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今天追到将军了吗》 第1页 [穿越重生] 《公主今天追到将军了吗》作者:姗姗未来迟【完结+番外】 文案: 姜娆穿进了一本狗血古言文里,成了註定要被炮灰的女n号作精公主。 怕死的她瑟瑟发抖,在看到高大威勐且会笑到最后的威远大将军殷天放时,脑子里立刻闪过一个念头:抱紧大腿,妇唱夫随保小命! 公主人比花娇明艷无双,三十六计追夫百折不饶,奈何殷将军就是心如磐石不动不摇。 姜娆从此走上了屡追屡败,屡败屡追的道路,成为了京城人们津津乐道的八卦。 终于有一天,姜娆怒了:老娘不追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殷将军,冷着一张脸找到落荒而逃的姜娆:公主殿下,做人要有始有终,懂不? 註: 本文男女双处,he,洁党可放心入! 剧情一心只为男女主服务,有时候逻辑死,勿用力拍! 一句话简介:不是本宫不是人,而是将军太迷人 内容标籤: 穿越时空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姜娆、殷天放 ┃ 配角:白莲、常山、疏影、陆长哲 ┃ 其它: 第1章 确认过眼神,是要坑的人! 大雪骤停,偌大的公主府被积雪笼罩,四处白茫茫一片,纯净如琉璃世界。 室内炭火烧得很旺,温暖如春,姜娆正懒洋洋地靠在软塌上磕着瓜子。 疏影一脸惊讶,「公主殿下,你真的确定要这样做吗?」 姜娆点头,「当然。」 「可是……殿下你几天前还对永昌侯府的陆世子念念不忘,怎么突然就开始惦记起殷将军来了?」 「以前是本宫眼瞎。」姜娆言简意赅,「现在本宫眼睛清亮了,自然要找这世上最好的男子。」开玩笑,她莫名其妙地穿越进这本狗血小说里,可不是为了嫁给陆长哲那个绣花枕头等死的。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小说里他亲眼看着她被叛军首领一剑捅死时连个屁都不敢放。 穿越过来这几天里,姜娆一直很惆怅,为什么别人穿越能分分钟走上人生巅峰,偏偏她就穿在一个註定要死于非命的女n号作精公主身上? 怕死的她仔仔细细地回忆了小说里的情节,想来想去要保住自己小命的话,恐怕只能紧紧抱上能够笑到最后的威远大将军殷天放的大腿才能有保障。 但她和殷天放都是故事里的小配角,两人并没有什么缘分。不过有志者事竟成,为了活命她可以绞尽脑汁制造缘分。 疏影一脸古怪地看着姜娆,「公主殿下确定殷将军是这世上最好的男子?」那个可怕的杀、神前不久打了胜仗后,直接坑杀了北漠两万将士,光是听起来就让人觉得毛骨悚然,自家公主娇娇嫩嫩的,怎么想也跟他不搭。 「疏影,你这是在怀疑本宫的眼光有问题?」 「奴婢不敢。」 「那你还这么多废话?以后再这样多嘴,仔细本宫揭了你的皮。还不赶紧去打听本宫交代的事情?」 为了自己的皮,疏影点了头,「是。」自家公主反正从来就没讲过道理,以后只要办好她交代的事情就行,别的还是不要操心,任她折腾任她作便是。 午后,睡了一顿美容觉的姜娆吩咐人找出了自己最华丽的衣裳首饰,开始梳妆打扮。都说颜值即正义,第一印象很重要,所以她待会儿一定要美美哒地出现在殷天放面前。 妆扮停当后,姜娆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只见镜中人唇似烈火,眸如星辰,再加上那一身大红色宫装,更是称得她明艷动人。她忍不住感嘆,这是哪里来的小妖精,简直是美爆了,殷天放若是还看不上眼简直就是天理不容。 姜娆入宫后特意守在了参加宴会必然经过的那一片梅林里,今年的梅花开得极好,她忍不住闭上了双眼,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鼻尖满满都是清幽梅香。 不出一会儿,疏影匆匆地跑了过来,「公主殿下,殷将军过来了。」 姜娆瞬间进入了一级备战状态,「疏影,你快看看本宫脸上的妆有没有花,髮髻有没有乱?」 「没有没有,公主殿下美着呢。」 姜娆这才放了心,「美就对了。」 她折了一支梅花抱在怀里,努力营造出一副雪地红梅佳人相辉映的美妙画捲来,随后才朝远处望了过去,只见一名身材颀长的青衫男子走了过来。 男子逐渐走近,她终于看清楚了他的脸,剑眉英挺,黑眸锐利,稜角分明,美中不足的是右脸颊上有一道约莫寸余的疤痕,不过总的来说还是很清俊,就是他身上带着一股肃杀之气,让人情不自禁生出一丝惧意来。 他亦是看见了姜娆,只觉得眼前的女子一身红衣站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宛若画中仙子,美得不可方物,特别是那双眼眸灵动纯净,实在是摄人心魄。 姜娆是本着勾搭他的心思而来,自然把他身上的肃杀之气刻意忽略,大大方方地迎了过去,巧笑嫣然,「殷将军!」 殷天放皱了皱眉头,「敢问小姐是……」他在边关多年,对京城中的贵女一无所知,自然也不识得姜娆。 「本宫是昭和公主,姜娆!」 话音刚落,殷天放单膝及地行礼,「末将不知是公主殿下,还请殿下恕罪。」哪怕之前远在边关,他也知道昭和公主是皇帝唯一的女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第2页 「不知者无罪,将军何罪之有?」姜娆把怀里的梅花塞到疏影的手中,这才笑眯眯地扶了他一把,「殷将军,雪地上凉,你别千万别把膝盖冻坏了。」 殷天放宛若被毒蛇咬了一口,赶紧把手抽了回来,往后退了好几步,一脸惊讶地看着她。若是他刚才没有感觉错的话,她好像趁机摸了自己好几下,现在的公主都这样大胆了吗? 「谢公主殿下关心。」 「殷将军是我大齐最好的战将,本宫作为大齐的公主,关心你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姜娆问道,「本宫听闻将军还未娶妻,不知可否有心仪的女子?」 「北漠未灭,末将不敢谈儿女私情,所以未曾有心仪的女子。」 「看将军说的什么话,成家和立业自古以来就不冲突。」姜娆对这个答案很满意,笑得愈发灿烂,「话说将军比较喜欢怎样的女子?清纯的,妖冶的,腿长的,胸大的,还是别的类型的?你只管大胆地说,本宫以后一定替你好生留意。」 一旁的疏影忍不住扶额,自家公主怎么什么惊世骇俗的话都说得出来啊? 殷天放也被姜娆的话给惊到了,天底下哪有女子如此直白地问一名男子这样的问题?这昭和公主,还真是……与众不同。她莫名其妙地问这么多,难不成是看上自己了?可他们之前并未见过面,而且他还顶着一个杀、□□号,应该也不大可能,但谨慎一些总是没错,所以他故意按照她的样子反着回答。 「末将喜欢温柔端庄、容貌平凡的女子。」 姜娆欲哭无泪,她既不温柔也不端庄,美得还跟个妖精似的,完全跟他的择偶标准反着来,这可如何是好? 殷天放瞅准时机,赶紧道,「既然公主殿下没有别的吩咐,末将就先走一步。」 姜娆赶紧叫住了他,「等等!」 「公主殿下还有什么事?」 姜娆朝他走了过来,脚下故意一滑,就等着殷天放伸手扶自己一把,哪知道整个人直却接摔倒在了雪地上。 她挣扎着爬了起来,赶紧捋了捋自己的头髮,又整了整自己的衣衫,确定自己的形象不是太狼狈后,这才委屈巴巴地问,「将军刚才为何不扶我?」按照一般的剧情发展,难道不该是他英雄救美,伸手扶她一把,然后两人在肢体的碰撞中擦出火花吗? 「末将见公主殿下的随身宫女会武功,想着她会扶殿下一把,所以未曾伸手。毕竟末将是男子,怕损坏了殿下的清誉。」他刚才看得分明,姜娆是故意摔倒。他虽然不太明白这昭和公主到底是什么意图,但直觉告诉他千万不能扶,否则会有天大的麻烦。 疏影抬头望天,她什么也没有看到,什么也没听到,更是什么也不想说。她唯一要做的,就是牢记自家公主一早就叮嘱过不要管闲事就好。 姜娆尴尬一笑,早知道就不带疏影这丫头。 殷天放再次行了礼,「末将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情要办,就先告辞了。」 言罢,他不等姜娆说话,转身就走。 「殷将军!」姜娆大声喊了一句,「咱们待会儿宴会上再见啊!」 殷天放似乎没有听到她这句话,并没有回应,可他的步子明显更快了,就好像身后有什么洪水勐兽追着他一样…… 姜娆住了,自己生平第一次撩汉竟然直接就把人吓跑,刚才到底哪一步操作失误了? 疏影赶紧安慰她,「公主殿下,这殷将军如此不识抬举,以后咱们还是不要理他了吧。」 姜娆回过神来,「你这丫头片子懂什么,你没听到殷将军刚才的话吗?他不伸手扶本宫,是为了维护本宫的清誉。他一心为本宫着想,是真正的正人君子呢!果然不愧是本宫看中的男人。」 疏影目瞪口呆,自家公主什么时候这般好脾气了?之前她可是但凡遇到什么不称心的事情就会作天作地闹了个鸡犬不宁,难不成几天前那一摔把她摔了一个好脾气来?既然如此,只希望老天保佑,让她一直保持下去。 「啊……啾……」姜娆勐地打了一个喷嚏,鼻涕冒了出来,她今日为了在第一次见面时惊艷殷天放一把,只穿了薄薄的华服,结果他根本就不吃这一套,实在是亏。 「公主殿下,这里太冷,我们还是先去宴会大厅吧。」 姜娆赶紧点头,「好。」 刚走到宴会大厅,姜娆就看到了门口站着一名白衣女子,她的髮髻上别了一把简单玉簪作为点缀,但却肌肤胜雪,唇若点绛,一双眼眸宛若新月,透着无尽的温柔,让人忍不住多把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姜娆忍不住感嘆,「这是哪里来的美人儿,虽然比本宫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儿,但着实好看得很。」 疏影凑到姜娆耳边低语,「她就是奴婢之前打探到的白莲小姐。」 「什么?她就是那个也想染指殷将军的白莲花?」 疏影赶紧道,「公主殿下,人家不是叫白莲花,而是叫白莲。」 「管她叫白莲还是白莲花,只要敢跟本宫抢男人,本宫必须收拾一顿。」 白莲似乎感觉到了姜娆不太友好的目光,突然往她们的方向看了过来。姜娆与她对视了一眼,嘿嘿一笑。确认过眼神,是待会儿要坑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预计十一月初正式更新,点进来的小可爱动动小手指收藏一下哦! 第3页 第2章 来自皇帝老爹的坑 疏影注意到姜娆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忍不住多嘴提醒了一句,「公主殿下,今夜是宫宴,且白莲小姐是兰妃娘娘的亲妹妹,你还是不要为难她。」 姜娆点头,「本宫又不是傻瓜,不可能在明知道殷将军今夜也在宴会上的情况下还故意去欺负人,你就放心吧。」 饶是得了这么一个保证,疏影心中仍是有些不放心,总觉得自家公主会整什么么蛾子出来。 姜娆大大方方地走到了白莲面前,微微一笑,「你就是兰妃娘娘的妹妹?」 白莲赶紧行了礼,「民女白莲见过公主殿下。」她虽然刚回京不久,之前未曾见跟姜娆见过面,但却看过姜娆的画像,自然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姜娆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着她,一直没有说话。白莲早就听说过昭和公主最为任性跋扈,所以此刻被这样盯着心中实在是有些忐忑不安。 过了好一会儿,姜娆终于开了口,对着她啧啧称赞,「白小姐姿容清丽,我见犹怜,当真是难得的美人呢!都说兰妃娘娘是你们白家最美丽的女儿,没想到今日一见,你竟然比她还要美上那么几分。早知道是这样的话,父皇肯定会纳你为妃。不过现在也不晚,本宫明日就去求见他,让他把你也纳入宫中封个莲妃噹噹。这样一来,父皇既能新添可心的美人儿,你们姐妹两人也可以多亲近亲近,岂不是一举两得?」 话音刚落,白莲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逐渐由红变得惨白,眼眸里也满满地都是泪花儿在打转。自从殷天放在三年前救过她一命后,她心心念念的人一直是他,从来都不是元贞帝那个糟老头子。若是昭和公主真去乱点鸳鸯谱,那该如何是好? 疏影也是一脸懵逼,自家公主明明说好的不欺负人,结果下一刻就忘了,以后她的话是万万不能当真的。不过这把情敌变老爹妃嫔的想法,恐怕这天底下也就只有自家公主才想得出来。 「咦,你怎么哭了呀?」姜娆一脸无辜,「本宫刚才是说错什么话了么?」 白莲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一句话来。姜娆是金枝玉叶,天之骄女,就算自己再怎么讨厌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也不敢说她半个错字。 「本宫明白了。」姜娆道,「你是不是嫌弃我父皇是个糟老头子,心里不愿意侍奉他,所以才哭了起来?」 这句话更是给白莲挖了一个大坑,若她的答案是肯定的话,就是嫌弃当真圣上,那可是杀头之罪。若答案是否定的话,又意味着自己心里是愿意侍奉元贞帝,所以无论她怎样回答都不妥当。一想到这里,她的眼泪更是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 姜娆见吓唬白莲的目的已经达到,估计她以后见到自己就会绕道走,要是知道自己看上了殷天放以后也不敢去抢,便偃旗息鼓,「既然你不愿意,本宫以后再也不提刚才那番话便是。今日是庆功宴,你别再哭哭啼啼的了。」毕竟真逼她这样的妙龄女子去伺候自己那个高龄且不靠谱的便宜皇帝老爹,她还真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言罢,姜娆转身进了宴会大厅。她刚一进去,所有人起身行礼,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整个京城人人皆知昭和公主国色天香,哪怕她在外的声名再怎么不好,但大多数男人见到她第一眼的时候满是惊艷,而大多数女人见她第一面的时候眼中则是满满的嫉妒。 不过姜娆一心只想着如何快准狠地抱殷天放的大腿,根本没有时间理会这些不相干的人。 「都免礼吧!」 她随后往大厅的人群里扫了扫,目光停留在了殷天放的脸上,努力对他挤出了自己最甜美的笑容。他与她对视了一眼,目光没有任何躲闪,神色亦是如常,然而心底那股不好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这昭和公主以后肯定会是一个大麻烦。 厅外内侍高喊,「兰妃娘娘驾到!」 姜娆的目光顺着声音望了过去,只见兰妃踏着莲步款款而来。她今日梳着朝天髻,满头华丽的珠翠,一身湖蓝色的宫装,宽大的裙逶迤身后,显得沉稳而又优雅。而白莲跟在她身后走了进来,双眼还是水汪汪的,看来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彻底回过神来。 见众人行了礼,姜娆也寒暄了一句,「娘娘今日当真是好气色,宛若盛放的牡丹,雍容而又华贵。」 兰妃微愣,旋即回过神来,浅笑,「公主殿下当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以前的姜娆对她从来都是冷言冷语,从未像今日这样说些漂亮话。反常必有妖,她立刻警惕了起来。 又寒暄了没几句,只见元贞帝的贴身内侍黄丰走了进来,对众人道,「传皇上口谕,他龙体不适,今夜不能前来参加宴会,一切交由兰妃娘娘主持。」 说实话,姜娆对这个消息一点儿也不意外。小说里曾提及过,自己那个便宜皇帝老爹早就沉迷修仙无法自拔,对朝政不管不问,更不可能参加任何宴会,自然也包括这一次的庆功宴。 众人的脸上亦是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想必大家已经对元贞帝的行为习以为常。 黄丰接着道,「殷将军,皇上有旨!」 闻言,殷天放走到黄丰面前,跪下,「臣接旨!」 「威远大将军大败北漠,今日赏黄金万两,玉壁十双,以嘉其功绩。」 「谢皇上隆恩!」 「将军别着急,皇上还有别的赏赐呢!」黄丰笑着拍了拍手,只见一红一绿两名美人裊裊婷婷地走了进来。姜娆立刻就明白元贞帝的意思,瞬间黑脸。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在抱殷天放大腿的道路上,第一个坑竟然是自己那个便宜皇帝老爹。 第4页 不行,好气哦,必须想办法冷静冷静。可事关自己能不能抱上大腿保小命一事,真的很难冷静下来。 疏影赶紧悄悄地提醒了一句,「公主殿下,你现在的目光好吓人啊,殷将军要是看见了就不好了。」 姜娆脑子瞬间清醒了过来,不就是两个御赐的美人啊。就凭自己的聪明才智,怎么也能把她们从殷天放的身边赶走,与其生气,不如仔细想想自己下一步的计划。 对于元贞帝赐的这两个美人,殷天放虽无意,但也拒绝不得。既然如此,那就带回府上,将军府多养两个闲人完全没有问题。对他而言真正麻烦的,恐怕是昭和公主。 古往今来的宴会莫过于此,丝竹乐声,莺歌燕舞,觥筹交错,粉饰太平。姜娆完全没有心思去见欣赏这些,目光一直看着殷天放的方向。虽然这是一场专程为他准备的庆功宴,可他的神情一直冷峻,似乎这一切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只要有人敬他的酒,他都是来者不拒。他今夜不知道究竟喝了多少杯,但根本看不出来一丝醉意来。 姜娆赶紧在自己心里的小本本记了下来:殷天放大约是千杯不醉,以后最好不要跟他拼酒。 殷天放其实知道姜娆一直在看自己,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他心底生了一个念头,明日一定要好好地打探一下跟她有关的事情,以后在面对她的时候才不会像今日这般棘手。 「殷将军!」永昌侯府世子陆长哲突然起身,对着殷天放举杯,「你今日凯旋而归,我敬你一杯。」 殷天放看了他一眼,把杯中清酒一饮而尽,「谢谢!」 陆长哲接着道,「我只是有一事不明,不知将军是否可以替我解惑。」 殷天放声音清淡,「但问无妨。」 「圣人有云:蛮夷当以礼仪教化之。可将军却坑杀了北漠两万已经投降的将士,是不是太过于残暴,这样又跟那些还未受教化的蛮夷人有何两样?」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整个宴会大厅鸦雀无声,似乎一根针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清楚。 姜娆一脸鄙夷地看着陆长哲,虽说他长得好看吧,但脑子里装的简直全是豆腐渣,她实在搞不懂原主为何会看上这样的傻-x。 他如此公然挑衅自己看上的大腿,叔可忍婶不可忍,姜娆自然是拍案而起。 众人被她的拍案声所吸引,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她偷偷地抚摸了一下自己那因为太用力而疼得钻心的手,这才清了清嗓子,「本宫觉得陆世子所言颇为有道理,蛮夷的确当用礼仪而教之。所以嘛……」 她顿了顿,眉头一挑,「下一次若是我大齐跟蛮夷起了纷争,本宫会第一时间向父皇提议,让陆世子亲自挂帅,带领几千熟读圣人之书的文人一起上阵,跟那些蛮夷读读《论语》讲讲礼仪,想必这样做一定能够教化他们,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俯首称臣。」 此言一出,陆长哲错愕地看着姜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再也说不出话来,大厅里还隐隐约约有了笑声。 殷天放垂眸,手轻轻地转动着早就已经空了的酒杯,嘴角微扬。昭和公主,的确是与众不同。 作者有话要说: 第3章 天上掉馅饼 姜娆不依不饶,「对了,不是说人之初性本善嘛,到时候世子真要是带文人上阵御敌的话,还可以唱《儿歌三百首》给那些蛮夷听听,以此激发他们心中的爱与善,让他们放下手中的利刃,从此与我大齐共筑和平美好人世间,本宫看好你哟!」 此言一出,宴会大厅里原本稀稀疏疏的笑声变成了哄堂大笑,陆长哲双拳紧握,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姜娆往殷天放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恰好抬眸,她把他脸上淡淡的笑意尽收眼底。 天哪,杀-神竟然笑了,而且还是因为自己刚才维护他的那番话,姜娆内心激动无比,自己在抱大腿的路上终于前进了一步。 永昌侯陆深终于开了口,「犬子年少不懂事,满口胡言,冒犯了将军,还请将军不要见怪。」自己这个儿子今夜是丢人丢到家了,他恨不得找个地缝去钻。可偏偏他作为父亲,还不得不硬着头皮出来擦屁股。 殷天放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无妨!」 姜娆忍不住在心中感嘆,果然是自己要抱的大腿,殷天放的心胸不是一般的宽阔,竟然这么简单就放过陆长哲不追究了。既然如此,她也就不再多言,毕竟现在革命尚未成功,不能给他树立一个得理不饶人的形象。否则的话,她可以换十八种方式怼得脑子里全是豆腐渣的陆长哲怀疑人生。 见被冒犯的正主俨然不在乎,兰妃打了赶紧圆场。丝竹乐声很快再次响起,似乎刚才的不愉快从来未曾出现过一般。 姜娆仍是时不时地看殷天放两眼,突然灵光一闪,脑子里升起了一个新计划。说干就干,她立刻站起身来找个藉口告了辞。 她任性的声名素来在外,所以众人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时,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想再喝几杯酒。殷天放倒是松了一口气,麻烦......终于走了。 疏影一路追着姜娆,「公主殿下,雪地里滑,你慢一点儿,可千万不要摔倒。」 「本宫才不会摔倒……」 话还未说完,姜娆就摔在了雪地里。疏影赶紧上前把她扶了起来,「殿下可有伤到哪里哪里?」 第5页 「没有没有,本宫哪里有那么娇贵?」姜娆道,「事不宜迟,你赶紧陪本宫到宫门口去。」 「为什么?」 「问那么多做什么,到了你不就知道了。」 疏影瞭然,自家公主这是又要作妖的前兆。想想她也是命苦,怎么就跟了个这么不省心的主子? 刚到宫门口,姜娆就指着自己来时乘坐的华丽马车,「疏影,快让人去破坏马车。」 疏影皱眉,「公主殿下,马车若是坏了,我们又如何回公主府?」 「当然是坐殷将军马车回去啊。」 疏影扶额,原来自家公主打的是这个主意。可就刚才殷将军的态度来看,她的如意算盘恐怕要落空。罢了,就让自家公主再去撞一次南墙彻底死心,日后也好让人省些心。 宴会结束以后,殷天放直接就离开了。见状,那两个元贞帝赏赐的美人儿对视了一眼后,也便跟在他身后。 刚走没多远,殷天放就意识到除了她们两人以外,身后还有人跟着自己。那跟着的人步伐轻盈,明显是一名女子,难不成又是昭和公主?他担心姜娆待会儿又对自己说什么或者做什么不应该的事情,所以并没有回头,反而加快了步伐。 「殷将军!」 一道温婉的女声从身后传入了他耳内,原来不是昭和公主,他终于放心地回了头。只见一名白衣女子急匆匆地朝他的方向走了过来。他皱了皱眉头,原来是兰妃的妹妹白莲!他们两人素不相识,她跟着自己做什么? 白莲走到他面前时,已经是气喘吁吁。殷天放冷眼看着她,待她唿吸终于顺了以后,才开口问,「白小姐唤我何事?」 闻言,白莲羞答答地低下了头,「上次匆匆一别,我还没来得及感谢将军的救命之恩,所以才……」 殷天放打断了她的话,「我不记得自己救过小姐,你是不是记错了?」 「将军不记得我了吗?」白莲抬眸,一脸失望,「三年前,就在边关城,我差点儿被北漠人掳去,是你救了我。」 「不记得。」殷天放声音清淡,「我驻守边关多年,杀过很多人,也救过很多人,岂能个个都记得住?就算当初我真救了小姐一命,也不过是尽一名将军应该的义务,小姐真的不必放在心上。夜深风雪大,我就先告辞了。」 言罢,殷天放转身就走,徒留白莲一人站在雪地里,委屈巴巴地落着泪。她实在是不甘心,自己这三年心心念念的都是他的身影,以至于刚才情不自禁地冒着可能被人说闲话的风险跟了过来,就是想在近处看看他,跟他说几句话而已,他怎么能记不得自己呢? 殷天放刚走出宫门,就看到了姜娆站在一辆华丽的马车旁,正不停地往自己的双手呵着气,他立刻警惕起来。 果然,姜娆刚一看见他,就兴高采烈地朝他挥了挥手,「殷将军,好巧啊!」 疏影忍不住在心中吐槽,公主殿下你如此明显地在这里蹲人,能不巧么? 殷天放缓缓地走到姜娆面前,行了礼,「末将见过公主殿下。」 姜娆赶紧道,「将军你来得正好,本宫的马车坏了。如今这天寒地冻的,你能不能送本宫回公主府?」 「马车坏了?」殷天放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于是道,「末将先检查一下,看能不能替殿下修好。」 他把马车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发现了好几道刚被折腾出来的破坏痕迹,脑子里立刻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这昭和公主该不会是为了能让自己送她回府,故意让人破坏马车吧? 姜娆笑眯眯地问道,「将军,能修好吗?」就凭疏影那丫头的破坏力,他能修好那真是见鬼了。 殷天放摇了摇头,「马车坏得太严重,一时半会儿修不好。」 姜娆脸上的笑容愈浓,「那看来只有劳烦将军送本宫一程了。」 殷天放低头沉吟片刻,随后道,「还请殿下上末将的马车。」 「好。」 姜娆迅速地上了马车,心情舒畅。如今自己已经坐上了他的马车,那抱住他的大腿还远吗? 然而殷天放这时却道,「末将终究是男子,若是深夜送殿下回府的话,恐怕会滋生不少流言,破坏殿下的清誉,所以就不相送了。」 话音刚落,他便施展轻功,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姜娆一脸懵逼,所以她的计划又失败了? 良久,她才回过神来发了话,「疏影,我们回去吧!」 疏影指着那两位御赐的美人儿,「那她们怎么办?」 两位美人儿颇为识趣,立刻异口同声道,「我们自己能找到将军府的路,公主殿下不必管我们。」 姜娆的目光从她们身上扫过,突然笑了起来,「你们好歹也是父皇赏赐给将军的美人,自然也是娇贵的,本宫怎么忍心让你们在风雪里受冻呢?赶紧上马车来,本宫这就送你们去将军府。」 两人忐忑不安地上了马车,拘谨地坐在角落里,完全不敢抬头。 姜娆道,「你们这么紧张做什么,本宫又不会吃了你们。」 闻言,两人又对视了一眼,瞬间就读懂了彼此的眼神中的深意。夭寿哦,她们又不是傻子,刚才自然看出来昭和公主明显对殷将军有意思。传闻里她任性又跋扈,如今她们落在了她的手里,还不得扒层皮? 第6页 姜娆懒得跟她们兜圈子,「别害怕,只要你们不跟本宫抢殷将军,本宫不会对你们做什么坏事。」 两人立刻表忠心,「奴婢不敢。」将军刚才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他对她们没有丝毫兴趣,她们自然没有必要为了他得罪身为天之骄女的姜娆。 「那就好。」姜娆道,「本宫对你们的要求很简单,以后在将军府不许勾搭将军,要是有别的小妖精意图染指将军的话,你们得立刻向本宫通风报信。当然本宫也不会让你们白干活,以后每月本宫都会给你们每人五百两银子,而且待本宫跟将军之事成了以后,还会给你们各自挑选一位好夫婿,让你们风风光光地嫁出去做正妻。」 两人直接乐了起来,原本就凭她们的身份,到了将军府最多也就是个侍妾,一切命运只看未来主母的心情。现在昭和公主不仅承诺日后会替她们找好夫婿做正妻,而且每个月还有五百两银子拿,简直就是天上掉馅儿饼,除了张嘴接着,别无选择! 把两人送到将军府后,姜娆就走了。一来她今夜的确是乏了,实在是没有精神再去骚扰殷天放。二来她也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策略似乎不对劲儿,想着回去再好好地捋一捋。 回去的路上,姜娆突然嘆了一口气,疏影赶紧问,「公主殿下,你怎么了?」 「人生乏味啊!」 「那奴婢明日就让人去买最近新出的话本子来给殿下解闷儿?」 姜娆摇头,「其实可怕的不是人生乏味,而是追不到殷将军的话本宫就连人生都没有了。三年,本宫只剩三年时间。」 第4章 惹祸了,先跑为敬! 疏影一脸茫然,「奴婢听不明白。」 姜娆又嘆了一口气,「听不明白就罢了,反正你不懂本宫的忧伤。」按照小说里的时间线,再过三年叛军就会攻占京城。在那场变故里,京城里的贵族死的死伤的伤,而她身为元贞帝唯一的子嗣,更是被叛军首领用剑捅了个对穿以儆效尤。最后还是远在边关的殷天放回京勤王,才把叛军镇压了下去。可那时候,她早就已经变成了孤魂野鬼。 当初她发现自己穿进这本小说的第一反应就是捲起钱财跑路,可一想到自己那便宜皇帝老爹明里暗里安插在自己身边的那些武功高强的暗卫,就知道这条路铁定行不通。 元贞帝是疼爱这个女儿,素日里也任由她胡乱折腾,可对他而言修仙之路却更为重要。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作为他修仙最重要的一步引子,哪怕是跑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抓回来乖乖地待在京城,直到叛军来临。 一想到这里姜娆就瑟瑟发抖,当真是弱小无助又可怜! 她目前唯一能够想到的自救办法就是在公主府多添些武功高强的侍卫,然后紧紧地抱住殷天放的大腿。 都说男人愿意为了心爱的女人做任何事情,若是她能够让他深深地爱上自己。到时候她在那个时间点之前想办法让他回京,自己的小命不就保住了? 只是经过昨夜那些事情,姜娆发现殷天放这朵高岭之花实在是难以征服。可是没办法,为了保命哪怕再难她也不能退缩。 次日一大早,姜娆刚起了床,疏影就小心翼翼地问道,「公主殿下,你今日还觉得忧伤吗?」 已经满血復活的姜娆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人生苦短,与其浪费时间去忧伤,还不如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情。比如,用尽全力去攻克殷天放。」 呃......疏影不再说话,自家公主高兴就好! 「所以本宫决定,今日要去一趟将军府!」 得,又要开始整么蛾子了,原本打算沉默到底的疏影赶紧道,「公主殿下,据奴婢之前查探所知,殷将军今日开始要去城外的骁骑营练兵。他人都不在将军府,你还去那里做什么?」 「这你就不懂了吧,本宫这是专程挑他不在府上的时候去呢。」姜娆浅笑,「昨夜回来之后,本宫仔细地想了一下,虽说在这个世道上颜值即正义,就凭本宫这样的美貌迷倒一票人完全不在话下。可殷将军很明显不是那种沉迷美色的肤浅之人,因此本宫一开始打算用美貌去征服他的想法就错了。所以本宫痛定思痛,制定了新的计划,准备先让他看到本宫的美好内涵。等那以后,一切自然是水到渠成。」 疏影问,「所以这跟殷将军不在府上有什么关系?」 姜娆嘿嘿一笑,「他不在府上,我才能放开手脚去关照那他年迈的祖母和年幼的侄儿啊。如今他就剩这两个亲人,本宫只要得了这一老一小的欢心,还愁抓不住他的心?」 「这就是公主殿下刚才说的美好内涵?」 姜娆点头,一脸认真,「尊老爱幼乃是古往今来的优良传统,这自然是美好内涵呀。」 疏影狂汗,也就只有自家公主才能把去讨好别人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用过早饭以后,姜娆便直奔将军府。公主府离将军府并不远,也就约莫半个时辰的路程。当马车在将军府门口停下之时,她赶紧整理了自己的髮髻和衣裳,今日她已经很努力往端庄贤淑的方向打扮了,想必殷老夫人应该会喜欢。 由于殷天放长年在边关,将军府鲜少有来客,更别说像姜娆这样的皇室贵胄,门房的管事吓了一大跳。他赶紧派人去禀告殷老夫人,随后亲自引她去客厅。 姜娆一边走一边问,「你们小少爷可在府上?」 第7页 「回公主殿下,小少爷今早去了他的外祖苏学士府上,估摸着入夜之前才能回来。」 姜娆浅笑,今日小的不在府上也好,她可以专心致志地攻克殷老夫人。 到了大厅后,将军府的丫鬟立刻奉上了热茶。姜娆轻啜了一口,旋即皱了眉头。能用来招待自己的茶,自然是将军府最好的,可这茶连自己府上最差的都比不上,看来将军府有点儿穷嘛。不过昨日自己那便宜皇帝老爹才上了殷天放黄金万两,他到底把钱都花到哪里去了? 正思索间,只见几名丫鬟簇拥着一位步履蹒跚的鹤髮老妇走了进来,她应该就是殷老夫人。 她刚走进来,就跪下行了礼,「殷王氏见过公主殿下。」 姜娆赶紧把她扶了起来,「老夫人快快请起。」开玩笑,自己今日是来哄她开心的,可不是为了摆公主谱的。 待到落座以后,殷老夫人开了口,「不知殿下今日到我们府上的,可有何要事?」 姜娆浅笑,「殷将军长年领兵打仗,为我大齐立下赫赫战功。本宫作为大齐的公主,自然也该过来多关心关心他的亲眷,让他无后顾之忧。所以本宫今日来将军府,就是想着探望老夫人你,陪你说说话解解闷。」 殷老夫人缓缓道,「天放是大齐的臣子,为朝廷效力本来就是分内之事。如今还劳烦公主殿下记挂臣妇这老婆子,实在是使不得。」 「若是没有老夫人,我大齐就不可能有殷将军这样好的战将,如何使不得?」姜娆道,「老夫人若是有什么烦心事都可以告诉本宫,若是能帮忙解决本宫绝对义不容辞。」 十年前,大齐与北漠在阳山一战,殷家成年男儿悉数战死,唯独余下十二岁的殷天放和还在襁褓的殷珏。从那以后,殷老夫人便足不出户,日日吃斋念佛两耳不闻窗外事,似乎还未曾听闻姜娆狼藉的声名,所以还真把困扰自己的已久的问题说了出来。 「臣妇活了一把年纪了,苦也吃过,福也享过。如今日子过得平和,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烦心事。唯有一点,如今天放已经二十二岁,与他同龄的男子哪个不是孩子都有了好几个,可他却是孓然一人,臣妇实在是放心不下。」 「那老夫人可否知道殷将军为何迟迟不肯娶妻?」 「臣妇倒是问过好几次,他每次都说北漠未灭,不敢成家。」殷老夫人嘆了一口气,「这孩子从小就倔,臣妇也劝不动。殿下,你能不能去求皇上直接给天放赐一门婚事,让他早日成亲?那样就算臣妇有朝一日去了,也对他父母能有个交代。」 姜娆倒是想去求便宜皇帝老爹给自己和殷天放赐个婚,可好歹也得能见到他才行啊。 自从他开始修仙以后,他就拒绝见她,只是时不时赏赐些东西给她,以表示还是很疼爱这个女儿,她实在是太难了。 不过她口头上还是忽悠道,「老夫人你放心,我一定会求父皇多留意殷将军的婚事。」 「谢殿下。」 「老夫人不必跟本宫如此客气。」姜娆岔开了话题,「本宫今日从府上带来了许多糕点,你要不要尝一尝?」 话音刚落,疏影就打开了带来的食盒,把里面三份的糕点一一摆了出来,有杏仁酥,琉璃桂花糕,还有千层糕,个个精緻无比,让人看了就有食慾。 姜娆顺手拿了一块杏仁酥递到殷老夫人面前,「老夫人,你尝尝这个可否合口味?」 殷老夫人尝了一口,笑道,「公主府上的东西,味道果然极好。」 闻言,姜娆很高兴,「老夫人既然喜欢这个口味,那就多吃一点儿。」 后来,姜娆一直都在主动给她递糕点,劝她多吃一点儿,直到她打了个饱嗝才停了下来。那时候,带来糕点已经被吃得差不多了。 姜娆又陪殷老夫人聊了好一会儿,这才兴高采烈地打道回府。回去的路上,她忍不住道,「疏影,你也看出来殷老夫人喜欢本宫吧?」 「喜欢不喜欢奴婢倒是没有看出来。」疏影挠了挠脑袋,「奴婢只是觉得,殷老夫人今日是不是多用了些糕点?」 「不会的。」姜娆笑,「我奶奶她一次也能吃好多糕……」意识到这句话不太妥当,她立刻闭了嘴,在这本小说里,她压根儿就没见过自己的祖母。 「反正一共也就三盘糕点,应该不会多到哪里去。」 回府之后,姜娆想起了自己在殷府喝的那杯茶,于是吩咐疏影,「让人去查一查将军府的财务状况,一定要小心行事,不要让人察觉。」 疏影不解,「公主殿下为何要查这个?」 「本宫心中怀疑一件事,需要求证,所以查得越快越好。」 这一夜,姜娆睡得很香甜。等醒来之后,她立刻又张罗着去将军府。都说打铁趁热,昨日她好不容易才跟殷老夫人联络了感情,今日自然该接着去,反正按照疏影之前打听的消息,殷天放最近几日都不会在府上。 哪知道刚到将军府,门房的管事就告诉她,殷天放此刻正在府上。 所以现在进不进将军府,这是一个问题! 姜娆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不是说将军这几日都会在城外的骁骑营练兵么,他今日怎么会在府上?」 门房管事回答,「将军原本的确是该在城外的骁骑营,奈何昨夜老夫人积了食,呕吐不止,后来又高热不退,情况很是严重,管家赶紧派人给将军送了信,他连夜赶了回来。」 第8页 姜娆心中一沉,糟了,还真被疏影那乌鸦嘴给说中了。自己害得殷老夫人如此折腾一回,待会儿该如何面对殷天放? 不如,先跑为敬! 第5章 管教熊孩子,本宫是专业的 姜娆转念一想,跑也不是个好办法,毕竟自己以后还指望着抱殷天放的大腿,倒不如去乖乖地认个错,效果应该要好一些。 「老夫人现在好些了没有?」 门房管事回答,「老夫人喝了大夫开的药以后就好多了,今儿个早上还喝了半碗粳米粥。」 姜娆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还好殷老夫人没有被弄出什么大毛病来。 「那……将军现在在哪里?」 「将军担心老夫人,从昨夜回来后就一直守在她的房里。」 「本宫亦是担心老夫人,心里焦急得很,你就直接带本宫过去探望她便是。」 「是。」 刚才走进殷老夫人的院落里,姜娆突然放慢了脚步,凑到疏影耳边低语,「用力捏本宫一把。」 疏影被吓了一跳,「为什么?」 「本宫这么要求自然有深意,你就不能自行体会一下吗?还不快动手?」 疏影无奈,只得捏了自家公主一把。她是练武之人,哪怕这一下并没有怎么使劲儿,也疼得姜娆龇牙咧嘴,差点儿叫了出来,眼睛里也有了泪花儿。 见状,疏影赶紧松手请罪,「奴婢该死,还请公主殿下恕罪。」自家公主又娇又嫩,刚才就应该再轻一点儿,这不都疼哭了? 「本宫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你害怕什么?」姜娆有些恨铁不成钢,「你以后要多动动脑子,不然就跟不上本宫的想法。若是连本宫的想法都跟不上,你还怎么做本宫最看重的心腹?」这样去道歉,看起来才有诚意嘛。 疏影默然,就她这想一出是一出的劲儿,换谁也跟不上啊。 姜娆不再理睬疏影,加快了步伐,进了殷老夫人的房间。殷天放正在床前侍奉殷老夫人喝药,她忍不住偷偷地看了他一眼。奈何角度问题,她只是看到了他的侧脸,也看不出来他有没有生气,不过他的侧颜还挺好看的。 殷老夫人见她走了进来,意欲起身行礼,姜娆三步并两步沖了过去,「老夫人身体不适,就不必多礼了。其实说起来还是本宫的错,才害得老夫人你遭这样的罪。」 说着说着,她又捏了一把刚才疏影捏过的地方,声音竟然哽咽了起来,「老夫人,真的对不起,本宫不是故意的。」 疏影目瞪口呆地看着姜娆,生平第一次发现自家公主的演技简直好得不得了。 殷老夫人赶紧安慰她,「分明是老婆子我贪嘴多吃了东西,哪里能怪到殿下的头上,殿下这样说真是折煞臣妇了。」 殷天放转过头从姜娆的脸上扫过,赫然发现她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眸里水汪汪的,全然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她还真有眼泪?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虽然他们昨日才见面,但她昨日那些行为告诉他,她根本不是爱哭哭啼啼的那类女子,她这又是什么新花样? 「现在祖母的身子也没有大碍,只需要好生休养几日便可,殿下不必自责。」 姜娆原本水汪汪的眼眸里瞬间明亮了起来,「将军真的不怪罪本宫?」 「殿下也是一片好意,末将怎敢怪罪?」 殷老夫人突然打了一个哈欠,神情疲惫,姜娆赶紧道,「老夫人你好好休息,本宫就不打扰了。」 殷老夫人点头,「臣妇的确精神不济,实在无法亲自招待殿下。天放,刚好你今日在府上,一定不能怠慢殿下。」 殷天放看了姜娆一眼,声音清淡,「孙儿知道。」 姜娆在心中暗乐,没想到自己办了坏事还有这样好的福利,殷老夫人真是神助攻。 两人从殷老夫人的房间离开,殷天放腿长,步伐又快,姜娆只好边跑边喊,「将军,等等我。」 闻言,殷天放这才意识自己虽然是按照素日的速度走路,但对于娇滴滴的昭和公主而言实在是太快了,于是停下了脚步。 姜娆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快,一时没收住向前跑的步伐,额头一下子就撞在了他宽阔的背上。妈呀,他的背是钢铁做的吗,怎么这么硬,撞得她好疼。不过这应该算是背咚了吧,再疼也值得。 殷天放立刻转身,单膝及地请罪,「末将冒犯了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姜娆赶紧去扶他,「刚才明明是你走在前面,是本宫自己没来得及停下脚步才撞在了你身上。若是真要论谁冒犯了谁,那也是本宫冒犯了你呀!说到底,应该是本宫给你请罪呢。」 殷天放不等她的手扶到自己就起了身,还往后退了一步,「谢殿下不追究之恩。」 姜娆却笑眯眯道,「从小父皇就教育本宫做错了事要尽力去弥补。将军,本宫刚才不小心冒犯了你,让本宫为你做点儿什么弥补吧。你若是有什么想要的,可一定要告诉本宫啊。」 殷天放其实很想说她算不上冒犯了自己,但总感觉自己若真是这样说了的话,估计她能就「冒犯」这两个字又扯出一大堆惊世骇俗的言语来,所以他索性避开了这个话题,「末将一生只求灭北漠,守护好大齐的每一寸疆土,再无所求!」 「将军一心守护我大齐,真乃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本宫除了佩服还是佩服。大齐有你,是父皇之幸,亦是百姓之幸。」拍马屁,她在行。 第9页 话音刚落,殷天放的脸上突然有了淡淡的笑容。姜娆忍不住在心里想,杀-神竟然笑了,看来还真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她正打算组织语言接着把马屁拍下去,他却朝不远处招了招手,「珏儿,过来!」 姜娆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只见一名约莫十来岁的男童正怯生生地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想必就是殷珏。原来她误会了,他笑并不是因为自己的马屁而是因为见到了侄儿。 殷珏走到殷天放面前,行了礼,「珏儿见过四叔。」 殷天放的声音不再像素日那般清冷,多了一丝柔和,「怎么现在才回来?」 「外祖母捨不得我,让我在苏府住了一夜,所以今早才回来。」 「你曾祖母病了,快去给她请安。还有夫子教你的那些书,记得背熟了,到时候我要抽查,明白了吗?」 殷珏低着头,有气无力地回答,「侄儿记住了。」 「去吧!」 殷珏如蒙大赦,一熘烟跑得无影无踪。 姜娆瞬间就看出了端倪,「将军,这孩子很怕你。」 殷天放转过头,「末将长年驻守边关,之前也只是匆匆见过珏儿几次。这一次回来,又顶着一个\杀神\的头衔,他自然是听说了,怕我也是正常的事情。」 「原来将军知道别人给你起得这个外号啊?」 「末将坑杀两万北漠投降将士,自然是冷血残暴,倒也不负这个外号。」 「不是这样的。」姜娆大声道,「别人不清楚,但本宫却是知道的。当时已经即将入冬,北漠虽然数次被打败,但并没有投降之意。可大齐这边朝廷迟迟不供给粮草和军饷,若是再拖下去的话,指不定北漠会反扑,将军是为了震慑他们尽快投降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殷天放微怔,旋即回过神来,「殿下是如何得知这些事情的?」 糟了,一时嘴快暴露了。姜娆低下了头,不敢跟他对视。好半天才支支吾吾道,「那个……本宫是公主嘛,朝廷里的一些事情总是会知道的,所以……」 她实在是有些编不下去了,终究还是说了实话,「其实是本宫昨日在将军府喝了一杯茶,所以才派人去查了一下。」 殷天放波澜不惊,「嗯?」 「本宫就是觉得将军府肯定会拿最好的茶招待我这样身份的客人,那杯茶虽然算不上差但也绝对算不上好,难道世袭侯爵的将军府穷到了这个地步?本宫一时好奇,所以才……」 「殿下都查到了些什么?」 「除了刚才那些以外,本宫还知道你刚一回京就典当了将军府不少值钱的东西,昨日就派人把那些得来得银钱并父皇赏赐给你的黄金一起送往了边关。说起来惭愧,我大齐的将士在边关流汗流血,朝廷却让他们无饱饭可吃,无冬衣御寒,实在是寒他们的心。这一切,都怪本宫那昏庸的父皇。」 殷天放意味深长地看着姜娆,「昏庸?」她胆子还真大,什么都敢说。 「是啊。」姜娆义愤填膺,「本宫的父皇作为一国之君,却沉迷于修仙问道,害苦了我大齐将士,也害苦了我大齐百姓,不是昏庸是什么?」关键是,也害苦了她呀!若他是一个励精图治的皇帝,自己就可以做一个一心享受荣华富贵的娇娇公主,哪里还用日日担心小命不保? 「殿下既然有这样的想法,还请日后多规劝皇上?」 「本宫倒是想规劝父皇,可偏偏见不着他的人影。将军,你知道吗?本宫已经足足一年多未曾见到父皇了。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大概他觉得亏欠本宫吧,隔三差五就会有丰厚的赏赐,所以……」姜娆拍了拍胸脯,「本宫,有钱!」 殷天放皱了皱眉头,想要弄清楚她话里的深意,她就接着道,「今早本宫就派人送了三十万两银子去边关,将军你放心,这个冬天边关的将士们一定不会再过得艰辛。」 殷天放那双深邃眼眸有了光亮,随后朝姜娆行了礼,「末将在此代边关所有的将士谢殿下恩情。」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姜娆笑道,「将军,本宫的钱就是你的钱,你以后要是再缺钱一定记得要告诉本宫啊。」 殷天放越听越觉得姜娆这句话不对劲儿,什么叫她的钱就是他的钱?他们明显不是一路人,不应该有太多的交集! 姜娆刚在殷天放面前刷了一波好感,一心想要趁热打铁,所以根本停不下来。 「将军,你是不是还在为殷小公子的教育而苦恼?」 「珏儿尚在襁褓便没了父亲,后来又没了母亲,所以殷家和苏家都多宠了一些,现在文不成武不就,的确有些不成样子。」 「你又怕自己太兇,把他吓坏了,所以一筹莫展,是吧?」 殷天放点头,「是。」 姜娆嫣然一笑,「将军若是信得过本宫的话,不妨让本宫□□□□他。本宫保证,一定会把他教好。」 「殿下还会管教孩子?」 「当然!管教熊孩子,本宫可是专业的。」 第6章 就是欺负你,有本事咬本宫 殷天放看着自信满满地姜娆,陷入了沉思。虽说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彻底看清楚她的路数,但她凭一杯茶就能去追查到那么多的东西,头脑算得上聪慧。而且她虽然任性跋扈的声名在外,但在知道边关将士在受苦之后,第一时间就以大局为重慷慨解囊送去了那么多的银两,心地也算得上善良。所以就算她没有把殷珏管教好,也不会坏到哪里去。 第10页 姜娆见殷天放不说话,赶紧打包票,「将军,本宫管教小公子的时候一定会坚持以人为本的原则,耐心引导,绝对不打骂,你就放十二个心把他交给本宫吧。若是不信的话,你再看看本宫这真诚的眼神!」 殷天放鬼使神差地真看了她的眼睛,明亮灵动,宛若山间清澈的泉水,美极!他不自觉地把头偏向了一旁。 「将军,你要是实在不放心的话,要不本宫就按照军营里的规矩给你立个军令状?」 「不必,末将相信殿下!」 姜娆一脸欣喜,「将军真的相信本宫?」 殷天放点头,「珏儿以后就有劳殿下了。」 闻言,姜娆高兴得蹦了起来,激动之余还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本宫绝对不会辜负你的信任。」小样,在现代世界里她从小就是孩子王,无论多调皮的孩子都能收拾得服服帖帖,一个殷珏自然不再话下。 只要把殷珏管教好了,殷天放就又欠自己一个人情,哪怕一时半会儿对自己没有男女之情,但肯定也会另眼相待,抱上大腿那是迟早的事情。 殷天放被她那么一拍,又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 「将军,还得劳烦你现在让人去把殷小公子请过来。」 「现在?」 「管教孩子这种事情宜早不宜迟,所以咱们择日不如撞日,就从现在开始。」姜娆点头,「待会儿本宫管教殷小公子的时候,还请将军站在暗处观察。若是你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一定要提出来哦!」 殷天放立刻差人把殷珏请了过来,自己则躲在了假山背后。他回来这几日,每次刚开口训殷珏,这孩子要不一直低着头不说一句话,要不就是两眼泪汪汪,实在是棘手得很,所以他还真想要看一看姜娆究竟会如何管教。 殷珏很快就来了,却只见姜娆站在那里,心中不禁好奇,「不是说四叔找我么,怎么不见他的踪影?」 「其实是本宫找你。」 殷珏看着姜娆,「你是谁?」 闻言,躲在假山背后的殷天放这才想起来,刚才殷珏和姜娆初见的时候,自己竟然没有让他按规矩给她行礼,所以他还不认识她。看来自己真的被这与众不同的昭和公主弄得有点儿不知所措,以至于连基本的礼仪都忘了。 姜娆浅笑,「在这个京城里,像我这样年纪能自称本宫的,除了是昭和公主还能是谁?」 「你真的是昭和公主?」殷珏看着她,「你不找曾祖母也不找四叔,找我一个小孩做什么?」 「本宫找你自然有理由。」言罢,姜娆看向一旁的疏影,「把她给本宫拎到房顶上去。」 疏影愣了愣,随后二话不说,直接就拎着殷珏飞上了一旁的房顶。 殷珏一脸懵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指着姜娆大叫,「你……你……你……」 「你你你……你什么你?」姜娆吐了吐舌头,「殷小公子,你莫名其妙就被本宫的婢女拎到了房顶上,现在是不是很生气,想要找本宫算帐啊?有本事你下来啊!」 假山后面殷天放眉头微皱,昭和公主这明显是在欺负孩童,他突然有些后悔同意让她管教自己这个侄儿。 殷珏素来被殷府和苏府两家人捧在手心呵护,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马上就气得双颊通红。可低头一看,这房顶离地上也太高了些,自己实在是下不去,只好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看来你自己根本下不来嘛。」姜娆笑道,「殷家自大齐开国以来,世代都会出名将,是当之无愧的忠义世家。大齐谁人不知,你父亲殷天战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熟读兵书,武艺也已小有所成。你作为他的儿子,如今却连从这房顶下来的本事都没有,难道不觉得丢人吗?」 「我……我……」殷珏的脸涨得更红了,「是曾祖母他们因为我父亲和两位叔叔战死一事伤心了好久,他们不想让我以后像父亲那样在战场上拼杀,而是希望我以后做一名文官报效国家,所以才没有让我学骑射和练武功。不然的话,我现在一定会很厉害,绝对不会给父亲丢脸。」 「是吗?」姜娆接着给殷珏挖坑,「那看来你虽然骑射和武功不行,但文章书法肯定很不错喽?不如你背几篇文章给本宫听听,也不用太难,背十几句孔圣人的《论语》就行。」 殷珏扭过头,「我为什么要背文章给你听?」 「其实你是不会吧?」 「谁说我不会了?」殷珏被这么一激,开始背起书来,一开始倒是很流利,可后面却支支吾吾,声音越来越小,无法成句。 姜娆幸灾乐祸,「本宫就说你不会,你还不承认,现在无话可说了吧?」 殷珏气唿唿地道,「就算我不会背又怎样?我是侯府公子,就算以后一事无成,一生还是荣华富贵,不知道比多少人要过得好。」 「殷小公子,你这思想很危险吶。」姜娆拍了拍额头,这孩子身边的人到底给他灌输了些什么样的思想?「你是侯府公子不假,可你们侯府的爵位是天子给的。要是哪天本宫的父皇不高兴把你们府上的爵位给削了,你就会变成庶民。到时候你文不成武不就,如何活下去都是一个问题,怎么可能有荣华富贵?所以靠人不如靠己,你以后不要再贪玩儿,一定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知道吗?」 「你休想吓唬我。」殷珏不为所动,「我四叔是大齐的威远大将军,只要他在,我们侯府就不可能被削爵,我永远都会是侯府公子。」 第11页 哟,这熊孩子还真挺棘手,看来还是敲打少了。 「侯府公子又怎样?本宫还是公主呢!你已经十岁了,应该分的清公主和侯府公子谁大谁小吧?」姜娆脸色一沉,「殷珏,本宫正式宣布,本宫现在看你非常不顺眼,所以要罚你背书。疏影,去找《论语》来,让殷小公子好好地背一背。要是一直背不出二十句,就让他在上面好好地待着吧。」 话音刚落,殷珏就哇哇大哭了起来,「昭和公主你不讲理,你欺负小孩。」四叔都怕自己哭这一招,他就不信姜娆不怕。 姜娆笑出声来,「哇,终于哭了,本宫最喜欢看小孩哭了。」 殷珏停止了哭泣,「你怎么能这样?」 「本宫就这样了,你咬我啊!」 殷天放轻笑,恐怕也只有她才能把欺负孩童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疏影很快就找来了《论语》,递到了殷珏手边。 姜娆冷哼了一声,「今日你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若是想在寒风中饿肚子的话,那就无所畏惧地拖延时间吧。」 殷珏见姜娆是动真格的模样,再无计策可施,只好接过《论语》,不甘心地背了起来。 见状,姜娆还让疏影问将军府的厨房要了几碟糕点来,自己津津有味地吃着。房顶的殷珏见了,气不打一处来,这昭和公主也太欺负人了。 约莫过了两刻钟,殷珏终于把《论语》前二十句流利地背了出来。姜娆拍了拍手上的糕点屑,脸上有了笑容,「今日就到此为止吧。以后本宫会时不时抽你背书,若是背不出来的话,呵呵,可不再是扔房顶这样简单了。」言罢,她却给了他知道你懂的的眼神,殷珏不由得背嵴一凉。 「疏影,我们走吧!」 「喂!」殷珏立刻大叫了起来,「你们忘记把我带下来了。」 姜娆回眸一笑,「就不带你下来,你自己想办法吧。」 言罢,她就带着疏影闪到了假山背后。 彼时,殷天放负手而立,神色淡然。 「将军,殷小公子还在屋顶上,你赶紧去带他下来,记得让他喝点儿姜汤驱寒。」 殷天放看了她一眼,便匆匆往殷珏的方向走了过去。 殷珏一个人站在屋顶上,是真的害怕了,小声地啜泣着。殷天放飞了上去,轻唤,「珏儿。」 一直强撑的殷珏心里瞬间有了着落,立刻扑到了他的怀里,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四叔,你终于来了。」 那一刻,殷天放彻底明白了姜娆不让疏影顺手把殷珏从屋顶带下来的深意。她是想让自己及时出现在他面前,拉进自己跟这孩子之间的距离,让他们亲近!她如此贴心,完全不似外面传言那般飞扬跋扈。 殷珏越哭越厉害,「这昭和公主长得跟仙女似的,却实在可怕得很。以后我一定要好好读书,再也不要落到她手里。不行,我还要好好地练武功,就算她以后又莫名其妙地把我丢在哪里,我还能自救。」 殷天放实在没有想到原本自己棘手得问题,竟然就如此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他抱着殷珏从房顶飞了下来,带回了自己的房间,又吩咐人送了姜汤过来,这才去见姜娆。 姜娆一看到他,脸上瞬间就有了甜甜的笑容,「将军,你觉得我刚才的管教方式可有何不妥当之处?要是有,一定要告诉本宫呀!」 「刚才珏儿对末将说以后一定会好好读书,也会好好练武。」殷天放缓缓道,「殿下的确很会管教孩子。」 「好说好说!」姜娆笑得灿烂,「本宫也觉得自己管教孩子很有一套,所以一直觉得自己以后一定会是一个很好母亲。」 殷天放愣了愣,随后点了点头,「殿下以后一定会是一个很好的母亲。」 姜娆意味深长道,「都说一个好母亲能够旺子孙数代,所以以后谁娶了本宫都是一种福气,将军说是不是?」 第7章 私会小妖精 饶是殷天放素来性子沉稳,也被姜娆这一句接一句充满暗示的话搅得有些乱了心神。他低头看她,只见她笑容甜美,双眸闪着光亮,带着无尽的期待。 他虽然之前甚少接触女子,更没有见过姜娆这般与众不同之人。可他不傻,她最近的种种亲近的行为和意味深长的话语无一不是昭示看中了自己。虽然,他还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入了这位明艷又娇嫩的公主的法眼? 但他们不是一条道上的人,所以他不能明白,只能装傻充愣。 「无论是殿下未来的驸马还是孩儿,他们都是有福气之人,末将打心底祝福殿下和他们。」 得了,这句话明显是把他跟自己撇开了,还得努力努力再努力。姜娆内心的小小期盼瞬间破灭,脸上的笑容稍微淡了下去。不过她之前就知道殷天放是难以攻克的高岭之花,也没有想着一蹴而就,早就做了打持久战的准备,心底的失望很快就散去了。再说今日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已经拉进了两人的距离。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更是吃不了殷将军,她还得慢慢来。 想到这里,姜娆脸上的笑容又甜了起来,「今日本宫已经叨扰多时,是时候回府了。」 殷天放松了一口气,「末将送……」 姜娆一脸兴奋,「将军是要亲自送本宫回府?」 殷天放接着道,「祖母还在病中,末将只能送殿下出府!」 第12页 「哦。」姜娆发现自己脑补得太多,尴尬一笑,「将军的确该留在府上好好照顾老夫人。」 殷天放把姜娆送出了将军府,又亲自送她上马车。哪知道她脚底一滑,从马车上跌了下来,吓得她尖叫了一声。 下一刻,她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她抬头,刚好对上了殷天放那双深邃眼眸,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不是一直都避着跟自己肢体接触吗,怎么这么快就想开了? 不过她的心中的疑惑很快就被兴奋填满,这是抱上了啊。今天他抱了她,那亲亲还远吗?亲了以后,就可以做更羞羞的事情了,还怕他不成为自己裙下之臣? 一旁的疏影感动泪奔,功夫不负有心人,自家公主的套路终于成功了一回。 殷天放亦是微愣,刚才自己还没来得及想这样做到底会有什么样的麻烦,就直接把人接到了怀里。他赶紧给自己找了个理由,那是因为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她今日不是故意为之,而是真的不小心脚滑了,所以他才出了手。 姜娆声音甜美软糯,「多谢将军出手相帮!」 殷天放赶紧松了手,「末将恭送殿下回府。」他的第一反应原本是想要请罪,但估摸着姜娆又不会按常理出牌,索性不提这件事,还是先把人送走为好。 姜娆上了马车,朝他挥了挥手,巧笑嫣然,「将军,明日本宫会再来监督殷小公子读书,我们到时候见。」 殷天放表面不动如山,心底却打定了主意。昭和公主的意图越来越明显,若是祖母待会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的话,他还是连夜跑回骁骑营为妙,她总不能找到那里去。 送走姜娆以后,殷天放回到了殷老夫人的房间。彼时她已经睡了一觉,精神充沛了不少。 「天放,昭和公主已经离开了?」 「是。」 殷老夫人突然笑了起来,「殿下是个好姑娘。」 殷天放问道,「整个京城都传她任性跋扈,祖母怎么就知道她是个好姑娘?」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自古以来那些捕风捉影的流言害了多少人?」殷老夫人缓缓道,「我虽然足不出户,但那些传言又不是没听说过,可是天放,我们看一个人是要靠自己的心和双眼,而不是其他。反正我知道,殿下她是个好姑娘。你若是不信的话,我们不妨打个赌。」 「孙儿不跟祖母打这个赌。」 「为何?」 殷天放回答,「因为孙儿知道,她的确是个好姑娘。」或许她真的有很多缺点,但能主动给边关将士送那么多银两解燃眉之急。这样装着家国大义的公主,哪怕有很多毛病也是好的。此时的殷将军还不知道自己想多了,姜娆她如此大手笔可不是为了什么家国大义,纯粹就是想砸钱泡他。 殷老夫人脸上笑容愈浓,「你心中明白就好。」自己这个孙儿自小性子就严肃,哪怕是对以前的未婚妻也是淡淡的,还从未夸过哪位姑娘,今日还是生平第一次。若是他们两人有缘,他倒再也不用像之前孓然一人。 殷天放没有再多言,只是唤来大夫替殷老夫人诊了脉,确定她的确再无大碍之后便放了心,连夜回了骁骑营。 次日,姜娆满心喜悦地到了将军府,却得知殷天放已经不在府上,心中未免失望。不过转念一想,再过两日就是朝廷官员休沐之日,到时候他就会回来,心里又活络了起来,趁这两日多讨殷老夫人欢心,多关心一下殷珏的功课也不错。 姜娆在现代世界本来就是哄奶奶辈高手,再加上殷老夫人本来就喜欢她,所以不出一会儿两人就相谈甚欢。她待到殷老妇人脸上有乏色才离开,折到了殷珏的院子里。 殷珏一看见他,脸色瞬间大变,「你……你……你怎么又来了?」 姜娆浅浅一笑,「自然是来听你背书的。」 「哼!」殷珏道,「我今日已经背了好多句,你别想为难我。」 「光说不练假把式,你先背给本宫听听。」 「休想瞧不起人。」 言罢,殷珏果然流利地背起了书来。姜娆听了,满意地点了点头,孺子可教嘛。 「今日本宫今日还算满意,明日会再来。殷小公子,你可千万别懈怠哦,否则的话,你懂的……」 殷珏欲哭无泪,实在是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招惹了姜娆,以至于承受不该有的烦恼。 姜娆让疏影把贴身伺候殷珏的小厮悄悄地叫过来问话,「你们小公子今日背书倒是流利,看来是真的用了功。」 那小厮赶紧点头,「回禀殿下,小公子今儿个天还没亮就起来背书,的确是用了功。」 「你好好地盯着他,免得他只是一时热情,过两天就懈怠了。」 「殿下请放心。」小厮回答,「将军离开昨夜离开之前叮嘱过奴才,但凡小公子有一丝懈怠之意,就立刻提殿下的名号。奴才今日试了试,的确颇有用处。」 姜娆忍俊不禁,「你们将军还挺有想法嘛!」看来自己之于殷珏,就跟童话里的狼外婆差不多。 接连两日,姜娆都是先陪殷老夫人逗乐,随后又找殷珏背书,倒也不亦乐乎。到了第三日,她眼巴巴地去见殷天放,结果被告知他并没有回府。 姜娆立刻让疏影派人去城外骁骑营打探缘由,得知今日营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休沐照旧,心中不禁疑惑。 第13页 府中上有年迈需要孝顺的祖母,下有年幼需要教导的侄儿,殷天放没事不着家,非要躲在骁骑营做什么?难不成那里有勾人的小妖精,还是他根本就在躲着自己? 不行,她非要去一趟骁骑营不可。 姜娆素来都是行动派,「疏影,随本宫去城外骁骑营。」 疏影开口劝道,「军营不比其他地方,殿下不要冲动。」 「本宫能不冲动吗?」姜娆气鼓鼓道,「本宫好不容易才跟他拉进了一些距离,若是迟迟不见面的话语,他把本宫忘了怎么办?走!」 看着自家公主火急火燎的背影,疏影只好跟了过去。 一个半时辰后,骁骑营放哨两名的士兵发现一辆马车停在了门口,后面还浩浩荡荡地跟着几辆牛车,上面都堆满了东西。 那辆马车华丽无比,一看就知道来人身份不一般。 车帘掀开以后,一名国色天香的女子从马车上下来,缓缓地走到了他们面前,甜甜地问道,「你们殷将军在营里吗?」 其中一名士兵很是激动,他还是生平第一次见到这么美丽的姑娘呢。 「将军……将军……」 另外一名士兵警觉很多,立刻打断了他的话,「敢问姑娘是何人,找我们将军何事?」 姜娆拿出一块玉牌在两人面前晃了晃,「本宫是昭和公主姜娆,找你们殷将军自然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闻言,两人立刻跪下行礼,「不知公主殿下降临,还请殿下恕罪。」传闻中昭和公主任性又跋扈,他们刚才没有把她认出来,怕是要遭殃。 然而姜娆却笑道,「不知者无罪,你们快快请起。」 两人刚起身,姜娆又问,「你们殷将军在营里吗?」 「将军现在不在营里!」 「那他去了哪里?」 两人对视了一眼,终究不敢说假话,「刚才有名女子过来找他,他们好像去了……后山。」 什么?姜娆差一点儿暴走,她在将军府里哄他祖母开心,管教他的侄儿,心心念念地盼着他回去,结果他却在这里私会小妖精,他对得起她吗? 第8章 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姜娆摩拳又擦掌,一心想要去抓个正着。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又不是殷天放的谁,完全没有立场去捉姦,心瞬间灰了大半。 罢了罢了,还是别冲动,说不定殷天放去见的那名女子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妹妹,并不是什么小妖精。所以还是等他回来之后,自己先探探口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姜娆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随后挤出一个笑容,「一般殷将军不在的时候,这里是谁管事?本宫找他也行。」 「殿下是指常副将?」 「对,本宫找他也行!」 今日休沐,常山正靠在自己的床榻上看兵书,突然一名士兵走了进来,「常副将,昭和公主找你。」 常山难以置信地问道,「谁找我?」 「昭和公主。」 「我就以前在京城的街道上远远地看过昭和公主一眼,从未与她有过交集。再说如今还是大雪天,她跑来这里找我做什么?」 「属下也不知。公主殿下正在大营门口等着,要不将军你亲自去问?」 「去就去。」常山扔下手中的兵书,大步走了出去。话说他前几日听闻了庆功宴上姜娆怼陆长哲一事,心里痛快得不行。素日里他最烦像陆长哲那样酸臭迂腐之人,所以心中倒是对她有几分好感。再说能护着他们将军的人,应该也不大可能是来找麻烦的,也许她真的是有要事呢? 常山远远地就看到了姜娆,只见她在雪地里亭亭玉立,笑容灿烂,心中的好感又多了几分。昭和公主的笑容多甜啊,看起来也挺平易近人,完全不像飞扬跋扈之人吶。 他走过去行了礼,「末将见过殿下!」 「常将军乃是我大齐国之栋樑,还不快快请起。」 闻言,常山心里美滋滋,原来在昭和公主心中,自己也是国之栋樑,这感觉真好。 他起了身,问道,「不知殿下找末将有何事?」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姜娆指着身后那几辆牛车,浅笑,「本宫就是听闻你们骁骑营里整天不是白菜就是萝蔔,不是萝蔔就是白菜,条件艰苦得很,所以今日特意送了几车肉过来,想着给你们改善一下伙食。」 