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毒舌的妖怪BOSS》 第一章 出人命了 “时伍,放学一起去唱k吗?刚好约了隔壁校的...” “不了,我还有兼职要做。” “兼职?什么兼职、喂别走啊...” 面对同学的呼喊,时伍头也不回的走了,说是走,更像是落荒而逃。 图第市的第二街道拐弯处有间名叫“夜色”的酒吧,店如其名,棕绿色的外墙设计使得夜色一旦进入夜晚,就如同被黑暗吞噬一般,别无两样,若不是有过人的眼力或是昔日的熟客很难发现有这样一间不同寻常的酒吧。 时伍像以往那样从后门进入,穿过厨房来到大厅再下一层就会有间更衣室,她今天是替同事顶班,所以较为匆忙些,当时伍换好上班服后,场内的dj已然把现场的气氛引爆到最高点,人挤人不断往中间舞台涌去,时伍废了一番功夫才从人群里挤出来,绕开了一个醉酒大汉后总算回到了工作岗位。 同事小优刚把杯子洗完,回头就看见时伍进来,略微惊讶道:“你怎么来了?今天负责夜班的不是杨镶吗?” 时伍看了小优一眼,随后又从冰机里舀了几块冰放到杯里,一饮而尽后才缓缓说道:“他外婆病了,我来替他上夜班。” 小优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领班叫了出去,小优刚走,一位男客人就坐了下来,时伍尽职的问道:“想喝什么?” 男客人看了一眼餐牌,正打算点餐时,桌上的手机响了,男客人二话没说就拿起手机往门口走去,时伍又开始把之前的杯子一个一个洗干净然后重新摆好,就在她以为男客人一去不复返时,没过几分钟他又回来了,而且这次还没坐下就报了个酒名,像是赶时间似得。 时伍立马应道:“稍等。” 男客人点的是玛丽血腥,是时伍自创的一款鸡尾酒,制作过程极其复杂,就因为它复杂所以价格是在场的酒类中最贵的一个,平时好几个礼拜才卖出去一杯,当听到男客人点这杯酒时,时伍第一反应就是惊讶,其次是跃跃欲试,因为她也好久没调过这种酒了。 有些技能不用就会生疏,她也不例外,距离上回做玛丽血腥已经是半个月之前的事了,所以一开始她也有点紧张,但慢慢的找回了昔日的感觉,人也就放松了下来,时伍把酒放到客人面前,自信的说道:“你的玛丽血腥。” 男客人看了她一眼,随后一口饮下,玛丽血腥后劲很大,像他这种喝法一般人是承受不了的,看到这时伍不由的在心里为这位客人默默鼓掌:是条汉子。 然而话说的太早,就在时伍洗完盆里的玻璃杯,准备擦干时,一直坐在她面前不苟言笑的男客人突然两眼翻白,浑身抽搐,还没等时伍反应过来,只听“砰——”的一声,男客人连人带椅的摔了下去,恰好此时dj换歌,全场的目光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吸引了目光、 “啊!!!”离得较近的几位女生更是在见此情形后连连发出尖叫,更有甚者直接吓晕了过去。 不明原因的吃瓜群众此时纷纷围在一旁猜测: “怎么回事?这人怎么了?” “....不知道啊....会不会是吸嗨了?” “....我看你才吸嗨了...” “...我刚来好不好....” 就在一片尖叫议论声中,处理完客人纠纷的领班发现了这边的情况,扯着嗓子朝里喊去:“大伙都让让,让让...让我进去...都让让...” 原本围在一旁的群众此时也相当识相的退了开来,而那位看着挺勇猛的领班在看到地上的情景后,顿时就慌了,半晌都回不过神,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借过...”而目睹了整件事情经过的时伍,此刻也姗姗来迟,不是她不敢来或是临时逃走,而是周围的群众实在把路围个水泄不通,她长得瘦小,根本挤不进去,要不是领班来了,估计她得等到散场了才能近身。 领班看到时伍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拎着她那瘦小的胳膊就咄咄逼人道:“你来的正好,我问你,这怎么回事啊?你刚刚一直在这,你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快说!” “我...我....”面对领班的质疑,时伍心慌意乱起来,这种情况她也是头一回碰到,刚才明明都好好的,怎么说倒下就倒下了,最终时伍如实说道:“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听到时伍的回答,领班简直要气晕过去,顿时声音都提高了几倍,“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一整晚都在这,他..”说着说着领班忽然就不慌了,瞄了眼男人倒下的位置,瞬时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是你,一定是你干的好事对不对,人分明是在你吧台出的事,你却跟我说不知道?你存心哄骗谁呢你?” “...不是我,真不是.......”没想到领班会把罪名按在她头上,可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啊,她就只是按照客人的吩咐给他倒了一杯酒.... 酒? 难道是....? 不,不会的...一定不会...时伍死死抿着嘴唇,坚决不承认是自己的锅。 这时也不知是谁提了句,赶紧送医院吧,再晚人就死了。 一直咬着时伍不放的领班,这才如梦初醒,狠瞪了时伍一眼并放狠话道:“回头再找你算账!”就拿出电话叫来了救护车,这场闹剧也才暂告一段落。 酒吧老板听说这事后也在第一时间跟领班赶去了医院,时伍直到下班都还是惴惴不安,这会小优也下班了,出事的时候她正在后台,不知道前面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等她人从后台出来了才发现吧内的客人走了大半,询问之下才得知出了这样的事,看着心不在焉的时伍, 小优安慰道:“你还好吧?我听小花说,是那人自己倒下的,根本不关你事,领班那人你平时也知道,嘴巴毒的都比得上鹤顶红了,他说的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听到没有啊?!” 见时伍不回应,小优揪了她的衣角一下,总算引起她的注意, 然而时伍只是冷漠的看了小优一眼,淡声道:“很晚了,我该回家了,再见。” 看着时伍孤寂的背影,小优深深的叹了口气,也转身走向另一条小路。 第二章 你害死的 这晚时伍睡得很不安稳,每隔半个小时就会被吓醒一次,后来只要她闭上眼睛就会想起酒吧男人倒下时痛苦的模样,再后来她终于撑不住困意浓浓睡去,这一睡竟睡到了下午两点。 等她从床上浑浑噩噩的起来,才发现手机没电了,怪不得早上的闹钟没响,好在今天是周六,不用去学校,时伍把手机充电器插上,转身就进了浴室。 昨晚出了一身的汗,洗完之后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正打算出门觅食,就听见手机疯狂的震动,她走到桌前拿起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有十七个未接来电,而且全都是酒吧老板打来的,平时除了自己请假休息或者是替同事顶班,老板才会打电话来通知一下,而且打了一个没人听后就会改发信息,绝不可能像今天这样打了十七个这么多.... 还没琢磨完,第十八个就来了,时伍片刻都不敢耽误,直接按下了接听键,“喂?” 刚喂了一声,那边估计都还没听清时伍说什么,就火急火燎的扔下一句:“来一趟夜色,要快!” “老,”时伍的一声老板还没喊出,就被对方挂断了电话。 因为是白天,所以时伍没有像以往那样走后门,而是由正门进入,出乎她意料的是,除了老板领班也在,而且看他神情似乎带有几分恨意? 为什么? 还没等她细究,老板的一声招呼将她唤了回神,“来啦。” “老板,”时伍点了点头,有意与他保持距离,却不失礼数:“不知老板找我找的这么急,是有什么急事?” 老板抿了抿嘴,一向直爽的他此时竟有些迟疑,眼神还时不时往右边看, 就在时伍以为老板有什么难言之隐时,一股浑厚的嗓音从远处飘来,“找你的人不是他,是我。” “谁?”时伍没想到这里除了眼前的人,还有第四个人,神经一下就紧张起来。 就在她左顾右盼寻找声音的来源时,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的殷迟,长臂一挥,一身正气的走了出来,时伍这才发现原来柱子后面还有人在,而从那人的行动来看,他是故意不被自己发现,想让自己吃一惊。 不管那人是出于什么目的,时伍只觉得来者不善,看了殷迟一眼,问道:“你是谁?” 没想到殷迟根本没打算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往老板瞄了眼,原本就战战兢兢的老板接到他的眼色后立马就弹了起来,走到时伍面前,口齿不清的解释道: “那...那个......你...你以后...就跟、跟着殷总....发...发生这种事....我也保不了你....以...以后就....只能靠你自己...工资我...我会打到你卡上......夜色.....你...就别来了....” “老板?你这是要解雇我吗?为什么?”时伍实在不解,老板找她找的这么急,就为了告诉她她被炒鱿鱼了? 而且看老板的样子,他多半是被逼的,而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面前这个男人,自从他出现以后,老板就变得跟以往不同,她从没见过老板会对某人如此惧怕,更让她想不通的是,老板在怕什么? 见时伍还想追问什么老板略微生气道:“你别问了,我还有事,”说罢看了眼边上的领班,“先走了。” “老,”看着老板头也不回的走掉,时伍只觉得莫名其妙,而且该走的难道不是自己吗?他走什么?还有他刚刚说自己以后就跟着殷总,眼前的这个男人应该就是他口中的殷总吧? “那个...殷总是吧?你知道我老板为什么把我指给你吗?”时伍小心翼翼的措词,毕竟连老板都畏惧的男人他可惹不起,再一看殷迟已然坐到了刚刚老板的位置,而且是一副就等着你来问的状态。 等了一会,时伍都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想起几分钟前他无视自己的样子,时伍觉得想要从他这拿到答案是不可能的了,正准备转身离去时,那道浑厚的嗓音再一次响起,只简单的两句话语,就让时伍立在了原地,面如死灰。 “那个男人,死了。” “你害死的。” 虽然殷迟没有指名道姓,但是时伍知道,他口中的男人指的就是她反复梦到的男客人,时伍想眼前这人应该是那人的家属,所以才会在事后找上自己,于是她问:“你是他的家人吗?你为什么说他是我害死的?你有证据吗?要是没有...” 虽然时伍理解失去亲人的痛苦,但这不代表她就要接受这从天而降的黑锅,她明明什么都没做过,他凭什么一口一个自己害死的,没做过的事自己死都不会承认。 就在时伍打定主意跟他力争到底时,殷迟手里突然多了一个文件袋,他把文件袋打开从里面倒出了几张纸,时伍一开始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可当他把这些纸按顺序排列好之后,时伍怔住了。 “这....”指着那几张纸说不出话来。 殷迟拿起其中一张,面无表情的说道:“这是昨晚监控录像拍到的画面,画面显示你在制作玛丽血腥时,放入了柠檬汁,而医生的报告所说,这位男士是抗柠檬体质,一小量就能要他的命,何况你放入了足足有200毫升,这才导致他最后不治而亡的原因,所以你不是凶手,谁是?” 殷迟剜了时伍一眼,一副让她快点俯首认罪的眼神。 “你说他柠檬过敏,可我事先并不知情,这完全就是一场意外,我....我不是有意的...我不知道...”当殷迟一板一眼的把那人死亡的原因告诉时伍时,时伍才知道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技术竟成了勒死自己的断头台,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要说她是无心的,时伍抿了抿嘴,坚持道:“...对,这是无心之失,我不是...” 就在时伍还要为自己辩解时,殷迟无情的打断了她,“即便这是一场意外,但他因你而死,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面对殷迟义正言辞的态度,时伍动摇了,但没想到他的下一句却是: “不过我今天找你并不是要追究你的责任,” 时伍一脸茫然的看着他,觉得眼前的人就像天气一样琢磨不透,明明前一秒还严厉的指责自己,后一秒却说不是要自己算账,这算打一掌给一颗糖? 第三章 黑猫 殷迟自然不知道时伍的心里活动,依旧冷酷到底,“你害死的是我的员工,所以一命抵一命,他死了你来替我工作。” 时伍仿佛听到了什么毁三观的话,再也不能保持冷静道:“你说什么?他只是你的员工?你不是他家人?还有一命抵一命我理解,但是凭什么他死了我就要代替他工作?这是谁定的规矩?” 纵使是再好的脾气的时伍也架不住别人的一再欺凌,她不是没有脾气,她只是燃点高,燃点高不代表没有脾气好吗? 可时伍的怒火并没有影响殷迟,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依旧一丝不苟道:“首先他不是普通员工,你可以理解为没有他我的店就开不下去,如同顶梁柱一般,其次据我调查你在夜色打工是瞒着学校和家里的,现在又出了这种事,你说万一传了出去,你会不会被学校开除,你的家人会不会遭受社会的舆论,你是否又能心安理得的活下去?” “我...”时伍没想到殷迟势在必得,连她瞒着学校打工的事他都能查到,虽然学校是不会开除像她这种品学兼优的学生,但这些都建立在这件事没发生之前,现在这个男人死了,到时再被外界知道是自己害死的,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时伍内心挣扎了一会,谨慎道:“那....你怎么保证他家人不会追究我的责任?” “家人?”殷迟挑了挑眉,随后快速回答:“他没有家人,他是孤儿。” “...那就好...”因为如果他有家人,那么面对他的离世,他的家人该是多么痛苦,而自己也难逃罪责。 殷迟原本冷酷的眼神又暗了几分,语气不善道:“考虑好了吗?考虑好了就在这份合同上签字。” 时伍还想问下那夜色呢?转念一想,老板那欲言又止的神情足以说明了一切,他肯定早就知道了事情的全部,所以才那么急着叫自己来,肯定是不想他的店铺受牵连,时伍理解,于是她叹了叹气,点头道:“拿笔来。” 时伍几乎是眼睛都不眨的就写下了自己的大名。 殷迟难得好心的提醒道:“你不看一下再签?” 时伍不是第一次签劳动合同,以为和夜色那次差不多,所以就没怎么看,此刻殷迟问起,她才想起自己有个重要的问题忘了问,“那个..他..之前的工作是干什么呀?” “和你一样。”殷迟将合同收到文件袋后,又丢了时伍一份地址,“今晚十点,记得来报道。” 和她一样?时伍下意识就想到自己调酒师的工作,没想到那个男人看上去那么健硕,居然也是同行,想到这时伍的内心轻松了不少,就在前几秒她还担心,怕自己不能胜任那人的工作,可如今听到是相同的工种,可谓是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只是, “为什么是十点?你们酒吧几点开门?” 时伍只来得及看到那一抹仓促的背影,以及他那渐行渐远的“十点。”殷迟整个人便如同空气般消失在夜色中。 时伍暗自嘀咕道:这么晚才开门,那得营业到几点,凌晨?还是通宵?她忽然就有些后悔答应的这么快,毕竟她可从来没通宵工作过。 从夜色出来后,时伍忍不住回头多看了几眼,今日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再回来。 时间一晃而过,白天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时伍甚至还没来得及消化,就被迫踏上了寻找新店的路程。 下午临别前殷迟给了她一个纸条,上面写的好像就是新店地址....那会她整个人都还是蒙的状态,没怎么看就塞到口袋里,这时拿出来,仔细查看,才发现,新店地址是在第二街道拐角处第179号铺,“...179?” 时伍念了念这个号数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直到他按照纸条写的,走到第二街道才发现,这、这不就是夜色的地址吗?! 这是怎么回事? 生怕是自己搞错了,时伍再一次拿起纸条,一个字一个字的对准门铺上的地址,结果发现夜色是第178号铺,而非179号,这时她突然想起,第二街道根本没有179号,而夜色就是这条街的最后一间铺子,再往后那就是大海了。 时伍咽了咽口水,有些无措的瞄了眼,此刻波浪滔天的大海,心里没由来的打了个冷颤:该不会...其实那间店是在海底,名叫海底捞吧? 不不不可能,时伍迅速打消了这个想法,又围着夜色前前后后转了一圈,还是没发现有另一间铺子的痕迹,眼看离报道的时间越来越近,时伍急了,要是上班第一天就迟到,一定会被老板留下坏印象,一想到殷迟那个面无表情的样,她就更怵了,不断安慰自己道:还是赶紧找找吧,说不定就在这附近... 然而当她再一次从街头走到街尾,又从街尾走到街头时,结果还是一样,她万分无奈的靠在后门的垃圾桶旁,看着夜色如火如荼的生意,心里忽然有那么一点不是滋味,仿佛她的离开无足轻重,好歹她也在那待了半年.... “喵~喵~”就在时伍对着后门发愣之际,不知哪来的小黑猫此时正扒拉着她的腿,好像在跟她说:跟我来。 小的时候时伍的外婆就跟时伍说过,说黑猫代表不祥,尤其是夜晚出现的黑猫,那多半会给身边的人招来祸事,时伍很尊重她的外婆,所以从小就谨遵外婆的教诲,只是今夜,在这个落寞孤寂的夜晚,陪在自己的身边竟只有这只黑猫,于是时伍想都没想就蹲了下来,并试图去触摸它,只是手还没碰到,黑猫就跑开了。 时伍连忙追了上去,黑猫跑得很快,没一会就溜得没影了,时伍不死心,一边模仿着“喵~喵~”黑猫的叫声,一边寻找它的身影。 等她意识道自己又重回刚才的地方时,才发现,眼前多了一栋瓦黄色的建筑物,外表看那就是一间外国街边十分常见的小酒馆,最重要的是,她注意到这间店的门牌上写着179号,全址是第二街道拐角处第179号,也是说眼前这栋建筑物,就是她找了一晚上的新店。 第四章 酒馆 这个惊喜来的太突然,时伍竟觉得有几分不真实,她刚才明明找了好几遍,都没有见到这家店,它就好像凭空出现一般,不过时伍也无暇多想,时针已经指向21点55分,她要再不快点,就要迟到了。 时伍赶紧推开店门,走向里面,挂在门口的风铃此时琅琅作响,原以为店内应该很热闹,可没想到的是,里面空无一人,不仅没开始营业,连店员都见不到,整个世界仿佛只剩时伍一人,犹豫再三,她还是壮着胆子喊道:“摩西摩西,有人在吗?我是今天来报道的时伍,是殷总让我来的.....” 叫了几声都没得到回应,时伍不由疑惑道:“人都去哪了?”正打算往里走看看情况时,一声短促的“哎哟!”引起了她的注意,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埋怨接踵而来, “叫什么叫,我不一直都在你面前吗?快把你的臭脚拿开!” “谁在说话?”时伍被这突如其来的骂声吓了一跳,回头却发现四周除了冷冰冰的家具外,再无他人,这就怪了,那是谁在跟她说话?时伍的心一下松一下紧的,疑惑的不行。 这时那股声音又一次响起,比之前还要愤怒,“我在你下面,混蛋!” “下...”时伍总算听清那人说的话,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巴掌大小的娃娃正站在她脚趾头前,趾高气昂的瞪着她,许是不习惯被人俯视的感觉,娃娃顺着一旁的高脚凳,蹭蹭几下爬到了吧台,动作娴熟的坐到了水果盘上,一只手指着时伍,居高临下道:“卑劣的贫民,见到本公主还不快跪下!” 时伍还是第一次见到巴掌大小的玩偶,好奇心使她想都没想,一把将娃娃抓在了手中,上下研究,“这是什么玩意?黑科技吗?”更有意思的是那个玩偶好像还有自己的意识,有意思.... 被玩弄在股掌中的娃娃奋力反抗道:“本公主不是玩具!是公主!!你这个无礼的人类,再不放开本公主,本公主就要治你死罪,死罪!!!” “奇怪...这个玩偶的开关在哪?”无视娃娃的叫嚣,时伍一心只想钻研黑科技的结构。 “你听到没有?我让你放开本....啊!!!!你这个贱民,你想对本公主做什么!”原本穿在娃娃身上的哥特斗篷此刻已卸下了大半,娃娃顿时吓得面容失色道:“殷迟!你再不来本公主就要遭他人毒手了,殷迟!!!” 娃娃喊出最后一句话后绝望的闭上了双眼,她万万没想到,身份尊贵的她竟会有这样一天,她怎么对得起阿藩国的子民,怎么对得起天上的父亲母亲,怎么....不对!她可是阿藩国仅存的公主,她就算是死也不能受人侮辱,突然崛起的信念让娃娃瞬间死灰复燃,面对时伍的爪子,娃娃二话不说直接咬了上去。 “嗷!” “嘶——这玩意还会咬人?!!”时伍本以为开关就藏在衣服里,刚准备把她外套脱下来,就遭到了攻击,她连忙甩了下手,想把玩偶从自己手上甩下,奈何玩偶就像铁了心似得要当她手上的挂件,任她怎么甩怎么拉,就是不松口,要不是殷迟及时赶到,说不定她的一块肉都要被咬下来。 殷迟处理完客人留下的烂摊子就听见店里的动静,刚推开门就看到两人狰狞的面孔。 殷迟推了推镜框,一脸冷淡道:“你们在干嘛?” 时伍还没来得及开口,突然感到手上一松,再一看原本挂在手上的挂件,此刻正趴在殷迟的肩上哭泣,“她,” 时伍刚想解释什么,殷迟就抱着娃娃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再然后来了一个男娃娃,也是巴掌大小,估计是一个种族的,男娃娃在殷迟的吩咐下,小心翼翼的将她接走。 目睹了全过程的时伍终于明白,那不是黑科技,那是活生生的人啊! 处理完娃娃的事,殷迟打量了时伍一眼,解释道:“那是阿藩国的魅灵公主,性格胆小,尤其是面对陌生人,可能会出于自我保护而做出过激行为,你别介意。” “哦,好。”时伍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先不说阿藩国这个国家她从未听过,就冲着殷迟对那什么公主的样,还有他为她辩解,时伍就知道,那是自己招惹不起的玩,不对,公主。 看到时伍如此识时务,殷迟也不打算为难她,一边领着她往吧台走,一边解释店内的情况:“酒吧的营业时间是十点至十二点,春风跟夜色不同,来春风的客人都是寻找帮助的,而你要做的就是将这些金主的烦恼记录下来,并从中挑选最有价值的交给我,包括你刚见到的魅灵,她也是酒吧的一员,只不过你是门童,她是情报员。” 殷迟将时伍带到酒柜前,按下机关,轰的一声,只见原本高至墙顶的酒柜突然向两边扩去,更神奇的是墙中间居然还隐藏了一道暗门,时伍跟着殷迟进去后才发现,门后面居然是一条地下通道,穿过这条通道,时伍来到了殷迟的工作间,原来酒馆的背后就是殷迟的住所,之所以挖这么一条通道,也是为了方便往来。 听到殷迟轻描淡写的说着酒吧的情况,时伍再怎么迟钝也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忍着心中的不适问道:“你说的这些我大致清楚了,我就一个问题,” “什么?” “你到底是什么人?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在自家底下挖一个隧道,还是有暗门的那种,”时伍想起之前经常在电视上看到,某男子私造地窖虐待妇女的新闻,再联想起之前的娃娃,内心顿时打起了警钟,就连声音都不由自主的打颤道:“还有你说的那什么交易,你是不是还挖了一个地窖,专门囚禁未成年?我告诉你,我不会助纣为虐的,趁现在还来得及,你去自首吧,我....” “停!”殷迟打断了时伍的猜想,比了个暂停的手势,略带愁容的走向身后的座椅,语气缓而慢道:“我还以为你要问什么,搞了半天你居然以为我是变态狂魔?” 第五章 反了她了 没想到殷迟是这幅反应,时伍见惯了他强势的一面,突然看到他如此无助,内心瞬间泛起一丝涟漪,正打算为自己的口不择言道歉时,“...你没事吧?我好像说错话了,你别介,” 殷迟突然从椅子上崩了起来,举着雪茄一个劲的怼道:“之前在夜色见你,我以为你只是脑子不灵光,可没想到今日一看,你不是不灵光,你是完全没有脑子,我要是变态狂魔,还能任由你站在这里胡说八道?早就把你绑起来丢给岛国卖钱,不对,就你这种太平洋,下到地中海都没人看。” “你,”面对殷迟像变了人的似得怼法,时伍虽然生气,但更多的是好奇,可惜殷迟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再一次打破她的幻想:“收起你那跟摆设没什么两样的脑子,我不是双重人格,更不是神经病,我只是,” “毒舌。”时伍总算明白这才是殷迟的真面目,不管是先前冷漠也好,不苟言笑也罢,这都是他伪装自己的保护色,真正的他其实就是一个怼天怼地怼空气的殷怼怼,明白这一真相的时伍直觉得肠子都悔青了,她情愿殷迟安安静静的做个美男子,也好过一言不合就开怼,还是不毒不说的那种。 看到一脸失望的时伍,殷迟冷笑了下,倚靠在桌前,伸手点燃了指尖的雪茄,吞云如雾道:“还有什么问题一次性问了,别日后再给我弄出什么幺蛾子。” 时伍偷偷在心里吐槽了下,便迅速换上一副疑惑的面孔,“你还是没说为什么在家挖了这样一条通道,还有酒吧的营业时间是十点到十二点,就两个小时?