辰的功夫，山坳里彻底变了个样，在大家的一起努力下，大概两个足球场的范围被大致的清理了出来。 车厢卸下来在边缘围了道墙，独留出了个面向湄沱湖方向的大门。 墙内搭着三个营帐一个帐篷，还摆了几张用石头做底，车厢板子做面的桌案。 倩娘婶子她们笑意吟吟，忙碌的准备着晚饭，几口灶台上的大锅雾气腾腾，隐隐约约的食物香气在空气里飘荡。 常朝栋他们这些老人聚在一个角落聊天，说到兴起就指着背后的大山和眼前的土地畅快的大笑出声。 常二毛他们蹲在地上不知道在挖些什么，不时的就有人惊叫一声引起小伙伴们的围观。 常大宝定定的面向门口站着，似是等了她很久，等到她回来，微笑着向她招手。 小伙子们仍然不知疲倦的劳动着，割草的割草，伐树的伐树。 如果忽略周围简陋的背景，这就是一个暮色中炊烟袅袅的小山村景象。 戚悦的心突然安定了下来。 辗转奔波了这么久，在这个陌生的时代，他们终于有了个归处。 她微笑着向两个儿子走了过去。 “你们在挖什么呀？这么开心。” 常大宝动了动嘴巴，看嘴型像是在说田鼠。 常二毛听见她的声音，高兴的跳了起来。 “妈妈，我们发现了兔子洞，快把你的工兵铲借给我用用。” 兔子吗？ 嘿嘿。 其他孩子看见她也很是高兴，纷纷邀请她来加入。 “大伯娘，来挖兔子。” “大伯娘，一起来挖啊，这里有好多兔子洞。” “挖到了兔子我们就烤兔子吃。” 他们用来挖洞的工具十分简陋，除了常大宝常二毛挖野菜的不锈钢铲子就是些木棍石头。 也不知道挖了多久，才挖出这么些个三四十公分深的大坑。 戚悦反手从背包侧边袋取出工兵铲递给常二毛，鼓励他道：“加油，抓到了“兔子”，我晚上就炒给你吃。” 她又笑的不怀好意的对其他的孩子说：“你们也一样啊，抓到了我就给你们做。” 常二毛豪迈的一挥手。 “你们等着吧，肯定是我先挖到，等我挖到了请你们所有人吃！” 戚悦绕着他们走了一圈，就看见了四五个田鼠洞。 她正待再找找其他地方还有没有，常大宝凑了过来小声的说：“别找了，这里田鼠洞多着呢，就围出来的这块地方，都藏的有七十八只田鼠。” 戚悦…… 田鼠太多可不利于种田啊。 这玩意毁坏庄稼不说，还爱偷粮食，一个田鼠洞里能掏出来不老少呢。 她朝四周看了看，没有人注意他们俩，于是问道：“你有什么办法吗？” 常大宝示意她把耳朵凑过来，在她耳朵边小小声的说：“用你的水灌它们啊，你不是还有一个大浴缸和两个大水缸的水吗？” 啊…对。 她可以精准的把水给灌到田鼠洞里去，水用完了还可以去小溪边补。 天色还没黑透，现在不是行动的好时候，戚悦对他说道：“晚上来试试，到时候你关注一下有没有用。” 常大宝点了点头。 常二毛装备上工兵铲后如虎添翼，速度快到几乎将手里的工兵铲舞出了残影。 挖着挖着，他大叫一句。 “老鼠！” 接着就一铲子拍了下去。 几只田鼠从不同的洞里分开逃窜，有孩子惊呼一声，条件反射似的就跟着撵了出去。 田鼠们慌不择路的乱跑，孩子们欢笑着狂追，而大人们…笑眯眯的看着这幕很久未见的场景。 第122章 今夜一醉方休 “哔哔…哔哔…哔哔哔。” 一听这声就是常叔坤他们回来了。 也不知道他们打到了啥，常叔坤得瑟成这样，从这吊儿郎当的口哨声里，戚悦硬是听出了《小星星》那欢快的调子。 这不…连孩子们都跟着唱了起来。 “一闪一闪亮晶晶” “满天都是小星星…” 常大宝的举动更是明显，田鼠也不追了，在那儿站定不动，两眼放光，脑袋跟着常叔坤他们下山的轨迹在移动。 口哨声由远及近，刚到山脚的位置，就听见常叔坤的大嗓门响起。 “哇哈哈哈，大宝二毛，快来！看我给你们带了什么好东西。” 常大宝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常二毛则是像阵风一样，从门口“嗖嗖”的刮了出去。 尚在围挡内的人注意力全被狩猎队吸引了过去。 这么得意，难道是又打到了野猪？ 围挡外砍树割草的小伙子们最先看见下山的人，发出阵阵的惊呼声后和狩猎队直接就在外面聊了起来。 “早知道今天赖也要赖着一起上山了，山上猎物这么多？” “肯定多呀，我们今天就没怎么往里面走，这不开路呢嘛，结果在外围就打到这老些鹿。” “唉呀，我跟你说，你们今天没去真是亏大了，小溪边来喝水的猎物一群一群的，随便射射都有收获。” “你们是没见着，这些鹿看见我们也不跑，我一寻思，这不就是老天爷赏饭吃吗？那哪能错过，赶紧的就张弓搭箭，一箭就射中了一头，喏，就我扛着这个，大不大？肥不肥？” “可以啊铁柱，开门红，你小子又可以吹几天牛了。” “嘿嘿，没办法，运气好，运气好。” “今天怎么没轮到我打猎！唉！” 在这些纷乱的话语中，戚悦清晰的听见常二毛的惊呼。 “小鹿！谢谢师父！” 哦。 了解了。 这是碰上了鹿群，还抓了只小鹿回来。 只是到底猎到了几头啊？ 大家伙都那么的得意。 方主簿笑着对常仲梁说：“子期兄，这里竟然有这么多鹿群，看来秋日里要多多叨扰了。” 常仲梁轻笑。 “客气什么，随时来就是，秋日里我们的祠堂差不多也该建好了，有的是地方给你住。” 他朝着外面大喊一声。 “还不赶紧进来，在外面闲聊什么？天都要黑透了。” 小伙子们嘻嘻哈哈应道：“回来了，回来了。” 片刻之后，戚悦就看见常二毛怀里抱着头小鹿最先跑了进来。 他“噔噔噔”几步蹿到她跟前，将小鹿举高了点。 “看，小鹿！师父给我和哥哥的！” 这是只刚出生没有多久的梅花鹿幼崽，小小的身子比狗崽子大不了多少。 红棕色的皮毛上点缀着些许白点，大大的眼睛，竖起的耳朵，短短的尾巴，轻轻抖动的长长的腿，看起来软萌又可爱。 戚悦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问常二毛。 “是给你们所有小朋友的吧？” 常二毛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不是不是，就是给我和哥哥的，师父让我们养着玩。” 常叔坤走过来说道：“特意留给他哥俩玩的，不然我早弄死它了，这小崽子一路踢了我好多脚。” 他又叮嘱常二毛和赶过来的常大宝。 “好好养知道吗？养大了留着看门。” 戚悦无语了… 谁家养只梅花鹿看门啊？！ 都是养狗的好吗？ 哪怕是养群鹅也好啊。 养只梅花鹿当吉祥物吗？ 其他孩子都拥了过来，一群人把小鹿围在中间，你一把我一把的摸着。 小伙子们也簇拥着扛着猎物的人一起走了进来。 今天的收获果真巨大，他们扛回来了整整四只鹿，三只有鹿角，鹿角像是刚长出来没多久，都不太长。 戚悦看了看，问常叔坤：“这会该割鹿茸了吧？” 常叔坤摸了摸脑袋。 “等我问问天川去。” 说完他转身就走。 孩子们围过来以后，小鹿表现的很乖，简直算的上是躺平任摸，而常叔坤这么稍微一动，它就像是受了惊吓般，发出了“呦呦”的惊恐叫声。 戚悦都怀疑它是不是半路被常叔坤打了顿。 常大宝惊奇的不得了。 “妈妈，梅花鹿真是“呦呦”叫的啊！呦呦鹿鸣，食野之苹，鹿鸣我听到了，苹是什么？苹果吗？” 呃… 应该不是苹果，鹿都是吃叶子的，但是到底是什么，她还真不知道。 戚悦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正看向这边的常仲梁和方主簿。 这种问题，还是让两个举人去解答吧。 “大宝，过来。” 常仲梁召唤走了常大宝。 她抹了把额上的虚汗，继续看孩子们玩小鹿。 常叔坤回来的很快，边走边搓着手，嘴里嘟囔着。 “是该割鹿茸了，天川啰嗦的很，一会儿要注意这个，一会儿让小心那个，死都死了还怕它疼咋滴？老子上去几刀就给割下来了。悦娘，鹿肉怎么做好吃？二嫂不会做，喊你过去教教她们。” 戚悦… 她也不知道啊，这种高级食材她还真没吃过，只知道《红楼梦》里有写过烤鹿肉来着，其他还有什么吃法？ 不过这里有个爱打猎的幽州人，应该是能请教一下。 戚悦找上了方主簿。 彼时常仲梁刚给常大宝解释完苹是指艾蒿，听见她的问题颇感兴趣的和方主簿一起讨论起来。 听了他们两人的讨论，她才知道鹿肉可以炖，可以烤，可以炙，可以焖，可以熏，做法五花八门。 而且这玩意儿就属文人吃的多，这些吃法基本都是他们开发出来的。 小伙子们将几个火堆点燃起来，照的山谷里透亮。 四只鹿，为了庆贺定居，今天晚上要一起给做了，就是让大家能敞开了吃。 戚悦和倩娘婶子她们商量了一下，决定把这些吃法都做出来试试。 鹿腿架到火堆上烤，鹿肉一半蜜炙，一半烟熏，嫩的拿来焖，其他剩下的全都下锅炖。 问过方主簿，他说要与民同乐之后，再加上之前做好的菜，煮的饭，蒸的馒头和做的面，一起用木盆装了端到中间的几张大桌案上，搞了个古代版的自助餐。 常叔坤捧出了几坛子酒，大吼一声。 “今夜一醉方休。” 第123章 基建狂魔 戚悦从宿醉中醒来，头痛欲裂。 “哎哟！妈耶！” 她闭上眼睛抚着额头痛苦的呻吟。 娘嘞，常叔坤不会是买到假酒了吧？ 昨天晚上明明喝着度数也不高，怎么这么上头！ 她都睡了一整晚了，还头痛恶心的要命。 一只手伸到她脖子下面，不甚轻柔将她的头连同半个身子抬了起来，随后又有一个碗杵到了她嘴边。 “妈妈，喝吧，这是二奶奶给你煮的解酒汤。” 戚悦恹恹的睁开眼睛左右看了看，常大宝和常二毛正一左一右蹲在她身边，满脸关切的看着她。 她就着常大宝的手，“咕咚咕咚”几口将解酒汤喝光，随后痛苦的皱着眉，从空间拎了瓶水出来狂灌一气。 什么解酒汤啊！ 这就是一碗兑了醋和盐的温开水，又酸又咸，味道冲的她灵魂都快出了窍。 不过味道怪是怪了点，这解酒汤的解酒效果真是一流，一碗下去让人顿感神清气爽。 “对不起啊，宝宝，让你们担心了。” 戚悦歉疚的示意常二毛拿开手，挣扎着就要起身。 常大宝神情怪异的对她说：“妈妈，你要出去吗？我觉得你最好还是晚点再出去比较好。” 嗯？！ 她看着常大宝那一脸便秘的表情，心慢慢的慌了起来，但还是怀着一丝希望问道：“我昨天晚上…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了？” 常大宝忍着笑摇了摇头。 常二毛抢在哥哥前面说了出来。 “你昨天晚上表演唱歌跳舞啦！” 啊？ 唱歌跳舞？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才艺呢？ 不过老二还小，说不清楚也能理解，她绝望的看向常大宝。 “我昨天都唱跳什么了？社死到你让我别出帐篷。” 常大宝似是回忆起了某个画面，脸瞬间扭曲了一下，然后爆笑着说：“你昨天喝到后面，喊了声“everybody跟我来”就开始围着火堆唱歌跳舞，还非得要别人和你一起跳，最后除了二太爷他们没下场，其他人都被你拉去跳了，连我们小孩子都没放过。” 啊！ 让她死吧！ 戚悦“咚”的一声将自己砸进被褥里，双目无神的望着帐篷顶。 她依稀能记起一些片段，她好像是围着火堆打跳来着，后面还欢脱的边扭秧歌边唱《好日子》。 她之前刷到云南人打跳视频的时候，很羡慕他们那种随心所欲舞动的感觉，也跟着学过，却怎么也学不会，怎么滴，喝多了还能让人无师自通才艺啊？ 她哭丧着脸问常大宝：“昨天不是和你说了，我要不对劲就让二毛打晕我吗？” 常大宝看天看地。 “我看你昨天那么高兴，又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其他人跳的也都很开心，就没拦你嘛。” 好吧。 确实也是她不对，明知道不该喝酒的，却还是放纵了自己。 不过这样闹了一场，是真的松快了许多，像是放开了枷锁般，一路的奔波与忐忑，都被一口口的酒给冲刷干净了。 常大宝和常二毛出去玩，戚悦懒洋洋的在垫子上赖着。 没躺一会儿，倩娘婶子的声音在帐篷外响起。 “悦娘，醒了就出来吃饭，特意给你留了粥。” 听到她的喊声，戚悦犹豫再三还是钻了出去。 好在倩娘婶子表现还是平常一样。 两个人并肩向着灶台那走去，她才发现，整个营地都来了个大变样。 灶台所在的那一块搭起了个三四十平米茅草顶的棚子，将几口大锅都罩了进去。 这下以后都不用怕下雨不好做饭。 旁边还在继续搭着茅草棚，春生和铁柱一个在上一个在下，抛接着茅草，天成半蹲在顶上负责码放，这会儿工程已经过半。 里面堆了堆木材，九叔公的孙子春来正带着人给一张宽大的桌案做最后的抛光。 看样子这就是以后的食堂。 戚悦边喝着粥边左右转着圈的张望。 围在边上的牛车厢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面木板墙，那纷杂的颜色，一看就是被卸下来的车厢壁。 整个营地向外扩了十几米，范围又大了几圈。 在营地的东北角，多了几个巨大的，和她小时候看过的瓜地里看瓜人住的一样的三角形茅草棚。 西南角则是围了一圈细一点的木头栅栏，里面摆着一排排的木盆和大缸，正是之前牛车顶上的那些。 旁边停着的一溜，是爬满了南瓜冬瓜藤的牛车厢。 戚悦突然笑出了声，看来是这些藤长的太好了，爬得到处都是，布满了整个车厢表面，他们只能连带车厢一起扛了过来，任由它继续生长。 营地里的人现在就剩他们几个，连带着孩子和老人们全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突然就愣住了，搞了这么多大工程，都没有吵醒她，她喝醉了睡的这么死的吗？ 倩娘婶子喊她。 “悦娘，怎么不吃了？可是胃口不好？还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她摇了摇头。 “我没事，就是有点没搞明白，看天色现在也还没到中午，他们怎么就搞出了这么多东西？而且我还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倩娘婶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天刚放亮他们就起来忙活了，你当然听不见啦，大宝心疼你，怕吵你睡觉，特意来管我要了团棉花堵你耳朵眼。” “你哦，真是好福气，有个这么好的儿子。”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二毛也很好，一大早就和叔坤去挖地，说是要给你挖块大菜地出来，不过悦娘，你是要种多少菜啊？我怎么听他说要给你挖十亩地？” 什么玩意儿？！ 怎么又给她涨到十亩了？ 不是两亩吗？ 戚悦痛苦的龇牙咧嘴。 “婶子，他们说的是给我挖块田出来以后种粮食吧？” 倩娘婶子看着她那样，乐的直拍大腿。 “哈哈哈哈，我就说你不像是会种那么多菜的人，他们两个还信誓旦旦的说是你自己说的，要种很多很多菜，你快去看看吧，就在外面一点，跑几步路就到了。” 戚悦几口将碗里的粥倒进嘴里，一抹嘴巴转身就跑。 这两个坑货，也不知道挖多少了？ 常二毛刚才怎么一点都没说的。 等她跑出营地才发现，变化最大的还要数外面。 这可真真是，一脚踏出就换了个新世界。 第124章 开了条路 人民群众的力量是无限的。 在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里，围墙外百米范围内被清理个干干净净，有十几头牛被套上了正在耕着地。 排成一行的小伙子们还在齐刷刷的割着草往前推进。 到湄沱湖的那个方向开出了一条三四米宽的路。 犹如给大地这颗长满了毛发的脑袋上推了一推子，只留下紧贴地面还剩一寸来长的发茬。 这一片没有大树，全是齐腰高的茅草。 昨天她跟着方主簿还有常仲梁巡视基本就是在茅草中穿行，一边艰难的开路，一边还得小心的提防随时从草丛中窜出来的蛇虫鼠蚁。 开出条路来确实挺方便以后的出行。 常叔坤很好找，沿着开出来的路往前走一点就看到了。 他正在离小溪十几米远的地方“吭哧吭哧”的忙活着把犁完了的土块用锄头打散再捡出里面的草根。 那里的草已经被割倒了一大片，看起来只有一两亩地那么大。 戚悦暗暗的松了口气。 好在他还没有傻到用锄头一点点挖地，还知道让人来先犁一遍。 常二毛应该是和常大宝他们去玩了，没有看到人影。 倒是那头小梅花鹿，在旁边的草地上悠闲的啃着青草。 奇了怪了，它竟然也不跑，而且它不是怕常叔坤吗？ 戚悦晃荡着走了过去。 “坤叔，这是在给我挖菜地啊？” 常叔坤见是她，停下动作撇了撇嘴。 “你可算起来了，快来给我评评理，我说给你弄块大菜地，整个十亩的，老二他偏偏不肯，还说我撑的慌，只让人给我犁这么小一块。” “他说你那些菜又少又金贵，种在营地里就行，这里就拿来种大白菜那些，然后把牛和犁都带去开荒了，一个都没给我留。” “哼，没有他常屠户，难道我就得吃带毛猪不成！悦娘你等着，我用锄头挖都能给你把十亩地挖出来。” 哦了，原来是常仲梁救了她。 常仲梁说的没错啊，今年的菜少，而且现在都在盆子里，不好再挖出来移栽，确实是摆在营地有人看着更安全。 这里挖出来确实只能用来种大白菜。 不过常叔坤选的这块地盘挺好，她一眼就看中了，可以拿来做别的用途。 这里地势平缓，没有明显的凹凸起伏，离小溪不远也不近，离营地和后面的小山也只有几百米距离。 用水方便，上山方便，去湖边方便，从这儿跨过小溪去河边也方便。 而且常朝栋他们已经选定就在营地里面的空地上建祠堂，以后族人们建房子应该也是围绕着那片来，她把房子建在这，差不多就是村子的外围。 以后偷偷干点什么，也不容易引起别人注意。 于是她同常叔坤讲道理。 “坤叔，我不想种那么多菜，十亩地，你想累死我啊！” “我就想着以后建房的时候前院后院开大点，把菜种在院子里，你选的这块地，我看着很不错，要不我就把房子建在这吧？” “嗯？”常叔坤听了她的话一愣。 “把房子建在这？” 他左右看了看，点了点头。 “建在这用水倒是方便，适合你这个懒人，只是不如中间那块地安全，不过就你们这一家子，也不怕豺狼虎豹那些玩意儿。” “建在这就建在这吧，我先把草根子捡出来，省得以后院子里老长草，到时候你再把要盖房子的地盘划出来，我给你弄个石碾子来把地压瓷实。” 他又解释道：“不是你自己说的要种很多辣椒的吗？我们两家合伙，一起种它个十亩地的，以后就有吃不完的辣椒。” …… 好想法。 但是她说的很多和常叔坤理解的很多，就不是一个级别啊。 她说的很多只是几分地的辣椒。 十亩地的辣椒知道有多少吗？！ 还是朝天椒。 就算全城都吃辣，一年也吃不完啊！ 不过这话不能说，保不齐说了他会更高兴。 好在常仲梁还是清醒的，没有理会他。 戚悦只好另辟蹊径。 “坤叔，辣椒种多了当年吃不完，放到明年就不好吃了，晒干了也不行，我们种个几分地够吃就行了。” 常叔坤两眼一瞪。 “还有这事？难怪你只带那么一点点来大启，我还以为是你的包裹不够大呢？” 就…真的好忽悠。 他还要继续敲泥块，被戚悦止住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什么？ 水泥！ 把水泥搞出来，往上面一浇不就寸草不生平平整整了吗？ 用来铺路打地基正好。 找常大宝去。 戚悦朝常叔坤招了招手，对他说道：“先别弄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 常叔坤听了直接将锄头一扔，摩拳擦掌的走过来。 “还有啥更重要的事啊？找我准没错。” “造水泥。” “啊？水泥？这有啥好造的，直接去溪边挖就是了，那玩意儿多的是，你要抹墙啊？现在准备太早了点吧，砖都还没开始烧，还得先建祠堂才轮到你。” “造出来你就知道了，我的水泥和你说的能一样吗？” “说的也是。” 待常叔坤将小梅花鹿捞在手里，他们两个人顺着大路就去找常大宝。 据说他们这会儿正在沙滩上玩耍，一点都不顾忌东北大夏天正午时分火辣的太阳。 这条路笔直的开到了沙滩，在半中间的位置还分了个叉出去，那是通往外界方向的路。 常仲梁站在沙滩边缘紧锁眉头，看见常叔坤过来白眼一翻，没好气的说：“怎么不继续整你的地了？你个犟牛，都说了十亩太大，悦娘根本就不会想要种那么多菜，你不要脑子一热就自己想当然下决定行不行？” “哼！”常叔坤生气的将头扭到一边。 戚悦在一旁努力的绷着脸，常仲梁看见她脸上就带上了笑容。 “悦娘你起来了，头不痛吧？你婶子那解酒汤还是挺管用的，我就知道，还就得是你能劝住他。” 她的嘴角控制不住的抽了抽，点头表示赞同。 “对，是挺管用的。” 常仲梁一指眼前的湄沱湖。 “正好悦娘你来了，那就给我出出主意，你说我们到底要不要打渔？” “不打吧，放着这么大一个湖不用上实在是可惜，方主簿说里面的鱼还挺好吃的，打吧，一个是得造船，我们这些人都没经验，再一个就是我们也不会水，这万一要是翻了船……” 第125章 草木灰水泥 蓝天白云，晴空万里。 微风吹拂着湄沱湖的湖面，碧波荡漾，看起来分外美丽。 戚悦给常仲梁的建议是想要打渔就得去打听着找人造船，然后去学游泳，像划船，下网，收网这些等前面两个条件满足了再学都来得及。 你没船自己又不会造，就肯定得去找别人造啊。 自己瞎搞漏水或者重心不稳翻船怎么办。 搞到了船当然还得学会怎么划。 不会划船的人摇起桨来船只会在水里打转。 这事儿她可太有经验了。 小时候放暑假去老家玩，他们一群小孩子曾经偷上过塘里的船，轮番试过都没有一个人能把船划起来，最后船离了岸，只能是集体跳下水推着船往游回。 更不要说他们这些人还根本不会水。 不会游泳的人，一不小心掉到了水里就是块秤砣，只会挣扎着沉底。 那要万一出什么事，一落水一个死。 她和两个孩子也仅仅只是会游泳而已，但是要说下湖救人… 那不可能。 没有这本事，就不要硬吃这碗饭。 不打渔平时也是能在岸边钓钓鱼，抛网捕鱼的嘛。 常仲梁望鱼兴叹。 常叔坤听了在旁说道：“莲娘姐弟会水会划船，他们家是种莲菜兼着打渔为生的。” 戚悦嗤笑一声。 “那以前肯定是他爹在打渔，现在他爹没了，你让个姑娘带个孩子去打渔啊？再说了你还想不想抱孙子？你打算让她怀着孩子也去捕鱼吗？” 常叔坤听了缩了缩脖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可以让他们教教我们凫水划船。” 常仲梁还是不想放弃这么大个湖的渔业资源，于是下定了决心。 “那就趁现在天热，让莲娘姐弟教一教小伙子们凫水，等把水性练好了再说，这事不急。” 敲定了这件事情，常仲梁问他们过来干嘛，戚悦将做水泥的事情一说，他顿时就来了兴趣。 “你是说这个叫水泥的东西拿来铺路造房子都很好用，和糯米灰浆差不多？” 戚悦：“呃，理论上是这样，但是造不造的出来还不一定呢，我得问问常大宝。” 常仲梁笑着看了眼在沙滩上挖了条四通八达的壕沟出来玩打仗游戏的常大宝。 转过头来对她说：“原来又是大宝记下来的方子，那还是和火炕一样，如果造出来了，就说是你会的啊。” 他又叮嘱常叔坤：“你别说漏了嘴。” 常叔坤撇嘴：“知道了，我又不傻。” 三个人将常大宝召唤了过来，问他水泥怎么做。 常大宝详细的开始解说做水泥的步骤。 “先找到石灰石，黏土，铁矿粉…” 戚悦边听他说，边给常仲梁常叔坤讲解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石灰石好办，大自然里很多矿石都是石灰石，像大理石、方解石、汉白玉这种，只要去找肯定能找到。 黏土这里多，可以直接去沼泽地里或者河边挖，就是这个铁矿粉… 戚悦看向常仲梁。 “铁矿粉城里铁匠铺能买到吗？” 常仲梁点了点头。 “应该能，没有我就去找方主簿帮忙。” 常大宝继续讲。 “将这三种材料粉碎成粉末，混合均匀…” 这怎么碎？ 用锤子锤还是碾子碾？ 都粉末了肯定得是稀碎的像面粉那种吧。 听到这里戚悦就皱起了眉头，她向他们两个讲了下这步的困难。 常仲梁和常叔坤都没将它放在心上。 常仲梁觉得他们牛多，常叔坤认为自己力气大，这困难可以克服。 “然后经过高温煅烧…” 戚悦牙都龇起来了。 常大宝看着她的表情补了一句。 “得是1400度以上的高温。” “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吗？！在这上哪搞这么高的温度！” 戚悦不可思议的问道。 常大宝懵懵懂懂的说：“找到煤炭，然后起高炉，再搞个鼓风机就可以了。” 儿啊，你妈的是空间又不是系统！ 这三个除了鼓风机可能铁匠铺会有，煤炭和高炉都不好搞，尤其是高炉，土法炼钢那会都搞不好啊。 戚悦自闭了。 没具体问之前她觉得做水泥很容易，现在只想感慨一下，做个水泥这么难的吗？！ 怎么穿越小说里分分钟就搞出来了？ 她只是想搞个水泥铺路抹墙又不是要造高楼大厦，怎么还得搞个工业革命出来啊。 常仲梁常叔坤听的云里雾里，只能从戚悦暴躁的神情猜测可能是碰上了解决不了的难题。 好在常大宝还有替补方案。 “我这里还有个简易版的草木灰水泥，只需要草木灰和普通的灶，几步就能做出来，强度不高，不过应该是能通牛车的，你们要不要听听？” “要要要。”戚悦点头如捣蒜。 管它强度不强度呢，铺出来的路比泥巴路强就行。 至于她以后造房子，那再看具体情况吧，草木灰水泥不好用，她就还是用糯米灰浆，有钱，求的就是一个稳妥。 常大宝说的草木灰水泥比起之前的，果真简单了很多，材料也很容易获得。 只需要收集足够多的树叶和树皮烧成灰，然后焚烧后泡水搅拌。 搅拌完了静置，等它沉淀后倒掉上面的水，剩下的就是草木灰泥浆。 把泥浆挤去水份，捏成块晾干，干了就放入火里加热至橘红色，夹出来丢进水里再次搅拌，搅拌完了得到的就是水泥浆。 水泥浆冷了拌上沙子就能用来铺路。 这次他说的制作方法，连常叔坤都听懂了。 他兴奋的以拳击掌。 “我现在就去扒树皮。” 戚悦赶紧叮嘱他。 “你尽量薅树叶，树扒了皮会死的。” 常叔坤点了点头，匆匆忙忙的就跑了。 常大宝看见他跑了，问戚悦。 “妈妈我能去玩了吗？” 戚悦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去吧，要是水泥做成了就记你一功。” “谢谢妈妈。”常大宝开心的跳起来挥了挥拳，然后欢呼着张开双臂向沙滩上的战场跑了过去。 待他和小伙伴们又玩到了一起，常仲梁才说道：“走吧，我们也得早点去把其他东西准备起来。” 第126章 铺条通天大路 草木灰水泥制作实验轰轰烈烈的在营地展开。 除了在沙滩玩耍的三个小女孩，其他的女性成员全部被召集了起来。 就在刚搭好的厨房和食堂棚子下，几口灶台间，一伙娘子军说说笑笑的功夫轻轻松松就把草木灰水泥给做了出来。 戚悦发现，做水泥的一系列过程和做饼子还真差不多，让娘子军来做绝对算的上是专业对口。 第一步烧火，把树叶树皮烧成灰，这个除了树叶湿度大有点烟基本没难度，二奶五奶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摇着蒲扇，一人守着一口灶就给干了。 第二步搅拌，这个更没有技术含量，有棍子有盆有力气就行。 戚悦一开始还自告奋勇的上场，然后没干多久就因为胳膊酸胀被替换了下来。 她的那把子力气，根本比不上能下地干活又几乎天天和面的大婶们。 第三步把静置后底层的草木灰浆捏成薄薄的饼，再把饼子贴在灶台四周烘干。 这是婶子们提出来的想法，这样烘干比放到太阳下晒干来的快。 这一步由戚悦带着村里的小媳妇小姑娘们来做。 捏饼子她还是很在行，捏出来的泥饼又薄又圆，“啪叽”一声甩过去，就能稳稳的贴在灶台旁。 最后最关键的一步就是把烘干的饼子放进灶台里高温煅烧，然后夹出来扔水里搅拌。 这回的搅拌和和面差不多，最后得到的都是质地差不多半粘稠的一坨。 只是成品草木灰水泥浆是黑灰色，比普通的水泥颜色看起来深的多。 这边在做水泥，常仲梁那边也没闲着。 戚悦认为可以直接用水泥铺路，但细致的他还是让人把路犁了一遍，捡出草根后，用从山上找来的巨石墩了个瓷实。 草木灰水泥浆一做出来，常仲梁和常叔坤也不等它变干看看效果，从沙滩拉了一车沙来，直接就在营地门口按常大宝说的水泥和沙子1比3的比例兑了适量的水和起了水泥砂浆。 水泥砂浆和好后，在路的两边放上挡板，然后将它一桶桶的倒进去用木板子抹平。 水泥路厚一个成人巴掌，水泥的用量颇大，第一批做出来的堪堪够把路铺出去两米。 施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劳累了一天的大家伙干脆收工全都跑过来围观铺路。 看着填充在木框里软唧唧的水泥浆有人就问了。 “这啥玩意儿，看着跟烂泥似的，铺路能行吗？哎，不会真是你们从沼泽挖出来的烂泥吧？” 戚悦站在人堆里，自己看着刚铺出来的路都想笑。 这草木灰做出来的水泥砂浆，颜色真的很像是烂泥，也不知道干了后会不会变浅点。 她是无所谓，但是这句问话在围观群众里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纷纷为她抱不平。 “满屯你会不会说话，什么烂泥，这叫水泥，是悦娘带人忙活了一下午才做出来的。” “大嫂弄出来的肯定能行啊，我问过二叔了，这玩意儿干了来回跑牛车都压不烂。” “铺好了路，以后下雨天也能出门，不会踩一脚烂泥。” ……又是常满屯。 戚悦在对面的人群里精准的找到了周围空了一圈异常突出的他。 常满屯委委屈屈的为自己辨别。 “我今天一天都在后山，上午砍柴下午搂树叶，刚刚才下山来，真不知道这是悦娘弄出来的，要知道这是悦娘弄的，我肯定不会说了。” 不知道是谁嗤笑了一声。 “那你也是该，说话不过脑子，就算不是大嫂弄的，那也是二叔拍板同意了的，你说这是烂泥，是说二叔不靠谱吗？” 常满屯这才被怼的哑口无言，在众人的哄堂大笑里抿住了唇。 不过他的心理素质确实强大，很快就高高兴兴的说道：“悦娘做的肯定好用，等轮到建我的青砖大瓦房的时候，我也要用这个水泥铺地面铺院子，铺的平平整整的，到时候又干净又好打扫。” 咦。 这句话真是说的让戚悦对他刮目相看。 其他人还在畅想把路铺到密山城去方便以后进城，他就先人一步想到建房抹水泥地面去了。 常仲梁听了也在认同的点头。 他侧头对戚悦说：“满屯说的对，以后屋里铺这个可比铺地砖方便。” “明天就在叔坤给你开那块菜地边上再收拾块地出来，那里用水方便。搭上棚子和灶，搞个水泥作坊，扩大产量，尽早把路铺好，然后在砖瓦运过来前把祠堂地基打上。” 戚悦听了笑着说：“就在那块地上搞呗，再开块地多麻烦，反正我打算拿那块地建房，现在还用不上。” 常仲梁也跟着愣了，随后摇了摇头。 “既然你要在那建房，那就把作坊再往湖边挪一点，住人的地儿和造东西的地儿分开来最好。” 啧。 这是要搞生产区和生活区啊。 看来常仲梁野心还不小，这是打算上马几个项目？ 早早的规划好确实能少掉不少麻烦事。 路是铺上了，但成果要明天或者后天才看的到，大家伙就此散去，做饭的做饭，洗澡的洗澡。 厨房的临时工坊停了工，腾出来了位置，水泥工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摇身一变就做起了饭。 再加上隔壁食堂的几张长桌案长凳子这么一摆，真有点公社时期吃大锅饭的味道。 只是他们这个更纯粹，连公分都没有，全靠一颗赤诚的心，向着幸福美好的生活全力奔跑。 一个下午过去，营地内外又有了新的变化。 西南角多了三个旱厕两个浴间，这是给女同胞们用的，东南角也对应的多了五个旱厕。 旱厕做的很有特色，像是个茅草顶的轿子。 打开厕所门就能看见一口半埋进地上的大缸。 缸上悬空着两块架在旱厕框架主体上的木板，是踩上去蹲坑用的。 茅厕的主体是四根立柱和拼接在立柱上车厢壁板改的三面木墙一面门，顶上是横梁和茅草。 刚做的厕所很干净，一丝异味都没有，但是做为第一个使用者的戚悦蹲在里面的心情分外惆怅。 她被蚊子咬了。 第127章 自制手工蚊香 炎热的夏季，最讨人厌的绝对要属嗡嗡嗡到处飞着吸人血还传播疾病的蚊子。 天热起来之后，随着蚊虫开始肆虐，众人一路上都在有意识的收集艾蒿，或是将艾蒿投入火堆，或是晒干了扎成束点燃，用来驱赶蚊虫。 再加上白天穿着长袖长裤，晚上睡在帐篷里，戚悦平时还真没怎么被蚊子咬过。 这冷不丁蹲坑的时候被蚊子在屁股上咬了一口，真真是让人火从心头起。 她从空间掏出电蚊拍到处挥舞了一圈，也没听到解恨的噼里啪啦声，只能恶狠狠的诅咒了一句，掏出青草膏擦一下蚊子包了事。 该死的蚊子，她和它们势不两立。 解决问题后，戚悦直奔厨房而去。 “婶子们，给我点木炭，还有谁那里有干艾草啊？也给我点，我想做蚊香。” 在做饭的婶子们听见声音纷纷向她看来。 “木炭边上的箩筐里有的是，随便拿。” “蚊香？是赶蚊子的熏香吗？” “艾草我有。” “我也有。” “我这里也好多，等做完了饭拿给你。” 倩娘婶子则是对她说：“你二奶和五奶她们那里有很多，一路上她们没事就会去采艾蒿，你直接去管她们要。” 啊对，怎么把老年军团给忘了。 “谢谢婶子们了。”戚悦道过谢就转身向营帐跑去。 营帐里已经熏过了艾蒿，散着股淡淡的刺鼻的味道。 她找到二奶五奶她们说明来意，老人们热情的领着她去营帐角落，那里有一整个箩筐的干艾蒿。 二奶让她全拿走，不够再来管她们要。 艾蒿这味主料有了，剩下的就得找常仲梁，只有他那里有药材。 常仲梁饭前基本都在放牛，戚悦也懒的找了，直接站在营地门口喊了几声“仲梁叔”，反正只要有人听见了自然会通知他。 片刻之后，常仲梁果真就回来了。 “悦娘，找我什么事？” “仲梁叔，我想做蚊香，你那些药材里有没有陈皮，雄黄和榆树皮？” “蚊香？你被蚊子咬了啊？等我去给你找找，陈皮和雄黄是有的，榆树皮去找你坤叔，他今天扒的树皮里肯定有。” 从常仲梁那里要来了陈皮和雄黄后，戚悦又从常叔坤那得到了榆树皮，还附送爱凑热闹的常叔坤一个。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她带着所有东西来到食堂，那里有大桌子方便弄东西。 手工制作蚊香首先需要把艾蒿叶撸下来，常叔坤大喊一声就来了一群小伙子分分钟搞定。 搞定了后，小伙子们没走，也留了下来。 第二步是需要把各种原材料都打成粉。 戚悦空间里倒是有破壁机，有电的情况下也是分分钟能做到，但这不是空间状态冻结了嘛…… 她将期望的眼神投向常叔坤。 “坤叔，你帮我把这些东西都碾成粉呗？” 常叔坤嘴角抽了抽，默默的转身走了。 戚悦…… 这是什么反应？ 电视里就是这样演的，常二毛也能把石头捏成粉啊。 她干脆召唤起正在挖田鼠洞的常二毛。 “二毛二毛，来帮妈妈个忙。” 呼啦啦跑来一群的小孩子。 常二毛兴奋的问道：“妈妈，要我做什么？” 戚悦一指桌案上的东西。 “把这些捏成粉。” “哦。”常二毛乖乖的上前。 咔，雄黄碎了。 她赶紧递过去一个碗，让常二毛把雄黄粉搓到碗里。 孩子们“哇哇”的围上前来给二毛鼓劲。 “二毛你好厉害！” “二毛好棒啊！” 小伙子们也很是捧场。 “神力啊！好小子！” “再来一个，该陈皮了。” 隔壁厨房的婶子们看到这边的情况也抽空给常二毛鼓掌。 他神气的看了一圈，继续拿起陈皮，戚悦又适时的递过去一个碗。 这回的陈皮粉就没有雄黄粉碎的那么匀称了。 再是艾蒿叶，他试了又试，也做不到粉碎的程度。 看来是质地越硬的东西反而能粉碎的越均匀。 常叔坤扛着块大石头走了过来。 他一把将大石头墩在了地上，没好气的对戚悦说：“你要做艾绒就用这个慢慢捣碎，那玩意儿软绵绵的哪里是能用手捏的粉碎的！” 戚悦尴尬的笑了笑，刚刚是她强人所难了。 周围响起了几声闷笑。 她板着脸一个个的瞪了过去，然后一指大石头。 “笑什么笑，都给我捣艾绒去。” 小伙子们哄笑着拥向大石头，只是哪里用的上这么多人，大多数人转了一圈还是回来继续围在边上看热闹。 戚悦将隔壁装木炭的箩筐搬了过来，常二毛和常叔坤两个充当起人形粉碎机，碎起了木炭。 常叔坤边捏边絮叨。 “明天一定要搞一个石碾子来，又能压地又能给你碾东西。” 戚悦想起一件事，干脆给他提建议。 “坤叔你要看到好看的石头就带人一起去弄一块大的回来，我们摆在村子门口，刻上常家庄几个字，以后就当我们村的招牌。” 他听得眉头一扬，激动的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留下个黑黑的手印。 “嘿，这主意好，明天我啥也不干，就上山寻摸石头去，一定弄一块看着又大又威风的。” 边上的小伙子们不干了。 “四叔，明天和二叔说说，带我们一起上山啊，你找石头，我们去打猎。” 常叔坤左右看了看，没看见常仲梁在才说：“明天要开块地出来，还得再搭几个棚子，你们早点把活干完，我就带你们打猎去。” 小伙子们这才满意。 待所有材料都成了粉，准备工作就绪后，戚悦让人从旁边搬来一面车厢壁，按一斤木炭，半斤艾绒，二两陈皮粉，三两榆树皮粉，半两雄黄粉，九两水的比例，直接在上面将这几样东西和在了一起。 搅拌完后她像和面一样揉了半个小时，将它们揉成了一坨黑的发油的泥。 这期间常叔坤问明白没有了别的事，满足了好奇心的他心满意足的拎着同样全身黢黑的常二毛去小溪边洗第二次澡。 戚悦脱不开身，只好让常二毛去找哥哥拿换洗衣服。 这时候厨房的饭做的差不多了，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来到了食堂，看见她在忙活都围了过来。 “咦，今天悦娘怎么了？这又是做了个啥东西？” “这是做啥好吃的了吧？闻着还怪香的。” 戚悦惊恐的抬头看了一眼说话的春来，这孩子是蚊子精投胎的吧？ 边上来帮忙了的小伙子们拍着桌子都快笑疯了。 “春来你小子这是饿狠了吧，这是蚊香，大嫂做出来熏蚊子用的。” 第128章 上门求救 说说笑笑中，戚悦将蚊香泥擀平切条盘成圈摆满了整块木板。 这次做了差不多一百盘蚊香，两三个月内的蹲坑自由算是实现了。 她随口招呼了一句：“来两个人，帮我把这块板子抬到旁边空地上去。” “噌噌噌”立时上来了十好几个小伙子，一群人互相对视一眼后，大笑着一人伸出一只手默契的抬着木板就往外走。 戚悦看的有点傻眼。 这是干啥？ 笑点在哪？ 这又不重，明明有两个人就尽够，怎么去了那么多人？ 眼瞅他们抬着木板越走越远，她着急了。 “你们这是往哪去？不用跑那么远，放旁边不耽误吃饭就行，明天晒一天，干了就差不多可以收了。” 小伙子们又嘻嘻哈哈的把板子抬了回来。 在周围人的哄笑声中，戚悦终于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声。 年轻真好，只要和小伙伴们在一起，干什么都是欢快的。 她这边完工收拾好洗完手，倩娘婶子那边也将饭菜装进大木盆里端上了桌。 今天晚上的菜是羊肉炖萝卜，虽然看着羊肉少萝卜多，但是香喷喷油汪汪的。 常叔坤带着头发湿答答还在往下滴水的常二毛及时的赶了回来。 他一走进食堂看见桌子上的菜就在那喊：“怎么全是萝卜！” 倩娘婶子和春娇婶子把饭抬过来正好听见他的话，重重的往桌子上一顿，气的柳眉倒竖。 “你脸上顶的那俩是用来喘气的吗？整整两只羊炖在里面都看不见！” 常叔坤身子顿时矮了半截，嬉皮笑脸的回道：“天太黑，看错了，看错了行不行。” 众人看着他秒怂，又齐齐笑了起来。 他对着倩娘婶子怂，对其他人可不怂，恼怒的瞪着眼睛晃了晃拳头。 “笑什么笑，找揍啊？” 五爷轻轻咳嗽一声，他立时就收回拳头转身去箩筐拿碗。 “吃饭吃饭，肚子都饿的直叫唤。” 一干人等笑过之后依次去箩筐里拿了碗打饭，老人们坐着凳子端坐桌前，自有人打了饭捧到他们面前。 孩子盛好了饭也有座位，至于其他人，夹了菜就只能或蹲或站的围在四周。 常大宝和嘉凯泽芝之前在下围棋，到了吃饭的点也不用戚悦叫，他们三个自己就冒了出来。 盛好饭之后往桌前一站，小伙伴们屁股挪啊挪的就给他们仨空出了位置坐。 常仲梁到的最晚，悠闲的走过来，背着手看过了戚悦做的蚊香后才进食堂吃饭。 吃完饭后，小伙子们在营地四处点燃火堆，然后去替换在营地门口站岗当班的两个人回来吃饭休息。 戚悦看着撸完叶子只剩杆的艾蒿，一股脑的全倒在了食堂旁边的这个火堆里。 其他人吃完饭也不走，留在食堂听常大宝讲一个名为《水浒传》的新故事。 快意恩仇，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角色特点鲜明又贴近实际的江湖故事显然比西游记这类虚无缥缈的神话故事更受大人欢迎。 这次常叔坤也不在周边晃荡了，占据了最中间的位置在那听着。 小朋友们兴致缺缺，在火光的照映下继续挖田鼠洞，看着他们，戚悦才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 喝酒真是误事。 这边其乐融融，不远处的荒野上却在上演着凄凄惨惨戚戚。 刘老实一家四代二十三口，除了窝棚里躺着的男人和陪伴他的妻儿，其他人举着火把俱都焦急的等在外面。 刘老实急的团团转，嘴里抱怨着：“这个老大，叫他去吴家借个牛车，怎么到现在都不回来？” 他的妻子抹着眼泪，嘴里说着：“许是因为这里路不好…” 又过了一会儿，刘老实狠狠的跺了跺脚。 “不等了，老二，老三，老五，满金，满银，满宝你们几个跟我走，咱们把老四背到悦娘子那里去。” “老婆子，你把人带回窝棚，一定不要让她们独自出门，别像徐家的娃儿一样被狼差点叨走了。” “嗯，放心吧，我会守好家的，你们路上也小心，把柴刀扁担带上。” “好的，爹。” “来了，爷爷。” 一家子人得了分派的任务，有序的行动起来。 刘老二进窝棚背起刘老四，在几个人的簇拥下，打着火把向着常家庄的方向跑去。 …… 常大宝讲完了《水浒传》第一章的九纹龙大闹史家村，在众人的央求下又继续开始讲第二回的《史大郎夜走华阴县 鲁提辖拳打镇关西》。 戚悦想起水泥路铺了之后，过段时间就得泼点水保持湿润防止它干了开裂，拎着水桶独自来到营地门口。 营地外燃着一个火堆，她走到那里的时候正好看见负责在门口站岗的天成和春生俩撅着屁股在那戳着水泥路。 “嗯哼。”戚悦假咳一声吓唬了一下他们。 天成迅速的收回手，春生慢了半拍。 两人回过身后发现是她，天成“嘿嘿”笑了两声。 “大嫂，你来的正好，我们检查了一下，这个水泥路已经有点干了，挺硬的，挺硬的。” 戚悦微笑着点了点头。 “天热就是好，看样子明天再晒一天就差不多了。” 他看着她拎着桶过来问道：“大嫂，你拎桶水过来做什么？我们不渴。” ……戚悦大无语。 她放下水桶解释道：“不是给你们喝的。” “这水泥路刚铺的时候得泼水，我等会把桶留在这里，你们俩等会过上一两个时辰就泼一次啊，别忘了和后面接班的人也说一声。” “哦，好的。”天成点头表示知道了。 戚悦刚泼了几瓢水，就看见几点火光漂浮在半空中向着营地靠近。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鬼火？ 她正待从后腰摸出把刀，就听见春生开口说话。 “有人过来了。” 原来是人，那就没事了。 戚悦悄悄的松了口气。 片刻之后，那几团火光就到了跟前。 确实是几个人。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全都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头上热气腾腾，豆大的汗珠直从额头上往下滴。 一个年纪看上去最大的五六十岁头发花白的老人看见戚悦在营地门口，直接就给她跪下了。 “悦娘子，求求你快救救我儿子吧。” 第129章 出手救治 人都找上门了。 而且这一大家子这么团结，能背着病人一路跑过来，估计也干不出治不好就讹人的事。 虽然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戚悦还是让他们进了营地。 当然了，她没忘记让人绕开刚铺的水泥路。 大家伙都在食堂，有事也好找人商量，戚悦领着他们就往食堂跑。 短短的几步路刘老实就把事情交代了个干净。 他的四儿子傍晚开荒的时候叫毒蛇给咬了，因为城门到点要关，往城里医馆送眼见着是来不及。 他们那一波三百个人里问了个遍，也没有个郎中或是知道该怎么处理的，他知道口罩出自戚悦之手，觉得她懂医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就把人送来了这里。 听到这戚悦一点都不急了。 这要真是毒性大的蛇，刘老四早就该死硬了，哪里还坚持的到这里。 到了食堂，她就吆喝着大家伙让出块地。 刘满银将他背上背着的刘老四轻轻放了下来，刘老实几个接手将他扶着坐在了凳子上。 刘老四已经陷入昏迷，脸色甚至有点发黑。 他的裤腿卷到了膝盖上，一看伤口，戚悦就重重的倒抽了口凉气。 伤口在小腿肚上，那里紫黑发涨，肿的已经快有大腿粗，而且还在向上面蔓延。 她蹲下身来在伤口处按了按，一按一个坑，一按就往外冒黄脓水。 这好像还挺毒啊！ 刘老四还没死，纯粹是因为他命硬吧？ 她抬头在人群里找了一圈，看见了挤上前来的天川，顿时眼睛一亮。 “天川，被毒蛇咬了你会不会治啊？” “啊？”天川哭丧着一张脸。 “大嫂，我是个学徒，只会熬药啊。” ……那就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无视边上刘家人听完两人对话后快哭出来的表情，戚悦快速的吩咐道：“我要布条，烧酒，清水。” 要的东西片刻以后就被送了过来。 她接过东西刚要动手…… 周边的人就一齐挤过来探头看，一群小孩子更是挤到了她手边，火把的光线直接就被遮挡去一部分。 “退后！我都看不见了！”她大喊一声。 人群“呼啦啦”慌乱的又散开。 常仲梁打着电筒站到她跟前给她照明，大家伙见不会挡住光又聚了过来。 戚悦看自己这边的光线没有受到影响就只好随他们去了。 将心比心，碰到这种事情……她也是很乐意看一看的。 将常叔坤喊了过来，让他把刘老四的大腿根用布条捆扎好，她用清水冲洗了一下伤口，然后摸出刀，站起来用火把将刀的两面烤过消毒后，在刘老四的伤口处重重的划了个交叉的十字。 随着伤口被划开，一股脓水冒了出来。 “咦…”周边的人俱都看的龇牙咧嘴的跟着难受，小孩子也怕的捂上眼睛再从手指缝里偷看。 戚悦将脓水用布条擦去后，开始动手挤压伤口。 先出来的仍旧是脓水，脓水挤尽后是一缕缕的黑血。 “嘶…”又是一阵阵的吸气。 戚悦无奈的闭了闭眼睛。 这是干什么呢！ 杀人的时候血飙那么高也没见你们谁怕啊！ 随着这些液体的排出，刘老四的小腿肉眼可见的消了肿。 再继续用力挤一挤，刘老四呻吟着痛醒了过来，腿跟着抖了抖。 刘家人看着他醒了不禁喜极而泣。 “得救了。” “太好了，老四没事了。” “四叔，你醒了。” “呜呜呜，四叔……” 刘老实又要跪下，被常叔坤一只手就给拎了起来。 “别碍事，没看见悦娘没停手吗？” “按着别让他动。“戚悦吩咐一声之后，手上的动作不停。 刘家人七手八脚的将刘老四结结实实的按坐在凳子上，常叔坤也上手帮忙。 刘老四动弹不得，只能硬生生痛的大叫。 戚悦忍受着耳边的鬼哭狼嚎，一直挤到黑血变成红色的鲜血才停了下来。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又往伤口上浇了点酒头子消毒，这才算满意。 “可以了。” 这句话在刘家人的耳朵里不亚于天籁。 他们还待要下跪磕头，被戚悦示意边上的人拦住，只好鞠着躬拱手道谢。 这次刘老四真是命好，不是被神经性毒素的毒蛇咬了，不然还真保不住这条命。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她轻轻的吐出口气，问身边的常仲梁：“仲梁叔，你那里可有紫花地丁，半边莲，重楼，鬼针草，徐长卿之类的清热解毒的草药，弄点给他敷敷。” 常仲梁点了点头：“有紫花地丁，我去拿。” 有紫花地丁最好不过，她这里正好还有没用完的雄黄粉。 常仲梁回来的很快，戚悦让人将紫花地丁照着艾蒿那样弄成粉，加上点雄黄粉和上水一起调成糊状敷在了刘老四小腿的伤口上。 之后又让常叔坤解下他大腿上的布条，改为包扎伤口。 救治告一段落，前后花了快十分钟的时间，刘家人这才喘匀了气。 戚悦疑惑的问道：“你们不是有牛车吗，怎么不赶牛车过来？” 刘老实苦笑着出声。 “悦娘子你有所不知，我们抓了阄来分配牛车，三辆牛车都没一辆落我和我这几个儿子家里。” “老四被蛇咬后，我就让我家老大去借牛车，迟迟不见他回来，怕耽误了救治才领着儿孙背着老四过来寻你，这次真是多亏有悦娘子你，救了我家老四，不然我这个白发人，就要送黑发人了。” “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这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望悦娘子切莫推辞。” 他伸手进怀里摸出块碎银子就要塞给戚悦。 戚悦不肯接。 这次是凑巧了，她以前看过一部电视剧，很喜欢里面角色的名字，偶然的机会得知他们全是中药名。 一时兴起查了查，不知道怎么滴顺手就查到被蛇咬了该怎么处理上去了。 会看这种东西纯属猎奇，没想到这无心之举竟然能救人一命。 知识的力量，真是大啊。 这钱要是接了，万一以后其他人听说了都当她是拿钱治病的郎中，有病了来找她怎么办。 她连连摆手拒绝。 “我只是以前恰巧看过别人救治被蛇咬过的人，照着做暂时保下了你儿子一条命而已。” “钱你收回去，明天再带他去城里看看郎中吧。” 刘老实感激的连连点头。 “哎，哎，明天天一亮我就带他去城里，多谢悦娘子，多谢悦娘子。” 两个人又客套了几句，刘家人就要背着刘老四回转。 常仲梁出面留他们住一晚再走，刘老实摇头拒绝。 “我们那里有狼出没，家里只剩女眷和孩子，实在让人放心不下，更何况我家老大带着几个儿子去借牛车，也不知道是为何没有及时回转，我得赶回去看看。” 啊？！ 他们这靠着山的没有事，山外的荒原反而遭狼了吗？ 第130章 规划 刘老实一家拒绝了常仲梁让人套牛车送他们回去的提议，千恩万谢的离开。 从他后来的描述里，大家伙大致的了解到，他们那块的移民后续生活，简直就是一个悲惨世界。 与常家庄众人生活在山坳里树多石头多不同，他们被划分的地盘很多都是积了水的烂泥地。 三百多人，为了避开危险的沼泽，被迫分了好几块地方安家。 因此刘老实的大儿子才需要在刘老四被蛇咬了之后走老远去别的聚居地借牛车。 像他家这种壮劳力多，一天时间就已经把窝棚和床搭起来了的人家都算是少的，很多人家是先搭床，避免了泡水洼里睡觉再来忙着割草平地砍树。 光收拾出一个可以住人的地方就得费不少劲，更不要说后续还有那么多事情。 毒虫猛兽哪个不够他们喝一壶的？ 食堂里的人们唏嘘了几句，就催着常大宝继续讲故事。 个人有个人的缘法，能把自己的日子过明白就不错了。 常仲梁没有再听故事，而是找戚悦商量事情。 “悦娘，你的东西现如今都搬到了那边的棚子里，明天我让他们给你搭一个棚子出来，一半住人一半拿来放东西可好？话说你这帐篷布这么薄白天晒一天了晚上睡着也热吧？” 啊？！ 戚悦傻了眼，指着东北角那几个茅草棚不可思议的问道：“那边的棚子是搭起来放东西的？” 常仲梁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东西当然得保管好。” 呃，好吧。 这种做法果真很常仲梁。 昨天晚上她直接喝晕了，今天起来的又晚，还真没发现大家伙还是露天打地铺睡。 她还以为那几个茅草棚是搭出来住人的呢。 原来是库房吗？ 帐篷住久了确实是不想再住了，以前是没安定下来，住帐篷随搭随收方便，现在有条件了，能换个茅草棚住当然最好。 茅草棚虽然简陋，但好歹能让人站直身子不是？ 况且常仲梁说的不错，帐篷晚上睡着是有点热，尤其是两个小家伙又爱把她挤在中间，那滋味…睡着睡着娘仨就是一身汗。 戚悦想了想，对常仲梁说：“明天让他们把其他人住的棚子一起搭出来吧，你们也别睡外面了，这是运气好最近没下雨，要是下雨了你们又得去挤牛车。” 常仲梁以拳抵唇尴尬的轻咳一声。 “那明天搭完住人的棚子再搭牛棚吧。” …… 所以他原本的想法是牛都排在人前面吗？ 戚悦都惊呆了，不禁感慨，好在族里都是些任劳任怨的好小伙。 对于刘老实提到的狼两个人也商量了一下，结果什么也没商量出来。 只能是见机行事。 从到这里开始，族人们就做好了野兽下山的准备，平日里都多加小心，夜里在营地和外面的牛栏值班的人也一直没断过。 而且戚悦也让常大宝没事就注意着。 见再没有别的事情，她收拾了东西扛着木盆就去洗澡。 洗浴间建的真的挺好，壁是木板壁，顶是茅草顶，就连踏脚的地面，都细心的铺了层石板。 再想想男人过的那么糙，这样一对比才发现，族人们真的都有点重女轻男。 待常大宝讲完故事，一群人才散开歇了。 这会子她才注意到，男人们果真都是扛着铺盖随便在营帐四周找块地打地铺睡。 常仲梁、常叔坤和天洋照旧是睡在她帐篷两侧，她只好叮嘱两个儿子，起夜去茅厕的时候千万要记得喊醒她，由她带着去，省得不小心就把人给踩了。 之前在路上，每晚睡的地方都不同，两个小家伙是出了帐篷稍微走远点就尿，现在都有茅厕了，当然不能再这样干。 一夜很快过去。 天刚蒙蒙亮大家伙就都起来了，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门口的那截水泥路。 那一段路已经硬的差不多，其他人都还只是好奇的蹲下来用手指头戳一戳按一按，感受一下，常二毛倒好，直接就蹦了上去。 他边蹦边对着小伙伴们招手：“你们快上来啊，这块路面已经好了。” 一声招呼下，小朋友们全都挤了上去学着他蹦蹦跳跳。 常朝栋在二奶的搀扶下也站了上去。 “快点下来下来。” 戚悦赶紧把孩子们全喊了下来。 就那么大块地方，站那么多人，可千万别把这位给撞着了。 常朝栋在上面走了一圈，摸着胡须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甚好甚好。” 在他之后，其他人陆陆续续都上去走过了一遭。 稀罕过了水泥路，趁着早上凉快，大家不等吃早饭，甩开膀子就是干。 常叔坤带着一组人直奔营地后面的树林砍树。 常仲梁说了，要把整个山坳都清理出来，一是砍树搭棚子，二是清出位置来方便以后建房，三是不给猛兽藏身的环境。 其他人也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倩娘婶子她们在忙活着做饭，其他女同胞则占了两个灶台继续做水泥。 常仲梁没有让戚悦继续做水泥，而是带着她到处转悠给她讲自己心里的规划。 营地大门口两边又有人赶着牛犁地，戚悦好奇的问道：“仲梁叔，昨天不是才犁过吗？怎么今天又犁一遍？” 常仲梁摸了摸胡须，细细的给她讲解。 “这叫一耕二犁三松土，要想种好地，这三步少不了。 一耕就是将地翻松，二犁是把翻松的土地中的大土块弄碎，三松土则是把土弄的更细，让土地更平整，这样才好种东西。” 戚悦这才明白，昨天常叔坤为什么那么气恼。 常仲梁只让人把那块地翻了一遍，还差两遍呢。 种地也太辛苦了吧，光地都要翻三遍。 还不说后面一直得好生伺候着，浇水施肥除草，好不容易到能收割了，还得看好天气尽快收割晾晒争取做到颗粒归仓。 风调雨顺粮食丰收还好，这要是稍微出点意外，一季的收获泡了汤，那之前的辛勤与付出就算是白费了。 人都能给活活呕死。 常仲梁指着那块地说：“这块地整好了就用来种菜。” 戚悦…… 怎么说呢，常叔坤想弄个十亩地出来种辣椒的提议才被她驳回，常仲梁就要上来接力吗？ 第131章 大兴土木 就门前这一片广阔的土地，她虽然不知道具体多大，但最起码得有十亩吧？ 那得种多少菜！ 戚悦小心翼翼的问道：“仲梁叔，你这想法倩娘婶子知道吗？” 常仲梁似笑非笑的瞥她一眼。 “你以为我不懂种菜？” “没有没有。”戚悦飞快的摇头。 他轻笑一声。 “你别只看到这块地大，还要看看我们有多少人，族里一共263位族人，平摊到每一个人头上，而且得从天冷下来一直吃到开春野菜能接上茬，这点真不算多。 叔坤他们是能打猎，但要是突然打不到了或者大雪封了山呢？人没菜吃就会多吃粮，做了族长，考虑事情就得是面面俱到，有些东西宁肯多也决计不能少。” 戚悦受教的点了点头。 看着眼前的菜地，她开始思索该种些什么。 因为大棚的出现，蔬菜的种植已经不再受时令的限制。 所以对于哪种蔬菜什么时候种，又要多久才能收获她其实是不太清楚的。 但是再无知也知道大白菜和萝卜得种，这样冬天才能积酸菜做萝卜干咸菜。 至于其他的，那就得问倩娘婶子她们该种些什么以及她们都有些什么种子了。 常仲梁带着她沿着大路继续往前走，小伙子们还在向前推进割着草。 割草翻地的任务一直不会停，从营地到湖滩的这几千亩地都得在土地上冻前收拾出来。 草地里她的宅基地光秃秃的异常明显。 常仲梁指着那边对她说：“既然你要住在那里，那我和叔坤就还是在你家两边建房。” 戚悦点点头，这个她没有意见。 与其是不熟的人，还不如和他们两家继续做邻居。 再往前走几分钟，就能看见小溪边有人在收拾着两块挨在一起的地。 “那是牛棚和水泥作坊，争取今天就一起把它们搭起来。” 牛是重要资产，而且有快60头，是得正儿八经建个牛棚养起来，这两晚上就这么在地里竖几根杆子再将绳子系上面有点潦草了。 只是这离营地有点远啊。 戚悦问道：“那不是得安排人住这边看牛棚？” “嗯。”常仲梁给了肯定的答复。 “所以才把水泥作坊建在旁边，互相有个照应，到时候会在里边留个住人的地儿，每天安排两组六个人在这边睡。” 他轻声叹了口气，又笑了笑。 “万事开头难，只要熬过这阵就好了，过了这个冬天就把银子分了，等房子都建起来，再把地和牛分了，到时候由族里一起算钱给你。” 常仲梁考虑的很全面，戚悦没有任何意见。 她只打算搞个几亩地意思意思，要那么多头牛干什么？ 能内部消化当然最好，不过该说的事情还是得说清楚。 “仲梁叔，这边一头牛是十两银子，既是卖给族人们，那就按八两一头算吧。” 常仲梁摇了摇头。 “施恩不可太过，这一路没你，哪有这么好的日子，还是按十两来。” 戚悦也不和他争了，十两就十两吧，左右不过几十两银子的事。 再前面就没有什么好看的了，两个人按原路返回。 这一次戚悦在一旁亲眼目睹了一座茅草房是怎么在短时间内像搭积木一样搭建起来的。 先是选定地盘根据需求划出一个长方形做地基。 戚悦直接在原来搭帐篷的地方划了块几十平米的地。 虽然是临时的住房，但是她东西挺多，以后还会更多，小了真不够用。 待她规划好后，春来就带着人开始处理需要用到的木材，刨去树皮，在木头上开出一个个方形小孔。 处理完木材就轮到常叔坤带着小伙子们上场。 他们先在房子的四个角挖坑埋入粗大的树干。 然后依据着这个树干，飞快的搭好整体的框架，直接对准小孔加上顶端的四个边。 再在边角加上三角形的架子和横梁，最后均匀的铺上捆扎好的茅草，一个像是食堂一样的茅草棚就搭好了。 这儿戏一般的操作看的戚悦直咋舌。 她悄悄靠向柱子踹了两脚。 很好，纹丝不动。 再看一看厚厚的茅草顶。 应该是能经受住狂风暴雨的考验吧？ 她住的棚子自然不会这么简陋，怎么滴也得有墙不是？ 于是被拆下来的牛车壁又再一次派上了用场。 直到四面墙一面门都装上了，戚悦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建个木板的茅草顶房这么容易的吗？ 她又故技重施，假装靠着墙推了推木板壁。 常叔坤看见她的小动作当即就嚷嚷开了。 “悦娘你这是干啥？信不过我们啊？你就放一百二十颗心吧，我们以前搭牛棚马棚都是这样搭的，用了那么多年都好好的，一点没坏。” 我谢谢你哦。 顶着众人忍俊不禁的神情和目光，她在心里不停的疯狂输出。 建完了她这个，其他人又转战营地的北面继续搭其他人的茅草棚。 春来留了下来，他要给戚悦打张大床。 其实戚悦空间有张精致的拔步床，但是现在成了鸡肋，用又不好拿出来用，留着吧又占空间的位置，丢又找不到机会丢，实在是烦。 没有稀奇可看了，她就开始自己找事做。 建房扒下来的树皮拖去厨房二次利用做水泥，蚊香晒干了要收起来，库房里她的东西一点点的腾进茅草房，还有朝天椒，红艳艳的一片，也该摘了。 常叔坤他们搭自己的棚子就显得很是浮皮潦草，直接就靠着北面的营地木板壁搭了一溜简陋的三面透风的茅草棚。 真的也就是比之前多了个顶，让他们睡觉的时候雨淋不着。 搭完营地里的这些棚子，常叔坤就带队罢工了。 这会儿已经是半下午，牛棚和水泥作坊注定是建不完，他还答应了小伙子们要上山去打猎。 常仲梁看着进度差不多，点头答应了下来。 小伙子们欢呼着拿起弓箭和砍刀簇拥着常叔坤就要上山。 常叔坤突然喊戚悦。 “悦娘，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打猎？” 戚悦飞快的摆手。 “你们自己去吧，多打点猎物回来啊，辣椒都长好了，等下我去摘点回来晚上给你们炒辣椒炒肉吃。” 啧，朝天椒炒肉，想想都爽。 夏天的原始丛林有什么好去的，连条路都没有，难走不说还到处都是不知名的虫子和成群结队追着人跑的蚊子。 她还是等他们把路开的差不多了，秋天再进山去采山货吧。 她现在只想去看看倩娘婶子她们水泥做了多少，然后再去湖边撒上两网。 方主簿说湄沱湖的鱼好吃，到底是有多好吃呢？ 第132章 渔获多多 半下午的湄沱湖，碧波荡漾。 微风吹拂，却吹不走戚悦心里的焦虑。 她撒完之前用鹿内脏发酵之后拌上面粉做出来的饵料，就站在沙滩上望着清澈的湖面出神。 由不得她不烦心。 草木灰水泥的产量太低了。 就算后面要建个作坊来扩大生产规模，但是受限于原材料、人工和制作流程，这个产量注定高不到哪去。 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开荒种地，也不可能把人一股脑全拉来烧水泥。 倩娘婶子她们忙活了快一天，也仅仅够把路又向前铺出去十来米。 这要想修条去城里的路得干到猴年马月去，还是得和常仲梁再商量商量对策。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起高炉做能批量生产的通用水泥，将使用人力尽量转化为使用畜力，只是…… 头痛！ 她为什么不是个工科生！ “妈妈，你该抛网了吧？” 常二毛的一声呼唤惊醒沉思中的戚悦。 “哦，哦。”她反应过来扭过身子将手里盘着的抛网用力的甩进了水中，待网沉底后开始拽着手里的绳子往回拉。 只是手中的绳子沉重的出乎想象，每一寸的收回都让人倍感吃力，她甚至能通过网线感觉到另一端的鱼儿在奋力的挣扎。 这是抄了鱼窝了吧。 努力收了几米她就拉不动了。 刚想歇一歇蓄个力却被挣扎的鱼带进水里。 “哎呦我去，二毛快来帮忙。” 她努力在浅滩稳住身形，同时嘴里大声的呼喊着求救。 常二毛仗也不打了，从壕沟里翻身出来，快速的冲到她身边，拽住下端的网就往岸上拖。 坐在岸边树丛下负责看着孩子们的几个老人也着急的站了起来向着戚悦跑过来。 “我们也去帮忙！” 常大宝大喊一声，带头冲了过来。 “哇！抓着大鱼了！” 其他孩子看见这架势，全都跟着跑了过来，也不顾被打湿的裤子鞋子，一人抓住一点跟着往岸上拖。 还没完全把网拖上岸呢，就能看见大大小小的鱼儿惊慌失措的向水面上蹦哒。 有了这些生力军的帮衬，渔网几把就被拖上了岸。 老人们赶过来正好看见许多的鱼。 娘哎。 戚悦在岸上站定，看着这网的收获傻了眼。 难怪她拉不动。 统共才不到十平米的一张抛网，拉上来之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鱼坨坨。 挤挤挨挨的全是鱼，这还真的是抄了鱼的老家。 孩子们异常的兴奋。 “伯娘伯娘，好多鱼啊！” “这是我们帮忙捕上来的鱼。” “这都是些什么鱼啊？” “我们也回去拿捞网来捞鱼吧？” 戚悦被吓的眼睛瞬间瞪大。 “不准啊！你们要捞鱼就去小溪里捞，在湖边捞掉进湖里了怎么办？你们又不会凫水。” “那好吧。”孩子们垂头丧气的应道。 几位老人也笑了起来。 “哎哟，这个湖里有这么多的大鱼啊，那确实不错。” “我看还是悦娘有福气，这孩子带福。” …… 戚悦在旁听的哭笑不得。 这明明是因为都没什么人来捕鱼，湄沱湖的渔业资源太丰富，再加上她用了饵料来打窝吸引力太大，才能捞到这么多鱼，关她有没有福气什么事？ 真有福气还能带着俩孩子穿越到这儿来吃苦？ 一网打上来这么多鱼是好事，可是只拎了一个木桶过来，放不下怎么办？ 而且孩子们衣服都湿完了，得赶紧回去换衣服。 戚悦眼珠子转了转，就想出了个好主意。 “孩子们，这些鱼太多了，你们帮我拿点回营地好不好？” 哪知道他们并不买账，反而哀求起她来。 “大伯娘，我不想走，你再下一网好不好？” “再下一网吧，捕鱼好好玩。” “大伯娘，我们留下来帮你捞鱼啊。” 她头痛的扶额。 “这些鱼离水久了会死，死了就不好吃了，而且你们衣服湿了也要回去换啊。” 一群孩子冲过来将她围在中央，三个小女孩顶在最前面，齐齐开始撒娇。 “大伯娘～～好不好嘛～～” “大伯娘最好了～～” 不得了，这样式的谁扛的住？ 反正她扛不住。 老人们只管摸着胡子笑呵呵的在边上看着，完全没有解救她的想法。 戚悦直接投降，想起了别的办法。 她看了看常二毛，这里就属他跑的最快。 “二毛，你帮我跑一趟，回去喊人带东西来装鱼好不好？” 常二毛看了看沙滩上的木桶、网里面的鱼还有兴高采烈的小伙伴们，犹犹豫豫的说：“我走了你又带着他们下网吗？没有我在你小心被拉到湖里去哦。” 乌鸦嘴… 戚悦好声好气的和他讲道理。 “不会的，我鱼都没地方装，怎么会再抛网呢？我等你，你跑快一点，饵料就那么些，不抓紧时间下网被鱼吃完了鱼就跑光了。” “那行吧。”常二毛点了点头，转身撒腿就跑。 常二毛走后，她将抛网的口子收拢挽了个圈扎好，招呼着孩子们一起又将鱼拖回了水里养着。 孩子们的衣服都湿了，也不用再顾虑什么，全都跑到水边打起了水仗。 戚悦没有阻止，只是站到水里充当最后一道防线守着，随时注意着他们的情况，看见谁靠近她，就把人赶回岸边去。 常二毛回来的很快。 “啊哈，打水仗我最喜欢了。”他“踏踏”的直接将马骑到了沙滩上，翻身下马后朝着水里欢闹的小伙伴们冲了过来。 赶着牛车的常仲梁带着人姗姗来迟，他们不仅带来了木盆和木桶，还带来了另外一张抛网。 看见戚悦一网下去的收获，赶来的人都惊呆了，常仲梁胡须乐的一翘一翘，发狠的说：“上天予之，不取是过。一定要叫他们尽快学会凫水和划船。” “二叔，我们学。”跟着他来的小伙子们也一齐狠狠的点着头。 戚悦看着常仲梁他们来了，让他们接管那张兜着鱼的网，拿过他们带来的抛网又下了一网。 这次不用常二毛帮忙，她把网甩出去，自然有人来接手拉鱼。 这边的网刚拖上来，正在往几个木盆里倒鱼，那边的抛网也有了不菲的收获。 第133章 把鱼养起来 “这里有。” “快点过来啊。” “我又抓到了一条。” “啊！！！它的尾巴打到我脸了！” 美丽的沙滩上，一群孩子在尖叫欢笑。 “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进铁锅里。” 这是戚悦小学的时候学过的一篇课文《可爱的草塘》里的一句话。 这句话生动的描绘了北大荒富饶的自然资源。 小小的戚悦就是从这句话开始对东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恨不得自己立时就能去北大荒敲头狍子舀瓢鱼试试。 现在的情形虽然没有课文里写的那么夸张，但是在她看来也大差不差，只要甩出抛网就能拉上来满满的鱼。 常仲梁带了人和容器来支援，可还是出现了新的问题。 缸和桶还好，鱼不大容易跳出来，只有那浅浅的木盆，它根本挡不住鱼儿一颗向往自由的心。 不时就有鱼活力十足的扑腾着从木盆里蹦到沙滩上。 孩子们有了新乐趣，顿时网也不拉了，欢叫着在沙滩上捉起了鱼。 直到四五网后鱼慢慢变少，看着东西都差不多装满了，戚悦干脆的停下了手。 “今天就这样吧，这么多鱼够吃几天的。” “行，你把网给我。” 常仲梁将网子要了过去，拉开罩在几个盆子上，随后对她嘱咐道：“我们先走了，你带孩子们也别玩太久，看着差不多就回来，太阳落山后穿着湿衣裳吹了风容易着凉。” “我们一起回去。” 戚悦快速的给出响应。 还玩什么玩，一起走呗。 这群小祖宗都已经穿着湿衣服玩了这么久，也该玩尽兴了，而且太阳也快落山，还是赶紧全带回营地换衣服去吧。 最好是赶紧回去熬上一锅浓浓的姜汤，给他们一个个的灌下去。 可千万别有人感冒，不然都是事。 常仲梁在孩子们心目中威严挺高，他一声令下，孩子们再不情愿也都只能乖乖的跟在牛车后面往回走。 戚悦心情愉悦的牵着常大宝，和老人们走在最后面。 这么多的鱼，肯定有方主簿说的好吃的那种，今天晚上就能吃上，真开心，最主要的是，还是她抓的。 常二毛最是潇洒，骑上他的马“得得”的很快就超过了众人。 戚悦看着他的背影大喊一声。 “二毛，去和你二奶奶说一声，熬一锅红糖姜汤。” 晚风送来一句飘渺的“好的，知道了”。 满载而归罩着网子的牛车和后面跟着的一串神气活现的小萝卜头吸引了在外劳作的人们的注意力。 开始的时候是有人在问。 “二叔，你们这是干什么去了？小家伙们这么得意。” 孩子们争先恐后的回答。 “我们抓了好多鱼。” “好多大鱼。” “好多好多大鱼。” 走了段路后，不需要人再问，孩子们看见有人就主动的齐声向人喊道：“我们抓了好多好大的鱼！” 一行人回到营地门口，戚悦发现营地又有了新的变化。 一块巨大的一人宽半人高的岩石摆在了门口靠右边，上面写着“常家庄”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满屯正抄着刻刀和锤子“叮叮当当”的在上面依葫芦画瓢的凿着字。 真没看出来，原来满屯还有这门手艺哈。 常叔坤站在不远处端详着巨石，一看见戚悦回来就得意洋洋的问她：“怎么样？我选的这块石头不错吧，搬回来可费了我好大的功夫。” 看出来了，是费了小伙子们好大的劲，从营地后面过来一路众多的深脚印呢。 戚悦向他竖起大拇指。 “威风！” “哈哈哈哈。” 他得了表扬，叉着腰大笑。 回到营地，倩娘婶子不仅熬了姜汤，还贴心的烧了两口大锅的艾草水，孩子们一到就被等在门口的母亲们逮去洗浴间洗澡。 戚悦回茅草房拿了木盆，也领着常大宝和常二毛过去。 孩子们洗完就被领去喝姜汤，洗浴间空了出来，她也趁机洗了个澡。 只是没有想到… 洗完澡来到厨房后她也没有躲过去。 戚悦看着眼前红的发黑闻着就很辛辣的姜汤，皱起了眉头。 “婶子，一定要喝吗？我又不是小孩子，哪有那么容易生病的。” 倩娘婶子还没回话，常大宝和常二毛笑嘻嘻的就来拆台。 “妈妈，我们都喝了，你快喝吧。” “很好喝，甜甜的。” …… 要不是我从小就这么骗你吃药，我还真就信了。 她在心里腹诽着。 做了会心里建设，重重的吐出口气，戚悦端起碗一饮而尽。 热热烫烫辛辣非常的一碗姜汤下肚，汗立时就冒了出来。 难喝是难喝了点，不过是真的舒坦。 常叔坤他们狩猎队的收获十分不错，猎到了一头狍子，一头狗獾和兔子野鸡若干。 他们回来的早，戚悦到厨房的时候狍子和兔子已经下了锅，几个婶子蹲在地上用草木灰揉搓着从猎物身上扒下来的皮毛。 随着猎物的增多，车队里积攒的皮毛也越来越多，有望在天冷时让全体都穿上皮草。 只是没有看见猎物的内脏，她连忙问道：“倩娘婶子，这些猎物的内脏哪去了？以后你都给我留着啊，我今天用上次的鹿内脏加上面粉做出来的饵料打窝捕了好多的鱼。” 倩娘婶子笑着说：“肚子里的东西都给你留着呢。” 她一指在食堂里玩的孩子们。 “他们都说好多遍了，今天帮着你抓了好多的大鱼，你是没看见，好家伙，叫他们比划的，那鱼都恨不得得有一米长。” 啊？ 孩子们就是可可爱爱。 手能向身侧伸多长要比划的东西就有多大。 一米长的鱼得有几十斤了吧？ 这湖里肯定有超过一米的大鱼，好像达氏鳇就是产自东北的鱼类活化石？ 也不知道湖里有没有，以后能不能吃到。 晚上已经有了菜，那捕来的鱼就得养着。 常仲梁干脆一劳永逸，带着常叔坤等人在小溪边挖了个十几平米大将近一米深的坑。 铺上鹅卵石后在口子那插上一排木桩再打通，就变成了一口联通小溪的鱼塘。 看着这个鱼塘戚悦觉得自己这段时间还可以再去捕捕鱼，要努力将它填满。 第134章 不速之客 夏日的夜，虫叫配着蛙鸣，和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一起，甚是吵闹。 戚悦听了这么久，早已经习惯。 她打着手电筒，将白日从仓库搬过来的东西一股脑的全收进空间里，只留下些空荡荡的箱子还有杂物做做样子。 此时的茅草屋已经初具一个家的雏形。 后半段拉了块布帘子，这是储物间，里面堆叠着做样子的箱子以及木盆木桶背篓等杂物。 靠窗摆放着的宽大木床占去了前半段一小半的位置，剩下的空地摆了一个大木箱三个小箱子充当桌子和凳子。 门口的角落里，一盘自制艾草蚊香发着点猩红的光，努力的验证着自己驱蚊的能力。 常大宝和常二毛正端坐在箱子上吃着小布丁，这是他为自己和弟弟争取的成功制作出草木灰水泥的奖励。 他咬了几口之后陡然停了下来，喊了戚悦一声。 “妈妈。” 戚悦不解的回头。 “我在呢，怎么了？” 常大宝的神情分外凝重。 “从山上下来了三头棕熊，一个熊妈妈带着两个熊宝宝，熊妈妈很大的块头。” 啊？ 她“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快速的问道：“到哪了？” 带崽的母熊攻击性很强，得注意着点。 常二毛也抬起头，迷茫的看向常大宝。 他刚才好像听到哥哥说有熊来着。 常大宝停顿了一会儿，突然笑了声，然后不慌不忙的又继续咬起了冰棒，边吃边说道：“它们从西边沿着小溪走，去鱼塘偷吃鱼去了。” …… 搞的她白紧张一场。 原来是来带崽偷鱼吃。 这会子大家伙基本都睡下了，她让常大宝关注着，只要它不往营地来那就随它去。 连守夜的都没发现来了几只棕熊偷吃鱼，他们在营地里的人凭什么知道？ 常大宝的异能又不是能曝光的事情。 只能是冷处理。 常二毛冰棒都不吃了，皱巴着小脸忿忿不平的说：“我们辛辛苦苦捞的鱼，就这样便宜它了。” 戚悦笑了笑。 “它吃我们鱼，我们就吃它的肉啊，要是它明天还没走，肯定会被你四爷爷他们打死。” 走了也没关系，这熊尝到了甜头，以后肯定还会再来，迟早会被打死。 有点苦恼啊。 熊掌是八珍之一，应该很好吃，只是好像还有特殊的烹饪手法。 可惜她不知道，以前也没关注过，估计倩娘婶子她们也没经验，那岂不是要浪费了。 听了她的话，常二毛顿时双眼放亮。 “那到时候我可以去吗？我保证不上前，就在远的地方射箭。” 戚悦无语。 这孩子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想轧一脚。 就算是大人对上棕熊都有危险呢。 “二毛，别说了。”常大宝低声呵斥他。 “这是会攻击人的猛兽，不是你以前打的兔子和野鸡，棕熊跑起来很快力气很大的，围猎它很危险，不许你参加，你想知道情况到时候我告诉你就是了。” 常二毛没有理他，只用哀求的目光看着戚悦。 戚悦眨巴眨巴眼睛。 “熊的事情后面再说，常二毛你冰棒化了滴到手上没感觉吗？” 常二毛慌忙将小布丁几口吃掉，紧接着舔了舔手指，最后将冰棒棍含进了嘴里。 熊的话题就此打住。 在常二毛将冰棒棍彻底嗦没味之后，戚悦将他俩的冰棒棍都收回了空间，然后掏出牙膏牙刷等洗漱用品打发他们去后面对着木桶洗漱。 人果真还是得有自己的房子，这样关起门来干点什么都方便。 吹熄灯后，常二毛没心没肺的一躺上床就秒睡，戚悦却是一直没有睡意，直到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常大宝都睡着了，她才打了个哈欠翻身沉沉睡去。 营地附近的鱼塘来了熊偷了鱼吃这件事情第二天早上闹的很大。 戚悦直接被常仲梁喊醒带到了鱼塘边，那里已经围了很多人，常叔坤正在四处走着查看棕熊留下的足迹。 鱼塘边和鱼塘里都留下了很多大大小小的棕熊脚印，只吃掉了鱼肚子的死鱼被扔了一地，还活着的所剩无几。 昨晚听常大宝说熊吃鱼的时候戚悦心里还没有什么感觉，但是今天看着原本还满满的鱼塘一晚上就被糟蹋的不成样子，一股怒火在她心里熊熊升起。 这头熊它必须死！ 它娘的！ 她吃鱼都不敢这么挑嘴！ 常叔坤顺着足迹往山那边跑去，片刻后回来对他们说：“这应该是带着两个崽子的母熊，大概身长两米，重五六百斤，它吃完鱼就回山上去了，要不我带着人上山去找找？” 常仲梁摇了摇头。 “你上山去打猎几次都没发现熊的踪迹，说明它离我们有段距离，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的。它肯定还会来，我们不如在它必经的路上挖个陷阱，埋上削尖了的木刺守株待兔。” 戚悦听了直想给他竖大拇指，这样二毛那里也好交代了。 挤在人前的常二毛听见他的话果真高举右手大声的问。 “熊掉进陷阱里没死的话我可不可以补射它两箭？” 常仲梁看着他温和的笑着说：“当然可以，到时候你在大人身边，再离陷阱远一点。” 听见他的回答其他孩子坐不住了，纷纷发言。 “那我也要来，我可以用石头砸它。” “我可以用长枪捅死它。” “我……我吐它口水。” “哈哈哈哈。”众人被逗的哄堂大笑。 笑过了该干的事情还是得干。 这些死鱼被常仲梁喊人来收走了，他要把这些鱼埋进粪缸里混着粪便一起发酵了当肥料。 戚悦想着那个味就快吐了。 这可是七月，本来茅厕就够臭了，再加上死鱼那得臭成啥样。 于是坚决反对他要染指女厕的行为，只许他把死鱼埋进男厕的粪缸里，反正男厕有三口大缸，应该是能行。 常叔坤今天没有别的任务，只需要带着人在这里挖陷阱。 有了陷阱没饵也不行，戚悦吃完早饭后带着常仲梁重操旧业，直奔湄沱湖捕鱼去。 孩子们果真是无情的人，昨天还热衷于捕鱼，今天就集体叛变，非要留下来看常叔坤他们挖坑。 挖坑有什么好看的？ 第135章 鲜美的湖鱼 辛苦半下午捕来的鱼，全填进了来偷嘴的熊肚子。 这件事情戚悦不是不怄气的。 方主簿说的很好吃的鱼她自己都还没吃上呢。 好在湄沱湖的鱼不挑嘴，她带来的狍子和兔子内脏做的饵料它们同样喜欢。 看着网里刚收上来的鱼，她对常仲梁说：“仲梁叔，你下次再看见方主簿记得帮我问问，他说的湄沱湖里很好吃的鱼是哪种啊？” 常仲梁蹲下身在网里拨了拨，指着一条长长扁扁嘴巴上翘的白色鱼说：“就是这种，湄沱之鲫。” 戚悦皱着眉头细细的看过那条鱼，终于确认，上次她就抓到了很多。 欲哭无泪。 “仲梁叔你知道啊，昨天怎么没说？” 常仲梁那是相当的无辜。 “你昨天又没问。” 好吧。 她做了个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拎来个木桶装好水将湄沱之鲫挑出来扔了进去。 这鱼除了嘴巴和鲫鱼不一样有点翘，另外鱼身比较白之外，其他的还真没看出来有哪里不同，今天一定要尝一尝它的味道。 想到这里她又问了。 “仲梁叔，方主簿有没有说这湄沱之鲫怎么做好吃。” 常仲梁摇了摇头。 “他没说，不过一般味美的鱼都是清蒸即可，清蒸才能保证尝到鱼肉本身的鲜美。” 行家啊。 戚悦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继续问道：“那你知不知道熊掌怎么做？” 这次常仲梁回答的很干脆。 “不会，熊掌素来就是八珍之一，很是难得，一般人哪能吃到。” 可你不是一般人啊…… 见常仲梁也不会，她忧心忡忡的说：“那我们打到了熊怎么办啊？又没人会做，这个天也不能放。” 常仲梁掩唇咳嗽一声。 “平日里我们硝制皮子的法子也太过简单，不适合拿来硝制熊皮，到时候送皮子去城里找人硝制的时候顺带打听一下怎么做熊掌吧。” 戚悦点了点头，提议道：“还有两只小熊呢，送几只小熊掌给方主簿吧，看他也是一个注重口腹之欲的人，就当感谢他给我们分了个好地方。” 两个人几句话就谈妥了还在山上的棕熊母子三个的去向。 她捕鱼捕的快，常叔坤这边挖坑也不慢。 尤其是常叔坤，就像是头蛮牛在拱地，所到之处，泥土只管不停的向坑外飞。 挖的热了他索性将衣服一脱甩在地上，露出一身带着汗闪着光的黝黑腱子肉。 常二毛蹲在一旁看的十分羡慕，悄咪咪的对常大宝说，“看我师傅这肌肉，爸爸的都没他鼓，他这劲大的，和挖土机都有的一拼。” 常大宝同样看的目眩神迷，喃喃自语道：“挖土机算什么，这是超级赛亚人。” “嗯，不对。”他突然反应过来，狠瞪了常二毛一眼。 “爸爸才是最厉害的。” 鉴于棕熊身高比较高，这个坑足足挖下去了三四米，挖完之后又由常叔坤在下面埋上几十根胳膊般粗削尖了的木桩。 埋好后，他纵身一跃跳出坑外，对环绕在四周的孩子们叮嘱道：“你们都给我看好了，最近都别到这边来玩，不然掉进去神仙都救不了你，知道了吗？” 孩子们齐声应是。 陷阱做成这样没算好，还需要加上一些伪装。 小伙子们在陷阱上纵横搭了几块薄薄的木板，然后铺上了层油布，再在油布上盖上土和杂草。 一眼望过去…… 有点简陋了。 只能说是差强人意。 不过考虑到熊的智商以及它上次出没的时间是在晚上，用来骗骗它应该是凑合着能用了。 常叔坤挖完陷阱顺带着把鱼塘再扩大挖深了点，戚悦过来往里面倒鱼的时候看见了甚是满意。 她把没吃过的鱼全都挑了出来留着晚上吃，其他常见的鲫鱼鲤鱼这些全都倒了进去。 倩娘婶子她们在小溪边杀鱼的时候，把鱼鳞和内脏都扔在了陷阱的伪装层上，说是常仲梁交代的这样做可以增加腥味，更容易把熊引过来。 戚悦不解的问：“那为什么不直接用那些死鱼，那些死鱼还不够腥吗？” 倩娘婶子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还不是你仲梁叔那个老抠，说是死鱼拿来做饵浪费了，不如拿去做肥，诱饵用这些鱼内脏就好。” 春娇婶子在旁笑着说：“好在悦娘把他给拦住了，不然我一想到上茅房的时候，缸里全是鱼浑身都不自在。” 在场的大婶们笑做一团。 晚上的菜就是这些鱼，湄沱之鲫清蒸，其他的全都做了铁锅炖杂鱼。 戚悦昨天就贡献出了自己收获的一半朝天椒给大厨房，所以今天还多了锅辣味的炖鱼。 许是因为湄沱湖的水质好，无污染，所以这些鱼都很好吃，连常叔坤都不嫌弃鱼有刺吃起来麻烦了，站在辣味的这一盆炖鱼桌前运筷如飞，谁都抢不过他。 但是最好吃的还是清蒸的湄沱之鲫。 不知是因为大家都爱吃滋味足的炖鱼，还是特意的把量少的清蒸鱼独留给她，站在清蒸鱼这个木盆吃着的只有戚悦自己。 戚悦夹起一片鱼腹肉，放入口中，稍微一抿，鱼肉便自动融化在舌尖，余香在唇齿间流连。 这鱼肉，不腻不瘦，清爽滑嫩，富有弹性。 鲜、滑、嫩、香这四个特点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啧，兴凯湖有这么好吃的鱼肉，穿越前她竟然没怎么听过，不应该呀。 她只知道松花江冬捕的鱼好吃来着。 想了想戚悦把锅甩给了俄罗斯，反正她是不会承认自己孤陋寡闻的。 这应该怪俄罗斯人，不是他们把兴凯湖占去了大半，中国人民应该都能吃上这美味的鱼。 “快来快来。”她招呼着常大宝和常二毛。 “这个鱼清蒸的也好好吃。” 常大宝依言走了过来，常二毛则坐在凳子上不肯动，他还在放话，“我不爱吃清蒸的，没味，我就爱吃红烧的鱼。” 戚悦不和他啰嗦，直接夹了一块走进去塞进他嘴里。 常二毛眼睛直接就瞪圆了。 “这个鱼好吃。” 这句话一出，小朋友都好奇的跑去尝味。 吃过后各个都在抢着发言。 “大伯娘，这个鱼好吃。” “我们明天还去抓吧，我能吃一整条。” “大伯娘，明天还去吧～～” 戚悦连忙答应。 “行行行。明天再抓明天再抓。” 大人们这下忍不住了，嘴里说着“我尝尝到底有多好吃”就走过来伸起了筷子。 第136章 野鸟飞进天幕里 夏日的雨，来的又猛又急。 早上戚悦同常仲梁带着孩子们一起出门捕鱼的时候还是艳阳高照，火辣辣的太阳嚣张的统领了整片天空。 哪知道她才刚抛了第二网，几阵风吹过，太阳就不知躲去了哪里。 乌云立时遮蔽了天空，半片天顷刻间暗了下来，另一半又亮的吓人。 戚悦看看天色，又翻起眼睛看了看头上的草帽。 这个遮阳还可以，挡雨估计不行。 再看一看身边伸着个脖子抬头看天，好奇的观察天色变化的孩子们，她对常仲梁说道：“仲梁叔，看样子要下大雨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不用。”常仲梁听了这话却是摇头。 “这是过路雨，下的急但是下不了多久，我们还没跑回营地它就得停，你把绳子给我，带着孩子们顶着盆挡挡雨吧。” 戚悦回头一看，沙滩上总共才摆着四个大木盆，这哪里够用。 突然，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天际，整个世界都被照亮了。 不等沙滩上的人反应，一声震耳的雷鸣从远方传来，响彻苍穹。 “啊，打雷啦！” “要下雨了，快跑啊。” “快抢木盆啊。” 孩子们大叫着纷纷向木盆跑去。 常二毛速度最快，冲过去拖了个木盆在手里就在那冲他们招手。 “妈妈哥哥快来啊，我抢了个木盆。” 常大宝向他跑了过去，戚悦则是直直奔向自己放在木盆边上的背包。 扛什么木盆顶雨啊？ 死重死重的，还小。 她可是有空间的人！ 雨伞雨衣太大了不好变出来，又轻又薄的天幕可以啊，拿出来不就解决问题了吗。 她从空间取出天幕后将背包背在了背上，打开天幕一抖，嘴里招呼着常大宝和常二毛。 “我带了天幕，你们快来帮忙。” 常二毛和常大宝刚将木盆翻过来顶在头上，看见这一幕直接将木盆往边上一扔就跑了过来。 三个人拉三个角，那还差个角呢。 好在孩子们看明白后都跑了过来，戚悦点了个子最高的泽芝来撑最后一个角。 三米乘三米的天幕被拉了起来顶在头上，她大声喊还在奋力向岸上拖渔网的常仲梁。 “仲梁叔，快点过来啊，还有位置。”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音，雨点砸在湖面上，溅开朵朵的水花。 倾盆大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了过来，就一眨眼的功夫，沙滩上的沙子被哗啦啦的雨水给冲出了条条沟壑。 雨水裹挟着沙子涌入湄沱湖，昔日里清澈的湖面秒变混浊。 它脏了。 常仲梁身上的衣服瞬间湿透，他索性放弃挣扎，冲她摆了摆手后，不紧不慢的顶着大雨收起网来。 戚悦常大宝常二毛和泽芝四个人撑起天幕的四个角，其他孩子嬉闹着伸手去接天幕边缘掉落的雨线。 雨势太大，戚悦站在边缘的位置全身都被风卷过来的雨给打湿了大半，天地间一片白茫茫，湖面都好似起了层朦胧的雾。 这一切美的如梦似幻，可是一阵突如其来的翅膀拍打声打断了她的遐思。 她眼睁睁的看着一只浑身雪白的鸟好像是被大雨淋懵了，从她右边的那个方向飞来，一头扎进了天幕里。 “啊！” 一声孩子的尖叫拉开了混乱的序幕。 “有鸟，快抓啊！” “挡住它，别把它放跑啦。” “左边，左边，它往你左边跑啦。” 天幕底下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常二毛按耐不住，松了他那个角，往里一挤也跟着抓起了鸟。 “常二毛！天幕塌了！” 看着塌下去的那个角，戚悦痛苦的捂住了眼睛。 这个常老二，就是经不住事，常大宝和泽芝就不像他这样贪玩，还在稳稳的撑着天幕。 好在嘉凯也是很靠谱的，找到了塌下来的那个角，举起来顶替了常二毛的位置。 有了常二毛这员猛将的入场，孩子们很快就逮住了那只倒霉的鸟。 几个孩子分别抓住它的翅膀和腿，常二毛捏住它命运的脖颈，架着它一齐来到她面前。 “大伯娘\/妈妈，这是什么鸟？” 戚悦仔细的打量着这个被扯的身体都绷直了的大鸟。 这鸟身形修长，浑身雪白，看着有点像是白鹭啊。 “这是白鹭。”常仲梁拎着渔网走过来给出肯定的答复。 孩子们一齐欢呼起来。 “我们抓住白鹭啦。” 倾泻而下的暴雨持续了十来分钟，但也没像常仲梁说的那样很快停了下来，而是转成了和缓的小雨。 常仲梁将鱼分类捡入木盆后又下了一网，但是这一次收获甚微。 他将鱼网仔细的理好收起来盘在手上，看了看天色对戚悦说：“不捞了，鱼全被淋跑了，这个雨可能还有的下，你带着孩子们顶着这块布先回去，我收好了东西也回去了。” “行。”戚悦点了点头。 她对孩子们说：“现在听我指挥，我来喊口号，你们手拉手跟着口号一起走，步子别迈太大啊，不然跑出天幕范围就得淋雨。” “预备起，一……二……一。” 就这样一路喊着口号，一群人顶着天幕在沙滩上缓慢的挪动起来。 走过环绕着湖边沙滩的那片树林，她才发现，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外面积起了到脚踝那么高的一条水带。 雨水从山坳那个方向流过来，被这片树林挡在了沙滩前。 看来湖边沼泽就是这么来的，只是这一片有树林可以吸收积水，才幸免于难。 踏过这片积水，一群人又继续顺着大路往前走去。 戚悦喊着口号，慢慢的孩子们也跟着嘻嘻哈哈的喊了起来。 沿路割草耘田的人都跑回了营地，只留下被归拢在一起的牛群还在外面苦逼的淋着雨。 透过雨幕，她看见一只小梅花鹿睁着懵懂的大眼睛浑身湿答答的窝在牛肚子下躲雨，那白白的斑点在黄色的牛群里分外显眼。 …… 可怜的小鹿，这是被常叔坤给忘了啊。 这只小梅花鹿也是怪，别人它都不跟，只爱跟着常叔坤，常叔坤割草耘田挖坑它就在旁边悠悠闲闲的吃草。 常叔坤上山它也要跟，可是他兴致来了就把它夹在臂弯里到处带着走，嫌它碍事的时候又能一脚扒拉的它连翻几个跟头。 这要是个能听懂人话的，戚悦还能喊它过来，带它一起回营地，可这是一头鹿… 她停下了喊口号，试试探探的冲着那个方向喊：“小鹿，过来啊，我带你回营地。” 孩子们的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眼睛齐刷刷的看向她。 她只专注的看着外面，细雨朦胧中，一道红棕色的身影轻盈的向她跑来。 娘哎！ 这是成了精了！ 它还真听的懂。 第137章 阴雨连绵 “哒哒哒哒…” 几骑快马冲破雨幕，路过一块刻着“常家庄”三个龙飞凤舞大字的巨石，踏上了通往常家庄营地的大路。 马上的人虽然俱都穿了蓑衣，戴了斗笠，但还是淋湿了大半幅身躯。 一个容长脸肤色蜡黄的男人看着道路尽头空地里的一大群牛和用木板围起来的营地开口问道：“姜头，你确定咱们没跑错？” 领头的骑士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狠狠点了点头。 “就这一条路，怎么会跑错？我和方大人几日前才来过，那会子这还全是荒草呢。” 那人刚想开口就被灌了一嘴的雨，但他还是坚持着把话说完。 “你要不说自己几日前才来过，我真以为是咱们走错了地方，这些人真有点本事，几日功夫就弄的像模像样，这一路看来，就属这里最像过日子的样子。” 随着一路疾驰，雨中原本朦胧的营地慢慢变的清晰。 守在营地门口的几人看见这队人马，挥舞着双手示意他们停下。 快到营地门口，领头的人赫然发现脚下这段短短的路有了变化，马蹄踏在上面的声音都变的清脆起来。 “吁。”他单手一勒马缰，待马儿嘶鸣着扬起两个前蹄对着虚空踢踏几下停下来后，翻身下了马。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纷纷跟着下了马，牵着马向他走来。 带着斗笠守在门口的护卫队员里上来一个人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我们常家庄有什么事？” 姜尚荣顶了顶斗笠，露出自己的脸笑着对他说：“天洋小哥，是我啊，老姜，奉府尊之命，有事来通知你们。” 天洋见是老熟人，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原来是姜大哥，快跟我进去避避雨，我二叔和其他人都在食堂呢。” 几人把马拴在门口的木桩子上，跟在天洋的身后向营地里走去。 营地食堂里，戚悦无聊的坐在桌前双手托腮魂游天外。 其他人都在围着常大宝听他讲故事，今天讲的是《林教头刺配沧州道 鲁智深大闹野猪林》。 这本来是她很喜欢的一目，但是现在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 这场雨断断续续的下了五天。 下了又停，停了又下，总也晴不起来。 空气潮湿的让人一度以为是江南的梅雨季。 常仲梁前两天雨停还会让人出去犁地，后面发现这雨停歇的间隔实在太短，终是选择了放弃。 他带着闲下来的人又在营地挖了一天排水沟，实在找不到活干后，索性给大家伙都放了假。 五天里，棕熊一直没有露面。 到处又被踩的满是泥泞，让人连走门的欲望都没有，戚悦觉得自己闷的都快发霉了。 天洋带着人往食堂走时，她满心期盼着能发生点什么，解救一下这沉闷的生活。 好在姜衙役带来的确实是好消息。 他一见常仲梁，行完礼后就说道：“常举人，小湄沱湖要走鱼了，府尊大人让我通知你等带齐物事速速前去捉鱼。” 这话一说完，大家伙的目光就全都聚焦到了他身上。 听他解释后，众人才知道，原来每年的夏季，大小湄沱湖都会随着连绵的降雨水势暴涨联通起来。 小湄沱湖的地势较高，湖里的鱼通过湖岗游到大湄沱湖里，当地人把这一现象叫做走鱼。 走鱼一般会持续一两天，这一两天，可谓是密山城的狂欢节，他们会倾城出动来抓鱼，这时候只要有手就都能有不菲的收获。 因为移民初来乍到，不知道这件事，错过了未免可惜，知府才会让他们来一一通知人前去捕鱼。 姜衙役把话带到就领着人急匆匆的走了，走鱼已经开始，他们也赶着回去捉鱼呐。 族人们听完姜衙役的话都沸腾了。 太好了，终于有了新乐子。 戚悦也是十分开心。 神啊！ 几天前才白得了只白鹭，今天她就又要体验到瓢舀鱼了吗？ 常仲梁听了这话也是半点都不耽搁，直接让常叔坤点了二十个护卫队员出来，连同老人小孩一起留守营地。 又让人去套车，其他的人待套上车后就集体出动。 孩子们平日里再是敬畏着他，听说要留守营地凑不上这个热闹，也还是奋起反抗，撒泼打滚吵闹起来。 “二爷爷，我要去。” “爷爷，就让我去吧，我保证不会生病的。” “呜呜呜呜，娘，我也要去抓鱼。” 吱吱哇哇，哭的哭求的求。 看见眼前这幅情形，顿时就上去了几个家长收拾起孩子来，“啪啪”几个巴掌扇在屁股上，哭的人更多。 常大宝和常二毛没有闹腾，只是一左一右挽住戚悦的手，把她夹在了中间。 戚悦左右看了看，看见他们脸上的坚定就知道今天如果不答应带他俩去自己就脱不了身。 她干脆建议道：“仲梁叔，不如还是让他们同去吧，我把天幕带上，到时候找几颗树撑起来，就让他们在天幕下抓鱼。” 常仲梁思考了一番，终于点了点头。 “你那天幕小了点，还是我把油布带上一捆吧，看有没有隔的开的树，将油布撑起来挡雨。” “哇，谢谢大伯娘，谢谢二爷爷。” “抓鱼去咯。” 得到可以同去的应允，孩子间爆发了一阵阵的欢呼。 二奶奶笑吟吟的说：“你们放心去吧，我们几个老的在家里，就负责给你们熬好姜汤，烧好热水。” 常仲梁让人去拿了蓑衣斗笠来分发给众人，又准备好要用的油布、麻绳、渔网、抛网、竹篮、箩筐等器具，顺带还带上了孩子们的捞鱼网。 戚悦也回房去拿了大背篓小背篓喝的水和几大包点心。 一众人等准备齐全后来到营地门口看见了后才想起…应着南瓜冬瓜的缘故，有一半的车厢都被卸掉了。 望着眼前这些只留下辆板车的牛车，小伙子们嘻嘻哈哈的主动坐了上去。 随着常仲梁赶着的那辆马车向前开动，长长的车队向着湖岗进发。 山坳里修整过的路还好些，外面的路都被连日来的阴雨给泡烂了，牛车走在上面打滑不说时不时还会陷进泥坑里。 就是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下，常家庄的人硬是花了才一个多时辰就赶到了湖岗上。 戚悦一到那里就惊呆了，长长的湖岗上一眼望不到头，全是人！ 第138章 走鱼 大小湄沱湖之间的这道天然湖岗是条宽约一公里的沙坝，沙坝上有片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 小湄沱湖的水从沙坝上漫过，“哗哗”的流向大湄沱湖。 一边清澈，一边混浊，在大湄沱湖的边界碰撞出一条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如今不过半上午时分，竟然就有诸多的男女老少在沙坝上欢快的捞着鱼。 一眼看过去，靠前面的都是密山城居民。 看来是一开城门就出了城。 他们装备齐全，穿着蓑衣戴着斗笠，将裤腿挽高踩在水里，手里拿着各种有利于捞鱼的工具。 不时就有人大叫着“我抓到了”，直听的人心痒难耐。 牛车被留在岸边，戚悦等人俱都学着他们挽高裤腿，手提肩扛着东西下到湖岗上，孩子们也一起顶着块大油布，在人群的间隙穿梭着向前走去。 湖岗上的水并不深，只漫到小腿肚的位置，水流也不湍急，小孩子都能轻松的立住脚，难怪能是全民级别的狂欢。 只是走起来也不容易。 一边要对抗水的阻力，一边还得排开泡在水里的杂草前行。 往前再走一段距离，看见的就是移民队伍。 他们实在太好分辨，大多皮肤黝黑，身形消瘦，衣衫褴褛，打着赤脚，迥异于前面的密山城居民。 好在他们抓鱼的装备还是挺齐全，大都有竹篮箩筐背篓这些。 老天爷赐予他们的收获很公平，不时就有欢声笑语显示着有人抓到了鱼。 在前进的过程中，戚悦还远远的看到了刘老实一家，那可真是庞大的一家子，十几岁的小姑娘都有好几个。 好不容易走到没人的地方，可一看湖岗还是一眼望不到头。 这里的鱼确实多，没有人的阻挡，鱼儿就在水里杂草里横冲直撞，顺着水流向大湄沱湖方向游去。 “鱼。” “快捉，它要跑啦。” “在哪儿呢？我咋没看见？” 有族人按耐不住开始动手捕捉。 常仲梁并不阻止，只约束着孩子们还有常叔坤他们这些扛着东西的人和他一起继续前进。 于是族人们就这样嘻嘻哈哈散了开来捕鱼。 戚悦选择跟着常仲梁一起走，她觉得有脑子的人，就算是捉个鱼都有办法捉的比别人多。 最后经过他的一番精挑细选，终于选定了一个合他心意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里树少坝宽，视野确实开阔。 常仲梁最先做的，是让人把两面渔网拉开，高的那头绑在树上，低的那头拿削尖的木棍钉在地上，拦在了靠大湄沱湖这边。 看到这一幕戚悦佩服极了，难怪要把渔网带来，这下不仅能把这一片的鱼一网打尽，也不用怕会有孩子跌倒点背的被水冲进大湖里去。 更绝的是，他还带来了一箩筐的镰刀，让人拿镰刀把这一片树林间的草全割了。 一排的小伙子拿着镰刀齐刷刷的动作，很快就把这片地给清理了出来。 这一清理就看出来了效果，鱼儿游过来没有了藏身之地，无可遁形，人在里面走动也没有杂草碍事，更不用怕会有水蛇藏匿其间伤人。 清理完后，几个小伙子拉着绳子，在树间架起油布的棚子，孩子们全都欢笑着钻进了棚子下面。 这还没完。 常仲梁等人并没有在这里停下，而是去了拦网范围外的隔壁又割起了草。 戚悦都要佩服麻了。 拦了网的地方不用抓，鱼游到底会被拦网拦住，到时候直接安排几个人过段时间来捡鱼就行。 其他的人去割了草没拦网的地方抓鱼，真是一点都不浪费人力。 把两个小背篓交给常大宝和常二毛，戚悦跟着其他人一齐来到拦网范围外。 抓了一段时间后，她不禁再次感慨，这里实在太富饶了。 没有拦网的地方也像是在捡鱼！ 只要眼睛够好，手够快，看着鱼游过来，迅速的拿着背篓口子朝外，等着就行，鱼直接就顺着水流游进背篓里。 偶尔碰上一条半路扭着尾巴要换方向逃跑的，那就不能犹豫，直接一个健步冲上去用背篓一兜一提也就进了背篓里。 路上分散开的那些族人，发现了这边的情形，慢慢的也向这里聚集过来。 孩子们在油布下玩的很是开心。 他们开始还老老实实的用捞鱼网捞鱼，小心注意着不打湿衣服，后面发现捞鱼网太小鱼儿太大不好用时，他们将捞鱼网往棚子外一插直接就用上了手。 戚悦瞧着他们那衣服湿的，弄个油布棚子来挡雨完全失去了意义。 挡住了天上的，挡不住他们自己想玩水。 捉鱼真欢乐啊。 唯一的烦恼是鱼太多太大。 带来装鱼的器具里只有箩筐才能用上，木盆壁太矮，木桶又太小。 常仲梁干脆让人将两个抛网反过来系在树上垂进水里，指挥着众人齐齐将鱼倒进同一个抛网里。 戚悦一看，这不就是个放大版的鱼护嘛。 到了快中午的时候就有一个鱼护装满了鱼，常仲梁让常叔坤赶紧的带人提溜着拖回岸上，架上牛车送回营地去。 不用跟去看，戚悦都能想到等下从这里到岸边拉着这一网上千斤鱼的常叔坤和几个小伙子是何等的拉风。 等等！ 拉风？！ 她的心思一动，急急喊道：“仲梁叔，坤叔，等下再走。” 把背包里的点心和水壶掏了出来塞给常大宝让他和孩子们一起分着吃后，戚悦几步赶到常仲梁等人身前。 “我跟你们一起去，这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 她慎重的表情引起了常仲梁的重视。 “悦娘，什么好机会？” 戚悦指着那一网的鱼恨铁不成钢的解释。 “你忘了族里还有那么多尚未婚配的小伙子了吗？这么多鱼！来这里的人有几个能比我们捕到的多？ 这么吸引眼球的事，等会儿一路那么多人看着，肯定会有人问的！这可是宣传小伙子们的好时候，还不是好机会吗？” 难怪做媒婆的都是女人，也只有女人随时随刻惦记着给人做媒了吧？ 常仲梁的脸立时严肃起来，直接就喊了。 “尚未婚配的都给我过来。” 第139章 意外之喜 大自然里，求偶的大多是雄性。 求偶过程中雄性要不遗余力的展示自己，才能获得雌性的交配权，和它生育后代，将自己的基因传递下去。 戚悦和常叔坤领着常家庄的二十来个小伙子现在就是干的这个活。 他们分别拎着渔网的一角，抬着鱼获，雄赳赳气昂昂的跟在戚悦的身后。 哪里人多，就走哪里。 看着他们收获了那么多鱼，一路上众人艳羡的目光就没断过。 最先与他们搭话的是刘老实。 “悦娘子，悦娘子。” 他用力的呼喊着。 戚悦装做才发现他的样子，惊喜的回应，然后领着人向他靠近。 这老爷子家三四个大闺女，绝对算的上是一个重点关注对象。 边走她边压低声音叮嘱身后的小伙子们。 “都给我抬头挺胸，打起精神来，很多人可都看着你们呐，笑的和善点，不要绷着张脸，又没人欠你们钱！” 小伙子们闻言把背脊挺的更直，嘴角扯的更开。 到了刘老实一家身边，戚悦快速的朝人堆里看了一眼，见他家人都在偷偷的瞟着自己一群人。 她笑的分外和蔼可亲，关切的问道：“你家老四好点了吗？” 刘老实感激涕零。 “好多了，我们把他送去医馆，郎中都说幸亏遇到懂行的人出手，不然怕是保不住他那条命，等他好了，我一定领着他去给您道谢。” 她连连摆手拒绝。 “不用不用，你让他好生修养就是。” 周围有妇人见刘老实和戚悦相谈甚欢，可能是觉得戚悦还挺好说话，忍耐了半天等他们的谈话告一段落后急急发问。 “悦娘子，这些鱼都是你们抓的啊？能不能传授一下诀窍？我们移民该是守望相助才对。” 前方发现极品！ 戚悦的脑海里瞬间拉响警报。 传授诀窍就是一句话的事，他们没有渔网，也可以学着把草割掉扫清障碍。 只是这个人说话的语气让人很不爽。 求人就该有个求人的态度。 对于这种上来就爱道德绑架的人，讲道理戚悦一般是不会搭理或是怼她到死的，但这不是还带着任务来的嘛… 她似笑非笑的瞥了那人一眼，然后又转身看着常家庄的小伙子，开口说话的语气带着些微的炫耀与得意。 “可能是我族里小伙子们太能干了吧，哎呀，真是烦人，这么多鱼也不知道得吃到什么时候去？要是吃不完坏了可怎么办？后面还有几网等着我们送回车上去呢。” 那人撇了撇嘴，没再说话，转身自顾自的走了。 身后传来几声闷笑。 刘老实面带愧疚与自责开口。 “悦娘子，对不住了，那是我们队里郭家的媳妇，人其实不坏，就是有点爱占便宜。” 戚悦笑着摇了摇头。 “她是她，你是你，与你又没有干系。” 她看着刘老实身后的家人，笑着说：“这是你的家人们吗？” 刘老实招呼着家人上前，双方来了个正式的介绍。 他的介绍中规中矩，就说了下都是谁谁谁，几房的。 他家那四个待字闺中的小闺女，一个是他的小女儿，三个是孙女，老大家两个，老二家一个。 戚悦对小伙子们身份的介绍则是一笔带过，只大声点明他们尚未婚配。 她的重点落在对这场大雨的抱怨上，当然同样是很大声的说。 这场雨下的突然，他们囤的那么多粮食都快发霉了，还有家家户户的牛，因为牛棚还没搭建完成，只能在外面淋着雨。 大雨都抱怨了，其他的也得抱怨一下不是？ 她又顺带着抱怨了一下，本来都打算好了，到了这边就全都建青砖大瓦房的，哪晓得城里砖瓦供应不上，还得现烧。 真真是急人，这么多小伙子还等着青砖大瓦房好说新妇呢！ 边说她就边暗搓搓的注意着刘家人的表情。 刘老实果真是老实，一点没听懂，只在那点头应和，雨下久了是烦人，影响开荒。 倒是他家女人的眼神很不对劲，听到前半段两眼放光，一心打量起小伙子们，听到后半段简直是欣喜若狂。 刘老实妻子手肘一扬，直直捣在他腰侧。 “当家的，咱家就会烧砖啊。” 她又急切的对戚悦说：“悦娘子，我家当家的从十二岁开始就在砖窑给人当学徒，烧了几十年砖，我家五个儿子几个孙子全都跟着他学烧砖这门手艺，你们砖不够，我们可以烧的。” 啊！！！ 这可真是…… 东边不亮西边亮。 又可谓，无心插柳柳成荫。 得了这种意外收获只有开心的份。 不过现在不是谈话的时候。 戚悦歉意的对刘家人笑了笑。 “我们要的量大，六十多家都要造青砖大瓦房呢，具体要多少我也不清楚，等捉鱼结束了我让族长来和你们谈行吗？” 刘家人自然无有不从。 一行人轻松愉悦的同刘家人告别。 她满意的看见他们转身走出去没多远刘家人就被人团团围住。 啧，就怕你们不打听。 常叔坤给她竖大拇指。 “悦娘，还是你厉害，我看刘老实他婆娘和俩儿媳妇对这些兔崽子挺满意的，看来最起码能成一对。” 戚悦诧异的偏头看他。 真看不出来，他对这方面还挺敏感的嘛…… 再一看身后的小伙子们，各个精神越发抖擞，显然是听见了常叔坤的话。 后面一路虽然看他们的人多，但是更多的注意力是落到渔网里的鱼上。 她也没有再次敲锣打鼓的宣告族里小伙子要找媳妇，过犹不及，刘老实那边宣传一波就够了。 八卦这种东西，传播的能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快。 将鱼分送到两辆牛车上，除了护送的六个护卫队员跟车走，其他人又原路返回。 戚悦看见常仲梁，把刘老实家会做青砖的消息告诉了他。 常仲梁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指着另外一个捞网说：“又快满了，还得有劳悦娘你再跑趟了。” 戚悦…… 怎么那么快又满了？ 自己刚刚只是故意气那个八婆才这样说的啊！ 第140章 抢收麦子 第二天的走鱼还在继续，只是收获大不如前，老半天才能攒上一网鱼。 戚悦领着人从湖岗穿行送鱼去车上的时候发现了不对劲。 密山城的居民还没来。 前半段一个人都没有，空空荡荡，叫后面热热闹闹抓着鱼的移民队伍衬托的一片死寂。 移民队伍自顾自的抓鱼，好像对这么多人同时没来漠不关心。 因着他们离的近，第二天赶早就过来了，而城里人还要等开城门才能来，所以过来的时候没看见人大家都没觉得有什么，可是这会儿都近中午了还没人，不应该呀！ 没有丝毫头绪的她向其他人寻求答案。 “密山城的人今天怎么都没来？” 常叔坤摸了摸后脑勺回答道：“难道是他们知道今天鱼少所以干脆不来了？” ……现场一阵沉默。 今天的鱼少那也只是相对于昨天而言，实际还是挺多的。 这白捡的鱼，谁能忍的住不要？ 密山城居民也没有有钱到这份上吧。 就算真有人看不上了，那也不可能全都不来。 半晌之后，天成出言打破了沉默。 “许是他们有事耽搁了吧。” 很快有人接上了话茬。 “对，对，比方说城门开晚了，车坏路上堵着路过不来啦……” 说着说着他自己的声音都小下去。 这些理由都站不住脚。 城门开关有定时，车坏半道人也可以走路过来。 这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而且是和城里家家户户每一个人都息息相关的大事。 戚悦让天成赶紧回去找常仲梁，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又让常叔坤赶紧骑上马去城里打探一下消息，她自己则依旧领着人继续前进。 不管怎么说，这抓到了的鱼还是得趁尚活着送回去。 这一次在长长的湖岗穿行，她没有了昨日的轻松惬意，小伙子们也不再嘻嘻哈哈的吹牛皮，缺席了的几千人给在场的人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常仲梁的反应很大，戚悦等人返回的时候在半路就撞上了匆匆赶来岸边的他。 一见着戚悦他就说：“连日阴雨，恐是地里麦子有生霉发芽的迹象，他们在抢收麦子才没来。” “你们自己先回去捕鱼，我在岸边等你坤叔带了准确的消息回来再做打算。” 顿了顿，他叹了口气。 “希望是我猜错了。” 啊？ 小麦出问题了？ 想了一想，戚悦不得不承认还真是这种可能性最大。 粮食才是最基本的和每一个人息息相关的事情，要真是抢收麦子，确实是得男女老少齐上阵。 还是对农事不精，才没想到粮食生产问题上去。 她之前都想歪了，还在往国家政局那边想，连太子爷的军队打过来了，或者罗刹国打过来了都给想了一遍。 打发走了其他人，戚悦留下来陪常仲梁一起等消息。 常叔坤幽幽的叹息。 “大厦将倾，独木难支啊。” …… 这些读书人，就爱说些让人云里雾里的话！ 大厦将倾是说大启快完了吗？ 以前她也这样认为，昏君加自然灾害再加农民起义就是亡国之兆，但这不是有个镇北王横空出世了吗？ 难道常仲梁不看好镇北王。 想不明白。 戚悦紧皱眉头问道：“仲梁叔，你是觉得镇北王也不能救大启吗？” 常仲梁望着远方的道路出神，半晌才回话。 “时也，运也，这都是命！” 她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远处道路的尽头出现了几个模糊的身影，常仲梁看着突然勾了勾唇，嘴微张吐出了几个字。 “与天斗其乐无穷。” 他突然侧身对戚悦说：“悦娘，如果半个月后粮价暴涨且降不下去，就把你的良种和火炕报上去，镇北王需要它稳定人心，这是最好的时机。” 戚悦略一思索，点头答应了下来。 “听仲梁叔的。” 粮价暴涨且降不下来，就说明镇北王这边局势不好，粮食紧缺，不管是幽州鲁州粮食不够供应还是南方的粮食过不来，都需要良种这个利好消息来稳定一下不安的民心。 这个时候把良种出现了这个消息捅出去，确实是能利益最大化。 至于火炕，本来说好的是他们这边开好荒了再报上去，然后出去给人盘炕赚点钱，现在才干了几天…还是夏天，报上去好像有点早啊。 不过她识趣的没有说话，常仲梁笑完那一下后又恢复了苦大仇深的表情，眉头都快拧成了个疙瘩，显然是在忧虑什么，她还是自己慢慢想一会吧。 那几匹马很快就奔到了两人身前，马上的正是常叔坤和昨天来传令的几个衙役。 他们翻身下马后，常叔坤先上前报告。 “我还没到那呢，半道就碰上他们了，具体情况还是让他们和你们说吧。” 姜衙役苦笑着走过来。 “常举人，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连日阴雨，密山城外的麦子已经有小半开始发黑，民众虽然正在全力抢收，但是人手不足力有未逮，怕是不能在霉变之前全都收回来，所以他们求到方主簿这，愿以五十文一天的价格雇佣移民前去帮忙收割。” 常仲梁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我这就召集人手即刻赶过去，其他移民还在抓鱼，我就不耽搁你们了，快过去通知他们吧。” 姜衙役似是没有想到常仲梁会如此积极的响应这件事情，他可是最清楚车队赚了多少钱的人。 愣了一下后他重重的一抱拳。 “某代密山城民众多谢常举人。” 他带着人匆匆向湖岗的方向走去。 常仲梁转头对常叔坤说道：“叔坤，还得麻烦你跑一趟，赶着马车回趟族里，去把镰刀带过来。” 拿镰刀？ 这是真打算去帮忙啊。 五十文一天在移民看来自然不少，但在常仲梁眼里还算不得什么，这是纯粹的去奉献来着。 戚悦正在为常仲梁这颗为国为民大公无私的心而感动时，就听着他继续吩咐常叔坤。 “记得将镰刀全带过来，然后你去找二叔多拿点银子，他要问起你就说是买粮食。” 呃…… 她收回自己的话。 第141章 围猎棕熊 常叔坤领命而去。 戚悦自告奋勇去通知抓鱼的族人们回转。 她一路看见姜衙役他们的动员工作做的不错，很多人都手握镰刀直接往岸上走。 说起镰刀，头天下午基本所有人都知道割草有助于抓鱼这件事了，移民们第二天全都带了镰刀来割草。 这会姜衙役把话一说，他们连回去拿镰刀都不需要，直接就能走。 倒是没有想到，当时感慨抓了几年鱼都没想到能把草割掉，纷纷表示明天要带镰刀的城里人……第二天没来，抄起镰刀割麦子去了。 小伙子们听说是去帮忙抢收麦子，而且还有钱拿，都很积极。 戚悦仍是没有忘记叮嘱他们要随时注意着，不过这次不是注意形象，而是要给人留一个肯干活，吃苦耐劳的好印象。 等他们一群人来到岸边，才发现移民们大多已经动身，只有刘老实一家和他熟识的人没有立时就走，常仲梁表示可以用牛车顺路载他们一程。 倩娘婶子她们也想去帮忙，不过被常仲梁给拒绝了。 “可能要去个几天，人全走了可不行，留在家里的都是些尚未婚配的生瓜蛋子，他们照顾不好孩子，还需你们操持好家里，这种事有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去就行。” 戚悦还在想自己是应该和倩娘婶子她们一起回营地，还是和常仲梁他们走，常仲梁就发话了。 “悦娘你也跟着一起回去吧。” “那棕熊过了这么些天也应该饿了，估计这几天就得再来，其他人我不放心，到时候你警醒着点，看好家。” “是。”她的身板挺的溜直，信誓旦旦道：“它只要敢来，我包叫它有去无回，你们就等着回来吃熊肉吧。” 戚悦她们这些人就这样带着孩子在中午回到了营地。 路上碰上常叔坤，他几乎要将马车赶的飞起。 留守营地的人听说地里的麦子出了问题跟着忧心忡忡起来。 尤其是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虽然不是自己的粮食，但还是心疼，忍不住痛骂起老天爷。 大家都不是蠢人，自然知道麦子减产，粮价就会跟着涨的道理。 小溪边的鱼塘越挖越大，比起刚开始的面积扩大了得有十几倍，差点和陷阱连在了一起，戚悦让人将剩下的鱼一起倒了下去。 水塘表面浮着一层青草，那是投下去喂鱼的草料，也不知道那些吃小虫子的鱼该怎么办，要不还是紧它们先吃吧。 路上有几条缺氧死掉的鱼，戚悦没让人拎回食堂，而是扔在了陷阱上。 希望今天立刻马上能把那棕熊引过来。 前几天扔的鱼内脏，没有引来熊，而是莫名其妙不见了。 可能是鸟叼走了，也可能是别的动物，反正常大宝没有示警，应该问题不大。 叮嘱护卫队伍随时关注，她又马不停蹄的来到窝棚查看那些宝贵的土豆和红薯。 下着雨的第三天，常仲梁就带着人把土豆和红薯给抬到了他们住的窝棚。 当时戚悦就在庆幸，好在量少，只种在了木盆和大缸里，这要是种在地里，他不得专门让人在地头建个挡雨的窝棚？ 没想到常朝荣也正在窝棚里守着土豆和红薯。 看见戚悦，他摸了摸胡须点了点头。 “悦娘你来了。” 打过招呼后，他接着叹了口气。 “我都七十来岁了，前面几十年见过的天灾都没这几年多，以前都是北旱南涝，没想到这极北之地竟然也会涝，老天爷这是要把人赶上绝路啊。” 戚悦的心里飞快闪过一个念头，是不是当族长的担负的多，所以都爱叹气？ 老年人不宜多思多虑多忧，她只能尽力安慰常朝荣。 “二爷爷，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我们齐心，一定能把日子过好的，别的不说，外面鱼塘那么多鱼，我们还守着个大湖和大山，绝对饿不着。” 常朝荣释然的笑了笑。 “亏得来了幽州，也亏得遇上你。” 常叔坤在晚饭前赶了回来，据说是常仲梁放心不下家里。 有个绝对武力镇压，确实是叫人安心。 晚上仍然是吃鱼，因为天色不好，食堂的饭桌上点起了几盏油灯，灯火在夜色里飘摇不定。 小伙子们多在站岗，诺大的食堂里几乎只有老人女人和孩子在吃饭，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凄凉。 连素来顽皮的孩子们都知道气氛不对劲，早早的吃完饭就回自己的营帐里去玩。 饭后老人们随意的聊着天，倩娘婶子她们清洗着碗筷，年轻媳妇和小姑娘们在做针线，而戚悦在就着灯光仔细的研读《梦溪笔谈》。 不愧为古代的奇书，这本书可真它娘的好看。 可惜了之前买来一直装在箱子里，后面又被收进空间，她都没想起来看，这会子无聊整理空间的东西才发现。 她在里面找怎么做船的没找到，倒是看其他的看入了迷。 里面竟然还有教人怎么炼钢！ 就是古文看着有点费劲，改明儿一定要让常仲梁来好好看看，学习学习。 这一看就看到了远处响起一阵凄厉的嚎叫为止。 食堂里的人不由得齐齐看向那个方向。 “熊！这准是熊掉进陷阱里了，倩娘婶子，你们在营地里呆着不要出去，看好孩子们。” 戚悦将书合上，从凳子上一跃而起，拿过挂在柱子上的蓑衣斗笠披上，打起电筒冲进了雨里。 身后传来一声声关切的叮嘱。 “悦娘，你自己也要小心。” “小心啊。” “不要硬拼。” 她快速的跑到营地门口，才发现不仅常叔坤领着小伙子们打着火把等在棚子里，就连常大宝和常二毛两个人，也头顶着塑料袋等在那里。 常二毛身上背着他的弓，腰上挎着他的箭，一看就知道是常大宝提前通知的他。 “二毛！” 她一把将常二毛抓了过来。 “这下雨天你非要带弓去吗？弓弦淋了雨会松哦。” 常二毛眼睛瞪的溜圆，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一定要去，猎熊啊，妈妈！人生能有几回？弓坏了还能再买，这个错过了以后可不一定再能碰上。” “好小子，有志气。” 常叔坤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 反正有钱。 那就一起去吧。 第142章 战天斗地 留下两人在门口站岗，一行人打着手电筒举着火把，各自拿着武器寻声快速的朝着陷阱那边赶去。 路上戚悦频频看向火把。 就……有点神奇。 火把在细雨里熊熊燃烧，火焰串起老高，雨水打在上面滋滋作响，它都没有要熄灭的迹象。 谁说水就一定能灭火？ 只要火够大，水就奈何不了它。 看了好一会儿，她才认定与火把头上裹的厚厚的油脂有关系。 估计雨大一点，超过它能承受的临界值才会熄。 棕熊愤怒与不甘的怒吼声在夜空中荡漾，一声连着一声，经久不散。 “等下不管是什么情况，大家都先不要靠近，注意保持和棕熊的距离，让常二毛射它几箭再说，谨防它装死伤人。”戚悦仔细的交代道。 常叔坤满不在乎的撇嘴。 “有我在怕什么？我几拳就能捶死它，悦娘你害怕就躲我身后。” 谁害怕了！ 这叫小心驶得万年船好吗！ 戚悦觉得自己的手有点痒痒，想用工兵铲拍他。 她冷冷的说道：“你再唱反调我告二叔和五奶去。” 常叔坤身躯一震，立时严肃的对小伙子们交代道：“你们不是我，还是要小心谨慎为妙。” 其他人听后憋着笑的连连保证自己会多加小心。 随着火光的照映， 他们走到陷阱那边就发现那里一片狼藉。 油布卷着杂草被棕熊带到了陷阱里，扯的稀碎散了满坑，几条惨白的死鱼在一片黑色里分外显眼。 这只母熊高两米多，体形庞大有着厚厚的棕黑色毛皮。 它应该是掉下陷阱后被尖利的木头刺穿了身体，却又硬生生的将木头折断，带着几根嵌在身体里的木刺站立起来，一边怒吼着一边重重的拍击着坑壁。 每一次的拍击随着泥土飞溅的还有那从它身体里涌出的汩汩鲜血。 那一边的坑壁已经被它拍出了一个明显的凹陷。 看的人胆战心惊。 这要一巴掌拍到人头上，那还不得拍的人脑浆迸裂啊？ 这力道，和常叔坤都有的一拼。 戚悦打着电筒在陷阱里找了一遍，确定里面只有这只母熊。 小熊呢？ 她顺着几声奶叫照过去才发现两只小熊。 两只熊崽应该是出生才几个月，比狗狗大不了多少，顶多二十来斤，毛色稍浅，圆滚滚毛绒绒的，看起来软萌可爱。 它们焦急的在陷阱边打着转，不时就探头朝着坑里的母熊叫唤几声。 小熊一叫，母熊就狂叫着拍击一下墙壁。 “妈妈，熊已经掉陷阱里去了。”常二毛已经开始兴奋的摇晃着她的手臂。 “看到了，你射吧。” 戚悦的电筒直直照向坑里的母熊，给他指明目标。 听见这话，逐渐向陷阱靠拢的护卫队员停下了脚步，给他留出了表演的舞台。 母熊闻到生人的气味，叫的愈发凄厉。 看见人类的到来，一只小熊向着大山的方向逃去。 “你倒是射啊。”戚悦急了，拍了下身边的常二毛。 再不射小熊都要跑远了。 常二毛立时张弓搭箭，“咻”的一声就射了过去。 小熊惨叫一声，应声倒地。 一不做二不休，他又拔出一只箭射向陷阱旁的小熊。 第二只小熊中箭后直接滚落进陷阱里。 母熊受到刺激，疯狂的朝着戚悦等人咆哮，叫声中透着绝望，却叫常二毛抓住机会将箭射进了它嘴里。 