常山顺着望了过去,乖乖,那么大几车肉! 「本宫一开始是想把这些肉送到殷将军的手里,奈何他现在不在营里,所以只好找你。」 常山心中高兴,朝廷一再剋扣骁骑营的用度,他们只好天天萝蔔白菜。虽说在殷天放的努力下,前几日倒是发了军饷,但如今年关将至,大多数士兵都想把银钱省着留给家里过一个好年,根本捨不得花钱出去改善伙食,个个嘴巴里都能淡出鸟来了。现在要是能痛痛快快吃一顿肉,简直就是最好的待遇了,姜娆这几车肉还真是及时雨啊。人美心善的小仙女,是昭和公主本人无疑了。 「末将在此代骁骑营所有的将士感谢殿下。」 「你们都是保卫大齐的将士,本宫作为大齐的公主,为你们做这么一点儿小事根本就不值得一提。」姜娆道,「常将军,你赶紧让人把这些肉都搬进营里去吧!对了,以后每隔三天本宫就会派人送肉过来。你们骁骑营的男儿个个都是好样的,绝对不能委屈你们。」 第14页 常山大手一挥,立刻就走不少士兵过来,不一会儿就把那几车肉给搬空了。 毕竟拿人手短,常山对姜娆道,「今日殿下对骁骑营的恩惠,末将记住了。以后殿下若是有什么事,末将但凭殿下吩咐。」 「说起来本宫还真有一件事想要麻烦常将军。」姜娆想着自己也不能在这里干等着,不如找点儿事干,「你们骁骑营个个都是骑马的好手,能不能找个人教本宫骑马?」 常山笑了起来,「刚好末将最近得闲,不如就由末将教殿下骑马?」 「好啊!」姜娆笑道,「本宫难得来一次你们骁骑营,不如常将军就现在教本宫吧。」 常山点头,「是。」他日日待在营里,身边都是些带着汗臭味的大老粗男人,烦都烦死了。今日见了姜娆,别提有多赏心悦目。所以哪怕现在天气寒冷,但能教人美心善的昭和公主骑马,当真是一件美差。 看着一拍即合的两人,一旁的疏影陷入了沉思。自家公主原本是会骑马的,那搞这么一出是为什么?之前姜娆总是让她要学会自行体会,所以她今日想得深入了一些,这会不会又是自家公主针对殷将军设定的一个套路? 常山很快就带着姜娆进了练马场,开始教她骑马,这件事很快就在军营里传遍了。今日是休沐日,除了被安排站岗放哨的士兵外,其他人都没有什么事,所以练马场不一会儿就聚集了一群前来看热闹的将士。 姜娆带着原主的记忆,再加上有常山的悉心指导,很快就掌握了骑马的要领,兴奋得骑着马在练马场里跑了三四圈。 常山见了,忍不住拍手叫好。不少新兵蛋子学骑马都要学个好几日,她竟然一个时辰不到就掌握了要领,看来昭和公主不仅人美心善,而且还聪明啊。 他这一带头,其他前来围观的将士亦是纷纷叫好,整个练马场掌声雷动,姜娆瞬间就膨胀了,又骑着马跑了好几圈儿,就连殷天放什么时候到了这里都没有发现。 殷天放看着练马场上笑容明媚,肆意张扬的姜娆,眉头紧皱。他虽然早就知道她与众不同,有时候说起话来惊世骇俗。但她今日竟然在一大群男人面前骑马,是不是也太不拘小节了?若是这件事情传出去的话,恐怕对整个骁骑营也会有不好的影响。 常山突然感觉身后有一股肃杀之气,赶紧回头,一看是殷天放,立刻笑道,「将军,你什么时候来的?」 殷天放指着还在欢快骑马的姜娆,声音清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常山回答,「昭和公主今日送了好几车肉来,说是给我们骁骑营的兄弟改善伙食。将军你也是知道的,最近一段时间兄弟们天天萝蔔白菜,吃得都快要吐了,殿下送来的肉简直就是及时雨啊。而且殿下还说了,以后每隔三日就会派人送肉过来,绝对不会让我们骁骑营的兄弟受委屈。以前末将总是听说殿下飞扬跋扈,但今日一见却发现她是人美心善又聪明,所以说传言这种东西信不得,还是要眼见为实!」 殷天放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自己的副将这么快就被几车肉给收买了,对姜娆满满地都是溢美之词,他的心里升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我问你公主殿下为何会在练马场?」 「原来将军问得是这个呀!」常山笑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公主殿下今日给咱们骁骑营送来了肉过来,而且还承诺以后会接着送,末将就想着能不能做点儿什么回报她。刚好她提及想要学骑马,末将想着自己闲着也是闲着,所以……」 殷天放冷冷地看着他,「闲着也是闲着?看来最近你最近的事情的确有些少了。」 常山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头皮不禁发麻,「那个……末将是说今天是休沐日,闲着也是闲着,不是说最近一直都闲着。」 然而殷天放根本就不理会他的说辞,只是黑着脸道,「从明日开始,营里每日的操练时间多加一个时辰,你就好好地陪练吧。」 「将军,这……」 殷天放扔下这句话以后,就黑着脸往练马场内走去,常山只好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姜娆终于看见了殷天放,赶紧勒住缰绳,在他面前停了下来,甜甜一笑,「殷将军!」 殷天放行了礼以后,沉着一张脸,「殿下素日里想要怎么找乐子解闷都行,但我们骁骑营不是你的玩乐场。」 糟了,杀神真的生气了,怎么办? 「本宫只是想学骑马,不是把这里当成了玩乐场。」 「殿下想学骑马,公主府自有马术师,何必来骁骑营?」 姜娆小心翼翼地问道,「营里有明文规定本宫不能来吗?」 「一切闲杂人等,未经允许皆不能入内。」 姜娆又弱弱地问了一句,「本宫是大齐公主,也是闲杂人等吗?」 「只要不是营里的将士,都是闲杂人等。」 「原来如此。」姜娆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乖乖认错,「殷将军,本宫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气。」 「这里不是殿下该来的地方,还请殿下速速离去。」 「本宫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言罢,姜娆就急着从马上跳了下来。殷天放没想到她的动作会这么快,心中暗叫不好,立刻伸手去抓她,但还是慢了一步,她终究还是把右脚脚踝扭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第15页 妈呀,怎么这么疼?姜娆捂住自己扭的地方,疼得抽了一口冷气! 常山一见就急了,自家将军怎么就不知道怜香惜玉呢?好端端地非把人家一个人美心善的娇贵公主给吓摔着了,万一皇上追究下来可怎么办?他冲到了姜娆面前,「殿下,你没事吧!」 姜娆抬眸,泪花儿在眼眶里打转,「我……我没事!」 此时,目睹一切的疏影脑子突然灵光一闪,自家公主先是假装学骑马,然后又故意在殷将军面前扭伤脚踝,这不活生生地又一个套路嘛。她为了追到殷将军,当真是拼了。 既然自家公主都这样拼,自己自然也不能拖她后腿。于是疏影趁乱离开了练马场,还带着所有随着来骁骑营的侍卫和丫鬟急匆匆地跑了…… 殿下,奴婢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后面的事,就看你自己了! 第9章 可不可以喜欢我? 殷天放蹲下,看了看姜娆,问,「殿下是不是扭伤了脚踝?」 「是扭了一下,不过没什么大碍。」姜娆赶紧道,「殷将军你不要生气,本宫马上就走。」 言罢,她手撑雪地想要起身。然而不小心碰到了刚才扭伤的脚踝,又疼得坐回了雪地。 「殿下,你受伤了就不要强撑。」常山急道,「末将这就让人去请军医过来。」 姜娆生怕殷天放火气越来越大,一心只想赶紧离开,「本宫真没事,不用这么麻烦,让本宫的贴身丫鬟疏影过来扶一把就行。」 这时,围观的将士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殿下,你刚才摔下马的时候,疏影姑娘就急匆匆地跑了。」 姜娆一脸疑惑,「跑了?难不成那丫头去马车里替本宫拿伤药去了?不对呀,无论如何她也该先扶把本宫扶起来再说。」 殷天放皱了皱眉头,「常山,立刻让人去请军医过来,然后你亲自大营门口看看疏影是不是在那里。」 「是。」 常山领命后,殷天放扫了扫周围看热闹的那些将士,声音清冷,「看来你们都很闲!」 话音刚落,众人一股脑地跑了。虽然看热闹很有意思,但自家将军那目光实在是太可怕了。 姜娆怯生生地看着殷天放,「殷将军,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殷天放突然朝她伸了手,「雪地上凉,殿下还是先起来等疏影。」 闻言,姜娆先是一脸错愕,随后笑了起来,原来他还是关心自己的。她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还忍不住用手指似无意般轻轻地勾了勾他的手心。 「殷将军,你真好!」 殷天放赶紧松开了她,手上却仍是有她手心的余温,是那么烫。 「等疏影来了以后,让她扶殿下去营帐里,末将会让军医过来替殿下诊治。」 姜娆点头,「好。」 「这次回去以后,殿下不要再来骁骑营。」 「那本宫就在将军府等你回去,好不好?」 殷天放微怔,随后道,「公主府才还是殿下该呆的地方。」 「可本宫不喜欢待在公主府。」 殷天放没有接她的话,她也只好沉默,气氛极为怪异。 不出一会儿,常山匆匆而来,神情古怪,「殿下,末将刚才去大营门口看了,站岗的哨兵说,疏影姑娘不仅跑了,她还带着跟着你过来的丫鬟和侍卫一起跑了!」 姜娆欲哭无泪,「本宫脚扭伤了,她却带着所有人都跑了?她这是要上天跟太阳并肩吗?这到底是为什么?」 殷天放若有所思,「殿下真的不知道为什么?」 姜娆一脸茫然,「本宫是真的不知道啊!」 殷天放见她那双美眸里满是迷茫,倒也不像是装出来的,就没有再追问,而是道,「既然殿下带来的人都走了,那等军医替你看过伤以后,末将送你回城。」 姜娆心里乐开了花,没想到扭个脚还有这样好的福利,她宁愿天天扭伤脚,直到彻底把殷天放搞定为止。 常山一脸担心,刚才自家将军直接把昭和公主给吓得从马上跳下来扭伤了脚踝,要是让他去送她,一路上他该不会把人吓坏吧?不行,自己得帮公主一把。 「将军事务繁忙,待会儿不如让末将送殿下回京。」 姜娆死死地盯着常山,若是殷天放真让他送自己回去,待会儿在路上她一定跟他没完。 好在殷天放并没有答应,而是看了他一眼,「看来你真的很闲。」 常山很委屈,「将军,你刚才都已经把营里每日的操练时间增加了一个时辰!」所以要适可而止,懂不懂? 姜娆赶紧道,「常将军,还是让殷将军送本宫回城吧!刚好他还可以回一趟将军府。」 常山想了想,倒也是这个理,也就没有坚持,只是在心中希望自家将军能够稍微柔和一点儿。 待军医来了之后,他隔着裤腿替姜娆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伤到骨头以后,便给了一盒膏药,嘱咐按时擦上便是。 殷天放接过那盒膏药,打发军医和常山离开以后,递到了姜娆的手上,「疏影不在,只得劳烦殿下自己擦了。」言罢,他就转了身避嫌。 哪知道姜娆软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殷将军,本宫脚踝扭了,一弯腰就疼得厉害,实在是没法自己擦药。要不,你帮本宫擦一下?」 殷天放觉真的快要被她打败了,昔日他驰骋疆场,千军万马都没有怕过,现在还真有几分怕她的各种套路来。 第16页 「既然将军为难,那本宫还是回去再擦吧,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殷天放转身,一把拿过那盒膏药,「末将唐突了。会有些疼,殿下忍一忍!」刚才他已经把人都打发走了,这偌大的练马场上只有他们两人,就算他替她擦药,也是天知地知他知她知,应该不会传出什么不好的流言。 殷天放蹲下,脱掉了姜娆受伤那只脚鞋袜,发现她的脚白皙小巧,很漂亮,他的心微漾。 他赶紧敛了敛自己的心神,开始替她擦药,她却嗤嗤地笑了起来。 他抬头一看,只见她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低声道,「将军,本宫不是故意的,但你刚才碰了我脚心一下,真的很痒。」 「是末将的错。」 殷天放再次低头替她擦药,这一次他更加小心,再没有碰到过她的脚心。 擦完药以后,他牵了一匹马过来,姜娆脸上的笑容更浓。如今她脚踝有伤,只能两人共乘一骑,这简直是天赐良机。疏影那丫头这一跑,还真是明智。等等,莫非那丫头就是特意为了制造殷天放送自己回城的机会才把所有人都带走的?若真是如此,回去以后一定要重赏。 然而当殷天放扶她上马以后,她才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他根本就没有打算跟她共乘,而是牵着缰绳带着她出了大营。 约莫行了三四里路,姜娆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将军,现在大雪茫茫,一路上根本就没有人会看见我们,你还是上马来吧。」 「事关殿下清誉,末将不敢。」 清誉清誉又是清誉,姜娆快被这两个字折磨疯了。她才不要什么清誉,只想搞定他好不好? 「可我们现在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万一在入夜之前回不了城该怎么办?」 「末将已经在心里估算过,入夜之前,我们一定可以回城。」 姜娆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可是……本宫好冷啊。」 殷天放长年累月驻守北面边关,早就已经习惯了严寒,也没有觉得现在有多冷。但他见她整个人都在抖,估计她素来养尊处优,的确是受不了冻,于是道,「末将现在就回营里去替殿下找一件大氅来。」 姜娆摇头,「你们军营里都是男人,你觉得本宫披你们其中谁的大氅合适吗?你还是上马来,快点儿送本宫回城比较好。」 见殷天放还是不动如山,她可怜兮兮地道,「将军,你难道不知道女子最不能受寒的吗?女子身体一旦受寒,就容易宫寒。一旦宫寒,就容易不育。本宫以后还想要做一个好母亲,真不能在这天寒地冻的天气里待太久。」 殷天放看着姜娆,只觉得她实在是太磨人了。他又不傻,自然清楚地知道她说那些话只是为了跟自己共乘一骑,可偏偏他还觉得真的有道理。 「殿下稍等片刻,末将很快就回来。」 话音刚落,殷天放施展轻功,往骁骑营的方向飞了过去,很快就从姜娆的视线消失。 他又跑了?她看了看四周,白茫茫一片,似乎天地间唯有自己一人,孤寂万分。那一刻,她的情绪瞬间就低落了下来。 原本她在现代世界里,有幸福的家庭,爱自己的父母,刚好又考上了心仪的大学,一切是那么的完美,哪知道睡了一觉后就到了这本破小说里,日日夜夜担心要被人用剑捅死,还要追求殷天放这朵高岭之花,她实在是太难了。 想着想着,她的情绪越发低落,最后竟然忍不住趴在马背上哭了起来。 殷天放回来的时候,恰好就看到了这一幕。看着她伤心的样子,他实在是有些手足无措,只能轻轻地把带过来的大氅披在了她身上,然后翻身上马,把她环在了自己怀里,「殿下,末将一定会尽快把你送回城。」 姜娆这才破涕为笑,「我就知道将军你最好了。」原来,他刚才离开只是为了去替她找大氅御寒。 殷天放没有接她的话,双腿夹了马肚,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然而姜娆怎么可能消停?接下来还有好一段路程,她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把他与其他女子去后山一事问清楚。 「将军!」 她一开口,殷天放就开始头皮发麻,「殿下有何吩咐?」 「本宫今日去骁骑营之时,听说你跟一名女子去了后山?」 「是。」 「那女子是谁呀?你妹妹?」 「嗯,是末将的表妹。」 「表妹。」姜娆瞬间激动了起来,「该不会就是当初那个跟你定了亲,最后又悔婚的梅表妹吧?」 「是她。」 殷天放想,公主殿下果然是把自己查了一个门清儿。只可惜,他不值得她这样做。 「她找你做什么?」 「事关表妹的隐私,请恕末将不能说。」 都还隐私了,这还得了?前任什么的最是麻烦,姜娆脑子里满满地危机感,「她在你最艰难的时候离开你,一点儿也不好,你不要喜欢她。」 「末将一直只是拿她当妹妹,并无男女之情。」 「将军,我会比她对你好,你可不可以喜欢我?」 作者有话要说:  表白啦!然而高岭之花真的很难征服。不过各位小伙伴请放心,以后殷将军可是追妻火葬场! 第10章 殿下究竟喜欢末将什么 姜娆明显感觉到自己身后的殷天放身体一僵,估摸着是被自己这冒冒失失的表白给惊住了。 第17页 反正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现在也收不回来,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不如继续卖力推销自己。 「将军,喜欢我有很多好处。」 「我长得美,带出门有面子,在家里看着也赏心悦目;我尊老爱幼,一定会好好待你祖母和侄儿,不让你有后顾之忧;我听话,以后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我还有钱,以后你……」 殷天放终于开了口,「不可以!」她生而尊贵,从小被千娇万宠。而他身上背负了太多的责任,有必须要做的事情,给不了她该拥有的东西。 姜娆很惆怅,虽然这是她能预见的结果,但他的拒绝如此简单粗暴,也未免太直男了吧。罢了罢了,谁让他是自己要抱的大腿,还是不跟他计较。大不了以后再多努力,把他这句不可以变成可以。 「哦,我知道了。」 其实殷天放在回答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姜娆会恼羞成怒的准备,却没有想到她的反应竟然会如此平静。她越是平静,就越让他心中不安。怕她难过,也怕她整新的么蛾子。他能在千军万马之前面不改色,但真的实在招架不住她! 一路上,两人无话。快到城门之时,殷天放打破了沉默,「殿下,马上就入城了。」 然而姜娆没有丝毫反应,看来是在生闷气。他只好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大了一些,「殿下,我们马上就要入城了。」 「啊!」姜娆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眼睛,「本宫还在做梦呢,怎么这么快就到了?」昨夜她一心念着殷天放会回将军府,一时激动以至于整夜都没有睡好。刚才在他的怀里极为暖和,最后竟然睡着了。 闻言,素来沉稳的殷天放脸色变了又变,好半天才恢復如常。他一路上急着赶路,脑子里又满是胡思乱想,并没有发现她不是在生闷气,而是在自己怀里睡着了,她还真是一个心大的公主。不过她能如此心大,是不是也意味着她根本就不在乎?她对他的喜欢,只不过是小女孩突然生出来的不靠谱想法,等热情一过,很快就会消失。就像她之前喜欢陆长哲一样,如今不也消停了?他想到这里,原本以为自己会松一口气,却没想到竟然有些失落。 他翻身下马,正欲说话,姜娆就接着道,「好饿啊。」 「末将会尽快送殿下回公主府。」 「天天吃公主府的饭菜都腻了,我要去天香居去吃饭。将军,你就陪我去吧,我请客。」 殷天放汗,他虽然是个没有钱的将军,但一顿饭还是请得起的。今日自己下了她的面子,多多少少对不起她,不如就再由着她一次吧。 「那先去天香居,随后末将再送殿下回府。」 「好。」姜娆很高兴,「你答应了的,可千万不要后悔哦!」 入城后,殷天放果然带着姜娆到了天香居,要了楼上的雅间。 姜娆兴高采烈,直接让店小二把招牌菜通通上来。殷天放忍不住想,一餐饭就花掉了几百两银子,养一个公主真贵。他悄悄地掂了掂自己的荷包,幸好钱还够! 不出一会儿,店小二就上了菜,把整张桌子都堆满了。姜娆伸手舀了一碗天香居的招牌羊汤放在殷天放面前,笑眯眯道,「将军,天寒地冻喝羊汤最合适不过了,你多喝点儿,补一补身体。」 殷天放把那碗羊汤推回到姜娆面前,「殿下先喝。」他虽然是一品大将军,但她是金枝玉叶,哪里有她替他盛汤的道理? 「那我们一起喝吧。」 言罢,她又盛了一碗汤递到了他面前,然后端起面前的碗自顾自喝了一大口,「啊,真好喝,感觉自己一下就暖和了。」 殷天放见她一脸满足的模样,嘴角有了一丝笑意。他实在是没有想到,一出生就坐拥太多常人无法拥有的东西她会因为一碗暖暖的羊汤而倍感满足。她,简单而又真实! 「将军,你也喝呀!」 殷天放依言喝了一口,只觉得这味道实际比不过边关老李羊肉馆的羊汤。他忍不住在心里想,若是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带她去喝一回。他随后自嘲地笑了笑,大概这辈子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吧。 不出一会儿,殷天放突然有些后悔答应跟姜娆一起来天香居,因为她一个劲儿地替他夹菜,这实在让人无所适从。 他索性放下了碗筷,「末将吃饱了。」 「这么快就吃饱了?那将军觉得今日所用的这些菜餚里,哪一道最合你胃口?」 看着她殷切的眼神,殷天放只好指了指桌上的一品蒸肉,「这个。」 姜娆赶紧在心里的小本本记下,以后肯定能够用得着。 「殿下用好了吗?」殷天放起身问道,「若是已经用好了,末将送你回府。」 虽然姜娆很想再跟殷天放多呆一会儿联络感情,但也知道不能太过,所以点了头,「那劳烦将军了。」 正说话间,隔壁却突然有好几个人在那里大声说话,还提到了姜娆,她忍不住竖着耳朵仔细听了起来。 其中一个人道,「世子,我可是听说昭和公主最近几日都往将军府跑,估摸着她是看上了殷将军,以后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缠着你,你可算是自由了。」 另外一个人的声音响了起来,「你这句话不对。我倒是觉得昭和公主是倒追世子不成,以至于恼羞成怒,所以前几日才会故意在宫宴上为了殷将军打压世子。如今她往将军府跑,也无非是想借殷将军报復世子罢了。不过依我看,殷将军未必就会愿意搭理她。」 第18页 又一个人附和,「昭和公主素来飞扬跋扈,有谁会要她?而且我大齐自开国以来,便有明文规定,尚主不能入朝为官。殷将军如今已经身居威远大将军,怎么可能为了她而放弃官位?」 陆长哲终于开了口,「这种事情谁知道?殷将军冷血残暴,昭和公主飞扬跋扈,也许他们是天生一对呢!」 姜娆气得脸都绿了,这群混蛋背后议论自己就算了,偏生自己以前倒贴过陆长哲的黑歷史被殷天放听见了,他该不会认为自己是花心大萝蔔吧?还有陆长哲那个脑袋里装满豆腐渣的傻x,竟然还说殷天放的坏话,这特么简直就是傻x中的战斗机。 她小心翼翼地转过头看他,只见他神色如常,似乎什么都未曾听到过一般。但她知道,他一定听到了。 好气哦!不行,必须好好地收拾那群混蛋,让他们以后再也不敢在背后胡乱议论。 想到这里,姜娆抓起桌上的马鞭,忍着脚踝的疼痛,一瘸一拐地沖了出去。殷天放知道她心中有气,也没有拦她。 陆长哲正跟自己那群狐朋狗友喝得高兴,房门陡然被人推开。所有人望了过去,见到是姜娆时,瞬间都被吓得掉了魂,个个跪在了地上。 姜娆冷冷道,「你们刚才不是挺欢腾的嘛,接着说本宫的坏话呀!」 众人面面相觑,哪里还敢说半个字? 姜娆走了进去,挥手一鞭子抽在跪在最前面的男子身上,「敢做不敢当,你们通通都是孬种。」 她一腔怒火无处安放,索性提着鞭子把里面所有人都狠狠地抽了一顿,一时间哀嚎遍地,直到她手酸了才停下来。 「还不快滚?」 众人得此大赦,赶紧连滚带爬地离开。陆长哲正欲离开,姜娆拦住了他,「你给本宫留下。」 待众人离去之后,姜娆冷笑,「知道本宫为何独独留下你吗?」 陆长哲强作镇定,「不知。」 「不知道是吧?」姜娆一鞭子抽在他身上,「那本宫就帮你好好地想一想。」 她这鞭子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比之前任何一鞭子都要狠,陆长哲瞬间就惨叫了起来。 「现在你想到了吗?」 陆长哲看着眼前满脸怒容的姜娆,再也无法从她眼眸里看到之前那充满柔情蜜意的目光,知道她大概是彻底恼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低声回答,「臣不该在背后议论殿下。」 姜娆又一鞭子抽在他身上,「就这么简单?你给本宫再好好地想一想。」 陆长哲仔细地想了想,实在是再也想不出来刚才到底还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话。见他一脸茫然的样子,姜娆火气愈大大了起来,手中的鞭子犹如雨点般落在他身上。 最后他被打得在地上满地打滚,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臣知道了,臣不该说殷将军坏话。」 姜娆这才收回了鞭子,「知道就好,滚吧。若是以后再让本宫听到你说半句殷将军的坏话,本宫就打断你的腿。」 陆长哲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忍着身上的剧痛离开了房间。这时,殷天放才从隔壁走了进来,「殿下,末将送你回府。」 姜娆挤出一个笑容来,开始睁眼说瞎话,「将军,其实我素日里很温柔的,今日实在是被气急了才这样凶。」 殷天放淡淡地点了头,「嗯。」 「还有他们刚才都是胡说八道,你千万不要相信。」 殷天放仍是之前淡然的神色,「好。」 他越是这样平静,姜娆心底越发没底,差点儿都要哭了,「好吧,我承认自己之前看陆长哲长得不错,一时鬼迷心窍追过他。可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现在喜欢的人是你,我只喜欢你。」 殷天放的眼眸里终于起了涟漪,他缓缓地走到她面前,那双深邃墨瞳看着她,「殿下究竟喜欢末将什么?」 第11章 惊喜?肯定是惊吓! 姜娆愣了愣,旋即回过神来,「将军你长得好看啊,剑眉星目,稜角分明,多么有男子气概!你的身材也很好,虽然我还没眼见为实过,但单凭自己的观察也知道你肯定有八块腹肌,摸起来一定很舒服……」 殷天放被彻底打败了,恨不得立刻把姜娆的嘴巴捂住,免得她再说些更羞耻的话来。他原本觉得既然她一再表白,自己也不能一直装傻充愣,那就好好地跟她谈一谈,让她彻底断了对自己的念想,哪知道她又不按常理出牌,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磨人的公主?看来他想通过好好谈话断了她对自己的念想很难实现,以后只能特意冷着她远着她才行,当务之急还是先把她安全地送回公主府。 他赶紧打断了她的话,「末将现在就送殿下回府。」 姜娆巧笑嫣然,「将军,我还有很多喜欢你的理由,你不想接着听了吗?」 「天色已晚,末将还是先送殿下回府。」 姜娆松了一口气,她刚才信口胡诌了那么几个理由,现在已经是黔驴技穷,还好他也不想再继续听下去。 殷天放刚把姜娆送到公主府门口,疏影就大步迎了过来。今日她虽然带着一起去的人跑了,但吩咐了暗卫在城门口盯着,所以早就知道他们回来了,而且还去天香居吃了一个饭,自家公主还顺便还揍了一顿人。 殷天放行了礼,「殿下回府后要好生休养,一定要记得按时擦药,末将先行告退。」 第19页 「等一等!」姜娆叫住了他,「将军,下一个休沐日你会回城吗?」 殷天放摇头,「不会。」 「那下下个休沐日呢?」 「也不会。」殷天放索性道,「最近骁骑营事务繁忙,接下来的休沐日末将都不会回城。」 「如今都快年关了,你们骁骑营还这么忙?」姜娆声音有些失望,不过立刻又轻快起来,「腊八那一日你肯定会回来陪殷老夫人和殷小公子一起过节吧?」 殷天放无奈地点了点头,「大致。」他再怎么想躲她,也不至于连节都不陪祖母过。 「将军到时候一定要回来,本宫有惊喜要送给你。」 惊喜?他的第一反应肯定是惊吓。殷天放不接她话,只是道,「末将告辞。」 姜娆赶紧挥了挥手,「将军,腊八那日我们不见不散啊。」 闻言,殷天放赶紧上马,挥手扬鞭,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回府后,姜娆喝了一碗姜汤驱寒,等身上彻底暖和了以后,才开口问道,「疏影,你今日为何会带着所有人跑了?」 疏影赶紧回答,「奴婢知道殿下原本就会骑马,所以让常副将教骑马肯定另有深意。当殿下在殷将军面前扭脚的那一刻,奴婢终于明白了过来,殿下这是想找机会让殷将军亲自送你回城呢。奴婢作为你的贴身侍女肯定不能拖后腿,所以立刻就带着大家跑了。」 姜娆怼她竖起了大拇指,「你做得很好,本宫重重有赏。以后只要有机会,你大可以像今日这样把本宫扔给殷将军,记住了吗?」 疏影坚定地点头,「奴婢一定会谨记。」 殷天放回到将军府时,殷老夫人和殷珏刚用完晚饭。 殷珏有些好奇,「四叔,你不是让人带话说不回来了吗?」 殷天放摸了摸他脑袋,笑道,「营里的事情处理完了,所以就回府看看。你这几日功课如何了,有没有懈怠?」 「没有。」殷珏满脸愁容,「昭和公主那个可怕的女人日日都来逼我背书,我怎么敢?」 殷老夫人笑了,「能被当朝公主亲自压着读书,这是你的荣幸。」说起来她一直都知道孩子不能惯,可偏偏人总是容易隔代亲,一旦上了年纪以后,就捨不得孩子吃苦,素日里也没有严厉地管教殷珏。如今有姜娆来管教他,这倒是一件好事。 「这样的荣幸,我可不想要。不过背书就背书,这并不是最可怕的。」殷珏看着殷天放,「四叔,我今日听到府上的几个奴才偷偷说昭和公主看上你了,这是真的吗?就算是真的,你可千万别答应啊。一想到她这么可怕的女人要做我四婶,我就吃不下睡不着。」 「珏儿,这些都是外面的流言,以后不许再胡说八道。」殷天放神色严肃起来,「祖母,外面究竟怎样说不要紧,但府上的奴才还得好好地管教一下。」 「明日我自会管教。」殷老妇人缓缓道,「可是天放,流言就是流言,过一阵子就散了,你又何必如此在意?」 「我是不在意的,但担忧损了公主殿下的清誉。」 「在这之前,事关公主殿下不好的流言已经数不胜数,想必她早就已经百鍊成钢,习惯了这些是是非非,甚至再多上几条也不会对她造成多大影响,你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殷天放回答,「哪怕她已经百鍊成钢,但这些终究对她会有不好的影响。」 殷老夫人笑了起来,「你倒是很关心公主殿下,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你如此关心一名女子。天放,你为何会待公主殿下如此不同?」 她顿了顿,接着道,「先不要急着回答,回去之后好好地想一想,你的心最近是不是像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块石头,泛起了涟漪?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昭和公主的缘故?其实人这辈子说短不短,只要没病没灾,足足有好几十年。可要在这几十年里能遇到一个自己可心的人,却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所以当真遇到那个人的时候,一定要紧紧地抓住才是,否则会抱憾终生。」 殷天放看着殷老夫人,没有说话。倒是殷珏嚷了起来,「曾祖母,你这好像是在撮合四叔和昭和公主?」天哪,他们还给不给他这个才十岁的孩子一条活路? 殷老夫人道,「若是你四叔喜欢,为什么不可以撮合?」 殷天放深吸了一口气,「昭和公主的确与众不同,但还没有让孙儿可心的地步,还请祖母以后不要再说类似的话。」 殷珏一下子就高兴了起来,「曾祖母,你听到了没有,四叔不喜欢昭和公主,你可千万别再乱点鸳鸯谱了。」 殷老夫人只是淡淡地看了殷天放一眼,「你高兴就好。」 殷天放知晓自己祖母话里有深意,只好故作不知,岔开了话题,「祖母,今日文英表妹去骁骑营找了我。」 闻言,殷老夫人眉头一皱,「她找你有什么事?」 第12章 前未婚妻梅表妹? 殷天放回答,「文英表妹说自从她夫君离世以后,她就打定主意守节。可姑父姑母最近非得逼她再嫁,甚至不惜以断绝关系来威胁。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所以希望我能帮她一把。」 闻言,殷老夫人嘆了一口气,「文英这孩子从小心肠倒是个好的,奈何性子有些软了,又是个没主见的。但凡当初梅家向我们殷家提出退婚之时,她能开口说句心里话,我也不会同意。可那时她明明心中不愿意,却只知道一味地哭,一句话也不敢说,我就知道她不适合做我们殷家妇。我当时就想着吧,既然这门婚事不合适,退婚就退婚,那样她可以重新找到如意郎君,而你也可以找到可心之人。哪知道她竟如此命苦,嫁入苏家不足三月夫君就突然恶疾暴毙,年纪轻轻地就守了活寡。」 第20页 「我统共就她这么一个外孙女,你也就只有她这么一个表妹,纵然之前亲上加亲不成,但终究还有血缘亲情。若是她真不愿意再嫁,我们殷家岂有袖手旁观的道理?你今日特意来告诉我这件事,恐怕此刻心中已经跟明镜儿一样了。」 殷天放回答,「或许是孙儿想多了,但谨慎一些总归是好事,孙儿不能帮她这个忙,所以才想请祖母出面处理此事。」 一旁的殷珏听得云里雾里,「曾祖母,四叔,听你们的意思是文英姑姑她好像并非不想再嫁?既然如此,她又何必拿那些话诓骗四叔?你们说得不清不楚,我实在是听不明白啊。」 殷老夫人摸了摸他的脑袋,「你还是个小孩子家家,有些话不必听得太明白。」 殷珏还想继续发问,殷天放道,「珏儿,我和祖母还有话要说,你先回自己的别院去。」 其实殷珏还想继续待在这里听八卦,但四叔作为他生平第二怕的人,他可不敢不听话,所以依言退了出去,只不过忍不住腹诽,既然不打算让自己这个小孩知道,那就应该一开始就让自己出去,否则像现在这样只听了一半该多难受。 殷老夫人再次开了口,「一般像事关女子婚嫁之事,文英就算想要求助,第一个应该想到的是我这个外祖母,而不应该是你这个已经多年未见的表哥。如今她越过我而先去找你,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但按照文英的性子,她应该是想不出那些弯弯绕绕,怕是你那姑父姑母指使的。天放,你当时是怎样回她的?」 「孙儿说会把此事告诉祖母,届时有祖母出面更为稳妥。」 殷老夫人忍不住笑了,「说你不懂男女之事吧,你却把文英今日去找你的意图看得一清二楚。说你懂吧,可却偏偏在面对昭和公主之时又犯煳涂。罢了,你和殿下之间的事情我不管,任由你们自己去。有时候,你们年轻人多折腾折腾也不是坏事。但文英这件事,我一定会处理会好好处理,不让你烦心。」 殷天放沉默良久,终于抬眸,「祖母,十年前,阳山一战,大齐惨败,我们殷家成年男子悉数战死。当初我就曾立下誓言,此生必将竭力守护我大齐疆土,有朝一日一定会亲自领兵踏平北漠都城为父兄报仇,所以……我不能尚主。」 话音刚落,殷老夫人的眸色暗了下来,「天放,其实有时候我更希望你不做什么大将军,身上没有背负那么多的责任,心中也没有仇恨,而是能够像这城中不少勋爵府的子弟一样过得轻松而又自在。」 殷天放声音坚决,「我不能,也不愿意那样!」 殷老夫人嘆了一口气,神色哀戚,「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对你提昭和公主之事。」 次日一大早,疏影发现姜娆坐在床榻之上发呆,她赶紧凑了过去,小心翼翼问道,「殿下,你又忧伤了?」 「算不上忧伤吧!」姜娆回过神来,「只是本宫现在才回味过来,昨日不该仅仅打陆长哲一顿了事,现在实在是有些后悔。」 「公主是觉得对他昨日的责罚轻了?那还不容易?奴婢现在就让人再去打他一顿。」 「光是打他有什么用?」姜娆道,「本宫越是揍他,大家就会越觉得本宫是因爱生恨故意折辱他,那样的话本宫还追不追殷将军了?再说了,动不动就揍人,本宫名声只会越来越坏。」 疏影低声嘀咕了一句,「殿下现在的名声也没好到哪里去……」 「那本宫也不能破罐子破摔,任由名声这样坏下去呀!」姜娆道,「本宫可是励志要搞定殷将军的人,还是要维护一下自己的名声。」 「那殿下打算怎么维护?」 姜娆摇头,「本宫暂时没有想好,不过已经想清楚了要如何收拾陆长哲。」 疏影一脸好奇,等着姜娆继续说下去。 「明日你多派几个人去城中散布流言,就说他竟然是个有龙阳癖好之人,还经常去秦楼楚馆找男倌寻欢作乐,如今表面上看着俊逸儒雅,实际上早就染了一身脏病。流言这种东西,传着传着就像真的了。纵使到时候他百般辩解,恐怕也没有用处。对了,传流言的时候,可以有意无意地让他知道是公主府所为。毕竟就他那样的性格,恐怕光是昨日那一顿打根本不会长记性,得给他来更狠的。」 疏影领了命后便退了下去,姜娆披了衣裳下榻,推开了窗户,发现外面是漫天的鹅毛大雪。 这样的天气最适合躲在温暖的房间里,可她还没有搞定殷天放,还得继续去将军府曲线救国。 为了抱大腿活命,她实在是太难了。 用过早饭以后,姜娆带上昨日工匠送过来的魔方上了马车。 今日风大雪大,马车抵达将军府的时候迟了一些。她刚掀开马车车帘,就看到一名容貌清丽的白衣女子在几名侍女的簇拥下走进了将军府。 姜娆心中瞬间就警觉了起来,这又是哪里来的小妖精,该不会就是昨日才去骁骑营找过殷天放的梅表妹吧? 作者有话要说:  有追文的宝宝吗?可不可以给姗姗我留个言啊,你们的支持是我码字的动力呀,么么哒! 第13章 哪怕做妾也心甘情愿 姜娆急匆匆地进了将军府,门房很快就把她引入了客厅。殷老夫人正欲向她行礼,被她一把扶住直接按在了凳子上坐着。 第21页 果然是个不拘小节性子急的公主,殷老夫人对一旁的白衣女子笑道,「文英,还不快见过公主殿下?」 文英?那必定是在五年前跟殷天放退婚的梅文英无疑了。都说最好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再也不打扰,偏偏她昨日还跑去找殷天放,今日又来将军府找殷老夫人,究竟是何居心? 正胡思乱想间,梅文英已经走到了姜娆面前行了礼,「民女见过公主殿下!」 姜娆其实真的很想马上就坑她一把,藉机吓唬她一下,让她不敢再对殷天放有任何非分之想,但鑑于在殷老夫人面前还是需要保持一个良好形象,只好把这样的念头压了下去。 姜娆笑眯眯地扶了她一把,「梅姑娘……哦不……苏夫人不必多礼。」 梅文英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从她嫁入苏府开始,就不喜欢苏夫人这个称唿。后来夫君死后,她几乎从不出门跟人交际,最多也就是偶尔回回娘家,身边的人都还是像以前那样唤她小姐,她几乎已经忘了自己是苏夫人的事实。 姜娆也注意到了她的异常,忍不住问道,「你脸色怎么突然这么白,是哪里不舒服吗?」 梅文英赶紧挤出了一个笑容来,「民女只是身子骨向来都不好,刚才又吹了一点儿冷风,所以才会这样,待会儿暖和了就好。」 殷老夫人赶紧又让人去催姜汤,待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下腹之后,梅文英的脸色终于好了一些。 「苏夫人,既然你身子骨向来都不好,可一定要注意保养才是。」姜娆斜睨了她一眼,「听说你昨日还去城外找了殷将军,这天寒地冻的,骁骑营还那么远,你这不是拿自己身体开玩笑嘛!莫不是你遇到了什么为难事,非得要殷将军出马才是?」 梅文英心中一沉,昭和公主怎么知晓自己去找表哥一事?她额头上渗出了微微的冷汗,这根本就是一道送命题!如今整个京城的人都在传昭和公主喜欢表哥,自己今日一个回答不好,恐怕就没好果子吃,于是她看向了殷老夫人。 殷老夫人道,「是臣妇拜託文英送一样特别重要的东西给天放,所以她才会去骁骑营,这件事是臣妇考虑得不够周到。」 梅文英赶紧道,「能替外祖母办事,是我的荣幸。」 姜娆看着眼前一唱一和的两人,清清楚楚地知道殷老夫人这是在替梅文英隐瞒。开玩笑,殷府那么多下人,还轮得到梅文英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女子迎着寒风去送东西,她们简直就是把自己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罢了,谁让其中有一个人是殷天放的祖母呢,就任由她们摩擦一回吧。 「老夫人!」姜娆站了起来,「现在有苏夫人陪你,本宫就先去看看殷小公子的功课。」 殷老夫人亦是起身,「实在是有劳殿下了。」 「殷将军乃国之栋樑,本宫替他分忧也是应该的。」 言罢,姜娆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梅文英。只要她敢跟自己抢殷天放,后面有的是坑等着她跳。 梅文英被看得头皮发麻,待姜娆走出客厅以后才松了一口气。 殷老夫人招了招手,「文英,你过来,我有话要问你。」 梅文英赶紧走了过去,低着头没有说话。 「昨日天放已经对我提过,你父亲母亲逼着你再嫁,甚至不惜以断绝关系来威胁,这是真的吗?」 「是。」 「可你说自己并不想嫁人,而是想给死去的夫君守节,对吗?」 梅文英抬眸,眼睛里已经水光一片,「对。」 殷老夫人的脸色突然凝重了起来,「文英,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想清楚了再回答,切莫骗我。你是真的打算这辈子替你夫君守节,再也不嫁人了吗?若当真是这样,我一定会想办法隧了你的心愿。」 她顿了顿,接着道,「想必你刚才已经看见了,昭和公主对我倒是很友善,若是我求她帮忙替你问圣上要一道守节烈女的圣旨,想必不会有什么问题。可一旦有了那样一道圣旨,你就再也不能嫁人。」 「我……我……」梅文英眸中含泪,吞吞吐吐,「外祖母,我……」 殷老夫人摇了摇头,「我还没有老煳涂,从知道你越过我先去找天放时,我对你的心思已经猜得到几分,所以你莫要对我说谎。」 话音刚落,梅文英就跪了下去,眼泪簌簌地落下,「在表哥回京之前,我是真的不想再嫁,觉得就这样过一辈子也不会坏到哪里去。可表哥回来以后,我那颗死了的心又活了过来。我现在不想守节,只想嫁给表哥,还求外祖母成全。」 「文英,我成全不了你。」 「为什么?」梅文英一把抓住殷老夫人的袖口,声音哽咽,「是因为我曾嫁过人的缘故吗?外祖母,我不贪心的。只要能成为表哥的女人,哪怕我做妾也是心甘情愿的,你就成全我吧!」 殷老夫人嘆了一口气,「根本不是这个原因。当初你三表嫂嫁入我们殷家之前,不也嫁过人,可我们对她并没有两样。文英,你跟天放不合适。最重要的是,他心里没有你。」 「不,表哥心里是有我的。」梅文英声音激动,「六岁那年我不小心坠了湖,是他毫不迟疑地跳入水中把我救了上来,他心里是有我的。」 「他救你,只因为你是他妹妹。」 闻言,梅文英跌坐在地上,她的心犹如扎进了大片的荆棘,鲜血淋漓,疼得不能自已。这么多年来,她都是把他当做心上人,他怎么能只当自己是妹妹?她不甘心,绝对不能甘心…… 第22页 今日风大雪大,上午的操练结束以后,常山就回了自己的营帐。他正准备把自己的银枪擦一擦,殷天放突然掀帘走了进来,怀里还抱着一坛酒。 「将军,你这是?」 殷天放把那坛酒扔到了他手上,「城东苏家的紫红华英,给你喝!」 「这是给末将的?」常山一脸惊讶,「将军,你突然待我这样好,我怎么这么害怕呀?你今日要是不说清楚,这酒我可不敢喝!」 「不让你白喝,我有事想要请教你。」 常山立刻来了兴致,「什么事?」 「那个……」殷天放顿了顿,终究还是问了出来,「你在男女之情上比较有经验,我……」 常山拍了拍大腿,一脸兴奋,「将军你这是有了心仪的女子,想要末将帮你出谋划策去追求?」千年冰山动了心,简直让人普大喜奔。 「不是。」殷天放回答,「我是想问若是一名女子对一名男子穷追不捨,究竟要怎样才能让她彻底断了念想?」 「这个嘛,得看女方缺什么。」常山想了想,一本正经道,「若是女方缺的银钱,那就假装一无所有。若是对方缺权势,那就假装失势潦倒……」 「若是对方什么都不缺呢?」姜娆生来尊贵无比,自然是要什么有什么。 「若是什么都不缺的女子的话,她们大多求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所以想要让其断了念想,不如娶妻!」 殷天放看着他,「还有别的办法吗?」 「有啊,去逛青楼!」 第14章 将军逛青楼去了 殷天放冷冷地看着常山,好半晌才又开了口,「我今日大概是脑子突然坏了,才会在这里听你信口开河。」 常山急道,「将军,我真没跟你开玩笑。要想让一名女子彻底断了对一名男子的念想,就要做她讨厌的事情,伤她的心。」 殷天放没有再听他啰嗦,直接往营帐外走去。常山忍不住在后面喊道,「对了,将军你口中那名女子究竟是谁啊?」 殷天放头也没有回就离开了,独留常山在那里挠头。自家将军素日里也没怎么跟女子接触,到底会是谁呢?难不成是昨日特意过来找他的梅文英? 那梅文英虽然死了丈夫,但却出生于侯府,说起来也算是什么都不缺。常山回忆起她昨日来找殷天放时那含羞带怯的眼神,越想越觉得可疑,应该是她没错了。 一想到这里,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当初殷家满门成年男子刚战死不久,梅家担心自己女儿嫁给自家将军以后就守活寡,非要闹着退婚。如今她真成了寡妇,却还想来招惹自家将军,这简直不能忍。 不行,等到了休沐日,自己一定得想办法把将军诓骗到青楼去逛一回,让那梅文英亲自去瞧瞧,让她彻底断了念想。 话说姜娆离开客厅以后,就吩咐疏影,「让人盯着这个梅文英!」表兄表妹什么的,表着表着就表一块儿去了,她不得不严防死守。 「是。」疏影看着姜娆,小心翼翼地问,「殿下,你生气了?」 「生气倒是算不上。」姜娆道,「本宫只是有些担心,那梅文英是老夫人的亲外孙女,若是她一心想要撮合的话,本宫不仅这几日的努力都白费了,而且攻略殷将军的道路上又多了阻力。」唉,做人实在是太难,做她这样时时刻刻都要担心小命不保的公主就更难了。 说着说着,姜娆突然看到殷珏迎面走了过来。他也看到了她,愣了片刻以后,突然转身撒丫子直跑。 刚跑没两步,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就跑不出姜娆的手掌心,索性折了回来,走到她面前,不情不愿地行了个礼,「殿下好。」 姜娆捏了捏他肉肉的脸颊,「殷小公子,本宫又不吃人,你跑什么?」 「这是我们殷府,我想走就走,想跑就跑,哪怕你是公主也管不着。再说,我不又回来了嘛。」殷珏道,「你不就是来让我背书的嘛,我现在就背给你听便是。」他今日实在是太倒霉了,原本听闻文英姑姑来了府上,想去曾祖母那里偷听她们说话,哪知道却在半路上遇到了姜娆。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那么怂,见到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跑。 姜娆浅笑,「本宫今日不想听你背书。」 「那殿下想怎么样?又把我扔到屋顶,等着看我哭?」 「你这小破孩,怎么就不把本宫往好处想呢?」姜娆把袖子里拢着的魔方塞进他手里,「本宫是想着你最近读书累了,特意送这个好玩儿的东西给你呢,毕竟劳逸结合才能事半功倍。」 殷珏把魔方在手里,仔细地看了看,实在看不出其中的名堂,「这是什么东西?」 「魔方啊!」 「魔方?这玩意儿有什么好玩儿的。」 姜娆指着魔方道,「看清楚了没有,它共有六种不同的颜色,你试着把每种颜色都聚集在一起。」 殷珏开始尝试,但试了好半天也没有成功,他气鼓鼓地道,「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姜娆一把抢过那个魔方,「看本宫的。」话音刚落,她的手指就灵活地转动着魔方,像飞一般。不过须臾片刻,六个面都做了出来。 殷珏看着眼前的一切,整个人目瞪口呆。 姜娆把魔方又塞回他手中,「怎么样,是不是很想学啊?本宫教你,绝对不藏私。」 第23页 闻言,殷珏立刻警觉起来,「你今日怎么突然对我好了起来,是不是想要拉拢我?」 「拉拢你?」姜娆笑了,「本宫为何要拉拢你这个小破孩?」 「我听人说你在追求我四叔,你突然对我好,不就是想要我帮你吗?」 「你这小破孩脑子还挺灵光的嘛。」姜娆拍了拍他的脑袋,「你若是真能帮本宫追求你四叔,本宫不仅教你怎样玩儿魔方,还会给你找更多好玩儿的东西来。」 「你天天欺负我,我才不要你做我四婶呢。」殷珏把魔方塞回姜娆的手中,「再说了,昨日曾祖母想撮合你和四叔的时候,他可是亲口说了,他不喜欢你。」 一旁的疏影忍不住摇了摇头,自家公主实在是太惯着殷小公子了,他那该是对一名公主说话的语气吗?不过自家公主爱屋及乌,似乎一点儿也不计较,她实在是有些好奇殷天放究竟给姜娆灌了什么米汤。 姜娆倒是瞬间两眼放光,「你说你曾祖母想要撮合本宫和你四叔?」她原本还担心殷老夫人更属意梅文英,哪知道殷老夫人更喜欢的人是自己,这简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既然殷老夫人不是阻力,那她可以更加心无旁骛地花心思追求殷天放,现在是时候加大马力了。 「就算曾祖母有这个意思又有何用?四叔又不喜欢你,我劝你还是早点儿死了这条心吧!」 姜娆给了他一个爆栗,「你个小破孩懂什么?本宫今日先走了,明日再来教你玩儿魔方。」 殷珏看着姜娆的背影,捂住自己吃痛的额头,忍不住在心中腹诽,她也实在是太反覆无常了吧。 疏影赶紧跟上了风风火火的姜娆,「殿下,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天香居。」 三个时辰之后,天香居的老闆看着自己一片狼藉的厨房,心中实在是苦不堪言,他实在是不明白昭和公主这样的金枝玉叶为何非要跑来学那道一品蒸肉。 她素来养尊处优,自然是做不惯厨房之事,所以不是肉的纹路没有切好,就是把糖当盐使,要不就是把醋当作酱油,还摔了不少碗碟。但这些都不打紧,重要的是他怀疑要是再让她继续下去的话,她能把整个楼都烧了。这可是已经传了八代的百年老店,要是真这样毁了该如何去面对列祖列宗?可偏偏昭和公主还是个金尊玉贵的,说不得骂不得,她要做什么只能陪着。 接连好几日,姜娆都会到天香居学做一品蒸肉,经过不懈地努力,她终于做出了一份像样的出来。她出师离开的时候,天香居的老闆恨不得立刻放鞭炮庆祝一下。 腊八那一日,姜娆早早地就起了床,开始在厨房捣鼓。都说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待会儿她把亲手做的这一份香喷喷的一品蒸肉送到他面前,他会不会很感动? 正当姜娆沉迷于美好的设想时,疏影突然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殿下,不好了,殷将军他……他跟着常将军逛青楼去了!」 卧槽!姜娆扔下手中的筷子,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殷将军和常将军一起逛青楼去了。」 姜娆心里一万匹草泥马飘过,「本宫倒是要过去看看,他到底喜欢怎样的小妖精!」 作者有话要说:  姗姗平时喜欢玩儿魔方,觉得很有趣,每当打破自己新纪录的时候,心里就会很爽,有没有小可爱也喜欢玩儿魔方的呀? 第15章 将军让我香一香 上了马车以后,姜娆的心情才稍微平復了一些,脑子也清醒了过来,「那种秦楼楚馆一般不是晚上才做生意吗?他们大白天去逛青楼是不是有些反常?」 「殿下,他们去的是燕歌坊。」疏影回答,「那里不仅有做皮肉生意的妓子,还有不少卖艺不卖身的歌姬和舞姬,每日都有不少从各地慕名而来的达官显贵和文人墨客去捧场。因为人太多,所以白日里也开门做生意。」 「原来是这样啊。」姜娆松了一口气,「本宫觉得殷将军是正人君子,应该不会做嫖-妓这样的事情,他大概是最近压力有些累了,想去燕歌坊去听听小曲看看舞蹈放松一下而已。 疏影神色复杂,只求老天保佑真是如此,否则她也不知道自家公主待会儿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一个是当朝公主,一个是大齐最好的战将,要是在青楼里闹起来了那可不是好玩儿的。 姜娆来到燕歌坊,直接给了老闆五百两银子问殷天放的去处,这才知晓他和常山并没有点歌姬舞姬,而是许了不少银两点了坊里的两个卖身的花魁。 疏影赶紧道,「殿下,你冷静一点儿!」她暗戳戳地在心里掂量,万一待会儿自家公主气急了要揍殷将军,自己究竟打不打得过? 姜娆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本宫现在很冷静。」一开始听到殷天放来青楼的消息时,她还真的很生气。可真到了这里,她反而彻底冷静了下来。若他真做得出眠花宿柳这样的事情来,想必也不会认认真真地去喜欢一个人,这大腿也没什么可抱的必要了。 但直觉告诉她,殷天放不是那样的人,所以她必须眼见为实才行。 殷天放心不在焉地转动着自己手里的酒杯,完全不理会一旁千娇百媚的女子。突然间,他听到门口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他一下子就把身旁的女子拉入了自己的怀里。 与此同时,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第24页 常山还以为是梅文英,没想到她脾气还挺大的。等他回过头一看,手中的酒杯都被吓得落在了地上,「公主殿下,你怎么会来这里?」 姜娆目光从殷天放身上扫过,随后大步走了进来,「本宫从未逛过青楼,突然想要见识见识,所以就来了。刚才恰好知道你和殷将军也在这里,所以特意过来跟你们喝几杯酒,一起交流交流心得体会。」 常山一脸惊骇,他们男子逛青楼还可以寻欢作乐,昭和公主一个女子来这里还能有什么心得体会?莫非,她其实真正喜欢的是女人?这个念头实在太可怕,他需要缓一缓。 姜娆没空理会常山,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朝殷天放举杯,「我们喝一杯。」 殷天放有些心虚,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来,把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殷将军如此痛快,本宫今日一定要与你多喝几杯才行。」她的突然转过头看向刚才在殷天放怀里的女子,笑道,「这壶里的酒根本不够我们喝,你赶紧再去拿几壶来。」 那女子早就被吓得不知所措,赶紧领了命,走出了房间,一直守在外面的疏影跟着她下了楼…… 既然昭和公主来了,常山也赶紧打发了自己身旁的女子,他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当着公主殿下的面前喝花酒。 约莫又喝了三四杯,姜娆道,「本宫突然觉得有些气闷,出去透透气,一会儿就回来,待会儿咱们继续喝酒。」 待姜娆出去以后,常山忍不住道,「将军,我怎么觉得公主殿下今日怪怪的?」 殷天放想,岂止是怪怪的,恐怕她心里已经恨极了自己。不过这样也好,能够早早地把她对自己的念想掐断。 姜娆走到拐角处,一把拉住疏影的手问,「刚才那女子怎么说?」 「她说殷将军虽然今日点了她,但一直都在规规矩矩地喝酒,直到殿下闯进去的那一刻他才把她拉入了怀里。」 闻言,姜娆笑了起来,她就知道殷天放不是那样龌龊的人。他这么做大致是想让自己死心,别再继续纠缠。可他是她早就定下的大腿,怎么可能轻易松手? 她明白他的顾虑,所以决定今夜把这些都说开。 姜娆回到房间以后,又开始跟殷天放和常山喝起了酒。只不过三人各怀心事,都兴致不高。 殷天放注意到她的双颊通红,似乎已经有了醉意,忍不住道,「殿下,酒喝多了伤身,你少喝一点儿。」 姜娆浅笑,「可我今日真的很想喝酒啊。」言罢,她索性拎起酒壶直接往嘴巴里倒。 常山再次目瞪口呆,昭和公主喝酒还真是豪放,她要是个男人的话,他一定会跟她一起拼酒。 殷天放赶紧伸手去抢酒壶,但里面的酒已经被姜娆彻底喝光了。 「将军!」姜娆双手捧着自己的脸颊,直勾勾地看着他,「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殷天放不敢与她对视,「殿下是金枝玉叶,末将和常山自然都担心你。」 姜娆嘿嘿一笑,索性站了起来,整个人摇摇欲坠,「我酒量可好了,你们不用担心。要是不信的话,我转个圈给你们看。」 言罢,她还真的转了一个圈儿。 常山忍不住偷笑,她刚才脚步虚浮,歪歪扭扭,分明就是醉了,不过她醉酒的模样还真是好玩儿。 殷天放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对姜娆道,「殿下,你醉了,末将去叫疏影带你回公主府。」 「我才不要回公主府呢。」话音刚落,姜娆索性跳到了殷天放的身上,紧紧地夹住他的腰,双手死死地搂住他的脖子,就像只无尾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将军,我喜欢你,我要跟你在一起。」 原来公主殿下喜欢得不是女子,而是自家将军?常山惊得下巴都掉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不对,前些日子将军还请教自己男女之情的问题,当时他提的那个什么都不缺的女子该不会就是公主吧? 殷天放被她这么一抱,脸都红了,一心想要把她拉下来。可偏偏她抱得太紧,他又不敢使太大的劲儿以免伤了她,竟然没拉动。 「殿下,你醉了,赶紧下来。」 「不要,我就不下来,我就要抱着你,一辈子都抱着你。」 殷天放无可奈何,只好看向常山,「快去叫疏影。」 常山这才反应过来,去门口把疏影叫了进来。她看着姜娆紧紧地抱着殷天放,脸上无波也无澜。 「疏影!」殷天放道,「公主殿下醉了,你赶紧带她回府。」 疏影抬头望了望屋顶,此时不跑更待何时?于是她脚底抹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见状,常山立刻道,「将军,末将这就去把疏影姑娘叫回来。」今日拉将军来逛青楼是他的主意,万一公主突然清醒过来知道了真相非收拾自己不可,他自然要熘之大吉。 一时间,房间里就剩不知所措的殷天放和一直傻笑的姜娆两个人。 「将军,你真好看,让我香一香!」 说完,她就往他的唇凑了过去…… 第16章 亲了你你就是我的人 殷天放大惊,偏偏她的双手又把他缠得死死地,只好赶紧偏过头去,她的唇恰好落在了他的脸颊上。她的唇又软又暖,他的心勐地被撞了一下,跳得前所未有地快! 姜娆嗤嗤地笑了起来,「将军,现在你身上留下了我的印记,你就是我的人了,知道吗?」 第25页 「殿下,你喝醉了!」 「都说了我没醉。」姜娆大声道,「我清醒着呢!将军,我对你的心是日月可鑑天地可昭,你就不能稍微地喜欢我那么一点点吗?」 殷天放还未回答,她便接着道,「不许再说不可以,我会很难过的。不管了,我今日要在你身上印满我的印记,那样你就是我的了。」 言罢,她又凑过去对殷天放一顿勐亲。殷天放拼命地躲,奈何她就缠在他身上,实在是避无可避,又被她胡乱地亲了好几下。最后他狠了狠心,用力把她从自己身上扯了下来。她喝多了酒,根本就站不稳,直接一屁股就跌坐在了地上。 姜娆抬眸吃痛,惊吓了一声,旋即抬眸,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将军,你欺负我!」 殷天放赶紧把她拉了起来,惴惴不安地问道,「末将不是故意的,殿下可是受伤了?」她刚才那一下跌得挺重,她素来娇贵,怕是很疼。 「嗯,我受伤了。」姜娆声音哽咽,「我这么喜欢你,你却讨厌我,我的心受伤了,好疼!」 看着眼前梨花带雨姜娆,殷天放实在是有些不知所措,他从来都不会哄女子,更别说这样喝醉了酒后的娇滴滴的公主。 姜娆委屈地看着他,「你不说话,果然是讨厌我。」 「末将没有讨厌殿下。」 闻言,姜娆两眼放光,「真的?」 殷天放点头,「当然。」 然而姜娆眼眸里的光亮却逐渐暗淡了下去,「可你也不喜欢我呀。」言罢,她竟然哇哇地大哭了起来。 殷天放头都大了,她怎么这么能哭?哪怕以前被敌人围困,他也能冷静地带着将士突围,可现在他现在看着她哭得这么伤心,脑子里简直是一团乱麻,心里也堵得慌。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了下来,「殿下,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姜娆看着他,眼睛红通通的,「人家心里难受得紧,就是想哭嘛,除非……」 「除非什么?」 姜娆抹了抹脸上的泪水,「你让我香一香……嘴巴!」 殷天放脸色大变,姜娆却道,「逗你的呢!将军,我很好哄的,你只要唤我一声阿娆我就会很高兴,再也不会哭了。」 「殿下的名讳,末将不敢乱唤!」 话音刚落,姜娆又开始哭了起来。殷天放见她后面说话不像是醉了的样子,心中起了疑心,于是站在一旁,再也没有去哄她! 可是姜娆这一哭就哭了足足一刻钟,那双原本摄人心魄的眼睛如今都肿成了桃子。哪怕她有可能是在装醉,但他心中实在是不忍,终究还是低声唤了一句,「阿娆!」只要她现在不是想要亲他,只要她真的不再哭了,哪怕她现在想要天上的星星他都会考虑一下去哪里搬个梯子。 姜娆看着他,「你刚才唤我什么?」 殷天放声音大了一些,「阿娆!」 姜娆高兴得蹦了起来,却一个趔趄差点儿又摔倒在地上,殷天放赶紧扶了她的一把,真是个冒冒失失的公主。 「将军!」姜娆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脸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口,「我喜欢你这样唤我,就好像你也喜欢我一样!」 殷天放一个头两个大,她现在倒是不哭了,可又对自己上了手,怎么就这么不消停呢? 「殿下!」殷天放想让她放手,却意识到她唿吸平缓了不少,赶紧低头一看,她竟然睡着了!看来,她今日是真的醉了。 他有心想要把她放到房间里床榻上,但旋即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不知道有多少嫖客和妓子曾在这青楼的床榻上寻欢作乐,她身份贵重,绝对不能睡! 他又看了看房间里的桌椅,又觉得她这样娇娇嫩嫩,要是躺在这些硬邦邦的桌椅上面肯定会被硌得难受,最后嘆了一口气,自己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把她打横抱在怀里,让她能够睡得舒服一点儿。 她,怕是上天专程派来克他的。 常山跑出去以后,追了疏影一路,她突然停了下来,只见她眉头一挑,「我不可能跟你回去的。」 「我知道。」她一个奴婢能够接连两次把自己主子扔了,一定是有公主殿下授意,绝对不会主动回去。若是自己能打得过她的话,还可以把人抓回去,可他们身手不相伯仲,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为好。 「那你还追着我跑了一路?」 「我就是想知道一些内情而已。我不敢去问将军,更不敢去问公主殿下,可心中实在是好奇,当然只能问你,万一你会告诉我呢?」 疏影朝他勾了勾手,「你过来,我悄悄地告诉你。」 常山赶紧凑了过去,只听疏影低声道,「常将军,往往好奇心重的人都死得快,你不知道吗?我知道所有的内情,但偏偏就不告诉你,你又能拿我怎么办?」 言罢,她冷哼一声就施展轻功飞走了。 常山笑了笑,果然奴僕随主,疏影这丫头还挺有意思的。 可他一转念想到公主殿下和自家将军一事,又忍不住惋惜。其实公主殿下是个挺好的姑娘,人美心善又聪明而且不矫情,跟将军还挺相配,只可惜将军不可能尚主,他们註定无缘。 殷天放左等右等都不见常山带着疏影回来,忍不住低头看着在自己怀里睡得香甜的姜娆,此时此刻她不像平日里那般咋咋唿唿,倒像是一只乖巧的小猫,又软又暖,可爱至极。 第26页 这个傻公主,他不过就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满身杀戮的武夫,除了领兵打仗之外什么都不会,根本就没哪里值得她喜欢得地方,更不值得她为他那样哭。 正胡思乱想间,房门被人推开,殷天放望了过去,竟然是梅文英…… 第17章 她怎么这么大胆? 殷天放下意识把姜娆抱得更紧,挡住了她的脸颊,这才沉着脸低声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我……」 「小声一点儿。」殷天放看了看怀里的人,原本冷硬的神色柔和了下来,「她还在睡觉,不要打扰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点儿也不想让姜娆知道自己这个前未婚妻曾来过。 梅文英忍不住问,「表哥,这位姑娘是谁,是这楼里的姑娘吗?」哪怕之前她是他未婚妻之时,他脸上都从未有过如今这样温柔的神色。一想到这里,她心中的不甘越来越强烈,凭什么这么多年来她还对他念念不忘,他却对自己一点儿旧情也没有,却对另外一个女人那么体贴,而且这个女人似乎还是这青楼里不干不净的妓子? 「与你无关!」殷天放声音清冷,「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何会来这里?」 梅文英强行让自己已经乱了的心镇定下来,「有人给我送了一封信,说表哥你约我在这里见面,所以我才……」 「我约你在这里见面?」殷天放眉头紧锁,「文英,你觉得可能吗?」哪怕不用脑子只用脚趾头想,他也不可能约她一个寡妇在这青楼见面,免得坏了她的声名! 「我也觉得不可能,但那信里的的确确是你的笔迹。我从小就识得你的字,绝对不会错。」 「是吗?」殷天放的眉头皱得更紧,「把那封信拿给我看看。」 梅文英赶紧走到了殷天放的面前,把那封信递给了他,目光却停留在他怀抱里的女子身上,想要看看她到底是何模样? 殷天放察觉到了她的意图,他不动声色地把姜娆的脸藏得更严实,随后冷冷地说了一句,「不该看的就别看,不该说的就更不要说,否则别怪我到时候不顾血缘亲情。」 闻言,梅文英心中一沉。虽然殷天放自小性子就有些冷,但之前从未对她说过这样的重话。两人订婚之后,他更是对她以礼相待,偶尔还会送一些好东西给她。她实在是没有想到,他今日会对她如此色厉。 他,当真是变了! 「表哥,我只是……」 殷天放打断了她的话,「你赶紧回去,这个地方不是你一个还在守节的女子该待的地方。」 梅文英脸色煞白,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而是咬咬牙转身走了。 走出房门,梅文英的眸色就彻底暗沉了下来。她刚才虽然没有看到殷天放怀里人的脸,但却已经知道是姜娆,因为之前两人在将军府见面之时,姜娆戴的就是跟今日一模一样的耳坠子。 姜娆不过是一个任性跋扈的公主,之前还一直苦苦追求陆长哲,能对他有几分真心?这样放浪的女子,根本就配不上他,凭什么能够在他怀里安睡?他难道不知道吗,一旦尚主就再也不能入朝为官,彻底断了自己的前程?这个女人哪里是喜欢他?分明是害他! 不行,她一定要阻止他做傻事。总有一日,她一定会把他拉回来,让他彻彻底底属于自己…… 梅文英离开以后,殷天放这才打开那封信,果然是自己的笔迹,只不过是十年前的笔迹。