能做什么?拍苍蝇吗?” 殷迟剜了时伍一眼,反问她,“你家开的酒吧是用来拍苍蝇的?” 时伍瘪了瘪嘴,似乎早已习惯他的挖苦。 见时伍不反驳,殷迟哼了声,逐一解答道:“之前说过了,那条通道是方便我来往酒吧的,再者我开的酒吧,我想几时营业就几时营业,还轮不到你一个员工在这指手画脚。”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还有别的问题吗?没有就给我...” “有,”生怕殷迟不给她提问的机会,时伍连忙问道:“你说春风跟夜色不同,主要是帮客人解决问题,可酒吧不是卖酒的吗?怎么还附带居委会功能?还有我的本职工作不是调酒师吗?怎么又变门童了?”这不是挂羊头卖狗肉吗?该不会这是家黑店吧? 看着时伍着急的小脸都快拧成一块了,殷迟二话不说从抽屉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到她脸上,干净利落道:“第六页第二段第四行。” 反应过来的时伍拿起文件就开始翻页,着急的眼神在此刻凝固了,嗓音更是透着难以置信的委屈:“乙方愿意无条件服从甲方安排,如有违背,愿自付两百万的违约金?!!” 而处于那话的正下方,乙方正是自己一笔一划写上去的署名,“开...开什么玩笑!”两百万?那跟要了她的命有什么区别? 殷迟却嫌事闹得不够大,火上浇油道:“你后悔也来不及了,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你只要敢毁约,就要倒付我两百万,看你这穷酸样,别说两百万,单就这个零头你都付不起,所以你还是老老实实.......你要干嘛?!” 殷迟一转身就看到时伍拿起琉璃马,情绪激动的喊道:“混蛋!” 吓得殷迟连连后退,“你...你别乱来..啊!”说话间,一个琉璃马已然从他的头顶飞过,哐当一声,琉璃马撞到柱上,摔了粉碎。 殷迟先是心疼的看了眼,转而看到时伍又拿起第二个琉璃马时,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改口道:“你..你换个摔..那马我就剩一个了..” 原以为只要把合同给时伍看了,就能打消她作怪的念头,没想到打压的太过,反倒引起她鱼死网破的念头,眼看琉璃马就要往殷迟头上砸去,关键时刻,一个人影闯了进来,他一把接住即将扔出去的琉璃马,并用巧劲从时伍手里夺了过来。 面对从天而降的男人,时伍瞬间就愣住了,直到殷迟一声喜极而泣的“严翁”才把她唤过神来。 收到时伍疑惑的眼神,那个名为严翁的男人,对她微微一笑,礼貌的回道:“在下严翁,是殷先生的管家,初次见面,不知小姐如何称呼?” 殷迟抱着仅存的琉璃马,一边心疼的摸了摸它,一边若无其事的抢答道:“那个摔碎了我价值四百万琉璃马的蠢货就是春风的新员工,叫时什么来着?” 时伍刚扬起的微笑在听到殷迟的话后又垮了,刚刚她只顾着泄愤,完全没考虑到周边的环境,更没想到自己刚刚那一扔就扔掉了四百万.... 不忍看时伍在风中凌乱,严翁适时的解围道:“那是在它们还是一对的时候,如今摔了一只,那剩下的也就大打折扣了。” “一半她也还不起。”被戳破的殷迟硬撑道。 听出那男人是在帮自己,时伍强忍心中的悲凉,换上一副微笑的面孔,“严先生您好,我叫时伍,时间的时,入伍的伍,刚才的事是我一时冲动,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哪里哪里,我家的主子才是,平常任性惯了,是该有个人管管他了。” 看着两人一唱一和,殷迟心里十分不爽,“严翁你眼睛没瞎吧?我刚刚差点死在她手里,我还没见过哪个员工上班第一天就跟老板动手的,反了她了。” 结果人严翁像是有预知力似得,面不改色道:“那还不是因为你做了很过分的事,才惹得人家狗急跳墙。” 虽然时伍很高兴能有人替她说话,但听到人家当面说自己是狗,心里还是难免膈应了一下。 殷迟把琉璃马放回原位,瞥了时伍一眼,冷声道:“别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这马的费用加上你的违约金,一共是四百二十万。” 时伍捏紧的拳头松了下,抬头望向一旁的殷迟,不解道:“哪来的二十万?” 殷迟轻咳了声,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回道:“我的心灵创伤费不用算上去吗?你试试被人拿瓷器在你头上飞过,刚刚差一点,你那琉璃马就碰到我的刘海了,算你二十万还是折扣价....” 第六章 男客人 殷迟煞有其事的拿起镜子照了照自己的刘海,丢给时伍一个怨恨的眼神。 别说四百万,就算是减去两个零四万块她也还不起,时伍咬了咬下嘴唇,像是做了重大决定般,带着乞求的口吻说:“...能不能...分期付款?” “可以。” 本来时伍做好了一番唇枪舌战的准备,没想到殷迟一口答应,弄得她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即使是分期付款,她也不知道要还到何年何月,就在时伍思筹措思量间,殷迟却替她算起了一笔账。 殷迟拿起桌上的计算器,一通按钮,“算你月薪五千好了,即便你省吃俭用每月还四千,你也要还八十七年零五个月,你活不活的到那个岁数暂且不说,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等你八十七年?你以为你谁啊!” 说罢,殷迟迫不及待似得抄起计算器就往时伍头上扔,原以为她会稍微躲一下,没想到整个人站的笔直,像是等待处罚的犯人一样,眼看着计算器撞向时伍的额头,紧接着传来一阵低呼:“嗷——” 时伍被殷迟口中的八十七年吓得不清,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头上传来一阵刺痛,才勉强回过神,小脸立马皱成一团,落在殷迟眼里却是活该二字。 时伍揉着发疼的额头,庆幸自己的脑袋够结实,这么大力度的撞击都没有破皮,也再一次感受到殷迟的喜怒无常,完全忘了前几秒自己也做过类似的事,时伍在捡计算器的同时瞥到屏幕上的87.5,暗暗吸了口凉气,转身将计算器放在桌上,深思熟虑道:“如果我留下来,一个月工资是多少?” 哟呵!被砸了一下脑袋开窍了?不走了?殷迟默不动声的观察着时伍,试探性的吐出一个数字。 时伍的脸上立马闪过一丝惊色,震惊道:“你说什么?三千?太低了,比夜色还...” 夜色一个月好歹还有五千,看春风的门面比夜色好太多,怎么里面的员工待遇这么差,还是说是殷迟故意为难自己,时伍扣着手指,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 “怎么?不愿意啊?”看着时伍一副纠结的模样,殷迟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不然她还以为春风是她想来就来就走就走的地方。 “不是不愿意,就是...能不能再高点?一个月三千,那我得还到猴年马月去...”时伍也算是摸清殷迟的脾性,知道这人吃软不吃硬,为了日后的日子好过些,时伍当即决定磕头认错,双手合掌加上一个九十度的鞠躬,诚意十足道:“对不起殷总,先前是我不识泰山,打坏了你心爱的陶瓷,我已经知道错了,求你看在我初来乍到的份上,绕过我这回。” 见到时伍总算是服软了,殷迟露出满意的表情,但也只一瞬就恢复往常,依旧是淡淡的口吻说:“现在认错会不会太迟了?”早干嘛去了? 那还不是看在钱的份上,时伍俳腹,但面对殷迟却依旧是低眉顺眼的模样,“不迟的不迟的,重要的是我真的知道错了,殷总你放心,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吃米饭我绝不吃馒头...” “停停....”殷迟一时没蹦住被她逗笑了,赶紧招手让她闭嘴,其实他刚刚也只是想挫挫她的锐气,谁让她一来就砸坏自己的马,如今看到她对自己俯首贴臣的模样,也算是出了一通恶气,适可而止一向是他做人的准则。 殷迟眯了眯眼,把玩着价值不菲的钢笔,有意调侃:“拍马屁的我见得多了,像你这种拍的连自己都不信的我还是头回见到,说吧,你说了这么多到底想要什么?” 时伍知道自己的马屁漏洞百出,也懒得去回想,急忙应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希望殷总大人不计小人过,琉璃马我会赔的,但工钱能不能...稍微涨点?” “这个啊...”殷迟怎会不知道她心里的那点猫腻,一个月三千也不过是吓唬她罢了。 可怜的时伍还在绞尽脑汁的想着如何让殷迟答应给她涨工钱,见殷迟迟迟不回话,还以为没希望了,正打算另起一计时,只听那声干脆的“可以。”适时的响起。 “真..真的?”时伍有些喜出望外,“那涨...涨多少?”连话都说不清了。 殷迟慢悠悠的伸出了两根手指,时伍眨了眨眼,指着他的手问:“两百?” 殷迟摇了摇头。 时伍吞了吞口水,再一次发问:“两...两千?” 谁知殷迟还是摇头,这让时伍原本雀跃的心一下低到谷底,眼神一下就黯淡了,既不是两百也不是两千,那就是.... 时伍有气无力的说:“殷总,不带你这样的,你这不欺负人吗?” 二十块,这跟没涨也没什么区别... 看不下去的严翁在一旁小声的提醒道:“是两倍。” “啥?”时伍呆愣了一秒瞬间反应说:“你是说,六千?”比夜色还多了一千。 时伍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殷迟,而这回殷迟也没有否认,而是轻微的点了点头。 时伍嘴角上翘,还没来得及说感谢的话,就被殷迟一盆冷水从头灌倒脚,“一个月还五千,刚好还三十三年,跟八十七相比,缩短了将近两倍的时间。还有今晚过后把你长到可以当抹布的刘海剪掉,我可不想让人以为我请的是女鬼。” 听到殷迟这么说,时伍心虚的摸了摸半年多没剪的刘海,虽说没有到当抹布的地步,但确实遮住了视线,以前她是没舍得剪,毕竟剪一次要好几十块,可如今老板发话,她再舍不得也得照做。 “那....” 见时伍还杵在原地,殷迟毫不客气的催促道:“还愣着干嘛?还想要不要工钱了?” “要要...”时伍这才想起今晚来这目的,再一看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大半,转身就往通道走,刚到门边就停下来了,原本敞开的大门此刻怎么推都推不开,无奈时伍只能瞪着两只无辜的大眼,求助殷迟:“老板,这门..打不开..” 殷迟一看,气的差点晕过去,指着墙上的物品叫道:“你不用钥匙怎么打得开?” “钥...”时伍扫了墙上一眼,并没有见到殷迟说的钥匙,关键时刻,严翁再一次挺身而出,他拿着钥匙替时伍开了门,并贴心的跟在时伍后面,一直到回到酒吧,他也没有离开的迹象。 时伍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严翁,觉得自己给人添了太多麻烦,不想再给他添麻烦时,严翁拿出了一个药水,时伍看着瓶子里那淡红色的液体,不明所以。 严翁抿了抿嘴,耐心的解释道:“别怕,这不是什么毒药,相反,这是良药。” 时伍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就是能帮你消除烦恼的药。” 时伍越听越玄乎,难不成喝了它,就不用还两百万啦? 时伍只当严翁是好意,毕竟他帮过自己,也没再追问,收了药水就想往兜里揣,谁知严翁像是不达目的不罢休般,低沉的嗓音再一次响起,“最近酒吧里的客人都不太老实,安全起见,你还是喝了它。” “喝了它?”时伍皱了皱眉,总算听出严翁话里有话,想进一步追问,突然一阵寒风袭来,时伍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她明明记得酒吧门窗紧闭。 没等时伍弄清哪来的风,她就发现严翁不见了,消失的速度跟殷迟有一比。 “哐哐——”而这时,有客人进店了, 时伍连忙把药瓶揣到袋里,摆出一副专业的姿态等客人下单。 “一杯长岛绿茶。” 来人是一位三十出头的中年男子,他在匆匆扫了一眼菜单后报出了这个酒名。 “稍等。” 刚刚没来得及细看春风的菜单,等客人下单后才发现,这里的菜单跟夜色别无一二,除了价格不同外,品种几乎是一致,在这点上,殷迟总算没有骗自己。 不出两分钟,一杯长岛绿茶就调好了,看着客人满意的品着鸡尾酒,时伍也抓紧时间熟悉菜单,不看不知道,春风这里的酒都是三位数起价,比普通酒馆贵了两倍有余,一晚的流水账少说也上万,怪不得它只开两小时,它这两小时都够别人几个晚上的收入了,真是.... 时伍越想越不可思议,春风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客人花好几倍的钱品相同的酒,这不摆明了当冤大头吗? 这话可不能让殷迟听到了,时伍连忙制止了想法,拿起冰箱里的水果开始洗切。 就在时伍将手里的东西洗完时,时钟不知不觉指向了12点,上班的第一夜就这样结束了,虽然整晚才这一个客人,但成绩还是不错的,两杯长岛绿茶卖了一千二百块,这要搁夜色那是好几十杯的价。 时伍用抹布将手擦干,递上账单说:“不好意思先生,小店要打烊了,这是您今晚的账单,共消费一千二百块,请问您是刷卡还是现金?” “现金。”男人像是迫不及待似得,从口袋里搜出一叠纸币,时伍也是第一次见真有人带上千块的纸币出门,微笑着接过后,有条不紊的往验钞机放去,看到显示的金额跟账单上一样时,时伍笑着回道:“刚好,请慢走。” 说完就将钱往抽屉塞,塞到一半时,感觉脸上好像有什么东西,下意识就用手背抹,“这是什么?” 第七章 抱大腿 看着手上透明的液体,时伍心中一惊,以为是房顶漏水,匆匆把钱塞进抽屉查看,谁知刚抬头就看到一个血盆大口在对着自己, “我去——”瞬间就吓傻了,连逃跑都忘了愣在原地,直到大嘴打了个疑似饿嗝的响声,时伍才反应过来,随手抓了个锋利的物品就往大嘴那扔,谁知大嘴一个卷舌就把那东西卷住,咔嚓一声,不费丝毫力气就咬得粉碎。 时伍顾不了那么多,见到桌上有什么就扔什么,玻璃杯高脚杯冰桶什么的全给时伍扔了遍,甚至连扳手都不放过,可惜这些东西到了大嘴口中,都成了它的腹中餐。 看到大嘴将她扔的东西一一消灭,时伍才想起要逃跑,将手上最后一个钳子丢出去后,撒腿就跑,结果还没走出半步,时伍就发现自己无路可逃,身后除了酒柜就是一堵墙,往哪逃? 这时大嘴见时伍无计可施,发出了骇人的笑声, “咯咯~咯咯~” 如果只是笑就算了,关键下一秒它还跃上了吧台,数十条触手一拥而上,瞬间占据了位置狭小的吧桌,时伍此时害怕的要死,她不明白好好一份工作怎么会变成这样,更让她接受不了的是,就在前几秒这个大嘴还在喝着她调的鸡尾酒,但看它如今的这幅模样,显然它想吃的从来不是什么长岛绿茶,而是自己! 一想到这点,时伍就恨不得在刚才的绿茶里放几颗老鼠药毒死它,人面兽心的家伙,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大嘴,还有它口中不断流出的液体,时伍知道那是它迫不及待想一口吞下自己的象征,虽然就这样被吃掉很不甘心,奈何自己根本不是怪物的对手; 加上大嘴一直在她耳边发出“咯咯~咯咯~”的笑声,更是惹得她没有一口喘气的机会,好像随时随地都会被吃掉般,心乱如麻。 此时大嘴已经将整个身子挤了进来,数十条触手围绕在时伍身旁,像是防止她逃跑般,除却她的一席之地,其他所有退路通通被堵掉。 “啪嗒”一声,大嘴的触手不小心牵扯到酒柜,原本就处于边缘的酒瓶,在酒柜的晃动下,一个接一个倒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看着地上源源流出的酒水,时伍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就在今晚,严翁给过她一瓶药水,起先并没在意,但此刻回想起严翁别有深意的话语,加上她也没有别的选择,死马当活马医,赌一把! 趁大嘴在调整触手的空隙,时伍连忙从兜里掏出那只药水,赶在大嘴发现前整瓶喝下,喝完后时伍还特意查看了下,看自己有什么变化,结果发现胳膊还是胳膊,腿还是腿,除了嘴里还残有一丝酸甜,什么都没有发生。 时伍觉得自己被严翁骗了,随手就将瓶子扔了出去。 下一秒大嘴的气息就笼罩在她头顶,只要一口,她就会连人带骨的被吞进肚里,时伍死死的捂着嘴唇,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 “啪嗒——啪嗒——” 她甚至都能清楚的听到口水经过耳畔的响声,即清脆又恶心。 “唔....唔....” 大难临头,时伍眼中忍不住泛起了泪花,眼看那血盆大口就要朝她盖上,时伍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然而.. 一秒,两秒,三秒, 并没有想象中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时伍想这什么怪物啊,都不嚼两下就直接下咽,白白浪费了自己这么好的肉体... 又过了几秒,还是没有动静,就在时伍犹豫要不要睁眼看看时,耳边传来一阵似人又不似人的说话声,立马把时伍刚准备睁开的眼皮吓了回去。 等意识道那怪物不是跟自己对话,时伍这才放下心来,仔细聆听后发现,那声音就像是小孩子学说话,黏黏糊糊的就那么几个音,不同的是这声音居然是由怪物嘴里发出的。 半晌时伍才听清他说的话, “人呢?” 时伍立马睁开双眸,看着离自己只有一厘米近的大嘴却迟迟没有落下,时伍趁机往后挪了几米,试图拉开与大嘴的距离,却不小碰到脚边的玻璃碎片,原本要离开的大嘴瞬间调转枪头,时伍吓得立马停止了动作,心想:完了完了,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大嘴就像是感应到时伍的想法般,迟迟没有动嘴,说是停止进攻,更像是丢失了目标,而时伍明明就站在它面前,相差也不过两三米的距离,除非是瞎子,否则不可能对她视而不见。 为了印证这一想法,时伍小心翼翼的踮起了脚尖,一步一个脚印的从大嘴身下跨过,在遇到阻碍前行的触手时,更是动作轻盈的挎了过去,遇到实在跨不过的,就拿地上的碎片扔到桌上,以此转移它的注意,这样一来一挪,约莫用了三四分钟,时伍总算从那个堆满触手的地方逃了出来。 在此期间,尽管大嘴还是锲而不舍的盯着时伍,却因时伍隔三差五弄出的响声分了神,加上它已经感受不到时伍的气息,就很难确定时伍的具体方向,如此也给了时伍逃脱的机会。 到嘴的鸭子飞了,不管是对大嘴还是别人都是很难接受的,所以就在时伍准备奔向门边,彻底逃离这里时,大嘴忽然一个转身,飞扑到了门口,时伍眼看着它用滑不溜秋的触手将把手团团缠住,顿感绝望。 这下完了,酒馆只有这一个出口,再想出去除了穿墙别无他法,可问题是自己不会穿墙,时伍着急又无奈在原地跺脚,好在大嘴一时半会也看不见自己,等它找不到自己自然就会放弃了,时伍这么天真的想着,却忘了大嘴对食物的执念。 时伍本想找个偏僻的角落,静等大嘴离开,却在起身的瞬间,瞥见大嘴的触手往酒瓶伸去,时伍心中警钟响起,还没来得及躲避,一个酒瓶飞快的从她头上飞过,“咔嚓”一声,摔得稀碎,仿佛预示着自己的下场。 时伍知道,大嘴这是吃不掉她,准备砸死她,总之是不会轻易放过她。 得知大嘴这一想法后,时伍都要崩溃了,怎么会有心肠这么歹毒的人,无冤无仇的干嘛非要弄死自己,可是时伍忘了,大嘴不是人,而且它也不一定有心肠。 “哐哐——”几声,没一会酒柜的酒瓶就被一扫而空,时伍胳膊上脚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不是时伍反应慢,而是大嘴被逼急了,数十条触手一块掷投,那红酒宛如瀑布一样普流而下,时伍哪里躲得了,只能硬生生扛了几瓶,好在酒瓶都被扔光了,它应该也没有..... “我靠!”时伍刚准备喘口气呢,就看到十条触手并做两边,抡起十多斤的红木桌就往她那砸,这一回不死也残了。 就在时伍做好被砸成肉酱的准备时,一道白光乍现,殷迟犹如救世主般从天而降,伴随他口中的一声“孽畜!”,刀光剑影,没几下就把数十条触手一一斩落,红木桌重重的砸在地上,发出砰砰重响。 原本嚣张的大嘴见了殷迟更是气焰全无,顾不上自己的那些断手,赶忙化为人形向殷迟求饶,判若两人道:“小的该死,求大人饶,” 没等他说完,殷迟一剑刺穿他的胸膛,直接将他劈成两半,绿色的血浆一并而出。 “不——”随着一声哀嚎,大嘴瞬间化为粉末,散落在地, 酒馆顿时恢复了平静。 时伍狼狈的从地上爬起,表情有些呆愣,不久前她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就在刚刚,殷迟出现不过数秒,就将难缠至极的大嘴消灭,救她于危难,要不是亲眼所见,时伍打死都不会相信,那个从头嫌弃她到脚的殷迟居然会救她,还是不出手则已,一出则鸣的那种。 顿时有种内疚感,先前把人想的太坏,觉得他是恶魔的化身,人间的败类,可如今想来他除了嘴巴毒点,别的都挺好的,何况他现在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纵使之前对他有再多不满,这一刻也化作乌云,烟消云散了。 时伍抱着半残的身躯,步履艰难的向殷迟靠近,“你来的真是时候,刚才我还以为我死定了,没想到你就出现了,殷迟,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地上狼藉一片,时伍在躲避碎片的同时还要注意不触碰伤口,明明殷迟就在她不远的位置,她硬走出了百米的距离,好不容易来到殷迟身后,手刚搭上他的胳膊,就被殷迟一个甩手打落在地, “你在干嘛?” 等殷迟回过头,看到的就是一个抱着自己大腿,还笑的惨兮兮的蠢货。 说是笑,可那笑分明比哭还难看。 时伍也不想笑的,关键是她刚才闪躲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伤口,钻心窝的疼,她一下没忍住就蹲了下去,又想找个地方挨着,索性就借殷迟的大腿一用,这才有了殷迟眼中抱大腿的一幕。 “没干嘛,”时伍回道。 殷迟嫌恶的抽了抽裤腿,嫌弃到极点的模样,“放开。” 时伍不知道她脸上还沾着血迹,一咧嘴那血迹瞬间放大数倍,在殷迟眼里就像是没擦干净嘴的小丑,又狰狞又难看。 “啊?”时伍晃了晃脑袋,有点没听清他的话,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第八章 黄昏恋 殷迟咬了咬牙,话不多说,直接往前一步,将腿抽了出来,时伍抱得松,没想到他来这招,扑通一声,下巴磕在地上,地面本来就还有许多碎片,这下好了,划破了皮不但,一些细碎的玻璃渣直接插进了皮肤,渗出一丝丝骇人的血迹。 时伍脑袋本就晕的慌,被这么一撞,连带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殷迟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尸体,试探性的踢了几下,言语透着满满的不耐烦,“你是要把地上的玻璃都舔光吗?” 见人不仅没吭声,还一点反应都没有,殷迟又拿剑尖碰了碰她胳膊,“喂,要睡到外面睡,别赖在我店里,喂!” 就在殷迟准备拿桶冰水把她浇醒时,忽然从时伍底下涌出大量鲜血, “妈的,”殷迟暗骂一声,把剑往空中一收,抱起时伍就往家赶,一脚踢开书房的门,大喊道:“严翁,快给老子死出来。” 严翁正准备脱衣睡觉,听到殷迟气急败坏的嗓音,以为他又是跟往常一样失眠想找人下棋,连忙插上暗锁,防止他破门而入。 没想到的是,就在严翁躺上床的一刻,一阵打铁声从天而降,紧接着那扇红木门就被砍的粉碎,严翁腾的一下从床上跳起,正准备兴师问罪时,就看到躺在殷迟怀里奄奄一息的时伍,心下一惊,指着刚刚自己躺过的床说:“怎么了这是?快快,放到床上去...” “时伍这是怎么了?谁弄伤的她?” “章鱼怪,”殷迟抽空回了句,就将时伍放平在床上, 趁殷迟回答的空隙,严翁拿了衣架上的外套就往身上套,穿完还不忘从柜里拿出急救箱,“这大半夜的,这是要吓死谁啊?”再一看时伍那几乎被鲜血染红的外衣,不由抹了把冷汗。 事实是放下时伍,殷迟就迫不及待的抹了抹额头,这一擦,一手的冷汗,明明也不过几分钟的路程,但他却硬是急的冒汗。 “来,帮我把她衣服掀起来。” 还没等殷迟喘口气,严翁就下达了命令, “什么?”殷迟刚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严翁那着急中又带着无奈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你不把她衣服掀开,我怎么查看伤口?” 殷迟才确定他没有听错,正准备反驳时,就看到严翁两手拿着工具,一脸无奈的等着自己。 “....”殷迟砸砸嘴,生无可恋的接过手套,要知道他平时最讨厌碰沾有鲜血的东西,那玩意晦气。 可眼下情况紧急,殷迟一咬牙,一闭眼,粗鲁的将时伍身上的外衣扯下,随后像是有传染病一样,迅速丢到地上。 严翁嫌他动作太粗鲁,埋怨了几声,“你别碰到她伤口...又加深了...” 殷迟权当没听见,摘了手套就往外走,他不仅讨厌触碰,更厌恶留在满是血腥味的房间,大概过了十来分钟,严翁才处理好时伍的伤口,等他从卧室出来,经过客厅想去厨房时,就看到露台上的殷迟。 “担心的睡不着啊?”严翁端着热好的牛奶,递给殷迟的同时,也不忘调侃他。 毫无意外得到的是一记冷嘲,“这个冷笑话一点都不好笑。”