咆哮声戛然而止，棕熊轰然倒地。 “好。” “二毛好棒。” 护卫队的小伙子纷纷鼓起了掌。 常二毛得意的双手叉腰，将胸膛挺起老高。 “好小子，干的不错！” 常叔坤高兴狠狠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却差点将他拍的跌出去。 戚悦哭笑不得一把将他拉回来揽在怀里，对常叔坤说：“坤叔，他才6岁啊，经不起你这样拍的。” 常叔坤歉疚的摸了摸脑袋。 “对不住啊，好徒儿，为师刚刚使大了劲。” 常二毛轻轻挣脱开戚悦的怀抱，跑过去拉住他的衣摆。 “没事的师傅，我知道你是在为我高兴。” 常大宝凑到戚悦身边低声说着：“三只熊都死了。” 戚悦点了点头，这才让小伙子们靠近。 倒在陷阱外的小熊好处理，直接被捡回来。 常二毛把它要了过来，得意洋洋的拎在了手里。 难办的是陷阱里的母熊，坑挖的太大太深，怎么把它弄出来成了个难题。 在外面放一夜也不行，怕是能叫雨水泡发了。 戚悦让他们回去拿锄头，从母熊拍过的这一侧挖个坡下去，先拔掉所有的木刺再把它抬出来。 谁曾想常叔坤直接就跳进了坑里。 “我靠！” 戚悦实在是忍不住爆了粗口。 这是不要命了吗？！ 也不怕直接跳到木刺上给他扎个对穿。 一群人赶紧围到了陷阱周围。 好在常叔坤安然无恙的落在了棕熊的身边。 他先将小熊扔了上来，随后让大家散开。 待戚悦等人散开后，他抓住母熊的四肢将它举过头顶，然后奋力一扔，扔出了陷阱。 母熊的身躯“轰”的一声落地， 随后他纵身一跃，跟着跳出了陷阱。 除了服气戚悦说不出别的话了。 难不成这就是艺高人胆大？ 待到他们把三只熊抬回食堂，留守的所有人都沸腾了。 一群孩子将母熊围在了中间，顾不得它身上的淋漓的鲜血和雨水，纷纷动手摸了起来。 “随便看，随便摸。” 常二毛把小熊往地上一摆，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三头熊都是我射死的，到时候可以给你们一人分一个熊牙。” “哇！” “熊牙！” “我要熊牙。” “我要最大的那颗。” 孩子们高兴极了，直接掰着母熊的嘴看起了牙。 常二毛听到有人说要最大的那颗顿时就急了。 “最大的两颗都不行，那是我和我哥哥的。” “那行吧，我要第三大的。” 对于他俩，孩子们都很好说话。 除了最大的两个有志一同留给常大宝和常二毛，一群人为了谁能得第三大的熊牙吵成了一团乱麻。 第143章 熊肉的吃法 好在常仲梁让常叔坤赶了回来。 有了他的参与，剥熊皮这个活才得以顺利的进行。 熊皮和熊的脂肪都很厚，需要用很快的刀很大的力气才能割开，到了常叔坤的手上，却是举重若轻。 十二只熊掌最先被砍下，用油纸包起放在了桌上。 随后他蹲在地上，在油灯和火把的照明下，将熊身上的木刺拔出，顺着破口挑开了熊皮。 一把短刀被他使的出神入化，划开熊皮就像热刀切奶油一般丝滑。 饶是这样，剥下整张熊皮也花了将近半个时辰。 剥下熊皮后，他小心的将熊皮上粘连的脂肪和肉一点点刮去。 剩下的硝制，就得由他明天带去城里再进行。 小熊的熊皮许是因为太嫩，剥下来没有花费多少力气。 三只熊的内脏除了熊心熊肝，其他的也被扔进了男厕的粪缸里。 剩下的熊脂肪被割了下来，这个要留着熬油。 一大两小三只熊的肉加起来得有五百来斤，处理由倩娘婶子她们接手。 夏天肉易坏，她们将肉分做三份，一份直接用盐腌制，一份挂在棚顶烟熏，一份炒制成肉酱。 戚悦等人被打发回去洗澡睡觉。 棕熊已经被消灭，她以为自己终于又能放心大胆的一觉睡到大天亮，然而并没有。 她一躺上床就控制不住的发散自己的思维。 木板做的围墙还是太单薄，等以后有时间了可以考虑换种材料做的更高更厚。 草木灰水泥不够用就上糯米浆三合土，势必要把营地打造成铜墙铁壁。 也亏得这里之前是棕熊的领地，如果是狼…… 听说狼能轻而易举的跃过三米的高墙，大人还好，孩子们除了她家这两个，其他人可能没有还手之力。 这次棕熊被消灭，时日一长，山里的动物察觉后，势力一定会洗牌，接手这片区域的还不定是哪种猛兽，等常仲梁回来得赶紧和他说说。 第二天，雨仍旧没停。 老天爷果真是不想人好。 常叔坤一大早就骑着马带上熊皮去了城里。 留守的小伙子们很是自觉，冒着细雨割起了草，耕起了地。 戚悦起来的晚，去食堂吃早饭的时候看见食堂梁上多了一挂挂的咸肉，再一看隔壁的厨房，好家伙，熏肉更多。 肉酱虽然做的最少，但是也有几大坛子。 倩娘婶子见她打量棚顶的熏肉，笑着说：“这棕熊是大，就这一次得的肉，都够我们这些人吃上许久了，你是不知道，只做这些咸肉，都用了我们将近半罐子的盐。” 戚悦坏笑。 “那让他们以后尽量打小东西？一顿吃完的那种最好，不就不费盐了吗？” 倩娘婶子嗔她一眼。 “促狭鬼。” 她终是忍不住笑起来。 “那还是挑大的吧，谁还嫌肉多啊，多打点肉腌制熏好，到了冬天才不用愁呢。” 戚悦只是笑没有作声。 等到了冬天，就知道东北冬天的好了。 除了冷，那可真是又有的玩又少不了吃。 据说东北的冬天，只要不怕冷，那是真的能去地里捡现成的，多的是找不到食物被活活饿死冻死的动物。 更不要说出了名的冬捕，瓢舀鱼说的就是冬天的事。 倩娘婶子单给戚悦下了碗面，用的就是昨晚熬制的熊肉肉酱。 在戚悦看来，熊肉是不够好吃的，肉质有点粗有点老，调味料下的不够，还有点腥。 但是比起仍是吃鱼…… 她还是吃的十分欢快。 湄沱之鲫再是好吃，连吃几天还是让人有点吃不消。 吃完饭她晃悠了一圈，实在是没有找到事干，只好又捧起《梦溪笔谈》。 里面有记载志怪故事，还是可以看上一看。 没有手机电脑的日子，连打发时间都变成了个难题。 也许可以试着把扑克和麻将做出来。 常叔坤连同常仲梁他们直到第三天才带着满满的十几车粮食一起回来，里面白面黑面各半，据说还是因为下手早，才能买到这许多。 出去帮忙割麦的人各个都累的不轻，才几天的功夫瞧着都消瘦了一圈。 看样子是真下了死力气。 常仲梁说麦子虽然全部收了回去，但如果一直不出太阳，受了潮的麦子不尽快晒干，仍旧是会发芽。 反正这一次密山城的居民是损失惨重，粮食减产已经注定是不可挽回的结局。 他带来了关于熊掌的消息，新鲜熊掌不能吃，得放置最少一年让它干透才能动手炮制。 戚悦一听，好家伙，吃个熊掌都还要等一年，这是干什么？ 风干肉好吃啊？ 常仲梁回答因为新鲜熊掌微毒。 戚悦秒怂。 ……那……那也不是现在就非吃不可，咱还是听有经验的人说的话吧。 熊皮还在城里没有带回来，它的硝制需要长久的时间。 因为身上被对穿了几个硕大的血洞，熊皮的品相算不得好，常仲梁说卖不出什么高价，干脆留下来自用。 熊皮的硝制是需要时间，不过可以先讨论它的归属。 大家伙再一次的一致认为这个熊皮应该给戚悦。 理由也很简单。 没有她捕的鱼就引不来熊，没有熊就不会有熊皮。 戚悦不想要，一是熊皮算不得好看，颜色太深，二是当初鲁王妃赏赐了那么多的皮毛都还没有用完，三是她觉得应该把这种厚厚的皮毛给老人用。 倩娘婶子在路上已经给他们各缝制好了一件皮毛大衣，两个孩子的是火狐皮和貂皮，她的最漂亮，是白狐裘。 不过大家伙不同意，只要他们还在打猎，那就缺不了皮子，硬是要戚悦收下。 常朝栋也不同意，他说他们等着狼皮，狼皮褥子老人用更好。 经过一番推让后，她还是照盘全收。 戚悦想了想，可以换种方法，她自己不用拿去送人就是。 品相相对完整的两只小熊的熊皮，拼拼凑凑可以给两个孩子各做一件短款的熊皮大衣，送给嘉凯和泽芝。 至于大的棕熊皮，常叔坤那个身高体型……和它才是绝配。 他穿上熊皮大衣，那就是活生生的大棕熊，也可能是座山雕。 她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倩娘婶子，取得了倩娘婶子的支持。 没办法。 她不会做，具体的执行人还是倩娘婶子。 第144章 继续种田基建 又过了两日，天才彻底放了晴。 初初放晴的那一日，水蒸气蒸腾向上，又闷又热，让人直觉得像是在蒸桑拿。 常仲梁没有急吼吼的让大家伙开工，而是等到第二天早上太阳照常升起，才宣布生产建设再次走上正轨。 要做的事情有很多。 譬如说种菜。 营地外面的菜地早已开好深翻做了垄，生生叫这场雨耽搁了许久。 白菜和萝卜种子泡好发过，已经长出了一扎长的嫩苗，只待一个好的天时。 戚悦跟着倩娘婶子她们一起去体验种菜。 种菜看似简单，只需要在地垄上挖个洞将菜苗放进去埋上根部就行，但是实际操作起来困难重重。 一天的功夫只够将表层的泥土晒干，破开壳后底下仍是烂泥，一脚踩进地里多走几步鞋子就裹上了厚厚的一层。 戴着两脚泥土枷锁不算什么，难的是这项劳作一直得顶着烈日弯着腰进行。 虽然她提前做了准备戴了顶草帽，还是只坚持了一会儿就已汗流浃背腰酸背痛。 关键她们边种菜还得边顺带着拔草。 常仲梁明明已经叫人耕了几遍，尽可能的把草根捡了出去，当时表面是黑黑的泥土，几天的雨下下来，地里的杂草又疯长出嫩绿的一茬。 她直起身子休息了一下，再看倩娘婶子她们，像是感觉不到累一般，动作飞快远远的将她甩在身后。 反手捶了捶酸胀的腰，戚悦选择咬牙继续坚持。 勇敢牛牛，不怕困难，加油，奥力给！ 她可是以后要自己种一亩菜的人，这点困难算什么！ 又过了没一会儿，她被热的头晕脑胀，再次直起腰来抹了抹汗。 返回来种第二垄的倩娘婶子看见了对她喊道：“悦娘，你回去休息吧，你一个没干过农活的人哪里吃的了这种苦。” 嘿，她这个犟脾气。 倩娘婶子她们都做的来，她也肯定可以。 “我没事，能行。” 戚悦摇了摇头，继续埋头种菜。 到得日上中天，倩娘婶子她们才停下来，那会子她已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 要不是顾忌着常家庄族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她都想换上吊带短裤，再不济短袖七分裤也行，大热天的下地穿着长袖长裤可太受罪了。 回到营地后，她拎了水要去浴间冲洗一番，倩娘婶子却让她在食堂先坐着吹吹风收收汗。 看着她那累的有些发直的双眼，倩娘婶子是好气又好笑。 “都叫你休息了，种菜有什么好体验的？我以后多种点不就把你们家的份给带出来了？” 她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塞进戚悦手里。 戚悦叫手里的热水烫了一下，不可思议的问道：“我都热成这样了，为什么还要喝热水？” 她只想喝冰阔乐。 想要快乐的哆嗦一下再打个长长的嗝。 倩娘婶子笑的眼尾皱纹都堆叠了起来。 “听话，啊，喝了出身透汗就凉快了，这样也不会中暑闭痧，你歇一会儿就去洗澡换衣服，下午就别去种菜了，去其他人那看看。” 这一次戚悦从善如流的应了下来。 菜种完了还不算，更难的是以后的维护。 三不五时就得除草施肥，而且没有杀虫剂的年代，长了大青虫还得手工抓虫。 她要真想干，以后有干不完的活。 下午戚悦就在营地里闲逛。 老人们在营地里的小菜地清理杂草除着虫。 常仲梁领着人在营地外开荒，砍树、清理灌木、割草、刨出树根、搬走大石头。 做完这些准备工作后就开始耘田，孩子们全在他这里帮忙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捡拾散在地里的小石头和犁头带出地面的草根。 发给他们的草帽也没人愿戴，一个个小脸晒的通红还乐呵呵的。 常叔坤上午带着人上山伐木，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倒是划出来要建牛棚马厩和水泥工坊的地盘，有几个人正牵着牛拖着石碾子在压实地面。 大家都在忙，她也给自己找了个事做。 陷阱就这么放在那里可不行，她让人把里面的木刺油纸杂草清理出来，与鱼塘打通合二为一，变成了一个更大的鱼塘。 留下来的熊心与熊肝也不做饵料了，还带着股发酵后的臭味就被扔进鱼塘做饲料，鱼头攒动争夺着这道难得的美味。 唉！ 戚悦看着这么多鱼深深的叹了口气。 真是惆怅啊。 野生变家养，要吃鱼的时候直接来这下一网就能抓到很多，她已经完全失去了打野的快乐。 到了半下午，常叔坤他们才赶着牛车带着经过大致处理过的树干和从树干上砍下来的树枝从山脚下回来。 树干直接被拉去搭了牛棚。 戚悦向常仲梁说了来自后山可能的威胁后，他认为堵不如疏，与其防范不如主动出击。 他让常叔坤等人尽快的建起牛棚这些，然后清理后山。 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后山的杂草和野兽全都清理一遍，将后山变成常家庄的自留地。 同时还要尽量在群山间搜索一遍，把发现的野兽全都猎回来。 常叔坤他们这些人听说自己以后的一段时间能专职打猎后像打了鸡血搬嗷嗷叫着拼命干活，从山上回来歇都不歇。 树枝被拉去了营地，卸在了厨房旁边的角落。 这些树枝的树皮树叶是做水泥的材料，剩下的经过晾晒整理就是很好的柴火。 戚悦见来了新活，干脆找了个箩筐拖了根大树枝坐在食堂里开始撸起了树叶。 撸完树叶后她又用柴刀削起了树皮。 还是秋天好，秋天是收获的季节，不但土豆红薯南瓜冬瓜这些能收了，连树叶都能拎着箩筐去山上大把大把的进货。 干着干着，她就发觉有点不对劲，今天的苍蝇怎么特别多，嗡嗡嗡的到处飞。 抬头一看…… 我去！ 戚悦风一般的从食堂蹿了出去。 她跑到营地门口后就冲着正在种菜的人大喊：“婶子们，大事不好啦，厨房和食堂挂着的肉都叫苍蝇给爬满啦！” 第145章 臭炸缸了 戚悦一嗓子嚎回了种菜的所有人。 倩娘婶子她们将厨房和食堂房梁上挂着的那些肉取下来逐个检查了一遍才发现，许多肉上面都有一丛丛白花花的苍蝇卵。 “哎呀可恶。”倩娘婶子气的直拍大腿。 “我怎么就能给忘了呢，天热会有苍蝇的呀，现在好了，这许多肉，都被苍蝇给糟蹋了。” 听了她这话，娘子军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来。 先是安慰倩娘婶子。 “糟蹋不了，把苍蝇蛋连同底下的肉一起刮了就是。” “别说你了，我们这么多人还不是照样没人想起来。” 再是讨论事情的起因。 “嘿，这事也怪不得谁，之前这压根就没有苍蝇，要不咱怎么可能会给忘了，话说这些苍蝇都是打哪冒出来的啊？” “可能是叫他们男人的茅厕引来的吧？本来就人多屎臭，更别说里面还加了那么多死鱼和内脏进去。” “对头，苍蝇就爱逐臭，一准是叫他们的茅厕引来的，反正我们的茅厕干干净净，悦娘每天都点她那蚊香勒。” “啊耶，你说我们的肉都这样了，他们的茅厕得是什么样？” “怕不是都已经变蛆了吧！” 一想到缸里全是白嫩嫩圆滚滚的蛆，而且这些苍蝇可能刚去光顾过茅厕又来叮肉……戚悦快yue了。 难怪自从昨天天晴后一直能隐隐约约的闻到股臭味。 他们男人是没看见还是看见了根本没在意啊？ 在座的各位没有人愿意去男厕检查，于是其他人留下来处理肉，戚悦负责去通知常仲梁来检查男厕。 常仲梁可能最近两天没有上过厕所或者是在晚上黑布隆冬的情况下上的，所以压根不知道这个情况。 戚悦通知他的时候，他满脸只有错愕。 匆匆忙忙赶去男厕查看情况的常仲梁回来后脸都绿了。 他先是让春来做了几个粪勺，又让人在远离营地的地里挖了个大坑，然后随机叫了几个人，身先士卒的带着他们掏起了大粪。 其他人一个也跑不了，以后得轮流干这活。 被放置了许久的口罩再次派上了用场。 看到常仲梁他们几个人戴上口罩，拿着新鲜出炉的粪勺拎着几个桶走向茅厕的时候戚悦撒腿就跑。 这画面太美，味道太足，她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她一口气就跑到了牛棚那里。 常叔坤他们正忙的热火朝天。 一部分人在挖坑，另外一部分人在刨树皮，还有人在做围栏和牛食槽。 常叔坤一看见她就说：“悦娘你来了，今天在山上我看见个蜂窝，等明天我带好东西去给你掏来，你是不知道，蜂蛹油炸着吃可香了。” 蜂蛹？ 戚悦一想到蜂蛹那白白胖胖的样子就忍不住联想到茅缸里的蛆。 “呕……” 她侧头就开始干呕。 “这是咋了？”常叔坤吓了一跳。 “没事，我……” 戚悦摆了摆手，艰难的说道：“我就是想起你们男厕里的蛆了。” “嘿！”常叔坤坑都不挖了，杵着锄头就开始嘲笑她。 “这个天有点蛆怎么了？你们女人就是讲究，我今天早上去茅房的时候还踩爆了几只呢。” 他还试图拉几个同伴，大声问在场的小伙子们。 “你们说是不是？茅坑有蛆是不是正常？” 小伙子们纷纷苦笑。 “不是啊，四叔，没有蛆当然更好啦，谁愿意上个茅房还要看着底下的蛆在扭啊。” ……这是跟蛆过不去了是吧！ 戚悦无语，有个荤素不忌的常叔坤在，这里也没法待了。 她再次溜溜哒哒，准备去找在地里帮忙的孩子们。 只是没想到，她一回到大路上就闻到一股冲脑的恶臭味，这个味道简直是生化武器，竟然实质性的辣眼睛。 就好像大热天里闷了几天几夜的死鱼烂虾，又好像捂了很久的糖尿病足患者溃烂的脚，绝了！ 孩子们连滚带爬的从大路那头呼啸着跑过来，嘴里喊着：“救命啊，二爷爷放毒啦。” ……看样子是常仲梁他们刚挑着粪桶从这经过然后去地里了。 要命！ 她赶紧招呼孩子们。 “快过来，别瞎跑，家里也一样臭。” 孩子们听到喊声向她跑了过来，将她团团围在中间告起状来。 “大伯娘，二爷爷挑的粪好臭啊！” “熏的人都要臭了。” “我们家以前也挑粪啊，为什么就没有这么臭？” 这些问题实在叫人没法回答，好在孩子们也不需要她回答。 常大宝可怜的都快哭了，小手死死的捂着鼻子，眼里闪着晶莹的泪花。 戚悦带着他们一起回了牛棚，臭味没有污染到牛棚这里，这还是块净土。 看着他们，常叔坤还在奇怪。 “真的有那么臭吗？大粪能有多臭？我今天闻着也就那样啊。” 她怀疑常叔坤有鼻炎。 营地暂时是回不去了，那是恶臭的发源地，就算是掏完粪缸了估计也得散好长一段时间的味。 只是没想到躲的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他们还是没逃过臭味攻击。 等戚悦待到太阳下山，不得不带着孩子们回营地才发现，整个营地都被这股恶臭味笼罩着。 这回连常叔坤都不啰嗦了，惊叹了一句“这是臭翻缸了啊”。 直到升起火堆投入大量的艾草才压过这股恶臭。 这天晚上是戚悦认识常家庄这些人以来，他们吃的最少的一顿饭。 她自己也一样，实在没有胃口，粒米未沾。 掏粪缸的几个人也都没有吃饭。 尤其是常仲梁，他脸色煞白，很久都没有缓过来。 男厕的粪缸都已经冲洗了几遍，还是余味不散。 常仲梁管戚悦要了一些艾草蚊香，学着她的样子，在男厕的三个茅房也点了起来。 吃完晚饭后，戚悦在食堂里教大家伙做蚊香。 女厕没有苍蝇和蛆是艾草蚊香起了作用的一个强有力的证明。 艾草蚊香这么管用，常仲梁决定所有的地方都给它用上，尤其是五间茅厕厨房和食堂。 这样一来，就她手里之前用剩下的那些艾草蚊香根本不够用。 尽管二奶五奶她们平时收集了很多艾草，但是也不够满足他们大量的需求。 戚悦倒是挺高兴，她又有事做了，那就是没事就去割艾草。 第146章 来客人了 天公作美，今天是 多云微风的天气。 东北的云层格外的低，云量又颇多，朵朵白云在蔚蓝天空映衬下，仿佛一座座连绵不绝的雪山，圣洁无比。 微风轻抚，推着流云悠然移动，到得翠绿群山间，云雾就被山峦挡住，只在原地肆意翻滚流动，如浪如絮。 几天前常叔坤他们就已经完成了牛棚马厩和水泥工坊的搭建，随后又在戚悦的规划下，对营地里外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造。 如果能从天上俯视，就可以看见，几条茅草顶的风雨走廊，将营地里的厨房、食堂、营帐、茅草棚、茅厕、浴间这些主要的建筑同营地门口的草棚串联在一起。 这样雨雪的天气里也可以自由的在营地里穿行。 营地外也做了同样挡风雨的处理。 水泥路面铺出去了虽然只有不到两百米，但是到湖边每隔上一段距离已经提前搭好了棚子。 长长的沙滩上也搭了几个大大的茅草棚，棚子里有供人坐着歇脚的几个粗大木墩。 棚子搭好后，成了常朝栋等人最喜欢逗留的地点。 营地布局同样有了变动。 北墙靠后山的位置开了个小门，常叔坤他们平日里都换成从这直接上山。 营地到后山范围的荒地被清理干净之后，外墙直接扩到了山脚下小溪边，将小溪圈了一段进营地里。 女厕和浴间也都移到了小溪边，洗澡水直接就能排到小溪里。 营地里有了活水后，倩娘婶子她们都说现在用水方便。 挑水、洗菜、洗漱、洗衣服、处理猎物这些都不用再从营地门口绕出去，在营地里就能解决。 戚悦打着哈欠，一个人睡眼惺忪的蹲在小溪边洗着衣服。 她又起晚了。 其他人早就已经洗好了衣服。 来密山这么久了，她还是适应不了这边的时令。 夏天天黑的晚，亮的又太早，让人根本就睡不够，闭上眼睛才一会儿就天亮，然后就被早起干活的人吵醒。 她现在用来洗衣服的是胰子。 空间里的洗衣粉肥皂是多，只是不太好再拿出来，胰子的清洁能力也就那样，她打算等有空了去找找替代品。 不论是皂角还是自制肥皂，比春娇婶子她们用的草木灰好就行。 洗好了衣服端着木盆回到板房，她将外面的衣服随意的搭在靠墙的两根带分叉的木头架着木杆上。 古代就是麻烦讲究多，内衣还需要另外晾到房里。 刚晾好衣服坐下来休息了没一会儿，就听见外面天洋在外面喊：“大嫂，大嫂你在吗？” 戚悦开门出去。 “我在呢，有什么事吗？” 天洋：“营地来客人了，二叔让我来喊你过去，他们在食堂。” “客人？这是谁来了啊？方主簿？” 戚悦疑惑的问道。 天洋笑的神神叨叨的，只说：“你自己去看一下就知道了。” 戚悦犹如丈二的和尚，跟在他身后朝食堂走去。 还没走到食堂，她就发现虽然食堂里有不少人，但是厨房里挤的人更多。 走近一看，原来来的是刘老实一家子。 他这次来，不仅带来了刘老四，还带来了他妻子老大老二两个儿媳和家里三个未婚的姑娘。 看到姑娘们，她才明白，为什么天洋笑的那样猥琐，为什么厨房挤了那么多大婶在假装忙碌。 仔细看了就会发现，这些大婶家里都有一个未婚的小伙子。 这是带人来相看来了啊。 刘老四被蛇咬后还未痊愈，有点不良于行，其他人看见戚悦入内都站起来同她打招呼，他也在努力的想要扶着桌子起身。 戚悦见状，赶紧制止他的动作。 “别动，别动，你赶紧坐下，别折腾了，无须多礼，无须多礼。” 刘老实妻子伸手托了他一把，他站定后朝她拱手鞠了个躬。 “还未谢过悦娘子的救命之恩，拖到现在才来道谢，还请悦娘子恕罪。” 常仲梁在一旁说道：“他们还特意抓了两只活兔子过来当做谢礼。” 兔子啊？ 还是活的，抓起来费了不少事吧？ 兔子对戚悦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刘老实一家来说已经是很能拿的出手的东西了。 拿去城里能卖不少钱呢。 戚悦连连摆手。 “你们的心意我领了，兔子还是收回去吧，刘老四都还没好，留着给他补身子。” 常仲梁笑着说：“看吧，我就说了悦娘不会要的，真不是与你们客套。” 刘老实只是摇头，坚决不肯收回兔子。 “我知道悦娘子你是菩萨心肠，只是家里现在还有那许多的鱼呢，够吃一段时间的，悦娘子你就收下吧，不然实在是无颜见你。” ……啊，对。 走鱼才过去没几天，大家都还有许多的鱼。 他们这里有小溪可以挖鱼塘养着，其他人没这条件的估计都得把鱼当饭吃才能保证鱼不会坏吧。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戚悦只得收下。 她想着等他们走的时候自己再给他们点实用的东西当回礼好了。 常仲梁招呼着众人坐下，说起刘老实一家另外的来意。 上次走鱼说到刘老实有烧砖这门手艺，今天他上门来，就是和常仲梁商量具体的数量和要求。 这个有常仲梁他们男人去谈，戚悦就对跟着来的小姑娘感兴趣。 没想到刘老实家里的女眷和她想法仿佛，你来我往的和她拉了会家常后就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我这一路过来看见路两旁已经开了挺多荒，人多就是好，只是瞧着人好像不全，是在别的地方还有地吗？” 不是专业的媒婆说话就是含蓄，想问小伙子们哪去了直接问呗。 戚悦笑着说：“我们牛车多，在地里的只有一部分人，其他人跟着坤叔上山打猎去了。” 刘老实老二媳妇感慨道：“有人会打猎就是好啊，之前在来幽州的路上就看见你们天天吃肉。”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以前天天羡慕你们有肉吃，这下好了，家家都有吃不完的鱼。” 在场的女人齐齐笑了起来。 刘老实大儿媳提出请求。 “悦娘子，可否带我们在你们庄上走走，天天要么在家里待着，要么要么在地里，人都快要待傻了。” 戚悦秒懂，这一步在她老家叫查家底。 于是她对常仲梁说：“仲梁叔，我带刘婶两个嫂子还有三个姑娘出去逛逛啦？” 常仲梁微笑着点了点头。 “你带她们去吧，这里去湖边风景不错，可以去走走。” 风景是真的不错。 种田的那帮小伙子们都在那呢，就是可惜另一波人一大早就跟常叔坤上了山，错过了这次相看的机会。 第147章 来吧展示 戚悦现在对自己的定位就是销售。 她带着刘老实一家女眷参观营地内外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把小伙子们推销出去。 就是可惜了，经过上次的苍蝇产卵事件，挂在食堂房梁上的肉被码了更多盐收进了水缸里。 厨房房梁上的那些熏肉也转移去了水泥工坊，只有做水泥需要生火的时候才会挂出来。 白白错过了一个展示实力的机会。 这可是几百斤的肉啊，不过没关系，她还有嘴，可以说。 边走她边用一句问话打开话题。 “你们那里有苍蝇吗？” 刘家人仿佛找到了知音，纷纷抱怨道：“有呀，可多了，天天嗡嗡嗡的到处飞，每天做的鱼当顿就得吃完，不然就会有一群的苍蝇爬上去。” 嗯？ 为什么是做的鱼？ 他们抓的那些鱼不需要晒干的吗？ 不会被苍蝇爬吗？ 戚悦好奇的问道：“你们抓的鱼怎么保存的？” 刘大娘回答了她的问题。 “我们把鱼用草绳子串起来放在水泡子里养着呢，吃的时候再拉上来。” 佩服！ 又见劳动人民的智慧。 她轻咳一声，继续自己的话题。 “我们的鱼也养起来了，就在外面小溪边挖了个鱼塘，等下带你们过去看看。 前段时间我们在鱼塘边挖了个陷阱抓了只熊，熊肉一时吃不完，挂在刚才你们待的食堂和旁边的厨房房梁上，就叫苍蝇给爬了，这些东西实在是可恶。” “熊！你们这里还有熊啊？那岂不是很危险？” 没想到她的话炫耀不成反而吓到了同行的刘家女眷。 “哈哈。”戚悦大笑一声。 “熊有什么可怕的，来了还不是给我们送肉吃！我坤叔现在天天带人上山打猎呢，就想着再打头熊用两张熊皮拼床熊皮褥子。 唉！就是肉太多了也不好办呐，苍蝇这么多，用盐码了放缸里倒是个好办法，只是太费盐了。” 说完她还摇着头唉声叹气，这苦恼的样子，看的身旁的刘家女眷一时都不知该怎么附和。 刘大嫂听了直咋舌。 他们好不容易才抓了两只兔子，没想到人这肉都多的吃不完，不行，一定得把姑娘嫁过来享福。 她不由的问道：“你说的坤叔可是那个带着人打了七头野猪的好汉？” 戚悦点了点头。 “就是他，只管打猎，从来不管这么多肉我们怎么保存。” “咳。”刘大嫂轻咳一声，选择了主动出击。 “他家可有未婚配的子嗣？” 啊？！ 这是瞧上常叔坤的实力了呀，可惜天洋已经有莲娘了。 戚悦轻轻笑了声。 “坤叔的独子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和你们队伍里的一位姑娘定亲了，不知道你们认不认识，她叫做莲娘，带着弟弟一起，是第一个嫁到我们庄上来的。” 刘家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她们记起了这事。 “只知道有个姑娘嫁到你们庄上了，你们还给她出了头，可惜那天人太多，我们没挤进去看，这个叫莲娘的姑娘可真是好福气。” “不是我自夸，能嫁到我们庄上来的都是有福气的。” 戚悦正好把她们带到了北边的一排棚子前，她指着棚子说：“这是我们的库房，里面全是粮食布匹和一路上打到那些猎物的皮毛，姑娘嫁进来就能吃饱穿暖，嫁汉嫁汉，图的不就是穿衣吃饭嘛。” 这话说的在理。 刘家女眷，包括跟来的几位姑娘都一齐点头。 顺着溪边一路走，刘家人又夸赞起营地里有条小溪的便利，不像她们，用的都是水泡子里的浑水，想喝都得再沉淀一段时间再烧开。 接下来，戚悦又重点带他们参观了专属于女人的茅房，浴间和靠着营地门口的菜地。 没想到不起眼的茅房和浴间倒是叫刘家的女眷好一番羡慕。 听了她们说，戚悦才知道，他们现在都还没搭个茅房出来，只在窝棚不远处，草丛野地里挖了个坑解决问题。 洗澡更是不用想，只能是用晒热了的水躲在窝棚里擦擦身子。 就这，都还得让其他人全去外面喂着蚊子等着。 见了常家庄的茅房和浴间，她们说回去后也让家里男人搭一个出来。 菜地更是不用说，不论什么时候，就没有女人不羡慕别人家种的好的菜！ 在不知道品种的情况下，刘家人看着长的茂密的叶子都是好一顿夸。 大致的参观了一下营地内，戚悦又把她们带去营地外参观。 先去的是鱼塘，在鱼塘边，她随便从地上拔了把草扔了下去，鱼群都纷纷游过来抢食。 鱼群的密度又再次让她们吃惊。 戚悦解释道：“我们这段时间都在吃肉，鱼先养着，等天冷了上山不方便的时候再吃。” 刘家人都要羡慕麻了，她们根本都还没考虑过天冷时候的事情，能顾好眼前就不错了。 再往前走几分钟，就是戚悦的宅基地，她说以后自己要在这里盖个大大的宅子刘家人倒是一副就该如此的样子。 再过去是水泥作坊和马厩牛棚。 水泥作坊这会子开着工，水泥的制作虽然不能说，但是房梁上吊着的熏肉一目了然，大家都能看的分明。 马厩里有着五匹马，三匹都是戚悦家的。 牛棚空着，但是车队有多少牛刘家女眷都很清楚，移民们包括整个密山城的人都清楚，戚悦只着重又说了遍这些牛到时候一家一头。 看完了这些硬实力，戚悦将她们带到了大路边的棚子里稍作休息。 坐在里面，道路两旁正在辛勤劳作，割草和耕地的小伙子们尽收眼底。 刘大娘看着棚子夸赞道：“还是你们庄子建的好，围墙里面的暂且不说，连路旁都建的有棚子。” 戚悦笑着说：“我们是吃过亏的，之前雨来的急，没等回庄子就淋湿了衣服，后面他们有空，干脆就让他们在路上搭了几个棚子，下雨躲雨，天晴也可以遮阳休息。” 刘大嫂快人快语的开口。 “悦娘子，你之前说的话可还作数？我家两个姑娘，都想在你们庄上寻个人家，你可能帮帮忙牵牵线？” 她家两个姑娘，最是心急。 第148章 好事扎堆来 僧多粥少怎么办？ 刘大嫂让戚悦给她两个女儿牵线，那是一点都没问题。 常家的小伙子个个都好，随便挑俩肯定都合她的心意，美中不足的是姑娘太少了啊。 她将目光投向刘大婶和刘二嫂，希望她们也能顺势提出相看这事，哪晓得她们俩正眼巴巴的盯着她。 这明显是要听她的回答。 戚悦心念疾转，开口先应承了下来。 “承蒙嫂子看得起，信的着我，我肯定会帮你的两个姑娘找个好归宿。” 听到谈论亲事，几个姑娘脸都羞红了，纷纷低下了头。 见这情况，她干脆建议道：“我们在说亲事，姑娘们不自在呢，让她们顺着大路去湖边玩吧，正好族里老人们也在那边。” 刘大婶看了看就这一条路到底，有什么事一眼也能看见，于是点了点头，对小女儿说：“杏娘，带你侄女们去玩会吧，只别玩太久了。” 杏娘是个个子小小，肤色略黑，脸圆圆，看起来很可爱的姑娘，她脆声应道：“好的，娘。” 又招呼其他几个姑娘。 “我们走吧。” 走之前她还带头向几个长辈包括戚悦告别。 只这一下，戚悦对她的印象就挺好。 这个姑娘虽然是家里的老小，又是她这一辈唯一的姑娘，但是性格不错，做事干脆又行事周全。 反观那几个小了一辈的姑娘，可能是年纪还小，从开始见面到现在都有点怯怯的。 待打发走了几个未婚的姑娘，剩下的都是已婚的妇人那话就好说多了。 戚悦看向殷切望着她的刘大嫂。 “嫂子，我先给你说说我庄上小伙子们大致的情况吧。” 她这句话一出，不只刘大嫂，旁边的刘大婶和刘老二媳妇耳朵都跟着竖了起来。 “你们今天也看到了，他们就没有一个闲着的，其实平日里也是这样，而且不是我自夸，他们绝对是个顶个的能干，不论是上山打猎，还是下地开荒，又或者是在庄里站岗，现在都是主力军。 你把闺女嫁过来，无论嫁到谁家都绝对亏待不了她，为什么我敢说这话呢？因为除了小伙子自身条件好，我族里家家户户都是家底颇丰，除了以后青砖大瓦房和牛车还有族里的分红。” 她示意三个人看向两边。 “这片地一直到河边，以后都要开垦出来，除了各家的地，剩下的就是族田，产出归族里，年节的时候给大家伙发米面粮油肉点心这些东西。” 刘大嫂听的颇为满意，脸上露出喜色。 戚悦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说的再多都不如自己看看来的放心，有一部分小伙子上山去了，你要是愿意等就等他们回来一起相看，不愿意等那就把在家这些先召集起来了解了解。” 刘大嫂听罢一拍大腿。 “这个好。” 她侧头看向刘大婶问道：“娘，你怎么说？” 刘大婶略一思索看向戚悦。 “悦娘子，还是等孩子们回来再一起相看吧，不瞒你说，我家四个未婚配的姑娘都打算在你们庄上找个人家，最起码也先订下来。” “我也不怕你笑话，我就是看中你们日子过的好，孩子们跟着我们这些没用的大人吃够了苦，要是再找个不好的人家，那可是吃一辈子苦啊。” 戚悦连忙保证。 “不会不会，别的不说，我们庄里就没有吃喝嫖赌打老婆的男人，平日里婆婆媳妇儿们连个拌嘴的也都没有，一心奔着好日子呢，哪有那闲工夫。” 刘大婶笑了起来。 “我就是看中你们齐心，日子过的红火呢。” 由于她们三人一致认定要等上山打猎的小伙子回来，时间还早，戚悦干脆也领着她们往湖边去。 那里大，逛逛可以打发时间。 一路走到湖边，看着那广阔的沙滩，还有沙滩上茅草棚里悠闲自在谈天说地的老人们，三个女人别提有多羡慕。 人家这才叫过日子呢。 这才叫老有所养吧？ 来了这边的老人，有哪个能像这样不用干活？ 但凡还能动弹的，就都得搭把手。 中午，为了招待客人，食堂还特意给他们煮了肉酱面，戚悦和孩子们在一旁陪吃。 吃完饭后，她又让天洋跑了一趟刘家的窝棚，告诉刘家其他人，他们晚点会把刘家人送回去，免得他们担心。 下午还是常仲梁陪男客，戚悦陪女客尬聊，不过这次她学乖了，把了解各家情况的倩娘婶子和春娇婶子也给拉了过来。 然后她就见识了什么叫顶级拉扯。 自己做的那些事简直就是小儿科，说媒啊，还是得看大婶们的。 一直待到夕阳西下，常叔坤才带着人扛着猎物一路吹着欢快的口哨凯旋而归。 他们今天很是给力，又打到了一头大野猪以及小野猪兔子山鸡野鸟獐子若干。 刘家人就在食堂里，看着这一群人浑身臭汗脏兮兮的回来，将猎物在食堂外的空地上堆的老高。 他们非但不嫌弃，反而很是高兴。 这些人越是能干，自己家的姑娘嫁过来越是能沾光。 一群人吃了顿热热闹闹但是又异常安静的晚饭。 热闹是其他人热闹，安静是未婚小伙子和刘家的姑娘安静。 待得吃完晚饭，相看这事，才正式提上议程。 食堂，长桌两旁。 刘家人端坐在一侧凳子上。 对面坐的是早上挤在隔壁厨房的大婶们。 大婶们身后笔挺站着的是紧急打理了一下自己，收拾掉满身尘土与脏污的自家儿子。 戚悦这次客串的是《非诚勿扰》主持人和情感专家的角色。 常仲梁和倩娘婶子两人也在场，充当着见证人。 首先发言的是常仲梁这个族长。 “承蒙刘老哥厚爱，看中我常家庄的儿郎，婚姻是结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后世，这是整个族里的大事，我这个族长在这里承诺，绝不会让嫁进来的每一个姑娘受委屈。 我也不废话了，小伙子们和家人都在这，你们有什么条件，可以直接说，谈的拢看的上就成，看不上也不要伤了我们的交情。” 刘老实紧张的站了起来，在裤子上蹭了蹭手掌心里的汗。 “我……我家女孩儿虽多，但也尊重她们的意愿，还是让她们自己说吧。” 第149章 姐儿爱俏 刘家的姑娘合该配常家庄的儿郎。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有着开明的父母长辈。 如今盛行的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婚事一切由父母做主。 男子可能好些，看上了哪个姑娘可以央求父母上门提亲。 女孩子就不一样了，深受世俗流言枷锁于身，有了喜欢的人都是禁忌，不能宣之于口。 莲娘当初实在是没有了退路才会自己找上门来，若在平时或是别的人看来，这种行为堪称惊世骇俗。 这样疼爱姑娘，允许姑娘们自己相看的人家不多，没想到刘家也是一个。 常仲梁和大婶们不遑多让，欣然应允。 戚悦瞧着有些不善言谈的人甚至暗暗松了口气。 这也是她喜欢这些人，喜欢这个宗族，愿意和他们住在一起的原因。 他们或许谨守克制，却以一颗包容的心看待年轻人，真正的做到严于待己宽于待人。 仿佛世间除了生死，并无大事。 最先站出来的果真是能当事的刘杏娘。 她一点都不扭捏，看了一圈后直直的在落单的天成和春生面前站定，对着天成说：“我是刘家的小六，杏娘。” 春生见她相中的是天成，似是有点失望，面色暗淡下去。 平日里言笑晏晏的天成对着面前笑的两眼弯弯的姑娘，却是骤然涨红了脸，舌头都短了一截。 “我…我是常天成。” “噗嗤。”刘杏娘伸手捂嘴低头笑了声，复又抬头问他：“你看我怎么样？” “挺…挺好的。” 天成满眼都是眼前笑着的姑娘，只会呆呆的点头。 戚悦心里都快笑疯了。 现场版的《非诚勿扰》看着就不一样啊，真好看。 就是可惜不能掏手机给它录下来，不然这可是天成妥妥的黑历史。 第一对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成功了，由于天成没有父母，常仲梁站出来给他做主。 “刘老哥，天成这孩子没有父母，是我看着长大的，别的不敢保证，但是我敢说杏娘以后嫁进来就能当家做主，他也一定会把你们夫妻当成亲身父母孝敬。” “哎，哎，我也不求别的，只要孩子们过的好就行。” 刘老实得了这句话，喜不自胜。 第二个抢先站出来的却是二房的桃娘。 她看起来最小，皮肤白皙，鹅蛋脸柳叶眉，是四个姑娘里最好看的一个。 她径直走到春生面前，红着张脸说：“我是二房的桃娘，今年13岁，你能不能等我两年？我不想这么早离开爹娘，也不想你被人抢走。” 这姑娘看起来胆子大了回，说出来的话却是格外娇憨。 春生却是摇了摇头。 “抱歉，我自幼便无父无母，全靠族里养大，只想找个大些的能早日担起家事的姑娘成家。” 哎呀，真是可惜。 这一对看来是无缘了。 没想到刘桃娘鼓了鼓腮帮子，并不气馁，转而走到了天川面前又问了一遍。 在场响起了许多闷笑声。 戚悦也看出了门道。 正所谓姐儿爱俏，刘桃娘还没到开窍的年纪，看上的不论是春生还是天川，长的都好看，且各有特点。 春生皮肤虽然黝黑，但是剑眉星目，长的很是立整，天川皮肤白皙，怎么晒都晒不黑，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长的很有小奶狗的味道。 不得不说，这姑娘眼光不错啊。 天川的反应出奇的好笑，他身子一矮，直接躲到了他娘胖婶的身后，被胖婶庞大的身躯挡了个严严实实。 胖婶倒是开心坏了，还以为自己家天川年纪小，这次是没希望了，没想到桃娘这姑娘转头就把他给看中了。 她一点都不介意桃娘先挑的春生。 春生是什么人？ 那可是嫡支响当当的好男儿，常仲梁和常叔坤一手教养出来的。 再说了年轻的姐儿哪个不爱俏？ 她年轻个二十岁也会选春生那种的。 桃娘先看上春生再看上天川说明她有眼光！ 她反手就将天川从身后扯出来按到桃娘身前，咧着嘴对刘老实这边说：“我是天川他娘，你看我这体格子就知道，我们家伙食向来都好，姑娘嫁到我家绝对亏不了嘴，我们家愿意先定亲，等两个孩子大一点再成婚，我出八两银子的彩礼。” 天川在她手里极力挣扎，可是没有说反对的话。 刘老实看了看二儿媳妇，见她点头后答应了这门婚事。 “我家并不要求彩礼，只要姑娘过的好就行。” 胖婶只笑着说：“我家出彩礼也没有旁的意思，只是觉得桃娘爹娘养大个姑娘不容易，更何况还是赶上逃荒的时候，给个彩礼，表示我们重视她嘛。” 这番话说的着实是漂亮！ 刘老实听了这才代二房同意下来。 棚子外一阵喧哗，是旁人在恭喜天川他爹，以及夸赞胖婶人胖旺家。 刘老大家的两闺女，许是不想嫁人后分开，看中的竟然是九叔公家的春来春林兄弟俩。 九叔公顿时就成了最大的赢家，坐在另一张桌子前的他乐的老脸都笑开了花。 不待春来春林兄弟俩的爹娘开口，他颤颤巍巍的走过来说道：“我这个当爷爷的，也给两个孙子一人出八两银子的彩礼。” 他又对人群里的其他儿子说的：“你们家的也一样，以后成亲我都给出八两银子。” 九叔公他们家是族里难得的子嗣众多的一支，未婚小伙子五六个呢，看样子他私房钱还挺多。 四个姑娘小伙的婚事在族里所有大人的见证下就这样定了下来，不过具体办事的时间还得看刘老实给不给力了。 房子都没一座，让人姑娘嫁过来住草棚子吗？ 砖房建起来，火炕砌起来才算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呢。 常仲梁对刘老实说了这个安排，他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尽快把砖烧出来，就是这个砖窑的选址他想放到常家庄这边。 草甸子上实在没有烧砖的条件，土软不说，水也不好。 这个没有问题，常仲梁表示其他空的地方任你挑选，要人还是要什么，尽管提，他只要赶紧的把砖烧出来。 这次的相看大会完满的落下帷幕。 相看中的了固然高兴，没相中的也不气馁。 这四门亲事成了就是开了个好头。 他们的条件在别的地方或许不算什么，但是在密山城还是很够看的。 他们需要做的是把常家庄建设的更好。 栽下梧桐树，引得凤凰来。 第150章 砖窑选址 夏日的雨总是格外多些。 夜里明明听到一阵噼里啪啦雨点敲击屋顶的声音，到早上起来一看，就只有半干的地面可以证明昨夜曾经下过雨。 一大早刘老实就自己一个人来到了常家庄。 今天要做的事情是给砖窑选址，并不需要太多的人。 做一块砖要经过一系列的程序。 选土和泥，制作砖坯，砖坯做好后还不能直接晒，否则会被晒裂，必须盖上东西阴干，阴干到一定程度后再码好在太阳下直接晾晒，直至砖坯里的水份完全晒干，才能进窑烧制。 这就注定了建一口砖窑还需附带一块大且平整的晒场。 常仲梁和戚悦等人带着刘老实沿小溪走了一遭，他一路走着，时不时就会弯腰从小溪边掏一把泥巴在手里捏捏。 一路走一路看，在牛棚再过去几百米的地方他终于满意。 “就这里吧，这块的是粘土，粘性还不错，拿来烧砖最好最结实。” 在营地附近能找到符合要求的地方最好不过，这样干什么都方便。 选定好了地方后，刘老实就开始说起工作计划。 “先把这块地平整好压实，做个晒场出来，我们这两天打点砖坯晒上，然后摔点土坯建个小土窑，等第一炉砖烧出来再建个大的砖窑烧砖，到时候一批能烧万把块出来。” 嗯？ 这么麻烦。 还需要先烧批砖出来才能建个砖窑啊。 戚悦问刘老实：“我们到密山的第一天就去订了砖，到时候等那批砖到了用那个搭砖窑能不能方便点？” 刘老实点了点头。 “要是有现成的砖自然最好。” 常仲梁在旁掐指一算。 他们来这的半个月里，有一半的时间都在下雨。 就算城里那家砖窑烧砖的进度受了影响，但总也比刘老实说的那样操作出砖快几天。 最关键的是免了摔土坯和搭土窑这两个步骤，省了人力，于是他也点头同意。 刘老实选好地方抬脚就要回去。 “剩下的事情就是平地做晒场，我就不多待了，你们今天先把晒场做出来，我明天早上再来选土和泥。” “刘老哥你等一下。” 常仲梁出言拦住刘老实，然后对身旁跟着的天成吩咐道：“去套辆牛车送一下你未来的老泰山，以后你就负责接送他们。” 天成领命而去。 常仲梁属实是个善解人意的人，特意安排了刘家的四个未来女婿孙女婿负责以后砖窑烧砖的事情。 今天四个人就都全程跟在刘老实身边挣表现。 天成经过一个晚上的恢复，又变回平日里嘻嘻哈哈的样子。 对着刘老实倒是还能稳重些，私底下对着天川春来春林三人就开始摆谱，闹着要他们喊姑父。 常仲梁随着刘老实和天成走后，天川三人开始拿起镰刀割草。 戚悦见他们拿来的镰刀有多，也找了把抢在他们之前收割隐藏在杂草里的艾蒿。 在这里做晒场，和牛棚打地基步骤相同，前期同样是割草、砍树、挖树根、捡石头。 天川三人镰刀挥的飞快，一会儿的功夫就割出块好大的地。 戚悦看着他们这个进度，将在别的地块帮忙的孩子们喊到了这儿来捡石头。 要是水泥产量够大就好了，铺块水泥地出来，烧砖的时候晒砖坯，烧完砖以后还能方便孩子们玩和晒麦子。 玩？ 她的脑子转的飞快。 别的复杂的现在没时间搞，但是秋千这种玩意儿，可以先在湖边的小树林边给他们做几个啊。 在那玩还有老人们看着，无须太过担心。 天川三个把草割完后就开始砍树挖树根，戚悦直接让他们把树拖到旁边不远的水泥作坊晾着。 树叶树皮做水泥，剩下的直接晾干当柴火。 犁完地捡拾完草根，她大手一挥带着孩子们一人拿着把艾草撤离。 “孩子们，跟我走，带你们去搭几个秋千玩。” 孩子们一听乐的直蹦。 “噢噢，搭秋千咯。” “以后可以荡秋千玩了。” “大伯娘，你可不可以给我们搭两个？” 戚悦笑的放肆。 “我给你们搭好多个。” 常二毛扑过来问她：“妈妈，我们去哪搭秋千？” 戚悦微蹲身子接住他。 “去湖边搭，那里风景好，有风还凉快，你们不想荡秋千了就在湖边玩会。” 一群人回到营地，将艾草送到食堂，就开始在之前做东西剩下的板材里找大小合适的木板子。 麻绳棚子里有很多，戚悦扛了大大的一圈在肩膀上。 找齐了东西她又带着一群小萝卜头呼啸着向湖边奔去。 蹲在营地外边菜地里拔草的春娇婶子看着你追我赶，欢快奔跑着的一群人，笑着对倩娘婶子说：“看着悦娘我就觉得心里欢喜，这孩子，随时都是高高兴兴的。” “这孩子心思简单，就没有什么烦心事。”倩娘婶子也笑。 “那也还是有的。” 春娇婶子反驳道：“你忘了？就前两天苍蝇那事，闹的她都吃不下饭。” “噗嗤。” 在这片拔草的几个大婶一齐喷笑。 “哎哟，快别提了吧。” “别说她了，我都吃不下饭。” “瞎讲，你可吃了两大碗。” “我看也就吃东西这事能让悦娘烦会心了。” 倩娘婶子跟着笑了一声，笑完后却是说：“今天把那兔子杀了单给她炒个菜吧，再加点她那个辣椒，我瞧着她这两天胃口是不大好，熊肉我们自己吃就是了。” 婶子们纷纷点头。 “我看行。” “把那两只野鸡也炖了吧，给她和孩子们都补补。” “行。”倩娘婶子站起身来说：“那我现在就回去炖鸡汤，你们先忙着。” 戚悦带着孩子们穿过树林来到湖边，精心挑选了两颗紧临的粗壮有着分叉的大树。 将麻绳绑上石头分别甩过去后她又开始炮制木板。 木板打孔则是找常二毛，鲁王赐的那把宝刀削铁如泥，她从空间里拿出来交给他，他手持宝刀戳起木板来就像戳张纸，一戳一个孔，多戳几刀就变成了洞。 将麻绳穿过木板的洞，再用老常教的办法打上牢固的绳结，把多余的绳子割断，一个秋千就做好了。 戚悦做为第一个试用者坐了上去。 第151章 蹴鞠 秋千越荡越高，戚悦的兴致也越来越高昂。 蓝天白云再加上眼前碧波荡漾的湄沱湖，仿佛都被撞进了眼中。 只是可惜…… “妈妈，妈妈，你好了没有啊？都荡了好久啦！” 常二毛在催她。 她缓下了动作，任秋千慢慢停住。 刚要抬起屁股，常二毛就猴急的蹿了过来扒拉她。 “快快快，轮到我了。” 戚悦一把抓住他。 “你等下再荡，再帮我打几个洞，还要做几个呢。” 她扯着常二毛在给剩下的木板打洞，其他人嘻嘻哈哈的排着队荡起了秋千，只有常大宝跟在她身边。 常二毛很不服气，嘟嘟囔囔嘴巴不停的抱怨着。 “我好不容易抢到第一的，这下都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去了。” 戚悦摸了摸他的头。 “不会的，等我搭好第二个就喊你先来荡好不好？” “嗯！” 听得这句话，他瞬间就开心起来，狠狠地点了点头。 常大宝在一旁开口。 “那我要荡第三个。” 常二毛一鼓作气，将剩下的三个木板全都处理好。 戚悦如法炮制，每隔段距离就绑上一个秋千。 常大宝常二毛分别玩了一个，最后一个她又坐了上去。 她坏笑的看着还在排第一个秋千的孩子，直到终于有人发现才依依不舍的将位置让了出去。 唉！ 娱乐活动还是太少了点啊。 做完了秋千，戚悦又开始动脑筋。 秋千太静态化了，还得做个能让他们都活动起来的。 她一下就想到了足球。 空间里的两个足球不能拿出来，只能现做一个。 同孩子们和沙滩上茅草棚下的老人们打了个招呼后，转身走回营地。 足球这玩意中国自古以来就有，不过以前叫做蹴鞠。 相传蹴鞠早于商代已有，战国时期流入民间，至汉代更成了军中用以练身习武，并列于兵书，在唐宋时期最为繁荣。 常大宝最近在讲的《水浒传》里的高俅，就是踢的一脚好球才深受皇帝宠爱。 蹴鞠可以做藤编和竹编的，也可以做皮质的，皮质的经久耐用好踢点，戚悦要做的是这种。 它的面是用皮革缝制而成，内里用米糠，毛，羽毛等塞紧，可惜戚悦空间里有更好的填充物，也不能拿出来。 倩娘婶子今天不知为何，没有在菜地忙活，戚悦在厨房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好在给野鸡拔毛。 戚悦赶紧将除了翅膀之外的毛要了下来。 “倩娘婶子，除了留给坤叔他们做箭羽的羽毛，其他的鸡毛你给我留着啊，我有用，还有，你忙完了能不能帮我缝个东西？” 倩娘婶子：“哟，你这是要做什么呀？这些鸡毛够不够？以前的鸡毛我们都还留着呢，本来打算做鸡毛掸子的，你要就先给你。” “那可太好了！” 戚悦简直是喜出望外。 “我想做个蹴鞠，让孩子们踢着玩。” 果然在婶子们手里就没有没用的东西。 她正嫌两只野鸡的鸡毛不够，还打算等会儿抓着常二毛再去射几只鸟回来，或者等常叔坤他们捕猎队回来看有没有鸟呢。 倩娘婶子拔毛的动作忽然停了，回过头来暧昧的看着她笑。 “蹴鞠呀，他们护卫队以前总是踢，不过踢的都是藤编的，我记得天赐踢这个最厉害了，大宝和二毛踢这个也厉害吧？” 戚悦尴尬的笑。 这也算撞上了吧。 老常和两个孩子足球都踢的挺好的。 不过老常可没时间教孩子踢球，常大宝和常二毛两个足球踢的好，是她花钱送去培训机构学了两三年的结果。 好在倩娘婶子也不用她回答，径自说道：“你等我一下，我把这个野鸡汤炖上再去给你缝蹴鞠。” 于是戚悦耐心的在一旁等待着倩娘婶子处理好野鸡，将野鸡剁块炒制后加水炖汤。 倩娘婶子待水烧开后撤出了几根大柴，只留下一根烧了一半的下来慢慢煨汤。 做完这些后，她拍了拍裙摆站起身来。 “我好了，走吧。” 她带着戚悦去库房挑了块刮了毛的野猪皮，又拿了纳鞋底的大头针和麻线回到食堂。 皮质蹴鞠的制作方法和足球差不多，也是将皮子剪成一块块然后再缝制在一起。 不过和足球不同的是，倩娘婶子是将野猪皮剪成四块两头尖中间宽的皮子，先对着缝好三块半，然后在塞进足量的羽毛后再将最后一边缝制在一起。 这样做出来的蹴鞠，更像是个橄榄球。 戚悦试了一下，还挺有弹性，踢起来感觉不错。 她谢过倩娘婶子后，将蹴鞠夹在腋下，兴奋的向着沙滩那跑去。 孩子们还在四个秋千那排队荡秋千。 常大宝没有荡，在路口那里等着她，一看见她就说：“妈妈，就去我们房子那踢吧，那里正好平好地了，又长了点草出来。” 啊？ 听到常大宝说她才想起还有这么个好地方，她还想着让他们在沙滩上踢着，这样看还是在她的宅基地上踢好点。 掉进小溪里好捡，掉湖里可难办了。 不过那里地没有用碾子碾过，有点不平不实，她去砖窑那块地看了下，他们还在犁地，于是转道去地里找人帮忙。 她到了地头一喊人，春生就跑了过来。 “大嫂，你有什么事吗？” 戚悦扬了扬胳膊，示意他看。 “我做了个蹴鞠给孩子们玩，场地就用我的宅基地，你给我找俩人去把那块地压一压吧。” “哎哟，蹴鞠！” 春生惊喜的叫道。 “铁柱你过来一下。” 他回头喊了句，又转过头来对戚悦说：“大嫂，我和铁柱两个人去就行，你能不能给我们也做一个蹴鞠啊？这样早晚我们也能踢一会。” “呃，这是倩娘婶子做的，我等下去和她说说吧，不过羽毛不够了，你们得等一两天了。”戚悦向他解释道。 铁柱赶过来听到后面的话连忙说道：“没关系没关系，我们这两天可以先借孩子们的踢踢。” 他又问：“球门做了吗？” 戚悦摇了摇头。 她这是一拍脑袋就想出来的，还没考虑的那么完善呢。 铁柱点点头。 “那等会压好地了我们俩再去做两个门，大嫂你那渔网再拆点给我们用用呗？” 这有什么，之前给孩子们拆了张做小渔网还剩下好多米呢，尽管用。 在多方努力之下，日落西山之前，蹴鞠场建设项目比晒场都还要先完工。 第152章 全民运动 戚悦呆滞的看着这个在她眼前竖立起的球门，发出了来自灵魂的拷问。 “你们确定……这是做给孩子们玩的？” 救命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只不过是走开了一会儿，回营地上了个厕所而已。 怎么他们做出来的球门这么反人类啊？！ 半个时辰前，场地压实后。 春生和铁柱驾上牛车，从营地拉来了三根海碗粗细，五六米高的圆木、渔网、麻绳和木工工具。 他们先是锯断其中一根圆木，又从上面截取了两段一样长的下来。 那会子她肚子突然有点疼，跟他们说了声自己有事要离开会，他们只说自己知道怎么做，让她放心，她就也真的放心的离开了。 现在想来，还是放心的太早了些。 上完厕所后，她想起自己答应的事，就去找了趟倩娘婶子和她说了下有空就帮忙再做个大人踢的蹴鞠，没想到这一耽搁就出了岔子。 怪她，应该和他们说清楚怎么做的，她实在是没想到蹴鞠的球门是这样。 他们是把截下来的两根木头做成横杠拼接在另两根圆木上，形成一个井字型结构。 然后将渔网绷在上面固定好，再在渔网中间剪了个脸盆大的洞。 在场地中间挖了两个坑，将俩木杆立了起来，这就是他们说的球门。 人家的传统咱要尊重，这个球门简陋是简陋了点，凑合着也能用，就是这个高度…… 谁家孩子踢的是两三米高悬空的球门洞啊？ 这么高这么小的球门，谁能踢的过去？ 贝克汉姆吗？ 听了她的问话，春生虽是满头雾水，但还是摸着后脑勺仔细的解释。 “这就是给孩子们玩的啊，大嫂，我们平日里踢的都是三丈的杆，球门洞高五米，这个门杆都已经是我特意往矮了做的呢。” 三丈？五米？ 阁下莫非是在驴我？ 春生看着戚悦狐疑的神情，委屈的拿过一旁摆着的蹴鞠，当场就要给她表演一个进球。 只见他用脚轻松随意的颠了几下之后将球踢到半空，然后来了个凌空抽射。 蹴鞠呼啸着准确灌入小小的球门洞，掉落在地上弹了几下滚开。 看样子这球弹性还真不错。 “我去啊！” 戚悦惊讶的合不拢嘴，只能呆呆的看着，而后情不自禁的伸出双手给他鼓起了掌。 少年你也就是投错了胎啊，这要是在她那个年代，没准就是国足的希望了。 一旁站着的铁柱不甘寂寞，将地上的蹴鞠捡起，用脚表演了个花式颠球。 讲实话，上次她看到这么花里胡哨的表演，还是一个街头搞杂耍的休息期间表演的花式踢毽子。 简直是反物理，他竟然能用脚接到四面八方各个角度的球。 铁柱刚热了热身，春生就对他说：“你等着，时辰也差不多了，我去把他们喊过来玩一场。” “嘿，你别走啊。”戚悦见春生要走，立马喊住他。 “你们是能踢，不代表孩子们也能踢的了这么高的门啊？” 春生很是疑惑。 “不会就学呀？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 呃…… 有道理。 “那你把孩子们也叫过来吧，让他们看看你们怎么蹴鞠的，顺带学习一下。” 春生笑着点了点头。 戚悦以为他只是去呼唤他那些今天留守营地种田的小伙伴和孩子们，没想到他带来了几乎整个家族的人。 夕阳西下时分，一场蹴鞠比赛在小溪边即将轰轰烈烈展开。 比赛双方分别有12人，是打猎归来的常叔坤队和留守种田的常仲梁队。 值得一提的是，常叔坤和常仲梁这两员老将竟然都选择了亲自下场带队。 现场观众有自带小板凳的老年人组、席地而坐抢占了观众席第一排c位的幼儿组、站在他们身后饭都不做了也要先看球的妇女组、带着鞋垫和破衣服的大姑娘小媳妇组和剩下没上场的其他成年男人组。 比赛开始前，大家伙都在嘻嘻哈哈的热烈谈论着。 “又是叔坤对仲梁，这没法比啊，肯定是仲梁赢，叔坤对上他就没有赢过。” “那倒未必，你没看见春来和春林没在吗？他们两个还在碾地，仲梁那边少了两员大将嘞。” “叔坤这边天成不一样没上？” “我看主要还是叔坤太莽了，都不懂得打配合。” “嗤，你行你上啊。” “开始。”随着天成的一声令下，紧张而激烈的比赛开始了。 蹴鞠的规则应该是与足球有很大不同。 整场球赛下来，戚悦发现他们只用了脚而且衔接快速配合默契的不让球落地。 皮球在不同人的脚之间飞跃轮转，经历了无数次倒脚、传球、抢断后最终飞向高空中的球门。 进球后换来的是场边的掌声和喝“彩”声。 常叔坤带的队伍很是符合他的风格，以快速的突飞猛进为主，他喊的最多的就是“给我上”。 常仲梁带的队伍和他一脉相承，玩的就是一个技术和配合，他更多的时候发挥的是临场指挥的作用。 场中的众人身形之矫健，完全看不出是劳累了一天下来的人，你来我往，你争我抢，非常精彩。 老年组显然经验丰富，能做出犀利的点评。 戚悦慢慢的悄悄的就转移到了常朝栋的身后，结合他的点评再看场中的比赛果然更有意思。 大婶们专注于批评吐槽哪次哪人表现的不好的地方，而其中被批评的最多的就是个人主义者常叔坤。 对面没上场的人相当抢镜，表情丰富，似乎是对自己没能上场而扼腕。 孩子们看的也很是投入。 常大宝的头始终随着蹴鞠的位置而变动，忽左忽右，常二毛激动的都快要站起来，一直不停的在喊着“加油”。 其他孩子虽然不知道“加油”是什么意思，但是看着常二毛那兴奋的样子，二话不说也跟着一起喊加油。 这场比赛最终以7：5收官。 常叔坤一队果真又没赢。 他很不服气，气哼哼的说：“明天早上再来，今天打猎有点累了。” 常仲梁冷笑一声。 “就你这德性，我让你一只脚，你都赢不了。” 第153章 玩泥巴 刘老实觉得今天的常家庄有点怪。 太安静了。 从走上他们修的路以来就没看见其他人。 坐在牛车上的他惴惴不安的问身前驾车的天成：“你们今天是有什么事吗？怎么这个时辰了，路两旁都没看见有人在开荒？” “呵呵。” 天成忍不住笑了声。 “他们应该都在球场呢，昨天大嫂让人建了个球场出来给孩子们玩蹴鞠，结果我二叔和四叔先比了一场，四叔输了有点不服气，约好今天再战。” “哦？”刘老实的兴致一下就被勾了起来。 “蹴鞠啊，我可真有好多年没看过了，可能去看看？” 车上坐着的刘老二刘老三和大房的两个孙子也跟着看向天成。 他们长到这么大还没看过蹴鞠呢。 天成轻笑一声。 “当然可以了，他们这会儿应该还没散，我们快一点能赶上的，你们坐稳点。” 说完这话后，他抬起鞭子在牛身上轻轻抽了一下。 黄牛“哞”的叫了一声，加快了步伐。 待他们来到球场的时候，场上的态势十分胶着，休息了一晚上的常叔坤队果真势不可挡，常仲梁队只能选择暂避锋芒。 刘老实带着儿子孙子自觉的来到男人这边观战，不一会儿就沉浸在了现场热烈的氛围里，跟着呐喊助威起来。 比赛进行的如火如荼，但是士气这种东西，讲究的就是一个一鼓作气，拖的时间稍微长了都会再而衰，再过一会儿就是三而竭了。 最后的结果仍然是常叔坤队以8比9惜败。 他气鼓鼓的在溪边洗了把脸，连狠话都没说就跑了。 常仲梁看见刘老实等人，头上的汗都没来得及擦，笑的满面春风的就走了过来。 刘老实不等他说话，就开始疯狂的夸赞他。 “常老弟，没想到你这个读书人蹴鞠还这么厉害，真叫人刮目相看。” 常仲梁嘴角微微勾起，他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呼吸，等到呼吸没那么急促之后才开口说话。 “刘老哥你来啦，下次不用把孩子们带来，我们这里人手足，有什么事叫你那几个未来女婿孙女婿去办就是了，就让他们留在家里，别因为做砖耽误了你们地里的活。” “这几天可不行。” 刘老实摇了摇头。 “今天要和泥做砖坯，和泥还好说，多找几个劲大的来就行，做砖坯全凭的技术和手劲，轻了重了都不行，砖坯都会废，所以我才把他们给带来。” “原来是这样。”常叔坤点了点头。 这会儿时间相对以往来说已经晚了，可是他们连早饭都还没吃。 其他人陆陆续续在离开，他把刘老实他们也一并带回了营地。 皇帝还不差饿兵，想也知道他们父子几个不会是吃的很饱过来，干活期间管顿饭是规矩，他们又是姻亲，多管顿早饭更是应该。 刘老实几人被带回营地食堂才发现是来吃饭，于是纷纷推辞，只说在家里已经吃过。 倩娘婶子她们才不废话，眼色一使就有几个小伙子笑着过来直接按着他们到凳子前坐下，她们端着面碗往刘家人面前一放，干脆的很。 “吃。” 刘老实见是几员女将，头都不敢抬，只闷声照办，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戚悦今天没有安排，本来上午还打算带着孩子们踢踢球，熟悉熟悉球场和那逆天的球门，听到常仲梁说今天砖窑那边是和泥，一下就来了兴趣。 艺术是共通的，话说她上大学的时候还选修过一门陶艺课，捏的盘子碗水杯最后烧出来还都挺好看。 这么多年过去，手生是肯定的但她又不是要烧瓷器，只想去玩泥巴。 她将球交给常大宝，让他带着其他人玩。 “今天砖窑那边和泥，你带着他们自己踢吧，我要去那边玩会，捏点盘子碗出来，看看到时候能不能跟着一起烧出来。” 常大宝满头黑线，无语的看着她。 “妈妈，我再不懂也知道砖和瓷器的原材料都不同，更不要说烧制的温度也有差别，你想玩泥巴就说玩泥巴，我又不会笑你。” 戚悦尴尬的笑了笑，可还在强撑着往回找补。 “玩泥巴挺好的，我们人不还都是女娲捏出来的嘛……” 常大宝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可以和我说人是猴子变的，也可以和我说人类的祖先其实是海里的鱼，就是不能当我是二傻子，要我相信女娲造人这个神话是真的。” 戚悦咧了咧嘴。 “我以前也是一个无神论者，但是现在我们自己就是最大的bug啊。” 常大宝沉默半晌，最终还是没有反驳。 刘老实在和泥之前，让常仲梁找人做几个工具，一个是用厚木板做的托砖的木岸板，一个是口字型的砖模子，还有一个是用来刮平的刮板，其中砖模子需要多做几个。 常仲梁将春来喊了过来，指着他对刘老实说：“你这大孙女婿就是我们庄手艺最好的木匠，你有什么要求只管吩咐他。” 刘老实看着春来，那股子满意真是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 他将春来叫到身边，细细的告诉他自己需要的工具的尺寸。 春来得了吩咐回营地做工具后，他领着几个儿孙来到小溪边，开始挖起土来。 这种体力活，族里能干的小伙子一大把，哪能让他们自己来。 常仲梁一声令下，就来了十几个小伙子一起挖土。 挖完土后，将土分成一堆堆，堆在晒场上再将土打碎，捡去里面的石头草根等所有的杂质。 泥土合乎要求后就往里加水，等水慢慢渗透进泥土，将土打湿后，刘老实等人就脱去鞋子，手拿木铲踩踏起泥土来。 和泥的过程看起来相当有趣，这又是一个和和面差不多的步骤。 其他小伙子问明情况，也欢快的脱掉鞋子踩上了土堆。 戚悦在一边看的相当眼热。 她也好想踩泥巴啊…… 常仲梁看着她那渴望的样子差点喷笑，对她说道：“怎么？悦娘你也想去踩泥？去就是了，这个泥里扎脚的东西都已经被去掉了。” 戚悦忽的转过头来看他，他的脸上只有笑意。 …… 所以大启女人是可以光脚不怕被人看的咯！！！ 我去啊！ 她还以为是和明朝差不多，给女性设了很多条条框框呢。 第154章 女性权利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整个世界的世界观和自己之前以为的大不一样会怎么办？ 戚悦犹如全身过电般，根本止不住的颤抖着。 她蓦然察觉到，历史改变了，可她的思维还没跟上。 对女性压迫的最严重的宋明清三朝都已经被蝴蝶了个遍，以前的很多事情可能只是她用一直以来的思维模式给自己设的限。 最起码，一路上她见过的女人没一个裹脚的，不管是移民还是路过城镇里的居民，连她见过的身份最高的倩娘婶子这个举人夫人都没有！ 再比如说，如果当族里长老这件事，并不是为她破例，而是这本来就是女子正当的，与男人相等的权利呢？ 再想想之前刘老实家的相看，如果本来就是允许女孩子自由相看的呢？ 女子本该自由！ 她死死的攥紧拳头，努力抑制住身体的颤抖，却还是忍不住热泪盈眶。 她颤抖着声线试探的提起：“仲梁叔，我觉得平日里有点热，想把衣服做短点……” 常仲梁听了连连摇头。 “这可万万使不得，使不得，在城里也就算了，咱们这虫子蚊子这么多，你衣服但凡短上半寸露点皮肉出来，它们就敢追着你咬。” 他开始哄劝起戚悦来。 “悦娘，你且再忍忍，你没发现除了开头两天，后面其他人衣服都穿的好好的，再热都不脱了吗？连你坤叔都不敢光膀子，那是叫虫子给咬怕了！你是不知道，这里有种很小的虫子，咬人可痒了，连他这种皮糙肉厚的都吃不消，更何况是你了。 再过上个半个月一个月这边也就凉快了，等明年开春，我去多弄点驱蚊虫的药草来种在庄上各处，明年夏天你再想怎么穿都行。” 她知道啊，鼎鼎大名的东北小咬嘛，还以为到秋天才有，原来早就有了，只是自己没被咬而已吗？ 真好。 她发自内心的笑，脆生生的应道：“知道了，仲梁叔，你明年可一定要多种点啊。” 纵使心里还有很多的疑问，不过她已经不急了。 剩下的可以等会去问倩娘婶子，这一次她一定要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将鞋子袜子一脱一甩，她也同样欢快的加入了踩泥大军。 光着脚一脚踩下去，“咕叽”一声，粘稠的泥巴就争先恐后的从脚边从各个脚趾间冒出来。 一脚又一脚，“咕叽”“咕叽”，泥土和水充分混合在一起。 踩上几圈还得拿木铲翻上一次再继续踩，踩泥也是一个体力活，顶着日头不一会儿身上就起了一层的油汗。 戚悦过足了瘾，才停下来。 她去旁边的溪里洗脚，哪知道直接就叫那晒场和溪边的石子土块杂草给硌的龇牙咧嘴。 为什么女人在外不光脚这个问题可以不用问了，但凡有双草鞋穿都不至于虐待自己的脚啊。 她抠了坨泥在旁边捏起了小动物玩。 刘老实看见，笑着对常仲梁说：“悦娘子可真是童心未泯。” 常仲梁摸着胡须点头微笑。 “赤子之心，难能可贵。” 孩子们许是太小，还体会不到踢球的快乐，当然更可能是球门太高，实在难搞，他们踢了没一会儿就全都跑过来了。 大人们赶紧腾了一个最外边的土堆给他们霍霍。 他们开始还做做样子，装模作样的帮忙踩泥，但自从最小的一个孩子摔在泥堆里污了半边身子后，其他人就忍不住了，开始玩起了泥巴，最后甚至泥巴大战。 这一下，靠近这个泥堆的人全都遭了秧。 气得常仲梁在一旁大喊。 “出去玩，出去玩，别在这捣乱。” 戚悦开始还在一边哈哈笑，但是有个泥猴突然冲出来踩扁了她精心制作的大象…… “受死吧！常二毛。” 她咆哮一声，冲到溪边折了根茅草就要来抽人。 常仲梁顾不得她满身泥泞，跑上前死死的拉住她的袖子。 “不至于，不至于，孩子嘛，皮是难免的，你再做一个，再做一个更好看的。” 其他人也跟着七嘴八舌的喊。 “大嫂，抽他！” “轻轻打两下就得了。” “悦娘子，娃娃还小，骂两句就算了。” “哎呀，大伯娘要打二毛啦。” “妈妈，二毛就是故意的。” 常仲梁头痛的挥了挥手。 “去，去，你们简直是唯恐天下不乱。” 常二毛焉嗒嗒的从泥堆里走出来道歉。 “妈妈，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踩坏你的猪的……” 说到后面他的声量突然提高，忿忿不平的说道：“都是泽芝在追我，他搞偷袭，不然我能让他抹的一脸泥！哼！” 戚悦只觉得自己额头青筋暴跳。 她花了蛮多时间精心做出来的大象竟然被当做猪，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摆了摆手，让常二毛离开，一言不发的又揪了坨泥继续捏起来。 看到她在捏泥团，孩子们又找到了新玩法，纷纷停下手来，学着她的样子捏了起来。 戚悦东看看西看看，看了一圈才找到了点自信，除了常大宝，其他人做的都是什么异形。 啊哈哈哈，她做的好歹能有个样子。 又做了个老虎出来之后，她洗了洗手，和常仲梁打了个招呼就回了营地。 倩娘婶子今天也没有在拔草，而是在食堂里缝制皮球，今天她缝的是十二块皮子的蹴鞠，看起来更为厚实。 看见戚悦，她就招呼着她过去。 “你不是去看他们做砖吗？怎么跑回来了？” 戚悦挨着她身边坐下，回答道：“我已经踩过泥了，和泥还怪有意思的。” “是吧。”倩娘婶子微笑着回忆。 “在我小时候，我爹也带着我去烧砖的人家玩过的。” 她笑着摇了摇头。 “时光过的可真快啊，一眨眼就过去了三四十年，如今我孙子都能和泥玩了。” 戚悦看着眼前的倩娘婶子，又觉得自己无从问起。 想了老半天她终于开口问了。 “婶子，女人可以做官吗？” 倩娘婶子诧异的看向她，半晌之后笑了起来。 “怎么？觉得心有不甘啦？我也觉得你读过那么多年书，就这样埋没了未免可惜，只是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啊。” 她渐渐的收敛起脸上的笑意，带着点悲愤和怅然。 “为什么男人就可以读书出侯拜相，为什么男人就可以入宗祠拜祖先，女人连个名都不能在族谱上留，只能被叫做什么娘！” 戚悦看着这样的倩娘婶子有些微的心悸。 看来这个世界的女性权利还是不太高，前面她是白感动了。 第155章 总兵大人驾到 通过倩娘婶子，戚悦知道了这个世界女性的处境。 一句话概括就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社会风气虽然不如唐朝那般开明，但是也没有明清那般封建。 女子可以随意出门，没有绝对的穿衣自由，但是露个胳膊露个脚的也没事，不至于被人看了脚或者碰一下就得死。 在政治和宗族方面，男性仍然拥有绝对权力，所以她能当这个宗族长老还真的只是个个例。 对于提高女性权利她也没什么确切的好办法，只能安慰自己，好在常氏宗族的男人也挺好，没有大男子主义这种臭毛病。 倩娘婶子做的第二个球更圆更紧实，还颇有份量。 这是给大人们做的，她说孩子们的球给他们踢，几天就得踢坏。 戚悦后面没有事，还是选择回去看做砖，就当做是学习生活技能。 新球她随身带走，放在了不远处的水泥作坊房间里。 砖窑那边泥和好了，正好要做砖坯。 春来的模具已经及时的交付，听说得了刘老实等人好一顿的赞许。 刘老实先给大家做了个示范。 他将和好的泥扣了一大团在手里，高高举起用力的砸进砖模，同时对旁边看着他的众人说道：“这一步叫摔砖，一定要使劲，你越使劲泥就压的越紧，烧出来的砖才好才厚实。” 然后他用木板将泥压平，让泥在砖模里充分填实，上面多余的一层再用刮板刮掉。 “这一步叫找平，做的砖平不平，方正不方正就看这一步做的好不好，一定要保证泥得填满砖模每一个空隙。” 刮平后，他端起砖模子走到晒场最角落的边缘地带，大家伙跟着他一起移动。 他弯下腰，垂直的将砖模子往地下一扣，一块完整的砖坯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地上。 “这一步叫倒模，全靠经验，凭的是技术和手劲，手重了，砖坯掉在地上就会变形，轻了吧又一次倒不出来，都得把泥铲回去重新再来一遍。” 他对常仲梁说：“倒模最难，我们来就行，你们庄上的小伙子，留出五个人来负责摔砖和找平，其他人还是和泥吧，从我之前挖的坑继续取泥。” 常仲梁点了点头，对小伙子们喊话。 “刚刚示范的你们都看懂了吧？” “看懂了。” 众人齐齐应道。 常仲梁摸了摸胡须。 “那你们去吧，挑五个人做砖坯，做好了前面两步就喊一声，其他人继续和泥。” 小伙子们领了指示就分散开去做事。 做砖坯戚悦实在是没法参与，摔砖需要大力气，她没有，倒模一个不好就毁砖模，她更不行。 再去和孩子们一起和泥她又不愿意，最后还是晃荡去营地门口和倩娘婶子她们锄草。 大婶们对她的到来十分欢迎，直夸她能干，啥都做的来。 戚悦笑着认领所有的夸奖，拿起锄头后不由的擦了擦汗。 好在她也是有老家，扛过锄头去地里挖红薯在田坎上烤着吃的人。 夏天的杂草长的十分的快，尤其是和正儿八经种的菜相比，隔上个两三天不去拔，草和菜就会混在一起。 菜地很大，倩娘婶子她们的空余时间几乎都耗在了地里。 垄下的杂草还好，锄头深入地皮几分，刨掉杂草的根，等着太阳慢慢将它晒干就行。 轮到种的有菜的垄上，她提起了十二万分的注意，这要一不小心把菜给锄了闹的笑话可就大了。 草要正热的时候锄，水则是早晚凉快的时候浇。 常仲梁已经计划好了，这两天就让人从营地里直接挖一条便于灌溉的水渠把水引到这边的一片地。 草锄的差不多了，才能看出点菜地的样子。 戚悦又马不停蹄的回营地去摘她的朝天椒，天热，辣椒这个东西实在是不愁长，几天就得摘一次，她全给晒成了干辣椒。 中午大家伙都回来休息，过了太阳最热的一阵又出去干活。 山谷这边的杂草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戚悦和倩娘婶子打了个招呼后，直接跨过小溪去了另一边。 小溪另一边的景色很美，杂草中有着各色开的热烈的野花。 粉红的刺儿莓，金黄的野菊花，各色的虞美人，红的白的百合，还有更多的，她叫不上名字来的野花。 这一点就很奇怪，外面的草甸子里也有很多野花，这一带就山谷里没有，像是以前被人清理过似的。 戚悦挑着开的又好又漂亮的挖了些收进空间的盆里，等以后房子做好了，她要在院子边上整个花坛。 她过来的主要目的还是割艾蒿，艾蒿这玩意儿需求量太大，她边割边往空间里送。 还是这片未被开发的处女地里的艾蒿多，一找到就是一大片，她决定后面几天都直接来这，一次攒够后面的用量。 割着割着，她又想起之前在沼泽芦苇荡里捡过的各种野鸟蛋，兴奋的掏出小桶和木杆，直奔芦苇荡。 少了常大宝这个雷达的带领，捡鸟蛋也变的不是那么轻而易举。 她拿着木杆仔细的拨开茅草搜寻着，这个时候正是产蛋的高峰期，找到一窝就是几个。 捡的正开心呢，就听到常大宝和常二毛的声音。 两个人在外面喊她。 “妈妈，妈妈。” 戚悦心里一惊，这是干嘛？ 都找到这儿来了。 他们是自己过来的还是和小朋友们一起过来的？ 保险起见，她快速的将小桶收进空间，开口应道：“我在这里。” 常大宝在外面喊。 “妈妈，你出来呀，有人来庄上找你了。” 啊？ 戚悦用木杆探出一条路，来到芦苇荡外。 来的是天洋和他们两个，常二毛还背着他的弓箭，一看见她就开始抱怨。 “妈妈你知道这么个好地方怎么都不告诉我的？里面有鸟蛋吗？” 她将眼睛一瞪。 “告诉你了你是打算自己过来玩还是带其他人一起来？没见这边有沼泽地吗？等以后大人们有空了再带你们来玩。” 她又接着说：“没多少鸟蛋，我反正是没捡到，你别总惦记鸟蛋，小心捡完了明年没鸟看。” 几句话堵的常二毛嘟起小嘴，她才问天洋。 “谁来庄子上了？还是来找我的。” 天洋显得有点焦急。 “大嫂，快点跟我回去吧，总兵大人来了，点名要见你。” 第156章 敕命孺人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远远的就能看到，一个膀大腰圆身着玄色锦袍的男子状若癫狂，大笑着在常家庄几百米的水泥路上纵马来回奔跑。 再走近一点。 就是方主簿打头，领着一群军士、衙役，和常仲梁领着的常家庄族人、刘老实一家双方分列马路两旁，头跟着他的移动左右转的相当丝滑。 戚悦一回来就看到这副情形，内心是非常迷茫的。 什么情况？ 骑着马疯跑的这人就是总兵大人吧？ 他这样做是在干嘛？ 怀着疑惑，她提步上前。 夹杂在人群里的方主簿似是无时无刻不在搜寻她的踪迹，看见她的那一刻，他激动的嚎叫出声。 “总兵大人，总兵大人，悦娘子来了，悦娘子她来了！” 方主簿的声音刚落，男子就勒停了马，其他人的目光也跟着“嗖嗖”的射了过来。 呃…… 戚悦将疑惑的眼神投向常仲梁。 【什么情况？】 常仲梁镇定的摇摇头又点点头。 【没事，是好事。】 她瞬间就放下心来。 总兵大人从马上跳了下来，冲到戚悦面前站定，兴奋的说道：“悦娘子，你可算来了，你这水泥路可真不错，我跑了几十遭路上一点印都没有，要是能铺到罗刹国去，我一定带足人马打的他们满地找牙。” 这人有点自来熟啊！ ……这样式的总兵大人，实在是有点出乎人意料。 戚悦看着面前这个高出自己一截，身形魁梧，肤色略黑，不怒自威，神形俱像常叔坤的男人，满肚子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人不会是常叔坤他失散多年的兄弟吧？ 她再次看向常仲梁，见他仍是坚定的点头，遂收回目光向总兵拱手施礼。 “见过总兵大人。” “不用多礼。”总兵大人随意的摆了摆手，仍是继续自己的话题。 “悦娘子，这个水泥路怎么做方不方便透露一下啊？咱们自己人，绝不会让你吃亏的。” 方主簿在一旁简直不忍直视，咳嗽一声，走上前来凑到总兵身边提醒。 “总兵大人，别忘了正事。” “啧，我没忘，你不提醒我一会儿也该说了。” 总兵大人显得颇为不耐烦。 方主簿对戚悦抱歉的笑笑，指着总兵大人对她说。 “悦娘子，这是我们密山城新上任的总兵大人沈停云。” 沈停云？ 初听这个名字，戚悦的第一反应是真白瞎了这么个偶像剧男主的名字。 再后面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听谁说起过停云这个名字。 是谁呢？ 她蓦然想起来，是杨宇霆！ 惊讶的看向沈停云，她开口问道：“大人可认识杨宇霆杨参将？” “认识呀，就是他小子让我来找你，说你会做好多好吃的。” 沈停云从胸口摸呀摸，摸出一封信来递给她。 “喏，这是他让我带给你的信。” 戚悦对他笑笑，当即就拆开信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 信里说他的朋友沈停云经由他力荐，要出任密山城总兵一职，让她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去找他帮忙，都是自己人不要瞎客气。 信上又说沈停云不如他，被小小的一片辣条都辣的涕泪交加，实在是不够英雄。 剩下的就是在吹牛，重点突出他作战怎么英武。 看到戚悦将信折起来塞进裤兜里，沈停云急切的问道：“怎么样，他有说到我吧？” 戚悦点了点头。 “哈哈哈。”沈停云朗笑三声。 “我就说我们是自己人嘛……” “悦娘子，今天我还带了封懿旨来，你跪下接旨吧。” 懿旨？ 这一点准备都没有啊？！ 这要紧的东西难道不应该第一时间拿出来吗！！！ 戚悦“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同时侧头对常大宝常二毛说：“快，跪一下。” 常大宝常二毛听话的跪了下来。 沈停云又从胸口掏出个金黄色的卷轴，大声喊道：“懿旨到，民妇戚悦接旨。” 看见这一幕，除了跟着沈停云一起来的人还有常仲梁，其他人都惊讶的纷纷跟着跪倒。 ……接下来是漫长的沉默。 戚悦疑惑的抬起头来看沈停云。 哪知道正好看见他双手握着懿旨，眉头拧成个疙瘩嘴巴一张一合就是不出声。 半晌后，他终于放弃，蹲下身来将懿旨递给戚悦。 “悦娘子你自己看吧，这上面的字好多我都不认识。” 这么儿戏的嘛！ 镇北王怎么找了这么个活宝来宣旨！ 戚悦缓缓吐出口气，接过他手里的懿旨，然后就这么跪着看完了再爬起来。 这是先皇后现太后颁布给她的懿旨，因为她淑德含章、勤勉柔顺、性行温良、为国为民，特敕封她为七品孺人。 她起来后顺带把身边的常大宝和常二毛扶了起来，又让其他人全部都起身。 然后她就看向沈停云。 沈停云愣愣的看着她，没有半点反应。 戚悦急了，禁不住问他。 “我的敕命服呢？” 沈停云：“啊？什么敕命服？” 戚悦无语了。 “你不知道这懿旨的内容吗？这是太后娘娘敕封我为七品孺人的懿旨，应该有对应的敕命服制啊。” “哦，哦！这个啊，没有。” 沈停云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王爷只给了我这道懿旨，倒是王妃让我带了好几辆马车的东西给你，杨宇霆那小子也带了一车，我全让人送你们庄子里去了。” 戚悦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佩服！ 常仲梁上前来邀请沈停云和方主簿进庄子里坐。 “沈大人，方兄，悦娘既已来了，还是回庄里说话吧。” 方主簿看看周围的人，也跟着劝。 “总兵大人，其他的事还是去庄子里说吧，总不好让常孺人也一直陪着你站着吧？” 沈停云这才点点头，迈开长腿向着营地咔咔走去。 他走的最快，倒显得自己像是主人一般，将其他跟随的人都甩在了身后。 戚悦将懿旨递给走到她身边的常仲梁，小声的问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常仲梁没接，嘴唇微动给她解释。 “太后娘娘和镇北王联手了，这是她主动送上来给镇北王的把柄，稍后我再给你解释，懿旨你收好，虽然现在看着是儿戏了点，但等到镇北王事成，拿着它你就是真正的孺人。” 他调侃似的说道：“恭喜你啊，悦娘，以后我见着你都得给你行礼啦。” 第157章 军垦屯田 真刺激啊！ 一下就从普通民妇三级跳成七品孺人。 虽然知道这是镇北王和太后双方博弈的结果，但是对于这个天降的七品孺人，戚悦还是欣然接受。 没办法，这有封号是真香啊。 有编制的国家公务员谁不爱？ 常家庄的人都各自散开，照常做事的做事，闲聊的闲聊，玩耍的玩耍。 只剩下戚悦，常仲梁，方主簿和军士，差役等数十人跟在沈停云身后，浩浩荡荡的走向食堂。 待到四人落座，其他人都被沈停云挥手赶走。 “去去去，我就同常孺人他们说说话，要你们跟着干啥？你们自去玩吧，老方不是说这里打猎方便猎物多嘛，去打点回来晚上加餐。” 军士们欢呼一声，应喏离开。 差役则是等到方主簿点了头，才跟着一起走。 “常孺人，这是王妃给你的，稍后你对一对，杨老七的没有礼单，他让我带给你的都是些稀罕的食材，说是你一定会喜欢。” 沈停云边说边再次从怀里掏出份红色洒金硬壳的礼单放在桌子上，缓缓的推向戚悦。 “对什么？我还能信不过你嘛。” 戚悦将懿旨放在桌上，拿起礼单快速的看了一遍。 顶头的一行写着御赐凤钗一对，一看就是太后的赏赐。 再后面隔的很开，用小一号的字写着黄金千两。 再然后就是文房四宝，绫罗绸缎，胭脂钗环。 但是最多的还得是名贵食材药材，什么鱼翅、燕窝、干鲍鱼、花胶、鱼唇、干贝、人参、鹿茸、灵芝这些，直接一盒两盒这样写着。 杨宇霆毁我名声啊！ 估计是他给人说了啥，王妃才会以为她是个吃货。 沈停云等她看完，将礼单也放在桌子上之后才说道：“常孺人，杨宇霆让我告诉你，懿旨和东西你放心接下，不要有任何负担。” 戚悦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问他：“总兵大人，我们偏安一隅，对于外界的消息一概不知，杨宇霆现在怎么样了呢？你能不能给我们讲讲？” 沈停云咧了咧嘴。 “杨小七好着呢，又立了不少功劳，兴许你们下次见面你就得喊他大将军了。 外界的消息啊，齐王已经降了，如今北方大定，我们一路顺畅的打到了通天河，只是因为战士们不善水战，又没有足量的战船，目前在和伪帝的军队隔河相望。” 听到这个消息，戚悦很高兴，局势对镇北王有利就行。 长江这个天堑一时攻克不了没关系，造点大船渡江就行，造船的时候还能练练水军，多好。 而且他都和太后联手了，隔着道长江都还能拿到太后让人送来的懿旨凤钗，说明他也不是没招。 看来她这个孺人当的挺稳当啊。 “唉！” 沈停云忽然叹了口气。 “就是恐怕我们的粮草会有点不足。” 他向戚悦解释道：“从去岁起北方三省大旱，朝廷下拨的钱粮就不见踪迹，疑似被伪帝截了去，那三省自己的粮仓又大半都是空的，还是王爷让开了幽州的粮仓救济灾民。 如今南方的粮食伪帝不让运过来，偏偏我将将才得知今年幽州大雨，收成还要减半，可不就得粮草不足了，打仗最是耗钱粮了。” 说完这些话，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真是烦人，害的我肉都吃的不香了。” 戚悦看向常仲梁，见他一脸的淡然，不禁感慨，他可猜的真准啊！ 按照上次商量的，常仲梁是让她去上报府尊，现在这里有个自己人，还貌似是能直达天听的自己人，那当然是告诉他更好。 只是她还有个问题。 于是她直接问沈停云。 “你怎么没留在前线，回幽州，还是密山这么偏的地方来了？” “啊…这…” 沈停云低下了头。 “犯了点错，被贬过来的。” 被贬过来的？ 戚悦瞬间就想到攻克了城池后对百姓为所欲为的兵痞，皱着眉头问他。 “你到底干了啥？给你发配到这么偏的地方来。” 沈停云猛的抬起头来，气愤的开口：“我就是杀了个作恶多端的狗官，我们从他府里搜出来那么多钱，都是民脂民膏啊，难道不该杀吗？王爷就发作了我，让我领了几千号人过来种田。” 啊……这…… 戚悦不由的看向常仲梁。 常仲梁朝她点点头，开始问沈停云。 “沈将军，请恕我多言，敢问那位官员可是世家子弟或者在朝中人脉颇多？” 沈停云一下呆住了，呐呐的开口。 “你这举人是怎么知道的？当真是有人会神机妙算？” 戚悦这会儿特别想笑，她之前也以为常仲梁是个算命的来着。 常仲梁摇了摇头。 “非也非也，我也是猜出来的，王爷这样做肯定是有他的用意，或许是那个人身后之人对王爷有帮助，牵一发而动全身，他死了可能会影响到王爷的计划，王爷为了平息他身后之人的怒火才会发作你给人看。” “啊！”沈停云如遭雷击。 “所以杨宇霆才会看见我就摇头吗？我破坏了王爷的计划……真是该死啊。” 他“啪”的一下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戚悦麻了，这人还真是真性情，像是不知道痛一样，一巴掌下去脸都肿了。 常仲梁也愣了一下，开始劝他。 “应该也不是多严重，要不然也不会仅仅是不轻不重的罚你来密山城垦荒而已。” 也不知道是他的安慰起了作用还是沈停云本来就是个大心脏。 他就像是打了鸡血般立马就恢复过来，掷地有声的开口。 “我一定不负王爷厚望，争取种出能解王爷之忧的粮食来。” 勇气可嘉。 但是戚悦觉得他就凭带过来的几千人是累死也做不到。 到她闪亮登场的时候了。 戚悦看向沈停云，笑着对他说：“沈将军，我这里有良种。” “啊？什么良种？” 沈停云没有反应过来，倒是一直端坐一旁的方主簿猛的起身带倒了坐着的凳子，急切的问道：“悦娘子，你所言可是为真？” “千真万确。”戚悦朝他点了点头。 第158章 全力升级 一石激起千层浪。 戚悦打出的王炸直接将方主簿炸的魂飞天外。 天耶！ 悦娘子手里竟然就有王爷苦苦寻求多年的良种！ 他苦笑着摇头。 “悦娘子，你可真是……有够谨慎的，竟然瞒了这么久。” 他又看向常仲梁，啧啧摇头。 “常兄你也是，这是信不过我啊。” 常仲梁摸了摸胡子但笑不语。 戚悦歉意的笑了笑。 “还真不是特意瞒着，只是这些种子漂洋过海而来，到了这边换了水土，没有种过一茬我也不好说还是不是和在乌托邦时一样高产。 这些良种要到秋天才能收获，而且数量有限，我本是想再种一茬，十拿九稳，能扩大种植了再上报呢，只是现在看着粮草可能不足，我也想为王爷为沈大人分分忧……” 未尽的话里的意思其他人都明白。 求个稳妥而已，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沈停云在一旁左顾右盼听了老半天终于反应过来。 “不是…悦娘子，你们说的良种就是王爷找的能种出许多粮食那个良种啊？” 不然呢？ 戚悦常仲梁方主簿没有一个开口说话，只是齐齐无语的盯着他。 这反射弧也太长了。 沈停云当即站起来一脚踢开凳子，激动的说道：“良种在哪呢？快点带我去看看。” 戚悦和常仲梁领着他们俩去了菜园，指着土豆红薯给他们介绍。 方主簿看到土豆红薯这两种种在缸里盆里的良种时，指着的手都在发抖。 “这不就是你们在途中每天都要搬出来晒太阳的菜吗？！我之前还夸过它，说它长的真好的？” 戚悦点点头。 方主簿忍不住的捶胸顿足。 “难怪你说没有特意瞒着，原来在我眼皮子底下天天搬进搬出的东西就是良种，是我有眼不识金镶玉啊！” 他颇为不服气的看了一眼在前面饶有兴致扒拉红薯藤的沈停云，小声的嘟囔。 “这天大的功劳，竟然归了这么个憨货，真是傻人有傻福。” 戚悦听的好笑，凑过去问他。 “方主簿，你认识沈大人啊，给我说说呗，他什么来头？” 方主簿伸手挡住嘴，低声说道：“他是王妃的外甥，沈家的二公子，清流世家出来的奇葩，从小不爱舞文弄墨倒是喜欢舞刀弄棒，和杨宇霆杨参将几个发小从小混迹清源城，不学无术惹事生非，满了十六岁就被王爷打包一起送进了军营，没成想竟然是一员猛将，就是差点脑子……” 戚悦狐疑的看着他。 “按级别他是你上官吧？你这么说他不怕被穿小鞋啊？” 方主簿立时站直身子，长袖一甩，嘚瑟的说道：“某虽不才，但与他大哥沈家大公子正好是熟识。” 咦！ 搞了半天，还真的全是自己人啊！ 那边常仲梁带着沈停云已经逛到辣椒那了，沈停云正伸手想去摘，她才摘过的，哪里还有辣椒可给他摘。 戚悦赶紧出声。 “辣椒今天我已经摘过了，沈大人你要喜欢，走的时候给你带点。” “嘿嘿。”沈停云听了乐的眉开眼笑。 “那就多谢悦娘子了，你直接叫我沈停云就行，无需客气，多给我包点辣椒啊，自从吃过辣条后，我对那个味道可是念念不忘，杨宇霆说的想吃好吃的就来找你果真没错。” 这有什么。 “晚上在这吃饭，我给你炒个辣子鸡丁。” 沈停云乐的连连点头。 方主簿等他们说完后才问起。 “悦娘子，这个良种大致亩产是多少？” 戚悦还是那个保守的说法。 “一千斤上下吧。” “多少？”方主簿蓦然顿住身形，一把拉住走在前边的戚悦胳膊，颤抖着嗓音问道：“一千斤？我没听错吧？真是一千斤？” 戚悦回过身来抹下他的手，肯定的点了点头。 方主簿狠狠的跺了跺脚，直接就朝着沈停云跑了过去，同时嘴里大喊着：“沈停云，沈老二，快！别光顾着惦记吃了，赶紧把人喊回来，跟我跑一趟清源城，你能不能回去打仗，王爷大事能不能成说不得就看这一遭了。” “哎哎哎……” 戚悦在后面徒劳的招手。 “你们跑啥呀？这太阳都快落山了，也不差这一晚上，吃了饭过个夜再走呗？” 那边方主簿已经在给不懂农事的沈停云科普这个良种亩产千斤的意义。 没想到沈停云听懂后比他还急，别说吃饭过夜，连被他打发出去打猎的属下都不管了，直接拉着方主簿就跑。 戚悦没拦住，常仲梁是根本没去拦。 她看着跑出营地门口的两人，回头问他：“仲梁叔，你怎么都不拦一下？” 常仲梁笑着摇了摇头。 “拦不住的，让他们去吧。” 他正色对戚悦说：“悦娘，你想不想再往上走走？” 戚悦挑眉看他。 往上走走？ 是指的让她趁着混乱的时局这个好机会用良种换更高的敕命甚至诰命的意思吗？ 她试探的问道：“仲梁叔指的是诰命夫人？” 常仲梁笑着点了点头。 “以前不管是诰命还是敕命都是夫荣妻贵，母凭子贵，从来没有单独赐封哪个女子的先例。 镇北王应该是用为你讨封这事试探太后娘娘对于他争夺皇位是否持全力支持的态度。 既然他能为你讨来敕命，破了这个例，就说明他对于单独赐封女子是认同的，我们就该抓住这个机会全力以赴，为你在他那谋一个诰命，再说了，你也当得起夫人这个称号。” 常仲梁苦口婆心的劝道：“悦娘，你信我，诰命夫人虽无实权但可比黄金万两这个赏赐强多了，对于大宝和二毛两个孩子的将来也有大大的好处，须知不仅是母凭子贵，子也能凭母贵啊！” 这一番话说的戚悦是心潮澎湃。 她都已经是敕命七品孺人了，又敬献了两样良种，那再往上走一走，升个几级也是应该的吧？ 没有实权没关系，她更看重的是国家公务员的隐形福利。 她疯狂的点着头，并且后悔不迭。 “仲梁叔，还有火炕和水泥忘了和沈停云和方主簿说了。” 常仲梁撸了撸胡须。 “不急，这个等他们来人查看良种的时候再说也一样。” 第159章 辣子鸡丁 夕阳西下，映红了半边天，倒映在湖面上，水天一色，美的简直吓人。 戚悦坐在高高荡起的秋千上，心情无比愉悦。 要是她真能凭着现代作物在这个时代给自己弄一个诰命夫人当，那才叫走上人生巅峰呢。 有钱算什么，有钱没权，那就是养肥待宰的猪，随时有被人吃掉的风险。 诰命夫人没有实权是不错，但也是经由皇帝圣旨亲封，在皇帝面前挂上了号的人物，不是谁都能动得的。 更何况是她这个特殊的先例。 以后只要不是碰上皇亲国戚，那就是她最大。 等以后两个儿子大了，或是凭他们自己的本事，或是凭其他发明，也搞一个官当当，岂不是全家都走上人生巅峰了。 美滋滋。 常大宝和常二毛两个人拿着她的懿旨在沙滩上的茅草棚里和老人们一起仔细的观看。 其他孩子不论是荡秋千的还是排队的，嘴里的问题就没断过。 “大伯娘，你是当官了吗？” “嗯，怎么不算呢？七品呢。” “那我们以后见了你要行礼吗？” “你一天见我八百回行八百次礼啊，傻孩子。” “那你有俸禄吗？” “有呀，就是不知道有多少。” “哇，好好啊。” 常朝栋等人看着她仍旧是耐心的陪孩子们玩耍俱都满脸含笑。 九太爷突然说道：“二哥，悦娘获封七品孺人这种大事按理来说应该是要沐浴焚香禀告祖宗记上族谱，再大摆筵席宴请四邻八里才对，就算现在宗祠没建起来，可该有的流程不能少啊。” 其他人听后纷纷点头。 “是这个道理，虽不是入朝为官，但该有的排场还是得有。” 常二毛也连忙举起没拿卷轴的手表示赞同。 “二太爷，我喜欢吃席。” 常朝栋认同的点了点头。 “那等晚上吃饭的时候我们和仲梁商量一下该怎么办吧。” 方主簿在吃晚饭前去而复返，据他说，沈停云已经带着人出发了。 他就良种一事写了封公文，只要沈停云交到王妃手里，王妃自然有最快的方法联系上王爷。 这件事最晚不过半个月就会有回音。 上山打猎的人在太阳落尽之前下了山。 沈停云带来的军士见他扔下他们跑了竟然也没有任何的不适应，仍旧是笑呵呵的，让人不得不怀疑他们平时的生存环境。 他们和常叔坤等人碰到了一起，应是告知了常叔坤他们来这的原因，所以常叔坤才会一见着她就开始起哄。 “悦娘，恭喜你啊，一日不见就成常孺人了，这等好事，庆祝一下是应该的吧。” “你想干嘛？” 戚悦警觉的反手护住自己的背包。 “嘿嘿。”常叔坤搓了搓双手。 “放心吧，不叫你破费，只需你下厨用辣椒做几样新鲜的菜色就行。” 常仲梁适时的走过来说了一句。 “她今天可是和沈大人说了要做一道辣子鸡丁招待他的，啧，辣椒收了也有几茬了，她都不说做个辣子鸡丁给我们尝尝。” 这浓浓的茶香味。 戚悦不可置信的看着常仲梁。 ……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常叔坤委屈极了，当即表示自己就想吃吃这个辣子鸡丁。 戚悦无奈的摇了摇头，撸起袖子就去找倩娘婶子讨鸡胸肉。 做辣子鸡丁的诀窍，一是腌制的调料要调好，料酒、胡椒粉、盐、生抽、老抽、油一样都不能少，滋味一定要足。 二是炸鸡胸肉的时候油要多，要小心不能炸糊。 三就是先炒佐料后炒鸡胸肉，佐料也要足，蒜末花椒干辣椒要多。 这道菜是她自己爱吃的，做了不知道有多少回了。 现在族里的人对辣椒的耐受程度高了很多，只是苦了坐在食堂吹牛聊天的方主簿、军士、差役和刘老实一家。 他们完美的复刻了当初族人的表现，在戚悦炒菜的时候，喷嚏一个连着一个。 方主簿双眼含泪感慨道：“难怪沈停云一直惦记着，这都不用吃，闻着就知道够味。” 常叔坤脸不变色心不跳的忽悠人。 “这算什么！我告诉你，生吃辣椒才是真英雄呢，嘶……” 他摇头晃脑，貌似回味无穷，完了悠悠的感叹一句。 “那是比烧刀子还刺激啊。” 方主簿倒还好，他不爱喝烈酒，倒是边上听着的众多军士和衙役被他勾的瘾都起来了，半信半疑的问：“真有这么够劲？” “嗤。”常叔坤轻蔑的一笑。 “不够劲能让杨宇霆杨参将和你们沈大人都这么惦记？” 众人一听，是这个道理啊，毕竟他们一路上听沈大人念叨过无数次。 众人的目光齐齐移向厨房忙碌的妇人们，有人忍不住问出口。 “那今天晚上我们能吃到吗？” 常仲梁微笑着回答。 “来者是客，今天特地给你们做了几道辣菜，等下你们可以尝一尝。” 若是喜欢的人多，明年就可以多种辣椒，这又是一门生财的门道。 倩娘婶子她们今天精心整治了几道菜出来，辣炒红烧清炖的野兽肉还有各种做法的鱼以及各色蔬菜应有尽有。 除了戚悦的辣子鸡丁量少只能供几个人吃，其他的都管够。 方主簿吃着鲜美的湄沱之鲫却皱起了眉头，在那扯着常仲梁大吐苦水。 经过他的讲述其他人才知道，原来这里曾经是靺鞨人的据点，后来镇北王把他们赶走了，这里也就空了下来。 听到这戚悦才恍然大悟。 难怪这个山谷环境这么好，像是被人拾掇过一样，原来还真是有人住过。 怎么常叔坤他们没看出来呢？ 常叔坤摸着后脑勺正好开腔说了话。 “难怪这里有生过火的痕迹，我还以为是你们城里人来这打猎留下来的呢。” 方主簿苦恼的摇头。 “他们不会来这的，不知道是从哪传出来的流言，说王爷当时带人把靺鞨人屠尽了后全扔进了湄沱湖里，连带的他们到现在都不敢吃湄沱湖的鱼，只敢吃小湄沱湖里的。” 说镇北王把尸体全扔进湖里了那绝对是胡扯。 扔那里面还不如扔沼泽里去呢，毁尸灭迹轻而易举。 谣言止于智者，但这都是些凡夫俗子。 方主簿向常仲梁求援，让他帮忙想想办法。 常仲梁没有什么好办法，他看向了戚悦。 第160章 用魔法打败魔法 湄沱湖4190平方公里范围，被我承包啦。 噜啦啦啦啦啦～～ 戚悦心里美滋滋。 城里人不敢来，移民没时间，那偌大的一个湄沱湖就相当于他们的私人后花园啊。 就是可惜他们没船又不会水，目前也只能在沙滩活动…… 对于方主簿的苦恼，她实在是无法理解。 要说他是担心这事有损镇北王名誉吧？ 成者王败者寇，镇北王确实是把靺鞨人赶出了赖以生存的家园，就算没有下杀手，他们迁移的过程中肯定有折损。 可是她觉得镇北王未必会把这种小事放心上，方主簿纯属皇帝不急太监急。 要说他是烦心城里人不敢来这，不敢吃湄沱湖的鱼那更是自寻烦恼。 小湄沱湖面积176平方公里，相当于将近30个西湖湖面那么大。 密山城外还有众多的河流小溪沼泽湖泊等水域。 就城里那区区几千人，离他们更近地方的鱼都吃不完，有必要苦恼他们不吃湄沱湖的鱼吗？ 不过看到常仲梁的表情和方主簿那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一脸希冀的样子，她就知道这个差事是跑不脱。 眼珠子一转，她瞬间想了个办法。 “方主簿，这个说法有几年了？” 方主簿愣了一下，迟疑的回答。 “好像是从建城没多久就流传开了。” 他反应过来，急切的解释。 “从流言一出我们就去追查了源头，开始只是一些市井妇人的闲言碎语而已，我们也辟了谣，没想到越传越变样，最后竟然大家都信了。” 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官方辟谣等于盖章定论。 后世有充分的事实证明，这种事靠辟谣是没有用的，百姓只爱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事实。 要想解决这事，只能另辟蹊径，以一个更大的谣言盖过它。 戚悦暗戳戳的给他出主意。 “那你再找几个人，把这事热度给炒起来，把事情闹大！” 她慷慨激昂的说道：“这明显是别有用心的人在挑事，几年前没成事，现在竟然还想再来一遭。 这是破坏王爷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形象和名誉，绝对不可饶恕，务必要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查，让密山城里里外外老老少少都知道，这是有人在针对王爷。” 到最后她给这事定下了一个基调。 “当然事情过去这么久，人是查不到了，所以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是伪帝的人在造谣，其心可诛，其心可诛啊！一定要让百姓们知晓他们的阴谋。” 不只是方主簿，连常仲梁都被她惊住了，忍不住拍大腿赞叹。 “悦娘，你这一招祸水东引，栽赃陷害……用的实在是妙啊！” 方主簿也呆呆的击掌惊叹。 “这个法子确实是妙，解决了事情不说，还往伪帝头上扣了屎盆子啊。” “哎。”戚悦眼睛一瞪。 “话可不能乱说，这就是伪帝指使人干的。” “是，是。”方主簿连连点头。 “王爷在前方争战，伪帝竟然意图扰乱后方人心，实在可恶，我明天就回城向府尊禀报，务必彻查清楚此事。” 戚悦提点他。 “我们这么偏都被人盯上了，说不得幽州其他大城也会有，还需将此事上报啊。” 方主簿毕竟是久在官场，经过提点之后秒懂。 这件事就这样三言两语解决。 他又提起沈停云带来的那批人。 那批人组成很复杂。 其中一大部分是移民，有之前的灾民，还有南方过来的难民。 还有被攻克下来的城池里的那些地痞流氓、关押在监待审的罪犯以及查明犯了事的官吏。 镇北王当街断案，将他们中罪大恶极的直接斩了，罪不至死的就看情况，地痞流氓和罪犯孤身发配，官吏则是没收家产阖家发配过来种地。 剩下的是受了伤不宜再继续作战又无家可归的军士。 镇北王给他们发了笔钱，将他们安置过来种地养老。 这怨不得方主簿愁啊。 这里面得有多少不稳定因素！ 戚悦关切的问道：“他们现在都被安置在了哪里？” 方主簿摊了摊手。 “还是这湄沱湖沿岸，今日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带他们过来，我将他们安插在了你们同批移民中，一来是以旧带新好管理，二是王爷说这里风水好，只靠打猎捕鱼都饿不死人，种出来的粮食多了还可以支援镇北军。” 看样子他们又多了批邻居。 戚悦同常仲梁交换了个心知肚明的眼神。 她扒了两口饭，想起件事，又问道：“打南边过来的人里，有没有会造船的？” 方主簿诧异的看着她。 “造船这事找南边来的人做什么？靺鞨人祖居此地，他们就会造船。” 这下轮到戚悦傻眼了。 “靺鞨人不是被赶走了吗？” 她突然反应过来。 “我要的是可以去湖里打渔的大船，能装上千斤鱼几个人那种，靺鞨人的独木舟树皮船不顶用。” 方主簿瞠目结舌，不由得感到佩服。 “悦娘子，我要向你道个歉，子期兄一直说你见多识广，我之前还不以为意，现在看来竟是真的，没想到连靺鞨人造的什么船你都门儿清。”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这事找我不如找沈停云，他们这些世家手里一定有能造船的人才。” 哦，清楚了。 方主簿原来是草根阶级。 那他又和沈大公子熟识，两个人很可能是同窗之类的关系。 事情全部谈完后，剩下的就是愉快的干饭。 吃完饭后，天成送刘老实一家回家。 待他们回到家后，悦娘子被太后娘娘封为七品孺人这个消息飞快的在这个安居点传开。 想来过不了几天，这个消息还将在移民中传遍。 而在食堂里，以常朝栋为首的长老团找上了常仲梁和戚悦。 听完他们的来意，戚悦表示自己对于祭祀祖先之类的没意见，就是这个大摆筵席她觉得大可不必。 以前的四邻八里都是熟识的人，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亲戚关系，现在的邻居们都是些和他们没什么交集的移民，有什么好请的。 第161章 悠闲生活 对于老年人，常仲梁更有办法。 他只是告诉常朝栋等人，戚悦已经将良种上报，说不得日后有可能获封更高的诰命，让等一等再一起风光大办，就哄的这些老人家们眉开眼笑的点头赞成。 方主簿听言也在点头，他慷慨直言。 “王爷圣明，历来赏罚分明，若悦娘子所言良种真能亩产过千斤，如此大的功劳那是立生祠都可以的，赐封诰命夫人算什么，如果没有，我定联络同僚为你请封。” 戚悦不由的朝他拱了拱手。 啧，这种正义之士，请给她来一打。 在场的人听了他的话对于戚悦获封也更有把握，纷纷向他道谢。 方主簿告诫常仲梁。 “子期兄，良种已经上报上去，在等待来人核实的这段时间里务必要把良种保护好，而且我猜测王爷很大可能还会让你们继续培育良种，你可要做好准备啊。” 常仲梁胸有成竹的点点头。 “我族中子弟也不是吃素的，而且待到这个山谷的地都开垦完之后，我就让人建道夯土墙将整个山谷都圈起来，只在朝向大路的方向开道门，既能防人，平日里又能防野兽。 而且我们已经在挖水渠，以后不论是浇水还是排涝都便利。” 方主簿这才放下心来。 于公来说，良种出现在他治下的移民手里，也是他的一项功绩。 他的野心不大。 新建的府郡官员稀少，他这个专事移民的主簿等同于知州是从五品，然而他的直属上司就是从四品的知府。 府尊年已古稀，素来身子不太爽利，十日里倒是有八日都下不来床，连这次的良种一事他都是有心无力，看来是真的撑不了多久。 他只求府尊告老还乡之后，自己能顶替他的位置。 也许自己该给沈停风去封信，走走王妃的路子。 于私来说，他是真的很欣赏常兄带领下的常氏一族，也希望他们能够更好，看一看他们能走到哪一步。 散伙之后，待到洗完澡回房，戚悦才看见被送进她房间的一大堆箱子。 写在礼单上的字当然不如实物来的有冲击力，油灯有失火的风险，为了安全起见，她打着个电筒辛辛苦苦的挨个箱子打开来看了一遍。 太后御赐的一对金凤钗栩栩如生，眼睛的两点红宝石有黄豆粒那么大。 镇北王妃和鲁王妃不愧是闺蜜，连送的东西都差不多，金子她最喜欢，第一时间就收进了空间里。 其他的那些绫罗绸缎，胭脂水粉她也一起收进了空间，如果要在这个世界待很长时间，以后两个儿子娶亲都能用上。 还有那些食材，简直送到了她的心坎里，基本都是名贵又出了名好吃的食材。 只是好多都不会做。 心碎。 杨宇霆送来的东西五花八门，不仅仅只有食材，最绝的是，还有许多的话本。 这才叫急人所急，竟然还给她送来了急缺的精神粮食。 将这些东西依样收进空间书房，她才发现整个书房都快被堆满了。 房间里的空箱子也一样，挤占了太多屋子里的空间，几乎快堆到床这里。 戚悦感到万分的苦恼，好想赶紧把房子建起来。 她这种情况，应该专门留个房间当库房吧？ 常大宝和常二毛很晚才从小孩的营帐回来。 常大宝对她说：“妈妈，你这次当不上诰命夫人也没关系，我问过了，儿子当了一品的大官也可以给母亲请封的，我一定会努力让你当一品诰命夫人。” 常二毛不甘落后。 “还有我，我就当一品的大将军，也给你请封。” 她听完高兴的合不拢嘴，一把将两个孩子搂进怀里。 “谢谢宝贝，那妈妈就等着了，一品大官可不好当，你们要努力啊。” 二人用力的点头。 这一晚又下起了夜雨，到早上都没停，方主簿等人没等天亮就冒着雨骑马走了，怎么留都留不住。 戚悦起床了才知道，常仲梁在半夜听到雨声的那一刻就带着人去给做好的砖坯又盖上了层油布。 刘老实都没要天成去接，自己就急匆匆赶了过来。 他看见盖上了油布的砖坯大大的松了口气。 “我还担心雨下的时间过长要沁过草席把砖坯打湿呢，没想到你们连夜给盖了层油布，还是油布好，防雨。” 常仲梁感激的对他说：“老哥费心了，我应该早点让天成去同你说一声的，还劳你跑一趟。” 刘老实摇了摇头。 “都是亲戚，就别说这客套话了，昨天是没有机会，今天我来是还想再问一句，要不要给常孺人单做一窑砖？我以前给一位告老还乡的大员夫人烧过砖建佛堂，她那砖可都要求带奇花瑞草花纹呢。” 常仲梁神色一动，不由的问道：“那位夫人是几品？” 刘老实得意的伸出两根手指。 “二品诰命夫人。” 他又宽慰常仲梁。 “这玩意儿也没有违制一说，主要也就是为了显得于咱们这些泥腿子不一样而已，应该是能用的。” 常仲梁不动声色，摸了摸胡须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刘老哥了，单为悦娘烧一窑砖吧，就用奇花瑞草纹，等建好了祠堂，我们就建她的房子先。” 刘老实笑着点了点头。 “就是该这样，悦娘子得封常孺人，都是老乡，一个地方来的人，我们同样与有荣焉。” 常仲梁留刘老实吃了顿早饭后，让天成将他送了回去。 天虽下着雨，开荒却是不能停的。 这些地已经开垦了近三分之二的地方，再有不到一千亩就该开垦完了，剩下的就是再细耕两遍。 常仲梁不让常叔坤他们冒雨上山，他倒是带着人冒雨踢起了蹴鞠。 气的常仲梁发了狠，给他们一人发了把锄头，将他们赶去挖水渠。 这么闲不下来，那就还是多动一动吧。 戚悦没有事，留在食堂看起了话本子。 其他闲着的人也基本都在食堂里。 婶子们今天虽然不用下地，但是手里也没闲着，她们总有纳不完的鞋底。 她们边纳鞋底还要边开她的玩笑。 “悦娘，那我们以后不得叫你常孺人了啊？” “嘿！”戚悦一拍手掌，大笑道：“哪里还用等什么以后，现在就可以叫来听听嘛。” 第162章 破土动工 沈停云离开第十天后的清晨，下了一场朝雨。 雨后的天空，格外透亮，像一个半圆形的蓝色穹顶，罩住黝黑肥沃的土地。 穹顶与田野之间，有一圈深绿色的地平线，那是湖边的大树，成了天然的分割线。 整幅画面的中间点，有一条灰白色笔直的大路伸向远方，那是水泥工坊这段时间以来的成果。 水泥路早已成了规模，一路铺到了湖边不说，还分出了条岔路联通山谷外面的大道。 前几天，所有土地就已全被翻过了一遍。 常仲梁没有让小伙子们再接着翻第二遍，而是让他们和常叔坤等人一起去山上开了几天山石。 第一批砖即将出炉，这段时间里他们要为建祠堂打地基做好提前准备。 今天是七叔公看好的良辰吉日，宜破土动工。 祠堂的选址刚来的时候就已完成，是七叔公带着常朝栋等老人团亲自选出来的背山临水藏风聚气的风水宝地。 整个营地都是围绕着祠堂建的。 在年轻人辛勤劳作的时候，他们可没歇着，而是兴致高昂一点点的在这块地盘上抄平放线。 抄平很简单，在地上放一个盘子，盘子里放水，再放几个一样高的石头，能平均没过就是水平。 不平就挖，挖到平为止。 抄平之后就是放线。 戚悦曾经好奇的看过。 他们两人一组，手持墨斗线，量好距离后放线穿过油墨盘，使线沾上黑色，绷紧后轻微振动就划出了笔直的线。 不过量距离不是用尺，而是靠的经验。 七叔公就这么咔咔咔走了几步就定好了关键的点。 祠堂的设计布局他们早已成竹在胸，划好了线后就直接沿线洒上早就准备好的石灰。 她对古建筑不是很了解，不过看白线也能看出来，老人们是打算建一个三进的大大的祠堂。 而且他们听取了她的意见，还给规划了个广阔的前厅，在每一进准备了一长排的东西厢房。 戚悦怕他们量的不准，在晚上带着常大宝偷偷的用卷尺量过一遍。 事实证明老一辈的人确实是牛，靠脚真的能量的很准确。 只是可惜后面下了雨…… 浪费了他们这满腔的热血。 于是一直到这良辰吉日的头一天，七叔公他们又再重新划了遍线。 因是建祠堂，所以一大早，常仲梁就将所有族人聚在一起，举行破土动工前的祭祖仪式。 由他打头，戚悦带着两个孩子紧跟其后，后面的族人依次排开，敬酒焚香三拜九叩祭告祖先。 一边磕头，常仲梁的嘴里一边大声念着：“常氏一族历代列祖列宗在上，常氏后人第二十三代族长常仲梁携所有后辈族人今日在幽州密山城外湄沱湖畔建造祠堂，请祖先保佑吾等子孙后人。” 后面所有人都跟着念。 “请祖先保佑吾等子孙后人。” 恭恭敬敬的磕完最后一个头，常仲梁就接过早已准备好的天洋手里的锄头，在划下地基的白线内挖下了第一锄。 他挖完这锄后就喊站在人群里拢着两个孩子肩膀看热闹的戚悦。 “悦娘，你来挖这第二锄。” “我？” 戚悦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鼻子问道。 常仲梁的视线在场中扫了一圈后点了点头。 “就是你，你如今是敕封的七品孺人，是我们这些人里身份最高的一个，族规大不过国法，这第二锄，舍你其谁？” 戚悦也在场中看了一圈，还真没有人反对，都在等着她动手。 常叔坤看不得她这磨磨蹭蹭的样子，直接嚷嚷道：“别娘儿们唧唧的了，爽快点，后面还这么多人等着呢，早点弄完早点干活。” 他的话刚说完，就被常仲梁和戚悦双双瞪了一眼。 曾经二号人物的常朝栋也开了口。 “悦娘，你去。” 戚悦做了个深呼吸，抬脚上前，接过常仲梁递过来的锄头，作为在场身份最高的人，挖下了第二锄。 整个过程很有仪式感，族里所有人不论男女老少都按资排辈以家庭为单位排着队挥下了象征性的一锄。 就连还没有锄头把高的小娃娃，都没有遗漏，被大人帮扶着动了动手。 待到所有人都挖过了，才由小伙子们正式接手，分组分片下场开挖槽基。 挖地没什么好看的，其他人也都还有自己的活，于是就此散开。 戚悦因为起来的晚，今天的衣服还没有洗，所以径直回房端了木盆去小溪边洗衣服。 在她奋力捶打衣服的时候，胖婶竟然也抱了个盆过来洗衣服。 胖婶看见她也在，打趣她道：“哟，我们的常孺人也在呀？” 自从那日她同婶子们开玩笑说赶紧喊她声孺人来听听之后，婶子们就总是拿这句来打趣她。 不过戚悦完全不在意。 这点小调侃算什么。 “嘿嘿。” 戚悦坏笑一声。 “我在不奇怪，只是胖婶今天你怎么也这个点才洗衣服？” 胖婶也顾不得跟她斗嘴了，在那唉声叹气。 “我一大早就来洗过了，只是刚刚才发现这件你明堂叔的褂子上沾了墨线的墨没洗掉，还晕的黑漆漆一团，又来返次工。” 她挎挎搓了几下，见还是没有起色就问戚悦。 “悦娘，你可还有洗衣服的胰子？有的话借我使使。” 胰子戚悦是带了的，她爽快的递给了胖婶。 胖婶继续抱怨道：“这里什么都好，就是少了棵皂角树，像这种脏污草木灰根本洗不掉，要是有皂角就好了。” “唉，悦娘，你现在都当官了，能不能让方主簿他们想想办法找棵皂角树来种？” 皂角树？ 啊对，族人们虽然都有点钱了，但是勤俭节约惯了的他们也只是在吃大锅饭上面放开了点。 平日里各家自用的东西还是很节省的，婶子们洗衣服都是用的草木灰。 她前段时间还在想要不要做点肥皂出来用呢，只是肥皂的原材料是猪油，貌似也很难得且贵。 现在听胖婶这么一说，倒是觉得搞棵皂角树来种更好。 更何况皂角树不只可以洗衣服，拿来洗头貌似也挺好的。 第163章 久违的故人 种下一棵树，方便几代人。 胖婶说的话，戚悦答应了下来。 等下次方主簿再来她就问问，城里有皂角树最好，明年就搞一棵来种，城里没有她就自己砸钱，让来往的商队明年从别处多带几棵来。 多种几棵增大概率，再加上山谷里背风比别处暖和，兴许能种活。 晾好衣服她就去菜地同倩娘婶子她们一起拔草。 经过几轮密集的锄草，菜地里的草现在虽然还在长，但是长的稀稀拉拉的，用锄头锄还没有用手拔起来快。 戚悦最近爱上了伺弄菜地。 看着菜苗一天天长大，连带的她都很有成就感。 她觉得可能是自己体内隐藏的华夏民族种地的基因被激活了。 这段时间，水渠被他们挖的从营地一直流向了湖里，现在不论是浇水还是洗手都方便了很多。 她一到菜地，同样遭到了其他婶子们的打趣。 春娇婶子笑着大喊一声。 “我们的常孺人来啦。” 其他婶子“哈哈”大笑着同她打招呼。 “常孺人安好。” “请常孺人安呐。” 戚悦早就练了出来，一边同她们摆手一边喊着。 “同志们～早上好，同志们～辛苦了。” 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啧。” 倩娘婶子笑了一声。 “你们天天同她闹，几时赢过她，悦娘嘴里这小话儿一套一套，都不带重样的。” “那确实。”春娇婶子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她提声问道：“悦娘，你今天这个同志又是什么个意思？莫不是在笑话我们吧？” 戚悦笑着大声跟她解释。 “同志同志，就是志同道合之人。” “志同道合？” 倩娘婶子听了点了点头，直接给了她一个大拇指，嘴里还说着：“我喜欢这个同志。” 其他婶子也纷纷点头。 “这称呼是不错。” 闹过这一阵，她们嘴里念叨着“同志”“同志”，然后继续挥舞着双手拔起了草。 戚悦低头抿着嘴笑。 这要是后面大家见面都互称同志才好玩呢。 砖场那边现在成了孩子们的游乐园，他们每天在那玩的时间最多。 砖坯阴干后，刘老实将它们集中起来码成一米多高。 码的高高的砖坯墙成了天然的遮挡物，孩子们凭着听声音在里面捉迷藏，在里面奔跑追逐打闹。 好在刘老实他们留出来的空隙比较大，孩子们也很注意，目前还没有什么碰倒砖坯的事情发生。 九叔公选的日子果真很好，从祠堂开始打地基就一直是晴天，再没有下过雨。 这也成了他们口中祖宗保佑的一个有力证明。 挖好槽后，常仲梁带着人用石头加水泥湖沙砌底下的基座，常叔坤他们仍旧是上山去开采山石，同时也兼顾着伐木。 早前伐下来的那些木头阴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干的差不多了，春来带着人开始加工木头，将它们做成柱子和大梁。 整个营地的人仿佛一夕之间被拧紧了发条，早出晚归，较之以前忙碌了许多。 在这样有条不紊的忙碌中，沈停云带着人回来了。 那是一个嘈杂的早晨。 常叔坤的大嗓门响彻云霄。 他在吵吵着，让小伙子们赶紧吃完早饭跟他上山。 戚悦被他吵醒了，但是没有起床，而是带着常大宝和常二毛继续在床上瘫着。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阵清脆的马蹄声。 听着这声音她就知道，是沈停云回来了。 她赶紧的起身，用空间里的水洗漱，顺带把两个孩子也叫了起来穿衣服。 只是没想到片刻后竟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悦娘子，悦娘子人呢？她不会还在睡觉吧？” 戚悦连忙掀开门帘子低头钻了出去。 还没见到人，话就先怼上了。 “人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怕不是你杨宇霆喜欢赖床才会这样想别人吧？” 话音刚落，就听见几声清朗的笑声。 她抬头一看。 嚯。 好一个古代版的f4。 原来来的不只是杨宇霆一人。 走在最中间的是有过一面之缘贵气逼人的世子爷。 世子爷左边是杨宇霆和沈停云，几个月没见，杨宇霆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 这次他没有穿盔着甲，而是换了身家常的衣服，看起来整个人柔和了许多。 世子爷右边是个清贵端方的翩翩公子哥。 大热天的摇着把应景的折扇，让人感觉他那一身的书生意气都跟着发散了出来。 四个人俱都穿着颜色不同但是一看就很名贵的锦袍，初看很是唬人，再看就能看出来沈停云跟在他们身边真是委屈。 在他们身后跟着的是常仲梁和方主簿，还有许多的军士。 戚悦急忙向世子爷拱手行礼。 “见过世子爷，世子爷大驾光临，没有出去迎接真是……” 罪该万死她不想说，脑筋急转之下突然想出了个词。 “……真是不好意思。” “噗嗤，哈哈哈哈哈。” “嘿嘿嘿。” 杨宇霆和沈停云两个活宝，就像是被谁点了笑穴一般，突然就笑的停不下来。 戚悦偷偷瞪了杨宇霆一眼，又扯着笑招呼世子。 “世子爷是为良种来的吧？看过了吗？要不要我现在带你过去看看？” 世子爷笑着摇了摇头。 “不急不急，良种在那儿又不会突然长翅膀飞了，还是让我等先和常孺人叙叙旧吧。” 见他这样说，戚悦只好先招呼着他们去食堂里坐下。 倩娘婶子应该也是刚被人紧急从菜地叫了回来，正在厨房里用一把小壶烧着开水。 食堂的桌面上也摆上了几套精美的茶具。 坐下后，杨宇霆指着那个她不认识的书生说：“悦娘子，其他人你都认识我就不说了，这个是沈停云他哥沈停风。” 戚悦条件反射的对着沈停风说道：“幸会，幸会。” 她突然反应过来，然后顿住了。 嗯？！ 沈停云他哥？ 这哥俩是怎么长的？ 怎么完全不一样！ 难道一个随爹，一个随娘？ 她隐晦的瞄了沈停云一眼，然后扯起笑容继续和世子等人说着客套话。 好在这次世子爷没有再拐弯抹角的了，他打了个直球。 “常孺人，我这次确是为良种一事而来，停云和我说了，你这里的良种是种在盆里的，这次我来是想带走一点，其他的还是由你们继续种着。” 第164章 抢辣椒了 夏日的清晨，太阳初升，空气中犹带着几丝凉意，远不及中午时分那么燥热。 原本热闹非凡的营地，因为镇北王世子一行的到来变得异常安静，只剩蝉鸣鸟叫犹在耳畔。 对于世子爷所说的关于良种的处理，戚悦早有心理准备，但是该有的流程还是得有。 她整理好表情，感激涕零，激动万分的站起来拱手行礼。 “世子爷还让我等继续种着，是对我等的信任与看重，我们一定好好的培育良种，争取明年能让更多人都种上。” 常仲梁也适时的站起来表决心。 “请王爷和世子放心，我们一定不负所托，让天下的老百姓都能吃的饱饭，让王爷再无后顾之忧。” 世子满意的点了点头，让他们不必站着快点坐下。 