他略一思索,便已猜到究竟是谁所为。常山这小子,最近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殷天放把那封信收好,又低头看了一眼姜娆,忍不住笑了笑,原来她睡觉还会流口水,现在自己胸前的衣襟已经湿了一大片。 他伸手替她擦了口水,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心前所未有地安宁! 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姜娆突然睁开了双眼,大概是睡懵了的缘故,她看着他一直发呆! 而殷天放亦是愣住了,他现在还抱着她,完全不知道究竟还作何解释。 姜娆突然回过神来,对他浅浅一笑,「原来我在做梦啊。将军,你的怀抱里又暖和又让人心安,这个梦可真甜。」 殷天放硬着头皮开了口,「殿下,你醒了!」 「啊?这竟然不是梦?」姜娆一脸震惊,「我从未想过你会抱着我睡觉,所以还以为自己是在做美梦呢!」 殷天放转移了话题,「末将送殿下回府!」 「我不要!」姜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刚才她的确是醉了,但她脑子还算清醒,所以记得自己借着醉意无理取闹了一番,还亲了他好多下,她不介意再来一次。毕竟刚才他能抱着自己睡觉,说明他并不讨厌自己,甚至心中还有那么一丝好感,她自然要乘胜追击,「将军,你就是我的命,知道吗?」他是她必须要抱上的大腿,可不就是她的命吗? 殷天放心中一震,他们统共不过才见了几次面,她却已经把他看得这么重要了?不可能,这肯定是小姑娘不懂事随口说出来的一句话罢了!说不定她之前追求陆长哲的时候也曾说过这样的话。 「你肯定不相信!」姜娆信誓旦旦道,「不过没关系,总有一日我会让你相信。」 殷天放不接她的话茬,而是道,「这种烟花之地不该是殿下来的地方,末将这就送殿下回府,所以……殿下能不能放开末将?」 第27页 「不要!除非……」姜娆眼珠子转了转,笑道,「除非你答应我以后不再像今日这样故意到青楼找姑娘气我,藉此让我放手!」 殷天放硬撑,「末将不是为了气殿下,而是真的想找一个姑娘放松一下。若不是殿下来了,这事早就已经成了。殿下,末将其实跟这楼里每一个来寻欢作乐的男子都没有两样,所以不值得你放在心上。」 姜娆笑出声来,「我早就让疏影问了你今日点的那个姑娘,她说你一直都老实得很,直到本宫进来之时你才把她搂入怀里。你肯定早就感觉到了我的人从你进城门口开始就跟着你,所以才故意跟常山来逛青楼,等我过来捉/奸!偏偏本宫聪明,一眼就把你的想法看穿了。」 殷天放沉默,常山这个主意真馊! 「将军,这青楼真没什么好逛的。这里的姑娘的脸蛋都没我好看,而且……」说着说着,她突然捉住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身上,「身材也没我好,不信你摸摸!」为了成功抱上大腿,她已经彻底不要节操。 殷天放大惊,立刻把手抽了回来,脸已经红得滴血。她怎么这么大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都做得出来?虽然只是那么短暂地一下,但他手上的触感是那么地真实,让人遐想万千…… 姜娆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将军,你好像……有反应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啊,刚才被锁了,我也不知道晋江的标准是啥!希望这次能过审吧! 第18章 殿下跟我去一个地方 殷天放不敢看姜娆,「末将冒犯了殿下,还请殿下责罚。」她会不会觉得自己龌蹉,从此讨厌自己?虽说这是他想要的结果,但不该是因为这个缘由才对。 姜娆目光灼灼,「将军,若是别人敢对我这样,我一定打断他的第三条腿。可你是我喜欢的人,我只会觉得你对着我有了反应不是冒犯反而是一种尊重,这可以说明我对你有吸引力嘛。反正就一句话,你对我做什么都是对的,我都会欢喜。」看,她这是多么纯正的恋爱脑,他还不赶紧感动一下? 殷天放觉得自己现在似乎该说些什么,可又觉得最好什么都不说,只好沉默。 姜娆却接着道,「将军,你现在这样是不是很难受,要不要……」 话还未说完,殷天放就果断地捂住了她的嘴巴,「殿下先听末将说。」按照他对她的了解,她后面的话肯定更羞耻,所以一定不能让她说出来。 此时此刻,若是能找到一条地缝的话,他绝对会义无反顾地钻进去,他觉得自己简直要被姜娆折磨疯了。千军万马,都没有她的杀伤力大。 她,真是上天专程派来克他的。 姜娆点了点头,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殿下,我们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从此不再提及,可好?」 姜娆想说好,却发现自己的嘴巴被捂得严严实实,只好再次点了头,表示同意。 「那请殿下先从末将身上下来,然后末将送你回府。」 言罢,殷天放松开了捂着她的手。哪知道她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脸颊上轻轻地吻了吻,这才从他身上下来。 「那就有劳将军了。」 殷天放无奈,姜娆又娇又金贵而且还特别能哭,他连句重话都不敢说,只能继续装傻充愣,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姜娆拍了拍衣裳上的褶皱,穿好了斗篷,笑嘻嘻地看着殷天放。他沉吟了片刻,从房间的红色纱幔上扯下一块来,让她当做面纱戴在脸上。 「将军,今日我进这燕歌坊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看见了,你让我蒙上这玩意儿不是自欺欺人吗?」她巴不得明日整个京城到处都是自己和殷天放一起从青楼里出来的消息,才不要戴这东西。 然而殷天放却很执着,最后姜娆还是依言戴上,跟着他一起下了楼。 刚走出门口,迎面走来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醉酒男子。姜娆仔细一看,那不是陆长哲那个傻x吗?他被自己传了那样的流言不在家里躲着,还跑出来喝酒逛青楼,他内心还真是强大。 陆长哲却看见了殷天放,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传闻中不近女色的殷将军也会来这种地方?」 殷天放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关你何事?」 「将军这样做,如何对得起她的一片痴心?」 姜娆很惆怅,怎么又莫名其妙地冒出一个她来?看样子好像又是殷天放在哪里招惹的桃花债。世人不是说他是冷血无情的杀神吗,怎么还有这么多小妖精前仆后继地来跟自己抢男人? 「她到底是谁?」 闻言,陆长哲看向姜娆,「昭和公主?」她那可怕的的声音,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姜娆索性扯下面纱,「的确是本宫。你给本宫说清楚,你口中的那个她是谁?」 「她温柔娴静又善良,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女子,反正比你要好千百倍。」 得,这倒霉孩子看来是真的喝高了,不然怎么敢跟她这样说话?不过他越是这样夸赞,她心中就越好奇,那个也惦记殷天放的女人当真有那么好? 「陆长哲,本宫再给你一次机会,那个她究竟是谁?」 「我就不说,难不成你还要再用鞭子抽我一顿,又或者再去传更噁心的流言?告诉你,我不怕!」陆长哲冷哼,借着酒劲儿把一直压抑在心中的不满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昭和公主,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最讨厌的女人。除却公主这个身份,像你这样飞扬跋扈还跑来逛青楼的不检点女人还有什么值得人尊重的地方?」 第28页 姜娆刚想撩起袖子收拾他一顿,殷天放就捏住了他的右手手腕,他立刻疼得大叫起来,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看起来实在是有些狰狞。 殷天放松了手,目光锋利如刀,声音冰寒,「这一次只是错开了你手腕的关节,若是你以后再敢对公主殿下不敬的话,本将军就直接废了你这只手。」 见状,姜娆心里美滋滋。哇,殷天放护着自己的模样实在是太帅了!现在周围都是看热闹的人,估计明日整个京城都会传他冲冠一怒为自己暴揍陆长哲一事,以后他们两个人的名字就会被长期捆绑在一起,也算是对觊觎他的女子表明了自己的主权,这实在是正中她的下怀。 陆长哲看着殷天放狠戾的目光,瞬间就清醒了大半,再也不敢说半个字。 姜娆见他牺牲自己来促进她和殷天放的感情进程,看他顺眼了许多,也就不打算追究,于是对殷天放道,「将军,我们走吧!」 到了公主府门口,殷天放正准备告辞,姜娆却拽住了他的衣袖,「将军,你跟我进去,我还有惊喜要给你呢。你放心,我保证待会儿不会再对你动手动脚。」 殷天放啼笑皆非,一般好像男人才会对女人许下这样的保证,他们两人似乎反着来了。 「你就跟我进去嘛!」她的声音软软糯糯,似乎能甜到人的心里去,「为了这个惊喜我可是用心准备了很久,你不要让我失望好不好?」 殷天放鬼使神差地点了头,跟着姜娆一起进了公主府。她兴高采烈地地吩咐了伺候的婢女几句,不出一会儿就有人送了饭菜进来。他一脸疑惑,难不成她说的惊喜就是两人一起吃饭? 姜娆拉着他坐下,给他夹了一块蒸肉,眼眸里带着期许,「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殷天放依言尝了一口,「很好。」 「真的吗?」姜娆很高兴,「上一次我们去天香居吃饭的时候,你说最喜欢这道菜,我就记在了心上。前段时间我特意去天香居学了好久,今日这道菜可是我亲手做的。」 「殿下……」 姜娆打断了他的话,「将军,我明白你的抱负你的责任还有你的仇恨,也知道在那些完成之前你不可能娶我。可我愿意等,等到你再无牵挂的那一天。在那之前,我保证会倾尽所有对你好,你也试着喜欢我,好吗?」 她替自己洗手作羹汤,还对自己说了那样体贴的一番话,殷天放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眼前的小公主是真的想要跟他在一起,而不是一时脑热的冲动之举。他的心掀起了惊涛骇浪,许久之后才平静下来。 「殿下,下一次休沐日,末将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姜娆:将军这是脑袋突然开窍,要带我去约会? 殷天放:约会是不可能的,公主殿下你想太多了。 姜娆:……我实在是太难了! 殷天放:有我难吗?每天面对一个又美又撩的小公主,偏偏要当柳下惠,我才是这世上最难的人! 第19章 梅文英自杀 姜娆愣住了,旋即回过神来,一个劲儿地在心中暗乐,他这是被自己感动了,所以想要带自己出去约个会?去,必须得去啊! 「将军打算带我去哪里?」 殷天放回答,「末将现在还不方便言明,到时候殿下就会知道。」 还保密?难不成有惊喜?姜娆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激动,「我可以跟你去,可是你能不能先告诉我陆长哲口中那个比我好千百倍的她到底是谁?」知己知彼,方能先坑为敬。 殷天放摇头,「我不知道。」他之前长年在边关,又鲜少与女子接触,跟陆长哲也不熟,怎么会知道那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她是谁? 「当真?」 「末将不敢欺瞒殿下。」 姜娆抬眸与殷天放对视,只见他那双深邃墨瞳一片清明,极为坦荡,完全不像是在说谎,看来他是真的不知道,她一颗心放了下来。 「将军,你眼睛可真好看。」 殷天放被她这句话吓了一大跳,生怕她又开始整在青楼时一样的么蛾子。这里是她的府邸,她要是又折腾起来估计比刚才还要厉害,所以赶紧起身行了礼,「天色已晚,祖母和珏儿还在府上等我,所以末将先行告退。」 姜娆点头,「好。」 殷天放刚走了没两步,姜娆叫住了他,「将军!」 他回过头,「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姜娆笑容灿烂,「我等你!等你下一个休沐日带我去你说的那个地方,也等你让我住进你的心里。」 闻言,殷天放心中再起波澜。她的率真她的热情,他註定要辜负。只希望她被自己辜负以后,脸上的笑容能够依旧灿烂。 殷天放离开以后,姜娆立刻让人叫来疏影,吩咐道,「立刻派人去查陆长哲,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心仪的女子?」 今日他虽然醉话连篇,却用极尽美好的辞藻去夸那个「她」,估计那个「她」是他的暗恋对象,但偏偏那个「她」喜欢的人是殷天放,所以他才会那样义愤填膺平。难怪这个傻x之前会在宫中的庆功宴对殷天放出言不逊,估计就是嫉妒心作祟。所以自己现在只要从他那边着手,应该就能查出那个也觊觎殷天放的「她」是谁。 殷天放可是她的命,她一定要严防死守,不给其他任何女子一丝机会。她,要做他心中最美最娇最撩的那个小妖精。 第29页 「是。」疏影道,「殿下,据盯着梅文英的暗卫禀报,她今日亦是去过燕歌坊。」 姜娆眉头微皱,「她去那里做什么?」 「奴婢已经让人查过了,她是在常将军派人给她送了一封信后才去那里的。」 「嗯?」姜娆低头沉吟片刻,随后抬眸笑道,「本宫大概能猜出几分了。常山是殷将军的得力部将,估计知晓梅文英想要缠着他,所以才会趁着他去逛青楼的时候偷偷给她送信,好让她亲眼看见以后死心。常山这人很机智的嘛,挺招人喜欢,有前途!本宫正式宣布,以后他就是本宫的重点拉拢对象。」 疏影弱弱地说了一句,「他不早就是殿下的拉拢对象了吗?别说他,骁骑营谁没吃咱们公主府送去的肉,谁不是殿下你的拉拢对象?」 姜娆道,「你这丫头,拉拢对象和重点拉拢对象能一样吗?你再跟本宫抬槓,本宫就揭了你的皮。」 「奴婢不敢。」言罢,疏影就一熘烟地跑了。 殷天放回到府上之时,发现梅文英正在客厅陪自己祖母说话,他的脸色微微沉了下去,她没事来这里做什么? 殷老夫人亦是看见了他,笑着责备道,「你这孩子怎么现在才回来,我估摸着家里熬的腊八粥都已经凉了。」 殷天放还未来得及说话,梅文英倒是先开了口,「外祖母,表哥肯定是被一些重要的事情耽搁才回来晚了,你千万不要怪他。」 「的确是有重要的事情耽搁了。」殷天放意味深长地看了梅文英一眼,缓缓道,「今日是腊八节,表妹也该早些回去,我送你出府。」 梅文英立刻站起身来,向殷老夫人行了礼,「外祖母,文英先告辞了,改日再来陪你说话。」 殷老夫人浅笑,「好。」 两人刚走出客厅没多久,梅文英突然停了下来,「表哥,我什么都没有跟外祖母说。」 殷天放声音清冷,「我知道了。」 「可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你说。」 殷天放看着她,「你说。」 「我知道今日跟你在一起的是昭和公主。」 「所以?」 梅文英咬了咬牙,把心底的话说了出来,「表哥,昭和公主性子飞扬跋扈,而且她之前还一直苦苦追求陆世子,这样的人能对你有几分真心?你不要被她所欺骗。」 殷天放淡淡问道,「说完了?」 梅文英没想到他会如此平静,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我……」 「文英,回去吧,以后少管我的事。还有……」殷天放顿了顿,接着道,「我想有件事应该让你知道。今日陆长哲对昭和公主出言不逊,我卸了他一只手腕。若是以后再让我听到你说她的坏话,我也会对你不客气。」 梅文英心中不甘,忍不住大声吼了出来,「表哥,你怎么可以为了别的女人对我说这样扎心窝子的话?我曾经可是你的未婚妻啊,你就对我没有一丝旧情吗?」 「我们之间的那一点儿旧情,早就在当年退婚之时彻底磨灭。」殷天放道,「文英,收起你心中的那些杂念,我还可以把你当妹妹看待。」 「杂念?」梅文英突然拽住了他的衣袖,「表哥,你是明白我对你的心思的,对不对?我是真的喜欢你,从小就喜欢你。当年我年纪小,不敢反抗父母的意愿与你退了婚。从那以后,我没有一日不后悔。你再给我一次陪在你身边的机会好不好?我保证会比昭和公主对你好。」 殷天放抽回了自己的衣袖,「文英,我不是你的良人,今日这番话我就当作从来未曾听到过。」 「表哥!」梅文英跪在了地上,「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让我留在你身边吧。我可以不要任何名分,哪怕做妾做通房丫鬟都可以,我只求能够陪着你。」 殷天放冷冷地看着她,「起来!」 梅文英眸中含泪,「若是你不答应,我就在这雪地里长跪不起。」 「那你就跪着。」 梅文英的心犹如坠入冰窖,「表哥,你对我如此绝情,我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言罢,她拔下了头上的银簪,狠狠地往自己的胸口刺去… … 第20章 要死也不要死在将军府 下一刻,殷天放就抓住了梅文英的手,夺下了她手中的银簪。 她看着他,笑了起来,「表哥,我就知道你捨不得让我死,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你错了。」殷天放冷冷道,「我只是想告诉你,要死也不要死在将军府里。」 闻言,梅文英脸色瞬间如死灰般难看,「你真的一点儿也不在乎我的生死吗?」 「文英,我不蠢,不至于连你只是想用自杀来逼我就范都看不出来。所以收起你这些下作的手段,不要让我瞧不起。」殷天放甩开她的手,「以后若是祖母没有派人去请,你不要再来将军府。」 梅文英不甘心地道,「表哥,你对我好狠的心吶。」 「像我这样曾坑杀两万俘虏的人,你还指望能有多少柔情?」 「不是这样的!你今日看昭和公主的神情明明是那么温柔。我实在是想不明白,她明明劣迹斑斑,你为什么还会……」 「至少她不会用死来逼我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殷天放道,「文英,我对你的耐心已经消失殆尽。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你自己离开将军府,二是我让府上的奴僕赶你出去,你自己选一个。」 第30页 梅文英知晓殷天放素来都是言出必行之人,不敢再苦苦纠缠,免得今日真被将军府的下人赶出去,沦为这京城中的笑话,只好含泪离去。总有一日,她会让他知道,自己才是这世上对他最好的女人,不让昭和公主祸害他。 看着她的背影,殷天放忍不住摇了摇头。小时候的她虽然性子怯弱,但还算懂事,不会像今日这般无理取闹。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性子早就已经有了翻地覆的变化,所以以后尽量不能让她再来将军府,免得惹出不该有的事端。 想到这里,他特意吩咐了门房,以后若不是殷老夫人下了帖子相邀,一概不许梅文英进府。做完这一切以后,他才回去见了殷老夫人。 殷老夫人早就看出刚才他和梅文英似乎遮掩了什么,所以一见到他就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和文英到底瞒了我什么?」 殷天放回答,「孙儿今日去逛了青楼,文英表妹恰好看见了。」 「逛青楼?」殷老夫人眉头紧锁,一脸疑惑,「我素来知晓你的为人,从来不是那些沉迷声色的纨绔子弟,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去那种不干不净的地方。天放,为什么?」 殷天放沉吟片刻,终究还是说了实情,「昭和公主她逼得太紧,孙儿实在是无所适从,所以就……」 「所以就想了这样一个馊主意,想让她知道你跟那些爱逛青楼楚馆的花心男子没有两样,从此知难而退,不再打你的主意,是吧?」殷老夫人又好气又好笑,拿起一旁的拐杖往他的腿上打了两下,「你这个孩子平日里那么聪明,怎么今日偏生就犯了煳涂呢?你这样做不仅坏了自己的名声,也会让昭和公主伤心难过,就不能找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吗?」 「孙儿知错。」 「罢了,事情已经这样了,多说已无益。天色已晚,咱们还是先开晚饭吧。」 「祖母,还有一件事。」殷天放缓缓道,「刚才文英表妹想要自杀逼我纳她入门,我把她赶走了,而且还叮嘱门房以后不要随意放她入府。」 「什么?」殷老夫人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文英那孩子性子怯弱,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可这就是事实。」殷天放道,「我刚才看她的性子跟小时候差了太多,或许我们之前的猜测是错的。也许这一次并不是姑父和姑母逼她,而是她自己的主意。」 殷老夫人面色凝重,「你的意思我懂了,明日我会把你姑母叫过来问话,把一切弄清楚。」 「谢祖母。」 用过晚饭以后,殷天放便回了房,却发现殷珏在房门口探头探脑,似乎有事找自己,于是朝他招了招手,「珏儿,有什么事?」 殷珏赶紧走到他面前,问道,「四叔,我就是想要问问昭和公主今日为何没有来将军府?昨日她明明说好要过来教我另一种恢復魔方的方法。」 「魔方?什么魔方?」 殷珏把手上的魔方递到殷天放面前,「就是这个。魔方共有六种不同颜色,我们玩儿的时候要把同一颜色都恢復到一个面。虽然很难,但可好玩儿了。」 殷天放看了看,问道,「你不是最怕她吗?她今日不来岂不是更好?」 殷珏有些不好意思,「她这人虽然兇巴巴的,但接触多了也不觉得有多坏。」 殷天放嘴角微扬,不得不说姜娆管教孩子的确有一套。 「昭和公主今日醉了酒,想必明日她就会过来。」 「真的?」 殷天放点头,「当然。」 殷珏又怯生生地问了一句,「四叔,昭和公主会成为我的四婶吗?」 殷天放愣了愣,随后拍了拍他的脑袋,「小孩子不要胡说八道。」 次日一大早,殷天放便回了骁骑营。他回到营里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去叫常山过来。 常山心中又是好奇又是害怕,硬着头皮走进了他的营帐,「将军,你回来了。」 殷天放冷冷地看着他,「昨日你去追疏影,为何迟迟未归?」 常山讪笑,「那个……疏影姑娘轻功不在我之下,末将没追上她。」 话音刚落,殷天放把梅文英交给他的那封信扔到常山身上,「以后我的事,你不要再自作主张。」 看来将军这是不打算追究了,常山松了一口气,得寸进尺地问道,「那你和公主殿下……」 殷天放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吓得他立刻噤了声,赶紧逃了出去。妈呀,将军的眼神实在是太吓人了。 转眼又到休沐日,姜娆精心打扮过后便骑着马到了将军府门口,殷天放恰好走了出来。 殷天放有些惊讶,「殿下这么早?」 姜娆巧笑嫣然,「我一想到跟将军的约定就激动得睡不着,所以天还没亮就起来了。将军,你这几日有没有想我呀?」 殷天放不接她话茬,而是道,「殿下为何不坐马车?」 姜娆回答,「我还以为你打算骑马!」开玩笑,要是坐马车她至少还得带一个马夫,二人世界岂不是被破坏了? 「天寒地冻,还是坐马车吧。」殷天放道,「还请殿下下马稍等片刻,末将这就吩咐人去套马车。」 姜娆依言下了马,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袖,「将军,我们可不可以不坐马车?我不想有第三个人跟着。」 殷天放愣了愣,旋即道,「末将会亲自赶车,不会有第三个人。」 第31页 马车很快就套好,姜娆上去以后发现里面有暖炉,有厚厚的毯子,估计是怕她冻着了。除此之外,车上还有几样糕点,估计是怕她饿了,原来殷天放还有如此细心的一面。 她发现马车角落里还有一个大箱子,忍不住打开一看,没想到里面竟然是香烛纸钱等祭拜一类的东西。 她掀开马车车帘,问坐在前面准备赶车的殷天放,「将军,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殷家祖墓!」 姜娆一脸震惊,他这是要带自己去见祖宗吗?会不会发展得太快了?不过,她喜欢! 一路上马车摇摇晃晃,姜娆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等殷天放叫她的时候,已经到了殷家祖墓前。 她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将军,刚才我梦见你了呢。」 闻言,殷天放实在是有些好奇,她到底梦见自己什么了,会一个劲儿地流口水?不过,他绝对不会问出来。 下了马车以后,姜娆发现不远处有一间简陋的茅草房,而在那房前坐着一名披麻戴孝的白髮女子,她正在那里做针线活。她约莫四十出头模样,面色憔悴不堪,身上没有一丝生气。 殷天放走到她面前,低声唤了一句,「阿念姐!」 第21章 我们赶紧生猴子 姜娆一脸懵逼,这个阿念姐又是谁?不过她能在守在殷天放家祖墓前,肯定跟殷家关系匪浅。 白髮女子放下了手中的针线,抬眸看了看殷天放,又看了看跟过来的姜娆,浅笑,「天放,你来了!你身后这位姑娘是谁,当真生得是一副好模样。」 殷天放回答,「这是昭和公主。」 白髮女子脸色微变,旋即神色恢復如常,朝姜娆行了礼,「民女见过公主殿下。」 姜娆赶紧扶住她,「阿念姐姐,将军唤你姐姐,那你也就是我的姐姐,所以不必多礼。」 白髮女子愣了愣,意味深长地看了殷天放一眼,随后笑了笑,「年轻真好啊!」她也曾年少,也曾那么地喜欢一个人,只可惜那个人早已不在,只留下她一个人背着两个人的记忆继续活下去。 「阿念姐,我先带殿下去一趟墓园。」 「好。」 殷天放带着姜娆进了墓园,她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阿念姐姐她跟殷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殷天放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指着面前的一片森森陵墓道,「自从大齐开国以来,殷家的祖祖辈辈就葬在这里。殷家男子大多都是战死沙场,这就是身为殷家男儿的宿命。」 姜娆动容,「殷家世代忠烈,铮铮傲骨,实在是让人敬仰。」 「末将身为殷家子孙,自然也逃不脱这样的宿命。也许末将今日还能站在殿下面前,明日就会马革裹尸。殿下,你明白末将的意思吗?」 「我明白。」姜娆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说不定哪一天你就战死了,所以我觉得我们得赶紧生猴子才是。」 殷天放一脸疑惑,「生猴子?」 「就是生孩子呀。」姜娆道,「将军,不是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吗?既然你处境这么危险,就一定得早些留下血脉。只要你想生孩子,我随时都可以的。」只要能抱上大腿,给他生猴子也行。 殷天放的内心是崩溃的,他带她来这里只是想告诉他自己长年在刀口上舔血,随时都有性命之忧,不是她的良人,她到底都明白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姜娆仍在继续,「将军,虽然你现在不能娶我,但也不会影响我们生孩子的。毕竟我是当朝公主,父皇又那么疼我,要养个孩子绝对不成问题,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心。要是你觉得一个不够的话,我们可以生一堆,我肯定……」 「殿下!」殷天放打断了她的话,「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姜娆看着他,眼眸清澈明亮,「你今日带我来见你们殷家列祖列宗,不就是在心里认可我了吗?既然你都已经认可我了,那生孩子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吗?」 「殿下你误会了。」殷天放觉得自己以后千万不能跟姜娆打哑迷,让她自行体会其中的深意,不然她绝对会南辕北辙地想岔,「末将之所以带殿下来这里,是想告诉殿下自己并不是你的良人,所以还请殿下收回对末将的一番厚爱。」 「虽说我之前说过自己会很乖,但在这件事上,我不要你觉得,而是我要我觉得。」姜娆声音坚决,「你,就是我姜娆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在这之前,殷天放从来未曾想过,这世上会有一个像姜娆一样娇媚而又热情的小姑娘那么坚决地说自己就是她命中注定之人。他的心有些胀,但并不难受,反而觉得充实。 眼前的她是那么笃定,他有些慌了,他怕自己下一刻就会臣服,祸害了这样美好的小公主。她是温室里的娇花,应该无忧无虑地过一生,而不该跟着他这个在刀口上舔血之人日日担惊受怕。 他稳了稳心神,拉着她的衣袖走到了后面的三座墓前,他指着其中两座墓道,「殿下,这是我大哥大嫂和三哥三嫂的合葬之墓。当年我大哥战死之时,大嫂刚生下珏儿,她听到噩耗过后伤心过度,在产后七日就离开了人世。至于三嫂,三哥的灵柩刚回京城,她看了他最后一眼,就撞棺而亡,只为全了她与三哥同生共死的誓言。还有……」 第32页 他顿了顿,接着道,「你知道阿念姐是谁吗?」 「她是谁?」 「她叫叶知念,是我二哥的未婚妻。原本她与二哥说定,等到二哥那一次凯旋,他们就成婚,可她最后等到的却是二哥的尸首。」 「她是你二哥的未婚妻?」姜娆一脸惊讶,「可我看她的样子……」 「没错。」殷天放眸色暗淡,「阿念姐她如今看着像四十岁的模样,可她明明只有二十六岁。红颜白髮,形容枯藁,这一切都因为我二哥之死。」 「做殷家的女人,基本没有好下场。殿下,你不怕吗?」 姜娆怯生生地看着殷天放,「我怕!」 殷天放心情复杂,她终于知道怕了。 「既然害怕,那就忘了末将。殿下一定能够找到一个真正适合你的男子,一生平安喜乐!」 「可是我更怕没有你。」姜娆突然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把头埋进他的胸膛,紧紧地抱着他的腰,呜呜地哭了起来,「将军,你就是我的命,没有你我也活不了。」如果抱不上大腿,三年后她可真是彻底玩完了。 若是可以的话,她多想自己未曾来到这个破地方,还过着原本快乐的小日子!她越想越伤心,所以也越哭越厉害。殷天放见她如此,心里也颇为不是滋味,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任由她的泪水打湿了自己胸前的衣襟。 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殷天放听到身后响起了脚步声,他回头一看,原来是叶知念。 叶知念看了看他怀里的姜娆,低声说了一句,「我在墓园外面听到了公主殿下的哭声,实在是有些担心,所以进来看一看,不过我似乎来得并不是时候。」 「不,阿念姐你来得正是时候。」殷天放几乎是用看救星般的目光看着她,「殿下她……」 叶知念点头,「我明白。」 言罢,她走了过去,轻轻地抓住了姜娆的手,柔声问道,「殿下,我能唤你一声阿娆吗?」 闻言,姜娆终于松开殷天放,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当然。」相比公主殿下几个字,她更喜欢别人唤她阿娆。 叶知念淡淡一笑,「女孩子哭鼻子可就不美丽了。阿娆,你先随我去洗把脸吧。」 姜娆点头,「好。」她能看出来殷天放极为看重叶知念,或许自己能在私底下让叶知念帮自己说几句喊话。 两人回到茅草屋前,叶知念打了一盆清水,待姜娆洗过脸以后,又递给她一条干净的手巾。待姜娆擦干以后,她才再次开了口,「你刚才为何哭得那么伤心?」 「阿念姐姐,我喜欢将军,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可我几乎用尽了自己所有能够想到的办法都无法打动他的心,我心里很难过。」 叶知念轻嘆了一声,「阿娆,你可知道自己究竟错在了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姜娆:将军,我觉得你不爱我! 殷天放:为什么? 姜娆:因为你从来都没对我说过这样的话呀! 殷天放:……我不爱你我一钢铁直男能整天任你作来作去,没片刻安宁? 第22章 将军,你别怕! 姜娆摇头,「我也知道肯定有哪里做得不对,可偏偏又想不出来。阿念姐姐,你既然如此相问,一定已经看出了关键所在吧?你能不能提点几句,我一定感激不尽。」 叶知念没有先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道,「你真的很喜欢天放吗?」 姜娆愣了愣,虽然她一直在嘴上嚷着喜欢殷天放,可是她知道,自己对他从来都没有小说中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只不过为了抱大腿保小命,她必须维持疯狂迷恋殷天放的人设,所以她撇开心虚硬着头皮回答,「我当然喜欢将军,很喜欢很喜欢。」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无耻,只好在心中暗自安慰,待成功以后一定会倾尽所有去对殷天放好,哪怕把他给供起来都可以,也算是对自己欺骗他感情的补偿。 叶知念把姜娆眼眸里那一闪而逝的迟疑尽收眼底,却并没有点破。就殷天放从小清冷的性子,若是对她没有好感的话,哪怕她是金枝玉叶,恐怕也就是冷言冷语打发了事,怎么可能带她来殷家墓园这么重要的地方,还任由她抱着他哭泣?他这一生註定荆棘遍野,理应有一个如同姜娆一般明媚而又活泼的女子陪着他走过那些艰难的岁月,给他幸福。 就算姜娆现在还不够喜欢又何妨?叶知念相信,就殷天放那么好的人,她真心爱上他一定是迟早的事情。 「阿娆。」叶知念问,「你可曾放过风筝?」 姜娆有些懵,「当然放过。」 「那你一定知道,放风筝的时候手中的线一定要张弛有度才行。」叶知念缓缓道,「我们若是把线拽得太松,风筝无法飞起来。可若是拽得太紧,线会断,风筝便会坠毁。有时候男女之间亦是如同这般,越是追得太紧越是难以善终。」 她顿了顿,接着道,「我并不知道你和天放之间发生过什么,但今日第一次见面就已经看出来你逼他太紧。他身上背负了太多的责任和仇恨,你要给他时间,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思。」 姜娆脑子开了窍,「阿念姐,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了!」虽说女追男隔层纱,但那是建立在男方本来就对女方有好感的基础之上。可如今仔细算来,她跟殷天放就只见过几次面,他又不是贪图貌美之人,两人哪里有什么基础?自己就这样冒冒失失地对他穷追不捨苦苦纠缠,还嚷嚷着要给他生猴子,如果不是有这个公主的身份的话,估计他直接就把自己当做神经病揍一顿了。 第33页 她忍不住在心中庆幸,还好叶知念提醒了自己,让她可以及时调整抱大腿的计划。 叶知念浅笑,「阿娆,天放应该很快就会出来了。我想单独跟他说几句话,你可否先上马车上等他?」 「好。」 不出一会儿,殷天放果然出了殷家墓园。当他只看见叶知念独自一人却不见姜娆踪影时,心下立刻生出了不安。她刚才哭得那么厉害,该不会是一个人跑了吧?如今天寒地冻,道路上都是积雪,她那样娇滴滴的一个人,如何受得住? 「阿娆没事,她不过是在马车上等你。」叶知念笑了,「天放,你不必紧张!」 殷天放松了一口气,没瞎跑就好。 「我刚才劝了,她似乎是想通了,以后她应该不会再缠着你,做一些让你为难的事情。」 殷天放很是惊讶,「真的吗?」他实在没有想到,自己绞尽脑汁都不成的事情她却如此轻易就做到了。 叶知念点头,「只是天放,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阿念姐!」殷天放直接岔开了话题,「现在太冷,你跟我回城去吧,等开了春再来。」 「不必。有你二哥在的地方,才是最温暖的地方。」 「可是……」 「天放,阿娆还在等你,走吧!」言罢,她便进了茅草屋,关上的房门。十年前,她来到这里陪殷天阳,就从未想过要离开,这里有她的地老天荒。 殷天放静立片刻,终究还是转身走向了马车。 姜娆听到了他的脚步声,掀开了马车车帘。因为才哭过,她的眼睛还红红的,宛若一只可怜的兔子,殷天放的心不由得一紧。 「殿下,末将送你回府。」 姜娆点头,「嗯。」随后放下了车帘,再无多话。 殷天放发现,相比她现在沉静的模样,那个咋咋唿唿的她似乎更让人觉得舒服。 马车行至半路,姜娆突然掀开车帘,对殷天放道,「将军,停车!」 殷天放勒住了缰绳,让马车停了下来,回头问道,「殿下有何吩咐?」 「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外面太冷了,你先进来。」 殷天放皱眉,脑子转得飞快,开始在心里猜测她接下来有可能整哪些么蛾子,自己又该如何面对。 见状,姜娆赶紧道,「我保证待会儿不会哭不会闹,不会抱你也不会亲你。将军,我真的就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而已,你别怕!」 听她如此保证,殷天放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想太多,所以也就进了马车。 「殿下想说什么?」 姜娆抬眸看他,「我最近的所作所为是不是给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殷天放沉默良久,终于开了口,「是。」 「你希望我不再追求你?」 「是!」 「若这是你的心愿,以后我会做到!」 听到这句话,殷天放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心中反而有了失落之感。果然她之前说那些喜欢都是一时脑热,否则真正喜欢一个人又怎么会如此轻易放弃?他自嘲地笑了笑,自己怎么也变成了心口不一之人? 殷天放把姜娆送达公主府门口时,她跳下马车,转身对他挥了挥手,「将军,再见!」 看着她的背影,殷天放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念头,也许刚才她说的是「再也不见」。他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却怅然若失! 疏影见自家公主面色似乎不太好,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你今日和殷将军……」 「还是泡汤了。」姜娆回答,「不过不要紧,本宫会制定新的追求策略!」 「那个……恕奴婢多嘴,殷将军有那么好吗,值得殿下你屈尊纡贵一而再再而三地去迎合他?」 姜娆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的皮!」 疏影赶紧噤了声,公主殿下吓唬人就不能有点儿新意吗? 然而姜娆没有想到的是,她还没来得及制定新策略,人就病倒了,而且还挺严重。她只好乖乖地躺在床榻之上养着,这一躺就躺了十来天。 年关已至,骁骑营放了大假。殷天放交代完一些重要的事项以后就回了城,没曾想就听到了姜娆重病的消息。 她怎么病了,还病得这么严重?殷天略一沉吟,便调转了马头,往公主府的方向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姜娆:将军,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殷天放:初见之时,你一袭红衣,美若天上仙子,一双美眸摄人心魄,直接就勾走了我的心。 姜娆:what?原来男人都是视觉动物,杀神也不例外。早知道靠美貌就能抱上大腿,她后面还折腾那么多做什么? 第23章 将军上门送温暖? 殷天放路过一个卖蜜饯儿铺子时,突然停了下来。小公主娇滴滴的,一定怕喝苦药,所以他进去买了包甜蜜饯儿。 待走出铺子以后,他突然自嘲地笑了笑,她生来尊贵,坐拥一切,想要什么样的蜜饯儿没有,自己这样做根本就是多此一举。他把那包甜蜜饯儿揣进怀里,翻身上马,直奔公主府。 当姜娆听闻殷天放来了的消息时,满脸震惊。他不是一直都致力于摆脱自己吗,怎么今日却主动上门,难不成是听说自己病了特意前来送温暖?可这根本就不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呀!她左思右想,愣是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罢了罢了,管他什么缘由,先见了面再说吧。 第34页 「疏影,本宫身上乏得很,实在不想起床见客,你直接引将军来这里!」 「殿下!」疏影吞吞吐吐道,「这是你的闺房,似乎有些……不太妥当吧!而且就殷将军的性子,他也未必……」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毕竟自家公主也是要面子的。 「也是。」姜娆道,「那你扶本宫起来,帮本宫穿衣服。」其实她才不在乎什么妥当不妥当,可若是直接引殷天放来自己闺房的话,估计他又会怀疑自己要整么蛾子。阿念姐姐已经提醒过,一定要张弛有度,不能逼他太过,所以只好先委屈一下自己。 殷天放在客厅等待,虽说神色如常,心中却有些焦灼,也不知道小公主现在情况究竟如何? 良久,姜娆终于出现在了客厅。他的目光立刻落在了她身上,只见她面色苍白,整个人清瘦了不少,身上少了一丝娇媚,却多了一丝楚楚可怜的神色,让他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怜惜来。看来,她这次真是病得不轻。 姜娆缓缓地走了过来,低声问道,「将军,你怎么来了?」大概是因为生病的缘故,她看起来体力有些不支,微微地喘着气。 见状,疏影扶她落了座,她的面色似乎愈发差了起来。 殷天放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的焦灼不安,于是编了一个理由,「祖母担心殿下的病情,特意嘱咐末将前来探望。」 「自从我病了以后,殷老夫人隔两日就会打发人过来探望,她实在是费心了。」姜娆淡淡一笑,「还请将军回府以后替本宫对她道一声谢。」 殷天放实在没有想到,祖母竟然早就打发人探望了好几次,看来她是真的很喜欢小公主。 「殿下,你到底生了什么病,气色怎么这么差?」 「我没事,就是普通的风寒而已。」 殷天放一脸怀疑,「真的只是普通风寒?」什么样的风寒能让人一病病个十来天,替她诊治的大夫是吃白饭的么? 「将军,你实在是有所不知。」疏影咬咬牙,闹着被揭皮的危险把真相说了出来,「殿下的确是普通的风寒,可她就是不喝药,所以才越拖越严重!」这些日子以来,府上的人为了劝姜娆吃药简直操碎了心,可她就是油盐不进。都说一物降一物,疏影把希望放在殷天放身上。 闻言,殷天放脸色一沉,生病了不吃药,她这简直是在胡闹。 姜娆有些心虚,「我……我不是不吃药,可我一喝那劳什子中药就吐得厉害,胃里的酸水和胆汁都吐出来了,实在是太难受,所以才……」那滋味实在是难受,反正自己只是普通风寒,还不如靠自身免疫力去打败病毒比较靠谱呢。 疏影道,「可是殿下也就是第一次喝药的时候吐了,并未尝试第二次,万一第二次不会吐呢?」 话音刚落,姜娆斜睨了疏影一眼,这丫头片子到底还是不是她的人?怎么今日一而再地向殷天放告自己的黑状? 「疏影,殿下的药呢?」 「在灶上温着呢!」 殷天放言简意赅,「端过来。」 「是。」得了他的命令,疏影立刻屁颠儿屁颠儿地跑出去端药。 殷天放转过头看向姜娆,「殿下,良药苦口利于病。」 姜娆点头,「我知道。将军你放心,待会儿我一定会乖乖喝药。」 殷天放原本以为自己要花费好大一番口舌才能劝得动她喝药,没想到她竟然答应得如此干脆,一时间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姜娆亦是沉默,整个客厅氤氲着一股尴尬的意味。殷天放突然有些想念两人之前相处的方式,虽然她总是咋咋唿唿的,会说些惊世骇俗的话语,甚至也会做一些不合时宜的举动,可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无趣! 药很快就被送了过来,姜娆接到手中,皱了皱眉头,却一句话也没有说,直接一饮而尽。 疏影看得目瞪口呆,殷将军刚才究竟对自家公主说了啥又做了啥,怎么她就突然这么干脆地就把药喝了?果然殷将军出马,一个顶公主府所有人! 殷天放见姜娆那张娇媚的脸蛋都皱到了一起,想必那药极苦,不由自主地从怀里掏出了刚才买的甜蜜饯儿,拿了一颗大的递到了她面前。 姜娆看到那颗蜜饯儿,心中生出了疑惑,下一刻却捂住了嘴巴,想要强行压制住胃里的翻涌,然而终究还是徒劳,刚才喝下的药被一股脑儿地吐了出来。 她擦了擦自己的唇,抬眸看殷天放,目光无辜而又委屈,「将军,我不是故……」 话还未说完,胃里又开始翻涌,她又吐了一个天翻地覆。殷天放把她难受的样子看在眼里,也顾不得男女大防,情不自禁地走上前去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想让她感觉舒服一点儿。 过了好一会儿,姜娆终于不吐了,殷天放却仍是放心不下。她身体娇弱,生病吃不下药怎么能行? 姜娆有气无力地道,「将军,我没事的,过一会儿就会好。你还是先回去吧,免得被人说闲话。」她的大招还没憋好,在那之前还是先不要再撩他,扮演一个事事为他着想的乖宝宝比较靠谱。 殷天放不语,她现在都这样难受了,却还担心自己被说闲话,她的关注点是不是错了? 姜娆实在是难受,想要回房间去休息,然而她刚从椅子上站起来,脑子就一阵天旋地转,她双眼一黑,整个人晕了过去…… 第35页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姜娆:将军我难受。 殷天放:好好喝药! 姜娆:我不要喝药,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殷天放:想要亲亲抱抱举高高,那就得先喝药! 姜娆:…… 第24章 将军你欺负人,坏! 殷天放立刻伸手捞住了她,对一旁的疏影道,「快去请大夫过来。」 疏影没有迈步,反而看向了姜娆,想弄清楚她这是真的晕了,还是又针对殷天放的一个套路。 「不用!」姜娆缓缓地睁开了双眼,「我就是突然晕了那么一下,没什么大碍,让疏影扶我回房休息一会儿就好。」 殷天放见她面色苍白得不像话,明显是病得不轻,所以语气坚决,「疏影,快去!」 「别!」姜娆声音大了起来,眸子里带着一丝惧怕,「邹老头坏死了,还有太医院那一堆太医都坏,不要让他们来。」 殷天放皱眉,她这般讳疾忌医到底是为什么? 疏影却恍然大悟,「殿下,你是不是怕他们又提议给你扎针?」 殷天放问道,「扎针?」 「对呀!」疏影回答,「殿下不愿意吃药,邹太医他们就提出给她针灸治疗,可她刚一听见直接就把人给撵走了。」 殷天放看向姜娆,「殿下,疏影说的是真的吗?」 姜娆心虚,「我晕……晕针,害怕!」从小到大她最怕的就是打针,这针疗法灸还不止是往身上扎一针,她能同意吗? 「疏影,殿下的病拖不得,你快去请大夫,我会送她回房。」 话音刚落,疏影就一熘烟地跑了出去。今日殷将军在这里,估计能够让自家公主成功扎针,这样的好机会必须把握,这些日子她们真是被折腾够了! 姜娆轻轻地拉了拉殷天放的衣袖,「将军,我保证以后乖乖喝药。哪怕吐了也会再喝,直到不再吐为止,所以……能不能不扎针吗?」 「殿下,有病就得治,讳疾忌医不是好事。」殷天放低头看她,神色瞬间温柔了不少,「末将会陪着你,别害怕。」 姜娆难以置信地看着殷天放,「将军,你说什么?」怎么自己生一场病他就转性了,不仅没想着躲,还如此温柔地安慰自己? 殷天放又把最后一句话重复了一遍,「末将会陪着你,别害怕。」 那一瞬间,姜娆突然解锁了男女之间的新知识。看来天下媚功,唯柔弱不破。男人不喜欢被强撩,而是喜欢保护柔弱的小白花,这道理哪怕是放在殷天放这钢铁直男身上也不会错。自己这一病他就温柔了不少,要是再弱点儿,那岂不是钢铁也能化为柔指柔? 姜娆偷偷地掐了自己一把,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我听话,待会儿会乖乖扎针!」为了抱大腿,她豁出去了! 殷天放看着她想哭却又强忍着的模样,心中生出无限怜惜。世人都说她任性跋扈,可她现在却乖巧得不像话。他甚至忍不住想,是不是只有在自己面前,她才是如此? 「那末将先送殿下回房休息。」 姜娆吸了吸鼻子,「将军,你去吩咐厅外的小厮赶紧找一张春凳过来,我实在是没有力气走路了。」要是以前的话,她早就直接扑到他怀里逼他抱自己回去,但她现在可是柔弱无助不撩汉的好宝宝。 殷天放依言让人找来了春凳,跟众人一起送她回了房,待伺候的丫鬟把她扶上床榻,掖好被子以后,他见她的气色似乎好了一些,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往四周看了看,发现她的闺房果然华丽而又精緻,就如同她这个人一般。 姜娆低声唤了一句,「将军!」 「殿下有何吩咐?」 「我渴!」 殷天放赶紧走到桌旁想要倒杯热水给她,却发现桌面摆着几本书,分别是《娇妻追夫三十六式》、《夫君你别逃》、《我的将军大人你死定了》,其中还有一本名字特别不正经,叫做《书生夜袭寡妇村》。 她平时都看这样乱七八糟的吗?而且看完以后还大大咧咧地仍在桌子上,未免也太心大了。 见状,姜娆暗叫不好,自己怎么就忘记把这些书藏起来了呢,而且早不渴晚不渴,偏偏这时候渴,结果让他看到了那些书,他到底会怎样想自己? 殷天放把那几本书收了起来,塞到了姜娆的枕头下,这才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殿下,喝水!」待会儿太医要来,若是看见这些乱七八糟的书就不好了。 姜娆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那个……我就是消遣……」 「嗯!」殷天放淡淡道,「殿下,喝水吧!」 见他不愿提及,姜娆松了一口气,这才开始喝水。一杯热水刚下肚,疏影就带着邹太医走了进来。 邹太医没想到竟然会在姜娆的闺房里看到殷天放,愣了一下,旋即回过神来。反正他只是个太医,只管公主殿下的身体健康,不管她找男人的事情。 他行了礼以后,就开始替姜娆把脉,不一会儿就嘆了一口气,「殿下本来身体就娇弱,病了以后又不好生治疗,这病症果真是越拖越严重了。」 殷天放赶紧问道,「那该怎么办?」 邹太医战战兢兢地回答,「这一次必须要针灸才能好得快。」上一次他刚说出针灸两个字就被撵走了,不知道今日能否倖免。 第36页 殷天放点头,「那就劳烦邹太医赶紧替殿下施针。」 邹太医赶紧看了姜娆一眼,正主不答应他可不敢吶! 姜娆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麻烦你了。」 邹太医懵了,今日有殷将军在这里,昭和公主竟然如此配合?要是他早点儿来公主府就好了,自己和太医院那些同行就不必担惊受怕这么多日。 饶是姜娆不停地给自己做了心里建设,可当邹太医手中的银针靠近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尖叫了一声,随后躲进了被子里,把自己裹了一个严严实实。 邹太医和疏影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殷天放的身上,希望他能想想办法。 「殿下!」殷天放轻轻地扯了扯被子,「只有施针你才能好,别怕。」 姜娆的声音从被子里传了出来,「可是人家真的很怕嘛!」 殷天放的目光敛了敛,低声道,「那末将得罪了。」言罢,他便一把掀开了被子,伸手往她身上点了几下,她瞬间动弹不得。 姜娆明白自己这是被他点了穴道,欲哭无泪,「将军你欺负我,坏!」 殷天放怕待会儿施针的时候她大喊大叫,索性又点了她的哑穴,这才转过头对邹太医道,「可以施针了。」 邹太医立刻回过神来,反正天塌下来有殷将军顶着,还是赶紧抓住机会替公主殿下施针为好。 疏影更是一脸崇拜地看着殷天放,还是将军厉害呀,虽然简单粗暴,但效果好啊,自家公主终于遇到个克星了。 施针完毕以后,疏影赶紧带着邹太医退了下去。殷天放伸手替姜娆解了穴位,跪在了床榻前,「末将刚才冒犯了殿下,还请殿下责罚。」 姜娆咬了咬嘴唇,可怜兮兮地道,「你没错,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我好。」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人推开,一名俊逸的白衣男子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小娆儿,听说你病了十几天,这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噹噹,我们的男二终于出来了,撒花欢迎! 殷将军果然是简单粗暴,不好好哄小公主却直接点穴道,火葬场预订 第25章 小娆儿是他的 殷天放仔细地打量了那白衣男子,只见他生得是丰神俊逸,俊美绝伦,一双桃花眼里更是数不尽的风流。他就这么畅通无阻地进了小公主的闺房,还直白地唤着她的名字,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白衣男子看见殷天放时亦是愣了愣,「小娆儿,这人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坏事?告诉我,我替你出气!」 姜娆迅速地在原主的记忆里搜索了一下,这才记起来眼前之人是原主的表哥苏煜之。他是原主姨娘家的儿子,跟原主是一起长大的好基友,从小一起吃喝玩乐外加坑人,若不是原主差那么一个功能,估计还会一起嫖,是铁得不能再铁的关系。 苏煜之见姜娆不说话,索性走过去拍了一下她的额头,「咦,小娆儿,以前你一见到我就老激动了,今天怎么连句话都不说了?」 见状,殷天放的眼眸一暗。 「我这不是生病了嘛,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姜娆坐起身来,挤出一个笑容,「表哥,怎么你回京也不提前给我写封信?」 「还不是为了给你这个小丫头片子一个惊喜?」苏煜之的目光再次停留在殷天放的身上,「这人究竟谁啊,为何直挺挺地跪在你面前?」 姜娆这才想起来殷天放还跪着,伸手就要去扶他。可手刚伸了一半,她就想起来他似乎并不喜欢跟自己有肢体接触。自己现在要做乖宝宝,所以她赶紧又把手收了回来。 「将军,我知道今日之事你是为我好,你快起来啊!」 殷天放看着她收回去的手,站起身来,心中五味陈杂。今日这苏煜之一出现,她就立刻改了之前喜欢对自己动手动脚的习惯,看来她把他看得很重。那自己呢?或许只是她最近闲来无事的一个消遣罢了。 「将军?殷将军?」苏煜之一脸玩儿味地看着殷天放,「小娆儿,这就是你最近新看上的男人。我看他长得也不比陆长哲好看,而且一身杀气,这样的男人一看就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你这样一朵要时时刻刻宝贝着的娇花根本不适合插在他身上,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姜娆急了,指着苏煜之,「你不许胡说八道!」 「可整个京城的人都说他是你新看上的男人。」 「那就是大家在胡说八道。」 「哦?」苏煜之挑眉,「那你没有看上他?」 姜娆还没回答这个问题,殷天放就开了口,「殿下,祖母还在府上等着末将,所以末将就先告辞了。」 姜娆害怕苏煜之又是说什么不该说的话,赶紧点头,「好。」 殷天放眸色愈发暗沉,以前她总希望跟自己多相处一会儿,如今有了这苏煜之却巴不得自己赶紧走,她和这个表哥的感情还真是好!他转身欲走,苏煜之却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你还没说清楚刚才为何跪在小娆儿的床前,想走?没门。」 闻言,殷天放看了苏煜之一眼,目光锋利如刀,「这是我和殿下之间的事情,与你何干?」 苏煜之气乐了,「我跟小娆儿青梅竹马,她从小就是跟在我屁股后面长大的。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怎么跟我没有干系?」 殷天放没有再说话,推开苏煜之,大步地离开了房间。 第37页 苏煜之不服气,还想追上去,姜娆抓起一个枕头就往他身上扔了过去,「苏煜之,你要再敢追上去的话,我就跟你绝交。」反正是原主跟他铁,又不是自己,绝交也无不可。 苏煜之不服气,「小娆儿,你为了个野男人就跟我绝交,这也太绝情了吧!」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殷将军是我看中的男人,不是野男人。表哥,你要敢再惹我生气,信不信我能更绝情?」姜娆躺回了床榻之上,「我不舒服,要睡觉,你还是先滚为敬吧!」 「怎么才一年没见,你这丫头片子的脾气越来越坏了?」苏煜之委屈巴巴道,「殷天放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与你何干?」 苏煜之倒抽了一口气,「怎么你连说的话都跟殷天放一模一样?小娆儿,他满身杀气,肯定不懂疼人,你别乱来……」 姜娆捂住耳朵,不再听他碎碎念。她直接叫来了疏影,把他请了出去。 苏煜之不情不愿地离开了公主府,心里却琢磨着一定得想办法把姜娆拉回来。他们早就已经约定过,要一起吃到老玩到老。小娆儿,只能是他的。 回去的路上,殷天放突然想起城西有一家专门售卖各种杂书的书铺,他立刻调转了马头。 他刚一走进那家书铺,就有一名中年男子迎了过来,「公子,请问你想要买什么书?」 殷天放见他不认识自己,倒是松了一口气,「我要《娇妻追夫三十六式》、《夫君你别逃》和《我的将军大人你死定了》这三本书。」 闻言,中年男子笑道,「这三本可是最近城中最受女子欢迎的话本子,公子一定是买回去哄娘子吧!」 殷天放不置可否,接着道,「我还要《书生夜袭寡妇村》。」 中年男子笑意更浓,满脸我懂的的表情,「我马上就给公子包好。」 殷天放拿着那四本包好的书出了书铺,直接回了将军府。待给殷老夫人请过安以后,便回了自己的房间,拆开了刚才买的书。他真的很好奇,小公主放在闺房的书里到底是些什么内容? 他随手翻了翻,发现这些书也就是名字起得博人眼球,实则就是些才子佳人的老桥段,也没有什么新意。可当翻到《书生夜袭寡妇村》的时候,却发现这书里描写得香艷又露骨,分明就是艷/情小说,小公主闲得没事的时候就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把那本书扔在了一旁,想想又拿回手中。他一个大男人,看看也无妨…… 芷兰宫内,白莲已经跪了足足两刻钟,腿开始酸麻,而兰妃则坐在那里,安静地给宫中养的几盆兰草修剪枝叶。 此刻,白莲心中满是恐惧。因为从小到大,自己这位嫡姐沉默不语的时候,那就说明她生气了。她一生气,将会是自己无法承受的后果。 良久,兰妃放下了手中的剪刀,对白莲微微一笑,「妹妹,知道本宫今日为何会让你跪在这里吗?」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将军被小公主带坏了,开始看小/黄/文啦! 第26章 姜娆小妖精 白莲整个人瑟瑟发抖,头低低地埋了下去,就连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长姐,不是我不尽心,只是殷将军压根就不记得我这个人,我实在是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兰妃冷笑,「本宫听闻姜娆最近可是整天都在往将军府跑,把殷老夫人哄得开心得紧。像她那样的天之骄女都能放下身段去缠人,你就不知道学一点儿么?又或者说,你觉得自己一个小小庶女的比她这个金枝玉叶的身份还要贵重?」 「我自知身份低微,不敢有这样的想法。只不过如今昭和公主也在追求殷将军,我怕她……」 兰妃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怕她找你麻烦,就不怕本宫找你母亲和弟弟的麻烦?看来你们在边关那三年日子过得还不够艰辛,早知道你是个扶不起的阿斗的话,本宫就不让你们三人回京了!」 白莲跪着爬到了兰妃面前,死死地抓住了她的裙角,眼眸里满是祈求,「长姐,我母亲和弟弟身体都不好,实在是不能再去那样的苦寒荒芜之地,求你大发慈悲再怜惜我们一次吧!」 兰妃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白莲,「不想让他们再去那苦寒荒芜之地,那就想办法让殷天放死心塌地爱上你,让他日后成为本宫最锋利的一把剑。」 白莲咬牙点了点头,「长姐请放心,我一定可以做到。」 话音刚落,兰妃伸手拉白莲站了起来,随后轻轻地拍了她的肩膀,「阿莲,殷天放也是你的心上人,不是吗?所以不要苦着一张脸,让人觉得本宫对你太狠绝。」 闻言,白莲立刻陪笑,「长姐对我恩重如山,我一定会在心中铭记,好好地报答长姐。」 兰妃浅笑,「你能这样想最好不过。」 白莲苦笑,作为一个从小不受宠的庶女,她除了认命还能怎样? 将军府,窗外北风唿啸,室内温暖如春。 迷迷煳煳中,姜娆甜美软糯的声音在殷天放耳边响起。他从睡梦中醒来,她那张娇媚的脸颊近在咫尺,正用那双摄人心魄的美眸看着他,让他喉咙发干发紧。 「殿下,你……你怎么会出现在我房间里?」 姜娆索性爬上他的床榻,凑到他耳边低语,吐气如兰,「我想你了,就来了呀!」 第38页 殷天放宛若被蛇咬了一口,赶紧往后挪了挪,「殿下不该来这里!」 姜娆没有说话,拔下了挽发的玉簪,三千如墨染的青丝放了下来,更添风情。此刻的她眉眼如画,朱唇皓齿,巧笑嫣然,是蛊惑,是毒药。 殷天放能感觉到有些东西在疯狂地生长,声音低哑,「殿下,快回去!」 姜娆却扑进了他的怀里,抬眸直勾勾地看着他,「将军,我好冷,所以你要温暖我!」 殷天放想要推开姜娆,她却如同藤蔓般紧紧地缠住了他,让他丝毫动弹不得。她的双手不安分地在他身上动来动去,让他心烦意乱,迫切地想要寻找一个出口。 他抓住了她的手,低声说了一句,「听话。」 姜娆娇笑,却亲了亲他的下巴,「就不乖!」 殷天放整个人紧绷起来,他低头看她,只见她双颊绯红,眸子里宛若春水,一副要人疼爱的模样,他的脑子瞬间就乱了,低吼了一声,「妖精!」 …… 殷天放勐地从床榻上坐了起来,浑身大汗淋漓,身下更是一片濡湿。原来他刚才梦见了《书生夜袭寡妇村》的情节,只不过那书里的男人变成了自己,女人则变成了娇媚的姜娆。 他感觉很餍足,但这份餍足中带着一丝懊恼,自己怎么能对小公主生出这样龌蹉的想法?要是被小公主知道的话,她肯定会讨厌自己。那些艷/情小说,以后不读也罢。 次日一大早,殷天放叫来了殷珏,「今日我带你去昭和公主府。」昨日邹太医曾说过,姜娆的病症必须要连续扎三日银针方能彻底痊癒。可他昨夜做了那样龌蹉的梦,他今日实在是有些不敢一个人去面对她。 殷珏点头,「公主殿下之前提过还有不同类型的魔方,我正想去问问她呢。」 「殿下最近病了,你今日不要让她烦神。」 「四叔,你这么紧张公主殿下,是不是喜欢她呀?」 殷天放揪了揪他的耳朵,「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喜欢不喜欢得,以后不要再瞎说。」 殷珏捂住有些吃痛的耳朵,委屈巴巴道,「不说就不说嘛。」 姜娆一大早就起了床,坐在铜镜前梳妆,疏影有些惊讶,「殿下,你不多睡一会儿吗?」 「昨日邹太医说本宫要连续扎三天银针,今日将军一定会再来。」 疏影恍然大悟,「所以殿下这是在女为悦己者容?」 姜娆笑了笑,疏影这娃还是太傻太年轻啊!她今日之所以早起打扮,只是想让自己的气色看起来不错,那样或许就不用再挨针了而已。 没过多久,殷天放果然带着殷珏出现在姜娆面前。他匆匆地看了她一眼,脑海里就闪出了昨夜那些旖旎的画面,他的脸立刻就红了,目光停留在了别处。 「咦!」殷珏不解地问,「四叔,你脸怎么这么红,是房间里的炭火太旺了吗?」 殷天放只得回答,「是有些旺。」 姜娆赶紧道,「我这房间里本来就有地龙,但我怕冷,很多时候也会烧些炭火。既然将军觉得热,我立刻就让人把炭火撤了。」 「不必,一切当以殿下的大身体为重。」 正说话间,疏影把邹太医引了进来,随后又把殷珏带了出去。 姜娆笑嘻嘻道,「本宫今日气色好多了,所以其实这针不扎也罢!」 「不行。」邹太子硬着头皮道,「殿下前些日子已经把病拖严重了,必须扎够三日身体才能彻底痊癒。」 殷天放走到了姜娆面前,「殿下,还像昨日那样?」 姜娆知道殷天放的性子,知晓今日这顿针终究跑不了,只好乖乖地躺回了床榻之上,可怜巴巴地望着他,「那就像昨日那样吧。」 殷天放不敢与她对视,伸手点了她的穴道。他现在一看到她那双摄人心魄的美眸,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起她昨夜活色生香的模样。 扎完针以后,殷天放逃也似地带着殷珏离开了公主府。姜娆看着他的背影,整个人有些懵,她今日也没有说什么或者做什么越矩的事情吶,他怎么跑得比以前还要快? 这时,疏影走了进来,「殿下,刚才李红袖和朱秀流差人送了封信过来!」 「嗯?」姜娆皱眉,「这两个人是谁,怎么本宫从来未曾听过她们的名字?」 疏影有些无语,「她们就是皇上赐给将军的两个美人呀,殿下你不是还专程收拢过她们吗?」 「原来是她们。」姜娆恍然大悟,「信里说什么?」 「白莲去了将军府!」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说明什么?说明小/黄/文真的不能看,哈哈哈哈! 各位可爱的宝宝,切记切记! 第27章 逐客令? 「什么,白莲花竟然去了将军府?」姜娆气唿唿道,「现在整个京城都在传殷将军是本宫看中的男人,她还如此明目张胆地去将军府,胆子可真不小。」 疏影提议,「要不奴婢想办法给她一个教训……」 「不必。」姜娆摆了摆手,「她现在要是出点儿什么事,估计整个京城的人都会认为是本宫在使坏,那本宫原本就不太好的名声岂不是更差了?」自己现在可是柔弱无助娆,而不是飞扬跋扈娆,绝对不能让公主府的人出面坑情敌,以免惹殷天放讨厌。 「可万一殷将军就吃她那一套的话,殿下你岂不是前功尽弃?」 第39页 「所以说你这个丫头片子不懂变通呢。」姜娆戳了戳疏影的额头,「本宫不出手,并不代表别人不可以去捣乱,不是还有陆长哲那个傻瓜吗?」