不仅如此,殷迟还拒绝了他递来的牛奶,“这玩意,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严翁耸耸肩,收回了杯子,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见殷迟兴致缺缺,正准备回房休息时, “喂...”殷迟终是没忍住,叫住了他。 严翁立在原地,眼神随着露台上那个人的心情而抖动,自己照顾了他这么多年,从他的一瞥一笑就能洞悉他的需求,又怎么会看不出他此刻内心的想法, 弯了弯嘴角,好心提醒道:“时伍除了腹部的划伤外,其余都是擦伤,我已经把她受伤的位置都处理了一遍,问题不大..” 即使不看自己,严翁也通过他的背影想象出他此刻松了口气的表情,嘴角一扬,趁机调侃道: “伤筋动骨一百天,虽然问题不大,但好歹伤了身体,等休息个两三周...” “想得美,”不等他说完,殷迟毫不客气的打断道。 见自己的计谋被拆穿,严翁也不慌,眯眼回道:“呵~好吧,是两三天就能正常活动了。” 这还差不多,殷迟诽腹,随即扫了眼迟迟不动身的严翁,疑惑道:“你还不去睡觉?” 面对殷迟的过河拆桥,严翁也不恼,反而追问起另一件事,“你还没告诉我她是怎么受的伤?” 殷迟伸了伸懒腰,漫不经心的回道:“不是说了嘛,是章鱼怪弄伤的,它还把我整间店给砸了。” 一想到满地的酒瓶,殷迟的心就一阵抽痛,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对了,你怎么会想到问这个?”严翁一向很少过问别人的事,想到这殷迟不由投去怀疑的眼光。 谁知严翁一本正经的分析道:“我只是觉得奇怪,喝了百草汁两个小时以内不会再有生灵的味道,时伍人类的身份是怎么被章鱼怪识破的,莫非这百草汁失灵了?” “那倒不会,”殷迟靠在栏杆上,姿态慵懒道:“我看那章鱼怪之所以把店给拆的稀巴烂,就是因为找不到小妮子的方向,这说明她生灵的气息,被百草汁很好的掩盖住。” “那为什么...” 殷迟掠了掠额边的刘海,一脸笃定道:“我猜...应该是那妮子自作聪明,枉顾了你的劝告,等到大难临头了,才想起百草汁救命...十足的蠢货作为。” 殷迟口中的蠢货,从深夜一点睡到下午三点,睡了差不多14个小时,虽然这其中也有严翁药物的成分,但不得不说这一觉实在睡得太香了,时伍从床上爬起的时候,愣了足足一分多钟,才意识道这不是她的卧房。 正打算穿鞋下床时,严翁拿着一堆瓶瓶罐罐推门而入,看到时伍醒来,还热情的打了个招呼,“下午好。” “严翁?”时伍原本模糊的脑袋一下变得清醒起来,指着严翁发问道:“你怎么在这?” 忽然一阵强风从严翁身后穿过,殷迟像个发射器一样窜到了沙发上,一边咬着苹果,一边口齿伶俐道:“霸占了人家的床穿了人家的睡衣,还好意思问人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我看你是睡了一觉睡成智障了。” “谁是智障,你骂谁呢?”对于殷迟的突然出现,时伍原是吓了一跳,后反应过来他是在骂自己,立马不干了。 “骂你啊,”关键殷迟还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继续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穿的这身真丝睡衣,是老严买来给她媳妇当结婚纪念礼物的,还有你现在睡的床盖的被子都是老严从外国精挑细选,准备给她媳妇享用的,你到好,顶着张无辜的大脸鸠占鹊巢,你这是准备取代人媳妇还是在人媳妇头上撒点绿?” 时伍被绕的有点晕,本想问谁是他媳妇,可不知怎么话到嘴边却成了,“啥是媳妇? 还没来得及纠正,就被殷迟抓着机会一顿科普:“媳妇就是夫人,夫人就是老婆,老婆就是孩子她娘,是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的角色。” “啊——够了!”面对殷迟机关枪似得扫射,时伍彻底放弃思考了,索性随着他去,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发型看向严翁,声泪俱下道:“帮我跟你媳妇说声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穿她衣服睡她人,啊呸,睡她床的,让她原谅我这回,我保证把床单和睡衣洗的跟新的一样,让人看不出是二手的..” 时伍彻底被殷迟洗脑,这边她还在说着忏悔的话,而另一边,身为床的主人严翁,此刻却露出一丝娇羞的表情,只见他轻咳了一声,打断时伍道:“首先谢谢你的享用,把床借给你是我自愿的,毕竟病人最大,其次遗憾的通知你,本人尚未娶妻,仍是单身。” “...我知道,”时伍这边还在自说自话,“我一定会给你和你媳妇......什....等等....你刚说什么?你单身?!” 时伍此时嘴张的足以吞下一颗鸡蛋。 然严翁不知何时梳了个背头,换了条领带,仿佛下一秒就要去结婚一样,眼中带着希冀,道:“虽然我也一把年纪了,但如果你有合适的,我也不介意来一段黄昏恋...” “哎?”看到严翁一副认真的模样,时伍立马摆手道:“没有没有,我没有合适的..” 开什么玩笑,她才不要当红娘勒,可见严翁一副着了魔的模样,时伍顿时手足无措起来,正打算找殷迟想办法时,就看到他在沙发上曲成了一道弧线——乐的。 时伍立马明白自己被耍了,气冲冲的冲了过去,正打算兴师问罪时,见好就收的殷迟瞬间从沙发弹起,绕到桌子的另一边,与她拉开距离道:“看样子,你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准备一下,有工作上门了。” “现在才几点?酒吧不是晚上才开门吗?”以为殷迟是为了转移她注意力,才胡乱编造的理由,时伍想都没想就反驳回去。 殷迟挑了挑眉,一副威胁的口吻道:“..你怕是忘了第六页第二段第四行...” “对呀,我就是忘了,我现在是病人,病人需要的是休息,休息你懂吗?”时伍干脆破罐子破摔,眼睛一闭躺在了床上,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有勇气,然这种喜悦并没有维持多久,殷迟的一句话,就让她连滚带爬的滚了下床。 他说:“那你也忘了昨晚是谁救的你,又是谁让店铺损失惨重,时伍,你怕是想给我当一辈子免费苦力不是?” 第九章 捡垃圾 事实证明,那句免费苦力比任何威胁都要管用,前一秒还躺着笔挺的尸体,后一秒就从床上爬起,时伍像个进取的员工似,一副随时ready的表情道:“老板,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十分钟后。”殷迟双手插兜,一脸悠哉的走出了房门,临走前眼中闪过的一丝狡黠,仿佛在说:小样,还治不了你。 “了解,”时伍回答的干脆,直到殷迟离开,整个人才放松下来,宛如一条咸鱼摊在被子上, 严翁从柜里拿出崭新的衬衣,放到床边,看着埋在枕头里的时伍,好心建议道:“要不还是跟先生说下,哪有病人一醒来就让工作的道理。” “唔,不不用,”时伍一个抖擞从床上弹了起来,开玩笑,那人要是讲道理的料她也不至于这么狼狈,连忙拒绝了严翁的好意,转身下床。 “可是,你的伤...”严翁皱了皱眉,仍是一副不放心的口吻。 时伍抱起衣服就想往洗手间冲,听到严翁的话后,特意掀开肚皮让严翁查看,信誓旦旦道:“你瞧,一点事都没有。” 严翁见状,无奈的笑了笑,转眼时伍就换好衣服出来,蓝白相间的衬衣显得她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严翁将事先备好的药放到她手里,用着老父亲的口吻说:“伤口痛的时候吃两颗,不痛的时候吃一颗,一天两次,记住了。” 时伍将药紧紧攥在手里,点头道:“记住了。” 彼时,距离殷迟给的时间也所剩无几了,快走到门边时,时伍忽然转身对严翁说了句谢谢。 严翁以为她是客套,刚想摆手说不用,紧接着下句就来了, “昨晚,麻烦你了。” 没想到时伍指的是这事,一阵呆愣后,严翁若有所指道:“你最该感谢的不是我。”要不是殷迟将她送来,他即便是有心也无力,更何况... “我知道,”没等严翁说完,时伍就匆匆打断道,还想再说点什么,就被殷迟的催促声叫走,严翁看向窗外开的正盛的葵花,觉得这个夏天,也许会有一点不同。 “老板,你走慢点,老板...”原以为殷迟口中的工作指的是酒吧,不曾想从家出来后,两人就直奔十六区,十六区是富人住的地方,像时伍这种小老百姓,平时根本没机会来这。 到了十六区,殷迟的脚步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朝十六区对面的石壁园走去,石壁园是万兴旗下的产业,跟十六区是兄弟关系,目前还是施工状态,据报道石壁园耗资上千亿,誓要打造成比十六区还要高档的别墅区。 可当时伍跟着殷迟来到传闻耗资上千亿的石壁园时,瞬间被眼前的场面惊呆了,布满灰尘的挖掘机,满地乱摆的红砖头,干裂的水泥,沙子石头堆砌的喷池,远处还有个蚊子苍蝇满天飞垃圾堆,最最最重要的是,现场一个工人都没有,除了看门的老大爷,会动的就剩下四处乱窜的老鼠蟑螂,说好的耗资上亿呢?都快成了耗子上亿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老板。”时伍一脸困惑的望向殷迟,而殷迟像事先就知道一样,绕过地上的污水沟走进工地,进到里面才发现,不仅是门庭,就连这些楼房都只是匆匆搭建了一个水泥框架,钢筋暴露在空气中,水泥板更是长了一层厚厚的苔藓,就这么看,白府井那些毛坯房都还要好过这里上百倍。 看着殷迟还要继续深入,时伍忍不住叫道:“我们来这干嘛啊老板?这里又脏又臭...”说话的间隙,时伍已经在地上看到第五只老鼠的尸体了,要不是此刻捏住鼻子,她真的要被这里的气味熏晕过去,她就不明白了,殷迟这么金贵的一个人,怎么就肯屈尊来这种地方? “有了。”就在时伍纠结要不要偷偷溜走时,殷迟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般叫道。 “有什么?”时伍顺着殷迟的视线看去,发现草丛里有个包裹,说是包裹更像是哪家用过的袋子不要了丢弃的。 “把这个带回去。”没想到殷迟直接捡起丢到时伍的怀中,藏在袋里的蚊虫立马飞了出去,“哇——”差点没让时伍毁容。 待赶走了蚊虫,时伍才看清里面装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半颗吃剩的苹果,半张鼻涕纸,还有....没了,真没看出来,殷迟有捡垃圾的习惯,虽不情愿,但碍于殷迟的权威,时伍只得万分嫌弃的拎着那布袋,一路上,不知招来了多少蚊虫,要不是时伍急中生智,利用砂石里的垃圾袋把它套住,堵住里面那阵恶臭,恐怕此时她那纤纤玉手早就肿成猪蹄了。 之后殷迟又收刮了几只不同的包裹,无一例外里面装的要不是鸡蛋纸屑,要不就是苹果纸屑,没什么特别的,原以为他要把整个小区的垃圾捡完,没想到捡完走廊上的包裹,他就打道回府,时伍拎着一整袋的包裹,感觉自己从头臭到脚,已经与它们融为一体了,也就不再恶心,因为已经习惯了,习惯了这种味道。 时伍习惯,但殷迟却没有,他从小区出来后,就迫不及待的跟看门大爷要了包纸巾,原以为他好歹也会分一张给时伍,时伍还特意候在一旁,知道他闻不惯臭味,就挪远了等,结果勒,人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整包用完,完全没有一点要分享的意思。 更过分的是,殷迟看到时伍在一边等着自己,还问她有没有多余的纸巾,气的时伍当场就要跟他结交,要不是老大爷好心,把压箱底的抹布给时伍擦,时伍真的不能保证,她会不会被愤怒冲昏头脑,把垃圾全倒殷迟身上,让他也尝一尝臭味熏天的滋味。 “喂!”时伍看着面前第三辆空车飞过还无动于衷的殷迟,忍不住叫出了声。 “干嘛?”殷迟一脸嫌弃的转过头,时伍拎了一下午的垃圾,此时有些疲惫,想上前一步问他为什么不拦车,可没想殷迟却误以为她要报复自己,尤其是看到她提的那袋垃圾,下意识拒绝道:“有什么话你就站那说,别过来。” 时伍的好心情瞬间被毁,她握了握拳头,忍了很久才把嘴边的脏话忍住,眼睛一瞪,咬牙切齿道:“刚不是有空车吗?为什么不坐?” 谁知殷迟反问她,“红的出市区吗?” “什么意思?你还不准备回去?”石壁园折腾了一下午,他还想去哪? 殷迟白了时伍一眼,“谁说要回去了,”恰好这时有辆蓝的经过,殷迟连忙招手拦下,趁时伍还未回神的空隙,一脚踏了进去,面不改色对司机说:“去皇府。” ..... “这就是你说的,总统尝过都说好的那家西施豆腐店?”时伍再一次从殷迟身上感受到深深的恶意,大街上的摆摊,一览无遗的菜品,时不时从旁传来的吆喝,这...这分明是随处可见的大排档嘛,哪里是什么五星酒店,瞎编也要有个程度好不.... 不同于时伍的一肚子埋怨,殷迟表现的像是这家店的常客,推了下还在原地的时伍,催促道:“还愣着干嘛?快进去啊,晚了就没座了,你不饿啊?” 也是,被殷迟这么一说,确实有点饿了,甭管什么事,吃饭最大,就这样时伍跟殷迟在靠边的位置坐了下来,虽说是大排档,但好歹是半室内,他们来的早,还能挑到有瓦遮头的地,再晚些的,那就正要到大马路上吃粉尘豆腐去。 时伍拆着桌上的一次性碗筷,望了眼迟迟不动手的殷迟,笑道:“哎,你可别告诉我,你是第一次来这种地?” 殷迟理直气壮的回答:“不行啊?” 时伍洗完自己的餐具,准备把殷迟的拿来洗,发现水壶的水不够了,正准备叫店员更换时,一直坐山雕像似殷迟,看似无意的提了句,“柜台上那有。” “嗯?”时伍一开始没听清他说的,等看到其他桌的客人都是自给自足时,才反应过来,这里毕竟是大排档,店员什么的估计都在后厨忙着,索性也不再等下去,有样学样的跟在他们身后,准备接水。 轮到她的时候,水箱里的水刚好被上一个人接完了,看着空空如也的水壶,时伍有种被戏弄的错觉,抢走她水的是个小伙,他估计是看到了时伍的窘状,打好的水壶又返回来,“妹子,是要热水吗?” 时伍本来想着大不了用自来水洗也一样,可没想到刚走两步,就被人叫住,时伍一下就认出那是排在她前面的男人,见他叫住自己,一脸茫然道:“有什么事吗?” 小伙将原本在时伍手里的水壶抢了去,直接动手:“我就一个人,用不了那么多,给你分点。” “...谢谢,谢谢。”看着他将壶里的热水倒出,时伍才恍然大悟,连声说谢。 就在这时,一直等不到人回来的殷迟,走了上前,语气中透着不耐烦,“菜都上齐了,你怎么还没好?” 时伍以为殷迟等急了,连忙解释道:“...就好了,水箱没水了,这小哥好心,把他装的热水分我一半,你先回去坐着,我马上就好。” 殷迟啧了声,“麻烦。” 立马让时伍倒吸了口凉气。 第十章 事故 时伍以为他老毛病又犯了,正准备想办法把他赶走时,却听到殷迟破天荒说了句人话,“反正他也才一个人,干脆一起坐不就好了。” “这...不好吧?”小伙本想推辞,但一看到那桌上的菜式,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话锋一转:“那就打扰了。” “哎...”时伍还没得及反应,两人就一前一后落了座,这猝不及防的善意,以至于让时伍生出一种错觉,他该不会看上人小哥了吧?要不是就是在饭菜里下了毒,准备伺机报复人家,不然这不符合他办事的风格啊。 原本的二人桌变成了三人桌,也不过是加双筷子的事,一通谈话时伍才知道,这小哥名叫原智,是一名普通的文职,当他说出自己上班的地点时,却让在座的两人吃了一惊。 “你说你在十六区上班,就是那个富人区?”时伍正往杯子里倒茶,一听说十六区,立马停了手里的动作,目不转睛的盯着原智。 “对,就那个,”原智也没太在意,将眼前的空杯递给时伍后,又往嘴里夹了块肉。 时伍迫不及待把杯子倒满还给原智,询问道:“那你知道石壁园吗?就十六区对面那个,哎它怎么成这幅样子了,当初不是号称斥资上亿吗?”如今怎么成了烂尾楼? 原智笑了笑,饮着手中的茶,耐人寻味道:“没错,当初是投了很多钱,当地府区也很好看这个项目,可后来不是出事了吗?还是出的灵异事件,开发商是无所谓,最惨的还是那帮工人们,据说最严重的一次,二十个工人,一夜之间全不见了。” “....全不见?”时伍的手一抖,差点把杯里的茶洒出来。还是殷迟提醒的她,她才及时刹住车。 好在原智说的认真,并没有察觉到时伍的异样,他把二郎腿一翘,眉飞色舞的形容当时的情况:“对啊,刚开始还以为回家去了,直到家属来公司要人,才知道他们压根没回去,二十个人啊....警察当时就立案了,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连根寒毛都找不到,石壁园也因这事,被迫停工接受调查,这一查就查了一年多,至今也没有结果,当初投的那些钱,就跟打了水漂似得,白瞎了。” “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不知道?”要真如原智说的那么严重,那应该全城轰动才对,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悄无声息.... 一说到这个原智立马像变了个人似得,情绪激动道:“现在这世道,还不是有钱人做主,人命在那些有钱人眼里算个屁!”原智将喝完的瓶子甩手一扔,“平——”的一声,砸在地上烂个粉碎。 时伍扫了眼桌上五六个空瓶,不知不觉间,原智已经喝到第八瓶了,怪不得情绪起伏这么大,这情形显然是喝大了。 眼看原智又把他手上的第八瓶扔出去,突然他口袋的手机响了,原智楞了一下,不情不愿的从兜里掏出手机,拖着长长的尾音道:“喂......?” 让时伍没想到的是,濒临耍酒疯的原智,在接了个电话后,立马跟没事人似得,腰杆挺得笔直,不仅如此,他还特意背过身去,小声回答,生怕别人听到他的谈话内容。 没过多久,原智就一脸着急的握着手机,向时伍他们解释道:“那个不好意思,我还有急事,先走了,改日再聊....”手一挥,头也不回的钻进人群中。 “哎...饭钱还没给呢...”原智说走就走,完全没给时伍反应的机会,更重要的是他点了那么多瓶啤酒,临走时还带走一瓶新的,却没出一分钱,他怎么好意思呢。 时伍是第一次见这么厚脸皮的人,顿时内心就有些不快,又看了眼从邀请人落座却没说过一句话的殷迟,顿感不妙,按照他以往的作风,邀请人拼桌就不正常了,如今还闭口不谈,该不会.... 时伍小心翼翼的试探道:“你生气啦?” 殷迟机械般的转过头,看了眼时伍,瞬时恢复原样,拿起桌上的餐巾纸就往手上擦,边擦边退道:“我以后打死也不来这种地方了,太脏了太脏了....” 时伍想说当初提议来这的人分明是你,但看到殷迟额头上那一排的冷汗,以及他那擦得快要出血的皮肤,到了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回去的路上,殷迟还在擦,半瓶洗手液都快被他用光,时伍忍无可忍道:“说要去吃饭的是你,受不了的又是你,既然这样,那干嘛要大老远跑去那自讨苦吃,难不成你有自虐倾向?” “你才有自虐倾向,”殷迟将用完的洗手瓶扔到时伍身上,一边搓手一边反驳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去那是吃饭的?” “我...”时伍一时语塞,被他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没有,自饭菜上桌后,他就一直坐着,话都没说过一句,更别说吃菜了,桌上的菜大部分都是被自己和原智吃完的,他顶多就喝了口水。 “是没有,可你去饭馆不是去吃饭,那你去干嘛?看戏呀?”虽然他说的是事实,但是时伍就是不想随了他的意,硬撑道。 “可不是,”谁知殷迟一脸高深莫测的回道:“你该不会认为我是那种闲的随意拉个路人甲就能拼桌的人吧?” 时伍瞬时倒吸了口凉气,像是发现了天大的秘密般,指着殷迟说:“原智?你去那是为了原智?你真的看上人家了?”怪不得看见他的第一眼就说要拼桌,原来是密谋已久。 “看你个头!”殷迟原本得意的笑脸瞬间变得恼怒,一掌拍在时伍的头上,戳着她的额头咬牙切齿道:“我迟早要把你的脑子切开,把里面的水抽出,省的你老是想些有的没的。” “我知道你是为了石壁园,我就开个玩笑,你那么当真干什么?”时伍不满的宣泄道。 本来就不聪明,还老是动不动就打啊戳的,脑子变笨还不是因为他,时伍瞪着两只无辜的大眼,仿佛受了天大委屈般。 结果人殷迟根本不吃她这套,冷言冷语道:“这次暂且放过你,再让我听到你开我玩笑,我就让你尝尝脖子跟脑袋分离的滋味。”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见过鬼还不怕黑吗?她也就一时兴起,却忘了殷迟小肚鸡肠的性格,一丁点的瑕疵都不能容忍,他没把自己当场赶下车,已经算是对自己最大的仁慈了,她哪还敢有下次.... 见殷迟不再生气,时伍又壮着胆子询问刚才没问完的问题,“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去见原智,如果仅仅是为了石壁园,从听完原智的描述你还能保持一脸淡定,我就知道,他说的事你早就在别处听过,既然一早就清楚园里的情况,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跑这一趟?” “原来你脑子里也不止是酱油。”时伍出乎意料的分析,让殷迟眼前一亮。 难得听到殷迟夸奖自己,时伍却开心不起来,暗自诽腹道:我本来装的也不是酱油。 但为了迎合殷迟,不得不笑脸相迎道:“所以你快告诉我,这其中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殷迟手搭在膝盖上,一脸谨慎道:“没错,我确实是事先就知道石壁园的事,而这些不是从原智口中得知的,而是从我的委托人,万兴ceo万国栋那得知的。” “万国栋?你是说那个出行带着十几个保镖,就连上个厕所都要清场的万兴集团ceo,万,国,栋?”时伍虽然不看财经新闻,但这些周边八卦她还是知道的,毕竟放眼市里,也没有哪个集团的ceo,有比他排场大的了。 “看样子你很了解他?”殷迟瞥了一眼时伍,露出另眼相看的表情。 时伍笑着摇头道:“没有啦,就是在一些八卦杂志那看过一两次,”说完,露出无比认真的表情道:“他上厕所真的要清场吗?” “没想到你这么八卦?”殷迟嘴角一敛,眼里透着不耐烦。 时伍知道这是他生气的信号,但还是忍不住内心的好奇,追问道:“他是你的委托人,那你应该知道他这些事吧?你悄悄告诉我,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为了让殷迟相信自己,时伍还特意将耳朵对准他,一副伸长了脖子等待的表情。 殷迟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后,面无表情道:“待会你自己去问他吧。” “哦。”没从殷迟那得到答案是意料之中的事,时伍把别在耳背的头发放下,看了眼窗外的景色后,忽然意识到这不是回家的路,加上刚刚殷迟好像说了什么重要的事,瞬间理清了思路,激动道:“你是说我们等下要去见万国栋?是那个万国栋?” “好像也没有别人叫这个名了,”殷迟若无其事的望了眼大门,纠正道:“还有不是等下。” 不是等下? 没等时伍想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下一秒,她就听到司机用浑厚的嗓音喊:“到了。” 是现在!! 时伍寒毛都要竖起来了,下车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软的——被吓得,殷迟每次都是不到最后一刻不揭开谜底,老是把时伍弄得心力交瘁,再这样下去,时伍觉得自己迟早要被吓出病来。 关键当事人还浑然不知,殷迟看了眼立在原地的时伍,淡声道:“走啊。” 第十一章 答案 “哦.....好。”时伍紧张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无意识跟在殷迟身后,见有人前来迎接,便退到一旁,等两人交谈完,又紧跟殷迟的步伐,整个过程乖巧到不行,就连殷迟也察觉到她的异常,刚想说什么,就见玄关急匆匆走来一个人影,殷迟一下便认出来人是万国栋的助理,只得暂时把话搁下,迅速换上另一幅神情。 “殷先生是吗?您好,我是万总的助理,陈立,万总已经在客厅等候多时了,.....这边请。”陈立一来就将殷迟他们带往客厅,言语间不难听出当事人的着急。 “有劳..”殷迟也不敢懈怠,精神抖擞的就跟了上去。 时伍原以为见到的会是一个威严感十足的万国栋,但没想到私下的他竟是这么的书生气? 看他手捧名人传,坐在沙发椅上一副沉浸其中的模样,一点都想象不出他是那个人威风丧胆的商业巨鳄,完全是判若两人。 万国栋听到脚步声,取下鼻梁上的镜框,倪了眼面前的人后,轻声道:“来啦。” “嗯。”殷迟应了声,看样子两人应该不是第一次见面。 万国栋又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随即看了眼陈立,低声道:“这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是。”陈立功成身退。 时伍跟着殷迟坐在就近的沙发上,扫了眼厅内的装潢,发现异常的单调,既没有繁复的设计,也没有价值百万的古董,诺大的客厅,除了一些必要的桌子椅子,并没有多余的物品出现,单调的就如同这杯白开水。 