这样最好，作为示范种植基地的常家庄总能跟着讨点好处。 说完正事，世子爷大马金刀的叉开腿端坐在食堂凳子上，装作不经意的开口。 “悦娘子，良种是你从海外带回来的，产量如何你最是清楚，亩产可是真的能过千斤？” 戚悦咧嘴笑了笑。 “良种产量还真不是千斤。” 她这句话一出，在场众人视线全都“嗖嗖嗖”的投了过来。 方主簿如遭雷劈，满脸愕然，沈停风还好，只是扇子停在那里扇不动了。 杨宇霆一副你疯了吧的神情，却是着急忙慌的开始给她找补。 “没有一千有个七八百也行啊，那也比水稻麦子的产量翻了一番还要多呢。” 杨宇霆的表现在她预料之中，所以她并无意外，只是没想到沈停云也在维护她，跟着点头附和。 看到这一幕，戚悦就了解了，沈停云这个人是真的能处。 只有常仲梁老神在在，端坐在凳子上稳如泰山。 世子爷面色不变，安静的看着她在等她的回答。 戚悦将在场这些人的表现全都看在了眼里，终于笑着继续开口。 “我的意思是它只会多不会少，亩产千斤是一个稳妥的说法，实际上土豆和红薯在乌托邦的产量都是在两三千斤一亩。 还有一个多月这些东西都能收了，我看了下长势不错，和在乌托邦都差不多，今年应该亩产最少都能过一千五百斤。” 杨宇霆彻底放下心来，瞪了她一眼后埋怨道：“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这种事情就应该一口气说完啊。” 她歉意的冲他笑笑。 真是对不住了，她是想试探一下世子爷的反应。 要是这样世子都不生气，说明他人是真不错，到时候她就找机会直接提她想升级这事。 如果因为这事暴跳如雷，她就把这事埋进心里，孺人也挺不错的。 这下换成世子爷彻底坐不住了。 他猛的站了起来。 “还是有劳常孺人带我等去看一看这土豆和红薯吧。” 戚悦起身领着他们去营地里的小菜地。 土豆和红薯的长势很好，叶子嫩绿一片，土豆开着紫白色的花，红薯藤爬的到处都是。 她轻轻叹了口气。 “这红薯叶，红薯杆都能当菜吃呢，可惜了，他们怕影响红薯生长，不让我掐。” 世子轻笑一声，上前去蹲下来拨弄了两下红薯叶子，又翻看了土豆植株，抬头问道：“这两种良种都是收获地下的果实吗？” 戚悦点了点头，用手比划了一下大小。 “土豆一株下面能长三四个拳头大小的，两个就能炒一盘菜，红薯能大一点，有时候一个就能有一两斤，不管是蒸着煮着烤着都好吃，香甜软糯。” 世子有点愕然的问：“这土豆竟然是道菜？我要的可是能饱肚子的粮食。” 戚悦也跟着一愣。 “是饱肚子的粮食啊，在我们那是第五种主食呢，它能蒸着吃烤着吃做成粉条吃，只是我习惯了吃米饭，都是用它做菜下饭。” 她开始掰着手指头算土豆的吃法。 “清炒土豆丝，酸辣土豆丝，土豆红烧肉，干锅土豆片，土豆炖牛腩，炸土豆片，椒盐土豆条……” 杨宇霆和沈停云两个吃货在一旁听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一等她停下就开始发问。 “悦娘子，我们啥时候能吃上这些啊？” 戚悦偷偷低头看世子，他的脸上还是神色不明，遂义正言辞的说道：“当然是要先培育出更多的种子来让大家都能填饱肚子起啦。” 世子爷这才笑着站起身来，对他们俩摇了摇头。 “不用等那么久，等这茬种出来就先做点来尝一尝味道，总不能全由常孺人自己说吧，我们也要对天下人负责，味道好，产量好的东西才值得推广嘛。” 在场众人纷纷点头应是。 看过了土豆红薯，世子爷又饶有兴致的看起了菜园里的其他东西。 青青红红的朝天椒最是引人注目。 沈停云指着朝天椒就对杨宇霆挑衅道：“这是辣椒，你那辣条就是加了它才辣，悦娘子说要送我许多，还要给我做一道辣子鸡丁呢。” 他又讨好的看向戚悦。 “悦娘子，今天能吃上辣子鸡丁吗？” 没等戚悦回答，杨宇霆不满的皱起了眉头。 “悦娘子，我的份呢？我也要吃辣子鸡丁。” 戚悦龇了龇牙。 “有，都有，就那么多全给你们，到时候你们自己分去，辣子鸡丁只能说今天尽量给你们安排，我一会就让坤叔上山，看看能不能打几只野鸡回来。” 方主簿跟了一路，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连忙从旁边冒了个头出来。 “不用不用，我这就叫人快马回城去买几只鸡回来。” 戚悦无所谓，有人提供原材料当然最好。 世子爷在一旁等他们说完才开口说话。 “见者有份，辣椒应该分我点吧？” 就连沈停风也来凑这份热闹。 “既是见者有份，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沈停云和杨宇霆二脸懵逼。 “你们俩个，不是不爱吃辣条吗？为什么要来抢我们辣椒？” “非也非也。”沈停风摇了摇扇子。 “我只是不爱吃那辣条，又不代表我不爱那辣味。” 世子更干脆，只说了一句。 “我拿去送父王。” 第165章 抓道士练水泥 世界上只有两种人，吃辣的和不吃辣的。 不能吃辣就少了一半的快乐，好在在场的人都没有这么顾虑。 几句话的功夫，戚悦的辣椒就都许了出去，而且她还现场摘了个红的朝天椒掰开给他们看了看哪个是籽，教了他们种辣椒。 也不知道他们学会了没有，反正她的心意是尽到了。 戚悦动手将红了的朝天椒全都摘了下来，直接揣进了两边的衣兜里。 菜园子里其他的都是倩娘婶子她们种下的常见菜，戚悦一和他们说他们就没有了兴趣。 世子问道：“常孺人，你这里还有我大启没有的菜吗？” 戚悦一指前面一字排开的被藤蔓遮的密密麻麻的车厢。 “喏，那一排都是，我从乌托邦带过来的南瓜和冬瓜。” 杨宇霆好奇的问道：“南瓜和冬瓜？那有没有西瓜和北瓜？” 她一愣，然后笑起来。 “冬瓜的冬是冬天的冬，不是东南西北的东，西瓜倒是有，是寒瓜改良后的品种，北瓜我没听过，应该是没有的。” 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弄懂了。 一行人再次提步向前走。 先看到的是开着黄色的花，叶子大大的南瓜藤。 戚悦示意他们仔细看藤蔓里藏着的绿色嫩南瓜。 “这会儿的南瓜才刚长出来，嫩的能掐出水来，切丝后用辣椒和蒜末一炒，又香又辣，十分开胃下饭。” 杨宇霆一直在南瓜藤里扒拉，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猴急的直接伸手“嘎嘣”就摘了下来，拎在手里用指甲掐了一下，煞有介事的点点头。 “是很嫩。” 他将嫩南瓜递给戚悦。 “悦娘子，再加个你刚说的南瓜啊。” 沈停云看到他的做法，也开始扒拉藤蔓。 “停停停。”戚悦赶紧喊。 “沈停云你快别摘啦，这个南瓜长大了能有木盆那么大呢，摘一个尝一尝味道就行了，其他的留着它们再长长吧。” 世子听到南瓜能长到木盆那么大顿时饶有兴致的问道：“南瓜好吃吗？” 戚悦挑了挑眉。 “不好吃我带它干吗？南瓜长老后软糯香甜，蒸了后和面煎南瓜饼可好吃了，还能烧肉清炒煮南瓜稀饭。” 世子点了点头。 “那等熟了也给我几个。” 紧挨着南瓜的是已经长的挺大了的冬瓜。 一个个表面布满白霜的冬瓜身形庞大，藤蔓根本遮不住。 戚悦找了最大的一个拍了拍。 “冬瓜现在可以吃了，你们来的正好，赶上第一波，冬瓜烧肉，红烧，素炒，烧汤都可以。” 世子爷看见足足有一米长的冬瓜连连点头。 “这个冬瓜好，一个就可以吃许久，只是它明明是夏菜，为什么要叫冬瓜？” 戚悦耸了耸肩。 “我也不知道。” 看过了菜地，她想将人带回食堂喝茶，世子却不干了，只说想要好好看一看。 她看看常叔坤，见他微微点头，于是干脆领着世子等人在营地内外转起圈来。 先去的自然是正在建的祠堂。 在祠堂里打着地基的小伙子们原本干的热火朝天，见着世子等人后纷纷停下了手来给他行礼。 世子此时表现的极为亲民，亲切的问候着每一个人。 他对旁边和着的水泥沙浆尤为感兴趣，还亲自跳下坑里验证起水泥砂浆做为粘合剂的硬度来。 看完之后他跳出坑对戚悦问道：“常孺人，这可是外面你们铺路的东西？” 戚悦点着头将他们直接带到了小溪边的水泥工坊。 孩子们正在球场上大声呼喊着踢着蹴鞠，世子看他们玩的很欢，没有让他们过来行礼，一行人静静都驻足观赏了一会儿，他突然欢畅的大笑起来。 “看着这个，我才确定你们日子是真的过的不错。” 那是，其他人都还在想办法填饱肚子呢，他们都直接上升到兼顾精神文明建设了。 在水泥作坊里忙碌着的人是大姑娘和小媳妇们，看见世子爷来了她们纷纷起身行礼后站到了一边。 戚悦本来就想把水泥配方上交上去加重筹码，自然不会藏着掖着。 她一一给世子解说着水泥制作的步骤。 世子听后皱起了眉头。 “水泥好是好，但是听起来好像不宜大量制作啊。” 戚悦心有戚戚然。 “要不然我们也不至于这么久就只铺了条到湖边的路出来。” 随即她想到了被她放弃掉的水泥配方。 以她的实力是做不出来，但是世子不一样啊，他爹都占了半壁江山了，手下自然是有着众多的能工巧匠，要人有人，要材料有材料的，说不得能做出来呢。 她也不啰嗦，直接说道：“世子爷，其实我还知道另一种水泥配方，一旦试制出来就能批量生产，只是颇为复杂不易成功，你可要听一听。” “哦？” 世子爷松开了紧皱的眉头。 “常孺人但说无妨。” 戚悦开始同他说起现代水泥的做法。 他听完后却是显得格外轻松。 “这些材料倒是易得，其中不易成功的地方无非是怕材料烧不化而已，皇祖父生前聚集了一大批炼丹的道人，看来那些人还是有点用处的，待我以后将他们抓过来看看。” 戚悦在心里默默的给他点赞。 道士在这个年代真的能算是特殊型人才，不只是会提炼金属含量超标的仙丹，就连豆腐和火药都是他们发明出来的，说不得真的能借用他们做出水泥来。 水泥工坊都看了，隔壁的马厩和牛棚当然也要顺带看一看。 这会儿不用耕田，牛都被关在牛棚里，领导看了以后把方主簿提溜了上前，问了一通其他移民的牛都到位了吗诸如此类的问题，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才满意的点头。 她都瞧见了，方主簿回答完问题后退回到后方偷偷擦汗来着。 再过去就是砖场。 世子看着码的整整齐齐的砖坯感叹道：“这里条件还是艰苦了点，连盖房子的砖都还要自己烧。” 戚悦无所谓的笑了笑。 各人追求不同，她就挺喜欢在这生活的。 这里景色宜人，生活宁静，除了偶尔会无聊简直是养老的天堂。 第166章 东北的雨季 夏天的雨，来的又快又急。 没有任何征兆，刚开始觉得空气有点沉闷，抬头一看就会发现天空瞬间被乌云遮蔽，紧接着雨点就砸了下来。 戚悦反应最快，大喊一声“下雨了快帮忙”就飞快的跑向砖场一角。 那里用石头压了一叠的油布，她要去抱捆来盖砖坯。 和方主簿一起站在队伍最后面的常仲梁也越过人群，一声不吭的跟着跑向那里。 杨宇霆看着他们俩的举动，一扯身边的沈停云。 “傻愣着干啥，还不赶紧帮忙！” “哦，哦。” 沈停云忙不迭应了两声，两个人一起加入了给砖坯盖油布的队伍。 世子身形一动，正要迈步上前，方主簿冒了出来劝他。 “世子爷，您身体贵重，快去避避雨吧，这种小事有我们呢。” 世子皱了皱眉，张嘴反驳他。 “我又不是纸糊的，淋点雨算什么。” 说完直接绕开他，也跟着忙碌起来。 沈停风“呵呵”笑了两声，将折扇反手插在后腰带上，拍了拍方主簿的肩膀，对他说：“别傻站着了，还是快点去帮忙吧。” 说完就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方主簿低笑一声，一撸袖子上前接过戚悦手里的油布，同她一起合力将其罩在了砖坯上。 亏得他们人多速度快，一会儿的功夫砖坯就全被盖上了。 戚悦还想开口对世子等人说两句感谢的套话，哪曾想刚一张嘴就灌进了雨水。 “呸呸呸。” 得，啥也不用说了。 她干脆闭紧嘴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后，向其他人招了招手，领着大家伙回水泥工坊。 孩子们同样在水泥工坊避雨，工坊的锅里已经熬上了红糖姜汤。 常二毛一见她就告状。 “妈妈，我们想去帮忙的，可哥哥就是不让。” 负责水泥工坊的莲娘连忙在旁解释道：“大宝的意思是有你们在那就够了，我们再去帮忙只是冤枉打湿衣服和鞋，不如留在这把姜汤和衣服准备好，让你们一回来就有姜汤喝，有干爽的衣服可以换。” 戚悦笑着对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水泥工坊有两个让守夜人睡觉的房间，里面存的有生姜和红糖，放的有蓑衣斗笠和几身干净的衣服，就是预备的会碰上这种情况。 她请世子他们先去房间里换下湿衣服，然后表扬起常大宝来。 “大宝做的很好，我们那么多大人在呢，是真的不用你们来帮忙。” 又接着表扬其他孩子。 “你们能想着来帮忙也都是好孩子，大伯娘中午给你们做好吃的。” “耶。” 孩子们都欢呼起来。 世子他们换好衣服，刚从房间里出来就被一人塞了碗姜汤喝。 夏雨来的急，去的也同样快。 他们带着孩子们往营地走的时候，正好碰上来送雨具和衣服的世子侍卫与军士。 一行人颇为尴尬，头领上前正要请罪就被世子抬手制止，默默的调头跟在了他们身后。 回到营地，戚悦将世子他们交给常仲梁负责，自己赶紧回房间换下湿衣服。 东北的雨季真是…… 雨总是下的莫名其妙的。 等她换好衣服擦好头发再去食堂就 发现，常仲梁已经陪着世子等人喝起了茶。 其他孩子都不见踪影，只有常大宝和常二毛站在世子爷跟前，正在说着什么。 待她走近，就听见了他们之间的谈话内容。 世子指着兄弟俩辨别道：“你是大宝，你是二毛，对不对？” 兄弟两个齐齐点头。 世子问：“你们在这过的开心吗？想不想去城里读书啊？” 戚悦的心一提。 常二毛抢在常大宝前面回答问题。 “开心开心，我每天都很开心，走鱼的时候我抓了很多鱼，还猎了三头熊呢，这里有长长的沙滩可以玩，有好多鸟蛋可以捡，还有好多小伙伴陪着我，我才不要去城里，城里一点都不好玩。” 听到二毛的回答，她才放下心来。 去城里哪里有这里自在，到处都是眼睛盯着。 他们这种浑身秘密的人就适合远离权力中心，过半隐居的日子。 “哦？”世子很感兴趣的问道：“你打了三头熊？真的吗？多大的熊啊？” 许是世子脸上的表情不够真，常二毛见他不信，顿时急了。 “是真的，不信你可以随便找个人问，是我射死的一大两小三只熊，哦对了……” 他将脖子上的野猪牙熊牙吊坠掏了出来给世子看。 “看，这就是从我打到的野猪和熊嘴里掰下来的。” “快别说出来惹人笑话了，你怎么不说那大熊是先掉进陷阱里受了重伤你才能射死它的？” 戚悦迈步走进食堂，出言制止了常二毛的自吹自擂。 他的嘴巴直接撅了起来。 “唉，话可不能这么说。” 世子却并不同意她的说法。 “在他这个年纪，看着熊不害怕，就已胜过许多人，更何况他还开的了弓，熊是他最后射死的吧？” 这个没什么可说的，戚悦点了点头。 世子见状夸赞起常二毛来。 “你小小年纪就能猎得了野猪和熊，是真的很勇猛了，好好学习，等长大了我让你当将军。” 常二毛这才高兴，伸出只手对他说：“来击掌，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一定好好学孙子兵法和武艺，你也要信守承诺让我当大将军。” 世子笑着点头，还伸出手配合的和他击了个掌。 戚悦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傻儿子，卖自己卖的还挺痛快。 世子又转向常大宝问道：“大宝，你的故事还在继续讲吗？” 常大宝恭敬的回答道：“《西游记》讲完了，现在讲的是《三国演义》。” 杨宇霆横插一句：“大宝，三国是哪三国啊？” 常大宝：“是魏蜀吴三国。” 世子身子不由前倾，笑着问道：“能不能讲点给我们听听？” 常大宝清了清嗓子，干脆利落的讲了起来。 三国的故事明显比水浒更适合世子他们听，常大宝不是一般的机灵。 戚悦见他应付的挺好，放心的去厨房准备午饭。 第167章 十八道菜 毫不客气的说，精品食材戚悦空间里现在有一堆。 其中有她自己在南北杂货铺买的，也有鲁王妃镇北王妃和杨宇霆送来的。 但是她一样都没打算做。 这些皇亲国戚从小就是吃着山珍海味长大，自己再怎么做也比不过他们家的厨子，还是不要献丑了。 这顿临时加上的午饭，主打的就是一个稀奇，保证全是他们没有吃过的菜色。 她喊上倩娘婶子一起，拎上菜篮去菜园里摘菜，就专门盯着那些之前不让她动的下手。 最先掐的就是南瓜花和嫩南瓜藤。 倩娘婶子见她一手一个，顿时就捂住了胸口。 “娘咧，悦娘啊，这些就不要摘了吧？你不是说南瓜能长很大吗？留着让它长呗，一朵花就是一个南瓜呢。” 戚悦还是不停的扒拉着藤蔓寻找，只嘴里回答着。 “婶子，你就信我一回吧，摘点花和藤是真不影响南瓜生长，花和藤多了反而还会和南瓜抢营养让它长不大呢。 你们老种菜的，一个坑撒几粒种子也是有定数的呀，种子撒多了苗也多，苗长不壮也会拔掉吧？” 倩娘婶子想了想，一拍大腿。 “哎呀，还真是，那我们一直拦着你不让你掐，该不会这些南瓜都长不大了吧？你早怎么不说呢？” 啊？！ 什么叫不说？ 我说了好多遍，可你们完全不听，只以为是我嘴馋啊！ 她悠悠的叹了口气，回头幽怨的看着倩娘婶子。 倩娘婶子见她这样，尬笑了两声。 “你摘，你摘，我现在知道了，以后都不拦你就是了。” 摘了一篮的南瓜藤和南瓜花，剩下的就是再摘个大冬瓜。 戚悦把之前拍过的那个摘了下来，倩娘婶子赶紧将它接过。 “哟！”冬瓜入手她就惊呼一声。 “这么大这么沉呐！” 她高兴的抱着冬瓜颠了颠。 “这一个就够我们全部人吃一顿啦，这个冬瓜好，明年一定要多种点。” 呃…… 想法是好的，但是…… 戚悦眨了眨眼睛，无情的出言点醒她。 “婶子，你是不是忘了，明年建起各家的房子来，我们大家伙就不在一起吃饭了。” 她的动作一顿，脸上的笑陡然僵住，抱着冬瓜的手也慢慢收紧，愣愣的出声。 “对哦，我都忘了以后是要分开的。” 戚悦陪她站着。 半晌她才重新扯出个笑容来。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我没关系的。” 抬头看着戚悦，她轻轻咧了咧嘴角。 “悦娘，不瞒你说，这段时间我忙着都快活，大家伙都在一块儿，每天都快快活活的多好。” 戚悦安慰她道：“还有半年多时间呢，再说了建房子也要时间的，你要实在闲无聊，等莲娘以后生了就把她孩子抢过来玩，反正她没有婆婆，五奶年纪又大了。” “促狭。”倩娘婶子嗔她一眼，转眼又认真的思索起可能性来。 “说的也对，我们住的相近，叔坤以后也不会再找老婆子，那不还是得靠我，哎呀呀……” 见她的情绪像夏雨一样来的快去的也快，戚悦暗暗松了口气。 和倩娘婶子一起把菜送回厨房，她们又一起拿上抛网端着盆装着刀就去了鱼塘。 尽地主之谊嘛，湄沱之鲫这么好吃，当然也得给人安排上。 戚悦抛下一网，只挑出里面最大的两条湄沱之鲫，其他的鱼仍旧扔回鱼塘里。 捞完了鱼，两个人直接就在小溪边杀起了鱼，鱼内脏直接扔回鱼塘，引起鱼儿们疯狂的争抢。 忙活了一阵回到食堂，方主簿派回密山城买新鲜食材的人还没回来，倒是看着世子他们来了就直接带着人上了山的常叔坤等人带着猎物回来了。 看着他们扛着的鹿，戚悦就想起扑克牌，真是同鹿不同命，这头只能被吃，它却能在营地里自由自在的乱晃荡。 这还是来这后常叔坤他们第二次打到鹿，世子爷他们可真是有好口福。 猎物到了位，那就好办了。 常叔坤等人在小溪边处理起猎物，她就同倩娘婶子处理其他的食材。 南瓜花择出净花，用盆加盐泡上。 南瓜藤摘筋撕皮，下锅焯水，捞出备用。 冬瓜切几圈下来，削干净皮，切块的切块，切片的切片。 一早就送过来的嫩南瓜削皮切丝装盘备用。 朝天椒，生姜，大蒜这些佐料全都准备好。 再掏出几个鸡蛋分两碗打匀，加盐淀粉面粉混合好。 等常叔坤的鹿肉鸡肉兔子肉送来，她先让他砍下四只鹿腿去烤。 剩下的鹿肉除了片了点鹿肉下来，其他的用不上，晚上再吃。 没想到方主簿派出去买菜的人也在这时回来了，扛回来了整整半片猪，拎回来了五六只鸡。 那更好，又能多几个菜色。 倩娘婶子叫过来几个婶子用开水烫鸡拔鸡毛，自己帮着戚悦处理猪肉。 将五花肉排骨猪蹄猪脚里脊肉棒子骨分门别类的被分割好。 五花肉切成麻将块，排骨剁成长条条，猪蹄猪脚砍大块，里脊肉切成条。 鸡处理好了拿过来，她又直接全剁成了块。 一切的准备工作做好，开始正式做菜。 最先安排上的是酱大骨。 第二口锅炖排骨，后面再放冬瓜做成冬瓜排骨汤。 第三口锅做的是红烧肉，加辣椒炒好肉后加水没过，先煮着不用管，同样是后面放冬瓜。 排骨和猪蹄同样是辣炒再放水炖烂。 第五口锅是清蒸两条湄沱之鲫。 亏得一直是吃大锅饭，族里的大锅除了留了一口在水泥工坊，其他的都在这，要不这顿饭够呛能做出来。 费时间的菜色都安排好，戚悦让倩娘婶子烧火，她起锅烧油炒起了菜。 最开始炒的就是答应了杨宇霆和沈停云的辣子鸡丁。 辣味一出，他们两个就凑到锅边上来了，菜刚炒好装盘他们就端着上了桌，倩娘婶子适时的送上碗筷，他们吃了几筷子又继续回来守着。 辣炒鸡块，朝天椒炒肉，红烧冬瓜，辣炒南瓜丝，辣炒兔肉，辣炒鹿肉，素炒冬瓜，素炒南瓜藤，油炸南瓜花，清炒红薯藤，每炒好一道菜，他们就上一道。 期间还顺带着兼顾着其他的锅里，再加上常叔坤的烤鹿腿，最后整出了整整十七道菜。 十七？ 这数不吉利啊，还是十八好听。 戚悦又紧急煎了几个鸡蛋送上桌，凑足了十八道。 第168章 上交火炕 人都是被逼出来的。 不逼自己一把，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的潜力有多大。 戚悦嘴里报着菜名“金玉满堂”，端着最后一道炒鸡蛋上了桌。 她看着满满当当一桌子菜，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些都是她掌勺做出来的？ 简直是…太棒了。 就是这装菜的器具有些过于简陋，盘碗汤盆木盆都给用上了，好在世子爷知道移民的情况，并没有觉得受怠慢。 除了杨宇霆和沈停云不管不顾的吃到了几筷子菜，其他人之前只喝了一肚子茶。 于是一等她坐上桌，连客套话都不说了，世子一动筷，大家伙拿起筷子就开吃，一旁摆着的两壶酒都没人搭理。 第一筷，f4都是夹的辣菜。 区别在于，杨宇霆和沈停云夹的是肉，世子和沈停风兴许是好奇辣椒的味道，直接夹的朝天椒。 戚悦停下筷子，小声对常仲梁说：“仲梁叔，茶壶茶杯还是端回来吧。” 常仲梁放下筷子，转身就去拿之前撤下去的茶壶茶杯。 杨宇霆沈停云吃完后面不改色，立马又接着下筷，世子和沈停风果真咳的完全停不下来。 见他们的手伸向一旁的酒杯，戚悦连忙制止道：“别喝酒，一喝更辣。” 常仲梁适时的倒了两杯茶过来。 “世子，沈公子请喝茶。” 世子和沈停风如若抓住了救命稻草，连灌两杯才缓过气来。 世子爷眼含泪花，摆了摆手。 “这个……也忒厉害了，看样子我是真消受不了，还是全拿去给父王吧。” 沈停风却是发问：“沈孺人，这辣椒吃了让人浑身发热，可是有暖身的效果？” 戚悦笑着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辣椒能开胃消食，发汗解表，只一样，胃不好总胃疼的人不能多吃。” 他与世子交换了个眼神后，又接着发问：“这个就是按之前你教的方法种吗？” “对，辣椒种的好能收获很长一段时间，留好种子还能一年年的种下去。” 他们两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拿起筷子吃起菜来，只是这次小心的避开了朝天椒，只夹里面的主菜吃。 这下总算是吃出了点滋味，边喝茶边吃菜倒也坚持了下来。 一时间，盘碗间筷影纷飞，除了方主簿还有顾虑，下筷有点畏缩，连常大宝和常二毛两个都在专注搂席。 开始的时候，世子和沈停风还颇为矜持，端坐在凳子上，只是落筷的速度有些许快。 等看见其他人都是站着，下筷如有风，他们根本抢不过后，也顾不得矜持跟着站了起来。 除了烤鹿腿，其他的荤菜戚悦碰都不碰，平日里都吃腻了。 她专盯着南瓜花、南瓜藤、嫩南瓜丝、红薯藤、冬瓜这些吃，偶尔还给俩儿子夹上几筷子。 其他人都是肉食动物，这些菜只有沈停风和常仲梁跟着吃了点，完全没人和她抢。 猛吃一气解馋之后，其他人才慢慢坐下来喝酒，常大宝和常二毛两个早吃饱菜跑走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直吃了一个多时辰，吃的杯盘狼藉，倩娘婶子领着人收拾了桌子，他们又喝起茶聊起天来。 戚悦悠然的吹了吹浮茶，微微抿了口，开口继续刚刚的话题。 “如果是想冬日里暖身，除了辣椒，我这里还有一个更适合的法子，用了这个法子，能少冻死不少人。” “哦？”世子爷放下茶杯，兴致勃勃的问道：“还请常孺人相告，如若真的可行，本世子一定在父王面前替你请功。” 她勾唇笑了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这个法子就是搭火炕，在房间里用砖石搭一张特殊的床，顾名思义，躺在这炕上就像烤火一样暖和，烧上火炕连带着房间里也能跟着暖和许多，一夜睡到天亮也只不过耗费几根硬柴而已。” 世子的眼里异彩连连，不禁问道：“你们这里有吗？可能让我见识见识？” 戚悦摇了摇头。 “做这个要砖块，我们现在没有呢，而且我们这里正经屋子都没一间，搭了火炕也看不出来什么效果。” 世子眼里的希望立时变成了失望。 方主簿抓住机会站了出来。 “禀告世子爷，下官家里有现成的屋子和旧砖块，不如请常孺人带齐材料和人手，移步下官家中搭个火炕？” 世子将询问的目光投向戚悦。 戚悦先是用眼角余光瞟向常仲梁，见他微微点头也就跟着点头同意了下来。 常仲梁喊上了常叔坤天洋天成春生几个，带上了这段时间存下来的几桶干水泥，又装了几盆河沙，拿上了要用的工具，同世子爷他们一起，一群人骑上马坐上马车就去了城里。 这次进城跟在世子身后和初次来密山城的感受完全不一样。 三个高富帅骑着高头大马打头，两个魁梧的大汉骑马在旁，中间夹着戚悦他们的两辆马车，一群身姿挺拔的军士紧跟其后。 密山城的百姓们应是知道这是镇北王世子来了，俱都表现的相当热情，一路都不需要人清路，主动的就把路给让了出来。 方主簿家里也不大，不过二进而已，收拾的倒是颇为雅致。 世子爷让侍卫和军士们都留在外面，只他们这些人进了屋。 戚悦这次终于见着方主簿的夫人和孩子了。 他的夫人也姓沈，是沈家的旁枝，沈停风和沈停云同族姐妹。 沈夫人完全就是她想象中的贵妇，一副雍容华贵清丽端庄的样子，三个孩子也继承了父母的好相貌，长的玉雪可爱。 她领着孩子们向众人行了礼，端上点心香茶后就避去了后间。 方主簿领着众人要去上房，戚悦拦着他只说去厢房就好。 一群人又蜂拥至厢房，常仲梁在院子里指挥着常叔坤等人和起了水泥，方主簿也出门让人去搬来了许多砖块。 戚悦看着那些砖块明显是现拆下来的。 方主簿也是个当机立断的人啊。 常仲梁常叔坤等人做过一次火炕，这次再做是轻车熟路，灶台，火炕，烟囱一起被搭了起来。 搭建的过程中，世子等人丝毫不觉得无聊，反而一直在旁边看着，碰上不懂得地方就问，兴致来了还跟着一起上手。 第169章 我想当诰命夫人 东北不能没有火炕，就如同西方不能没有耶路撒冷。 就戚悦的了解，在以前大炕、酸菜、大酱都是东北人日常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东西。 如果东北民居没有炕，那简直不可想象。 反正她当时带着俩儿子去雪乡玩就是奔着睡火炕、溜冰、玩雪、吃东北美食去的。 没有火炕那就少了东北味儿。 常仲梁他们这次做的火炕充分吸取了第一次的教训，炕面抹了两层泥不说还铺上了草席。 一众人也等不及灶台和炕慢慢晾干了，直接就由常仲梁在灶间点了把火。 火炕的效果当然很好。 炕面和房间慢慢的热了起来。 说实话，夏天烧炕简直热的人发燥。 戚悦的汗水都顺着脸颊直淌，但是世子等人虽然也热的冒汗，还是浑身是劲。 世子来回摸了一遍，看了灶台看火炕，看了火炕看烟囱。 细细的看过后，他清退了其他人，独留下了戚悦。 戚悦内心是抗拒的。 太热了，有话不能另找个凉快的地儿说吗？ 非要在这火炉子一样的厢房干吗？ 但是形势不由人，谁让世子比她强呢。 她也只能默默的忍受，默默的擦着汗。 还以为世子要说火炕相关的事呢，哪晓得他却先说起了政事。 “全京都都知道，皇祖父是被伪帝气死的，有人将贵妃一脉在各州下药意欲控制各大藩王与属官一事捅了出来，证据确凿，皇祖父质问贵妃和伪帝，结果被他们活生生气死。 于是伪帝登基之日，天色突变，皇极殿落下了九九八十一道惊雷，这是上苍有眼，不忍世人被其蒙骗降下的警示。 常孺人，你懂我的意思吗？” 戚悦笑着点了点头。 懂，钦天监也有你们的人。 估计整个京都都被渗透成筛子了。 不然一国之主登基的大好日子，怎么能给算个突然变天的天气出来，这是生怕自己脑袋长的不够牢吧？ 她只开口说，“多行不义必自毙，人呐，还是要多多行善积德的好。” 世子的眼里浮现出笑意。 “行善积德，你确实是做到了，不论是良种还是火炕，亦或其他，这里现在只有你我二人，所以有话我就直说了。 这火炕确实如你所说，可以活人无数，这次回清源城，我会禀报父王为你一起请功，而后将它的做法告之天下，向整个北方推广。 再加上良种一事，如若产量与你所言相差不大，也是天大的功劳，旁的话都太虚，钱你估计也不缺，你就直言吧，你可有什么想要的？我许你一个承诺。” “我想要当诰命夫人。” 戚悦斩钉截铁的说道。 说完这句话，她就觉得自己浑身通透。 人嘛，总得敢想。 她自觉自己把红薯土豆和火炕上交给国家，功劳是巨大的。 又不是要求封爵，应该好操作。 世子脸上的神情有点愕然。 “你确定？我父王虽然不在这里，但我说的话也是管用的，我可以许你，待日后将你全族迁去富裕之地甚至是京都，又或者是给你的二位公子求个出身，拜位名师长大后封侯拜相。” 戚悦笑着摇了摇头。 “没有底蕴的宗族去了京都又有什么用？名利场哪是那么好混的，那里遍地是贵人，没有这里自在快活，我的儿子若有本事，封侯拜相自有他们自己去努力，没有本事，不如就留在密山做个富家翁。” 世子听言点了点头，脸上笑意更浓。 “还是你看的通透，此事我定会告知父王。” 他忽然问了个问题。 “你知道我们现在被通天河阻拦在北地不得寸进一事吧？父王在寻人造船，可惜进度太慢，可有计策相帮？” 戚悦转了转眼珠子，自己没有船，就去弄别人的船嘛。 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可以策反伪帝那边管船的人试试。” 世子却是摇头。 “水师提督是伪帝的心腹，由他一手提拔上来的，策反他的可能性太小。” 她扬了扬眉。 “这个不能策反就想办法换个能被策反的上来呗，三十六计那么多招呢。” “那是个能臣啊，犹善水事，就是可惜不能为我所用。”世子重重的叹了口气。 谈妥了报酬，两个人才先后笑着走出厢房。 戚悦走在世子身后，向常仲梁笑着点了点头，他看着也跟着欢畅的笑起来。 天色已经不早了。 方夫人准备了丰盛的饭菜招待他们。 戚悦由她陪着两个人单独坐了一桌。 第一次吃富贵人家的家宴，她吃的头都不想抬。 难怪说有底蕴的人家连菜谱都值钱，也很少出去吃饭，这手艺，比大酒楼都强啊。 世子他们明天就要离开，今天晚上就留在密山城。 沈停风却是留了下来，他受命代理几个月的东平府知府，待到良种收获替任者上任才能回返。 他们带着人去知府衙门住宿。 戚悦正要和杨宇霆依依惜别，他却只惦记着辣椒。 “悦娘子，辣椒忘带了怎么办啊？我明天一早去拿还来不来得及啊？” 戚悦…… 就属你最执着，这样都忘不了辣椒。 关键时刻常叔坤站出来了。 “你就别跑了，我等下就骑马回去，明天一早就把辣椒全给你们送过来。” 沈停云连忙说道：“我的不用送，就放你们那，我想吃的时候自己会去你们庄上。” 杨宇霆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对戚悦说：“沈停云你知道的撒，这是我的好兄弟，也是我姑家表弟，我俩从小好的穿一条裤子，你有事就找他。” “我肯定不和你们客气。” 戚悦点了点头。 目送着世子等人离开，他们也和方主簿告别。 方主簿极力留他们在家住，常仲梁拒绝了，只说想趁着现在天还没黑去买点东西。 第一个直奔的当然是粮食铺子。 虽是收完麦子才十几天，粮铺的粮价还是居高不下，甚至还有上升。 戚悦又借了常仲梁一个金锭子买粮，这次店里的粮还算充裕，他却仍旧是好的坏的参半购买。 她不解的问道：“仲梁叔，店里还有白面和大米呢？怎么还买黑面。” 常仲梁笑了笑。 “这是为分家准备的，你不会以为分家后他们自己开火还舍得吃全白面吧？” 第170章 来去匆匆 第二天早上，城门外。 可能是起的太早了，戚悦穿着单衣竟然感觉有些冷。 可惜人太多，场合太正式，不然她高低得爬路边马车上去拿件衣服来披着。 她和常仲梁等人站在一边，看着沈停风沈停云兄弟俩领着密山城的一众官员在送别世子和杨宇霆二人。 世子年纪虽小，但是出身在那儿，经历的大场面也多，在这种场合气场简直两米八，轻松娴熟的hold住全场。 他亲切的慰问了密山城的官员们，说密山城很是重要，王爷对他们寄予厚望，又夸赞他们将密山城治理的很好，希望他们以后能将密山建设的更好。 平易近人的世子爷感动的众官员们涕泪连连，只差没指天发誓会为镇北王肝脑涂地奉献一切。 说完官场上的话，世子又带着杨宇霆和沈停风哥俩来到戚悦面前。 他先交代沈停风沈停云务必要保证良种和常家庄的安全，又对戚悦说她的要求他一定带到镇北王面前。 让戚悦不得不佩服他的面面俱到。 杨宇霆趁机对戚悦嘱咐道：“待秋日里良种成熟之时我们还会再来，悦娘子，有什么好吃的可千万想着点我啊！” 啊？ 还来？ 那离收获顶天了还有一两个月，这样奔波来奔波去不嫌累吗？ 不过想想现在时代的特殊性和世子的身份…… 行吧，给自己带好消息来还是欢迎的。 她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什么没说，急忙交代世子。 “世子爷，土豆和红薯的藤开始变黄枯萎的时候就是它们成熟了可以收获了的时候，切记啊！” 世子郑重的点了点头。 “时候不早了，我们这就出发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吧。” 他对着戚悦拱了拱手，然后招呼着杨宇霆一起离开。 戚悦就这么看着他们来到马前翻身上马，随行的军士们也统一翻身上马，世子对着众人招了招手，一拉缰绳一拨马头，领着队伍就此离开。 世子爷来密山城统共也就待了一天，真是来去匆匆。 他们来时轻车简行，走时却带着一辆马车，里面装的有几盆长势最好的土豆红薯，几个大冬瓜和几袋朝天椒。 世子走后，密山城的官员们央着方主簿带领他们过来拜见沈停风沈停云和戚悦。 沈停风是新鲜出炉的代理知府，沈停云虽然不新鲜了，但也是他们素未谋面只得耳闻的总兵大人，戚悦更不用说了，她这个七品孺人还是第二次进城。 可能是因为他们隐藏的身份，沈停风兄弟俩是世子表哥，戚悦算是镇北王和世子面前的红人，一众官员态度都很好，简直算的上是谦卑。 戚悦耐着性子同他们打交道，好在寒暄了几句之后，沈停风就解救了她，把他们赶回了府衙办公。 同他告别后，戚悦他们就要回常家庄，沈停云还要跟，被他哥一个眼神就给叫走了。 戚悦断定，沈停风肯定不是个简单的货色，不然沈停云不会这么听话，就连常叔坤都偶尔要和常仲梁乍刺呢。 咦！ 自己身边怎么尽是哥哥有头脑，弟弟有武力的组合？ 马车摇晃在回程的路上，走官道时还不觉得，从拐到沼泽湿地那条路的那刻起，戚悦就觉得铺路这事，任重而道远。 要是到处都是水泥路，连带着密山城这种偏僻的地方经济也能跟着腾飞一截吧。 昨天下午在城里他们就买齐了需要的东西，她还几乎搬空了城里的点心铺子。 就是可惜了，城小人少，点心铺子的点心碍于限制不论是品种和数量都很少。 常仲梁似是很能理解她这种报复性消费的行为，只说以后不定期就让人带她来城里消费。 戚悦觉得求人不如求己，回去她就把学骑马提上日程。 道路两旁草甸子里的野花很多都开败了，再没有前段时间浓烈鲜艳的颜色。 她才惊觉，不是早上冷了，而是夏天要过去了。 只是这也才热了一个多月吧？ 东北的夏天难道就短暂到只有一个多月？ 一路上碰见同一批的移民，他们都主动避让到路边，然后热情又大声的同常仲梁和戚悦打着招呼。 “常举人，这是从城里回来了啊。” “常孺人安好。” “常孺人回来了啊。” “常孺人，昨天来的真是镇北王世子啊？” 戚悦一个都不认识，只能学着赶车的常仲梁一样，扬起笑脸，点头，寒暄几句回应一下。 “好，好。” “吃过了吗？” “这是去地里呀？” 对于世子的话题她直接忽略过去。 世子他们过来的时候一定是赫赫扬扬，不然不会连沿路的移民全都知道了。 刘老实家的窝棚就在道路旁，他们好似都已从地里忙了一波回来，这会儿正同邻人一齐蹲在路边吃着早饭。 刘老实等人看见他们过来赶紧端着碗站了起来同他们打招呼。 戚悦一眼就看见，他们也不知道在吃些什么，黄黄绿绿连汤带水的一碗。 姻亲关系自然与旁人不同。 常仲梁特地将马车停了下来，戚悦也跟着一起下了马车，下车和他拉了拉家常。 自从正式晒砖坯后，刘老实就不再是每天都来砖场看一看，而是和常仲梁说好等到城里的砖送过来再来搭砖窑。 刘老实还好，就是他婆娘有点八卦，扯着嗓子在那问。 “悦娘子，我听说昨天去你们庄上的人是镇北王世子，这是真的吗？” 戚悦看了刘老实一眼，含笑点了点头。 “婶子说的不错，是镇北王世子。” 刘婶子还要再问，被刘老实伸手扯了一把，打了个趔趄。 “你这婆娘，嘴怎么那么碎，贵人也是能让你混讲的？” 刘婶子看了看左近耳朵都差点伸长了的邻居们，悻悻然闭上了嘴。 戚悦暗自点头，就知道刘老实这人不简单，果真知情识趣。 “莫见怪，她就是好事了点。” 刘老实不好意思的对常仲梁和戚悦笑了笑。 常仲梁和戚悦自然是宽慰他。 这能算什么事？ 是世子自己招摇。 第171章 上梁 农历七月一到，立时就有了秋意。 短短几天的时间，身后的群山已经不再翠绿，开始慢慢变得橙红金黄。 它也体现在天空。 在天高云淡的秋季，湄沱湖的天也仿佛变得更蓝，蓝的清澈，蓝的透明。 南归的候鸟带着小鸟在练飞，成行成列一天无数次的在湄沱湖沿岸盘旋来回。 还有那雄鹰，振翅翱翔蓝天，引得鸟群或是惊惶躲避，或是奋起反击。 这些叽叽喳喳漫天飞的鸟，为秋天平添几分生机。 常叔坤看见了却只说这会儿鸟兽正肥，是猎来贴秋膘的好时候，于是他又带上小伙子们去打猎。 世子爷的来去匆匆对常家庄众人似乎没有任何影响。 大家伙该干什么还是照常干。 戚悦照旧是每天都会赖会儿床。 秋天她起的要再晚些，没办法，不冷不热的秋天实在是太适合睡觉。 今日是七月初六。 宜上梁。 祠堂地基打好后，安置了柱顶石，立好了柱子，剩下的就是在屋身和屋顶下功夫。 待今日上好梁，后面就要按部就班的安置椽子，檩条，再在屋顶铺上瓦片，在柱子间砌上砖墙。 后面剩下的都是水磨活路。 还需制作祖先牌位，打造摆放祖先牌位的桌案祭台和祠堂里需要的家具摆件，在各路厢房砌灶台烟囱和火炕等等。 上梁的时间在中午，起床后，戚悦吃了早饭先去洗衣服。 秋天的山溪，溪水有些许的清凉。 洗完衣服后她直接去了祠堂，上梁是大事，全部人放假一天就忙这事。 上梁指的是安装建筑物屋顶最高一根中梁的过程，在上梁之前有一系列的仪式。 戚悦到祠堂的时候那里已经围满了人。 孩子们穿插在人群里追逐打闹着。 她本来还想和倩娘婶子她们站在一起聊聊天，结果大家伙都叫她上前，说那才是她这个族老该站的地方。 于是她径直穿过人群来到最前端。 祠堂前面摆了条桌案，常仲梁常叔坤和族老们都聚集在那。 只见桌案上摆放了六盘祭品和两个酒盅。 六盘祭品分别是嘴里衔着根猪尾巴，脑门点了个红点的猪头，同样点了红点的还有一盘馒头，另外还有三盘贴了红纸条的整鱼、整鸡、点心和一盘红鸡蛋。 光滑、结实、修长、笔直的大梁放在祠堂一进院子的中央，两端用几根板凳架着，上面绑满了麻绳，还靠放着许多根的扁担。 常仲梁等人一看见她就笑。 “悦娘你可算来了，就等你了。” 嗯？ 戚悦疑惑的问道：“不是说中午才上梁吗？” 常仲梁解释。 “上梁前还要披红祭祖呢，你在女眷里身份最高，所以得等你来披红。” 披红？ 这个她好像知道，在《我的父亲母亲》中有这个情节，章子怡演的那个妈妈年轻的时候织布织的最好，就负责给学校的大梁织披红的红布来着。 常仲梁喊人送来卷红布，戚悦接过来按照他的指使将布展开盖在了大梁正中间。 在盖布的时候常仲梁嘴里还念念有词，语速太快，说的什么她没听清，但是差不离应该是吉祥话。 后面祭祖的仪式都差不多，照样是常仲梁领着大家伙叩拜祖先。 戚悦带着俩儿子跪在常仲梁身后，听见他在禀告祖先有关自己敕封七品孺人的事。 他还怪省事的…… 祭祖仪式漫长而庄重，好在这时候天气已经凉了下来，不用像夏日里那样受罪。 祭完祖后又过了一会儿，九叔公站出来喊“吉时已到”。 常仲梁做为族长往梁上贴了一张红纸书写的“上梁大吉”，又往四个角各钉上了一枚铜钱。 做完这个步骤后，他才和常叔坤一起领着族里的小伙子们全部上场，两人一组将扁担穿过麻绳扛在肩膀上，抬着大梁来到了中堂。 春来和常明礼几人顺着梯子爬上柱子，用绳子套住大梁的两头，一点点将大梁吊上了房顶。 待房梁安好后，常仲梁点燃了早已准备好的鞭炮。 鞭炮“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常叔坤几步就蹿上了房梁，大喊一声：“把箩筐拿来。” 听了他这句话，人群里的孩子们突然就“呼啦啦”的一齐朝着祠堂前拥了过来。 这是干什么？ 戚悦还愣在那呢，肩膀突然就被拍了一下。 她回头一看，原来是倩娘婶子。 她“哈哈”笑了两声，对戚悦说道：“没见过吧？一会儿你坤叔要撒喜糖喜粿，他们是急着去抢个好位置，你要想抢就赶紧上前去。” 啊！！！ 还有这种热闹。 戚悦听言也跟着积极的向前挤去。 这一上前就看见了，孩子们早就已经全都占好了最前排的位置。 她老家很早以前结婚喝喜酒也会在门前台阶上抛撒喜糖，那是孩子们最快活的时候。 常仲梁又说了一连串的吉祥话，常叔坤已经按耐不住性子，拎着口大大的箩筐在窄窄的房梁上走动着往下面扔起了东西。 看着他撒糖了，下面的孩子们立马瞅准落点，兴奋的蜂拥而至。 他们穿梭在热闹的人群中，抢着掉落在地上的东西。 那不仅仅只有松仁糖和麦芽糖，还有包了油纸的点心和馒头。 随着常叔坤的不断抛撒，他们就愈发兴奋。 戚悦混在孩子群里，这个时候也不管什么尊老爱幼了，只要是看见东西就抢。 她先是仗着身高努力跳起来去抢天上掉下来的，抢完了天上的又开始捡掉在地上的。 在这块最是如鱼得水的还得是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的孩子们，她完全抢不过，急的她跑到了个没有多少人的角落，跳起脚来在那大喊。 “坤叔坤叔，往我这里丢啊！” 常叔坤依言往她那边扔了几把，她乐的眉开眼笑的捡拾起来。 手里装不下了就揣兜里，兜里也放不下了就干脆掀起衣摆来装，衣摆也不够用，就直接脱下外套当包裹。 孩子们不干了，全都叫了起来。 “我们也要，我们也要。” 常叔坤在上面大笑，大人们在下面同样跟着畅快的笑。 “都有都有，全都有。” 第172章 铺瓦 新房在上梁，丢钱又抛糖，子孙千年旺，富贵万代长。 热热闹闹的上梁仪式完成后，人群纷纷转移去食堂，还是那里宽敞明亮又遮阳，方便谈天说笑。 倩娘婶子她们去厨房忙活，准备等下的聚餐。 常氏宗族的上梁仪式没请外人来观礼，只请了姻亲刘老实一家。 他们家的孩子捡完糖后跟着常二毛他们跑了，大人全被请去了食堂好生招待着。 大家伙有意给未婚夫妻们创造着条件相处，另外几对羞羞答答的，只有天川桃娘两个年纪小的反而能自然的坐在一块聊天。 戚悦和刘老实等人打了个招呼，就揣着两兜糖果，拎着个外套打起来的包裹跟在孩子们身后摸进了营帐。 “比一比谁抢的最多。” 他们一进营帐就放开衣摆，一股脑将收获抖落在各自的床铺上，然后快手快脚的剥起了外面的红纸。 常大宝和常二毛在这里没有床铺，一起挤在了嘉凯的床铺前。 只有刘老实家的几个孩子愣在那里，用手扯着衣摆兜着糖果不知该怎么办。 老成稳重的泽芝招呼他们。 “你们放我床上吧。” 他们这才道了谢挤挤挨挨的走了过去。 常大宝和常二毛的衣服戚悦都让倩娘婶子给做了大兜，他们俩此刻正从兜里一把把的往外掏着。 孩子们各自分拣自己的收获，顺带开始叽叽喳喳吵闹着比较起谁捡的东西更多更好来。 “一…二…十一，我这里有十一颗糖。” “我没抢到多少糖，不过我抢到了三个馒头。” “我能拿两颗糖跟你换一个馒头吗？” “我捡了块栗子糕，就是摔的有点散了。” 常二毛最是嚣张，指着床铺上的一堆小山猖狂的大笑。 “啊哈哈哈，我的最多，你们都没有我多。” 其他人不服气，都挤了过来看他的，看完之后，集体沉默了。 他没抢几个糖，都是抢的体积大的馒头鸡蛋糕点这些，看起来确实是最多。 “咳咳。” 戚悦假意咳嗽了两声，见孩子们都看向她后，走到离门最近的一张床铺，将床上的东西向里推了推，空出了大片位置，然后将自己外套包着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呼啦啦。” 犹如天女散花一般，床上顿时铺满了东西。 这还没完，她还继续从裤兜往外掏。 “好多呀。” “哇，大伯娘的才最多。” “二毛，你不是最多的，你娘比你的多。” 常二毛不服气的反驳道：“我妈妈是大人，比我多不是很正常吗？” 戚悦将身上都清空后，指着床上的一堆东西对孩子们说：“我这些都给你们。” 她朝常大宝招了招手：“大宝，你来分一下。” 孩子们欢呼起来。 “哇，谢谢大伯娘。” “又能多几颗糖啦。” 将这里交给常大宝，她挥一挥衣袖离开。 中午的聚餐一共十道菜，除了一道红烧冬瓜，其他都是肉菜。 冬瓜这玩意儿，一旦成熟了那可真是吃起来就没完没了。 一颗种子平均能结三到五个瓜，当时她可是种了几十颗种子下去。 连吃几顿之后，戚悦都恨不得去摘几个藏空间里，能少吃一顿是一顿。 这聚餐在常家庄众人看来没有什么特别，无非就是比平常多了几道菜，最受欢迎的倒是摆在桌子上的那几坛子酒。 但是在刘老实家其他人看来，这些菜色可比他们吃过的任何酒席都要强。 不只是这些种类繁多的飞禽走兽的肉，里面还有他们从没吃过的冬瓜和辣椒…… 吃完饭后，倩娘婶子将戚悦拉到了一旁。 “悦娘，刘大嫂刚才问我那冬瓜和辣椒种子能不能给她几颗，她明年也想跟着种点。” “嘿。”戚悦不在意的笑笑。 “她要就给她，只是别给多了，够她明年种出来自己家人吃就行。” “我懂了。”倩娘婶子点了点头，转身找她去了。 说老实话，她和常仲梁都想靠着种辣椒让族人赚几年的钱。 一旦接受了辣椒，人民群众对辣椒的需求可是相当巨大的。 转过天来，常叔坤他们就在最上层梁上置叉手瓜柱等承托脊檩，如此便成一\\\"品\\\"。 再于各“品”间安装檩、垫板、枋、襻间、顺脊串等，如此便构成“间”。 两品一间，四品三间，最后于檩上铺椽望。 这些构件都是现成的，他们需要做的只是将它们像拼积木一样组合在一起而已。 榫卯结构是最结实的建筑结构，先立柱架梁再砌墙，承重的是柱子而不是墙，这样才能扛的住地震，做到倒墙不倒屋。 对接完所有的木制结构，屋顶剩下的工序就是铺瓦。 瓦不像砖能用很多年，需要现烧制，几乎每年雨季之前都需要换瓦，所以城里有现成的，常仲梁提前几天就已经安排人去用牛车拉来了。 铺瓦前他们先用箩筐将瓦片吊上屋顶，一摞摞的放好，然后几个人一起动手，顺坡拉线自搪口开始，一愣一愣的自下而上铺筑。 铺瓦的要求颇高，需要“一搭三”，即瓦面搭接三分之二。 祠堂的屋顶铺的是阴阳瓦，先铺底瓦，后在两排底瓦靠着的地方铺面瓦，将缝隙盖住。 在两面屋顶的汇合处，屋脊最高的地方，还需铺上一溜的横瓦。 等到屋面全部铺完之后，还要在空隙处抹上水泥，才能够保证屋脊和瓦之间的接缝处比较严实，不会出现渗漏的问题。 只花了两天，屋顶就铺好了。 铺好后还不算完，天成端着盆水顺着梯子爬上屋顶，从最高处开始沿着屋脊倒水。 这是在检验铺好的屋顶是否漏水。 好在都是做惯了的活，只是这次的祠堂建的大了些，没有检测出有漏水的地方。 屋顶铺好了，大家伙又闲了下来。 常仲梁让人去城里催了几次，砖场主人只说天气影响，砖还没有烧好。 于是戚悦找到常仲梁，告诉他该挖地窖了。 东北的农家，谁还没个储存个东西的地窖？ 旁的先不说，今年一起挖个大的地窖出来，以后各家挖了小地窖，这个大的也能拿来囤冰不是？ 第173章 开挖地窖 东北的雨季已经过去，正是挖地窖的好时候。 挖地窖常仲梁他们有经验，在豫州他们家家户户也是有口地窖囤萝卜白菜的。 既是大家伙共有的地窖，常仲梁干脆选在了祠堂第二进的院子里。 地窖的挖法很简单，挖地简直是常家庄这些小伙子们的特长。 最先出力的是常叔坤。 常仲梁先画好一个直径一米多的圆，然后他就顺着这个圆“吭哧吭哧”的往下挖了起来。 不过他也就只能挖个一米多深的坑。 再往下，就得下到坑里继续接着往下挖，这时候，他那个大身板在坑里根本活动不开。 子承父业，由天洋来接这第二棒。 他先是下到坑里，挖的时候直接将土扬上来，随着坑越挖越深，他喊人放了个系绳的箩筐下到坑中，挖的差不多就喊一声，上面的人，主力是常叔坤就扯着绳子将装满土的箩筐吊上来。 天洋慢慢消失在地面上。 这个时候，戚悦带着围观的孩子们从站的远远的看着换成了蹲在坑边上看。 直弄的天洋哭笑不得的说：“大嫂，挖土有什么好看的，你将他们带走吧。” 戚悦才不干。 挖土不好看那你们男人为什么看见挖掘机就走不动道？ 孩子们也不干。 挖这个比挖祠堂那横平竖直的地基好看多了。 天洋只好妥协。 累了就换下一个，一个接一个，一直到挖出个四五米深的圆井来。 挖好圆井后，就开始站在井底向旁边挖储藏室。 挖出了差不多的凹面就可以多下去一个人向着另外一个方向挖，挖着挖着，两个人就不见了。 常大宝告诉戚悦。 “他们挖到里面去了，一个在那弯着腰挖，另一个在那跪着挖呢。” ……地窖这是挖的有多矮呀。 她连忙喊常二毛。 “宝贝，到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去家里把工兵铲拿来，挖地窖去吧。” “好勒。” 常二毛兴奋的答应了一声，一溜烟的小跑着去拿来了工兵铲。 戚悦带着他去找常仲梁申请下井挖地窖，常仲梁知道他力气大，又看他一脸的跃跃欲试，答应让他去试试。 常二毛顺着梯子爬到井里，随便选了个方向喊出来里面正在挖的人，自己钻了进去。 人……与人不同。 他在里面挖地窖就像仓鼠向外面扒拉木刨花一样轻松。 只看着大捧大捧的泥土像铲沙一样直向外面撒。 常叔坤站在井上向上面拉箩筐的频率都肉眼可见的快了，直喜的他大笑。 “哈哈哈哈，好徒儿，像我。” 一群人又接力挖了两天，这个大型地窖才算挖出了个大概的样子。 戚悦是觉得地窖最好是能用砖和水泥砌一下，但是现在房子都还没建，水泥得先紧着建房子用，显然还轮不到地窖。 挖完地窖后，还需在井口砌一个土台子，防止以后雨水倒灌泡坏地窖里面的东西，这个倒是用上了石块和水泥。 出于好奇，她进地窖看了看，他们一共挖了两口大地窖，每口长宽都差不多四米，只是不太高只有一米六，刚够她站直，拿来放萝卜白菜应该是绰绰有余。 在大地窖的基础上又向外各扩展出了两个长宽两米的小地窖，这个以后可能是用来放其他的吧。 在她爬出来后，常仲梁就让人撤了梯子，又让常叔坤搬了块木板来盖住井口，同时对孩子们叮嘱道：“以后不要靠近这里。” 挖完地窖后，大家伙又没有了活。 常叔坤等人继续上山打猎，常仲梁带着人在进庄的地方挖地基，打算垒一道土墙。 戚悦则找上了常大宝。 “宝贝啊，你说要给我做玻璃，搭温室大棚的！” 常大宝点了点头。 “也该做玻璃了，祠堂做窗户能用到。” 他对戚悦说：“妈妈，那我们先来制作纯碱吧。” 戚悦…… 他们不是在说做玻璃吗？ 怎么突然又要制作纯碱了？ 而且做纯碱…臣妾做不到啊！ 她是艺术生，化学根本没怎么学好嘛。 看着她一脸懵逼常大宝捂住了额头。 “妈妈，玻璃主要的原材料就两个，沙子和纯碱，而且纯碱的制作方法《齐民要术》上就有记载啊，你不是还看了几晚上的《齐民要术》吗？” 啊这… 她当时只顾着看有趣的记录了嘛。 戚悦带着他回到茅草房，掏出《齐民要术》翻看了起来。 里面果真有记载纯碱的制作方法：取大麦秸秆一斗，水浸七日，取出晒干，捣碎为末，入石灰三升，熬之，去渣得碱二升余。 大麦秸秆？ 大麦有，常仲梁备来喂马的，小麦秸秆也有，密山城城外一垛一垛的，但是这个大麦秸秆上哪找去？ 常大宝想了想。 “也不是非得要大麦秸秆不可，只要是含碱性高的植物就行。” “那芦苇行吗？还有茅草，这里就这些杂草最多。” 戚悦提议道。 常大宝挠了挠头。 “要不就试试吧，不行就得去找沈停云叔叔帮忙，让他找人给我们带几车大麦秸秆了。” 带几车…大麦秸秆？ 这有点夸张了。 戚悦带着常大宝来到水泥作坊，然后越过那边的小溪，去对岸割来了几捆芦苇和茅草。 她占用了水泥作坊里的两口大缸，将芦苇和茅草分开摆在了水缸里，又拿过一旁摆着的水桶，要去小溪里打水。 莲娘见她拿水桶，连忙上前问道：“大嫂，你可是要打水，还是让我来吧。” 说来也奇怪，在倩娘婶子她们面前，戚悦总觉得自己还小，可以撒娇可以偷懒。 对着天洋天成他们，她也能理直气壮的让他们干活。 但是对着这个只有十几岁，无父无母的女孩子，她可真没这脸让她来替自己挑水。 戚悦赶忙摇头。 “就是挑几桶水而已，我可以的，你去忙吧。” 莲娘还要来和她撕扯，她只能是拎着桶就跑。 坐在灶旁贴泥饼的五奶笑着说：“莲娘，别追了，让她去吧，你大嫂一贯疼爱你们这些小辈，哪舍得让你替她。” 莲娘笑了起来。 “奶，我十岁就开始担水呢。” 第174章 夜半狼袭 一进入秋季，东北的天就黑的特别早。 虽然只是初秋，但夜风吹在人身上已然有了几分刺骨的寒意。 晚饭后，戚悦谢绝了其他人的帮忙，拎着大半桶热水回到了板房里。 她只用了小半桶热水洗漱，剩下的连桶一起送进空间，这样就能保证等常大宝常二毛哥俩回来，还能有热腾腾的水用。 一洗漱完，她就将桌子上的油灯端到了床前的箱子上，坐在床头，就着昏黄的灯光看起了《齐民要术》。 自从在这本书里找到了纯碱的制作方法，她又重新燃起了读书的兴趣。 “呦呦。” 外面突然响起了一声鹿鸣，伴随的还有“扣扣”的敲门声。 这是扑克牌回来了。 戚悦赶紧从床上下来，打开门将它放进了屋里。 扑克牌一进门就拱拱她的腿，然后直奔角落里的干草堆卧倒。 她现在除了在牛棚偶尔能遇着，白天其他时间很少能看见它的影子，也不知道到底是浪去了哪儿。 可到了晚上它却又知道回来睡，还无师自通的学会了用蹄子敲门。 起初戚悦嫌弃它一身牛粪味臭的熏人，在它进屋前抓着去小溪边洗了一遭。 哪晓得一洗才发现，这小东西竟然会游泳，不仅在水里游的挺快，还会钻进水底去衔水草吃。 洗过几回之后，它好像知道了，身上有牛粪是不可以进屋的，在回来前都会去水里泡一泡。 她拎起角落里的破布，将它皮毛上的水珠轻轻擦干。 秋天正式到来，也该为家里的小动物们做些打算了。 她可是有空间的人，怎么能委屈了它们？ 不用花钱的鲜嫩多汁的青草和树叶总得管饱吧。 常大宝和常二毛今天回来的有点晚，洗漱完后一家人直接吹灯睡觉。 酣睡到半夜，戚悦突然被扑克牌不安的叫声惊醒，紧接着就听见远处传来阵阵的狼嚎。 “扑克牌，别吵了。 ” 她原本以为这些狼和往常一样叫唤一阵子就会停下，嘟囔两声翻了个身还想继续睡，哪曾想这叫声听着还越来越近。 从空间取了手电筒打开，她猛的坐起身来。 “好吵。” 两个孩子也被吵醒了。 二毛在被窝里烦躁的翻滚了几下，伸手去枕头底下掏了掏，扯出团棉花塞进耳朵里往被子里缩了缩接着继续睡。 常大宝却是一骨碌爬了起来。 “妈妈，快去救人，有二十六头狼往牛棚那个方向去了，坏了，那里还有我们的小马。” 我去！ 她的牛！她的马！ 还有那几个守夜的人！ 虽是心急如焚，戚悦还是努力让自己先冷静下来。 “你把衣服穿起来。” 她快速的穿着衣服，抽空还踹醒了常二毛。 “快别睡了，你的马要被狼咬死了。” 常二毛在被窝踢腾了几下，猛的弹跳起身。 “我的云宝！” 他大喊一声，抓过枕头边上的衣服就往身上套。 比起马，戚悦更担心的是那几个值夜的小伙子。 水泥作坊那里虽然每天晚上都安排的有两组人值夜，但那可是整整二十六头狼啊，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只希望他们能机智一点，以自保为主。 她扯过常二毛，飞快的往他身上套着衣服，穿好后将工兵铲塞在了他手里。 她又将手电筒递给常大宝，叮嘱他。 “等下打起来你负责给我们照亮。” “好！”常大宝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同时还在及时的更新着战报。 “大部分狼都去咬牛了，已经死了四头牛，只有七匹狼去了马厩，被叔叔们拦了下来。” 常二毛提醒她。 “妈妈，我的弓箭。” 哦对，这时候用弓箭更合适。 “快去拿。” 常大宝将手电筒照向后方， 二毛就着亮光去箱子堆里拿来他的弓箭，挎在了身上。 她塞了把匕首给了常大宝，自己也握了把长匕首在手里，然后推开门出去。 短短的一段时间里，营地各个方位又多了几堆熊熊燃烧的篝火，很多人都起身出来查看。 常叔坤那大身板子在浓重的夜色里异常显眼，他正带着人拿着武器举着火把，向营地外飞奔而去。 常仲梁在营帐中间，大声指挥着人将三个营帐、她的木板屋和良种护好。 “仲梁叔。” 戚悦带着两个儿子边向营地门口跑边大声喊他。 “我这不用人守，你把营帐和良种护好就行。” 常仲梁看着她带着两个孩子向外跑，急的直跺脚。 “快回来！你跟去干什么！你坤叔已经带人去了！” 戚悦不理他，只带着兄弟俩全力奔跑。 手电筒的光晕在夜空里晃荡，前面的常叔坤看见了，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来等她，只大喊道：“悦娘，救人如救火，我们先走一步，你自己跟上啊。” “你们快去吧！我自己会小心的。” 常大宝还在不停的催促。 “快一点快一点，死了八头，他们和狼打起来了。” 常叔坤等人的火把还在前头，只能是守夜的人和狼在搏斗。 真真急死个人！ 戚悦发力狂奔，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尖锐刺耳的口哨声从远处传来，似是对狼群的震慑又似召集他们去帮忙的呼唤。 前方的常仲梁也吹响了口哨，呼应着对方。 跑的近了就能听见牛棚马厩那边乱成了一锅粥，口哨声、撞击声、马的嘶鸣声、牛的哞哞声、人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独独没有听见狼嚎。 常叔坤他们先一步到达，戚悦三人随后赶到。 只见水泥作坊外点燃了一个大火堆，照的联排的马厩外面也亮如白昼。 守夜的六个小伙子背靠背手持长刀守在马厩门口，其中一人犹自不停歇的吹着口哨。 他们的身前倒了几匹狼，昏暗的夜色中，数不清的绿光闪烁将他们包围在中间。 看着人和马都没事，戚悦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不是说只有七匹狼来了马厩吗？ 难道是看着同族被杀了连狩猎都顾不上来复仇的？ 小伙子们瞧着常叔坤终于带人赶到纷纷欣喜的开口唤他。 “哥哥给我照亮。” 常二毛喊了一声。 常大宝的手电筒光直直的射向一匹高大的狼，就着光亮的指引他搭弓拉弦将箭射了出去。 第175章 云南白药 说时迟，那时快。 电光火石之间，有两只箭从不同的方向同时射向了头狼。 头狼被射来的光晃了眼，没有躲开，头被突如其来的两箭给贯穿，哀嚎一声倒地不起。 戚悦侧身看去，正好看见常叔坤收回弓。 头狼的死引得群狼齐齐嚎叫，它们改了方向，向着这边疾冲了过来。 常大宝的手电筒一直照着那边，她清楚的看见这些狼奔跑的姿势矫健，一跨就是几米。 她身子微微下蹲，握紧了手心的匕首。 “给我射。” 常叔坤怒吼一声。 “嗖嗖嗖。” 护卫队员一齐将火把丢在地上，取下背着的弓箭，挽弓射了出去。 常二毛也跟着又射出了一箭。 在箭雨中有七八匹狼被射中倒下，但是其他的没有放缓脚步，就算是身上带着箭仍然悍不畏死的扑咬过来。 “啊！受死吧，畜牲！” 常叔坤大喊一声，将弓扔下，抽出大刀迎头对冲了上去。 护卫队员们嗷嗷叫着就跟着往前冲。 戚悦没有动，而是伸手护在了常大宝和常二毛身前。 五六十号人对十几匹狼那是稳赢，她还是把人护好吧。 倒是身后的常二毛跃跃欲试，不停的哀求她。 “妈妈，让我去吧，我保证会小心的。” 常叔坤等人已经和狼群对撞在了一起，刹那间，血肉横飞，那中心点已然成了个血肉磨盘。 看着我方优势尽显，戚悦才点头同意。 “你去吧。” 常二毛一把将手里的弓扔在地上，欢呼着举起工兵铲冲向了战场。 她在用心的观察着战况，常大宝突然贴了过来小声的说：“妈妈，负责把风的那只狼朝我们这边摸过来了，它好像想要偷袭我们。” …她这是被当软柿子捏了吗？ 戚悦哭笑不得问他：“它在几点方向？离我们还有多远？” “七点钟方向，三十五米。” 她没有冒险，而是带着常大宝转过身，用电筒朝那头狼照去。 那是一只灰色的狼，它见行踪暴露，干脆不再隐藏，呲了呲白森森的尖牙，曲起后腿，前腿向前伸出，弓了弓身子，凶狠的朝着戚悦冲了过来。 戚悦将常大宝挡在身后，同样凶狠的盯着它。 气死人了。 连一只狼群里地位最低最没用的只能望风的狼都想来欺负她…… 灰狼跑的近了，突然高高跃起，张开腥臭的血盆大口朝她的脖颈咬来。 她一扭身子躲开，双手持刀狠狠的朝它的腰背砍去。 一蓬温热的鲜血飙出，溅在了她的身上。 啧，不愧是削铁如泥的宝刀。 “嗷…”灰狼痛叫一声失了力，从空中掉了下来，“咚”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灰狼哀嚎了几声，眼见着出气多进气少，她才慈悲的上前抹了它的脖子。 常大宝快步跑到她跟前，急切的开口。 “妈妈，铁柱叔叔腿上受了重伤快不行了，你快救救他啊！” 啊！！！ 戚悦猛的回头，马厩门口的六个小伙子已经一躺一坐倒了两个！ 我靠！ 朝着那边，她拔腿就跑。 常叔坤那边也快速的解决了战斗，捡起地上的火把跟着聚到了马厩门口。 就着火把的亮光，戚悦看见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那个人正是铁柱，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血色。 纵是在黑夜里，也能清楚的看到，泊泊的鲜血从他腿上的伤口止不住的向外流淌，浸湿了裤腿，在地上晕开了一大滩。 坐着的是满屯，他脸色苍白，魂不守舍，倒是看不出哪里受了伤。 小伙子们看见她犹如看见了救星，纷纷带着哭腔叫道：“大嫂，快来救救铁柱吧。” 满屯更是大哭起来。 “悦娘子，你快救救他吧，他都是为了救我……” “刺啦。”戚悦蹲下身来，伸手撕开了铁柱的裤腿。 这一看，就让人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他的腿上生生被咬掉了一大块肉！ 顾不得心慌，她从兜里掏出瓶云南白药粉，将瓶盖上的保险子抠了下来，捏开他的嘴塞了进去。 然后又摸出瓶消毒酒精，直接全都倒在了铁柱的腿上。 “啊啊啊啊！”铁柱活生生的被痛醒了过来。 “痛痛痛……” 会叫痛就死不了。 戚悦拿出卷纱布直接在他的大腿根部捆扎止血，待血流速度慢了下来才将手里的云南白药粉一点点的倒在了他的伤口上。 开始的时候因为创面实在太大太深，不待药粉凝固就被鲜血给冲散了，只能继续再倒。 很快整瓶药粉都倒完了，终于止住血。 戚悦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是满身满头的大汗。 她刚抬起袖子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围观的众人就七嘴八舌的抢着开口。 “悦娘，铁柱没事了吧？” “铁柱，呜呜呜呜……” “血止住了，应当是没事了。” “大嫂的药果真神奇，这么重的伤都能止住血。” “满屯你快别哭了，小心再把狼给嚎来。” 戚悦抬头找到常叔坤。 “坤叔，这血只是暂时止住了，我一松开带子可能还会再流，还是得快点把铁柱送去城里看大夫。” 常叔坤疑惑的问道：“那不松开不就行了吗？” 戚悦…… 感情上次她给刘老四拔蛇毒他是一点都没记住啊！ 倒是边上的小伙子们还记忆犹新。 “我记得大嫂以前说过的，绑的时间长了，血液流通不畅腿就废了。” “对，我也记得大嫂是这样说的，过一会儿就得解下绑来着。” 听了这话，常叔坤的脸顿时严肃起来。 “天成，去通知你二叔带人来善后，我这就去套车，悦娘，你跟我走一趟，我们现在去城里。” “等等。” 戚悦叫住了他。 “你先骑马送我回庄子上一趟，我去把太后娘娘的懿旨拿上，这样贸然过去，怕是守门的不肯开城门。” “好。” 常仲梁去开马厩门，同时吩咐众人道：“你们去把马车套上，带着铁柱先走，我和悦娘随后就来。” “哎哎哎。” 戚悦赶紧补充。 “记得把作坊里的被子给铺到车厢里去，铁柱受不得颠簸。” 第176章 夜扣城门 漆黑的夜幕中，一连串急促的马蹄声和着车轮滚滚打破宁静，不知扰了沿途多少人的清梦。 有人好奇的出门查探，却只来得及瞧见一团光亮在快速的朝着远方移动。 那是打着火把骑着马驾着车护送铁柱去城里医治的常叔坤三人。 常叔坤骑着马，一手持缰，一手高举火把，在前负责照明兼开路，后面跟着的是天洋驾着的马车。 从常家庄去密山城这一路的路况太差，不管是骑马还是赶车行夜路都要求颇高，庄上没几个人能做到，他们干脆没让其他人跟着。 车厢里，戚悦打着电筒仔细的关注着铁柱的情况。 他仰面躺倒在车厢正中，双手死死攥紧身下的被褥，不停嘶哈嘶哈的吸着气来缓解疼痛。 这一路颠簸的很，就算是底下垫了两床被褥也没啥用，马车震一下，他就痛的跟着抖一下。 戚悦在一旁看的牙直发酸，忍不住对他说：“铁柱啊，你疼就喊出声来呗，不用忍着。” 常铁柱睁开眼睛，硬是撑着摇了摇头。 “男子汉，大丈夫，这点伤算什么。” 死鸭子嘴硬！ 戚悦任由他小声嘶哈嘶哈，转身撩开车帘看向了前头。 临近七夕，幽蓝的夜空中，挂着一弯不甚明亮的上弦月。 盈盈的月光美则美已，在照亮上却还比不得常叔坤手上的火把。 晚上赶着马车走这样的土路太麻烦了，比以前他们逃荒的时候赶夜路还不如。 那会儿护卫队员三个一组，人多火把多，照的也亮，更何况路也比这条随便开出来的路要强。 光源只有天上不甚明亮的弯月，常叔坤手里的火把，以及绑在车厢前壁上的一个电筒。 照明范围有限，亮度也有限。 她干脆起身出去坐到了天洋边上，架上了自己的手电筒给他照亮。 修路修路，一定要修路！ 不管多艰辛，以后都得把这条路重修一遍，铺不了水泥路也要弄一条三合土的路出来，要不然像这种情况简直要急死个人。 天洋看她坐了出来，关切的问道：“大嫂，铁柱怎么样了？” “还好，只要我们今天能进城找大夫彻底止住血应该是没事的。” 戚悦嘴里是这么说，心里却还是有另一层担忧。 铁柱的伤口虽说用酒精消过毒，但是古代没有破伤风和狂犬疫苗可以打，狼是狗的近亲，被狼咬伤了可是有得狂犬病的风险啊，只能希望他福大命大会没事吧。 一路上，戚悦算着时间，到了半个小时就进去给铁柱的腿放松了一下绑带，他伤口的血果真没有止住，一松开就流，将药粉又冲散了。 大半个时辰后，几个人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密山城东门。 常叔坤将马直接骑到了城门洞里，片腿下马后，挥起拳头“哐哐哐”砸起了木头城门。 “有没有人在？这里有人等着救命，快点来个人啊。” 戚悦没等马车彻底停稳就跳下马车，跑到常叔坤身边跟着一起喊起来。 “我们是常家庄的，庄上有人被狼咬伤了，里面值夜的军爷，听到了烦请出来一下啊。” 喊了两遍，里面才有了动静。 呼啦啦一阵响动之后，有个人隔着城门在喊： “吵什么吵！朝廷有律令，城门关闭之后，任何人不得擅开城门，你们等天亮再来吧。” “它娘的！”常叔坤狠狠的踹了脚城门，破旧的城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听得戚悦都害怕它会就这样倒下来。 好在这城门破归破，还是坚强的挺住了，倒是里面的人受了惊吓之后暴跳如雷。 “你们是想造反吗？还不快点住手，损坏了城门小心治你们一个蔑视国法之罪。” 戚悦…… 好气！ 但是不能发火，毕竟人家规定就是这样。 她伸手按住了常叔坤，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转头好声好气对里面的人说：“这位军爷，我是太后娘娘敕封的七品孺人，我们不是要你开城门，只是想让你们通融一下，用吊篮将伤者吊上城楼去，若是你们肯帮忙，事后必有重谢。” 那人暴躁的开口。 “别说你是孺人了，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行，还不快给我滚一边去，再来打扰我睡觉，明天把你们统统都抓起来打板子。” 戚悦捏紧了拳头，咬着牙说：“那烦请你帮忙喊一下总兵沈停云大人或者知府沈停风大人，就说常家庄戚悦找他们。” 里面有了另外细碎的声音。 “闫头，她知道咱们总兵大人和府尊的名讳啊，咱要不要去禀报一下？” “好像世子爷走的时候，去送他的人里是有个移民出身的七品孺人，他们都说她还敬献了良种呢。” “好像就是他们刚刚说的常家庄来着。” “……世子爷到……府尊和……大人……” 里面说话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戚悦只听见了断断续续的几个字。 突然有人提声问道：“外面可是敬献良种的常孺人？” 戚悦连忙应道：“对对，就是我，太后娘娘的懿旨我都带着呢，军爷可要查看？” 那人的语气起了变化，“不用不用，对不住了，常孺人，我将将才睡醒，语气冲了点，您千万别放在心上，您等着，我这就去禀报总兵大人。” 听人这样说，她才放下心来。 它娘的，还是世子爷和沈家兄弟的名头管用。 难怪常仲梁叫她去争取诰命夫人，如果她是诰命夫人，这些人态度会不会一开始就好点？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远去，戚悦和常叔坤原地跺起了步子。 密山城这么小，沈停云应该会来的很快的！ “踏踏”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时，戚悦激动的差点跳起来，常叔坤则直接转身奔向了马车。 片刻后，沈停云的声音就在城门后响起。 “外面可是悦娘子？” “是我是我，沈停云，我们庄上的铁柱叫狼咬伤了，伤势很严重，急需进城找大夫医治，你能不能用吊篮把他拉上去啊？” “等着，我这就去让他们放吊篮。” 第177章 金针止血 密山城的城墙不算很高。 很快上面就亮起了几支火把，映的城门楼子人影绰绰。 一个连着绳子的巨大吊篮从墙垛的缺口处被慢慢放了下来。 戚悦转身去车厢壁上将两个手电筒都拆了下来关掉，一个塞给天洋，一个自己收好。 常叔坤早已将铁柱抱了出来等在一旁。 ……还是公主抱。 待篮子完全放稳，他将铁柱放了进去，扯了扯绳子，上面的人就缓缓的拉动绳子，又将吊篮扯了回去。 古代版人力升降机啊。 这不会突然脱手或者断绳子吧？ 还有这胳膊粗的麻绳，它够牢实吗？ 直到看着吊篮被顺利的吊上城楼，戚悦才算是松了口气。 城里有大夫，总比她这个连半吊子都算不上的人强。 至于狂犬病这事，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她正想对上面的沈停云喊话，让他照料一下铁柱，哪晓得他先说话了。 “悦娘子你要不要也进城来？” 哎呀，沈停云真心是好人。 “要要要！”她急切的喊道。 病人嘛，当然是得自己人看着才放心啦。 就这样，戚悦也坐着晃晃悠悠的吊篮上了城楼。 上到城楼她才发现，连沈停风都一起来了。 想了想又觉得没什么可奇怪的，他们兄弟两个在密山自然是住在一起，喊了一个，另一个自然也会得到消息。 同他们俩打过招呼后，戚悦就急忙打量起被人架着单脚站立的铁柱来。 他被这样折腾了一下，脸色又白了回去。 常叔坤父子不进城，就在城外等着，他们要看着马车和马，已经同戚悦说好，待天明城门一开就进城来找她和铁柱。 沈停云见铁柱连站都几乎站不住，让人拆了城门值班室的大门，抬着他去看大夫。 城小也有城小的好处，城里就一个医馆，找都不用找，一行人打着火把就朝那奔。 在路上沈停云就按耐不住向戚悦打听起情况来。 “悦娘子，你说你们那遭狼了？多少只啊？要不要我明天带兵去山里转转，把那些狼全给灭了？” 戚悦喘着气摇了摇头。 这一晚上尽跑步了，可给她累的够呛。 “不用，只有二十几只狼，全让我们给灭了。” 二十几只？！ 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狼群了，就这样让他们全灭了？ 听着她那轻描淡写的口吻，在场的其他军士听了暗自心惊，只有沈停云面色不变的问道：“那可还有其他人受伤？怎么不一起带来？” 戚悦仍旧摇头。 “就铁柱受伤了，狼没来我们庄子上，直接去的牛棚咬死了几只牛，铁柱他们在那边守夜，为了护住我们的马又是因为救人才受伤的。” 沈停云竖起大拇指。 “怨不得世子和杨宇霆都说你们常家人厉害！” 沈停风突然开口说道：“明天我让方主簿过去登基一下你们的耕牛损失情况，牛肉你们自己留着，或吃或卖都行，还有几笔官府应与你们结算的账目，明天都一起结算给你们。” 咳咳。 大沈同志也是个大好人呐！ 仗义！ 自古官方的帐都难讨。 之前方主簿让他们垫资买农具，明明说好了等农具卖出去就结账还钱，结果一个多月了都没动静，常仲梁可都做好了打水漂的打算。 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意外之喜。 果真还是朝中有人好办事。 医馆大夫住在后院，军士们直接去后院叫的门，几声之后就有个年轻的小伙子端着油灯把他们一行人迎了进去。 军士们将铁柱同门板一起放在医馆大堂的地上，小伙子将医馆的蜡烛一支支点亮，一个年级不小须发全白的大夫步履匆匆边跑边系着腰带进来。 “季大夫。” “季老。” 军士们纷纷同他打着招呼。 看来这个大夫有两把刷子，不然不会这么得军士们尊敬。 戚悦的心又放下了一分。 季大夫一个个的同他们点头，待见着现场还有个女人，他慌张的转过身去躲避，嘴里忙不迭的说着：“失礼失礼。” 戚悦连忙向他道歉。 “是我们对不住了，大晚上的还把季大夫您给吵起来，只是我这族弟腿上被狼咬掉了好大一块肉，血止不住，不赶紧送到您这医治恐有性命之忧，还请季大夫您赶紧给他诊治吧。” 季大夫蹲下身来解开纱布仔细的检查了一下铁柱伤口的情况，又动手解开了他大腿上的绷带，见血果真止不住，扬声喊道：“南星，把我的银针取来。” 听到这话，戚悦快速的朝着他们那边走了几步，抢占了一个有利的地形强势围观起来。 银针止血啊！！！ 这不得好好看一看！ “好嘞，师父。” 给他们开门的小伙子南星应了一声，快速的小跑着取来了一个长条布包。 他将布包摊开捧在两只手心，露出里面一排长短粗细不一的银针，随后单脚跪在季大夫身边。 季大夫也跟着单膝跪地，快速的抽出其中一支，扎在了铁柱的腿上，然后又抽出几支，一支支的扎了进去。 一共扎了七支针，他才停手。 他扎了什么穴道戚悦看不懂，但可以肯定扎针不痛，都扎进去那么深了，铁柱都没有反应，之前还嘶哈嘶哈的吸气，现在气都不吸了。 该不会扎这几针还带止痛效果吧？ 随后季大夫又依次捻动了几下银针，血竟然真的慢慢就止住了。 他抬头看了看，随意点了两个军士。 “你们俩将他抬去后面诊间的卧榻上吧，小心点，别碰着银针。” 那两个军士抬起门板就走，其他人一起跟了上去。 季大夫摸了摸胡须问戚悦。 “我看他的伤口之前曾做过处理，可是你动的手？” 戚悦老实的点头。 他扬唇笑了笑。 “那你就是刘老实一家说的悦娘子了？之前有个被蛇咬了的小伙子也是你救治的？你可是懂医术？我瞧着你处理伤口的法子颇为奇特。” 戚悦不好意思的笑笑。 “我就是悦娘子，我不懂医术，只是恰巧了解过一点这方面的知识，见过别的大夫医治病人。” 第178章 治狂犬病的偏方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中医这个行业能传承几千年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也不知道季大夫给铁柱用的是什么药，他只是均匀的撒了一层淡黄色粉末将伤口覆盖住，戚悦瞅着铁柱的伤口立时就有收口的趋势。 这药可太好啦。 貌似比云南白药还要好。 她顿时看着南星端着托盘里的小瓷瓶两眼闪闪发亮。 别说是她了，就连在一旁围观的武将沈停云都惊讶的问道：“季大夫，这是什么药？效果如此立竿见影，比军中御医研制的金疮药还要好。” “对呀，对呀，比我买的金疮药也要好。” 戚悦也跟着点头。 季大夫还没讲话，边上的军士叫闫头的那个就笑着凑过来开口。 “总兵大人，常孺人，这是季大夫的独门秘方回春散，在密山城很有名的，不止我们在用，甚至连过往的客商都会买了备上。” “回春散？” 没听过，不过这名字听着就很厉害，妙手回春嘛。 面对吹捧，季大夫只是淡定的笑了笑。 “这是我的师门秘药，二两银子一瓶，沈总兵要买的话找我的徒儿即可。” 二两银子一瓶，这能救命的药也不贵啊。 沈停云马上就去找南星买药。 戚悦也想买，不过不急在这一时，听闫头的话这药产出率挺高的，等铁柱这事完了再说。 季大夫包扎好铁柱的伤口后取下银针，过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血迹渗出布条。 血被彻底止住了。 只是铁柱又开始小声哼哼起来，看来银针扎穴道确实带有止痛的效果，这不，银针一取他就恢复了知觉。 没想到一个偏远地区的小城会有这么牛的大夫，像铁柱腿上这种大创口要是给拉到现代医院去，不得打上麻药缝他个百八十针呐，他愣是几根针一瓶药就给治了。 真是让人不得不佩服。 季大夫起身对戚悦仔细的叮嘱了一番。 “他的伤我已经给包扎好了，等下我会给你一瓶回春散，那是外敷的，你每五天给他换一次，直到他痊愈为止。 还有一帖药内服，一天三次，文火三碗水熬成一碗即可，一共十帖连喝十天，十天后再带他来我这，我要根据他的恢复情况调整药方，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戚悦点了点头，将他刚刚说的话一字不落的重复了一遍。 季大夫见她说的一字不差，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他的伤在腿上，平日里尽量不要动，要多卧床休养，再给多吃点好的补一补身子，好的快些，切记，伤口愈合期间不可以碰水，伤腿不能用力。” “知道了，谢谢季大夫，谢谢季大夫。” 戚悦感激的说道。 倒是铁柱听说自己要多躺着，着急了。 “季大夫，我这个伤要多久才能好啊？” 季大夫摸了摸胡须。 “少则月余，多则三月，主要看你后面的休养情况。” 戚悦立马拍胸脯保证。 “我一定让人看着他不让他乱动，按时按顿喝药，天天炖鸡汤给他喝。” 铁柱苦着个脸。 “我怎么听着大嫂你说的更像是照顾坐月子的妇人家。” “哈哈哈哈。” 这一句话逗的在场的众人俱都大笑。 时候不早了，季大夫先是让南星拿了瓶回春散给戚悦，戚悦趁机多要了五瓶。 她倒是想再多买点囤着，可惜季大夫制的这一批药不多，之前还被沈停云买了两瓶，他说还得给其他人留点，以防有什么突发情况，让戚悦过几天带铁柱复诊的时候再买。 季大夫写下了内服药的药方，让南星照方抓药，随后让戚悦等人自便，转身就要回房继续睡觉。 戚悦连忙追了上去。 “季大夫，季大夫请留步。” 季大夫依言站住了身，疑惑的看向她。 戚悦将他请到一旁，小声的问。 “季大夫，我听说有种病叫疯狗病，被狗咬了就可能会得，这被狼咬了会不会……？” “悦娘子倒是见多识广。” 季大夫诧异的看了她一眼，随后说道：“这种病极为少见，老夫行医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你若真是担心，我这里有一个方子你且记下。” 治狂犬病的药方！！！ 戚悦瞪大眼睛，全神贯注的听着。 “取咬伤人的那只疯狗的狗脑子，当然，你族弟这个得用咬他那狼的，烘干，碾成粉敷于创口，可减轻疯狗病的症状，然后再饮下瘀血汤，待他排出赤色秽物即可痊愈。” 敷狗脑子？ 可能和打疫苗用减活病毒的理论差不多，但是这个瘀血汤是什么？ 戚悦虚心的求教。 季大夫大笑两声，干脆转身回药房又给她写了张药方。 这个药现在不用抓，季大夫说有了症状再用。 戚悦将药方拿到手里才知道为什么季大夫会笑，原来他说的是“下瘀血汤”。 下瘀血汤的配方是大黄3钱、桃仁7粒、地鳖虫7只、蜜3钱、酒1碗。 她好奇的问：“季大夫，这个药方这样给我真的可以吗？” 季大夫笑着点点头。 “你收着吧，这不是我师门所创，也是我从医圣《伤寒杂病论》里习得的。” 那也很牛啊，真是博闻强记。 季大夫都这么大年纪了，记性还这么好，书都不用翻，随手就能开出药方来。 季大夫睡觉去了，南星将药抓好交给戚悦也要去睡觉，他睡觉之前说戚悦等人可以在这里待到天亮。 铁柱这情况还是少移动为妙，戚悦决定就在这等天亮了常叔坤来接。 沈停风看这厢事了，就向戚悦告辞，沈停云却是担心她一个人照顾铁柱不方便，想留下来陪她等到天亮其他人来。 他指着铁柱说：“悦娘子，你族弟一个大男人你也不好服侍他去茅房啊，我留下来最起码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铁柱叫他这样一说，脸立时涨的通红。 戚悦一想，他说的也对，万一铁柱真要上厕所呢…… “那就麻烦你了。” 她对沈停风说：“今天晚上还真多亏了你们兄弟俩帮忙，等改天有空，我一定登门道谢。” “嘿嘿。”沈停云笑了一声，摸了摸后脑勺。 “也不要改天了，等天亮我就跟你一起走，你给我牛肉管饱就行。” 他顿了顿，补充道：“要辣的！” “行。” 戚悦一口答应下来。 “咳。”沈停风在旁清了清嗓子。 “我有公务走不开，常孺人，麻烦做点不辣的让停云给我带回来。” 第179章 轮椅和拐杖 在沈停云等人离开时，戚悦请闫头帮了个忙。 她让闫头回城门楼子的时候给常叔坤带了句话，让他赶紧的回趟常家庄，告诉常仲梁把咬伤铁柱的那只狼脑子给挖出来烘干。 咬伤铁柱的那只狼被他砍死在马厩门口，肚子上划了一刀，很是好找。 不是她要折腾常叔坤，故意让他连夜跑一趟，而是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万一因为回去晚了，勤快的倩娘婶子她们正好把那只狼的狼肉给做熟了，那可不就要傻眼了嘛。 闫头就差指天发誓，保证自己一定会把话带到。 戚悦相信他，只要他还有上进心，在见过自己和总兵知府都熟悉后一定会尽心的。 在一干人等都离开后，戚悦和沈亭云随便找了两张椅子坐下。 铁柱开口问道：“大嫂，我真得在床上躺那么久啊？那不得闲出屁来。” 戚悦见他颇为沮丧，不由感到好笑。 “人季大夫都说了，要想好的快就必须好生休养，怎么滴？你想和大夫对着干呐？” 铁柱讷讷的开口。 “我是真闲不住。” 他垂头丧气的说：“其他人都干活去了，到时候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啧。 想要人说话？ 这还不简单。 戚悦给他出主意。 “你别担心，到时候我把孩子们全打发过去陪你闲聊，保证你一点都不会觉得无聊。” 铁柱眼见的脸都皱成了苦瓜，双手合十对戚悦拜了拜。 “大嫂你就饶了我吧，让那群小祖宗陪着我，还不如让我自己消停的待着呢。” 戚悦轻声笑了笑。 她只是在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感觉没那么痛而已。 族里有木匠，回去后轮椅和拐杖都可以给他安排上，平时注意着点在水泥路上溜达一圈应该是没事的。 毕竟不是断了骨头，小心不让伤口二次裂开就行。 戚悦不再逗他了，安慰他道：“等回去我就让春来给你做个我们那的轮椅，让人每天推着你在水泥路上溜达溜达，等好一点了就换成拐杖，到时候你自己拄着拐哪都能去得。” 铁柱立时就来了兴趣，旁边的沈停云也将目光投了过来。 “轮椅？是带轮子的椅子吗？还有拐杖，拐我知道，老寿星用的，杖我也知道，打屁股的板子，合在一起是个啥意思我就不知道了。” 戚悦忍不住笑了笑。 “等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沈停云却是继续问她。 “悦娘子，那军中解甲归田的那些行动不便之人是不是也可以用这个轮椅和拐杖啊？” 戚悦凝神思考了会，组织了一下语言同他解释。 “理论上是可以，但是轮椅对场地要求高，只有在平坦的地方才好走，你就想一想马车，是不是在山路就不好走了，还很颠簸？拐杖倒是要求稍微低些，有手有一只脚就能用。” 沈停云一砸拳头。 “我懂了，难怪你说要在水泥路上推轮椅。” 他炯炯有神的看向戚悦。 “悦娘子，如果到处都铺上水泥路，是不是轮椅哪里都能去的？没有腿的人也就不会只能躺在床上了？” 戚悦点了点头。 “太好了。”他兴奋的挥了挥拳。 “我明天就让我哥写信给世子，让他尽快去抓道士，好生研制水泥！” “悦娘子，你这轮椅和拐杖到时候我可以让别人照着做出来给镇北军军士用吗？这次同我一起来密山的就有几个断了腿的。” 戚悦狠狠的点了点头。 “不只他们可以用，你还可以同世子说一说，我希望天下腿脚不便之人都能用上才好。” 沈停云站起来对她行了一礼。 “悦娘子大善。” 铁柱躺在卧榻上得意无比。 “我大嫂干的好事可多了，二叔和四叔都说她心怀天下人。” 戚悦…… 这话说的也太过了。 只是出个点子，这种不用自己付出的善良，她当然不会吝啬。 三个人聊着天，时间过的倒也快。 期间铁柱果真别别扭扭的说自己想要去茅房，沈停云直接扛着他就走。 这倒霉孩子，偏偏伤在大腿面上，让人想背他都不行。 天亮之后，常仲梁同常叔坤等人早早的就一起来到了医馆。 据常叔坤说他连夜回了庄子，然后常仲梁逼着他天不亮就从庄子上出发，赶在最早一批进的城。 一晚上跑了好几遭，这次可真是辛苦他了。 常仲梁看过铁柱，见他已经无事之后，依次谢过了沈停云和季大夫。 一行人将铁柱抬到了马车上，赶着马车回家。 常仲梁赶着戚悦的马车过来的，回程的路上她就不用再看护铁柱了，啥事都不用管，在马车上倒头就睡。 这一晚上没睡，她也累的够呛。 直到回到了营地，常仲梁才把她叫起来，她强撑着下了马车又摸回屋子里继续睡。 一觉睡到吃晚饭，她才看见食堂梁上挂的满满的牛肉，晚饭也是红烧辣子牛肉，牛肉筒骨汤。 方主簿上午就到了，只比他们到的的晚一点，登记了牛死亡原因和数量后，将卖农具的钱给结清了。 那可是几百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 沈停云和他一起走的，倩娘婶子中午单给他们做了一顿全牛宴。 走的时候分别让他们抱走了一坛子牛肉酱和几十斤生牛肉，就连跟着来办公的差人都每人分了两斤牛肉。 沈停云还多得了一个食盒，那是给沈停风打包的菜。 这次常家庄损失惨重，死了足足有八头牛！ 常仲梁说这笔银子族里出，再买八头牛来补上。 牛肉全都留着自己吃，想来是能吃很长一段时间，吃出各种花样。 还有那二十六头狼，常朝栋等人心心念念的狼皮褥子今年就能用上。 好在天气凉了下来，不用担心一时半会的肉会发臭。 第180章 狼王的报复 晚饭过后，戚悦一头扎进了房间。 补了一个白天的觉，她现在精神的很，想趁现在有空来把自己答应的事给做了。 再说了，她今天出图纸，然后明天督促春来把实物给做出来，后天铁柱不就能看上湄沱湖的日出了吗？ 看完日出吃完早饭再把他往水泥作坊这么一推…… 手里有活干，还有那么多大人陪他聊天，保证他不会再嫌无聊。 关爱病人同样也要关注他们的心理健康。 看，她就是这么贴心的人。 她手握铅笔，先是仔细回想了一下，然后再在画纸上落笔，随着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轮椅和拐杖的轮廓一点点的显现出来。 待到画完，她才看着成品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气呵成，没有涂改，画面整洁，作品栩栩如生，看来自己的手还没有生。 到了很晚，常大宝和常二毛都没有回来。 戚悦起身去找，先去的儿童营帐，营帐门帘闭着，里面黑漆漆的没有光亮也没有任何声响，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人这是都去哪了？ 她转身看向食堂的方向，只见那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来到食堂，孩子们果真都在这儿，大人们很多也都在，连瘸腿的铁柱都在。 旁边的食堂里，倩娘婶子她们都在忙活着处理牛肉和狼肉。 食堂正中的大长桌上铺排着许多颗长长的狼的獠牙。 族里的手艺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在那制作狼牙项链，孩子们围在桌边，目不转睛的看着。 戚悦悄悄的过去站在了常大宝和常二毛身后，他们两个一齐守在春生身边。 常大宝回头对她笑了笑又转身继续看，常二毛无知无觉，全神贯注。 她在现场扫视了一圈，发现他们的制作方法简单又粗犷。 清洗干净的狼牙既不包金包银，也不打磨灌胶，而是直接在狼牙上用纳鞋底的锥子小心的钻着洞。 钻出一个对穿的洞眼后，再让站在身边等着的孩子拿出之前的熊牙吊坠，将狼牙加上，这项链就算是做好了。 一群孩子里，就数常二毛的项链牙齿最多，上面有狼牙熊牙野猪牙鹿牙狍子牙等等。 只要是他亲手打到的猎物他都会留颗牙下来加上去，上面甚至还串了颗他自己掉下来的小乳牙。 他拿着项链高兴的转身想要给常大宝看，这才发现戚悦的到来。 “妈妈你也来啦。” 他扑到戚悦怀中将项链高高举起。 “看我的项链，好不好看？” 戚悦将身子后撤，认真的看了看。 说实话，天然无处理的野兽牙有点黄，而且还有点臭，只是看着常二毛的笑脸，她选择了从心。 她的脸上挂上了一抹笑，捏了捏常二毛的小脸蛋夸道：“很好看，你戴上肯定很威风。” 常二毛深以为然，得意的咧开嘴笑。 “我的项链牙最多，他们都比不过我，肯定没我威风啦。” 戚悦本来还以为狼牙项链只有孩子们才稀罕，没想到大人们同样喜欢，八十六串的狼牙项链抛开孩子们的，其他的还没做出来就被刮分了个一干二净。 在水泥作坊守夜的铁柱等六个护卫队员得到的是四颗獠牙的狼牙项链，用以奖励他们的勇猛。 忙完了狼牙项链的事，除了仍旧在忙碌着的倩娘婶子她们，其他的人都慢慢散去。 午夜时分的营地，只有空地上的几团篝火还在烈烈燃烧。 人们沉浸在酣睡中，却不知一场危机即将降临。 戚悦原本以为狼群全军覆没之后能睡一个安稳觉，没想到大半夜的又听到了狼嚎。 一声凄厉的狼嚎划破夜空，紧跟着响起的是狼群的齐齐嚎叫。 这一次的狼嚎听起来仿佛近在咫尺，吓的她直挺挺的坐起了身，没想到常大宝比她反应还快，直接一翻身就站在了床上。 “六十七头狼，已经有十几只从围挡跳进营地了。” 他娘的！ 她就说三米的围挡不够高吧！ 狼的弹跳力惊人，区区三米，跳过来跟玩儿似的。 急促尖锐的口哨声和着常叔坤的咆哮同时响起。 “起来，都快起来，狼群又来了，拿上武器，保护营帐。” 戚悦再次踹醒睡眠良好的常二毛，衣服都来不及穿了，给两个儿子发了武器后，拿着手电筒领着他们就往营帐那儿跑。 那里全是老弱妇孺，急需人保护。 等她到了营帐才发现，果真常家庄的人没有一个是吃素的，倩娘婶子站在营帐外面，嘴里呼喊着将三个营帐的人都组织到了一起。 “都往孩子们这里来，记得拿上各自的武器。” 看见戚悦打着电筒带着两个孩子拿着武器过来，她的眼睛顿时一亮。 “看着你们，我就更安心了。” 大家伙的行动很迅速，不一会儿就在外面的空地上排好了阵型。 他们各个都手持长枪，满脸坚毅安静的等待着。 孩子们被围在最中间，老人在第二层，然后是年轻媳妇姑娘们，挡在最外层的是大妈大婶们。 戚悦向她点点头，让常大宝去人群中间，自己带着常二毛守在了最外围。 狼群进入营地后先攻击的是靠近山林的男人们的窝棚，在发现他们人多势众之后，又迅速的分成了几拨。 一拨去了门口，一拨继续袭击男人们，还有一拨十几只直奔营帐方向而来。 在篝火的光亮下，常二毛不停的拉弓射箭，短短几百米的距离，就倒下了几只狼。 常叔坤带着人撵在狼群后面往这边没命的狂奔。 “杀！”戚悦看着不停逼近的狼群，大吼一声，将手弩上的箭矢一股脑的射了出去。 随后她一甩手弩，换上两把匕首，朝着狼群扑了过去。 常二毛也大吼一声，挥着工兵铲跟在了她的身边。 狼群十分狡猾，竟然直接避开了他们俩，转了个弯朝着倩娘婶子她们侧面扑咬。 “刺！” 婶子们十分彪悍，围成圆圈在倩娘婶子的指挥下一齐将手握的长枪刺了出去。 坚硬的枪头刺入柔软的皮毛，朵朵血花绽放，她们挡住了狼群的第一拨攻势。 第181章 狼王跑了 最先赶到的是常二毛。 他一冲到狼群身边就挥舞着工兵铲狠狠的削在了一匹狼的身上。 血花四溅中，抽出工兵铲又对着咬过来的另一头狼横扫了过去。 戚悦随后赶到，和他背靠着背手持匕首防守反击，忙的脸上的血都没时间去抹一把。 还有常叔坤，人未到箭先至。 突如其来的箭矢呼啸着过来，射中了差点咬到她的一匹狼。 戚悦吓的人都跟着抖了一抖。 好险，差点就要挂彩了。 一群人抵挡了几个回合，常叔坤等人就赶了过来。 看着最后的几只狼被一网打尽，她抹了把头上的冷汗，诚心的向他道谢。 “谢了，坤叔。” 常叔坤向她点了点头，绕着群狼的尸体走了一圈，恨恨的一口唾沫吐在了地上。 “娘的，这是又从哪冒出来这么多只狼？杀不完了还。” 常叔坤留在了这边，其他人继续去增援门口的那几人。 戚悦想起这群狼连牛棚那边都没去，只一心来营地里伤人，心里有了个推测。 “有可能昨天晚上那群狼是从今天这群狼里分裂出去的，据说狼群数量不能太多，多了狩猎的东西会不够吃，所以都会分裂开来，占据不同的地盘。” 常叔坤眼睛一翻，踢了踢脚下的狼尸。 “那这都分家了，怎么还为了昨天那群狼来报复我们啊？” 戚悦耸了耸肩。 “我哪知道，说不定昨天杀的那只头狼是狼王的儿子呢。” “有道理。” 常叔坤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这就叫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他娘的，这报仇都不带过夜的，还好行动前狼王嚎叫了两声，要不然还真得折损点人手。” 戚悦也在心里暗自庆幸。 常大宝的雷达晚上睡觉的时候处于屏蔽状态，时灵时不灵，要真是狼群果真“偷偷的进村，打枪的不要”，没准真得死不少人。 凄厉的狼嚎声再次响起。 这次戚悦清楚的看见，常仲梁他们那边突然有十几只狼停止了攻击，而后向着围挡那边跑去，纵身一跃跳过围挡就消失在围挡那头。 “过去看看。” 她抬脚往常仲梁那边走，其他人见状一起跟了上来。 常叔坤边走边在那扼腕不已。 “可惜了，其他人的武器弓箭全收在仓库里，不然这次高低得把这些狼全留下来。” 戚悦震惊的回头看向他，速度快的都能听见脖子咔咔作响的声音。 “你说啥？其他人武器和弓箭都在仓库？那仲梁叔他们用什么杀狼啊？你们为什么不和倩娘婶子她们一样，把武器都放在窝棚里啊？” 常叔坤也跟着耸了耸肩。 “二嫂她们用的是枪好不好，找块地竖着就行，营帐又大，那还不是随便放，我们大老爷们用的都是刀啊剑啊的，窝棚里走步路都恨不能一脚踩两人，哪里还有地方放武器？” 他贱兮兮的开口说道：“就属我最机灵，弓箭和工兵铲都挂在梁上。” 听了这话，戚悦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窝棚挤都是自找的！ 营地里空位置有的是，是他们看着三个窝棚够用了自己不愿意再建，宁愿集体打地铺。 这要听她的，花点时间把床铺打起来，不就可以把武器塞床底下吗？ 现在说这些都晚了。 常仲梁看着他们过去立时急切的问道：“你们都没事吧？可有人受伤。” 戚悦摇了摇头。 “我们都好着呢，你们呢？” “还行。” 常仲梁深深的叹了口气。 确实是还行。 常仲梁他们这边的情况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凄惨。 开始他们是没有武器，赤手空拳的和凶狠的群狼搏斗来着。 可是仓库就在窝棚边上，而且他们人多势众，一群人一起向仓库冲，很快的就把武器拿到了手里。 只有二十几个人受了伤，伤势最严重的，是铁柱这个倒霉蛋。 他的伤口在兵荒马乱中再次裂开了…… 好在她昨天在医馆买了五瓶回春散，不然还真不好搞。 倩娘婶子她们都不肯回去睡觉，要留下来帮忙，戚悦只好让老人孩子们回去睡觉先。 戚悦将伤员们都带到了食堂里，让倩娘婶子她们烧开水，和天川一起处理起他们的伤口来。 消毒的酒头子一出，营地里又爆发出了一阵阵的鬼哭狼嚎。 可怜这些铁骨铮铮的汉子，之前被狼抓狼咬可都没叫唤一声呢。 窝棚前，常叔坤举着火把，仔细的查看了留下来的那些狼，眉头紧皱，脸上带出了几分凝重的来到了常仲梁身边。 “狼王不在这，应该是在刚刚那些逃跑的狼里，我们现在和狼群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如果不将它们斩草除根，以后恐怕没有安生日子过。” 常仲梁摸了摸胡须。 “你说的对，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叔坤，从明天开始，你就带人进山搜寻狼群去吧。” “好。” 常叔坤叉着腰看向了热闹的食堂，眼里多了点点笑意。 “我明天就去城里买点箭矢回来，箭不多了，你也记得让二嫂给我们多烙点干饼子带上，最好再备上点牛肉酱卤牛肉，狼肉我可不要啊，太柴，不够香。” 嘿，这家伙，有的吃就不错了，他还挑上了。 常仲梁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得妥协。 “行，少不了你们的。” 地上的狼尸被好手好脚的护卫队员们归拢在了食堂外面的空地上，四十多只，堆起了高高的一摞。 戚悦看着这些狼都头疼。 太混乱了！ 这么多人受了伤，而且除了死掉的狼还有跑了的，早迷糊了。 现在谁还分的清楚是被哪头狼抓了咬了的啊！ 狂犬病这个事，就让它随风去吧，实在不行还有下瘀血汤呢。 伤员们被送回窝棚睡觉，为了防止狼王杀个回马枪，其他人干脆不睡了，在常叔坤的带领下，处理起狼皮狼肉来。 除了常二毛和常叔坤射中的狼，其他的狼皮都被刀剑砍的惨不忍睹，估计剥下来做床褥子都得缝缝补补拼拼凑凑。 第182章 进山寻狼踪 常大宝和常二毛一直都和别的孩子不同。 他们的自由度最高。 戚悦让他们睡觉他俩都不去，只说要等她一起，她也只好由着他们。 常二毛蹲常叔坤身边看他剥狼皮，不时指指戳戳，磨着常叔坤还要往他项链上加狼牙。 常大宝在一旁津津有味的看着她处理伤口，不时的还帮着拿点东西打打下手。 常铁柱的伤口虽然再次裂开，但是比起头天晚上的情况还是要好点，倒了半瓶子回春散下去，血也就止住了。 再加上剩下的二十几号伤员，才买的五瓶药用了个精光。 戚悦看着桌子上东倒西歪的几个空瓷瓶就在那想，季大夫之前不是说剩下的回春散要留着给有急用的人吗？他们现在该死的完全符合条件。 常仲梁处理完事情后就来到了食堂，一直在旁等着看着。 等她忙完他才说：“悦娘，你坤叔明天要带人进山搜寻狼群的踪迹，能不能借你的那个小炉子小锅给他们用用？这样他们每天好歹能喝上点热水。” 戚悦听的一愣。 搜山？ 还要借用她的节能柴火炉？ 这是准备打持久战呐。 她就说怎么今天晚上两个孩子不肯去睡觉呢，原来在这里等着，怕是常大宝老早就知道他们要上山待好多天吧？ 她低头看向常大宝，他的脸上挂着讨好的笑，直接挽上了她的手，再看常二毛，已经开始在缠着常叔坤撒娇了。 常叔坤这样做才是正确的。 狼很记仇，如果不抓住这一次狼群严重减员的机会将它们找出来一网打尽，以后庄子上会永无宁日。 她的第一反应是他们一起跟着去，可是一想到实际情况就泄了气。 进山寻狼的踪迹可比逃荒还要苦，这里的山林基本没开发，全是原始森林，有着厚厚的杂草和落叶腐殖层，又没有路，难走的很。 而且原始森林里什么豺狼虎豹野猪黑熊都有，提心吊胆的觉都会睡不好。 算了算了，还是等天再冷点，山货熟了进山采山货玩吧，当天去当天回这种比较适合带孩子们去。 对着常仲梁，她点了点头。 “好，我一会儿就把东西给你。” 又捏了捏常大宝的脸，对他说：“你和二毛就别想着去了，我都不想着去，你四爷爷他们是去干正事的，你们想上山玩等天再冷点，狼群消灭后我带你们上山采山货。” 常大宝见她这边行不通，又把渴望的目光投向常仲梁。 常仲梁哈哈一笑。 “我都不能上山，只留在庄子上呢，你还是听你娘的话吧。” 常大宝嘟起嘴，点了点头。 常二毛跑了过来，不甘的问道：“哥哥不能去就算了，我也不能吗？我武力值可比他高多了，箭还射的准。” 戚悦点了点他的头。 “就是因为你的武力值高，所以才需要你留在庄子上看家，你看啊，现在这么多人受伤了，你师傅上山还要再带走一批人，总得留个厉害点的看家吧？你觉得谁能比你更合适？” 常二毛想了想，好像是这样，只好点了点头。 “那好吧，不过说好了再过段时间你要带我上山的哦，除了采摘山货，我还要带弓箭去打猎。” 她忙不迭的答应下来。 这下子他们俩终于肯去睡觉了，催着戚悦快点和他们一起回去。 戚悦对他们说：“你们等一下，我还有话和你们二爷爷说。” 她略一思索，对常仲梁建议道：“仲梁叔，要不明天还是先去密山城找找看有没有熟悉这几座大山的猎户或者采药人吧？ 我知道坤叔厉害是不假，但有个认识道的人带着不是能省很多事嘛，而且说不定他们能知道点有关狼群的消息。” 常仲梁一想也对，还是找个熟悉山林的人来带着保险点。 “明天我就去找方主簿帮忙引荐一下。” 常仲梁要借用的是柴火炉和锅，戚悦收拾收拾把户外背包、天幕、打火机、口哨一并给了他。 还不定常叔坤他们要在山里待多少天呢，准备齐全点好，天幕防淋雨，打火机生火快，口哨能联络预警，都是有用的东西。 还有回春散那事，正好明天他们要进城，省的她跑一趟。 她叮嘱常仲梁，进了城后记得去季大夫那里把他剩下的回春散包圆了，最好再问问他那有没有防蛇虫鼠蚁的药，有就多配点回来。 第二天，常叔坤和常仲梁赶早就进了城。 常二毛背着弓箭拿着工兵铲带着一群手持长枪的孩子去沙滩上玩。 戚悦找到春来，将图纸拿给他看。 “春来，这是我那边的轮椅和拐杖，给铁柱用的，你看看能不能做的出来？” 春来接过图纸没有急着先看，而是笑着对她说：“大嫂我可一直等着你呢，你是不知道，铁柱个碎嘴子昨天一从城里回来就跟我说了，你说要做个轮椅和拐杖给他，让他能到处溜达去。” 戚悦笑的直打跌。 铁柱这嘴是挺碎的，又爱吹牛，也就腿疼的时候话少点。 春来仔细的研究着这幅图纸，越看眼睛越亮。 这是什么画法？ 这是用什么画的？ 怎么画的跟真的似的。 不只各个部件的构造都画的很清晰，甚至连具体的尺寸都标注出来了。 他虚心的向戚悦求教起来。 戚悦对他说明作用又沟通了一番后，他二话没说直接召集小伙伴们动起手来。 经过昨天那一战，腿脚受伤的人一下又多了四个，轮椅和拐杖的需求量大增。 她自己则是转身去厨房帮忙。 前天晚上的狼肉还没处理完，这边又多了四十多头，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保存肉至多就那几种方法，她们全都再次用上了。 带点肥的部分炒成肉臊子，瘦肉一部分拿缸加盐腌起来，一部分扔进锅里继续卤，一部分吊在房梁上风干，还有一部分送去水泥工坊烟熏。 食堂里，春来他们的拐杖做出来的最早，腿脚受了伤的那几个人一人分了一根夹在腋下，直接就拄着拐杖实验了起来。 好一道靓丽的风景。 第183章 找了群保镖 沈停云眼尖，骑马带着人刚进常家庄，就看见了坐在轮椅上由戚悦推着在水泥路上溜达的铁柱。 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个腋下夹着个木头撑子的小伙子。 他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奔着戚悦他们就过去了。 跟着他过来的几十个军士停下脚步，牵着他的马在原地站定。 人未到，话先至。 “悦娘子，这就是你说的轮椅和拐杖吗？” 戚悦老远就听见马蹄声了，见是沈停云，不由好奇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小伙子们停下脚步向沈停云拱手行礼。 沈停云冲他们点了点头，回答起戚悦的问题来。 “嘿，这不是你们又遭狼了吗？方主簿报到我哥那去了，我哥怕你们人手不足，让我带点人过来保护良种。” 好兄弟，讲义气。 戚悦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说是保护良种，实际上应该是看他们受伤的人多，常叔坤还要带批人上山，来保护他们人身安全的吧，毕竟狼又不会去刨埋在地里的土豆和红薯。 沈停云接着说道：“先说好，你们得管饭啊。” 区区几十个人，又不是几万大军，再说这是公派保镖，管饭不是应该的嘛。 戚悦豪爽的表示，“不只管饭，肉还管够，满不满意？” “讲究！” 沈停云也朝她直竖大拇指。 他先绕着轮椅转了个圈，后又看了看其他人拄着的拐杖。 这一看就发现，轮椅和拐杖做出来都不难。 拐杖无非就是把手杖的把手做高了点，正好撑在人腋下方便人借力而已。轮椅果真很像椅子上加了两个大车轮。 都是在现有的东西上做了点改动，难的是这个巧思。 他可看见这些人脚上都带着彩呢，换成平时怕不是都得在床上躺几天吧。 看着坐在轮椅的铁柱，他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 “悦娘子，让我来推一下这个轮椅呗？” 戚悦干脆的向旁边走了一步给他让出位置，沈停云接手，推动了轮椅。 轮椅的木轮“嘎吱嘎吱”的转动着，他推出去了好一段距离才停下，然后回过头来说：“这个行，挺好的，那我就让人照着做啦？” “答应过的事，我从不反悔，图纸在我族里木匠春来那里，等他做完我就拿来给你，尺寸什么的我都标好了，到时候你找人直接照着上面做就行。” 常叔坤常仲梁还在城里采购，回来的要晚点，戚悦让军士先把沈停云的马牵到马厩里，然后领着一群人回了营地。 好在常叔坤他们今天就要上山，不然多了这几十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晚上要么大家伙在窝棚里挤死，要么就得有人睡食堂的大桌子。 沈停云一到营地，就给他手下的军士们分派了任务，几个人一组，分别守在了营地的各个方位。 他和戚悦来到食堂，看着房梁上挂的满满登登的狼肉直咋舌。 “难怪你敢放言肉管够。” 戚悦无奈的苦笑。 “没办法啊，谁叫山里野兽多呢，还尽盯着我们霍霍。” “你们算好的了，其他移民叫野兽咬死咬伤的不少，还有几个人结伴去山里伐木，全都不见了，我带人去找，只找见了带血的碎布，多半是凶多吉少。” 沈停云突然开口说道。 啊？！ 听见这种爆炸性新闻，在场的常家庄人眼光立时全都聚集过来了。 从他说出来的这话不但一点安慰的效果都没起到，反而很惊悚。 几个人都没了？ 这些戚悦还真不知道。 他们庄子在最里面，一直是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平日里消息并不灵通，唯一一个接触的外面人刘老实还因为砖块没到的原因这些天都没来。 之前是听到说过有头独狼作祸，没想到还不只这一头狼啊？ 几个大男人一个生还的都没有，只能是猛兽了，老虎，熊，群狼都有可能。 结合这两天狼群的异动，她有了点想法。 “那我们杀的这些狼可能是吃过人的咯？” 她的眉头都皱起来了。 “嘿！” 沈停云好笑的说道：“这有什么好隔应的，狼吃人，人为什么不能吃狼，你是吃它的肉，又不是吃人肉。 再说了，这里豺狼虎豹都有，也不一定是被狼吃了。” 戚悦想想也是，有肉吃还矫情啥。 其他人不也是面不改色嘛。 春来他们的轮椅随后又做出来了一张，沈停云毫不客气的坐上去试了一试。 只是在营地这土面，轮椅哪里是那么好推的？ 他亲身上阵实验了一下之后终于死心，站起身来皱着眉叉着腰看着轮椅的轮子，凶神恶煞的说道：“他娘的，道士必须抓，你说的好做的水泥以后也必须做出来。” “我看好你哦！” 戚悦由衷的鼓励他。 常仲梁和常叔坤是带着十车粮食回来的，今天去的赶巧，粮铺正好补了货。 他们还带回了两个跑山人，一个是猎户，还有一个是采参人。 东北有最好的野山参，只是戚悦不想去挖而已。 带着常大宝这个作弊器，毫不客气的说，她进山里转悠一圈，挖人参能跟捡柴火一样轻松。 只是人参挖来能干什么呢？ 用吧，她手里还有几支，卖吧，她不缺钱，在这山咔咔里，就没花钱的地方和项目。 常叔坤一回营地，当即点齐人马，带上武器、装备和补给上了山。 常仲梁给戚悦带了几包点心和蜜饯，又塞了两瓶回春散给她，并对她说：“我就不给你钱了，这次买回来的十头牛，都算你的。” 戚悦算了算，这样下来自己竟然还有的赚。 她提了提手上的点心和蜜饯。 “那这算谁的？” “这就几百文钱，你是要寒碜我吗？” 常仲梁嘴角抽了抽，提脚就走。 沈停云倒是会占便宜，对着戚悦勾了勾手。 “见者有份，分我点点心。” 这下轮到戚悦无语了，她拆了包点心，用盘子装了几个摆在了他面前。 他边吃点心还边嘟嘟囔囔的抱怨。 “明明前面几次来午时都管饭的，怎么今天没有了？果真人不如新啊。” 第184章 我，沈停云，要干活 难怪古代有钱人家有家丁了都还要请专门的护院。 难怪现代高档小区保安爱请退伍军人。 这专业的就是不一样啊。 沈停云带队来支援的晚上，听着屋子外面军士们整齐划一来回走动巡逻的脚步声，戚悦睡的特别香。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平时晚上要是听着这“踏踏”的脚步声，她绝对会嫌吵，吵的人睡不着觉。 可是在连续被狼偷袭了两个晚上之后，这脚步声特别让人安心。 这代表什么，代表我外面有人！ 她以前觉得像常家庄这种有专门的护卫队，晚上安排的有人守夜就已经很不错了，经过昨天晚上之后就发觉还有很大的不足。 护卫队和军士一比，差距太明显。 军士们五个一伍，白天站岗放哨，晚上则是分了几组，轮番整宿整宿的在营地和牛棚马厩两个地方来回巡逻。 再反观护卫队这边…… 只晚上在大门处和水泥作坊设了个定点放哨的岗，水泥作坊那的晚上还是睡在那，也同样叫守夜。 所以碰上狼袭才会很被动。 戚悦觉得等常叔坤回来了有必须同他说一说，从护卫队员里挑出些人来专门负责巡逻守夜。 第一天晚上就这样平稳度过。 狼群没有再来偷袭。 第二天一出房门，戚悦就感觉有点不对劲。 她猛的转头看向房门左侧，结果看见了蹲在地上用小棍挑着泥巴玩的沈停云。 …… 什么情况？ 这人啥时候来的？ “沈停云。” 她喊了一声。 随后问题就脱口而出。 “你蹲在这干嘛？找我有事吗？” 沈停云听见戚悦的喊声抬起头。 他没有急着回答问题，而是扔掉小棍站起来拍了拍手，问道：“悦娘子，你怎么起来这么晚？你的两个小公子可都比你起来的早。” “嘿嘿。” 在外人面前，戚悦难得的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干笑两声。 “前两天晚上都闹狼，我基本都没睡，还是昨天你带了人来，晚上才睡了个好觉，就多睡了会。” 对于她的解释，沈停云不置可否，只对她说：“悦娘子，你快给我找点活干吧。” 啊？！ 找什么活干？ 随即她反应过来。 “你是没事做无聊是吧？你平时在军营里都干点啥？” 沈停云挠了挠头，委屈兮兮的开口。 “我都已经练了几趟拳，骑了几圈马了，这会儿要是在军营，就得带着军士们出早操，这不是他们都忙嘛……” 她莫名的觉得有点不对劲。 常仲梁做事这么周到的人，怎么会让他无聊呢？肯定会陪着他招待好他啊。 戚悦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他。 “我仲梁叔呢？没陪你说话啊。” 沈停云的脸瞬间就皱成了苦瓜。 “常举人太像我以前的夫子了，我看着心里都发怵。” 笑死，这是学渣的本能吗？ 她又问道：“其他人要做事，那二十几个受伤的人呢？你去找他们聊天就是了。” 沈停云一下就别扭起来，吞吞吐吐的说：“他们去水泥作坊做工，我跟去一看，那里面还有女人，我进去不合适。” 戚悦顿时肃然起敬。 常仲梁还真是物尽其用哈。 她昨天想到可以让伤员去水泥作坊干轻省点的活，他们今天果真就被派过去了。 不过水泥工坊有女人沈停云别扭个什么劲。 他还怪守礼嘞，和女人共处一室都不行。 她突然想起一个可能，猛的看向沈停云。 “你多大了？有无婚配？” “二…二十二了，尚未成家。” “啪。”戚悦一把拍在额头上。 她看到沈停风后就猜到了他的年纪不大，但是没想到才二十二！ 主要是他的一脸大胡子，让他超级加辈来着。 原来不是守礼而是害臊。 她无力的吐出一句话。 “那你确实是不适合去水泥作坊，你跟我走吧，一会儿我给你找个活。” 沈停云高兴的点了点头。 他随着戚悦往食堂走，边走边不经意的问：“悦娘子，怎么这几顿饭你都没动手？我还以为又能吃到新菜色呢。” 戚悦尴尬的笑了笑。 “我做饭的手艺一般般，会做的菜也就那几道，能做出上次招待世子爷那十八道菜已经我的极限，我自己平时也是同大家一起吃大锅饭的。” 大锅饭多好吃，婶子们的手艺越来越好。 沈停云哀叹一声。 “我还以为领了这差事过来能吃好吃的呢。” 戚悦领着他往食堂走，边走边叨叨。 “放心吧，好吃的肯定少不了你的，我只是说我手艺不行而已，可没说我没有新菜色啊，到时候我说，让我婶子给你做。” 到了食堂戚悦才发现，倩娘婶子今天给她留的是牛肉馅饼。 她从笼屉里拿了两个牛肉馅饼，一手抓了一个啃着，却发现沈停云也拿了个在啃。 她奇怪的问：“你早上没吃饱吗？” 沈停云摇了摇头。 “吃饱了，但是看见你在吃，我就又想在吃个。” …… 这货不只是学渣，还是个标准的饿货。 吃完早饭，戚悦要去小溪对岸割嫩草，她问沈停云：“我去割草你去不去？” 沈停云使劲摇头。 “割草有什么意思，给我找点爷们该干的活。” 啥叫爷们该干的活？ 他们在外面耕田，大爷你会吗？ 不是戚悦看不起他，她怀疑沈停云连犁头都没看过。 她左右看了一圈，指着摊在厨房外面晒着的柴火告诉沈停云。 “看见那堆柴火了吗？你可以把它们都劈了，斧头就在厨房边上摆着。” 还有厨房里的两口大缸。 “砍完柴再去挑水把水缸灌满，水桶在厨房，挑水去边上的小溪。” 她还不放心的向沈停云确定：“你会砍柴挑水吧？” 沈停云信誓旦旦的点头，就差没赌咒发誓说他会。 戚悦姑且信他。 去仓库拿了镰刀，又去房间拿了背篓就去了小溪对岸。 只是没过一会儿，常二毛就气鼓鼓的找过来告状。 “妈妈，你去管管沈叔叔吧！” 他委屈极了。 “我们在那踢球，踢的好好的，他非要我们带他一个，我们都没嫌弃他是大人，好心带他，结果他踢着踢着就自己玩起来了，我们现在连球都摸不到！” 戚悦…… 槽多无口。 第185章 砖烧好了 这是风和日丽，天高气爽的一个秋日。 城里砖窑的东家赵全有带着儿子赵狗剩起了个大早，赶着牛车送一车青砖去城外的常家庄。 常家庄族长常举人订的这一批砖，应着下雨的缘故，已经耽搁好些天了，可千万不能再耽搁下去。 一路上的风景挺好，风吹草浪涌，野鸟满天飞。 赵狗剩却看不进眼里，他只有满肚子的牢骚。 “爹，常举人不都说了让你通知他一声，他就会让人来拉砖吗？你怎么还自己送来，瞧瞧这路，也忒难走了。” “你懂个屁！” 赵全有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了赵狗剩脸上。 “你也不小了，怎么还这么不开窍？常举人他们和别人能一样吗？说不得我们以后的生计就得指着人家呢，当然得趁这机会好好和人套套近乎。” 听了这话，赵狗剩转过脸撇了撇嘴，谁指着谁还不一定呢，整个密山可只有他们一家烧砖的。 独门生意！ 赵全有看着儿子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深深的叹了口气，教不会啊，怎么都教不会。 这个儿子不行了，以后还是多教教老二吧。 城里都在传常家庄有钱，但是谁都没有他感触深。 想当初移民们刚来第一天，常举人就给了他五十两银子的定金，包了他的窑！ 让他一直烧砖，到他所有族人都住上青砖大瓦房为止。 听听这话，多阔气！ 狗剩就是不会想，有钱人想要砖还不容易，直接从别的地方请一个会的过来给他烧几年不就行了嘛，这世上就没有花钱办不了的事。 两父子相对无言，只看着一路的风景。 赵狗剩看着路边低矮的茅草棚和站在茅草棚边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车上青砖的移民们嗤笑一声。 “一群穷鬼，看也白看，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住上青砖大瓦房呢。” “啪。” 赵全有狠狠的一巴掌抽在他头上。 赵狗剩捂着痛处惊讶万分。 “爹，好端端的你打我做甚？” 赵全有见他全不知错，气的捂住胸口。 “小兔崽子，老子平日里都在忙着做事，没想到一朝疏于管教，你奶奶和你娘就将你宠成了这么个德性，人家这是遭了灾，又不是懒才穷的，你怎么知道别人不会一遭翻身呢。” 赵狗剩张了张嘴还想反驳，但是碍于他爹的拳头，还是将话咽了下去。 要真是这么好翻身，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穷人咯。 牛车一路走着，终于赵全有看见了常举人说的，立在庄子门口，高高大大的一块上写“常家庄”三个大字的巨石。 这是到地方了。 自打踏入常家庄的地界，赵全有就觉得自己的眼睛看不过来。 同样是移民，瞧瞧人家这搞的。 地全翻完了不说，路边都搭上茅草棚子。 更别说这路，咋就这么平整呢，不仅不坑洼，牛拉着车砖走在上面都省不少力。 牛车一直走到了营地门口，叫站在门口的几个军士拦了下来。 “什么人？有何事？” 赵狗剩看见配剑的军士早就被吓的说不出话来，倒是赵全有力持镇定开口。 “我是城里砖窑的东家赵全有，给常举人送砖来了。” “等着。” 看着军士转身向内奔去，赵全有心里禁不住犯起了嘀咕，这常家庄怎么还有军士？ 他突然想起城里传的沸沸扬扬那事，难道是又有什么大人物在内？ 砖送来了。 常仲梁接到消息迎出门去，将赵全有赶着的牛车引到了祠堂门口。 闻讯而来的人们一拥而上，你几块，我几块，开开心心的搬起砖来。 历时一个多月，砖终于烧好了。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有了砖不只可以把祠堂的墙砌上，还可以建砖窑。 到时候两处砖窑同时开工，青砖产量提升一倍，建房花费的时间也能减少不少。 很快大家伙都能住上新房子。 大家伙搬的起劲，赵全有却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他看着搬砖的那些人里个子最高的那一个，眼睛都快要瞪脱框了。 亲娘哎！ 怎的总兵大人在这里都要搬砖的，还搬的这么卖力？ 砖一卸完，赵全有就要带着儿子告辞，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不行了，得赶紧出去缓缓，哪晓得常仲梁却让他等一等。 “赵东家，同我去吃杯茶先吧，我现在就让人去套车，一会儿同你一起走一趟，今天就把砖都拉回来，你看还需出多少辆牛车？” 说到专业问题，赵全有马上就静下心来，他掐着手指头算了一下，开口说道：“一辆牛车能装大概一千块青砖，再有十三四辆就尽够了。” 食堂里，戚悦在吃早饭。 