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了个千年女鬼当姐姐》 第1章 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年纪小的时候,如果一个人在家看电视,听到敲门声,最好不要随便开门。 我十三岁那年因为这,差点给人续了命。 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大概两点左右,爸妈都回老家了,而我第二天要上学,就没跟着他们一起回去看爷爷奶奶,也没有出去,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着看着我忽然听见有人敲门,是那种很低沉的敲门声,咚咚咚的,连续三声,我直接走到门口准备开门。 不过我毕竟小,开之前还是习惯性的从猫眼往外看了看,这一看却愣了一下,因为外面站着的是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人。 这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工服,上面有些洗不掉的油漆,挎着一个灰布包,没有拉拉链,依稀可以看到里面有些螺丝刀和羊角锤之类的工具,戴着顶鸭舌帽,帽子压的很低,身高大概有一米七四左右。 我问道:“你谁啊?” 他看着猫眼用那种没什么情绪的声音说道:“修电话的,你家的电话线路有点问题,要入户检修一下。” 听他这么说,我没多想就打开了门。 这里说一下,那时候我家住的地方是那种上世纪八十年代修的老楼,没有电梯,一层楼只有门对门的两户,我家的防盗门外面还有一层可以伸缩的铁栅栏,算是个独立的防盗系统,这种风格在当年很流行。 后来想想,如果不是这层铁栅栏,我也许永远留在了那个午后。 打开门我又仔细看了一眼这个人,大概三十来岁,样子倒是没什么特别的,但是一双眼睛显得很奇怪,像蒙了一层翳,当时也形容不上来,只觉得心里本能的就有点不舒服,就留了个心眼,让他等一下,然后回到电视旁随便打了个电话出去。 电话很快就通了,我立刻挂断,转身回到门口,隔着铁栅栏疑惑的看着这个人:“打得出去啊,哪里有问题?” 结果这个人什么也没说,眼神突然变得特别凶狠,用那种非常凶恶的语气喝道:“开门!” 说话的同时,他的两只手抓着铁栅栏狠狠地摇动起来,铁门被他摇得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草,你有病啊?!”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退。 “开门!” 这人更加凶猛的摇动铁栅栏,那本来就不怎么结实的铁栅栏顿时发出更大的响声,仿佛随时都会崩开。 我当时只有十三岁,但已经开始进入青春期了,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又害怕,又愤怒,跑进厨房把切片刀和砍骨刀一手一把拎了出来,隔着铁栅栏叫嚣:“你有病是不是?你再摇门试试看?!信不信老子砍死你?!” 但是这个人根本没有搭理我的意思,只是继续用力的摇着铁栅栏,连踢带踹,发出一连串的哐哐巨响。 眼见连接铁栅栏和墙壁的螺丝钉好像都开始松动了,我心里真的害怕起来,因为我突然毛骨悚然的觉得,这个人如果进屋的话,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我下意识想喊人来帮忙,但是我们这一层楼就两家人,对面只住着一对七八十岁的老爷老太,连走路都需要互相搀扶,根本救不了我。 “你滚!不滚我报警了!” 我瞪着他怒吼,砍骨刀空劈了一下给自己壮胆。 听到这句话,男人倒是暂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而隔着铁栅栏望着我,脸上露出一种诡异的表情。 他伸手就拔掉了我家的电话线,盯着我说道:“开门。” 这次他的声音没有刚才那么激动,却更加让我汗毛直竖。 眼见我还是站着没动作,男人叹了口气,后退了两步,一个助跑,猛的一脚踢在铁栅栏上!那脆弱的栅栏顿时剧烈变形! “你再踢一下试试?!” 我怒吼,因为害怕的缘故,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男人皱着眉头,又是狠狠一脚蹬在栅栏上。 这次我没有再犹豫,鼓起勇气,一刀朝着他还卡在栅栏缝隙当中的脚砍了下去!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男人猛地缩回了自己的右脚,同一时间,砍骨刀结结实实的劈在铁质的栅栏上,瞬间迸发出一连串的火星,铿锵作响! 可能是没有想到我一个十三岁的小孩真的敢拿刀砍他,男人的脸上布满阴沉,也意识到继续在这里纠缠下去对他没有好处,就用那种特别残冷的眼神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就下了楼。 他下楼之后,我很想出去把电话线插上报警,但是又害怕这个人此刻就在下面一层楼的楼梯上站着等我,根本就不敢打开铁栅栏,只能关上防盗门搬了把椅子靠门坐下,拿着菜刀给自己壮胆。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天色也渐渐晚了。 我又困又饿,很想吃东西,可我已经成了惊弓之鸟,连去厨房煮个泡面都不太敢,担心自己一离开凳子,那个人就会偷偷撬开我家的防盗门进来害我,只有贴着门坐才有一点安全感。 值得庆幸的是,我家是顶楼,那人再怎么着也不可能从窗户爬进来。 现在天已经黑了,楼下的住户应该已经回来,如果我叫救命,他们应该是能够听见的。 我准备大声求救,可就在此时,门外却突然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几乎一瞬间,我就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死死屏着呼吸,贴着猫眼小心的朝着外面望去。 第2章 喊茅 铁栅栏外,我爸正在拿钥匙开锁,而我妈则站在一旁,神色焦急。 我却终于松了一口气,赶紧打开了门。 “天天?” 爸妈见到我的时候,似乎也一样松了口气。 “你下午出门没有?” 我妈带着紧张问道。 “一直在家里。” “家里的电话怎么一直打不通?” 我爸也问。 我张了张嘴,却没回答,直到此刻依旧觉得后怕,伸手指了指门外头的电话线,两人这才注意到被扯掉的线路,又看到我手里的菜刀,不由得面面相觑。 …… 派出所内,我把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警察叔叔表示他们会尽可能快的找到那个人,叫我们不要太担心,平时也多注意一下。 至于那个人的动机,他们认为他应该是个人贩子,因为我们这一家都是很本分的人,又没有仇家之类的,除了这个动机之外,别的似乎也说不过去。 但我爸我妈却并不这么想,他俩一直显得心事重重,回家一问才知道,原来他俩之所以突然间赶回来,是因为我妈下午在老家睡了一觉,中间做了一个梦。 我妈说,她梦见我飘在老家的堂屋上,身上花花绿绿的绑了很多带子,她张口喊我的名字,可我只是飘在天上对着她笑,她一下子就惊醒了过来,就让我爸给家里打电话,连打了很多个打不通,越想越不对劲,这才连夜从老家回来。 他们两个都觉得这件事带着一股邪门。 不论如何,现在的家是不敢继续住了,我爸卖了这里的房子,可是刚搬家没几天,我就开始做一个相同的梦,梦里常有一个声音在呼唤我的名字,这声音很陌生,但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几次我都差点开口答应了,可最后关头我总会自己醒过来。 一连几天都这样,我觉得不对劲儿,就把这个事儿告诉了爸妈,爸妈听后一脸凝重,二话没说,就带着我回了趟老家,跟奶奶说了这个事情,然后找到了我们当地一个有名的神婆。 那神婆并不像我想象中的那样神秘诡异,就跟正常的农村老太太差不多,她听完事情后,就说,我这有可能是被人给喊茅了。 喊茅是茅山术的一种,也叫喊魂,本来一开始是用来救人的,后来流传出来,被一些心术不正的人发现可以害人,就成了一种邪法,大概方法就是在人入梦的时候用特定手段呼唤这个人的名字,这个人只要答应了,魂魄就会跟着离开,道家认为,人在睡觉的时候魂魄处于一种不稳定的状态,与身体的结合没有那么紧密,可以被喊走。 被喊走的人自然是用来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要么替命,要么炼魂,反正基本上魂喊走了,人也就没了。 我妈这时看了看我,突然说起了那天下午我独自在家遇到的敲门男人,还有同一时间她在老家做的那个梦。 神婆听完之后点了点头,说这就对了,那个砸门的人并不是什么人贩子,具体是干什么的她说不准,但肯定是会邪术的人,那天如果让他进屋,我多半已经不在了。 “您救救孩子!” 一听这话,我妈都快哭出来了,二话不说就要给神婆跪下磕头。 神婆扶住我妈,问我奶奶要了我的出生日期和具体时间,掐指算了起来。 片刻后她突然顿住,惊讶的看着我,说道:“怪不得,这孩子是个纯阴命,难怪会被人盯上。” “什么是纯阴命?” “就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人,这个时间出生的人八字全阴,你小孩出生的日子还是个暴雨夜,阴上加阴……不过这孩子的名字起得很怪,性情居然发展成了阳格,胆大妄为,也多亏了这,不然那天那人多半就闯进你家了。” 奶奶听完也急了:“忠淑,有什么办法能解决这事儿?你说,要多少钱我们都想办法凑。” “不是钱的问题,主要不知道对方到底什么来路和目的。” “那防不了吗?” “先改名,再转学,最好是换个城市生活,直到十八岁以后。”神婆想了一阵道。 本来相较于让我时刻面临生命危险,这几个条件都是相对容易满足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妈听了这话之后,却是一把将我抱在了怀里,用那种很坚决的语气说道:“其他的还可以,但是名字不能改……” 神婆道:“如果不改名,这孩子一直到成年之前可能都不得安生。” 我妈却不管那么多,只是抱着我不放,也不说话,好像很挣扎。 “你看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办法,小孩的名字……确实不方便改。” 奶奶好像也有什么难言之隐。 神婆说试试吧,就回屋子里拿了一把稻草,一条红布,她手很快,三下五除二就编好了一个稻草人,又用黑笔在红布上写下我的生辰八字,让我扯下一根头发,分别剪了我两手两足的一块指甲,全部包在红布里头,最后拿出一块刀片看着我说道:“娃儿,把手伸给婆婆。” “我自己来吧。” 我从兜里取出一把小匕首,咬着牙在手指上割了一刀,让血滴在红布上。 不是我刻意这样,主要是我看她手里的刀片都生锈了,万一给我割个破伤风之类的,那不惨了? 神婆看到我的举动也是稍微一愣,也没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就把装有指甲和头发的红布包放在稻草人的胸口,用红线把整个草人五花大绑起来,拿到屋子外面的一棵老黄桷树下,开始烧香烛元宝。 她手里拿着一叠点燃的黄纸不断鞠躬,鞠几下换个方位,嘴里念念有词,夜里的农村野外伸手不见五指,阴风在耳边肆虐,火光映得神婆的脸忽明忽暗,整个场景显得还是有点诡异。 足足烧完了一大盆的元宝,整个盆里都积了不少纸灰,时间也缓缓指向凌晨十二点。 “李……恨……天……” 这时候,我们一家人,包括神婆在内,都听见野外的地里传来一个飘忽的声音,那声音忽远忽近,忽高忽低,听不出是男是女,但却是清晰的响在我们的耳朵里,它在叫我的名字。 “黄婆婆……” 我爸忍不住开口,同时迅速将我还有我妈和我奶奶都紧紧的护在身后,一家人紧张的看着远处声音传来的黑暗之处。 黄婆婆小声说道:“它来了。” 老黄桷树下,火光摇曳,忽明忽暗,紧接着,我看到了让我毕生难忘的一幕。 一道影子快速飘来,停留在火光映照的边缘处,它并不是很清晰,不是我想象中那种恐怖的样子,脸上根本没有五官,有点像是一团不规则的烟,呈现出淡淡的蓝色,但绝对看得出是一个类似于人的形态。 “李恨天。” 这时候它又开始喊我的名字,声音非常清楚,很有磁性,就像有个人在你的耳边轻轻说话一样。 我妈当时死死捂着我的嘴,然后我就看见那黄桷树下的稻草人里好像是飘出了一点东西,飘到那个影子旁边,跟着它一块儿走进了黑暗里。 黄婆婆盯着看了一会儿,说了句,好了,然后让我们都进屋,又问我有没有头晕心慌这一类的感觉,我说没有,她便在神像前的香炉里夹了一撮香灰,冲在碗里让我喝下。 我忍着恶心喝了进去,喝完忍不住干呕,差点没吐出来。 我爸忐忑的问道:“是不是没事了?” 黄婆婆只是拿着扫帚扫地:“我说,这娃娃最好是改个名字,我可以给他另外取一个。” 黄婆婆语重心长的道:“因为这个事,你娃娃鬼道已开,以后可能会经常见到乱七八糟的东西。” 第3章 凉亭里的女人 “怎么会这样?” 我爸急道:“不是都解决了吗?怎么还会遇到那些脏东西?” 黄婆婆道:“这孩子本来就是纯阴命,容易招不干净的东西,以前没事是因为没有遇上头一遭,现在遇上了后面就会不断,不过,一般见到了也没有什么大事,如果有问题就过来找我,我平常都在这庙里住着。” 听到她的话,一家人才稍微放心了一点,包了红包,千恩万谢的离开。 我们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解决了,只等警方抓到那个男人就万事大吉,没想到刚过没过几天,奶奶就打电话说,黄婆婆昨天夜里死了。 黄婆婆年龄已经很大了,其实老人家突然去世并不奇怪,但日子隔得这么近,很难说这两件事情之间到底有没有关联,总之我们第一时间赶回去吊唁。 黄婆婆没有儿女,是个孤寡老人,但在附近的十里八乡很有名,所以来帮她料理后事的人很多,站满了庙宇前面的空地。 我一个小孩,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上去磕了两个头之后就在附近瞎溜达起来。 这一溜达,就从田埂上一直溜达到了破庙背后的山下,尽管是白天,这山看起来也阴气森森的,附近的村民都很少会去这座山上,好像是有什么说法,反正我到这里就准备往回走,结果却突然发现通向山上的羊肠小道旁边摆放着一个红色的稻草人。 我好奇的走过去一看,这不就是那天黄婆婆编来帮我做法驱邪的稻草人么? 只不过这个稻草人好像后来用什么东西泡过,红通通的像刷了一层漆,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草人的头顶,直挺挺的插着三根很粗的黑色绣花针,从头顶一直贯穿到腹部,而胸口则被贴上了一张红色的符咒。 虽然我不知道这些代表什么,但内心却油然而生出了一种恶寒,觉得非常生气,抬脚就把这玩意给踢飞了出去。 站在原地冷静了片刻,我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从山上传来,好像是在喊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当时也不知道思考,懵懵懂懂的就循着声往山上走。 在我印象中,这座山虽然不高,但要到顶估计怎么也得走上半个小时,但是那天我好像没走几步就抵达了山顶。 顶上有一个凉亭,凉亭里坐着一个女人,正在盯着我这个方向看。 我忽然间脑子就清醒了,并且能够记起刚才发生的一切,不由得呆了片刻,紧接着就开始头皮发麻。 那女人朝着我勾了勾手指头:“过来小孩。” 正常情况下我肯定是拔腿就跑,但我发现这女人的腿上穿着一双肉色的丝袜,外面是一双很时尚的高筒靴,一件米色的风衣搭在肩膀上,看起来非常前卫。 我不由得心想:“鬼能大白天出来活动吗?鬼会穿丝袜吗?” 肯定不能。 于是我大着胆子走了过去,近距离打量这个女人。 她看上去有二十来岁,长得很漂亮,看着跟电视里的女明星也差不太多,平静得有点慵懒的样子,看了我一眼,张口就问:“李恨天,今年十三岁,是么?” “嗯。” 我点了点头,不禁疑惑她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和岁数。 “五天前,你在山下的观音庙让黄忠淑给你做过驱邪法事?” 黄忠淑是黄婆婆的名字,我依稀听奶奶说起过,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女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些?难不成她跟踪我了? “嗯。” 我依然还是点头,却越发的纳闷。 正当我想要开口问问她的时候,她却忽然抓起身旁的一根鞭子,咻地一声,狠狠抽在一旁的空气上。 “啪!” 然后我就看见被她抽过的地方,竟然出现了另一个人。 是已经死去的黄婆婆! “我草。” 我本能的叫了出来,尽管那天黄婆婆做法事的时候已经让我的世界观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是眼前的这一幕还是令我一下子目瞪口呆。 只见黄婆婆的脸上显露出一种痛苦和惧怕的神色,她低垂着头,佝偻着身体,似乎很是畏惧旁边的这个女人。 而这女人在听到我出声的瞬间,也是霍地向我望了过来,眼里带着疑惑:“你居然有意识?” “我是大活人……当然有意识。” 我下意识的说,而后又立刻闭上了嘴,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 很显然我之前的判断出现了失误,这一刻我很想骂娘,到底是哪个笨蛋说鬼就不能白天出来活动的?这不坑人吗? “有趣。” 这个女人看着我笑了笑,起身走出凉亭,一根手指点在了我的额头上,轻语道:“好了,这里没你的事情了,忘掉一切,回去吧。” 她的话音刚落下,我就感觉脑子里一阵晕眩,跟着像是被狠狠的推了一把,整个人都飞到了空中,旋风刮得我睁不开眼睛,耳旁风驰电掣,只感觉在不断倒飞,速度非常快。 当我再一次恢复清醒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山脚下,正躺在地面,好像是睡着了。 我用力的晃了晃脑袋,刚才发生的一切依旧是历历在目。 “做梦吗?” 我忍不住皱眉,刚刚见到的那些实在太真实了,似乎跟往常做梦的感觉并不一样,没有做梦时那种云里雾里的虚无感,像是现实中发生的事情。 可如果不是做梦的话,也太离谱了吧? 我看着不远处被我踢翻的稻草人,结合上山前那种油然而生的恶寒,脑子里突然产生了一种想法。 难不成,黄婆婆那晚得了我的生辰八字之后,觉得能从我身上捞到些什么好处,于是就在暗地里做手脚,结果过程中出现问题,导致发生了类似于反噬这样的事情,否则的话,她怎么会突然之间暴毙? 第4章 山道上的老头 我那时年龄虽然不大,但那被二度炮制过的稻草人,傻子也知道这东西绝对不是正用,我隐隐感觉得出来,它是用来害我,而非帮我。 犹豫再三,我把这个稻草人捡了回去,并把这事情说给了奶奶听,奶奶直接破口大骂起来,甚至要跑回去掀了黄婆婆的灵堂。 很显然,虽然她也不懂,但这玩意的造型一看就知道,它所代表着的那个术必定是恶毒的。 果不其然,奶奶另找了懂这方面的人一问,对方直接说这是用来借命的,一般是快要死的人得到了另一个命格特殊且年龄尚幼的人的生辰八字,想用这个办法逆天活下去,此法如果成功,就可以加寿三年,而被借命的人则会横死,非常缺德。 听到这,家里人是又惊又怕,还好黄婆婆失败了,否则我现在恐怕已经没了。 从这之后,我们也不敢再向任何高人寻求帮助,担心对方会动相同的心思。 好在,后面的日子还算平静。 而我除了时常担心自己的小命会不会在某天突然被人借去之外,也常在思考那段离奇的经历。 那个女人为什么能够驯服黄婆婆的鬼魂,她是干什么的?是人是鬼? 但不管怎样,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她应该不坏,否则那天我是回不来的。 不知道是什么心态作祟,我并没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只是在想,我一定要再去那座山上看看,一定。 我再登上那座山的时候,已经是这一年的冬天了。 我记得很清楚,那是腊月二十八号,我们从县里回老家过年,因为我心里一直记着这件事,所以刚吃过午饭就溜出了家门,直奔观音庙后面的那座山。 山路上覆盖着很多杂草,南方四季常青,尽管是冬天,上山的路也依旧不好走。 我也没管那么多,顺着山路就向上爬,爬了一会儿,却越爬越心慌。 虽然今天的太阳不错,可山上的大树一株比一株长得茂密,树冠层层叠叠,遮天蔽日,太阳根本就照不进来,走在林间都觉得阴气森森,时不时就感觉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跟着,结果一回头,却是自己吓唬自己。 “还要往上走么?” 我有点犹豫起来,回头看了看下山的路和上山的路,最终还是输给了‘来都来了’这句话。 我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就壮着胆子继续往上走,又走了大概二三十分钟,视线里终于出现了那个记忆中的凉亭。 但与那天不一样的是,凉亭整个已经破败,修建它的木材基本都腐朽了,里面杂草丛生,就连坐的地方都长满了青苔和杂菌。 这里就已经是山顶上,假如再往前走,就是下山的路,通向另外一个村子。 我忽然想到,这座山是两个村子最近的一条路,按理说一年四季应该都有人走才对,但是这条路为什么会荒成这个样子? 我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毛,尤其是看着那腐朽不堪的凉亭,脑子里不由得出现了那天在凉亭里看到死去的黄婆婆的样子,本能的打了个哆嗦。 我还是走吧,我想。 可正当我准备下山时,目光却忽然瞥见却忽然不远处几个残破的雕像。 那应该是石马还是石龟之类的物件,好像还有几个石头做的侍卫,相对而立,已经破损了。 我想过去看个仔细,结果才走到一半,心里就又是一咯噔。 我才注意到,在那雕像的正后方,竟然是一座大坟。 这大坟很大,从那些石头雕像到坟墓所在的地方目测足有一百多米,全都铺了青石台阶,在坟墓正前方还有一个圆形的小广场,广场四周有八根雕梁画栋的圆柱,撑起一座精美的牌坊。 当时我虽然不懂墓葬方面的东西,却也看得出这种坟绝不是乡间那些乱石垒成的坟包可以相比的,有点像是考古节目里看见的那些古墓。 我顺着直通大坟的青石板路走到墓前,只见上面刻着一行字。 诰封一品夫人 薛? 薛后面本来还有字,应该是她的名,但好像被人为的去掉了,旁边还刻着一些小字,多半是记叙这位薛夫人的生平来历,不过很可惜,早就因为年代久远而风化,一个字也看不清了。 “一品夫人……” 我学过一点初中历史,朦胧的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吃了一惊,甚至都暂时遗忘了此地的阴气森森,没想到在我们这样的穷乡僻壤里,竟然会有一座一品夫人墓。 “这墓里头肯定有古董。” 我心里不由得这样想,当然也没嘀咕出来。 其实我一个小孩并没有什么贪财之心,只是觉得这种上了年头的古墓里头肯定有古董,我一向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那是一种目击历史的感觉。 当然,我也不可能真的去扒人家的坟,所以待了一会儿之后就打算原路返回 虽然还是不知道当初在凉亭里见到的漂亮女人到底是人是鬼,不过我也不再打算深究,都已经过去半年了。 下山自然比上山要快很多,我一路小跑,只想快点离开这个阴气森森的地方,因此越走越快。 目测走了大概一半的时候,我在满是荆棘杂草的山道上遇见了一个老头。 而且这老头我还认得,是我们队上的一个老人家,就住在我们家下面的山洼里头,姓陈,按辈分我应该叫舅公。 “舅公,你上哪去?” 我随口问了一句。 他向前走了一步半,然后马上定住了,杵在原地,用那种很难形容的眼神看着我。 我以为他没认出我来,又或者耳朵不好用,就大声说道:“我是坝上李家的,你忘了吗?你去哪儿!” 这回他好像有一点想起来了,脖子微微动了一下,很慢很慢的点了点头。 我见他这个样子,心里也是觉得有点可怜,这老头本来有儿有女,但儿女前几年出了车祸,两个都死了,家里就只有一个老伴相依为命,去年好像也得病去了,平时家里就他一个人住,哪天要是死了,恐怕连知都没人知道。 我忍不住说道:“你走慢点!走一段歇一段,小心别摔了!” 结果他也没理我,像是听不明白似的,过了好半天,才又很慢很慢的点了点头。 见到他这个样子,我只能叹口气,也是没啥能说的了,就越过他准备下山,可刚从他旁边经过,就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个声音:“我今晚上去你家吃饭,行不行?” 我怔了一下,回头看去,发现他正背对着我,两只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一想,这大过年的,一个老年人独自在家也实在可怜,我们一家都是善良的人,吃顿饭也没人会说什么,就答应下来:“你来就是了,今明和除夕都可以来。” 回到家中,天快黑的时候,我见爸妈准备烧火做饭,就说起了这个事,他俩倒是没说什么,我爸还很欣慰,夸我长大了,懂得发善心。 没想到,这时候却突然听到哗啦啦一声响,转头看去,原来是我奶奶不小心把碗掉到地上摔碎了。 却见她不顾地上的摔碎的碗,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急道:“你在哪里见到他的?” 我不明就里,下意识说道:“就今天下午,在观音庙后面那座山上啊。” 听到我的回答,奶奶的脸唰的一下全白了,怒骂道:“你个砍脑袋的东西……哪个喊你去那山上瞎转的?你晓不晓得,那陈老头都死了好几天了!” 第5章 一碗饭 “死了好几天了?” 我的头皮一下全麻了,回想之前在山道上见到陈老头的那一幕,当时我急着下山就没怎么在意,这时候回想起来,似乎的确是有许多反常的地方,他好像是突然无声无息出现在山路上的。 奶奶很急的问:“你到底是怎么跟他说的?!” 我如实道:“他问我晚上能不能来我们家吃饭,我就跟他说可以,今天明天,还有除夕夜都可以来……” 我也意识到情况不妙,越说越把头低了下去。 “你个砍脑袋的东西!” 奶奶指着我的脑袋又是一阵骂,爸妈的脸上也布满了担忧。 “陈老头一辈子和和气气的,在世的时候跟我们关系也不错,就算是死了,也不至于来害我们家吧?” 我妈忧心忡忡的问道,但很显然还是抱着侥幸心理。 奶奶长吁短叹:“活着跟死了一不一个样谁说得清?都说好人死了容易变恶鬼,他都这么说了,今天晚上多半是要来。” 听到奶奶的话,一家人都十分紧张,尤其是我,想到几个小时之前竟然和一个死人擦肩而过,还让对方晚上来家里吃饭,便是忍不住的打了个寒战。 “要不现在去请个人来看一下?”老爸问道。 “天都黑了到哪里去请人?再怎么样也要明天了。” 奶奶只是叹气,突然转头看着我,问道:“我来问你,你没事往那山上跑干什么?” 事到如今,我自然也没办法再隐瞒下去,立刻把前因后果全都说了出来。 听完我的叙述,奶奶和爸妈的脸色都不同程度的变了,就连一直坐在灶门口劈柴的爷爷也是愣了一下。 我爷爷有点老年痴呆,不算很严重,但也比较影响思维,刚刚听到我说起在山上见到陈老头他都没有任何反应,可这时候却开口说道:“那恐怕是薛夫人又出来了,能被薛夫人召见,也是小天的福气。” “福气个屁,这种福气你要你就拿去!” 奶奶狠狠一眼瞪向爷爷,说完似乎又觉得不妥,赶忙闭上了口。 爷爷讨了个没趣,便继续低头劈柴,一旁的爸妈却是一头雾水。 不久,爸妈也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观音庙后面那座山几十年一直都没什么人走,说是山上不太平,难道那个‘一品夫人墓’的传说是真的?” 奶奶似乎不想提及这件事情,只含糊的说道:“都只是听人在说,那山我以前又不是没走过,也没看到什么墓……” “不对,山上真的有墓!” 我立刻否决了奶奶的说法,毕竟我之前可是实实在在见到了那座规格十分高的大墓的,这不会有假,为了证明这件事的真实性,我手舞足蹈,尽可能的的描述起那座一品夫人墓的样子。 爸妈却沉默下来,奶奶则像是完全没听到我说的话一样,只是看着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色,说道:“快烧火吧!万一那陈老头等下真的来了,锅里没饭,只怕更难打发。” 没过多久,奶奶将我拉到屋外,然后用那种我从未见过的神色看了我片刻,这才小声说道:“以后不要再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情,就算是对我们也别再说,记住没有?” “为什么啊?” “别多问。” “好……” 我看着奶奶那无比认真的样子,只能点了点头,尽管我不知道奶奶为什么这么紧张这件事,但也隐约意识到了此事的非同寻常。 因为在我说过这件事后,她的心思显然全都转到了这上面,就连陈老头晚上要来家里吃饭,她都不怎么放在心上了。 不久饭出锅,我们准备上桌吃饭,奶奶却喊住了我们,她先拿碗盛了一团饭在碗底,又在每个菜碟里面都夹了一些菜,放在一旁,这才让我们动筷。 一家人都心事重重,这顿饭吃的自然也不香,大家心不在焉的。 大概吃到一半的时候,我忽然见到在窗户的外面好像站着一道影子,轮廓映在玻璃上,一晃眼又不见了。 “你在看什么?” 我妈一脸紧张的顺着我的目光向外面看去,但那道影子已经消失。 “陈舅公好像来了,就在门口。” 我心中发毛,有点不太自信的说道,而就在我话音落下的时候,那道人影果然又出现了,这次更是直接来到了大门口,将整个身体都贴在了门上,屋里的灯光很清晰的在外面映出了一个人的形态。 奶奶显然也是有点被这一幕给吓到了,但她还是壮着胆子端起那碗饭朝门口走去,与此同时嘴里念叨道:“陈老头,我给你舀了饭的,你自己吃了就走。” “哐当!” 可就在奶奶逐渐靠近门口的时候,却见那门像是突然间被什么东西给狠狠的撞开了,发出一声巨响。 外头并无风,门口更是空无一人,而那道影子也消失了。 奶奶又惊又气,直接破口骂道:“你个鬼老头,好心留你吃饭你还吓我,你摸着良心说,你活着的时候我们家帮你还帮少了?!你干什么要找上我们?!你给我滚!不滚我明天找人收拾你,让你鬼都当不成!” 四周先是死一样的寂静,过了很久,门外才终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大姐,你添的饭,我吃不了。” “有肉有菜的,你还想吃什么?!” 奶奶怒喝,不过她很快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便把碗往门口一放,大声的说道:“那你就在这里等着,不准进屋!我马上回来。” “好……大姐,我不进你家。” 又过了片刻,那个声音才有气无力的响了起来。 我们都不明就里,而奶奶也没有解释,拿起灶旁边的柴刀就直接出了家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奶奶还是没有回来,而门外的陈老头也一直一动不动的杵在那里,既不动也不出声,中间我爸试图和他交流,也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此时我们都开始急了,毕竟现在外面黑灯瞎火的,而我奶奶年纪又大,万一不小心在什么地方摔了一跟头,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们在屋里等着,我出去看看。” 又过了一会儿,我爸实在等不下去了,眼见天上更是开始下雨,就要出去找奶奶。 “大晚上的你一个人能上哪里去找?一起去吧,人多力量大。” 我妈说道,很显然她是很害怕的,因为陈老头一直都在门口没有离去,屋里的灯光很清晰的把他的影子拉长在外面的空地上。 而我们要出去,就势必要从门口经过。 不过这个时候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毕竟陈老头只是站在那里,看上去好像没多大危害,而奶奶却已经出去了半个多小时,按照她出门前说的,这会儿她早就该回来,还没回来多半是生了什么变故。 第6章 雨夜追逃 我和我爸在前面忍着害怕往门口走,爷爷和妈跟在后头,没想到还没走到门口,陈老头就直接从原地消失了,这令我们多少松了一口气,随即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出门,开着手电到处寻找奶奶的踪迹,一边找一边喊。 我们这边的村庄不是北方那种家家户户并排着的,每户之间都隔得比较远,距离我们最近的一户也就是山洼底下的陈老头家里,所以附近也没其他人能帮忙,只能靠嗓子喊。 雨越下越大,山路变得湿滑起来,我爸挡着雨对我说道:“天天,你先送你爷爷回去,我和你妈继续找奶奶。” “这黑灯瞎火的,你们到哪儿去找啊。”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有一种莫名的不安。 “我把爷爷送回去再过来。” 我想了想说道,便护着爷爷往家的方向走,其实爷爷的腿脚很利索,就是脑子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好在他在家的时候很正常,不需要人照顾。 爷爷也没说什么,我俩到家后,我把爷爷的斗笠戴上,便拿着手电筒准备出门。 本来这几天下雨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此时此刻站在门口往外听,那淅淅沥沥的雨声竟然透着一种恐怖的色彩,当即内心那种不安的感觉又强烈了一些。 但是害怕也没办法,爸妈都冒着大雨在外面找奶奶,我怎么好意思待在家里? 我回头说道:“爷爷,你困了就早点上床睡,我再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爷爷也不吭声,只是看着我,许久点了点头,我便又硬着头皮冒着风雨出了门。 从我家出来之后,不远就是一片树林,虽然此时雨很大,不过大部分都被顶上的树枝树叶挡住了,加上我戴着斗笠,所以走的很快。 不过另一个原因就是我心里很慌,只顾盯着手电的光源快步往前走,压根不敢到处东张西望,害怕黑暗中突然窜出什么恐怖的东西。 为了给自己壮胆,我喊奶奶的声音,甚至盖过了四周哗啦啦的雨声…… 突然之间,我脚步一顿,觉得情况不对。 那是一种很玄的感觉,我莫名的感到这片树林里面似乎多了一个人,跟刚才不一样了。 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过这样的体会,就是有时候被人盯着,即使眼睛没看到,内心也会有所察觉。 据说那是我们已经退化的第三只眼在起作用。 我立刻回过头,手电筒直直的照了过去。 可后方却空无一物,只见到大颗大颗的雨点簌簌坠落。 我非常警惕的看着四周,我相信刚才的感觉并没有出错,但是眼前的确是什么也没有,那么只剩下两种可能,一种是这个出现在树林子里面的东西不是人,所以我看不见……还有一种,它在我身后。 几乎是立刻我又转回了头,电筒猛然照向前方。 我下意识觉得,如果这时候树林子里面出现了一个人,比见到其他脏东西还要可怕。 假如见到脏东西,不外乎就是死了的陈舅公,我今天已经见过他两次,感觉好像也不是很吓人,所以不太怕。 但如果在这里见到人就不一样了,我之前说过,我们这里的住户非常分散,白天有人路过这片林子还说得过去,可现在是晚上,雨又下的这么大,谁还会出门? 借助手电筒的光,我见到黑暗中,大概六七米外一道人影正在快速向我靠近,脚步很迅捷,绝对是人,而不是什么脏东西。 再拿手电一晃这道人影的脸,我惊得差点叫了出来。 我怎么也没有料到,竟然会是这个人! 跑! 没有一丝的犹豫,我关掉手电撒腿就跑,毫无疑问对方是冲着我来的,再不跑的话恐怕连小命都保不住。 此人满脸杀气,正是半年前那个下午在我家门外企图破门而入的那个男人,尽管我们当天就报了警,但这家伙非常狡猾,一直都没有落网,想不到过了这么长时间了他竟然还惦记着我,而且还找到了我老家来! 我拼命奔跑,一路狂奔,本想往家的方向跑,可一想家里面现在就我爷爷一个人,即便加上我一个半大孩子,恐怕不仅挡不住这家伙,连我爷爷也得出事,于是心一横,直接往没路的地方跑,一头钻进树林,连滚带爬的冲下斜坡。 这男人很显然是对我志在必得,他像条疯狗一样的在后面穷追不舍,见我钻入林子,毫不犹豫的就跟着窜了进来。 不过这个地方的树木非常茂密,到处都是藤蔓荆棘,根本就没路,所以他暂时也没能追上来。 但这只是一时的,所幸我就在这里长大,我清楚这个斜坡下面是一个不高不低的悬崖,摔死人应该不成问题,于是就故意把他往悬崖的方向引。 “傻x,你继续来追老子啊!” 我一边把他往悬崖的方向带,一边破口大骂,这狗日的想要我的命,只可惜我现在年纪太小,假如我有个十六七了,我直接就上去干他,可现在却只能智取,因为力量悬殊太大了。 他一言不发,但是很显然被我的言语激怒了,脚步变得比刚刚更加躁动,有荆棘割在身上他也浑不在乎,就像头蛮牛似的在树林里横冲直撞。 见此情形,我不禁心中一喜,要的就是你动怒。 我继续谩骂,骂的非常难听,把我能想到的各种恶毒的话全部都用在了他家里人身上,虽然这种没妈的玩意估计也不在乎了,但却不妨碍这些话可以用来激怒他。 就这么且骂且退之间,我知道已经快要退到悬崖边上了,这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见,我便不动声色的放慢了脚步,同时用力抓住身边的藤蔓或者树干,免得等下自己真的掉下去。 忽然间,我一脚踩空,还好提前抓紧了一根粗壮的树枝,连忙把脚缩了回来。 男人并不清楚附近的地形,此刻还在朝这边野蛮的移动,可是突然间他停了下来,一动也不动的站在了原地,继而取出手电往我这个地方照。 我的心沉了下去,果然,对方能出来干这种事也不傻,根本就没那么容易上套。 借助手电的光,他很快发现了我身后黑魆魆的悬崖,当即那张阴气森森的脸上便浮现出一抹冷漠的笑。 第7章 生死攸关 “跑啊,怎么不跑了?” 男人冲我努嘴,一脸森寒,这个时候他反而平息了怒火,因为在他看来我已经是他的掌中之物,无路可逃了。 我的心脏扑通扑通,说不害怕是假的,虽然黄婆婆多半也不是什么好人,可她当初对于这个人的判断应该不是胡说,否则今天他也不会再一次出现。 “你有本事过来啊。” 我努力平复着紧张的情绪对他说道。 现在情况很不妙,唯一庆幸的是,这个地方地势非常陡,再往后半尺就是悬崖,我全靠手里的树枝借力才能站稳,他如果真要靠近我的话,自己很可能会从先旁边滚下去。 男人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并没有鲁莽的继续往前走,而是快速从腰上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刀子。 我心里一咯噔,立即壮着胆子叫道:“你敢过来我就抱着你一起摔下去!” 谁料男人根本不靠近我,而是拿电筒照准了我抓着的这根树枝,然后找出它的源头,直接抬起刀咵咵的劈了下去。 “簌——簌——” 男人每劈一下,我手里抓着的树枝就剧烈颤动一下,大片的雨水从树上洒落在我脸上,才劈了三四下,我就明显能感觉到,这根树枝已经快要承受不住我的重量而断开。 我自是心急如焚,回头看了眼后方黑洞洞的悬崖,快速换了另外一根树枝把握,而男人见状,又不紧不慢的找出我抓握的这根树枝和树干的连接处,动手开始劈斩。 他砍树的时候,脸上一直带着一种诡异的笑容,挥刀速度也不快,每刀落下都会故意停上几秒再劈下一刀,不时看一看我,似乎是有意欣赏我的惊恐和慌乱。 “这狗日的变态……” 我暗中怒骂,同时一只手悄悄摸向裤兜,拿出那把小匕首,单手打开,然后狠狠的向前掷了过去。 “嗖!” 匕首的刀尖不偏不倚正好击中男人,黑暗中当即传来一声凄惨的痛叫,不知道是扎到了什么部位,但他劈树的动作瞬间就停止了,手里的刀也掉到泥泞当中。 “我他妈杀了你!” 下一刻,男人彻底暴怒,捡起地上的刀用力飞劈而来。 我被吓了一跳,本能的松手躲避那明晃晃的刀子,结果这一放手自身立刻失去了重心,脑袋一仰,就朝着悬崖下面倒去。 “完了完了……要死了……” 掉下去的一瞬间,我心里想的是脑袋着地的那一刻疼不疼,记忆中这面崖壁虽然不算高,但也有个十几二十米,这样子掉下去肯定是要摔死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死个痛快。 “哗啦啦!” 不过正当我心如死灰的时候,全身突然剧烈的一麻,耳朵里传来巨大的水流声,冰冷的水狠狠灌进了口腔和鼻孔,一个猝不及防,直接被呛了好几口水。 但我却是喜出望外,连忙手脚并用的向上浮动,游向岸边。 山崖下面是一条溪水,我掉下来的地方恰好是溪水汇集成潭的地方,借助水流的缓冲,侥幸躲过一劫。 当我游到岸边的时候,山崖上也是射来了一道手电筒的光芒,将我覆盖在里面。 不过我并不害怕,反而站起身来,挑衅的朝他比了个中指。 这片崖壁足足有二十米高,就算下面是水潭,掉下来也很危险,我并不觉得他敢跳。 可是没想到这人照见我之后,竟然没有一点犹豫,直接从崖壁上一跃而下。 “哗啦啦——” 只听哗啦啦一声巨响,他也跳到了水潭当中! “我草。” 我有点傻眼,骂了一句,转身就又开始逃。 男人踉踉跄跄的从水里爬出来,在后头急追,但这次似乎追的有些吃力,时不时趔趄一下,险些栽倒。 我这才注意到,原来我刚刚飞过去的匕首竟然刺瞎了他的一只左眼,此刻那只眼睛还在往外不断的流血。 “活该!” 我生出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与此同时心里也微微放松下来,觉得这家伙瞎了一只眼睛,视线肯定大幅度受阻,应该是追不上我了。 完蛋! 然而刚跑没多远,我就发现前方竟然是一个一丈多高的瀑布,两旁的岩石全部都陡峭无比,没有借力的地方根本不可能爬上去。 男人追了上来,看到附近的地形,知道我已经插翅难飞,他终于停下了奔跑,缓缓的朝我走来。 那只被刀扎得爆开的左眼还在不停的流血,看起来很恶心,不过更多的还是恐怖,尤其在这样的环境下,在这样的一个人身上。 “我要你全家的命来赔我的这只眼睛!” 男人阴沉沉开口,怨毒中带着悲愤的声音回荡在山谷之中,很显然他非常的后悔,因为这次即使真的目的达成,他的眼睛也不可能再恢复了,往后只能当一个残疾的独眼龙,怎么想都是亏的。 我没有回答,随着他步步紧逼,只能一点点往后退,回头看了一眼后方的场景,整颗心也就像我此刻的处境一样,跌到了谷底。 真的没地方可逃了。 怎么办?拼了吗? 可是以我的体重和力量,根本就不可能从一个成年男子手中讨到任何好处,上去拼命无异于以卵击石。 情急之下我快速弯腰捡起一块石头,使出吃奶的力气朝他砸去。 可是已经吃过一次大亏的他又怎会再度被我得手?头只稍微一偏,便将这次攻击躲开。 而与此同时,他也不急不慢的缓缓弯腰,捡了一块石头拿在手中,似乎准备用它来砸碎我的脑袋。 不过,就在这时,四周忽然起了一阵微风,不管是我还是面前的男人,都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来到了这里。 我只有所察觉,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在附近,但男人却冷漠的盯着我的旁边,半晌说道:“老鬼你想干什么?”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道人影也是在我的旁边慢慢显形了出来,不是别人,竟然就是今晚一直在我家门口等着要吃饭的陈老头。 看到他,我本能的又向后退了一步。 之前被男人追的时候,我甚至怀疑过陈老头的出现是不是也跟他有关,不过现在看起来,好像还不至于那么糟糕。 第8章 死? “这小孩是我看着长大的,你要动他,就先过我这关。” 陈舅公低沉的声音缓缓传了出来,让我在绝望之中看见了一丝曙光,我完全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时刻居然会有人,不……会有鬼来救我。 “你一个新死的鬼也敢来管我的闲事?信不信我让你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 男人咬了咬牙,声音带着阴狠,目光扫过陈舅公又扫过我,丝毫没有要退走的意思。 可就在这时,四周突然刮起一阵劲风,将附近的灌木全都吹得竖直了起来,仿佛要从地上连根卷起。 男人见状,稍稍往后退了半步,站定,皱眉道:“你不是横死的鬼,怎么会有这样的怨气?” “我一双儿女都死了,老伴也死了,我是最后死的那个,我们一家已经彻底绝户。” 陈舅公阴恻恻的说道:“这小孩一家以前很照顾我,大过年的还愿意让我一个死鬼到家里吃饭,从来没有哪个外人对我老头子这么好过,你要是一心要动他的话,今天我就跟你拼了。” “舅公……” 听着这样的一番话,我内心自然是感动的一塌糊涂,鼻子一酸,险些就要掉下泪来。 “原来是个绝户的老鬼,怪不得刚死几天就这么凶。” 男人冷笑了一下,嗤之以鼻道:“你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今天算我不小心栽了,可是别高兴得太早,我早晚都要找他报这瞎眼大仇,到那时如果你还敢强出头,你和这死孩子一个也别想活!” 撂下这番狠话之后,男人便是直接转身冲进了黑暗之中。 我觉得他对陈舅公是心有忌惮的,尤其是在自己已经受伤的情况下,否则我弄瞎了他一只眼睛,这得是多大的仇?真像他嘴上说的这样,早就不顾一切的杀掉我了,又怎么还会留到以后。 本以为必死无疑的局面,竟然因为陈舅公的出现而化险为夷,我双膝一弯便是直接跪在了地上,一边磕头,一边连声道谢。 舅公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他就像一根雕塑似的杵在原地,可是我已经不再畏惧他,因为我觉得,其实鬼也没有什么好怕的嘛,至少远远没有人可怕,比如刚才那个独眼龙,太吓人了,两次出现都差点要了我的命。 后来我才知道,这种想法对,也不对。 过了也不知道多久,舅公终于缓缓的转过了身,面朝向我,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娃娃,站起来说话。” “舅公,我一定让我奶奶每年都给你烧很多很多纸钱,你在下面花都花不完。” 我这才站起身来,还不忘再一次道谢,我清楚如果不是舅公的突然出现,现在我多半已经遭了毒手。 舅公只是神色莫名的笑了笑,而后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我顿时打了个哆嗦,因为他的手实在太冰冷了,虽然隔着头发,再加上之前淋雨落水,让我已经适应了低温,却也被这冰块一样的手给冻得打摆子。 “舅公,你的手好冰啊。” 我条件反射的后退了一步。 “天天,你帮舅公一个忙好不?” 舅公却没有理会我的反应,注视着我,露出一副期待的样子。 “舅公你说。” 我也没多想就答应了,因为他刚刚才救过我的命,有什么要求都是应该的。 他抬起头,缓缓的朝着自己家的方向看去,半晌说道:“你先跟我一起去我家,到了那儿再说,行吗?” “呃……要不舅公你先送我回去?我想看看我爸妈还有奶奶回来没有,他们要是回来没见到我的话,该着急了。” 我挠了挠头,下意识的说道,我很担心那个独眼龙之前的话不是放狠话,他真的会对我的家人下手。 “不行!先去我家。” 舅公盯着我,却是突然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还是那股冷得令人浑身打颤的感觉,只是比刚才更加强烈,被他这么一抓,我的整条右臂都冻得开始痉挛了,本能的把手往回抽。 但是舅公的力气很大,虽然没有活人的力气那么大,却也跟我这个十三岁的小孩不相上下,见到我缩手,两只眼睛突然很夸张的瞪了起来,眼珠子都快要漫出了眼眶,用那种不男不女的声音怒吼道:“快跟我走!去我家!” “嗡——”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围再度狂风大作,吹得人睁不开眼睛,就连那瀑布上流下来的水都被这股阴风吹的四处飘散。 我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用力甩掉了他的手,叫喊道:“我说了我要先回家!” “不听我的话……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舅公一下子陷入了癫狂,两只手闪电般的窜出,狠狠箍住了我的脖颈。 几乎一瞬间我就彻底法呼吸了,不论我怎样挣扎或者用手去掰扯都没有任何作用,整个脖子像是冷冻成了一块坚冰。 我连忙在意识还没有陷入模糊之前,拼命从喉咙里憋出几个字来:“舅公……我听你的……去你家!” 舅公一下子就松开了我,情绪也立刻恢复到了刚才的样子,漠然的说道:“跟在我后面。” 这一刻,劫后余生的心情已经烟消云散,我才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真正的脱离危险,好像只是从一个深渊掉进了另一个深渊。 据说鬼在死亡的地方会有比起其他地方更恐怖的能力,不知道这种说法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我跟着去了他家,多半没什么好下场。 可是根本没有选择,我只能跟在后面。 跟着他往他家去的时候,我仔细观察了一下,他虽然有迈步的动作,但是双脚却是没有沾地的,更加像是在地上飘着,速度非常快,时不时会回头看看我是否还在,然后枯槁的脸上便挤出一模诡异的笑容。 当我们路过一个田野的时候,我忽然脚步一顿,当即激动的叫了起来:“爸!” 我竟然在这里见到了爸妈和奶奶,奶奶果然是出去的时候摔了,好在似乎摔得不严重,我爸正背着她往家里走,我妈在后面扶着奶奶的后背,在田坎上走的小心翼翼的,三个人正在说话。 可诡异的是,我喊了一声爸之后,他们三个居然没有任何的反应,就好像完全听不见我的声音一样。 我立刻就急了,赶忙又喊了几声,这次不光喊了我爸,连着我妈和我奶奶也喊了,但就像刚才一样,三个人根本没有丝毫感觉。 过了几秒钟,我妈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诧异的神情,但她也只是疑惑的看了看周围,还是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 我突然惊悚的想到了一种可能,连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轻飘飘的,一望就透,完全就是一团气。 难怪刚刚一路上走得那么快,竟然一点也不觉得累。 我……死了吗? 第9章 鞭子 这一刻我不由得悲从中来,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可是根本克制不住。 我真的死了吗? 我怔怔看着四周,连续不断的打击让我的心态终于崩了,说到底我也只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尽管我时常觉得自己已经长大,可面对这种事,只怕一个心智健全的成年人也未必能保持冷静,何况是我? 我浑浑噩噩的跟着陈老头飘到了他生前居住的家里。 这是一间破败的瓦房,虽然才空出来不久,但就像是荒废了很多年一样,院里的杂草长的比我的膝盖还高,房顶漏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的往里灌,朝东的一堵墙直接塌了,到处都弥漫着一股尸体腐烂的味道。 我先前听奶奶说,他是在家里死了好多天才被人发现的,发现的时候尸体上爬满了蛆虫,惨不忍睹。 “进来。” 陈老头站在屋子门口,阴恻恻盯向我。 “舅公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放过我可以吗?” 我又气又怕的哀求道,直到此刻还不能接受自己已经死掉了的事实,我隐约觉得进了那间屋子之后就再也出不来了,故此站在原地没动。 “你又不听话了?” 陈老头阴沉的说道,伴随着他话音落下,只见他整个身体突然开始羊角风似的抽搐,时而凝练,时而变得透明,一双眼睛也从近似常人的灰褐色变成了两个如墨的黑洞,看上去阴森可怖,鬼气凛然。 我本能的后退,却只感到身后袭来一股劲风,直接将我从地上连根拔起,直挺挺砸进了屋中。 我半透明的身体狠狠的撞击在内屋的墙壁上,跟着又像团气似的跌落了下来,尽管不怎么疼,却显得十分狼狈。 屋子里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到,我摸索着从地上爬起来,依稀见到陈老头正从门口缓缓向屋里走来。 尽管我看不见他在哪儿,却知道他正在往这边走,于是只能不停的后退,但后方已经是墙壁,根本就无路可逃。 恐惧的情绪在这一刻占据了我的整个大脑。 也许是怖极生怒,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深吸一口气朝着黑暗中高声怒吼起来:“姓陈的狗东西!我们一家从来都没对不起你过,你就这样恩将仇报?!你给老子等着,就算见了阎王爷我也要向他老人家告你的状,到时候我看你会不会下地狱!” 不知道是我的这番怒吼起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陈老头双足一顿,就停在了半路上。 紧接着,黑暗的屋子里出现了两点绿色的光。 那竟然是陈老头的两只眼睛,此刻散发着绿幽幽的光芒,犹如两道鬼火映照着房间。 我一点也不回避,只是冷冷的盯着那道绿光,这一刻内心对这个死老头只有厌恶和仇恨,恐惧的情绪似乎少了很多。 “像你这种有人生没人养的玩意,活该你先死儿女又死老伴,等你下去不要说阎王老爷饶不了你,就是天也要灭你!你真该庆幸冬天只下雨不打雷,要不然雷公一个炸雷就炸的你魂飞魄散!” 我怒声呵斥,虽然知道没用,但能出气就行了。 然而奇怪的是,在我的这些话出口过后,屋子里骤然就变得明亮了许多,能够大致看清楚周围和门外的一切了。 相反,那种阴冷的感觉弱了很多,面对着鬼气森森的陈老头,我好像也不是那么完全无力抵抗了。 见此情形我咬了咬牙,一个助跑上前,抬起右脚,一记撩阴腿狠狠朝他胯部踢去! 我这一脚准确无误的踢中了陈老头的胯部,但是他只是轻轻一晃,面无表情,反手直接将我的腿抓住,而后用力提了起来,朝后方掷去。 “啪——” 我再度被砸在墙壁上,发出一声类似气球破了的声音,这次比刚才砸的更狠,仿佛五脏六腑都错位了,剧痛令疼得我两眼发黑。 眼见打不过,我便挣扎着爬起身往外跑。 然而他只是身体一晃,便又死死将我挡住。 “你他妈到底想怎么样?啊?你要杀就杀!要打就打,别他妈再在这戏弄你爹了!” 打打不过,走又走不了,我索性把心一横,瞪着眼睛乱骂一通,彻底听天由命。 “我跟你爷爷一辈,你居然敢在我面前称老子?” 陈老头阴恻恻的声音响了起来,不过很明显不是要跟我认亲戚,而是在猫戏老鼠。 “我和你爷爷……” 陈老头脸上带着阴笑继续说着,但这次,话刚说到一半就僵住了。 紧接着他露出惊恐的神色,僵硬的转头往外看去,继而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抖似筛糠的状态。 我不明就里,但也隐约猜到多半是来了什么厉害的东西,暗自惊讶的同时也在想,反正我也逃不了,来个更猛的先把陈老头收拾了也行,总算也给我出了口恶气。 想到这,也就不觉得害怕了。 院子里雾气蒙蒙,大雨竟然在这一瞬间全部都停了,屋里屋外都再也听不见一丝雨声,安静得有些可怕。 浓浓的白烟弥漫,一顶朱红色的花轿在里头若隐若现。 下一刻,四个诡异的男女抬着轿子从烟雾当中缓步走出,一举一动都十分僵硬,仔细一看,那竟然是四个穿着古装的纸人,脸画腮红,头戴毡帽,像是丧葬或者祭祀时候用来烧给地下的阴人用的。 我们这边虽然也是南方,但是这方面的习俗很轻,最多也就是烧点香烛元宝之类的东西,没有烧纸人的传统,我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瘆人的东西。 只见两对纸人男女小心翼翼的把大红花轿停在屋外的空地上,而后便杵在原地不动了,似乎又重新变回了没有生命的纸人。 花轿中慢慢伸出一只白皙的手,轻轻掀起轿帘。 “咻——” 而后,一道破空之声传来。一根长长的鞭子从轿子当中甩出,直接抽到了屋子里,准确无误的击落在陈老头的身上。 “唰——” 一声巨响过后,陈老头突然大张着嘴激烈的挣扎起来,口中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和凄厉的吼叫声,这声音震彻灵魂,很难想象他到底承受了怎样的痛苦,竟然会发出这样凄惨的嘶吼。 然后只听‘噗’的一声,陈老头竟然就这样直接在我的眼前爆开了。 魂飞魄散吗? 我激灵灵的打了个哆嗦,尽管刚刚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我还是无法坦然的面对,我看着外面空地上的那顶大红花轿,双腿都在发软发抖。 下一个就轮到我了吗? 却没想到,那只手的主人挥出一鞭过后却没有再挥第二鞭,而是直接掀开了帘子,从轿子里走了出来。 第10章 我不见了 那是一位女子,红衣似火,艳若桃花,即便是在这种阴气森森的场景下,我依然很难害怕起来。 不对……等等…… 这女子的容貌,怎么有些熟悉? 我定睛一看,这不就是半年以前我在观音庙的后山上见到的那个女人吗? 相同的容貌,一样的明艳大气,区别是一个着现代装,一个着古装。 她从轿子里走出,步履轻盈,却的的确确是脚踏实地,而非像我、像陈老头一样漂浮在半空中。 “过来小孩。” 她向我轻轻勾了勾手指。 她的声音有股魔力,让我不由自主的向前走,不过就在快要接近到她身前一丈的时候,我忽然就恢复了清醒,定在原地不动了。 我看着她,打了个冷战:“你要杀我吗?” 虽然这个女人很漂亮,看起来也不凶恶,但她刚才一鞭子把陈老头抽得直接从原地消失的场面,我并不敢忘。 她淡淡道:“好端端我杀你干什么?快过来,姐姐不吃小孩。” 我只得将信将疑的往前走去。 来到她身前,她什么也没说,伸出一根手指就往我脑门上戳。 我下意识的躲开了:“怎么又是这一招?” “又?” 听到我的话,她饶有深意的问道:“你记得我?” “不……一点也不记得……” 我立刻矢口否认,直觉告诉我,真实答案不是她想要听见的。 “老实点,敢撒谎,信不信我吃了你?” 女人露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可我反而不怕她了,点头道:“好吧,我承认我记得见过你。” “在什么地方?” “观音庙后面的山上。” 女人微感意外,随即不语,认真思考起来。 片刻,她凝视着我,问道:“愿意跟在我身边吗?” “我跟着你做什么?” “伺候我。” 我被这无理的要求搞得不知所措,不禁古怪的看着她,随后又看了看为她抬轿子的四个纸人,道:“不是已经有人伺候你了吗?再说你又不是我的谁,我为什么要伺候你?” “你这小孩,这些年不知道多少人想要这个机会求而不得,你却弃如敝履……” 女人微微皱眉,似乎有些失望。 我看着她的表情,心中一跳,说道:“我不是不愿意,只是我家里人都还好端端的,我怎么能丢下他们不管?这个机会的确很好,只怪我自己无福消受。” 说道此处,我忍不住扼腕叹息,露出一副遗憾的神色。 女人只是淡淡的道:“难道你以为不跟着我就能回去陪他们了?” “这么说,你还是要杀我?” 没想到她却摇了摇头:“你已经死了。” 这一刻,我似乎被一道炸雷击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慢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尽管我明白自己的状态,可内心总还是抱着一丝丝的侥幸,觉得自己并没有真的死去。 “你的尸体现在就在瀑布边,回去也只能让他们帮你收尸……不,要等到头七你才能给他们托梦,不过这个季节也还好,七天时间,尸体不至于腐烂得太厉害。” 女人的语气和表情都带着一丝调笑。 “为什么会这样……” 我呆立在原地,完全无法接受自己已经死掉的事实。 我还那么小,那么年轻,都没有真正的长大过,也没有去看过这个花花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就要……死去了吗? 不……不能…… 望着她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我不由得怒从心起,看着她喝道:“看你年纪也不老,难道你死的时候你爸妈就不伤心不难过吗?我现在死了,我爸妈眼泪都得哭干,假如调换一个位置,你还笑得出来?!” 女人一怔,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任我歇斯底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雨渐渐停了,我抬头看了看天,终于平静了一些,道:“要杀要剐随你吧,可是我希望在这之后你能帮我一个忙。” “讲。” “有一个会邪术的坏人,他可能会对我的家人下手,我希望你能帮我把这件事告诉他们,让他们有所防备……这是我唯一的心愿,拜托你了!” 女人却缓缓摇头。 我忍不住急了:“为什么?这对你来说只是一件小事而已,只要你能帮我,我什么都答应你!你刚才不是要我留在你身边伺候你吗?我全答应!” “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机会只有一次,过了就没有了。” 女人面无表情的说道:“况且即便我什么也不答允,你还能逃过我的掌心不成?” 我的心再次沉了下去,咬着牙道:“那随你便!不过你大不了只能一鞭子把我打散,想要我在你旁边委曲求全,门也没有!” “幼稚。” 女人轻蔑的道:“只要我想,有的是手段让你屈服。” 我沉默,并开始心灰意冷,因为我知道她说的是真的,我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拿什么来跟她谈条件? 看着我万念俱灰的样子,女人似乎也失去了兴趣,摇头道:“小小年纪,脾气还不小……实话告诉你,你暂时还没有死。” “啊?!” 我霍地抬头。 “你的灵魂已经出窍,但身体无恙,只要能够尽快回去,便没有大碍。” “真的吗?” 我喜出望外,虽然嘴上说的厉害,可真要让我在死和生之间选择,我当然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女人也不回答,只是冷笑了一下,看得我有些紧张。 我试探着问:“你会放我走的对吧?” “滚。” 但见女人长袖一挥,我便感觉到脑海中一阵天旋地转,视线也刹那模糊了起来,紧接着周围狂风大作,呼啸声不绝于耳,三两个呼吸之间就退回到了谷底的瀑布边。 劫后余生,我当然是高兴的不得了。 不过这种高兴的情绪还没来得及蔓延开,我就傻眼了。 我呢?我怎么不见了? 只见地上空空如也,我连忙在附近看了一圈,可里里外外都找过一遍,也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难道那个女人是骗我的? 这个想法刚一产生就被我否决了,因为她根本没有这个必要。 唯一的可能,就是刚才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有人来这里将我的身体带走了。 第11章 赌一下? \\u003cheader\\u003e\\u003c\/header\\u003e\\u003carticle\\u003e\\u003cp idx\\u003d\\\"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u003e可会是谁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u003e要么是我爸妈到家后见我不在,便出来寻找,最后在谷底找到了我,将我背回了家。\\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u003e但这种可能性很小,因为这个地方十分隐蔽,这么短的时间内基本上不可能找到。\\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u003e那就只剩下一种情况,就是之前的那个独眼龙去而复返,抢走了我的身体。\\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u003e想到这里,我立刻马不停蹄的回了一趟家,果然印证了我的猜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u003e没有犹豫,我果断又回到陈家老宅上。\\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u003e“坐轿子的姐姐!”\\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u003e我扯着嗓子大叫,直觉告诉我那个女人不会伤害我,说不定还会帮我,否则,两次相见,我不会都平安无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u003e可这里只有一片残垣断壁,我喊了好一会儿,她始终没有现身,也没有任何回应。\\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u003e焦急之下,我快步来到观音庙的后山,朝山顶冲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1\\\"\\u003e此时此刻的我仿佛一团烟雾,速度非常快,且不会累,很快就来到了山顶。\\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2\\\"\\u003e“坐轿子的姐姐!”\\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3\\\"\\u003e我边走边喊,不远处就是那座规格极高的大坟,伴随着我的呼喊,那大坟前也是缓缓出现了一道火红色的影子。\\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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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x\\u003d\\\"1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9\\\"\\u003e我觉得身体似乎是飞了起来,可是眼前却是眼花缭乱的,看不真切,也就刹那的功夫,我们就直接从山顶上降到了数里之外的一处山坳内。\\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0\\\"\\u003e这个地方人迹罕至,不要说大半夜,就是白天也绝对没有人经过。\\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1\\\"\\u003e我被放在山坳中一处稍微平坦的地方,周围插满了香烛,身上还贴了密密麻麻的符咒,很明显是在进行什么仪式。\\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2\\\"\\u003e而进行这个仪式的人,果然就是那个独眼龙。\\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3\\\"\\u003e只见他一脸的怨毒,一边点香,口中一边振振有词。\\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4\\\"\\u003e我本能的想上前阻止,但女人伸手拦住了我。\\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5\\\"\\u003e“李……恨……天……”\\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6\\\"\\u003e没过多久,独眼龙开始喊我的名字,这声音听上去低沉又阴森,可落在我的耳朵里面时,却变得莫名的亲切和熟悉,让人本能的就想张口答应。\\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7\\\"\\u003e很显然这就是黄婆婆所说的喊茅之术,即便我的灵魂已经被陈老头带走,他也还是没有死心。\\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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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_order\\u003d\\\"32\\\"\\u003e她却看都懒得看我一眼,只是盯着独眼龙。\\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3\\\"\\u003e“怪事,怎么不行?”\\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4\\\"\\u003e喊了好一阵也没成功,独眼龙开始有些口干舌燥,不由得停了下来,皱眉道:“那老鬼动作这么快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5\\\"\\u003e此时,一股微风吹过,他本能的想要坐下来休息休息,背身的时候,正好跟我们面对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6\\\"\\u003e他虽然看不到我们,但却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从身上拿出一枚大钱,放在那只没坏的眼睛上朝前一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7\\\"\\u003e紧接着他便透过钱孔看见了我,当即森冷一笑,抬手便向我抓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8\\\"\\u003e不过在这个过程中,他的动作忽然顿在了半空,同时脸上露出惊容,快速的向后退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9\\\"\\u003e“嘭——”\\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0\\\"\\u003e下一秒,那枚大钱炸得四分五裂,碎裂的铜片崩得他龇牙咧嘴,差点把他那剩下的一只眼睛也给炸瞎。\\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1\\\"\\u003e独眼龙一脸铁青的捂着被炸伤的地方,盯着红衣女人瓮声瓮气的道:“你是哪里来的鬼?为什么要多管我的闲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2\\\"\\u003e“用茅山术害人,不怕遭天谴?”\\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3\\\"\\u003e独眼龙怒喝:“这小鬼弄瞎了我一只眼睛,难道我不该找他报仇?!”\\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4\\\"\\u003e我忍不住叫道:“你放屁!明明是你先想抓我,我才不得不还手的,你凭什么说是报仇?!”\\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5\\\"\\u003e独眼龙阴沉的看了我一眼:“那又怎样?我说过,你弄瞎我一只眼睛,我要你全家的命来偿还。”\\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6\\\"\\u003e他那冷漠中带着血腥的目光,让我心中不由自主的一阵泛寒。\\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7\\\"\\u003e“照你的意思,你想以强欺弱?”\\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8\\\"\\u003e这时,红衣女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现在就可以一只手捏死你。”\\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9\\\"\\u003e独眼龙听后却只是笑了笑:“我承认不是你的对手,不过你也不用吓唬我,你一看就不是这个时代的阴魂,底下的规矩我也懂,妄杀凡人可不利于你的修行,我查过这小孩的关系,他没你这么一个厉害的老祖宗,所以你也没必要淌这浑水不是?”\\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0\\\"\\u003e“轰——”\\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1\\\"\\u003e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就像是遭受了无形重击,直接呈大字形被印在了地上,陷进地里至少一寸深,大口的鲜血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2\\\"\\u003e尽管这里的地面都是一些沙土,而且刚刚被雨水冲刷过,比较松软,但也有一些坚硬的石子在地表,这么往下一沉,那些锋利的石子直接扎进了他的血肉里面,疼得他发出鬼哭狼嚎一般的哀啸。\\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3\\\"\\u003e“淌浑水,你也配?”\\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4\\\"\\u003e红衣女人面无表情的说道:“要不要赌一下,看我会不会杀你?”\\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5\\\"\\u003e尽管她说的很平静,语调也不高,但即便是站在旁边的我,也感到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在散发,本能的往后退了两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6\\\"\\u003e“你……”\\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7\\\"\\u003e独眼龙似乎还想嘴硬,但话音还没出口,整个身体便是又一次往地下沉陷而去,皮开肉绽,四周流出汩汩的鲜血。\\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8\\\"\\u003e我倒是很希望他能够一直嘴硬下去,直接被杀,这样子可以免除我的后顾之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9\\\"\\u003e不过这家伙也是个没种的,见此情形,连忙强忍着全身传来的剧痛,一边哀嚎,一边大声求饶,恳求饶他一命。\\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article\\u003e\\u003cfooter\\u003e\\u003c\/footer\\u003e 第12章 命悬一线 红衣女人说道:“你不过身具些许方术,就敢自诩不凡,不将人命放在眼里,那么今日我以强欺弱,你服是不服?” “服……我服了……” 独眼龙丝毫动弹不得,只能瘫在地上不住的哀嚎,再也不敢嘴硬。 “滚出这片地界,如若再被我见到,定杀不赦!” “是……是……” 随着红衣女人的话音落下,那股异力也是随之消散,独眼龙挣扎着从泥浆当中爬起身来,怨毒的盯了我一眼,转身便一瘸一拐的向外走去。 “不能放虎归山啊!” 我着急的望向红衣女人,可她却视若无睹,根本没有再出手的意思。 我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已经身受重伤的独眼龙就这样消失在黑暗里。 “人间有人间的法度,阴世有阴世的规则,若他是一缕阴魂,无故害人,那我今日断然不会放他,但他是人,自有人间律法制裁,若非必要,我不能随意伤他。” 我只能叹了口气,点点头,而后在我的身体上平躺下来。 然而当我躺下再起身之时,我的身体依然纹丝不动的在原地,连着尝试了好几次都不行。 “怎么会这样?” 我不解的问。 她略作沉吟,道:“你检查一下你身上有没有什么外伤。” 我赶紧照她的话做了一遍,结果果然在我左手的手腕上找到了一个新鲜的刀痕,刀口已经流不出血了,整条手臂都呈现一种暗青色,这是短时间内失血过多的表现。 那个独眼龙……割了我的腕? 我脊背发寒的看着这一切。 “这下你真的死了。” 红衣女人见状也是微微皱眉,摇了摇头。 我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泥浆当中。 “其实当鬼也没什么不好的,每个人都少不了要走到这一步,你只是比大部分人早一些而已。” 可能是见我的表情太过于呆滞,红衣女子轻语道,这次倒不再是先前那样戏谑的口吻,而是真的在安慰我。 可此时此刻的我,哪里能听得进去这些? “我不要做鬼,我要当人,我要当大活人!” 我喃喃自语,突然抬起头一声大叫,身体也剧烈的抖动起来,风驰电掣,眼前一晃就回到了家里。 这一次,所有人都在,爸爸妈妈满脸愁容,显然是因为我的不知所踪。 “妈!!!” 我拼尽全力想要和他们沟通,或许是母子连心,在我的几次努力之下,我妈竟然真的像是有所察觉似的,她忽然站起身来,慌里慌张的冲出家门,朝着我的身体所在的山坳方向跑去。 他们最终在山坳里发现了已经呼吸停止的我。 我妈当时就差点晕了过去,我爸强忍着悲恸,快速将我背起来,急急忙忙的带往医院。 但即便是这样,真正到达县医院的时候,也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了。 在这个过程中,我也稀里糊涂的跟着他们来到了医院。 医生护士都在尽全力的进行抢救,可是回天乏术,由于失血过多,我的心跳早已经停止,根本救不过来了。 当医生下达死亡通知的时候,爸妈的哭声瞬间响彻医院的走廊。 而过往的人早就已经见怪不怪,在这个地方,这样的场景每天都在上演。 至于我,最开始知道自己死讯的时候,我感到惊惶、颤栗、手足无措,可是此刻见到爸爸妈妈悲痛欲绝的样子,我反而冷静了下来,想要上前安慰他们,可惜他们根本听不见我的声音。 不仅是我,医院里的其他地方也有类似于我这样的‘人’在做相同的事情,结果均是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人鬼殊途,难道我真的就这么死了吗? 我怔怔的杵在抢救室门口。 “哒……哒……哒……”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忽然传来。 我下意识的转头,竟然是先前帮我的那个红衣女人。 不过此时的她已经换上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那身前卫的装扮,她直接就忽略了我,径直走到我爸妈的跟前。 爸妈都沉浸在悲伤的情绪当中无法自拔,根本没有心思理睬外界,所以即便是听到有人靠近,也是没有任何反应。 但女人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他们两个人都是浑身一颤,然后齐刷刷的抬起了头。 “不要悲伤,你们的儿子还没有死。” “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爸看着眼前的女人,已经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当然,你儿子此刻就在这个地方,若你想让他活过来,便喊他的小名。” “天天……” 没有犹豫,我爸立刻按女人的话照办,在走廊上呼唤我的小名,我妈也是一样,尽管两人都知道这实在是天方夜谭,可事到如今,他们实在不愿意放弃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至于那些异样的目光他们根本就不在乎,只要我能够活过来就好。 听到这熟悉的呼唤,我再也撑不下去了,眼泪终于流了出来,尽管不能像活人那样落泪,但我的的确确是哭了。 “你真的能让我死而复生吗?我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 我走到女人跟前,希冀的看着她。 她神色平淡:“可以,但你要从此跟着我,唯我的意愿是从,能做到吗?” 我出于本能的犹豫起来,因为她所说的条件涵盖范围太大了。 见我没有一口答应,她直接转身就走。 “我同意!” 我连忙冲过去拦住了她。 “嗯,去吧。” 女人看着我说道,话音未落,我就被一阵劲风吹到了半空中,天旋地转的落进了抢救室里,落进了我的身体当中。 我躺在抢救台上,想要睁眼,却没有一丝力气,耳边似乎听到了护士惊喜的叫声,但是很快就又模糊了,因为头实在太沉,没多久我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 我做了一个梦,在一片黄沙莽莽的广袤天地中,一位白马银袍的将军手握长枪,骑着骏马从远处奔来,身后是旌旗摇曳的千军万马。 可当我即将看清楚他相貌的时候,眼前却突然袭来一道刺眼夺目的白光,紧接着我便惊醒了过来。 …… 我浑身无力的躺在病床上,胳膊上打着点滴,四周是守候多时的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还有一些医护人员。 那个女人也在,只是在我睁眼的时候她便直接从原地消失了,而她的离开也没有引来任何人的注意。 第13章 帮我扫地 死而复生,何其有幸。 医院的人都认为这是一个难以理解的医学奇迹,只有我的爸爸妈妈才知道,实际上我是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救活的。 但不管怎样,我到底是活了下来。 我在医院足足躺了一个多月,虚弱的身体方才恢复了一些,最终在第二年春天的时候出院。 这个期间,警方也在全力缉捕凶手,因为这件事情影响很恶劣,不过很恶心的是,那个独眼龙非常精滑,像是可以未卜先知似的,总是能够在关键的时候逃走,几次抓捕都失败了。 而这件事也让年少的我心里压了一块巨石,不止是为自己担心,更是为了我的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担心,因为他们都有可能成为独眼龙下手的目标。 所以出院后第一次回老家的时候,我就瞒着家里人去了观音庙的后山上。 只不过在我偷摸溜出去的时候,我觉得他们是知道这件事的,但他们都默许了我的这种行为,没有加以阻拦。 再一次来到这座被附近村民刻意避开的山上,没有了从前的忐忑和恐惧,反而隐约夹杂着几分亲切。 我开始登山,当初的失血过多让我患上了贫血,一路上走走停停,从山脚到山顶,足足花了我快一个小时。 像是早就知道我今天会来似的,那个女人此刻就坐在山顶的凉亭里面,肩上披着一件米色的大衣,正低着头在玩一台平板电脑。 破败的凉亭洁净如新,看不出一丝岁月的痕迹,就像那女人的容颜一样,似乎已经常驻。 “见过……薛夫人。” 我学着电视上的样子对她拱手施礼,因为我已经大概猜到了她的身份,明白眼前这位看上去前卫又性感的美女实际上不知道是哪朝哪代的人士,除了模样年轻之外,真要论辈分,恐怕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都打不住。 听到我的声音,凉亭里的女人慢慢合上了电脑,抬头瞥了我一眼:“你是古代人吗?” “呃……不是……” “那你跟我装腔作势的干什么?” 一句话说的我有点尴尬,我暗中腹诽,心说这可是我想了一路才想出来的开场白,你这也太不给面子了。 沉默片刻,我才再一次说道:“你上次说等我活过来之后,要对你唯命是从,现在我来了,要我做什么,你尽管吩咐吧。” 我还是很遵守诺言的,她救了我的命,就算是真要我做一些很困难的事情,我也会尽力去做。 “嗯,先去把地扫了。” 她伸了个懒腰,指了指旁边的扫把。 我这才注意到她居然专门给我准备了扫把和簸萁。 “扫地……扫你坟前吗?”我试探着问。 “如果你精神好,要把整座山上的落叶都扫了,那也由得你。” 薛夫人瞥着我:“地要扫干净,不准见一片落叶,要是扫得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好嘞……” 我应了一声,一肚子疑惑的拿着扫把跑到她坟前开始清理地面。 因为她家的坟占地面积很大,这一趟下来足足花了我快两个小时才搞完,累的我够呛。 我歇了一阵才拿着扫把慢慢悠悠回到凉亭外面。 “喝口水吧。” 她一双丹凤眼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屏幕,同时变戏法似的拿出一瓶矿泉水,朝我扔了过来。 我伸手接住,咕嘟咕嘟大半瓶。 喝水的时候,我偷偷瞟她的屏幕,我发现她其实还是跟现代人有些不同,因为那两年正好流行什么炫舞,彩虹岛之类的游戏,而她还在玩那种很弱智的连连看,而且已经玩了快两个小时了,电脑都快没电了。 “现在可以说正事了吧?” 喝完水,我问。 “正事?你不是已经干完了吗? 薛夫人疑惑的看了我一眼。 我刚刚喝下去的水差点没一口喷出来,心说这是做啥?难道你只是想找个清洁工? “你费了那么大的劲儿,只是想找个人帮你扫地吗?” 顿了顿,我将信将疑的问道。 薛夫人看傻子似的看了我一会儿,半晌才有些好笑的道:“费劲?不过是顺手的事情罢了,我跟你非亲非故的,要是真的要我大费周章,我管你做什么?” 我直接无言以对。 她不耐烦的说道:“扫完了地就滚蛋,以后每个礼拜都要到我这里来扫地,如果有事不能来,要提前请假。” 我睁大了眼睛:“每个礼拜都要来?可我还在上学……” “你听不懂我的话么?我说每个礼拜来一次就行了。” “好吧……” 我只得点了点头,把扫把递还给她。 她却没有接,只是用那种有点危险的语气说道:“你想我亲自动手?那我要你何用?” “啊?” “我的意思是,这是你的劳动工具,不是我的,现在,立刻带着你的扫把,从我眼前消失。” “明白……” 我虽然年龄不大,但也已经知道女人的情绪都是变幻莫测的,听她这么说,立马拿着扫把急匆匆下了山。 就这样,我的日常当中多出了一项每周去山顶扫一次墓的任务,这样也好,至少每个礼拜都能回一趟老家,爷爷奶奶现在岁数都很大了,能多陪陪就多陪陪。 时间一晃,又是一个多月。 这个礼拜,我像往常一样带着薛夫人给我的扫把坐上了回老家的客车,不过跟前几次不同的是,这周我是周五放学后回去的,而不是像平常那样赶周六上午的车,所以客车开到我们村子附近的时候,天就已经黑了。 摸黑从国道边走到村里爷爷奶奶的家大约还有半个小时的脚程,我一向胆大,死过一次之后胆子变得更大,加上这段时间警察叔叔一直在抓独眼龙,风声很紧,所以我并不觉得他这个时候还敢再出来作恶,所以内心是轻松的。 只身一人走在黑魆魆的盘山公路上,四下里静悄悄的,只有我的脚步声回荡在山间,我也没有感到害怕,只是在想,如果独眼龙一直不落网的话,难道就让他一直这样子潜伏下去不成?那样我们一家人都只能永远生活在恐惧和担忧当中。 我边走边想,走了好一阵,才忽的停下脚步,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 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没看见路口? 第14章 山路 这条路我少说也走过几十次了,虽然夜里走还是头一遭,但路就这么一条,不可能走错,要按照往常来说,这会儿我早就应该走下国道,往村里去了。 不过虽然有点纳闷,我也没有太担心,就继续顺着路朝前走,这次就集中了精神没有再想别的,就盯着看这个路是怎么回事。 又走了一会儿,我才终于感到了一丝紧张,因为就在刚才,我明明已经看到了路口,但就在眨了一次眼睛后,那路口竟然平白无故的从我眼前消失了。 与此同时,山道上也起了白雾。 老人家都说,鬼怪喜欢躲在山中的雾里残害路过的行人,难道我那么倒霉,头一次走夜路就这么撞见了? 看着山路上弥漫的雾气,我忽然想起了小时候听到过的一个故事,说是九十年代的时候,这条路还是泥巴路,有一对外地人开车出来旅游,结果碰上下暴雨,轮胎打滑,连人带车都翻进了下面的山沟里。 从那之后,每逢夜里这条路上就不是很太平,还有人听到山沟下面传来女人的哭声,时间长了,周围的村民大都不会在晚上走这条国道。 我只是小时候偶然听到过这样的说法,早就遗忘了,此刻身临其境,脑海中自然而然的又想起了这个故事。 “不会这么倒霉吧?” 我心里毛毛躁躁的,拿着扫把紧张的看了看四周,尽管我不是第一次见鬼了,可这玩意正常人恐怕都不会想要见到。 “辘辘……” 这时候,盘山公路的上方隐约传来车轮子从地上碾过的声音,我听到之后一下子放松了不少。 有车子经过,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可很快我就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车轮声是越来越近了,可它越来越近的同时,怎么好像速度也越来越慢了?它是要在我跟前停车么? 而且这个时候我才突然意识到,听这车轮声跟我之间的直线距离绝不会超过十米,可是为什么我竟然没有在黑漆漆的夜色当中见到任何车灯照射出来的光? 正当我这么去想的时候,雾霭当中还真就诡异的出现了两道车灯,但却不是我们熟悉的黄色或白色车灯,而是绿色的灯光,在黑暗中如同两盏飘忽的鬼火,显得有些阴森。 那是一辆破旧不堪的家用轿车,至少也是十几年前的老车型,车身上沾满了密密麻麻的泥点,车头剧烈变形,已经破损得不成样子。 在车子驾驶座和副驾驶座的位置上,坐着一对约莫三十多岁的男女,看起来应该是一对夫妇。 两人都是十几年前的富人打扮,乍一看跟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只是眼神显得很怪异,准确的说也不是怪,就好像那两只眼睛上被蒙了一层灰色的翳。 男人把车开到我旁边停下,然后就不动了,副驾驶上的妇人则缓缓扭头,很是机械的朝我看了过来。 我注意到,自从我亲眼见到车子之后,车轮碾压道路的声音就彻底消失了,这辆本来早就应该坏得不能开的车子开起来竟没有任何声音。 “小兄弟……你知道天星村怎么走吗?” 那妇人缓缓的开口,声音很是沉重,有种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就好像处在弥留之际的人强行开口说话一样。 天星村,那不就是我们村么? 我心里大概猜到,这应该就是十几年前那个暴雨天刹车失灵,连人带车冲下山沟的两名外地人。 略作思考后,我指了指后方原本路口所在的地方,说道:“知道,不过车子去不了,你们要去的话我可以给你们带路。” 我虽然嘴上这么说,却时刻提防着它们会不会给我来个突然袭击,不客气的讲,我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而且也不是第一次见这些东西,其实心里也不是很怕。 “谢谢……” 那妇人僵硬的点了点头,然后朝副驾驶的男人努了努嘴,男人便踩着油门继续向前开去。 而后,两人就这么在我眼前,直接驾着车从山道上冲了下去,冲进了底下的山沟里。 我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路口仍然没有出现。 “辘辘……” 没过多久,盘山公路的上方,又传来了轮胎从地面上碾过的辘辘声。 不多时,那辆浑身沾满了泥点的报废小轿车再一次出现,和刚刚一样,开着两盏绿色的车灯,缓缓停在我的身旁。 妇人又像刚才那样,机械性的扭过头,问了我相同的问题。 我于是又照刚才的话答了一遍。 我没有跑,因为我知道它们的速度,那绝对不是人类能够相比的。 如此重复了好几次,我彻底冷静了下来,就拄着扫把在原地不动,它们只要一过来问路,我就认真解答,毕竟仔细想想,他俩其实也挺可怜的,高高兴兴的出来旅游,谁料想遇到大暴雨,刹车失灵,两个人都死在了这山沟里面,而且虽然我从小就听说这条路上夜里不太平,但也从没听说哪个谁被鬼给害了,说明它俩应该不是什么恶鬼。 在它们第十次出现的时候,我终于给出了不一样的回答。 我对它们说:“二位大哥大嫂,你们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都过了那么多年了,也该看开了,我想你们也不愿意永远被困在这条山路上吧?” 车里的夫妇都沉默下来,那开车的男人也终于有了动作,看了看我,问道:“有烟吗小兄弟?” “我是个学生,不会抽烟,如果大哥想抽的话,我明天可以买两包给你。” 男人和妇人闻言,相视一笑,模样也不再像刚才那样鬼气森森了,那妇人问:“你这么小就一个人走夜路,一点也害怕吗?” 我心说本来不害怕,碰见你俩才有点怕,不过这话我没说出来,只是摇头道:“两位大哥大嫂如果有什么心愿,我可以尽量帮你们完成。” “不用了。” 妇人沉默片刻,最终长叹了一声,说道:“我俩这就走,你这孩子挺不错的,谢谢你帮我们解脱。” 话音落下,夫妇俩同时朝着我点点头,而后连同它们所乘坐的这辆车子,一起从我眼前消失了。 与此同时,山路上的雾霭也都散开了去,回村的路口也再一次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却站在原地有些奇怪,什么意思,帮它们解脱? 难道就凭我两三句话,就帮它们解脱了吗? “已经送走了,你还在这里傻愣着干什么?”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时,身后突然冷不丁的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连忙回头,却见到薛夫人披着一件大衣站在我身后,怀抱双臂,神色淡漠的看着我。 第15章 血 “你什么时候来的?” 看到薛夫人,我心里的最后一丝紧张也没有了。 “就你刚刚下车的时候。” 我有点不满:“这么说你早就到了?那你怎么不提醒我一下?” 薛夫人淡淡的说道:“首先我没有义务提醒你,其次我想看看,你会不会吓得尿裤子。” 我不由得笑了笑:“那你恐怕是没办法看到了,我生下来就站着撒尿,就算真遇上可怕的东西,大不了冲上去跟它怼了,还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害怕。” 薛夫人冷笑了一下,道:“或许吧,你这样的性格很适合当阴阳术士。” 我心中不由得一动,问道:“是不是当了阴阳术士之后就能算出那个独眼龙藏在哪里了?” 这段时间我总让她告诉我独眼龙藏身的位置,直觉告诉我她肯定有办法,但她却总是无视我的请求,丝毫不给面子。 “没有这么神。” 薛夫人道:“假如他躲到几千里之外,纵然是我想找到他都不简单,很多修行了一辈子的老道士,如果不通过身体发肤作为媒介,也只能算出一个大致的方位和距离。” 我不由得撇了撇嘴。 薛夫人又说回了眼前:“这两个鬼十几年前就在这附近一带游荡,我之前也见过它们几次,因为它们没害人所以就没有动手,没想到竟然被你阴差阳错给送走了,这也算是一件功德。” 我有些疑惑:“为什么我三两句话就能把它们送走?” “鬼魂本身就是一种不上不下的状态,也许看起来和活人没多大区别,但实质上完全不同,它们只会执着于有数的一两件事情,没有完整的思想,心中的执念散了自然也就散了,若是执念不散,就会一直停留在死亡的地方无法离开,不停地重复死亡时的场景。” 我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刚才那两个鬼一直开着车往沟里面闯,拦都拦不住。 不过很快我又觉得好像不是这样:“不对吧,为什么之前陈老头就可以离开它死的地方,并且还要来害我?” “那是一只封门绝户的恶鬼,况且又是你自己答应了它的要求,它就有理由找上你,自然另当别论。”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下头,然后目不转睛的看着薛夫人。 “有话就说。” “没……我就是在想你是个什么鬼,你说鬼没有完整的思想,可是我觉得你就有,而且,你比我这个现代人还现代人。” 如果不是我提前知道薛夫人的身份,我死也不相信她是鬼。 薛夫人轻蔑的看着我:“谁告诉你住在坟墓里的就一定是鬼?” 我大感意外,问:“那你是什么?” 她没理会我,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腕表,说道:“一小时之后我要见到你出现在山顶,超过时间,后果自负。” “我靠……我从这里进村都要半个小时啊!而且现在上山路上黑咕隆咚的,万一我从山上滚下去怎么办?” “那是你的事,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说话间,她就直接从原地消失了,根本没有再给我任何讨价还价的机会。 我只得拿着扫把一路狂奔,好几次差点摔沟里,所幸最后总算是在她所说的一小时内赶到了山顶。 我躺在凉亭里面,气喘如牛,整个上半身都被汗水湿透,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动了。 不久,亭子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我以为是薛夫人过来了,还是一动不动的躺着,反正我已经在规定时间内赶到了,难道还不让人多休息一会儿么? 结果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我这才感觉有点不对劲儿。 这声音怎么那么古怪? 意识到情况不对,我连忙抬头一看,好家伙。 两个涂着腮红的纸人就站在亭子外面,直勾勾的盯着我。 其中一个穿着黑色寿服的纸人冲着我嘻嘻一笑,用那种类似于太监的尖利声音说道:“李恨天……你……你还不过去吗?夫人等下……要……要发火了……” “我等下就去,你俩先回吧。” 我皱了皱眉头,想把它们俩打发走,因为我实在太累了,还想多躺一会儿。 “不……不行,夫人,夫人要你马上……马上就过去……” 另一个女性纸人更是直接,说话的同时就伸过手来逮我。 我有点烦了,一拳给她打过去,结果她直接抓住了我的手腕,我本能的把手往回缩,没想到这纸人的力气大得异乎寻常,远胜过一般的成年人,那纸糊的手看起来弱不禁风,实则就像一个铁箍一样结实,被她钳住过后,我竟然没有一丝反抗的能力。 我怒了,抓起扫把便朝着她拍了过去,结果这轻轻一拍居然直接把这纸人拍出了七八米远,像个断了线的风筝似的跌进草笼,半天都没爬起来。 “诶?” 我诧异的看着这一幕,然后又试探性的去打另一个纸人。 那纸人似乎十分畏惧我手里的扫把,触电般的向后闪退,根本不敢触碰。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谁料这时候薛夫人突然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我面前,面无表情的盯着我。 她手里拿着一根鞭子,冷冷道:“我给你的扫把是让你拿来扫地的,我让你用它来打我的仆人了吗?” 我瞬间就冷静下来,迅速往后退了两步,这才说道:“你别误会,我就是太累了想休息一下,而且我不是已经在一个小时之内赶过来了吗?又没超时,再说我也不知道你这扫把还有这种用处。” 薛夫人没有理我,转身扶起跌落进草丛中的那个纸人,检查无恙后,看了看时间,道:“半个小时内,我不想见到地上再有一片落叶。” 我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可也别无选择,只能听她的话去做。 而这次她全程都在旁边站着看我打扫,就像个监工似的,我怀疑她手里拿着鞭子就是打着随时抽我的念头,因此一点也不敢懈怠,毕竟我亲眼目睹过她那鞭子的威力,连陈老头那样的恶鬼都是一鞭子抽得烟消云散,我虽然是个大活人,但万一挨上一下,恐怕也没什么好下场。 见我一丝不苟的扫完了地,她这才终于神色略缓,而后给我端来了一只青色的瓷碗。 我本来以为碗里是水,接过来就准备喝,可送到嘴边时,却忽然闻到一股强烈的腥味。 我定睛一看,这碗里装的哪里是什么水,分明是一碗猩红的血! 第16章 蛇血 “你给我喝血干什么?” 我吃惊的看着她。 “你不是气血亏么?把这个喝了,你的病就好了。” “哈哈哈……你有没有点科学常识啊,要是喝血就能治贫血,那世界上哪里来的那么多贫血病人?” 薛夫人平静的看着我,说道:“我说能治就一定能治,你如果不喝就还给我。” “等一下……” 我看她的表情似乎不像是在开玩笑,不由得将信将疑起来,下意识护了护碗:“真的假的?这不会是人血吧?” 可是在我的印象中,喝血治贫血本来就是天方夜谭的事情,就算碗里头真的是人血,我也不觉得它能治好我的病。 薛夫人摇头道:“不是人血。” 听她这么讲了,我也就没有再犹豫,一仰头就把碗里的血喝了个干净。 刚喝完我就眉头一皱,哇哇的干呕了起来,这玩意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的血,特别粘稠,而且腥味比普通的血大多了。 “你真喝了?” 薛夫人倒是有点意外,破天荒的笑了笑,说道:“万一我是专门拿来害你的怎么办?” “随便吧,我这条命都是你救的,你需要的话就拿去。” 我目不斜视、满不在乎的说道,其实这话也不全是挣表现,我确实很感激她,我清楚如果不是她帮忙,我早就死了,毫无意外。 但很明显,我的话语和神态赢得了薛夫人的一丝认可,她对我说道:“碗里是蛇血,修炼有成的蛇精的血。” “啊?” 我一听,顿时兴奋起来:“那我是不是很快就会变得力大无穷,行走如风,刀枪不入?” “你想得挺美。” 薛夫人道:“万物有灵,很多动物都能修炼成精,但成精并不代表就能具备多大的力量,更难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化形,更多的时候只是有些灵性而已。至于你说的那种倒也有,但是极难,需要高山大泽。这条大蛇在附近的山里修炼了百年,一直老老实实的,可惜前几日它没能顶住诱惑,开了杀戒,我便留不得它了。” “它吃人了?” 我很吃惊,因为妖精吃人这种事情比鬼怪之说还要脱离实际,如果发生的话肯定是会上新闻的,毕竟现在各种媒体都那么发达。 “吃人?它们垂涎的只是人的灵魂,故事里讲妖精吃人肉都是假的,一副臭皮囊对它们毫无吸引力,真正被妖精吃的人,丢的是魂,外人看起来也只是突然疯了而已,但这其实已经算是开了杀戒。” “原来是这样……但是我的贫血真能好么?” 我对此事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 而她直接懒得再搭理我。 事实证明,她的确没有诓我,在喝完那碗散发着强烈腥臭的蛇血过后,我的身体真的一天天恢复了过来,蹲坑起来的时候再也不会觉得眼前发黑,一口气跑个一两公里,也不会再觉得多喘,比从前更加健康了。 就这么,春去秋来,一年又一年,我很快就从一个清秀的少年长成了一个浓眉大眼的小伙。 而在我迅速长大的同时,我依旧每个礼拜都会来帮薛夫人扫一扫墓,无论刮风下雨,从不间断,这已经成为了我的一种习惯。 …… “姐,我想去城里闯一闯。” 数年后的一个清晨,我早早来到山顶扫完了墓,前几天是高考的日子,但我根本就没有去查分数,因为我对自己的成绩非常有数。 “嗯,男儿志在四方,但你走了以后谁来扫地?” 薛夫人的声音从亭子里传来。 “我找一个有双休的工作,到时候每个礼拜回来一趟就好了。” 她就笑了:“你一没文凭二没手艺,能找到有周末的工作么?而且就算找到了,每个星期来回的路费对你来说也是个不小的负担吧?” 我心里犯嘀咕,不知道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只得说道:“那不是没办法么?但是你放心,等我赚了大钱就回来给你修庙。另外我还想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家里人。” 那个独眼龙这几年一直都没被警察抓住,也不知道到底是死了还是躲在什么地方蛰伏,反正只要他一天不落网,我就一天难以真正安宁。 “修庙?你还挺有心。” 薛夫人终于合上笔记本,抬头看了看我,道:“照看你家人没问题,至于工作就别找了,你直接去我公司上班吧。” 我睁大眼睛:“你说什么?” “我的话很难理解?我说让你去我公司上班。” 她从lv包里面抽出一张卡片递给我。 我目瞪口呆的接过来,上面竟然是一家餐饮公司的地址,位于市中心的繁华地段。 “带上行李去报道就行,如果有问题就提我的名字,以后也不用再来扫墓了。” 她说完,思考了片刻,又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枚玉佩。 玉佩看上去有些暗黄,但并非是玉的质地差,而是时间太久了的缘故,这是一块很好的古玉。 “喏,临别礼物,记得要随身戴,就算再困难也不准卖掉。” 她说得很是慵懒随意,但我却隐隐感觉得到,这块玉应该是十分贵重的。 “谢谢姐。” 我接过玉佩,拿在手中沉甸甸的,内心更是五味杂陈,因为从小到大除了我妈之外,还从来没有别的女人送过我礼物。 ……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坐上了去市里的客车。 虽然嘴上答应了薛夫人,但我进城过后还是没有选择去她的公司上班,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反正我就是没去。 而且我也有着自己的一些打算。 给她扫墓的扫把能打鬼,而我不怕鬼,有这两个前提条件在,我干脆直接学着那些算命的老头老太太在天桥底下支了个小摊子。 因为我对算命看相之类的东西一窍不通,肯定就不能像他们一样出摊,思来想去,最后我直接在牌子上写下了‘斩妖除魔’四个大字。 想象一下那个场景,一个十八九岁的大小伙子,一天不念书不上班,成天手里拿着个破扫把坐在天桥底下,面前立块斩妖除魔的牌子,还是拿圆珠笔写的,怎么看都有一种精神不太正常的感觉。 至于生意自然也可想而知,反而没过几天,钱没赚到不说,附近都开始盛传天桥底下出了个脑子有问题的傻逼。 最关键的是,我带出来的钱已经快花完了,预计后天就得睡大街。 就在我开始为了接下来风餐露宿的日子陷入焦虑的时候,这天夜里大概九点,我正准备收摊回旅馆,忽然间有个人从马路对面径直走到了我面前。 我抬头看他,这个人大胡子、长头发,大概三十几岁,看起来邋里邋遢的,如果不是那身肥肉的话,我指定以为是个要饭的叫花子。 “嚯,斩妖除魔?挺厉害的呗?有没有兴趣接个业务?” 正在我疑惑此人来路的时候,这大胡子已经打量完了我,带着几分轻视的说道。 第17章 凶灵 “你谁啊?” 我眉头一皱,站起身来,这大胡子的语气就带着一股轻蔑的气息,也不知道是不是来找事的,我立刻做出回应,免得在气势上先弱了一头。 “你别管我是谁,我只问你,你想不想赚钱?” 大胡子根本不理我的反应,总之一副把我吃定了的表情。 我狐疑的打量着他:“怎么赚?” 他指了指我面前的牌子,道:“你不是会斩妖除魔么?鬼会不会收?” 我心中不由得一动,道:“没有问题,只要价钱合适,保证手到擒来。” 大胡子道:“你别答应的太爽快,这个鬼已经害得好几个先生疯疯癫癫的了,我提前跟你讲清楚,免得事后说我坑你。” 听他这么一说,我不禁有些心虚,不过看了看手中的扫把,顿时又有了底气,自信的拍着胸脯说道:“没问题。” 他瞅着我嘿嘿一笑,说了句:“跟我来。” 我跟在他后面,他先去不远处的废弃仓库拿了个木箱,跟着又坐上了一辆出租车,交谈中我才知道这邋里邋遢的家伙居然是个道士,据他吹还是龙虎山下来的,但这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他妈自己就是个道士,还找我干什么? 对于我的不满,大胡子也没有隐瞒,从兜里拿出一叠钱递给我,说道:“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自己就能收了那东西,但是需要一个胆子大的人配合我一下,你放心,事成之后我肯定不会亏待你,这五百块先拿着。” 我眼疾手快的接过钱,然后又疑惑起来:“你又不认识我,怎么知道我胆子大?” “道爷我会相面,你这小子生了个阴阳相冲的面相,居然还能长这么大,这不是弱智就是莽夫。” “……” 说话间,出租车已经开到了一条老街上,周围都是八十年代修的那种七层老楼,没有电梯,很像是我家以前在县城住的房子。 我看到这种结构的房子,自然又不可避免的想到了那个惊心动魄的下午。 虽然现在才八点,但老街上已经非常冷清,两边的铺面差不多都打烊了,只有一两家阴暗狭窄的小商店拉了半张卷帘门,亮着昏黄的灯光,还在营业,车子开到这里,恍若一瞬间回到了二十年前。 “就是这儿。” 大胡子领着我从一个街口下楼梯,又往底下的小巷子里走了一截,最后才在一栋八层的平房前停了下来。 我抬头看了看这栋楼,整栋楼就只零星有几户亮着灯,并且都是老式的钨丝灯,光线很暗,其他地方基本都是黑漆漆的,不知道是不是提前知道这里有鬼的原因,那些破旧的窗户显得很空洞,有点诡异。 “这是以前一个国营厂的家属楼,当年能住进去的都是条件不错的工人家庭,不过时代变了,现在只剩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年人还住在这里。” 大胡子说着,从兜里掏出一盒烟,递给我一根。 “不抽。” 我摇摇头。 他点了根烟,猛吸了一口,眯眼看着楼说道:“除了国营厂的老家属,有时候也会有一些外来务工的人员在这里租房子,因为租金很便宜,这鬼不是老鬼,就是这两年才出现的,我怀疑是从外地过来打工的人横死在了楼里面。” 大胡子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内心突然生出了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就好像几年前那个雨夜在我老家外面的那片树林里一样,我立刻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了四楼上某个废弃的房间。 但那里一片漆黑,只有一个破烂的窗户,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见。 大胡子并没有注意到我,继续说道:“我老实告诉你,这鬼有点凶,应该是个厉鬼,很狡猾,我逮了好几次都没成功,不过你放心,你只要好好的配合我,道爷我包管你平安无事。” 我本来不怕的,听他这么一说,内心也不由得有点惴惴不安起来,下意识紧了紧手里的扫把,问道:“那这样的话五百块钱是不是少了点?” “你狗日的,敲竹杠是吧?” 大胡子眉头一皱,不过虽然嘴上这么说,他还是爽快的又给了我三百,一脸嫌弃的道:“事成之后再给你一千二,一共两千,这下够多了吧?” “够了够了……” 我忙不迭的接过钱,同时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这大胡子也不住在这里,只是因为身为道士,见到有鬼怪作祟就甘愿冒着危险替天行道,甚至还自掏腰包请我助他一臂之力,这种人格确实比我坐地起价要光辉得多。 不过真不是我贪财,实在是突然从农村来到了大城市之后,才知道这地方啥玩意都要花钱啊。 说定后,大胡子就带着我往楼里面走,我问他要我做什么,他表示什么也不用我干,因为这鬼是个女鬼,楼里那些气血枯败的老年人对她没吸引力,但她会对年轻人的阳气感兴趣,只要我进到楼里不走,一直在某处来回走动,她就大概率会现身。 我们一路来到四楼,四楼是整栋楼废弃状况的最严重的一层,一层二十多户,所有的房子全部都空着,没有一户入住,大胡子把我留在这里,说他很快就回来,然后就背着他那个木箱子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我站在黑漆漆、静悄悄的走廊上,身前身后都是上下交替的楼梯,这种感觉让我很没有安全感。 说一点不害怕那是假的,不过这种害怕的情绪更多的是我不想见到那种很恐怖的场面,因为我知道有些鬼会保留它们死时的容颜,假如这栋楼里的这个鬼是横死的,那么它出现的时候一定会带着极大的怨气,并且相貌也可能会很恐怖。 不过我手里有薛夫人的扫把,这让我信心倍增,想到大胡子之前说来回走一走更容易引它出来,我就本着收钱办事应该敬业的想法,在这阴气森森的四楼走廊上走来走去。 走廊很长,我走一个来回需要两分钟的时间,因为不知道那鬼什么时候会出现,我就在心里默数走的次数,不时看一看旁边破败的门户,心说这钱其实也不算好赚,因为等鬼来害自己的过程真的不好受。 走到第五次,刚刚从走廊尽头转身往回的时候,我就忽然感到这周围的温度好像低了一些,紧跟着就听到一个很空旷的女人的声音在我身后响了起来。 “我是一个区县过来打工的女人,两年多以前,被歹人杀死在这栋楼里,我一个人在这里好孤单啊,你来陪我玩好不好?” 第18章 暗算 听到这个声音,我并没有马上回头,而是快速的向前跑了几步,这才慢慢的转过头。 人的肩膀和头上有三把眼睛看不到的阳火,如果灭了将会很危险,容易被鬼魅入侵,所以夜间如果听到奇怪的声音,最好不要快速的回头,因为带起来的风可能会导致阳火灭掉。 不过我还是低估了这个鬼的速度,在我慢慢转过头去的时候,一个红色的影子飘在我面前,就在跟前不到一尺的地方,眼仁向上翻着,斜眼看着我笑。 她的模样怎么说呢?已经不能用美丑来形容了,准确的说是恐怖,但这种恐怖又没有恐怖电影里刻意塑造的鬼相那么假:脖子上插着一把刀,刀口汩汩的往外流血,整张脸呈现一种暗青死白的颜色,单看脸就是一张普通的死人的脸,但一双眼睛是剧瞪着的,只有眼仁没有瞳孔。 因为当初有着在盘山公路上送走那对车祸夫妻的经验,我并没有慌乱,快速往后退了几步,然后看着她说道:“看你年龄也比我大不了多少,就这么死了确实可惜,但是人死如灯灭,如果你有什么心愿未了的话可以告诉我,我一定尽量去帮你完成。” 通过脖子上那把刀,还有她刚才说的话,可以大概判断出她的死因,这么年轻就被杀害了,任何人都会有怨气,不愿意离开也是正常的。 “咯咯……” 这个女鬼阴恻恻的笑了起来,红色的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很尖:“你说的真轻松,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受过的苦?我十几岁就出来打工,只想赚钱回家给我妈妈治病,一天夜里下班,那个歹人沿途跟踪我,玷污了我的身体,还把我杀死在房间,可他现在却活得好好的,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凶手没抓到吗?” 我忍不住眉头一皱,说道:“就算是这样,那你也应该去找害你的人报仇啊,为什么要留在这栋楼里,还要伤害无辜的人?” “我找不到害我的人在什么地方,那几个人要对付我,难道我就让他们宰割吗?像我活着的时候一样?!” 女鬼的情绪突然歇斯底里,满头发丝都飞舞了起来,声也音变得很阴沉,不男不女,不阴不阳。 我顿时捏紧了手中的扫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可就在下一刻,她那飞扬的头发又全部耷拉了下来,低垂着头,凄凄惨惨的说道:“你能帮我找到杀害我的凶手吗?” 我心想我哪里来这么大的能耐,但出于好心还是点点头:“如果你被害的事情还没有立案,我可以帮你报警,但是你要提供线索。” “我的尸体就在……”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一下从我眼前消失了,我先是一怔,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僵住了,就像被冰冻了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的头发飘舞着,一圈圈缠绕在我的脖子上,刹那间就让我的呼吸凝滞起来。 “轰!” 好在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突然一道巨大的炮仗声在走廊上炸开了,跟着我浑身一抖,眼前也恢复了清明。 那女鬼倒吊在我面前,双脚踩在天花板上,头发其实并没有接触到我的身体,只是遮在了我的眼睛上,至于掐着我脖子的那双手,实际上是我自己的。 我赶紧松开手,先大口的呼吸了几下,跟着脸色一沉,捡起地上的扫把狠狠朝她拍去。 女鬼本来不管不顾,只是阴恻恻的准备再次向我发动袭击,但下一秒她就尖叫着横飞了出去,身上冒出一股子青色的烟雾,跌落在一间房间门口。 我提着扫把往前冲,结果她直接从门缝里缩了进去,消失不见。 “你这是什么法器?” 大胡子也拿着一把木剑从楼梯上跑了下来,吃惊的看着我手中的扫把,刚才的炮仗就是他丢的。 我没回答,冷着脸上前一脚踹开了门,结果只看到一道红影在房间里一闪而过,就又不见了。 我没办法不生气,明明是好心好意,结果却换来这样的对待,如果刚刚不是大胡子及时出现,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别找了,已经跑了。” 大胡子见状,骂骂咧咧的掏出一根烟来点上,一番吞云吐雾后,才轻蔑的看着我说道:“我说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跟个厉鬼讲道理,要是能讲的通的话我还要你帮忙?” “我又没学过这些,我哪知道?” 大胡子怔了怔,跟着叹了口气,说道:“怪我,怪我没提前跟你说清楚,走吧,今天肯定是没戏了。” “这就走了?” “不然呢?” 大胡子一脸不爽往楼下走去。 我有些不甘的看了一眼漆黑的走廊,只好也跟着往下走。 离开老街,他问我去哪儿,我说找个旅馆先住着,他说如果没住处的话干脆先去他那儿,我想了想就同意了,跟着他一起打车到了他住的地方。 他住的房子也是老房子,但是是独门独院的,从大门进去左右各有一间平房,中间是一个小院,院子的空地上用大筛子晒着一些中药。 我打量着这个院子,问他:“我住哪儿?” “鬼魅之辈,你好大的胆!” 结果这大胡子突然拿着木剑猛的朝我劈来,一脸横肉都在颤,看起来凶恶至极。 我连忙后退躲闪,骂道:“你他妈的有病吗?” 而就在我退出去的时候,大胡子的木剑也劈了过来,但却并不是对我,而是一剑劈在了空气上。 这一剑劈下来不要紧,空中竟然显现出了一道大约只有半米长的怪物,浑身青幽幽的,脑袋很大,像是个小孩模样,但是没有脸,而且比一般的小孩更加矮小侏儒。 我吃了一惊,连忙也拿着扫把朝它拍去,在我跟大胡子两人的合力之下,直接把这个怪物劈散了。 “这是什么鬼东西,传说中的小鬼吗?” 我心有余悸的问。 “不,这是那女鬼的怨气所化。 大胡子冷着脸,道:“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跟到了我家里面,这是非逼着道爷我今晚就要去灭了她啊!” 他气冲冲的说完,直接回身进了房间,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杏黄色的道袍。 “走,跟我去收拾了她。”他说着便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我一边往外跟,一边拿出临走前薛夫人送给我的那块玉佩,这几天天天风吹日晒的,我就没有随身戴着,这时候赶紧取出来戴在了脖子上。 第19章 没有人性的怪物 我们重新返回到那栋闹鬼的老楼,大胡子二话没说,直接冲了上去,冲到四楼的时候,我本来准备一间屋子一间屋子找过去,结果他说这么找没用,让我别浪费时间,就直接来到了顶层天台。 借助月光,可以看到顶楼空空荡荡的,他走到天台中间,拿出一个罗盘就开始忙活。 他先用铁钉在地上摆了一个奇怪的六边形,然后拿一种红色的绳子把这些钉子给连接了起来,又围着周围撒了很多的面粉,最后在中间放了稻、麦、黍、稷、菽,还有一瓶白酒,便招呼我一起躲到楼梯口的后面,在这里偷偷观察。 我看着他设下的这个套,不由得怀疑这东西的效果,因为这一看就是十分低级的圈套。 我问:“这能行吗?那女鬼的思维模式感觉都和人差不多了,没准咱们一进楼她就已经知道了,这会儿肯定躲着不出来,或者在什么地方偷偷看着我俩。” 显然大胡子也是被那女鬼的行为给气急了,此时此刻也是皱着眉头不说话,只是紧盯着外头。 盯了半天没动静,他气也慢慢消了下去,就点起一根烟,抽了几口:“反正今天说什么也要把她给制伏了,他妈的,一个鬼敢欺负到老子道士头上,这不反了天了?” 我没说话,就盯着外面看,心里也想知道到底能不能引出那女鬼来,因为我听薛夫人说过,鬼魅确实在有些时候跟人差不多,但这个范围特别有限,更多时候它们都只能在某一事上保持清醒,或者干脆一直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 这回没过多久,我还真就看见那白色的面粉上出现了一双鞋印,从外面一直往圈套中间靠拢。 我刚发现,大胡子就已经一个箭步冲了出去,他一把揪住红绳两端的两颗铁钉,套在一起打了个死结。 然后我就看见那圈套中间的东西像是发疯一样在里头横冲直撞了起来,将套在外面的红绳顶得四处变形,但就是逃不出来,过了几秒钟,慢慢安静,显出了形态。 不过这根本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女鬼,而是一个压根就没有脸的阴魂,看起来是个男性,估计是在附近游荡的,被这里的酒谷香味给吸引了过来。 大胡子又骂骂咧咧的打开绳套把它给放走了。 “这就放了?”我有点意外。 “不然呢,这玩意吓唬人都没那能耐,我收拾他干鸡毛?” 大胡子说完也叹了口气,好像已经接受了今晚抓不到那个女鬼的事实。 我忽然想到最开始来到这栋楼下时,感受到的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便说道:“我们去四楼看看吧。” 大胡子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一副死马当活马医的样子。 回到四楼,我没有一间间的去寻找那女鬼,而是有目的的径直往其中一个房间行去,大胡子有点奇怪,但是也没问,直到我一脚踹开一间房子的门。 就在房门被我踹开的同时,一道红影从破烂的窗户前消失不见。 大胡子两眼一瞪,立马拿着木剑冲上前去,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停住脚步,他疑惑的问我:“你怎么知道那鬼在这间屋子里?” “瞎蒙的。” 我打量着这个房间,只见房间的墙壁上贴了几张明星的海报,而且那个明星就是前两年流行的,说明这间屋子在两三年之内还有人住过。 而且屋里的东西虽然搬走了,但桌子板凳还在,最诡异的是这些东西竟然都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灰尘,像是到现在还有人在使用一样。 我又去了厨房和浴室,根据一些零星的遗留物可以得知,这间屋子的上一任房主是个年轻的女子。 “多半就是这里了。” 我判断道。 大胡子点了点头,表示认可我的说法,又道:“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死在这间屋的。” 当他说出死这个字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原本被我们关上的房门被一股力量狠狠的撞开了。 走廊上空空如也,我和大胡子都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感觉到屋内的温度在骤然变低。 “小心,鬼进屋了!” 大胡子一声大吼,从口袋里抓出一把面粉朝着半空中撒去,下一秒我就看见其中一个地方的面粉在半空不规则的横向移动,好似下面站了一个人。 “孽畜,还不伏法!” 大胡子一声大叫,抬起木剑便刺去,只听到嗤的一声,半空响起一道凄厉的叫声,那女鬼显化了出来,身上冒出青烟朝后面飞去。 大胡子抢上前,嗖嗖嗖又是几剑,但却没有刺中。 我正准备上前帮忙,突然感觉到胸膛上剧烈的一烫,低头看时,薛夫人送给我的玉佩正散发出淡淡的荧光,而那女鬼不知何时竟然来到了我的面前,阴恻恻的看着我笑,满头漆黑的发丝往我眼前遮拢过来。 但这一次被遮住眼睛,我却并没有半点头晕眼黑心发慌的感觉,拿起扫把就往前拍,啪的一声,直接把这女鬼拍飞了出去。 随着屋子里青烟密布,女鬼蹲伏在角落里,瞪起一双眼睛死盯着我和大胡子,发出那种类似于猛兽在受到威胁之后的沉闷嘶吼,非常吓人。 我这才知道之前我想跟这女鬼讲道理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这声音哪里是人类能发出来的?这根本就是个没有人性的怪物。 看着我和大胡子步步逼近,她突然身形一晃,竟然直接穿进了墙壁当中。 “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她跑了,你在这里守着,我去找她!” 大胡子说完就冲了出去,我留在房间里,谨慎的看着四周。 虽然有薛夫人送的护身玉佩,但我还是不敢掉以轻心,毕竟这是一只可以随意隐身穿墙的女鬼,也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回到房间。 不过好在虽然我看不见她,但屋里洒满了面粉,如果她进屋的话,地上应该多少能瞧出痕迹。 “哗啦啦……” 没过多久,我就好像听见走廊尽头传来一阵类似于瓦罐摔碎了的声音,便拿着扫把到门口查看。 第20章 丽丽 走廊上死一样的寂静,我用手电筒往两边的尽头照了又照,也没看到任何东西,心中没来由生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我就开始在门口喊大胡子,结果一连喊了好几声也没有得到回应。 正在我疑惑的时候,就看到不远处的楼梯口上走下来一个人,正是大胡子。 他一脸阴沉的往我这里走来,不说话也不吭声,我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又让那女鬼给跑了,刚想说话,胸口上的玉佩忽然又无声无息的烫了我一下。 我下意识的低头去看,刚一低头,就感到一股恶风从不远处扑面而来! 紧跟着我后面就响起嘭的一声,回头一看,一块砖头死死砸在墙壁上,砸得结实的水泥墙上都出现了一个缺口,同一时间大胡子也纵身朝着我猛扑了过来,就像发了疯牛病似的。 这家伙又高又肥又壮,我一看不妙,举拳就朝着他眼睛上打去,一拳把他打了个熊猫眼,但他就好像不知道痛,身体只微微趔趄了一下,便抬起腿一脚蹬在了我身上,直接把我给蹬飞了出去。 我忍着剧痛从地上爬起来,这时已经感到事有蹊跷,便一边往后退一边拿手电筒晃他的眼睛,因为我知道被鬼迷了的人眼睛看起来和常人是不一样的。 这一看不要紧,一看吓了我一大跳,那双眼哪里还是正常人的眼睛?里头的瞳孔早就缩得只剩下针尖大小,一颗眼球都瞪的快要凸出来了。 这哪里是被鬼迷了眼?这只怕是被附体了吧?! 没给我什么思考的时间,大胡子像是发了疯一样的冲上来跟我扭打在一起,不知不觉我就吃了好几拳,但我也没惯着他,把他另外一只眼睛也打成了熊猫眼,还在他肚子上踹了好几脚。 但这样打下去根本不是办法,我趁他朝我扑来的时候,就地一滚滚到了房间门口,捡起落到地上的扫把,狠狠朝他身上拍。 这样做确实有效果,我明显看到一道红色的影子从他的背后震了出来,只可惜震出来一半便又缩回了他体内,连续几次击打都是如此。 见此情形,我看准时机,朝他脑门上用力拍了一扫把。 这一次,一道红影直接从他的身体当中横飞而出,跌落在楼道口,怨毒的向我们看了一眼后,便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而大胡子也是瞬间恢复过来,他晃了晃脑袋,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一切全部都清楚,气得接连跺脚,破口骂道:“这狗日的女鬼还真有点门道,道爷穿着道袍都被她上了身!哎……他妈的!” “现在怎么办?” 我只觉得心有余悸,说实在的,我有点想打退堂鼓了,因为这个女鬼明显要比我之前想的厉害的多,万一等会儿又来这么一下,我不一定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大胡子顶着两个熊猫眼,一脸铁青,低头思考了一阵,最后似乎终于做了决定,从道袍的的内袋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油布包。 