时伍刚拿起茶桌上的水杯,想饮下杯里的水时,就听万国栋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她,并向殷迟询问道:“这位是?” 时伍立马放下手中的杯子,准备自我介绍,“....我是...” 哪知被殷迟匆匆打断:“她叫时伍,是我的助手,来的急,没事先向您说明,还请万总别见怪。” 原来万国栋事先并不知道自己会来,怪不得他看自己的眼神这么怪,一想到之前报道上说过类似的事件,好像是欧洲那边的富商,想跟万国栋谈笔生意,却因事先没有预约,硬闯了进去,气的万国栋当场就把人轰出去,不仅如此,还连累了那一带的富商,直接断了跟欧洲那边的合作,没想风水轮流转,如今竟轮到自己,想到这时伍心里就一阵颤抖。 看到殷迟毕恭毕敬的向万国栋低头,时伍也不由自主跟着他做相同的动作,诚意十足道:“抱歉...”她多怕会因自己的过错连累到殷迟,手心一度紧张到出汗。 谁知两人的战战兢兢换来的却是万国栋一阵朗声大笑,“哈哈...哈哈....”弄得两人当场傻眼,等万国栋笑够了,他拿着手中的佛珠,指着殷迟道:“你该不会以为我会因这么小的事就生气吧?” 即便是这么以为的,但见万国栋此时的模样,殷迟也不会傻到把实话说出来,而是委婉的表达,“哪里,万总的气量一向不同于常人,是我以小人之心了。” 明明不是殷迟的错,但殷迟却硬是把错归咎于自己,以给万国栋保全颜面。 万国栋笑的更开心了,举着佛珠半天不放下来。 不得不说殷迟说起场面话来还真有自己一套,时伍看在一旁默默记下。 “行了,言归正传,我这次找你来,就是想问问,之前跟你说的事,考虑的怎样?”万国栋平复了心情,拿起手中的保温杯,一口饮下。 殷迟同样显示出一副放松的心态,回道:“关于这点,实不相瞒,我今天下午才去石壁园跑了一圈,发现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 万国栋听闻,瞬间眉头一皱,紧张道:“还要糟?那怎么办?我已经因为这无中生有的事停工一年多了,再这样下去,我怎么跟公司那帮股东交代?” 万国栋眉头紧锁,一副严肃到极点的表情,看了眼手中的杯子,顿时没了想喝的欲望,砰的一声,将杯盖重重关上。 万国栋随即思索了一会,谨慎道:“事已至此,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只要你能让石壁园恢复原样,之前说好的五百万,再给你加两百万,七百万让石壁园恢复到可以动工的地步不难吧?” 殷迟神色如常的举起茶杯,一口应下:“不难。”但他眼中涌动的暗流,早已出卖他的内心。 时伍至今都不敢相信,他们不过是讲了几句话,喝了几口茶,七百万就到手了? 再看一眼从万家出来后就忍不住得意的殷迟,时伍瞬间意识道,刚才他说有点难办分明是骗人的,他这么说的目的,就是为了抬高价码,让万国栋加钱,一加还加了两百万,可不得把他乐疯。 不过话又说回来,到底是怎样严重的事故,逼得万国栋不得不花七百万让殷迟处理,要说石壁园的事,之前也听原智说过,连警察都无能为力的事故,殷迟他又凭什么保证一定能处理。 时伍瘪了瘪嘴,觉得有些事现在不问清楚,以后就更难了,看了眼走在前头的殷迟,叫道:“老板,有件事我想问很久了,就是...”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结果时伍才起了个头,就被殷迟打断道:“回去再说。” “....哦。”时伍不情不愿的应了声,回去说就回去说,反正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她是一定要问出个结果来的。 回到殷迟家里也不过才九点,许是舟车劳顿了一天,一到家,殷迟就倒在沙发上,一副与沙发融为一体的模样,一旁的严翁看了,忍不住笑道:“怎么看都是时伍比较辛苦,你这个两手空空的人,怎么一回到家就软了?” 殷迟本来在闭目养神,听到严翁的挖苦,忍不住回了句,“你试试一天不吃东西,光喝水,看你受不受得住?” 严翁原本调侃的兴头在听到殷迟说没吃东西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神情也变得着急起来,“冰箱里还有点水饺,我给你煮了?” 谁知殷迟想都没想就拒绝道:“不要,我才不吃韭菜味的饺子。” 时伍看不过去,替严翁抱不平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挑剔,有的吃就不错了。” “那你想吃什么?”严翁习惯了他的嘴刁,也没太在意。 殷迟思考了下,报了个时伍听都没听过的菜名,倒是严翁好性情的扭头就去做,完全是一个尽职尽力的管家样。 “哎,别睡啊,”严翁一走,时伍就戳了戳殷迟的后背,追问道:“刚才你说回来就说的,你可不能反悔...” 殷迟被时伍弄的没了睡意,转身躺在沙发上,一脸无奈道:“想知道什么就赶紧问,别打扰我休息。” 时伍啧了声,下一秒就直奔主题道:“昨晚还有今晚的事,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且不说石壁园的事,就昨晚,那个触手怪,它为什么会出现在店里,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我才不信科幻片里的事会发生在现实中,所以你一字不差的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 殷迟单手撑头,被时伍的絮叨弄得脑袋都大了,掏了掏耳朵,不耐道:“哪有这么多为什么,严翁之前不是提醒过你,让你注意安全,是你自己不听,还反怪起我来?” “他什么时候提醒我了?”时伍想都没想就反驳道,可下一秒当她看到桌上的瓶盖,瞬时想起一件重要的东西,震惊道:“你是指那瓶药水?那药水喝了真的能让人隐形?” 时伍还清楚的记得,当时她本来以为自己死定了,索性就破罐破摔,把严翁给她的药水喝了,可谁想到奇迹发生了,当她喝完那瓶药水,触手怪忽然就不攻击她了,因为她隐形了。 谁知殷迟听了却摇头道:“甘草汁没有隐形的功效,它只会掩盖你身上生灵的气味,让对手找不到目标。” “生灵?什么是生灵?”面对陌生的词汇,时伍就像求知欲爆棚的小学生一样,问个不停。 惹得殷迟实在受不住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走到酒柜前开了一瓶红酒,看着杯里的摇曳的红色液体,慢悠悠的解释道:“所谓生灵,指的就是像你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类。” 时伍一开始还以为他又借机损自己,可听到最后却浑身一怔,“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是人类吗?” 时伍正准备反驳回去,却被殷迟一双冷眸定在原处,下一秒,一股悠远又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我不是。” 吓得时伍一个踉跄,差点摔到地上,要搁平时,时伍铁定以为他又在拿自己寻开心,骗自己,但此时的殷迟,高冷又疏远,仿佛全身的气息都在告诫自己,他跟自己并不是同一类人,又或者说,真的像他说的那般,他并不是.... “...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时伍此时已经没了主意,她不知道是该追寻事实的真相,还是像往常一样嘻嘻哈哈的过去了,但她的理智告诉她,若不在此时追问到底,那她之后也许再也没有机会知道答案。 至少从殷迟的表情来看,想再拿这件事去向他询证是不可能的了。 没想到时伍比想象中的镇定,殷迟举起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沉默的时伍就快放弃追问时,突然一阵狂风吹来,时伍扭头一看,发现窗户都是关着的,那风从何而来? 但很快时伍就意识到这种熟悉的感觉,在春风发生过不止一次。 第十二章 宵夜 只不过每次都被别的事打断了,时伍也是心大的人,故而没有放在心上,但这一回,种种迹象表面,这风是分明是殷迟制造的。 时伍皱了皱眉,不明白他这一举动是什么意思,正想上前问个清楚时,忽然脚底打滑,整个人被腾空起来了,“啊——” 身体离开了地面,时伍陷入巨大的恐慌中,她看了眼立在原地的殷迟,叫道:“你快放我下来,我....” 没等她说完,又是一阵狂风扑面,“唔哇——”下一秒,她整个人都被卷进漩涡中转个不停,就像滚筒洗衣机一样,不把她榨干不罢休的感觉。 就在时伍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快飞出胸口时,这股狂风终于停止转动,时伍活过来的同时也深刻体会到龙卷风的可怕,看着时伍漂浮在空中,一副晕头转向的样子,殷迟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只见他一边摇着红酒,一边威逼气十足的说道:“....你要是还不信,我不介意让你再体验一次...” 话还没说完,一股轻风从脚底升起,瞬间吓得时伍跟小鸡崽似得频频点头,“我信我信....” 这才避免了又一次过山车式的体验。 殷迟食指在空中轻轻一划,时伍就跟泄了气的气球一般落在地上,这种回归地面的感觉太好了,时伍抱着椅背迟迟不肯松手,大概过了一两分钟,她才慢慢站了起身,即便是走在地上,她也还有些飘飘然的感觉,殷迟牌龙卷风真不是盖的。 “...至于我为什么没有事先向你说明,是怕影响你的工作情绪,我可不想我的员工第一天上班就撂挑子不干,那样我会很苦恼的,懂吗?” 时伍苦笑了两声,敷衍道:“懂....” 窝藏私心也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也就他能做的出来。 “所以像类似触手怪的情况,以后还会经常发生对吧?”了解事情的全部后,时伍发现也不是那么难接受,只能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谁知殷迟却摇了摇头,“也不是,只要你谨记,每回开工前喝下一瓶甘草汁,就能避免类似的情况发生,我刚才说过,它们闻不到你身上生灵的味道,自然而然就不会攻击你,你也就不会因此受伤害。” “懂了...”说来说去还是她的错,时伍看了眼神色如常的殷迟,好奇道:“那你呢?” 既然殷迟跟他们一样,都不是人类,时伍此刻也没有甘草汁护体,那为什么殷迟不会攻击她? 对于时伍的提问,殷迟也只给了“我跟他们不同”这样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一旦说到重要的事,他就逃避的模样,时伍也早已习惯,瘪了瘪嘴,转向另一个话题,“那石壁园是怎么回事?” 殷迟给了她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别告诉我你是鱼的记忆,今晚刚发生的事,转眼你就不记得了?” 时伍耐心的解释道:“我记得,但这不代表我就能猜到你跟万国栋之间的交易,从今晚谈话的内容可以看出,你们显然不是第一次见面,他在这之前就找过你,但我是第一次见他,不了解其中的原委也是正常的,就看你告不告诉我了。” 听到时伍有理有据的分析,殷迟心中颇感惊讶:这丫头片子,这次居然没被自己绕过去,有长进。 但表面还是不动声色的回道:“我就怕告诉了你,你承受不来,晚上作恶梦。” 正正知道殷迟不是这么善解人意的人,所以当他这话一出,时伍就敢肯定,他八成又在诓骗自己,想引自己上当,她偏不。 时伍信心十足道:“我连你不是人类的事都接受了,还有什么是我接受不了的?” 不自量力,殷迟冷眸一瞥,将手中的杯子重重掷在桌上,道:“既然你这么有自信,告诉你也无妨,但你得保证,听完之后不能借口逃跑。” “...行。”时伍一口应下,顿时有种掉进坑里的错觉。 殷迟眼中闪过一丝凌厉,淡声道:“你还记得原智说过,有二十个工人在石壁园凭空消失的事吗?” 时伍点头道:“记得。”当时她还吓得差点摔了杯子。 但下一秒殷迟脸色微变,冷声道:“事实是他们根本就没有消失,还好好的活在人世。” “什么?这....”时伍瞬间瞪大了双眸,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殷迟丢给时伍一个认真听的眼神,就开始娓娓道来:“你别看万国栋表面对谣言满不在乎,暗地里却找人做法,以此求个心安,可惜安没求到,钱却花了不少,这不实在没辙了才找到我,想我出面摆平。” “摆平什么?” “还能有什么,那工人的冤魂呗。” “冤魂?可你不是说他们还活着吗?”时伍越听越糊涂。 “跟死了也没什么两样了。”殷迟眼眸一瞥,从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递给时伍,“你自己看。” 时伍接过手机,发现拍摄地是在石壁园内,时间是晚上12点,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监控录像里的内容,只是,当时伍把视频完完整整看了一遍后,不由发出一声困惑:“这个视频没什么不对啊?” 殷迟敲了敲桌面,转身往吧台一坐,轻声道:“万国栋也是这么说的,所以即便他装了监视器,也抓不到小偷。” “小偷?” “石壁园不见了二十个工人,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说是迷信也好别的也罢,每周万国栋都会让人定时定点祭拜,贡品就摆在园内四个位置,为的就是尽快平息此事,”殷迟往喉咙里灌了一口红酒,接着说: “据看守大爷回应,那些祭拜的贡品,在第二天就会被吃光,这也是万国栋装监视器的原因,本以为装了就能知道小偷是谁,但没想到的是,监控的第二天,监视器就坏了,在之后每装一次不出两天必出故障,可笑的是当他们查看第一天拍到的内容,却发现一切正常,”殷迟微颚,提醒道:“就是你现在看的这个。” “可这什么都没有啊....”时伍又倒回去重看了一遍,还是没看出哪里不对。 殷迟背靠座椅,双手抱环道:“就是什么都没有才可疑,如果真是那帮工人干的,不可能拍不到他们。” “还有一个可能,就是....犯案的是他们的冤魂?”时伍说完,自己都觉得瘆得慌,急忙丢了手中的视频,使劲揉了揉胸口,试图让心跳平缓些。 殷迟趁机调侃道:“我只听说过冤魂索命,没听过偷东西的,还是偷的不值钱的东西。” “也是...”听殷迟这么一说,时伍也觉得没那么可怕了,瞬时松了口气。 “那你准备怎么办?监控都捕捉不到他们,你能找到?”时伍想了想,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东西... “再说吧。”殷迟长臂一挥,把椅子从桌边滑到大厅,脖子一伸喊道:“老严,我的宵夜呢?好没好啊!” “来了来了...”说来也怪,殷迟刚吼完一嗓子,严翁就端着一大锅东西从厨房走来,老远时伍就闻到一股子香味,尤其是看到锅里还在沸腾的食物,瞬间就把她的馋猫勾了起来,严翁把瓦锅放到垫子上,打开锅盖,夹了几样殷迟爱吃的食物放到碗里,见时伍直勾勾的盯着碗内,又贴心的给她也舀了一碗,“一起吃吧。” 时伍感激的接过碗筷,津津有味的咬了口丸子,随即询问道:“严叔,这是什么啊?好香哦...” 严翁一脸笑意的回道:“这是关关煮,类似本地火锅,把要吃的食材都放在一起,煮熟就能吃了,味道不错吧?” 时伍咽下口中的丸子,连声赞道:“何止是不错,简直太好吃了,比我自己做的好吃多了....” 殷迟冷冷的瞥了眼吃的五迷三道的时伍,“你还会做饭?” 像是被戳中死穴一样,原本还津津乐道的时伍一下就收敛了起来,小声嘀咕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有专人服侍,我不做谁做...” “大声点,”殷迟知道她在说自己坏话,故意调大声量吓唬她。 果不其然,沉浸在念念碎的时伍,一听到殷迟的嗓音,态度立马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道:“我说我的厨艺跟严叔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连给他打下手的资格都没有....” 殷迟朝她飞出一个白眼,将空碗递给严翁,“我看你不止是没资格给他打下手,连上桌都不行。” “为什么?”时伍觉得殷迟越来越过分了,自己都已经服软了他还想怎样。 殷迟接过盛满萝卜的汤,不紧不慢道:“别忘了,你今天去过什么地方,手里又拿过什么,进门到现在,你洗过手吗?” “我...”哐当一声,时伍手里的汤勺瞬间滑落,要不是殷迟提醒,她都忘了自己刚捡过垃圾的事,看了眼脏兮兮的右手,迫不及待从餐桌转向洗手盆,偏偏这时候严翁还在后面追问道:“时伍,差点忘了告诉你,你拿回来的那袋东西,我放在玄关的柜子里了,你走的时候记得拿。” 洗到一半的时伍,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爆笑,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见殷迟捂着肚子趴在桌面笑到不行的模样,瞬间明白了什么,时伍将水龙头关掉,扯下一旁的纸巾擦手,忍着满肚子的怨气,咬牙问道:“别告诉我,你今天让我拿的那些垃圾,就是万国栋用来祭拜的贡品?” “哈哈......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发现不了...” “!!”时伍感觉她脑袋都快炸了,亏她还拿着那袋东西一天,一天啊,让她怎么忍,再望一眼此时笑的快断气的殷迟,气的时伍当场连名带姓的吼道:“殷迟!你居然让我拿死......的东西?你简直是疯子,魔鬼!” 时伍将擦过手的纸巾扔到他脸上,觉得自己再留在这会爆炸的,关键是自己还拿他没办法,怎么办,只能眼不见为净,怒气冲冲的拿起挎包转身就走,走前还不忘放一句狠话:“你就作死吧你,迟早会有报应的!” 走的太急,撞到前来收拾的严翁,严翁不明状况,见时伍要走,还好心提醒道:“时伍,你的东西我已经帮你拿出来了,就在花盆边,一下就能看见。” 说完,身后更是传来殷迟震天动地的欢笑,时伍像只鸵鸟似的,耷拢着脑袋,马不停蹄就往玄关赶,根本来不及跟严翁道别,直到时伍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走廊,殷迟才停止了笑声,望了眼地上的纸屑,眸中暗流。 第十三章 走一趟 “时伍,明天见啦,” “明天见。” 时伍上完课后就往家赶,一想到待会要去春风,心情就一阵郁闷,昨晚回到家,她愣是用了半罐沐浴露才把身上的味道洗干净,即使没有那股味道,但她心里的疙瘩还在,又加上石壁园的事,还真就被殷迟的乌鸦嘴说中——她做恶梦了,以至于白天上课她都无精打采。 下面下到一半,殷迟的电话就打来了,时伍一手举着电话,一手搅拌面条,有点忙不过来,偏偏电话那头又迟迟没有响声,时伍忍不住看了眼手机,发现是通话中,刚想喂两声,就听那头发出了一声疑惑:“你在干嘛?” “煮面啊,”说完,锅里的汤差点扑了出来,时伍连忙放下筷子,把火调小,等汤恢复的同时还不忘催促道:“有什么事快说,我忙着呢。” 距离上班还有好长一段时间,时伍才不信他找自己是有什么急事,加上昨晚的戏弄,她还没完全消气,此时能接他电话,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就别想自己再有什么好脸色看。 谁知殷迟听完,一声令下:“不用煮了,春风今晚不营业,限你半小时内到殷府,我在府里等你。” “什么?喂?”不等时伍反应,殷迟就挂断了电话,不给她一丝反抗的机会。 “嘶——”时伍一激动,转身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滚烫的铁锅,顿时疼的五官都挤在一块,心里更是把殷迟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埋怨归埋怨,但对殷迟交代的事,时伍还是不敢有半点马虎,在受伤的指头上随便贴了个ok绷就算完事,又换了身短袖,这才马不停蹄的往殷府赶。 好在殷府离时伍住的地方也不远,没一会儿时伍就站在了殷府门口。 给时伍开门的是严翁,时伍到那会,他们正准备开饭,见时伍来了,严翁更是热情的拉她入座,“来的正好,尝尝我自创的西班牙炒饭,看跟外面餐厅里的有什么不同..” “这.....”时伍一脸无措的接过碗筷,扭头刚想寻找殷迟的身影,就见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入了座,手里端着严翁给他盛的饭,有条不紊的品尝着,见时伍一眨不眨的盯着他,颇为嫌弃道:“吃啊,看我干嘛?我脸上又没饭...” “哦...好。”时伍这才端起饭碗,往嘴里扒了两口,她没想来这里蹭饭的,殷迟找她找的这么急,还以为有什么急事,不曾想是这样一番场面。 大约吃了两碗半,时伍才心满意足的擦起嘴角,打了个饱嗝,由衷称赞道:“严叔,你做的炒饭实在太好吃了,比外面餐厅还要好。”丝毫不掩饰对炒饭的喜爱。 “是吗?你喜欢就好。”得到时伍的赞赏,严翁很是满足。 “饱了?”一旁默不作声的殷迟瞥了眼时伍。 时伍摸了摸撑起的肚皮,点点头。 “饱了就开始工作。”说完,殷迟也不管时伍跟没跟上,径直朝书房走去。 吃完最后一颗圣女果,时伍就火急火燎跟了过去,看着殷迟笔直的背影,又想到他之前在电话里说的那番话,不由疑惑道:“你不是说春风今晚不营业吗?”哪来的工作? 殷迟冷哼一声,眼角捎了时伍一眼,冷声道:“你欠我那两百多万,是不是也不用还了?” “....”时伍瞬间被噎到说不出话来,一路无语的跟着殷迟到书房。 殷迟拿起书桌上早已滚瓜烂熟的文件朝时伍扔去,说:“春风维修要一个礼拜,正好我们就用这一个礼拜的时间,处理石壁园的案子。” “什么?春风要维修?那我不是没得工作了?”殷迟的话犹如晴天霹雳,当场把时伍震得不轻,她连忙把文件揣兜里问。 “对呀,所以我考虑过了,干脆你就在这段时间帮我处理石壁园的案件,工钱少不了你的。”相对于时伍的着急,殷迟表现的一脸淡定,仿佛早就计划好了。 时伍总算缓和了下,警惕的望了他一眼,“有多少?” “两百五一天,比你在酒吧还多五十,最重要的是外加老严五星级晚餐...” “成交。”殷迟还没说完,时伍就迫不及待的答应道。 自从尝过严翁的手艺,时伍发现自己以往吃的都是狗食,因此没有什么能比严翁晚餐更吸引人的条件了。 “.....那石壁园,你打算怎么处理?”生计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工作展开,时伍翻了翻殷迟给她的资料,上面写的无非就是石壁园的结构检验以及是否合法建造等一些繁复的文字,看的时伍眼睛都疼了,干脆直接问殷迟结果。 殷迟指了指案板,低声道:“过来看。” 时伍走上前才发现,殷迟的书桌上还放着一张施工图,看日期应该是一年前的,时伍瞥了眼殷迟,“这是...石壁园的?” 殷迟点点头,时伍立马精神抖擞的看起来,没多久就发现图上有几个地方跟别的地都不同,“这红叉是什么意思?代表什么?” “红叉代表的是工人消失的地点。” “哦...”时伍戳了戳下巴,越看越觉得那几个地方熟悉,“我们之前去的,是不是就是这些地方?” “没错,”殷迟背靠座椅,振振有词道:“我分析过了,工人消失的地点都是我们平时知道,但却很少留意的地方。” “哪?” “垃圾池,草堆,以及地库。” “地库?”时伍皱了皱眉,仔细回忆起上次去石壁园的情形,淡声道:“我不记得他们有地库啊....” 谁知殷迟摇了摇头,肯定道:“有的,没出事之前,它有个地库专门用来摆放材料,出事后,不知是什么原因,那个地库倒塌了,而它原本的位置是在这,” 时伍看着殷迟手指指向的地方,疑惑道:“这是哪?” “逢荫道。” 被殷迟这么一提醒,时伍脑里闪过一些画面,兴奋道:“就是你最后捡包裹那地?”时伍还记得,那时自己已经快累瘫了,加上天气酷热,恨不得此刻就下一场大雨,而就在她昏昏沉沉之际,忽然一阵凉风吹过,给时伍带去了丝丝清爽,时伍还没得及感受这从天而降的清爽,就被殷迟捡来的垃圾再一次唤走神智。 “我记得那地风特大,还很凉快。”时伍兴致勃勃的形容当时的情形。但下一秒就被殷迟的话震住。 “可它位处西斜,即便有风,也是烫的让人掉成皮的热风,又怎么会有你说的凉快?” “这...我也不知道...”时伍当时并没有仔细看逢荫道的处势,若真如殷迟所言,那治愈她的凉风岂不成了邪风? “垃圾池跟草堆我都仔细勘察过了,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唯独这逢荫道...让我捉摸不透,为了更好的制定下一步,我决定今晚就由你去走一趟。”殷迟不紧不慢的说着他的计划。 耳边猝不及防传来一阵叫喊,“我?你没开玩笑吧?”时伍一时激动,将文件撒在地上,随后又在殷迟的视线下,哆哆嗦嗦的捡起。 要搁之前让她自己一个人去石壁园,那她当然没有二话,可自从听了殷迟这半真半假的分析后,她晚上做梦都梦到石壁园,如今还让她自个去,她哪还有这种胆量。 殷迟才不管这些,态度坚决道:“你以为一天两百五那么好赚?不过是让你去勘察地点,什么态度...” “不是....我....”时伍也不想撂挑子,关键是让她白天去也好过晚上啊....时伍用商量的口吻道:“明天白天去成吗?晚上...我怕看不清路...”为了逃避,硬是拗了蹩脚的理由。 