前不久公主府的暗卫终于查出陆长哲口中那个千好万好的「她」就是白莲,当时姜娆一想到第一次见白莲时她胆小如鼠的模样,也就没有再放在心上,没曾想她现在竟然开始跟自己抢男人,那可就是怪不得自己给她使绊子了。 疏影恍然大悟,「奴婢明白了。」 姜娆吩咐,「让李红袖和朱秀流机灵点儿,别让她有机会接近将军,更不能让她讨殷老夫人和殷小公子的喜欢。」 「是。」 殷天放刚带着殷珏回到将军府,就听到了白莲前来拜访的消息。他忍不住眉头一皱,兰妃这个妹妹到底想做什么? 殷珏突然歪着脑袋道,「四叔,昭和公主为了追求你总是跑我们府上,这个白小姐该不会也是想做我四婶吧?」 殷天放冷了脸,「你再胡说八道,我就罚你抄书。」 殷珏吐了吐舌头,「我再也不敢了。」 殷家客厅,白莲卯足了劲儿哄殷老夫人开心,偏偏一旁的李红袖和朱秀流总是打岔,让她无所适从。她只好不停地看着门外,希望殷天放能够早些回来,今日有机会见他一面。 然而她左盼右盼,却始终没有等到殷天放露面,眸中的失望越来越浓。 殷老夫人突然打了一个哈欠,白莲知道她是乏了,也不好再厚着脸皮赖着不走,只好起身,「老夫人,今日实在是叨扰了,我改日再来拜访。」 见状,李红袖和朱秀流对视了一眼,立刻起身陪笑,「白小姐,我们送你!」 两人刚把白莲送出了客厅,她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在府上经常见到将军吗?」 李红袖摇头,「将军素日里都忙得紧,我们哪里能有机会经常见到他?」 朱秀流赶紧附和,「就算他能抽出一点儿时间,也会去找昭和公主,哪里会想得到我们姐妹俩?」 白莲脸色大变,「将军经常去找昭和公主吗?」 「对呀。」李红袖笑道,「公主殿下时常来找将军,将军一有时间也去找她,他们这明显是两情相悦嘛。」 白莲咬了咬嘴唇,脸色发白,「你说的是真的?」 李红袖一脸诚恳地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白小姐,这样的话,一般人我可不告诉她。」 白莲挤出一个笑容来,「将军战功赫赫,公主殿下娇媚无比,他们若是两情相悦,那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言罢,她便匆匆离开,把李红袖和朱秀流甩在了身后。两人相视一笑,这下可以去公主殿下那里去邀功了,说不定能得个大赏。 白莲上了马车,虽然车厢里有暖炉,但她却觉得冷,好似这漫天的风雪都吹进了骨子里,浑身冰凉。 如今的她,进退维谷。进,有姜娆挡道,前路未明。退,母亲和弟弟却必定受苦。孰轻孰重,不用细想便知。她双拳紧握,就连指甲没入掌心也浑然不觉。 良久,她终于拿定了主意,哪怕付出一切,她也要保护好母亲和弟弟…… 次日,殷天放依旧带着殷珏到了公主府。扎针完毕之后,他正准备离开,姜娆叫住了他。 他转过身去,「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姜娆那双摄人心魄的美眸看着他,三分魅惑七分天真,「我听说昨日丞相府的白小姐去了将军府。」 殷天放并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可听她这么一问心底却没由来地一慌,「是。」 姜娆浅笑,「我曾见过那个白小姐,她生得好,性子也好,是个很不错的姑娘。将军,你觉得呢?」 「我对这个人没有任何印象,所以不知道她究竟是好是坏。」 姜娆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却故作淡定,「哦!时间不早了,将军你先回去吧。」 这是逐客令?殷天放微愣,旋即回过神来。小公主现在有了苏煜之,自己就无关紧要了吧。这样,很好!可为什么自己的心会微酸?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姜娆也没有再去过将军府,就算她要抽查殷珏的功课,也是隔一日让疏影派人去把他接到公主府来。 殷天放想,她这是要远离自己,这样的念头,让他心中颇为不是滋味。 每当他看到殷珏兴高采烈地从公主府回来时,他都想要问姜娆最近如何,但终究还是忍了下去。如今是最好的局面,自己还是不要节外生枝。 转眼除夕已至,宫中早就下了旨意,让群臣携带家眷入宫同庆。 黄昏时分,公主府的马车刚抵达宫门口,就被苏煜之拦住了去路,他敲了敲车窗,笑着问道,「小娆儿,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啊?」 姜娆打开了马车车窗,笑容天真无邪,「当然有想你……才怪!」 苏煜之捂住胸口,一脸受伤,「小娆儿,你前段日子一直不让我进公主府见你,现在还说不想我,我的心好痛。」 姜娆白了他一眼,「表哥,别装了行不行?时辰已经不早了,我们还是赶紧入宫吧。」 苏煜之瞬间眉开眼笑,「好,我们一起走。」 刚入宫门,姜娆就对疏影使了使眼色,她心神领会,转身往别的方向走了去…… 一路上,苏煜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姜娆不胜其烦,正准备吐槽他几句,却突然听到不远的莲池处传来了惊唿声,「救命啊……」 第40页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苏煜之:我跟小娆儿青梅竹马! 殷天放:殿下喜欢的人是我! 苏煜之:我知道小娆儿所有喜欢得东西,还能给她找回来! 殷天放:殿下喜欢的人是我! 苏煜之:我还跟小娆儿约定过,要一起吃到老玩到老! 殷天放:殿下喜欢的人是我。 苏煜之,卒! 第28章 腰带扯掉了! 姜娆和苏煜之心生好奇,立刻往莲池方向跑了过去。借着宫灯的光亮,他们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在水中挣扎,但光线太暗,暂时看不清她的面容。 岸边,一个小丫鬟则跪在殷天放面前,拼命地磕着头,「将军,求你救救我家小姐,求求你了。」 殷天放没有说话,只是回过头看了姜娆和苏煜之一眼,随后便迈步准备离开。 苏煜之叫住了他,「殷天放,你怎么可以见死不救?你这人果然跟传闻中一样,冷血又无情!」 殷天放转过身,目光晦暗,「我的确冷血无情,喜欢做见死不救的事情。若是苏世子于心不忍的话,不如自己下水去救人?」 苏煜之一时语噎,好一会儿才挤出话来,「我若是会水的话,自然会下水去救人。」 殷天放冷笑,「世子又怎么确定我会水?」 「你们先别争了,还是把人救上来再说。」姜娆走到殷天放面前,抬眸看他,「将军,你真的不会水吗?」 殷天放声音平静,「我会。」 闻言,苏煜之急了,「小娆儿,你听到了吧,他分明是会水的,却偏偏不下水救人。这样冷心绝情之人,根本就不值得你惦记。」 姜娆没有理苏煜之,只是接着对殷天放道,「将军,如今天寒地冻,那位小姐若是在这样寒冷的水中泡太久的话,就算不死也一定会落下病根。我和表哥都不会水,这小丫鬟一看也是个不会水的,你就出手救救她吧!」 殷天放看着她,那双深邃墨瞳愈发幽深,让人完全看不明白。姜娆忍不住问道,「将军,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殿下。」殷天放问道,「你可知道落水的人是谁?」 姜娆摇头,「不知道,是谁啊?」 「白丞相的女儿,兰妃的妹妹,白莲。」殷天放几乎是一字一句地问了下去,「你知不知道末将今日若是救了她的话,到底意味着什么?」 姜娆立刻心神领会,殷天放要是下水救人的话,两人必然会有肢体接触。若是以后白丞相和兰妃非得严格按照大齐的风俗坚持,从礼教而言他必须得娶了白莲。他是她一心想要抱得大腿,绝对不能让给别人,可要她眼睁睁地看着白莲一直泡在寒冷的湖水里甚至送命,她实在是做不到。 「将军,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咱们先把人救上来,好不好?」 殷天放的眸色愈发暗沉,「殿下请放心,她应该不会死,最多落下个病根而已。」 「可万一死了呢?算了,你不方便救,我去救。」姜娆不再跟他多言,而是借着灯光往四处走了走,想要找根长木棍之类的东西,看能不能把人拉上来。 哪知道道路湿滑,她脚底突然一滑,一个不小心跌入了湖水里。寒冷刺骨的湖水瞬间就侵蚀了她的衣衫,满满的恐惧从她心尖瀰漫。 「救命啊……」 「小娆儿!」 苏煜之一着急,完全忘了自己根本就不会水的事实,直接跳进了水里。 殷天放亦是跳进了水中,把姜娆救上了岸,一脸关切,「殿下,你没事吧?」 「我……我……」姜娆瑟瑟发抖,声音打颤,「我没事,你先把他们也救上来。」 闻言,殷天放又把苏煜之和白莲都捞了起来,随后走到姜娆面前,把她打横抱起,「末将先送你去太医院。」话音刚落,他就施展轻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煜之又急又担心,却无计可施,只得抓了一把雪狠狠地扔进了湖里。 而一旁的白莲却是面色惨白,心中瀰漫着绝望。刚才殷天放对自己不屑一顾,却对姜娆那么呵护,她输了,输得彻底。可她不甘心就这样输了,也绝不能这样输了…… 姜娆在殷天放的怀里,耳边能听到唿啸的风声。透骨的寒凉袭遍了她的全身,让她忍不住抱紧了他。 「将军,我……我好冷。」 殷天放低头看了她,目光里满是怜惜,「殿下再忍一忍,一会儿就会到的太医院。」 「我真的冷得受不了了。」姜娆感觉自己牙齿都在打颤,「这里离……离我以前住的毓灵殿不远,你先带我去那里换一套干的衣裳。」 「好。」 殷天放带着姜娆到了毓灵殿,守殿的宫人们看着像落汤鸡的两人被吓了一大跳,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立刻打发了素日里最机灵的小太监去请太医,剩下的人烧炭火、煮姜汤、找干净衣裳,忙得人仰马翻。 过了好一会儿,姜娆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屋里的炭火也旺了起来,这才感觉没那么暖和了不少。 她赶紧出了房间去见殷天放,发现他披了一条毯子,但身上还是那套湿漉漉的衣裳,一下子就急了起来,「你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没给你找一套干净的衣裳吗?」 原本立在一旁伺候的两个太监吓得跪在了地上,「殿下,不是奴才不给殷将军找干净衣裳,而是我们这毓灵殿唯一有的只有奴才们的太监服,奴才们实在是不敢给将军穿吶!」 第41页 殷天放淡淡道,「不关他们的事,殿下不要责怪他们。」 「罢了罢了,既然将军不怪罪,那你们先退下吧。」姜娆抓住了殷天放的手,「将军,你跟我来。」 她的手柔若无骨,肌肤的温度透过掌心传到他手上,让他的心发紧发烫,让他情不自禁地跟着进了她曾经的闺房。 「你等一等。」 言罢,姜娆便一阵翻箱倒柜,找了一套男子的衣裳出来,献宝似地递到了殷天放面前,「将军,你赶紧换上。」 殷天放眸色一沉,小公主的房间里怎么会有男人的衣服? 「这衣服是哪里来的?」 「是苏煜之的。」姜娆回答,「以前他不出宫的时候就会住在我这毓灵殿,所以就留了几套衣裳在这里。虽说他这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抗,但身形倒是跟你差不多,应该能穿。」 「我不穿。」 姜娆一脸疑惑,「为什么,冻着不难受吗?」 「我不习惯穿别人的衣服。」 「那也不能一直都穿着湿衣服啊,万一感染了风寒怎么办?你克服一下。」 「无妨。我身体底子好,不要紧。」 「不行。」姜娆急了,直接伸手就扯他腰带,「我才不管你底子好不好呢,反正你必须把干净衣服换上。」 殷天放大惊,连连后退,「殿下,你不能这样。」 姜娆哪里会听他的话,手上的劲儿越发大了起来,竟然真的把他的腰带扯了下来…… 第29章 那道疤是怎么回事? 殷天放愣了愣,旋即回过神来,一把扣住姜娆的手,「殿下,别闹!」 「就闹。」姜娆担心他被冻坏了,也不打算继续装柔弱无助娆,而是像八爪鱼一样缠到了他身上,开始耍无赖,「你要是不换上干净衣裳,信不信我把你衣服都扒了。」 殷天放急了,「我身上都是水,别再把你的衣裳弄湿了,会着凉。」 「着凉就着凉好了。」姜娆气鼓鼓地道,「你救了我的命,结果我现在一身干净又暖和,你却还湿漉漉地站在这里,这样有意思吗?你喜欢穿湿衣服是吧?那我马上就去拎桶冷水来把自己淋个透,陪着你!」 言罢,姜娆就松开缠着他的手,从他身上下来,直接就往外沖。殷天放一把把她拉住,「我换!」小公主娇滴滴的,今夜已经在那冰冷的湖水里泡过一次,若是再把自己淋个透,非得病倒才是。一想到她生病扎针时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他就软了下来。 「这还差不多。你马上就换,就在这里换!」 殷天放皱眉,「殿下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们单独在一个房间里已经不合适,若是他再换衣服更是大忌。 姜娆转过身去,「我只是怕你突然又改变主意,才让你就在这里换,绝对不是要偷看你,你可别想歪了。你还是别啰嗦了,赶紧换衣服吧。我保证绝对不会回头看你,否则让我长针眼。你若是还不换的话,我就扒你的衣服。」 殷天放沉吟片刻,便开始换衣服,大概是因为姜娆在的缘故,他的动作很快。 「我换好了。」 话音刚落,姜娆就回了头,她的脸却红得像要滴血一般。殷天放心中一惊,赶紧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热才松了一口气。 「是炭火太旺了吗?」 姜娆吞吞吐吐,「啊……是……炭火的确有些旺了,好热。」 话音刚落,殷天放便把炭火拨小了一些,姜娆脸色也恢復了正常。她一直望着他,让他很不自在,只好把头偏向一旁,不与她对视。 突然,姜娆缓缓地走到他面前,直勾勾地看着他,「将军,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嗯?」 「为何对你而言,白莲救不得,我却救得?」 「殿下是金枝玉叶,若末将见死不救是死罪,而白莲只是官家庶女,末将不救她只是道义有失却不会被重责。而且最重要的是……」殷天放顿了顿,终究还是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白莲今夜落水是想设计我,而殿下却不会害我。」 姜娆皱眉,「她设计你?」 殷天放点头,「殿下,臣记得宫中有规定,若是举行宴会,为了确保一切安全,每两百步便必须有一名侍卫站岗,可今夜莲池周围没有一个侍卫的身影,这是为什么?」 姜娆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有人先把那一片的侍卫调走了?」 「还有……」殷天放接着道,「白莲为何早不落水迟不落水,非要那么巧在末将出现的那一刻才落水?而且她刚落水,跟在她身旁的那个小丫鬟不是惊慌失措,而是直接就冲到末将面前求救,这不可疑吗?」 「难怪你当时说过她不会死,原来早就看出来那是白莲使的苦肉计,只要你今夜入水救了她,她就能以这个理由逼着你娶了她?」姜娆拍了拍大腿,追悔莫及,亏得自己之前还想做一回好人救她,没想到她早就算计到殷天放的头上了。还好他聪明,不然就真着了套。这年头,好人还真不能做。不过她为了追求男人竟然能用这样豁出性命的损招,当真是敬业! 殷天放眸色幽深,「这只是末将的猜测,事实究竟如何还不得而知。」 姜娆一脸懊恼,「我怎么就这么笨呢,这样的道理都想不明白?刚才竟然还开口让你救她,而且还把自己赔了进去。」 第42页 「殿下不是笨,而是心中良善,不愿把人想得太坏。」 姜娆嘆了一口气,「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将军,刚才你不仅救了白莲,还救了我。不过若是以后兰妃和白丞相非得严格按照大齐的礼教来为难你的话,你肯定只能先娶我,所以他们但凡聪明一点儿也不会拿这个要挟你,你放心!」 「嗯。」 柔弱无助好宝宝娆开始上线,「当然,我也不会因为这件事缠着你。以后我会乖乖的,再也不给你惹麻烦。」 其实,不乖更好!相比之下,他怀念以前那大大咧咧、语不惊人死不休而且一言不合就动手动脚的小公主。那样的她,纯真可爱而又撩人。可殷天放只能在心里默念这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来。 「不过有件事我要坦白。」姜娆看着他,眸色纯真而又带着一丝羞怯,「刚才我……我看见了。」 殷天放不解,「殿下看见什么了?」 姜娆指着房间里的铜镜,怯生生地道,「刚才我的确是一直背对着你,可这镜子里有你!」 殷天放,「……」 「不过当我发现这铜镜能看到你时就立刻闭上了眼睛,没有看到重点部位。」姜娆怕殷天放不信,又强调了一遍,「真的没有看到重点部位,将军,你一定要相……」 殷天放捂住了她的嘴巴,「殿下别说了。」若是再说下去,估计他这个曾经歷过千军万马的大将军也要落荒而逃。他真不知道小公主的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不好吗,为什么非要说出来让大家尴尬?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彼此的唿吸声。两种不同的唿吸声交缠在一起,无比暧昧。 姜娆轻轻地拉了拉殷天放的手,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殷天放知道这样一直捂着她的嘴巴根本就不是办法,反而只会让自己心猿意马,终究放开她,只求小公主待会儿不要再提之前的话就行。他发现自己喜欢她现在无邪的模样,可又觉得实在是有些招架不住,心中实在是矛盾至极。 但姜娆并没有放过他,而是追问,「你胸前那道疤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将军被看到了…… 第30章 你当时一定很疼 虽然刚才殷天放换衣服的动作很快,但姜娆从铜镜里还是看得分明,他的胸前有一道疤,一直绵延至腹部,狰狞可怕。那样长的疤痕,当时的伤肯定特别严重,哪怕放在现代世界里说不定都会有生命危险,更何况这个不知道年月的医学落后的古代? 他过去二十二年的岁月里,特别是在殷家满门成年男儿战死以后那十年,到底经歷了多少危险受了多少苦楚? 这是穿过来以后第一次,她不只是想抱大腿,而是真切地感觉到了他的不容易,想要真正地了解他。 殷天放云淡风轻地回答,「不过是三年前挨了北漠人一刀罢了。」 「说得倒是轻巧。」姜娆抚上了他的胸口,隔着衣服轻轻地摸着那道疤痕,「你当时一定很疼。」 殷天放愣住了,这么多年来,他是大齐将士眼中铮铮铁骨的将领,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杀神,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会不会疼。又或者说,他们都认为自己是铜墙铁壁,从来都不知道疼这个字为何物。 他当然会疼,因为他也是活生生的人。只不过从十二岁那年,他就学会了把所有的疼痛隐藏。毕竟在九死一生的军营里,疼痛只会让人懦弱。 可是小公主知道,他是疼的。他的心,瞬间又酸又胀又暖,这种感觉让他很想把姜娆拥入怀中,告诉她自己心中所有的情绪,可他终究隐忍了下去。 她的天真无邪难能可贵,需要好生呵护,所以没有必要知道自己曾经歷过什么。 殷天放扣住姜娆在自己胸口的手,不让她再乱摸,「殿下,早就不疼了。」 姜娆抬头,一双美眸扑闪扑闪,「将军,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殿下请说!」 「你以后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不要再受伤。」 「末将是武将,受伤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无法答应殿下的要求。」 姜娆很惆怅,「将军,虽然我答应要乖,不再缠着你,但我是真的关心你。你就不能先答应我刚才的要求,就当哄我放心也不行吗?」 「既然难以践诺,末将自然不会轻易许诺。」殷天放意味深长,「殿下,末将有自己的路要有,什么都答应不了你。」而且,什么也给不了。 姜娆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那也就是说将军一旦许诺的话,肯定是一诺千金喽。我就知道将军是一言九鼎的好男儿,我以后一定要好好向你学习,不再随随便便对疏影她们那些丫头片子胡乱许诺了。」 殷天放,「……」小公主又抓错了自己刚才那番话的重点。 正在此时,有人敲门,「殿下,邹太医来了。」 闻言,姜娆瞬间花容失色,怎么又是那个爱扎针的邹老头,太医院就她一个太医吗? 殷天放看出了她的害怕,声音柔和了不少,「殿下,你今夜在那么冻的湖水里泡过,必须让太医替你仔细检查一番才行。」 姜娆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将军,邹老头整天就只知道扎针!」 「若是真要扎针的话,末将还会像之前那样陪着你,别怕。」殷天放被她那可怜无助的小眼神望着,心不可捉摸地软了一下,「也不一定会扎针!」 第43页 「他肯定会给我扎针。」姜娆眼圈儿有些红了,「将军,我是真的怕到骨子里去了,你能不能先哄哄我,让我的恐惧稍微少那么一点儿再让邹老头进来?」 殷天放头很疼,自己根本就不会哄女孩子,小公主这是给自己出了一个大难题。可看着她那害怕的模样,他实在是有些心疼,于是硬着头皮问,「殿下要末将怎样哄你?」 姜娆觉得有些好笑,殷天放竟然还要自己教他怎么哄,钢铁直男无疑了,「要不你送我一份新年礼物吧!我收了礼物一定会很高兴,也许一高兴就不会怕了。」 殷天放觉得姜娆很有可能又在给自己下套,但他并不排斥这个套,甚至心甘情愿入套,「殿下想要什么新年礼物。」她为自己做了那么多,就算送一份新年礼物逗她高兴,也是应该的。 话音刚落,姜娆朝他勾了勾手,「你过来,我悄悄告诉你。」 理智告诉殷天放他应该跟姜娆保持距离,可他却情不自禁地低下了头,听她在自己耳边低语,「那就是待会儿不要拒绝我给你准备的新年礼物。」 「殿下给末将准备了新年礼物?」殷天放疑惑而又有些期待,「是什么?」 姜娆巧笑嫣然,「反正不会要你亲亲抱抱举高高,绝对不会有肢体接触,你就放十二个心吧。将军,你赶紧答应我。」 殷天放沉吟片刻,点了头,「那殿下待会儿一定要好好听邹太医的话。」 姜娆同意,「好,我们一言为定。」人家白莲花今晚为了勾搭将军连命都能豁出去,自己哪怕忍着挨几针也不算多大的牺牲了。 邹太医进来看见殷天放的身影时,顿时眉开眼笑。刚才这毓灵殿的小太监去太医院请人的时候,同僚们二话不说就把自己推了出来,理由是他前不久才把她治好了,肯定更了解她的身体。可只有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能够给她治好,全靠殷将军的帮忙。真是上天可怜,殷将军竟然就在这里,那自己就可以放心了。 他行了礼以后,便开始替姜娆把脉,眉头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来越难看,这可把她吓了一跳,自己该不会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吧? 见状,殷天放眼眸里满是担忧,「殿下到底怎么了?」 「唉……」邹太医长嘆了一声,「殿下前些日子才痊癒,身体底子还很弱,哪里受得住那冰冷的湖水?如今寒气侵入了体内,必须得好好医治,免得落下个体寒的病根。」 「有那么严重吗?」姜娆半信半疑,「我现在已经暖和了,而且并没有哪里不舒服。」 「怎么可能不严重?」邹太医一脸凝重,不再跟姜娆交流,而是直接转过头对殷天放道,「女子若是落下了体寒的病根,那可就是伤了根本,是天大的事情。将军,殿下现在的情况必须好好地医治。」 殷天放记得,姜娆曾对自己说过女子若是受了寒可能会无法孕育子嗣。她曾说过想要做一个好母亲,自然不能在这方面出了差错,「那就好好地给殿下医治。」 姜娆欲哭无泪,「说吧,又要扎多少天?」 「就今夜扎一次就行。」邹太医回答,「扎过针以后,臣会给殿下开一张药浴的单子,连续泡那么一个月也就可以把体内的寒气彻底逼出来了。平时再吃一些温补的膳食,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还好只是扎一针,姜娆松了一口气…… 扎完针以后,邹太医开了药浴方子,直接塞到了殷天放的手里,「将军,一定要让殿下好好地泡一个月,这事可真不是能开玩笑的。」 殷天放,「……」他一个男人还能去管小公主沐浴的事情?可也不知道小公主会不会听话,好像自己不过问也不行。 邹太医离开以后,姜娆走到了殷天放身边,声音甜美软糯,「将军,我带你去看新年礼物。」 作者有话要说:  将军表示,真让我去管小公主药浴的话,我怕我扛不住! 第31章 给她一条活路吧! 芷兰宫,兰妃看着床榻上面色惨白如纸的白莲,眸子里满是嘲讽,「在这天寒地冻的天里去跳湖,结果殷天放不仅没有英雄救美,你反而把自己赔进去了,这可真是一个好主意。」 白莲战战兢兢回答,「可是长姐,之前你也同意了这个法子的。」 「所以你今夜不成功还是本宫的错了?」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白莲从床榻上挣扎下来,跪在了兰妃面前,苦苦哀求,「长姐,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考虑不周。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想出更好办法让殷将军爱上我的。」 「那你想到更好的办法了吗?」 白莲不敢看她,「暂时……还没!」 「就凭你那能在大冬天跳湖的脑子,本宫估计也没有想到。」兰妃冷哼,「姜娆如今是唯一的皇嗣,你明着跟她抢男人,只会吃亏。若是殷天放对跟我们白家结盟有意的话还好说,可从今夜他不救你这件事上足以看清楚至少他目前并没这个意思,所以你暂时不要有太大的动作,让别人先动。」 白莲不解,「长姐这是什么意思?」 「姜娆之前可是追了陆长哲整整一年,突然就对他没了情意,你觉得可能吗?」 白莲心神领会,「所以她很有可能是想利用殷将军跟陆长哲置气,并不是真的心仪将军?」 第44页 「既然有这个可能,我们为何不让陆长哲替我们解决这个麻烦?」兰妃突然伸手,把白莲扶了起来,「本宫可是记得,他可是打小就喜欢你。男人总是愿意为心爱的女人付出,他足足喜欢了你这么多年,帮你搞定一个姜娆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兰妃轻轻地拍了拍白莲的肩膀,「妹妹,到底要怎么做,不用本宫再教你了吧?」 白莲的眸色终究彻底暗淡了下去,「我明白。」 「明白就好。」兰妃缓缓道,「回去之后好好调养身体,本宫不想你顺利嫁入将军府以后却无法孕育子嗣,那样到时候殷天放怎么可能安心替我们白家做事?」 「是。」 「对了,本宫还听闻殷天放那个前未婚妻梅文英似乎并不甘心,对他余情未了,若是能有机会让她给姜娆添堵也无不可。」兰妃叮嘱,「这一次,记住多用用脑子,别再像今夜这样,否则本宫也帮不了你母亲和弟弟。」 白莲只听得心惊,忙不迭地点头,「我记住了。」 「本宫乏了,退下吧。」 白莲如蒙大赦,赶紧退了下去。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兰妃白皙修长的手轻轻地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现在最关键的还是自己要早日诞下一位小皇子才行。到了那时候,想办法废了那一心只想修仙的祸国殃民的老皇帝,自己的皇儿就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白家的前程自然不可限量,大齐所有的百姓也不必再受苦。但想要逼宫,殷天放这位手握重兵的大将军的支持至关重要,所以绝对不能让姜娆那个空有美貌的草包抢了去。 殷天放跟着姜娆一起出了宫,公主府的马车和侍卫正等在那里。他正准备请她上马车时,她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将军,刚才你带着我在宫中飞,让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自由自在的鸟儿一样快乐,要不我们不坐马车回公主府,你再带我飞一次?」 「不行。」殷天放断然拒绝,「殿下你体内寒气还未驱走,怎么能跟着末将在寒风中飞来飞去?」 姜娆眼巴巴地望着他,「那等我好了以后可以吗?」 好了以后?答案其实也该是不可以。可他对上她那双纯净的双眸,拒绝的话再也没法像之前那样果断地说出口,只好回答,「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殿下,你不是要送末将新年礼物吗?还是赶紧上马车吧。」 「对哦。」姜娆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这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能耽搁。」 言罢,她便上了车,殷天放心底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她没有一味纠缠下去,否则他真担心自己会答应她这个不合理的要求。若是真带着小公主再飞一次,其实也不算太坏的主意,小公主的腰肢可是纤细而又柔软…… 殷天放突然清醒了过来,恨不得给了自己一耳光。小公主天真无邪,自己却满脑子不该有的龌蹉的想法,他如何对得起她的信任? 「将军!」姜娆甜美软糯的声音响起,「你还愣着做什么?」 闻言,殷天回过神来,「末将这就上马。」今夜他没有坐马车,而是骑马而来,正好可以多吹吹冷风,把自己脑子里的龌蹉想法压下去。 到了公主府门口,殷天放有些踟蹰。他知道自己若是进府并不妥当,可他实在是想知道小公主到底要送自己什么样的新年礼物。而且饶是他心底不想承认,可他的的确确是想跟小公主多呆一会儿。 见状,姜娆还以为他又担心自己待会儿会对伸出魔爪,所以才不敢进府,她赶紧道,「将军,我之前给你保证过的,绝对不会对你做不应该做的事情,你一定要相信我,别怕!」 殷天放,「……」他哪是怕她会做什么不应该做的事情,他是怕自己。饶是刚才他一路吹着冷风,可小公主那娇媚的脸庞、摄人心魄的美眸,还有那纤细柔软的腰肢一直在他脑海里挥散不去,让他苦恼极了。 「将军!」姜娆轻轻地扯了扯他的衣袖,眸色纯真,「你就跟我进去吧,好不好?!」 殷天放抵不过她的目光,终究还是跟着她走了进去。 回到房间以后,姜娆从柜子里拿出了匕首,递到了殷天放面前,「你是武将,所以我想着送你兵器最好。我听说你已经有了最好的长剑和银枪,所以就想着送这把匕首给你。」 殷天放接到手中,□□一看,这才发现这把匕首发现竟然是稀有的黑金所制,寒光凛冽,是难得的宝物。小公主送这样一份厚礼,当真是有心了。 「将军,我知道这把匕首对你而言可能用处不大,可是……」姜娆满脸的期待之色,「你能不能随身带着,哪怕平时没事削个果子什么的也好?」 殷天放忍不住笑出声来,「用这样的宝物削果子,未免也太暴殄天物。殿下请放心,末将一定会随身携带,好生珍藏。」 「真的吗?看来这份新年礼物我真是选对了。」姜娆高兴得蹦了起来,可没过多久脸上的笑意却逐渐消散,「将军,你该回去了。」 殷天放没有想到她会冷不丁地说这样一句话,心中颇为不是滋味。他还多想在这里待一会儿,多看一会儿小公主甜美娇媚的笑容。 「虽然我还想跟你多说一会儿话,可你的祖母和侄儿肯定还府上等着你回去一起守岁呢,我不能太自私。」 第45页 殷天放心中懊恼,自己今夜到底是怎么了?不仅总是对小公主升起一些龌蹉的想法,还把陪祖母守岁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当真是煳涂。 「末将这就告退。」 他刚走了几步,心中有些不放心,忍不住回了头,「殿下,邹太医给你开的那个药浴方子,你一定要记得每日都按时用。」 姜娆甜甜一笑,「你放心吧,又不是扎针,这一次我一定会谨遵医嘱。」 殷天放离开以后,姜娆激动得跳到床榻之上打了好几个滚才消停。他刚才答应随身携带自己送的东西,那说明他并没有之前那样抗拒自己,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大年初一,殷天放刚给殷老夫人请了安,公主府就派人送来的新年礼物,整整有一大箱。里面倒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都是殷老夫人素来服用的补药和一些爱吃的糕点,还有不少殷珏曾提过的玩件,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咦。」殷珏突然道,「四叔,为何这箱子里都是送给曾祖母和我的礼物,没有你的份儿?你最近得罪昭和公主了?」 殷老夫人看了看殷天放腰间的那把匕首,笑道,「珏儿,反正你四叔也不喜欢收礼物。」 「四叔不喜欢,我喜欢。」殷珏喜滋滋地抱了几个玩件在怀里,「曾祖母,来而不往非礼也。昭和公主送了真的多东西到我们府上,我们是不是也应该给她准备回礼?」 「当然。」殷老夫人道,「天放,这件事就交给你。」 「孙儿明白。」 正说话间,门房的小厮匆匆地跑了进来,「老夫人,瑜姑奶奶回来了,面色很不好。」 殷老夫人跟殷天放立刻对视了一眼,按照风俗,出嫁的女儿大年初一是不能回娘家的,除非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如今殷府一切安好,那就只有可能梅府或者梅文英出了什么事。 不出片刻,殷瑜竹唿天喊地地跑了进来,直接跪在殷老夫人面前,一个劲儿地磕头,「母亲,求你就给文英那丫头一条活路吧!」 作者有话要说:  唉,前未婚妻又上线作妖了……可将军的心似乎都在小公主身上了呢。 为什么「□□」三个字会被和谐? 第32章 为妾 殷天放眉头紧锁,直接把殷瑜竹扶了起来,「姑姑,有什么话你先起来好好说。祖母身体不好,不要把她给惊着了。」 哪知道殷瑜竹却一把拽住他的手,哭道,「天放,你是个好孩子。你跟文英青梅竹马,以前还有过婚约,可一定不能见死不救啊。」 殷天放抽回自己的手,问道,「文英表妹到底怎么了?你不说清楚,祖母和我如何救她?」 「对啊。」殷老夫人亦道,「阿瑜,你先把话说清楚。文英那孩子若是病了,我就让天放立刻去宫里替她求最好的太医。她若是被人欺负了,就让天放替她出头,横竖不能让她受委屈。」 「文英她……她……」殷瑜竹牙一咬,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她一心思慕天放,求而不得以后就病了。她整日里不吃药也不吃饭,现在已经瘦得不成人形,躺在床榻之上起不来。若是一直这样下去,她会死的。」 「天放。」殷瑜竹再一次抓住了他的手,声音激动,「你就要了文英吧,哪怕是做个小妾,她也是心甘情愿的。姑姑求你了,给她一条活路,好不好?」 殷天放摇头,「我心里并没有她。」 「你是不是还在记恨文英之前跟你退婚一事?当时都是我和你姑父逼她的,不关她的事。」殷瑜竹突然跪在了殷天放面前,「姑姑给你跪下赔礼道歉,你给文英一天生路,……」 「够了!」殷老夫人大声道,「阿瑜,你赶紧给我起来。这天底下哪里有长辈给晚辈跪下的道理,你这是想让天放折寿吗?虽说你们梅家门楣低了些,可你好歹也是侯府嫁出去的千金大小姐,做事怎么可以这样煳涂?」 「我不……不是这个意思。」殷瑜竹跪着爬到殷老夫人面前,俯在她膝盖上痛哭,「母亲,我知道我这么做不懂事,可我只有文英这一个亲生女儿啊,我怎么能忍心眼睁睁地看着她死了?你救救她,好不好?」 殷老夫人看向殷天放,问道,「天放,你怎么看?」 「文英表妹毕竟是姑姑唯一的女儿,身上也流淌着殷家的血液,我不想她死。」 殷瑜竹脸上有了喜色,「天放,你这是同意要她了?」 「不是。」殷天放声音坚决,「我可以想办法去救她,但并不包括娶她为妻纳她为妾收她为通房当中任何一种。若是我救过她,而她还是要一味寻死的话,我也是爱莫能助。」 「你……你……」殷瑜竹心中刚闪过的那一丝希冀瞬间幻灭,「天放,你好狠的心吶。」 「不是我狠心,是文英表妹不懂事在先。」殷天放缓缓道,「她今日寻死逼我,若是成了的话,以后就可以这样逼我无数次,难道我一辈子都要被她用这样的方式逼着一次次妥协吗?更何况,我心里根本就没有她。」 「可她心里是有你的,她从小就喜欢你……」 殷天放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她喜欢我我就必须得要她吗?难道我就不配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子共度一生吗?姑姑,你不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是荒谬至极么?」 殷瑜竹一时语噎,干脆胡搅蛮缠起来,「我不管,反正文英不能死,你必须要她。」 第46页 「胡闹。」殷老夫人气得重重地拍了拍茶几,「阿瑜,文英不懂事,你也跟着不懂事吗?」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只是想让文英活下去。」殷瑜竹眼泪簌簌地落,「天放是你的亲孙子不假,可文英也是你的亲外孙女啊,你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吗?母亲,做长辈也不能太偏心。」言罢,她号啕大哭起来。 殷老夫人看着眼前痛哭流涕的女儿心如刀割,再也说不出重话来,只是长嘆了一声,「这件事我们容后再议,你先带我们去见文英一面。」 殷瑜竹赶紧擦干了眼泪,「腊月二十九那一日我们就强行把她接回府,我马上就带你们去见她。」哪怕付出一切,她也要自己这个唯一的女儿心想事成,继续活下去。 姜娆一夜好梦,醒来之时已经是日晒三竿头,正好早饭午饭一起用。她才用了几口,门房主事就带着小厮们就送来了不少箱子,说是各府送来的礼物。 疏影问道,「有将军府的礼物吗?」 「没有。」门房主事回答,「倒是苏世子和陆世子两个人分别以个人的名义送了礼物过来。」 闻言,姜娆放下了手中的碗筷,问,「你口中的陆世子该不会是陆长哲吧?」 「正是。」 姜娆只觉得莫名其妙,那个傻x不是曾扬言自己是这个世上最让他讨厌的女人吗?那为何还在大年初一眼巴巴地送礼物过来,找不痛快呢? 「哪一个是陆长哲送来的礼物?」 门房主事赶紧把他的礼物呈到姜娆面前,原来是一轴画。她展开一看,画里竟然是自己的画像,还写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八个大字,简直酸得不能再酸。 这特么竟然还是一幅求爱画?姜娆觉得自己刚吃的东西都快吐了出来。陆长哲最近到底经歷了什么,竟突然如此想不开? 反常必有妖,而且直觉告诉姜娆这大概还跟那朵白莲花有关。她把画扔到了一旁,对疏影道,「派人去给陆长哲传个话,让他明日来公主府一趟,本宫要好好地问清楚,他到底想要整什么么蛾子?」 「是。」 疏影领命之后,便退了下去。姜娆吩咐门房主事,「把这些礼物都搬下去吧,让洛管家清点以后入库。对了,苏煜之送的是什么?」 「苏世子送了一大箱东西来。除了名贵的布匹首饰之外,还有一颗像碗口一样大的夜明珠呢。」 「碗口一样大的夜明珠?」姜娆一脸震惊,「在哪儿,让本宫看看。」 门房主事赶紧把夜明珠从箱子里拿了出来,递到了姜娆面前。只见那颗夜明珠色泽皎洁通透,清光犹似照水晶宫般,着实是难得的宝贝。 姜娆喜欢得紧,「把这夜明珠放在本宫的卧房里吧。有了它,本宫房内以后就不用再点油灯和蜡烛了。」 得了这么一个宝贝,姜娆心情舒畅,被陆长哲那幅画赶走的食慾又回来了,她足足喝了两碗碧玉粳米粥,还吃了不少水晶虾饺和小笼包。 她正满足之时,原本已经出去的疏影匆匆地跑了回来,「殿下,大事不好了!」 姜娆问道,「你这丫头冒冒失失地做什么,难不成天塌下来了?」 「天有没有塌下来奴婢不知道,可奴婢刚得到消息,殷将军收了梅文英做妾,现在已经把人接回了将军府。」 作者有话要说:  推荐基友新文《通房丫鬟上位计》 沈灿穿到一本随意看了两眼的书里面,成为里面身份最尊贵,却死的最悽惨的一个炮灰。 身为当朝七王爷之女,却八岁走丢,被拐卖,被毒打,流落异乡,好不悽惨,眼看苦尽甘来,就要被亲爹找到的时候,却被人毒死了,尸体还被扔到乱葬岗,死无全尸… 沈灿瑟瑟发抖,此女委实太倒霉了… 死了不安生,活着的时候,也不安生! 不分白天黑夜的看着男女主斗智斗勇,互相折磨。 明明互相算计还要表现出恩恩爱爱来,沈灿作为看客,只觉得亚歷山大…… 女主:齐哥永远是我的。 沈灿:是是是,你的你的… 男主:听说你在肖想本公子? 沈灿连连摆手:不敢想不敢想。 她只是个炮灰,只想找回亲爹,寿终正寝。 可惜她这么努力,男主就宛如睁眼瞎一般什么都没看到,还把她赏赐给了同为炮灰的小叔当通房丫鬟。 沈灿想起书里对这个小叔的描写,唇红齿白,芝兰玉树,眉如墨画,色如春花…整个一颜值担当!比女主还要美貌! 但是,也只是个颜值担当的炮灰而已!本想着两个炮灰可以相互抱团,可炮灰小叔却惦记着她通房丫鬟的身份。 要求她履行义务,并且条件诱人,可报仇,可扶正,还有钱。 沈灿:…… 你脑子有问题吗?咱俩都是炮灰好吗? 第33章 将军,你是不是喜欢我? 姜娆直接就懵了,殷天放不是曾坚决地说过对梅文英无意的吗?结果怎么还是把人纳进府了?果真是男人的一张嘴,都是是骗人的鬼。 疏影被她的表情给吓坏了,「殿下,你别生气!」 「能不生气吗?」姜娆突然打了一个饱嗝,这才回过神来,气鼓鼓地道,「本宫原本还觉得殷天放已经开始有那么一点儿喜欢我了,现在看来只是错觉。」她曾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能彻底赢得他的心,得到他的庇护。可他如今有了别的女人,也就意味着自己之前做的一切随之付诸东流,毕竟跟别的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这样的事情,她实在做不出来。 第47页 罢了罢了,事已至此,那就只好放弃这条大腿,尽量想别的办法保小命好了,可是她这心里怎么就这么堵得慌呢? 「殿下,你要是实在气不过,不如让奴婢带着府中的暗卫给殷将军和梅文英使几个绊子,给他们一点儿教训?」 姜娆摇头,「不必!」 「真的不用吗?」疏影小心翼翼地问,「可殷将军伤了你的心,理应受到责罚才是。」 「你这丫头片子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姜娆长嘆了一声,「其实仔细想想,本来从一开始就是本宫先缠着殷将军,他至始至终都没对本宫说过一句喜欢,也没有过任何诺言,本宫有什么立场去给他使绊子?换一句话而言,就算他伤了本宫的心,那也是本宫自找的。」 「可殿下那么喜欢他,还为他付出了那么多,这……」 姜娆打断了她的话,「本宫看你这恋爱观很有问题啊。疏影,你记住,这个世上并不是我们喜欢谁,那个人就必须得回报我们同样的喜欢,所以殷天放并没有对不起本宫。」再说本来她对他也不是真的如同平时表现的那般痴迷,只不过是为了抱大腿保小命而已。既然他已经纳了梅文英,自己也不必再扮迷妹欺骗人感情,倒也自在。 「疏影,你先退下吧!,本宫想一个人静一静。」 闻言,疏影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多言,默默地退了下去。 姜娆回了房间,趴到床榻之上,心烦意乱。她知道自己不该责怪殷天放,刚才劝疏影那番话何尝不是也在劝自己?但她内心深处还是是有些责怪他的。怪他为什么要那个曾经负过他的梅文英,而不是选择成为自己的参天大树,让自己依靠? 这个可怕的世界,对她这个穿越者一点儿也不友好。她多想回到现代世界里,从此再无任何烦恼。 姜娆内心久久不能平静,索性又爬起来,从枕头下抽出一本话本子,开始看了起来。 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疏影敲门,「殿下,殷将军求见。」 姜娆有些意外,他刚纳了妾就往自己这公主府跑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专程来看自己对他死心了没有?一想到这里,她就没好气地回答,「不见。」 「奴婢刚才也是这样回的话,可是……」 「可是什么?」 「殷将军刚才给奴婢餵了一颗会让人肠穿肚烂的毒药,逼着奴婢把他带了过来。」 「什么?」姜娆气急败坏地扔下了手中的书,他背着自己纳妾还不算,如今还给自己最得力的奴婢下毒,这是要学窜天猴上天吗? 她怒气沖沖地打开了房门,对着他就是一顿吼,「殷天放,本宫命令你立刻把解药给疏影。否则的话,本宫饶不了你!」反正自己现在也不用抱大腿,也就不必再装柔弱,暴躁娆上线又何妨? 殷天放行了礼,缓缓道,「末将没有解药。」 疏影脸都绿了,她刚才只不过是替自家公主骂了他几句而已,他就给她下这种无解的毒药。杀神就是杀神,动不动就要人命,实在是太可怕。 姜娆心中亦是一沉,「你为什么要给疏影下毒,还要她的命?」 「末将没有给疏影下毒。」殷天放回答,「末将刚才给她服下的不过是一颗清心丸而已,可以安脾宁神,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疏影,「……」将军刚才那样吓人真的好吗? 姜娆,「……」殷天放什么时候也学会跟人开玩笑了?虽然这个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笑。 殷天放接着道,「末将之所以吓唬疏影,只是想要她能带末将见殿下一面。」 姜娆心里仍是有气,「你为何非要见本宫?」 「一来祖母吩咐末将送新年礼物来公主府。因为其中有几份她亲自做的糕点,所以她曾再三叮嘱一定要亲自送到殿下手上,末将不得不从。」殷天放那双深邃眼眸看着她,「二来末将有一事想向殿下解释。」 「有事想向本宫解释?」姜娆脑子突然灵光一闪,「将军,你该不会是想向本宫解释你纳妾一事吧?其实你不用专程向本宫解释的,毕竟你和那梅文英是从小青梅竹马的表兄表妹,表着表着就成了一对儿也很正常。你放心,本宫虽然曾经追求过你,但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恼羞成怒而迁怒谁。相反,本宫还会祝……」她口中虽然这样说着,但心中却突然升起了一丝期盼,也许他真的能给自己一个惊喜。 殷天放赶紧打断了她的话,解释道,「末将并没有纳文英表妹为妾!」他再怎么不了解女子,也听得出来小公主这是在说反话。这一次,她是真生气了。 当祖母决定把梅文英接回将军府照顾的那一刻,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一定要尽快向小公主解释,不让她误会。他本来早就应该过来,奈何祖母今日动了气伤了心,突然昏厥了过去,经过大夫的一番诊治之后才醒了过来。待确定祖母没有什么大碍之后,他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公主府,但却被疏影拦在了门外。 疏影对着自己就是一通乱骂,他才知道原来小公主竟然以为自己纳了梅文英为妾,,他当时就急了。小公主会不会伤心?一想到她难过的模样,他就心疼。 他一心只想见到小公主,只好趁疏影不设防点了她的穴位,餵了她一颗清心丸,逼着她带着自己来见小公主。 虽然小公主刚才噼头盖脸就是对他一顿吼,可在见到她那一刻,他原本不安的心才彻底平静了下来。 第48页 姜娆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探究,「你真没纳梅文英为妾?可现在整个京城都传她成了你的妾。」 「当真。」殷天放道,「文英一心寻死,祖母于心不忍,只好把她接回了将军府,说是要帮她调养身子。待她好了以后,就送她离开。」至于这样的流言传得这么快,大概梅家人功不可没。 「那她以后若还是继续寻死,你最终会妥协要她吗?」 「文英表妹是末将姑姑唯一的女儿,也是末将祖母唯一的外孙女,身上也流淌着殷家的血液,所以末将并不想她死。」殷天放顿了顿,声音坚决,「但末将早就已经对祖母和姑姑说过,末将可以想很多办法去救她,但并不包括娶她为妻纳她为妾收她为通房当中任何一种办法。若是她以后执意寻死的话,末将绝对不会妥协。」 话音刚落,姜娆就笑了,殷天放的脑海里瞬间山花烂漫,心中紧绷的那根弦也松了下来。小公主的笑容是那么的明媚,一定是信了自己的话。 见状,疏影默默地退了下去,深藏功与名! 姜娆则轻轻地拽了拽他的衣袖,柔声道,「将军,外面冷,你随我进房间里说话!」既然殷天放并没有要别的女人,那这大腿必须得继续抱啊,柔弱无助好宝宝娆当然也得继续上线。 殷天放刚踏进了房间,姜娆随手就关上了房门。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的心一下子就紧了起来。 她倒了一杯热姜茶递到了他的手上,直勾勾地看着他,「先驱一驱身上的寒气!」 殷天放把那杯热姜茶一饮而尽,随手把杯子放在了桌上,完全不知是何滋味。小公主现在看自己的目光太奇怪了,实在是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姜娆突然娇媚一笑,「将军,你为什么要如此急匆匆的跑来对我解释这件事?就这么怕我误会?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殷天放早就知道自己註定戎马一生,说不定哪一日就丢了性命,什么也给不了她,但否认的话却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可小公主的目光里满是期待,让他想要落荒而逃。 「殿下,祖母还在府上等末将回话,末将该告辞了。」 这是想逃了?可姜娆怎么可能会放过他? 「将军,我又要不乖了。」言罢,她就扑到了他怀里,双手如藤蔓般缠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你现在不回答这个问题也没关系,但你至少得答应我一件事。」她就算再迟钝也可以肯定,殷天放对自己是有一些好感的,否则不会眼巴巴地跑来解释,所以自己应该趁现在问他要一个保证。 殷天放已经对她往自己身上扑一事习以为常,所以这一次倒也没有再拉扯她下来,而是任由她抱着自己,只是低头用那双深邃墨瞳望着她,「殿下要末将答应你什么?」 姜娆目光灼灼,「你现在不喜欢我没关系,可你也一定不要喜欢别人。等到你哪天想要跟人谈男女之情时,一定要先考虑我,好不好?」 殷天放没有一丝迟疑,「好。」过去二十二年的岁月里,她是唯一让他惦记过的女子。若是将来他身上不再背负责任和仇恨的话,他想要她。 「这么痛快就答应了?」姜娆有些难以置信,「你真的不需要先考虑一下吗?」 「不用。」殷天放道,「殿下,你现在可以从末将身上下来了吗?」哪怕隔着厚厚的衣服,他似乎还能够感觉到她灼热的体温,不禁有些心猿意马。 姜娆松开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先拉勾!」 殷天放怕她从自己身上掉下去摔倒,赶紧託了一把她的臀部,很柔软,他的脸瞬间就红了。 姜娆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那双摄人心魄的美眸里满是好奇,「将军,拉勾也脸红?你是不是说假话敷衍我?」 闻言,殷天放托着她的手瞬间就松开了,姜娆整个人都往下掉,吓得她的双手又环住了他的脖子,而他只好再一次伸手托住了她。手上的触感是那么的真实,他的脸红得愈发厉害。 姜娆这才反应过来,「你是因为碰到了我的屁股而脸红?」 殷天放,「……」小公主为何总是这样大大咧咧,什么话都直接说出口,给两人徒增尴尬? 「不就是碰了一下屁股嘛,有什么好脸红的,我这个被碰的脸都没红啊!」 殷天放腾出一只手来,捂住了姜娆的嘴巴。按照以前的经验,这是抹去尴尬的最好选择。 不出一会儿,殷天放就发现自己和小公主正以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纠缠在一起。他单手托着她的臀部,她的腿紧紧地缠着他,双手也环在他脖子上。他另外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巴,而她则用那双美眸望着自己,天真无邪,让人想把拥有的一切都捧在她面前。 他收回了捂住她的手,她立刻委屈巴巴地指控,「三次了!都说事不过三,可将军你一共都捂了我三次,未免也太欺负人了。」 「是末将的错。」 「那你是不是该弥补我?」 殷天放知道姜娆又在套路自己,但却甘之如饴,「末将听殿下的吩咐。」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他知道小公主素日里是有些作,但却每每都恰到好处,最多只是让他尴尬,却从来不会让他为难,所以并不担心她会提出什么不合理的要求来。 姜娆倒是想让他亲自己一下,让两个人的关系来个质的飞跃,但又想起了叶知念的话,不敢逼他太过,于是道,「那你给我读话本子。」 第49页 殷天放立刻警觉起来,「哪一本?」 姜娆嘿嘿一笑,「那本《我的将军大人你死定了》。」 殷天放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书生夜袭寡妇村》那本书,不然他打死都不会同意小公主的要求。 「殿下想让末将给你读话本子,那就先从末将身上下来。」 姜娆伸出一只手来,「先拉勾。」 殷天放亦是伸出手,小拇指勾上了她的,耳边是她甜美软糯的声音,「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看着她那认真的模样,他忍不住笑了,这是他给她的第一个诺言。虽然也许小公主以后会忘了这个诺言,喜欢上别人,但他绝对不会忘。 姜娆从殷天放身上下来,从枕头下摸出了那本话本子,递到了他面前,「将军,一定要好好地读给我听呀!」 「好。」 姜娆斜靠在贵妃榻上,听着殷天放读话本子。他的声音略微有些低沉,但却很稳重,给人一股很强烈的安全感。她听着听着,竟然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殷天放看着她娇媚的睡颜,忍不住笑了笑,随后替她掖好了被子,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恰好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疏影。 他大步走到了她面前,开口道,「今日多有得罪,还请海涵。」 「其实奴婢也有不对的地方。」疏影有些不好意思,「奴婢不该不问青红皂白就噼天盖地地骂将军你,还请将军莫要怪罪。」 「小事而已,不足一提。」殷天放问,「对了,邹太医给殿下开的那药浴方子,她用了吗?」 其实姜娆昨夜就已经用那药浴方子泡了一次,但她嫌弃难闻,往身上抹了香膏,现在根本就闻不出来中药味儿,所以疏影谎话张口就来,「殿下嫌弃药浴难闻,还未曾泡过,奴婢们也是苦恼得不行。将军,要不你想个法子?」 殷天放眉头紧锁,小公主果然不听话了。可他身为男子,总不能这次把她点了穴位再扔进浴桶里,一直守着她泡满半个时辰吧? 他低头沉吟片刻,随后抬眸,「疏影,待会儿殿下醒了以后,你帮我带一句话给她。」 「什么话?」 「若是她能好好泡药浴的话,我会亲手做一份礼物送给她。」 疏影笑,「将军你就放心吧,奴婢一定会把这句话告诉殿下。」看来,今日自家公主又有机会夸自己机智了。 殷天放回到将军府之时,已经日落西山,暮色四沉。 他刚走进殷老夫人院落,殷瑜竹就迎了过来,「天放,你可算出现了。」 殷天放心中一沉,急忙问道,「是不是祖母她……」 「不是不是,母亲她好着呢。刚才服了药,现在又睡下了。」殷瑜竹一脸愁容,「可是你表妹文英却不好好服药,一个劲儿地吵着要见你一面。天放,你行行好,去看看她吧。」 殷天放眸色冷冽,「文英表妹今日才承诺过,只要带她回将军府,她就会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现在这又是闹什么?她要闹就闹,我不去见她。」 「天放,文英这孩子只不过是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你去见她一面,跟她好言几句也就肯定听话了。」殷瑜竹赶紧道,「你就算不为她,也为你祖母想一想。你祖母年纪大了,经不住折腾。」 「原来姑姑你还知道祖母经不住折腾。」殷天放斜睨了殷瑜竹一眼,「那你就该多劝劝文英表妹,而不是一味地顺着她,由着她闹。」 「我也想劝她,但首先也得她能好起来活下去,不是吗?天放,你就去哄哄她,让她乖乖吃药,好不好?就当我这个做长辈的求你了。」 殷天放没有说话,转身就走,殷瑜竹一把抓住他,「你去哪里?」 「姑姑不是让我去劝文英表妹吃药吗?我现在就去。」 话音刚落,殷瑜竹就松了手,眼眸里有了一丝喜色。他终究还是答应去了,文英还有机会。 殷天放出现的那一刻,梅文英原本暗淡的眼眸瞬间被点亮,有了光芒。 「表哥,你来了!」 她刚挣扎着从床榻上坐了起来,殷天放就拉了一只凳子坐在她面前。她这时才看清楚,此刻他的眼睛里就跟这门外冰天雪地的天气一样,冷得不像话。 「为什么不服药?」 「我……我……」梅文英支支吾吾,最后咬牙回答,「我被接回将军府以后,表哥你一直都未曾来看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干净。」 「死?」殷天放冷冷地看着她,几乎是一字一句地问,「文英,你真的想死吗?」 「若是不能成为表哥你的女人,我不如去死。」 「那我现在就给你这个机会。」殷天放从怀里掏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递到了她面前,「吞下去,你一了百了,我们大家都清净。」 梅文英被他的话吓了一大跳,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而她的贴身丫鬟红珠立刻跪在了地上,重重地磕着头,苦苦哀求,「将军,小姐她只是一时想不开,你千万不要相信她的话,让她服毒药啊。」 殷天放没有理睬红珠,仍是用冷冽的目光看着梅文英,「不是觉得死了干净吗?怎么还不赶紧吞了这颗药?难不成还要我亲自餵你?」 「表哥……」梅文英终于彻底崩溃,大哭起来,「我不想死,我只是想做你的女人,永远地陪着你而已啊!」 第50页 「不想死,就喝药!」殷天放声音清冷,「红珠,还不赶紧把你们小姐的药端过来?」 红珠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把药端到了梅文英面前。 梅文英抬眸看着殷天放,眸中的含泪,还欲说些什么,他却先开了口,「我的耐心有限,毒药还是治病的药,你自己选一样。若是不选,我可以帮你选。」 「我就不信表哥你真的那么狠心,会替我选那颗毒药。」 「那你可以试试。」殷天放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温度,「文英,你说你从小就喜欢我,那我替你选那颗毒药,让你死在我手上,你不是应该很欢喜吗?这样你欢喜,我不会再被你纠缠,祖母也不会再因为你病倒,一举三得,很好!」 「这样一点儿也不好。」梅文英拿起红珠手中的那碗药,悉数喝了下去,一时间被呛得咳嗽连连,好半天才缓过来,「表哥,你现在满意了吗?」 「我谈不上满意还是不满意,因为你的死活对我而言不重要。」殷天放缓缓道,「不过你既然选择了服药,也就选择了继续活下去,我就不得不给你几个忠告。你一定要好生记着,否则后果自负。」 梅文英已经是双眼通红,满脸泪痕,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殷天放忍不住想,若是小公主这副模样的话,自己一定会心疼,可他现在只有厌烦。 「第一、以后不许再寻死觅活,闹得将军府不安宁。第二、不许在祖母面前搬弄是非,得让她老人家心里舒舒坦坦的。第三、以后但凡我在府上,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殷天放的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文英,我从来都不是被动受人威胁之人。你要是再敢不安分,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梅府鸡飞狗跳。所以你最好还是不要再喜欢我,好好养好身子,早日离开。那样我还可以当之前的闹剧都没发生过,认梅家这门亲戚。」 言罢,他便拂袖而去,徒留梅文英在那里伤心落泪。一开始她只是小声呜咽,后来变成了号啕大哭,很是伤情。 「我只是喜欢他想要陪着他而已,为什么他要对我这般绝情?」 红珠柔声劝慰,「小姐,今日将军话已至此,你又何必非要在他这棵树上吊死?依奴婢看,你不如先好生养身体,等好了以让老爷和夫人给你再寻一门好亲事,怎么都比跟着将军要好。」 「我不会放弃的。」梅文英几乎是吼了出来,「我之前任由父母替我退婚就已经错了,我不能再错第二次。红珠,表哥他只是生我气而已。我再坚持坚持,等他气消了,自然就会要我了。」 红珠轻嘆了一声,将军哪里是在生自家小姐的气?分明就是不在乎她。就算她再怎么坚持,恐怕也是无济于事。只是自家小姐现在犹如被下了降头一般,心里眼里脑海里都是将军,根本就听不得这些逆耳的忠言。还是等她身子好一些以后,自己再好生劝解吧。 姜娆这一睡就睡到了黄昏,做了一下午的美梦。梦里面她终于成功地抱上了了大腿,殷天放再不似素日那般拧巴,待她温柔得不像话,她最后是笑醒了的。 她坐起来,仔细地回味了好一会儿刚才那个梦,这才把疏影叫了进来,「将军是什么时候走的?」 「他走了有一两个时辰了。」疏影回答,「不过将军走之前让奴婢给殿下你带句话,说殿下你若是能好好泡药浴的话,他会亲手做一份礼物送给你。」 「本宫不是有好好地……」姜娆话还未说完,她就反应了过来,笑嘻嘻地问,「疏影,你是不是对将军说了谎?」 疏影笑道,「奴婢的确是说了谎,可也是为了殿下呀。」 姜娆立刻对她竖起了大拇指,「你这个丫头片子越来越机灵了,前途无量嘛。」 「都是殿下教得好。」 言罢,主僕两人对望了一眼,都大笑了起来。 次日一大早,姜娆正用早饭时,门房的小厮走了进来,「殿下,陆世子来了。」 姜娆放下了手中的碗,一脸嫌弃,「他来做什么,而且还专程挑本宫用膳的时候来倒胃口?」 疏影忍不住提醒,「殿下,是你昨日让人吩咐他过来的,你难道忘了吗?」 姜娆不好意思地一笑,「本宫还真忘了。」昨日她跟殷天放之间有了进展,她哪里还记得陆长哲这个二货。 不过他既然来都来了,还是要见一面好好地问问他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 约莫过了一刻钟,陆长哲出现在了客厅。姜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只见他今日他穿着一件青色锦缎袍子,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腰系玉带,头戴玉冠,手中还拿着一把玉骨摺扇,看起来倒是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饶是她心中觉得他就是个二货,也不得不承认这京城第一美男子的称号名不虚传。 待他行了礼以后,姜娆把那幅画扔到了他身上,「陆长哲,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长哲看了那幅画一眼,又看向姜娆,吞吞吐吐道,「臣心……心仪殿下,所以才作了这幅画,想藉此表达对殿下的倾慕……倾慕之情。」 「你得了吧!」姜娆翻了一个白眼,「你前段时日不是还扬言本宫是这个世上最让你讨厌的女人吗?怎么突然又改了口,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陆长哲脸涨得通红,「臣是之前听到了殿下跟殷将军之间的传言,心中一时妒忌,才会口不择言,其实臣一直都倾慕着殿下。」 第51页 姜娆索性起身,缓缓地走到了陆长哲面前,咄咄逼问,「若你当真倾慕本宫,为何之前本宫曾苦苦追求你整整一年,被这京城中的人足足地笑话了一年,你也未曾有过半分回应?」 「那是因为……因为臣是府中世子,一旦回应殿下,就再也不能入朝为官,不能光耀陆家门楣,所以臣才迟迟不敢把对殿下的倾慕说出口。」 「那你今日说了出来,是不是已经打定了主意为本宫放弃入朝为官的机会了?」 陆长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犹豫,旋即坚定地点了点头,「是。」 「陆长哲,是白莲花指使你这样做的吧?」姜娆实在是看不下去他这拙劣的表演,索性诈他,「她是不是对你说,只要你拿下本宫,本宫就再也不会纠缠殷将军,她就可以得到他了?你呀你,虽然二得不行,倒也是一个痴情人。只不过这番痴情没遇到对的人,反而被人当枪使,可怜吶!」 陆长哲脸色变了变,「没有任何人指使,臣是真的心仪殿下。」 「你在说谎!」姜娆脸色沉了下来,「你还真当本宫是傻白甜,对你和白莲之间的事情一无所知,可以任由你哄骗?」 陆长哲急了,「殿下,此事真的跟白小姐无关,臣真的是……」 「你给本宫闭嘴!就你看本宫那样子,分明就是看瘟神,还能是心仪本宫,你真当本宫瞎了?」姜娆怒了,老虎不发威还真当自己是病猫了?「陆长哲,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本宫马上可以派人去叫白莲过来对质,到时候不怕问不出真相。」 此言一出,陆长哲的脸色都白了。就姜娆那任性跋扈的性子,白莲若是到了公主府还不是羊入虎口?一想到这里,他立刻跪了下去,「殿下,此事真的跟白小姐无关,都是臣自作主张。」 「哦?」姜娆似信非信地看着他,「你倒是说说看,你到底是怎么自作主张的?」 陆长哲赶紧道,「臣从小就爱慕白小姐,可她心里只有殷将军。如今整个京城都传你和殷将军两情相悦,她总是在私底下黯然神伤,整个人都没了精气神,臣看着实在是心疼,所以才想着赢回殿下,那样她就又有了赢得殷将军的机会。这一切都是臣一人所想所为,白小姐完全不知。」 若是除夕夜没有发生白莲故意跳水设计殷天放一事,姜娆或许还会信这一番说辞,可现在她压根儿就不信,反而感嘆白莲花段位挺高,能哄的陆长哲心甘情愿地做这种事情。 「陆长哲,本宫实在是没兴趣听你在这里说谎,所以你立刻带着你的画从本宫的面前消失。对了,记得给白莲花带一句话,要是她再敢打殷将军的主意给本宫使绊子,本宫绝对饶不了她。