这个油布包外面用布条层层叠叠的缠绕了很厚一圈,大胡子小心翼翼的把它解开,里面竟然是一把银色的小剑,非常明亮,尤其是剑刃上,就好像刷了一层银粉。 “去。” 大胡子把剑捏在手中,另一只手掐了一个奇怪的手印,口里只说了一个字,然后我就见到了极为神奇的一幕。 这把小剑竟然破空飞了出去,片刻后,楼上传来一声凄惨的叫声,紧跟着小剑又闪电般的飞回到了他的手中。 “快上楼!” 听到传来的叫声,我赶紧招呼大胡子冲上去,但他却只是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手里的小剑,用油布重新把它包裹起来,最后又用布条一圈圈的缠上,这才放在怀中,跟着我一块儿往楼上跑。 在楼上的一间空屋里面,我再次见到了那个女鬼,不过这时候的她看上去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威风,缩在角落里,淡红色的半透明躯体不断抖动,倒并不是出于畏惧的发抖,而是接连遭受重击,灵体已经不太稳固。 “你这孽畜,险些连道爷我都害了,今日说什么也留你不得,你有什么遗言最好赶快说出来!” 大胡子阴沉着一张脸,手中拿着木剑,架在女鬼的喉咙上。 女鬼并不畏惧,只是冷冷的盯着我和大胡子,奇怪的是,她的相貌竟然跟之前有所改变,虽然脖子上依然插着刀,一张脸也依然是暗青惨白的死人脸,但那双眼睛却变得和常人无异,直到这时候才能够看出,这其实是一个相貌非常清秀的姑娘。 她一声不吭,闭上眼睛,似乎只待伏诛。 大胡子见状,手中的桃木剑就准备往前递。 “等等……” 我叫住了他。 大胡子奇怪的看了我一眼,但还是停了下来。 我看着女鬼问:“其实现在的你才是真正的你对吧?那么我之前说过的话依然算数,如果你不希望杀害你的人继续逍遥法外,就把你知道的信息全部都告诉我,我会去帮你找到警察,让他们还你一个公道。” 女鬼睁开眼睛,沉默许久,才慢慢抬头望着我:“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这人一向信守承诺,只要是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肯定会当成自己的事情来办。” 她轻轻点头,一声长长的叹息后,缓缓道出了自己的身世和死因。 女鬼的名字叫丽丽,单亲家庭,初中毕业后就来到城市里打工。 丽丽没什么文化,却十分勤劳刻苦,干了没多久就在一家餐厅当上了大堂经理,虽然工资不低,但家里有一个需要长期服药的妈妈,所以丽丽不敢懈怠,也不敢租好的房子,便在这栋老楼里租了一间屋。虽然楼里环境比较差,但丽丽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毕竟这里比农村老家的环境好多了,她想着,省下一些房租,就能多攒一些钱,也许就能帮妈妈攒下手术费,以后就不用长期吃药了,抱着这样的心态,丽丽一干就是好几年。 几年下来,丽丽也真的攒了不少钱,可就在她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帮妈妈攒够手术费的那一年,意外突然发生了。 一天夜里下班,一个歹人见她独身一人,便尾随她进到了这栋楼,残暴的将她玷污后,又残忍的把她杀害,并将她的尸体藏在了水泥当中,隐蔽的瞒住了一切。虽然餐厅和房东方面都尝试过找她,但在接连无果之后也就放弃了,所以一直到今天,她的尸体都还没有被人发现。 她也因此产生了极大的怨气,由于极度的不甘,丽丽终于在一个月圆之夜变成了厉鬼,可她却找不到杀害自己的凶手,也根本无法离开这栋楼,就只能像个孤魂野鬼一样,在楼里孤零零的飘荡着,依靠本能去做一些自己并不能控制的事情。 即便是这样,她也未曾真正害死过一个人,而面对企图消灭自己的人时,也只是让其变得疯疯癫癫。 我和大胡子听完她的故事,都有些沉默。 “我们是老乡。” 良久,我对她说道。 在听到我说自己和她是一个地方的,丽丽立刻用那种恳求的眼神看着我,问道:“那我可不可以麻烦你一件事情?我的银行卡里有一笔钱,请你把它送去给我妈妈,她的病需要很多钱才能医治。” 这件事很容易就能做到,我当即便答允下来:“没问题,我会帮你办妥。” “谢谢你,我的尸身就在我房间的床底下,被水泥封住了,谢谢你们……” 丽丽说完这句话之后,便化作一阵青烟,在我们的眼前缓缓散开了。 第21章 后事 根据丽丽的说法,我和大胡子一起报了警,警察很快赶了过来,真的就在那空屋子的床铺底下找到了一个椭圆形的水泥墩子,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切开,里面果然是一具年轻的女尸。 警察好一番盘问,才算是解除了我俩的嫌疑,做完笔录回去的路上,我一直有些低沉。 虽然我已经知道了丽丽的死因,但当我真正看到她被封在水泥柱里的尸体的时候,心里还是觉得有些难过,尽管她跟我非亲非故。 大胡子倒还好,毕竟他是个道士,这样的事情恐怕也见过不少。 他说:“这个凶手的作案手法确实残忍,道爷我也好些年没见过这样的事儿了,但是小子我告诉你,你要跟鬼讲道理没问题,可这种红衣厉鬼不在其中,下次再碰到这种类型的鬼,除非先把它给打得没有还手之力,不然它是绝对听不进去你的话的,就像单细胞生物一样,只会重复怨恨和杀戮,懂不?”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我就根据丽丽之前的提示,回到老楼的一个隐蔽角落找到了她藏在砖头下面的银行卡,卡后面就是密码,我也没看卡里多少钱,直接回了老家一趟,循着她提供的地址找到了她妈妈的家。 结果这里到处长满了草,只有两间破烂的瓦房,房顶都坍塌了,一看就没有人居住。 我心里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在附近跟村民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早在将近两年前,丽丽的妈妈就已经因病去世了,算算时间就是丽丽被杀害过后不久,难怪她这么长时间没回家,家里也没有人报警。 我拿着她给我的银行卡站在她家房子外,一时有些不知道何去何从。 一番思考,我打了个电话给大胡子,问他有没有办法把丽丽招出来,结果大胡子说丽丽昨晚已经消散了,根本唤不回,最多只能把她妈的魂喊出来,但这也没啥用。 我说你别管这么多,告诉我方法就行,他就说这个不需要什么方法,让我围着她家老房子和她母亲的坟前多走一走,心里默默的想这个事儿,天黑以后基本就能见到。 我提前跟村民打听清楚了丽丽母亲的坟在哪儿,抱着半信半疑的心态等到了夜里,大概十一点的时候,还真的在她家老房子的墙外见到了一个黑影,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眉宇间和丽丽有几分相似。 我就直接过去问她是不是丽丽的妈妈,她一直没有回应,看上去很呆滞,好在我用大胡子教我的办法,拿一片大的芭蕉叶往她身上轻轻拍了几下,她才终于可以开口说话。 她一讲话就哭了出来,问我是不是丽丽找来的人,丽丽是不是死了这样的问题,虽然真相很残酷,可我也只能沉默着点了点头,让她节哀。 她哭的更伤心了,说难怪这么长时间一次都没有回来过,她的女儿以前从来不会这样。 过了很久,我看她平复了一些,就跟她说了银行卡的事情,她眼睛里含着泪,说人都不在了,要钱还有什么用呢?既然我帮了丽丽这样的忙,就拿着这个钱好好帮丽丽料理一下身后事就好了,剩下的送给我。 这样的结果让我始料未及,我是很缺钱,但却没办法说服自己贪图这样的钱财,当即拒绝了她的好意,可她却缓缓的从我眼前消失了。 我没办法,也只能拿着这笔钱先帮丽丽在村里按照这里最高的习俗规格做了场法事,又修了坟,但即便是这样钱也还剩下一大半,大胡子知道这事过后,就怂恿我,说人家都说了把钱送你了,干脆就咱俩分了得了,我当然是不答应。 最后还是按他的意思,分别找了道观和寺庙,供奉这母女俩的神主牌位。 我起初怀疑过这样子是不是白花冤枉钱,实则毫无作用,大胡子就告诉我,丽丽的母亲现在是阴魂,这样的供奉对她而言有很多的好处,在下面衣食住行都用的上,而丽丽成了厉鬼,地魂和人魂虽然已经散了,但最重要的天魂还在,所以这些供奉她虽然收不到,但最后都会成为微不足道的功德,为她来世投个好胎打下基础。 我不是很懂这些东西,不过听他这样说了,就准备把剩下的钱也都花在为她俩积攒功德这上面,毕竟这母女俩这一生太苦了,能有个不错的来世也算是好结果。 看我忙前忙后的操持这些事,大胡子就撇了撇嘴:“我看你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这世上苦命的人多了,你这样一点好处都不收就帮忙做事,图什么?” 我就问他:“那你不也自掏腰包请我协助你捉鬼么?而且还要冒生命危险,你又图什么?” 大胡子一愣,我还以为他无言以对了,结果没想到这时候他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因为没开免提,我也能听到电话里的声音,电话里说:“青松大师啊,剩下的那八万块钱我已经打到你卡里了,你看一下到账没?这个鬼虽然没害死过人,但也吓到我爸妈好几次了,我那爸妈也是有病,放着我买的别墅不住,非要去住老房子,说是什么有感情了,一想这个我就来气……哎不说了,反正大师,这回多谢你出手,找个时间一起吃饭,我当面谢谢你。” 大胡子迅速看了眼手机短信,眼睛立刻就笑眯了起来,说收到了收到了,又跟那人客套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而我则是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真以为我做慈善呢?” 大胡子满不在乎的说道:“我也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人家出钱我出力,这不天经地义的么?” “那你一次赚八万就给我两千?”我忍不住心理不平衡起来。 “呵呵,纠正一下,不是八万,是十万,还有两万人家事先已经给了。” 大胡子熊猫眼还没好,撇了我一眼淡淡的说道:“不过这关你屁事,要不是道爷我,你连这两千都赚不到。” 我一听也没话说了,因为这是实话,如果不是他主动找我,没准我现在都已经露宿街头了。 就在我不说话的时候,他忽然又碰了碰我的胳膊,道:“看你小子是个不错的苗子,要不你当我徒弟怎么样?管吃管住,一个月给开三千工资,提成另算。” “我给你当徒弟?” 我顿时就乐了,因为这家伙在我眼里也是个半桶水,要不然怎么准备得这么周全,还能被鬼给上了身? “怎么,不愿意?” 大胡子哼了一声,皱起眉头:“不愿意就算了,我还不乐意收你呢。” 我就跟他说,当徒弟肯定是免谈,但是下次如果有业务的话可以叫上我。 他想了一会儿,说也行,他眼下就有一桩大买卖,我要愿意是跟他一起去的话,他可以给我一成的佣金。 第22章 警告 “什么大买卖?” 我谨慎的问道,因为按照这次我俩的收益比例计算,他只给了我五十分之一的酬劳,而现在却给到了一成,可想而知这钱绝对不好赚。 毕竟这次抓女鬼都差点出了大问题,说是生死一线都不为过。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会让你去送死。” 大胡子鄙夷的看了我一眼,问:“你是不是童子?” 我老脸一红,点了点头。 “那这事儿还真是为咱俩量身打造的。” 他说着忽然就凑近了过来。 “你要干啥?” 我快速警惕的往后退了几步。 “你想什么呢?” 大胡子一阵恶心,然后跟我说了一下这件事。 这件事情发生的地方是在郊外的一座山上,本来这座山就是个彻底的荒山,但在今年年初,有一个大学在那边新扩建了一个校区,接着就开始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情。 比如学生在宿舍里,明明睡觉睡得好好的,醒来后就发现自己睡到了外面的山路上,还有学生半夜起来上厕所,从卫生间看到后山上有很多黑乎乎的人影,并且身上的衣服都不是这个时代的,于是大家就很害怕,联名向学校反映。 一开始校方也没当回事,就以为是学生之间疑神疑鬼,但紧接着就开始发生学生无缘无故大规模生病、发高烧、上吐下泻的情况,后来还死了几个人,学校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连忙请人来看,结果一连请了好几个师傅都是看了一眼就跑,直到最后,终于有一个先生说,你们这个学校建造的地方不对,这里以前是一片坟场,让你们全给炸平了,底下的阴魂又没打点好,肯定要出问题,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停用这个校区,把学生全部迁走。 校领导听了以后就很不以为然,因为很多学校都是建在坟地上的,从来也没听说过有什么问题,那先生就讲了,说这个坟场不同,下面的坟都是过去的无主坟,年代都比较久远,本来怨气就重,而且最关键的是,里面可能有一个成了气候的,如果继续使用的话,还会发生更严重的事情。 校领导这下就犯了难,因为新校区的建成是非常大的一笔投资,不可能说停用就停用,于是便一面安抚学生,一面发下悬赏,从四面八方邀请高人,想趁着暑假把事情解决了。 “怎么样?要不要搞一把?”大胡子问我。 我不由得皱了皱眉:“山上的鬼?” “山上的鬼怎么了?”大胡子不屑的说道:“我跟你讲,城市里的鬼才厉害呢,那么旺盛的人气都能现身,山里阴气那么重,各种不值一提的东西都能出来作乱,你尽管放心,到时候主要是道爷我动手,你跟在身边打个杂就行了。”他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又保证?” 我翻了个白眼,但是心里也有一些心动。 我想了想说道:“只分一成是不可能的,对半吧。” 大胡子立刻两眼一瞪:“你狮子大开口啊?!” 我瞥了他一眼,说道:“少来这套,你要是一个人能解决的话就不会叫我跟你一块儿了,说到底还不是没把握,而且万一你这次去又被附身了,我还有生命危险。” 大胡子听了这话也是老脸一红,骂道:“草,你他娘闭上你的乌鸦嘴,说了上次是大意,而且你当时也看到老子的绝招多厉害了吧?跟我对半分,亏你也说的出口?” “那你说多少?” “最多二八!” “二八不行,最少六四。”我摇摇头。 “六四个屁,三七!” “好,三七就三七。” 我怕他反悔,连忙答应下来。 大胡子一张脸黑的不行,捏着一双拳头,看我的眼神就像是要杀了我一样,但答都已经答应了,最终他也只能骂咧了一番。 第二天上午,我俩就包了个车往那个出事情的新校区赶去。 校区在郊外的荒山野岭,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下车后大胡子领着我一边走一边说:“等会儿就说你是我徒弟,我说啥你捧啥,反正就是附和我,体现我牛逼就行了,懂不?” “随你便。” 我打了个哈欠,对于这个倒是无所谓,反正给钱就行了。 校领导已经提前在学校门口等着我们,我俩走上前,还不等人家说话,大胡子便眉头一皱,抬头看着学校大门,说道:“好重的煞气。” 我听了差点没笑出来,但校领导听到后却是脸色微变,道:“不愧是青松大师,那些师傅们都是进宿舍之后才能看出端倪,您还没进学校就看出来了,咱们边走边说。” 我本来以为大胡子会好好吹嘘一下自己,但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嚯,真的假的?装神秘么? 我这样想着,但也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那波浪形的校门,虽然看不到大胡子所说的煞气,可的确是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怎么形容?本来现在有太阳,但阳光照到校门上面过后好像特别不反光,看起来阴沉沉的,像有一层若隐若现的黑气。 校长也没带我们闲逛,直接领着我们来到了目击事件发生的学生宿舍里,大胡子里里外外看了一圈后没什么发现,就说上顶楼看看,结果刚走到通往顶楼的那条楼梯上,就感到一股阴风扑过来。 “怎么这么冷?” 校长打了个哆嗦。 上到天台过后,温度更是直线下降。 要知道现在可是大夏天,而且今天的太阳也很大,可是站在这个太阳暴晒的地方却感觉不到一丝炎热,反而还有点凉飕飕的。 “二位看,就是那儿,据说清朝时是一片坟地,学生就是晚上看到那边有人影。” 宿舍楼的正后面就是后山,校长指了指远处的一片空地,我和大胡子顺着望过去,果然看到山林间有很多凹凸不平的小土包,林林错错,有的还能大概看得出是坟墓的造型,而有的干脆就完全坍塌了,只是比周围的地势稍微高一点。 我问:“恐怕不止那里,这栋宿舍楼底下也是坟场吧?” 虽然我是个小年轻,但却是跟着大胡子一起来的,校长不敢怠慢,立刻点了点头:“小师傅说的不错,事实上整个学校都是建在这样的地方上,本来那片空地也是准备要投入使用的,不过后来没规划好,就暂时没动。” “嗖嗖嗖——” 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一阵阴风忽的从天台上呼啸而过,我和大胡子两个人都是浑身一振,耳朵里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 “不要多管闲事……” 第23章 先礼后兵 我和大胡子都听到了这个声音,不男不女,不阴不阳的,而且好像不是单一的人声,像是很多个声音糅杂在一起的。 这钱烫手。 而校长却是什么都没有听到,见我和大胡子神色有异,就问:“二位师傅看出什么了吗?” 大胡子盯着那片坟场看了一阵,表情很凝重,微微摇头,说道:“校长,实话实说,我也不建议继续使用这个地方,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学生迁走,开学就让他们直接去其他校区上课。” 我一听,心里不由得一咯噔,这家伙,居然钱都不想赚了,看来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啊。 校长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尴尬的道:“怎么回事呢?我请二位过来就是想有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大师您看看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这校区光是投入的建设成本就几千万了,这还不算其他费用,根本不可能停用的。” “假如我解决不了这个事情,你们九月份还是正常开学?”大胡子问。 “是的,您二位如果没办法,我也只能再请另外的高人过来。” 校长虽然很尊敬我俩,但是态度也很明确。 大胡子紧紧皱着眉,校长又笑了一下,说道:“二位如果是对酬金有问题的话大可以放心,只要能处理了这件事,我愿意付五十万的酬劳,如果不满意还可以再商量。” “咳,也不全是钱的事情。” 大胡子说着,从身上拿出一个古代的大钱,递给校长:“你自己看看。” 校长满脸疑惑的接过大钱,顺着钱孔再往那坟场上一看,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手脚都哆嗦了。 “大师,您说怎么办?”他脸色惨白,吞了口唾沫。 我好奇的拿过大钱一看,也是吃了一惊。 好多鬼,好多。 那坟场上林林错错的,几乎每个坟前都站了一个鬼,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身上穿的都是以前古代人穿的那种长衫,这会儿全部都保持同一个姿势朝我们这里看呢。 大胡子凝重的说道:“马上遣散学校里所有的人,就算是扫地的都别让他在这待了,你也走,我需要七天来处理这个事。” “好……” 校长巴不得立刻逃离此地,给了我们一串钥匙后,就赶忙按大胡子说的遣散了校园里所有人,没多久,偌大的新校区里头就只剩下我和大胡子两个人。 “青松哥,鬼不是都在傍晚和夜里才出来活动么?怎么大白天的它们也敢出来?” 我回想着刚才在天台看到的一幕,心里依旧有些发怵。 “谁告诉你的?一派胡言,有的鬼不仅白天能出来,就是三伏天出来害人都没问题,再说这还是在山上,不比城市里人气旺盛。” 青松哥一屁股坐在花坛边,点起一根烟,吸了几大口,把烟头一丢,站起来说道:“走,回去准备准备。” “你真要跟那些鬼刚啊?” 我有点意外的看着他,我本来以为他已经怂了。 “妈的!你没听那校长说么,建这个校区花了几千万,他怎么可能荒废?要是我不管,到九月份开学的时候,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青松哥骂骂咧咧的说:“怪不得来了那么多人都没解决问题,看样子之前来的那些人也收到了它们的警告,不敢管这闲事。” “那你有把握吗?” 看他这个样子,我心里也是担心起来。 “搏一搏吧。” 青松哥道。 我不免有些佩服起他来,如果说之前抓丽丽是收钱办事,那么这一次很显然不光是为了钱,因为我一个外行都能感觉到这里面的水有多深。 由于放假期间这里唯一的一趟公交线路也处于停运的状态,我俩就只能加价打车,等了好久才终于有人接单把我俩拉下了山,青松哥在附近的镇上准备了很多香烛祭品之类的东西,以及一些瓜果贡品,刀头菜,鸡鸭鱼、还有一个整只的猪脑袋,装了满满两大箱,拉着这些东西回到学校外面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傍晚的山风冷飕飕的,吹的人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因为知道这个地方的厉害,不仅是我,就连青松哥都是一脸凝重。 “天快黑了,别耽搁,跟我把东西搬到宿舍后面的山上,咱们先打发一批。” 他说着已经嗷的一声,用力抱起了一大箱子,我也抱了一箱,两人一人一箱,抱着这些东西往坟场方向走。 其实我觉得这种做法根本没用,因为白天来的时候人家就已经警告过我们了,我不相信搞这么一点祭品就能把事情压下去,但青松哥说遇到任何事情最好都不要一上来就把脸皮撕烂,尤其是在这种对方的实力不明确的时候。 搬着东西来到坟场,青松哥选了一个平坦的地方,在这里搭了一个简易的供桌,然后把那些瓜果和鸡鸭鱼都摆了上去,在中间放上那颗猪头,又点起香烛,让我在旁边烧纸钱和元宝。 “冷冷甘露食 法味食无量 骞和流七珍 冥冥何所碍 受此法饮食 升天登紫微 福德高巍巍 供食令清净 一切有为事 普皆成代命 拔汝三涂苦 施汝九玄庆 临当受食时 诸天皆赞咏 寒庭多悲苦 回首礼元皇 女青灵宝符 中山真帝书 一念升太清 再念皈虚无 功德九幽下 旋旋生紫微” 他念的是道教的甘露法食咒,用来超度阴魂,施以食物,念的时候很有讲究,每一句都有专用的韵律和声调,他一口气念了三遍,我小心翼翼的抬头看时,发现已经有很多穿长衫的黑影来到供桌周围,正在吃桌上的食物。 倒也不是吃,它们更像是在闻那些食物,因为没有咀嚼的动作。 我虽然说不上害怕,但这么多的鬼在我周围,也确实让我瘆得慌,就低着头一个劲儿的烧元宝。 这些鬼都是过去的鬼,看穿着应该是清朝年间的,且不说厉不厉害,单单是这阵仗就够吓人的,我才觉得青松哥的做法相当有必要,毕竟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些鬼吃了东西拿了钱,怎么的也要给我们几分薄面。 “哥哥,你怎么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呀?” 这个时候,我耳朵里忽然响起一个稚嫩的声音,下意识的抬头看时,烧元宝的盆子前面不知何时蹲了个小女孩,扎着羊角辫,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正睁着一双黑洞洞的眼睛看我。 不止一个,周围还有几个小孩,都是四五岁的年纪,男孩女孩都有,围着我好奇的打量着。 我吓了一跳,差点没抡起一旁的扫把拍过去。 青松哥终于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各位阴魂前辈,你们慢慢吃着,吃饱喝足,拿了钱财,便听我一言。” 他说的很直白,其实就是让它们不要继续作乱之类的,这些吃了东西、拿了元宝的鬼都很好说话,虽然没吭声,但直接就消失了,这便是代表答应了要求。 “这么简单吗?” 我有点难以置信。 “别急着高兴,这些并不是白天警告我俩的那些鬼。” 青松哥说着,悄悄指了指远处。 林间黑压压的一片,密密麻麻,目测足有几十上百道黑色的影子。 而在这些黑色的影子中间,架着一顶朱红色的轿子,红漆绿顶,阴气森森。 第24章 兔子 我当时就一个感觉,这场景跟当初见到薛夫人的时候差不多,甚至这个东西的排场还要大一些,薛夫人也就用了四个纸人抬轿子,这个东西直接几十个鬼簇拥着。 青松哥也是头铁,看到这个场景直接走了过去,我也只能硬着头皮上,把扫把拿在手中,稍微有了些安全感。 “各位前辈阴魂,是嫌贫道备的礼太轻了吗?即便近在咫尺,也不愿来赴宴。” 青松哥大踏步站定,说话不卑不亢。 “白天我们已经警告过你,让你不要多管闲事,为何不听劝告?” 不一会儿,那密密麻麻的鬼魅当中传出一个糅杂在一起的阴沉声音。 “人鬼殊途,此地既已归于这学堂的年轻人,各位就不该再折腾他们,更不该杀人害命,此前你们的做法已经是犯了大戒,阴律无情,难道就不怕秋后算账吗?” “哈哈哈——” 黑压压的鬼影当中响起一阵猖狂的大笑,许久方才停下,黑雾涌动:“我等早就是无法投胎的游魂恶鬼,还担心什么秋后算账,劝你莫要淌浑水,惹急了我们,叫你二人今夜便葬身此地。” 我心里一紧,青松哥则是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的盯着那黑压压的鬼影,语气也冷了下来,说道:“我再跟你们说最后一遍,此刻退去还来得及,不要继续助纣为虐,道爷我等会儿就不会再这么客气了。” 这句话的威胁之意已经表露无遗,虽然我不知道他到底哪来的底气说这样的话,但确实是听得热血沸腾的。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黑压压的鬼影竟然还真又散去了不少,从最开始的上百个,陆陆续续减员到了五六十个。 这五六十个穿长衫的鬼在黑暗中目光沉沉,想必便是贡品也收买不得、好言也劝说不得,非要以力服之的鬼了。 “怎么办?讲不通啊。” 我低声问道。 青松哥没说话,掀开道袍,从内袋当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油布包。 我一看,心里顿时就踏实了许多。 他里三层外三层的打开油布包,露出那把银白色的小剑,随着口中叱一声,小剑便化作一道白光,嗖地一声破空飞入了那鬼群当中。 鬼群里头顷刻间一阵哀嚎,直接就倒了一片,更有一些竟然消散了,我这才知道原来鬼并不是年代越老就越厉害,这些鬼看起来是很唬人,但其实远比不上丽丽那么凶。 恐怕真正厉害的,还是那轿子当中的东西。 青松哥的这一剑击倒了十七八个鬼影,但这些家伙根本没有畏惧之心,嘶吼着就朝我们扑来,我一边退一边拿起扫把就拍,结果一拍一个准,往我来的这些鬼全被我给拍的飞了出去,要么在半空散开,要么瘫在地上浑身颤抖,像触电一样起不来。 而青松哥也是刚猛,拿着把木剑就跟这些鬼打在了一起,基本是几下一个。 然后我们身上都不同程度的出现了那种紫色的掐青,就像鬼手印一样,好在这几十个鬼最后也全部被我们给打退了,没散的也都缩入了地底。 我这才觉得,自己真他娘的厉害。 但青松哥的脸色这时候才变得凝重了起来,他用眼神示意我上前,我赶紧收起了飘飘然的自得,两人一左一右,缓缓的朝那轿子靠近过去。 “孽畜,给我滚出来!” 青松哥手拿木剑,一把把轿帘掀飞了起来,结果帘子掀开的那一刻,我俩都愣住了。 轿子里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这家伙肯定就在附近,集中精神。” 青松哥面色凝重的提醒了我一句,然后就拿出一个罗盘开始看,那罗盘的指针转得飞快,停都停不下来。 这并不是说那个东西在围着我们转圈,而是它的磁场太强了,导致罗盘短暂失灵。 “吱吱——” 我和青松哥背靠背,以防那东西从后面偷袭,不多时,我们俩的耳朵里都不约而同的响起一道类似于老鼠的叫声,但这叫声却比鼠叫要拟人化得多,像是带着一种嘲弄。 “装神弄鬼,给老子现身!” 青松哥一声怒喝,从口袋里抓起一把面粉就朝空中撒了过去,结果旁边有个地方落不上,面粉全部停在空中差不多一米左右的地方,他一看,立刻抡起木剑刺了过去。 那东西眼见被发现,也不再躲藏,直接显化了出来。 这居然不是我想象中的厉害鬼魅,而是一只一米高的大兔子,身上的毛呈灰褐色,看起来又老又丑,穿着一件新郎官的大红袍,一双眼睛红得发黑。 它伸出好像鹰爪一样的爪子,轻轻松松就抓住了青松哥刺过去的木剑,然后用力一掰,咔嚓一声,竟然直接就把剑掰断了。 我看到这一幕,立刻抡起扫把朝他脑袋上打去,结果这老兔子也是不闪不顾,任由我打。 那打鬼无往不利的扫把,打在这兔子身上就跟挠痒痒一样,根本伤不到它,它拿爪子一扒拉,就把扫把打飞了出去。 我吃了一惊,青松哥冲我叫道:“别傻愣着,咬破中指,戳它脑门!” “好!” 没时间考虑太多,我迅速拿刀在中指上拉了个口子,忍着疼痛去戳这老兔子的额头,那老兔子见势不妙,就后跳着往后退,我抢上几步狠狠一指头点在了它脑门上,顿时就感觉指头上一股剧痛传来,就好像这一下戳到了石头上似的,疼得我额头出汗。 妈的,手指头不会断了吧? 不过我这么做也是把这老兔子戳得跌了一跤,尽管它马上就蹦跶着弹了起来。 “借点童子眉给我!” 青松哥小跑过来,不等我回答,便一把抓起我另一只手,就拿那把银色的小剑在我中指上割了一下。 童子眉就是童男的中指血,据说极为阳烈,对妖邪鬼魅有很大的克制作用。 “去!” 青松哥一声叱喝,银色的小剑应声飞出,唰唰唰的在老兔子身上戳了好几个透明窟窿,猩红的鲜血从伤口里流下来,染黑了它身上的大红袍。 连着被戳了好几个洞,这老兔子脸上也没有一点痛苦的神色,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伤口,然后又吱吱吱吱的笑了起来,看起来跟个弱智一样。 “吱吱吱吱——” 它怪叫着朝山林当中跳去,速度奇快,我抬脚就准备追,不让它逃走。 “先别追!” 结果青松哥喊住了我,一脸阴沉的样子:“这事儿有古怪!” “古怪?什么古怪?”我停住脚步。 第25章 滚出来 青松哥目光扫过四周那些黑暗的地方,说道:“走,先离开这,回学校再说。” 回到学校,我问他究竟怎么回事,他这才点起一根烟,开口说道:“那个兔子不对劲。” “这不废话吗?” 我皱了皱眉:“傻子也能看出不对啊,哪个品种的兔子能长这么大?” 青松哥摇头:“兔子很难成精,但只要成了精就会很暴戾,其他动物成了精的也许还有好的,但唯独兔子这种动物,一旦成精,几乎就没有善类。” “为什么?” “因为它们生来就是给人宰割的,先天积攒了怨气,而且兔子这种动物很聪明,懂得记事记仇,学医的人用兔子当试验品练习技术,所以它们会格外憎恨学医的人。这地方是个医学院,按理说那只兔子这半年来目击了这么多同类的死亡,应该怨气滔天,可是刚才从它的反应来看,根本没有这种情绪。”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怀疑它是被人驭使的,有人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青松哥阴沉的扫了一眼周围,道:“我上午就觉得这个学校的煞气不是一般的重,单纯的鬼怪或者精怪作祟不会有这么大的煞气,多半是有通晓阴阳的人在暗中操作。” “走,跟我去看看。” 他说着,就拉着我去了学校的教学楼、宿舍、操场这几个地方,最后在食堂后面的一块菜地停了下来。 按理说菜地这种地方应该全都是泥巴,不会有别的东西,但这块菜地上却专门铺了两条纵横的小路,是用那种青色的石砖铺的,而且都是旧砖,看起来风化了很长时间。 青松哥看了一眼就说道:“这是宋代墓砖,专门从坟上扒下来的。” 我俩就踩着石砖往前走,不一会儿,停在了中间交叉的那块砖旁边。 这块青砖虽然跟别的砖看起来没什么区别,但仔细看的话却能看到,在这块砖的表面画着一个诡异的人面,线条很少,看着跟简笔画似的,只描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把它搬开。” 青松哥指着砖说道,我便弯下腰把它往边上挪,然而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这块青砖还是纹丝不动,反而累的我够呛。 青松哥见状也加入了进来,可即便是结合我们两个人的力气,依旧也还是撼不动它,这玩意就像是长在土里的一样。 “看起来最多也就几十斤,怎么这么重?”我皱起眉头。 “应该是被阴气吸住了。” 青松哥想了想,取出一些红色的朱砂,用手指头做笔,蘸着朱砂飞快的在那个人面上画了一个符,说来也神奇,画好这个符之后,砖头四周的地上就冒出一股淡淡的白烟,我俩再去搬,很轻松的就把砖移开了。 打着手电筒一照,我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这块青砖下面竟然密密麻麻的缠绕着十几条黑色的毒蛇,砖头一挪开全部往土里头钻了进去,就跟蚯蚓似的。 然后我们就看到了一个用红布封口的黑色瓦罐,有点像家里腌泡菜的那种,但是要小得多,差不多只有成年人的拳头大。 青松哥一看到这个瓦罐就变了脸色,从旁边捡起一块石头就想把它砸烂。 “吱吱——” 然而就在他砸下去的前一刻,那个穿着新郎官衣裳的兔子又从黑暗中蹦跶了出来,速度飞快,原地一跳,像个炮弹似的朝青松哥弹射过去。 青松哥连忙闪躲,那兔子一头撞在菜园子后面的围栏上,哗啦啦一阵巨响,把那不锈钢做的围栏撞得七零八落。 这兔子一击未中,便趴在地上用那种十分拟人化的目光看着我们,无论是眼中的暴戾还是身上的那股煞气,都远不是之前在坟场上的时候可比,看那眼神似乎恨不得生撕了我们俩。 很显然,它对这黑色的瓦罐极为在意。 青松哥也是知道这一点,啪的一声,直接把瓦罐砸了个四分五裂。 里头只有一滩黑色的水,瓦罐破碎后这些黑水竟然没有渗进土里,而是直接挥发在了空气中。 我后来才知道,那黑色的水其实是怨气所化,积累到了一定程度,就凝结成了水。 “吱吱!!” 那兔子跟疯了一样的号叫起来,声音之大震的我耳膜都在痛,青松哥根本不跟它打,大叫了一句跑,便直接撒丫子往菜地外面跑去,我连忙跟上。 那兔子在后面紧追不舍,它的速度其实比我们两个快许多,但是好像智商有点问题,一会儿追我,一会儿追青松哥,然后我俩就很默契的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结果它反而一个都追不上。 很快我俩就从菜地跑到了操场上。 青松哥就在这里慢慢停了下来,我一看,又往那边跑了好一段才停下。 只听他口中先是叽里咕噜的念叨了几句咒语,然后就开始掐印决、踏罡步,快速绕地转圈,随即突然站定,右手拇指压在无名指和小指上,食指以及中指用力向天指去,同时左脚不停的跺在地面,就跟电影里请神差不多。 这时候那兔子正好也追了上来,一双黑红色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我俩,下一刻,猛然从原地窜起,朝青松哥扑去。 青松哥看准时机出手,剑指狠狠朝那兔子额头上一戳,结果就听见咔嚓一声,这家伙的两根手指好像断了。 “哎哟哎哟——” 他立刻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声,躺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半天停不下来,最后终于是停下了,但也就此没声了,好像是痛晕了过去。 “卧槽。” 我有些傻眼,还以为这家伙在使什么绝招,没想到竟然这么不堪入目。 那兔子眼见青松哥倒地不起,便把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一蹦一蹦的朝我过来。 “青松哥,你快醒醒啊!大爷的!” 我忍不住大叫起来,他还是一动不动的瘫在地上,看样子短时间内是醒不过来了。 我背上全是汗,想跑又觉得就这么跑了实在有点过分,再说就是跑也未必能跑过,于是便把心一横,捏紧了扫把死盯着那兔子。 它蹦蹦跳跳的朝我跳了一段,突然加速弹射过来,我往后急退了几步,抡起扫把就劈头盖脸的朝它头上拍去,结果啪的一声,没打退这家伙不说,扫把竟然断成了两截! “妈的……” 我心里又是一阵谩骂,果然这一行的钱也不是我想的那么好赚的,动不动就遇到这种生死攸关的局面,连薛夫人的扫把都断开了,这次恐怕真的要完蛋了。 难道老子这么年轻就要死了吗? 不行! 情急之下,我一个侧身躲过了这一撞,同时眼疾手快的咬破还没结痂的中指,让血汩汩流出,狠狠一指头戳在了它屁股上。 虽然指头上传来一阵剧痛,但这兔子也是被我戳得向前跌了一跤,在地上滚了两圈才爬起来。 它趴伏在地上,瞪着一双大眼,怪叫着又朝我扑来。 我只能连滚带爬的不断躲闪,这家伙的爪子看起来锋利得像刀子一样,兔头一撞更是随随便便就能撞碎铁栏杆,万一挨上一下,估计直接就交代在这里了。 没过多久,地上全是被它用爪子撕裂出来的裂缝,每一道估计都有两三寸深,看得我心惊肉跳的,要知道这塑胶操场下面可全是水泥地。 而我的体力也已经到了耗尽的边缘,喘息的越来越厉害。 “狗日的青松,老子被你坑惨了……” 我眼睁睁的看着那兔子闪电般朝我扑杀过来,而躲闪的速度却是不受控制的变慢了。 不过就在我以为这下子死定了的时候,那兔子的身躯却突然在半空中颤抖了一下,而后便僵硬的停了下来,重重摔落在地。 一把银色的小剑从它的头颅当中穿透了出来,当场击杀了它。 与此同时,青松哥也是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银色的小剑旋转着飞回他的手中,他拿着小心翼翼的擦拭起来。 眼见终于脱险,我也是瞬间泄了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边喘气一边向他看去:“你狗日的没死啊?” “你死了道爷我都不会死。” 青松哥慢慢悠悠走过来,检查了一下地上的大兔子,确定它已经死绝之后,这才说道:“这东西防御力太高了,我担心一下子杀不死它,我又没办法连续御剑,所以才装昏,你以为道爷我真的晕了?扯淡。” 说到这里他看着我嘿嘿一笑:“不过你这小子倒比我想的命大多了,这样居然都没事。” 我死死瞪着这家伙,强压着照他鼻子上一拳打过去的冲动。 觉察到我愤怒的目光,青松哥也是略微尴尬,说道:“行了,我这不也是没办法?万一一下子没杀死它,咱俩都得死在这,再说你现在不是没事?” 事已至此,我自然也只能是嘴上骂了几句,便撑着地面爬起来,以为终于可以缓口气了。 没想到就在我起身的同时,青松哥也忽然转头看向那黑暗之中,冷冷的说道:“别藏头露尾的,滚出来吧!” 第26章 拜月 只见青松哥一动不动的盯着那黑魆魆的地方,没过多久,还真从那里走出来了一个人。 这人五十多岁,瘦瘦巴巴的,身高可能也就一米五,颧骨很高,两颊凹陷,一件迷彩服上全是泥点,脑袋上戴着个安全帽,看起来就像刚下工地的民工。 他从黑暗里慢慢走出来,盯着我和青松哥,也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冷言冷语的道:“不长眼的东西,连老子的闲事都敢管。” “嘿!你小子混哪儿的?长的跟个侏儒一样,有种的报个名出来。” 青松哥一听,两只眼睛一瞪,直接撸起袖子就要上去干他。 我也顺手捡起地上断掉的扫把棒,也跟在一旁,虽然从体型上来说青松哥完全碾压他,但是狮子搏兔也用全力,谨慎点没错。 我俩一左一右的合围过去,准备把这家伙干翻在地,结果刚走到一半,那民工模样的人就冷笑了一下:“我是拜月教的人,不想死就过来动手。” 我骂道:“拜月教?我他妈还说我是李逍遥呢,一把年纪了还这么中二。” 说着我就加快步伐上去,要一棒子敲到他头上。 “等下。” 却不料青松哥突然叫住了我,咧开一嘴白牙笑道:“原来是拜月教的前辈高人,误会误会。” 我诧异的看着他,不等我说话,他又快速上前两步,朝着那民工拱了拱手:“要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请多担待。” “这倒像句人话。” 那民工神情淡漠,背着手想强装高人模样,但结合他这小学五年级的身高,怎么看都觉得不伦不类。 可青松哥却似乎很忌惮对方,即使自己站在正义的立场上,态度也不似之前那样强硬,笑了笑说道:“不过话说回来,菜地里的阵法确实有些过分了,这样做最后会导致怎样的后果咱们都很清楚,眼下已经死了几个人,此事也就此打住吧?我不追究,但阵法你也别修复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讲条件?” 谁知道这个人却一点也不给青松哥面子,说话完全不留余地。 青松哥不禁脸色一沉,声音也冷了下来:“道爷我从龙虎山下来的,你说我算什么东西?” 对方听到龙虎山明显愣了一下,跟着便轻蔑的笑了起来:“是吗?假如你真是龙虎山弟子,就不会跟我说这么多了,这年头什么无名之辈都敢冒充龙虎山?” 青松哥一言不发,只是将那银白色的小剑取了出来,眼神锐利的道:“那你他妈有种来试试看?!看看道爷的剑是真是假!” “青松哥,跟这矮子废话这么多干什么,直接干他就完了。” 我有些看不下去了,说到底对方就是一个弱不禁风的矮子,我们俩完全可以拿捏他,毕竟会邪术又不代表打架就厉害,我一个人都有把握把他打成残废。 看到那把银白的小剑,那人也是瞳孔一缩,脸上露出几分忌惮:“还真是龙虎山的飞剑,我刚才还以为是我眼花了……你想怎样?” 他的声音已不再像刚刚那样气定神闲。 青松哥冷着脸:“马上给我滚!如果我再碰到你在任何地方摆阵,就直接送你去见道祖!” 对方脸色一僵,继而阴沉沉的笑了笑:“好,既然是龙虎山的道长,今天我认栽了,但你敢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么?” “你听好了,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家姓冯,出外姓张,道号青松,就住在龙虎山上,你要报复的话尽管来找我。” 青松哥说到这里,重重的冷哼了一声,一脸傲然。 那民工模样的人脸色则是变得很难看,在打量了我和青松哥两眼之后,什么话也没有再说,转身就往黑暗中跑去。 就在同一时间,我好像觉得胸口的玉佩似乎烫了我一下,可低头看时,却又什么也没有发生。 “站住!” 我还想上去拦,只要不解决掉这家伙,保不齐后面还会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 “算了,别追了。” 青松哥却再一次喊住了我,盯着那人远去的背影,道:“咱俩追上去也未必能打赢人家。” “怎么可能?” 我丝毫不相信:“我一个人就可以把他打成孙子。” 青松哥没有说什么,只让我捡起地上的兔子尸体,然后另外找了个地方说话。 学校值班室里。 “这个拜月教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你这么害怕?” 我忍不住问坐在对面抽烟的青松哥,刚才这家伙绝对是被这三个字镇住了的。 青松哥瞥了我一眼,许久长叹了口气:“我也不是害怕,就是觉得非必要不想树这样的敌人,总之这一行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就是。” “他摆弄的破阵法都害死了好几个学生了,这还没必要?” 我有些不理解他的说法,在我看来,既然都已经做了道士,就应该有锄强扶弱、惩恶扬善的本心,至少我现在是这样想的。 青松哥道:“要是一般的会点旁门左道的江湖术士,我三下五除二就给收拾了,但这家伙能控制一个起码有七八十年道行的兔子精,就说明人家也不简单,而且你知道拜月教是什么来头吗?” 我怔了一下,道:“那不是电视里演的吗?” 青松哥面色严肃的摇了摇头:“我没看过你说的那什么电视剧,但现实中的拜月教是一个很庞大的邪道组织,咱们正道有全真教和正一教最为繁盛,邪道之中也有他们公推的泰山北斗,只是这些事情普通人不知道罢了,但你只要记住,凡是入了拜月教的,就算是我们龙虎山的人见了也不会轻视,当然镇压肯定是要上去镇压的,毕竟正邪不两立,可这个组织存在了至少数百年,从永乐年间就有了,过去和我们龙虎山的高人们交手也是有输有赢,虽然一直被压制,却从来没有被诛灭过。” 我听到这里是也吃了一惊,虽然我不知道拜月教,但龙虎山我还是知道的,那可是道门之中真正能够斩妖除魔的大派。 “难道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我眉头紧皱起来,不管怎样,那可是几条人命。 “当然不可能这么算了,可就凭我们两个,就算侥幸打的过他,也干不过他身后的势力……况且你以为我真是龙虎山下来的啊?” 青松哥说到这里,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第27章 虫降 我怔了怔:“你刚才不说你是龙虎山下来的道士吗?” 从认识的第一天,他就跟我吹嘘他是龙虎山的天师,虽然我后来知道这家伙的本事其实并不怎么大,但这身份却应该是真的,毕竟那一手飞剑的绝招怎么看都不像是一般江湖术士能具备的手段。 而且之前那人的反应也验证了这一点。 青松哥叹了口气:“我要真是龙虎山的人,刚直接就干他了,就是弄死也没什么,反正有人给我们善后。” 他看着窗外,一声哀叹,说道:“飞剑是我师父他老人家留给我的,用一次机会就少一次,我天资愚钝,这辈子根本没机会上龙虎山……唉……师父!” 说着说着,这家伙竟然哭了起来。 我一脸震惊的看着他。 好在他很快就止住了哭泣,大袖抹了一把眼泪,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咋办。 他对我说道:“这事儿应该算是解决了,按之前说的,三七分账么?” “你确定解决了?那人会不会卷土重来?” 我有点担心,毕竟他刚才把对方的身份说的那么厉害。 青松哥哼了一声,不屑道:“他敢?借他几个胆子,我那飞剑可是真正的龙虎山天师才有的不传绝技,又不是虚的,他要是这样都还敢来碰,说明他活得不耐烦了。” “那他要是去调查你的身份呢?” “放心,看那家伙的手段和言行也只是拜月教里的三流货色,哪来这么大的本事?” 我听他这么说,也就放下心来。 我俩连夜把兔子精的尸体在野坡烧了,这玩意比山里头的青冈棒子还耐烧,大火足足烧了一个晚上,才终于把它烧成了灰烬。 此时天也已经亮了。 青松哥打电话告诉校长,说事情已经解决,让他支付酬劳。 校长很诧异,因为最开始定的是七天时间,问为什么现在一天就解决了? 青松哥昨晚吃了亏,心情不佳,反问七天解决问题价格是五十万,那么一天解决效率快了七倍,价格是不是就该三百五十万了?弄得人家哑口无言。 不过最后校长还是给我们如数支付了报酬,因为青松哥不是骗子,这一行的人都很重名声,既然说是解决了,那就应该是解决了,假如真有后续问题,也可以立刻叫他过来处理。 下午我俩就去了趟银行,按照之前说的,我三他七,于是这一趟我足足分到了十五万的酬劳。 十五万,要知道那时候在厂里打一个月工也才两千块,十五万可是好几年都赚不到的钱,而我却一个晚上就赚到了。 不过仔细想想,这次也的确是九死一生,不仅差点死于兔子精的爪子下,更是结罪了一个听起来实力很庞大的邪教组织,总的来说这钱赚的不算轻松。 次日一早,我去叫青松哥起来吃饭,结果这家伙怎么喊都不动,我也就没管他,自己独自吃了,结果到中午的时候还是没见他出房门,我才感觉不对,连忙到他屋掀开被子一看,这家伙正蜷成一团,瑟瑟发抖。 而这不是主要的,重要的是我看到在他的眉心处有一道游离的黑线,看着就像是一根寄生在皮肤里的寄生虫似的,可仔细一看又不是,这玩意像是一股无形的气,在他额头上游走。 “你咋了?” 我皱起眉头喊了几声,又用力摇了摇他肩膀,结果没有任何反应,正当我掏出手机准备叫救护车的时候,他忽然慢慢睁开了眼睛,虚弱的说道:“不用叫救护车……我被昨晚那人暗算了……你……去最近的寺庙里给我取一撮香灰来……再去市场上买块肥肉……炼成荤油……再到下水沟边上找黑泥挖一桶……要快……” “你不会死在这里吧?” 我吓了一跳,心里还是更倾向于打120,因为这家伙看起来情况太糟糕了,好像随时都会断气一样。 “不用……你快……快去……” 青松哥气若游丝的摆手。 我不敢怠慢,快速出了趟门,用最快的时间准备好了这三件东西。 因为自身没力气动弹,青松哥让我用红绳把他双脚大拇指捆起来,捆结实些,我忍着脚臭照做了,跟着他让我把炼化的猪油倒在下水沟边挖来的黑泥里头,滋啦一声,一股猪油香气混着下水道淤泥的恶臭在屋子里散开,形成一股不可名状的味道。等到桶里温度稍低,他又让我把香灰兑水给他服下,然后告诉了我一个惊为天人的做法。 他让我把满满一桶猪油混合的淤泥扣在他脑袋上,并且把他整个脑袋全部都给包住,连着头发和胡子一起包在里面,整个不可留一点缝隙。 我心说你这是要自杀啊。 但是他说得很认真,我也只能照做,同时在旁边警惕的观察着他的反应,打算一有不对马上破泥救人,免得他死了我还得担责。 淤泥才刚一包上。 就听‘滋啦一声’,一股股白烟不断从泥巴里往外冒,混合着阵阵噼啪的炸裂声,还有一种类似于蝇虫烧焦的难闻气味,持续了约莫数十秒钟。 而在这个过程中,原本湿滑的淤泥也是肉眼可见的变得干燥开裂,就像被大火烧过一样,最后咔嚓一声,直接就裂成了两半,从青松哥脸上滑落下来。 同一时间,青松哥立刻从床上蹦了起来,瞪着一对铜铃似的大眼。 随即他皱着眉头定定的看着我:“你怎么没事?!” 我也皱起眉:“什么我怎么没事?” “那家伙用的是东南亚的虫降,你看。” 青松哥一指床上那裂开的淤泥,我顺着瞅了一眼,我去,密集恐惧症差点犯了。 那泥巴上面密密麻麻的竟然全是蚂蚁大小的不知名蠕虫,虽然已经全部死了,但看着还是很瘆人。 “按照昨晚咱俩的站位,他对我下降,你也绝对逃不过才对,可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青松哥百思不得其解的盯着我,围着我看上看下的。 我思考了一会儿,忽然惊觉过来,迅速从脖子里取出薛夫人送的那块玉佩。 只见原本淡黄色泽的玉佩上,不知何时竟被点上了几颗白色的虫卵,看得我冷汗直冒。 第28章 伏击 “这什么玩意?” 我看得头皮发麻,又盯了一眼那裂开泥土中密密麻麻的蠕虫,不由打了个哆嗦。 “这是虫降的引子。” 青松哥目光灼热的盯着我脖子上的玉佩,道:“这是一块难得的好玉,你从哪来的?” 我含糊其辞:“家里传的。” 他搓了搓手:“卖给我怎么样?我出一百万。” “不行。” 我很坚决的摇了摇头,虽然一百万听上去很诱人,但这玉佩可是薛夫人给的,而且还专门叮嘱过我不准卖掉。 看我一脸坚决,青松哥也只得暂时作罢,哼了一声,道:“昨晚要不是这玉佩给你挡了一下,你今天也和我一样。” 听他这么说,我才想到昨天夜里那人离开之前我好像是感觉胸口被烫了一下,但当时也并没有在意。 “你说的虫降,是蛊吗?”我问。 我们这里虽然是南方,但却十分靠近湘西一带,所以对于巫蛊之说,男女老少基本都有所耳闻。 “原理差不多,不过是两种东西,这个叫虫降,是从南洋传过来的。” 青松哥道:“没想到那人还是个降头师,幸好咱俩没一块儿中招,不然今天可能真的危险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我问他。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 青松哥一脸铁青的说道:“昨天老子都已经自报家门了,那家伙还敢使阴招,摆明了是不将龙虎山放在眼里,这还了得?” 我忍不住皱眉:“可是那人好像也没干什么,他是怎么下手的?” 回想昨夜,那人从始至终就没有和我们有过任何接触,甚至都没有靠的太近过,这种手段实在让人防不胜防。 青松哥道:“厉害的降头师傅根本不需要媒介才能下降,只需要跟你说两句话,看你几眼,你就神不知鬼不觉的中招了,这也没什么稀奇的,我龙虎山里还有飞剑千里斩人头的历史呢,下个降头算什么?说到底难登大雅之堂。” 说完这些,他又一脸怒意的道:“道爷不想惹事,但也不是这么好欺负的,你等着看,看我怎么把他揪出来。” …… 因为职业的缘故,青松哥在各部门都有不少朋友,没过几天,还真让他找到了那个人的位置。 他查到那人经常在我们这边向西二十公里之外的一个镇上购买日用品,这个人平常一般不怎么出门,也不住在镇上,所以肯定是住在旁边的山里。 而那片山上,就只有一个废弃的养猪场。 我惊讶于青松哥强大的动员能力,就说起了独眼龙这个人,想让他帮我找一找,青松哥起初还答应的十分爽快,不过听到我说是前几年的事情后,便摇头道:“那没办法找,那时候监控不完善,而且你又不知道那人姓什么叫什么。” 我一听,也只得叹了口气,想起当初独眼龙三番两次差点要了我的命,还威胁我要拿我全家的性命来赔他的眼睛,便不由得心中激愤。 “你俩有深仇大恨吗?” 青松哥诧异的看着我。 “为什么这么问?” 他就笑:“你刚刚眼睛里闪过杀意,你想杀人。” 我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如果我见到独眼龙,可能真的不会把他送给警察,而是直接弄死,因为我不希望他有任何一丝生存的可能。 我跟青松哥说了一下十三岁那年发生的事情,当然故事中略去了薛夫人的存在,尽管她当初并没有特别嘱咐过这一点。 青松哥倒是不意外,说道:“纯阴命年幼时的确容易招人算计,不过长大后很适合当阴阳先生,我那天在街上见到你的时候就有感觉,你天生就是要踏入这一行的,要不然我也不会让你跟我一起去抓鬼。” 说到这里他微微皱眉,思考了一会儿,道:“不过你所说的这件事跟前几年发生的一件案子很相似,知道么?那孩子也是十三岁。” “你说那件悬案?” 青松哥点头笑了一下:“如果那个独眼龙得手了,你的死法可能也跟那小孩相差无几。” 我忍不住一脸阴沉,咬牙道:“老子早晚要弄死他。” 青松哥对于我的决定表示认可,说到时候他还可以助我一臂之力,但是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那天晚上那个人。 夜幕降临,我和青松哥打了个车直奔那小镇后山的养猪场,在离目的地还有一公里的时候就让司机停了车,然后提着钢管慢慢往上面走去。 距养猪场还有一百多米的时候,青松哥停下脚步,低声道:“等会儿进去见了人直接往死里打,至少先打断一条腿,免得他逃跑。” 他这时候穿着个短袖,胳膊上刺龙画虎的,一脸煞气,哪像是个道士?活脱脱一个混社会的老油条。 不过当我俩提着钢管轻手轻脚走进养猪场,在各个房间都仔细找了一遍过后,却根本没有见到对方的踪迹,只是其中一间屋子的地上有一些生活垃圾。 青松哥找累了,坐在地上点起一支烟,骂道:“妈的,这个点那家伙居然不在,难不成出去害人了?” 我提醒他地上有干了的猪屎,他立马又触电似的窜了起来,连说晦气。 我让他警惕点,因为对方随时都有可能回来,这些垃圾都是新的。 青松哥冷哼了一声:“回来倒好,就怕他今天晚上不回来,那我俩就白跑一趟。” 我们在这里蹲守,大概快到午夜的时候,还真有一道车灯从山路上射来,是一辆破破烂烂的125摩托。 借着月光一看,骑车的人正是前几天夜里在学校遇到的那个人。 我和青松哥都捏紧了手里的钢管,准备等这家伙上来的时候打闷棍,青松哥估计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了,气定神闲的,我看他那纹着过肩龙的胳膊上还有刀疤,估计当道士之前还真是个混子,打架斗殴都是家常便饭了。 我则有点心跳加速,毕竟我还是头一回做这种事。 不一会儿,那家伙就把摩托车停在了路边,往养猪场这边走。 不过这时候我和青松哥却对视了一眼,因为过来的不仅只有他一个,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 第29章 除恶行善 那家伙本来走在前面,没多久就调换了位置,不停的推搡着白衣女人往前走,而那女人似乎也很呆,一步一步的往养猪场里走来,肢体僵硬,看着就好像被控制了一样。 “这狗日的,连拍花子也玩。” 青松哥咬牙道,我一听,心里也是一沉,下意识捏紧了手里的钢管。 这缺德的玩意。 拍花子是一种已经快失传的邪术,十分邪恶,之所以说它邪恶,是因为其他邪术一开始都是用来救人,而它的诞生就是完全为了害人。 不过现在白衣女人走在前面,也不好马上冲出去动手,我和青松哥都等着他靠近过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他推着白衣女人来到了这间屋子门口,先是一把将女人推进屋里,自己也迫不及待的跟了进来,进屋时裤子都脱了一半了。 “砰!” 我看不下去,提起钢管照着这家伙的脑袋就是一棍,就听到砰的一声,这家伙连哀嚎都没发出来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躺在地上,手脚抽搐,鲜血从脑袋上不停往外流。 我当时也没管这么多,提着钢管又是一阵猛敲,不过只照着两条腿招呼,然而坚硬的钢管如同雨点一样打在他身上,他却连动也不动一下,就跟死了一样。 “艹,我让你下死手,没让你真杀人!” 青松哥赶紧冲上来拦我。 我这才吃了一惊,杀人? 我杀人了? 看着地上纹丝不动的男人,我终于睁大了眼睛。 青松哥蹲在地上摸了摸对方的心跳,然后抬头看了我一眼,微微摇头。 我的掌心有些出汗,问道:“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死就死了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青松哥想了想,说道:“咱俩把尸体弄到山顶烧了。” “那她呢?” 我指了指原地站着不动的白衣女人,应该说是女孩,因为近距离一看才知道,她年龄可能也就跟我差不多,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应该是个女大学生。 青松哥正准备说话,女孩忽然哆嗦了一下,然后有点懵的看了看四周,紧接着便尖叫起来。 我连忙上去捂她的嘴,急道:“你别喊,我们不是坏人!” 她还是不管不顾的大叫着,情绪显然已经崩溃,要说也是,大半夜被弄到这荒废的养猪场里头,地上躺着一具还在流血的尸体,旁边站着两个手持凶器的陌生男性,这场景谁见了不害怕? “别杀我……求求你们别杀我……” 女孩浑身都在发抖,不断哀求着,我感觉似乎有一股温热的东西流到了我的手上,才发现她已经哭了。 我最看不得这个,皱了皱眉,慢慢就松开了她,说道:“你别害怕,我俩不是坏人,你看看是不是被地上这个人给弄来的?” 女孩胆战心惊的瞅了一眼地上,又连忙缩回目光,点头。 我解释道:“这人会邪术,已经害了好多条人命了,我们今天晚上就是专门在这里蹲他的,结果下手重了点,不小心打死了。” 女孩怔了一下:“这么说,是你们救了我?” “算是碰巧吧。” 在听明白前因后果之后,女孩好像也冷静了下来,她看了看养猪场的周围,知道了这里是一片荒山。 “你们能送我离开这里吗?我有点害怕,我回去以后可以让我爸爸给你们很多钱……谢谢了……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 她带着恳求说道。 我明白不管我俩是不是坏人,在这种环境下人家也不可能放心,何况青松哥满脸横肉,一手的刀疤和纹身,看着就不像好人。 青松哥一脸堆笑的走上来,问:“小姑娘,你家里很有钱吗?” “算是吧……我家是做生意的,你们救了我的命,我爸爸知道以后肯定会好好谢谢你们的。” 女孩明显很害怕青松哥,但还是十分从容的回答道,只是下意识的朝我靠近了一些,估计是觉得我比较面善。 青松哥见此情形,冷哼了一声,道:“人就是这家伙打死的,你怕我,就不怕他?” “啊?” 女孩吃惊的看了我一眼,连忙又离我远了一些,站在屋子中间一时不知道该往哪边靠,想直接逃出门去,又怕我俩对她不利。 青松哥打了个哈欠,道:“救命之恩大于天,怎么算也还不清,你给你爸爸打电话叫拿一百万吧,算是对我们俩的一点酬谢了。” “好。” 女孩应了一声准备掏手机,结果却发现自己的手机早就已经不见了。 她有点尴尬,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可以先送我回去吗?我手机掉了,只要我一回家就马上让爸爸给你们打钱,我说话算数。” 青松哥两眼一瞪,正准备出言吓唬几句,我忍不住皱了皱眉,说道:“现在说这些有意思吗?先搞定眼前的事。” 他这才翻了个白眼,问:“你会不会骑摩托?” “会。” “那你骑车带她出去吧,我留下来处理。” 青松哥从尸体的身上摸索了一阵,找出车钥匙丢给我。 我没耽搁,载着女孩从山道上一路骑到了镇子里,本来想让她自己回去,但是这个小镇很小,连个宾馆都没有,女孩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终于弱弱的问道:“能麻烦你送我回城里吗?现在没车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这半夜三更的,一个姑娘家在外面也不安全。 可能是确认了我不是坏人,女孩就坐在后面慢慢跟我聊起了天,问我们是干什么的,是不是便衣警察? 我就随口回了句道士,她点点头,说跟她想的差不多,不然我们也不敢去逮那种会邪术的人,正常人躲都来不及。 我有点意外,说你还相信这个?她就笑了笑,说她爸爸很信,她家里就供得有神像,她爸爸还经常请一些大师们吃饭,那个绑架她的人其实她也是认识的,就是她爸爸平日里宴请的大师之一,只是没想到竟然对她动了坏心思,今天多亏了我们才逃过一劫。 她对我说道:“你放心,我会好好保守秘密的,不会把今天晚上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那就好。” 我心里松了口气,其实我就担心她出去乱说,虽然被我打死的也不是什么好人,但如果闹出去,我肯定会有大麻烦。 “你杀了人,心里不害怕吗?” 女孩轻声问道。 我一怔,随后摇头:“没什么好怕的,因为我杀的是坏人,除恶就是行善。” “除恶就是行善……说的真好。” 第30章 你病了? 我们一路聊着,很快把她送到了城里的地铁站。 停车后,女孩温婉的说道:“我叫于梦婷,谢谢你今天救了我,可以告诉我名字和手机号么?” 我有些迟疑,万一她拿着我的姓名和电话去报警怎么办?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顾虑,又道:“那卡号你总得给我一个吧?虽然我知道像你们这样的人都不会在意身外之物,可救命之恩总不能就这么算了,你说呢?” “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我摇了摇头,但架不住她再三提起,最终还是将名字和电话号码都给了她。 看着纸条上的名字和电话,她嫣然一笑:“李恨天……好特别的名字!” 我耸了耸肩,她在跟我道别后就往地铁口走去,进地铁站之前,又转身停下,冲我挥了挥手,说道:“改天一起吃饭!” 我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看她进站,便调转摩托车头,回到了镇子后山的养猪场。 隔着老远我就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走进去更是臭气熏天,不仅有那种肉类烧糊了的焦臭味,还有一种形容不出来的怪味,很刺鼻。 “你在火堆里面加屎了?” 我看着正在收拾残局的青松哥,下意识捂了捂鼻子,尽管地上只剩下一堆黑乎乎的灰烬。 “我吃饱了撑的加你干什么?” “你说啥?” “降头师的尸体烧起来就是这样,这还算好的,要是在这放个三五天,他养在体内的那些虫卵排不出来,都死在肚子里,那才叫臭,到时候整座山连带下面的小镇都得臭半年。” 青松哥不咸不淡的说道,而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嗤笑道:“见到美女就走不动路是吧?多好的一个机会,要是让那姑娘家里打钱过来,顶得上咱们卖命的做好几个大业务,这么好的机会都让你给放跑了,真是个败家东西。” “你就这么缺钱么?” 我冷哼了一声:“搞不好人家反手就告咱们一个敲诈,再说都出人命了,到时候捅出去麻烦可就大了。” “要麻烦也是你麻烦,全程都是你动的手,我又没动他一根毫毛。” “你这话说的……那你还毁尸灭迹呢?” 青松哥也懒得跟我斗嘴,道:“我看你就是看上那妞了,别的都是废话。” “你放屁。” “我放屁?呵呵……” 他说到这里,忽然搓了搓手,变脸似的道:“算了先不说这些,好老弟,你听哥一句,趁现在赶紧找她要点钱,还不晚,其实喜不喜欢都是虚的,钱才是实实在在,等你再长大点就会明白这个道理,我不会骗你。” “她说过几天请我们吃饭,到时候你自己找她要钱吧。” “这……倒也行。” 他这才终于闭上了嘴。 看着地上的尸体残骸,我内心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平静,不过也仅此而已。 我俩一起把烧完的灰烬往山沟里一扔,此事便算是了结了。 之后两天都是暴雨,而且一打雷就是一整夜,连我这种不怕打雷的人都有些发毛,因为我看了天气预报,雷暴肆虐得最严重的地方就是我们县城那一带,那么大的雷雨,也不知道老家的土房顶不顶得住。 好在有惊无险,第三日就出了大太阳,天刚一放晴,我就打车去市中心买了些东西,跟着回了一趟县城。 毕竟也算是在城里赚到了第一桶金,总要补贴一下家用。 我在家里留了五万块钱,爸妈竟然奇迹般的没有问我这钱的来源,似乎觉得一切都很正常,我虽然有点纳闷,但这正好和我的心意,不用另外为此编造别的理由,也就没有深究。 之后我又带了些补品回去看了爷爷奶奶,然后就直奔观音庙的后山。 我这次回来,也给薛夫人带了些礼物。 是三个女士包包,一个lv,一个香奈儿,还有一个是那两年刚开始在国内流行的圣罗兰。 这三个包花了我整整五万,虽然很贵,不过我想她应该会喜欢这些东西。 一路来到山顶,却没有如过去那般见到那座恢弘的一品夫人墓,而她平日里经常坐的那间凉亭今天也变得破败不堪,上面长满了杂菌,就连坐的地方都腐朽了。 我尝试在附近呼喊了几声,没得到回应,又在山顶上转了一阵,还是一无所获。 没办法,我只能就地放了一把火,把这三个包烧了。 刚烧到一半,一个声音冷不丁从我身后传来:“找我干什么?” 我回头一看,薛夫人穿着一身古代红袍站在我的身后,大袖轻摆,盯着地上的一堆火。 我从地上站了起来,笑了笑说道:“我在城里赚了点钱,给你带了点礼物,叫你你又不出来,我就只好烧了。” “你白痴吗?跟你说了我不是鬼,你这样烧了我怎么收的到?” 薛夫人蹙着眉,掩着嘴唇轻轻咳嗽了几声。 我赶忙从火堆里抢救那价值不菲的皮包,可是已经晚了一步,三个包都烧的只剩下片片残骸。 “花了我五万多呢……全糟蹋了。” 我叹气说道,要知道这钱可算是我拿命赚回来的。 薛夫人伸手拿过我手里烧毁的包,看了一会儿,略作沉默后说道:“心意我领到了,你下山去吧,以后尽量也别来找我了。” “为什么?” 我惊讶的看着她。 “没有为什么,我不喜欢有人搅扰,想安安静静待着。”她说到这里,又捂着嘴咳嗽了几声,眉头蹙得更紧。 我心里莫名的发堵,不过很快就皱起眉头,仔细盯着她的脸,虽然她一如过去那般清丽绝伦,却好像变得更白了一些,而这种白并不是流于皮肤表面的白,而是一种病态的苍白。 “你病了?” 我诧异的问道,既然她说她不是鬼,那说不定也会像人一样生病。 她摇头:“没有。” “没有?可你脸色很难看。” 我把她当成了人对待,下意识去摸她的额头烫不烫。 “啰里吧嗦的,说了没有就是没有,听不明白?” 薛夫人立刻往后退了一步,一脸愠色的看着我,似乎还想说话,可还没开口,便有一缕血迹从她嘴角滑落下来。 第31章 金光 “你到底怎么了?” 我担忧的看着她,从认识她的这几年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样,因为她在我的心目中总是强大又无敌的样子,附近的鬼魅山精哪个不怕她?当年她随手将独眼龙沉进地里的手段,更是到今天我都记忆犹新。 “我受伤了。” 薛夫人终于不再逞强,蹙着眉头,示意我上前。 我赶紧上去搀扶,搀着她的手臂往她家的方向走。 那座一品夫人墓不知何时又出现了,并且墓碑上多了一道打开的门户,里面不过是一间狭窄的墓室,跟我想象中宛如地下宫殿一样的大墓根本不同。 说来也是,现实中真正的大墓一般也就十来平,超过二十平都算是顶天了,那种在里面走半天都走不完的坟墓基本是扯淡,估计得皇陵才能具备那样的规格。 我搀着薛夫人走进墓中,只见正当中摆着一口棺椁,棺椁是合上的,椁盖上面放着一床真丝编制的薄被,当做御寒之物,墓壁上挂着几件衣物,其他什么也没有。 这是我认识薛夫人这几年以来第一次进她的房间,我搀扶着她在棺椁上坐下,见她神色不适,又干脆将她放倒,让她平躺在上面。 “你伤的厉害么?” 我很担心,看了看空荡荡的四周,又问:“你的几个仆人呢?怎么没见他们?” “昨晚都烧成灰了。”薛夫人轻轻叹息了一声。 “烧成灰……难道有人来收你?” 我心里一惊。 “没有人收我,那日暴雨,我在山顶盘坐,没想到突然降雷,劈了我几下。” 薛夫人心有余悸的道:“还好它们几个帮我挡了挡,否则我恐怕已经遭了难。” 我很震惊,难怪这两天我们这边的雷暴这么厉害,原来竟是冲着薛夫人来的。 “这老天爷也不是个好东西,你又不是为祸一方的妖魔,无缘无故凭什么用雷劈你?” 我非常生气,因为我接触薛夫人好几年了,知道她从未害过一人,反而处处保护住在附近的村民,可以说是镇守一方安宁的存在。 薛夫人告诫道:“不要随便胡说,如果这两日不再打雷下雨,我这一劫应该就过了。” “我去给你买个避雷针。” 我二话没说就转身往外走。 “回来。” 薛夫人叫住了我:“没用的,要是这么简单就能避开,我难道不知道躲在城里?大厦里的防雷设备多完善?” 我忍不住皱起眉头:“那怎么办?” “此事暂且不提,我来问你,让你去我公司上班,你为什么不去?” “我有我自己的考虑。” 我嘟囔着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大致跟她说了一说,实际上我一开始哪来的什么考虑?只是单纯不想吃软饭而已。 薛夫人微微点头:“这样也好。” “我现在能为你做些什么?” 看着她一脸的虚弱,全不复过去的神采飞扬,我实在心疼。 薛夫人目不转睛的盯着我:“你让我吸干阳气,我就能舒服一点。” “那你来吧。” 我知道在她开玩笑,不过还是闭上双眼,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薛夫人没理会我的这种行为,叹道:“能医好我的东西也有,但是很难找到,何况时间也来不及,只要熬过这几天不打雷,我自己就能慢慢恢复,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下山,不要和我待在一起。” “你是怕雷劈你的时候连累到我?” 她没言语,但很显然就是这个意思。 我于是皱起眉头:“我又没干坏事,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劈我?” “天雷都是无差别攻击,跟善恶没有任何关系,那些被雷劈的人,难道全部都是十恶不赦之徒?”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下山。” 我很倔强。 可我最终拗不过她,傍晚的时候,我还是在她的发作之下被迫下了山。 说来也怪,我刚一下山,原本还有晚霞的天空,竟然很快就变得乌云密布,隆隆的雷声滚动在云层里,好像随时都会降下来,甚是吓人。 尤其是山顶那一带,看起来已经开始打雷下雨了。 我心里不安,尽管知道自己回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可还是义无反顾的往山上跑去。 刚到半山腰,雨点便淅淅沥沥的洒落下来,雨不大,雷却打得很厉害。 “轰隆!” 在我向上奔行的过程中,一道闪电唰的击中了百米之外的一棵松树,大火熊熊,瞬间爆燃。 我被这爆炸般的惊雷声震得两只耳朵都在嗡鸣,浑身汗毛倒竖,只得加快脚步往上。 一阵狂奔后我终于到了山顶,这里根本没下雨,却在不停的打雷。 “不是让你走吗,你怎么又回来了?” 薛夫人身形一晃,出现在坟前的广场上:“快下山去,这里危险。” 我摇头。 见状,她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盯着我喝道:“我让你走!” 我还是站在原地不动,平时我一向听她的,但是今天不一样。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如今遭逢大劫,即使帮不上什么忙,我也应该在她身边。 “你怎么这么固执?你留在这里又帮不了我。” 薛夫人眉头深锁,目光充斥着焦急和无奈。 “轰隆——” 就在我俩相持不下的时候,一道振聋发聩的巨响猛地袭进我的耳朵,整个广场上白光激射,双脚之下地动山摇,仿佛有一轮白色的太阳在这里炸开。 雷就打在我的边上,距离我很近很近。 我连忙向薛夫人看去。 幸亏她还好端端的在原地,正在冲我说话,但我根本听不见半个字,耳朵里只有嗡鸣声。 过了好一阵,我才终于恢复了一点听力。 “你快下山,上天在警告你,晚了就来不及了!”她说。 我下意识抬头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天空,却一下子愣住了。 我竟然依稀看到天上的云层里头有一道金光包裹的身影,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又往上看去。 那道身影还在。 “云里有人!” 我大吃一惊:“你看!” “哗啦啦……” 而就在同一时间,大雨突然倾盆而下,雷声也迅速瓦解。 薛夫人蹙眉看着天空,许久才道:“我怎么没看见有人?” “真的有。” 我一边说着,一边又朝上看去,可这次那道金光却诡异的消失了。 “嗯?” 我疑惑的扫视着正在快速消散的乌云,雷声已经停了,而那道金光也像是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第32章 劫 “可能是我看花眼了。” 我不太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 简陋的墓室内,我和薛夫人并排而坐。 “该不会是你要渡劫了吧?否则这雷平白无故的怎么专门照着你劈?”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转过头用开玩笑的口吻道,没想到她却低头沉思起来。 我一怔,难道说对了? 只听她说道:“既然你已经走上了这条路,那么告诉你也无妨,我本是宋朝人士,生于大宋开禧年间,父亲曾做过参知政事,年幼时将我许给当朝太师,因我死得早,虽然还未过门,也算是太师家人,所以皇帝恩泽,特赐我以一品诰命夫人规制下葬,至今已有八百年了。” 其实我说不上多么吃惊,毕竟这么多年我也猜到了不少。 不过想到坐在我旁边的这位美丽女子竟是一位八百年前的古人,还是不由得生出一种穿越感。 “三百年前我本该遭受天劫,幸得高人指点,在本县城隍庙中接受香火,城隍不在时便由我掌管这里的一切,因此才相安无事,所以你以前看到的那些鬼怪全都惧我怕我,便是这个原因。” “你是代理城隍爷?” 我皱眉道:“可是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城隍庙给你躲避?你岂不是很危险?” 薛夫人道:“这次的天雷或许就是因此而来。” 我很焦急:“那你快去找城隍爷啊,让他庇佑你,三百年前都行,现在也肯定行的,还傻等着做什么?” 她看了我一眼,过了片刻才道:“当年庇佑我的是一位县城城隍,数十年前破庙拆观,大部分的县城城隍都离去了,这位也不例外。” 我的心愈发沉重。 见我一脸愁苦,她反倒是笑了笑:“天雷劈了我两次都没把我劈死,想来这一劫应该是过去了。” 我立刻又喜出望外:“真的?” “猜的。” 薛夫人道:“我也没渡过劫,但想来应该是这样,否则不是绝了世上所有苦修众生的希望?” 我一想,是这个道理,而且用手机看了看天气预报,未来十多天都是大晴天,根本不会打雷下雨。 况且自从刚刚雷停之后,薛夫人的状态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好了起来,气色恢复了不少。 而此刻雨也已经停了,还有太阳从云层里面冒出来。 “看样子没事了。” 我松了一口气。 薛夫人轻轻点头,道:“不过你这段时间还是不要来见我,如果真的有急事找我,就照着我给你的地址去,会有人接应你。” 我不解,但也只能答应了下来,只要她是安全的就行了,其他的我管不着。 又在山上陪了她一阵,直到天快黑了,我才起身往山下去。 下山的途中,我时不时的抬头往天上看,我在想之前见到的那道金色的影子真的只是我看花眼了么?可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连薛夫人都没看见? 次日我赶车回城,刚回到城里,就有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打了过来。 我随手接了,说道:“你好,请问是哪位?” 手机里传来一个温婉的女孩的声音:“你是李恨天吗?” “嗯,你是……于梦婷?” 我从声音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 “对的,你今天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好啊,不过我要叫上那天那个大胡子一起。” “当然,我就是专门为了谢谢你们两个的。” “晚上几点?” “七点吧,可以吗?” “行,你给我发个地址吧,到时候我直接过去。” “嗯嗯,一定要来哈。” …… 挂断电话,我走出车站,打了个车往青松哥家里去。 我知道他今晚多半会狮子大开口的问人家索要感谢费,还想提前让他高兴高兴,不过进门之后才发现他并没有在家。 “哪儿去了?” 我有点纳闷,这人除非有业务,平时在家躺一个月不起床都行,懒得要死,否则他那二百斤的身材也维持不了。 我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他在什么地方,结果这家伙说他今天去了山区扶贫,这几天就不回来了。 我当然是不相信他的鬼话,以这家伙雁过拔毛的性格,他还能把到手的钱又拿出去?显然是不可能。 我于是把今天晚上于梦婷请客吃饭的事情说了,就听见他那边传来一声哀嚎,然后电话也挂掉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打了回来,咬牙切齿的说道:“算了你俩吃吧,我就不回了。” 我着实好奇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竟然能让他连这千载难逢的要钱的机会都放过,难不成约了情人? 结果他直接把电话挂了,根本不给我询问的机会。 没办法,晚上七点,我只好一个人去赴约。 我打车赶到那家饭店的时候已经快七点半了,于梦婷正在门口盯着手机看,偶尔左顾右盼,明显是在搜寻我们的踪迹。 她戴着一顶棒球帽,穿着一件粉色的卡通体恤,白色的阔腿裤,露在外面的小臂像是莲藕一样洁白干净,看着清纯又漂亮。 我走上前去,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见到是我,立刻露出微笑,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你朋友呢?” “他今天有事,就不来了。” “那我们快进去坐下吧,菜都上了有一会儿了。” “真不好意思啊,我记着是七点吃饭,结果搞成七点出门了。” “没关系额。” 她说着便十分自然的挽住了我的胳膊,带着我向饭店里面走去。 我觉得有点不自在,说实话除了今天上午扶薛夫人之外,我长大以后还从来没挽过女孩子的手,而薛夫人显然不能以一般女孩子来定义,所以严格说起来,此刻这还是我第一次挽女孩子的手。 定的包房在最里面,房间是中国风,很大气也很漂亮,桌上的菜肴都是一些精致的特色菜,刚好够四五个人的分量,并没有我想象中那种有钱家孩子的铺张浪费。 因为我这个人有点不善言谈,所以坐下后不久,她就主动找话题跟我闲聊,我也都一一应着,偶尔问个一两句,主要是她说我听,更多时候都在吃菜。 忽然间,我感觉眉心有点痒,伸手抠了两下,反而愈发痒了起来,不禁皱着眉头。 于梦婷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就问:“你不舒服吗?看你一直在挠。” “没事,可能被什么虫子叮了。” 我摇摇头,忽然盯着她的脸,一动不动。 “怎么了?” 被我一直盯着,她也是有点不好意思,微微移开目光,问道。 我看着她说道:“你额头上有块脏东西。” 第33章 奇怪的风俗 “脏东西?” 于梦婷拿手机照了照自己的脸,疑惑的道:“没有呀?” 我也有点纳闷,明明刚刚在饭店门口见到她的时候都还很正常。 再仔细盯着她的额头一看,原来那并不是什么脏东西,而是一团若隐若现的黑气。 这就是传说中的印堂发黑? “你家里最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开口问道,因为于梦婷额头上的黑气都快到眼睛了,按照我了解的来讲,这是大凶之兆,如果黑气遮住双眼,就不是倒霉这么简单了,会有血光之灾。 于梦婷听我这么一问,就犹豫着说道:“其实今天请你吃饭,除了想好好感谢感谢你之外,还真有一件事情想找你帮忙。” “你说。” 她酝酿了好一会儿,才跟我说起了这件事情。 原来当天夜里她回家过后一直惊魂未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直回想自己被绑架的场景,越想越后怕,就起身到大厅给观音像上了一炷香,祈祷自己以后不要再遇到这种事情,上香过后还觉得不踏实,就又去妈妈跟前诉说了一番,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掉了泪。 我并没听出什么问题,于梦婷见状,解释道:“我不是直接跟我妈妈说的,我妈妈她前两年去世了……” 我反应过来:“你是说你在你妈妈灵位前哭诉?这也没什么,她有知的话会庇佑你的。” 于梦婷还是摇头,许久才道:“我面对的是我妈妈的遗体……” “啊?” 我本来在吃菜,听到这话差点没喷出来,惊道:“去世两年了还没下葬?这是什么说法?” 于梦婷只是苦笑了一下,然后继续讲述。 她的妈妈是我们庆城市的人,爸爸则是闽南那边的人,妈妈早年嫁到闽南生活,前些年两人又一起回到庆城做生意,事业发展的很好。 但是好景不长,两年前她的妈妈因病去世,遗体就按照闽南某地的风俗一直放置在家里没有下葬,劫后余生的那个晚上她内心很崩溃,就打开平日里没有人进去的存放遗体的房间,对着妈妈的遗体哭诉了一番,结果当天晚上睡下之后,就听到那个房间里传来‘咄,咄,咄’的声音,可打开门一看又一切正常,连着两天都是这样。 而真正吓到她的,是今天早上起来,从那个房间到厨房的地上有一滩滩难闻的液体,看形状就像是人的脚印一样。 “你是说怀疑你妈妈从棺材里出来过?” 于梦婷显得有点迷茫:“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不敢回去住了,冰箱里本来有一些生肉,今早我打开看的时候就没有了,我怀疑……” “你等我打个电话。” 我理了理思绪,这件事显然超出了我能够解决的范围,我也只能找青松哥想想办法了。 我拨通了青松哥的电话,他也不知道在搞什么,过了很长时间才接,刚一接就骂道:“老子不是让你们自己吃吗?你狗日的又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我这会儿也没心思跟他对骂,快速把这里发生的事情说了。 我忧心忡忡:“不会是有僵尸吧?” “闽南地区的这些风俗真他妈邪门。” 青松哥先是这么嘟囔了一句,过了几秒钟才接着说道:“屁的僵尸,最多就是个行尸走肉,我告诉你怎么弄,你自己今晚就能把它给解决了。” “我自己来?” 我愣了一下,这不赶鸭子上架么?我啥也不会,唯一能打鬼的扫把前阵子还弄断了,还不知道能不能继续用。 “怕个屁,这玩意比鬼好对付多了,今天半夜的时候,你在她们家客厅里杀一只大公鸡,然后躲在暗处,等它出来吃鸡的时候,你就把提前准备的汽油泼过去,这玩意走的很慢,肯定避不开,到时你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这就完事了。” “那是人家的妈妈,我觉得她不能同意吧?” “那你就让她等死,黑气都遮到眉毛下面了,这离死也不远了。” 说完青松哥就挂了电话。 虽然我没开免提,但房间里很安静,我们通话的内容也是被于梦婷听了个大概,她脸色雪白的看着我,显然是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我安慰她先不要慌张,然后又给青松哥回拨了过去。 “又干啥?” “我想问有没有不烧尸体的解决办法?” “有啊,你会画符吗?” “我会个屁,我会的话还来问你?” “那就没有。” 青松哥说着,又准备挂电话。 这时候于梦婷示意我把电话给她,她拿过之后就说道:“道长,只要可以不烧遗体解决这件事,价格随你开。” “一言为定。” 青松哥似乎就等着这句话,笑呵呵道:“我也不多要,连着救你的恩德,一共一百万,事情保证完美处理,没问题吧?” “没问题。” “就喜欢你这么爽快的人,我明早回来,你先把电话还给他。” “那今天呢?”我接过电话就问道。 “我睡那屋子里头有个木箱,里面有一沓符,你找找,上面写的有大将军到此几个字的符,你拿出来贴在她妈妈的棺材上,今天晚上就没事了。” “管用么?” 我有点怀疑,心里还是更倾向于他亲自回来处理。 “你不相信的话,可以自己去跟尸体单挑。” 青松哥说着又挂断了电话,搞得我想打人。 因为事态严峻,我俩饭也不吃了,直接走出了饭店,我在路边正准备打车,没想到于梦婷已经打开了旁边的一辆白色的玛莎拉蒂,坐进了驾驶室里。 我也坐上了车,心想有钱确实好啊,这于梦婷看起来也就跟我差不多大,就已经开这种豪车了,我连个驾照都还没去考。 不一会儿,车子在我们住的地方停下,我按照青松哥的说法找到了那个装着符咒的木箱子,除外还有一把木剑,一个生锈的铃铛,以及一个罗盘,红绳若干,可惜那神奇的油布包着的飞剑并不在箱子里。 我也没从里面找符,而是直接把整个箱子都搬了出来。搬到于梦婷车上,直奔她家而去。 第34章 行尸走肉 于梦婷的家在一个高档的别墅群里,车子开进小区之后,又在里面开了一段,一直开到位于湖边的一栋房子才停下。 我打量着眼前的房子,问道:“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吗?” “差不多是的,之前还有个阿姨住在家里,现在阿姨的女儿生了小孩,就只有打扫卫生的时候才会过来,平常就我一个人。” “一个人住这么宽不太好。” 我对她说道,如果居所太大而人丁太少的话,就容易镇不住,时间长了也许还会有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住进久无人居的房间,占山为王。 这也是为什么富人的家里比寻常家庭更容易闹鬼的根本原因,就算别墅区的风水都是大师专门看过的,也无法完全杜绝这种情况。 “是啊,但也没办法,家里就我一个人。”她摇了摇头。 我俩边说边往里走,刚一进别墅大厅,我就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怪味,说不上臭,但绝对不好闻。 “就是这股味道,已经打扫过几次了,可是还是祛除不干净。” 于梦婷下意识的捂了一下鼻子。 我打量着别墅大厅,十二米的挑高,装潢和家具的摆放都没什么问题,至少以我粗浅的目光看不出什么,只是觉得豪华,暗想将来赚了钱也整一套这样的房子。 大厅的中央供奉着一尊精致的观音塑像,下方还供着一些不认识的神像,应该是闽南一带特有的民间信仰,烟火缭绕,香炉贡品放了一堆,由此可见她爸爸的确是个比较迷信的人。 “我爸爸在家的时候每天都会上香,他不在家的时候我也会上香,没想到还是出了这样的事情。”于梦婷有些无奈。 “神像本身没有神力,除非神仙到此降神过,否则供奉得再勤也没用。” 我说道:“带我去房间看看。” “嗯嗯。” 她点了点头,我俩就坐电梯来到了三楼上。 在三楼尽头的一间屋子,还没靠近,我就感觉到一股阴寒之气从那明黄色的门上散发出来。 而那股难闻的味道也是越来越浓。 “现在开门吗?”她问。 “嗯,打开吧,没什么的。” 我拿出了青松哥箱子里的木剑,还是比较淡定的,毕竟带了这么多家伙。 于梦婷便拿钥匙打开了房间的门,灯亮起来的瞬间,我就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并不是因为屋子里的气味很难闻,而是因为屋子中间摆放的那口刷着红漆的棺材,以及四周的陈列。 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形容这种感觉,阴森就不说了,有点肃穆。 首先是房间干净得太过分,按照于梦婷的说法,这间屋子平常根本没人进来,就是阿姨做卫生都不会进,除了她前几天打开过两次之外,已经整整两年没进过人了。 在这种情况下,地面上竟然一尘不染,还能照出人影来,就像是刚刚才仔细用拖把拖过几次。 这并不是最诡异的,最诡异的是屋子里的陈列。 棺材的正后方放着一座仙拱桥,外层刷了黑色的漆,一个木雕的女人在桥上踽踽前行,看样子应该就是于梦婷的妈妈。 棺材的头部是一盏巨大的古代屏风,上面镶嵌了八面可以照出全身的镜子,也用黑色的漆专门刷过,因为摆放的方位,这些镜子上全部都能够完整的照出仙桥上她妈妈的雕像。 此外,这间屋子竟然没有窗户,四面的墙壁上全都浮绘着金银山、松鹤延年这一类的丧葬画面,而天花板则用黑色的漆刷满。 我看到这些的时候,就本能的身上起鸡皮疙瘩,这种感觉跟见鬼不一样,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这可能是刻在每个中国人骨子里的民俗恐怖。 “闽南那边有人去世都这么搞吗?” “我也不太清楚,这是我爸爸专门请了高人来弄的。” 于梦婷显然也对这间屋子里的环境有些不安,不过她并没有想太多,而是有些发怔的看着妈妈的棺材。 我继续打量屋子,就单以我自己的见解来判断,这地方横看竖看都不像是纯粹的民俗产物,更像是一种阵法。 而且我觉得不管哪个地方的风俗,应该都不会在棺材外头刷红漆,这是对于横死的人才做的镇煞之举。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我马上从木箱里找到了青松哥说的‘奉大将军到此’符,这玩意好像就是专门镇尸镇煞的,其他符咒都是黄裱纸画的,只有这种符是用蓝色的纸。 将其贴在棺材上,我示意于梦婷退出房间,把门锁好。 “不会有事吧?” 可能是见我神色不对,下楼过后,于梦婷忧心忡忡。 “没事。” 我摇摇头,主要刚才来的路上我也上网查了一下青松哥说的行尸走肉,这玩意按照道家的说法应该叫行尸,走得慢不说,身体也跟人类的强度相差无几,正常来讲一个健康的成年人完全可以对付,只是要小心被尸体抓伤,否则会有尸毒进入体内。 换句话说,即便青松哥给的符镇不住,我俩也可以逃出去。 时间一晃就到了十二点。 于梦婷本来已经快在沙发上睡着了,这时候又精神了起来,一直仰头盯着三楼末尾的那间房间,两手抱着沙发垫子,脸上写满了紧张。 因为她就是在半夜十二点的时候,听到那个房子里传出‘咄,咄,咄’的声音。 “咄,咄,咄……” 又过了几分钟,大约在凌晨十二点一刻的时候,安静的别墅大厅果然回荡起一种奇异的声响,像是指甲叩击木材发出的动静。 就是从三楼的那个房间里传出来的。 “怎么办……” 于梦婷紧张的看着我。 我没说话,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害怕,其实我的内心也有点毛毛的,提前握住了木箱里的木剑。 “咔——” 一道较大的响声突然从楼上传来,吓得她浑身都抖了一下。 我也愣了一下,这明明是棺材板被掀起来的声音,可棺材上早已经贴上了镇尸镇煞的符,难道一点作用也没? “咔嚓。” 就在我俩发愣的同时,三楼上的门开了。 我和余梦婷同时抬头向上望去。 只见一道浑身散发着刺鼻腥气的身影出现在三楼门口,全身湿漉漉的,就像糊了一层透明的稀泥,完全看不出尸体本来的模样。 它先是四处看了看,随即锁定了一楼的客厅方向,跟着纵身一跃,轰的一声,稳稳落在地上。 第35章 拼命 “快跑!” 我霍地站了起来,朝于梦婷喊道,她还傻愣愣的坐在沙发上,直到我第二次喊她,她才尖叫着往外面跑。 尽管我这会儿也是头皮发麻,但还是拎着木剑挡在了路中间,一剑朝这个怪物的胸口刺去。 “叮!” 结果这一剑就好像刺到了石墙上,我整条手臂都被震得酸麻起来,那尸怪被我一刺,脚步也是稍微一顿,一下停在原地。 那张裹满液体的脸庞不断的往下滴水,迅速露出一张暗青色的死人脸来,正是于梦婷的母亲。 她木然的朝我盯了一眼,眼珠子很浑浊,就像内部组织全部腐烂了一样。 但是她只是盯着我看了看,并没有攻击我,怪叫了一声后就往外追去。 “你给我停下!” 我掏出之前在青松哥木箱里找的‘奉大将军到此’符,狠狠拍在她的背上。 这招还是有些作用的,符一着体,她就向前空扑了出去,一跤跌在地上。 “有用?” 我顿时一喜,赶紧把剩下的大将军到此符都拿了出来,准备全给她贴上。 结果刚一掏出来,于梦婷的妈妈就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了起来,死死的瞪着我。 我瞳孔一缩,转身就跑,结果我跑她也跟着往我这边跳。 不同于电影里演的那种蹦蹦跳跳的僵尸,她跳的很远很远,一步就是七八米,直接就把我扑倒在了地上。 “我草。” 我吓了一跳,回手就是一剑,结果她直接用两只手抱住了我,力气很大,至少比一般的成年男性要大许多。 “咔咔……” 紧接着我感到两边肋骨传来一股钻心的剧痛,低头一看,她竟然把指甲全都刺进了我的身体里,好在插得不是很深。 “老子弄死你。” 一股无名火从我心里冒了出来,我使尽全力拼命的挣脱开,然后抓着她两只脚就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她的体重比起活人至少要轻一半,我提着一点也不费力。 不过刚一离地,她就开始剧烈的挣扎,同时发出那种很吓人的低吼,我提着她的双脚死命的朝着地上砸去,也不知道砸了多久,就听见咔嚓一声,她的脑袋竟然把坚硬的地板都砸出了一个坑。 而她还是拼命的挣扎着,丝毫没有力竭的迹象,我的体力却渐渐开始不支。 最要命的是,我不知道是不是所谓的尸毒开始发作了,开始头晕眼花手抽筋。 她双腿一个猛蹬,直接挣开了我的束缚,快步往外冲去。 我原地踉跄了几下,只觉得天旋地转,有点类似喝了很多酒的感觉,耳鸣声也越来越大。 “嗤——” 就在我快要跌倒的时候,我胸口上忽然传来一阵剧痛,一下就让我恢复了清醒。 薛夫人送的玉佩竟在我的胸膛上烙上了一个醒目的血印。 转头一看,于梦婷的妈妈已经跑到了大门口。 说实话,如果我现在不管了,自己应该能捡回一条命,但于梦婷肯定是活不成了。 没时间多想,我拿起木剑还是准备追,却忽然想到青松哥的木箱里有个铃铛,对付尸体没准这东西会更有用些,立刻跑到沙发边拿出铃铛,用力的摇起来。 “当……当……当……” 这铃铛上生满了绿色的铜锈,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摇出声音,听起来很沉闷。 铃声一响,我就感觉自己的心脏剧烈的震颤起来,估计是跟它振动的波频有关。 与此同时,别墅外也传来一声尖利的嘶吼,于梦婷的妈妈去而复返,趴伏在地上,四肢并用的朝我冲来,状若癫狂。 我赶忙跑进了电梯,死命的按关门按钮,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她,生怕她冲进来。 好在,电梯终于在她冲到我面前的一刹那关上了。 之后我俩就开始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她追到二楼我就上三楼,追到三楼我就下地库,并且一直不停的摇晃铃铛,左右换手,摇得我两只手都酸了。 还好她不懂得怎么坐电梯。 摇到后面,我听见一楼大厅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响声,像是有人在砸东西,持续了一会儿,这种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我才小心翼翼的走出电梯,从楼上往下看去。 于梦婷的妈妈已经瘫在了地上,浑身时不时的抽搐,身体表面那些湿漉漉的液体全都流到了周围的地板上,露出里面一具暗青色的死人尸体,身上还穿着寿服,一点也没有腐烂的痕迹。 “当……当……” 我尝试着再摇铃铛,随着铃音响起,地上的尸体也是轻轻的抖动了起来,但已经没有了其他的动作。 我终于松了口气,靠着墙壁坐下来,脱了短袖打算检查一下伤势。 “哒哒哒哒……” 可我才刚一脱下上衣,就听见客厅里传来脚步声,连忙又站了起来。 原来是于梦婷带着几名警察去而复返。 几名警察显然也是被客厅中间的尸体惊到了,迅速走上前去查看。 看见我光着上半身在二楼,于梦婷吓得啊了一声,问道:“你……怎么样了?” “还死不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肋骨附近,此刻我整个肚子上都沾满了伤口流下来的血,把肚子染的红通通的,看起来十分吓人。 她上楼看了看我的伤,立刻叫了救护车,我也没拦着,虽然我现在感觉没什么,但被这玩意伤了怎么也得去医院处理一下,没准有个狂犬病什么之类的,那就完蛋了。 不一会儿,楼下上来一名中年警察,问:“要紧么?” “还好。” 我表示自己太累了,没什么力气说话,他递给我一根烟,我表示不抽,他又把烟放了回去,问:“大厅的尸体是怎么回事?” “你不会怀疑是我杀的吧?” “当然不是,不过我需要知道这尸体的来源。” 我看了一眼于梦婷。 于梦婷这才接过话头,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大致说了一下。 第三十六 阵法 “你是说诈尸了?” 几名警察都不能继续淡定了,下意识的往楼下的大厅望去,好在尸体还在原地不动。 第一个上楼的中年警察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说道:“小张,小郑,你俩留下来保护好现场,其他人跟我回去,二位,你们也跟我回去做个笔录吧。” 小张面露难色,说道:“李哥,要不然你一个人带他们回去就好了,反正做笔录也花不了什么功夫,我觉得还是保护现场最重要,晚点大家一起回去呗。” 李哥正要说话,于梦婷便皱了皱眉:“应该先送伤者去医院吧?我刚才已经打电话喊了救护车了。” 李哥点头:“去医院做笔录也是一样的。” 他又问我:“小兄弟,这尸体不会再有什么变数吧?” 我如实说道:“不一定。” 连我自己都是侥幸才从它手底下活出一条命来,谁能说得清它还会不会再诈尸? “那怎么办?” “最好是放火把尸体烧掉,那就肯定没事了。” 我说着看了向于梦婷,本来我以为她会犹豫或者干脆不同意,没想到她没怎么迟疑就答应下来:“烧就烧吧。” 看样子也是被之前发生的事情吓到了。 几名警察便商量着把尸体拉到火葬场去,不久救护车也来了,我和于梦婷就先去了医院。 之后发生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我在救护车上睡着了。 不是晕,真的只是单纯的睡着了,我消耗了太多体力,这绝对是个力气活。 医院的病房里,我悠悠睁开眼,于梦婷见我醒了,立刻站起身来,歉疚的说道:“对不起天哥,要是我早同意烧掉遗体的话,你就不会受伤了。”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说这些也没用。” 事到如今,我也只能是苦笑了一下。 我忍不住在心里大骂青松哥,骂了一会儿,直接打电话过去骂他,这家伙提供的什么狗屁情报?差点害死老子。 电话接通后,我先是劈头盖脸的唾骂了他一阵,然后才慢慢把这边的情况说了。 “跳尸?我去,这玩意可比行尸厉害多了,搞不好就要出人命。” 青松哥一阵惊讶,而后急急的问道:“那铃铛你没给我弄丢吧?” 我随口说道:“打尸体的时候摔坏了。” “我草!” 青松哥立马凄惨的哀嚎了一声,低喝道:“坏了你也别给我扔了,收好等我回来看能不能修!” 我也没理他,直接挂了电话。 刚挂断,于梦婷的手机就跟着响了起来。 她听着那头的声音,说了几句知道了,然后就对我说道:“天哥,我爸爸回来了,现在在家里拦着警察和殡仪馆不让把我妈的遗体拉走,我得回去看看,你好好休息。” “行 ,你去吧。”我点点头。 中途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实在毫无困意,就不停的玩手机,大概玩了两个小时,手机快要玩没电了的时候,她又回来了。 我问她:“你妈妈的遗体烧掉了吗?” “没有。” 于梦婷叹了口气:“我爸爸死活不让殡仪馆把尸体拉走,还起了冲突,闹得挺凶的,反正最后遗体又给放回去了。” 我陷入沉思,因为我想到了在三楼房间里见到的一切,现在回想起来,我还是觉得那间屋子的布置太过于讲究,不像是简单的灵堂,更像是一种阵法。 困魂的阵法。 青松哥跟我聊过,一些名人或者有钱人都有养鬼聚运的习惯,以此来保证他们的事业顺风顺水,这其实算是比较普遍的现象。 而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更偏门的术法,聚运的效果更强,当然,从形式上来说也更恐怖,且相应的会出现各种反噬。 可惜我对这些东西并不是很了解,也不好妄下定论,而且这种话万一说了,没准还会破坏人家父女之间的关系。 不过我还是在手机上问了问清风哥,他可能是惦记着自己的铃铛,也没睡,直接把电话回了过来。 “你确定你看到的和你形容的一样?” 青松哥说道:“我现在在回来的路上。” “你这么晚回来干什么?” “老子回来看我的铃铛摔成什么样了,妈的,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就忘了随身带着呢?哎!”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口吻。 顿了顿他又道:“如果你形容的没错,那房间里应该是个钉魂局,用来聚运的,具体是什么局我现在已经大概知道,过来再告诉你,你在哪家医院?” “第二人民医院。” 我告诉他地址后,他就挂了电话。 于梦婷刚才不在,这会儿正好拿着两份夜宵回来,并没有听到我俩刚刚对话的内容。 “医生说你不能吃上火的,吃这个吧。” 她递来一碗清汤馄饨,然后自己端着另一份馄饨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吃了起来,也是清汤。 我告诉她我不饿,她可能还以为我伤口疼不好动身,立刻放下碗过来喂我,我很不习惯这样子,这才起身接过碗吃了起来。 至于身上的伤,除却青松哥说的尸毒之外,其实也只是一些皮外伤罢了,并不是很严重,而尸毒应该是被薛夫人送给我的玉佩化掉了。 馄饨味道不错,里面包的虾仁,不过才刚吃了两口,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名西装革履,头发有些花白的男人从病房外走了进来,两边还跟着几名跟班。 于梦婷起身叫道:“爸爸。” “嗯。” 这个男人点了下头,目光直接转移到了我身上,面无表情的打量着我。 我也注视着他。 说实话,虽然我只会一些粗浅的看相,但于梦婷的爸爸给我的第一印象就不是很好,虽说满脸富贵,却透着一种阴沉,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是蒙了一层灰色的翳,绝对是个狠人。 他盯了我一会儿之后,眼神突然变得很凌厉,厉声喝道:“谁让你私进别墅三楼的房间?!” 他这一吼声音极大,就跟打雷似的,不仅是身边的于梦婷吓得浑身一抖,就是他身后的那些跟班也都神色微变。 我皱起眉头。 不等我说话,于梦婷就急忙上前解释道:“爸爸,这不关他的事,是我先进去的,事情是这样,那天晚上我……” “啪!” 不等她把话说完,中年男人直接抬手抽了她一巴掌,抽得她半边身子向旁边倒去,嘴角都渗出血来。 第37章 钉魂 于梦婷爸爸满脸阴沉:“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没我的允许不准进你妈妈的房间?你为什么不听我的?” 于梦婷不说话也不回答,捂着脸,怔怔看着这个把她带到世上的男人,泪水一粒粒的从眼眶里滑落。 “以后不经过我同意,不准你踏入那个房间半步!” 冷言冷语的撂下这句话,于梦婷爸爸又看了我一眼,便直接领着人离开了病房,期间没有任何安慰自家女儿的举动和言语。 “别哭了,先坐。” 许久,我抽出一张纸巾递了过去,但她还是怔怔的站着。 我又说了一遍,她才失魂落魄的接过纸巾,坐在一旁的凳子上默默擦泪。 又过了一阵,我看她情绪平复了一些,这才问道:“他一直都是这样吗?” “不是的。” 于梦婷落寞的道:“以前爸爸脾气可好了,从来都不会对我和妈妈发脾气,这几年不知道怎么了,性格越来越暴躁,尤其是妈妈去世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她看着窗户外面,茫然的道:“小时候家里虽然没什么钱,也住不上大房子,但我们一家三口一直其乐融融的,现在虽然有钱了,妈妈却不在了,而爸爸能给我的好像也就只剩下钱,他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尽管我心里已经大概有了猜测,但还是要专业人士来做最后的判断。 不久,青松哥来到医院,见到我的第一面就急不可耐的问:“铃铛呢?!” 我指了指床头。 他一把抓起放在柜子上的铃铛,拿在手里好一番检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道:“你吓死老子了,你知道这铃铛什么价值么?”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提供的狗屁情报,我能进医院?” 我憋了一肚子火,忍不住瞪起双眼。 这次能捡回一条命都是走运。 “我哪知道那玩意会是个跳尸?按说这东西要成型至少也得二十年,谁晓得两年就成了。” 青松哥自知理亏,也没反驳我,嘀咕了两句后看着于梦婷问:“尸体烧了没有?” “还没。” “为什么?” 青松哥道:“这么危险的东西不烧了留着干嘛?还想她跑出来继续伤人?” 于梦婷为难的道:“我爸爸不同意烧。” 青松哥闻言顿时冷哼了一声:“他当然不同意,这可是他花了大气力才弄出来的好东西,要是一把火烧了,他往后的生意可就没这么好做了。” 于梦婷轻轻蹙眉:“什么意思?” “你妈妈的尸体放在棺材里两年都不腐败,你不觉得奇怪?庆城夏天每年都这么高的温度和湿度。” 于梦婷辩解道:“闽南很多地方都有在家停尸的习惯,又不是我们一家……” 青松哥直接打断了她,说道:“那边的风俗我又不是不知道,一般停尸也就在家停个七七四十九天,长点的搞个九九八十一天得了,你听说过谁家把尸体停在家里两年都不下葬的?况且你爸这很明显是打算一直不下葬了。” 这一番话说的于梦婷直接哑口无言,许久才她轻轻的咬了咬嘴唇:“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说你爸在靠你死去的妈挣钱,你仔细想想,你妈死的这两年,他的事业是不是顺利得不正常?” 于梦婷听完之后,久久未语,显然是被青松哥说中了。 我忍不住问:“那房间里到底是个什么局?” “湿尸钉魂局。” 青松哥肯定的说道:“这玩意就是在闽南那边流行的,要是她爸爸是其他地方的人,我都得慎重考虑一下。” 他转头对于梦婷道:“你要不相信的话,我们现在就去你家,我可以把你妈妈叫出来跟你见一面。” 我惊讶道:“她妈妈的魂还没走?” “废话,要不然怎么叫钉魂?这玩意特别阴损,天地人三魂都被困在一起,如果没有高人解救,被施术的人将永远难以超生,也不能进轮回。” 于梦婷听得脸色煞白:“你说的这些是真的吗?” 青松哥满不在乎的道:“信不信由你。” “我信,但这时候我爸爸应该回家去了,现在回去会撞见。” 于梦婷捏了捏拳头,轻语道:“明天请道长和我一起回趟家,我想见见我妈妈。” 青松哥两根手指叉在一起:“十万。” “行。” 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 …… 次日晚上,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青松哥这才表示可以动身,我也出了院,三人一起往她家赶去。 别墅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损毁的家具也都搬走了,偌大的客厅安静异常,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坐电梯来到三楼,青松哥走到屋子门口拧了拧门把,发现打不开,便让于梦婷拿钥匙,结果用钥匙也不行,一看,才发现锁已经换过了。 青松哥退后两步,用他两百斤的身躯野蛮的向前撞去,两三下就把门撞开了。 房间内的陈列和昨天没什么变化,只是刷着红漆的棺材上多了一些明黄色的符咒。 青松哥只是哼了一声,就退出房间,锁上了门,然后自己拿着罗盘在大厅左右看了起来。 没看出什么名堂,他又出门来到后花园,在这里转了一会儿,最终在游泳池旁边停了下来。 他问:“你家这泳池这两年是不是翻修过?” “嗯……妈妈去世那年爸爸把泳池里所有的瓷砖都换了。” 说这话的时候,于梦婷的表情很难看,显然种种迹象都表明,青松哥昨天晚上的话并不是空穴来风。 他打着电筒跳进了池子,在底下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我便围着泳池转悠起来,忽然眼尖的瞧见一块被隐藏在草坪里、被绿草遮住了大半的瓷砖有些异常。 这块砖虽然和其他砖块一样,也是蓝白色的雕花瓷砖,但雕刻的花纹却不同,其他瓷砖上面都是云彩花纹,而这块砖上面雕刻的却是一种动物的图案,有些像龟,但又不是。 这是一种传说中的神兽,叫做赑屃,经常用在墓葬上。 “找到了。” 我招呼了一声,青松哥立马从泳池里爬了上来,于梦婷也凑过来看。 他拿出一把小刀刺进砖缝里,直接把这块砖撬动了起来。 一股阴寒的气息顿时在周围涌现,随即游泳池边出现了一个穿寿衣的中年女人。 第38章 天眼 青松哥则掏出一个小玻璃瓶,从里面沾了一点液体,抹在自己眼皮上,又在于梦婷眼皮上抹了抹。 他把瓶子递给我,我告诉他我自己能看见,他立刻用那种古怪的眼神看着我。 “妈妈!” 于梦婷已经神色激动的冲了上去,想抱住那道人影,但却扑了个空。 “别抱了,这是你妈妈的三魂。” 青松哥从我身上收回目光,说道:“她现在很虚弱,你不要惊扰她,要不可能会把她震散。” 闻言,于梦婷连忙后退了几步。 青松哥又取出一个装发胶喷雾的瓶子,往于梦婷母亲身上喷了几下,里面装的当然不是啫喱水,应该是芭蕉树的汁液,我已经闻到了味道。 “和你妈妈说会儿话吧,记住不要有肢体上的接触。” 青松哥对于梦婷说了一句,而后拍了拍我的肩膀:“咱俩过去抽根烟。” 我有点纳闷,我一直都不抽烟,他并不是不知道,不过还是跟了过去。 青松哥道:“刚才那鬼没有显化,你怎么能看得见?” “很奇怪么?” “废话,鬼是阴间的生物,你是人,生活的维度都不一样。” 我这才知道,如果不是本身怨气够重,主动显化了出来,常人是根本看不见它们的,即便是道门中人也要借助一些手段。 但我刚才却分明见到一名穿着寿衣的中年女人在泳池边上站着,神情呆滞。 “你这小子不会是要死了吧?” 青松哥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我。 “你他妈才要死了,你死了我都不会死。”我觉得很晦气。 他尴尬的笑了笑:“你别这么暴躁,要死的人确实能不借助外物看到这些,但又不是只有这一种情况,我问你,你以前也能看见么?” “以前?” 我皱眉思索起来,以前我倒也见过不少次,可不管是陈老头,丽丽,或者山道上那对出车祸的夫妇,严格说起来都是比较凶的那类鬼,本身就可以自主显化。 突然间,我想起刚才见到于梦婷母亲之前,眉心处似乎传来一种隐约的瘙痒感。 我记得上次在饭店看到于梦婷额头上有黑气时,也是产生了类似的感觉,只是这一次不如上次强烈。 我把这情况告诉青松哥后,他沉思很长时间才皱眉道:“这是天眼,想不到你身上竟然有这样的东西。”说着目光奇特的看着我。 “这东西很有用么?” “如果能得高人指点,潜力无穷。” 他看了我一眼,道:“二郎真君的天眼知道吧?就是这个东西。不过据我所知根本没有人能达到有资格点化天眼的修为,所以你这个东西充其量也就用来相面看鬼,别的基本也没什么用。” 我却不由得跃跃欲试起来:“龙虎山上有高人能点化这个东西么?我要去拜访拜访。” “没有。” 青松哥很肯定的说道:“龙虎山除了张天师他老人家之外,不可能有人具备这种本事,有这种能力的人,都已经不是人间的人了。” “好吧。” 我也只能点了点头,不过也没有太失望,毕竟这依然是个意外之喜,况且以后的事情谁说的清楚?至少是有胜于无。 在我和青松哥说这件事的时候,于梦婷也从泳池边走了过来,青松哥问她:“这么快就聊完了?” “妈妈的魂已经离开了。” 于梦婷叹了一口气,好在已经过去了两年,虽然还是觉得难过,但也不会太过于悲伤了。 “她走了你父亲设的这个局也就破了,她现在可以正常下去投胎转世,你该高兴,不过你父亲的生意会越来越差,最后可能会破产。” 于梦婷担心道:“这么严重?” 青松哥哼了一声:“这还严重?只不过让他连本带利的吐出来而已,虽然会破财,好歹性命无恙。” “那就好。” 我们回到别墅三楼,掀开那口棺材,里面的尸体竟然已经变成了一具白骨,这也说明这个局确实是彻底破了。 于梦婷如约支付了青松哥一百一十万块钱,不过不知道是良心发现还是怎么着,青松哥最终只收了十万,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回去我问他的时候,他才告诉我说,这一家的财局已经破了,于梦婷爸爸的命格承受不住这么大的财富,事业肯定会一落千丈,他也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再赚她钱,这姑娘其实也是个苦命人。 我不理解他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就算破了财也不能说是命苦吧?要知道天底下命苦的人多了去了,就好比区县过来打工的丽丽那样,为了赚钱给母亲治病,命都搭上了,结果母女两人一个都没活下来,那才叫命苦呢。 他忽然问道:“你不是被尸体抓了吗?怎么一点事也没有?” “应该是玉佩的功劳。”我说着掀开了上衣。 青松哥看了一眼我肋骨上的伤口,立马对薛夫人送我的玉佩更加垂涎起来,因为尸毒入体是很严重的问题,而我竟然没有一点事情,这完全仰仗玉佩。 他又想出钱买,甚至还提出愿意用铃铛交换,不过我还是拒绝了,主要是我觉得铃铛在他在我这都是一样的,而玉佩却是可以随时随地保我平安。 第二天一早,于梦婷再一次请我们吃饭,青松哥却推辞不去,我便又一个人去赴约。 由于约的时间比较早,她提议先去动物园逛逛,我同意了,约定直接在动物园门口汇合。 我到的时候她正在买票,穿一身淡蓝色的连衣裙,见我来了,笑着向我挥手:“这里。” 我走上前,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额头,黑气倒是没有了,但就是感觉整个人的状态有种说不出来的不对劲,再一看,好像又没事了,整个人精神焕发,皮肤也非常通透。 “怎么了?还有黑气么?”于梦婷见我盯着她不动,有点惴惴的问道。 “没事了。” 我再次打量,确认无事之后,这才笑着接过她手里的票。 “你吓我一跳,我们进去吧!” 说着便很自然的挽住我的手往里走。 今天不是周末,动物园里的游客并不太多,我们散步般的逛着,偶尔给对方拍上几张照片,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聊到了各自的童年,就好像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 从动物园出来吃过饭,我本来想回家,她又非要拉着我陪她去逛商场,到了商场以后,直接把我带到了男装店。 本来我还以为她是要给自己买衣服,没想到竟然是给我买。 “衣服还是算了吧。” 我在门口说什么也不进去:“请我吃饭就算是谢过我了,再说我们不是朋友吗?这么客气做什么?” “你也说了我们是朋友,那你还这么这么客气做什么?” 说着她就把我往里推,柜姐也在一旁助攻,最后我只能半推半就的进去试衣服。 第39章 命数 这是一间卖休闲装的店,我不认识牌子,但不妨碍我知道这地方的衣服很贵,果不其然,于梦婷简单给我挑了一身,我一看上面的吊牌,加起来都两三万了。 “这也太贵了。” 我看的眼皮直跳,虽然之前我也给薛夫人买过奢侈品包包,但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估计我就是个天生的穷命,一想到这么贵的衣服穿在我自己身上,我就一阵阵的肉疼,虽然也不用我花钱。 “麻烦你都帮我包起来吧。” 结果于梦婷直接让店员打包,然后利落的刷了卡,根本不给我推诿的机会,那店员一边打包一边还看着我满脸艳羡的说道:“帅哥你就别推辞了,女朋友这么漂亮,又对你这么好,你该珍惜她的心意呀。” 我顿时愣了一愣,于梦婷则是俏脸微红,但也没说什么,拉着我出了店门,又拐进了对门的一家手表店,叫什么爱彼的。 我才知道,相比衣服,表这东西才是真的贵,随随便便就六位数,甚至是七位数。 “你到底要干啥啊?” 我拉住她,疑惑的看着,实在摸不清她的意思。 她笑了笑,说道:“送块表给你。” 我疑惑道:“你又不欠我钱,平白无故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干什么?无功不受禄。” 她抿了抿嘴唇,道:“你救过我,为了帮我连命都差点搭进去了,怎么能算是无功不受禄?我想趁着我家里还有钱,先还一点人情给你,尽管我也知道自己还不清。” 我这才明白,原来她是觉得自家快要破产了,才迫不及待的想给我买些东西。 我注视着她,严肃的问道:“婷婷,你真的觉得我们算朋友么?” “当然啊。” “那既然是朋友,就不要再搞这些了,如果你觉得欠我情,以后有机会再还给我就是,你继续这样我会很不高兴。” 我说的非常认真,她见我一脸坚决,也只得轻轻点了点头。 之后于梦婷隔三差五就会约我出去,逛逛公园,爬爬山之类的,也许是因为年龄都差不多,一来二去,我对她渐渐产生了一种不一样的情感,并且我能感觉到,她对我也一样。 这天爬完山下来,快到山脚的时候,她忽然转身问我:“恨天,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 “我也没有,不知道谈恋爱是什么感觉耶?” 我怔了一下,即使是没有经验,我也知道她在这时候说这句话的意思,不由得吸了口气,试探着问道:“要不然我们试试?” 她耳朵一红:“试什么?” “你说呢?” 说话间我已经主动牵起了她的手,而她也没有挣脱——毕竟我们之间牵手虽然还是第一次,但挽手已经有过很多次了,不算是第一次肢体接触。 “这么重要的事,你让我考虑一晚,明天再给你答复吧。” 来到山脚,她脸色绯红:“你先松开我,我去把车开过来。” “好,我在这等你。” 其实我心里知道她是愿意的,之所以要明天才给我答复,我认为主要可能还是当面不好意思,毕竟我俩都没有谈过恋爱,对这种事毫无经验。 “要不今天你就自己打车回去吧,我不送你了。”她把车开过来后,装模作样的低头找东西,头也不敢抬。 “好的。” 我用力咳嗽了一下,道:“那你开车慢点,路上注意安全。” “嗯呢。” 她依然不敢正眼看我,面色泛红,伸手就去启动车子。 就在这时,我盯着她的侧脸,这一刹那似乎又产生了那天上午在动物园见到她时候的那种感觉,就是觉得整个人很怪,但又说不上到底哪里怪。 我下意识的叫道:“等下!” “怎么了?” 我盯着她的双眼以及面部仔细看了看,实在是看不出什么异样,这才说道:“没事……开车记得注意安全哈,到了以后给我发个信息。” “知道啦!”她挥了挥手。 目送她的车子从我眼前消失,我这才打了个车回到青松哥的家里。 然后我心里就一直莫名的砰砰跳,好在没过多久她的消息就发了过来:“我到家啦。” “我也到了。” 回完这条消息,我左思右想觉得不对,就去隔壁找青松哥。 青松哥不爱干净,屋里常年一股臭脚丫子味,我平常很少来,他听到我进屋,这才瞅了我一眼,问:“有事啊?” “我想知道,人如果近期运气不好的话,是不是一定会在脸上显现出来?” “差不多吧,基本上脸上都会有黑气。” “那假如一个人脸上没有黑气,但是整个人的状态又很怪,那是为什么?” “啥意思?我没听明白,你仔细说说。” 青松哥忽然就从床上坐了起来,点起一支烟看着我。 我大致描述了一下在于梦婷身上感受到的那种奇怪的感觉。 他听完后,皱眉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麻烦就大了。” 我一惊:“为什么?” “听你说起来这应该是中阴身不稳,影响到了阳世的肉体,一般代表一个人寿数将尽,在一些快要去世的老年人身上有时候能感觉到,年轻人很少这样,因为如果是横死的话,肯定提前会有预兆,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说到这,忽然若有所思,问:“你说的不会是那个于姑娘吧?” “你怎么知道?” “呵呵,我虽然没有天眼,但我懂得相面,我实话告诉你吧,我仔细看过了,那女孩是个早夭之相,寿命不长,不过这话你可别告诉她。” “……什么?” 我一听更加震惊起来,难怪上次青松哥说于梦婷命苦,竟然是这个原因。 青松哥满不在乎的道:“踏入这一行这种事情以后要见的多了,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反正人人都要死,她不过是走早一些而已。” 话虽如此,我还是感到心中一阵隐隐的刺痛,问道:“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我看北方那边不是都能破关啥的吗?你能搞么?” “不行。” 青松哥十分肯定的说道:“这个是先天带来的,每个人生来世上就带着前世累计的债,她这辈子寿数短是上辈子的原因,人力改变不了。” 第40章 前世债今世还 “前世的债关今世什么事?人连过去的记忆都没有了,凭什么还要把这些算在她头上?” 我突然就十分生气,如果一个人真的做过什么坏事,得到惩罚那也无可厚非,但冤有头债有主,上辈子造孽关这辈子屁事? 青松哥纳闷的看着我:“你这么激动做什么,难不成你喜欢上那女的了?” “不只是喜欢,我们今天已经在一起了,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 青松哥顿时眉头一皱,很严肃的说道:“我警告你小子,你别在这些事上动心思,别说她是你女朋友,就算是你老婆,是你爸妈,你也得接受认命,要不然……” “你他妈说什么?” 我瞬间瞪起了眼睛:“这是什么混账话?假如连身边的人都不管不顾,那你还当个屁的道士,还不如趁早回家养猪算了,你祖师爷借法给你就是让你当缩头乌龟的是吧?” 我说到这里,冷冷的一指他房间里供奉着的三清神像。 他急忙让我把手放下:“你别这么不敬!” 我深吸一口气,朝着三清神像拜了拜,冷静了一些之后,对青松哥说道:“对不起,我刚刚太激动了。” 于梦婷虽然还没有答应当我的女朋友,但要我眼睁睁看着她死,我实在做不到,更何况这种前世因今世果的规矩,在我看来简直是在作孽。 青松哥叹息了一声:“不是我不帮你,我确实没办法,这个你去问谁都一样。” 我沉默了一下,转身就出了房门,打车往当时薛夫人给我的那个地址去。 薛夫人开的公司在庆城市最繁华的商圈里,说是餐饮公司,其实就是一间中式风格的酒楼,除了酒楼以外还有ktv和酒吧这些娱乐设施,只是没有洗浴中心,要不然很类似星级酒店的配套。 刚一进去,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就迎了上来,问我是否有订餐。 我直接对她说:“我找王总。” “找王总?” 这个迎宾小姐怔了怔,估计是看我太年轻,就问:“请问您叫什么名字呢?有提前预约吗?” “有点事情要谈。” 我直接拿出当时薛夫人给我的卡片。 迎宾小姐看了之后就让我稍等,拿着卡往里面走,不一会儿就带着一名看上去大概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回到了大厅。 女人穿着一身红黑相间的旗袍,长得很漂亮,眼角边上有一颗泪痣,她上下打量了我一会儿,问:“小哥,这张卡你是怎么得到的?” “薛夫人给我的。” 女人一听,当即挥了挥手,示意两个迎宾退下,而后朝我做了个请的姿势。 我跟着她来到一间古色古香的办公室里,她关上门让我坐下,然后才问道:“你就是李恨天吧?” “是我。” “我叫王雨薇,是这间酒店的总经理,你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话,可以告诉我,薛夫人之前交代过。” “你现在能联系到她吗?” 她摇头:“你应该知道她前些日子发生的事情,现在她已经不在庆城了,短时间内可能也不会回来。” 我有些失望,但还是迅速把事情说给她听。 听完之后,王雨薇果然也是微微蹙眉:“如果真是命中带来,确实别无他法,就算薛夫人在这里也是一样的结果。” 我一阵沉默,事实上我自己也知道青松哥说的多半是真的,但就是不想接受。 王雨薇说道:“你把那女孩带过来看看吧,我当面瞧一瞧,也许并非你想的那样呢?” “好,我这就叫她过来。” 我掏出手机。 接通后,我立马对着电话说道:“睡了吗?你赶紧出来一趟,就现在。” 她估计还以为我是心急,故意不吭声,直到我说了第二遍,她才疑惑的问道:“怎么了呀?” “有急事,你先过来,其他的见面再说。” 听到我语气不对,她马上说道:“你告诉我地址,我开车过来。” “景园路龙凤街37号。” …… 于梦婷很快就循着地址找到了我们。 “恨天,你不是说有急事吗?” 她有点意外的看着我,又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王雨薇,问:“这位姐姐是?” “我是李恨天的表姐,听说他谈了女朋友,特地叫他带过来看看。” 王雨薇淡淡的笑着,目光在于梦婷的身上扫过。 于梦婷的脸唰一下就红了:“表姐好。” “都是年轻人,别这么拘谨。” 王雨薇拿过菜单递给她:“这家酒楼是我开的,喜欢吃什么就点。” 于梦婷讶异的看了我一眼,因为我一直告诉她我家里三代贫农,亲戚什么的也都是打工仔,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这么有钱的表姐? 席间,王雨薇叫她过去挨着坐,不时打量一眼,给她夹菜,问一些家长里短的问题,我则心不在焉的看着窗外,连她们聊什么都没怎么注意听。 吃完饭,她便让我把于梦婷安全送到家,路上于梦婷问我:“怎么没听你说起你还有一个表姐呢?” “哦,这个姐比较远房,不算是我家的人,但是关系一直很好,她今天正好叫我过来吃饭,我提起这个事,她就非要见见你。”我信口胡诌着。 于梦婷责怪的说道:“你这嘴可真不严实,我现在还不是你女朋友呢,万一我明天告诉你不同意怎么办?” “那我不管,表姐也算是家长,都见过家长了,你还想抵赖?” 于梦婷脸色微红,却也只是剐了我一眼。 很快她就把车开到了小区外面。 我下车以后,她忽然啊了一声,我问她怎么了。 她一按额头,道:“该先把你送回去的,我给忘了。” 我轻轻摇头,表示没关系。 她忽然就注视着我,问:“恨天,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告诉我?” 我微微一怔,道:“没有啊,我就是叫你出来吃个饭,怕你不出来才说有急事。” “那就好,如果有事情的话,你一定要告诉我哈。” 说完,她走下了车,张开双臂,要跟我拥抱一下。 我用力抱住了她,只觉得心跳得很快,她头发上的香味和身上的幽香都不停的往我鼻子里钻。 “我先回去了。” 许久,她才松开了我,红着脸说道。 “嗯。” 我点点头,目送她上车,看着她把车开进小区,这才在路边拦了辆出租,直奔王雨薇的酒楼。 王雨薇正在大厅的休息区坐着等我,指尖夹着一支烟,四周烟雾缭绕。 “怎么样?”我走上前问。 她轻轻摇头:“情况不妙,跟你先前说的一样,这姑娘寿元很浅,而且我刚才仔细看了,确实是中阴身不稳,如果不做处理的话,七天之内就会死。” 我惊出了一身冷汗:“那怎么办?” “这件事别人找我当然是没办法,但你是薛夫人的弟弟,我肯定全力帮忙。” 她想了想说道:“我这里晚上经常会有地府的阴差过来吃饭,我到时候可以让他们帮忙想想办法。” 第41章 不准 “还能这样?” 这着实有点刷新我的认知,虽然自从十三岁以后我就开始用不同的目光去看待很多事,但那也仅限于我们所生活的这个世界,至于什么阴间、阴差,我想都没想过。 王雨薇看了看手表,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就有阴差上门。” “那我倒要见见世面。” 我便和她一起在酒楼大厅等了起来。 这个时间正是用餐高峰,酒楼里很热闹,不过晚上十点以后,客人就陆陆续续散了,大厅里显得十分冷清。 当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半,忽然一阵凉风呼啸而来,门口的迎宾小姐不自觉的哆嗦了一下。 虽然夏天已经快结束了,但这风确实冷得有些古怪。 我的眉心传来极其轻微的瘙痒感,下一刻就消失了,然后我就看见大门外头走进来三个人。 两名黑衣人分列左右两侧,架着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往里进,男子的手和脚都被铁链捆着,走动时发出叮铃铃的响声。 