看着沈停云进来喝水，她随口问了一句。 “砖搬完了？” 沈停云看样子不是很开心。 “就那么点砖，我就捞着伸了几次手。” 嘿，他还干上瘾了。 戚悦正待再给他找点事做，看见带着人走进来的常仲梁她眼睛一亮，大声问道：“仲梁叔，是不是马上派车去把剩下的砖一齐拉回来啊？” “是啊。”常仲梁点了点头。 戚悦对沈停云笑了笑。 “看，你这不就又要有活干了吗？” 干活去吧，别再烦人了。 沈停云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常仲梁请赵全有二人坐下，又为二人端来壶茶，他们两人却都小心拘谨的坐在食堂凳子上，连摆在桌子上的茶碗都不敢伸手去端。 没办法，常孺人和沈总兵都在，他们放松不下来啊。 常孺人他们俩是不认识，可是这个时辰还能当着族长的面大喇喇的坐在桌子上扒拉面条子，且还能给总兵大人派活计的女人还能有谁？ 戚悦看着沈停云在这，砖窑的东家父子两个连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才好，赶紧三两口把面扒干净，然后把他吆喝走。 “沈停云，走走走，跟我拿网捞鱼去，今天给你做道水煮鱼吃。” 等他俩走的没了影，赵狗剩才敢大口喘气。 之前他还对他爹说的话不以为意，这会儿才觉得他爹的话说的可真有道理。 不说总兵大人，就说这梁上吊的肉，和围挡墙上挂的那一排的狼皮，那也够吓人的。 第186章 足球教练 戚悦领着沈停云一走，常仲梁招呼赵全有爷俩喝茶吃点心，他俩才不再拘谨，喝起了茶吃起了点心。 不大会功夫，天洋就匆匆走进了食堂。 “二叔，牛车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好，我知道了。” 常仲梁点了点头，随即站起身，对赵全有父子说道：“赵东家，那我们这就动身吧，早点把砖拉回来，我们也好早日把祠堂建好。” “好，好。” 赵全有连忙跟着站起身，又顺带着拉了身边仍在吃点心的赵狗剩一把。 “还愣着干吗？赶车去呀。” “哦。” 赵狗剩应了一声，将手里的点心一把包进嘴里，撑的两颊鼓起，然后又抓了几块点心捏在手中，才转身向祠堂跑去。 赵全有看着他这副做派，只觉得老脸火辣辣的发烫，他看了常仲梁和天洋一眼，见他们都面无异色，方才呐呐的解释。 “这孩子，都叫她娘给惯坏了。” “孩子嘛，都是这样的。” 常仲梁理解的笑了笑。 三个人来到营地门口，等赵狗剩将牛车赶过来后，分别坐上牛车，一起向密山城驶去。 再说戚悦这边。 她把沈停云叫走后，领着他就往足球场走。 沈停云见她不是带着自己去鱼塘，而是去足球场顿时不干了。 “悦娘子，你不是说带我去捞鱼，中午给我做道水煮鱼的吗？怎么跑这来啦？” 他神情颇为焦急，顿住脚不肯再上前。 “我不能过去，过去了可就脱不了身了，我一会还得去干活呢。” 戚悦丝毫不为所动，冷酷无情的提醒他。 “是你自己说要训练一支蹴鞠强队出来的，这才几天？就想撂挑子啦？” 沈停云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最后定格在痛苦上。 “我那会儿不是不知道孩子这么难教的嘛，轻不得重不得，不能打不能骂的。” 戚悦龇了龇牙，使出了绝招。 “你好好教他们，我一天给你半斤麻辣牛肉干，等会就去做，保证今天就做出来。” 沈停云哼哼两声。 “半斤太少，还不够塞牙缝呢。” …… 你这牙缝还真挺大。 戚悦咬了咬牙。 “一斤，不能再多了，麻辣牛肉干的调料我自己都没多少了。” “成交！” 沈停云看着她眼睛都瞪大来，知道是真没多少，应该是踩着底线了，于是立刻答应下来。 他伸出手去，想要与她击掌，待反应过来，又不着痕迹的将手掌上移，改为了挠头。 还是不击掌吧，击掌了再反悔可不太好。 两个人来到足球场，正在踢球的常二毛看见站在场边的沈停云，马上停下来，也不管别人传过来的球，就在那跳起来同他挥手。 “教练！你怎么今天来的这么晚啊？我们都等你好一会儿了。” 其他的孩子同样在期盼他的到来，俱都在热情的同他打招呼。 “教练！” “教练你终于来啦。” “教练你昨天教我的颠球动作我现在会啦！今天学什么？” 孩子们同常二毛待在一起久了，就爱学他说话，对于现代词汇的接受程度良好，学的快用的快。 “哈哈。” 沈停云干笑两声，走进场摸了摸常二毛的小脑袋，随便捡了个理由。 “今天一早搬了会儿砖，这才晚了点。” 戚悦站在边上看了一会儿，见他快速的进入了教练的角色，这才放心离开。 找他做教练教孩子们踢球并不是她一时的心血来潮。 早前常二毛来同她告状，说沈停云抢了他们的球，还霸占了球门，领着她去主持公道那会儿，她就发现了，沈停云不愧是清源城顶级纨绔，球踢的非常好，一看就知道年轻的时候没少踢。 常仲梁常叔坤踢的也很好，但毕竟是野路子，用现代的话说，他们是业余球员里的高手。 而沈停云，应该有受过系统的专业的训练，戚悦觉得不比现代球星踢的差。 他颠起球来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球就跟长在他身上似的，怎么都不会落地。 而且，他还会圆月弯刀和倒挂金钟！ 不管是从观赏性还是实战性来说，沈停云都踢的很好，而且他还不用像常仲梁常叔坤他们一样忙着干活，有大把的空闲时间，简直是足球教练的不二人选。 于是她就提出用一斤麻辣牛肉干作为交换，让他同意了在常家庄期间做孩子们的足球教练，教孩子们踢球。 其实沈停云在这也待不了多久，等常叔坤他们回来他就要功成身退。 这么点时间能教些点啥，顶多能教点基本动作和技巧，她想着让孩子们跟着他能学多少就学多少。 只是没想到，这个曾经的熊孩子，竟然还好意思嫌弃孩子们难教。 教了几天就撂挑子不干，宁愿干活，也不愿当教练。 难得能抓到这种人才，戚悦哪能放过，当然是要想办法让他继续教下去。 第187章 建祠堂砌砖窑 常仲梁等一行人到了午后才回来。 彼时戚悦正拉着倩娘婶子帮忙，一起在厨房忙忙碌碌的做着麻辣牛肉干。 她们已经做好了一批，第二批才刚下水。 突然就听见有人在大声喊。 “砖全都拉回来了，大家伙快点来帮忙搬砖啊。” 她向外面看了看，发现连一直在祠堂做木工活的人都在往外走，连忙对正在煮去牛肉血水的倩娘婶子打起招呼。 “婶子，我去看看啊。” 待倩娘婶子一点头，她就往围裙上擦了擦手，赶紧也跟着他们后面一起在外走去。 牛车刚踏上水泥路面，庄子上的人就得到了消息。 待常仲梁让人在岔路口停下来的时候，庄子里的人都到齐的差不多了。 常朝栋和二奶这些老人，自从那二十来个伤号进了水泥工坊就被动下岗。 但是他们根本闲不下来，最近几天都在忙着给菜地拔草除虫，自己争取了个再就业。 这会儿聚在牛车旁摸着车上的青砖差点都要哭出来。 “这砖来的及时啊。” “对啊，仲梁，你们这两天就辛苦点。” “真是祖宗保佑。” 戚悦完全搞不懂，为什么砖好了都能扯到祖宗保佑上面去。 常仲梁安抚了老人们几句，看了看聚起来的人，对身边坐着的刘老实说：“刘大哥你稍等，我这就去点人，让他们同你一起去搭砖窑。” “哎，你去吧。” 刘老实笑着应道。 原来常仲梁回程经过刘老实家时，就顺路把他给喊上了，路上问明了需要的砖和人数，只待一到就立马建砖窑。 常仲梁跳下牛车，就点起人来。 “春来，春林，天川，你们三个，各带十个人，随亲家去建砖窑。” “哎。” “好的，二伯。” 十三车青砖，分出了五车拉去建砖窑。 路过足球场时，叫被孩子们磨的耐心全无的沈停云看见了。 他暗暗松了口气。 来的实在是太及时了！ 不然时间再久点，他心里的创伤怕是连一斤牛肉干都补不回来。 他对孩子们说道：“今天就到这里，我们一起去帮忙搬砖。” 课上的久了孩子们也不乐意。 他们听了这话自是赞同，欢呼一声“去搬砖了”，就撒着欢的向砖场跑。 剩下的牛车，常仲梁让人直接赶到祠堂门口去。 戚悦夹在人群里，随着牛车一起走。 常仲梁走到她身边，交给她一个新任务。 “悦娘，中元节快到了，我采买了点黄表纸，你这两天带着老人和孩子们一起折元宝吧，其他人都有事，我们还要在中元节前把祠堂第一进给建起来，到时候好在祠堂祭祖。” 哦豁。 七夕过后可不就是中元节了吗？ 怪不得老人们念叨祖宗保佑。 只是到了后世中元节实在算不得个讨喜的节日。 除了烧纸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仪式。 中元前前后三天的晚上，她妈都不让她出门，说是小孩子容易犯冲。 就是不知道古代的中元节是什么样。 常仲梁难得给她分配任务，戚悦自然是一口就答应下来。 然后她掐指一算。 我去，后头就是中元节啊。 一天半的时间要建个一进的院子出来，这工程确实是有点赶。 怕不是要打着火把赶工吧？ 相比较而言，折元宝这事就要轻松的多。 戚悦虽然没干过，但是想来二奶和五奶应该会。 她蹿到二奶和五奶身边问了一声，她们只说折元宝非常简单。 于是她也就放心跟着大家伙往祠堂走。 她对这种先立柱后砌墙的建筑方式的过程很好奇，自然是不想错过。 待几辆牛车在祠堂门前停好后，常仲梁先让人将牛车上的两摞捆起来足有一人那么高的黄表纸提了下来。 戚悦…… 大意了。 她还在想折纸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怎么还要她领着老人和孩子们那么多人一起干，现在看来，两天都不一定折的完啊。 常家庄的祖宗们相必在地府那小日子过的应该都挺滋润。 她就是有一点搞不懂。 人死后不都应该去投胎吗？ 那烧黄表纸元宝怎么收的到？ 常仲梁上前提起一提黄表纸，对戚悦说：“悦娘，黄表纸都在这，是现在送去食堂，还是等下让人送去？” 这点小事她自己来就好，就不需要人帮忙送了，大家伙都这么忙。 她连忙说道：“仲梁叔你先忙吧，一会儿我自己拎过去就行，我在这看一下怎么建祠堂的。” 常仲梁这才点点头，自顾自的忙去。 众人先是一起帮着把青砖卸在了祠堂的门外，然后他直接让人去搬来仓库里的水泥，将青壮分了七八个小组就开了工。 沙子是祠堂框架搭好后就从湄沱湖的沙滩上拉过来了的，活上水泥，加上水直接就能拿来砌墙。 砌墙异常简单，对齐线后一块砖一层水泥砂浆的往上堆砌就行。 戚悦站在一旁看了会就准备撤。 趁现在还早，还是找齐人，争取先折点元宝出来吧。 她招呼了一声，老人们就聚拢了过来。 她拎着一摞黄表纸，发现还是有点份量的，然后干脆扛在了肩头。 另外一摞，被老人里年纪最小的十一叔公扛了起来。 待她将黄表纸扛回了食堂，倩娘婶子走过来翻了翻，叹了口气。 “又到中元节了啊，日子过的真快，你仲梁叔只买了黄表纸吗？那今年看来是放不了河灯了。” 河灯？ 戚悦一头的问号。 河灯不是元宵节放的吗？ 后来她一想，元宵节是上元节，可能两个节日都有放河灯的仪式吧，一个祭奠，一个祈福。 “河灯是用什么纸做的？” 她疑惑的问道。 得在水面漂的灯必须得用防水材料做吧，古代有什么能防水的纸？难道是包东西的油纸？ 那黄呼呼的有点难看啊。 倩娘婶子转身回到厨房，一边继续做麻辣牛肉干，一边回答她的问题。 “一般的纸就可以，只要不是黄表纸就行，用黄表纸做河灯漂不了多远就沉了。” 哦，戚悦了解了。 可能人就没要求这河灯漂多远。 “那不用问仲梁叔了，我那就有，我买了许多刀竹纸，留着大宝以后练字的。” 倩娘婶子还没说话，常朝栋就说了。 “那可不行，大宝写字还要用呢。” 戚悦连忙摆手。 “那也是以后，现在又不用，大不了让仲梁叔下次进城买了给我补上。” 常朝栋这才点头答应下来。 戚悦喊倩娘婶子。 “婶子，我现在就给你把纸拿过来吗？” 倩娘婶子摇了摇头。 “现在先不用，其他人回菜地忙活去了吧？等吃完了晚饭我再喊她们一起来做。” “好，那我先去喊孩子们来折元宝。” 虽然知道常大宝能感知到她们的对话，但是戚悦还是一五一十的起身去足球场叫他们。 他知道别人不知道，他也不好喊别人无缘无故回营地。 孩子们并不在足球场，而是在砖场看人搭砖窑。 刘老实现在带着人在搭的是砖窑的内部，这是一个类似西北窑洞的拱形结构，已经大致能看出点轮廓。 戚悦一到那就喊。 “孩子们，有任务交给你们，到了考验你们的时候啦。” “保证完成任务，请组织尽管考验我吧。” 常二毛入戏最快，听见这话“啪”的一声就站直身子并拢腿行了个军礼。 第188章 中元节前准备 “悦娘，没纸了。” “我这也快没了。” “我也……” “马上送过去。”戚悦嘴里应着，心里却在纳闷。 自己只负责裁纸，给他们补纸的明明是沈停云，为什么没纸了还是第一时间喊自己呢？ “沈停云。” “哎，来了来了。” 沈停云一路小跑着在她面前站定。 她捧起桌子上一摞刚裁好的黄表纸交给沈停云，嘴朝刚说话的人坐的方向一努。 “把那边的都补一下。” “好嘞。” 沈停云接过那一摞纸，又一路小跑着去送纸。 面前又空了。 她又拿起匕首，认命的“唰唰”继续裁起纸来。 常仲梁买的是现成的，没有任何加工的黄表纸。 尺寸超大！ 她拆开捆扎黄表纸的绳子才发现，还需要自己动手来裁剪。 自打问明白折元宝所需的大致尺寸后，她就陷入了没完没了的裁纸中。 祭祀的元宝折起来很简单，只需将纸先卷起来，再从两边往里按一下封口，保持元宝不散。 这种简易的做法，连孩子们都能很快上手。 经常是刚在他们面前放下一叠纸，不一会儿就用完了。 刚裁了几张，那边又催了。 “大伯娘，我这满了，来收一下。” “妈妈，还有我这。” “悦娘。” 她抬头大致的看了一眼，估算了一下，回答道：“等一下，我做几个包袱。” 扯出一张完整的黄表纸一分为二，拿起其中一张对折，然后在两边刷上调好的浆糊，一个简易的纸包袱就做好了。 戚悦撑起一个纸包袱口，对着里面吹了口气，纸袋子就鼓起来。 “沈停云。” “来了来了。” 沈停云又一溜烟的跑过来，拿过纸袋子，来到喊的人面前，一把把将元宝抓起塞了进去，装满了就将纸袋子放在地下，同之前做的摆在一起。 地上已经摆了几排。 常朝栋说等晚上常仲梁会来给这些袋装元宝都写上对应的名字，这样才能保证死去的人们能收到自己的钱。 才装了几袋，又有人再喊。 “悦娘，纸没了。” “纸。 “来了，别催呀。” 一时间，食堂里忙的不可开交。 但是再忙，天还是要聊的。 老人们手里不停，嘴里商量起中元节的事情。 “过两天就是中元节，牌位还没做。” “做出来放哪？祠堂都还没完工呢。” “今年一切从简，等明年再来过，祖宗不会怪罪我们的。” 孩子们也有的是话聊。 “也不知道砖窑搭好了没有。” “哪有这么快的，那么多砖坯呢，应该要建个好大的窑吧。” “我听刘爷爷说，到时候还要烧七天七夜的火呢。” “哇！这么久啊！” “到时候一起去看呗。” “大人都不让我们靠近火，会让我们去看吗？” “我们让大伯娘带着去看啊。” “对对，让我妈妈带着去绝对行。” 大家伙说说笑笑，时间过的倒也快。 等倩娘婶子她们过来做饭的时候，看见食堂地下堆的满满的一堆纸包袱惊讶不已。 “悦娘，你们已经做了这么多了呀。” “速度挺快的嘛。” 戚悦赶紧表示。 “大家伙忙起来就没停过手，然后今天孩子们表现也都很好，没有喊累一直在帮忙。” 倩娘婶子她们顺势就表扬起孩子们来，夸的他们各个挺起小胸脯，骄傲的不行。 吃过晚饭，其他人继续挑灯夜战，常仲梁拿来笔墨纸砚和族谱，对着族谱将名字一个个写到包袱上。 折的时候不觉得，现在看着这一地的纸包袱，是真真多，估计他只写祖宗和敬上元宝的后人名字都要写挺久。 倩娘婶子让戚悦去拿来几刀竹纸，自己又拿来点材料，带着女人们在旁边桌子上做起了河灯。 河灯的制作也不是很难。 她们将竹纸以加热的松香加以塑型，制成碗盏状。 碗盏状也不错，但是戚悦还是觉得在电视上看过的莲花型更好看。 坐着折元宝的孩子们看见旁边在做河灯一个个都坐不住，不停的朝那边张望着。 看见他们的样子，戚悦笑了笑，干脆说道：“感兴趣就去看一看，看好了再回来继续折元宝。” “好耶。”一时间，孩子们呼啦啦全都跑走了。 少了这些孩子，她裁纸都要轻松很多。 经过一天半的极限赶工，戚悦带着老人孩子和沈停云才算是折完了那两提黄表纸，做好的纸包袱，在祠堂后面的院子里堆的满满登登。 砖窑也建好了。 于是大家伙又一起去砖窑，帮忙把砖坯搬进窑里。 砖瓦的堆放需要经验丰富的师傅来操作。 堆放时要求横竖混合搭配，相隔一定的距离要留有通风的缝隙。 这一步只能由刘老实带着他的两个儿子在窑里负责。 春来春林他们本来还打算由男人把砖坯搬到砖窑门口，然后再让戚悦她们把砖窑门口的砖坯再搬进窑里。 戚悦让他们排着队，一个个手把手的直接传递进窑里。 这样省时又省力。 砖坯进了窑，可是现在还不能烧。 窑一旦烧了就不能停，否则就会前功尽弃。 刘老实家也要祭祖，常仲梁和他约好，干脆等中元节后再来。 第189章 中元祭祖凯旋归 中元节，即七月半祭祖节，又称施孤、鬼节、斋孤、地官节，由上古时代“七月半”农作物丰收秋尝祭祖演变而来。 节日习俗主要有祭祖、放河灯、祀亡魂、焚纸锭等。 这会儿中元节还是一个追忆先人的传统节日，百姓们会举行盛大的节日祭祖仪式。 到得后世戚悦那个年代，中元节的另一个称呼鬼节叫的更广，祭祀活动也只剩下个给先人烧纸钱。 传说鬼节前后三天，鬼门关会大开，地府的鬼可以出来狂欢三天，这三天的夜里最好都不要外出。 鬼节的说法对孩子来说尤为恐怖。 戚悦她妈在她小时候曾吓唬她说鬼节晚上出去玩，会被鬼抓走，吓得她别说出去玩了，连晚上睡觉都不敢把头伸出被窝。 这一次的中元祭祖，改变了戚悦对中元节的刻板印象。 中元节祭祖的讲究颇多，需提前沐浴更衣。 从头一天晚上到第二天下午，厨房的几口大锅烧水的火就没有停过。 中元祭祖与平时不同，是在晚上亥时。 吃过晚饭后，族里的老人带着常仲梁和倩娘婶子这些懂行的人在布置祠堂。 快到亥时，大家伙就一齐往祠堂走，沈停云这个时候人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只能看见在到处巡逻的军士。 众人在祠堂中堂站定，每个人都是干干净净一身新衣，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桌案上摆着祭品酒水和戚悦的敕封懿旨。 那是常仲梁提前管她要过去的。 仍是常仲梁打头，领着一众族人祭祖，只是少了常叔坤他们几十号人，感觉整个祠堂都空荡荡的。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有没有在山里自己祭祖？ 反正戚悦看见常仲梁写包袱的时候代他们没在的人都写上去了。 常仲梁先是念祭文，然后向祖宗们求谅解，说是目前祠堂还没建好，等祠堂完全建好再给他们做牌位供奉起来。 又向祖宗禀报，少了人是因为那些人为了族人能过安生日子进山打狼去了，请祖宗保佑他们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祭祀完后，就是烧纸钱。 就在祠堂当中的院子里，划了个圈，将纸包袱堆在一起一把火给烧了。 漆黑的夜里，火光映的每个人的脸都忽明忽灭，偶尔有那么一阵风刮过卷起纸钱，常朝栋等人都必说是祖宗来收钱，来年一定会保佑他们。 烧完纸钱后是放河灯。 这个本来应该完全是女人和孩子来做，奈何沈停云不知道从哪冒出来，非要跟去看看。 戚悦同倩娘婶子她们带着孩子们一人手捧两盏河灯来到营地外的小溪边，将裹了松香的河灯倒入灯油，加上灯芯点燃，然后放入小溪。 沈停云也蹲下身来，放了个河灯就转身走了。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做的。 点点河灯蜿蜒顺流而下，犹如璀璨的星河。 常大宝和常二毛一人一边挽着戚悦的手也不出声，只在那痴痴的看着。 常二毛突然摇了摇戚悦的手，戚悦疑惑的看着他问：“怎么了？宝宝。” “我刚刚许愿了，妈妈你说祖先们能实现我的愿望吗？” 戚悦：…… 儿子你是不是忘了，这个不是你祖先啊。 常大宝也吐槽了。 “二毛这又不是生日蜡烛，许什么愿？” 戚悦则是问他，“你许了个什么愿望？” “想喝可乐。” ……行吧。 “回去喝。” 等河灯或是飘远，或是一个个的翻入水里熄了，戚悦就准备带着孩子们走，没想到常大宝突然使劲的也摇起了她的手。 她不禁失笑。 “怎么？你也许愿了？想吃什么？” “不是！”常大宝急的差点跳起来。 “是四爷爷他们回来了。” 啊？！ 回来了？ 这么晚！！！ 戚悦猛的转头看向后山。 夜幕下，连绵起伏的山脉像是一只只陷入沉睡中的巨兽。 凝神看去，在山腰位置，幽暗的密林里，果真透出些许微弱的亮光。 怎么没听见口哨声嘞？ 难道是离的太远了？ 看着人群开始移动，没人注意山上，戚悦急了，指着那片亮光就喊。 “看，那有光，是不是坤叔他们回来了？” 听了她这话，出来放河灯的人俱都向那看去。 “果真有光！” “哎呀，肯定是叔坤他们回来了！” “哇！四爷爷他们打了狼回来啦！” “我还要狼牙。” “怎么这么晚还回来？多危险呐。” “嘿，这还用说，肯定是赶着回来中元节祭祖啊。” 倩娘婶子大声的招呼众人。 “我们回去，让仲梁带人去迎一迎他们。” 大家伙齐齐应和。 “对对对，赶紧回去。” 待她们回了营地，才发现也不用去转告常仲梁了，在这里已经可以听见常叔坤吹响的隐隐约约的口哨声。 常仲梁已经点齐了人马，带着武器和火把正准备上山去迎他们。 常二毛昂着头哀求的看着她。 “妈妈，我想一起去。” 屁大点事。 “想去就去，我跟你一起去。” 戚悦领着两儿子走到常仲梁跟前，对他说：“仲梁叔，我们想和你们一起去迎一迎坤叔。” 常仲梁看了看站在后面没有上前的其他孩子点头同意了下来。 常朝栋等人十分激动，他们心心念念的就是阖族团圆，常叔坤他们又正好赶了回来，可不就是祖宗保佑。 “同志们，走，跟我去厨房做饭去。” “啊，对对，他们在外面那么多天，肯定没吃好，我们给他们做顿热乎的暖暖胃。” “再烧几锅开水，肯定脏的不成人形了。” “那我去磨磨菜刀，晚上肯定还得连夜收拾猎物。” 倩娘婶子振臂一呼，带着婶子们就直奔厨房，起锅烧火做饭，迎接回来的族人。 戚悦领着两个孩子，同常仲梁等人从后门上山。 这还是她第一次上后山。 山上齐腰高的杂草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常叔坤他们还开出了一条直达山上的小路。 夜晚的山林不时就有各种奇怪的声响，但是应着人多，戚悦竟然丝毫不觉得害怕。 常叔坤的口哨声越来越响，随着他们深入山林，到最后仿佛就在耳边。 常二毛大声的喊。 “师父，师父，我们来接你们了。” 待看到点点火光的时候，常叔坤他们一群人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几天不见，他们各个狼狈不堪，但是显见的精气神还不错。 离的老远，都能听见常叔坤中气十足的声音。 “啊哈哈哈，你们来的正好，可以帮我们抬猎物。” 听到他这样嚣张，戚悦可以肯定，这次狼群应该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常二毛挣开她的手，拔腿就朝最前面的常叔坤跑去。 跑到跟前他却停下了，只听见他无比吃惊的声音。 “好可爱的小狗，这是你给我带的礼物吗？” 戚悦心中一惊。 这里全他娘的原始丛林，哪来的狗？ 真相只有一个！ 常叔坤又给她带麻烦回来了，还是小狼崽子。 第190章 家庭新成员 两拨人汇合在一起，见了面人人都是欣喜异常。 “嚯！大丰收啊，你们除了去打狼还顺带打了猎啊？” “要不然呢？都进深山了，当然得带点猎物出来。” “嘿！要不是因为打猎我们早下山了，进山的第三天我们就找到了狼窝。” “这野猪好肥，又能吃红烧肉了。” 常叔坤他们这次收获颇多。 除了两个向导只在腰间掖了一圈兔子野鸡之类轻省的小猎物，其余人俱是手提肩扛，瞧着就累的够呛。 大宗的猎物除了狼、狍子、黄羊、梅花鹿、野猪这些戚悦认识的，还有好几种不认识。 常叔坤的胸前鼓鼓囊囊，常二毛站在那里，一直在扒拉他的衣襟探头向里看。 他按着二毛的脸将他推开了些，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狼崽给他。 常二毛抱着那只小狼崽开心的大喊。 “妈妈，哥哥，快看，好可爱的小狗狗。” 戚悦领着常大宝走到他跟前，先同常叔坤打招呼。 “坤叔。” 常叔坤脸上噙着笑，点了点头。 “悦娘你也来了啊。” 他看着小狼崽解释道：“这只小狼崽是我在狼窝几里地外的一个洞穴里发现的，一窝好几只呢，想着眼睛都没睁应该能养熟才给带回来养大来看家。 哪晓得它们还在吃奶，一路上死的就剩这一个了，你回去给它喂点奶看能不能活，活了就留着，死了就扔了算逑。” 戚悦：…… 她刚把两个儿子养大，养到能独立了，现在又要再养个吃奶的狼崽，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可是常大宝和常二毛似乎是感觉到她养小狼崽的意愿不强，一人扯了一边她的衣摆摇了起来。 常大宝还好，只是用渴望的目光看着她，常二毛直接就放赖了。 “妈妈，妈妈，留下它吧，我和哥哥不喝奶了，都留给它。” 他还举起了一只手，伸出两根手指。 “我发誓，一定会天天溜它给它铲屎的。” 我信你个鬼！ 你们俩刚得了小马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结果到现在打理过一天马粪吗？只每天有空的时候去骑一骑。 但是看着两个儿子渴求的眼神，她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事已至此，戚悦还是妥协了。 她叹了口气，同他们俩说：“那这是你们说的哦，养了就要负责，不要让它乱拉屎，还有，我先同你们说好，它要是野性不改乱咬人，我照样会打死它，到时候你们别拦别哭。” “好的。” “可以。” 常大宝和常二毛齐齐保证道。 见其他人都在还在打着招呼，戚悦他们三个人围着小狼崽扒拉起来。 小狼崽从外形上看起来和小狗真的差不多，两个巴掌那么大。 全身是土黄色的绒毛，只有肚子那块是灰色，毛绒绒肉嘟嘟，圆头圆脑的，眼睛都没睁开，一个劲的朝常二毛怀里拱。 “啊！妈妈，它要干嘛？” 常二毛吓的一把将小狼崽甩到戚悦怀里。 小狼崽伸着鼻子嗅了嗅，又继续往她怀里拱。 娘的，色狼。 戚悦捏起小狼崽脖子上的皮，将它拎在了手中晃了晃，问常叔坤，“坤叔，它是不是饿了，要吃奶？” 常叔坤点了点头。 “是啊，这几天我就靠喂它了点兽血吊命呢。” 这小可怜。 真是命大。 戚悦将小狼崽重新搂在怀里，才发觉它和狗崽还是有不同的。 小狗崽全身都是绒毛，而狼崽绒毛里还夹杂着点硬硬的毫毛，有点扎手。 戚悦转向常叔坤，催促起他来。 “坤叔，辛苦你们了，倩娘婶子她们已经在做饭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留守在营地里的小伙子们同上山的人打完招呼，将他们肩上扛着的猎物接了过来。 小伙子们嘻嘻笑笑勾肩搭背，常仲梁同两个向导说完话后，也走了过来拍打着常叔坤的肩膀，动情的说：“叔坤，这次真是辛苦你们了。” “哈哈哈哈。”常叔坤叉着腰大笑。 “不辛苦不辛苦，一点也不辛苦，要不是因为今天是中元节，再加上怕耽搁的时间长了猎物会臭，我还能再待几天。 山里的猎物太多了，怎么打都打不完，这几天吃肉吃的我都烦了。 哎，老二，这两天让二嫂都给我弄点菜吃，刮刮肚子里的肥油。” 常仲梁默默的收回自己的手，运了运气，说了声“出发，回家”就转身一马当先的领着人往山下走去。 戚悦带着两个儿子同常叔坤走在后头，看着人一个个从面前经过。 她大致的数了一下，打到的狼足有二三十头，有几只看着身形较小，应该是今年刚出生的。 这个时候她不禁庆幸，好在常叔坤当机立断带人上山将它们一网打尽了。 要不然任由它们逃回去不管，它们休养生息繁育个几年恢复了元气，那真是遗祸无穷。 别的不说，这些狼隔三差五的下山来骚扰他们一下，就够恶心人的。 到时候不但不好养鸡鸭了，连小孩都不敢放出门去玩。 满载而归的队伍回到营地，等在营地门口的人们一拥而上，抓住自己亲人的胳膊就打量起来。 “儿啊，你可算回来了。” “当家的，累坏了吧，等下吃点东西再洗个澡，好好的睡一觉。” “爹，爹，你打了什么猎物，我要獠牙。” 一声声的叫唤抚平了他们心中的疲倦。 待看到去迎接他们的小伙子背着扛着的猎物，各个高兴的不得了。 “好样的，打了这么多猎物回来。” “这下难办了，肉都快没地方放。” 等到他们看到了戚悦怀里的小狼崽，孩子们简直要疯狂了。 “小狗！” “笨蛋，这里哪来的狗，四爷爷他们是上山去打狼的，这明明是小狼。” “哇，小狼！” 孩子们一起拥了过来，将戚悦包围在中间，纷纷伸手撸起狼来。 急的常二毛在那跳起脚来喊。 “妈妈，你把小狼给我，给我，我要抱着。” 对于他的想法，戚悦一清二楚，就是喜欢出风头。 她把小狼给还常二毛，让他抱着同孩子们玩去。 常仲梁瞧着闹哄哄的不像样，站在那就喊。 “都围着门口干吗？有话等下再说，还不赶紧让他们去食堂坐着休息休息，吃点东西。” 一群人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食堂，将猎物放在食堂外的地上。 倩娘婶子她们依次给端上热腾腾的姜汤，逼着他们一人先喝了一碗。 第191章 小狼赛虎 倩娘婶子她们快手快脚给下山的人一人端上来了一碗红烧牛肉面。 大块大块油汪汪炖的烂烂的牛肉香气四溢，迅速的勾起了人的食欲。 常叔坤先夹了块牛肉塞进嘴里，边吃边同站在他边上的常仲梁叨叨。 “你还真别说，山里虽然有吃不完的肉，可我还是最想家里这碗面，哎，还有这红烧牛肉……” 他冲厨房里还在下面条的倩娘婶子喊道：“二嫂，能不能给加点牛肉？我可太想这味了。” “等着。” 倩娘婶子应了一声，片刻之后，就同春娇婶子一起抬了一木盆装的满满的红烧牛肉到桌子上。 她招呼所有吃面的人。 “你们浇头不够了就自己加，吃完了就喊我一声，我再给盛了端过来，今天这肉管够。” “哦哦～～” “谢谢二婶。” 一阵鬼哭狼嚎似的道谢声响起。 这些红烧牛肉是提前做好了装在坛子里用油浸着的，保存半个月没问题，吃的时候倒在锅里热一下就行，当菜吃有点油腻，下面当面浇头正正好。 戚悦没有去食堂，而是带着常大宝和常二毛两个人回了屋子。 她得给小狼崽找点吃的续命。 也是这小狼崽命不该绝碰上了她，如果给别人养八成养不活，庄子上就没有正在产奶期的动物，只有她，空间里还有牛奶和奶粉。 好在孩子们可能是平日里得了大人的吩咐，不敢随便进她房间，知道他们是要回房就没再跟了，要不她还真不好背着他们拿东西出来。 常二毛大公无私的向她建议道：“妈妈，还有多少牛奶啊？我不喝了，把我的留给小狼崽喝吧。” 常大宝也赶紧表态。 “我也不喝了，给小狼喝。” “不用。”戚悦笑着摸了摸他们的头。 “牛奶你们自己喝，家里还有我喝的蓝胖子奶粉呢，今天先泡点奶粉给它喝，等明天我再去城里，看看能不能买头产奶的羊回来。” 听了这话，两个孩子才彻底放下心来，在一边谈论起小狼崽的名字来。 听着他们“黑虎”“霸王”的取名，戚悦同情的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狼崽，然后将它塞到扑克牌的窝里，转身洗了洗手，泡起了奶粉。 因为没养过狗，所以她也不知道该泡多少，只能先泡了一碗，倒了一点装在盘子里让小狼崽自己舔着吃。 哪知道小狼崽虽然嗅着奶香味拱过来，但是直接一头就栽进了盘子里，搞得身上湿答答的。 戚悦头疼的把它拎起来，顺手从扑克牌身下抽了块破布给它擦了擦。 她就说这是给自己找了个活祖宗吧，连吃奶都不会。 没有办法，她只好找了个勺子一勺勺的喂。 好在常大宝和常二毛这会儿对小狼崽还是爱心爆棚的，商量好狼崽的名字后，主动过来接过了喂奶的工作。 戚悦好奇的问他们俩。 “你们给它取了个什么名字啊？” “赛虎。”常二毛咧着嘴得意的笑了笑。 “我取的，还不错吧？是不是听起来很威风？我觉得等它以后长大了，能比老虎还厉害。” 赛虎？ 就……还不错。 她看了看睡的正香的扑克牌。 嗯。 至少比扑克牌这天马行空的名字要好。 赛虎的胃口还挺大，把一碗奶都喝完了，喝完了后还在吭吭唧唧叫。 戚悦看着它那鼓起老高圆滚滚的肚子没敢再喂。 这要第一天到她手上就叫她给撑死了，那岂不冤枉？ 好在它可能也是累，再加上实在太小，哼唧了一会见讨不到奶喝就又睡了过去。 将它塞回扑克牌的窝里，让它同扑克牌一起睡，戚悦带着两个儿子去了食堂。 难得大家伙晚睡一回，当然是哪里热闹去哪里。 食堂外，其他人又在火堆旁小溪边连夜处理着猎物。 再拖下去，除了留出来给两个向导的，最先打的那些狼再不处理真要坏掉。 常叔坤他们吃起面来没完没了，胃像无底洞一般，吃了一碗又一碗，戚悦到那的时候竟然还在吃。 孩子们也在食堂吃着面，常二毛到了那一看，去厨房和倩娘婶子说了几句话，也端了碗面条出来。 常大宝站在那纹丝不动。 戚悦看着他好奇的问：“大宝，你肚子不饿吗？要不要也跟着再吃点？” 他只摇头说不饿，那就随他了。 倩娘婶子她们给下了好几锅的面条子，然后又现做了点才算是把这一群人给喂饱。 吃完饭后，向导二人被引着去男澡堂子洗澡，常叔坤他们则是在常仲梁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直奔祠堂，补上缺席的祭祖仪式。 戚悦等常二毛吃完了面，就带着两个儿子回房睡觉。 房间里，扑克牌和赛虎这两个小家伙依偎在一起睡得正香。 第二天一早，戚悦是被惨叫声吵醒的。 她借着透进屋子里的光寻声看去，顿时吓了一跳。 只见门边的窝里，扑克牌已经醒了，正在暴踹肉滚滚的赛虎。 可怜赛虎实在太小，毫无反抗之力，爬又爬不动，逃又逃不了，只能闭着眼睛在窝里乱拱，嘴里发出惨叫声。 我去…… 戚悦翻身下床，赶紧一把将赛虎捞了起来。 因为有皮毛挡着，检查了一圈也没发现哪里有伤。 她轻轻的扇了一下扑克牌的脑袋，痛心疾首的教育它。 “这是家庭新成员赛虎，以后要和平相处，扑克牌你怎么能欺负它呢？” 想了想觉得不够，又恐吓它。 “你就欺软怕硬吧，小心等赛虎长大以后嘎了你。” 扑克牌甩了甩头，“呦呦”的叫了两声，踢了踢地上的窝。 赛虎应该是昨天喝奶喝多了，尿在了扑克牌窝里。 戚悦：…… 她一直怀疑扑克牌的身体里住着一个人类的灵魂。 这也就是它不会说话，要是会说话估计就得破口大骂了。 你这是往我窝里塞了个啥玩意啊！ 尿了我一床！ 自己是理亏，但还是强撑着又说了几句。 “它还小嘛，尿床不是正常嘛，你是大哥哥怎么能跟它计较呢，踹人……不是，踹狼是不对的。” 她从空间取了点嫩草喂给扑克牌补偿它，然后找了两件老常的衣服团了团给赛虎做了个窝将它放了进去。 至于这些尿湿了的杂草，则被她收进了空间，打算今天找个地方处理掉。 第192章 沈停云离开 戚悦难得起这么早。 调解完两个小家伙的矛盾，将扑克牌放出门，又冲了奶给赛虎吃，看着它吃饱了又躺着继续睡后，她已全然没有了睡意。 于是她索性不再继续睡，而是打着哈欠刷了牙洗了把冷水脸。 冰凉的毛巾敷在脸上的那一刻，刺激的她打了个冷战，瞬间清醒不少。 待她洗漱完换好衣服来到食堂，才发现里面坐了不少人。 常仲梁、常叔坤、两个向导以及沈停云和他的部下们正坐在桌前稀里呼噜的吃着面条，桌子上还有一大盆红烧牛肉。 这一幕，似曾相识啊…… 常仲梁几个看见戚悦出现的时候大为惊奇，均都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和他们坐同一桌的两个向导看见他们的举动不明所以，也跟着一起向外看去。 都在看什么呢？ 天气不错，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啊？ 而后几个声音同时响起。 “悦娘子，你是特意早起来送我们的吗？” “坤叔，你们昨天半夜才下的山，怎么不多睡会？” “悦娘，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 嗯？ 听见常叔坤戏谑的话，戚悦只瞪了他一眼。 良心大大的坏了！ 自己关心他，他竟然还来取笑她。 常叔坤自知理亏，讪笑一声，摸了摸鼻子选择埋头吃面。 倒是沈停云的话让她诧异不已。 他们这就要走了？ 转念一想，也对。 他是因为营地遭了狼，许多人受了伤，常叔坤等人又要上山，守卫力量薄弱，才奉命过来保护他们的。 这下常叔坤他们回来了，还消灭了狼群这个隐患，他们可不就得回去了嘛。 想通了她也就没想纠正沈停云的话，只对他说：“走的时候带两坛子我做的香辣牛肉酱，这个不论下饭还是下面都挺好。” 沈停云嘿嘿笑了两声。 “常举人早就已经给我准备好了，不只香辣牛肉酱，还有几只猎物，回去可以给军士们改善下伙食了。” 常仲梁在他旁边含笑点了点头。 见常仲梁已经给准备了，戚悦也就不再管，跟着吃起了早饭。 他做事熨帖，只会比她想的更为周到。 常仲梁吃完面放下筷子才对戚悦交代道：“悦娘，等下我和你坤叔也要一同去趟城里，过去的时候我会通知刘老实过来烧砖，家里就麻烦你看着点了。” 戚悦问了问才知道他们等下要送两个向导回密山，顺带向沈停风汇报狼群已经被剿灭的情况。 她拍着胸脯保证。 “有我在仲梁叔你就放心吧。” 她鼓起腮帮子看了看常叔坤，对常仲梁说：“仲梁叔，你们进城后帮我看看能不能买只产奶的羊来，坤叔昨天给我的小狼崽子还在吃奶呢，再没奶吃要饿死。” 常仲梁点头答应下来。 沈停云听见这话好奇的问：“什么小狼崽子？怎么还会有吃奶的狼崽子？这个时候小狼不都得有几个月大了吗？早可以吃肉了。” 这个戚悦不了解，回答不了他。 她看向常叔坤，常叔坤摇头说自己也不知道，还是向导里的猎户出来给众人解释了一下。 “按理来说，母狼都是春天里产崽，但是这个族群应该是出了些变故，导致分裂成两个狼群，最大的可能是母狼的狼崽在变故里死了，它才会再下一窝。” 啊……这…… 戚悦懂了，这不就和狮群一样嘛。 母狮只要还有小狮子要养，就不会再次发情，所以狮群换了狮王，新狮王上位后都会第一时间咬死上任狮王的小狮子来刺激母狮发情，然后自己和母狮交配，让母狮产下带有自己血脉的小狮子。 沈停云得了解释不再疑惑，转而看向戚悦，两眼闪烁着精光。 “悦娘子，小狼崽给我看看呗？” “那你等一下，我面还没吃完。” 沈停云耐心的等她吃完饭，然后一起来屋子里看狼崽。 他看着犹自在床上睡的好梦正酣常大宝和常二毛两个咋舌不已。 对戚悦感叹道：“你这俩儿子委实能睡。” 戚悦禁不住白了他一眼。 “他们现在既不用干活，又没有课业，为啥不能多睡会？” “等我们祠堂建好了，要念书的时候就再没有懒觉睡了。” “再说了小孩子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多睡睡才长的高好吧。” 沈停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要是我娘能有你这想法就好了。” 他对赛虎的喜爱显而易见，摸了又摸，看了又看，直摸的赛虎烦躁不已，连挪了几个位置。 等看完了狼崽站在屋外他就来同戚悦商量。 “悦娘子，我有只黄犬长的极为神俊，等你这狼崽长大了能不能让它俩配个种？到时候狼崽下了小狗不论多少我都只要一只，不过得让我先挑。” 多大点事啊…… 戚悦正要点头，突然反应过来，惊叫一声。 “什么？你的意思是我的赛虎是只母狼？” 真是造了孽了。 一只母狼叫赛虎有点…太阳刚了。 要不等下劝劝常二毛让他改个名字吧。 沈停云深吸一口气。 他看着戚悦震惊的样子无语至极。 “你昨天抱回来都不看看是公是母的吗？” 戚悦也无语了。 “昨天回来都那么晚了，一时忘了看呗。” “话说你昨天晚上干嘛去了？就出来放了个河灯，后面都没见人。” 沈停云没有回答，只追问她。 “我刚才的提议你同意吗？” “行，到时候你把你家狗带过来吧。” 戚悦也不是个追根刨底的人，见他不愿说就算了，谁还没个秘密呢是吧。 待一切都收拾好，沈停云骑着马领着军士们先行一步。 常叔坤驾着马车，马车里坐着常仲梁和两个向导，天洋则驾着牛车，车上装满了给他们准备的东西，一行人在大家伙的送别下向着密山城而去。 第193章 封窑烧砖 常仲梁等人走后还没有多久，刘老实就带着他三个儿子和两个孙子过来了常家庄。 天洋去城里了，春生领着人在耕第二遍田，戚悦仍旧是让天成做总调度，春来、春林、天川三个人辅助他，同刘老实一起负责烧砖的事情。 刘老实把要做的事情分了个工，他带着孙子烧砖，让他儿子带着庄子上的二十几个小伙子继续挖粘土打砖坯。 挖粘土打砖坯戚悦等人已经看过一遭了，不是很感兴趣，而是专心看他烧起砖来。 砖窑本来做的有窑门、天窗和地窗，刘老实让人挖来湿泥巴，将天窗地窗和窑门的大部分位置都用湿泥巴密封起来。 这个主要起个隔绝空气，提高窑内温度的作用，得等砖烧好了才能砸破。 而后他又让人将之前准备好的小树枝子干茅草全抱到了窑门前。 窑门是灶台的样子，里面有火塘，其他的空档都密封好后，柴火就从这里加进去。 待一切准备就绪后，刘老实找到围观的戚悦提了个请求。 “悦娘子，等下能不能由你来点这第一把火？” 啊？！ “我不懂啊！” “哎，我就直说了吧，老汉我许久都没烧过窑了，这里的土和柴都不是我见惯的，你是孺人，就想借你的好兆头。” “你是会做饭的人，就像做饭烧柴一样，点燃茅草后从窑门的灶台塞进去就行。” 哦哦，懂了。 就是让她当这个吉祥物，安一安心呗。 戚悦欣然同意。 她用火机点燃茅草塞进了灶眼里。 刘老实看着打火机眼珠子都快瞪脱框了，直说有此神物相助定能成功。 烧窑的前两天都是用低温文火缓慢加热，防止升温过快砖会发生裂口，使用的也多是这样算不上好柴火的东西。 据刘老实说，连烧七天窑，前期柴火不能停，这样对于茅草树枝子一类的消耗量是很恐怖的。 他们之前准备的大都是硬柴，最好再去多割点茅草回来晒着，而且是多多益善。 戚悦见他这样说，干脆又让在一旁等任务的春来带上十来个人上山去多砍点柴，天成天川等人跨过小溪去割茅草。 这次用不完，下次还能用，再不济，厨房一天得做两顿饭，入冬后天冷下来烧炕也都要烧柴，决计浪费不了。 砖窑有个观察窗，窑烧起来后，刘老实他们累就累在这里，除了不停的添柴，还得时不时的通过这个观察窗观察砖的烧制情况。 大致就是火小了加柴，火大了添柴。 戚悦的理解是，这就和炒菜差不多，火候极其重要，火小了烧不成，火大了砖得裂。 刘老实的脾气很好，戚悦带着孩子们在旁边看见不懂的就问他也不嫌麻烦，一直乐呵呵的给他们解答。 他们在一旁津津有味的看了一个多时辰，后面见实在是没了别的花样才离开。 戚悦走的时候拿了把茅草，她打算回去给小狼崽做个窝。 它现在还不能控制自己的大小便，她的旧衣服再多都经不住这样糟蹋。 因为忘了问小狼一天要吃几顿，她只能是按照喂小孩的频率来喂它，一天喂六次，一次大概150毫升。 喂完奶了她将小狼崽抱了出来给孩子们玩，顺带同常二毛商量着让他改个名字。 “二毛啊，你沈叔叔说这只狼崽是母的，你要不要给它改个名字？” “咦？原来是只母狼啊，那要不就叫赛母？比母老虎还厉害的意思。” “咳咳。”戚悦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呛的她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 这孩子咋就跟老虎过不去了呢？ 赛母是什么鬼名字！ 关键时刻还是嘉凯站了出来。 “二毛，可不可以叫哮天啊？我喜欢二郎神的哮天犬，神兽，好威风的。” 在赛虎赛母面前，戚悦不得不承认，哮天是个好名字。 常二毛想了想，点了点头。 于是小狼崽的名字正式定了下来，就叫哮天。 常仲梁和常叔坤快到下午才回来，除了带回来她要求的产奶母羊外，还有两只雪白的小羊羔。 被带到戚悦的面前时，小羊羔亦步亦趋的跟在羊妈妈身边，毛绒绒怯生生的，煞是可爱。 小萌物一向很能吸引人，孩子们当场叛变，残酷无情的抛弃了哮天，全都围着小羊羔转，拔了草来喂它。 常仲梁看着玩的开心的孩子们，笑着对戚悦解释道：“我们开始没找着有卖产奶母羊的，这还是拜托了方主簿帮忙找的，主人家不单卖，我就一起给买回来了。” 戚悦看到常大宝常二毛一人搂了一只小羊那开心的样子都快哭了。 她有预感，再不想想办法，家庭成员还得再多两只小羊。 问题是小羊不像鬼灵精怪不需要人管的扑克牌还有等长大点就可以放养的小狼，它可是需要天天都出去放的！ 她忍不住向常仲梁求救。 “仲梁叔，我就想着找只产奶的母羊把哮天给喂到能吃肉，不是想以后一直养羊啊，这养了羊还得天天去放羊，我哪有那耐心，你能不能给我想个办法？” 常仲梁一愣，脑筋动的飞快，立马给出了解决办法。 “既然你只想养这个把月，马厩还有位置，那就先放里面圈养着，等你这……哮天能吃肉了我们再去把它卖了。” “办法是好，就怕孩子们不同意啊。” 她示意常仲梁看常大宝和常二毛那对小羊爱不释手的样子。 常仲梁想了想，脸上露出抹怪异的笑容。 “那就让他们两放羊去，待他们尝着了天天放羊不能同其他孩子一起玩耍的滋味，兴许会改变想法。” 想法是挺好，只是常大宝已经听见了，往这边瞥了一眼。 戚悦不管他，只要不让自己放羊，那就万事都好办，孩子们想养那就得自己付起责任来。 她将两个孩子叫了过来说明情况。 “你们俩是想养小羊吗？我先说好，我是不同意养的，羊得天天放，我不乐意，你俩想养就得自己放羊。” “还有羊奶，以后得你们自己去挤，可以做到吗？” “我能做到。”常大宝坚定的点了点头。 常二毛看看哥哥，又看了看妈妈，最后看了看小羊，才下定决心开口。 “我也能做到。” 第194章 人性，开窑 北大荒最常见的是什么？ 是那亘古不变无垠的荒野，和那遍地的杂草。 说句老实话，要不是因为自己懒，戚悦真心觉得在这里放牧挺不错的。 别的不说，就隔壁跨过小溪那块地，面积那么广阔，还基本全是草地。 而且除了靠河那块，其他地方都没沼泽，现在又没有野狼的威胁，环境可太适合放牛牧羊了。 她越想越觉得好，于是向常仲梁建议道：“仲梁叔，你觉得在小溪过去那片建个羊圈放羊怎么样？” 她描述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多养点羊形成规模，算族里的营生，到了每年年底把羊卖掉一部分，可以给族里人分红，补贴补贴他们的生活。” “嗯？” 常仲梁没预料到她会提出这么个想法，愣了一下后，问了她一个问题。 “你知道为什么宗族一般只设族田，很少置办其他产业吗？” 这个戚悦还真不懂，于是老实的摇了摇头。 常仲梁悉心的教导她。 “因为添置族田不会出错。” “田地是农人的根本，大部分族人都是庄稼人，添置族田种庄稼，庄稼收成多少是他们都能看的见的，人只信自己懂，看的见的东西。” “如果换成铺子或者其他营生，他们不懂，总会有人有想法，觉得自己得的少吃了亏，那样人心就要散了。” “你说的养羊，想法是不错，但是不知悦娘你听过一句话没有？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一旦有个闪失，羊死了，损失了他们的利益，他们是不会依的，只会责怪提出这个想法的人，根本不会理睬这是为了他们着想的初衷。” 啊……这…… 人性确实复杂的，但是她看族人们都挺好的啊。 似是看出来她的想法，常仲梁无奈的笑了笑。 “你是不是不信？你没见过族人们以前的样子所以不信也正常，只是我想告诉你，你现在见到的一团和气都是因为有利益在驱使着，大家日子有奔头劲才能往一处使，再加上这一路上有你出现，我们嫡支能震的住他们而已。” “知道我为什么还把钱抓在手里没有分给他们吗？钱在我手里，他们就得听我的，这个钱分了人心就会散，人人顾小家，庄子就建不了这么好。” 听完常仲梁的话，戚悦承认自己是想的简单了。 对呀，哪有这么理想化的生活呢…… 几百号人呢，哪能一点摩擦都没有，又不是真的乌托邦。 可能只是大家伙没表现出来。 也有可能是她没注意到？ 常仲梁似乎是起了兴头子，继续说道：“而且要做成族里的产业怎么滴也得养个上百头羊吧？这些羊上哪买去呢？我们今天已经看过了，密山根本没有那么多羊卖。” 戚悦双手合十对着他拜了拜。 “仲梁叔，我知道错了，拜托拜托，你就不要再说了吧。” “哈哈哈。”常仲梁顿时爽朗的笑了起来。 “你这孩子啊，心好，所以眼里就没有坏人，这是好事。” “你也别被我今天的话吓到了，大部分族人还是很不错的，而且只要你站的够高，他们在你面前，就会一直好下去。” 行吧，戚悦点头受教。 这样的话她也听一个明星说过。 常仲梁随后要去砖窑看看，她将三只羊都绑了绳子系住，然后让他把孩子们都一起带过去玩顺带放放羊。 她自己则是将哮天放回屋子里，背起背篓做掩护，拎着镰刀跨过小溪去割草。 又多了三张嘴要准备过冬的青草，工作量这是蹭蹭蹭的往上涨啊。 往后的日子里，戚悦专注割草，割了个昏天暗地。 常大宝和常二毛这次表现良好，非但没有因为不耐烦放羊而撂挑子，反而肩负起了自己铲屎官的责任。 羊是他们放，羊奶也是他们挤，哮天的喂养也由他们全面接手，让戚悦大大的松了口气。 刘老实的工作也并不轻松。 到得烧窑除了他大儿子能帮上点忙，其他人经验不够，都只能是带着常家庄的小伙子们摔泥做砖坯去。 他俩脱不开身，每天的饭都得送到窑门口去吃，到了晚上睡觉也是父子两个轮流来，一个看窑，一个就去水泥作坊睡觉，几天下来眼见着人都憔悴了许多。 难怪做砖烧窑的人少呢，又需要经验又苦…… 到第三天，窑里的温度达到一定高度后，他开始加旺火煅烧，这个时候加的都是硬柴，茅草这些全都摒弃不用。 常仲梁让人专门在砖窑旁边建了两个大大的柴房放柴火，茅草树叶和木柴还是分开放的。 刘老实每隔一段时间就通过观察窗查看砖块的颜色变化，这样连续高温煅烧了三天，才不用再添加木柴。 狼群袭击后的第十天，天洋赶着马车，送铁柱去了趟城里找季大夫看了看。 不只是换了个药方子，还顺带买了他几瓶回春散，带了两板豆腐一些鸡蛋回来。 戚悦又撸起袖子来给大家奉上了一道鱼头炖豆腐，吃的大家颇为开心。 烧制到第七天后，刘老实让人调好泥浆将窑门彻底封死，把窑顶预留的水槽中装满水，用铁钎从水槽里往窑内扦插，让水槽里的水缓慢流入窑内。 据说这一步尤其考验人，最后砖出来的成色就看这个降温的效果了。 待窑内冷却结束，又是一整天过去。 开炉的那一天，族人们没去上工，而是全都集中在了砖窑门口。 刘老实又专门请了戚悦来打头阵，将一柄锤子递给她，指了指窑门说：“常孺人，你来开窑，看到那泥墙了吗？敲碎它就行。” 不知道为什么，被这么多人盯着，戚悦的心突然有点忐忑起来。 他娘的，要是出了炉坏砖，这老头不会赖她吧？ 他要敢赖到她头上，她就敢拿锤子锤他头！ 她定了定心，手持锤子站在窑门前，一锤抡出去把封窑门的那块烤的干干的泥坯墙砸的裂开来。 戚悦：…… 怎么没有碎？ 她运了运气，又紧跟着捶了几锤子，这下泥墙终于碎了个彻底。 这边刚将锤子放下，那边刘老实就从她身边穿过，钻进了窑门。 随后他满脸喜色的又钻了出来，手里多了两块青砖。 他将手里的青砖当着众人面互相敲打的“铛铛”作响。 “成了，成了，听这声！” 他激动的又敲了几声，连连赞叹道“好砖呐，好砖！老汉我好久没烧出这等好货色了。” 第195章 一大波美食即将来袭 青砖烧制成功，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 围观的大家伙也很开心，人群中爆发了一阵阵热烈的欢呼声。 常仲梁最是冷静，让人将牛车赶到了砖窑门口，组织大家伙赶紧把青砖搬出来。 青砖烧制成功意义是巨大的。 有了这一拨的砖，又可以继续再将祠堂建一点。 再加上多了口窑，两边同时开工，能大大的加快建房时间。 天越发冷了，听说再过两个月这里就会上冻，还有可能下雪，得抓紧时间将祠堂建起来。 刘老实也十分高兴。 常仲梁之前付了他20两银子的报酬。 在这里烧窑，只需要在摔砖坯的日子和烧窑的日子过来看着，平常的事情有常家庄的小伙子去忙，其他的时候他都可以在家里做自己的事情。 活少待遇好，顿顿还有肉，人人见着他都还客客气气的，烧不出好砖来这钱他拿着都烧手。 这20两银子真是及时雨。 手里银钱足了，他才敢放心大胆的拿钱出来去采买了油纸，工具，棉花布匹和粮食。 工具趁手，粮食足够，他暂缓了开荒的事，带着儿子们在茅草棚旁边建起了一座厚实的土坯房，这下终于不用男女混住。 有了土坯房，再加上棉花布匹缝制出的厚实衣服和被褥，再砍上多多的柴，冬日里最起码不用和别人一样挨饿受冻。 等到来年，常家庄建完了青砖大瓦房，他就也可以借用他们的砖窑，烧砖建自己家的青砖大瓦房。 到时候他要建五座，一个儿子一座，再也不用住的挤巴巴的。 哎，要不是人手不足，再加上开荒实在耗时间和力气，他真想自己再开口窑，先烧炉砖出来建自己的房子。 烧好了砖，招待着刘老实等人吃了顿丰盛的酬谢宴，常仲梁让天洋驾车将他们送回了家。 其余人等又暂时放下手中的事，全力砌起墙来。 青砖的烧制期间，戚悦忙的事情都大同小异，数来数去就那几样，上菜地捉虫，过小溪割草，再就是日常调解一下扑克牌和哮天的纠纷。 大白菜长到一定的程度就开始招虫，将菜叶子咬的跟蕾丝似的，除了菜青虫还有大大小小的蜗牛和其他虫子。 这个年代又没有农药，只能靠手抓。 她实在是嫌虫子恶心，每次都是穿件袖子宽大的衣服过去，借着袖子的掩护，带上一次性手套捉虫子。 一天下来，菜地能捉许多的虫子，为了不浪费，倩娘婶子甚至让常仲梁去买了几只鸡回来养着。 割草没什么可说的，这是项长期可持续性工作，她打算一直割到草全变黄为止。 扑克牌和哮天的纠纷，源自常大宝和常二毛的偏心。 哮天在某一天睁开了眼睛，由于第一眼看见的是给它喂奶的常大宝和常二毛，它现在尤其的依恋他们两个，一看见就“嘤嘤”的叫唤。 两人一宠的感情迅速升温，惹恼了一直被放养的扑克牌。 因为吃醋，它经常逮着没人的机会就偷溜回来对毫无还手之力的哮天展开惨无人道的单方面殴打。 戚悦发现后对它进行了批评教育，屡教不改之后就改为严厉打击，还是没用就只好把哮天放进背篓里，让常大宝和常二毛每天带着它出去。 现在砖烧制好，注意力转移了，她就想搞点事情。 天天都是那些菜和肉肉肉，真的吃腻了。 那天的豆腐她吃着就不错，可是庄子里没人会做，只能是去城里的时候碰运气。 运气好碰上卖豆腐的人并且豆腐没卖完就有的吃，或者是专门跟他订，然后去拿。 要是自己会做就好了，而且…… 豆制品可不仅仅只有豆腐，那可是多种多样，基本上样样都好吃，尤其是天冷了后还可以冻豆腐，不论是打火锅还是炖肉吃都好吃。 她先是去翻书，可惜书里也没写。 她只好把主意打到了常大宝身上，将他叫到屋子里问道：“大宝，你知不知道怎么做豆腐和其他豆制品啊？” “知道啊。”常大宝马上就点头给出了回复。 戚悦只是试一试，没想到他真的知道，很是震惊。 “你为什么连怎么做豆腐都知道啊？这个也是穿越小说里说的？” “不是啊。”常大宝诧异的问道：“疫情期间很多人宅在家里做吃的，然后还把过程发到网上去，那段时间你不是天天刷这些视频，羡慕别人厉害的吗？” “还是你看视频的时候我在边上顺带着看了下，你不记得了吗？” 戚悦：…… 她看是看了，完全没想过要记啊！ 谁能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穿越，然后连吃个豆腐都难呢？ 她充满期待的问道：“那你还知道其他菜的做法吗？” 常大宝点了点头。 “你看过的，我都记得。” 啊！！！ 发了发了！ “那除了做豆腐，豆瓣酱、炸油条、火锅底料、麻辣香锅底料、酸奶、蛋糕。” 戚悦吸溜了一下口水，接着继续说：“还有双皮奶、奶茶……这些你都会做咯？” 常大宝有点不耐烦了。 “我都说了，你看过的我都会啊，为什么还要问？你没记住怎么做，难道连自己看过什么都没记住吗？” “我大概记得，就是想再确认一下，话说你知道这么多好吃的，为什么都不说一声呢？” 天晓得她有多馋！ 报名单的时候都快把自己馋哭了好吗！ 常大宝的嘴角抽了抽，捂住额头呻吟一声，无奈的说道：“你又没问我，再说了，妈妈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处的环境！我们一直到现在吃的都是大锅饭好不好？” “这些东西有些是没有做的条件，有些是材料只有你空间里有，不好拿出来，再说了就算你做出来也不够分啊！难道还能就做一点我们几个吃让别人眼睁睁的看着啊？只能是等以后有自己的房子了再自己做着吃。” 嗯，有道理。 “豆腐应该可以先做出来吧？” “这个倒是可以，不过我不爱吃。” 第196章 做豆腐 在做吃的方面，戚悦一向抱有很高的热情。 在问清楚做豆腐的具体步骤和注意事项后，她立刻展开了行动。 常大宝说的做豆腐方法很简单。 其实想想也很好理解。 如果复杂的话，被疫情隔离在家的人也不会仅凭着家里那点东西就能折腾出来。 做豆腐原材料就两种，黄豆和自制卤水，黄豆需要浸泡透彻，自制卤水是白醋、盐、凉白开。 工具稍微多些，需要破壁机，木桶，豆腐框，纱布这些。 当然，她空间的破壁机因为没电是没法用的，所以她当即动身去找石匠满屯。 满屯最近一直在后门的石匠工坊忙着制作祠堂里的各种装饰，戚悦到得时候他正在叮叮当当的雕刻一面石屏风影壁。 戚悦没有惊动他，而是站在旁边默默看着。 这是面主体是一个硕大的福字，周围装饰着祥云奇葩瑞草各种神兽的影壁。 福字很好看，底稿的图案也画的栩栩如生，一看就是同样出自常仲梁之手。 随着成节奏的敲打声，在满屯的手下，一棵兰草慢慢浮现。 他雕刻完兰草，放下凿子和铁锤活动了一下手指，又转了转因为长时间低头而有些僵硬的脖子。 蓦然看见站在一旁的戚悦，立刻蹦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石粉，点头哈腰诚惶诚恐的问道：“悦娘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这里也没有别人，应该是来找自己的吧？ 看见他这副做派，戚悦无语至极。 这人怎么表现的让她觉得自己像个马上就要以势压人的大反派呢？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 “我想找你打个石磨，既然你现在在忙……” “不不不，我不忙。” 满屯急切的打断她的话。 “你要个多大的磨盘？” 戚悦比划了一下大小，略带些犹豫的问道：“我要石磨是想磨点黄豆做豆腐，不是什么大事，不会耽误你的正经事吧？” 满屯顺着她担心的视线看向影壁，很是轻松的笑了笑，向她解释道：“不耽误，一点都不耽误，你要的石磨小，一天就能给做好。” “再说了这个影壁又不是现在就急着要的，仲梁叔让我在祠堂完工前把这些东西做出来就行。” 那就好。 戚悦放下心来，向他道谢后又转身去隔壁木匠工坊找春来。 春来和满屯差不多，刘老实没来的时候也大多是在做祠堂装饰的木工活。 木匠工坊里到处是各种木料板材，成品半成品，靠边还摆放着几个箩筐，装着平时做饭引火用的刨花和锯末。 春来听了她的来意后，随手就拿了几块木条一块方形木板摆了个大致的样子，并问道：“大嫂，你要的豆腐框是不是这样的？” 戚悦点了点头。 “这个简单，料子都现成的，一会儿就能好，只有抛光打磨要点工夫，毕竟是用来做吃食的，你先去忙吧，好了我再喊你。” 他边说着话边用凿子开始凿起切口来。 “好的，好的，麻烦你了，做好后直接放食堂桌子上就行。” 工具准备齐全，戚悦回到房子里，搬了木盆去小溪边清洗干净准备泡黄豆。 第一次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她没准备做多少，黄豆就自己出了。 倒了大概五斤黄豆进木盆，她先将发黑干瘪的黄豆挑出来放在一边，然后将黄豆淘洗了两遍，洗去灰尘和沙子，加水将豆子浸泡了起来。 木盆蒙上纱布，端到食堂桌子上放好，四周用石块压着，黄豆浸泡透彻需要8到12个小时，她将黄豆浸好就撂开手没管，回房换上宽袖衣服去菜地里捉虫拔草。 忙完菜地的事，她再次回房换了件方便的外套，背上背篓拿上镰刀去对面割草捡野鸡野鸭野鸟蛋。 也亏得她地位特殊，自由度高，没有人指着她干活，不然就这天天背个背篓在外面晃荡一下午，到晚上只带回来一背篓草或者一些鸟蛋的行为在哪都得被人说一声懒婆娘。 等到天色暗下来，回营地吃饭的时候戚悦才发现不只豆腐框做好了，石磨也被送了过来。 春来还给配了个木头底座，就安装在厨房的角落里。 围着石磨的人颇多，上手试着推一推的人也不少。 一见着她倩娘婶子就问：“悦娘，听说你要做豆腐啊？” “对呀，前几天吃着豆腐还挺不错的，才想起来可以自己试着做一做，成功了以后也可以多几个菜色不是？” “嘿！”倩娘婶子狠狠的一拍大腿。 “那感情好，前两天你做的那个鱼头炖豆腐就挺好吃的，简直能鲜掉人舌头，你什么时候做？我来搭把手。” “谢谢婶子。” 其他婶子也要帮忙，被她婉言拒绝了。 就这么点豆子，哪里用得了这么多人，她只说这次做成功了，有了经验以后做的数量多再请大家来帮忙。 饭后她才发现，大家伙都没有走，除了留下来听常大宝讲故事外，还想旁观她做豆腐。 看就看吧，也没什么秘方，她也不靠这个挣钱。 她捏了捏泡发的黄豆，发现能捏的粉碎，满意的点了点头。 正待端起木盆倒水，立时就过来几个人要抢着帮忙。 指挥着他们将木盆里的豆子捞出沥干，戚悦就和倩娘婶子在石磨旁磨起豆子来。 新做的石磨用起来不是那么顺滑，需得使出挺大的劲，于是倩娘婶子主动把推石磨的活揽了过去，由她负责添豆子加水。 哪晓得这点动静将孩子们全都吸引了过来。 常二毛蹦到了她的面前。 “妈妈妈妈，我想推石磨。” 常大宝也表示自己想试一试加豆子加水这个活。 戚悦环顾一周，看着虎视眈眈的孩子们，好笑的问道：“你们都想来试试啊？” 孩子们齐齐点头。 “对呀，大伯娘。” “大伯娘，就让我们试试吧。” “看着好好玩啊，以前庄子上的都是大石磨，根本推不动。” 孩子就是图新鲜。 倩娘婶子干脆利落的让出了自己的位置，常二毛速度最快，一下就抢占了过去。 第197章 赶上了好日子 推磨这个活，对于这些年龄尚小的孩子来说委实有点困难。 他们挨个试了一遍之后，只能遗憾的把位置还给了常二毛，去常大宝身后排队尝试加豆子。 常二毛得意忘形，在那吹嘘道：“你们劲也太小了，不像我，别说这个磨，再大一点，澡盆那么大的我都能推的动。” 戚悦见不得他这样嘚瑟，戏谑的开口。 “那行，以后肯定是要打一口大石磨来磨面粉的，到时候就由你来推，也好让大家看看你到底有多厉害。” 常二毛顿时哭丧着脸，申述道：“我又不是驴子……” “哈哈哈哈…” 现场爆发出阵阵的欢笑声。 待孩子们和几个姑娘都过了过手瘾，豆浆也磨的差不多了。 戚悦同倩娘婶子一起将豆浆隔着纱布倒入锅中，过滤下来的豆渣倒回木盆，起了小火加热起豆浆来。 豆浆的熬煮需要不停的搅拌，不然会糊锅，这一步仍然是倩娘婶子来。 春娇婶子扒拉了一下木盆里的豆渣，兴致勃勃的说：“明天就用这些豆渣做点豆渣饼吃，我娘以前给我做过，我会做。” 倩娘婶子乐了。 “认识你许多年了，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行，明天就且等着你的豆渣饼了啊。” 看着豆浆烧开差不多得有个五分钟了，戚悦就将灶台里的火用灰压灭，拿了个碗舀了勺糖，又盛了点豆浆尝了尝。 嘿，一股香甜的豆子味，比她以前喝过的豆浆好喝。 她又舀了点让倩娘婶子和厨房里的女人孩子们都尝了尝。 最后又端了些去给食堂里的老人们喝。 大家都说味道挺好，喝着不错。 在一旁围观的小伙子们顿时不干了，有几个活泼的闹腾了起来。 “大嫂，你们喝的什么？我们也想喝。” “不能厚此薄彼啊，给一口尝一尝呗。” “行行行。”戚悦看了看锅里，豆浆还是蛮多的，就拍了拍手喊了声。 “有想喝豆浆的，拿着碗过来排队啊。” 这话一出，反应最快的天成，他跑了个第一，端着碗笑嘻嘻的探头去看锅里，其他人依次在他身后排起了队。 悉悉索索的互相聊着。 “这玩意儿叫豆浆啊。” “这个我听过，不过没喝过，听说只有做豆腐的人家才有的喝。” “那是得尝尝。” 只有小伙子们来排队，其他人都笑呵呵的看着。 常叔坤还发表了一下看法。 “这种甜滋滋的东西，有什么好喝的，要是悦娘酿了酒，我肯定跑第一个。” 果然，豆浆也不是人人都爱，有人就吃不来这股子豆腥味。 戚悦在一旁用小碗，按半碗凉白开加10克盐20克白醋的比例兑好了卤水。 待豆浆晾凉了些，表面凝结出一层豆皮，她把豆皮用筷子挑了出来放在一边，然后将卤水倒进豆浆里，快速的搅拌着。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看着豆浆和卤水均匀混合在一起，戚悦盖上了盖子，等候在了一旁。 这期间在厨房的婶子们也看出来了，这关键就在卤水上，可是当着大家伙的面，也没人问出口来。 过了差不多20来分钟，戚悦揭开锅盖就发现，豆浆已经凝固成了豆腐脑。 她照旧打了点出来，调了点咸味的卤子尝了尝。 豆腐脑很是细腻，这次的豆腐做出来的成品应该还不错。 这次的豆腐脑还是给大家伙分了分，一下子就去掉了一半。 孩子们毕竟喜欢豆浆，小伙子们看起来更偏爱豆腐脑一点。 时间过的久了，豆腐脑上面满是混汤，戚悦用勺舀了出来灌进早就准备好的矿泉水瓶里。 常大宝可说了，这就是酸浆，保存好了下次用来点豆腐效果比自制盐卤水好，做出来的豆腐会更加好吃。 这种好东西，等回了房就送空间去。 戚悦又端来一个木盆，将豆腐框架在上面铺好纱布，同倩娘婶子一起，将豆腐脑搅碎后，一勺勺的舀进了豆腐框里。 待豆腐脑全都舀完了，她就将纱布包紧扎起来，这时候豆腐脑里的酸浆被挤压了出来。 她赶紧让倩娘婶子将食堂桌子上的豆腐框盖板拿来盖上，又压上了一块精挑细选的扁平石头。 压上石头的那一刻，酸浆从四面八方流出来，滴滴答答的流进底下的木盆里。 想吃嫩豆腐，就等半个小时，想吃老豆腐就等一个小时。 戚悦有点纠结。 看着她皱起的眉头，倩娘婶子不由的问道：“可是这豆腐出了什么问题？” “没问题，我们做成功了。”她摇了摇头，“就是我不知道该压多久。” “压一柱香的时辰是嫩豆腐，可以做麻婆豆腐、肉沫豆腐、豆腐羹、凉拌豆腐、菌菇豆腐汤、红烧豆腐这些，压半个时辰就是老豆腐，可以做上次的鱼头豆腐汤，还可以做家常豆腐、香煎豆腐、白菜炖豆腐……” “好难选啊！” 倩娘婶子听她这样说，松下了提起的心，大笑了起来。 “这要选什么，听我的，今天做嫩豆腐看看啥样。” “我现在就去多泡点黄豆，明天早上咱就能再做豆浆、豆腐脑、豆渣饼这些当早饭了，剩下的嫩豆腐做一板，老豆腐也做一板，把你说的这些菜都给安排上，开一顿豆腐宴！” 话刚说完，常叔坤带着小伙子们就噼里啪啦鼓起掌来。 孩子们一看这阵势，也不甘示弱的跟上。 戚悦恍然大悟。 是个好办法啊。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当然是全都要。 咱要人有人，要东西有东西的，马上就能再安排第二拨。 只是这豆腐框子还需要再做一个。 她看向人群里的春来，春来不等她开口就自己表态。 “大嫂我现在就去做。” 看这孩子，做事多积极！ 嫩豆腐出来的很快，倩娘婶子直接掐了一块尝了尝，然后点了点头。 “这豆腐味道不错。” 其他婶子们都围了过来，一人掐了一块尝尝，纷纷点起头来。 第198章 实在忍不住了 倩娘婶子秉持着要干，就干票大的这种想法，一次性的泡了好些盆的黄豆。 戚悦看见这种形势，干脆将刚灌到矿泉水瓶里的酸浆给了她。 明天她们肯定会早起做豆腐，自己这个爱赖床的人，在劳动上是跟不上帮了，还是用物质来表示一下支持吧。 黄豆泡下去后，热闹就没的看了，众人就此散伙，该洗漱的洗漱，该睡觉的睡觉。 她也拎了桶温水回屋子，然后就一直盘腿坐在床上，时不时的用一种欲言又止的眼神看着常大宝。 他喂哮天喝奶的时候看着，刷牙洗脸的时候看着，泡脚的时候也看着，一直看到他脱了外套上床。 常二毛一套流程走完，直接就躺下睡觉。 常大宝却是叹了口气，无奈的问道：“妈妈你想干什么直接说行不行？不要这样爱演。” 戚悦哭唧唧。 “人类的欲望是无限的。” “说人话。” “我想喝奶茶。” 豆腐的制作如此顺利，增长了她的信心。 别的东西都可以先不管，但是她这个奶茶控，现在满脑子就是奶茶奶茶，她忍不住了，她要自制奶茶！ 以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知道常大宝晓得怎么做奶茶后，她就一心惦记着。 整整半年啊！ 这孩子怎么忍得住不说的！ 他自己明明也很喜欢喝奶茶啊？ 真搞不懂。 常大宝再次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他开始报做法。 “红茶和糖小火干炒，炒出糖色，然后加牛奶煮，煮开后把茶叶过滤掉就是奶茶了。” …… 戚悦不可思议的问道：“这么简单？还有珍珠呢？你还没说珍珠该怎么做。” 常大宝耸了耸肩。 “珍珠是用木薯粉做的，你有木薯粉吗？” 常二毛“噌”的一下坐起身来，目光炯炯的来回打量着戚悦和常大宝，狐疑的问道：“你们是在说怎么做奶茶吗？” 常大宝点了点头。 戚悦直接翻身下床穿起鞋，从空间往外掏东西。 还好逛南北杂货铺的时候她各种茶叶都买了点，要不只能去找常仲梁要了。 没有珍珠就没有珍珠吧，她先做点纯奶茶解解馋。 木薯这玩意儿好像是非洲人民的食物，这会儿可能还没传进中国来，或者只在沿海才有，反正东北是没有的。 柴火炉、小奶锅、柴火、滤网、红茶、白砂糖、奶粉、热水、杯子……，随着一样样东西被摆上箱子面，常大宝和常二毛也穿起衣服下了床。 常二毛在旁跃跃欲试。 “妈妈你是要做奶茶吗？要不要帮忙？记得多做点啊，我也想喝。” 常大宝没有说话，只在那笑。 戚悦生起火来，然后看了他俩一眼，反驳他道：“茶叶提神，喝多了睡不着觉，我今天就做一点点尝尝味，好喝明天给你多做点。” 奶茶的制作果真简单，她一会儿就做好了一杯。 三个人分着喝完之后，戚悦沉默了。 这个自制奶茶吧，是股子奶茶味没错，就是没有奶茶店卖的奶茶好喝，而且少了珍珠等小料确实是少了点灵魂。 她又看向常大宝。 常大宝再次耸了耸肩。 “这就是我没告诉你的原因啊，你这种喝杯奶茶要加三四种小料的人，纯奶茶是不会爱喝的。” 戚悦：欲哭无泪。 这奶茶没喝之前惦记，喝到了之后难受啊。 常二毛倒是不挑，美滋滋的对她说：“妈妈，明天给我多煮点啊，我要分给嘉凯喝，再问问他奶茶是不是比可乐好喝。” 常大宝笑着看向她，眼里闪烁的都是“快看快看，我说的没错吧，你做了就得做好多，别想着吃独食。” 她看了看奶粉，还有许多，于是答应了常二毛的请求。 现在有头奶羊，孩子们以后也能跟着喝羊奶，或者有机会了干脆去买头奶牛来让孩子们喝牛奶也行啊。 庄子上还有那么多头牛呢，等母牛都配上种后，以后的牛奶只怕喝都喝不完。 常大宝和常二毛漱了口回床上睡觉，戚悦边洗漱边开始想木薯粉的代替品。 她就不信了，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她有钱又有闲，多的是时间研究，谁都别想阻拦她喝上珍珠奶茶！ 一夜很快过去，常二毛这个逆子，起床的时候顺带把戚悦也给提溜了起来，就为了能早点喝上他的奶茶。 戚悦焉头耷脑的洗漱完后，拎着材料随着两个儿子来到食堂。 食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在吃饭，倩娘婶子看见他们来了，直接就给端上来了一托盘豆渣饼，豆浆和豆腐脑。 她将东西摆到他们面前后，期待的开口。 “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你这是拿的啥？快尝尝我们今天做的豆浆和豆腐脑，还有你春娇婶子做的豆渣饼，我吃着觉得不错。” 戚悦苦笑着搓了搓脸。 “还不是常二毛，昨天答应了给他做奶茶喝，他一大早就把我薅起来了，这里面是茶叶和奶粉，一会我做了奶茶你也尝尝啊。” 坐在桌子对面啃饼子的嘉凯听见奶茶立时就愣住了，呆呆的想了一会后，“啊”了一声，扔下手里的豆渣饼喝了几口豆浆，放下碗就问。 “大伯娘，你说的奶茶就是那个二毛说的，比可乐还好喝的奶茶吗？” 戚悦看着他笑了笑。 “是啊……” 常二毛快速的打断了她的话。 “就是奶茶啊！我跟我妈说了，让她今天多做点，我要请你喝的。” 其他在场的孩子听了这话，纷纷问道：“二毛，我们呢？能不能给我们也喝点？” 还有机灵的直接找上了戚悦。 “大伯娘，能不能让我们也尝尝？” “当然可以啦，你们都有。”常二毛豪爽的点头。 戚悦也拎起桌子上的塑料袋摇了摇。 “我东西都准备好了，一会儿吃完饭了你们别走，我来给你们做。” “好耶。” 孩子们欢呼起来。 倩娘婶子笑着拍了她的肩膀一下。 “再没有你这么宠孩子的了，还专门给他们做吃的喝的，这么多人，得不老少东西呢。” 她跟着笑了笑。 “也就只能做这一回，奶茶要用到牛奶，后面再想做就得弄头产奶的牛来。” 倩娘婶子这才放下心来。 第199章 谁能不爱奶茶呢 戚悦拿起一块豆渣饼咬了口，顿时眼睛一亮。 这个豆渣饼…… 实在是太好吃了！ 里面除了豆渣，还加了面粉和一点肉沫，在锅里用油烙出来，表面金黄，外酥里嫩，咸香爽口，满满的豆香味，她吃的停不下来，一连吃了三个。 又喝了口豆浆，豆腥味没那么浓，就是糖加的有点少不太甜，再尝了尝豆腐脑，又嫩又滑，不禁点了点头。 用酸浆点出来的豆浆和豆腐脑在口感上果然略胜一筹。 嘴巴忙着吃东西，她就直接朝倩娘婶子竖起大拇指。 倩娘婶子和厨房里的婶子们见她给予了肯定都乐开了花。 “行，你都说好吃那可见的就是真的不错，看来这些东西以后可以隔三差五的做一次，换一换口味。” 戚悦咽下嘴里的东西后点了点头。 “豆制品营养丰富，偶尔吃着确实不错。” 就连常仲梁都说，下次再去城里，他就多买点黄豆，以后在外面的地里也可以多种点豆子。 常大宝和常二毛两个人，今天都发挥不错，吃了不老少。 或者应该说，换了新吃食后，大家都吃的挺多。 吃完饭后，戚悦让倩娘婶子给她烧了个小火，然后就在万众瞩目中用大锅做起了奶茶。 随着她的操作，倩娘婶子她们不禁咋舌。 “难怪你说只能做这一次，这又是茶叶，又是糖的，抛费那这么大，是不能让他们吃顺嘴了。” “哎，这是什么粉？” “奶粉。” “奶粉？用奶做的吗？” “对，把牛奶烘干就变奶粉了，方便储存和运输。” “哎哟，这玩意好，用水一冲就变奶了，能冲出这么多奶来啊。” “天耶，做这个奶茶要用这么多奶！” “有奶有糖有茶，这个奶茶肯定好喝。” 奶茶做好后，光闻着这个浓郁香甜的味，大家就觉得好喝。 戚悦照旧是让孩子们捧着碗排好队给他们分起奶茶来。 常大宝和常二毛两个一点都不客气，直接排在了第一第二个。 分到了奶茶的孩子们不顾刚做好的奶茶烫嘴，端着碗只随便吹了几下，就迫不及待的顺着碗边小口小口吸溜起来。 嘉凯喝了几口就对身边的常二毛说：“二毛你说的没错，这个奶茶是比可乐要好喝点，甜滋滋的，我很喜欢。” 常二毛看着嘉凯，拍了拍他的肩膀，忧伤的叹了口气。 “这算什么呀，这是最基本的纯奶茶，我们那的奶茶种类可多了，有几十种呢，奶茶里还可以加各种小料，连小料也有七八种，我最喜欢椰果和布丁。” 嘉凯嘴角流出了羡慕的眼泪。 “乌托邦真好啊，这些你都喝过吗？” “那当然啦。”常二毛嘚瑟的点了点头。 “我妈喝的时候都会让我和哥哥跟着喝两口。” “大伯娘好好啊。”嘉凯感慨了一句。 他又好奇的问道：“那你说的那些大伯娘都会做吗？” 常二毛顿时哑口无言，只撅着嘴摇了摇头。 因为拿出来的奶粉有限，这次奶茶做的并不多，孩子们喝了点，再给老人分了点，剩下的给女人们分着一人喝了两口就没有了。 男人们看着量少不够喝，倒是也没人跳出来说什么。 奶茶这个东西能红遍大江南北，自然是有它的魅力，喝过的人就没有说不好喝的。 春娇婶子更是开玩笑说：“奶茶这东西就是敬献给娘娘喝都使得，今天真是托悦娘的福，让我们也享受了一回。” 没想到大家伙都纷纷赞成。 戚悦暗自好笑，这算什么呀，娘娘们喝的花样才多呢，什么果子饮，花露蜜露，人家可都是拿那香甜滋补的燕窝当水喝。 说起燕窝，她也有不少，不知道熬了加进奶茶里会不会好喝？ 喝完奶茶后，大家各自散去做各自的活，孩子们也约起先去挤羊奶为哮天，然后再去放羊。 趁着这会儿婶子们都在，戚悦拉着她们请教起来。 “婶子们，有没有什么东西做成珍珠那么大的圆子，吃起来是软软弹弹的？” 怕她们不明白，她还用手比划了两下q弹的样子。 她的问题刚出，立马就有人给出了答案。 “鱼圆啊，把鱼肉捶打成泥，加了面粉，搓出来的圆子就是又软又弹的。” “你这样说，肉圆子应该也是一样的吧。” 听到这个答案，脑补了一下奶茶加鱼丸的组合，戚悦自己都笑出了声。 她赶紧补充。 “我这个是要加到奶茶里，要类似点心那种甜口的。” 倩娘婶子想了想，开口说道：“那你可以试试糯米粉圆子，我们搓汤圆的时候就是用的糯米粉，那个就是又软又弹牙。” 啊呀！ 听得倩娘婶子这话，戚悦顿觉思路豁然开朗！ 糯米粉做的圆子除了颜色不同是白色以外，其他跟木薯粉做出来的黑珍珠应该差不多。 还有淀粉，家里有玉米淀粉，红薯淀粉，都可能拿来试一试，毕竟它们勾出来的芡都是透明弹牙的嘛。 有了思路，就得快点实验，戚悦是完全等不及了。 她连忙同婶子们道谢，匆匆向着屋子跑去。 回到房间，戚悦把门一关，就开始试做起糯米粉珍珠和淀粉珍珠来。 她先做的是糯米粉，将糯米粉加水搅拌均匀，揉成团，然后拉成长条，切成小颗粒，将小颗粒搓成圆子下锅煮到浮起来。 这个时候戚悦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没有馅的汤圆嘛…… 奶茶加汤圆，听着也不像那么回事啊。 将煮熟的小汤圆捞起来过了遍凉水备用。 她想着珍珠的样子，起锅热了点红糖把小汤圆倒了进去搅和了几下再次盛出摆在一边。 糯米粉的做完了换成淀粉做。 淀粉的没有糯米粉那么粘，而且是透明的，看起来更好些。 戚悦又再次做了锅奶茶，加入了珍珠的奶茶还没喝呢，看着都让人觉得开心。 她喝了一口，满足的叹了口气。 这次加上了自制的珍珠果然感觉更好喝。 第200章 上山搂山货 这回剩下的珍珠奶茶还挺多，戚悦干脆趁热倒进杯子，收进空间留待两个儿子回来喝。 “铛铛铛。” 敲门声突然传来。 她看了一眼箱子面上做奶茶的这些工具，都是过了明面的，被人看见也不打紧，于是便没有收拾，直接起身去开门。 “谁呀？” 她边走边问。 没人回答，敲门声仍在继续。 嘿，这到底是哪个？ 怎么问话都不答。 戚悦一把拉开门。 门外没有人，她左右看了看，还是没看见人影。 见了鬼了，她明明听见了敲门声的。 突然，她感觉有东西贴着她脚边挤进了屋里。 低头一看，原来是扑克牌。 这可真是稀奇，它不是天天浪到晚上才回来的吗？ 明知道不会得到回应，戚悦还是开口问了。 “扑克牌，你怎么这个点回来啦？咋滴，在外面混不下去了？” 扑克牌先去狗窝看了一眼，见里面空空如也，然后回到戚悦这儿，将嘴里的东西吐到了地上。 她的注意力迅速的转移到地面的东西上。 那是几颗红红小小色彩十分鲜艳的果实。 她蹲下身，顾不得果实上还沾着扑克牌的口水，将它捡了起来仔细的看着。 这个红红的果实她正巧认识，她喜欢的一个东北主播去山里采山货的时候讲过，叫山樱桃，到得21世纪野生的已经很少见。 山樱桃不是长在树上的吗？ 扑克牌是怎么摘到它的？ 它叼着山樱桃回来是几个意思？ 戚悦有一肚子的问题，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这些野果子提醒她，是时候上山去薅山货。 常叔坤他们回来那会她还说现在山上没有狼群的威胁了，要上山去看看，后面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忙个啥，愣是把上山这事给忘了。 所有的东北知青年代文里，都描写了大山就是座宝库，蕴藏着无穷无尽的天然财富，数不清的山货就在那里等着人去采。 到这安定下来这么长的时间里，她也充分的领略了北大荒的富饶和物种的多样性。 想着想着把自己给想激动了，她背起大背篓，拿上工兵铲就准备上山去走走。 这一次她准备自己上山找找，享受一下寻找收获，打野的乐趣，等下次再带上孩子们。 出了围挡顺着上次上山接人的那条路往前走，一片茂密的山林展现在眼前。 东北秋天的山林有种别样的美丽，层林尽染这个词用在这里恰的其分。 戚悦叉着腰欣赏了一会就一头扎进林子里。 经过这么久的砍伐，常叔坤他们在林子里开出了一条条的小路，再也没有刚开始原始丛林难以过人的样子。 她走在其中一寸寸仔细的搜寻着，时不时还抬头看看头顶，唯恐错过可以吃的野果子。 山樱桃树没看见，倒是先看见了一颗山楂树，哦，不对，东北人管这个叫山里红。 红通通的山里红比山楂要小些，长势喜人，沉甸甸的坠在树枝上。 摘了一颗放进嘴里，戚悦顿时就被酸出了痛苦面具，等这一阵酸味过去后才感觉到了一丝丝的甜。 她陷入了沉默中。 这么酸的山里红还要不要摘？ 这和她想的采山货有点不一样…… 她吃过的山楂都是水果店买的，不太酸，甜味为主。 想了想，她叹了口气。 还是摘吧，来都来了。 大不了回去拿糖腌渍起来，或者做成糖葫芦吃。 她将背篓放在地上，拽下根枝条就开始往下薅山里红。 先往背篓放一层铺底，其他的直接往空间收，稍高一点地方的树枝都被她用雨伞弯柄给够了下来，直到把目光所及的红果子全都摘完了她才罢手。 难怪都爱往山里跑，这样沉浸式的采野果子真过瘾。 戚悦在山上待了很久很久，一直待到在山坡上看了会夕阳下山晚霞漫天的无敌美景才哼着欢快的歌曲下山。 下山的时候，背篓装的满满的，空间里也堆起了一大堆的东西。 经过长时间的搜索，她找到了山樱桃、山核桃、松塔、圆枣子，还从枯死的树干上掰了两捧干巴的野生木耳。 可能是最近没有下雨的关系，戚悦并没有看见其他的野山菌，只能是等下次雨后再来了。 山樱桃、山核桃、和松塔都高高的挂在树上，她的爬树技术不高，只能在树底下捡了点掉落的山核桃和松塔。 看样子下次还得找齐帮手才能来摘。 等她回到营地，才发现常大宝一脸控诉的独自等在后门处。 戚悦连忙拍胸脯保证。 “我今天上山就是随便看看，下次一定带你一起去好不好？” 常大宝得了保证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当他们来到食堂卸下背篓的时候，所有人都轰动了，一个个的挤着过来看她的收获。 戚悦干脆将背篓里的东西倒在了食堂的大桌子上，一个个的给他们讲解起来。 连带着所有她知道的山货，都大致的和大家讲了一遍，省得以后见到了都错过。 说完后她叹了口气。 “可惜我也不是本地人，知道的不太全面，最好还是能找个经常跑山的本地人来带我们认识认识，不然守着宝山不能利用，太可惜了。” 常仲梁马上说道：“明天我就去看看，能不能把邱猎户请来，让他带我们上山认认。” 常叔坤扒拉了一下她摘来的东西，摸了摸后脑勺，憨憨的笑道：“原来这些都是能吃的啊，之前我们在山上砍柴打猎的时候看见了很多，看样子以后要记得顺手把东西采回来。” 常二毛抓起一把山里红挨个给小伙伴发着。 “这个叫山楂，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 “是吗？那我得尝尝。” 只有常大宝没有接他的果子，戚悦完全来不及阻止，他们就吃进了嘴里。 然后她惊奇的发现，除了常二毛被酸的龇牙咧嘴，其他的孩子竟然吃的很开心。 难道酸的是少数？大部分都是甜的？ 她又摸了个山里红咬了一口，只是这次仍旧被酸的皱起了眉头。 第201章 作弊的快乐 “你们不觉得这个山里红酸吗？” 戚悦疑惑的问。 “不是很酸啊，蛮好吃的。” “比地丁子好吃，那个有点苦。” “这个还有点甜味呢。” “大伯娘，山上这些果子是不是很多？” “那可太好了，有吃不完的果子。” 听见孩子们的回答，她的心格外酸涩。 这些孩子估计从小到大，平日里就没什么零嘴吃，才会随便吃到点东西都觉得好吃。 她揉了揉鼻子，说：“等明天把邱猎户请来，大伯娘就带你们上山去，到了山上就可以敞开肚子吃了，只一点，不可以随便乱跑，在山里跑丢了可是会被狼吃掉的。” 孩子们听见能跟着上山，格外的兴奋，但俱都听话的应了下来。 今天晚上是豆腐宴，倩娘婶子喊了声“吃饭了”，就同其他婶子们一起把菜一盆盆的抬上了桌子。 每个桌子上的菜都一样，一共四个，鱼头炖豆腐，鱼块烧豆腐，香煎豆腐和小葱拌豆腐。 鱼头炖豆腐的汤很是鲜美，拿来泡饭也很好吃，别的菜做的也很不错，连戚悦都破天荒的添了次饭，就更别说其他人了，就连常叔坤这个无肉不欢的家伙，都吃的说不出牢骚话来。 吃完饭聊了会天再回到房间，戚悦将加了珍珠的奶茶递给了常大宝和常二毛，然后兴致勃勃的在一旁等着看他们的反应。 常二毛很是给力，喝了一口后惊喜的叫道：“妈妈你好厉害，珍珠真的给你做出来了！好好喝！” 话一说完，他就“咕嘟咕嘟”大口的喝了起来。 “这个珍珠味道是和木薯珍珠差不多。”常大宝一口口的喝着，然后肯定的点了点头。 他忽然提议。 “既然珍珠能找到替代品，那是不是之前我以为做不出来的一些东西都能做出来，妈妈，要不我们试着做一做可乐吧？” “好啊，你报一下需要啥。” 戚悦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水、红糖、小苏打、白醋。” ……她又不是学化学的，上哪找小苏打去？ 她想跟倩娘婶子她们描述小苏打都困难吧？ 她不死心的问道：“大宝你知道小苏打有什么替代品吗？” 常大宝干脆的摇头。 戚悦仔细的想了想，家里貌似有苏打水来着，先拿来试试这个配方能不能用吧，确实能用再慢慢找小苏打的替代品。 她从空间掏出瓶苏打水来，问道：“小苏打没有，我用苏打水加红糖白醋可以吗？” “试试呗。”常大宝耸耸肩。 三个人凑到箱子前，自制起可乐来。 自制可乐很简单，加入红糖再倒入白醋就可以，白醋倒进杯子的瞬间，气泡就“扑”的一声冲出了杯子口，流到了面上。 待到气泡消掉，戚悦先端起来喝了口尝了尝。 呃，怎么说呢，可乐味是有的，但是不知道是原料的问题还是配比不对，这个自制可乐不太好喝。 常二毛和常大宝先后尝了一口，他们俩倒是不嫌弃，你一口我一口的分了个干净。 还是孩子好啊，只要有的喝，那是一点都不挑。 由于没有小苏打，自制可乐这个问题只能暂且放下，等找到小苏打的替代品或者制作方法再说，三个人洗洗漱漱上床睡下。 常仲梁的速度很快，等到第二天戚悦起床，就在食堂看见了被请过来当指导的邱猎户。 邱猎户正在翻看她带回来的东西，看见戚悦后，当先对她拱了拱手。 “常孺人，佩服佩服，我看了你昨天采摘回来的山货，都是我们收秋常摘的，没想到你初到密山就对我们这的特产这么了解，真是厉害。” 戚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当不得你夸赞，我也是拾人牙慧，听别人说过的。” 她向邱猎户道了声少陪，径自去厨房拿倩娘婶子给她温在锅里的早饭。 许是看她昨天吃豆渣饼吃的香，今天留给她的竟然还是豆渣饼，她端上桌的时候连常仲梁都佯装吃味。 “怎的你就还有豆渣饼吃？这个老婆子，我早上问她的时候，她明明说是只够孩子们吃的。” 戚悦得意的笑了笑。 “哎呀，没办法，谁让我婶子疼我呢。” 常仲梁同邱猎户一齐笑了起来。 孩子们在常大宝的带领下，恰是时候的在她刚吃完饭的时候出现在了食堂。 常仲梁又让常二毛跑腿，把门口菜地的娘子军都召集了回来，一群人在邱猎户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向着山林进发。 一大群人走在林子里，说说笑笑，阳光透过树梢洒在了空地上，可以看见飞舞的尘埃，这才是戚悦想象中上山采集山货的情景。 邱猎户对山林里可以采集的东西如数家珍，除了各种吃的，还给大家指了好几种药材。 一路走一路认，邱猎户还找到几种新的吃食给大家看，其中包括的有榛子。 戚悦委实是没有想到，长的跟栗子差不多的榛子竟然是包在绿色的花里的，难怪她昨天怎么都找不到。 邱猎户扒了几颗榛子在手里看了看，对常仲梁说：“这会儿还不是采山最好的时候，过个十来二十天，这些山货完全成熟，我们才会成群结队的进山，多亏的你们把狼群给灭了，如今上山倒是方便了许多。” 常仲梁好奇的问道：“你们每年也会进山采山货？我还以为你们平日里都不进山的呢。” 邱猎户笑着摇了摇头。 “平日里除了我们几个，还真没人敢进山，也只有每年秋天，山上的东西大量成熟的时候，其他人才会壮起胆子约着一起进山来采集山货。” 他自豪的说：“每年秋天也是客商最多的时候，收山货的收皮子的，全都来了，都知道我们这的山货好，我攒下的皮子也多是在这个时候出手，卖一回就够维持一家人一年的生计。” “老哥厉害。” 常仲梁由衷的夸赞道。 常大宝挤挤挨挨的靠到了戚悦身边，小声的问她。 “妈妈，人参你挖不挖？” 戚悦忽的看向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人参？ 什么人参？！ 这一片林子她昨天都翻完了也没看见顶着红果果的植物啊！ 第202章 挖人参 戚悦的好奇心迅速的膨胀起来。 她捅了捅常大宝，同样压低声音对他说道：“人参在哪儿呢？你悄悄带我去看看，我只看过干巴巴的人参，还没看过新鲜的长啥样呢。” 常大宝点了点头，拉着她先是坠在队伍后面，然后又瞅准机会往大部队的外围走。 才走了两步，就听见倩娘婶子在找她。 “哎，悦娘呢？她跑哪儿去了？” 戚悦听见这话立马回头，然后就发现大家伙都在看着自己。 偷溜被抓了个现行…… 倩娘婶子朝她招手。 “悦娘你快来，邱猎户找到了棵山樱桃树，我尝了尝这果子味道和樱桃也差不离，你也来尝尝。” 邱猎户在那补充道：“一般这山樱桃都是5.6月成熟，没想到过了中元节还能找到棵正当时的，真真是难得，可能是晚熟的品种。” 他们找到的就是之前戚悦找到了，但是因为果树太高无奈放弃的那棵。 她急中生智，连忙一指旁边的常大宝。 “你们先摘着，大宝说他要撒尿，一个人不敢去，让我带他去方便下，我们完事了马上就过来。” 众目睽睽之下，常大宝的小脸蛋“唰”的一下变得通红。 但他还是镇定的伸出一只手捂住裆，另一只手扯了扯戚悦的袖子催促道：“妈妈我们快走吧，我快憋不住了。” 倩娘婶子看着常大宝那害羞的样子，极力忍住笑，也跟着催促她。 “快带大宝去吧，别给孩子憋坏了，你小心着点，扒拉扒拉草丛，山上可能会有长虫啊。” 戚悦应下来，带着常大宝继续往外走。 大家伙见没有什么事，注意力又全都转移到怎么采摘山樱桃上去。 见再没什么人关注他们，常大宝徐徐吐出口气，带着戚悦快速的往一棵树身满是苔藓的大树那儿走。 这颗树的树干约有一人合抱那么粗，遒劲的树根没有全埋在土里，常大宝指给她看的人参，就藏在树根底下镂空的位置。 人参单从叶子看，和路边的杂草没啥区别，都是椭圆形带齿状碧绿的叶子，如果不是它中间的一簇小红果，很容易就让人忽视掉。 藏的这么严实，难怪之前她没瞧见。 戚悦数了数，六片叶子，那就是六品叶咯，貌似是极品人参来着。 这人参挖不挖？ 她的脑海里天人交战了几个回合就决定不挖。 还是那话，她不差这钱。 想过挖人参的瘾完全可以等以后让常大宝带她去远一点的位置。 这颗人参离营地不远，留在这里，哪天叫上山的族人发现了，是能极大改善那个人生活，甚至能让他们一家一辈子衣食无忧的。 看完人参后，戚悦带着常大宝回归了队伍。 山樱桃长的高，会爬树的几个孩子全都上了树，连吃带摘的，大人就在下面接他们丢下来的那些果子。 还有俩胆子大的，凭着自身的重量把踩着的那根树杈压下来，让大人来摘。 倩娘婶子在那叮嘱着他们。 “你们轻点摘，别碰坏了果子，这樱桃小气的很，手劲稍微大点果皮就会破，也别损了树枝子，损了树枝子小心明年就不长了。” 孩子们嘻嘻哈哈的应着。 戚悦扫了一眼，见上面没有常二毛，也放下心来，跟着一起摘起山樱桃来。 山樱桃吃起来口感酸甜，但是偏甜一点，比山里红可好吃多了。 她一连塞了好几颗进嘴里，也往边上的常大宝嘴里塞了几颗。 “哎呀，人参！” “你们快来看啊！我一泡尿冲了颗人参出来！” 大家伙先是一愣，然后一窝蜂的朝声音传出的地方跑去。 连树上的孩子们都一个个跟下饺子一样，三俩下就跳下了树。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戚悦不可置信的回头看了看。 我去。 常二毛正站在常大宝带她去看的那棵树旁，整个身子都快钻进镂空的树根底下了。 “咳咳咳。”她大力的捶打着胸口。 要命！ 一时太过激动，呛了颗樱桃核。 几下没有捶出来樱桃核反倒有了窒息感，戚悦郁闷的都快哭了。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关键时刻，一股大力顶在了她肋下。 “噗。” 她终于将卡着嗓子眼的樱桃核吐了出去。 眼含热泪又咳嗽了几声，戚悦缓过劲来对常大宝道了谢。 “谢谢你啊，小宝贝。” 常大宝摆了摆手。 倩娘婶子这个时候也跑了过来扶住她，急切的问道：“悦娘你没事吧？” 戚悦摇了摇头。 “我没事，刚被颗樱桃核卡了下，已经吐出来了。” “没事就好，二毛那好像看见啥了，我们过去看看吧。” 他们三人晚了一步，等他们赶到的时候，邱猎户都已经查看完了情况。 他面部肌肉扭曲，接近癫狂的抓住常仲梁胳膊狂夸着常二毛。 “悦娘子的小公子果真非常人之资！初次上山就能发现这种六品叶的极品棒槌，老药子来密山都几年了也才不过才挖过两株，啧啧，这运气真是……” 常二毛一点都不客气，叉着腰在那狂笑。 “啊哈哈哈，还有谁！妈妈和哥哥两个人都没发现，就被我发现了，谁能有我厉害？！” 这猖狂的样子简直没眼看。 偏偏其他人都在顺势恭维他运气好，尤其是他的那些小伙伴们，简直快要把他捧上天了，一句句一声声的都在夸着。 不过戚悦委实也是没想到，他竟然真有这个运气。 这应该能算是运气吧？ 戚悦都已经是极力忍住没挖，结果还是被他给当场发现了。 这么多撒尿的地方他不挑，非要在哥哥之前撒尿的地方撒尿，还正巧发现了树根坑洞里的人参。 欢喜过后，邱猎户开始组织大家散开，挖起人参来。 据他说，挖人参是有一套程序和专门的工具的，但是今天没有准备只能一切从简。 他先是带着大家喊起了山，一手捏住人参叶子，放声大喊。 “棒槌……” “什么货……” “六品叶……” 他在喊六品叶的时候显然心情颇为激动，嗓音都是抖的。 第203章 百年野山参 挖人参有一套成熟的流程。 戚悦大概的知道一点，除了喊山还要往人参上绑一根红绳防止它跑掉。 以前她只会觉得这是无稽之谈，现在他们母子三人都穿越了，却觉得人参成精之说是可以信一信的。 邱猎户带着大家伙喊完山后，果真开始问了。 “你们谁带的有红绳啊？先拿来用用。” “这这这。”胖婶的大嗓门立马回应。 “我家小葵丫头今天绑了红头绳。” 戚悦看向胖婶，她的怀里抱着一个雪白粉嫩的小团子，正是最小的孩子小葵。 小葵的头上用红绳扎着两个小包包，她正在专心的吃着山樱桃，一点都没有受现场的气氛影响。 胖婶将她头上的两根红绳一齐解了下来，她也只是抬起头，眨巴着眼睛无辜的看着大家，可爱极了。 红绳传给邱猎户后，他拿着红绳小心翼翼的绑到了人参枝子上，然后抽出腰别着的柴刀，在地上划了个直径约一米的圆。 他退后几步，对常仲梁说：“常举人，挖棒槌之前要叩谢山神爷爷，就由你打头吧？” 啊耶？ 挖个人参还要磕头啊？ 戚悦不愿意，于是频频向常仲梁使眼色。 或许是常仲梁接收到了，他开口说道：“一切从简，我们不信这个，我看就没有磕头的必要了吧。” 邱猎户劝了两句，见他丝毫不为所动，就连其他的孩子女人都没一个愿意给山神磕头的，只好作罢。 他又对戚悦说：“常孺人，这颗棒槌是你家小公子发现的，理应由他来挖，但是孩子手重，恐怕伤了棒槌的品相，要不还是由你来挖吧？” “不不不。”戚悦疯狂的摆手。 “我的手也重，还没经验，帮人帮到底，还是邱猎户你来吧。” 要命。 那里被常二毛撒了尿，人参叶子上都还有水珠呢，她是一点都不想碰。 邱猎户倒是很开心的向她道谢。 “那就多谢常孺人信的过我了，说实话，这也是我第一次看见棒槌，且来试试。” 他左右找了找，找了个木棍当工具，跪在人参旁边，开始一点点的挖了起来。 戚悦领着两个儿子连忙上山占据了个围观的有利地形。 人群一点点的合拢，俱都想来围观挖人参，但是因为人参长在坑洞里，还有一个方向被树挡着，导致站在后面的人根本看不见。 她见状赶紧吆喝着让孩子们上前来，带着他们蹲下，又指挥着个子矮点的来前面蹲下，后排的弯着点腰，最高的一批站在最后面，才勉强让大家伙都能看上。 众人全都屏气凝神的看着邱猎户的动作。 他先是用手扒去人参周围的杂草，然后沿着之前画下的圈外围慢慢的向着人参下面挖土。 开始他还用木棍，到能看见人参根须就开始用上了手扒拉泥土。 黑土地就是好啊，土地松软，连用手都能挖动泥，这要换成红土黄土，手指甲挖劈了都未必能行。 邱猎户很是细心，挖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把人参整根挖出来。 他空出只手来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另一只手掂量了一下份量，然后“咦”了一声。 这一声把众人的心都给提起来了，难道是人参出问题了？ 邱猎户轻轻的抖动最后一点沾在人参上的泥土，然后凑上前去细看，他的眼睛突然睁的极大，紧接着激动的手都跟着抖了起来。 “百年的棒槌，这是百年的棒槌啊！” 邱猎户表情怪异，似哭似笑，拎着指着这颗人参大声的对戚悦喊道：“常孺人，你看看，你快来看看呐，这是个百年的棒槌！” 戚悦赶紧凑上前去看，两个孩子扒拉着她，也一起挤上前来。 邱猎户差点把人参杵到了她鼻子下面，兴奋的说道：“俗话说七两参，八两宝，这颗棒槌重能有七八两，而且年轮细密，你再看这里，芦头的疤这么多……” “这绝对是颗百年的棒槌，年份只多不少，最起码能值个几百两银子！” “哇！”听见这个可观的数目，围观群众齐齐惊呼。 “这么值钱啊！” “那可不，你没听邱猎户说是百年人参吗？” “二毛这运气！啧啧，简直就是一泡尿冲出来个金疙瘩呀。” “娘嘞，等下我也好好仔细找找还有没有，也不求能找见个百年的，让我找见个几十年的也成啊。” “咦，对，看来以后得多上山来寻摸寻摸，找见株人参可就发达了。” 也有人及时的给她们泼了冷水。 “你可拉倒吧，没听邱猎户说，人老跑山的采药人几年下来也才采了两株人参嘛？难不成你以为自己也有八两的命？竟然还敢做这挖人参的美梦。” 人参挖出来了还没完，邱猎户兴奋劲过去后，让戚悦先提溜着人参，自己则转身从身边的大树上用柴刀揭下来块树皮。 他将树皮放在地上，捧了两把泥巴树叶覆在树皮上，向戚悦要过人参，用树皮仔细的包裹了起来。 他边做边解释道：“这叫参包子，能保棒槌几日新鲜，后面常孺人你还是要尽快把这棒槌送去季大夫那里炮制一下，不然药性散了就不美了。” 邱猎户最后用柴刀将人参上面的茎叶割断，又用红绳将参包子捆扎起来，这根人参才算暂时处理好。 他将人参递给戚悦，戚悦接过来给常大宝常二毛摸了几下，又给常仲梁倩娘婶子看了看，再给大家伙都看了一下，满足了大家的好奇心后，反手将参包子放入背上的背篓中。 这一切完毕后，邱猎户长舒了一口气，得意的笑道：“托小公子的福，我这也算是见识过了百年的棒槌，还亲手挖了出来，在密山跑山人里还是头一份呢，看谁以后还敢在我面前嘚瑟。” 戚悦跟着笑起来。 没想到这第一株人参就是百年的，还是自己留做纪念吧。 常仲梁一直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待大家伙的心情都平静下来就问道：“今天是就到这里，还是我先带着悦娘几个下山？趁着时间还早，让悦娘赶紧去城里找季大夫把人参处理了。” 大家伙群情激昂。 “时候还早，仲梁你先带悦娘下山吧，我们还想跟着找找呢，兴许也能找见株人参。” 第204章 翻藤和追肥 常大宝和常二毛两个都不肯下山，他们更愿意留在山上和小伙伴一起摘果子玩。 戚悦只好将背篓和水壶留给他们，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不要脱离大部队、不许爬树之类的话，又让倩娘婶子帮忙看着点，才手握着人参跟常仲梁下山。 两个人刚下得山来，就被得了信匆匆赶来的常朝栋给逮住。 他神色焦急，完全无视了常仲梁和戚悦两个人刚上山就下山来的事情和戚悦手上的参包子，一看见两人就喊道：“仲梁悦娘，大事不好啦！” 戚悦的心“咯噔”一下。 这是出啥事了？ 连一向冷静自持的常朝栋都急成这样？ 常朝栋略喘了口气，急切的说道：“我刚在给红薯拔草呢，突然发现木盆里的土块有裂缝，然后查看了一下，几乎每盆都有，不会是红薯出了什么问题吧？你们快跟我去看看吧。” 啊哟…… 常朝栋将那些红薯土豆看的比命根子都重，现在发现不对劲了，难怪急成这样。 这话说的，连戚悦跟常仲梁两个人都跟着急了起来。 他们俩也不废话，直接跟着常朝栋朝菜地走去。 看的出来常朝栋确实是十分着急，在前面走的飞快。 他的步子迈的很大，戚悦得一溜小跑才勉强赶的上，丝毫看不出几个月前，这位老人还是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待到了菜地，戚悦将参包子塞给常仲梁，蹲下身检查起红薯来。 “咦？” 这一检查果真发现了点东西。 透过缝隙她看见了一点紫红色。 看来土块确实是裂缝了，但是是被顶开的。 她伸手将缝隙抠的更开了些，然后又换了几个木盆同样操作了一番，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常朝栋凑过来，紧张的问道：“咋了，可是闹虫子了？” “不是闹虫子。”戚悦笑着摇了摇头。 他这才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是闹虫子了呢，这眼瞅着没多久就该收成了，闹了虫子可了不得，没了收成王爷那边交不了差，那这到底是为什么？” 戚悦笑着同他解释。 “红薯没有任何问题，是好事，它进入膨果期了，也就是说后面一段时间它会长的飞快，才会把土顶裂了。” 常朝栋几乎是一秒换脸，老脸满是喜色，连声道：“长大好，长大好，就盼着它越长越大呢。” 常仲梁在一旁看着，突然问她：“那要不要追点肥？我看你婶子种菜，到出果的时候都会给追点肥。” “要追肥。” 戚悦虽然自己没种过菜，但是暑假回老家看过奶奶种红薯，这问题她还真知道。 “用草木灰兑水，搅拌后静置半天，取上面的水来浇就行。” 常朝栋感叹道：“这个法子倒是和我们秋收后烧灰差不多，只是这个是什么肥，还得兑水？不能直接用草木灰吗？” “兑了水好吸收，就像老人家吃软烂的食物好克化一个道理。” 她知道磷肥氮肥钾肥复合肥，但还真不知道这草木灰水属于什么肥，只能老实交代。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肥，只知道我奶奶种红薯到了膨大期都是用这个草木灰水。” 常朝栋与常仲梁顿时肃然起敬。 老一辈传下来的方子，还真不能乱改。 还有一件事，戚悦记得她小时候还去地里帮奶奶做过的。 她手动把一盆盆红薯翻了个藤。 常朝栋在一旁看见，大惊失色，连忙喊道。 “悦娘你在干什么？！” “翻藤啊，红薯正是需要肥的时候，翻个藤能让红薯藤少抢点肥，减少营养消耗，提高产量。” “哦？” 常朝栋顿时来了兴趣，问：“那多久能翻一次？” “半个月翻一次，翻个两次就差不多该收红薯了。” 常朝栋了然的点了点头。 再过一个月也差不多是时候收秋了。 解决完了红薯的问题，他才注意到常仲梁手里系着红头绳的树皮包，问：“仲梁你一直拿着块树皮做什么？难不成这是药材？” “不是的，二叔。” 常仲梁含笑看了戚悦一眼，“这里面包着的才是药材，二毛在后山发现了一株百年人参。” “咦！” “就这后山还有百年人参啊？那不得了，财富动人心，族人们要心思浮动了。” 常仲梁无奈苦笑，“已经心思浮动了，随她们去吧，反正翻完这遍地，最近也没啥事。” 他摇了摇头。 “好在叔坤已经将后山筛了一遍，狼群也打掉了，不然还真怕他们私自上山遇见野兽。”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 戚悦一直在旁做乖巧状，常朝栋打起精神，连夸了几句二毛运道好，受老天爷眷顾，百年人参不是随便人都能挖到的云云。 待得他知晓常仲梁并戚悦原是准备去城里找季大夫炮制人参，连忙催促道：“你们快点去，唯恐夜长梦多，且这邱猎户又不懂药材，别把这等好不容易得来的天材地宝给弄坏了。” 两人向常朝栋告辞离去，常仲梁又叫让人去叫来常叔坤，三人一起赶上马车向城里赶去。 常叔坤一路上将人参采集的地点问了又问，惋惜的直拍大腿。 “奶奶的，你说的那棵树我有印象啊，我们一天到晚不知道要打那过几遍，我都还在那打到过一只兔子，怎的没发现那里还有个人参呢？” 好在他马上又高兴起来。 “我那乖徒儿运气可真是不错，像我。” 戚悦都快气乐了，这话又是从何说起！ 她这个亲妈都还没往身上揽功劳，他这个半道认的师傅怎么就好意思说运气好是像他呢？ 于是她暗搓搓的问道：“坤叔你运气咋好啦？说来听听呗。” “嘿嘿嘿。” 常叔坤回头冲她一笑。 “我收了二毛当徒弟！你就说我这运气好不好吧？” 戚悦：…… 这话还真是让人无从反驳。 常仲梁在一旁乐得东倒西歪，对着常叔坤直竖大拇指。 “你这个憨人，真是难得，这是我听你说过的最有水平的话了！” 第205章 君有疾 三个人说说笑笑时间倒也过的快，感觉没花多长时间就来到了密山城。 进城的时候，守门的闫头看见来人，连忙拦停了他们的马车。 “见过常孺人，常举人，常四爷。” “常举人，方主簿有事找您老，他交代小的，倘若近日看见您进城，就通知您一声，没想到今日您就来了。” “有劳你了，闫头。” 常仲梁向他拱手道谢，“方主簿可说了找我何事？” 闫头摇了摇手，“不是什么急事，有急事早让人上你们庄子请人了，是与火炕有关。” 他向常仲梁请求道：“常举人，若是方主簿请您庄子里的小伙子出手，能不能先去给我家里砌一个火炕？我家中双亲年事已高，每年冬日都难挨的很。” 听了他这几句话常仲梁基本就明白是什么事了，立马拍胸脯打包票，凭他们的交情，若是砌火炕肯定先去他家。 闫头得了准话，眉开眼笑的将位置让开，让他们的马车进城。 其余的军士虽然很是心动，但是没这份交情，也只能是羡慕的看着他们马车走远。 等到了药铺，戚悦看常仲梁仍旧是陪着她一起下车，不由好奇的问道：“仲梁叔你不去找方主簿吗？” 常仲梁摇了摇头，“你的事要紧，方主簿那，左不过是他之前找的匠人给人搭火炕遇上问题了，不急不急。” 行吧。 他心里有数就好。 南星见三人一同入内，连忙过来招呼道：“常孺人，常举人，常四爷你们来啦，又来买回春散的吗？这次师傅制了许多。” 咦？ 竟然还有这等意外收获。 季大夫那还有病人，先不管他。 戚悦只让南星将回春散按可以给他们的最大份额包起来，她全要了。 “拿着。”常仲梁这次抢先将钱付了，接过药包却转身塞进常叔坤手里。 常叔坤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哼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三个人又等了一会，季大夫终于忙完，喊南星去给病人煎药，自己洗了洗手走了过来。 “嘿，你们庄子上怎么老有人受伤？我这次制多了点回春散是预备着卖给来往的客商的。” 哎哟，南星小哥儿是好人啊，还知道肥水不流外人田。 戚悦白了他一眼。 “你怎么就不能盼着点人好呢？我们来药铺就不能是为别的事啊？” 季大夫好笑的摇头。 “没事你们来药铺干嘛？我最近制的回春散最起码叫你们买去了一半这总是真的吧。” 戚悦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上前一步，掀起手上挎着的篮子盖布的一角，给季大夫看了一眼，并对他说：“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说话。” 季大夫哑然失笑。 “这是做什么？每年来这这卖人参，或是找我炮制人参的，怎么滴也得有几十个，没必要搞得神神秘秘的。” “再说了，常四爷都跟着你，还怕被人抢了不成？” “这是你说的哦？” 戚悦干脆的将人参包拿了出来递给他。 季大夫接过人参包，直接就在柜台上拆了开来。 拨开泥土内层的瞬间，他的眼睛瞪的巨大，手都开始抖了起来。 “嘿！嘿！嘿！”戚悦见他这样，连忙喊他，“您老悠着点，据说您可是这密山城唯一的大夫，南星又还没出师，倒了可没人接您的班。” 这次换季大夫白她了。 他一把将人参包合上，假意啐了她一口。 “我老头子硬朗着呢，你这丫头少说丧气话。” “跟上吧。” 这次他不杠了，直接领着他们往内堂走。 待四个人在内堂坐定后，他才重新打开人参包仔细的看了起来。 半晌后他点了点头。 “一百三十年的人参，我有许多年没见过了，你丫头是想卖还是来找我炮制的？” 这还用想，她就不缺钱好嘛。 “炮制。” 季大夫叹了口气。 “我猜你也不缺这几个钱，这等天材地宝必定是要留着，那你是想怎么炮制啊？” 啊？ 问我？ 我哪知道？ 许是戚悦呆愣的样子逗乐了季大夫，他大笑几声，连连道歉。 “怪我，怪我，忘了你们才来，不懂这些，不像我们本地人，耳濡目染基本都懂些。” “这人参有好几种炮制办法，保存时间最长的就是火烘或日晒，可保一年，其余的法子太短，你们要自用不合适。” 他看了一眼常叔坤，补充道：“若是有烧酒，也可以泡药酒，这个多久都不会坏，不过只可以饮之强身健体。” 戚悦：…… 娘嘞。 晒干的人参只能保存一年吗？ 那小说影视剧里动不动就保存许久的传家之宝千年干人参怎么来的？ 当然，比起影视剧，她还是更相信大拿季大夫。 亏的她得的干人参都放空间了，不存在过期的问题，要不然不是浪费了吗？ 啊，不对。 最恐怖的不是浪费，是需要人参救命的时候突然发现它变质过期了。 既然家里有两颗年份不短的干人参，这颗戚悦也就不准备在晒干了，她也看见季大夫看常叔坤的眼神，当即表示要泡酒。 哪知道季大夫却是笑起来。 “泡酒就不用找我了，你们回去自己将这人参洗刷干净泡进酒里就行。” “切记，酒劲越足越好，泡满三个月就可以喝了。” 他这次不只看常叔坤，还看了常仲梁好几眼，补充道：“这根参最起码得泡七十斤酒，不然药效太足过犹不及，且每次只能喝一小杯，二钱足矣。” “常孺人，你参不卖，卖我点酒总可以吧？” 戚悦实在忍不住了，问他，“你怎么总看我两位族叔？可是他们身子有什么不适？你有话直说，要是能保我族叔无忧，我把这参酒送你一半。” 常叔坤听了这话着急起来。 “我能有什么事？我身子好的很，一拳能打死一头牛，怕不是这庸……大夫想赚你参酒。” 常仲梁也皱起了眉头。 季大夫却是冷笑一声。 “有些人啊，也就是表面看起来风光，但是只能风光这几年了，要不是常孺人碰巧遇见这参宝，他也就只能是等死！” 第206章 国粹 季大夫的一番话，犹如向水里投入了一颗响雷，震的戚悦心神俱震。 她将目光投向中气十足，就差没当堂扯着季大夫衣领子咆哮的常叔坤。 这叫快不行了？ 完全看不出来呀！ 正如常叔坤所说的，他不仅能一拳打死一头牛，一顿还能吃好几大碗饭呢，哪有半点身体不好的样子？ 但是季大夫的牛叉她是见识过的，他说的话又不敢不信。 《扁鹊见蔡桓公》谁没学过？ 扁鹊说君有疾，蔡桓公没信，后面不就慢慢拖嘎了吗，这要是真的…… 有病得赶紧治啊！ 难道还能真的看着常叔坤去死？ 她的心思急转，常仲梁反应也不慢。 “叔坤，住嘴！还不快点向季大夫赔不是，怎么能这么妄自揣测别人的好意？” 他呵斥了犹自唧唧歪歪的常叔坤一声，随后离了座位，对着季大夫一躬到底。 “季大夫，我这堂弟性子有些急躁，口不择言，我代他向您赔个不是，请您切莫放在心上。” “只是医者仁心，他到底得了什么病？应该怎么治？也还请您明示。” 常叔坤得了顿训斥，气哼哼的坐回椅子上，扭过头不再看几人。 两个上赶着给人送钱的大傻子，不识好人心！ 他也不管了，随他们去，待他们被骗了就知道后悔了！ 戚悦刚从常叔坤将命不久矣的震惊中缓过来，见常仲梁已经下了场，也跟着站了起来劝。 “季大夫，您千万消消气。” 她将手里的参包子摆在椅子旁的案几上，豪爽的表示道：“只要你能治好我族叔，莫说是参酒，这整颗人参都归你。” 反正她坐拥整座大山和常大宝这个作弊器，这颗人参没有了，她转头还能再抓着常大宝上山挖颗更好的。 季大夫却是摇了摇头。 他算是看出来了，常孺人和常举人是通透之人，这个常四爷却是个莽的。 何必与这种莽夫计较，凭白拉低了档次！ 他虽然还带着几分气，但是态度已经有了几分软化，伸手请戚悦和常仲梁坐回到椅子上。 这才说道：“我这是看在常孺人和常举人你们俩的面子上。” 又笑戚悦。 “我要真拿了你这人参，可不就坐实罪名了吗？这样吧，我也不占你便宜，依你之前所言，分我一半参酒就行。” 他摸了摸胡须，这才转向常叔坤说道：“常四爷，你别觉得我在诓你，你这病对谁来说都颇为棘手，我也是敬你是条汉子，带着人铲除了狼群，造福了乡里，再加上常孺人又正巧得了这参宝，才想着出手留你一条命。” “我且问你，你年轻时候是不是受过重伤？伤未痊愈又继续逞凶斗勇去了？” “哼。”常叔坤梗着脖子转过身来，脸上神色惊疑不定，声音却是低了下去。 “我年轻时候是个镖师，打杀劫匪这事，怎么能说是惩凶斗勇？” 咦！ 戚悦不知道还有这段往事，再一看常仲梁，他也是满脸震惊。 看样子常叔坤保密工夫的不错。 季大夫又继续问道：“你师门可是有专门练体的法子？这法子可是用药浴锻体？而且在往后的日子里还不能断了肉食？” 常叔坤听到这里却是惊的跳了起来。 “你这老儿到底是谁？！怎的连我师门秘技都知道？” 哦豁。 看常叔坤这表现就知道，全叫季大夫说中了！ 没想到古代真的有泡药浴锻体的事啊…… 而且她基本也猜到常叔坤身体出啥问题了。 他们逃荒三次，除了遇上自己的这次，其他时候怎么可能不断肉食，初次见面他们吃的可是硬的要命的黑面饼子。 几次下来，常叔坤这身体是亏空的不像样子了吧？ 这什么练体法门啊，也太霸道了吧？这是没肉吃就耗身体元气？ 戚悦这下是彻底不急了，季大夫能说出病因也就能治，最不济，他也说了能留常叔坤一条命。 季大夫徐徐吐出口气。 “你也别管我是谁，我们现在只说你这病，须知你已留下了病根，你是不是每天夜里都会因为气竭醒一次？” 常叔坤彻底信服，坐在椅子上不再吭声，还是常仲梁出来替他作答。 “他是夜里打着打着呼就得停一会儿，我却不知道是因为气竭。” 他埋怨道：“叔坤，你这已经有征兆了，怎么不说呢？这要不是碰上了季大夫，难道真要等病发了再来补救吗？” 常叔坤嘟囔了几句。 “师父是说了，这个练体法门霸道，断了肉食会遭反噬，久了就是神仙也难救，我还以为他老人家当时是在吓唬我呢，谁知道竟然还真不能断肉食……” 季大夫点了点头。 “当今世上能治的还真就没有几个。”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就算是我，如果没有常孺人的这颗人参现世，都不敢打包票能治好你。” 常叔坤彻底不说话了。 戚悦适时的挺身而出。 “季大夫，季神仙，你快说说这病该怎么治吧。” 季大夫将下巴一抬，示意她看几子上的人参。 “办法我刚才说了呀，参宝泡酒，先喝上一段时间把身体调理好，再来找我诊治，切记，这段时间不能再让他使用真气。” 戚悦：…… 瞧瞧她听见了什么！ 真气！ 这算不算官方证实是有内力真气这种事的？ 常仲梁得了季大夫的准话，押着恍恍惚惚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常叔坤给季大夫道了歉，这才带着同样恍恍惚惚的戚悦一起告辞。 戚悦走的时候想直接把人参留下来。 季大夫泡药酒说不定都比她泡的好点呢。 没想季大夫却是不肯，只说财帛动人心，这种天材地宝，他怕保不住。 她只好又把人参放回篮子里，告辞离去。 等出了药铺的门，戚悦凑到常叔坤跟前，双眼亮晶晶的问道：“坤叔，那锻体的方子你还记得吗？能不能给我家常大宝常二毛用用？有没有年龄限制啊？” 看看她！ 她也想要一身大力啊！ 常叔坤却是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啊，那药是我师父配的，我要记得不早给我家天洋用上了？” 希望……破裂了。 第207章 火炕队 常仲梁看了看天色，安慰戚悦道：“多想无益，你且放宽心，我看二毛这天生神力比叔坤的锻体术强，百无禁忌不说，还不会有你坤叔这些破事。” “对对对，自己有的肯定更好啊。”常叔坤附和道。 随后他反应过来，啐了常仲梁一口。 “我这怎么能叫破事？逃荒吃不上肉能怪我吗？难不成叫我去吃人？” 常仲梁运了运气，一句话就堵的他哑口无言。 “你但凡同我吐露一点你师门这锻体法门的禁忌，我也会早早的拉着你就医啊，说不定治的早就用不上悦娘这百年人参呢？” 常叔坤摸了摸脑袋，垂头丧气的向戚悦道谢。 “悦娘，也要多谢你，等回去我就上山找人参去，一定赔你一根百年…不，最起码两百年的。” “别。” 戚悦笑了笑。 “这是你徒弟挖的，你谢谢他去吧，你也别说什么赔不赔的，徒弟孝敬师父不是应该的吗？” 常叔坤立马开心起来。 “还是我的好徒儿有孝心，知道我得用，就挖了株百年人参。” 戚悦：…… 好赖话都让你说了，你让别人说什么？ 常叔坤的心大，迅速的将生死问题抛诸脑后，开始猜测起季大夫的身份来。 他扯着常仲梁和戚悦探讨。 “你们说这老头是个什么来头？我以前只知道他的药好，没想到对我师门秘技这么了解，不会也是个武林中的人物吧？” “不对。” 没等戚悦和常仲梁回答，他自己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他脚下虚浮无力，应该只是个普通人，奇了怪了……” 戚悦和常仲梁二人见他也不需要别人搭话，就随他自己琢磨。 常仲梁要去府衙，戚悦不愿意去。 难得来一次城里，她当然是要留下来逛街买东西，府衙有什么好看的。 他想让常叔坤驾着马车跟着戚悦，也叫戚悦给挡了。 她有空间…… 一个人逛街偷偷摸摸的能多买不少东西呢，带着常叔坤怎么好行事？ 戚悦由常叔坤的情况想到了常仲梁。 她可没忘记，当时季大夫也看了常仲梁几眼，看样子经过逃荒后他的身子也有了亏损。 可能只是不如常叔坤严重，到了会影响寿数的地步。 其实这事一点也不奇怪。 吃过那般的苦头，谁的身体能好的了？ 她打定主意，等人参酒泡好了，也要抓着常仲梁每天喝上一杯。 至于其他的族人嘛… 在这之前先跟常仲梁通通气。 “仲梁叔，你们逃荒的时候都亏损了身体，最好是跟着一起补补吧？” 常仲梁点了点头。 “过段时间许多人会进山，等有人挖到了人参我就买过来泡酒让大家都补一补。” 他回头看了戚悦一眼，交代道：“这事我会安排，你这人参酒除了给季大夫和叔坤喝的，自己保管好，以后二毛兴许能用上，别随便霍霍了。” 交代完事情后，他才带着常叔坤离去。 戚悦把手伸向篮子盖布下面，将参包子转进空间，才脚步一拐，摩拳擦掌的去了近旁的点心铺子。 点心铺子几年如一日，一点创新精神都没有，还是那些点心。 掌柜着见她进来笑的都合不拢嘴，这可是大主顾！ 戚悦不负重望的，捡着吃着好吃的那几种，买了满满一篮子。 随后走出点心铺子，在盖布的遮掩下一点点的偷渡东西进空间。 随后她又去杂货铺买了多多的灯油和蜡烛，去铁匠铺买了两把砍柴刀，定制了一把自己能用的弓箭。 近日无事，也该把骑马和射箭学起来。 还有以后如果经常上山，武器也得给两个儿子备齐，在山上，砍柴刀可比其他器具管用。 她又溜溜哒哒买了点小吃食，常仲梁常叔坤两个才驾着马车来寻她。 等她爬上马车，常仲梁才问。 “你怎么又买了两把砍柴刀？” “买给常大宝和常二毛，他们发现山上好玩，以后可不就得经常带人上山？带上砍柴刀安全，没事干还能砍点柴回来。” 常仲梁闷笑一声。 “你倒是舍得用儿子。” “生儿子不就是拿来用的吗？养的四体不勤那不是养儿子，是在养爹吧。”戚悦大言不惭道。 常叔坤倒是对她只买了这么点东西很是震惊，戚悦只得无奈的表示，实在没啥缺的，要是南北杂货铺开过来了她倒是能大买特买。 只是吃大锅饭，东西买来了也还是只能囤着。 出来密山城，常仲梁才说起方主簿找他的用意。 和他猜的一样，方主簿自己教出来搭火炕的匠人出师就不利，新搭的几座火炕都存在跑烟严重的问题。 