滚吧!」 陆长哲赶紧起身,迅速地离开了。哪知道刚跑到公主府门口,被台阶一绊,整个人都摔倒在了地上,手中的画也被摔了老远,完全展开。 一道稚嫩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四叔,这幅画里的人不就是昭和公主吗?」 陆长哲抬眸一看,只见殷天放牵着殷珏,站在那幅画面前,正阴晴不定地看着他。 在过去的一段日子,姜娆一直都在为殷珏的课业操心,也算得上是半个老师,所以殷老夫人年前就准备了礼物,就等着初二这一日让殷天放带着他过来拜年。 殷珏喜欢公主府那些新奇的东西,自然是求之不得。而殷天放放心不下姜娆,自然也是情愿的。 「咦?」殷珏愈发惊讶,「四叔,你快看,这幅画里写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八个字,还署了陆世子的名字。」 陆长哲明显能够感觉到殷天放眸子里升起的冷意,他只好爬起来,想要收起那幅画赶紧离开公主府这个是非之地。但殷天放先他捡起了那幅画,声音清冷,「世子走可以,这幅画留下。」 「可是是公主殿下让我把这幅画带走的。」 殷天放心中一沉,小公主为什么会让陆长哲带走自己的画像,难道她心里还有他吗?她的心里,到底同时能够装几个人? 「我再说一遍,世子走可以,画留下。」 陆长哲见殷天放态度坚决,也不敢再跟他纠缠,以免吃亏,只好匆匆离开。 「四叔!」殷珏拽了拽殷天放的衣袖,问道,「那个陆世子打扮得跟个花蝴蝶似的,他是不是喜欢公主殿下?」 殷天放低头看了殷珏一眼,他立刻吐了吐舌头,「我懂,小孩子不可以胡说八道,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说这样的话。」 姜娆原本还在因为陆长哲心情不好,哪知道这么快就见到了殷天放和殷珏,顿时眉开眼笑。 寒暄了几句以后,她就让疏影带着殷珏去一旁好吃好喝好玩儿地供着,然后羞答答地看着殷天放,「将军,听疏影说你会亲自做一份礼物送给我?」 「若是殿下日日坚持按照邹太医开的方子药浴,末将绝对不会食言。」 「我会的,一定会的。」姜娆的眸子里满是好奇,「可你能不能先透漏一下到底是什么样的礼物?」 「到时候殿下就会知道。」 「将军这是想保持神秘感,到时候给我惊喜是吗?我懂!」姜娆指着他手中的画轴,转移了话题,「这里面画的是什么?」 殷天放神色如常,缓缓回答,「末将刚才在门口遇见了陆世子,然后得了这幅画。」其实他的心却紧张了起来,生怕小公主说出自己不想听到的话来。 第52页 姜娆一把拿过他手中画,刚展开一看,气就不打一处来,「我刚才不是让陆长哲那个傻瓜拿着这幅酸不拉几的画有多远滚多远吗,怎么还到了你的手里?我知道了,他一定是为了白莲花故意想要挑拨。下一次我见着他,一定要狠狠地揍他一顿。」 她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幅画撕毁,随后扔到一旁的炭盆里,瞬间就化为了灰烬。 殷天放突然笑了,原来小公主并非对陆长哲有意,而是讨厌那幅画才让他带着滚。她的乖巧,只是对自己一个人。 「将军,你笑起来真好看。以后不要总板着脸,好不好?」 殷天放,「……」他几乎所有的耐心都用在了小公主的身上,何曾对她板过多少次脸?不过的确也没对她笑过多少次。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姜娆笑嘻嘻问道,「明日你有什么特别重要的安排没有?」 殷天放摇头,「没有。」 「那我们一起去看阿念姐姐吧,她一个人守在那里过年,我们去陪她说说话。」当然,自己也要顺便去接着取经,争取早日抱上大腿。 殷天放还未来得及回答,疏影就匆匆走了进来,「殿下,皇上有旨,召你即刻入宫觐见。」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各位宝宝的支持哦!感谢在2019-12-05 20:51:57~2019-12-06 22:19: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88式山炮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莫得感情的读者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割腕取血 姜娆脸色大变,她作为自己那便宜皇帝老爹修仙的重要引子,他终于想起要见她可不是一件好事。她第一反应就是装病推辞不去,可一想到那些不知道躲在哪个暗处盯着自己的暗卫,立刻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去就去呗,横竖他也不会要了自己的命。 殷天放见她如此,忍不住问道,「殿下,你怎么了?」 姜娆回过神来,浅笑,「就是觉得有些惊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而已。将军,我父皇终日沉迷修仙,不见朝臣,不理政事。今日他终于想要见我,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让我带给他?」 「没有。」殷天放果断回答,「陛下难得想见殿下一次,殿下应该跟他好好地叙父女之情。至于其他,以后再说也不迟。」古往今来,那些沉迷修仙的皇帝几乎个个都是性情大变,残酷暴戾,哪怕是至亲骨肉也能下得去手。他的确有很多逆耳的忠言想要对皇帝说,但如今皇上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他们谁也不知道,所以绝对不能让小公主去帮忙冒这个险。 「可边关将士的粮草军饷……」 「末将一定会想到办法。」殷天放打断了她的话,神色凝重,「殿下,待会儿见到皇上时,莫要跟他谈朝堂政事,也不要提边关将士的粮草军饷。如今毕竟是新年,多说一些喜庆的话。」 姜娆点头,「我知道了。」 殷天放仍是不放心,再次叮嘱,「末将的话,殿下一定要记得。」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姜娆回答,「将军,我先换衣裳入宫了,我们明日在城门外不见不散哦。」 「那末将先行告退。」 殷天放领着殷珏匆匆出了公主府,刚一上马车,殷珏就忍不住问道,「四叔,我们这还没呆上多久,怎么就要回去了?我还没玩够呢。」 「皇上刚才下了旨意,让殿下即刻入宫觐见,我们自然不能再在在公主府停留。」 殷珏打量着殷天放,一脸疑惑,「殿下去见她父皇是一件好事啊,为何四叔你面色如此凝重?」 殷天放的眸子幽深不见底,「珏儿,你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懂。」 殷珏急了,「你们老是说我还小不懂,那就教我啊,总是这样打哑迷算什么?」 殷天放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他的脸庞虽然还是一脸稚气,可已经依稀有了些许大哥殷天战的模样,或许真的是时候让他知晓这世上的风云诡谲,而不是像之前那样一味地保护。毕竟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战死沙场,到时候他就要继承殷家的爵位,挑起殷家这副重担。 「珏儿,你身在京城,哪怕因为年纪小未曾接触过朝政,但也一定听闻过当今圣上一味沉迷修仙一事。」 殷珏点头,「听过。」 「古往今来,那些沉迷修仙的皇帝几乎个个都是性情大变,残酷暴戾。殿下心怀家国大义,我怕她到时候会说些不该说的话,激怒皇上。」 「激怒就激怒了呗,殿下是皇上的亲生骨肉,最多也就是训斥一顿罢了,难不成还能砍了她脑袋?」 「昔有汉武帝听信谗言,以巫蛊之祸逼死太子刘据,帝王之家骨肉亲情大多都是如此凉薄。更何况当今圣上一味修仙,他如今变成了怎样,我们没有人知道。」 殷珏歪着脑袋想了想,随后道,「汉武帝有那么多的子嗣,所以才逼死了自己的太子。可当今圣上跟先皇后伉俪情深,只有殿下这一个子嗣,肯定不会要她的命,你就放心吧。」 殷天放轻嘆了一声,他也知道小公主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可心中还是忐忑不安。怕她说错话,怕她被发落。小公主娇滴滴的,哪怕被骂几句恐怕怕都受不住,哪里还受得了任何责罚? 「四叔,你这么担心殿下,你是不是喜欢她?」 第53页 殷天放不语,手却放在了腰间那把黑金匕首上,细细地摩挲。自己喜欢殿下吗?这个答案唿之欲出,他却不敢去深想,因为怕守护不了她一辈子。 姜娆换了一套大红色的宫装,让自己整个人看起来明艷而又喜庆。可她望了望铜镜里的丽人儿,却突然吩咐道,「疏影,把本宫那套绣着玉兰花的湖蓝色的宫装拿出来。」都说她那便宜皇帝老爹深爱自己母后,那她今日穿上母后生前最爱的颜色入宫,就算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他应该也会看在亡妻的面子上不跟自己一般见识。 收拾停当以后,姜娆上了马车往宫中赶去。刚到宫门口,元贞帝地早就让人替她准备好了辇轿。她上了辇轿,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这个便宜皇帝老爹还是在在乎自己的嘛。 元贞一心只想修仙,所以辇轿并没有抬着姜娆去他的寝宫昭德殿,而是直接去了迎仙阁。 迎仙阁共有八十一层,取自《周易》九九归一之意,放眼望去,雕樑画栋,金碧辉煌,气势磅礴,有高耸入云之感,倒也有点儿名副其实的意思。可修建这样一座庞大的建筑,劳民又伤财,实则是祸国之举,也怪不得后来各地出现反叛。 姜娆犯了难,自己那便宜皇帝老爹该不会呆在第八十一层吸收仙气吧?这古代没有电梯,若是靠爬她估计能累死。 正在此时,一名头戴玉冠、身着道袍男子走到了她面前。男子满头白髮,脸上却没有一丝皱纹,看起来很年轻,实在是有些诡异。 「臣杨不佑见过殿下。」 原来他就是杨不佑?就是他终日蛊惑自己那便宜皇帝老爹修仙,以至于不见朝臣不理政事,害得自己每日都担心小命不保。可他现在是皇帝老爹跟前的红人,姜娆愣是憋住了想对他翻白眼的冲动,而是巧笑嫣然,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杨天师,这迎仙阁这么多层,本宫的父皇在哪一层呀?」 「第八十一层。」 卧槽!还真是在八十一层吸收仙气啊,姜娆眉毛抖了抖,欲哭无泪,这得爬多久? 「殿下,陛下还等着见你,还请随臣来。」 「杨天师!」姜娆问道,「本宫听闻你们这些修仙的大师可有本事了,能上天能遁地的,所以你能不能带着本宫飞上去?毕竟父皇还等着见本宫,这样也能省点儿时间。」 杨不佑浅笑,「好!」 姜娆愣了愣,还真能飞?真这么邪性? 只见杨不佑手放在唇前,吹出一道清脆的口哨声,迎仙阁上突然响起了一声响亮的鸟叫。她顺着声音望了过去,一只足有两人大的鸟儿俯冲了下来。她吓得往后胡乱地退了好几步,疏影上前扶住了她。 那只巨鸟停在了杨不佑面前,乖的不像话。姜娆忍不住想,这该不会是从《神鵰侠侣》里偷来的雕吧? 杨不佑朝她行了礼,「还请殿下随臣乘坐神鸟去见陛下。」 姜娆有些不放心,「那个……待会儿它会不会在半空中把我扔下来?」 「神鸟极具灵性,一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殿下请放心!」 「那就好。」 姜娆跟着杨不佑一起骑上了神鸟,她刚给了疏影一个放心的眼神,他就吹起了口哨,神鸟瞬间展翅飞了起来。还别说,比坐飞机刺激多了。 神鸟飞至八十一层时,突然朝着迎仙阁长鸣,绕了三圈才飞了进去。 姜娆从神鸟背上下去,脚上踩着柔软的地毯走进了房间,这才发现里面放了几道屏风,依稀藏一道人影,想来应该就是自己那便宜皇帝老爹。 「娆儿,你来了?」 姜娆浑身一震,的确是他无疑了。他不是要见自己吗?为何还躲在屏风后面?不过她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想这些,赶紧跪下行了礼,「儿臣拜见父皇,愿父皇长乐未央!」 「平身吧。你我父女两人已经一年未曾见面,理应好好地叙叙旧。你自己找个凳子坐下,陪孤说说话。」 「谢父皇!」 姜娆赶紧拉了一张凳子过来,坐在的屏风外面,等着他先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元贞帝问,「娆儿,过去这一年过得如何?」 「回禀父皇,儿臣是金枝玉叶,身份尊贵,自然是过得极好的。」 「假话。」 姜娆吓了一大跳,她仔细地想过原主过去一年的生活,的确没有什么不顺心的地方,怎么就是说谎了呢? 「娆儿,过去这一年孤不见你,不是因为不再疼你,而是你长得实在是太像你母后了。孤一看见你,就像看到了她一般,心痛的无法自已,所以才会刻意避着你。可孤还是疼爱你的,不可能对你不闻不问,你明白吗?」 姜娆心中的疑惑终于解开,原来便宜皇帝老爹不见自己是这个缘由,还怪痴情的嘛。 「儿臣明白。」 「孤听说过去一年里,陆长哲那小子不识抬举,曾无数次下你的面子?」 姜娆讪笑,「这事不赖他,是儿臣以前眼神不好,非要对他那个绣花枕头死缠烂打,不过儿臣现在的眼睛可清亮着呢。」 「那殷天放呢,他又是怎么回事?」 姜娆脑子迅速地转了转,答道,「殷将军是我们大齐的战神,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儿臣打心里佩服他。」 「那你心仪他吗?若是你真的喜欢,父皇倒是可以替你们赐婚。」 第54页 「别,千万别。」姜娆急道,「儿臣是喜欢他,可之前儿臣也喜欢过陆长哲那一类男子啊。万一父皇给儿臣赐婚以后,儿臣突然又变了口味,喜欢上别的类型的男子,那岂不是要红杏出墙,这样传出去多难听?所以父皇你千万别替我们赐婚。」一旦尚主便不能入朝为官,到时候就算殷天放不打死自己,骁骑营和边关那些将士的唾沫都能把自己淹死。而且他手中一旦没有了兵权,将来还怎么保护自己?所以至始至终,她都只是想着赢得他的心,然后做一对快活的野鸳鸯而已。 元贞帝突然笑了,「孤和你母后都是专一痴情之人,却生下了你这样一个多情的女儿。不过自古以来痴情之人多伤心,你这样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谢父皇理解。」 「这一年来你有梦见过你母后么?」 「有梦见过几次。」 「孤日日都会梦见她,她一直都对孤笑着,就像从未离开过一般。娆儿,总有一日,孤会让你母后回来。」 姜娆心中一惊,人死不能復生,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元贞帝接着道,「杨天师说了,只要按照他说的话做,你母后就一定会回来,永远跟我们在一起。」 姜娆这次可算彻底明白了,原来他倾举国之力修仙不是像其他皇帝那样追求长生不老,而是想要復活自己的妻子。这是典型的爱美人不爱江山,可未免也太不切实际。但他很明显执念太深,她不敢说出半句劝导的话来。 「娆儿,为了能让你母亲早日回来,父皇要问你要一样东西。」 姜娆心道,重点终于来了…… 殷天放把殷珏送回将军府以后,便一直等在宫门口。那样小公主一出来,他便第一时间能知道她是否安好。 时间慢慢地过去,地上的积雪越来越厚,小公主却一直没有出来,他心中愈发忐忑。她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激怒了皇帝,现在正在受责罚? 正胡思乱想,疏影扶着姜娆走出了宫门,他的心一下子就紧了起来。她从来都不是那些娇弱的小姐,走路何曾让人扶过?这其中定然有异常。 殷天放再也不顾得其他,大步走到了她面前,这才发现她面色惨白,原本红润如樱桃般的唇也失了颜色,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眸也没了光泽,整个人完全没有之前的精气神。 他瞬间就急了,「殿下,你到底怎么了?」 姜娆很意外,有气无力地问道,「将军,你不是回将军府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这些都不重要。」殷天放又问了一遍,「殿下,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事。」姜娆挤出一个笑容来,「我不过是在宫中待的时间太长,有些乏了罢了,等回到公主府后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殷天放怎么可能信她的话,正还要追问,姜娆头晕目眩,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在地,还好疏影拽住了她。他注意到她左手的衣袖往上爬了一节,腕口处缠着一条绷带,上面鲜血淋漓。 小公主受伤了,而且还是腕口那么重要的地方,那该有多疼啊,她在宫中到底经歷了什么样的事情? 殷天放来不及细细思考,立刻把她打横抱起,直接上了马车。 在他的怀里,姜娆感觉舒坦了一些,虚弱地道,「将军,我真的没事。」 「殿下,你左手手腕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娆下意识地把左手藏了藏,这才回答,「我刚才想给父皇削个苹果,没想到把手给伤了。」 殷天放沉了脸,「末将要听真话。」 「我说的就是真话嘛。」 「殿下,你曾对末将保证过会乖,所以一定要说真话,明白吗?」 「我……我……」姜娆吞吞吐吐,「我不说真话,是不想让你担心我。」 「可你不说真话,末将会胡乱猜测,只会更加担心。」 姜娆嘆了一口气,低声道,「是父皇问我取了两碗血,因为杨不佑说骨肉至亲之血可以加快他的修仙的速度,早日復活我母后。」 两碗血?还是从手腕那么危险的地方取的?小公主得养多久才能养回来啊?殷天放只觉得元贞帝是疯了,对自己亲生女儿都能下这么狠的手。还有那个杨不佑,若是他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话,自己非得一剑把他捅个对穿才解恨。 「将军,我刚才已经服过止血药丸,真的没事了。」姜娆道,「今日这件事事关重大,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可千万不能让他人知道,免得节外生枝。」 殷天放沉默良久,终于点了头,「末将知道。」 言罢,他打开马车车窗,对疏影道,「我先送殿下回府,你去请邹太医。」 回去的路上,哪怕马车里密不透风,而且还有暖炉,但姜娆因为失血过多,整个人冷得瑟瑟发抖,「将军,我好冷!」 殷天放抱紧了怀里的可人儿,恨不得把自己身上所有的温度都给她。 马车飞驰,终于抵达了公主府,他立刻抱着她进了府。 回到房间后,他把她放在了床榻上,替她掖好了被子,又把炭火拨旺了一些,这才问道,「殿下,现在好一些了吗?」 姜娆点头,「暖和多了。但我现在困得不行,好想睡觉。」 「那殿下先睡一会儿,末将会一直守在这里。」 姜娆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殷天放就在一旁看着她,满腹心事。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疏影带着邹太医走了进来。 第55页 殷天放立刻低声道,「殿下失血过多,刚刚才睡着。」 邹太医轻轻地走到了床榻前,没有惊动姜娆,替她诊了脉,又看了看她的伤口,眉头紧锁。 殷天放急忙问道,「殿下的情况如何?」 「很不好。」邹太医回答,「殿下的身子本来就娇弱,除夕之夜侵入体内的寒气还未逼出来,如今又失血过多,她这次想要调养好,没有一年半载,实在是难。」 他顿了顿,终究还是按捺不住道,「将军,不是老夫要说你,但你就不能好好地看着点儿殿下吗?你们年轻人为情闹矛盾虽然是正常的事情,但也不能三天两头地任由殿下又是跳湖又是割腕这样折腾吧?她身份贵重,又是女子,你多让让她又何妨?」 疏影,「……」邹太医真是好想像力,直接给殷将军扣了这么大一黑锅。 殷天放却没有辩解,只是道,「以后我会好好看着她,让着她。」 闻言,邹太医不再多言,只是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碧绿色的小瓷瓶塞到殷天放的手里,「扎银针现在对殿下没有多大用处,她必须服药。这药一日两次,每次一丸,用温水化开服用。殿下一喝药就吐,所以究竟要怎样让殿下咽下去,那就是将军你的事情了。」 殷天放接过那瓶药,问道,「那要服用多久?」 「看情况。」邹太医回答,「若是恢復得好,服个一两个月就行,若是恢復得不好,服个一年半载也有可能。」 殷天放想起了小公主以前服药后吐得天翻地覆的难受模样,忍不住问道,「有没有奇效药,只喝一次便会好的那种?」 「有是有,不过那药材稀有,世间难得,哪怕太医院都没有。」 「什么药?」 「血魂花。」邹太医回答,「其百年才绽放一次,且生于东海海底深处,极难採摘。就算是有幸被人採摘,也得用特殊的方式保存,所以稀有难得。」 话音刚落,房门被人推开,苏煜之大步走了进来,大声道,「我有!」他今早来找姜娆,知晓她入了宫,离开之时特意吩咐了小厮守在公主府对面,待她回府以后再通知他。哪知道他在府上左等右等,等到的却是殷天放抱着她回府的消息。他哪里还坐得住,立刻就跑了过来,没曾想恰好听到了血魂花一事。 邹太医一脸欣喜,「苏世子,你当真有血魂花那样的稀世药材。」 「我去年在东南的时候因缘际会得过一朵,疏影,你立刻跟我的随从去苏府取回来。」 疏影离开以后,苏煜之把殷天放叫到了屋外。两人站在走廊里对望,眸子里都带着对对方的敌意。 良久,苏煜之,率先开了口,「殷天放,你别以为我不清楚你的那些手段,你可以骗得了小娆儿,却骗不了我。」 殷天放眸色深沉,「我从未骗过殿下。」 苏煜之冷笑,「得了吧!你不是已经从小娆儿那里骗了三十万两银子了吗?还敢说没骗?你倒是比那些青楼楚馆的小倌儿值钱多了。不过你给我听清楚,小娆儿只是一时煳涂,她最后一定是属于我的。」 话音刚落,苏煜之能明显地感觉到殷天放身上迅速地聚集了一层寒气,那双深邃墨瞳里满是杀气…… 作者有话要说:  将军吃醋了 第35章 又起战事? 苏煜之冷笑,「难不成你还敢杀了我?殷天放,这可是公主府,容不得你放肆。」 殷天放的拳头紧了又紧,终究还是松开了,「既然世子知道这里是公主府,容不得人放肆,那你最好也不要胡言乱语。」 「胡言乱语?我跟小娆儿青梅竹马,还有什么话不能在这公主府说?」苏煜之咄咄逼人,「殷天放,我很早就陪着小娆儿身边,哄她开心。她还曾和我约定,要一起吃到老玩到老。而那时候你在做什么?不是在杀人就是在杀人的路上吧。你满身杀戮,双手沾满鲜血,是地狱修罗,而她天真无邪,是人间富贵花,你们怎么都不该搅在一起。你,离她远点儿。」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人拉开,姜娆虚弱地靠在了门槛上,却狠狠地盯着苏煜之。 苏煜之心中一沉,「小娆儿,你不是在睡觉吗?」 「我要是还在睡觉,又怎么会知道到你在这里欺负人。」 「你相信我,殷天放不是什么好人,他一直在骗你。」 姜娆声音笃定,「他不会骗我。」 「你好好想想吧,他堂堂一个大将军,绝对不可能为了尚主而放弃手中的兵权,更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围着你转。小娆儿,他只想从你这里哄银子给边关那些将士。他就是个吃软饭的,你别被他骗了!」 「苏煜之!你闭嘴!」姜娆大吼一声,「军队是一个国家的守护神,若是没有边关那些浴血奋战保卫疆土的将士,焉有我们这些王公贵族的安乐,天下百姓的太平?我父皇昏庸,为了修仙除了搜刮民脂民膏外,竟然连边关将士们应得的军饷都剋扣了下来,我作为大齐唯一的公主却不能跟着煳涂。那三十万两银子,本来就是他们应得的,我并不觉得把那些钱还给他们有什么问题。」 「至于殷将军……」姜娆顿了顿,看了殷天放一眼,接着道,「他是我大齐最好的战将,是顶天立地的英雄,铮铮铁骨,才不是吃软饭的,他硬气着呢!」 她觉得自己最后的话气势还不够,于是又补充一句,「很硬,比大齐任何男人都要硬!」 第56页 殷天放,「……」虽然小公主这是在夸奖他,但这话实在是太不合适。不过这是她一贯的风格,他已经习惯了,现在已经来不及捂她的嘴巴,那就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最好。 苏煜之,「……」小娆儿说话都是不过脑子的吗?哪里有这样夸一个男人的,这分明会让人遐想连篇。 看着眼前两个男人脸上古怪的神情时,姜娆终于反应了过来,自己刚才那番话有歧义。若只是殷天放在这里的话,倒也不打紧,反正她在他面前已经口无遮拦惯了,但偏偏苏煜之还在这里,这下脸实在是丢大发了。 「那个……我还想再去睡一会儿。」她故作镇定,「你们不要再争执了,特别是苏煜之,你不许欺负将军,否则我就跟你绝交!」言罢,她便关上了房门,双手捂住脸颊跑回了床榻之上,用被子把自己紧紧地裹了起来。 苏煜之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颇为不是滋味,对殷天放的敌意更浓。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殷天放究竟给小娆儿灌了什么迷汤,竟然让她如此维护? 「殷天放,你别得意,我迟早会把小娆儿抢回来。」 闻言,殷天放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抚上了腰间的那把匕首,心瞬间就平静了下来,那是小公主送给他的新年礼物。 苏煜之犹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中大为光火。想要再讥讽殷天放几句,又怕姜娆真跟自己绝交,只好冷哼了一声,暂时偃旗息鼓。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疏影终于回了公主府。邹太医立刻沖了过去,打开她怀里抱着的玉匣一看,激动地喊了起来,「果然是血魂花,只要把它入药,殿下的身体很快就能恢復,就连药浴都不必了,我立刻就去给殿下熬药。」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欣喜之色淡了不少,回过头对殷天放道,「将军,我负责熬药,你可得负责哄殿下喝药啊。毕竟再好的药不喝下肚都是白搭,咱们可千万不能浪费了这样的稀世药材。」 「你别废话了,赶紧去熬药。」苏煜之皱眉,「小娆儿从小就讨厌喝药,哪一次不都是我哄好的,这件事交给我就好。」 疏影好意提醒,「世子,这一次恐怕不是寻什么宝物找什么话本子就能哄殿下服药那么简单,她现在是一喝药就吐得个天翻地覆,打死都不愿意喝药。所以……还是让将军去哄吧!」 苏煜之眉头皱得更紧了,「怎么我才出去一年,小娆儿就添了这样的毛病,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是最近吧!」 「最近?」苏煜之一脸狐疑看了看殷天放,心中很快便认定这是姜娆套路他的一种手段,所以下定决心,待会儿一定要把哄她喝药这差事抢过来。 邹太医熬好药以后,赶紧送了过来,提醒道,「将军,世子,我不管你们谁去哄殿下服药,反正这一朵血魂花我就只熬了三碗,她只要能服下一碗就会很快好起来。但若是三碗都吐了,她怕是要服一年半载的药,到时候可比现在麻烦多了。」 苏煜之立刻把端药的托盘抢了过去,「我去让小娆儿服药。」 殷天放没有说话,只是跟着进了姜娆的房间。此刻她心中的尴尬已经消了不少,也没有再躲着他们。 苏煜之端了一碗药走到她面前,声音温柔,就像是哄孩童一般,「小娆儿,该喝药了。只要喝了这碗药,你就会很快好起来的,乖!」 姜娆闻到了苦涩味,忍不住皱眉,「是吗?」 「当然。」苏煜之浅笑,指着房里的那颗夜明珠道,「你只要乖乖喝药,我就给你找一颗更大的夜明珠,比我之前送你的这颗还要大。」 姜娆脸上终于有了笑容,「真的?」 殷天放不自觉地顺着苏煜之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一看便知那夜明珠是价值连城的珍宝,就算把将军府翻个遍,恐怕也找不到能够与之匹敌的宝物。而且他囊中羞涩,更别说替她寻一个更大的夜明珠来,他心中莫名有些烦躁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比真金还要真。」苏煜之笑出声来,一脸宠溺,「只要是小娆儿想要的东西,哪怕我偷蒙拐骗坑抢,也要给你找回来。所以呀,乖乖喝药。」 他之前送来的夜明珠比现代的电灯都要明亮,所以为了那更大的那一颗,姜娆鼓足勇气接过他手中的药喝了个精光。 苏煜之极为满意,「这才是乖娆儿!」看,他才是最懂最宠小娆儿的仔,殷天放靠边站。 话音刚落,姜娆就觉得胃里风起云涌,「哇」地一声把刚才喝的药都吐了出来。 苏煜之被吓了一大跳,赶紧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怎么回事?你以前吃药从来都不会这样啊。」 姜娆有气无力地回答,「我也不知道啊!表哥,药我已经喝了,那夜明珠你可千万不要赖帐。」 「你放心,不会的。」苏煜之想起了邹太医的叮嘱,「小娆儿,咱们重新喝一碗,我再送你一棵一人高的珊瑚树。那珊瑚树浑身没有一丝杂质,红若烈火,可好看了,我敢说大齐的宫中都没有这样的好东西。」 殷天放眸色愈发暗沉了下去,不愧为是苏家,府中的宝贝还真是多。 姜娆来了一丝精神,「把药端来。」反正横竖都是要喝药,还不如坑一颗价值连城的珊瑚树回来。 苏煜之赶紧又端了一碗药过来,她还是像之前那样一口气喝了个精光,但不出一会儿仍是吐了出来。这一次吐得太厉害,她感觉自己似乎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般。 第57页 看着她难受得模样,苏煜之可心疼坏了。但心疼归心疼,药还是要吃,他正准备去端第三碗药的时候,殷天放抓住了他的手,「世子,这是最后一碗药,殿下不能再吐。」 「我知道。」苏煜之没好气地道,「可若是小娆儿还是接着吐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大不了我再去给她寻一朵血魂花回来便是,松手!」 殷天放松了手,却端起了最后一碗药,大步走到了姜娆面前,低声说了一句,「殿下,末将得罪了。」 言罢,他点了她胸前几个穴位,随后开始餵她喝药。 苏煜之气急败坏,「殷天放,你好大的胆子!」他竟然触碰小娆儿胸前的地方,简直就是对自己赤裸裸的挑衅。 疏影直接拽住了他,虽然殷将军的办法简单粗暴,但肯定有他的道理。她相信他,毕竟之前已经有成功的例子。 餵完那碗药以后,殷天放往姜娆脖子上点了几下。这一次,虽然她胃里仍是翻江倒海,但却没有再把药吐出来。 疏影和邹太医都松了一口气,果然还是将军有办法。 待姜娆的气色好了一些且没有想要呕吐的感觉时,殷天放替她解了穴。这时,门房的小厮匆匆跑了进来,「殷将军,常将军找你。」 殷天放心中一沉,如今是正月,整个骁骑营放大假,若不是有特别重要的事情的话,常山不可能到公主府来找自己。 莫非,边关又起了战事? 作者有话要说:  姗姗是坚定的将军党哈,就是爱钢铁直男将军! 明天会晚上十一点更新哦!明天评论有红包掉落哦! 宝宝们,爱你们哒! 第36章 马车咚! 殷天放回头看了姜娆一眼,欲言又止,终究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转身大步离开。虽然自己并不喜欢苏煜之这个人,但也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关心小公主,就算自己现在离开,他也一定会照顾好小公主。甚至,比自己好百倍!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苏煜之气不打一出来来,「小娆儿,这个殷天放离开前竟然不给你这个公主行礼告辞,简直就是目中无人,实在太狂妄,你……」 话还未说完,姜娆就白了他一眼,「苏煜之,你到底是不是大齐人?就刚才殷将军那一脸凝重的表情,用脚趾头也能想出来怕是哪里又起了战事。一旦国家局势不稳,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都会被影响,你们苏家这皇商也会难做。你不关心其中的具体情况就罢了,还在这里说他的坏话,脑子是瓦特了吗?」 苏煜之一脸懵逼,「什么瓦什么特?」 姜娆没好气地回答,「就是脑子被驴踢了,坏了。」 「小娆儿,你怎么说话呢?」苏煜之不服气地道,「我好歹才承诺了送你夜明珠和红珊瑚树,你怎么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一心只为殷天放说话?」 「我不要那夜明珠和珊瑚树了,这下行了吧?」姜娆躺回了床榻上,被子把头一蒙,「表哥,我要休息了。」 她虽然喝了药,但脸色依旧苍白,整个人也没有什么精神,所以苏煜之仔细叮嘱了几句后便离开了房间。 听到关门声后,姜娆又从床榻上爬了起来,开始仔细琢磨。若是她没有记错原小说剧情的话,常山找殷天放应该是因为南疆动乱一事。 虽说这么多年殷天放曾在战场上遇到过不少的艰难险阻,但他都最终获得了胜利。但他这一次作为主帅去南疆平叛,却会是他人生中唯一一次败绩。 殷天放因为这次战败,回京之后就被一道圣旨降为了二品将军,继续调往北漠边关驻守,三年未曾被召回京城,直到叛军起义才回京勤王。可到那个时候,自己早就凉凉了啊。 一想到这里,姜娆就坐不住了。她不能死,所以殷天放一定不能败,必须想办法补救。 她想啊想,终于记起来在原小说里,男女主的一次简短对话里似乎依稀提过,他这一次战败似乎主要是因为天河上游水库坍塌,突发洪水,随后爆发大规模的瘟疫,绵延了大齐数个州府,以至于朝廷把钱粮药材都集中调去赈灾,让平叛军缺粮缺饷缺药材所致。至于还有没有别的原因,她不得而知。 姜娆眉头紧锁,这可是真是给她出了一个大难题…… 殷天放刚见到常山,他就急匆匆地迎了过来,「将军,骁骑营刚得到旨意,南疆动乱,让我们立刻去当地平叛,明日一早就拔营出发。」 「这么快?」殷天放眉头紧皱,「看来南疆那边的情况很严重,不容乐观。」 常山面色亦是凝重,「驻守南疆的镇西将军陈文守被害死了。」 附属国发生动乱,大齐镇守的主帅却在这当口丢了性命。殷天放立刻意识到,南疆现在岂止是情况严重,简直就是危急。他立刻翻身上马,「走,立刻回骁骑营。」 常山忍不住道,「将军,此事紧急,公主殿下定然还未曾知晓,你要不要先去跟她说一声,顺便道个别?」 殷天放声音果断,「不必。」他有些怕自己看到小公主那双眼眸时会心生不舍,而儿女情长对于一个即将上战场的人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 常山不再多言,两人挥手扬鞭,很快就消失在了夜幕里…… 次日一大早,骁骑营所有的将士整装完毕,正准备出发。一位士兵匆匆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将军,有人来给你送行,就在大门口。」 第58页 殷天放心中一动,祖母年事已高,珏儿尚且年幼,应该不会在这天寒地冻之时出城来替自己送行。是小公主来了,一定是她。 此时此刻,他的心情格外复杂,既为她待自己这片心意而感动又担心她的身体吃不消,毕竟她昨日才受了伤,要是再感染了风寒那可就不得了。 殷天放担心姜娆,几乎是跑到了骁骑营的大门口,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原来不是小公主,而是梅文英。 他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梅文英却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表哥,你等一等。」 殷天放用力甩开了她的手,「之前不是说过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吗?这么快就忘了?」 「你只是说过在将军府我不能出现在你面前,可没有说过我不能来替你送行啊。」梅文英声音哽咽,「你这一走不知道又是多久,我只是担心你,想要见见你。」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双眼通红,泪珠儿在眼眶里打转,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殷天放想,若是小公主这个样子的话,自己一定会心疼得不得了,可现在面对她却只有厌恶,「滚回去!」 「表哥!」梅文英的眼泪如断了线的主子簌簌地落了下来,「我只是喜欢你,并没有做错什么啊,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绝情?」 殷天放冷笑了一声,根本就不打算再理睬她,却突然发现公主府的马车正往这边疾驰而来。小公主,她终究还是来了。 马车很快就到了骁骑营门口,车帘被掀开,却是殷珏跳了下来,他把一个布包塞到了殷天放的怀里,「四叔,这是曾祖母亲手做的鞋子,让我带给你。」 殷天放心中有些失望,「珏儿,你怎么会乘坐公主府的马车?」其实他还想问,小公主怎么没有一起来。他既期盼她来,又盼着她不来,矛盾至极。 话音刚落,姜娆突然推开了马车车窗,那张明媚的脸颊巧笑嫣然,「将军,那是因为我也来替你送行啊。不过我现在受不了风寒,所以没下车。」 看到姜娆的那一刻,梅文英的眼睛都瞪直了,眸子里满满地都是嫉妒和恨意。怎么又是昭和公主?若是这个世上没有她的话,表哥一定会待自己不同。 姜娆把她恶毒的目光尽收眼底,忍不住道,「苏夫人,如今这天寒地冻的,你身子也不好,还是先回城去吧。」若不是为了在殷天放面前保持形象有所收敛的话,她绝对能把梅文英怼哭。 然而梅文英却不知好歹,「今日我是专程来替表哥送行,自然是要待他离开以后才回去。」 「你这人烦不烦?」姜娆还有很多话要叮嘱殷天放,实在是装不下去了,「本宫今日就告诉你,你表哥殷天放他被我承包了,所以你别再白费心思。本宫的脾气呢,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那可是任性又跋扈。所以你要是敢跟本宫抢男人,还是先摸摸自己的皮到底有多厚,掂量掂量你们梅家到底有几斤几两?趁本宫现在心情还不错,马不停蹄地滚吧。」 殷天放嘴角上扬,怎么小公主生起气来还是这么可爱? 梅文英还想争辩,一旁的红珠赶紧用力地拽了拽她,低声道,「小姐,你好歹为老爷和夫人想一想。」那昭和公主可是金枝玉叶,人家今日把话已经扔在这里了,哪里是自己小姐能得罪得起的。 梅文英心有不甘,却不得不妥协,只好领着红珠不情不愿地离开。但她在心里发誓,绝对不会放弃。 殷珏左看看右看看,突然拉着疏影道,「疏影小姐姐,我觉得那边的雪景不错,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姜娆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个小鬼头,倒是机灵得很。不出一会儿,所有跟着来的人都自觉地去看一旁风景,只剩下她和殷天放两两对望。 「将军,我有几句很重要的话想要跟你说,可冷风透过这窗户灌进来,我实在是冷的紧,你能不能上马车来?」 殷天放不过犹豫片刻,立刻就掀帘上了车,把窗户关得死死的,不让一丝冷风透进来,这才开口问,「殿下想对末将说什么?」 「你在南疆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末将知道。」 「要是打不过的话,你就跑,千万不要硬撑着。反正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殷天放,「……」小公主这是在质疑他的实力,所以教他当逃兵,不,逃将? 「不对,我不应该对一位即将出征的将军说这样的话。」姜娆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怎么就把心里话脱口而出了呢?「将军,我祝你旗开得胜,早日凯旋。」 「谢殿下。」 「还有……」姜娆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眸看着他,满是期待,「你每天可不可以抽点儿时间想我?不用太多时间的,就晚上睡觉前想一次就行。」 殷天放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不说话,那我可就当你默认了哦,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姜娆朝他勾了勾手指,「我还有一句特别特别重要话要告诉你。」 「末将在听。」 「此话算是机密,你再过凑来一点儿。」 闻言,殷天放觉得她应该是在套路自己,可又担心真的是什么机密,于是把耳朵凑到了她唇边。 姜娆吐气如兰,瞬间让他整个人紧绷起来。 「将军,我又要不乖了。」她柔软的唇很自然地在他的脸颊印上了一个轻轻的吻,目光灼灼,「我一定会很想你,早也想晚也想,吃饭也想睡觉也想,所以你一定要平平安安,不要辜负我的思念。」 第59页 话音刚落,殷天放转过头,双手突然把她抵在马车车厢上,定定里看着她,那双深邃墨瞳里满是她的倒影。 马车咚?姜娆脑子飞快地转着,一般无论是什么咚,反正咚完以后基本是要接吻,所以现在是自己精诚所至,将军终于被感动,他要亲自己了吗? 她虽然之前借着酒劲儿亲过殷天放,但从未接过吻,待会儿要不要闭上眼睛,要不要伸舌头? 殷天放朝她靠了过来,那张清俊的脸近在咫尺。 姜娆心怦怦直跳,闭上了双眼。她的初吻,马上就可以献出去了。哎呀妈呀,实在是太让人紧张了。 「殿下!」想像中的吻并没有落在唇上,殷天放只是用自己的额头抵住了她的,声音低沉,却无限温柔,「不用花那么多的时间去想念末将,你照顾好自己便可。」理智告诉他应该毫不留恋地离开,可她早就已经用满满的情意织了一张网,让他无处可逃。他的心,从未像现在这般纠结过。 姜娆一脸惊喜,虽然他没有吻她,可对于他而言,能够做出额头抵额头这样的亲密之举已属不易,「将军,你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 「末将是大齐臣子,心里自然应该是装着陛下和殿下的。」殷天放终究恢復了理智,松开了她,「殿下,末将该走了。」就算他要对她的情意有个交代,也不该是这齣征在即之时,而是待回来以后再细言。 姜娆谨记徐徐图之的道理,没有追问下去,乖巧地点了点头,「走吧!」 殷天放迅速地下了马车,姜娆伸手摸了摸自己刚才被他抵住的额头,忍不住笑了起来。其实刚才那个马车咚,还挺撩人的。 不出一会儿,看完风景的殷珏上了马车,笑嘻嘻地问道,「殿下,你刚才跟我四叔都说了些什么呀?」 姜娆直接给了他一个爆栗,「小孩子家家的,不要打听不该知道的事情。」 「我不打听还不成吗?」殷珏委屈巴巴地道,「反正你们这些大人办事就是奇怪。四叔明明已经明确说过不喜欢文英姑姑,可她非要缠着他。殿下你明明想送东西给四叔,却不直接告诉他,非塞到那双鞋子里。你们这个比一个古怪,我才懒得理你们呢。」 姜娆忍不住摇了摇头,殷珏哪里懂这里面的门道?只希望那鞋子里的东西,日后能助殷天放在南疆度过一段时间难关。至少,要等到她去找他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马上换地图啦,离开京城培养感情! 姗姗预收文《女配她人狠话不多》跪求各位宝宝戳一下收一下啊! 新文文案: 简短文案: 没有什么问题是一顿毒打解决不了的!如果有的话,那就来两顿。所以当穿成註定惨死的炮灰女配时,只有一个选择———撸起袖子大干一场,弄死所有要害自己的人,做金光闪闪的主角! 啰嗦版文案: 云岚穿进一本狗血言情文里,成为了里面人美心善且恋爱脑的炮灰女配公主。 她立刻三省吾身,还要学原主一心只想跟男主谈恋爱吗?皇帝老爹被谋反且自己下场悽惨的那种。不可能的,一辈子都不可能。 从此整个京城都发现,昔日温婉的永安公主一夜之间突然武力值爆表,动不动就把人按在地上摩擦。 更让人意外的是,那位号称京城十万少女的梦的苏三公子什么时候开始围着她转了? 云岚:是不是被摩擦得还不够? 苏哲:挨最毒的打,撩最美的女人,值! 第37章 我把你当亲哥,你却想泡我? 姜娆把殷珏送回了将军府,正准备上马车回去之时,梅文英却追了出来,跪在她面前,「殿下,民女有一事相求,还请殿下成全!」 「本宫大概能猜出来你想要说的话,所以在这里奉劝你还是不要说出来为好。毕竟惹恼了本宫,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梅家都没有好处。」除了跟殷天放有关的事,还能是什么? 梅文英根本不理她的劝导,只是一个劲儿地磕头,「殿下,民女求求你了。民女就说几句话,就几句。」她已经穷途末路,无计可施,可要放弃表哥却是万万不能。只要能够陪在他身边,哪怕对姜娆低声下气也无妨。 如今虽然天寒地冻,但因为是正月,将军府门口的道路前有不少路过之人。梅文英跪在这将军府哭哭啼啼的,明白的还知道是两个女人争风吃醋,不知道的怕是还以为自己这是在趁殷天放离开之时打将军府的脸呢。姜娆倒是不在乎自己的声名,毕竟已经够黑了,可传出去毕竟将军府也不好看,所以她心中立刻有了决断。 「疏影,把她拉起来。她不是有事要求本宫吗?那本宫今日就去将军府借个清净的地方,好好地让她说道说道。」 「是。」 疏影领了命,立刻把梅文英从雪地里拽了起来,暗自狠狠地捏了一把她的手腕。这女人不识好歹,竟然给自家公主添堵,不教训绝对不行。 梅文英只觉得手腕上传来一股钻心的疼,她不知道是疏影自作主张,还以为是姜娆的意思,只好生生地受着。只要能够争取到一丝陪在表哥身边的机会,无论吃什么苦受什么罪都值得。 姜娆让将军府的门房找了一个僻静的房间,施施然坐下,目光停留在梅文英的身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却没有主动开口说话。这个叫做在战术上藐视敌人,给她施加心里压力,让她自己先顶不住。 第60页 梅文英被她看得不自在,低头跪下,「殿下,民女……」 姜娆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你是不是想告诉本宫,你从小就喜欢将军,所以希望本宫能够成全你的心意,把你留在他身边?而且你不会跟本宫抢他,只要远远地看着他就心满意足了?」 梅文英愣了愣,旋即点头,「民女真的只要远远地看着表哥就满足了,绝对不会打扰,还求殿下成全。」 「你可拉倒吧!」姜娆冷笑了一声,「给你一个开口的机会,你还真把本宫当二傻子了?人总是贪心的,今日本宫要真信了你这句话把你留在将军身边,接下来你是不是就要琢磨如何给他下媚药爬床,最好再怀个孕什么的,到时候他再怎么不愿意也得认了?」 梅文英矢口否认,「民女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 「现在没有,以后却难保不会有。」姜娆有些不耐烦地,「梅文英,虽然你曾经跟将军有婚约,但你选择在殷府上下最痛苦最艰难的时候毁了婚,你们的缘分就到头了。」 「当初不是我要退婚的。」梅文英大声道,「是我父亲母亲看见殷府满门成年男子战死,怕表哥以后也会步后尘,所以才逼着我退了婚。那根本就不是我本意,不是……」 「就算那不是你本意,可你终究还是跟他退了婚,不是吗?」姜娆道,「据本宫所知,你父母极为疼爱你,若你当初宁死不屈,他们未必能做得了你的主。退一步说,你若是真的那么喜欢将军,就算退了婚你也可以选择不再嫁人等他,可你还是嫁了人。所以当年退婚虽然是你父母的提议,但你并非无过,今日这样的结果你也该承受。本宫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言罢,姜娆起身离开。这梅文英还真是烦人,今日自己还能耐着性子劝一番,若是还有下一次,自己绝对二话不说直接把她按在地上摩擦,让她长长记性。 梅文英看着姜娆的背影,眸子里是阴狠的冷笑。纵使她今日百般羞辱自己,可她还真是给自己指了一条明路。殷家如今人丁稀薄,最缺的就是子嗣,只要自己能够怀上表哥的孩子,外祖母一定会让他纳自己进门。 昭和公主,你等着瞧! 与此同时,姜娆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完全不知道刚才自己给情敌送了一条妙计…… 姜娆刚回到公主府,苏煜之就带着昨夜承诺的夜明珠和红珊瑚树上了门,笑嘻嘻道,「怎么样,还是我对你好吧。」 「嗯嗯嗯,表哥最好!」姜娆看着他,眸色清澈,天真无邪,「可是我突然不想要这两样宝物了,你能不能帮我把它们给卖掉折成银票?」 苏煜之脸都黑了,「你堂堂一位公主竟然不要宝物要银票?小娆儿,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把自己所有的银钱都贴补给殷天放了?」 「没有!」姜娆矢口否认,「主要是我素日里花销太大,而最近父皇还没有给我赏赐,所以公主府有点儿入不敷出。你知道的,要养好我这样的金枝玉叶实在是费银子得很。」 「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给了殷天放那个穷将军三十万两你才这样窘迫?」苏煜之突然牵起了姜娆的手,低头看她,眸色温柔,「小娆儿,选我吧,我们苏家有钱。以后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我绝对不让你为任何人和事皱一下眉。」 姜娆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表哥,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不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喜欢,而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在原主的记忆里,两人从小一起打打闹闹,她从来都是把他当做亲哥哥一般看待,他也从未说过喜欢之类的话。所以姜娆一直以为这两个人就是正常的兄妹情,为了不引起怀疑,她也就延续着原主对待他的方式,撒娇撒泼样样来!可现在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苏煜之点头,深情款款,「小娆儿,我从小就喜欢你,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 卧槽!姜娆的脑子里有一万条草泥马飘过。原主一直拿苏煜之当哥哥,他却想要泡她,这实在是太魔性了。 「不对!」姜娆大声道,「你要是真喜欢我,那为何在我看上陆长哲的时候还一个劲儿地替我出谋划策。」哪有人帮自己喜欢的女人想办法追别的男人的?这不科学! 「你仔细想一想,之前用了我出的那些主意后,陆长哲是不是并没有对你生出任何好感来,反而愈发讨厌你?」苏煜之笑了笑,「我当时就想着让你吃吃别的男人的亏也好,那样就会知道我才是这个世上最宠你最适合你的男人。」他迟迟未曾表白,就是想让姜娆也能主动对自己生出男女之情来。可殷天放的出现却让他开始慌了,因为她从未对任何人那般尽心过,所以他现在不得不仓促地把自己的心意说出来。他守了她那么多年,她本该就是属于自己的。 姜娆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原主那么不招陆长哲待见,苏煜之功不可没,他这个表哥当得可真腹黑。 苏煜之摸了摸姜娆的头,声音笃定,「小娆儿,我一定会倾尽所有对你好,让你一生平安喜乐无忧。」 「不成!」姜娆抽回了被他拉着的手,毫不犹豫地拒绝,「表哥,我一直都拿你当亲哥哥看待,这世上哪里有哥哥和妹妹在一起的道理?」 苏煜之眸子里的光亮暗了下来,「可是你以前答应过我,要跟我吃到老玩到老,一辈子在一起。」 第61页 「稚子之诺,怎么能够当真?」姜娆道,「而且我当初答应你的时候,一定是把你当成疼我的哥哥,而不是喜欢我的男人。」 稚子之诺,不能当真?苏煜之苦笑,可他偏偏当了真。若是没有了姜娆,他的人生该多么地无趣? 「表哥,谢谢你对我的喜欢,可我实在是没法……」 苏煜之打断了她的话,「你就那么喜欢殷天放?」 姜娆愣了愣,旋即回过神来,「当然喜欢。殷将军,他是我的命!」只有他才能在那一场叛乱里保护她,所以她只能喜欢他。 「他是你的命,那我呢?」苏煜之不甘心地问道,「我陪伴你十几年,你心里就不能给我留些位置吗?」 「我心里当然有你的位置,是哥哥,永远都是哥哥!」 「我才不要当什么哥哥!」苏煜之大声道,「我只想做能够牵你的手,陪你度过一生的那个人。小娆儿,相信我,这个世上不会有再比我更疼你更喜欢你的人。你现在不明白不要紧,你总有一日会知道,我可以等。」 言罢,他转身离开,背影满是落寞。 姜娆其实有些不忍心,其实苏煜之这份感情还蛮让人心疼的。可拒绝这件事就要干净利落绝对不拖泥带水,不给人一丝无望的期盼,这样对彼此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唤来了疏影,吩咐道,「立刻让人去把表哥这些年来送本宫的东西都清点出来,随这夜明珠和红珊瑚树一起送还给他。」 「殿下这是在做什么?」疏影一脸惊讶,「就算世子惹你生气了,你也不能如此行事,不然他该会有多伤心?」 姜娆长嘆了一声,「他想娶本宫,你觉得本宫还能留他送的这些东西吗?」 疏影低声劝道,「其实奴婢觉得世子从小就待殿下极好,是个会疼人的,比殷将军更适合做殿下的良人,所以殿下你要不再考虑一下?」 姜娆道,「本宫从小就把他当亲哥哥看待,跟他之间绝对不可能。」她根本就不喜欢苏煜之,而且从遗传学角度来看,表哥表妹结合也不符合优生优育的理念,怎么可能再考虑? 疏影小声嘀咕,「可是也不必对世子这样决绝啊……」 「疏影,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本宫现在这样决绝是为他好。」不给他任何希望,他才会对自己彻底死心,去爱真正属于他的姑娘。「等把表哥那些东西送还以后,你再让人把府上一些不扎眼且没有皇家印迹的宝物拿出典当成银票。」 疏影愈发不解,「殿下,奴婢除夕夜那一晚替你送新年礼物去迎仙阁时,皇上不是才赏了五万两银子么,怎么还要典当府上的宝物?」 「那五万两远远不够,本宫要很多银子,越多越好。」而且缺的还不只是银子,还有粮草和药材,只是购置这些东西暂时还急不得。 疏影虽然不明白姜娆为何需要很多银子,但见她一脸凝重,便知这件事一定对自家公主特别重要,所以立刻领命离开。 殷天放抵达南疆之时,就发现这里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烂摊子。镇守的主帅陈文守不日前被谋害,兇手不知所踪,已经闹得是人心惶惶。偏偏朝廷却欠了西南军整整一年的军饷,粮草和药材也极为短缺,如今全军士气低落,毫无战意。他带来的五千名骁骑营虽然骁勇善战,但更擅长突袭,若是要平定南疆十万余叛军,终究还是需要当地将士的配合,所以现在根本就不是出兵平叛的好时机。 常山了解到这个情况以后,气得在营帐里骂娘,「连饭都不能让将士们吃饱,还平他奶奶地叛?陛下昏庸,这是要亡国的徵兆!」 「常山!」殷天放眉头紧锁,「谨言慎行,免得惹祸上身!」 「不是末将不谨言慎行,但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太棘手。朝廷就这样把个烂摊子扔到我们手里,没钱又没粮,这仗怎么打,这乱怎么平?」常山脑子突然灵光一闪,「将军,要不你写一封信给公主殿下,把这里的情况仔细说明,让她转达给陛下,或许钱粮的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不可。」殷天放想起姜娆手腕上的伤,声音坚决,「我会想办法解决,绝对不能把殿下卷进来。」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殷天放又强调了一次,「绝对不能把殿下卷进来,以后休得再提此事。常山,你也不许私底下给殿下写信,这是军令。」 军令如山,常山虽然无奈,但不得不领命,「末将遵命。」 「退下吧。」 常山刚走到营帐门口,突然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在地。他低头一看,原来自己的鞋子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脱了底,气不打一处来。没钱没粮就算了,现在就连鞋子都跟自己作对,南疆真是个破地方。 殷天放叫住了他,拿出当初殷珏塞给自己的那双新鞋子递给他,「你拿去穿吧!」 常山笑,「这是老夫人给将军你做的鞋子,末将怎么好意思要呢?」然而他的身体却无比诚实,早就接过鞋子开始试穿了。 「咦,这鞋子里塞了东西。」他往鞋子里掏了掏,从里面掏出一叠银票出来,双眼都瞪圆了,「将军,是银票,数额还不小。」 殷天放震惊之后回过神来,殷家的银子早就被自己使得差不多了,不可能有这么大一笔钱。 是小公主,只可能是她! 第62页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小公主就要去南疆见将军了!划重点:初吻初吻初吻!感谢在2019-12-10 22:21:30~2019-12-11 19:52: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木子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阿娆,你来了真好 常山仔细地数了数那一叠银票,竟然有足足八万两,他忍不住感嘆,「老夫人竟然早就猜到我们到南疆会如此缺钱,所以特意备了这些银票,当真是神机妙算。」 殷天放让自己那颗掀起惊涛骇浪的心平静下来,缓缓道,「将军府早就已经没了银钱,所以不是祖母。」 「不是老夫人?」常山的脑子飞快地转了转,立刻有了答案,「听说我们出征那一日,是公主殿下带着小公子来替将军你送行,莫非是……」 「是她!」这天底下也只有一个小公主会为他考虑得那么周全,因为苏煜之一句吃软饭的话,悄悄地把这八万两银票塞在鞋子里,借珏儿的手拿给他,以免伤了他的自尊心。 「殿下当真是人美心善又聪明的小仙女。」常山忍不住感嘆,「若是陛下能及得上她一半,大齐何至于成为如今这满目疮痍的模样?」 这一次殷天放没有再提醒常山谨言慎行,因为他所言又何尝不是自己心中所想。大齐若有明君,必定国富民强,哪里会战乱四起,百姓苦不堪言?幸好还有以家国大义为重的小公主,否则真的是让大齐将士和百姓彻底心寒。 「公主殿下能够送银钱固然是一件好事,可如今镇守南疆的将士有十万人,这八万两银子分摊下去一人一两都没有,还别说要购买粮草和药材。」常山依然是一脸焦灼,「将军,我总觉得皇上一味沉迷修仙,根本不会管我们这里的难处,以后京城未必会调足够的军饷和粮草过来。我们手中的银钱还远远不够,所以必须自己想法子。否则这样下去的话,别说平叛,怕是我们骁骑营都要折在这里。」 「我知道!」殷天放道,「你先拿着这八万两银子去添置一些粮草和药材回来,晚上给所有的将士加几道菜,让所有人的的心慢慢地安下来。至于我们要如何筹钱筹粮,先容我好好地想一想。」毕竟南疆的情况现在还是两眼一抹黑,不比他驻守多年的北漠边关,每逢困难时,当地的官吏富户百姓都会感念将士们保家卫国的恩情,总是会齐心协力主动筹钱筹粮。 常山领命,「末将遵命。」 待他离开以后,殷天放陷入了沉思。若是朝廷不尽快调拨粮草过来,那留给他的只有两个办法:一是打了胜仗以后从叛军手中抢夺,以战养战;二是从当地州府征钱征粮,以满足军需。但如今西南军士气低落,毫无战意。若是贸然出战,未必就会有胜算,所以最好的办法是第二条。可若是要征钱征粮,必须要朝廷的许可,这期间说不定到底会拖延多长的时间,当前的情况实在是棘手。还好有小公主给的那八万两银子,暂时还能顶一段时日。在那之前,他必须想到办法…… 苏煜之万万没有想到,姜娆竟然会把自己曾经送给她的东西送还,就连那些已经坏了找不到的东西都折了价钱,专程写了一张借条。她这是要跟自己彻底撇清关系么?可他们过去十几年的岁月,怎么可能撇得干干净净? 他把那张借条揣了,准备去问个清楚。然而他到了公主府门口时,门房却不让他进去。他忍不住苦笑,小娆儿还真是绝情。可是他已经陪伴了她那么多年,绝对不会放弃。以后他只会待她更好,让她明白自己才是这个世上最疼她宠她的男人。 总有一日,她会回到自己身边! 姜娆这几日也是焦头烂额,她虽然坐拥无数奇珍异宝,但除却还给苏煜之的那些东西以外,大多数宝物上都有皇家印迹,无法典当无法买卖,所以只筹了十来万银子。可前日让人打听过,朝廷已经欠了西南军整整一年的军饷,就算是加上自己之前给殷天放的那八万两,也实在是杯水车薪。 一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想骂自己那便宜皇帝老爹。又想将士们流汗流血保家卫国,又不让人家吃饱,这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这简直让人操碎了心,她实在是太难了。 「疏影,你说咱们大齐现在谁最有钱?」 「自然是苏家。」 「苏家的确有钱,可本宫现在要远离表哥,肯定不能去他那里去要好处。」姜娆问,「你再仔细想想,还有谁有钱?」 疏影低头沉吟片刻,随后道,「自古以来除却皇商以外,商贾之家地位都不高,但他们却从不缺银子。还有那些贪官污吏的家中,应该也藏了不少财富。」 姜娆拍了拍大腿,「对啊,他们有钱,本宫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疏影,赶紧让府上的人收拾行李,我们明日一早便启程。」 疏影一脸懵,「殿下,我们去这是要去哪里?」 「南疆。」 疏影被吓得跪了下去,「殿下,南疆现在是一团乱。你就算再怎么思念殷将军,也不能冒险前去啊。」自家公主素来任性,但还是头一次玩儿这么大。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恐怕整个公主府都要陪葬。 「本宫心意已决,南疆是去定了。你若是不想跟着去的话,本宫留你在京城便是。」 第63页 疏影无奈,「奴婢自然是要跟殿下一起去的。」开玩笑,她是先皇后特意赐给殿下的贴身护卫。如今殿下非去南疆不可,她还能安心留在京城? 「这就对了嘛。」姜娆笑,「疏影,本宫听说南疆有很多好吃好玩儿的,到时候一定带你去试试。」 疏影欲哭无泪,那可是战乱之地啊,自家公主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对了,让人去把邹太医请过来。」 邹太医听到姜娆有之时,头皮立刻开始发麻。昭和公主又病了?可如今将军不在京城,没人哄她吃药扎针,到时候怎么医治嘛? 他忐忑不安地到了公主府,却发现她精气神不错,完全不像生病了的模样,看来那血魂花果然有奇效。可她既然没病,好端端地把自己请过来做什么?难不成请平安脉? 「殿下,臣这就替你把脉。」 「本宫没病,不需要把脉。」 邹太医硬着头皮问,「既……既然如此,那殿下为何还特意让臣务必过来一趟。」 姜娆道,「邹太医,本宫听闻你在进太医院之前曾在南疆行医好几年,对那里的情况颇为了解?」 闻言,邹太医脑子里瞬间有了一个不妙的想法,昭和公主该不会想着去南疆找殷将军吧?他立刻回答,「臣只是行医救人,并不了解那里的情况。」 「南疆可是个好地方,你想不想旧地重游一次?」 他猜得果然没错!邹太医一脸惊恐,「臣不想!」南疆现在动盪不堪,他是傻了才想过去。 「不!」姜娆嘿嘿一笑,「本宫觉得你想。」 邹太医蛢命摇头,「殿下,臣真的不想。」 「不,你真的想!」 话音刚落,原本在一旁沉默不语的疏影摩拳又擦掌。好汉不吃眼前亏,她可是练过的,邹太医不想自己一把老骨头折在她手里,不得不妥协,「臣想故地重游,真的想!」 姜娆眉开眼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早这样说就对了嘛。」 明日就可以出发去南疆,也不知道殷天放那里的情况究竟如何了? 南疆,常山气鼓鼓地进了殷天放的营帐,「将军,最近那几个州府的那些富户真他奶奶的不是人。末将这几日在他们身边周旋,好话歹话都说了一箩筐,偏偏一个二个都在那里哭穷,就是不出钱。他们也不想想,若是没有我们这些将士流血流汗,他们那些产业还能保得住?」 殷天放缓缓道,「他们这是在观望,想着朝廷肯定会调拨军饷过来,自然不愿意拿银子出来。」 「朝廷?」常山冷笑,「莫说我们谁也吃不准朝廷到底会不会调拨军饷过来,就算真的要调,也不知道究竟会拖到什么时候。可平叛一事越快越好,那里容得下一直拖下去?要末将说,这些人个个为富不仁,心里满是小九九,一点儿家国大义的情怀都没有,通通该杀。」 殷天放眸色冷冽,「若是不得已,的确该杀几个以儆效尤。」非常时期,唯有非常手段才能迅速让人臣服。 「将军,你是军中主帅,这件事千万不要露面,让末将去做便是。」纵使那些富户该死,但他们并没有触犯王法,无故杀人可是重罪。就算要杀鸡儆猴,那也是他这个副将该去做的事情。 「你若是去杀人,就算到时候真筹到了银子,但朝廷追究起来,恐怕难逃一死。」殷天放道,「这件事,我去做。我们殷家世代功勋,战功赫赫,到时候朝廷应该不会要我的性命,最多不过是削爵降品。常山,我们的时间的确不多。我再给你十日去游说,若是到时候他们还是不松口,唯有见血!」 姜娆出发以后,一路上并不在当地的驿站安顿,而是特意寻当地官员的府邸或者富户家中留宿。 每每到一个新府邸,她便大大方方地告知自己这一次出行的目的是为元贞帝选妃,以绵延皇家子嗣,保大齐基业永固。 听到这个消息,那些官员和富户个个都老激动了。虽说元贞帝现在沉迷修仙,可他毕竟是当朝天子,身份是何等尊贵。更何况这么多年来,他就只有姜娆一个女儿,再无其他子嗣。若是自家的女儿能够入宫承宠,到时候再生下一个皇子,那可就是天大的富贵啊。 一想到这里,这些人当然是想方设法地奉承姜娆。她也不含煳,立刻就有意透露自己不喜欢奇珍异宝,只喜欢实实在在金子和银子。这些人都是人精,她又说得那么露骨,怎么可能领会不到其中的意思? 所以一路走来,姜娆是收钱收到手软。她收到钱的第一时间就会去当地购买一批粮食和药材,立刻让人送往南疆。 在殷天放十日之期的最后一日时,第一批粮草和药材抵达了南疆。 常山一脸兴奋,「这些能让我们撑十来日,公主殿下当真是雪中送炭。」 负责护送的暗卫朝殷天放行了礼,「殷将军,殿下说了,这只是第一批,余下的粮草和药材陆续会到,请将军放心。」 