迎宾小姐没有任何觉察,而王雨薇已经起身迎了出去。 那两名黑衣男子朝着她微微点头,而后便径直走到休息区这里,在我们旁边的一桌坐下。 王雨薇去厨房端来两碗面,两名黑衣男子埋头便吃,发出呼噜噜的吃面声,但碗中的面却丝毫不见少。 我坐在椅子上,满心好奇的打量这三个‘人’。 那蓬头垢面的男子身上竟有十几个血洞,像是被子弹打出来的。 而这两个押解他的黑衣人满脸木然,身上的服饰很像古时候衙门里的衙役,不过是纯黑的,穿着绣花皂靴,腰上挂一把带鞘的长刀。 他们吃好过后也不结账,只是对王雨薇道了声谢,便又架起那男子准备离开。 “二位等一下。” “何事?” “还有件事情麻烦二位。” 王雨薇迅速的将事情说了一下,阴差倒是很爽快,说道:“这个小事一桩,你想帮那女娃讨要多久的寿命?” “五十年行么?” 王雨薇还没来得及说话,我便在一旁问。 我这一开口,两名阴差齐刷刷的向我望来。 一名阴差露出异色:“这小孩怎么看得见我们?” “他是薛夫人的义弟,此次续命便是为了他的女朋友。” 王雨薇说着,用眼神示意我不要说话。 另一名阴差冷冷的道:“张口就是五十年,可知寿命之珍贵?薛夫人什么时候认了这么个不知轻重的弟弟?” 我心里惦记着续命的事情,也不跟他斗嘴,立马赔礼道歉:“我不懂得这里的规矩,二位大哥,大人不记小人过。” 他也懒得理我,向王雨薇问了一些有关于梦婷的情况,最后微微摇头:“我最多只能帮你向上面申请一到两年的寿命,这已经是极限了。” 我心中一沉,一两年? “不能再通融通融么?” “王掌柜不要为难我们,下面的规矩你是清楚的,增寿一到两年还在正常的范围,若是再多,那就非我等能够处置的了。” 王雨薇轻轻点头,说道:“理解,不知几天能有答复?” “三天以后。” 两名阴差说完,便带着那蓬头垢面的男子朝门外走去,刚到门口,就如一阵风般消失了。 “只能增寿一两年么?” 他们走后,我终于忍不住皱起眉头。 王雨薇没好气的看着我:“那你还想怎么样?增寿五十年,也亏你说的出口,当年齐天大圣进地府给寇善人讨寿,也只要了十二年而已。” 我一阵沉默,因为我的想法就是让于梦婷像大多数人一样正常的活到六七十岁,但是现在看来显然不行。 王雨薇说道:“其实能这样已经不错了,你不要再有其他的想法,否则即使是薛夫人也保不住你,这根本不是你愿不愿意继续为她争取的问题,而是你根本没有这样的能力,懂么?” 我心情沉重的点了点头,事已至此我还能说些什么?我能想到的办法不外乎就是找薛夫人帮忙,而这条路也已经走不通了。 之后三天我都没有去见于梦婷,她约我出来我就推辞说在外面办事,实际上我哪儿都没去,一直在酒楼里等信儿。 三天后的凌晨,那两名黑衣阴差果然再一次出现,但这次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个身穿锦袍、头戴纱帽的人。 此人五六十岁,面皮青白,颧骨高耸,下颚上留着一小撮山羊胡,负手站在那里,眼神之中充斥着倨傲。 如果说两名阴差像是古代的吏,那么此人看上去,就像是古代的官。 王雨薇上前问道:“二位差官,这位大人是?” 一旁的阴差低眉垂首:“这是阴司的杨大人,在阴兵营里面当差,此次跟我们一起来阳间办些事情。” 王雨薇一怔,虽然不解,但还是十分客气的说道:“见过杨大人。” “嗯。” 那杨大人眼皮也不抬一下,背着双手站在那,淡淡的说道:“前几日你为那于梦婷续命一事,上头已经有了结果,不准。” “不准?” 王雨薇一蹙眉,正要说话,那杨大人便道:“此事休要再提。” 我看着他,开口说道:“我们请愿为于梦婷增寿两年,这事合乎阴律,为什么会不准?” 这几天我已经从王雨薇这里弄明白了续命增寿的流程,其实类似于梦婷这种早夭的人,假如有人引荐,是完全可以给予一两年时间处理身后事的,一般下面都不会拒绝。 那杨大人看了我一眼,顿时眉头一皱:“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质疑本官?” “我只是按照阴律说话。” “哼,本官在下面当差的时候,只怕你祖宗都还没出生,你也配在我面前提阴律?” 我不卑不亢的说道:“先不说配不配,我只问大人,我们的做法到底违背哪条阴律了?即使上面不允准也该有个理由吧?而且你一个阴兵营里的官差,本来就该好好待在兵营里,怎么还会来阳间兼职这送信的任务?” 直觉告诉我,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好大的胆子,竟敢质问本官。” 那杨大人目光凌厉的看着我,身上透露出一股冰森刺骨的气势,让我的呼吸都本能的停滞了一下。 似乎下一刻,他就会抬手将我打死当场。 而我也别无他法,只是紧紧地握着小刀,准备随时割破中指,用童子眉去点他眉心,然后逃跑。 现场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王雨薇目光奇特的看了我一会儿,顿了顿,开口说道:“杨大人,这是薛夫人的义弟,细细说来也算是与城隍爷沾亲带故,如果您想动手的话,最好考虑一下此事带来的影响。” “哈哈哈哈——” 那杨大人闻言却是大笑了起来,而后猛地止住:“你以为搬出城隍就有用吗?我实话告诉你们,那于梦婷是镇抚使看中的妾,莫说他是薛婉容的义弟,就算他是城隍爷的亲弟弟,给她续命的事也没得商量,我今天上来就是专门来带她走的。” 闻言,王雨薇的脸色瞬间剧变。 第42章 剧烈的瘙痒 “看在城隍爷的份上,今天我就暂不追究这小子不敬之罪,若要再犯,绝不轻饶。” 他说着冷冷的扫了我一眼,连同那两名阴差的身形一起虚淡了起来。 我心里顿时泛起一阵剧烈的不安,喝道:“你站住!” 然而,对方已经听不见我的话。 “他们一定是去抓婷婷了。” 我快步往大门口走。 王雨薇迅速抢上前来拦住了我去路:“你现在过去能起什么作用?白白送掉性命而已。” “那也得去。” 我咬牙道:“这些阴间的差官草菅人命,难道真的就没有一点王法约束么?” “你先冷静点,那个杨大人虽然可恶,但这事还真不算是草菅人命,于梦婷本来就寿元将尽,他现在上来拿她下去,最多算是越权执法,况且他又有两名阴差一道,这事完全挑不出他的毛病。” 我不甘,问:“那他还阻止我们续命呢?” 王雨薇道:“你是不是气昏了?这事儿本来就是不能摆到台面上讲的,只是上面一般默许罢了,他非要从中作梗,你能怎么样?” 我眉头紧皱,一时间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但我知道自己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 “他说要把人抓下去许给那什么镇抚使当小妾,这件事总说不过去了吧?” “你错了,在地府这个不仅不违规,而且严格说起来,对她是一件好事。” 我怔了怔:“什么意思?” “人受生老病死之苦,可她要是做了镇抚使的妾,就可以不用再投胎转世……不过这种纳妾一般都带着强制性,不是自愿的。” “也就是说想怎样全凭人家拿捏呗。”我冷笑了一下。 王雨薇看着我,叹道:“李恨天,这世上本就有很多事情是身不由己的,你得明白这一点。” 我没有再说什么,跟她说了声谢谢,便径直走出酒楼,打车直奔于梦婷家的方向。 行车过程中我一直在给她打电话,可她却故意不接,并不是没人接,而是直接挂断了。 这样的情况让我说不清是喜还是忧,这说明她还没有出事,可她为什么不接电话呢? 我冲到她家外面的时候,她正在草坪上跟三道黑影说话。 “婷婷!” 我快步冲上前去。 她吃惊的看着我:“你怎么过来了?” “你说呢?” 我冷冷盯着旁边的杨大人:“你们不能带走她。” 于梦婷咬了咬嘴唇,她明显已经知道了是怎么回事,着急的对我说道:“你赶快走,这件事你别管了。” “你不怕死么?” “怕啊。” 她的声音充满了苦涩:“可是即便不去给人当小妾,我也活不成了,恨天,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但这件事你真的别管了,会把你也搭进来的。” 她望着我轻声道:“认识你很高兴,如果有来生……不,没有来生了,趁着现在还早,忘了我吧。” “不行!” 我咬着牙,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那杨大人似乎对我的到来极其不满,一直铁青着脸,此刻突然猛的一挥衣袖。 于梦婷整个人直接晕了过去,魂魄瞬间从身体里飘了出来。 她怔怔的看着躺在地上的自己,又低头看了看虚幻的身体,脸上全是落寞和无助。 “王八蛋!” 我气的浑身发抖,整个都哆嗦了起来。 而杨大人则是因为我的这一句唾骂眼中杀机起伏,大声喝道:“把他的魂给我拘了!” “是!” 那两名阴差应了一声,抡起锁链就上来捆我,此刻我怒发冲冠,根本不怕他们,迅速用小刀割破中指,上去就跟他们干。 不知是这两个阴差太弱,还是我的童子血太强,我在赤手空拳的情况下,竟凭借一腔怒火跟他们打的难解难分,一时之间根本拿不下我。 “两个废物,都给我让开!” 杨大人怒喝一声,衣袖挥动,一股灰蒙蒙的气倏地朝我扑来,触体的一瞬间,我整个人直接被击飞了出去。 但我很快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不仅没有如于梦婷一样死去,甚至连伤也没受。 “嗯?” 他先是一愣,看着我胸膛上发光的玉佩,立刻就明白过来,双目冷峭的抢过旁边阴差手中的铁索,手腕甩动着,套圈般向我头上套来。 “咻——” 我下意识的躲,关键时刻,一道飞剑突然从远处的黑暗中激射而来,瞬间撞开了铁索。 几乎在同时,一道人影也从另一个方向闪身而出,风驰电掣般挟着我来到了一个较远的安全区域。 这道人影不是别人,正是王雨薇。 而那发射飞剑的人,竟然是这几天都一直没联系的青松哥。 “什么人敢来多管闲事?”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杨大人并没有惊慌失措,只是有些意外,扫了一眼王雨薇和青松哥。 “身为地府官差,不分青红皂白取一个寿元未尽的凡人性命,你该当何罪?” 王雨薇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客气,看着他道:“若是我一纸诉状告到崔判官那里,即使你是下面阴兵营里的官差,追究起来,恐怕麻烦也不小吧?” 杨大人却毫不在意的样子,冷哼了一声:“刚刚那几下只为惩戒,并不是要取他性命,他现在可是毫发无伤的活着。” “这话你也好意思说?要不是我的飞剑挡了一下,他已经被你杀了。” 青松哥从黑暗中走来,寒声道:“不要以为你是地府的官员就可以胡作非为,别人忌惮你,道爷我可不怕你,想杀他,先过我这关。” “你是何人?” 杨大人盯着他上下打量。 “认得这飞剑么?” 青松哥用袖子仔细擦了擦手中那把长不足三寸、通体银白色的锋利小剑。 “龙虎山?” 杨大人眉头一皱:“我们走。” 他沉着脸挥了挥手,身旁两名阴差架起于梦婷的魂魄,便欲离开。 于梦婷本来好像还有话要跟我说,结果被阴差一碰,整个人一下子呆滞了起来,完全没有了自主意识。 “把人留下!” 我怒发冲冠的喝道,一股热血从脚后跟直冲到天灵盖,眉心处跟着传来一股奇异的瘙痒感,极其剧烈,比起第一次的时候还要严重。 我甚至都能感觉到自己的两眉之间,似乎撕开了一道竖着的缝隙。 第43章 人有一死 “恨天!” 就在这时,于梦婷一声呼唤,打断了我愤怒的思绪。 她咬着嘴唇说道:“不要再为我犯错了,我们有缘无分。” 我怔怔的看着她,一瞬间似乎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我站在原地,没有再继续往前走。 “算你识相。” 杨大人讥讽的看着我,长袖一挥,便带着阴差和于梦婷缩入了地面。 “李恨天,你没事吧?”王雨薇走近前来,迟疑着问。 我吸了口气,摇摇头:“我没事,谢谢你们来救我。” 王雨薇道:“不用客气,我答应过薛夫人保你安全……但是对不起,这件事情真的不是我能够解决的。” “已经很感谢了。” 谢过她,我又看了看青松哥,没想到我之前说了那些伤人的话,他一点也没放在心上,在关键时刻还是不计前嫌的来帮我。 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我的人生中才第一次懂得,看一个人怎么样,不能看他怎么说,应该看他怎么做。 青松哥皱眉道:“别这么煽情的看着我,你之前也救过我,咱俩算扯平了,收起你的眼神,看着跟基佬一样。” 我苦笑了一下。 于梦婷已经不在了,此事当然要让她的爸爸知道,尽管我觉得那并不是什么好人,但他毕竟是于梦婷的爸爸。 于天龙(于梦婷爸爸)闻讯赶来的时候非常激动,差点指挥手下围攻我们,结果王雨薇一挥手就把人全扇了出去。 青松哥冷冷道:“你女儿的死和我们无关,本来她应该还有几年可活的,因为你干的那些缺德事,才会死得这么快,你要是再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别怪道爷我不客气。” 于天龙一下子怔住了,随即看着自己女儿的尸体,默默将其抱进了屋子,没有再找我们的麻烦,或许是理亏,或许是知道对付不了我们。 离开别墅,我的心情十分压抑,这些日子两个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全部都涌了出来,像放电影似的在脑海中循环播放。 这种感受一直持续了好几天,直到第二个星期我才重新振作了起来。 “青松哥,我想拜你为师。” 我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青松哥。 “拜师这个就免了吧。” 青松哥叼着烟抠脚,不似刚认识那会儿主动要收我为徒的样子:“我什么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即使你学了我的本事,也没多大用处。” 他说完看着我:“你怎么不早说你认识王雨薇?早知道那天我就不过去了,还平白得罪了那几个阴差。” “你过去和她过去有冲突么?” “当然,真要动手,那个姓杨的在人间未必是她的对手,她只是忌惮对方阴官的身份而已。” “她有这么厉害?” “骗你做什么?” 从青松哥的言语中我才知道,原来王雨薇并不是他这种道士,而是一个妖怪,在民国时期修炼成精,曾经为祸一方,后来不知被什么人镇压了,至此改邪归正,再后来就成了清风酒楼的掌柜,与地府来人间办事的各路人马时有往来。 “难怪那天晚上她一挥手就把于天龙那些手下全打飞了。” 我这才明白,道法再强也做不到这种事,那天她一袖子扇飞十多个人的时候我就觉得很不对劲。 青松哥奇怪的看着我:“你不知道这些?” “不知道。” “那她凭啥帮你?” “其实我才刚认识她没几天,但是我一个姐和她认识好些年了,可能是看在我姐的面子上比较照顾我。” 青松哥打量了我片刻,忽然迟疑着道:“你说的不会是薛夫人吧?” “你知道她?” “废话。” 青松哥道:“薛夫人以前做过一任野城隍,那些年城隍的位置空缺之时,一县之内大小的阴阳之事都归她管。” 他感叹道:“可惜这次是下面的镇抚使要纳妾,这关系也不好使了。” 我忍不住问:“这个镇抚使到底是什么级别,官很大吗?” “手握兵权,负责维护地府一方安定,你说官大不大?” 青松哥道:“就是地府正式在人间分封的城隍爷,在镇抚使面前也没什么面子,更别说薛夫人这种有实无名的,所以你就别想着再搞什么事情了。” 我只是点了点头,其实这几天我已经想通了,或许青松哥说得对,嫁给这样的人物当小妾,至少可以不用再受轮回之苦。 至于拜师的事情自然也不了了之了,好在青松哥虽然不答应收我为徒,却愿意把他会的东西全部教给我,前提是未来一年内赚的钱归他。 由于本来道行就不高,他能教我的东西也不多,因此我直接主攻符箓术,这是龙虎山的立山之本。 符咒是执笔者精神意志的体现,讲究凝神静气、心无杂念、一气呵成,中间不能有任何停顿或者一丁点的胡思乱想,否则画出来的符都是无用的。 画符需要天时,在一个有月亮的夜里,我在院子里摆起一副干净的桌案,酝酿了一番之后终于提笔。 我按照青松哥提供的样本勾勒,左手按着符纸边缘,右手握笔,在纸上笔走龙蛇。 由于这张符并不复杂,所以我没多久就画完了,当最后一笔落下,那蓝色的符纸上竟散发出了一丝淡金色的光芒。 我倒没觉得有什么,青松哥却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震惊道:“你怎么画出来的?” “就这么画出来的啊。” 我诧异的看着他:“很难吗?” “你还敢装逼,老子当年每天练五十张纸,练了一个多月才成功画出第一张符,你他妈的……凭什么一次就成功?!” 青松哥一把揪住了我的衣领,眼睛瞪得溜圆,看着要吃人的样子。 我突然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天资是何等聪颖,忍不住笑了起来,并且逐渐猖狂。 “真他娘的不公。” 青松哥骂了一句之后索性回屋,说什么也不和我待在一堆了。 我也不管他,继续在院子里画符,一口气连着画了十多张后,我的脑子逐渐开始眩晕起来,毕竟这是一项极其耗费精神力的工作,所以很多大师每次画符都不会超过五张,多了可能适得其反。 我这时却并不知道这件事,一连画了二十多张‘大将军到此’符,开始有些昏昏欲睡,便伏案休息起来,想着过一会儿再回屋,没想到却趴在桌案上睡着了。 在梦里,我见到一个白须白发的拄拐老头,周围是一座座苍凉的高山。 第44章 怪物伤人 月色茫茫,周围都是高耸入云的山峰,但这些山和我们这边连绵起伏的青山不同,像是戈壁滩上化雪后的雪山,一座比一座高,最高的几座甚至直接插入了云端,只见山腰不见峰。 而且这里的月亮竟然是金色的,不像太阳那么刺眼,它的光芒很柔和,眼睛一直盯着看也不会被灼伤,有很多细小的白线呈网状向外扩散,将夜幕中那些星星连接在一起。 那老头看到我的时候明显吃了一惊,随后直接从另一座山上闪现了过来。 我看得目瞪口呆,但紧接着就反应过来这是在做梦,因为这种虚幻的感觉太熟悉了。 老头来到我面前之后,先看了我一会儿,就开口对我说话,看神态好像还挺客气的。 至于说的是什么,我记得明明是听清了的,但醒来过后就什么也忘了。 我皱眉看着周围,熟悉的院子、桌案、刚画的符,几个愣神后,就连做梦这回事都忘得差不多了。 不过我也没太在意,全当是睡迷糊了,把东西稍微一收拾就回屋接着睡,睡醒后甚至完全遗忘了这件事情。 之后的日子就是到处解决乱七八糟的灵异事件,有的是的确闹鬼,但大部分都是疑神疑鬼,说到底,这类事情并没有那么多。 不过反正只要听雇主说起来不是特别严重的事,全都由我一个人过去处理,报酬归他,锻炼的机会归我,也算两全其美。 其实经历了这么多事,钱在我眼里早就不值一提了,所以我很好奇青松哥这个守财奴到底拿那么多钱去干什么,明明身怀异术,还是那么在乎这些身外之物,估计也算是道门之中的一朵奇葩了。 这一天的上午,青松哥接完一通电话忽然对我说道:“这次这个业务有点不一般,你先过去探探,处理不了再给我打电话。” “啥事?” “当然是大事。” 青松哥道:“刚刚打电话来的是刑警队的雷队长,他说离我们这里三十公里外有个林堂村,村里出了个会吃人的尸体,已经伤了好几条人命了,叫我过去看看。” “不会又是那什么跳尸吧?” 我皱了皱眉,这东西给我留下的印象还是蛮深刻的,当时差点就要了我的命。 “也不排除这种可能,雷队长说子弹打在身上都没用,我印象中行尸一般没这么厉害,估计就是跳尸了。” “我草,这种东西你不和我一起去?” “怕什么?” 青松哥瞥了我一眼,满不在乎的说道:“你带着我那铃铛去就行了,要是铃铛都不管用了,那我一起去照样是白给。” 我一想也是,就拿了之前画好的‘大将军到此’符和铃铛,又拿了一把木剑,要走了那个队长的电话,直接打车赶了过去。 一个小时后我赶到了林堂村的外围,这个地方虽然叫村,但距离城区就两三公里,更类似于城乡结合部,所以还挺繁华的,村里各种配套都比较齐全。 不过这时候各家各户都门窗紧闭,街上冷冷清清的,一点也没有昔日的热闹。 一辆警车醒目的停在路边,我走上前去,车里就两名警察,一老一少,那老刑警看上去五六十岁,头发有些花白,但是人非常的精神。 年轻的那个看着也就比我大不了多少,估计是个刚毕业不久的警校生。 我问老刑警:“请问是雷队长吗?” “你是谁?” 他看了我一眼后,手竟然伸向了腰上的枪。 我迅速往后退了几步,吃惊的看着他。 这是做什么? 为免节外生枝,我立刻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我是青松道长叫过来帮忙的。” 闻言,那雷队长才把手从枪上放了下来,笑了笑说道:“不好意思,干我们这一行的仇家有点多,你上来就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这才明白过来,松了口气道:“没事,谨慎点也是应该的。” 跟他寒暄了两句,他便请我上车。 警车里,他简明扼要的讲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出事的地方距这里还有一段距离,是在一个山坳的大湾里,不过现在湾里所有的村民都已经全撤出来了。 大概就是以前村里死了个年轻人,明明已经下葬好几年了,但在前天晚上突然又在村里出现,而且见人就咬,当天夜里就死了五个人。 第二天刑警队接到报警过去调查,那东西也是扑上来就咬,子弹打光了都没用,有个刑警还被咬成了重伤,现在还在医院抢救,幸亏天及时亮了,否则后果还会更严重。 “不瞒你说,我从警三十多年也见过不少怪事,但还从来没遇到过不怕子弹的怪物,小师傅,你有把握吗?” 很显然,雷队长对我还是有些不信任,毕竟我看着也太年轻了。 “没有。” 我也不是个逞能的人,直接就说道:“要看了才能下结论,很可能对付不了。” 雷队长和另一名年轻的刑警都微微皱眉,我又笑了笑,说道:“如果你们信不过我的话我这就走,你们再另外找人就行了。” 我说这话并不是不高兴,只是本就如此,毕竟我确实也没把握,早些说出来免得害人害己。 雷队长道:“小师傅不要生气,青松道长介绍的人我当然信得过,只是这个怪物太危险了,能尽量小心就尽量小心。” 我表示理解:“能先带我过去看看么?” “现在?” “你们不是说天一亮那怪物就走了么,说明它白天肯定没夜里那么凶,现在不过去,等到天黑了更麻烦。” “说得在理。” …… 警车开出街后,就往一条村道上开去,路是水泥路,但很窄,只能容纳一辆小车经过。 往前开了大概一两公里,在经过一片水田之后,车子就彻底驶入了山里。 山坳里坐落着一个大湾,年轻的刑警说那就是发生尸体咬人的地方。 我们把车停在路边的地里,顺着小路往前走,路上雷队长尽力跟我描述着这个怪物的特征。 由于昨天夜里黑灯瞎火,他也没看得太清楚,只知道对方是个女性,指甲和牙齿都很锋利,能够轻易咬断骨头,速度很快,力气也很大,一步可以跳很远。 我虽然觉得听他形容起来和于梦婷的母亲有些出入,但好也大差不差。 况且不管是尸怪还是鬼怪,亦或者什么东西成精,基本都不会大白天出来活动,并不是不敢出来,而是习性如此,就像蛇,晚上的活跃程度起码是白天的十倍,所以白天到傍晚之前进湾应该是比较安全的。 从湾口进去,那名年轻的刑警直接就把枪拿在了手上,雷队长虽然没有拿枪,但也时刻留意着周围,警惕拉满,显然昨天的事情给他们造成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我拿出罗盘,这是青松哥特制过的罗盘,不仅能够检测到灵体和精怪,还能够检测到很多非人类的生物,只要附近有煞气存在,罗盘上就会有所显示。 刚一拿出来,罗盘的指针就剧烈的抖动了起来,甚至跳动着与针盘不断相撞,发出叮叮叮的金属声。 第45章 搜寻尸怪 我心中一跳,一般罗盘出现这样的反应就说明附近存在着很凶的东西。 不只是我,就算是不懂行的雷队长也被罗盘的动静搞得神色凝重,问:“要不要我再叫点人过来支援?” “不用了。” 我微微摇头,对付这种东西人多是没用的,它不像鬼可以用旺盛的人气去压制,这种尸怪人多根本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它猎杀的盛宴。 我忍不住问道:“现在死了人不是一般都得烧掉吗?为什么还土葬?” 如果早把尸体烧了,根本不会有这种事发生。 “有些地方一直就是这么搞的,你也知道很多人都讲究入土为安,所以这种区域性的丧葬行为也没谁会专门去强力整治,反正也脱离城区了。”雷队长摇头。 我无言以对,其实我国大部分地区都推行火葬,这个其实从一定程度上来说杜绝了尸体变异的情况,因为烧成灰肯定不会尸变。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 我说道:“你们怕的话就在这里等我,我先进去看看,有问题再叫你们。” 雷队长倒没什么意见,毕竟我才是专业的。 不过那年轻的刑警虽然有些害怕,却坚定的说道:“还是一起进去吧,就算帮不上忙,我和雷队至少也是你的两双眼睛,我们跟在你后面帮你留意四周。” 我不禁有些感动,于是三个人一起进了大湾。 眼下所有的村民都撤走了,家家户户都紧闭着门窗,平日里人口甚密的大湾安静的有点诡异。 我根据罗盘指针抖动的频率改变方向,在一片土瓦房当中蜿蜒穿行。 当我走到一户人家门前的地坝上时,那罗盘指针突然一下子悬空了起来,动也不动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前方,这是一栋红砖打底的三层小楼,外面贴白色瓷砖,算是这个大湾里面比较气派的房子之一。 这家人同样门窗紧闭,大门口两边摆着两堆垒得很高的柴垛,左边那堆柴垛边上有一只死掉的大白狗,周围到处都是血。 那大白狗被咬得很厉害,就像是被什么肉食动物袭击了一样,身体少说被吃掉了一小半,血淋淋的。 雷队长小心走上前去,看了片刻后,又退回来,说道:“死亡时间不超过六个小时。” “也就是说今天白天死的?” 我有点意外,在我印象中行尸应该是不吃动物的,它们好像也不用进食,至于电影里说的吸人血的尸怪,据青松哥说也有,但是很少很少。 我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那家伙应该就在面前这间土房子里。 甚至有可能,此时此刻它就贴在门上,透过缝隙看着我们。 我用眼神示意雷队长他们两个退后,然后拿出铃铛用力的摇了起来。 摇铃的同时我也紧紧盯着那扇门,准备情况不妙随时撤退,因为如果它真的就在门后,肯定会对铃声有很大的反应,甚至是直接破门而出。 然而,任由我将双手摇得酸麻抽筋,门后面也没有传来任何动静,如果不是罗盘的确显示那东西就在附近的话,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搞错地方了。 “李师傅,你看三楼!” 突然,左后方的年轻刑警惊呼了一声。 我和雷队长同时朝着三楼上看去。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站在三楼的楼梯口那儿,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地坝上的我们。 她并不像我之前想象的那种浑身裹着粘液的尸体,跟于梦婷的妈妈有很大的区别,至少单从那张脸来说看不出是个死人,更像是流浪的拾荒者,脸上和身上都脏兮兮的。 我们和她对视的刹那,她脸上立马就露出那种很怪异的笑容,伸出一根手指对我们点来点去。 “她在点什么?” 雷队长皱眉,早已经拔出枪来对准了她,一旁的年轻刑警也是一样,但是二人并没有马上开枪射击。 “她在数我们有几个人?” 反应过来的年轻刑警眉头紧皱。 “应该是这个意思。” 雷队长深吸了口气,然后两人就一齐看着我,脸现紧张之色,指望我拿个主意出来。 我现在脑子里就一个想法,赶紧撤。 这玩意恐怕压根就不是什么跳尸,否则青松哥的铃铛怎么会一点用都没有? 好在她现在似乎没有攻击的意图,可能白天并不是她狩猎的时间段,她一直躲在三楼上太阳照不到的楼梯口那儿。 “怎么还有个小的?” 年轻刑警忽然眼尖的看见那女人的身后,还站着一个小男孩,因为角度的原因刚才一直没注意到。 那小男孩好像很怕羞,一直都躲在女人背后,但一双眼睛却眨也不眨的透过栏杆中间的缝盯着我们,见我们发现他,嘴角立刻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上扬了起来,冲着我们古怪的笑。 “那应该是她的儿子。” 我低声说了一句,迅速招呼他俩撤退。 我让他们别转身,直接面朝那对母子后撤,一直退出了这栋房子很远之后,我们才加快步伐往大湾外面去。 年轻刑警问:“怎么会突然多了个小孩?我记得昨天都没有的。” “昨天夜里她是不是大着肚子?” “对……” “那应该没错了,那小孩是她才生下来的,你看他连衣服都没穿。” 我心中已经有了些猜测,忍不住回头往远处后方的大湾看了一眼。 女人和小孩不知何时竟然出现在了湾口,一左一右的站着,用一种很古怪的表情的盯着我们三个。 “走!” 我连忙示意他们快跑,最后我们几乎是逃着回到车子里的。 还好那俩没有追过来。 开车回到街上以后,我的心里才松了口气。 “李师傅,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怎么死人还能产子?” 刚一停车,雷队长和那年轻刑警就忍不住问道。 “如果我没判断错误的话,这应该是传说中的墓虎。” “墓虎?” 年轻警察没什么反应,雷队长却是愣了一愣,道:“真的有这种东西存在?” “你知道?” 我其实不是完全确定,因为我也是从青松哥那儿的一本书上偶然看到过关于这个墓虎的记载,从描述上来说与那两母子非常相似。 传说,在大概五六十年前,有一个人当兵,从部队回家探亲。 第46章 墓虎 那个年代不像现在这样交通发达,当兵的人几年不回家是常事,除了写信也没有其他途径知道家里的状况。 男人满心欢喜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走到院子外面,见到家里荒草丛生,门前的地坝上长满了膝盖那么高的杂草,心中不免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奇怪的是这个时候他老婆突然开门出来了,好像早知道他要回来似的,边上还跟着一个白白净净的小男孩。 男人就问他老婆这孩子是谁,他老婆笑笑说,这是你儿子啊,离家几年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认识了? 男人牵着小男孩左看右看,亲昵了一阵之后,说他肚子有点饿了,他老婆就进去给他煮面。 这个时候男人见到他老婆竟然直接从土灶里面抓了一把灰出来和面,他忽然想到自己离家三年,就算有儿子最多也不过两三岁,这个小男孩看着都六七岁了,怎么可能会是自己的儿子? 他发现小男孩看他的眼神也很不正常,仿佛在笑,嘴里还时不时的流口水。 望着荒草丛生的院子,男人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个年代的人胆子要比现代人大得多,他很镇定的去厨房跟他老婆讲,说他刚回来,要马上去县里的武装部报到,等他回来以后再吃。 他老婆叫他吃完面再去,男人说他是临时跑回来的,耽搁了会犯错误,坚持之下他老婆这才勉强答应了,对男人说那你赶紧去,去了早点回来,晚了面就坨了。 男人应了一声,出门后直奔附近一个亲戚的家里。 亲戚见到他也是吃了一惊,问他怎么突然回来了,男人也没解释,先打听了一下家里的情况,才知道原来早在三年前他去当兵的时候,他老婆就已经死了。 他这时候忽然回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老婆孩子竟然就在不远处的田埂上站着,用那种很怪异的表情看着自己。 男人吓得拔腿就跑,刚当兵回来,体能自然是没话说,但他发现不管自己跑的多快,老婆和孩子居然都能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追着,等他跑到县里武装部,天也亮了。 天亮后他的老婆孩子就消失了。 男人慌忙的把这个情况汇报给了武装部的领导,领导当然是不信,男人没办法,只能哀求让他在这里住两天,这次领导答应了,把他安排在一个宿舍。 到了晚上,他的老婆孩子又来武装部找他,看守说这里没有这个人,结果他老婆和孩子冲上去对着看守就咬,几口就把人咬死了。 其他的士兵见到后果断开枪,没想到这对母子根本不怕子弹,好在武装部里面武器精良,当晚倒是没什么伤亡,双方一直对峙到第二天天亮,那母子俩才慢慢退走。 上面非常重视此事,下令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怪物解决掉,请了懂行的人过来一看,那人说这个事情他处理不了,这怪物叫墓虎,昼伏夜出,刀枪不入,非常厉害,想要对付必须要到临县去请一位叫震阳子的先生过来。 领导马上差人去请,震阳子过来后什么也没说,一直在武装部等到晚上。天黑以后墓虎果然又来了,结果一见到他撒腿就跑。 震阳子只身一人,一路追赶,一直把墓虎逼到了一座山里,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处理的,反正直到第二天傍晚的时候才从山里出来,说怪物已经被杀掉,但是以后不要随便进山。 这就是关于墓虎的所有记载。 从这个故事中的描述中,不难知道这个墓虎的可怕,单就从刀枪不入这个特性讲就足以让绝大部分人束手无策。 “有办法对付吗?”雷队长忧心忡忡的问。 我摇了摇头,迅速拨通了青松哥的电话,跟他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 他听完后说道:“你们不要再过去了,我马上过来。” 很快,他穿着一身杏黄道袍出现,雷队长和年轻刑警都下意识的松了口气,显然相比于我,还是青松哥看上去更有那种道门高手的架势。 雷队长正要过去说话,青松哥便摆了摆手:“情况我已经知道了,你们负责疏散群众,其他的就不要管了,统统交给我。” 雷队长道:“这个东西非常凶,道长确定不要帮忙么?我可以打电话叫支援。” 青松哥摇头道:“不用。” 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两人自然也是吃了颗定心丸,唯有我心中纳闷,因为我是清楚他有几斤几两的。 他借了雷队长的警车,便载着我又往那大湾的方向开了回去。 “原来你会开车啊,那你怎么不自己买个车?” 我不禁疑惑的问道,之前我们每次出去办事都是打车或者等别人来接,十分不方便。 “这你就不懂了吧?干咱们这一行的很容易遇到鬼魅精怪,这些东西不敢跟你正面刚,就喜欢暗地里使坏,开车的时候万一它突然给你来个方向失控之类的,你就是道法再强也顶不住。” 我这才恍然。 很快我们又回到了那个大湾跟前的公路上。 青松哥远远的看了一眼过后,直接拉开车门下车。 该说不说,青松哥虽然道法稀松平常,但这胆识还是很够用的,记载中那墓虎如此凶悍,他居然一脸平静,一点大敌当前的感觉都没有。 我问他一会儿打算怎么对付墓虎,他没说话,而是直接打开了车子的油箱,用管子接了一些汽油出来,装了大概两个矿泉水瓶子。 “你想用火烧?” 我有些怀疑的看着他,那东西连子弹都打不进去,我不觉得单纯的用汽油烧有用。 结果青松哥说:“这不是用来烧的,是用来给它们喝的。” 我目瞪口呆:“这东西还喝汽油?” “当然,那墓虎最喜欢的就是从地底抽出来的汽油,这东西一直在地心,终年不见天日,本质是一种极阴之物。” 青松哥忽然叹了口气,道:“你看过那个故事吧?我告诉你,震阳子把墓虎赶进山里以后其实是跟丢了的,就是用汽油才成功把它们引出来,最后消灭掉。” “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这些?” “当然是真的。” 青松哥看着天空,缓缓说道:“因为震阳子就是我师父。” 第47章 解决墓虎 “震阳子是你师父……书上的故事居然是真的?” “六十年代的事了,那会儿我还没出生。” 青松哥望着远处的大湾,说道:“这个墓虎严格说起来比一般的跳尸还厉害,不惧镇尸铃,连水火它都不怕,不过今天碰上我,算他倒霉。” “你有办法对付?” “你说呢?当初我师父为了对付这玩意也是费了一番手脚的,如果不是无意中发现它有个致命的弱点,恐怕想解决还得费点功夫。” 我好奇的问道:“什么弱点?” “晚上你就知道了。” …… 夜幕降临,林中万籁俱寂,不知是不是墓虎所致,山野中竟然没有一点鸟叫虫鸣声,安静到令人发指。 我们开始出发,空无一人的大湾完全被笼罩在黑暗之中,刷着白灰的土瓦房一排连着一排,矗立在那里,空空洞洞,毫无生机。 青松哥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同时眼观四路,耳听八方,随着罗盘指针震动的频率越来越激烈,他在一户土瓦房前站定下来,看了一眼面前的房子,从身上摸出一张黄色的符咒,念道:“神兵火急如律令!” 随着他话音落下,符咒轰的一声燃烧起来,将周围的一切照耀得煌煌如昼。 瓦房内传来一声低沉怪叫,而后我便隐约听到有破门而出的声音,那墓虎似乎是从后门逃了。 原本我已经做好了一场血战的准备,没想到青松哥一张照明用的烈火符,居然直接把它吓跑。 “这玩意胆子怎么这么小?” 我相当纳闷,按说这种凶悍的生物,应该都是艺高人胆大才对。 “老虎除了凶猛残暴之外,最显着的特征是什么?” “谨慎?” “不错,所以它才叫墓虎,这东西非常非常谨慎,知道道门中人有可能会威胁到它,所以但凡有道士或者阴阳先生的地方,它一般都退避三舍。” “可你现在把它吓跑了,等会儿还能引出来么?” 青松哥翻了个白眼道:“你别什么东西都用人的思维去套,这东西跟厉鬼一样,只是在某些方面有人性,真要论智商,世上能跟人相提并论的妖魔鬼怪非常少见,它现在是被吓走了,一会闻到汽油的香味还会再出来,不信你等下看,就是这么没脑子。” 他说完把汽油倒进旁边的一个狗槽里,没有全部倒出来,还留了一小部分。 我以为他要点火,还担心等下火势大了会不会把房子烧起来,没想到他直接拉着我躲到了墙壁后头。 四周静悄悄的,我不免有些怀疑,墓虎真的会这么脑残么? 很快,原本安静下去的罗盘指针忽然又开始振动起来,而且振动的频率越来越大。 当指针悬停在空中的时候,那对母子一高一矮的身影也是诡异的出现在石板路上。 只见它们放轻了脚步,蹑足潜踪,三步一回头的向四方看着,脖子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转动。 夜色下,那对母子眼中光芒闪烁,快速扑到装满汽油的狗槽边匍匐下来,四肢伏地,腰部朝天,用舌头贪婪的舔舐着。 我用眼神询问青松哥的意思,他示意我不要轻举妄动,我自然也不会傻乎乎的冲上去,这玩意连子弹都不怕,真不知道青松哥等下要怎么对付。 不过还好这家伙不是一个会随便送死的人,我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底气。 那对母子很快把狗槽里面的汽油喝了个精光,也不起身,就那么匍匐在地,鼻子虚空嗅着,随后缓缓把目光看向了我们所躲藏的这面墙壁。 我其实觉得它俩早就知道我们躲在墙壁后头,但一心喝着汽油,这才没搭理,这会儿之所以看向我们,恐怕所为的还是青松哥手里仅剩下的那小半瓶汽油。 被它们一望,青松哥直接走了出去。 那女人见状立刻站了起来,目光灼灼的盯着青松哥手里的瓶子。 随着它站起身来,一旁的小男孩也是跟着起身,瞳孔中流露出一种奇异的色彩。 女人急切的说道:“道长,快把你手里的东西丢给我,我拿来喂我的孩儿,他最喜欢这个。” 她说着往前走了几步。 “还是给我吧,我用来孝敬我妈妈。” 那男孩也是阴恻恻的说道,同时向前走来。 一大一小都不愿落后,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均是凶光闪烁。 “只有这一点点了,怎么分是你们的事情,谁想要就自己来拿。” 青松哥打了个哈欠,说完把装着汽油的瓶子往地上一放,便用眼神示意我撤退。 结果刚走出没几步,后方就传来凶猛的打斗声,混合着一阵又一阵野兽般的咆哮,非常激烈。 我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只见那一大一小两只墓虎竟然在空地上厮杀起来,招招见血,下手极其恶毒。 那小男孩腾空一扑,一口下去直接把母亲的脖子咬缺了一块,顷刻间血流如注,而那母亲也不甘示弱,揪住自己的孩子用力一扯,便把一条胳膊扭断,生生从躯干上撕扯下来,残酷而血腥。 铜皮铁骨,刀枪不入的墓虎,在面对自己至亲的攻击时,竟然如此孱弱,不堪一击。 我和青松哥一直躲在不远处没有离开,相信那墓虎也是知道这一点,但它却并没有舍弃对方来攻击我们,此时它们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对方身上,只想置对方于死地,双目血红,完全被杀机所蒙蔽。 厮杀持续了好一阵,才渐渐平息下来。 我和青松哥小心翼翼的上前。 那小墓虎已经被大的撕得七零八落,残肢断臂散了一地,而大的也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在,它的整个脖子几乎都快要被咬断了,只有一层皮连接着。 见到我俩靠近,大墓虎眼里的血色终于褪去,它看着周围的一切,顿时发出愤怒的咆哮声,居然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老老实实的吧。” 青松哥把剩下的汽油拧开泼在它身上,丢了张符下去,瞬间轰的一声。 大火熊熊,炽热的火光映照着周围的一切,我看着满地残肢和在火焰中颤抖的墓虎,忽然一阵不寒而栗。 第48章 独眼龙的消息 先不论这墓虎是什么怪物,怎么说也是母与子的关系,竟然能够为了一小瓶汽油发展到这种互相厮杀的结果,实在很让人震惊,毕竟虎毒还不食子。 贪婪就是最大的弱点,不管是对人还是对妖魔鬼怪。 好在,墓虎的事情终于不动干戈的解决了,雷队长表示会以见义勇为的名义帮我们申请奖金。 不过这次青松哥却并没有如过去那样喜上眉梢,不知道是嫌钱少,还是想到了他的师父震阳子。 分别前雷队长和我互留了手机号,我忽然想到他刑警的身份,就委托他帮我查一查独眼龙这个人。 尽管过了这么多年,我也知道希望不大,但有些事情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哪怕只有一线希望。 雷队长答应会帮我认真调查,只是我并没有太做指望。 当天夜里,我起来上厕所,忽然听到青松哥屋子里传来一阵怒吼,我以为有鬼魅半夜袭击他,赶紧拿着木剑冲过去帮忙,结果这家伙好端端躺在床上,满头大汗的,竟是在做梦。 他手脚胡乱朝着空气厮打,嘴里骂骂咧咧的,不时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也知道究竟做的什么梦。 但我从他嘴里隐约听到‘王定辰’这个名字。 第二天我买来早餐,吃早饭的时候就说了他昨晚做梦的事,青松哥开始一脸懵逼,直到我提起王定辰这个名字,他才眉头一皱,喝了一大口豆浆,道:“这是我的私事,与你无关。” “你跟这个王定辰有仇啊?” “不关你事。” “问题这一听就是个男人的名字,你做梦都在喊他,你俩不会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关系吧?” 我满口胡说,我当然知道青松哥不是基佬,否则我也不敢住在他这里这么长时间,这全是为了诈他的话。 结果他完全不吃我这一套,看了我一眼又自顾自的吃东西。 我讨了个没趣,也懒得再问,拿起早餐吃了起来。 吃了没几口雷队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我有点意外的接了,问他是不是又出事了。 雷队长说还要多亏我们解决了墓虎,现在村里已经恢复正常,只剩下一些后续的事情还没处理完。 他给我打这个电话是因为我委托他办的事情。 他对我说道:“你现在有空的话可以来一下我这里,我找到几个人,很符合你所说的特征,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你说的那个。” 我一听,饭也不吃了,马上就往警局赶。 到警局找到刑侦科,雷队长正在电脑前坐着,他向我招呼了一声,然后给我看了几张照片,这些人似乎都是一些犯罪分子,年龄都在三四十岁之间,而且也很符合我之前的描述,消瘦、阴沉、身高一米七三到一米七五,只有一只眼睛。 不过可惜,这些照片上并没有一个人是我想找的那个独眼龙。 我说道:“那个独眼龙的眼睛其实是被我弄瞎的,他一开始并不是独眼,也就是这几年才变成残疾的。” 雷队长吃了一惊:“什么深仇大恨要这么干?那时候你也才十三四岁吧?” 我也没有隐瞒,如实说了。 雷队长皱眉:“拐带未成年人进行某种封建迷信仪式……” 他说完就意识到了不妥,又道:“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事,这些东西大部分本来就是封建迷信。”我并不在意。 雷队长微微点头,又道:“类似的案子我们这边好像不是第一起了,其中还有一件悬案非常轰动,那小孩当年也是十三岁,被吊在梁上死的,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知道,我当时如果不是运气好的话,下场一样的。” 我平静的说着,说得还是保留了,事实上我当时魂都已经离开了肉身,如果不是薛夫人出手,现在我估计还在枉死城里关着,关到六七十岁,七八十岁,等到寿元尽了的那一天才能重新做人。 雷队长问:“你认为那起悬案的凶手和你遇到的那个人是同一个吗?” “难说,多半不会是同一个人,因为会这些邪术的人还是挺多的。”我沉吟道。 雷队长没有言语,而是从电脑上给我调出了另一张照片。 我看了一眼,心中便剧烈的一跳,拳头也下意识的捏了起来。 “就是他!” 我咬牙说道,那张脸和那双眼睛,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 图片上的这个人,正是我日思夜想想要揪出来的独眼龙,不过这时候他还没被我给戳爆一只眼,看着也还很年轻。 “你确定是他?” 雷队长也有点意外,说道:“这个人十几年前涉及多起拐卖儿童的案件,不仅在本市,在其他城市也有他的犯罪记录,不过大概十年前,他拐走一名十三岁女童并杀死以后就销声匿迹了,之后也没有再犯案,到现在依然被通缉,你刚才提到拐杀,我才想起这么个人。” “不是他后来没有犯案,是他用邪术遮掩住了自己的行踪,几年前我出事的时候警方也专门去抓过这个人,但他都能事先预测到,事先开溜。” “这么厉害?” “其实也没多厉害,但就算是最基础的障眼法对付行外的人,也是一障一个准。” 我指着照片说道:“我想要他的全部信息。” 张龙虎,男,广西人,生于1976年10月16日,2000年因拐卖儿童被判有期徒刑3年,在狱中表现良好,减刑4个月,于2002年8月出狱,出狱后又作案多起,目前通缉在逃。 我看完后忍不住哼了一声,张龙虎,这名字倒是起的响亮,结果干的全是不敢见光的龌龊勾当。 尽管知道他肯定已经隐姓埋名多年,但这个名字跟了他这么多年,又有照片和出生日期,花点心思要知道他的大概位置应该不难。 我取了信息后急匆匆和雷队长告别,然后径直回到了青松哥家里,想让他帮我算一算张龙虎现在在哪儿。 不过我在院里喊了两声却没回应,我又去他房间里看了看,发现他人已经不在家里了。 第49章 练剑 我打电话问他在哪里,他说在练功,然后给我发了一个位置,我一看,这地方都到快到郊区了,估计我前脚去警局他后脚就出了门。 我很好奇这家伙怎么突然转性了,认识他这么长时间从来就没见到他练过功,连打坐都很少见他打,平常只要不出业务就在家里睡大觉。 我打车过去,从下车的地方又往前走了几百米,看到他正在竹林里的一块空地上舞剑,用的不是平常的木剑,而是一柄铁剑,还带着剑穗。 该说不说,青松哥虽然人长得胖,但动作相当矫健,举手投足之间都颇有一种武林高手的味道。 见到我来,他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拿着剑横削竖斩,忽然踏前几步,猛的腾空一跳,跃起将近两米高,一剑横劈出去,唰的一声,直接将前方的一根小臂粗的嫩竹斩断。 “好!” 我忍不住鼓起掌来,倒并不是因为他一剑劈断了嫩竹,而是他居然能跳这么高,这样的身手不要说他这个年纪的人,就是我这种小年轻也办不到。 青松哥瞥了我一眼,收起长剑,道:“找我什么事?” “我找到那个独眼龙的消息了。” 我走上前,把从雷队长那里打印出来的照片给他看。 “有出生年月日和名字照片,能算出他大概的位置吗?” “行倒是行。” 青松哥看了看照片,道:“这个不急,你先回去,我再练一会儿,晚上回来帮你弄。” 我倒的确不怎么急,毕竟这么多年都过来了。 不过我好奇他为啥突然这么用功。 反正回去也没事做,我就在竹林找了个地方坐下看他练剑,原本我以为他练一会儿就嫌累不练了,没想到这一练就是一上午,中途没有任何懈怠,整个衣服都被汗水湿透,头上一阵阵的冒白气。 下午也是一样,他练一天我就在这看了一天,直到傍晚,他才缓缓收功,找我要了张龙虎的照片。 他从地上的挎包里面摸出一面黄色的小旗子,有点像古代战场上那种军旗的缩小版,用旗子钉着照片插在地面,围着旗子周围画了一个简易的八卦棋盘。 随着一切准备就绪,周围忽然刮起一阵清风,吹得那小旗猎猎作响。 趁着刮风,他又取出一个黑色的龟甲,将几枚铜钱放在里面用力摇晃起来,数枚大钱随之掉落,落在画好的棋盘各处。 看着显示出来的卦象,青松哥掐着指头算了一会儿,道:“东南方位六百里,纵横三十里。” 我立即在心里思考了一下这个位置,这地方已经离开了庆城,到了湘西一带。 可是这纵横三十里的区域未免也太广泛了,而且那地方正好又是山高林密的森林地带,他只要待在山里不出来,谁能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我问:“不是有出生年月日么?能不能更精确一些?” “除非能知道他具体几点生的,在哪里出生,再有他近期的头发、指甲,或者近期常穿的衣物,就能把这个位置缩小到纵横三百米内。” 我无言以对,找到这些东西的难度恐怕也不比抓到他轻松到哪儿去。 于是只能暂时作罢,想着回去就把青松哥这招学了,往后每天算一遍。 次日一大早,我就准备去跟他说这件事,没想到他房间里头竟然空无一人,而且随身的挎包和那把剑也不见了。 “又去练功了?” 我很惊讶,真的转性了不成? 我于是又打了个车过去,果然又在昨天的竹林里见到了他,不过这时候他还没开始舞剑,正在空地上打坐,用‘五心朝天’的姿势,闭上双眼,仿佛睡着了一般。 我也没好意思打扰他,就在旁边玩手机,玩了好一阵他也没动静,我嫌无聊就拿起他放在边上的剑胡乱舞了起来,全当锻炼身体。 舞了一会儿,我脑子里忽然回想起昨天见到他耍的那些动作,感觉还挺帅的,便回忆着他的样子做了起来。 本来我只是依瓢画葫芦,但零零散散做了几个动作后,忽然觉得身上非常热,这种热和累了不一样,像是有一大桶沸水架在铁锅上烧,突然伸手揭开盖子,滚烫的水汽扑到脸的那种感觉。 我被这股热气激得心中激荡,迫不及待要找个发泄的地方,于是也学着青松哥昨天的样子,一跃而起,一剑扫向旁边的竹子。 “唰!” 不过我劈的竹子并不是小竹子,而是一根足有大腿粗细的老楠竹,原本我也没想把他斩断,但长剑扫上去的时候,握着剑的这只手突然发沉,没有任何震手的感觉,似乎一剑劈到了水里。 随着‘咔嚓’一声,那坚硬无比的老楠竹竟被我拦腰劈断,缓缓倒下,茂密的竹枝压得旁边其他竹子落叶簌簌。 “我草。” 我睁大了眼看着手里的剑。 这东西就是广场上那些老大爷用来锻炼身体的,虽然这把开过锋,但并不怎么锐利,正常来说一剑过去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劈断一根大腿粗的老楠竹,那种竹子用劈柴的柴刀都得砍一会儿。 我下意识的看向打坐的青松哥,他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此刻他看我的表情很复杂。 “青松哥,这是怎么回事?” 我拿着剑走上前问。 “你刚才用的是龙虎山御剑术的基础招式,虽然没有口诀,但是你好像用对了,怎么会这样?” 青松哥眉头紧皱,百思不得其解。 “龙虎山御剑术?” “是龙虎山三大绝技之一,只有真正的龙虎山弟子才有资格练,连我都不行,我这几下还是以前从我师父震阳子那里偷看到的。” 青松哥叹了口气,说道:“当时我师父知道我在偷看,但是并没有怪我,后来还借着帮他打扫房间故意让我看到书上的口诀,可惜我天资鲁钝,练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入门,后来也就放弃了。” “其实你刚才做的那些动作都有相应的口诀,出剑的时候,默念口诀威力会更大,但是这个我不能教你。” 第50章 失望 “那我能去龙虎山拜师么?” 我终于忍不住问道。 其实自从那夜眼睁睁的看着于梦婷被阴差带走,我的心里就萌生了想要变得强大的想法,这些日子我一直在苦练符咒术。 但青松哥自己的实力都十分有限,他能够教授给我的东西当然也就更少了。 而龙虎山是道教的泰山北斗,如果我能投师龙虎山的话,一定可以学成一身本事。 青松哥愣住了,许久才说道:“以你的天赋是可以去试一试的,你想去吗?” “当然。” 那是我第一次从青松哥脸上看到那种笑容,有种形容不出来的感觉。 龙虎山位于我国中东部,有前山后山之分,前山香火鼎盛,游客众多,是一处很着名的旅游景点。 道观内的的确确也有很多德行高尚的道士,祛病消灾、相面看宅,不在话下。 不过青松哥告诉我,这些道人虽然也是龙虎山弟子,但其实并不是我们所理解的那种龙虎山弟子。 能够在前山看到的道士全部都只能算是龙虎山的外门弟子,真正重要的传承不在这里,在后山。 很多人听说高人在后山,便硬生生从后山踏出了一条路来,然而每年去的人络绎不绝,却从没有人见到过后山的道观,久而久之大家就觉得这个传说是假的。 看着眼前巍峨的高山,我不由得问:“既然道观就修在后山,为什么这么多人上去都看不见?” “因为山顶被专门设过障,常人上去是走不到道观的,就算阴差阳错走对了,看到的景象也不是真正的后山。” “原来是这样。” 我想到薛夫人所住的山顶似乎便是有着类似的东西,我上去能够见到那座大坟,而其他人上去则只能见到一座破败的凉亭。 顺着小路往上走了大概二十分钟,青松哥看了看周围没人,便转身往左边的荒草丛中走去,示意我跟紧他。 没走多久,脚下逐渐腾起阵阵白雾,眨眼之间,齐膝高的杂草当中竟分出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路,蜿蜒曲折,通往山岭深处。 再回头一看,刚才过来的路竟然消失了。 而前方出现了一名道士。 这道士看起来年龄也不是很大,也就二十几岁,青松哥却对他非常尊敬。 他上前行大礼,赔着笑脸道:“劳烦师兄开个门,我们去山上有点事要办。” 那道士看了我们一眼:“你们是什么人?去山上做什么?” “我叫冯青松……也算是龙虎山的人,跟师兄你是同门。” “冯青松?没听说过这个人,而且你也不是前山的道士,怎么会跟我是同门?” 青松哥道:“我师父是震阳子,只是我没有福缘加入龙虎山,师兄如果不信的话可以先进去问一问胡清风师叔。” “你是震阳师叔的弟子?” 这个道士有些意外的看着他,随即说道:“胡清风师叔两年前已经仙逝了。” “仙逝了?” 青松哥一怔,脸庞颤抖了两下,问道:“那吴煌长老呢?他老人家在山上吗?” “吴煌长老数年前云游天下,至今未归。” 青松哥怔怔站在原地。 年轻道士注视着我俩,片刻后说道:“不过你能说出他们的名字,说明不是胡乱编造,就放你们进去吧。” “谢谢师兄。” 青松哥连忙道谢。 我也朝这个年轻的道士拱了拱手,他又扫了一眼我俩,盘腿坐在青石上,不再理会我们。 走出一段距离后,我忍不住问:“这人年龄也不大,怎么还是你的师兄?” “龙虎山的道士基本上都是从小就在门内修行的,入门时间长,而且我师父是龙虎山的人,我见到龙虎山的弟子,称一声师兄也是应该的。” 青松哥一边解释一边领着我往前走,从小路穿过一道峡谷,不多时眼前出现一座道观,虽然不如前山的道观那般宏伟,却清净幽明,一些弟子在空地上练剑练功。 我看了一会儿,感觉也没什么特别的。 这些弟子看到我们后也没什么反应,倒是青松哥主动走上前去,询问掌教是否在观中。 那人扫了他一眼,却没有搭理,青松哥脸现尴尬,又找了另一个人问,结果那人也是自顾自的练剑,半句话也不说。 这时候,通向道观内的阶梯上走下来一名白须白发的老道士,左右跟着两名年轻的道童。 老道士鹤发童颜,看不出年纪有多大,反正肯定很老了。 但他又没有那种大部分老人身上慈眉善目的感觉,眉宇间反而显得十分凌厉。 见到这个人,青松哥的眼神一下就变了,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沉默了一会儿,叫了一声:“袁师伯。” “你来这里做什么?” 那被青松哥称为袁师伯的人却没有给他好脸色,平淡至极的说道:“你师父早已被逐出龙虎山,你也不是我龙虎山的门人,你还来干什么?” 闻言,青松哥的脸色又是一变。 我的心里也满是诧异。 其实青松哥是个火爆脾气,但他这时候却没有发作。 反而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对着老道士拱手说道:“袁师伯别误会,我在外面找到了一个天赋异禀的好苗子,怕耽搁了,所以想把他送到龙虎山上来,也算是了却我师父的一个遗愿,为龙虎山再添砖瓦。” 老道士负手而立,只字未语,而他身后的道童却开了口,讥诮的道:“你能找到什么天赋异禀的好苗子?难道也是如你这般连五雷掌都学不会的好苗子么?” 说完他便哈哈的笑了起来,另一名道童听到后,也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老道士虽说没像那两名道童这样发笑,扫向青松哥的眼神中却也掩盖不住的蔑视。 青松哥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但他终究没有在这里发作,沉声说道:“李恨天,走,我们去见掌教,他老人家肯定会收你入山的。” 说着他便准备越过三人继续往前走。 但阶梯就只有这么宽,老道士和道童挡在那里不让开,我们根本过不去。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盯了一眼这三人,冷冷的说道:“青松哥,算了,你的心意我领了,这样的地方让我待我还不想待,我们走吧。” “你……” 他猛然间回头看着我,满脸的震惊。 毕竟来之前我可是心心念念,一刻也不愿耽搁,甚至还说过假如不收我入山,我就长跪不起这样的话。 可是如今我改主意了,因为我很失望,非常失望。 第51章 五雷掌 “你说什么?” 那两名道童神色冷冽的望着我:“你有胆子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 “我说这样的地方,让老子待老子还不待,够清楚吗?” “混账!” 那道童脸色一冷就要走下台阶,老道士抬手挡住了他。 老道士盯着我看了片刻,淡淡的说道:“观你面相的确是有些根骨,不过我龙虎山的天才比比皆是,今天你出了这个门,往后就再无机会入我门中,如果现在屈身求教,我还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这机会你自己留着吧。” 我冷冷的说了一句,转身就走。 青松哥还想劝我,但我已经不打算在这个地方多待了。 “不识抬举。” 老道士同样是冷冷的说了一句,拂袖而回。 …… 下山的路上,青松哥摇头说道:“你也太冲动了,这其实是个很好的机会,如果能进龙虎山,你是肯定能学到东西的。” “我知道。” 我对他说道:“但你刚才也看到那些家伙的态度了,这样的环境换了你能忍受么?就算是勉强留下,以我的性格我也待不长,还不如趁早走。” 青松哥一怔,随即沉默下来。 他辩解道:“其实龙虎山上也有很多德高望重的大师,修为和心性都是一等一的。” “可这些大师不是去世就是游方,要么就被逐出师门?” 青松哥无言以对,最终苦笑着说道:“门中规矩太多,这种教条主义下难免会衍生出一批像袁长老他们那样的人。” 我冷笑:“可惜的是偏偏这种人才能抱团站稳脚跟。” “是啊,当初就是袁长老抓住我师父对有良知的妖魔不斩尽杀绝这一点,认为他违背了斩妖除魔的祖训,硬生生把他给赶出去的,不过我师父自己也早就不满了,说是逐出师门,不如说是他老人家自己不想跟他们为伍了。” “你早说山上是这样的光景,我就不过来了,浪费来回的机票钱。”我翻了个白眼。 “那你打算怎么办?另外找个地方拜师?” “暂时不了,没准其他地方也有类似的情况?” “也行,但我确实没办法把龙虎山的绝技传给你。” 我点头表示理解,像是御剑术这种听上去就很厉害的道法,学不到的确很可惜,但天底下也不是只有这一门道法。 我问起五雷掌的事情,青松哥说道:“你想学吗?这个我倒是可以告诉你怎么练,练好了也很厉害,只是我天资不行,不然就专修五雷掌了。” “当然想。” “回去教你。” …… 回到庆城的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我就去找他,他说先不急,然后带着我一起打车去了几公里外的中药材市场,在这里找了半天,买了一些我听都没听过的中药。 回到家,他找来一个大木桶,把这些中药熬煮了整整一天,连汤带药全部倒进了桶里,让我进去泡澡。 我脱了衣服下水,瞬间就整个人一激灵,倒并不是因为烫,而是这水有腐蚀性,一接触就像是有千万根针同时扎在皮肤上,又痛又痒,赶紧问青松哥怎么回事。 青松哥幸灾乐祸的说道:“就是这种感觉,要连泡七天,到时候你身上的皮会脱落一层,长出新的,等全身的皮都换过之后,就可以进行下一步的练习了。” 我听他这么说,虽然觉得有点坑,也只得咬紧牙关忍受,一泡就是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青松哥告诉我可以起来了,再泡下去脏腑受不了,我才从桶里爬出来。 而这一大桶黑色的药水,竟然变成了透明的。 那些黑色的物质全都被我吸收进体内了吗? 青松哥看了一眼,微微点头:“药力吸收的很好。” 之后的每天,我都要在这样一大桶药水里面泡上一两个时辰,身上的皮肤也开始脱落,好在它这种脱皮跟烫伤脱皮不同,更像是蛇类蜕死皮,如此持续了整整一个星期,这第一阶段才算结束。 然后青松哥给了我一段口诀,让我没事就多念一念,吃饭前睡觉前都可以念。 这口诀并不像我想的那样复杂玄奥,也就一小段。 雷公电母,速降神通,随我除病,轰轰轰轰,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他说口诀只是沟通天地的一个媒介,主要还是要看自身的道法修为。 除此之外他又教了我出掌之前的几种指法,告诉我在惊蛰、谷雨、芒种、夏至这几个节气,如果遇到天上打雷,一定要朝着打雷的方向观想吐纳。 还有一点,就是在五雷掌没有大成之前,不能够破身。 我都一一记下,此后每天练习,晨昏打坐,白天练掌,一练就是一个多月。 四十九天以后,青松哥见差不多,告诉我可以找地方试一试了,我便来到一处无人的公园,找了一棵大树。 深呼吸了几次过后,我手掐五雷指,在心中默念了三遍口诀,然后猛地摊开,一掌拍在树干上。 出掌的时候,我的五脏六腑都有一种被电击了的感觉,又麻又痒,这种感觉好像电流一样从脏腑传导到掌心,全部发散在了树上。 只听‘啪’的一声,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树木烧焦的味道,我把手移开一看,坚硬的树干上竟出现了一个漆黑掌印,浓烟阵阵。 “成了?” 我忍不住摸了摸烧焦的树皮,刚一触就把手缩了回来。 掌印周围滚烫无比,像是炭火。 青松哥看着树干上的掌印,又看了看我,有些无话可说,随即点头说道:“已经入门了,往后没事就念口诀,不过打鬼可以,不要随便用这个打人,一不小心会把人打死的。” 我点了点头,难以抑制的兴奋,这种感觉跟从前都不一样,像是突然掌握了一种特异功能。 青松哥却在这时转身看着公园的大湖,神色有些落寞。 “那个王定辰跟你有深仇大恨吧?等我五雷掌大成,就去给你报仇。”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青松哥猛地回头,一脸诧异:“你怎么知道?” “你做梦都想弄死他,除了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想不出还有什么仇什么怨。” 青松哥捏紧了拳头,许久沉声道:“跟杀父之仇也差不多了,他是个畜牲,我师父看他在街边快饿死了,可怜他救下了他,还教了他一身本事,没想到最后他却恩将仇报,关键时刻出手暗算,害得他老人家殒命妖窟。” 第52章 西装面具男 “十年前,南方的山里出了一条伤人的蛇妖,为祸一方,害了很多条人命,有人请我师父过去消灭这条蛇妖,原本以我师父的实力是可以对付得了的,我们跟去只是防止它逃走。那天夜里我在洞口守着,那畜牲在洞里掠阵,师父和蛇妖斗得难解难分的时候,这个畜牲从背后捅了师父一刀,抢走了他的法器衣钵,结果师父死了。” “师父最后的心愿就是希望我能进龙虎山学本事,可是我天赋太差,这辈子根本没资格入门。” 青松哥说到这里,泪水长流,对着大湖大喊起来:“师父——” 远处的人都朝着这里投来疑惑的目光。 我沉默着,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因为我没有体会过青松哥与他师父的情感。 但料想这样的感情就像是我和薛夫人一样,从一定程度上来说,薛夫人也可以算是我的师父。 而青松哥和他师父还是朝夕相处,情若父子,更胜我和薛夫人。 青松哥擦干泪水,道:“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办法找这个畜牲,可是一直找不到,但我知道他终有一天会找上我,因为师父的飞剑还在我这里,以那畜牲贪婪的性格,肯定不会放过这样一宗宝物。” “如果他真的找上门,你能挡得住吗?” “挡不住也要跟他拼了,他天赋好实力强,那老子就不跟他斗法,道术杀不了他就用刀,刀不行就枪,这些东西我早准备好了。” 我对他说道:“等我练完五雷掌,替你报仇。” 青松哥所说的法子的确能够报仇,不过现代社会用这些东西杀人是要偿命的,但用道法杀人就不一样了。 青松哥却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的,五雷掌只是道门中一套广为流传的法术,练好了确实很强,但这一招很多人都会,而且你才刚学会,就算你天赋异禀,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是那畜牲的对手。” “他很厉害么?” “这畜牲说起来是我的师兄,四五十年前就开始跟着我师父学习道法,比我入门早很多,天赋更不是我能比的,何况他还抢走了我师父大部分的东西,除了飞剑以外,基本得了所有真传。” 我在心中记下了王定辰这个名字,青松哥待我不薄,如果我有能力,当然要帮他出了这口恶气。 时间飞逝,从我练会五雷掌开始,已经过了将近一年。 这一天是于梦婷的忌日,我想用喊魂的方法看能不能把她从地府喊出来,但刚刚摆好道坛,进行尝试,脑袋便出现剧烈的眩晕,而后道坛上的香也直接断了。 青松哥看见了,叫我不要白费力气,那镇抚使就算在地府也是一方大员,他看上的人当然不可能再被我们随意的喊动,继续下去只会有危险,叫我不要再记着此事。 我点点头,其实这一年以来,和梦婷相处的点点滴滴已经逐渐模糊了,但我还是忍不住会担心她,毕竟谁也不知道跟着这样一个地府阴神,日子究竟会过得怎样。 “有个事情你马上过去一趟。”青松哥道。 “什么事?” “西街出现了一个戴面具的怪物,短短几天已经害了五条人命,雷队长刚刚打电话来说的。” “戴面具的怪物……应该是什么变态杀人犯吧?这是刑警队的事情啊。” “我也是这么讲,不过雷队长怀疑那家伙不是人,我看了他发过来的监控,确实有古怪。” 他说着给我播放了一段视频。 时间是凌晨,在一个没什么人的十字路口,道路上空空荡荡的,半天也没有一辆车子经过。 一名醉酒的年轻女性晃晃悠悠的出现在摄像头里面。 她似乎是酒劲儿发作,刚走到路口就原地坐了下来。 坐下没多久,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从后面蹑手蹑脚的靠近,脚步很轻。 刚开始他走得很慢很谨慎,直到抓住那女人的胳膊,这才一把将其拎在手中,飞快的消失。 在西装男的脸上戴着一顶般若面具,就是那种古镇上卖五块钱一个的怒相般若,十分劣质,颜色血红,大晚上看着确实挺吓人。 我又重放了一遍这个视频,发现他提起女人的时候力气大的异乎寻常,就跟提一个小鸡似的,毫不费力。 拎着女人跑的时候,速度也是快得不正常。 青松哥说道:“正常人没这么大力气,这玩意估计真是什么鬼怪变的,你赶紧过去一趟。” “行。” 我拿了家伙就准备出门。 “要帮手不?” “不用。” 我摇了摇头。 这一年来我基本都是独自处理这类事情,已经很少让青松哥帮忙了。 我赶过去的时候,雷队长以及另外几名便衣警员已经在茶楼里等了我许久。 “你可是算来了。” 他见到我也没客气,叫来茶楼的服务员帮我泡了杯茶,长话短说的跟我说了一下具体情况。 “五名死者都是年轻女性,死亡时间全都在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其中三名女性有被掳走的监控视频,可以确定凶手是同一个人。” “尸体的死亡状态呢?都是怎么死的?” “你看。” 雷队长给我看了一组照片,相机拍得很清晰,能看出五名死者都是美女,但是此时此刻她们脸色煞白泛青、形容枯槁,而且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有两个漆黑的血洞,似乎是牙齿咬的。 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传说中的吸血僵尸。 雷队长说道:“死者体内的血液全都被抽空了,一滴都没剩下。” “可能是僵尸,也可能是什么修炼有成的精怪。” 我沉吟着说道,还是后者可能性大,毕竟僵尸这东西太稀罕了,我和青松哥见都没见过。 会吸人血的不一定只有僵尸,很多成精的妖怪都有吸血的习性。 “雷队,你从哪儿找来的神棍?满嘴的封建迷信。” 这时候,包间的门忽然被推开,一名容貌姣好的美女走了进来,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不要胡说八道。” 雷队长微微皱眉,而后带着歉意看着我:“这是我们这里新来的实习生,不会说话,你别跟她计较。” “女人当刑警?” 我一脸错愕的看着那美女。 第53章 行动失败 “女人就不能当刑警么?你这是性别歧视。” 美女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我有点尴尬,雷队长笑笑说道:“小郑不是刑警,这次是主动请缨过来帮忙的。” “帮什么忙?” “所有受害者都是年轻漂亮的女性,我们认为这个类型的女性对凶手有很大的诱惑力,她无意中听我们说起这件事,就非要请缨来当诱饵,引凶手上钩。” “这也太危险了。” “出一线都是很危险的,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那美女淡淡的瞥了我一眼:“你要是害怕就趁早走,也别在这宣扬你那套封建迷信了,当心把你抓起来。”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用一种教训的口吻说道:“看着比我年纪还小,年纪轻轻的,怎么不学好?” 我一阵愕然。 雷队长脸上挂不住了,两只眼一瞪,怒道:“叫你别在这胡说八道,你再说这些话就给我回去,取消你的任务资格。” “我不说了还不行么。”她嘟囔了一句。 “给小李师傅道歉!” 美女不情不愿的,我也懒得跟她一般见识,转头对雷队长道:“我觉得没必要用诱饵,这个凶手很可能不是人类,太冒险了。” 一般的犯罪分子虽然也很危险,但至少可以预判,而这种未知的生物却截然不同。 雷队长微微点头:“我知道,不过她也是作为应急预案……你也知道我们国内的女性刑警非常少,她来总比在外面找人要好。” “确实是。” …… 夜幕降临,我们来到西街近郊区的一个镇上,这个地方属于被城市发展所遗忘的区域,街道看着跟二三十年前没什么区别,才晚上八九点就已经没什么人了。 道路两旁很多老楼都处于废弃状态,根本无人居住,那些黑洞洞的窗户和楼道口在夜色之中很深沉,尤其是吹风的时候,呼啦啦的响,有点诡异。 雷队长把车停在路边,指了指远处的一栋筒子楼:“那个家伙现在就藏在楼里,我们的队员已经在附近布控,随时可以抓捕。” 然后他给我介绍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凶手藏身的位置在三到五楼之间,老楼底部的各个出口周围都安排了人手,另一栋楼里还潜伏着两名狙击手,可以说滴水不漏。 任何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估计都难以从这样的阵势下逃脱。 我算是看懂了,雷队长把我喊过来的意图其实和带那名女警来差不多,都是作为应急预案的,至于抓捕过程,他们早有安排。 不过我也乐得如此,没人愿意动不动就去跟未知的东西拼死拼活。 雷队长用对讲机说了一句:“各小组注意,各小组注意,锁定目标,按原计划行动!” 女警忍不住说道:“雷队你也让我去吧,我想进去抓坏人。” “你先待在车里,需要你的时候你再上。” 雷队长说完又看着我:“小李师傅,你也先在车里等等吧,如果需要帮忙,我会打你电话。” “好。” 我点头,雷队长便带着几名队员匆匆下车,往老楼逼近。 车上就剩下我和那女警,我知道她不待见我,也懒得跟她说话,就拿着手机玩。 “喂,小骗子,你是怎么骗到雷队他们的?”女警在后座拍了拍我的座位问。 “等他回来你自己问他。” “哟,还端着?” 女警哼了一声,不再理会我,拉开车门跳下车,眼神振奋的看着远处的筒子楼,几次都想冲过去,但最后还是选择了服从命令。 我看着她这样子,就说:“你不用着急,有你上场的时候。” “什么意思?” “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你是说抓捕行动会失败吗?” “对。” 女警顿时不悦的说道:“你少在这说这种丧气话,我虽然很想抓坏人,但那不是用给队里添麻烦换来的,你宣扬封建迷信我就忍了,可不要太过分。” 我淡淡的道:“不信我们等着瞧。” 就在我说完不久,就见到雷队长带着一行人,眉头紧皱的往车子这边走来。 “雷队,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女警下车,一脸诧异,下意识往我瞧了一眼。 “抓捕失败了,那家伙果然不是人类。” 雷队长眉头紧皱的对我说道:“小李师傅,看样子还是得你来,需要提供什么帮助我们全力配合。” “没事。” 我摇了摇头。 其实刚刚到镇上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们这一趟多半是白费力气,因为车子开过来的时候我就隐隐感觉到他所说的那栋楼里,有一道来自灵界的目光在注视我们。 它能够如此敏锐的发现我们的存在,那些负责监视它的警员就更不说了,恐怕有多少人、在什么位置,早就被它弄得一清二楚。 “雷队,我们这次布下了天罗地网,怎么还会失败呢?凶手是怎么跑掉的?”女警蹙眉,依然觉得这件事难以相信。 “从楼顶逃走的。” 雷队长指了指镇上多处老楼:“那家伙几个连跳,最后一跳从七楼上跳下去,冲进野外消失了。” 女警目瞪口呆,且不说最后惊人的从七楼跃下,就说那些楼与楼之间的间距,全部都超过了十米,这哪里是人类能够跨越的距离?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质疑此事的真实性,比如看错了之类的,但终究说不出口,因为雷队长和这么多队员们不可能全部看错。 “这世上真的有妖魔鬼怪么?” 她用奇特的眼神看着我,虽然还是不相信,但明显没有之前那么坚决了。 “之前队里遇到几次灵异案件,都是小李师傅帮忙处置的,这还能有假?” 雷队长轻叹,对我说道:“看来又得麻烦你了,事后我会替你申请奖金。” “客气了,应该的。” 这种无故伤人的怪物就算他不请我来,我和青松哥知道了也会出手。 “那就按备选计划吧,先回去调监控,尽快查出那家伙的位置,然后由小郑警官引诱,小李师傅动手,我们在周围牵制。” “好,保证完成任务。” 女警很兴奋,终于可以亲自参与抓捕凶手。 我想了想,递给她一张符,是一张‘镇妖邪祟符’,是我为数不多会画的几种符,这次出来带了几张,如果她被灵界之物近身,这东西多少会有点作用。 “我还是更相信手里的枪。” 女警却没有伸手接,朝我耸了耸肩。 我只是笑了笑,也没有上赶着,又把符收了起来。 第54章 引诱 小队的办事效率极高,第二天就成功锁定了那西装面具男的活动轨迹,再次确定了其大概所在的位置。 主要是他的穿着太引人注目,现在到处都是摄像头,除非它直接进山不出来,否则很容易找到。 一番探讨后,雷队长决定今晚就行动,由郑葳警官做诱饵,引诱它出来。 成功引诱后暂定由我动手处理,如果情况不对他们会开枪协助。 于是郑葳提前喝了些酒,喝得半醉,天黑以后就独自在新确定的凶手藏身的位置附近游荡起来,我们则在暗中保驾护航。 夜深人静,一个喝的醉醺醺的大美女走在街头,本来以为会很轻松的引那家伙出来,但郑葳从晚上一直晃荡到了凌晨三点,连酒都完全醒了,西装面具男也一直没有出现。 第二天、第三天,一连几天都是这样。 怪物没引出来,倒是引出来几个想图谋不轨的醉汉,自然是被憋了一肚子火的抓捕小队狠狠收拾了一番。 “这东西比墓虎要狡猾得多啊。” 雷队长感叹,他听我说起过对付墓虎的过程。 我摇头道:“墓虎是一种尸怪,智力本来就低,这个西装男很可能是一种灵界的生物成精,昨天的抓捕惊到了它,短时间内可能不会再现身了。” “那要怎么办?” 郑葳皱眉,这几天她每晚都得把自己喝得醉醺醺的,还得时常被醉汉骚扰,早就不胜其烦。 我思索了一会儿,忽然上下打量起她来。 她虽然穿的很漂亮,但过于时尚了,少了些端庄,多了些前卫,未必是那怪物最喜欢的款。 “要不这样,你去换身礼服,看着庄重大气点的,黑色红色都行,再找个高脚杯,倒上红酒,今天多喝一些。” 她啐了一口:“干什么,你要请我走红毯?” 我笑了笑,解释道:“你仔细想想,那怪物随时随地都是那身行头,黑白西服、尖头皮鞋,这就说明这个生物潜意识里非常认可这样的装扮,它可能觉得这代表着自身的一种修行层次,怪物大都有模仿人类相貌和习惯的行为,你像我说的那样打扮正好与他相配,没准会激发它内心的欲望,冒险出来对你下手。” “好像是有点道理。” 郑葳听完我的解释眼前一亮。 雷队长他们也认为此法可以一试,于是她立刻去精心打扮了一番,不仅照我说的换上了一身黑色礼服,又专门去做了个一次性的发型,还穿了鞋跟很高的高跟鞋。 “你穿这鞋子不方便跑。” 我出言提醒,虽然我们会在暗中保护,但那怪物的速度太快了,到时候未必能护得住,换双普通的鞋至少跑的快点。 “做戏就要做全套。” 郑葳道:“这鞋是速脱的,到时候万一凶手真的来了,我直接光脚跑。” “也行吧。” 于是午夜时分,西街某条无人的公路上,便出现了一名身穿黑色礼服、手握高脚杯的气质美女。 她妆容精致,发型端庄,长裙拖地,不时抿一口高脚杯中的红酒,一举一动无不透露着优雅两个字。 我躲在暗处,紧紧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其实对于这次的引诱能否奏效,我心里也是没底。 只见郑葳端着酒杯来到十字路口,学着之前那些被害人的样子坐在路沿上,扮作醉酒的样子。 此刻公路上一个人也没有,但路灯开得很亮很亮。 她这一坐就是十多分钟,头也慢慢垂了下去,似乎是真的醉了。 忽然间,一道黑影从远处的草丛中出现。 他非常小心,脚步轻微,蹑足潜踪,就像是一只处于捕猎状态的猫一样,走几步就要停下来观察一下郑葳以及周围的情况,确认无误之后才小心的继续往前。 他的脸上戴着一个红色的怒相般若,穿黑白色的西装,正是我们迫切想要引蛇出洞的杀人凶手。 雷队长立刻用蓝牙耳机给郑葳发了消息。 正处于装醉状态的郑葳听到凶手正在向她靠近,明显也愣了一下,不过她并没有做出任何会惊扰到对方的举动,而是很聪明的往地上一躺,装作醉的不省人事一般,口中嘤咛嗫嚅着说醉话,实则悄悄转头,眯着眼观察对方。 高脚杯啪嗒一声摔得稀烂,暗红色的红酒好像血液一样向着四周流动,蔓延。 远处的西装面具男被吓了一跳,像是受惊的猫儿一样瞬间冲进了旁边的草丛。 不过它并没有逃走,而是小心翼翼的蹲伏在草丛里,继续观察着郑葳。 待到发现只是虚惊一场之后,它这才又站起身来,朝着郑葳走去。 而这一次速度就快了,就像前几名受害者最后的监控视频中的那样,非常迅疾。 我心中泛起一种无法掌控的感觉,毕竟这个东西杀人的速度非常快,于是对雷队长说道:“能不能让狙击手先打它的腿?” “好。” 雷队长也是个果断的人,知道这时候犹豫代表什么,立即下令让狙击手开枪。 “砰——” 下一秒,不远处的楼顶上传来响起一声枪响,嘭的一声,正中那西装面具男的右侧大腿。 只见它右腿一软,直接半跪在了地上。 我们立刻一涌而出,朝着它极速冲去。 而躺在地上的郑葳也是立刻起身,猛地掏出腰间的手枪瞄准了对方,喝道:“不许动!” 那西装面具男戴着般若面具,看不见它的表情,但却能够感觉到它现在很愤怒,极其愤怒。 它右腿被狙击枪击中,这会儿干脆四肢并用的趴伏在地上,像发狂的动物那样朝着郑葳猛扑了过去,同时嘴里发出那种低沉吓人的咆哮声,像是某种猫科动物的叫声。 “郑葳快开枪!” 雷队长急忙喝道,下一刻郑葳就扣动了扳机,随着一连串的枪响,子弹叮叮当当的射在西装面具男的身上,但却根本杀不死它。 普通的警用手枪子弹根本对它造不成伤害,只有威力巨大的狙击枪才能勉强击伤它。 雷队长立刻又命令狙击手射击,可这次它有了防备,不停的左右躲闪,速度快得惊人,根本打不中。 几个呼吸间它就已经逼近了郑葳身前,一个飞扑直接将其按倒在地。 “啊——” 郑葳尖叫起来,右腿奋力朝着怪物的胯部顶去,但却没有任何效果,她挣扎着用手去撕扯对方脸上的面具,想将它的真面目暴露世间。 ‘唰’的一声,面具直接被揭了下来。 但下方的郑葳瞬间就呆住了。 因为那红色般若面具的下方居然只有一团灰蒙蒙的雾气,根本就没有脸! 第55章 闯祸? 被揭下面具的怪物就像是被踩了痛脚,一下子从地上蹦了起来,双手捂着脸愤怒的嘶吼,又羞又气,恼怒的朝郑葳扑杀过去,想要痛下杀手。 雷队长他们迅速开枪射击,但子弹射在它身上收效甚微! 郑葳一张脸吓得惨白,想要退后,但双腿有些不听使唤,实在不是她胆子小,而是今天发生的事情超出了她所有的认知,甚至连她的世界观都崩塌了。 “雷公电母,速降神通,随我除病,轰轰轰轰,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终于冲到了近前,念起五雷掌的口诀一掌拍出,直接将西装面具男打飞了出去数米! 雷队长他们几个看到这一幕都有点发懵,反应过来后连忙冲上来把郑葳拉到了安全的地方。 西装面具男则是一声怪叫,这一掌是真的把它打疼了,它迅速爬起来,不顾一切往路边草丛里钻。 “砰——” 楼顶的狙击手抓住机会开枪,嘭的一枪击中了它另外一条腿,猝不及防之下,这家伙瞬间跌倒在地。 我掏出几张镇妖邪祟符,快步上前,按着它就是一顿贴,见这家伙还有反抗的痕迹,我又用五雷掌拍了他两下,随着它身上冒出一股黑烟,彻底安静了下去。 “大家都没受伤吧?” 雷队长出言询问,确定所有人平安无恙,这才走上前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当他看到地上躺着的西装面具男,不由得呆住了。 原本这家伙只是没有脸,身躯却还是人类的身躯,但此时此刻那套西装和皮鞋当中躺着的却是一只足有一米长的大狸猫。 这猫大得吓人不说,最离奇的是屁股后面居然长了两条尾巴。 好在它已经没有了气息。 我注意到在它的前爪上戴着一个很大的黄金戒指,上面刻着‘屠夫人’三个字。 屠夫人? 我隐约觉得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信息,于是将金戒指取了下来,告诉雷队长我要带走。 这只是一个很小的要求,雷队长自然不会拒绝。 郑葳已经恢复,她看着地上的狸猫尸体,怔了好一会儿,依然满眼的难以置信。 许久她咬着嘴唇说道:“李恨天,不好意思,之前错怪你了。” “没事。” 我随口说道,本身就没在意,主要是这些年我见过太多她这样的人了,早就习以为常。 这其实说明人家有一个良好的世界观,因为很多东西本身就是不信就遇不到,思想决定一个人的场域,如果郑葳从事的不是这样一个职业,以她无神论者的坚定思想,一辈子也遇不到这种事。 “刚才……多谢你救了我。” 她看着我笑了笑,眼神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斥着鄙视骗子的目光。 “没事。” 我还是这句话。 “改天空了我请你吃饭吧,可以吗?”她注视着我。 “额……行。” 我挠了挠头,跟她互留了电话后,又跟雷队长道了个别就自己回去了,我继续留下来也帮不上忙,都是些善后的事。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青松哥还没睡下,正在院子里打坐,听到我回来的动静,睁开眼睛问:“今天还是没收获么?” “解都解决了。” “说说?” 我坐下喝了口茶,便把整个过程大致讲述了一下,他听完后只是点了点头,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直到我说起那狸猫爪子上的金戒指,他才眉头一皱,道:“什么戒指?你拿来我看看。” 我把戒指丢过去,他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了片刻,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你这么苦大仇深的干什么?” “你小子闯祸了。” 青松哥眉头紧皱,道:“这个戒指可能是一个厉害的老妖传下来的,你今天杀死的那只狸猫精没准是它的子孙。” 我差点没一口茶水喷出来:“什么玩意?这年头妖精都拼势力,讲背景吗?” “你以为呢?” 青松哥表情严肃:“我没跟你开玩笑,最近出门最好小心一点。” 听他这么讲,我心里也是有些没底,问道:“你知道这个屠夫人是谁?” “不知道。” 青松哥摇摇头:“但没听说过不代表人家没实力,能以公、夫人之类作为名号的,不管是鬼还是妖,道行基本上都很深。” 我没想到只是帮着抓个凶手,居然还惹祸上身了,简直是倒霉到了姥姥家。 “你明天问一问龙凤酒楼的王雨薇吧,她在庆城经营多年,没准知道这个屠夫人。” “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 这种事宜早不宜迟,我立即拨通了王雨薇的电话,她听到屠夫人的名字也是不明就里,直到我说了前因后果,她才说道:“我去帮你调查一下。” 挂断电话,我沉吟道:“那狸猫虽然杀了几个人,但好像也不是很厉害,我用五雷掌几下就给打死了,这么推算起来,这个屠夫人也强不到哪里去吧?” “屁话。” 青松哥道:“这么说起来我还是三清祖师的徒子徒孙呢,那我的实力是什么水平?祖师又是什么级别?” 我无言以对。 第二天一大早,王雨薇给我回了电话,我问她调查出结果没有,她告诉我一无所获。 我听她语气凝重,就问,既然还没确定对方的身份,紧张做什么? “就是查不出来才不对劲,庆城周围山里大小妖怪我都有所耳闻,但还从来没听说过有这样一脉狸猫成精的妖物,可看屠夫人三个字,也不像是近期修成的妖怪。” 我顺着她的话一想,这才有些明白了她为什么会如此。 龙凤酒楼是薛夫人开的,但实际掌管者一直都是她,这么多年来她经营酒楼,招待八方宾客,就连地府都有她的熟识,像是屠夫人这样一个有资格立名号、收徒子徒孙的妖怪,她没理由一点也不知道。 “如果不是过江龙,一定是深山中潜修不出的妖王,近期才出来走动。” 王雨薇说道:“你现在马上过来一趟,你杀了那只狸猫精,这个屠夫人肯定会找上你,要提前做准备。” 第五十六 屠夫人 龙凤酒楼的包房内。 王雨薇的判断和青松哥差不多,但凡能以公、夫人为名号的存在,道行都不会简单,就像薛夫人一样,在我们家乡那一片,也只有她能用这样的封号。 “如果这个屠夫人是从其他地方过来的还好一些,但如果是一直在深山老林里潜修的,恐怕就有点难办了。” “为什么?” “假如是过江龙,我可以联合庆城几位有道行的妖怪将它给赶出去,但如果是本地深山里修炼的大妖,这些妖怪多半会袖手旁观。” 她看了我一眼:“况且,确实是你杀了那只狸猫精。” “那也是它杀人在先,死有余辜。” 我冷哼了一声。 王雨薇道:“问题是妖怪未必会讲这些东西,想让它们讲理,除非有相对应的实力,毕竟在它们的世界里,可没有类似于法律这种东西存在。” 这时,窗外忽然刮进来一阵旋风。 那旋风化作一道阴魂,来到王雨薇旁边,耳语了几句。 王雨薇听完后,先让阴魂退下,然后才说道:“事情麻烦了,这个屠夫人是城外深山中修行的一尊老妖,闭关上百年,近期才重新出来活动,难怪我没有听说过。” “很厉害么?” “不清楚,但她对你杀了她子孙的事情大发雷霆,已经放出话来要让你付出代价。” 我已经不是最开始的那个愣头青,深知很多事都不是凭借着一腔热血就能摆平的,便问:“那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最好的办法是请薛夫人回来。” “你能联系上她么?” “能倒是能,只是她说过,非必要尽量别找她。” 我沉思起来,如果是之前我肯定会选择这条路。 但就现在而言,即便薛夫人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我也不愿意主动去打扰她,因为她去年遭受天劫,还不知道伤势恢复的怎么样。 我摇了摇头:“暂时还是别告诉她。” 这时,窗外又刮进来一阵旋风,化作一道阴魂,在王雨薇耳边轻语了几句。 王雨薇眉头一皱,随即看着我说道:“屠夫人约你晚上在西山见面。” 我大为诧异:“她要约我为什么会来告诉你?” “说明她这一晚上已经把你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包括你与我相识这件事情。” 而我的手机也在这时候响了起来,正是青松哥打过来的,他说道:“刚才有个送信的小鬼被我截住了,说让你今晚去西山顶上,屠夫人在那等着你。” “要是不去的话,会怎样?” “她说你不去她就亲自进城,说到时候事情就更难办了。” “行,我知道了。” “要去给我打电话。” “ok。” 挂断电话,我陷入沉思。 短短一夜之间,王雨薇和青松哥都收到了消息,看样子躲是躲不过去了。 就是不知道如果去的话,这个屠夫人到底会如何。 王雨薇问:“你怎么看?” “去。” 我几经思考后,觉得还是去比较好。 “你就不怕一见面她就把你给杀了?” “应该不会。” 我说道:“她一夜之间就能找到你和青松哥,肯定不会不知道薛夫人的存在,她既然知道,就不敢轻易对我下手。” 我是这样想的,如果屠夫人真的肆无忌惮,压根就不会让小鬼送信,我猜她会直接到城里来找我算账。 王雨薇思索之后,也是轻轻点头:“即便如此也要小心,晚上我陪你一起去,如果有问题的话,护着你逃走应该不难。” “谢了。” “跟我客气什么,你是薛夫人的弟弟,也就是我的弟弟。” …… 西山是庆城远郊的一座大山,上山只有一条路,也是为数不多的庆城冬天会落雪的地方,因为不在主干,白天都很少有人走,夜里更是荒凉空寂,尤其是山顶,有很多的无主孤坟,而且年代都比较久远。 今夜的西山顶上,却映照出了烛光。 这烛光是绿色的,宛若两盏森森鬼火,由两名身材极为矮小的侏儒小人提着灯笼,那小人最多不过一米高,几乎比灯笼长不了多少,偏偏身上都披着新郎官的大红袍,显得十分违和。 妖物之所以喜欢穿新郎官的衣服,是因为新郎官是古代唯一一种不需要考取功名的官员,而官是皇家御敕,着新郎官衣袍,就代表往皇家御敕的方向靠,有利于修行。 不仅仅是它们,后方那密密麻麻的数百道身影身上均是披着这种鲜艳的新郎官衣裳。 它们并不是鬼,全部都是野狸猫所化,有的已经跟人很相似,如那被我斩杀的西装面具男,只有最难修成的脸还没有化出,其他的都已初具人形。 而更多的都是一种半人半兽的状态,上半身是粗糙的人形,下半身是野兽,或者下半身是野兽,脸是猫脸、亦或只有一团清气。 这密密麻麻数百道的身影中间簇拥着一名老妇。 她一身黑毛大氅,身形佝偻,拄一条罗汉竹拐杖,白发盘头,口黑如墨,高耸的颧骨顶得那原本就干枯如朽树的面皮一层一层的向下垂落,耷拉下来的老皮叠在一起,像条极丑的沙皮狗。 想必这就是那所谓的屠夫人了。 我见到她之前,听这名字还以为也是如薛夫人这般驻颜有术的绝色美人,看来是我想多了。 随着我们三人到来,那数百道影子立即发出低沉的呜咽声,脉动同步,即便是在这空旷寂静的山顶上,这声音也震得我耳膜刺痛,脑海中甚至产生了一种眩晕的感觉,似乎要迷失心智。 很明显,这是对方要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王雨薇冷哼了一声,身形晃动,竟然在我眼前化成了一只足有两米长的大狐狸,皮毛润泽,雪白耀眼。 一股冰冷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呜——” 她仰天长啸,声音化作一圈圈的无形涟漪,很快将对面数百道身影集结在一起发出呜咽声全都盖了下去。 不仅如此,一些道行比较低的小狸猫,更是被震得直接挛缩在地,瑟瑟发抖。 “哼。” 那老妇人鼻腔中一声冷哼,顷刻间就将王雨薇的啸声抵消。 王雨薇也不继续施展手段,身形一晃又变回了刚才的旗袍美人。 老妇人一双眼睛好似雷火,一瞬不瞬的注视着她,声音沙哑:“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想不到老身闭关百年,此地竟然又出现了如此厉害的狐妖,刚一见面就要给我这个老家伙下马威,唉,老咯——咳!” 第57章 情况不妙 王雨薇平静的说道:“屠夫人此言差矣,如果不是你的徒子徒孙想给我们三人下马威,我也不会如此。” 那老妇人面色冷冽:“原来你知道我是谁,既然如此,还敢来多管闲事?” “并非多管闲事,凡事都要讲理,假若你的徒子徒孙没有在城中大开杀戒,也不会招来杀身之祸,若你要因此对李恨天动手,势必要先过我这一关。” “哦?他叫李恨天?” 屠夫人瞥了我一眼,道:“就是你杀了我的孩儿?” 我不清楚这家伙究竟想怎样,只是嗯了一声。 “哈哈哈哈——” 屠夫人忽然仰天大笑了起来,声音尖利得如同铁钉刺玻璃,而后目光陡然锁定在我的身上:“我还以为哪位道门高手诛杀了我的孩儿,想不到竟然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我那孩儿死得冤枉啊,明明只差一步就能化形了。” 我冷冷道:“他无缘无故杀人害命,就算修炼到化形,最后的结局也是死路一条,我杀不了他,总有人会收拾他。” “说得好,杀人害命,死路一条,你害死了我的孩儿,我今天也让你一命抵一命!” 屠夫人一声冷喝,身后数百道身影一齐踏前,竟然有要冲过来的架势。 难道我猜错了,这家伙根本不忌惮薛夫人,要直接将我杀死? 我不由得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随时准备用五雷掌杀出一条血路来。 一旁的青松哥也是手握木剑,做出防御姿态。 王雨薇却道:“屠夫人就不要虚张声势了,你既然能查到我,就不会不知道薛夫人和他是什么关系,动手的后果你考虑清楚了吗?” “你也是妖,为何胳膊肘外拐,向着一个人类?”屠夫人话语冰冷。 “因为薛夫人交代过我要照顾好他,而且此事李恨天处理得没有任何不妥,如果屠夫人要来硬的,我们也只好接着。” “真是好大的口气……” 屠夫人摇了摇头:“就是当年薛婉容也得给我几分薄面,你一个成精不过百年的狐妖,怎敢在老身面前保人?” 话音落下,她的身上骤然散发出一股极其恐怖的气势。 以她为中心点向外发散绿色的火光,一圈又一圈,映得整片山顶一闪一闪的。 王雨薇刚才的啸声虽然也很厉害,一个人就压制了数百只狸猫,但跟现在屠夫人身上散发出的气势相比,却又显得小巫见大巫了。 不过她并没有因此惊慌失措,依然安静的看着屠夫人。 对面也一样,尽管那些狸猫全都在伏地呜咽,请命冲锋,但屠夫人却迟迟没有动作,尽管身上的气势极其惊人。 “有话不如直说了吧。” 片刻之后,王雨薇开门见山的道:“你今天叫我们来并不是真的想要李恨天给你的孩儿偿命,你究竟想要什么?” 随着她的话讲完,那些狸猫便开始发狂,喉咙里发出那种很低沉的嘶吼声,漫山遍野都是,似乎下一刻就要过来跟我们拼命。 但屠夫人却在这时神色一冷:“都给我安静!” 她这一嗓子下去,所有的狸猫都老实了,一动不动的瑟伏在地上,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她伸手向我一指:“我要薛婉容代替这小子给我磕头赔罪,在这山中大摆肉宴七天,通知各路老妖王前来赴宴,为我那孩儿出一口恶气!” 她森然笑道:“如若不然就血债血偿,一命抵一命,今天,他休想下得了西山!” “你放肆!” 王雨薇杏眼圆瞪,盯着对面的屠夫人:“你活得不耐烦了?!” 不仅是她,我的脸色也一下子沉了下来,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这老太婆给撕了。 在这个世上除了我的家里人之外,我对薛夫人最为尊敬,没想到这个老家伙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很明显,这个老家伙过去就和薛夫人有过过节,想借机摆薛夫人一道。 屠夫人淡淡的道:“只给你们一分钟时间考虑。” “不用考虑了,你给我死!” 王雨薇一声怒喝,身形晃动,躯体再度化作白狐,三条雪白的狐尾猛地向前一卷,风声激荡。 “沙沙沙——” 狐尾还未至,狂风卷起的碎石就打得那些狸猫一阵怪叫,不安的嘶鸣着,拼命往屠夫人的身后躲。 “找死。” 屠夫人面色一冷,抬起罗汉竹拐杖用力朝着狐尾抽去,绿光闪烁间竹杖接连击落,噼噼啪啪,声音就跟子弹出膛一样有力。 我不禁为王雨薇捏了一把汗。 竹杖和狐尾在空中激烈碰撞了数次后,雪白的皮毛上开始出现斑斑血迹。 “薇姐小心!” 我皱眉叫了一声。 我明白事情全因我而起,自然也不会做什么缩头乌龟。 下一刻我直接冲了出去,同时运起五雷掌,凌空一跃,朝着那屠夫人的脑门轰出。 五雷掌打人必须触碰到对方的身躯,但打妖邪却不一定需要这般,因为雷法至刚至阳,会自动锁定妖气。 然而没想到我这一掌打出,那屠夫人居然故意不闪不避,硬生生承受了下来。 她的身子连动都没动弹一下,五雷掌似乎对她无效。 其实是刚刚掌力降临下来的时候,她的额头上浮现出了一团淡绿色的气,护住了她那老迈不堪的躯体。 “快回来!” 王雨薇和青松哥几乎是同时朝着我喊道,语气非常急。 我心中一跳,尽管不知道那团淡绿色的气代表着什么,但听他们的口吻肯定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于是急忙撤退,没有再出手。 “嘿,打了人就想走?” 屠夫人一声冷笑,手中的罗汉竹拐杖隔空朝我一点。 我竟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无法抬腿,并不是我吓得腿软,而是真的有一股莫名力量控制住了我,让我如同陷入沼泽,很难动弹。 “嗤嗤嗤……” 关键时刻,胸口的玉佩发出激烈的光芒,几乎就要燃烧了起来,剧烈的高温烫得我嘴唇都颤抖了。 不过瞬间我的身体又能动了。 “嗯?” 见我居然逃了出去,那屠夫人也是目光一寒,随即迈步追了出来。 “锵——” 一声巨响,三条雪白的尾巴卷起,王雨薇与那屠夫人正面硬撼了一击,为我争取了时间。 然而下一刻她就倒飞了出去,身体擦着地面滚动了好几圈才慢慢停下,身体又变回了人,捂着胸口,嘴角溢血。 屠夫人则稳稳站在原地,不曾后退一丝一毫。 “咻——” 正当她想追击王雨薇的时候,一柄细小的飞剑也是冲天而起,仿佛一道璀璨的白虹,直接朝她的天灵盖洞穿。 面对青松哥的飞剑,屠夫人倒是神色一正,但几个回合下来她就冷笑了一下:“我道是来了龙虎山的高人,没想到是虚有其表……你也留下来吧。” 她隔空朝着青松哥按了一掌,青松哥瞬间飞了出去,撞在一棵树的树冠上。 好在大树枝繁叶茂,给他减少了很多的冲击力,没受太重的伤。 即便如此,他也是全身血淋淋的,全是树枝刺出的挫伤。 我心中震惊,短短一会儿的功夫,屠夫人竟然就完全压制住了我们三个。 第58章 女道士 王雨薇低喝道:“这家伙现在不能跟她硬拼,走!” 从树上掉下来的青松哥勉强站稳,用力点头,一瘸一拐的往山下跑。 我和王雨薇也紧随其后飞快的向外跑去,跟预测之中的情况不一样,那屠夫人的实力超出了我们之前的预料,眼下只有暂避锋芒。 “呜——” 数百只狸猫精怪发出阴沉的呜咽声,飞速朝我们扑来,一时间沙尘漫天,即便这些狸猫精的道行都不高,这么多的数量聚在一起也足以让人头皮发麻。 “滚!” 王雨薇回头,一声厉喝,抬手打出一团白茫茫的清气,瞬间将追来的狸猫精冲得七零八落。 “哼。” 屠夫人冷哼,大氅一挥,一股绿色的气浪霎时奔涌而来,一个照面就击溃了王雨薇打出的清气,并且余势不减,继续向我们笼罩而来。 眼看着我们三人就要被这团绿色的妖气罩住。 “哗哗哗——” 就在这时,树林中响起一阵清流声,像是涨潮。 “倏——倏——倏——” 紧接着,数道激烈的旋风从林中奔行而至,竟然化作七八条黑色人影,挡住了屠夫人打出的妖气。 仔细一看,这些人影并不是人,而是一些奇形怪状的生物,要么手臂极长,超过三米,要么身材极高,与松树齐平,要么就是身负铁甲,手握长矛,如古代的士兵一般。 且它们的脸部全都是凶恶的丑脸,像是某种不存在现实中的动物。 “五猖兵马?” 青松哥看到这些人影不由惊讶道。 “走。” 树林中传出一个清净的声音,尽管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既然出手,想必是友非敌。 “走!” 青松哥咬了咬牙,我们三人一齐朝山下冲去。 “哪里走!” 屠夫人暴怒不堪,亲自追了上来,但却被那些奇形怪状的人影挡住了去路。 “多管闲事!” 她一声嘶吼,抡起拐杖便打。 可即便她轻松的将那些人影打得倒飞出去,下一刻它们却又会卷土重来,七八条人影配合默契,让她一时间也难以取胜。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我们已经离开了西山的地域,后方的声音终于渐渐小了。 “刚才出手的人是谁?薇姐,是你请来的帮手吗?” 我一边喘气一边问道。 王雨薇道:“不是。” 青松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那人用的是道教的五猖兵马,现在很少有人养这东西了,好像只有南方的一些地方还有人用。”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王雨薇皱眉道:“我们赶快走,先跑回城市再说。” …… 龙凤酒楼的包房内。 “你们两个伤的厉害吗?”我皱眉问道。 这次去西山,王雨薇跟青松哥都不同程度的受了伤,而我作为这件事的当事人却毫发无损,让我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王雨薇摇头:“皮外伤。” 好在他们两人都伤得不重。 青松哥重重的叹了一声:“这下麻烦了,那屠夫人闭关百年,居然修出了绿色的妖气,她今天没捞到多少好处,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绿色妖气,难怪她连薛夫人都不怕了。” 王雨薇眉头紧皱,似在思考此事的解决办法。 这时,忽然有人敲门。 “请进。” 门外出现一名英气勃发的女子,年龄看着也就跟我差不多,穿一身淡蓝色的道袍,手里还拿着一个拂尘。 素净的道袍竟被她穿出了一种不染尘埃的感觉,而她自身的气质也非常空灵,仿佛空谷中的幽兰,清冷凝霜。 在这个世界上,美女有很多,但能带给人这种感觉的却很少。 王雨薇疑惑的看着她:“请问你是?” “昨晚我们见过的。” 女道士平静的开口。 我们一瞬间就认出了她的声音,这正是昨天晚上出手拦下屠夫人的那个人。 想不到居然是这样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 “多谢出手。” 王雨薇起身道谢,我和青松哥都站起身来,向她致谢。 “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上。” 女道士开门见山的说道:“我有点事情想单独找王总聊一聊,二位可以先出去吗?” “好。” 面对这个来历不明但却帮助过我们的人,这点要求当然不会拒绝,我和青松哥当即就离开了房间。 另找了个地方坐下,青松哥抽着烟说道:“昨天晚上还真的多亏了她,否则咱们要脱身得费点劲儿。” 我十分认可他的说法:“是啊,不过她年龄看上去也就跟我差不多,怎么会这么厉害?连屠夫人都挡得住。” 昨夜我、王雨薇、青松哥三人轮番出手,都是轻易的被屠夫人压制,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女道士竟然能拦住对方,而且看她刚才的样子并没有受伤。 “有些人天赋高、悟性强,又有名师指点,加上又是从小修道,在这个年龄有所成就也很正常。” 他虽然说的平静,但话音中难免透着一种艳羡,因为他就是属于天赋太低的那一类,曾经他也想过通过笨鸟先飞来弥补这一点,到头来却发现根本不行,这才选择了自我放弃。 我俩聊着的时候,那女道士也是从包房中走了出来,不过她看也没看我和青松哥一眼,径直就走出了大门。 我们这才返回包房。 我忍不住好奇的问道:“她找你商量什么事儿?” “她想入地府,问我借一条路。” “入地府?” “嗯,她要下去办些事情,原本是昨晚就要来找我商量的。” “因为这个事情九死一生,能办的人很少,所以我们昨晚才能在西山碰面。” 王雨薇摇了摇头,道:“说回刚刚的话题,此事靠我们三个已经不好处置了,屠夫人修出绿色妖气,已经可以凌驾于庆城周边其他的几位老妖之上,何况同为妖族,即便没有这个前提,那些老家伙也不一定会帮我们,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还是把薛夫人请回来,请她来主持大局。” “请薛夫人回来?” 我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因为我十分不愿意给她添麻烦。 可是现在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第59章 愤怒 “这是最好的办法。” 王雨薇看着我道:“若是迟了,万一屠夫人真的找上门来,我未必能护得住你。” “好吧。” 我心中涌起一种无奈,没想到最后还是得薛夫人来善后。 有了西山上吃的亏,往后几天我们行事自然是处处小心,但屠夫人却迟迟没有下一步的举措,既没有来对付我们,也没有差人送信恐吓之类的,就像是故意令我们杯弓蛇影,草木皆兵。 距离西山顶的五天后,我忽然接到了雷队长打来的电话,他很低沉的对我说道:“小李师傅,郑葳死了。” “死了?!” 我有点发懵,脑海中紧接着浮现出那名年轻女警姣好的容颜,虽然她一开始怼我封建迷信,但我从未放在心上,因为我知道她是个很有正义感的警察。 “怎么这么突然?” 我怔怔听着,有些难以接受这个消息,记得当晚分开的时候她还和我互留了电话,说改天要请我吃饭。 “我也不知道,她家里人今早来报的案,我接到消息过去的时候,只见到她的尸体。” 雷队长语气悲伤的说道:“她不是正常死亡的,但在现场我们又没有见到任何他杀的痕迹,所以想来问问你。” 我心中一咯噔,难道是屠夫人干的? “死亡报告怎么说?” “颈部机械性窒息导致死亡,但是现场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迹,法医也说,是她自己把自己掐死的。” 我的心刹那间沉了下来,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这是妖魔鬼怪最常用的伎俩,很多脏东西不具备直接害人的能力,就制造幻觉操控受害人,使受害者自杀。 雷队长很敏锐的问道:“你说会不会跟那一晚抓凶手有关系?” “说不清……如果真的和那天的事情有关,雷队长你最近也要小心点,还有那天参加行动的所有人都要小心。”我低沉的道。 “他妈的。” 雷队长忍不住怒骂了一句:“要是小郑的死真跟这些畜生有关,我就上报上去,我就不信没人来收拾这些牛鬼蛇神!” 我沉默着,其实这倒不失为一个办法,因为国家内部肯定是藏龙卧虎,事情闹大了必定会派人来收妖。 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我说道:“我去调查一下,有消息了第一时间通知你,你让警队的人小心,你自己也小心。” “好,我知道。” 结束通话,我心里笼罩起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几经思考,当天下午我只身一人去了西山,怀着一肚子的气愤,没有告诉王雨薇和青松哥。 白天的西山相比晚上要显得正常很多,风景清幽,但我无心观赏,顺着盘山公路一直往上,途径一大片古时候的无主孤坟,见到有的坟墓前站着穿长衫的鬼魂,有的坟墓则是空的,这些鬼魂大都朝着我投来注视的目光,因为平常来此地的人极少。 我没有理会这些鬼,一直上到西山的山顶。 我看了看空空荡荡的四周,喝道:“老妖婆,给我滚出来!” 随着我话音落下,大白天的原地刮起一阵阴风,就连天色都暗了下来。 屠夫人拄着罗汉竹拐杖出现,身披黑毛大氅,她站在一块青石旁边,看着我,眉头紧皱。 “郑葳是不是你派手下杀的?!”我冷声问道。 “你一个人来的?” 屠夫人没有回答我,而是问了这个问题。 “你以为?” 屠夫人哑然失笑,许久才摇了摇头:“是我派人杀的又如何?所有导致我孩儿死去的人都要偿命,包括你!” 她的话说的很随意,看样子杀郑葳也是随意为之,根本就没在心里留下什么印象。 说完她看着我,眼神陡然转冷:“那日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我倒没想到你竟然敢一个人来见我,真不知道该说你胆子大,还是愚蠢可笑。” “你他妈的,给我去死!” 我怒从心起,没跟她废话,抬脚就冲了过去,用五雷掌跟她打了起来。 其实并不是我鲁莽,我只是极度愤恨这种行为,竟然敢把凡人的性命当做儿戏。 但是和那天晚上一样,五雷掌落在她身上就如同挠痒痒一般,根本就造不成任何伤势。 相反,她那罗汉竹拐杖势大力沉,我根本没办法直接触碰,恐怕沾上了就要筋断骨折。 几招下来我就已经险象环生,而且这是在她暂时还没有对我下杀手,只是想戏弄我一番的前提下。 不过我既然敢只身一人来找她,当然也是有着一些底气在的。 此时此刻我憋着一口热血,拼了命的对她发动攻击,其实是在酝酿一种情绪。 这一年多以来,我时常回想于梦婷被阴差带走的那个晚上,我怒发冲冠,当时的我没有任何修道基础,但却单凭童子眉和一腔热血就和那两名阴差斗得难解难分,这其实十分诡异,因为凡人面对阴差本该是没有任何胜算的,否则天下间都会乱套。 我认为愤怒不仅是一种情绪,更是一种强大的能量场,这种能量场能让人具备本来不具备的力量。 而面对杨大人时,我直接陷入了一种特殊的状态,这种状态甚至令我额头上短暂的出现了一条竖着的裂缝,我感觉那应该是一只眼睛,不会有错。 应该就是青松哥说的天眼。 只不过当时这只眼睛没来得及睁开,就被于梦婷的一声轻喝打断了。 我对郑葳虽然没有对于梦婷的那种感情,但她的死同样让我感到很愤怒,因为她是一个好警察,更是一个好人,却这么死去了。 可惜的是,无论今天我如何义愤填膺、再怎样热血激荡,眉心处那种剧烈发痒的感觉却始终没有出现。 而屠夫人已经丧失了耐心,面无表情的步步紧逼,准备雷霆出手。 我一路退到了悬崖边上。 千钧一发之际,我掏出最后的底牌,一张‘清身降神咒’,啪的一下贴在了自己的身上。 没错,这种符咒并不是贴敌人的,它不具备攻击力,但却拥有一种神秘力量,据说可以请动四方值日的功曹神将下界,上身斩妖除魔。 第60章 请神 很多人认为正神不上身,会上身的都是野仙邪神,其实这个说法不完全准确。 正神的确不会随意上凡人的身体,因为人吃五谷杂粮,鸡鸭鱼肉,整个人都是腥臭不堪的,正神一般避之不及。 但一些道行高深的先生通过七天辟谷,再加上晨昏三叩首,早晚一炷香,每天的沐浴更衣,就可以短暂的清理人体污秽,迎接正神下降。 清身降神咒则可以省略掉这一繁琐的步骤,如果附近有值日功曹路过,就有可能下界相助一臂之力。 当然真正的值日功曹并不多,恰巧路过附近的情况更是少之又少,所以大部分清身降神咒请来的神,很可能只是一些野狐禅,甚至是孤魂野鬼。 据说清末战乱时,有个地方出现了一只为祸一方的妖怪,杀了很多老百姓和道士,就连当地的一任县令都被吃了,朝廷知道后发重金悬赏,但一直没人敢揭榜。 直到一年后,去了一个刚出道的愣头青道士,用清身降神咒竟然请来了过路的华光祖师,三两下就把这个为祸一方的妖怪给解决了,这个小道士也因此名声大噪。 但也因为这样,后来很多人都效仿小道士,遇到事情直接请神,运气好的也就罢了,运气差的请了个呆瓜上身,原本不要命的事情也丢了性命。 所以之后各大门派直接把这清身降神咒整成了禁咒,严禁门人使用。 我是从一本书上看到的这玩意,当时就感觉挺有意思的,也就学了。 现在用它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一是没得选,二是我这个人喜欢赌,我相信自己的运气不会太差。 这张符贴到身上之后我就感觉整个脑子眩晕了起来,不过这种眩晕在可控的范围内,就像晕车。 紧接着我见到四面八方飞过来很多孤魂野鬼,全都想进入我的身体,大部分都是底下的无主孤坟里的老鬼。 完蛋了! 我心里一沉,要是被这些废柴上了身,我还不直接任人摆布? 屠夫人也满是诧异的看着我额头上的清身降神咒,片刻后忍不住冷笑起来。 在她闭关前的那个年代,正是这种符咒最广为流传的年代,所以她自然也知道这东西的大名。 她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着我:“这荒郊野岭的,我倒要看看,凭你这微末道行能请来什么东西?真是愚不可及。” 话毕,她竟然直接停手站在了原地。 我也没心情跟她较劲,一直屏气凝神的看着四面八方,尤其是天空方向,据说巡天的值日功曹就是在天上行走的。 但结果是令人失望的,地面上来的倒是越来越多,可全都是些不堪一击的游魂野鬼。 天空中甚至连片云彩也没见到。 “妈的。” 我暗骂了一句,正当我想要伸手把符揭下来,上去跟屠夫人殊死一搏的时候,四周忽然狂风大作。 整个山顶的松树都被大风吹得松涛汹涌,地上更是飞沙走石,迷得我眼睛都睁不开了。 我不禁心中一动,这是请来了什么? 屠夫人也是谨慎的看着四周,眼前的一幕有点超出她的预料。 为免节外生枝,她迅速朝着天空中拱了拱手:“不知何方神圣驾到?还请通个姓名,卖老身一个面子,来日老身必定上门道谢。” 我也连忙叫道:“大仙你别听这老妖婆胡说八道,俗话说相由心生,你看她丑得那个样子就知道她是个什么货色了,你快上我身,帮我除此败类,改天我一定帮你立庙修桥,日夜供奉你老人家!” 我是真的急了,生怕好不容易请来的大佬离去,直接把当初给薛夫人画的饼又给这个不知是何来历的大仙画了一次。 “立庙修桥就不必了,有空多去帮我扫扫地吧,我走这段时间,想必你一次都没去过。” 后方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我整个人一下子愣在了原地,下一刻才不可思议的转过头。 薛夫人踩着一双白色的高筒靴,肩上披着一件长款的米色风衣,戴着太阳眼镜,神采飞扬的走了过来,看着跟国民女神似的。 “姐!” 我立即抬手扯下了额头上的符咒,喜道:“居然把你给请过来了!” 薛夫人走近前来,伸手在我额头上弹了一下:“你这脑子一天都在想什么?你觉得世界上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吗?” “额?” 我有些疑惑。 “是雨薇说你们遇到了情况。” 薛夫人说完看着对面,冷哂道:“多年不见,你长得倒是越来越难看了,又老又丑。” 我在旁边差点没笑出声来,这嘴可真够损的。 屠夫人面色凝重的看着薛夫人,说道:“一副皮囊而已,又有什么用处?只有那些虚有其表的人才会如此在意,老身早就看开了。”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假如可以选择美丽,就一定不会选择丑陋,之所以选择丑陋,不过是因为没有机会选择美丽罢了,你觉得呢?” 薛夫人双手环抱,面色高冷的看着屠夫人。 “简直一派胡言!” 屠夫人面如寒冰,气急败坏。 她越是如此,越证明薛夫人的话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她死死盯着我们,寒气四溢的道:“薛婉容!我看我们还是不要再继续废话了,既然你来到了这里,当年的账,咱俩也是时候好好算算了。” 话音落下,她那件黑毛大氅便呼哧呼哧的抖动了起来,带起阵阵惊人的狂风。 在这狂风席卷之下,其后方整片地上的碎石全都接二连三的飞到半空中悬浮起来,缓缓的转动着。 “死!” 随着屠夫人一声暴喝,她的身体猛然前倾,那些大小不一的乱石全都朝着我和薛夫人站立的地方砸来,足足有成百上千颗,像是雨点一样,密密麻麻,看得人心惊肉跳。 “定。” 薛夫人伸出一根白皙手指,不急不缓的向着前方一点。 那些飞来的乱石瞬间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禁锢,下一刻,竟然狂风骤雨般的调转方向,沙沙沙的全部飞了回去。 屠夫人迅速把拐杖旋转起来,挡住了大部分碎石,但还有一部分没有挡住,直接飞了回去。 “砰砰砰——” 一些躲在远处看热闹的狸猫精猝不及防,身体瞬间就被乱石洞穿,体积稍大的乱石更是直接将地上砸出一个又一个的深坑,血肉模糊。 “薛婉容,你找死!” 屠夫人看到这一幕,气得目呲欲裂,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发出阵阵尖利的咆哮。 第61章 绿色 “找死的是你。” 薛夫人冷然道:“你的子孙在外行凶,你不但不严加惩戒,还敢助纣为虐,真以为现在还是从前战乱的时候,随随便便死人都没人管?” “什么年代都一样,几个普通人而已,杀就杀了,又不是什么皇亲国戚。” 屠夫人淡淡的道:“当年太平天国作乱时,我的子嗣被杀,老身我一怒之下怒斩上百条人命,又如何?害死了我的子孙,就是要付出代价。” 薛夫人摇了摇头,怜悯的道:“看来百年的闭关苦修不过是一场空,并没有让你有任何改变。” “哼。” 屠夫人冷哼一声,回头看了一眼后方死去的诸多狸猫精,眼中杀机四伏:“你说错了,我的确是闭关了百年,但却不是如你所说的一场空,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这百年苦修的成果,也为我这么多死去的孩儿报仇!” 话音落下,她那干枯如同鹰爪般的右掌猛然向前探出,一股绿蒙蒙的妖气从掌心发散出来,凝聚成两条旋转交错的绿色光柱,朝着我和薛夫人奔袭而来,所过之处草木皆枯。 “后退!” 薛夫人轻喝了一声,抬手就迎了上去,一巴掌拍在那两条袭来的光柱上,用力一握,光柱立即破碎。 屠夫人神色一沉,脚步猛然逼近,手中罗汉竹拐杖挥动,高高举过头顶,一记秦王鞭石,用力抡向赤手空拳的薛夫人。 薛夫人手掌一晃,手中出现一条透明的鞭子,用力向前一甩,直接缠住了对方的拐杖。 双方手上同时用力,鞭子与罗汉竹拐杖在半空中僵持着,一时间难分胜负。 两人脚下的地面竟然都是不约而同的沉陷了下去,可想而知这股僵持的力量有多大。 不知过了多久,罗汉竹拐杖上方突然出现了一条细微的裂纹,而后快速蔓延开来,瞬间布满了整个拐杖。 “哗啦啦——” 下一刻,拐杖直接炸裂,碎成了无数块细小的罗汉竹碎片,爆得满地都是。 而屠夫人也是接连向后退了数步才站稳,站定脚步的同时,嘴角也跟着溢出一缕鲜血。 她的脸色比吃了个死苍蝇还要难看,盯着纹丝不动的薛夫人,道:“怎么可能?我百年闭关,收获何等巨大,你怎么可能?” “你不是要找我算账么?” 薛夫人脸色平静,身形一晃,直接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她出现在了屠夫人后方,啪的一声,手中的鞭子挟带着有力的破空声抽落下去。 “啊——” 屠夫人猝不及防,被一鞭子抽在后背上,整个人瞬间跟炸毛了一样,朝着前面跌去。 薛夫人抢上前去,接连又是几鞭。 抽的那屠夫人哀嚎不止。 “轰……” 突然间,地面上尘土飞扬,屠夫人暴怒之下直接化出了本体,变成一只将近三米长的黑猫,两只利爪好似山中猛虎,皮毛黑亮,驼铃大的眼睛闪烁着绿光,在地上用力刨动。 它一声长啸,朝着薛夫人猛扑过去。 一团绿色的妖气将周围完全覆盖住了,我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只能听到鞭子的破空声以及爪子拍落的声音,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好在没过多久,薛夫人就从妖气当中走了出来。 她衣裳未乱,看上去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 而屠夫人却是直接跌落在了地上,又变成了老妇人的模样,黑毛大氅上血迹斑斑,明显是受伤不轻。 薛夫人擦了擦手,这才俯视着屠夫人,冷冷道:“我念你苦修不易,就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从今往后不得纵容后代行凶,如果再被我遇见,我定斩不饶。” 她顿了顿,又道:“还有,李恨天是我的弟弟,你再找他的麻烦就是跟我过不去,我也一样饶不了你。” 屠夫人躺在地上,一语不发,只是目光森然,眼睛里充满了怨毒。 我眉头一皱,下意识的想冲上去宰了这家伙。 但薛夫人却伸手拦住了我。 “走吧。” 她说道。 尽管我心里很不愿意就此离去,但碍于她都这样说了,也只得跟她一起下山。 离开山顶我便忍不住问道:“姐,为什么要放虎归山?刚才明明可以杀掉她以绝后患的。” 薛夫人道:“没那么简单,她已经修出了绿色妖气,真要动手杀她,她肯定会殊死反抗,到时候可能会殃及到你。” 我不禁一呆,闹了半天,原来是我拖后腿了。 “而且即便我真想杀她,她也可以逃走,万一把她逼急了,跑到城市里大杀四方,不知会有多少人要死在她手下。” “她敢对抗整个天下?” 现今社会,要是真有一只妖怪敢不由分说的进入城市杀人,绝对不会有好下场,那些高科技热武器可不是吃素的。 “她刚出关,对于天下的认知还停留在一百多年以前,所以不排除有这个可能,因为在妖怪的世界里,人类除了少数的道士跟和尚,本就是弱小不堪的。” 我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么说的话,郑葳多半是白死了。 薛夫人看了我一眼,嘲讽道:“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就敢来找屠夫人算账,这胆子也是够大的。” “我从小胆子就不小,你又不是不知道。” “呵呵,随随便便就拿命来拼,要不是我过来,你现在死都死了,还觉得很得意?” “我……” 薛夫人的归来,算是解决掉了屠夫人的事情,但我总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容易结束,因为她最后看我们的那个眼神给我的感觉太不舒服了。 对于我的担心,薛夫人表示认可,她告诉我这个屠夫人在一百五十前就曾经被她镇压过一次,正因如此,这家伙才闭关修炼了一百多年,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竟然被她修出了绿色妖气。 无论是她还是王雨薇,又或是青松哥,都提到了屠夫人的绿色妖气,我忍不住问:“这个能代表什么?” 薛夫人道:“刚刚成精的妖怪,妖气都是白色或者无色的,害过第一个人之后会变黑,但这只是颜色的改变,力量上不会有变化。” “而一旦妖气从黑白两色转变成绿色,就代表此妖的道行已经真正开始登堂入室,能修出绿色妖气的妖怪即使在乱世数量也不是很多,就更不要说当今这样的太平盛世了。” 她看着我说道:“以你现在的实力,如果往后再遇到妖气呈绿色的妖怪,一定要转头就跑,绝不能硬碰硬,明白吗?” “明白。” 我重重点头。 第62章 手机 “你的伤好全了吗?” “早就好了。” 对于这一年多以来的经历,薛夫人没有过多提及,只是告诉我她去了长白山,在那里找到了疗愈伤势的良药,当初被天雷所击留下的伤势已经痊愈。 我则喋喋不休的和她分享着她走之后我这边发生的事情,对我而言薛夫人不仅是救命恩人,更是一个可以说心里话的人。 听我提及于梦婷的事情,薛夫人轻语道:“生老病死是万物发展的必然,那姑娘既然寿浅福薄,也是勉强不来的。” “我懂。” 我笑了笑,说道:“我就是看不惯那个杨大人那副趾高气昂的嘴脸,还有那什么镇抚使,一个千年老鬼,非要娶个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当妾,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对此,薛夫人只是点了下头,没有说什么。 “我要离开了。” 她对我说道。 “啊?” 我猝不及防,急道:“你要去哪儿?不是才刚回来吗?” “我以后可能很少会再回古墓了,我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我皱了皱眉:“那我以后如果想找你,该怎么联系你?” “有缘再见吧。” 薛夫人看着我,定了定神,说道:“你我相识数年,其实我挺感谢你的,让我枯燥的岁月有了一点生趣。小弟你要记住,这条路危险重重,以后切不可随随便便拿命来拼,除非是遇到避无可避的局面,否则须得时刻谨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句话,知道吗?” 我听着她这仿佛道别一般的话语,不禁悲从中来。 “你不跟我回去一趟吗?”我不死心的问。 “不了。” 她看着我:“记住我刚才说的话了吗?” “记下了……” 我心中一叹,明白她去意已决,也只得苦笑了一下。 “来个临别拥抱吧。” 她看了我一会儿,忽然张开了双手。 认识她这些年,她还是第一次对我做出此等举动,我心知她这一去以后估计就真的很难相见了,于是走上前用力的抱住了她,久久都不愿放开。 她身上好香好香。 很长时间后,她才轻轻挣脱开了我的怀抱。 “小弟,你不会喜欢上姐了吧?” 迟疑了半晌过后,她忽然看着我问道。 我顿时一呆:“什么?” 这个问题似乎我还真的从来没有想过,可却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这怎么可能?!” “那就好。” 她轻轻的笑了笑:“论年龄我都能当你祖宗了,万一你真惦记上了我,算是怎么回事?”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又看了我一会儿,朝我挥了挥手:“姐姐走了,小天,有缘再见。” “一路顺风。” 尽管我还有很多话都没说出口,最终也只道出了这四个字。 薛夫人走了,看着空空荡荡的前路,我的内心一阵怅然若失。 同时也思考着她走之前问我的那个问题。 想着想着,我忽然就有些惶恐。 因为我发现当初自己之所以会对于梦婷产生好感并且和她在一起,似乎和真的薛夫人的存在离不开关系。 她们两个在很多方面有着相似之处,而这么多年以来我始终都很尊敬薛夫人,即便每个星期都去她那里打扫,却一直都把自己的位置摆的很正,或许正是因为不敢有什么想法,才将这种感情转移到了其他人的身上。 但是现在想这些也没意义了。 我只能迅速把情绪梳理好,回到城区,继续去做我该做的事情。 当得知我一个人去西山见了屠夫人,王雨薇和青松哥都大吃了一惊。 不过看着我安然无恙的回来,二人才问我是如何脱身的。 我将薛夫人现身镇压屠夫人的事情说了,王雨薇有些感慨:“她既然说出了这样的话,说明将来我与她联络的这条线也会断掉了,不过好在事情得到了解决,我便代她继续经营这间酒楼吧,一直到等她回来的那天。” 我代薛夫人对她表示感谢。 夜里,我打电话把情况跟雷队长说了一下,确认了郑葳的死因。 雷队长非常愤怒,我担心他闹出什么事情来,毕竟这根本不是正常手段能解决的。 他让我放心,他不会莽撞行事,但这件事情肯定不会这么善罢甘休,他准备上报领导,让专业的人来处理。 这些我就没法去干涉了,我当然也不希望屠夫人继续活着,那家伙最后的目光看得我脊背发寒,若是国家真的派高手来把她给收拾了是最好。 后面的日子就是日日不缀的练功,但道行这种东西急也急不来,我能做的就是把现有的东西练好。 直到一宗新案件的出现。 这个案件并不是发生在庆城市,而是在庆城隔壁的一座城市,那边的刑警正对这个案子一筹莫展,偶然听雷队长说起我和青松哥,于是就辗转找到了我们。 说是有一群大一的学生因为攀比,想买昂贵的新手机,就到校外办理分期业务,但那家手机店既不需要提供任何抵押物,也不要任何收入证明或者学生证明,只要她们留下自己的出生年月和一张现拍的照片就可以当场拿走手机,连身份证都不要,于是很多喜欢攀比的穷学生都跑去碰运气,没想到还真有人成功了。 要知道这可就基本相当于白给,毕竟连身份证都不登记,还不还钱自然也是全凭自觉了。 不过那老板有个规矩,就是只给容貌姣好的女大学生办理业务,男大学生和不漂亮的女学生则一律不给办。 即便如此,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还是有上百名女学生拿到了手机。 而诡异的事情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有学生发现那家手机店不知什么时候居然悄无声息的搬走了,没有留下任何的联络方式和信息,大家都觉得匪夷所思,难道在校门口开个手机店就是为了故意白送手机给美女的吗?可是他图什么? 这上百部手机折算成钱就已经是上百万了,就算是土豪出来钓妹子也不是这么玩的。 正当很多人疑惑不解的时候,可怕的事情随之发生了。 最开始领到手机的几个女学生本来都住在不同的宿舍,但她们就跟约好了似的,在同一天夜里,一起从寝室楼的楼顶上跳了下去。 那一天,正好是她们和手机店老板约好的头期还款日。 第63章 摹人令生 如果说这都还勉强能算是一个巧合的话,那么后面发生的事情就完全不能用科学解释了。 