殷迟话不多说,直接丢给她一个免谈的表情。 时伍挠了挠头,知道这事没有回旋的余地,拿起凳子的挎包,万般不情愿道:“...那能帮我叫辆车吗?”出门急,身上没带钱。 看着时伍转身的背影,殷迟面露异常道:“等等,” 时伍以为事情有了转机,瞬间转身道:“我在。” 谁知迎来的是殷迟质疑的眼神,“谁让你现在走了?” “....那是?”时伍心里升起一丝希翼,但表面还是不动声色。 殷迟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再三思量道:“等12点再去。” “!”时伍当场面如死灰,整个人摊倒在椅子上。 月黑风高夜,杀人艳阳天,时伍以前看到这句话的时候,还在想谁会那么蠢,在这种天气出门,可如今,站在大树底下的她,却只能依靠蓝牙的帮忙,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老...老板,你..你能听到我说..说话吗?”时伍紧张到连语言功能都快丧失了。 “能听到,别口吃。”关键殷迟还一点都不懂的怜香惜玉,还嫌弃她,时伍更憋屈了,闷声回了个哦就没下文了。 “对了,让你喝的甘草汁你喝了吗?” “喝了喝了。”有了上回酒吧的教训,时伍这回说什么都要把准备功夫做足,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把整瓶甘草汁干掉了。 “待会不管发现什么,都别乱叫,等我过去,记住了吗?”殷迟像是不放心又嘱咐了一遍。 第十四章 奉谁的命,办什么事 “记住了。”时伍虽然明面上说好,但心里早就决定,待会一发现不对劲就跑,就叫,她才不管什么惊动不惊动,她又不是殷迟可以刀枪不入,她不过血肉之躯,不跑还等着被撕吗? 打定主意后,时伍整个人也没那么紧绷,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11点59分,距离约定的时间还剩一分钟,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时伍总感觉背后阴风阵阵,现在别说是一片叶子掉到地上,就算是无端刮起的风,都足以让她浮想联翩。 就在时伍打了第n个哈欠,腿也蹲的没知觉,手臂也被咬成猪蹄时,时间不知不觉到了2点。 时伍挠了挠抓痕,看了眼纹丝不动的贡品,转身蹲在草丛里,泄气道:“老板,都这么晚了,不会有人来了...” 殷迟难得耐心十足道:“会来的,再等等...” 据看门大爷口供,贡品是他下半夜巡逻的时候发现不见的,而贡品拿来的时间又是晚上10点,由此殷迟推断,贼人很可能是两点到三点这个时间段下的手,于是他便让时伍提前埋伏在草丛里,准备来个守株待兔,可眼下都快2点半了,别说贼人,鬼影都没一个。 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时伍在大腿上拧了一圈又一圈,眼瞅着要把上面那块肉给拧下,贡品处终于有了动静,只见一道黑影从逢荫处闪过,时伍连忙拿起望远镜捕捉,很快就看到一个身穿卫衣的男子,鬼鬼祟祟的走向柱旁,确定四下无人后,才转身蹲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贡品往袋里一装,待悉数扫荡后,又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往另一条路走去,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眼看贼人要离开,时伍急忙把这边的情况上报给殷迟,可惜等了半天都没得到回应,拿下耳机才知道,原来是蓝牙没电了,“靠!”时伍忍不住骂了句脏话,真是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此时要再不追上去,那人就跑了....时伍纠结再三,还是决定先跟上去看看,也不一定就要把他怎样,至少得知道他是谁,这样也方便日后的追捕,打定主意后,时伍扔了手中的耳机就往男子方向跑。 没一会儿就追到了,男子走的很是匆忙,甚至来不及注意有没有被人尾随,就一路小跑到栅栏处,踩着地上的木箱往上爬,轻轻一跃,就把将近两米的栅栏翻了过去,身手很是矫健。 就是苦了时伍,她是第一次面对这么高的栅栏,加上还要翻过去,简直是要了她的老命,时伍搓搓掌心,没办法,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于是也学着男子的方法,脚踩木箱,两手抓着栅栏,将身体使劲往上托,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攀了过去,没在上面做任何停留就跳了下去,正好赶上男子的背影。 结果还没走两步,时伍就悲剧的发现自己崴脚了,瞬间跪了下来,又不甘心好不容易等来的男子就这样放他离开,愣是咬着牙,忍着疼痛,一瘸一拐的追了上去,好在男子还没走远,他沿着石子路一路上坡,拐了一条又一条小道,好几次都把时伍转懵了。 眼看男子又拐入下一条小道,时伍想都没想就跟了上去, “啊——”却在拐弯处撞到一个厚实的胸膛,时伍抬眼一眼,一双熟悉又陌生的双眸撞入她的视线,时伍来不及反应,撒腿就跑,也不管是不是来时的路,见缝就钻,见物就扔,把搁置在一边的竹子,垃圾桶什么的,全给扯到地上,没命的跑,脸上写满了恐惧,脑里想的全是刚才的画面,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他,那个偷走贡品的犯人怎么会是原智?! 时伍不敢想,也想不出原因,她只知道她刚才看见的原智,已经不是前天在饭桌上跟她客气委婉的原智,而是一个冷冰冰的人,没错,她忘不了额头触碰道他身体的感觉,冷的超过了常人的温度,就像一具刚从冰窖里出来的人一样,骇人刺骨。 “咳咳...咳咳....”跑的太激烈,时伍一个急促,差点喘不过气来,回头看到没有原智追来的身影,又望了眼四周连自己都认不出的环境,知道这铁定不是自己来时的路。 这才放下心来,靠在墙壁缓缓蹲下,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准备等原智走了再出去,刚一抬手想抹去额头上的汗,原智的身影就出现在眼前。 吓得时伍转身就想走,不想被原智一个长臂拽了过去,后脑勺狠狠撞上他的肩膀,还没得及反应,就被他一个过肩摔,狠摔在地。 “呃——”下一秒,原智就掐上了时伍的脖子,时伍瞬间感觉呼吸困难,两手扒着原智的手试图将他拉开,却发现徒劳无功,原智更是发了狠似得,一脸狰狞的对着时伍,瞪着猩红的双眼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撕碎。 这一刻,时伍深感自己与他力量的悬殊,挣扎片刻,便缓缓闭上了双眼.... 就在这时,一声急促划破长空,“丫头!” 时伍重新睁开双眸,发现殷迟手持法杖从天而降,还没得及欣喜,就被人从地上拖了起来,原智一手掐着时伍的脖子,一手对准殷迟,表情严肃道:“来者何人?” 时伍没想到原智连殷迟都认不出来,刚想开口,就见殷迟转到了法杖,一缕白光从他身后散开,只听殷迟用高傲无比的口吻道:“吾等孽畜,也配与本座谈话?” 说完,一缕紫光射向原智,击出了附在他身上的怪物,时伍瞬间获救,抱着原智的身体倒向墙边。 没想到殷迟一眼就看破她的法术,还逼的她现了原形。 “啊——”隗婆一声怒吼,凶神恶煞的朝他扑去,还没来得及碰到殷迟,就被突如其来的几道紫光缚住手脚,紧接着“扑通”一声,隗婆被光束按在地上,顿时动弹不得。 原来殷迟趁她不备,事先步下了捆绑术,任她声音叫的再大,表情再凶狠,此刻也只能乖乖俯首听臣。 “恶——”被束缚的隗婆仍不改脸色,依旧恶狠狠的瞪着殷迟,眼神中充满着愤怒。 殷迟冷淡一瞥,抛下句,“不知死活。”就转动了法杖,原本用来束缚隗婆的紫光瞬间加紧,隗婆痛苦的四处挣扎,口中更是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叫喊,喊声叫醒了昏迷的两人。 眼看隗婆就要被紫光吞噬,恢复神智的原智突然扑了上去,一把抱住备受煎熬的隗婆,声嘶力竭道:“不要!” 弄得刚醒过来的时伍一脸懵逼,这什么情况?刚才不是才原智一个的吗?怎么一觉醒来又多了个怪物?还是女的?哪冒出来的? 还没等时伍搞明白,原智就抱着隗婆的身体,迫不及待的向殷迟求饶道:“大人,求你放了她吧,她犯了什么事你要这样惩罚她?” 殷迟面无表情的扫了眼原智,冷声道:“你是何物?” 原智摇身一变,现出了原形,时伍一个回头差点摔坐在地上,指着原智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你你你是什么怪物?” 两个耳朵一条尾巴的,重要的是他肚子上还有厚厚的金毛,时伍顿了顿,猜测道:“该不会是辛巴吧?” 不出所料遭到殷迟一记白眼。 被时伍点名的原智,声泪俱下的交代道:“小人原是居住在洞中的狸猫怪,因老窝被拆,不得已才流落到此,”又看了眼一旁的时伍,略微心虚道:“刚才情况紧急,误伤了时伍大人,大人要打要罚,尽管冲我来,原智绝无二话....” 殷迟冷哼一声,对他的说辞不置可否,此时隗婆的原形正在逐渐消失,原智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只能向殷迟求饶:“大人,求你放了她吧,隗婆也只是奉命办事,不知道会因此冲撞了大人,还请大人饶命啊大人。” 殷迟眼神一瞥,语气强硬:“奉谁的命,办什么事?” 尽管内心十分想救隗婆,但一想到那人,身体就止不住的打颤,双手抱头道:“....无可奉告啊大人。” 殷迟眼神一紧,再次扭动法杖, 只见原本束缚的紫光突然变成数把利剑,笔直交叉的穿过隗婆的胸膛,引来她的一声惨叫:“啊——” 看到隗婆这么痛苦,原智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沸腾,可惜他却不是眼前人的对手,除了哀求唯有哀求,“大人不要....” 殷迟的法杖仍在扭动,威逼利诱道:“说不说?” “...我说我说,”不忍看到隗婆受尽折磨,原智最终还是妥协了,尽管说了会给他招来杀身之祸,但为了隗婆,他也毫无怨言。 “呃——”穿插在隗婆体内的紫光瞬间消失,隗婆这才捡回了半条命。 “...指使隗婆做这一切的是.....是...阴王母。”原智颤抖着身子,脸上布满冷汗,用豁出去般的口吻道,“是她指使隗婆偷取贡品,也是她掳走了工地上的工人,隗婆只是听从她命令办事,并不是有心跟大人作对,求大人明鉴啊大人。” 第十五章 阴王母 “谁是阴王母?” “就是...”原本口齿伶俐的原智突然变得支吾起来,“...就...小的也不清楚...” 闪烁的言辞立马引来殷迟的不满,“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下一秒就将法杖朝他挥去,吓得原智面如死灰,连声求饶:“饶命啊大人,小的确实不清楚那阴王母的来历,但小的知道她的藏身之所啊大人..” “嚯——”法杖在距离他一米的位置停下,殷迟歪着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原智,居高临下道:“所言属实?” 原智像个扯线木偶般,连连点头:“属实属实,大人若不信,我现在就可带大人前去。”倪了眼近在咫尺的法杖,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殷迟思考了一会,反手一转,收回了法杖,简短的吐了两字:“带路。” 原智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准备往巷口走,耳边忽然传来一处叫唤,本来时伍都快忘了脚上的扭伤了,但一个用力,钻心的痛立马浮上心头,时伍忍无可忍才小声声吟了一下,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看着两人都盯着自己,试图掩饰道:“没事,走啊,走....” 甚至试图装作没事人一样,结果刚一站直,整个人就开始飚冷汗,脸色更是惨白的吓人,殷迟毫不留情的拆穿道:“你瘸了?” “...没有....”时伍回答的异常艰辛,却还在苦苦支撑,拳头更是攥的死死的,生怕一分神就会感受道刺骨的痛。 “接下来的事不用你了,你给我回去。”殷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一个连走路都不能走的人,还想着逞能? “...我不...”没想到时伍这回出乎意料的坚持,殷迟冷笑一声,用法杖往她的痛处一戳,立马将时伍苦苦支撑的身子打回原形,时伍痛苦的发出一声闷叫,“呃——” 殷迟更是挑衅十足的语言道:“你连站直都是问题,还妄想走路?我看你是脑子又进水了,不,应该是被撞坏了。” 随即将法杖一收,也不管地上的时伍,倪了原智一眼,冷声道:“走。” 刚迈开左脚,想迈右脚,一阵突如其来的重力阻止了他,殷迟往地上一看,当场翻了翻白眼,“又来这招?” 时伍的腿是瘸了,走不了也站不直,但她手还是好好的,于是时伍趁殷迟不备,扑通一声,两手拽住他的裤腿,往后一扯,瞬间就将自己的上半身托付出去,不让他再往前一步。 殷迟嫌弃的往外扯了扯,试图从时伍手中夺回自己的左脚,奈何时伍铁了心似得,死死抱住不放,还仰头望向殷迟,威胁道:“要么你带我一起走,要么大家都别走。” 看着她惨兮兮的趴在地上,殷迟不由想起酒吧那晚,刚到嘴边的狠话又咽了下去,改为一声无奈,拿法杖敲了敲她的手,面无表情道:“你不撒手我怎么带你走?” “哈?”殷迟答应的太顺畅,时伍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他的后半句,“再不放手我就反悔了...” “放放放...”生怕殷迟反悔,时伍二话不说放开了裤脚,转身趴着石墩艰难起身,抹了把脸上的冷汗,疑惑道:“你这回怎么这么爽快?”她还以为得磨上一阵... 殷迟没理她,而是朝原智看了眼,命令道:“过来。” 原智微微一愣,立马从巷口跑到殷迟脚边,一副随时听命的模样。 殷迟拿起法杖在他后背轻轻一敲,原智就感受到一股元气在他体内散发,从内而外,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听“嗷——”的一声,原先俏小的身躯瞬间变大数倍,成了一只巨大无比的狸猫怪,不对,是狸猫兽。 “上来。”殷迟轻轻一跃就跳上了原智的背,再利用法力将时伍送了上来,时伍坐在原智的背上,摸着这软乎乎的体毛,顿感惊讶,还没等她坐稳,殷迟一声令下,“走。” 狸猫兽就像被触及了开关似得,飞奔起来,一路上风驰电掣,时伍就像坐过山车似得,跌宕起伏,好在有殷迟的法杖护法,不然即便是下半夜,要是被人看到有个巨型藏獒在马路上奔行,绝对能上今日头条,轰动全城。 没一会儿,三人就到了目的地,刚一停下来,狸猫兽身上就闪现着金光,庞大的身躯随着金光的出现逐渐缩小,不一会儿就恢复成原先的样子,狸猫兽跑到殷迟脚边,指着前面那栋阴深深的房屋道:“大人,前面就是阴王母的住所。” 殷迟倪了他一眼,表情严肃的看着面前的这栋房子,这应该是个烂尾楼,还是破烂不堪的那种,时伍不明现状,刚想跟上去就被原智拦住,时伍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呼——”突然一阵狂风突袭,刺骨的冰冷从头灌倒脚,愣是把她吹走好几十米,要不是有狸猫怪在背后拉着,她可能早就被吹走了也不一定。 等时伍好不容易喘口气,就听见一阵骇人的笑声从四周传来,狸猫怪更是在听到这声音后寒毛都竖了起来,跟之前活泼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像是大难临头般颤抖不已。 时伍有些不忍,刚想伸出手给他安慰,又一股狂风袭来,这次直接把两人分开到一旁,时伍在地上滚了几圈,幸好途中有座石椅,时伍急中生智一把揽住石椅,用尽全力才让自己不至于继续滚,等她歇息半刻才发现狸猫怪不知所踪。 刚想告诉殷迟这个消息,却见殷迟早已被一团黑风重重围住,时伍暗叫不好,可一旦靠近那黑风十米,就会被吹翻在地,根本近不了身,时伍站在外面,不停往里喊:“老板,你没事吧老板?” 时伍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只能看到一团黑乎乎的龙卷风,也不知道殷迟是有事还是遇难了,着急的不行,环顾一圈正想找工具帮忙时,忽然一道白光从天而降,一举击破来势汹汹的狂风,下一秒,一股凄厉的惨叫响起:“啊——” 时伍不由自主的打了冷颤,不知道那声音是由谁传出来,再一看一个模糊的人影从风中走了出来,是殷迟。 时伍还没得来庆幸,却见围绕在殷迟身后的黑风逐渐缩小,不一会儿就幻化出一个人影,只一眼,时伍就无法忘了那个人的模样,只因她的眼睛血红无比,时伍下意识想提醒殷迟,却见那双眼睛忽然瞥向自己,并向自己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时伍还没来得及反应,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叫喊:“小心。” 时伍扭头一看,就见一个黑影朝自己扑来,“扑腾”一下,时伍就被狠狠撞到在地,紧接着脖子传来一阵窒息,再一看趴在她身上的正是刚刚那个人影,时伍痛苦的挣扎道:“放开...” 忽的一阵白光袭来,趴在她身上的那个人影咻的一下飞了出去,等时伍从地上爬起,狸猫怪才匆匆赶来,“没事吧,大人?” “咳咳...”时伍艰难的咳嗽几声,摇头道:“没...” 再望一眼原本在她身后的殷迟,此刻早已跟那个人影扭打在一团,天上顿时火光四溅,时伍手一指,问:“那就是阴王母?” “没错。”狸猫怪点点头,眼里不乏害怕之意。 时伍摸了摸刚才被阴王母掐过的脖子,后脊发凉,刚刚她趴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时伍能感受她的那股杀意,要不是殷迟及时营救,说不定这会她早就去见阎王了,时伍忽然有点后悔跟来了。 “那阴王母厉害吗?”想到还在跟阴王母打斗的殷迟,时伍心里就一阵担忧。 谁知狸猫怪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跟大人比,阴王母微不足道,根本不是大人的对手。” 话音刚落,一声凄厉的喊声在耳边响起,两人同时朝空中看去,只见阴王母一脸狰狞的被紫光束缚,尽管她还在不断挣扎,奈何毫无作用。 殷迟手持法杖,一脸冷漠的看向阴王母,逼问道:“说,你把工人藏身何处?” 阴王母瞪着血红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殷迟,浑身上下充斥着戾气,对殷迟的逼供更是丝毫不放眼里,言语犀利道:“我就是死也不会告诉你。” 殷迟嘴角一笑,再次转动法杖,阴王母嚣张的模样立马消失,“啊——”随着紫光的灼热,阴王母的手臂脚上不同程度的烫伤,阴王母一边挣扎一边说道:“你到底是谁?” 殷迟冷眸一扫,寒气逼人道:“再不说,我就送你去见阎王。” 说完,紫光从束缚的原形立马变成利剑穿刺在阴王母的手上脚上,阴王母更是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呀——” 听得时伍下意识抱住胳膊,之前殷迟这么对隗婆的时候她尚且昏迷,如今看到殷迟如此冷酷的一面,心里不免害怕,虽然知道阴王母是罪有应得,但时伍还是忍不住同情起来,仿佛那是刺在她身上的利剑。 第十六章 共处一室 “说不说!”殷迟语气一顿,再次发力,似要将阴王母的手脚折断.. “我说我说,”阴王母实在忍受不住这样的折磨,不得已低下了头。 利剑顿时从阴王母的手脚退出,恢复成原先的禁锢模式,阴王母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整个人看上去虚弱不少,“那些工人....他们....”阴王母努了努嘴,缓慢而低沉道:“...他们....” “他们怎样?”殷迟冷眸一扫,迟迟得不到答案而烦躁。 阴王母抬头,瞪着血红的双眼,嘴角略带得意的说:“他们死了,”殷迟眼神一顿,脸上表情并无异样,接着阴王母又用无比嘲讽的语气说:“很失望是不是?你以为你禁锢了我就能救回他们?妄想!我告诉你,他们一早就被我杀死了,死了,哈哈....哈哈.....” 阴王母笑的一脸狂妄,仿佛前几秒的虚弱都是假的,可当她看到殷迟没有她想象中的激动时,不由疑惑起来,“你怎么不说话?” 却换来殷迟的一记冷笑,言语锋利道:“就你这个脑子还想反将我一军?怕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阴王母神色一顿,瞬间恼羞成怒道:“你说什么!”下意识就想扑上去撕咬,可惜却被紫光牢牢锁住,无法动弹。 “难道不是?”殷迟眼里闪过一丝凌厉,满是嘲弄道:“我几时说过要救他们了?没有吧,这些不过是你一厢情愿,我问的从始至终都是他们的藏身之所,至于他们是生是死,与我何干?” 阴王母冷哼一声,质问道:“你不想救他们,那要他们藏身之所干嘛?” 谁知殷迟甚是嚣张的回了句,“与你何干。”瞬间把阴王母气的半死,披头散发的模样与女鬼别无一二。 戏弄够了的殷迟抚了抚衣摆道:“行了,别在我面前演戏,他们要是真死了,你让原智偷那些贡品给谁吃?不就是给工人吃吗...” 殷迟一语道破她的阴谋,阴王母脸色一白,下意识想找些托词,却再次被殷迟堵住了后路,“我猜的没错的话,你之所以掳走那帮工人却不置他们于死地,是知道那些是无辜之人,和你一样对吧?” 阴王母神色慌张的望向殷迟,艰难的抬起手指,指向他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殷迟理了理衣领,一脸神气道:“我只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是泄愤还是....” 阴王母见自己的计划败露,固执的将头扭到一旁,不配合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不过是他的一只走狗。” “他?”相对于阴王母的无礼,殷迟却在她的话里快速捕捉道一丝有用的信息,连忙发问:“你说这个他是男人?” 阴王母哼了一声,并没有给予否认。 按照她的性子,若不是事实早就开口反驳了,如今却这么沉默,显然是被殷迟说中了。 殷迟顺着这个口子,深挖道:“他伤过你吗?你变成这幅模样是他害的?”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阴王母突如其来的倔强,让殷迟措手不及,接下来不管殷迟如何询问,她愣是不松口。 殷迟知道想要解决阴王母,那这个男人必是问题的关键,可偏偏阴王母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事情一下变得棘手起来,对于开导女人这种事,殷迟并不在行,也不屑做,于是为了尽快了解事情的真相,殷迟扫了眼底下的时伍,商量的口吻道:“这样,我换一个人,你跟她说吧。” 结果阴王母还是拒绝:“不管你们谁来,我都不会说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殷迟并没有像之前那般暴怒,更没有折磨她,而是带着她回到地面,原本禁锢阴王母的紫光瞬间变成绳索绑在她身上。 殷迟带着阴王母来到时伍面前,时伍早就在底下等急了,见他们来了更是急忙迎上去,却在见到殷迟身后的阴王母时停顿了下。 不管怎样,刚才的事仍历历在目,时伍对阴王母还有些后怕,但看到她被绳索捆住,一时半会也不能兴风作浪,便壮大了胆子走上前去,询问殷迟结果:“怎么样,知道工人在哪了吗?” 殷迟望了眼时伍身上的伤,将捆绑阴王母的绳索交到她手上,催促道:“回去吧。” “哎...”时伍还没来得及反应,手里就被硬塞进了一条绳子,等她看清这绳子是用来绑住阴王母的那条,也顾不上追问,急忙用另一手攥住,生怕一不小心就让阴王母挣脱开,她不知道的是,紫绳没有殷迟的命令,是绝不会松开的。 没想到殷迟居然将阴王母带回殷府,这事不仅时伍没想到,就连严翁也是大吃了一惊,尤其是看到阴王母披头散发的模样,还以为见鬼了呢。 “这是...”严翁接过殷迟递来的外套,转手将它挂在衣架上,又看了看眼前略微狼狈的几人,疑惑道:“发生什么事了?” 殷迟倒在沙发上,一下扯了领带,语气轻松道:“没什么,就是有人自不量力,把脚弄瘸了。” “谁?”严翁刚一提问,时伍就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严翁眼尖,一下就注意到时伍的异常,继而看向她脚上的伤,顿时皱起了眉,道:“怎么弄的?” 时伍被严翁看的心虚,硬着头皮回道:“就是落地的时候不小心崴了脚...”又怕严翁担心,特意补充了句:“..没多严重。” “都肿成这样了还不严重,待会我给你找些药涂涂。”严翁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心疼,随即又望了眼时伍身后的阴王母,轮伤势,怎么看都是她比较严重,“这位女士是?” 殷迟像是想起了什么,附和道:“对,还有她,她俩的伤你都带房间里看下吧。” 时伍仿佛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下意识摇头道:“不....”