殷天放若有所思,小公主心怀家国大义,恐怕之前那八万两已经是她的所有,毕竟若是有余钱的话,大多数人都会愿意凑个整数十万。那她到底又是如何购置的这些粮草和药材?莫非,她去求了苏煜之? 虽然有了粮草和药材是一件好事,可以想到她极有可能去求了苏煜之,他心里就堵得慌。 第64页 「接下来还会有?」常山高兴得差点儿跳起来,「连朝廷都未能解决的事情,殿下竟然解决了,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那暗卫便把姜娆一路上的所作所为悉数说了出来,殷天放嘴角忍不住上扬。卖爹?小公主真是剑走偏锋,不过这的确一个好法子,毕竟这天底下再也不会有比皇帝还要贵的男子。 可他脸上的笑容很快就散了过去,小公主这次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日后回京也不知道皇上究竟会如何处置。 但无论如何,他都会陪在她身边,替她扛! 姜娆走走又停停,终于到了南疆军的大营前。她赶紧让疏影拿铜镜照了照,髮型没问题,妆容没问题,衣裳也没问题,这才下了马车。 常山早就闻讯而来,却是满脸凝重之色。 姜娆心中一沉,按道理自己这次帮了殷天放这么大一个忙,他怎么也该亲自前来迎接以表示感谢。莫非,他出了什么事情? 还未等她问出口,常山道,「殿下,将军他出事了!」 「你说什么?」姜娆一把拽住了常山的衣襟,大声问道,「他受伤了?他是你们的主帅,为何不好好地保护他?」 「不是受伤,而是中了蛊毒。除了将军以外,营里有不少人也中了同样的蛊毒。」 姜娆之前听说过,南疆有一脉宗室的确擅长使蛊。可殷天放是一军主帅,定然是被重重保护,怎么就被人下了蛊毒呢? 「你们找到解蛊毒的办法了没有?」 常山摇头,「没有。」 「先带我去看将军。」邹太医突然走到两人面前,「我之前在南疆行医之时,曾接触过蛊术,或许能够帮上忙。」 常山又惊又喜,立刻引着他们进了殷天放的营帐。只见他躺在床榻之上,双眼紧闭,倒像是睡着了。此刻他少了素日里的冷硬,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不少。 邹太医赶紧上前看了看他的眼白,又替他把了把脉,良久后道,「这蛊毒,我能解。」 姜娆原本提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她就知道自己把邹太医带过来是对的。 原来,殷天放这次所中蛊毒名为失心蛊,一开始会让人变得嗜睡,甚至神志不清。时间久了,中蛊之人便会受施蛊者操控。 当务之急,就是用药物把体内的蛊虫催出来。 邹太医很快就熬了催蛊药,常山想要餵殷天放,却发现他的牙关紧闭,根本就餵不下去。 「将军,得罪了。」 他用力撬开了殷天放的嘴巴,把一碗药灌了下去。哪知道才灌下去没一会儿,殷天放突然睁开了眼睛,把刚才喝的药悉数吐了出来,随后又昏睡了过去,就好似刚才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般。 邹太医急得团团转,苍天吶大地呀,将军怎么就跟公主殿下一样有吐药的毛病?这药吃不下去,那蛊虫怎么能被催出来? 常山看向他,「邹太医,怎么办?」 邹太医又递了一碗药给他,「还能怎么办,继续灌,直到不吐为止。」 「等等!」姜娆阻止,「常将军,若是你还是像刚才那样粗鲁地灌药,本宫担心将军他还会吐,那样多难受啊!」 「末将也明白这个道理,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让本宫来试试。」姜娆从他手中拿过药,吩咐道,「你们都先出去。」 邹太医和常山面面相觑,不就是餵个药么?至于让他们迴避吗?倒是疏影想了起来,自家公主平日里爱读的那本《我的将军大人你死定了》里曾写过差不多的情节,也是将军男主受伤了无法喝药,女主就嘴对嘴给她喂,估计殿下这是想如法炮制。 于是她左手拽一个右手拽一个,把两人都拉了出去。 姜娆看了殷天放一眼,嘴里振振有词,「将军,不是我要占你便宜,是实在看不过你刚才难受的模样,所以你醒了以后可千万不要怪我啊!」 言罢,她喝了一口药,俯身下去贴上了殷天放的唇,想要把药渡给他。 最开始他依然是咬紧牙关,可慢慢的却嘴唇微张。姜娆心中欣喜,看来那话本子里的情节诚不欺也! 一次只能渡一小口,姜娆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那碗药全餵了下去。这一次她等了好久,他都没有把药吐出来,想来应该不会再有多大的问题。 姜娆还是有些不太放心,把邹太医叫了进来,让他又替殷天放把脉,看情况是否好转了一些没有。 邹太医道,「殿下,臣开的又不是什么灵丹妙药,将军不可能好得这么快。这药啊,他还得继续喝下去。」 「还要喝多久?」 「每隔一个时辰给他餵一次药,这样下去的话,快的话要一日,慢的话要两日。」 「本宫知道了。」姜娆道,「你先下去吧,毕竟营里还有其他中蛊的将士需要你医治。本宫留在这里照顾他,到时候让人记得把药送过来便是。」 「是。」 姜娆一直守着殷天放,到了时间就给他餵药,不知不觉地入了夜。她一路长途跋涉,本来就有些累,再加上守了他这么久,实在是乏了,趴在床榻上睡了过去。 正睡得迷迷煳煳时,她突然听到了殷天放的声音,「阿娆。」 她惊醒过来,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眼,抬眸看他,却被吓了一大跳。原来殷天放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正直直地看着她。 第65页 「将军,你醒了?」 话音刚落,她就被殷天放拽上了床榻,变成了他在上她在下的姿势。他的手轻抚着她的脸颊,就像在摩挲自己挚爱的宝贝一般。 这是什么操作?姜娆被他的动作给惊着了。邹太医之前说过这失心蛊会让人神志不清,所以他现在应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吧。 不对,他刚才还唤了自己的名字,多少还是有些清醒的。那他这样做,是不是因为太想念自己的缘故? 「阿娆,你来了真好,哪怕这只是个梦。」 原来他以为自己在做梦啊?姜娆灵机一动,自己是不是可以趁他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套套话? 「将军,你这段日子有没有想我呀?」 殷天放回答,「我每天都会想你。」 「真的?那你都想我些什么?」 殷天放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一口,「想你的眉,想你的眼,想你的笑,还有……偶尔也会想你不穿衣服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姜娆:我拿你当正人君子,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将军! 以后不出意外的话,每天中午十二点更新!爱各位宝宝呀! 跪求各位追文的宝宝点开姗姗的作者专栏,收藏预收新文《女配她人狠话不多》!谢谢啦! 第39章 苏煜之来了 姜娆目瞪口呆地看着殷天放,脸瞬间红得滴血,他这话说得太直接,简直就不给人半点儿缓冲的机会,这操作实在是太骚了。 不对,就他素日里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根本就不可能对自己说出这样孟浪的话来,所以他现在一定是在失心蛊的作用下神志不清。刚才那句话,自己就装作从来未曾听见过好了。 「将军!」姜娆轻轻地推了他一把,「你好重,压得我骨头疼,能不能先起来?」 闻言,殷天放从她身上下来,她起身正准备下床榻,他却从背后把她拽进了被窝,紧紧地抱着她,在她耳边低语,「阿娆,陪我睡一会儿!」 姜娆脑子飞速地转着,鑑于他现在脑子可能不太清醒,所以她不得不好生思考这句陪他睡一会儿究竟是盖着被子纯聊天还是做些别的的事情? 她还没有想个明白,耳边就响起了殷天放平稳的唿吸声。她扭头看了看,他竟然已经睡着了,她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之前主动亲了他几次,还嚷嚷着要给他生猴子,但是说实话,她还真没准备好现在就跟他进行不可描述的深入交流。 姜娆想从殷天放的怀里钻出来,但他的怀抱实在是太紧,完全挣脱不开,她尝试了几次以后,终于选择了放弃,只好把守在营帐外的疏影叫了进来。 疏影看见两人睡在一个被窝时,吓了一大跳,「殿下,你唤奴婢有什么事?」 「将军刚才醒过一次,现在又睡了过去,你赶快去叫邹太医过来。」 疏影吞吞吐吐,「那殿下你要不要先从床榻上下来整理一下衣服?免得让邹太医看见了影响不好。」 姜娆很惆怅,「关键是将军他把本宫搂得太紧,本宫根本就起不来啊,要不你帮本宫把他的手掰开?」 疏影立刻上前掀开被子,开始掰殷天放的手。他并没有醒过来,但她越是用力,他的手就不自觉地收得越紧,姜娆不得不再次放弃。 「还是算了吧,不然本宫要被勒死,你赶紧去请邹太医过来。」 疏影很快就请了邹太医过来,他一看到两人,赶紧捂住了眼睛。天哪,看到了不该看的,这是要长针眼的。他就搞不明白了,就算殿下再怎么喜欢将军,那也该避着点儿人吶,哪能像这样大大咧咧,还睡在一个被窝给他这个外人看? 「邹太医,刚才将军醒过一次,还请你替他把个脉看看如今是什么情况。」 「把脉可以,但殿下能不能先起来,这样臣比较方便看诊。」 「本宫也想起来啊。」姜娆无奈,「可将军醒来的时候神志不清,把本宫抱得死死的。刚才疏影还用力掰过他的手,结果越掰越紧,本宫实在起不来。」 原来如此!邹太医这才走过去替殷天放把了脉,随后一扫脸上的凝重,「将军不用再接着喝药了,如果不出意外,明早他体内的蛊虫就能被催出来。」 「这样本宫就放心了。」 邹太医怕长针眼,赶紧告了辞,疏影也随之出了营帐,一时间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现在不必再餵药,姜娆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松了下来,整个人疲惫得不行,很快就迷迷煳煳地睡了过去…… 殷天放做了一个冗长的梦,始于殷府满门成年男子战死时的惨烈,终于姜娆甜美的笑容。他知道那是一场梦,所以肆无忌惮地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甚至还吻了她。他还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闻着她身上特有的甜美气息,彻底沉醉了过去。 最后,他从睡梦中醒来,发现小公主正窝在自己怀里睡得香甜,乖巧得就像一只猫一样。她的身体又娇又软,自己手上的触感是那么充实,把他吓了一大跳。 他伸手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很疼,原来那一切都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他竟然对小公主说了那么孟浪的话,还强行把她搂在怀里一起睡觉,她会不会彻底讨厌自己? 正在此时,姜娆被他的动静惊醒,立刻坐了起来。她动作太快,额头一下子就撞在了他的下巴上,疼得她泪水在眼眶里一个劲儿地打转。 第66页 殷天放可心疼坏了,顾不得其他,赶紧伸手替她揉了揉被撞的地方,声音温柔,「殿下以后要小心一点儿,不能总是这样冒冒失失。」 「怎么又唤我殿下?」姜娆娇嗔,「昨夜你不是一直唤我阿娆的吗,难不成因为那失心蛊的作用,所以你忘记了?」她出言试探,就是想知道殷天放对昨夜发生的事情到底还有没有印象。 殷天放见姜娆待自己一如既往,眼眸里并没有厌恶之意,心中松了一口气。但又怕她待会儿一个劲儿地追问自己为何会说那些话,索性装傻,「末将的确什么都不记得了。」 什么都不记得?那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岂不是任由自己发挥?姜娆一下子就来了劲儿,「你昨晚说很想我,还承诺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一定会好好地保护我。将军,你可不能因为自己记不起来了就赖帐啊!」 殷天放,「……」小公主说瞎话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可也让人越看越喜欢。 「对了,你昨晚还非逼我以后不要再唤你将军,而是要唤阿放,说这样才足够亲热。」姜娆凑到他面前,那张明艷的脸颊千娇百媚,「阿放阿放阿放……」 殷天放被她唤得耳根子发热,赶紧道,「殿下,你不能在人前这样唤末将,影响不好。」 「那你的意思是在私底下再这样唤你?」 殷天放沉默良久,突然笑了,「好!」小公主那么好,他怎么捨得拒绝,让她失望?更何况,他喜欢她这样亲密地叫自己的名字。 姜娆一双美眸看着他,目光灼灼,满是期待「阿放,其实你是喜欢我的吧?」 殷天放没有说话,只是把姜娆拥入了怀里,让她紧紧地贴上自己的胸膛,低声问道,「殿下,你听到了什么?」 「心跳声,还挺快的。」 「只有在面对殿下之时,末将这颗心才会跳得这么快。」 姜娆激动极了,「我就知道,你肯定已经开始喜欢我了。」感谢天感谢地感谢曾经那么努力的自己,她终于摘下去了这朵高岭之花,她的小命终于有了保障。 殷天放亦笑,把心底的话说出来的感觉真好。若是可以的话,他真希望自己能让小公主的笑容一辈子都像现在这般灿烂。只可惜,他能给她的并不多。 「殿下,末……」 姜娆打断了他的话,声音甜美软糯,「唤我阿娆,以后也不要再自称末将。无论世俗的目光如何,我希望以后我们对话之时身份是平等的。」 「阿娆!」殷天放面色严肃了起来,「我是个武将,除了会领兵打仗一无是处。我不会吟诗作对,不会弹琴鉴画,更不懂你们女子的心思。跟我在一起,会很无趣。」 「你说那些陆长哲都会,结果他就是一个绣花枕头,让人讨厌。」姜娆道,「阿放,其实你身上有很多优点,所以不要妄自菲薄。你,比谁都有趣。」 殷天放接着道,「我虽然出身侯府,但我们侯府的情况你应该清楚。若不是祖母精打细算,恐怕是入不敷出。我给不了你太多东西,会让你受委屈。」 「不委屈不委屈。」姜娆赶紧道,「其实我很好养的,一点儿也不费银子,只要有口饭吃就行了。更何况我生来便封地食邑,也不需要你养。」 「那夜明珠和红珊瑚树呢?你也不想要了吗?」 姜娆愣了愣,旋即大笑起来,「原来你是在吃苏煜之的醋啊。」 殷天放的小心思被点破,脸微红,「他待你极好,的确也能给你更多。阿娆,其实你真的值得更好的男人。」 「那些夜明珠啊红珊瑚啊什么的再怎么好,也不过是死物,就是个点缀,没有也不会有什么遗憾。」姜娆笑嘻嘻道,「其实你离开以后,我就把表哥送给我的那些宝物都送了回去,就连坏了和丢了的东西都折了价写了欠条,够干净利落吧?」 殷天放又惊又喜,他完全没有想到小公主竟然会跟苏煜之断得那么彻底。 「阿放,在我心目中,你就是最好的男人,所以以后不要再说刚才那样的话,我可是会生气的。」 「可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何时才能求娶你。」 「我早就知道这一点啊。」姜娆道,「你身上还背着守护大齐的责任和殷家的仇恨,自然不能只为了我一人驻足付出。我会等,等到你心中再无牵挂之时来娶我。在那之前,你好好地爱我保护我就行。」 殷天放静静地看着她,心中却是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静。小公主太善解人意,让他的心发胀发酸。或许是上天看他在这个世上禹禹独行太久,所以才把这么美好的她赐给他。 「阿娆。」 殷天放情不自禁地朝她倾身过去,那张清俊的脸颊越来越近。 姜娆的心怦怦直跳,他这是要吻自己吗?她闭上了双眼,羞红着脸不敢看他。 「常将军,请留步!」 疏影的声音陡然从营帐外传了进来,瞬间破坏了两人间的粉红泡泡。这个吻肯定接不成了,姜娆心中还蛮失落。 「疏影姑娘,我担心将军,你拦着我做什么?」 「殿下也在营帐里,你就这样冒冒失失地进去成何体统?」 常山拍了拍脑门,「我忙了一夜,实在是煳涂了,那还是麻烦你先进去通报一声。」 疏影朝他翻了一个白眼,「你等着。」 第67页 常山有些莫名其妙,自己也没有得罪过这丫头片子呀,怎么她似乎很看不惯自己的样子? 还未等疏影通报,殷天放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常山,进来。」 话音刚落,常山几乎是沖了进去,看着眼前神采奕奕的殷天放,一脸欣喜。这次多亏昭和公主带了邹太医来,否则情况不堪设想,所以他忍不住对一旁的姜娆投去友好而又钦佩的目光。 殷天放见了,不动声色地挪了挪步子,挡住常山的视线后才开口问,「营里现在情况如何?」虽然知道常山对小公主并没有非分之想,可他不喜欢别的男人的目光落在小公主身上。 「邹太医医术高明,中蛊毒的将士醒了一些,暂时还未醒过来的情况也很安稳。邹太医今早已经提供了对方下蛊毒的线索,末将已经让人部署了下去,今夜应该就会把人抓住。」 「抓人?」姜娆来了兴致,「常将军,到时候本宫可不可以去围观?」 「殿下,别闹!」殷天放一口回绝,「现在情况未明,你不许去涉险。」 此言一出,常山有些紧张地看向殷天放。人家昭和公主这次又是送粮又是送钱,还送了邹太医来,帮了那么大的忙,自家将军说话就不能柔和一点儿吗?不许这两个字,那是能对金枝玉叶说的话吗? 姜娆委屈巴巴地看着殷天放,「不去就不去,这么兇巴巴地做什么?」 殷天放语气立刻软了下来,「是末将不好。」 姜娆哼了一声,转过头不再看他。他们刚刚才确立了恋爱关系,不出一会儿他就凶她。一定不能助长这样的歪风邪气,所以她决定生一次气! 常山把两人的举动看在眼里,几乎可以肯定这两个人之间绝对有猫腻,所以在禀告完夜里的部署以后,赶紧找藉口推出了营帐。 待疏影也离开以后,殷天放走到姜娆面前,嘱咐道,「阿娆,我马上要出去处理军中事务,你好好休息。」 姜娆,「……」他看不出来她生气了吗?竟然也不知道哄一哄? 最后,她看着殷天放离去的背影,决定以后再也不生他这个钢铁直男的气。因为,只可能把自己气坏了。 姜娆睡了整整一天,直到入了夜都没有见到殷天放的人影,实在是无聊至极,只好让疏影拿了一本话本子来打发时间。 约莫子时,殷天放才回来,一脸严肃之色。姜娆只当是没有抓住那下蛊之人,他才心情不好,所以开口安慰,「没抓住就没抓住嘛,以后还有机会。」 「刚才我们已经抓住了下蛊之人。」 「那你为何还是这样的神色?」 「阿娆,苏煜之来了,说要即刻带你回京!」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确定恋爱关系了!感谢在2019-12-12 16:02:48~2019-12-13 11:49: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ddd、莫得感情的读者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我鄙视你 姜娆立马就急了,「我才不要回京,门都没有。」她这才跟殷天放确立了恋爱关系,怎么也该再好好地巩固一下感情,让他以后非自己不可,给自己的小命上个保险。要是就这样走了,感情一下子就淡了,岂不是前功尽弃? 「可他非要见你,说是要传陛下的口谕。」 「我不见。」 「阿娆,你还是先去见他一面,听一听陛下到底给你传的是什么样的口谕。」 姜娆一脸担忧,「可万一父皇是让我回去呢?阿放,我怕父皇责罚,也捨不得你,不想回去。」 「别怕。」殷天放柔声安慰,「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他带你回京,让你一个人去面对陛下的责罚。」 小公主一路上闹了这么大的动静,殷天放担心她被元贞帝责罚,自然也不想让她现在就回京,而是等着自己带她回去,到时候为她扛下所有的责罚。 殷天放带着姜娆出了营帐,今夜是满月,银白色的月光倾泻下来,把两人的身影都拉得很长。他惊讶地发现,她正在蹦蹦跳跳地踩自己的影子,可爱至极。 「阿娆,你踩影子做什么?」 姜娆抬眸一笑,「我听过一个传说,只要踩了一个人的影子,就可以跟他永远不分离。阿放,我已经踩了你的影子,你也该踩一下我的吧。」 殷天放浅笑,这样毫无根据的传说,都是哄小孩子的话,也就只有小公主这样天真无邪的女子才会相信。 「阿放!」姜娆拽住他的衣袖,甜美软糯的声音里满是撒娇的意味,「就算你觉得幼稚,也高抬贵脚踩一下好不好,这样我会欢喜。」 话音刚落,殷天放就重重地往姜娆的影子上踩了一脚。小公主期盼的,又何尝不是他想要的? 姜娆笑了起来,声音宛若银铃般清脆,「阿放,这样我们就会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离了。」当然,她也不用早死了。 殷天放点头,「是。」 今夜月色美极,却不及小公主分毫!无论以后究竟会发生什么,他都会记得当前这一幕! 苏煜之左等右等,却迟迟不见姜娆,心里烦躁至极。小娆儿真是被这个殷天放灌了迷汤,竟然不远万里来到南疆这个动盪之地,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可如何是好? 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有人掀帘而入,却是殷天放。苏煜之眸色瞬间就冷了下去,「小娆儿呢?我要见的人是她。」 第68页 「表哥,我在这里。」姜娆从殷天放高大的身影后冒出一个头来,笑嘻嘻道,「你是不是也听闻南疆是个好地方,所以特意前来游歷?你放心,明日我就拜託将军找个熟悉当地情况的人做嚮导,一定让你吃好喝好玩儿好,乐得都不想回京。」 苏煜之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看不想回京的人是你。」 「对啊,我是不想回京,起码要玩够了再回去。」 「如今南疆到处都是叛军,动盪不堪。小娆儿,你身份贵重,我必须带你回去,确保你的安全,这是陛下亲口吩咐我的话。」 姜娆俨然不信,「你见过我父皇?这怎么可能?表哥,你就算想要哄我回去,也不能假传父皇的口谕,这可是要杀头的重罪啊!」 「别人或许见陛下困难,可我们苏家人却未必。就在十二日前,我替苏家送了一百万两银子入宫,陛下在迎仙阁召见了我。」 「一百万两银子?」姜娆一脸探究地看着苏煜之,「表哥,我父皇是不是又要大兴土木,搞什么修仙的建筑?」 「陛下打算修建登仙阁。」 「南疆缺粮缺饷缺药材,他有那一百万两银子不调拨到这里来,反而去修那劳什子登仙阁,我父皇这样做迟早要亡国,简直是个昏君!」姜娆直接暴走,指着苏煜之道,「他问你们要多少银子就给多少,你们苏家这简直是助纣为虐,真是气死我了。」 「小娆儿,不要胡说八道!」苏煜之脸色大变,「陛下若是听到这样的话,一定会大怒。」 「这里就只有我们三个人,他怎么可能知道?」姜娆冷冷道,「「怎么,表哥你还打算去我父皇那里参我一本?」」 「我保护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参你?但这些话终究是禁忌之言,你不能张口就来。」 「我身为大齐公主,还不能说几句实话了吗?」姜娆怒气匆匆道,「若是亡国的话,本宫作为唯一的皇家子嗣,到时候肯定是第一个被叛军诛杀之人。与其被叛军诛杀,我还不如拼死谏言。就算是被父皇砍了脑袋,至少还能博一个深明大义的身后名。」她原本只是想胡搅蛮缠,打乱苏煜之带自己回京的计划,可现在越说越激动。若是元贞帝真在这里的话,说不定她还真能把他骂个狗血淋头。 「殿下。」殷天放转过身,低头看向原本在自己身后的姜娆,目光坚定,「相信我,大齐不会亡国,你也不会有事。」只要有他在,他愿意用自己的鲜血去守护大齐的疆土,还有她性命,让她一生安然无忧,永远做那个单纯的小公主。 姜娆浅笑,「我信你。」 苏煜之见姜娆如此信任殷天放,心中酸涩,索性走了过去,想把她从殷天放的身后拽出来。哪知道殷天放却抓住了他的手,声音清冷,「世子请自重。」 「殷天放,你放开我!」苏煜之一脸怒容,「我这是是奉陛下之命前来接小娆儿回京,难不成你要违抗圣命?」 「陛下之命,我自然是不敢违抗。」殷天放缓缓道,「只不过按规矩,口谕也要见圣旨或者陛下的信物,还请世子即刻出示,方才能让人信服。」 闻言,苏煜之从袖子里拿出一道圣旨扔到了殷天放手里,「你自己看。」 哪知道殷天放根本就没有看那一道圣旨,反而拿着就放到了一旁的油灯上,直接烧毁。 苏煜之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殷天放,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毁坏圣旨,这是不要命了吗?」 殷天放冷笑,「圣旨,什么圣旨,我从来都没有见过。」 姜娆立刻心神领会,「对啊,表哥,我们根本就没见过什么圣旨,你可千万不要胡说八道哦。」 苏煜之气急败坏,「小娆儿,殷天放胡闹就算了,你怎么也跟着他胡闹?」 「表哥,我没有胡闹啊。」姜娆道,「我们本来就没有见过圣旨嘛。我知道了,肯定是你假传圣旨。就算不是假传圣旨,一定也是你把圣旨弄丢了。弄丢圣旨可是重罪,我劝你要不还是先回京向父皇说个清楚。」 「你不回去,我不可能回去。」 「这样也好。」姜娆浅笑,「要不到时候你跟我和将军一起回去,那样的话,我们还可以替你向父皇求情。」 「小娆儿,你……」后面的话,他再也说不出来。以前的她,是多么地听自己的话?可现在,她的心里眼里只有殷天放,这如何能让他甘心? 「殷天放!」苏煜之知晓现在跟姜娆说不通,所以看向了殷天放,「去年我在东南呆过一年,那里的气候虽然跟南疆有所不同,但同样也是多毒雾瘴气。我在那里的时候,曾得过一个可以防治毒雾瘴气的方子,你若是得了的话,一定会对平叛有巨大的助力。」 殷天放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我还带来了一个擅长制蛊解蛊之人,我想你应该也很需要这样的人才。」 殷天放问,「所以?」 「你让我带小娆儿离开,我就把那方子和那个人交给你。」 话音刚落,姜娆倒是先殷天放开了口,「你把方子和人交出来,我跟你走。」 「不行。」殷天放声音坚决,「殿下,我说过不可能让你独自一人去面对陛下的责罚。」 「可是你若是得了那方子和那人,南疆平叛就会少许多危险,可以减少将士们的伤亡,你们可以早日凯旋。」 第69页 「殿下,你不走,我也能得到。」 姜娆一脸疑惑,「嗯?」 殷天放没有再看她,而是缓缓走到苏煜之面前,「世子,你身为大齐子民,在国家危急之时本该主动献出你说的方子和人才,为大齐的安定尽力,而不是谋一己之私。你这样的行径,让人鄙夷!」 苏煜之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没有说话。 「今夜,你就待在这个营帐里。我只给你六个时辰,希望你能够想明白。」殷天放目光锋利如刀,「否则的话,军营里的那些酷刑,我会让你轮个遍。」 姜娆赶紧补了一刀,「表哥,你身为大齐贵族,不在国家危难之时挺身而出就算了,竟然还拖后腿,我鄙视你!」 苏煜之胸口一滞,他可以为了小娆儿付出一切,怎么就成了让她鄙视之人?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殷天放和姜娆离开苏煜之所在的营帐后,便送她回了自己的营帐。 「阿娆,夜已经深了,你早些休息,我先走了,」 姜娆忍不住问道,「这是你的营帐,你不留在这里吗?」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宝宝,姗姗的现言小甜饼《译心译意》已经开始更新,写得是英语系女学生和男神老师之间的故事,大家喜欢的话可以收藏哦。 第41章 阿娆,我喜欢你! 殷天放被她这句话吓了一大跳,昨夜自己神志不清拥她在怀入睡已经不妥,今夜若是再留在这营帐里的话,还不知道会生出多少流言来。他是男子可以不畏惧流言,可必须得维护小公主的清誉。 更何况,他之前已经对小公主生出过好几次龌蹉的想法,他有些担心自己若是留在这里的话,会不会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来。 「我已经让人又支了一个营帐,以后我都去那里歇息。」 姜娆哪里肯放过他?军中事务繁忙,以后白日里他肯定没有时间陪伴自己,她自然只能抓住夜里的时间培养感情。反正他素来都是正人君子,也不怕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来,所以她自然是无所畏惧。 她抬眸看他,可怜兮兮地道,「可是我怕……」 殷天放哪里受得了她这样惹人怜惜的目光,「阿娆,疏影的武功本来就不错,而且我已经派了将士守在五十步以外保护你,绝对不会有任何危险,所以别怕。」 随后他便看向疏影,神色严肃,「有什么需要可以去找常山,你一定要好好保护殿下!」 疏影一双乌黑圆熘的眼珠子飞快转了转,立刻道,「那个……奴婢突然想起来还真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要找常将军说道,所以就不在这里伺候了啊!」言罢,她便冲出营帐一熘烟地跑了。 殷天放,「……」疏影绝对是故意的!小公主的这个贴身丫鬟别的本事他还没怎么见识,但跑路一定是最快的。 姜娆在心里给疏影点了个贊,随后娇嗔道,「疏影这丫头片子最野了,她这一跑不到明天早上肯定不会回来。阿放,我待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真的好害怕。」 殷天放嘆了一口气,他何尝不知晓姜娆又是在套路自己,想让自己留在这营帐里陪她?可一想到小公主在京城素来养尊处优,如今乍然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心中害怕也是正常,他就只能心甘情愿被她套进去。 「那我留在营帐外替你守夜!」 姜娆立刻点头,「好。」 殷天放倒是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小公主不会同意自己留在营帐外,自己还得花功夫哄上半天,哪知道她答应得竟然如此干脆,看来之前是自己的想法龌蹉了。她就是单纯的害怕,并不是想要自己陪她。 「阿娆,夜已经深了,那你早些休息。」殷天放道,「我就在营帐外,你别怕!」 待他走出营帐后,姜娆浅笑,她怎么可能让自己看中的大腿熬夜吹冷风呢? 殷天放坐在营帐外,看着姜娆的影子,嘴角上扬。她很快就熄灭了油灯,营帐里彻底暗了下来。四周虫鸣唧唧,有些喧闹,而他喜欢的姑娘在里面安睡,他的心前所未有地宁静。 约莫过了一刻钟,营帐里突然响起了姜娆的尖叫声,「啊……」 殷天放立刻沖了进去,急道,「阿娆!」 黑暗中,一个又娇又软的温热身子瞬间跳到了他身上,「有东西从我身上爬过,好可怕。」她原本是想编个有蟑螂的谎言哄他留在营帐里陪自己,可她刚才还没来得及发挥,就真的有不明生物从她身上爬过,当真是把她吓破了胆。 「我在,别怕!」殷天放抱着她走到油灯的位置,点了亮,这才看清楚她早就花容失色,眸子里满是惊恐,脸上还挂着泪珠。那么娇滴滴的人被吓成现在这样,他可心疼坏了,立刻把她放在营帐中央,伸手来替她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阿娆乖,我这就仔细检查营帐!」 闻言,姜娆破涕为笑,心中的恐惧瞬间减轻了不少。她实在是没有想到,殷天放这个钢铁直男终于开窍,竟然不用自己点拨也知道哄人了。 正在此时,原本守在五十步外的那些将士刚才听到了动静,也都冲到了营帐外,「将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公主殿下可安好?」 「没什么大事,你们都先退下吧!」 那些将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一脸懵地回到了原来的岗哨上。 第70页 殷天放仔仔细细地把营帐检查了一圈,最后在床底抓住了两只蜈蚣。南疆蜈蚣毒性大,若是刚才咬到小公主的话,后果实在是不堪设想。他实在是太疏忽了,忍不住自责起来。 姜娆怯生生地问,「刚才就是它们在我身上爬吗?」 「应该是。」殷天放捏碎了那两只蜈蚣,赶紧替姜娆检查了一番,确定她没事以后才道,「我现在就去找邹太医,看看他那里有没有什么驱赶这类毒虫毒蚁的药。」 「别!」姜娆抓住了他的手,「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就不能让他睡个安稳觉,明日再过去找他么?毕竟他这两日替营里中了蛊毒的将士们操碎了心,需要好好休息。阿放,你就留下来陪我吧!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殷天放沉吟片刻,旋即点头,「那你先睡,我在床边守着你!」 「好啊!」姜娆麻熘地钻进了被窝,闭上了双眼。 殷天放低头看她,那张明艷无双的脸颊媚而不妖,让他心动。 他正看得入神,姜娆突然睁开了双眼,巧笑嫣然,「阿放,我好看吗?」 殷天放耳根子瞬间就热了,「好看!」 「那好看你就多看一会儿,把我的美美哒的样子记住。」 殷天放笑,「好!」他早就已经把她的模样记在了脑海,刻在了心里。 「阿放!」姜娆床榻里面挪了挪,随后拍了拍空出来的位置,「你睡这里。」 殷天放整个人紧绷起来,「不行!」 姜娆那双美眸望着他,单纯清澈,「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为什么不行?」 「可我们还未成婚,不能越矩。」 「那你昨夜就抱着我睡了啊!」 殷天放,「……」昨夜之事的确是他的错,他还记得小公主当时挣扎了好久,是他强行把她搂在怀里不放手。 「反正这营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到底怎样睡得也不会有外人知道。你白日里还有那么的事情要处理,我可捨不得你就这样坐一晚上。」 「我行军打仗惯了,不妨事。」 「我不管,我就要你到床榻上来睡。」姜娆索性坐了起来,开始耍赖,「不然你坐多久我就坐多久,就是不睡觉。」 「阿娆!别闹了好不好?」殷天放压低了声音,「我是个男人,你明白吗?」 姜娆觉得莫名其妙,「我当然知道你是个男人了,男人就了不起呀?我还是个女人呢!」 「男人很坏!」 「啊?」姜娆不解地看着他,「你一点儿也不坏,你是最好的男人。」 话音刚落,殷天放突然上了床榻,把她压在身下,手放在了她的衣带上,声音低沉,「阿娆,我是个正常的男人,如今二十二岁正血气方刚,你我若是睡在一个床榻上,我怎么可能不生出些不该有的想法来?又或者说……」 他顿了顿,接着问道,「你已经准备好了把你自己交付给我?」 姜娆完全没有想到殷天放会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整个人都懵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脸瞬间就红了,也怂了起来,「我……我现在还小呢,还没有……没有准备好,你不睡床榻就不睡吧!」 殷天放松了一口气,还好小公主被他唬住了。要是她说准备好了的话,他一定会落荒而逃。 他喜欢她,尊重她,珍惜她。若不能十里红妆娶她过门,他不会要她的身子。 姜娆被殷天放刚才那么一吓唬,再也不敢作妖,只好乖乖地睡觉。奈何她白日里睡得太多,现在根本就没有了瞌睡。 见状,殷天放道,「我看桌上有你带来的话本子,我读给你听吧。」 「好。」 他的声音略微有些低沉,但却很稳重,让人心安,姜娆听着听着就有了睡意,终于睡了过去。 他就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甜美的睡颜,前所未有地满足。 「阿娆!」他俯身下去,轻轻地吻了她的额头,终于把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说了出了,「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次日一大早,姜娆醒过来时,殷天放也已经醒了,正坐在桌前对着地图专注地想着什么。她看着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一醒来就能看见他的感觉这么好! 「阿放!」 殷天放立刻转过头来,喉咙瞬间一紧。小公主刚起床衣衫还未整理,她精緻的锁骨漏在了外面却毫不自知,而且还用那双摄人心魄地眼眸看着自己,让人遐想万千! 他稳了稳心神,「阿娆,我先出去,等你整理好衣裳以后我吩咐人送早饭来。」 「嗯!」 待姜娆收拾停当以后,殷天放再次入了营帐,很快就有人送了早饭过来。四个馒头,两个肉饼,还有两碗杂粮粥。 殷天放有些内疚,「伙食是差了些,今日我会让常山找个厨艺不错的士兵专程为你做饭。」小公主一直锦衣玉食,是为了大齐将士和自己才来了这里受苦,他会尽量让她过得好一点儿。 「没有啊,我觉得挺好的。」姜娆抓起一个肉饼咬了一口,「这个味道就很不错。」 殷天放笑,「好吃就多吃点儿。」他的小公主这么懂事,那些说她任性跋扈的人一定是瞎了。 两人用过早饭以后,常山匆匆而来,「将军,经过一夜的严刑拷打,那下蛊毒的主谋终于松了口。不过,她提出要先见你一面。」 第71页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还要去医院检查,更新时间不定,爱各位宝宝! 第42章 情人蛊? 姜娆来了兴致,转过头对殷天放道,「阿放……不……将军,我待会儿可以跟着一起去围观那下蛊毒的主谋么?」她昨日在营帐里待了整整一天,实在是无聊至极。 虽然早就知晓姜娆和殷天放之间有猫腻,但听到她如此亲密地唤自家将军时,常山便猜的出将军应该是招架不住她勐烈的攻势彻底地投了降。他除了有些惊讶外,还有些担心。虽说公主殿下的确是人美心善的好姑娘,跟将军也相配,只是她是金枝玉叶,将军若是娶了便只能解甲归田。大齐军中没有了那把最锋利的剑,还能所向披靡么? 殷天放浅笑,「好。」只要不是去那些危险之地,他也愿意由着她,以免把她闷坏了。 路上,姜娆这才从常山的口中得知,邹太医替军中中了失心蛊的将士熬了药以后,便在他的陪同之下把整个军营检查了一个遍,最后在两口井中发现了蛊虫的痕迹。他立刻派了人在军中每一个井口守着,后来发现果然又有毒蛇潜到了井边。他带着人顺着那些毒蛇回去的方向,这才抓住了下蛊之人。 姜娆忍不住感嘆,这下蛊毒的方式当真是巧妙。不过对方费这么多心思下的却不是致命蛊毒,让大齐有时间去想办法应对,实在是让人有些想不明白。 来到关押下蛊毒主谋的营帐时,姜娆才发现对方竟然是一个年轻女子。只见她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身材娇小,梳着两个麻花辫,身上穿着一条湖蓝色长裙,裙摆处绣着格桑花,腰际处却是镂空,挂着十几个银制的小铃铛,稍微动一下就会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来。若不是她被关押在这里,姜娆还真的会以为就只是个活泼的小姑娘而已。 「你这套衣裳倒是不错。」姜娆浅笑,「改明儿本宫也去做一套。」 殷天放轻咳了一声,小公主的腰肢纤细而又柔软,盈盈不堪一握,日后他绝对不能让她穿这样的衣裳出来。至少,不能给别人看。 闻言,那年轻女子微愣,旋即回过神来,「你莫非是大齐的昭和公主?」能在大齐军中自称本宫的,恐怕只有她。 「是啊。」姜娆点头,「本宫就是昭和公主姜娆,你叫什么名字?」 哪知道那年轻女子不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冷笑了起来,「我素日里总是听身边的人说大齐气数将尽,原本心里还是有所怀疑,可今日见到你,倒是有些信他们的话了。」 「哦?」姜娆问道,「为什么?难不成本宫脸上写着大齐气数将尽六个大字?」 「没写,但也差不多。」年轻女子回答,「你是大齐唯一的皇嗣,却在见到我这个给大齐将士下蛊毒的主谋时只关心我身上的衣服是否好看,想必你平日里也就是个只知道梳妆打扮,吃喝享乐之人。唯一的皇嗣尚且还能如此,那你们大齐的那些贵族又能好得到哪里去?大齐的气数自然是不长了。」 姜娆笑出声来,「本宫不过就随口夸了你衣服好看,你就联想了这么多,想像力还真是丰富。小姑娘,有话直说不行么,何必拐那么多弯弯绕绕?」 那年轻女子神色变了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就要问问你是什么意思喽。」姜娆拉了一张凳子,坐在她对面,缓缓道,「你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不就是想跟将军、甚至跟我们大齐谈判么?」 年轻女子矢口否认,「谁说我要跟你们谈判了?」 「原来不是这样呀。」姜娆起身,扯了扯殷天放的衣袖,「将军,那看来我们之前是估计错了。既然如此,不如把她杀了吧,反正她现在也没有用处,刚才还嘲讽我,我很不开心。」 殷天放点头,「好。」 年轻女子直接就懵了,自己之前提议要见殷天放,早就想好了无数说辞,但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冒出一个胡搅蛮缠的昭和公主来。而且殷天放似乎极为尊重这她,几乎是言听计从。看来,自己要重新审视这位大齐公主。 「等等,我有话要说。」 姜娆道,「除非你先说出自己的名字,本宫只听有姓名的人说话。」 「图兰。」 姜娆又重新坐了回去,「我和将军都很忙,所以你长话短说,不要耽搁我们的时间。」 图兰看了殷天放一眼,「我要说的事□□关重大,恐怕殿下你根本做不了主。殷将军才是这是平叛军的主帅,我要跟他说。」 「小姑娘,你这就看不清楚形势了吧。」姜娆指着殷天放,笑嘻嘻地道,「他,是我男人,什么都听我的。枕头风你懂吧?所以你有什么事还不如先跟我说。」 殷天放耳根子热了起来,他们现在还没有婚约,小公主怎么能跟外人说这样的话呢?可为什么自己心里还挺欢喜? 「你们……」图兰一脸惊讶地看了看姜娆,又看了看没有否认了殷天放,知晓她没有说谎,于是道,「我一开始下蛊毒,更多地存的是试探之心。当然若是你们大齐的将士连这么简单的失心蛊都束手无策的话,那只能说明我该另谋出路。」 「我知道。」殷天放开了口,「我曾问过邹太医,南疆蛊毒众多,这失心蛊并不厉害。你费尽心思驱使自己养的毒蛇爬进营里的水井下蛊毒,但下的并不是那剧毒之蛊,的确不像是要谁的性命,更像是另有所图。」 第72页 「那将军可能猜得出来我图的究竟是什么?」 「图兰,昨夜跟你一起暴露的还有两人。虽然他们当场被射杀无法开口说话,但我让人仔细地检查过他们的身体。在他们的左肩上,在同一个地方有差不多大的伤疤。」殷天放道,「据我所知,南疆前朝王室云氏擅长用蛊,而且其每一个部下的左肩上都会纹一个狼头图腾。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左肩上的伤疤大概就是为了掩饰这狼头图腾。而你……」 他顿了顿,接着道,「当初前朝王室云氏被如今的罗氏夺权,满门被杀,只有一个尚在襁褓中的郡小主下落不明。她若是平安长大了的话,差不多也就是你这般年纪。如今南疆叛乱,大齐出兵镇压,正是云氏遗孤夺回政权的好时机。」 「那个小郡主的确是我!」图兰笑了笑,「殷将军,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竟然一猜即中。如今南疆王罗增起兵叛乱,想要脱离大齐的管辖。我手底下有一支队伍,擅长驱虫使蛊且熟悉南疆地形,可以帮你们迅速平叛。事成之后,只需要大齐把南疆王的封号还给我们云氏。我保证到时候一定会让南疆这片疆土重回昔日平静,一心一意臣服。」 「事关重大,我需要上书让陛下定夺。」殷天放道,「在陛下旨意下达之前,你不得离开这营帐半步。」 「我明白,毕竟册封新的南疆王需要你们大齐皇帝的旨意。」图兰突然看向姜娆,「公主殿下,还请你……」 姜娆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本宫脸上写着大齐气数将尽六个大字,没办法帮你在父皇面前美言几句。」 图兰,「……」早知道昭和公主这样记仇的话,刚才自己就应该少说两句。 「不过……」姜娆狡黠一笑,「如果你能送本宫一件东西的话,本宫或许会改变主意。」 「不知公主殿下想要什么?」 「本宫听闻你们南疆有一种特别的蛊,若是种进心爱之人的体内,他便会一生一世只爱自己一人,永远不会变心,这是真的吗?」 话音刚落,殷天放眸色微变,小公主问这种东西做什么?莫非是不信任自己对她的情意?不过之前他们两人一直是她在追他在躲,自己给她的回应实在太少,她有这样的顾虑也很正常。 「南疆的确有这样的蛊虫,名唤情人蛊。」图兰看了殷天放一眼,这才转过头问,「殿下确定要我送一只给你么?」这大齐公主脑子当真是与常人不同,就算她心中不放心殷天放,怎么也不该当着自己情郎的面要这样的东西才是。 姜娆点头,「你送我一只,我会立刻修书给父皇替你说话。」 「一言为定。」言罢,图兰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只浑身碧透的蛊虫在手上,随后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把它放了进去,递到了姜娆面前,「殿下回去之后用自己的鲜血餵养这情人蛊一次,便可以混在自己心爱之人的饮食茶水之中让他服下,从此以后,他一生一世只会爱你一人,永远不会变心。」 姜娆接过那个小瓷瓶,「谢了!本宫今日就先走了,不过你这人有点儿意思,或许明日本宫还会来找你玩儿。」 殷天放神色复杂,终究只说了一句,「殿下,末将送你回去。」 两人一路无话,一前一后地走着。回到营帐以后,姜娆勾了勾殷天放的手心,抬眸看他,「阿放,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殷天放回答得干脆,「没有。」 「真的没有?即使我有往你身上种情人蛊的念头?」 殷天放摇头,「真的没有,是我做得不够好。」 姜娆试探,「阿放,那你愿意让我在你身上种一只这样的蛊虫吗?」 「不愿意!」 作者有话要说:  啊,各位可爱宝宝,我回来了。检查结果还算好,我以后会尽量多更的,爱你们哦! 第43章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姜娆心里慌的一匹,殷天放是不是觉得他这辈子不可能只一心一意地爱自己一个人,所以才会拒绝得如此干脆?若他日后当真变心,她前面做得这些努力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可若是自己不是他唯一的心头爱,小命还能保得住么? 她气鼓鼓地用白皙修长的食指着他,开始胡搅蛮缠,「你心里是不是还惦记着别的小妖精,所以才不愿意?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京城里除了白莲花和梅文英以外不知道还有多少女子惦记着你呢,纵使我这朵鲜花再怎么娇媚无比,但你怎么可能为了一朵鲜花放弃整个花园嘛,哼,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殷天放知晓她是想岔了,赶紧解释,「我不愿意不是怕以后自己对你的心意会有所改变,而是因为图兰说过那情人蛊需要你的鲜血餵养,我不想你疼。」小公主那么娇贵,他哪里捨得让她伤了自己取血餵蛊?否则的话,他二话不说就会把那情人蛊吞下去,让小公主心中不再有疑虑。 姜娆似信非信,「真的?」他现在还知道心疼自己,进步神速嘛! 「当然。」殷天放目光清明,声音笃定,「阿娆,我真的是心疼你。」 话音刚落,姜娆便把那只装情人蛊的小瓷瓶塞到了他的手里,「待会儿你离开的时候,记得帮我把它扔掉!其实,我一开始也没有真的想要在你体内种这蛊虫。」她觉得自己非揪着殷天放喜欢自己已经够不厚道了,若是再给他下蛊的话那真是要被天打雷噼,所以的确没有真动这样的念头。她之所以那样做,无非是想试探一下自己现在在他心中究竟有多少份量而已。 第73页 「我知道。」小公主若是当真想要往自己体内种蛊,完全可以在私底下问图兰要一只情人蛊,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种入自己体内,何必当着自己的面提出来? 姜娆微愣,旋即回过神来,「你知道?你既然知道,为何不说愿意哄我开心?」 「阿娆,我可以想别的办法哄你开心,但绝对不能骗你。」 「好好好,就你做人最有原则。」姜娆娇嗔,「不过光说不练假把式,你现在就想个别的办法哄我开心。你要是哄不好,我就缠着你,不让你去处理军中事务,让将士们都骂你。」 殷天放低头离她耳朵近了些,声音温柔,「阿娆,我的花园里只会有一朵独一无二的花朵。」 他这是在向自己说情话?她勐地抬头,对上他那双深邃墨瞳里的笑意,心怦怦直跳。原来钢铁直男一旦说起情话来,竟然是如此撩人得慌。 姜娆深吸了一口气,浅笑,「这次就算你把我哄开心了,走吧!」他是平叛军主帅,还有诸多事务要处理,自己作也要适可而止才是。 殷天放刚走没两步,她突然叫住了他,「阿放,我可以去见苏煜之么?其实他这个人并不坏,心中也是有大齐的。毕竟他一开始也想不到我们会烧毁圣旨,因此带那个擅长制蛊使蛊之人过来的根本目的并不是想跟你谈条件,而是想帮你。他只不过是想跟你赌气,以至于才演变成后面那样。所以一直软禁他也不是个办法,我想去好好地跟他说道。」 殷天放道,「我也并没有真的打算让他把军中的酷刑轮个遍,只不过是吓唬他罢了。阿娆,只要你不出营地,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姜娆忍不住问道,「你不觉得我一名女子在营地里胡乱晃悠会扰乱军心?」 「之前西南军对朝廷颇有怨言,毫无战意。你是唯一的皇嗣,却不顾个人安危带着军饷粮草和药材千里迢迢来到南疆这动盪之地,给了大家希望。所有的将士只会觉得有如此心怀大义的公主在营地里共甘苦是一件幸事,这怎么可能扰乱军心?」 姜娆脸微红,心很虚。其实她脑子哪里有那么多所谓的大义?她之所以会这么做,真的只是为了追男人保小命。不过能藉此博一个好名声的话,她也不介意。 「阿娆,我走了。」 姜娆点头,「那我等你一起用晚饭。」 苏煜之一夜无眠,心中不停地后悔。小娆儿是大齐的公主,哪怕素日里再怎么任性,定然是一心想着国家利益,所以他昨夜跟殷天放赌气而没有直接把那方子和人献出来真是大错特错。可如今错已经铸成,只希望能够想办法尽快弥补自己在她心中的坏印象。 正胡思乱想见,只见有人掀帘而入,是姜娆,她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盒。 他一脸惊喜,赶紧解释,「小娆儿,是你来了?我并非心中没有大齐,只不过……」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殷天放对自己的敌意,原本还以为殷天放想办法不让她见自己,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是自己想岔了。 「我知道,将军也知道,所以你不要再耿耿于怀。」姜娆笑着打开食盒,把里面的吃食摆在了桌上,「表哥,吃吧,吃完了就别赌气了。我们一起留在这里帮将军,这样战事越早结束,我们就能越早回京。」 苏煜之眉头紧锁,「你我又不会行军打仗,现在已经又是送钱送粮还送人才了,何必留在这是非之地?」 「事情哪里有这么简单。」姜娆看着他,「表哥,我现在才知道打仗实在是太费钱了。朝廷拖欠了西南军一年的军饷要补,而且军中的武器铠甲也需要修补和置换,后面还要购置粮草药材,这些都需要真金白银。我听将军提过,就算是天时地利人和,这一次平叛至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可若是节外生枝的话,那可就不知道要拖多久了。我这一次卖爹换的钱远远不够支撑,所以我想让你留下来陪我一起帮忙筹钱。在这方面,你远比我厉害。」 「虽然陛下这些年来耗费了不少银钱,但我们苏家每年献上的银两数额庞大,大齐还不至于国库空虚,朝廷一定会拨粮草过来,你我不需要烦心这种事情。」 「表哥,我现在就给你透个底,朝廷应该不会拨军饷粮草和药材过来。」 苏煜之眼眸里满是疑惑之色,「大齐吃了败仗,对谁也没有好处,这不可能。」 「我一路走来,京城的消息却从未错过。」姜娆回答,「根据暗卫传递过来的消息,自从将军出征后,白相一直在朝中作梗,按着不让调拨军饷粮草过来,他是想让将军吃一次败仗。」 「为什么?」 姜娆压低了声音,「表哥,我父皇如今一心沉迷修仙,不理政事,而我又只是女子。你说若是兰妃生了一个儿子,而将军又娶了白相的另外一个女儿,他们可能会做什么?」 苏煜之低头沉吟,过了好一会儿才抬头,面色极为凝重,「谋权篡位?」唯一的皇子,贵妃,权相,手握重兵的大将军,这几个人凑在一起还能什么事情做不出来?若真是如此,小娆儿到时候该怎么办? 姜娆点头,「你还记得那一白莲落水一事吧?其实当时是他们白家故意为之,想要让将军与相府结亲,为以后的谋划打基础。但将军早就猜测出了他们的意图,并没有回应,所以白相才故意给他使绊子,想给他个教训让他低头。」 第74页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把殷天放拉过去。」苏煜之大声道,「小娆儿,我留下来替他筹钱。」虽然自己并不喜欢殷天放,可现在更重要的是保全小娆儿。 姜娆笑了,「我就知道表哥心怀家国大义,一定会留下来。」 苏煜之亦笑,他决定留下来的确有家国大义的缘故,毕竟这世上谁不想当英雄?可是他的的确确更多地是为了小娆儿,只是这样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不然她一定会又说让自己伤心的话,还让自己离开。所以现在最好的是把心思深藏,默默地等她明白自己才是最疼她宠她之人的那一天…… 入夜时分,殷天放就回到了营帐,姜娆有些惊讶,「今天怎么这么早?」 「事情办完了,我就过来了。」殷天放问,「饿了吧?」 「本来没有,但你一回来就饿了,我现在就让人摆饭。」 吃饭的时候,殷天放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姜娆的的脸上。他那样静静地看着她,心中的不舍愈发浓烈。 他之前从来未曾想到过,这世上会有那么一个明媚的小公主,自己还未与她别离,就已经开始在想她。 姜娆觉察到了他的异样,「你不好好地吃饭却这样看着我做什么?下饭?」 殷天放点头,「都说秀色可餐,的确很下饭。」 这钢铁直男嘴里说出来的情话就是撩人,哪里还像第一次见面时的不解风情的模样?姜娆脸微红,「不理你了。」 殷天放伸手夹了一块肉放在她碗里,「你太瘦了,要多吃一点儿。」 「瘦?」姜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一点儿也不瘦啊。」 殷天放,「……」小公主平日里吃得太少,他只是随便扯个理由哄她多吃点儿而已,怎么到了她那里就歪了? 他不敢再多言,只是又给她夹了几次菜,一顿饭就在这样略显尴尬的气氛里度过。 姜娆刚放下碗筷,殷天放道,「阿娆,我明日就会带大军拔营,入南疆境内。」 「嗯?」姜娆立刻就从他的神情里猜了出来,「你打算把我留在这里,跟我分开?」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17 20:18:35~2019-12-18 12:45: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莫得感情的读者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真正的初吻 「阿娆,大军入南疆境内之后肯定很快会跟叛军兵戎相见,到时候我无暇顾及你,所以你留在这里最好的选择。」而且像她这样干净的小公主,不应该看到战场上的残酷和血腥。他只需要她在这安全之地等待,用最纯真的笑容迎自己凯旋。 闻言,姜娆轻嘆了一声,「我当然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只是我真的捨不得你。你走了以后,我一定害相思病,想你想得吃不下饭睡不好觉,瘦得跟竹竿儿一样,你说这该如何是好?」 殷天放眉头紧锁,「我已经打发了人出去多买一些话本子来,到时候你可以用来打发时间。」 「那话本子里大多都是描写痴男怨女之间的故事,我怕自己看了以后相思病反而会更重。」姜娆轻轻地勾了勾他的手心,「我不要那些话本子,我只想要……」后面的话她并没有说出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想要什么?」 姜娆突然笑了起来,「阿放,你好像从来未曾好好地吻过我。」言罢,她便闭上了双眼,脸上带着期待。 殷天放微愣,旋即低下头,小公主那张娇媚的脸颊近在咫尺。他甚至能够清楚地看清楚她的睫毛,长而翘,像蝉翼一般微动!她的唇,则红润若樱桃,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去品味其中的甘美。 可终究还是克制了这样的想法,只是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轻轻地吻。 姜娆瞬间睁开双眼,恨铁不成钢地道,「我都闭上双眼了,你竟然只是亲个脸颊?亲嘴啊,懂不懂?」 她索性跳到了他身上,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直接对着嘴就亲。她之前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真正意义上的初吻竟然还得靠自己主动。 殷天放条件反射地侧了侧头,姜娆一下子亲到了他的脸颊,气得她大喊了一声,「殷天放,你再躲一个试试?你若是还躲,以后就不要来见我了。」 话音刚落,她就又凑了过去,他这一次再也没有躲开。刚触碰到他的唇瓣,他身上特有的男性气息就把她彻底包裹,她像被电击了一般,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要不要撬牙齿伸舌头通通都忘到了九霄云外,整个人不知所措,一动不敢动。 见她如此,殷天放突然开始回应着她。一开始他只是浅尝辄止,可偏偏小公主的唇又软又甜,让他忍不住想要更多,于是他逐渐加深了这个吻,与她纠缠在一起,直到她几乎快喘不过气来才放开她。 姜娆大口地喘着气,满脸通红,目光里有了一丝羞涩之意,原来接吻的感觉是这样,有些让人气短但也很甜,让人欢喜。 可心中的甜蜜劲儿刚一过,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儿。自己之前虽然浸淫言情小说多年,对各种接吻的理论知识极为熟练,可刚才真开始实际操作的时候却跟个傻子一样愣在那里,为何他这个号称不懂女子的杀神将军接吻业务那么熟练?难不成以前跟某个小妖精尝试过?一想到这里,她就觉得好气哦! 第75页 殷天放见姜娆原本明媚而又带着一丝娇羞的脸色突然暗沉了下去,赶紧问道,「怎么突然不开心了?」 「哼!」姜娆别过头不看他,「刚才亲我的时候还知道撬牙齿伸舌头,动作很熟练嘛!你给我说实话,以前到底亲过多少个小妖精?」 殷天放,「……」若是真的可以的话,他真想钻进小公主的小脑袋里仔细地看一看她整天究竟在想些什么。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姜娆冷哼,「你赶紧一一交代清楚,我一定要把那些小妖精的名字挨个记在小本本上,以后见一次就欺负她们一次。」 「没有。」殷天放回答,「阿娆,我只亲过你一个人!」 「骗人!」姜娆道,「你刚才撬牙齿伸舌头了,动作那么熟练,分明经验丰富,怎么可能只亲过我?你亲过别人就算了,现在还骗我,你欺负人,我不要理你了。」 殷天放哭笑不得,「我发誓,真的只亲过你一个人。我之所以会表现得那么熟练,可能是因为……」他突然停了下来,开始斟酌究竟要不要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因为什么?」 殷天放看着她那因气而皱着的眉头,终究还是实话实说,「因为那本《我的将军大人你死定了》的话本子里有情人接吻的详细剧情,我记了下来。而且我有时候会在脑海里想,若是有一天能吻你的话,自己到底要怎么做。」 此言一出,姜娆先是愣了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你……你怎么会去看那种话本子?」 殷天放硬着头皮回答,「我只是很好奇你素日里喜欢看的话本子里写的究竟是些什么东西。」 「那你觉得好看吗?」 「不好看。」殷天放如实回答,「里面的人除了谈情说爱,终日里几乎不做什么正事,不太符合常理。」 「你看个本来就是用来消遣的话本子还挑出毛病来。」姜娆娇笑,「不过你刚才还学以致用了,看来那话本子也不是百无一用嘛。阿放,你一共到底看了几本?」 殷天放头皮发麻,赶紧道,「就这一本。」若是让小公主知道自己还看了那本《书生夜袭寡妇村》的话,还知道自己看了以后生出过那么龌蹉的想法的话,估计他今夜别想好了。 不过小公主应该知道他生出过的龌蹉想法,因为前几日他中蛊神志不清的时候,他对她说过自己想过她不穿衣服的样子。 他越想越头大,只希望小公主不要再追问些什么了。 但姜娆怎么可能放过他?她接着问,「不对啊,你既然好奇我素日里喜欢看的话本子里写得究竟是什么东西,怎么也该多看几本才是。我记得当初你在我房间里发现的还有《娇妻追夫三十六式》、《夫君你别逃》……」 话还未说完,殷天放低头覆上了她的唇,又开始吻她。以前她没完没了地说让自己尴尬的话的时候,他总是会捂住她的嘴巴不让她说下去,现在他可以换一种方式。 过了好一会儿,殷天放终于放开了姜娆。她一个劲儿地喘着气,好半天才平復下来,哪知道她平復下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阿放,你肯定看了《书生夜袭寡妇村》那一本,不然不会欲盖弥彰地用亲我来堵我的嘴。」 殷天放的耳根子热了起来,「……」小公主一猜就中,他实在是太难了。 「看了就看了嘛,没必要难为情。」姜娆道,「我自己也看过呀,不会因为这件事歧视你。你难道忘记了,以前你还对我有过那种反应,我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着你呀!」 殷天放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嗯。」他脑子里升起了立刻就逃离营帐的想法,只是明日大军就要离开,他终究还是捨不得。 「阿娆!现在时辰尚早,我带你出去走走吧!」要是他们两个人再留在营帐里的话,天知道她还能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好啊!情人饭后一起漫步,想想就觉得很甜蜜。」 殷天放赶紧带着姜娆出了营帐,今夜虽不再是圆月,但月色依旧怡人。他带着她到了西南方向一个空旷的练兵场上,打算跟她一起走几圈。 然而姜娆却看到了一旁摆放的几支银枪,大步跑了过去,想从中抽出一支来。哪知道她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那支银枪却是岿然不动。她皱了皱眉头,这银枪到底有多少斤? 殷天放走了过来,帮她把银枪抽了出来,问,「阿娆,你拿这个做什么?」小公主的手白皙细腻,柔若无骨,哪里是拿武器的料? 姜娆浅笑,「我听大家说,你不仅剑法好,还舞得一手天下无双的银枪,我突然想看嘛。阿放,你要是愿意的话我会很欢喜。」 殷天放没想到姜娆竟然会有这样的提议,就像他之前从未想过自己手中的银枪除了在战场杀人夺命之外还可以哄她欢喜。 「好!」 只见他手执银枪走到了练兵场中央,对她笑了笑,便开始舞枪。饶是她不会武功,但也看得出来银枪在他手中时而如长蛇吐信,时而骤如闪电,行云流水,潇洒而又不失沉稳,简直就是帅呆了! 一套枪法舞毕,殷天放刚收回银枪,姜娆立刻跑了过去。他看得分明,此时此刻她的眼眸明亮如星辰,满是崇拜和迷恋,让他的心发紧发热。 「阿放,你知道吗,你刚才舞枪的样子真的好帅!等你从南疆回来以后,一定要再舞给我看,好不好?」 第76页 殷天放点头,眸子里满是宠溺,他能哄小公主欢喜的太少,只要她喜欢,日后天天舞给她看也可以…… 明日便要拔营入南疆,常山有些睡不着,索性出来散步,晃着晃着就来到练兵场外,没想到隔着栅栏竟然看到自家将军和公主殿下也在那里。谁说自家将军不解风情的?这不还知道舞枪博美人一笑得么?月光下,公主殿下笑得多高兴啊! 他正准备离开,却听到身后有细碎的脚步声。转过身一看,竟然是疏影那丫头片子,她就站在自己不远处,正冷冰冰地看着自己。 「疏影姑娘,这么晚了你来这练兵场做什么?」 疏影冷哼,「那常将军你来这里做什么?」 「散步,消食。」 疏影没好气道,「我也是散步,消食。」 闻言,常山终于忍不住,把心底的话问了出来,「我应该没有得罪过你吧?」 疏影仍是冷冰冰的样子,「没有。」 「既然我没有得罪过你,可我却总觉得你似乎对我有意见?」 「我就是对你有意见怎么了,难不成你还要咬我?」 常山汗,这丫头片子气性竟然比公主殿下还要大,「为什么?」 疏影反问,「看你不惯,需要理由么?」 「不需要么?」 疏影冷笑,「需要么?」 「你说不需要那就不需要吧。」常山无奈地走到了疏影身旁,压低了声音,「将军和公主殿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疏影白了他一眼,「将军和殿下就在那边,你是眼瞎还是智障,自己看不出来吗?」 常山气乐了,「你这丫头片子年纪挺小,脾气怎么这么大?」 「脾气大怎么了?我是公主殿下的丫鬟,她不嫌弃我就行了,关你什么事?」 她说得如此有道理,常山竟然无言以对,只能干瞪眼。 「常将军,我不管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但若是让我知道你在将军和殿下之间搞破坏的话,我绝对饶不了你。」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去搞破坏?」 疏影冷笑,「你还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跟着殷将军的将士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你们希望将军能够永远带着你们打仗,所以巴不得殿下离他越远越好。」 常山赶紧道,「我并没有这样的想法,只不过……」 「我管你什么想法!」