第二批领到手机的学生在她们的第一个还款日,竟然在操场上举刀互砍,砍得鲜血淋漓,满地残肢,当晚一共死了六个女学生。 这件事影响极其恶劣,再也压不住了,一路捅到了上面,刑警队被责令限期破案,目前整个警队都在为此焦头烂额。 大家忧心忡忡,因为谁也不知道第三批的学生还款日的那天究竟会出什么事情,而这个日子马上就要到了。 我问那边的人:“这些学生现在还在学校上课?” “没有,凡是去那家店分期手机的学生全都集中起来了,她们自己也很害怕。” “行,我们马上过来。” “麻烦你们二位尽快,这个事真的耽误不得。” “明白。” …… 我和青松哥收拾了一下东西,就立刻马不停蹄的往出事的蓉城市赶。 路上我俩琢磨究竟是怎么回事,碍于所知信息太少,一时也拿不准,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件事应该不是单纯的鬼魅作祟。 我俩赶到警局的时候已经是当天下午了。 一个皮肤黝黑,身体高壮的国字脸警察出来接的我们,他向我们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他叫高山林,是蓉城刑警队的队长,也是此次学校砍人事件的第二负责人。 青松哥道:“你不用客套,办事要紧,先带我们去看那些学生。” 高队长点头,驱车带我们径直来到了距离警局不远的一家酒店。 由于分期手机的学生数量众多,这家酒店暂时被学校方面包了下来,现在里面住的全都是那间学校的女学生。 这些学生全都被安排在不同的房间,一人一间,为的就是防止再出现互相残杀的事件。 “一楼住的都是离头期还款日最近的学生,特别是最外面几间住的,明天就是她们的还款期限。” 高队长语气低沉的说道,我这才明白他在电话里为啥那么急切。 按照前两次的发展,这几个学生明天就要死了。 我让他把这几名学生叫出来,叫到同一个房间。 很快,几名失魂落魄的学生跟随雷队长来到了屋子里。 我扫视着她们,虽然这些学生的头发全都是乱糟糟的,脸色也很难看,但的确都是美女,只是因为恐惧死期将近,每一个人看起来都极度憔悴。 青松哥清了清嗓子,说道:“大家不要怕,我们是警队专门请来帮你们的道士,请大家现在尽可能回忆当时的状况,把所有细节都说出来,不要有任何遗漏。” 闻言,几名女学生终于眼睛一亮,连忙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高队长皱眉道:“吵什么吵?一个一个的说,要不是你们自己攀比成性,能搞出这样的事情?现在知道害怕了?!” 他一开口,这些学生顿时都哑口无言的闭上了嘴,默默的流泪。 “算了。” 青松哥示意他不要讲话,然后看向其中一个女学生:“你先来说吧。” 那女学生擦了擦眼泪,道:“那天我在校外买奶茶,旁边就是那家手机店,那个人就出来问我要不要买手机,我一看就是我一直很喜欢的那一款,但是很贵,他说可以无首付分期还款,我就动心了,听他的在纸上写了名字和出生日期,然后用他的相机拍了张照片,本来我以为这就是一次普通的分期购,可是没想到……” 女学生说到这里又忍不住流泪,因为害怕,身体也开始不停地发抖。 其他女学生被她感染,纷纷露出恐惧之色。 “你是说他给你拍照用的是相机,不是手机对吗?” 青松哥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情况。 “对,就是那种老式的立拍得,拍了以后马上就可以出片的。” “你们也一样?” 他又问另外几个女学生。 她们的回答也都一模一样。 青松哥又问:“那在这之后你们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情,比如说做梦这一类的。” “有!” 几名女学生都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她们依次说出了自己买手机之后几天夜里所做的一个梦。 大概就是在一个很黑的隧道口,有个留长发,长得很帅的男人问她们要不要和他走。 她们可能是看到过类似的文字信息,知道在梦里不能随便答应别人事情,所以几个女生要么说不,要么就不回答。 那男人也没勉强,只是笑了一下,转身就走进了隧道里。 青松哥问:“只有这些?还有没有别的?” “没有了。” 几名女学生摇头。 我和青松哥都陷入了思考,但由于这样的信息还是有些笼统,推不出有效的答案,于是我们又去楼上见了另外一些女学生。 由于这些女学生都是容貌姣好的美女,平时就有不少人追求,所以一连见了好些个,居然也没见到一个在梦中答应那男人一起走的。 好在后面终于遇到了一个女学生,她哭着说当时见那男的长得这么帅,就毫不犹豫的跟他一起进了隧道。 问她进隧道之后发生了什么,她皱眉回忆了一阵,说隧道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到四周很热闹,像是在某个集市上,有很多人摆摊,但是不能确定。 “那些摆摊的人说话没?” “好像说了,但是说的什么我一个字都听不懂,有点像……有点像是粤语,又好像不是。”女学生犹豫了好久才道。 “那就对了。” 青松哥一拍手:“这是摹人令生,嘿……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有人会这种东西。” “什么是摹人令生?” “一种古老的邪术,施术者只需要对方的生日和名字,再加上一张照片,就可以将被施术者的灵魂带走,一般是用来阴嫁,但这次这个人一次性弄了上百个女学生,肯定不是配阴婚这么简单,估计是炼什么邪功。” 青松哥解释道:“这种术法在唐代最为流行,后面就慢慢消失了,所以她在隧道里听到的那些其实是古唐语,发音和现在的粤语类似。” 我下意识问道:“唐朝有相机?” “你脑子有坑?” 青松哥翻了翻白眼:“说了摹人令生,肯定是画像啊,这个人只不过就是用纸制照片代替了画像而已。” “那要怎么确定他的行踪?” 青松哥的经验果然还是比我丰富太多。 “这个先不急,我画几道符,先冲水给那几个女学生服下,要不然明天又是几条人命。” 第64章 隧道 青松哥取出纸笔开始画符,他画的是去病咒,不过这个东西并不是真的能够去病,严格来说更像是一种短暂保命的工具,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在,不管是车祸重伤或者绝症弥留,用这种符冲水喝下就可以保证一天之内不断气。 这种符如此强大的功效当然也有很大局限,就是一年以内只能用一次,而且这理论上不死的一天之内,用外力去杀肯定也能够杀死。 青松哥接连画了六张去病符,告诉高队长怎么使用过后,就问:“你们这附近什么地方有隧道?” 高队长愣了一下:“隧道?” “嗯,就那种废弃的隧道,特别是建在山上的,有吗?” “我想一想。” 高队长沉思起来,过了一会儿他点头说道:“还真有,这边往南十五公里有个罗维镇,那镇子后面有座山,山上就有个建好没多久就废弃了的隧道。” “罗维镇?除了这个还有没有?” 高队长也知道此事的严重性,立刻叫来同事一起参谋,再加上从地图上查资料,最后一共确定了三处有类似特征的地方。 锁定了三处地点后,青松哥点起一支烟,吸了一口说道:“那家伙很可能就躲在这三个地方当中的一个。” “我立刻兵分三路去抓人。” 高队长办事雷厉风行。 “别。” 青松哥伸手拦住了他:“这人会摹人令生这种邪术,本事肯定不小,没有专业人士跟着一起,你们去了容易着道,你们又不能见到他就直接击毙。” “那怎么办?” “现在时间还早,我和李恨天去就行了,如果今天半夜十二点还没有消息,你就把我给你的符咒烧了冲水给那六个女学生喝下,记住,每人一张符,符灰要分开。” “好,需要支援随时联系我,一定先保证自己安全。”高队长说道。 “额,或者你弄两把枪给我们?”青松哥笑了笑说道。 “这……” 高队长面露难色,道:“这个确实不行,你也知道这东西管控有多严格,我不能执法犯法……二位抱歉了。” “没事。” 青松哥也没勉强,我俩就准备出发。 不过高队长让我们先等下,然后叫人送了两根电棒过来。 他给了我们一人一根,说道:“这个电击器是专门特制过的,能放出十万伏的高压,电到人可以立即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二位拿着防身吧。” “好。” 我俩收下后,又让警队找了个不显眼的面包车,开着车就出发了。 因为三处地方相隔较远,我们决定从远到近,最后再绕回来。 最先去的是四十公里外的林庄镇,这地方已经脱离了蓉城的市区,因为担心惊扰到对方,我们只能把车停在山下步行上去,走了半个多小时才找到了那个废弃的隧道。 隧道口长满了草,里面乌漆麻黑的,到处都是蜘蛛网,我和青松哥在外面仔细听了一阵,小心翼翼的进去转了一圈。 但凡是废弃的隧道一定藏着很多鬼,因为永远不见天日,这地方也不例外,但这里的鬼基本上都是那种连自我意识都没有的游魂,凭着本能聚集在这个地方。 “走吧,不是这。” 青松哥摇了摇头。 下一个地方距离这里二十公里,但这一路上都是烂路,车子的速度慢了很多,加上得爬山,我们赶到隧道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进去查探了一番,情况和林庄镇的那个隧道差不多,并不是我们想找的那个地方。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我俩看了看时间,不敢耽搁,立刻马不停蹄的往最后一个地方,罗维镇赶去。 把车停在山脚下,摸黑往山上走的时候,我忍不住问:“万一这里也不是怎么办?” “万一这里也不是,明天白天再想办法吧,实在不行,我们也爱莫能助。” 从山脚爬到半山腰,这里出现了一截断头公路,公路的路面已经开裂,青色的野草从地下钻出来,长得很苍劲。 前方不远处就是那个废弃的隧道,和之前两个隧道不同的是,这个隧道的隧道口还专门修了一条杠,阻止车辆进入。 我和青松哥猫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后面,定睛往黑漆漆的隧道里看去。 我俩发现在这条漆黑的隧道里,竟然有一点若隐若现的光芒。 对视了一眼后,我俩抬起脚小心的走了进去。 这条废弃隧道的长度一共有两公里,而且里面是弯的,越往里走,那种光芒就越发清晰。 走到一半的时候,隧洞里已经十分亮了。 我们远远的就看见,在靠近隧道出口的地方摆着许多个人形的立牌,每隔几米就有一个,摆放的很整齐,左边一列,右边一列,足足有几十上百个。 每个人形立牌的上方都安装着一个小夜灯,这正是隧道里光线的来源。 我和青松哥立即加快脚步上前,这些人形立牌从隧道进口大概一点五公里的地方开始摆放,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一个,上面全都是放大过的女学生相片,青春靓丽,但是所有相片的眼睛部分都被挖去了。 每个立牌前都摆着一个洋瓷盆,里面是烧过纸的灰烬,以及一些没燃尽的香烛,背后则用朱红色的毛笔写了她们的名字以及生日。 “果然是摹人令生。” 青松哥看了看盆里的纸,低头用手指捻了捻盆里的纸灰,眉头紧皱。 “这个盆还是热的。” 我往前面走了一段,随即在一个人形立牌面前停下,这个立牌前的洋瓷盆里还有余温,似乎刚刚熄灭不久。 而放大的相片上的女生虽然被挖去了双眼,但还是能看得出就是我们下午在酒店里最先见的那六名女生之一。 青松哥直接上来开始撕扯立牌上的相片,回头对我说道:“快把所有相片都撕下来,撕下来这个术就破了。” “这么简单?” 我一听赶紧去撕旁边的。 结果这玩意不知道用什么鬼东西粘的,粘的非常之牢固,我和青松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辛苦半天也没撕下来一张,反而手指头都快抠秃皮了。 第65章 黑衣人 我忍不住问:“就不能直接烧?” “这时候烧这些学生的灵魂会移位,人就疯了。” 青松哥说完这话,很脏的骂了几句,显然也是被这玩意给搞的窝火。 “先撕第一批的。” 骂归骂,我俩还是一点没耽搁,找出最开始见到那几个学生的人形立牌,用力的撕扯相片。 撕了一阵未果,我忽然想到,既然不能烧,那我用火烤一下总没问题吧? 于是我立刻掏出打火机在人形立牌边缘的粘接处烤了一会儿,再去撕的时候,果然轻松了很多。 青松哥见状,也学我的办法做,很快两张相片就撕了下来。 可是当我们再去撕其他相片的时候,我忽然就感觉周围一阵冰凉。 青松哥也感觉到了,迅速掏出牛眼泪在眼皮上抹了一下,他还想递给我,不过紧接着又揣回了兜里。 十几名女学生浑身是血的杵在不远处,将整个隧道堵死,眼神怨毒的看着我和青松哥。 正是之前那两批死去的女学生。 她们的身上要么有着血肉模糊的摔伤,要么就是缺胳膊少腿,死相一个比一个惨烈。 我和青松哥都皱了皱眉头,很显然我们拯救这些还未遭难女学生的行为激起了这些已经死亡学生的愤怒。 人性大都是阴暗的,这让她们觉得极度不公平,毕竟她们已经失去了生存的机会,自然不愿意眼睁睁看着其他有着相同遭遇的人有机会活下去。 “上吧。” 青松哥叹了口气,收起打火机,取出木剑。 我点了点头,趁着这些学生还没对我们发难的时候率先用五雷掌拍了过去,先下手为强。 主要是这些学生的怨气都不小,真把我们纠缠住也够麻烦的。 好在这些都只是恶鬼,还达不到厉鬼的程度,十几只加在一起虽然麻烦,但隧道内一阵阵凄厉的嘶吼声过后,就都被我们解决了。 “无量天尊。” 青松哥坐在地上念了一段往生咒,超度这些恶鬼。 而在他念咒的时候,我也没有再急着去撕其他的相片,因为隧道口那里不知何时走进来了一个人,正盯着我俩看。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头上戴着个头巾,打扮的跟古代的刺客差不多,只是没蒙面。 “你们是什么人?” 他盯着我和青松哥看了片刻之后很平静的问道,既没有吃惊也没有发怒。 “为什么要弄这么阴损的东西害人?” 青松哥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眼神凌厉的盯着对方。 黑衣人看了边上的人形立牌一眼,道:“我这么做自有这么做的用意,你们二位现在离去,我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呸。” 青松哥冷声道:“老子今天就是专门来抓你的,现在警方已经在山下布下天罗地网,你如果识趣就立刻束手就擒,不要再负隅顽抗。” “警察?” 黑衣人眉头一皱,道:“同为道门中人,你竟然愿意成为朝廷鹰犬?” “少跟我扯这些老一套,都什么年代了,说这些不尴尬?再说你别管我是为什么来抓你,自古正邪不两立,单凭你害人这一条,我就不能坐视不管。” 青松哥说出的话掷地有声。 黑衣人点了点头,目光中也是露出一缕杀机:“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了,我送二位上路。” 他话音刚落,便从身上掏出一个黑色的小器皿,看着有点像陶罐,但形状不太一样,应该是现在已经很少见到的那种‘瓮’。 他将瓮的盖子揭开,里面立即飘出来一股浓郁的黑烟,在地上化成一个身高将近三米、浑身都被黑色铠甲所包裹的鬼武士。 在这光线昏暗的隧道当中,可见到鬼武士全身的铠甲都在流动乌光,手中横着一把锋锐的大刀,阴气逼人。 而他整个面部也是被一张乌森森的金铁面具所覆盖,只露出两只没有感情的眼睛,洞穿虚空。 “地府阴将?!” 青松哥大吃了一惊,我也不禁心中一震,因为这是只存在于阴间的鬼物,想不到竟被此人豢养在瓮中。 黑衣人面色冷漠的说道:“宰了他们。” 那鬼武士提着大刀就迈了过来,他身躯庞大,看上去走得也不快,但三两步就已经逼近前来,手中大刀势大力沉的挥动起来。 我和青松哥不知深浅,不敢硬碰,连忙向后退去。 “嗤——” 这一刀扫中了旁边的两幅人形立牌,瞬间将其一分为二,切口处光滑如镜。 “咣——” 一刀未及,鬼武士立刻抢上两步,又是一刀挟带风声向下劈落,差一点就击中了青松哥。 只见青松哥慌忙的朝着一旁滚去,跟着‘轰隆’一声,大刀落下,他刚才所站的地方碎石飞溅,被炸开一个深深的沟壑。 “竟然是实体攻击?” 我心中震撼,随即深吸了一口气,快速念道:“雷公电母,速降神通,随我除病,轰轰轰轰,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话音落下,我抬手便是一掌朝着鬼武士空劈了出去,五脏六腑过电般一麻,五雷掌的掌力也跟着透空而出。 “啪。” 鬼武士的身躯略微颤动了一下,但仅此而已,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注意力始终集中在青松哥的身上,似乎是认准了要先将他解决,然后再来对付我。 “剑诀——” 青松哥也不是吃素的,口中轻喝了一声,银白色的小剑破空而出,朝着鬼武士的身躯斩落。 那鬼武士的动作忽然变得灵敏起来,手中大刀翻飞,不断朝着半空中旋转的飞剑劈落,准头极高。 “叮叮叮叮叮叮——” 一时间,隧道内金铁相击的声音不绝于耳,转眼的功夫,青松哥就驾驭飞剑和鬼武士对碰了十多次。 忽然那鬼武士抓住了机会,腾空跃起,几乎是贴着隧道顶端狠狠砸落下来,大刀挥动之间,一刀将青松哥的飞剑打落在地。 紧跟着‘轰隆’一声,青松哥猝不及防,虽然没被大刀直接劈中,但地面上一块飞起来的石头却狠狠击中了他腹部,瞬间将他击飞了出去,口中吐血,恹恹的坐倒在地上。 “青松哥!” 我瞪起眼睛,也顾不上这么多了,立刻向前冲去,准备先将鬼武士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嗡——” 就在这时,那鬼武士忽然先我一步转过头来,手中长刀调转,刹那间刀锋竟已横在我头顶上不及三寸的地方。 第66章 险象环生 我睁大了双眼看着那悬停在我头顶上空的大刀,因为距离过近,我甚至能够感觉到从刀锋上散发出来的丝丝寒气,令我的发丝在几秒钟的时间里结起了一层寒霜,寒气直透天灵盖。 但是,那把刀并没有落下来。 鬼武士面对着我,忽然之间停下了所有的动作,面具下那双散发着凌冽寒气的眼睛也缓缓熄灭了,仿佛能量耗尽一般。 我咬了咬牙,正当我抓住机会准备再发动五雷掌时候,它忽然重新化成了一股黑雾,徐徐钻进了瓮中。 “怎么回事?” 那黑衣人见状眉头一皱,思索了片刻,随即将瓮收起,从腰间掏出一柄雪亮的匕首,快速朝着我和青松哥逼近。 青松哥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但他伤的实在是不轻,努力了好几次都没成功,急忙朝我叫道:“别手软,直接宰了他!” “我知道。” 我眼神锐利的点头,我自然不会心慈手软,要说杀人也不是第一次了,其实这事儿经历过后也就那样,况且杀的还是坏人。 我取出高队长给的电棒,这玩意对付人比五雷掌要好用,因为可以持续放电。 黑衣人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手中的匕首寒光灿灿,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圆形的弧度,嗖的一声破空而来,直取我的咽喉。 我后撤躲避,同时按动了电棒的开关,巨大的电流声顷刻间响彻在隧道里,回音震耳。 那黑衣人脚步一顿,但下一刻就继续上前,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匕首在身前不断翻飞,几个回合就逼得我险象环生,只能被动后退。 我感到心惊肉跳,这家伙似乎每一招都很有章法,根本不像平常人那样拿着刀乱舞一通,而是一招套着一招,当中暗藏各种变数,就跟古代的武林高手似的,无论我怎样出手,他都能后发先至。 即便我拿着电棍这种一触即倒的近战杀器,也占不到一点便宜,反而被他逼得连连后退。 见状,我心里也是有些窝火,干脆把心一横,拼着被他刺一刀的结果,强行改变战况。 “嗤。” 锐利的刀锋划割开了我的皮肉,刹那间血流如注,一滴滴落在地上,尖锐的疼痛也跟着袭来。 “滋滋……” 好在我中刀的同时,我手里的电棍也是狠狠的点在了他的腰上。 改装过的高压电棍威力巨大,一下就可以让人失去战斗力。 黑衣人一声闷哼,身体颤抖着向后面跌落,手里的刀也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鲜血从我胳膊上不停的往下流淌,我不敢错失良机,忍着疼痛上前,想一次性把他给料理了。 杀人当然是用刀比较合适,我迅速弯腰捡起地上的刀,冲到近前一刀朝着他胸膛刺去,这一下用尽了全力。 “嗯?” 让人匪夷所思的是这一刀并没有能够刺进去,在衣服外面就被一股力量给挡住了。 我本以为他穿了护甲之类的东西,立刻又换成电棍,没想到这次电棍也不顶用了,任由那蓝色的电弧跳动,引动巨大的电流声,也难以对他造成丝毫伤害。 “万能的月神永耀世间,圣洁月光洒遍山川万物。” 黑衣人的口中忽然念念有词,一脸虔诚的盯着隧道顶部,仿佛能够看穿这坚实的钢筋混凝土,见到天上的月亮一般。 他缓缓的从地上站了起来,眼神冷漠。 我注意到他的额头上竟出现了一个弯弯的月亮印记,而且嘴唇也变得很苍白,就像抹了一层银粉。 “拜月教?!” 青松哥这时终于挣扎着站了起来,一眼就见到黑衣人额头上的月亮印记,露出震惊之色。 我也是吃了一惊,因为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三个字了,去年我还不小心杀过一个拜月教的教徒,记得那人并没有多大本事。 这也导致了我一直觉得青松哥口中的这个拜月教不过尔尔的印象。 可是看眼前这个黑衣人,无论是身手还是气质,又或者手段,都远不是当初那人可以相比的。 “拜月教与龙虎山是世仇,你对我们应该不陌生才对。” 黑衣人凝视着青松哥,显然是因为后者刚刚使出飞剑而将他当成了龙虎山的人。 青松哥没有说话,但脸色却变得很难看,朝我喝道:“走!” 我自然也感觉到了黑衣人这种状态的不对劲,匕首和电棒都不能伤他一分一毫,这完全不是正常人的范畴了。 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转身就跑。 “砰。” 结果这家伙的速度快得吓人,好像一阵风,瞬息间就挡在了我前面,抬手便是一拳朝我轰来。 “咔嚓。” 我本能的伸手招架,可他的拳头太恐怖了,就轻轻挡了那么一下,我的两只手臂都同时骨折了。 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道冲撞过来,我直接被震得向后飞了几米,重重的摔在地上。 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滚,有种想吐血的感觉。 “剑诀!” 青松哥在后方喝道,再度驾驭飞剑,化作一股白虹,嗖嗖朝着黑衣人的后心背刺过去。 黑衣人回手一掌,不偏不倚正好拍在剑柄上,直接将其打落在地。 他看着掉到地上的飞剑,淡淡的说道:“龙虎山御剑术的确是道家一绝,可惜你的水平太差了,你以这飞剑出来行走,实在有辱师门。” “老子跟你拼了!” 青松哥气得两只眼睛通红,黑衣人最后一句话完全戳到了他的痛点,他暴怒的冲上前来,要跟其拼命。 “哼。” 黑衣人抬手就将他打飞出去七八米远,重重的砸在地上,挣扎了两下之后完全昏死过去。 “青松哥!” 我的心跌倒了谷底,难道……今晚要死在这里了吗? 我脑海中不免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解决掉青松哥,黑衣人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他缓缓向我走来,似乎不打算马上痛下杀手,而是要戏弄一番,毕竟刚才他也算是在我手里吃了一个小亏。 我冷冷望着他,不愿受人欺辱,忍着骨折的剧痛强行用两只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嘴唇都疼得哆嗦了。 “嗯?” 忽然之间,我怔了一下。 我的眉心处又出现了那种久违的瘙痒感,来得快且剧烈。 第67章 黄沙 这种剧烈的瘙痒使得我眉头紧皱起来,似乎就连手臂上传来的剧痛都被冲淡了许多。 随后我就看见黑衣人的脚步一顿,接着猛然踏前几步,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嗡嗡嗡——” 我的耳朵里传来巨大的嗡鸣声,双眼被无穷的金光所覆盖,就像有一颗金色的太阳在我面前炸开了似的,刺目的光线令我陷入了短暂失明失聪的状态。 “嘭——” 我依稀听到隧道内响起一声爆炸,而后整个身体的力量仿佛被抽空了,浑身无力的坐倒在地。 过了许久,我才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眼前的世界也渐渐清晰起来。 抬头看着空寂的隧道,那个黑衣人已经不见了。 远处,青松哥还是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好像死了一样。 “你别死在这啊!” 我挣扎着爬起来,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 万幸还有一口气在。 我尝试着想把他架起来,但这时候我两只手都已经骨折了,淤血堵塞手臂,骨头摩擦,一动就钻心的疼,根本使不上劲儿。 最后只能艰难的打了个电话给高队长,叫他派人来救援我们。 打完电话,我便一屁股坐在隧道坎上,陷入了漫长的等待。 看着眼前寂静无比的隧道,若不是地上的斑斑血迹和那几个醒目的深坑,恐怕根本不会有人知道刚才这里发生过一场大战。 拜月教的那个黑衣人呢?他刚才明明可以轻易杀死我和青松哥的,为什么会突然不见了? 等待的同时,我开始仔细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一切,想了一阵,忽然心头一跳。 我吃力的拿出手机,用屏幕照了照自己的脸。 只见额头上一片光滑,什么也没有。 我站起来,仔细观察隧道里的一切,最终在一张人形立牌上发现了一块碎裂的黑布。 黑布呈现不规则的撕裂状,边缘焦黑发硬,似乎被烧糊了。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的从我脑子里冒了出来。 “不可能吧?” 我看着那块碎掉的黑布,越看这东西越像那黑衣人的衣服被撕碎后留下的东西。 难道那黑衣人突然消失,并不是自己离开了,而是…… 就在这时候,隧道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听声音人不少。 高队长他们终于赶了过来,此外还有推着担架的医护人员,我见到这些人,紧绷的心终于松了下去。 医护人员迅速把青松哥抬上担架,高队长快步走到我面前,打量着我问:“你呢,怎么样?要不要先喊医生处理一下?” 我微微点头,抬手想指旁边的人形立牌,但两只手都骨折了,根本抬不动,于是只能朝着这些立牌努了努嘴,道:“马上让人把这些相片全部撕下来,别撕坏了。” “行。” 高队长立刻招呼刑警队的队员,让他们把这些立牌全部先搬回去。 他看着我垂着的两只手,问道:“你这是咋了?” “骨折了。” 我苦笑了一下。 高队长连忙叫来医生。 医生护士想把我抬上担架,我本来还想说我能自己走,结果才刚张嘴,脑子里便一阵剧烈的天旋地转,随后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寂静的黑暗之后,我来到了一片沙漠当中。 这里到处都是茫茫无尽的黄沙,就连空气当中都带着沙子的味道,大风一吹,滚烫的黄沙扑面而来。 天地之间很静,任那大风裹着黄沙卷上高天,在远处形成一道道骇人的龙卷,也听不到任何风声,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开启了静音状态。 我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 我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哪里? 思索着,我忽然本能的回头。 一匹白色的骏马正朝我缓缓踏来,马蹄在沙漠中留下浅浅的脚印。 一位将军坐在马背上,他身披银袍,手中握着一杆雪亮的银枪,看起来英气勃发。 我下意识的看向他的脸,可惜那里被一张金色的面具给遮住了,只有眼睛露在外面。 与常人不同的是,他竟然有三只眼睛,除了每个人都有的双眼之外,在他的额头上还生有一只威严的竖眼。 二郎真君? 我心中疑惑,神话中有第三只眼的神灵屈指可数,但看这将军的形象似乎又不太像二郎神,装扮和兵器都对不上。 更不像华光祖师。 我又失笑的摇了摇头,心想反正也是做梦,凭空造一个形象出来也很正常。 可是没想到,下一刻那身披银白铠甲的将军竟然冲着我点了点头,而后手中的长枪用力朝我一指。 我顿时浑身一震,一段莫名的信息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这是什么东西? 我睁大了双眼。 周围的场景瞬间巨变,刹那间就从无穷无尽的沙漠当中转移到了洁白的病房里。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我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手臂上绑着石膏,还输着盐水。 “你可算是醒了。” 一名女警在边上坐着,见我睁眼,说道:“先别乱动,我去叫高队和医生过来。”然后走出了病房。 很快高队长和医生都来到了病房,见到我清醒过来,二人也是松了口气。 看他俩这样,我不禁问:“我睡了很久吗?” “整整三天三夜。” “怎么会这样?” 我一阵吃惊,明明我受伤也不算很重,只是两只手骨折了而已,怎么会一睡就是三天三夜? 那医生面色严肃的说道:“你来医院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全身器官衰竭得特别厉害……好在昨天又恢复到了正常的指标,我们帮你反复检查过了,现在身体应该没什么大碍。” 我吓了一跳:“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器官衰竭?” “可能是仪器出现了故障,反正你最好继续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医生摇了摇头:“你们聊。” “好吧。” 我也只得点头。 医生走后,我问起青松哥的情况,高队长说他已经在我之前醒了,只是现在还不能下地,伤得确实严重,全身多处骨折。 我心里却是松了口气,只要没死就行。 高队长看了看我打着石膏的手臂,忍不住问道:“你们在隧道里到底遇到了什么?医生说要造成你和青松道长的伤势,至少得一辆卡车以时速六十迈的速度冲撞过来。” “反正,差一点就死了。” 我重重的叹了口气,这次事情几乎是我出道以来遇到过最惊险的一次。 拜月教。 我在心里深刻的记下了这三个字。 第68章 枪法 听我说起隧道里发生的一幕幕惊险,即使是高队长这样的老刑警也如同听天方夜谭般,我不知道他最后对我的话到底信了几分,但一定对他的世界观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好在那数十名学生最终基本无恙,只可惜那两个被鬼武士劈开人形立牌的学生变得疯疯癫癫的。 高队长问我有没有办法解决,我告诉他至少我是没有办法,就让他去问青松哥,高队长叹了口气,说他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去问过。 我有些惋惜:“那就只能算她们倒霉了。” 所有的精神病其实都不是病理性的,而是灵魂出了问题,因此想要恢复有很大的困难。 高队也只得长点了点头,让我先安心在这里养伤。 我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虽然我的两只手断了,但其他地方并没受什么伤,于是直接下地,打听到了青松哥的病房。 我本来还有点担心这家伙以后落个残疾什么的,谁知道我过去的时候他正神采飞扬的在帮一个女护士看手相,嘴里噼里啪啦的说这些什么。 要说大部分男的给异性看手相都是为了占点摸手的小便宜之类,这家伙倒好,三句话离不开钱,偏偏还把那护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表情紧张,不住的点头,就差没上赶着给他转账了。 “咳——” 我在门口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青松哥看到我愣了一下,而后满脸严肃的对小护士说道:“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些回去照着做一遍,保证消灾解难,我就讨个彩头,不靠这个赚钱,所以事后给我发个888的红包就可以了,反正你也加了我微信。” “好的大师,我一定照你吩咐去做。” 小护士用力点头,随即一脸凝重的离开了病房。 我古怪的看着他:“不是说你伤的都快死了吗?怎么还这么生龙活虎的,还不忘忽悠人?” “哪个狗日的敢诅咒道爷?” 青松哥骂了一句,随后上下打量着我,笑了笑:“你小子没事了?” “两只手都断了。” “干咱们这行,手断脚断都不叫事儿。” 青松哥满不在乎。 我本来还想反驳,可想到他这次比我伤的重多了,也就认了。 他问:“你来找我干嘛?” “我有件事儿不太明白。” 眼下病房里就我们两个,我便跟他说了说那天晚上在隧道里他昏迷后发生的一切。 听完以后,青松哥徐徐点头,皱眉道:“我本来还纳闷,凭那家伙的实力怎么还能被你翻盘,原来如此,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会不会是天眼的缘故?” 毕竟那天夜里我十分清晰的感受到了那种眉心发痒鼓胀的感觉,似乎额头上裂开了一道缝隙,紧接着便是两眼失明双耳失聪。 再然后那黑衣人就直接消失了。 “听上去确实有点像……但这也不可能啊?人世间不可能有能帮你开天眼的人,而且这些日子你一直跟我住在一起,你也没遇到过什么奇人。” “对啊。” 我认同青松哥所说的话,他说的完全正确。 “那你说会不会是这个原因?” 我忽然想到了此前做的那个梦,就把梦中在沙漠里见到的那个身披银袍、头带黄金面具的将军说给他听。 青松哥怔了怔:“那将军也有三只眼?” “没错。” “那估计就是了,可能是路过的天神看见了,就出手帮你一把。” “不止这样,我还得了一套枪法。” 最后那梦中的银袍将军用枪虚空点了我一下,我脑海中便多了一段信息,里面包含一些口诀和枪法招式图形,共有七招。 “还带传功的?” 青松哥有些不淡定了,随即又故作平静的道:“这也说得过去,农村以前很多传说某人生了什么大病,怎么治都治不好,然后突然做了个梦,病就好了,还莫名其妙学会了一些方术的故事,其实就是类似的情况。”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不过那些在梦里治病的一般都是动物修的野仙,你遇到的这个,嗯……听上去级别好像是有点高……草,你这小子真他妈的命好。” 说到最后。青松哥还是忍不住飙了脏话。 我叹道:“我们都命好,否则三天前我俩就死在隧道里了。” 这次受伤我俩足足养了三个月,当然这是在家疗养的时间,实际上在我醒来后的第二天,我和青松哥就离开医院,离开蓉城,回到了庆城。 感觉胳膊好的差不多后,我第一时间找来一杆红缨枪,准备练习那套在梦里得到的枪法。 这三个月以来我已经在心里把这套枪法过了很多遍了。 这套枪法名为‘惊鸿枪法’,共有七招,按照兵击套路来说已经足够耍一套花枪。 但它根本不像我所了解的任何招数那样可以进行套招,它非常固定而直接。 比如龙虎山御剑术的初级招式,用剑耍出来就非常漂亮,并具有观赏性。 而这套枪法根本没有,它一共只有刺、劈、扫、挡四个动作,每个动作都有固定的口诀,出招需要配合口诀使用。 第一招叫疾风刺,需要双手共同发出,其实就是一只手托着枪杆底部发力,另一只手负责出枪的稳定性,非常简单。 我练了一上午就感觉自己做得已经跟枪法图解上的一模一样了。 但当我真正配合口诀刺出这一枪的时候,枪尖却只是深入了树干当中大概两三公分的距离,而且还震得我手有点麻。 这显然不是疾风刺的真实水准,这个刺入深度只要是个正常的成年人都能做到。 我于是又重新开始。 接连刺出了几十枪,那棵树都被我刺得浑身都是窟窿了,这一招还是没有任何的进展。 青松哥也来林子里看我练枪,过去我学什么都是一学就会,弄得他十分的嫉妒,这次见我也迟迟入不了门,忍不住在旁边偷笑。 “为什么发挥不出威力呢?是哪个地方练错了?” 我没理会他,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青松哥在这看了一上午,这时终于说道:“我看不一定是你练错了,而是这套枪法多半不是给人练的枪法,所以你入不了门。” 第69章 疾风刺 “啥意思?” 青松哥的话令我愕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你梦里见到的那个将军或许是某个未曾在世上留下传说的上方仙,反正肯定不是人,他传下的枪法肯定也不是一般的枪法。” “你不会说要神仙才能练吧?” 我盯着手里的红缨枪,不由得皱眉。 “额……那倒也不是,你可以接着继续练,但是万一一直学不会,就说明我很大可能说对了。” “我再练几天。” 我沉着脸说道,青松哥的话多少让我心里有点不爽,好不容易得了一套枪法,万一不能用,那也太憋屈了。 我于是不分昼夜的练习这个刺的动作。 可一连数日,都是没有进展。 好在青松哥这几日也在一旁练他的龙虎山御剑术,他也和我一样一筹莫展,算是有个难兄难弟。 不过他是因为天赋太低,那么我呢?我的天赋似乎一直被他所认可,但这次也遇到了瓶颈,难道也是天赋不够么? 几天后,一个月圆之夜,青松哥照例要在家里焚香祭拜祖师,便自己先回到了住处,我趁着月色,独自在林子里的空地上练习枪法。 每个农历十五都是山精野魅喜欢出来活动的时间,一个大活人在林子里练习这种可以触道的枪法,自然十分吸引它们。 我感觉到四周有东西在窥伺我,但并没有做什么,精怪未必是坏的,有的只是想通过苦修进化成更高级的生命。 所以一般情况下,只要它们不主动招惹我,我都不会去驱赶它们。 但今天这个东西,似乎有点不老实。 它从黑暗的树林里慢慢的向我靠近,刚开始靠近几步就要停下来踌躇好几分钟,到后来胆子逐渐变大,迈出灌木的时候脚步已经很快,且看我的眼神也透着血光。 我冷冷的回过头,它立即就停下了脚步。 这东西浑身黑魆魆的,身上长满类似于猪毛的毛发,嘴很尖,牙齿像鱼鳞一样一排排的,裸露在外,眼睛周围的毛发是白色的,像是獾子之类的野兽。 不过我们这边普通的獾子也就家鹅大小,这只獾子却足足有半米多长,趴在地上跟条狼狗似的,两只眼睛往外冒红光。 它正在试图用法术迷惑我,这是大部分精怪最擅长用的害人招数。 “咻——” 我没有丝毫犹豫,脚下飞快移动,几步就冲至近前,抬起手中的长枪,运起‘疾风刺’刺了过去。 “砰——” 獾子精急忙跳开,于是这一刺落在它脚下的石头上,竟然直接把那坚硬的岩石给刺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黑洞,随后四分五裂。 我心中一震,这可比这几天刺树的威力大太多了。 那獾子精被我这一枪的威力吓到,连忙朝着树林中逃去。 我不愿放走这个已经有害人之心的精怪,立即念道:“杳杳冥冥,草木精灵,闻我将令,速速来临,驱邪斩魅,不得懈停,敢有违逆,天兵上行!” 这是‘惊鸿枪法’第一招‘疾风刺’的口诀,念完之后我两手并用,直接一枪朝着那逃走的獾子精后背刺去。 “哗——” 一股莫名力量从枪尖透出,后发先至,宛若在半空中起个霹雳,银光乍现。 那獾子精怪叫了一声,后背似乎被人推了一把,立时向着前方跌去。 我快步抢上前一看,树林里赫然躺着一个半米多长的死獾子,皮毛黑亮,散发着红光,在其后背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从后背一直贯穿到前胸。 我暗暗吃惊,这才是疾风刺的真实威力么?可为什么这几天我一次都发挥不出来,直到刚刚才首次触发? 脑海中闪过这样的念头时,我的身体忽然间袭来一股很疲惫的感觉,好像低血糖发作,但更加严重。 我急忙用枪头拄着地休息,过了好一阵,才觉得手脚没那么疲软了。 难道这套枪法只能在对敌的时候才能够用出威力,其他时间都无法体现么? 因为刚刚仅仅刺出一枪,就比我平日里练一整天的枪法感觉还要来得疲倦,若是平时刺树也有这样的威力,恐怕我早就给累死了。 当我用枪挑着獾子精的尸体回去的时候,正在收拾供桌的青松哥也是愣了一下:“你上哪儿打这么大个獾子?” “这家伙刚刚在树林里准备偷袭我,被我刺死了。” 我简略的把过程说了一下。 “什么?!” 青松哥赶紧看了看獾子精后背的伤势,又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只獾子,说道:“这家伙皮毛黑中带红,最起码有将近百年的道行,你怎么刺死的?” “就用梦里学的那套枪法。” “你不是说刺不出来威力么?” “我怀疑那套枪法只能杀敌,不能演练。” 我把我之前在树林里的表现和猜想说了出来。 青松哥听完,沉思了一会儿,也是认同的点了点头:“估计没错了,既然如此,你以后练习的时候就尽量少念口诀,要跟人动手的时候再用,这玩意……我感觉对身体的负荷应该很大。” “我也是这么想的。” 之后几天,我依然每日去树林里练功,直到大概一个礼拜之后的一个早晨,雷队长忽然给我打来电话。 我以为他又遇到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要我帮忙,就问他怎么个事,结果他在电话里没说,只说请我和青松哥先去一趟他那里,到了之后自然就知道了。 我和青松哥都觉得有点纳闷,毕竟以往雷队长都是在电话里就把事情说得清清楚楚,还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吞吞吐吐的。 不过,我俩还是立即赶去了警局。 到的时候,雷队长正在他的办公室里面接待客人。 “青松道长,小李师傅,你们二位来了。” 雷队长笑着把我们请进屋里,不像是遇到了事情的样子。 果然下一刻他就向我们介绍起他办公室里的客人。 这三个人分别是:头发花白的老者;四十余岁的男性;以及一名皮肤苍白、看年龄应该不会比我大很多的女子。 “这三位都是‘非自然灵异研究所’的高人,此次是为了郑葳警官被害一事,专门来找那凶手算账的。” 雷队长郑重介绍道。 第70章 狠辣的手段 非自然灵异研究所? 我有点惊讶,随即恢复平常,如果一个偌大的国家没有这样的机构存在,那才说不过去。 青松哥显然早就不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机构了,立马笑逐颜开的朝三人招呼。 雷队长也向这三人介绍了一下我俩。 但介绍后,只有那位名叫司徒风的白发老人朝我们笑了一下,另外两人则是看也没看我俩一眼。 于是我也只朝老人点头,无视了另外两人。 道门中人互相看不惯或者瞧不上眼很正常,毕竟做这一行的很多都觉得自己区别于普通人,加上还是为国家做事,有傲气就更正常了。 雷队长看出苗头不好,适时打了个圆场:“青松道长,小李师傅,麻烦你们跟司徒先生他们讲一讲具体情况,好早作准备。” 青松哥点了点头,道:“这个妖怪是一只狸猫成精,具体修炼过多少年不详,但是大概在一百多年前闭关过一次,也是近些时日才开始出来活动,有数百个子孙和她一起聚集在西山那一带,很难对付。” “对了,她的名字叫屠夫人。” 司徒风一怔:“屠夫人?” 旁边那名为武雄的中年男子见状问道:“司徒先生,你知道这个屠夫人?” “听说过。” 司徒风道:“这个屠夫人一百多年以前在西南地区就是个响当当的妖怪,后来被本地的一位城隍打败了,想不到竟然又出来活动。” “实力呢?” “不清楚,但是能留下姓名的妖怪都不简单,最好小心点。” 司徒风认真的说道。 我看出这些人并不知道屠夫人的底细,便道:“这个妖怪已经修炼出了绿色的妖气。” “此话当真?” 听到这句话,武雄的目光立刻向我盯了过来,眼神迫人。 “嗯。” 见我确认,他跟司徒风都是眉头一皱,忽然同时朝着那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得不正常的女子看了一眼。 见她并没有什么反应,他俩这才没有说什么。 我心里一动,莫非这个女人才是他们三人当中最厉害的一个? “多谢二位提供的情报。” 司徒风笑着朝我和青松哥道谢,而后对雷队长说道:“今夜我们便出发去往西山。” “要派人手支援吗?” “不必,就我们三人。” 青松哥愣了愣:“不需要我们帮忙?” “有我们就够了。” 那武雄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估计是觉得我和青松哥都是些三脚猫的功夫,不屑为伍。 青松哥自然也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意思,脸色有些不好看。 我倒是没什么感觉,一方面是我见识过屠夫人的实力,虽然这三个人是组织上派来的高手,我还是不想跟着一起去拼命,在家躺着多好。 离开警局后,青松哥一直不言不语,我以为他还在生气,正准备说话,他却问道:“李恨天,你觉不觉得那个坐在椅子上的女人有点怪?” “她一句话都不说,看着是挺酷的。” “不是,我感觉她不是人。” “啥?” 我一脸诧异。 不禁回忆起刚才那女子,虽然我有天眼,但刚刚还真没怎么注意。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青松哥翻了个白眼:“要不咱俩提前去西山等着,看这几个人晚上怎么收妖?” 我皱眉道:“这有什么好看的?” “你懂个屁,看别人怎么收妖可以增长阅历,干这一行本来大部分就是阅历越多越厉害,别废话,你到底去不去?” “去。” 我一想是这个道理,便答应了下来,反正晚上也没事。 不过虽说是去观战,我们还是带上了家伙,以防不测。 夜幕降临,西山顶上阴风阵阵,我和青松哥躲在树上,等待着司徒风他们到来。 可一直从下午等到夜里十一点都还是没见任何动静,依旧只有冷风从山顶刮过。 “这几个人不会临阵脱逃了吧?” 正当我俩怀疑今天是否能等到一场大战的时候,突然听到下方的林子当中传来一阵凄厉的猫叫声。 一只半人半妖的狸猫披着新郎官的衣服从黑暗的树丛里窜出,浑身颤抖着,跌跌撞撞的朝着山顶的空地冲去。 可是不等它冲到山顶上,身体便是完全退化成了狸猫的样子,随后轰的一声燃烧起来,转瞬就烧的只剩一堆黑炭。 不仅仅是他,整个西山上数不清的地方都在同一时间传来极其凄厉的猫叫声。 数百只狸猫精从西山各处朝着山顶的空地上亡命狂奔,但除了少部分能够逃到山顶之外,大部分狸猫精都倒在了路上,它们的身体被一种蓝色的火焰焚烧,顷刻之间就成了灰烬。 那蓝色火焰似乎是直接从它们体内冒出来的,防不胜防,拼命打滚都无法扑灭,而且只焚烧自身,对于周围的草木植被没有任何影响。 “下手可真狠啊。” 青松哥看着这一切,咂舌道:“我还以为那三个人不来了,没想到是放火去了。” “这些狸猫身上的火是那三个人放的?” “嗯,这叫灭灵火,一次就可以批量杀死无数的妖魔鬼怪,那三个人一直没出现,肯定布阵放火去了。” 他说完这句,我俩远远的看见山顶上出现一道身披黑毛大氅的人影。 漫山遍野的凄厉嘶嚎,终于是惊醒了屠夫人。 她之前那根拐杖被薛夫人打断,眼下又换了一根新的罗汉竹拐杖,颤颤巍巍的拄在地面。 此时她望着西山各处被烈火焚烧的狸猫精,整个身体不由得剧烈的颤抖起来,即使有拐杖支撑,也差点站立不稳。 “谁?!这是谁干的?!” 下一刻,屠夫人阴沉着脸愤怒的咆哮起来,大氅挥动,刹那间就浇灭了侥幸逃到周围这些狸猫精身上的火焰,算是救了它们一命。 但更多的狸猫精因为距离山顶太远,修为太低,还没靠近这里就已经燃烧成灰。 几百个生龙活虎的子孙,转眼就只剩下山顶上躺着的这几十只奄奄一息的狸猫,还不知道最后能活下来多少。 这时候,三条人影终于从另一边出现。 一头白发的司徒风注视着正处在暴走状态当中的屠夫人,道:“你就是屠夫人?” “你们是谁?” 屠夫人目龇欲裂,老泪纵横:“是不是你们在暗地里搞鬼,害死了我这么多的子孙?” “看来你是。” 司徒风只是笑了笑,没回答她的话,随即朝着旁边的武雄使了个眼色。 武雄点头,往前踏了一步,忽然四肢伏地,摆出一个猛虎下山的架势。 “吼……” 一声虎啸震彻山顶,我和青松哥都清晰的看见,竟然有一只老虎的虚影罩住了武雄的身体,而后猛然向前扑出。 “罗汉伏虎拳……” 青松哥吃了一惊。 我也有些意外,这是佛门高僧才会的手段,没想到这个倨傲的中年人居然是个和尚。 第71章 未设想的情形 这套罗汉伏虎拳只有真正的佛门弟子才有机会学习,现如今佛门的传承比道门还要少得多,市面上知名的那些佛寺要么就是纯商业性质,要么就直接断了传承,不知这个武雄是什么来路。 “嗷吼……” 随着一声虎啸,那猛虎虚影猛然一跃,扑向屠夫人。 才死了这么多的子孙,眼下正是屠夫人的怒火达到顶点的时候,她手中罗汉竹拐杖像是车轮般转动起来,激荡出一道道的绿色妖气。 “咣——” 一声巨响,那猛虎虚影直接在半空中炸开了,武雄也是踩着地面急退了几步才勉强站稳下来。 “果然是绿色妖气……” 他和司徒风见状都是脸色微沉,看了一眼旁边的苍白女子。 “哼。” 下一刻,武雄冷哼一声,趴伏在地面上再度施展罗汉伏虎拳,这次竟然有两条猛虎虚影从他的左右两侧一起昂首,朝着屠夫人夹击过去。 屠夫人依然是转动手中的拐杖,不曾后退一丝一毫,接连将两道虎影震碎。 “再来!” 两道虎影不敌,武雄又一次发功,这次虎影的数量达到了三条,虽然看起来很虚幻,但一齐扑杀过去,的确气势十足。 然而屠夫人依旧没有后退半步,罗汉竹拐杖在空中接连抽落,势大力沉,一杖一个,轻易将攻势化解。 “嗷吼——” 磅礴的虎啸声震动山林,这次武雄蓄势许久,还是这一招,但虎影的数量比上次足足翻了一倍,达到了惊人的六条。 六条,开个动物园都绰绰有余了。 这次六条虎影共击,终于是将那屠夫人逼得后退了两步,虽然未曾将她击伤,但总算是有了些效果。 “下一招是不是就十二条虎影了?” 我在树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猜测。 “他倒是想。” 青松哥冷哼了一声:“六条虎影应该就是他的极限了,这套罗汉伏虎拳最多能化出十八条虎影,越到后面越厉害也越难,如果他真能化出十二道虎影,一个人打败屠夫人都行。” 果然,武雄尝试将虎影的数量增加到七条时,才刚刚凝聚起一些虚幻的气在四周,他就口直接吐血,招数也就此终止了。 “我来吧。” 司徒风对他说道。 “行。” 武雄也没有坚持,擦了擦嘴角的血,退到一旁休息。 屠夫人还想上前攻击,但司徒风踏前两步,手中出现一柄铁剑,挡在了中间。 我微微惊讶,这司徒风看着至少都七十多了,居然是用剑的。 只见他手持铁剑,脚踏罡步,像古代的武林高手一样和屠夫人战斗开来。 我发现在出剑的时候,他的身体周围竟然凝聚了一股无形的‘气’,正是这股气大大增强了他出剑的威力,逼得那屠夫人将拐杖用力的挥舞起来,与长剑相撞,发出叮叮叮的声音,火星四溅。 我感慨的说道:“这司徒风一把年纪了身手还这么好,真是老当益壮。” “老一辈的道士从小练皮练骨练气,一百来岁龙行虎步的比比皆是。” 青松哥说到这里顿了顿,接着道:“当年我师父震阳子岁数比他还大,身手可比他还要好。” 我笑了笑,并不是怀疑他说话的真实性,只是他这种较劲的行为我看着有点好笑。 司徒风的实力比武雄要强,以一柄长剑跟屠夫人斗得难解难分,但我和青松哥都看得出来,这只是暂时的,时间一长他必然要落败,毕竟那么大岁数的人了,身体再好又怎么能和妖怪相比? 不过这个时候本来在旁边休息的武雄见势不妙,也重新加入了战斗,两人面色严肃的对视一眼,左右夹攻,一起朝着屠夫人杀去。 “不用急着找死,反正今晚你们都得死。” 屠夫人冷冽的说道,她将拐杖飞速的挥动起来,在其周身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防御圈层,把自身完全罩在其中,首先立于不败之地。 一道道浓郁的妖气向着一百二十八个方位发散开来,司徒风和武雄连忙躲闪,但终究没有彻底避开,被两道妖气扫中。 好在,司徒风千钧一发之际以长剑挡了一下,咔嚓一声,剑刃直接断成了好几截,他自己也擦着地面重踏了十多步,才将力道卸下。 而武雄的运气就没那么好了,虽然以一条虎影在身前挡住了攻击,但影子毕竟是影子,怎能挡得住可怕的妖气? 虎影破碎后,剩余的力道一丝不剩的击落在他的身躯之上,直接将他打飞出去十多米,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昏迷了过去。 “玉姑娘,你还不出手吗?” 司徒风忍不住看向那一直站在不远处、脸色苍白的有些病态的女子,焦急的说道。 那女子从抵达开始,自始自终都没有说过半句话,这会儿听到司徒风的请求,也只是不带感情的向他看了一眼。 正当司徒风松了口气的时候,她竟然直接转身朝着下山的路走去。 “玉姑娘……你……这是干什么?!” 司徒风看到这一幕,气得吐血。 屠夫人本来扬言要将他们几个全部杀死,但这时候她盯着那女子离开的背影,两只浑浊的眼睛眯着,终究没有对其动手,也没有阻其去路。 片刻之间,那女子就已然消失。 留下的只有近乎绝望的司徒风和已经昏迷的武雄,他们二人之所以在听到屠夫人已经修成绿色妖气还敢来此的底气,便是那被他们叫做玉姑娘的女子。 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根本不出手,直接就离开了。 “杀了你们,给我那可怜死去的数百子孙赔命连零头都不够。” 屠夫人的声音冰冷彻骨:“但你们还是要死。” 司徒风也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准备进行最后的一拼,他手掐雷印,口中快速念道:“雷公电母,速降神通,随我除病,轰轰轰轰,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五雷掌! 司徒风也会这一招,但他使用的五雷掌威力比我要大很多,一掌击中屠夫人,竟将对方打得向后趔趄了几步,身上电弧跳动。 但仅此而已,还是不行! 屠夫人很快就站稳了脚步,手中的拐杖像是标枪般朝着司徒风掷去,破空声四处激荡。 尽管只是一根竹子,但以如此恐怖的力道射出,真的击中,那司徒风的身上恐怕刹那间就会多出一个血窟窿。 “嗤——” 就在这时,一柄飞剑穿空而去,硬生生的将那罗汉竹拐杖的准头打偏了寸许,就这样本该落在司徒风脑门上的拐杖,最终只擦着他的头皮而过。 尽管也是鲜血淋淋的,但总算不伤及性命。 “还有人?” 屠夫人慢慢转头,目光冰冷的朝着我们所在的方位洞穿而来。 第72章 脱险 最后关头青松哥还是出手了。 不过他一出手,也是彻底把我们暴露在了屠夫人的视线当中。 只见屠夫人目光凌厉,手一晃,飞出去的罗汉竹拐杖便在半空中转移方位,嗖的一声朝我们躲藏的方向扫劈而来。 仅仅只有两根手指粗的竹子拐杖在屠夫人的操纵下更甚金铁,嘭嘭两声,我和青松哥躲藏的松树相继断开,裂口处全是粉末般的木屑。 这要是打到人身上,恐怕真得把人打成两截。 “小子,你以为有薛婉容撑腰,老身就当真不敢杀你?!” 屠夫人一看是我,咬牙切齿的道:“我真后悔那日放过了你,让你害了我这么多的子孙!今天你休想再活着下西山!” 青松哥咳嗽了一下,道:“你误会了,我们只是碰巧路过,放火的事情跟我们可没半点关系。” “是吗?” 屠夫人沉着脸:“既然与你们无关,为何出手?!” “你知道你要杀的人是谁吗?” 青松哥看了看司徒风和武雄,道:“他们都是朝廷的人,按你那会儿的说法,隶属于钦天监,你今天杀了他们,朝廷肯定会不遗余力的来剿灭你,我相信你出关这么长时间,也对当今的朝廷有了些解了,你觉得你自己有能力对抗么?” 屠夫人冷冷道:“难道我这几百个子孙都白死了?” “谁让你派手下杀了那个女捕快?否则就没这些事情了。” 屠夫人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丑陋的老脸上似乎也掠过一丝懊恼,但紧接着,这种懊恼就变成了无穷的怨毒。 “好,好,好!既然如此,今天你们全都别想走,我先杀你们,再杀城里的捕快,一直杀到我死的那天!” 看着她癫狂的样子,我和青松哥都是不由自主的感到一种后背发凉,随即对视了一眼,同时出手朝她攻去。 屠夫人虚空一抓,山坡上的拐杖便破空飞回,被她耍得虎虎生风,几个回合就逼得我和青松哥连连后退。 所幸的是司徒风还没有失去战斗力,见此情形,也一脸是血的冲了进来。 三人形成一个包围圈,一起围攻屠夫人。 这次终于将战况拉扯到了一种相对僵持的状态。 “给我滚!” 屠夫人被这种胶着的局势搞得火冒三丈,瞬间化出了本体,四条庞大的猫尾分别朝着我们三个扫劈而来,宛如坚硬的钢鞭砸落。 “咚……” 青松哥率先被击飞。 “啪!” 司徒风手里没有了武器,战斗力也是大打折扣,被一尾卷起,重重砸落在地。 毕竟是七八十岁的老人家,这一砸直接给他砸得晕死了过去。 就只剩下我一个还在苦苦支撑。 屠夫人似乎也累了,眼见只剩下我,那巨大的身躯索性趴伏在地上,四条猫尾巴接二连三的朝我扫劈,驼铃大小的猫眼里充满阴狠。 她既然已经决定要杀死我们全部,自然不会再忌惮薛夫人,此刻只是不想再消耗过多的力气罢了。 “杳杳冥冥,草木精灵,闻我将令,速速来临,驱邪斩魅,不得懈停,敢有违逆,天兵上行。” 疾风刺! 我默念着口诀,随后两手同出,猛然使出了惊鸿枪法当中的第一招疾风刺。 一股玄奇的劲力从我的脏腑蔓延出来,顺着经络由手臂传到枪杆上,再从枪尖激射而出,直取屠夫人的眉心。 银光乍现,宛如白昼。 屠夫人身上的毛瞬间就炸立起来,感觉到危险降临,她迅速后撤躲闪。 但那股劲力快若闪电。 其实这一招我早就想用了,只是一直没抓住机会,眼下她托大伏在地上不动,终于被我得手。 “啊——” 只听到一声哀嚎,屠夫人的身体跌落在地,向后翻滚了几圈。 可惜最后的关头还是被她躲了一下,本该刺中眉心的一击最终只落在她的肩膀上。 鲜血从她的体内汩汩流出。 我暗自可惜,假如这一招没刺歪的话,威力肯定会更大。 我还想乘胜追击,但这时候体内传来一股强烈的空虚感,眼前发黑,不禁踉跄了几步。 身体的情况已经不足以我再施展一次疾风刺。 “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屠夫人暴怒的从地上窜起,口吐人言,刚才的一枪虽然对她造成了伤势,但显然并不能让她失去战斗力。 她做个扑食举动,嘶吼着朝我扑来,锋利的爪子嗤嗤作响。 我快步后退,但这时候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远不如刚才,加之我就是全盛状态也远比不上屠夫人的速度,眼看着就要遇险。 “还不跑,等死啊!” 关键时刻,一声轻叱传来,而后一条雪白的狐尾将我从原地卷起,又将青松哥、司徒风,以及已经陷入昏迷的武雄全部提到了空中。 就在刚刚那千钧一发之际,王雨薇出现,从屠夫人的手中把我们救下。 “休走!” 屠夫人冷漠的追击上来,但下一刻,数道黑影从各方出现,挡住了她的去路。 这些黑影化作人形,有男有女,年龄看上去都很大了,但一个个贵气逼人,看着像是古代的贵族世家。 王雨薇带着我们一路狂奔,始终未曾停下,直到跑回城中,她才重新变成人身,将我们放下,拨打了救护电话。 我和青松哥其实并没有受多少伤,但司徒风跟武雄的情况却不容乐观。 “幸亏你及时出现,不然今天危险了。” 我叹了口气,也松了口气。 王雨薇看着我俩:“薛夫人不是已经把这件事了了?你们怎么又去招惹她?” 我这才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大致说了一下。 青松哥骂了一句:“本来我跟李恨天只是想去看看他们怎么收妖,谁知道这几个人这么不靠谱?又不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杀,只好出手了。” 王雨薇无言以对。 “薇姐,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西山的?” 我不禁问道。 “出了这么大的事,几百只狸猫精全被烧死了,我能不知道吗?” 王雨薇说完看着地上的司徒风和武雄,眉头紧皱,道:“这些人下手也太狠了,那么多的狸猫也不尽都是杀人害命的妖邪吧?就这么一把火全给烧了,要换成是我,我也饶不了他们。” 第73章 收集煞气 青松哥摇头道:“那屠夫人这下只怕要彻底癫狂了,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我和王雨薇都深表认同,从种种情况来看,这次的事情都属于是不死不休了。 我们担心的是屠夫人暴怒之下进入城中无差别攻击,以她的修为,就算是最后被消灭掉,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葬身在她手底。 “先前在西山上帮我们挡住屠夫人的那几位是?” 我忽然想到离开前见到的那几名很贵气的老人。 “那是庆城周边的几位老妖,我临时请来助阵的。” 我思忖道:“以他们的实力能对付得了屠夫人么?” 王雨薇看了我一眼,说道:“能是能,但你别忘了人家才是同族,肯帮忙挡一下完全是看在我也同为妖族的份上,虽说我跟他们有些交情,但在这种事情上,你觉得他们有可能去跟屠夫人斗个你死我活么?” 我闻言苦笑。 医院里,医生检查了一番武雄和司徒风的伤势,所幸二人虽然昏迷,但没有生命危险。 休养了两三天,就恢复了七七八八。 “这次多谢二位了。” 司徒风在病床上朝着我和青松哥拱手道谢,那武雄虽说一开始看不上我们,此刻也是变得友善了许多。 “嗯。” 可是我俩都不太想搭理他们,只是嗯了一声,这时王雨薇走进病房。 病床上的两人微微一怔,显然是感觉到了王雨薇的身份。 她看了一眼两人,说道:“刚刚有人带来了话,屠夫人三天之内要你们去西山赴死,否则就进城大开杀戒。” “妈的,太嚣张了,真以为没人能收拾她不成?” 武雄气得双目圆瞪,抡起拳头狠狠朝床上捶去,那不锈钢做的架子床顿时发出嘎吱嘎吱的痛苦声音。 “你还有脸发火?” 青松哥蹭的一下站起身来:“要不是你们做那种灭绝之事,事情能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什么意思?” 武雄看着青松哥皱眉头:“斩妖除魔难道不该如此?再说是那妖精先害死了警察,我们下手重一些有什么问题?” “那就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全给杀了是吗?” 青松哥冷冷道:“我不跟你论对错,你说现在怎么收场?” “你真以为我们解决不了?” 武雄也不甘示弱。 “算了,大家少说两句吧。” 司徒风插口道:“事情已经成了这个样子,还是想个处理的办法才好。” 武雄咬牙说道:“都怪那女人,要说咱们好歹也是同僚,也一起办过几次事情了,就这么不近人情。” 我听完想到之前在山顶看到的一幕,虽然知道这个事情很严肃,但也忍不住有些好笑:“既然她跟你们不对付,你们为什么还要和她一起去西山。 “倒不是不对付,而是她性格如此。” 司徒风叹了口气:“玉姑娘也是我们研究所的成员,本来这次有她在,这个事情本该万无一失的,没想到闹出这么个乌龙。” “这么说她的实力很强了?” “这个当然,至少绝不逊色于屠夫人。” 我难免有些吃惊。 我问:“请她回来帮忙如何?” “恐怕是不行了,她这时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以她的个性,估计请她她也不会来。” 司徒风顿了顿:“不过没事,我们再请所里派遣其他的高手过来。” “这样最好。” 我点了点头。 之后两天,司徒风陆陆续续请来了几位帮手,在饭店摆了一桌,宴席上,我打量着这四个人。 四人全都是七八十岁的老头,但是一个个精神矍铄,鹤发童颜,比年轻人还要生机勃发。 他们见到我和青松哥这两个生面孔,便询问我们是什么来历,师从何门何派,青松哥只是埋头吃饭,我则如实说了,结果四名老头便不再搭理我们,又自顾自的聊起来。 我有些气笑了,用得着表现得这么明显么? 本来我和青松哥还打算今晚去助个阵,不过看这架势也就打消了念头。 一来是不想热脸贴冷屁股,二来我们也看得出这四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再加上司徒风和武雄两个,要对付屠夫人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没想到这个决定,又救了我和青松哥一次。 当天夜里他们的确是去了西山,可是情况却和设想的不太一样。 按照本来的计划,请这四位前来完全可以合力镇压屠夫人,可这两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屠夫人的实力突飞猛进,和两天前几乎不可同日而语。 几个回合下来,他们身上就出现了伤势,又斗了十几个回合,直接被屠夫人击毙了一人。 司徒风这下才感觉不对,连忙招呼所有人撤退,结果屠夫人两只眼睛冒着血光,整张脸都爬满了狰狞的血管,疯魔似的追杀他们。 最终,六个人只有司徒风一人侥幸逃了回来,那四个后请来的帮手,包括武雄在内,全都被屠夫人当场击毙。 包括司徒风自己,当晚也是离奇暴毙。 最后这个事情是如何处理我没有亲自参与,但据说上头下了死命令要严惩凶手,随即出动了大批的机动部队,将整个西山都封锁了起来,严禁有人进出。 山顶的炮声足足响了一天一夜,部队才踏上返程。 部队撤走后,我和青松哥第一时间赶往西山顶部,想知道战斗究竟是如何打响的,更想知道屠夫人的实力为何会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 从现场的遗留物当中,也许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好家伙……” 我和青松哥赶到山顶的时候,整个山顶已经不能算是山顶了,到处都是炮弹的碎片,走一步都要扎脚,乱石碎土更不必说,整个山顶的海拔起码全方位下沉了一米。 “果然时代变了啊。” 青松哥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忽然,他眉头一皱,盯着眼前:“这什么东西?” 我也注意到,空气中漂浮着一些肉眼看不见的黑色物质,像是水墨一般。 “别吸进去。” 青松哥用手捂住口鼻说道。 我点了点头,两人小心的观察着这些漂浮在半空中的黑色物质,它们似乎一直在往前移动,但移动的速度极慢。 “走,去看看。” 青松哥说着往这些黑色物质飘向的地方行去。 经过一番寻找,最后我们在悬崖下面一个隐蔽的山洞里找到了这些黑色物质汇集起来的地方。 山洞的洞口很小,刚好也就够容纳一个人通过,洞内也不大,大概几个平方,一些钟乳石倒挂在山壁上,亮晶晶的。 靠近左侧的地方有一个扇形的小石潭,这些黑色物质汇聚在一起之后,宛若液体般荡漾在石潭里,散发着油亮的色泽。 “竟然是煞气凝结成水……” 青松哥连忙后退了两步,面色凝重的说道:“有人在收集这些煞气,此地不宜久留,走。” 第74章 走 我和青松哥迅速退走。 山顶上依然有着无数细小的黑色物质朝着我们刚刚出来的山洞飘去,全都是煞气被浓缩后的产物。 “这些东西收集来有什么用?” 我不禁问道,看起来这些应该和前几日死去了的那么多狸猫精有关系。 “邪道中人修炼邪法、妖魔鬼怪破关都有可能借助煞气……但这么庞大的数量,谁用得着?” 青松哥忽然抬头:“难道是拜月教?” 我愣了愣:“又是拜月教?” 青松哥道:“你有没有发现,咱们两次遇到拜月教的人,无论是去年在那间建在山上的大学,还是几个月前在蓉城遇到摹人令生,他们都是在收集什么东西,隧道那次咱们都遇险了,就不说,但是山上的大学那次,那个后来被你一棒子砸死的人明显就是在收集死亡学生的怨气,凝聚成煞。” 他这么一说,我才回想起来确实是有这么回事。 而且我俩还在这里发现了一件离奇的事情。 屠夫人的罗汉竹拐杖被埋在乱石堆里,竟然没有断。 即便是经历了一整夜的炮轰,这根拐杖依然结实碧绿。 “看来屠夫人很可能还没有死。” 青松哥喃喃道。 忽然就在这时,我感受到了一种被窥视的感觉,霍地转头望去。 山顶边缘的乱石上,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名长发披肩的男子,他五官俊美,剑眉星目,腰间系着一条蓝色的玉带,正平和的注视着我和青松哥。 只眨了一下眼睛,他就已经鬼魅般的出现在我们前方两米的地方。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青松哥急忙后退了几步,一脸震惊。 我虽然早有准备,也还是心头一凛。 古装男朝着我和青松哥微微欠身,态度十分温和谦逊:“二位朋友,不知刚才看见的事情能否替在下保密?” 我正要说话,青松哥便赔着笑脸抢在我之前道:“这个自然,我们两个也是偶然到此,没有别的意思。” 古装男道:“那我就谢谢二位了,不过此地十分危险,还是速速下山去吧。” “告辞。” 青松哥说完立刻拉着我离开。 “别回头。” 他压低声音对我说道。 我自然也感觉到了不对,走得比兔子还快。 我注意到青松哥额头上都冒出了汗水,认识他这么长的时间,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 直到走出很远之后,他才停下脚步,小心翼翼的回头朝山顶看了一眼,确定对方没有跟来,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但我俩依然没说什么,加快步子继续往山下跑,直到离开西山地界,回到家里。 “那家伙不是人类。” 我皱眉说道。 “你能看出他的本体么?” “应该是蛇变的。” 之前那个男子虽然变化得很好,几乎是天衣无缝,身上不见半点妖气,但我生有天眼,隐隐感觉对方身上有蛇类的气息。 青松哥神色一紧:“果然是他……” “你知道那人是谁?” “我听我师父说过,拜月教中有个蛇护法,是条千年蛇妖,据说是从唐朝一直活到现在的老妖王,实力非常强。” “唐朝的妖怪……” 我吃了一惊,这可比薛夫人的年代还早了。 虽说并不一定是修炼得越久就越厉害,但修行年限长久的妖怪,实力一定不简单。 “屠夫人的拐杖没断,说不定就是被这个蛇护法给救走了,可能还没有死。” 青松哥分析道。 我心中凛然,假如是这样的话,将来她没准还会成为我们的大敌。 “这件事情怎么办?” “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够解决的了,况且刚才在西山顶上,我们已经答应了帮他保守秘密。” 青松哥似乎不想轻易招惹对方。 我问:“要是收集这些东西会带来可怕的恶果呢?” 先前蓉城大学的摹人令生多半也是此人搞出来的,那些女学生说在梦里梦见了一个穿古装、长发披肩的美男子,很可能就是这个蛇护法。 “这……” 青松哥也是一怔,沉默了很久,终于说道:“我现在去龙虎山一趟。” “又去?” “嗯,事关重大,就算看袁长老他们不顺眼也没办法了,我得把这个事情告诉他们,当今世上只有龙虎山能对付拜月教,看他们怎么说吧。” 青松哥叹了口气:“这次你就别跟着我了,我一个人去就行。” 可才刚一走出门,那个古装男就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俩:“看来二位不打算遵守诺言了?” 坏了! 我和青松哥同时脸色一沉。 我俩想的也真是太简单,这么大的事情,对方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我们? 青松哥朝对方拱了拱手,强自镇定道:“前辈做的事有违天道,如果我没看见也就算了,既然看见了,就不能坐视不管,否则会给前辈造就无穷无尽的杀孽。” “什么叫做有违天道?” “滥杀众生就是有违天道,前辈害死了那么多的众生,也该是时候收手了。” “嗯,有道理,但那几个人害死屠夫人手下成百上千的众生,难道不是有违天道?那些狸猫难道就不是众生?” “这……” 青松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所以根本没有违背天道的说法。” 古装男平和的说道:“谁的能力强,谁就是道,你们也是修道之人,这么简单的道理不会不明白。” “前辈的话,在下确实听进去了。” 青松哥叹了口气:“可是作为人,不论怎样我也不可能看着你用这种方式继续害我的同类。” 古装男点了点头:“所以。作为妖,我要杀死你们。” “李恨天快走!” 青松哥突然一声大喝,白色的飞剑从天而降。 “要走一起走!” 我见他要动手,立刻想回屋去取枪。 “别废话,老子只能坚持片刻!” 青松哥怒吼起来。 “咻咻咻——” 那银白色的飞剑下落过后,竟然在半空中化出几十道长长的剑影,凝聚成一个牢不可破的囚牢,将古装男死死囚禁在当中。 与此同时,青松哥的头发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刹那间就仿佛苍老了几十岁。 “走啊!” 他嘴里一边流血一边朝我吼道。 第75章 过阴 “青松哥!” 我瞪大了双眼,叫我这个时候丢下他逃走,我实在做不出来。 “要把消息传给龙虎山!” 青松哥一边控制着那些银白色的剑气,一边朝我喝道,口中溢血。 “妈的!” 我受不了这种宛如交代遗言一般的话语,但也明白若是现在还不离开,我和青松哥都得死在这。 一咬牙,我转身就跑。 后方剑气纵横,青松哥拼着全身的力气抵挡蛇护法,为我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我一路逃到龙凤茶楼,将此事快速地跟王雨薇说了一遍,她听完之后脸色也是难看无比。 “他现在可能已经栽了,咱们得赶紧带人去救他。” 我相信王雨薇经营此地多年,应该会有办法。 “我马上跟庆城的老妖联络。” 王雨薇立即联系她在此地认识的诸多老妖,但那些妖怪听闻此事之后都表示爱莫能助,似乎对那蛇护法深深忌惮。 “唉!” 我重重的叹了口气,心想事情已经告诉了她,就算我这时候再死,消息也会传到龙虎山了。 我立即返回到现场,准备跟那家伙拼死一搏。 但当我返回院子,却只看到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青松哥!” 我看着这一幕,顿时满腔悲凉。 王雨薇在我之后抵达此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她也是有些沉默,随后扫视着四周,道:“蛇护法已经离开了。” “离开?他不杀掉我怎会离开?” 我虽然很愤怒,却并没有失去理智。 “所有大城都有国运相护,那些小妖小鬼不在镇压的行列,但类似于蛇护法这种妖物,一旦在城中开杀戒,就会遭受镇压,不敢久留。” 我沉默不语,看着青松哥的尸体,忽然见他的手指动了几下。 我连忙上前:“你没死?!” “你小子怎么又回来了?” 他一开口,就有血从嘴里冒出来。 我急道:“你他娘的别说话了,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不用去了,刚刚那一招耗尽了我的寿元,救不活了……” 青松哥显得倒是很平静,只是眼神有些涣散,他抬起手,颤巍巍的指了指角落当中的飞剑:“你帮我把它捡起来。” 我立刻去捡。 捡起飞剑之后,青松哥对我说道:“这把剑是我师父留给我的,你拿着没用,但有一天我师兄一定会来找它,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杀了他,替我给我师父报仇。” “好,我答应。” 我握着青松哥的手,鼻子忍不住有些发酸:“我答应帮你杀了他,但你他妈的先别死啊,我送你去医院抢救一下!” “寿元都没有了……还抢救……抢救个几把……” 青松哥说完这一句,声音就微弱了下去。 “让你别死啊!” 我瞪大了双眼,眼睁睁的看着他的魂魄从体内飘了出来,飞向远处。 “人已经死了。” 王雨薇轻叹了一声。 “不,还没有,我要去地府!” 我嚯的站了起来,坚决的说道:“跟梦婷不一样,他的寿命还没完,只要时间来得及,说不定可以救活。” 当年我被张龙虎带走,情况也跟如今的青松哥差不多,但薛夫人依旧将我救活了。 王雨薇皱眉道:“以你的道行要闯地府,一旦被发现,就永远回不来了。” “我想拼一把。” 我无比认真的说道,青松哥为护我逃走而死,我不能轻易放弃,哪怕只有一线希望。 见我神色坚决,她也只能答应。 她让我平躺在床上,随即对我说道:“你不要做任何抵抗,我会将你打成假死状态。” “好。” 我点了点头。 她随即向我施法,白雾般的妖气将我罩住,结果才刚一动手,我胸前的玉佩就剧烈发光发热。 她停手,说道:“先把玉佩取下来,不然不行。” “好。” 我将薛夫人送我的玉佩取下,暂且放在一旁。 王雨薇再度朝我一挥手,一股死亡气息瞬间扑面而来,我头皮发麻,下意识的想要出手对抗,但想到她的话,又强行躺平。 然后我的魂就从身体当中飘了出来。 王雨薇道:“我会把你的身体放进冰柜,但最多只能放十二个时辰,超过这个时间你就永远回不来了,所以如果听到我的喊声,无论你有没有成功都必须马上往回跑,明白吗?” “我记住了。” “需不需要带东西下去?” “需要。” 我想到了那杆红缨枪,虽然枪就是普通的枪,但拿在手中,我好歹能有些底气。 王雨薇将红缨枪焚烧,我顺利拿起。 她面朝我,双手用力向下虚按了一掌。 我顿时感觉自己的身体沉入了地面,刚开始时四周是一片漆黑,紧接着就是不断地下坠,这种下坠感持续了很长的时间,伴随着剧烈的大风,吹的我睁不开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自己的双脚似乎踩到了地面。 这是什么地方? 我又试探着踩了踩脚下,确定已经着地之后,这才慢慢睁开眼睛。 这里似乎是一条林间的大道,但周围的树木都是灰色的,道路很宽,不时有赶路的人从我身边经过,偶尔还有马车。 这些东西也呈现灰色。 不仅仅是树木和人,整个天地间似乎就只有黑白和灰三种颜色,就像是进入了小时候看过的黑白电视机里面的世界。 这里是阴曹地府么? 我本能的握紧了手中的红缨枪,打量着四周,内心感到一阵对于未知的不安。 我已经发现周围的人都是鬼魂,他们大部分穿着黑色的寿衣,此刻全都朝着一个方向去,显然那里就是此行的目的地。 我尝试着跟林间大道上行走的这些鬼魂搭话,但他们一个个的都跟痴呆一样,根本没有意识,更加无法回答我的问题。 我也只能提着枪,先跟着他们向前走。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吧,我见到一座桥,桥下是一条黑漆漆的河,似乎很湍急,还没走近,我就听到底下传来很大的流水声。 桥对面则是雾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这些鬼魂排着队一个个的往桥上走。 这鬼地方,不会是奈河桥吧? 我忽然停住了脚步,没敢继续往前走,万一真是传说中的奈河,我过去不就投胎了吗? “那小批娃,你拿着杆枪傻站着干什么?” 这时候,桥边一个翘着二郎腿的老头忽然歪着脖子冲我喊道。 第76章 枉死城 我看着那个老头,这人横看竖看都不像是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怎么说?他根本没有一点地府人员的那种庄重,我也见过鬼差,还见过在地府为官的杨大人,单从形象来说都很符合我的想象。 而眼前这个老头看上去吊儿郎当的,穿着个短袖、沙滩裤,虽然也是黑白色彩,但上面的图案明显是现代人才穿的,穿在他这个年纪的人身上,给人一种为老不尊的感觉。 不过这形象显然不是传说中的孟婆,我于是也就稍微放了些心。 我迈步向他走去。 “老伯。” 我礼貌地说道:“请问过了这个桥是什么地方?” “咦?” 老头似乎很惊讶似的:“你怎么不傻?” 我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到这里来的人一般都傻不愣登的,我看你还听得懂人话,就这么问一嘴,别放心上。” 他笑着说道。 我满脸黑线,道:“那请问能告诉我对面是什么地方吗?” “枉死城。” 老头随口道:“过了桥就是枉死城,来这里的都是非常正死亡的人,须得在城里关押到阳寿将尽才能去投胎,我看你年纪轻轻的,是怎么死的?” 不等我回答,他便打量着我全身,自顾自的开口道:“看你一脸杀气,手里还提着扎枪,咋的,你跟人干仗被干死了啊?” “我……” “行了行了,老头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号人,赶紧过桥进城,进了城有你受的。” 说着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我忍不住摇了摇头:“老头,你以前吃烫饭烫死的对吧?” 他估计是没想到我居然还敢回嘴,一脸愕然的道:“啥意思?” “意思是你这人嘴怎么这么碎?” 我本来还想数落他几句,但想到等一会儿说不定还得找这家伙问事情,硬生生压住了这种想法。 “嘿……你这小屁孩,倒数落起我来了?” 老头也不生气,只是看着我哑然失笑。 我没再理会他,看着前方雾蒙蒙的黑桥,思考着是过是留。 老头已经重新坐了下去,翘着二郎腿挖鼻屎,似乎不打算搭理我。 我也不上赶着去问,就在这里等过路的鬼魂,心想这么多鬼从这里路过,总有能回答我问题的,这老头感觉很奇怪,我还是尽量少跟他接触。 但等了好久,也没等到一个看着聪明一点的。 正如老头所说,这些鬼一个个全都傻不愣登的。 我踌躇了一阵之后,吸了口气,随即满脸堆笑的对老头说道:“老大哥不好意思,刚刚我说错了话,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放在心上。” “哼。” 老头只是斜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还故意把脸转向一旁。 我又腆着脸迎上去,还想散烟给他抽,结果一摸口袋空空如也。 本来我也不抽烟。 如此反复了几次,老头被我搞的有些烦了,看着我道:“你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放了我也不一定回答。” “谢谢老大哥。” 我赶忙问道:“我想知道这里之前有没有一个胖子经过?” “胖子多了去了,这地方一天起码也得过千八百个肥仔,我怎么知道你问哪个?” “额……就是看起来不那么傻的胖子。” 老头一听,忽然就定定的看着我:“你讲的不会是龙虎山的小辈吧?” “正是。” 我连忙点头。 老头充满疑惑的问道:“你找他干什么?” “带他还阳。” 我说道:“枉死的人不是阳寿还没尽么?我想赶时间把他救过来。” 老头眉头一皱,说道:“你现在马上从哪里来回哪去,我可以当成什么都没看见,万一被其他鬼差看见了,你就别想回去了,懂么?” “我是专门下来救人的,不可能就这么回去。” 我此刻也终于看出老头不是坏人,对他说道:“谢谢老大哥网开一面,但我来都来了,没见到他人我是不会走的。” 老头说道:“你当你是什么人?孙悟空么?想从这里把人带走?快走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我咬了咬牙,提着枪就往桥上闯。 “喂!” 老头连忙挡在了桥中间,一挥手将本来正在过桥的鬼全都给定住了。 他对我说道:“算了,看在那小辈也是龙虎山一脉,我就破例让你进去一次,成与不成,在你自己。” “多谢!” 我赶忙道谢,然后继续往里面闯。 “回来!” 老头再一次叫住了我:“你这么慌赶着投胎么?” , 他递给我一颗紫色的药丸,道:“万一被抓住,他们要送你入轮回,你就把这药吃了,可以保留你这一世的记忆。” “真的?!” 我心中一喜,失去了记忆等若死亡,有这东西在手,就不用担心这些了。 “嗯,去吧。” 老头摆了摆手。 “多谢!” 我郑重道谢,虽然不清楚老头是什么身份,但看样子是善非恶。 提着枪一路闯过黑桥,前方顿时豁然开朗。 一座灰色的古城伫立在此,非常雄伟,一共分三层,最高处离地足有七八十丈,用肉眼几乎难以看得清明,宽度更是不知凡几,眼睛根本看不到边。 单单第一层就有近百米高,顶处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匾上雕刻枉死城三个大字。 一些守城的阴兵在城墙上来回巡逻,他们身披黑甲,手握长戈,一股股强大的阴气从他们的身上散发开来。 这些守城阴兵,每一个恐怕都够我喝一壶的。 此时此刻,朱红色的城门敞开,无数的鬼魂从四面八方往这里涌来。 我这才发现城外并不止我刚才过的那座桥,每一个城市枉死的人都有一座专用的黑桥。 而守在大门外的那些士兵面对路过的鬼魂,也是看也不看一眼。 我跟随这些鬼,埋着头就往城里走去。 “站住!” 但就在我即将路过城门的时候,一名士兵喝住了我:“入城卸甲交兵。” “这不是兵器啊。” 我晃了晃手里的红缨枪,道:“这就是一杆表演用的枪,没什么杀伤力。” “少废话!” 这名士兵手里的长戈朝我一指:“这是枉死城的规矩,你想破坏规矩?!” 第77章 冒犯阴律 这个士兵看起来十分凶恶,可给我的感觉实力并没有多强,远无法与城楼上巡逻的那些黑甲阴兵相比。 不过我又不可能强闯过去,短暂的迟疑后,便将红缨枪留了下来。 正如我对他所说,这不是什么宝贝,到时候我随便找个树棍装上枪头,威力也是一样的。 就是不知道城中有没有这些东西出售。 进入枉死城后,我就明白自己完全多虑了。 这个城市的街道有点像阳间修的那种古城旅游区,城中的建筑都是过去的风格,但也能见到很多如今的痕迹。 比如城中的鬼既有穿古装也有穿现代装的,小摊上有卖泥人吹糖画的,更有卖冰淇淋小饰品的,它不是某个单一时代的风格,更像是数千年来各种时代的综合体。 不过和城外一样,这个地方也只有单调的黑白灰三种色彩,而且鬼和人始终是有些区别的,城里的小贩或者过路的鬼虽然都在做着人做的事情,却是满脸愁苦。 我在一个小摊上见到了卖兵器的,不过这些兵器也都类似于我的红缨枪,表演性质居多,杀伤力小。 见我上前,那摊主也是挤出一个笑容,说道:“客官要买些什么?” “随便瞅瞅。” 我目光随意的在他的小摊上扫过,一副认真挑选商品的样子,其实我身上压根就没钱。 这地方是用冥币的。 “这杆枪多少钱?” 我拿起摆在地上的一杆花枪。 “不讨价,伍佰亿冥币。” 摊主朝我伸出五根手指头。 我手一哆嗦,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地方的物价就是世界首富来了也兜不住啊。 “客官如果嫌贵的话,也可以商量。” 可能是看我表情古怪,摊主忙说道:“你诚心要的话,四百亿拿走。” “我肯定是诚心要。” 我尴尬的笑了一下:“不过我今天身上没带钱,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先赊着,改天加倍给你。” 我这话倒不是信口开河,毕竟冥币这玩意,面值大的也有几十亿一张的,我直接给他烧一捆下来。 摊主顿时翻了个白眼,一把就从我手里把枪夺了回去:“不好意思,本店利薄,概不赊欠。” “大哥别这么小气嘛,不就是一点冥币么?改天我让家里给烧几兆下来,到时候多的都给你。”我不死心。 有个武器在身上,心里会安心。 “嘿。” 摊主忽然就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小子你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吧?这地方是哪儿?枉死城!你以为这里的鬼能收到阳间烧下来的东西?” 我一怔,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个说法,住在枉死城里面的鬼虽然可以像凡间的人一样正常生活,但却绝对不允许离开城池半步,也无法获得阳世亲友的任何供奉,想花钱只能在城里赚取,一直到阳寿耗尽被释放出去。 我忽然猛地一指他身后:“看,卞城王!” 这个摊主一听我的话,连忙转过身去。 卞城王是地府十殿阎君之一,掌管枉死城,猛然听到卞城王在身后,摊主人都傻了。 我抓起他手里的花枪就跑。 等我快跑出街,摊主才反应过来,连忙喊道:“抓小偷啊……不对,抓抢劫的!” 我本来也没当回事,毕竟一把花枪值不了多少钱,寻思跑进小道就没事了。 结果那摊主这么一喊,街上的鬼虽然是没什么反应,但立刻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几个手持利器的士兵,直接把我给堵在了巷子里。 这还不够,源源不断的有士兵从城中四面八方涌来,眨眼间就聚集了几十个在附近。 我有点发懵,抢这么个破玩意,至于么? “你鬼都不想做了吗,敢在枉死城抢劫?!” 其中一个士兵盯着我手里的花枪,怒目说道。 另一个士兵也冷冷道:“看这小子的样子估计活着的时候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咱们把他押回衙门。” 两人上来就用铁链把我给套住了,然后朝其他的士兵拱了拱手,随即我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带到了一处类似于古代衙门的地方。 这里跟古代的公堂很像,堂上有四根黑龙环绕的柱子,中间架着两口大铁锅,下方是绿油油的阴火,锅里滚油翻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之气。 这里已经有几个被铁链锁着的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判官大人去哪儿了?” 押着我来的两个士兵看着空荡荡的上方,有些疑惑。 “不管他,反正有拴魂链锁着,这小子也跑不了,咱们再去接着巡逻,升堂的时候再过来就是。” 两人说着就用力推了我一把,将我推到地上,然后径直走出了公堂。 我看着周围跪着的这几个鬼,它们一个个全都瑟瑟发抖,动也动不了,似乎身上的锁链给他们施加了很大压力似的。 我身上也有条一模一样的锁链,尝试着挣脱,本来以为会很困难,没想到轻轻一用力就把它给挣开了。 我连忙溜了出去。 可在城中转悠了一阵之后,我就有点迷茫了。 这座城恐怕比我想象中的大十倍、百倍,城市里甚至有绿皮火车开动,这要怎么找? 忽然这个时候,我听到后面传来一道呼声:“在那里!” 转头一看,竟然是之前抓我的那两个士兵又带着另外几个士兵朝我追来。 “几个杂毛,真以为老子怕你们吗?” 我有些烦了,觉得这帮家伙实在过于小题大做,不过是一把木质的花枪而已,又不是真的不给钱,犯得着这么兴师动众的来抓我? 我冷着脸念起五雷掌的口诀,然后一掌朝着冲在最前面的士兵打了过去。 “啪——” 伴随着我一掌劈出,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士兵瞬间倒在地上,捂着脸惨叫起来。 剩下的士兵都连忙停住了脚步。 “五雷掌?” 他们显然是认得这一招的。 “原来还是个学道的,难怪能挣脱拴魂链,课你好大的胆,难道道门中人就可以不遵守枉死城的法度?” 一名士兵冷言说道。 “你们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我皱着眉头,其实我也并不愿意在这个地方跟他们对着干。 那士兵朝着天拱了拱手:“你既然是道门中人,就应该知道阴律比阳间的律法更严酷无数倍。” “你以为你抢的是一杆花枪,实则是在冒犯整个地府的律法,我劝你现在束手就擒,和我们走一趟,还来得及。” 我当然不可能跟他们走,若在平时去就去了,但我这次下来就是为了处理事情的,时间非常有限。 “敬酒不吃吃罚酒。” 见我站着没动,那士兵一挥手,几人顿时手持长戈前后袭来,对我形成包围之势。 第78章 变故 我考虑了一下还是准备直接逃走,这几个巡逻士兵虽然不足为虑,但要是打斗声惹来城墙上那种阴兵或者其他厉害的鬼差,可就麻烦了。 不过我刚准备脚底抹油,一名身穿皂靴官服的男子便出现在我的视线当中。 “判官大人。” 这几名士兵连忙拜见。 “免礼。” 那人抬手。 一名士兵指着我开口道:“大人,此人生前系道门中人,死后不知为何道行未消,在城中抢劫财物,擅自脱逃,还打伤巡逻兵,请大人出手镇压。” “嗯。” 这名穿官服的男子微微点头,随即盯着我看了起来。 我心中一凛,这人的实力很强,甚至比城楼上那些阴兵给我的压迫感还要强。 难道真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吗? 正当我想要用五雷掌拍他的时候,他忽然朝我使了个眼色。 我一怔,便没有动手。 “拿下。” 他淡淡的说道。 几名士兵顿时上前,用铁链把我五花大绑。 回到衙门,押解我的士兵告退离去,这个判官便将我带进大堂右边的一间屋子,关上门,直接解开了我身上的铁索。 “这……” 我看着他,有些疑惑起来。 “不用紧张,我与王掌柜相识多年,她特意叫我照看一下你,没想到你刚进枉死城就惊动了巡逻的士兵,还好及早被我发现,要是真闹大了,我也保不住你。” 我心里一喜:“原来是这样,多谢前辈,请问怎么称呼?” “我叫乌云山,喊我乌大哥就行。” “乌大哥。”我拱手叫道。 他摆了摆手,道:“王掌柜只是说让我照看,并没有告诉我具体什么事情,你下来是干什么的?” 我便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了。 乌云山听后,沉思了一会儿,道:“如果他阳寿未尽,你们确实有一线希望,但机会很渺茫,进了枉死城的人,一般不可能再回阳间。” 我点点头:“我明白,但他是为救我而死,我怎么样也要试一试。” “行,我去帮你找一找。” 他说完便转身往外走。 我本来还想跟出去,他阻止了我,告诫道:“你先就在这待着,不要乱跑,万一被判官发现我也保不了你,那家伙可是铁面无私啊。” 我一头雾水:“乌大哥不就是判官么?” 他哈哈一笑:“我只是判官的副手,真要断罪还是得判官大人说了才算,刚才那几个巡逻兵称我判官大人,只是尊称而已。” 我这才明白过来。 乌云山出去之后,我便在房间里坐着等候。 没过多久他就回来了,还带着青松哥的鬼魂。 我立马起身叫道:“青松哥!” 青松哥本来一脸疑惑,见到我瞬间就明白了一切,叹了口气:“你小子胆子也太大了,你真不该下来的啊,这地方进来容易出去难。” 他说完朝着乌云山拱了拱手,道:“这位官爷,我还能不能回去都无所谓了,但我这兄弟阳寿肯定还有很多年,请看在王掌柜的面子上网开一面,想个法子送他出城。” “送一个人和送两个人,难度是差不多的。” 乌云山看着青松哥,说道:“眼下须得弄清楚你是否真的还有阳寿,否则即便离开了枉死城也无法再回阳间,除非当个没有肉身的孤魂野鬼。” 青松哥摇了摇头:“阳寿的话我应该还有几年吧,但肯定不多了,我记得我师父以前说过我可以活到六七十岁,我今年三十四了,之前借法花了三十年,大概还有几年可活。” “青松哥……” 我不禁攥紧了拳头,没想到那拦住蛇护法的一招竟然如此耗费寿元。 “别整煽情这一套,你要是能回去,记得帮我办好答应的我事情就行了,别的无所谓。” 他的这种态度让我觉得心中一沉,这家伙似乎自己也不是特别想活了,对于要还阳的人来说,求生的欲是越强越好,他这样子怎么还能还阳? 他说完,又看着我道:“而且你小子傻不傻,我已经耗了三十年寿命,就算回去,那也是个快入土的老头了,人生最贵是青春,要我回去当老头苟延残喘几年又得下来,还不如直接死了干净。” “你早就不想活了是么?” 我终于意识到了青松哥话里话外的不对劲。 他笑了笑:“也不算吧,如果能平安活着,自然是接着苟下去,但死都死了,一切也就罢了,十年来我也想明白了,反正我活着也没办法替师父报仇,你小子潜力无穷,既然已经答应帮我杀了那个欺师灭祖的家伙,我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而且我寿元不多,在这里住几年就能投胎转世,或者干脆留下来在地府找个事情做,道门中人在这里可是非常吃香的,可以胜任很多职位,说不定以后就不用再受轮回之苦了。” 我看向乌云山,想确认此事的真实性。 乌云山微微点头:“他说的没错,道士死后只要有人引荐,可以直接成为阴差,而且是长居地府的那种,不用去阳间勾魂,我可以帮他一把。” “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 我长长的长叹了一口气,原本我想着无论怎样都要把青松哥带回去,可眼下是他自己不愿意再回到阳间了,这种情况下我如何能勉强得了? 乌云山道:“既然如此,我等下先想办法送你出城,现在告诉你回去的方法。” “你出城过了黑桥就一直往前跑,王掌柜会喊你的名字,然后你会看见一个隧道,跑到隧道里白光透进来的地方就可以回到阳间,中途可能会有阴魂和冤亲债主来闹事,普通人会有很多禁忌,很麻烦,不过对你而言不算什么,你直接把它们打走就行了。” 我点头:“谢谢乌大哥。” 他表示不用客气。 但就在我们走出房间,准备离开衙门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有人来到了公堂之上。 来的人不少,黑压压的一片。 最前方共有两人,其中一个浓眉大眼,不怒自威,穿着跟乌云山类似的官服,见到此人进来,乌云山便迎了上去。 另一人则是身穿锦绣官袍,衣服上绣着瑞兽的官员,他乌纱盖顶,面皮青白,下颚上留着一撮山羊胡,目光正冷冷的盯在我身上。 我心中一沉。 杨大人! 第79章 死囚 “张判官。” 乌云山对那个浓眉大眼的官员这般称呼。 “嗯。” 张判官应了一声,看了看我与青松哥,问:“乌大人,你这是?” “哦,这两人都是我在阳间的后代,刚刚入城,我把他们接到身边,带他们熟悉一下城内的一切。” 乌云山笑了笑,如此解释道。 那张判官闻言,正色道:“乌大人,阳间有阳间的规则,阴间有阴间的法度,既然他们已经入城,你就该让他们像其他枉死的人一样不加任何照看才是,你这已经是破坏规矩了。” 我有点发懵,如果真像乌云山所说的那样,这算是什么照看?这可真是半点人情也不讲啊。 难怪他刚才说判官铁面无私。 乌云山只是笑了笑,随后看向旁边的杨大人,问道:“杨大人,上次带去的那十多个死囚如何?” 杨大人背着双手,平静的道:“还不错,那些死囚在阳间作孽,阴间嚣张,到了兵营当中也是凶性不减,都是冲锋陷阵的好材料。” “如此便好,那您和张判官进去先挑着,我失陪一下。” 乌云山说着便准备带着我和青松哥溜出公堂。 “慢着。” 这时候,杨大人忽然开口说道。 我的心也是立时沉到了谷底。 “嗯?” 乌云山疑惑。 杨大人问道:“乌大人,你身边的这两个鬼魂应该不是你的后代吧?” 乌云山一怔,看了我和青松哥一眼,这才问:“杨大人,何出此言?” “哼,这两人一个是龙虎山的后生,另一个也是道门中人,怎么会是你的后代?” 他擦了擦袖子上的灰尘,淡淡道:“不过他俩既然入了枉死城,乌大人你可要做好副判的职责,好生监管他们才是,莫要让他们再逃出城外,你也知道这些道门中人最是狡猾,须得严加看管。” 乌云山自然也听出了对方话里的不对,不过依旧是笑了笑:“这是下官份内的职责,就不劳烦杨大人费心了。” 说着便又要带着我和青松哥离开。 但这时候好巧不巧的,之前押着我进来的几个巡逻兵这会儿又带着两个阴魂来到了公堂,正好跟我对视了一眼。 “这……乌副判,此人身上的铁链怎么去掉了?” 那领头的巡逻兵下意识问道。 乌云山面色一沉,这下估计兜不住了。 果然,杨大人很敏锐的问道:“什么铁链?” 那巡逻兵一见杨大人,连忙说道:“回禀大人,此人是我们先前在城中抓到的一个劫犯,被我等用拴魂链捆来,不知为何挣脱了绑缚……” “他犯了什么罪?” “在城中抢劫花枪,逃脱拘捕,还打伤了一名巡逻兵。” 杨大人闻言哈哈一笑,冷冽的看了我一眼,问身旁的张判官:“判官大人,按照律法,此人的罪行应当如何判处?” 张判官向着天上一拱手,道:“按照卞城王上颁布的枉死城律,抢劫之罪该当判决一百年寒水地狱,逃脱拘捕,判五十年刀山地狱,打伤巡逻兵,判二百年油锅地狱,一共该是三百五十年地狱刑期。” 我听得脑子都大了,这就是传说中的阴律无情么?屁大点事情,就得受苦好几百年。 “如此说来,他还不算是死囚?” “地府之中刑期五百年以上者才算是死囚,他还不算。” “那我再加一条。” 杨大人冷笑的看着我:“此人在阳间曾打伤两名阴差,而后对我出言不逊,甚至妄图阻止镇抚使大人纳妾!” “不知判官大人,这该是多少年刑期?” “这……” 张判官的表情微微一变,盯着我问:“杨大人说的可是真的?” “我……” 我就是再傻也知道这种事儿不能现在承认,而且他刚刚给我安的罪名,我也得想办法赖掉。 结果他直接用手在我眼前一拂,过了半晌,冷冽道:“果然是真的。” “按照阴律,李恨天还该受二百年拔舌地狱、二百年刀割地狱之刑,加在一起一共是七百五十年地狱刑期,来啊,给我打入死囚牢,择日送往地狱服刑。” 我顿时眉头紧皱起来,说道:“这算什么?他要带我女朋友去死我难道还不能反抗了?骂他几句就要送我进地狱,难道你们这辈子没骂过人?!” 要不是实力所限,我真想上去抽这个判官几嘴巴子,太他妈欺人太甚。 几个巡逻兵上来就想用铁链把我捆住,结果杨大人却摆了摆手,道:“既然是死囚,那我就直接带去兵营了,不劳张判官多费心。” “杨大人看中了他?” “嗯,此人桀骜不驯,生前又是道门中人,是块冲锋陷阵的好材料。” 杨大人说完一挥手:“捆起来!” 话音未落,他身后立即走出来两个鬼气森森的阴兵,将铁链套在我头上。 “你这是公报私仇!我要上报到卞城王那里去!” 青松哥愤怒的喝道。 “聒噪。” 杨大人伸手一点,竟然直接封住了青松哥的嘴。 而乌云山早已不知所踪,在我的罪名确定下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离开了这里。 我不能怪他,他不过是和王雨薇有些交情,对我可以说是仁至义尽了,毕竟谁也看得出来,这件事情沾上了无异于是引火烧身。 “青松哥,保重!” 我看着青松哥说道。 青松哥张了张嘴,但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张判官伸手一点,让其可以重新开口说话。 杨大人见状眉头一皱,却也不好说什么。 张判官看着我道:“李恨天,你是死囚,此人不是,若我查明他生前未曾犯下大错,自然不会为难于他,既然眼下杨大人看中了你,你在兵营中便要好好表现,奋勇杀敌,好歹不用受地狱之苦,也是一件好事。”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觉得这判官脑子太简单了,这情形我跟着姓杨的去了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不成? 但看在他解开了青松哥的禁制,我也没有再对他出言不逊。 “李恨天……是我害了你啊!” 青松哥悲凉的说道。 第80章 兵营 我只是冲他摇了摇头,便被杨大人和他带来的阴兵,连同十几名死囚一起押走。 看这架势估计这厮今天就是专门过来挑选死囚进兵营的,我也是运气不好正巧被狗日的撞见,如果再在屋里待一阵说不定就没这些事了。 一路出了枉死城,我立马试探着想要把铁链挣开逃走,结果这玩意比那些巡逻兵用的栓魂链结实太多,崩了两下根本崩不开,捆得死死的。 “别白费力气了,这是镇抚使大人亲自耗费心血炼制的镇魂铁索,不要说你,就是薛婉容被捆住了,也只能老老实实的。” 杨大人骑着马,不咸不淡的说道。 “姓杨的,公报私仇是吧?!” 我冷冷的道,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只怪自己运气不好。 “我公报私仇?” 杨大人冷笑了一声:“我为你免除了七百多年的地狱刑期,你不谢我还要骂我?要是你去过地狱,就知道跟我走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至少可以让你死的痛快点。” “呸!说来说去还不是要我的命么?” 我说完这句,就开始不断问候他的祖宗十八代,从上到下全都骂了个遍,骂得非常之难听。 那些跟我一起被押解的厉鬼听得都有点发懵,估计是从来没见过我这样的鬼,在这种情况下还敢如此。 杨大人朝我一指,瞬间封住了我的嘴,令我无法再开口说话。 他寒声道:“若不是要携了你去领赏,我现在就杀了你。” 我发不出声音,便在心里骂。 在那些看不清的迷雾当中走了很长时间,前方逐渐出现了一座庞大的军营,军营外有阴兵列队来回巡逻,一排接一排,到处都修有了望台与岗哨,充斥着一股肃杀之气。 跟我一同被押解来的厉鬼都被此地的气氛吓到了。 我抬头看着这里,心想,于梦婷就生活在这地方么?还是说镇抚使另有府邸,她与其一同在府邸之中生活? 杨大人拿出腰牌给兵营门口的阴兵查看,放行后径直带着我们走了进去。 里面有很多类似于蒙古包的建筑,应该是营帐,不少身披黑甲的阴兵在这些营帐当中出入,要么凶神恶煞,要么冷面无情,那种气势根本不是枉死城内的巡逻兵可比的,每一个身上都有极其浓重的血腥之气。 跟这些阴兵战斗,我估计最多只能对付一两个。 此外还有浑身除了眼睛,全都被黑甲覆盖的阴将在空地上射靶练兵,这些阴将每一个都超过两米高,铠甲锋锐,阴气森森,给我带来的压迫感连身旁的杨大人都是不及。 他们看见杨大人也是理也不理。 我这才明白这姓杨的其实地位也没有多高,在尚武的兵营里面,文官自然不会有太高的地位。 他自己似乎也是明白这点,一路上不和任何人搭话,径直带着我们穿过层层营帐,来到了位于兵营中间的一座大帐。 大帐内空空荡荡,只有门口守着两名黑甲阴将,杨大人走上前去,朝里面看了看,问:“镇抚使大人未在?” 那阴将毫无感情的道:“不在。” 杨大人问:“去哪儿了?” 阴将道:“不知。” 之后不管他问什么,对方都不再回答。 杨大人随即示意身旁的阴兵先将十几名挑选来的死囚带下去,而他自己则在营帐不远处等待起来。 我在旁边被铁链捆着,无法动弹,又张不开嘴,十分难受。 我尝试默念五雷掌的口诀偷袭姓杨的,但这会儿体内的力量似乎全都被禁锢了,我一掐印诀,身上的铁链就冒出阵阵的微光,似乎直接将我的力量吸收了。 那杨大人见状也是冷笑了一下,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戏谑,似乎看准了我挣脱不开。 我并不放弃,又进行第二次尝试。 连续几次失败后,我终于有些泄了气。 “咦?” 但就在这个时候,我的眉心处忽然传来一阵瘙痒的感觉。 我先是一怔,紧接着便不动声色的开始酝酿起来。 青松哥一直说我的天眼在如今是没有太大作用的,但我始终不完全相信,我觉得既然它长在了我的身体上,就有它存在的意义。 而且我后来每次想起,都觉得在隧道里的那个晚上,那个黑衣人消失得有些过于诡异了,事后青松哥分析说是我梦里的那个将军动手将其杀掉的,我觉得这种说法还不如说是我的天眼起了效果,在危急关头将黑衣人轰成了渣,因为后面医生说我出现了多器官衰竭,这很像是过度透支力量之后的表现。 带着这样的想法,我不断进行尝试,如果能够触发成功的话,我没准就可以杀掉现在毫无防备的杨大人,说不定还能逃出去。 可惜没过多久,这种瘙痒就开始消失,并没有出现类似于之前遇到过的那种直接在额头上裂开一道缝隙的感觉。 我有些失望。 不过失望的同时,我却忽然发现自己身上的铁链似乎松开了一些。 我再尝试着去挣脱它,竟然很轻松的挣开了。 我顿时一喜。 由于在营帐附近等待的时间太久,杨大人已经开始在边上打瞌睡,我于是悄悄的将身上的铁链取下,然后开溜。 兵营当中到处都是营帐,只有靠近镇抚使营帐的地方,其他营帐才会少一些,而且始终有巡逻的,想不惊动任何人从这里逃出去,简直是痴人说梦。 我索性大摇大摆的往外走,免得鬼鬼祟祟被抓住。 我的镇定起到了效果,一路往外虽然有不少阴兵朝着我投来注视的目光,但也没有一个主动问我是谁的,估计这地方平时也有非兵营的其他地府人员进出。 不过没过多久,我就听到后方传来杨大人的喝声:“抓住那鬼魂,他不是兵营来客,是枉死城运来的死囚!” 他这一么喊我立马就暴露了,赶紧拼命加速往外冲,结果这些阴兵的手脚快得惊人,转瞬之间挡住了所有出去的路。 我只能朝着另外的方向跑,想闯出一条路来。 阴将们压根都没有出手的欲望,只是看了一眼,上前来抓我的只是阴兵,但即使如此,我也有种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感觉。 “咔嚓——” 跑着跑着,忽然我一脚似乎踩到了什么木板上,不等我回神,身体直接向下坠去。 “咣。” 我重重的摔在地上,这地方离地面起码有二十米高,好在我现在是阴魂状态,要不直接就摔死了。 周围都是一排排的监牢,一座连着一座,墙壁上画着狰狞的狴犴凶兽,类似于古代的大狱。 这是牢房么? 我爬起来就想跑。 “小孩过来。” 结果这时候旁边一座牢房里面的老头朝我招了招手。 第81章 奈河 我看着这个披头散发,浑身散发着恶臭的老头,脑海中下意识浮现了传说中隐士高人的形象,按照电影里面演的剧情,这老头一定是个非常有本事的大人物,落难至此。 于是乎我没怎么思考就靠上前几步,问:“老伯何事?” “吼——” 谁知道这披头散发的老头瞬间发出可怕的嘶吼,震得地面都在抖,他疯狂的扑向栏杆,双臂穿过缝隙要将我抓进去。 我吓了一跳,连忙后退。 这老头用身体不断撞在栏杆上,同时发出那种十分可怕的吼声,不知道是个什么怪物,只看到他嘴上依稀长了两颗獠牙。 僵尸! 我看清楚了,这老头的眼睛是蓝色的,非常符合传说中僵尸的特征,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尸气也可以说明这一点。 想不到在阳间从未见到过的僵尸,竟然在地府见到了。 好在栏杆剧烈发光,任由老头如何的疯狂咆哮,也是根本难以逃脱出来。 我转身就跑,这地牢里面没有守卫,每间牢房里面都关押着一个妖或者鬼,联想刚才那间牢房里面的僵尸,可以猜到这些牢里关着的东西也极度不简单,我丝毫不敢在这里多作停留。 “跟我走!” 跑了几步,一道声音忽然响起,正在我诧异的时候,一条人影从地底钻了出来,竟然是枉死城内的副判乌云山。 “乌大哥!” 我吃了一惊:“你怎么在这里?” “废话,来救你。” 乌云山说着便带着我往地底钻去,而就在我俩钻入地底的瞬间,地面上的阴兵也已经追到了牢里。 从地底再钻出来的时候,这里已经不是镇抚使的军营。 这是一片树林,周围到处都是高耸入云的参天巨树,这些树最细的直径也有十米,没有一张叶片,在黑暗中张牙舞爪,充满了压迫感。 我不禁问:“这是哪儿?” 乌云山看着周围,道:“这里应该是地府……” “地府?刚刚我们在的地方不就是吗?” “枉死城和镇抚使的兵营也是阴间,但并不是我们通常说的地府,这里是真正的地府。” 乌云山指了指旁边的参天大树:“顺着这些树一直往上爬,爬到顶就可以进入枉死城周边范围。” “好。” 我一听就准备爬树。 “别上去。” 乌云山摇头道:“现在兵营和枉死城都要抓你,你上去死路一条,之前说的路肯定走不通了。” “那怎么办?” “进地府,过轮回隧道。” 乌云山说着掏出一颗紫色的药丸递给我:“吃下这药可以让孟婆汤失效,投胎的时候选择畜生道,回到阳间之后让王掌柜给你找一具妖身。” 他叹了口气:“这是最好的办法了,一旦你被抓住,当妖怪都没机会。” 我接过药丸,有些发怔。 我实在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成这样。 不过乌云山能冒着巨大的风险来救我,还是让我感动无比,我一番道谢之后,便按照他的指点,闭着眼从树林中冲了出去。 原本我以为地府应该和枉死城周围差不多,也是到处都黑白一片,想不到这里竟然有其他的颜色。 远处,红日西沉,目之所及的土地全都是类似于火星表面的褐红色岩土,十分辽阔,四周有一些高山夹击形成的峡谷,一条条火红的岩浆流淌在其中,不断冒泡,剧烈的高温使得那些地方随时都处于一种扭曲的状态。 一块枯木制成的引路牌插在地面上,上面用繁体字刻着一些文字,指了三个方向,分别通往阎罗城、望乡台、奈河桥。 我并不是常规死亡的鬼魂,也就不用去阎罗城和望乡台,因此直接朝着奈河桥的方向走去。 顺着标牌走了一会儿,竟然就从广阔的褐色平原硬生生走到了一处幽暗的山岭之间。 这座山岭前方有一块大石头,上面写着恶狗岭三个大字。 我一看,心中不禁一震。 据说这恶狗岭是针对所有在阳间时曾造过杀孽的人而存在,岭上有成千上万条恶狗,非常凶猛,很多先天残疾的人就是因为过奈何桥之前,途径恶狗岭被上面的恶犬咬断手脚而致。 尽管我的五雷掌还可以用,我也不敢怠慢,立即从贴着山壁的地方折了一根不知道是什么种类的黑竹,拿在手中当做打狗棍。 这黑竹也是光秃秃的没有叶子,把竹枝一扯就成了一根上好的枪杆。 我提着打狗棍就往恶狗岭走了上去,因为这个地方避不开。 “嗡汪……嗡——” 刚一走进去,就听到山上各处都传来那种很低沉的犬类咆哮的声音,最起码有几百只,但都只能听到声音,而看不见它们究竟在什么地方。 不过我有天眼,目光在周围仔细扫过,我发现虽然狗叫声密密麻麻,但其实这里的恶犬一共就只有几条,而且都处在观望状态,并没有因为看到这里有鬼魂经过就马上跳出来撕咬。 而那些叫声其实都是这几只狗营造出来的假象,目的是摧毁过路鬼魂的心理防线,好让它们容易得手。 见我始终不曾露出害怕的神色,这几只狗也是有些不耐烦的从暗处冲了出来,对着我一番吼叫震慑之后,张口就咬。 “啪,啪,啪,啪。” 我直接运起惊鸿枪法中刺、劈、扫、挡的简单动作,三下五除二就把这些恶犬全都打翻在地。 这套枪法极其适合战斗,哪怕是不配合相应的口诀对付几条恶犬也不在话下,因为它全都是最直接的杀敌手段。 打翻这些恶犬之后我痛下杀手,用竹子对准它们的头颅,一棒一个全都敲死了,反正这玩意留着也是祸害。 翻过恶狗岭,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条湍急的绿色大河。 河边矗立着一块人高的石碑,上面写着奈河两字。 一座腐烂的古桥横在奈何桥上,看起来完全是用朽木拼凑的,整个破败不堪,摇摇晃晃,但却有很多鬼魂从桥上经过。 桥的对面就是通向阳间的轮回隧道。 第82章 金鸡 传说奈何桥下有一美貌女子,名唤孟婆,以心血和眼泪煎熬出可以让世人忘记过去的汤药,赠饮天下。 但我却并没有在这里见到什么美貌女子,只有一个老态龙钟、又胖又丑的老妇人守在桥下,以一口大铁锅熬煮不知名的绿色液体,过往的鬼魂全都须得从铁锅当中舀一勺汤服下,方才能够过桥。 “老子不喝汤,我他妈凭什么要喝?喝了孟婆汤就等于忘记过去,忘记过去才是真正的死去,你这个害人的老太婆,你是真正杀死我们的人!” 排队领汤时,一名年轻男子在桥下怒吼。 他的话不无道理,但正是因为有道理,才使得诸多准备上桥的鬼脸色微变,情不自禁的向后退去。 肉体的消亡不代表真正的死亡,唯有精神和记忆的毁灭,才是真正的死去。 “轰——” 老太婆面无表情的朝年轻男子按了一掌,轰隆一声,那男子的灵魂直接在地上炸碎,永远失去了投胎的机会。 旁边的鬼魂见此,全都吓得哆嗦起来,连忙乖乖的排队喝汤。 我也看得心惊肉跳,随即从兜里摸出紫色药丸,准备吃的时候,却犹豫起来。 我忽然想起过黑桥的时候那穿沙滩裤的老头也给了我一颗类似的药,拿出来对比了一下,发现两颗药不太一样。 “哪一颗是乌大哥给我的?” 因为两颗药都是紫色的,潜意识里我肯定是优先服用乌云山给我的药。 但其实我两颗都不想吃。 “那边那个鬼,你在做什么?” 却没想到我的迟疑不动引起了老太婆的怀疑,她一双浑浊的眼睛远远盯着我看,声音好似棺材里爬出来的尸体一样渗人。 “我等会儿再过。” 我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跑。 其实是我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投胎这事儿我就怕有个万一,假如这药没效果,我可就真的死了,而且下一世还不知道会变成个什么畜生,说不定变成个大肥猪,被人养肥了就宰来吃,我还不如不活了。 因此我还是决定回去拼一把,万一真被追兵发现,大不了再逃回这里。 “站住!” 这时候身后传来老太婆喝声,似乎很急,我甚至感觉她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我担心她一巴掌把我拍散,立刻头也不敢回的朝着恶狗岭上冲去。 “嗡——嗡……” 然而就在我闯进恶狗岭的瞬间,漫山遍野立即出现了无数双目血红的野犬,目之所及至少也有上千条,一个个龇牙咧嘴,张牙舞爪,如同得了狂犬病一般。 “我草。” 我瞪着眼骂了一句,这才是传说中恶狗岭的真实模样吧? 我下意识的就转身想跑,结果后面的奈河跟奈何桥竟然一起消失了,面前只剩下一堵倾斜的山壁。 没办法,我只得抡起手里的竹棍朝着这些扑来的恶狗打去,它们其实并没有多厉害,被我一棒一个打翻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但架不住恶狗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我刚打翻几条马上就有更多的恶犬从山上朝我扑杀下来,终于在某个时刻,咔嚓一声,我用来打狗的竹棍断掉了。 “嗡——嗡汪……” 这些恶狗眼见我没了武器,顿时更加凶残的吼叫起来,前赴后继的往我这里扑,瞬间就几乎将我整个人淹没。 “妈的……” 我赶忙顺着后面的山壁上攀爬,这山壁很陡峭,但好在不是垂直的,我最终于艰难的爬了上来。 我爬上来之后,下面数不清的恶犬就不叫了,抬头盯着我恨恨的看了一会儿后,便纷纷转身隐入了黑暗之中。 我自然没敢再下去,只能从爬上来的这个地方试探着往前走。 这里似乎是一座峡谷的入口,两旁是两座高耸插天的大山,中间只有一条窄窄的通道可以经过。 不过这里到处都非常安静,并且不像恶狗岭那样迷雾重重,一切都很清晰。 我尝试着往峡谷内走了几步,从入口处进来,里头逐渐宽阔。 感觉这地方似乎没什么危险。 我正思索着这是什么地方,就听到轰隆一声,地上登时尘土飞扬。 竟然从山顶上跳下来了一只金色的大公鸡。 这只大公鸡足足有两米高,通体金黄色,除了一双眼睛是红色的宝石色之外,就连身上的鸡毛都是黄金一般的金色。 把整个峡谷都映照得金灿灿的。 我盯着这只鸡,忽然想到了这是什么地方。 这应该是传说中阴间十三关里的金鸡山,相传金鸡山上有一只极端厉害的神鸡,不仅吃过路的鬼魂,就连不慎闯进山谷的阴兵鬼差,它也照吃不误。 这只大公鸡昂首,锋锐的利爪在地上用力刨动,目光锁定我之后,便闪电般向我撞来。 “咣咣咣咣——” 它每一步落下,地上的石头就被它刀锋一样的利爪踩得粉碎,碎石到处乱飞,有的甚至擦着我的脸打了过去,生疼生疼的。 “砰——” 我惊险的躲开了这一撞,它一头撞在我后方的山壁上,将那坚硬的山壁撞出一个巨大的深坑,地面在颤,从两旁不停滚落下碎石。 我一边躲避这些掉下来的石头,一边往山谷里面冲去,想逃出这个地方。 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跑到尽头,没想到这里竟然是封死的。 我有点懵了,难道想从这个地方逃出去,还得打败这只大公鸡不成? 这怎么打? 那只大公鸡也已经追了过来,眼见它利爪刨动,准备随时发起第二次撞击,我也立刻深吸了一口气,念道:“雷公电母,速降神通,随我除病,轰轰轰轰,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五雷掌! 我一掌打出,轰中了它。 但这一掌打在它身上就跟挠痒痒一样,不但没有把它打退半步,反而是发出一声类似金铁交击的响声,这只金色的大公鸡身上的翎羽比金属还要坚硬。 “咯咯——” 它仰天长啸起来,带着一种轻蔑的感觉,而后再次迈步向我冲来。 我看向周围,想确定往什么地方跑,却忽然发现左边的这座山壁离地大概十米左右的地方,竟然斜插着一杆黑色的枪。 没时间想那么多,我连忙手脚并用的向山壁上攀爬上去。 “砰……砰……” 金鸡追来,用它尖利的喙猛啄山体,一啄就是一个大坑,就跟爆炸似的。 好在总算没有啄到我。 我一把抓住那杆黑色的枪,用力把它从山壁上扯了出来。 第83章 黑色长枪 原本我以为这杆枪得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拔动,没想到它就像插在刀鞘里面的宝刀一般,很容易就从山壁上脱离了出来。 那大公鸡看到我拔出枪明显也愣了一下,随后有些惊悚的往后退了两步。 我低头看着,这把黑色的枪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的,通体流动乌光,包括枪尖在内都像是玉质,感觉用来观赏还行,用来打架我真怕两下就断了。 不过那公鸡似乎对这把枪很是忌惮,一直没有再靠近过来。 而我也不敢贸然上前,于是双方就这么僵持下来。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便说道:“神鸡大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谁都别跟对方为难,你把路让开一条,让我过去成不?” 那大公鸡咯咯两声,竟然真的朝着旁边的山壁靠近过去,将路让给了我。 我连忙提着枪往外走,当然路过它旁边的时候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果不其然,畜生就是畜生,根本不懂得何为信用,我经过它旁边的时候,它立刻就调转身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我的脑袋啄来。 锋利的喙在空中划出一个危险的弧度,我本能的举枪一挡,正好用枪尖挡住了它的鸡嘴。 ‘叮’的一声脆响,我只感觉举着枪的右臂一热,枪尖便跟着偏向一旁。 但那大公鸡却是怪叫着蹦跶起来,甚至很人性化的用爪子去捂它的嘴,似乎疼得不轻。 我一看这情况,立即提枪便刺。 宛如墨玉一般的黑枪在我手中虎虎生风,大公鸡虽然浑身坚硬,羽毛宛若铁羽,却也占不到任何便宜,反而是在那一次次的对碰当中,两只爪子变得血迹斑斑。 我乘胜追击,对准它的上三路猛刺,大公鸡竟然不敢撄锋,连连后退。 抓住机会,我口中念道:“杳杳冥冥,草木精灵,闻我将令,速速来临,驱邪斩魅,不得懈停,敢有违逆,天兵上行。” 疾风刺! 我心无旁骛、毫无保留的一枪刺出,山谷之间霎时白光乍现,一条银光宛如惊雷般从枪尖发出,只听轰隆一声,大公鸡应声跌落了出去,喉咙处出现一个血洞,挣扎了两下,就此不动了。 我心中一喜,正准备上去补枪的时候,大公鸡居然又一下子从地上窜了起来,浑身散发出金色光芒,刹那间它喉咙上的那个伤口就愈合了。 “咯——” 金鸡一声怪叫,整个脖子周围的羽毛突然炸立了起来,身体朝着我前倾,就像凡间的斗鸡发怒时一样气势汹汹,蓄势待发。 “咻咻咻——” 金色的羽毛从它脖子上飞出,宛若暴雨梨花针一般向我扎来,瞬间就覆盖了我所有的站位,避无可避。 我赶忙将黑的长枪拼命的转动起来,一边转,一边往后面急退,羽毛打在枪杆上发出叮叮叮叮的声音,就像子弹一样。 “嗤——” 一枚金羽穿透了我的肩膀,疼得我倒吸凉气,尽管此时的我不会流血,但肩膀处却出现了一个洞,好在似乎没伤到骨头。 “咯咯——” 见我负伤,大公鸡又猖狂的笑了起来,似乎非常得意,如同斗胜的公鸡一般昂首挺胸。 “干你大爷的。” 我念动疾风刺的口诀,一枪朝着它刺出,一条银光抖擞,再一次将它的喉咙洞穿倒地。 但过了没多久,它就又一次蹦了起来,身上的伤口迅速消失,仰天发出咯咯长啸。 我一脸错愕,这玩意不会根本打不死吧? 想到这我赶紧往山谷外面跑,那大公鸡在后面狂追,一直将我赶下金鸡山。 见我掉进恶狗岭,它才朝我吐了口口水,随后昂首阔步的转身走了。 我嘴唇抽搐,却也松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前方。 数不清的恶犬又从黑暗中出现,朝着我逼近过来。 但这次我再也不怕了,手中的黑色长枪用力扫劈,一枪就扫翻七八只狰狞恶犬,不断的向外开路,扑来的恶犬一批又一批,全都被我杀翻在地。 最终硬生生的从恶狗岭杀了出去。 我顺着原路返回,来到了之前从兵营逃出来时候的那片树林。 我找了一棵大树往上攀爬,爬到顶的时候,远处果然出现了那座巨大的枉死城。 不过这个时候此处的气氛显得极为肃杀,到处都有排成列队的巡逻兵,一列接着一列,正在严格盘查所有通过黑桥的鬼魂。 咋办? 我皱眉沉吟,正好这时候一个巡逻兵过来撒尿,我直接从后面把他打翻,脱了他身上的铠甲穿在自己身上,然后大摇大摆的往桥上走去。 桥这边的巡逻兵倒没怎么起疑,但过桥之后,守在那边的巡逻兵却是警惕的看着我,问道:“你是哪个都尉手下的?过桥做什么?” 我张了张嘴正要想办法搪塞,忽然桥下面传来一个声音:“军爷莫慌,这是我九代单传的乖孙,前几天才刚当的兵,现在在王都尉手下当差。” 我有些发懵,那巡逻兵盯着我问:“他是你爷爷?” 说话的人正是我过来之时见到的那个穿沙滩裤的老头,此刻他满脸怪笑的看着我,由于情况特殊,我也只得瓮声瓮气的应了一声。 “过去吧。” 巡逻兵就此放弃了对我的盘查。 离开黑桥范围,我立马加快步伐往那条林间大道跑去。 这时候我听到天空中传来一个声音,正在不断的呼喊我的名字,正是王雨薇的声音。 似乎因为一直得不到回应,她的声音已然十分焦急,我尝试着应了一声。 前方瞬间出现一座黑漆漆的隧道,里面传来一阵阵的阴风和哀嚎声。 王雨薇的声音立刻传了下来:“李恨天,是你吗?” “是我。” “你现在马上进隧道,过了隧道就能回来,不要耽误!” “好。” 我提着枪就一头冲进了隧道。 这隧道非常长,虽然前方隐隐能够见到白光,但就是一直无法靠近,而且沿途出现了很多孤魂野鬼想要干扰我前进,此外还有一些糅杂在一起的莫名众生,它们也想阻止我回到阳间,估计就是那所谓的冤亲债主了。 这些东西对普通人来说是巨大的麻烦,就是专业的师傅过阴也得小心再小心,一不留神给它们缠上,可能就回不去了。 不过对我而言并不算什么,我把长枪耍得虎虎生威,几下就全都解决掉了。 但就在我即将靠近那白光所在的地方时,一道身影突然毫无征兆的出现,挡住了去路。 原本我以为这道人影会是杨大人或者枉死城里面的厉害鬼差,想要抓我回去。 但是没想到挡在前方的竟然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身高大约一米七四,穿一身工服,头上扣着一顶鸭舌帽,把帽檐压得很低。 第84章 还阳 他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用眼罩遮住了。 独眼龙! 我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个人。 一瞬间,我就捏紧了手中的黑色长枪,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在他身上一口气戳它十七八个血窟窿。 而事实上我也真的这么做了。 下一刻我就提着长枪冲上前,一句话也没说,对准他的胸膛便狠狠地刺去。 “嗤——” 长枪毫无阻碍的没入了张龙虎的身躯,但他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出现,反而是看着我露出一丝丝阴沉的笑容,就像十三岁那年在我家门外一样。 “你笑你妈。” 我怒吼了一声,拔出长枪接连在他身上猛刺了十几枪,随着我最后一枪刺进他的脑门,他也终于变成一阵烟雾消散。 但至死,他的脸上都挂着那种阴沉的笑意。 我重重的喘息着,旁边不知何时聚集起了很多对我虎视眈眈的鬼魂,想趁着我情绪不稳之际,趁虚而入。 “滚!” 我抬起手中的长枪一扫,立刻将这些鬼魂全部掀飞,有的甚至直接在半空中散开、湮灭。 我不得不承认,刚才见到张龙虎的时候,我控制不住的失态了。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有时候都有点淡忘了这个人,但真正见到他的时候,那些掩埋在心底的恐惧和恨意还是毫无保留的再次复苏了。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死了吗? 可就算是这样他又为什么会来主动送死?任由我诛杀也不闪不避? 尤其是他被我刺中之后的那个表情,那种阴沉的笑意,让我心里很不舒服。 我最终从白光照耀的地方走了出去,只觉得眼前一花,就已经回到了青松哥的家里。 王雨薇真的搞来了一个大冰柜,在院子里将我和青松哥的身体冷藏。 我睁开眼睛以后,直接从冰柜里爬了出来。 王雨薇问:“感觉怎么样?” 我试着活动了几下,除了关节处有些冰凉之外,其他的似乎没什么大碍。 还有肩膀的位置,之前被大公鸡的羽毛刺穿,现在那个地方似乎失去了知觉,但并不影响活动。 “感觉挺好的。” 我对她说道。 “那就好。” 我看着冰柜里的青松哥,一时间有些怅然。 难以想象一个朝夕相处的大活人竟然就这么在我眼前死去了。 更没想到的是即便是冒死进了一趟地府,还是没能再把他带回来。 王雨薇道:“人都有一死,以他的能力在地府谋个差事不难,说不定以后他还会成为你在下面的好帮手。” “嗯。” 我只是点了点头,说道:“那个乌云山大哥挺不错的,这次多亏了他,否则我多半就回不来了。” “当然,他是个很不错的鬼差,回头我帮你好好谢谢他。” 她说完,看了看地上的黑色长枪,问道:“这是哪来的?” “这是我在金鸡山得到的。” 我将之前过奈何桥前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 王雨薇蹙眉,摇了摇头:“这也太冒险了,不管是恶狗岭还是金鸡山,一旦你在里面栽了,那就永远都别想再投胎了。” “这不是好端端的回来了吗。” 我笑了笑,又想起之前在那条隧道里见到张龙虎的事情,便问了一问。 对于这件事,王雨薇也解释不清,据她说正常回阳间是不会出现这种问题的,但我既然遇到了,只能说明那可能是我心底里挥之不去的一块梦魇,在还阳这种身体各方面机能都处在极为脆弱水平的时候,碰巧生发了出来。 这跟我自己的判断差不多,于是我打定主意,这件事近期就一定要彻底解决掉。 但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将拜月教的消息传递给龙虎山,还有替青松哥办理好身后事。 在我进入地府的这段时间,王雨薇就已经将此事告知给了龙虎山,不过他们具体会怎么处理,现在暂时还没有回应。 青松哥的葬礼办得不算隆重,但来吊唁的人却很多,不止有他曾经出马解决过事情的达官显贵,更有很多来自市井的普通家庭,他收费向来都是看人收取,如果对方有钱他就会狠狠的敲诈一笔,但如果对方家庭贫困他就只是象征性的收点钱,或者是干脆不收钱。 但无论怎样,他这些年应该都是靠着这个赚了不少钱的,然而在清点他的财产时,却发现他的名下竟然只有区区三万多块钱,房产也只有现在住的这个自建房。 正当我以为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的时候,我却忽然在院子里接到了各省山区里打来的电话。 