她才不要跟阴王母共处一室,但严翁却误解了她的意思,耐心解释道:“我有专门治跌打损伤的药,敷了也不痛的。” “可是...”时伍担心的根本不是这个,见严翁说不动,试图将希望寄托在殷迟身上,“老板....” 可她却忘了,这个由头是殷迟提出的,他自然不会帮时伍说情,还在一旁煽风点火道:“老严,她这伤耽搁半天了,再不赶紧处理,留下后遗症就不好了...” “是吗?那就别犹豫了,赶紧上楼...”严翁信以为真,不管三七二十一拖着时伍就往楼上走,时伍自然没有严翁力气大,见挣脱不开,只能扭头向殷迟求助:“老板,救我...” 然而殷迟只是用一脸平淡的语气回了句:“慢走不送”,就看到时伍一副奔赴刑场的被拉上了二楼。 紧接着,就听到一股杀猪的惨叫。 殷迟瞥了眼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狸猫怪,冷声道:“倒茶。” 狸猫怪立马化为人形,马不停蹄的做着殷迟吩咐的事,不一会儿茶就来了,“大人,你要的茶。” 刚把盘子递上去,就听到楼上传来一阵重物倒地的响声,狸猫怪愣了下,殷迟就迫不及待发布下一道指令:“去做点吃的来。” “是...”狸猫怪回神连忙说好。 另一边,时伍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一手捂着被子,一手按着脑袋,“唔!!”严翁每按一下,她就拿脑袋往床头撞一下,以此来麻痹自己,试图让自己忘却脚下的痛,可这样一来,她不仅脚痛,头也痛,所以撞了没多久,她就放弃了这个方法,坚持了差不多五六分钟,严翁才放下她的脚腕,时伍顿时舒了口气,手往脸上抹去,一额头的冷汗.... 等时伍从床上起来,才看到自己红肿的脚腕此刻消退了不少,严翁还用绷带给她包扎了一下,见时伍要下床,严翁好心提醒道:“你脚受伤了,行动可能会不便,衣橱那有个拐杖,你试试看能不能用。” “拐杖?”时伍听闻重新爬回床上,拉开里面的衣橱,果然看到一个白色拐杖放在里边,时伍将拐杖放到腋下,支撑着走了几步,确实感觉比单脚跳要好很多,满意道:“谢啦,严翁。” 就在时伍熟悉拐杖的过程当中,严翁已经替阴王母处理完伤口,一开始阴王母还有所抗拒,奈何身不由己,自己的行动都被人束缚了,哪还有反抗的力气,严翁拿着用完的药瓶准备下楼去配药,临走前对时伍嘱咐道:“我去拿点药,你自己小心脚伤。” “...好。”时伍正沉迷拐杖不亦乐乎,等严翁一走,才瞬间意识道房间只剩下她跟阴王母二人,一看到阴王母的那双眼睛,时伍就怂的躲到一旁,尽管那绳子还在自己手里,但之前的阴影仍挥之不去。 时伍环顾了一圈,最终选了个自认为安全的地方,衣橱,可是又怕阴王母会趁她不注意溜走,无可奈可,时伍只能每隔几分钟就伸出头看一次,确保人还在那,如此几次,倒惹得阴王母很不自在,忍无可忍道:“喂!看够了没啊?” 第十七章 质问 吓得时伍一个哆嗦又从柜里钻了出来,茫然道:“你叫我?” “这里除了你还有第二个人?”阴王母拽的跟二五八万似得,一点都不像是被看押的刑犯。 时伍摇了摇头,心有余悸的问:“叫我干嘛?” 阴王母用眼神指了指她身上的绳索,毫不客气的命令道:“给我解开。” “不可能。”时伍虽然表面上看着像软柿子,但真正硬起来却是八匹牛都拉不回来,没想到被拒绝的这么干脆,阴王母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而时伍知道只要这绳子一天不解开,阴王母就一天逃脱不了,心里的重担才算放下,整个人一旦变得放松就很容易疲乏,加上今天跑这跑那折腾了一天,此刻一沾上床整个人就像被下了咒似得动弹不得,索性就歇下了。 此时已将近3点,明早还有课,她得趁现在赶紧补补觉,不然拿什么去上课,正这么想着,眼皮就越发沉重,不一会儿瞌睡虫就爬了上来,眼看着快要入睡,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吼,“轰——” 吓得时伍连忙起身,一脸紧张道:“怎么了怎么了?” 只见阴王母一脸漠然的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饿了。” “饿?”时伍差点没从床上摔下来,她刚刚都快睡着了,却因为她饿了就要把自己叫醒?时伍心里又气又恼,再一看阴王母那得意的模样,分明就是故意的。 为了有个好觉睡,时伍万般不情愿的从包里拿出之前买的巧克力递给她,那原本是时伍用来当宵夜的,如今却被阴王母一个饿了夺了去,语气难免粗劣:“给。” “这是什么?”阴王母迫不及待从时伍手里拿过巧克力,撕了包装就往嘴里塞,看样子确实是饿了。 时伍拍拍手,用商量的语气说:“哎,东西也给你吃了,我明早还有课呢,你别再吵我了。” 说完就往床上躺去,没想到刚一沾上枕头,耳边又传来阴王母的叫声,时伍忍无可忍的转身怒瞪,“你到底想怎样?” 阴王母舔着嘴唇,露出一副诡异的神情说:“还要。” “什么?”时伍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她,半晌才明白她的意思,一脸不爽的转身下床,翻了半天才翻出刚才的巧克力,时伍拿着仅存的一块,对阴王母说:“这是最后一块了,吃完就没了。” 阴王母的眼睛都快掉下来了,她难得乖巧的点了点头,一拿到时伍手里的东西就开始撕,正准备一口吃掉时,忽然想起时伍的话,血盆大口立马变成樱桃小嘴,一小口一小口的撮着... 看到阴王母爱不释手的模样,时伍不由好奇道:“你没吃过巧克力吗?” 阴王母依旧专心的啃着眼前的东西,对时伍的话充耳不闻。 时伍转了转眼神,决定换个方式提问:“你要是回答了我,我就再给你一块。” 阴王母原本平淡的眼神瞬间变得激动起来,直勾勾的盯着时伍,似乎是在质疑她这话的真假,半晌才答:“没有。” 时伍被她这么一瞪,下意识别过头去,她到现在还是没习惯她的那双红眼,听到她的回答,时伍心里不免酸了下,毕竟在她的认知里,巧克力应该是每个人都吃过的东西,时伍趁机追问道:“那那些贡品是你拿的吗?” 阴王母没有回答,而是略带不忿的看着她,时伍拍了下脑袋,赶紧从袋里搜出仅剩的存货,这些都是她压箱底的宝贝,平时都舍不得吃的,“喏。” 阴王母看着这个包装跟之前的不同,略带疑问的看了看时伍,时伍却一脸真诚道:“这也是巧克力,比刚才那个还要好。” 听到还要好三个字,阴王母一把夺了过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嘴里塞,虽然味道有点不同,但还是不错的,就在阴王母吃的津津有味时,时伍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这回阴王母话都不说一句,只是应付式的嗯了一下,显然是过河拆桥。 时伍也不恼,继续盘问道:“那那些工人呢?你把他们藏在哪了?” 说完,时伍就自动自觉的递了一块给阴王母,阴王母答得越发配合,“吃了。” “吃、吃了?”那可是二十个人啊....不知道阴王母说的是真是假,时伍心里难免咯噔了一下,顺着她的话问:“那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是有什么原因吗?” “没有。”阴王母说完迅速抬起头,瞥了时伍一眼,示意她东西吃完了。 时伍瘪了瘪嘴,给出最后一块巧克力后,摊开掌心道:“没了,都给你了。” 阴王母舔了舔嘴唇,这才心满意足的哼了声。 没想到存货都给出去了,还是没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时伍倍感沮丧的回到床上,把头埋在被子里,想着几分钟前,殷迟交代给她的任务,发出一声悲鸣,她是不可能完成了... “喂....” “什么?” “你不是想知道原因吗?” “嗯...”时伍迷迷糊糊间仿佛听到什么重要的信息,顿时精神抖擞的从床上爬起,一脸兴奋的看向阴王母,“快说,是什么原因?” 紧接着阴王母露出一丝渗人的笑容,言语带着诱惑道:“你走近点,我怕隔太远你听不清。” “...我听力很好你放心。”时伍瞬间就知道阴王母心里打的主意,断然拒绝道。 阴王母见计划败露,顿时恢复成狰狞的面孔,恶声恶气道:“让你过就过,小心我反悔。” “哦...”时伍一副委屈巴巴的走到阴王母面前,手中的绳子更是握的紧紧,眼里透着十足警备,小心翼翼道:“能说了吧?” 阴王母面目一沉,附在时伍耳边细语了几句。 院里的榕树早已开了花,时伍坐在教室里看着窗外的景色,一时陷入了沉思。 “时伍,你还不走吗?” 坐在时伍前排的容姝转身问。 时伍回过神,看了容姝一眼,犹豫着要不要将心中的疑问说出,眼看着容姝就要离开座位,时伍及时喊道:“哎,” 容姝回过头,投去疑惑的眼神。 “我有个问题想问下你...”时伍抿了抿嘴,有些难以启齿,“就是....什么情况下,一个女的会对一个男的恨之入骨?” 容姝想了想,认真回道:“应该是被那个男的辜负了吧,这不明摆着的,负心汉嘛...” “....是这样...”时伍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还有其他事吗?没有我走啦?”教室外有人在喊容姝的名字。 时伍看了一眼,笑着摇头道,“没有了,谢谢你。” “没事。”容姝手一挥,很快就跟着教室外的人走了。 时伍想起昨晚阴王母跟自己说的话,到现在还觉得有几分不可思议,思考间来到了殷府,刚准备按门铃,就见殷迟急匆匆的走了出来,差点跟时伍撞个正着,时伍很少见殷迟这么匆忙,连忙喊道“老板..” 殷迟抬头一看,正色道:“你来了,正好,跟我一块去万国栋家。” 殷迟一边整理衣领,一边往前走,听到后边没有动静,扭头才发现时伍还愣在原地,顿时催促道:“走啊。” “老板....我有话要跟你说。”时伍皱了皱眉,欲言又止。 殷迟二话不说拉着时伍往前拽,着急道:“有什么话待会再说。” “老板....”时伍只来得及喊出一声老板,就被殷迟拉走了。 依旧是那栋别墅,万国栋还是坐在那张沙发椅上,一边看着文件,一看品着茶,见殷迟他们来了,才摘下眼镜转移到前面的座位,一切好像都跟上回一样,但时伍的心境却不一样了,至少这次她不再紧张也不再忐忑,反而带着一丝欲言又止。 万国栋拿着桌上的杯子缓缓送入口中,叹息一声,道:“听说石壁园的事你已经办的差不多了。” 殷迟微笑的点点头,“万总的消息真灵通啊,没错,只需要再一点点时间,石壁园就能恢复原样。” “那就好。”万国栋故作轻松的舒了口气,时伍见状忍不住问道:“万总,您难道不担心那些消失的工人吗?”口口声声只关心石壁园的进度,但对那些失踪的工人却闭口不谈,难不成真应了那句,人命在有钱人眼里一文不值? 万国栋舒展的眉头立马紧皱起来,脸色铁青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看到万国栋如此严肃的发问,时伍心里怵了下,硬着头皮回道:“因为从这两次的谈话中可以看出,你除了对石壁园表现的关心外,对消失的工人几乎是闭口不谈,难道这次石壁园出事,源头不就是那些工人们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万国栋脸色一沉,语气越发冷峻。 时伍顿了顿,一鼓作气道:“我想说,凡事有因才有果,工人消失,石壁园出事,这些难道您就没有想过是有人蓄意报复所产生的吗?” 万国栋冷冽的眼神在时伍身上打转,当万国栋眼神扫过来的时候,时伍甚至都不敢正视,只能稍稍侧过脸,不至于显得那么懦弱。 见万国栋迟迟不回话,时伍内心方寸大失,但她却不得不保持镇定,半晌,万国栋才慢悠悠的回了句,“没想过。” 第十八章 梦境 “怎么可能?”时伍两眼一瞪,满脸写着不可置信,万国栋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没想到,还是他其实早就猜到了,却装作不知情,正当时伍想进一步追问时,一直默不作声的殷迟却在此刻阻止道:“够了。” 时伍一脸不解看向他,殷迟回了她一个闭嘴的表情,此时万国栋也从椅子上缓缓起身,不动声色的扭着扳指说:“我待会还有远程会议要开...” “是吗?”殷迟迅速换上另一幅表情,会意道:“正好我也有些事要处理,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不送。”万国栋看着窗外,面无表情道。 殷迟看了眼还在原地的时伍,冷眸一瞪,时伍这才抓着挎包不情不愿的跟了出去。 几乎是一出别墅,时伍就迫不及待的甩开殷迟的手,愤愤不平道:“老板,你为什么不让我问他,阴王母都告诉我了,她之所以绑架工人就是为了报复....” 殷迟扫了她一眼,嘴角上扬,“说啊,怎么不说了?” 时伍僵着块脸看向别处,刚才一着急差点把阴王母告诉她的事说了出去,瞬间没了先前的气势,一副哑巴吃黄连的模样。 殷迟冷哼一声,无所谓道:“是为了万国栋吧?” 时伍无措的眼神立马瞪向殷迟,一脸你怎么知道的表情。 殷迟拍了拍衣摆,转身往马路上走,时伍立马跟了上去,求知欲爆棚的看着殷迟。 “我正是知道这事跟万国栋有关,才让你去套阴王母的话,可没想到你这个猪脑子,居然还被策反了?”殷迟恨铁不成钢的口吻道。 时伍总算听懂了,敢情这人是拿自己当诱饵,引阴王母上当,临了还怪自己办事不利,顿时反驳道:“你知道你还不告诉我,你这不是耍我吗?你知不知道当我听到这事跟万国栋有关的时候,有多慌张,感觉就好像...” 时伍皱了皱眉,试图抑制心中的异样感,谁知却引来殷迟的一声嘲笑,“好像什么?与人为奸?还是助纣为虐?” “如果事情真如阴王母所言,那我们现在做的就是助纣为虐。”时伍底气不足道。 殷迟剜了时伍一眼,好奇道:“所以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时伍回想起阴王母让她保密的神情,仿佛只要自己透露一个字就会落得碎尸万段的下场,内心突然一惊,正想找托词拒绝时,却被殷迟一眼道破:“我劝你别想有事瞒着我,要知道阴王母都不是我的对手,何况你一个小小的人类,云霄飞车还想再来一遍?” 吓得时伍顿时脸色一白,连连摇头,比起阴王母的威胁,殷迟的恐吓才是最可怕的,他是说到做到的那种人,生怕自己下一秒就被飞出去,时伍迫不及待道:“我说我说...” “阴王母告诉我,她这么做是为了复仇,因为万国栋辜负了她,所以她要报复万国栋。”时伍有些难以启齿,当她听到这件事的时候,除了不可思议就剩下满腔愤怒。 原以为殷迟知道了真相也会跟她一样,露出惊讶状,可谁知殷迟一脸平淡道:“你信了?” 时伍一时语塞,半晌才回过神,理所当然道:“...这有什么好不信的,男人不都是这样吗?特别是万国栋这样有钱又有权的男人,玩弄一两个女性也不是不可能的....” “可是据我所知,自从万国栋的夫人去世后,他就一直没有过娶亲,而是跟他的女儿相依为命,虽然他在商场上雷厉风行,但在家庭这块他也不失为一个好父亲。”殷迟一本正经的反驳着时伍的话。 听殷迟这么一说,时伍也有了片刻的迟疑,“难道...阴王母骗了我?” 可下一秒,殷迟又一脸无所谓的态度道:“至于他有没有包养情人什么的,那我就不知道了。”差点没把时伍气死。 “不过要真是情债,这事就麻烦了。”看到殷迟一时一个态度,时伍都快被他整崩溃了,面露不耐道:“又怎样?” “不怎样,就是比较棘手,除了这个,她还跟你说了别的吗?例如万国栋是怎么辜负她的?”看到殷迟露出少有的严肃,时伍的心也跟着咯噔了一下,如实回答:“她还说,他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可是被万国栋杀死了,所以,” “等会,孩子,什么孩子?”殷迟眼神一紧,忽然意识道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急忙打断道。 时伍被殷迟这么一呵斥,愣了下,低声道:“就是她跟万国栋的孩子,我也不知道具体,反正她是这么跟我说的。” 殷迟眸光暗流,斜了时伍一眼,轻声道:“过来。” “什么?”时伍皱了皱眉,不明所以的走了过去,殷迟立马伸手在她额头上拍了一下,时伍只感觉脑门一热,视线就变得模糊起来,恍惚间看到殷迟在她面前伸手,刚喊了一个老字,整个人就咚的一声倒在殷迟怀里。 时伍再次醒来,是在殷府床上,看了眼床边的闹钟,发现是半夜12点,她摸了摸酸痛的脖子,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来殷府的,更不记得自己有上床睡觉,怎么一觉起来就12点了,打算下床找殷迟问清楚时,忽然瞥见角落的阴王母,整个人顿时缩了回去,拍着胸口道:“吓死我了。” 再一看,阴王母今日的状态似乎有点不对劲,要搁以前,听到自己这么大吼大叫,早就出言训斥了,可今日她却出奇的安静,不仅如此,脸上似乎还挂着一丝担忧,她在担心什么? 时伍还没想明白,就听阴王母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冷淡道:“睡这么久你是猪吗?” “...又不是我要睡的...”时伍小声嘀咕着,阴王母并没有往心里去,而是转头看向窗外,淡声道:“听说你今天去见他了?” “他?”时伍两眼一瞪,脑海中浮现出三个字,不确定道:“你是说万国栋?” “他都跟你说什么了?”阴王母扭头,颇为平静的看着时伍。 有一瞬间,时伍在她脸上看到了期盼,但也只是一瞬间,时伍从床上下来,挪到她面前的沙发椅上,犹豫着怎么开口,阴王母却好像猜到结果般,冷笑道:“没什么是我接受不了的,说吧。” 时伍叹了口气,只能把下午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阴王母,又想道殷迟之前的话,忍不住把心里的疑问说出:“你说你跟万国栋曾有个孩子,可是据我了解,自从他的夫人去世以后,他就没有再接近过任何一个女人,你是怎么和他认识,又是怎么怀上他的孩子的呢?” 阴王母瞪着血红的双眼,眼神依旧犀利,但言语间却不由自主的弱下来,“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而相对于之前,这回时伍也学聪明了,她不再跟阴王母硬碰硬,而是学着跟她谈条件,“你可以不告诉我,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在这受苦,万国栋却在外面风流快活,就算你不为自己想,也为你的孩子想想,难道你就不想为他讨回公道?” 一说到孩子,阴王母就无法保持冷静,面目立马狰狞起来,语气激动道:“我当然想,我每天做梦都在想帮我们母子讨回公道,可是公道....又岂是说讨就讨的...”说到最后竟有几分哽咽。 “既然如此,那你就更应该把这事说出来,”时伍见阴王母上钩了,谆谆诱导道:“你不说,又有谁明白你心里的苦,你说对吧?” 阴王母用血红的双眼剜了时伍一眼,忽然笑了笑,情绪也不再激动,时伍见她突然冷静下来,心里不免发憷,难道自己的计划失败了?正准备另想法子时,就听阴王母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好,我说。” 时伍还没来得欢喜,紧接着又听到她的下一句,“但你要向我保证,这事除了你,不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时伍迟疑了下,一口应道:“行。” 接着阴王母转了转眼珠,淡声道:“手给我。” 时伍狐疑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将右手递给她面前,下一秒冰冷的触感由下往上贯穿全身,没等她反应过来,眼前的事物就迅速揉成一团,时伍连忙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点,可当她再次睁开眼看时,却发现四周突然换了个环境,陌生的桌椅,破烂的橱窗,看似一碰就到的床架,还有天花板上嗡嗡直叫的苍蝇,怎么看都像是农村的茅屋。 奇怪,她刚才明明在房间里,怎么一转眼就到了这? 就连原本在面前的阴王母此刻也不知去向,时伍一时有些后背发凉,心想该不会被阴王母耍了时,突然客厅传来一阵哭啼,时伍打开门发现,一个老人躺在床上此刻正奄奄一息,旁边还有个哭的不能自已的少女,时伍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下一秒就听见一阵如雷的敲门声响起,“砰砰砰!” 伴随着骂骂咧咧的脏话,“狗子你特么快给老子出来,别以为死了就不用还钱,再不出来我让人烧了你房子,快出来!” 原本还沉浸在悲伤中的少女听到叫声后,柔弱的身躯更是瑟瑟发抖缩成一团,望着床上的老人,声泪俱下:“爸...别丢下我...” 老人微微张嘴,似是有话要讲,但没等他说出口,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少女吓得眼泪都来不及擦,就见几个镖形大汉走了进来,颤抖道:“你们要干嘛?” 为首的男人甩了两下手,发现老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脏话破口而出道:“老不死的,赶紧起来还钱。”见少女在面前阻拦,“住手,你要干什么,你别动我爸。” 二话不说一个巴掌扇在少女脸上,直接把她扇到地上,“滚开,没你事。” 少女右脸一下就肿了,嘴角也流出微微血迹,时伍看不过去,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抡起墙边的锤头就往男人砍,可惜轮了空,时伍直接从男人的体内穿了过去,直到此时时伍才明白,这是一个比梦还真实的场景,梦里的人看不见自己,而自己也不能把他们怎样。 第十九章 生前 少女正要挣扎着起来,扭头瞥见壮汉的举动,顿时吓得语无伦次起来:“你要干什么?你快住手!” 壮汉刚把老人从床上拖下,耳边就传来少女的叫声,壮汉一脸不爽的朝身后的几个男人使了使眼色,少女还没来得及靠近壮汉,就被一旁的男人钳制住,少女一边挣扎一边哀求道:“求求你放了我吧...” 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剧烈的咳嗽声,少女回头望去,脸色瞬间苍白,破口大叫:“爸!!!”原本就体弱的老人此刻被壮汉揍得整个人都蜷缩在了一起,可壮汉并没有因此停手,语气越发恶劣道:“让你欠钱不还,你这个老东西,敢在我面前装死,快起来!” 看着壮汉一下又一下踩在老人的身上手上,少女哭的嗓子都哑了,“别打了,我求求你,别打了,”却丝毫没有引起壮汉的一丝同情,少女救父心切,趁男人分神,一口咬在他的那双爪子上,男人吃痛立马放开了她,得到解脱的少女二话不说推开了壮汉,整个人护在老人面前,声泪俱下:“爸...你醒醒....爸....啊!” 少女来到老人身边不过半秒钟,就被反应过来的壮汉一把扯住头发,狠狠往墙上撞去,骂骂咧咧的脏话劈头盖脸的来,“妈的,敢推老子,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右手一甩,将少女狠狠摔在沙发上,解气的口吻说:“正好父债子还,今天我就先从你身上收些利息。” 少女被撞得眼冒金星,忽的感到胸前一凉,就见壮汉的爪子一下撕开了她的领口,丰裕的胸部展露无遗,少女吓得连声尖叫:“不要,你快放开,我求求你....求你不要...” 然而少女的哀求在壮汉听来无疑是一种刺激,没两下少女就撕的只剩件内衣了,时伍在一旁看的很气愤,即使知道这是梦境,但还是有好几次都忍不住朝壮汉脸上打去,却回回都打到空气,眼看壮汉要卸下最后一道防御,少女瞪着两只快要哭瞎的眼睛,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道:“放过我,钱我一定会还你的。” 壮汉只当她在说笑,啧了声,回答的漫不经心道:“还我?你拿什么还?倒不如乖乖从了我,我还能让你多活几日,嗯?” 时伍看不过去,气急败坏骂了句,“禽兽!” 就见壮汉迫不及待朝少女的胸袭去,时伍不用看都能想到接下来令人作恶的画面,心中不免凄凉,又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只能选择闭眼不去看它,可没想到下一秒却响起一声尖叫,“啊!!” 而这股尖叫是由身后那几个男人发出的,时伍心下一惊,连忙转过身去,看到的是倒地的壮汉,以及一脸豁出去的少女还有她手中沾满鲜血的钢笔。 “杀人拉,杀人拉,”那几个男的显然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惊慌失措的同时又想上前给少女一个教训,但看到她骇人的眼神后,又迟迟不敢踏出去,最后只能象征性的警告道:“你居然敢杀人,你完了我告诉你,杀人偿命,你就等着被警察带走吧,我们走...” 直到男人全部走光,少女才恍如隔世的从沙发上走了下来,脸上挂着明显的泪痕,看了眼手里的东西,吓得立马扔掉,仿佛刚才行刺的不是本人,再看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老人,连忙扑到他身旁,颤抖道:“爸...你怎样了爸...” 少女抱着一动不动的老人着急的不行,转身看了眼躺在一旁的壮汉,突然想到了什么,手忙脚乱的在壮汉身上翻来覆去,好像在找什么,没多久终于从他的裤兜里翻出一个钱包,仿佛看到一丝希望道:“爸,你坚持住,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然而就在少女抱着老人出门的一刻,时伍脑仁一疼,画面突然天旋地转起来,没等时伍回过神,眼前又换了一个场景,荒凉的草地上,少女趴在老人尸体上哭的不能自已,时伍顿时一惊,老人死了? 