方主簿也不用他们再继续搭了，问过常仲梁，得知他们庄子上目前没什么大事之后，就请他帮忙抽调些族里的搭炕小能手，组成几支队伍去城里给人搭火炕。 当然，给算工钱。 常仲梁则想的更多。 搭炕小分队现在是去密山城给人搭炕挣这三瓜两枣的，等世子爷禀报过王爷后，是不是还要去别的城，甚至是别的州给人搭火炕？ 日积月累下来这可是一笔很不错的收入。 那应该派谁去，去的人所得的钱财该怎么分就是个很大的问题。 得好好想想。 知晓了常仲梁的顾虑后，戚悦也开始思考起来。 只有常叔坤，想的最简单。 “当然是谁搭的好就派谁去了？还有分钱这事，为什么要分钱？这段时间他们都是吃族里的喝族里的，赚来的钱当然得归族里，不然凭他们怎么舍得吃白米白面！” 戚悦却是摇了摇头。 “这话不能这样说，出门在外伙食未必有族里好呢，这个时候还不让人拿钱，出门不就成苦差事了吗？只怕人人都更愿意留在庄子上。” “只是这分钱嘛……多了人自己不愿意，少了对留在族里的人又不公平。” 常仲梁跟着叹了口气。 “乡里人除了种田能有其他门路赚钱的时候不多，不能挡了大家的财路，悦娘说的没错，不分钱对留在庄子上的人是不公平。” 第208章 打定主意 “天苍苍，地茫茫，一片衰草枯萎塘。” 进入秋季的北大荒，触目可及尽是枯黄衰败的野草灌木。 没有了茂密杂草的掩映，一块块或大或小的沼泽水塘露了出来，在阳光的照射下，像一面面镜子反着白光。 候鸟还在成行成列的试飞。 天气越来越冷，要不了几天，它们就该飞去温暖的南方过冬。 戚悦撩开车帘子，看着外面这一路一成不变的风景。 明明没有下雨，却无端的有了股凄凄惨惨切切的愁绪。 这种荒凉到了移民聚集的地点才消散。 经过两三个月的过渡，手脚快劳力多的人家基本都已经搭起了土坯房，再加上之前的茅草棚子没有拆，而是改成了柴房，铺陈开来，逐渐有了村落的雏形。 正值午后劳作的时分，人们俱都在不远处的地里辛勤耕耘。 有牛的还好些，能用上牛拉犁，没有牛的就只能是靠人力。 这个时候就能看出家里人多的好处。 人多的全家上阵，几个人在前面拉，一个人在后面扶着犁，女人孩子就跟在后面捡地里的草根，累了好歹还有个替换。 人少的就惨了，一个人在前面拉，另一个人在后面扶，干不了多久就得停下来歇一歇。 最惨的是一对父子俩，儿子太小还没犁高，只能是由父亲拿着锄头一点一点的开地。 这就是没钱的窘迫。 再往前走，经过一个个聚集点，就到了刘老实家这片。 看来共有的黄牛这次终于轮到了刘老实家，他们家的人分了两拨，都赶着牛在耘田。 这就是有钱没钱的区别呀。 戚悦放下帘子，挤到前面问常仲梁，“仲梁叔，方主簿有限定你派去搭火炕的人数吗？” “没有，他只说让我派些人去。”常仲梁似是没想到她会这样问，愣了一下后，回转身来反问她，“你问这个做什么？” 戚悦狡黠的笑了笑。 “既然他没说，那我们就把想去的人全都派出去，大力支持他的工作。” “这样公平又公正，想不想去全凭自愿，不存在让谁去不让谁去这个问题，还有搭炕得的钱，密山城里人少，花的时间也短，钱就全让他们自己收着。” “我觉得最主要的问题是得趁现在就咱会搭炕，赶紧的把钱都挣了，毕竟搭火炕也没啥技术含量，懂行的看看就会，也就这最开始能挣点钱。” 她突然反应过来，连忙补充道：“方主簿这种读书人不算啊，他自己不会这些泥瓦匠的活，只是看了看就去教工匠怎么做，师父是二把刀，教出来的徒弟搭出来的炕跑烟也正常。” 常仲梁和常叔坤都听到了她说的话。 常仲梁还好，只是闷笑了几声，常叔坤却是拍着大腿狂笑起来。 “百无一用是书生，我还当这搭火炕的法子上交了以后就跟咱没啥关系了呢，没想到还能靠搭火炕挣钱。” 竖立在庄子口的巨石依稀可见，眼瞅着马上就能到家了，常仲梁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悦娘你说的挺好，去密山城给人搭炕这样是可以，我是怕之后会被征召去别的州搭炕，这一来一回不知道得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耽误家里地里的活怎么办？” 常叔坤听的不耐烦了，抱怨道：“老二你也忒烦了，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想那么多你累不累？” “哼。”常仲梁冷笑一声。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你当谁都像你一样，靠直觉活着？” “下去！”常叔坤恼羞成怒，伸出一只手去推搡常仲梁。 “别以为我听不出来好赖话，你自己走回庄子上去，我不高兴拉你。” “唉唉唉……” 常仲梁连忙伸手去挡。 “你个蛮子，每次都这样，说不过就急眼，这是我的马车！要走也该是你走回去。” 碰见兄弟倪墙现场该怎么办？ 戚悦啥都没管，先躲回车厢笑了一气。 等她笑完出了车厢，人兄弟俩又勾肩搭背好的像一个人一样。 上了水泥路，马车一下就平稳了许多。 道路两旁的地里，小伙子们都在赶着牛犁地，一排的黄牛呈一字拉开，甚是壮观。 戚悦想了想才对常仲梁说道：“仲梁叔，如果只指着我们这点人，累死了也跑不完整个北地，所以我觉得最大的可能会是王爷征召我们的人去清源城教人搭火炕，等他安排的人学会了，其他的地点自有那些人去跑。” “我们完全可以让小伙子们去。” 她开始细数家里地里的活。 “地里只剩翻最后一遍，种的那些菜婶子们完全能打理的过来，家里也就砍柴挑水制砖坯砌墙这些活，我们这些年纪大的留在家里干活就是了。” “咦！你这老气横秋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年纪多大呢？”常叔坤笑她。 戚悦但笑不语。 他们一直也没问过她具体年龄，看着她面嫩，都只当她还小。 其实她是孩子生的晚，实际年龄比常叔坤小不了几岁，和春娇婶子年岁相当，可不就是年纪大的那一波。 正好一群排成人字的大雁从头顶飞过，她指着天上的大雁，示意常仲梁看。 “马上候鸟就要南飞，连鸟都知道得赶紧让孩子学会飞翔，回南方的路程中别掉队呢，仲梁叔你还能跟着他们一辈子不成？” 就连常叔坤都跟着劝。 “男人嘛，不趁着年轻的时候多出去走走见见世面，以后都只能在这一亩三分地打转，岂不可惜？” 常仲梁抬头望天，看了许久，终是舒了口气。 常叔坤在营地门口将戚悦和常仲梁放了下来，接了邱猎户又继续向密山城而去。 上山的人已经下山，听见他们回来的消息，连同在营地里的其他人一起围了过来，纷纷开口问道。 “悦娘，听说二毛发现了一颗百年人参啊，还在你这吗？让我们看看呗？” “悦娘你那人参让季大夫看过了吗？到底是多少年份的？值多少银子？” “哎哟我们这么多人，又在山上找了几遍都没找到人参，看来还真是没这个命啊。” 眼气的话戚悦只当没听见，她没有吝啬，大大方方的将手里挎着的篮子盖布揭开来给大家看了看。 “季大夫说这是一百三十年的，我不想卖，打算用来泡酒，以后喝着养身子。” “哗。” 她的话掀起轩然大波。 “一百三十年啊！” “比邱猎户说的还多了三十年，那怕不是得卖好几百两银子？” “好几百两银子的人参啊，用来泡酒……” 第209章 人生百态 对于这些话，戚悦一律没回答，只是含着笑不做声。 好在她们说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回应也就渐渐安静了下来。 倒是本来应该在水泥工坊，现在不知为何出现在营地的九爷常朝行拄着拐杖找上了一旁站着的常仲梁。 “仲梁啊，无规矩不成方圆，按理说现在咱们的东西都算在一处，二毛挖的这人参应该也算咱族里的吧？” 他说话的声音不算大，但是神奇的压下了其他动静。 戚悦诧异的看向九爷爷。 她……完全没想到这个问题。 一直以来她的东西都是和族里分开的，大家伙也都这样默认。 她是真的没想过这颗人参还得和族里其他人分。 其他人也全都看向九爷爷。 站在他身边扶着他胳膊的春来窘迫的满脸通红，哀求出声：“爷爷，求你快别说了！我送你回工坊吧。” 人群里，一个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我觉得也应该是这样，平日里打的猎物捕的鱼大家一起吃也就算了，我家劳力多，吃亏就吃亏点，现在这颗人参几百两银子啊！按户头分一家差不多能分十两，凭什么就由她一家独吞了？” 戚悦又转头看向人堆里的那人。 哦，原来是族里的英雄母亲，春来春林他妈，翠芬婶子。 “妈！”春来哀嚎一声。 “你闭嘴。”翠芬婶子呵斥他道。 “哎呀。”春来狠狠的跺了跺脚，甩开九爷爷的手向着营地门口跑去。 戚悦看着他跑远，顺带着看了一圈，将在场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和她交好的倩娘婶子、春娇婶子、胖婶几个都是满面讥笑看向九爷爷一家。 其他那些人里有的紧皱眉头满脸不认同，有的抿着唇默不作声，也有的对上她的视线立马低下了头。 这就叫人性啊。 常仲梁脸板了起来，环顾四周，问在场的人。 “你们都是这样想的？” 满屯第一个跳了出来。 “仲梁叔，我可没这样想啊，我要钱会自己去挣，才不会去贪图别人的东西。” 说完这话，他讨好的冲戚悦笑了笑。 九爷爷看着他的目光几欲喷火，他回头看见了，吓的缩了缩肩膀又挤回人群。 胖婶紧随其后嗤笑一声，“我丢不起那人！没有悦娘咱过的都是啥日子？哪有脸去想人家的人参。” “九叔，”春娇婶子叉着胳膊喊了九爷爷一声，“那照你这话，悦娘得的赏赐，种的良种甚至是她这孺人的身份是不是也要同你分一分？” 这句话震醒了在场的人。 对的，悦娘是孺人呢，手里还有良种和辣椒。 向着戚悦帮她说话的人一下多了起来。 “不分，不分，我们不分。” “想要人参自己去找就是了，反正现在活路少了。” “我还不知道，原来翠芬你一直觉得自己家里人多吃亏了，你怎么不想想你家吃的也多。” “你……你……”九爷爷颤巍巍的指着春娇婶子，“你简直胡搅蛮缠。” 常仲梁吸一口气，吩咐众人道：“去喊人，让他们马上来食堂开会。” 有好事的人如满屯之类的得了令撒腿就跑。 来的最快的是春来和他爹。 春来他爹一进食堂就狠瞪了翠芬婶子一眼，翠芬婶子身子抖了抖，但还是凶狠的看向他身边的春来。 不一会儿，人就全被召集到了食堂，除了去送人的常叔坤，连常大宝常二毛这些小孩都被喊了过来。 常仲梁端坐上首，看着人到齐了就把事情说了一遍，连同九爷爷的那些话。 他话音刚落，常朝栋站起来指着常朝行就骂。 “老九啊，这么长时间过去，你还是狗改不了吃屎！以前吃人家大房绝户，天赐只是下落不明，你就逼着族里把他家产业出息拿出来，现在悦娘母子归了宗，你又想钱想到人家头上来了。” 就连五爷爷都冷哼一声。 “不只人在做，天在看，连你的子孙都在看着你呢。” 搞了半天，原来九爷爷是惯犯。 以前他怎么对大房的戚悦不管，不过现在他惹上自己，她可忍不了。 “啪。”春来他爹终于忍不住了，几步走到翠芬婶子身边，扯着她的头发扇了一巴掌，“是不是你撺掇的，要不爹在作坊怎么知道这事？我们在干活的其他人都不知道。” 翠芬婶子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好几百两银子呢，我们家人最多，要是分了能分几十两银子，两个儿子年后成亲，建房，生子哪里不要用钱……” 戚悦深深的叹了口气，拍了拍手将大伙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这人参我还有用，是不会分的。” 她的目光快速的在在场众人脸上溜了一圈，扯了扯嘴角。 “你们要分就只能给你们分钱。” 这话一出，在场许多人脸上露出欣喜激动的表情。 戚悦更感意兴阑珊。 她转向常仲梁说道：“仲梁叔，这根人参作价一千两银子，从我借给族里那三千两银子里扣吧，另外那两千两银子也不用还我，我只有一点要求，不要分给九爷爷家的任何人。” 这话一出，现场鸦雀无声。 “行。”常仲梁笑着点了点头。 “凭什么？！”翠芬婶子捂着脸尖叫一声，“你不是说给族里的吗？怎么又说是借的！还有凭什么不分给我们家。” 她家人最多，不分这钱，亏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她将求助的眼神投向公公常朝行。 “就凭银子是我拿出来的呀。”戚悦俏皮的勾了勾嘴角，“我当初觉得族人都挺好，所以才愿意把钱给族里，助大家共渡难关。” 随后她将笑脸收了起来，盯着翠芬婶子一字一句的说道：“现在有人渡过了难关，就来做恶心人的事，我不想给他们，有什么不对？还是说要我把这两千两都要回来？” 咦！ 其他人事不关己的时候，还能高高挂起保持镇定，牵扯到自己的利益了，那是万万不敢再装哑巴。 于是纷纷下场怼起人来。 “好好的族里偏偏叫有些人搞的乌烟瘴气的，好好看着自己锅里不行吗？盯着别人的灶干什么？” “嘿，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些人家一直觉得自己家人多男丁多，瞧不起人，这下踢到铁板了吧！” 戚悦无视了这些话语。 她将挑衅的目光直直的投向常朝行。 你不是要钱吗？ 我让你不仅损失更多的钱，还要被族人埋怨，你咬我啊！ 用规矩压我，我守了你的规矩，现在也该你守一守我的规矩了。 第210章 分银子 常仲梁膈应人也很有一套。 戚悦刚说完，他就趁热打铁，让天洋领着几个人去库房将装钱的箱子搬来。 这一过程中，食堂里一直保持一种诡异的安静，只有翠芬婶子的抽泣声不时响起。 常朝栋老神在在闭目养神，五爷爷两眼发直似在魂游天外，三爷爷和七爷爷一直在唉声叹气，说着“何至于此”，只有老九常朝行，脸色铁青恶狠狠的瞪着戚悦母子三人。 戚悦没有理睬他，倒是常二毛对差点被人抢了劳动成果很是生气，极力瞪大眼睛在同他对视。 等到天洋几人将箱子搬了来放在桌子上，当着众人的面，常仲梁掏出钥匙打开箱子上的铜锁，取出银子面上的账本扬了扬。 “我接手族长这个位置以来，一应收入支出的具体详细账目皆记录在册，有疑义的可以自己来对账。”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在九爷爷一大家子人那多停留了些许时间，见没有人跳出来作声才进行下个流程。 他将账本放下翻开，开始对照着念着分钱。 常氏宗族的银子怎么来的？ 逃荒那会儿，戚悦几次出手，族里的钱早都全都掏出来补给她了，常仲梁还找族人们凑过钱。 她可没忘记，有段时间她是大家伙共同的债主来着。 现在的钱全是在她给的那三千两银子基础上生的钱！ 而那三千两银子当时就分过一次，常仲梁常叔坤嫡支几个人就差点占了一半的份额。 后面要进白布来幽州卖，是常仲梁他们把刚落袋的银子掏了出来凑钱进的货，统共卖了八千两银子，现在理当把常仲梁等人凑的钱先结清。 常仲梁出了六百两，分了一千六百两银子，因为当时他兑的是六百两金子两千两白银，所以他先从箱子里拣了十六个十两的金子出来摆在了自己面前。 常叔坤出了三百二十两，他人现在没在，常仲梁直接抹去了零头，数了八个金锭子，五个银锭子给了五奶收着。 常朝栋的五十六两银子，翻了差不多两番变成了一百五十两。 总之一句话，当时信任常仲梁的判断，痛快掏快集资入股买白布的都差不多挣了两倍的钱。 戚悦注意到，九爷常朝行这一大家子，几户人家这一波都没有分到钱。 他这么爱财，不应该呀。 再想一想之前春来春林定亲的时候他突然冒出来说自己给他们每人出八两银子的聘礼，还每个孙子都有的行为…… 看来是这老小子之前抓着钱不肯拿出来集资，后来看着族里赚了钱他没少受子孙埋怨的缘故啊。 啊！ 不对。 她突然反应过来。 常朝行手里应该是一直有钱的。 可是从一开始，族里凑钱给她抵那八音盒出城费的时候他就一毛不拔！ 所以开始那三千两就没分给他，后面不知道怎么个操作法，集资买布他也没参与。 想通了这一点，她再复盘了一下之前的事情，然后慢慢看向常仲梁——他的嘴角一直含着淡淡的微笑。 这个事情他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他是故意赚钱不带常朝行？ 好……可怕。 哈哈哈哈。 难怪要现在来发钱。 有什么能比用人最在乎的东西来刺激人更爽！ 分完了这笔集资的钱，就开始分族里的资金。 常仲梁报了下大账目。 “扣除路上和到这里后买农具药品粮食弓箭棉花布匹砖瓦这些的钱，现在族里还有不到三千五百两银子，你们想怎么分？” 他给了两个选择。 “一是直接分干净，族里就留点应急的钱，这样每户能分五十两银子，后面吃饭建房婚丧嫁娶一应你们就得自己负担起来，就像我们以前一样，各过各的。” “二是每户先分三十两银子，这段时间到开春，吃住还在一起，剩余的之后再分，不过我话说在前头，就大家伙目前这个吃法，还真剩不了多少。” 之后的局势一片混乱。 除了心里有数的几个，其他人谁都不信光吃饭一家人就能吃掉快20两银子，要知道之前他们大多数人全副家当都不超过20两。 常仲梁耐心的给他们算账，一石白面3两银子，平日里大家伙都是牟足了劲吃，一顿吃几碗，唯恐比别人吃的少。 现在才七月，到三月开春可还有整整大半年。 这账一算，没人作声了。 到了表决的时候，基本都是选的要五十两银子。 之前说是族里的银子，大家吃起来不心疼，现在分算到家家户户，肯花20两银子来吃饭的还真没几家。 常仲梁让当家的人一一上前，一家发了一个五两的金锭子。 他将戚悦的话执行的很到位，九爷的三个儿子家果真都没给。 九爷愤而离席，翠芬婶子心疼的捶打着胸口哭天喊地，被春来他爹直接一把拽走。 这一脉其他人满面羞愧也想一走了之，被常仲梁留了下来，后面还有其他消息要宣布。 戚悦拿着分给自己的五两金锭子，转手就塞给了常二毛。 “喏，给你的，奖励你挖到了人参。” 常二毛拿着金子十分开心，当即就拉了个圈套在了手腕上，举着手腕子到处蹿着让小伙伴们看。 常仲梁当着大家伙的面，将他面前的一百两金子推到戚悦跟前。 “悦娘，这人参我跟你买下来，没理由叔坤要用却由你出钱。” 五爷爷也不再装昏昏欲睡，睁开眼睛惊讶的问道：“叔坤要用这人参做甚？这么好的东西给他用那岂不是牛嚼牡丹？” 看着连五奶都跟那点头，戚悦憋着笑连忙解释道：“我们今天去药馆，季大夫看出来坤叔身子有点亏空，得用着人参泡酒补一补。” 怕吓着老人家，有碍寿数这些她就不说了。 五爷这才点了点头，将他面前的一堆金子银子也推过来。 “既然是叔坤要用，哪能要仲梁出钱。” “悦娘这些钱你先拿着，剩下的欠着，让你坤叔以后还。” 五奶，天洋和莲娘都在跟着劝她收下，戚悦想了想从五爷推来的金子里捡了五颗，剩下的又起身推还给了他。 “我就收五百两吧，这人参原也值不了那么多银子，剩下的钱你们留着，盖大房子娶孙媳妇，莲娘要是生个三五个的，房子盖小了都不够住。” 莲娘站在五奶身边羞红了脸。 第211章 苦涩 在场众人看着他们三家将钱推过来推过去，总算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人参并不是悦娘见猎心喜不肯拿出来，而是叔坤要用啊？ 她们就说嘛，悦娘得的赏赐都得论马车来算，那一箱子一箱子的，什么好东西没有，怎么会舍不得这区区一百三十年的人参。 只是怎么不早说出来呢？ 啧！ 九爷这回丢脸丢大了。 他是走的早，没看见这一出，倒是害的他们家留下来的人现在里外不是人，各个脸色通红羞的头都抬不起来。 常仲梁将钱又收拢回来，才说起其他的事。 “后面不一起吃饭了，今天晚上这顿就是散伙饭，等吃完了散伙饭，再来分剩下的粮食农具肉这些东西。” “趁着时候还早，等下各家当家的就跟我去分田分宅基地，分完了好让方主簿登记造册，尽早发放田契地契，各家的东西都做的有标记，平日里用的时候不要拿混了就行，还有这牛……” 他看了戚悦一眼。 “除了逃荒前的各自归各自，剩下的我已经和悦娘说好了，她愿意作价十两带牛车卖给你们，想买的自己来找她说。” 戚悦站起来说道：“十两一头牛，等下划地的时候一起把牛挑了。” 她这话一说，许多人家当即就想来找她，常仲梁连忙拍了拍桌子。 “我话还没说完呢，还有最后件事，方主簿今天同我说，想让庄子上派人去城里给人搭炕，按天算工钱，想去的同样是晚饭后来我这报名，自己准备好换洗的衣物，什么时候解决完族里的事情那第二天就进城去。”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他也不再提这些人以后可能会去其他城的事。 说完这事，常仲梁宣布散会。 他给了大家一盏茶的时间消化这些事情，后面还得在食堂集合。 他让天洋将锁起来的钱箱子送回库房，然后揉了揉额头，笑着对戚悦说：“现在真是无事一身轻，等把祠堂建起来，我就有大把时间教大宝念书。” 已经有族人找上了戚悦，想着先来报名就先挑牛，她只说等一会分地的时候去牛棚直接看。 牛是肯定够的，毕竟当初基本就是比着户头在买，只是人都有个先挑就是比较好的心理而已。 她还和族人们说好，钱等以后破开了再给，常仲梁准备的齐全，一家一个五两小金锭，她找不开。 族人们得了准话才散开，然后又组团聊起了之前发生的事。 明明九爷说的是人参的事，怎么常仲梁三言两语就把家当全给分了？！ 这世界变化也太快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钱拿到手上心就落了地，五十两银子呢，得好好计划一下该怎么花。 常仲梁也在给戚悦二爷五爷等嫡支解释这件事。 “悦娘，这些事你不要往心里去，今天只是借着这人参的由头散伙而已，没有你九爷爷闹的这一出，过不了多久咱们一样还是得散伙。” “一起吃饭抛费确实是大，后面为了缩减开支不管是往白面里掺黑面还是缩减饭量都会遭埋怨，倒不如现在就散伙，想吃什么就自己做去。” 他对倩娘婶子笑了笑，说了声，“这段时日，真是辛苦倩娘你了。” “哪里的话，都是我该做的。”倩娘婶子跟着笑了笑。 常仲梁笑着摇了摇头。 “哪有什么该做的，你这个举人娘子跟着我受苦了，等房子建起来，我就买房人回来，再不让你动手。” 倩娘婶子笑着抿唇不语。 戚悦从常仲梁那张黝黑的老脸上竟也看出了几分含情脉脉，肉麻的跟着抖了抖。 道理她都懂。 这种事完全没放在心上。 讲实话，分开来吃还方便她一天吃三顿饭，省得天天中午饿着肚子只能吃点心呢，她囤的好食材也可以拿出来做着吃。 至于族里分家……只能说哪有那么多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情。 亲兄弟大了都还闹着分家呢，更何况是一个族里。 历史上的大锅饭……不就没吃多久就散伙了吗？ 平日里大家伙肯定少不了抱怨和摩擦，只是都没闹到明面上，或者是她不知道而已。 像翠芬婶子说的，她家人多干的活也多这种话，吃饭的时候人少的家庭说不定也抱怨过。 同一直皱着眉头的常大宝说了她的想法，哄的他不再郁闷之后，戚悦看向身边诸人。 其他人俱都含笑看着常仲梁夫妻俩，唯有莲娘的眼里带出了几分羡慕。 常仲梁转向五爷五奶愧疚的说道：“今天我才得知，因为这些年多次逃荒，叔坤亏空了身体，其实以他的本事，带着你们一家人哪里都去得，都是因为我，他才留了下来护持着族里，还给族里训了支护卫队出来，是我害了他啊。” 五爷叹了口气，宽慰他道：“与你何干？我们也同样是常氏族人，那种时候哪里能抛下族人不管，这都是命啊！” 常仲梁看了看不远处的族人们，低声说：“我们嫡支就剩这么些人了，我也不负所托将族人一路安全带到了这里，以后的路就由他们自己走吧，我们只把着关，不让人走错了路就行。” 二爷五爷齐齐点了点头。 一桩桩一件件的事说完，常仲梁感叹道：“我们来幽州之前，叔坤就劝过我，不要将事情都揽在身上。”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大家心不齐，勉强只会遭埋怨，之前是我没想通这个道理，一心以为自己做的才是对的，想着大家伙都遭罪了，才拿出族里那么多银子，白米白面好吃好喝的供着，给他们养养身子。” “对他们，我自认无愧于心，可是你们看吧，过了今天，他们知道花了那么多钱吃喝，少不得要埋怨我，为什么不早点散伙将银子分下去由他们自己安排。” 常仲梁的话让人不禁唏嘘。 这可能是真的。 戚悦看向常大宝，见他果真慢慢皱起了眉头，神色复杂的看向了三五聚集在一起的族人。 第212章 余波 分地的过程根本算不上顺利，因为存在争议，被常仲梁暂时搁置了。 落户之后族里商量过好几遭这事。 开始是说随便各人要多少地，多的都归族里，后面因为大多数人胃口都挺大，讨论了几次就改成了按人头来。 已经开垦出来一直到湖边的这三四千亩土地，每个男丁各占二十亩，其他没成丁的，无论年龄大小都减半。 至于嫌少的，对不起，自己去小溪对面开垦，没人管你，想开多少开多少。 只是没想到，对于田地多少他们没意见，却在地块位置上争了起来。 人人都想要靠近小溪、水渠和水泥路的地，图的就是一个灌溉同运输方便。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 尤其涉及立身之本的土地，族人们简直是锱铢必较。 这是分娩前的阵痛，谁都避免不了，讲明白点，就是早晚都会有这一出。 只是看见之前和睦共处，其乐融融的族人们现在争得脸红脖子粗，全然不顾曾经一路同生共死的样子，还是会让人忍不住唏嘘。 好在也不是没有温情体现。 这种扯皮的事小伙子们基本没有参与。 他们在天洋天生的带领下，不顾父母的吹胡子瞪眼，勾肩搭背笑嘻嘻的将春来春林几个人裹挟着去踢了足球。 老一辈争老一辈的，不影响他们兄弟之间的情谊。 戚悦同常仲梁远远的站在一边，看着小伙子们如风般呼啸而去，笑着同他说：“还是你和坤叔调教的好，看着他们，就知道族里以后决计差不了。” 常仲梁摸了摸胡须，施施然道：“我拖着叔坤在庄子里窝了这几年，总得有点成效吧？” 看着前面的人群争吵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常仲梁才走过去主持公道。 他清了清嗓子，扬声说道：“既然你们争执不下，那不妨听听我的意见。” “明天我去请了方主簿过来，先把地划好，然后你们再抓阄。” 听说要凭手气，看天命，大家伙争执立消，纷纷同意这个办法。 既然地分不了了，那就去看牛。 戚悦领着要买牛的一群人去了牛棚。 九爷常朝行家没人来买牛。 常仲梁说他家原有一头。 再说了，你这边针对人家，另一边又来占人家便宜买人家的牛…… 想来还没无耻到这个份上。 族里原先的牛做了标记，留在牛棚里，其他的则被赶到了露天的地里。 一群人围着看身形看腿脚看牙口，谁相中了就牵着牛到她跟前，由她用记号笔在牛角上写上主人的名字。 这些牛买的时候也是经过挑选，而且今天戚悦表现的实在有点让人心惊。 大家倒都老老实实，有商有量，主打的就是一个和气。 常叔坤踏着落日的余晖赶着马车回马厩，正好赶上戚悦卖牛的尾声。 看见这么多人牵着牛在牛棚外面排队，他坐在马车上笑问：“你们这是在干啥？悦娘你还有这闲情逸致挨个给牛取名啊？” 戚悦看着牛角上自己刚写上去的名字，和牵着水牛的族人那忽青忽白的脸色闷笑不已。 常仲梁走过去对他讲了一遍目前的形势。 常叔坤跳下马车，叉着腰大笑三声，朗声说道：“老二你终于开窍了！” “我早就同你说过，不要揽那么多事！也就你心软，总说是看在同族的面子上，也不看看他们记不记你的情。” 听了他这话，有人不以为然，有人羞愧的低下了头。 总有那么些人，以为别人都该他的。 常叔坤见状冷笑一声，没有再说，而且喊戚悦。 “悦娘，我捎了一坛烧刀子回来，已经下在你房门口了，我们回去泡人参酒啊。” 戚悦这会儿已经把牛卖的差不多，闻言点了点头。 剩下两头牛，他们嫡支要的地少，合起来用就行。 她分别在牛角上写上常仲梁和常叔坤的名字，常仲梁过来将牛赶回牛棚。 其他人将牛也赶回了牛棚，一群人又一起回营地。 卖完牛就轮到分宅基地。 戚悦的宅基地是早就划好了的，后面没她什么事，在营地门口就同其他人分道扬镳。 回到房门口一看，常叔坤真是给了她一个好大的惊喜！ 他说的坛不是坛，这是一口小水缸，看着怕是装的有上百斤酒。 她试着搬了搬，搬不动。 只能开了房门，小心翼翼的将酒坛子一点点挪到了房间里。 戚悦拿了人参包去小溪边清洗，看见悦娘婶子她们已经在忙碌的操持着最后一顿散伙饭。 她撇了撇嘴。 真是可惜！ 她还计划着等到了冬天，自己把火锅底料炒出来，带着大家伙在祠堂里吃火锅打麻将的呢。 不过没关系，她可以只把嫡支组织起来聚餐，省下来的火锅底料还可以多吃几顿火锅。 常仲梁领着人在营地里游走，有看中的地方就让人用白石灰划出道来。 划着划着就有人争吵起来。 戚悦以为是为了宅基地，等她涮洗好人参，拎着往回走才发现，是九爷常朝行一家也在闹分家。 常朝行昏倒在地，一群的儿孙将他围在中间猛掐人中。 她一把将兴致勃勃围观的常叔坤拽到旁边打听。 “这是咋啦？九爷咋倒下了？他老人家这承受能力不是挺强的吗？” 遭遇了连环三问的常叔坤笑眯眯的同她讲诉起事情的经过来。 常朝行是族里难得生了三个儿子而且还全都立住了的人，他平时也挺以这点自豪。 逃荒之前他们没有分家，一大家子大大小小十几口人同住一个屋檐下，钱财大多由九爷码着。 登记造册来幽州的人口，以及到这里落户的时候，为了领那一家十两的分家银子，他将自己家分做三户报了上去。 也不知道是他们三房平日里就有积怨，还是因为今天他同翠芬婶子闹了这一出，导致其他两家受他们连累没分到那五十两银子。 他们不敢同常仲梁和戚悦闹，但是到现在分宅基地的时候，却是和老父亲闹了起来。 他们要分家，要分开建自己的房子。 常朝行自是不肯，他还没死呢！ 春来他爹素来忠厚，没什么主见。 老二老三却是不管不顾的闹，只说都已经登记了，不分家岂不是欺瞒朝廷？ 翠芬婶子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今天虽然没分到银子，但是她知道老爷子手里有钱。 他们是大房，负责奉养老人，分家之后，天长日久的还怕哄不过银子来嘛？ 于是她也支持分家。 常朝行打了骂了撒泼了统统不管用，纵使他老泪纵横，也不得不同意把这个家分了。 更让他心碎的是，两个儿子不想养他，却来肖想他手里的银子，多方打击之下，可不就气血攻心，直接躺倒。 第213章 自作孽不可活 看着一群人乌泱乌泱的围着九爷常朝行打转，戚悦对常叔坤点了点头抬脚就走。 她又不是活菩萨，还能真没有脾气吗？ 常朝行和翠芬婶子也算是得罪了她，还想她和以前一样，热心肠揽事那是不可能的啦。 而且就翠芬婶子那样，她都怕自己出手救人会被讹上。 她还是快点回去把人参酒泡上再赶过来看热闹吧。 哪晓得她不找事，事却来找她。 随着常朝行的苏醒，翠芬婶子又活跃起来。 逮着从旁经过的戚悦就嚷：“这下你满意了？将我们一大家子逼成这样？你心里是不是很得意？” 戚悦：…… 皆大欢喜的剧情里为什么会有这种脑残？ 都不用她出手，常仲梁对春来他爹说：“你管不管？” 春来他爹脸色一白，又是重重的一巴掌抽到翠芬婶子脸上。 他愤怒的大吼，脖子涨的通红。 “你是真不知道这个家都是谁作散的吗？爹老糊涂了，难道你也老糊涂了？你要不想两个儿子以后恨你，你就接着再作！” 翠芬婶子身子一震，下意识的去寻春来春林两个。 春来春林都在踢球，自然不在，但是围观众人的表情她都尽收眼底。 幸灾乐祸的，面露鄙夷的，满是厌恶的…… 还有满脸愤怒的自家人，独独没有人站在她这边。 她拍打着心口大哭。 “我这都是为了谁？！老爷子都这一大把年纪了还把着钱不放不说，全家就你最老实，平日里带着两个儿子没少出去打零工，辛苦了大半辈子，却一点私房钱都没攒下来。” “都说多年的媳妇熬成婆，我好不容易送走婆婆，结果换成公公当家却更是吝啬，如今我两个儿子快成亲了，手里还一个铜板都没有，这日子不过啦！你打死我吧！” 人说家丑不可外扬，常朝行刚醒过来就听见这话。 他看见其他人看他那好似见了鬼的目光，如遭雷击，“嘎嘣”一下又晕了过去。 戚悦只觉得自己听了好一场大戏。 都说恶公公比恶婆婆还更难缠，可见一斑。 春来他爹简直就是愚孝的典型啊，难怪惯出来这么个在家里说一不二的爹。 好在歹竹出好笋，春来春林哥几个都还不错。 再次晕过去的常朝行被抬到了帐篷里。 戚悦趁着这个空档，回房将洗干净了的人参丢进酒里，然后马不停蹄的赶过去看后续。 经过又一轮的掐人中后，常朝行醒了过来，可是挤进帐篷里的众人猛然发现，他中风了…… 嘴歪眼斜半边身子不能动弹，还控制不住的流口水，喉咙作响可就是发不出声音来。 春来他爹暴喝一声，扑向翠芬婶子，将她摁在身下，举起拳头就捶，好在没打几下就被众人拉开。 翠芬婶子形容凌乱，倒在地上放声痛哭。 对于这夫妻二人，戚悦真是没什么好说的，只能感叹一下，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春来他爹愚孝护不了妻子，不敢怪罪亲爹，只敢对翠芬婶子动手，翠芬婶子不敢反抗公公的霸权，却敢把主意打到她头上来。 真真是…… 他们家其他人咋咋呼呼，只管围在九爷身前“爹呀爹啊”的叫唤，老半天了都没有人站出来主事。 常仲梁见这样下去不行，摇了摇头。 他先让常叔坤去套马车，顺带让他把在球场的孙子辈，春来春林几人叫来，一会儿送九叔去城里看病。 常叔坤闻言出离愤怒。 “我今天都已经跑两趟了！才刚刚到家，怎的还要我跑？你就不能换个人霍霍吗？” “我不去。”他将头一扭。 常仲梁头痛的揉了揉额头。 “我没让你去，一会儿让天成送他们去城里。” 常叔坤这才肯去喊人。 送九爷常朝行这事安排好了，常仲梁开始指挥着他家后人翻找被他藏起来的银子。 据翠芬婶子说，大房手里是一个子都没有的，二房三房兴许有，但是到了这时候了，都还不肯拿出来。 偏偏常朝行将钱藏的十分严实，他们找遍了他平日里睡的铺位和他身子都没找到。 翠芬婶子再次哭天抢地，直说这钱恐怕被他背着大房分给二房三房了，要去隔壁帐篷搜她两个妯娌的铺位。 那两位婶子自是不肯，三个人撕扯起来。 一片混乱中，有人尖叫一声。 “不得了了！你们不要再打啦！九叔又晕了！” 大家伙这才发现，可怜的常朝行又又又被气晕过去。 这个帐篷里，热闹就没停过，真是演不完的好戏。 常朝行的人中都快被掐烂了，有人提议扎手指放血。 一番操作下，常朝行第三次被抢救过来。 这次他好像完全不能动弹，躺在铺位上老泪横流。 春来他爹这个老实人发了火，要老二老三赶紧拿出钱来给老爹医治，老二老三赌咒发誓，老爹把钱看的比他的命还重，怎么会在活着的时候分给他们呢？ 见这情况，大家伙都自发上手帮忙找他的藏银。 等到春来春林几人匆匆赶来的时候，银子还是没找到。 没有办法，常仲梁只好说这钱族里先垫着，等找到了或者以后有了再还。 兄弟几个来不及悲痛，连忙连铺盖一起把常朝行抬了出去。 看着天成赶着马车送他们进城，春来他爹几个也赶了牛车跟在后面，其他人摇了摇头，继续回去分宅基地。 常叔坤抱着胳膊站在营地门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轻哼一声，转身对戚悦说：“你说他们来不来得及赶在城门关之前进城？” 啊？！ 戚悦抬头看了看天。 天边晚霞漫天，金色红色紫色的流云交织在一起霎是好看，就是这个时间，好像真有点晚哦？ 那现在送去城里肯定来不及了呀。 常叔坤轻轻笑了一声，憨厚的黑脸上竟显出几分狡黠。 “我觉得九叔以后这样挺好的。” 第214章 前尘往事 戚悦一直清楚的知道，常仲梁善谋略，但是真没想到，连常叔坤这个铁憨憨都有几分心眼子在身上。 看来还真是不能小觑了任何人。 就今天的事，他们对付起九爷常朝行来简直是降维打击。 正所谓，我只要一出手…… 也不对，这都不能算对付。 都不需要特意做什么，他们俩只是在常朝行送医的时候保持沉默，没有提醒他们家人时辰，也没主动跟着一起去而已。 这下戚悦更好奇了，他们和常朝行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 以前为什么不弄他？ 常叔坤回头看了看她，见她面无表情一脸呆滞，遂问道：“怎么？吓到了？” “没有的事。”戚悦摇了摇头，“我信你们这样做，肯定有自己的原因。” 常叔坤笑了笑，同她讲述那些过去的故事。 像什么嫡支人少，常朝行仗着儿子多拉拢旁系想来抢族长位置，或者暗搓搓的给前任族长常朝栋日常工作使绊子，这类的都是小事。 最恶心人的是他一贯贪财。 逼迫族里在天赐还只是下落不明的情况下，就将大房的家财拿出来均分一事，他就是主谋。 虽然没有完全得逞，但后面不是逃荒嘛，常朝栋到底还是将大房的银钱和田地铺子出息拿了出来，助族人度过了难关。 这事让他尝到了甜头，就此一发而不可收拾。 几次逃荒，常家庄几乎是一路厮杀死伤无数才活到最后。 有拼杀难免就有牺牲。 要拼命的时候绝对看不见常朝行家里人，他拢着三个儿子不许上前，春来春林几个满腔热血又实在太小。 等形势稍好些回了故乡，他却又带头吃那些逃荒期间死去的族人绝户，闹到族里要分人家的田地。 族里是有这样的规矩没错，但他的做法着实让人心寒。 以前看在他是长辈，春来春林几个又是好孩子的份上尚能忍他。 千不该万不该，这次他竟然算计到戚悦头上。 戚悦的底细只有常仲梁常叔坤清楚，她根本不是族里的人，也不像平日里表现的那样好性子。 常叔坤猜测常仲梁可能是怕她这个“希望之星”一气之下带着两个儿子跑了，所以急着给她一个交代。 这次常仲梁摆明是不想再忍，要在撂挑子前解决这个隐患，他自然是大力支持。 他最后给了个总结。 “九叔若是就此消停了，对族里对大家来说都算好事，糟心事最起码能少一半。” 听了这话，戚悦笑的差点直不起腰来。 看来一个辈分高，还为老不尊的族老杀伤力实在是大，连常叔坤都这样吐槽。 常仲梁带着族人再次划分宅基地十分的顺利，营地里被白石灰粉划的东一块西一块。 常朝行家留下的三个儿媳妇把地选好了，三家到底是分开了，离的远远的。 出乎戚悦预料的是，竟然有不少人把宅基地定在她家周围。 譬如天成春生胖婶春娇婶子四家，还有另外几个不是很熟，平日里往来不多的人家。 春娇婶子笑着对她说：“悦娘啊，还是住在你家附近，跟仲梁、叔坤你们几家做邻居心里踏实，你们都是能人，平日里多照应着点婶子家啊。” 估计其他几家都是一样的想法。 戚悦无所谓，现在建的房子都大，还有前院后院，说是住附近，其实都有点距离，只要不是一天到晚不敲门就进来串门就行。 晚上的散伙饭异常丰盛，倩娘婶子将能安排的都给安排上了。 戚悦后面才知道，凭有些人家自己，平日里除了吃鱼，基本是吃不上其他荤腥，倩娘婶子就想让她们再好好吃一顿。 沉默的散伙饭结束，又到了分东西环节。 常仲梁让人去将水泥作坊房梁上挂着的风吹肉熏肉取了过来。 在食堂两张大桌子上铺满油布，同食堂厨房囤着的各种咸肉、腊肉、风吹肉、熏肉、肉干、坛子肉全都摆了上去。 他带着各家的代表，尽可能的将这些肉搭配起来均分成了68等份。 当然，因为坛子肉用油多，总量明显比其他肉少出一截。 各家女人们也都将各自的木盆取了来严阵以待。 看着隐含激动的族人们，常仲梁端坐上首，敲了敲桌子。 “分东西之前，我先说两句。” “咱们只是以后不一起吃饭干活了，平日里族人之间还是要互帮互助和和气气，另外祠堂还没建好，等砖到了仍需大家伙出力。” 这自然是没说的，在建祠堂这事上谁敢推脱？ 常仲梁继续说道：“我今天将丑话说在前头，如今分的都是族里和大家伙置办的，谁再肖想悦娘的那些个东西，尤其是良种，敢碰一下，我就让人报官，绝不包庇。” 他将眼风扫向了翠芬婶子，众人跟着齐齐向她看去。 翠芬婶子脸上肿起老高还没消散，正在捂着腮帮子吸气，发现大家都在看她顿时跳起脚来。 “天呐！我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啦？你们都这样看我！我只是想弄两个钱而已，哪里有那个胆子敢动良种，不要命了吗？” 人群里传出几声嗤笑。 早干嘛去了？ 这不是拎的清吗？ 说到底还是胆子喂大了，看悦娘平日里和善，对谁都笑吟吟的就以为人家好欺。 常朝行也真是活该，当悦娘是她们这些日子过得忍气吞声，需仰人鼻息过活的寻常孤儿寡母呢？ 也不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好好一个家也给折腾散了。 真他娘的大快人心！ 常仲梁见大家伙没有异议，做了纸团子让众人抓阄，抓着几号就得对应的肉。 常二毛自告奋勇上去抓阄，摸了带坛子肉的一堆回来，戚悦甚是满意。 分到的肉装进木盆摆在一边，接下来分的是皮毛。 看着厚厚的一堆皮草在桌子上堆成一座小山，戚悦用手指尖捅了捅身旁坐着的常叔坤。 “你那件熊皮大衣啥时候能好啊？还有我那两块小熊皮，都这么久了咋还没消息。” “啊？什么熊皮大衣？” “哎哟。”他猛的一拍额头，“这事我都给忘了，要不是你说还真没想起来，你等着，我下次进城问问。” 第215章 分个干净 一堆皮草分完，戚悦领回来一张鹿皮五张兔皮。 常大宝、常二毛、嘉凯和泽芝四个人头碰头，凑在一起比较起谁上去抽中的皮子更好。 她看了一圈，大家伙基本都是分的狼皮加兔皮，只有那么几张不同的皮子，常大宝抽中这鹿皮也不知道是不是开了挂。 倩娘婶子看着她放在身前桌面上的皮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大宝手气不错，摸到的这几张皮子挺适合你们。” “鹿皮柔软，可以拿来做靴子，兔皮也能做手衣，就是可惜了不是纯色的，不然做顶雪帽配我给你们做的大氅正好看。” 手衣？雪帽？ 戚悦思索了一下，倩娘婶子说的应该是手套和下雪天戴的皮帽子吧。 她连忙往倩娘婶子身上靠了靠，拉着她胳膊撒起了娇，“我那里皮子还有很多呢，婶子你去挑几张帮我做好看的雪帽嘛～～” 身后传来闷笑声，她回头一看，却是天洋、莲娘和春生几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过来。 几个皮小子捂着嘴在那偷笑，被她狠瞪了几眼。 她重又挂起笑，轻声对莲娘说道：“莲娘你明天也来我这儿看看，挑几张喜欢的皮子去。” 莲娘抿唇微笑。 天洋扯了扯她的衣袖，低头同她耳语。 “这段时间我同爹多多进山打猎，也给你做件大氅。” 莲娘摇了摇头。 “爷奶年纪大了，受不得冻，先做他们的，我们小辈不急，可以再等等。” 看看，这才叫好姑娘。 边上的常叔坤也适时的过来凑趣。 “你们想要什么皮子就同我说，我去给你们猎来。” 嚯！ 好大的口气！ 戚悦刚要开口怼他两句，常二毛就转身趴在了他腿上，摇晃着他的腿，昂起头激动的开口说道：“师父师父，我想要虎皮，你带我去猎张来啊，我要当垫子铺在椅子上，坐在上面肯定特威风！” 嗯？！ 人小口气不小，还想上山打老虎咯！ 戚悦听着他的豪言壮语，眉头立时竖了起来。 “去去去。”常叔坤看着她变了脸色，赶紧将常二毛从他腿上撕了下来，“你尽害我，我要敢带你去猎老虎，你娘怕是要扒了我的皮铺椅子！” 戚悦刚想伸手去拧常二毛耳朵，就被倩娘婶子见机挡了下来。 看着常二毛脱离了危险，她才开口问道：“打明儿起我就有空了，正好趁这段时间给你把东西做做，你想想你们乌托邦那边，可有什么和这边不同的花样要一起做的？” 不同的花样？ 戚悦认真的想了想，皮衣、皮帽、皮靴、手套都有了，好像就差个围巾。 不过围巾不能用毛皮，得用棉布做，锁个边而已，于是她对倩娘婶子说了下围巾，并且强调了自己能做。 天成和春生两个孤儿，衣服鞋子铺盖啥的一直是倩娘婶子在操持，这一段时间到入冬够她忙的，这种简单的活计还是她自己来吧。 倩娘婶子点了点头。 “你先做着，不行就还是我来。” 戚悦尴尬的笑了笑。 没办法啊，就她这平时给俩儿子膝盖打补丁和缝个沙包练出来的针线水平，那是给倩娘婶子提鞋都不配啊。 她又回头对莲娘说：“你嫂子是个坐不住的性子，平日里咱们娘俩倒是可以一起做针线活。” 莲娘甜甜的笑道：“那就麻烦婶子平日里多指点我了，我还没做过毛皮的衣物呢。” 说话间农具全被扛了过来，这没什么可分的，一家一套家伙事。 这是一路上常仲梁早就按户头准备好了的，从犁到耙，从锄头镰刀到斧头，应有尽有。 戚悦这才发现，从一开始，他就将九爷爷常朝行家分开来算，买了68套。 她又联想到自己多出来那两头牛…… 难道也是给他们家准备的？ 那他们嫡支这几家耕田怎么办？用马吗？马能拉犁吗？ 分完东西就来讨论水泥作坊，水泥作坊是办不下去了。 常仲梁三言两语就敲定了，现成的水泥归族里和戚悦所有，建完祠堂，剩下的水泥都是戚悦的。 以后谁家要用水泥就自己家人做去。 接下来分的是菜。 蔬菜来源就三部分，以前路上攒的干菜，小菜园的菜还有外面菜地没长成的萝卜大白菜。 萝卜大白菜好办，种了那么多，收获了只怕整个冬天攒劲都吃不完。 难办的是新鲜蔬菜和干菜，刨除掉戚悦种的冬瓜南瓜真没多少，反正绝对不够这么多人吃。 平日里常仲梁他们每次进城都会买一批新鲜蔬菜回来，再加上大量的肉食，才将将够供应这么多张嘴。 一路上攒的干菜野菜干蘑菇吃的也差不多了，剩下的拎出来只有几袋子，这下族人们才傻了眼。 完蛋。 落实到个人身上，他们才发现，自己也是要花铜板买菜吃的。 许多人都在偷偷瞧戚悦脸色，她就当看不见。 想要她像以前一样站出来把菜送给别人吃，没门！ 他们都抱怨常仲梁花钱多了，她还做什么好人，也应当让他们知道知道当家的艰难。 冬瓜南瓜收获了，她是吃不完没错，但她现在就是不想做这个好人，拿出去给大家分。 该他们的！ 南瓜可以做南瓜饼晒南瓜干，冬瓜要送也是送和她交好的人。 这次大家学了个乖，没人站出来要求分戚悦的冬瓜南瓜。 也是，对这些菜上心拔草除虫的人是常朝栋二奶五奶五爷几个，平日里浇水施肥也都是天洋来的…… 戚悦低头偷笑。 常仲梁真狡猾。 干菜一家分了几把也就没了，小菜地那些菜实在不够看，常仲梁让倩娘婶子明天带女人们自己去分，今天的重点是粮食。 族里剩下的粮食，在常仲梁有意识的准备下，几乎一半都是黑面，再加上白米白面糯米小米各种豆子这些通共还有几十石。 各种粮食袋子大家伙都是有的，他带着人一斗一升的也给分了个干净。 戚悦掏出几个塑料袋甩了甩，混进了排队领粮的队伍。 到最后，她领到了一份混合杂粮，十几斤面粉二十几斤米还有四十来斤的黑面。 第216章 重新规划 黑面才刚领回来，戚悦就决定了它的用处。 这种带麸皮的全麦面粉，吃她是不可能吃的，做成干饼子拿来喂马不错。 她有三匹马，平日里除了吃草还得喂点精细料大豆麸皮麦子之类，黑面饼对云宝和宝莉来说只能算是个零嘴。 分完粮食，接下来分肥。 看着常仲梁和族人们正儿八经的讨论沤的那些肥料该怎么分，戚悦不禁觉得有几分好笑。 可是仔细想了想，又多了几分心酸。 俗话说的好，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 在这个没有化肥的时代，农家肥作为能提高农作物产量的东西，也是一种珍贵财产。 平日里大家都秉持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精神，在外来了屎意憋也要尽量憋回营地解决。 族里现有的肥有两处。 少的那处是常仲梁之前带人挖的蓄粪池，里面除了人的排泄物、腐烂的鱼还有后面加进去的杂草，算是顶好的肥料，只有种菜用了点。 多的那处是堆在牛棚旁边的牛粪马粪堆。 六十多头牛，五匹马，这么久的粪攒在一起，那可是好几堆高高的粪山。 一干人最后讨论出来的结果是牛粪马粪和田产一样，按男丁来分，每十亩地四担肥。 明天分完田后，每家来人把肥挑去各自的地头，剩下的和蓄粪池里的就留着族田用。 余下的物资还有木料、石料这些。 有族人期期艾艾的问道：“仲梁叔，能不能借用点备好的木料石料？” “我想先建座土坯房，一家人好歹能住一起，还有分的这些东西，牛啊什么的，也有个地方归置。” 听了他这话，陆续又有族人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对啊仲梁，我也想先建土坯房，墙垒厚些，再搭上火炕估计冬天也冷不到哪去，趁现在天还不是很冷，加把劲就建起来了。” “房子先建起来，来年也能喂头猪，喂点小鸡小鸭的，添个进项。” “还有粪肥，搭上茅厕和牛棚，攒一冬天，明年地里的肥就差不多够了。” “对对，还是有个自己的窝方便。” “木料石料我们先用着，后面建好了房子再给补上。” 常仲梁略微思索了一下，又问过了几个族老的意见，痛快的答应下来。 “不只是木料石料这些，包括下一批的青砖，要搭火炕的到时候也能来领去用。” 有了他这句准话，许多人都表示从明天开始，先建土坯房，等过两年砖瓦没那么紧张了再换成青砖大瓦房。 这个时候，戚悦有点小愧疚。 最早提议大家伙可以一起住祠堂的人是她…… 她现在很后悔，如果刚来这就先让大家把各自的土坯房建起来就好了。 既不用大家伙凭白挤这么久的大通铺，也不至于东西多了没地方放。 常叔坤凑过来悄悄摸摸的说道：“悦娘你不要急，等祠堂建好后就建你的，最多再等两三个月。” “那你们呢？” “先建土坯房对付着呗，顶多就是比你晚俩月，你还不知道老二吗？我们肯定也是排在前头啊。” 到最后，就连路上采购的油布蓑衣斗笠油盐酱醋这些零零碎碎的都拿出来分了，唯一没分的就是种着菜和良种的那些木盆和大缸。 常仲梁说等全收了再分，每家至少能分到个木盆。 大缸是逃荒的时候带上的，由原先的主人领回去。 估计现在库房里除了装钱的箱子是族里的，剩下的都是当初逃荒时各家带出来的东西。 接下来安排的是守夜。 在大家的房子建起来前，守夜照旧，等房子建好，去搭火炕的人也走了，营地门口就不再安排人守夜。 至于牛棚马厩那边，天洋说他先去守几夜，各家房子建好后也该空了。 戚悦的牛马不用她操心，牛由常仲梁给放着，马有常叔坤爷俩照应。 安排完这些事，常仲梁宣布散会，要去城里搭火炕挣钱的，也变成明天直接去找方主簿报名。 现在大家伙是简单的分个男女老少，睡在帐篷或草棚里，连放东西的地方都没有。 只能是将各自分到的东西做好记号，放回库房或者干脆盖上油布一堆堆的摆放在食堂和风雨走廊里。 大家选宅基地的时候，倒是意见统一的避开了风雨长廊的位置，让它得以保存下来，这样倒是挺好。 这个时候戚悦就觉得常仲梁实在是高瞻远瞩，早早的就让人给她把木板房建好了，省了这番折腾。 没有人散会，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人人都要聊个八卦，还有人想同人交换东西，哪肯轻易的走。 常仲梁被人拉住问话，嫡支的其他人都聚在了一起，她对倩娘婶子、二奶和五奶提出邀请。 “婶子，二奶五奶，你们的东西先放我这呗？等房子建好再搬过去。” 倩娘婶子摆手拒绝。 “我就不放你那了，等下让你仲梁叔给搬水泥作坊去，那里离我们以后得宅基地近，有锅有灶，还有现成的房间放东西，房子建好前我就在那开伙了。” 二奶五奶觉得这想法不错，也说把东西放那去。 春生天洋和莲娘搬了他和天成的东西过来，可怜兮兮的同倩娘婶子说：“婶子，大锅饭没的吃了，我和天成还是和以前一样，跟着你过日子啊？我们的东西也一起搬过去。” 倩娘婶子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戳他的脑袋。 “你个傻孩子唉！什么你和天成？你忘了天成找着媳妇了？最晚明年他就该成亲，以后可是有媳妇给做饭洗衣。” “啊！”春生个单身狗仿佛遭受了万吨暴击。 他怎么忘了这茬。 有种被小伙伴背叛的感觉。 倩娘婶子犹自不觉得解气，又戳了他一下。 “谁让你不攒点劲娶个媳妇的，天洋天成都找着了，以后就你独一个，现在知道急了吧？该！人家姑娘明明先看上你，你还给推了。” 春生哭丧着一张脸。 “这真不怪我，那也太小了，再说人现在也找着天川了……” 戚悦等人围着他，俱都笑吟吟的看着。 倩娘婶子又瞪了他两眼后，才开口说道：“我不管你谁管你？靠你自己连饭都吃不上，还不搬着东西走？” 春生笑嘻嘻的搬着东西抬脚就要走，常叔坤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 “这么多东西搬什么搬？你们在这等着，我去套辆牛车来一起拉过去。” 戚悦一听这话就乐了。 “你还当是以前呢？随便拉头牛就去套车，你忘了今天才分的牛，这大晚上的，你分的清哪头是你的牛不？还是套我的马车来吧。” 第217章 无功而返 常叔坤去套马车的空档，天洋和春生帮着戚悦将东西都搬去了木板房。 等他赶着马车过来，胖婶和春娇婶子几个听说他们要把东西搬那去，以后在那开伙，也纷纷说要和他们一样安排。 于是他就和天洋春生一起将住在营地外这些人家的东西全都一车拉去了水泥作坊。 剩下的人不用再跑一趟，倩娘婶子她们还有话要聊，戚悦却是想回房整理东西，大家就此分开。 分家后的坏处体现的很快，今天晚上不再是热水无限量供应，好在倩娘婶子做完饭后顺手烧了几锅，他们这批人洗漱的水还是有的。 戚悦照旧是打了一桶热水，领着两个儿子回房。 常大宝和常二毛都是垂头丧气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两个人进门就扑倒在床上，先是对视一眼，然后齐齐叹了口气。 她看着两儿子搞怪的样子不禁笑着问道：“你们俩这是咋了？” 常大宝侧着头问她：“妈妈，是不是他们建好房子后，我们小孩子晚上都不能睡在一起了？” 呃…… “是啊。” “真没意思！” 常二毛也跟着抱怨。 “我还等着冬天一起窝在炕上玩呢，现在也不行了，唉！” 戚悦赶紧安慰道：“你们白天可以一起玩啊，冬天就去雪地里玩，堆雪人，打雪仗，滑冰溜冰，好玩着呢，窝炕上有什么意思。” 常二毛想了想，一下就高兴了起来。 倒是常大宝不好被打发，撑起半个身子问道：“妈妈，我们家是不是要在足球场那块建房子？嘉凯和泽芝说以后他们就住我们家隔壁，一个左边，一个右边。” 戚悦点了点头。 他瞬间就变了表情，有些开心又有些不舍，半晌后才说道：“就不能换个地方建房子吗？我舍不得我们的足球场，拆了就没有地方踢球了。” 要命。 戚悦有点心虚。 当初说用宅基地做足球场的也是她…… 现在看来，她很多时候想事情都是脑子一热，做事很不成熟。 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摸了摸常大宝的头，告诉他，“你们俩加起来能分20亩地，拿一小块出来做足球场绰绰有余，其他人家已经选好地方啦，人家都说了要和我们做邻居呢，我们不好再改的。” 常大宝没有被轻易说服，仍在继续劝她。 “我觉得在那里建房子不好，太偏下了，小溪下游水不干净。” “你想啊，以后大家都建房子了，说不定有人图便利，直接在家门口唰马桶呢？就算不是唰马桶，人家洗衣服的水你提了来做饭……，还是你愿意以后走老远去最上面挑水？” “我觉得就应该打口井，然后围着水井建房子。” 娘嘞！ 好有道理。 而且下起雨来，小溪的水就不干净了。 打口井很有必要。 明天就和方主簿说，让他帮忙介绍人来打井。 今天忙的都没去挤羊奶喂狗，她泡了碗奶粉，让他们俩喂哮天，转身出门去找倩娘婶子她们商议打水井换宅基地的事情。 倩娘婶子她们还没散，正聚在一起商量互帮互助建土坯房的事情。 听了她说的要找人打水井一事后，倩娘婶子一拍大腿，“我咋没想到还得打水井呢？悦娘你说的对，这水井必须得打，不是人人都那么自觉，就你翠芬婶子吧，她就一贯埋汰。” 其他人偷笑了几声，纷纷表示都听戚悦的安排。 本来他们就是冲着和她做邻居才聚在一起，等明天请了人来看看，哪里可以打水井再划宅基地。 打口水井并不便宜，大家伙说这银子必须均摊。 等到常仲梁脱开身后过来，戚悦将打水井换宅基地的事同他说了一下，他不仅同意，还给出了个具体的地点。 小溪对面的那块地完全没有利用起来，拿来建房正好，找水井也可能由和营地隔条小溪的地方先找，建座小桥，离其他人也更近。 而且那里地盘大，以后要是天洋天成这些小一辈的生了孩子，子子孙孙的繁衍，不管是扩建还是再建都方便。 戚悦忍不住给他鼓掌，这想法太棒了。 其他人也觉得不错，这一块离营地还有点距离，真不如常仲梁提议的那个地点好。 嘉凯泽芝也很满意，足球场如愿保住了。 明天虽然重点是找人看水井，但是建土坯房的准备工作可以做起来。 常仲梁对在场的男人们说：“明天我们先挖泥和泥，等选好地方了再挖地基起地基。” 其他人纷纷点头。 交代了该交代的事情，大家伙就此散去。 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戚悦听见房后传来嘈杂的声音。 她睁开眼睛，看见隐隐约约的火光，第一反应仍是有野兽来袭，集中精力听了会才发现，是常朝行等人回来了。 悄悄的起身，没有惊动两个熟睡中的儿子，她穿好外衣推开门出去，发现出来看的人寥寥无几。 也不知道是一夕之间大家伙就变冷漠了呢，还是常朝行太不得人心，别说关心了，竟然连看热闹的人都没几个。 戚悦同样没有上前，在门口站了会儿，最后只看见常仲梁带着天成春来等人向窝棚走去。 确定常朝行无性命之忧，她也回房继续睡觉。 到了第二天去水泥作坊做早饭，她才听天成说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他们一伙人去的太晚，到了那里果真关了城门。 闫头开始听说是常家庄来人态度还挺好，后面问了一圈发现戚悦常仲梁常叔坤这几个能做主的一个都没来后，态度大变。 戚悦合理的估计，闫头这个人精猜出来了他们不待见常朝行。 别说放吊篮了，连春来春林他们恳求他去将季大夫请来城门口隔门诊断一下都被拒绝。 理由都不用找，一句“夜里宵禁”就给打发了。 常朝行家老三还妄图抬出戚悦和常仲梁的名头来压人，被他啐了回来，只说常孺人最是重视族人，今天怎么没跟着来？怕是你们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吧？ 一番话说的他们哑口无言。 第218章 藏银 接连受挫的一干人等这才明白，离开嫡支，他们什么也不是。 隔着道城门，军士恶狠狠的呵斥他们“不得喧哗，离城门远点，等开了城门再来”。 再想想以前，别说军士了，就连方主簿和沈总兵这等大人物对着他们都是和善可亲。 沈总兵还和他们同吃同住同干活呢。 不过他们也清楚的知道，这些大人物对他们和善完全是看在戚悦和常仲梁的份上。 两厢对比，让人心里忍不住五味杂陈。 常朝行三儿子当即就小声抱怨起老爹和大嫂来。 这两人简直是花样作死，完全看不懂形势，还当是以前吗？ 眼见着嫡支现在不仅是起来了，且势不可挡，这个时候不说巴结上去，还为了点钱把人得罪了，简直愚蠢。 现下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其他人不知道想什么，没一个阻止的，任由他叭叭叭在那说。 说到后面他就开始连声哀叹，老爹的藏银都还没找到，可死不得啊。 关键时刻还是天成挺身而出，扛下所有。 他从破旧的城门底下塞了锭碎银子进去，随后着重点明自己的身份——嫡支、常四爷亲传弟子、跟着族叔常举人过活、常孺人专用马夫。 几重身份叠加之下，闫头才答应跑一趟，问问季大夫这种病该怎么处理。 他又塞了锭银子过去，让闫头请季大夫给开点药。 最后等了小半个时辰，闫头才带来处理办法：放指尖血，外加一瓶清心丸。 一群人围着常朝行，由春来动手，给他挤出了几滴红的发黑的指尖血，然后又按医嘱给他含服了一粒清心丸，他才幽幽醒来。 众人见他已没事，这才回转。 天成讲完事情经过，往嘴里扒拉了一口面条子后，才带着几分意犹未尽开口。 “这次九爷爷命是保住了，但是人季大夫也特意交代，以后都不能再让病人动怒，要不然神仙都救不回来。” “啧啧”他摇了摇头，“我看就他家那个情况，悬！” “今天早上起来，春来几兄弟才知道他们娘昨天留下来将宅基地给划好了，几家离的远远的，这是铁了心要分家呢，大家伙到现在都还瞒着九爷爷，生怕再刺激他。” “还有他们家三叔，一直在找九爷爷的藏银，连他裤脚和鞋子都捏了一遍，硬是没找到。” 戚悦早上吃的还是倩娘婶子给她留的水煮荷包蛋，溏心蛋放了不少糖，甜滋滋。 她现下正在做南瓜饼，准备一会儿给大家当午点。 她将南瓜削皮切片铺在盘子里上灶蒸着，一边同天成搭着话。 “这清心丸真这么管用啊？那我也得备点，我常叫常二毛气的头疼。”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儿孙多了要分家，这是自然规律，挡不住的。” “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银子？九爷也太能藏了。” “嘿！这要是他随便在庄子上找个地给埋地里了，比如什么床底下、树底下、井沿边的，叫人怎么找？这钱可不得打了水漂。” “嗯？”天成含着口面还来不及吞呢，听了这话猛的抬起了头。 “大嫂你别说，还真有这可能，九爷爷那性子……我去提醒春来他们一声，让他们按你说的地方找找，钱要是找着了还好，找不着他们一大家子以后过日子都难。” 剩下的面他也不吃了，站起身来将碗往灶台边一放，嘴巴一抹提腿就跑。 戚悦看着他那匆匆远去的背影，低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你说这叫什么事！ 古人这种挖坑藏钱又不告诉后人的习惯真要不得。 这要真是嘎嘣一下，来不及交代后事就挂了，这钱不就白攒了吗？ 还不知道以后便宜谁呢。 难怪他们刚来的时候，那么穷的村子常大宝都能挖出钱来。 她也是存心想要帮春来春林几兄弟一把，九爷爷翠芬婶子做的事不能算到他们头上。 昨天晚上她就向常大宝打听过了，得知常朝行的钱埋在地窖入口处后，她就一直在想该怎么把这个消息透漏出去…… 该说不说，常大宝还挺能藏事，常朝行埋银子好多天了，他知道但是从没对人提起。 天成走的快回来的也快，戚悦开始活面的时候，他就一阵风似的刮了回来。 将消息送达的他又捧起面碗继续蹲着吃起来。 三两口吃完面条，他将碗洗了洗放好，对着戚悦说了声“大嫂你忙着，我去做张桌子来”就跑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在忙。 不同的是，以前是为了建设庄子，现在是一心想要建起自己的小家。 男人们基本都在小溪边挖泥，顺着厚厚的黑土向下挖一两米，就是黏土。 将黏土挖出来拌上切成段的草茎，牵上牛踩均匀了就是做土坯的材料，按照做砖的流程制成土坯块，晒上几天就能拿来建房。 光有土坯还不行，这里雨季雨水多，容易把土坯房泡塌，地基得用石块来码。 老人女人小孩干的就是这个切草茎捡石块的活。 将近两百号人在小溪边一字排开，蔚为壮观。 常大宝和常二毛也在小溪边。 他俩一人背着一个小背篓，常二毛背着哮天，常大宝背着的是他们相中的各色鹅卵石，小溪边的草地上还有几只羊在悠闲的吃草。 他们两个说好了，从现在开始攒石头，等以后自己的家建好院子围起来，要像他们以前住的小区一样，也用鹅卵石在院子里铺一条路。 倩娘婶子吃完早饭后，带着各家当家的女人们在菜地里划分各自的责任田。 戚悦摘了个南瓜连同面粉一起装在木盆里端着，一出营地就看见了她们。 倩娘婶子让她只管去忙，她会将他们两家的临时菜地安排在一起。 常叔坤赶早驾着马车去了城里，一是请方主簿带人来丈量土地好登记造册分田地，二是请人来打水井。 只有定好水井的位置，他们才好划宅基地打地基建房不是。 戚悦起床的时候他早就走了，不然高低得让他带点新鲜菜回来。 一整个老南瓜可以做许多南瓜饼，她将昨天分到的白面全用了都不够，还添上了之前买的。 趁着只有自己在水泥作坊好行事，她炸出来一盘就往空间的盆里倒一盘。 辛苦这一次，往后很久的早餐和夜宵都有了。 第219章 打井 半上午，戚悦炸着南瓜饼，突然听见一阵响亮的马蹄声。 她回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只见方主簿带着几个人骑着马正向这边而来。 她赶紧背过身去，从空间偷渡出来几盘南瓜饼摆在了灶台边。 待方主簿翻身下马，戚悦淡定的伸手端起一盘南瓜饼往前送了送，“方主簿来了，有劳你带人跑这一趟，我炸了点南瓜饼，刚出锅的，你们快来尝尝。” “那我可真来的巧了。”方主簿踱步走进水泥作坊，看见盘子里堆叠的金黄色油亮亮的南瓜饼，饶有兴致的捏了一块咬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他的眉毛立时上扬。 “常孺人，这就是用成熟了的南瓜做的饼子？竟然和嫩的时候味道完全不一样果真软糯香甜，十分可口，难怪你上次说适合做成点心。” 手艺被肯定的戚悦得意的翘了翘嘴角。 “那一会儿走的时候打包点带回去，完了再带个大南瓜，蒸熟了和上面粉再加点糖，捏成饼下锅用油炸熟就行，也给你夫人尝尝味，好歹算个新花样。” 方主簿拱了拱手道谢。 “多谢您惦记着内子，她肯定会喜欢。” 戚悦将盘子塞到他手里，让他自己招呼下属们吃。 跟着来的这几个人都是熟面孔，并不客套，互相打过招呼后你一块我一块的分吃起来。 戚悦忙的很，也就不多寒暄了，灶台边不仅有一盆和好的面没动，还有十几个饼正在油锅里翻腾，实在没功夫招待他们。 就说话这一会儿功夫，有俩已经表面泛了黑，眼瞅着就快炸糊了。 方主簿等人吃了两三盘子南瓜饼，告诉她常叔坤去请打师父，得再过点时间才回来，就带着人去喊常仲梁召集人划地。 一群人呼啦啦的从小溪边向营地门口那块转移，老人女人也跟在后面瞧热闹。 常大宝和常二毛则是先带着孩子们拐来她这。 他们俩将背篓卸了下来，舀了水同小伙伴一起洗了手，这才一人分了两块南瓜饼，追在大人们身后而去。 常大宝临走前悄悄告诉她“钱挖到了”。 挖到了就好，也不枉九爷一大家子人找了半上午，连土坯都没顾的上打。 戚悦没跟去看分地，她得趁着这热油一鼓作气把南瓜饼给炸完。 常叔坤驾着马车回来的比较晚，又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到。 小朋友们永远是三分钟热情，不看分田了，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又跑过来说要看挖水井。 照样是在她这下马车，常叔坤将马关回马厩，带着打井师父和帮忙的力工，同孩子们吃起了南瓜饼。 孩子们之前一人吃过两个，大多是只拿了一块慢慢啃着。 倒是常叔坤，巴掌大的南瓜饼，一口一个，要不是她后面炸的都直接放木盆里，还真跟不上他这速度。 更可气的是，他吃的嘴都不带歇还要哔哔赖赖。 “你这南瓜饼能不能做成咸的？比方说包点肉啥的，这甜滋滋的娘们只有才爱吃。” 那股子嫌弃劲……戚悦都想上手挠他。 你不喜欢你倒是慢点吃啊。 常二毛也在使劲往嘴里炫，不是很服气的对他说：“南瓜饼就是甜的，你说的那是肉饼，不爱吃给我吃。” 一群人最少吃了五六十个，木盆装着的下去了一层。 他们略歇了一下，扛起工具直奔小溪对岸常仲梁说的那块地而去。 戚悦沉住气，将剩下的面慢慢炸完，又像倩娘婶子一样，留了几盘子南瓜饼藏在锅里盖上锅盖，其余的收进空间，这才欢快的拎着装哮天的背篓去寻找打井的人们。 等她赶到的时候，打井的师父还在野地里四处晃悠。 他也没用工具，只凭着经验和一双眼睛，这里看看，那里看看。 常叔坤等人在一旁耐心的等着，而孩子们早就因为无聊散在枯草里玩了起来。 又过了差不多一柱香的功夫，打井师父才在一块地方跺了两脚，招手喊了几个力工过去，指着脚下的那块地说：“就这里，往下挖三丈必有水。” 力工们抬了工具过去，二话不说拿起锄头就开始挖。 孩子们看见选定了地方，又一窝蜂聚了过来。 戚悦绕着打井师父说的那块地看了一圈，只发现了点异常，那块的植被特别茂密，而且其他地方的枯黄的差不多了，这块还带点绿意。 她还暗搓搓的将常大宝拉到一边问：“那块地下面真能挖出水来吗？” 常大宝摇了摇头，回答她：“向地下我看不了那么远。” 那行吧，戚悦抬手放他回孩子堆里，只能是相信师父了，毕竟人家是专业的。 挖了有一会儿，倩娘婶子等以后住在这块的几个女人搀扶着二奶五奶一起走了过来。 看见戚悦也在这，走到她身边站定。 倩娘婶子笑着说道：“这是找着水啦？挺快的嘛，悦娘你那南瓜饼我们一人尝了点啊，味道还真不错。” 咦？ “怎么就尝了点？我那会不是和你说了，你们今天中午就吃我炸的南瓜饼嘛。” 倩娘婶子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那一看就是全白面做的，她们都不肯多吃只略尝了尝，我当然不会和你客气，是吃饱了的。” 戚悦只好叹气不再说话。 打井不是挖土坑，也不是挖地窖，还需要砌井壁。 她还以为要用小石块砌呢，结果再晚些时候，天洋带着天成春生用箩筐挑了许多砖过来。 看着他们放下箩筐，戚悦等人连忙上前帮忙将砖块搬出来摞在一边。 只是这些砖…… 她好奇的问道：“这是哪儿来的砖？城里的砖窑出砖啦？怎么看着像旧的？” 常叔坤在一旁笑着说道：“等城里的砖烧好还早呢，这是人方主簿仗义，听说我们要挖水井给弄的砖，上次砌火炕他不是拆了家里的房吗？这次他让人把那间房给拆完了。” 第220章 规划种田方向 方主簿真是个大好人！ 戚悦想跟着夸他两句，却不妨听见常叔坤接下来说的话。 “这些砖也不白给，以后要还他新的。” 这有啥好说的？ 人家拆了现成的房来给你砌井壁，还人家新砖是应该的。 “城里要推广火炕，老二把砖窑的砖包圆了，百姓买不到砖备不齐料，他想让我们把下一窑砖让出来。” 这也难怪。 城里就那一座砖窑，大家伙都要用砖，这砖不让也不行啊，况且就连他们自己，也得先用些砖来搭火炕。 建一座三进的祠堂最起码要用几十万块青砖，两边砖窑同时开工一个月能出8万块，也就是说建个祠堂前前后后光烧砖都要四五个月。 说来说去，还是得怪密山城人少又穷。 穷的就连城里的砖窑老板，都没有提前烧出来几炉青砖囤着的习惯，这里约定俗成，谁家要建房还得提前去订砖，接了单子老板才现做。 所以饶是她家财万贯，却只能委屈自己住茅草顶的木板房，这上哪说理去？ “让一炉砖，祠堂工期就得再往后延一个月，也不知道今年祠堂能不能建起来。” 常叔坤最后以一声长叹结束了话语。 戚悦没有太大的感触。 在她看来，现在大家伙都开始自建房子，也不用冬天集体住祠堂，工期延就延吧，无所谓啦。 她这种没有宗族没有祠堂没有族谱的人根本就共情不了他们对宗族对祠堂的看重。 而且之前一直坚持要先修祠堂的那几个族老，自从九爷常朝行瘫了，大家伙又火速分了家以后就有点意兴阑珊的样子。 想来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坚持。 天洋远远的跑了过来喊戚悦。 “大嫂，二伯让你去抽签，方主簿划好地了。” “我让大宝去抽行不行？” “每家出个人就行。” 戚悦应了声，将常大宝叫到跟前面授机宜。 “一会你作为我们家的代表去抽签，你和二毛的地最好是能连在一起，靠近小溪边的，知道吗？” 她对常大宝眨了眨眼睛。 常大宝撇了撇嘴，“妈妈你也太没追求了，你让我去抽签，我当然要给你抽两块以后站家门口就能看见的地回来。” “嘿嘿，那自然是最好。” “你放心吧，方主簿把我们小孩儿的地都划在了靠小溪的位置。” 那可太好了！ 戚悦领着常大宝要跟天洋走，没想到大家伙都说要一起去，于是一群人乌泱乌泱的又去围观抽签。 食堂的大桌子上，木盆里扔了二三十个纸团。 未满16岁的男丁从大到小依次上前抓阄。 别看天川平时老同天洋他们混在一起，可实际上他还未成丁，只能沦落到常大宝一个档次，分十亩田地。 看着常大宝由于年龄太小，只能排在后半段，戚悦心里暗道要糟。 她只考虑了常大宝能作弊，没考虑这个先后顺序，要是连号又离的近的被人先抓走了怎么办？ 她宁愿要连号的，方便打理。 好在常大宝运气不错又够机灵，抓中的虽然不是最小的数字，但也是7.8这两个十之前的连号。 等到方主簿登记完后，常大宝一走到她跟前，就得了表扬。 “干的漂亮。” 常二毛扒上了哥哥，开心的问道：“哥哥我们的地是连在一起的吗？” “对。” “那我以后帮你耕田割麦子。” 抓完阄戚悦没有留下来看热闹，而是径直领着常大宝常二毛去看以后的地。 方主簿地分的很清楚，他让人用木桩做了地界，然后在上面写上了数字，沿着溪边找下去，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7.8两块地。 二十亩，这可真是又宽又广。 常二毛沿着两块地的边界跑了一圈，回来后就垂头丧气的对常大宝说：“哥哥，这地有点大，我一个人可能种不完，加上你也不行。” 常大宝思索片刻，立马给出了解决方案。 “我们种水稻，和他们种小麦的错开来，这样就可以在农忙的时候花钱请人帮忙。” 他扭头问戚悦，“妈妈我们种水稻好不好？东北的五常大米那么好吃，我们自己种出来的，肯定比五常大米还好吃。” 啊……这…… 儿啊，你们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土豆和红薯还需要种植和推广，这地得用来种红薯土豆啊！ 她的诰命全靠它啦。 还有辣椒。 她可没忘，自己曾经立誓，要种许多许多辣椒，做凭一己之力，改变全国人民口味的人。 可是看两个小宝贝的样子，怎么感觉他们对于种地这事还挺期待？ 戚悦问出了口。 常大宝回答道：“我们是中国人啊，这不是我们隐藏的民族天赋吗？中国人就应该种田。” 常二毛在旁边疯狂点头。 她无力吐槽。 小度误了我儿！ 人家说的民族天赋是指的种菜好不好？ 有几个视频说自己觉醒了民族天赋是货真价实的种粮食啊…… 不过常大宝说的有点道理，种点水稻还是可以的，种点够自己吃就行了。 于是戚悦开始发挥自己的特长——糊弄小孩。 “我们还要种红薯、土豆、辣椒、南瓜、冬瓜这些，要心怀天下，以让全大启人民都能吃上饱饭为目标而奋斗，把我们带来的东西都推广出去。” “种完了这些剩下的地给你们种水稻行不行？保证让你们能有充分的体验，觉醒民族天赋。” 常大宝和常二毛毕竟年纪还小，一时让她划的大饼给噎住，想都没想就表示同意。 饼已经画了，剩下的就是等后面收获种子和来年开春种地。 从地头可以远远的看见那边挖井的人，戚悦领着两个儿子继续去看挖井。 到了那里才发现，挖井的人已经换成了常叔坤。 打井师父带着几个力工蹲在地下，正愁眉苦脸的边看他挖地边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他们看见戚悦犹如看见了救星，那眼睛，“噌”一下就亮了。 第221章 挖了口水井 戚悦向前的步伐越来越快，到后面直接开始跑，常大宝和常二毛还以为是在玩赛跑，边跑边打闹起来。 这个常叔坤！ 他是不要命了吗？！ 季大夫怎么说的？在身体疗养好前都不能再用内力，有碍寿数，感情他当耳旁风，听了就忘啊。 她刚跑到跟前，就被打井师傅从侧边拦住，她去势被阻，扭头向他看去。 打井师傅看见戚悦的脸，吓的倒退一步。 呵！常孺人怎么看起来这么恼怒，瞅着像要吃人一样，但他们是真冤枉啊！ 他战战兢兢开口解释。 “常孺人，这真不是我们偷懒不干活啊！是常四爷他自己非要挖的……” 戚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肯定是常叔坤嫌弃别人挖的慢，就自己上手了呀。 她对着打井师傅艰难的挤出个笑来，宽慰他道：“没事，我知道的，常四爷就是这么个闲不住的性子，我现在就去叫停他。” 常叔坤的挖地速度很快，只是去抽了个签的功夫，随着泥土纷纷扬扬的不停向外抛撒，都已经挖到腰那了。 戚悦向前走去，边在心里默念，当着外人的面要给长辈留面子，不能骂人，不能骂人。 她走到坑前，咬着牙说：“坤叔，季大夫说的话你忘了吗？你不能用内力！” 常叔坤挖的兴起，动作丝毫没有停顿，只抬头看了她一眼，解释道：“放心吧，这里土软，就是挖个地而已，哪需要用上内力啊。” 看着他那诚恳的眼神，行吧。 你们武林人士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懂。 自己有分寸就可以。 “你再挖一会儿就出来啊，你抢了人家的活，人家靠这个挣钱的，心里不安呢。” 常叔坤却是摇头拒绝。 “你去和他们说，钱我们一分不少给，他们速度太慢，打口井要好几天呢，还不如我们自己来挖，等出了水，再由他们来接手，能快不少。” 戚悦见他坚持，无奈的点头同意。 她委婉的将常叔坤的意思表达了一下，打井师傅等人之前也只是怕扣工钱而已，现在听说还有这种好事自然是忙不迭的答应。 一群人又蹲了回去，甚至还有闲心点评起常叔坤挖地来。 “常四爷果真了得，连挖土都比常人快。” “这力气是真大，老崔头，看看人家，再瞅瞅你。” “嘿，这是能猎熊猎狼的人物，你拿我去和人比啥？你咋不拿自己比。” “啧啧，这力气大的，要是跟着我去干活，一天最起码能挣一百枚铜板。” “扯吧，这种英雄人物能看的上你那一百个铜板？随便猎点啥都不止！” 等到常仲梁带着天洋等人一起过来，常叔坤已经挖到了胸膛位置，他跳出坑，喊天洋他们过来接替。 几个力工实在觉得不好意思白拿钱，和天洋几个换了换，自愿跟随常仲梁去做土坯，只有打井师傅留了下来，监督进程。 待挖到有一人深的时候，轱辘被装在了井口上方。 这是之前挖地窖没用上，后面春来才做出来的东西，本来是为了方便收获红薯土豆后送入地窖储存，结果现在先用在了这里。 常叔坤在的时候是不稀得用轱辘的，他仍旧是用手提，其他人不行，挖深了用轱辘装土出来才方便省力。 挖井实在是麻烦。 常叔坤天洋等人第二天就在大概七八米的地方挖出了水。 打井师傅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里风水不错，不到三丈就能挖出水。” 戚悦自动翻译成——地表浅层水资源丰富。 看旁边的小溪和远处的大河还有那无边无际的湄沱湖，确实是这样。 挖井挖出水只是开始，后面还有许多的事。 这个时候女同志就被请走了，因为井底有水，他们要脱了衣服下去。 戚悦不怕，她让常大宝给她转述。 几个力工接了手，他们先是往下又挖了几尺，待冒出来的水多了后才停下来。 刚出来的是泥水，他们踩在冰冷刺骨的泥水里，被冻的浑身发抖。 还要忍受着寒冷，用桶一点点的将混浊的泥水清空，然后用青砖将下面全方位的铺满。 很快井底就铺满了，水再次透过砖缝渗了出来，这次比上一次稍好些，不再像泥汤一样混浊。 常仲梁给他们提供了可以暖身的烧酒和辣椒。 打井师傅和力工们都很喜欢热辣辣的辣椒，听说是戚悦带来大启的种子，一起吃饭的时候还特意对她表示了感谢。 为了给他们驱寒，倩娘婶子和戚悦不仅每天给他们提供姜汤，还特意做了辣菜。 后面就是反复进行铺砖舀水铺砖舀水这个过程。 戚悦很是好奇，“不用水泥吗？” 常大宝无语的叹了口气。 “用上了水泥水井还怎么渗水啊！” ……她以为是从底下钻个孔直接到有水的那一层，然后水就“咕咚咕咚”的冒出来呢，原来是通过渗水得到的水吗？ 那不用水泥这些，直接砌起来的砖不会塌吧？ 常大宝不慌不忙的说：“不会，他们夯实了的。” 那水泥搬过去干嘛的？ 戚悦很快就知道了水泥的用途。 待到整个井壁砌好，井也被洗过了几次，后面出来的都是清清亮亮的水之后，最后做的就是砌井台。 高高的井台终于用上了水泥。 随着井台和周边一丈见方的位置都被铺上了水泥，这口井就算是打好了。 前后历时六天，甚是辛苦。 报酬也很丰富，白银30两。 难怪一个村里基本只有一两口井！ 水井打好后，常仲梁去鱼塘里捉来两条颜色较鲜亮的鱼，让戚悦放进了井里。 这个她懂，鱼可以吃掉水里的浮蝣生物和小虫子，保持水的干净，而且水质有变，鱼会死，能提醒人们这个水不能喝。 所以在水井里下毒这一招，根本行不通。 打井的时候，天天都有人来看，打好之后，戚悦可以说，基本族里每个人都趴在井口看过。 住营地里的人有些也想打井，有些不想，尤其是选在小溪边的人家。 30两银子呢，每家都得凑半两银子，这银子省下来干什么不好。 还是有人将戚悦说过的话抬了出来“悦娘说过呢，喝水对人很重要，水质不好喝了会生病，你们这是省小钱花大钱”才说服了所有人。 他们接着将师傅给请了过去。 第222章 建土坯房 日子有条不紊的过着。 常仲梁常叔坤带着天洋天成春生打土坯，挖地基，上山砍树采石，做着建房前的准备工作。 他们已经说好，五家人的房子合伙建，先建常仲梁的，先做好准备工作，然后直接建房。 他们的房子都由戚悦根据现代东北民居的特点精心设计而成，都是一个样式。 一排风格统一的房子建好后肯定好看。 三间的正房加东西各一间厢房，还有面积够大，可以种菜搭牛棚马厩鸡窝猪窝的前后院。 当然，目前只建正房，等有了砖再来改建正房，补建东西厢房。 他们一天天忙的要死要活，还经常点着火堆在宅基地那里加班做石板砸石块。 倩娘婶子带着莲娘二奶五奶做饭、收拾菜地，然后和另外几家的女眷一起烧水泥。 九家人商量好了，要多烧点水泥铺一条连通大路的水泥路，方便以后出行。 为此常仲梁等人还专门抽了一天时间，在小溪上架了座可以过马车的简易石桥。 二爷爷常朝栋和五爷爷一起，现在全权负责打理戚悦的土豆红薯冬瓜南瓜和辣椒。 每天拔草施肥浇水，看见成熟的就采摘回来，看情况决定是吃是储存还是制成干菜。 戚悦的进步也很大，这么些天下来，先后学会了牧马放牛、打理马匹、清理马厩、骑马和赶车这些实用技能。 没办法，说好了几家合伙建房，大家都在忙，她也得干活出力吧。 让她去菜地拔草除虫施肥浇水还行，要让她坐在那里烧水泥那简直堪比坐牢，不如干这些杂活自在。 况且这些算不得难事。 她麾下还有常大宝常二毛嘉凯和泽芝四个小兵可以使唤。 戚悦现在每日日常是吃完早饭后和常大宝常二毛嘉凯泽芝一起，把牛马羊赶过石桥，放任牛羊吃草。 然后带着他们四个人，骑半个时辰的马。 戚悦也就能欺负欺负同是新手又同她一样骑着拉车驽马的嘉凯。 其他三个人常大宝常二毛就不说了，骑的宝马，泽芝也是骑的军马…… 骑完马后，五个人猜拳决定谁留下来看着这些牲畜吃草，其余人继续去捡石头。 吃完午饭是猎杀时刻。 戚悦带着四个孩子上山，常二毛负责打猎，给晚上添个菜，她和其他人则是摘野果子采山货。 山上的东西渐渐都熟了，时不时的也有其他族人上山来采山货捡柴火。 在半下午，不管有没有打到猎物，他们都会下山，再次将牛马羊赶去对岸吃草，然后打扫马厩清理马粪。 牛粪不用清理，房子没建好前，牛还是在牛棚混养，天天都有勤快的妇人自发打扫牛棚，就为了收集牛粪沤肥。 打扫完马厩如果还有时间，戚悦会在对岸广阔的地界熟练熟练驾马车。 学会驾车好处多多，随时可以进城买东西，不用麻烦别人带。 常大宝他们四个人这个时候通常会去踢球。 再是家家户户都忙的时候，孩子们还是需要空闲时间玩耍的。 待到吃完晚饭，还要趁着天没黑透打理马匹，给马刷毛加餐喂饲料。 自打来到这，戚悦从没试过将时间安排的这样满，以至于每天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睡眠质量好的不得了。 就这样忙碌了十几天，手脚快劳力多的春来家的土坯房都已经建好了，其他人家建房子的进程也基本过半，常仲梁才在吃晚饭的时候宣布：“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开始正式建房！” 大家伙由衷的感到高兴。 这时候已近仲秋，早晚寒凉，常朝栋五爷爷这些老人都已经换上了薄棉袄，早些把房子建起来，他们晚上也能睡的暖和些。 二爷爷和五爷爷同他们一起商量起建房的事，常仲梁似乎要对房子做些改造。 戚悦很是好奇，常叔坤却是神秘兮兮的说：“你别看其他人建的早，但是我们建的肯定比他们好，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行叭。 明天不骑马打猎了，就看他能变什么花样来。 等到第二天，戚悦早早的就爬起床，这段时间为了和大家同步，她都是早起。 吃完南瓜稀饭，她来到建房处看着。 常仲梁他们已经开工了，他们将地基用毛石混凝土垫的老高，这点和大家伙一样，垫高了不怕雨雪的侵蚀。 混凝土变干要时间，这段时间里，他们将五家人的地基一鼓作气铺好。 第一天铺地基，没看出来改动的地方。 第二天是砌墙。 房子下半段用的大石块堆砌，中间夹的掺杂了草茎的湿泥。 改动原来在这里。 戚悦也是服了，这墙加上泥砌的都快有半米厚了，肯定暖和啊。 常叔坤一担担的往这边挑湿泥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很快天川他爹就带着天川过来看。 看见他们这个操作他的眼睛都瞪直了，喃喃自语道：“我怎么没想到还能这样做。” 他突然大声问道：“仲梁，我还以为你们昨天和泥是还要打土坯呢，原来是做这个用法，这个法子等我家建砖瓦房的时候能不能照做啊？” 常仲梁肯定的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我们后面也是要这样改建砖瓦房的。” 得了准话，天川他爹才高高兴兴的回去继续建房。 大石块一直码了有一米那么高才换成土坯块，中间仍旧夹的泥。 他们五个人速度很快，晚上点着火堆赶了个夜工，用一天一夜的时间就砌好了四面墙，安好了几扇窗。 建住宅和建祠堂不同，是砌好墙了才上梁。 就算是暂住的土坯房，常仲梁仍然弄了个简陋的上梁仪式。 九爷常朝行瘫了，也就没有再特意算日子，直接就选在第三天。 戚悦带着莲娘和四个孩子充当气氛组，又喊来孩子们，欢快的捡着他抛撒下来的糖果和倩娘婶子连夜炸出来的南瓜饼麻花叶。 架好梁铺好椽子，常仲梁等人依葫芦画瓢，在房顶铺上了厚厚的茅草。 第四天砌烟囱、砌灶台、砌土炕，最后又在屋内铺上水泥。 这座土坯房就算是建好了。 第223章 中秋节礼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一大早，水泥作坊里就聚起一群人在忙活着做月饼。 大启的习俗是中秋节这天要互送月饼，晚上女人还要用月饼祭月拜月，所以她们要做很多，除了送别人的，还有留着自己用的。 戚悦虽然因为要去牧马放羊不能参与，但是她提供了馅。 这一天天过的异常充实，时间都仿佛失去了意义。 她只觉得近两天月亮挺圆，还是倩娘婶子找到她，问她有没有蜜枣，第二天做月饼馅要用，才惊觉中秋到了。 蜜枣自然是有的，在南北杂货铺和糕点铺，她买了许多的蜜饯果子，这次干脆贡献出去好几种，每种各一斤。 这只是桥这边住户的用量，营地里的人月饼怎么做她就管不了了，现在家家户户都有钱有闲有牛车，想来她们会自己进城去买需要的材料吧。 待到放完牛回来，月饼已经做好了一批。 倩娘婶子招呼他们：“快来尝尝月饼。” 说着话她就往戚悦手里塞了个。 “吃吃看，这是蜜枣馅的，你觉得怎么样？” 成品吃进嘴里，戚悦才发现此月饼非彼月饼。 这是一种甜馅的酥皮面饼，做法复杂，成品外皮酥脆，就是咬一口会掉渣，她赶紧伸手在下面接住。 虽然不是她吃惯的月饼，但是也挺好吃的，而且月饼嘛，吃的就是一个团圆的意境。 她朝着倩娘婶子直竖大拇指。 倩娘婶子笑着又往她手里塞了个颜色金黄的。 “你再尝尝这个，我加了点南瓜揉的面。” 这个比之前的还好吃！ 面皮还带着点南瓜的清甜。 这次吃完戚悦给了她两个大拇指点赞。 倩娘婶子笑的乐不拢嘴，开心的问道：“你觉得天成拿这两种去刘老实家送礼成不？” “那太成啦，这么好吃！他家人多孩子多，多拿点。” “行，再加一刀肉也就差不多了，你等下带二毛上山去看看，这个用咸肉不太好。” “好的。” 常仲梁等人没有因为是过节而休息，现在在建的是第三座，天成的房子。 赶紧把他房子建起来，才好尽快的把人娶进家门，今天去送礼，还有商量婚事的意思。 因为他们建的较晚，等大家伙的房子陆陆续续的建好后，就开始有人过来帮忙。 人多建的就更快，常叔坤的房要不是得等水泥干，两天就能给建起来。 戚悦正准备带着四个孩子上山去呢，就见沈停云“哒哒哒”的骑着马跑了过来。 看见戚悦他在马上就大喊：“悦娘子，悦娘子，我给你送节礼来啦，这次你可得好好感谢我。” ……对给自己送礼的人表示感谢不是应该的吗？！ 沈停云翻身下马，直接将马缰系在水泥作坊的柱子上，空着手就晃荡了进去。 “礼呢？你不是说来给我送节礼的吗？” 看着他空着手，戚悦傻了眼。 他先是亲亲热热的和在场的每一个人打了招呼，得到了倩娘婶子投喂的一盘月饼后才开口说道：“是王爷派人来给你送东西，他们赶着牛车太慢了，我才不愿陪着慢慢走呢，就先过来啦。” 哎哟喂！ 王爷的节礼？ 是王妃准备的才对吧。 “王爷王妃也太客气了，替我谢谢王妃的惦记啊，是月饼？肉？还是啥好吃的？多的得用车拉啊，那不得吃好久。” “咳咳。”沈停云一下被呛住了，咳了好几声，才把月饼渣子咳了出来。 “你怎么就想的到吃的？是用的，用的，你们现在不是建房吗？是你建房能用到的。” “用的啊，话说你知道我们在建房啊，听方主簿说的吧，那你怎么不来帮忙？” “我在练兵，最近忙的很，我哥又抓的紧，偷溜不出来。” “难怪让你哥来当这密山知府……” “你说什么？”沈停云都快急眼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说建房能用的，到底是啥啊？”戚悦赶紧转移话题。 她猛的想到自己给世子的建议，连声问道：“水泥！是水泥吗？” 沈停云将头一昂，“猜对了一部分，再猜。” 猜什么猜，有水泥就够啦！ 她的眼睛瞬间就瞪大了，激动的问道：“真是水泥啊？王爷抓到道士研制出水泥啦？” 沈停云嘚瑟非常，“对啊，用你说的方法研制出来的水泥产量挺大，我娘说家里都开始铺水泥路面啦。” 嘿呀，这可真是大好事，就是不知道运来的水泥够不够铺路的，也免了倩娘婶子天天带着人烧水泥。 不过想来用上了车拉，应该挺多的。 戚悦对即将到来的水泥充满了期待，她甚至直接跑去了路边的亭子里等，就为了早点看到水泥的到来。 沈停云是个好孩子，甩手就去寻常仲梁他们说要帮忙。 待到长长的车队到来，戚悦才发现，镇北王可真是大手笔啊。 是的，这种千里迢迢兴师动众送人上百车青砖和水泥的事，她相信只有男人才能干的出来。 不过这玩意儿她是真急需。 沈停风打马来到她的跟前，下马将一本册子双手递了过来。 戚悦以为是礼单，接过来一看，心马上控制不住“噗通噗通”开始狂跳。 娘唉。 沈停风解释道：“王爷盖的是私印，待时机成熟之时自会兑现，恭喜了，护国夫人。” 护国夫人！ 啊哈哈哈哈，真好听！ 戚悦心里乐开了花。 这是本模仿着圣旨写下的，册封她为超品护国夫人的册子，上面盖的是不是王爷的私印她不清楚，但是沈停风这样说了，想来应该是的。 超品护国夫人啊！ 比常仲梁预计的一品诰命夫人还高一级。 发达了，发达了！ 戚悦现在由衷的希望镇北王赶紧打过长江去，登基做皇帝！ 随着装载着青砖和水泥的牛车一起送来的，还有镇北王派来给她盖房子的工匠们。 因为镇北王要让他们按照她以后的品级来建房子。 戚悦：…… 她家就仨人，建那么大房子干吗？ 而且大家伙现在都是土坯房，她建个大豪宅在这里，像话嘛。 第224章 建祠堂去吧 戚悦想要的，是东北雪乡那种“童话王国”般感觉的蘑菇房。 房子不需要大，从外面看干净利朗，房间里最大的是火炕，简简单单，暖暖和和，够他们娘仨住就行。 冬天外面下着雪，将整个世界染成一片白，他们娘三个往炕上这么一窝，瓜子磕着热奶茶喝着，兴致来了就隔着窗户看看雪景，别提多美。 房子大了反而没这效果，空荡荡的，没有人气，她不喜欢。 而且房子建的太好，她还怎么在前院后院种菜？ 再说啦，按超品的品级来算，这房子怎么也得建个五进吧，那得要多少砖瓦材料？ 在这里慢慢烧那可够烧的，花个几年时间就为建个房……她可不想再住几年木板房。 再从清源城运过来也不太可能，太劳民伤财了。 她问沈停风：“工匠里是不是包括烧砖的匠人？” 沈停风点头说道：“那是自然，这是专营皇家建造，隶属工部的匠人，王爷知道这里什么都缺，和建房相关的都给派来了。” 戚悦没再作声，还是先招待客人喝茶吧，有事边喝茶边说。 她招呼着沈停风和方主簿去水泥作坊坐坐，他们俩却说要先将送来的东西和工匠安排好。 浩浩荡荡见不到尾的车队驶进常家庄，引起了轰动。 待听方主簿说，这是王爷派人送来建造护国夫人府的材料和工匠，所有人都震撼了。 车队依次从石桥通过，停放在空地上，族人们跟着过了桥，站在一旁围观。 就连做月饼的倩娘婶子她们都跟了过来看热闹。 “知府大人，方主簿，贵客光临，荣幸之至啊。”常仲梁得到消息匆匆赶了过来，人未至声先到。 其他建房子的人跟在他身后，中间还夹着一脸不情愿，两手都是泥的沈停云。 “常举人，叨扰了。” “常兄。” 三个文人凑一起，说不完的礼！ 都熟的快冒泡了，还整的跟初次见面似的…… 沈停云在一旁看的不耐烦，嗤笑一声“书生话多”，就甩着手喊常叔坤，“坤叔，我们还是回去继续建房吧，看他们有什么意思？” 常叔坤果真带着人转身继续回去建房。 戚悦在旁边等了好一会儿，终于等到他们寒暄完，才将册子递给常仲梁看。 他看完连道三声“好好好”，眼含热泪对镇北王好一番颂扬。 那感恩戴德的模样看起来比戚悦真情实感多了，仿佛被封诰命的是他，被赐建大宅院的也是他。 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但明显沈停风和方主簿还是很吃这一套的，跟着连连点头附和表忠心。 眼瞅着他们三个文人就要相携远处自由安排了，戚悦抓紧时间喊住沈停风讲了自己的想法。 沈停风深深的看了戚悦一眼，只说尊重她的意见，会去封信和王爷禀明。 没想到常仲梁倒是不干了，他开始劝戚悦。 “这是王爷皇恩浩荡，你往后是护国夫人，总得有个符合身份的住所吧？你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大宝二毛想想，有个大宅子他们以后更好说亲，成亲后也不必再另外建房与你分开。” 一击必杀！ 戚悦立马改了口，“我不是不喜欢大宅子，是不想在这建。” 她转向沈停风询问道：“能不能和王爷说说，等以后打下都城，直接分套房给我啊？我先在这住几年，等儿子大点了就进城读书。” “话说到了我这级别，大宝和二毛他俩够格进国子监读书吧？” 如果他们确实是回不去了，那以后肯定得进城读书啊，先看看能不能弄套皇城cbd位置的学区房，再一步到位进最高学府念书。 买她也能买的起，但是哪能和镇北王当了皇帝后赐的比，皇帝赐人的只能是中心地段的官宅。 常仲梁听戚悦这样说，立时抿紧了唇，同她一起等沈停风的回答。 他再是自持才高八斗也不敢说自己能胜过国子监诸多英才大儒，要是王爷同意了，等以后他敲锣打鼓的欢送大宝和二毛去国子监读书。 一切为了孩子的前程嘛，反正已经上了族谱，同他们常氏宗族脱不了干系。 沈停风微微一笑。 他之前还以为悦娘子是真要窝在这穷乡僻壤避世呢，没想到她一副慈母心肠，终究要为了孩子出山。 去了都城更好，这等人才，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才更好掌握。 他哪晓得戚悦这是得寸进尺，之前只想谋诰命，这是眼见着诰命到手了，王爷还派人来给她盖房子，才会想要更多。 “此事应是能成，如若王爷将来入主都城，必定会有许多宅子空出来……” 言下之意在场四人都明白，肯定有人会遭清算，尤其是坚定的太子贵妃党。 “护国夫人您的两位公子自然是能进国子监读书的。” 他看了常仲梁一眼说道：“不只是令公子，您还有名额可以让族人一起入学。” 要绑就绑的牢些，他可是知道，常举人也有一个孙子，同大宝二毛交好，且常举人和常四爷确实不俗，先赚进京再说。 戚悦两眼放光看向常仲梁，要不要一起带着孩子进京读书啊？ 常仲梁满意的摸着胡须笑着点了点头。 于是建房一事暂时搁置，但是东西和人还是要安排好的。 东西好办，方主簿指挥着让人将牛车拉去宅基地那，早就在一旁待命的大家伙一拥而上。 在常仲梁的指挥下，青砖就地卸下来，水泥搬进他的屋子先放着，这个得防水。 有了这批青砖水泥，戚悦的青砖大瓦房现在就能开始建，还能连带着两间厢房围墙马厩茅厕啥的一起给建了。 人也好说，只能是大材小用，委屈他们先修戚悦的民房起。 就是建民房花不了多久时间，这些匠人在王爷的指令没回来之前怎么办？ 戚悦大手一挥。 来都来了，那就帮个忙呗。 这边砖窑的砖快要进窑烧制了，等烧出来了帮忙建建我们的祠堂可还行？ 管饭！ 第225章 开工开工 对于后期安排工匠去修建祠堂一事，沈停风自然是无二话。 反正这些人来都来了，闲着也是闲着。 而常朝栋等老人听说以后能用上御用匠人修祠堂，那是当即就乐开了花，立刻张罗起安置这些匠人的事来。 住只能委屈他们先住窝棚，好在许多人家的房子都建好了，窝棚空出来了一个，不然还真不好办。 吃自是不必说，还是去食堂做，走族里的公账，务必要让人吃的满意。 沈停风将这些匠人的领队和负责人喊了过来，让他俩认识一下戚悦这个甲方。 领队姓郑，从九品的工部主事，二十来岁，不是戚悦以为的包工头，而是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 后面才知道，人家还真是读书人，而且还是个举人，为了能待在都城特意花大钱谋的这个官，结果被先帝派来给镇北王修王府宫殿，再后来就走不了了。 好在他也识时务，现在一心给镇北王干活，镇北王一说要选人去给护国夫人建府，他自告奋勇的就领了命。 郑主事对着戚悦毕恭毕敬。 负责人姓田，无品级，匠造世家出身，中等身量，两手粗糙，黑黑瘦瘦，而且沉默寡言，给戚悦行过礼后就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对比着郑主事，一看就是干活的实在人。 戚悦给田头描述起自己心目中的理想家园，涉及到自己的专业，田头就像打开了话匣子，说的根本停不下来，兴致来了干脆让戚悦带着他去看她的宅基地。 趁着这个空档，常仲梁将天成喊到一边，对他吩咐道：“你带上春生跑一趟城里，多买点白米白面回来，顺带着采买点食材，最好能买头整猪。” “钱先找你伯娘拿，顺带把她给你做的月饼给带上，路过你未来岳丈家的时候记得去送节礼啊。” 天成得了令喊上春生离开，他才回戚悦那边跟田头交流起自己对房子的改造。 田头是个实干派，听完常仲梁的话，歇都不歇，直接带着人上他家和正在建的天成家考察了一圈。 看完后他摸着下巴上的胡须点头赞同道：“我们之前在清源城建房也是多砌几块砖将墙砌的厚些，你这样填泥确实能更暖和也更适合百姓，就是地基务必要打牢实。” 看见连专业人士都对常仲梁的改造给予肯定了，戚悦对沈停风建议，“沈大人，这种建房方法，我认为应该像火炕一样，让百姓们都知晓。” 沈停风点头称是，说会一起写信告知王爷。 看来这个地方自己没事还真是得多跑跑，总有惊喜等着人发现。 田头又一一看过常仲梁等人给戚悦建房准备的各种材料，然后皱着眉头带着人全面接手建房工作。 在他看来，不论是材料还是常仲梁等人建的房都有许多可以改进的地方。 虽是寻常的房子，但他也打算全力以赴，既然自己接了这命令，那肯定是要做就做最好。 常仲梁让他们歇一歇，等吃过午饭再干活，但是田头都没带听的，一门心思的要干活。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从他们开始砌墙，戚悦就看出来了，为什么人家能是专业的，因为就算是建个小三间的民房，他们都建的与众不同。 估计田头这人有强迫症，常仲梁他们打底的地基那石块都是随便排布，缝隙处用水泥填充，他不，硬是带着人打磨，整合，一块一块石头的，非要看过再用。 起初还没发现，砌着砌着就看出来了，这不就是创意美术吗？ 一块块的石头排列组合，错落有致，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好看。 到了后面，常叔坤等人搬完了砖和水泥，一大群人活都不干了，蹲在后面齐齐看人砌墙，也是一奇观。 到了午间吃饭，沈停云说漏了嘴，戚悦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些赏赐，还有，他一个武官为什么也跟着过来了。 镇北王回了清源城坐镇，兴许是因为清源城的气候比密山城要暖，世子爷带走的那些土豆红薯，已经熟了。 他将手下臣子都召集了起来，当着大家伙的面，亲自动手挖出了那些良种。 第二代的土豆红薯自然不会让人失望，那真真是一挖一麻袋。 最大的一个红薯巨大无比，能有三斤多，在木盆里都快冒出来了，土豆也不赖，有一斤多。 虽然不是种在田里的，但是镇北王身边能人异士多，有懂行的专业人士估算了一下，两种良种亩产肯定是均能超过四千斤的。 世子爷又各挑了点出来，让人按戚悦说过的做法做了，大家都浅尝了尝。 凭良心讲，土豆这玩意儿怎么做都好吃，口感不错，饱腹感也强，是真的能当粮食，红薯烤着吃蒸着吃煮粥也不错，最主要的是这俩作物都皮薄，损耗小。 镇北王龙心大悦，赏！ 赏什么好呢？ 臣子们对戚悦都不陌生。 她虽然从未露面，但是江湖到处是她的传说。 他们也知道，为了这个能人，王爷把两个看好的小辈都派了过去。 之前她释放的善意，给出的建议还有各种骚操作都得了正面反馈。 反正是个女人，以后也不可能和他们同朝为官，花花轿子众人抬，底下就有人建议了，诰命夫人肯定是要封的。 千金买马骨，又是这种特殊时期出来的神迹，说明王爷天命所归啊。 要不怎么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是王爷要干大事的时候出来，而且常孺人哪都不去，就要来幽州，不正是证明她从一开始就看好王爷吗？ 世子爷又适时的提了戚悦的处境——连建房子的砖都没有，还在住木板房。 所以才有了镇北王提前册封超品护国夫人，又让人来援建护国夫人府一事。 也有人想打土豆红薯的主意，全让镇北王挡了回去，在他看来，戚悦这个能人才是培育土豆红薯的最佳人选，还能有谁比她更了解良种？ 沈家兄弟也得了个新任务。 全面协助戚悦种土豆红薯，然后将土豆红薯推广开来。 戚悦这才释然。 她就说嘛，这世上怎么会有无缘无故的好事发生，原来是她的价值被人重视了。 沈停云闷闷不乐的问道：“王爷他们都吃过土豆红薯了，我们什么时候能尝到啊？不会得全留着做种吧？” 嘿呀，怎么会，起土豆红薯的时候，肯定会有点破损损耗的，对吧？ 第226章 必须摆流水席 沈停风吃过一顿简单的午饭，叮嘱了郑主事几句后，带着大队人马并空下来的牛车就要回城。 戚悦是个热情好客的人，自然不会让他和方主簿空手而归。 她赶紧带着倩娘婶子和莲娘去了趟小菜园，摘了南瓜冬瓜辣椒若干，加了点月饼南瓜饼，又添上了两只风干的兔子野鸡，凑了两份乡土气息十足的节礼送给他们。 至于沈停云，既没成家，又是和哥哥住在一起，他那份就免了。 沈停云这次又留了下来。 不过不是住在庄子里，他说他的兵下午会带着帐篷搬过来，他们到时候就驻扎在庄子口上的那片空地上，饭食自理。 沈停风临走时告诫他别玩了，一定要勤练兵。 这是练的什么兵？ 这么重要……难道是又要上战场？ 戚悦想了会就抛之脑后。 反正不管外面如何风风雨雨，到了这里都是岁月静好，又不用管饭，就当又来给他们庄子当保镖。 和兵哥哥们做邻居，让人甚是安心。 等到沈停云同建房的人一起离开，常仲梁、常叔坤、戚悦以及其他族老留在食堂开起了会。 戚悦起初以为是要商议怎么安置这些匠人以及他们的伙食标准和由谁来给他们做饭这种事，没想到完全不是。 食堂里，常朝栋直接拍着桌子抗议。 “仲梁啊，上次悦娘封孺人你就给推了，说等她封了诰命夫人再大办，这次你总不能再推了吧！我们常家往上数祖宗十八代都没出过这么出息的子孙，今天说啥都必须好好办一场。” 看他那吹胡子瞪眼的样，戚悦都怕他激动的撅过去，默默的在空间翻找着才入手的清心丸。 其他族老纷纷声援常朝栋，讲事实，摆道理。 “仲梁，这种大事不好好办一办怎么行？那不是委屈了悦娘吗？” “超品诰命啊！我的个天老爷，这比知府还大吧？” “整个密山品级最高的就是悦娘，当然比沈知府大，没见沈知府给悦娘行礼吗？” “啧啧，真威风！仲梁，也该咱们威风威风啦。” “老天保佑，祖宗保佑，菩萨开眼了啊！” “这必须得好好办一办，最起码得摆个三天的流水席，请全城的人都来热闹热闹。” “唉！也就是密山这小地方没有戏班子，不然高低得请人来唱几天戏。” 常仲梁沉默不语，只缓缓的用指骨敲打着桌面。 戚悦看常仲梁这副表现，就知道他也是不同意摆酒席的，遂开始放下心来，眼观鼻，鼻观心，装哑巴。 她爱吃席，不过现在这时机不对，镇北王不是还没成事呢吗？ 搞得这么高调做什么？ 丰富的经验告诉她，未成既定事实之前，都不要高兴的太早，不然容易乐极生悲。 当然这种傻比话她是不会说的，容易触霉头。 现在端看常仲梁怎么应付。 等族老们激动劲过去，缓和了心情后，常仲梁才说道：“现在摆酒不合适，悦娘的房子还未建好，让别人来看她笑话吗？住在茅草房里的诰命夫人？” 戚悦感觉一支箭“嗖”的一声插进了自己的心巴。 老扎心了。 “祠堂也没建好，在哪摆酒？建一半的祠堂它也不好看呐。” 这话一出，族老们脸色也难看了。 常仲梁继续说道：“而且现在的重中之重是良种，王爷对良种的重视大家都应该看在眼里了，不然也不会有悦娘这个诰命。” “良种马上就快能收获了，若是摆了流水席，人一多，良种被人损害了该如何是好？被人惦记上也不好啊，别忘了，不论是密山城还是移民里可都有被流放过来的人呢。” 听了这话，戚悦和族老们心中都一凛。 被流放的都是些什么人？ 除了贪官污吏不就是作奸犯科之辈，还真不能冒这个险。 “若是因为良种受损触怒了王爷，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说到良种，常朝栋等人被喜讯冲昏了的头脑这才清醒过来。 “对对对，良种得护好。” “王爷信任我们，才让我们继续培育良种，而不是让人将良种全都取走，我们要对得起王爷的信任。” “良种是重中之重。” 他们转过来安慰戚悦。 “悦娘啊，只能先委屈你了，你且等一等，等良种收了，你的房还有祠堂建好了咱再来摆流水席。” 戚悦看向常仲梁，见他不再说话只能是自己上了。 她咧着嘴笑：“各位叔爷，要不咱还是等那啥，圣旨下来了再摆酒吧，名正言顺的说起来才好听不是？” 这回不用族老们开口了，常仲梁都来劝她。 “悦娘你不必担忧，在幽州，王爷就是天，他说的话就是圣旨。” “这次他将车队派了过来给你建府邸，一路声势浩大就没再想着遮掩，你敬献良种有功这事估计都传遍整个幽州甚至大启了，咱自己热闹热闹，不犯忌讳。” “等祠堂建好，咱们就摆酒吧，就摆在祠堂，也不会太冷。” 听了这话，戚悦这才放下心来，同时又倍感责任重大。 这就相当于奉旨种地，她一定好好种地，种好地。 族老们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也很满意。 等族老们起身组团去参观良种，常仲梁才对无聊到用匕首削着一把小木剑的常叔坤说：“老四，你后面就不要忙别的了，从现在到土豆红薯收获，你就负责带人把它看好，这可关系到我们全族。” 常叔坤点了点头。 “我办事你放心，保证少不了一根毛。” 戚悦：…… 她还答应了沈停云晚上偷几个红薯来偷偷烤着吃呢。 看着常仲梁和常叔坤满脸严肃的样子，她只能在心里对沈停云说对不起了，她暂时要食言。 等收获，收获的时候她要几个下来，尝尝有没有变味总没人会反对吧。 虽然摆不成流水席，但内部庆祝一下还是可以的。 天成已经去买了食材，晚上全族连带着匠人们一起聚个餐。 一是为了庆祝戚悦获封诰命。 二是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们，为他们接风洗尘。 三是庆祝中秋佳节。 第227章 收礼收到手软 今天是中秋佳节。 自打常仲梁走后，戚悦就开启了收礼模式。 她最先收到的是族人们的节礼。 婶子们来协助倩娘婶子操办晚上的聚餐，顺带给她送来了自家的月饼。 去城里采购过的人家破开银子后，还补上了之前买牛的银子。 戚悦知道他们的风俗，虽是同族，但是因为人数众多，这种节礼只有至亲之间才会互相赠送。 不管她们是出自真心还是烧热灶，她来者不拒通通开心的收了下来。 值得一提的是，常朝行三个儿子家同样来人送了节礼，老大家送节礼来的人是春来。 过了这么久，春来看起来憔悴了许多，看见她仍旧是很不好意思。 如今他们家十分不好过。 在找到了银子三家平分之后，其他两家以父母应该由长子奉养为由，十分潇洒的甩了锅，只肯出钱粮，并且表示爹会变成这样都是大嫂害的就该由她照顾。 春来春林十分孝顺，顶着翠芬婶子的责骂第一时间就赶着牛车带常朝行去看过季大夫开了几帖药喝。 经过这十几天的疗养，常朝行虽然还是瘫在床上不能下床，但是已经能含含糊糊的说话，手也能动点。 不过据说他现在最爱的就是痛骂翠芬婶子和儿孙，骂他们偷了他的钱，分了他的家产，恨不得他死。 戚悦听说他还骂过自己，是春来带着春林在地上邦邦磕头，痛哭“这关大嫂什么事，爷爷你想要我们一辈子抬不起头来吗”，常朝行这才作罢。 这些是内因，还有一部分压力来自于刘老实。 刘老实虽然名老实，却是个有着十足生活智慧的人。 常家庄的动静完全躲不过他的眼睛。 九爷爷常朝行回来的当天他就来打听过情况，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后，虽是没有退婚，但也趁着这局势，和春来他爹来了个约法三章。 一是青砖大瓦房还是要建的，建好后才能让孩子们成亲。 二是春来春林兄弟俩成亲后就要分家，自己的两个孙女要当家做主，翠芬婶子这个婆婆不能插手小夫妻的事。 三是明确了常朝行这个亲家爷爷只能由翠芬婶子来照顾，不能以婆婆的身份强推给他的两个孙女。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刘老实也不是一味的强势，他也承诺自己家不仅不要那8两银子的彩礼了，他还会给孙女每人都置办好嫁妆。 春来他爹自然是同意，连知道了得其他人都觉得情有可原，只有翠芬婶子知道后闹翻了天。 岂有此理，还没嫁进来就这样，嫁进来后不是更不把自己这个婆婆放在眼里。 她闹着要去刘老实家退亲，又被春来他爹打了一顿。 春来这个孝顺的孩子夹在中间自然难做。 还是那句话，不管长辈怎么样，春来是个好孩子。 戚悦只当自己不知道这些事，笑着同他说：“跟着来的匠人里听说有个木工，活很好，他后面要给我做家具，要不要我去同他说说，让你替他打个下手？” 大嫂这是不计前嫌，送了自己一场造化呀！ 御用的匠人，能跟着打下手都是自己的福气，要是能得几句指点，那对于自己绝对是幸事。 春来终于控制不住激荡的情绪，眼泪夺眶而出。 他颤抖着嘴唇说道：“谢谢大嫂，我……我……” 未尽的话语哽咽在喉间，又被咽了下去。 戚悦叹了口气：“都是一家人，过去的就过去了，你去找仲梁叔吧，让他给你安排。” “哎！”春来一把抹去眼泪，重重的点了点头，向戚悦躬身行了个礼，飞快的转身跑走了。 厨房忙活的大婶们全都看在眼里，有婶子压低声音同倩娘婶子说：“悦娘还是心善，要我说，就春来他娘那忘恩负义的样，还是不要同他家牵扯为好。” “不要这样说”倩娘婶子摇了摇头，“摊上个这样的爷爷，这样的娘，春来已经够苦了。” 春娇婶子不屑的撇了撇嘴，“要我说，还是蔫巴哥太没用，自己立不起来，既规劝不了自己的爹也管不住媳妇，一直由着他们胡作非为。” “好在春来春林兄弟俩从小就是和族里其他孩子一起由仲梁教着，不然被他们一家人教养长大，能有什么出息！” 众人齐齐叹气，春来这孩子是她们看着长大的，投身在这家里，确实是可惜了。 戚悦挑了两块卖相好的月饼吃了，才发现糖稀既然也被拿来当了馅。 这不就是个糖饼吗？ 不过蛮好吃的。 把同款的找出来，留给儿子吃。 来送节礼的第二波是刘老实同他的四儿子。 他们送来的除了月饼还有一刀猪肉。 刘老实已经从天成那得到了戚悦获封护国夫人的消息，与有荣焉。 见了她就躬身行礼，同时嘴里说道：“恭喜恭喜，恭喜护国夫人，贺喜护国夫人，您是不知道，邻里知道这个消息后，不知道有多羡慕我能来给您送这份节礼。” “哈哈哈，他们更羡慕我家女儿多，还都嫁进了您族里，和护国夫人攀上了亲戚。” 他话风一转，问道：“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讨一杯您的喜酒喝？” 啊…这…… 应该也算是喜酒吧？ 戚悦对他说：“族里已经商量好了，等祠堂建好就办流水席，到时候把孩子们一起带来。” “哟！”刘老实一拍大腿，“这可耽误不得，那我可得加把劲，争取早日把砖烧出来。” “这次来的工匠里也有个烧砖的，到时候你们多交流交流。” 多跟着学学，做出来的青砖才能更好，她可是看出来了，送来的这批青砖色泽都不一样，一看起来就是好货色。 刘老实正色道：“这哪能说交流，人家是大家，我就是个野把式，也就是托您的福，才能让我跟着大家学点，精进一下手艺。” 不得不说，刘老实实在是会说话。 来送礼的第三波，是城里得到了消息的官员和几个做生意的大户。 他们和被派出去采买东西的天成一前一后的回来。 这一波的节礼送的就比较上档次，除了月饼还有各种财物。 第四波让戚悦万万没想到的是，是来自被发配过来的犯官团伙。 第228章 月圆人未圆 沈停云一路押送过来的犯官以及家眷在密山是个特殊团体。 因为身份性质，他们被定义为低人一等的存在，平日里谨小慎微的活着，存在感极低。 这次突然送了份礼物过来属实让人有些意外。 这帮人，看似是被流放过来的，但是日子好像过的还不错啊。 不过可以理解。 戚悦好歹是看过几本流放文的人，烂船还有三斤钉，这些人家产虽然是被查抄了，但人家还有同僚、姻亲、朋友这些。 关系网还在，就会有人接济。 随着节礼送上的礼单也证实了她的猜测。 打头就是一对玉马摆件，这没什么，说明人有钱。 随后的文房四宝，还有送给孩子的一箱小玩意儿，那就很能说明问题。 知道她有孩子，这些人是有准备而来啊，将她的情况都打听清楚了。 对于这些不稳定因素，戚悦打定主意要敬而远之，不得罪，不搭理。 她将一堆礼盒一一打开，挑出里面那盒送给孩子们的玩具，那是两套银质九连环，几个泥偶，两个陀螺还有一套许多关的鲁班锁。 摆弄了一阵憨态可掬的泥偶，还蛮好玩。 厨房前的空地上，常叔坤带着人将刮了毛的猪肉倒吊在专门用来处理猎物的架子上，几刀斩掉猪头让人给厨房送去，然后全心分割着猪肉。 孩子们正围在一旁看铁柱翻猪大肠，每一坨翔的掉地都能惹来一串“咦”“呀”。 那皱眉咧嘴的样子，生动的演绎了什么叫又嫌弃又爱看。 戚悦冲外面喊了声：“常大宝常二毛，来拿玩具去玩。” 常二毛听见直接蹿了过来，常大宝紧随其后跟着走进食堂，剩下的孩子也在向这边张望。 他们俩将面前的这堆玩具一一拿起看了看，然后常二毛选了个陀螺乐滋滋的去找小伙伴们玩，孩子们瞬间就将他围在了中心。 常大宝拿起一个鲁班锁问道：“妈妈，我能喊嘉凯和泽芝过来一起玩吗？” “当然可以，玩完了记得收回箱子里，不要搞混了，然后放回房间去就行。” 他并没有先招呼同伴，而是站在原地不动，继续问戚悦，“以后我和二毛真的要去都城国子监读书啊？” 戚悦肯定的点了点头。 “过了十年八年，我们如果都还回不去，那你们以后肯定得去那读书，这里的国子监就相当于清华北大那种顶尖学府，去了那里，你们能学到更多知识。” “我不想去，我喜欢这里，我跟着二爷爷读书不行吗？二爷爷也很厉害。”常大宝扁了扁嘴。 “那你可以去问问你二爷爷，看看他赞不赞成你去国子监读书。” 看着常大宝默默的低下了头，戚悦伸手将他揽入怀中。 “我也很喜欢这里，但是孩子长大了总是要离开家，走出去见见世面的，你就当是去游学呗，去了国子监读书，先学知识，然后你觉得在都城住的开心我们就接着在那住，不开心就回来，好吧？” 常大宝点了点头。 “他们会跟我们去吗？” 呃…… “我尽量，嘉凯和泽芝应该是能和你一样进国子监学习。” 行吧，有熟悉的小伙伴陪着就好。 常大宝脸上重新挂起了笑，喊嘉凯和泽芝同来玩鲁班锁。 戚悦起身，将后面送来的几个礼盒搬回了房间，然后去到小菜园，来回跑了几趟，摘了一个大冬瓜几个南瓜几把辣椒送去厨房加菜。 嘶，冬瓜南瓜长的太多太大了也是烦恼，还是等哪天有空了来晒冬瓜干南瓜干吧。 八月十五的月亮又大又圆。 这时候的天空没有污染，蓝紫色异常明亮，依稀能看见月亮上桂花树那清晰的脉络。 时隔半个月，全族人又聚在食堂一起过节加庆祝喜事，再加上沈停云和匠人们，气氛异常热烈。 再加上天成很会办事，下午还买回来了几大坛子酒，直接将气氛推向高潮。 以常叔坤和沈停云打头的一干人等，从一开始菜没吃多少就开始端着个酒碗四处找人拼酒。 一开始还是泾渭分明。 常叔坤他们只和族人们喝，匠人们则是由常仲梁带着几个族老陪着喝酒吃菜。 到了后面几杯酒下肚，就开始混乱起来。 男人之间的友谊，喝起酒来那是来得又快又猛。 要不了多久，两堆人就混到一起，随便找个人就能碰上一杯。 到得最后，桌子上摆着一溜的木盆，里面装满了香喷喷的菜肴，专心吃饭的只剩女人和孩子。 戚悦没有喝酒，专心干饭。 上次喝醉了丢人现眼的事她还记得呢，这次再喝醉了，还真不知道能干出什么离谱的事来，还是不喝为妙。 但是为了应酬，她的面前还是有个酒杯酒壶在，来人敬酒就端起来干，只是酒刚沾唇就被送进空间的壶里。 空间真是作弊神器，有了它千杯不醉都不是梦。 待到酒过三巡，戚悦目瞪口呆的看着，喝高了的常叔坤带着人沈停云在火堆边打跳。 常叔坤还好，兴许是跟着她跳过一次，跳的还像模像样的，沈停云就不行了，怎么看怎么像大猩猩蹦迪。 他边跳还边快活的招呼在食堂里聊天的其他人，“快来呀，我们一起跳。” 常大宝常二毛这些小朋友们嘻嘻哈哈的跟在他们身后跳着模仿着，常二毛也跟着喊：“妈妈妈妈，你快来啊！” 来个鬼嘞！ 戚悦捂着脸，偷偷摸摸的往房间跑。 快跑快跑，清醒的状态下，她根本跳不来，还是不要去丢人了。 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她才开始狂笑。 哈哈哈哈，这算是文化传播吧？ 笑过一阵，她摸黑点亮油灯，从空间取出相册摊开在腿上，慢慢翻看起来。 中秋佳节，月圆人未圆。 她的父母，她的爱人，都在另一个世界呐。 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面。 风将远处的喧嚣送了过来，愈发衬的独在异乡的人多了几分凄凉。 第229章 比起良种建房只是小事 时间这种东西，犹如细沙，从指间漏的飞快。 一转眼，半个月就已过去。 中秋节后，方主簿派人来通知，城里砖烧好了。 常仲梁派人去将大部分的砖拉了回来，如约留了些给城里人砌火炕。 有了匠人这些生力军的到来，族人们终于整理好行囊去往城里给人砌炕，赚那一天几十文的外快。 又过了几天，刘老实的砖也烧好了，常仲梁等留守的男人又开始忙碌着打砖坯。 半个月的时间里，戚悦的房子从无到有建了起来。 对比常仲梁他们的房子，其实她的建的算是很慢，没办法，田头这个人，对自己接手的工程要求太高，力求做到最好。 不过他也给了戚悦许多好的建议。 房子的屋顶做了些改造，在瓦底下抹了厚厚的泥保温。 瓦也是他们带来的，滴水檐还带花纹，瓦铺的很直，间距相等，特别好看。 田头还给正房做了整面的火墙。 到了冬天，火墙加火炕，双重保温，屋里肯定不会冷。 三间的正房，中间是厨房兼客厅，目前除了有口灶，其他的地方都空着。 左右两边的房间各有一铺两米乘五米的大炕，西边的联通着灶台，还用墙砌了个隔间，以后可以摆浴桶和马桶，戚悦准备带着俩孩子冷天住，天不冷再换到东边去。 两边厢房各两间，分别是柴房杂物房，磨房和豆腐房。 房间里抹了水泥刷了白石灰水，虽然窗户不大，但是看起来相当亮堂。 围墙很厚实，高三米五，有些地方砌的花墙。 在戚悦的建议下，顶上做的是现代围墙简单的样式，插满了磨尖的石块。 前院靠门砌了两个花坛，后面不论是种花还是种树都使得，其余地方都铺满了水泥，看起来清清爽爽。 后院除了牛棚马厩鸡窝羊窝茅房这些常规建筑，还给打了一口水井，水井旁就是用青砖围出来的一大块菜地，以后给菜浇水很是方便。 菜地里也用青砖铺了几条小道，将菜地分割成八小块。 镇北王派过来的人才很是全面，不仅有砖瓦匠木匠，还有打井师傅。 常仲梁很是难受了几天，若是他们来早点，能省下60两银子！ 建完戚悦的房子，匠人们开始建祠堂，只留下木工，还在做着戚悦房里的家具。 一个家庭必备的家具很多，包括衣柜、饭桌、炕桌、太师椅、条案、板凳、方凳、圆凳、梳妆台、浴桶、书案、书柜、碗柜、橱柜等等等等，师傅们打算给她做全套。 