来电的全部都是这些山区里的某个小学,他们自称是xx省青松希望小学的校长,然后语气哽咽的询问我,冯青松先生(青松哥)是否真的已经去世。 在得到我肯定的回答之后,那边立即传来一阵阵孩子的哭声,几乎每个电话都是如此。 我拿着手机一下怔住了,因为我忽然想到很久以前,青松哥是有跟我说起过他捐助贫困山区留守儿童这个事情,但那时候我认定了他是个守财奴,所以根本就没把这个当回事。 想不到竟然是真的。 “我们知道冯青松先生是道家的能人,您是他身边的好友,如果可以的话,请您一定想办法转告他,孩子们会努力学习,将来走出大山,一定不忘再将他的大善传递下去,拜托您了!” “我会的……” 结束通话,我看着青松哥房子里熟悉的一切,想起一同在这里生活的这一年多,心中不由得一阵阵的怅然。 若不是当初他带我入行,或许我现在还在为了生计而劳苦奔波着。 而我却反倒时常讽刺他见钱眼开,他也从不辩驳什么,早知是这样,我…… 我最终决定从这个地方搬走,带上了青松哥的遗物,当然还有他最宝贵的那一柄龙虎山飞剑。 我相信他既然说他的师兄会找过来,对方就一定会找来,到时候我只需按照我的承诺去做事,就算是告慰九泉之下的他了。 第85章 吸血 为青松哥料理完后事的次日,我便专门去了一趟西山。 这里已经没有了上次来时那些漂浮在空中的煞气凝聚之物,不仅山脚和山顶看不见踪影,包括那个山洞之中也一样,池子里空空如也,似乎收集来的煞气全都被取走了。 不用说也知道肯定是那蛇护法干的。 我心中有种隐隐的担心,收集煞气这件事情我和青松哥都觉得非常严重,但却不知道龙虎山方面会怎样看待,我并不是怀疑他们的实力,而是因为我去过一次龙虎山的山门,觉得这个门派给我的感觉太过于目空一切了。 加上据青松哥所说,拜月教最近这二三十年都没跟龙虎山发生过什么正面冲突,或许也会无形之中让他们的警惕性变差。 思索的同时,我准备离开这个地方,虽然煞气被收走,蛇护法肯定也跟着离去了,但此地还是不宜久留。 不过就在我准备下山的时候,一名穿着道袍的女子出现在我的视线当中,她似乎也是专门来此地查看什么的。 她正是上次从屠夫人手上为我们争取到时间的那名女道士,她养得有现而今极少有人懂得的五猖兵马,威力诡异莫测。 “是你?” 我看着她,顿了顿说道:“上次的事情多谢了。” 女道士显然也认出了我,不过她显得很平静,摇了摇头,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确认一些事情。” 我随口说道,尽管我觉得女道士并不是个坏人,但这种事儿没必要讲太清楚。 却不料她直接道出了她来这里的目的,然后又直勾勾的看着我问道:“难道你是拜月教的人?” “不是。” 我说道:“我和你的目的相同,为了这件事情,我朋友都已经死了。” 我盯着她:“你为何会知道这里的事?” “偶然得知。” 女道士似乎也不想与我多言,淡淡的说完这句便不再开口,只是盯着四周出神。 我主动问她:“你是不是在其他地方也发现类似的东西了?” “嗯。” 女道士嗯了一声,这才有些意外的看了我一眼,说道:“拜月教数百年来造下的冤孽无数,因他们而死的人也不计其数,此次收集这么多数量的煞气,不知又在酝酿什么阴谋。” 我告诉她:“我已经把这件事通报给龙虎山了,他们会出手的。” “龙虎山……” 女道士听后却是面无表情的道:“很多年以前,龙虎山还当得起道门泰山北斗这个称呼,而今却尽只剩下一些沽名钓誉之徒,不知还有几分往日的荣光。” 我不知她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触,但对此却深表认同,至少我见到的袁长老等的确给了我这种感觉。 “这把枪很好。” 她忽然盯着我手里的黑色长枪看了一会儿,这般说道。 “侥幸得来的。” “既然是宝物,最好小心保管,否则怀璧其罪,也许会为你带来灾难。” 平静的说完这句话,她便先我之前下山去了。 我盯着她的背影,一时间有些发愣。 这个女道士给我一种很特别的感觉,上次见到她的时候也是这样,似乎跟我见过的其他道门中人都不一样。 回到住所,我在院子里卜卦计算张龙虎的所在方位,我现在新租的这个地方也是类似于之前青松哥那样的自建房,带有小院,不过环境更加幽静一些。 计算了一番之后,我也只能得出张龙虎目前在陕北一带的黄土高原上,却不能将他的位置精确下来,这老孙子最近经常都在跨省活动,也不知究竟在搞什么鬼。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这家伙还没死,我之前在还阳的路上见到的张龙虎并不是他本人,估计只是我心中的某种念。 我就是再想解决掉这件事,也不可能在条件不明朗的情况下就跨省追过去,能做的只是每天卜卦一次,等哪天假如有个比较精确的位置了,我再赶过去,直接做掉他。 不知不觉,距离青松哥下葬的那天已经过了整整一个月。 这天夜里,我正在林子里练习枪法,本来想尝试惊鸿枪法的第二招,结果我发现第二招的口诀一念就头晕,一念就头晕,根本没办法施展,于是只能不断的巩固第一招疾风刺。 练了一阵,我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停下一看,原来是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怎么联系的雷队长打来的电话。 我问:“雷队长有事吗?” “李师傅,我这边临时出了点状况,你看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雷队长的语气虽然比较平静,但还是能听出是处在一种比较着急的状态之下给我打的电话。 “可以,我现在就过来,你先说一下怎么回事?” “是这样……” 在我收拾好东西赶过去的途中,雷队长也把这件事一五一十的跟我说了说。 在庆城南边的郊区里有一座以前的大墓,被盗过好几次,最近的一次是在二十几年前,那次盗墓贼搬空了墓里所有的东西,包括棺材板都给一起带走了,这墓也就成了空墓。 但从不久前开始,经常有人在这个古墓里聚众赌博,数额很大,派出所去抓过好几次,还是屡禁不绝。 今天夜里他们又组织了一次抓赌行动,结果刚进去就见到墓里面一地的尸体,全都是被什么东西给吸干了鲜血而死。 “又是吸干血?” 我听得皱眉,上次屠夫人的子孙作祟也是这般害人,不过那次害的都是年轻美貌的女子,这次似乎直接就是无差别攻击了。 “对,每个死者脖子上都有血洞,体内一滴血都没有,总之你赶紧过来看看吧。” “行,我在车上,马上到。” 我赶到现场的时候,雷队长他们的刑警小队正一筹莫展的坐在墓前,见到我来,这才终于精神一振。 没说废话,雷队长直接带我进墓里看了看尸体,跟他电话里描述的差不多。 但稍微仔细一看,明显还是看得出来跟上次的狸猫精杀人有所不同,虽然两者都是吸干血液导致的死亡。 狸猫精虽然将死者体内的血吸完了,但从尸体外部看上去还是相对饱满的。 而面前的这十多具尸体,每一个除了被吸干血之外,外表看上去就和晒干的红枣一样,整个人完全是瘪下去的,至少缩小了几个号,似乎就连内脏的精华都被吸干了。 第86章 僵尸! 僵尸! 我心中不由自主的跳出来这两个字,尽管吸血的东西有很多,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我就是瞬间联想到了传说中的僵尸。 “能看出是什么东西咬的吗?” 雷队长在一旁问。 我犹豫了一下,僵尸毕竟只是一个猜测,此刻也不好肯定的说出来。 这时坟墓之外走进来一个人。 我一看,居然是那个在西山帮过我们一次,后来见过两次的女道士。 “你是谁?” 雷队长皱眉问道,原本很警惕,看她穿着一身道袍,就下意识的看向了我。 “这我朋友。” 我向雷队长解释道。 雷队长这才点了点头,客气的跟女道士打招呼。 女道士也不回答,二话没说径直走到一具尸体旁边,借着灯光看了看脖子上的咬痕,以及身体外部的变化,道:“这是僵尸咬的。” “你确定吗?” 我皱了皱眉,要知道僵尸咬了可跟妖怪咬了不同,传说被僵尸咬到的人也会变成僵尸,一代传一代。 “嗯。” 女道士平静的说道:“现在立刻疏散你们所有的警员,不要停留在此,今夜那僵尸可能还会再回到这个地方。” 雷队长先是一怔,随后看向了我。 我其实也不知道女道士说的到底可不可信,但看她这么胸有成竹的样子,便朝着雷队长点了点头。 雷队长立刻下令收队,又嘱咐我注意安全,有事随时给他打电话。 等他们都撤走后,这个古墓里便只剩下我和女道士,还有满地的死尸。 我看着静坐在尸体边上的女道士,不禁问道:“你见过僵尸吗?” “见过。” “交过手吗?” “交过。” “这东西厉不厉害?” “等会儿你自己看吧。” 女道士起身来到墓门口透气,似乎有些厌烦于我的问题太多。 我却不厌其烦的继续追问,毕竟等会儿就要面对这个东西了,了解的当然是越多越好。 她也终于被我的执着所打动,尽管不想说话,也勉强开口和我解释起来。 世间的尸分多种,最常见的莫过于行尸和跳尸,过去僵尸电影里面的僵尸其实只是跳尸的一种,此外还有红毛尸、五行尸、铁甲尸、飞尸等,但无论是哪种尸,都不如僵尸这般神秘、奇异。 因为它和刚才说的那些尸体有个最本质的区别,就是它们在日常中和人类是基本一样的,不仅拥有人类的智慧与情感,更拥有人类所不具备的力量和寿命,只要不被人为击杀,几乎就是不老不死的存在。 在华夏神话中,世间共有四大僵尸始祖,分别是旱魃、赢勾、将臣、后卿,其中只有将臣一脉的僵尸才有吸血的习惯,他也是实际上目前所有僵尸的共同祖先,因为其他的三位僵尸始祖都没有在人世间留下后代。 “从第一代始祖将臣开始,后面的僵尸力量会越来越弱,一代不如一代,按照眼睛的色彩区分,依次分为红、绿、蓝、灰、白,但就算是最弱的白眼僵尸也比一般的跳尸要难对付许多。” 女道士说道:“这次咬死这些赌徒的僵尸,是一只绿眼僵尸。” “绿眼僵尸?” 我吃了一惊,要知道我在地府兵营地牢见到的那只僵尸不过也才蓝眼,咬死这些人的僵尸居然还要更高一个级别? “要不要提前做点准备?” 我觉得心中没底,也不是怕,只是不清楚这玩意到底有多凶,还是谨慎一些好。 女道士却表现得十分平静,只是扫了我一眼,说道:“你要是怕的话可以先走。” 我不由得笑了笑,见她这么镇定也就跟着放下心来,实在不行还有从金鸡山带上来的长枪,我感觉打不过要跑应该没问题。 原本那女道士说的是今晚那僵尸有可能回来,并没有说一定会回来,但是在古墓里等了一阵,我忽然听到外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草笼里头钻了出来,往坟墓方向走来,而且体型不小,脚步很沉。 女道士霍地站起身来,直接拿着拂尘跑了出去。 我一愣,也跟着往外跑。 荒草丛生的古墓外,一道人影站在空地边缘,已经和女道士对峙上了。 “又是你?你可真是个难缠的女人。” 那人影面朝着我们,皱眉说道:“你一路从北边追我到这里,就是为了杀掉我?” “你为什么要杀这么多的人?” 女道士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很冷,握着手中的拂尘,死死的盯着对面的人影,不难听出她话语中的愤怒。 那人笑了一下:“僵尸吸人血不是很正常吗?就像你作为道士,要将我诛杀。” 其实单从声音上听不出他跟常人有多大区别,单看脸的话也就是个年轻人的长相,而且还挺清秀的。 只是他的眼睛呈现淡淡的绿色,皮肤白得不正常,也不知道是不是月光照着的关系。 “这段时间死在你手中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不杀你,我枉为道门中人。” 女道士一抖手中的拂尘:“今天你休想再逃出去。” “这么自信?” 那僵尸冷冷一笑:“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咣——” 他话音未落,一只大脚突然就从天而降,将其踏在了下方。 脚印的主人是一个身高足有十米的巨人,身上长满了雪白的毛发,双腿粗如磨盘,但却不是实体,只是一道显化出来的虚影。 这是那女道士豢养的五猖兵马。 那大脚非常之大,即使按身材比例也大得不正常,直接将月光都给挡住了,轰隆一声把僵尸踏在下方之后,便用力碾动起来。 “砰——” 随着一声爆响,僵尸用力从地上起身,巨大的力道直接将那只大脚顶飞,后方那个十米高的巨人虚影也是跟着横飞了出去。 “咻、咻、咻——” 巨人被顶飞的同时,又有数道龙卷风从天空降落,化作三条奇形怪状的影子,七头八臂,面目狰狞,手持弯刀利剑,一齐杀向僵尸。 “吼——” 那僵尸不闪不避,只是张口一喝,顷刻间地动山摇,整座古墓周边都颤动起来。 尽管我隔得比较远,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吼给震的气血翻涌,耳膜剧颤。 几道五猖兵马首当其冲,直接被这一声大吼给震退十多步。 那僵尸盯着女道士,冷然道:“想杀我就拿出点真本事来,收起这些不入流的旁门左道!” 第87章 斗僵尸 女道士手一挥,五猖兵马化作旋风而去。 下一刻,她手中的拂尘抖动,当中竟然掉落处无数绿色的颗粒,在夜色之中宛若萤火虫,散发着幽光。 这些颗粒出现之后,便直接朝着僵尸飞去。 那僵尸见状面色却是凝重了一些,迅速向后撤去,没有任由这些绿色的颗粒沾身。 我依稀看见这些绿色的发光颗粒当中全都是一只只的小飞虫,腹部长满了柔软的触角,看着有些渗人。 这东西很像是传说中苗疆一带的蛊虫,但表现形式却大不相同,女道士似乎可以直接使用这些蛊虫发动攻击,而不是像普通的养蛊人一样还需要借助各种媒介达到下蛊的目的,相比而言级别无疑是高了太多。 尽管那只僵尸不断后退,这些蛊虫的速度却是更快,宛若一道道风般,刹那间牢牢的贴紧了僵尸的身体,咬开衣物朝他体内钻去。 在这些绿色荧虫钻进体内没多久,那僵尸便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了,随后身体抽搐了几下,轰然倒地。 我看得一阵讶异,这就解决了吗?似乎也没传说中那么厉害啊? “别动,危险。” 就在我想着要不要试探着上前刺他一枪的时候,女道士忽然说道。 我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这个冷冰冰的女子居然还会提醒我危险,随即感谢的点了点头。 女道士没理我,从怀中掏出一张紫色的符咒,声音清亮:“神兵火急如律令!” 念完这个咒语,她便将符咒丢到了僵尸的身上。 ‘轰隆’一声,一团紫色的火焰窜起两丈高,那僵尸便是这般在我眼前熊熊燃烧了起来,大火冲天。 我看得惊讶不已。 因为女道士用的只是一张普通的烈火符,没想到承载它的符咒竟然是紫色的,我曾经听青松哥说起过,这种色彩的符咒并不是用相对应颜色的符纸就能画出来的,而是道法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在符成的那一刻自行变色,他以前看他的师父震阳子画符就是这样。 “已经死了吧?烧这么久都不动一下?” 我看着燃烧的熊熊大火,心想这僵尸如果还活着,早就起来了。 女道士只是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 “咔擦。” 然而就在下一刻,清晰的炸裂声忽然响彻在火堆当中。 “轰——” 一条人影倏地从火里站起,身体外部的火焰全都化作一颗颗燃烧的火球,向我和女道士反射过来。 我立即将长枪快速旋转起来,抵挡飞来的火球。 这些火球被我枪杆一挡,落到旁边的草上、树上,立刻就是一团炸裂的火焰,好在附近是一片荒地,没有多少树木,否则这么烧非得引发一场森林大火不可。 女道士也用手中的拂尘不停击打飞来的火球,那玩意不知道什么材料做的,竟然不怕火烧。 片刻之后,火球燃烧殆尽,而那僵尸也是重新出现在了我们的视线里。 只见他除了身体表面有些焦黑之外,看上去竟然并没有受多么严重的伤。 他张口一吐,一团已经烧焦的黑色虫子便从他嘴里落到了地上,落地的一瞬间,化成一滩黑色的浆水。 “有点意思,可惜杀不了我。” 那僵尸缓缓摇头,随即抬起右手。 一团尸气凝聚出来的浓雾从他的掌心散发出来,化作一道旋转的龙卷风,汹涌的卷向女道士。 “唰!” 女道士将拂尘用力向前一甩,上千根拂尘宛如触电一般竖直,不断搅散卷来的尸气。 那僵尸持续发动尸气,一股股绿色的粘稠液体发散在空气中,女道士转动拂尘,一丝不落的将之击向一旁。 一时之间二者相持不下。 我看出以女道士的实力想胜过这僵尸并不容易,当了许久看客之后终于忍不住出手,趁着这僵尸和女道士僵持的时候,拎着长枪极速往前奔了几步。 “杳杳冥冥,草木精灵,闻我将令,速速来临,驱邪斩魅,不得懈停,敢有违逆,天兵上行!” 疾风刺! 念完口诀,我一枪刺出,夺目的白光从枪尖上喷发出来,化作一条银蛇,唰的撞去。 那僵尸猝不及防,硬生生被我一枪洞穿了胸膛,口中溢血,但竟然奇迹般的稳住了身体,没有倒下去。 我吃了一惊,就是那金鸡山里的神鸡被我用这枪刺中也是立刻倒地,这僵尸看起来竟然没什么大碍?! “破!” 女道士抓住机会,拂尘猛地一抖,尸气瞬间倒转而上,全部扑向僵尸自身。 “哗啦啦——” 那僵尸终于直挺挺的向后横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女道士有些始料未及的看了我一眼,随即快步抢上前查看僵尸的情况。 “吼——” 就在她冲上去的刹那,那僵尸竟然再一次起身,面目狰狞,两只手臂同出,闪电般的刺向女道士的咽喉! “小心!” 我瞳孔一缩,黑色长枪直接朝着僵尸抛了出去。 好在女道士早有提防,手中拂尘扫动,就像金铁一样嚓嚓刷在僵尸的双手,阻挡其攻击的势头,同时脚下飞快的后撤,惊险的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嗤……” 而我的长枪也是直接刺进了僵尸的胸膛。 那僵尸脸色难看至极,一把抓住长枪,用力将其拔出,然后狠狠的一折。 本来我还担心这墨玉一般的枪会顶不住僵尸神力,没想到它居然没有折断,只是稍微弯了一下,立刻又重新恢复了笔直。 “嗖——” 僵尸将长枪用力朝我掷回,我连忙弯腰躲避,长枪直接插入后方的墓石上,发出爆炸般的巨响 一击未果,这家伙也不恋战,只是冷着脸看了我和女道士一眼,拖着受伤的身体便往快不外逃。 女道士眉毛一竖,直接追了上去,我本来也想追,但想到凭我这点道行,没有武器上去了也是白给,就转回去拔枪,结果这玩意被那僵尸一掷,刺进墓石半米多,扯半天也弄不下来。 当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它从石头上拔下来的时候,两人早就跑得没影儿了。 “跑哪儿去了?” 我看着空空荡荡的四周,以及还在缓缓燃烧的树木,不禁为女道士捏了把汗,我不是不相信她的实力,而是这个僵尸的生命力太强了,接连遭受这么多的重击,好像还是没什么屁事。 忽然,我的心剧烈一跳。 我用余光看见,一道黑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我的左侧后方。 那僵尸回来了! 第88章 狂风扫 “难怪我说那女人今天怎么会在此主动等我上门,这不像是她的风格,原来是请了帮手。” 那僵尸冷冷的道,倒是没有对我进行偷袭。 但即使如此,我也是惊出了一身汗,迅速转身面朝着他,我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甩开女道士自己先回来了。 “你想如何?” 我看似平静的问道,没向他解释我并不是什么女道士请来的帮手,希望能让这家伙摸不清我的路数,从而不敢轻易出手。 “你们都想要我的命了,还问我想如何?” 他哂然一笑,低头看了看自己胸膛上两个被我用枪刺出的洞,咬牙切齿道:“好久没人把我伤成这样了,我今天就是不杀那女人,也得先取了你的性命。” 话毕,他直接化作一道黑影,电光火石般向我冲杀过来。 我心中一跳,拼命的挥舞长枪,运起惊鸿枪法当中的扫、挡二字诀,在身体周围凝聚成一个真空地带,抵挡这只僵尸的突袭。 但根本顶不住,那僵尸用双手用力击打枪杆,每一下都震得我胳膊酸麻,不过片刻之间,我就开始险象环生。 因为我的枪法根本没有配合相应的口诀,威力非常有限,所能凭的只不过是长枪本身的锋锐。 长枪虽利,可要说单凭此就能挡住一只绿眼僵尸的话也太不现实了。 我一边后退一边尝试施展疾风刺,这段时间我已经将这招练的十分得心应手,连续施展几次不在话下。 可这一招虽强,似乎也无法对面前这只绿眼僵尸造成太致命的伤势。 因此我把心一横,改口念道:“阳明之精,神极其灵,收慑阴魅,隐遁原形,灵枪一动,诸患弥平,敢有违逆,天兵上行!” 我念完这个咒语,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精神力,但还是拼着最后一丝力气,举起枪杆横扫了出去。 “唰——” 我不清楚这一扫有没有扫中,只觉得整杆枪仿佛没入了一个大泥沼当中,阻力很大。 这是惊鸿枪法的第二招,狂风扫,从地府回来的日子里我一直在尝试练习,这还是第一次使用出来对敌。 由于这一招消耗巨大,我扫完这一枪之后就朝地上半跪了下去,勉强抬起头,看见一个黑影从原地飞出,狠狠撞在墓门上,青石铸就的墓门直接碎了。 那僵尸挣扎着从废墟当中爬起来,踉踉跄跄,整个胸膛都在剧烈的起伏,就连身上的尸气都被打散了许多。 他又惊又怒的盯着我。 我故作平静的用枪杆撑着地面,利索的站起身来,其实这个动作就已经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但我还是满不在乎的朝他勾了勾手指:“来,继续。” 但凡这僵尸这时候再朝我出一招,我肯定就彻底玩完,不过他明显对我忌惮无比,迟迟不敢再次动手,可见他自身恐怕也是受了重伤。 这时候,女道士终于从外面追了回来。 僵尸见此,彻底不敢再做停留,连滚带爬的逃进山里。 女道士没有立刻去追,而是看着我皱了皱眉:“如何?” “还死不了。” 我咬着牙对她说道:“那家伙被我打伤了,你现在追过去肯定能杀掉他,不要放过这个机会,不然他还会再杀人的。” “嗯,小心。” 女道士说完这句便又追了出去。 过了一阵,我稍微恢复了一点点力气,就提着枪到不远处的石头上坐下休息,这时听到后方传来一阵脚步声,赶紧回头一看。 还好不是僵尸,是那女道士。 我问她:“追上了吗?” “没有。” 女道士摇头:“这家伙很狡猾,沿途打散一股尸气,飘的到处都是,很难再确定他的位置。” “好吧。” 我也只得点了点头。 “坟墓里面这些人不会变成僵尸吧?” “不会。” 女道士说道:“僵尸想将其他人变成僵尸,需要用僵尸精血,这对任何僵尸来说都是很宝贵的东西,单纯为了吸血,他不会做这种无谓的损失。” “那就好,那我打电话叫雷队长来收尸了。” 我说着掏出手机。 女道士见状,不再停留,直接往山里走去。 “你去哪儿?” “僵尸已经逃走,我还留在此地做什么?” 女道士看了我一眼:“我继续去找找,免得他到处吸人血。” “等等……你一个人能解决么?” “你认为呢?” “我的意思是说万一我发现了那家伙的踪迹,你总要给我个联系你的方式吧?我又对付不了这玩意。” 女道士点头,很自然的给了我一个电话。 “我叫李恨天,怎么称呼?” “洛星竹。” …… 女道士走后,我给雷队长打了电话,因为担心那只僵尸还会再回,我一直在这里帮着警队把所有后事料理好,这才满身疲惫的回到家里。 我躺在床上思考今夜发生的事情,那只僵尸给我的感觉丝毫不比屠夫人这种修炼数百年的妖怪弱,而且单从防御力来说,还要更强许多。 我的疾风刺虽然洞穿了他的躯体,但愣是没对他造成多严重的伤势,还是拼着使出惊鸿枪法的第二招才真正将它击伤。 我又想起那个名叫洛星竹的女道士,这个女的厉害得实在有点离谱,竟然能追杀绿眼僵尸,要知道她的年龄估计也就跟我差不多。 我想就是被称为道门泰斗的龙虎山上,这个年纪恐怕都找不出这么厉害的道士。 次日我起了个大早,像往常一样在树林子里练习枪法,昨日的战斗虽然消耗巨大,但给我的启发也是巨大的,我感觉自己对于这杆黑枪的掌控力越发熟练了。 可是练着练着,我就觉得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对我进行控制,起初我并没怎么注意,可当我使出‘狂风扫’,扫向树林中一棵大树的时候,手中的枪竟然诡异的脱手而出。 随后它自己在半空中调转了方向,枪尖笔直的朝我点来。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懵了,差点没躲得开。 所幸最后关头我瞳孔紧缩,就地一滚,险而又险的避开了这一击。 “怎么回事?” 我起身后退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看着悬浮在空中的长枪皱眉连连。 “啪。” 下一刻,长枪又重新坠落到了地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89章 如何做到 我不确定这杆枪会不会再一次对我发动袭击,虽然见它落地,也没马上上前,在原地观望了片刻后,这才过去将之拾了起来。 入手的瞬间,竟然有一股奇异的力量从枪杆里透出来朝我体内钻去。 “搞什么名堂?” 我一惊,用力将枪插在地上。 “嘿嘿——” 枪杆之中传出一道冰凉的笑声,我整个人都愣住了,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 “咯咯——” 可没过多久那笑声又一次响了起来,带着一股邪恶的感觉。 难道有未成形的精怪住进了枪里? 我盯着枪杆仔细看了起来,只见它通体漆黑如墨,宛若一块毫无杂质的墨玉,并没有见到里头有任何生命活动的迹象。 况且精怪一般很少会附身在兵器上,杀气太重有损它们自身的道行,选择的大都是桌椅柜子这类没有杀气的物件。 可我刚才肯定没有听错,的确是有笑声传出。 “雷公电母,速降神通,随我除病,轰轰轰轰,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我干脆念起咒语,用五雷掌一掌朝枪杆拍去。 啪嚓一声,竟然真有一道影子从枪里飞了出来。 “你是谁?为什么躲在我的兵器里面?” 我皱眉盯着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只见它身高不过三尺,很矮很瘦,身上穿着件黑色的肚兜,很像是东南亚那边供奉的某种恶灵。 “哇——” 但是这个恶灵很菜,一暴露在空气中便痛苦的哇哇乱叫起来,整个身体都像是被泼了硫酸似的飞快腐蚀。 眨眼间它就变成了一滩黑色的液体。 我的眉头皱的更紧,刚才躲在枪里意图用枪刺我、发出那种奇怪笑声的东西就是这玩意? 比我想象中可脆弱太多了。 以往青松哥在,遇到这种诡异的情况我都是找他问,但而今他不在了,遇到这事我实在不知该跟谁请教。 几经思考,我打了个电话给王雨薇,想问问她知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结果电话是通了,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头一直都没人接听。 我想了想,直接往龙凤酒楼赶去。 酒楼的迎宾早就已经跟我很熟悉,见我带着一杆长枪闯进大堂,也是有些发懵,直到我对她们说这是杂耍道具,她们才松了口气,随即对我说道:“王总在内厅接待客人,要不你先等等?” “在内厅接待客人?” 王雨薇接待客人有两个地方,内厅只有在接待不寻常的客人时才会启用。 阴阳界的三教九流。 “我直接过去吧。” 我对迎宾小姐笑了笑,然后径直朝着内厅走去。 有人靠近屋子,王雨薇在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过了片刻她从房里走出来,见我面色严肃的提着一杆长枪,问:“怎么了,这么愁眉不展的?” 我朝着屋内看了一眼,道:“你有客人的话就先忙你的,我的事情等下再说。” “没事,有事你就讲吧。” 我便长话短说的将事情讲了一下,她听后思考了片刻,也是有些不知所以。 我只好说道:“那我再回去研究研究,反正那个恶婴已经消失了,按说应该没什么事。” “那你小心点,有问题随时打我电话。” “好。” 正当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屋里忽然走出来一个人。 我一看,竟然是昨晚那个姓洛的女道士。 她看了看我手里的枪,也不废话,问:“你这杆枪是在地府得到的?” “你怎么知道?” “这是冥玉枪,你见到的那个东西应该是地狱里的一只恶鬼,碰巧寄生在枪里,昨夜与僵尸战斗时唤醒了它,而今这杆枪已经无主,如果你想获取更大的力量,可以趁现在跟它签订契约。” “怎么签订?” “这是一件有灵性的兵器,滴中指血在枪上,如果它同意跟你签订契约,就会有所显现,反之则一切如常。” 王雨薇疑惑的看着我和洛星竹,估计是纳闷我们怎么会认识,但她也没说话,在一旁看着。 我将信将疑的用小刀割破指腹,将血滴在了枪杆上。 墨玉般的枪杆竟然轻轻抖动了起来,上面腾起一层烟雾,如同水滴遇到烧红的铁锅,嗤嗤嗤将我的血全部吸收了进去。 随即整杆枪散发出淡淡的乌光,在枪杆底部朝上一尺左右的地方,出现了五个大字:封灵·冥玉枪。 我吃惊的看着这一幕,紧接着看着洛星竹:“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 “因为我曾经想要得到这杆枪,可惜没有成功,最后在野鬼村取得了这把拂尘。” 洛星竹抬了抬手中的拂尘,我这才发现她的拂尘杆竟然是和我手中的枪相似的材料做成的。 “这把枪其实是我一开始的首选,可惜我是女儿身,可能不太适合用这种霸道的兵器,于是我又将它插回了金鸡山上,没想到被你得到。” 我缓缓点头,之前王雨薇说洛星竹想通过她去往地府,恐怕就是与这件事有关了。 “你是怎么知道在那些鬼地方有兵器存在的?” 我很是好奇,这些地方常人避之不及,就连阴兵鬼差都不敢深入,我也是无意中进入其中,怎么还会有人专门跑进去? 我问完之后,一旁的王雨薇便用脚尖轻轻点了我一下,我这才反应过来这属于是人家的秘密,人家未必肯回答。 却不料洛星竹很平静的说道:“我得到过一张藏宝图,上方记载,在阴间十三关当中各自散落着一些兵器,是曾经在地府大闹过、最终被地府镇压的人杰留下的。” “原来如此……多谢解答。” 洛星竹走后,王雨薇才问我:“你怎么会跟她认识?” “昨天我接到雷队长电话。” 我将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 王雨薇听完以后,不由得眉头深锁:“僵尸?还是绿眼僵尸?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往前推至少五十年,世上没有出现过僵尸了。” 王雨薇说道:“所以现在的道门中人对于这种尸怪基本上是完全陌生的,只存在书籍或者长辈们的口中,这类东西基本只有战乱的时候才会诞生出来,和平年代几乎不可能出现。” “一百年前我刚成妖不久,曾经遇到过一只眼睛是绿色的僵尸,它想吸我的道行,我那时候根本无力抵抗,后来还是薛夫人出手,跟它激战了一天一夜,才把它逼退。” 王雨薇叹道:“即便是现在遇到一只绿眼僵尸,我也只有跑的份。” 她的话更让我对那叫洛星竹的女道士产生了浓郁的好奇,年纪轻轻就敢追杀绿眼僵尸,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第90章 龙潭 “薇姐是说,这只僵尸多半不是最近修成的,而是从以前活下来的?” “我就是这个意思。” 王雨薇道:“不知是什么力量让这种东西又跑出来害人,眼睛变为绿色的吸血僵尸其实早就可以不吸人血了,可按你说那僵尸连续害了上百人,这根本不符合常理,普通人又没有道行可以帮助它修炼,除非他天性嗜杀。” “还有。” 王雨薇忽然看着我道:“李恨天,你有没有发现近期很多在山中苦修的精怪都开始蠢蠢欲动了,咱们庆城是这样,其他地方也是这样。” “额……这个我还真没怎么注意。” 我挠了挠头,我每天基本就是练枪,吃饭,睡觉,偶尔没钱了出去接个业务,基本处于一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状态。 王雨薇一时无言,说道:“不说远了,屠夫人就是这样子,闭关都一百多年了,突然就毫无预兆的出关了。我打听到,近段时间其他一些山高林密的地区,本来在山洞里闭关修炼的老妖都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集体出关,夜里经常能在山上见到老妖带着小妖们举行庆贺。” 我的表情这才严肃了很多:“你是怀疑有人在暗中引导这些事情?” “说不准。” 王雨薇摇了摇头:“但这是一个十分异常的讯号,或许未来的日子里,乱七八糟的事情会越来越多。” “但愿不要这样。” …… 和冥玉枪签订了契约之后的日子,我便在心中时不时的与它沟通,按说这种器物既然通灵,应该会对我有所回应才对,可无论我如何尝试,它也没有传来任何反馈,只得暂时放弃。 不过我的确是感觉到,自从滴血在上方之后,练习挥舞枪杆、提枪突刺等动作时,力道似乎变猛了。 一个礼拜后的夜里,我忽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喂?” 我疑惑的接了起来,因为我这个号码很少有人知道。 “李恨天?” 那头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你是……洛星竹?” 我很快辨认出了对方是谁,那天互换电话后,忘了存名字。 “是我。” 洛星竹说完,犹豫了一会儿,说道:“能否麻烦你一件事情?” “你讲。” 我带着疑惑说道,因为我知道这种性格的女子轻易是不会麻烦别人的。 “我将我的拂尘赠送给你,你明天早晨来南郊的龙潭外,帮我做一件事。” “啊?” 我第一反应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她在那头咳嗽了一下:“能否答应?” “可以……但为什么啊?” 我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因为以她的实力完全没必要麻烦我帮她去做些什么,甚至是不惜以自己的兵刃为代价。 因为连她都办不到的事,我肯定也办不到。 “我要麻烦你的事情……就是帮我整理一下尸骨,运回苗疆安葬。” “我草?” 我忍不住爆了粗口,说道:“你这什么意思?” “我中了那僵尸的奸计,被一只树妖所擒,已经逃脱不出,请你明日来帮我整理遗骨,大约天亮时。” “大姐!我服了你了!” 我立马穿好衣服跳下床,拿着枪到街边打了个车,叫司机直奔南郊的龙潭。 那司机看我这么晚带着武器出门,估计还以为我去什么地方打架的,起初还不愿意拉我,直到答应给他加价两百块,他才发动了车子。 “喂,你还清醒吗?” 我在车子上,皱眉问道。 那头已经没了声音。 我估计打这个电话就是她最后的一点力气了,而且我觉得她真的只是请我去帮她收一下尸,并不是要我去救她之类的,这女人真干的出。 可我做不到见死不救。 况且人家也曾经救过我,我就更不能袖手旁观了。 至于为什么给我打电话而不给别人打,只能说看她这对人对事都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估计也难有什么朋友,而那天我们夜里我们一起对付僵尸,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战友。 司机听着我对手机说这些,就说:“小伙子,你这不会是去英雄救美吧,可得慎重啊,像你这样的我可见多了,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最后都没什么好下场,我建议你最好还是先打电话报警,要不然没准这个夜晚毁了你一生。” “你开快点就行了。” 我也没跟他解释什么,不过他的话倒是提醒了我,我迅速给雷队长打了电话,告诉他等会儿我可能会需要支援,让他提前准备一下,然后又联系了王雨薇,问她这个树妖的事情。 “龙潭的树妖?” 王雨薇一听就语气微变:“你怎么会惹上它的?” “不是我,是洛星竹被这树妖给控住了,听她的意思估计都快死了,我现在在过去的路上,想问问你这玩意厉不厉害。” “连她都能着道,你说厉害不厉害?” 王雨薇顿了顿,说道:“我现在赶不过来,我在外地参加一个老妖破关的盛会,顺便调查一些事情。” “你说的那个树妖我知道,你去了先好好跟它说一说,就说是我的朋友,看它能不能放人,总之尽量不要硬来,会吃亏的,不行就跑,先务必保全自己。” “好,我知道了。” 结束通话,前面那开车的司机脸色都变了,握着方向盘的手不停打颤,时不时的从后视镜里头偷瞄我一眼。 我也懒得跟他解释,就靠在位置上闭目养神,思考等会儿该怎么办。 到目的地的时候,司机吓得差点连钱都没收就掉头跑了。 “我去,至于这么害怕么?” 我站在路边,无言的摇了摇头,按说开夜班的出租司机多少见过些世面,没想到这么胆小。 我没敢耽搁,提着枪就往山坡上跑去。 龙潭是庆城南郊这边的一个沼泽,说是潭,其实就是一个很大的沼泽,里面全都是腐烂的淤泥,任何东西都没办法在上面立足。 在龙潭边上生长着很多奇怪的动植物,是在其他地方根本见不到的,有科学家曾经深入其中调查寻找,但去的科考队无一例外全都死在了里面,时间长了也就没人敢去了。 往山坡上走了一阵,前方地势渐平,出现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四周弥漫着一股恶臭的味道。 这是从沼泽地里飘出来的淤泥味混合着哺乳动物尸体腐烂、还有一些植物腐败发酵之后混合形成的味道,很刺鼻。 在这不见天日的森林当中,这些味道经久不散,久而久之形成一股毒瘴,人一进来就感觉到一阵阵的恶心反胃,头晕目眩。 我屏住呼吸,尽量不去吸入这些瘴气,加快脚步往龙潭边上去。 第91章 古树妖 打手电看着四周,这里的植被极度茂盛,有种热带雨林的感觉,而庆城其他地方基本都是四季常青的阔叶林。 龙潭边,一株滴水观音长得格外繁茂,足足有两层楼那么高。 这株滴水观音赫然已经成精了,一道绿色的影子在其中盘踞,随时都可以显化出来,只是还没有修出实体而已。 这种级别的精怪已经可以用迷惑的方式害人,假以时日就是真正成妖也说不定。 此刻它正对着我虎视眈眈。 我没有理会它,目光仔细的在整个龙潭周围扫过。 龙潭很大,大体呈圆形,从南到北的直径足有将近一公里,里面全都是深不见底的淤泥,我地毯式的搜寻了一番过后,很快就发现了王雨薇说的那个树妖,它现在就在距离我不到一百米的地方之外。 这应该是一株藤蔓类的植物,但是一根藤就足有我的手臂那么粗,成百上千根盘踞在一起,盘根错节,一条接着一条,垒成一座小山,将四周堵得水泄不通。 它那发达的根系到处延伸,扎根在淤泥、森林各处,源源不断的为自己吸取养分。 洛星竹被一根藤蔓死死的缠绕着,举在半空当中,脸色雪白,似乎已经陷入昏迷。 藤蔓末端长有中空锐利的尖刺,扎在洛星竹的血管上,正在缓缓吸取她的血液以及精气。 瞧这架势,天亮来估计真就是给她收尸了。 我听从王雨薇的话,先是十分客气的自报家门,表明了自己的来意,然后希望对方可以放过洛星竹一马。 树妖身上的藤蔓延伸变幻,在正面凝聚出一张树皮般枯槁的老脸,坑坑洼洼,丑陋至极。 它神色漠然的看了我一眼,声音刺耳:“我与王掌柜相识多年,就暂且饶过你擅闯龙潭之罪,但这女娃凶残成性,践踏我诸多草木精灵好友,决不能放过,你现在马上离开,别让我改主意。” 我顿时神色一沉,什么践踏它诸多草木好友,分明就是舍不得人血和人类精气的味道。 这样的妖精一旦尝到了甜头,恐怕会一发不可收拾。 我压着火说道:“老前辈不能行个方便吗?只要你放人,改日我一定带她过来在这周边种上许多花草,抒尽你心中的闷气。” “晚了。” 古树妖森森道:“劝你快离开,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连你也一起沉入这龙潭之中。” “那你就给我去死吧。” 我眼神一冷,也懒得再跟它废话,抬起枪就向前刺去。 这树妖的藤立刻像是触须一样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一部分抵御我刺出去的枪,一部分攻击我。 “嗖嗖嗖——” 我把冥玉枪快速的旋转起来,只听当啷一声,其中一根最粗壮的藤蔓狠狠抽击在枪杆上,震得我双臂发麻,直接向后飞了两米,掉落在龙潭边上,差点一脚踩进淤泥。 我有点惊讶这树妖的实力,因为它的妖气只不过是最普通的黑色,远无法与屠夫人这样的妖怪相比,就是比起三条狐尾的王雨薇也差了很远。 但它的力量却一点都不弱。 “啪啪啪啪啪……” 此刻几十上百条粗壮的藤蔓从四面八方一起朝我抽来,铺天盖地,声势惊人,将空气都给抽出了音爆。 这要是不小心被击中一下,恐怕脑浆都得给我打出来。 “杳杳冥冥,草木精灵,闻我将令,速速来临,驱邪斩魅,不得懈停,敢有违逆,天兵上行!” 我快速念动疾风刺的口诀,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龙潭边上,白光乍现,那飞来的几十条藤蔓全都被我这一枪给刺得簌簌断开,树藤掉得满地都是,伤口处流出绿色的粘稠液体。 但那树妖却只是愤怒的哼了一声,立刻又抽调来更多的藤蔓对我展开攻击,甚至有的直接从地底破土而出,带着锋利的尖刺袭来。 要不是我正好移了一下步子,恐怕直接就着了道。 我算是知道以洛星竹的实力为何会被这树妖所制了,这玩意虽然硬实力不算特别强,但厉害就厉害在一个神出鬼没,攻击手段太过于隐秘,令人防不胜防。 我担心也像洛星竹一样,想要快速结束战斗,我再次念动口诀,这一枪直接朝着树妖的胸口处,藤蔓最密集的地方刺去。 “嗤——” 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力,枪头就深深的没入其中。 “啊。” 古树妖终于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随即用力摆动了一下躯体,将我和插在他身上的枪一齐震飞出去。 “你给我去死!” 它发狂的咆哮,整个大地都是随着它的发作而微微颤抖,龙潭内的淤泥也是不断荡漾,裂开一个又一个的淤泥泡儿,像是沸腾了一样。 我看着陷入愤怒状态的树妖,也是眉头一皱,这家伙和人类不同,心脏根本不在胸膛上,所以刚才我那一击没有造成致命的伤势。 忽然脚下传来咻咻几声,直接从土里钻出来七八条触须一般的树藤。 这些树藤全都带着锋利的尖刺,差一点就缠到了我的脚上。 我连忙后退,一边退,一边用冥玉枪横扫,将之扫断。 可这样的攻击一波接着一波,我切断几波之后,逐渐有些应付不及。 我已经完全被树妖逼出了自身的攻击范围,也就是说我无法伤到它,而它却可以凭借延伸数里的藤蔓随时对我发动可怕的突袭。 如此一来,先天它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我咬了咬牙,准备用惊鸿枪法的第二招。 其实非到万不得已我不想这样,因为这招太消耗人了,万一不小心打空,救不了人不说,我自己也得搭进来。 但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我脚下移动,快速朝着树妖靠回去,这家伙最大的一个弱点就是不能随便动,我只要靠近它身边,用第二招直接把它拦腰扫断,就不相信它不死。 “嗤——” 然而就在我极速向着树妖靠近,眼看它就要进入我攻击范围的时候,一根带刺的弯曲藤蔓突然从头顶上掉下。 我当时正好在前冲,由于距离过近,脚步难以瞬停,所以直接就对直的撞了上去。 刹那间,一股尖锐的刺痛袭来,藤蔓上的尖刺完全扎进了我的脖子,那种疼是钻心的。 “哗啦啦——” 藤蔓迅速将我整个缠绕起来,用力卷到了半空中。 那尖刺似乎有毒,刺痛褪去后,巨大的眩晕感便开始在我的脑海中极速蔓延。 第92章 恩将仇报? 我奋力想要反击,可只觉得手里一空,长枪直接被树妖另一根伸过来的藤蔓拍落在地,当我继续想要挣扎的时候,那带刺的藤蔓似乎对我体内注入了更多的毒液,眩晕的感觉急剧加强,转眼就令我陷入一种半昏迷的状态。 “嗤嗤——” 就在这时,我胸口上忽然传来一道剧烈的灼痛感,像是有一块烧红的烙铁烙在身上。 薛夫人送我的玉佩正在激烈发光。 我立刻短暂清醒过来。 只见那树妖正面露贪婪的看着我,藤蔓像是吸管一样,源源不断的将我和洛星竹体内的精气吸入到它的体内。 “雷公电母,速降神通,随我除病,轰轰轰轰,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五雷掌! 我手掐雷咒,一掌冲着它那张丑陋的老脸拍去,没想到轰隆一声,直接把这树妖打得向后跌倒了下去,就连其脚下的扎根在地里的无数藤蔓都是断裂了不少。 蓝色的电弧四处流转,将这树妖电得不断颤抖。 我一愣,原来这树妖怕电。 想到此处,我又是两道五雷掌拍了出去,虽然雷力微弱,远远不能和真正的天雷相比,但却对这家伙有着克制作用,轰的它惨叫连连。 “嗤嗤——” 我趁此机会强忍着剧痛挣脱束缚,捡起冥玉枪砍断缠绕在洛星竹身上的藤蔓。 看她坠落下来,我本想上去扶她,没想到她自己睁开了眼睛。 一阵茫然之后,她的目光陡然一寒,随即快速起身。 “烈火焚城!” 洛星竹咬破中指,竟然在半空中虚空做符,一道道红色的血气汇成复杂纹路,当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这个符咒也是散发出了燃烧般的光芒,朝着树妖遮盖。 “轰——” 烈火冲天,十多米高的火焰在原地炸开,火焰呈深红色,只烧树妖而丝毫不影响周围的植物。 “啊——啊——啊——” 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从火焰当中发出,初时尚且还能看见树妖在火海里面挣扎,没过多久,惨叫声渐弱,火焰中挣扎的黑影也是一动不动了。 火光熄灭后,面前只剩下一堆垒成山的黑炭。 “厉害。” 我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发自内心的称赞了一声。 却不料洛星竹冷冷的盯了我一眼,快步捡起落在草丛中的拂尘,转身就向我疾走而来。 “你做什么?” 我感觉不妙,结果这女人一句话也不说,拿起拂尘就打,直取我的要害。 我吃了一惊,立即抬起手中的枪进行反击。 “当——当——” 拂尘像是铁扫一样和我的枪杆碰撞,每一下都震得我手臂发麻。 这女人绝对是下了杀手的。 还好我自从在梦里见到那个将军后就开始每日苦练枪法,兵击已经很熟练,一时间她也是占不到什么便宜。 拂尘上传来的反震之力也崩得她虎口都渗出血来,染红了她那白皙的手掌,鲜血一滴滴的顺着手指往下滴落。 但即使如此她也没有丝毫要停手的意思,似乎真是想跟我不死不休。 被妖精控制的人看眼睛就能看出来,是很懵懂的那种状态,而她的双眼清澈明亮,根本不曾受到外物影响。 “你到底什么意思?恩将仇报?” 我皱眉快速向后急退了几步,将自己和她隔开一段相对安全的距离后,站定问道。 这女人一言不发,似乎还想上来动手。 但她盯着我看了片刻,最终还是停住了手里的动作,冷冷道:“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否则我一定杀了你。” 说完这句话,她便头也不回的冲进了林子里。 “什么玩意。。” 我越想越气,觉得自己今晚实在是不该来,为了救她差点命都搭进去了,换来的却是这般对待。 “这女人脑子有病。” 我最终只能得出这个结论,赶紧从手机里找出她的电话号码,删除拉黑,不想再跟这种人有任何接触,免得造成生命危险。 回到住处,我仔细检查了一下脖子上的伤口,或许是那树妖的毒液作祟,我整晚整个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直到第三天,这种感觉才完全消失。 王雨薇也正好从外地回来,我们见了一面。 我问她这趟如何,她告诉我那老妖也是在一个山洞中闭关三十多年了,之所以现在破关出来,是因为在睡梦中突然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惊醒了,之后就再也无法入睡,至于究竟是怎么回事,老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惊醒?” “对的。” 王雨薇道:“你可能不是很了解妖精的闭关,其实除了极少数时间会坐起来打坐参禅之外,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在睡觉而已。” “睡觉?那修炼效率不是很低吗?” “是啊,妖精的苦修大部分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人类的意志力的确要比我们这些动物强大,能够忍受长久枯燥的修炼过程,所以你看那些道士年龄好像并不大,但却能对付有上百年是甚至数百年道行的妖精,这是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 “原来是这样。” 我恍然大悟,其实许久前我就有类似的疑问,为什么道士满打满算也不过才几十年道行,却能和修炼几百年的妖怪相提并论。 “当然,也不只是这样,还有个原因是人类的灵性天生就比动物强,天赋好的人类更是如此。” “薇姐成妖不过百年,就已经有这样的道行,一定是妖精当中少数意志和灵性都很强大的妖怪了。” 我笑着恭维道。 “我也不是。” 却不料她轻轻的摇了摇头:“只是我相比大部分的妖族同类更善于面对枯燥的修行而已,要说意志其实我也很不坚,不过不体现在这方面罢了。” 我疑惑的问:“啥意思?” “还是不说这个了。” 我虽然心里好奇,但她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继续追问。 她问:“对了,那天你去救人,过程还顺利么?” 一提这个我就气不打一处来,骂道:“别提了,命都差点搭进去,好不容易脱险,还差点让她把我给杀了,这就是个疯女人。” 王雨薇吃了一惊:“为什么这么说?” 我把过程大概一讲,她听得皱眉连连,说道:“这女人……去救她反而恩将仇报,这件事不能就这么过了,非得找她讨个说法不可。” “算了。” 我摇摇头:“就当她脑子有毛病,她在西山上也帮过我们一次,这次就算是抵平了。” 第93章 明星撞邪 这件事过去几天后,雷队长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过来,我接到电话的时候不免心中一紧,以为那僵尸又出来害人了。 要真是这样,我也只能想办法找援兵,我一个人肯定是对付不了的。 不过雷队长却说不是这件事,我问他怎么了,他才说是有个影视公司打听到他认识这方面的高人,就想让他帮忙引荐一下。 我心里立马松了口气:“我以为什么事情呢,你把我的号码给他就行了,正好我这段时间钱快花完了,搞影视的肯定有钱对吧?” “哈哈,应该是的,我就是不知道你接不接这种单,所以才打电话问问你。” “只要钱到位肯定接。”我学着青松哥的德行说道。 “行。” 结束通话,很快一个陌生的号码就打到了我手机上,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请问是李恨天先生吗?” “是。” “你好,我是雷队长介绍过来的谈事情的,不知道现在方不方便见个面?” 我看了看已经降临的夜幕,说道:“你先在电话里说一下吧,我听听怎么回事。” 对方有些为难,一番沟通后我才知道对方不是小公司,而是整个娱乐圈里面都排得上号的电影集团,不在电话里跟我说这些估计是担心这个事对她们集团的名誉、或者说是对她们集团旗下某个艺人的名誉产生影响。 “方便的话,我现在就派车过来接您,或者明天尽量早点。” 很明显事情比较急,对方对我的称呼都从你变成了您。 我也没端着,答应下来。 很快,一辆奔驰商务车来到小院门口,因为冥玉枪太大拿着不方便,我也没带,就拿了一些简单的工具,符咒罗盘之类的,感觉一个影视公司能遇到的事情多半也用不着舞刀弄枪的。 我坐上车,一个戴着眼镜,三十岁左右的职场女人伸出手来与我握手,说道:“您好李先生,我是嘉盛电影集团旗下的经纪人,我姓陈。” “陈经纪人你好。” 我点头说道:“先说正事吧,刚才在电话里不方便说,现在说没问题了吧?” “好。” 这位姓陈的经纪人这才理了理语言,声音不大的跟我讲述起她们公司一位艺人近期遇到的事情。 这名艺人是男性,当然不是普通的艺人,而是一名商业价值很高的流量明星,一部戏的片酬就能大几千万的那种,所以她们才这么紧张。 事情的起因是这个明星前段时间出去爬了一次山,回来之后就经常做一些春梦,最开始他也没当一回事,可后来这个梦天天做,甚至延伸到了现实当中。 就比如没在外面拍戏,在公司的时候就老是一个人自言自语,毫不避讳的说一些男女在床上才会说的话。 有一次他甚至抱着空气做一些不可描述的动作,把整个公司的人都吓得够呛。 这是在公司,没外人看见也就罢了,万一是在外头被狗仔拍到,那这个影星的前途也就彻底废了。 他废了不要紧,主要是他身上的商业价值也就跟着没了,这才是公司最担心的地方。 对于这种事,公司方面当然是立刻对其进行谈话批评,还拿出合同进行警告。 结果这个明星跟疯了一样,直接在谈话的时候就对着边上的空气自言自语,搂搂抱抱的,对所谓的合同置之不理。 影视公司的老总也是个见过世面的人,看到这情况就知道不对劲,立刻将消息封锁,还把该影星禁足在公司里二十四小时不准离开,同时到处托人解决问题。 我听后有点意外,原本我以为就是个古曼童反噬之类的事情,毕竟他们这个圈子搞这个的比比皆是,为此出事的也不少。 但听陈经纪人的描述,这倒像是在山里撞了邪。 撞邪其实范围很广,不一定就是撞见妖魔鬼怪,不过情况最多的也就是这种。 具体还是要现场看了才知道,我让经纪人立刻带我去她们公司,至于报酬什么的我提都没提,只要事情能解决我就吃不了亏,没人会赖我们这种人的钱。 车子开到市中心一栋大厦前停下,刚踏进公司,我就明显感觉这栋楼里面有不少灵体存在,但这些灵体并不是恶灵。 不过此时它们一个个的都像是得了病一样完全蔫了,瑟缩在大厦各个角落当中发抖,动也不敢动。 我问道:“这些灵童都是你们老总养的吗?” 听我这么一问,陈经纪人明显眼睛亮了一下,点头道:“大部分是的,还有少部分是旗下艺人从泰国请回来的,不过李大师请放心,公司里所有灵童全都经过高僧佛法加持,不会有问题。” “这件事过后全都撤了吧。” “为什么?” 陈经纪人吃了一惊。 “已经全都吓破胆了,留下来也没用。” 我一边说一边抬头看向四楼。 陈经纪人脸色一变:“吓破了胆……这么说缠上他的东西很凶了?” “应该是的。” 我想了想说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四楼上看看,那个明星是在四楼上吧?” “大师说的一点没错,就在四楼最右手边拐角的那间房。” “把钥匙给我。” 从我一进来就看出各种问题,陈经纪人早已经将我当成了真正的大师,眼下对我的话唯命是从,连忙掏出钥匙递给了我。 “李大师麻烦您下手轻点,千万别把他给打坏了,他的商业价值非常高……” 临上电梯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连忙提醒我。 我摆了摆手表示知道,直接坐电梯到了四楼。 尽管开着瓦数很高的日光灯,可这一层走廊里的光线似乎还是给人一种不怎么明亮的感觉,尤其是电梯门口的这个灯,时亮时不亮的,似乎接触不良。 其实这是磁场太强的缘故。 我的眼睛在左右两边长长的走廊上依次扫过,没发现任何灵体存在,就连躲在角落里发抖的灵童都没有。 相反倒是看到了很多贴在墙上和门上的符咒,很显然在我之前已经有人来过了,只是效果不甚理想。 我走到右边拐角的那间屋子门口,赫然见到这扇门上贴满了各种符,密密麻麻的,但全都是无效符咒,很明显他们请来了江湖骗子。 站在门口听了片刻,发听出没什么动静,我就直接拿钥匙把门打开了。 房间里没开灯,但开门的一瞬间,我还是借着走廊上传来的光,还有窗台照进来的月光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沙发被人搬到窗户跟前,上面坐了一男一女,其中一个应该就是那个男星,他正拉着女人的手在兴奋的说些什么。 另一个则是穿旗袍的女人,她把头靠在男星肩膀上,我把屋子里的灯开亮的瞬间,她立马就从房间消失了。 第94章 给姐一个面子 “你是什么人,谁他妈让你进来的?!” 旗袍女消失后,那个明星霍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瞪着眼睛咬牙盯着我,跟平日里在银幕上平易近人的样子实在判若两人。 “你嘴巴放干净点,小心老子揍你。” 我朝着他晃了晃拳头,走上前一把揪住他衣领,盯着他眉宇看了看。 这的确是被阴邪之物纠缠的面容,灰蒙蒙的一层翳遮住了双眼,虽然不致命,但却会倒大霉,如果不出意外,这个明星会在一年之内彻底过气。 “我问你谁他妈让你进来的?!” 这个明星也不甘示弱,同样一把揪住我的衣领,面目狰狞的冲我咆哮起来,显然我的闯入惊扰到了他和那旗袍女的好事,令他怒不可遏。 “砰。” 我直接一拳把他打翻在地,都没用多大的劲儿。 “保安,保安,快来人啊!” 他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惊慌的大声叫道。 自然不会有人理他,我上来之前就已经跟陈经纪人她们说好,不管等一会儿楼上传来什么动静,没有我的吩咐都不可以上楼。 “别叫了,我就是你们公司请来的。” 我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淡淡的道:“按说你这种人缺什么也不可能缺女人吧?你只要开口,大把的女粉丝估计上赶着给你投怀送抱,你还想死在这妖精身上不成?” “小雨她不是妖精,她是我的爱人!” 一听我的话,这个明星也是面色一变,随后居然扑通朝我跪下,用力朝地上磕去,一边磕一边求道:“求求你别把她收走,我不想离开她!” 我皱起眉头,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盯着他的双眼仔细看了一阵。 我感觉这个明星其实并没有被妖怪用幻术迷失心智,自主权是他自己完全掌控的。 这情况只能说明纠缠他的那个东西要么道行很深,要么就是一些特殊的妖邪。 比如狐狸精,即使不用幻术,随随便便也可以将男子迷得神魂颠倒,当年九尾狐迷惑商纣王,后者即便是坐拥天下要什么有什么,都同样难以抵制住诱惑。 我也没跟他多说,直接掏出一张镇妖邪祟符,拍在他的额头上。 他顿时就跪在地上颤抖起来,肩膀用力,一耸一耸的。 然后我就看见一道很虚淡的影子从他的身上飞了出去。 这道影子并不是妖精的本体,只是妖精的一魂一魄。 “雷公电母,速降神通,随我除病,轰轰轰轰,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我迅速打出一道五雷掌,本来想直接灭了这道影子,却没想到即便只有一魂一魄,她竟然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脆弱,立刻双掌平推,挡住了我的攻击,而后迅速掠出窗外。 “你……我他妈杀了你!” 地上的男人就像是疯了一样突然窜起来,死死掐住了我的脖子,想直接把我掐死。 我用力挣扎开来,一拳就把他给轰飞出去,跑过去骑在他身上就是几个嘴巴,直接把这小子给抽晕了。 回到一楼,陈经纪人她们早就已经焦急地等在电梯口,见我下来,立刻走上来问:“李大师,情况怎么样了?” “有点麻烦。” 我揉了揉鼻梁,说道:“纠缠他的这个东西道行很深,刚才被她逃走了。” “那……能解决吗?” “应该没问题。” “好……只要能解决得了,要多少酬劳您尽管开口,我明天去跟老总申请,但有一点,就是一定得保证他的安全,而且不能破相之类的。” “嗯。” 我走到一旁,拿出手机拨通了王雨薇的电话。 我基本可以肯定,刚才逃走的那个东西就是个狐狸精。 王雨薇也是狐狸,如果庆城周边出现了这个种类成精的妖怪,她应该会知道一些。 主要是仅凭一魂一魄竟然就能抵住我打出的五雷掌,这个妖怪的道行实在不简单,为求保险,我还是先尽量多了解一些信息比较好。 王雨薇很快就接了电话,问道:“这么晚了,有事吗?” “是这样的薇姐,我遇到一只狐妖……” 我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在电话里对她说了一遍。 听完我的描述,王雨薇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好弟弟,你给姐姐一个面子,这件事情你就不要管了。” “啊?为什么?” 我愣在原地。 虽然王雨薇自己也是妖怪,但她向来很支持我消灭害人的妖精,按照她的说法,如果妖精随便就可以出来害人,那么终有一天会自取灭亡。 说到底这个世界始终都是人类在主导。 “既然你说她不会害了那明星的性命,那也就不算是作多大的恶,有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差不多了,行么?” 我听她语气不对,沉默了片刻,道:“薇姐,你是不是认识这个狐妖?” “你别多问了,姐就问你一句,这件事情到底能不能给我个面子?” 听着她无比认真的语气,我一时陷入了为难当中。 一方面我认为陈经纪人既然找上了我,而我也接了单,答应要解决问题,那就应该说到做到才是。 要真是道行不够打不过妖精也就罢了,问题现在却是因为这样的缘故要我撒手不管,这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可是另一方面,王雨薇帮我的可就太多了…… 一番挣扎后,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说道:“行,你开口我当然要给面子,但是你必须保证,那个狐狸精一定不会害人性命。” “这没问题,好弟弟,这次委屈你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没事……” …… 结束通话,我看着不远处正眼巴巴望着我的陈经纪人等人,心里不禁生出一阵惭愧。 我掏出身上所有的镇妖邪祟符,递了过去:“你们把这些符咒贴在他住的地方,七天之内应该能平安无事。” 陈经纪人问:“那七天之后呢?” “七天之后……七天之后如果有问题的话,你们再联系我。” 我含糊的说道,说完径直朝着大楼外走去。 “诶……” 陈经纪人赶紧从后面叫住了我。 我看着她:“还有事情吗?” 她说:“是这样,我们老大说了,只要请来有本事的大师,不是江湖骗子就先给十万块的诚意金,您总得留个账号给我,让我方便给你打钱吧?” 我听了心中更加惭愧,摆手说道:“算了,我这人没有先收钱的习惯……后面再说吧。” 说完我也不管她们什么反应,慌忙离开了大厦。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越想这件事,越觉得心里烦闷。 第95章 小雨 我心烦的原因是我明知道妖精害人是不对的,即便是没有伤及性命照样不可容忍,但我依然选择了退出这件事。 可是我不退出又能怎样?王雨薇都开口了,以她对我的恩情,难道我连这么一点小事都不愿意抬一下手么?那也太不讲情义了。 越想越烦,我干脆闭眼睡觉。 之后几天倒是相安无事,但过了一个礼拜,陈经纪人果然又给我打来了电话,说的还是这件事。 她说:“李大师你快点过来看看吧,唐潇(那个明星)都快死了,真的一点也耽误不得啊!” 我本来还想敷衍她几句,听到这话,不禁眉头一皱,问道:“现在怎么个情况?” “他从昨晚开始小便失禁,送去医院医生查了各项指标都正常,但就是控制不住的撒尿,有时候还跟羊角风一样抽搐,不过他全程清醒,嘴里一直在叫一个叫小雨的名字,你说这个小雨会不会是那个妖精?” 我心里一沉。 我本来还以为王雨薇所说的不会伤及性命,应该最多就是让其倒霉一段时间而已,没想到都出现这种身体机能上的损伤了,这种情况即便此人现在不死,那种损害也是不可逆的。 我立刻挂断电话,打通了王雨薇的电话。 可那头却传来无人接听的声音,连着打了两三个都是这样。 我也不清楚她是不是故意不接,但这事儿发展到这种地步我显然不能不管了,于是直接拿了冥玉枪,向陈经纪人问清楚了她们的位置,打车赶了过去。 她们在一个私人医院里治疗,这个地方医疗费用极高,但隐私性也非常好,去的都是一些不愿暴露信息的社会名流、达官显贵。 那个明星此刻刚打完镇定剂睡着了,他只要醒着就会一直念叨那个叫小雨的名字,还会时不时做出一些不好的举动,为了以防万一才不得不让他入睡。 “李大师,您快进去看看吧,万一他死了,我们几个的工作也都完了,还要承担连带的赔偿责任……” 陈经纪人见我到来,几人赶紧围过来,看着都快哭了。 我点了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我也没开灯,进屋就把门重新关上。 只见窗户边上赫然站着一道身穿红色旗袍的影子,她身姿曼妙,此刻正掐着一支香烟,轻轻的吸着。 很显然这就是那个叫小雨的狐狸精。 “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妖怪?” 我手握长枪,注视着对方的背影说道:“龙凤酒楼的王掌柜已经提前给我打过招呼了,我本来不想管这件事,但如果你继续这样执迷不悟,我也只能诛杀了你。现在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马上离开,不要再缠着这个人了。” 不料那道身影对我的警告置之不理,只是轻轻的笑了笑。 “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冷哼一声,抬枪便刺。 她立即化作一道青烟从窗口消失,我并不愿意就此放过她,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循着青烟消失的方向追赶。 这一追就从闹市区一直追到了近郊的地方,把我给累得够呛,但我依然没停下来,因为这件事情非得有个解决的办法才行。 一走一追,终于在来到一处近郊的空地时,那道青烟总算停下,化作一只雪白的狐狸,伏在地上冲我嚎叫。 我上前几步,狠狠一枪朝她刺去。 “哗——” 三条雪白的狐尾同时卷起,在半空中用力缠绕住了我的枪杆,随后猛一用力,直接将我连人带枪都扯飞到了天上。 我使劲抓着枪杆,这时候如果放手的话,无异于是把性命交给了对方。 一阵用力的甩动,眼见夺不掉我手里的兵器,那白狐也是分出两条尾巴朝我前后夹击而来,我立刻运起五雷掌朝着雪白的狐尾发动攻击,噼啪声不绝,一时间将那狐尾电得微微焦黑,但却无法造成太有力的伤势。 不过在这样的不断攻击之下,那缠绕着枪杆的狐尾也是拿捏不住,连人带枪将我松开。 “杳杳冥冥,草木精灵,闻我将令,速速来临,驱邪斩魅,不得懈停,敢有违逆,天兵上行!” 我快速念动咒语,使出疾风刺,一枪直取白狐的眉心。 “哗——” 银光乍现,一道银色的长虹从枪尖上透出,闪电般射向白狐头部。 “呜呜——” 白狐四肢撑地,张口吐出一团浓雾般的妖气,非常凝练,将疾风刺的力量完全挡在半空,僵持片刻之后竟然化解掉了。 我心中一沉,这狐妖果然厉害。 我深吸了一口气,快速念道:“阳明之精,神极其灵,收慑阴魅,隐遁原形,灵枪一动,诸患弥平,敢有违逆,天兵上行!” 狂风扫! 漆黑的冥玉枪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巨力横扫而出,毫无保留的杀向那雪白的白狐。 那白狐也是看出这招厉害,三条狐尾不断交织,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堵坚不可摧的墙壁,半透明的妖气覆盖在上面,抵挡这一枪的力量。 “砰——” 一声巨响过后,那白狐的防御被破,应声飞了出去,四肢趴伏在地上。 而我则是直接浑身一软摔倒在地,险些晕死过去。 但我丝毫不敢放松,直觉告诉我,那白狐并没有那么容易死。 我颤颤巍巍的撑着地爬起来,原本想着看还有没有剩下一点力气,过去补个枪。 没想到那白狐却在我之前站起身来。 当着我的面,她的兽形逐渐消退,直接变成了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 打死你个我看清楚她模样的时候,直接就傻眼了。 “薇姐……怎么……怎么会是你?!” 我瞪大了双眼,难以接受眼前这一切。 王雨薇面无表情的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着我冷然道:“这就是你这个当弟弟的给我的面子,对吗?” “我……不知道是你,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我想过这只迷惑人的狐狸精可能会是她的亲戚朋友之类的,不然她上次也不会这么维护。 但是我怎么也没想过竟然会是她本人。 小雨,小雨,很明显指代的就是王雨薇。 只怪我太傻,早就该想到的。 第96章 天师下山 “为什么啊薇姐,你又不是刚成精的小妖,这些东西对你还有吸引力吗?” 我眉头紧皱的望着她,妖怪害人如果不是为了报仇,一般都是刚刚修成一点小法术小妖精才会顶不住诱惑,但凡有些道行的妖怪是绝不会犯这种错误的,因为得不偿失。 吸食人的血液和精气虽然能增进实力,可副作用也很大,而且随时容易被道士镇杀。 王雨薇和那明星纠缠明显并不是为了吸他的精元,否则以她的道行,一口就能把那家伙吸成干尸。 “是他什么地方惹到你了吗?你告诉我,我去帮你收拾他。” 我下意识的把这件事往恩怨方向引。 “他没有任何地方惹到我,我接近他也没有别的理由,只是想跟他睡觉而已。” 王雨薇自嘲的笑了笑:“还记得吗?我上次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曾经与你说过,我也不是一个什么意志很坚定的妖,只是我的不坚定,不表现在修炼上。” 我一怔,这才想起来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但当时我并没有太在意。 “可是你要做这种事情完全可以找你的同类啊,狐族之中应该也有不少俊美的男子吧,你为什么要找人类?” “那些狐妖连身上的怪味都修不干净,哪有人类的味道香甜?” 王雨薇道:“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了,今天你没有能力杀死我,看在薛夫人的面子上,我也不会杀你,那么从今往后大家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不要再往来了。” 她冷冷的横了我一眼:“如果你再敢坏我的好事,当心我不念旧情!” 说完,她直接化作一缕青烟从原地消失。 我站在原地,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口淤气,身体和心里都没了力量。 过了很久很久,我才拔出地上的枪,一步一顿的走回去。 陈经纪人再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直接不接了,因为我接了也没用,我管不了这件事。 王雨薇的行为明显是错误的,但她作为帮过我那么多次的人,我也不可能真的因为这种事就跟她斗争到底。 我只希望她能兑现自己的诺言,无论如何都不要伤害人命。 但我总觉得她这样子下去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可我该怎么办呢?难道真的一点也不管了么? 次日,我回了一趟老家,去了观音庙的后山,我想见薛夫人。 我觉得现在只有薛夫人才能阻止得了王雨薇。 可是后山上一片荒芜,凉亭虽然未曾破败,地上和长椅上却已经有青草长了出来。 那座一品夫人墓还是像从前那般矗立,只是广场上到处都是掉落下来的叶子,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清理过。 看来她真的已经很久都没有回来过了。 我不禁叹了口气,找不到薛夫人,我也只能在这里帮她把地上的枯叶打扫了一番,又在凉亭里坐了一会儿,便按原路下山去。 回到城里,我决定不再过问此事,也没有再刻意去关注那个明星的事,但即使如此,我还是在半个月后看到了他宣布退出娱乐圈的消息。 照片中他形容枯槁,丝毫没有了过去的神采,估计距离真正的精神病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我不相信在我之后他们公司没有再找人看过,但很明显,找的人根本没办法解决这件事。 想想也是,王雨薇自身的实力就已经很强了,又是庆城地区的地头蛇,深山里、地府里到处都有她的关系,就算真的请来了高人,估计也不可能为了这么一件小事跟她过不去。 只能说是那个叫唐潇的明星太倒霉了。 原以为这件事会就这么结束,但又过了几天,我发现庆城的气氛变得有点不对劲。 准确的说,是庆城的妖族变得有点不对劲。 本来在庆城周边的山区当中还是有不少个活跃的大妖的,这些大妖的实力基本都不比王雨薇弱,有极少数甚至和屠夫人一样,已经修出了绿色的妖气。 但是最近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些妖怪全部都带着子孙躲进了深山,像是在刻意的躲避什么。 我打听之后才知道,原来是有龙虎山的天师下山,来到了庆城。 而且来的人还不少,足足有十几个,几乎占到了龙虎山三分之一的人数。 青松哥说过,龙虎山上的道士很多都是老古板,秉承是妖见到了就诛杀的祖训,也难怪那些老妖们会突然拖家带口的躲起来。 但这帮人平常基本都是不下山的,那他们这时候来庆城干嘛?难道是为了之前蛇护法收集怨气一事来的? 可也不对,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 我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又开始多方打听。 这次打听的结果,让我吃了一惊。 原来这些人根本不是为了调查拜月教收集怨气的事情来的,而是被那个影视集团的老总花了天价请下山的。 唐潇之所以退出娱乐圈,是因为他的精神状态完全不足以支撑他再在这个圈子里待着。 而即便他倾家荡产的赔偿损失给集团,也完全比不上集团正常运营他所能够带来的收益,因此集团老总非常震怒,下定决心要给王雨薇一个教训,直接不惜血本的搭上了龙虎山这条线,把所有违约金都用来请人,自己还另外添了一些,一口气请了十几个天师下山。 尽管我并未真正见过龙虎山上那些道士的实力,但从过去青松哥的言语中也能感觉到一二,我担心有不测,连忙给王雨薇打去了电话,想要通知她这件事情,让她早些躲起来。 结果电话打过去,手机里却直接提示空号。 我有点发愣,为了跟我断绝往来,连电话号码都换了吗? 我又出门往龙凤酒楼赶。 然而去了才知道,她已经好些天都没有回来过了,现在酒楼的业务全都是经理在管,而且他们也暂时联系不上她。 一种不祥的预感从我心底里升起。 这时候,一名穿着道袍的女道士正好也从大厅外面走进来。 我一看,竟然是洛星竹。 她似乎也是专门来这里找王雨薇的,但是看见我也在这里,脸色一变,立刻扭头就走。 第97章 危急关头 “喂。” 我喊住了她,问:“你是来找王雨薇的?” “怎么?” 她蹙眉看着我,然后又朝自己的拂尘看了一眼。 这个举动让我心中一跳,下意识的往后退后了半步。 这女人不会真的想兑现诺言,又要上来杀我吧? 不过好在她还没那么脑残,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我开口道:“如果你是来找王雨薇的就不用进去了,她没在。” “她去哪儿了?” “不知道,估计已经快没了。”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就别问了,我只是告诉你别再来白跑一趟。” 我也懒得和她解释太多。 不想她听后却直接往我这边走来。 我顿时警惕的看着她。 她在距离我还有两米左右的时候站定,道:“我欠王掌柜一个人情,告诉我她出什么事了?” “你确定要知道?” “嗯。” 我于是长话短说的把这件事说了一下,她听完后果然眉头一皱:“怎么做事情这么不经大脑?”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快步离开了大堂,我也不知道她准备干什么,只是在心里思考,自己到底该怎样才能找到王雨薇。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她,免得她被龙虎山来的那些人给逮住。 万一龙虎山的人在我之前先找到她,我估计就真的只能去给她收尸了。 几经思考,我辗转找到了那个名叫唐潇的明星。 “你又来干什么?!” 唐潇在他家门口见到我,先是吃了一惊,然后一脸紧张的准备关门:“我警告你不要再乱来,否则我报警了!” 很明显上次我将他痛打一顿的事情,现在他还记忆犹新。 我往门里瞅了一眼,说道:“你别跟我装傻,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找的是王雨薇。” “你到底想做什么?” 唐潇脸色一沉,说道:“我都已经退出娱乐圈了,违约金也赔给了公司,现在我只剩下小雨,你们这些混蛋为什么还要这么苦苦相逼?” 我摇了摇头:“我没时间跟你废话,我只是想告诉你,她现在的处境极其危险,龙虎山的人在到处找她,如果你心里真的有她的话,就把这个消息转达给她。” “龙虎山……” 唐潇听后咬了咬牙:“他们要是敢来的话,我就跟他们拼了!” “勇气可嘉,不过我建议你最好还是跟她说一声。” 我说完这句话后,就直接转身离开。 我相信唐潇会把这件事完整的告知给王雨薇,因为看得出来,他确实是对后者着迷透了。 至于王雨薇究竟对他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那就很难说的清楚了。 夜幕降临,我刚洗漱完准备躺到床上,就忽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刚一接起来,就听到那头传来唐潇焦躁并且带着哭腔的声音:“李什么……你快点来南山顶上,他们……他们要用雷把小雨劈死!” 我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连忙把衣服穿好,一边穿鞋一边问道:“讲清楚,你那边什么情况?” “他们要杀小雨……” “在哪?!” 我皱着眉头急问。 可那边已经没了声音。 “妈的!” 我用力捶了一拳墙壁,我都已经提前让唐潇把这个消息转达给王雨薇了,没想到还是出了这样的事情。 没时间多想,我赶紧带着兵器出门,朝着南山顶上赶去。 南山是我们这边的一座大山,传说中天下狐族两大祖先之一的涂山氏就是在这南山上发源出来。 此前唐潇去爬的山便是南山腹地之中的涂山,想必就是在那个时候,他才跟王雨薇勾搭上的。 南山的前山可以观夜景,商业很发达,但后山却没有几个人知道怎么上去,因为根本就没有路,一到晚上到处都是蛇虫鼠蚁。 不过后山才是南山真正的山顶所在的地方。 我披荆斩棘赶到的时候,这里正好在下雨。 我曾经听说过,一些修炼雷法的道士可以在雷雨天的时候通过特别手段改变落雷的方向,其中道法强大之辈更能在雨天凭空变出雷来。 而那种法力高深的天师甚至可以旱天引雷,不过这个就跟上次青松哥强行御剑阻挡蛇护法一般,需要用寿命来换。 我远远的见到在那空旷的山顶上,王雨薇已经化出了雪白的狐狸本体,几名年轻的道士将她团团围住,有的手中持铁剑,有的则没有,只是双手掐印。 不远处站着几名年纪较大的老道士,根本没有出手的欲望,只是古井不波的审阅着小道士们出手收伏妖怪。 即便如此,王雨薇在这几名年轻道士的围攻之下也是险象环生,雪白的皮毛上已经有多处渗出了斑斑血迹,血水混合着雨水不断的落在脚下的土地上。 “住手!” 我快步冲上前去,一枪把他们跟王雨薇隔开。 “是你?” 这些年轻道士当中有人眉头一皱,居然有人认出了我。 我一看,这不正是上次我和青松哥去龙虎山见到的那两个在袁长老身边拍马屁的年轻人么? 袁长老也在,他在那几名老道士当中位居首位,盯着我手中的冥玉枪,眼神动也不动。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我厉声喝问,虽然明明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我不可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王雨薇被他们杀死,而且是在她自身并没有犯下什么不可原谅错误的情况下。 唐潇已经昏迷在地,王雨薇正用自身的躯体将他死死护住,就从这个举动其实就能看出来,她多少对于这个明星还是有情义的,并不真的像她说的那样纯粹是为了睡觉。 “这个跟你有关系吗?” 那马屁精冷着脸,冲我喝道:“龙虎山办事,闲杂人等一律回避,你再不滚的话,休怪我们不客气!” 我攥了攥拳头,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那袁长老淡淡的道:“你们几个先不要管那狐妖,给我先夺了他的兵器,这是地府之物,不知如何竟会落入他的手中,万万不可放跑了,先将之截下,择日再送还给地府,结一桩善缘。” 他说的冠冕堂皇,但就算是傻子也能听得出来,这老孙子就是看上我手里这杆枪了。 第98章 雷法 这几名年轻的道士立马就对我形成了合围之势,他们肯定专门练过布阵这一类的东西,站位看似松散,实则将我所有的退路都封死。 我倒是并不畏惧,比道法我或许比不过这些家伙,但要是打架的话,我真是一点也不虚。 不过我担心交手的时候伤到王雨薇和唐潇,就想着把战圈往旁边移动一些。 本来我以为这只是一件小事,没想到这几个道士看出了我的意图,竟然故意不让,似乎吃定了要让我心有忌惮,就在这个地方围着不走了。 “自诩名门正派。” 我摇了摇头,也不多言,直接将冥玉枪在半空中挥舞了起来。 一寸长一寸强,面对手持铁剑,甚至是赤手空拳的道士,我所能够占到的便宜应该是相当大的。 但才一交手我就发现我错了。 这几个家伙的身手非常好,就如同当初在隧道中见到的那个拜月教黑衣人,一拳一脚之间都很有章法,一招套一招,根本不是我这样的野路子可比的。 很显然这些家伙都是从小就开始练习各种拳脚和兵击套路。 好在冥玉枪长达两米,挥舞起来的时候直接把我周围划了一个真空地带,一时间也是让这些人难以近身。 “雷公电母,速降神通,随我除病,轰轰轰轰,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一名小道士口中念动咒语,竟然朝我打出了一击五雷掌。 他的五雷掌显然要比我目前打出来的厉害许多,即使是对人发出,隔着空气居然也能击发。 “锵——” 我用冥玉枪在半空中一挡,顶住了他的这道掌印。 但一丝丝跳动的蓝色电弧却也顺着枪杆传到了我的手上,瞬间就将我电得上半边身体发麻,枪杆都差点拿捏不住。 “嗤——” 紧接着,我忽然觉得大腿上猛地一痛,一回头,原来是那个马屁精道士用剑割了我一下。 我看着腿上的伤口,这一剑割的很深,几乎连骨头都快看见了,鲜血从我腿上不断的往下流。 “找死!” 我怒了,枉我刚才动手的时候一直都没有太狠辣,看来还是我太善良了。 “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一边站着的老道士当中,有一人见到我被剑刺伤,眉头微微一皱,看着身旁白须白发的袁长老。 袁长老头也不回,只是轻轻捋了捋下颚上的胡须,淡淡道:“这小子眼带凶光,又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如果不先将他击伤,如何才能将他制服?” …… 我听着这些冷笑了一下,这样就想制服老子,未免想的太简单了。 “杳杳冥冥,草木精灵,闻我将令,速速来临,驱邪斩魅,不得懈停,敢有违逆,天兵上行!” 疾风刺! 我使出惊鸿枪法中的招式,瞬间扭转战局,一枪刺出,直接把这几名小道士全给轰飞了出去。 尤其是刚才用剑偷袭我的那马屁精首当其冲。 此刻他手里的剑早已断成几半截,两手不停的颤抖着,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流。 他两只手似乎都被我这一枪给震断了。 “啊——” 下一刻,马屁精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另外几名小道士也都瘫在地上,一时间爬不起来。 我盯着手里的枪,有点发怔。 其实我自己也没有想到过,这套惊鸿枪法对人和对妖魔鬼怪的威力竟然是一样的。 但凡道法,即便可以用来对人,威力也会大打折扣,这是不变的定律。 可这套枪法似乎跳出了这个定律。 我似乎有些明白了,这套枪法是那个银袍将军传下来的,或许压根就不是什么道法,而是一种战场上杀敌的手段。 那么自然也就不存在对人打折扣的情况了。 “守常、守忠!” 袁长老沉着老脸唤道,他叫的是那两个马屁精的名字。 “长老......杀了这小子!他会妖法!” 那断手的马屁精痛苦的说道。 “臭小子,你用的什么妖法?!” 袁长老眸光一冷,眼神锁定在我身上,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两个马屁精当着他的面被我击成重伤,显然已经令他处在暴怒边缘。 我朝这个为老不尊的龙虎山老道勾了勾手指:“想知道的话,可以亲自来试试。” “哈哈——” 没想到他却是仰天大笑起来,然后戛然而止,盯着我:“我看你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话音刚落,他的两只手便同时掐印,快速变幻,其实也就是普通的五雷咒。 但见他嘴里念念有词,片刻之间,那天上的雨云当中竟然真的传来了风雷之声。 “落!” 随着他一指下劈,一条蓝色的电光从云层当中急速坠下,朝着我的头顶劈落。 闪电的速度何等恐怖,根本就不可能给人任何躲避的时间,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想躲却来不及。 “咣——” 好在他这一道雷劈歪了,击落在我的脚边,炸起一团炽盛的雷光火焰。 我眉头紧皱,这老头当真有点鬼门道,居然连雷都能引下来,尽管威力不如真正的天雷。 “你给老子去死吧!” 我不敢再让他引雷,举枪就刺了出去。 没想到袁长老的周身居然凝聚起一堵无形的气墙,直接将我刺过去的枪头挡在了半空中,无法再进。 “杳杳冥冥,草木精灵,闻我将令,速速来临,驱邪斩魅,不得懈停,敢有违逆,天兵上行!” 我立刻再次施展疾风刺,狠狠一枪向前刺去。 银光乍现,枪头上宛如射出一道璀璨银蛇,将整个山顶映得宛如白昼。 “哗——” 一圈圈水波般的涟漪在袁长老面前一尺左右的地方荡漾开来,枪头继续往前深入了几寸便,便再一次被卡住。 “轰隆!” 与此同时那袁长老的第二道雷也是跟着落了下来,但这次依然没击中我,还是落在脚边。 我连忙往一群老道士中间跑去,要让他投鼠忌器。 结果这家伙果然不再劈我,而是冷笑了一下,五雷指法快速运转。 只听轰隆一声。 一道蓝色的雷光从天而降,不偏不倚的正对着劈落在王雨薇的后背上。 那雪白的白狐全身的皮毛都在一瞬间全部炸立了起来,脸上出现不可思议的表情,浑身剧烈发抖,随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瘫软在地上。 第99章 僵尸丹 “薇姐!” 我瞬间瞪大了双眼,尽管王雨薇那天夜里说要跟我断绝关系,但是我并没有当真。 看到她被雷击中,我立刻朝她跑去。 “轰!” 却不料袁长老再一次引天雷落下,阻住了我的去路。 “王八蛋。” 我怒从心起,回身就是一枪刺出。 “嗤……” 结果枪头依旧被一堵无形的气墙挡住。 若是无法轰破这气墙,我就不可能对袁长老造成威胁。 “阳明之精,神极其灵,收慑阴魅,隐遁原形,灵枪一动,诸患弥平,敢有违逆,天兵上行!” 我快速念动口诀,拼着两败俱伤的结果,也得让这老头吃点苦头。 我握紧枪杆,一枪扫出。 狂风扫! 这一招凝聚了我所有的力量,加上我心中的愤怒,使得整个枪杆外部都冒出了一层无形的火焰,隐带怒雷之声,撕风裂气,杀向袁长老。 只听到‘嘭’一声,萦绕在袁长老周身的气墙轰然破碎,而他整个人也是被这一击直接震飞了出去。 这一枪把他扫飞了七八米,在空中三百六十度转了个几个大圈,重重摔落在地上。 “袁长老!” 几名老道士脸色一变,连忙冲上前去。 我没心思关注他是死是活,忍着身上传来的虚弱感,一瘸一拐的朝着王雨薇跑去。 只见王雨薇双目紧闭,雪白的身躯一动不动的趴伏在地上,就像是死去了一般。 “倏——” 正当我想去探她鼻息的时候,一双长达几十米的手臂忽然从远处席卷而来,直接将我们三个全都卷到了半空。 我心中一惊,正要反抗。 却见洛星竹站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正在快速施法。 这一双长度惊人的手臂,正是她豢养的五猖兵马。 袁长老见状,尽管口中溢血,依旧拼命喝道:“我没事!各位师弟,帮我抓住那小子,决不能让他逃了!” “好!” 几个老道点头,快步冲上前来。 好在洛星竹的五猖兵极为神奇,尽管几名老道身手不凡,最终还是让我们有惊无险的逃离了南山地域。 …… 一处隐秘的山谷之中。 洛星竹仔细看过王雨薇的伤势后,皱眉不语,随即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粒药丸给她喂在口中。 “情况怎么样?” 我从短暂的昏迷当中醒来,也顾不上这女人是否危险了。 她看了我一眼,又分别取出两粒药丸,递给我一粒,又给那昏死的唐潇吃了一粒。 我没想太多,接过来刚放进口中,就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药力渗透进五脏六腑,那种虚弱的感觉瞬间就消散了不少。 “她的情况不太好。” 洛星竹这才说道:“雷霆入了她的脏腑,之所以还有一口气在,全凭她用百年的道行镇压着自己,一旦她压不住,身体瞬间就会炸开。” “那可以舍弃这具身躯不要,再另外找一副身体么?” “不行。” 洛星竹道:“雷入脏腑,如同是附骨之疽,她的元神已经受到了严重影响,这时候敢离开身体,只会死得更快。” “是不是基本没救了的意思?” “是。” 我沉默下来。 许久,那洛星竹说道:“其实也不一定,如果现在能找到一样东西,可能还有救。” 我立即问道:“什么东西?” “僵尸丹。” 洛星竹看着昏迷的王雨薇说道:“僵尸不入三界五行,不是六道众生,是极少数不怕雷电的生物,如果能找到一颗僵尸丹给她服下的话,就能化掉她脏腑当中的雷力。” “那这个东西从哪来?” “猎杀僵尸,而且必须是蓝眼以上的僵尸,只有这种级别的僵尸才会产生僵尸丹。” 我忍不住问道:“你上次追杀那个绿眼僵尸,结果怎么样了?” 提起这个,洛星竹的表情微微一变,道:“跑掉了。” 我陷入沉默,这玩意又不是大白菜,到处都能碰见,我总共也就见过两只僵尸,其中一只还是上次和她一起见到的。 另一只就是镇抚使兵营地牢里的那个蓝眼僵尸。 眼下绿眼僵尸不知所踪,难道我还能再去镇抚使大营不成? 只怕僵尸的面还没见到,我就先被逮住了。 况且以我现在的本事能不能打过那僵尸还另说,就算真能赢,那种战斗的动静,恐怕在枉死城里都听得见。 难道她注定要死了么? 想到认识这么长时间以来,王雨薇对我的种种帮助,我心中不禁生出一种无力感。 “我有一枚僵尸丹。” 这个时候,洛星竹忽然缓缓开口。 “什么?” 我顿时心中一喜,正准备高兴,可看着洛星竹那古井不波的表情,硬生生的又压住了这种喜悦,试探着问道:“你要怎样才能把它拿出来?” “很简单,只需要你死。” 洛星竹平静的看着我:“如果你现在自杀,我就立刻去取僵尸丹来,保证救她性命。” 我不禁皱起眉头:“我们两个有仇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恩将仇报,我上次救了你,你反手却要杀我,现在又要让我死?” 我紧盯着这个女人,我想从她的眼神和表情当中看出,她到底是骗我还是认真的。 她与我对视了一眼,摇头道:“因为我这个人不喜欢欠别人恩情,你救了我一命,我无法还报,所以你必须死。” “你这是什么狗屁逻辑?脑残是吧?” 我终于忍不住骂了起来,愈发觉得这女人脑子有病。 她倒也不生气,只是看着我不说话。 眼下还得仰仗她,于是骂完之后,我又低三下四的跟她商量:“你要不这样,你现在去取僵尸丹,只要救了她,就算是还了我救你的那次,这样行吗?” “不行。” 洛星竹还是摇头:“我只要你死。” “你别太过分了!” 我咬了咬牙,尽管我很想让王雨薇活过来,但这女人开出的条件也太苛刻了,而且根本毫无道理可言。 “那你就看着她死吧,以她的道行,应该最多还能坚持三天左右。” 说完这句话,洛星竹直接闭目养神了起来,不再言语。 第100章 两清 我看着这个无理取闹的疯女人,真的很想抬手一枪给她刺过去。 但我终究忍住了,压着怒火说道:“现在救人要紧,你先去把僵尸丹取来,事后你要提什么条件,我们都可以商量,你觉得怎么样?” 洛星竹只是闭着眼睛双腿盘坐,根本没有搭理我的意思。 “咳……我死行吗?” 就在我有些无计可施的时候,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 我愣了愣,随即转头,原来那个叫唐潇的明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 此刻他正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用手轻轻抚摸着旁边的白狐,眼中有泪凝聚。 他看着洛星竹说道:“我愿意死。” 洛星竹眼睛都不睁一下:“你死没用,得他来。” “你闭嘴!” 我瞪了那疯女人一眼,转身走到唐潇旁边,问:“伤得怎么样?” 一开始的时候我对这个小明星挺无感的,觉得就是个靠着副细嫩皮囊收割脑残女粉的戏子,所以那次去他们集团大厦,我真是一点也没客气。 但后来我发现这家伙做的一些事情其实还是挺男人的,先别管究竟是不是被王雨薇给迷惑了。 “我没事。” 唐潇摇了摇头,随后看着坐在原地动也不动的洛星竹,突然毫无预兆的发狠,一头朝着我手里的枪头撞去。 还好我反应足够快,千钧一发之际,连忙把枪头横开。 要是再慢一秒钟,这小子的脖子恐怕就已经被扎穿了。 “你做什么?!” 我眉头紧皱的一把将他揪住。 “小雨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唐潇眼中流出泪水,看着洛星竹说道:“不管我的死有没有作用,我都想为她争取一下,求求你了!” 说着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不停地朝地上磕去,将头都磕破了。 我看得有些动容。 洛星竹终于起身,上前将唐潇扶起。 “你的命我拿来没用。” 洛星竹冷淡的说道。 我听得气不打一处来,只觉得这女人实在无理,别的都不论,她自己本身都还欠着王雨薇的人情。 不料这时,她忽然转身向着山谷外走去。 我问:“你去哪儿?” 她也没有回答,直接消失。 但过了不久,她就又去而复返。 这次她带回了一颗蓝色的珠子,像是小时候玩过的那种透明弹珠。 不过这颗珠子通体都绽放着水蓝色的光华,外面像有一层烟雾缭绕,会自己发光。 她径直走上前,看她把这颗珠子喂进王雨薇的口中,我心中不禁一动,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你不是想要僵尸丹么?” “这就是?” 我一下愣住了,看着这个一脸平静的女人,完全搞不清楚她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刚才她还说过除非我死,否则绝不会把僵尸丹给我。 没过多久,一直处在濒死状态的王雨薇竟然真的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先是大声咳嗽了几下,从口中吐出一团蓝紫色的淤血。 吐出这团淤血之后,她的整个精神状态都是为之一振,随即从白狐的模样变成了穿着旗袍的美人。 “小雨!” 唐潇见状,喜极而泣,上前用力的拥抱住了她。 王雨薇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边轻声安慰着,一边目光复杂的看着我。 “对不起,恨天。” 很长时间后,她才轻叹了一声。 “没事。” 我只是摇了摇头,虽然那天夜里她说的话挺伤人的,但对比帮助过我的那些事情来说,实在有些不值一提。 “感觉怎么样?” 这时候,洛星竹上前,开口问道。 “感觉很好,比受伤之前还要好。” 王雨薇说道:“这次多谢你了。” “没什么,如果没有你的帮助,上次我进地府一趟,想还阳也没那么容易。” 洛星竹依然显得很平静。 她看了看山谷外面的天:“这次龙虎山的老道们算是吃了个不小的亏,我猜他们不会轻易离去,多半还会在庆城大肆寻找你们的踪迹。” “那就先待在山里不出去。” 王雨薇笑了笑,看着身旁的唐潇说道:“你现在知道了我的身份,害怕吗?” “从一开始你不就没有瞒着我吗?” 王雨薇沉默,随即摸了摸他的脸:“那我先把你送出去,等风头过了我再来找你。” 唐潇却用力的摇了摇头:“不,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我们一直生活在这里都没问题,我不想再跟你分开,哪怕只是一刻。” “你真的愿意陪我躲在这山沟里吗?” 王雨薇怔怔的看着这个比她小了也不知道多少岁的人类。 “愿意,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就是死了我也愿意!” 唐潇目光坚定,斩钉截铁的说道。 王雨薇伸出一根手指堵住了他的嘴唇:“我相信你……别再说什么死不死的了,我好不容易才活下来,咱们都别死。” 她又转头对我说道:“恨天,要不然你也在这里躲一躲吧?那帮老道士不一定讲道理的,虽然你是人,可也难保不会有危险。” 我摇摇头:“就是因为我是人所以才不怕,他们那些道法对我未必有用,而我的枪法却不是吃素的。” “那你们出去之后,一定要小心一些。” “知道。” …… 我和洛星竹几乎同时从山谷离开,但一出去,我就刻意的跟她拉开了距离,免得这个女人突然又神经发作,毫无征兆的向我出手。 不过看着她的背影在我视线当中越来越小,我终究还是忍不住说道:“喂,前面那个女人,等下。” “何事?” 她站定脚步,微微侧身。 “你别误会,我只是想告诉你,今晚你从老道士手里把我救下,已经算还了那次的救命之恩,至于僵尸丹那是你和王雨薇的事情,反正以后咱们算是两清了。” 我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又道:“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们现在就在这里一决生死,免得以后麻烦。” 随着我话音落下,只见洛星竹手中拂尘微动,似乎真的想跟我大打出手。 我也不由得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不过就在出手的前一瞬,她最终还是放弃了动作,微微点头,口中缓缓吐出一个好字。 而后便身形一动,快速从我视线当中消失了。 第101章 闯祸 这座山谷其实距离南山不远,直线距离大约就几公里的样子,但所在的位置已经出了城外,周围有很多类似的山。 龙虎山的人就算再厉害,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估计短时间内也难以找到王雨薇和唐潇。 我本来以为这件事就这么到此为止了,龙虎山毕竟是名门正派,即便袁长老不服气要找我算账也会通过正当手段,否则于他们的名声不好。 但很快我就明白,即使是名门正派也不一定比邪道上的人更讲规矩,主要还是看人。 这件事发生的第三天夜里,我正在睡觉,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心中一惊,睁开眼睛,看到窗台前有个浑身青色的鬼。 这个鬼盘坐在窗户上,并不是人死后所化的恶鬼厉鬼,他的身躯非常魁梧,相貌也很吓人,头顶犄角,獠牙狭长,冷冽的目光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幽寒气。 这是一只夜叉。 夜叉是地狱里面的恶鬼,也叫做‘先天之鬼’,即不是人类死亡所化。 据说只有大奸大恶之辈,死前才是夜叉勾魂。 “李恨天,你的阳寿到了!” 那夜叉见我醒来,声音嘶哑的冲我说道,而后化作一道扭曲的影子飘进屋里,伸手就向我抓来。 我当时的感觉很奇怪,明明听得见看得见,可就是动不了。 好在我还算镇定,就跟他拖延时间,道:“夜叉大人是不是弄错了?我记得我还能活好几十年的,是谁告诉你我的阳寿到头了的?” 尽管我并不知道自己具体能活到多大岁数,但我却不是个早夭的人。 我现在离二十岁都还差几个月,说破了天也不可能现在就寿元将尽。 “聒噪!” 那夜叉瞪着一对凸出眼眶的眼珠,一把揪住我的魂魄,直接把我从身体里扯了出来。 看到自己飘到半空,我不由得脸色难看起来,难道就这么死了? 普通人这时候可能会感到无助和惶恐,不过我自然不可能就这么轻易认命。 我咬牙念道:“雷公电母,速降神通,随我除病,轰轰轰轰,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念完口诀,我抬手就是一道五雷掌,对着这个夜叉的身上拍去。 这个夜叉比一般的凡间鬼厉害的多,五雷掌打在他身上,他只是微微晃了一下。 趁此机会,我迅速躺回到床上,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来,抢过枕头旁边的枪。 那夜叉见我手里抓着冥玉枪,眼神微动,语气冰寒的道:“我劝你乖乖束手就擒,拿了地府的宝物,有再多的阳寿都不够扣,现在老实一些,到了下面还能少受些苦头。” 听到这里我皱了皱眉,隐约觉得这事有点不对,按说我得到这杆枪也好长时间了,地府为什么早不派人晚不派人,偏偏这个时候派人来抓我? “是不是袁长老给你报的信?” 我盯着这个夜叉喝问道。 “你留着问阎王吧!” 夜叉不愿与我多说,抬手取下脖子上挂着的一串头骨项链,直接用力朝我身上抽来。 我不敢怠慢,迅速将冥玉枪横在半空,当的一声,挡住了这一击。 由于屋子里空间太小,我不能很好的施展枪法,于是就拼尽全力往夜叉身上蹬了一脚,趁他后退时快速往外面跑去。 跑到院子里,我才终于借着月光看清楚了这夜叉的长相。 以前总说凶神恶煞,凶神恶煞,一直也没个具体概念,现在这个词总算是在我脑海中完全清晰了起来,简直就是为这夜叉量身打造的。 只见这家伙豹头环眼、獠牙狰狞,两颗布满血丝的眼睛完全凸出眼眶,腰间悬着一柄白骨大棒,颈间挂着八十一颗人类头骨穿成的项链,浑身肌肉爆炸,在它的腰背都有些佝偻的情况下,依然可以轻松的俯视我。 “到底是不是袁长老叫你来的?!” 我皱眉问道,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和这些地狱生物死磕。 不料那夜叉根本不回答我的问题,人骨项链劈头盖脸的朝我抽来,另外一只手也摸向腰间的白骨大棒,双臂共击,双管齐下。 我没有选择,后退了几步,把冥玉枪耍得虎虎生风,然后奋力跟这夜叉斗在了一起。 不多时,我的两只手都被这夜叉狂风骤雨般的攻势震得又麻又痛,不过好在他自己额头上也是慢慢流下冷汗,一双手不住颤抖,白骨大棒和骨头项链,也在碰撞当中伤痕累累。 反观我手中的冥玉枪,依然漆黑如墨,光滑如镜,不曾受损分毫。 而越是这样,那夜叉盯着我手中长枪的眼神就越是火热。 “交出枪来,饶你不死!” 夜叉冲我大喝。 我冷着脸继续发动攻势,面对这样的地狱恶鬼,我当然不敢有任何保留,每一枪刺出都用尽了全力。 在这样的攻击之下,很快夜叉的身上就出现了几个血窟窿。 但他仍然不知进退,反而因为见血而变得凶性大发,一声震地怒吼过后,整个身材嗡嗡颤抖,转眼间又比刚刚大了一圈,肌肉变得更加具有爆炸性。 我用疾风刺刺在他的身上,竟然只留下一个浅浅的血印。 “咣!” 而他一掌拍出,直接就将我轰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后面的墙壁上,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腾,整个身体都快散架了。 墙上也出现一些密密麻麻的裂纹。 “噗——” 我吐出一口鲜血,不敢再跟他久战,快速念道:“阳明之精,神极其灵,收慑阴魅,隐遁原形,灵枪一动,诸患弥平,敢有违逆,天兵上行!” 狂风扫! 我一枪扫出,正好击中那朝我奔袭而来的夜叉脑袋。 然后只听咔嚓一声,夜叉的头颅就仿佛西瓜般爆炸开来,直接血溅当场! 它那魁梧的身形在原地僵直了片刻,轰隆一声,向后轰然倒地! 我用枪杆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刚刚被夜叉一掌打得吐血,又强行施展惊鸿枪法的第二招,此刻早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但就在此时,院子东边的房檐上,忽然一跃上来一道人影。 此人白须白发,看起来仙风道骨,只是面容冷厉,鹰视狼顾,一点也没有这个年龄的老人普遍具备的和蔼。 竟然是那龙虎山的袁长老。 他盯着院子里的景象,淡淡的说道:“诛杀地府正神,你闯下大祸了!” 第102章 一见生财 “臭道士,是你在给我下套。” 一瞬间我就完全明白了,难怪这地狱之中的夜叉恶鬼会突然找上我,显然是这姓袁的通风报信,让那夜叉对我手中的冥玉枪动念,借刀杀人。 或者他并不是想直接借夜叉的手杀我,而是想让我将夜叉杀死,从而闯出祸来。 我曾经听青松哥说过,对凡人而言,地府正神的地位十分尊贵,道门中人如果诛杀地府神,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你知道了又如何?” 袁长老一跃跳进院子里,稳稳站定,冷哂道:“木已成舟,现在即便我不杀你,你也活不长了。” 他眼中露出冷漠之色:“把你手里的兵器乖乖交出来,我还可以让你多活几天。” “做梦!” 我怒不可遏,抬手刺出,但从枪杆到枪尖都是轻飘飘的,根本没有杀伤力。 以我目前的状况,恐怕连个十三岁的小孩都打不过。 果然,袁长老一抬手,直接轻而易举的抓住了我刺过去的枪杆。 下一刻,他便将之夺了过去。 “真是一把好枪啊,在你手中属于是珠玉蒙尘了。” 审视了冥玉枪片刻,袁长老啧啧赞道,手指在枪杆上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音。 不料,紧接着他突然浑身一颤,触电般的撒手,冥玉枪应声落地。 “怎么回事?” 他皱了皱眉头,弯腰去捡,结果刚刚触碰到枪杆的瞬间就又像是被电了一般,急忙缩手。 “咻——” 冥玉枪竟然自己从地上飞了起来,缓缓来到我的身侧,将我护住。 我吃惊的看着这一幕,还能这样? 而袁长老的表情则像是吃了个死苍蝇一样难看无比,道:“怎么可能?这样的宝物怎么会随随便便的认主?你这小畜牲……” 他还想上来夺枪,但这次冥玉枪直接把枪杆一横,枪尖用力往前刺去,寒芒破空。 袁长老急忙后退。 如此几个回合下来,他没讨到什么便宜,只得阴沉着脸咬了咬牙,道:“小畜生,你不要得意太早,杀死地府正神,我看你还能蹦跶多久!” 说完,他直接破门而去。 我快步上前拿回冥玉枪,握住枪杆的一瞬间,它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原来这把枪已经形成了‘枪魂’,并非是别人想拿就能拿走的,它已经与我缔结了契约。 只是…… 我看着地上迅速化为脓液的夜叉尸体,心中不由得笼罩起了一层阴霾。 这杀死夜叉的事情,不知道会如何。 在任何正统乃至民间传说当中,杀死地府正神都是极其严重的过错,但刚才的情况我根本别无选择。 我不杀它,它就要害我。 想了半天,我干脆摇摇头。 管他呢,该吃吃该喝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不过我没想到,地府得反应来得这么快。 就在杀死夜叉的第二天夜里,门外刮起一阵阴风,吹得满院尘土飞扬,将树上的叶子都刮掉了。 冷风把我这间屋还有对面那间屋的房门全都撞开。 我感觉不妙,立刻拿着冥玉枪跑到院子里查看情况。 院里空无一物,似乎一切如常,风也瞬间停了。 可当我缓缓转过头时,面前却站着一个身材极高极瘦的吊死鬼。 这个吊死鬼估计有三米那么高,单单是舌头就长达一米。 它浑身的衣服都是白色,白得发黑的那种白,一张脸死沉死沉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戴一顶雪白的高帽,上面用红笔写着一见生财四个大字。 一见生财? 白无常? 我心中剧烈的一跳。 “你是李恨天?” 白无常也不张口,便传来一道阴沉沉的声音,它这一说话,整个院子里的温度起码比刚才下降了十度。 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仿佛耳边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告诉我,快跑! 但此刻我整个身体似乎都不能动了,也不是不敢动,而是动不了,就像是被使了定身法,虽然没那么夸张。 “夜叉是你杀的吧?” 白无常盯着我冷冷的说道。 我眉头紧皱的看着他,尽管他说的没错,但我这时候下意识的就想跟这件事撇清关系,因为白无常给我的压迫感太强了,就连当初那个蛇护法都比不上白无常给我的这种恐怖的感觉。 我原先还以为白无常就是个普通的鬼差,毕竟西游记里黑白无常也就是被猴哥一棒子一个干翻的货,感觉就不是什么厉害人物。 可现在想想,这战绩也太强大了,被孙悟空敲了几棒,居然没啥屁事。 “跟我走吧。” 白无常压根就没给我开口的机会,一把就将我吸了过去,随后另外一只手抓过我手里的冥玉枪。 这次冥玉枪也老实了,根本没有出现类似昨天晚上那样的反抗行为。 周围嗖嗖嗖刮起一阵旋风,我被白无常带着直入地底,也就一会儿的功夫,四周就变成了一片阴森森的地牢。 这座地牢看着就跟镇抚使兵营下面的地牢差不多,像是古代的牢房,房里是铺着稻草,牢门是木头做的,上面刻着很多密密麻麻的符文。 “进去。” 白无常推了我一把,直接把我从外面撞进了牢门当中,然后看也没再看我一眼,转身就走。 我见他走了,就尝试着再从牢门这边出去。 “轰——” 结果刚一触碰到那木头做的栏杆,上面的符文就瞬间变成金色,直接把我给打飞了出去,摔得七荤八素的。 “桀桀桀桀——” 见状,周围其他牢房当中立即传来阵阵阴森的笑声。 我看着那些牢里关押的鬼怪,一阵沉默,没有再去尝试逃跑,缓缓靠着墙壁坐了下来。 我在思考我面临的会是什么。 看架势这次多半是完蛋了,什么关系也不好使了,除非阎罗王是我亲爹。 我怎么也没想到,事情才过去一天,地府方面竟然就派了这样的人物亲自来勾我的魂。 我现在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牢房里,明显只是暂时看押,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来人将我提走,然后就是审问、定罪之类的,最后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日日夜夜受折磨,永世不得翻身。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第103章 酷吏 “小伙子,你犯了什么事情进来的啊?” 这时候,对面那间牢房里面一个浑身散发着恶臭,胡须长得比头发还长的老头忽然走到门那儿,伸着脖子冲我问道。 我随口回了一句:“杀夜叉,你呢?” “霍,这罪名可不小啊,你是当人还是当鬼的时候杀的夜叉?” “当人。” “那更是罪加一等。” 老头翻了个白眼,然后不住的摇头,一副我死定了的表情。 我自然也知道自己情况不容乐观,但见到这老头说风凉话,还是忍不住冷讽道:“我再惨你又能比我强到哪里去?” “我可比你强多了。” 老头眉飞色舞起来:“凡人杀夜叉会被打进十八层地狱,那地方每天都要受火烧、油炸、寒冻、拔舌、挖心、剜眼、刀砍、箭刺这些酷刑,那叫一个生不如死啊,关在这破地方虽然不见天日,好歹不用受这些痛苦。” 我皱眉问:“你去过地狱?” “废话,我就是从地狱出来的,那地方我是一天都不想再回去了,哪怕是在这里关到死。” 我面露疑惑:“去了地狱还能再出来?” “一般肯定是不行的,但我是因为身体有恙,加上老祖宗正好在地府里当大官,就给我提上来了,我可以一直在这里修养。” 老头得意洋洋的说道。 我不禁感叹:“原来地府也有保外就医啊!” …… “叮叮叮——” 不久,走廊尽头传来一阵铁链响动的声音。 那老头比我还紧张,立刻爬起来往外边看去,随后幸灾乐祸的说道:“来人了小子,估计是提你去审问的。” 我面色凝重的点点头。 “好心提醒一句,千万别在公堂上跟判官对着干,地府的刑罚有多痛苦,你想都想不到。” “谢了。” 尽管我很反感这家伙说风凉话的行为,但事已至此,再计较也没用。 “李恨天是吧?跟我们走一趟。” 很快一个牛头来到牢房门口,盯着我说道。 我本来还想尝试着做最后一搏,但看见这个牛头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绝对打不过。 这个牛头身高将近三米,脑袋几乎都要够到地牢的天花板了,此刻正一脸冷漠的俯视着我,浑身散发出一股恐怖的煞气。 除非我有冥玉枪在手,要不然对上这家伙,绝对没希望。 而且还不止他一个,走廊上还有至少五六个牛头和马面,每一个都长得极高极壮,正在提审不同牢房的犯人。 这个牛头用一副枷锁把我拷了起来。 这枷锁外面也是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我尝试着运转五雷掌,结果木枷当中立即传来一股电流,电得我浑身颤抖。 “到了这还想用道术?” 这个牛头看着我摇了摇头:“省点力气吧,能关在这里的哪一个生前不是道门大师?你看人家反不反抗?” 我看了看被那些牛头马面带出牢房的鬼魂,一个个似乎都不简单,但从带上枷锁的那一刻,就仿佛完全认命了一般。 我心中一叹。 牛头马面一路押着我们出了地牢,经过几道昏暗的阶梯和走廊,我们一共六个鬼,一起被带到了一处公堂之上。 这个公堂与上次在枉死城见到的公堂类似,但显得更加庄严,堂上九根巨大的柱子黑龙盘绕,每根柱子周围都悬挂着四口油锅,下方焚烧着的绿色的阴火,将整个大殿映得幽绿幽绿的。 正中间一条路上,左右分别站着十二名手持棍棒的皂隶,将那乌黑的棒子搁在地上,见到牛头马面押着我们上堂,便用棒子轻点地面,口中低沉的念道:“威——武——” 我看得眼皮直跳,因为一些古装电视剧竟然完全复刻了这个场景,这居然不是导演瞎编的? 不过转念一想我又释然了,这种升堂的画面最开始本来就是从戏剧当中传下来,最初应该是包公审案,那包公本来就是地府的阎王爷,地府沿用他的一套流程,自然也是情理之中。 “跪下!” 毫无征兆的,这些皂隶突然举起手中的棒子狠狠朝着我们腿上砸来,将我们全部砸倒在地。 我冷冷的盯了他一眼,记住了这个人的样子。 “判官到!” 很快,那官椅旁边,一个师爷模样的人站起身来,开口唱。 我和其他几个被押到堂上的鬼魂,都下意识抬头看了上去。 只见一名头戴乌纱帽、身穿仙鹤官袍的人已经坐到了位置上。 此人看上去五十岁左右,长了一张不怒自威的刀削脸,下颚上有一小撮灰白色的胡须,典型的酷吏形象。 “威——武——” 旁边的皂隶又开始了。 我看着刚才用棍子打我的那个皂隶,暗想千万别被老子抓到机会,抓到机会,一定灭了你。 因为我极度反感这种不被当人,而被当牲畜对待的感觉。 “堂下之人听宣。” 那判官冷冷唤道:“郑成国,跪到前面来。” “郑成国在。” 我前面一个鬼连忙往前跪了几步,伏在地上不停的磕头。 “因何事下狱?” “回判官大人,在下因在看不惯鬼差随意勾魂,出手制止,打斗之中不慎将之斩杀,于光绪六年被马面使者勾魂下界,直到今日方才被大人提审。” “这么说,你已经在这里关押了一百多年?” “正是。” 那判官闻言,用手在郑成国额头虚空一拂,片刻后,微微点头:“讲的倒是实情。” 郑成国点头如捣蒜:“句句属实。” “鬼差肆意勾魂自然有罪,但地府有明确阴律,凡人击杀鬼差,无论是何缘由,先打一百棍,来人。” 判官说着捋起袖子,拿起放在桌案左边的一支令箭,往堂下一扔,喝道:“给我狠狠的打!” “喏!” 话音刚落,左右两边分别走出来一名皂隶将郑成国放倒,而后又上来两人按住其肩膀,再有两人各持一根黑色的棍棒,分列左右两侧,狠狠对准其脊背和臀腿打去。 “啊——” 一时间,公堂上惨叫之声不绝。 终于,打完了一百下,那郑成国整个后半身几乎都已经烂掉,整个人处在昏死边缘。 判官道:“念在事出有因,你又已经在地牢中服刑一百余年,认罪态度良好,便将你择日放入畜生道投胎转世,你可服判?” “谢大人……” 那郑成国话语虚弱的说道。 “带下去。” 随着堂上的判官一摆手,郑成国直接就被皂隶拖走,地上只留下一条猩红的血迹。 而我们几个还没宣判的鬼魂,表情都有所变化,要么异常严肃,要么异常难看。 第104章 大骂判官 “谁是陈士官?跪上前来。” 那判官面无表情的看着手边的卷宗,缓缓说道。 “陈士官在。” 我身旁一个鬼魂连忙跪上前去,身体不住打颤,很显然刚才发生的一幕给予了他很大的心理压力。 “因何罪下狱?” “回禀大人,民国二十三年我与我师父在岭南收服一只厉鬼,结果那厉鬼在地府有阴差做靠山,我和我师父与阴差争执的时候,不小心将他打伤了,后来就被牛头使者带到了此地。” “你师父呢?” “当年就被打得魂飞魄散了。” 那判官听后,在这个名为陈士官的额头上虚空一拂,随即眼神一寒,怒道:“到底怎么回事,给我从实招来,再敢有半句假话,本官让你知道什么是王法如炉。” “大人饶命!” 那陈士官脸色一变,连忙朝着地上叩头,把脑袋撞得砰砰响。 “说!” “是……是我和我师父谋求那阴差身上的一件宝物,这才设计把他给抓住了……但是我们并没有伤他性命!请大人明察!” 判官听后,冷冷道:“你已经在此服刑将近百年,按照你的罪名最多也就再加打五十棍,便可送去投胎,但你胆敢在堂上欺骗本官,本官绝对饶你不得!” “本官判你一百年拔舌地狱之刑,你可服判?!” 威严的声音回荡在公堂上。 听到这个结果,那陈士官面如金纸,嘴唇不住的哆嗦,显然是吓坏了。 判官也懒得再理会他,对左右说道:“把他给我带回地牢,择日打入地狱。” 他继续翻动卷宗:“裘海龙,跪上前来。” “不用麻烦了。” 这时候,我前面一个魁梧的男子站起身来,大步流星的往前走了几步,说道:“我的罪行够我在地狱永世不得翻身的,你也别在这浪费时间,我直接下去服刑就是。” “哦?” 判官眉毛一挑,问:“你犯了何罪?” 裘海龙却只是冷哼了一声,傲然不语。 这时候,旁边一个马面上前说道:“禀判官,此人大闹枉死城,杀死巡逻兵十七人,鬼差九人,共计二十六位阴官,确是罪大恶极。” 裘海龙嘿嘿的笑了起来,盯着上面的判官道:“我可不像刚才那两人那么好拿捏,判官大人如果非要在这堂上打我,让我没面子的话,我也只能跟您拼了。” 尽管这话说得十分强硬,但那判官显然不是这么好欺负的,闻言只是面无表情的扔下一枚令箭,道:“打他二百棍,重重的打,打完再带他入地狱。” “妈的!” 裘海龙见状气愤不已,竟然凭着一身蛮力挣脱开枷锁,迈步就朝着上面的判官冲去。 “不自量力。” 那判官摇了摇头,一抬手,掌心处竟然汹涌出一道绿色的妖气,将冲到半路的裘海龙一掌打得直接炸开,当场尸骨无存。 我看得一脸诧异,这判官居然是个妖怪? 不对,他应该确实是鬼,但是由于存在的时间太长,而且环境允许,已经成为了妖。 其实薛夫人应该也是类似的情况,否则即便鬼不害怕太阳,也不可能像她那样可以一年四季都像正常人一样的生活,甚至是在城市里开公司,开酒楼。 “李恨天,跪上前来。” 擦了擦手掌,判官继续淡淡的说道。 我缓缓站起身来,面色平静的往前走了两步。 虽然裘海龙刚刚的行为导致他当场被打散,但我却并不觉得他傻,相反我十分佩服,我也愿意像他那样宁折不弯,哪怕是灰飞烟灭。 而且我发现这个枷锁好像是专门用来限制道法的,并不能束缚蛮力,我也能挣开。 因此我打定了主意,等下抓住机会我就先杀刚才那个皂隶,杀了他就跑,跑不了就拼了,大不了就是一死,至少体面。 “你为何不跪?” 那判官坐在椅子上,眉头一皱,似乎不理解为什么已经有了前车之鉴,竟然还有人敢站着跟他说话。 “因为我不想。” 我心知此番无幸,所以言语之中也没有任何客气。 “呵呵,到了这里可就由不得你想与不想了。” 判官说到这,可能是觉得没必要纠结这种小事,又摇了摇头:“罢了,看你打扮是如今的人吧?那本官就依你们这个年代的规矩,说说看犯了什么事,又是被什么人勾魂?” 这听着还勉强像句人话,于是我也顺着答道:“诛杀夜叉恶鬼,勾魂的,是白无常。” “白无常?” 这个判官一听就脸色一变。 不光是他,堂上所有的皂隶,牛头马面,还有地上跪着待审的几个鬼魂,在这一刻都是目光惊讶的看着我。 “有问题吗?” 我问。 那判官没有多言,只是伸手在我额头上虚空一拂,片刻之后,眉头果然皱起。 我看到他的表情,心想,难道事情还有转机? 人只要有一线希望,都不会愿意轻易放弃,我自然也不例外,于是迅速将杀夜叉那个晚上发生的事情说了,并且表明是夜叉觊觎我的兵器,并非我主动挑衅,这才被我击杀。 不料那判官听我状告夜叉,只是冷冷道:“荒谬,如你所说那兵器本就是我地府所有,你一个凡人私自下界,还带走金鸡山的冥枪就已是死罪,夜叉凶神来拿你并无任何过错,你却仗着道法痛下杀手,竟然还敢在这里歪曲是非?” “来啊,先给我掌嘴五十!” 随着他话音落下,边上立刻便走上来两个威武的皂隶,一人手持一条一尺长、两寸宽的木尺,要抽我的嘴。 “去你妈的,狗判官!你爹喊老子亲爷爷!” 我突然暴走,歇斯底里的大骂起来,然后一脚一个踹翻面前的皂隶,并拼命的挣扎着,将身上的木枷崩开。 木枷崩开的瞬间,我立刻运起五雷掌打了出去,但却并不是对上面的判官,而是对刚才用棍子一棒把我打翻的那个皂隶。 那皂隶估计也没是想到我会突然对他出手,猝不及防之下被我全力施展的五雷掌击中天灵盖。 “啊啊啊——” 只听一阵惨叫,那皂隶整个人都像是被电击了一般,抽搐了几下后,直接从原地消失不见。 “你找死!” 判官雷霆大怒,双眼都快要喷出火来,双拳紧握,不住颤抖,估计这么多年来骂他的鬼虽然也有,但是像我这样骂得如此过分的,只怕还是头一个。 第105章 白无常现身 这个判官愤怒的目光一将我锁定,我瞬间就有一种被猛兽盯上了的感觉,很压抑。 刚才他一掌将那裘海龙打得魂飞魄散,妖气赫然已经呈现绿色。 屠夫人虽然也是修出了绿色妖气的妖怪,但同样的级别也有强弱之分,相较而言,这个判官的妖气更显深邃,不像屠夫人那样虚淡,这也是一种实力的表现。 我明白自己空手是肯定打不过这么多人的,迅速抢过刚刚那皂隶掉在地上的棒子,勉强当成一杆枪,施展惊鸿枪法。 不过这玩意实在太粗了,用来当枪过于勉强,根本发挥不出力量。 加上公堂之上的牛头马面每一个都实力不俗,即便我有冥玉枪在手,恐怕也斗不过这些家伙,更何况上面还有个更恐怖的判官。 今日看来是必死无疑了。 我之所以负隅顽抗不过是想死的体面一些而已,反正进入地狱也是永世不得翻身,还得日日夜夜受刑,还不如像那裘海龙一样壮烈的离开。 很快,我就被几名牛头马面生擒。 “将这几个阴魂带入地牢,择日再审!” 那判官冷眼喝道,我的反击和辱骂已经让他没有了继续审案的心思,现在他只想把我先收拾了。 几名待审阴魂被牛头马面带走后,堂上还剩下二十多名皂隶,但我依旧没机会,因为那判官还在。 皂隶的实力也就相当于普通阴差,的确不怎么样,但这判官却非常强大,我根本不是对手。 “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敢如此奚落本官的人。” 判官从官位上缓缓起身,来到我面前,与我对视起来,我能感觉到他正在酝酿一种可怕的情绪。 “不是奚落,是辱骂。” 我盯着这个判官纠正,他长得并不高大,跟我面对面的站着,还得用仰视的目光看我。 看着他攥紧的拳头,我轻蔑的笑了笑:“都说地府的判官最是公正严明,铁面无私,原来就是这般断案的,真是好一个铁面无私。” 他本来极其震怒,听到我的话之后反而是慢慢平静了下来,道:“那你说说,我断案有什么地方不对?” 我冷然道:“第一,我能得到冥玉枪是我自己的本事,旁人无权过问,那枪并不是你们地府任何一个人所有,如果它本身有主,我也不会随便去拿。” “第二,那夜叉上来抓我分明是接到了龙虎山袁老道提供的信息,想将这杆枪占为己有,这才对我痛下杀手,而不是什么冠冕堂皇的所谓拿人,它的死完全是它自己咎由自取,死有余辜。” “第三,这杆枪而今被白无常得到,即便是要断案,你也该叫白无常一起到这公堂上来听审,而不是单凭你这么几句话就草草结案,凡间的官员断案不明已经很可怕,你这样的地府正神做出这样的事情,完全是拿众生的性命当做儿戏,像你这样草菅人命的昏官,有什么资格审判凡人?” “放肆!” 我这一番话把判官气的咬牙切齿,眼中怒火更甚。 “你也太目中无人了,在你眼里还有没有尊卑之分,阶级之分,白无常的身份何等尊贵,你也敢叫他来堂上和你一同听审,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盛怒之下,他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阶级……我阶你妈!” 我张口就再一次问候这个判官的老娘,作为二十一世纪的大好青年,我最痛恨的就是这些旧世纪的封建垃圾。 他被我这一声国骂气得下巴上那一撮胡须都在颤,再也不加忍耐,一掌拍出,绿色妖气席卷,当场就要取我的性命。 我就地一滚,躲开这凌厉的一掌,爬起来就往外跑。 这些皂隶纷纷一拥而上,想上来抓我,被我用棒子拍翻了几个。 随后那判官自己追了出来。 我逃到公堂之外,这里是一条大街,街道两旁有很多小贩,很热闹。 正当我慌不择路的朝着一个方向闷头就冲的时候,不小心一头撞到了一个人身上,这人穿着一身白衣服,长得非常高。 我抬头一看,白无常! 他只是盯着我看了一眼,我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整个身体动也动不了。 我并不是害怕他,只是一种身体本能的畏惧,就有点类似于老鼠见到猫,兔子见到鹰一样,基因被天生克制。 “白大人!” 这时候那判官也来到了近前,见到白无常,拱手就拜。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白无常盯着我和那判官问。 那判官恶狠狠的朝我盯了一眼,又看了看四周,低声道:“此人毫无规矩,我正要狠狠教训他,白大人,这里人多眼杂,不然我们进衙门里去说话?” 我一听这话,立刻大叫了起来:“大家快来看啊!白无常和这个狗屁判官徇私枉法,要对我滥用私刑!要把我打入无间地狱!” 我这一嗓子吼出来,街道上顿时有不少阴魂吃惊的朝着我们三个看来,虽然大都不敢靠近,但也在小心翼翼的议论。 “住口!” 那判官朝我怒道,同时横眉一扫,对周围看热闹的鬼喝道:“都给我散了,想进公堂是不是?!” 那些看热闹的鬼连忙躲起来。 我还想说话,结果白无常伸手朝我点了一下,我的语言功能瞬间就被他给限制住了。 他面无表情的对这个审问我的判官说道:“赵判官,这个人我带走了。” “啊?” 那赵判官微微一愣,随即点头:“白大人请便,只是此事最好不要让崔府君知晓了,否则我这边不太好交代。” “这个我知道。” 白无常说完,便直接带着我腾空而起。 赵判官站在原地,虽然看我的眼神还是充满了愤恨,但白无常要把我带走,他也是无计可施,最终衣袖一拂,回到了公堂之中。 客观来说白无常算是从赵判官手底下救了我一次,毕竟看刚才那家伙的架势,我被他逮住估计直接就没了。 不过白无常突然出现将我带走,却又是为何? 很快,他带着我来到一处僻静之地。 此地应该属于是地府的郊外,远处依稀能见到几座宏伟的城池,而距离我们最近的就是阎罗城,就在正前方,也是刚刚我们出来的地方。 我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猜测着白无常带我来这里的目的。 第106章 阴神旁亲 白无常一指点出,解开了我语言的禁制,道:“李恨天,断掉你和冥玉枪之间的联系吧。” 果然,原来他是为此而来。 我尽量让自己的呼吸趋于平静,而后说道:“我不知道怎么断。” “你不会?” 白无常道:“那我就只能杀掉你了,等你魂飞魄散,枪与你的连接自然就解除了。” 他的话说的很平常,就像是杀掉一只蚊子一样,但我丝毫不怀疑他下一刻就会这么做,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 我皱眉道:“以你的身份地位应该不需要这种兵器吧?为什么非要得到?” 很显然这次诛杀夜叉恶鬼,地府方面就算是要有动作应该也不会这么迅速,而且竟然是白无常这种级别的鬼差来勾我的魂。 只能说明很可能是白无常主动来的。 “这是我的事。” 白无常看了我一眼:“本来我不想平添杀孽,不过事已至此,没办法了。” 说着,他的眼神变得凌厉了些许。 他一抬手,一种死亡般的气息便朝我笼罩过来。 强!太强了!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哆嗦了起来,在这个即使是在神话传说中也算是有名有姓的鬼差面前,我根本没有任何抗衡的能力。 不过就在我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一名浑身覆盖黑甲的阴将突然领着一行阴兵从阎罗城内而来,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到了近前。 “白大人。” 那领头的阴将手持一柄长戈,朝着白无常微微拱手,后方的阴兵纳头便拜。 白无常道:“你们这是作甚?” 阴将道:“崔府君叫我等来拿此人入城,另外,请白大人也一起过去一趟。” 白无常倒是没说什么,很自然的道:“带路吧。” 跟随阴将回到阎罗城,我们直接到了一处大殿上。 此地也是一处公堂,但堂上所坐的人并不是那个赵判官。 而是另一名身披锦袍,面容威严刚正,一脸正气的判官。 公堂上也有皂隶,但都是阴兵所化。 在那判官左右,两侧分别站着一位金刚怒目的恶鬼,四头八臂,手持各种兵器,气势迫人。 那赵判官此刻也和我一样站在堂下而已。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看着很眼熟的人。 我仔细一看,居然是青松哥! 不过此时青松哥穿着一身小吏的衣服,跟个古人一样,难怪我第一眼没认出来。 我又惊又喜,正准备要开口,却忽然闭上了嘴。 他正悄悄朝我使眼色。 