没等她想明白事情怎么会到这个地步,老人的尸体就人一把火点燃了,望着熊熊大火,少女情绪一时失控,倒在了男人怀里。 这时时伍才注意到旁边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当时伍想上前看清楚那男人的脸,看看是不是万国栋时,画面一转,时伍又来到了一间屋子,比起农村那破烂不堪的茅屋,这显然要高级很多,有点像单身公寓,此时的少女已然多了几分韵味,等她转身去拿柜上的红酒时,时伍才发现她的肚子变大了,她怀孕了! 虽然不知道是几个月,但已经初见雏形,那孩子的父亲呢,孩子的父亲是谁,时伍迫切知道答案,而梦境似乎能感应时伍的想法,只见少女将酒拿下的一刻,一阵低沉的嗓音骤然响起,“你在干嘛!” 吓得少女一个转身摔碎了手中的酒瓶,“哐——”的一声碎响,红色的液体顿时流了一地,男人一把拽过女人将她扔在沙发上,怒视道:“我说过多少次,让你不要随意走动,你为什么不听?” 少女被男人唬的一愣一愣的,连连摇头道:“不是的,我只是见柜子脏了,想把酒瓶拿下来,擦柜子,不是你想的那样...” 男人这才松开了少女,起身理了理领带,一脸高傲道:“要再被我发现你轻举妄动,你知道后果!” 警告完少女,男人便走向自己的书房,在经过时伍的瞬间,时伍顿时松了口气,要说上次只看到一个背影,这回时伍总算真真切切看到了男人的模样,那是一张清冷的面孔,眼里透着冰冷,一看就是个薄情的人,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并不是万国栋,那为什么阴王母会口口声声说万国栋害了她,难道这里还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 男人一走,少女就卧在沙发上独自哭泣,哭够了就自己回房,从抽屉里找出专治跌打损伤的药,时伍正奇怪谁受伤了吗?怎么买这么多药,就看见少女外套下那触目惊心的伤痕,顿时倒吸了口凉气,这大大小小的伤痕几乎遍布了全身,除了外套露出的部分尚且幸存,别的凡是可以掩盖的地方,几乎没有一处是完好的,都是青一块紫一块,怪不得刚才少女那么害怕男人,原来家暴是早就存在的,即使是怀孕也没有避免,依旧伤痕累累。 时伍不明白这样一个斯文败类,少女为何还要跟他在一块,就不怕将来孩子出世了和她一起受苦吗? 此时画面转到了产房,少女顺利生下了一个女婴,男人抱着孩子很是欢喜,跟在房间里对少女大呼小叫的模样完全不同,是发自内心的欢喜,时伍皱眉,难不成这男的见了小孩就改邪归正了? 没多久来了一个阿姨,她从男人手里接过孩子,还偷偷塞给男人一张银行卡,时伍顿感不妙,该不会....很快病房里就传出了少女的尖叫声,阿姨看了男人一眼转身就走,生怕被人发现似得还带上墨镜,而怀里抱得正是前几秒从少女肚里诞生的新生命,男人听到叫声更是露出一丝不耐,非但不往病房走,反而扭头往楼梯下去,揣着张银行卡看来应该是逃跑去了。 时伍看在一旁急的不行,好几次想抓住男人的手都无功而返,情急之下时伍只能先回病房,少女此时也知道了男人的所作所为,痛不欲生的她产生了轻声的念头,抓起地上被她打烂的玻璃就往手腕割去,顿时鲜血流了一地,护士医生更是急忙对她进行抢救... 少女出院后整个人变得精神恍惚,见人就问有没有见过她的孩子,也许是上天垂帘,终于有一天被她在大街上找到了那个负心汉,男人手里正挽着他的新欢,见少女来了更是一脸厌恶道:“你谁啊?神经病啊。” 任他如何咒骂,少女就是不松手,口中还苦苦哀求道:“我的孩子,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新欢哪看的惯这场面,被吓的转身就跑,男人本来也想跑,奈何少女就像是吊死鬼似得抓住他就不放,围观群众越来越多,男人见形势不妙,只得连哄带骗道:“行行行,你不就想要你的孩子吗?给你给你,你先起来。” 少女信以为真,跟着他就往后巷走,等走到没人的地方,男人突然翻脸,抄起地上的板砖就往少女砸去,一下比一下狠,鲜血溅到他的衣服上,都不能解气,便打还边咒骂道:“去死吧蠢女人。” 然而少女意志力坚强,任他怎么砸就是不松手,口中还念着她的孩子,男人听得不耐烦了随口应道:“什么孩子,你孩子一生下来就死了,晦气的东西,还活不过一个小时就没气了,害的老子白白损失了好几十万...” 就像是找到发泄口一样,男人说起来就没停了,“你知不知道老子供你吃供你住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肚子里的那块肉,本来我可以卖三十万的,就因为你这不争气的肚子,害老子损失了那么多钱不但,现在还想要回你的孩子,去阎罗那要吧。”说完,男子重重一击,砸在了女人的脑门上,血光四溅。 原本还在苦苦挣扎的女人瞬间不动了,男人嫌弃的踢开了她的爪子,又怕行迹败露,连忙把尸体扔到就近的海里,毁尸灭迹。 第二十章 条件 时伍刚想冲上去抓女人的手,却不小心触及脚上的伤,一个没站稳别说救人了,整个人头朝地的冲进了海里,海水扑鼻而来,时伍吓得连忙向上挣扎,与此同时她还看见女人被丢进海以后,在海水的刺激下醒了过来。 醒来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挣扎,在发现男人把她的手脚捆住后更是拼了命的用牙齿撕咬,满嘴是血也不在乎,可惜之前脑部受伤太重加上缺氧太久,女人最终因体力不支活活被海水呛死,死前她还瞪着那双大眼,显然死不瞑目。 画面到这就静止了,时伍想这应该是阴王母生前的全部记忆,正这么想着,海水忽然往后退,一阵天旋地转后时伍落在了地上,看着墨绿色的地毯,红桃木的桌椅,时伍知道她回来了,回到了殷府。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恨他了吧?”恍神间,阴王母的嗓音在耳边骤然响起,时伍一个激灵吓的往后倒退了几步,幸好后面就是长椅,时伍摸着椅手缓缓落座。 阴王母沉浸在回忆中,表情略带忧伤道:“当初是他帮我摆平村里的恶霸,替我安葬了父亲,要没有他,我的余生可能是在牢里度过,为了报答他的这份恩情,我每天像个佣人一样伺候他,他脾气不好,打我骂我这些我都忍了,他妈想要个儿子,那我就给他生,我把我最好的时光都给了他,就是希望他能对我好点,可到头来我只是他眼里的一颗发财树,我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我那可怜的孩子一眼,就被那狼心狗肺的东西卖了人,因果报应,我不怨他,但我那孩子是无辜的,他凭什么将我的孩子卖人,那也是他的孩子,他的心怎么能这么狠...” 说道最后,阴王母竟有几分哽咽,眼里流淌的悲伤更在此刻出卖她的内心,她咬牙切齿道:“我恨他,恨他杀了我的孩子,恨他毁了我的一切,我要把他施加在我身上的痛苦百倍奉还,我要让他尝尝什么是生不如死。” 阴王母的表情变得狰狞,仿佛下一秒就会挣脱开绳子化身恶魔,时伍没给她这个机会,匆匆开口:“虽然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我必须告诉你的是,那个拐了你孩子害了你性命的男人,他不是万国栋。” “你说什么?”阴王母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在脸上,瞪着血红的双眼有片刻的失神,但很快又恢复原状,甚至带着几分激动道:“他怎么不是,他是万国栋,他就是..” 时伍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从袋里翻出手机,点开其中一个图片,递到她面前,“你自己看吧...” 阴王母狐疑的望了她一眼,问:“你给我看这个干嘛?” “什么干嘛?”时伍被问的一脸莫名,“你不是要看万国栋吗?” “我是要看万国栋,可你给我一个陌生人的照片干嘛?”阴王母回答的理所当然,眼里还有几分鄙夷。 时伍一愣,重新扫了眼手机里的内容,“没错啊,这就是万国栋啊...你是不是忘了他长什么样了?” 听到时伍的质疑,阴王母眼神一瞪,反驳道:“你忘了我都没忘,”随后又看了眼一脸着急的时伍,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想我不要去找他报仇,所以才随便找了一个人的照片来糊弄我,我告诉你,不可能,他就算是化成会我也认得。”末了还哼了一声表示对时伍这种伎俩的不满。 时伍有苦说不出,无可奈何的指着上面的页面说:“你说我骗人,但这上面的简介不是骗人的吧?这都清清楚楚的写着呢,万国栋,万兴集团的ceo....你自己看,我的本事还没大到可以随意捏造一个ceo出来。” 阴王母嫌弃的扫了眼时伍的手机,“什么ceo,我看不到。” 差点没把时伍气吐血,“怎么会看不到,这不是写着,”时伍抓着手机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脸高深莫测的看着阴王母问:“你不会不识字吧?” 虽然只是一瞬,但时伍还是捕捉道她眼里的闪烁,顿时震惊道:“你真的不识字?!” 被人当面揭露缺点,阴王母的脸色少不了一顿阴沉,语气不善道:“不识字又不会死,你吵什么吵!” “我不是嘲笑你,”时伍一脸抓狂的揉了揉头发,恨不得把心里的想法一吐为快,“你有没有想过,那个男人就是利用你不识字这点,就冒充是万国栋,而你也相信了?” 阴王母表情一顿,冷眼道:“你什么意思?” “虽然这么说你会不爽,但事实就是,那个人冒用了万国栋的名号,用万国栋的身份跟你相处,而你也一直被他蒙骗在鼓里,且不说他为什么要冒用别人的名,就凭你认不出万国栋这点就足以证明,害死你的人根本不是万国栋,而是冒充他的那个男人,你报仇找错人了,阴王母。”时伍几乎是一气呵成讲完的这段话,当时得到这个结论后,她自己也吓了一跳,没想到惨无人道的背后还藏着如此丧心病狂的一幕。 “你是说....这么长时间以来,我都报复错了人?”得知真相的阴王母顿感崩溃,两只血红的双眸此刻竟格外凄凉。 时伍张了张嘴,试图安慰她,“阴王母...”一开口竟找不到任何词汇,毕竟这种事换了谁谁心里都不好受,便也只剩下同情的目光。 就在空气快要凝结之际,阴王母忽的发出一声自嘲:“想不到....到死了,我才知道真相....我爱了那么久恨了那么久....到最后我竟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我连孩子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就想要报仇,我真是活该呀...活该...” 阴王母说着说着,眼角竟溢出一滴眼泪,这是时伍第一次见她流泪,除了在梦境中丢失孩子的时候,之后无论她受了怎样非人的折磨她都没有哭过,此时的她应该是心死莫大于哀伤。 时伍抿了抿嘴,劝慰道:“晚知道也好过一直被蒙在鼓里,至少你知道后就可以停止复仇,停止伤害无辜的人了。” 时伍想真相总算水落石出,之前她还担心万一事情真如阴王母所言,那她要怎样面对万国栋怎么样面对殷迟,毕竟万国栋是他们的金主,可现如今知道此事跟万国栋无关,他只是个可怜的背锅侠,一想到这,时伍就有点同情起万国栋来,这算不算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事已至此,也应该让它告一段落了。 就在时伍以为事情像好的方向发展时,阴王母的一声冷笑打破了她,时伍不由寒毛竖起,“你笑什么?” “我笑你比我还天真,”阴王母悲伤的面孔此刻因愤怒变得扭曲。 “你什么意思?”时伍眨了眨眼,心头浮上一丝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心存希望道:“既然事情的真相你已经知道了,这事跟万国栋无关,更跟那二十个工人无关,难道你还不打算放了他们?还想他们为你的错误买单?说到底他们跟你一样也是个可怜人,算了吧,放过他们也放过你自己。” 时伍苦苦劝说,试图引起阴王母产生共鸣,这种无辜被害的滋味她应该比任何人都要了解,然而她的一句话,却让时伍从头冷到脚,她笑着对时伍说:“为什么不可以?” 平常的就好像问人吃饭了没,惊得时伍起了一身的鸡皮,时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半晌才回神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阴王母剜了她一眼,丢给她一个嘲讽的微笑。 见阴王母不回应,本来松口气的时伍立马心慌意乱起来,“说话啊,难道你要像那个渣男一样,把自己的痛苦强加在别人身上?你不会,你跟他不是一种人,我知道要你一时接受这个事实很痛苦,但你再痛苦也不能拿别人撒气,那些工人他们也有孩子有等待他们回家的妻子,你想想他们,难道不觉得跟你很像吗?你想让自己的悲剧在他们身上重演吗?” 阴王母弯了弯嘴角,脸上划过一丝决绝,“为什么不能?我恨这个世界,只要能让人知道我的痛苦,我不在乎手上再沾些鲜血。” 时伍深呼吸了几口气,试图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听到阴王母的话后,什么冷静全被她抛之脑后,她现在只想阻止眼前这个疯婆子,“听着,我不管你有生气有多愤怒,你都没有资格去践踏别人的生命,你没有!” “我偏要!” 一时间场面陷入胶着,时伍身后忽然闪起一道亮光,没等两人回神,就见殷迟稳稳的落在地上,开口就是:“既然如此,我们来谈个条件吧。” 吓得时伍一愣一愣的,看着凭空出现的殷迟上下打量道:“你是从哪冒出来的?” 正准备用手戳他看是不是真货时,阴王母在一旁问道:“什么条件?” 殷迟反手一推,直接将时伍的爪子推开,转身坐到她之前的位置,有条不紊道:“我帮你找负心汉,你把工人放了,如何?” “老板...”时伍没想到殷迟突然出现竟是为了这个,顿时露出异样的眼神。 “你不是不在乎他们死活吗?怎么又改主意了?”阴王母转了转眼珠,一副不怀好意的表情。 “你就说做不做吧,”殷迟捋了捋额前的刘海,一脸高傲道:“我可告诉你,这世上除了我,再也没人能找到他。” 阴王母被殷迟说的心头一动,犹豫了几秒,回道:“只要你把那负心汉交到我面前,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成交。”殷迟自信一笑,露出得意的表情。 第二十一章 名单 从书房转到大厅,时伍跟在殷迟身后锲而不舍的问道:“老板,你真的要帮阴王母找负心汉吗?万一找到了那不又多了条人命?” 殷迟并不着急回答她,而是接过严翁递来的红茶,坐在沙发上小口品尝,时伍心里着急,随手将严翁的茶放到桌上,想等会再喝,可偏偏殷迟却一副不紧不慢的态度,瞥了时伍一眼,淡声道:“今天这茶不错,你尝尝?” 时伍哪里懂什么红茶,只当殷迟在敷衍她,于是拿起杯子一口饮下,末了还用袖子擦掉嘴角的痕迹,举止不是一般的粗鲁,“喏,喝完了,能说了吗?” 殷迟回头一脸嫌弃的看着她:“你是女人吗?” 时伍感到莫名其妙,不由哈了声,就听殷迟数落起她的不是来,“你以为红茶是跟碳酸饮料似得,只管解渴不管享受,就你这喝茶如饮水,白白浪费了我这么好的茶叶...” “这不是你叫我喝的吗?”时伍想她本来就不怎么喝茶,要不是殷迟让她喝,她还不一定拿起来喝呢,但看到殷迟欲发作的模样,只能顺从道:“下次不喝了....” “你还想有下次?”谁知殷迟一听立马炸毛,对一旁正在整理的严翁说:“以后给她白开水就行了,红茶这么高档的东西她不配。” 时伍扯了扯嘴角,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好在殷迟很快就转入正题,他一边摆弄手上的古玩,一边反问时伍:“那你觉得是负心汉的命重要,还是那二十个工人重要?” “这个....”时伍皱了皱眉,之前她只想着如何避免负心汉落到阴王母手里,却忽视了因负心汉被无辜牵连的工人们,如今殷迟这样一问,她才醒悟过来,两边都是人命,只是孰轻孰重的问题。 “那你觉得哪个重要?”想不出答案的时伍最终还是求助于殷迟。 而殷迟几乎想都不用想,脱口而出道:“还用的着想吗?只要将负心汉交给阴王母,二十个工人就能回家,谣言就能不攻自破,石壁园也就能恢复动工,而我的任务也就圆满完成,一石三鸟,何乐而不为?” “是这样没错,但是...”虽然知道殷迟说的是对的,但时伍还是觉得有些不妥,正想说想什么就被殷迟打断道:“别但是了,下午万国栋的秘书才打电话来通知我,说后天要召开股东大会。” “股东大会?是针对石壁园的事吗?”听殷迟这么一说,时伍一下紧张起来。 殷迟握紧手中的古玩,深邃的眼神里蒙上一股阴霾,表情认真道:“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我们要是不能在两天内找出冒充万国栋的负心汉,别说阴王母了,就连我那七百万都要泡汤。” “怎么会...”时伍此时才知他们的时间所剩无几,一股压迫感涌上心头。 六月的天气酷热,国立大厦前时伍正来回踱步,当她第n次拿纸擦汗后,眼前忽然一亮,连忙朝远处的人招手:“陈秘书,这边,这边。” 似是等不及,拿起一旁的挎包走了上去,陈立还在左顾右盼,直到时伍进入他的视线才怔了怔,随即一脸笑意道:“时小姐。” “陈秘书,”时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气喘吁吁道:“不知道我老板要的东西你准备好了没?” 陈立递给时伍一袋文件,解释道:“这就是殷先生要的文件,都在这了。” “好的,谢谢。”时伍接过文件道了声谢就马不停蹄往殷府赶,推开门,冷气扑面而来,立马让时伍这条快被煮熟的咸鱼活了过来,严翁见时伍脸色通红,贴心的送上一杯冻水供时伍解渴,恰好殷迟下楼,时伍一饮而尽后将文件递给他。 一边扇风一边说:“陈秘书说跟万总有牵连的人员名单都在里头,我粗略看了下,光万兴员工就有上千人,还不包括投资商,合作方这些,你确定要在里面找出那个冒充的人?” 殷迟接过名单,转身坐在长椅上,快速查看了几页,随后从上千份名单里挑了一两份出来,“你把跟万国栋最没有关联的人员名单挑出来。” “没有关联?”时伍眨了眨眼,十分不解道:“为什么不是从他最熟悉的人开始查?” 殷迟一边看着名单上的名字,一边解释道:“这种冒充他人名号的,不一定是熟人作案,万国栋知名度很高,如果是熟人那被揭穿的可能性就很高,他不可能犯这种风险,相反如果是跟万国栋没有直接联系,或是压根不熟悉的,冒充万国栋被揭穿的可能性就比较小。” “..是这样。”时伍了解后迅速投入工作中,一般来说跟万国栋没什么接触的,那就只有中下层的员工,他们这些员工虽然跟万国栋在同一栋大楼里工作,但做的都是基层工作,平时肯定没什么机会接触,甚至是看到万国栋。 而万国栋身为集团的ceo,手下几千号人,除了一些接触多的,还有直接颁布命令和向他汇报工作的,根本不可能知道底下基层员工,他们姓谁名谁,顶多记住一两个业绩好的,其他就跟路人甲差不多。 知道这个以后时伍找起名单来也更有效率些,没一会就挑选出一大摞,时伍抱着那叠她挑出来的名单到殷迟面前,“给。” 殷迟匆匆扫了眼,将面前的名单打回去,略带嘲讽道:“你把这些女员工挑出来干嘛?你是觉得负心汉通过变性来勾搭阴王母吗?” 时伍一时没注意,忘了性别这茬,这会被殷迟挑出来,只觉得理亏,急忙将那摞文件抱走,重新整理一番,抽走女员工后立马瘦了一摞,“这下好了。” 殷迟眼皮都没抬下,直接丢给时伍一张图纸,“照上面这个找,凡是有契合的统统留下。” “这是?”时伍拿起图纸,看着上面的图案,有些一言难尽,殷迟瞥了她一眼,低声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可这是阴王母凭记忆画下来的,还是你觉得你的画工比她好?” 时伍连连摇头,即便在梦境中见过那个男人,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出了梦境之后时伍就想不起那个男人的长相,不管她再如何回忆,都只剩下模糊的影子。 再说回阴王母的画,时伍又认真看了眼,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人该有的部位它都有了,就是看不出是谁,幸好阴王母画的人里面有个最明显的特征,那就是鼻子那有个痦子,时伍才不至于大海捞针,最终根据这个痦子筛选出八个后备人选。 “就是这些了。”时伍将这八个人员名单摊在殷迟面前,等待发落。 殷迟拿起那八份名单,再对比下阴王母的画,分析道:“从时间上而言,阴王母是在02年的时候遇见负心汉的,也就是02年后入职的都不算在内,”殷迟看了下名单上员工入职日期,“这样就排除了这两个。”随即抽走两份名单。 “再来是年龄,阴王母说她遇到负心汉的时候,负心汉才二十三,那从02年到现在也就是过了3年,他应该25岁了,这几个pass。”时伍自动将年龄不达标的抽走。 桌上最终只剩下三份人员名单,时伍瞄了殷迟一眼,“那这三个....” 殷迟不确定的摇了摇头,“种种迹象表明,也就这三个比较符合,”随即拿走名单往时伍怀里一塞,吩咐道:“去看看。” 时伍以为他说的去看看是指去万兴集团,可没想到他是直接去人家家里,吓得时伍赶忙在楼道前拦下了他,“你干嘛?你就这么冒冒失失去他家里,不怕引起怀疑吗?” 谁知殷迟一脸无所得道:“怕什么?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不能再等了。” “哎...”话虽如此,但时伍还是觉得不妥,正想阻止他时,却被他一个反手推,推到身后,看到殷迟那急切的身影,时伍无奈只能怀着忐忑的心情跟了上去,心里甚至做好了实在不行就跑的准备。 结果刚到人门口,就看到墙上挂着一个大大的丧字,再一看屋子里围着大大小小的人,时伍瞬间了然,这是有白事,那就更不能在这时候来了,时伍一把拖住要进去的殷迟,小声道:“你没看到里面在办丧事吗?你还去?走走走...” 殷迟毫不费力就从时伍的胳膊里挣脱开,一边整理衣袖一边嫌弃道:“我又不干什么,就看一眼,你别那么胆小。” “我..”时伍正想辩解,就听到殷迟传来一声咦,时伍连忙跟过去查看,结果发现,墙上挂着的那张黑白照,正是他们此次来询问的目标,时伍有些难以置信道:“死、死了?” 殷迟啧了声,一脸泄气的往门外走,快道门边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折返回去,找到一个类似家属的人问道:“您好,我想请问下,候亮是怎么去世的?” 那位家属正沉浸在悲伤中,被殷迟这么一问,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是?” 殷迟面不改色的回道:“我是他同事,代表公司来慰问一下。” 第二十二章 无功而返 时伍在一旁看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他怎么能说是同事呢?万一被人揭穿那不就露馅了,正想上去解围时,就听家属声泪俱下道:“阿亮同事有心了,难为你还来看他,可怜我家阿亮,从小就体弱多病,坚持了这么久,还是没逃过病痛的折磨,这不前天在家里去世了,可怜我阿姐白发人送黑发人...” 家属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殷迟抛下一句节哀就拉着时伍溜出来,时伍被家属说的一阵感伤,殷迟带着她来到楼道,看她眼眶红红,反手就是一个爆栗,“你干嘛?假戏真做啊?” 时伍揉了揉眼睛,这才回过神来,“怎么出来了?” 殷迟迅速整理的衣摆,没好气道:“信息都拿到了,不走还等着上香啊?” “什么信息?”时伍拿出手机,看了下镜面的自己,索性没出什么洋相。 殷迟看了眼手表,转身往小区走,三言两语解释道:“你没听侯亮的家属说吗?候亮从小体弱多病,试想一个体弱的人,又怎么可能有家暴的能力?他显然不是冒充的人。” 时伍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日落西山,他们又接连拜访了其余两人,却以失败告终,回到殷府已是晚上8点,时伍一进门就直冲厨房,熟门熟路的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镇可乐,刚打开拉环,就被殷迟长臂一挥夺了过去,等时伍反应过来,半瓶可乐都下了殷迟的肚里,时伍炸毛道:“你不是不喝碳酸饮料吗?” 殷迟刚饮下一口,听到时伍这么说,立马皱眉看了看手中的可乐,露出一副后悔莫及的神情,“原来这是碳酸饮料啊,我说味道怎么那么奇怪...” 时伍听闻立马往前抓去,“难喝你给我啊!”却被殷迟巧妙的躲过。 殷迟扫了眼身后气鼓鼓的时伍,居高临下道:“这是殷府,我又是你上司,再怎样你也该孝敬我,而不是只顾着自己痛快,这次就算了,下回....”末了还抛给时伍一个你懂得的眼神,完全一副颠倒黑白的模样。 时伍说不过他,弱弱的哼了声,灰溜溜的走到冰箱旁,重新开了一瓶,总算把心中那点不愉快冲淡。 待这场闹剧结束,严翁才姗姗来迟,殷迟一看到严翁就迫不及待的催促道:“老严,你怎么才回来,我都快饿死了....” 严翁将袋里装的东西放在大理石上,扭头对殷迟说:“今晚吃三文鱼刺身,北海道空运过来的。” “刺身?”