戚悦觉得可以适当的简化一点，或者不是很重要的家具，譬如桌椅板凳这些去城里买现成的，结果木匠们得知后俱都用一种被侮辱了的表情面对她。 算了算了，随他们去吧，多做点春来春林还能学的更多。 在田头带人接手建造祠堂后的第二天，戚悦就发觉这也许不是一件好事。 常仲梁他们建的第一进祠堂和匠人们建的第二进，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种风格，看起来十分不搭。 之前觉得还行的第一进，硬生生被衬的浮皮潦草。 不过常朝栋他们都觉得很好，非常好。 半个多月过去，土豆红薯也快成熟了。 戚悦同常仲梁和常叔坤商议过后，特意挑了一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告诉来蹭早饭的沈停云：“土豆红薯可以挖了，你去通知一下你哥呗？” “啊，熟啦。” 沈停云万分惊喜，自己能吃上土豆了！ 他“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捏着饼子塞进嘴里，丢下一句“我去通知他，再喊点人过来守着”就匆匆的向外跑去。 沈停云派的人来的很快，拿着武器三步一个的将整个菜园子围了起来。 沈停风等人来的则就慢多了，到了快中午的时候，他们才赶了过来。 除了他和方主簿，还有城里其他的一众官员差役以及大户们。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赶了过来，将带着常仲梁等族人迎出去的戚悦都吓了一跳。 这是干什么？ 沈停风今天坐的马车，下了马车后对戚悦拱手说道：“见过护国夫人，听闻今天要收获良种，下官特意带治下子民来共襄盛举，多有打扰还请见谅。” 哦哦，搞宣传来了。 只是来的人有点多，前仆后继的过来和她打招呼，戚悦根本就没记住几个。 她头晕脑胀的把人带进营地，也不废话，指着土豆说了一句“这是土豆”然后就在万众瞩目下，用手拔出了最靠近营地门口木盆里的土豆。 “哇！” “不愧是良种，这个头可真大。” “个头不大能亩产2500斤吗？” 其实连着拔出来的土豆并不多，只有拳头大小两三个，但就这两三个就足以让围观的人群惊叹着挤了过来。 才向前踏了两步，就被军士们拿着武器拦住，又急慌慌的后退。 他们早就听说了，这一盆的土豆只需要一小块就种出来。 戚悦对只收了三个土豆不是很满意，她伸手进去扒拉，从土里又掏出了两个。 “哎哟喂，我的天老爷，还有俩！” “这个良种，以后我种定了。” “快让开，挡住我了！” “别挤，没看见前面是刀吗？” 对这些杂音，戚悦充耳不闻。 里面可能还有，不过这不是东北的黑土，有些许硬。 她喊来在一旁维持秩序的常叔坤，“坤叔，来帮下忙，把这一盆土翻出来，我看看还有没有。” 还有？！ 他俩将木盆翻过来磕了两下，没磕动，常仲梁干脆借了柄武器将整个土块撬了下来。 把泥土打碎后，果真又寻到了两个略小些的。 “娘咧，这绝对不止4000斤啊！” 戚悦站起来大声说了句：“这还不懂吗？咱这里的地养粮食呗。” 这话引起了共鸣。 密山的土确实肥，黑黝黝的，捏一把能攥的出油来。 这一刻，倒出来的土下层大部分是黄色被刻意忽略了。 戚悦挖过这一盆后就退到一边。 这种震撼人心的事情，当然也得让别人来体验体验，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也不怕人藏私。 沈停风，沈停云，方主簿，常朝栋，常仲梁……连跟着沈停风一起来的官吏大户乡老们，一个个的全都上来过了把手瘾。 如果说土豆是开端，红薯的挖掘则是高潮！ 硕大的红薯从打破的水缸里扒拉出来的时候，甚至有人老泪纵横。 “良种，良种！天佑我大启！天佑我百姓！” 第230章 颗粒归仓 上百盆的土豆红薯，按戚悦这突如其来的想法一搞，挖了足足两个多时辰！ 她在边上陪看，心情从一开始的激动到平静再到无聊的要死。 早知道就速战速决，让大家一起开挖了，这样挨个来实在磨人。 只是效果却是挺好，大启人民从头至尾十分投入。 穿越之际，她曾经从家里翻出来五颗土豆八斤红薯，后面在迁徙路上全都种了下去。 如今到了收获之际，两种良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土豆本来数量就少，还是用发芽的块茎繁殖，纵使产量高，但限于基数小，只收获了一小堆。 挖土豆的时候，围观群众还只是激动难耐，到了挖红薯就表现的狂热无比。 八斤红薯将近二十个，而且它是用长出来的藤扦插，将近无限繁殖，这次全都挖了出来，大大小小堆了一大堆。 最主要的是，土豆普遍只有拳头那么大，红薯却从个头上碾压土豆，最大的一个个头赛过婴儿脑袋。 沈停风带来的人里有专业人士。 四个书吏从一开始就在一旁称重记录数据，详细到每盆土豆红薯具体产出了多少个，重多少斤都一一登记在册。 看的戚悦心里拔凉拔凉的。 这他娘的颗粒归仓，自己哪来的机会偷吃啊？ 她怀疑明年种的时候沈停风也会让人来点数。 沈停云显然也没想到会有这出，整个人都看傻了眼。 最后汇总数据，一个书吏颤抖着身体大声向沈停风禀报道：“启禀府尊大人，经过属下等人估计，土豆的亩产应有4000斤，红薯4500斤。” 哗！ 全场轰动。 冷水溅入热油锅也不过如此。 听说是一回事，自己亲眼看见并参与又是一回事。 官吏乡绅还好，能控制住情绪，仅是热泪盈眶，而沈停风邀请过来的一群移民代表早已跪倒在地痛哭失声，“爹啊”“娘啊”的喊了起来。 世道艰难，逃荒过来的人，谁没挨过饿？谁家没有几个饿死的亲人？ 在场的人跟着红了眼眶，有感性的还道了几声可怜陪着掉了几滴泪。 常朝栋紧紧握着搀扶住他的常仲梁的胳膊，哽咽着开口：“4500斤，仲梁，你听见了吗？4500斤啊！” “是悦娘带来的种子，是咱们种出来的！” 常仲梁一边给他顺着气一边附和。 “对，是悦娘带来的种子，是咱们老常家种出来的！种出了良种，这是无上的功德，列祖列宗都跟着面上有光。” 常朝栋长舒了口气，推开他的手摇了摇头，“我没事，明年咱们给它全种上，几年之后等王爷登基了还能推广到全大启，以后就再也不会饿死人。” “天下从此无饥荒，这是桩莫大的功德，我还要活着看到那时候呐。” 营地里早已挖好了储藏的地窖，沈停风让军士全权负责，将土豆红薯归拢归拢全都送了进去。 他还搞了个骚操作，让人把沈停云的营帐搬了过来罩住地窖口，土豆红薯以后就由他贴身守护。 戚悦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沈停云一声，不要监守自盗，沈停风那可是有记录的。 土豆红薯被送走后，全场的焦点立马转移到沈停风和她身上。 看见两种良种产量惊人，这谁还能忍得住。 跟来的人将他们团团围住，只为争取一个早日种上良种的机会。 只是他们心里也清楚，第一批是轮不上了，清源城那么多贵人，也还等着呢。 不过良种后续是由常夫人来培育，等培育个几年，数量上去，清源城的贵人们轮完了，总该优先他们这些乡里乡亲吧。 戚悦笑而不语。 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她就是个负责种地的而已，其他的事还轮不到她管。 沈停风微笑出声，吸引了所有的火力。 “这些良种如何安排关系重大，自有王爷裁断，本官做不了主。” “不过……” 看见众人垂头丧气的样，他接着说道：“大家伙也别灰心，咱们密山土地肥沃，王爷是知晓的，不然也不会送了这么多移民来开荒对不对？” 听了他的话，许多人心里又渐渐升起希望。 对呀，这才半年王爷就迁了两拨移民过来，这在新开的州里都是独一份，自然表示王爷看重咱们密山城。 沈停风继续说道：“且你们也看见了，良种产量惊人，退一步讲，兴许用不了多久，就能在全幽州都种上呢？咱们密山又不是那吃不上饭的地方，等的起。” 这话叫人服气，天底下吃不饱饭的地方多了去了，王爷自然也得考量考量。 话叫他说的滴水不漏合情合理，其他人只能望而兴叹，无奈放弃。 来者皆是客，常仲梁站了出来说道：“时已近午，大家远道而来，请随我去用顿便饭再走吧，只是招待不周，还请诸位多担待些。” “哪里哪里。” “常举人你太客套，是我们打搅了。” “却之不恭，却之不恭啊。” 其他人也有心拉拢戚悦和常仲梁，随着他的脚步，边聊边向食堂走去。 食堂里，倩娘婶子她们见大队人马走了过来，先端上了茶碗。 没办法，碗筷板凳还能凑一凑，茶壶茶碗却是没有这么多的，庄稼人除了来客几乎不喝茶，茶壶茶碗只有几套，那还不如表示的一视同仁，全都用碗算了。 好在这些事情众人都明了，没人觉得怠慢，再看连沈停风都带头吃茶，拿大碗沏的茶也跟着喝的入口。 等到建祠堂的匠人们过来，饭菜随后就端上了桌。 吃饭的时候，还是像过去一样，年纪大的坐着，其他人站着，还有些夹了菜蹲在一边。 估计有人从没吃过这样简陋的席，不过来到常家庄就得守常家庄的规矩。 尤其是看着知府和总兵都是端着大碗和大家一起同桌吃饭，其他人哪还有什么好说的。 两张大长桌上摆的都是大盆大盆的菜，样子虽然不好看，口味却是蛮不错。 吃饭之前，沈停云指着一盆南瓜，一盆红烧肉冬瓜说道：“这两道菜也是由护国夫人一同带回来的，你们可以尝尝，味道不错。” 大家伙很给面子的捧场，夸赞。 一顿饭吃下来，宾主尽欢。 待到吃完饭，人渐渐告辞散去，沈停风才避开其他人悄悄对戚悦说道：“常夫人，能不能在你屋里挖个地窖，然后把良种藏你屋里去？” “地窖就由停云和常四爷来挖，消息尽量不要走漏给其余人等知晓。” 戚悦心中一惊，低声问道：“怎么？难道还真有人想打良种的主意啊？你之前那样安排都不够稳妥吗？” 胆子也太大了吧，在镇北王的地盘上，在密山，就这一座孤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偷了他也跑不了啊。 沈停云点了点头。 “小心驶得万年船，良种一事干系重大，恐伪帝会让间人来破坏良种。” 贱人？ ……沈停风还会骂人呢。 戚悦刚想笑，看着他那凝重的神情，才突然反应过来，应该是间谍的间。 政治啊，这些大佬肯定互相都派的有间谍内奸卧底。 这是要疯啊！ 种出来造福全大启的百姓的良种，伪帝都敢打主意，他不完蛋谁完蛋？ 第231章 最安全的地方 常家庄地理位置优越。 前面是大的一眼望不到边，更像是海的湄沱湖，后面是连绵的高山密林，山中没有路且野兽众多，右边是大河旷野，左边是沼泽湿地。 其在移民点的最里面，要想从外面进来，只有经过众多移民点的一条马车厢那么宽的小路可达。 说句易守难攻，一点都不为过。 以前戚悦还嫌弃这里交通不太便利，现在不这样想了。 这地方好啊！ 守点东西方便。 不过她又想到了一点，貌似北大荒的冬天，沼泽冻实了，是可以直接从外面走过来的，不用经过那条路。 难怪在半个月前，沈停云就带着军士驻扎在了庄子外面的空地上，把守住了关卡。 不过刚刚沈停风不是让人把沈停云的帐篷搬到地窖那，把地窖口给罩进去了吗？ 这种情况下，还搞狡兔三窟这一套，让她再悄悄挖个洞转移土豆红薯，由不得她不怕。 他娘的，伪帝总不会变态到派一堆的武林高手过来抢土豆吧？ 至于吗？ 那还不如直接派他们去刺杀镇北王呢！ 当着沈停风的面，她自是不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干脆利落的点头答应下来。 沈停风一走，她立时找到常仲梁说了这事还有自己的看法。 “仲梁叔，为什么他们会有这种忧虑？伪帝真会这样做吗？” 常仲梁抚着胡须皱着眉头，悠悠的叹了口气。 “等到人走投无路的时候，是会做出许多荒唐事的，老百姓的命，怎么会有他的江山重要？” “他兴许是会觉得，把良种破坏了，镇北王拿不出来，就能破坏他的名声？君心难测，这种事我还真想不出来。” 戚悦跟着一起发愁。 这是何等的神经病。 又觉得不算什么，这神经病不还干过企图用毒品控制鲁王和其他王爷还有高层贵族这事吗？ 常仲梁思索了一阵后就拿定了主意。 “既然知府大人都这样说了，那这几天晚上就让叔坤和沈停云去你屋里挖地窖，此事其他人就没必要知道了，我会同他们两个说，务必要保守秘密。” “只是以后你和大宝二毛也要小心，最好不要出庄子，最多两年，等良种推广开来，他发现自己拦不住就不会再有事了，族里其他人我也会找理由提醒他们。” 这叫啥事啊！ 好好的种个地，干的明明是造福全人类的好事，还可能给自己和大家惹了祸，她招谁惹谁啦？！ 早知道直接让世子把土豆红薯全给镇北王带去得了！ 从这一天开始，沈停云和常叔坤两个人晚上就开始忙活了起来。 一直到三天后的晚上，常仲梁才来通知戚悦，地窖挖好了。 房子也晾了几天，差不多能入住，他想借着给戚悦搬家的理由，让她空出些箱子来，将土豆和红薯装在箱子里，同其他的箱子一起，第二天悄悄的转移进新房。 戚悦几乎是流着冷汗同意。 哪里还用专门腾空箱子哦，她房间里的箱子全是空着的，东西早放空间里啦。 还好常仲梁提前打了招呼。 她打发常仲梁带常大宝和常二毛去他家找嘉凯玩后，进到房间，从空间里挑选了点东西堆在了床上，地下，才等着常仲梁他们来搬箱子装土豆。 也亏得现在庄子上没有晚上巡逻站岗的人，又出去了许多族人给人搭火炕，空空荡荡的。 留下来的基本都是老人女人和小孩，要不然他们从地窖取土豆红薯装进箱子又搬进戚悦房间这事一准要叫人发现。 不知不觉，戚悦攒下了几十口箱子的贵重物品。 第二天，常仲梁常叔坤赶来马车牛车，光明正大的将几十箱子土豆红薯给运去了新房。 早在几天前房子建好的时候，大家伙就来参观过并且帮忙打扫了卫生，这次搬家除了几个不用干活的小孩子就没人过来看热闹，也正好方便了他们行事。 戚悦给来玩的孩子们分了点心果子，又让常大宝常二毛带着他们出去玩后，第一时间就进屋子里看常叔坤他们忙活。 大衣柜已经被挪到一边，露出地窖口。 常叔坤在用一个箩筐装着土豆往地窖里送，沈停云在地窖井口接，常仲梁负责在进倒土豆，她赶紧上前帮忙。 地窖入口原来在衣柜底下啊。 好一阵忙活，才把土豆红薯全都送进地窖。 沈停云常仲梁被常叔坤拉了上来，他先是在与地面齐平的地窖口盖上一块表面刷了水泥浆的石板，再将木柜移了过来遮住。 做好这一切后，常叔坤得意的说道：“怎么样？够隐蔽吧，我办事，你放心！” 沈停云也跟着说：“悦娘子你就在这安心住着，别人只知道我在庄子上守着地窖口，要来也是冲我来，来一个我宰一个，来两个我就宰一双。” 戚悦毫不吝啬的对他们竖大拇指表示夸赞。 她又试了试，必须得是趴下去盯着看，才能发现衣柜靠里面的位置有很浅的一条线。 果真很隐蔽！ 等到常仲梁等人去营地房间拉她其他的东西，戚悦艰难的挪开衣柜，下到地窖，将土豆红薯转移到了空间里。 论安全程度，还有哪里能比得上空间！ 第232章 置办家什 人一旦有了家，想要正儿八经的居家过日子，那是一点都不想再凑合。 虽然是为了给运送土豆红薯打掩护，但既然都开始动身搬东西了，戚悦就没想过再回营地的木板房住。 这茅草顶的木板房她是住的够够的了！ 面积小，不隔音，采光差不说，还四面透风，哪能和上好的青砖大瓦房比。 只是到底决定下的有点仓促，纵使常仲梁三人将她营地房间剩下的东西全都搬过来，那也还差了不少东西。 别的不说，整个家三间房都空洞洞的，只有一个衣柜，像什么话？ 看来得进趟城添置点东西。 在戚悦爬出地窖，盖上盖子，艰难的将柜子挪回去不久之后，常仲梁等人赶着牛车回来。 沈停云进了院子就在大声喊，“悦娘子，悦娘子。” 戚悦听到声音走出房间来到堂屋，只见他左手拎着藤条编织的狗窝，右手拎着哮天。 他将哮天举起来晃了晃，问道：“你这小狼崽子的窝放在哪里？” 哮天已经将近两个月大，断了奶后吃起了肉，她平时喂的又多，还是肉嘟嘟的，此刻被沈停云拎着，在他手里不停的咆哮挣扎着。 戚悦赶紧上前将哮天从他手中解救下来放回地上，随后指了指门后的位置，“还是放门边吧。” 哮天一遭得解放，先朝着沈停云得意的叫唤了几声，随后就只顾着四处撒尿，标记新地盘。 沈停云放下狗窝，又出去同常叔坤和常仲梁一起搬了东西进来。 先抬进来的是她拿来当桌子凳子的几口大箱子，这些没有拿来装土豆红薯，里面放的是平日里她买的油盐酱醋糖蜂蜜干货，分家时候得的粮食干菜各种肉这些过了明路可以吃的东西。 在她的指挥下，这几口箱子暂时被抬到了厨房当橱柜。 戚悦抓紧时间收拾，将物件摆在该摆的位置，同时统计起这家里还差点啥。 三个人跑了几趟，才将零零碎碎的东西全都搬完。 东间那么大的一张炕上堆满了东西，地下也没空着，拿来装了土豆红薯的箱子还没清洗，堆叠起老高，整个看起来乱糟糟的。 厨房连个吃饭的桌椅板凳都没有，常仲梁招呼着常叔坤还有沈停云跑了一趟，拉回来了一张长条桌，六张板凳。 戚悦一看就乐了。 “这不水泥作坊的桌子凳子吗？你们怎么给搬来了？” 常叔坤摆了摆手。 “反正那里现在又没人做饭，搬来给你用着先呗。” 行吧。 随着大家伙的房子纷纷建好，现在除了留下来帮忙建祠堂的匠人们还有他们几家还在吃大锅饭，其他人家家都自己开伙。 水泥作坊的桌子凳子目前还真没人用，先拿来用着，等她的家具做好了再搬回去。 解决了吃饭的桌椅，就是解决了大问题，毕竟对戚悦来说，只有吃饭睡觉最大。 不过搬完了家，事情还没完。 除开沈停云要回军营，常仲梁和常叔坤二人再次被戚悦抓了壮丁。 在同常大宝常二毛打过招呼自己要外出买点东西后，戚悦同常仲梁常叔坤分别赶着两辆牛车去城里采买其他需要的东西。 进城第一件事，买肉买菜。 戚悦打算做点好吃的，庆祝一下搬了新家。 进了城她就让常仲梁赶着车直奔肉摊，天气冷了，肉能放的住，可以名正言顺的多买点。 他们到的有点晚，肉摊上的猪肉已经卖掉了大半，只剩下排骨瘦肉和内脏这些，戚悦也不挑，将剩下的都包了圆。 常叔坤常仲梁了解她的风格，什么话都没说，只默默的提着肉放回牛车。 街上早就没有卖菜的了，戚悦遗憾的来到粮铺，当着常仲梁和常叔坤的面，买了一大袋黄豆，一小口袋红豆，一石白米一石白面，算是给自己以后吃空间的粮食打个掩护。 买了粮食后来到铁匠铺，买了两口大锅，一口小锅，一把菜刀，一把剪刀，锅铲之类的铁器。 她交了剩下的钱，拿到了定制的弓箭，又拿出早就画好的图纸，和铁匠定制了打火锅用的鸳鸯锅。 常叔坤帮她搬了一口大锅，看着她拿着的弓箭问道：“悦娘你这是想要上山去打猎啊？有你坤叔我和二毛在，哪还需要你亲自动手。” 戚悦摇了摇头，“也不是为了打猎，我就是想学射箭，以后拿来防身也不错啊，对了，坤叔，回去教教我怎么做箭靶子。” 常仲梁认同的点了点头。 “多学点东西防身还是好的。” 铁匠铺坐落在街道的尽头，往回走个百来米就是正街。 戚悦去的第二家店是杂货铺。 杂货铺里可以买的东西就多了，有菜板、蒸笼、蜡烛、油灯、灯油、碗碟筷子、筷桶、扫帚、水缸、锁头钥匙、陶罐、坛子若干。 只要是发现家里没有的，她都买了，反正不差钱。 在家具店买了马桶和锅盖，又去糕点铺子买了点糕点蜜饯，三个人就打道回府。 待回到戚悦家门口，常仲梁常叔坤两人帮着卸了东西，搬了两口水缸，两口大铁锅等重物进屋，又帮着把其他东西归置了归置。 把大致的东西都安排好了，他俩又看了一圈，给自己找了点新活。 常叔坤帮着她将厨房水缸挑满了水，常仲梁出去了一趟，给她拉了点劈好的柴火过来。 待到又看了圈，发现再没有遗漏的地方，他们两才告辞离开。 送他们出门的时候，戚悦告诉他们自己先收拾东西，会晚点过去食堂吃午饭，不用等她，还有晚上带上家人来吃饭，顺带喊一下住这块的其他家，算是暖房酒。 常叔坤说晚上自己一定带酒来，方才同常仲梁高高兴兴离去。 戚悦带上院子门，开始收拾东西。 第一件事就是把堆满东厢床上，拿出来做幌子的皮毛布匹几个装宝石首饰金子银子的小箱子这些赏赐来的东西啥的收回空间。 炕席是倩娘婶子早就帮忙编好了的，只需铺上垫被被子放上枕头。 倩娘婶子给她和孩子做的衣服折起来放进衣柜，冬天的衣服那么臃肿，三个人的都塞不满衣柜，也是可怜。 厨房要用的油盐酱醋糖，瓶瓶罐罐，菜板菜刀这些全摆放在灶台上。 看着其他无处摆放的东西，戚悦觉得自己有必要催一催木匠们……先把生活必备的家具给做出来，其他增加幸福感的家具可以往后排。 第233章 暖房 倩娘婶子是个很体贴的人。 在戚悦忙活的时候，常大宝常二毛都是和嘉凯一起同进同出，由她招呼着吃喝。 就连今天中午戚悦没去吃饭，她都记挂在心里。 戚悦感觉自己送走常仲梁常叔坤两人根本还没过多久，倩娘婶子就带着四个孩子杀了过来，手里还拎了个食盒。 一见面她就开口抱怨道：“你这孩子，再是忙，饭总是要按时吃的吧。” “我在食堂左等你也不来，右等你也不来，要让二毛来喊你吧，偏偏你仲梁叔说不用，告诉我你和他讲了会晚点过来，老四还在一旁说风凉话，他说你今天又买了糕点，饿不到，真是的，这糕点能当饭吃吗？” 戚悦一看见食盒肚子就“咕噜噜”响了一声，她才发现，自己随便归置了一下东西好像花的时间还挺长。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忙忘记了。” 倩娘婶子赶紧将食堂放在桌子上，打开取出两盘菜一碗饭摆好，招呼她，“快来吃饭。” 戚悦吃饭的功夫，她在屋里逛了一圈，叹息着开口。 “还算他们晓事，知道把桌子给你送来，不然你就只能站灶台边吃了。” “要我说真该去催催那几个木匠，早点把用的上的家具做出来不好吗？什么圆凳方凳太师椅的，照他们那样弄，只怕到明年你这屋里都摆不满。” 戚悦咽下一口菜， 附和着点头。 “对的，我刚就是这样想，等下就去催催他们，在这过日子，还是实在要紧。” 倩娘婶子又埋怨道，“我也真弄不懂你们怎么想的，你仲梁叔也是，就由着你急慌慌的搬过来，招呼都不带打一声，我要知道你今天就搬过来，高低得劝你两句，应该买齐了东西做好准备再搬呀，话说你今天东西买齐了吗？” 这事和她还有常仲梁都没关系啊，主要是沈停风的安排，怪他。 可惜得瞒着，于是她用上了另外的理由。 “婶子是我急着要搬过来住的，一是同你们住在一起热闹些，二是天越来越冷了，那木板房四面透风，晚上睡觉脑袋冻的慌。” 听了她的解释，倩娘婶子这才作罢。 戚悦实在是饿了，飞快的扒完了饭，而后带着倩娘婶子来到东厢，指着堆在炕上的东西让她看。 “东西差不多买齐了，剩下这些没地方摆，婶子你帮我看看，还缺点什么，明天我就再去买，反正现在我自己也会赶车。” 炕上现在堆的都是在杂货店或者南北杂货铺买的东西，她也不怕倩娘婶子和常仲梁谈起，问起来就说赏赐的东西被她收进箱子了。 倩娘婶子仔细的对照着看了看，完了直摇头。 “少倒是没看出来少了东西，没想到你连针线和顶针都准备好了，就是东西又杂又乱，这么胡乱堆在一起可不行，一会我们就去催木匠去，还有地上这些箱子，里面全是满的啊？拿来装东西不行吗？” 戚悦哪敢说这些箱子是空的，只得无奈摊手。 “基本都是满的，几次赏赐的东西我也就用了点布料皮毛而已，总不能把这些东西塞皮毛和布匹箱子里去吧。” 倩娘婶子赞同的点了点头，转而对她说：“就这么放着也不妥，你这屋现在就相当于库房，哪能就这么敞着，那堆东西里有锁没有？有就找出来，先将这个房间门锁上。” 戚悦从那堆东西里翻出今天买的锁头和钥匙，将东厢锁了起来。 这下好了，彻底避免了露馅。 倩娘婶子将她拉到了厨房，指着灶旁的柴火堆说：“柴火你哪个叔置办的？这全是硬柴，没给你弄点引火的东西过来？” 戚悦：…… 她自己都没发现。 倩娘婶子看她一脸尴尬的表情瞬间明了，这是自己家那位干的，笑着同她说道：“是你仲梁叔干的那可一点都不奇怪，那我们等会顺带去木工坊搂点刨花过来，再上山捡点树枝子？” 戚悦赶紧点头。 “我去拿背篓，现在就去吧。” 她看见院子里正在和哮天玩耍的四个小家伙，顿时眼前一亮。 这有现成的四个童工啊，能耗一块点心的那种。 她笑眯眯的对四个孩子说：“孩子们，我们现在要上山捡柴火，你们帮我去木工坊搂点刨花过来好不好？” 其他人都说好的，只有常二毛开口问道：“妈妈我能不能和你一起上山捡柴火，顺带带上我的弓？” “不行，今天我们家要请客吃饭，我得早点回来做准备，明天再带你上山打猎好不好？” “那好吧。” 戚悦等人去往木工坊，她说明了一下自己今天已经搬了家，急需碗柜橱柜等储物家具，木工们连忙表示会把她需要的家具赶出来。 看着孩子们抬着两箩筐刨花离开，她和倩娘婶子顺着山脚上了山。 深秋的时节，男人们又不在家，留守的女人们下午基本都会上山砍柴预备天冷时候用的柴火，她们俩一路看见了好几个。 戚悦突然感觉到了几分急迫。 东北的天，说冷就冷啊，自己也得多上山把柴火准备起来，而且她有空间，很适合上山捡柴这活。 只是这次是和倩娘婶子一起来的，又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只能老老实实捡柴，一点都不敢搞小动作。 好在倩娘婶子也不需要她捡很多，两个人捡了一背篓带一捆细柴就下了山。 这次晚餐是戚悦主厨，倩娘婶子和莲娘帮忙打下手。 两口锅她感觉根本不够用，还把倩娘婶子家的两口锅给征用了，一口用来蒸饭，一口用来炖汤。 因为是第一次在新房开伙，为了庆祝，戚悦将之前攒的那些好食材都拿了出来用上。 汤是海带排骨汤，海带是南北杂货铺买的干海带，排骨汤先熬着，等差不多了再把海带送过去下锅。 海带这东西，几乎能算是内陆地区百姓唯一能接触的海产品，在座的甚至有一大半根本就没吃过，听她说是海里的，纷纷下筷品尝。 还有道开洋冬瓜，开洋本来应该是小虾米，但是她没有小虾米，只有南北杂货铺买来的海产大虾干。 其他的菜还有鲍鱼红烧鸡，葱烧海参，糖醋排骨，糖醋里脊，东北大酱骨，爆炒肥肠，爆炒腰花等等。 许多没见过的菜式，里面还包括罕见的海产品，乐的春娇婶子直说“悦娘，跟着你可真算是长见识”。 第234章 居家生活 酒足饭饱，杯盘狼藉。 吃过饭，女人们帮着一起收拾清洗了盘碗，几家人才一起告辞离去。 戚悦带着两个儿子站在门口，端着油灯目送他们各自往家的方向，沈停云也被打着灯笼的亲兵接走，才转身栓上院子门。 灯笼看着不错，这种情况比油灯实用，端着油灯太麻烦，还得时刻小心着别把灯油撒了，她也应该买几个备着，以后好用于晚上外出照明。 几乎是刚插上门栓，常二毛就拖着她的手往屋里走。 这急切的模样叫她不禁好奇的问道：“二毛你干嘛？急着上厕所吗？去后院茅厕吧，马桶等天再冷点用。” “哎呀。”常二毛停了下来，转身羞赧的跺了跺脚，“我不是要上厕所。” “我是想玩玩具，以前你不给怕被人看见，这下我们自己住个大房子，又关着门的，总可以玩了吧？” 常大宝也凑了过来。 “妈妈，你把我的植物大战僵尸拿出来的呗。” “我要奥特曼。” 看着两个孩子的星星眼，戚悦哪舍得拒绝。 她窝在这个小地方住，把着这么多钱都没买几个下人来干活，不就是图个自在吗？ 火炕犹有余温，她带着两个儿子脱鞋上炕，拿出他们俩要求的玩具铺开在炕上，自己拿了本书看起来。 两个小朋友很是高兴的拿着各自心爱的玩具，分开玩了没一会儿就变成了双方对战，奥特曼大战僵尸。 看书之余，看着他们开心的样子，戚悦不免有些得意。 自己带着两个孩子在古代混的也不算差，坐拥这么大这么好的一套房产，虽然地段是偏了点…… 思维渐渐在发散，眼前的字糊成了一片。 这天气，一天冷过一天。 要是还住在那薄皮木板房里，那不得冻死啊，她可是南方人，扛不住这祖国几乎是最北边的冻！ 还好她当机立断搬了家。 有个带高高围墙的大院子真好啊，关起门来别说玩奥特曼大战僵尸了，大战汪汪队都行。 一想到汪汪队，就听见外面“嗷呜嗷呜”刨门的声音。 咦，这个哮天，都断奶了还不敢自己睡堂屋啊。 戚悦笑着摇了摇头，下炕打开门将它放进了屋。 就这样看书总觉得缺了点啥。 她在空间看了一圈，取出橙汁饮料倒了三杯，又摆出了几盘点心，悠哉悠哉的享受起生活来。 常大宝常二毛攻防战打了几场，互有输赢，不经意看见炕桌上摆着的橙汁和点心，全都被吸引了过来。 常二毛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啊，舒服。” 常大宝小口小口的吃着点心，眼睛随意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视线定格在落单的哮天身上时陡然僵住。 他一点一点的扭过头，看向正翻着书的戚悦，问道：“妈妈！扑克牌呢？我们今天搬家，扑克牌好像不知道啊！” 笑意在脸上凝结，戚悦脑瓜子都快涨大了。 我去啊，她就说自己好像忘了点啥！ 这个扑克牌，存在感也太低了。 白天不着家，晚上又是和哮天睡一个窝，连以前的窝都没了，弄的她一时半会没想起来。 哮天刨门不会也是因为没看见扑克牌吧？！ 常二毛急的橙汁都不喝了，催促道：“妈妈你愣着干嘛？我们快点去把扑克牌接回来呀。” 哦，对对。 三个人下炕穿鞋，也顾不得耗电了，赶紧打着电筒去接家庭成员扑克牌。 寒冷的秋夜，一弯新月高挂天际。 手电筒只能照亮身前几米，好在一路都是水泥路，比较好走。 跨过小桥，戚悦就看见对面有团火光在靠近，来人应该也是看见这边的亮光，大声喊道：“对面的是悦娘吗？” 戚悦听不出是谁的声音，只能跟着大声回答：“对，是我。” “太好了。” 来人迅速在靠近。 双方人马汇合后，戚悦这才看清楚，打着火把的是住的离木板房最近的几个族人。 一见面就有人苦笑道：“悦娘你快去看看吧，你家的鹿一直在踹门，我们想捉住它给你送来，可一靠近它就跑，一走开它又回来继续踹……” 戚悦听的冷汗都快下来了，赶紧道歉。 “不好意思，搬家把它给忘了，我这就去把它带走。” 人群里传来善意的笑声。 等到靠近木屋之时，戚悦发现扑克牌还在锲而不舍的踹门。 “扑克牌。”常大宝大声呼喊它的名字。 扑克牌听见喊声回头，“呦呦”叫了两声，似是询问，又似抱怨，随后快速的奔跑过来。 常二毛蹲下身去紧紧的将它抱在怀里。 同族人打过招呼后，戚悦带着两个儿子和扑克牌转身回家。 这个点营地那片只剩几家还在亮着油灯，也确实是有点晚了。 等来了小伙伴的哮天果真没有赖在房间过夜的意思，而是十分干脆的带着扑克牌回了窝。 由于愧疚，戚悦从空间掏了好几把青草放在它俩的窝前面，当然也没少了哮天的肉干。 今天搬新家，也给它俩加餐。 还有那三匹马两只羊，明天也给牵回家来，青砖建的马厩，实木的地板，可比那木板搭的马厩上档次多了。 牛倒是不用烦，常仲梁说两头牛由他来放来铲屎。 正式搬家的第二天，戚悦起了个大早。 明明昨天睡的比较晚，早上常大宝常二毛起床的时候动静也小没吵到她，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反而大早上的醒来再睡不着了。 她伸了伸懒腰，又在宽广的炕上打了几个滚，抓了抓头发爬起身穿衣服。 中秋节过后，戚悦一家就在里面偷偷穿了保暖的秋衣秋裤。 没办法，古人要么布裤子要么棉裤，一点过渡都没有，可是布的裤子穿几层都感觉在透风。 刷完牙洗完脸，她打开房门，迎面就感受到了凉意。 怎么感觉又降温了？ 从空间拿出冲锋衣套上，戚悦去杂物房拿了背篓和柴刀，准备去食堂吃早饭。 打开合拢的院子门，她才发现，外面已经起了冻，草叶上爬满了灰白的霜花。 这大早上的在敞开式的食堂吃饭……很冷吧？ 第235章 干活干活 一场霜冻，宣告了秋天的结束。 戚悦这才明白，北大荒的时令，不是以二十四节气来定的，它走在节气前面。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霜雪的摧残，一夜之间，秋的肃杀露出了狰狞的面目，或翠绿或金黄或火红的树叶变了颜色。 一阵风过后，落叶如雨。 在四面透风的食堂吃饭果真很冷，要不是捧的热腾腾的面碗，手指头都能冻木。 倩娘婶子站在戚悦身旁同她说话。 “天冷了哎，都起了霜，悦娘你今天起的这么早，还带着柴刀准备去干嘛？” 戚悦一五一十的回答：“上山去砍柴。” “哟！”倩娘婶子吓了一跳，“哪用你动手，你仲梁叔他们砍柴的时候捎带手的就把你家的给准备出来啦。” “听婶子话，别去砍柴了，来教我做酸菜，你那时候说酸菜得等天冷了才能做，现在天总够冷了吧，外面的大白菜都长好了，也该收点回来积酸菜了。” 咦，她怎么把积酸菜这事给忘了？ 东北的冬天可少不了酸菜。 什么猪肉酸菜啊，棒骨炖酸菜，酸菜白肉，酸菜饺子啊，她有空间不怕，倩娘婶子她们冬天可吃的菜就比较少了。 她想了想，觉得应该是因为以前没积过，南方就没这习惯。 那还砍什么柴呀？ 还是先去把大白菜砍下来晾上，再偷偷的去砍柴吧。 戚悦加快了吃面的速度，对倩娘婶子说：“可以开始做了，等我吃完饭就去收大白菜，大白菜还得砍下来晾几天，把水分晒掉一点才能积酸菜，我们先把菜收了晾上。” 倩娘婶子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急不急，我去叫人，你吃完了直接来菜地，我们几家说好了一起积酸菜的，也省得你一遍遍的教。” 她说完就去喊人，留下戚悦继续吃饭。 常大宝常二毛他们早吃过了饭，也不知道浪去了哪里。 看着食堂只剩自己一个人，戚悦只好翻来覆去的小声嘀咕“常大宝天冷了，带弟弟回家加衣服”，以图常大宝这小雷达能听见。 吃完早饭洗好碗，戚悦把柴刀换成菜刀，直接向菜地走去。 自从分家之后，每家都差不多有两分的菜地，倩娘婶子因为天成春生跟着她家过活的原因，得管六分地。 大白菜种的多，得有一分多地，其他的都是萝卜。 戚悦没让大家多砍，大白菜一棵能有十来二十斤，一缸酸菜有个十几颗也就够了，只有倩娘婶子要多积两缸，砍了三十来颗，在路边摞起来堆的还挺高。 戚悦砍完自己家的，没让大家自己搬，同倩娘婶子打过招呼后，摸去她家套牛车。 一大早就没看见常叔坤和常仲梁，牛车也少了一辆，也不知道两人赶着牛车去了哪里。 婶子们看见她赶着辆牛车，纷纷夸赞道：“还是悦娘能干，还会赶牛车！这下拉白菜方便了。” 戚悦跳下牛车，得意的笑：“前几天我现学的，怎么样，车赶的不错吧？学会了驾车，以后我想进城就能随时去。” 春娇婶子听了眼前一亮，问道：“那你最近进城吗？带我一个呗，我想买点针线，还有家里的油盐酱醋再补点，你叔他们进城给人搭炕这么久都没回来，我又不会赶牛车，正急着呢。” 这有啥，明天就能去。 正好她想进城买点菜囤秋菜和新鲜菜。 戚悦对她说，“婶子明天去不去？去就早一点来喊我声，我也要买几个灯笼，今天就算了，现在过去买菜晚了点。” 春娇婶子赶紧答应下来。 她这种情况还不是个例，居家过日子，总有东西短缺的时候。 别的不说，菜总是缺的，希望冬天还能吃咸菜，今年连咸菜都没得吃，靠这点白菜萝卜哪够。 听说能跟车进城，大家伙都想跟着一起去买东西囤菜，就连倩娘婶子都说要跟着一起去，多买点盐回来积酸菜。 酸菜拉回去，除了戚悦有个水泥院子可以晾白菜，其他人都是直接晾在水泥路上。 将牛车赶进倩娘婶子家的院子，卸了牛车将牛赶进牛棚，戚悦悄悄的再次回到食堂，背上背篓向山上走去。 天愈发冷了，上山砍柴，准备过冬柴火的人很多，除了女人还有孩子们。 常大宝常二毛两个人都在，看来已经砍了好一会，常二毛拿着不知道哪来的柴刀正在分解砍下来的树枝，常大宝就负责把树枝子摆好码放整齐用绳子捆好，同样的柴火，地下足足有四五捆。 看见她也上了山，左近的婶子对她夸起了常大宝和常二毛。 “悦娘啊，你家大宝和二毛还真是能干，一大早就来砍柴，比我砍的都多嘞，你真是好福气哦！” 听着别人的夸赞，看着两个正在干活的儿子，戚悦只觉得心里“咕嘟咕嘟”的冒着泡，马上就要开出花来。 她家这俩小小男子汉，都快成长为顶梁柱了。 常大宝和常二毛看见她也上了山，高兴的同她招手。 “妈妈你来的正好，这是我们砍的柴火，你来把捆好的柴火运回家去呗。” 戚悦诧异的问道：“你们俩怎么上山砍柴来啦？我还以为你们去哪玩了呢。” 常二毛欢快的回答道：“我们没有去玩，哥哥说天冷了烧炕要用好多柴火，我们要做能为妈妈分担家务的好孩子，就上山来砍柴啦。” 他得意的不得了。 “砍柴一点也不难嘛，我一会儿就砍了这么多。”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我比其他阿姨砍的都多，她们还是大人呢。” 嗯，是蛮能干的。 戚悦这会儿见他们砍的还挺多，干脆建议道：“我们还是先一起砍柴吧，到最后我再去赶牛车过来，把柴火一次拉回家去。” 砍柴这活……也不好干呐。 砍的一般是枯死的树和树上的干枝，枯死的树最好，但是经过这么久的砍伐，早就没了。 干枝还是很有韧性，一根胳膊粗的树枝，戚悦得砍十几二十刀才能砍断，还震的手疼。 反观常二毛，他只要几刀，碰上枯死的树枝他干脆上手，“嘎巴”一下足矣。 这叫什么，能干儿子废材妈吗？ 常大宝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分配了一下活计。 最后变成常二毛将树枝砍下来，戚悦分解，他负责摆放捆扎的流水线。 第236章 囤点柴火好过冬 在冰霜期长达半年之久的北大荒，要囤够多少柴火才能安然度过一个寒冷的冬天？ 戚悦没有具体的概念。 估计庄子上也没人能说的清楚。 但是她看过东北主播视频，多多少少知道一点。 视频里看见的，无一例外都是摞的高高，整整齐齐像堆小山一样经烧的硬柴，随手捡的树枝子柴草都不能算在内，这些不经烧只能拿来引火。 所以她的打算也是多多益善，尽可能的把柴火备足，最起码要把那间十几平方的柴房堆满。 反正现在煤电气都没有，能烧的只有木柴，再多都不会浪费。 冬天用不完，后面接着用。 只是没想到，看着别人做容易，轮到自己上手才发现，柴火难砍又难挑。 他们母子三人干到了将近午时才停下手准备下山吃饭。 其他砍柴的人，有些做了扁担，挑了码的高高的柴火下山，有些仍旧留在山上继续砍柴。 下山之际，戚悦学着她们的样子，留下根又粗又长的柴火两头削尖当做扁担，插入捆好的柴火堆，准备先担一担下山放在山脚，下午再统一拉回家。 她扶起柴火，矮下身子将担子挑了起来试了试，发现饶是常大宝捆的柴火只有别人的一半多，但是仍有几十斤重。 勉勉强强挑了起来，摆正姿势，却只坚持着走了二十几步就无奈的卸了下来。 肩膀被硌的生痛，担子还越来越重，感觉隔着厚厚的衣服肩膀都快被磨破皮，应该买个扁担的。 她默默的在心里记了笔，扁担，绳子，又多了需要买的东西。 拿了块毛巾垫在肩上，戚悦又担起了那担柴火。 常二毛一手提了一捆柴，同用背篓背了一捆柴的常大宝走在她身后。 看见她担着柴那颤颤巍巍又勉力支撑的样子，连忙扔下手里的柴伸手来接她的临时扁担。 “妈妈，还是我来吧。” 戚悦歪了歪身子，躲开他的手。 “不用，不是很重，我能行。” 看见她回答的斩钉截铁，常二毛半信半疑的回去捡起了那两捆柴火。 走走停停歇歇，上山十几分钟，下山足足花了半个多小时，虽是艰难，但戚悦好歹是将那担柴火挑了下山来。 等到她卸下柴火汗流浃背的领着两个儿子回到食堂，收工回来的匠人们动作快的都已经吃完了饭正准备离开。 待她一屁股坐在食堂的凳子上，倩娘婶子就像一阵风似的刮了过来。 看着她喘着粗气的样子，心疼的说道：“都说了砍柴这种粗活你干不来啦，看把你都给累成啥样了，乖，听话，还是让你叔他们去砍柴火，你在家里种种菜收收菜就是了。” 戚悦笑着摇头。 “有大宝和二毛帮我呢，二毛才是出力多的那一个，我能累到哪去，这是第一回，所以看起来狼狈了点，等多来几次就好了。” 倩娘婶子都气乐了。 “你还想多来几回……” 中午吃的肉片炒大白菜，酸辣大白菜还有萝卜大骨汤，这种天气喝上一碗热乎乎的汤不要太享受。 食堂里，常仲梁和常叔坤还是不见人影。 问过倩娘婶子，戚悦才知道他们俩一大早就进了城。 出去搭火炕的族人们这么久都还没回来，他们去看看情况顺带把那几件熊皮大衣取回来。 吃完饭歇息了半个多小时，戚悦又再次上了山，这次嘉凯和泽芝也一起跟了上来。 他们砍柴只砍到半下午，常仲梁常叔坤就寻着上了山，将他们五人全都赶下了山去。 戚悦没办法，半是解脱半是不甘的乖乖下了山。 毫不客气的说，常仲梁常叔坤两人半个下午砍的柴，就抵的过他们之前所有的努力。 可是到把柴火码进柴房的时候，就能发现这一天下来，砍的柴也只够在柴房占个角落。 看来要想堆满柴房，任重而道远啊！ 关上院子门，常仲梁将戚悦好好的批评了一顿。 “你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有我们这么多叔伯兄弟在，哪还能要你一个妇道人家去砍柴？以前锄草割草也就罢了，累也累不到哪去，砍柴这活也是你能干的？” “你现在好歹也是个一品夫人，还要亲自上山去砍柴，这样不是打我们全族的脸吗？” 戚悦：…… 真没这么严重。 她怯怯的开口解释道：“我这不是没砍过柴嘛。” 常仲梁双手抱臂，冷笑一声。 “那砍柴好玩吗？” “不好玩不好玩。”戚悦险些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常仲梁重重的叹了口气。 “柴火这事不需要你操心，你还是多操心操心冬天的菜吧，我今天进城本想去多买点菜回来，结果发现家家户户都在囤菜，街上已经看不见卖菜的人了。” 完犊子了！ 她还想着明天早点进城，多买点菜回来囤干菜呢。 “行吧，我来想想法子。” 话说回来，常大宝好像还说过要给她弄一个大棚做菜呢吧？ 烧玻璃有点困难，那在温暖的室内，在炕头种几盆绿叶菜葱啊蒜啊发点豆芽啥的总行吧？ 在戚悦挨批评的时候，春来春林在家商议着事情。 “哥，刘师傅说大嫂今天上山砍柴去了，中午吃饭累的饭碗都快端不起来了。” “嗯？！大嫂上山砍柴了？仲梁叔他们没给她准备柴火吗？” “其他人都出去搭炕了，他们要砍自家的，还要照顾着族里那几家，兴许是一时半会顾不上了吧。” “明天和刘师傅打个招呼，我们晚点过去，先上山砍几担柴火送去给大嫂，再砍点送那几家去。” “行。” 同样差不多的对话发生在满屯家。 “当家的，你猜我今天在山上碰着谁啦，悦娘！她带着大宝二毛上山砍柴了。” “啥？！她咋去砍柴啦！那是她这种读书人能干的事吗？” “当家的，我觉得我们应该给悦娘砍几担柴火送去，要不是她给人说了声，你也不能捞着这么个好差事，又能跟着人学手艺，又能按天拿工钱的。” “你说的对，明天早点喊我起来。” “行，一会儿你早点睡。” 就连改睡在军用帐篷里的工匠们都在说这件事。 “哎，听说了吗？今天护国夫人上山砍柴了。” “还要听说，我今天亲眼看见啦，你走的早没看见，护国夫人中午那样，都快累劈了。” “这事要告诉田头和郑主事吗？他们也走的早。” “那必须的啊！咱们虽然说是来建房的，可也不过就建那么小一座院子，人家还每天好吃好喝的招待着，这事必须说，让郑主事出个头，咱们明天全都上山给夫人砍柴去。” 第237章 囤菜进行时 众所周知，在天气初初变冷的一段时间，总是会有个升升降降循环反复的过程。 这在现代，叫做“入冬失败”。 戚悦和春娇婶子她们约好，今天要赶牛车同去城里购物，于是大早上的就被外面“砰砰砰”拍门的声音吵醒。 随后传来的还有春娇婶子的叫声。 “悦娘，悦娘，该起床了。” 她直直坐起身，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再摸来衣服穿上。 窝在温暖被窝里的常大宝睡眼惺忪的问道：“妈妈，不是不用砍柴了吗，你怎么还起的这么早？” 戚悦一愣。 哦，她昨天忘记了和孩子们交代一声，现在补上。 “我今天要和你几个叔奶奶进城买点东西。” 常大宝跟着一骨碌爬起来。 “妈妈我也要去。” 他还将犹自熟睡的常二毛摇醒。 “快醒醒，进城玩去啦！” 常二毛往被窝里缩了缩，含含糊糊的开口。 “我不去，城里有什么好玩的，就那么几家店，又没逛头也没东西好买，时间还全花路上了，还不如留下来玩呢，反正妈妈会给我们带点心回来吃。” 常大宝想了一想，觉得二毛说的挺有道理，于是瞬间就改了主意窝回了被窝。 他朝已经穿好衣服下床的戚悦摆了摆手，“妈妈拜拜，记得给我们带好吃的。” 戚悦笑了两声，开门出屋，打开院子门将在外等候的几个婶子让了进来。 牛车已经套好了，就在门外。 倩娘婶子看只有她一人起来了就问：“大宝和二毛呢？没吵着要进城啊？嘉凯一直吵着要去，我好不容易才哄住。” “嘿嘿，他俩嫌无聊不肯去，嘉凯要去就带他去呗，牛车坐的下。” 倩娘婶子赶紧摆手。 “带上他能买啥东西？每次都是走不了几步就吵回家，要么就是看见这个想要，看见那个也想要。” 戚悦偷笑两声，孩子嘛，都一样，有几个乐意陪一群婆婆妈妈辈的逛街的。 春娇婶子感叹道：“见过世面的娃就是不一样，我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是爱进城看热闹，大宝二毛他俩竟然不愿去。” 戚悦只好无奈的笑了笑。 没办法，密山就几千人，还比不上现代有些地方的农村人多。 在从小出生在大城市的常大宝常二毛看来，还没有他们住了几万人的小区热闹呢。 庄子上这几百号人，就没常二毛上的幼儿园小朋友人多。 戚悦快速的洗了把脸，漱了漱口，婶子们看着的，就没用牙膏牙刷刷牙。 洗漱过后，戴上手套帽子，拎上背篓，就拉上婶子们一路往密山城去。 路上她好奇的问道：“你们都来了，今天的饭谁做啊？” 她早饭都没吃呢，这个倒是可以进城去吃。 倩娘婶子回答道，“正要和你说呢，以后族里各家轮着做几天，你倒是不用。” “我们这波人以后就不用去食堂做饭了，都准备在自家开伙。” “哎。”戚悦叹了口气，“那以后不就吃不上婶子你做的饭啦？” 倩娘婶子拍了她一下，“想吃我做的饭，你领着俩孩子来不就行了，婶子家还能少了你的？” 戚悦开心的笑了声。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我天天上你家蹭饭去。” 她那么多食材不会做，回头拎着上倩娘婶子家问问去，别放她这白瞎了。 春娇婶子嗔道：“怎么滴，看不上别人家啊？怎么不说有空也上我家来吃饭，我跟你说，我的手艺也很不错的。” 戚悦冷汗都快流下来了，连忙说道：“哪里哪里，婶子们手艺都很不错，回头我就挨家吃去。” 胖婶大笑两声。 “那我可等着你，不是我吹，你就看我这体格子，就知道我这手艺差不了。” 戚悦：…… 这话还真难讲，你家胖的貌似只有你一个啊。 说说笑笑间，很快就到了密山城。 将牛车停在了城门处，让闫头帮忙看着，戚悦背着背篓，同婶子们一起进城逛了起来。 和女人逛街就是不一样。 常仲梁常叔坤都是目标明确，要买什么买了就走的人，大多时候戚悦和他们进城都是自己买他们在一旁等着帮忙拎东西。 换了倩娘婶子她们，一路走一路看，虽然只有几家店，但是硬生生逛出了在大商场购物的架势。 最棒的是，她们超会讲价！！！ 连戚悦在季大夫的医馆买药都能给砍下价来！ 季大夫也是……对着她臭屁的很，被几个婶子一围，就只会“是是是”“好好好”，也是个欺软怕硬之辈。 兴许是今天来的够早，运气不错，除了卖肉的摊位上有差不多整头的猪肉，还有几个人在卖菜。 戚悦带着婶子们，秋风扫落叶一般，先是将猪肉给包了圆。 当然，其他人都只要了几斤的肉还有肥油回去练猪油，剩下的都被戚悦拿下。 肉太多背不动，她让屠户直接送去城门口的牛车上。 屠户上次也获邀去了常家庄，戚悦这个护国夫人他是认识的。 他激动的对戚悦说道：“护国夫人，你以后要是还要这么多猪肉就提前说一声，小的直接收了猪杀好了给你送去。” “哦？” 还有这种好事？！ 戚悦心动了，野兽肉再好吃，那也架不住天天吃，它没有猪肉肥猪肉香啊！ 于是她高兴的点了点头。 “等天冷了能冻住肉了，你就直接给我送头猪去，放心，钱绝对少不了你的。” “我记得你这还卖羊的吧？要有羊也给我送几头去。” 天冷了喝羊汤，舒坦。 接了这个生意，屠户更是开心，连声答应道：“好嘞，我一定给你送去，你我还信不过嘛，都是我这的老主顾了。” 第238章 准备过冬物资 挨着肉摊在街边一字排开的是几个卖菜的摊位。 说是摊位，其实放眼望去几家的菜俱都少的可怜。 一个菜篮或藤筐孤零零的摆在地下，里面摆着几个茄子一把豆角，看着就很老，让人提不起购买的欲望。 只有用麦秆捆扎起来的青菜还算鲜嫩，剩下的是她们也有的大白菜和大白萝卜。 还有一家菜篮子里有几十个鸡蛋，算是意外之喜。 看来常仲梁说的没错，卖菜的是少了许多，城里人也在囤菜了。 见是这种情况，戚悦没有和婶子们抢。 她的空间里有肉有菜有野鸟蛋，还有囤的那些干货海货，量还挺多，就摆出来的这些菜，没有买的必要。 还是自力更生吧。 回去就把南瓜冬瓜摘了晒南瓜干冬瓜干，再收点萝卜做咸萝卜条，然后在屋里用木盆种点鸡毛菜。 最紧要的粮食铺子和杂货铺放在了最后逛。 戚悦没有再买粮食，但是她在劝其他人多买点回家囤着。 “各位婶子，后面天会愈发冷，要是下起雪来，说不得我们进城都难，不如趁现在多买点粮食回去，你们买的多了老板兴许还能再给你们便宜点。” 没有女人能拒绝打折！ 更何况粮铺老板也在跟着卖力的推销。 “护国夫人说的可太对了，您诸位初来乍到，没经过我们这的冬天，所以有所不知，我们这要是下起雪来啊，一天功夫就能积起半人高，到时候别说进城，在家连出个房门去上茅厕都难。” “进了冬天道路难行，你们这回多买点粮食回去，也省得后面死冷寒天的再往城里跑不是？” 戚悦了解一点，所以有心理准备，但是对北大荒的冷一无所知的倩娘婶子等人不知道啊。 她们吓了一跳，叽叽喳喳的同掌柜打听起情况来。 “嚯！真能下这么大的雪啊！” “那可不，等下上一场你就知道了，我可真没骗你们。” “一天就半人高，那多下几天不得把房子给埋啦？” “雪埋房子在密山还真不算什么新鲜事，就隔个几天得铲房顶的雪这事，我们头前几年刚来的时候也不知道，还是官府来人通知才知晓，有些人家照着做了，可也有些懒汉不愿动，后面房子就叫雪给压塌了，死了好几十号人呢。” “嘶！这么惨呐……” 疯狂抽气声。 掌柜的见众人被吓住，连忙宽慰道：“其实也没啥可怕的，衣服穿多点，白日里勤快着点出来扫雪就行，这事我不和你们说，过不了几天官府也会派人去通知。” “话说今年托护国夫人的福，咱们有了火炕……” 说到这里，他朝着戚悦拱了拱手以示感谢，戚悦微笑着点了点头。 “那可是能过个比往年都要暖和的冬天，我这两天已经把火炕烧上了，睡在上面可真舒坦呐，我这脚晚上都不怎么痛了。” 这话婶子们可爱听。 “嘿，谁说不是呢？要不是有这火炕保着，我们还真有点不敢往幽州来，早就听说幽州苦寒了……” 话说了一气，最后除了倩娘婶子莲娘和戚悦三家每回往城里跑都会带几袋粮食回家，粮食足够没有买，其他几家都买了挺多的粮食，只不过都是白面黑面混着。 掌柜的也很是大气，还是按照平时卖粮给戚悦和常仲梁的批发价算，还给抹了几个铜板的零头。 掌柜的最后叮嘱道：“各位，我再多句嘴，你们最好是再多给家里人备套更大更厚实的棉衣，我们这冬天出门啊，寻常的棉衣都只能穿里面，外面得套件大棉袄，还有帽子手捂子啥的也少不了，就这，风一吹都能给冻透了。” 戚悦等人向掌柜的表示感谢，感谢他无私的教导她们在这生存的经验。 照样是让掌柜的将粮食送到牛车上，她们转身就进了布庄。 听人劝吃饱饭。 布庄现在主打的产品就是厚实的棉布和棉花，当然还有现成的棉衣棉被，不过城里光棍汉多，棉衣基本都是男款。 这回婶子们可算是放开了买，扯布买棉花，又围着掌柜的讨个好价钱。 戚悦没有在布庄消费，防寒的东西她备的差不多了，而且到时候她还能在里面偷偷穿薄羽绒服毛衣啥的。 还有家里本来就有的棉被，也不能浪费，回去就自己做被套套起来，光明正大的拿出来用。 话说做被套和缝沙包应该差不多吧，不都是缝边吗？ 最后去的是杂货铺。 杂货铺可以买的东西就多了，人一多，气氛上来了，本来不想买的都会不由自主的跟着买上一份。 其他婶子更像是来进货，看见什么就买什么，油盐酱醋日用杂货林林总总买了一堆，尤其是做咸菜酸菜要用的盐，更是一坛子一坛子的搬。 戚悦只买了扁担、绳子、四盏红灯笼、一个烛台并几斤瓜子，后来想着要晒各种的干菜又买了几个大小不一的晒笸和一张苇席。 糕点铺这次没人去，天冷吃又干又冷的点心噎的慌，还不如在家多熬点燕窝粥啥的，吃起来还暖和。 等到回了城门口才发现，买的东西还真不老少，几个婶子当即决定，不坐车了，都跟着牛车走路回去。 走路而已，逃荒的时候天天提心吊胆，漫无目的走，都习惯了，现在跟着堆满东西的牛车慢慢往家走，跟玩似的。 走在路上，倩娘婶子方才说道：“今天这事要和其他人都说说，得提醒她们在天正式冷下来前把过冬的东西给准备好，不然怕是这个年都难过。” 春娇婶子点头赞同。 “粮食，柴火，御寒的衣服被褥，都得现在就开始准备，男人们基本不在家，说不得连年都不能赶回来过，什么都得靠咱们自己，咱更应该家里家外操持好。” 戚悦搭话，“我别的事做不了，赶赶牛车送人进城买东西还是行的，婶子们记得和其他人说，有要进城的都能来找我。” 昨天常仲梁回来就带回了消息，男人们过两天把密山城的火炕都搭好，就要直接出发去别的大城给人搭火炕，怕是连过年都不一定能回的了家。 这样留守庄子的几个男人任务就很重，不只要砍自家的柴火，还得兼顾着其他实在没能力砍够柴火的人家。 她作为目前唯一会驾牛车的女人，当然得挺身而出，发光发热。 第239章 全力备战 在戚悦她们摩拳擦掌添购物资的时候，常家庄的后山上到处是人。 除了照常上山砍柴储备过冬柴火的女人，常仲梁、常叔坤、春来、春林、满屯这几个留守庄内的男人全都来了。 除此之外，还有郑主事领着的所有匠人，今日也全都告了假，拿着柴刀锯子上山，在给戚悦弄柴火。 常叔坤觉得有点憋屈。 对，就是憋屈。 他一边扯着锯子，一边对常仲梁抱怨道：“你看这事弄的，悦娘昨天上山砍了几担柴，今天所有人就都知道了。” “要说春来满屯他们来帮忙弄柴火也就算了，一个族里的，悦娘又对他们不薄，可是有工匠们什么事？全部人停工上山来给悦娘砍柴，你说这郑主事是不是纯心打我们脸呢？” 他越想越气。 “他娘的，他这是笑话咱们没人呐！要不是咱们人都去砌炕了，还轮的到他们表现，一人砍一担柴就尽够悦娘烧了。” 常仲梁配合着他拉动锯子，掀起点眼皮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人家肯帮忙就偷着乐吧，咱们为什么没人？还不是因为全都出去挣钱去了。人来替咱建祠堂，让我们的人出去挣钱，你还有啥不满意？” “还打咱的脸，咱有什么脸？要不是王爷派他们过来给悦娘建房，你一辈子都见不着他们，人再是工匠，那也是王爷手下的工匠。” 常叔坤被堵的说不出话来，压低声音嘟囔着：“我只不过抱怨一声，又叫你训一顿……” 忙到中午下山吃饭，带到山脚的木柴已经堆起了老高一堆。 戚悦一群人回到庄里，早已过了午饭时间，她早上只吃了两个倩娘婶子给她带的馒头，这会儿饿的肚中响若擂鼓。 这就是没有现成饭吃的苦逼之处，饿的半死还要回家做饭。 好在她不一样，空间里囤了吃的，在给几位婶婶还有莲娘把东西送回家后，她关上院子门随便拿了点吃的出来填了填肚子。 看样子以后做饭都可以多做点盛出来放空间，不想做饭的时候就拿出来应个急。 吃过饭，她继续赶上牛车去小菜园，将所有熟了的冬瓜南瓜摘下，装了满满登登一车，又去门口的菜地拔了十几颗大白萝卜回家。 将大部分的菜卸在院子里，然后分别给几家邻居送了一个南瓜半个冬瓜后，戚悦将牛车赶回常仲梁家。 她搬着南瓜进屋，结果看见了在桌上吃饭的倩娘婶子和常二毛。 常大宝嘉凯和泽芝在里屋的炕上下棋。 这一刻，她是有点奇怪的。 怎么他们三个都在玩，独独只有常二毛在干饭？ 于是她问了出来。 “二毛你中午没吃饭吗？” 常二毛摇了摇头。 “我在泽芝家吃过了，但是看见二娘娘做的饭又饿了。” 哦哦，原来是续了摊。 就说嘛。 倩娘婶子一看见她就问：“你刚去哪了？我没看见你烟囱冒烟，饭做好了想去你家喊你过来吃饭，结果没看见你人，牛车也不在。” 戚悦微微一愣。 她都忘了，还有通过看烟囱冒不冒烟来判断有没做饭这茬。 看来以后得注意这点，哪怕就是点把火烧烧水也得把样子做出来。 她收拾好心情，笑着回答道：“我没做饭，随便吃了点点心垫肚子，然后就去摘菜了，这不是城里也买不到什么菜了吗？我打算晒点南瓜干冬瓜干和萝卜干，就把熟的全摘回来了，还给你拿了几个过来。” “南瓜和冬瓜也能晒干菜啊？行，我一会儿就去你家帮忙，也跟着学学怎么晒的。”倩娘婶子点了点头。 她又问了一句，“你给叔坤那还有那几家也送了吗？多少是个意思。” 戚悦点了点头。 “我先送了他们的，再来送的你的。” 她让倩娘婶子接着吃，结果倩娘婶子硬是起了身，同她一起将瓜搬了进来。 又在倩娘婶子那艰难的塞了碗面下肚，戚悦才带着四个孩子回家。 她指使着孩子们清洗了买回来的晒笸和苇席，自己在旁边开始处理摘回来的南瓜冬瓜和萝卜。 晒干菜没有任何技术含量。 南瓜冬瓜切皮去瓤切厚块，然后均匀的摊开，在大太阳底下去晒。 冬瓜用苇席，南瓜用晒笸，萝卜实在没办法，只能等这一批晒好，空出了位置再来。 收获的南瓜冬瓜虽然多，但是在倩娘婶子的帮助下，戚悦还是很快的就完成了工作。 冬瓜南瓜子她甩在了外面的窗台上，吹个两天风就可以收起来，明年再分给族人们种下去。 冬瓜皮可以炒这吃，她留了下来，南瓜皮也没浪费，拿去喂了牛。 南瓜干可以直接晒干保存，留着冬天炖肉，也可以加上辣椒粉红糖之类的二次加工成南瓜酱干。 看着时间还够，她和倩娘婶子又转移阵地，来到隔壁忙活了一阵，将她送过来的南瓜冬瓜给晒上了。 看着摆满一院子的晒笸，倩娘婶子满意的笑了。 “还好跟着你弄了几个新菜，不然冬天真不知道该怎么过，年年都是些白菜萝卜，要么就是各种咸菜，吃的都烦了。” 戚悦积极的给出着主意。 “其实可以在屋里种点菜的，用盆子装点土，就放在炕头，别的不敢说，小白菜葱啊蒜啊的总是能行。” “啊？这真能行？” “试试呗，不成顶多亏点种子。” “那行，今年我就来试试。” 到得戚悦忙完回家准备做晚饭，才发现家门口停了好几辆牛车，进进出出的，全是给她送柴火的人。 她随手逮住正在搬柴火的常叔坤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哪弄的这么多柴火啊？” 常叔坤将柴火顿在身旁，朝正忙活着的匠人们看了一眼，然后回答道：“还能有啥事，不就他们都听说你这个护国夫人亲自去砍柴把自己累的个半死这事了，然后就自发的去给你砍柴了呗。” 第240章 蹭饭 又见炊烟升起，暮色照大地。 ——《又见炊烟》 夕阳的余晖映照在天地间，为密山山脚下升起袅袅炊烟的宁静小山村镀上了一层橙红艳紫的绚烂色彩。 而这，只是大自然这个顶级画师随手绘出的一幅画卷。 袅袅炊烟中，就有戚悦贡献的一缕。 她正在处理今天买来的猪肉，小锅里烧着热水，大锅一个卤着猪头，另一个先蒸米饭和南瓜，后做糖醋排骨。 其他的部分今天先不做，收进了空间。 今天族人和匠人们砍来的柴火实在太多，不只填满了她的柴房，剩下多出来的还顺带塞满了她的磨房和后院的牛棚。 这么多柴火，戚悦估计往后一年自家都不会再缺燃料。 大家伙的行为让她很感动，于是她贡献了自己今天买的半边猪肉，让郑主事带去食堂，给匠人们改善伙食。 郑主事欣然接受，贵人给的，这叫赏赐，为啥不能收？ 更何况还是肉这种让人无法拒绝的东西。 他们在这里做活，常仲梁能保障他们一天三顿白面，顿顿有荤腥就已经很不错了，要想天天痛快的大口吃肉那自是不可能，只有鱼，是想吃多少有多少。 剩下的又给春来和满屯割了几斤肥肉以示感谢。 春来兄弟二人卖力的推拒，他们是诚心想帮忙，拿了肉，这算什么？ 还是满屯大大方方的接过，又帮着劝他们收下。 正所谓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戚悦自觉自己这波礼尚往来还是做的很不错的。 至于关系更好的常仲梁和常叔坤戚悦没给他们分肉，一是因为今天倩娘婶子还有莲娘也买了，二是和他们两家，自己没必要分的太清。 她觉得换一种感谢方式更好。 明天去铁匠铺看看鸳鸯锅做好了没，好了就取回来，等天冷屠户送了羊肉来，请他们来家吃顿羊肉火锅。 只有羊肉火锅还不行，常仲梁常叔坤二爷五爷都爱喝上两杯，自己还得给他们做点下酒小菜，卤味拼盘就不错。 看着猪头肉卤的半熟，戚悦将小锅里煮着的十几个蛋捞了出来，剥了壳扔进卤味锅里，又将旁边泡着的海带洗了洗，切断打结也加了进去。 两口锅浓郁霸道的香味引得常二毛一直扒在锅边不肯走。 他忍了又忍，摸着肚子问道：“妈妈，好了没有啊？什么时候能吃饭？我肚子都饿的咕咕叫啦。” 戚悦揭开锅盖，用筷子戳了戳，回答道：“糖醋排骨烂了，收个汁就好，马上可以开饭。” 常二毛眼巴巴的看着猪头肉。 “那卤猪头肉呢？现在还不能吃吗？” 她又戳了戳猪头。 “这个也烂了，我先切一点今天晚上吃，剩下的再煮会，这个越入味越好吃。” 常二毛还在问，“那卤蛋和海带呢？” 戚悦：…… 你搁这弄一个都不能少呢！ 糖醋排骨，蒸南瓜，猪头肉还不够吃吗？！ 她没好气的回答。 “那个还早呢，我刚放下去的，最起码要煮个十来二十分钟，让它入味吧。” 常大宝是个省心的孩子，戚悦让他帮忙烧火，看着柴火烧红了就夹出来，埋在灰里制成炭，他就一丝不苟的完成着。 这些炭有大用，她做的鸳鸯锅底下带的炉子用的炭加热，家里那点机制炭才够做几顿，当然是自己能做就做点。 等她切了猪头肉，端了菜上桌，院子门正好被拍响起来。 她正在奇怪，谁会在饭点上别人家，常二毛就已经“噔噔噔”跑去开了院子门。 不一会儿，就看见沈停云跟着他后面走了进来。 沈停云先朝桌子上瞄了一眼，然后直接拉开凳子一屁股坐了下去，开始了血泪控诉。 “好啊你们，不在食堂做饭了连声招呼都不打！你知道今天一天我吃的都是些什么吗？” “早上还好，馒头配糊糊汤，到了中午还是馒头，吃的鱼，那一盆盆的鱼啊，腥的出奇！到了晚上，还是馒头，还有青菜炒肉，嘿，你猜怎么着？明明看见了肉，吃到嘴里愣是没点油味，较你们的手艺差远了……” “我一问才知道，后面半拉月都是她们做饭，这能忍？那我还不如回军营吃呢。” 说完他就死死瞪着戚悦。 戚悦一点都不心虚。 “我也是早上要去城里了，才知道以后得自己开伙这消息的，我倩娘婶子她们做饭是好吃，可也不能总是让她们做吧？管建祠堂工匠们的饭这又不只是几家人的事，当然得轮换着来。” 沈停云一下就泄了气。 “我不管，那食堂做饭我是一顿也吃不下了，你得管我饭。” 见他开始放赖，戚悦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常大宝和常二毛盛了饭出来，一人一方，开始扒饭。 沈停云喊常二毛，“二毛，给我盛碗呗，我没吃饱，想再吃点。” “去！”戚悦啐他一口。 “想吃自己盛，少指使我儿子。” 沈停云欢快的应了一声，去灶台边拿了碗自己盛饭。 一时间，风卷残云。 好在她抱着多做点，吃不完就存空间的想法，做的菜量都很大，不然还真经不住沈停云和常二毛这么抢着吃。 戚悦又去灶台边切了盘猪头肉回来，又端起空了的盘子添了盘糖醋排骨。 这么干可不行。 沈停云要一直跟着她吃，那她以后还怎么吃泡面螺蛳粉？还怎么不想做饭直接摆烂吃存货？ 得想个法子让他改了主意。 于是她想了想，终于找了个上好的理由。 等到所有人都吃完放下筷子，才说道：“沈停云，不是我不带你搭伙，是你跟着我搭伙吃饭实在不合规矩，男女有别，我家又没有男人在，你天天上我家吃饭会惹人说闲话。” 沈停云牛眼一瞪。 “谁敢传我的闲话，不要命啦？” 他手一指常大宝和常二毛。 “再说你家哪里没男人啦？这不有两个吗？我又不是单独和你相处。” 常二毛个憨货，听见沈停云说他是男人还配合着挺了挺胸膛。 戚悦简直没眼看她的傻儿子。 没关系，她还有方案二。 “你非要逼我说实话，那我就告诉你吧，我懒得做饭，自己都打算着，平日里不愿做饭就去我倩娘婶子那蹭饭呢。” 真是，她不要面子的吗？ 非要人说的这么明白。 第241章 串着门吃饭 沈停云听了戚悦的话，想了想，认定这还挺符合实际，这才歇了想在她这搭伙的心思。 他好似受到了点拨，立马弹跳起身，开心的说道：“我这去找常举人说，他肯定会同意。” “去吧去吧。” 戚悦送走沈停云，关上院子门，这才松了口气。 常仲梁果真同意了沈停云的请求，至此，沈停云如愿以偿的吃上了可口的饭菜。 戚悦一点都不好奇接手的人做出来的饭菜。 顶多就是不好吃，入不了沈停云的口罢了。 一路上的大锅饭虽然是由倩娘婶子主厨，但是其他人也会帮忙揉面做面打下手，看的多了，再差能差到哪去？ 而且这不是用的自己家的东西，也不存在舍不得油盐下料这事，只能说，沈停云他自己不想吃。 也难怪，有更好的比着，谁还愿意将就。 第二天一早，戚悦就把自己卤好的猪头肉各送了一碗去常仲梁常叔坤和常朝栋家。 只可惜，猪头肉虽好，猪头难得啊。 这年代没有什么大型养猪场，多是自家养个一两头，费心养大了，一头卖出去换钱，一头留着年底，杀了过年吃一点，剩下的制成腊肉明年吃一年。 其他府城是没有哪个府城人家会养猪的，都是屠户下乡收猪肉卖。 也就是密山特殊，偏远穷困人口又少，没那么多讲究，为了有个进项有口肉吃，许多人家都养了猪。 但也就是因为这些条件限制，屠户那里除了天冷不愁没肉卖，其他时候并不会总有猪肉，经常是搭着卖羊肉或是收猎户的猎物卖。 要是大家都多养点猪，有吃不完的猪肉就好了。 早上送人去城里采购粮食，戚悦跟着拿到了鸳鸯锅，还买了两袋黄豆，十几根茄子。 下午她收了部分南瓜干，用水稍微泡了泡，捞出来挤干水分，加入辣椒粉、红糖、糯米粉、盐水搅拌均匀，上蒸锅蒸熟，再次摊开在晒笸里晒。 这是酱南瓜干，可以当零嘴也可以当酱菜早上下稀饭。 晒好了的南瓜干冬瓜干一部分直接装进袋子放在厨房，一部分被收进了空间。 空出晾晒的位置后，她又把昨天拔来的萝卜洗干净，直接切了条，大部分晒了起来，只留下来一小半装进坛子里，倒上盐水加入佐料，腌制即食萝卜泡菜。 看着萝卜条连苇席都没有铺满，晒笸也空着，她干脆又背上背篓，去菜地拔了二十几颗萝卜回来。 她的菜地被连拔几回大白菜和萝卜，已经空了一个角落，光秃秃的样子，在这一片的菜地里尤为显眼。 这回拔回来的萝卜，戚悦留下了四个，准备晚上做红烧肉炖萝卜，再煲个萝卜排骨汤，吃一份，留一份。 其他的仍旧是洗净切条铺在席子和晒笸里晒。 除了干萝卜条，她还打算后期再加工一下，做点咸辣萝卜条。 她奶奶会做许多许多各种各样的咸菜，寒暑假她回老家，早饭基本都是稀饭配咸菜，只可惜，材料受限啊，现在只能紧着这现有的材料做了。 晚上戚悦做好了饭，沈停云还是登了门。 他捧着饭碗从常仲梁家直接过来，看见桌子上摆着的酸辣大白菜，红烧肉炖萝卜还有萝卜排骨汤满意的笑了。 “悦娘子，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我在常举人家搭着伙，还能来你家夹点菜吃，一顿六七个菜，比之前花样还多，不错不错。” 看着他得意的笑脸，戚悦只想打破他的头！ 他要顿顿这样搞，自己何时才能吃到螺蛳粉，酸辣粉啊！ 没想到常二毛受到了他的启发，有样学样，端着碗就往外跑。 戚悦：…… 无话可说。 她小时候回老家也是这样，村里亲戚多，到了饭点端着饭碗到处串，看着谁家菜合胃口就夹点，饭不够吃了也是直接去别人家里盛。 有时候吃着吃着，回到家碗筷子都不见了，还要别人送来给她奶奶。 常大宝看了看她的脸色，见没有怒意，也捧着碗跟在后头一溜烟跑了。 沈停云专捡红烧肉吃，看见他们两兄弟都跑了，还夸了一句，“这俩兄弟不错，挺机灵。” 摆烂吧，自己这个煮饭婆的身份是摆脱不了了。 戚悦盛了碗饭，自己也坐下吃了起来。 过了没一会儿，噔噔噔噔从外面跑进来几个人，昏黄的灯光里，一下就挤满了脑袋。 不仅仅是嘉凯和泽芝被常大宝常二毛带了过来，连常叔坤都端着饭碗跟过来了。 戚悦起身，端着红烧肉炖萝卜去加了一回。 哪知道泽芝夹了一筷子酸辣大白菜吃了口，惊呼一声。 “姐姐你这白菜炒的可真好吃，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白菜！” 压力顿时给到了酸辣大白菜。 沈停云和常叔坤的筷子同时从红烧肉转移到了酸辣大白菜盘里。 再加上几个小朋友的扫荡，几息之间盘子就空了出来。 戚悦又起身添菜。 她觉得自己的菜有必要再多囤点，大白菜和萝卜这俩种了那么多都不一定够吃。 常叔坤是个讲究人，他可能以为戚悦这里米饭没做多少，饭吃完了还特意跑回家添了几次。 吃完饭，他趁着泽芝没注意小声的同戚悦抱怨了几句。 “你五奶做饭也不是不好吃，就是总爱加水炖还不爱放辣椒，还是悦娘你这的菜合我胃口。” 啊，这可没办法，老年人口味清淡。 戚悦给他出主意。 “你得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换莲娘做饭不就行了？” “莲娘最近在忙着给我们做更厚的棉衣，忙着呢，且年底他们就要成亲了，还得绣嫁衣。” “那就没办法了，要么你来我这吃菜，要么我做好了让常二毛给你送碗过去。” “还是悦娘你仗义！” 沈停云也跟着凑趣。 “是极是极，悦娘子人美心善！” 戚悦还没来得及咧开嘴笑，他就问了，“明天做什么菜？我想吃酱肘子。” 这还点上菜了嘿。 还真是一点都不带客气的。 戚悦气的都乐了，没好气的说：“明天请你尝尝我腌的萝卜。” 第242章 商队 戚悦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泡了一盆黄豆。 现在泡下，下午回来开始做，晚上豆腐好了直接拿来做菜，时间上刚好，简直完美。 泡好黄豆，她带上两个儿子去了隔壁，倩娘婶子已经做好了早饭。 小小的堂屋里挤满了人。 一张八仙桌，戚悦、沈停云、嘉凯常二毛、常大宝泽芝各坐一方，常仲梁和常叔坤没有位置，只能端着碗靠墙蹲着吃。 吃着热腾腾的肉酱面，戚悦同还在灶台边忙碌着煮面条的倩娘婶子说道：“婶子，我下午回来做豆腐，做好了给你送一板过来啊。” “哪要的了这么多，你拿几块过来就行。”倩娘婶子回话道。 “要的要的，我泡了一盆黄豆呢，吃不完你可以做成霉豆腐嘛。” “霉豆腐？”倩娘婶子来了兴趣，喊了常仲梁过来煮面，站到戚悦面前问道：“霉豆腐是什么？” 其他人听见又一个新名词，也齐刷刷的看向她。 看见大家伙的样子，戚悦才反应过来，要么是霉豆腐现在还没被发明出来，要么就是倩娘婶子她们以前吃豆腐都少更别说是用豆腐来做霉豆腐，所以才没听过。 她详细的同倩娘婶子讲了一下霉豆腐的做法样子和口味。 旁听的众人见霉豆腐的制作如此复杂，竟然需要一个月以上，还要用到辣椒和烧酒，更感兴趣了。 至于过程中会长毛这事……完全不重要。 逃荒的时候，长绿毛的饼子又不是没吃过。 常叔坤激动的一拍桌子，震的桌子上的碗跳了跳。 “悦娘，这霉豆腐你多做点啊，做好了分我点。” 戚悦用手比了个ok。 倒是泽芝，见常大宝和常二毛一副无动于衷努力干饭的样子，好奇的问道：“大宝二毛，你们是不是吃过霉豆腐？” 常大宝和常二毛疯狂摇头。 “没吃过。” “不好吃。” 见他们两人一点都不捧场，戚悦讪笑道：“小孩子不能吃辣，又不能喝酒，不喜欢很正常，反正我早上吃稀饭是喜欢配霉豆腐的。” 饭后，常叔坤说他下午会过来帮忙磨豆子，戚悦表示热烈的欢迎。 常仲梁已经将牛车套好赶到了院子里，她才发现，牛车厢又重新装了回去。 问了一句才知道，她收了冬瓜空出了一溜的牛车厢，他们挑了个好点的刷洗干净装了回来，想着能给出去采买的人挡点风。 戚悦这个赶车的没办法顾及，只能靠自己多穿点，好在也就需要她忙这几天。 其他的车厢他们打算拆了今天给食堂装上几面墙。 不然这个天，坐在四面透风的食堂吃饭实在是冷。 待戚悦赶上牛车去营地门口，就见一群人早已缩着脖子等在了那里。 今日又起了霜冻，寒风吹的人都瑟缩了几分。 大家穿的挺厚实，但像她这样戴着帽子手套，围着围巾全副武装的人很少，她们大多只是在头上围了块头巾。 这种情况直到人全部挤上牛车放下帘子才有了改善。 这次进城，坐牛车的人较之前两批少受了几分冻。 一路无话来到密山城外，戚悦才发现，今天的城门口停着许多辆牛车，牛车上插着统一的红色小旗子，南北杂货铺。 看来这是南北杂货铺名下的商队来了。 整个密山城的人仿佛都在这儿，情景酷似他们刚来那天，人群聚集，沸反盈天。 在人群外围，还有维护秩序的衙役。 戚悦寻了老熟人姜衙役问话，才知道商队昨天下午才到，与自己等人正好错开。 他们本还打算往更北边的城去的，结果之前派出去探路的来回话，前方下雪了，土路难行，才打消了主意，在密山收了东西就回程。 她就说嘛，怎么会停在东门，原来是要走没走成。 姜衙役的话也让她得知，离密山不远的地方正在下着雪，看来密山也快了。 将牛车停在了城门里面，照旧拜托闫头给看着，戚悦同其他人约好午时在这汇合，转头来到城外收购现场围观了起来。 这是吸取了昨天的经验教训。 逛街这种事，同合拍的人一起，怎么都开心，但同交情不深的人来，那简直是折磨。 还是分道扬镳，大家各自爽快吧。 除了各式各样的皮子，南北杂货铺还收各种土特产，山参药材鹿茸榛子松子木耳榛蘑猴头菇桦树菇林蛙干等等等等。 戚悦看的羡慕极了。 这些东西，她自己基本没在后山采过，最主要的原因是起的晚，赶不上趟。 想着用钱买吧，等到她进城后没见有什么人卖，才发现几年前人家就与商队签了优先供货契约，秋天的这些山货都得给商队留起。 在边上看了会，她发现南北杂货铺卖的时候是黑心了点，但是给的收货价都挺高。 看着卖完山货的百姓拿着银钱眉开眼笑规划着该怎么花的样子，她暗道一声不妙，撒腿就向城里跑去。 人有了钱会干吗？ 当然是改善生活啊！ 除了扯几块布缝制新衣，最普遍的恐怕就是买肉吃吧？ 待她一路小跑来到肉摊，才发现今天的肉确实卖的差不多了，除了一点边角料的腿肉，剩下的就是瘦肉和排骨。 住在城外偏远的地方，确实有点吃亏。 不过摊位上还有两只兔子，几只野鸡半只羊，戚悦全要了，让屠户用油纸包好给送去车上。 屠户乐呵呵的告诉她。 “常夫人，小的已经预订好了一家的猪还有几只羊，只等天一上冻就杀了给你送去啊。” 咦，这倒是个好消息。 还等啥呀，先不说她有空间这事，马上下雪了也不怕肉会坏。 戚悦同他说：“不用等上冻，你只管收拾好了，明天我自己来取，天冷之后，你再给我送一波。” 屠户听了十分高兴，立即收摊准备去把猪和羊收回家来。 他只管卖肉，至于护国夫人收了这么多肉怎么吃，肉吃不完会不会坏这种事是不归他管的，想来护国夫人收了去，自有处理的法子。 商队的到来刺激了密山城的消费。 今天街上和铺子里全是人。 戚悦挨个的挤进去看了看，杂货铺补了许多的货。 多的几种新鲜的酱料，她分别尝了尝，捡着味道好的黄豆酱和酱油醋各买了一坛。 布庄也来了时新的布料，还多了许多匹鲜亮的红布。 快年底了，庄户人家大都在这时候杀猪办喜酒，红布正好卖。 最让人惊喜的是兼着卖干果蜜饯的点心铺，点心还是那些点心，蜜饯干果却多了十来种。 第243章 开发豆制品 戚悦是个贪图享乐的人。 买完东西后，见离集合时间还早，她径直来到城门外的商队聚集处，找到商队里的伙计亮明身份，让人带她去找商队管事。 商队管事是个五十来岁身量高大紫堂肤色的老者，见了她并不吃惊，淡定的拱手行礼：“小的姓胡，南北杂货铺五州十六城商队管事，见过护国夫人，不知夫人找小的有何贵干？” 哦哟，这不就是大区经理吗？ 这种级别应该算高的吧？ 为什么会来跟车？ 难道是非常重视东北这边的货物？ 戚悦掩下一肚子的心思，略点了点头，直接与他说明自己的来意。 “胡管事，我想让你帮我带点东西。” “夫人但有所命，小的一定勉力完成。” 看着胡管事那一脸的坚毅，她觉得对方可能有点想歪了，连忙解释道：“不是多难的事，我就是想让你们下次过来密山，给我带车你们南北杂货铺的吃食过来，钱不是问题。” “哦，不知夫人想要哪些吃食？”胡管事不想自己听到的是这种要求，当即唤人去拿纸笔过来，要记下戚悦的要求。 见他这么认真对待自己所求，戚悦不由满意的笑了笑。 “你们南北杂货铺卖的都是好东西，不瞒你说，我可是你们的老客户，每到一处都要在你们店里花上几百两银子，对你们买的东西多少知道一些。” “我没有什么另外的要求，只要是吃食，不论是蜜饯干果这种成品还是昆布干贝海虾海参鲍鱼这些做菜的材料，又或者是蜂蜜糖霜这些佐料我都要，只一点，燕窝鱼翅这种吃着玩的东西就不必了。” 只这一句话，胡管事就明白了，这位新鲜出炉的护国夫人是个贪图口腹之欲的实在人。 他乐意和实在人打交道。 不过事情还是要说清楚的。 “夫人，别的都好说，只这时间得往后推许久了，东北面已是下了雪，天寒地冻的，雪积的高了牛车难行……” 戚悦直接从兜里掏了两个十两的金锭子递给他。 “这些我都知道，也能理解，等着你们就是，这些是定金你先收着。” 胡管事接过定金再次拱了拱手。 “夫人痛快，您放心，我会回去秉明掌柜的，要个最大的让利，定不负夫人所托。” 这是个能干人。 戚悦又掏了个十两的银锭子给他。 “钱不多，拿去吃茶，兴许我们以后合作的机会多着呢，你们来了密山要没看见我，去找负责移民的方主簿，让他派人去喊我一声就成。” 胡管事连忙说道：“不敢不敢，到时候自然是我们给夫人您送去。” “那好吧，我住在湄沱湖最里面的常家庄，沿着路一直走就是。” 办成了这件事，戚悦心里痛快的很。 密山比起别的地方，不就差在货物流通不便利，买不到想要的东西吗？ 现在有专车专人给她送货上门，爽歪歪。 从密山城回来这一路上，她每路过一个聚居点都会留下消息，商队来了，在东城门外收两日山货。 移民们大都不易，逃荒到此处，手里除了镇北王发下的十两安家银，几无恒产。 十两银子，除了吃喝嚼用，还要购置耕种的器具，又要扯布做衣裳被褥以渡寒冬，纵使精打细算，日子也过的十分贫苦。 这下有了生钱的路子，值得关注。 哪怕现在手里没有多少山货，也可以去看一看，记下来商队都收哪些东西，往后上了山也好照着找不是？ 至于从移民手里直接收东西这想法，她是没有的，这事只要干了，就是麻烦，她宁愿买人家摆出来卖的。 一回到家，倩娘婶子就隔着栅栏招呼她，“我给你留了饭，你放了东西就过来吃。” “哎。”戚悦应答，“谢谢婶子。” “嘿，这孩子，就知道瞎客气。”倩娘婶子笑着转身进了屋。 戚悦将自己买的东西一股脑先卸下来堆在厨房，拿了个碗装了一碗黄豆酱端在手里，又拎了只野鸡才去隔壁吃饭。 在院子里看见正在玩耍的常二毛，她就让常二毛去喊了常叔坤来，帮忙磨豆浆做豆腐。 将黄豆酱放在桌上，她让倩娘婶子尝一尝。 “昨天密山来了支南北杂货铺名下的商队，杂货铺进了几种新货，我吃着里面有种黄豆酱蛮好吃的，给你端了一碗过来。” “来商队啦？” 倩娘婶子抽了支筷子过来尝了尝黄豆酱，顿时眼前一亮。 “这个黄豆酱鲜甜鲜甜的，拿来下馒头不错。” “拿来做炖菜，炖鱼也好吃的。”戚悦赶紧补充道，“我那还有今天买的酱油醋，一会也倒点过来，醋吃着比之前买的好。” “哎，我干脆明天喊上你春娇婶子她们，让你仲梁叔送我们，再去趟城里得了。” “我看行，布庄也多了许多鲜亮花色的布呢，扯点来留着做过年的新衣服。” 吃完饭，戚悦同倩娘婶子又转移到她家的豆腐房。 这次除了做豆腐霉豆腐，她还准备做点腐竹出来。 煮豆浆的时候，分出一锅在旁边小火熬着，每过上一段时间，表皮就会凝结出一层黄色的膜，用细木棍挑出来晾在杆子上，干了后就是腐竹。 常叔坤和常二毛是磨磨的主力，磨盘被他们俩转的飞快，晃的人眼花，几乎快的让人跟不上往洞眼里塞豆子。 豆浆煮沸来，戚悦舀到旁边的锅中用小火温着，然后慢慢挑起了腐竹。 她边挑边同倩娘婶子解说道：“这个放干了是豆皮，晒干了就是腐竹，豆皮可以凉拌，也可以炒着吃，腐竹拿来炖肉，打火锅比较好，我这次各做一点，等后面拿来做菜再给你端碗过去尝尝。” 其实这俩做出来都是为了打火锅的时候能多盘菜。 剩下的豆浆豆腐脑，几个大人小孩各吃了点，戚悦又舀了点放在了一边。 等人走了，她再偷渡进空间。 豆腐渣她也留了起来，上次春娇婶子做的豆渣饼有点好吃，想学着做点。 豆腐做好了，给相熟的几家一家送了几块，又留下一板做霉豆腐，其余的她照旧摆在了一边。 这些一分为二，空间存一半，另一半可以做成香干。 倩娘婶子将她说的各种豆制品的做法记了下来，高兴的说道：“等我明天进城，也买点黄豆来，原来黄豆还能做这么多东西呢。” 第244章 收菜 豆腐切半截手指长的方块，均匀的在晒笸中摊开，盖上纱布，放置在温暖的地方几天，会长出一层白色的绒毛，这就是霉豆腐这个名称的由来。 戚悦将豆腐依法炮制过后摆在豆腐房，静待它长霉。 有了豆腐，不做鱼头豆腐汤实在可惜。 问明倩娘婶子和常叔坤，得知他们两家都要做鱼头豆腐汤后，她拿上抛网和水桶，去鱼塘抛了几网，抓了三只胖头鱼来，一家分了一只。 于是这一晚，沈停云串了三家的门，发现都有这道菜。 现在他们邻着的三家，都有捧着饭碗互相串门聊天的习惯，尤其是四个孩子和沈停云，主打的就是一个流动进食，自助打饭。 戚悦扔下在自家吃饭的沈停云常叔坤二人，端着饭碗来到隔壁，告诉了常仲梁商队被大雪阻路，在密山停留明天收完山货就要回程的消息。 常仲梁听完皱起了眉头。 他放下饭碗，起身来到院子中抬头看了一会儿，后转身回来对戚悦说道：“今夜无月无星，恐怕密山也快下雪了，等下我就去通知他们，明天多赶上几辆牛车，要买东西卖山货的抓紧时间去。” 真是生活处处是惊喜。 身边有能人会夜观天象这种事你敢信？ 不过常仲梁的话她还是蛮信的，连忙说道：“那明天你记得喊我。” 常仲梁摇了摇头。 “我们五个男人赶牛车去就行了，你明天留在家里，帮在家的人把地里的白菜萝卜收了，运回家去。” 村里人基本都挖了地窖，趁着没下雪把菜收了是正理，不然菜叫雪冻坏了就更得闹菜荒。 她点头应下。 留在家里也好，她也有点担心自己的酸菜，这才晾了三天，还没晾到位呢，别突然下雪给耽误了。 倩娘婶子在旁听了这么一会儿，开口说道：“我本来还打算明天再去趟城里的，这样看还是留下来收菜比较好。” “仲梁，你明天记得去杂货铺买罐它新进的黄豆酱啊，再去布庄买几匹鲜亮的布，我好给你们做几件衣裳过年。” 常仲梁顿时脸色微僵，小心翼翼的开口对倩娘婶子说道：“要不你明天还是跟我一起进城吧，你知道的，我不太会挑布……” 倩娘婶子不由分说的表示，“你不会挑就问问一起去的人，让她们帮忙选选。” 戚悦笑吟吟的看着，突然想起一事，拜托给常仲梁。 “仲梁叔，我在屠户那肉摊定了一只猪几只羊，你帮我捎回来一下，钱等会给你。” 常仲梁摆了摆手。 “钱我先垫着，你什么时候给我都行，你买那么多肉做什么，吃的完吗？” 戚悦挑了挑眉，“肉多怕什么？我只怕没肉吃。再说了，天冷肉又不容易坏，还能做成坛子肉，肉酱，卤肉这些耐放的，对了，你们要吃肉也过来割啊，别和我客气。” 倩娘婶子笑着说道：“那你分我只猪腿，嘉凯在你家吃了饭回来，也闹着让我做红烧蹄膀呢。” “行，等明天你直接过来割。” 不能厚此薄彼，常叔坤家她也打算同样给只猪腿。 第二天早上，虽然不用赶车，但是在听见常叔坤的大嗓门后，戚悦在温暖的被窝里打了两个滚，还是艰难的起了身。 可不敢赖久了。 她要敢多睡会，勤快的倩娘婶子就能连带着把她家的菜给一起收完。 兑了温水刷完牙后，她直接舀了两瓢冷水洗脸，才被水冰的清醒过来。 热水是这几天一锅锅现烧攒起来的，她空间里的两个水缸再一次的派上了用场。 叫醒两个孩子，给他们留下了热水，戚悦就出了门。 一出门，她看见外面的天色立时就觉得有点不妙。 天空灰蒙蒙的，不见太阳，虽然地面没有结霜，但是感觉较之昨天又冷了几分，风刮在脸上割的脸生疼。 这看起来就是要下雪的样子啊！ 她反身回屋往脸上擦了层厚厚的面霜，又递了罐儿童面霜给常大宝，叮嘱两个儿子记得擦才来到隔壁。 倩娘婶子她们吃过了饭，常仲梁常叔坤已经离开，不过灶洞里尚有余火，橘黄色的火光映的灶台周围一片暖洋洋。 桌子上点着盏油灯，倩娘婶子一看见她，就揭开锅盖，拿了布巾垫着，从锅里端出隔水蒸着的两个馒头来。 她招呼戚悦过来，指着桌子上的黄豆酱说：“快来试试这黄豆酱就馒头，我刚吃了，觉得不错。” 戚悦坐下来拿起馒头，扯下一块沾了点黄豆酱放进嘴里。 馒头宣软，黄豆酱咸香，果真很配。 她又问：“大宝二毛他们俩起来了没？” “起来了，在后面呢，这黄豆酱就馒头是挺不错哈。”戚悦又大大的咬了一口。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倩娘婶子才铲了两铲柴火灰进灶眼，覆灭了余火，笑着说道：“待我今天再用这黄豆酱炖下菜试试。” “嗯，炖猪肉大白菜就很合适。” 常大宝常二毛两个随后过来，吃着这黄豆酱馒头果真也很喜欢，看着他们俩吃的香，嘉凯也跟着又吃了大半个馒头，喜的倩娘婶子连声叫好。 吃完馒头，戚悦同倩娘婶子带着孩子们拿上柴刀去菜地收菜，走出门常二毛还吼了一嗓子将泽芝叫了出来。 莲娘跟着出了门，见戚悦她俩手里拿着柴刀，二话没说，立马转身回屋也换成了柴刀。 收大白菜还是柴刀管用，将大白菜收拢摁倒在一边，用前面的弯钩一划一钩比用菜刀砍还快上几分。 倩娘婶子喊了几声，陆陆续续的，这两排的人家当家的女人全都捏着刀出了门。 地里有不少人在忙活，她们到了后也一头扎了进去。 收菜确实不是什么辛苦活，戚悦倩娘婶子和莲娘只管砍菜，四个孩子就忙活着将菜运到水泥路边。 到了拔萝卜的环节，常二毛大显神威，弯着腰一手一个，十分丝滑。 看着忙活的差不多了，戚悦就回去赶上常仲梁留下的那辆没车厢的牛车负责起给各家运菜。 第245章 初雪 这边正紧赶慢赶的收着菜，那边却突然下起了雪。 北地的雪，下的有几分刺激。 初时就非同一般，被呼呼的风卷着直往人脸上扇，劈头盖脸的雪粒子打过来，打的人一脸懵。 南方的雪不是这样。 南方的雪很少见，下起来甚至有几分缠绵。 戚悦此时正赶着车运菜，颇有几分感慨，这雪也太急了，说来就来，还有些人的菜还没弄完呢。 雪粒子卷过一阵，陡然就转成了鹅毛大雪，好在风势小了下来。 她是无所谓，早上出门就戴齐了保暖三件套，后面收菜收热脱掉了，再戴上就好。 其他人怎么办？ 顶着这么大的雪，没有点防护怎么能行。 这年头，感冒可是会要命的。 戚悦来到地头，发现大家正在争分夺秒的收着菜，只有孩子们高兴，在四处乱窜接着那飘落的大雪。 她赶紧招呼仍在地头忙活的人。 “大家停下手，先回家把帽子手衣围巾戴上再过来忙活，不差这点时间，小心别给冻病了，咱这进城看病可不容易！” 听了这话，连本还想着再加把劲将最后一点收完的人都停下了手。 九爷常朝行还只能躺在床上骂人呢，为了点菜把自己冻病了很是不值得。 还有看见下雪乐坏了的孩子们，也被戚悦三两句吆喝着同妈妈一起回了家。 “刚下雪有什么好玩的，都给我回家去，等雪下的时间长了，积的厚了，再给我穿好衣服戴好帽子围巾手套出来玩。” 这些人好办，毕竟就在庄子上，她担忧的是那些去了城里的人。 说实话，戚悦从没看过鹅毛大雪。 她是带着儿子去雪乡旅游过，但那是在停了雪后，且后面几天也没再继续下雪。 所以实在想象不到，真的有雪好似从天空一层层压下来的，片刻就为天地盖上了一条白色的薄被。 倩娘婶子和她的菜地因着之前收了一波，所以是最先收完的，这会儿正在帮着莲娘收她家菜。 后面还有二爷常朝栋家和春生天成三家的，原样未动的在地里。 戚悦寻着她先说道：“仲梁叔他们去城里了，雪这样下可不行，他们回来这一路该冻坏了，我去给他们送点被子啥的去。” “不用。”倩娘婶子淡定的摆了摆手。 “你仲梁叔昨天就同要去的人说好了，让她们早上出门带油布，还带了几床破被子同去，冻不着她们，我们赶紧收菜是正经，还有这么多呢，不收回去就该冻坏在地里了。” 常仲梁早有准备就好。 戚悦放下心来，帮着一起将莲娘家的菜码到牛车上，再赶着车回了家。 下雪天冷，倩娘婶子和莲娘宁愿跑着回家也不愿坐牛车，跑着还暖和点。 待到了常叔坤家的院子，五爷五奶两个人都出来帮忙，让戚悦指使着孩子们搀扶回了炕上。 老人是宝，需好生保护着。 她们三人再加上穿戴好的孩子们，很快就将菜先卸到了储物间。 弄好了这一边，她们留下孩子们在家，又一起回到菜地帮忙。 在大家伙的群策群力下，花了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就将菜地的菜一清而空，就连去了城里不在家的人，菜地里的菜她们都帮着收回了家。 收完菜，干净清爽的水泥路承着雪沾着泥，脏的糊成一片，好在不影响牛车行驶。 雪天驾车确实是冷！ 饶是戚悦穿戴整齐，还是架不住邪风卷着雪找着缝的往人身体里钻，寒意从眼睛、从袖口、从腰身、从脚腕甚至是脚底一寸寸的侵袭。 常叔坤他们肯定要受冻了，最起码常叔坤要受冻，以她对常叔坤的了解，他连棉衣肯定都只穿了薄薄的一层。 倩娘婶子跑在前头，她赶着回去熬红糖姜汤。 戚悦驾着车回常仲梁家，将牛赶回牛棚，忽然觉得就北大荒往后冷的程度，这土胚搭的上半部分是空着的牛棚不定能扛的住啊。 牛晚上不会被活活冻死吧？ 话说东北养牛的人家牛是怎么过冬来着？ 不管怎么说，这敞着风肯定不行。 还有她家那三匹马…… 虽然住的是全封闭的青砖砌的马厩，比人住的都好，但她还是觉得到后面零下三四十度会很冻到。 等常仲梁回来有必要和他商量下。 一场大雪，打乱了许多人的计划。 常仲梁等人还没到城里就赶上了下雪，他让人带的东西立时派上了用场。 被子出门的时候就盖上了腿，此时他呼喊着让人用油布将自己裹了起来隔绝风雪。 最受罪的还是赶车的人，常仲梁出门的时候被倩娘婶子强制性的扣上了顶帽子戴上了手套，其他人除了棉衣没有其他的防护，伸着双冻的通红的手，都在硬扛。 路上还有许多得了消息赶往密山卖山货的移民。 他们被冻的佝偻着身子，低着头抄着双手冒着风雪一步步艰难前行。 没有人回头。 去往密山卖了东西还能有几分活路，错过了这次商队到来的机会，再想卖山货可就得等明年了。 来到城里，众人再也没有逛街的心思，带了山货过来卖的人看见城外排的长长的队伍也打消了主意，又不是没有银子活不下去了的其他移民，何苦糟这份罪。 众人急急忙忙的买了粮食油盐酱醋布匹棉花针线等必需品就直接集合返程，常仲梁也跟着着急忙慌的买了黄豆酱布匹又去屠户那取了肉。 返程之前，他给常叔坤四人一人塞了两个取了籽的朝天椒。 “给，路上冷的时候就嚼一个。” 常叔坤一接过就往嘴里扔了一个。 “你……”常仲梁气急，指着他的手都开始在抖。 春来春林和满屯挤眉弄眼交流了一番。 常叔坤嘿嘿笑着，摸了摸头。 “嘿呀！”常仲梁无奈的放下了手，“随便你吧，反正一人就这两个。” 他们驾上车，开始往回赶。 土路平时赶着车还好，但是下了雪再经车轮一压就开始泥泞不堪，越是后面的车越是难走，只能顺着前车的车辙小心前行。 车轮慢慢滚上厚厚的泥巴，每走一段路就得下去两个人边跟着车走，边用木棍去小心的撬车轮上的湿泥。 在庄子上的人等的望眼欲穿之时，终于等到了回来的人群。 第246章 窝冬 大白菜露天放置了几天时间，已经有点发蔫，扒去表面的几匹叶子，再切掉老帮，对半切开，洗净晾干，就可以一层白菜一层盐的整齐码放在大大的泡菜坛中。 码到白菜与坛口齐平，洒上最后一层盐，压上戚悦精挑细选来的一块扁平压重石，最后再倒入准备好的凉白开，这个酸菜基本就算做好了。 剩下的就是封上坛口，交给时间。 静待其发酵一个多月，中间水少了加水水满出来了及时舀掉，过程中注意不要沾油，就能得到一坛咸香爽脆的东北酸菜。 倩娘婶子帮着戚悦腌制完她这一坛大白菜，见她再没有了后续动作，而是接着继续做起了下一坛，慢慢的皱起了眉头，疑惑的问道：“这样就好了？我怎么记得你以前说过的腌酸菜好像不是这样的？” “呃，”戚悦早忘了自己是怎么和倩娘婶子说的了，不过她会的酸菜腌制方法只有两种，于是不急不忙的解释道：“这是简单易操作的版本，这样做出来的酸菜不容易烂。” “还有一种难一点的，是要把大白菜烫一下再进坛，这样做出来的酸菜更好吃，不过烫白菜这一步有点难掌握……没做好整坛子菜就会全坏掉。” 倩娘婶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那我下午两种方法都试试，各做一坛出来，你同我详细说说这个大白菜要怎么烫。” 戚悦：…… “难就难在这，我只知道是烫一下，具体应该怎么烫是真不知道啊。” 倩娘婶子无奈的拍了拍额头，“那今年还是就按你这法子做吧，明年我再想办法问问幽州本地人。” 她搂着盐罐子，配合着戚悦往白菜上面均匀的洒着盐。 戚悦边将盐粒子抹匀边自嘲的说道：“其实还可以适量的放点白酒，能让酸菜吃起来更爽脆，问题是我也不知道具体该放多少白酒。” 倩娘婶子“噗嗤”笑出了声，淡定的开口。 “不知道可以慢慢试，左不过就是些大白菜……” 她安慰戚悦道：“你能懂得这么多已经很了不起啦，胜过许多人。” “还是婶子懂我。” 戚悦果断竖起了大拇指。 待腌好两坛酸菜，倩娘婶子不顾戚悦的挽留径自回了家做午饭的时候，常仲梁等人堪堪回到庄子上。 坐在车斗里的女人们直到牛车驶上水泥路才纷纷松了口气，放下心热络的聊了起来。 “娘唉，冒雪出去了一趟才知道这水泥路修的好啊，牛车既不颠簸走的又快。” “要是去城里这一路都是水泥路就好了，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行。” “我看够呛，都知道水泥是好东西，当然得先紧着大城。” “我今天买了足足两石粮食，整个冬天都不打算出门了，爱咋咋滴吧，这可比咱豫州冷多了，冻的我够呛。” “这才哪到哪啊！才将将进九月没几天呐，冷的日子还在后面。” 常仲梁常叔坤两人先赶着牛车送完其他人，常叔坤还了牛车，再坐上常仲梁的车来到戚悦家。 他推开院门，扛了一头整猪，拎了一只羊入内，见厨房门紧闭，大声喊道：“悦娘，我们给你送肉来啦，这些肉放在哪里？” 戚悦也在做午饭，听见喊声赶紧开门出来，正好看见常叔坤顶着满头满身的雪，肩扛猪肉的豪迈造型。 常仲梁紧随其后，手里也拎着两只羊，他应该基本清理过了，浑身上下没有一点雪。 她连忙一指落了雪的院子。 “辛苦坤叔仲梁叔了，肉直接放雪地里就行。” “瞎客气啥，只要你炖羊汤的时候多放点辣椒就行。”常叔坤摆了摆手，同常仲梁一起将猪和羊卸在院子里的雪地上，随后就被倩娘婶子隔着墙喊回家喝姜汤。 孩子们听见声音，全都从屋里跑了出来，看见地上堆着的猪羊顿时惊呼起来。 “好多肉！” “妈妈我要吃糖醋排骨。” “伯娘我想喝羊汤。” 孩子们这点小要求，戚悦怎么会拒绝，忙不迭的应答，“好好好，等下就给你们做。” 她去杂物房取了斧头，将常二毛喊了出来，让他先砍下两条猪腿，再将一只羊对半剁开，母子二人一人扛一只猪腿半边羊，拿着去了左右隔壁。 送完东西回来，她顺带着将喝完姜汤痛快的龇牙咧嘴的常叔坤领了过来帮忙分解猪肉。 他边走边比划着诉苦。 “二嫂一见我就拿起一条帕子围着我好一顿抽啊，说是给我除雪，还不如让我自己拿着擦擦呢，甩的我脸上生疼，那个姜汤也是的，辣就算了，还齁甜，又不是女人做月子，放什么红糖……” 对于他的话，戚悦是半点都不信的。 他的脸皮那么厚，会疼才怪。 分解猪肉，还是用匕首好，她贡献出去了那把削铁如泥的宝刀之后，将主场让给常叔坤，自己割了块羊肉回屋。 将羊肉切成块下锅焯水，捞出洗净后再次下锅加水炖，戚悦起身去了杂物房。 收回来的萝卜白菜，统统堆在了杂物房的地下，她挑了一个又白又胖的出来，扭断萝卜缨丢在一边。 冬瓜皮萝卜皮还有萝卜缨这些可以吃的东西她都攒着，只等数量多了或是天气放晴。 常叔坤很快分好了猪肉，戚悦听见他的喊声，从中选了五六匹仔排拿在手中。 他又拎起一条五层三花的猪肉来晃了晃。 “中午做糖醋排骨，那晚上就做红烧肉呗，这猪养的肥，不红烧可惜了。” 戚悦耸了耸肩。 “那你放厨房去吧，晚上就做个红烧肉炖大白菜，保证到时候大白菜比红烧肉还要好吃。” 常叔坤抓起一把雪搓了搓手上的血迹油渍，嗤笑一声，“你又哄我，我才不信呢，大白菜再好吃能好吃的过肉？” 戚悦斜他一眼，歇了同他争的心思，大概在常叔坤的心里，最好吃的就是各种肉，还得是能大口大口吃的肉。 等做出来他就知道了。 剩下的肉不用管它，大自然这天然冰箱是最好的保鲜手段。 鹅毛大雪飘起来，一切劳动自然而然的停止，剩下的就是窝在温暖的房间里吃吃喝喝。 第247章 上炕吃饭 冬日的天，黑的分外早些，一晃眼的功夫，夜幕就笼罩了大地。 雪自从下起来就没有停的迹象，到得晚饭之前，俨然已积起了膝盖那么深。 整个下午，戚悦都在腌制酸菜。 腌完倩娘婶子家的，还有莲娘那边。 期间陆陆续续有人过来旁观学习，也不知道她们是从哪得知的消息，相信不久之后的炊烟，弥漫的都是酸菜咸香的气息。 常仲梁常叔坤也没闲着。 戚悦同他们说完牛棚马厩四面漏风怕是会有冻坏牛马的风险后，他们两人就将自家的马也牵进了戚悦的马厩。 得亏工匠们带来的青砖多，这种特制的青砖按律又只有戚悦能用，他们只好尽可能的用在戚悦家这些建筑的建造上，将个马厩建的又大又好，足足有六间。 五匹马各自占了个单间还有余，剩下的一间堆满了干草料和喂马的精饲料。 牛棚的柴火被腾到后院的空地，盖上一层油布，他们俩将两头牛也赶了过来。 这样正中戚悦下怀，方便她偷喂牛马新鲜的草料。 下雪也有好处，大大减少了跑马牧牛放羊的次数，只需要定时清理铲屎，更何况三家的牲畜集中喂养后，铲屎的活也全被常仲梁常叔坤接了过去。 晚饭已经拟订好了菜单，是红烧肉炖大白菜，辣炒冬瓜皮，腌脆萝卜再加上中午特意留出来的一份萝卜排骨汤。 戚悦在厨房忙碌着做晚饭，四个孩子按耐不住兴奋的情绪，一阵推推搡搡后，派出了常二毛来，向她提出请求。 “妈妈，雪一直没停，我们现在就想去玩雪，我保证就在家院子里玩，不去外面，可不可以啊？” 戚悦看了看院子里的积雪，足有两尺那么深，又抬头看了看屋外的天空，鹅毛大雪仍在扑簌簌的落，还真不知道几时能停。 想着堵不如疏，还不如让他们从现在只有零下几度开始适应，于是点头答应道：“那行吧，你们把帽子围巾手套这些都给我戴好了就可以去玩会，不过我们先说好啊，我一喊你们吃饭，你们就得赶紧回来，别玩的兴起了叫不回来。” 四个人连忙答应下来，嘻嘻哈哈欢笑着跑回里屋穿戴保暖物品。 外面的光线不好，只有皑皑白雪还有几分亮堂，戚悦干脆点起两盏灯笼，叠起板凳来挂在了房檐下。 孩子们看着红彤彤的大灯笼又是一阵欢呼，干脆在前院堆起了雪人。 见他们就在眼皮子底下玩耍，戚悦更加放心，遂转身回屋继续做饭。 雪大有雪大的乐趣，她在雪乡旅游最喜欢的一个项目就是屁股下垫着个塑料板子滑雪，刺激又好玩，最主要的是，雪厚，摔着也不疼。 天黑的早开饭也早。 雪人才刚搭起个脑袋，安上了两颗石头眼珠子，戚悦就喊着孩子们开饭。 因为天冷，吃饭的场地也从厨房转移到了温暖的炕上，之前在马车上使用的小桌子再次派上了用场。 她将几盘菜一盆汤端到了炕桌上，孩子们一个个的蹿进屋摘帽子围巾手套，洗手拿碗盛饭，然后跟着她端饭进屋。 他们显然也很喜欢在热乎乎的炕上吃饭，吃饱了就能往后一躺靠着被褥，多舒服。 屋里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照明，因着孩子多，为了安全还只能放在窗台上，坐在炕桌前吃饭就显得更加的暗。 戚悦干脆又点了一盏放在旁边的书桌上，才觉得屋里亮了几分。 她觉得自己明天有必要去探望一下工匠们。 一是看看下雪了他们过的怎么样，二是催一催自己的家具。 橱柜碗柜是有了，她现在还想要一张大点可以放在炕下面的八仙桌。 常叔坤应该是一听到她喊孩子们吃饭就起身了，戚悦刚盛好自己的饭，他就推门进来。 因为天冷，他干脆连装样子的饭碗都没带，见厨房没有人，声音是从里屋传来，向里屋张望了一下，看见戚悦带着孩子们正坐在炕上吃着饭，惊奇的不得了。 “这还能在炕上吃饭啊？这么多孩子，悦娘你不怕掉饭粒子吗？而且这要是哪个啃了骨头油了手擦你被子上怎么办？” 戚悦：……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说实在话，她还挺怕的。 常二毛是个漏嘴巴，吃饭必掉饭粒，可是东北以前不都这样嘛？ 她们是怎么避免这事的？ 戚悦回想了一下，东北睡大炕的人家，好像家家有把专门扫炕的高粱杆小扫帚，密山没什么人种高粱，她还是得空了用芒草扎一把吧。 于是她硬挺着回答道：“掉了就捡起来，再不济，这不是铺了炕席嘛，吃完饭打扫一下擦掉就是了。” 她看了看几个孩子，开始施展起夸夸大法，“我们家这几个孩子可乖了，才不会像你说的那么埋汰，手脏了擦在被子上，我说的对不对？孩子们。” 四个小家伙十分捧场，齐齐应和道：“对！对！对！我们才没有那么脏呢。” “手脏了乱擦是不讲卫生的行为，应该用纸……手巾擦掉或者去洗手。” 还好常二毛还记得有些东西不能说，及时刹住了车。 常叔坤拿了碗盛饭，进到里屋来。 他先将饭碗放在炕桌上，两脚互相一蹭，也想要脱了鞋子上炕，戚悦看见吓了一跳，及时的制止。 “别别别，坤叔，你就穿着鞋坐炕边上吧，啊？” 戚悦虽然没闻过，但是猜也能猜到，他这鞋一脱，其他人都可以不用吃饭了。 男人嘛，尤其是像常叔坤这么粗犷的汉子，有几个没有脚臭的？ 就连老常，长的那么好看的一个人，那脚也照样是臭的。 看着戚悦惊恐的表情，还有捂嘴偷笑的孩子们，常叔坤这才反应过来，淡定的停下了动作。 “不就是脚臭了点吗？男人嘛，脚臭点怎么了？你们四个不要笑，等你们长大了也就臭了。” 四个男孩子听了这话如遭雷劈，纷纷将求证的目光投向在一旁听了这话笑的正开心的戚悦。 戚悦见是这种情况，干咳一声，招呼起来。 “吃饭，吃饭，天冷了菜凉的快，冷菜吃到肚子里肚子会疼。” 孩子们见她逃避回答，脸一下就垮了下来。 他们才不要长成臭臭的大人。 无视四个孩子不可置信、惊讶万分不停交织变换的表情，常叔坤筷子一伸，就叉起两块红烧肉塞进了嘴里。 其间夹了块大白菜梆子，被他一起吃进了嘴里，这一尝，他的眉毛都扬了起来。 “嗯？！还是悦娘你的手艺好，这个大白菜吃着确实不错哈。” 第248章 鼎力相助 屋外大雪纷飞，屋里暖意融融。 正当戚悦以为沈停云不会再冒雪过来吃饭的时候，“哐当”一声房门突然被大力推开，撞在墙上又被反弹了回去。 众人目光顿时聚集了过去。 来人正是沈停云，他站在房门口跺了跺脚，抬头看见这一炕的人立时怪叫一声，“原来你们都在屋里啊！我说厨房怎么黑漆漆的呢。” 他羡慕的“啧啧”作声。 “还是你们会享受，坐炕上吃饭这主意都能想的出来。” 冷空气从敞开的房门卷了进来，就这一瞬间，戚悦感觉身周气温速降了能有一两度。 “关门，快关门！冷风都吹进来了。”她赶紧催促着。 会被传下来的，都是经验。 看样子她也得学着安床厚厚的门帘子，不然这样“哐当”“哐当”一声又一声，还时不时灌点冷风进来，烦的很。 看着沈停云听话的转身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戚悦提高声量嘱咐道：“还有你身上那雪，也拍一拍啊，别给我炕上弄的湿答答的。” 几声响动后，沈停云端着饭碗拿着筷子开门走了进来。 他学着常叔坤的样子，直接坐在炕沿吃饭，也将戚悦那一句“别脱鞋”噎在了喉中。 随着房门被带上，屋内复又暖和起来。 沈停云筷子直奔红烧肉，常叔坤在一旁指点他。 “尝尝里面那大白菜，味儿不错。” “嗯，是不错，有肉味。”他夹起大白菜尝了尝，点头表示赞同。 戚悦撇了撇嘴，“你俩还是不会吃，我告诉你们，这个汤汁拌饭才是一绝。” 话音刚落，两只手同时伸向菜盆。 常叔坤顿住手，与沈停云对视一眼，抬手示意他先。 沈停云咧嘴笑了笑，端起菜盆，给自己倒了菜汤，倒完后看见伸到自己面前的四个碗，又顺手给孩子们都倒了点。 他将饭拌了拌，端起碗来“呼噜呼噜”一气扒了小半碗饭进嘴。 “舒坦。” 片刻后，一碗饭下肚，他舒服的叹了口气。 摸了摸肚子，他没有继续去添饭，而是惆怅的说道：“可惜这饭，往后很长时间是吃不到了，悦娘子，今天某是来同你告辞的，后面就不过来吃饭了啊。” 啊？！ 告辞？ “你去哪啊？”戚悦诧异的问道，“你不是要在这边保卫良种吗？” 天刚冷下来，后面沼泽上冻了，说不定就有危险了啊，他怎么能撤了呢！ “我也不想啊！”沈停云苦笑着摇了摇头。 “下雪了，我得带人去安远府巡边，你放心，这边这一卫人马还是照样给你留着。” 安远府？ 那不就是隔壁有大片面积同俄罗斯接壤，因为下雪，南北杂货铺都直接改了行程，放弃不去了的一个州府吗？ 那地方可更加冷！ 这会儿俄罗斯是叫什么来着？对！罗刹国，因为他们迥异于国人的外貌，边民觉得他们像鬼，所以被称呼为罗刹国。 现在都零下几度了，后面会越来越冷，俄罗斯人会冒着风雪跨过国境来犯边啊？ 于是戚悦好奇的问道：“巡边是为了罗刹国吗？天寒地冻的，他们不怕冷吗？冒着风雪还来侵犯我大启边境。” “嘿。” 看的出来对于她的问话沈停云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才会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 他笑着说道：“贼是不会因为天冷就停手不干的。” “自从王爷打下这五州十六城后，罗刹国无耻犯边的行径从未停止过，他们同被我们歼灭的黑水靺鞨余部狼狈为奸，对我大启虎视眈眈，无时无刻不想着能从我国疆土上咬下口肉来。” “每年冬季，两国共用的河冻实了，他们都会派出人马跨过河来劫掠我百姓，其他各州各城的府兵在初雪后都得在河水冻实前赶去怀远安远两州，协助布防。” 这番话，听的戚悦肃然起敬。 果真岁月静好，都是因为有人在负重前行啊。 那么镇北王这是同时面临着内忧外患的局面啊，维护好一个国家的安定可真难。 沈停云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问道：“悦娘子，你那辣椒还有多少？能不能分点给我，辣椒吃着暖身子……” “你等着。”戚悦“腾”的一下站起身来，下床穿鞋就去到了东屋。 听了沈停云的话后，她就在想，自己能为这些保家卫国的军士们做些什么呢？ 这不是繁荣富强的新中国，军队保障好，大启的军士，日子过的真是……一言难尽。 就她所知道的，连沈停云杨宇霆这种高级军官平日里都吃不上什么好东西，更别说普通的军士了。 当兵的一天两餐饭，还是吃的黑面，什么菜啊肉啊，想都别想，能有个大白菜当浇头就不错了。 沈停云顶多是能比别人多吃点，要不然他也不会舍下面子特意来蹭饭不是。 沈停云管她要辣椒，可算让她找到了突破口。 自己别的没有，现代小东西多啊！ 随便拿个出来，说不定就能派上用场，尤其是各种药物，绝对吊打同时间的西药。 戚悦扯了个布袋，开始往里面收东西。 辣椒在摘下来晒干之前，就已经取了籽，可以放心的给出去，她只留了点，其他的打算全给沈停云带着，还有两个口哨、手电筒、打火机、望远镜。 药品方面她考虑了又考虑，拿出了一板阿莫西林胶囊，一板整肠生，一板布洛芬缓释胶囊，一板感康，又加上了从季大夫那少量多次囤的回春散十瓶。 她拎着口袋回屋，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摆在炕上。 口哨打火机手电筒这三样还好说，她以前都拿出来过，连常叔坤都知道该怎么用。 口哨声尖利，隔很远都能拿来传递消息，打火机比打火石火折子好用，手电筒不怕雨雪，不过她强调了一下打火机和手电筒的使用都是有限度的，得省着点用。 最主要的是望远镜。 常叔坤以前用过儿童版本的望远镜，现在看见这从外形上看起来就更加高级的，眼睛都瞪直了。 戚悦将望远镜递给沈停云，指着镜头示意他。 “你拿起来看看远处。” 沈停云好奇的拿起来凑到眼前，身子转向耳房的方向。 他忽的将望远镜放下来，揉了揉眼睛，又忽的重新架到眼前，半晌后，将望远镜紧紧的捏在手中，震惊的转身问道：“这是何物？！那房门看起来竟好似近在咫尺。” “这是望远镜。”常叔坤焦急的朝他伸手，“快拿来给我看看。” 第249章 雪未停 放下望远镜的常叔坤，脸上流转的是羡慕与委屈。 “悦娘，这么好的望远镜，你之前都没拿出来，现在给他……” “啊哈哈哈，”戚悦尬笑两声，“不是给不是给，怎么可能给他呢？我是看他要去巡边借给他用用，保家卫国，人人有责嘛。” 她正色对沈停云说道：“这是我仅存的家底，还打算当传家宝传下去的，你回来了就要还给我哦。” “要记得还哦，我还要拿来看月亮的。”常二毛跟着强调。 常大宝没说话，但也在死死的盯着他。 沈停云看了俩孩子一眼，眼中流露出些许不舍，最后狠狠的一点头，“好，我在此立誓，人在东西在，一定会安然的把东西带回来还你。” 常叔坤眉开眼笑的接话。 “悦娘啊，等他还了你就借我使使呗，我带着去打猎，嘿嘿。” 戚悦笑着应下。 望远镜被几个孩子拿过去玩了，沈停云眼巴巴的看着，又不好讨要，戚悦轻咳一声，唤回他的注意力，继续给他介绍自己拿出来的药。 “这个是阿莫西林，伤口溃烂发炎发烧就吃它，保命的，一粒就够了。” “这个，整肠生，主治拉肚子，一次两粒。” “布洛芬，退烧加止痛，六个时辰只能吃一粒。” “这是感康，风寒吃它，一天两粒。” “这个不用我再说吧，回春散，我攒了好久的。” 常叔坤翻身下炕，伸手拿起戚悦放在炕上的布洛芬看了看，问道：“就是这个药救了二伯一命？” 戚悦含糊的应了下来。 疫情期间她备的退烧药那么多，都过去这么久了，哪还记得当时到底是给常朝栋吃的哪种？ 沈停云听见常叔坤这样说，小心翼翼的先收起炕上的几板药，又一把抢过常叔坤手中的布洛芬，拿起来看了看记了记，然后珍重的揣入了怀里。 戚悦叹了口气。 “我就从乌托邦带出来这么多东西，如今全拿出来了，沈停云，你要省着点用啊，这些药可是绝版！” 沈停云就差没指天发誓，不到万不得已才会用。 把东西收好装回布袋，众人又开始吃饭。 不过经过这么一打岔，菜都冷的差不多了，戚悦起身去热了热，才又重新开吃。 沈停云吃完饭拎着袋子踏入风雪中，戚悦对着他的背影大声喊道：“沈停云，祝你凯旋而归，明天我就不去送你啦。” 他潇洒的摆了摆手，没有回头。 大雪一下就是一整天。 直到第二天上午，肆虐的风雪停下来，戚悦去厨房给火炕添了把柴火，顺带去院子里看了看，发现外面的雪已经积到了大腿根那么高。 她没有早起，又窝回了温暖的被窝。 这么冷的天，又没有生活压力，不窝冬起来做什么呢？ 倒是常大宝和常二毛两个，还惦记着他们那未搭完的雪人，早早的起床去隔壁喊了嘉凯和泽芝来重新施工。 外面无忧无虑的笑声传来，吵的戚悦在床上烦恼的翻滚。 也不知道沈停云走了没有？ 话说外面积了这么深的雪，他们怎么走去安远州啊？ 唉，今天也不是没事，还得去关怀工匠们呢，要不还是起床去送送沈停云吧。 戚悦痛苦万分的起了床，洗漱过后打开门，看见院子里堆起了个活灵活现的雪人。 嗯，就是还少了个胡萝卜鼻子。 院子里已经开出了条道直达院门口，她沿着那条路走出家门，看见四个孩子两两组队，正在大门两边各自堆起一个雪坨坨。 常二毛看见她起来了，高兴的直喊。 “妈妈，我们在比赛做守门的狮子，等堆好了你来给我们当评委啊？” 戚悦认真的看了看，然后笑着答应下来。 这是谁分的组？ 常大宝泽芝vs常二毛嘉凯，这还有比的必要吗？！ 今天仍旧不见火红的太阳，外面的世界一片洁白，连天空竟然都还是白蒙蒙的。 深呼吸一口，空气倒是很清新，只是清冷的空气呛的人直咳嗽。 常仲梁和常叔坤还有胖婶她们都在街面上铲雪，戚悦往前艰难的挪动了一段距离，最后还是无奈的返回。 啥也别想了，还是和他们一起铲雪吧，这雪不铲，路都没法走。 她进家门晃了一圈，拎出把工兵铲开始铲起雪来。 路还没铲通，天空又再次飘起了雪，不过这次的雪比起昨天小了许多。 一群人顶着风冒着雪硬是靠着双手花了两个多时辰，铲出了一条通往营地的路来。 到了营地这边就方便了，当时为了雨天方便行走的风雨长廊没有拆，此时挡住了风雪在庄子上留出了条路。 戚悦连同常仲梁常叔坤一起去找了郑主事。 随着上一批青砖被用完，祠堂的外立面建造又停了工，砖瓦匠休息了，现在只剩下木匠和石匠还在做内部的一些建造和装饰活。 只是工匠们不在祠堂，全都在营帐内打包行囊。 郑主事一见她就说：“护国夫人您来的正好，我正要去同您告辞，今早沈知府让人传了王爷的令来，让我们之后随着沈总兵他们一起去往安远州给人搭炕呢。” 啊？ 怎么回事？ 搭炕这事戚悦倒是不奇怪，整个大启最冷的就是安远州，是该安排人去给老百姓搭炕。 郑主事带着的这批匠人给她搭了家里的还有祠堂那么多的火炕，手艺早就锻炼出来了。 她只有一点想弄清楚。 “这么厚的雪！传令的人是怎么过来的？” 随着这个问题的问出，营帐内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 戚悦无语的看了笑着的工匠们一眼。 这有什么好笑的，她是真的不知道，都快好奇死了。 郑主事解释道：“护国夫人有所不知，这种雪对我们幽州来说只是常见，根本影响不了传令兵出行，他们骑马……” 啊……这…… 戚悦明白了，雪是到她的大腿根，可到不了马匹的大腿根！ 第250章 雪中趣事 大雪洋洋洒洒，下的遮天蔽日。 就在郑主事等人收拾包裹这一会儿的功夫，又下的大了起来。 漫天飞雪中，互道珍重之后，戚悦目视着郑主事带领几十号工匠，背着厚重的行囊，骑上马同军士们一起远去。 马和军士均由沈停云友情赞助，但是他本人大早上就已骑马返了城，他还要回军营整兵，然后再从那出发去往安远州。 对于没能送到沈停云这事，她有一点点遗憾，不过不多，毕竟自己已经拿出了最大的诚意去支持。 郑主事他们尽心尽力的帮她建房，她也没有亏待，临走用红纸给包了封一百两银子的红包。 随着工匠们的背影模糊在风雪中，戚悦同常仲梁他们几个才转身往回走。 常仲梁边走边问她，“你这几座营帐现下也空出来了，是个什么打算？要不要我带他们几个给你拆掉？” 戚悦考虑了一下，回复他道，“先不拆吧，就留在这，一座放我那些树苗，另两座留着给孩子们，这样雪下的再大他们以后也能有个地方玩。” 现在庄子上空建筑还挺多，有小溪边的牛棚马厩水泥作坊，营地这边的除了营帐还有厨房食堂和她以前住过的木板房这些。 可是这些里面最适合孩子们玩的只有营帐。 这种厚厚的油布做成的营帐，不透风又不透雨，冬天在里面生起堆火来，只要小心着些通风透气，很是温暖，不用担心孩子们在里面玩会冻着。 而且因为它的这种性质，除了透光度差了点，拿来当温室大棚冬天里保护一下果树蔬菜应该也能凑合。 常仲梁点点头，脚步一偏，就带着众人向着小菜园那边走。 这一段路的雪是没有铲的，只能是一步一步趟过去。 好在常叔坤身高腿长块头大，由他打头，后面的几个人踩着他的脚印前进才算好走些。 小菜园几乎已经被白雪掩埋，只有那些小树苗还顽强的从雪里支棱出来。 戚悦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雪来的太大太突然了，她就记得收白菜萝卜，这些树苗平时几乎不用操心，早被她忘到了九霄云外。 这次要不是想起来营帐还能当暖棚，还要被继续丢在这里冻着。 希望还能抢救一下吧。 常仲梁常叔坤五人来回搬着树苗，她就留在原地，抖落积雪找车厢顶未长成的小南瓜扭子。 南瓜扭子煮熟了，打个好吃的蘸水蘸着还是可以吃一吃的。 常仲梁等人搬完木盆来帮着一起找，十来个车厢归拢出来的让常叔坤回去拿了个背篓来才将将放下。 戚悦留了些给帮忙的春来春林和满屯，又告诉他们这菜的做法，剩下的都叫常叔坤拎回家去。 待她回到家，门口的两个狮子已经堆好了，一个写实一个写意，一个形态威严一个憨态可掬，竟然意外的和谐。 没见着孩子们人，但是有笑闹声隐约从后面传来。 进到后院一看，还是不见人影，再仔细听才发现，声音来自后山的方向。 她打开后门看去，只见庄子上的孩子们都集中在后山的山坡上，常大宝常二毛两个正带着他们玩滑雪，还有许多大人也在，乐呵呵的正看着他们玩。 他们两人一组，一前一后，叉着腿坐在一块什么东西上，前面的人拉着绳子，用脚一蹬，就从山坡上滑了下来。 十几号人应该玩了有一会儿，四五条压实的雪道已经有了清晰的轮廓。 胖婶家的妞妞穿着身红色的大棉袄，在里面很是显眼。 说实话，她也想玩……但是看着时间已不早，只好按耐住兴奋的情绪，转身回屋开始做午饭。 午饭她打算做个红烧羊排，再蒸盘卤猪头肉，然后炖锅萝卜筒骨汤，素菜就是蘸水小南瓜。 拎着斧头，她来到院子里，扒拉开雪堆找到羊肉，使劲的劈砍了起来。 冻了一天了，羊肉的这个硬度很是让人满意，看来打火锅的羊肉卷有了着落。 砍下来七八根羊排后，戚悦偷偷摸摸的从空间取了几块豆腐埋在羊肉的雪堆中。 再冻一晚上，又能多一盘冻豆腐。 开始做饭没一会儿，几个孩子就自己跑了回来，在院子里互相拍打着身上的雪。 戚悦听见声音，开门看见这一幕很是奇怪，之前不还玩的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她诧异的问道：“这是怎么了？我还说等做好饭再喊你们呢，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常二毛委屈的回答。 “那些大人看见我们家烟囱冒烟，说该做午饭了，然后把其他人给喊回了家，哥哥让我们也回家，等下午再去玩。” “你哥说的也没错，只要这雪没化，你们后面有的是时间滑雪玩，对不对？”戚悦安慰他道。 好像有点道理。 听了这话，常二毛很快开心起来，得意的问：“妈妈，你看见外面的狮子了吗？你觉得哪个好看？左边的还是右边的？” 戚悦的脑海中瞬间拉起了警报，这是道送命题！ 得好好回答。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 “两个狮子都搭的很好。”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还竖起了两个大拇指。 “一个看起来就很威风，另外一个也很可爱，我都喜欢，打一百分。” 她快编不下去，干脆转移话题。 “中午奖励我们的小小雕塑家一人一份红烧羊排。” “哇，羊排！” “好棒！” “我要吃八根。” 孩子们拍打完帽子上身上的雪，跟在她身后向屋内走去。 戚悦看着他们关上房门，就着灶火烘热了手，才进屋去看孩子们。 果不其然，摘下皮帽子的四个孩子人人都是一头的汗。 她赶紧进到耳房，拿木盆去厨房兑了点热水，端进屋给他们一一擦汗，完了又一人背上卡了块自制的棉布汗巾。 孩子们不懂，她可太清楚了，这一冷一热的，但凡出了汗就很容易感冒着凉。 吃过午饭，雪仍旧没有停的迹象。 常仲梁没有再等雪停，而是组织起仅剩的四个大男人，五个人开始挨家挨户帮忙清扫各家房顶上的积雪。 第251章 打火锅 天公作美，在常仲梁几人忙忙碌碌爬上屋顶扫雪的时候，风雪终于再次停了下来，天空也恢复了澄净的蔚蓝色。 戚悦跟着常二毛他们去了后山的小山坡。 她终于搞清楚了，孩子们滑雪的时候拿来垫屁股的是几块兔子皮，由倩娘婶子友情赞助加工。 兔子皮不大不小，垫在屁股底下正好合适，只是有点软，没有定型，滑着滑着就会歪到一边或是缩到一起，到后面磨的往往就是裤子。 看样子很有必要在常大宝和常二毛的棉裤屁墩那位置缝上两块皮子，不然穿不了几天就要被磨破。 要不然就找一找，看看有没有其他东西可以做替代。 或许自己可以发明个滑雪车？ 滑雪很开心，“哧溜”一声就从山坡滑到山脚，呼呼的风声从耳旁刮过，让人感觉很是畅快。 只是滑完后再往山坡上爬这个过程有些让人不爽。 几个人划了没一会儿，其他孩子陆陆续续的拎着各种各样的滑雪工具集合了过来。 有用油布的，有用木板的，还有人直接用木盆。 油布和木板还好，学着倩娘婶子处理兔子皮的方法，打个孔穿上绳子也能控制方向。 用木盆的狗蛋就惨了，滑到一半的位置就连人带盆翻了过去，人和盆各滚各的，骨碌碌一路滚到了山脚下。 我艹！ 孩子们哈哈大笑起来。 戚悦却是吓了一跳，连声喊着“狗蛋”“狗蛋”然后往山坡下跑去。 跑了没几步，狗蛋就从雪地里爬了起来，嬉皮笑脸的朝着她挥手。 “大伯娘，我没事，好着呢。” 戚悦冲到他跟前，一把抓住他好生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摔伤，又帮着拍掉了他身上的雪才做罢。 她忍着笑劝他。 “狗蛋啊，我看木盆好像不太适合滑雪，要不咱换个别的吧？你还是去和大宝共用他那块兔子皮怎么样？” “不用。”狗蛋倔强的摇了摇头。 “刚刚可能是我坐的太靠前了才会翻，这次我坐在后面试试看。” 戚悦又劝了几句，见他还是坚持只好随他。 木盆很重，她帮忙从山脚抬到了山坡上，狗蛋这次队都不用排了，小伙伴们自觉的让出位置让他先滑。 这一次没有出乎意料之外，狗蛋再次在大笑声中翻了车。 戚悦淡定的站在山坡叉腰狂笑。 狗蛋爬了起来，烦躁的踹了木盆一脚，然后将它扛起来丢到不挡路的一边。 他气哼哼的走了回来，同常大宝交谈了几句，复又开开心心的排在了他的队伍后面。 见常大宝轻松搞定，再加上胖婶带着妞妞也走了过来，戚悦同她打了个招呼后，独自往家的方向走去。 她晚上想打火锅吃，火锅嘛，吃的人多才热闹，所以得早点回去通知倩娘婶子莲娘五奶还有二奶不要做晚饭，晚上一起过来她家吃饭。 