堂上的判官看着下方道:“冯青松,刚才你指证赵判官和白无常滥用私刑,滥杀无辜,现在人已经到齐,再当着众人的面对质一下吧。” 青松哥上前道:“回崔府君,我并没有指罪白无常大人如何,只是我之前在第七分殿公堂之外听到有人叫喊,而且周围有很多鬼魂都亲眼目睹了此事,我想地府之中不能有冤假错案,犯人大声叫屈喊冤肯定有内幕,所以才来报案。” 原来堂上的这个判官就是传说中的崔判官,崔珏崔府君。 崔府君看着我:“李恨天,你有何冤屈,为什么在大街上喊冤?” “我不是喊冤,我是想保命,这个赵判官草草断罪,根本不听我的辩解,最后恼羞成怒还要下堂杀我,我是没办法才逃到公堂之外,结果正好撞见了白无常,又被他给带走。” 我也没有说出刚才白无常在城外想杀我的事情,因为我感觉这家伙在地府的地位很高,连崔府君都不怕。 “赵判官,是这样吗?” 崔府君目光威严的看向我身旁的赵判官。 赵判官面色微变,道:“崔府君……我……” 见他支支吾吾的始终说不出来,崔府君直接用手在我眼前一拂,片刻之后眉头一皱,神色也冷了许多,道:“夜叉勾魂既是为了抢夺兵器,而非为地府办差,他的死就不能以一般阴律论处,你既然已经听了李恨天的解释,为何还以凡人诛杀地府正神之罪,将他打入地狱?” 说完他又看向我:“还有你,区区一介凡人,何敢在公堂上辱骂判官,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名?” 我看出事情有转机,立刻说道:“崔大人明鉴,我当时是被气昏了头才开口骂他的,赵判官要是心里不舒服的话,我可以跟他道歉,或者是让他骂回来,我绝对不还口就是,更不会像他这样子恼羞成怒,要把我打的魂飞魄散。” “混小子,你……” 赵判官恶狠狠的看着我,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我装作一副非常惧怕他的样子,往旁边躲了两步,紧张的看着堂上的崔府君。 崔府君道:“此事我已大概知晓,李恨天诛杀夜叉乃事出有因,不可用凡人杀地府正神之罪论处,也就不用打入地狱。但你身为凡人,在公堂上大骂判官,这已犯了阴律,本官按律将你投入拔舌地狱受刑十年,十年之后回到阳世,你可服判?” 听到这个结果,赵判官脸上的愤怒之色瞬间全消,一脸冷笑的看着我。 我则是紧紧皱起眉头。 骂个人就要进地狱服刑十年,这算是什么狗屁规矩? 如果不是感觉这个崔府君人还行,我甚至又想开骂了。 “崔府君。” 这时候青松哥低头说道:“李恨天虽然是凡夫俗子,但也是地府正神的亲眷,庆城以前的吴城隍是他的结拜大哥,按照关系来说他也算是阴神旁亲,阴神旁亲辱骂判官,最多也就是在地府劳作一年。” “哦?” 崔府君看着我:“你是吴城隍的义弟?” 我有些发懵,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个结拜大哥,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认。 青松哥连忙说道:“关系是这样的,他是薛夫人的义弟,薛夫人与吴城隍是金兰兄妹,那吴城隍不就是他大哥了吗?” 崔府君没理会青松哥这攀亲戚的一番说辞,不过也微微点头,看着我道:“薛婉容虽不是我地府加封的城隍,但也保过一地风调雨顺,他说你是薛夫人的义弟,你有何证据证明自己的身份?” “我有一块玉佩。” 我赶紧取下脖子上的玉佩给崔府君看:“这块玉佩是薛夫人赠给我的,危难之时已经替我挡过好多次灾。” 我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旁边古井不波的白无常,心中不禁纳闷,为何之前白无常对我出手的时候,玉佩一点反应也没有? 或许是白无常的实力太过于强大,导致薛夫人的玉佩都已经失效了。 第107章 一年 崔府君看过玉佩之后确认了我的身份,便道:“既是功臣之亲,这拔舌地狱之刑也就免了,现判你在阎罗城内义务劳作一年,一年之后许你回到阳间,可有异议?” 比起之前什么魂飞魄散、永不超生、地狱受刑十年之类的,这义务劳作一年无疑是轻松了太多,我也明白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于是很干脆的说道:“没有异议。” “那就这么判。” 崔府君说完,终于看向了来到公堂之后就一直不曾说过话的白无常,道:“白无常,那冥玉枪虽然是过去狂客掉落在地府之物,但向来无主,既然被李恨天偶然所得,你为何还要出手抢夺?” 我心中不由得一动,心中也同样好奇,白无常这种地位的鬼为什么会来抢这么一把枪,遂看向他。 白无常背着双手,淡淡的道:“我拿这把枪自然有我的用处,这是我的私事,崔大人就不要多问了。” 我一听,好家伙,果然跟我想的一样,白无常这家伙的地位不一般,竟然连崔府君都不怕。 崔府君眉头一皱,道:“李恨天也是道门中人,你无故抢夺他的兵器,传出去岂不是对我地府的名声有损?” 他见白无常没什么反应,道:“算了,此事与我无关,你们自行处理。李恨天,你还不能走,暂时在此等候,会有人来告诉你去往何处劳动。” 他说完,便径直离开。 那赵判官虽然对我恨得咬牙切齿,但崔府君都已经这么判了,他也是无计可施,最终只能是恨恨的盯了我一眼,向白无常告别后,跟着拂袖而去。 白无常神色漠然的看着我。 我心中不免有些紧张,虽说崔府君已经把这个事情盖棺定论,但白无常不同于其他的地府神,他如果铁了心要为难我的话,我想有的是办法。 “白大人,能不能把冥玉枪物归原主?” 我看着白无常率先开口,这个问题看似异想天开,实则是一种自保的手段。 我先提出物归原主这种对他而言十分无理的要求,他肯定不答应,但即便不答应,从心理上讲他也不会再马上做出杀我断枪魂联系这种事。 不料白无常一言不发,身形一动便直接从堂上消失了。 他一走,那股恐怖的压迫感也没了。 我和青松哥都松了口气。 缓了缓,我这才惊喜的捶了这家伙一拳,道:“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 “不跟你说了吗,道士在地府找个差事很容易,加上我在阎罗城这边有个熟人,就让把我也带了过来,给我在阎罗殿弄了个活儿。” 青松哥打了个哈欠,道:“得亏是今天轮到我巡城,不然我也跟你撞不上。” 我点了点头,要不是他把这个事情报给了崔府君,估计我现在已经让白无常给弄死了。 “对了,你这么一搞,是不是连白无常和那个赵判官全都得罪了?” 我忽然想到他这么做的后果,这两人在地府的地位一个比一个高。 “应该是吧,不过问题不大。” 青松哥道:“我现在算是阎罗王底下的小吏,虽然身份地位跟判官和白无常没法比,但阎罗王是十殿阎罗里面势力最大,实力也最强的一殿,而且据我所知,白无常还没这么小心眼,至于那个姓赵的,他不敢对我怎么样。” 我点点头,稍稍松了口气。 青松哥又将我拉到一旁,语气变得凝重了一些:“不过,你怎么会惹上白无常的?” “刚才不是都说了吗,是他看上了我的兵器。” 我将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 青松哥听完气不打一处来:“真没想到袁一道这个人这么没有底线,枉我当年还叫他一声师伯。” 他口中的袁一道,自然就是龙虎山的袁长老了。 “不过你这小子居然能从金鸡山活着出来,还带走了那里的冥器,确实出乎我的预料。” 青松哥感叹道:“看来我可以放心了,只要你小子不死,肯定能给我师父报仇。” 我问他:“现在你已经在地府了,找到你师父了吗?” “没有。” 青松哥摇了摇头,有些失神的说道:“师父他老人家多半早就投胎了,我这些日子一直在想办法找,但是完全没有消息。” “慢慢来吧。” 我也只能这样安慰。 我俩聊了一阵,公堂外也走进来了一个穿着官服的人。 这个穿官服的人打量了我一下,问:“你就是李恨天?” 我点头:“是我。” “跟我来吧,崔府君交代给你安排点事情做。” 他说完便向外走去,我和青松哥一起跟上。 崔府君给我安排的义务劳动其实就是穿上巡逻兵的衣服在阎罗城里面四处巡逻,工作倒是不累,但一想到要在这个鬼地方待一年,我心里便忍不住的焦急。 毕竟谁也不知道一年之后回到阳间会怎样,但是我的身体肯定早都烂在院子里了。 青松哥看出了我的担心,说道:“地府的时间和凡间是不一样的,这里一年凡间也就过去一天,所以你就安安心心在这里待着吧,不会有问题的。” 我愣了一下,又惊又喜,喜的是没了后顾之忧,惊的是地府的时间流动速度。 假如这里一年凡间才一天,真不知道像白无常那样的鬼,在这个地方一待就是上千年,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难怪很多道士就算是死了也不会选择留下做鬼差,而是选择去投胎,这地方生活也太枯燥了。 青松哥道:“这儿其实也没你想的那么差,地府的发展比凡间要慢几十年到一百年,所以现在阎罗城里面其实已经有现代区了,但不在这里,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看。” 巡城结束后,我俩找地方喝了一点酒,除了吃的喝的全都一股纸糊味之外,食物吃下肚子的感觉也跟凡间差不多,这里的酒十分的醉人。 地府没有日出日落,但沿用凡间的作息时间,到点后,青松哥要回阎罗殿去交差,由于崔府君没给我安排住处,我就在殿外等他出来。 结果等了没多久,地上忽然刮起一阵大风,直接将我吹到了天上,我眼睁睁看着自己不受控制的朝着城外飘去。 第108章 发誓 我被这股大风一路吹出阎罗城外,又朝着远处黑漆漆的森林飞了一阵,直到距离每一座城池都十分遥远后,这才在一片参天大树中间落下了地面。 落地之后,我甚至都没有过度警惕周围的情况。 因为我非常清楚,能用这种手段神不知鬼不觉将我带出来的人,我是肯定没有什么抗衡的力量的,留神也没用。 就更不用说我现在赤手空拳,兵器也没有了。 那道大风汇聚在一起,化作一道极高极瘦的白影。 白无常。 我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一回生二回熟,这次我也不像之前那样心惊肉跳了,直接问道:“无常老爷,你还是要拿我的命么?” “你认为呢?” 白无常背对着我,头也不回。 我非常镇定的说道:“我这人没有等死的习惯,就算打不过你,我也准备跟你拼了。” “可有的时候,就算你拼命,也无济于事。” 白无常缓缓转过身来,依旧是那副吊死鬼的模样,也没见他张嘴,就听见他的声音半死不活的响起:“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解决这件事。” 我冷笑了一下:“你觊觎我的兵器,而我又没有跟你谈判的资本,看起来我只有死路一条。” “你认为自己看得很明白?” “可能是吧。” 我冷哂道:“你连崔府君的话都听不进去,我又不是你的对手,除了这条路,我想不出别的路可走。” 白无常忽然极罕见的笑了笑,不过却比哭还难看,整个五官全部都夸张的堆在了一起,形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囧字。 下一刻,他又一瞬间收敛了笑容,看着我说道:“其实,你还有另外一条路可走。” 我心里一动:“什么路?” 白无常道:“冥玉枪虽然难得,但我也不是非要不可,只要你答应帮我做一件事情,我立刻就可以原物奉还,并且保证将来地府,乃至阳间都不会再有人来抢夺你这把武器。” “你凭什么保证?” 白无常阴气森森的道:“我谢某人在地府还是有些薄面的,至于凡间的人,若是有人觊觎你的宝枪,只要我能出面,相信对方也会卖我一个面子。” 我没说话,他说的这些我倒是不否认,但我心里一直犯嘀咕。 他能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我这么个没什么本事的凡人来帮的? 他看着我问:“怎么样?” 我摇了摇头:“你先说是什么事,如果我办不到的话,现在答应也没用。” “很简单。” 白无常说道:“一年之后阳间会有一场大会,这个大会是拜月教的教主牵头举行的,到时候天下所有的邪道人士都会去参加,我要你在会上帮我取一件东西。” 我心中惊讶无比,白无常竟然也知道拜月教。 青松哥因拜月教的蛇护法而死,我想将来我早晚会跟这个邪教对上,因此也没有特别拒绝,就问:“我又不是邪道人士,这样也能参加吗?” “你可以混进去,这个不难,难的是得到我说的这件东西……不过我观察过了,也许你能有这个机会。” “是什么东西?” “到时候我会告诉你。” 我听完,沉默了片刻,问:“你这么大的本事为什么不自己去找拜月教的人要?怎么样也比我去拿成功率要大得多吧?” “如果你认为这件事很麻烦,我现在杀了你也无妨。” 白无常面无表情的说道,我相信他绝对做的出来,哪怕崔府君已经判我无罪。 “行,我答应。” 我见好就收的笑了笑。 “光答应不行,发誓。” “什么?” 白无常指了指灰蒙蒙的天,道:“你发誓定当竭尽全力替我做这件事情,否则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我皱了皱眉,普通人随便发誓都没问题,但道门中人却不一样,誓言在很大程度上都会应验。 但是现在我也没有选择,只好依言照做。 当我最后一句话落下时,仿佛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从我天灵盖中飞乐出去,融入进灰蒙蒙的天空当中。 白无常这才略微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手一晃,一杆墨玉般的长枪便出现在他手中。 他真的将冥玉枪原物归还给了我。 “谢了啊,无常老爷。” 我拿过枪,只觉得更加爱不释手,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真的很棒,尤其是在我本来以为已经没希望了的时候。 白无常却只是冷冷的一笑:“我送你回阳间。” “诶等等。” 我连忙喊住了他。 “怎么,觉得这里不错?” “不是,我跟我朋友约好了在阎罗殿门口等他,他估计这会儿还在到处找我。” “此事我会转告他,你只须记住你答应我的事情,无论做成与做不成,你都必须全力以赴的去做,否则一年过后,即便你不应誓,我也会杀了你。” 白无常说完,直接朝着我挥了一下衣袖。 我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天旋地转,耳边狂风大作,几个呼吸之间,便风驰电掣的退回到了我还躺在院子里的身体内。 我身体一颤,从昏迷当中惊醒过来。 头顶的天依然是黑的,我看了看时间,果然和青松哥说的一样,两个地方的时间流速不同,我在地府呆了这么久,这里居然才过了几分钟而已。 不过这一趟实在太惊险了。 在白无常的面前,我根本就没有任何还手的能力。 想到白无常就已经如此恐怖了,那传说中的十殿阎罗,又该是何等样的人物? 当今的影视剧中总是习惯把阎罗王的形象搞得十分不堪,其实就通过白无常就能看得出来,那完全是在胡扯。 次日一早,我就开始想办法打听白无常所说的那什么大会,虽然现在时间还早,但及早了解了解终归是好的,毕竟我已经在他面前立誓。 一番打听之后,大会的消息没探听到,我倒是对目前国内存在的一些邪道分子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这帮人其实都是古时候的封建残余,基本都会一些方术,在乱世之中大肆吸纳信徒,到了太平盛世,就蛰伏起来,干些偷鸡摸狗见不得人的勾当。 其中势力最大的还是拜月教,这是实力最强、影响力最大的一个邪教,发源于元末,在永乐年间达道极盛状态,传承至今数百年,邪道之中唯一一个可以和龙虎山掰手腕的存在。 第109章 攻楼 但其实除了拜月教之外,也还存在着一些实力相对没那么强、却也不能小看的邪道门派。 其中尤以三个邪道门派最为突出。 第一个,神龙教,主要活跃于北方草原地区,顾名思义与龙有关,据说他们的教主就是一条黑龙所化。 当然这种话听听也就算了,就算这个教主真的不是人是妖怪,也不可能是什么黑龙,最多就是条修炼有成的臭蛇,类似于之前见过的蛇护法那样。 第二个,拜火教,这个教的教义有点像早期人类,非常崇拜火焰,跟拜月教尊崇月亮有些类似,但态度更加狂热,主要活动于中南部地区,也是所有邪道门派里面人数最多的一个,成员也是良莠不齐,又多又滥。 第三个,圣蛊教,这是最为神秘的一个邪道门派,只在苗疆地区活动,据说该教人数极少,人员最盛的时候也不超过十个人,但每一个都身怀绝技,非常厉害,如果讲个人力量的话,就连拜月教都不是这个圣蛊教的对手。 只可惜该教人数太少,难以和人多势众的拜月教抗衡。 除此之外其他还有一些小门派,但都不成气候。 再然后的话,就完全是散兵游勇了。 而就在我调查到这些信息的时候,我忽然接到了雷队长给我打来的一个电话。 他语气兴奋的对我说道:“李师傅,我们发现当初害你那个人贩子的踪迹了!” 我本来没怎么在意,听到这立刻神色一振,连忙让他给我发了段视频过来。 我通过视频仔细对比了一下,果然就是那个在我十三岁那年企图闯入我家、最终导致我差点惨死的独眼龙。 “我马上过来,这个人会邪术,你们不要轻举妄动,锁定他别让他跑了就好。” “明白,那我在队里等你,到时我们一起过去。” …… 挂断电话我忍不住想,果然还是得相信科技才行,我每天都占卜计算这家伙的位置,没想到最终还是依靠警方的摄像头才把他给找到。 除了感慨更多的还是兴奋,虽然最近发生了许许多多麻烦伤脑的事情,但眼下总算可以先了却一段因果了。 由于张龙虎犯的本就是重罪,再加上有我的案子搭在其中,雷队长对此人极其上心,一共带了二十多名刑警,还有两名狙击手,这种阵势,那张龙虎就算是插上翅膀也难飞。 何况他待的地方还在郊外的一座废弃烂尾楼里面,没有了伤及无辜的顾虑,对付他就更简单了。 曾几何时,我对张龙虎这个人十分畏惧,甚至最开始一度感到恐惧而无力抗衡,但那都是过去了。 现在想想,他那点微末道行简直连个屁都算不上,尽是些偷鸡摸狗见不得光的旁门左道,一个不会道法的人只要是知道方法,都能现学现会的模仿出个七七八八。 很快,我们和雷队长赶到了郊外的废弃烂尾楼。 这栋烂尾楼一共四层,据监视张龙虎的刑警说,那家伙从今天早上开始就一直躲在顶层的位置没动,很可能是发现了他们。 雷队长听完问道:“李师傅,我直接下令抓人吗?” 我思忖片刻,点点头:“要小心一点,有问题的话第一时间退下来,我上去收拾他。” 我的确更想手刃仇人,但现在我都已经和警察一起来了,就算脑子再有病,也不可能当着这么多警察的面去杀人。 反正他犯的事儿,抓住也是死刑。 “一队二队进楼!三队围住房子!” 随着雷队长一声令下,十几名队员迅速涌入烂尾楼当中,剩下的将近十名队员则在一层将烂尾楼围得水泄不通。 两名狙击手在合适的位置布控,一有不对就可以立即开枪射击,正常情况下,罪犯当真是插翅也难逃。 然而才进去没多久,便听到楼里传来警员的惨叫声,而且不是一个。 雷队长立即用对讲机问道:“怎么回事?” “雷队,这楼上好多毒蛇毒虫!我们好几个队员都被咬了!” 那头传来痛苦的声音。 雷队长一惊:“快撤下来!” 他问我:“李师傅,现在怎么办?” “我上去看看。” 我也不由得捏了捏拳头,看来张龙虎比我想象中还是要强一些的,看这架势可能涉及到了蛊术或者降头术,一般只有练这两种东西才会搞这些毒蛇毒虫出来。 很快,十几名队员纷纷从楼里出来,有的三两搀扶着,一瘸一拐的,更有一人是直接被队员抬下来的。 我看了看他们的伤,被咬的人伤口处全都肿的很厉害,而且在不断扩散,估计是五步蛇一类的毒蛇咬的,这玩意南方的山里到处都是,炼某些种类邪术的人最喜欢用。 “马上开车把伤员送到医院,不要耽搁。” 雷队长吩咐处理过后,脸色难看的问:“要不要叫送套防护服过来?反正现在我们在这里看着,旁边还有狙击手,他也逃不掉。” “不用了。” 我摇了摇头,对这个家伙我是一刻也不想再等,只想现在就把他给弄死。 “那你小心。” “嗯。” 我提着冥玉枪大步往楼里走去。 虽然是白天,但这栋烂尾楼修的很背光,加上今天也没出太阳,导致楼里的光线非常昏暗,尤其是很难注意到脚下的情况,也难怪警员们一进来就被咬伤。 我小心翼翼的走着,一楼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些柴和晒干的玉米芯,但刚踏上二楼的楼梯,几乎每两道台阶上就匍匐着一条五步蛇、或是一条紫色的大蜈蚣,嘶嘶吐信,森森哈气,非常渗人。 我用冥玉枪将这些毒蛇毒虫挨个挑开或是戳死。 一路来到三楼,这里的毒蛇跟毒虫倒是少了,但光线意外的变得更加昏暗起来,我本能的就觉得这层楼有东西,于是用天眼仔细的观察了一番。 这层楼竟然存在着一只男性厉鬼,估计是张龙虎给自己留的第二条后路。 的确,有这个东西在这里,不会道法的人上来了真是白搭,虽然人多不至于直接被厉鬼各个击破,但却容易被它一直困在这里绕路,这地方又到处是毒蛇,一脚踩空后果就不堪设想。 也难怪刚刚楼里明明已经发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四楼上的张龙虎还是没有任何反应,看来是对自己设下的防御很有信心,知道警察一时半会儿攻不破。 我冷笑了一下,几枪就把这个厉鬼解决掉。 如今这个级别的鬼物,早就对我构不成威胁了。 解决掉厉鬼,我一路朝上,来到了四楼,顶楼。 这一层很空旷,没有修房间,前面不远处靠近窗台的地方,背对着我站了一个人。 这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工服,上面有些洗不掉的油漆,挎着一个灰布包,没有拉拉链,依稀可以看到里面有些螺丝刀和羊角锤之类的工具,戴着顶鸭舌帽,帽子压的很低,身高大概有一米七四左右。 我冷眼盯着此人,提着枪就往前走,可走到一半,却突然停了下来。 不对劲。 这身装扮明明就是当年他在我家门外砸门的时候穿的,甚至就连那油漆点子的位置都跟当年一模一样。 因为此事给我留下了不小的阴影,所以这些细节我记得特别清楚。 这……怎么可能。 第110章 外地业务 难道这家伙这么多年都不换一身行头么?还是说他今天正好穿了和当年一样的衣服?正好被我撞见? 不管哪种可能,听上去都实在有些荒诞不经。 但这一刻,我的确是提着枪陷入了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当中。 这种情绪很复杂,是谨慎和犹豫交织在一起的,似乎还带着一点点的……恐惧? 我甚至觉得面前的人,并不是我当年见到的那个人。 只见他缓缓的转过了头,我看到的确实是牢牢刻在我记忆里的那张脸,苍白,阴翳,眼睛只有一只,另外一只用黑色的眼罩遮了起来。 他的表情很奇怪,就那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我,那只完好的眼睛里面流露出来的情绪,我不知道怎么说,总之是我从来没看到过的。 他似乎是冲着我笑了一下,脸部肌肉却是僵硬的。 我冷着脸,不管这家伙搞什么鬼,难道我还能真的怕他不成? 要是今天还能怕他的话,我这么多年真就白混了。 “独眼龙,还认得出你爹吗?今天我们的账也该好好算算了。” 我横起手中的冥玉枪,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在这里将他击毙,警方那边我到时候大不了就说是正当防卫,是这个家伙先要杀我,我出于自保,才不得不将他击杀。 却不料张龙虎没回答我的话,而是目光呆滞的抬起一只右手。 我还以为他要攻击我,还下意识的闪了一下。 没想到他只是冲着我轻轻的晃了晃手掌,就像再见那样,嘴唇还在动,似乎在说话,但说的是什么,完全听不清楚。 我正要含怒出手的时候,他的身体竟然在我眼前散开了。 就像是空气一样扭曲起来,然后迅速散开。 我吃惊的看着周围,紧紧握住手中的枪,冲上前去。 这什么情况? 之前从那条隧道里还阳的时候我也碰见了张龙虎,当时我一枪往他身上刺去,也是遇到了类似的情形。 但那毕竟只是一道虚影而已,事后我判断那多半是我内心的魔障,并不为真。 而眼前的张龙虎却是一个实实在在,有血有肉的人,又不是什么鬼魂或者凭空幻想出来的东西。 试问一个大活人无缘无故的怎么可能凭空消失?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我用天眼在这层楼仔细的扫过,确认这里已经没有任何生物存在之后,又到三层,二层,一层,分别看了一遍。 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我一脸凝重的提着枪离开了烂尾楼,雷队长跟一些不曾受伤的队员见我毫发无损的走出来,立即走上前来。 雷队长问:“李师傅,上面情况怎么样?” “里面很多五步蛇和大蜈蚣,已经被我挑死了。” “这……那犯罪嫌疑人呢?” “不见了。” “不见了?怎么会,我们的警员已经监视了他好长时间,除非房子里面有地道通向外面,否则他今天绝对跑不掉。” 雷队长说完,抬头看了看面前的烂尾楼,斩钉截铁的说道:“一定还在里面躲着。” “我说的不够准确,他不是不见,是消失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道:“就像一团雾那样消失,就在我眼前不到两米的距离。” 此言一出,包括雷队长在内,所有听到这话的警员全都是目瞪口呆,如听天方夜谭。 不要说他们,就连我都觉得这一切不真实。 因为只有鬼魂才能做到这一点,就连妖怪都不行,更何况是人。 但我又不是第一天接触这一行了,我难道还看不出那张龙虎是人是鬼么? 雷队长虽然相信我,但也准备调取那附近所有地区的监控,二十四小时查看,毕竟作为一个刑警,滴水不漏是必要的。 对此我没有说什么,但是我知道肯定是找不到的,张龙虎的的确确是消失了。 好在我回家后再用占卜的方式去测算张龙虎的位置时,卦象直接就对不上了。 这好歹说明张龙虎的的确确是死了,让我心中稍安。 无论怎样,这也算是了却了一段因果。 后面的日子还算是平静,不过没过多久我就闹了饥荒,因为长时间不接业务,身上一点钱也没有了。 我这才不得不开始在网上寻找合适的业务,但这一行跟其他行业完全不同,是人等事,而不是事等人,所以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主要还是我擅长的更多都是驱鬼收妖这一类需要硬功夫的事情,像更普遍的看风水、算命、阳宅阴宅之类的我都是只会一点皮毛,根本比不上那些在这方面浸淫多年的师傅。 于是我只能把目光放在了外地。 我们这一行有个专门的论坛和app,做得还算是隐蔽,暂时只有业内的人和相当迷信的人才知道。 我登上去找了一圈,大部分也都是找人看风水迁坟一类的帖子,这种是最多的。 刷了一阵,我终于刷到一个专门花钱把字体加红加粗了的悬赏,标题是:岭南地区急求大师,有意者电联136xxxxxxxx,骗子勿来,已经死了五个。 我拿出手机顺着这个电话打了过去,没多久那边就接了,是一个男人接的电话,操着一口正宗的岭南口音,我基本上一个字都听不懂。 我又让他用普通话讲,他这才勉强切换了过来:“吸附你系哪里的哇?” “庆城。” “庆城,哦!我去过,那边都系红色精神,哪里有天师哇,你不会系骗几吧?” 我听得满脸黑线,道:“是不是骗子我过来你就知道了,放心,事情处理不好不用给钱。” 那边想了想说:“那介样滴话,吸附你就打个飞的过来吧,我派银去机场接你,对了,你耀不耀先听听系怎莫一回系?” “不用了……我过来再说。” 对此我还是很自信的,因为真有那种严重的大事,这个人根本就没机会跑到网上求助,直接就凉了。 只要他现在人还没死,还能发信息求助,就说明事情并不是没有办法解决,可以过去看了再说。 此外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听这人说话太费劲了,到时候让他找个普通话好一点的人再跟我说。 第111章 蜘蛛? 由于带着冥玉枪不方便坐交通工具,我只能先把它发了个隔日达的快递到岭南那边,然后才坐火车赶了过去。 我人到的时候,快递也刚好到。 那个发帖的人本来准备派人来接我,我告诉他不用,让他发了一个地址,拿到冥玉枪后,我直接打车过去。 他提供的目的地是在岭南的农村地区,不过这一户的宅基地格外巨大,将房子修得如同宫殿一般,甚至外面还专门为这栋房子修了一条长达几公里的公路。 房子外面有穿着黑衣服的保镖看护,很气派。 由于事先通知过,客户很快便出来接我。 这个客户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看着挺憨厚的,穿着一身休闲装和人字拖鞋,一见到我,就‘雷豪’‘雷豪’的走上来,笑容满面,握着我的手非常热情。 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很不错,当然不是因为他对我热情,而是他没有因为我看着年轻就对我轻视,反而给出了更多的尊敬。 “饕先生,现在可以说说情况了。” 我对他说道,这个客户好像姓饕,一个非常冷门的姓氏。 饕先生就说先不急,然后拉着我进了屋里。 我这才看见这个富丽堂皇的客厅里面早就已经聚集了数名师傅,他们有的坐在椅子上喝茶,有的在一对一的下象棋,看样子应该都是有些本事的,不是骗子之流。 饕先生十分客气的请我坐,然后给我也泡了一杯茶。 那些师傅们看到饕先生又带了个毛头小子进来,纷纷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是露出几分不悦。 其中一名身后站着两个徒儿的老道士更是直接,摇头道:“饕餮天豪先生,你既然都已经请了我们几个有头有脸的大师傅,为什么还要带这么个小孩过来?你要让他跟我们平起平坐吗?” 我这才知道,原来这位饕先生不是姓饕,而是姓饕餮,简直逆天的姓氏。 饕餮天豪笑了笑,道:“蓝山大师勿怪啦,多个人多份力量啦,再说我的酬金都是按份给的,这位小李吸附大老远从庆城赶过来,大家都给个面几,给个面几。” 说到这,他清了清嗓子,又看了看左右,道:“现在大家都到齐了,我就简单把系情给吸附们讲一下。” 那饕餮天豪说到这,忽然咳嗽了一下,叫来不远处一个秘书模样的美女,道:“小舒,你普通话标君一点,还系你来给几位吸附讲吧。” 舒秘书点了点头,朝着大家鞠了一躬:“各位大师好,这件事情其实也不是近期才发生的了,大家可能有所耳闻。” “我们天豪集团前阵子在岭南市区投资修建了一个大型商场,现在商场所有工程都竣工了,正准备开始招商引资。可是最中间的那栋楼出了点事情,十几个工人先后跳楼自杀,后来又死了五个去看事儿的先生,所以情况是比较严重的,天豪董事长这才花重金请来了各位大师,想商量出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此言一出,几名师傅都窃窃私语起来,刚才对我很不屑的那个蓝山大师皱了皱眉,开口问道:“你说的不会是港湾商城那件事吧?” “大师说的没错,正是港湾商城。” 没想到那蓝山大师一听,直接站起身来,带着徒儿就走。 “诶,蓝山大师,这系怎莫啰?刚才不系还聊的好好的?” 饕餮天豪赶紧上前去拦。 那蓝山大师停住脚步,说道:“饕餮天豪先生,不是我不管,是这件事情我爱莫能助,我不想引火烧身。” 他说完又回头看了看椅子上几名一头雾水的师傅,当然其中不包括我,说道:“我奉劝几位也不要去管,这事儿,搞不好会要命的。” 他说完,也不顾饕餮天豪的阻拦,带着徒弟扬长而去。 而蓝山大师的行为,瞬间就让大厅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那几人似乎是知道前者的名声,见他都撤了,一个个的犹豫了片刻之后,也是接二连三的站起身来,向饕餮天豪请辞,拦都拦不住。 转眼间,大厅里就只剩下我这一个请来的师傅还没走。 “这……” 饕餮天豪有些泄气的摇了摇头,重重的叹了一声。 我看着众人都离去了,这才从位置上站起来,说道:“饕餮先生,不如让我去看看吧。” 饕餮天豪回过头,见我还没离开,也是一脸惊讶,随后说道:“李吸附,刚才蓝山大师都嗦了危险,你不打蒜走吗?” “我就想知道这个事情如果我办成了的话,能给多少钱?” 饕餮天豪伸出五根手指:“最少五十万啦,不够还可以再加。” “够了,我今晚就过去看看。” 我虽然觉得这件事可能会有些棘手,但如果只是简单的闹鬼事件,我应该是十拿九稳的。 饕餮天豪一听,顿时肃然起敬,抓着我的手说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小舒,快点去给李吸附安排最好的午宴,我要为他接风洗尘。” 虽然说是晚上去,但吃完了午饭之后我就直接在舒秘书的带领下赶到了那个早就已经竣工,但还迟迟没有开始招商的港湾商场。 偌大的商场明亮宽敞,风水方面也没什么问题,但里面一家商铺、一个活人都没有,加上这里发生过的事情,还是让人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要是处理的不好,这地方估计就是第二个荔湾广场。 舒秘书只带着我往里面走了不到一百米就停了下来,指了指前方,面露难色的说道:“李师傅,出事的就是那座馆顶楼上的天台,我就不跟你一起过去了,你自己去看吧。” 显然她对此十分害怕,我也表示理解,让她自己先撤。 她离开后,我就独自背着冥玉枪往里面走去,径直来到了出事的那一座馆。 这里的房子全都是商住一体的结构,下面几层是商场,上面可以作为商用或者家用,电梯什么的早都已经修好了,不过我不敢坐,硬生生从底楼爬了上去,一口气爬到五十楼,又从楼道上了天台。 天台上头很空旷,唯独边缘处残留着几条蓝白色的警戒线,一阵风正好吹过,将其中一条警戒线刮到了我身上。 “警告我么?” 我笑了笑,随手撤下警戒线,目光在周围扫过,却并没有发现任何灵体出没的迹象。 于是我决定等到晚上再看。 很快夜幕降临,温度也逐渐变低,天台上稍微有些冷,我就点了根烟御寒。 自从青松哥死后,我也学会了用抽烟这种方式来打发无聊的时间。 不过一根烟还没抽完,我就感觉后方楼道口那个位置,毫无预兆的出现了一个东西,在盯着我的后背看。 我不动神色的扔掉烟头,慢慢的朝身后瞟。 那个东西毫不躲闪的与我对视着,它的身材很矮很矮,感觉就是完全匍匐在地上的,眼睛看起来,像是蜘蛛。 第112章 五十类志怪名录 我盯着这个家伙,有些吃惊。 这玩意长了整整十二条腿,比蜘蛛还要多四条,看着像是某种畸变的蜘蛛成精,但确确实实是一只鬼,那种气息能感觉得出来。 我飞快的思考着这玩意到底是什么。 我记得之前看到过一本书,说是张天师一生镇压过无数妖魔鬼怪,他将自己的见闻记录起来,后人又加入了一些其他大师的所见所闻,汇总修成了一本《张天师目睹之五十类志怪名录》,上面一共记录了世上五十种极难对付的灵界众生。 面前这个看着很像蜘蛛的东西,应该是一种名叫‘地蛛’的鬼物。 虽然叫地蛛,但它却并不是什么蜘蛛成精,更不是人类死后所化。 严格来说,它是一种‘气’凝聚而生的产物,算是先天而生。 我记得书上说过,这种东西的诞生虽然一般都是在怨气极重的地方,但是它的出现都是带有目的性的,若非必要,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类。 眼前这个地蛛也一样,它虽然在朝着我咝咝的哈气,不断发出震慑的声音,瞪着一双猩红的大眼怒视我,但却迟迟没有发动攻击。 见我始终站着不动,过了一阵,它竟然又匍匐着慢悠悠的跳进了楼道里。 我提着枪到楼梯口一看,地蛛已经没有了踪影。 我不由得思忖起来,如果名录当中所记录的信息真实,那么这个地蛛恐怕就不单纯是为了害人而来。 之前跳楼死去的那十几名工人还有牺牲在这里的五名先生,究竟是如何死亡的,恐怕都有待商榷了。 “嗯?” 就在我脑海中出现这样的想法时,我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人。 我立刻回过头一看。 天台边缘笔直的杵着十几名工人,一个个目光呆滞,丧失了基本的思维能力,但却保持着相同的姿势,手指齐齐的指向某个方位。 “小伙子,当心呐。” 我的侧方也传来一个声音,我用余光看见,那是一个容貌朴实的老头,作先生打扮。 我正想开口请教一下他,结果一转眼他和站在边上的十几名工人又齐刷刷的消失了。 “呀哈哈哈哈哈哈——” 与此同时,一道红影从远处的另一座馆上向我掠来,速度很快,带着狂笑声,眨眼就来到了我所处的天台上。 她脸色泛青,脸和脖子都爬满了龟裂的血痕,一双眼睛凸出眼眶,像是驳杂的弹珠,满头发丝飞舞,看起来很癫狂。 这是一个厉鬼,而且是很凶的那种厉鬼,看这身上的煞气,估计杀的人都快上百了。 刚刚那些工人还有那个先生,恐怕就是死在这个女鬼手中。 “又来一个送死的吗?” 女鬼盯着我手中的冥玉枪,又看了看我,张着血盆大口咯咯直笑,下一刻,满头发丝像是黑色的海浪一样卷起,朝着我身边蔓延,想要将我缠住。 我冷冷的盯着她,右手用力向前一送,瞬间就在她身上刺了个透明窟窿。 “啊——” 这个女鬼瞬间尖叫着飞了出去。 刚刚凶戾无比的神色已经变成了惊恐,缩在角落里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她转身就想跑,我却没给她这个机会,快步往前踏了几步,施展疾风刺,一枪洞穿了她的后背。 女鬼的身体剧烈扭曲起来,很快就消散成了一团气。 解决掉这个女鬼,我又忍不住朝着漆黑的楼道看了下去,想看看那个地蛛还在不在。 而这时候,刚刚消失的十几名工人和那个先生又出现了。 见我解决掉女鬼,他们的脸上都露出感激和释然的神色。 我冲着他们点点头,坐在地上念了一段往生咒,把这些惨死在这里的工人全都送走了。 那个先生具备着人类的思维,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叹了口气,说道:“闹了这么长时间,总算是有人来把她给解决掉了,否则继续这样下去,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我问:“老先生知道那个女鬼的来历吗?” “知道,她本来是这个地方开工之前的一个住户,因为赔偿问题没谈好,就经常找开发商闹,后来爬到楼上想用跳楼的方式威胁,结果不小心踩滑,就摔死了,不知道怎么变成了厉鬼,就开始在这周围杀人,哎,我们这些道行低微又收服不了她,反而把自己性命给丢了,多亏了小师傅今天替天行道。” 他说着朝我感激的鞠了一躬。 我赶紧还礼:“老先生不用这样,举手之劳而已。” 顿了顿,我看了一眼楼道,开口问道:“另外还有件事情想跟先生请教,那个楼梯里面的地蛛是怎么回事?” “那个东西叫地蛛吗?” 老人说道:“我也不清楚,我被那女鬼害死的时候它就在这儿了,那女鬼好像还挺怕它,要不是它在,我们的灵魂可能都被那女鬼给毁灭了。” “这样吗?” 我心中更加疑惑起来,如果这个问题不弄清楚,那么这件事情就不算解决。 老人说道:“我先走了,小师傅保重。” “老先生慢走。” 送走老人之后,我拎着冥玉枪一步步顺着楼道往楼下走去,发现那地蛛正趴在五十楼上一块能照到月光的地方晒月亮,身上冒出一层绿色的光晕,十分神奇。 它听到脚步声,立刻凶狠的朝我望来,还嘶嘶的哈气,但也仅限于此,还是没有过来攻击我。 我当然也就没有主动去招惹它,相反还善意的朝它点了点头,然后接着往楼下走。 下楼后,我给饕餮天豪打了电话,告诉他事情已经解决了一半。 饕餮天豪非常高兴,说他立刻就派人来接我,不久后,我坐着他司机的车,又回到了他家。 听我大致讲起在天台遇到女鬼的事,饕餮天豪连连点头,说确实是有这么个从楼上掉下去摔死掉的女人,我说的一点都没错。 确认我不是在信口开河过后,他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称赞道:“李吸附,果然厉害,一出马就取得了介莫大的进展,英雄出少年,英雄出少年,不过,你嗦的只解决了一半,这系什么意西哇?” 我犹豫了一下,就说起那只出现在楼道里面的地蛛。 结果一听这个,本来脸上还挂着笑容的饕餮天豪突然瞪大了双眼,吓得‘哏’一声,直挺挺的朝地上倒去。 第113章 地蛛 “董事长!” 舒秘书吓了一跳,连忙蹲下去扶。 “我没事。” 饕餮天豪拒绝了秘书的搀扶,自己挣扎着站了起来,一阵沉默之后,对她还有客厅里的保镖说道:“你们都先出去吧,我和李吸附有点事要谈。” 舒秘书和保镖不明就里,但还是点了点头,立刻退出了客厅。 饕餮天豪把大门关上,请我到位置上坐下,这才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不住的叹气。 “天豪先生知道那个地蛛的来历吗?” 我问,他的表现让我明白,他对于那只楼顶上的奇异生物是有所了解的。 饕餮天豪愁眉苦脸的说道:“那系我们家族的一个诅咒,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不几道,反正我爷爷那一辈开始就有介莫个东西存在,会在某个习间点找上我们这个家族的几孙,我爷爷和我爸爸都系这么洗掉的。” “怎么会这样?” 我感到很诧异,一般来说妖鬼害人都是具有随机性和无差别性的,很少会逮着一家人乃至一个家族不放,除非是寻仇的那种。 “你们祖上得罪过什么人或者妖精么?” 饕餮天豪果断的摇头:“煤有,肯定煤有,我爷爷和我老爹还有我都系经商的,但系我们都很本分,遇到对手都会让别人几分,一急老老西西的做生意,就蒜真的有人搞我们,也不至于下介种毒手吧?” 我点了点头,这个我倒是相信,从饕餮天豪待人接物的方式就能看得出来,他这种性格就是真有人要搞他,也不至于这么狠毒。 “天豪先生,你们这个姓是一直就姓这个吗?” 我忽然想起这个事儿,不由得问他。 “姓氏?” 饕餮天豪一愣,然后说道:“不系,我家本来姓李的,从我爷爷那辈开始才姓的饕餮。” 我思索起来,这可能是目前最值得怀疑的一个信息了。 我之前听说他姓饕餮还没有细想,但刚刚我忽然想到,这个姓氏除了冷门之外,据说还跟古时候的什么妖兽有关。 当然并不是说饕餮天豪就是饕餮的后代,可是这个姓确实有说法。 见我陷入沉思,饕餮天豪忧心忡忡的问道:“系不系我把姓改了就好了?我也可以叫李天豪的,几要能保我平安,姓啥都一样。” “你要是叫李天豪,我们就是本家了。” 我忍不住笑了笑:“我也不确定这个地蛛跟你这个姓氏有没有关,但你现在改姓多半是没什么用了,这样吧,既然你知道这个怪物,那明天你和我一起去趟大厦如何?” “这……” 饕餮天豪明显陷入为难当中,问:“李吸附能保证我的安全吗?” “这个我不敢担保。” “那我不去。” 饕餮天豪坚决不打算冒险。 我想了想,道:“行吧,明天我再去一趟,看能不能跟它好好谈一谈。” “介个好,介个好,李吸附出马,一定马到成功!” 一听不用他去,饕餮天豪顿时松了口气。 次日一早我就赶到了港湾商城,回到昨天的大厦第五十层,我在这里挨着房间一间一间的找过去,果然在其中一间房子找到了那个地蛛,它正在睡觉。 白天光线充足,看起来比昨晚清楚的多。 这玩意差不多有脸盆大小,长得挺胖,很臃肿,颜色整体呈深绿色,除了眼睛像是蜘蛛之外,其他地方更像是癞蛤蟆,有着相似的皮肤相似的疙瘩,在腹部生着六对弯曲的足,跟刀刃一样闪闪发亮,非常锋利,我估计这十二只足应该就是它的主要攻击武器之一。 听到有人推门进来,这个地蛛睁开猩红的眼睛瞅了我一眼,它似乎还记得我,立刻冲着我大声的哈气,同时十二条腿也在轻轻的敲击地面,发出叮叮叮的清脆声音,作为一种震慑。 我自然不会被它吓到。 眼见吓不退我,它自己可能又困得慌,这家伙紧接着做出了一个极品的激动。 它居然挪动着肥胖的身体转了一圈,把脸朝着墙角,屁股对着我,闭上眼睛接着睡。 “喂。” 我试探着冲它喊了一声:“听得懂人话不?问你点事。” 它最初不理我,我又问了几遍,它才有点不耐烦的把身体转了过来,冷冷的盯着我,似乎恨我惊扰了它的好梦。 “能听懂哈?” 我也不废话,直接问道:“你是不是想找一个叫饕餮天豪的人?” 饕餮天豪是这里的开发商,而他又知道这个地蛛的存在,所以两者肯定有联系,很可能是这家伙找错了地方,误以为饕餮天豪这栋楼里。 果不其然,随着我话音落下,这个地蛛立刻挪着步子朝着我快跑了几步,眼神激动。 我连忙后退。 不过它倒也没有攻击我的意思,就停在屋中间张了张嘴,先是发出两声‘嘎’,‘嘎’的声音,像鸭子似的。 我眼皮一抽,心说你长得又像蜘蛛又像癞蛤蟆也就算了,怎么叫起来还像个鸭青? 它在原地踌躇了一下过后,终于勉强开口道:“你知道……饕餮天豪……在哪里?” 它的声音听起来很像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婆,又尖又难听,很刺耳。 “大概知道一点,你能告诉我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我看着这个地蛛问道。 “有……什么……事?” 这个地蛛脸现迷茫之色,我这一问还真把它给问懵了。 不过我心里却稍稍松了口气,我记得在五十门志怪名录当中记载,地蛛铜皮铁骨,力大无穷,但是并没有形成类似人或者妖精那样完整的思维,甚至都不如一些鬼怪聪明,看样子是真的。 “我要见他,你知道的话……就……带我去见。” 它喃喃的开口,看我的眼神居然从阴冷变成了渴求。 不过我当然不会因为它这副模样就在心里降低对这家伙的危险评级,它实际上就是不清楚自己到底应该做什么罢了,如果饕餮天豪真的在它面前,我估计它会遵循本能的立刻冲上去将之杀死。 若非如此,饕餮天豪也不会跟我说,他的爷爷和爸爸都是被这玩意给弄死的了。 第114章 日记 我问:“如果找到他的话,你打算做什么?”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它的眼睛,它的目光中本能的流露出一种凶狠暴戾的气息,虽然下一刻这种情绪就消失了,但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好吧。” 我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房门,还顺道给它把门带上了。 看样子这个家伙的确认准了饕餮天豪他们一家,不过不知道饕餮天豪他们是如何惹上这东西的? 前面说过,这东西根本不是妖魔鬼怪,而是一种‘气’凝聚而成的产物。 有民间传说,人如果在外面发达了,祖坟里面是会出现异象的。 比如原本干燥的墓室内,会凭空多出很多来历不明的地下水,甚至有些还会在水里发现锦鲤之类的活物。 试问那墓室常年封闭,里面既没有空气又没有食物,鱼儿是如何诞生生存的? 实际上这种锦鲤便是‘气’凝聚而生,只是不同的是,锦鲤聚气在坟,代表的是一种富贵和祥瑞,而这个地蛛代表的只怕不会是什么好事,更像是灾难。 我打电话把这个事儿和饕餮天豪说了,他听完后也是愣了好久好久,然后才小心的问道:“李吸附,系不系说我爷爷干了什么坏事,才会惹出这么个东西来?” “不排除这种可能。” 我想了想:“不过也不一定,你仔细想想,你爷爷和你爸爸有没有什么传下来的规矩,特别是你爷爷,他有没有在你们面前提过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煤有啊,我爷爷洗的习候我还小,我爸倒系前几年才洗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在电话里叫了一声:“哦对了,我爷爷留下来一本日记,从来煤有银看过,上面会不会记录的有什莫消息?” 我心里一动,如果一个人有写日记的习惯,那就有很大的概率会在上面把一些隐秘的事情记录下来。 事关重大,饕餮天豪也待不住了,立刻从农村赶到了城市里,把那本日记给我送了过来。 我问:“这是你爷爷的隐私,你确定要看吗?” 饕餮天豪一脸无奈的点了点头:“要看啊!其他事情也就蒜了,这件事系要要命的!我们一起看吧,李吸附!” “行。” 见我点头,饕餮天豪缓缓翻开泛黄的日记本,我俩一齐朝本子上看了过去,没想到第一页就开幕雷击。 “1937年12月9日,今天我终于不是小男孩了,宜春苑的彩悦姐姐听说我是童子,甚至都没收我的钱,以后我要多多的搬砖,经常去找她照顾生意。” “你爷爷还挺有闲心的,这种事也记。” 我忍不住说道,饕餮天豪一脸尴尬,我俩继续往下看。 “1938年2月2日,今天又没找到活儿干,肚子好饿啊,还好彩悦姐姐送了些吃的给我,还在柴房里不要钱和我玩,可是她身上又多了好多伤疤,那些东瀛人太变态了,我好心疼,很想杀掉那些人。” “1938年6月7日,彩悦已经半个月没来找我了,她还好吗?我去宜春苑找她,老鸨说她已经没在这干了,问她去了哪儿,她也不说,很心烦,老板的工也不想去出了。” “1938年7月5日,彩悦找到了,已经烂的不成样子,可我认得出她,她手上戴着我送她的手环,我说过将来会给她赎身,娶她回家的,可她为什么不等等我?哈哈……我要杀人,杀很多的人。” “1938年7月8日,今天杀掉了一个东瀛小孩,抢了一把枪,还把他的肉吃了,我知道他是无辜的,可彩悦也是无辜的,我打听清楚了,就是东瀛人害的你,彩悦你等着,我这就给你报仇。” “1938年8月1日,彩悦,我改名字了,从今以后我不叫李阿贵,我叫饕餮阿贵,我已经杀了十几个东瀛人,我将他们的脑子全都吃了。我要用最残忍的方式让他们毁灭,彩悦,我吃掉的这些人里面有伤害你的东瀛人吗?如果有的话,希望你告诉我一声,我想见你一面。” “1938年10月13日,已经躲了两个多月了,暂时还没被发现,那些废物是抓不住我的,彩悦,今天城里来了好多东瀛人啊,到处都是,看起来像是军人,真好,我可以随便杀,随便吃了。” “1938年10月15日,彩悦,昨天晚上是你在帮我吗?我知道是你,否则我已经被那十几个东瀛兵乱枪打死了,谢谢你,可你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一面?我很想你。” “1938年11月1日,你为什么要胡乱杀人?城里都有那么多东瀛人了,还不够你杀的吗?你必须要答应我,以后不要滥杀无辜,他们都是和我们一样苦命的老百姓啊,不然我不喜欢你了。” “1939年1月21日,我数过了,已经有100个无辜的百姓死在你手里,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但我不能放任你这样下去了,听大师说,你的怨气是因我而凝结,那就因我而终吧,跟你约好了明晚戌时在我们经常见面的柴房相会,我会来,希望你也来。” “1939年1月23日,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大师是想借我引你出来将你打散,我已经把他杀掉给你报仇了,哎,这件事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我要走了彩悦,去参军,多多的杀东瀛人,边杀边吃,我恨他们,我总有一天会杀到害你的那几个,你安息吧。” 日记到此而终。 其实在这个泛黄的日记本上还记录了一些其他的事情,不过都没有什么价值,唯一能与灵界联系起来的就是这个叫彩悦的姑娘,以及围绕她和饕餮阿贵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 我忍不住看着饕餮天豪:“你说你爷爷和你爸爸都是老老实实做生意的商人,看样子也不是啊。” 饕餮天豪的表情也有些难看,因为按照日记上的描述,他爷爷的一些行为实属变态了。 在那个年代,杀东瀛人无可厚非,但不光杀掉还煮了吃,这个正常人就太难接受了。 “原来我们家饕餮的这个姓系介莫来的。” 饕餮天豪叹了口气,道:“我们全家都很好奇彩悦系谁,包括我奶奶在内都不几道,原来系这么一回事情,爷爷他可真能瞒啊,我们家里这么多银就以为他系个做生意的,煤有一个晓得他年轻时还杀过东瀛,还吃了那么多的银……” 第115章 彩悦 “他有在你们面前提起过彩悦吗?” “很少,提也只是提一个名字,但系我家里供得有彩悦这个人的牌位,我们经常都会上供香,问爷爷,他就说系年轻的时候救过他命的一个人。” 我想了想说道:“你现在马上回家把彩悦的灵位拿过来,可能有用。” “好的。” 饕餮天豪马不停蹄的赶了回去,不久又带着一块灵位回来。 我拿过灵位,用一块布包了起来,挂在背后,直接往港湾商城里面去。 一路小跑上了五十层,我累的气喘吁吁,在这里休息了一阵,过去看见那个地蛛还在之前那间屋子没动。 见我再次去而复返,这个地蛛终于火了,冲我嘶嘶乱叫,不断的哈气。 它眼中释放出猩红的光芒,十二条腿共同迈动,飞快的朝着我撞来。 不过这玩意底盘太低了,我用力一跳,就躲过了这一撞。 “砰——” 它一头撞在后面的围墙上,直接把整面墙都撞了个大洞,身体也朝着下方急坠而去。 只听‘咚’的一声,这家伙竟然从五十层楼一跌到底。 我赶紧趴在围墙上看,这家伙从将近二百米高的大楼上跌下去居然安然无恙,反而把地上砸出一个两米深的大坑。 它打了个滚又爬起来,仰着头远远盯着我,十二条腿用力一蹬,整个身体就像个弹球一样一跃从楼底跳上了五十楼。 我吃了一惊,这玩意虽然不会飞,但这跳跃能力也太强大了。 “杳杳冥冥,草木精灵,闻我将令,速速来临,驱邪斩魅,不得懈停,敢有违逆,天兵上行!” 我念起口诀,运转疾风刺,一枪送出。 ‘叮’的一声,我整条右臂撞的瞬间酸麻,这一枪好似刺到了什么坚硬的金属上面,震得我整条胳膊都生疼生疼的。 而那地蛛却没有被我刺穿,只是粗糙的身体上出现一个小小的血痕,居然连像样的伤势都没刺出。 要知道我这一枪就是刺在僵尸身上,那都是一刺一个血窟窿。 可这玩意…… 也是,五十楼掉下去屁事没有,还把地砸个坑出来,这就是个坚不可摧的坦克。 “嘎——嘎——” 我这一枪虽然没把它刺伤,却是惹恼了它,它冲着我怒吼起来,声音震得我的五脏六腑都在颤。 我转身就跑,这家伙就在后面追,别看它身体笨重,速度却是一点也不慢,比人跑得快多了,后方叮叮叮叮叮叮的一阵响,眨眼间我就快要被追上。 危急关头,我一拐弯朝着楼梯上跑去,想往天台上跑。 没想到这个地蛛却似乎不怎么懂得爬楼梯,它上台阶的方式非常笨拙,先把前面六条腿放到台阶上,另外六条腿再用力的撑起来,联合台阶上的六条腿同时用力,这才将自己的身躯费劲的顶上一步。 由于台阶太窄,这一步还险些滑落下去,急忙又用腿给撑住。 要不是我目前是被追杀的一方,看着它这个笨拙的样子,我甚至都想开口告诉它,其实以你的能力,是可以直接跳上来的。 五十楼都一跃而上,你还跳不上几道台阶么? 我抓住机会,吸了口气,试探性的叫道:“彩悦?” 这两个字一出口,那个地蛛瞬间就不动了,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彻底僵在台阶上。 过了很长时间,它的眼睛才闪烁了一下猩红暴戾的光芒,想要冲上来把我撕碎。 我心中了然,看样子这个家伙的诞生真的跟那位名叫彩悦的青楼小姐有关系。 我趁着它还没发作,又拿出刚才饕餮天豪给我的那块灵位,一把将布扯了下来,对准它立在地上。 这块灵位一出现,这个地蛛再一次浑身僵住,颤抖着向后退了两步。 我站在后方,忽然意外发现这块灵位的背面似乎是有个什么机关暗格,于是上前查看了一下。 这一动,灵位后面的一块木就往下滑落下来,原来这上面竟然还加了轴承。 一张女子的黑白照片出现在灵位背面,由于年代久远,照片看起来已经很旧很旧了,旧得连人像都不是特别的清晰了,但依然能轻松地辨认的出,这是一个非常清秀的姑娘。 这应该就是那个叫彩悦的青楼女子。 我看着这张照片,又看了看下方丑陋得如同癞蛤蟆跟蜘蛛杂交生成的地蛛,不由得一阵感叹。 那地蛛即便不是彩悦本人,也是因为彩悦所化的怨气加上因缘巧合而生,很大程度上,两者是重合的。 原本是一位难得的佳人,沧海桑田,岁月变迁,竟然成了这副模样。 我一把将灵位翻转过来,把彩悦姑娘的照片对准了下面这个丑陋的地蛛。 “啊——” 那地蛛一见到照片,瞬间发出惨烈的嘶吼声,肥胖嗯丑陋的身躯不住颤抖。 “嗤——” 下一刻,它竟然抬起两条刀锋般的腿刺进了自己的双眼之中,直接把自身刺瞎。 我不由得吃了一惊,其实我的本意只是想用照片惊退它罢了,没想到它竟然会如此偏激。 将自己刺瞎之后,这个地蛛眼睛里不断流出绿色的脓液,散发着刺鼻的恶臭,跟腐尸一样,它缓缓的往后挪步,直到退回自己的屋子。 我小心翼翼的走过去看,却见到它已经化成了一滩绿色的脓血,并且在以极快的速度气化。 角落里,出现一枚绿色的珠子,像是玻璃珠,晶莹透亮,散发着莹莹的绿光。 我知道这应该是类似于妖怪的妖丹一类的东西,于是过去将之收了起来。 “抱歉了。” 我看着地上的残痕叹了口气,说到底这个地蛛对我而言其实并没有如何。 严格说是我接二连三的对它挑衅,它才含怒朝我发动袭击。 此外它也没有害过其他人,这栋楼死的那么多人,都是出自那个跳楼的女鬼之手。 至于它为什么会成为饕餮天豪他们祖孙三代人的诅咒,我就不得而知了,按说两个如此相爱的人,应该不会这般才是。 但或许就像厉鬼一样,生前和死后完全是两个状态,令人唏嘘。 第116章 禁咒 这件事情解决后,饕餮天豪对我那叫一个感激涕零,就差给我跪下了。 他不光如数支付了事先好承诺的报酬,又财大气粗的多给了五十万,怎么推都推不掉。 我拿着这突然从天而降的一百万,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用。 我忽然想到当初青松哥资助了不少山区的留守儿童,现如今他死了,也就没人去进行后面的援助了,他们的日子一定过得很苦。 我给自己留了十万,用作往后的日常开销,又给家里打了十万,剩下的八十万,全都送到了这些山区的留守学校,以青松哥的名义。 青松哥早已经去世,这些学校的校长自然知道。 所以他们当然也明白这钱是我出的,对我千恩万谢,还说如果我有时间的话,一定要去他们那边走一走,学校的孩子很想见一见恩人。 我都一一谢绝了,因为我并不愿意这些孩子对某一个具体的人产生自身被扶贫、被资助过的感觉,这也许会对他们的性格造成负面的影响。 好比将来容易自卑、继而轻视自己之类的,他们虽然生在大山里,但只要接受教育,将来就有机会走出去,我并不希望他们身上带着痕迹。 前脚刚回到庆城不久,后脚饕餮天豪就给我打来了电话。 我还以为是后续出了什么问题,没想到他却说他回去又重新把他爷爷的遗物整理了一遍,发现了一本书,似乎是跟道法有关的,问我要不要。 我以为这应该是从那个被他爷爷杀死的大师那里得来的,就觉得一个能被凡人偷袭杀死的师傅,实力应该也很有限,就觉得不用麻烦了。 没想到饕餮天豪说,书皮上写着茅山禁咒四个字,看着像是手抄本,感觉挺珍贵的。 茅山的东西? 我吃了一惊,因为这些年茅山早已衰微,道统都断绝了,只剩下一个旅游景区。 但这并不妨碍它曾经是道教历史上和龙虎山分庭抗礼的一处名山正统。 据说茅山衰微的原因是抗击日寇的时候有太多的道士下山,结果九成九都死去了,门中很多珍贵的东西也就没有能够流传下来。 而饕餮天豪的爷爷饕餮阿贵在那个年月曾经参军抗战,这本书没准就是在那个时候得到的。 于是我问:“能寄过来给我看看吗?” “当然,我就是准备把它送给李吸附的,宝剑赠英雄,你不要推辞啦。” “好,谢谢了。” 我笑了笑,虽然觉得这是个意外之喜,但也没太当回事,毕竟一般而言,最珍贵的道法都是口口相传,法不传六耳的。 过了两天,我去快递那里拿到了这本书,回到家就把它放在了桌上,也没着急打开看,到树林子里练了一下午的枪法,回来之后又洗了个澡,才想起把快递拆开看看。 这本书看起来果然很旧,是那种用麻线封装的,似乎纸张都粘在了一起。 这也难免,毕竟那么多年过去了,还能保存下来就已经很好了。 书封上用繁体字写着茅山禁咒四个大字,的确是手写的。 我拿起来小心翻看。 书很薄,一共只有三四十页,文字的部分都是竖排本的繁体字,毛笔字写得非常漂亮,苍劲有力,铁画银钩。 但是却有改掉重写的错别字。 一页文字之后,往往就会出现几道手印图形和身法图形,画的很生动,还标注了人体内的某些穴位,就跟武功秘籍似的。 可我越看越心惊,因为我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茅山基础功法,而是五个不外传的大招,是真正可以用来镇妖灭魔的高深道法。 而且越到后面,书上的字迹和图形就越潦草,似乎执笔者急于成书。 果然,在最后一页的右下角我看到了一行小字 :茅山第二十二代掌门刘纯秀书于松坡战役,乃与倭奴埋骨于此,望有缘者得之,善加利用,不可以此为恶,否则必遭天谴! 看样子这本书应该是这位名叫刘纯秀的茅山掌门人在与日寇激斗的危难之际着成的,难怪后面部分的字迹会如此潦草。 我心中油然而生出一种强烈的敬意,这样的高人原本是可以独善其身的 但在那个战火年代,他们不愿意看到世间百姓生灵涂炭,毅然站了出来,甚至不惜宗门被灭,传承断绝。 我轻叹道:“刘前辈安息吧,您的遗愿我一定会遵守。” 我默想刘纯秀之名,念了一段往生咒,这才重新拿起书翻看起来。 如果我没猜错,这套招数本来的名字应该并不是茅山禁咒,这位掌门只是把茅山当时最强大的五个道法记录了下来,汇编成一册。 由于没有名字,我便按照顺序将它从第一个开始划分,从一到五,列成了五大禁咒。 这五大禁咒越往后就越复杂,第一个相对而言最简单,第五个最难。 即便在危急关头所着,第五招的文字记载也达到了整整三页,图形解析更是达到了七页之多。 当然这些都只是练法,相应的触发口诀也和我的七招惊鸿枪法一样,只有短短的几句。 若真是每次使用道法要念那么长的口诀,估计也不用使了,直接把命交给敌人就行。 知道这本书上的东西非同小可,从第二日早晨开始,我就分出了一半的精力来研习《茅山禁咒》,上午练道法,下午练枪。 如此过了一段时间,在一个宁静的午后,雷队长忽然来电告诉我,之前不明生物袭击人类并且将死者血液吸干的事件,又在我们庆城出现了。 我心中顿时一跳。 上次那只绿眼僵尸把洛星竹带进那树妖的陷阱里,让她差点把命都给丢了,但他当时却没有趁机取其性命。 这只能说明那只僵尸当时伤的也不轻,不敢冒险再去对付洛星竹。 而今庆城又出现了新的吸血事件,难道是这家伙把伤养好了,又出来活动了么? 我立刻动身赶到发现尸体的现场。 但通过仔细辨认之后,我认为袭击这些人的,并不是上次那个绿眼僵尸。 不过却很可能是另外一只僵尸,因为这些人的死状和上次发现的几乎一模一样,都是被吸干了血液,皮肤干瘪下垂,像干尸似的。 可是僵尸这种东西百年难遇,怎么会接二连三的出现? 第117章 你上当了 但不管这一迹象合不合常理,按照被咬死的人的状态来看,的确就是僵尸无疑。 雷队长也做出了和我一模一样的判断,他是老刑警,对于这些东西比普通人乃至我们都要敏感许多。 他很肯定地说,就单从症状来讲,这些死去的人和上次在古墓抓赌遇到的那些死者绝对一模一样。 他苦笑了一下,道:“遇到这些事情多了,给我都快整成半个专家了,我看到这些尸体第一反应就是被僵尸袭击。” 我不由得问:“雷队长,这些年你经常碰到跟灵异事件搭边的案子么?” 雷队长怔了怔,继而摇头道:“很少,确切地说认识青松道长和你之前,我基本没有遇到过这一类的案子,有也只是一些相对离奇的情况,比如尸体不腐这种,我干刑警三十年连鬼都没见过,就更不要说什么僵尸了。” 我默默点头,不知道如何形容此刻的想法…… “现在怎么办?” 雷队长看着地上的六具尸体,问我:“先拉到殡仪馆冷藏起来吗?” “都可以,反正暂时不要火化……等等。” 我问:“尸体能确定死亡了多久吗?” “有点难,这六个人都不是常规死亡。不过尸体是两个小时前被一个附近的村民发现的,他天天在这边放羊,他说昨天下午他来放羊的时候,这里还没有这些尸体。” “也就是说死亡时间绝对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我说道:“暂时不要动这些尸体,僵尸很可能还会再回来。” 我想到上次遇到那只绿眼僵尸,洛星竹就猜中了他咬人之后还会去而复返,结果果然应验。 那么这一次僵尸也很可能再回到现场。 “真的?” 雷队长立刻神色一振:“需不需要我们警方提前布控?抓鬼我们不行,但打这种有实体的怪物,无非就是火力够不够大的问题嘛?” 我想了想问:“你们能提供坦克或者rpg这一类的武器吗?实在不行,加特林也成,能提供的话就布控。” 要对那种生命力极其顽强的僵尸造成巨大打击,我估计非得这种重型武器才行。 “咳。” 雷队长忽然咳嗽了一下,随即拍了拍我的肩膀道:“李师傅,有问题的话随时打电话联系我们,总之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没事我就先带人撤了。” “好,电话联系。” 我点了点头。 雷队长咳嗽着带人撤走后,我坐在一块石头上休息,看着跟前的六具尸体,不由得有点奇怪。 这几个倒霉蛋结伴到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来干嘛? 驴友么,看打扮也不像。 我看其中两个人身上背了很大的登山包,拉链还是打开的,显然是雷队长他们检查过,里面似乎装了不少东西。 我上前查看了一番,里面除了即食的食物和水,都是一些斧头凿子之类的工具,此外,还有洛阳铲、黑驴蹄、罗盘等特殊工具,整齐的码放在包里。 我脑海中瞬间蹦出一个职业,盗墓贼。 这几个家伙估摸着是到这山里来倒斗的,结果却倒霉死在了半路上。 我摇着头坐回大石头上。 由于不知道那只僵尸是什么级别,我心里十分没底。 我想找个人来搭把手,但想了一圈,却发现如今的庆城根本没有能帮的了我的人。 王雨薇现在都还和唐潇躲在山里不敢出来,青松哥更是已然不在了,我所能够依靠的似乎只有我自己。 再不然去找龙虎山那帮人? 那帮人现在多半还在庆城,要是能找来的话,对付一只僵尸肯定不在话下。 光是袁长老那一手引天雷的功夫就足够惊世骇俗的,即便僵尸不怕雷电,几道雷下去也能劈的它焦头烂额。 但这显然不现实。 我忽然想到,要是那个脑子有点毛病的女道士在这里就好了。 有她在这里,不说必胜,至少应该不至于有太大的危险。 我边想边等,不知不觉,日头渐沉,夕阳渐斜。 当黄昏的晚霞降临在这个小山坳里的时候,我握着冥玉枪的手也下意识的紧了几分。 一切灵界的生物都喜欢在夜幕降临后出来活动,僵尸自然也不例外。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外面的山路上传来一个清晰的脚步声。 我只是稍微往外面看了一眼,没有特别在意,毕竟现在还没天黑,僵尸多半不会这个时候出现。 但这一眼却让我眼睛微微一睁。 是她。 她正从夕阳的晚霞里面走过来,霞光将她纤瘦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长很长。 我从石头上站了起来,老实说,看到这个女人出现,我心里瞬间比刚才安稳了一倍不止。 但表面上我还是皱起了眉头,露出一副不悦的样子:“怎么又是你?你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对于在这个地方碰见我,洛星竹也显得有点意外。 不过她下一秒就恢复了淡漠的眼神,道:“这句话应该我来说才对,你这人本事不大,麻烦不小,我劝你尽早离开,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我一听就皱了皱眉,刚刚不高兴是装的,现在就是真的生气,说道:“你说谁碍手碍脚的?” “谁应我就说谁。” 她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语气,说完在我对面的一块大青石上面坐了下来,不再理会我。 我磨了磨牙,本着好男不跟女斗的想法,也没再主动挑事。 不过一开始她还坐得规规矩矩的,可过了一阵,可能是路上走的累了,就下意识忽略了对面还有我这么个人的存在。 只见她把背靠在山壁上,两条腿轻轻的荡漾起来,嘴里不自觉的哼起了歌。 她的声音很好听,哼的歌也并不是我想的那种特别老土的歌或者是什么道教歌曲,而是一首很动听的流行音乐,名字叫什么我忘了。 “好多蚊子。” 我忽然拍了自己一巴掌,现在天一黑,这山坳里面全是那种黑白相间的花蚊子,特别咬人,加上我又是很招蚊子咬的体质,这一会儿身上就被咬了十几个大包。 随着我说出这句话,对面洛星竹哼歌的声音也是戛然而止。 她似乎有点脸红,毕竟她刚才哼歌跟摆腿的时候,完全忽略了对面还坐着我这么一个人。 我则发现蚊子居然全部都绕着她飞,根本不敢靠近,似乎很害怕她。 她见我被蚊子咬的苦不堪言,从身上取出一个翠绿的玉瓶,朝着我扔来,淡淡的说道:“蘸一滴涂在掌心,蚊子就不咬了。” 我狐疑的打开玉瓶一看:“这什么东西?” 玉瓶里面是一小瓶碧绿的液体,闻着很香,像是那种春天里野草开得很盛时候的香味。 “你不要就还来。” 见到我接过瓶子以后的反应,洛星竹话语冰冷,立刻就要找我索要回去。 “我就是好奇,问一句而已。” 我不由得笑了笑,然后用手指蘸了一点瓶中的液体,涂在左手掌心处。 一股冰凉的感觉瞬间蔓延开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坐在对面的洛星竹忽然看着我冷笑连连,说道:“你上当了。” 第118章 玉姑娘 “你什么意思?” 我警惕的望着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绿的掌心。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我忽然觉得那股冰凉的感觉愈发强烈,似乎正在顺着手掌往我的经络当中扩散。 洛星竹道:“瓶子里是百草蛊,不出三天,你体内会孵化出无数虫卵,啃食内脏,把你的身体咬成蜂窝。” 我脸色一变,一把抓起旁边的枪,沉着脸说道:“你这个狠毒的女人,我跟你无怨无仇,还救过你的命,早知道这样当初在龙潭之外就不该管你,叫你被树妖刺死!” 洛星竹淡然道:“世上没有后悔药,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这蛊……全天下只有我一个人能解,你想活命就要听我的。” “你做梦。” 我怒火中烧,也不跟她废话,抡起枪就刺,想着万一真像她说的那样,我怎么也得在死之前把她杀了,否则我死都不会瞑目。 洛星竹抬起拂尘一扫,将我刺过去的枪头打偏了几寸,同时快速从石头上跃下。 “砰。” 我这一枪刺在她刚才坐的大石头上,枪头直接没入了进去。 “哗啦啦。” 枪杆用力一搅,整块巨大的石头直接四分五裂。 我正想再发动攻击的时候,洛星竹却朝我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我怒言道:“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僵尸来了。” 我瞬间就冷静下来,竖起耳朵仔细感知了一下。 山谷外的确正有一道生物在朝着这边掠近,虽然看不见听不到,但却能感觉得出来,这是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 而且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四周的蚊子竟然都在绕着我飞,就像刚刚躲洛星竹一样,不敢再靠近我。 “你逗我玩呢?” 我终于明白她说下蛊是在开玩笑,却不由得紧紧皱起眉头。 因为刚刚我动手的时候是真的动了杀心的,一不留神,恐怕不是她死就是我死。 主要是在我的意识当中就没想过这个女人还会捉弄人,我以为她说下蛊,就肯定是下蛊了。 洛星竹没有理会我,脚下一动,跑到山坳深处一块凸出的岩壁后面躲了起来。 我见状,也迅速在另一边找了个岩壁挡住身体。 没过多久,一道人影出现在我的视线当中。 现在太阳已经落山,但是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能看见那是一名女子。 盯着她的脸再仔细一看,我顿觉惊讶。 这女人看上去二十多岁的样子,长得还算是漂亮,就是脸色特别苍白,眼睛也十分无神。 我之所以吃惊,是因为这个女人我曾经见过。 之前屠夫人的子孙杀死了郑葳警官,雷队长上报后,有一个名为非自然灵异研究所的秘密机构曾经派人过来处理这件事。 我记得很清楚,当时一共来了三个人,一个是用剑的司徒风,一个是精通罗汉伏虎拳的武雄,这两人后来都死在了发狂的屠夫人手里。 还有一个就是面前这个脸色很苍白的女人,当时她面对司徒风的呼救直接就转身离开的举动,让我记忆犹新。 我隐约记得,当时司徒风称呼她为‘玉姑娘’。 她也和我们一样是来这里狙击僵尸么? 盯着她看了片刻后,我渐渐排除了这种可能。 因为这个玉姑娘果然不是人类,她身上有一股隐藏的很深的尸气,当初青松哥跟我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我还没在意。 难道她就是咬死这些人的僵尸?? 在我的对面,洛星竹面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也是秀眉紧蹙,神色变得凝重了许多。 她没有像上次对付那只绿眼僵尸那样冲上去就是干,而是一动不动的躲在岩壁后面,似乎在等待什么。 “吼——” 过了一阵,山谷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嘶吼,有几分像是虎啸,但是声音更大,且更加低沉。 “咣——” 紧接着,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山坳之中,碎石四溅。 那是一名男子,正是上次见过的那只绿眼僵尸。 此刻他眼睛里散发着绿光,两颗獠牙竖起,以一个充满压迫性的姿势俯视坐在石头上的玉姑娘。 与此同时,口中发出阵阵低沉的嘶吼。 面对男子的挑衅,玉姑娘缓缓抬头,同样张口,发出一声巨啸。 “吼——” 巨大的吼声震的四周地动山摇,地面都在颤,顺着山壁滚下来一些尖锐的碎石,好在没有砸到我们身上。 绿眼僵尸。 我终于看清楚了,玉姑娘竟然也是和男子一样的绿眼僵尸,而且比起后者,她眼睛的颜色更加深邃,近乎于墨绿色,仿佛两颗闪耀的绿宝石。 那男子被玉姑娘一声大吼震得向后退了两步。 盯着地上的六具尸体,绿眼僵尸冷冷道:“你我素不相识,你故意吸食人血,就是为了引我出来一见,所为何事?” 玉姑娘缓缓起身,那对幽绿色的眼珠直勾勾的盯着对方,不带任何感情的道:“把你的僵尸丹交出来。” 男子怔了怔,下一秒,他的目光中露出森然杀机:“你是在说笑么?你怎么不把你的内丹交给我?!” “因为我需要它。” 玉姑娘话语平静的道。 这种淡定的模样倒是跟洛星竹如出一辙,令人忍不住怒火中烧。 果然,那只绿眼僵尸一听,也不再废话了,抬手便朝着玉姑娘额头上打去,狭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道,要一下将她的脑袋打的稀烂。 玉姑娘只是用手轻轻一格,然后仰着脖子,发出一声低沉的僵尸啸。 “砰!” 她一拳打出,尸气澎湃,宛如一条绿色的大龙奔腾。 “咣——” 这一拳直接将那只绿眼僵尸打飞了出去,狠狠的撞进山壁。 我看到这一幕睁大了眼,这个玉姑娘也是绿眼僵尸,或许比那个男的厉害点,但差距怎么会大成这个样子? “咔嚓——” 下一刻,那只绿眼僵尸也是从山壁里挣脱了出来,看了一眼后方被自己砸出来的深坑,仰天发出一声怒吼,又一次朝着玉姑娘扑去。 这次他两手同出,一左一右按住玉姑娘的双肩,然后用力一撕,想要将其撕成两片。 这一撕的力道何其恐怖,就是老虎棕熊也要被一分为二。 而那玉姑娘的身体看上去单薄得简直瘦弱。 可就是这副单薄的躯体,却让那绿眼僵尸无计可施。 任他如何拼命用力,都是无法撼动对方的身体哪怕一分。 第119章 尸王 “嘭——” 玉姑娘不慌不忙的抬起右腿,一脚蹬在他的腹部。 绿眼僵尸再一次腾空,短暂的滞空后,在刚才的山壁旁边又砸了个大洞出来。 “吼——” 玉姑娘身形一晃,下一刻就出现在山壁跟前,一手拎着绿眼僵尸的衣服将他提了起来,举在半空用力向着山壁砸去,一下接着一下,就像砸死鱼。 “砰、砰、砰、砰、砰——” 硬物击打碎石的声音接连响起,不要说那片山壁,就连我们这里都传来了强烈的震感。 连续砸了几十下,砸得整面山壁都破烂不堪后,玉姑娘才缓缓停手,将已经半死不活的绿眼僵尸丢垃圾一般的丢在地上。 她冷漠的道:“不要逼我说第二遍。” “给……给你……” 那倒霉的绿眼僵尸不敢再反抗,颤抖着吐出一颗绿色的珠子,抓在手里正想递出去的时候,就已经被玉姑娘一把抢过。 随手检验了一下无误过后,她俯视着对方:“滚。” “是……我滚……我马上滚……” 那绿眼僵尸挣扎着爬起来,眼中虽然流露出不甘的色彩,但也不敢再继续倔强,一瘸一拐的朝着山坳外面跑去。 山坳内,我和洛星竹的表情都很严肃。 玉姑娘看了一会儿手中的僵尸丹,将其收好,终于转头朝着山坳内望了一眼,道:“两位既然来了,难道要一直躲着?” 洛星竹直接大大方方的走了出去,我也不甘人后,迅速追上。 她问:“你们是来收我的?” 我正准备说话:洛星竹便冷冷的质问道:“这六个人都是你咬死的?” 这女的比我还莽,看到对方这么凶残,居然也不知道暂避锋芒,还是这么硬气,不知道是艺高人胆大还是单纯就是莽。 “你说呢?” 洛星竹寒声道:“以你的道行本来不用吸人血便可存活下来,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 玉姑娘道:“这六人在此掘人祖坟,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死有余辜。” 她的语气很冷,我曾听说过,但凡尸怪一类的怪物,一旦产生灵智,都对盗墓者深恶痛绝,因为后者最擅长干的就是掘墓挖尸的事情,见到了就不会放过。 洛星竹一怔,又问:“那你取了他的僵尸丹,意欲何为?” 玉姑娘霍地从石头上站了起来,目光冷冷的从她身上扫过。 我下意识的紧了紧手中的冥玉枪。 “这是我的私事,无可奉告。” 玉姑娘说完,给了洛星竹一个不要多管闲事的眼神,又看了我一眼,转身便走出了山坳。 迟疑了一下,洛星竹终究没有去追。 “同为绿眼僵尸,为什么实力差距会这么大?” 我看着坑坑洼洼的山壁,不由得心惊起来。 此刻这面坚实的山壁已经变成了蜂窝状,要是刚刚她一直不停手,恐怕整片山都得垮了。 “人跟人的差距更大。” 洛星竹冷冷的抛下一句。 “你……” 我皱了皱眉,想起之前的事情,盯着她质问道:“刚才为什么耍我?” “我只是随口一说,谁知道你那么容易相信。” 洛星竹说完,朝我伸出一只手来:“拿来。” “什么?” “百草液。” 我冷笑着往后退:“不好意思,不还了。” “你确定?” 洛星竹平静的道:“其实我没骗你,百草液也叫百草蛊,涂在身上可以让所有毒蛇毒虫不敢近身,但我是可以操控它们的。” “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 我怕她来抢,又退了几步,用一种没得商量的口吻说道:“想拿回你的东西,除非给我道歉。” 洛星竹眉头一皱,似乎无计可施。 我正暗中得意的时候,她的嘴唇忽然动了动,似乎在念什么咒语。 “嗯?” 我只感觉身上仿佛有很多小虫子在爬似的,又麻又痒,连忙低头一看。 我的两条胳膊上竟然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小虫子,尤其是握着瓶子的那只手,虫子简直堆成了山,指缝里面都是一层一层的,看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卧槽。” 我连忙撒手,尽管我不怕虫,但是这么多的虫子爬在我身上,搞得我都快密集恐惧症了。 洛星竹趁此机会,眼疾手快的把瓶子抢了回去。 这女人全身都是害人的东西,稍不留神就要着她的道。 看着我手忙脚乱的样子,她的眉宇间却是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紧跟着又变成了冷漠:“我刚才给过你机会了,你没有珍惜,有本事,就自己解决吧。” “你这个疯女人!” 我咬了咬牙,却不愿意向她讨饶,准备往外面跑,我记得山坡上有个野塘。 蛊其实是一种特殊的病毒类昆虫,没了空气自然也就死了。 当然,一些厉害的蛊虫不在其中。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我胸口上挂着的玉佩忽然闪烁起一阵柔和的光芒,将我身上的小虫子全部掸落了出去。 一接触到地面,这些小虫子就蜷成一团死掉了。 我终于松了口气,冷着脸盯着洛星竹。 没想到她直接打开了那个装着百草液,或者说百草蛊的瓶子,把瓶口对准我。 我只要敢轻举妄动,她估计直接就一瓶子给我泼过来了。 “行……好男不跟女斗。” 我盯着她看了半天,最后却只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如果她真想害我,我决不手软,拼了命都要让她死在我前面。 但她刚才用蛊明显也不是真的要杀我,否则她肯定就操控着那种名叫百草蛊的东西悄无声息进入我的体内了,而绝不只是让它们恶心我一下。 见我主动认怂,洛星竹这才收起玉瓶,看着地上的六具尸体说道:“那个女人很强。” “废话。” 我很不屑的说道,能把一只绿眼僵尸吊起来打,傻子也能看出来厉害。 洛星竹道:“她收取对方的僵尸丹,应该是想向着更高级的生命体进阶。” “更高级的生命体……红眼僵尸么?” 我不由得心中一惊。 据说僵尸的眼睛一旦成为红色,就可以真正达到不老不死的境界,即便被击败,也极难镇杀。 青松哥就曾经提起过,在龙虎山最鼎盛的时期,面对红眼僵尸也是只能将其击败,然后使用手段封印起来,想杀掉几乎没办法。 “变成红眼僵尸是不可能的。” 洛星竹说道:“她应该是想成为尸王。” 第120章 蛇护法 “尸王?” “白,灰,蓝,绿这四种颜色眼睛的僵尸都可以通过后天修炼,唯独红眼僵尸不行。” 洛星竹道:“那个女人就算吞食一百个绿眼僵尸的僵尸丹,也不可能成为红眼僵尸,最多只能成尸王。” “尸王是什么?” “绿眼僵尸修到极致境界,力量、速度、尸气、生命力都达到顶峰的时候,就可以叫做尸王。” “此外,跳尸修炼成为飞尸,再修成飞天夜叉,也属于尸王级别,每一只尸王都有翻江倒海的能力。” 洛星竹的表情有些凝重:“那个女人刚才的表现已经开始接近这个程度了,如果她能再找到几个绿眼僵尸的僵尸丹吞食,或者再有些别的机缘,也许真能成为尸王。” 她说到这里,转头看了我一眼:“你认识她对吗?” 我不禁吃惊于这个女人的第六感,说道:“不算是认识,之前见过一面。” 我将第一次见到玉姑娘的情形说了。 洛星竹听完,微微点头:“既然她是秘密机构的成员,至少应该会懂得收敛。” 我表示认可,玉姑娘击杀这六个盗墓贼也并非滥杀无辜,说起来她比那个到处吸血的绿眼僵尸危险性低多了,只要不主动招惹她,应该就没事。 我忽然问道:“那只绿眼僵尸失去了僵尸丹会如何?” “失去了僵尸丹的僵尸修为会严重倒退,至少退化一个等级,而且不再具有强大的生命力,直到他再一次修炼出僵尸丹,而这个过程会很漫长。” “糟了。” 我皱起眉头。 “什么?” “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不老不死,肯定会到处吸人血来维持自己的状态。” 洛星竹瞬间眼神一变:“你怎么不早说?” “我也是刚想起来。” “追!” 我俩快速顺着刚才那只绿眼僵尸消失的方向追了下去,万幸他这次并没有刻意隐藏行踪,加上伤势过重,尸气飘了一路,为我们留下了宝贵线索。 但即便如此,这家伙的速度也远不是我们这两个肉体凡胎的人可以相比的,虽然在追,只觉得他越跑越远。 跑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地方时,洛星竹停住脚步,两手不停的结印,念道:“风神王母借法,千里御风,缩地成寸,神行!” 她念完这个口诀的瞬间我就感觉不妙,立刻抓住了她的胳膊。 胳膊被抓住,她也是微微愣了一下,下一刻我俩的身体就不由自主的朝着前面冲去,速度很快,耳边不断传来呼呼的破风声。 我看着周围飞速倒退的树木,本来还担心会不会一头撞上去,好在洛星竹很好的控制着方向,不时提醒我将冥玉枪竖起来拿。 不久,我们追到一处悬崖边,她也终于停了下来,胸脯起伏,身上香汗淋漓。 这一路的急追,将她累得够呛。 那只绿眼僵尸此刻就在悬崖边上闭眼盘坐着。 他将自己整个暴露在天幕下,让月光尽可能的洒落在头顶。 但即便是如此,他的口中也是时不时的溢出一缕血来。 僵尸丹被夺,让他身负重伤。 感觉到有人正在逼近,他也是立刻睁开了眼睛。 见到我们的瞬间,那绿眼僵尸霍地从地上站起,瞪着双眼正要讲话,便控制不住的身体一倾,险些摔倒在地。 “是你们……你们是如何发现我的?” 绿眼僵尸撑着胸口寒声道。 “你设计害我,还想就这么算了吗?” 洛星竹话语冰冷,抬起手中的拂尘,缓缓向前走去。 我也提着冥玉枪从另一个方向靠近。 那绿眼僵尸神色一沉,说道:“不要以为我这个状态你们就能杀掉我,没那么简单。” “嗤——” 洛星竹根本不跟他废话,一进入攻击距离就直接发动了突袭,下手刁钻而狠辣,拂尘直取僵尸的天灵盖。 那僵尸侧身一躲,本来是躲过了这一劈。 但洛星竹又一抖手腕,拂帚便闪电般的弯曲起来,像是马尾巴一样朝着僵尸的脖颈缠绕而去,轻盈而灵动。 若在平时,即便是这样也很难伤到一只绿眼僵尸,但眼下这只僵尸状态堪忧,速度力量都远远不如平常。 他虽然避过了拂帚缠绕脖子的攻击,却还是被几根马尾一样的拂帚结结实实的扫中了面颊,霎时间鲜血淋漓。 “嗤——” 不等他缓口气,我便挺起冥玉枪长驱直入,又是一枪刺中了他的肩膀。 “咔——” 这一枪刺的颇深,似乎扎到了骨头,伴随着他发出的一声怪叫,他的整个身体也是重重的向后仰倒了下去。 “杳杳冥冥,草木精灵,闻我将令,速速来临,驱邪斩魅,不得懈停,敢有违逆,天兵上行!” 我运起惊鸿枪法里面的疾风刺,一枪朝着他眉心上扎去。 不管是人是妖,又或者僵尸,眉心都是极其脆弱地方,这里一旦被洞穿,即便僵尸的生命力惊人,也非得重伤垂死不可。 更何况,这只绿眼僵尸早就不复巅峰。 换句话说,这一枪要是刺实了,这只僵尸估计也就彻底交代在这里了。 “啪。”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间,忽然从旁边伸过来一只细长的手臂,轻轻握住了我刺出去的枪头。 我先是一惊,然后一发狠,继续用力往下刺。 一股恐怖的巨力从枪杆上反震而来,将我整个人都震得向后急退了好几步。 站定以后,我抓着枪的两只手微微颤抖,右手的虎口处甚至有些崩裂了,渗出一缕缕猩红的血痕。 蛇护法! 我看着那个不速之客,瞳孔立时一缩,没想到竟然是这个人。 此人曾经带给我巨大的压迫感,甚至为了给我制造逃跑的机会,青松哥也因此而死。 “蛇护法!” 那只绿眼僵尸一见到蛇护法,立刻便欣喜若狂。 蛇护法负手而立,问道:“伤得如何了?” “伤倒是小事,主要是我的内丹被夺去了。” 绿眼僵尸沉声道。 “哦?” 蛇护法闻言,也是一怔,随即皱了皱眉:“就凭他们也能抢走你的僵尸丹?” “不是他们……这件事说来话长,护法,麻烦你先将他们二人解决,要小心那个女子。” “嗯,你先走吧。” 蛇护法微微点头。 那绿眼僵尸谢过蛇护法之后,又狠狠的盯了我和洛星竹一眼,直接纵身离去。 “休走!” 洛星竹柳眉一竖,抬腿便追了出去。 一道人影后发先至,倏的拦在她身前,一掌劈来,洛星竹举起拂尘一挡,蹬蹬蹬后退了三步。 第121章 蜈蚣 一掌将洛星竹震退,那蛇护法也是眉头微皱,道:“你是什么人?” “嗤——” 回应他的是一根根铁针般的拂帚,洛星竹手中的拂尘像是钢刷一样舞动起来,但凡沾上一下,只怕身上就是无数个细小的孔洞。 但蛇护法显然不是一般的妖怪,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击也显得波澜不惊,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一下,只用一只手便将发动凌厉攻击的洛星竹死死挡在外面。 见此情形,我也快步冲上前,运起冥玉枪,朝着蛇护法周身的各处要害疾刺。 但即便是同时招架我们两个人的攻势,蛇护法依旧还是游刃有余,没有一点吃力的样子。 眼见久战不下,洛星竹果断后撤出几步,咬破中指,在半空中不断的画符,片刻间一道血雾凝聚的符咒便是出现在半空当中,光纹游走,鼓起来一团炽烈燃烧的大火球,朝着蛇护法狠狠压落。 火焰将周围的空气都是灼烧得噼啪声不断。 我心中一惊,上次杀树妖就见到她用过这一招,但她上次施展的烈火焚城显然不如今天这般强大。 我吸了口气,也是盯着蛇护法念道:“阳明之精,神极其灵,收慑阴魅,隐遁原形,灵枪一动,诸患弥平,敢有违逆,天兵上行!” 狂风扫! 我握紧枪杆一枪扫出,这一枪不仅仅是枪与枪法本身的力量,更有我的精神力在其中起作用,整杆黑色的冥枪上浮现出一层无形火焰,顺着枪尖急透而出。 蛇护法见状,左右两手同出。 “轰轰——” 两团深绿色的妖气从他的掌心内喷发,状若雾霾般,汹涌澎湃,嗤嗤落在火球和无形火焰之上。 “砰,砰——” 伴随着两声巨响,我和洛星竹直接从原地飞了起来,飞出数米才重重落地。 “锵——” 我将冥玉枪扎在地面,两手用力扶着,只觉得被震的胸口生疼,五脏六腑似在翻江倒海,难以名状的煎熬。 “蹬蹬蹬——” 另一边,洛星竹也是贴着地面急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站稳,站定之后,脸色微微泛白。 至于蛇护法。 我们两个人的联手攻击终是将他也给震退了一步。 尽管不知道他这后退的一步当中到底有多少是我的功劳,但相比较上次见到他时那种深深的无力感,情况已是好了许多。 蛇护法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我们击退,阴沉的目光当中终于浮现出阵阵杀意,配合他那俊朗的外表,显得格外阴沉。 “跑?” 我低声问洛星竹,不知道她是否受伤。 但我的情况很不好,施展狂风扫的消耗依旧十分巨大,虽说没像前两次那样让人直接虚脱,但也抽空了我大部分的气力。 洛星竹没有理会我,冷着脸向前踏了几步,竟然还不打算走。 我不禁有点佩服她起来,尽管在地府的时候我面对判官甚至白无常都想拼一下,但那是明知必死的情况。 正常来说遇到这种情形我肯定是要先试试能不能跑的,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而这女人直接就是蛮干。 只见她从身上取出一个黑色的玉瓶,打开之后,竟然从里面倒出来一条黑色的蜈蚣。 这条蜈蚣落地之后浑身乌光闪烁,迅速变大,眨眼间就长成了一条足有手臂般粗细、二尺多长的巨型蜈蚣。 这条蜈蚣除了浑身漆黑,长得十分巨大之外,身侧那上百对足竟然都是金色的,闪闪发光,犹如黄金一般,散发着一种金铁浇筑的锋利感。 蛇护法眼睛一眯,微微向后退了半步。 蜈蚣天性克制蛇类,蛇护法虽然是道行高深的蛇妖,但面对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也不可能完全消除。 不过下一刻他就平静了下来,盯着地上黑漆漆地大蜈蚣,片刻后,又看了洛星竹一眼,沉吟道:“这是苗疆的乌金鬼蜈,天下间只有一条,怎么会在你的手中?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去问阎王吧。” 洛星竹说完,直接驭使这条大蜈蚣朝着蛇护法发动了袭击。 只见它上半截身体竖立起来,像眼镜蛇一般展开自己的背脊,大口朝着蛇护法喷射紫色的毒气。 “嗡——” 紫气所过之处,就如同瘟神驾临。 “啵——” 一株野花被这股毒气波及了一下,整株花体一震,下一秒竟然直接化成黑色的粉末。 我看得心惊肉跳,看样子这女人即便第一次对我出手时也还是有所保留了,她如果当时就直接放出这条大蜈蚣,我只需不小心沾上一下,这条小命也就交代了。 蛇护法见此,抬手射出一团深绿色的妖气,轰隆一声,直接将蜈蚣喷出的紫色毒气击溃。 妖气散开的时候,他的身体也已经腾空,手中拿着一把折扇轻轻摇动,看着我和洛星竹淡淡的笑着。 他这个时候的笑容落在我们的眼里,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挑衅。 我本来以为祭出了绝招的洛星竹,性格又这么莽,一定会不顾一切的上去继续干,没想到蛇护法从视线中消失的时候,她就立刻走到那条渗人的大蜈蚣旁边,伸手摸了摸它的头,然后拿出那个黑色玉瓶。 那大蜈蚣也很懂事儿,看到瓶子自己就自觉的将身体缩小,钻入了进去。 洛星竹将瓶子收好,看着愣在原地的我,道:“你还不走,等着他去而复返,一掌拍死你么?” “走,走。” 我这才反应过来,打了个冷颤,下意识离这个女人远了一些。 那只绿眼僵尸今天肯定是抓不到了,只能等下次。 尽管才并肩作战过,回城的路上我和洛星竹还是基本上一句话没说,刚进城就心照不宣的各自散了,朝着这个城市不同的方向走。 回家后过了一阵,我又接到了雷队长的电话,现在已经是凌晨,距离下午我们分开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他想知道我这边的战况。 当听我说起咬死那六个人的就是上次那个玉姑娘的时候,雷队长非常震惊,因为他无法想象,秘密机构派来的人,竟然本身就不是个人。 而我曾经听青松哥说起过,这种情况其实非常正常,因为道士和尚的道法佛法虽然厉害,但本身身体的条件太差了,严格说起来其实不如厉害的妖魔鬼怪,而只要能办事,是人是妖都没太大关系。 不过,通过玉姑娘此前在西山顶上的表现,显然这些秘密机构的管理者还是想的有些过于简单了。 刚刚结束与雷队长的通话,一阵脚步声忽然从院子大门外传来。 第122章 夜请 我心中一动,拎着枪小心走到门口查看。 通过猫眼却发现外面是两个穿着制服的年轻人,并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这才松了口气,把门打开。 自从踏入这一行,我整个人都变得神神叨叨的,听到敲门声音,第一件事就是判断对方是不是人。 两人看我拎着一杆大枪来开门,也是微微吃惊。 “请问是李恨天李大师吗?我们副所长叫我们来请大师过去一趟。” 其中一人给我出示了证件,原来他们是非自然灵异研究所的人工作人员 虽然我看起来很年轻,但两人都表现得很礼貌,并没有流露出类似武雄身上那种趾高气昂的感觉,第一时间向我说明了来意。 “你们副所长?” 那年轻人点头:“是的。” 我有点惊讶,这种秘密机构的所长基本都是某位大人物兼任,只挂名不管事,所以一般来说副所长才是实际上的一把手。 我认为这种机构的一把手,绝对是个非常厉害的人物。 我问:“具体说是什么事情了吗?” “没有,大师过去一趟就知道了。” “好。” 我点了点头,也没想太多,跟着这两个年轻人就上了车。 车子在路上开了一阵,开到一处四星级酒店外面停下。 酒店今天没有营业,整个都被包了下来,大厅和门口全都是这个研究所的工作人员。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我坐电梯上了二楼,一路来到酒店最大的一个会客厅外。 “抱歉先生,你不能携带武器进入。” 门口,两名工作人员面无表情的对我说道。 我朝着里面看了一眼,这时候我才发现里头早已聚集起了诸多道士跟和尚,数数少说也有几百个。 不过,道士居多,和尚很少,比例也就十比一的样子,他们也都和我一样统一把武器寄存在外面,没有带进里面。 我这才说道:“好。” 工作人员从我手里接过冥玉枪,又立刻触电般的撒开,目露惊容。 “不好意思,我自己来吧。” 我说道,在另一人的引领下将冥玉枪放置在一旁的长柜里,重新过了安检之后,这才走进了会客厅。 我在厅内仔细扫过,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熟悉的面孔,结果却眉头一皱。 龙虎山的袁一道等人竟然也在这里。 想不到都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了, 这帮人竟然还没有走,看来王雨薇躲在山里是明智的。 “长老,是那个小子!” 几名年轻的道士见到我,立刻攥紧了拳头,尤其是那个被我打断双手的马屁精,恨不得立马冲上来。 几名老道倒是显得十分平静,只是朝我扫了一眼。 袁长老冷冷的说道:“我看见了,你们要在这里跟他大打出手吗?” 听到这话,那几名年轻的道士才咬牙切齿,不甘的坐了回去。 我只是冷笑了一下,比道法我或许比不过这些牛鼻子,但要打架,这帮人真不是我的对手。 我越来越觉得惊鸿枪法真就是为战斗而生的,绝不单纯只是为了对付妖魔。 不过我也没主动过去挑事,在角落里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也不想去跟周围的人攀谈。 结果过来不久,后面忽然传来一个脚步声,有人走到了我这里。 我下意识的认为是那几个小道士来找麻烦,于是迅速回头。 没想到来人却是刚刚才分手不久的洛星竹。 她在距离我不远的地方找了个位置坐下,闭目养神,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我暗想,看来这个非自然灵异研究所确实是个很权威的机构,龙虎山的牛鼻子,还有这个性格古怪的苗疆女,居然都能同时请的动。 “喂。” 我冲她喊了一句,这地方我也就跟她稍微熟悉一点。 洛星竹缓缓睁开眼,向我看来:“什么事?” “你知道这帮人叫我们来做什么吗?” “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来?” “你不也在这?” 我一时无言。 她又波澜不惊的开口说道:“把这些人都聚起来,准没好事。” 对此,我也深表赞同。 不久,一名麻衣老者进入会场,他一走进来,整个嘈杂的会客厅都变得安静了许多。 我和洛星竹同时朝他看去。 此人看起来普普通通,平平无奇,感觉就是一个种地的老农,身上穿着一身很旧的灰色中山装。 他走到讲台上,看了看会客厅的四周,朗声说道:“在座的可能有些认识我,有些不认识,我做个自我介绍,我姓姜,在非自然灵异研究所,任副所长。” “请各位来,是所里近期观测到庆城灵界波动格外异常,想问一问活跃在庆城本地的师傅们,近期有没有见到或者听到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有。” 随着姜所长话音落下,那龙虎山的袁一道也是跟着开口。 姜所长道:“袁大师请讲。” 我本来以为这个家伙会将矛头指向王雨薇或者我,不过他倒是没有在这里提及此事,而是说起了拜月教收集煞气一事。 袁一道简略说完之后,道:“原本此事我龙虎山打算自行处理,既然姜所长问起,贫道不敢隐瞒,至少数月之前便已经有此苗头,我们也是近期才收到消息,非是故意不作为。” 我听到这,不由得冷笑了一声,这个消息至少在两三个月前王雨薇就已经传到了龙虎山,这帮牛鼻子,居然也好意思说近期才知道。 那姜所长神色却并没有什么变化,像是早有预料般:“多谢袁大师提供的消息,不过此事与我所说的灵界波动没有多大关系。” 那袁一道顿时脸色一僵,随后尴尬的点了点头。 见到他吃鳖,我心里暗爽的同时,也在琢磨到底出了什么事。 能够让这个秘密研究所的实际掌舵人亲自来一趟庆城,看来这件事很不一般。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这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老头是揣着答案在提问,现在说什么都是愚蠢的,一切最好是等他自己来揭晓。 果然,后面又有数人发言,都是庆城本地的一些师傅,不过这些师傅碍于自身实力限制,眼界本身就很有限,所说的自然也不可能是正确答案。 最后,姜所长对这些人表达了谢意,然后便差人将会场内的大部分人都送了回去。 原本几百人的会场,瞬间走的只剩下几十人。 龙虎山下来的十几个人,还有我和洛星竹,全都得以继续留在这里。 姜所长看了看剩下的几十个人,这时候,才终于说出了他深夜请这么多人到这里来的原因。 第123章 尸劫 姜所长道:“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非常重要,请各位师傅听到后务必严格保守秘密,千万不可泄露出去。” “等等。” 他话音刚落,坐在距离我不远处的洛星竹便道。 姜所长点头,示意她说话。 洛星竹道:“既然是绝密,此事我可否不听?我现在就可以离开。” 闻言,会客厅内的人都是有些意想不到。 毕竟谁也知道这种秘密机构隶属于国家高层,地位非常特殊,就算不能亲近,也万不可得罪。 就像那龙虎山的袁一道,此前两次见面都是一副自高自大,不可一世的样子。 可他刚才在这个姜所长面前被驳了面子,还不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洛星竹这么随口说出来,不得不说勇气可嘉。 但台上的姜所长却是摇了摇头:“不可,既然已经来到这里,就请诸位稍安勿躁,静候安排。” 洛星竹眉头一皱,却也忍住了。 她倒也明白势比人强这个道理。 姜所长一挥手,示意一旁的人给我们一人发了一张a4纸,上面居然是一份保密协议。 稍等我们这些人全部在上面签好字之后,工作人员又把协议收了回去。 姜所长这才缓缓说道:“除了龙虎山的高人之外,在座的诸位大都是庆城周边的先生师傅,不知道你们此前有没有听过万尸窟?” “万尸窟?”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阵,一头雾水。 我也听得纳闷,因为我一直都在庆城市区活动,也算是对这个地方颇为了解,可也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说道:“姜所长讲的不会是这边向北二百里处的民国埋尸之地吧?在庆城能称得上万尸窟的,也就只有这个地方了。” 他这么一说,众人才有了些印象。 这个地方靠近秦岭,人迹罕至,民国战乱的时候,庆城被敌人发动了残忍的轰炸袭击,当时死了很多人,很大一部分尸体都没有得到认领,没办法,这才统一拉到了北部的大山里埋葬。 说是埋葬,其实也就是挖了一个很大的坑,把尸体全都倒了进去,用土稍微填一下。 见大家似乎有些印象了,姜所长才接着道:“当时负责埋尸的人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只是随便找了个地方把尸体草草埋了,而那里正好就是一片养尸地。” “如今这个万尸窟经过了近百年的怨煞积累,已经快要爆发,加上我们的人发现的晚,目前难以将它遏制,只能任其发展。” “如果万尸窟爆发,将会如何?” “触动尸劫。” 姜所长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大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了许多,显然大部分人都知道这其中的含义。 可惜我不在其中。 我忍不住问隔着我不远的洛星竹,所谓的触动尸劫是什么意思。 洛星竹看了我一眼,道:“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僵尸进阶么?” “记得。” “僵尸和飞尸正常修炼最多只能修成绿眼尸王或者飞天夜叉尸王,但如果得到一个可以渡尸劫的地方,绿眼僵尸就有可能成为红眼僵尸,或者是从飞尸直接进阶成为‘魃’。” “魃……是旱魃吗?” 我心中一跳,这可是存在于神话里面的怪物。 “不是旱魃,但它不死不灭,不弱于红眼僵尸。” 洛星竹道:“如果这个万尸窟的消息属实,未来全国各地,甚至是世界各地有能力进阶的尸怪,都会齐聚在这里。” “全世界的尸怪都回来?” 我直接目瞪口呆。 果然,后面姜所长所说的话,意思也和洛星竹讲的大致一样,他反复强调这件事的严重性。 他说:“尸类对于尸劫有天生的感应,距离越近感应越强,远的感应相对慢些,但到尸劫出现的前几日,不论距离多远他们都会有所感,到时候不光是国内,就是海外那些有能力一争的尸怪都有可能会来凑热闹。” “那几天庆城一定会乱成一锅粥,若是他们对平民下手,对于庆城的百姓而言就是一场大难。” 听到这里,众人的表情终于严肃起来。 袁一道起身,说道:“需要我等做些什么,姜所长尽快吩咐吧。” “我需要诸位通力合作,力保庆城地区的安宁,这是其一。” “其二,尸劫不同于妖精的雷劫,本来极难出现,可要渡它却并不困难,届时如果有心术不过关的尸怪抢占到进阶的机会,还望诸位定要将之镇压出局,免得它成就不死之身,造成生灵涂炭。” 闻言,众人神色莫名,毕竟这个说法也太带有主观性了,什么叫心术过关?什么叫不过关? 他这时候讲这种话,似乎另有深意。 果然,很快他便说道:“据我们研究所观察,有一女子成就绿眼僵尸多年,名为玉姑娘,该僵尸心性纯熟,到时渡尸劫必有她一席位,请大家见到之后,不要随便出手攻击,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相助她一臂之力。” 这显然是在故意开后门,但他都开口了,众人自然也都记下。 接着,他又说了几个名字,话术也都跟刚才差不多,其中包括另一只绿眼僵尸,还有两只飞尸,全都明示或者暗示让我们到时候尽量相助一下,尽可能将其他想要抢占位置的尸怪挤走。 我听着这些,一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估计保护安宁只是一方面,他想要让自己手下的尸怪们进阶才是另一个重要目的。 不过他说得也对,这些尸怪毕竟是秘密部门的,其他方面暂且不说,好歹不会像之前遇到的那个绿眼僵尸那样到处滥杀无辜。 开完会交代过这件事后,姜所长就匆匆离去了,据说他还要去下一个城市跟其他的高手们进行会谈,庆城是事发地,他才最先来的这里。 他走后,我们这些人也各自散了。 我拿着冥玉枪走下楼梯。 “小子,你今天还想跑?!” 就在我刚刚走出酒店大门的那一刻,后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几个龙虎山的小道士追了过来,一个个手持利剑,杀气腾腾的看着我。 我把长枪一横,目光也变得冰冷。 第124章 尸怪齐聚一堂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跑了?” 我向前走了几步,看着他们平静的说道,有过上次的交手经验,我对这几个小道士的手段也都大致有了了解,心中自然无惧。 “打了人还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那名之前被我打断手的马屁精瞪眼叫嚣。 不过他虽然嘴上叫得厉害,手握长剑怒视着我,却迟迟没有动手。 此刻酒店大堂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师傅,都是庆城周边十分有名的先生或者和尚。 他们见到酒店门口的对峙,也是纷纷向着我们望来。 “我不想当着这么多人打你们的脸,懂我的意思么?” 我冷冷的盯着这几个人,只要我愿意,甚至一枪就能把他们全都扫到地上爬不起来,因为他们只会道法,而我……会枪法! 几人闻言,眼中的愤怒终于逐渐褪去,下意识的转身看了看身后。 他们只顾着冲上来,却忽略了他们的倚仗,袁长老和那几名龙虎山的老道士还在楼上。 单凭他们自己,是不可能打得赢我的。 一时间,几人想退又觉得丢脸,想攻又不敢攻,有些左右为难起来。 还好这时候,一名身披褡裢的老僧出来劝架。 这正是刚才在会客厅里指出万尸窟所在的那名和尚,只见他慈眉善目,捏着佛珠走上前来,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老衲智光和尚,几位小师傅可否听和尚一言?” 几名小道士闻言神色一松,立刻就坡下驴的收剑行礼道:“见过智光大师。” 我也朝他点了点头:“你好,智光大师。” “你们都好。” 智光大师看着我和蔼的笑了笑,然后对众人说道:“现在正是需要齐心协力的时候,和尚不倚老卖老的说什么冤家宜解不宜结之类的话,但值此危难之际,各位小师傅还是应当和平共处,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内讧,如果真有什么恩怨,大可以等到此间事了再做计较,你们觉得如何?” “大师所言极是。” 我淡淡的笑了一下,没有反驳,一来因为智光和尚的名字我也听说过,知道他是一位有德行的高僧。 二来,则是此刻当着这么多人,如果我真的一枪把这几个龙虎山的小道士扫得躺在地上爬不起来,确实很打龙虎山的脸。 袁一道对我使阴招,我大可以想办法报复他,但在龙虎山没有和我撕破脸的时候,我还是尽量不要针对他们整个宗门。 并不是因为我害怕,而是因为青松哥说过,龙虎山高人辈出,德才兼备者也并不少,我不能这么一竿子打死一船人。 “智光大师既然开口,今天这件事肯定就到此为止了,我们改天再和他算账就是。” 那马屁精朝着智光和尚一拱手,而后转头看着我,冷哼了一下。 看他那表情估计本来还想放两句狠话,但忽然瞥了一眼我手里的冥玉枪,又硬生生把话给吞了回去。 智光和尚双手合十道:“几位小师傅临阵止戈,大善。” 一场风波就这么有惊无险的化解了。 我没有再停留,直接走出了酒店。 我这时候才看到,洛星竹竟然也一直没走,就在酒店外围的花坛边上站着。 见我从酒店里走出来,她这才头也不回的朝着街道的另一端走去。 回家后,我上网查资料搜索与这个万尸窟有关的信息,却只找到只言片语,有价值的信息很少,而且都是围绕民国大轰炸埋尸这件事说的。 尸劫这么隐秘的事,当然不可能在网上找到消息。 先前姜所长直接叫人把庆城所有的道士、阴阳先生、和尚等全都喊了过来,连很多根本没什么名气的江湖术士都没漏下,显然就是想看外界到底还有没有人知道这件事,知道的恐怕也得叫他先签一份保密协议才能走。 此刻外面天已经快亮了,我躺在床上左右睡不着,不停的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我之前没想到那只绿眼僵尸竟然和拜月教的蛇护法是一伙的。 现在看来他很可能也是拜月教的教徒,本来作为尸劫进阶的有力争夺者,他这次的机会应该会很大,因为蛇护法肯定会帮着他。 那家伙的实力太强了,在我见过的妖魔鬼怪里面,估计也就白无常能稳赢他,就连薛夫人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不过回想起昨天跟他战斗时的情况,我不禁有些纳闷。 因为当时他明明是可以击败我和洛星竹的,我俩联手才好不容易把他给逼退了一步,他要赢真的不难。 可是在洛星竹放出那条名为乌金鬼蜈的巨型蜈蚣之后,蛇护法果断的就退走了。 我不相信他这种级别的妖怪真的能被一条蜈蚣给吓跑,即便这条蜈蚣非同寻常,即便是所谓的天性相克。 我想一定是洛星竹身上有什么让他忌惮的东西,这个古怪的女人越来越神秘了。 又过了几天,果然如同姜所长所说,庆城的尸怪逐渐变多了起来。 先是雷队长接连两天给我打电话,说是某某街道发生了尸体袭击人的案子,请我立刻过去帮忙。 我赶去查看之后,发现的确如此,但袭人的并不是僵尸,而是普通的跳尸,一只出现在城东,一只出现在城西。 没二话,我和雷队长共同设伏,将两具袭击人的跳尸引到远离居民的地方,成功镇杀。 可是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另一边的城区就又接到了报警,说是大街上出现了类人形生物,一会儿工夫就杀掉了好几个人,派出所的民警过去用枪射他,结果子弹打在他身上就跟挠痒痒一样屁事没有,此事已经引起严重恐慌。 我听到这里的时候就知道不对了。 肯定是姜所长所说的尸劫即将来临,各地的尸怪都在本能的往庆城这片地域赶来,导致这个城市出现了数量远超正常时候的尸怪。 不过还好,在我赶过去的路上,就听说那只发狂的类人形生物已经被控制。 有道士在我之前赶到,出手制止了该不明生物的暴力行径。 此后的一两天,庆城大范围内诸多地区都发现了尸怪出没的痕迹,幸亏他们大部分暂时都没有主动袭击人。 一小部分袭击人类的尸怪也都被各地过来的道士和尚一一收服,总体来说伤亡不算太严重。 毕竟,尸怪在涌入这座城市的同时,来自五湖四海的高手也在不断朝着里赶,逐渐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直到第七天,一只穿着黑色披风的尸怪在月色下出现,一语不发,接连击毙了数名赶去查看的道士。 第125章 青年 那尸怪黑袍下的脸苍白无血色,金发碧眼,深目高鼻,赫然是一副西方人的面孔。 当得知这一消息,立刻就有十几名道士联手赶去,结果都被那西洋僵尸击败,其中五人甚至当场死亡。 直到龙虎山的人过去,那西洋僵尸才终于退走。 即使如此,众人也均感脸上无光,这可以说是最近几天以来大家吃的最大的一个亏了,那西洋僵尸仅仅现身一次,就战败了十几名道士,更有整整十个人葬身在其手中。 因此来自五湖四海的道士和尚们自发组织起来,决定不管付出多大代价也要把那西洋僵尸揪出来杀掉。 但后者也懂得暂避锋芒,除了第一天高调的出现大开杀戒之外,其余时间行事都异常低调谨慎,始终难以确定其行踪。 而这样的联盟虽然没有抓住西洋僵尸,却是把城内其他蠢蠢欲动的尸怪镇住了,甚至一举将城里绝大部分的尸怪都逼出了城区,让纷乱的城市重新安宁了下来。 即使如此,大家也没有放弃继续抓捕这只西洋僵尸,我想除了因为他咬死了十名道士之外,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他的身份。 这个西洋僵尸准确的说应该叫吸血鬼,和我们国内的僵尸是有区别的。 凭什么国外的僵尸到了咱们的土地上,还敢这么嚣张的杀人害命? 若是这只吸血鬼不除,只怕整个道门都抬不起头来。 发展到后来,甚至有人喊出了赶走洋鬼子,驱除鞑虏这样的口号,就连一些尸怪都开始义愤填膺,自发的寻找这只吸血鬼,要将其揪出来镇杀。 我一开始也是想要加入其中出一份力,但后来我隐隐觉得这事儿不对,就处在观望状态。 果不其然,在我的观察下,我才发现那天明明已经被吸血鬼击杀的一名道士竟然就隐藏在城市里,好端端的,根本就没有死。 很显然所谓的吸血鬼也是子虚乌有的,多半是姜所长为了稳定目前的局势丢出来的烟雾弹。 我着实佩服他的这一计谋,他这一弄,僵尸和人类之间的矛盾就一起转移到了西洋僵尸的身上,城中自然也就稳定了下来。 这样的稳定一直保持了将近一个月。 一个月后,也不需要再维持了。 因为这时五湖四海的尸怪都齐聚到了庆城北部靠近秦岭的山麓中,虽然还不清楚是否真的有海外的尸怪远渡重洋而来,但也已经非常热闹。 至于城内,则是一只尸怪都看不到了。 我们也纷纷动身,朝着位于城区北部二百里的万尸窟赶去。 姜所长的意思是让龙虎山的袁一道来率领我们一同前去,他的声望和实力都合适,但我自然不可能接受这家伙的率领,于是就等他们都走了以后,才慢悠悠的动身。 如果不是事先签了那什么协议,我其实去都懒得去,这件事已经从庆城保卫战变成了争夺渡尸劫的机会,我又不是僵尸,去个什么劲? 秦岭余脉。 我穿着厚实的雨靴,小心的走在这片极少有人踏足的原始森林里。 林中到处都是毒蛇毒虫,尤其是五步蛇,这东西就像个老六一样潜伏在枯叶里面一动不动,突然跳起来给你一口,叫人防不胜防。 走了一会儿,我听到后面有人叫,就回头看了一眼。 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男性,背上背着背包,看打扮像是徒步的驴友。 见我回头,这男的露出笑容,快步往前走了几步,笑着说道:“哥们你好,你也是来这边探险的?” 我打量了他片刻,说道:“算是吧……你一个人来这边探险?” “对,我在网上听说这边有个什么万尸窟,一直想过来看看,但是驴友们都觉得不太好,我就一个人来了,还好遇到了同伴。” 我看他不像是说谎,就说:“这个地方确实不安全,你最好马上走,到了晚上会有僵尸出来。” “这……” 这个男的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哥们开玩笑的吧?这世上哪有什么僵尸?再说你不也在这儿么?有僵尸你还不跑?” “我就是附近的农民,到这山里抓蛇的,等下就出去了。” 我现在一身旧迷彩服,脚下踩着水桶鞋,冥玉枪被我用布包了背在身上,跟个棍子似的,乍一看确实像抓蛇的。 “哈哈哈,谢谢哥们提醒,不过我千里迢迢来了,肯定不可能就这么回去的。” 他显然是没听进去我的话,说着就越过我继续往里面走。 我张了张嘴还想叫他,却又放弃了,这种人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又不可能强行把他丢出去。 他还走的挺快,我又往前走了一阵,他已经跑得没了踪影。 我来到一块相对干净的大石头旁边,检查了一下周围没有什么毒蛇毒虫,就坐下来休息了片刻,结果刚坐下,林子里那些黑白相间的毒蚊子就跟疯了一样的袭击我,事先准备的花露水压根没用。 坐了片刻,我就忍不住起来继续往里走了。 这次没走几步,我就听到前面的山林里传出来一声惨叫。 我还以为是那个探险青年遭了不测,心里一沉,加速向前跑去。 但跑过一个山拐之后我才发现,那青年好端端的站在原地,倒是在他面前倒下了一具尸怪的尸体。 我盯着尸体看了一眼,只见那尸怪浑身长满了绿色的毛发,看着竟然是一具飞尸。 我惊讶无比,这种飞尸的实力虽说起伏不定,但至少也有蓝眼僵尸的实力,因为它再进一步就是飞天夜叉,已经能达到尸王的级别了。 竟然被这青年一个照面就给解决掉。 我忍不住说道:“深藏不露啊哥们!我还以为你就是个作死的背包客,失礼了。” “吼——” 却不料他这时候仰天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震得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 只见他缓缓转过身,一张脸上满是狰狞。 他的眼睛呈墨绿色,耳朵尖利,獠牙锋锐,好像西方神话里的精灵族一样,跟一般的僵尸看上去有很大的区别。 绿眼僵尸,而且很可能是尸王级别的绿眼僵尸! 我瞬间如临大敌,一下把手放在了冥玉枪上。 第126章 洗澡 气氛凝固下来。 “不用紧张,我只杀尸怪。” 过了许久,这个绿眼僵尸对着我冷漠的笑了笑,话虽如此,我依旧还是警惕无比的盯着他。 而他真的也没有对我出手的意思,整理了一下衣领后,容貌又恢复成了正常人的样子,看着我笑了笑,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我盯着地上死去的绿毛飞尸,在他胸口上赫然有一个大洞,的确是一击毙命,很可怕。 一只尸王就能有这样的实力,那么红眼僵尸和那所谓的‘魃’又该强大成什么样子?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姜所长要如此大费周章的阻止民间的尸怪渡尸劫了,一旦它们渡过了劫难,只怕真的就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限制它们了。 不久,后方又传来脚步声。 我回头一看,这次却是穿着一身道袍的洛星竹。 她走过山拐,见到我和地上的绿毛飞尸,便问了一句:“你杀的?” “不是。” 我摇了摇头:“它被一只僵尸一击毙命。” 洛星竹仔细看了一眼伤势过后,神色微凝:“绿毛飞尸已经算是飞尸里面的强者,有蓝眼顶峰的实力,什么僵尸能一招把它杀死?” 我描述了一下那男人变成僵尸时候的相貌,道:“这就是你说的那种尸王吧?” 洛星竹微微点头:“是徐天兆,他果然也来了。” “徐天兆?” “是洪武年间的一个进士,后来犯贪污罪被处斩,有方士用针线把他的头颅缝好,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变成了僵尸,清末的时候就已经是很强大的绿眼僵尸,在庆城一带作祟,后来被当时的城隍薛夫人镇压,赶了出去。” 我有些哑然,似乎在庆城一带作祟的妖魔鬼怪都被薛夫人给打过。 “喂。” 我看着洛星竹说道:“这里到处都是蛇虫鼠蚁,万一被咬伤的话麻烦也不小,要不我们结个伴吧?” “你觉得我会怕这些东西?” 洛星竹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我。 我一怔,这才反应过来,说道:“那行吧,那我继续往前走了。” 说着我便迈步向前走去。 “等下。” 洛星竹却忽然喊住了我。 “嗯?” “虽然我不怕蛇虫,但此地尸怪众多,你的实力在年轻人里面还算不错了,我愿意跟你一起走一段路,互相有个照应。” 她说着取出那个装着百草液的瓶子,扔给我道:“涂一点吧。” “谢谢。” 我终于忍不住笑了笑,这个女人虽然性格很冷,但是不发疯的时候人其实还行。 而且我有一种感觉,她应该不会再对我下手了。 和洛星竹结伴之后,我们前进的速度快了许多,不多时就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峡谷之外,旁边是一条宽阔的瀑布,流水声哗啦啦的冲击着底下的石块。 这地方以前有条公路,后来废弃掉了,不然也不会被作为埋尸地。 其实秦岭一带这样的峡谷很多,但唯有这个地方,我们还在外面没进去,就感觉到一股磅礴的尸气萦绕在整片山谷当中,即便谷口就有活水经过,也丝毫无法冲散这股尸气。 唯有万人坑才能带给人这样的压抑感。 战乱年代留下的万人坑并不少见,但要同时满足养尸之地就很困难了,再加上百年未有人前去破坏,这就更难。 因此各地的尸怪才会这般趋之若鹜的赶来,争夺渡尸劫的名额。 此刻谷口周围分散着一些道士与和尚,还有一些尸怪,它们各自静坐着,竟然和平共处。 “这什么情况?” 我本来还以为这里会有一场血腥的厮杀,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洛星竹看着峡谷和其周边,许久说道:“尸劫是上万人的尸气积攒了百年酝酿出来的,一旦萌发就不是人力可以破坏,所以姜怀义也只是想要内定渡尸劫的名额,而不是要将其毁掉,这些人如果现在就打,没有任何意义。” “姜怀义就是姜所长?” “嗯,他是姜子牙的第九十九代孙。” 我微微一愣,却没想到那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老头竟然还有着这样的一层身份。 我犹豫了一下说道:“要不我们干脆走算了,或者之后打起来就躲边上,反正这件事情输赢与我们都没什么意义。” 洛星竹瞥了我一眼,道:“你不觉得我突然赶过来很奇怪?” “是有一点。” 我点点头,虽然我跟她接触不算很多,但却对她的性格已经十分了解。 其他人可能还会碍于姜所长的面子,加上签了那所谓的协议过来一趟,哪怕是出工不出力。 但洛星竹这个女人,我不相信她真能被这些东西限制住。 此刻听她这么一问,我才觉得不对。 我见她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就问道:“所以,你为什么突然来了?” “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吧。” 洛星竹看了看已经逐渐暗下来的天色说道,她没有进峡谷,而是就在距离峡谷外面不远的树林里找了块平地。 “我只带了一个帐篷,给你吧。” 我跟着她来到这里,取出背包里面的帐篷,这女人两手空空,这些东西肯定是没带的。 结果她破天荒的问了我一句:“那你怎么办?” “不是有你的百草液么?只要毒蛇毒虫不敢近身,我随便找个地方就能睡。” 我这人对住处一向没什么要求,睡野外也没事。 “你倒挺好心。” 洛星竹波澜不惊的说完这句话后,便转身往旁边的山坡走去。 我正要讽刺她好心当做驴肝肺的时候,却见她伸手从藤蔓上拔下了几根藤条,又用小刀拉下一块树皮,把藤条拧在一起,从一棵树的中间缠到另一棵树中间。 然后她给我展示了一种逆天的睡觉方法。 只见她轻轻纵身一跃,两只脚先踩在树藤中间,做了个劈叉的动作,身子平躺下来的同时,两腿叠放在一起并拢,整个人就这样稳稳的躺在了树藤上。 “你就这么睡觉?” 我看得目瞪口呆。 “从小习惯了。” 她说完这句话后,居然还在藤上翻了个身,面朝另外一边。 “小龙女么?” 我嘀咕了一句,随即在空地上搭帐篷。 虽然这片区域聚集了很多的尸怪和道士和尚,但基本都朝着峡谷里面去了,所以峡谷外很清静,没有人注意到还有人露营在这里。 即便我对住宿环境不挑剔,但这种情况下哪里能睡得着?躺在帐篷里辗转反侧了一阵,我估摸着洛星竹应该和我也一样醒着,就拉开帐篷拉链,想跟她聊一聊。 结果我走出帐篷才发现,树藤上的洛星竹已经不知所踪。 “大半夜的到哪儿去了?” 我有些纳闷,随即皱着眉头摸了摸身上。 走了一天的路,浑身都黏糊糊的,想到不远处就有条瀑布,就想着去瀑布下面洗一洗。 可走到一半我又觉得不妥,虽然我是个男的,但万一有尸怪趁着我洗澡的时候对我下手怎么办? 于是我就改换了方向,朝着瀑布下游没有路的地方走去。 摸黑往下走了一段,我终于在溪水流经的地方找到了一处平缓地带。 这地方的溪水汇聚成了一个潭,足够清也足够深,而且十分很隐蔽,不会被尸怪发现。 我立刻脱掉了全身的衣服,包括内裤一起,一跃跳进了水中。 冰凉清澈的溪水浸泡在身上的一瞬间,疲惫顿时就减轻了大半。 爽。 我用溪水冲洗着自己的身体,洗着洗着,手却忽然顿了一下。 那是什么? 我眯眼盯着岸边一块石头上面的摆着的东西,那似乎是……一身衣服? 衣服上面,好像还摆放着一个拂尘。 我看到这里,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随即若有所觉一般的在水里转了个身。 就在距离我两米开外的水里,洛星竹长发披肩,一双充满灵气的眼睛正冷漠无比的盯着我,杀气四溢。 只见她身上未着寸缕,牛奶一般雪白细滑的双肩浮在水面,肌肤通透得宛如婴儿,甚至浑身都在闪闪发光。 显然,她也是趁着夜色来这里洗澡的。 第127章 炁 “我如果说我提前不知道你在水里,你相信吗?” 我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咳嗽了一声,即便我是个很懂得处理危机状况的人,此刻也是忍不住的头大。 这女人发怒的话,可是要死人的啊。 洛星竹一言不发,浸在水中的右臂忽然探出,真如莲藕一般洁白。 她以极快的速度单手掐印,而后一掌打出。 五雷掌印激发,向前撞来。 我见势不妙,想躲,却发现她的准头并不是对着我而来的,而是我的背后。 “轰隆。” 一声巨响,一只黑乎乎的生物浑身冒烟的飞了出去,跌落在对岸的草丛之中。 我盯着看过去,借着月光看见那竟然是一只足有车轮大小的蝙蝠,此刻它的胸膛整个已经烂掉了,扑腾着翅膀,正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发出尖利的惨嚎。 这蝙蝠自然也不是普通的蝙蝠,应该是附近山里修炼的精怪。 “哗啦啦——” 这时候,后方水波荡漾,传来一阵流水声。 我下意识的转头望去,却见洛星竹已然上岸。 她一个旋身就将那身素净的道袍披好,把身体遮住,唯有浸水的发丝依然闪烁着点点光芒。 她示意我穿好衣服上岸说话,我咳嗽了一下说道:“你先回去吧,我刚下水……再洗一洗。” 她听后也没有继续逗留,拿了拂尘就径直走了。 这下糟了。 我心里一沉,这女人表现得越平静就越危险,她如果直接发怒,或者刚才那一掌干脆冲着我来还好一点。 她现在这副模样,等我上岸之后,很可能就要跟我不死不休了。 怎么办? 跑么? 我看了看岸上的衣服和冥玉枪,这时候逃走倒也无牵无挂。 我于是游到岸边穿好了衣服,拿了冥玉枪,就准备脚底抹油开溜。 不过,这时候我忽然注意到那只蝙蝠居然还在挣扎,没有彻底断气。 我用冥玉枪挑了它起来,发现它胸膛上有一个五指掌印那样的大洞,竟然直接给打穿了,整个心脏都没了,周围烧的焦黑,照理说就算是妖怪也早该死得不能再死。 可这蝙蝠虽然伤势极重,但一点也没有要停止挣扎的意思。 我用枪把它挑起来,它甚至朝着我发出了愤怒的咆哮,眼神里凶光闪烁。 我才发现这蝙蝠压根不是妖怪,它身上一点妖气都没有。 犹豫了一下,我不再选择逃跑,而是挑着蝙蝠回到了露营地。 洛星竹在地上生了一堆火,火焰映着她清冷的面庞,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我回来,她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我有个重大发现。” 我把蝙蝠扔在地上,面色凝重的说道:“你看这蝙蝠,心脏都被打碎了,还这么生龙活虎的,很诡异。” 洛星竹看了一眼挣扎的蝙蝠,又抬起头看我,面无表情的说道:“吸血鬼用血感染的蝙蝠就是这样。” “吸血鬼?” 我说:“可咱们这哪来的吸血鬼?之前那吸血鬼明显是姜所长抛出来转移矛盾的假货,这你也信?” “之前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尸劫的诱惑力对于任何尸怪都很强,即便有西方的尸怪远渡重洋而来也不稀奇。” 我看她始终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一时间也是有些无话可说。 随即用冥玉枪一枪刺穿了那蝙蝠的头颅,将之彻底刺死后,这才看着她说道:“对不起,刚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想怎样就说吧,只要不像上次那样跟我拼命或者是要我死,我都尽量答应。” 洛星竹听后,细长的眼睫毛微微动了一下,摇头说道:“我不想怎么样。” “什么意思?” 我狐疑的看着她。 “就是你听到的意思。” 洛星竹随手掸了掸头发上的水珠,说道:“我知道你不是为了看我洗澡才下水,你眼睛里没有淫色,所以,我相信你是不小心撞见的。” 我小心观察着她说这话时候的眼神和表情,想判断出到底是真心还是有诈。 结果她直接就没再理会我,起身跃到树藤之上睡了。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女人好像也没有那么不通情理,不近人情啊?可上一次在龙潭之外她为什么要杀我?当时我可是才救了她的命。 弄不清楚怎么想的。 次日天亮,我在微微一颤之后惊醒,低头看见自己还睡在帐篷里,四肢也都还健全,这才真正放下心。 我穿好衣服走出帐篷,发现洛星竹已经醒了,正在不远处的一块平地上练功。 她练的并不是拂尘功或者符咒术,而是一种十分诡异的东西。 只见她头顶地面,双腿朝天,两只手在胸前不断的变换印诀,所掐的印也不是道教之中的任何一种印法。 但就是这种看上去类似于武侠小说里面邪门武功的东西,却让她的整个周围都仿佛凝聚起了一股气,她身体动到哪儿,这股气就跟到哪儿。 我记得上次跟袁一道战斗的时候,也是在他身上看到过类似的这种气。 若不是我拼尽全力使出狂风扫破开了他的防御,就单凭这一股气,我甚至都完全近不了他的身。 “你这是气功么?” 我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问道。 其实我从帐篷里出来的时候洛星竹就已经发现了我,但她并没有理会,直到这时候,她才一个翻身从地上弹跳了起来,拍了拍头发上的灰尘。 “你师父没教过你这些?” 她说完,在她周围的气居然全部又回到了她的体内,顿时令她整个人的容颜更加焕发,头发也更加乌黑明亮起来。 “我没师父,自学成才。” “既然这样,我指点你一下。” 她背着双手,看着我淡淡道:“这是先天之炁,是所有懂得方术之人的立身之本,如果不懂得调养这股炁,就算会再强大的法术,使用出来威力也会大打折扣,再不然就是一用就会将体内全部力量耗得一点不剩,只能任人宰割。” 我听到这里顿时眼前一亮,这不正是我经常都在面临的问题么? 