疏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反正你敢搞破坏我就弄死你。」 言罢,疏影便大步离开。常山回头看了一眼在练兵场有说有笑的殷天放和姜娆,也转身离开了…… 姜娆转累了以后,殷天放便带着她回了营帐。还未等她说话,他先开了口,「今夜我还会在这里陪着你。」 「真的?」姜娆一脸惊喜,「你说话要算话,待会儿可不许反悔。」刚才在回来的路上,她一直在想今夜要怎样把他留在自己的营帐里,没想到他竟然会主动提出来。 「不反悔。」 姜娆卸了妆环后便上了床榻,殷天放跟昨夜一样坐在床前,问,「要读话本子么?」 「不用。」姜娆低声道,「我已经困了,灭灯吧!」 殷天放依言熄了灯,又坐回了床前,「阿娆,睡吧,我会一直守着你。」 「阿放。」 「嗯!」 「我要你上床榻来抱着我睡。」姜娆抓住了他的手,「不要说不,我会难过。」 殷天放的手紧了紧,随后脱了靴子上了床榻,把姜娆拥入了怀里,「睡吧!」他知道这样做于礼不合,可他还是这样做了,因为这也是他心中期盼的。 姜娆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低声道,「我听说南疆多美人,你到了那里以后不许看别的姑娘,记住了吗?」 「记住了。」 「你要好好地照顾自己,每天都要想我。」 「好。」 「阿放。」姜娆终究下定决心,「你想要我吗?你若是想要,我想我已经准备好了。」离别在即,她却还不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究竟占了多少份量,所以她只能多给他一点,再多给他一点,那样他才会更加想着念着自己。 殷天放没有说话,唿吸瞬间就急促了几分,姜娆的小手已经开始扯他的腰带…… 作者有话要说:  疏影是真的对常山有意见,原因嘛,哈哈! 第45章 同床共枕 殷天放立刻抓住了姜娆的手,声音低哑,「我不能这样做。」 「为什么?」姜娆在他耳边低语,「阿放,你明明是喜欢我的。」 「正因为喜欢,所以才更要尊重和珍惜。若我不能十里红妆娶你过门,我不会要你的身子。」殷天放把她拥得更紧,「阿娆,大齐与北漠终究会有一战,到时候我究竟是何命运还未得知。我若是能够活着回来,一定会娶你为妻,与你白头到老。可我若是马革裹尸,你还是完璧之身,依然能够和自己未来的夫君举案齐眉,一生喜乐无忧。」 姜娆心中无比动容,她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此时拥住自己的男人的心里是有自己的。他的喜欢不只是占有,而是珍惜,就连她的未来也仔仔细细考虑过。他是打心底希望自己这辈子能够喜乐无忧,哪怕陪自己走到最后的并不是他。与他相比,自己苦苦纠缠为抱大腿保小命的行为实在是卑劣。 「阿放,我……」 第77页 黑暗中,殷天放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 姜娆再无话,只是乖乖地靠在他的怀里,心中五味陈杂。当初她抱着目的接近他,想要把他拽在自己的手中,觉得自己只要对他足够好,那自己欺骗他感情也不算什么大事。可他如今回应的远比她想像中要多,她心里实在是有些堵得慌。 最后,她忍不住自嘲地笑了起来,当初苦苦追求他的时候不是想方设法想要他真心喜欢自己吗,他如今付已经与了自己真心,为何还不高兴?姜娆啊姜娆,你到底想要什么? 「阿娆,你笑什么?」 「我笑自己命好,可以遇到你,得你真心相待。」姜娆低语,「可我又觉得自己欠你的,不知道究竟还如何偿还。」 「你这是在说什么傻话?」殷天放低声道,「明明是我给你的太少,欠你太多。」 姜娆想,他之所以会这样说,是因为不知道她一开始就带着目的接近他,其实她跟白莲花和梅文英没多大区别。不对,白莲花和梅文英好歹是真心喜欢了他很多年,她越想越自己实在可恶。 可要现在把真相都告诉他,她又做不到。一来这件事实在是匪夷所思,他恐怕不会相信。二来他若是相信了的话,肯定会讨厌自己,那自己的小命又没了保障。 跟当感情骗子相比,还是小命更重要,所以她在以后的日子里只能加倍对他好来赎罪。 「阿放。」姜娆道,「我不会要别人做夫君,我只要你。」 殷天放轻轻地摩挲着她光滑细腻的脸颊,心中一阵酸楚。他又不是圣人,何尝想让自己唯一动心的女子嫁给别人?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就浑身难受。可世事无常,他不知道自己报国雠家恨的那条路上到底是死是活,所以不能在现在给小公主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 若他活着,他希望小公主的心里眼里脑海里只有自己,把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告诉自己。可若是他死了,他则希望小公主能够很快把自己遗忘,能够喜欢上别的男子,依然笑得明媚。 「你为什么不说话?」姜娆本来就有些愧疚,现在没有得到他的回应更是心虚,「你是不是觉得我年龄还小,这些话随口就来,根本就不相信?」 「我没有不相信。」 「你肯定不相信。」姜娆道,「我可以对天发誓,我这辈子不会要别的男人做夫君,我只要你。若违此誓,天……」 殷天放立刻捂住了她的嘴巴,「后面的话不要说出来。」他喜欢她,怎么捨得她起那些毒誓? 姜娆使劲儿推了他一把,从他的怀里挣扎出来,「你说你这个人傻不傻?我要把你自己给你你不要,我要发毒誓你也不让。你就真的不想做点儿什么把我套牢么?万一我以后突然变心跑了怎么办?」 殷天放又把她拉入自己怀里,低声道,「你以后若是真的变了心,一定是我做得不够好。」 「……」姜娆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擅长把错往自己头上揽的人,这样的他,让她越发愧疚。 「阿娆!」 「嗯?」 「我这辈子有两个心愿。」 「其中一个我能猜得出来。」姜娆道,「一定是灭北漠,保大齐无虞,对吗?」 殷天放点头,「是!」 「另外一个是什么?」 「无论我以后在还是不在,我都希望你能像现在这样平安喜乐地度过一生。」 姜娆心中一阵暖流涌过,他生平两个心愿,自己就占了其一,原来他的喜欢远比自己想像中还要深。 「殷天放,你真是个傻瓜!」 「嗯,我是傻瓜,还好你不嫌弃。」 「谁说我不嫌弃了?」姜娆转过身,背对着他,「我可嫌弃了。」 殷天放笑了笑,从身后抱住了她。小公主身上特有的馨香不断涌入他的鼻尖,让他心安…… 一夜好梦,姜娆醒过来时枕边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但被子里还有他的余温,想来是才离开没多久。 她从床榻上起来,唤来了疏影,「把本宫那套大红色的宫装拿来。」她待会儿要去送行,自然是要打扮得美美哒才行。 营地里,大齐的将士已经整装待发,殷天放往姜娆所在的营帐方向看了看。早上起来的时候,她正睡得香甜,他没有捨得把她叫醒。 「将军。」常山开了口,「你要不要去跟公主殿下……」 「不必!」殷天放摆了摆手,「出发!」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了马蹄声。众人顺着声音望了过去,只见姜娆骑着马疾驰而来!她今日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宫装,一头乌黑的长髮随风飞扬,美得格外张扬。 她并没有到殷天放面前来,而是在一旁的那面大鼓前勒住了缰绳,干净利落地翻身下马,双手拿起鼓槌,立刻传出一阵震撼人心的鼓声。 常山激动起来,「将军,是凯旋之音。」出征之时有公主殿下亲自击凯旋之音,是最好的彩头。 她那双美丽的手不停地击着大鼓,响彻了整个营地,让所有的将士热血沸腾。大齐唯一的皇嗣亲自为他们击鼓送行,这是何等的荣耀? 那鼓声亦一声一声击进了殷天放的心里,让他永生难忘。他知道她这样做不仅仅是要鼓舞即将出征的将士,也是想告诉他,她会等他凯旋。 鼓声毕,姜娆扔下了鼓槌,这才大步走到了殷天放面前,「将军,我来替大家送行!」 第78页 她随后转过头面向所有的将士,大声道,「大齐的将士们,本宫知道过去的几年里朝廷薄待了你们,你们心中有怨有怒,今日本宫先在这里替朝廷替父皇向你们赔不是。」言罢,她朝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见状,常山吓了一跳,「殿下,这可使不得。」他欲伸手去扶,立刻就意识到不妥,赶紧把手收了回来。这种事情,还是将军来做比较合适。 然而殷天放却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姜娆。她之所以这么做,无非是想用公主的身份替自己平息西南军心中积攒已久的怨气鼓舞士气。她的良苦用心,他知道。 「这是朝廷和父皇欠大家的,也是本宫欠大家的,没有什么使不得的地方。」姜娆接着道,「而且本宫还知道,虽然你们心中有怨有怒,但心中却没有恨。因为你们多年浴血,守护大齐早就成了你们的信仰。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大齐的保护神,大齐的荣光,大齐的倚仗。这一次南疆平叛,你们一定会屡战屡胜,早日凯旋。本宫会在这里早早地备好烈酒,烹羊宰牛为你们庆功。」 殷天放这朝姜娆行了礼,「末将定不负殿下厚望。」 此言一出,也不知道究竟是谁起的头,大声喊了一句,「不负厚望,早日凯旋。」一时间所有人纷纷附和,声音震天动地。 此时此刻,西南军将士终于彻底恢復了昔日的战意。朝廷对不起他们又如何?为国而战早就是融入他们血液的责任和信仰。如今还有有昭和公主这样这样的皇嗣的爱护和支持,他们依然可以为大齐而战。 殷天放抬眸看向姜娆,对她微微一笑,随后翻身上马,原本还在吶喊的将士噤了声。 「出发!」 殷天放的身影渐行渐远,姜娆心中升起了强烈的不舍。她恨不得紧紧地拽住他的衣袖,让他留在自己身边,不去战场冒险,一直陪着自己就好。 那一瞬间,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应该是真的对他动了心的,不然怎么可能这么捨不得他?这样的念头,让她有些如释重负。 姜娆又朝他望了过去,只见他穿着银灰色铠甲,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头盔上白色的将军翎随风飞扬,在人群中极为惹眼。她想,除了要抱大腿保小命以外,自己对这个男人真的动心也不是没有别的理由。 她只是有些遗憾,为何自己昨夜没有开窍?若是那时候开窍的话,她一定不会表现得那么差劲儿…… 芷兰宫,白莲恭恭敬敬地跪在兰妃面前,呈上了自己父亲的亲笔信。 「长姐,父亲特意让我提醒你,这封信看过以后务必烧毁。」 兰妃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拆开了那封信,仔细地看了起来,越往下看去,她的眉头就皱得越紧。看到最后,她突然重重地拍了拍桌子,「煳涂啊,父亲真是煳涂!」 白莲不明就里,只得战战兢兢地问道,「父亲在信里到底说了些什么?」 兰妃把那封信扔到白莲面前,「你自己看!」 白莲捡起那封信,看了以后也是心惊胆战。原来父亲这段日子竟然一直阻挠朝廷调拨军饷粮草和药材去南疆,就是为了让殷天放吃苦头认清楚形势,哪知道昭和公主竟然跑到南疆去了,一路上连蒙带骗筹了不少银两和粮草,直接送到了他面前。如此一来,他们两人的感情一定更加深厚,自己想要插进去恐怕更难,那自己的母亲和弟弟该怎么办? 兰妃问道,「妹妹,这件事你怎么看?」 「长姐,长姐和父亲都是聪明绝顶之人,我自然听你们的。」 兰妃似笑非笑,「那你说本宫派人杀了姜娆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19 20:01:05~2019-12-20 21:12: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红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我想要娶她为妻 「杀……杀了她?」白莲吓了一大跳,「长姐,昭和公主可是陛下唯一的皇嗣,若是她被人刺杀的话,陛下一定会派人彻查,万一……」 「如今她身在南疆,天高皇帝远,就算是遇刺也可以栽在那些叛军的头上,你这么害怕做什么?」兰妃缓缓道,「妹妹,像你这么胆小的人,可是成不了大气候的。」 白莲赶紧低下了头,「姐姐教训得是。」 兰妃冷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而是起身走到了书桌前,提笔写了一封信,随后交到了白莲的手中,「把这封信带给父亲!跟你说话实在是无趣得很,退下吧!」 闻言,白莲把信收好,赶紧退了下去。她知道兰妃看不上自己唯唯诺诺的性格,可她若不是这个容易利用掌控的模样,这个尊贵的长姐又怎么可能放心给自己和母亲以及弟弟一个好好活下去的机会? 待白莲离开以后,兰妃眸色暗沉。她刚才说要杀了姜娆,无非是一句气话罢了,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可能去冒这样的风险。毕竟姜娆目前不仅是唯一的皇嗣,而且还是先皇后所生,在元贞帝心中的分量极重。更何况姜娆还是他修仙路上最为重要的引子,他私底下不知道究竟派了多少武功高强的暗卫跟着,护得跟眼珠子似的,到时候恐怕刺杀不成反而给白家带来无数麻烦。 事到如今,对她而言最重要的还是尽快怀上皇嗣,生下元贞帝唯一的儿子。 第79页 一想到这里,她心中又多了一丝烦躁。杨不佑一直说必须要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到底还要等多久? 白相收到兰妃的书信以后,心中明了,也不再阻挠朝廷往南疆调拨粮草和军饷。毕竟在姜娆的帮助下,殷天放现在已经有平叛的的资本,若是自己再一意孤行,倒是真的会彻底激怒他,还不如现在见好就收。日后只要想办法把他和姜娆拆散,白家还有拉拢他的可能。 殷天放带着大军离开以后,姜娆便跟着苏煜之商讨筹钱的办法。饶是苏煜之是经商的一把好手,但两人思来想去,除了坑蒙拐骗和巧取豪夺之外,暂时还没有什么办法比得上她卖爹来得又快又多。 姜娆担心南疆一战会拖得太久,到时候前线军需跟不上,于是暗戳戳地决定又去附近几个州府卖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能多筹些银钱也是好的。 苏煜之自然是反对她在这样做,毕竟之前她闹的动静太大,就算元贞帝再怎么疼爱她,指不定回京以后还是会被责罚,所以不如现在及时收手,到时候也责罚得轻一些。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时,他们却听到了朝廷调拨的军饷和粮草已经抵达的消息。 姜娆有些惊讶,旋即反应过来,估计兰妃和白相已经对自己最近的所作所为有所了解,知道现在已经无法给殷天放穿小鞋,索性不再阻挠军饷和粮草的调拨,免得闹得太僵。 苏煜之倒是一脸欣喜,「小娆儿,如今朝廷调拨了军饷和粮草过来,你不用再去拿陛下做幌子筹钱了。」 「谁说不用了?」 苏煜之目光里满是惊讶,「如今大军已经有了保障,你为什么还要那样做?」 「保障?」姜娆摇了摇头,「这一次南疆平叛或许已经有了保障,可以后跟北漠一战呢?表哥,我父皇如今一味沉迷修仙,大兴土木修这个阁那个台,以后只会变本加厉,愈发地劳命伤财,迟早会掏空国库。而且白相这一次可以断大军后勤保障,那就很可能有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更多。我相信将军的确是大齐最好的一把剑,可从古至今,没有哪一位将军可以带着一直饿肚子的将士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所以我一定要在那之前想到办法,以后哪怕大齐和北漠打起来,也可以不需要朝廷的支持,他和他手底下的将士依然能有保障。」 「小娆儿,你知道要养活军队是多么大的开销吗,你这是疯了吗?」 「我没疯!」姜娆道,「表哥,做人总该有良心吧。大齐的将士们在前线浴血奋战,给了我们安定和平。我们这些得了他们的保护之人,总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难道不是么?」 苏煜之静静地看着姜娆,没有说话。她以前总是喜欢跟着自己一起吃喝玩乐,喜欢各种漂亮的衣衫首饰,极少关心家国大事,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他的小娆儿真的变了。 哪怕这样的改变有殷天放的缘故,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并不是一件坏事。 良久,他才又开了口,「你说得冠冕堂皇,可归根结底还不只是为了殷天放?若大齐的大将军不是他,你还会这样尽心尽力吗?」 姜娆反问,「我身为皇嗣,为我们大齐尽心尽力不好么?难道非要像以前那样不问朝廷之事,只一心享乐,然后等到大厦倾倒的那一刻第一个被诛杀?」 还未等他回话,她便接着道,「表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为守护我们大齐的将士做些什么?」 苏煜之低头沉吟片刻,最后抬眸问道,「小娆儿,你打算怎么做?」 「我昨夜仔细地想了想,卖爹虽然来钱快,但终究不稳妥,我们需要一个长远稳定的筹钱方式,所以这一切都要靠表哥你。」 「靠我?」苏煜之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你想继续在这几个州府筹一笔钱,然后用这笔钱让我帮你经营?」 「表哥果然聪明。」姜娆浅笑,「苏家世代皇商,你帮我开闢几个稳赚不赔的路子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苏煜之问,「小娆儿,你可知晓苏家所有的生意都在朝廷登记在册?我若是在私底下替你开闢赚钱的路子,一旦被发现的话,就算陛下不杀了我,我父亲也会把我打死?」 「若真有那么一日,我一定会以命相护。虽然不敢说保你不受任何责罚,但一定会共同进退。」姜娆道,「表哥,我知道此事事关重大,所以并不勉强,你只要遵循你内心的选择就好。」 「我若是不答应,你是不是要找别人替你开闢赚钱的路子?」 姜娆点头,「是。」 「这天底下除了我们苏家人,还有谁能保证稳赚不赔?你这傻丫头别到时候用人不当,把所有的钱都给赔了。」苏煜之突然笑了,「小娆儿,我帮你。不,应该不叫我帮你。因为你这样做是为了大齐的将来,我帮的是大齐。」儿女情长,他有。家国情怀,他也有! 姜娆高兴得蹦了起来,「表哥,你果然是个大好人。」 苏煜之亦是笑了起来,他喜欢看她欢喜的模样…… 殷天放带着西南军入南疆以后,很快跟叛军有了第一次交锋。如今将士士气大振,又有擅长突袭的骁骑营做前锋,很快初战告捷。 他刚回到营地,就有士兵来报,说是朝廷的军饷和粮草已经抵达,让他去验收。 常山忍不住骂了一句,「没看到将军手臂上有伤么?让那些人先等着。」 第80页 「是。」那士兵吓得赶紧领命退了下去,心中却百思不得其解。今日明明是大获全胜,而且殷将军的手臂上只是轻伤而已,为何常将军火气这么大? 殷天放提醒,「常山,你冲动了!」 「末将就是心里堵得慌。」常山道,「之前我们最需要钱粮的时候,朝廷扣着什么都没有,还好有公主殿下帮着筹钱筹粮筹药材。如今我们什么都不缺,打了胜仗了,钱粮倒是送来了,实在是讽刺至极。待日后回了京,末将真想一剑噼了白相那个老匹夫。」 「这样的话你以后还是不要再说,以免祸从口出,惹火烧身。」殷天放道,「常山,有总比没有好,你先陪我去验收朝廷调拨来的军饷和粮草。」 「将军,你还是先处理了伤口再说吧!」 殷天放淡淡地看了一眼自己受伤的手臂,淡淡道,「小伤而已,不妨事。」 「小伤也是伤啊。」常山道,「末将敢说,要是殿下知道你受伤了的话,肯定会跟天塌了一样,说不定还会哭呢。所以你为了她,也要照顾好自己。」 殷天放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皮痒了?」 常山委屈,「末将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那就先去处理伤口吧。」 因为是小伤,所以两人回到营帐后并没有叫军医,常山拿出金创药,开始替殷天放处理伤口。 他一边擦药一边把心中藏了很久的话问出了口,「将军,你和殿下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殷天放没有丝毫隐瞒,「我很喜欢她,想要娶她为妻。」 常山对这个回答丝毫不意外,只是提醒道,「那将军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娶了殿下,以后就再也不能领兵打仗?」这句话出口以后,他又觉得自己简直是多此一问。像将军那样深思熟虑之人,怎么可能想不到这一层? 「阿娆说过,她清楚地知道我身上还背着守护大齐的责任和殷家的仇恨,所以她会等我。」 常山一脸担忧,「可殿下如今已经年满十六岁,陛下迟早会替她赐婚,到时候你和殿下又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先走一步算一步!」殷天放声音笃定,「我不会让她嫁给别人,除非她跟我在一起并不快乐。」 既然自家将军和公主殿下已经达成过共识,常山也没有再多问,只是在心中期盼着两人以后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 处理好伤口以后,殷天放和常山便去验收了朝廷调拨过来的军饷和粮草,竟然比之前上书请示一下的要多上一些。 常山冷哼了一声,白相那老匹夫这是打人一巴掌再给个甜枣?这样的把戏真是可笑至极。待日后回京,他非想办法好好地收拾那老匹夫一顿不可。 殷天放倒是神色如常,还说了几句感激元贞帝天恩之类的话。 最后,那负责押送军饷粮草的负责人从怀里摸出一封信来,「将军,末将在入南疆之前曾见过苏世子,他让末将给你带了这封信。」 殷天放接过那封信,眉头微皱。苏煜之也心仪小公主,素来都对自己有敌意,怎么会派人给自己带信来? 莫非,小公主出了什么事? 第47章 狗啃泥 殷天放心中一沉,立刻拆开了那封信,「亲爱的阿放」五个字迎面而来。原来这并不是苏煜之写的信,而是小公主。他把那封信收入怀里,脸忍不住热了起来。 他匆匆回了自己的营帐,这才仔细地看了起来。小公主的信足足有八页,几乎是事无巨细地说了她最近做了哪些事情,哪怕是前几日买到了特别好吃的梅花糕都写了进来。 殷天放嘴角上扬,就好像自己亲眼看到了小公主兴高采烈吃糕点的可爱模样。 最后,小公主终于写了一句文绉绉的话:日日盼君归! 殷天放坐在了案前,开始提笔写回信,把自己想说的话都写了下来,没想到竟然也洋洋洒洒地写了七八页。他看了看,觉得未免也太过于儿女情长,于是把那封信收到了一旁,又重新写了一封。这一次只有寥寥数字:阿娆,等我! 他一定会尽快平叛,早日回到她身边……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姜娆终于收到了殷天放的回信,她兴匆匆地打开一看,竟然只有四个字,心中未免失望。自己足足写满了八页,这个钢铁直男好歹也回个一页吶,四个字算什么?等他回来以后,自己一定要找他算帐。 至于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当然是接着捞银子,以后回京城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这厢姜娆捞银子的热情高涨,南疆那边也是捷报频传,如此过了一月。殷天放终于收到了元贞帝的圣旨,同意平叛以后大齐可以册封云氏图兰为南疆王,负责管辖南疆疆土,只需要按时纳岁供便可。 图兰知晓这个消息以后,立刻带着自己手底下潜伏多年的那支擅长驱虫使蛊且熟悉南疆地形队伍相助,大齐军队如虎添翼,很快就逼近南疆叛军都城,破城指日可待。 姜娆心中兴奋不已,想来殷天放应该很快就会带着大军归来,她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日日提心弔胆。 一月之后,南疆叛军果然彻底溃败,图兰为新任南疆王,大齐将士从南疆境内撤回。 殷天放归来的那一日,姜娆早早地就打扮停当,只想他见到自己的第一眼就会移不开目光。 她左等右等,疏影终于跑了进来,「殿下,将军他们快到大营门口了。」 第81页 姜娆按捺不住,一熘烟地跑了出去,吓得疏影赶紧在后面大喊,「殿下,你慢一点儿,昨夜下了一整夜的雨,现在路滑着呢……」 姜娆想见殷天放的心似箭,哪里听得进去?她一口气跑到了大营门口,果然看见他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将士正往这边过来。 「将军!」姜娆朝他招了招手,一直朝他的方向跑,笑容明媚。 殷天放亦是看见了她,嘴角上扬,他早就知道小公主会在这里等着自己,但却没想到她竟然会如此急切。 他翻身下马,朝她的方向大步走了过去。 姜娆越跑越快,突然脚底一滑。殷天放见了,赶紧飞身过去,然而两人的距离实在是有些远,他终究没有把人捞住,她一下子摔了个狗啃泥。 一时间,所有人看得瞠目结舌。 殷天放可心疼坏了,刚想要伸手去扶她,哪知道她却大喊了一声,「站在那里别动,我自己能爬起来。」 闻言,殷天放收回了自己的手,目光里却满是担忧。 姜娆果然干净利落地爬了起来,她华丽的衣裳上全是泥浆,就连那白皙细腻的娇媚脸颊上都沾了不少泥水。 她强忍住尴尬,面对众人嘿嘿一笑,「本宫得知大家凯旋而来,早就派人准备好了今夜的庆功宴!大家先回去稍作休整,咱们今晚见。」 言罢,她便转身就跑。天哪,自己竟然在那么多人面前摔跤,搞得如此狼狈,简直是丢死人了。 殷天放愣在原地,正犹豫要不要追过去,常山走了过来,低声道,「将军,还不赶紧追过去哄哄?你现在也不用想什么避嫌不避嫌的问题,咱们整个军营里的将士谁人不知道你和殿下关系亲密?」 殷天放看了他一眼,果然往姜娆跑的方向追了过去。看着他的背影,常山笑出声来,接着原本一直沉默的将士们也都都跟着一起大笑起来! 姜娆回到营帐里,还没来得及洗脸换衣服,殷天放就掀帘而入,吓得她立刻用手挡住自己的脸颊,「阿放,丑,别看!」 「阿娆一点儿也不丑,是这个世上最好看的姑娘。」殷天放轻轻地拉下了她的双手,浅笑,「我在南疆的时候每天睡觉前都会想你,所以不要躲着我,让我好好地看一看。」 「你就别骗我了,我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可狼狈了。」姜娆道,「你先出去,等我重新换个美美哒的造型再说。」 殷天放顺手拿了铜盆里的毛巾,温柔地替她擦拭脸上的泥水,「阿娆,我真的没有骗你,你现在一点儿也不狼狈,很可爱。」 「真的?」 「当然。」 姜娆抢过毛巾,娇嗔,「就算我现在很可爱,你也该出去。」 「为什么?」 姜娆挑眉,「我现在还一身脏兮兮的,肯定要换衣裳啊!阿放,难不成你想留在这里看我换衣服?」 殷天放脸瞬间红了,转身就走,哪知道额头却不小心撞到了柱子上。他摸了摸自己吃痛的额头,赶紧掀帘出了营帐。 姜娆扑哧一笑,这个大傻瓜! 她赶紧找了一套干净衣裳换上,又重新梳了髮髻,化了一个明艷的妆容,确定自己又美美哒才把殷天放叫了进来。 她在他面前转了一个圈,问道,「阿放,我现在漂亮吗?」 话音刚落,殷天放就把她拥入了怀里,低头吻上了她的唇。小公主的唇跟记忆中一样又软又甜,让他沉醉。 良久,他终于放开了她,她的脸红彤彤的,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眸温柔得像能掐出水来一般。 「阿放,你能不能把身上的铠甲脱了,刚才你抱我的时候实在是硌得慌。」 殷天放脱下了铠甲,姜娆发现他左肩上的衣裳染了一片血迹,她立刻急了起来,「你受伤了?」 「小伤而已,不妨事。」 姜娆哪里信他的话,直接就上手把他的衣裳扯下了肩膀,伤口映入眼帘。伤口的确不深,她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什么时候受的伤?」 「两个月之前。」 「都两个月了?」姜娆一脸心疼,「怎么这么久都没好?」 「我每日里穿铠甲,伤口磨来磨去,所以才这样。」殷天放轻描淡写道,「阿娆,真的只是小伤,没事。」 姜娆瞪了他一眼,朝他伸了手,「我很不喜欢你这样不爱惜自己的样子,拿来。」 殷天放不解,「什么?」 「我知道你们行军打仗的人都会随身携带伤药,拿给我,我替你包扎。」 殷天放把怀里的金创药递给了姜娆,她随后倒了一碗酒,准备先替他清洗伤口。 「阿放,会疼,你忍一忍。」 然而殷天放却问,「你的营帐里怎么会有酒?」 「你走了以后,有时候我会想你想得睡不着,所以会喝点儿酒助眠。」 说着说着,她突然倾身过去,唇贴上了他的伤口,那一瞬间她的唇热透过肌肤传遍了他的全身,伤口似乎也不再疼痛。 「阿娆!」 姜娆抬眸,「嗯?」 「谢谢!」 「谢我什么?」 殷天放回答,「所有。」谢谢她的珍惜她的爱,还有她给予的一切。 「你对我最好的感谢就是以后要一直把我放在心上。」 「我会。」 姜娆浅笑,开始替他包扎伤口。包扎好以后,她开口问,「你从南疆一路赶回来,一定很累,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第82页 「不必。」殷天放道,「大军刚回到这里,还有很多事务要处理,我待会儿还要出去。」 「那你追过来就是为了哄我?」 「更因为我真的很想你,想跟你单独说说话。」 姜娆笑出声来,「求生欲满分嘛!你先去办正事吧,晚上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什么礼物?」 「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呀!」 是夜,整个营地里篝火通明,西南军和骁骑营的将士们饮酒同欢,一起庆祝此次平叛大捷,心中的郁气一扫而空。 姜娆看着将士们脸上的笑容,忍不住对一旁的殷天放感慨,「他们个个都是好样的,我父皇昏庸,朝廷对不起他们。」 「可大齐有你,是所有人之幸。」 「哦?」姜娆娇笑,「那你呢?」 「我是所有人中最幸运的那一个。」 正说话间,西南军的副将李云深走了过来,对姜娆举杯,「殿下,此次若不是有你,我们西南军肯定还是一蹶不振,末将在这里代西南军所有的兄弟敬你一杯。」 姜娆拿起酒杯,笑道,「李将军实在是言重了。」 殷天放突然夺过了她的酒杯,转过头对李云深道,「公主殿下不剩酒力,这杯我陪你喝。」上一次小公主醉了以后,直接就当着着常山的面往自己怀里跳,现在周围可全是骁骑营和西南军的将士,她要是又喝醉了往自己怀里跳,那还得了? 李云深愣了愣,旋即笑了起来,一副我懂得样子,「那末将敬将军一杯!」言罢,他便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后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姜娆有些不满,轻轻地拽了一下殷天放的衣袖,「我明明能喝酒的,为什么不让我喝?」 殷天放实话实说,「你醉了我招架不住。」 姜娆想起自己上一次醉酒后对他的所作所为,不得不承认自己酒品不太好。其实在他面前失态倒没有什么,问题是现在这么多人,自己不得不悠着点儿。 「不喝就不喝,没劲儿!」 殷天放低声道,「若是你觉得没劲儿,那待会儿我就带你回去。」 「你不陪大家庆祝了?」 「我不在,他们才没有拘束。」 不出一会儿,殷天放果然带着姜娆离了席,她立刻拉着他回到了她的营帐外,让他等一会儿再进入。 片刻后,她甜美软糯的声音从营帐里传了出去,「阿放,你可以进来了。」 殷天放依言进了营帐,唿吸一下子就屏住了。 此刻的姜娆穿着跟图兰之前身上一样的湖蓝色长裙,那盈盈不堪一握的小蛮腰就露在外面,跟他想像中一模一样。她稍微动了一下,腰间的银铃就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来。 「阿娆,你这是做什么?」 姜娆巧笑嫣然,「我记得按照惯例庆功总会有美人献舞,所以我要跳一支舞,只跳给你看。」 第48章 一身舞艺无处施展 话音刚落,殷天放就吓得大步走过去,直接把她抱到了床榻上,然后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这才松了一口气。 姜娆一脸懵地看着他,「阿放,你把我裹得跟个粽子似的是什么意思?」 殷天放低声回答,「阿娆,以后再跳给我看吧。」小公主本就生得魅惑天成,明艷无双,现在还要露着纤细柔软的腰肢给他跳舞,他怎么可能招架得住? 「你不想看我给你跳舞吗?」 「想,但不是现在。」有些事情,还是等到成婚以后再说。到时候别说跳舞,什么事情都可以做。 「为什么?」姜娆道,「难不成你觉得我跳不好?我可是学了十几年的舞蹈,跳起来真的很美,你不愿意看是你的损失哦。」一身舞艺却无法在喜欢的人面前施展,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忧伤了,有木有? 「我不是不愿意,只是有些怕自己会生出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来!」 姜娆终于回味过来,却故意凑到他面前,笑着问道,「你会生出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来?抱我?亲我?还是……别的?」 殷天放头皮发麻,小公主分明就是故意的,她怎么可以这样坏,还坏得这样让人爱不释手? 好在他现在倒是算了解她,知道她大多数时候只是过过嘴瘾,其实自己真要对她做什么的话,说不定她还会有些忐忑,所以自己不如化被动为主动吓吓她,这样以后她才会乖一点儿,让他省心一点儿。 想到这里,他掀开被子,把她压在身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阿娆,你真的想知道我到底会生出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来吗?」 姜娆愣了愣,旋即浅笑,「当然想知道啊。」 话音刚落,殷天放便俯身下去,在她耳边低语,「我现在就想脱光你的衣裳,触碰你身上的每一寸肌肤,让你彻彻底底成为我的女人,给我生一大群儿女!我口口声声地说过若不能十里红妆娶你为妻就不会碰你,但心底的想法却是如此龌蹉,你怕不怕?」 「嗯,有点儿怕。」 殷天放嘴角上扬,还知道怕,看来吓唬还是有用。 哪知道姜娆却接着道,「听说生孩子很疼,我还是挺怕的。要不我们还是生两个孩子就行了,最好是一儿一女。」 言罢,她的双手缠住了他的脖子,「阿放,既然你今日主动提及,不如我们现在就一起造孩子吧!」 第83页 殷天放被她反将一军,立刻就想起身。他只是想吓唬她,让她乖一点儿,怎么可能在未成婚的情况下真动她?然而她的手就宛若藤蔓一般缠着他,让他脱不了身。两个人纠纠缠缠的时候,他的手还不小心碰到了她柔软的腰肢,他的喉咙立刻一紧,再也不敢乱动,只能低头哄她,「阿娆,放开我!」 姜娆笑着摇头,「来嘛来嘛,我们一起来造孩子。我觉得我们还是先生一个儿子再生女儿,这样哥哥可以疼妹妹,多有爱。」 殷天放,「……」小公主真是上天派来给他的甜蜜折磨,他刚才简直是疯了才会想要吓唬她。如今没把她吓到,反而把自己套进去了。 「你怕了吧!」姜娆咯咯地笑着,终于松开了他,差点儿笑岔了气,「阿放,你全身上下哪里都厚就是脸皮薄,而我全身上下哪里都嫩就脸皮厚,你还想用这样的办法来吓唬我,完全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嘛。」他的珍惜他的喜欢她都明白,所以她一眼就看穿了他刚才的小心思。 殷天放轻嘆了一声,「你既然什么都知道,那以后能不能乖一点儿?」 「可以啊。」姜娆回答,「只要你表现得好,我一定会特别特别乖。但若是你表现不好,我就作天作地,让你一刻都不能消停。」 殷天放问,「那怎样才算表现好?」 「爱我疼我,全心全意地信任我。我若是被人欺负的话,你要第一个冲出来保护我。我若是犯了错的话,你不能骂我而是要陪着我改正和善后。我若是高兴的话,你要陪着我开心。我若是不高兴的话,你就得哄我开心。反正你心里眼里脑海里只能有我一个人,以后走在路上也不能看别的姑娘。我目前就只能想到就这么多,你能不能做到?」 殷天放浅笑,这些事情就算小公主不提,他也能够做到。 「我能。」 「那你回京以后就把梅文英从将军府赶出去。」姜娆娇嗔,「我一想到她跟你待在一个府邸,天天觊觎你,我就不高兴。」 「放心,我会的。」 「还有那个白莲花,以后她肯定还会来缠着你,你不许再理睬她。」 殷天放点头,不过自己好像从来都没理睬过白莲吧! 「回京之后你还得嘱咐将军府的护卫,以后无论我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去找你,都不许拦着。」 殷天放皱眉,「嗯?」 姜娆笑,「以后若是时辰太晚,我就让疏影带我飞进去,免得惊动你祖母。」 「好。」只要小公主高兴,由着她又何妨。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姜娆话锋一转,「时辰还早,总不能大眼瞪小眼干坐着吧。」 殷天放想了想,道,「我给你读话本子。」 「好啊!」姜娆坏笑,「阿放,我要听那本《书生夜袭寡妇村》。」她就喜欢靠他一脸无奈却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 殷天放扶额,「阿娆,你刚才答应过要乖的。」 「我没有不乖啊,只是想让你读一本话本子而已。」 殷天放无奈,自己喜欢的姑娘只能宠着哄着,还能怎么办? 「若是能换一本的话,我明日带你出去玩儿。」 姜娆来了兴致,「就我们两个人吗?」 「就我们两个人。」 原来他这个钢铁直男已经开了窍,竟然要带自己去约会。姜娆赶紧随便枕头下抽了一本话本子出来,脑子里却开始琢磨明日自己要传什么衣裳梳什么髮髻了。 殷天放笑了笑,开始给她读话本子里的内容。他的小公主,其实真的很好哄。 子夜时分,常山醉醺醺地回到了自己的营帐前,却发现疏影似乎站在那里。他怕自己看岔了,赶紧揉了揉自己的双眼再仔细看了看,果然是那丫头片子。 她素日里一直看不惯自己,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绝对没有什么好事。 「疏影姑娘,你站在我的营帐前做什么?」 闻言,疏影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常将军,你是不是今夜酒喝多了,脑子也不跟着好使了?我站在你营帐前除了等你还能是做什么?」 「你这丫头片子怎么就不能好好说话呢?」常山气乐了,「若不是看在公主殿下的面子上,我早就揍你了。」 疏影冷哼了一声,「咱们两个人武功不分伯仲,指不定谁揍谁呢?」 「那又怎么样?」常山道,「我只要一声令下,我们骁骑营的弟兄就会过来帮忙,你说到时候是谁揍谁?」 「切,打架还找帮手,你不要面子的吗?」 「你懂什么?能够群殴何必单挑,只要能打赢,那就是有面子。」 「你……你……」疏影气得直跺脚,「你竟然想叫一群男的来打我一个女的,你究竟还是不是个男人?」 常山嘿嘿一笑,「我当然是个男人。怎么,你难不成还要把我衣服脱了证明一下?」 「你这个登徒子!」疏影气极,「殷将军手底下怎么带出了你这样的流氓将领?」 「登徒子也好,流氓也罢,你这个丫头片子到底还要不要我证明自己是男人?要的话,我马上脱衣服。不要的话,那就赶紧让路,别耽误我回营帐睡觉。」 「你以为你是谁呀?若不是殿下的吩咐,我才懒得挡你的路呢。」 常山的酒彻底醒了,「是殿下让你来找我?」 第84页 疏影冷冷地反问,「不然你以为呢?」 此刻常山倒也不再跟她计较,赶紧问,「殿下可是有什么吩咐?」 既然提到了正事,疏影也不再跟他争论,而是压低了声音,「此事事关重大,我们先去你的营帐详谈。」 见她神情严肃,常山立刻点头,「赶紧进来。」 疏影刚一进他的营帐,突然就拔出桌上的宝剑把常山的床榻噼成了两半。像他那样的流氓,就活该没床睡。 见状,他气不打一出来,「敢情有事是假,想要害我今夜没处睡是真。你这个丫头片子,我今夜绝对饶不了你。」 「谁说没事了?」疏影冷笑,「我噼你床榻是因为你是个登徒子,但殿下的确也吩咐过我来找你。」 「那你先说正事,待会儿我再跟你算噼我床榻的帐。」 疏影把长剑回鞘,这才回答,「这一次白相故意阻挠朝廷调拨军饷和粮草来南疆,差点儿破坏平叛大计,殿下很生气。」 「别说殿下生气,如今这营中的弟兄谁人不恨?待回到京城以后,我非找机会找这个老匹夫报仇。」 「殿下正有此意,所以特意让我过来问你一句话。」 「什么?」 「你想不想揍白相一顿?」 常山赶紧问,「怎么揍?」 「当然是套麻袋暴揍一顿那种。」 作者有话要说:  姜娆:我跳舞真的很美,能不能给个机会施展? 殷天放:乖,成婚以后想怎么跳都可以,现在不行! 姜娆:…… 第49章 遇刺 常山立刻来了兴致,「这么解恨的办法?」他虽然恨不得杀了白相那老匹夫,但终究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之能最多能想到的也就是寻个机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把那个老匹夫的罪行揭露出来,再狠狠地把他骂一顿,至于用麻袋套着暴打一顿还真没想过。 疏影点头,「殿下吩咐,若是你愿意的话,这么刺激的事情无论如何都要带你一个。就算到时候被查了出来,一切有她顶着,保管你不会有事。」 「将军知道这件事吗?」 疏影冷冷道,「殿下不想让他担心,所以他不知道。」 「我们要不要先告诉将军?」 「殿下说最好不要。」疏影回答,「万一将军不同意的话,可就揍不成白相了,你甘心吗?」 当然不甘心!他恨不得把白相揍成一个猪头。 常山心一横,「那就不要告诉将军。不过用麻袋套白相还是很有难度,你们打算怎么做?」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到时候你只要跟着我一起去揍人就行。」 常山一脸惊讶,「不需要我做些什么吗?」他原本还以为姜娆特意让疏影来找自己,他起码也要参与筹谋,哪知道到时候他只要出一个人就行了。 「公主府的暗卫会负责掳人,你只要负责揍人就行。只要不打死打瘫,你怎么舒坦就怎么揍,直到心中畅快为止。」 常山这才明白过来,「殿下这是特意帮我出气?」不然的话,公主府能掳人,自然能揍人,何必还专门让自己加入。 「算是吧。」疏影道,「殿下说你嫉恶如仇,性子火爆,不如殷将军沉稳,回去之后必然跟白相正面冲突,指不定会惹出什么事情来。反正我们公主府也准备揍人,不如带你一个,让你消除心中的怒气。」 常山心中感动,「殿下待我实在是太好,明日我一定亲自去谢殿下。」 疏影冷哼,「话已经带到,我走了。」 「站住!」常山伸手拦住疏影的去路,「你噼了我床榻一事还没算帐呢!」 疏影挑眉,「你想怎么算?叫你们骁骑营的弟兄来群殴我?」 闻言,常山轻咳了一声。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叫一群男人来群殴一名女子,更何况这丫头片子还是公主殿下的贴身丫鬟?他刚才之所以那么说,不过是拿话吓唬她罢了。但这丫头片子实在是太嚣张了,他必须要绷住,不然以后面对自己时真能上天。 想到这里,他开口道,「看在殿下的面子上,我就不揍你了,不过你得把自己的床榻赔给我!」 「好啊。」疏影没好气道,「你若是能有本事把我的床榻搬回你营帐,那我就赔给你好了。」 常山嘿嘿一笑,「不用搬,我直接去你营帐睡就行了。」 「登徒子!」疏影脸色大变,直接一脚踹了过去,「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今夜一定饶不了你。」 常山赶紧闪避,「你还真打啊?这大半夜的若是闹出太大的动静,传到殿下和将军那里多不好。不如我们各让一步,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疏影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终究没有再出手,转身离开了。 常山看着被噼成两半的床榻,把一旁的三个椅子拉了过来,拼成了一排,随后躺了上去。虽然疏影这丫头片子脾气大,但看在公主殿下对自己那么好的份儿上,他也就不计较了。 不就是个床榻嘛,哪里比得上套麻袋揍白相重要? 次日一大早,姜娆没有再穿那些繁琐的宫装,不过还是藏了小小的心机,特意让疏影替自己找了一套粉色的衣裙,又化了一个美美哒的桃花妆,整个人身上都透着恋爱的粉红气息,这才打算跟殷天放一起出营地大门。 营地离城里有十几里路,殷天放牵了两匹马来。他正准备扶她上马,她却往后退了两步,问,「我们骑一匹马就好了。」 第85页 殷天放哄她,「我们现在没有婚约,在外面总该避嫌。」 「哼,避嫌?」姜娆眉头一挑,颇为不满,大声道,「那昨晚是谁抱着我亲了好久,还读话本子哄我睡觉来着?」 殷天放,「……」他昨晚是情不自禁地吻了她,可这是营地大门口,小公主这么大声嚷嚷真的好么? 他忍不住转过头看了一眼在一旁站岗的两个士兵,看到他们拼命忍笑的模样,实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压低了声音,「阿娆,你要乖!」 「那好吧。」姜娆道,「我们干脆不骑马,走路去镇上吧。」 殷天放摇头,「城里离这里有十几里路,走过去很累的。」小公主从小养尊处优,他哪里捨得让她徒步走这么远? 「你小瞧我。」姜娆娇嗔,「我不管,我就要走路。我要向你证明,我也是有步行的实力。」 「阿娆,听话。」 自从两个人确立关系以后,姜娆作的本性就逐渐暴露,所以她哪里能依他? 「你小瞧我,我就要走路,我可以的。你今天不让我走路去,以后我都不理你了。」 言罢,她气鼓鼓地扭过头不再看他。 殷天放没有办法,只好点头,「好!」 「真的?」姜娆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笑靥如花,「那我们走吧。」 殷天放和姜娆走远以后,在大营门口站岗的两个士兵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们打死都不敢相信,威远大将军竟然还有这样一面。说好的是冷酷无情的杀神呢,怎么刚才看起来是那么地无助? 不过昭和公主当真是娇媚可人、明艷无双,这世上恐怕没有几个男子能招架得住,所以威远大将军被她吃得死死地也属正常。 一路上,姜娆和殷天放并排而行,她就像一只百灵鸟一般一个劲儿地说个不停。说到高兴的地方,那张娇媚的脸上都是笑容,就连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眸里也满满地都是笑意,美极! 他认真地听着她说的那些琐事,嘴角微扬,其实走路也不是什么坏主意。 然而大概走了五六里路以后,姜娆就突然停下了脚步,可怜兮兮地看着他,「阿放,我脚疼。」 殷天放在心底嘆了一口气,他就知道自己不该由着她。他往四周望了望,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块光滑的石头,于是把抱着她过去,用自己的衣袖把上面的尘土拂干净以后,让她坐了上去,这才蹲下开始脱她的鞋袜,替她检查。 小公主一双脚小巧玲珑,白皙细腻,上面没有起水泡也没有红肿,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开始替她穿鞋袜。 「阿娆,待会儿我背你。」 姜娆连连点头,「我就知道阿放你最好了。」小样儿,她为了让他背自己作了这么久,她容易么? 「不过……」殷天放替她穿好了最后一只鞋子,抬眸浅笑,「以后你若是想要我背你,直接告诉我就好,不要再诓骗我,知道吗?」 原来这钢铁直男已经看透了自己的心思呀?姜娆问道,「我直接告诉你,你就一定会背我吗?」 「看情况。」殷天放回答,「若是我们两个人独处,我一定会。」 「我就知道是这样。」姜娆轻嘆,「明明我们是两情相悦,可却要避嫌,这感觉就像偷!情一般!」 殷天放脸色微变,「是我不好。」如若他身上不背负那么多,他们两人又怎会像现在这样? 「不过我觉得这样也挺好。」姜娆双手缠上了他的脖子,娇笑,「因为你心中老是想着要避嫌,我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欺负你呀,我就喜欢看你拿我无可奈何的样子,特别……可爱。」 殷天放,「……」现在小公主高兴就好,等以后两人成婚以后,他一定要狠狠地欺负回来。 姜娆放开了他,声音甜美软糯,满是撒娇的意味,「阿放,背我!」 殷天放转身,蹲下,姜娆一下子就扑到了他宽阔结实的背上,脸贴上他的脸颊,咯咯地笑着,他的心也跟着一起雀跃了起来。 走了一段路以后,姜娆问道,「累不累?」 「不累。」 「阿放,你还是把我放下来吧,我自己走。」她好歹也有八九十斤,她心疼他。 「不用。」殷天放回答,「等到了城门口的时候,我再放你下来。」 「我脚根本就不疼,刚才只是想诓你背我。我沉,别把你累坏了。」 「你轻得跟只小猫一样,我怎么会累?阿娆,以后多吃一点儿。」 「那可不行。」姜娆大声道,「万一我胖了可就不美了,头可断血可流,美貌不能丢。你不要再劝我,这件事没有商量。」 殷天放想,以后吃东西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哄着她。 一路上,他们倒是稀稀疏疏地遇到了几个人,目光都忍不住落在了他们身上。殷天放脸有些红,加快了步伐。快到城门之时,他才放下姜娆。 两人刚一进城,姜娆就一直买买买,殷天放则跟在她身后帮忙拎东西。不过她知道他身上没多少银子,买的都是一些好玩儿又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两人就这样逛了快一个时辰,她发现他手上几乎快拎不下了,顿时有些不敢意思,「好像是买多了一点儿,我自己拎几个盒子吧。」 殷天放笑,「不必。阿娆,你跟我来。」 第86页 「去哪里呀?」 殷天放带着她往后走了几十步,进了一家专门售卖首饰的铺子。 铺子里的小二见姜娆美若天仙,心下想着能陪着这样难得的美人进首饰铺的男子定然是除了有钱还是有钱,赶紧迎了过来,满脸笑容,「公子是陪小姐来买首饰么?昨日我们店里新来了一支上好的羊脂玉玉簪,跟小姐特别相称,不如让小的拿出来给两位看看。」 殷天放点头,「拿出来看看。」 「等等。」姜娆问,「你说得那支玉簪多少银子?」她看得出来殷天放今日应该是想送个首饰给自己做定情信物,可她也知道他没有多少银子,所以得替他省着点儿。 「不贵,就一千八百两银子而已。」 「一千八百两银子还不贵?」姜娆白了他一眼,「你干脆去抢好了,我们不看。」 言罢,她扯了扯殷天放的衣袖,「我的簪子已经多得数不清,咱们还是走吧。」 「可没有一支是我送的。」殷天放一动不动,「阿娆,我听常山说,男子应该送女子首饰的。」 话音刚落,那小二赶紧捧了个紫檀木盒子过来,里面躺着一支月牙形的羊脂玉玉簪。白玉无瑕,就跟她这个人一样纯粹。 殷天放放下手中拎的东西,拿起那支玉簪插进了她的髮髻里,微微一笑,「很美。阿娆,就它了。」 他知道这支玉簪大概比不上她已经拥有的任何一支贵重,可他知道她一定会格外珍惜,因为这是他送给她的第一个首饰。 殷天放付银子的时候,姜娆忍不住在他耳边悄悄问道,「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 「常山那里借的。」 「嗯?」姜娆接着问,「他哪里来的银子?」 「这是他这么多年的积蓄,原本是打算哪一日置办宅子娶妻。如今他暂时用不着,所以我就先拿过来使了。」 「所以说我这是把他的宅子和老婆本给戴在了头上?」姜娆哭笑不得,「以后他会不会非要我赔他一个妻子?」 殷天放浅笑,「回京城以后,我会还他,所以你不用担心。」 姜娆摸了摸头上的玉簪,甜甜一笑,「阿放,这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份礼物,我一定会好生珍藏。」 买完首饰后,姜娆提议去买梅花糕。这城里的梅花糕味道极好,之前她还特意在给他的信里提及过。 除了梅花糕以外,姜娆还买了杏仁酥、琉璃桂花糕等好几种糕点。两人刚踏出糕点铺,就有三个浑身脏兮兮的小乞丐走到了他们面前,苦苦哀求。 「公子,小姐,行行好吧,我们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小姐你人这么美,心肠定然也是好的。」 「求求你们了。」 姜娆见他们个个面黄肌瘦,实在是可怜,赶紧从殷天放的手里拿过之前买的糕点,想要送给他们,然而他警觉把她拉到了身后,压低了声音,「有战争的地方,有时候孩子并不只是孩子。」 话音刚落,那三个小乞丐突然都目露凶光,从怀里掏出了武器。 殷天放拔出腰间的匕首,大喊了一声,「阿娆,闭上双眼,别看!」 作者有话要说:  宝宝们,我回来了,你们还在吗? 第50章 阿娆,我们到此为止吧! 姜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不仅没有闭眼,眼睛反而瞪得更大。 只见殷天放手持匕首干净利落地割断了其中一个小乞丐的咽喉,鲜血瞬间就喷洒在地上,红得刺眼。他拔出匕首,随后刺入了另一个小乞丐的胸口。见状,最后一个小乞丐转身跑到了姜娆面前,想要挟持她。 殷天放立刻飞身过去,从后面刺穿了他的心脏,姜娆白玉无瑕的脸颊上染了几丝血迹。在现代的十八年里,她一直被保护得很好。而她穿越到这书里后,亦是从未见过这样血腥的场面。她吓得手脚俱软,一下子坐在了地上整个人都在抖。 「阿娆,别怕!」殷天放蹲下,用衣袖擦干了她脸上的血迹,「我在,我会一直在!」 姜娆眸子里满是惊惧,声音亦是抖得厉害,「血……好多血……怕!」 话音刚落,六支暗箭从不同的方向朝姜娆射了过来,嘶嘶破风。殷天放心中一惊,立刻把她护在怀里,躲过了其中五支暗箭,而最后一支则划破了他的衣袖,伤了他左手的皮肉,他的左手立刻毫无知觉。这箭,有毒! 他点了自己左手上的一个穴道,然后带着姜娆进了之前买糕点的铺子,用匕首把里面的人都赶了出去,把门窗都死死地关上了。 殷天放回过头看姜娆,她仍是一脸惊恐,整个人还在抖。他扶住她的肩膀,大声道,「阿娆,你看着我听我说!」 姜娆终于从惊惧中清醒了一些,抬眸看他,「啊?」 「你待会儿就在这屋子里找个地方躲着,待我出去约莫一刻钟左右再离开。」 「你出去做什么?」 「我出去看看。」刚才那三个小乞丐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想必对方的目标是自己而不是小公主。如今他身上已经中了毒,根本无法护小公主周全,最好的办法就是拼着仅剩的真气施展轻功离开,把那些杀手引着追杀自己,或许小公主还有机会可以保住性命。 「你别出去。」姜娆抓住了他的衣袖,「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第87页 「阿娆,听话。」殷天放轻轻地吻了她的额头,「以后替我多陪陪祖母和珏儿。」 「你这话怎么说得跟遗言一样?」姜娆眉头紧锁,「我明白了,你肯定是觉得那些杀手是冲着你来的,所以想要出去把他们引开,对吧?」 殷天放的脸色逐渐苍白,「阿娆,我也想要寸步不离地护着你,可我现在中了毒,只有引开他们这一条路。」 「中毒?」姜娆急了,立刻掀开他的衣袖一看,他的左手已经肿得老高,伤口周围发紫发黑,就算她不懂毒,但也猜得出来恐怕是剧毒,「阿放,你知道这是什么毒吗?能不能找到解药?」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不用。」姜娆道,「我父皇一直有派人在私底下保护我,我虽然从来未曾见过他们,但他们的确存在,所以现在外面肯定已经有人在处理那些杀手,你不要再担心。」 闻言,殷天放松了一口气,有人保护小公主就好。 姜娆扶住他,「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馆,想办法给你解毒。」 「好。」 刚走了没两步,殷天放就脚底一软,跪坐在了地上,嘴唇已经发黑。 姜娆又急又怕,突然想起以前看的小说和电视剧里面都有替人吸!毒的情节。她再也顾不得其他,抓起他受伤的手就凑了过去,开始替他吸!毒。 殷天放急了,想要把手抽回去,偏偏他现在已经四肢麻木,根本动弹不得,「阿娆,你做什么?」 姜娆吐出一大口黑血,低声回答,「替你吸!毒啊。」 「没用的。」殷天放道,「毒气已经侵入我的心脉,你这样做没有用,反而会让你自己也中毒。」 「管它有用没用,试试再说,反正我不可能就这样看着你什么都不做。」 言罢,她的唇又贴上了他的伤口。 「阿娆,你不能这样做,别犯傻……」 姜娆根本就不理会殷天放的话,又吸了好几口黑血,突然觉得头晕目眩,最后彻底昏了过去…… 残阳如血,姜娆穿着一身大红色喜服站在昭德殿前,身后是熊熊的烈火,身前是兇残的叛军,进退维谷。 她看见穿着同样穿着喜服的陆长哲跪在叛军首领面前苦苦哀求,结果被狠狠地踹到了一旁。 叛军首领突然朝她的方向望了过来,诡异一笑,慢慢地朝她走来。他手中的长剑满是鲜血,鲜血顺着剑身一滴一滴地落在了地上。但凡他走过的地方,都是一路血红色。他宛若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一般,她心中恐惧,只能不停地往后退,再往后退。身后一阵阵热浪传来,她知道自己退无可退。 姜娆害怕到了极致,捂住自己的脑袋,大声尖叫起来,「别杀我……别杀我……别杀我!」 「小娆儿!」苏煜之轻轻地推了姜娆一把,「那只是一个梦而已,你别怕。你是大齐的公主,是金枝玉叶,没有人敢杀你。」 姜娆睁开了双眼,问了一句,「真的只是个能梦而已吗?」 苏煜之拼命点头,「真的仅仅只是个梦,你别怕。」 「哦。」言罢,她又闭上了双眼,睡了过去。 「邹太医!」苏煜之声音里满是担忧,「小娆儿从回来开始就像这样说胡话,一直都没真的清醒过,如今已经一天一夜过去了,你到底是怎么治的?」 「世子,并不是我不尽心。而是殿下受惊吓过度,受了刺激,她这是心结,一时半会儿没有清醒过来我也没有办法呀!」 「没有办法?」苏煜之气不打一出来,「我看你就是个庸医,还当什么太医,你给我滚出去。」 邹太医无可奈何,看了一直在一旁一言不发且面色暗淡的殷天放一眼,慢慢地退了出去。 「殷天放!」苏煜之走过去一把揪住殷天放的衣襟,怒气匆匆道,「你把小娆儿害成这样,现在满意了吗?」 殷天放眸色幽深,「我没有想过会害阿娆。」 「你没有想过,但的的确确是你把她害成了这样,不是吗?」苏煜之冷笑,「从小到大,我都把小娆儿捧在手心,拼命地对她好,给她想要的一切,把她像花朵一般护着,不让她受一点儿伤害。她的世界原本简单纯粹,可你偏偏要给她带来鲜血。我早就对你说过,你满身杀戮,双手沾满鲜血,是地狱修罗,而她天真无邪,是人间富贵花,你们怎么都不该搅在一起。你,配不上她。事实证明我一点儿也没有说错,你还不打算离开她吗?难道你非要让她有朝一日为你丧了性命才满意吗?你若是真的有一丝喜欢她,或者感激她为你做的一切,那就离开她,让她的世界依旧像以前那样简单纯粹,再不见鲜血。」 殷天放沉默良久,最后道,「我需要好好地想一想。」这一次小公主差点儿因他丧了命,或许自己真的该离开她,还她安宁! 苏煜之松开了他,「那你现在就回自己的营帐好好地想一想。」 「我想在这里陪着阿娆,等她醒过来。」 「你得了吧。」苏煜之道,「殷天放,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你当着小娆儿的面杀了好几个人,她现在被吓成这样,就连说梦话都是让人别杀她,难道你要她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这个杀人恶魔?你不要跟我扯什么你杀人都是为了保护她,因为不是你的话她根本就不会遇到那些杀手。她醒过来以后若是情绪稳定的话,我会派人通知你,你走吧!」 第88页 殷天放再次陷入了沉默,终究走出了营帐。苏煜之对自己有敌意不假,但他刚才说的却句句在理。 刚才小公主的梦里会不会是自己又再杀人,所以她才那么害怕? 苏煜之看着在床榻上沉睡的姜娆,低声嘆了一口气,小娆儿什么时候才能看到自己对她的心意? 姜娆睡得迷迷煳煳,总是重复做一个梦,梦里面她总是被叛军首领诛杀,直到最后一个梦里,殷天放终于从天而降救了她。 她伸手想要牵住他,他却突然消失了影踪,「阿放……阿放……」 「小娆儿!」 姜娆勐地从床榻上坐了起来,看到的不是殷天放而是苏煜之时,心中一沉,「阿放呢,他在哪里?」她晕过去的时候他身中剧毒,也不知道究竟解了没有。 「他没事。」苏煜之道,「有人在城里救了你们,给你们解了毒,还把你们送了回来。他身子骨比你好,已经先你醒了过来。」 姜娆这才安下心来,「我要见阿放。」 苏煜之道,「他这次连累你受这么大一番惊吓,你见她做什么?」 「他是我喜欢的男人,我想见他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么?」姜娆皱眉,「你不愿意传话就算了,我自己去找他。」 言罢,她便起身准备下榻床榻。但她之前睡得太久,脚才落地就软了。若不是苏煜之扶了一把,她差点儿摔到在地。 「你别着急,我去替你传话便是。」 「那你一定要叫他快点儿来见我。」 苏煜之来到殷天放的营帐,把姜娆的话转告给了他,随后问了一句,「我之前说的话,你想好了没有?」 殷天放眸色深不见底,「想好了。」 「你的决定是什么?」 殷天放没有回答,只是大步离开。 他走到姜娆的营帐前,却迟迟未曾进去,他担心从她眼眸里看到对自己的惧意。 良久之后,他终究还是掀帘而入,看到了正坐在床榻上发呆的姜娆。 「阿娆!」 姜娆回过神来,「阿放,你来了。」 还好小公主的眼眸里没有对自己的惧意,她没有把自己当做一个可怕的杀人恶魔。 殷天放缓缓地走了过去,她张开了双臂,浅笑,「要抱抱!」 他把她拥入怀里,低头问道,「阿娆,我在你面前杀了人,你不怕我吗?」 姜娆愣了愣,悄悄地看了他一眼,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杀人,满地都是鲜血,说不怕是假的。可比起害怕,她更喜欢他。 「不怕。」 她片刻的迟疑,被殷天放悉数收入眼底。他知道,她害怕。若是自己不能给她带去平安和快乐,至少不该是惊惧和杀戮。 「阿娆!」 「嗯?」 「我们到此为止吧!」 作者有话要说:  将军又在作死了! 第51章 分手 姜娆一把推开他,定定地看着他,「你说什么,我没听明白,你再说一遍。」 殷天放不敢与她对视,只得移开了眼睛,低声道,「我说我们到此为止。」 「那你好好地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到此为止?」 殷天放咬了咬牙,「我不适合你,所以应该分开。」 「谁说你不合适了?是不是苏煜之?」姜娆大声道,「他那人最大的爱好就是胡说八道,你别听进心里去。在我心中,你就是最合适我的男人。」 「不关他的事,我自己也是这样想的。」殷天放缓缓道,「我双手鲜血,满身杀戮,而你太干净,我们的确不适合。」 姜娆牵起了他的手,「你看着我!」 闻言,殷天放低头与她对视,她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眸一片清明,像是要看进他的心里一般。 「就算你双手鲜血满身杀戮又如何?你又不是天性喜欢杀人,你做的那一切都是为了守护大齐疆土,也守护了我这个生来便封地食邑的公主的荣华富贵。你说我太干净,可这份干净都是你多年浴血疆场换来的呀。所以我喜欢你这件事,不会因此而改变。」姜娆的唇贴上了他的手背,印上轻轻地一吻,「我不否认这次遇刺自己被吓到了,因为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杀人,那样的场景我哪怕是现在想起来也是心有余悸。可是阿放,除了害怕,我更心疼你。」 她顿了顿,让他的手贴上自己白皙细腻的脸颊,「生而为人,心中都有惧怕。你十二岁入军营,从此以后便是戎马十年,生死浮沉。你第一次杀了人后,是不是也像我一样害怕?可那时候一定没有人安慰你,你只能拿起自己的银枪和长剑,继续去杀敌,我光是想起来心就很疼。」 「阿放,我是真的喜欢你,所以不要和我分开,让我陪着你,让我疼你!」 殷天放鼻子一酸,竟然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一直以来,别人对他的评价都是残酷暴戾,杀人恶魔,只有小公主知道他并不是天性喜欢杀人,也只有她知道他第一次杀人之后很怕。她如此懂他,还说要陪着他要疼他。这样的她实在是太好,应该有更好的生活,而不是因为自己带来一次又一次杀身之祸。 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她,所以更应该放手。 殷天放敛了敛自己的情绪,把手从她手中收了回来,「阿娆,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们到此为止。」 「不行。」姜娆断然拒绝,「我不要和你分开,除非你不喜欢我了。」 第89页 「我是喜欢你,可也仅仅是比别的姑娘多了几分而已,并不是非你不可。」殷天放硬着心肠道,「我心里装着太多的事情,每一件事情都排在你前面,你根本没有那么重要。」 姜娆俨然不信,「之前我们遇刺的时候,你中了毒也打算冒着生命危险去引开那些杀手。你把我的命看得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我对你而言怎么可能不重要?」 「事实并不是那样。」殷天放道,「就算我们之间没有情意,你是大齐的公主,我身为大齐的将领,我也会那样做。」 「你胡说!」 「殿下,我身负国雠家恨,不能再被你拖累。」 「你说什么?」姜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我拖累你?」她明明倾尽全力帮了他那么多次,怎么就变成拖累了? 殷天放眸色幽深不见底,「这一次遇刺若不是为了保护你,我不会受伤,也不会中毒,就不会有生命危险。殿下,虽然我入军营的那一刻就准备好了时刻赴死。但如今国恨未平,家仇未报,我希望自己能好好地活下去。就算是非要死,我的归宿也应该是战场,而不是为了保护你。」 「原来你心中竟然是这样想的。」姜娆苦笑,「我一直都觉得自己只要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怎么也能把你的心捂热,让你很喜欢很喜欢我,可是我错了。」