走了一圈，通知到了她们，谢绝了倩娘婶子的帮忙，戚悦才回了家。 她现在要做的是回去炒火锅底料，材料有限，她只能偷渡点空间里的调料出来用，这个活不能让人旁观。 火锅底料具体用料她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有牛油辣椒和花椒，只好选点味道又香又大的来，把能用的都给用上。 起锅放入菜籽油牛油，牛油是几次杀牛，戚悦有意识留下来的，倩娘婶子熬好后，统一被她装坛收了起来，分家的时候也没有拿出来分。 三次下来，戚悦攒了两大坛，这次就用了半坛子，她准备多炒点底料备用。 再依次放入生姜、大蒜、黄豆酱、豆瓣酱、干辣椒、辣椒粉、青红花椒、冰糖、盐、鸡精、酒糟等所有她能找到的调料，又拆了包卤料包进去炒。 对于这次打火锅她很重视，真可谓是下了血本。 最后炒出来的底料很像那么回事，闻起来喷喷香，有了几分牛油火锅底料的味道。 将炒好的底料舀入木盆中待它冷却凝固，戚悦开始准备熬底汤。 自古鱼羊就是鲜！ 底汤除了羊骨最好还得有条鱼。 还可以多抓几条鱼回来做鱼丸。 鱼这个玩意，因为平日里唾手可得，所以她没有在空间囤上，这会儿只能踏着雪去捞一捞。 考虑到下了一天雪，水塘可能结冰她就没拿抛网，而是拿上了常大宝常二毛他们的抄网。 去往水塘的路，前半段铲了雪还无碍，过了小溪石桥之后简直是无路可走。 深吸一口气，戚悦毅然决然的踏入了雪中。 历经千辛万苦，几乎是一步一个坑才来到水塘边。 水塘果真结了一层冰，她用抄网的木杆将塘边的坚冰打碎后，捞起了鱼。 可能是天太冷，鱼全逃去了深水处，也可能是水里的氧气还足够，戚悦发现现实根本不像书上说的那样，只要在冰面破开个洞就会有鱼前仆后继的往冰面上跳。 抓了老大一会儿，她才抓到只胖头鲢。 凑合着用吧，看来鱼丸要等下次了。 待雪化了，再来干票大的，多捞几条鱼养在缸里，以后要吃鱼就方便了，随吃随捞不用出门。 用草茎穿着这条鱼，她拎在手中晃晃悠悠的原路返回。 将鱼和羊骨下锅熬了汤，剩下的就是准备打火锅的食材。 猪肉一条，一半剁成肉泥，一半切条下入腌肉料，一起下油锅，该炸肉丸子的炸成肉丸子，该炸成小酥肉的炸小酥肉。 大白菜一颗，冬瓜一圈，青菜一盘，空间放了许久仍旧水灵灵的黄豆芽一盘，豆腐一块，腐竹一盘，卤猪头肉一盘，萝卜一根，海带一盘，泡发的海虾一盘。 条件有限，只能攒出这么多来。 剩下最重要的羊肉卷，这个倒是管够，不过得等常叔坤这个大力士忙完回来再现片。 将食材分门别类的洗好切好装盘，四个孩子也回到了家中，戚悦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天已经黑了下来。 她从杂物房翻出自己定做的那个铜火锅，将之擦洗后摆上了炕桌。 第252章 温馨的冬夜 在寒冷的冬夜，有什么比热气腾腾的火锅更能安抚凡人心？ 幽州东平府密山城郊湄沱湖畔常家庄，护国夫人府上，不算狭小的房间内此刻众人正济济一堂。 火炕上分坐炕桌两旁的是二爷二奶和五爷五奶两对老夫妻。 二爷爷常朝栋性子急，戚悦刚给他们几个喝酒的男人分的一人一盅百年人参酒，他直接端起来一口闷，喝完后发现这酒竟然还限量直接傻了眼。 郁闷的看着戚悦说道：“悦娘啊，我看你那人参酒还有许多呢，就给我再倒点吧？今天难得人齐。” 二奶拉了拉他的衣袖，轻声细语的同他说道：“老头子，你少喝点，自己什么量不清楚吗？喝多了又要麻烦孩子们。” 见二奶横加阻拦，常朝栋有点急眼，但也只敢小声的嚷嚷：“这一盅只有五钱，刚够打湿个嘴唇的，而且这是人参酒，百年人参，养身子的，多喝点怎么了？” “不可以哦。”戚悦忍着笑，等二爷二奶说完悄悄话，才铁面无私的拒绝。 “二爷爷，不是我小气，季大夫说了，这人参酒药性大，一天就只能喝这一小杯，不信你问仲梁叔和坤叔，当时他们也在，能给我做证。” 常叔坤出去片羊肉了，常朝栋只好看向坐在炕里面，老神在在的盘腿而坐，涮着火锅的间隙不时端起杯子惬意的低头抿上一小口人参酒的常仲梁。 常仲梁不想自己老实喝酒都能被问到，只好点了点头，“季大夫是这样说的没错。” “不过……”他话风一转，“季大夫没说不能喝其他酒啊。” “悦娘，你这还有酒吗？没有让叔坤去拿。” “嘿呀，是这么个道理。”常朝栋高兴的出声跟着问，“悦娘，你这还有别的酒吗？” “当然有啊。”戚悦抿唇一笑，“我早就准备好了，灶上还给你们温了一壶陈年花雕。” 常叔坤端着盘羊肉卷撩开帘子进来，正好听见这一句，直接开腔。 “花雕软叽叽的，有什么喝头，还是我回去拿吧，我那有烧刀子。” “去。”五奶啐他一口。 “满嘴胡吣，今天晚上就喝花雕了，你要喝烧刀子就自己喝，别拉着其他人。” 五爷没有参与这个话题，自始至终都在笑眯眯的看他们说话。 他的面前，一小盅的人参酒才下去了一条线。 戚悦去厨房转了一圈，直接端了个木盆进来，木盆里装着的是热水，热水里坐着的正是她许久前买的陈年花雕。 四个孩子没有给他们安排固定位置，这会儿一人捧着一个装的满满的饭碗，在常仲梁身后坐了一排。 常二毛吃完了碗里的菜，凑到了常仲梁面前喊他。 “二叔爷，我还要吃羊肉。” 常仲梁听见他的话，伸手就要去夹羊肉卷，坐在炕边的倩娘婶子连忙招呼常二毛，“二毛，到我这边来，你让你叔爷给你唰肉有什么用？他连熟没熟估计都看不出来。” 众人听了这话，顿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常二毛乖巧的往炕沿走去，被坐在倩娘婶子身边的二奶一把搂在了怀里。 “好孩子，坐二太奶这，二太奶给你涮肉吃。” 常二毛无所谓谁给他涮肉，只要有肉吃就行，他将碗递给二太奶，盘腿等在了她身后。 二奶又对倩娘婶子说道：“倩娘，你管自己吃，我吃的差不多了，来照顾这些小崽子就行。” 倩娘婶子抿唇笑着点了点头，筷子却是不停，和同样坐在炕沿的莲娘一起，大部分时间仍旧在忙着涮菜，偶尔歇下来才跟着吃上两口。 戚悦也一直在忙。 炕桌不大，放了个火锅后只能再摆几盘子菜，其他菜全都被放在了书桌上，她站在炕边不时就得根据需求加汤端菜。 同样站在地下的还有常叔坤。 他力气最大，刀工又好，片羊肉卷这活，没他还真不行，于是时不时得去院子外面片羊肉。 众人环绕中的铜火锅很大，是戚悦特意画了图纸，去铁匠铺定制的老式涮羊肉的烧炭火锅。 对这个火锅炉她画图的时候顺带做了改造，比普通的放大了一倍不说，还做了两个隔断，变成了鸳鸯锅，可以说是全方位的照顾到了大家的口味。 她将众人请了来，经由他们看见火锅之后的表现才知道，原来他们以前冬天冷了也会吃类似的暖锅子，所以众人对于火锅接受良好。 暖锅子和火锅的区别只在于暖锅子下面是小火炉，上面是口小砂锅，东西提前下到锅里煨熟了再吃，而不是像火锅这般，边吃边涮，而且还能搞出鸳鸯锅、锅底、沾碟这么多名堂来。 对喝酒的人来说，时间根本只是个概念。 二奶五奶在将孩子们喂饱之后就由戚悦和倩娘婶子一路护送着先回了家。 老年人不能熬夜，她们早已习惯了吃过晚饭就睡觉。 而二爷五爷常仲梁常叔坤四个人，喝到后面兴致越来越高，一起谈天说地忆往昔。 说的最多的还是几次逃荒的经历，四个人还商量起等局势定了还得派人回家乡看看。 倒也不是惦记着回去，而是因为他们各自手里捏着的房契地契还能值不少钱呢。 戚悦也想到自己手里大房的那些财产……她现在又不差钱，只是这些事情根本说不清。 四个孩子也不嫌无趣，津津有味的坐在一边听他们讲那些过去的故事。 倩娘婶子莲娘帮着戚悦一起，将空盘子空碗收到灶上的锅里泡着，又不顾她的阻拦，把盘碗都洗了收进碗橱。 三个人忙完了也坐在了炕头低声聊着天。 莲娘这些日子都在忙着绣嫁衣盖头，可是天洋出去搭炕了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来，照这情形，原定于年前的婚期可能也要延后。 倩娘婶子挑了个话头。 “莲娘，你的嫁衣绣的怎么样了？” 莲娘羞红着脸低下了头。 “快……快好了。” 第253章 送货上门 戚悦连同倩娘婶子配合默契，一唱一和的安抚着待嫁的新娘。 莲娘真的是个很好的姑娘，有着这个年代女性共有的特性，那就是温良贤淑。 她性子温婉，宜家宜室，平日里不争不抢，不吵不闹，同每一个人都相处的很好。 她也很孝顺。 自她进门之后，洗衣做饭缝缝补补，样样都抢着做，五奶算是彻底空了下来，才能每天和二奶出去悠闲的遛弯。 路上还在热孝期间，她和天洋就定了下来，现在当然要补给她一个婚礼，只是不知道天洋他们啥时候能回来啊…… 常朝栋他们喝酒的人也在说着这事。 “唉！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赶的回来过年。” “我看够呛，这里雪这么大，多下几天就得封路，纵使有空闲也可能走不过来。” 四个人对视一眼，齐齐干了一杯闷酒。 喝到这会儿，也差不多该散了。 戚悦别的不多，装调料的小罐子还是攒了好些的，临走之时，她给每个人都送上了一罐人参酒。 当然，也没忘记再次提醒他们，每天只能喝一小杯，喝完记得来自己这再打酒。 这次聚餐过后，连续放晴了几天。 前一两天温度升高了些，雪化了不少，但是因为温度总体过低，雪并没有全部化完，倒是外面的地都冻实了。 路好走之后，有不少人趁着天晴上了山，这场雪来的实在突然，家里顶梁柱的男人又不在，全靠着女人们自己上山砍柴，到这会儿还有人没有备齐冬天的柴火。 常仲梁见是这种情况，再次组织起留守五人组上山砍柴，然后将砍来的柴火分给不足的人家。 最无忧无虑的就是孩子们，他们只需要操心玩什么，怎么玩的问题。 常大宝常二毛他们又多了个新游戏，就是站在水塘边上往里扔石头砸冰。 戚悦跟在后头算是捡了个便宜，他们把冰砸开，她就去捞鱼。 她没有把鱼养起来，而是学着其他人的样，捞了好几条大鱼冻在院子的雪里。 冬天的日子无聊又充实。 无聊是因为只能窝在这里，天天来来回回见的都是这些人，充实来自于内心。 直到某一个天气晴朗的上午，城里的屠户如约来给戚悦送了承诺的猪肉羊肉，才打破庄子里的宁静。 最先看到他们的是在庄子外的水泥路上玩跳绳和跳大绳的孩子们。 跳绳和大绳都是戚悦闲得无聊做出来的。 跳绳自是不必说，简直是小朋友们的必学项目，而冬天跳大绳可是她童年的保留项目。 庄子里很长的时间没有见外人了，一看见来送人的屠户，孩子们就开始“哦哦”的跟在他车边上跑。 还有腿脚快的，已经边喊“来人啦，快来人呐”边往庄子里跑。 屠户简直是受宠若惊，他都没想到，自己还能这么受欢迎。 得到消息的人来的很快，冬天里大家没事，都在一起做着针线活，所以不一会儿就聚集起了一堆人。 屠户她们不少人是认识的，见他驾着骡车来，车板上还有头整猪就开始问了。 “屠户，你是来我们庄子上卖肉的吗？什么价？” “你这只有一头猪几头羊，怕是不够分呐，怎么不多杀几头猪带来？” 常家庄的人阔气有钱屠户是知道的，这下听见这话，心思不禁活泛起来。 他站在车旁朝着众人团团拱手。 “诸位，诸位，我这车上的肉是护国夫人预订了的，你们要是想要买肉，我可以给大家送，不过请等一下好吗？等我将肉送到护国夫人府上再来统计一下有多少人要，大致要多少。” 见他这样说了，大家伙才让开条道，又给他指了到戚悦家的路。 跟着屠户的骡车同来的还有一个货郎。 这可是个新兴的职业。 要知道从前，密山城只有城里才住的有人，有个杂货铺也就尽够。 这个货郎头脑灵活，看着大雪过后道路难行，想着移民们手里再是没钱，该买的东西还是要买的，遂在杂货铺置办了一些货物，又打听到屠户要来常家庄送肉，于是蹭着他的车过来的机会一路叫卖，倒也真让他卖出去了好些东西。 他见这会儿人多，干脆从车上跳下来，开始卖力的吆喝起来。 “各位大娘大婶大姑娘小嫂子们，我叫王二，是咱密山头一个货郎，看见那车上了吗？用被子盖着的那就是我的货，油盐酱醋，针头线脑，手帕头花，点心糖果都有了啊，有要的可以赶紧回家取钱了啊，先说好，买东西最好是给铜板，银子我一会半会找不开。” 经过他这一卖力宣传，听见了又有需求的人纷纷往家跑。 货郎冲着她们的背影还在喊。 “大家伙帮个忙，有还在家里没出来不知道消息的麻烦帮我喊一声，货郎我在这里谢谢啦。” 等到屠户随着人群指点来到戚悦家门口的时候，在他车子周围已经围了好大一波人。 戚悦听见叫门声出来的时候看见外面这一圈的人着实吓了一跳，不禁问道：“大家伙这是做什么？怎么全都来了？” 春娇婶子也在其中，见她出来就笑着说道：“还不是大家伙看见屠户和货郎过来了开心呐，这在家门口就能买着东西可真是件大好事。” 戚悦这才看见身陷包围圈里的屠户，连忙招呼他帮自己把肉搬进院子里去。 人群又将货郎围了起来，货郎乐呵呵的把自己的货担从骡车上提下来，开始做起了生意。 屠户进到院子，看见这崭新的青砖大瓦房真是羡慕坏了，就这样式的，在整个密山怕都得是头一号。 他出去就又被一群女人孩子给围住。 族里人白菜萝卜还是有的吃的，但是肉是真没多少，只有分家时候的那些，现在见着来送肉的屠户，当然不能就这么让他走。 对于大家伙的要求，屠户是越听越头大，于是他干脆站上了骡车喊道：“诸位，诸位，你们家家都想要肥肉，猪头和猪腿，这实在是真的办不到啊！一头猪也只有四条腿不是？” 他提出了个办法。 “你们看这样好不好？我今天回去就开始杀猪，后天送四头猪过来，你们先商量好自己要哪块行不行？互相理解嘛……要是这门生意能成，以后我还给你们送！” 大家伙听到这，才算是没有话说。 第254章 货郎 屠户和货郎的到来，拉开了贸易的序幕。 到了这会儿，不仅仅是那些要买东西的人聚到了戚悦家门口，还有听见声响出来查看情况和闲的无聊赶来凑热闹的，将近百来号人，齐齐出动将这块地盘围了个水泄不通。 屠户这边倒还好说。 在他承诺过过两天会送来猪肉后，围着他的人一瞬间就散了个七七八八，只有常仲梁走了过去，同他说起了话。 倩娘婶子下达了命令，她和莲娘说好，一家各要半边猪肉一只羊。 当家做主的妇人们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货郎那，压力顿时给到了王货郎。 王货郎转身从骡车上掀开棉被，取下自己那两个装货的箩筐，回过身来面对的就是许多双虎视眈眈的眼睛。 他将箩筐放在地上，随后就陷入了人民的汪洋。 七八只手同时袭来，将箩筐扯了个东倒西歪，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自己想要的东西。 寒冷的冬日里，硬生生将他忙出一身冷汗。 这常家庄的村民也太心急了！ 于此同时，他又高兴起来，心急好啊，说不定自己这一担东西都能卖出去啦。 前面经过那么多的聚居点，初时围着他的人也多，但是一打听，知道他卖的东西的价格比城里的普遍要贵之后，立时就变成了看的多要的少。 还是常家庄人豪气，看来以后可以多来走几趟。 速度最快的是以常二毛为首的一群孩子。 他们从看见骡车就一路紧紧跟随在后，直到王货郎自爆身份后更是目标明确的等在他身边。 在骡车停下，王货郎将箩筐搬到车下后，将个子不高，身手敏捷这个优势发挥到了极点，好似入水的游鱼，三两下就挤进包围圈占据了最有利的地形。 他们将两个箩筐团团包围，探了脑袋去看，一时间，外围的人只能看见箩筐里一圈黑黑的小脑袋瓜。 狗蛋一眼就看见了那一小包散开在箩筐里的松子糖。 顿时抬起了头，开始在人群中努力的寻觅着他娘，没有找到就急的高声大喊起来。 “娘，娘，给我买几块糖嘛，我要吃糖。” 狗蛋他娘在外围没挤进去，陡然听见他的喊声，立马急的跳着脚回话。 “买买买，狗蛋啊，你把糖先拿着，再看看里面有没有灯油，还有白色棉线，有就一起拿上，挤出来我给你会账。” “唉唉唉！”听了狗蛋他娘这话，王货郎也着急起来。 心急可以理解，乱来可不行。 前面的聚居点，可还有人趁乱摸了他几个东西走呢，虽然他卖的都不是什么贵价的东西，但那也是花钱买来的。 他三两下拨开抓住自己的手，矮下身来将自己的箩筐护住，极力的大声呼喊起来。 “可不能这样啊，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是规矩。” “大家一个个来，都有都有，没有的就跟我说，我同屠户一起，后天给你们带来，行不行？” 戚悦站在高高的门槛上，看见这个乱糟糟闹哄哄的情况，一扯身旁乐呵呵只顾抄着手看热闹的常叔坤，问道：“坤叔，口哨在吗？” “喏，在这呢。”常叔坤虽然不解她所谓何意，但还是点了点头，从领口扯出黄铜口哨来托在手心给她看。 “吹！”戚悦低声说道。 咦！ 又能正大光明吹口哨了！ 因为吹起来就没完，被严令禁止平日里不准吹口哨的常叔坤开开心心的将口哨塞到口中，“哔哔哔”几声，将大家伙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戚悦看到众人都看了过来后，方才开口大声说道：“大家伙别挤，排好队一个个的来，这样闹哄哄的，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况且货郎也说了，有想要的就和他说，他都给带，也就等两天而已，孩子们不要围着箩筐，把位置让出来，轮到你们家里人了再上前。” 孩子们很是听话，乖乖的让出位置，各找各妈。 “娘，我要买糖嘛。” “我要吃松子糖。” “我要吃果子糖。” “也不知道有没有蜜饯和点心？娘你给我买点吧？我保证以后都听你的。” 王货郎一脸笑盈盈招呼起大家伙排队，并对在场的人说道：“我这还有麦芽糖，买上二十文钱就给送一个。” 孩子们听了这话更加开心。 有人出来维护秩序，当然分分钟就排好了队伍。 大家伙也不是故意拥挤上前，不过是一时心急。 戚悦也被常大宝和常二毛扯着排了队。 空间里明明还有糕点糖果和蜜饯，他俩还是喜欢凑这个热闹。 箩筐里的东西确实是很杂，可以看出来是临时起意，一个是些大小不一的坛坛罐罐，油盐酱醋这些，另一个装的是针头线脑，手帕头花，糖果干果之类。 戚悦捡着买了个顶针和些松子糖，不过十几文钱，王货郎照样给了常大宝和常二毛一人一个小木棍挑的麦芽糖。 看着俩孩子好像很喜欢吃，她又和货郎说好，剩下的麦芽糖都留给她。 她还给货郎支了支招。 “王货郎，你可以去找木匠，给你打两个多层带边框的架子，最下面的一层弄个可以固定坛子罐子的双层木板就是，这样带的东西也多些。” 王货郎听了这话，在脑子里想了想货架的样子，立时感谢起她来。 只是他带的东西本就不多，且一路走来还卖掉了一部分，除了糖头花这类金贵点的非生活必需品东西足够，很是有一些人没买到想要的。 她们干脆在货郎身前又排起了队，等着他忙完那摊子买卖，好一一告知他自己等人需要的东西。 大家伙要的东西多且杂，且还有人想要货郎给带粮食，王货郎前面的还记得，后面的东西和数目都记不得了，于是又向在场唯一认识的戚悦求助起来。 戚悦干脆回家取了纸笔来，站到货郎身侧帮他登记。 孩子们最是满意，除了麦芽糖，或多或少的兜里都揣上了几颗糖果，给清冷的白雪气息里，染上了一丝丝的甜意。 第255章 大雪封路 往后的日子里，货郎找到了销路，三不五时就会自己担着货担一路叫卖过来。 外围的村落，多多少少也能卖出去些东西，但是卖的最好最多的，还是常家庄与犯官家眷退伍军士混合着形成的村落。 这两个地方的人都有钱，但是常家庄的人买的多是生活用品和孩子想要的东西。 屠户只来了后面那一趟，毕竟除了戚悦他们几家，其他人平时吃肉还是少，买上一次够吃许久。 然而好景不长，天气渐渐冷下来，二十多天后，酸菜腌制完成的时候，北大荒的冬天真正来到。 大雪再次落下，天地间一片寂静，只听得见寒风呼啸而过的声音，不时有大雪压断了枝桠，“扑簌簌”一起掉落在地。 零下三四十度的天气，寒冷的简直难以描述，只有“寒冷刺骨”四个字可以体现一二。 戚悦这个南方人尤其不扛冻！ 不只烧炕，她还把暖墙也烧了起来，两厢相加，再加上厚厚的墙壁和屋顶，屋里才算是暖意融融。 在外面上厕所成了一件难事。 虽然不至于边尿边得拿根棍子敲这么夸张，但是多蹲上几秒，寒风也能把屁股冻的如同针扎一般又疼又痒，哪怕她家连茅厕都是青砖夹着土块砌的厚厚的也一样。 她干脆不要两个孩子去茅厕了，只让他们在耳房解决。 最多以后每天多花点力气，把马桶里的冰撬出来扔进茅厕就是。 雪下了一天还不停，顶着暴雪，常仲梁继续组织人扫雪铲雪。 仍旧是五个大男人上屋顶清雪，其他人则负责起清理铲雪，打通庄子上道路的任务来。 戚悦响应号召，穿戴好衣物，拿了工具带着两个孩子出门。 出门在外，一层棉衣棉袄已经难以抵挡寒意。 出来扫雪的人，要么是大棉袄里面套小棉袄，一层套一层，穿的臃肿不堪，要么就得穿上厚厚的皮草御寒。 连常叔坤这种嘴硬的人，都乖乖的穿上了他的熊皮大衣。 如果不看个子，不论是从前面后面看，几乎都分不出了男女。 戚悦穿的尤其多。 气候太冷，冻的她实在顾不得太多，将之前去往雪乡旅游买来御寒的衣服都翻了出来，里三层外三层的穿上。 秋衣秋裤，保暖衣裤，羊绒衫，薄羽绒服羽绒裤，再加上一层及地的皮草，据说这是东北出门的标配。 脑袋和帽子成了密不可分的整体，如果出门不戴帽子，寒风一吹，不只会被冻的感觉不到耳朵，就连脑袋，都仿佛要被冻炸掉。 普通的棉鞋子根本不管用了，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乌拉草会成为东北三宝。 她给自己和孩子都穿上了双层袜子，一层棉袜，一层羊绒袜，再穿上毛毛向里的皮靴，才敢踏出门去，站在雪地上。 但是她发现旁的人许多没有皮靴，仍旧穿着棉鞋。 看来是她们皮子不多，只够做衣服。 只是她们又没有羊绒袜，又没有皮靴，脚不冷吗？ 大人再是能忍，这些在外面玩雪玩的不亦乐乎的孩子呢？ 直到倩娘婶子等人招呼她，她才根据嗓音分出了谁是谁。 于是戚悦凑近倩娘婶子，好奇的低声问道：“婶子，其他人穿棉鞋，脚不冷吗？” 倩娘婶子向周围看了一圈，见离的最近的人都隔的她们有几米，应是听不见她们说话，才同样压低声音回答道：“你当她们平日里攒着那些鸡毛鸭毛鸟毛干什么的？只做鸡毛掸子啊？这下不就派上了用场了嘛，塞进鞋子袜子里脚就不冷了。” 咦！ 这就不相当于穿了双羽绒袜吗？！ 要不是现在的布料没有后世的那么密实容易跑绒，再加上密山人少，养的鸡鸭也不多，自己不想残害那些鸟类，戚悦高低都得给大家都弄件又轻薄又保暖的羽绒服穿穿。 还有手套，戚悦感觉普通的布手套根本扛不住，必须得是皮手套才行，可是看其他人都是戴的布的。 围巾这种东西也成了必备品。 不仅围脖子还得包住半个头，不然嘴巴没有任何防护，随便呼吸一口气都能被冻的呛的咳嗽。 只有常叔坤他们这些身体强健的人，才敢不戴任何防护，任由面部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但是他们一个个脸鼻子都被冻的通红。 忙活起来，一个个的经由鼻子吐出去的气都像一条条的雾龙，消散在空气中。 她算是理解，为什么说以前那些穷苦人家到了冬天都不出门，这没有全套防护出门，冻掉耳朵鼻子这些身体零部件都有可能，没事出门干什么？ 她还很是好奇，在她没有把火炕“发明”出来之前，极北之地的这五州十六城百姓，是怎么把前三年的冬天给扛过来的？ 光靠在屋里生火盆子吗？ 火盆子才能暖和多大一片地方…… 难怪幽州被称做苦寒之地，都没人敢来。 雪一直下，每天上午大家都会自觉的集合起来铲雪，铲完雪再各自归家。 戚悦家现在俨然已经成了一个聚集点，倩娘婶子、莲娘、春娇婶子、胖婶等人喜欢在铲完雪后带上针线来她家，边做边聊。 戚悦不做针线活，她大多数时间都是陪在边上看农书顺带听她们聊八卦。 她的事情还挺多。 开春了要耕地，她想试着“发明”一个更先进的耕地工具提高一下效率。 还有在这种情况下，最方便的交通工具是雪橇，或者是东北的爬犁。 这两种东西，现在都没有被发明出来，所以雪一下大，才会出现这种寸步难行的情况。 她想试着画个雪橇或者爬犁的图纸，然后找春来做出来。 有了爬犁，出门方便不说，还很好玩。 可惜她也只是在雪乡旅游的时候带孩子们玩了一两次，对爬犁不是很了解，所以只好在晚上抓着常大宝帮忙。 大雪下了整整三天两夜，外面的雪积起了一人多高才停下，庄子上铲了雪，交通倒是无虞。 但是与外面的路，却是断了。 大雪封路成了真。 第256章 马拉爬犁 寒冷，是冬天的主旋律。 戚悦一觉睡醒，已是日上三竿。 纵使因为防寒糊了一层又一层厚厚的窗纸，阳光还是透了进来，撒在炕上，映的整个房间亮亮堂堂。 火炕还是热乎乎的，她打着哈欠，伸出手来伸了个懒腰，但是感受到外面的温度，又默默的将手缩了回去。 “噗嗤。”清脆的笑声响起。 “别赖了，快起来吧，再睡一会儿又该早饭午饭一起吃。” 戚悦拥着被子，披头散发的坐了起来，刚想说话，又撑不住打了个哈欠。 她擦掉因为打哈欠沁出的眼泪，才对身旁正在做着双鹿皮靴的倩娘婶子说道：“早饭午饭一起吃有什么不好的，还能省粮食。” “促狭。”倩娘婶子轻轻在她身上拍了一记，佯装嗔怒。 “早饭在锅里温着呢，给你熬了南瓜红枣粥，快点去吃。” 要穿的衣服头天晚上就已放在被窝里暖着，戚悦重又缩回被窝，躲在被子下“悉悉索索”的穿好才从炕上爬了起来。 身边的位置早就空了，被窝里空荡荡的，两个孩子去了隔壁常仲梁家里读书。 大雪封路以后，大人尚能管住自己，在家里炕上窝着，不出去吹风，可是却关不住向往自由的孩子。 孩子们好似完全感受不到冷一般，整日在雪地里疯玩。 可看管的再精心也有疏漏的时候，在陆陆续续开始有孩子因为白日里玩雪受凉得了风寒之后，常仲梁干脆开了个学习班，把每日疯玩的孩子们拘在他家中学习。 家里东西屋的炕都被孩子们占了，倩娘婶子才会每天一早来她家，顺带把给她做的早饭带过来温上。 开头几天她还兴致勃勃的挣扎着早起送他们去隔壁读书，可也只坚持了几天，常大宝常二毛自己就喊了停。 他们实在见不得戚悦睡眼惺忪哈欠连天的样子。 况且两人自小就独立，能自己穿衣服刷牙洗脸，灶上又一直温的有热水，早饭也是在二爷爷家吃，实在不必让妈妈陪着他们一起早起。 戚悦打开门，先将哮天和扑克牌赶了出去。 养了这么久，又跟着她天天有肉吃，哮天如今完全大变样，看起来就像只被养的很好，油光水滑的二哈，只有从偶尔呲着的尖牙才能看出点差异。 扑克牌自是不必说，膘肥体壮，戚悦每次见着常叔坤看它的样子就觉得在打它的主意。 两个宠物养的好，她自然是得意的，只是不知为何，这俩就是喜欢赖在家里，她明明记得扑克牌以前是很不爱着家的啊？ 哮天跑出去后，在院子角落撒了泡尿很快就带着扑克牌去了后院。 厨房水缸的水结着冰，应是早上常大宝常二毛两个洗漱的时候砸开过，看起来中间比四周一圈薄了许多。 戚悦没费太大劲就用瓢砸开了冰层，舀了瓢冷水兑着灶台上小锅里的热水刷了牙洗了脸后，打开门端起盆来，将水随意的泼在了院子里。 泼水成冰的季节，泼出去的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很快就冻结了一层薄薄的白色的冰。 打开门后，隔壁的读书声听起来就十分响亮了。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隔壁十几个孩子的水平不一，学的最快的常大宝和嘉凯已经学到了四书五经，初学者才刚开始用千字文学认字。 好在现在都是关门关窗，墙又够厚，不然被这声音吵着，她真睡不了懒觉。 洗漱完毕，戚悦揭开锅盖，端出锅里用水温着的南瓜红枣粥，来到房里吃了起来。 等她吃完开始收拾碗筷，倩娘婶子才对她说：“春来之前来过一趟，把你让他做的东西给扛了过来，我让他先放在杂物房了。” “他还让我跟你说，你用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喊他来看，你做的是啥？我怎么看着怪模怪样的？有点像放平了的摇椅，可是前面的那两根杠看着又像是拿来套牛套马的。” 咦？！ 爬犁已经做好了呀，那可太好了。 不过现在还不急，等孩子们上午的课程结束了，她再带着他们试一试。 爬犁这东西，倩娘婶子不说，她还真没给它和摇椅联系上，这样想来，好像确实是有点像放平了的摇椅哦。 戚悦想着马上能坐上马拉爬犁，高兴的对倩娘婶子说道：“这不是摇椅，是爬犁，一种能在雪地里跑的车。” “车？”倩娘婶子听了这话大吃一惊，不由好奇的问道，“那不就是几块木板子吗？连个车轮子都没有？怎么跑？而且这又爬又犁的，怎么听怎么像是耕地用的，哎哟，这一说还真像是犁地用的。” 戚悦神秘的笑了笑。 “等孩子们下课了，我就给你演示一下，在雪地里，这个车可比有轮子的车管用多了。” 见她有意卖关子，倩娘婶子只能按耐住好奇的心情，她倒是丝毫不曾怀疑戚悦的说法。 反正一会儿孩子们也该下学了，马上就能看到。 就着温饭的热水洗了碗，戚悦又舀了半锅水进锅里烧着。 看着水缸里的水已经不多，她收拾好自己，戴上帽子围巾手套去后院打水。 许是井打的深，井里的水倒是没上冻。 如今她打水已经很是熟练，将水桶挂上钩子，慢慢摇动轱辘将桶放到井下，听见“噗通”一声，桶碰到了水面，再抓着绳子荡上几荡就是满满一桶水。 不过担水还是不行，她担着两桶水根本掌握不了平衡，走着走着要晃出去许多，只能是一桶桶的往家拎。 好在离的近，用不了多久就将水缸装满了。 待得水缸满了，她又多拎了桶水倒进木盆里洗衣服，不管怎么样，外衣多穿几天无所谓，内衣总是要天天换洗。 洗完衣服，又坐在炕上嗑了好一会儿瓜子，常大宝常二毛才带着一堆孩子从隔壁放学回来。 倩娘婶子听着孩子们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催促起戚悦来。 “快别吃瓜子啦，赶紧去试试你那个没有轮子就能跑的爬犁。” 爬犁的初次亮相，以戚悦这种臭屁的性格，当然是要喊上大家伙一起观看。 正好这里有一群小兵，不用白不用。 她拍了拍手，在炕上站了起来，振臂高呼。 “小的们！有个艰巨的任务要交给你们，一个伟大的发明马上就要面世啦，需要把所有人都请到后山坡来观看，你们能不能帮我通知到？” 她环顾四周，见孩子们都在呆愣愣的看着自己，直接使出了杀手锏。 “办的好本大王一人奖颗糖。” 孩子们久经过二毛的训练，对于这种语气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听完她说的话，立刻齐齐兴奋的应答。 “能！能！” “可以！” “大王，小的保证完成任务！” 倩娘婶子看见这番动静，扶着炕桌笑的浑身抖个不停，常大宝和泽芝两个稳重些，只站在书桌边捂嘴窃笑。 就是常二毛这个原本的大王见手下的小妖集体叛变有点傻眼。 他想了一想，复又高兴起来。 自己的妈妈是大王不打紧，自己可以当二大王嘛…… 戚悦只当看不见他们的反应。 她拍了拍手，继续对其他人说道：“很好，你们的态度让我很满意，那现在就去喊人吧，让我看看谁速度最快，喊来的人最多，解散。” 一声令下，孩子们一齐疯狂的向门口涌去。 常大宝和泽芝笑归笑，跑的半点不比别人慢。 随着孩子们跑出了门，外面很快响起了一片四散的乱糟糟的喊叫声。 “快出来呀，来后山坡看伟大的发明啦！” “噢噢，来后山坡看伟大的发明喽！” “大家伙快出来看伟大的发明。” “哎呀，你忘了说是在后山坡看，不管你啦，我去别的地方。” “快出来呀，来后山坡看伟大的发明啦。” 喊声越来越远，戚悦也赶紧招呼倩娘婶子一起穿上鞋子，重新穿戴好保暖三件套，去杂物房将爬犁抬了出来。 这是一个座位有两米乘一米那么大，长条形的爬犁。 她当时设计的是前面坐一到两个人控制马匹，后面三面护栏，既能放货又能坐人，主要用于平日里进城采购物资。 实木的东西有点重，后门做的又有点小，只能折腾着将爬犁翻了边，侧着出去。 好在出了后院门，这东西就可以放在地上拉。 戚悦招呼着倩娘婶子将爬犁放下，自己站在车前，将绳子套在肩膀上，卖力的向前拉动。 倩娘婶子对于她的力气是有一定了解的，现下见着她一个人就将她们俩抬着都有点费劲的爬犁轻松拉动起来，不由兴奋的拍了拍手。 “嘿呀，原来还真是个不用轮子就可以在雪地里跑的车！悦娘，那是不是以后下雪我们都可以坐着这个让人拉进城去啦？” 戚悦闻言点了点头。 东北人民冬天照样出行，不就是因为有爬犁嘛。 只是倩娘婶子有一点没说对，这爬犁人拉着多累，还得是用牲口拉才对呀。 这一块的雪早已被压实，除了初时启动的时候有点费劲，后面是越拉越轻松，再加上倩娘婶子也在旁边扶着护栏帮忙推车，速度更是快。 常仲梁和常叔坤两个人得讯最早，动作最快，戚悦和倩娘婶子拉着爬犁过来的时候他们俩已经站在了山坡的雪道上。 看见她和倩娘婶子拉着爬犁过来，两个人顾不得满腹的疑问与震惊，赶紧跑下来接手。 戚悦看见他们过来，同倩娘婶子一起停下了脚步，将套绳取了下来，甩在了爬犁座位上。 等他们跑到身前，方得意的炫耀道：“仲梁叔，坤叔，我这个伟大的发明怎么样？不错吧。” 常叔坤二话不说，接过拉绳就套在了自己身上。 他先是自己拉着往前走了几步试了试，后转过身来喊戚悦。 “悦娘悦娘，你快点坐上来，我试试拉着人跑的快不快。” 还有这种好事…… 戚悦啥也不说了，直接爬到了爬犁上面伸出手指握住护栏。 常叔坤看见她坐稳了，加速跑了起来。 常仲梁仔细的打量着常叔坤扛在肩上拉绳，又看了看地上浅浅的车辙，颤声说道：“大道至简，返璞归真，大道至简，返璞归真呐！” “这几块木板子，竟然也是个车？还是专门用于雪地行走的车，难怪会说这是个伟大的发明！” 只是前面的那两根杠一根绳，好像不是让人套着拉的吧？ 看着倒是比较像马车牛车的套绳。 还别说，越看越像。 他大声对戚悦问道：“悦娘，这是不是要用牲口来拉？” 啊这…… 戚悦心中一噎。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没见着常叔坤现在正拉车拉的起劲吗？ 为什么不能等他停下来再悄悄的问。 好在常叔坤听见了也不以为意，照旧拉着车转悠。 戚悦大声回答道：“对呀，仲梁叔，麻烦你去牵匹马来，这还是用马来拉更合适。” 此时雪地上已经聚集起了一些人，看着常叔坤拉爬犁的样子都很好奇。 尤其是孩子们，纷纷跟在爬犁后面跑，常二毛跑的最快，已经与爬犁平齐，抓着护栏一片腿一扭身子就翻了上来。 戚悦赶紧叫了停。 在常叔坤停下后，孩子们立时将爬犁围了起来，看见戚悦起身跨了下来，将位置让出来后，他们齐齐挤了上去。 常二毛尤其不满意，央求着常叔坤。 “师父师父，你就再拉拉我们吧。” “急什么。”常叔坤牛眼一瞪。 “你二叔爷牵马去了，马上就回来，等会你再坐马拉的吧。” 常二毛小嘴一撅，“我觉得你拉的应该比马还要快点，比较刺激。” “嘿嘿。”常叔坤听了这话却似听见了表扬，嘚瑟了两句“还是你有眼光，我当然比马跑的快”之类的，又重新拉起车来。 族人们站的开开的，给他让出来一大片场地。 戚悦功成身退，站回倩娘婶子身边。 常仲梁牵着马来的很快，他牵来的是自己家那匹老马。 将爬犁套绳套上马身，他坐在前面的驾驶位，一抖缰绳，马就在雪地里跑了起来。 第257章 坐着爬犁去密山 常仲梁一上手就感觉出来了。 这个爬犁在雪地上行驶的速度很快，最起码比驾驶马车要快的多。 而且它不只快，还很灵便，拉了一车的孩子，这般大的车体转向仍旧十分灵活。 带着孩子们在压实的路上跑了几个来回熟练了一下后，他向前又跑出去一段距离，大喊一声“扶稳”，一扯缰绳，控制着马匹踏上了保存完好的雪地。 现在的积雪虽然没有巅峰时期的一人多高那么夸张，但好歹也有大腿那么深。 马拉着爬犁初时有些费劲，待破开积雪后剩下的就是畅快。 孩子里大多数人不明白爬犁的出现代表的意义，只觉得参与了一个好玩的游戏，嘻嘻哈哈欢笑着伸手去捞飞溅而起的漫天雪粒。 围观的大人对于爬犁的作用却是心知肚明。 常朝栋由二奶扶着，看着一骑绝尘的爬犁，畅快的笑着。 这又是一项功绩啊！ 悦娘已是赏无可赏，接下来是不是会推恩给两个孩子？ 这是他们常家的血脉！ 明明是极其寒冷的天气，他的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春来站在人群中，看着飞驰的爬犁，激动的热泪盈眶微微颤抖。 这个伟大的发明，何其有幸，他竟然也能参与其中。 大启的第一驾爬犁，是他一锤一凿动手打造出来的啊。 从此以后，整个幽州到了冬天会到处都是爬犁吧？ 马拉着爬犁在滚滚雪尘中呼啸而过，留下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还有那一句句的催促。 “快点，再快点。” “二爷爷，让马儿跑的再快点呀。” 常叔坤在一旁看的眼热，不禁大声叫喊起来。 “老二，老二！” “你差不多就得了，也该轮到我试试了。” “吁……” 常仲梁再次转身，快要到常叔坤面前时勒紧缰绳，慢慢的控制着爬犁停了下来。 常叔坤几步跨到他面前，在他离开座位的瞬间立时一屁股坐了上去顶替了他的位置。 他正待抖动缰绳，带着孩子们再玩上几圈，却听见常仲梁说了声“且慢。” “还有啥事？”他疑惑的问道。 “让孩子们先下来，换大人上，我要看看马套上这个爬犁能拉动多重的东西。” 常仲梁解释道。 这话爬犁上的孩子们都听见了，不用人说，一个个乖巧的蹦下了爬犁。 常叔坤朝着人群随手一招。 “多来几个人，我们要试试这爬犁大概能拉多重的东西。” “我来，我来。”戚悦第一个响应。 她拉着倩娘婶子一起往前走了几步，背对着常叔坤坐在了爬犁末尾的位置。 还是背对着坐好，能少灌点冷风。 见着已经上去了两个女同志，男人们都顿住了脚步。 其他女同胞反应过来，立时就要跟着往上挤。 常仲梁将她们拦了下来，自己钦点了几个。 “你，你，你……” 人一个个的增多，直到再也挤不下了为止。 见其他人不管男女皆是满脸遗憾，他细细的宽慰道：“这个爬犁我瞧着做起来应是很快，后面再多做几个就是。” 春来夹在人群中点了点头。 “二叔说的没错，这个做起来简单，小半天就能做好一个。” 戚悦发现，常仲梁点的都是体型稍微壮硕点的，譬如紧挨着她的胖婶。 只有她和倩娘婶子，因为跑的够快，才能以瘦瘦小小的身躯成功在爬犁上占据一席之地。 常叔坤驾起马车来可比常仲梁莽的多。 他重重的抖动了一下缰绳，那马立时打着嘶鸣，抬起两只前蹄朝天踢腾了几下，奋力向前跑去。 一连串的哎哟声随后响起。 起步太快，爬犁上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被带的东倒西歪。 戚悦同样没有防备。 整个人被带着向前倾倒，再加上背后的胖婶等人压了过来，直接将她顶在了护栏上。 好在她穿的多，不然怕是要被压的背过气去。 也好在设计之初她就预想过这种情况，让春来做了三面护栏，被护栏挡住才没有从爬犁上摔下去。 再一看倩娘婶子，压在围栏上同样也是一脸的后怕。 她只在心中暗骂了两句，其他人稳住身形后却是直接骂出了声。 “好你个常老四，招呼都不打一个。” “你就不能慢点啊，还好我们都穿的厚，不然就这一下，都能叫你磕个头破血流。” “咱又不赶时间，你跑那么快干嘛？莫不是故意为之？” “人仲梁带着一群皮猴子都不带摔的，你倒好，要不是有东西拦着，我们一群人都要叫你给甩飞了出去！” “对不住，对不住。” 带着这一群娘子军，饶是常四爷英雄了得，也得乖乖认怂赔罪。 冰和雪减少了摩擦，往日里最多只能拉个上千斤的马匹现在拉了将近十个大人，里面还包括常叔坤和胖婶这种实力型选手，跑起来都还很是轻松。 常叔坤学着常仲梁的样子，带着她们一群人，也捡了一块完好的雪地上去跑了几圈。 待到最后停下，爬犁上的人几乎个个冻的不行。 为什么孩子们能这么欢快的？ 他们真不怕冻吗？ 看来坐着这玩意出行，没有点防护还真不行。 戚悦她们哆哆嗦嗦的下来，孩子们瞅准位置又飞快的蹿了上去。 看着常叔坤带着孩子们兜风，常仲梁对着戚悦开口问道：“悦娘，这个爬犁你有什么打算？” 戚悦眨巴眨巴眼睛。 打算？ 她能有什么打算？ 当然是上交国家啊！ 虽然大启不是华国，可是她和两个儿子现在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以后还不知道要呆多久，肯定是希望它能越来越好，现世安稳。 别的不说，沈停云他们还在边境保家卫国，抵御外敌，她把爬犁交上去，之后他们运粮食物资啥的也能方便点不是。 对着这会子的罗刹国，戚悦可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她可没忘，在清朝的时候，国土叫它们寻机霸占了许多，连湄沱湖在后世都叫它们占了一大半去！ “事情宜早不宜迟，现在尚未到午时，赶在城门关闭前进趟城应是来得及，我们这就出发吧。” 常仲梁做下决定，当即放声让常叔坤赶紧过来。 戚悦瞠目结舌，要不要这么赶的？ 见常仲梁一脸认真，她也连忙跟着端正好态度。 她才是当事人，结果还这么懈怠，这样不好，不好。 只是坐着爬犁跑快了那么冷，不做点防护是不行的。 她对常仲梁说道：“仲梁叔，我们就这样进城肯定不行，爬犁坐的时间长了会很冷，冻病了可不值当。” “你等我下，我回家抱几床被子来铺盖上。” 倩娘婶子听得这话，赶紧说道：“我跟你一起去，多抱几床来。” 两个人飞快的向家中跑去。 常朝栋见他们马上要走，知道是正事，不好劝，只让常仲梁放宽心，自己会在他们不在的时候看好家。 再不济，庄子上还有三个年轻人帮衬着，外面也还有一营的军士在。 戚悦从家中抱来了两床被子，其中就有被她二次加工过，内里是羽绒被，外面加了层棉布被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那床。 倩娘婶子也抱来了两床厚厚的棉被。 戚悦往爬犁上铺了床普通的棉被，然后坐上去，用羽绒被将自己从头到尾紧紧的包裹起来后靠在了围栏上。 倩娘婶子抱来的被子分给了常仲梁常叔坤二人，他们俩接过被子，也学着她的样子将自己裹了起来，只露出个脑袋。 一切准备就绪，由常叔坤驾着爬犁，向密山城进发。 想是常叔坤吸取了教训，一路没有太快，戚悦将被子往下收了收，露出头来。 本着谨慎的原则，她并没有告诉常仲梁和常叔坤冬天沼泽被冻实了可以过人这事。 毕竟是道听途说，自己又没有亲身经历过，万一没冻实连马带车全陷进去了呢？岂不冤枉。 又不是要命的事情，何必拿命去搏，还是等下次有空了再来试一试吧。 过了军营再往外走，外面的世界除了天空依旧湛蓝，其余一片死气沉沉的萧瑟，枯黄的杂草努力的从雪里支棱出来，树也只看的出个大致的轮廓。 四周看起来都差不多，不过冰雪中露出些路面，看起来很明显，像是曾经有人走过。 这种情况，比戚悦想的出来就分不清东南西北要好上太多。 一路不见人影，就连移民聚居的村落，都没几个在外活动的人。 寒冷的季节，大部分人都是储存好粮食柴火，然后尽量窝在家里。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粮食柴火和御寒的衣物都不齐全，只能全家人窝在炕上瑟瑟发抖。 但是好在，还有火炕。 要问司机最喜欢什么样的路，路况好，没其他碍事的车绝对要包括在评选条件里。 常叔坤说了声“坐好”后，加快了速度。 感受着刺骨的寒风直往头脸钻，眼睛都被冻的生疼，戚悦默默的又缩进被子里。 还是被窝里暖和，颠着颠着太过舒服，她一觉又睡了过去。 一路疾驰，三人半下午就赶到了密山城，只是在进城时出了点状况，常仲梁摇醒了尚处于迷糊中的戚悦。 她从被子里将自己扒拉了出来，昏昏沉沉中只听见一个大嗓门在喊着“闫头，头儿，你快点出来啊！” 好奇的扭头一看，嚯！好家伙，守城门的军士这是全都跑出来了吧？ 守城门的仍旧是老熟人。 一群人目光炯炯有神的盯着她身下的爬犁。 经由常仲梁解释她才知道，竟然是因为他们穿戴的太齐全，裹着被子，连人都认不出来，爬犁又太过奇特，才会被守城的军士拦了下来。 这会子他们三个都将被子除了，围巾拉下来露出脸来，守门的军士认出了身份才放了行。 进了城，开始有稀稀拉拉的人在街上走动，看见爬犁无不惊奇。 常叔坤干脆从座位上下来，在一旁牵着马，昂首阔步向前走去。 闫头被人从屋子里喊出来看稀奇时，正好赶上马拉着爬犁从自己眼前一闪而过。 他一把拽住身旁的下属，颤抖着嗓音问道：“你看见了吗？那东西……那是没有轮子还能在雪地里跑的车啊！” 那是谁，是谁做出来的？ 下属甩了甩胳膊，无奈的回答道：“头，我就是看见了才会喊你赶紧出来看的啊，我还知道，那上面坐着的是护国夫人和常举人呢。” 哦，那就没事了。 护国夫人一心为国，做出了这等神器，肯定会报与府尊。 闫头佩服的不行，不由的感叹：“看样子，护国夫人这是又做了个了不起的东西出来啊。”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 得了消息赶来看热闹的人从家中涌了出来，不一会儿就把个窄窄的街道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也不是不让戚悦他们坐着的爬犁往前走，只是马往前行一步他们才肯跟着退一步，非得围着看个究竟，任凭常叔坤怎么吆喝都没人肯让开条道。 戚悦奇异的联想到了60\/70年代小汽车下乡的场景，应该也差不多是这样的吧。 拉风！ 太拉风了！ 玩心大起，她模仿着伟人的模样向围观群众招手。 “同志们好！” “同志们辛苦了！” 见他们毫无反应，呆愣愣看着自己，她笑倒在爬犁上。 清脆的笑声仿佛具有传染力，街上顿时传开了一阵阵的哄笑声。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她，大声的向她打着招呼，询问着她身下的爬犁。 “护国夫人，这是你做的吗？你们就是坐着这个……从常家庄出来的？” 啥？！ 人群爆开了。 认识戚悦常仲梁和常叔坤的人毕竟是少数，只有经常和他们打交道的或者良种收获时接受邀请去过常家庄的人才知道他们到底长啥样。 但是护国夫人和常家庄他们不陌生啊。 护国夫人是密山的骄傲。 献出了良种，又发明了火炕，让他们过了个暖冬。 这个裹着被子只露个头，笑的歪在那的女人就是护国夫人吗？ 常家庄就更不要说了，是个神奇的所在。 一群人刚到密山就财大气粗的采购，垄断了砖窑的青砖，走鱼的时候一网一网的往牛车上抬，每次进城大包小包的买，尤其是家家都有牛。 要说起来，整个密山家家户户都和常家庄的人打过交道，因为睡的火炕就是常家庄的人给砌的。 他们三人就是坐着这个怪模怪样，没有轮子的东西从那来的？ 第258章 火铳 要看就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做为一个老吃瓜人，戚悦很能理解吃不到完整瓜的郁闷，所以她干脆亮明身份，把围观群众全都吆喝着一起去了城外。 宣传推广，不就是得靠群众基础嘛，群众感兴趣了，不需要你绞尽脑汁，他们自己会去了解学习。 沈停风那边，交给常仲梁去邀请。 至于为什么要去城外，则是因为城外位置大，雪厚，爬犁的性能可以展示的更全面。 城里毕竟人多，有些地方的雪都被铲去了道路两边，只露出三合土路面，有些地方的路被踩的只剩薄薄一层脏兮兮的雪，实在发挥不出爬犁的优势。 沈停风带着常仲梁和手下的官吏坐着马车赶到东城门外时，只见不远处人山人海，不时爆发出一阵阵的叫好声。 热闹的竟好似在看杂耍。 不是说要展示能在雪地里如履平地的爬犁吗？这是有多么神奇？ 带着满心的好奇，他指挥着一群差役扎进人堆，清开了一条路，带着常仲梁走到前沿，找到人群中的戚悦，向她走了过去。 常叔坤很是有几分人来疯，人越多他越兴奋，半点不嫌累，一到城门外，也不等沈停风来，直接就想开始展示给大家伙看。 戚悦坐爬犁坐的腿都快抻不直了，对于再坐上去这事敬谢不敏，干脆也站在人堆里旁观。 万众瞩目中，常叔坤驾驭着爬犁在雪地上转了一圈又一圈，赚足了目光与掌声。 沈停风带着常仲梁找过来的时候，戚悦已经应酬了一批又一批的人，她开始后悔，还不如再坐爬犁上去呢，脸都快笑僵了。 同沈停风一打照面，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位哥仿佛仙人在世，死冷寒天的，全然不像其他人穿的那样臃肿，只穿了一身红色的官服，外面罩了件毛领的披风。 她不禁好奇的问道：“你不冷吗？” 难道这也是位隐藏的武林高手，有内力护体，不禁寒暑？那可比常叔坤还厉害，这种天气，他都照样要穿熊皮大衣呢。 沈停云不妨戚悦一看见他就问了这么一句话，一时愣住。 他反应过来，以手掩唇低头轻咳一声，凑近来压低回答道：“我佩戴了暖玉，穿的这件是银狐皮大氅，况且……” 他从大氅里伸出手来，摊开给戚悦看了看手心里袖珍型的暖手宝——手炉。 这是一个做工精致的南瓜型黄铜手炉，就一个包子那么大，表面竟然还有雕花。 精致的南瓜黄铜手炉 戚悦突然感觉自己吃了个柠檬，酸透了，又发现自己竟然还有点仇富。 他娘的。 难怪沈停风要凑近来压低声音说话，原来是怕她这个土包子露了馅。 又是暖玉又是银狐皮大氅又是手炉的，这就是当代贵族阶级的底蕴吗？ 他自己不说戚悦是真不知道的。 同样是过冬，他就是能过的不和大家伙一个纬度。 不过这没什么，同样的东西她也有！ 她的暖宝宝，羽绒服，还有热水袋，完全不输于沈停风的装备。 沈停风看过了爬犁的展示，将戚悦等人请进了府衙他的官署。 爬犁被带回交由木匠观看，以便于仿制。 大厅内，四角各燃着一个炭盆，沈停风领着戚悦等人鱼贯而入，有侍从专门来为他们除下外衣。 戚悦里面穿的是自己的薄羽绒服，她不敢将狐裘脱下，强撑着说自己不热，不用脱，只把帽子围巾手套摘了交由他拿走。 一行人在太师椅上分坐，沈停风对侍从吩咐过后，才说明自己把他们请来官署的原因。 他向戚悦问道：“护国夫人，不知你对火器有没有研究？” 啊……这…… 而且研究？怎么才算研究？ 家里有个缉毒警老公，给孩子买的启蒙图书枪械大全她陪着两个儿子看过好多次这种算吗？ 估计不算的，沈停风要的也不会是这样外在的研究。 现在的枪不是火绳枪就是燧发枪，她只在博物馆看过实物，实在算不上了解。 在枪这一方面，了解的是常大宝，老常给他买了许多玩具枪，还带着他一起拆装过。 她虽然很想帮忙，但是从没想过要把自己幼小的儿子推到前台，谁知道沈停风问这个是想做什么。 戚悦诚实的摇了摇头。 沈停风犹不死心，继续问道：“那你们乌托邦的火器是什么样子的你总该知道点吧？” 她还是摇头，为了让沈停风死心，甚至借用了一下名言。 “我们那里有一句话，叫战争让女人走开。” 战争让女人走开？ 绝顶聪明的沈停风立时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不知为何，就算明知不该，他还是抑制不住的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母亲出自驻守幽州边境的武将之家，自小同兄弟姐妹们一起习武，一身武艺十分了得，并不弱于男子，甚至还上过几次战场杀敌。 偏偏造化弄人，长大成人后，嫁入清流世家，成了执掌中馈，困于内宅方寸之地的当家主母。 想到母亲平日里的长吁短叹，对回不去的闺阁时光的缅怀，和对小姨的羡慕，他不禁有几分黯然。 母亲并不快乐。 反观小姨，闺阁之时的经历与母亲一般无二，只不过嫁入王府后由王爷纵着容着，不只在王府中有专属的练武场和跑马场，王爷甚至还带着她亲上战场。 攻克五州十六城，小姨是立下了功劳的。 所以呢？不是战争让女人走开，而是有些男人想要让女人走开，不管是出自于保护也好，还是防备也罢，他们宁愿将女人困死。 他不喜欢这句话。 护国夫人为什么会说这句话？她这么离经叛道，不像是认同这句话的人。 戚悦现在有点热。 也不知道她随口说的一句话是不是触到了沈停风的痛点，他突然沉寂下来，端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 那眼神放空的样子，一看就是在走神，嘴唇抿的很紧，看着就很不对劲。 她却是忍不得了，不过几句话的功夫，身上已经开始在冒油汗，再待一会儿还得了？那汗不得哗啦啦的往下淌。 再一吹风，哦豁，准得躺倒。 话说穿越至今，她和俩孩子还一次病都没生过，就连她每个月都很准时的大姨妈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在大姨妈失踪了，没有大姨妈好快活，也节约了很多卫生用品。 收回飘散的思绪，她出言打断沈停风的沉默。 “沈停风，你还有事吗？没事我们就走了哦，冬天日头短，晚了就来不及赶不回去了，我家里还俩孩子等着呢。” “啊？” “哦哦。” 沈停风回了神，正好见侍从把东西取了来，摆了摆手，“把东西给护国夫人吧。” 他对戚悦解释道：“这是停云让人送来的，他已经和罗刹国的人交上了手，战后得了几支火铳，让人快马送来指名要留给你一支，也真是巧，你们再不来，我过两日也是要让人送去给你的。” 侍从把火铳递到戚悦手中，她小心翼翼的接了过来。 我去啊！ 这可是古董燧发枪啊！ 燧发枪 还是外国货。 收藏好收藏好。 嘿嘿，要是以后还能回去，拿出来给老常，老常看了那还不得疯。 这支枪约一米多长，有一根长长的铁质枪管，枪管里残存着些黑火药，戚悦拿手指甲抠了抠，抠掉了。 因为不确定枪管里还有没有，她举起来对着枪管看了看。 乌漆麻黑的，看又看不见，还是等回去看看常大宝会不会拆吧。 好歹清理一下，上点油好好保养保养。 沈停风看着她这番举动，确信她对枪是真的不了解了，不然怕是不会这样干。 陪坐的常叔坤却是对战况比较感兴趣，问了几句。 戚悦对于这事半点不关心，她对沈停云有信心，没见他都开始往回送战利品了嘛…那肯定是把老毛子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没想到沈停风叹了口气。 “情况不太妙，据停云回报，这种火铳已在罗刹国军中大量装备，再看看我镇北军……几乎还是在用刀枪。” 啊？！ 对哦，她都来这么久了，好像真的没看见过火器，连同时期明朝架在重城城墙上的红衣大炮啥的都没看见过，难道是大启没升级火器的技能树？ 这样可不行，兵器再利也怕被一枪干倒，还是得发展火器啊！ 只是看着沈停风好像对火器的重要性有了认知，想来后面他应该会提醒镇北王，戚悦就没多嘴。 沈停风继续说道，“幽州本就苦寒，比不得那些富庶之地，王爷之前过的实在艰难，差点连军饷都拿不出，只得从草原异族身上找补。” “哪晓得一不小心就把摊子铺大了，又得花钱来填五州十六城的缺，打仗打的就是钱，没钱怎么发展火器？” “我之前问你对火器有没有研究，就是想着能不能从研制和制造成本这部分省点银子，直接做出比罗刹国更好更省钱的枪来。” 震惊！藩王疯狂扩张封地竟是因为… 史上最惨王爷，差点拖欠员工工资！ 致富有道…… 就这题材，戚悦分分钟就能想出七八条头条来。 至于沈停风说的问她话是为了节约成本直接被她忽略了，她了解的枪以现在的科技树连枪膛都造不出来。 沈停风说的其他话她是信的，镇北王治下人口本来就不多，人少怎么创造财富？ 再加上他爱民如子，爱民怎么爱的，税收的少绝对算很大一项。 还有他对五州十六城的投入也很大，从移民过来的路上就开始供饭，到了这一户就给十两银子，还给配牛，这全是钱。 现在的枪除了一点木头配件，其他都是铁疙瘩。 铁这东西本来在这个年代因为冶炼技术的限制，产量就少，价格也高。 这个枪它还得全靠人工来打造，那更耗成本，再加上子弹啥的，确实，研制火器要钱，研制出来装备到军里更要钱。 镇北王属实是有点惨呐，原来不是不重视火器，而是倒在了没钱上。 真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戚悦立马开动起自己的脑筋。 没钱怎么办？ 回报最高的其实是把大启收入囊中。 整个大启都是镇北王的了，还能没钱？ 没钱就多去抓几个贪官污吏，抄家。 抄完家流放到这来开发北大荒，一举两得。 就是现在卡在长江这道天堑上了，还不知道镇北王啥时候能打到京都去。 此路不通，得另想办法。 后世什么赚钱，当然是做生意。 戚悦马上给出了建议。 哪知道沈停风笑的十分耐人寻味，“王爷已经在做了，只是对于镇北军庞大的花销还是杯水车薪。” 十万大军呢，吃喝拉撒还要发工资，是要很多钱，不过以一个王爷来说，有权有势的，做生意赚的钱竟然被沈停云用杯水车薪来形容…… 戚悦得出个结论，看来镇北王这生意做的不咋样。 那除了经商还有什么？ 对了，挖矿！！！ 东北有许多许多矿，别的开采出来现在没啥用，但是发现金矿就不一样了。 东北金矿那产量绝对是杠杠的。 闯关东那朱开山，演亮剑李云龙那演员演的……不就是跑来东北挖金子呢嘛。 还有她很喜欢的一个东北主播，天天吃些寻常人见都没见过的名贵食材，粉丝都在传她家有矿。 只要找到几个金矿，那钱不就来了吗？！ 就是还有个天大的难题。 她知道东北有金矿，甚至知道金矿在什么地方，可那是以后才出现的地名，现在那些地方，可能连根人毛都没有。 不管怎么说，还是提个醒先吧。 她装作自言自语道：“要是天上能掉金子就好了。” 兴奋的抬头，“沈停风，话说五州十六城这么大片的土地，应该有金矿的吧？要是能找到个金矿，不就解决问题了吗？” 沈停风愕然，怎么就扯到金矿上去了？ 他用事实否决了戚悦的突发奇想。 “五州十六城太大太荒凉了，野兽比人都多，还尽是深山老林，沼泽湖泊，找矿都是件天大的难事。” “就算侥幸找到了，也不能肯定就是富矿，里面金子含量会高，而且挖矿提炼都需时间呢。” 那怎么办，只能算了啊。 再想想别的办法。 那就只能出绝招了。 “让沈停云去抢吧，抢枪抢人抢物资，枪和物资都直接能用，人也能卖钱，以我对罗刹国的了解，身份越高的人越值钱，让他在战场上多抓点俘虏来，然后让罗刹国花钱来赎人。” 第259章 冬日 建议是给出去了，要不要采纳就看沈停风自己，戚悦捧着一杆长枪，喜滋滋的同他告辞。 走出大厅她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濡湿了一大片，连忙把保暖三件套穿戴好，唯恐冷风从领口灌进去冻着。 爬犁的做法十分简单，简单到木匠瞄上几眼就知道该怎么做。 常叔坤去取回爬犁的时候，几个木匠已经接了府衙的单子离开，回家争分夺秒做爬犁去了。 任务圆满完成，三个人再次坐上爬犁。 直等来到了四下无人的寂静旷野，一直沉默着的常仲梁才开口说道：“悦娘，你刚才那样回话就很好，以后不论是谁问你和火铳有关的事情，你就照这样来说。” 他扯了扯嘴角。 “这种利器，就算镇北王是个好的，也是会想全盘掌控在自己手中吧？咱们这种无根基之人，还是离此等事体远着点为妙。” 戚悦震惊脸看着常仲梁。 “仲梁叔，我说的都是真话啊！火铳这玩意我是真的不了解，你也太看的起我了！” “就算在乌托邦，火铳也不是普通人能接触的。” 常仲梁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有点太想当然，怎么能下意识就认定这世上没有悦娘不懂的东西呢？ 火铳这种利器，普通人最多只听说过个名头，他和叔坤今天也是托悦娘的福，才能见识到。 悦娘纵使有能耐，毕竟是个女子。 如此……也好，有时候，太能耐也是错啊。 戚悦心虚的将自己埋在了被子里。 阿弥陀佛！ 自己可不是有意欺骗常仲梁。 她真的不懂火铳，她晓得一点点的是火药，而且，他们都只问了自己，没问到常大宝身上不是？ 火器这种杀伤力大的东西，谁有谁会都会叫人忌惮，掌权者想要控制在自己手里很正常，这个道理她懂。 那么多隐姓埋名几十年的专家的例子摆在那呢，她愿意为大启贡献一份力量是不假，但前提是不能牺牲自己的自由。 况且，底牌这种东西，你可以不用，但是一定得有，火器就是她给自己选的底牌。 “一硝二碳三硫磺，加点白糖大伊万”这个秘诀她一直记着呢。 以后谁要是……，她就用炸弹包炸他娘的。 去时慢回时快，又是一路风驰电掣，三人在夕阳漫天之时回到了家。 老式燧发枪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欢迎，也是，有哪个男人能抵挡的住枪的魅力呢？ 哪怕它没有子弹，图有外形，其他人只能根据常仲梁和常叔坤的描述去想象它的威力。 不只常大宝抱着枪差点不肯放，就连常仲梁和常叔坤两个人都对其爱不释手，拿在手上看了又看，摸了又摸，更不要说本来就想给自己弄把枪的常二毛。 戚悦还怕在两个孩子这会露馅，没想到他们应对的都挺好，也是，毕竟他们也没摸过真枪。 要不是没有子弹，怕是一群大大小小的男人高低都想出去放几枪过过瘾。 话说，这个子弹咱自己能不能偷偷造点啊？ 戚悦晚上躺在被窝里问过常大宝，他三两句话就让她打消了这个麻烦的念头。 无他，这种古老的枪械缺点有点多。 装弹麻烦是一个，燧发枪的子弹不是一颗一颗，而且一份一份倒进枪管里，和人对决，这边还在装弹呢，那边刀都快劈到脑门了。 开枪的时候冒的烟呛人都是小问题，最主要的是，燧发枪的命中率感人，据说只有五分之一，射程也短，二十米外都会射偏。 总结下来就是，现阶段还不如连弩，只能说是有发展前途。 据常大宝说，后面再发展是击发枪和线膛枪，只是他也不知道怎么做，毕竟书上只有外观图片，没有设计图纸。 他倒是清楚92式和微冲的构造，但是过了这么久，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口出狂言的少年，对现实的了解让他明白，受当下科技和技术的限制，很多习以为常的东西在这里都是造不出来的。 往后的日子没什么变化。 坐着爬犁出行这个方式迅速的流行起来，屠户和货郎又搭伴开始送货上门，他们的到来为闭塞的小山村增添了几分热闹和人气。 再过去十数天后，就到了冬至。 冬至不吃饺子，但是要祭祖。 原本应该是所有的男性族人去祖山扫墓点灯祭祀祖先，但是离乡背井的人，离着祖坟十万八千里，如何是好？ 只能是由常仲梁将人组织起来在祠堂里对着故乡的方向磕了几个响头，这个时候也没有再墨守陈规了，所有人一起进入了祠堂的正堂。 祭完祖后，常朝栋看着稀稀拉拉一群妇孺潸然泪下，带动祠堂里留守的女人小孩哭成了一片。 戚悦头都大了，带着常大宝和常二毛就想溜，但是常二毛个小破孩拉着门框不肯走，只说自己还想再看看热闹。 这倒霉孩子！ 他的嗓门太大，尴尬的戚悦恨不得将他的嘴堵起来。 常仲梁黑着脸先将常朝栋这些老人劝进了祠堂二进的厢房休息，又让春来几个去将两边的火炕烧起来，转过身来对着剩下的人一阵炮轰。 “把眼泪都给我收回去！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不吉利！” 听得这话，众人忙擦干眼泪。 看的戚悦惊叹不已，常仲梁是懂得掐人命脉的，一句话就止了泪。 他继续说道：“这是出门挣钱去了，又不是被征兵征走的，有什么好哭的？他们在外面待的时间越长，带回来的钱就越多，怎么？这是不想要钱了？” 有人期期艾艾的回答。 “不…不是的，就是他们走的时间也太长了，而且连个信都没捎回来，也不知道在外面有没有吃饱穿暖……” 常仲梁叹了口气，头疼的摆了摆手。 “他们也算是奉王爷的命令出去搭炕的，还能受亏待？行了，我知道了，过两天我进城去知府衙门打听打听有没有他们的消息。” 在一声声道谢声中，人群方才转移到另一边厢房。 冬至日，祭完祖后就是聚餐。 第260章 归家 岁月如梭，时光飞逝。 几场雪后，不知不觉就进了腊月。 腊月之后就是年，庄子上留守的人在一天天的算日子，在外拼搏的人归期已近。 冬至过后，常仲梁去了府衙，托沈停风帮忙，才终于和远在几个州府的族人们取得了联系。 他们不是不想托人送信回来，只是被打散化整为零分去了好几个偏远的州府各城教人盘炕，再加上雪天难行，想托人传个消息回来实在是不方便。 还是戚悦“苏”出来的爬犁帮上了忙，现在整个北境因为有了爬犁交通才能畅通，就连南北杂货铺，都靠着这个又做起了生意。 他们让人带回来的信里说，一定会赶回来过小年，收到了消息，所有人都很高兴。 腊月初八这天，戚悦特意定了个闹钟，早早的起床将提前泡好存在空间里的各种材料熬成了一锅香喷喷的腊八粥。 腊八粥包含的材料有大米、小米、糯米、红枣、红豆、绿豆、黄豆、桂圆干、荔枝干、莲子、葡萄干、山楂粒，加了足量的冰糖，还在表面撒了一层干桂花。 美味香甜的腊八粥 出锅的时候，她忍不住了，第一时间给自己和两个孩子一人舀了一碗尝味。 送人什么的，等吃完再说。 稠稠的腊八粥，吃到嘴里香喷喷，甜蜜蜜。 她敢说，庄子里绝对没人会比自己做的腊八粥用的料多料足，毕竟里面好多东西都是出自南北杂货铺。 自从有了爬犁，南北杂货铺的商队恢复了通商，第一时间就将她订购的货物，吃食这些给直接送到了常家庄，为此，她付了一千多两银子的代价。 不过战果很是喜人，她付了钱，得到了天南地北南北杂货铺收拢的可以进嘴的东西，绝对可以过个肥年。 正盘腿坐在炕上喝着粥，嘉凯和泽芝就蹿了进来。 戚悦让他俩赶紧上炕，给他们端了腊八粥来。 嘉凯笑嘻嘻的低头喝了一口，不住的夸赞，“大伯娘你熬的腊八粥好甜，我就知道你熬的会很好吃，刚我奶让我吃的时候我就只吃了一点点，我可不傻，还要留着肚子来吃你做的呢。” “你这个小机灵鬼。”戚悦“噗嗤”笑出了声，摸了摸他的头，“不够再添，我熬了整整一锅呢。” “谢谢大伯娘。”嘉凯响亮的应答。 泽芝不善言辞，只是羞涩的笑着说了声好吃。 他又吃了几口，用勺子从腊八粥里翻动了几下，舀了颗莲子出来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说道：“悦娘姐姐，这里能种莲藕吗？我有上好的种子，等天暖和了种上，大家以后就都有莲子和藕吃了。” 啊？！ 冷不防听了这么一句话，戚悦呆呆的看着他，突然反应过来，大喜，“你是说，你那儿有种子想在这种莲子是吗？” “当然可以啊，这里冬天是冷了点，但是天暖和了种下去，等天冷了它是泡在水里的埋在泥里的，应该冻不死。” 东北好像有很多湿地公园都有赏荷花这个项目，说明是可以在这种活的。 不过她也不敢打包票，毕竟现在正处于小冰河时期冷的出奇。 想了想，她补充道：“想要求个稳妥，你也可以把种子分成两份，先种一份试试嘛，能活来年再全种下去。” 看来她也应该改改思路，开春了让胡管事给带点天南地北的种子来，试试在这能不能种活。 天天吃来吃去就是这些菜，她十分迫切的想要丰富自己的菜篮子。 泽芝抿唇笑了笑。 “那就好，我家世代以荷为生，这种子……是我爹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光芒，自信的说道：“肯定能种活的，这些都是我爹选出来的最好的种子。” 看着他的样子，戚悦有些微的心疼，苦难催人长大啊。 倩娘婶子和春娇婶子端着粥碗联袂而来，人未到声先至。 “快点给我盛碗粥，我倒是要尝尝到底有多好吃，叫嘉凯饭都不吃了就想着往你这来。” 戚悦笑吟吟的出了屋，接过她们端着的碗，到处看了看，直接把碗里的粥倒进了另一口锅里。 碗空了出来，正好给她们分别盛了一碗八宝粥，将她们请到了炕上。 打这之后，她也不用再忙活着出门给人送粥。 屋里来人络绎不绝，只需要守着厨房，将来人送来的粥换成自己家的腊八粥就行。 腊八过后，时钟仿佛被人拨快了一般，天天都是快进。 常仲梁的学习班停了课，孩子们又变回脱了缰的野马，整日里疯玩。 他们在常二毛和常大宝的带领下，将活动范围延伸到了湄沱湖。 湄沱湖湖水已经冻实，放眼望去，平整整白茫茫的一片。 孩子们将小型的爬犁拉到冰面上，玩起了滑冰。 小年前夜，下了一场好大的雪，直到天亮都没有停。 整个世界银装素裹，分外妖娆美丽，但是常家庄人再没有心情欣赏美景，她们只是担心，这场大雪会阻碍男人们归家的道路。 雪后的小山村 就连常大宝今天都有点魂不守舍，戚悦带着他们在湖面上玩的时候，不时就要发一下呆。 她知道，他也记挂着族人们，在努力感应他们的身影。 一整个上午，时不时就有人来到庄子口等一等望一望，只是可惜，都是怀着期盼的心情过来，失意离去。 在回家吃午饭的时候，常大宝突然“腾”一下从炕上站起来。 戚悦就明白，这是男人们回来了。 她和常大宝对视一眼，他顶着众人疑惑的眼神抿唇缓缓坐下，只是那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按耐住激动的心情，等了约摸十几分钟后，远处终于传来隐约的哭声喊声欢笑声。 “啊啊啊啊，回来了，这肯定是他们回来啦。”常二毛欢呼一声，第一个下炕穿着往外冲。 “这个臭小子，终于回来了。”常叔坤嘀咕了一句。 他坐在炕沿，不用脱鞋，直接扔下筷子“咚咚咚咚”就往外跑，边跑边冲隔壁喊：“爹，娘，莲娘，天洋他们回来啦。” 大雪也阻挡不了团圆的脚步。 第261章 辞旧 踩着饭点回来的这些，是被分配到龙原府搭炕的族人。 戚悦带着剩下的三个孩子跟在后面赶到现场，将常叔坤兴冲冲过来，又蔫哒哒的将哭笑不得跟着白跑一趟的五爷五奶送回家的过程看了个全。 天洋天成春生三人仍然留在清源城搭炕，没有被分配去其他的州府，不在回来的人中。 据他们说，他们于五天前就被安排坐着爬犁动身返乡， 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如愿在上午赶到了密山城。 负责送他们回来的军士将人安全送到密山交由方主簿后，立时就返程回去复命，方主簿又接力安排姜衙役等人赶着爬犁送他们回家来。 照戚悦看，这也就是公家劳务派遣才能有这么好的待遇，有工钱拿不说，还一路食宿来回交通全包。 所以一路累归累，也没有人抱怨，毕竟这可比服劳役要好上千倍万倍。 只是他们一路风餐露宿，历经风雪，这会子又饿又冷又困，全靠见到亲人的喜悦撑着。 众人见他们形容疲惫，憔悴不堪，略微寒暄了几句，就赶紧让他们回家吃饭睡觉。 没接到亲人的也不失望，这只是第一批，后面肯定还有。 王爷体恤百姓，既然特意派人将他们在小年夜前送了回来，必然不会有失。 姜衙役一伙十几个差役，冒着风趟着雪将族人们送了回来，常仲梁这个族长自然得出面好生招待他们吃顿饭再走。 差役们欣然接受。 大家都是老熟人了，不用瞎客气。 他们来过常家庄许多次，也被招待着吃过好几次饭，自然清楚庄子上招待客人的伙食有多好。 有很多种菜色，外面根本吃不着，都是护国夫人带来的独门秘方，尤其是其中有一味辣椒，叫人吃了就想着念着，只是可惜，现在也就在常家庄能吃上。 常仲梁将他们领回了家，先安排他们进屋上炕坐着。 这安排将姜衙役等人吓的不轻，呆立在房内，摆着手直说“使不得使不得”。 现下的风气，招待人要么在花厅要么在客屋。 常举人这屋子建的不大，外面只有个厨房，那让他们在厨房挤着也成，再不济让他们去以前的食堂坐着也行啊，哪能一来就让人上房里炕上坐着的？ 在他们眼里，炕就是床，一来就上人床坐着怎么能行？！ 常仲梁爽朗的笑了笑。 “庄户人家，哪有那么多讲究，让你们上去坐，就安心上去坐着呗，这还是护国夫人带的好头呢，现在我们庄子里都这样，平日里就爱窝在炕上，况且冬日里冷，在炕上待着也舒服几分不是？” “喏。”他一指炕上的炕桌，“现下我们连吃饭都在炕上。” 姜衙役看看炕桌，好像还真是这样，他打头，带着其他人都脱鞋上了炕。 坐在烧的热乎的炕上，吹了一个多时辰风，早已冻透的身子终于暖了过来。 他们是临时接到的任务，根本没时间带个东西裹一裹，只能一路硬扛过来，也是辛苦的很。 倩娘婶子又适时的送来红糖姜汤，让他们一人喝上一碗驱寒。 姜汤暖心，热炕暖身，姜衙役等人只觉得再没有比这更好更贴心的招待！ 护国夫人的这个过法好，回去就学起来！ 常仲梁隔墙喊来在家挨训的常叔坤，让陪着衙役们先坐着聊着，算是解救了他。 看看倩娘婶子在准备饭菜招待客人，他出门转身，决定来找戚悦支援一下。 “悦娘，你那猪头肉啥的给我切一盘，再像你上次那样拌上，那个下酒好，今天还做了什么菜？有没有多，也给我来点。” 从外面打了个来回，菜早就凉了，戚悦正好在热菜，听他这一说，也不废话，直接拿盆给他装了一盆锅里热着的猪肉炖酸菜。 猪肉炖酸菜 自打酸菜腌好，她三天两头就会做上一次，冬天里活动的少，大部分辣椒又给了上前线的沈停云，现在全靠这个开胃。 里面还偷偷加了点白胡椒粉，保证吃起来热乎乎的。 掀开锅盖，从旁边的锅里挑了块肥肉多瘦肉少的猪拱嘴切了，麻利的淋上辣椒油蒜泥和醋拌了拌，一起装盘递给他。 家里还有四个孩子等着继续吃饭呢，她不能去帮倩娘婶子忙，送上两个菜也算尽了份力。 酒足饭饱之后，常仲梁叫上常叔坤春来几个人驾上爬犁随着姜衙役一起去了密山城。 人多力量大，争取一趟就把所有人都带回来。 一直等到天擦黑，戚悦家都祭过灶，送过灶王爷，掌上灯准备吃饭了，他们才回到了家。 隔壁热热闹闹的，听着不只是天成春生回来了，好似姜衙役等人又来了，被常叔坤留了下来。 常大宝和常二毛蹿过去玩，戚悦想了想，将晚上的菜，猪头肉和羊肉炖萝卜分装了四份，先给常叔坤家端了两盘，剩下两份送去给常仲梁。 姜衙役等人想走也走不了，雪后晚上行路，到处白茫茫一片，万一迷路冻死在外面怎么办？ 北大荒冬天的晚上，没有防护，是真的能把人冻的邦邦硬。 公职人员也就是这点不好，必须得听命令，这加班加的，小年都没得休息。 常仲梁准备安排他们吃过饭后去祠堂住一晚，祠堂的火炕大的让他们在上面翻跟头都行，就是铺盖被褥暂时还没有。 他挑着头去各家各户凑了凑，很快就凑齐了十几床。 族人们回来的第一天，吃饭，休息，睡觉，待睡了一觉起来，恢复了精力，隔天他们就忙活了起来。 出门在外，家里全靠老弱妇孺和常仲梁几个支撑着，他们心里愧疚啊！ 这么大的雪，她们是怎么过来的？ 单看屋顶没雪，柴房满满的柴火，就知道她们吃了多少苦，留守的几个男人帮忙出了多少力。 这趟出门在外，各个都挣到了钱，买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带回来，一时间，常仲梁常叔坤几人家里都是提着东西上门来感谢的，连带着戚悦，都收到了好些点心。 表达完感谢，他们又回到家里卖力的干活，要么担水，要么砍柴，要么打扫牛棚。 今天是二十四，可不得扫尘，除旧迎新嘛。 第262章 迎新 “小孩儿小孩儿你别馋, 过了腊八就是年; 腊八粥,喝几天,哩哩啦啦二十三; 二十三,糖瓜粘; 二十四,扫房子; …… ……” 戚悦家的前院，十几个孩子聚在一起，快乐的哼着童谣，一会儿堆堆雪人，一会儿打打雪仗。 扑克牌和哮天混在其中，跟着孩子们跑来跑去，不时也会叫上几句。 这首经典春节童谣，穿越时空照样受欢迎，随着孩子们的欢笑声，时不时在密山常家庄的上空唱响。 常大宝前几天无意中将它哼了出来，被一起玩耍的孩子们听见学了去，后因为其应景性，快速取代了小星星，成为了他们这几天最爱哼的歌谣。 内间炕上，几个大人各司其职。 二爷五爷边扯着闲篇边檊饺子皮，聊到兴起就会停下手上的动作，需要人催一催才继续。 二奶五奶坐在窗前，剪了一堆窗花，倩娘婶子莲娘也在聊着，不过不影响她们十指翻飞包着饺子。 饺子每包好一盖帘，就会由倩娘婶子送去院子墙根底下冻上。 那里一溜高高鼓起的雪包，是戚悦囤的各种鸡鸭鱼肉。 这种天气，饺子只需露天放着，过不了一会儿就会被冻硬，守岁的时候直接端来煮上就行。 孩子们欢快的笑声不时传来，大人间时不时也会爆出一阵笑声。 相比起来，戚悦就苦逼多了。 由于人手不足，她只得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在豆腐房做豆腐，好在豆子不需要她自己磨，回来的三个大小伙子帮了大忙。 今儿个是大年三十，几家凑在一起过年，她的任务很重。 虽然不用跟着一起包饺子，但她上午要做出足够多的豆腐给族里这六十来户人家的年夜饭都添个菜。 早几天春娇婶子同另外几位结伴来找她，想要在大年三十早上借她家豆腐房现做点豆腐，毕竟石磨和做豆腐的工具现在还只有她这儿有。 戚悦听后就决定这个豆腐不如由她来做，她本来就是要做豆腐的，多做点一家分上两块就是。 下午倩娘婶子做年夜饭，她也要帮忙打下手。 既然是年夜饭，那自然是不能拿火锅来对付，火锅只算一个菜，她们还得再安排九道，做起来也挺费功夫。 常仲梁这个文化人很忙，特别忙！ 从过了小年开始，每天早上，他都会带着笔墨去祠堂，给族人和求上门来的移民们写对联福字。 来求对联的人从早到晚络绎不绝。 倩娘婶子说乡下就是这么个规矩，到了过年，都会自带红纸找附近的读书人帮忙写对联。 他从前到了年下，也全是在忙这事，哪怕写完对联后，手腕要肿上一两天，仍然甘之如饴。 对联一般来说只有一副两副，贴个正门后门就是。 唯有戚悦家情况有点特殊。 据常仲梁说，因为身份不同，她家有门的地方就得贴上，所以他一共给安排了十二副。 院子前后门，正屋前后门，这四副对联是必须的。 四个厢房也还能理解，毕竟是正儿八经的房间。 牲畜的窝棚，讲究些的贴上也没问题。 但是她万万没搞懂，茅厕这地方为什么也要贴啊？！常仲梁还恶趣味的给写了个“日进斗金”的横幅！ 常叔坤也没闲着，他负责带领回家天洋天成春生三个打扫卫生。 屋里的卫生扫尘那天就搞过了，他们今天具体要做的是打扫戚悦家的牛棚马厩羊圈，还有清理六家的茅厕，力求在新年到来之前把所有污秽都给清理出去。 打扫完卫生，他们还有任务，得给几家贴上对联，挂好红灯笼。 瞅着豆腐压成了型，戚悦打开房门冲院子里玩耍的孩子们喊道，“孩子们，豆腐做好了，你们快点去洗洗手，一会儿跟我去送福。” 她喊完就只顾将豆腐板小心翼翼的抬起，一层一层层层相叠放入箩筐，留下院子里的孩子们面面相觑。 “咦？什么福？妈妈做的不是豆腐吗？” “笨蛋！豆腐豆腐，给人送豆腐不就是送福吗？” “对哦，今天过年，要说吉利话，把送豆腐说成送福，大人听了肯定都欢喜。” “那我们去送福吧，我喜欢这个活。” “好啊好啊。” 戚悦一共做了十板豆腐，划好后有160块，嫩生生的豆腐含水量大，每块差不多有两斤重。 她计划一家分两块，于是除了留下来的两板，剩下的八板全都装上，喊来常二毛帮忙，将两个箩筐抬到爬犁上，又蒙上层棉被，自己拉着爬犁，带着一大群孩子去给家家户户送豆腐。 孩子们十分给力，一路上都在大声喊着“送福咯，送福咯”，戚悦又趁机教了他们几句诸如“迎春接福”“福到旺到”之类的吉祥话。 在小溪这边喊时尚且还好，毕竟住她们这边的人少。 除了他们一起过年的六家也只剩四家人，闹腾不起来，接到豆腐的人家不过说笑几句，夸夸孩子们嘴甜会说话。 过了小溪进入人家集中的地方可不得了，谁不喜欢一群笑容灿烂的孩子上门给送福气？更何况还有沉甸甸的豆腐拿。 家家户户笑逐颜开，欢天喜地的把豆腐当做“福气”迎进门来。 有那大方些的，给孩子们抓上一把瓜子，分上一两块糖块，更是惹的孩子们嘴里吉祥话说个不停。 队伍来到祠堂附近的人家，叫外面来寻常仲梁写对联的人看在眼里，惹的他们好生羡慕。 还是常家庄的日子过的好啊！ 看孩子就能看出来。 这群孩子被养的个顶个的干净白嫩又水灵，穿的都是皮子做的袄子，头上戴着毛绒绒的帽子，不惧寒冷可以在外面任意的跑跳。 等到分送完豆腐，也差不多到了午间饭点，戚悦将所有孩子一起带上，回家吃饺子。 有种东西叫年味，是与家人相处的温情时光，是热气腾腾的人间烟火气。 在后世，人们经常吐槽没有年味，过年一年比一年没意思，但是在这里，浓浓的都是年味。 第263章 婚嫁 阳春三月，乍暖还寒时候，大地吐绿，鹤舞沼泽之间。 积雪尚未全部消融，已经有嫩生生的草芽不惧严寒顶了出来，向人们提醒着春天的来到。 小溪突破了冬的桎梏，一路冲刷着两岸的薄冰，向着湄沱湖欢快的流淌。 沼泽水塘里，闷了一冬的小鱼小虾才刚借着水面解冻的契机鲜活了几分，略微动了动，就被徜徉在其间急于寻觅食物的归鸟抓住机会叨了去。 自第一批打头阵的候鸟先锋队飞来探路，到大部队的回归，持续了一个多月，方才恢复之前群鸟飞舞遮天蔽日的热闹景象。 同样闷了一冬的人们也跟着解了禁。 虽然扑面而来的春风尚有几分刮脸，出门也还是必须得穿着棉衣，但好歹外面厚重的大衣服可以脱了去，也让人感觉卸下了束缚，松快了一点。 三月初六，是个好日子。 天洋要在这天将莲娘正式迎娶进家门。 早在他刚回来的那个小年夜，常叔坤就抓着常仲梁看好了日子。 其实庄子上有专门干这行的阴阳先生九爷常朝行，但他自从瘫了后整天躺在床上骂人，而且还是毫无顾忌的开地图炮随便乱骂……没人想去触他这个霉头，头铁如常叔坤也同样不乐意去。 常仲梁翻了历书，发现正月十二，二月十八和三月初六都是好日子，宜婚丧嫁娶。 依常叔坤的意思，他自然是希望越早越好，好在常仲梁没有让他乱来。 经过一番商议，最终将婚期定在了三月初六。 前两个日子不合适，还是那句话，天寒地冻的，怎么好办喜事？难道让人边吸溜鼻涕边吹着寒风吃冷透了的菜？ 欢欢喜喜过了个团圆年，还不等歇上两天，常叔坤就拉着常仲梁进了城订了台喜班子，同人说好三月初五就带上吃饭的家伙事来常家庄。 这年头，已经有了专门承包婚丧嫁娶的组织，负责结婚事宜的就叫喜班子，提供喜娘掌勺师傅轿夫喜轿和吹拉弹唱一条龙全包服务。 早上五点闹钟声响，戚悦没有丝毫耽搁就起了床。 顺手推了把仍卷在被窝里不肯动弹的两个儿子，“起来啦起来啦，别赖床，今天你们也有任务，早点起来把饭吃了，我一会儿可没空来招呼你们。” 常大宝闭着眼睛，从被窝里伸出手甩了甩。 “妈妈你先去吧，我们再睡一会儿就起来，保证误不了事儿，我和嘉凯泽芝说好了，他们会来叫我们吃早饭的。” 戚悦无法，见他们自己有安排，只得说道：“你心里有数就行，我和你们先说好啊，上午堵门的时候放机灵点，别闹疯了收不住，要闹的你们天洋叔叔下不来台，回头看我抽不抽你们。” 再待要吩咐几句注意安全之类，见常大宝翻了个身把弟弟抱在怀里，显然是不愿意再听了，只好作罢。 反正就她这俩儿子，真有坏人也在他们手上讨不了好。 她拎着自己精挑细选，又经过了一番改头换面的现代化妆品就着门前灯笼的微光来到隔壁常仲梁家。 这是一早商量好的，莲娘在常仲梁家出嫁。 戚悦本来想把这事接过来，毕竟这里就属她房子最齐整，不过被常仲梁驳回了，理由是她屋里地窖藏的有土豆红薯。 今天参加喜宴的不只有庄子上的人，常家庄的日子过的蒸蒸日上，今天娶亲的又是和护国夫人关系很好的常四爷独子，密山城里和移民们得了消息也会来人，人多眼杂，安全第一。 常仲梁家西边屋里的人挺多，这条街上的几个婶子几乎全在这。 她们在炕沿坐成一排，看着从密山城请来的喜娘正在给穿着身家常衣服的莲娘开脸。 泽芝嘉凯排排坐在炕桌旁托腮看着，边上捏着把梳子等着的是上有老下有小儿女双全的全福人胖婶。 戚悦不想自己正好赶上了，也饶有兴致的观看起来。 开脸是一门传承已久的民间记忆，新嫁娘出嫁前都要经过这么一遭，在戚悦理解，这就相当于婚前美容，以保持最好的皮肤状态。 只见她嘴里咬着根线，手里捏着另一头，快速在莲娘光洁的面颊上绞动着，莲娘不时皱着眉，显然开脸不是很好受。 开脸 待开完脸，戚悦才走了过去，将化妆盒放在炕桌上。 看见她来，众人纷纷跟她打招呼，一时间，屋里一片笑闹声，连喜娘都停下来跟着福了福身。 泽芝嘉凯两个人被动静惊醒，见是戚悦，嘉凯连忙说道：“大伯娘你起来啦，那我们去找大宝二毛。” “嗯……” 不待她说完话，两个人就溜下炕，穿上鞋子，欢快的跑了出去。 倩娘婶子见了笑着说：“难为他们了，今天要用这间屋，他们也跟着起了个大早，又无事可干，只能陪着我们，之前一直在念叨着你怎么还不来呢。” 戚悦含笑点了点头。 他们过去把常大宝常二毛闹起来也好，有人陪着也不用担心会乱跑误了时辰。 开完脸后，就轮到胖婶上前给莲娘梳头。 胖婶据说之前是十里八乡闻名的老全福人，一套动作也很是熟练，随着嘴里念叨的“一梳梳到头”，手指翻飞间，三两下就盘了个漂亮的发髻出来。 戚悦也看不出什么名堂，认不得这是什么头，只是觉得好看。 梳完头，再插上戚悦和倩娘婶子等人添妆的时候送上的几件钗环，胖婶让开位置，就轮到她上场。 给莲娘化妆这个任务本来归喜娘，被她自告奋勇揽了下来。 没办法，她看过的那么多本小说里，没有一个是说喜娘化出来的妆好看的，虽然大家也没看过，只是随便写写而已，可是看过喜娘化妆的那几样东西后，她觉得还是得自己上。 就那几样劣质化妆品，能化出什么花来？ 戚悦化妆技术也是中规中矩，但是胜在见多识广，又仗着化妆品全，花样也多，使出浑身解数给新娘子化了个美美的妆。 第264章 嫁娶 现代出品，必属精品。 莲娘的长相很符合这个时代的审美，没有什么大不足，只是皮肤略黑略粗糙了些。 戚悦根据她的长相特点扬长避短。 先上了粉底液遮瑕膏，她的皮肤状态顿时好了起来，整个人白了一个度，看起来也细腻有光泽。 再加深了眼部轮廓，眉笔，眼线，眼影，睫毛膏一顿招呼，莲娘有神的大眼睛眼见着又大了一圈。 用了阴影高光使鼻子显得更加立体，略微扫了扫腮红，最后描绘了一个饱满的唇形，涂上口红，清秀小佳人秒变最美新娘子。 在炕沿边上坐着的婶子们开始只是好奇的看着，在看见戚悦硬生生将莲娘眼睛化的几乎大了一倍后是彻底坐不住了。 她们虽然平日里从未装扮过，一直素面朝天，但是谁还不能爱个美了？谁还没做过新娘子啦？ 悦娘也从不打扮，不曾想她竟然还有这一手，而且就这样的，和变戏法也差不了好多。 好看！ 几个人团团围了上来，将边上暗搓搓偷师的喜娘都挤去了一边。 喜娘也没有不服不忿，只是抓紧一切机会转着圈见缝插针的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往里瞅。 这是什么？！ 这是技术啊！ 虽然护国夫人用来给人上妆的东西很多她没有，但是哪怕只是学上那么一两手，也能让自己进步不是？ 她吴秀儿可是个有追求，励志做密山第一喜娘的人！ 众人跃跃欲试，要不是戚悦拦着护着，感觉她们都要上手摸一摸了。 “吔？！”春娇婶子惊奇的问道：“这是怎么搞的，莲娘，你的眼睛是自己用力睁大的吗？一直撑着眼睛酸不酸？” 话刚出口就被旁边的倩娘婶子拍了一记。 “这明明是悦娘给她弄的，谁还能一直睁大眼睛啦？不过也是她眼睛本来就大。” 她转头对莲娘夸赞道：“好孩子，你今天可真标致。” 莲娘端坐在凳子上，看着手上铜镜里添了几分好颜色的自己也有些恍惚，“这真是我？我咋不认识自己了呢？” 戚悦暗自得意，这算什么，也就是“亚洲换头术”她还没学会，不然还能给大家表演一个大变活人开开眼界。 化好妆，剩下的就是换上嫁衣，等着天洋来接亲，除了倩娘婶子留了下来，其他人一起退出了房间。 喜娘今天一个人当两个人用，还得赶场去隔壁，她一会儿要随着轿子来接新娘子。 这时候的风俗是早上迎亲黄昏拜堂，称为“昏礼”。 喜宴本应是放在晚上，但是考虑到密山城的人吃完酒回去晚了连城门都进不去，人太多了留宿的话也招待不开，常叔坤干脆将中午改做了招待客人的流水席，晚上就是自己人乐呵乐呵。 一上午的时间要把流水席做出来，也是一个不小的考验，族里的女眷基本都得去厨房打下手。 不过这些不关戚悦的事，她今天要做的是同常仲梁一起招待客人，毕竟很多人是冲着她来的。 化完妆后，她径自去了祠堂吃早饭。 随着上个月最后两批砖的出炉，祠堂大体就已经修建完毕，剩下的也只是局部的修整。 不出预料的，祠堂被建成了一个夹心汉堡的样式，一进三进普普通通，二进要多精致，有多精致。 今天招待各家女眷就在二进。 庄子上的桌椅基本都被小伙子们搬了来，摆在一进二进的大厅和院子里，孩子们极其兴奋，在桌椅间不停的打闹着穿来穿去。 大家伙一起吃了个简单的早饭，常仲梁分配了大家伙今天各自的活计，陆陆续续就开始有人到来。 因着同在城外的关系，前面来的都是移民。 如今停车可不能在庄外随便找块地乱停了，开春土地解冻后，家家户户就勤快的将地又翻了一遍，只等着下种。 天成和铁柱招呼着驾车来的人，将牛马关进牛棚，车架分放在广阔的砖场和足球场两地。 待到了吉时，喜班子奏起来喜乐，天洋穿着大红色的喜袍从家里快步走出来，在众人围观下，于门口骑上高头大马，神采飞扬的向外行去。 几个穿着分外精神的小伙紧随其后，也翻身上马陪在他左右。 这是常仲梁特意选出来的还没对象的小伙子，据说为了这个展示的机会，小伙子们暗地里掰头了很久。 一顶喜轿跟着马后，一群来观礼的孩子收尾，这样一支迎亲队伍打西面出，从水泥作坊的小桥过，从庄子上绕了一圈才来到与他家中间只隔了戚悦一家的常仲梁家门口。 期间只有孩子和爱热闹的人才一路跟在后面追着看，其他人大多是站在街上等着……毕竟隔的实在太近了，不少人还新娘新郎两家乱蹿呢。 常仲梁家，负责堵门的是一群庄子上的姑娘和以常大宝常二毛为首的毛孩子。 听见外面喊道“来了”“来了”，以及鞭炮声响起后，纷纷严阵以待。 现在他们才不管外面的是自己族里嫡亲的哥哥叔叔呢，他们代表的是新娘娘家人！ 姑娘们尚好些，毕竟年纪大点，又是娶亲这种事，显得腼腆许多，只是意思意思，可孩子们只图快活，才不管许多，将天洋几人挡在门前好一番刁难。 直到铜钱撒了出去，好话也说了一箩筐，才由心疼姐姐姐夫的小舅子泽芝伙同着怕被训的常大宝将门打了开来。 习俗是由新娘的兄弟背新娘上轿，但是泽芝过完年也才不过十岁，又哪里背的动？可不叫泽芝参与也是个遗憾。 好在戚悦早早就想出来应对的办法，由常二毛在最底下，叠罗汉似的背起泽芝和莲娘两姐弟，边上喜娘和自己扶着点也就是了。 奇特的阵型出现，将盖头下热泪滚滚的新娘送上喜轿。 喜轿又从另外一条截然不同的路走，同样晃了一大圈才来到了常叔坤家大门口。 第265章 族学 东北的春天铺陈的比其他地方都要更艰难一些。 前几日明明有了几许暖意，哄的枝头嫩芽草间新绿纷纷冒了头，一派春暖花开的景象，哪晓得转瞬就变了天。 一场薄雪落下，连混在泥里被踩的一塌糊涂的艳红鞭炮纸屑尚且都盖不住，却还是逼得人将刚脱下没几天的厚棉袄重新穿上了身。 戚悦从东厢掐了一把青菜出来，正好撞见常大宝常二毛几个人嬉笑打闹着跨进院子门。 她连忙招呼道：“你们放学啦，洗手上炕等着去吧，今天有红烧野鸭子，我再把这青菜炒了就开饭。” 几个孩子听见是吃红烧鸭子，欢呼一声就拿盆的拿盆，舀水的舀水，围着盆洗起手来。 他们前两天吃完喜酒，不过念叨了几句喜宴上的红烧鸭子好吃是好吃，可惜席上人多一人几筷子就没了，没吃过瘾这类的话，隔了一天戚悦就给他们安排上了，说出的话被大人重视，叫他们如何能不高兴？ 几人洗好手坐到炕上，戚悦快手快脚的炒好青菜，将饭菜端了过去。 他们看见堆的冒尖满满的一大盆红烧野鸭子更是高兴不已，纷纷嚷道“还是家里好，吃菜管够”。 常二毛的关注点向来不同，他只好奇这野鸭子是哪里来的。 “妈妈你今天是去芦苇荡打猎了吗？说好了你去芦苇荡要带上我们的？” 雪化的差不多了，好多好玩的游戏都不能再玩，庄子上也被玩了个遍，没意思，他早想着去芦苇荡打猎捡鸟蛋了。 戚悦有心吹嘘几句，但想着穿帮几率太大，还是忍了下来，自嘲的笑了笑。 “我这水平你也知道，射射靶子还行，哪能射的中会飞的野鸭？这是你师傅他们上午送过来的。” 话说回来，常叔坤今天哪去了？ 这人鼻子比狗还灵，从不错过饭点，怎么现在他们都开吃了人还没来？是留在自家吃饭啦？ 常叔坤没来她也不去叫，反正家家都分的有鸭子，少不了他吃的。 常二毛得了回答这才满意，不过他还是提出了请求：“那你下次有空了带我们去芦苇荡玩啊，好久好久没去芦苇荡玩了，你也不让我们自己去。” 让他们自己去当然是不可以的，芦苇荡里有一片片的沼泽淤泥，没个大人看着可不行。 戚悦干脆的答应道：“等过几天休息，地也干了就带你们去。” 地不干她是不会带着孩子们去芦苇荡的，常叔坤他们几个今天走了一遭，各个脚上就裹满了烂泥，让孩子们去，那还不得收获一堆泥猴！ 婚礼过后，祠堂被收拾出来做了族学，作息也更加正规严格，朝九晚五，上十休一，这帮野猴子总算是被收了编，她才不会自讨苦吃。 “新同学怎么样？他们学到哪了？我听说他们读了几年书都没读出个名堂，是真的吗？”她好奇的问道。 这话一问，四个孩子面面相觑，其他三人低头忍笑，只拿手去捅常大宝，让他来回话。 常大宝面色怪异的回答道：“新同学基础都很扎实，背书背的滚瓜烂熟，只是他们……有点像你以前说的“死读书，读死书”……” @_@ 没有个好老师带着，真的是误人子弟啊！ 这些新同学是前来常氏族学附学的孩子。 前两日那一场婚宴上，不知是从哪透露出去的风声，说是常举人冬日里一直带着族里的孩子们在念书，等开春后还要将办学地点搬到现今正在摆酒的祠堂。 这种在常家庄众人眼里习以为常的事情，传到来吃酒的人耳朵里，却是让人喜出望外。 这不就是常氏族学吗？ 还是由举人授课的族学！ 那他们能不能让孩子来附学啊？！ 一时间，求到常仲梁跟前，想让家里孩子来附学的人多不胜数。 还有机灵点的瞄准了方主簿，请他帮忙说项。 密山本就人少，考取了功名的读书人满打满算也就五六个，除了常仲梁，另外几个还全都是来任职的公务员。 流放犯官的村子里倒是读书人多，据说进士都有几个，但众人对他们唯恐避之不及，又哪里会愿意同他们扯上干系。 密山说是府城，目前却只有一个老童生开办的私人学堂，城里孩子要读书只能找他。 以前倒是有官府开办的学堂，教谕还是个举人嘞，可惜身子骨太弱，一场风寒就去了，朝廷又没派人来补位，学堂也就散了。 老童生教的怎么样他们不懂，但肯定是拍马也难及常举人啊！ 不然怎么常举人是举人，他这么大年纪了连个秀才都没混上。 以前是没的选，只想着跟着老童生学学，让家里孩子识得几个字不做睁眼瞎就好，现下听说常氏族学的存在，有点远见和余钱的自然都按耐不住心思。 谁不知道“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又有谁不想出个会读书的子弟来改换门庭。 现下科举是停了，但迟早是要恢复的，王爷打下江山后，治天下还是得靠读书人！ 他们幽州人是王爷的嫡系，只要读出头了，在官场上比起其他地方的人来更占优势。 沈停风和方主簿等人自是乐见其成，文治也算在吏部考核中，以前实在是没条件，现在常氏族学冒了出来，一群密山的官员开始不遗余力的游说起常仲梁来。 经过一番友好热切的协商后终于谈妥，想来就学可以，一个月二两银子，包吃包住，只管送来就是。 二两银子一个月无疑提高了门槛，可常仲梁的命也是命，自然没那个精力教太多人。 最后有意向来附学的只剩十几家，除了几个小吏，剩下的都是商户家，戚悦熟悉的杂货铺粮铺掌柜和屠户都包括在内。 这二两银子不是常仲梁独得，他赚每个月一两银子的束修，其他族人也跟着喝上了肉汤，赚那剩下一两银子的吃饭住宿钱，皆大欢喜。 因为路途遥远，让十几个孩子每天起早贪黑的来回奔波不太现实，包吃包住的钱是算在族里公中。 在戚悦的建议下，祠堂空了间厢房出来作为学生集体宿舍，平时吃饭就在食堂。 常仲梁又找了几个家累轻的婶子负责饮食，扣掉她们的工钱，其他钱归入公中，年底再来分红。 而今天，就是新同学来上学的第一天。 第266章 拯救苦逼学生 了解了一下住校生的情况，戚悦也就将这些琐事抛诸脑后，招呼着孩子们赶紧吃饭。 中午有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早点吃完，还能上炕躺着睡个午觉，恢复了精力再去上下午的课。 是的，随着族学正式成立，常仲梁拿人手短，一改以前随心所欲的上课方式，由上半天玩半天，时不时就停课休息变成了朝九晚五，学六休一。 其实就这，都还是在戚悦的强力建议下才定的，不然按常仲梁他们的说法来，那就得是放旬假，上十休一。 每节都是语文课，一上就是十天啊，太惨无人道了。 饭后，常大宝和泽芝起身，要来帮忙收碗，被戚悦按住了。 “不用你们来，你们躺着睡个午觉吧，下午还有课呢，别到时候没精神上课打瞌睡。” 常二毛一听就炸了。 “妈妈，我不要睡午觉，我和狗蛋他们约好吃完饭跳绳的，做人不能言而无信。” “哟呵，连言而无信你都知道啦？可以嘛，进步还挺大。”戚悦对他竖了竖大拇指夸赞道。 常二毛臭屁的将头一昂，“这算什么，我还知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呢，我不要睡午觉，要去跳绳。” 就连素来都很听话的常大宝都在做难，“妈妈，我也不想睡午觉，我在学校睡午觉从没睡着过，都是趴在那发呆。” 戚悦：…… 难道你就这样硬趴了两年吗？ 再一看泽芝和嘉凯，他俩也在咔吧着眼睛等她表态，她只好摆了摆手。 “玩去吧，玩去吧，下午上课给我精神点啊，要是先生来找我告状说你们上课没精神，那你们硬躺都要给我躺一中午。” “嘻嘻，我们才不会呢。” “保证不会。” 得到首肯，几个孩子欢笑着溜下炕，去到杂物房，拿了跳绳扬长而去。 戚悦笑着摇了摇头，收拾了碗盘下炕。 洗完碗后，她将院子门栓了起来，费力的挪开柜子，跳下去钻进了地窖里。 春播在即，化雪后她也要开始种植第二波土豆红薯了，现在正是把东西送回去的时候。 地窖里面的空气很是混浊，戚悦屏住呼吸摸着黑快速的放出土豆红薯，又取出空间里的家用梯子，三两下就爬了上去。 大家伙先前打算着操办完天洋的喜宴就立时开始忙活地里农活的，叫这场雪阻了一阻，只得将耕作的日子又往后顺延上几天。 她本应该早点将土豆红薯放回去，但总担心放回去会被冻着，一来二去，就拖到现在。 忙完了这一茬子事，她又继续回到东厢。 东厢早在冬日里就被收拾了出来做为种植室，之前的那些箱子，靠着墙被堆得几乎顶到了屋顶。 因为颇为危险，所以这个房间，平日里她不许孩子们踏进一步。 对着炕的是一个长条型的种植架，架子上中下三层卡着几组木箱，里面种的有小葱大蒜鸡毛菜小青菜这些，平日里炒菜煮面按需来这掐上把就行。 这些菜以前待在炕上，被戚悦细心呵护着，近段时日才失了宠，被挤了下来。 现如今炕上摆的满满的是一个个的木槽，槽里发出来的嫩绿嫩绿的是沈停云搜集到然后让人快马送过来的稻种。 开春前戚悦拜托沈停风和南北杂货铺帮忙找稻种，沈停风告诉她这事得找沈停云。 她才知道，原来在沈停云现在所在的安远府竟然一直种的有水稻。 这会子的东北大米已经是鼎鼎有名，只是产量不高，之前做为贡品存在，一般人吃不进嘴里。 戚悦给稻种喷了点自制的磷肥，忽的听见外面传来“砰砰砰”捶门的声音，常叔坤的大嗓门随之响起。 “悦娘，大白天的关什么门啊？你要的东西我给你买回来啦，快快来开门。” 她这才想起，自己放完东西忘把院子门打开了。 戚悦出得门来，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天成正在小声劝着常叔坤：“师父啊，我们还是将马车先赶到之前的马厩去吧，大嫂可能是在歇午呢，你这咣咣一通砸门，把她吵醒了可是要挨骂的，不如等她起了再来。” “怎么可能！”常叔坤扯着嗓门辩驳道：“她天天睡到差不多巳时才起，才不会是在歇午呢，你说她关起家门来是在偷偷数银子我还信几分。” 我谢谢你这么了解我哦！ 戚悦咬牙切齿的打开院门，将拎着两大提东西的常叔坤放了进来。 天成见势不妙，默不作声塌肩缩背的卸下门槛赶着马车去了后院归置。 常叔坤直奔大堂，将手里的东西往长桌上一撂，大声的嚷嚷着：“呐，这就是你要的黑漆还有石膏，桐油也给你买了一大罐来。” “你买桐油这玩意干什么？春来那就有，找他要点就是了。” 戚悦拿起桌子上油纸包着的石膏，打开来看了看，头也不抬的说道：“我要的多，春来把他的全给我了他自己还不是要进城去买？没的给人添麻烦，他这段时间也够忙的。” 常叔坤点了点头，他们兄弟俩马上也要成亲了，最近是有点忙。 他摸了摸肚子问：“还有饭菜吗？我们赶早就进城了，到现在都还没吃午饭呢，饿的慌。” “嘿。”戚悦一拍大腿。 “我就说怎么中午没见着你人呢，还以为你在家吃的饭，原来是进城给我买东西去了，这会儿又不急着用，我这水泥都还没抹上呢。你快上炕去吧，还剩了点饭菜都热在锅里呢，我去喊声天成来吃饭。” “我这不急着看看你那黑板粉笔是不是真有二毛说的那么好用吗？等吃完饭的，吃完饭我就给你把那水泥墙抹上。” 声音消失在了门帘子里。 戚悦在灶台掀了掀锅盖，刻意制造了点动静出来，随后从空间端了盆红烧鸭子和饭送去了里屋。 “就剩鸭子了啊，其他的都吃完了。” 常叔坤随意的摆了摆手，“有鸭子就行，就是这饭少了点，只够我一个人吃的。” 戚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就是你的，你放心吃吧，天成的还在锅里。” 第267章 黑板和粉笔 常叔坤以风卷残云之势稀里呼噜塞了几碗饭下肚，不等天成把饭吃完，嘴一抹就将碗筷一撂，开口催促起戚悦来。 “悦娘我吃好了，咱开工吧，早点把黑板和粉笔做出来，学堂里也能早点用上。” 常仲梁都同他交代过了，悦娘说的这个黑板和粉笔，做出来后不只学堂里能用上，在别的地方也能有用处。 推广开来后不说能福泽天下吧，惠及一众读书人是肯定的，当然得赶紧做出来。 他心下一片火热，只觉得浑身上下有用不完的劲，摩拳擦掌的等待着开工。 天成听得这话，也不慢慢啃鸭肉了，加速往嘴里扒饭。 “皇帝还不差饿兵呢，你是吃饱了没错，让天成饿着肚子陪你干活啊。” 戚悦说了常叔坤一句，又对天成说道：“你慢慢吃着，不差这点时间，饭还是要吃好的。” 黑板的制作很是简单。 找面砖墙抹上水泥，抹匀找平再用细砂纸打磨光滑，最后涂上几层黑板漆，晾干就行。 这种是戚悦精挑细选出来的，成本低廉易制作，也是最符合现如今这情况的水泥黑板。 整个常家庄的砖房目前只有两处，就是她家和祠堂。 她家自然是不行的，崭崭新的精装房，一水的白墙黑瓦，里里外外的墙壁都抹过水泥刷过大白，总不能把墙皮铲了来做黑板吧？ 而且老式黑板用的时间长了就像花脸猫一样，斑驳陆离，颜色不一，还会风化起壳，很是难看。 再一个，黑板做在她家墙上，肯定免不了会被画，以后孩子们画的顺手了，给旁边的白墙也来上几笔怎么办？ 常二毛可是有前科的！ 倒是祠堂为了节约材料没有抹水泥，还是原汁原味的砖墙。 所以她和常仲梁一致认为，实验用的黑板还是做在祠堂外墙上的好，以后可以拿来出黑板报，也可以当个公告栏来用。 戚悦领着常叔坤出了房门，吩咐他道：“坤叔，你现在去湖边挖车沙，然后送去祠堂，剩下的东西，等下我和天成拿过去就行，记得啊，这次的沙要越干净越细越好。” 常叔坤点了点头就直奔后院套车去。 天成赶紧的扒完饭出来，问戚悦，“大嫂我吃好了，有啥我能做的？” 戚悦给了他一块大的石膏和一个碗。 “先把这石膏弄碎，越碎越好，装在这碗里。” 天成拿了石膏，去外面捡了块石头握在手里，在院子里找了个角落，蹲在水泥地上匡匡的砸起石膏来。 看着常叔坤赶了牛车出门挖沙，天成在碎石膏，戚悦也没闲着。 她取了个碗，开始调配起黑板漆来。 黑板漆的具体配方，她是不知道的，常大宝也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储备，但她想着应该也不会只是简单的刷几层黑漆就行，只好自己动手实验。 找了块大木板，依次刷上黑漆，黑漆加桐油，黑漆桐油加墨汁，黑漆桐油加锅底灰等等…… 院子角落里，天成三两下将石膏砸碎，又细细的砸了一通，看着差不多了，将石膏粉装进碗里，端着碗就去找戚悦。 “大嫂，我能不能用用石磨？这石膏粉磨上几遍应该还能再细些。” “嗯？” 戚悦看着伸到眼前的碗，捏着刷子站了起来。 碗里的石膏粉已经挺细的了，只是还有些颗粒，拿石磨磨细点当然更好。 见她点头同意，天洋端着碗转身去了豆腐房。 他们这边还没干完呢，常叔坤赶着牛车回来了。 一进门他就连声的抱怨道：“你们怎么这么慢？我沙子都弄好送到祠堂去了，还在那等了你们好一会儿，你们都还没来。” 戚悦的黑板漆已经刷了上去，正在等它干呢，且天成的石膏粉还没磨好，于是对他说道：“天成在磨石膏粉呢，你力气大，去帮帮他，等做好了粉笔我们就过去做黑板。” 常叔坤得了活也不啰嗦，直接去了豆腐房。 戚悦想着一会儿筛沙子家里筛子不够，又出门去借筛子。 随着春日的到来，其他人都在忙着挖野菜开菜地捡柴火，这会子还真没几个人在家。 她在附近转了一圈问了一圈的“有人在家吗”，也就常叔坤家有人答话，喊她有事进屋说。 等进屋一看，好家伙，这怕不是捅了个老人窝！ 不只五爷在家，二爷常朝栋、七爷和十一爷几个都在他家炕上窝着。 炕桌上摆着一盘子炒黄豆，一碟子萝卜条，几副碗筷，炕边有个小炭盆，上面坐了一盆热水，热水里温着把小酒壶。 几个人悠哉悠哉，正说说笑笑边谈天说地边咪缝着小酒。 悠闲的叫人看着都觉得好生羡慕。 见着她来，几个老爷子都乐了。 “是悦娘啊，悦娘，你泡的这个人参酒是真不错，我老头子喝了一冬，觉得自己个越喝越年轻了。” 七爷张大嘴用手指着让大家伙看他，“你们看我这牙，以前都能摇动，现在嚼黄豆都不碍事。” “哎对对，以前稍微硬点的东西你都吃不了来着。”常朝栋点头附和道。 “还有我这身子，大病一场后哪哪都不舒服，可自打喝了这人参酒啊，比往年都要爽利多了，现如今我连走一气都不带喘的。” “是吧？我也这样觉得，就是喝着有点不尽兴啊。”十一爷接过了话头。 话落，几个人笑眯眯的看着她。 戚悦真心是服了。 这几个老爷子，见她一次说一次，一次比一次夸张，这是人参酒，又不是唐僧泡的酒！ 不等他们再开口，她直截了当的拒绝道：“没有没有，就这么多了，喝完再来找我，季大夫都说了不能多喝，你们不听还总想着多喝，这样我可找奶奶们告状啦！” “五爷爷，你忘了你偷着多喝了几杯，酒性发不出去睡不着觉这事啦？” “还有七爷爷，上次一次喝了几两，热过了头穿不住大衣服，着凉了在床上躺了几天，还闹着不肯喝药的是谁？” 一番话说的几个老爷子偃旗息鼓，常朝栋见戚悦将目光投向自己，连忙摆手。 “我没有，我没有，你同我说了后我就再没有多喝了，每天就这二钱。” “这才对嘛，过犹不及，酒再好也不能贪杯。” 戚悦勾了勾嘴角，打一巴掌给颗甜枣的道理她还是懂的，于是说道：“我那里还有牛肉干和别人送来的小鱼，一会儿煎了给你们送来，给你们添两盘下酒小菜。” 第268章 小发明 常朝栋也在那就好办了。 戚悦找五爷借了筛子，又和常朝栋打了个招呼，去他家也拿了面筛子来。 回到家，常叔坤和天成还在忙着，她抓紧时间煎了盘小鱼又抓了碟牛肉干端着去了隔壁。 几个老爷子见多了俩下酒菜更加开心，摇头咋舌加眯眼，将那二钱的小酒“滋溜滋溜”喝出了几分享受的滋味。 经过石磨磨了几遍的石膏粉细腻了很多，戚悦捻了点揉搓了一下。 看着差不多了，和上水搓成了一根根半掌长的石膏条，摆在水泥地上开晒。 样子丑是丑了点，不过能用就行，这些石膏条晒干了就是原始简陋版的粉笔。 她废这个事粗加工一把，也是因为加工出来的粉笔比直接用石膏块来写字要容易着色的多。 粉笔这头搞定了，戚悦又去看了下黑板，黑板漆还没干，得等干了才能看出区别来。 她招呼着常叔坤和天成去杂物房拎出袋水泥，又拿上铲子木桶刮刀筛子等工具，向着祠堂而去。 过了小溪人就多了，总有些没去下田上工的。 闲着无事的族人们看着三人的架势，问明了情况就跟在后面。 一路走一路解释，等到了祠堂竟然聚起了一堆的人围观看热闹。 这样也好，看的人多，能抓来帮忙干活的人也就多。 都是做惯了活的人，戚悦用石膏块在墙上划定了大致的范围，同常叔坤和天成说了下黑板的做法以及大概的厚度，两人就开始忙活。 最先做的是筛沙子。 黑板不像是铺水泥路，沙子粗一点也没关系，这个是必须越细越好。 戚悦刚说完筛沙子，想喊常叔坤和天成来打个样，却见他俩速度飞快，她的话音刚落就各自抄起面筛子摆在地上，铲了铲沙子上去，像是筛粮食一般左右晃荡着筛动起沙子来。 戚悦惊呆在原地。 这还真是在筛沙子啊！ 这样要干到猴年马月去。 再看一看围观的人，竟然也没谁看出什么不妥来。 她无力抚额。 “停，停，停！你们这样干哪行啊！不是这样筛沙子的。” “啊？” 两人停下手来，天成看了看戚悦，明智的没有说话。 常叔坤惊诧万分的问道，“筛沙子不这样筛还能怎么筛？” 戚悦幽幽的叹了口气。 “怪我没想说清楚，坤叔，天成，来，你们俩按我说的做。” 她招呼着二人分站两侧扶好筛子，抬手把人堆里跃跃欲试的铁柱叫了过来，让他拿着铲子铲了一铲沙子朝着筛子泼了过去。 粗的沙子被拦住，扑簌簌落了下来，细的则穿过去落在了另一边。 “吔！”常叔坤咋舌，“这样看着是省事许多唉，还不累人，还是悦娘你会想法子。” 戚悦得意的挑了挑眉，“做事情嘛是要动脑筋的。” 他撇了撇嘴，冲人堆喊道：“来个人替我，再来俩扶筛子的，让我也来试试。” 看热闹的人再也待不住了，呼啦啦的跑过来一群人，将戚悦彻底的挤出了中心地带。 年轻人身大力不亏，“唰唰唰唰”就干了起来，将一铲铲的沙子扬的飞快。 几个婶子将戚悦围在中间，不住的恭维道：“悦娘你就是厉害，这样不知要省多少事！” 又接着问道：“这黑板啥时候能好啊？真好用的话我们在家也砌一个是不是孩子练字能省下许多纸啊笔啊墨啊的？” 戚悦听的冷汗都快流下来，疯狂摆手示意。 “这可不行！黑板用来熟悉熟悉字该怎么写还可以，但是不能代替纸墨来练字啊。” 这话一说，婶子们对黑板的兴趣肉眼可见的少了几分。 筛子不大，过不了多久就在两面聚起一堆沙阻碍进程，得时不时就停下来清理一下，将粗沙细沙集中到一处。 不过还是很快就筛完了这堆沙子。 剩下的活大家伙都熟。 不需戚悦指导，他们自己就熟门熟路的用细沙加上水泥和上水混成水泥砂浆，在墙上抹出了个三米多长一米多宽的长方形水泥墙面。 常叔坤似是找到了乐趣，又领着人去湖边挖沙。 天色渐晚，随着学堂放学，在外忙碌的人们收工回家，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常仲梁带着一帮孩子过来，常二毛跑上前抓着戚悦的手摇晃着撒娇。 “妈妈妈妈，你把整面墙都做成黑板好不好？这样以后我们就都有写写画画的地方了，我会画奥特曼，还可以让哥哥画个孙悟空给他们看。” 戚悦张了张嘴，没有说话，无奈的看向常仲梁。 这不是给她出难题吗？ 她就负责出点子再出张嘴，干活的都是别人来着，而且水泥也没多少了，还得做学堂里的黑板，难不成再继续找人烧草木灰水泥？ 常仲梁摸着胡子笑道：“快别磨你娘了，待这面做好后，瞧着还行就让你师傅再做面大的给你们折腾，好吧？” “噢噢，好耶。” 边上围着的孩子们都开心的直拍手。 “我一直都想知道孙大圣什么样呢，这下终于能看见了。” 也有人找上了常大宝，“大宝，你会不会画天宫？好想看看天宫啥样啊。” 常大宝直接来了招祸水东引。 “我妈妈会，她是专业的美术老师，她还会画仙女儿呢！” 咦呀！仙女儿～～那得多好看！ 灼热的目光投过来，压力又给到了戚悦这边。 来附学的孩子们不敢上前，只远远的聚在后面看着听着。 常仲梁拍了拍常二毛的肩膀，“别在这凑热闹了，给你们个任务，今天来了新人，带着他们去熟悉一下我们庄子吧。” 待到孩子们领命走后，他又几句话吆喝散了围观人群，才对戚悦说道：“悦娘，你看这黑板什么时候能好？我想请沈知府过来看一看。” 这是之前就商量过的事情。 这种不能用来赚钱又有利于民的小发明不能藏着掖着，还得通过沈停风交出去。 戚悦想了想回答：“最起码也得两三天，干了还得打磨光滑后再刷几遍漆呢。” 常仲梁点了点头，“行，那等好了再让叔坤去禀报一声。” 后面的找平，打磨，上漆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戚悦抽空还用毛毡做了个黑板擦。 第269章 吸纳人才 翻过天来，还没等黑板漆干透，派人去请沈停风来看，他自己就带着粼粼的车马驶入了常家庄。 待得大家伙聚在了祠堂一碰面，才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 原是春耕在即，官府兑现承诺，给移民们发放粮种来了。 常家庄是他们此行的第一站，牛车里堆得满满的都是官府拨付的麦种。 后面这段时间，他们会以常家庄为据点，一点点的向外推进粮种发放工作。 至于为什么选择最里面的常家庄来开展工作嘛…… 戚悦觉得他们是看上了自己等人提供的吃住环境。 毕竟肉眼可见的，常家庄在吃喝住等各方面都比外面的那些村落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们来过那么多次，哪次不是心满意足腆着肚子走的？ 干部下乡也不能苦着自己对不对？能四菜一汤干嘛要去吃糠咽菜！ 粮种的发放有标准，每亩地给发20斤的优质小麦做种子。 到达密山的头一年，纵使自然条件恶劣，人力畜力有限，这群勤劳的移民们也着实开了不少荒地出来。 开出来的地都是自己的，官府提供粮种，头几年还免税，这种好事哪里找去？ 当然是能开多少开多少！ 就连开始定好人均占地标准的常家庄，在开春之后，都有不少人家自持劳力充足新开了许多土地出来。 常仲梁也没管他们，只提醒走的近的几家要量力而行。 因着耕地面积一直在变动，所以方主簿才挑了春耕之前的这段时间，卡着点带着人来丈量清目前各家的土地，然后根据实际的耕地面积发放粮种。 方主簿是个干实事的人，拜见过戚悦这个镇山太岁后，当即就捧了厚厚的土地册子，招呼各家的当家人集合，丈量新开的土地去了。 其他人也没闲着，由常仲梁分配了任务。 常叔坤负责带人将牛车上的粮种搬去祠堂厢房暂存，以及后面的牛车安置事项。 倩娘婶子再次出山，带领大婶子小媳妇们，开始忙活着做饭招待客人们。 忙完这档子事，常仲梁叮嘱戚悦招待好沈停风，就要告罪回学堂。 一群小猴崽子没人镇着，差点翻了天，在二进的学堂闹腾，时不时凑过来看热闹就算了，常二毛个调皮的，竟然直接跑到他眼皮子底下来杵着。 这还能忍？！ 沈停风却是开口将常仲梁留了下来。 “常举人烦请稍等片刻，此次我来还另有别事。” 他转头对身后的侍卫低声吩咐了几句，侍卫领命小跑步出了祠堂大门。 不大的功夫，侍卫就领了十几口子人进来。 这群人有男有女，分了几堆站定。 上包白发老者，下含黄口小儿。 有人皮肤白净，衣裳整齐，形态从容，有人眼含热切目光憧憬，有人畏畏缩缩，看那肤色以及一脸的沟壑就知道曾经饱经风霜。 这群人一看就像是临时组的队。 沈停风解释道：“这些人俱是王爷让人搜罗了送来的，各有本事在身，你们且看着安排，要就留下，不要仍旧由我带走。” 队伍里的华发老者姓陈，是个名医级别的人物，因为卷入了大户人家的阴司，全家死的就剩他自己和一个七岁的名叫保住的小孙孙。 沈停风介绍说，要不是看镇北王的面子，人家还真不会往密山这穷乡僻壤的来，更别说来常家庄这山旮旯里安家。 常家庄没有大夫，就缺这种高端人才，自然是要尽全力把人留下来的。 以后有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的，也不用再着急忙慌的往城里赶了不是？ 还有天川这个半吊子学徒，说不得还能有机会跟着陈大夫继续学医呐。 常仲梁承诺，陈大夫的安置问题由庄子上一力承担。 他们可以先住春生家，待大家伙给他们建好了房子再搬出去。 至于保住这孩子，一看就机灵，可以跟着孩子们一起进学。 陈大夫对于小孙孙能跟着举人进学这事甚是满意，满心的失落立时化为欣喜。 常仲梁遂让常二毛将保住直接带去二进的学堂。 反正现在孩子们没有先生看着也没心思念书，不如让他们一起玩着熟悉熟悉。 还有一大家子八口人，老俩口庄老头和庄王氏，带着两个儿子，两个儿子都成了家，各有一妻一子。 这一大家子打南边来，几个男人犹善农事，是戚悦急需的种田好手。 她的水稻事业终于不用再自己瞎搞了。 庄家的几个女人也是多才多艺，种田种菜，喂鸡喂猪，种桑养蚕织布这些都是手拿把掐。 就连俩小孩都不是白给的，从小就开始背着竹篓打猪草捡柴火。 值得一提的是，这家人本就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庄户，是被转手卖过来的，卖身契沈停风也一并转交给了戚悦，算是她的私产。 沈停风让戚悦放心使用。 一大家子人，由庄老头领着上前来，一起给戚悦磕了头，算是见过了主家。 这一大家子就必须得由戚悦自己来安排了，她让庄王氏将两个孩子带去学堂，交给常大宝。 十岁不到的孩子，用起来都良心不安，还是一起上课去吧。 庄老头听言，带着儿子媳妇噗通一声又跪下了，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只流着泪咣咣在那磕头。 这会的人能有个读书的机会真是难啊。 戚悦看着他们磕头都觉得脑门子疼，这可是水泥地面！ 几个头磕下去，地面就染了红，唬得她赶紧将几人喊了起来。 庄老头擦了擦眼泪鼻涕说道：“夫人，我等只需有块片瓦遮身即可，后面等地里的活忙完了，我们自己打土坯建房子就行。” 戚悦点了点头，不用她烦心最好。 男人们可以住在水泥作坊里，几个女人就带着孩子先住营帐，他们一家就在水泥作坊开伙，粮食由戚悦这个主家提供。 最后是一家四口，一对中年夫妻带着一对儿女，女儿看着有十几岁大，儿子只有四五岁的样子，他们也是打南边来的。 男人包二贵是普通庄户人家，但是女人尤氏就厉害了，逃荒之前在十里八乡是出了名的接生婆。 尤嫂子这是祖传的手艺，经她手接生的孩子存活率能达到十之五六，在这个年代那是相当的高。 这种人才，是人都知道必须得留下来啊！ 常仲梁让他们一家先住天成那，男孩也跟着一起读书，反正天成后面是要把房子推倒重建砖瓦房成亲的。 在房子建好前，新来的人可以选择自己开伙，也可以跟来进学的孩子一起在食堂吃饭。 三家人都由人带着自去安置不提，戚悦和常仲梁逮着沈停风，开始问起关心的问题。 第270章 曙光 等人一散开，沈停风就来凑趣讨功劳。 “戚夫人，如何？送来的这些人你瞧着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非常满意！”戚悦乐的合不拢嘴，忙不迭的点头。 镇北王这一波人送的，真真是送到了她心坎上。 沈停风见她点头，笑眯眯的说道：“满意就好，王爷那里我也就能交差了。” 作为一个在学校浸淫了几年的老师，虽然只是个副科老师，场面话戚悦也还是能说上几句的。 她随便找了个方向遥遥拱了拱手以示恭敬：“王爷仁善，惦记着我等，我等铭感于心，请沈大人务必要告诉王爷，我等必将会培育好良种，以报王爷知遇之恩。” 说到良种，她又问了：“沈大人，不知道这个良种，王爷有没有说，是怎么个安排呀？” “这眼瞅着都该催芽下种了，还在我家地窖里搁着呢。” “王爷没提，但我以为，良种王爷既是让留了下来，种植一事自是该由夫人您全权安排。” 听得沈停风这话，戚悦眼睛都差点瞪脱框了。 不是……神经病吧！ 全由我安排？ 那你起土豆红薯的时候让人挨个数啥呀？ 害得我还以为一个都能少，种的时候会点数，愣是守着一堆的土豆红薯，一冬天一个都不敢偷吃！ 坑死人了。 许是戚悦的幽怨太具象化，沈停风嘴角微扬，打了个哈哈，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他自是不能说，让人点清土豆红薯的具体数目，起的就是个震慑作用。 他敢说，要不是来了这一手，自家那个不叫人省心的弟弟绝对会和戚夫人串通起来偷吃。 这是拿来当种子的，现在吃了一个，将来损失的说不得就是十个二十个！ 啧，看戚夫人这表现，她是真起过心思啊。 沈停风清了清嗓子：“实不相瞒，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事相求……” 他停下来，看着戚悦。 戚悦眨巴眨巴眼睛看他。 你倒是继续说呀！ 沈停风：…… 戚夫人这直爽的性子，确实只适合呆在这里。 这要是以后去了清源城，怕不是要叫那些一句话有八个音的夫人们生吞活剥了。 好在关键时刻，常仲梁挺身而出，没有让话落在地上。 “沈大人，您有事但说无妨，我等自是尽心尽力，不负所托。” 沈停风笑了笑，“也不是什么大事。” “之前戚夫人给我那辣椒，我和着火锅的吃法一起，让人全数送回了家中，近日收到家中来信，想再问夫人讨要些。” 咦？ 就她给沈停风那么点辣椒，他家里人吃到现在才来信索要啊？ 吃的够省的啊！ 不过她这也没了，当时看起来收的多，但是架不住她这个给送点，那个给送点，再加上自己吃一吃，早就没有了。 戚悦遗憾的表示：“真是对不住，我这也没有辣椒了。” “天冷火锅吃的多，辣椒耗的也就多，再想吃上辣椒啊，那最起码得等这一批种下再收回来。不过我这还有点辣椒种子，你要不要？” 沈停风摆了摆手拒绝。 种子他家人自是也留了的，种法他也交代过，还是自己种着吃吧。 辣椒没有了，但她还有新鲜东西给沈停风看呐，沈停风自动送上门来，倒也省了事。 黑板漆是没干，但是有干了黑漆的木板可以用来展示。 戚悦一面出去喊人去往她家院子将那几块木板拿来，一面迫不及待的领着沈停风出了祠堂去看她的新成果。 在木板上写字并不稀奇，在雪白的墙上写字画画那更是历代文人骚客的基操。 但是戚悦所说的，在墙上写了字后还能轻易擦去，然后再写，这种能将一面墙重复利用，以达到授课的目的一事，对沈停风造成的震撼还是挺大的。 他拿着粉笔笨拙的在木板上简单的写了几个字，又用黑板擦擦去再写。 思索了一会儿后，难掩激动的心情问道：“戚夫人，你说这黑板和粉笔只需水泥黑漆和石膏，可是真的？” 