我立刻向她请教如何调理体内的炁。 她却没说话,阔步走到我面前,盯着我看了片刻后,忽然伸出两根手指狠狠点在我腰上。 第128章 吸血鬼 “你这是干什么?” 我吃痛向后退了半步,觉得似乎有一股奇异的劲气从她指尖透出往我体内钻去,但很快就消失了。 “你的体内有炁的存在,如果没有的话,这一指可以将你点晕过去。” 洛星竹平静的说道,而后衣袖一拂,扎了个四平八稳的马步:“跟着我做。” 我立刻学着她的模样站起马桩,结果这一站就是十几分钟,也不见她有什么下一步的动作,虽然心中疑惑,可也忍着没问。 十几分钟后,就在我忍不住想问她接下来应当如何的时候,她看着我微微点头:“以前练过?” “第一次。” “那你很有练武的天赋,可惜年龄太大。” 洛星竹道:“你站直身体,气沉丹田,然后用力吸气试试。” 我不明就里的按她所说的方式吸了口气。 “呃……” 结果一股冷气瞬间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就跟在最热的时候突然被冷水激了一样,不禁打了个寒战。 而紧接着,我小腹的位置又传来一股暖意,继而使得我全身都温暖起来。 “感觉到了吗?这就是炁。” “真有意思……” 我忍不住有些兴奋,道:“但为什么我以前从没感觉到过?” “因为这些东西虽然只是很简单的运气方法,却要有人带路,靠自己摸索可能要很多年才会发现它的存在。” “那些妖怪之所以能修炼成精,其实就是偶然发现用不同的方式走路、打坐、睡觉会很舒服,于是就时常重复这样的举动,因为道相吻合,久而久之就与天地建立了更紧密的联系,人也一样。” “当然,这一切还是建立在你本身就有基础的前提下,否则只是站十几分钟的马桩,是没有这样的效果的。” “想提升实力的话,这套动作以后可以常做。” 我听着她耐心的给我讲解这些,不由得心生感激,诚恳的说道:“谢谢了。” 洛星竹面无表情,道:“谢什么?我们现在是队友,你的实力强一点,对我也有好处。” 我笑了笑,忽然想起昨天,问:“对了,之前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什么问题?” “你不是不愿意掺和这件事么?怎么忽然间又愿意了?” 洛星竹却没有理会我,径直走到不远处的青石上坐下,用‘五心朝天’的姿势打坐。 许久之后,她才缓缓说道:“尸劫来临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好吧。” 我没有追问,又回到空地上站马桩。 这玩意好像很多人站起来都觉得累,但我站着其实感觉还好,连续站了三四组,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这才觉得两条腿有些发酸,停下来休息了一会儿。 我已经大致摸清楚了洛星竹所说的炁是如何从体外到体内运行的,下一次与敌人战斗的时候,应该就可以尝试着去使用这股此前不曾接触过的力量了。 在此期间,这片山谷也越来越热闹了。 正如洛星竹和姜怀义所说,不仅是五湖四海的尸怪纷纷朝着这座峡谷赶来,就连海外都有尸怪慕名而来。 首当其冲的就是一只真正的吸血鬼,他一经出现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原因是众人以为他就是之前的那只吸血鬼,于是同仇敌忾,纷纷拼命出手,誓要将之雷霆斩杀。 这只吸血鬼猝不及防,一开始吃了不小的亏,但他稳下来之后竟然顶住了众人的群起而攻,甚至还反杀了两名道士,一名和尚,以及一只绿毛飞尸。 最后,那个名为徐天兆的绿眼尸王出手,才终于将这只吸血鬼打得重伤,不得不蛰伏起来。 不过逃走前他放出狠话,表示过两日他的老祖就会从大洋彼岸赶来这里,到时候这些攻击他的东亚法师和怪物一个都逃不掉。 吸血鬼的话引起了大家的高度重视。 毕竟它自己就已经如此厉害了,可想而知它的老祖绝对是一个很恐怖的尸怪,如果来的话,必定是尸劫名额的有力争夺者。 于是又过了一日,目前这里身份地位最高的人——龙虎山的袁一道长老传讯召唤大家,过去一起商量此事的应对方法。 尽管我与此人的矛盾已经无法化解,但我还是去了。 这是我第一次踏入这座名为万尸窟的峡谷,刚一走进来就感觉到比外面更加浓郁许多的尸气,要在这里长待,没两把刷子恐怕真不行。 不过往前走了一段之后,视野就逐渐开阔起来,空气中的尸气也淡了很多,山坡上野花野草开的很繁茂,有种桃花源记的感觉。 我看着远处的竹屋,不得不说这些家伙的动手能力真强,短短几天竟然就已经用竹子在这里盖好了一间很大的房子当做临时的庇护所。 这次袁一道将众人召集而来,便是在这里商量对策。 不知道是不是他提前打过招呼,我走进竹屋后,那几名小道士虽然依旧眼神很冷的看我,但却没像上次那样表现出要找过来我麻烦的样子。 随着人陆陆续续来齐,那袁一道也是坐在一个竹子编的凳子上,捋着胡须缓缓说道:“先谢过各位能给贫道这个面子,但事情紧迫,我就不客套了。” “大家都知道最近出了一只海外来的吸血鬼,很是厉害,在城里的时候就杀了我们十名道友,这两天又害死了我们几位好手,据那畜牲所说,还有一只更厉害的吸血鬼在赶来的路上,贫道认为,此事不可不防。” 他叹了口气:“说来惭愧,我龙虎山虽然传承千年,受过皇帝敕封,就连近神的红眼僵尸都封印过,却也还从未见过这种来自西方的吸血鬼,请问在座的诸位,有没有对这种怪物比较了解的?” 说完,他的目光在下方扫过。 “我见过。” 人群中,一名看上去三十岁左右,头顶烫了六个戒疤的青年僧人站出来说道:“我在国外的佛学院留学的时候曾经受邀去对付过一只吸血鬼。” “哦?” 袁长老神色一动:“那就请小道友详细说来吧。” “所谓的吸血鬼,其实就是有残缺的僵尸。” 那青年僧人说道:“我小时候有幸见过一次僵尸,也在国外见过吸血鬼,吸血鬼的能力不如僵尸完美,但这个东西有个很厉害的手段,就是它可以无限的繁殖奴仆,用人海战术消灭对手。” 第129章 僵尸vs飞尸 “繁殖奴仆?” “就是感染蝙蝠、老鼠一类的动物驭使其为他所用……我知道各位想说很多妖怪都有这个能力,但跟妖精不同的是,被吸血鬼用血雾波及的生物,除了力量和速度会增强很多之外,还拥有不可思议的生命力。”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我想起那天晚上见到的那只胸膛都被打穿了还不死大蝙蝠。 想必那个鬼东西就是这青年僧人所说的这种情况。 “人海战术,用我雷阁的雷法就可以对付,只要个体不够强大,数量再多也不足为虑。” 龙虎山的另一名老道平静的开口说道。 那青年僧人双手合十,道:“龙虎山的大师们自然无惧,只是在场诸位须得小心一些。” 袁一道沉吟了片刻,道:“僵尸一向不惧天雷,不知这吸血鬼有没有类似的能力?” “这便是吸血鬼不如僵尸完美之处。” 那青年僧人道:“吸血鬼和妖精、鬼怪一样,对于雷电这种至刚至正的东西都避之不及,无法像僵尸那样硬抗。” 闻言,在场众人都是稍微松了口气。 “咚……” 忽然,地面轻轻颤抖了一下,紧接着万尸窟的方向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我心中一动,难道尸劫这么快就来了吗? “袁长老,我们过去看看!” 房门内的人纷纷按捺不住,告辞之后,朝着门外跑去,很快就走完了。 我本来也想跟过去瞧一瞧,不料这个时候,袁一道忽然喊住了我。 我停下脚步,回头望着他,道:“什么事?” “无论如何,你我的恩怨都暂且压后再说,此间须得共同完成好姜所长安排的任务,不起内讧,你看如何?” 他说着瞥了一眼身旁的几名小道士。 几名小道士咬了咬牙,站出来朝着我鞠了一躬,说道:“李兄弟,之前的事情是我们不对,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们计较。” 说着,纷纷向我伸出一只手来。 我看着面前弯腰道歉的几人冷笑了一声,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快步就走出了房门。 尽管我不知道袁一道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但我实在不相信这老东西是个好货。 一个能卑劣到将消息捅给地府的夜叉恶鬼,从而借刀杀人的老道士,指望他有什么做人的底线是不现实的。 果然,就在我走出房间的时候,我看见那几名小道士掌心当中都有蓝色的雷光在闪烁,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要等我过去的时候暗算我。 尤其是袁一道的右手,此时竟然呈现墨黑之色,隐约可见电弧跳动在其中,带着一种毁灭气息。 见我毫不犹豫的踏出房间,他的眼神也是彻底冷了下来。 如果不是碍于追出来容易被其他人发现,威名扫地的话,估计他这时候就直接朝我杀来了。 我庆幸还好刚刚没过去。 我快步向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不过跑到这里之后我才发现,原来刚刚的爆炸并不是尸劫来临,而是这里发生了一场大战。 大战的其中一方是那天见过一次的徐天兆,还有一方则是一男一女两人。 那一男一女虽然乍看上去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但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两人在发怒的时候,脸上会一闪而过的生出那种白色的毛发,很短,虽然停下来就消失了,但看着也挺恐怖的。 这是两只白毛飞尸。 飞尸分黑毛飞尸、绿毛飞尸、白毛飞尸三种,白毛飞尸是其中最强大的一种。 据说白毛飞尸再向上修炼,身上的毛发就会脱落,变成一层类似于铠甲的鳞片,刀枪不入,水火不惧,也就是那传说中尸王级别的飞天夜叉了。 而即便是普通的白毛飞尸也不弱于初阶的绿眼僵尸,其中的佼佼者更是能达到高阶绿眼僵尸的水准。 可是此时此刻,这一男一女两大飞尸对战那立在岩壁上的徐天兆,也是处在绝对的下风,二人嘴角都有鲜血,而对方却连衣服都没有弄脏。 徐天兆淡淡的说道:“就凭你们的实力,想抢夺尸劫的名额,实在是痴人说梦。” “是吗?!再接我一拳!” 那男性飞尸怒吼,随即一拳隔空打出,一团黑色的尸气冲起,宛若一条转动的黑蛇,一圈一圈朝着那徐天兆螺旋而去。 徐天兆身后的山壁上有好几个大坑,每一个大坑都深达一米,估计就是被这样的尸气攻击出来的。 此时此刻,徐天兆面对再一次席卷而来的尸气,似乎失去了耐心,抬起一只手抓出,竟然直接将那团恐怖的尸气抓了过来,一把捏碎。 “什么?!” 看到这惊人的一幕,两只白毛飞尸都愣住了。 “轰——” 徐天兆一语不发的向着二人分别轰出一拳,恐怖的绿色尸气呼啸而出,瞬间落在二人身上。 “嘭。” 二人直接就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另一面的山壁上,发出巨大的爆炸声,一道道的碎石从山上滚落下来。 四周观战的人群连忙躲闪,避之不及。 远处本来还有尸怪朝着这边虎视眈眈,见到这一幕,也是纷纷变了脸色,快速退走。 “哇——” 两只白毛飞尸同时吐出一大口鲜血,甚至就连身上密布的毛发都是难以再收敛。 长长的白毛从二人衣袖、裤脚、脖领等地方钻出,一绺绺的垂落在半空,一卷一卷的。 甚至就连脸上都长出了长长的毛发,很是恐怖。 徐天兆俯视着二人,冷漠的道:“我听说你们那什么研究所里面有个叫玉姑娘的僵尸,很是了得,不知道是不是也是如你们这样的废物?” “玉姐若在此地,还轮得到你这般嚣张?!” 那女性白毛飞尸捂着胸口怒道。 看来这一男一女就是姜怀义口中另外两个暗示众人照顾着的飞尸了。 我随即在心里对比徐天兆和玉姑娘的实力,不禁暗自摇头。 那玉姑娘的确很恐怖,但据洛星竹所说也只是很接近尸王的级别,还没有真正达到尸王的境界。 而面前的徐天兆,可是货真价实的绿眼尸王。 且就单从两人带给我的那种压迫感来说,的确是徐天兆要更强烈一些,几乎不弱于蛇护法了。 “嘴硬。” 徐天兆摇了摇头,随即双手同出,砰砰向山壁之中打出,要对那一男一女给予致命一击。 “阿弥陀佛。” 不过就在这时,一声佛号忽然传来。 第130章 蛊虫 随着那一声佛号响起,一阵金色的佛光也是从下方那慈眉善目的僧人身上迸发出来,流光般快速上跃,在那两只白毛飞尸的身前凝聚出一道闪烁的屏障。 “砰、砰。” 恐怖的尸气轰击在屏障之上,瞬间便是在其表面击出道道蛛网一样的裂纹,将其生生震碎。 不过虽然如此,那道看似脆弱的屏障却是硬生生的将攻击抵挡了下来,使得后方的一男一女不曾遭劫。 立身在半空中徐天兆看着下方冷哼一声,道:“智光大师,为何多管闲事?” “老衲受人所托,不得不略尽绵薄之力。” 智光和尚双手合十,臂膀微微颤抖,虽然挡住了徐天兆一击,但自身显然也遭到了重击。 “我与佛门无怨无仇,敬你是一代高僧,就给你一个面子。” 徐天兆平静的说道,快速转身而去。 此刻下方聚集了诸多看热闹的道士与和尚,但却没有一个敢出手阻拦的。 直到徐天兆从峡谷中不知所踪,才终于有人叫道:“可惜龙虎山的高人不在此地,否则必定能够斩杀此獠!” 此言一出,许多人都纷纷附和。 “多谢大师仗义相救。” 此刻,山壁当中的一男一女也是挣扎了下来,朝着一身袈裟的智光和尚拜谢。 “不用客气。” 智光和尚扶起二人,道:“这只绿眼僵尸非同小可,专门针对有能力抢夺名额的尸类,刚刚他放过了你们,难保后面不会再一次出手,你们在这峡谷之中要多加小心才是。” “谢谢大师提醒。” 两人点头,那女的随即怒道:“这徐天兆太猖狂了,等我们援兵到来,看他还能不能嚣张的起来。” 我没有再逗留,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发现洛星竹出现在了人群中。 她慢慢向我走来,问:“你跑哪儿去了?” “袁一道那个老家伙召集大家过去商量怎么对付吸血鬼,我猜你对这肯定不感兴趣,就没叫你。” 她问:“是吗?商量的如何了?” 我摇头:“商量到一半就听到这边传来爆炸声,大家还以为是尸劫来了,就都跑过来看。” 我望着因为战斗结束又陆陆续续往竹屋那边赶的人,说道:“咱们走吧。” “你不过去接着商量商量?” “不了。” 我冷着脸说出了刚才在茅屋当中发生的事情:“这个老王八蛋,无时无刻都想算计我,老子早晚要了他的命。” “掌力发黑,用的是阴五雷。” 洛星竹说道:“这东西用来打妖鬼威力一般,打人却有奇效,能把人的魂魄直接从肉身里面打散,永世不得超生。” “这狗畜生真他娘的狠。” 我听了忍不住捏紧了手中的冥玉枪,想要立刻就回去宰了那家伙。 “先忍耐一下吧。” 洛星竹道:“龙虎山的老道不是好惹的,他们人多势众,何况,你还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掉袁一道么?” “嗯。” 我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觉得一口恶气咽不下去,心里堵得慌。 最终我还是在洛星竹的劝说下暂时忍了下来,回到树林里的露营地。 回来后我满腔怒火的练起了枪法,将一棵大树当成了袁一道和那几个小道士,几枪下去就扎得稀烂。 练了将近一个小时,我心里的愤怒才逐渐消退下去。 “那个女人去哪儿了?” 我停下来,这才发现洛星竹和我一起回来之后又不见了。 “不管她。” 我摇了摇头继续练枪法,想着等这些尸怪渡尸劫,到处都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我非得找机会杀了袁一道不可。 一直到快天黑的时候,洛星竹才从树林里回来。 只见她手里抓了两只野兔,路过我身边时也没说话,去溪水旁打理好后,在空地上生了一堆篝火,把兔子穿在竹签上烤。 没过多久,四周飘香四溢。 我带的干粮这几天都吃完了,闻到烤兔子的香味,不由得口水分泌。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递来一只烤好的野兔:“吃吧。” “给我的?” “难道你觉得我一个人吃得下两只兔子吗?” 洛星竹淡淡的说道,将野兔放在旁边的荷叶上,自己则拿起另外一只,撕下一小块兔肉,小口的吃了起来。 我也没跟她客气,过去就席地而坐,拿起兔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兔子这玩意没什么脂肪,不加重油重盐其实味道不怎么样,但洛星竹烤的野兔子却别有一番风味,上面撒了一层特殊的调料,吃起来很香。 “你出去这么长时间就是去打猎了?” 我有点疑惑的问,按说她懂得下蛊,要打猎应该非常容易,而她今天出去了起码六个小时。 “办了点别的事情。” 她说完,就起身躺到了树藤上。 我看着荷叶上还没吃的大半只烤兔子,问她:“就吃这么一点吗?” “吃好了。” 她似乎是不想与我废话,翻了个身朝向另外一边。 我便自己继续啃兔子,不一会儿就把一整子兔子都吃完了。 此时她平静的声音传来:“明天换你出去打猎。” 我愣了一下,笑道:“行。” 兔子不顶饿,睡到半夜的时候,我饿得心里发慌,就爬起来翻吃的,翻了半天才想起干粮早就已经吃完了。 于是我来到帐篷外面,找到那大半只荷叶包裹着的兔子看了看,见没有被虫子爬过,就将就着冷的啃了起来。 心想,反正她明天起来多半也不会吃了,不吃浪费,等下吃完我就连着荷叶一起扔到山林里,也没人知道。 结果我刚啃了几口,洛星竹就从树藤上醒了过来。 她双腿在空中一个漂亮的旋转,坐在树藤上,一动不动的盯着我看了许久。 我有些尴尬,举着签子问道:“你还吃么?” 她没理我,而是朝着远处峡谷的谷口望去。 我也跟着回头一看,此刻已经是凌晨,但远远可见峡谷内十分嘈杂,而且还有火光闪烁。 这情况其实我醒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但却并没有当回事,见她看着谷口,就说:“这里没有娱乐,人又这么多,多半是打牌什么的,要是跟尸怪打起来肯定不是这种动静。” 洛星竹还是没理会,看了谷口一会儿,自己又重新躺下了。 她这才闭着眼睛问:“我吃过的你不嫌脏么?” 我心虚的说道:“这有什么,以前我跟青松哥住一起的时候经常这样,反正大家又没传染病……你应该也没有吧?” 洛星竹听完,在树藤上翻了个身,一句话也不说了。 次日一早,我按昨天约好的出去打猎,回来的时候,碰到两个小道士也在林子里狩猎。 其中一个小道士说:“昨天这事儿真他娘的邪门了,偏偏是龙虎山的道爷们中招,别的人一个都没事儿,难道那下蛊的人跟他们有仇不成?” 另一个道士说:“嘿嘿,谁知道呢?龙虎山自诩道门正统,一直看不上咱们这些旁门左道,这些年在外头得罪的人估计也不少,有看不惯他们的也很正常。” “但话说回来了,那下蛊的人手段真是厉害,一点蛊虫就折腾了他们整整一晚上,这起码也得是苗疆赫赫有名的蛊王才有这种实力吧?一般的蛊虫还能难倒龙虎山的人?” “我听人说有可能是圣蛊教的人到了,在给龙虎山下马威呢,那袁一道正在怒气冲天的调查这件事……嘘,有人来了。” 两名小道士看到我,顿时闭上了嘴,越过我往前走去。 第131章 尸劫爆发 “龙虎山那些人身上的蛊是你下的?” 回到露营的地方,我忍不住问正在打坐的洛星竹。 一路上我都在想这件事情,我觉得这片峡谷当中除了她之外,其他人都没有这个本事。 洛星竹缓缓睁开眼睛:“什么?” 我看着她问:“龙虎山的人中蛊了,据说折腾了一晚上才好,是你动的手吗?” “才一晚上,就解掉了么?” 洛星竹自语道:“不愧是道门正统,虽然人才凋零了,但也底蕴深厚。” 她这句话无疑是承认了下蛊的事情就是她所为。 我在一阵沉默后,不禁对她说道:“谢了。” “谢我?” 洛星竹看了我一眼,平静的说道:“我只是想试一试这些老道士的深浅,并无他意,你不要误会什么。” 对此,我只是笑了笑,她哪怕换个时间去做这件事我都深信不疑,但来这里都这么长时间了,她却偏偏选择昨天动手,其缘由是显而易见的,就是为了帮我出一口气。 只是这样我就更加不明白,为什么她当初在龙潭之外,竟然企图要我的命了。 时隔这么长时间,我依然能清晰的回忆起那天晚上她眼睛里流露出来的那种杀意,绝不是做做样子。 我尝试与她多聊一聊,但她一如既往的高冷,对于我的问题基本都直接无视,除非是说到眼前的正事,才会勉强和我说上几句。 在尝试沟通失败之后我也不再上赶着,把两只打来的野鸡扔给她,就独自到一旁的林子里练枪法。 我在梦中所学的那套惊鸿枪法,我目前只能使出两招,当然后面的五招我都是会的,只是一时还难以配合口诀使用出来。 这套七招的枪法很简单,组合在一起行云流水,如狂风扫落叶般干脆利落,虽然不是漂亮的花枪,却有一种花枪没有的刚猛和霸道。 而我在树林里练枪的时候,洛星竹也拿着烤好的野鸡走了过来。 不过她没有打扰我,就在远处看我耍枪。 直到我将一整套枪法耍完,她才神色一动,上前来问道:“你这套枪法是从哪里得来的?” 我如实说道:“做梦。” 洛星竹一怔,顿了顿问道:“不能告诉我吗?” 我有点意外她的反应,便如实说道:“我没跟你开玩笑,我的意思是我是做梦学会的这套枪法。” “在梦里传功?” 她的眉头皱的更紧。 作为一个行走在阴阳之间的高手,我觉得她的反应有些大惊小怪了,说道:“这种事很正常吧,民间也有一些生病的人一夜之间康复,还学会了一些法术的故事,我想应该跟我的情况类似。” “你说的那些只是野兽修成的精怪在积累功德,这个明显不一样。” 洛星竹沉思许久方才说道:“你这套枪法……我好像在其他地方看到过。” “啊?” 这下子轮到我吃惊了。 因为那个身披银袍的将军就只在我梦中出现过一次,根本没有在现实中与我相见过,洛星竹又怎么会见过? 除非这套枪法不止他一个人会,她是看其他人耍的。 又或者那个银袍将军也给她托过梦? “你在什么地方看见的?” 我忍不住追问起来。 洛星竹眉头紧皱,忽然用力的按住了自己的脑袋。 片刻之后,她突然浑身一颤,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水,继而面色发白。 “我想到了。” 她深深地呼吸了一下,看着我说道:“是在阴间见到的。” “地府?” 我大吃一惊,没想到这套枪法竟然会跟地府有关。 “不是,是阴间。” 洛星竹纠正道:“阴间是一个非常庞大的世界,地府只不过是其中一部分,在地府之外,还有其他从未被探索过的未知地区,那些地方全部都被黑雾笼罩,里面不知道有什么。” 她的表情突然很凝重:“我在野鬼村得到冥玉拂尘的时候曾经阴差阳错的进去过一次……当时遇到了一些危险,后来冲出来一位身披黑甲的阴将,用一杆长枪将那些黑雾里面的生物斩杀,用的就是你刚才耍的这套枪法。” “你确定是黑甲将军,不是银袍将军?” 我皱眉问道,这就跟我梦中所见的情形不同了。 “是黑甲。” 她很肯定的说道。 我沉吟起来,很显然正如我刚才想的那样,这套惊鸿枪法并不是只有那名银袍将军会。 不过通过洛星竹的话可以推测出我梦中那个银袍将军的身份,看来他应该是阴间里面的一位‘阴神’。 可是他的故事似乎并没有像二郎真君或是华光祖师那样流传下来。 难怪后来我和青松哥查了那么多的书,还是没找到有关于这位三眼将军的任何信息。 洛星竹说完,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你是一个有大运的人。” “也许吧。” 我也没有否认这一点。 假如我的运气不好,早在当年张龙虎第一次找到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死了。 在我身上发生的一些事,正常人但凡遇到一件,恐怕就会彻底死无葬身之地。 但我却逆天的活了下来,这不得不说,的确是运气使然。 我看着洛星竹说道:“能踏上这条路的,都是有大运的人。” 洛星竹先是点头,而后又摇头:“不,运气不好的人,早就在这条路上死绝了,就如你之前的那个同伴。” 她说完,将手中烤好的野鸡递了一只给我。 我拿着烤鸡,想着她刚才的话,也是陷入沉思之中。 当晚,峡谷方向传来了惊人的雷声。 整个地面都在轻轻的颤动。 在峡谷的正上方,竟然出现了一朵银色的雷云。 这朵云跟我过去看到的所有云都不一样,通体如同白银浇筑,一道道刺眼的电弧跳动在其中,伴随着低沉的轰鸣声,仿佛随时都会落下。 这是第一朵出现的雷云,但却不止这一朵雷云。 在峡谷的另外几个方向也都有这样的雷云聚集起来。 尸劫来了! 这片靠近秦岭的万人埋骨之所,在压抑了将近百年之后,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第132章 雷云 当年在空袭当中死去的上万人,就埋在峡谷下方的一片空地上。 沧海桑田,尽管过去了那么多年,这片空地上还是寸草不生,不要说树,就连一点绿色都看不见,全是黑褐色的泥土,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此刻这片空地上聚满了人。 一边是道士与和尚组成的联盟,除了这些天我见到过的熟悉面孔之外,还有很多生面孔。 另一边则是各种尸怪,不过它们的站位和我们人类不一样,纷纷各自提防着对方。 毕竟对于他们而言,每一个尸怪都是潜在的竞争者。 否则这些天那徐天兆也不会专门杀同类。 此时徐天兆站在一块突出的岩壁上,盯着四周冷喝了一声:“不想死的,全都给我滚!” 随着他一声大喝,距离较近的一些尸怪都是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不过附近的尸怪当中不乏真正的强者,闻言自然神色冷漠。 一名老者走了出来,满头白发,他的眼睛竟然是深绿色。 也是绿眼僵尸。 “尸劫是所有尸类的机缘,你想一个人霸占,是不是有些异想天开了?”老者冷漠的说道。 徐天兆此刻神色冷厉,道:“老鬼,我的话不想说第二遍。” “哼。” 那老者神色一沉,立刻就冲上去跟徐天兆战斗了起来。 原本大家以为会是一场龙争虎斗,没想到交手不过短短几招,那老者便被徐天兆一拳打中,口吐鲜血的跌落了下来。 他目光中露出难以置信之色,艰难道:“你怎么会这么强?” “滚!” 徐天兆怒吼,震得整个峡谷都在抖动,不光是冲着老者,更是冲着其他蠢蠢欲动的尸怪。 见此情形,附近的尸怪都是脸色微变,犹豫了一下过后,陆续跑向其他的区域。 虽然这里的雷云是最大的一朵,但也并不是只有这一朵,与其在这里和这个疯子争斗,还不如退而求其次。 “咻——” 不过,就在众多尸怪退走的时候,却忽然有一只躲在暗处的尸怪冲天而起。 那尸怪浑身长满了黑色的毛发,竟然是一只黑毛飞尸。 它一直潜伏在附近,趁着众人注意力转移的时候,抓住机会冲天一跃。 由于事发突然,加上徐天兆的注意力都在周围那些尸怪的身上,万没想到竟然有人趁虚而入。 眨眼间那只黑毛飞尸就要触碰到天空中的银色雷云。 “找死!” 徐天兆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一声怒喝之后也是闪电般的暴起,不想让其捷足先登。 不仅是他,周围本来打算退走的一些尸怪,甚至包括一些道士,纷纷朝着那只黑毛飞尸出手。 然而时候已经太晚,即使是速度最快的徐天兆,也终究是慢了一步。 只见那黑毛飞尸一头扎进银色雷云当中,口中发出猖狂的笑声:“哈哈哈,我要进阶了,要成仙了!” 然而他的笑声还没彻底蔓延开来,便是瞬间戛然而止。 一道银色的闪电从雷云当中垂落,击在他身上的瞬间,便是将其胸膛击出一个透明的大窟窿。 那黑毛飞尸低头,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胸膛上出现的大洞。 “怎……怎么可能……” 他瞪大了眼睛,还想说话,但整个身体却不受控制的从半空中跌落,重重的砸在山头上,将那坚硬的山峰都是砸碎了一块。 “嗯?” 正在朝上飞掠的徐天兆,以及周围怀着相同目的的诸多尸怪,都是硬生生的停在了半路,不敢再往前。 “嗤——” 下一刻,徐天兆伸手一抓,竟然直接扯过距离最近的一只身上覆盖着黑鳞的尸怪,朝着雷云扔去。 那是一只黑甲尸,以防御力强大着称,此次也是为了争夺尸劫的名额而来,却倒霉至此。 随着徐天兆将它砸入雷云,一条银色的电弧也是从天而降,直接击穿了这只黑甲尸的胸膛,死得不能再死。 看着山头上多出的两具尸怪尸体,众多尸怪的表情都是难看起来。 “搞什么鬼,不是说尸劫难生不难渡吗?为什么会这样?” 四周的尸怪皱眉低语,纷纷撤了回来,有了前车之鉴,大家都不敢轻易上前了。 包括那徐天兆。 他面色阴沉的落到山壁上,盯着这些尸怪冷然道:“你们不是都想去抢吗?去啊!” 闻言,众多尸怪都是陷入沉默,抬头看着天上的银色雷云,最终朝着四面散去。 其他地方也还有雷云,而那些地方的雷云,看起来不如眼前这一朵恐怖。 众多道士与和尚也都分散而去,很快此地只剩下几个人。 那徐天兆还没有离去,显然是不死心,还想守着这一朵最大的雷云搏一搏。 “你二人又不是僵尸,也想来争一争尸劫吗?” 徐天兆此刻心情极差,冷冷的注视着我和洛星竹。 “我只是想看看热闹,没别的意思。” 我警惕的说道,同时捏紧了手中的冥玉枪。 这家伙实力极强,估计我和洛星竹联手也难是他的对手,情况不对立马就要撤。 徐天兆缓缓起身,目光扫过我们以及剩下的几人:“那我就先把你们变成尸体,让你们也来争一争这尸劫。” 众人脸色一变。 “轰隆——” 不过就在他准备向我们出手的时候,西北方向最偏的那一朵雷云下方竟然传来了剧烈的雷电声。 一道黑发披散,身上披着黑红色披风的尸怪就站在雷霆的正下方,周围围绕着密密麻麻的蝙蝠,尸气冲天。 这是那只海外来的吸血鬼。 他的身上已经承受了几道雷霆,但却并没有如同这边一样被击穿胸膛,反而是露出陶醉之色。 见此情形,徐天兆也是脸色微变,尽管他舍不下这一朵最大的雷霆,可也明白此时必须要做出选择,心一横,便扔下雷云,身形疾动而去。 “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见到徐天兆退走,这里最后的几名道士也都纷纷移步,很快此地便只剩下我和洛星竹两人。 我还站在原地没动,看她一直没有离开的意思,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改变主意吗?” 洛星竹看了看头顶上那朵雷光闪耀的雷云,说道:“原因就在里面,我们进去吧。” “……什么?” 我抬头看着雷光闪烁的银色雷云,着实被她的话惊得不轻。 连那些刀枪不入的尸怪都经不起这玩意轻轻一触,就我俩这肉体凡胎的,挨上了,那还不是直接化成灰? 第133章 云层内部 没给我太多犹豫的时间,洛星竹口中飞快的念道:“风神王母借法,千里御风,缩地成寸,神行!” 念完她一把抓起我的手,身形一动,直接冲向了那悬挂在山巅上的银色雷云。 我这会儿就是想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瞪大了双眼盯着那飞速靠近的雷云,咬紧牙关。 “嗤嗤——” 随着两声轻响,令我始料未及的是,我们竟然真的完好无损的从雷云之外穿到了云层的内部。 这里并不像是我想象中那样雷霆涌动的恐怖,虽然远处有一些闪烁的雷电,但体积很小,而且全部都被隔绝在一个较为安全的距离之外。 而我们所在的位置,是这片云层之中的一处真空地带。 周围灰蒙蒙的,灰白色是这个地方的基调,到处都很压抑,有种当初身在地府的感觉,只是不像地府那样阴气缭绕。 “这就是云层内的世界?” 我看着周围问道,觉得这一切不可思议。 小时候看电视,总会幻想云朵之中是否存在着一片九天仙宫,长大后自然明白这是不可能的,然而此刻看着周围的景象,我有些不自信了。 “云中没有世界。” 洛星竹说道:“我们只是身在云中,但这朵云不是普通的云,而是劫云。” “劫云……那我们进来做什么?” “劫云当中有毁灭和诞生两种力量共存,这朵劫云是专门针对尸怪的,对于人类无害,你看。” 她说着,身形一动,竟然主动朝着远处那流动的银色雷电走去。 “你干什么?!” 我瞪起眼睛,这女的不要命了? 可是下一刻我就硬生生住了嘴。 只见洛星竹快步走到那闪烁的雷电之下,缓缓伸手将之握住。 “咔嚓——” 雷霆的爆炸声顿时传来,但却只是炸的她往后退了半步。 结合此前那些一个照面就被击穿胸膛的尸怪来说,这点威力显然不值一提。 不过尽管如此,这一道雷还是将她炸的掌心发黑,皮开肉绽。 “你要一直在那里看着吗?” 她的声音远远地传来,轻微的负伤并没有阻住她的动作,她抓紧时间,一点一点的将周围那些闪烁的雷霆尽数握在手中。 如此多的雷电,瞬间将她的两条手臂都电得颤抖不已,鲜血直流。 我迟疑了一下,心想来都来了,如果真的这样站在这里看戏的话,着实有点说不过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也是走到她旁边,用手中的冥玉枪朝着这些缓缓蠕动的雷电伸去。 “轰。” 没想到一股巨大的电流袭来,直接将我手中的兵器打得飞了出去,跌得很远很远。 “这些雷霆,必须用身体来承受。” 洛星竹说话的时候,额头上已经渗出密密麻麻的汗水,道:“相比那些尸怪受到的冲击,我们现在所承受的不足百分之一,忍耐一下吧。” 我于是只得像她一样用双手来清理这里的雷电,伸手朝着一条手臂般粗、两米长的雷电抓去。 “嗤——” 入手的瞬间,一股剧痛传来,直接将我炸得满脸焦黑,就连头发都蹿了起来。 好在这雷电不怎么致命,就像家里用的电一样,虽然可以电死人,但这样的瞬间接触一般不会太严重。 就这样,我和洛星竹不断用双手与这些闪烁的雷电作斗争。 过了一阵,我俩都被电得鲜血淋漓的时候,这里悬浮的雷电终于被我们全部清理完毕。 而我们的两只手也被电得惨不忍睹,感觉都快熟了。 “这不会截肢吧?” 我皱眉看着起初很痛,此刻却已经没有了知觉的双手。 两只手都肿的跟猪蹄一样,破破烂烂的。 另一边,洛星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费力的从身上掏出一个黑色玉瓶,正是之前装大蜈蚣的那个瓶子。 她用牙齿将瓶子咬开,将那条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的蜈蚣放了出来。 这条蜈蚣落地之后,朝着周围嗅了几下,身体迅速变大,变成一条两米多长的巨型蜈蚣,通体乌黑发亮,上百对足金光灿灿,犹如黄金铸就。 “小乖,过来。” 她朝着这条大蜈蚣一招手。 那大蜈蚣走上前来,在她手臂上嗅了嗅,竟然直接张嘴咬了下去。 我吃惊的看着这一幕。 只见蜈蚣咬住她的手臂之后,便用力的吮吸了起来,不知道是吸血还是吸什么东西,总之过了一会儿,她肿起来的手臂竟然恢复了白皙,虽然还是布满血痕,但看起来已经好了许多。 接着是另外一只手。 吸完两只手之后,她又指挥那大蜈蚣朝我爬了过来。 “卧槽。” 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虽然我知道她这是在救我,可伸着手让这玩意咬,我有点过不去心里这一关。 谁知道这鬼东西咬我的时候会不会往我体内注点毒之类的,上次和蛇护法打的时候我可是亲眼目睹了这玩意恐怖的毒性,万一粘上半点,恐怕我连骨头都得被化开。 洛星竹平静的道:“你不是担心截肢么,你的手现在不做处理,肯定是废了。” 她一边说,一边取出绿色的百草液在手臂上涂抹。 我看着立在我面前一脸凶恶,口中喷发着毒气鬼面蜈蚣,忍不住脊背发寒。 它一双绿豆大的小眼盯着我看,我竟然从它的眼神当中读出了一种轻蔑。 看到这里,我心一横,将两只手伸了出去,说道:“麻烦你了,兄弟。” 叫一条蜈蚣做兄弟,估计我也是头一人了。 那巨大的蜈蚣这才略微满意,而后张开两颗尖利的毒牙,一口咬在了我的左臂上。 一股刺痛传来,还好我能感觉得到,它的确是在从我手臂上往外吸东西,而不是注入什么毒素。 这种吮吸持续了一会儿,它便张开嘴,如法炮制的在我另一只手臂上吸吮起来。 经过这条大蜈蚣的一番操作,我的两条手臂竟然也像洛星竹一样,神奇的消肿了。 与此同时,这条大蜈蚣的鳞片表面上竟然浮现出一道道闪烁的雷光,好似将我和洛星竹身上残余的雷力都吸到了它自己体内似的。 第134章 雷力 “我们这算是渡雷劫了吗?” 我看着自己布满伤口的双臂,接过洛星竹递过来的百草液,一边涂抹一边问道。 洛星竹没理我,轻语道:“小乖,回去。” 那条大蜈蚣抖动了一下尾巴,似乎有些不情愿,在洛星竹的催促下才重新变小,钻进了那个黑色的瓶子当中。 她将瓶子收好,对我说道:“不算,我们刚刚只是汲取了雷云之中的一点雷力,真正渡雷劫是一个恐怖的过程,不过修习道门正统的法术,是不存在渡劫这种事的。” 我缓缓点头,想到以薛夫人当初的修为,都险些被天雷劈死,便能够揣测到几分此事的可怕性。 “那我们得到的好处是什么?” 我问出了我最关心的问题,刚刚被雷打的这么惨,我却并没有感觉到自己的体内有什么特别的变化,要是没收获的话,可就亏大了。 她看着我:“你再用五雷掌试一试。” 我吸了口气,念道:“雷公电母,速降神通,随我除病,轰轰轰轰,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念完这个口诀,我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如同过电般酥麻,有一种昔日五雷掌初成的感觉。 我情不自禁的一掌打了出去。 “嗤——” 一道电光从我的掌心当中窜出,将前方灰蒙蒙的云层都击出了一条通道,云雾散开。 我神色一动:“威力增强了很多。” 洛星竹道:“不仅是五雷掌,经此一役,你丹田中的炁也会带有一丝雷威,以后但凡是使用与雷法相关的法术,威力都会有所增强。” 我心头暗喜,因为我记得饕餮天豪给我的那本茅山禁咒上面,其中有三个都与雷法有关。 “好了,我们走吧。” 洛星竹调理了片刻之后,起身说道。 “这就走了?” “你还想在这里住下去不成?” “额……不是。” 我挠挠头,然后伸手牵住了她的手。 她一怔,神色不善的盯着我:“你做什么?” “我又不会你那什么神行术,你难道要我跳下去摔死吗?” 她一听,也没再说什么,念道:“风神王母借法,千里御风,缩地成寸,神行!”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的时候,我和她身旁顿时起了一阵风,这道风带着我们冲出云层,朝着下方掠去。 落地之后,她迅速松开了我的手。 “这招太酷了,能教我吗?” 我带着惊叹说道,会这一招几乎就等于是学会了飞,尽管并不能像鸟儿那样在天空自在翱翔,但在常人甚至是一般的道士眼里,这都宛如神技。 虽说雷云很低很低,但距离地面也有三四十米的高度,她却如履平地。 “我从三岁开始学,十六年了,才初窥门径。” 洛星竹道:“即使是天赋再强的人,至少也要十年才能入门,你现在学已经晚了。” “这么难?” 我一愣,然后说道:“再难我也要学。” “我不教。” 她说完,直接迈步向前走去。 我:“……” 来到另一朵雷云下方,只见这里聚集了少量道士和数量非常多的尸怪,正在进行惊人的大战。 本来我的本意就是来看个热闹,不打算动手,没想到这些尸怪都杀红了眼,见到我和洛星竹到来,直接朝着我们扑杀过来。 洛星竹眉头一皱,一拂尘甩出,将扑来的一只尸怪打翻在地。 这只尸怪倒地后就直接死亡了,我一看,居然只是一只普通的跳尸。 我也用冥玉枪捅翻了两只向我扑来的尸怪,让我意想不到的是,这两个竟然是僵尸,嘴里长着长长的僵尸牙,虽然倒地,但却没有死,在血泊中挣扎。 它们的眼睛都是黑色的,属于最低级的那种僵尸,不计入五代僵尸之中,也没有什么灵智,跟行尸和跳尸类似。 这个地方有非常多的这种尸怪。 此外,半空中还盘旋着大量的黑色蝙蝠,体型很大,密密麻麻的。 “不是说只有实力足够的尸怪才有资格抢夺进阶的名额吗?这种货色怎么也来了?” 我皱了皱眉头,这些尸怪虽然很弱,但此刻都跟疯了一样向我和洛星竹杀来,由于数量太多,逼得我们不停的后退。 而一些运气不好的道士更是直接被尸潮淹没,被尸怪分食而死,惨叫连天。 洛星竹咬破中指,用猩红的血液在半空中画符,血气翻涌,很快一张巨大的符咒鼓胀了起来。 “烈火焚城!” 随着她一声号令,火光闪烁,符咒瞬间将面前一大片的尸怪全部笼罩,剧烈的焚烧起来,噼啪作响。 然而即使是这样,其他的尸怪和蝙蝠也都不要命的向我们冲刷过来,前赴后继,悍不畏死。 不得已,我们只得暂时退出了这片区域。 没想到退出去的瞬间它们就不追了,全部都混战在一起,互相厮杀。 “看来战斗很激烈。” 洛星竹说道:“这些应该都是尸王徐天兆和那只西方吸血鬼,还有一只飞天夜叉量产出来的,只有他们那个级别才有这种能力。” 她说到这里,看着我说道:“我撤了,你走不走?” “走。” 我毫不犹豫的做了和她相同的选择。 死道友不死贫道,留在这个地方太危险,而且没有好处,还不如趁早开溜。 若真是为了天下苍生或者正义与公道,我不介意在保全自己的情况下相助一臂之力,可眼下这种局势,明显就已经彻底变成了单纯的争抢名额。 再达成共识后,我俩相视一笑,然后快速的朝着峡谷外面疾行过去。 “轰隆!” 却不料一道身影忽然从天而降,挡住了我们的去路,将地面都踩出来一个大坑。 此人披头散发,衣裳破烂,显然是刚刚才经历了一场大战。 正是徐天兆。 他现出了尸王的形态,两耳尖利,獠牙亢长,一双眼睛像是鬼火一样闪烁着,紧盯着我和洛星竹:“你们刚刚去雷云中做什么?告诉我!” 我心中一沉,没想到这个家伙人不在这,居然还时刻关注着一切。 第135章 必须留下 “咻——咻——” 这个时候,又有两道身影快速出现。 其中一道穿着一件黑红色披风,身上布满伤痕,金发碧眼,深目高鼻,赫然一副西方人的面孔。 他的嘴上也有獠牙,但长度不如僵尸牙。 而另一道身影则是已经见过几次的玉姑娘。 此刻玉姑娘也现出了僵尸的形态,身上破破烂烂,和那吸血鬼站在同一阵线,对着徐天兆虎视眈眈。 徐天兆眉头一皱,道:“先停手,你们不想知道这两个人从雷云当中得到了什么吗?” 那吸血鬼扫了我和洛星竹一眼,森然一笑,用蹩脚的普通话说道:“两个人类,能从我血族的圣云当中得到什么?你想拖延时间。” 徐天兆说道:“不要以为你们联手我就怕你们,玉姑娘,你好歹也是在这片土地上生长的,真要帮着这个西洋尸对付我?” 玉姑娘面无表情的说道:“你针对所有同族痛下杀手,相比他,你才是我们所有尸类最大的敌人,只有先解决掉你,我们才能无恙。” “哈哈哈——” 徐天兆却是大笑几声,然后厉声道:“那你知不知道这只西洋僵尸还有个老祖正在赶来?即使你们联手侥幸赢了我,等它的老祖一到,一样会屠杀其他尸族,没了我,到时候你们再也无法抵抗。” “有这样的事?” 玉姑娘转头看着那吸血鬼。 吸血鬼立刻说道:“美丽的女士,请不用害怕,只要你和我一起联手杀掉这个异端,老祖是不会对你造成威胁的,我向你保证。” 玉姑娘微微点头。 吸血鬼稍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徐天兆,正要说话。 “噗——” 忽然之间,一只苍白纤细的手臂从他的后脑上穿过,又从前额穿了出来,鲜血四溅,夹杂着白色的脑浆。 “你……” 吸血鬼双目圆瞪,满脸不可思议。 “噗——” 玉姑娘一言不发,另外一只手狠狠的拍落在他的天灵盖上,随后两手并用,直接便是将这只吸血鬼的脑袋拍成了一个烂西瓜。 与此同时,后方盘旋的大片蝙蝠也是纷纷坠落,掉到地上化成一滩滩黑色的脓血。 徐天兆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切,许久才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玉姑娘冷漠的说道:“你说的对,他的威胁不比你小。” “呵,果然够狠。” 徐天兆忽然一笑,盯着她道:“你杀了他,就不怕我对你出手?” “你可以来试一试。” 玉姑娘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我也想试试绿眼尸王到底有多厉害,放马过来吧。” 但徐天兆却没有动手,而是说道:“我改主意了,你也是尸族当中的人物,我不跟你为难,你可以占据一个名额,况且这西洋僵尸的老祖实力不明,有必要我们可以联手。” 闻言,玉姑娘没有说话,而是看着我和洛星竹道:“你们两个是想跑吗?” 洛星竹平静的道:“这里已经没我们的事情了。” 听到她的话,我不禁谨慎的看着玉姑娘。 这个女僵尸性格古怪,反复无常,她刚才不声不响的就把那只吸血鬼击毙了,谁知道她下一步会做什么。 “我听说姜怀义所长事先与你们签订了协议。” 玉姑娘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所以这里的事情还没结束之前,你们哪儿也不能去。” “你在强迫我们做事?” 洛星竹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你是他的手下,但我不是,我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 玉姑娘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和脑浆的双手,平静的说道:“这样的话,我就只能代姜所长以临阵脱逃之罪,将你们就地处决。” 话音落下,一股杀意瞬间从她身上弥漫开来。 洛星竹也丝毫不让,手握拂尘,面色冷然。 由于我见识过玉姑娘的可怕,不想在这里跟她拼命,于是站出来说道:“你误会了,我俩就是看这里尸怪太多,想出来暂避一下锋芒,你这么认真干什么?” 说话的时候,我忍不住对旁边的洛星竹使了个眼色。 主要是当下这个情况如果玉姑娘动手,徐天兆肯定也不会无动于衷,而且他刚才本来就想对我俩出手。 一个玉姑娘已经很可怕,要是再加上一个徐天兆,估计我俩连跑都跑不了了。 在我的不断使眼色之下,洛星竹才一言不发的放下了抬起的拂尘,随即转身,头也不回的朝着另外一朵雷云的方向走去。 我在后面跟上,眼见徐天兆和玉姑娘没有追上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都来了这么多天了,也不差这一会儿,大不了我们出工不出力就行了。” 我如此说道,让她不要太上火。 这女的气性比我还大,虽然我也觉得很不忿,但如果就单纯因为这么一件事,我认为还不到应该拼命的时候。 “你想的太简单了。” 洛星竹道:“峡谷内的尸怪已经杀红了眼,现在想独善其身是不可能的。”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漂浮着的数朵雷云,自语道:“不知道这些雷云当中有没有可以利用的雷力。” “我去试一试?” 有了之前的经验,我现在对这玩意不是很畏惧了。 “你想死的话可以去。” 洛星竹看着我说道,说完忽然眸子一冷,迅速望向左侧。 我的眼睛也在同一时间看了过去。 只见一名小道士手中拿着一柄铁剑,正在追杀两只跳尸,那两只跳尸身上到处都是透明窟窿,显然根本不是小道士的对手。 小道士之所以将它们赶出来而不是就地镇杀,估计也是为了借机到这个地方避一避,后面尸怪太多了。 但他一看见我和洛星竹,脸色马上就变了。 因为这个小道士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一直跟在袁一道身边,被我打断双手的那个马屁精。 “李恨天……” 小道士一见到我就神色大变,连尸怪也不管了,转身就跑。 我冷冷的盯着他,但其实我只是想杀袁一道,并没想对他动手。 万万没想到洛星竹却将那条大蜈蚣放了出来,驭使它去追杀小道士。 它闪电般窜了出去,直接咬住小道士的一条腿,用它强有力的躯干,狠狠将这小道士扔到了天上,朝着那朵雷云撞去。 “轰隆!” 一声巨响传来,银色的雷光劈落,瞬间将这小道士镇成了飞灰。 “看来云里去不得。” 洛星竹看着这一幕,缓缓摇了摇头。 第136章 不速之客 洛星竹这一番操作着实把我给整懵了,我错愕的看着天空中飘落下来的黑色飞灰,过了半晌才道:“你杀他做什么?” “他对你有杀意,你感觉不到?” “我知道。” 我迟疑了一下,说:“可这是我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动手帮我杀人?” 事实上我想杀的人只有一个,就是袁一道,因为他真的在算计我的命。 至于这个马屁精还有其他几个曾经对我出手的小道士,我虽然十分看不惯,但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了他们,最多只是想废了他们。 我盯着飘落的飞灰看了片刻,过了片刻,说道:“不过你说的对,这个人对我没安好心,谢了。” “不用。” 洛星竹平静的说道:“我只是看不惯杀伐不果断的人,因为对我而言,但凡对我有杀意的人我绝不会放过,那样等于是在给自己留后患,是愚蠢的行为。” 我十分认可她的这一说法,或许我没动念杀小道士,还是因为我没有完全适应在这条道上的生活吧。 眼下峡谷之中一片混乱,自然也不会有人知道我们杀了小道士。 至于这两只目睹一切的跳尸,虽然没有灵智,但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挺起冥玉枪,一枪一个刺进它们的头颅,将它们结果了。 “去那边看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 我听着声音分辨着几朵雷云下方的情况,感觉每一朵云下方都聚集了数目非常多的尸怪,但闹得最激烈的还是西北角的那朵雷云。 那也是除了我和洛星竹进去的那朵雷云之外,看上去最庞大的一朵。 而在我俩动身的时候,玉姑娘已经来到了刚才我和洛星竹杀人抛尸的那朵雷云下面,用自己的身体承受雷云的冲刷。 下方的尸怪见此,纷纷嚎叫着向上涌去,结果全部都被玉姑娘一脚一个踏死。 在吞服了拜月教那只绿眼僵尸的僵尸丹过后,玉姑娘的实力显然比之前更上一层楼,已经无限接近尸王的级别。 所以她之前面对已经成为尸王的徐天兆,才敢那样无所畏惧。 虽然对雷云十分垂涎,但是慑于玉姑娘的淫威,在死了一批尸怪之后,向上冲的尸怪逐渐少了起来。 再加上有一些道士应承姜怀义的委托,刻意出手灭杀企图打扰玉姑娘的尸怪,于是这朵雷云下方终于清净了下来,剩余的尸怪纷纷朝着其他地方涌去。 其实这个时候,天空中的六朵雷云除了先前我和洛星竹进去过的那一朵之外,其余五朵雷云都已经被占领。 我们这边是玉姑娘,而另外四朵,南边最下面那一朵下方是那只男性的白毛飞尸。 那只女性的只是在旁边掠阵,抵挡来犯的尸怪,因为以他们的实力占据两朵雷云确实有些勉强。 东南角那里的雷云被一只陌生的红毛飞尸占据,白毛飞尸在进化成飞天夜叉之前,还会再有一次进化,将体表的毛发全部变成猩红色,便是这般。 不过那只飞尸似乎有些麻烦,没有外援,一直有别的尸怪在对他进行骚扰。 北部的雷云被一个身披黑色大氅,头上顶着两个如同牛魔王一般牛角的男子占据。 此人看起来三十多岁,面色白净,单看表情和眼神似乎并不如何凶恶,可他站在雷云的正下方,四周竟然没有任何尸怪胆敢靠近。 “头上长牛角……这是个什么怪物?” “飞天夜叉。” 洛星竹道:“飞天夜叉尸王的能力与绿眼僵尸王有所区别,它们特别擅长飞行,你看他站在云朵下方,如履平地。” 我微微点头,除了那人之外,其他几朵雷云下方的尸怪全都只能通过尸气停留在空中,包括最热闹西北角的徐天兆也不例外。 这样的消耗其实不算小,而唯有这只飞天夜叉,是真正的凌空虚踏,毫不费力。 “看来这次渡尸劫的名额不会有什么悬念了。” 我沉吟道,这几只尸怪都已经在接受雷云当中的雷力,就算再有什么厉害的尸怪正从远道而来,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也许吧。” 洛星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看了看峡谷外的天空。 我俩径直来到西北角的雷云下方,此刻徐天兆四肢舒展,正在雷云的正下方接受那不断下劈的雷电。 雷电滋滋的打在他身上,虽然迸发出一串串的火星,但他的脸上却全然没有痛苦之色,有的只有陶醉。 周围的尸怪都羡慕得牙根痒痒,但却不敢上去争抢,因为双方的实力差距太大了。 它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希冀徐天兆在渡劫的时候出现什么状况,这样才能让它们有一点点的可乘之机。 让人意外的是袁一道和几名龙虎山的小道士居然也在这里,其余的老道士则不见踪影,估计是去给玉姑娘和那两只白毛飞尸掠阵去了。 “老狗。” 我咬了咬牙,我对此人的痛恨已经不弱于当初对待张龙虎,仅仅只是想要我的兵器就想尽办法要置我于死地,其卑劣程度丝毫不弱于前者。 对于我和洛星竹的到来,袁一道也是皱了皱眉,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平静的站着,偶尔抬头看一眼上方渡劫的徐天兆,神色不动如山,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我权衡了一下,还是没有在这里动手,一方面是这里人太多了,即便我能杀了他,这件事也瞒不过龙虎山。 另一方面,这老头的雷法非常厉害,在不进行偷袭的情况下,估计我上去还是没什么胜算,洛星竹也未必会帮我。 于是只能暂且忍耐下来,等待合适的机会。 不过,就在几朵雷云都开始拼命释放雷电,不断轰击下方渡尸劫的尸怪时,峡谷的谷口之外,突然窸窸窣窣的一阵响动,紧接着飞进来无数的蝙蝠。 这些蝙蝠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最终汇集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巨大的桥梁。 一名身披黑红披风,脖领高耸,头上戴着一顶魔术帽的老者,从这座蝙蝠形成的桥梁之上,缓缓走来。 他的动作十分优雅,看起来就像是中世纪的老绅士,只见他走到峡谷的谷口,将右手放在胸前,微微躬身,然后才将帽子取下,轻轻朝着峡谷之中飞来。 “轰——” 那只男性的白毛飞尸被这顶帽子击中,整个身体都如断线的纸鸢一般,直接向下跌落了出去。 第137章 围攻 “你是什么人?!” 下方有道士喝问,但老者却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一击将渡劫的白毛飞尸从半空中打落,旁边掠阵的那一只女性飞尸也是怒火中烧,拼命发起攻击。 “簌簌簌簌——” 老者伸手向前一指,脚下的蝙蝠立刻成群结队飞出,瞬间将那只冲来的白毛飞尸淹没。 几个呼吸之间,她便浑身破烂的跌落了下去,生死不知。 随手一招,魔术帽立即又回到老者的手中,他如法炮制的掷旋向那正在渡劫的红毛飞尸,同样也是一击将其打翻跌落,没有任何悬念。 虽然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被攻击的一方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但也已经足够让人震撼的了。 老者淡定的擦了擦帽沿,将帽子重新戴回头上,紧接着做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只见他张口一吸,竟然直接将两朵无主雷云隔空吸入了口中。 他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痛苦之色,但身上却不断有电弧跳动,表明他正在承受连续的雷击。 这样的雷击持续了片刻,他方才一脸陶醉的舒了口气,自语道:“好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真是舒坦。” 众人这才惊醒过来,震撼莫名。 眼前这个老者,应该说是老吸血鬼,一出手就镇住了所有的人。 “路易斯死了吗?” 他平静的扫视着周围,没有什么发现,便将目光锁定在了玉姑娘的身上,冷漠的说道:“你身上有路易斯的味道,你杀了他?” 很显然,老者口中的路易斯就是那只惨死的吸血鬼。 而这名老者,估计就是那只吸血鬼所说的老祖了。 只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那只吸血鬼口中的老祖宗竟然长着一副东亚面孔,看起来就像是国内普通的老头一样,只是装束不同。 “是我杀的又如何?” 玉姑娘平静的说道,不过却从渡劫当中暂退了出来,显然她也知道对方的厉害,不得不谨慎。 “那你就要死。” 老者冷冷的说完这句,脚下的蝙蝠乌泱泱的横贯而出,成千上万,刹那间就将玉姑娘彻底淹没。 不过很快,一团绿色的尸气便是照射出来,四周的蝙蝠当即就死了一片。 “负隅顽抗。” 老者笑了笑,身形瞬移了过去,抬手一拳轰出,直接将玉姑娘打得口吐鲜血,向下跌落。 “吼——” 玉姑娘怒吼着从地上窜起,一双拳头狭带着惊人的尸气爆发,杀向穿披风的老者。 但老者的双脚就跟焊死在天空中一样,只用一只手便将疯狂攻击的玉姑娘不断击退,而他自己则不曾后退半分。 “你们三个一起上吧。” 一击震开玉姑娘,老者目光扫向又徐天兆和那只飞天夜叉。 “找死!” 徐天兆怒火中烧,毕竟他也是绿眼尸王,被人这般轻视,心中自然盛怒。 那只飞天夜叉也是一样,面色阴沉到了极点。 但他们并未抗拒联手,因为老者的实力不知道到了什么级别,只知道此人非常强大。 “咻咻——” 两人一齐发动了攻击,徐天兆正面迎敌,飞天夜叉靠着高超的飞行手段在旁边游走,玉姑娘则攻击后方,三人互相配合,要围猎这个狂妄的外来尸怪。 然而,即便是三人联手,对上这只外来的吸血鬼也是占不到任何便宜,反而是被对方偶尔之间的反击逼得节节败退,狼狈不堪。 “这到底是个什么尸怪……怎么会这样强大?” 袁一道也是凝重无比的盯着天空上的大战。 身旁一名小道士低声问道:“长老,我们要出手吗?” “你去送死?” 袁一道冷然道:“想死的话可以去。” 那小道士立马悻悻的闭上了嘴。 我直勾勾的盯着袁一道,此刻所有人的注意都被天上的大战吸引了过去,包括袁一道本身。 甚至这附近原本聚集的其他尸怪和道士也都去了更适合观战的地方,除了我和洛星竹,这里就只剩下袁一道和几个小道士。 如果我现在用冥玉枪偷袭他,应该有一定的成功率。 不过杀了这个人,旁边那几个小道士肯定也得跟着杀了。 我打定了主意之后,就准备出手。 “吼——” 然而这个时候,天空中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一声嘶吼,地面仿佛地震般的开始剧烈抖动,山壁上碎石也不断滚落。 我借着冥玉枪快速站稳,并伸手拉住了旁边的洛星竹,同时躲避掉落下来的石头。 只可惜这么一来,那袁一道仿佛也发现了什么似的,朝着我盯了一眼,露出警惕之色。 天空之上。 老者身上的披风激烈飞扬着,猎猎作响,刚才的吼声正是他所发出,一声大吼直接将徐天兆三人都震退了出去。 可当三人站定,正想继续往前冲的时候,突然又一齐停在了半空,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什么?!” “这不可能!” 三人似乎发现了什么惊人的消息。 “很惊讶么?” 老者淡淡一笑,闭上了双眼,然后又缓缓睁开。 他的两只眼珠子竟然是红色。 “红眼僵尸?!” 所有人都震惊了。 在这个时代,僵尸虽然极其少见,但对于厉害的道士来说也不算太大的稀奇。 可是红眼僵尸这种生物,就真是如同传说一般,几乎只存在于故事里了。 甚至历史上每出现一次红眼僵尸几乎都会被专门记录成册,供后人查阅,除非是在唐朝群妖乱舞的时代,这种尸怪的数量才会稍微多一些。 “不是吸血鬼么?怎么又变成红眼僵尸了?” 袁一道皱眉自语,龙虎山的历史上曾经镇压并且封印过红眼僵尸这种级别的尸怪,所以相比起其他人,他更清楚红眼僵尸的可怕。 徐天兆盯着老者,冷冷道:“红眼僵尸又如何,我是尸王,你想借这些云进阶,先过我这一关!” 话音落下,他更加凶悍的朝着老者发动了攻击。 玉姑娘和那只飞天夜叉也紧随其后,三人虽然斗不过老者,但后者一时之间也是无法击败三人。 “我们也上,不能让这假洋鬼子再进阶!” 不知道什么地方有人吼了一句,散落峡谷之中的道人们也都感到义愤填膺,纷纷出手。 我倒是没太多别的想法,只是觉得红眼僵尸已经是可怕中的可怕,万一让他将这五朵雷云全部吞噬,真的再一次进阶的话,那还不翻了天,再也没人能限制他了? 第138章 白无常vs何金苍 因此,我也准备尽上一份力。 我见洛星竹还是站在那里没有动手的打算,也没拉她和我一起。 毕竟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我只能安排我自己。 一个个道法从峡谷各处打出,朝着那老者覆盖,徐天兆三人也是疯狂的对其进行攻击,但就是在这样的围攻之下,他居然还是没有现出任何败相。 不得不说,这种实力太恐怖了,我本来还以为尸王就算不如红眼僵尸,也差不到哪里去,可是现在看来,差距还是很大。 “轰——” 就在战斗陷入胶着的时候,一道长五米、宽一米的青色飞剑,突然从天上虚空劈落下来。 那并不是真正的剑,而是一柄小剑化出的虚影。 这道青色的剑影向下劈落,下方的老者神色这才微微一凝,随后整个上半身都膨胀起来,拳头像是炮弹一样轰出,砸在劈落的巨剑上。 “当——当——当——” 如黄钟大吕一般的碰撞声响彻,转眼间,老者就与那巨剑对轰了好几下。 刚刚无往而不利的他,此时居然被这把青色的巨剑震退了出去,随后满脸阴沉。 “龙虎山的飞剑?” 袁一道看到后一怔,按说这种事他应该高兴,可他不但没有因此露出喜色,目光中反而是浮现出一种阴晦的神色。 几次碰撞结束后,青色的巨剑化作一柄不过三寸长的青色小剑,古朴而锋利,和青松哥留下的那把飞剑很像,只是颜色不同。 一名青衣道人落在峰顶之上,飞剑掠过,悬浮在他的掌心之中。 “袁长老,那好像是吴煌长老?” 一名小道士吃惊的问道。 “我他妈还用你说!” 袁一道二话没说,抬手就狠狠的抽了这个小道士一耳光,抽的小道士晕头转向的在原地转了几圈,差点摔倒。 他的面色阴沉到了极点。 过去他就算在心里面设毒计,也不会很明显的表现出来,但这一次见到青衣道人出现,显然是忍不住了。 “我们走!” 脸色一阵阴晴不定之后,袁一道竟然直接选择了离开,不仅没有上前跟自己的同门相见,甚至连留都不在这里留了。 离开之前,他狠狠的盯了我一眼,眼中充满怨恨。 我知道今天杀不了他,也没有再做理会,抬头看着天空中。 这吴煌长老我似乎听青松哥提起过几次,据说是一位得道高人,而且和青松哥的师父震阳子关系很不错。 他原本是龙虎山中的第一长老,后来因为受不了门中的勾心斗角,这才下山云游四海,久不归山门。 “这个人很厉害,龙虎山终于出现一个像样的高手了。” 洛星竹看着天空说道:“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打退那只第一代的吸血鬼。” “吸血鬼?” 我愣了愣:“那不是红眼僵尸吗?他的眼睛是红色的。” “眼睛发红不一定就是红眼僵尸,他只能算是红眼的吸血鬼。” “这个怎么区分?” 洛星竹看了我一眼,道:“具体解释起来有点麻烦,有时间再跟你说。” “行。” 我点了点头,也没过多的追问,目不转睛的盯着天空中,生怕错过了什么精彩瞬间。 在短暂的交手之后,吴煌没有再急着动手,而是看着不远处的吸血鬼说道:“何金苍,你也是尸怪家族里面的老前辈了,以大欺小,欺负你们家族中的后生,不觉得羞耻么?” “哈哈哈——” 那被称作何金苍的老者放声大笑:“本尊是吸血鬼,和他们只不过同宗不同族,你在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很可笑。” 吴煌缓缓摇头,注视着何金苍,道:“今天有我在这里,你不可能再有任何收获,劝你还是趁早离去吧。” “就凭你?” 何金苍神色冷漠,肩上黑色披风摇动,无数蝙蝠在他周围飞舞,仿佛是异世界走出来的精灵王,一股股尸气更是如龙一样向着四周喷发,极为惊人。 面对这样的压迫,吴煌却是笑了笑,道:“我来这里已经是给你面子,有一位强人已经对你的所作所为非常不满,如果你再不走的话,他就要亲自出手了。” “姜怀义来了?” 何金苍目光一凛,可紧接着又冷笑起来:“你当我傻吗?他现在怎么可能到这里来?” 吴煌摇了摇头:“我华夏大地奇人辈出,英才无数,在这片土地上有的是高手能镇压你,你的眼界太狭窄了。” 他说到这里,指了指徐天兆三人,又指了指下方:“而且即使是凭我之力,加上三位尸王,还有下方那么多佛道两家的高手,你认为,就真的对付不了你吗?” 此言一出,何金苍的表情顿时有些不自然。 因为他刚才已经见识过对方的手段,如果吴煌没有半路杀出来,他还真的不惧什么,但此刻情形已经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你并非是红眼僵尸,也没有红眼僵尸那般强大的生命力,再不走,也许今天真要把命留下来了。” 见对方一直站着不动,吴煌的声音也冰冷了下来。 “你在吓唬我?” 何金苍神色不善。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团白雾忽然无声无息的出现。 我仔细看了一眼,顿时就心头一惊。 居然是白无常。 白无常此刻还是那副吊死鬼的形象,舌头长长的伸出口外,目光冰冷,手中拿着一根白色的哭丧棒。 “鬼差白无常?” 何金苍发现对方后皱了皱眉头:“你们不是不管人间事么?什么时候,地府也和凡间的人搅到一起了?” “滚!” 白无常面无表情的喝道,只有这么一个字。 何金苍大怒:“本尊好歹也是红眼僵尸,在西方开山做祖的人,你区区一个鬼差,也敢对我这般呵斥?!”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动,直接出现在白无常的面前,一拳轰出,冲天的尸气翻涌起来,将白无常整个都淹住了。 “啪。” 白无常从尸气当中走出,抡起哭丧棒狠狠一打,竟然直接把何金苍打飞了出去,一头撞在山壁当中,半面山都轰然垮塌! 第139章 吃火锅 “一个鬼差,怎么会这么强?” 何金苍下一刻就从破碎的山壁当中掠了起来,虽然没受伤,但也忍不住震惊的盯着前方那道高大的身影。 白无常冷漠的说道:“一个发育不全的红眼僵尸也敢在我面前逞凶,你不服气可以再来试试。” 何金苍的表情很难看,通过刚才那一招他已经知道了白无常的实力,而现在周围群敌环伺,要是继续在这里纠缠下去,没准他还真的会翻船。 想到此处,他朝着另外三朵雷云不甘的看了一眼,脚下一动,便是朝着天边飞去。 徐天兆几人想拦,但根本拦不住。 何金苍离开后,吴煌也是朝着白无常拱手道谢,后者负手而立,道了一句免了,而后一双眼忽然在周围扫了扫。 片刻之后,他找到了峡谷之中的我,目光深邃的朝我看了一会儿,身形从原地缓缓消失。 我知道他是在提醒我之前答应他的事情,此事我自然没敢忘记,但是现在时间还早。 何金苍被逼走之后,徐天兆三人又回到了各自的雷云之下,借此渡劫。 至于刚才被何金苍打翻的红毛飞尸还有那只白毛飞尸,虽然心有不甘,但最终也没有再去抢夺。 一方面是这三个尸怪每一个的实力都碾压他们,想抢也抢不到,另一方面,他们也发现似乎并不是借助雷云,就一定会进阶。 如那何金苍,连续吞噬了两朵雷云,照样没有进阶的迹象。 徐天兆三人在雷云之下接受雷劈将近一个时辰之后,各自的实力都有所增强,然而这个时候雷云当中却不再有雷霆降下。 “怎么回事?” 徐天兆眉头紧皱,盯着头顶的云看了一会儿之后,又看了看其他两个方位。 那只飞天夜叉和玉姑娘都遇到了类似的情况。 “这几朵雷云,或许只能让一位尸族进阶。” 一个声音传来。 “你说什么?!” 徐天兆霍地看向说话的吴煌:“怎么会这样?” 吴煌道:“红眼僵尸、魃,何等难出?如果真是一朵雷云就可以成就一位,它们的数量也不会那么少。” 闻言,徐天兆眼神一寒,盯向玉姑娘和那只飞天夜叉的眼神也再度不善起来,似乎想要上去抢占。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平常,因为对方头顶上的雷云也都和他一样,不再有雷霆降落。 “我这辈子还有机会触到红眼僵尸的境界吗?” 徐天兆喃喃自语,像是忽然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王八蛋!” 忽然间他又一声怒吼,疯狂的朝着何金苍离去的方向追了出去,若不是后者一到就吸了两朵雷云进入体内,也许他还有进阶的可能。 毕竟在场的三只顶级尸怪当中,他处在这个境界的时间最长。 不过众人都不看好他的行为,毕竟刚刚那么多人联手才跟那何金苍打了个平手,他现在独自追出去,追不上也就罢了,万一真是追上了,没准还有生命危险。 “我代姜所长向各位道谢。” 相比发狂的徐天兆,玉姑娘显得要冷静许多,毕竟这一趟也不是全无收获,借助雷云的力量,她也真正成为了尸王这一级别的绿眼僵尸。 她站在尸气凝聚的平台上,向着参与这一战的道士与和尚们致谢。 众人纷纷拱手,却都显得十分沉默,因为在这一役当中死了很多的人,死者已矣,即便此行结束,也是无法复活了。 我和洛星竹则直接离去。 “你准备去哪儿?” “不知道,出去再说吧。” 她平静的说道,不过神色也是有些意料之外的样子,因为谁也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六朵雷云,竟无一只尸怪进阶。 “小兄弟,等一等。” 就在我们快要走出峡谷的时候,后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我回头一看,竟然是那个名叫吴煌的龙虎山道士。 “前辈好。” 我点头叫了一声,青松哥说起过此人,明显和袁一道他们不是一个路数。 “你身上有飞剑?” 他走到近前,微微打量了我一下。 “额……” 我先是一愣,然后点了点头,从身上取出青松哥留给我的那柄银白小剑,道:“在这。” 盯着我手里的剑看了一会儿,吴煌的眼神渐渐变得有些冷,盯着我道:“这柄飞剑是我师侄冯青松所有,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前辈误会了。” 我知道他是将我当成了歹人,解释道:“青松哥是我的好朋友,他前段时间过世了,所以飞剑就留在了我这里。” “死了?” 吴煌一怔。 我把当时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道:“前辈不相信的话可以去调查一下,我说的都是实话。” “真没想到,我那师侄儿也如此短命。” 吴煌叹了口气。 我也是有些沉默,然后说道:“这剑本来不是我的东西,但我现在还得留着它,因为有一个人会来寻,我答应了青松哥要帮他杀了他。” “谁?” “是一个叫王定辰的人。” 我说道:“当年他们师徒三人在南方斩蛇妖,王定辰在背后暗算,才导致青松哥的师父震阳子死去,这些年来青松哥一直在找这个人,可惜始终没有找到。” “什么?!” 吴煌眼神冰寒:“震阳居然是这么死的?!” 他紧盯着我:“你说的是真的?” “句句属实。” “这个白眼狼。” 吴煌气得身上的道袍都在抖:“我饶不了他。” 话音落下,他直接冲出了峡谷,看样子是去寻人了。 我心中一叹,青松哥之前一直说他的师兄会来找他要飞剑,但却迟迟都没有现身,而今这位吴煌长老知道了此事,希望他能将这个王定辰揪出来吧。 离开峡谷,我们直接返回了庆城的市区。 “去吃点东西吧。” 我看着马路对面的几家火锅店,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大山里转悠,吃的东西也是寡淡无味,如今终于出来了,自然要吃顿好的。 “你自己去吧。” 洛星竹却是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兴趣。 “走吧,都到这了。” 我拽着她就进了火锅店。 进店之后,我一口气点了十个菜,又问她想吃什么,她看着菜单,半天却不说话,只是不住的皱眉。 “你没吃过火锅吗?” 我有点讶异,她在庆城待的时间也不短了。 她看着一锅沸腾的红油说道:“从小到大没吃过用调料煮出来的东西,有损修行。” 我一脸错愕:“这是什么说法?” “这些元素会激发欲望,修道最好的状态是保持清心寡欲,即使进食,也只是为了维持基本的身体机能,而非享受。” 我不死心:“那你之前在山里烤兔子烤出来不是挺好吃的吗?你当时撒的不是调料?” “那是一种蛊,你觉得好吃是因为它对身体有益,并不是味道好。” 我一听,差点没吐出来。 第140章 酒鬼 “你平常就吃那些虫子?” 我眉头紧皱的看着她。 “谁告诉你蛊一定是虫?” “这……” 她这句话还真把我给问住了,我说道:“电视里不都这么演的么?而且你上次用那什么百草蛊不也是虫子?” 洛星竹道:“高级的蛊虫和灵体一样,是可以自由变换形态的,我上次放的百草蛊像虫,只是故意吓唬你。” 她说着,打开了那个白色的玉瓶,里面装的自然是那种碧绿色的液体,散发着一股芬芳的青草香气。 “你看,百草液平常就是水的形态。”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菜来了。” 我这会儿也不想和她过多的探讨这些问题,夹起一片毛肚在锅中烫了起来,几秒种后,包裹着蒜泥和香油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只觉得寸齿留香。 时隔这么久,终于吃到了正常的食物。 洛星竹坐在对面看我吃,也不动筷子,我就给她烫了一块,放在她碗碟里面,说道:“你尝尝啊,人有食欲不是天经地义的?” 她听我这么说,这才拿起筷子夹起碗里的毛肚,放进嘴里慢慢的咀嚼了起来。 我问:“好吃么?” “还行吧。” 她点了点头,吃完又放下了筷子,用纸擦了擦嘴上的油腻。 我有些无语,也不再管她,就自顾自的吃了起来,偶尔给她夹上一块。 我发现她倒也不是不吃,我夹到她碗里她还是会动筷子的,只是不会主动夹菜。 就这么吃完了一顿火锅,我拍了拍肚子,看了看外面的天,说道:“天快黑了,你等会儿去哪儿?” “去酒店。” “那行,那我就先回去了。” 我起身到前台结了账,洛星竹和我一起出了火锅店。 走出火锅店之后,她也没和我打招呼,就直接朝着旁边的酒店走去。 我也没再说什么,虽然这段时间我俩相处的还行,不过我总感觉这女人戒备心和距离感都特别强,或许她不喜欢有人跟她成为朋友。 我到路边准备打车,但这会儿正是上下班的高峰期,这地方又是闹市,很难打到车,加上吃饱了人容易犯困,于是我干脆也到马路对面去开了个房间,就在酒店里睡下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深夜,我看着外面的夜空,揉了揉肚子。 可能是这段时间营养不良的原因,感觉又有点饿了,就寻思出去买点吃的。 我在楼下的小卖部买了一桶泡面和两个鸡腿,准备回酒店吃方便面,上楼的时候,眼睛扫过马路对面,却意外的发现洛星竹居然就坐在我们下午吃过的那家火锅店里面。 她换了一身花绿的浅色长裙,把头发盘了起来,看起来很像是民国时的大家闺秀。 此时她一个人坐在窗户边,可以看到,她点了一大桌子的菜,正拿着筷子在那儿大快朵颐,吃得很是开心。 我忍不住走了过去,走到窗户外面,伸手轻轻敲了敲玻璃窗。 她吃得很投入,我敲了好几声,她才转头朝我看了一眼。 而后,我竟然从这个随时随地都冷冰冰的女人脸上,看到了一种略显尴尬的表情。 她轻咳了一声,问道:“一起吃点吗?” 我摆了摆手:“你吃吧,我回去泡面。” “好。” 她说完,就又拿筷子吃了起来。 可能是觉得反正已经被我看见,她吃得比刚才更欢了,一个劲的下菜捞菜。 我看着她不停往嘴里塞东西的模样,莫名的笑了笑。 但就在我准备回去的时候,我忽然见到火锅店靠着最里面的那一桌忽然站起来两个壮汉,满身酒气的朝着窗户这边走过来。 那两人一个穿着黑色的弹力背心,一个穿着boy体恤,一脸的横肉,脖子都喝红了。 穿背心的那个胳膊上刺着花花绿绿的纹绣,看起来应该是个混混。 我又看了看他们那一桌没动的几个人。 这帮人全都长得五大三粗,膘肥体壮的,此刻一脸淫笑的盯着这边,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那个花臂男端着一扎杯啤酒,笑着说道:“美女一个人吗?想请你喝杯酒。” 洛星竹吃着碗里的肉,看都没看两人一眼:“我不喝酒。” 花臂男听后不但没放弃,反而拉过一张凳子在边上坐下,笑嘻嘻的说道:“给个面子嘛美女,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阿豹,这条街上的人都认识我,咱们今天交了朋友,以后你有点什么事情,一个电话我保证分分钟给你安排到位。” “滚。” 洛星竹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看到这,立马快步朝着火锅店里走去。 我倒不是担心她,我是担心那两个找事的酒鬼。 我担心洛星竹直接把这两个人给杀了。 进屋我就见到那个叫阿豹的花臂男从座位上窜了起来:“你他妈的给脸不要脸是吧?老子的场子里面漂亮姑娘有的是,看得起你才过来跟你喝杯酒,你还装上了?” 他一脸阴沉的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拍,溅的到处都是:“你把这杯酒喝了我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你敢不喝,今天你试试看你走不走的了?!” 旁边那个助阵的大汉笑道:“美女你就喝了嘛,阿豹的脾气是这样,别人给他面子他就给别人面子,你不给他面子,他是要弄人的哟。” 虽说这话表面上是在打圆场,但很明显就是威胁。 如果是一般的女生,估计这时候就已经被吓坏了。 但洛星竹何许人也?只见她面无表情的抓起桌子上的酒杯,朝着那个大汉头上就狠狠砸去。 ‘啪’的一声,杯子炸开,大汉额头上顿时血流如注,血液混合着酒液一起顺着脸流了下来。 花臂男见状一愣,然后猖狂的大笑起来:“叫你他妈在这里装好人,人家根本不领你的情啊!……啊!” 他的笑声还没有完全扩散,就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杀猪般的凄厉叫声。 只见洛星竹端起一锅沸腾的火锅油,直接从这个叫阿豹的混混头顶上泼了下去。 “卧槽。” 我看着被烫得满地打滚、跟死猪垂命一样挣扎的花臂男,也是吃了一惊。 第141章 不和解就只有死 “妈的,你找死?!” 那个壮汉看到自己的同伴倒地,抓起旁边桌的一个啤酒瓶就朝洛星竹砸去。 洛星竹稳稳接住飞来的瓶子,反手抽在壮汉的脑门上,咔嚓一声,瞬间将其砸翻在地,爬都爬不起来。 两人躺在火锅油里面一起挣扎。 远处,见到不对的几个醉鬼立刻蜂拥而至,拎着酒瓶或者凳子一类的武器冲了过来。 这时候前台的老板连忙过来劝架,其中一个青年举起凳子恶狠狠的盯着他:“滚!不关你的事,滚远些,小心老子把店给你砸了!” 老板吓了一跳,连忙退了回去。 “阿豹,你怎么样?!” 那个举凳子的青年伸手晃了晃花臂青年,此刻他已经没有了声息,浑身都在冒烟,尤其是脸部的皮肤,看着跟熟了一样,也不知道死没死,估计不死也差不多了。 “贱货,今天你别想从这里出去!” 那青年怒极,连酒都醒了,手中的板凳朝着洛星竹头顶就死命砸去。 洛星竹被几名身高力强的壮汉包围,简直如同被群狼环伺的绵羊一般,显得渺小至极。 我立刻冲上前去,抓住砸下去的板凳,运起五雷掌,一掌一个将这些人全都打趴在了地上。 几人都瘫在地上爬不起来。 “小子……你用的什么妖术?” 那个提板凳的青年似乎是这群人的首领,一双眼睛如同恶狼般注视着我,依然没有被吓到:“你他妈的,有种告诉我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冲上去对着他的嘴就是梆梆两脚,踩得他后槽牙都飞了出来,听着他惨叫的声音,心想哥们,你回去就烧高香感谢我吧,要不是我动手,就凭你刚才骂她的话,她今天非得收了你的命。 几脚下去踩晕了这个青年,我回头看着洛星竹。 只见她面色冰冷,杀机凛然的走过来,显然仍不打算放过这个人。 我说道:“就这样吧?行吗?” 洛星竹看了我一眼,未曾说话,许久转身向外走去。 我这才松了口气,也走出了火锅店。 走之前,我还听见地上躺着的几个壮汉叫嚣,说不会放过我们之类的。 这时候街上人已经很少了,我们刚出火锅店,救护车和警车刚好在门口停下。 “谁报的警?” 警车上下来几名警官,领头的中年警察看着我们俩问道。 “我报的。” 火锅店老板急忙从店里走出来,指着我和洛星竹说道:“王所,他们在店里打架,打坏了我很多东西!” 我有些不悦,但也没法辩驳什么,此刻大厅里确实是一片狼藉。 警察看了一眼屋内躺着的几个人,说道:“拷起来。” 后方立刻上来两个警察要给我和洛星竹上铐。 我倒是没反抗,但洛星竹手一晃,那个警察直接飞了出去。 “嗯?!” 王所顿时怒道:“你敢袭警?!” 洛星竹面色冰冷,她面对姜怀义选择妥协,但并不代表面前的几个人也有这样的能力。 我连忙说道:“王所,能让我打个电话吗?” 王所长盯着洛星竹,又打量了我一下,说道:“打吧。” 我立刻拨通了雷队长的电话,小声说了几句,然后把电话递给王所长。 王所长接过电话后,跟对方交谈了几句,很快摆了摆手,示意旁边的警员帮我把手铐解开,洛星竹也不用上铐了。 我这才松了口气,双方要是真的闹起来,谁也不好收场。 医护人员在大厅中救护伤员,看到那个浑身上下都被火锅油烫的惨不忍睹的花臂男,王所长的眼神不由得一变:“下手怎么这么重?到底怎么回事?” 洛星竹在这种场合向来不爱出声,听到王所长的问题也没说话,我便代替她把事情的起因经过说了说。 我叹气说道:“她一个弱女子,面对这么多不怀好意的混混,除了上来就下重手,也没别的选择,您说对吧?” 这话说的挑不出毛病,王所长也是微微点头,然后对火锅店老板说道:“把刚刚的监控调出来看看,大厅的。” 不过查阅监控的时候,几名警员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你是怎么赤手空拳把这些人打翻的?你练过功夫吗?” 一名警察终于忍不住问我。 “不是功夫,是道法。” 我并没有在这种时候掩藏什么,如实相告。 “道法……” 众人的眼睛都瞪了起来。 刚才准备给洛星竹上铐的警员不禁问:“那我刚刚突然飞出去,也是道法?” “额,这我就不知道了,你问她吧。” 我笑了笑。 洛星竹自然不可能回答这种问题,不过几名警员都下意识的离我俩远了一些。 王所长看完监控,把录像拷贝到了自己的手机里,说道:“好了,先回所里,两位,你们也跟我们一起回去一趟,这件事需要定性。” 洛星竹摇了摇头:“不去。” “这……” 几名警员都犯了难。 王所长只得看着我,示意我说句话。 我心想我说话也不一定就管用啊,这女人的脾气谁也说不准。 不过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还是试探着对她说道:“去一趟行吗?就当给我面子了。” “那走吧。” 她没有再说什么,走出店门,坐进了警车里。 到所里待了一阵之后,王所长过来跟我说起被我们打伤那群人的身份。 几人都是那条街上臭名昭着的烂混子,但是其中有一个人家里挺有背景的,现在对方准备走法律程序。 我知道这件事如果走程序,其实我和洛星竹是占理,但却违法的,毕竟不管怎么样,都是洛星竹先动手,而且下手极重。 于是我直接就说道:“王所,麻烦你去转告他们,如果他们不和解的话,就只有死。” “这么夸张?” 王所长也是皱了皱眉。 我说道:“没夸张,你不相信可以和雷队长打听一下我是什么人,我对面的这个美女比我狠十倍。” 王所长听后点点头,离开了这里。 在他走后,洛星竹看着我:“你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要带上我?” 我愣了一下,然后说道:“我只是实话实说,这也是为了让他们知难而退,王所肯定会跟对方说清楚利害关系的。” “知难而退,难道我还会怕他们不成?” 洛星竹冷冷的说了一句:“有人敢找麻烦,大不了全杀了。” 我有些无言以对,这女人虽然生活在二十一世纪,但这思想真就纯粹是古代那种侠客的思想,动不动就要杀人。 快意恩仇虽好,但在这个时代,却会带来无尽的麻烦。 她说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说道:“刚刚在店里谢谢你帮我,尽管我不需要,但还是谢谢。” 第142章 解决 我怔了怔,笑道:“这话可跟你在峡谷里面说的不一样。” 洛星竹道:“那时候我们是队友,关系不同。” “那现在呢?”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洛星竹看着我道。 “朋友?” 我很意外她的话,但还是笑了笑:“既然是朋友,就更不应该说什么谢谢了。” 对此,洛星竹不置可否。 过了不知道多久,派出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而后,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带着一帮混混涌了进来。 这男的看起来五十岁左右,鹰钩鼻,白狼眼,头发有些稀疏,一脸阴狠的环顾四周之后,朝着我和洛星竹大步而来。 “就是你们把我儿子的牙打掉的?” 他冷冷的瞪着我们喝问。 “干什么?” 这时候,王所长从楼上走下来,皱眉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聚集在大厅里面的一帮混混,喝道:“全都给我散了,再不散把你们都抓起来!” 但这帮混混显然也是训练有素的,听到这话,竟然一个都没有退走的。 “艾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所长的脸沉了下来。 中年男子开口说道:“王所,我不跟你为难,我让他们离开就是,但这个事情今天必须解决,我儿子不能白白挨打。” 他说完,将带来的小弟都遣散了出去。 然后他盯着我和洛星竹,道:“不就是会一点旁门左道的东西么?我今天倒要看看你们两个小娃娃怎么让我死?” 很显然,王所长是将我之前的话转述给了此人。 艾老板转身看着门口的方向,恭敬的说道:“苟先生,麻烦你出手,帮我收拾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我心中一动,还带的有别的帮手? 洛星竹也是疑惑的看向派出所的大门口。 下一刻,一名鹤发童颜的老者走了进来,看上去得有六七十岁了,但是精神很好,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衣服,像是道袍,但是又要花哨很多,透着一股邪气。 他看都没看我和洛星竹一眼,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说道:“你们两个小娃娃师承何人?说出来,若是我相识,或许可以下手轻点,否则我今天就代他们好好教训教训你们。” 我正准备说话,便听到洛星竹冷冷的开口:“苟相华,你好威风啊。”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清晰的看到这个苟先生浑身都颤抖了一下,继而快速的睁开眼睛,不可思议的朝着我们看了过来。 他连忙跑上前来,说道:“少……洛小姐,您怎么会在这里?” 洛星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在等你这位苟大师替我家里人教训我。” “不敢……我哪里敢……” 苟先生的脸都白了,抡起巴掌就开始抽自己耳光,抽的非常用力,一边抽一边说道:“我吃了熊心豹子胆,出门没挑好日子,有眼无珠……请洛小姐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看到这一幕,王所长和那位艾老板都是一脸惊诧。 就连我也是有些始料未及,因为不管怎么样,一个七十岁的老头子被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女孩吓成这样,都实在说不过去。 脸呢?脸在哪儿? 可偏偏洛星竹不说话,这个苟先生就不敢停下来,一直在打自己耳光,打得两边脸都肿了起来。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不知道过了多久,洛星竹终于开口。 “谢谢……谢谢洛小姐开恩。” 苟先生松了口气,点头哈腰的说道。 “苟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艾老板一脸茫然的看着,眼前的情况和他预想之中的截然不同。 “你他妈的……还好意思说?!” 面对洛星竹连大气都不敢出的苟先生,面对这个艾老板却是凶神恶煞,他狠狠一脚踹出去,直接把这个艾老板踹翻在地:“你知不知道你他妈的差点害死老子?!还不跪下给洛小姐磕头,没准还能饶你一命!” 显然他和这个艾老板的关系相当不错,还在想着帮他一把。 能把产业做大,艾老板自然也不是一般的人物,听到这些就知道自己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他咬了咬牙,还真就双膝一弯跪在了地上,也不在乎脸面不脸面的了,冲着洛星竹就开始磕头,一边磕头一边认错,认的什么错估计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不过他磕头的力度比苟先生扇自己巴掌还大,几个响头下去,把派出所的地板砖都撞得血淋淋的。 能做到这一步,倒也是个狠人。 洛星竹一句话没说,估计我揍完那几个找事的酒鬼之后,她气也消了,就望着我,询问我的意思。 “差不多了。” 我说道。 “起来吧。” 她这才终于开口。 艾老板扶着双腿,小心翼翼的站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血。 洛星竹平静的说道:“回去好好教育儿子,不要让他再出来作威作福,今天他掉了几颗牙,就算是小惩大诫,此事我不再追究了。” 艾老板连忙说道:“是是是……我回去之后就把这狗日的坏种禁足三年,让他门都不准出!” 他说完看着王所长道:“王所,我要撤案,我不报警了。” “真的撤案了?” 王所长看了看我和洛星竹,然后面色古怪的看着他。 艾老板尴尬一笑:“不报了,以后我也尽量不给警方添麻烦。” 王所长冷言冷语的说道:“希望你说到做到。” 看样子,估计平日里这艾氏父子就经常作妖,这也难怪,这家人一看就是附近的地头蛇,再加上有苟先生这种异人在身边帮衬,自然就更加天不怕地不怕了。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洛星竹之前到底做过些什么事情,居然能让那苟先生怕成这个样子? 要知道在这个行当之中行走的人都不是普通人,傲气自然也是一个比一个大,尤其是上了年纪的那一批。 我们在派出所签完字之后,王所长就表示我们可以离开了。 这个事原本是刑事案件,经过这么一搞,自然也就转为了一般的治安管理事件。 第143章 诡异 凌晨的街道十分冷清,我用手机打了个车,等车的时候,我问她:“那个苟先生为什么这么怕你?” “因为他是我师门养的狗。” “啊?” 我愣了一愣。 洛星竹解释道:“苗疆有一个教派,世代以养蛊为生,名为圣蛊教,不知道你听过没?” “听过。” 我点头,之前我为了白无常的一年之托,专门去搜集了一番当今邪道上的各种势力分布,圣蛊教名列其中。 我记得这个圣蛊教是仅次于拜月教的邪教,教中每一个人的实力都很强大,如果不是因为成员实在太少的话,估计拜月教都不是该教的对手。 “苟先生不是圣蛊教的人吧?” “他当然不是。” 洛星竹摇头道:“圣蛊教人员极少,很多俗世的事情处理起来都不方便,就吸纳了一批有些实力和势力的养蛊人作为外部执事,这个苟相华就是其中之一。” “因为此人做事情没有底线,所以我称他为狗。” “原来是这样……” 我心中一动,看着她问道:“所以你也是这个圣蛊教的人?” “是吧,但我现在并不是教中的正式成员,只是候选者。” “这是什么意思?” “以我的实力,暂时还无法入教。” 洛星竹说道:“圣蛊教的人数常年保持在九人,不多一个也不少一个,想要入教除非击败排位最后的那一个,我目前还无法做到。” “你连最差的那个都打不过?” 我睁大眼睛,洛星竹就连拜月教的那只绿眼僵尸都能追杀,这种实力居然连圣蛊教之中垫底的都比不上? 这个教派的人该有多变态? “很奇怪么?” 洛星竹看着我道:“能够入教的都是阴阳界中万里挑一的高手,我才多大,现在打不过他们不是很正常?” 我尴尬的笑了笑:“我不是说你菜,我只是在想……加入这种邪教有什么好处吗?” 在我看来,这种阴阳界之中的邪教虽然没有遭到镇压,但也属于那种压根不敢出来见光的,又不是闹义和拳的时代,正常人听到这种东西应该都是避之不及。 洛星竹眉头一皱,语气冷了下来:“谁告诉你圣蛊教是邪教?” “我在外头打听的到的是这样。” “一派胡言。” 洛星竹忿然道:“圣蛊教的人从来不和平民百姓起冲突,甚至不怎么和外界接触,怎么可能是邪教?” “你先别激动。” 我对她说道:“或许是你们吸纳了不少良莠不齐的执事,像那苟先生这样的,肯定在外头犯了不少事儿,然后又打着你们的旗号,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这样。” 洛星竹听完久久未语,最终叹了一口气。 我问:“其实你是他们教主的女儿吧?” 她怔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刚才那个苟先生见到你的时候,先脱口而出一个‘少’字,我想过了,能在这后面加上字的称呼不多,所以他想叫的应该是少主,对吗?” “嗯。” 尽管我知道不太好,可是见她承认,我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音:“你们这些……这些门派也太中二了,这都二十一世纪了,怎么还在搞古时候那一套?” 面对我的嘲笑,洛星竹只是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你有病,这种事情有什么好笑的?” 我哑然的看着她,良久说道:“你明明生活在现代,可是为什么感觉你好像跟这个社会格格不入似的?” 像薛夫人,从宋朝就活着了,可不管是思想还是打扮都那么前卫时尚,根本不像古人。 而洛星竹的年龄也就跟我差不多,却是这样的一种状态。 “我之前一直住在深山里,十八岁前从没出去过,这是我第一次出远门。” 她看着我说道。 我一怔,想起之前在峡谷里面她拉条树藤作床,也是说她从小习惯了,难道她真是从小到大都一直住在深山老林里? 尽管我知道她这情况和留守儿童完全不同,可还是觉得这童年过于苍白了,于是说道:“要不明天我带你去城里四处逛逛吧?庆城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不光只有火锅,我带你见见世面。” “这……” 洛星竹陷入犹豫之中,随后,她的眼神忽然变了变。 “进个城把你吓这样?” 我疑惑的看着她。 她摇了摇头,问我:“你打的车怎么还没来?都多久了?” “好像是有点久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立即拿起手机看了起来。 我去,我俩居然已经在这个地方站了快半个小时,一直在聊天,完全没注意到时间。 手机上显示那个司机已经取消了订单,这显然是由于联系不上我们所以如此,否则作为司机,一般是不会这样的。 “你看。” 洛星竹拉了拉我的袖子,示意我回头。 我回头一看,身后的派出所竟然消失了。 不光是派出所,周围的所有建筑都不见了,入眼一片黑暗。 而再转过身的时候,街对面的建筑也不见了,那里和背后一样,一片虚无。 只剩下一条孤零零的马路横在脚下,就连街上停放的车辆都不见了。 “哗哗哗——” 一阵冷风吹过,街上凭空飘起来一些做丧事时候用的黄纸,被风吹得很高,有一些朝着我们的身上吹来。 “装神弄鬼。” 洛星竹一声冷哼,两手快速掐印,召唤她所豢养的五猖兵马来此助阵。 然而一番召唤之后,周围却始终空寂异常,没有任何兵马出现,就连鬼影都没有一个。 本来我俩还没怎么在意,以为是什么过路的妖邪看到这里有两个道门中人,故意出手挑衅一下。 但此刻洛星竹连五猖兵马都唤不出来,这就有些恐怖了。 “不会是那个苟先生吧?” 想起刚才的事,我下意识的就怀疑此人。 “他没这个胆子,更没这个本事。” 洛星竹神色凝重的看着周围,道:“小心点,我们可能遇到难缠的东西了。” “嗯。” 我谨慎的点了点头。 无声无息,一名瘦削的男子戴着一顶压的很低的鸭舌帽,从黑暗的地方缓步走了出来。 第144章 幻术 盯着这个人,我本能的感到一阵烦躁。 因为这样的装扮让我想起了独眼龙。 时至今日我都经常还在想,当初在那个废弃楼房的时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大活人,竟然会凭空从我眼前消失。 这个戴鸭舌帽的人自然不是独眼龙,独眼龙的确是死了。 此人两只眼睛完好无缺,大概三十四五岁的样子。 我盯着这个人,尤其是这个人的那双眼睛,隐约之间觉得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为什么。 我喝问道:“你是什么人?” 这个人并未回答我的问题,眼睛却盯着我动也不动。 我和洛星竹都没有带兵器,战斗力大打折扣,又在无形中着了此人的道,情况十分不妙。 他缓步走来,最终在我们前方大约五米左右的地方站定,鼻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辨别我们身上的味道似的。 片刻之后,他语气低沉的道:“就是你们两个杀了我弟弟?……不,其中一人的气息不对。” 我听着他的话,一头雾水,看了看身旁的洛星竹,她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之中显然也带着几分诧异。 本来我以为这个人是来找她的,毕竟我好像也没怎么杀过人。 但没想到鸭舌帽盯着我冷冷的道:“先收了你的命也行,剩下的那个,可以慢慢寻找。” 我眉头紧皱,不知所以。 望着那双越看越觉得熟悉的眼睛,我忽然心中一跳。 难道是他? 几个月前,我和青松哥在蓉城解决了一桩‘摹人令生’的邪术害人事件,当时在山顶的隧道中遇到一个很厉害的黑衣人。 那人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便是跟眼前这个戴鸭舌帽的人有着八分相似。 我并不知道那个黑衣人的名字,只知道他是拜月教的人,很厉害。 至于他后面究竟是怎么死的,其实我也说不太清,但的确是跟我和青松哥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记起来了吗?” 觉察到我表情上的变化,鸭舌帽冷笑了一声:“我找了你半年,今天终于逮住你了。” 我盯着他:“你是那个黑衣人的哥哥?” 他冷然道:“原来你还记得自己犯下的血债。” 我摇头道:“是他自己依仗邪术害人,讨死有方,怪不得任何人。” “那你就去死吧!” 话语至此,图穷匕见,只见到鸭舌帽身形一动,竟然直接从原地消失了。 我本来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却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当即警惕的看着四周。 “咻咻咻——” 然而即便我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下一刻,无数的纸钱还是像子弹一样从黑暗中射出,不知道被什么力量催动。 这些风一吹就能上天的纸钱,此时宛如铁拳一样砸在我身上,直接把我击飞了出去。 “噗……” 我喉咙一甜,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不等我反应过来,鸭舌帽男子又鬼魅般的出现在我的背后,一把将我拎起,狞笑着朝着地上砸去。 我眼疾手快的抓住他的后背,同时口中念道:“雷公电母,速降神通,随我除病,轰轰轰轰,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五雷掌! 我用力一掌拍落在他的后脑,本来以为得到过雷力加持的五雷掌能够直接将此人拍翻。 但是没想到,我的手竟然直接从他的头颅当中穿了过去,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 就像是一掌打在了空气上。 “怎么可能?” 我吃了一惊,即使是穿过灵体也会有触感,但是眼前这个…… “砰!” 鸭舌帽狠狠将我砸落在地,发出巨响,跟放鞭炮一样。 我只感觉浑身都散架了似的,剧烈的疼,全身都疼。 好在没有砸到脑袋。 他能打到我,我却打不到他? 我有些发懵,却不敢愣着,因为他又朝我发动了袭击,双手呈鹰爪,一道擒拿手向我猛抓过来。 我就地一滚,将这一抓躲过,同时快速起身,后撤到一个我认为相对安全的距离外。 可是紧接着,鸭舌帽就又从原地消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我背后。 “嗤——” 他亮出一柄雪亮的弯刀,一刀朝我后心刺来。 幸亏这次我提前有了准备,已经猜到这一步,整个身体急忙往前倒去,险而又险的避开。 我爬起来想反击的时候,他又一次从原地消失了。 好在这次,他没有再立刻出现。 洛星竹快步走上前来:“你怎么样?” “没事。” 我擦了擦嘴角上的血,内心一阵惊悚:“这是什么手段?” 这种神出鬼没、单方面杀伤的本领,不要说普通人类,就算是修为高深的妖魔鬼怪都不具备。 “应该是一种幻术。” 洛星竹扫视着四周说道。 “幻术?” 我怔了怔,要真是如此,这种幻术也太可怕了,远远不是鬼魅营造的幻术可以相提并论的。 关键是我身上出现的伤势一点也不假,也就是说这个家伙居然能通过幻术直接杀人? 那还不先天就立于不败之地。 洛星竹盯着黑暗中说道:“据说拜月教中有一位精通幻术的鬼堂堂主,早年得到奇人传授,能在幻觉之中取人性命,多半就是这个人。” 随着她话音落下,那名戴鸭舌帽的男子再次从黑暗中无声无息的走了出来。 “你这小娃娃居然知道我。” 他目光带着几分惊奇的盯着洛星竹。 洛星竹道:“可你却不知道我是谁。” 鸭舌帽一怔,随后笑了笑:“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即便你能看破我的身份,难道还能破解我的幻术不成?” 很显然他对自己的幻术充满了信心。 “若是换了其他人,即便是实力比你更强的高手,不慎落入你的幻境之中,恐怕也很难取胜。” 洛星竹说道这,顿了顿:“可惜,你今天遇上了我。” “什么意思?” 鸭舌帽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世上有一种灵蛊,专吃天下异力,以风雨雷电为食,你营造出来的幻境正好是它的大补之物。” 鸭舌帽轻蔑笑了笑:“你说的是乌金鬼蜈,那是南疆蛊王的不传之宝,难不成在你这儿?” 洛星竹一言不发,从怀中取出那个黑色的玉瓶,将瓶塞打开。 一条三寸长的黑色蜈蚣流动着乌光,从瓶子里慢吞吞的爬了出来。 一落地,它就变成了一条长达两米的巨型蜈蚣,上百对金灿灿的足部闪烁金光,犹如黄金铸成,蜿蜒盘踞。 它张口一咬,竟然直接将空气中咬出一个破损的黑洞,就跟墙皮烂了个坑似的。 第145章 殡仪馆激战 “乌金鬼蜈……” 鬼堂堂主一惊,继而面色严肃的看着洛星竹:“你到底是什么人,苗蛊王的灵蛊怎么会在你手上?” 洛星竹并不回答,只是驱使大蜈蚣撕咬周围的空气。 这条大蜈蚣每一口下去,空中就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缝,与此同时,它浑身的金光和乌光也变得更加璀璨,就好像将这些东西当成了养料。 “哼。” 见状,鬼堂堂主冷哼了一声,手一挥,周围的天地顿时变了。 他倒也不是主动撤去幻术,而是这个术已经出现了破绽,难以再困住我们。 我和洛星竹这才发现,此刻我们竟然身在一处废弃的殡仪馆灵堂之内,周围光线昏暗,只有一颗昏黄的钨丝灯挂在上方,四周挂着很多白幡,看起来很破旧。 尽管我们并不是被绑过来,而是自己走过来的,可这也足够骇人了,毕竟刚才我们两个一点察觉也没有。 不过我想这个术应该有什么限制,否则他大可以在我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直接下杀手,而不是非要控制我们进入幻境再对付我们。 鬼堂堂主坐在中间那个大大的奠字上面,一头汗水,嘴唇都有些泛青,显然这个术消耗极大。 他浑身哆嗦,有点像是鬼上身或者鬼出身时的那种状态。 我和洛星竹看到这一幕,几乎是同时就冲了上去,打算先把他制伏,不给他恢复的机会。 一旁,那只蜈蚣也是飞速向前爬去,要一口将对方咬死。 可惜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在我们冲到近前的时候,鬼堂堂主已经恢复过来,一个后仰往后倒地,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想不到会在这里碰见苗疆一脉的人。” 他盯着洛星竹和旁边的那条大蜈蚣看了一会儿,说道:“圣蛊教和本教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我无怨无仇,我也不想与你为敌,请你马上离开。” “你将我引入幻境之中,若不是我有灵蛊,只怕也已被你所害。” 洛星竹道:“这也能算是无怨无仇?” 鬼堂堂主摇头说道:“不知者不罪,我的目标只是他,跟你无关。” 洛星竹道:“如果我非要插进来呢?” 鬼堂堂主的表情沉了下去:“如果你非要多管闲事,那我也只能不顾双方的和平相处了,不管你是谁!” “那就来吧!” 话音落下,洛星竹已经冲上去和他打了起来。 她没有携带兵刃,战斗力自然不如之前,但身手轻灵矫健,宛若游龙惊鸿,叫人眼花缭乱。 尤其是那一双腿,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发起有效的袭击,而且势大力沉,正常人哪怕挨上一下估计就直接晕了。 但对方能做拜月教的堂主,实力自然不仅仅局限于幻术,几个回合下来,她也没占到任何便宜。 此事因我而起,我自然不会在旁边看热闹,立马也加入了战局之中,以二对一,和这个鬼堂堂主缠斗起来。 我发现这些有一定地位的邪教分子或是道门中人,身手都非常专业,即便不用术法也远不是普通人能够相比。 我没有兵器在手,又没学过格斗,跟这家伙打起来,净是在挨打。 还好洛星竹也是从小练到大的,否则我们两个加一块估计都打不过这个人。 当然,如果我的冥玉枪在身边,肯定又是另一种情况了。 三个人打了一阵,眼见迟迟无法取胜,这个鬼堂堂主也是眉头一皱,随即快步向后退了出去,后背紧贴着灵堂的墙壁。 他的两只手快速掐印,脸上现出一种虔诚的神色,抬头盯着灵堂的天花板,那表情似乎能够透过天花板看见天空中的月亮似的。 “万能的月神永耀世间,圣洁月光洒遍山川万物。” 他的口中喃喃自语,额头上随即出现一轮弯月,嘴唇也从刚才的乌青变成了苍白,就像是涂了一层银粉在表面。 “小心!” 我瞳孔一缩,立刻对洛星竹叫道。 几个月前我曾经在隧道中见到他的弟弟使用这一招,当时那家伙整个人都变得跟超级赛亚人似的。 “呵呵。” 鬼堂堂主冷笑着朝我们两个冲来,速度跟力量加强了何止一倍,瞬间就一人一只手将我和洛星竹从地面提起。 “砰——” 我一脚踢在他胸口上,他却跟没事人一样,目光变得冷漠至极,一用力,直接将我砸到了对面墙壁上。 我整个人跟散架了一样从墙壁上滑落,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我只是个肉体凡胎,体质跟那些妖魔鬼怪没法比。 至于洛星竹,鬼堂堂主盯着她看了片刻,也是打算痛下杀手。 但就在这个时候,那条蜈蚣一下子跳了过来,一口朝着鬼堂堂主的大腿上咬去。 鬼堂堂主连忙后退,虽说他现在的状态异于常人,但是这条蜈蚣是苗疆蛊王所有,剧毒无比,要是被咬上一口,只怕什么邪术也白搭。 趁着他后退的时候,洛星竹也是奋力一挣,从其手上挣脱了出来。 她喝道:“小乖,咬他!” 大蜈蚣得令,立即像眼镜蛇一样竖起了上半身,脚步蜿蜒的朝着鬼堂堂主冲去。 鬼堂堂主纵身一跃,跳起两米高,只听到轰隆一声。 原来是那条蜈蚣把墙壁撞出一个大坑,冲到了外面。 “神兵火急如律令!” 鬼堂堂主快速咬破自己的中指在半空中画了一张符,青光闪烁之间将其覆盖在了那个洞的上方,形成一层保护膜。 大蜈蚣再想回来的时候,便被这一层膜死死的挡在外面,尽管它拼命冲撞,将绿膜顶的不断变形,可一时半会儿也难以真正突破。 我有点无话可说,这条蜈蚣的智商还是有点捉急,脑袋那么硬,你就不知道在旁边另外撞个洞进来吗? 暂时将蜈蚣困在外面,鬼堂堂主又朝着我和洛星竹跑来。 我快速从地上爬起,一道五雷掌打了出去。 “轰隆——” 得到过雷电加持的五雷掌威力比之前增强了许多,一掌打在鬼堂堂主的胸口,居然直接把他打得仰面倒下,身上电流流窜。 他迅速起身,目光诧异的看着我,显然也是在惊讶我的五雷掌竟然能将他打退。 “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驱除阴祟,镇压邪灵,急急如律令!” 我尝试着念出茅山禁咒上面的第一个咒语,然后双眼牢牢锁定着鬼堂堂主。 第146章 堂主逃走 念完这个口诀之后,一阵强烈的眩晕感顿时涌上我的脑门,整个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起来,手脚阵阵冰凉,虚脱般的乏力。 但是这种感觉没有持续多久。 很快我的丹田之中出现了一股温暖的气流,将那种眩晕感和虚脱感冲散了不少。 我想,这应该就是洛星竹上次所说的‘炁’在起作用了。 与此同时我的背后出现了一只浑身半透明、上大下小,状若幽灵一般的红色生物。 它似乎很愤怒,一经出现便是怒号着冲向对面的鬼堂堂主。 这只幽灵一样的红色生物似乎是这个茅山禁咒召唤出来的山鬼。 这只山鬼并不是完整的生命体,似乎只是一种攻击意识。 它朝着鬼堂堂主冲去之后,两道爪子直接按住了对方的肩膀,身体用力一缠,轰隆一声,连带着对方一起冲出了灵堂,将坚实的墙壁撞出一个两米见方的大洞。 我和洛星竹快步朝着外面冲去。 只见鬼堂堂主被山鬼挟带着撞飞出去之后并没有停下,而是一直在向外冲撞,直到冲出将近百米才狠狠撞在一棵大树上,咔嚓一声,将那棵水桶粗细的大树拦腰撞断。 “噗……” 这个鬼堂堂主也是面色一白,喷出一大滩黑色的淤血。 我不由得吃惊于这家伙的邪术,这个距离撞断一棵树得需要多大的力量?身体要承受多大的撞击力?要换成一般人只怕早就变成血沫了,这家伙居然只是吐了一口血而已。 他同样也是一脸震惊的盯着我,估计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被我所使的道法所伤。 犹豫了一瞬间,他竟是转身就跑。 我和洛星竹在后面追,但这个家伙的速度和力量远不是我们所能相比,很快就拉开了与我们之间的距离。 “手给我!” 洛星竹说道。 我立即牵住她了的手,她抓紧我之后,口中迅速念道:“风神王母借法,千里御风,缩地成寸,神行!” 话音刚落,周围的景物便开始快速的倒退,我俩像是乘云御风般向前疾驰,在这样的全力急追之下,很快拉近了与鬼堂堂主之间的距离。 “火神祝融借法,煌煌天日,炎炎赤火,焚城!” 她快速念道,而后一个巨大的火焰恶鬼虚影凭空出现,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噼啪作响,朝着那鬼堂堂主的后背就迈步冲去。 可惜对方早有防备,就在火焰恶鬼即将临体的时候,他的身体突然就地一滚,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那火焰恶鬼疾跑几步,撞在地上,直接把地面轰出一个燃烧的火坑。 由于中途打了岔,洛星竹的神行借法已经无法继续支撑,就此停了下来,再也追不上了。 “妈的。” 我盯着鬼堂堂主离去的背影,忍不住骂了一句。 让这家伙跑了,只怕是后患无穷。 回到殡仪馆,洛星竹用瓶子将那条蜈蚣装了回去,见我一脸凝重,便说道:“拜月教堂主级别的人每一个都身负绝技,不弱于二流门派的掌门,能将他打退其实已经不错了,你还真想杀了他?” “可是刚才是有机会的。” 我皱起眉头,有些叹气的说道。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眼下他虽然吃了个亏,但之后肯定还要来给他弟弟报仇。 假如一天到晚被人惦记着,早晚是要出事的。 “没那么简单。” 洛星竹摇了摇头:“你只是打伤了他,连他的邪术都没有真正破掉,况且你我都没有带兵刃,除非你可以一直施展刚才那一招,否则是绝对杀不死他的。” 我不禁陷入沉默,那家伙的邪术的确厉害,感觉都快变得刀枪不入了,根本就不能说还是个人。 “那到底是什么邪术?” 我忍不住问道。 当初在隧道中发生的一切我现在还记忆犹新,连青松哥的飞剑都被那个使同样邪术的黑衣人轻易破解。 若不是最后关头异变突生,我俩早在那时候估计就已经没了。 “拜月教的不传之秘,我也不是太清楚。” 洛星竹看着我问:“你刚刚用的那招是什么?似乎不像是现有的道法。” “茅山遗留下来的法术。” “茅山?” 洛星竹微微一惊:“这怎么可能?茅山的道统传承早就已经断绝,现在只剩下一个景区。” 于是我便将我是如何获得那本茅山禁咒的过程大致说了一下,她听完以后,感叹道:“那应该就是唯一存世的孤本了,想不到竟然被你得到。” “不过。” 洛星竹看了我一眼,道:“你下次最好是小心一些,这种东西如果传出去的话,会招来很多人眼红。” 我点头,表示清楚这一点。 茅山和龙虎山是道门之中公认的两大降魔正统,其他道派或许修行上还有不弱于这两者的,比如终南山的全真教一脉。 但如果单论降妖除魔的能耐,天下间都没有谁能和他们相比。 现如今龙虎山道统尚存,偶尔还能看到该门派的高手,也已经是凤毛麟角。 而茅山却是完全断绝了传承,早就已经不存在世间了。 而今再有茅山的高深道法横空出世,自然容易引来很多人的觊觎。 不过就像刚才,如果我不如实说出来,洛星竹也不会清楚我用的是什么道法,这玩意压根就没几个人认得。 “你搬到我那里去住怎么样?反正你在这边也没住处。” 一番犹豫之后,我说出了这个提议。 今晚让鬼堂堂主逃走了,如果他再回来的话,我一个人恐怕难以对付。 其实我说出这个提议的时候就做好了被拒绝的打算,没想到洛星竹竟然答应了下来:“可以,但是我不住带电梯的房子。” 我顿时喜出望外:“当然没问题,我那儿是个小院,东西有两间厢房,没电梯,周围也没高楼,很安静。” 说完,我又忍不住问她:“但是你为什么不住带电梯的楼?” 她看了我一眼,却没说话。 “嗯?” 我疑惑的看着她。 “你再问我就不去了。” “别。” 我连忙说道:“我不问了就是。” 第147章 豹子叔叔 就这样,我和洛星竹临时住在了一起。 当然我叫她住进对面那间房的原因只不过是担心鬼堂堂主卷土重来,我一个人不好应付,并没有别的意图。 最开始几天,我每日都提心吊胆的,连睡觉都睡不安稳,洛星竹却每晚都早早睡下,第二天清晨准时起床,我就问她为什么一点也不担心。 一问才知道,原来她每夜都在屋子周围布下了五猖兵马,假如有居心叵测的人闯进这片区域,她会立刻知晓。 而且她告诉我,无论多强的邪术使用之后都有后遗症,尤其是这种在使用邪术期间被打伤的,少了一两个月是没办法恢复的。 我这才松了口气。 然而仅仅一个礼拜之后,我就在夜里睡觉的时候被外面的动静惊醒。 我提着枪跑到院子里一看。 洛星竹豢养的五猖兵马正在和几道绿蒙蒙的生物交手。 这几道绿色的生物也如五猖兵马一般,相貌丑陋,奇形怪状,唯一的区别就是,它们看起来不是很凝练,像是空气凝聚出来的一般,而且浑身都呈现出绿色。 但即便如此,洛星竹的五猖兵马竟然也不是这些绿色生物的对手,屡屡被击退,最终化作旋风消失。 “洛星竹!” 我忍不住喊道,院子里并没有见到她人,这并不符合她的性格。 难不成已经出事了? 我心中一沉,见没有人回应,快步朝着她睡的屋子跑去。 可是刚冲到院子里,那几道绿色的生物就挡住了我的去路。 这些生物都长得异常高大,似乎是模拟五猖兵马演化出来的,见我冲过来,纷纷张牙舞爪的朝我发动了袭击。 “嗤嗤嗤——” 我提起冥玉枪就刺了出去。 不想这几个家伙比我想象中厉害得多,身形极度灵活,一次次的避开我的攻击,并且还能抓住机会适时发起反攻。 一时间,我被它们逼得颇为狼狈。 “阳明之精,神极其灵,收慑阴魅,隐遁原形,灵枪一动,诸患弥平,敢有违逆,天兵上行!” 我不愿意继续拖延时间,直接用出了惊鸿枪法的第二招。 狂风扫! 我环抱枪杆,一枪扫出,只听得轰隆一声,这几道绿色的生物直接在半空中炸开,什么都没剩下。 而我只是略微急促的喘了几口粗气,没有再像从前那般体力不支。 顾不上喜悦,我快步来到洛星竹门前,用长枪挑开了门把手。 屋内果然是空空如也,并没有半个人影。 “哪儿去了?” 我皱起眉头,快速拿出手机,从黑名单里面把她拉了出来,拨通了她的号码。 电话也显示无法接通的状态。 正当我陷入沉思的时候,忽然之间,我的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霍地转过身,却看到了令人吃惊的一幕。 我竟然见到一个‘我’站在院子里,手里横着一杆两米长的大枪,正用挑衅的目光看着我。 这个‘我’除了浑身都是绿蒙蒙颜色的之外,其他各个地方都跟我极其相似,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见我回头,这个‘我’也是举起手中的大枪,二话没说,直接朝我劈落了下来。 我吃了一惊,立即举起冥玉枪格挡。 “当——” 一声脆响,我和我自己硬撼了一击。 “蹬蹬……” 我踏着地面急退了两步,竟然被自己给震退了两步。 “这什么怪物?” 我皱眉看着面前的‘我’,这个我显然不是真实的我,而是用一种特殊手法幻化出来的。 就像刚刚那些绿色的生物,显然也是在模仿洛星竹的五猖兵马。 “我就不信假的还能打过真的。” 我冷冷的说道,而后全神贯注的投入了战斗当中,跟这个我激战起来。 让我吃惊的是,我所会的东西,这个我竟然也会,而且用得丝毫不比我差。 一番打斗之后,我竟然没占到任何便宜。 这时候,我发现房顶上出现了一个人。 这人大概四十岁左右,长得非常粗犷,豹头环眼,膀大腰圆,下巴上长一笼长长的大胡子,看着跟燕赤霞似的,正环着双臂,目不转睛的盯着我。 我心中一惊,看来就是这个人搞出来的一切。 我拎着冥玉枪,几下猛攻,将面前的‘我’逼退。 这个时候,大门也是猛然被踹开。 洛星竹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似乎急于赶路。 她一看院里的情形,松了一口气,望着那站在房顶上的大胡子说道:“豹子叔叔,停手!” 那大胡子哈哈一笑,院子里的这个我就消失了。 他一跃从房顶跳下,落到了地上。 洛星竹无奈的说道:“豹子叔叔,我请你来是帮我对付别人的,你这是做什么?” “我就是随便跟他玩玩,又没伤到他。” 这个大胡子朝着努了努嘴:“嘿,小子,没受伤吧?” “没。” 我疑惑的看着洛星竹。 洛星竹介绍道:“这是我的一个叔叔,最近刚好来这边办点事,我请他过来帮忙,他对你没恶意的。” 我恍然的点点头:“我还以为有人偷袭呢。” “嘿,小子会不会说话,我要是偷袭你,还能让你察觉了?” 大胡子一脸轻蔑的看着我。 我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这人的形象和言行倒是跟青松哥十分相近,我对这样的人没什么恶感,何况他还是洛星竹的叔叔。 “说说吧,你叫我来什么事情?” 他看着洛星竹问。 洛星竹便当着我的面,将我们遇到的事情说了下。 听完之后,这个大胡子微微皱眉:“我就知道你这丫头不会轻易找我们这些老家伙。” 他瓮声瓮气的说道:“拜月教一向跟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不过这次居然敢欺负到你头上,那就只能一视同仁了,走,带你豹叔去弄死他。” 她这位豹子叔叔也是个脾气火爆的人,说完就立马要去杀掉那个鬼堂堂主。 我暗想,这家伙这么自信? 不过我很快又释然了,就凭他刚才轻易化出五猖兵马,甚至是化出另一个我来与我交手,这个人的实力就不容置疑。 第148章 惊险 洛星竹摇头说道:“如果能找到他的话,也许就不找豹叔帮忙了。” 大胡子愣了一下:“这人能做拜月教的堂主,实力应该不弱吧?莫非你最近有什么新的收获?” “那倒是没有。” 洛星竹指了指我,说道:“但我这不是还有个帮手么?” “这小子的实力是还行,不过也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大胡子依旧是语气轻蔑的看着我。 我也懒得搭理他。 洛星竹破天荒的笑了笑:“豹叔,那人被李恨天打伤了,我想请你用你的灵眼帮忙找找。” “小事情,带路吧,去你们最后见到他的地方。” …… 废弃殡仪馆外面的林子里,大胡子看着地上的残痕,双腿盘坐了下来。 只见他两只手的中指与食指并拢,掐了个剑诀,而后悬停在额头旁边,两手颤抖,似乎十分吃力。 紧接着,他的眉心竟然生出了一只黑色的眼睛。 这只眼睛比正常的要大一圈,而且格外黝黑,里面看上去有些像蛇瞳。 我心中不由一动,这个大胡子难道也有天眼吗? 洛星竹所说的灵眼,会不会就是我身上的天眼? 正想着的时候,四周忽然飘过来一阵黑白相间的迷雾,在大胡子的面前凝聚成一幅虚幻的场景。 这玩意就跟投影一样,但是要模糊很多,只能依稀见到场景中正在发生战斗。 定睛一看,这不正是前几天我和洛星竹跟那鬼堂堂主打起来的时候么? 只见鬼堂堂主从这里逃走之后,一路扎进了密林之中,前方是一片迷蒙,最后他躲进了一个黑漆漆的地方。 周围很潮湿也很狭窄,似乎有水从高处滴落下来。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呼……” 大胡子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似乎累得够呛,额头上都渗出了汗水。 “那家伙躲在山洞里?” 我结合刚才的画面做出了判断。 洛星竹疑惑的道:“什么山洞?” 我问:“刚刚最后收尾的时候,画面不是停在一个山洞么?” “你怎么能见到我看到的东西?!” 盘坐在地上的大胡子霍地站了起来,一脸吃惊的看着我。 我愣了愣,问洛星竹:“你看不见吗?” 洛星竹摇头。 “说啊,你小子怎么能见到的?你是不是也有灵眼?” 大胡子有些激动的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有天眼,不知道跟你说的是不是一个东西。” 我犹豫了一下说道。 我敢随便说出来是因为青松哥讲过,天眼这东西虽然稀有,但属于是鸡肋,因为现在根本没人能帮我开天眼。 果然,大胡子一听就撒开了手,嫌弃的说道:“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这种破烂。” “是不是破烂也跟你没半点关系。” 我不咸不淡的说道。 洛星竹将话题岔开,问道:“看到什么了?” “跟这小子说的一样,那家伙在一个山洞养伤,但是只能看到这些。” 大胡子盯着眼前的山,又看了看头顶的月亮,说道:“今晚月亮很圆,他应该在靠近月亮的地方疗伤,走,上山去看看。” 其实我和洛星竹都不太认同他的说法,因为鬼堂堂主既然要跑,应该不会躲在事发地这么近的地方。 不过来都来了,自然也不可能就这么回去。 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我们一路爬到了山顶上,没想到竟然还真的在这里发现了人类生活的痕迹。 山顶是一片平地,在平地边缘有烧火的火堆,旁边还有一些野果的果核,以及吃剩下的动物尸体。 大胡子摸了摸火堆,发现很烫,立刻说道:“追,这家伙刚跑!” 他说完就一溜风追了出去,我和洛星竹急忙跟上。 山上没有路,我们踩着野草在后面追,但是大胡子的速度太快,一眨眼就不见了,洛星竹不得不用神行术来追赶,于是我就被留在了后方。 我追了一阵没追上,心想反正这两人追出去是也绰绰有余,干脆就靠着一棵树抽烟。 结果一根烟还没抽完,我就一下把烟给掐灭了。 因为我胸口的玉佩突然没来由的开始发烫。 出现这种状况一定是来了厉害的妖魔鬼怪,如果是人类,玉佩是不会预警的。 这山上除了鬼堂堂主之外,居然还有一只妖怪? 我用目光扫视着四周,而后捏紧了手中的冥玉枪。 竟然是那只绿眼僵尸。 这只僵尸自从上次在山谷中被玉姑娘抢走僵尸丹后就一直没出现,甚至就连尸劫降临都没有去凑热闹,没想到今天又见到了。 让我吃惊的是,他的眼睛竟然还是绿色,跟从前一般无二,并没有如同洛星竹所说的降阶或是退化。 “你们故意埋伏在这里的?” 我皱眉盯着他,此刻他离我也就五米,这个距离我们双方都可以直接发起攻击。 “谈不上。” 这只绿眼僵尸沉沉的说道:“只是没想到你们竟然敢找过来,既然这样,就留在这里吧。” 他说完,纵身一跃,直接朝我飞扑了过来。 “杳杳冥冥,草木精灵,闻我将令,速速来临,驱邪斩魅,不得懈停,敢有违逆,天兵上行!” 我不敢跟他纠缠,上来就使出了疾风刺。 “咻——” 一枪刺出,树林中银光乍现,枪出如龙。 这一枪刺中了绿眼僵尸的肩膀,将它的躯体直接刺出一个透明的血窟窿。 然而他只是身体一顿,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直接抓着枪杆从自己的身体里拔了出来,而后用力向前一送。 他的力量比我大了也不知道多少倍,我被这股力量直接震飞了出去,差点摔下后面的山崖。 “嗤——” 所幸最后我关头一枪刺在了山崖边的一棵松树上,这才幸免。 “阳明之精,神极其灵,收慑阴魅,隐遁原形,灵枪一动,诸患弥平,敢有违逆,天兵上行!” 我立即施展惊鸿枪法当中的第二招,狂风扫。 “轰。” 墨黑的冥玉枪杆上生出了一层无形火焰,我紧握大枪用力一扫,将冲来的绿眼僵尸扫飞了出去。 这一枪威力极大,一枪将那僵尸扫飞,沿途撞断了五六棵碗口粗的松树,看着他朝着山坡下滚落,跟个皮球一样。 我一边喘气,一边松了口气。 可没想到这玩意就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没过多大一会儿,竟然又从山坡下面爬了起来。 只见他浑身破破烂烂的,虽然伤得不轻,但显然并没有丧失行动能力。 真想解决他,除非施展惊鸿枪法的第三招。 我咬了咬牙,转身就往山上跑,我相信这里这么大的动静,洛星竹她们应该也听见了。 第149章 编钟 那绿眼僵尸在后面猛追,速度自然不是我能够相比,眼看就要追上来。 我站定脚步,突然一个转身,快步往回冲去。 绿眼僵尸被我的举动弄得一惊,连忙举手防御。 很显然我刚才的那一下也是将它扫得不轻,已经让他对我有所忌惮。 我盯着他的脸,快速念道:“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驱除阴祟,镇压邪灵,急急如律令!” 念完这个咒语,我的后方出现一只血红色的山鬼,呼啸着朝着对面的绿眼僵尸冲去。 它两手死死按着绿眼僵尸的双肩,将其带离地面,不顾一切的冲向远处。 任由绿眼僵尸不断挣扎,一时间也是难以挣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离他越来越远。 我哆嗦了几下,用枪杆撑着地面,剧烈的喘息着。 正当我稍微恢复,继续向上跑的时候,前方竟然又出现了一道黑影,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心中一惊。 那黑影身披一件黑毛大氅,缓缓转过头来。 屠夫人! 我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再一次在这里见到屠夫人。 尽管之前我和青松哥就猜测,屠夫人被军队围攻,遗留的手杖却完好无损,证明她很可能并没有死,依然在世上,但当我真正见到她的时候,还是大吃一惊。 “是你。” 我凝重的皱了皱眉头。 刚才我连续施展了两个大招,体内已经空虚无比,现在又在这里跟她相遇,看来是危险了。 “想不到一段时间不见,你的实力增长如此迅速。” 屠夫人显然也是看到了我刚才施展茅山禁咒的场面,冷冷的说道。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屠夫人,我们的仇怨很久之前就已经化解,我也不想跟你为难,请你把路让开。” “化解仇怨?” 屠夫人冷哂了一下:“若不是当初薛婉容以势压人,你早就已经葬身我手,为我那孩儿偿命了。” 说到这里,她似乎是想起了昔日自己数百子孙尽数被屠戮的场景,苍老而丑陋的脸上,露出一丝悲痛。 “今天什么都不论。” 屠夫人注视着我,咬牙说道:“现在我是拜月教的客卿,即便不提从前的仇怨,也要拿你回去。” “你就不怕薛夫人知道之后找你麻烦?” 我此时的状况很不好,只想先拖延一些时间。 “哈哈哈——” 屠夫人张狂一笑,声音尖利道:“薛婉容,她算个什么东西?!” 她手中的罗汉竹拐杖用力朝天一指:“只不过是依仗那个城隍庇护,受了几天所谓的正统香火,全靠她那副好皮囊,背地里两人干些什么勾当,谁说的清楚?!” “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试试?” 一股汹涌的怒火从我心头窜起,我死死的盯着屠夫人,向前走了两步。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的至亲,我对薛夫人最为敬重,有人出言侮辱她,我绝对不会容忍。 “怎么,你还想翻天不成?” 屠夫人轻蔑的盯着我。 “嗤——” 我一枪就刺了出去,不顾体内的虚脱,和她拼命的斗在了一起。 屠夫人将罗汉竹拐杖用力的旋转起来,耍的虎虎生风,与我的冥玉枪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火星四溅。 狂风扫! 我再次使出这一招,或许是澎湃的怒火加持,轰隆一声,一团无形火焰布满枪杆,直接将举杖格挡的屠夫人震退了出去,手中的拐杖也断成了好几节。 她惊讶的盯着我,随即满脸阴沉,两手同出,澎湃的绿色妖气轰隆隆砸向我的胸膛。 我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踉踉跄跄的举起手中的长枪一隔,当的一声,直接被击飞了出去,重重撞在一棵树上。 跌落地面之后,我迅速撑着地爬起,再一次朝她冲去。 或许是意外于我竟然还有力气再战,屠夫人也是冷漠的笑了起来,快步上前,要近距离结果我。 “当。” 我一枪扫出,但是力量已经大不如前,直接被她鹰爪般的右手一把抓住,用力一挑,直接将我举了起来。 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正在屠夫人举直枪杆,要将我滑落下来的时候,我胸口的玉佩忽然释放出一阵强烈的光芒。 这一次,它没有再烫我,而是直接有一道影子从玉佩当中飞了出来。 屠夫人一惊,迅速松开长枪,对抗那道影子。 那道影子虽然很虚幻,但依然能看得出来就是薛夫人。 她穿着一身前卫时尚的衣服,看着跟个女明星似的,但动起手来却无比干脆,凌厉狠辣,几下猛攻,将屠夫人逼得连连后退。 