时伍一听,两眼立马放光,殷迟却兴致缺缺道:“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 严翁思考了下,又看了看橱柜里的储存,回道:“要不加上猪骨汤拉面吧?” 殷迟瘪了瘪嘴,勉强同意,三文鱼是店里事先就弄好的,只需拿出来装盘即可,而拉面严翁也是做了不下百次,不过十来分钟,两碗热腾腾的拉面就上桌了。 早在闻到香味的时候,时伍就忍不住流口水,如今大口朵颐的吃上几口更是满足,再配上新鲜的刺身,肉汁鲜美,简直是一绝。 “原以为你做中餐就很厉害了,没想到日料一样精彩。”时伍在吃面的同时还不忘抽空夸奖几句。 严翁笑的一脸慈祥,“主要是平时都吃中餐,今天想换个口味。” 时伍吃的津津有味,殷迟却没她那么好胃口,简单吃了几口就回房了,严翁看出殷迟心情不佳,一边收拾殷迟的碗筷,一边朝时伍询问:“今天拜访不顺利吗?” 本来时伍还想再夹一块三文鱼的,听到严翁这话,瞬间就没了想吃的欲望,脸色忧愁道:“是很不顺利,”叹了叹气,便将今天的事告诉了严翁,“我们走访了三户人家,结果三户都不是,其中一户的男主人还去世了...” 白天的事时伍还历历在目,他们从侯亮家出来后就直奔下一个地点,除了侯亮,另外两个候选人分别是陈皮,周鹏,他们去到周鹏家的时候,发现周鹏是个瘸子,还是小时候就弄伤的,显然不符合要求,如此一来,便只剩下陈皮。 正当他们将全部希望寄托在陈皮身上时,却赶上陈皮在小区接受奖章,原来是前些天在地铁口帮路人抓住了小偷,为此那个路人特意做了个锦旗给他,但殷迟还不死心,特意询问了住在附近的邻居,最后得知这个陈皮就是一个根正苗红的好市民,如此也不符合负心汉的要求,连最后一个都否定了,那就意味着他们这一天白忙活了,能不灰心,不丧气吗? 时伍双手托腮,一脸无望的表情,“明天就是最后的期限了,要是再找不到,不仅是万国栋就连我们都会有很大的麻烦...” 这也是陈秘书交文件给时伍时说的话,说白了也就是警示,殷迟会心情不好,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严翁将餐桌收拾了下,递上杯温水到时伍面前,安慰道:“俗话说船到桥头自然直,不是还有一天时间嘛,别这么就缴械投降。” “可是...”时伍知道严翁是在安慰自己,但还是忍不住泄气道:“这三个候选人否定之后,我们至今都毫无头绪,虽然我也不想放弃,但...”实在想不出别的法子。 严翁将托盘放下,拉开椅子坐到时伍身旁,耐心宽慰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 “什么话?” “解铃还须系铃人,毕竟最熟悉负心汉的人就是阴王母,也许你可以找她了解一下,这负心汉是否还有其他特征?”严翁谆谆诱导道。 严翁的话简直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时伍灵光一现,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一个念头,转身抓着严翁的手说:“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谢谢你严翁,我现在就找她谈谈。” 时伍抱着一大坨资料信心满满的敲开了阴王母的房间,原本在闭目养神的阴王母一听到动静就睁开了双眼,见来人是时伍才松了口气,又看她抱着一堆文件,心生希望道:“怎么?找到人了?” 时伍舔着笑脸走到阴王母面前,将资料重重砸在面前的红木桌上,淡声道:“还没有。” 阴王母一听,脸色立马变得难看起来,“没有你找我干嘛?” 时伍好声好气的解释道:“正因为没有才需要你的帮助嘛,你看看这些,这上面的人,”说话间已然将名单摊开来,“我照你之前给的那幅图,将类似的都挑出来了,你瞧瞧有没有那个负心汉?” 阴王母冷哼一声,总算明白时伍的目的,没好气道:“弄了半天,你是找我当照妖镜来了,”把脸一别,冷声道:“我才不看。” 时伍挥了挥手,依旧好脾气道:“别这么说,你帮我就是帮你自己,你也想早点找到负心汉不是?来,看看嘛...” 阴王母虽然嘴上不愿意,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在时伍查看了将近二十份名单后,不由自主的跟着时伍的视线看去,并从她手中夺过一部分名单,随手翻了起来,“你这些都是哪里找的?” 时伍微微一愣,解释道:“万国栋公司啊,殷迟说了,有机会冒出万国栋的,应该是他公司的人。”见阴王母看的认真,又将剩下的名单放到她面前,嘴边扬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可惜这股得意维持没多久,就被阴王母打破,阴王母将名单摊在桌上,一脸嫌弃道:“没有一个是他。” 时伍的笑脸顿时僵在脸上,仿佛听到了天大的噩耗,神情紧张道:“不会吧?这可有上千份名单,要不你再瞅瞅?” 阴王母直接一个摆手,拒绝道:“不用,他的样子我一眼就能看出,我说没有就没有。” “那怎么办?”这下时伍是真的傻眼了,本以为靠阴王母应该可以找出那个人,但谁能想到他压根不在后选名单里,顿时没了主意。 “喂,”见时伍像个木头一样一动不动,阴王母有点看不下去,询问道:“你就没有别的什么名单吗?” 时伍回头投去疑惑的眼神,阴王母瘪了瘪嘴,不自在的解释道:“就是别的人啊,听你说万兴是个大集团,不可能只有这区区几分名单吧?” 时伍趴在椅背上,有气无力道:“你没搞错吧?这可有上千份名单,不是你说的什么区区几份...” 阴王母咂舌,没好气的别过头。 时伍坐在地毯上,手边是摊开的名单,此时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负心汉竟然不是万兴的人,那会是谁呢? 而殷迟同样也坐不住了,他直接冲到阴王母的房里质问道:“你再好好回忆一下,那男人还有什么特征,或者癖好什么的,总之有关他的一切通通说一遍。” 阴王母一愣,又见殷迟脸色凝重,半晌才回道:“我记得他好像很爱打扮,尤其是出门的时候都会往自己身上喷香水,他房里大大小小的香水有十几瓶,他还特别爱打粉色领带,他领带的颜色跟袜子的颜色永远是配对的,有一次我不小心把他的袜子弄到楼下,还被他打了一顿...” 时伍眼色一惊,看向殷迟,试图说道:“我怎么觉得这个人好像...” 然而还没说完,就被殷迟打断道:“你说楼下?你还记得你们当初住的地方是哪吗?” 阴王母摇了摇头,面露难色道:“当初他把我关在家里,别说小区了,就连下楼都不允许,即便我在那生活了那么久,对外面的事物仍一无所知,就别提具体在什么地方了...” 第二十三章 答案 殷迟皱了皱眉,眼里那点亮光瞬间暗下,“他不让你出门,这也一定程度上禁锢了你逃跑的几率,毕竟你一旦记熟了路线,万一哪天对他产生不满,想走也比较容易。” 阴王母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也许吧..” 殷迟没察觉出阴王母的异样,一本正经的分析道:“只是这样一来,想通过你们住的地方,找到有关他的线索是不可能了...” 阴王母垂眸,忽的脑里闪过的一个画面,不确定道:“虽然我常年被关在家里,但地处高楼,每回从窗户望去,都能看到一个老鹰雕像,就是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那个雕像还在不在...” “老鹰雕像?”殷迟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在手机里输入几个关键字,不一会就出现了一个画面,眉头顿时舒展开,“就是这了。” 时伍凑前一看,“银河大厦?”随即询问道:“你怎么确定是在这?” 殷迟将手机连接到笔记本上,再通过投影射到墙上,解释道:“刚才她说推开窗户就能看到老鹰雕像,据我了解,有两个地方有这种雕像,一个是莲花百货,一个是银河大厦,莲花百货那个在01年的时候就被拆了,而银河大厦那个至今还在,由此我推断,囚禁阴王母的地方一定是它附近的小区。” 时伍单手托腮,若有所思的看了下手机上的地图,认真道:“我查到银河大厦附近分别有静安苑,泰安花园,以及葵花公寓这三个住宅区,其中静安苑属于低楼层,它最高只有8楼,连银河大厦的一半都不到,显然是没法看到位于顶楼的雕像的,那就只剩泰安和葵花,这两个住宅区都属于高楼层,是有机会看到雕像的。” 时伍看了眼默不作声的殷迟,想询问他的意见,却见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淡声道:“继续。” 时伍索性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再来是角度问题,这两个不仅位于银河附近,还处于银河的两边,就像是左右护法一样,将银河围在中间,所以不论是泰安还是葵花,都可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看到那个雕像,前提是位于二十楼以上。” 殷迟没有接时伍的话,而是看向阴王母,“除了老鹰雕像,你还看到别的建筑吗?” “这...”阴王母迟疑了下,细细回忆起之前的画面,“除了雕像,我从窗户那似乎还见到一个尖尖的东西...” “那是什么?”时伍眉头一紧,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事。 “隔得太远,我也不确定那具体是什么,只知道它头上是一个尖尖的形状。”阴王母虽然说得一段一段的,但显然已经尽力了。 时伍去过银河大厦好几次,但没有一次见过阴王母口中那尖尖的东西,顿时陷入一片迷茫中,这时殷迟突然想到了什么,大声道:“是万佛塔!” “哈?”殷迟说的太快,以至于没人听得懂他说什么,见时伍还处于一脸懵的状态,殷迟二话不说在电脑上调出万佛塔的图片。 时伍瞬间明白,指着墙上的图片说:“原来是它。” 阴王母不知道二人在激动个什么劲,一头雾水道:“什么就是它?” 时伍连忙解释道:“这就是你说的尖尖的东西,它叫万佛塔,”说话间,时伍又用自己的手机搜了下地图,发现能看到老鹰雕像的同时又能看到万佛塔的地方就是——葵花公寓。 时伍迫不及待向殷迟汇报道:“是葵花公寓,我查过了,只有葵花才能看到这两处景色。” 殷迟瞥了她一眼,胸有成竹道:“那还等什么,走啊!” “哎...等等我,”殷迟说风就是雨,也不等时伍反应扭头就走,时伍拿起一旁的挎包慌慌张张的跟了上去,走前还不忘朝阴王母投去一个感激的微笑。 即使知道阴王母以前住的地方是葵花,但葵花这么大,加上又是夜晚,搜索难度不是一般的大,等时伍来到葵花时间将近12点,除了几个巡逻的保安,几乎见不到几个人影,时伍跟在殷迟身后,忐忑不安道:“老板,要不我们明天再来吧?这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见啊?” 殷迟头也不回的回道:“明天你就等着给自己收尸吧,还等明天...” 时伍后知后觉,这才想起明天是最后的期限,瞬间没了底气,殷迟带着时伍走到一个凉亭旁,看着前面的保安亭,有条不紊道:“前边就是保安亭,住户信息全在那,要想知道负心汉有没有在这住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殷迟说的云淡风轻,似乎接下来只是要办一件很普通的事,但一旁的时伍却听得胆战心惊,她连忙阻止殷迟道:“老板你别冲动,我知道你想快点查明事情真相,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口中所说的信息,对他们来说全是公司机密,试想谁会没事把机密给一个外人看?这有违他们的职业操守不是?” 时伍还在喋喋不休的劝说着,试图让殷迟换个法子,但殷迟只是冷冷一笑,指了指她身后,时伍一脸茫然的回过头去,发现有个类似保安的人员正朝他们走来,时伍做贼心虚,下意识就躲到殷迟身后,见殷迟还一脸淡定的站在原处,不由着急道:“老板,我看到有个保安好像朝我们走来了,要不我们还是撤退吧?” 谁知殷迟非但不理她,反而往前走了几步,一大片阴影没了,时伍立马暴露在月光下,时伍一脸惊慌的寻找殷迟的身影,却在转身的时候,发现保安已然来到他们面前,时伍瞬间愣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通过余光,时伍甚至能感受到保安异样的眼神,毕竟这个时间谁还会出来溜达,除了心怀不轨的人。 “老、老板..”更要命的是,殷迟见到保安来了,非但不躲,还一脸傲慢的走到人家面前,盛气凌人的模样好像他才是雇保安的人,时伍看的是一脸着急,恨不得将殷迟打晕了拖走,但人殷迟根本不知道时伍的心里活动,自顾自的走到保安前面,长臂一伸,命令的口吻道:“东西呢?” 东西?时伍一听,愣了片刻,接下来的一幕差点没让她的下巴掉下来。 只见人保安原本戾气满满的模样,见了殷迟,立马卑躬屈膝起来,“老板,这是你要的资料。”毕恭毕敬的文件递到殷迟面前。 殷迟斜眼都不给他,一心只想着他的东西,语气甚是冷淡:“全部都在里面了吗?” “对的,包括三年前所有住户的名单都在里头了,为这个我还特地请我们领导吃饭,挺不容易的。”保安搓了搓手,似乎是话里有话。 殷迟自然知道他在暗示什么,不紧不慢的开口道:“说好的两千,看在你这么辛苦的份上,再给你加一千。”说完就将早就准备好的支票放到他口袋。 保安拿出支票一看,上面果然写着三千块,立马笑的眼睛都没了,点头哈腰道:“谢谢老板,谢谢老板,老板下回还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嘿嘿!”那点头哈腰的样子,差点没把时伍的眼珠子给看下来。 殷迟挥挥手,表情不耐的让他离开,保安将支票塞回袋里,一步三回头道:“那我先走了,老板再见。” 保安前脚一走,时伍后脚就凑了上来,指着保安离开的方向,难以置信道:“这...你们?” 殷迟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哼了一声,傲慢的吐了两个字,“操守?”似是对时伍之前的发言表示不屑。 “我...”时伍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殷迟,一时语塞,“我怎么知道你买通了人家,你之前也没告诉我啊...”害她之前还担心这担心那的,整的跟傻子似得。 殷迟白眼一翻,懒得跟她解释,将文件往她怀里一塞,催促道:“赶紧回去看看,有没有我们要找的人。” 时伍按照殷迟的吩咐,将三年来凡是符合要求的列为一边,可光是01年就有上千份名单,这无疑是大海捞针,严翁知道她辛苦,特意泡了咖啡放在桌上,时伍顶着两只熊猫眼,每半个小时就整理出五十份候选名单,时伍抱着这些名单转身去找阴王母,可用不了几分钟,就会被全盘否定,如此来回几十遍,时伍终于撑不住倒在了沙发上。 严翁见时伍一动不动,以为她睡着了,正想拿被子给她盖上时,时伍却突然从沙发上弹坐起来,口齿不清道:“我不困。” 不等严翁反应,抱起桌上那一大堆文件,直冲阴王母房间,“哐——”的一声,将这些名单重重砸在地板上,重新开始挑选,阴王母在一旁磕着瓜子,见时伍奋笔疾书的样,好奇道:“殷迟呢?他怎么自己不干全丢给你干?” 时伍顶着张一脸疲倦的脸,有气无力道:“他说他从不熬夜,让我赶在他睡醒前整理出来。” 阴王母不可置否的哼了声,拍了拍手中的皮屑,嘲讽道:“他说什么你就是什么?你怎么比我还蠢?” 时伍想说要不是背着两百万的债务她早就甩手不干了,还轮得着你在一旁指指点点,再一想说了也不过给人多踩几脚的机会,索性敷衍了几句,又专心看回手里的名单。 快到7点的时候,时伍终于看完手里的名单,数了数地上的几摞,还好不是很多,也就二三十份的样子,这是从最后一批名单里挑选出来的,要是还找不出,那她也没有办法了。。 此时阴王母刚从睡梦苏醒,就被时伍塞了一手名单,再看时伍一脸期盼的模样,顿时有些无奈道:“你该不会一宿没睡吧?” 时伍刚想回答,一张嘴就是大大的哈欠,阴王母摆了摆手,递给她一个我懂的眼神,时伍吐了吐舌头,催促道:“你快看看,看有没有那人?” 阴王母深吸了口气,瞪大了双眼翻着手中的名单,时伍从没觉得时间如此漫长,如坐针毡般盯着阴王母,期盼答案的同时也有些害怕,时间就在她的忐忑中度过。 “怎么样?”见阴王母迟迟不开口,时伍不免有些着急。 就在时伍感觉过了一个世纪时,原本一脸平静的阴王母,突然像换个人似得,两眼怒瞪,恨不得将名单撕碎,咬牙切齿道:“找到了,就是他。” “谁?我看看我看看...”听到心中期待已久的答案,时伍一脸激动的凑上前去,却在看到答案一刻呆如木鸡,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嗓音,“怎么是他?” 第二十四章 对质 “老板,我们这么贸贸然去找人家,会不会太唐突了?”时伍抓了抓头发,一脸忐忑的跟在殷迟身后,转眼就到了门口,殷迟毫不犹豫的按下门铃,不一会儿就听到开门声,开门者一脸困意的拉开门,看了眼门外站着的两人后,立马清醒,震惊道:“你们怎么来了?” 殷迟面带微笑的回道:“有关万总交代的事情,我想跟你聊两句。” 陈立迟疑了下,侧身道:“..那...进来说吧。” 殷迟迫不及待走了进去,跟在他后面的时伍略带歉意的对陈立说了句:“打扰了。”就紧跟殷迟的步伐,陈立以为殷迟有什么紧急的事,连忙回屋换了身衣服出来,还不忘泡两杯茶给他们。 陈立端着两杯热茶放在殷迟面前,淡声道:“不知道你们要来,也没准备什么,随便泡了点茶,还望殷先生别嫌弃..” 殷迟背靠桌椅,拿起茶杯象征性的喝了一口,低声道:“陈秘书不必客气,我们没有事先打招呼就过来,是我们唐突了。” 陈立笑了笑,随即端起杯子,一本正经的看着殷迟,“殷先生一大早来找我,是不是石壁园的事有结果了?” “不是,”殷迟左手往时伍那一摊,时伍立马会意的将文件交到他手上,殷迟一边翻着文件一边说:“我今天来,是有几个私人问题想问陈秘书。” “我?”陈立不由露出疑惑的眼神,生怕陈立不答应,殷迟还特意强调了一遍,“没错,你的回答直接影响到石壁园能否复工。” “...什么问题?”陈立原本还在犹豫,但听到此事有关石壁园,一下变得紧张起来。 殷迟没在意,自顾自的问道:“想问陈秘书是几时入职万兴的?” 陈立将茶杯放回桌上,双手交握道:“大概是三年前,那时我刚从大学毕业,要没有万总的赏识,我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殷迟剜了他一眼,认真道:“也就是说你做万总秘书已经三年了?” 陈立摇了摇头,“准确的说,我是在入职后的一年半才转为他的秘书的。” 殷迟瘪了瘪嘴,略感疑惑道:“那在这之前你是?” 陈立一边往自己的杯子加热水,一边解释道:“我之前是在信息部做事,万总的前任秘书陈共是我表哥,他因为有事要离开,就举荐了我。” 殷迟扯了扯嘴角,有点匪夷所思道:“从it部门到秘书,这跨度有点大吧?” “还好,秘书虽然表面上看着辛苦,但比起每日每夜加班的it部,好太多了,”陈立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不过殷迟只顾着手中的资料,没怎么注意到这点。 “那你如今事业稳定,就没有找个女朋友什么的?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家里不着急吗?”殷迟说这话的时候,时伍正在喝茶,听到殷迟突然话锋一转,差点没被噎到,连忙把头转向一边掩饰自己的慌张。 陈立尴尬的笑了两声,语气平淡道:“之前有谈过一个,因为某些原因谈崩了,之后又忙于工作就把这事搁下了。” “是吗?”殷迟转了转眼神,满脸的不相信。 陈立被殷迟盯得坐立不安,手指更是使劲扣着杯耳,似是要把它扣下,半天才愣愣的回了句,“...就是这样..”像是掩饰内心的不安,连忙往嘴里灌水,也不管里面有没有茶叶,加了热水就往里倒,喝到一半的时候就听到殷迟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可是据我所知,你已经是已婚人士了。” “噗——”陈立一个没忍住,把嘴里的茶喷了出来,幸好殷迟隔得远才幸免于难,陈立连忙用手擦了擦嘴角,时伍好心的递了几张纸巾给他,陈立接过纸巾,一边往身上擦,一边往殷迟那看,表情甚是慌张,“你搞错了吧,我什么时候结婚了?” “搞错了吗?”殷迟两眼紧盯陈立,一脸无辜道:“我也是别人告诉我的,毕竟像陈秘书这样一表人才的男人,隐婚什么的也不足为奇。” 陈立冷笑一声,得知殷迟是道听途说后,将手中的纸屑往桌上一扔,恢复冷静道:“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听来的,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一没女朋友,二没结婚,身为万总身边的人,时不时会受到流言蜚语这些我都理解,但我希望殷先生不要受小人挑拨,要明辨是非才是。” 殷迟原本一脸怀疑的模样,在听了陈立的解释后,瞬间被说服,“我就说像陈秘书这样优秀的人,怎么会瞒着我们做这种事,看样子真是我弄错了,不好意思了陈秘书。” 陈立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又怕再留殷迟下去会多生事端,瞥了眼墙上的钟表,不动声色的下起逐客令:“都这个点了,殷先生你知道今天是万兴开股东大会的日子,我得赶紧到现场去布置,殷先生要是没有别的事,还请回吧。” “陈秘书不说我差点都忘了,真是不好意思,在这么重要的日子还来给你添麻烦。”殷迟客套话说起来一套一套的,弄得时伍都要不认识他了。 “那陈某就不送了,咱们改天再聊...”陈立见殷迟答应的爽快,走到门边正准备帮他开门,扭头一看却见殷迟还好端端的坐在沙发上,丝毫没有离开的迹象,陈立不由疑惑道:“殷先生,你这是?” 殷迟没有看他,而是将手里一直拿着的资料往桌上一摔,盛气凌人道:“我暂且不追究你有没有结过婚,但有一点你无从抵赖的是,你曾与一女子同居长达三年之久,且两人孕有一子是不是?” “不是!”陈立下意识否决,回头见到桌上那写满他资料的文件,表情顿时就破功了,一脸无措的跪倒在桌前,看着那一沓信息恨不得当场把它揉碎,瞪着两只双眼质问殷迟:“这些你都是哪找来的?是谁给你的?!” “谁给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把那个女人怎么了?你又对你的孩子做了什么?这些你敢说吗?”殷迟抄起桌上的资料往陈立脸上一摔,声音怒而竭。 “我...我...”陈立被殷迟骂的一愣一愣的,眼神无措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孩子...我不知道...” 陈立的脑袋早已乱成一团,望着满地的纸张,下意识就想往没有纸张的地方逃,刚往前爬了一步就被殷迟一脚拦住,殷迟居高临下的看着陈立,眼神犀利,“到了此刻你还不承认,你自己做的那点破事你心里没数吗?你以为拒不承认我就拿你没办法吗?” 陈立被殷迟逼到一旁的角落,满脸惊恐道:“你想干嘛?” 殷迟半蹲下身,用手背轻轻拍了拍陈立的脸,表情阴险道:“你说我要是把这些交给万国栋,他知道了你做过的破事,你觉得他还会像现在这样重用你呢?还是把你扫地出门,让你也尝尝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滋味?” 殷迟说完转身就走,却被清醒过来的陈立一把抱住大腿,殷迟还没来得及扯开,就听到陈立断断续续的求饶声:“...不...不要告诉万总,我....我说.....我全都说...” 时伍从袋里拿出事先备好的录音笔,又看了眼精神恍惚的陈立,轻咳了声,淡声道:“开始吧。” 然陈立还是一副呆愣的表情,直到殷迟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才唤回陈立的神智,陈立不安的搓着双手,眼里满是惊恐,时伍为了缓解他的紧张,递了杯热水给他,陈立接过杯子,这才娓娓道来: “三年前,我确实和一个女人同居过,可那是她死皮烂脸缠着我的,我见她无处可归,一时心软才收留了她,可没想到她居然背着我怀孕了,那时我身上又背了一些债务,我连生活都成问题,这还多了一个孩子,正好有个富贵人家在求子,我寻思左右都是死,倒不如把那孩子卖了我还能给自己留条后路....” “然后你就把那孩子卖了?”时伍越听越觉得愤怒,如此禽兽的事怎么到了他嘴里就好像再平常不过,一时没忍住出了声。 陈立顿了顿,怯怯的点了点头,随后又想起了什么,一阵不满道:“可谁想到那孩子活不过一个小时就夭折了,当时买家付给了我三十万,我这钱刚到手还没焐热呢,就被人要了回去,把我气的...”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时伍恶狠狠的打断道:“你有什么资格生气,该气的是孩子的母亲,人用了半条命才把孩子生出,你倒好,一声不响拿着孩子去换钱,你知道你这赚的是什么钱吗?是人命钱!” 陈立无端被人指责,面子很是过不去,脸色微怒道:“就算是这样,那也轮不到你这个外人多嘴,那是我的孩子,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你!”时伍气急,拿起茶杯就往陈立脸上泼去,杯里装的是她刚泡好的茶水,滚热的温度立马烫的陈立自哇乱叫起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