戚悦瘪嘴看他，没有说话。 这是欢喜傻了吧，这事有啥好说假话的。 沈停风反应过来，低笑两声，扭头问常仲梁：“常举人可是也知道这黑板的做法？烦请写个具体章程给我，我好上报于王爷，尽快在北地推行。” 常仲梁得了话，略拱一拱手就告辞而去。 戚悦徒劳的伸手，硬是没留住人。 她不禁嘀咕：“急啥呀？这一个个的！黑板都还没干呢，你等黑板干了，写了字看看效果再说呀，就在木板上实验了能行吗？” 沈停风笑道：“敢问夫人，这黑板等物，在乌托邦可是常见？” “这是自然。”戚悦点了点头：“在乌托邦，每个学校，每个教室都有两面黑板。” 沈停风抚掌大笑。 “那不就是了，乌托邦的众多黑板不就是证明嘛，夫人行事，自是稳妥的。” 他忽然挺直背脊，直直的弯下腰去对戚悦行了个大礼。 “你这是干嘛？！” 戚悦唬了一跳，一步跨出三步远，躲开他这个大礼：“有事说事，不要吓人啊！” 沈停风哭笑不得，只好直起身子来，正色对戚悦说道：“某只是由衷的感谢夫人而已，不要惊慌，您当得的。” 戚悦长舒一口气。 这才对嘛，有话直说，搞得那么煽情干什么，怪不好意思的。 “不客气，这又不是多难的东西，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沈停风却只是笑：“戚夫人所言差矣。” “如口罩，水泥，火坑，爬犁，黑板等物，对您而言，可能是习以为常之故，因此并不放在心上。” “但是这些，哪一种不是利国利民之物？” “更不消说还有红薯土豆之良种，假以时日推行开来，我大启子民将永不会再受饥饿之苦。” “这些东西，夫人直接就拿出来了，也没有要求任何东西，您不放在心上，我等受益之人，确是需铭记于心的。” “您有所不知，此次王爷还派了人来密山建水泥工坊，今年我们就计划将这水泥路铺到常家庄来。” 咦！ 这是大好事呀！ 水泥路铺起来，以后他们这些移民进城可就方便了。 第271章 扩大班底 吃过午饭，该留的留，该走的走。 新来了位大夫和接生婆这个消息，也随之引爆了常家庄的八卦话题，走到哪儿都有人喜气洋洋的谈论。 戚悦觉得，这要是能有个热搜排行榜，绝对的能上前三，后面跟个爆字。 陈大夫和尤嫂子两家人在春生天成家安顿下来后，整个下午家里都是人进人出。 一来大家伙都想来认认人，二是来送点东西表表心意。 两家都不差钱，该准备的东西在来到常家庄之前就已置办齐全，不过在行动上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尤嫂子一家四口都得用，勤快不说手脚还麻利，一上午的功夫就将家里归置的有模有样，现在差的不过是些吃食。 于是乎，东家拿把菜，西家拎块肉，有的说自家饼子做的多，也给拿了几块过来，眼瞅着晚上就能开伙。 戚悦随大流，跟着送了点东西，不过她送的是自己手里留着的辣椒南瓜冬瓜种子。 送人菜，一顿就吃完了，根本比不上她送的种子，有种有收的，无穷尽也，多好。 倒是陈大夫那边，老的老，小的小，两人都不会做饭，家里还没有个当家的主妇，实在不成事。 常仲梁带着人帮忙好一顿收拾，才给他收拾出个住家样。 又牵线搭桥，介绍了天川给他做学徒跟着继续学医，说好以后他爷俩就跟着胖婶家吃喝，由胖婶来给洗涮缝补，才算是解决了陈大夫的问题。 剩下的打药柜，做药碾子，补充草药这些事，还需慢慢来。 忙完了这些琐事，戚悦在院子里召见了老庄头一家子。 她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前，庄家除了孩子外的其他人全都在院子里站成一排，低着头看着脚尖噤声不语。 虽然是庄子上负责种地的，但瞧着规矩还不错。 她不打算搞立威那一套。 这一家子背井离乡来到这，卖身契都在她手里捏着，人也在眼皮子底下，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该怎么做。 再说了，能被镇北王挑了作为赏赐送过来，就说明了问题。 来到古代这么久，她早就历练出来了，遂直接开口安排道：“我家里人口简单，除了我就只有两位少爷，没有那么多事，也不爱人近身伺候，以后你们主要把田地里的农活干好就行。” 想到家里那些不要紧但磨人的杂事，她又问道：“我有几匹马，你们谁会照料？“ 从建好房自己过日子开始，她家挑水砍柴这些重活累活，平日里都是常叔坤他们帮着做的，根本不用她烦神。 打扫屋子院子卫生是两个儿子来，一人一天。 至于裁剪衣服缝缝补补这些针线活一直是倩娘婶子在帮衬着。 说到底，她每天只需要洗洗衣服做做饭，连洗碗这事，大多时候都是来蹭饭的常叔坤干着。 现在自己手里有人了，确实不应该让大家伙再跟着劳累。 老庄头上前磕了个头：“回禀夫人，我会照料马匹，其他的牲畜大郎二郎也能一并料理。” 果真能被送来的都有两把刷子！ 马在南方应该比北方贵多了。 戚悦很是满意，叫了声“好”，让他起来后，给他和两个儿子分配了任务。 老庄头负责照料马匹，那几只牛羊交给庄大郎，挑水砍柴之类的活计，就由看起来更为健硕有力的庄二郎来。 她目前就十亩地，三个大男人完全忙的过来。 戚悦扫了眼听候差遣的女人们，随口吩咐道：“庄大郎媳妇，庄二郎媳妇，你们没有旁的事，等天暖和了去抓几只猪崽和小鸡来，以后养猪养鸡这事就归你俩了。” 她一家子都是天天都要吃荤菜的人，一直买着吃不如让自己人养起来。 tv3的养猪致富栏目她以前没少陪着老戚同志看，把那些点子用上，保证能把猪养的肥肥胖胖。 剩下的都是杂活路，戚悦交给了年纪大点的人。 “庄王氏，我院子里的洒扫，后院的菜地，还有平日里衣服的清洗就交给你了。” 庄王氏出来磕头应下。 差事分配完了，该说一说福利。 庄家是她私人的奴仆，自然得不到常家庄族人给予陈大夫和尤嫂子的那些礼遇。 大家伙对他们态度友善，但也没有说像对那两家一样，拿上东西来串门。 他们被转手卖过来，随身带着的不过几身衣服几床铺盖卷，连现有的几个碗都是路上别人给的，以后要用的一针一线都该由她提供。 戚悦懒的费神，干脆掏了个十两的银锭子出来，让他们自己看着安排。 在庄家人里看了一圈，她喊了庄王氏出列。 “这银子你拿着，明天让老庄头套马车送你去城里，自己看着添置些东西，把需要的家伙事补齐。” 几人看着戚悦手心里托着的小巧银锭子，一时俱都沉默下去。 主家给的太多，感觉有点害怕怎么办！ 这是不是在考验他们？看他们是不是眼皮子浅？ 庄王氏哆哆嗦嗦的跪下趴在地上，诚惶诚恐的说道：“夫人，这也太多了，要不了这许多，我等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戚悦：…… 这要求也太低了。 她喊起了庄王氏，无奈的问道：“你们身无长物，米面油盐要买的吧？天气渐暖了要不要扯点布做两身轻薄衣裳再裁几块帕子使？难道你们是打算夏天也穿棉袄？针线呢，有没有？” “还有锅碗瓢盆木桶这些，不置办齐了怎么过日子，全家去小溪里洗冷水澡啊？我可不要脏兮兮的人伺候！” 一番话，说的庄家人面红耳赤，但也让他们明白了，这不是什么考验，主家是真为他们着想。 只是这钱确实是多了点…… 仍旧是庄王氏回话：“夫人，那给个五两银子也就尽够了，老头子他们会点木工活，家伙事都能自己做。” 戚悦再次闭麦。 她手里就没有散碎银子！ 漫长的冬季过去，那点零钱全花货郎那了。 再说了，庄家人这么多，上上下下八口，加起来里外里花的也多，五两银子，怕是一人做两身衣服都不够吧？ 第272章 无事一身轻 三家人得到了妥善的安置，在常家庄慢慢扎下根来。 庄家人最先找准定位进入角色…… 没办法，戚悦让他们扛回家去先吃着的几袋白米白面把人给震住了。 他们以前的餐标可没这么奢侈，春日里也就能喝上野菜糙米粥，还不敢放开肚皮喝。 再加上下午俩孩子回来叽叽喳喳的说着认识了几个字…… 如今他们只想好好表现。 第二天一早，庄家人走马上任。 三个女人包办了打扫卫生，清洗衣服，整理后院菜地的活计。 三个男人自由分配了一下，大郎砍柴，二郎挑水，老庄头则请求戚悦带他去认认地儿。 戚悦兴致勃勃的领着老庄头出了门来，指着常大宝抽中的那十亩地。 “就这块，位置不错吧？在小溪边好引水。” “留几亩种土豆红薯，其他的这几天你们改成水田，以后咱就自己种稻子啦，稻种我都找好发好了，保证出的米好吃。” 老庄头看着面前区区十亩的地，沉默无语。 以前在庄子上，主家恨不得他们种的田越多越好，这样才能少用佃户，多得粮食。 一年到头恨不能累死在田间地头，也只能勉强饿不死罢了。 如今能吃上饱饭，他们也不会别的，只能为新主家种更多的地啊！ 只是十亩也太少啦！ 他上前抓了把地里的土，嗯，十分肥沃，是块好地，又往边上走了走，看了别人家翻好的地。 这种条件，不多种粮食简直要遭天谴！ 他小心翼翼的给出提议：“夫人，小的们能不能在别处再开点地？小的们有的是力气，可以种的过来的。” 呃…… 戚悦默了。 她陡然反应过来，现在的她已今非昔比。 现如今她名下有十一口人要养活呢。 以每亩一两百斤稻谷这个产量来说，收成确实还不够他们自己吃的。 镇北王都专门给她送了人过来，以后还买米吃是不应该。 老庄头请求再开点水田出来，戚悦自然是没有意见。 不就是开地吗？ 这有大片大片可供开垦的土地。 她名下的土地又不用交税，只要他们忙的过来，想开多少开多少。 于是她回答道：“开吧。” 她跺了跺脚下的土地。 “这块地，随你们开，秧苗我那有的是，不过不急着来，别耽误我那十亩地种稻子和土豆红薯就行。” 老庄头得了准话，开开心心的自去和两点儿子商量往后的安排。 种田这事戚悦交给了庄家人，当即就开始甩手不管，只想着以后有空溜达到水田边看看，起个监督的作用就是。 庄王氏和老庄头同戚悦打过招呼，驾了马车去城里采购必须的物品。 戚悦交代他们，顺便打听打听，看能不能同人订下鸡仔猪仔。 不行她还是得去麻烦沈停风和南北杂货铺。 今年要养鸡养猪的人家可不少，只怕密山城供应不过来。 戚悦身上的活除了做饭都交付了出去，这大早上的，离做午饭还早着，无事一身轻的她开始到处晃悠。 昨天才发了麦种，今天大家伙就开始在地头忙活。 她才知道，他们种小麦是直接撒种，不用育苗的，她还以为像水稻一样，需要育苗再移栽呢。 整个庄子都找不出几个闲人。 戚悦溜溜达达就溜达到了祠堂。 又一天过去，黑板漆终于干了。 戚悦进祠堂找做好的粉笔，却意外的看见在一旁狗狗祟祟偷看上课情况的陈大夫。 这…… 看来古今家长都一样，放心不下刚入学的孩子。 她同陈大夫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而后悄悄的拿了粉笔出门。 在黑板上面随便写了几个字，感受了一下后又擦掉重写。 她做的这黑板果真和8.90年代乡村小学的水泥黑板没啥区别，都一样擦了后是白乎乎一片。 许是被撞见了有些不太自在，陈大夫没看多久也出了祠堂。 看见戚悦在黑板上写字的他大为惊异。 “戚夫人，这是何物？老朽之前还以为是墙来着，原来竟能写字啊。” “这是黑板，你看，要是在学堂也做面黑板是不是方便我族叔常举人授课？这样孩子们都能看见他写的字。” “有道理。”陈大夫摸着胡须点了点头。 刚那么会功夫，他就发现了，里面坐着的孩子，只有一小部分的人面前摆的有书本，他的乖孙昨天才来，也没有。 只是这密山城也没有家专门的书店，连纸墨笔砚都是杂货店在搭着卖点。 他正苦恼是自己抄一本给他用，还是找路子让人去别的大城给带几本常用的书回来。 常举人授课，教初级班的孩子认字，都是在纸上写上给他们认，是不如这黑板方便。 看着陈大夫，戚悦有了别的想法。 她暗搓搓的问道：“陈大夫，不知你可善画？” “略懂——略懂——” 得了，看陈大夫那得意样，戚悦可以肯定他画的应该不错。 正合她意。 她后退两步让开位置，将手里的粉笔盒往前递了递。 “陈大夫要不要来试试在这黑板上作画？” “可以画几种常见且用量大的药草没有炮制前的样子，这样村里人看着记住了能给你采来，假以时日，不就不用愁没有药可用了吗？” 村里人采了药来，陈大夫应该也不好意思不给钱，哪怕是几个铜板呢，也是笔收入。 既来之，则安之。 陈大夫想补充草药，也想着能快速打入队伍里去，于是欣然接受了戚悦的提议。 他的画技果然了得，对草药也是十分了解，就凭着一支粉笔将药草画的栩栩如生。 做为美术老师的戚悦表示，自己的水平也就和他差不离。 只是她看着白色的画有点不太满意。 只有形状没有颜色，给族人分辨药草会带来阻碍吧？ 不过这是她的问题。 看来以后得试着做点彩色粉笔了，最起码得把绿色褐色红色紫色蓝色这些常见药草的颜色给做出来。 目前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补救办法。 有本神书叫《常用中草药手册》，她看过，完全可以让陈大夫照样子给加上注释嘛。 陈大夫画完停下笔来，指着黑板上的画问：“戚夫人对草药可了解？可能认出这是哪味药？” 戚悦笑：“这不就是春日里常吃的野菜，婆婆丁吗？陈大夫你画的可真好！” 第273章 喜讯连连 “有人在家吗？悦娘——悦娘——” 倩娘婶子喜气洋洋的声音伴随着她那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入戚悦耳中。 戚悦心中一动，连忙放下手里正待折断塞入灶塘里的树枝子，拍干净手站起身来回应：“我在屋里呢，婶子。” 倩娘婶子掀开门帘，笑容满面的跨了进来。 戚悦瞧着她那乐的合不拢嘴的样子，脸上也带出几分笑意，问她道：“婶子，可是有准信了？” 今天中午例行聚餐，她做了道糖醋鱼，哪晓得莲娘闻到了气味连连作呕。 好歹也是生了两个孩子，又看过许多剧的人，对这个桥段不要太熟！ 一等吃完饭，她立时就让倩娘婶子她们带莲娘去陈大夫家诊脉看看。 这不，看倩娘婶子这表现，还有啥不明白的。 倩娘婶子放下手中提起的裙摆，握住她的手激动不已的回答道：“陈大夫把过脉，有一个多月啦！” 戚悦听闻，愈发开心。 “那可太好了，这是大喜事啊！得庆祝。” 晚上再聚个餐好了，再把陈大夫爷孙和几个月后就要派上大用场的尤嫂子一家也请来。 啧，算一算日子，莲娘和天洋成亲也才一个多月，这还是个蜜月宝宝。 倩娘婶子一拍大腿。 “嘿！这才哪到哪啊！” 她捂住嘴笑：“咱们庄子上不只莲娘一人有身孕。” 看着戚悦疑惑的表情，解释道：“后面又来了几个给陈大夫送药的，看见莲娘把出了喜脉，她们也凑趣跟着让陈大夫给看了脉象……” 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加上莲娘，整整三个怀上了的。” 又是双手合十：“真是菩萨保佑，祖宗保佑，这地儿真是来对了，一来来三个娃。” 戚悦瞧着倩娘婶子这激动难耐的样子，很是能理解她的心情。 要说他们整支宗族抛家舍业的迁徙来这密山城山沟沟里头，别的方面都还好说，俱是万事遂意。 就只在这子嗣传承上，有点不尽如人意。 老常家本就生育困难，就指着换个地儿能改改这怪相呢。 如今这成绩，想来常仲梁常朝栋等人能松一口气了。 “同坤叔，仲梁叔他们说过了吗？” 常叔坤惦记着这事，连午饭都吃的心不在焉的，常仲梁也是，估计现在在学堂都没心思上课吧？ “你仲梁叔那不急。” 倩娘婶子不在意的甩了甩手。 “等他回来也就知晓了，而且就这种大喜事，说不得整个庄子上一会就能传遍，不用我们说，他一出学堂就能听见别人说起。” “至于你坤叔和天洋两个，他们俩那会就站在陈大夫家门口等消息的，得了准信才去下的地。” 嘿嘿，该说不说，倩娘婶子对族人们八卦的程度还是蛮了解的。 “另外两个怀上的是谁？我这还有几只鸡，给她们一人送一只去贺一贺。” 如今虽然家家都养鸡，可舍得随时杀鸡吃的也就只有她了。 身为庄子上最有钱的人，她怎么也得表示表示。 倩娘婶子再次捂着嘴笑。 “一个是春瑞媳妇，也是一个多月的身孕，还有一个你再想不到……” 她卖了卖关子，见戚悦只是笑，却并不急着追问，还是忍不住自己公布了谜底。 “你胖婶，她怀上老三了。她也是个粗心的，好歹也是两个孩子的娘，肚子都大起来了还没在意，如今上身三个多月，胎都坐稳了！” 嗯…… 怎么说呢，这种新闻戚悦以前没少见。 人胖肚子本来就大，再加上冬天穿的又多，如果胖婶平时月经不调的话，怀孕了没察觉到貌似也很正常。 胖婶真是好福气啊！ 她这么能生应该和她胖，体格子好也有关吧？ “婶子，你帮我看着点火，我抓鸡去。等我回来，咱做几个好菜，晚上再把陈大夫尤嫂子两家人请来吃顿饭如何？” “那你快去吧，王氏在家吗？用不用我帮忙抓鸡？你和你坤叔想一起去了，他让咱晚上去他家吃饭，陈大夫和尤氏那边他去打招呼。” 妥。 那她在家里做几个菜端去常叔坤家也一样。 戚悦拒绝了倩娘婶子的好意：“不用，庄王氏在我这后院菜地忙活呢，我让她家去把鸡抓来。” “行。” 庄家的房子前不久才建好，一点都没假手于人，全是他们爷仨种田之余动手做的。 建好后，他们从水泥作坊和营帐搬了进去，顺带把养在水泥作坊的鸡和猪转移到了新家。 鸡和猪现如今都养在他家的院子里，戚悦要吃要用，喊她们去就行。 后院的菜长的很好，看的出来，庄王氏打理的很用心。 戚悦过去的时候，她正蹲在地上，扯着菜地里新冒出来的杂草。 要说这东北的黑土地啊，那是真的好，种下去的东西都是噌噌的在长。 只一点不好。 不只作物长的好，杂草也同样跟着长的飞快，几天不除，就能盖的菜都看不清。 去年戚悦可是在白菜地锄过不少的草。 今年的麦地水田和土豆红薯地也一样，自打种下去，天天得去锄草。 庄家三个男人后面又开了几十亩地，从早到晚，有点时间都全泡地里了。 戚悦喊了庄王氏一声，她站起身来微欠了欠身子。 “夫人可是有事？” “你去抓两只母鸡来，我有用。” 庄王氏再次欠身，躬着身子就走了。 戚悦喜欢他们这一点，从不废话，给出指令他们就照做。 胖婶家离的近，戚悦拎着两只鸡先去的她家。 到了才发现，她家里人可真是不少，胖婶人缘好，全是拿了东西来贺喜加打趣她的。 春瑞媳妇性格偏内向，戚悦几乎没和她单独打过交道。 到她家的时候，家里就她一个，只桌子上堆了些鸡蛋等东西。 看见戚悦，她很是惊喜：“悦娘，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怀了身孕，给你送只鸡来补一补。”戚悦将手里拎着的，翅膀和爪子绑着，一脸生无可恋模样的母鸡递了出去。 春瑞媳妇接过母鸡，道谢的声音低的戚悦几乎快听不见。 第274章 掀起一股吃核桃热潮 添丁进口总是让人欢喜。 从春瑞家回来，戚悦谢过帮忙看火的倩娘婶子，开始同她商量带什么去探望莲娘。 莲娘是自己人，只拎一只鸡去看可不够，况且拎着鸡去，对她来说意义也不大，不如送点别的。 肉他们家是不缺的。 常叔坤和天洋都是打猎的一把好手，有多的经常还会给戚悦她们几家分分。 可以这么说，只要这里有，那不管是天上飞的，山上跑的，还是水里游的，只要莲娘想吃，他们都能给弄来，让她吃到腻。 两个人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决定，倩娘婶子出半匹细布二十个鸡蛋，戚悦则是从她囤的吃食里找点适合孕妇补身子的给拿去。 看着倩娘婶子离开，戚悦将灶塘里的火用灰压小来，去杂物房取了个篮子回空间好一顿翻腾。 红枣拿上个小两斤，每天几颗，吃了补血。 核桃全拿上，这个得多吃，补脑，将来孩子生出来才不会像爷爷。 干海参来几根，燕窝来几朵。 她做过的莲子羹莲子糕莲娘都很喜欢，再加一罐子干莲子。 话说起来，泽芝让常叔坤和天洋在她的稻田不远处开了块藕塘。 藕塘里种下的莲子不仅发了出来，且长势良好，没有被冻死。 今年没准他们能看到满塘的荷花，还能一饱口福，吃上新鲜的莲子莲藕。 最后收收起来，倒是也装了有一篮子的东西。 戚悦提着篮子来到院子里，冲着隔壁大喊一声：“婶子——我好了。” “来了来了。”倩娘婶子的声音随后响起。 戚悦出了家门，就看见倩娘婶子同样提了个篮子在手里，腋下还夹了卷布向她走来。 看见戚悦挎着篮子那吃力的样子，她大吃一惊，不禁问道：“你都给拿了点啥？这么重！” 戚悦掀开盖着篮子的布给她看。 “没啥东西，就是这点核桃重。我们那有个说法，说是女人怀胎的时候要多吃核桃，核桃吃了补脑，将来生出来的孩子会更聪明。” “还有这么回事？！”倩娘婶子两眼放光，激动的抓着戚悦的手追问道：“那是不是你怀大宝二毛的时候也吃了很多？” 戚悦看着她夹着布快掉了，连忙帮着托了一把，点了点头：“每天六个，从没落下过。” 倩娘婶子对戚悦说的话是深信不疑。 不看别的，就看大宝二毛那哥俩吧，那是个顶个的聪明。 不过她还有个疑问。 “我看你现在每天还是让大宝和二毛在吃核桃，可是孩子大了自己吃着也有用？” “不是变聪明……”戚悦放弃挣扎：“据说孩子生出来智力就定型了，后面吃核桃是增加记忆力。” 看着倩娘婶子那疑惑不解的样子，她简单的解释道：“就是更能记得住东西。” 倩娘婶子严肃状点头：“行，我记下了。” 戚悦：…… 不是……你记啥呀？！ 我一直说的是据说，你是半点没在意啊！ 这说法也没个实际理论可以证明，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而已。 她连忙找补：“这就是个说法，做不得准的，我们那这种说法多呢，什么多吃鱼聪明啦，多喝牛奶长的高啦，多吃牛肉更强壮啦……” 倩娘婶子听了更高兴了：“原来不只吃核桃有用啊，牛肉是没得吃，鱼和牛奶倒是每天可以让嘉凯多吃点。” 戚悦不想解释了，反正不论是核桃还是鱼和牛奶，吃了只有好处。 她连忙转移话题，“我们别站门口聊了，赶紧去看莲娘吧。” 两个人结伴来到隔壁常叔坤家，发现家里静悄悄的，像是没有人在。 倩娘婶子站在院子里喊了声，莲娘才推开门从东厢房间里出来。 “伯娘，嫂子，你们来啦。” “其他人都上哪去了？刚不还全在家呢吗？”倩娘婶子问道。 她同五婶莲娘一起，从陈大夫家回来的时候，还一院子人呢，这才多大会功夫，怎么跑的一个都不剩？ 莲娘抿着嘴，羞涩的笑：“爷奶上祠堂那边溜达去了，公爹只说去城里买点东西，骑马走的，天洋去山上看能不能打到猎物。” 哦，明白了。 五爷五奶这会儿上村里情报中心，绝对是找老伙伴们炫耀去了。 莲娘作为来到这以后，第一个嫁进老常家并率先怀上的新媳妇儿，够他们嘚瑟很久。 常叔坤骑马去城里，应该是买肉买菜买酒去了，晚上他们家要请客，天洋上山也是给晚上添菜。 倩娘婶子扬了扬手上提着的篮子：“我们来给你送点东西。” 几家好的像一家人，莲娘没有做样子推辞，道了谢收下。 进了天洋和莲娘的新房，三人沿着炕坐下。 倩娘婶子把自己带来的东西顺手放在炕上，只着重拎了戚悦的篮子到跟前，掀开布抓了一把核桃来给莲娘看。 “按说带来的东西应该由你自己收捡，只这核桃实在重要，我得好好给你说说。” 她把戚悦之前和她说的“核桃补脑吃了生的孩子聪明”这个说法原样对莲娘说了一遍。 又说了戚悦孕期每天吃六个核桃这事，最后加上了自己的推断——常大宝常二毛就是在核桃的加持下才这么聪明机敏的。 莲娘听得眼中异彩连连。 泽芝可说了，大宝背书从来都只需要看一遍！ 二毛这孩子看着念书虽是较哥哥差了点，那也只是因为他没用心。 平时调皮的时候，他的鬼点子可是层出不穷，让人根本招架不住。 戚悦坐在炕沿上，尴尬的脚趾都快抠出座四合院来。 行吧，你们开心就好。 东西是好东西，吃了没错的，只是费几个钱而已，又不是吃不起。 倩娘婶子又现学现卖，将孩子长大后多吃鱼，多喝牛奶的好处说了说，莲娘当即表示，她以后也要让孩子照着这样来吃！ 莲娘还特别诚恳的发问：“嫂子，你那儿还有没有别的说法啊？” 这戚悦还真不记得了，只同她说：“不只是孩子长大后要多喝牛奶，你现在也可以喝起来，多喝牛奶多晒太阳，后面脚才不会抽筋。” 戚悦同倩娘婶子又交代了莲娘一些怀孕生产带孩子期间的心得体会，才一起告辞离去。 核桃这事戚悦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往后的日子里，吃核桃变聪明这个说法到底还是传了出去。 第275章 悠闲的生活 进入农历四月后，明明是初夏时分，北大荒看起来却更像是终于过渡到了暖春。 日头开始一天天慢慢变长，溪水随着泛暖。 枝头嫩叶攒足了劲，几天功夫就能长到巴掌那么大，树木全都穿上了绿装。 田里的作物经过精心照料，郁郁葱葱，好似一条碧绿的地毯，眼见的长势良好。 穆棱河湄沱湖畔天生天养的芦苇却是差了几分。 虽然也长到了小腿长，但绿里还透着几分鹅黄，摇曳着妆点夏天。 几十种的水鸟穿梭其中，撒着欢的追逐，觅食，嬉戏。 戚悦凝神观察了半天，选中一只肥嘟嘟的野鸭拉弓放了箭。 直到看见其他水鸟鸣叫着漫天乱飞，水泊里瞬间只剩下一只穿在箭上的野鸭，她才放松下来。 “去，把野鸭捡回来。” 指令发出，一道身影如同方才离弦的箭一般，飞速跑向沼泽，片刻后，就叼着野鸭回返。 直到跑到戚悦面前，将野鸭放下，才吐着舌头喘气。 “干的好。”戚悦摸了摸哮天高高昂起求表扬的脑袋，从空间取了块鲜肉喂给它。 哮天几口吞下鲜肉，嚎了几声，趴回了老位置。 “换个地方。” 戚悦脚尖轻点哮天肚子，捡起地上的野鸭，向着在不远处自在的啃食着地上野草的宝莉走去。 哮天晃晃脑袋起身，跟在她身后。 将野鸭绑在马鞍上，戚悦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向前极速奔驰。 刚那片的鸟已经被吓飞了，估计得过好长一段时间才敢再飞回来。 还是换块沼泽再打猎吧。 反正沼泽够大，鸟也多的数不清。 她会带着哮天狩猎源于一次偶然。 自打收下了庄家人后，戚悦的日子一下就悠闲了下来。 头几天还觉得挺舒服，时日一长，就觉得有点无聊。 每天只管做饭吃饭，没有其他事情可做，实在是闲得慌。 看着天气变暖，射箭也不再冻手，她干脆再次捡了起来。 每天吃完早饭看过水稻红薯和土豆一干作物后，她就会骑上马去芦苇荡打猎。 有一次牵着马出门的时候被哮天和扑克牌看见，它们跟了上来。 戚悦想着狼是狗的祖先，哮天又一直很听话，就打算训练它，以后好配合着打猎。 没想到刚开始情况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扑克牌还好些。 戚悦选定打猎的地方后，它只会乱跑一通再选块沼泽边水草肥美的地方啃些嫩草。 哮天却是烦的很。 一看见水鸟就激动不已的狂叫，往往她还没来得及摆开架势，鸟就被吓飞了。 还是她硬下心肠，抓着哮天给了它几个大比兜，又训了它几句。 几次下来，才遏制住了这个不利的局面。 打猎的次数一多，哮天也就被训了出来，有了点合格猎犬的样子。 戚悦也不贪心。 看野鸭肥瘦程度，每次猎上个两三只她就会收手。 留下一只回家烧来吃，其他的再看情况安排。 今天运气不错，野鸭挺肥，猎到两只戚悦就满意的收了手。 回到家中，唤了庄王氏来，戚悦将野鸭交了给她处理。 庄王氏手脚麻利的打来热水，蹲在后院开始给野鸭拔毛。 需得抓紧时间了。 看这天色，过不了多久学堂就要午休，可不能耽搁小主子们吃饭午歇。 手在熟练的拔着鸭毛，她的心神却是不知不觉的放了飞。 她很喜欢现如今的生活。 不！应该是她全家都喜欢现在的生活。 这里实在是好！ 曾经他们以为活计不多，还能吃饱饭就是顶顶好的日子。 结果来了这里后，才发现，日子可以过的更好。 他们竟然吃上了白米饭，香喷喷的白米饭，管饱！ 这在以前，哪里敢想。 她可是知道，庄子上许多人家都吃的没他们好，还是白面掺着黑面呢。 夫人就是那神仙般的人物，同她见过的贵人们都不一样。 就连家里养的牲畜都不一般。 谁家能把狼养的同狗一般听话？ 更别说那只鹿……她总觉那鹿好似能听的懂人话，从来不祸害她负责的那片菜地。 而且夫人还心善，只要尽到自己的本分，其他时候是不管他们的。 知道这里的鱼很多后，老头子去求了夫人，夫人竟然还许了他们随便用家里的渔网——隔几天打上一次鱼，就能天天有鱼吃。 天天吃鱼，这在以前是想也不敢想的日子。 没想到又过了几天，他们就连野鸭子这种以前很少吃的野味都吃上了。 隔三岔五的，主家都会赏一只下来。 不过一个多月，他们全家人竟然都吃胖了一圈。 如果可以，她想给夫人干一辈子的活。 …… 等到庄王氏端着盆出了厨房，戚悦掀开锅盖，拿筷子戳了戳锅里卤着的大猪头。 这是她一大早就下锅的，小火炖了几个钟头，烂是够烂，只是还不够入味。 想来到了晚上就该入味了，味道还能更好些。 庄王氏处理野味现在已经是个熟手，很快的就把清理干净的野鸭送了过来。 戚悦让她回家做自家午饭后，开始做起了红烧野鸭。 剁块，备料，下入油锅煸炒，待炒的变了色烹入料酒继续翻炒，再放入生抽老抽各种佐料，加水炖。 这个时候的鸭子经过一个春天的胡吃海喝，虽还是不如秋天的时候肥美，但也还是可以吃一吃的。 等到学堂午休，两个孩子回了家，她又快手快脚的炒个青菜，然后招呼着他俩开饭。 常大宝还好些，只默默低头扒饭，常二毛看见桌子上摆着的菜，哀嚎一声：“妈呀！怎么又是鸭子，就不能换换吗？断断续续的都吃了快一个月了吧？” 戚悦无法，只得去锅里捞了猪头肉切了盘端上桌。 “鸭子多好打，还能顺带捡捡鸟蛋。我倒是也想去猎点野兔啥的回来，这不是分不出公母怕打错了嘛……” 第276章 古代的可持续发展方针 自古以来，打猎就有规矩。 所谓春蒐、夏藐、秋狝、冬狩，四季都规定的清清楚楚。 在春夏之际，具体有三不打——怀孕的猎物不能打，带崽的猎物不能打，幼崽不能打。 这是老百姓的生存智慧。 他们不懂什么是可持续发展，但是千百年来遵循的就是这么个道理。 常家庄族人初至湄沱湖畔时，身无片瓦，生命安全还时时刻刻都受着豺狼虎豹熊等猛兽的威胁，自是顾不上许多。 所以常仲梁对常叔坤的要求是让他带人把后山清理出来。 经过不懈的努力，他们将附近的猛兽赶尽杀绝，为族人们如今能安居乐业打下基础。 那会子，上山打猎的人几乎是看见什么打什么，只要是能下锅的就不会留手。 现在可不行了。 在这扎下根后，规矩又被捡了起来。 从春天开始，族人们就被老一辈的细细叮嘱过不可涸泽而渔。 戚悦很有自知之明。 就她这个眼力劲，还是不要去给大家做坏榜样了。 再说啦，干嘛要上山打猎，去芦苇荡打鸟它不香吗？ 她有马，骑着去也要不了多久。 湄沱湖畔鸟多的遮天蔽日，只要不怕浪费箭矢，去了就一定会有收获，还没有诸多限制，更适合她。 至于为什么总是打野鸭子嘛……谁让其他的不是丹顶鹤东方仙鹤这种名气大的就是小的没有几口肉全是骨头的。 再说了，吃野鸭子她没那么心虚。 一来二去，她就只盯着野鸭放箭。 不过嘴硬归嘴硬，见着不仅是常二毛吃腻了野鸭，就连常大宝的筷子也是频频往猪头肉的盘子里伸，戚悦还是把红烧野鸭挪到了自己面前。 “你们吃别的菜，后面妈妈就不总是做野鸭子了，你们想吃我再做好吧？” 两个孩子听了，脸上齐齐露出笑容。 常二毛连忙说道：“妈妈，等下午放学了我就去给你打只鹿来。” “不行，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常大宝抗议。 “别别”，戚悦也连连摆手，“我们家不缺肉吃，你还是踢球去吧，你这个主力不在我怕他们来找我要人。” 常二毛见自己的提议没有赞同，只好闷闷不乐的继续扒饭。 他是真的有点想去打猎，都许久没摸过弓箭了。 天暖和了就是好。 穿的衣服少了，活动的开了，孩子们又将蹴鞠这项活动捡了起来。 看孩子们蹴鞠可是戚悦下午一个主要的打发时间的项目。 常二毛要是跑了，常家庄队还怎么和年龄偏大身高体壮的密山队比？ 自打几天前莲娘诊出有孕后，就开始了痛苦的孕吐生涯。 戚悦把囤着的各种梅子包了一包送去，也没见什么成效。 其他人听说后，也想了各种办法，可惜都没用。 找陈大夫看过，只说这是个必经的过程，等满了三个月就好了。 短短几天，莲娘眼见着就瘦了一圈，急的人不得了。 常叔坤不来蹭饭了，泽芝多是选择陪着姐姐吃饭，嘉凯看他们不来，也跟着不来。 戚悦现在基本每顿只需要做两三个菜就好，平时热热闹闹的饭桌上一下就只剩三个人吃饭，显得特别冷清，连带着觉得饭都没有以前那么香了。 快速的吃完饭后，戚悦就带着俩孩子回房睡午觉。 收拾碗筷洗碗这事现在有庄王氏在，不需要她动手，实在是舒坦。 一觉睡醒，两个孩子不在身边，已经上课去了。 戚悦起来洗了把脸清醒清醒，收拾了一下出门溜达。 腐败，这生活实在太腐败了！ 祠堂黑板所在的那面墙，自从陈大夫开始在那画草药详细图解后，迅速的顶替了那几座茅草亭子成为村里新的情报中心。 每天吃过早饭后，就会有老人从家里端着板凳在那坐着晒着太阳唠着嗑。 也不只是闲聊，他们手里多多少少都会带点活，或是编点东西或是纳个鞋底。 沈停风让人给戚悦送了车密山自己的水泥厂生产出来的水泥后，她干脆让人在那砌了一溜的水泥台子。 至此，老人们只需带个坐垫出门，再也不用端着板凳来回。 北大荒初夏午后阳光微醺，微风吹在身上十分凉爽。 戚悦来到祠堂，就看见五奶带着莲娘也在那晒太阳。 另一头还有几个老人围成一圈，正在激烈的争论着什么。 这其中陈大夫和常朝栋的嗓门最大，大的像是在吵架。 不过看其他人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应是打不起来，戚悦也就只多看了几眼。 见着脸色仍旧有些苍白的莲娘，她关切的问道：“今天还是吐的厉害吗？” 莲娘恹恹的点头。 五奶在旁深深的叹了口气，抓着莲娘的手轻轻拍了拍。 “这孩子今天又是只喝了点面汤，按陈大夫说的，这还有一个来月呢，可怎么熬啊？” 女人孕吐是正常，但是吐的像莲娘这么严重，到了喝口水都要吐的程度的真的很少见。 戚悦记得以前去孕检的时候就见过因为吐的太厉害必须去医院看病保胎的，所以觉得或许可能陈大夫说的可以不用管，吐着吐着就好了这个看法好像有点不太对。 她压低声音对五奶和莲娘说：“要不明天咱去城里让季大夫给看看？” 五奶有些意动。 她朝陈大夫那边瞥了一眼，同样压低声音问道：“可以吗？我们已经找陈大夫看过了，再去找季大夫是不是有点不好？” “嘿，有啥不好的，现在能赶紧让莲娘吃下东西才是正经，再说了，不让陈大夫知道不就行了。” 戚悦直接拍板，“明天我赶车带你们去，有人问起就说是去准备孩子出生后要用的东西。” 五奶这才同意。 “正好买点棉花来做孩子用的棉褥子啥的。” 莲娘的眼里只有感激。 为了这个孩子，大家伙都跟着受折腾。 她闻不得厨房的味道，累的奶奶一把年纪了还要操持灶上的活计。 就连伯娘和大嫂她们，都变着花样的连做了好几天的菜来，看能不能让她开胃，好哄着她吃些东西。 唉，她实在是太幸福了。 如果可以，她愿意为老常家生多多的孩子。 第277章 妈的，倭寇 戚悦同五奶和莲娘商定好明天出行的时间后，就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同她俩聊起八卦来。 别看庄子上人是少了点，可话题是真多。 不一会儿的功夫，戚悦就吃到了几个新鲜的瓜。 头一个炸裂的，就是老姑娘细娘同庄子外驻扎着的军队里一个军士好上了，不日就要成婚，还是男方入赘。 老常家未嫁的姑娘有好几个，常细娘就是其中一个。 几个姑娘里她的年纪最大，今年19，婚事一直是个让人头疼的存在。 细娘家中只有一个寡母，她不想自己嫁出去就留母亲孤单一个，所以想要找个同意她带着寡母一同嫁过去的人家。 她的婚事一拖再拖，一直拖到逃荒，现在竟然找了个愿意入赘的军士，真是可喜可贺！ 这是个好事，戚悦且等着吃席。 不过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搞个讲座，给大家科普一下晚点生育的好处。 十四五岁就结婚生小孩实在太早了。 生产的时候危险大不说，生下来的孩子也普遍没那么健康，容易早夭，所以最起码还是等到十八岁成婚比较好。 嗯，等她有空了再好好想想。 有这么个好消息珠玉在前，其他的像是九爷觉得大家都在笑话他，不愿来祠堂，自己滚着轮椅去湖边吹冷风散心，结果把自己吹病了这件事。 还有天成春来春林三人的婚期又又又要推后这个消息都让戚悦觉得瓜不够大。 说起来也是好事多磨。 刘老实一家本是想要天成建起砖房再来迎亲，结果先是建祠堂花了几个月的时间。 等祠堂建完，天又冷了下来。 北大荒的冬天，连和泥做砖坯都困难，硬生生耽搁了一整个冬天。 好不容易挨过了冬天，又因为要建水泥厂，征用了两处砖窑的砖，害的天成的婚期被一推再推。 春来春林兄弟俩就更不要说了，刘老实虽然没有要求他们建砖房，可就因为他们娶的姑娘比刘小妹小一辈，只能等姑姑先出门子。 吃了一嘴瓜的戚悦心满意足。 不想正乐呵着，事就找了上来。 “悦娘，你快过来给我们评评理，看看到底哪个说的对！” 常朝栋简直不讲武德！ 以戚悦的经验，这个裁判可不好当，一句话说的不对就会引火烧身。 可是看着一群炯炯有神看着她的老人家，她还是磨磨蹭蹭的走了过去。 “我先申明啊，是你们让我来评理的，我要说错了话可不许生气。” 人说老小孩老小孩。 这几个人可是有前科的，一言不合和老伙计老兄弟闹翻了，赌气几天不理人这事干了也不是一次两次。 “不会不会……” 众人连连保证。 戚悦暗自心想，个糟老头子坏的很，我信你们有鬼！ “谁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常朝栋轻咳一声，“还是我来说吧。” 他一指陈大夫。 “他说南方又闹倭寇了，倭寇自闽浙多地登岸，祸害了许多百姓，现如今王爷应该以百姓为重，以大局为重，停下战事，让伪帝先腾出人手来，把倭寇赶出去。” 接着表明自己的观点。 “我觉得他说的不对，怎么不让伪帝以百姓为重，以大局为重，他投降王爷，奉王爷为主，王爷不就可以派兵过去把倭寇给灭了吗？” 周遭的人跟着愤愤不平。 “说的对，伪帝手下的那些兵兵力什么样，咱们谁不知道？要是他们能打的过倭寇，还会让倭寇为患这么多年？” “就是，没本事坐这江山，就该让出来，能者得之。” 陈大夫哀叹一声，“某真是同你们说不清道理！” “你们说的倒是轻巧！可伪帝那是能以大局为重，以百姓为重的人吗？某只是怜悯那些受苦受难的百姓。” 常朝栋冷哼：“你还是先可怜可怜自己吧！伪帝治下贪官污吏横行，把你家都给害成了这样，你不该恨他吗？还有那闲心管别人，若是王爷把伪帝赶下台，不还是为你报仇了？” “你这老儿！说事就说事，戳我肺管子干嘛？！” 戚悦自从听见倭寇这个词，脑瓜里就是嗡嗡的，连带着他们后面说的话都自动屏蔽了。 好在常朝栋等人和陈大夫又争上了，一时没有注意到她。 她不禁在心里怒骂：妈的！倭寇！ 她怎么就给忘了，现在正是倭寇横行的时候啊。 好像之前带常大宝常二毛去金陵旅游的时候，参观完纪念馆后常二毛是说了一句好想打死日本鬼子来着…… 难道老天爷送他们过来，是让他们打倭寇来啦？ 他们在这里岁月静好，外面却是民不聊生，烽烟四起。 戚悦的心情一下down到了谷底。 正在这时，常朝栋喊了她几声。 “悦娘，悦娘！你有没有在听我们说话？你觉得我们谁说的有道理？” 戚悦镇定了一下心神，开始自由发挥。 “我觉得吧……按你们说的，倭寇都闹这许多年了，天启帝和伪帝父子俩要是能把他们赶走早就赶走了，还会由得他们猖獗？” “朝廷应是没有这个能力，还是得靠我们王爷来！只有王爷统一了大启，派出幽州悍勇的兵士才能把倭寇给灭了。” 一番话说的陈大夫哑口无语，毕竟朝廷的军士是有点……无用。 唯一有用的还被派来防镇北王，同王爷的军队僵持在长江上呢。 戚悦深谙和稀泥的真髓，那就是转移话题。 她继续说道：“说起这个倭寇啊，你们知不知道他们的来历？” 还是陈大夫有见识。 “我知道点，据说倭寇来自海上一个扶桑的岛国，于大启为邻。” “说的对。”戚悦给予了肯定，然后补充道：“但是我要说的是它的起源。” 看着一圈人懵逼的眼神，她细细同他们讲。 “话说秦朝时期，秦始皇为求长生，派出了方士徐福去海外仙山蓬莱求取长生不老药……” 第278章 挖坑 戚悦不是个会讲故事的人。 但是由于题材新颖，这个集历史现实，皇权，修仙，奇幻等多重元素于一身的故事，还是迅速的吸引了在场众人的注意。 连坐在一旁的五奶和莲娘都悄咪咪起身换位置坐了过来。 戚悦笑着同她们点点头，继续开讲。 “话说徐福带着五千童男童女坐船出海，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岛屿，留了下来，建立了扶桑国。因为这世上本就没有长生不老药，从一开始他就是在欺骗始皇帝，利用出海寻仙药的借口来逃出生天……” “咦？那扶桑和咱还有这等渊源啊？” 陈大夫说完这话，才发现现场一片静悄悄，其他人没有反应，且都在愤怒的盯着自己。 他茫然四顾，“不是？我说错了吗？为什么都这样看着我啊？” 常朝栋嘴角抽动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弟啊，你听就听，不要打岔！在我们这听故事有个规矩，那就是不兴在中间插话。” 这还是最开始在逃荒路上常大宝给他们讲故事的时候就立起来的规矩。 不然听故事的人那么多，一人来上一句，这故事还怎么讲下去？ 这么久了，大家伙都自觉遵守着，只有陈大夫这个才来没多久，没经过常大宝讲故事的场面，又没被人主动告知的人，才会不知道。 陈大夫是个听劝的人，见大家伙都在点头附和，连忙抬掌示意，“我记住了，戚夫人你继续，你继续。” 戚悦笑了笑，接着往下讲。 “到了唐朝时，扶桑皇室仰慕天朝上国的风采，还特意遣使前来，学了大唐许多的东西回去，比如说茶道，香道，中医，文化礼仪这些。” 只是陈大夫又忍不住开口插话了。 “我听说倭寇里面也有女人，脸涂的白白的，牙齿倒是涂的黑黑的，笑起来活像个鬼，就是在唐朝的时候学去的。” 戚悦斜眼看陈大夫。 厉害啊。 连这都知道。 其他人不干了。 “陈大夫你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不再说话了的吗？” “听悦娘讲啊，你知道的能有悦娘多吗？” “你这么会讲，要不换你来？” “别别别。”见再次引发众怒，陈大夫疯狂摆手，“我知道错了，刚是真的没忍住，对不住啊大家。” 他眼巴巴的看向戚悦，“戚夫人，你继续，我保证这次真的真的不再插嘴了。” 戚悦也没在意。 因为熟悉陈大夫的人都知道，这老头是真的话多。 不过也就是因为他这点，才会轻而易举的打入常家庄的八卦圈。 毕竟身为名医，他知道的深宅后院的狗血八卦多到数不清！ 以前还怕得罪人，强忍着守口如瓶，现在都沦落到这穷乡僻壤来了，还守什么秘密？！ 陈大夫早已放飞自我，在传播八卦的道路大步前行且沉浸其中不亦乐乎。 戚悦继续讲述起宋朝时期日本全国上下对苏东坡的疯狂追捧。 “前朝有位名士号东坡居士，扶桑皇室对其可谓是十分追捧。追捧到了什么地步呢？他们特地派了两个人跟在东坡居士身边，以方便第一时间把居士的诗词文章摘抄了传回扶桑，为这，还有几艘船随时在港口候命。” “东坡居士的文章到了扶桑后，皇室会把大臣都召集到一起，来品评居士的文章，上行下效，扶桑人人都爱东坡居士的诗词。” 听了这话，人人脸上都是一脸得意之色。 不想戚悦接下来话风一转：“扶桑只是个岛国，除了银矿多，其他的生存资源都有限，所以才把主意打到了与之相邻地大物博的大启头上。” “这就如豺狼，尝到了甜头后，赶是赶不走的，赶走了它又会闻着味回来，只有把它们打痛了打怕了赶尽杀绝了，才能永绝后患。” 这话带着深深的私人情绪。 但在场众人，只有戚悦这个穿越者才知道这个卑劣民族的底细。 现在他们还只是作为倭寇来犯边，大启由上至下恐怕都没人能清楚的意识到它们的危害。 可是等大启这个泱泱大国低沉下去，压制不了它后，它就必然会像她的世界那个时间线一样，露出狰狞的面孔来侵略中华。 意识到戚悦的故事告一段落后，大家伙才开始纷纷发言。 “真是无耻至极！背主之徒建的国，立身都不正，没有礼义廉耻，自己没有就来强抢别人的！” “我就说嘛，应该让王爷来把它们灭了。” “也是天启帝和伪帝无用，要不然怎么会被区区一岛国欺负到头上来？” 陈大夫这次憋到了最后才开口，“戚夫人，你说扶桑银矿多，可有依据？他们银矿多怎么还会来大启沿海劫掠？开了矿来买不就是了。” 好家伙，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穿越回古代的爱国青年，谁还没个灭了小日本的梦呢？ 戚悦记得自己以前看过一本爽文小说，里面就有主角撺掇皇帝出兵，灭了日本占银矿的桥段。 虽然具体情况和数据她不记得了，但是不妨碍她现编呐。 反正又不会有人跳出来和她对峙。 再说了，日本有个出产量巨大的银矿这件事是可以肯定的！她这个不算骗人。 于是她斩钉截铁的回答道：“扶桑的情况在我们乌托邦又不是什么秘密，要不我怎么会知道它呢？” “据我们乌托邦到过扶桑的人说，扶桑境内已经探明的一共有三座大的银矿，最大的是座露天银矿，全开采出来差不离能有两万万两白银。” “因着扶桑人少开采冶炼手段又落后，他们才没把精力放在采银矿上，毕竟来大启烧杀抢劫对他们来说更容易发财。” “陈大夫，你要知道，不劳而获是会让人上瘾的。” 陈大夫听完，若有所思的沉默了下去。 边上的老爷子们忍的实在是辛苦，一个又一个的大雷扔到他们头上，将他们炸的不轻。 常朝栋一直在旁喃喃自语：“两万万两白银，我的天呐，这得是多少……” 七爷嘴张开就合不上了：“露天银矿？是不是说低头就能捡着银子啊？” 陈大夫摇头给他解释。 “银矿和银子差的远呢，得先把矿石开采出来，再经过熔炼铸造才能变成银子。” 七爷饶有兴致的发问：“那自己捡几块银矿回家用炉子能炼出银子来吗？” “应该……能吧？” 众人齐齐两眼放光看向戚悦。 戚悦：…… 看我干嘛？ 我不知道啊。 我废的连正宗水泥都没烧出来。 再说啦，这么投入干嘛，你们又不能去日本捡银矿。 不过她撑住了，笑着点头开始胡说八道：“和烧水泥差不离，把木材换成炭，烧就完事了。” “噢——”众人这才满意。 倭寇犯边毕竟大家伙都没看见过，从来都只是听说，所以话题直接转移到更让人关心的银矿上头。 乖乖，这么多银子不去开采，扶桑人可真是暴殄天物！ 换做自己……嘿嘿。 戚悦看着大家伙聊的热火朝天的，挥一挥衣袖，深藏功与名——溜了。 唉，希望陈大夫麻利点，能快点把消息传出去。 接下来，就要看财帛到底能不能动人心了。 第279章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待到夕阳西下晚霞漫天，倦鸟归巢时分，家家户户的炊烟就会随之袅袅升起。 在外劳作的人看着天色不早，自觉的赶在太阳彻底落山前回家觅食。 在球场蹴鞠的孩子们，却是珍惜放学后的每一分每一秒，抓紧时间还在踢球。 狗蛋家的饭今天熟的最早。 见狗蛋还没回来，狗蛋娘站在门槛上就扯着嗓子开始呼喊：“狗蛋，回来吃饭咯～～” “狗蛋，快点回来吃饭～～” 有个人起头，后面呼喊自家孩子归家吃饭的声音此起彼伏，接力般的响起。 这是每天都会有的场面，别指望这帮孩子会自觉，他们吃饭基本都得靠喊。 猪头肉又炖了一下午，已经十分烂糊入味。 戚悦炒了个海米冬瓜，蒸了个肉沫蒸蛋，也跟着来到街上放开喉咙大喊：“常大宝，常二毛，回来吃饭啦。” 几乎是话音刚落，常大宝常二毛哥俩同泽芝嘉凯就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常二毛背上还背着胖婶家的妞妞。 经过一个冬天，妞妞已经能跑的很稳当，不用胖婶再时时抱在手上。 现如今她都是跟在族里两个没到年纪还不用上学的哥哥屁股后面一起玩耍。 等到大孩子们放学蹴鞠的时候，他们就在一边或看或玩自己的，到了回家吃饭的时候，再由常大宝他们捎回家。 几个大孩子通常会嫌她跑的慢拖后腿，一般都是让常二毛背着她跑回来。 常二毛蹲下身子，等着妞妞从他背上滑到地上站定后才起身。 同泽芝嘉凯告别后兄弟俩自己回家吃饭，戚悦则牵着妞妞的手把她送进家门。 打开杂物房的门，常大宝将蹴鞠扔进去，然后打水带着弟弟洗手，拿碗盛饭上桌。 戚悦回来后，拿着勺子给他俩分鸡蛋羹，不想听见常大宝问，“妈妈，南方闹倭寇，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比如说造点枪支弹药或者把火药配方交出去之类的？” 戚悦舀蛋羹的手僵在那里，皱着眉头看他：“你不专心上课，搁教室里听我们聊天啊？” 常大宝吓得赶忙否认。 “是老师让我背书，我背完了休息的时候听见的，不信你可以去问。” 戚悦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示意他继续吃饭。 这事问常仲梁有用吗？ 他又感知不到外面的声音，哪晓得时间对不对的上！ 不过大宝一向老实，想来应该不能骗她。 哥哥说的话，常二毛听不太懂。 不过他凭着直觉抓住了感兴趣的关键词枪和火药。 连忙咽下嘴里的蛋拌饭问：“倭寇是什么？哥哥你是要做枪了吗？我能不能……” “不能！”不等他说完，戚悦就打断了他的话。 “想都不要想，你怎么还惦记着玩真枪啊？那玩意儿是小孩子能玩的吗？” 常大宝低头偷笑两声。 看着弟弟被训后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还是开口回答了他的问题。 “倭寇就是这个时候的小日本。我和妈妈商量要不要造点武器弹药上交给镇北王打日本鬼子呢。” 常二毛一听打日本鬼子就来精神了。 “那肯定要啊！” 他不无遗憾的说道：“要是有原子弹就好了，扔几颗，把日本鬼子都炸飞！” 戚悦：…… 常二毛这知识面还真是迷，这会倒是又知道原子弹了。 戚悦盛了饭过来开吃，半碗饭下肚后，才对常大宝说：“要不还是试一试吧。” “我以前想窄了，怕造出枪和火药来，会给咱们惹麻烦，以后的日子不得安宁。” “现在看看，这大启可能连红衣大炮都没有，我们要是不帮一把，以后怕是能被外国人欺负死！我们那个时代的眼泪不能让这个时代再流一遍。” 她下意识的压低声音，对两个儿子吐露心声。 “要是有机会，我想把小日本摁死，让它再也不能祸害咱们中国的老百姓。” 常大宝恍然大悟，兴奋的问：“妈妈，那你今天是故意提到银矿的？这就是以利趋之，因势导利吗？” “嗯哼。” 说到今天自己的发挥，戚悦不无得意。 “等镇北王统一全国当皇帝了，把倭寇赶出去或者灭了是肯定的，可他未必会愿意跨海跑去日本本土灭了它，因为付出代价太大，得不偿失。我说银矿，就是想让他知道，灭了日本有利可图，而且利益大的超乎想象，那么他就会愿意去干。” “妈妈你好狡猾啊！” 戚悦脸都黑了。 “常二毛，你可以不用说话！” 常大宝还有问题。 “妈妈，那你怎么保证消息会传到镇北王耳朵里？难道我们庄子上有他的人？” “聪明。”戚悦向他投去赞许的目光，“你再猜一猜，这个人是谁？” 还能是谁，新来的三家人呗。 常大宝略微思索就有了答案。 “是陈大夫吧？来了一个多月了，好端端的突然提起倭寇这事……” 戚悦笑了笑。 “我猜也是他，到底是不是，那就得看过几天会不会来人问我银矿的事了。” “要是没来人呢？” “没来人是好事啊，说明镇北王没在我们这安插人。” “那倭寇的事怎么办？” “山不来就我，我就山，要懂得灵活变通，我自己去找沈停风就是了，顺带和他说下，让他给我们找个铁匠来造枪。” 第280章 想念妈妈的味道 因为同五奶莲娘约好了一起去城里，所以戚悦没有睡懒觉。 她早早的起床，备好材料煮了满满一大锅海鲜粥。 屋内常大宝醒来，看见妈妈不在炕上，感应了一下后忙推醒还在熟睡的弟弟。 “二毛，起床了，妈妈早起来了，还给我们做了早饭。” 二毛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翻身半坐起身子来看了一圈。 妈妈竟然真的没有在睡懒觉！ 他茫然的看向哥哥，“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过生日吗？” 常大宝照着他的鸡窝头呼了一记。 “好啊你，连我生日都忘记了，不是我过生日！妈妈今天应该是有事才早起的。赶紧起来，吃完饭我们还能去学校玩一会儿。” 常二毛连忙抓起扔在一边的衣服往身上套。 怨不得兄弟俩如此。 戚悦早起做饭的次数，真的是屈指可数！ 以往早上他们俩得自己起床穿衣洗漱，然后要么吃些糕点存货，要么去隔壁蹭饭。 看到两个儿子出了房门，戚悦兑了盆温水，又拿了牙刷挤了牙膏招呼他俩洗漱。 “快过来洗脸刷牙，今天吃海鲜粥。” 常二毛没去洗漱，而是“噔噔噔”跑到院子里，作势看了看天，大叫一声：“原来今天的太阳没有打西边升起啊。” 戚悦气乐了。 “常老二！我看你是皮在发痒！” “嘿嘿嘿。” 常二毛耍完了宝，才回屋拿了杯子牙刷，同哥哥蹲在一起刷牙。 待到他们喝上粥，戚悦才同他们讲。 “那个……我今天要和五太奶还有你们莲娘婶婶去趟城里，你们中午在二奶奶家吃饭啊，我已经和她说过了。” 饭桌上，常大宝和常二毛的眼神乱飞。 “我就说是有事吧。” “妈妈肯定是忘了提前告诉我们今天要进城，才做好吃的海鲜粥的。” 饭后，两个孩子隔着墙喊了几声嘉凯泽芝，同他们在大门口集合，又去了狗蛋家喊了他，一起早早的就跑去了学堂。 戚悦悠闲的吃完早饭，将剩下的海鲜粥舀到盆里放进空间，然后舀了几瓢水，把要洗的锅碗瓢盆泡到了大锅里。 待出了家门，她就看见，庄大郎早已套好马车等在门外。 戚悦同他点了点头，接过他手里的马鞭，在常叔坤家门外喊了一声，五奶和莲娘相携走了出来。 另外还有几家也出来了人。 陈大夫站在门口，问戚悦：“戚夫人，你是不是去城里啊？帮我去回春堂抓几味药吧？” 密山这个地方，实在是缺医少药。 季大夫那的药，一些靠收，一些靠自己采，更多的是靠商队带来。 陈大夫来后，也第一时间找了商队带药。 可惜实在是路途遥远，离商队下次再来还早，所以像头痛脑热跌打损伤这些常用的药，他就去季大夫那里买了点来备着，用完了哪味药再去补。 两个老头相处的还挺好，颇有种以医会友惺惺相惜的味道。 戚悦从他那接过清单，又答应了另外几家帮带东西的请托，方才请五奶和莲娘上车，自己坐在车辕，挥动马鞭，赶着马车向庄外驶去。 今天天气晴朗。 头上是一轮红日，触目所及是蓝天白云，青山绿水，还有一条笔直的水泥路居中，两边碧绿的庄稼一路铺陈到湄沱湖畔，别的不说，北大荒的风景绝对是绝美的。 微风吹过，不热不燥，恰到好处，让人的心情也跟着变好。 族人们吃完早饭下地，看见戚悦赶着马车，纷纷同她打着招呼。 “悦娘，去城里啊？” “吃过饭了没？” “怎么是你自己赶车？没让庄家人赶啊？” 戚悦笑着一一回应。 “进城买点东西。” “吃过了。” “我又没事，干脆就自己赶车去呗。庄家人还得下地呢。” 出了庄子是土路。 在水泥路上，速度能快些，出了水泥路，就不能快了，莲娘有身孕，经不得颠簸。 老马识途，路上也再无旁的行人，戚悦惬意的发散着思维。 也不知道水泥路铺到哪了？ 到底啥时候能联通到常家庄来啊？ 这破路真叫人不能忍！ 密山城的水泥厂建起来后，做的第一件事自然就是铺路。 铺城里的路，铺联通密山城和其他大城的路，铺完这些交通要道，下一个目标就是铺密山通往常家庄的路。 本来是轮不到常家庄这种村落级别的。 但这不是戚悦在嘛。 作为贡献了水泥方子的护国夫人，总有些特权在的。 出庄后的风景截然不同，荒野间颜色斑驳陆离的野树荆棘杂草才是主色调。 沼泽实在是太大了。 夹杂在其间，颜色统一的麦田就像是给这一袭大自然形成的迷彩服打上了一块块绿色的补丁，很不协调。 一路无事来到回春堂，戚悦停下马车，跳下车辕，又扶着五奶和莲娘下车。 将马拴好，进了药堂，她先将清单交给季大夫，让他派人抓药，再请他给莲娘诊脉。 “季大夫，这是我弟妹，常四爷的儿媳妇莲娘，自从诊出身孕后就开始害喜，吐得都快水米不进了，麻烦您给看看？” 季大夫看了看面容苍白的莲娘，请她坐下后给她把了把脉。 他皱着眉抬眼看戚悦，“这害喜的是有点严重，都有点伤着脾胃了。” 啊？！ 五奶急的抓紧了戚悦的衣袖，戚悦也跟着皱眉问：“季大夫，你有没有什么法子？给开点药吃吃？” 季大夫摸了摸胡须。 “不急，待我再看看。是药三分毒，少吃为妙。” 他又问了莲娘几个问题。 “可是闻不得味儿？有没有吃一吃与平日里不同的东西换换口味试试？” 莲娘一一作答。 “闻着油星味儿就作呕，这几日里能想的法子都想过了，大家伙做了不同的吃食都端了来给我尝过，还是不行，嫂子也给了我许多蜜饯果子，还是吃不下。” 季大夫点了点头，又问：“有喜后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 莲娘明显有点作难，低垂着头半晌不语。 五奶一看更急了。 “你这孩子，有想吃的就说呗，有啥不好说的，咱家有钱，又不是吃不起！” 莲娘抬头，双眼含泪，“我……我想我娘，想吃我娘腌的小菜。” 戚悦鼻子一酸喉咙一梗，扭头看向一旁。 她也想她妈，想吃妈妈做的饭。 第281章 买小菜 季大夫看见这副场景，心下了然，都是可怜人。 他长叹一声。 “看来症结就在这里，女子害喜，如有特别想吃的东西，吃着也就慢慢能好了。如若不然，必会心心念念不已。” 五奶怜惜的将莲娘搂在怀里，轻抚她的脊背。 “好孩子，你怎么不早说？还记不记得那些小菜是怎样做的？你说于我听，阿奶给你做来试试。” 莲娘伸手抱住五奶，抽哒着道谢。 戚悦将眼泪忍下，抽了抽鼻子，缓解了一下情绪，回转身来。 这世上，让人无能为力之事，莫过于生死有别。 当然，对她而言，穿越后隔着时间空间的距离其实也差不多一样。 怀孕的人心思细腻，莲娘想她娘，是人之常情，但这事吧，还真不是努力就能行的。 不过妈妈的味道虽是没有，家乡的风味倒是可以追寻一下。 于是她建议道：“要不我们回程的时候去莲娘你同乡那些人在的村子转转呗？收点她们做的小菜，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人，味道应该差不离。” 五奶连连点头，“可以，这个法子好，还是悦娘你脑子转的快。” 陈大夫也并不是没起作用。 他从药柜捡了块陈皮给莲娘，“你拿着闻闻试试。” 莲娘接过来，放在鼻端闻了闻，惊喜万分。 “不想吐，还觉着香。” 季大夫让莲娘吃点再试试，莲娘掰了块下来尝了尝，也还是可以，没有反胃。 季大夫抽开柜子，抓了二两出来用油纸包了交给五奶。 “陈皮开胃，拿去泡水喝，应是能有点用。” 五奶掂了掂手里的药包，“季大夫，不能再给抓点吗？” 季大夫摇头。 “这个不可多吃，还是按悦娘子说的，想办法解了病人的心结为妙。” 五奶无法，只得罢了。 拿着抓好的陈大夫需要的药，谢过陈大夫，给过银子后，三个人出了门开始挨个铺子买东西。 五奶和莲娘置办的是家里需要的和孩子要用的，戚悦主要是给其他人带东西。 快速的买完，回药铺赶上马车后，戚悦驾着马车朝着知府衙门驶去。 莲娘的乡亲们后面被分配在哪里她根本没关注过，五奶和莲娘也是一问三不知。 所以是真不知道该去哪个村子找人，总不能无头苍蝇一般一路问过去吧？ 还是去找方主簿查花名册比较省事。 来到府衙，戚悦等人直接被迎了进去。 方主簿是个妙人。 不仅按着莲娘提供的她叔叔的名字查了花名册，还派了人带路，直接领着戚悦她们过去。 想着一会儿回程路上要耽搁，恐是会错过饭点，戚悦在路边买了几个包子，除了分给五奶和莲娘，还分了五个给那骑着马在前带路的差役。 不知道是不是陈皮起了作用，还是将话说出口后情绪宣泄了些许，莲娘慢慢的竟然也将一个包子吃了下去。 五奶这才放下心来，直言还是季大夫更靠谱，哪怕家乡人做的小菜不合莲娘胃口，最起码还有个陈皮能管用。 莲娘的乡亲们大多在第三组，现名白鱼湾的村子。 同其他村子一样，白鱼湾家家户户的房子地也大多散落在道路两旁。 这个时候大多数人都在地里干活，所以看到听到戚悦的马车过来并且拐进自己的村子的时候，一路看见的人都在行注目礼。 没办法，戚悦这个护国夫人的马车经常在这条路上跑来跑去，他们都看熟了，而且有个认识的人莲娘能和护国夫人扯上关系，他们总是要关注几分的。 差役对白鱼湾很熟，直接将戚悦三人带到了大杨庄里正家里。 里正家只有一个怀孕的儿媳妇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在家，莲娘和她是旧识，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 她见着莲娘很是惊喜，上下打量一番后眼里流露的满是艳羡。 因为今天要出门，莲娘没有穿家常的衣服，而是翻了一身新做的裙衫穿着，再加上戴着的那几样首饰，哪怕脸色有些苍白，也和以前的样子大相径庭。 待知道跟着的戚悦是护国夫人后，她战战兢兢的招待戚悦等人坐下又倒了水来，然后就带着孩子退到了一边候着。 戚悦让她坐着同莲娘叙旧，她小心翼翼的上前同莲娘搭话。 差役见戚悦有人招待，同她告退，只说自己去将里正他人喊来，至于戚悦要的小菜，也会一并让人带来给莲娘品尝。 戚悦乐的不用跑，让他自去。 …… “喂，你，上前来。”差役出门随便在路边地里叫了个人。 村人瑟缩着上前，“差爷，可是有事？” 见着村人上不得台面的样子，差役嗤笑一声，“怕啥？你们是摊上好事了。” “护国夫人的弟妹害喜，就想念家乡的这口小菜，要出钱买点，你去把里正和各家当家的妇人叫回家来，让她们带上自家做的小菜都去里正家集合。” “唉。”村人欢喜的答应了一声，转身就边喊着边向远处跑去。 “护国夫人来收小菜啦，有的快带着去里正家啊！” 差役笑着摇了摇头。 里正的动作很快，戚悦拉着里正儿媳妇，才从她带着的那个孩子多大问到肚子里那个有几个月了，他就跑回了家。 见着戚悦，他直接跪下磕了个头。 “见过护国夫人，小的赵有根，是白鱼湾村的里正。” 戚悦皱了皱眉。 “起来回话，我不爱人朝我磕头。” 时人行礼，男子多是拱手，女子多是欠身，这个里正也太夸张了。 里正从地上爬起来，尴尬的站在了一边。 妇人们夹着抱着腌小菜的坛子来的也不慢，很快在院子里聚成了一堆。 戚悦坐在桌前，让里正去外面，让人排好队，按顺序挨个抱着小菜坛子进屋。 又让里正儿媳妇拿一副碗筷出来，以方便莲娘品尝小菜是不是合胃口。 妇人们一个个进得屋来，看见端坐在桌边的莲娘时总是会忍不住惊讶。 莲娘的婶婶也夹在其中，抱着个坛子低头进来，瞧着比以前逃荒的时候还要憔悴几分。 戚悦也没有为难她，照样尝了她做的腌芹菜。 第282章 还是穷啊 谁都没有想到，能让莲娘吃下去胃口大开的，偏偏是她这个可恶的婶婶带来的腌芹菜。 莲娘夹了筷那腌芹菜入口，整个人不停颤抖着，眼泪“唰”的一下掉了下来。 戚悦吓的直接跳了起来，带倒了身后的凳子。 “莲娘你咋啦？怎么好端端的哭起来了？是太难吃了吗？” 院子里的人听见动静有点大，全都探头探脑的来看。 这是咋的了？ 莲娘怎么哭上了？ 这桂花也真是虎，护国夫人就在跟前呢，她都敢把人弄哭了，不要命啦！ 莲娘流着泪摇头：“不……不是的，嫂子，我吃到这个芹菜就想起了我娘，这个腌芹菜的味道很像我娘腌的。” 她娘腌的芹菜就是这般。 看起来就与旁人做的不同，不仅颜色要更鲜嫩些，吃起来也更清脆爽口，酸溜溜的，很是开胃下饭。 到了发水芹的时候，她和泽芝就会到处去找了来，交给她娘腌制。 戚悦松了口气，扶起凳子重又坐下。 怀孕的人情绪波动就是大，眼泪说来就来。 没事就好。 连着外面等着的人听了也齐齐松了口气。 莲娘婶婶在一旁听着，兴奋的直搓手。 看这样子，这腌芹菜是被莲娘看上了？ 也不知道她们肯给多少钱。 看样子莲娘这个媳妇很得看中，肚子里又揣了一个宝贝蛋，应该是舍得花银子的吧？ 她挤出了满脸的笑，殷切的凑上前来说道：“莲娘啊，还是你嘴巴叼，我这个腌芹菜，可不就是当初跟你娘她那学来的。” “你娘可真是个和善人，我夸她芹菜腌的好，她一点都不掖着藏着，直接就告诉我怎么做了。她亲口说过，我这腌芹菜有她七八分火候，你要吃着还行，就连坛子端走，吃完了婶子我还给你做。” 她也不怕她们不给钱，当着护国夫人的面呢，还能不要点脸面？ 要是不知道她以前的所作所为，就看这话说的，还真像是个疼爱侄女的婶婶。 可惜在座的都知道她的为人。 戚悦嗤笑一声。 “依你这样说，莲娘她娘生前对你还挺好，那你后面怎么还那样对待莲娘一家呢？害死人夫君还要卖人儿女，她娘九泉之下若是有知，怕不是会来找你讨公道吧？” “丧良心！”五奶也跟着呸她一口。 莲娘婶婶听了这话，脸上红了白，白了红，有心要走又舍不得不赚这钱，终是闭上了嘴尴尬的呆立在一旁。 莲娘掏出帕子擦干眼泪，盯着她婶婶细细的看了好一会儿，红着眼眶开口：“你既然说是我娘告诉你的方子，那你现在教给她的女儿是不是应该的？我问你，腌芹菜的方子是什么？” “好主意啊！”戚悦乐的直想拍大腿。 将秘方问了来，想吃自己做就是了。 也不怕她不回答，仗势欺一下这种恶人，戚悦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莲娘感激的冲她笑了笑。 她就知道大嫂能理解自己。 这个腌芹菜，没吃到也就算了。吃到了却是叫她放不下。 但是想到要持续的把钱给她婶婶这种人赚，她心里不舒坦！ 戚悦并没觉得有啥不好，这本来就是莲娘她娘告诉她婶婶的秘方，现在再由她婶婶告诉莲娘，算是回流。 她笑吟吟的看向莲娘婶婶，跟着问：“快说说看吧。” 莲娘婶婶脸色有点发黑，她自是不乐意说的，但是看着笑眯眯的戚悦，她的心里无端有点发寒。 当初那顿好打，可真是让人记忆深刻，好似护国夫人就是这么笑眯眯的让人动手的吧？ 她暗自懊恼，刚刚就不应该嘴快，要是告诉莲娘这是她娘从自己这学去的不就没这事了吗？ 看这形式，不说是不行了，不如做个人情，看看有没机会同这不得了的侄女再搭上关系。 想通了这个关窍，她便干脆的说道：“诀窍就在于腌制的时候要放一点点酒，喜欢吃腌的脆脆的小菜都可以放点酒腌着。” 想想还是有点不甘心，又壮着胆子说了一句，“莲娘，这腌芹菜你吃着也满意，就买了去吧，多少给点，你两个弟弟如今长高了些，却连做衣服的布都没钱扯。” 莲娘哼了一声，将头扭向一边。 戚悦暗笑莲娘婶婶看不清形式，曾经都想卖掉人姐弟了还来打什么感情牌。 倒是五奶考虑的不一样，她同戚悦还有莲娘商量道：“腌芹菜也要点时间，还先得去找了芹菜来，莲娘这身子却是等不得了，不如还是买了她这坛吧？” 五奶开口，戚悦自然是尊重她的意见，莲娘想着肚子里的孩子也没有反对。 于是五奶同莲娘婶婶一番讨价还价后，由莲娘掏了一百八十个铜板连坛子一起买了下来。 莲娘的婶婶也是没想到。 原来常四爷家当家管着银子的竟是莲娘这个新媳妇。 这死丫头片子可真是好命！ 不过将手被到身后，掂着手里沉沉的铜板，她也是满意的不得了，总算是有钱给老二扯布做身衣裳了。 莲娘只要了那一罐子腌芹菜，她觉得有腌芹菜也就够了，自己现在饿的能吃下头牛。 戚悦倒是从后面进来的人里又挑了几种吃着不错的小菜留了下来。 有腌野菜，有腌芦苇嫩根，还有一种柳蒿芽。 中国人在折腾吃这一方面，真的很有天赋。 只要吃不死人的，都要想办法搞来吃。 搞来吃还不够，还要想各种办法搞的好吃！ 其中最让人惊艳的是一坛子炭火慢慢烘焙出来的小鱼干，鱼刺都煨酥了，吃起来唇齿生香。 戚悦给了那人一个满意的价钱，走的时候还告诉她以后要有了还能直接送去常家庄，有多少收多少。 看着人千恩万谢的退下，她觉得还是老百姓能找钱的门路太少！ 收完小菜，差役功成身退，拿着戚悦的赏赐告辞离去。 戚悦也赶上马车，带着几坛小菜满意而归。 看着白鱼湾慢慢的被抛在身后，聚在路旁目送她们离开的乡亲们的身影渐渐模糊变小，莲娘说不上来自己是啥感受，只觉得心里堵的慌。 她的心里是有恨的。 恨婶子贪婪无情，恨二叔自私懦弱，恨爹爹过于老实，太看重兄弟情义，结果白白丢了性命，连儿女都无法保全。 她也怨。 怨乡亲们冷眼旁观，他们姐弟俩身处困境时，不说搭把手，连说句公道话的人都没有。 可是看着这些大娘婶子们，里面甚至有她的亲婶婶和看着她长大的邻居大娘，她们如今堆叠起满脸的笑容，嘴里不住的说着奉承话，只为了能把自己的小菜卖出去换几个银钱。 看着二叔瑟缩在人群之后不敢看她，看着两个堂弟淌着鼻涕穿着破旧的衣裳愣愣的看着自己，想着自己现在幸福的日子，莲娘忽然就觉得这恨淡了。 每个人都在用力的活着。 说到底都是穷闹的！ 把人变成了鬼。 …… 出去一趟顺利解决了莲娘孕吐的问题，又收获了一坛子好吃的小鱼干并几坛好下稀饭的小菜，戚悦颇为满意。 做小鱼干其实很简单。 沼泽里的水泡子和小河沟多的是这种寸把长长不大的小鱼，只要肯花时间捞一捞就能得许多。 洗净小鱼挤去内脏，然后在炭火上慢慢烘干就行。 所需要注意的就是得一直有人在旁守着给小鱼翻身，不然容易烘的不均匀，也怕过了火候影响口感。 戚悦不做就是因为太耗时间，她没这个耐心。 油炸小鱼它也同样香！ 这家的小鱼干烘的蛮好。 只需要花上点银子就能解决，还不用自己动手，她当然更乐意买着吃。 第283章 端午安康 沈停风直到端午节当日，才得空前往常家庄。 他本不愿在过节的时候去打扰他人。 奈何他那刚刚凯旋而归的好弟弟在家根本待不住，非说两个人过节没意思，他要去悦娘子家蹭饭。 免得他大过节的惹出乱子来，他也只能勉为其难，豁出面子去跟着。 嗯，是这样的。 没错！ 他俩没带侍卫们，给他们也放了一天假，只兄弟俩骑马前往常家庄。 出了城后，沈停云奔驰在宽广平坦的道路上，不由得感慨。 “当初就觉得常家庄那水泥路好，现如今终于到处都铺上了。” “哥，你是不知道，本来我们预计最起码要走上八九日才能回来，还以为要赶不上端午了呢，哪晓得竟然能提早一天到。” 只是马儿再向前跑一阵，又是泥巴路。 沈停云撇嘴，“怎么没有铺到常家庄去啊？” “水泥供不上。” “啧，你们要再加把劲啊，人手不够就吱声，我给你调人过去。” 两人快马加鞭，你追我赶的很快就到了常家庄。 没有惊动其他人，径直摸到了戚悦家，待到了才发现，大门是敞着的，家里却没有人在。 沈停云里里外外找了一遍，又不死心的冲着两边邻居家大喊了几声：“悦娘子，在不在？我来你家过节来了。” 五奶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隔着墙问：“谁啊？人不在，她们都去食堂了。” 沈停云快速的蹿了出去，不一会儿他的大嗓门就像连珠炮般在隔壁院子响起。 “五奶奶，我啊，沈停云，我回来了，您老看着更精神了，哟，这还贴着喜字啊，看这对联，是天洋和莲娘成亲啦？那我得补份礼。悦娘子她们怎么都去食堂了？今天又聚餐呐？” “哎哟是停云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今天庄子上有包粽子比赛，他们都凑热闹去啦。” 沈停风听着两人寒暄的声音，慢慢的跺着步子走出戚悦家的院子，稍后同告辞五奶出门的沈停云一起，向着食堂走去。 包粽子大赛这个活动，由戚悦一力承办。 糯米红枣蜜枣红豆鲜肉咸肉咸蛋黄这些原材料都由她提供，只有粽叶，是用糖果当酬劳雇佣孩子们去摘来的。 比赛当然得有奖品。 戚悦的奖品十分实际，都是大米和白面，只是根据名次的不同，数量不同而已。 她的唯一要求就是，剩下多的粽子都归她。 难得学堂放假三天，天气又好，那不得好好乐一乐。 沈停风沈停云兄弟俩到食堂的时候，发现食堂果真很是热闹。 一大圈人围在一起，像斗鸡一般伸长脖子，观看品评参赛选手包粽子。 沈停云是个爱凑热闹的，于是径直上前拍了拍最外围的人的肩膀。 “现在谁赢了？” “谁啊？！”被拍的人恼火万分的回头。“这才刚开始呢哪就有输赢了？” 见着是沈停云，他激动的“嗷”叫了一嗓子，用力的拍打着他的肩膀，“沈停云，你终于打完仗回来啦？打赢了吗？” 这一嗓子惊动了附近所有的人，大家伙一齐转过头，引得没有听见的人也跟着看了过来。 沈停云咧着嘴笑，“当然是打完了才回来的，我跟你说，我们打了个大胜仗，我带着人将罗刹鬼撵出去足足八百里，估计今年他们是不敢再来了。” 众人齐咋舌。 戚悦和常仲梁都听见了沈停云的声音。 常仲梁对戚悦说：“你去招待客人吧，这里有我看着，等粽子煮好了会给你送去的。” 戚悦连忙说道：“我要猪肉和咸肉的。” 时隔半年再见沈停云，戚悦诧异的发现他竟然又长高长壮了一些。 难怪对于男人，竟然还有“二十三，窜一窜”的说法。 就是他这个样子，是愈发向常叔坤靠拢了。 常叔坤反正有子又有孙，长的凶点没关系，他这个样子再长下去，哪个名门贵女敢嫁。 看来同样的出身，他哥老婆小妾通房一个不落，孩子早能打酱油，他却还单着，不是没有理由的。 “端午安康。”沈停云一见着戚悦，就给她送上了节礼——一个欧式风格的小宝箱。 巴掌大的木箱子，轻飘飘的，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装了啥。 不过这种大庭广众的场合下，是不好打开的，戚悦只好顺手揣进了兜里。 沈停风和沈停云皆表示不回她家，只想在食堂与民同乐。 戚悦也就随他们去，她趁机对沈停风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沈停风，能不能给我找个技艺精湛，手艺超群的铁匠来？我想试着改一改火铳。” 第284章 弯道超车 沈停风的反应极快。 虽是不明白戚悦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主动提出要试着改进火铳，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应承下来。 “行，我一定尽快把人给你找来。” 此刻他内心动容不已。 果真叫王爷料到了！ 戚夫人会的东西很多，就像一口挖不尽的宝藏，时不时的能给人点惊喜。 至于戚悦能不能改造好火铳，沈停风是一点也不担心。 以他对戚悦的了解，她绝对是有的放矢之人，对改进火铳有一定把握才会开口管他要人，将自己主动暴露出来。 他可没忘，当初戚悦看着火铳一点也不觉得新奇，眼里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也是明明白白的嫌弃。 只不过当时她找的理由很合理，自己也是困于以往的经验，以为女子对兵器不感兴趣很正常，才叫她糊弄了过去。 戚悦见沈停风这么上道，连缘由都不问一声就答应下来，对之前她装不懂的事提都不提，不由的松了口气。 就是还有点怪不好意思的…… 她不知道，对于之前的隐瞒与推脱，沈停风一点也不恼怒。 实际上他会来密山城上任，冲的就是戚悦这个人。 镇北王早已交代过，对于戚悦这种有大才的人，只可以用心笼络，不能逼迫。 再看她当初自发选择来幽州，还有一路上的种种举动，就可以知道，她也是看好王爷的，且是个心怀天下的善人。 以诚待人，人亦以诚待我。 日子还长着呢。 …… 沈停云这次学乖了，等两人谈话告一段落才来发表自己的意见。 “火铳这玩意儿有啥好研究的？你们都这么看中它。” 他径自在那嘀嘀咕咕，“我就没看出火铳哪里好，没准头不说填火药还慢，打一枪就得停下来一会，还不如拉弓射箭快。” 戚悦白他一眼。 “你还是带兵的将军呢？一点战略眼光都没有！以后必定是热武器的时代。” “怎么可能？！” 看着沈停云一脸的不服不忿，戚悦连连问道：“若是火铳能做到百步之内指哪打哪，上一次弹药就可以打几十上百发呢？你射箭可能及的上？” “简直荒谬！”沈停云犹如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几乎要蹦起来。 “哪里有这样的火铳？！火铳要是那么厉害，这谁还能挡的住？” 戚悦抬了抬眉，“迟早会变这样的，我之后要做的事情，就是让火铳向着这个目标一步步靠拢。” 沈停云将信将疑。 他觉得这不大可能，又不敢反驳，毕竟戚悦拿出来的几样东西都挺神奇。 沈停风却是心下大骇。 戚夫人言之凿凿，仿佛已经见识过这样厉害的火铳，难道乌托邦这么强大的吗？！ 好在王爷当初调查戚夫人背景时，让潜藏在南方的人手找异国来客询问过。 他们说乌托邦是理想中的国度，想来是太过美丽富饶，又隔了万里之遥难以企及吧。 好在隔的远！ 不然…… 沈停云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想着如今反正是连影子都没有的事，他很快就将火铳抛之脑后。 他转了转眼珠，带着几分讨好问戚悦：“你会不会做望远镜？就你给我用那个，我觉得你做这个都比做火铳强。” 看戚悦无语到冲他翻白眼，他急了。 “真的，我没骗你！好几次罗刹人在雪地里想埋伏我们，还特意披着白色的披风呢，结果我早就用望远镜在老远就发现他们了。望远镜打仗的时候特管用，我给你那火铳就是这样打败他们得来的！” 戚悦存心逗他。 “你不说我都快给忘了，你仗也打完了，该把望远镜还我了吧？” “哎呀！真是可惜。”沈停云一拍大腿，“这次过来忘了带了。” 他的眼神左右乱瞟，心虚的不敢看瞪着眼睛凶巴巴讨债的戚悦。 只是用眼神示意了半天，也不见沈停风给他解围，戚悦又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他才双掌合十恳求道：“再借我用用呗？我仗还没打完呢。” 戚悦皱眉，“你还要上哪去打仗？这才刚回来呢，你不是说罗刹人今年估计都不敢来了吗？” “啧，听说鲁州也犯倭寇了，我这不是还没同倭寇交过手吗，想去试试他们的斤两。” 哦。 小日本啊。 那不足为惧。 他们欺负欺负腐化的朝廷军队还行，但绝对不是骁勇善战血淋淋拼杀出来的幽州军的对手。 只是怎么鲁州也闹倭寇了？ 难道小日本国内的日子是过不下去了吗？ 也是，小冰河时期，看来大家日子都不好过啊。 可是再不好过也不是侵略它国的理由。 他们该死。 对于沈停云抗日，戚悦是百分百的支持，于是大方的表示：“那望远镜你就继续用着吧。” 沈停云窃喜。 戚悦还给了他句准话，“我给你的那种望远镜我是没这个本事做出来的，不过可以试着做做简易版的。” 不就是两面凹凸镜吗？她可以的。 没鱼虾也行，沈停云不挑。 他特意拱手谢过戚悦。 戚悦坦然受了。 不过这涉及到玻璃的制作……她看向站在一旁认真听着他们谈话的人。 “沈停风，把会做水泥的道士借我用几天呗。” 水泥都能做出来的理工科人才，做点玻璃出来也合理吧？！ 沈停风直接点头同意，“行，明天就让他过来。” 他还特特交代，“还有什么用的着我的，尽管开口。” 棒啊！ 戚悦就喜欢沈停风这干脆的性子。 同这样的人打交道不要太舒服。 既然他都这样说，那她可就不客气了。 她特意对沈停风这个实权人物交了个底。 “再帮忙找点会做船的人来，我想弄条大船去湄沱湖湖面上转转，还有做烟花的，看看能不能造点火药炸弹啥的出来，对了……上次给我建房子的人也再喊来，干脆建几个大工厂好了。” 一步到位，把火药和大炮一起搞出来！ 说不得还能把大炮装船上，以后出海去征服全世界。 沈停风惊呆了。 戚悦几句轻飘飘的话就像惊雷炸响在他的头顶。 沈停云更是失态的一把握住了戚悦的手腕。 “火药？炸弹？可是大炮用的？悦娘子你可太能啦！咋啥都知道。” 他是看不上火铳，不代表他看不上大炮啊！ 火器营造出来安在都城和那几座沿海大城城墙上的大炮他可太眼红了！ 只是王爷实在弄不到手！ 大炮一炮过去能轰死一片人，这才是真正的大杀器。 此刻他觉得自己的心肝都在颤，仿佛已经看见大炮就在自己眼前。 第285章 全力配合 在众人的围观中，包粽子大赛以用完所有的食材为终结完美收官。 勇夺桂冠的竟然是新加入的成员，庄家大嫂。 大家伙一致认为，她包的粽子是又快又好，举手表决投她为第一名。 而且庄大嫂不愧是南方人，她包出来的粽子都较旁人的格外秀气些，小巧玲珑的，一口能一个。 只有常叔坤个粗人不喜欢庄大嫂包的粽子，认为太小了，吃着不过瘾，扒粽皮都是件麻烦事。 戚悦做为赞助商，给冠亚季军和表现突出的人颁发了奖励。 她还提议，以后村里可以多多举行各种生活技能比赛，类似网鱼，打猎，厨艺大赛这些。 当说到奖品都由她出的时候，大家伙乐的合不拢嘴，并摩拳擦掌的表示要提前准备起来。 虽说心知肚明悦娘这是换着法子在补贴他们，但……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戚悦也很满意。 既能拉近大家的关系，又有乐子可以打发时光，一年也就这么几次活动，还花不了几个钱，何乐而不为？ 分发完奖励，包好的粽子自然就是中午的午餐。 吃剩下的粽子，常仲梁让天洋全送去了戚悦家。 沈停风吃完粽子就领着依依不舍三步一回头的沈停云急匆匆骑马走了。 他赶着回去飞鸽传书给王爷递消息！ 改造火铳制药火药一事，早日敲定下来早日安心。 而且看戚夫人这状态，还是得尽快找点事给她做，不然等她玩野了他催都不好催。 沈停云很不想走，但是过几日又要出兵，军中还有很多事要他主持。 他们兄弟俩走后，戚悦就准备和常仲梁还有常叔坤通个气。 不是她先斩后奏，而是得不到沈停风还有镇北王的支持，这些项目压根就实施不起来，也就没有和他们说的必要。 单单一个官府掌控的铁，就足以掐住她研发的步子。 她把常仲梁常叔坤请到家中，直接扔下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仲梁叔，坤叔，我今天同沈停风又要了一批人。” “大启百姓太难了，罗刹、犬戎、倭寇谁都敢来欺负一下。我想试着改造火铳还有大炮，打的他们再也不敢来进犯。” 常仲梁的手不由自主的又捻上了胡子。 嘶，悦娘平日里看着随和，骨子里却还是那铁血的性子。 火铳他之前从未见过，是悦娘从沈大人那带了回来，才知道还有这么个东西。 那会儿悦娘说的是无甚大用。 大炮他倒是知道，都城城墙上架着好几门呢，据说发作时声如霹雳，是护国利器。 你还别说，这东西同悦娘这护国夫人的名号还挺相配。 想来悦娘会叫护国夫人也是上天注定吧。 只是没想到悦娘连这都会…… 果真不一般！ 他徐徐的吐出口气，“悦娘，你只管去做，我们永远在你身后听凭吩咐。” 常叔坤走南闯北多年，见识比常仲梁还要广，而且他是武人，对于火铳和大炮这种凶器的消息下意识就会关注，当然是对其有所耳闻。 他很是兴奋的拍了下桌子。 “那不就是说以后我们会有更好的火铳和大炮了？” “悦娘！新的火铳和大炮做出来了可不可以让我先来试一试？” “那不行。”戚悦把头摇成了拨浪鼓，“这玩意儿有炸膛的风险，哪能让坤叔你去冒险？” 这个年代的铁杂质太多，除非起高炉炼成钢加强硬度，不然炸膛这个风险是避免不了的。 只是炼钢……对不起，起高炉太难她不会。 也不知道理工科的道士会不会啊。 戚悦的私心很重，自己人在她看来就是要比外人重要，试验新武器这种危险的事情当然不能让常叔坤来。 不过看着常叔坤垂头丧气的样子，还是安慰他道：“大不了我再试着做下防护装置吧，反正肯定能让坤叔你玩一玩的。” 实在不行就用铁和棉花做一套厚厚的包裹全身的防护服！ 常叔坤这才再次兴奋起来。 他乐此不疲的表示，自己也就是年纪大了点，都快要当爷爷的人啦，不然都想去战场见识一下以后火铳大炮齐发的威势。 得了常仲梁和常叔坤的支持，戚悦心里更加坦然。 该争取的支持都争取到了，后面剩下的就是自己的努力。 好在她还有两个小帮手。 到了晚上锁了家门，她带着常大宝和常二毛两个，就着火铳和家里的玩具枪还有神书《枪械发展史大全》开始研究怎么改进火铳。 最先被否掉的，就是现代的枪械。 因此常大宝常二毛兄弟俩的玩具枪因为过于先进免于被肢解。 现代的连击枪被第一时间否掉的原因是过于先进，内部设计和零件太精巧，以现在的科技水平根本做不出来。 而且退一步讲，就算真有牛人能手工做出来，也不可能量产，所以passpass。 经过激烈的讨论，三个人最后一致认定应该搞后膛枪里的斯普林菲尔德活门式单发步枪。 现在的火铳还是从枪管装填散装火药，最先进的水平也就是燧发枪，而燧发枪西方国家整整流行了200多年没有太大改变！ 她交出去的东西只需要领先西方国家现有水平就行。 撞击式后膛枪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而且最主要的是——斯普林菲尔德活门式单发步枪做为美国历史上最有名的后装单发步枪，在枪械大全上是有详细结构图纸的！ 以戚悦的画画水平，完全可以照着复刻下来，保证横平竖直，一点都不带差的。 知道答案再去推倒过程，会大大降低难度。 接下来她只需要等铁匠和矿石到位，再把图纸给他，盯着他造出来。 敲定了枪的问题，又开始研究弹药。 这个得靠常大宝。 戚悦让他先把火药所需的原料写出来，再加上她自己认为需要的一些东西，列了个单子。 明天交给沈停风，让他去置办。 至于子弹壳的制作，里面填充的弹药配比，这个就得以后慢慢实验。 第286章 初见曙光 沈停风的动作很快，第二天一早戚悦还在吃早饭，他就将人送上了门。 看着跟在他身后的这位做出了常规水泥的道长，戚悦觉得自己就好像看到了个活神仙。 他须发俱白，面色却红润有光泽，皮肤细嫩，双眼湛湛有神，只眼尾有两条浅浅的鱼尾纹。 从外貌竟看不太出实际的岁数，给人一种很老又很年轻的感觉。 再加上头顶道观，身穿葛袍，广袖飘飘，端得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 沈停风却好似对他十分不耐烦，皱着眉头呼喝他上前。 “静虚，还不快过来见过护国夫人。” 转而对着戚悦又是一张温和的笑脸，“戚夫人，人给你送来了，这是静虚，以后他就听凭你吩咐，如若他不老实，你尽管整治他。” 戚悦：…… 看出来了，这个静虚大概率是个刺头，沈停风看他很不顺眼啊。 去掉滤镜再看这位静虚道长，戚悦终是看出来了点违和之处。 他的满头白发下是短短的黑发，看着就像一个月前染了头发的人长出了新的发茬！ 长长的胡须倒是颜色统一，只是怎么看怎么像假的。 静虚道长显然养气功夫很好，被沈停风这样说嘴角的笑都没落下去。 他上前对着戚悦做了个揖。 “贫道静虚，见过护国夫人。实不相瞒，自从知晓水泥乃夫人所创，贫道就对夫人仰慕已久，今日见着夫人，果真不凡，恐怕只有那瑶台仙女才能与夫人匹敌。” 老天爷！ 这人好会拍彩虹屁！ 静虚说这些话时，表情诚恳的好似在国旗下宣誓，饶是戚悦已经对他起了防范的心理，还是忍不住乐的眉开眼笑。 沈停风丝毫没有给静虚留面子，直接对戚悦说道：“夫人不要被他这表象骗了，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最是能舌灿莲花，擅长蛊惑人心来达到目的。” 戚悦不管这些，她看中的是这位道长的能力。 她压下嘴角，淡定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不会上他当的，只要他敢作妖，我就让坤叔捶他。” 听见这话，静虚道长仍旧面色不变，仿佛他俩正在说的人与他无关一般。 戚悦很是佩服，就这心理素质，难怪可以当骗子。 她进屋把昨天连夜拟出来的单子给了沈停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来的太早了，我还没来得及去找仲梁叔给我誊抄一遍呢，你先拿去看看，有看不懂的我再给你讲一遍。” 并交代道：“上面的东西用的我们那的说法，想着大启的叫法可能不同，我还写上了材料的特征，你尽量搜罗过来，实在找不到我们再想办法。” 沈停风拿过单子一看，顿时默了。 好家伙！ 难怪看着与以前的字体不同，原来是请了常举人捉刀代笔。 只是这戚夫人自己写的字，基本都是缺胳膊少腿的，真是难为常举人了。 好在简体字脱胎于繁体字，沈停风连猜带蒙的也看懂了个大概。 不过保险起见，他还是请戚悦从头读了一遍。 沈停风带着清单急匆匆的走了。 戚悦闲来无事，领着静虚熟悉环境。 静虚道长的外表还是很能唬人的，一路走来，族人们见了他都大为震惊。 自从庄家人建了土坯房搬出去后，水泥作坊空了出来，这次沈停风把静虚的常用物品都打包了过来，正好安排他住进去。 等施工队来了建好了集体宿舍再让他搬过去。 戚悦问过沈停风，静虚生活可以自理，活都会干，只要管他的饭就行。 至于他吃饭的问题嘛…… 因为学生放假三天回家过端午，食堂现在处于暂停营业的状态。 戚悦不愿意带个陌生人回家吃饭，所以打算直接把静虚交给了庄家人，让他跟着庄家人先吃两天。 静虚实在是能说，一路叭叭的嘴巴就没停过。 “夫人，您这庄子选址实在是妙，背靠群山，藏风纳气，主贵，面朝大湖，财源广进，主财，是大富大贵之运势，以后必定要出了不得的人物。” 戚悦内心毫无波澜。 这是她看中的地方，自然是宜居的，大富大贵这事不好说，不过了不得的人物现成的有一个。 她这个护国夫人不就是吗？ 见戚悦连眉毛都没抬一下，静虚很自然的换了个话题。 “听说夫人来自海外的乌托邦？说起来也是巧，一年之前贫道心血来潮有所感应，于是开坛起了一卦，卦象显示有命星自化外之地而来，利紫薇帝星，怕是就应在夫人身上。” 这下戚悦给了他一个白眼。 这还要你说！ 幽州谁不知道护国夫人向镇北王进献了良种、水泥、火炕和爬犁。 这话应该对镇北王说去，他老人家听了紫薇帝星这说法说不定能高兴高兴。 静虚看见戚悦好歹给了点回应，也不管是白眼了，好似得到了鼓励，说的更加起劲。 “贫道出自出云观，乃第二十四代内门弟子，善炼丹通术数，于山、医、命、相、卜这五项都略有心得，夫人以后若有事，尽可来找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哦？你竟然会这么多东西。” 戚悦心下一动，停下了脚步。 出云观她没听过，不过想来静虚敢说出来那就不怕她让人去查证，他的出处应该是没问题的。 有问题的应该是他吹了牛b，夸大了自己的本事。 不然沈停风不会说他是骗子！ 她现在对出云观很感兴趣。 能传到二十四代的道观，多少应该有几分真本事在的吧？ 不知道能不能从出云观那儿下手，找到法子把他们娘仨送回现代世界去啊。 一年多了。 虽说现在他们日子过的不错，但她还是想回现代，那里有她割舍不下的亲人。 静虚见她终于肯搭话，忙不迭的开始推销自己。 “夫人有所不知，贫道如今八十有七，眼不花、耳不聋、齿不摇、发不落，全靠贫道的一手炼丹之术……” “炼丹术？”戚悦似笑非笑，“送先帝驾崩的炼丹术吗？” 第287章 五星连珠 这种话拿来骗鬼差不多。 后世读过书的人，都知道所谓的炼丹基本相当于冶炼重金属。 同造水泥造火药没啥区别，全属于化工方面的操作。 吃多了丹药，不会长生只会飞升。 而且静虚身份可能是没问题，年龄却明显做了假。 戚悦继续犀利的发问，“你说你八十七了？凭什么？凭你那染过的白头发还是凭你那一口假胡子？我看你二十七差不多。” 最大的秘密被揭穿，静虚再也保持不住淡定。 条件反射去摸头，结果手抬到一半，又反应过来，连忙将手放下背到了身后。 看着戚悦似笑非笑的神情，他只觉得自己从内到外被看了个透彻，艰难的出声反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对于自己的伪装，静虚一向很是自得。 这染发的方子还是他在观里时，无意翻到的古籍上记载的。 他爱摆弄这些，才会根据古籍将药水调配了出来。 而且这只能用对应的药水才能洗掉，不然就算是碰水都不会褪色，只除了过段时间就得再染一次头发，几乎毫无缺点。 后来他炼丹连爆两座丹炉，被师傅赶下了山去。 靠着给人算命、治病、抓鬼、祈福打醮、看阴宅挣的银子维持生计可以，想继续炼丹却是难了。 他只得使些手段，譬如把头发染白来，又搞了付假胡子带着。 靠着出云观这块金字招牌和这副后天努力得来的外貌，装装得道高人，骗点钱来炼丹。 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追捧他的达官贵人也不少，还从来没被揭穿过。 按理来说戚夫人不应该知道呀？不是说那是孤本吗？ 就连沈停风那小子自诩博览群书聪敏过人，不也没看出端倪来？ 他会嫌弃自己也只是因为自己技艺不精没算准他给出的卦象而已。 为什么今天才同戚夫人打了个照面就被看出来了。 难道她克我？！ 戚悦看着静虚那一脸懵逼的表情，嗤笑一声。 “你那黑头发都快长出来小半寸长啦，怎么滴？是最近没照镜子，还是沈停风看的紧没找到机会去配药染头发啊？” 静虚欲哭无泪。 原来毁在这！ 沈停风将他当牛马，为了多产点水泥，恨不得不让他歇息。 这段时间他忙的连轴转，根本没空照镜子，也忙的忘了还得定期补染头发这事。 沈停风也克我！ 静虚见事已败露，干脆破罐子破摔，承认了下来。 “对，我这就是染的白发，我也根本没有八十七，我真的没干伤天害理的事啊，只是在都城骗了点供奉炼丹而已。” 也是时运不济。 静虚还真不是什么坏人，他只是装个相骗点钱来维持他的炼丹事业而已。 之前在都城待的好好的，每天只需陪人说说话再给他们分分丹药，就多的是人肯供奉他，日子过的好不惬意。 哪晓得先帝突然驾崩了，时人怪责在道士和丹药身上，他受了牵连在都城待不下去。 听说镇北王在招道士，还以为镇北王也是在招人炼丹，想着能公款炼丹，静虚才连忙收拾包袱千里迢迢从都城去到清源城。 没想到到了一看才发现竟然是让他同一群道士照方子做水泥！ 他不想做水泥，他只想炼丹。 可他们全都被镇北王扣着，为了性命只能乖乖照做。 好在这做水泥同炼丹还有些相似，他在炼丹上颇有心得，仿着炼丹来弄，竟然幸运的成功做出了水泥。 那段时间日子过的还算不错。 静虚得了赏赐，又置办了丹炉材料等东西开始炼丹。 就是好景不长，随着会做水泥的人越来越多，清源城左近全铺上了水泥路后，王爷竟然把他们这些人全打发来了五州十六城。 呜呼哀哉！ 原来日子竟然可以过的比在山上清修更惨。 戚悦撇了撇嘴。“我说了，我不管你这些，只要你帮我把东西做出来，在庄子上不作妖不闹幺蛾子我根本不会管你。” “你错就错在把主意打我身上，我很不喜欢炼丹这事！” 静虚垂头丧气的保证。 “你放心吧，这密山穷的连座丹炉都没有，我找上你也就是想借着你弄个丹炉而已。” 戚悦嘴角抽了抽。 什么叫穷，这叫朴素。 天启帝吃丹药都吃死了，这人还惦记着炼丹呢，吃不死你。 放开成见后，两个人还算能和谐共处。 带着静虚沿着庄子外围走了一圈，戚悦发现，要是他肯好好说话的话，还真是一个好的聊天对象。 他经过的是道术的系统学习，看过的书也多，虽然知识有点偏，但对很多东西的看法都让人耳目一新。 懂的东西虽然不精，可是他杂啊。 是一个八卦的好苗子。 看着静虚这一副弱鸡样，想来也造不成什么威胁，戚悦再次警告他不要惹事后，把他物尽其用的送去了祠堂的情报中心造福老年人。 等沈停风的材料送来了才能开始动手搞发明创造，今天先歇一天吧。 凭借着半吊子的算命技术，静虚毫不费力的打入内部，直接同常朝栋陈大夫聊的热火朝天。 这让戚悦发现了静虚一个优点，那就是很会哄老年人开心。 对不开心的事他一笔带过，好的就夸个不同，难怪会吸引众多榜一大哥给他刷礼物，让他干炼丹这么烧钱的活。 戚悦坐在旁边憋着笑听他们吹牛，忽的就听到了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她猛的坐直身子，聚精会神的偷听起来。 静虚显摆自己的观星术。 “贫道夜观天象，发现八月初五将有祥瑞之兆，五星连珠。这可是不可多得之事，许多人穷其一生也未必能见着呢。” 常七爷好奇的问：“啥是五星连珠啊？” 静虚伸指指天，“凤凰在庭，朱草生，嘉禾秀，甘露润，醴泉出，日月如合璧，五星如连珠。” 真能掉书袋子！ 这其中除了陈大夫有点文化，其他的都是农村老头，谁听的懂这话？ 戚悦急的在一旁插话，“就是天上有五颗很亮的星星连成一条线了，可能会有大好事发生。” 第288章 终结 什么大好事？ 当然是时空之门会打开啦！ 戚悦看过很多穿越小说，总结出来一个现象。 早期网文作者写穿越，思维都比较严谨，还讲究个仪式感。 主角会碰上一些类似五星连珠，上古遗阵，秘境之地，时空之门之类的契机或者是通过特殊媒介才会开启时空之旅。 要想穿越回原世界也会给个必须得有相同契机的条件设定。 到了中后期网文大爆发的时候，大量写手入局，作者们脑洞大开，写出来的穿越原因就显得千奇百怪五花八门起来。 据不完全统计，有走路摔跤穿的，猝死穿的，被雷劈穿的，被车撞穿的，被电死穿的，睡梦中穿的，吃东西噎死穿的等等…… 当时她还吐槽，这些作者真的是——连理由都懒的想了，尽糊弄人。 只是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穿越的契机会更离谱，竟然是坐个电梯带孩子下楼就穿了。 原来她冤枉作者大大们了，也许人家写的都是有可能的。 真的是没有最离谱，只有更离谱。 古代没有电梯，坐电梯穿回去这条路天然就被堵死了。 所以她才会把希望寄托在找高人做法摆阵上。 现在听到静虚说，过几月会有五星连珠，这不比做法摆阵看起来更靠谱啊？ 冥冥中，她也觉得五星连珠就是她和孩子们回到现代社会的契机！ 不过对于静虚的专业性她还是有点疑虑的，待她问一下。 “静虚道长，你真的确定八月初五有五星连珠？” 当着众人的面，静虚的架子端的足足的。 他捋了捋及胸的白胡须，老神在在的说道：“观星术在我们出云观不过是基本功，凭我这几十年的功力，不可能出错。” 我去。 这个逼王。 别人不知道他的底细戚悦还能不知道吗？ 她不禁拉下脸来。 看来是自己高兴早了。 倒是其他人纷纷赞同他。 “静虚道长说的肯定对，他刚算准了我好多事呢。” “出云观的道长那都是有真本事的。” “哎哟，那等到了日子，可得看看这五星连珠的吉兆。” “这能有啥大好事啊？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呐？” 看着静虚那如鱼得水的样子，戚悦暗自咬牙。 果真是善于蛊惑人心之辈。 不过这事儿吧，它甭管真假，八月初五这个星她是观定了！ 那在八月初五之前，规划好的改造火铳、做火药、做大炮、做玻璃这些事情得抓紧时间完成才行。 主打的就是一个不留遗憾。 还有对大启有帮助的一些事情。 譬如她之前的想法，引导镇北王对扶桑有银矿这个消息感兴趣这事。 以及建议镇北王登基为帝了派船队去美洲搜罗土豆、玉米、番茄、辣椒、红薯等作物。 还有黑金也就是煤可以好好利用这些，都可以写下来画下来。 如果能够成功穿越回去，那这就是她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礼物。 如果没法穿越，那再收回空间，以后再实施也不迟。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 在戚悦摩拳擦掌干劲十足的准备去干一番大事业的同时，沈停云却是已经下达了加速生产，储备水泥的命令。 本来水泥是没的多的。 毕竟按之前的规划，铺条路去隔壁州，以方便以后调兵行军至边境是重中之重，但这不是事出突然嘛，当然得特事特办。 常家庄那边还得建好些房子呢。 他昨天回城第一时间就写了封密信飞鸽传书给了王爷，只是消息一来一回总要几天时间。 寻人这事得靠王爷，其他他能做的倒是不用等。 对戚夫人的事，王爷早说过让他要尽全力支持，所以有些事情可以立时就做起来了。 事情只要有了规划，有人组织有人参与，实施起来就很快。 计划提出的第三天。 静虚接到了第一个任务。 戚悦将常大宝默写出来的玻璃制作方法交给他。 “你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做出来？这个和你烧水泥应该差不多。同样都是烧制东西，你都有经验了，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为了更有直观性，她还特地拿了一块水晶灯玻璃块当标准给静虚参考。 “喏，这是我从乌托邦带来的玻璃制品，不要求你刚开始能烧出来这样透的，有这个七八成就行。” 再模糊可不行，模糊的玻璃做窗户，会看不清外面的风景。 看过制作方法，又看过水晶灯玻璃块后，静虚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中。 这么晶莹剔透的东西，真是沙子加上点东西就能烧出来的？ 这种东西，是我能烧出来的？ 护国夫人是不是太看的起我了？ 他无语的表情过于明显，戚悦闲着也是闲着，开始对着纸慢慢讲述以求给给予他启发。 “你看这里，所需材料和添加步骤都写的很清楚了，到时候照做就行，难的只是怎么把沙子这些东西烧化。” 静虚的第一反应就是用丹炉炼，好的丹炉聚火功能不要太强大哦。 而后才想起自己为做水泥想出来的丹炉样式的炉子。 于是，就在简陋的水泥作坊内，戚悦让庄家两兄弟根据静虚的要求开搭土高炉。 第四天。 戚悦开始规划玻璃工厂，军工厂，造船工厂等工业区和宿舍、食堂等生活区的地盘。 他们建房这一边还有大片大片的空地，她选了靠近湄沱湖和穆棱河的地方，划出了一大块地盘，专门做为工业厂区。 除了军工厂因为要研制火药必须远离人群和建筑，被安排在靠山的角落外，玻璃工厂和生活区与船坊呈三角形落在其中。 当然，船坊得建在湄沱湖畔。 第五天，沈停风又来到了常家庄。 戚悦看到他送来的一车车水泥，疑惑的问道：“哪来这么多的水泥？不铺路了吗？” “继续铺着呢，是我征召民夫扩大了水泥厂规模。” “不是说前几年免劳役吗？” “给钱的。” “啊？！多少钱一天？怎么我们常家庄没听着信啊？” “这不就轮到你们了吗？” 随着官府资金的投入，常家庄建筑队再一次的集结起来，以每天60文的价格，接下了工厂的施工工程。 不过他们现在能干的也就是挖挖地基，毕竟砖块啥的还没到位。 第十天，方主簿带着建筑队的老熟人们还有一队十几个戚悦需要的铁匠师傅来常家庄报到。 随行的还有一车车从清源城运来的单子上列明了的物资，包含的有铁块硝石等东西。 会做船和烟花的师傅得再等等到，镇北王已经派人去南方寻摸人才了。 至于是靠骗还是靠绑，那就不得而知。 会烧砖的那位师傅这次终于有了用武之地，誓要建一个大大的砖瓦窑一展所长。 其他人也各司其职，开始忙活起来。 第十一天。 开始兴建军工厂的火铳工坊和火药工坊。 静虚得到了物资，开始发力，烧制出了第一批玻璃。 不过很遗憾，这第一批玻璃烧的不太尽如人意。 还是透明度不高的问题。 第十六天，世子爷亲自押运新的一批物资和戚悦要求的人才前来，常驻常家庄，开始监督管理科研工作。 让人惊喜的是，跟着同来的还有几位擅长格物的道士，其中一位，和静虚师出同门，同属出云观。 也是在这天，静虚世外高人的架势彻底被戳穿。 戚悦抓住机会，向其他道长确认了八月初五会有五星连珠这个天象出现的消息。 没想到静虚还是有点真本事在身上的。 需要的人手更多，开始向外雇佣移民。 移民们得了差事，想来日子能越过越好。 几位化工人才的加入，让静虚对玻璃的研发如虎添翼，改动了几个小步骤后，终于炼制出了成品玻璃。 第一批的玻璃被戚悦截留下来，全镶嵌到了祠堂的窗户上。 常朝栋等老人感动到不行，说她心念着族里。 其实只是因为她怕用在自己家，等她穿越回去，房子还不知道会被谁住着呢。 有人住还好，最怕的是没人住白瞎了玻璃。 往后的日子里，人越来越多，工地越建越完善。 戚悦规划的那些东西，一点点被实践制作出来。 秋后，粮食丰收。 要收土豆红薯了，这是让人欢喜的事情，就连忙的死去活来的各个工坊都放了一天假，只为能让他们也参与观看一下良种的收获。 再一次，在世子爷和一众官员工匠以及密山城全体百姓的瞩目下，常家庄的小伙子们杀入土豆红薯地开始扒拉。 一遍又一遍，力求颗粒归仓。 最后得出的结果相当喜人！ 土豆的亩产高达二千多斤，红薯更加惊人，超过了四千斤！ 这一批土豆红薯收获的多，除了留下了一部分，其他的全被沈停风派兵押运去了清源城。 水稻的种植也很成功，但是因为产量太低，在土豆红薯的成功下基本没引起人注意。 镜子，望远镜，火药，炸弹，手榴弹，后膛枪源源不断的从湄沱湖畔常家庄的工坊内被生产出来，流入需要的地方。 有了新武器的加持，镇北王的军队攻入南方，统一全国也加快了进程。 到得八月初五，戚悦采购了几头猪，二十头羊，许多坛美酒，组织大家一起聚了个餐。 当然，食材没用到那么多，她偷偷放了点肉食进空间，打算等去到现代再慢慢吃。 饭后，她将自己写下的厚厚一叠发展规划方针留在房间的书桌上，带上常大宝和常二毛哥俩去往湄沱湖畔。 八月初五，夜凉如水。 然而湄沱湖畔的草亭早已有人等候在内。 看着在烛光中相对而酌的常仲梁和常叔坤，戚悦觉得牙都开始疼起来。 这俩怎么这么好的兴致！ “仲梁叔，坤叔，你们喝着呢？今夜夜色……呵呵，也来看五星连珠啊？” “不，来送你。” 戚悦惊呆了！ 常大宝和常二毛俩机灵鬼，从听见这话开始，就甩了戚悦的手腻到了常仲梁和常叔坤身边撒娇。 常仲梁看着她呆若木鸡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来坐，你啊……从你关注五星连珠开始，我就猜到你是要回去了，回你自己的地方。” 又是一刀正中心脏。 戚悦在木桩上坐下，好奇的问：“仲梁叔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又怎么猜到，我一定会来这里？” “你提过几次，在湄沱湖畔观星，肯定很美。还有这几天晚上你出门来这溜达，老二其实都知道，他还跟在后面保护你的。” 常叔坤咧着张大嘴冲戚悦得意的笑，戚悦这才知道，自己的做的原来一点都不隐蔽。 常仲梁抬头，看着群星闪耀的夜空，陷入了回忆中。 “从第一次见面，常大宝常二毛各自带了一把奇怪的武器，第二次见面却不见了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并非常人，只是没想到，我们只有短短一年多的缘分相处。” 啊，原来这么早就露馅了吗？ 亏她还以为自己掩盖的很好。 戚悦还是嘴硬了下，“那武器就不能是被我扔掉了吗？” “材质如此特殊，怎会轻易舍弃？” 常叔坤也忍不住说话了，“悦娘，你的破绽其实挺多的，就那么小个包袱，却能拿出那么多东西，你以后可长点心眼吧！” “呵呵……” 常叔坤笑，“我开始还在想你是不是菩萨下凡，大宝二毛是金童玉女，来解救我等凡人的呢，后面见你又懒又馋……” 戚悦心累。 这话大可不必说，给我留点体面吧。 “你以后还能回来吗？” 戚悦沉默良久才开口回答：“应该是回不来了，不过后面的事该怎么做，我写下来放桌子上了。” “嗯。” 久久的沉默在几人间蔓延…… 天际的繁星中，有几颗突然变亮闪烁，肉眼可见的移动着位置。 戚悦心中一动，抬眼看见，立马站起身来招呼常大宝常二毛。 “宝贝快过来，我们要回家啦！” 番外一 上交国家 电梯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队全副武装以防爆盾牌为掩体手持各种武器的特警。 我艹！ 戚悦吓了一跳。 饶是她设想过无数次穿越回现代后的场景，也没想过迎接自己的会是这一出。 这待遇，最起码得是个a级通缉犯才能享受到的！还得是穷凶极恶的那种。 她何德何能@_@。 狭窄的楼道里，特警小哥们或蹲或站，还有狙击枪管从台阶栏杆上露出点头。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下，飞舞在空中的灰尘给背着光的他们打上了一层自然的光效。 身高腿长的一群人，纵使没露脸，帅气的效果也直接拉满。 这种美景，戚悦刷抖音的时候是很爱看的。 可是一旦出现在现实且枪口对准的是自己的时候，她的心里只剩一句“mmp”。 忍着恐惧，她将两个孩子拢到自己身后，高举双手气沉丹田大喊一声：“我是良民啊！我要见你们领导！” “噗嗤。” 有压抑不住的笑声自防爆盾牌后的特警中传开。 “哗啦啦啦”一阵响动后，盾牌被收起，枪口被放下，一个挺拔的身影拨开众人，迈着大步向电梯走了过来。 “老常！” 话才出口，戚悦就被来人紧紧拥入怀抱。 两个孩子不甘被忽视，从她身后挤入两人的缝隙间，生生将两人分开。 “爸爸，爸爸，我好想你啊……” “爸爸，你穿这身好帅呀。” 常天赐雨露均沾，将两个儿子轮流叉着腋下抱起，托在怀里亲了亲。 戚悦有一肚子的疑问要问。 但是看着对面那一群毫不掩饰，目光炯炯，就差把“想听八卦”四个大字写上额头的特警们，她将疑问都吞进了肚子里。 我就不开口，憋死你们去！ 让你们拿枪吓人。 单元门被打开，一行三个穿着防护服的人急匆匆赶了过来，往他们这些楼道里的人身上都喷洒上了消毒液，给他们做了一次全身消毒。 戚悦一家四口被安排着坐上轿车，在前后左右几辆车全方位的护送下，向着郊外的军事基地驶去。 在老常的陪同下，娘仨做完了全身检查，抽了几管血，告诉了调查员自己穿越后的情况，拿到检查报告证明没有携带什么病菌后，才被允许自由活动。 老常带着她们来到一个房间。 戚悦看见自己的爸爸妈妈，被妈妈抱着哭了一场后，才从老常口中得知了他们穿越后现实世界这边的情况。 事情说起来颇为复杂。 她们娘仨在这个世界已经当了一个来月的失踪人士。 起初他们进了电梯没有出来没人发现。 是她妈方女士，在他们失踪之后的第三天，给她打视频电话结果没打通。 过了几小时等到晚上十点再打还没人接后，察觉不妙，打电话给对门的沈阿姨，拜托沈阿姨去敲戚悦家门看看情况，沈阿姨敲了很久的门确定没人在家。 女儿连带两个外孙都不在家，且没打电话和她说过，电话还一直打不通！ 这还了得！ 方女士和老戚吓的连夜就赶了过来。 在打开门看见女儿家里成了毛坯房后，老俩口慌的直接拨打了报警电话和女婿留下的应急电话。 没听说过绑架了人还不够，还要连家里都拆掉的啊！ 女婿这是又惹上了什么丧心病狂的大毒枭？！ 因为老常的原因，戚悦以前遭遇过绑架，虽然最后有惊无险，但她在警局挂了号，警方接到报案对此事很是重视。 过来查看监控的警察发现了异常，确定人是进了电梯直接消失不见，情况很是诡异后，第一时间报告给了上级。 上级成立了专案组。 老常出完任务回来得知消息，也赶了回来。 他做为家属，看了电梯监控，随后向组织自爆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于是，针对他们一家这种情况的穿越办就此成立了。 最后，组织干脆把整栋楼的人全部转移，将这栋楼都纳入了管控下。 所以戚悦他们才会一出现就面临被做好了万全准备的特警包围的情况。 据老常说，他们连喷火装置都有装备。 戚悦大张着嘴，呆呆的问道：“所以你真是大启穿越来的常天赐？老常你还挺能忍啊！” 和他过日子这么久，孩子都生了俩，他竟然一点端倪都没漏。 她真的没想过老常就是常仲梁他们在找的常天赐，而且刚刚自己当着他的面在讲述穿越到大启的事情他也是啥表示都没有！ 那边可是他的亲人啊，他都不关心的吗？ 老常无奈的表示。 “穿越这种事太过匪夷所思，且说出来对我无益，如果不是你们也碰上穿越了，我打算将这个秘密带进坟墓的。现在知道族人们都好，且找了个好地方安居乐业，我也算是放心了。” 戚悦理解……个屁啊！ “那你这个穿越者是怎么在穿越后获得身份的？” 而且还能过政审，当上缉毒警。 戚悦可没忘，自己穿越过去就是黑户，为了身份问题苦恼的很。 老常勾唇笑了笑。 “可能老天是真的自有安排吧，我一穿越过来就在桥洞下发现了个病死的年轻人，发现他和我长的有几分相似，家里又没有了人后就顺势顶替了他的身份。” 戚悦点了点头。 就像自己碰上常仲梁他们，也许真是冥冥中自有天注定。 她转向方女士和老戚。 “爸，妈，对不起，让你们跟着担心了。” 方女士一抹眼泪，“穿越就穿越吧！只要你们好好的就行，对了，你们以后不会再穿越了吧？” 啊，这…… 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啊。 应该不会吧？！ 番外二 三千世界 夜已经深了，看见方女士精神不佳连连打着哈欠，戚悦拍板。 “先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说。爸，妈，你们别担心，就算以后会再穿越，那也不会在这两天。怎么也得让人喘口气吧？” 方女士年纪大了，又哭了一场，精神松懈下来只觉得自己确实是真累的慌，眼睛还酸涩的很。 她顺势站了起来，又拉了在沙发上端坐不动，看着女儿依依不舍的丈夫一把，“老戚，我们睡觉去。” “哎，好，好。” “那宝宝你们先休息，大宝二毛，要不要跟外公外婆去睡啊？” 常二毛刚想对外婆说他要跟着妈妈睡，就被哥哥掐了一把小屁股。 虽然不是很懂，但他知道哥哥是不想让他说话，于是乖乖的闭嘴，被哥哥牵着从爸爸腿上跳下来。 常大宝乖巧的开口说道：“外婆，我们走吧，我困了。” “哦哟，那快点走。” 待送完人关上了房门后，戚悦脸上的笑容还未落下，就冲着老常腹部“梆梆”狠砸了几拳。 “你个王八蛋，受死吧！我们娘仨肯定是受你牵连，才会穿越回你老家去的！” “好痛，谋杀亲夫啦！“老常怪叫一声，佯装吃痛，捂住腹部踉跄着后退几步，跌倒在沙发上。 “少来这套！” 戚悦顺势跨上沙发，还想着再补上几拳，结果被一把拉住带着跌倒在他身上。 “别动，让我抱抱。” 听着身下爱人疲惫不堪的声音，她终究是心软了，默默收回了拳头。 先记着，下次不爽了再打。 “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害怕，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嘿！ 这一听，我这暴脾气怎么又压不下来了呢？ “我带着俩孩子好好的穿越了难道不害怕吗？我爸妈宝贝女儿带着俩外孙突然不见了他们难道不担心害怕吗？这才一个多月，我爸妈眼见着都老了，头发都白了不少！” 戚悦嗤笑一声。 “没想到吧？不是你自己穿越回家，反而是你老婆孩子穿越过去了！” 个渣男！ 身为穿越人士还敢招惹她！ 就算没想到会是她们穿越，难道他就没想过，如果有朝一日他突然穿越回去，自己不但会变成带俩男娃的单亲妈妈，还要永远承受丈夫无故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痛苦这事吗？ 越想越觉得拳头牙齿都痒痒怎么办？ 戚悦干脆又起身捶了老常几拳。 老常愧疚万分，任她捶打了一通出了气，将人又揽入怀中。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以后应该就没事了。穿越办集国家之力一个多月了都没研究出来穿越的机制，而且经过调查目前也只发现了咱们一家穿越者，说明穿越的条件还是很苛刻的。” 戚悦心下稍安，好奇的问道：“你是怎么穿越过来的啊？穿越这事还能怎么调查？” 老常以手掩唇，咳嗽一声。 “我是被人追杀跌入了山崖，醒来就到了这。至于调查嘛，他们把写穿越小说写的成绩比较好，看起来真实的作者情况都调查了一遍……” 这……就很难评。 只能说思路广吧！ 见她精神良好，常天赐的手蠢蠢欲动，袭上了她的腰。 “啪。” “干什么？”戚悦狠狠拍开他的手，皱眉凶他，“老实点，我还有话要问你呢。” “你和你爹娘是怎么个情况？为什么你问都不问一下他们的？说说吧，我不信你是这么冷血的人。” “什么东西？！”常天赐惊诧莫名，“我爹和我娘早在我小时候就因为一场疫病双双去了，我是由族里出钱养大的，你在那边不是待了一年多吗？多少应该知道点吧？” 一瞬间，戚悦头皮都在发麻。 仲梁叔和族人们明明不是这样说的啊？！ 他们都说是因为常天赐外出闯荡后一直杳无音讯，他爹娘以为他无了，没有念想然后才死的。 到底是谁在骗她？ 看老常的神情也不像是在做伪，戚悦想了想，干脆从空间掏出了自己留着的，常仲梁代表族里给她的大房的地契还有房契，拿给老常看。 “这又是什么？”老常接过去看了看。 “哟，有房有铺又有地啊。原来我老婆还是个小富婆！” 他一手捏着房契地契，一手掐着戚悦的下巴撅起了嘴，“富婆饿饿，要饭饭。” 那猥琐的表情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啪。”戚悦一巴掌盖在他脸上，“不要闹了，你好好看看，这是你爹娘留下的！仲梁叔和我说的是，你爹娘是在你出去闯荡后才走的，你们到底怎么回事？谁说的才是对的？我都弄糊涂了。” “怎么可能？我家精穷，我爹娘下葬的钱都是族里出的。” 常天赐再次仔细看了看手里的房契地契。 “这好像是天成家的啊？我只知道他家有钱，在城里有铺子，不过是不是这个就不清楚了。” 戚悦：…… 她就说老常这情况怎么眼熟，天成好像是说过，他爹娘因为疫病去了，他是跟着仲梁叔长大的。 两个人安静下来，把各自知道的事情对了对，惊讶的发现，戚悦穿越过去的世界，好像和老常出来的世界有些不同。 戚悦：看样子我穿的还是个平行世界咯。 搞了老半天，自己去改变的竟然是个三千世界里的小世界！ 头疼，脑子要长出来了。 番外 穿越摸底 做为已知的唯一空间拥有者，戚悦第二天刚醒就被老常通知今天的行程是去基地实验室做更为详尽的检查。 她戳着餐盘里的煎鸡蛋嘟囔：“还要做什么检查啊？昨天不是都做过了吗？ct也照了，核磁共振也做了，血都抽了我几管，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补回来。难道还真要把我切片啊？” 老常脑门的青筋蹦了蹦。 “以后你还是少看点三观不正的小说吧！今天要做的是正经检查，经手的都是各个学科的领军人物。” 经过解释戚悦才知道，今天的检查很是高大上，人直接跳过了身体检查上的干货。 原来，自老常自爆身份那天开始，国家就秘密组建了这个和穿越有关的实验室。 里面配备的是我国乃至全世界最顶尖的仪器，参与人员也全是各个方面的大拿。 大拿们平时工作繁忙，分散各地，昨天接到她们穿越回来的消息才从四面八方连夜赶了过来。 要不是体谅她穿越辛苦，她都睡不了这个懒觉。 倒是常大宝和常二毛醒的早，已经开始由老常陪着做过检查了。 戚悦好奇的问道：“他们都做了什么检查啊？” 其实，这也能叫摸底。 常大宝的研究重点在他的脑力开发和精神异能。 科学家们测算出他的最大感知范围是半径一公里，而且感知会受到环境的影响。 他的过目不忘技能也被证实没有那么简单，是受限于年龄没有发挥出应有作用，后期会针对他的能力安排学习课程。 常二毛变异的方向很单一，只有一个巨力，但是他一拳打爆了实验室的测力机器。 最后只能通过举重这种方式测试出他能承受的重量上限是1200公斤。 而且据估算，他的力气上限还能随着年龄和饭量的增长而增加。 常二毛做完测试后已经被特批跟随特战队特训。 听完这些话后，戚悦失神的问道：“我就睡个懒觉的功夫，俩儿子就被国家给安排的妥妥当当啦？还连以后的就业都不用烦？” 老常点头。 “爸妈都说挺好的，以后咱家就全有编制了。” 神tm……有编制。 你一个古人还挺能入乡随俗啊！ 戚悦横了老常一眼。 话说回来，好像老常是真的目标明确啊，穿越过来就给自己考了个警校，毕业出来就去当了缉毒警。 她羞答答的问：“我也有编制吗？” “有，穿越办暂归军队管，给你算军衔，六险一金。” 美滋滋！ 事已至此，只能偷乐。 戚悦开开心心的接受了这个安排。 吃过早饭，和方女士还有老戚打过招呼后，她跟着老常来到了实验室。 实验室楼高三层，内外已经聚起了一大批的专家学者。 看见戚悦的到来，他们难以抑制兴奋之情，将她团团围住。 谁都想第一个接触穿越者，但拔得头筹的是空间物理学的科学家们，一群老人家把戚悦夫妻俩夹在中间，护送进了空间物理实验室。 毕竟这块如果能出研究成果，说不得以后可控穿越也许能成真不是？ 讲实话，做为一个艺术生，戚悦对这些物理大拿们是一个都不认识的。 但是不妨碍她对白发苍苍的科学家们肃然起敬。 谁打小还没个科学家梦啦？ 检查的方式很简单，就是让她坐在椅子上，在全身，重点是脑部贴上检测芯片，不停的从空间收取放出东西，由此来捕捉空间开合瞬间产生的能量波动。 戚悦很是配合的借机整理起空间的东西来。 昨天只检查了身体交代了下穿越的事情，她空间的东西还没来得及上交给国家呢，正好收拾收拾。 这一实验就实验到了中午饭点。 实验结果戚悦不得而知，可是看科学家们激动的热泪盈眶样子，想必是有收获的吧。 经过短暂的午休，下午再见的是由农学家、史学家、军事学家、医生等等组成的穿越研究团队。 先进行的是谈话。 他们轮流就自己感兴趣的方面询问戚悦，具体到方方面面的细节。 鉴于戚悦的记忆力一般，还给她派了个过目不忘的常大宝来做小助手补充回忆。 在她绞尽脑汁的回忆自己在大启的点点滴滴，感觉自己再次差点被掏空后，一行人才终于结束了谈话。 期间，戚悦将自己从大启带来的东西从空间全都取了出来以供专业人士研究。 没想到他们都只取了具有代表性的东西，剩下的全算做她的私人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