我心中正欣喜的时候,这道影子却缓缓淡去了。 不过这也为我争取了时间。 屠夫人被薛夫人的影子逼得颇为狼狈,站定之后,满脸阴沉,冲过来就要取我性命。 “咻咻咻——” 这个时候,几道旋风刮来,短暂的阻挡住了屠夫人的脚步。 洛星竹的五猖兵马! 下一刻,洛星竹和大胡子一齐出现。 见状,屠夫人仍然没有退走,而是冷冷的听着走来的两人。 “不想死就滚!’ 她显然是被薛夫人那两下逼得彻底怒了,根本没有去揣测洛星竹和大胡子的实力。 “老妖怪脾气还不小。” 大胡子淡淡的说道,语气听上去是在说笑,但神色却极为冰冷。 “找死!” 屠夫人身形一动,直接朝着大胡子杀去。 大胡子不慌不忙的取出一个类似于编钟的东西,但是只有拳头大小,拿在手中用力的敲了敲。 “咚——” 一阵沉闷的钟声响彻,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扭动。 紧接着一个浑身发绿、长得和屠夫人一模一样怪物出现,举起手杖就劈。 屠夫人被这个突然出现的自己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了几步,发起反击。 “咚——咚——” 大胡子拿着编钟又是两敲,另外两道身影荡漾着出现,一齐杀向屠夫人。 这两道虚影,一个是那只绿眼僵尸,另一个是鬼堂堂主。 在三人的围攻之下,屠夫人很快就被击败,口吐鲜血的横飞了出去。 这什么法器? 我心中惊讶,起初我以为大胡子模拟出五猖兵马和我,是凭借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术,没想到竟然是法器,轻轻一敲就成了。 第150章 开战 我心中惊讶,起初我以为大胡子模拟出五猖兵马和我,是凭借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术,没想到竟然是法器,轻轻一敲就成了。 屠夫人见势不妙,也不敢再战,爬起来就跑。 “他娘的,你不是放狠话吗?给老子站住!” 大胡子怒骂着,快步追了出去。 洛星竹没有跟着去追,问:“你怎样了?” “没事。” 我忍不住问道:“你叔叔用的什么法器,这么厉害?” “十大神器的仿制品。” 洛星竹道:“魏晋时,陈国为了抵御隋朝进攻,请国师举全国之力仿制上古十大神器制造了一批法器,希望能够以此改变战况,但人力终究难以胜过天下大势,后来陈国还是被灭,这些仿制十大神器制作的法器也失落在民间,十几年前,豹叔偶然得到了这件仿造的东皇钟。” 我这才恍然大悟。 据说那个时期的国家很多都过度迷信方术,因而也诞生了很多厉害的法器。 虽然这些法器难以扭转国运,但不管怎样,它们毕竟是一个国家举全国之力制造出来的东西,也算是国之利剑,其威力自然不用多说。 可惜在漫长的岁月之中,绝大部分都已经成尘。 在此休息了一会儿,没多久,大胡子便回来了。 不过他看上去灰头土脸,嘴里骂骂咧咧的,似乎去追屠夫人的时候并不顺利。 “豹叔,怎么了?” 洛星竹上前问道。 “别提了。” 大胡子骂道:“几个狗日的,在那边埋伏好了等我,还有那条千年蛇妖也在,老子差点就着了他们的道。” 洛星竹脸色一沉:“我们一起杀过去。” “算了。” 大胡子摇头说道:“那个堂主已经让我给弄死了,千年蛇妖很不好对付,咱们现在三对三未必占得到便宜,要找场子等下次吧。” 听他这么说了,此事自然也只能暂时作罢。 大胡子的名字叫蓝天豹,是圣蛊教的九大高手之一,尽管这个教一共也就九个人。 他杀掉鬼堂堂主之后并没有马上离去,而是就在我家里住了下来,其目的自然是提防拜月教的人再对我们下手。 而他的这一举动也确实不是多余的,第二天和第三天夜里,我们都遇到了鬼魅袭击,好在最终都有惊无险的化解掉了。 直到第四天夜里,蛇护法亲自前来。 即便我的实力这段时间得到了不小的提升,但跟这种千年老妖还是没有什么可比性,我在其面前感觉到了一种恐怖的压迫。 我觉得这家伙的实力应该不如上次在尸劫峡谷当中见到的何金苍,但也相差不大了,介乎于尸王和红眼僵尸之间。 这种实力,远不是目前的我和洛星竹能够抗衡的。 上次我俩能够侥幸将他打退,完全是因为他认出了乌金鬼蜈,知道洛星竹的身份不简单,否则当天夜里我俩恐怕就凶多吉少。 “蓝天豹,你上次的行为过界了。” 蛇护法站在房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院落当中的我们,话语平静。 “放你妈的屁。” 蓝天豹冷然道:“那家伙敢对我圣蛊教的少主出手,就是在挑衅我们整个门派,所以他必须死!” “随便你怎么说。” 蛇护法负手而立,说道:“我已经将此事告知教中,教主知道以后很生气,我想我们双方之间的和平日子也要结束了。” “是吗?” 蓝天豹冷哼了一声:“放你妈的狗臭屁,少说那些没用的东西,有能耐就滚下来,爷爷今天就跟你好好玩玩。” 蛇护法不由得眉头一皱,估计是听不惯蓝天豹一口一个妈,俊朗的脸上也是浮现出几分杀意。 但他硬生生压住了怒火,摇头说道:“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耍嘴的,我只是来告诉你,圣蛊教的好日子到头了,我们即将开战,此番来提醒你,只是我教不愿以强欺弱。” “你他妈的吓唬谁呢?!” 蓝天豹直接爆发,一跃跳上了房顶,跟蛇护法针锋相对起来:“来来来,让老子看看谁是强谁是弱?” 蛇护法却不动手,只是冷冷的笑了笑,转身就腾空而去。 蓝天豹倒也没有去追,盯着蛇护法的背影,重新跳下地面,神色不复刚才的愤怒。 他的语气凝重了几分,说道:“星竹,庆城你不能继续待下去了,马上跟我回南疆。” 洛星竹皱了皱眉:“为什么?” “你以为拜月教真是好欺负的?” 蓝天豹咬牙说道:“虽说我们的个体实力强过他们,但他们也是高手如云,门派里什么妖魔鬼怪都有,你继续留在这里一定会发生不测,你毕竟还年轻。” 蓝天豹语气坚决:“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她也只得缓缓点头,随即看向我:“李恨天,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去避一避?” 我一怔,还没说话,蓝天豹便说道:“门中的规矩你不是不知道,非我圣蛊教的人绝对不能进入山门,况且拜月教是和我们开战,与他无关。” 我听到这里点了点头:“你叔叔说得对,我就留在庆城就行了,你们赶紧回去准备准备吧。” “那万事小心。” 洛星竹见此,也只得这般说道。 “你们也小心……有事情,电话联系。” 我看着她道。 “再见。” “再见!” …… 送走了洛星竹和她叔叔,我躺在又只剩下我自己一个人的房子里,思绪有些复杂。 尽管我知道洛星竹她们教中都是高手,但拜月教毕竟是邪道之中当之无愧的最强门派,他们的教主亲自下令开战,一场血雨腥风恐怕也是在所难免。 希望她能够平安无事吧,我心中暗想。 我摸了摸胸前的玉佩,发现玉佩之上出现了几道裂纹,这些裂纹前几日都还没有,是那一晚薛夫人的影子出现之后才存在的,看样子她的出现对于这块玉是一种极大的消耗。 不过通过此事至少能够证明薛夫人近期的情况不错,只凭一道影子就击退了屠夫人,看样子最近她的实力又有提升。 第151章 台阶上的人影 虽然我嘴上说拜月教的人不会跟我为难,但就在第二天一早,我就从我现在的住处搬了出去。 一连几天都遇到了袭击,我相信他们不介意再多袭击一天,即便他们的主要目标并不是我。 好在我搬了新家之后,日子暂时安静了下来。 其实以我目前的实力,拜月教要杀死我除非再派出堂主级别的人来动手,但我想这种级别的人即使是在该教之中也具备着不低的地位,没理由专门来杀我一个无名小卒。 至于那鬼堂堂主,纯粹是为了给他弟弟报仇,这才找上的我。 但是这种安稳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也就是一个礼拜的时间,我的新住处就被屠夫人找到。 她现在成了拜月教的客卿,但却并非是为了拜月教才来拿我,纯粹是私人恩怨。 还好她找过来的时候我并非是在睡梦之中,这才没有遭她的毒手。 “你到底有完没完?” 我皱眉盯着这个丑陋无比的老妇人,她一次又一次的想要对我痛下杀手,让我不胜其烦。 偏偏目前的我并没有将她杀掉的实力。 “不杀你,如何消我心头之恨?” 屠夫人冷漠的说道。 “那些部队的人把你们整个族群都残害了,你去找他们算账啊,老跟我纠缠干什么?” 我觉得这个家伙纯粹就是在挑软柿子捏。 屠夫人苍老的面庞上掠过一丝悲凉,身体微微颤抖着,咬牙道:“我迟早会给我的孩儿们报仇,但是在这之前,我要先找你收回一点利息。” 我凝视着这个老妖,这个我出道以来见到过的第一个实力强大的妖怪,莫名的觉得她并不是真的为了报仇而来。 我尝试问道:“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薛夫人的消息?” 屠夫人只是冷笑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我顿时了然于胸:“那你肯定是为了我的兵器来的。” “哈哈哈——” 屠夫人声音尖利的哈哈一笑,而后戛然而止:“你倒也不笨,只要你交出这杆枪,我可以保证不再跟你为难,如何?” “做梦。” 我冷冷的说道,也不跟她废话,对着她就是几枪刺出。 屠夫人早有防备,手一晃,一根碧绿色的拐杖便是出现在其手中,状若脆竹,却流动着金铁的光辉,莹莹闪烁。 她挥动拐杖,与我的长枪交击,发出‘叮叮叮’的响声,火花四溅。 一番碰撞之后,我竟然没能打断她的这把新拐杖。 我有些惊讶,这把枪和洛星竹的拂尘都是古时候大闹地府的强人遗留下来的,虽说这些人后面都被地府镇压了,但既然干得出这样惊人的举措,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辈。 我得到冥玉枪之后,但凡以兵器和我正面交战的,除了洛星竹的拂尘之外,都会在极短的时间之内损毁。 这根拐杖却是例外。 “阳明之精,神极其灵,收慑阴魅,隐遁原形,灵枪一动,诸幻弥平,敢有违逆,天兵上行!” 念完这个咒语,一层无形的火焰布满枪杆,我抡动长枪一扫,竭尽全力砸向屠夫人站立的方向。 “又是这招?” 屠夫人见到我发出的攻势,神色微沉,将手中的碧绿拐杖疯狂的旋转起来,挂起一阵咆哮的龙卷风,抵挡攻势。 她浑身的妖气澎湃,跟沸腾了一样,隆隆作响,跟我的长枪碰撞在一起。 “当——” 一声剧烈的碰撞过后,院子里的水缸咔嚓一声爆开了,水藻混合着水流了满院。 地面上都出现了一条长长的裂缝。 我双臂发麻,拿着冥玉枪的双手微微颤抖。 屠夫人看起来并未受伤,但神色却阴沉得厉害。 “嚓……” 一点细小的裂缝从她的拐杖上浮现,而后飞速蔓延开来。 最后嘭的一声,炸成了几节。 眼见自己的武器再一次被我击断,屠夫人神色阴沉的同时,眼神之中的贪婪之色也是更深了许多,望着我手中流动乌光的长枪,目不转睛。 “老狗别想了,你没资格消受。” 我冷笑的望着她。 “杀了你,它就是我的了。” 屠夫人话音未落,身体便挟带着弥散的妖气朝我冲来。 她一把抓住枪头,用力拖拽。 比蛮力我当然不可能是妖怪的对手,直接松开了枪杆。 眼见如此轻易的将我的兵器抢到手中,屠夫人也是一怔,随后仰天一笑:“算你识相,既然这样,我就饶你一命。” 她说完,身形便是直接朝着房顶上跳去。 我并没有阻止,只是安静的站在院子里,同时酝酿着茅山禁咒。 不多时,一道绿光再次出现在房顶上。 冥玉枪嗖嗖嗖的飞回了院子当中。 屠夫人紧随其后,神色阴沉无比的看着我。 我淡淡的说道:“我说了,这把枪你无福消受。” “是吗?那我就先杀了你,再夺枪!” 屠夫人放弃了抢夺兵器,直接朝我杀来。 我身子一晃,直接闪避到了一旁。 在我刚才站立的地方,一只鲜血所化的山鬼出现,嘶吼着一把按住了屠夫人的双肩,将她带离地面,冲天而去。 屠夫人满脸震撼,想停却停不下来,双目圆瞪的看着我。 我抢过冥玉枪,正准备追出去的时候。 忽然,余光瞥见一道身影出现在院子当中,就坐在旁边厢房的台阶上。 我心中顿时一跳,刚刚我和屠夫人争斗的时候,半点也没觉察到有人进入这里。 一瞬间,我就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然而当我借着月光看清楚那坐在台阶上的人的面容时,却是愣了一下。 竟然是这个人。 他穿着一身淡蓝色的中山装,缓缓从台阶上起身,看着我说道:“你刚刚用的是茅山的驭鬼之法?” 我不清楚什么是驭鬼之法,但他所指的显然就是茅山禁咒,因而点了点头:“嗯。” “你的天赋很好。” “谢谢夸奖。” 我客气的说道,对这个人我没什么好感,主要是他的行事作风我很不喜欢。 我这个人最恨别人逼我做事情。 面前这个穿着中山装的老人,正是之前在酒店里见过一次的姜怀义。 他也是目前国家秘密部门,非自然灵异研究所实际上的掌控者。 第152章 抢人 “您找我有事吗?” 姜怀义自然不可能是和屠夫人一伙的,但是他这样的身份,突然出现在我的住处,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听洛星竹说过,此人乃是西周姜子牙的第九十九代孙,目前又在朝堂上身居高位,可谓是尊崇至极。 虽然我一直觉得自己算是那种天资聪颖,而且很有运气的人,但就目前来说,我应该还进不了他的法眼才是。 “你不用胡乱猜测。” 姜怀义淡淡的说道:“我今天来见你,是想邀你加入我的研究所。” “邀请我?” 我怔了一下,这才恍然。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说得过去了。 之前我见到过武雄和司徒风的实力,当时觉得他们很厉害,但是现在想想其实也就一般般,联手都打不过屠夫人,甚至不如不满二十岁的洛星竹。 我问:“我能从中获得什么好处吗?” 我这人比较现实,如果他告诉我可以替天行道之类的那就免了,毕竟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降妖除魔匡扶正义,而且还不用受条条框框的约束,自由自在。 “第一,研究所的成员见官大一级,你到了任何地方,各级部门都得最大限度的给你方便,除了不能调动部队之外,你的任何要求只要不违背重大原则,他们都会无条件满足你。” 我笑了笑,如果是几个月之前,我肯定会被他所说的这些吸引,毕竟这就代表拥有了巨大的权力。 但是现在,这些东西我已经不甚在意了。 见我没什么表示,姜怀义又道:“第二,加入研究所,可以保证你不被邪教的成员袭杀。” 他看了看天空,道:“类似今晚这样的袭击,你应该不想时时经历吧?” 我有些沉默,这一点倒是说的不错,但我并不觉得我加入他们的研究所,就真的能够高枕无忧,毕竟姜怀义又不能派人二十四小时保护我。 类似屠夫人这种货色,本来就是随心所欲的老妖,它们要做什么事情,没有人能够真正的限制住,除非杀掉他们。 “还有第三吗?” 我问道。 他看着我道:“第三,你没得选。” 我皱起眉头:“这是什么意思?逼我么?” “你可以理解为大势所趋。” 姜怀义平静的说道:“来之前,我调查过你这个人,你的性情剑走偏锋,如果没有正确的人加以引导,将来或许会堕入邪道。” “有你这样天赋的人,如果堕入邪道,必成一方大患。” 我算是明白了,这姜怀义今天来这里,是带着橄榄枝和屠刀一起来的。 可是我能怎么办?拒绝么? 我不清楚我拒绝的下一刻,这老家伙是不是会把我给人道毁灭了。 我可没奢求能打得过这家伙,就连那只红眼吸血鬼言语之中都对他无比忌惮,我这两下子还是算了吧。 怎么办?同意还是不同意? 我陷入了纠结之中。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空气突然扭曲起来。 一股恐怖的阴气布满了庭院。 我一看,院子里多了个身材极高的白影,舌头三尺长,头上戴着一顶高帽,上面写着四个红色的大字,一见生财。 “白无常,你来做什么?” 见到这道高耸的身影,姜怀义淡淡的问道。 “这个人,是我要用的。” 白无常说道:“姜怀义,凡事讲究先来后到,此人在你来之前早已答应为我做事,你收他之前,是否得先问过我的意思?” 姜怀义眉头一皱,道:“这是你的意思,还是?” “谁的意思有区别吗?” 白无常神色平静:“你认为呢?” 听到白无常的话,姜怀义不再多言,随即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给了我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便离开了我家。 “白无常……白无常大哥,你怎么突然来了?” 现在见到白无常,我已经没有了最开始那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反而觉得松了口气,因为我清楚,在他交代我的事情没有完成之前,他是不会对我不利,而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他要收你入他的门下,成为国家机构的人员,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无法再为我做事。” 白无常淡淡的说道:“邪道之中对于国家部门的人最是抵触,如果你成为了研究所的成员,之后的邪道大会,你将再也无缘参与。” 我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白无常会忽然出现在此。 我看着他一身澎湃的阴气,尝试着问道:“白无常大哥,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说。” “现在有一只老妖怪缠上我了,隔三差五就要来杀我,看样子是跟我不死不休了,你能不能去把她给收拾了?” 我说道:“万一我不小心着了她的道,死在她手里,你交代我办的事情不是就落空了?” 白无常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的道:“你想让我成为你的打手?” 我连忙摆手:“我完全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假如我死了,不就要失信于你了么?我这人最痛恨说话不算数的人。” “那我就拿走冥玉枪,再将你的灵魂打入十八层地狱。” 白无常冷漠的说道:“如果你连一个妖怪都解决不了,就说明你并没有能力替我办事,死了倒也干净。” 我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 这家伙,又想马儿快跑,又不给马儿吃草。 偏偏我还对这种现状无可奈何。 白无常冷冷的盯了我一会儿,在我面前消失之后,我看着天边迟疑了一下,还是顺着刚刚屠夫人飞出去的方向追去。 这家伙中了我的茅山禁咒,我现在追出去,没准有机会直接把她给杀掉,以绝后患。 我顺着空气中残留的妖气一路追赶,从我所住的城边一直追到了城外,最后在一里之外的一处山丘之前停了下来。 妖气就是在这个地方消失的。 屠夫人去哪儿了?难不成就躲在这座山里?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发现一面山壁上有一个大坑,下方散落着几块碎石,还有一些血迹。 这应该就是不久前屠夫人撞出来的。 我心中一动,看样子这家伙伤得不轻,没准今天真能杀掉她。 第153章 女孩 这座城外的山丘连接着一座小山,白天的时候算是庆城周边一个短途郊游的好去处,夜里自然是没有人的,我在山上转了一阵,未果,便朝着山下走去。 走着走着,我忽然发觉回去的路跟来的时候似乎不一样了,不由得警惕起来,难道屠夫人在用妖术迷惑我? 我仔细盯着四周,类似屠夫人这种实力如果想要营造鬼打墙这一类的东西,实在再简单不过,但用我的天眼应该很容易就可以看破。 可我盯着周围仔细看了一阵之后,却没发现有什么奇异之处。 脚下的路也没有产生任何变化。 我有点诧异的继续往山下走去,结果却越走越深,甚至稀里糊涂的走到了一处山洞之中。 此刻我的鼻子里面闻到了一阵血腥味,很浓郁,但却不像是人类的血。 我逐渐睁大了眼睛。 我赶紧退出了山洞之外,而后紧紧盯着不远处地面上的尸体。 此刻屠夫人浑身破破烂烂,周身全是血,脖颈上有一个巨大的口子,像是被什么动物咬出来的,还在向外汩汩流淌,正是血腥味的来源。 屠夫人已经死了,这次真是死得透透的。 对我而言这自然是一件好事,但是发生在这样的场景之中却让人毛骨悚然,我感到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我盯着山洞内部,发现尸体不只有屠夫人一人,在其不远处还散落着几具其他的白骨,看样子生前都是妖怪。 是什么东西将这些妖怪咬死的? 我谨慎地盯着漆黑的山洞,借助月光想要看清楚里面的景象,同时继续往后退去。 退了几步之后,我忽然一惊,感觉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 我回头一看,一个小女孩站在我身后,抬起头静静的看着我。 这小女孩也就七八岁的样子,长得跟个瓷娃娃一样,很漂亮,穿着一身黑色的古装,打扮得也很精致。 鬼么? 我看到这个形象第一反应就是见鬼了,但转念一想,要什么样的鬼才有咬死屠夫人的实力? 不可思议。 除非面前的小女孩是薛夫人那样的鬼,否则怨气再深重也不可能是屠夫人的对手。 何况她身上也没有任何阴气。 “大哥哥。” 她抬头看着我,微笑说道:“大哥哥是来放我出去的吗?” 我愣了一下,刚想说点什么来搪塞,她便轻轻叹了口气:“看大哥哥的表情,今天是不会放我出去了。” 我尴尬的笑了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问:“小妹妹,你是被什么人囚禁在这里了吗?” “是啊。” 小女孩缓缓向前迈步,说道:“大哥哥既然不放我,不如让我吃了吧,我好饿。” 我心中一惊,立刻想举枪刺她。 忽然间,一股莫名的力量施加在我身上,我整个人跟被禁锢了一样,一动也动不了。 我想念口诀施展茅山禁咒,却发现竟然连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把手贴在我的身上。 她轻轻抚摸着我的肚子,抬头看着我,露出一丝邪恶的笑容。 “咔嚓——” 我胸前的玉佩直接碎掉了。 冷汗瞬间从我额头上冒了出来,这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我感觉到她的一只手掌在我衣服上探着,似乎是想找寻下手的位置,一旦找准,估计就会探进我的身躯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眉心处那种久违的瘙痒感忽然再次传来。 我浑身一颤,紧接着似乎有一道金光冲出了体外。 “嗯?” 这个小女孩惊讶的看着这一切,刚才那似乎是我的天眼发出的力量,竟然没有伤到她。 “哥哥?” 她一动不动的盯着我,过了一会儿,眼睛里竟然浮现出泪水,看了我一眼,随即朝我挥了挥手。 我只觉得眼前发黑,天旋地转,周身像是被旋风裹挟,耳畔一阵风驰电掣之后,我又回到了山脚之下。 屠夫人的尸体安安静静的在山壁下方的一块石头上耷拉着,浑身筋断骨折,已然死去。 但是她的脖子上并没有缺口,似乎是直接被我的茅山禁咒杀死的。 我眉头紧皱的看着尸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刚才见到的那一切都是假的不成? 如果是假的,这场幻觉未免也太真实了。 我现在还能记得刚刚那个小女孩的样子,按说幻觉就如梦境一般,醒来后是无法记起梦中人的模样的。 可是看着眼前这座小山丘,这地方最高处的海拔还不超过一百米,平常就是个郊游胜地,那么多城里人节假日到这里来玩,从来也没听说过发生什么怪事,而且这里的地势也极其普通,连个精怪都成不了,更遑论出现什么了不得的大妖大魔。 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多番确认屠夫人的确已经死亡之后,大概推测出了一种可能。 应该是屠夫人的修为足够高,虽然死去,但她遗留下来的力量还是让这里的时空出现了错乱,在此地化出了一处恐怖的鬼打墙。 不过刚刚这处鬼打墙已经被我破掉了。 即便如此,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连夜打了个电话给雷队长,让他派人手把这座小山丘封上半把个月,毕竟这里一到节假日游客就很多,万一出点什么麻烦,又是一场生灵涂炭。 我精疲力尽的回到家,洗漱完天都快要亮了,我躺在床上思考着今夜发生的事情。 这一天实在有些过于惊险。 先是屠夫人半夜袭击,万幸她找到我的时候我是醒着的,否则我恐怕当场就被她给杀死。 再是姜怀义的逼迫招揽,白无常出现救场,到最后追赶屠夫人一路出城,在那座山丘上遭遇鬼打墙时见到的那个古装小女孩。 当时我真有一种整个人完全被定住,想动动不了,想叫却连声音都发不出的恐怖感觉。 还好最后是幻觉,否则那么恐怖的东西,我百分百是回不来了。 整理了一番思绪之后,我躺在床上准备入睡。 忽然,我一下子从床上窜了起来。 不,那不是幻觉! 此刻我脖子上只剩下一根红绳,空空荡荡的。 薛夫人送我的玉佩真的碎了! 第154章 再探洞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出神的看着脖子上空空荡荡的红绳。 自从我出道以来,薛夫人送我的玉佩就一直被我随身佩戴,前前后后也不知道给我挡了多少次灾难,没想到今天竟然碎了。 那小女孩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我无法确定这一点,但却隐约能够感觉到她的恐怖。 我彻夜无眠,一直在想这件事,天亮以后,我又鬼使神差的朝着那座城外的小山行去。 我之所以赶过去,是因为我已经通知了雷队长让他设法先封住上山的路,要是不过去交代一下,看看情况的话,没准还会出现什么不必要的伤亡。 再者,屠夫人的尸体还没处理。 雷队长做事情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他和几名警员还有一台挖掘机已经在我之前赶到现场,司机正在用铁斗将上山的路匝断。 “李师傅。” 雷队长快步走过来,说道:“你来的正好,我们在那边发现了一具动物的尸体,正想请你来看看。” “是猫吗?” “对,是一只将近三米长的黑猫。” 雷队长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这只猫昨晚就死了。” 我说道:“之前在城里作恶的那个猫妖就是它的后代。” “这……它不是被部队杀掉了吗?” “最后关头又被另外一只妖怪救走了。” 昨晚在山脚下我非常不安,因此没有处理屠夫人的尸体就走了。 “把尸体就地烧了吧。” 看到屠夫人的尸体过后,我松了口气。 “行。” 雷队长叫过一名警员,让他去车里接了些汽油出来。 烈火焚烧,很快空气中便飘浮起一股刺鼻的味道,屠夫人的尸体在火焰之中变形,颤动,发出一阵阵的爆油声,这次是真的死的不能再死。 不多时,尸体只剩下一堆冒烟的残骸,我用冥玉枪挑开灰烬,却并没有见到类似于妖丹的东西,不禁略感失望。 据说修炼出绿色妖气的妖怪死后都会产出妖丹,或许是屠夫人修出绿色妖气的时间还不够长,因而并没有凝聚出妖丹。 再或者,就是那个小女孩拿走了它的妖丹。 我看着已经被匝断的山路,说道:“雷队长,和我一起进趟山怎么样?” 雷队长很干脆,叫过一名警员交代了几句过后,问都没问,直接和我一起往山里走去。 我之所以叫他是因为两个人多少有个照应,万一我着了道的话,他可以起到提示我的作用。 但走了几步我又觉得不妥。 毕竟雷队长虽然是个经验深厚的老刑警,却对灵异之事却一窍不通,于是我就让他回去。 不料雷队长释然的笑了笑:“没事,我也是见过些风浪的人,你过去从来不让我们这些人额外涉险,这次好不容易用得着我一次,作为警察,我怎么能让你孤军作战?” 他的这番话让我十分感动。 我问:“雷队长,这座山你之前进去过吗?” “没。” 雷队长说道:“不过我儿子儿媳之前带着孙女到这边来玩过,山上风景不错,还有能露营的地方,没听到有过什么妖魔鬼怪之类的传说,要是我提前知道的话,肯定就不让他们来了。” “其实我也不确定山上有没有妖魔鬼怪。” 我皱了皱眉,看着面前的青山树林叹了口气。 我俩一边说,一边往里面走。 在山上走了许久,我始终没能找到昨天的那条路,更加没有找到那个隐藏在山上的山洞,这一走就是两个小时。 本来这山就不大,这两个小时我和雷队长几乎把整座山的每个角落都踏遍了,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我还是不死心,就让雷队长自己先下山去。 他走之后,我又自己一个人在山上转悠起来。 这一次,没多大一会儿,我似乎就踏进了一条不同寻常的路。 这条路似乎是忽然出现在路口的,我顺着往下走了几步,就确定这就是我昨晚走过的那条路。 我顿时警惕起来,捏紧冥玉枪,时刻留意着周围的一草一木。 昨天下来的时候是夜晚,我并没有特别留意到,这时候我才发觉我脚下的这些台阶上每一步都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状若蝌蚪,栩栩如生。 而且在台阶的侧面,还用彩色的笔绘制着各种奇异的猛兽图腾。 这些猛兽有一些是我认知当中的,有一些则完全不认识,像是神话传说中的兽。 不过结合昨晚那小女孩的话,我可以猜到这些东西的存在应该就是为了封印她。 等等……封印? 一念及此,我突然缩回了迈出的脚,悚然一惊。 我来这里做什么? 我刚才到山脚下的确是出于自身行为,想过来提醒一下雷队长他们。 但自从烧完屠夫人尸体之后的种种决定,似乎都完全不是由我自己在控制,而是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牵引着我。 直到刚才我才意识到这一点。 我连忙转身朝着大路上跑去。 我一边跑一边用余光往后面瞟,生怕那个穿黑衣服的小女孩就在身后。 好在她始终都没有再出现,直到我跑完了这些所有的青石台阶。 我站在路口,本来是想就此离去。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似乎很难执行这个决定,站在这里一眼眼的顺着台阶往下看。 过了一阵,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一次抬起脚往下走。 这一次纯粹是我自己的思想在作为主导,再没有任何东西在影响我。 至少我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我之所以还要冒着生命危险下去,是因为我觉得这件事极其不简单,我一定要看个水落石出。 否则我就是死了都难闭眼。 我有决断后,一步比一步走得快,很快就走完了所有的青石台阶。 我数了一下,台阶一共有九十九步,越往下,台阶与台阶之间的距离越宽,拉得很长。 山洞近在眼前,不过这里被蜘蛛网密布,虽然没有长草,但也一片荒芜。 洞内如我昨晚所见到的那般,依稀散落着几具白骨,不过都是妖怪,没有人类。 它们似乎都是不小心误入这个地方,然后就再也没能出去。 我用长枪挑开洞口的蜘蛛网,往里走去。 山洞不大,大约有五十来个平方,其中一面山壁上雕刻着一些象形图案,并没有什么穿黑衣服的小女孩。 第155章 封印的小女孩 我看着这些壁画,发现它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画作,在这幅占据了整个山洞一侧的壁画上只有两种东西。 第一个是锁链,无数的锁链从山壁当中蜿蜒而出,聚向最中间的位置,将那个地方塑造得宛若牢笼,坚不可摧。 事实上,这些锁链聚集在一起,的确像是一座囚牢,将一名年幼的小女孩囚禁在墙壁的最中间。 这小女孩并非是我们所熟悉的任何一个神灵或者是有故事流传记载下来的妖怪,她看起来很小,不过只有几岁。 尽管这个时候的她看起来更加年幼一些,但还是能够看得出来,这壁画上的小女孩,就是我昨晚见到的那个黑衣小女孩。 “这地方到底是什么人留下的……代表着什么?” 我暗暗惊讶,下意识的掏出手机,想将眼前的一切记录下来,之后看能不能从其他地方找到答案。 但当我打开拍摄功能的时候,镜头之前,却出现了一个小女孩的身影。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裙子,坐在壁画下面,朝着镜头淡淡的笑着。 我吓了一跳,用眼睛去看时,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而我再去看手机的时候,屏幕之中的小女孩也不见了。 不仅如此,这一刻我手机的镜头忽然变糊,无法再使用录像或者拍照的功能。 尽管我不清楚刚刚看到的小女孩是不是幻觉,但可以想象,她多半是在暗中盯着我。 既然好奇心已经满足,还是尽早离开这里比较好。 我往外走的时候,还时不时的回头往山洞方向看。 一开始什么也没看见,但当我走完所有的阶梯,再站在路口往下看的时候,却发现那名黑衣小女孩就在山洞跟前的台阶上站着,目光注视着我,一动不动。 见我回头看她,她也没有什么反应,由于距离太远,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我打了个哆嗦,看样子刚刚手机在山洞之中拍到的并不是我的幻觉,她真的在壁画下面坐着。 可是为什么我竟然会看不见她? 天眼可以洞穿一切妖邪,尽管没有人为我开天眼,但那也只是一些带有攻击性质的能力无法具备,识破妖鬼的本事却是不假,这个我之前已经无数次验证过。 结合这个地方的种种布置和架设,我越想越觉得可怕。 到底是什么原因,才会让人用这种规格来封印一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小女孩? 想想都觉得不符合常理。 我决定将此事保密,不跟任何人提起,除非有朝一日我觉得自己足够强大了,或许会再回来这里一探究竟。 至于这座小山,得想办法将其永远封存,至少不能让那些郊游的游客再来,否则没人知道会不会出事情。 下山之后我就把这个要求跟雷队长说了,雷队长虽然很信任我,但这种事情也不是他能够决定的,不过他表示会向上头申请。 当他问起山里究竟有什么时,我只是含糊其辞,告诉他很危险,没有多说什么。 庆幸的是,这个来历不明的黑衣小女孩虽然看起来实力很强,但似乎无法脱离那片山洞周边的区域,正如我先前所说,她是被人为的囚禁在了那个地方。 之后我查阅一些经典古籍,将青松哥留下来的全部书籍都翻了一遍。 我认为这种规格的封印应该算是一个时代当中的大事件,正常来说应该会留下痕迹才对。 但无论是翻看青松哥留下的书,还是我自己在网上搜罗的各种五花八门的讯息,或者专门去本地的图书馆看地方志,都找不到有关小女孩的任何消息。 最终也只得作罢。 后面的日子就是每日练枪法和按照洛星竹教授的方法练炁,现在屠夫人的隐患得以解决,我满以为自己的生活会变得安静平和,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一天夜里,我从树林中练枪回来,半路上忽然遭遇了鬼魅袭击。 修行之人遭遇鬼怪很正常,所以我当时也没太在意,楞了一下过后,抡起长枪就捅了出去。 没想到却没有能洞穿这只鬼怪。 它身上冒出漆黑的铠甲,黑气纵横,有些像是地府的阴将,但体型又没有那么庞大,而且下半身远比上半身要小,像个幽灵一样漂浮在空中,类似我用茅山禁咒的第一招召唤出来的血色山鬼。 它手持一柄九环大刀,与我的长枪交战在一起,几个回合下来不分胜负。 由于是阴煞之气凝聚而成,并非实体,所以冥玉枪兵器上的优势也就淡去了。 交战几招过后,我往后退了几步,这只身负铠甲的鬼也是缓缓飘到了远处。 一名赤膊着上身的男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只穿一条短裤,上半身和脚上都没有穿东西,身上用黑色的笔刺了很多的刺青,胸前和两臂的地方刺满了看不懂的符咒,就连一张脸上都被符咒布满。 除此之外,此人的肤色也不像是正常的国人,应该是东南亚那边过来的。 我可以看到,他的身上盘踞着至少七八个鬼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刚才那个持刀的鬼魂只不过是其中一个。 这是一个养鬼的高手,身上的鬼全部都是鬼王级别的。 鬼王虽然不像鬼妖那样难成,但是一百只厉鬼当中才可能出现一只鬼王级别的鬼怪,同样十分难得。 毕竟在如今这个年代,想找一个厉鬼都不算容易。 哪怕是在动荡的东南亚地区,想遇到七八只鬼王也是难上加难,就更不要说将之收伏。 “你是谁?找我有事吗?” 我皱眉看着他,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还得罪过外国的师傅,让他这么不远千里的来这里找我。 难道他也是拜月教的人? “我听说,你身上有茅山传下来的正法,对吗?” 这个赤膊着上身,躯体上刺满青的男子看着我,瓮声瓮气的开口:“这个东西放在你这里没有多大作用,你把它交给我,条件任由你开。” 我稍微松了口气,不是拜月教的人,在我眼中看来相对应该不会那么难缠。 不过我还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这消息到底是谁泄露出去的? 按说知道我会茅山禁咒的人一共也就两个,一个是洛星竹,一个是姜怀义。 洛星竹首先就可以排除,她的性格虽然时好时坏的,但就即便是坏的时候也干不出这种事儿来。 何况她如果真的对茅山术有兴趣,大可以直接找我抢夺,而不会把消息传播给别人,这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至于姜怀义就更不可能了,像他那样身份的人,还不至于会在背地里搞这种小动作。 第156章 邪神 那到底是怎么传出去的? 我有些想不明白。 见我站着迟迟不说话,这个皮肤黝黑的养鬼师也是失去了耐心,用蹩脚的中文说道:“听得懂我说的吗?交出茅山,正法,否则现在就杀掉你。” 我冷哂了一下,看着他道:“你总得让我知道你是谁吧?” “本座,乃是泰国十大降头高手之一,龙坤上师。” 龙坤缓缓说道:“我的祖师与茅山同出一源,你不是茅山的后辈,只要快快交出正法,可以饶你一命。” 我说道:“你一个外国人怎么会和茅山同宗,你这不是往自己脸上贴金?” 龙坤怒目道:“本座说是就是,难道还能有假?” 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一怔,然后想到了一些野史。 据说当年陈玄奘去西天取经,其实不止从雷音寺带回了大乘佛法,在他抵达雷音寺之前,沿途还获得了其他一些门派的经文,但在取得大乘佛法乘灵鼋过澜沧江落水的时候,不慎将其中一部分经文跌落进了河水之中。 连同大乘佛法在内大部分的经文得以被打捞起来,但还有一小部分未能捞起,就顺着江河飘到了东南亚一带,融合他们自己的文化,逐渐形成了今天的降头术。 由于茅山术的基础篇章操作简单,一学就会,所以茅山术在东南亚的很多地方都受到广泛青睐,被奉为是降头术的鼻祖之一。 龙坤之所以说他自己和茅山术同出一源,想必就是这个原因了。 但即便如此,这显然也不是我将茅山禁咒交给他的理由。 我淡淡的说道:“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并不会什么茅山正法,不知道你是从什么地方听到的消息?” “消息的来源是不会有错的。” 龙坤笃定的说道,目光注视着我:“你不要再狡辩,今天不交出正法,你活不下去。” 我眉头一皱,倒不是因为这个人几次三番威胁要我的命,我是奇怪他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听到的消息? 没给我太多思考的时间,龙坤见我还是没有任何投降的举动,脸色也阴沉了下来,口中叽里咕噜的念动咒语,驾驭身上的诸多鬼王,朝着我轰杀而来。 我迅速施展惊鸿枪法,和这些鬼王斗在了一起。 龙坤本来以为三下五除二就能解决掉我,但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之后,神色越发惊讶。 在我一记狂风扫将几名鬼王全部震退出去的时候,他忍不住说道:“这边的年轻人都这般强大吗?我泰国的年轻一辈,主要还是下降为主,你竟然已经有了神力。” “连你们的降头术都是剽窃茅山的,我有这样的水平不奇怪吧。” 我冷笑了一下,快速抢上前几步,一枪朝他刺去。 龙坤早有提防。 但他看到我的举动之后,却是不闪不避,任由我一枪刺在了他的胸口。 冥玉枪何等锋锐,就连山壁都能刺进去,更遑论是血肉之躯。 但不知为何,我这一枪刺在他的胸口上,竟然被他的皮肤给挡住了。 就像是一枪刺入了淤泥当中,有劲儿使不出。 他古怪的笑了笑,胸口上密密麻麻的刺青竟然肉眼可见的改换位置,在胸前拼凑出一张威严当中带着邪异的神明脸来。 塔尔巴邪神。 我一惊,之前我曾经在书上看到过这种东西,在整个东南亚都非常有名,算是那边家喻户晓的邪神之一。 其在东南亚一些地区的地位几乎不亚于真正的神明。 当然,这种所谓的邪神本质也是一种妖物化形,但形成机制比我们这边的精怪要复杂很多,不只是个体的修行,涉及到了信仰、念力这一类的东西。 不过由于我没接触过类似的邪神,自然也就认为和妖怪差不太多,见一枪刺不死他,口中快速念道:“阳明之精,神极其灵,收慑阴魅,隐遁原形,灵枪一动,诸患弥平,敢有违逆,天兵上行! 狂风扫! “咻——” 我一枪扫出,带着势如破竹的力道扫向龙坤,要将他打成两半截。 我这一招可以击破袁一道的护身罡炁,想必击溃他的这个邪术应该也没多大问题。 “吼——” 但没想到,龙坤胸膛上的咒语凝聚出来的塔尔巴邪神张口一喝,直接将我手中的枪都震飞了。 不仅如此,这一吼连带着将我整个人也震飞了出去,一口气飞出十几米远,口吐鲜血的跌落在地。 痛,浑身跟散架了一样的痛。 我喘息着,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龙坤已经缓缓走到我面前。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两只眼睛的瞳孔都已经缩到针尖大小,一大片全是眼白,且五官也有不同程度的改变。 他的脸虽然还是他本身的脸,但眼耳口鼻都变得异常的大,几乎达到了正常人的一倍。 如此巨大的五官挤在他的脸上,令他看起来极为狰狞,像是庙宇当中的那些怒目天王。 这明显已经不是龙坤自己,而是塔尔巴邪神上身了。 我心中一沉,没想到这个邪神这么厉害,我本来以为也就是个厉害一些的妖怪而已。 龙坤或者说塔尔巴邪神盯着我看了片刻,随即一把将我拎了起来。 他伸手在我额头上一拂,我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身在一处暗无天日的山洞当中。 龙坤很是虚弱的躺在一块大石头上,手中抱着我的冥玉枪,身体不受控制的偶尔颤抖几下。 他的七窍里面都流出鲜血,似乎处在濒死的状态。 这明显是邪神上身之后的后遗症。 只要不是正神,绝大多数妖邪之物上身过后都会有后遗症,相当于身体免疫系统的排异抗反应,这很普遍。 不过这个家伙的后遗症似乎有些过于严重了。 至少看起来比我要惨的多。 我用兜里的小刀割破了捆在手腕上的绳子,然后又割断脚上的绳子,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 龙坤看着我起身,明显大吃了一惊,挣扎着也想站起来,但却没有力气,尝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 他震惊道:“你被塔尔巴大神下咒,最少七天七夜不能醒来,怎么会这样?” 第157章 援兵 我什么也没说,走上前一把从他手上抢回了武器。 “嗤——” 我一枪就朝着他的脑袋刺去。 龙坤吓了一跳,挣扎着从石头上翻身下地,在地上滚了两圈。 与此同时,几只凶猛狰狞的鬼王也是从他的体内腾起,朝着我杀来。 不过我这时候心里只想着要杀龙坤,不愿意跟它们纠缠,用长枪一阵猛攻将其暂时逼退之后,便快步上前。 龙坤毕竟是个厉害的降头师傅,虽然不知道他自称的泰国十大降头师是否有水分存在,但他肯定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此时他已经冷静下来,临危不乱,两手掐印,单脚跺地,似乎又想请邪神上身。 尽管我并不觉得他这个状态还能承受那么强大的力量,但也警惕起来。 塔尔巴邪神的力量过于强大,不是我目前能够抗衡的。 只见龙坤胸膛上的符文蠕动着聚集起来,在其胸口正中间凝聚出一张邪神的面庞。 与此同时,他自己的身体也是肉眼可见的开始衰败,似乎一瞬间就苍老了十岁不止,七窍之中流出更多的鲜血,浑身颤颤巍巍的抖动起来,表情时而惊惶,时而沉着,似乎随时都要栽倒下去。 我看着这一幕,心中稍安。 和我预想的一样,邪神的力量太大,龙坤作为一个凡人无法连续承载它的降临,此刻身体已经处在崩坏边缘。 如果他继续强行接受塔尔巴邪神的力量,只会让他自己爆体而亡。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就在龙坤整个身体都快要爆炸的时候,一只女性鬼王突然来到他的面前,神色虔诚的望着龙坤胸前蠕动的塔尔巴邪神,缓缓跪伏了下去。 我皱起眉头,忽然瞳孔一缩。 传说,塔尔巴不仅是邪神,更是以其他鬼魂为养料成长的邪神,能够吞噬其他的鬼魂,以此来获得降临人间的力量。 龙坤胸前蠕动的邪神相突然张开了嘴,一口就咬住了跪在面前的女鬼王,将其吞进了肚子里。 紧接着,龙坤整个人都发出剧烈的红光,光芒照耀得整个山洞一片血色。 跑! 面对这个东南亚的邪神,我没有任何胜算,立刻转身朝着山洞之外跑去。 龙坤或者说塔尔巴邪神瞬移到洞口,堵住了我的去路。 “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驱除阴祟,镇压邪灵,急急如律令!” 我盯着对方念动咒语,一道血红色的鬼影在我身后浮现出来。 山鬼一经出现,便是咆哮着冲向对面站立的人。 “你还敢说你没有茅山正法……” 一道微弱的声音从龙坤的体内传出,但是很快就被镇压了下去。 ‘龙坤’盯着我,一双硕大的眼睛当中流动出血红色的光芒。 他抬起手,一巴掌就击溃了这只冲出的山鬼。 我心中一沉,这家伙这么强大,怎样才能对付得了? 只听龙坤体内传出一道不属于他的声音,听上去很威严,叽里咕噜,像是古泰语。 见我无动于衷,‘龙坤’又道:“你身上有大鬼王的气息,带我去见她,宽恕你。” 大鬼王? 我怔了怔,如果没猜错的话,他说的大鬼王应该是薛夫人,因为我接触过的厉害的鬼魂,除了白无常之外,只有薛夫人。 白无常和薛夫人都已经由鬼成妖,但前者是地府正神,塔尔巴身为泰国的邪神,根本不可能去动地府正神,这会激起惊天动地的麻烦。 而同为鬼妖的薛夫人却对他有着巨大的诱惑力,毕竟塔尔巴就是以吞噬世间恶鬼为养料的,类似于薛夫人这样万中无一的鬼妖,对他而言就是巨大的补品。 一瞬间我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告诉我,那只大鬼王在哪里?!” ‘龙坤’盯着我,怒音道。 我冷下脸来,不要说我压根就不知道薛夫人在什么地方,就是知道我也不可能祸水东引去害她,哪怕我自己死了。 我缓缓向后退去,极力捕捉那种眉心瘙痒的感觉。 我越来越觉得当初在隧道内其实就是我自己的天眼在起作用,才将那人杀掉了,若是此时能够再度激发出来,或许我还有一线生机。 否则这家伙如此强大,我根本不可能逃脱的了。 可惜的是,直到我后背都贴到了山壁上,那种感觉还是没有出现。 ‘龙坤’似乎也失去了耐心,面庞呈现出愤怒的相貌,好似那庙宇中的金刚天王,他虚空一抓,一股吸力直接作用在我的身上。 我被他吸到了近前。 “妈的。” 嘴里骂了一句,我举枪就朝他的眼睛刺去。 ‘龙坤’一把拍在枪杆上,我只觉得抓着枪杆的右手一热,冥玉枪差点飞了出去。 “轰!”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声巨响,一条巨大的蜈蚣从山洞侧面撞进来,一把将‘龙坤’缠住,顶到对面山壁上。 “砰——” 不过下一秒这条大蜈蚣就倒飞了出去,重重撞在石头上,碎石飞溅。 “还愣着干嘛,快跑!” 洛星竹站在山洞口朝我喝道。 我吃了一惊,顾不得她是如何出现的,立即朝着洞口跑去。 龙坤从地上起身,朝我俯冲过来。 眼看就要逮住我。 “风神王母借法,千里御风,缩地成寸,神行!” 洛星竹念完这个口诀,一把抓住我的手,带着我一起向外冲去。 但‘龙坤’此刻的速度极快,即便洛星竹施展神行术,依旧被他紧紧的追着,不断拉近距离。 那条大蜈蚣数次扑上去想咬他,但都失败了。 眼看洛星竹喘息的频率越来越快,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看着周围的地势,我忽然心中一动。 虽然之前我想过要将这件事保密,但此时性命攸关,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我快速说道:“往右边!” 洛星竹虽然不明就里,但还是马上调转了方向。 身旁的景物快速后退。 我要将龙坤或者说是塔尔巴邪神带到那个黑衣小女孩那里,让她俩斗起来。 塔尔巴邪神吞噬了一个女鬼王,此刻附身在龙坤的身上,也不知道能够维持多长时间,但看他不急不躁的样子,显然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什么问题。 只有这样我和洛星竹才能逃出生天,否则今晚我俩必死,实力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第158章 黄天化 可是费尽力气赶到那座山上的时候,那条青色的石阶又不见了。 我发现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才能够看得见那条石阶,但凡有其他人和我一起,它就不会出现,上次和雷队长也是这样。 “怎么找不到?” 在山上晃了一圈后,我不由得眉头紧皱起来。 但眼下情况危急,没有时间给我继续找,回头看时,龙坤已经追了上来。 “快走!” 洛星竹喝道,随后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再一次施展神行术,脚下如同御风而行,眨眼间就从山里冲了出去。 那条蜈蚣还算敬业,一直在拼命纠缠龙坤,但被塔尔巴邪神附体的龙坤极其强大,它虽然凭着刀枪不入的身躯不至于被击杀,可也丝毫伤不到对方。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我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撒开了洛星竹的手。 她一怔,身形也停了下来,诧异的看着我:“你做什么?” “神兵火急如律令!” 我取出一张清身降神咒,一把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你想死?” 洛星竹看清楚我头上的符咒之后,脸色一变:“如果请来一个孤魂野鬼怎么办?” “反正只有你会神行术,万一请来个呆瓜,你就把我打晕了带走。” 我顿了顿,说道:“再不行就放下我自己走,反正他的目标是我,跟你没关系。” 洛星竹没说话,只是神色凝重的看着我。 头上贴好符之后,四面八方都飞来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灵体,它们目光呆滞,毫无意识,只想朝我体内钻。 “滚!” 洛星竹喝了一声,这些灵体全都被震飞。 我的脑子也是逐渐开始混沌,虽然能够感觉到周围发生的一切,但对身体的控制程度远不如没贴符的时候。 龙坤已经追了上来。 他挟着金刚天王般的怒相,大步朝我走来。 “火神祝融借法,煌煌大日,炎炎赤火,焚城!” 洛星竹口诵咒语,两手起印,一道人形的火焰身影从她的背后走出,朝着龙坤冲刷而去。 所过之处如同熔岩过境,空气都在扭曲,发出惊人的高温。 “咣——” 龙坤直接用身体承受住了这一下,原本是肉体凡胎,但在塔尔巴邪神的加持之下,他的身体完全抵挡住了洛星竹借来的法力。 至少表面看是没受到任何伤害,连皮肤都不曾焦黑。 不过这一下也是短暂的阻止了龙坤的脚步,他用手拂了拂胸膛,再度迈步朝我走来。 “隆隆——” 但就在这时,天边突然出现了一朵巨大的乌云,带着闷雷一般的响声逼近过来,速度极快,仿佛一颗流星急速划过,停在我们的头顶。 这朵乌云初时由于距离较远,看起来并不大,但飘近之后,却遮天蔽日,将月亮都给挡住了,下方登时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恐怖的妖气从云层周围蔓延而出,照耀山川,为大地披上一层绿光。 这妖气呈现墨绿色,绿得发黑,那溢出来的一缕缕,都远不是屠夫人那种刚刚修炼出绿色妖气的妖怪可以相比。 一道强大的灵魂从我的头顶降落,钻进了我的身体当中。 我心中一跳,看这架势,我请来的显然不是正神。 但是这股妖气极度恐怖,那种压迫感就连蛇护法都是无法相比,不知道我到底请来了什么大能? “不知前辈山门何处,在哪里得道?” 我连忙客气的问道,一般而言请神上身之后,无论什么妖魔鬼怪都不会直接攻击宿主,但有的妖怪脾气古怪,这个也说不定。 所以请神过后第一件事就是先问清楚人家的来历,若对方是善,那就万事大吉,若对方是恶,也要客气的送走。 假如对方不愿意离去,那就十分麻烦了。 但这个妖怪上了我的身之后显得很沉默,我问他,他也没有任何回应,根本不像大部分妖怪那样深怕别人不知道它是谁,上来就主动自报家门。 不过我知道他一定还在,因为我能够听到那股强有力的呼吸声,就在我耳边。 “前辈?” 我试探的问道。 过了一会儿,四周终于响起一个沉闷的声音:“找我有事吗?” 他一开口,站在我对面的龙坤忽然顿住了脚步,脸上露出异色。 他现在已经被塔尔巴邪神完全附体,所向披靡,我请来的这个妖怪竟然能够让他忌惮,看来也不是泛泛之辈。 我心中多少松了口气。 我赶紧说道:“前辈请帮我一把!对面这个蛮夷邪神欺人太甚,它的信徒不仅想要抢我秘籍,它自身更是为老不尊,降临追杀我至此,我不得已才用清身降神咒,请得前辈下降。” “这些与我无关。” 那道声音很平静,依旧沉闷。 洛星竹在一旁问:“请问前辈名讳?” “黄天化。” “什么?” 洛星竹吃了一惊。 我并没有听说过黄天化这个名字,但是看她的表情,这显然是个盛名在外的大妖怪。 我或者说黄天化朝着旁边的大蜈蚣看了一眼,那大蜈蚣整个身体都一下立了起来,如临大敌。 “乌金鬼蜈,这是苗蛊王本命灵蛊,竟会在你手中,看来你们关系不一般。” 黄天化淡淡的说道:“罢了,今日我就帮你们一把。” “多些前辈!” 我和洛星竹赶紧说道。 “哼。” 黄天化冷哂了一下。 盯着对面的龙坤,他动了动脖子,道:“来吧,好久没跟国外的邪神交过手了,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身为东南亚举足轻重的大邪神,塔尔巴当然不会容忍任何一个妖怪的挑衅,虽然不愿意节外生枝,但也只是冷冷的笑了笑,发出一道带着回音的笑声。 “铮——” 一股血色魔光从龙坤的天灵盖当中喷发而出,就像是火山大爆发,朝着我和洛星竹疯狂淹没过来,景象渗人。 面对此情此景,黄天化不动声色,操控着我的身体,右手缓缓一落。 “轰——” 云层当中直接降下九条墨绿色的光柱,水桶般粗,仿佛一条条绿色的大龙,向下方呼啸镇压。 两股强大的力量碰撞在一起,忽上忽下,时而大龙朝下压落,时而血光朝上蔓延,此起彼伏,不停的改变位置。 一时之间,竟然是平分秋色。 第159章 下咒 见此情形,黄天化直接从我的体内冲霄而上,涌入了云中。 我依稀看见,他的本体似乎是一条黑色的貂。 “落。” 黄天化一声大喝,遮天蔽日的妖云全部从天而降,朝着被塔尔巴邪神附体的龙坤镇压下去,黑云压顶。 龙坤整个人跟蔫了一样,身体都缩小了几号,五官也恢复到了正常大小,倒地身亡。 同一时间,一道血色红光冲起,与妖云纠缠,黑色的妖云之中不断有红色的光芒从缝隙里照射出来,一时间仍旧是僵持不下。 就在我和洛星竹都捏了一把汗的时候,一道身影从雷云当中缓缓走了出来。 此人身高过丈,威严雄阔,一头长发披散,血气如海,妖性滔天,眼神扫视之间,有着一种睥睨天下的气魄。 他盯着面前黑漆漆的妖云,只冷冷一笑,张口一吸,漫天的妖云随即被他吞入了腹中。 “多谢前辈搭救。” 我和洛星竹都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 却不料黄天化只是哼了一声,什么也没有说,身形便腾空而去,转瞬之间从天空中消散。 “这妖好恐怖的实力。” 我凝重的说道,刚刚他一现身,那种来自于龙坤的身上的压力就被抵消了。 要知道刚才的龙坤已经被塔尔巴邪神完全附体,塔尔巴在东南亚可是赫赫有名的大邪神,没想到竟然被这个叫做黄天化的妖怪击退了。 “你不知道黄天化?” 洛星竹有些疑惑地看着我。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 洛星竹道:“国内东南西北分别有一位妖王,这个黄天化是东北边上首屈一指的大妖怪,行事独来独往,很少跟阴阳界的人打交道,连他自己的子孙都很少有见过他的,没想到竟然会被你一张符咒请过来。” “黄天化……他是黄鼠狼成妖么?” “不,他是一只黑貂成妖。” 洛星竹道:“黑貂与黄仙相似,但是体型要大得多,能捕食猫狗甚至是小型的野狼,不过貂这种生物很难成妖,所以数量稀少,黄天化是其中的例外。” “貂目没有一个具体的名号,所以他便自称黄天化,其实是随了黄仙的姓氏。” “原来是这样。” 我这才弄清楚了这个妖怪的来历,感叹道:“确实很强,连塔尔巴都不是他的对手。” “也不能这么说。” 洛星竹道:“塔尔巴是东南亚有名的邪神,却不能像妖怪那样随意附体,它降神在信徒的身上,法力会有衰减,而且这只不过是一道分身,真正的塔尔巴邪神是不能够离开泰国的。” “糟了。” 这个时候,洛星竹的脸色忽然间一变。 “怎么?” “你看你的手。” 我一怔,随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只见在我右手手腕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具长有八个头颅的邪神印记,状若泰国的八面佛,但是透着一股邪气。 这分明就是那塔尔巴邪神的模样。 “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塔尔巴下的咒。” 洛星竹凝重的说道:“黄天化虽然击退了他,但他临走之前还是将咒语下在了你的身上。” 她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却没有发现类似的印记。 “这玩意严重么?” 我皱起眉头,一个声名赫赫的东南亚邪神亲自给我下咒? “如果七日之内无法解咒,塔尔巴会带走你的灵魂,无论相隔多远都无法幸免,哪怕是万里之遥。” 我吓了一跳:“那怎么破解?” “没有办法破解。” 洛星竹说道:“这是塔尔巴亲自下的咒,国内是无法解除的,除非去东南亚,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她说完,看了看旁边盘踞的大蜈蚣,说道:“让小乖来试试吧。” 看着那家伙锋利的毒牙,我身上顿时一阵鸡皮疙瘩,不过性命攸关的事情,也顾不上渗人了,闭着眼睛听天由命。 大蜈蚣缓缓爬过来,一口咬在我手腕上邪神图案的位置。 然而,连雷霆都能够吸入体内的它,面对这个不起眼的邪神图案却是失去了作用,无论它如何努力,邪神相都纹丝不动,依然印在那里,只是发出一阵阵的血光。 似乎还有一道森冷的笑声响起,带着冗长的回声,像是从地狱里传来,震彻林间。 “不行。” 洛星竹叹了口气:“只有去东南亚,看能否找到高人破解。” “只有七天……” 我心情沉重,这可不是单纯的想要我的命,而是连我的灵魂都要一同带走,比一般的死亡还要恐怖。 她看着我问:“你打算怎么办?” “天亮就去东南亚。” “去泰国吧。” 洛星竹说道:“塔尔巴是泰国邪神,在泰国的信徒最多,而且泰国是小乘佛教发展最繁盛的地方,有不少大师健在。” 我点了点头,事已至此,也只能如此了。 我很奇怪洛星竹为何会在关键时刻出现。 她告诉我拜月教已经和圣蛊教开战,她这次是和她豹叔一起到另一座城市刺探情况,途经此地的时候,忽然想来看看我,却发现我已经搬走,于是就顺着找了过来,觉察到情况不对,这才一路找到了山洞。 我很意外她会主动来见我,毕竟她这次的目的地都不是庆城。 但这至少说明,这个女人是真的将我当成了朋友,不会再对我下杀手了。 次日一早,我便准备动身前往泰国,怕多耽搁一刻,情况就越糟糕一分。 没想到洛星竹找到了我,告诉我她准备和我一起去泰国。 “你要和我一起去?” 我讶异的看着她:“你不是要和你豹叔去刺探情报吗?” “豹叔的实力不必为他担心,况且他还有陈国的法器在手。” 洛星竹顿了顿,忽然说道:“其实这次回去,我还弄清楚了一件事情。” 我问她:“什么?” 她看着我,似乎想说,但终究没有说出口,蹙眉道:“算了,先不提这个。” 我翻了个白眼,也懒得去追问。 就这样,我俩一起踏上了赶往泰国的路途。 第160章 善猜 这地方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热,比庆城还热。 虽然泰国是一个以旅游业为主的国家,但我们此行的目的地并不是那些美丽的岛屿,而是人人畏惧,人人避之的塔尔巴邪神。 在这里提起某个罗汉菩萨,也许对方未必叫得出名字,但如果见到塔尔巴邪神,相信绝大部分人都会悚然一惊,将该邪神的模样牢牢的印在脑海之中。 因为它的形象跟泰国的四面佛非常相像,只是多了四个面。 我和洛星竹走在这条看上去有些像是国内九十年代的街道上,这里基本上家家户户门前都会摆放一个佛龛,虽说达不到人人信佛的程度,但确实是每一家都在礼佛。 当然也有拜邪神的,不过是少数。 拜邪神的人家门口也有神龛,只不过是黑色,里面的神像也是黑色。 我俩都是第一次来泰国,但洛星竹轻车熟路的在曼谷周边一个小地方的小寺庙里找到了一名老僧,跟他说明了我们的来意。 这位僧人听闻洛星竹的来历之后,双手合十,嘴里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而后纳头便拜。 我很惊讶,洛星竹告诉我,这个人叫善猜,以前是一名降头师,自觉身负绝技,于是从泰国来南疆一路挑战,接连败了十七家养蛊人,最终输给了圣蛊教的高手,从此退出降头界,出家当了僧人。 而他之所以对洛星竹礼敬,则是因为当年正是洛星竹的父亲开金口,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善猜本来和颜悦色,但看了我手腕上的印记之后,当即便神色大变,连连摇头,嘴里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摆手让我走。 洛星竹懂得泰语,而我并不懂得,于是只能由她翻译。 其实善猜的大概意思就是这件事他无法处置,他这条性命虽然无足轻重,但此事会给他的寺庙带来灾难,他必须对寺庙里二十多名僧人的性命负责,所以他帮不了我,请我快些离开。 在洛星竹的一番好说歹说之下,善猜沉默了许久,然后附在她旁边耳语了几句。 听完之后,洛星竹微微点头,对我说道:“走吧。” 离开这座小庙,我问她善猜刚才说的什么,洛星竹轻轻摇头:“他说这件事在泰国只有一个人能解决。” “不会是塔尔巴邪神本尊吧?” 我有点傻眼。 “那倒不是。” 洛星竹思忖了一下,道:“泰国有一位叫龙婆空的上师,传说是地藏王菩萨座前的弟子托世,他有一双慧眼,可以化解世间一切诅咒,只是行踪不定,最后一次有人见到他,是十几年前在曼谷。” 我更傻眼了,因为这种事情听起来都让人觉得不靠谱。 “要找到这种传说中的人,还不如直接找塔尔巴。” 我无言的摇了摇头。 “那就没办法了。” 洛星竹抿了抿嘴唇。 找塔尔巴当然是嘴上说说,这家伙亲自给我下的咒,又怎么可能轻易的放过我? 只是此刻我确实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个小沙弥从善猜的寺庙里追了出来。 他叫住我和洛星竹,说他的师父请我们回去一趟。 我和洛星竹对视一眼,难道这件事还有其他转机不成? 回到寺庙里,善猜叽里咕噜的对着洛星竹说了几句,洛星竹听完之后,目光顿时一亮。 她们交谈了一阵之后,洛星竹转头对我说道:“善猜上师说,他可以帮你暂时延缓咒语发作的时间,把七天延长到四十九天。” “有什么条件吗?” “没有,上师想通过这件事还圣蛊教一个人情。” 我面无表情的说道:“如果这件事会让善猜师父蒙受巨大的损害,甚至是性命不保的话,就算了。” 洛星竹听到我说的话,不由得一怔。 “善猜师傅,您说呢?” 我盯着善猜说道。 善猜慈和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不碍事的,不会有什么损害,我们开始吧。” 话音落下,寺庙的大门顿时关闭起来。 洛星竹虽然没有天眼,但却感觉到了不对,慢慢向后拉开了距离。 而我更是直接,一枪朝着善猜的胸口刺去,要将他刺个对穿。 我之所以敢直接动手不怕误伤,是因为我这次进门之后就看见一道淡淡的的影子萦绕在善猜的身体上,在代替他向我们发话。 这道影子正是塔尔巴,不过此刻它只是一道虚淡的分身,远不如之前附体在龙坤身上的那一道。 邪神和正神、神佛菩萨一样,都有很多化身,本尊一般不会轻易出现。 前面说过,邪神和妖怪不同,是不能够直接进入人身的,需要该载体拥有它的信仰。 很显然,这个善猜就是塔尔巴的信徒之一,只是伪装成了佛教徒。 见到我一枪刺出,他一把抓过旁边的小沙弥,挡在自己前面。 小沙弥吓了一跳,浑身都在哆嗦。 还好最后我的枪尖停在了他的胸前,没有再进。 “咔嚓。” 然而下一刻,小沙弥的胸口就自己裂开了。 他的胸膛里面长出很多绿色的触手,就像是一条条扭曲的细蛇。 这些触手缠住我手中的冥玉枪后,猛地一拉,力道奇大,将我拉得直接脱手,冥玉枪飞到了数米开外。 打掉我的兵器之后,小沙弥翻着白眼颤抖了几下,随即倒在地上,变成了一滩绿色的脓液。 洛星竹冷着脸朝善猜发起攻击,后者却根本不与她战斗,哈哈一笑之后,直接从后门跑出了庙宇。 我捡起枪,两人一起追过去的时候,二十多名僧人一齐涌入了大殿,将我们的去路的挡住。 这些僧人有老有少,最老的头发花白,看上去得有七八十岁了。 而最小的不过十一二岁,还懵懵懂懂。 他们的表情全都很呆滞,闯进殿内之后,胸膛一个个的豁口,如刚才那名死去的小沙弥一样,从体内钻出很多绿色的触手,朝着我和洛星竹缠绕过来。 一时间,绿色的触手布满了大殿,叫人避无可避。 “畜生!” 洛星竹怒骂道,看这情形这些僧人肯定早就已经被善猜下过降头,只是此刻才发作。 如此恶毒的降头,这些僧人肯定是一个也活不了了。 第161章 做我的信徒 这些僧人虽然很脆弱,但这些绿色的触手却是一点也不脆弱,我用冥玉枪,洛星竹用拂尘,一时之间都是很难将这些鬼东西全部斩断,只能步步后退,眨眼间就要贴到背后的佛像上。 “小乖!” 她将那条大蜈蚣放了出来。 大蜈蚣一落地,殿内的僧人们便均是一颤,这些中降头的人对它有着一种本能的恐惧。 而它的表现也没有让我们失望,状若黄金的锋利足部在这些触须上划过,就像是刀切豆腐一样,触碰到的瞬间,这些触须就断开了,连同着它们的宿主一起变成一滩滩绿色的脓液。 眨眼间,二十多名大小僧人,全部死于非命。 我和洛星竹的表情都不好看,毕竟是二十多条无辜的性命。 “好歹毒的降头。” 洛星竹轻吸了一口气,目光看向大殿中间的佛像,冷冷道:“这些僧人都是你的信徒,他们日夜供奉你,你就是这样保护他们的?” 她的话当然不会得到回应。 但让我们始料未及的是,那金灿灿的佛像腹部,忽然裂开一道半圆形的洞。 我俩连忙后退。 洞中倒也没有什么机关暗器之类,只是供奉着一尊漆黑的塔尔巴邪神像。 这邪神通体漆黑,唯有眼睛的部分是血红色。 一道影子缓缓从神像当中走了出来。 只见它面容威仪,浑身黑光曜曜,双手合十,赤着上半身。 在他的脖颈、手腕处都悬挂得有五彩的琳琅珠玉,当真如壁画之中神佛显出的化身一般。 若非是认得这家伙,看上去还真有点唬人,也难怪东南亚那么多的人都奉此怪为神。 这道虚影自然也不可能是塔尔巴邪神本尊,只是邪神像之中混合着念力滋养出来的化身。 但即便如此,也给我和洛星竹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我俩手握兵器,如临大敌的向后退去。 此时,善猜也是再一次从后门走入了大殿之中。 只见他七窍之中都流出了鲜血,但却在得意的笑。 显然,刚刚就是他在暗中下手,将塔尔巴的化身请来了此地。 “畜生。” 洛星竹怒道:“我父亲当年念你修行不易才饶你一命,看来是饶错了。” “说这些废话干什么?” 善猜淡漠的说了一句之后,便神色谄媚的看着塔尔巴,嘴里叽里咕噜的说了些什么,似乎是溜须拍马之类的话。 塔尔巴邪神的化身却只是盯了他一眼,然后伸手一招,直接将附在他身上的那道分魂召回。 善猜脸色苍白的哆嗦了几下。随即倒地身亡。 连同着刚才殿内死去的二十多名僧侣,他们的魂魄全部都被塔尔巴一口吞入了腹中。 而它自己的身体则是变得凝练了一些,虽然不及之前龙坤身上附着的那道分身强大,但带给我们的压迫感的确更强了。 “好歹也是你的信徒,你就这般对待?” 我冷笑了一声,虽然觉得善猜活该,但塔尔巴的行为着实也太不地道了,连自己的信徒都杀。 “这样的废物本座在东南亚有上百万,死不足惜。” 塔尔巴淡淡的说道:“他们拜本座只是为了获取强大的力量,并不是真心实意侍奉,本座拿他们的命,如杀一只狗。” “这里是泰国,看你们今日还有什么本事逃脱。” 塔尔巴的目光扫过我们两个,却忽然说道:“你们比本座手下那些废物强多了,如果你们愿意,本座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赋予你们强大的力量,成为本座真正的侍者,如何?” 我冷笑:“当你的傀儡,然后像他一样,随时被你收走性命?” “如果不答应,你们现在就要死。” 塔尔巴的声音带着隆隆回声飘荡在大殿上:“从来没有人可以从本座的手下逃脱,你们是唯二的两个,怎么样,考虑一下?” “如果顺从,你们将会获得本座三分之一的力量,即便是在你们的国家,也可以让你们天下无敌。” 洛星竹道:“你连黄天化都打不过,也敢说让我们天下无敌?” “那只妖怪。” 塔尔巴脸上现出一抹晦色,浑身闪烁着黑色的光芒:“本座降临在龙坤身上的只不过是三分之一的分魂,且龙坤的资质不如你们,若是由你们承载本座降临,最多过个三五年,便能击败那只妖怪。” 见我和洛星竹还是无动于衷,塔尔巴也失去了最后的一丝耐心,看着我们缓缓摇头,随即伸手一挥。 “当啷——” 我和洛星竹的武器全都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跌落在大殿的角落里。 此刻这间殿宇内虽有佛像成百,但却没有一个显化出来,全部被塔尔巴身上释放出的黑光覆盖。 “小心。” 洛星竹凝重的道。 “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驱除阴祟,镇压邪灵,急急如律令!” 我快速念诵咒语,祭出茅山的禁咒。 “火神祝融借法,煌煌大日,炎炎赤火,焚城!” 一旁,洛星竹两只手也在同时掐印,施展法术。 一只红色的山鬼,以及一道火焰凝聚成的人影,同时从我和洛星竹的背后出现,一左一右的扑向对面的塔尔巴。 塔尔巴面无表情的抬手一抵,黑光弥漫,挡住了我和洛星竹共同发出的攻击。 “噗,噗。” 随着两声爆炸声,两道攻击被他无伤的抵挡下来。 不过,好歹也是将他炸得向后退了一步。 很显然,此时的塔尔巴虽然强大,但却比不上昨天夜里见到的塔尔巴。 要知道昨夜我俩在他面前是绝对没有任何抵抗之力的,而今天却能将他打退一步,而且这还是在他吸收了附身在善猜身上的分身的情况下。 估计这只是一道比较弱的化身,与龙坤带到国内的化身无法相比。 但即便这样,也令我再次感觉到了这家伙的恐怖。 化身都有这样的实力,那么他的本尊该有多么强大? 难怪这里满屋子的佛像菩萨像,全都被欺负的一点脾气都没有。 我心中一横,趁着他后退的时候,快步冲到角落,一把捡起了冥玉枪。 “天雷殷殷,地雷昏昏,六丁六甲,闻我号令,封灵敕魔,永镇龙神。” 念完这个口诀之后,我猛然一跃,一枪朝着塔尔巴的头顶劈落。 第162章 六丁神将 这是惊鸿枪法的第三招,以我现在的实力施展起来其实还很勉强,我刚才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念的口诀。 没想到施展成功了。 我这一枪劈下,在我的后方竟然出现了一道金色的光影,身高丈二,通体鎏金,面容威仪,相貌堂堂。 他和我一样手持一杆长枪,一枪劈落,如同天神下凡。 事实上,这的确就是天神下凡。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惊鸿枪法的第三招应该是借某位道教护法神的力量施展出来的。 我不知道身后相助我的这个神将是不是真正的六丁六甲护法神,或者只是一道虚影,反正当我这一枪劈落,体内竟然丝毫没有那种施展大招后虚弱的感觉。 “轰——” 六丁神将手握的长枪和我的冥玉枪一起劈落,只听得轰隆一声,直接击溃了塔尔巴在半空中凝聚出的黑光屏障。 当光芒散去,塔尔巴也是浑身是血的跌落了出去。 就连那佛像内的塔尔巴邪神像上,都是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直接裂开了。 我吃了一惊,第三招的威力这么恐怖吗? 我回头看了一眼六丁神将,他显然只是被我刚才念的口诀给召唤下来,伴随着这一招施展结束,那道威严的身影也消失了。 “好强大的力量。” 洛星竹看着我,问:“你感觉怎么样?” “似乎没有消耗。” 我摇头说道:“施展起来很轻松,神将太强了……” 我说着,看了看角落里一动不动的塔尔巴。 洛星竹道:“毕竟是道教的护法神之一,战力不用说。” 说完,她神色一冷,缓缓朝着角落走去。 我也迅速提着枪往前。 没想到下一刻,塔尔巴竟然从地上缓缓的消失了。 正在我俩诧异之际,它又重新在我们面前凝聚了起来。 只见他身上伤痕竟然瞬间全消,神色如常,仿佛没有受过半点伤一样。 我立即顿住脚步,瞳孔紧缩了一下。 这家伙跟金鸡山的大公鸡一样打不死吗? “中国的神只果然厉害。” 塔尔巴看着我们,平静的说道:“这次算你们走运,下次再见到,绝不会让你们走脱。” 说完,它口中叽里咕噜的念了几句什么,身体便逐渐的淡了。 “这家伙什么意思?” 我眉头紧皱,它被六丁神将打得浑身是血,可刚才看起来却一点伤也没受,那种状态不像是强行伪装出来的。 我本来还以为它会毫不犹豫的取我们的性命,没想到它竟然又自己走了。 没有解释,洛星竹捡起拂尘之后,表情凝重的对我说,快走。 我虽然不明白什么情况,但还是马上和她一起逃离了这座佛寺。 在逃走的途中她才告诉我,塔尔巴之所以退走,是因为那道化身蕴含着攻击性的一面刚才已经被六丁神将耗尽,所以虽然它看起来并未受伤,但仅凭那一道化身已经无法对我们造成伤害。 它虽然离开,但很快就会有更强大的分身寻找过来,甚至是本尊亲至也有可能,毕竟泰国就是塔尔巴诞生的地方,它的本体距离这里未必会很遥远。 若真是塔尔巴邪神的本尊亲自前来,那我们俩就真的再无半点逃生的机会了。 “连六丁神将都杀不死这家伙吗?” 我咬了咬牙。 洛星竹道:“六丁神将是很厉害,但你别忘了,塔尔巴是整个东南亚都赫赫有名的大邪神,虽然是邪神,但毕竟也是个神,能将它击退已经很不错了。” 看起来我们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立马回国内,否则待在泰国只有被塔尔巴找到,这里是它的地盘,它在这里盘踞了上千年。 但是现在回去的话…… 我不由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腕,那个邪神相还好端端的在那里,并没有因为我们击退塔尔巴的化身就消失掉。 洛星竹摇头望着我:“现在只有找到龙婆空,才能解决这件事情。” “一个传说中的人物,上哪里去找?” 我觉得这完全不切实际,这就跟在我们国内找张三丰、虚云和尚的性质是一样的。 “如果找不到,你七天之后必死,找的话,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洛星竹说道:“我们分头行动,不管找到找不到,天黑之前在这里汇合。” “行。” 这次我很干脆的答应下来。 因为我身上有塔尔巴下的咒,它要找我应该会比找洛星竹简单很多,和我待在一起危险性太大。 “那就这么说定了。” 洛星竹说完,丝毫不拖泥带水,转身而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沉默,不提从前,就是这一次的事情也已经完全足够还当初龙潭之外帮她的那点恩情,我不希望她跟着我送死。 至于我。 我准备先努力找上几天,如果在第七天到来之前还没找到龙婆空的话,我就去捣毁散落在泰国的塔尔巴神像,能毁灭一个算一个,这害人的东西。 于是到了天黑的时候,我也没有按照约定回到原地和洛星竹汇合,而是随便找了个小旅馆住下,躺在床上,思考明天该怎么办。 想着想着,有些困了,我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结果到了半夜,我突然听到好像有人在门口撬门。 我立刻惊醒过来,一把抓过和我并排而睡的冥玉枪,警惕的看向门口。 黑暗中,只见门的门把手缓缓的朝着开门的方向旋转着,过了没多久,门就被推开了。 不管是什么人,半夜撬门肯定不是善类,我也没管那么多,一枪就刺了出去。 但这次我的枪头突然就停在了半空中,没敢再往前刺。 门口站着几名黑衣人,看他们周身散发的那种气,应该会一些邪术,但是道行很低。 我之所以停在半空不敢再刺,是因为他们手里人手拿着一把黑漆漆的冲锋枪。 不管道法多么强大,只要没成仙,遇到这玩意都得谨慎再谨慎,毕竟,人不是妖魔鬼怪,被子弹打中了一样会死。 有的法术确实能挡子弹,但效果也有限,除非是拜月教那帮人用的那种邪术,可能会厉害一些,都已经刀枪不入了。 而现在最起码有五把冲锋枪同时对着我,动手的话,我肯定第一时间被打成筛子。 一个头目走进房间,二话没说抓起我的右手看了一眼,确认我手腕上的邪神标记之后,直接招呼后面过来两人用绳子把我捆了起来。 由于语言不通,我全程也没办法跟他们进行任何交流,只能在他们的推搡之下走出旅馆,进了一辆吉普车。 第163章 被俘 这些人将我押上车之后,立即启动车子,一路开出了曼谷城外。 我看着周围逐渐变得荒凉的景象,不由得开始思考脱身的办法。 我本来想悄悄弄断绳子,然后用五雷掌,但他们像是知道我是个危险人物似的,一点也没有给我机会,除了开车的司机之外,其余的几个人一路上全都用冲锋枪对准着我,即便我两只手都被捆着。 如果这个时候用五雷掌打他们,他们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开枪。 无奈之下,我也只得暂时隐忍下来,暗中寻找机会。 大约行驶了半个小时左右,车子最终开到了一处偏僻的小山村里面。 这个村子有一个房子修得很亮堂,从外面看整间房子都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雾,当然普通人是看不见的,即便开了冥途也不行。 我能看见全是因为天眼的缘故。 车子在这间房子前停了下来。 他们把我带下车朝着房子里面走去,其中一个人收走了我的冥玉枪。 不过我并不担心,它会自己飞回来。 走进房子,我见到大堂四壁到处都用红色的布贴了满墙,包括地板和天花板上。 屋子的正中间摆放着至少上百尊奇奇怪怪的神像,没有一个是我能够叫得出名字的,全部都是邪神。 在大堂最上方的位置上,赫然供奉着一尊金色的塔尔巴邪神。 此时,一名全身赤裸的女子从幕后走了出来。 这女人真的就是浑身赤裸,但是乍一看又感觉她好像是穿了衣服的,因为她全身上下除了脸之外,每一个地方都刺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 包括阴部和靠近阴部的地方。 她长得不算很漂亮,但也算是清秀了,如果不是那一身恐怖诡异的符咒,单看她的脸甚至还有一种邻家小妹的感觉,因为她眉宇间没有什么煞气。 她上下打量了我片刻,用汉语道:“是你杀了我师兄?” “你师兄是谁?” “龙坤。” 女人淡淡的说道:“他技不如人,死了也就死了,这没什么好说的,但你不该对塔尔巴大神不敬,我要把你折磨致死,将你的灵魂供奉给大神。” 说完,她回头看了一眼塔尔巴神像,对我说道:“不过如果你能将茅山的正法交给我,我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嗡嗡嗡——” 她的话音刚落,那尊塔尔巴邪神像忽然颤抖了起来,释放出一阵血色的光芒。 女人顿时神色一滞。 “看来大神迫不及待想要你的灵魂。” 她说完,快步走上前来,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变出来一把匕首,一刀捅进了我的肚子里。 我只觉得腹部一凉,紧接着传来剧烈的刺痛感。 我瞪大了眼睛,低头盯着自己的肚子。 只见她用力将刀子拔出,锋利的匕首上带着沥沥血珠。 “噗——” 一股滚烫的鲜血顺着我腹部的血槽喷涌了出来。 这是我第一次被刀捅,身上的虚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嘴唇不自觉的发白,感觉两条腿有点软。 也不知道伤到内脏没有。 我自己给自己的判断应该是没有伤到,因为这个女人好像暂时还不想要我的命,而是想折磨我。 但很快我就变了脸色,因为我发现她刚才那一刀刺中了我的丹田! 我好不容易吸收储存的炁,全部都被这个女人一刀给放了个精光。 “你他妈的……” 我愤怒的盯着她,用力挣脱身上的绳索。 “砰——” 后方的男子立即用枪托狠狠砸了我一下,砸得我眼前发黑,后脑上一股温热的液体缓缓流下。 其余几名持枪的男子也都上来对我进行殴打。 我双手被绑着,无力反抗,只能被动挨打,很快就被他们打翻在地。 这时候那女人用泰语说了句什么,应该是停手之类的意思,这几名用枪砸我的男子才停了下来。 然后我就被女人困在了塔尔巴神像下面的一根柱子上。 她用红色的笔在我脸上画符,看这架势似乎是想给我下什么降头。 这种当面下的降,不用说也知道一定是那种极其阴狠歹毒的降头,估计会将我折磨得生不如死。 我自然拼命反抗,宁死不屈。 最终这女人命人将我的头也捆在了柱子上,只留下脸部作为画符的区域,额头和下巴都被他们用绳子死死套住了。 “妈的。” 我心里骂了一句,就在我准备念咒,看看茅山术对这女人能否有效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听到叫声,女人的笔也是一顿。 她面色冷冽的看向门外,随即用眼神示意屋里的枪手出去查看情况。 几名枪手纷纷往外走去,结果刚踏出门外几秒钟,就听见门外接二连三的传来惨叫,然后就是有人倒地的声音。 女人眉头一皱,不得不放下笔,拿起放在旁边桌上的一把手枪,小心走到门口查看。 第164章 尊者 我的第一反应是洛星竹来了,毕竟她之前就毫无征兆的出现并且救下了我,就是再一次找到我也很正常。 但很快我就知道自己错了,外面来的这个人绝对不是洛星竹。 一股冲天的阴气弥漫在院子里,就连屋内的塔尔巴神像都冒出了一阵阵血红的光,在抵挡这股力量,阻挡其冲进屋内。 “砰——” 拿枪的泰国女人出门的瞬间就横飞了回来,砸倒了几十尊邪神像,那把枪也落在一旁,口涎和血一起从嘴里流出,身体不住的颤抖。 她神色震惊的盯着门外。 一道极高极瘦的人影出现在门口,只见他身高接近三米,一条长长的舌头垂落到腰间,头顶一扇高帽,上面用红色的笔写着一见生财四个大字。 白无常竟然来了。 我心中一跳,不知这家伙是如何出现的?他怎么知道我被这泰国女人抓来? 不过看到他的瞬间我就知道自己安全了,至少暂时是安全的。 “中国的地狱神,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女人从地上爬起,缓缓开口,但这个时候她已经变成了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 塔尔巴的灵已经附身在女人的身上。 面对塔尔巴的询问,白无常一语不发,抬手一挥,一股恐怖的阴气仿佛龙卷风一般冲出,直接击向那上方的塔尔巴邪神像。 “哗啦啦——” 女人伸手一挡,血光冲起,将那股阴气荡开,击中了屋里其他的邪神像,瞬间令其原地崩碎,化为齑粉。 白无常一抓,直接将我解下,拉到了他的身侧。 “就算是中国的地狱神,也不能这样无礼,扰乱我的道场,这是想开战吗?” 女人口中传出塔尔巴威严隆隆的声音,它似乎是在压抑着一种愤怒的情绪。 白无常平静的说道:“你不服随时来地府找我。” “哈哈哈——” 女人体内响起塔尔巴的大笑声,而后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她的躯体也是向下倒去,七窍之中流出鲜血,浑身轻轻的抽搐着,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白无常看着,摇了摇头,身形一动,便是直接带着我从原地消失。 当我的视线恢复过来的时候,已经身在一片迷蒙的天地当中。 这里的天地一片灰暗,似乎是在地府之中,但是和我到过的地府却又有些不同。 周围的一切都在轻轻的荡漾着,好像高温照射下的天空。 白无常坐在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闭目养神。 我睁开眼睛,发现冥玉枪就在旁边,白无常居然没忘了这茬。 “多谢白大哥。” 我连忙起身说道。 这次要不是白无常在关键时刻突然出现,我恐怕大概率就栽在那泰国女人手里了。 白无常缓缓睁眼,扫了我一眼,却没说话。 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就只能沉默着。 许久,我忽然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腕,发现那道塔尔巴邪神的印记还在,于是说道:“白无常大哥,你能解掉这咒语吗?如果这玩意解不开,我的灵魂七天之内就会被塔尔巴收走。” 白无常走上来看了看我手腕上的印记,随即伸出手来,一股澎湃的阴气汩汩而出,向我袭来。 我感觉到这股阴气极度可怕,远非我见到过的任何一只鬼能够相比。 但这股阴气在我的手腕上一阵掠动之后,那道塔尔巴邪神的印记却还好端端的在那儿。 白无常眉头一皱,道:“塔尔巴的咒语有些门道,如果强行解除,你也会死。” 我的心不由得沉了下去,这家伙的咒语这么恐怖吗,连白无常都解不开? “那怎么办?” 我当然不想死,直觉告诉我白无常一定会有办法,否则他也不会突然出现。 白无常平静的说道:“稍安勿躁,一会儿有人来见你,到时候你可以让他帮你解开塔尔巴的咒语。” 我心中一动,不知道他嘴里所说的这个人是谁? 虽然不明真相,但可以肯定白无常嘴里的这个人一定不是等闲之辈,至少也是地府中和他同级甚至是更高级别的存在,否则他不会带着我在这里等候许久。 我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忽然睁大了眼睛。 远处的黑山直插云霄,山体当中隐隐透出火红的光芒,在那漆黑的高山顶部竟然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青铜牌匾,上面刻录着三个古字,不是这个时代使用的文字,很像是在古书上看到过的钟鼎文。 依稀能分辨出,那三个字应该是‘铁围山’。 铁围山? 我忽然就知道这地方是哪儿了,这里果然不是寻常地府,白无常这是把我带到了地狱的进出口。 可是天地之间一片寂静,耳朵里听不到半分地狱当中受苦者传出的哀嚎声。 不多时,一名身披袈裟的青年僧人无声无息的走来,甚至不知道他是如何出现的。 此人面目俊朗,身形飘逸,火红的袈裟熠熠发光,将这漆黑的地狱之门都映照得生出晶辉。 尤其是在他的眉心,生有一只蓝色的眼睛,仿佛能够洞穿世间的一切虚妄。 我吃了一惊,这僧人不知道是什么身份,竟然生出了传说中的慧眼。 难怪白无常说等会儿我可以叫此人帮我解除咒语,之前洛星竹也说过,唯有生具慧眼的人,才能解除塔尔巴下的咒。 “见过尊者。” 白无常一反常态的在这名僧人面前表现得非常尊敬,主动屈身,双手作揖。 “使者免礼。” 青年僧人将白无常扶起,而后和善的朝着我微微一笑。 虽然他的年龄看起来跟我差不多,但我知道这肯定不是他的真实年纪。 此人能让白无常如此,不知道是个活了多少年的古人,甚至有可能是传说中某位有名有姓的大人物。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的事就麻烦尊者了。” 白无常对青年僧人说道。 青年僧人微微点头:“劳烦使者。” 白无常离去之后,我连忙对青年僧人说道:“请神僧救我一命,解开我身上塔尔巴所下的咒。” “李恨天是吧?” 青年僧人笑了笑:“咒语的事情先不急,我邀你入地狱一叙。” 第165章 地狱 “去地狱做什么?” 我愣了一下,但凡是个正常人,估计都会对此事反感,不,应该是惧怕。 虽然活着的人没有人到过地狱,但古往今来那么多的传说,都将地狱刻画得如此恐怖,只有大奸大恶的人死后才会下地狱,可想而知这绝对不是什么善地。 “想让你听一听众生的哀泣。” 青年僧人并不像我见过的那些和尚那样不苟言笑,相反是个十分开朗的人,他看着我笑了笑,说道:“敢跟我一去吗?” “走吧。” 我点了点头,并不是我头铁,实在是根本没有选择,眼前这个青年僧人虽然不知姓名,但一眼就知道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刚才白无常的态度就能看得出来端倪。 我本来以为他会像白无常那样一挥手就将我带进去,没想到他却朝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摸了摸鼻子,拎着冥玉枪,大步朝着山中走去。 那通体散发着红光的高山分明是一座铁桶般的地狱,佛经记载,铁围山乃是地狱的入口,不在十八层地狱之中,但从它却能够去到十八层地狱之中的任何一层。 走进山中的瞬间,周围出现了一片岩浆世界,剧烈的高温灼烧得我的灵魂都在颤栗,似乎一瞬间就要将我融化。 不过这种感觉只持续了片刻,我很快适应了下来,皱眉看着周围的一切。 这里是一座高台,前方的深渊下全是滚动翻腾的岩浆,非常恐怖。 而在我的头顶竟然也有岩浆滚滚流过,发出哗啦啦的声音,无视了地心的重力,令人不可思议。 “这些岩浆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有些咂舌。 青年僧人笑道:“你认为你感受到的温度是真的吗?” “当然。” 青年僧人道:“既然如此,这些岩浆自然也不假。” 我问:“这地方是你们地府造出来的,还是一直就有的?” “从有人的那一刻起,这里就已经存在。” 青年僧人说完,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他注视着下方翻滚的岩浆,道:“李恨天,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 我有些疑惑,除了岩浆流动发出的哗哗声,我什么也没有听到。 “用心听一听。” 青年僧人看着我说道。 我见他说的认真,缓缓点了点头,闭上眼睛,竖起耳朵。 但无论我如何仔细倾听,都没有听到任何别样的声音。 一番尝试后我说道:“没有。” 青年僧人轻叹了一口气:“是众生的嚎哭之音啊。” 尽管知道青年僧人不简单,可我还是觉得他这句话有点扯了。 可当我见到他的脸上竟然有两行泪滑落下来时,内心的腹诽顿时化作诧异。 “你不会是地藏王吧?”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嘴唇忽然哆嗦了一下。 传说地藏王菩萨坐镇地狱,曾经立下宏愿。 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地狱未空,誓不成佛。 在我想象中,地藏王菩萨应该是个宝相庄严,不苟言笑的智者,不应该是眼前这个看不出年龄的青年僧人。 但这种事儿谁能说得清呢? 青年僧人道:“菩萨镇守十八层地狱之底,从不离开。” 他看着我:“李恨天,你畏惧死亡吗?” “这种事,顺其自然。” 虽然不知道他这么问的目的,但我还是很坦然的说道,似乎我从小到大就不是很害怕死亡这件事,哪怕是当初被独眼龙堵在家里差点被抓去续命的时候。 长大后就更不说了,道门中人基本都对死亡看得比较开。 “很好。” 青年僧人说完这两个字之后,袈裟忽然朝着我挥动了一下。 我意识到不对,想要阻止,可是已经来不及。 伴随着眼前的一阵昏花,我又回到了之前被那泰国女人绑架的房间里。 “这和尚到底什么来路啊,这么没责任?” 我有些不爽,亏得白无常还说他会帮我解除塔尔巴的诅咒,结果我都还没来得及提起这件事,就跟他去看了一圈岩浆,就被他送回来了。 我起身看了看周围,四周安静无比,院子里那些枪手的尸体依然一动不动的躺在那儿,白无常把他们全部都杀死了。 而那个浑身赤裸的泰国女人就趴伏在众多邪神的塑像之下,七窍里全是淤血,身体偶尔颤动一下,还没有彻底断气。 看着这个泰国女人,我又看了看肚脐上的刀口,顿时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臭娘们……” 我骂咧着将她拎了起来,用力朝着面前的邪神像砸去。 “哗啦啦——” 女人的躯体将剩余不多的邪神像砸的七零八落,她自身也是骨碌碌的在地上滚着,嘴里不停的流出鲜血。 虽然这个时候杀她胜之不武,但这家伙之前差点就要了我的命,要不是白无常突然出现,我恐怕已经挂了。 我拎起冥玉枪,一枪朝着她的头颅刺去。 噗的一声,枪头直接从脑门贯穿,从后脑插了出来,当场死得不能再死。 这是我第二次杀人,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只是觉得今夜好险。 杀完这女人之后,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顿时愣了一下。 我原本以为现在跟我被抓来的时候还是同一天,没想到手机上的时间竟然已经来到了两天之后。 已经整整过了四十八小时,电池都快没电了。 我不敢耽搁,放了一把火之后赶紧离开了这座庄院。 手腕上的塔尔巴邪神印记还在,留给我的时间不多。 第166章 鬼武士 我原本以为现在跟我被抓来的时候还是同一天,没想到手机上的时间竟然已经来到了两天之后。 已经整整过了四十八小时,电池都快没电了。 我不敢耽搁,放了一把火之后赶紧离开了这座庄院。 手腕上的塔尔巴邪神印记还在,留给我的时间不多。 我回到曼谷城后,本来准备先去医院处理一下肚子上的伤口,但左看右看没啥大碍,也就放弃了。 我打算去当地最出名的一些寺庙挨个走动看看,能否在这些地方找到有关龙婆空的消息,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终归也要试一试才行。 等死不是我的风格。 但我接连走访了两座佛寺之后,龙婆空的消息没打探到,倒是听到了另外一件事。 说是这两天曼谷附近的塔尔巴神庙全都被人砸了,本地信奉塔尔巴的降头师们非常生气,正组织起来调查这件事情。 我听到消息的时候吃了一惊。 塔尔巴是东南亚的几位大邪神之一,信徒众多,谁敢平白无故砸它的庙? 不知为何,我猛然觉得洛星竹的可能性很大。 虽然说不上来为什么,但就是有这种感觉。 于是我只得暂时搁置了寻找龙婆空的事情,毕竟这个地方是塔尔巴的地盘,就算洛星竹实力强大,能够抵挡住那些降头师,可她一定挡不住塔尔巴。 找洛星竹就比找龙婆空简单多了,我从上午开始找,中午就在一间残破的寺庙当中找到了她。 好在她并没有受伤,正坐在一个蒲团上面闭目养神。 在她的身上,那条漆黑的大蜈蚣蜿蜒盘踞,缠绕在她的上半身。 我踏进庙宇的瞬间,她就睁开了眼眸。 看到我,她的眼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波动,相反冷了几分。 “为什么不回原地见面?” 她的身形猛然一动,下一刻,一根沉猛的拂尘已然架在了我的脖子上,语气冰冷的质问。 “因为我不想连累你。” 我很平静的看着她,说道:“塔尔巴势大,而且这个事本来就是我自己的问题,没必要把你一起拖进深渊。” 她皱眉:“这叫什么话?” “实话。” 我看着她说道:“即便作为朋友,你做的也已经够多,为什么要为了我把自己搭进来?” 之前我觉得这个女人很冷漠,可是接触下来发现根本不是这样,她对我不能说是仁至义尽,简直可以说是舍命相帮了。 尤其是这两天怒砸塔尔巴神庙的事情,一旦她被塔尔巴找上,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你马上回国。” 我看着她说道:“我还有五天的时间,如果五天之内我找不到龙婆空,塔尔巴也未必收得了我。” “塔尔巴是存在了上千年的邪神,连我父亲也不敢这么托大,你哪来的自信讲这种话?” “我这么说自然有我的道理。” 我之所以敢说这样的话,是因为白无常前夜的突然出现。 他既然现身救下了我,就说明他并不希望我这么早死,所以到时候地府会是我最后的希望。 洛星竹沉默,这符合她一贯的风格,凡有问题,只要对方不主动说,全都点到即止。 但这一次,她在一阵沉默之后,却又望着我,继续追问道:“你的底气到底是什么?” 我神色古怪的看着她:“你这么关心这些干嘛?弄得好像你是我那谁一样。” 她顿时就不说话了。 “快走吧,这破庙不安全,现在整个曼谷最起码一半的降头师都在找你。” 我催促道,主要这地方不比国内,这些邪道人物很多都是全副武装的,就比如两天前掳走我的龙坤师妹。 客观的说,道法和邪法虽然能够杀人于无形,但真要比起杀伤力还及不上现代化的热武器,除非是用来对付妖魔。 洛星竹的道法再强,只要没出阳神,没修炼到传说中白日飞升的境界,面对人家手里的热武器也不够看。 “一起回国,我让我父亲帮你想想办法。” 洛星竹看着我,认真的说道:“这件事虽然是我干的,但那些降头师肯定能调查出其他东西,你留在这里也不安全了,更不说塔尔巴首先就不会放过你。” 我正要说话,忽然,我们两个人都同时闭上了嘴。 然后我们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一条信息——外面有人。 短暂的眼神交流后,我俩立即分别找了合适的掩体遮挡自己的身体,万一对方直接用枪,也好有时间有机会施展道法。 很快,一帮降头师全副武装的冲进了破庙。 我躲在残破的神像后面,看着冲进来的这帮人。 只见这群人身着西服,人手一把冲锋枪,哪里像是什么降头师,完全就是黑手党。 一般的降头师显然没这种排面,能这样玩的估计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从门外走了进来,目光扫视了一下屋内,二话没说,直接下令开枪。 “哒哒哒哒哒哒——” 伴随着一阵密集的枪声,我只感觉头皮发麻,因为这腐朽的神像显然是挡不住子弹的。 没想到他们真的一进来就开枪。 可当我一动不动的趴在地面,准备施展道法攻击这些枪手的时候,却发现这些子弹竟然一颗都没有打进来。 我小心翼翼的朝外面看了一眼,却见到那条黑色的大蜈蚣立在破败的神像前,一张口竟然把这些枪手打出的子弹全部都吞进了肚子里。 片刻之后,只见它再度张开漆黑的大口,噗的一声。 一股滚烫的铜水喷出,正是刚刚被它吞入腹中的子弹,已经完全融化。 “啊——” 那些枪手被这铜水射中之后,身上顿时被烫得肉烂骨穿,转瞬间瘫倒在地。 领头的中年人盯着这一幕,神色也是有些异样,随即从身上取出一个黑色的陶罐,只有拳头大小,上面刻满了奇异的符文。 他打开陶罐,一股黑烟汩汩的从罐子当中飘了出来,在庙堂当中凝聚成一个高大的鬼武士。 这鬼武士身体高壮,远胜常人,通体覆盖着漆黑的铠甲,手持一把关王大刀,阴气缭绕,面容冷峻。 它很像是地府之中的阴兵,但却显得更加的威严。 我看着这个鬼武士,心中却忽然一跳。 这家伙看起来怎么那么像是当初在蓉城隧道里见的那个拜月教徒放出来的鬼武士? 我知道两者不可能是同一个,但无论是从仪容、神采、铠甲、武器,两者都非常相似,很像是同一个阵营当中的兵将。 鬼武士威严霸气,但眼神却显得很空洞,他手持一把关王大刀,一言不发,直接朝着地上的大蜈蚣劈斩而去。 第167章 龙婆空 大蜈蚣铜皮铁骨,刀枪不入,但也没有硬撼鬼武士手中的大刀,它上百对足同时用力,非常敏捷的冲天一跳,直接从破庙的顶部冲了出去,将天花板撞开一个大洞。 它并不是要逃走,下一刻,一道黑光从天而降,附着在鬼武士的身上。 大蜈蚣张开血盆大口,用它那带有剧毒的獠牙疯狂撕咬。 鬼武士周身释放出一阵阵灰色的雾霾,将大蜈蚣和自己全部淹没在其中,一时间看不见里面的情形,只能听到一阵阵的翻滚的声音在破庙之中响彻,非常激烈。 洛星竹对这条蜈蚣向来自信,可是此刻也露出了凝重之色,盯着神像外面的战斗,眉头微皱。 争斗持续了片刻,一道身影跌落了出来。 是那身躯壮硕的鬼武士。 此时此刻他身上的铠甲出现了大面积的破碎,就连手中的长刀都布满了缺口。 鬼武士的身躯是半透明的,虽然通体呈现漆黑之色,但铠甲破碎的地方,依然能够透过躯体看清里面的脉络。 一道道恐怖的毒气正在它的身体当中肆虐,进行激烈的破坏。 鬼武士踉踉跄跄的起身,虽然遭受重创,却依然不屈,抡起破损的长刀,拼命向前杀来。 大蜈蚣再次上前扑咬,又是一番激战过后,鬼武士举起的长刀缓缓地垂落了下来,他的头也跟着向下低垂。 剧烈的毒性发作,已然将他毒毙。 但他立而不倒,以一柄青龙大刀拄着地面,仍然保持着站立的姿势,非常惊人。 而那降头师见此情形,则是掉头就跑。 我们自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立刻从神像后面冲出,朝他杀去。 我抡起长枪,一枪朝着他的后背刺出,却没有马上要他的命。 这一枪刺中了他的肩胛骨,令他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来杀我们?” 我用长枪将他挑在半空,冷声问道。 若只是这降头师率先找到我们,想要以我们向塔尔巴邀功也就罢了。 万一是塔尔巴授意他来动手,情况就糟糕了,这意味着我们的行踪已经被它锁定。 男人平日里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惯了,根本没有大部分降头师那样坚韧的筋骨血气,此刻一直在拼命惨叫,根本无暇回答我的问题。 “嘭。” 洛星竹一拂尘抽过去,惨叫声戛然而止,直接连带着此人的头颅都打得稀烂。 “你干什么?” 我愣了一下。 “留着他做什么?” “弄清楚他的来意啊。” “不论他的来意是什么,这里都待不下去了。” 洛星竹不容置疑的说道:“跟我回苗疆,也许我父亲会有办法。” 虽然我不知道洛星竹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物,但塔尔巴下在我身上的咒就连白无常都解不开,他的父亲再厉害,面对此事恐怕也只能束手无策。 “走吧。” 不过我还是点了点头,因为我不想继续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回到苗疆之后,如果没办法的话,我就想办法去一趟地府,再跟白无常见上一面。 我相信那位披着袈裟的青年僧人一定会有办法。 “诶?” 就在这时,我忽然愣了一下。 洛星竹谨慎的看向门外出现的和尚,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因为对方来历不明,而且他刚才是如何出现的我们竟然一点察觉也没有。 那条大蜈蚣则是直接缩回到了洛星竹的身上,似乎很忌惮来人。 不过我却是心中一动。 我之所以没有太多的警惕,是因为门外出现的这个和尚竟然长着一张和在铁围山见到的那名青年僧人一样的脸。 区别是,他们一个是青年,一个是老年。 老僧的眉心没有青年僧人那样的竖眼,除此之外,二人的容貌几乎一模一样。 老僧身着一身火红的僧袍,慈眉善目,双手合十,看着我说道:“施主可是姓李?” “大师前两日不是才跟我见过面吗?” 虽然两者的特征有着些微的差别,但我还是觉得他们就是同一个人,因为那张脸真的一模一样,没有任何不同之处。 还有眼神,面前的老僧虽然年岁很大了,但那眼神却和前两天见到的青年僧人相同。 老僧笑道:“你见到的或许是我的本身。” 我一怔,随即问道:“那大师您又是谁?” “贫僧法号为空。” 我吃了一惊,赶紧双手合十,说道:“见过大师。” 一旁,洛星竹也是立刻上前见礼。 没有想到我们绞尽脑汁想要寻找的龙婆空,竟然就在眼前。 龙婆乃是泰语中高僧的意思,面前这名老僧自称为空,自然就是那传说中的古泰国大僧龙婆空了。 “我听说,你被塔尔巴邪神的诅咒所累?” 他看着我,微微一笑道。 “正是,请大师帮忙化解。” 我点了点头,挽起右手的袖子。 龙婆空的出现显然并不是偶然,他看了我右手手腕的印记过后,眉心出现一只蓝色的竖眼,照耀出一道水蓝色的柔润光泽,落在塔尔巴的印记之上。 顷刻之间,那道仿佛附骨之疽般难缠的印记便被去除掉。 “谢谢大师。” 我喜出望外,连忙道谢。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感觉到眉宇之间传来了一股瘙痒的感觉。 “阿弥陀佛。” 同一时间,龙婆空忽然口诵佛号的往后退了一步,眉心处的蓝色慧眼也跟着消失不见。 “李恨天,你……” 洛星竹看着我,双目微睁,显然吃了一惊。 第168章 鬼武士来历 “怎么了?” 我诧异的望着洛星竹,她的脸上极少会显露出这样的神色,大部分时候都是波澜不惊的样子。 “你的天眼竟然能够显化……有人帮你开了天眼?” 她紧紧的盯着我:“这怎么可能?” 我怔住了,想到很久以前第一次听青松哥说起此事的时候。 当时他告诉我,当今世上没有人具备能力帮人开天眼,而没有开启的天眼,除了比普通人多一些识别妖魔的能力之外,并没有太大的用处。 可一旦天眼开启,就会产生种种不可思议的力量。 据说二郎真君的天眼就是这种东西修炼到极致之后的样子。 “看来施主是个天缘极深的人。” 龙婆空双手合十,道:“诅咒已解,贫僧也就告辞了。” “大师慢走。” 我再次向他道谢。 他说道:“泰国是塔尔巴的道场,它在这里的力量根深蒂固,你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多谢大师提醒,我们这就走。” 如果不是龙婆空忽然出现,我和洛星竹也已经准备动身回国。 …… “你之前说龙婆空上师前两日刚和你见过面,这是什么意思?” 重新回到国土,真正安全下来以后,洛星竹这才问道。 我于是将前两日夜里发生的事情都和她说了一遍,她听后完全愣住了,看着我一语不发。 显然即便是以她的见闻,都觉得这种事过于天方夜谭。 “你也觉得古怪吧。” 我苦笑了一下:“不过也多亏了白无常,那天夜里要不是他突然出现,我就被龙坤的师妹杀了。” “如果你遵守约定晚上回来和我汇合,就不会被人掳走。” 洛星竹平静下来,目光深邃的看了我一眼,说道:“能告诉我,你的天眼是谁帮你开启的吗?” “我不清楚,我其实从来都不能操控它,我一直以为它并没有打开。” 顿了顿我又道:“这件事能帮我保密吗?” “这个当然。” 洛星竹轻语道:“不过,我实在好奇,到底是什么人,才有能力开天眼……” 对此我没有做出什么评价,但我大致明白了一件事。 当初在隧道之中,那名拜月教的高手之所以被击杀,恐怕还真的是因为天眼的缘故,而非我和青松哥之前推测过的有过路的神仙出手。 还有他放出来的那尊鬼武士,和今天在破庙之中见到的鬼武士似乎有着九分相似,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如何炼来。 这时候,洛星竹也若有所思的说道:“今天遇到的这个降头师虽然很废物,但他豢养的那个鬼武士很不一般。” “你也这么觉得?” “小乖的毒性是天下一绝,就算是法力高深的妖怪被它一口咬中,都会瞬间暴毙,那鬼武士只不过是阴气凝聚,却能抗那么久,完全是凭借一股不灭的意志,如果它的思维还存在的话,一定会更强大。” 洛星竹道:“这绝对不是那种废物降头师能养出来的鬼,倒像是当初在黑雾之中救我的阴将,神态和模样都极其相似,不同的只是武器。” 我心中一动,道:“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施展和我一样枪法的阴将?” 洛星竹缓缓点头,她神色微凝,还想再继续回忆一番,可却突然头痛欲裂起来。 第169章 去北方 “你别想了。” 我连忙说道。 洛星竹停止回忆,这才慢慢好转起来。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我问道,洛星竹此次出行乃是带着任务的。 虽然我不知道圣蛊教和拜月教的斗争进行到了什么阶段,但蛇护法说这次的斗争乃是拜月教的教主掀起的,那么必然是一场大战,尽管她们教中每个人都是高手,但面对实力强大的拜月教,恐怕也并不好过。 洛星竹只是摇了摇头,似乎不想跟我提及她们和拜月教的事情。 过了半晌,她才看着我问道:“你都没出去过,怎么会惹上泰国的降头师?” 她这一问顿时让我愣住了,我思考了半天,最终说道:“是那个龙坤觊觎我手里的茅山术,我也正奇怪这件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为了茅山术吗?这就说得过去了,这件事有哪些人知道?” “除了你,只有姜局长知道。” 我说起遭到屠夫人袭击那日见到姜怀义的事情。 “除了我和他,没别人了吗?” “没了。” 洛星竹听后蹙眉:“怪了,以他的身份,也不太可能把这种事泄露出去。” 我看着她不说话。 她一怔,而后语气冷了下来:“难道你怀疑我?” “不是。” 我摇了摇头,凝视着她道:“我只是奇怪,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多次舍命相救……” “因为你先救过我的命。” 洛星竹面色平静的说道。 我不死心的问道:“那你当时为什么要杀我?后来又屡次救我?” 洛星竹沉默不语,最终看着我说道:“你是觉得我有所图谋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们既然是朋友,应该坦诚一些。” “我先走了,你自己保重。” 洛星竹说道:“你会茅山术的消息既然泄露出去,后面肯定会有更多的人来抢夺。” “这个我知道。” “嗯,再见。” 洛星竹说到这里,直接转身离去。 “保重!” 我朝着她的背影喊道。 虽然到最后她也没有告诉我她为什么要这般对我,但我自然知道她不会有什么坏心,只是觉得心中沉甸甸的。 回到庆城又过了几天,我在一番思考之后,决定朝着北方去。 因为我的实力似乎到了一个瓶颈的阶段,国内阴阳界最兴旺发达的地方都在山海关之外,在那边或许会有一些新的收获。 而且正如洛星竹所说,我手上有茅山术的消息既然泄露,后面肯定会有更多觊觎此物的人找上门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持续待在一个地方实在不安全,与其日防夜防,倒不如直接选择居无定所。 于是我第二天就踏上了开往东北的火车,之所以选择火车是因为冥玉枪没能过得了飞机安检,我直接快递了过去,它抵达目的地的时候,火车也应该开到了。 火车开出庆城,很快驶入了一望无际的平原之上,我靠在窗户边欣赏着外面不断倒退的风景,难得的进入了一种平静的状态。 我记得薛夫人就在北边,不知道这次的东北之行能不能跟她再次见面。 第170章 年轻人 几经周折,我在东北边上的一个小镇安顿了下来,沿着街道到处转了转,这地方给我的感觉就是荒凉,在庆城那边,这样的小镇一定是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的。而我现在住的这个小镇,简直有一种快要废弃的感觉,镇上居住的人目测不超过一千,而且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年人。 不过这正合我的心意,我只是将这里作为一个落脚点,没有人打扰是最好的。 广场上,几名上了年纪的老人在打太极,我拎着冥玉枪在不远处耍了起来,虎虎生风。 见惯了熟悉的面孔,猛然见到我这么个举止怪异的年轻人,几名老人都是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自己的动作,站在原地窃窃私语起来。 “小伙子挺面生的啊,从哪儿来的?” 过了片刻,一名老人走过来打量着我问,带着一丝质问。 我并不反感,自己的居住地出现了手握利器的人,是我我也会警惕生疑。 “庆城来的。” 我如实说道。 “哦,那可怪远的,你来我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嘎哈呢?” “城市里太吵了,这边清净些。” 我笑了笑,取出香烟给他散了一根:“老大哥是本地人吗?” 虽然面前的老人都快能当我爷爷了,不过在北方只要不是老得快死的一律叫大哥,哪怕是老大哥。 “是啊,土生土长的。” 老人抽着烟,也没说其他的,跟我闲扯了几句之后就回去了,又在那边跟几个老头窃窃私语起来,不时朝着我指指点点的。 我有些疑惑,因为我觉得他们现在的话题还是我。 转念一想这也正常,几名老人住在这小镇上,估计平常的生活也没什么乐趣。 夜里,我出来吃东西,坐在饺子店里刚吃了几口,门外便传来一个声音:“老板,帮我煮一份羊肉饺子,在这吃。” 我不由得抬起头看了一眼,因为这个声音很年轻,而且说的是普通话,并不是他们东北本地的话。 这种快要被时代遗弃的小镇,除了我之外居然还有其他年轻人来? 那说话的人进门后,就在门口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言不发的盯着我。 我也看着他,此人年龄应该比我大个五六岁,也就二十五六的样子,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面相看起来有点凶。 他看了我几眼之后,就移开了目光,拿出手机玩了起来。 我也转移了视线,心中却颇有些不平静。 因为这个人的周身萦绕着一股黑色的气息,像是烟雾一样朝着四周发散,普通人是看不见的。 那黑色的气息像是邪气,却又不完全相同,似乎还混杂着妖气、鬼气、阴气、煞气,总之很杂。 出马仙么? 此刻我身在东北,自然联想到了这边特有的这种职业,但下一刻这个想法就又被我否决了,因为这个人和我一样是个外地人,并非东北本地的。 而且他身上虽然各种气息缭绕,却并没有附着其他众生的魂灵,还是他自己。 而出马仙的身上少则七八个野仙跟随,多则几十上百,有的堂口当中甚至有成百上千的仙家,非常神奇。 我虽然没见过出马仙,却知道这一特性,这是全国独有的。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年轻人一定是个阴阳界中的人,且绝不是乡野之中的半吊子端公神婆。 一个快要被时代遗弃的北方小镇,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人? 第171章 大事将起 在我心中思索着这件事的时候,我感觉到那青年虽然在看手机,但实则也在关注我这边的情况,显然也是觉察到了我的身份。 饺子很快上来了,那青年拿起筷子夹起三枚,却没有自己吃,而是放在了另一只干净的碗里,摆好之后,屋外无声无息的走进来一名红衣女人。 这女人竟然穿着一身古装,不过看起来年代不算特别久远,很像是在清宫戏里面见到的那种打扮,衣服上都画着精致的花鸟,袖口更是绣着明黄色的金线,似乎很尊贵。 只见她落座之后,便取出一双筷子,捂嘴吃了起来,动作十分轻缓,带着一种严肃和拘谨。 普通人自然是看不见这些画面的,就连拿筷子夹饺子也看不见,但若是细心的人,则会发现那三枚饺子的热气在以一种极为迅捷的速度蒸发,眨眼间就变冷,而且饺子的表皮也是向下收缩了许多,看起来十分干瘪。 这是个上了年头的老鬼。 我心中大感诧异,倒不是因为在这里见鬼,看样子这鬼应该是那青年男子养的,或者说与他是一条道上的。 我诧异的是这名女子的打扮明显不是一般人,这应该是清朝某个时期宫廷里的一位格格,竟然没有投胎,到今天还留在世上。 在我看她的时候,她也像是有所觉一般,慢慢转过了头来。 她的动作十分机械,脑袋在脖子上转了一百八十度,而身体纹丝不动。 普通人要是看到这一幕,非得吓尿了不可。 不过这显然吓不到我,我看着这个女鬼,长得中规中矩,标准的清朝满族女人长相,颧骨很高,下颌骨很小,就像是专门削过一样,有种尖酸刻薄的感觉。 当然这只是说她的长相,不能代表什么。 我朝她微微点了点头,一句话没说,继续低头吃自己的饺子。 青年自然将刚才的一幕收入了眼底,他端着碗筷走了过来,跟我拼了张桌子,看着我说道:“哥们,你也是来这里捞宝的?” “啥?” 我很意外的看着他,不知道他口中所谓捞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盗墓么? 不对,盗墓的身上绝对没有这么强烈的阴气煞气,这人就是个纯粹的阴阳道上的人,而且正邪难辨。 他注视了我片刻,似乎是在揣摩我的反应是否为真。 片刻之后,他朝着我笑了笑:“你既然不是来捞宝的,那就听我一句,早些离开这个地方,这里要发生大事了。” 我心中一动:“什么大事?” 青年道:“看你也是阴阳道上的人,不知怎么阴差阳错来了这里,假如你老兄是在跟我打马虎,就当我没说,如果你的确不知情,及早离开,对你没坏处。” 我心里更加的好奇了,看这家伙一脸认真的样子,倒也不像是在跟我故弄玄虚。 他没有多说,说完这句话,带着那清装打扮的女鬼,径直离开了饺子馆。 吃完饺子之后,我走在大街上,意外的发现小镇上竟然出现了一些外地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多是独自一人,也有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分散在小饭馆、便利店门口,企图将自己融入这个地方。 虽然他们看上去是在消磨时间,但一双眼睛随时都在眼观四路,密切注意着周遭的动向。 这些人是做什么的? 第172章 因为不敢 我在这些人的身上全都感觉到了只有行走于阴阳界之中的人才具备的那种阴煞之气。 可是这样的一个小镇上,为什么会聚集这么多的奇人? 我不动声色的信步走着,非常悠闲,让自己显得像个本地人。 这些人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目光在我身上一扫便离开,并没有像那名养着一个格格鬼的青年一样识破我的身份。 只能说那青年颇有些本事,说不定也是有着灵眼一类的东西。 走了一会儿,我粗略估计了一下,此刻至少有一百个邪道人士分散在这个小镇的街道上,而且这还只是我看到的,肯定还有很多我没看到的隐藏在暗处。 “这到底是要发生什么事了……” 我皱眉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如此多数量的邪道人士,若不是一年之期还没到,我真怀疑是不是白无常口中的那什么邪道大会要开始了。 为免引人注目,我及早回到了租的房子,这里倒是很安静,因为我租住的是本地居民的房子。 但回来的路上时我路过几家旅社,大略朝里面看了一眼,全都已经被这些人住满。 躺在床上,我正思考这帮人到底要做什么,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说话的声音。 我住的地方是在一个小院子的二楼上,下面是个四合院,此刻四合院里面有两个男的正在抽烟,看上去都十分年轻,他们坐在石头台阶上,神色好像很难看。 其中一个寸头男人瓮声瓮气的说:“狗日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这么多同行,知道这事儿的一共也没几个,到底是谁把消息泄露出去的?” 另一个显得平静一些:“难说,但他把消息泄露肯定是知道抢不过咱们,才要把水搅浑。” “让我抓到,非他妈扒了他的皮不可!” “算了,事已至此,还是想想办法怎么处理吧,反正不管来多少人,这次咱们都不绝对不能走空,否则大半年的准备白费不说,也折了咱们奉天双煞的威名。” …… 我竖着耳朵还想再听,可这两个人抽完烟就没说话了,只是在院子里活动筋骨。 而且这两个家伙身上还带着枪,黑漆漆的枪管,拿出来在月光下仔细擦着,不时朝着枪口哈口气,对着前面虚瞄一下,一副江洋大盗行动前的做派。 我还是第一次在国内见到这种持枪的邪派人士。 事实上也不用我去过多的调查,两天之后,这个位于东北边上的清净小镇就躁动了起来。 这个夜晚我正在床上休憩,忽然听到街上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不同于普通的锣鼓声,这声音在半夜响起,震耳欲聋,唢呐吹动的声音在铿锵的锣鼓当中浮现,在这冰凉的夜色之中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阴森。 我当即就从床上翻了起来,开门朝着大街上看去。 街道上雾气腾腾,一阵阵的黑雾弥漫在大街上,隐隐有着红色的光芒从黑雾当中透出,唢呐声、锣鼓声,不绝于耳。 大晚上的,怎么会有人结亲? 虽然是大半夜,但我的视力异于常人,还是看到在这座小镇的各个地方都出现了人影,在暗中注视这群仿佛结亲队一样的队伍,似乎很亢奋。 这时候房东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开门出来,似乎是去楼下给老伴拿吃的,他见我在门口杵着,也是有些意外,就问我大半夜不睡觉搁这干啥? 此刻街上的锣鼓声越来越大,就跟震天似的,但房东显然毫无察觉,我就说睡不着出来透口气,敷衍了他几句。 稍等他回屋,我直接拿了冥玉枪出门。 街上凉风习习,冻得我哆嗦了几下,好在不是冬季,否则前方大兴安岭飘来的低温就够恐怖的。 街道两旁已然聚集了不少类似于我这样的人,大家目送着这支迎亲的队伍从马路上经过,目光深沉,似乎每一个都有跃跃欲试的架势。 但却始终没有人迈出第一步。 不知道过了多久,唢呐声和锣鼓声突然消失。 就在这支迎亲队伍走到街角的时候,冗长的队伍连同着黑雾一同散开,就跟从来未曾出现过一样。 几秒钟以后,远处的大兴安岭深处,再次传来隐隐的锣鼓声和唢呐声,不过这次已经相隔很远很远,如果不仔细听,已然辨认不出。 同一时间,原本聚集在街道两旁的阴阳道人士纷纷动了起来,飞快的朝着唢呐声传来的方向行去。 他们都早早地自备了交通工具,要么是小汽车,要么是摩托,而我毫无准备,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出发。 尽管不知道这群人到底所为何事,但我知道里头一定大有玄机,几经思考之后,我也赶紧跟在他们后头,用两条腿跑的方式往前追去。 我之前一直让洛星竹教我神行术,若是此刻我会这一招的话,就不会那么被动了。 好在追了一阵,总算来到了车子能够驶入的终点,大家全都下车,或是三五成群,或是只身一人,快速朝着密林当中行去。 我刚刚才结束长距离的奔跑,此刻坐在一块石头上气喘吁吁的休息着,反正大致的方向已经能够确定,也不差这一会儿,感觉肺都要炸了。 “哥们,不是让你赶紧离开么?” 过了一阵,公路上走来一道人影,远远的朝着我询问。 我抬头一看,正是之前在水饺店里面见到的那名青年。 他似乎也没有自备交通工具,也是靠着两条腿走来的,不过区别是,他显得不急不慢,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换做是你,撞到这么一件离谱的事情,会轻易离开么?” 我平静的说道。 青年笑了笑:“如果是我的话,在情况不明的时候,不会只身一人贸然行动,这是我能活到今天的原因。” “但你现在不也是独自一人?” 我看着他,此人似乎没有什么敌意,但也说不清楚。 青年摇头道:“我只是去凑凑热闹,两天前见到你的时候,我的确是想要在此事上有所图谋,但现在已经不想了。” “为什么不想?” “因为不敢。” 第173章 南柯一梦 “不敢?” 我愣了一下,依然疑惑的看着他。 青年凝视着森林深处,似乎莫名的笑了一笑,道:“此怪为梦魇之中生出之鬼,一旦沾上便会引动每个人内心深处最脆弱之地,古书中记载,历史上一些惊天动地的高手都因此而死,因为越强大的人心中越有执念,这股执念就是他们强大的根源,可同时也是他们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执念……我这个人好像没什么执念。” 我认为自己算是一个很想得开也很看得开的人,对任何事情似乎都没有特别的执着过。 青年摇了摇头:“每个人的心里都有执念,不过有些人可能自己都没有真正的了解过自己,所以才会觉得自己没有。” 我听着他说出这番话,心中不以为然。 这人年龄也比我大不了几岁,说话却这样老成,关键是他太过于自信了,难道他还能比我自己更了解我自己么? 不过这片森林的确很诡异,我刚刚看到的那些东西太真实了,真实到不像是我的幻觉。 我有意跟这个青年结伴同行,但没想到一晃眼,青年居然在我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什么情况?” 我有些发怔,这青年明明是个活生生的人,这一点绝不会有假,可怎么突然之间就不见了? 在我疑惑的时候,前面森林中不远的地方出现了他的背影。 我叫道:“等一下!” 青年站住了脚步,缓缓转过头来。 我迈出去的脚顿时僵住,盯着他的脸,瞳孔刹那间紧缩。 那张脸竟然变成了我爸的样子。 我下意识的认为此人是在故意消遣我,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如何知道我爸的样子的,但一股无名火自然的从心底里燃烧了起来。 我正要冲过去好好教训教训他的时候,不光是他的脸,就连他的身躯都是在极短的时间内缩小了一些,转眼间竟然变成了我奶奶的模样。 “你……” 我只觉得脖子有些发紧。 这般模样没有维持太长时间,下一刻她的身躯又变高了一些,并且挺拔了一些,竟然变成了洛星竹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我的心彻底冰冷了下来。 这人分明是来消遣我的。 我直接一枪飞刺了过去,可枪头却停在了距离对方不到一尺的地方。 她的身形无甚大变化,可是容颜却变了。 变成了薛夫人的样子。 “你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我怒不可遏,这一次没有再手软,直接一枪刺了过去。 枪头在接触到‘薛夫人’身体的时候,直接洞穿了过去。 而面前的‘薛夫人’,也化成了一缕青烟飘散。 这诡异无比的一幕就算是在我出道到现在,也是首次看见,我内心并没有恐惧,毕竟就连地藏王菩萨的弟子我都见过了,一个来头不明的怪物,难道还真能吓住我不成? 在‘薛夫人’的身体化风消散的时候,森林更深处一些的地方,又出现了那青年的背影。 “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驱除阴祟,镇压邪灵,急急如律令!” 念完这个咒语,一只血红色的山鬼冲向青年的后背。 可是山鬼直接从青年的身体内洞穿了出去,而青年丝毫无恙。 他只是回过头,冷笑着看了我一眼。 这一眼,让我的瞳孔瞬间瞪大。 竟然是已经被我杀死的独眼龙! 如果说从小到大,谁给我带来的压迫感最强,留下的心理阴影最大,那么无疑是这个并没有太高深道行的独眼龙。 因为那个时候的我太弱小了,后来无论我遇到怎样强大的对手,哪怕是塔尔巴邪神这种在整个东南亚都赫赫有名的大邪神,也远没有当年独眼龙带给我的绝望感那样强烈。 或许正如青年所说,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有脆弱的地方,而我最脆弱的地方,就是这个独眼龙当年第一次找上我的时候! “此怪为梦魇之中生出之鬼,一旦沾上便会引动每个人内心深处最脆弱之地……” 我又想起青年刚才说过的话,这一刻只觉得毛骨悚然,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哪有什么妖邪娶亲,恐怕就连我在镇上看到的那么多的阴阳道上的人,都是一场虚幻。 不对…… 不止如此,也许就连我这些年来所经历的一切,在阴在阳的,全都是假的! 我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开始发颤,神色惨白,额头上也瞬间流出密密麻麻的汗水。 我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冥玉枪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天旋地转,就像是灵魂被人狠狠的推了一把,直接飞到了天外。 耳畔传来风驰电掣的声音,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突然用力的睁开眼眸。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而陌生的家具和房子,陈旧的装修,沙发对面摆放着一台二十一寸的小彩电,上面正在播放脍炙人口的西游记。 我吞了口唾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小了不止一号。 我哆哆嗦嗦的看向旁边的镜子,镜子里倒映出的稚嫩的脸庞让我瞬间明白,原来我真的只是做了一场梦! 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大概两点左右,爸妈都回老家了,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咚,咚,咚——”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的声音,是那种很低沉的敲门声,连续三声。 我看着紧闭的房门,哆哆嗦嗦的走到门口。 我屏住呼吸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的,并不是独眼龙,而是我的爸爸妈妈……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