他说得没错,他是喜欢她,但的确有太多的事情排在她前面,所以永远都不可能到非她不可的地步。 「我们本来就错了,所以现在让一切恢復如初正好。殿下,以后你一定会遇到一个比我好千倍万倍……」 分手就分手,他竟然还口口声声地让自己找下家,姜娆气不打一处来,「嫌我拖累你是吧,那就滚!本宫告诉你,现在是本宫不要你了,是本宫甩了你。请你现在立刻以圆润地方式离开,滚得越远越好。」气死了,她真是气死了! 殷天放眸色暗淡,起身行了礼,「末将这就离开。」他不想让小公主如此生气,可这是为她好。 他刚走了两步,姜娆突然叫住了他,「你站住。」 殷天放回过头,「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姜娆从髮髻上拔下那支他送给她的玉簪,想要扔在地上,可一想到那是他借的钱,而且还是常山的老婆本,终究还是忍住了心中的冲动,只是塞进他的手里,「还你!」 殷天放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这玉簪是他送给小公主的第一份礼物,如今她还给了自己,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这明明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可心为何这样疼? 姜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越想越生气,却又无处发泄,最好把他派人给她买的话本子通通拿出来撕了个粉碎…… 疏影回来之时就看到这一地狼藉,被吓了一大跳,「殿下,你这是怎么了?」 姜娆转过头不看她,继续生闷气。 疏影试探地问道,「那奴婢去找殷将军过来陪你?」将军出马,一个顶俩,一定可以的。 「本宫刚刚才把他一脚踢了,所以以后不要在本宫面前提这个人。」姜娆怒气沖沖道,「本宫要回京,立刻,马上!」 疏影直接就愣住了,自家公主是多么地喜欢殷将军啊,还为他做了那么多。两个人之前还情深意浓的,怎么同生共死这一回以后感情没有继续升温反而闹掰了?这其中该不会是有什么误会吧? 见她纹丝不动,姜娆又大声重复了一遍,「疏影,本宫说要立刻回京,你还不赶紧去准备?怎么,你皮不要了?」 「是是是,奴婢这就去准备。」自家公主发脾气了,她还是悠着点儿好。 殷天放回到自己的营帐,就看到了一直等在那里的苏煜之,他淡淡地说了一句,「殿下现在很生气,你去哄哄她。」 苏煜之立刻就抓住了重点,看来殷天放最后的决定就是离开小娆儿,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 「你到底怎么跟小娆儿说的?」 「无可奉告!」 「不说就不说吧,反正待会儿我也可以从她的嘴里问出来。」苏煜之道,「不过光是嘴上说说不行,说不定小娆儿还不能对你死心。」 殷天放反问,「你还想让我怎么做?」 「我了解小娆儿,她的性子绝对不会愿意跟着别的女子分享喜欢的男人。所以回京之后,你不如把自己那个梅表妹纳了。」 殷天放立刻想了起来,就在不久前,小公主还让自己回京之后把文英表妹赶出将军府一事。 「不可能。」 「那你就赶紧娶妻。」苏煜之还不死心,「殷家世代勋爵,你要娶妻并不难。殷天放,你已经二十二岁了,这个年纪早就应该娶妻生子。这样就算你以后真的战死沙场,至少还能留后。不过你娶谁家的女儿都可以,就是不要娶白家的。你放心,只要你跟白家无任何瓜葛,以后你缺多少银子都告诉我,我会替你筹。」 殷天放冷冷地看着他,目光锋利如刀,「若是让你去娶阿娆以外的女子,你会愿意吗?」人的心只有一颗,他既然给了小公主,就绝对不会收回来。若是她以后真的又遇到了喜欢的男人,他会打心底祝福,从今往后守护好大齐的江山,让她一生喜乐无忧。可若是将来有一日他平了国恨报了家仇,她还是没有遇到别的喜欢的男人,他哪怕是拼了一切也要娶她为妻。所以他怎么可能如了苏煜之的愿,娶别的女子为妻,让他和小公主之间再无一丝可能? 第90页 苏煜之愣了愣,从小到大他心里就有小娆儿一个人,从来就未曾想过要娶除了她以外的女子。殷天放问这样一个问题,难不成对小娆儿也是情根深种,非她不娶? 「世子,你该走了。」 苏煜之冷哼了一声,直接离开了营帐,小娆儿现在肯定正伤心,他还急着去安慰呢。 疏影吩咐了随行人员准备回京事宜以后,心中总觉得不大放心。如今姜娆正在气头上,她头不够铁自然不敢去问,想来想去终于想起了常山,那个登徒子一定知道。 她在营帐里转悠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他,开门见山问道,「你知道公主殿下和殷将军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常山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 「公主突然很生气,说把将军一脚踢了,让我以后不要在她面前提这个人,而且还吵着马上要回京城,你究竟知不知道为什么?」 「什么?」常山一脸疑惑,「殿下和将军不是才同生共死过么,这时候应该蜜里调油山盟海誓的呀,怎么会闹掰?这未免也太诡异了。疏影,你就没有问问殿下其中的缘由?」 「殿下现在怒火正盛,我要是敢问的话还能来找你?」疏影道,「不过殿下素日来待将军极好,所以肯定是将军的错。」 常山附和,「我感觉也是将军的错。」 「嗯?」疏影极为意外,「你竟然没有护着你家将军?」 常山回答,「我这人从来都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哪怕是将军也不会袒护。他的什么都好,就是在男女之情上面不怎么开窍,不是他的错难道还能是殿下的错?」 疏影点了点头,「看来你这个人也不是毫无优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常山瞪了疏影一眼,「我这个人明明浑身都是优点,只是你眼瞎没发现罢了。」 「你……」 「疏影姑娘,你先别忙着发火。」常山赶紧道,「你不是说殿下正在闹脾气吗,你还是快点儿回去哄哄她吧。我现在就去找将军,听听他到底怎么说。咱们只有先把其中的缘由弄清楚,才能决定是劝和还是劝分,不是么?」 疏影听他言之有理,于是点了点头。 疏影离开以后,常山匆匆地到了殷天放的营帐,问了好半天,偏偏殷天放一直低头看着兵书一句话都没说。最后他没有办法,只好道,「听疏影说,殿下吵着要回京,她已经让人准备了。将军,人这辈子遇到一个心仪的姑娘不容易,你真的想好了吗?」 殷天放终于抬眸,「她要回京?」 「是啊,估计马上就要走了。」常山道,「将军,殿下生来娇贵,要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就哄哄她呗,又不会少快肉,对吧?」 殷天放低头沉吟片刻,随后抬眸,「你留在这里善后,我先回京。」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将军作死成功! 第52章 你以后不要出现在本宫面前 常山笑了,「将军你这是要亲自护送殿下回京?这就对了嘛,公主她身娇体贵,但却是明事理的,你只要肯哄哄她,她绝对不会为难你。」 殷天放道,「我不跟殿下一起走。」他一定要比小公主先回京,把一切罪责都扛下来。 「啊?」常山看着他,一脸迷煳,「将军,末将有些没听明白。」 「听不明白就算了。」殷天放站起身来,「我马上就走,你留在这里善后。常山,以后我和殿下之间的事情,你不要再提及。」 「为什么?」常山问,「将军,你和殿下之前还好好的,你不是还说过想娶她为妻吗?末将跟着你多年,算得上了解你,你若不是真心喜欢殿下,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想法。」 「我是很喜欢她,很喜欢很喜欢,可有很多事情不是一个喜欢就够了。」 闻言,常山脸色突然大变,「难不成是殿下变心了?不对呀,几乎营里所有的将士都能看得出来殿下心中是有你的,她不像是变了心,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殷天放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不要再胡乱猜测。」 常山没有办法,只好离开了,心里想着待会儿去问问疏影,看看她那里会不会打听到了其中的缘由。 姜娆撕完话本子还不觉得解气,可又找不到更好的发泄方式,最后索性趴在床榻上哭了起来。 殷天放那个大坏蛋,竟然说她是他的拖累,还要自己去喜欢别人,简直把她气得心肝疼。被叛军首领捅死就捅死好了,反正以后她再也不要理他。 「小娆儿!」苏煜之的声音从营帐外传了进来,「我有话要跟你说,可以进来吗?」 姜娆赶紧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进来吧。」 苏煜之走了进去,只见她双眼好似兔子眼一般红红的,一看就知道刚才哭过,他忍不住心疼,对殷天放的不满又多了几分。 「你刚才哭了?」 姜娆矢口否认,「没有。」 「你就别瞒着我了,就你现在这眼睛,只要不瞎的人都能看出来你哭过。」 「我就是哭过了又怎样?」姜娆恼羞成怒,「你管天管地管空气,还能管我哭没哭啊?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那赶紧说了走人,别耽搁我的时间。」 「小娆儿,我早就说过殷天放不是真的喜欢你,你非要一头撞进来,现在终于明白了吧。」苏煜之缓缓道,「你是金枝玉叶,犹如花朵一般,为他哭不值得。我现在就陪你回京城,给你买最漂亮的衣裳最贵重的首饰最好吃的吃食,还陪你去玩儿最好的东西,你很快就能忘了他。」 第91页 姜娆冷哼一声,「我自己能回去,才不要你陪。」 「可有我陪着你,一路上你也能开心一些呀。」 「不要。」姜娆道,「表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你知道我跟殷天放那个大坏蛋分了手,现在正难过,所以想要趁虚而入,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苏煜之,「……」小娆儿把他的心思摸得门儿清,他实在是太难了。 「你要是没有别的话要说的话,就不要再烦我了。」言罢,姜娆就把他推出了营帐。 苏煜之嘆了一口气,虽然殷天放放了手,可他想要赢得小娆儿的心却仍是这么难。 待准备好一切以后,姜娆便动了身。苏煜之想要跟着一起回去,直接就被她拒绝了。 马车启动,她掀开了车帘往营地的大门看了一眼。自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殷天放一定知道的。若是他追过来的话,她一定要狠狠地骂他一顿,然后再考虑要不要原谅他。 可是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殷天放根本就没有追过来。她终于自嘲地笑了,他早就已经说过自己对他而言并不重要,自己何必还抱那样的幻想? 抵达京城以后,姜娆泡了一个热水澡,想要好好地睡一觉,可她在床榻之上翻来覆去,一闭眼脑海里就是殷天放那张清俊的脸颊,怎么也睡不着。 她忍不住想,以前多好啊!那时候她并不喜欢他,所以无论他对自己如何,她都不会像现在这样生气,反而还会越挫越勇,只求能够抱上大腿保小命便可,哪里有心思想什么爱情? 人吶,为什么一旦真的心生喜欢,就会变得贪心了呢? 她就这样辗转反侧了大半夜,才沉沉地睡了过去。 次日一大早,姜娆又挑了一身先皇后生前喜欢的颜色的衣裳穿上,还化了先皇后最喜欢的妆容,这才对疏影道,「随本宫进宫。」既然自己那个便宜皇帝老爹对她离开京城之后的所作所为了如指掌,那还不如先入宫请罪,占得先机。 姜娆入宫以后,直奔迎仙阁,想着无论如何都要见元贞帝一面,没成想竟然远远地就看见殷天放跪在那里。他虽然跪着,但背嵴却挺直,不卑不亢。 他不是在南疆边关么,怎么突然出现在京城,而且他跪在这里做什么? 姜娆忍不住问一旁站着的侍卫,「威远大将军为何会跪在这里?」 小太监低声道,「末将也不知晓究竟是怎么回事,只知道将军他已经接连在这里跪了三日,每日都是日出而来,日落而归,似乎只是为见陛下一面。今日,已经是第四日了。」 姜娆气不打一出来,殷天放这个二傻子还真能跪,他到底想要干什么?算了,反正他非要跟自己分手,现在两个人已经没有了瓜葛,他要作死就让他作好了。 她施施然地走了过去,殷天放听到熟悉的步伐,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在她身上。小公主仍是娇媚可人,只是似乎清瘦了一些。 姜娆突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怒气沖沖道,「你看什么看,本宫就算长得倾国倾城,也不给你看一眼。」 数日不见,小公主的脾气见涨了。不过都是自己不好,她生气也是应该的。想到这里,殷天放低下了头,不再看她。 哪知道姜娆又冷哼了一声,「才说了你一句就不敢看本宫了,是嫌本宫脾气凶还是长得丑?」 殷天放,「……」小公主这到底是要自己看她还是不看? 「而且你这个人还不说一句话。」姜娆没完没了,「怎么,不屑跟本宫说话吗?」 殷天放终于艰难地开了口,「末将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姜娆胡搅蛮缠,「本宫直到现在一共才跟你说了三句话,就被你气得心肝疼,本宫看你胆子大得很。」 殷天放赶紧从善如流地认错,「是末将的错。」 「这可是你自己承认的。」姜娆立刻对一旁的侍卫吩咐道,「威远大将军对本宫不敬,气得本宫心肝疼,你们赶紧把他拉走,不要再出现在本宫面前。」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威远大将军可是为大齐立下赫赫战功的杀神将军,他们不想动,也实在是不敢动啊。 可昭和公主是唯一的皇嗣,他们也惹不起,这究竟该如何是好? 一旁的疏影也急了,自家公主生气归生气,但也不该在人前如此胡闹。就算她与殷天放不能在一起,也不能变成仇敌,大齐的疆土还要靠他去守呢。 「殿下。」疏影凑到了姜娆耳边低语,「咱们不生气了,今日就原谅殷将军一次吧。」 「不行。」姜娆指着一旁的侍卫,气鼓鼓道,「你们不敢拉他走是吧,本宫自己动手。」 言罢,她走到殷天放面前,「你给本宫起来。」 殷天放刚依言起了身,姜娆就用尽全力往他结实的胸膛上一推,「你走。」哪知道他就跟个柱子般,不仅纹丝不动,反而她的手疼了起来。 姜娆气得跳脚,「你真是气死我了,我现在不仅气得心肝疼,简直是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地方,你这是打算气死本宫吗?」 殷天放见她眉头皱在一起,脸颊通红,眼眸里水光一片,似乎随时都要哭出来一般,心中不舍,赶紧道,「殿下不要动怒,免得气坏了自己的身子,末将现在就走。」 「走走走,赶紧走,你再留在这里,本宫真会被气死,以后你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本宫面前。」小公主连见都不想见自己,她是真的讨厌自己了吗? 第92页 殷天放看了她一眼,眸色落寞,终究转身离开。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姜娆忍不住在心底松了一口气。这二傻子已经接连在这里跪了三日,自己那便宜老爹却丝毫没有反应,很明显就是不想见他。他要是再跪下去,难免会惹得龙颜大怒,最后受到责罚。 他虽然不是非自己不可,但终究是大齐最好的一把剑,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惹祸上身。最重要的是,她发现自己特么还是不争气地喜欢他。 待殷天放的身影彻底消失以后,姜娆跪在了迎仙阁前。她既然前来请罪,就得有请罪的姿态。 约莫跪了半个时辰,杨不佑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拿着元贞帝的令牌,「殿下,陛下有口谕!」 作者有话要说:  小公主无理取闹怎么也这么可爱? 第53章 当女皇,立皇夫? 姜娆抬眸问道,「父皇他不见本宫吗?」 杨不佑淡淡回答,「如今正值陛下修炼的紧要关头,所以不能见殿下。」 「那父皇究竟给了本宫怎样的口谕?」 「陛下说,殿下之前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齐,所以不必特意前来请罪。殿下过去几个月受苦了,如今既然回到了京城,就好好地休养。只是日后万不可再如此冲动,贸然深入危险之地。」 元贞帝并不追究,姜娆终于松了一口气,跪下谢了恩。 她正准备离开,杨不佑突然叫住了她,「殿下,请留步!」 姜娆回头,「杨天师还有何指教?」 杨不佑往左右看了看,没有说话。 姜娆心神领会,对所有人道,「本宫有话要跟天师说,你们都先退下。」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退了下去,姜娆浅笑,「天师,如今这里只有你我两人,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只见杨不佑缓缓地走到姜娆面前,似笑非笑,倾身在她耳边低语,「殿下若是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并不只有殷将军这一条路。若是把眼睛放宽一点儿,或许还有更好的选择。」 闻言,姜娆心中一惊,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知道自己是穿越而来的冒牌货?他口中所谓的更好的选择莫不是他? 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颊上,让她感觉很不舒服,于是往后退了一步,却笑得天真无邪,「天师这是说的哪里话?本宫生来便是王室贵胄金枝玉叶,是一等一地投胎,怎么可能想不开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杨不佑眉头一挑,「殿下的确是一等一地投胎,天生身份贵重,不过若是有机会能够更进一步,居天下人之上,不知殿下是否会愿意?」 「更进一步?」姜娆脸上笑容不减,「本宫是天生的公主,若是要再进一步,恐怕只有……那个高处不胜寒的位置。大齐从开国以来,从未有过女子登上过那个位置,天师,你这玩笑怕是开大了吧!」原来他不是发现自己是穿越而来,而是想要拉自己一起谋皇位。 「或许是玩笑,又或者不是玩笑,这些都不过在于殿下的一念之间。」杨不佑道,「殿下,只要你想,臣可以帮你。」 「帮?」姜娆脸上的笑容逐渐消散,神情严肃起来,「那你要什么?」这厮能够凭藉一己之力蛊惑自己那便宜皇帝老爹,把原本国富民强的大齐搞得乌烟瘴气,肯定不是单纯想送自己上皇位的活雷锋,肯定另有所图。 「臣不是胡乱要价之人,殿下肯定能够给得起。」杨不佑浅笑,「殿下,有时候机会稍纵即逝,所以我们一定要懂得抓住时机。否则良机被他人把握,空留悔恨。」 姜娆自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看来天师的这个机会并非留给了本宫一人。」 「但凡天下良机,自然是人人趋之若鹜。」杨不佑道,「但臣从一开始就想把此等良机留给殿下,因为殿下是最合适的人选。不过若是殿下执意不要的话,臣只有另择合适之人。」 姜娆突然踮起脚尖,凑到杨不佑耳边,吐气如兰,「杨天师,你今日把话说得如此明白,就不怕本宫会告诉父皇?」 杨不佑勾唇一笑,「此时此刻只有殿下和臣两人,谁也没有听到我们的对话,到时候臣大可以矢口否认。更重要的是,皇上如今以修炼为重,并不是殿下想见就能见的,难道不是吗?」 姜娆脸色微变,这厮这是明明白白地告诉自己,如今自己那便宜皇帝老爹的想法和行为都受他左右,自己这个亲女儿还得靠边站呢。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只得挤出一个笑容来,「天师今日的提议实在是太突然,本宫需要好好地想一想。」 「一个月够了吗?」 姜娆抬眸,「啊?」 杨不佑道,「一个月的时间,想必已经足够殿下想个清楚,给臣一个明确的答案了吧?」 「够了。」姜娆点头,「那我们就以一月为期,到时候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明确的答案。」 杨不佑行了礼,「臣恭候。」 殷天放虽然离开了姜娆的视线,但心中担忧她,所以并未曾走远,而是躲在暗处看着她。当看到她摒退众人跟杨不佑私底下谈话时,他忍不住眉头紧锁。 那杨不佑素日里装神弄鬼,矇骗元贞帝修仙,引大齐入水深火热之中,小公主跟他能有什么好说的? 他越想越不放心,终究还是现身拦住了姜娆的去路。哪怕小公主把他骂个狗血淋头,他也要问清楚,免得她被杨不佑算计。 第93页 「殿下,请留步!」 姜娆对他怒目而视,「不是让你再也不要出现在本宫面前么?你竟然还来拦本宫的路,是故意给本宫找不痛快么?」 「末将不敢。」殷天放道,「末将只是有几句话想要问殿下。」 姜娆气鼓鼓道,「你以为你是谁呀?你问了本宫就得听?听了就得回答?你倒是想得美!」 殷天放正色道,「此事事关重大,殿下可否先不要与末将置气。」 「本宫偏偏就要与你置气,你又能如何?」姜娆冷哼了一声,伸手推了他一把,「本宫还有事,你别挡着路。」 「殿下!」殷天放纹丝不动,直接问道,「杨不佑刚才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 姜娆立刻反应过来,「你刚才竟然在偷偷监视本宫?」 殷天放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既然将军这么想知道杨天师对本宫说了些什么,那本宫不妨告诉你好了。」姜娆突然挑眉一笑,开始睁眼说起瞎话来,「他说可以助本宫成为一代女皇,本宫只要在事成之后册封他为皇夫即可。」 殷天放半信半疑,「他真这样说?」 「是啊。」姜娆接着道,「本宫仔细想了想,做女皇应该是一件挺好玩儿的事情,所以也就答应了他的提议。」 「殿下,那杨不佑迷惑陛下,害得大齐岌岌可危,他的话岂能值得相信?」而且他那样祸国殃民之人还想当皇夫,简直是白日做梦。 「切!本宫的事不要你管,你还是好好管管你自己吧。你闲得没事竟然傻乎乎地在这里连跪数日,父皇可有理你?」姜娆道,「本宫可跟你大不相同,不过在那里才跪了半个时辰他就下了口谕,不仅免了本宫去南疆做的那些事的罪责,还让本宫日后好生休养,这就是有血缘跟没血缘之间的区别。你若是想死,明日继续来跪好了。」 殷天放心中欣喜,「陛下没有追究殿下?」 「本宫是他唯一的子嗣,他当然不会追究。」姜娆话锋一转,「疏影,把威远大将军拉开,别让他挡道,咱们公主府回公主府。」 疏影只得无奈地走到殷天放面前,「将军,你若是不让开,奴婢就只有得罪了。」 殷天放看了姜娆一眼,终究还是让出道来。小公主现在是真的生自己的气,所以还是不要给她添堵。至于杨不佑,他的目光冷了下去…… 次日,姜娆收到了宫中传来的口谕,说是三日后宫中会设晚宴,以庆祝威远大将军这一次平叛大捷。 鑑于自家公主和殷天放最近这水火不容的架势,疏影忐忑不安地问姜娆,「殿下,你去吗?」 「去,当然去。」姜娆回答,「南疆平叛本宫也功不可没,为何不去?本宫是金枝玉叶,难不成还能怕他一个劳什子将军不成?」 疏影弱弱地道,「殿下自然是不用怕将军,倒是将军看起来怕殿下。」 「他怕我是应该的,谁让他做得不对?」 疏影这次可以确定了,自家公主和殷将军闹成现在这样,果然是将军的错。 殷天放坐在书桌前看兵书,脑海里总是闪现出小公主的一颦一笑,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最后他索性扔下兵书,提笔开始在宣纸上画小公主的模样。只可惜他画艺不精,怎么也画不出小公主的神韵来。 「四叔!」 殷珏突然推门而入,殷天放赶紧拿了张干净的宣纸把画遮住,这才问道,「珏儿,你找我什么事?」 殷珏走到他面前,问道,「四叔,公主殿下已经回京两日了,怎么不见她来咱们公主府,她以前不是跑得挺勤的么?不仅曾祖母在念叨,其实我……我也挺想她的。」 殷天放心中一滞,「殿下应该以后都不会来我们府上了。」 「为什么?」殷珏声音笃定,「我知道了,你肯定欺负她了。」 殷天放,「……」珏儿连其中的缘由都未曾知晓,为何就直接认定自己欺负小公主了? 「你既然喜欢她,为何要欺负她?」若不是他之前来殷天放的书房借书时偷偷地看到案上满是姜娆的名字,他还不知道自己这个四叔喜欢她呢,殷珏歪着脑袋道,「四叔,自己喜欢的女子可是用来疼而不是欺负的,你怎么就不能向我父亲学学呢?」他虽然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殷天战,但却在家中奴僕的口中知道自己父亲生前可是这京城中有名的宠妻狂魔,几乎是把母亲捧在手心宠爱。 殷天放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被自己的侄儿提点男女相处之道,脸上有些挂不住,伸手按了按眉心,「你年龄尚小,有些事情并不懂。」 「好好好,我不懂,四叔你最懂,所以我不多言了。」殷珏道,「不过三日后的庆功宴可不可以带我一起入宫?」 既然珏儿想去,那就让他跟着去好了,殷天放点头应允。 三日后,殷天放带着殷珏入了宫。他们刚走到九曲回桥处,就看见姜娆正在那里餵鱼,一旁还站着陆长哲,两人也不知道究竟说了些什么,小公主突然笑了起来。 殷天放心中一沉,小公主不是讨厌陆长哲么,怎么今日跟他凑在了一起,两人还有说有笑? 微风拂过,小公主头上的髮带和陆长哲头上的髮带都随风飞扬。儒雅公子,娇媚美人,看起来格外相配。 殷珏突然低声问了一句,「四叔,你是不是吃醋了,恨不得此刻站在殿下身旁哄她笑的人是自己呀?」 第94页 殷天放低头看了他一眼,「不要胡说八道。」 「唉!」殷珏忍不住嘆了一口气,「谁让你是我亲叔呢,关键时刻还是得靠我。」 话音刚落,殷珏就一路小跑过去,「见过殿下,见过陆世子。」 闻言,姜娆回过头来,正准备跟殷珏说话,却看到了不远处的殷天放,脸色瞬间冷了起来,「哼!」 她扔了手中的鱼食,直接就走了。见状,陆长哲赶紧跟了过去。 殷珏一脸懵地站在原地,公主殿下连自己都迁怒了,看来自己四叔这一次把她惹得不轻,想要把人哄回来很有难度。 殷天放看着姜娆离去的背影,脑海里却闪现出两人在南疆边关相处的点点滴滴,那时候小公主是多么地依赖他? 分开是他做的选择,只是为了让她再不见血腥和杀戮,能够过得更好。他原本以为自己看到她跟别的男子在一起会祝福,事实却证明他根本就做不到。 他高估了自己的胸怀,原来他也是极小气之人。 正胡思乱想间,一道女声突然从他身后传来,「殷将军!」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将军现在心里贼难受了吧,谁让他要作死呢? 第54章 谁也不能挡我的路 殷天放回过头一看,只见盛装打扮的兰妃正朝自己的方向款款走来,她身后跟着一袭白衣的白莲。 他行了礼,「末将见过兰妃娘娘。」 「殷将军千万不要多礼。」兰妃走到他面前,浅笑,「你这次仅用三个月就平息了南疆的叛乱,实在是大功一件,乃我大齐之幸事。」 殷天放目光清冷,「大功实在是不敢当,只不过若是当初在南疆边关有充足的军饷和粮草的话,或许大齐的军队只需要两个月的时间就能平叛,末将一想到这里心中就未免觉得遗憾。」 闻言,兰妃脸色微变,殷天放这是在对自己父亲阻挠调拨军饷粮草一事不满。战时缺饷缺粮,是行军打仗之大忌,放在任何一个将领身上都会有怒气。如今他只是这样旁敲侧击,而不是直接找自己父亲争辩,已经是足够隐忍,看来是不打算对这件事寻根究底。 「这一次的确是朝廷之过,让将军和南疆的将士受委屈了。不过经此一次的教训,想必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殷天放面无表情,「这样,最好。」对付白相那种阴险小人,必须要一击即中,彻底击垮。在那之前,他没有必要跟白相彻底撕破脸皮,只需要稍加提醒便可,那样白相行事至少还会有所收敛。 「殷将军。」兰妃把身后的白莲拉到了殷天放面前,「这是本宫的小妹,阿莲。之前在边关之时,你还曾救过她性命。不过你事务繁忙,恐怕已经记不得这件事了。」 白莲向殷天放行了个礼,低眉顺眼,模样温婉,「阿莲见过将军。」 殷天放声音清淡,「臣杀过的人很多,救过的人也很多,的确记不得。」 兰妃笑意盈盈道,「虽说将军你忘了,但你的救命之恩,白家人一定会竭尽所能报答。」 殷珏突然凑了过来,「要不白家给一笔银子报答我四叔的救命之恩?」 「珏儿,休得无理。」殷天放立刻把殷珏拽到了身后,单膝跪地请罪,「末将家教不严,让珏儿冒犯了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兰妃笑出声来,「殷小公子天真烂漫,本宫倒是喜欢得紧,哪里捨得怪罪?殷将军你快快请起。」 殷天放刚起身,兰妃就朝殷珏招了招手,示意他走到自己身边来,柔声问道,「殷小公子,报答救命之恩的方式千千万,你为何偏偏提议用银子来报答?」 殷珏苦着一张脸回答,「兰妃娘娘你有所不知,我们将军府表面上看着风光,实则早就已经入不敷出,曾祖母为这件事都操碎了心,所以此时若是能有一笔银钱入帐,曾祖母一定会很高兴,再不像现在这般愁苦。」 一般情况下,府中小辈若是胡乱说话的话,长辈都会及时阻止,兰妃见殷天放丝毫没有阻止殷珏说下去的意思,估摸着这或许也是他的意思,看来将军府的财政状况的确堪忧,心中立刻便有了计较,「明日白家人一定会登门拜谢,殷小公子回府后大可以让殷老夫人宽心。」只要对方有所求,一切都好说。她突然想起来,姜娆一开始好像就是对殷天放拼命砸钱,才入了他的眼。若是能拉他入白家阵营,哪怕使再多的银钱都可以。 殷天放再次行了礼,「谢娘娘。」 「四叔!」殷珏突然弯腰捂住自己的肚子,神色痛苦,「我肚子好疼,想要如厕。」 见状,殷天放赶紧向兰妃告了辞,拉着殷珏离开。 待穿过一片假山后,殷珏突然直了腰,笑了起来,「四叔,我骗你们的,肚子其实一点儿也不疼。」 殷天放皱眉,「你为何要骗人?」 「我见四叔你有些不耐烦跟那个兰妃娘娘说话,所以才想了这样一个脱身的法子。」 「那问兰妃娘娘要银子是怎么回事?」这个法子倒是不错,所以他刚才并没有出言阻止,不过这不太像珏儿素日的行事风格。 「他们白家非要感谢你的救命之恩,那就不妨收一点儿好处算了。四叔,难不成你要让他们一直拿着这救命之恩作筏子把白莲塞给你?」 「珏儿,你小小年纪究竟从哪里来的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 第95页 殷珏回答,「公主殿下之前告诉我的呀!」 殷天放,「……」小公主怎么什么样的话都告诉珏儿? 「四叔,上一次我陪殿下送银票给你时,我才知道她虽然是金枝玉叶,但筹钱也是不易,她几乎把自己所有没有皇家印迹的珠宝首饰都卖了。当时她还说,估计朝廷以后还会在军饷一事上短缺为国浴血奋战的将士们,所以她以后会更努力筹钱。现在我们若是能从白家那里要一点儿银子,一来可以了结所谓的救命之恩,让她们没有藉口塞人,二来能凑一点儿是一点儿,可以给殿下减轻一些负担,何乐而不为?」 「其实第一次见殿下之时,她可把我吓坏了,那时候我因为害怕而讨厌她。可后来接触多了,我才发现她待人至真至诚,而且比我认识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有趣。她虽然口口声声地叫我小屁孩,可却不会因为我年纪小就认为我什么都不懂,反而会鼓励我去尝试。我喜欢她,想要她做我的四婶。」 「四叔,你能不能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怎么欺负她了呀?只要你告诉我其中的缘由,或许我还能帮你去说和。」 「不用。」殷天放终于开了口,「珏儿,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去赴宴了。」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这孩子不知不觉中竟然跟小公主那么亲近。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说出真相,免得这孩子会告诉小公主。 他忍着心中的爱慕和不舍,狠着心肠离开小公主,就是为了让她恢復之前平静的生活,不能前功尽弃…… 白莲跟在兰妃身后,心中思绪万千,终究硬着头皮问出了心中所想,「长姐,明日我们白家真要送银子去将军府么?若真是这样,这救命之恩一了结,以后我就更没有理由去接近将军了。」那她就会变成一颗弃子,母亲和弟弟也会再受苦楚。 「鼠目寸光!」兰妃冷笑,「你好生地想一想,今日殷珏突然冒出来说那些话的时候,殷天放可是一句话都没有阻拦,这意味着什么?」 经过这么一提点,白莲恍然大悟,「或许殷小公子的意思就是将军的意思,就算不是,将军他也是不反对的,将军府恐怕是真的捉肘见襟。」 「自从杨不佑觐见陛下之后,国库的银两就源源不断地送进宫中用以修仙之用,朝廷欠了北漠边关军不少军饷,殷天放多次催促不得,几乎贴了将军府所有。如今看来,恐怕将军府再也没有可贴的资本了。」兰妃似笑非笑,「这一次南疆平叛,虽然姜娆剑走偏锋帮了他,但天底下那些有钱人也不是傻瓜,她这样连哄带骗的法子也就只能用一次,以后根本无法故技重演帮他筹集军饷。想必他对这一切也是心知肚明,因此心里也急了,想藉此探探我们白家的意思,所以父亲这次的阻拦也不是丝毫没有用处。」 白莲摇头,眸子里一片疑惑之色,「我听不明白。」她若是表现得太过于聪慧,她这个长姐怎么可能放心自己? 「殷天放的确是大齐最好的战将,但再好的战将,带着一群缺衣少食的将士打一次两次胜仗倒是可以,但要一直打下去自然是必输无疑。这一次他终于清楚地知道他在前线作战之时,白家在后方完全可以拿捏他及他手底下那些将士的性命。」兰妃道,「他一旦明白了这样的道理,自然就会与我们白家靠拢。所以明日送过去的谢银,便是我们白家的诚意。他若是识相的话,自然会娶了你。」 「可我看他待昭和公主极好,万一……」 「那又如何?」兰妃道,「他若是跟姜娆在一起,只会被她的公主身份所拖累,连大将军之位都得让出来,如何再谈替十年前惨死的殷家人报仇?而相较之下,我们白家能给他的远比姜娆能给的多。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如何抉择。」 「就算将军他想明白了愿意跟我们白家交好,也未必愿意娶我。」 「阿莲,本宫一定会让他娶你。因为在这个世上,唯有血缘亲情最可靠。只有让他娶了你,然后你替他生下子嗣后,本宫和父亲才可能彻底信任他。」兰妃转过头看了白莲一眼,声音笃定,「谁也挡不了你的路,更挡不了本宫的路,哪怕是姜娆。」 殷天放带着殷珏进了宴会大厅,目光情不自禁地扫向了姜娆的方向。虽然此刻陆长哲已经不在她身旁,可苏煜之却偏偏在她耳边低语,逗得她娇笑连连,他原本就幽深的眸色愈发暗淡。 这世上能哄小公主开心的从来都不只有他一个,他根本没有那么重要。 」四叔!殷珏轻轻地推了他一把,「现在宴会还没有正式开始,不如我们过去跟殿下说几句话?」 「不去。」 殷珏满头黑线,自己这个亲叔叔到底什么时候能长点儿心?那苏世子可比他长得好看,又跟殿下青梅竹马,他要是再这样不咸不淡地话,殿下可就真的可能被拐跑了。 算了算了,自己还是再帮他一次吧。自己小小年纪就要为他操碎心,容易么? 想到这里,殷珏屁颠儿屁颠儿地跑到姜娆面前,「见过殿下。」 姜娆见他只是一个人过来,但也没有再摆脸色,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久了未曾见到殿下,心中思念得紧。」 姜娆扑哧一笑,「我们也就几个月没见,你这小屁孩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油嘴滑舌了?」 殷珏凑到她身旁,笑道,「我一直都是这样油嘴滑舌,只是殿下以前未曾发现罢了。」 第96页 姜娆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你找我真没事?」 殷珏浅笑,「其实是有的。刚才有件好事,我想告诉殿下,也让殿下高兴高兴。」 「哦?」姜娆道,「你倒是说来听听。」 殷珏赶紧凑到她耳边,把自己坑白家银子一事告诉了她。 听罢,姜娆朝他竖起了大拇指,「你倒是机灵,比你那榆木疙瘩一般的四叔好多了。」 闻言,殷珏赶紧替殷天放说好话,「其实四叔也很好的,殿下就不要生他气了,好不好?」 一旁的苏煜之皱起了眉头,「小屁孩不要胡说八道,回你自己的位置上去。」 殷珏白了苏煜之一眼,就不再理睬他,而是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来,「殿下,你看了这个,一定不会再生四叔的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  侄儿比叔叔还要懂女人系列,哈哈哈哈! 第55章 殷天放,我讨厌你! 姜娆伸手接了,并没有打开,而是直接收了起来。 殷珏忍不住问道,「殿下你不看看吗?」 「现在不想看,等到想看的时候再看。」姜娆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四叔一直盯着你看呢,快过去吧。」 殷珏回过头,只见殷天放果然在往他们的方向张望,不过望的肯定不是自己,而是昭和公主。这个笨四叔,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啊? 「殿下,那我就先过去了。」 殷珏刚回到殷天放身旁,他就忍不住问道,「珏儿,你刚才给了什么东西给殿下?」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一幅画而已。」 画?殷天放眉头微皱,若是什么贵重的画的话,一定是锦盒捲轴,绝对不会像刚才那样随便叠着,珏儿给小公主的到底是怎样的一幅画? 还未等他问出口,殷珏倒是自己低声说了出来,「四叔,我昨日去你书房拿书,发现了你亲手作的公主殿下的画像。我想你一定不好意思亲自送给她,所以就……」 「你给殿下的就是那幅画?」 殷珏点头,「是。」 殷天放面色一沉,「你快去要回来。」 闻言,殷珏嘿嘿一笑,「我送都送出去了,再要回来不太好吧!而且就殿下的性子,我现在去要的话,说不定她原本不打算看的也会看了。四叔,我看还是算了吧!」 殷天放知晓殷珏的话不无道理,也就没有再坚持。只是不知小公主看到那幅画以后,究竟会是什么反应? 因为这件事的缘故,殷天放心事从从,只是一味地喝酒。偏偏他酒量极好,千杯不醉,反而越喝心情越低落。 他的目光总是忍不住偷偷地从姜娆的方向扫过,她今夜也喝了不少酒。大概是怕她喝多了,苏煜之还走到她身旁抢了她的酒杯。 被抢了酒杯的姜娆也没有恼,反而对苏煜之笑了笑,随后就乖乖地坐在那里吃糕点。吃着吃着,她似乎觉察到了殷天放的目光,抬眸与他对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最后还朝他做了一个大拇指朝下的动作。 殷天放一脸疑惑,完全不明白那个动作。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肯定不是什么好的意思。 只见姜娆拍了拍手上的糕点屑,随后站起身来,扶着自己的额头道,「兰妃娘娘,本宫突然头疼得紧,就先告辞了。」 兰一脸关切,「本宫立刻就派人请太医来。」 「不必如此麻烦。」姜娆道,「本宫这是老毛病了,只需要回府好生休息便会好。」 兰妃点头,「既然如此,那公主你便先回府好生休养吧!」姜娆素来难缠,提前走了倒是一件好事。 苏煜之立刻站了起来,「求兰妃娘娘恩准臣送殿下回府。」 「好。」兰妃脸上有了笑容,「煜之,你跟公主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有你送她回府自然是最好。」 看着姜娆和苏煜之两人离去的背影,殷天放那双深邃墨瞳慢慢地暗了下去。他既担心小公主的身体,又妒忌苏煜之。 是的,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真的妒忌苏煜之。妒忌他跟小公主青梅竹马,也妒忌他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护送她回府,而他在跟小公主最情深意浓之时,还得想着避嫌。 他越想心中就越堵得慌,只能一杯一杯地喝下去。若是能够大醉一场,再不去想小公主的一颦一笑该多好?可偏偏,他越喝越清醒。 子夜时分,这场庆功宴终于结束,殷天放立刻拉着殷珏出了宫门。 上了马车以后,看着他阴郁的神色,闻着他满身的酒气,殷珏忍不住问道,「四叔,你是不是醉了?」 殷天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对车夫吩咐了一句,「去昭和公主府。」虽然他怀疑头疼只是小公主随口编的一个离开的藉口,但他终究担心她。 殷珏倒是高兴了起来,四叔这是终于开窍了? 马车很快就到了公主府门口,殷天放却突然改变了主意,「回府吧!」若是自己和小公主註定要分开,他现在去看她除了增添烦恼之外又有何意义? 殷珏急了,「四叔,你这是什么意思?既然眼巴巴地来了,为何又走了?」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依他看自己这个四叔的心思更是让人猜不透。 「珏儿,夜已经深了,我累了,想回府休息。」 殷珏默默地看了他一眼,想着自己要是信了他的话那简直就是中邪了。若是真想要休息,刚才一出宫就该直接回将军府,而不是来公主府门口转一圈。 第97页 不过他现在心情似乎很不好,所以殷珏也就看破没有说破。 车夫调转了马头,车轱辘声声作响。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将军,公主府的马车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殷天放立刻掀开了马车车帘,只见疏影大步走了过来,「将军,殿下请你过去说几句话。」 「到底怎么回事?」 疏影回答,「奴婢不知。」 殷天放下了马车,刚走到姜娆的马车前,她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你到车上来。」 「殿下若是有什么吩咐,末将在这里听着便是。」他怕自己一旦跟小公主单独相处,一看到她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眸就再也硬不起心肠要离开她,而是会忍不住把她拥入怀里。 姜娆的声音明显有了怒意,「本宫现在头疼得紧,你还要忤逆本宫的意思,是想把本宫气死吗?还不赶紧上来。」 话音刚落,殷天放再不敢拒绝。 他刚上了马车,姜娆就噼天盖地地把一幅画扔到了他身上,「殷天放,你给本宫说清楚,这是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果然是自己偷偷画的那幅画,一时间语噎。不过就小公主这气势汹汹的模样,倒不像是头疼的样子。 「不说话?是心虚了吧!」姜娆冷哼了一声,「本宫是金枝玉叶,身份贵重,你却在暗地里画本宫,你可知罪?」 殷天放从善如流道,「是末将的错,末将知罪。」 「你知道吗?你最大的罪不是偷偷地画本宫,而是竟然把本宫画这么丑。」姜娆不依不饶道,「你看看你画的这幅画,本宫眼睛这么小吗?本宫的嘴巴这么大吗?还有本宫的鼻子这么塌吗?若不是上面有本宫的名字,本宫还真不知道你究竟画的是谁。你把本宫这么国色天香的一个美人画成这样,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殷天放,「……」小公主的关注点实在是太奇特,他一时间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你说说你,不会画就别瞎画,非要丑化本宫的形象,气死本宫了!」 「末将画艺不精,并非故意丑化殿下。」 「你既然知道自己画艺不精,那以后就好好地学一学。陆长哲画艺精湛,你不妨跟着他学。」 殷天放神色微变,旋即恢復如常,「好。殿下还有别的吩咐么,若是没有了的话,末将就先行告退。」 「当然还有。」姜娆从垫子下面抽出一本话本子来,「照着上面念,念完了就可以走了。」 殷天放原本以为是京城新出的话本子,哪知道刚接到手中脸都快绿了,竟然是那本《书生夜袭寡妇村》。这哪里是话本子?分明是艷/书!小公主这是要故意折磨自己吧! 「殿下,可不可以换一本?」 「不可以。」姜娆冷着脸道,「本宫没多大耐心,快念。」 殷天放突然把那本话本子扔到一旁,单膝跪在了姜娆面前,「末将念不了,还请殿下责罚。」 姜娆气不打一处来,要知道在现代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单膝跪地往往都是为了求婚。他倒好,只是为了推开自己。 「不念就不念,谁稀罕?」姜娆把那本话本子撕了个粉碎,「还不赶紧带着你的画滚?」 殷天放看到姜娆的双眸已经氤氲了一层水雾,眼泪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落下来,心中不禁一滞。可他终究狠了心,跳下了马车。 姜娆突然拉开马车车窗,脱下左脚上的绣鞋扔在了他身上,「殷天放,我讨厌你!以后最好不要出现在本宫面前,否则本宫见你一次就打一次。」 殷天放捡起那一只绣鞋,从车窗递给她,「如今夜里还是有些寒凉,殿下还请把鞋穿上。」 「要你管!」 言罢,姜娆把那只鞋又扔在了地上。想想觉得还不够过瘾,索性把另外一只绣鞋也脱下扔了。 殷天放又把那一双绣鞋拾起,「殿下,你若是生末将的气,要打要骂都可以,何必扔了自己的鞋子?」绣鞋这样的东西是女子贴身之物,如何能乱扔? 「你管得着吗?」姜娆索性跳下了马车,「本宫不仅要扔鞋子,还要光着脚在地上跳呢!」 如今虽然是初夏,但夜里的地面还是有些寒凉,小公主本来身子骨就不好,还光着脚踩在地上,万一病了该如何是好? 殷天放赶紧道,「殿下,你快回马车上去。」 「你让本宫回马车上本宫就要回啊,你以为你是谁?」姜娆不仅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反而光着脚在地上跳了好几下。 殷天放按了按自己微微跳动的眉心,终于隐隐忍不住,直接把她打横抱起,塞回了马车里…… 第56章 我今天就要要你 姜娆正在气头上,哪里会依?他刚把她放下,她就又准备往马车外面跳。 「你让开,本宫就要光脚在地上跳!」 殷天放没有办法,只能把她抵在马车车厢上,「殿下,别闹了好不好?」 姜娆拼命挣扎,可他力气太大,她根本动弹不得,只好气鼓鼓道,「殷天放,你放开本宫。」 「只要殿下答应末将不要再光脚踩在寒凉的地上,末将就会放开。」 「你这个流氓……色狼,本宫才不要答应呢!」 殷天放,「……」他从来未曾想到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变成小公主口中的登徒子。 第98页 「你若是再不放开本宫,本宫可就叫疏影来揍你了。」 殷天放低头看着她,眸色不自觉地温柔了下来,「殿下要打要骂都可以,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姜娆的眼圈瞬间红了,「是你非要跟我分开,是你说我对你而言又不重要,你现在又何必这样假惺惺地关心我?」 「我……」殷天放欲言又止,终究没有说话。而是放开了姜娆,转身下了马车。小公主说得没错,既然自己执意要分开,那现在对她的好,其实反而是一种伤害。 姜娆的眼泪簌簌地落了下来,一双鞋子都砸到了他的背上,「殷天放,你就是个混蛋!」 殷天放没有回头,只是捡起那双绣鞋,递到了疏影的手里,低声道,「殿下很生气,你劝劝她。」 疏影对他翻了一个白眼,自家公主如今脾气那么大,她能劝住就奇了怪了。 殷天放上了马车,吩咐车夫把车移到一旁,给姜娆让道。 殷珏看着急驰而过的公主府的马车,一幅恨铁不成钢的神情,「四叔,殿下应该是专程在这里等你,就是给你机会哄她,你怎么又把她给惹生气了呢?」 殷天放没有理他,只是说了一句,「回府。」 疏影原本以为姜娆回到公主府以后又会大发脾气,打砸摔都有可能,哪知道她只是吩咐人送了热水,随后把自己独自一人关在了屋子里。 她越是这样,疏影心中就越焦灼。自家公主心中憋着这么一口气却不发泄出来,那该有多难受? 姜娆脱了衣衫,进了浴桶,温热的水从她白皙细腻的肌肤上漫过,终于驱散了一些瀰漫在她心上的阴霾。 她突然把脑袋埋进水里,直到几乎快要唿吸不过来才抬头。殷天放那个混蛋让自己这么伤心,她一定不会饶了他。 沐浴过后,她上了床榻开始睡觉。或许是已经太久未曾睡一个好觉,或许是因为今夜实在是太累了,又或许是因为之前的热水澡洗得实在是太舒服,她竟然很快就睡着了。 姜娆一夜无梦,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了过来,她立刻唤了疏影进来,吩咐道,「让陆长哲来一趟公主府。若是他不愿意来,你就告诉他跟白莲的事有关。」 疏影忍不住问道,「殿下,你之前不是很讨厌陆世子的吗?你可千万别为了跟将军置气而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来。」那陆长哲也就长着一副好皮囊,性子实在是太过于懦弱,哪里配得上自家公主。 姜娆笑了笑,「你这丫头片子到底在想些什么?本宫找陆长哲是真的有要紧事。」她需要确定一件事情,而他应该是最合适的人选。 疏影这才领了命,「是。」 自从殷天放从南疆回来以后,梅文英就想方设法地见了他。不过她记得他之前说的那些话,并不敢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他面前,每次都只是躲在角落里悄悄地看着他,以慰相思之苦。她每多见他一次,想要亲近他的心就会多一分。 好在姜娆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隔三差五地往将军府跑,而殷天放也没有去过公主府,他们两人似乎是闹了矛盾,她的心才未像以前那般疼。 只是姜娆魅惑天成,也许她很快就会把殷天放拉回去,所以她必须在两人和解之前找到办法。 为今之计,她想要心想事成,就只有铤而走险…… 陆长哲听到姜娆让自己去公主府的消息时,心中立刻一沉。在他的记忆里,只要她找自己,就绝对没有好事。 可偏偏疏影却说跟白莲有关,他又不得不去。因为哪怕他在世人眼中是个懦夫,但他是真的喜欢白莲,不想让任何人伤害她。 他匆匆到了公主府,彼时姜娆正坐在花园的藤椅上摇摇晃晃,看起来倒是惬意。她越是这样悠闲,他心中就越担心。 「臣见过殿下。」 闻言,姜娆转过身来,对他嫣然一笑,「你来了,坐吧!」 还让他坐?陆长哲越发慌了起来,昭和公主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他忐忑不安地落了座,问道,「不知殿下今日特意唤臣过来究竟所为何事?」 姜娆开门见山,「本宫想让你帮一个忙。」 陆长哲皱眉,「帮忙?」昭和公主素来讨厌自己,他还能帮什么忙? 「是。」姜娆点头,「只要你帮了本宫这个忙,本宫以后再不会找你的麻烦,而且也不会找你心中那朵白莲花的麻烦。」 「殿下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姜娆道,「你若是觉得本宫声名狼藉,让你无法放心的话,本宫可以给你立字据为证。」 陆长哲忍不住问道,「殿下究竟想让臣为你做什么?」 「其实很简单,之后这半个月你只要每日都打扮得花里胡哨地来公主府替本宫作画。」 「就这么简单?」陆长哲一脸警惕地看着她,生怕她又在作弄自己。 「不止。」姜娆接着道,「你白日作完画以后,夜里就邀请你那些狐朋狗友一起喝酒,然后告诉他们本宫待你极好,而且要用最美好的话夸赞本宫,最好让他们人人都觉得你我二人两情相悦,让这件事传遍京城。」 陆长哲的额头忍不住冒起了冷汗,「殿下,臣……」 姜娆笑出声来,「你放心吧,本宫不喜欢你这种男人。之所以让你这样做,只是想要看看另外一个男人会不会吃醋而已。」 第99页 陆长哲松了松了一口气,「公主口中的那个男人是殷将军?」 「这不是废话吗?京城谁人不知本宫喜欢他?而且肯定还有很多人因为这件事笑话本宫呢?」姜娆道,「陆长哲,这个忙你究竟是帮还是不帮?」 陆长哲点头,「能替殿下办事,是臣的荣幸。」 别说姜娆的身份让他拒绝不起,而且若是能够把姜娆和殷天放凑在一起,白莲或许就会死心,自己不就是有机会了吗? 待陆长哲离开以后,疏影忍不住道,「殿下,你这又是何苦呢?将军态度坚决,他吃醋不吃醋又有何意义?」 昨夜自家公主看到那幅画以后沉默了很久,终究把事情的因果告诉了她,她才知道竟然是殷天放执意要分开。这人不知好歹,实在是不值得自家公主惦记。 姜娆笑了笑,「疏影,本宫觉得阿放是很喜欢我的,你觉得呢?」 疏影摇头,「不觉得。」若真是喜欢,那就应该把殿下放在手心娇宠,哪里还能让她这么伤心? 姜娆轻嘆了一声,「其实一开始他执意要跟本宫分开之时,本宫也真信了他那些伤人的话。可很多时候我们看一个人爱不爱自己,不只要听他说了些什么,更要看他究竟做了什么!」 疏影愈发煳涂,「奴婢见将军除了总是做一些让殿下你伤心的事以外,也没有做别的呀!」 「那只是你看到的,而本宫看到的不一样。」 昨夜她光着脚在地上踩,他却把她抱回马车那一刻她突然就明白了过来。人的嘴巴或许可以否认一些事情,但身体却是藏不住。 他若是真的不够喜欢自己,大可以让自己继续光着脚跳,然后大病一场,最后对他彻底死心,而不是焦灼地去抱她。 他心疼她,所以才会情不自禁。 从十二岁开始,殷天放就与大齐大多数人不一样。他背负的东西太多,所以他的顾虑也多。所以对他而言,或许执意分开不是不够喜欢,而是最好的保护。 当然,如今这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她需要去验证。 若事实证明她是对的,她会一辈子缠着他,打死不松手。若她错了,她不会成为他的麻烦。 至于保小命那件事,杨不佑给了她新的启发,她并不一定非要纠缠殷天放…… 将军府,相府夫人岳氏和白莲一大早就带着丰厚的礼物前来拜访,说是要感谢殷天放的救命之恩。 殷老夫人道,「这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当初相爷就已经来我们将军府表达过谢意,夫人又何必特意来一趟?」 「之前相爷的确来过,可将军府却连一份谢礼也没有收下,相爷和我心中总觉得亏欠,所以一直都想着一定要再找个机会前来感谢。」 「如此说来,倒是让我这个老婆子心里有些不安了。」殷老夫人道,「当初之所以不收谢礼,是因为这不过是天放的一个举手之劳而已,却没有想到竟然让相爷和夫人惦记这么多年,罪过罪过。」 岳氏亦笑,「所以老夫人这一次一定要收下我们带来的这些谢礼啊,不然我和相爷还能惦记好多年。」 「那老婆子我今日恭敬不如从命了,就替天放做主收了这些谢礼。」 岳氏赶紧道,「应该的应该的。」只要殷家今日收了这些东西,两家的关系自然就进了一步。 殷老夫人的目光落在了白莲身上,「白小姐当真是好品貌,让人看着实在是欢喜。」 「老夫人实在是谬赞了。」岳氏笑道,「她也就比别家姑娘性子温婉了一些罢了。」 「女子性子温婉,才宜室宜家。」殷老夫人意味深长地问道,「老婆子素日深居简出,如今对各门各府之事知之甚少,所以今日冒昧问一句,夫人和相爷可否替白小姐定了亲事?」 岳氏心中暗喜,殷老夫人这样问,定然是看中了白莲,想要说亲。到时候长辈之命,殷天放就算再怎么不愿意也不能反对。 白府和殷府这门亲事,约莫是要成了! 岳氏笑道,「阿莲这丫头虽然是个庶出,但早就已经记在了我的名下,我和相爷都是把她放在手心疼着宠着,想着怎么也要给她找一个好夫婿。这左看看右看看,一直竟然没有遇到合适的,所以还未定下亲事。」 「这倒是巧了。」殷老夫人笑道,「我娘家侄儿王旭,年方十八岁,性情谦和儒雅。他虽说是我兄长的老来子,但家中却对他要求严格,从小刻苦读书,颇有抱负。我兄长和嫂子一直想为他聘一名温和贤淑的妻子,老婆子我心中实在是喜欢白小姐,所以今日倚老卖老想要保个媒,不知道夫人和相爷能不能给我这个脸面。」 此言一出,白莲脸色大变。殷老夫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根本不想让自己进殷家的门。可若是自己无法进殷家的门,母亲和弟弟又怎么办? 岳氏脸上也是挂不住,虽说那王家如今已经败落,但终究还是侯爵之家,王旭是侯府嫡子,按门第来看倒是配得起白莲这个庶女。 可如今白家的女儿就剩下这么一个未曾出嫁,她必须嫁给殷天放为自己的长女铺路,所以自然是不能同意。 「老夫人的好意我心领了。」岳挤出一个笑容来,「但刚才我已经说过了,我和相爷歷来都是把阿莲这孩子放在手心疼爱,所以她的婚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还得回家跟相爷商量一番才行。」 第100页 殷老夫人点头,「这是应该的,还请夫人回府后跟相爷好生商量一番。我是真的喜欢白小姐,我那个侄儿王旭,也是当真是不错。」 「老夫人放心,我一定会跟相爷细说。」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岳氏便找了个藉口带着白莲离开了。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以后,殷老夫人笑道,「珏儿,出来吧,这下你可放心了?」 话音刚落,殷珏就从里屋走了出来,「曾祖母,你好厉害!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就把丞相夫人打发走了。」 「终究没你这个小东西厉害。」殷老夫人笑出声来,「你可是会坑人钱财,而且还会自己选婶婶。」 殷珏嘿嘿一笑,「今日那些礼物是白家心甘情愿地送来的,怎么能叫坑呢?再说四叔是自己喜欢得公主殿下,怎么能叫是我选的婶婶呢?」 「是是是,你这个小东西说得有道理。」殷老夫人轻轻地戳了戳他的额头,「我看你是越发机灵了,所以有件事想让你去做。」 「曾祖母,什么事?」 「今日白家送来的以名家的字画居多,待会人让管家陪着你去字画铺里换成银钱,然后送到公主府上去。」殷老夫人道,「公主殿下贴了太多的银钱到天放的手里,我们终究还是还还一些回去。」 「让四叔去岂不是更好?那样也许公主殿下就不生他的气了。」 「天放还没有想明白,现在让他去见殿下没有多大好处。」 「那好吧!」殷珏点头,「我一定把这件事办妥,曾祖母你请放心。」 在管家的陪同下,殷珏带着那些字画去换了三万六千两银子,随后便去公主府拜访。 门房的小厮回了话以后,很快就带着他到了花园,他看到姜娆正在盪鞦韆。而陆长哲则坐在她对面,聚精会神地作着画。 殷珏一下子急了,公主殿下这是真的被四叔气坏了,所以不喜欢他又转回去喜欢陆世子了? 姜娆亦是看到了他,朝他招了招手,「小屁孩,你来找本宫什么事?」 殷珏看了陆长哲一眼,一时间没有回话。 姜娆笑了,「陆世子正在专心替我作画,你不必避讳他。」 殷珏没有办法,只得从怀里摸出那些银票,「白家今日送了不少名家画作到我们将军府,曾祖母吩咐我换了银子送给殿下。」 「送钱?我喜欢。」姜娆接过那些银票数了数,「只换了三万六千两银子,白家未免也太小气了。」 言罢,她把银票扔回到殷珏的手上,「老夫人的好意本宫心领了,不过这些钱太少,本宫看不上,你们将军府应该更玉簪,所以还是带回去吧。」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姜娆下了逐客令,「若是没有别的事情,你还是先回府吧,不要打扰陆世子替本宫作画像。」 殷珏没有办法,只好回了府,他把那些银票交到了殷老夫人的手上。 殷老夫人嘆了一口气,并没有说什么。殷珏退下以后,直接找到了殷天放。 「四叔,你可知晓我今日去了哪里?」 殷天放看了殷珏一眼,「哪里?」 「公主府啊。」殷珏回答,「殿下在花园盪鞦韆,陆长哲竟然在那里替她作画像。四叔,你再不去哄殿下,她就要被陆长哲抢走了。」 陆长哲竟然在公主府给小公主画像?殷天放心中没有来地涌出一股酸楚之意。他敛了敛乱了的心神,淡淡道,,「珏儿,你该去背书了。」 殷珏几乎要被他气得跳脚,「我都替你急死了,结果你竟然是这样不以为然的样子。别说殿下生你气,我也生你气了。」 扔下这句话以后,殷珏气唿唿地跑了出去。 殷天放的眸色暗沉了下来,小公主之前本来就喜欢陆长哲,如今她跟他又亲近了起来,这样似乎顺理成章,可自己的心为何会一抽一抽地疼? 岳氏回府之后,怒气沖沖地指着白莲,「你这个不争气的,明明长着一一副好身段好皮囊,却连殷天放一个武将都迷不住,我们白家要你有何用?」 白莲立刻跪在了地上,「是女儿的错,母亲息怒。」 岳氏直接扇了她一巴掌,冷笑,「息怒?你如此无用,我还能如何息怒?你且在这里跪着,待我禀明相爷以后再说。」 岳氏寻到了书房,把今日在殷府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白相,然而白相神色平静,「之前我给殷天放使了绊子,暂时结不了这门亲事也很正常,夫人莫要动怒。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让殷天放心甘情愿地娶了阿莲,替兰儿铺路。」 「如此说来相爷已经有了对策?」 「大致。」白相道,「不过还需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所以稍安勿躁。至于阿莲,她日后终究是要嫁给殷天放的,所以你待她好一点儿。」 岳氏反驳,「我哪里待她不好过?」 白相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夫人,我不聋不瞎也不蠢,你以为你的所作所为能够瞒得住我?我一直不说你,不过是给兰儿脸面,可你今日打阿莲那一巴掌过份了。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万一她怀恨在心,以后坏了兰儿的大计该怎么办?以后你一定要对阿莲好,明白吗?」 岳氏心中不以为然,只要把白莲的亲生母亲和弟弟牢牢地拿捏在手里,还怕掌控不了那小贱蹄子?不过她不敢在表面上露出来,只得点头答应。 第101页 接下来半个月,陆长哲果然每日都会去公主府作画。每次作完画以后,他都会按照姜娆的吩咐去找人喝酒,然后放出她叮嘱过的那些话来。没过多久,整个京城中的人几乎都知道昭和公主又变了心,喜欢的人不再是威远大将军而是陆世子。 殷天放自然也听到了这些传言,心乱如麻。他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一坐就是一整夜…… 半个月过去后,陆长哲忍不住问姜娆,「殿下,明日臣是不是就可以不来公主府了。」 「是。」姜娆浅笑,「接下来三日,你就去逛青楼吧!」 「什么?」陆长哲一脸惊讶,「这是为何?」 「本宫让你去就去!」姜娆道,「你就连续去三日,从此以后本宫再不会打扰你。」 「是。」 …… 燕歌坊最近新来了一名名唤绿翘的舞姬,舞姿曼妙无双,很快就名声大噪,京城中的公子哥个个都以得她献一支舞为荣。 陆长哲一掷千金,连包了绿翘三夜的场,一时间更是成为了整个京城的谈资。 最后一夜,他从燕歌坊走出来以后,心中瞬间松快,从今往后姜娆再也不会找自己麻烦,也不会找白莲麻烦。 乌云藏月,似乎很快就会下雨。他翻身上马,想要抄近道尽快赶回府去,没曾想却在离家不远处的巷子里看到了殷天放。 殷天放笔直地站在那里,目光锋利如刀,浑身都散发着让人压抑的气息,似乎随时随刻都可能杀了他一般。 「殷……殷将军,好巧。」 「不巧。」殷天放声音冰寒,「世子,我在这里等你。」 「为……为何等……等我?」 殷天放没说回答,只是飞身上马,从他身后扼住了他的咽喉。 「以后记得离公主殿下远远的,否则我就掐断你的喉咙。」小公主的性子不可能跟人分享自己喜欢的人,而陆长哲却喜欢沾花惹草。这样的人,配不上她。 「好,我以后一定离殿下远远的,再不靠近她半步。」陆长哲硬着头皮把姜娆教自己的话问了出来,「可是将军,我和殿下之间的事情,似乎轮不到你来管啊。」 「只要让她伤心生气的人,就算轮不到我去管,我都会管。」 言罢,殷天放松了手,施展轻功离开了那里,就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陆长哲摸了摸自己吃痛的脖子,这才回过神来。这殷天放和昭和公主两个人分明是互相喜欢,可偏偏要闹矛盾,而且还连累自己这个局外人,他实在是太难了。还好,以后他再也不用掺和。 次日一大早,姜娆就收到了陆长哲的信。她看了以后,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就知道,殷天放那个傻瓜是真的喜欢自己。只是他不明白吗?最让自己伤心生气的人,是他啊! 「疏影,去请邹太医来。」 疏影一脸担忧,「殿下,你是哪里不舒服么?」 「是啊,本宫已经有一段时日未曾不舒服,也是时候生一场重病了。」 疏影反应过来,自家公主这是打算装病呢…… 没过几日,姜娆生病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苏煜之可急坏了。自从庆功宴那一晚,她非不让他相送后,他便再也没有见过她。 倒不是他不想见,而是她一直足不出户,偏偏又不许他踏入公主府半步,根本就无法见面。 他急匆匆地赶到了公主府,果然又吃了闭门羹。 哪怕是让他见见疏影问几句话也好啊!小娆儿对他,当真是狠心! 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得让门房的小厮给姜娆带了话,他会一直守在公主府门外,直到她愿意见他。 姜娆知晓了以后,忍不住嘆了一口气。其实面对这个一心一意对自己好的便宜表哥,她也会于心不忍。可既然她绝对不可能喜欢上他,那就只能狠心。他是个聪明人,一定会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 苏煜之这一等就等到了夜幕降临之时,疏影终于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世子,殿下让我带一句话给你。」 苏煜之赶紧问道,「什么话?」 「她这是心病,世子你医不了,所以请回吧!」疏影道,「殿下还说,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把你当哥哥、当朋友,所以真的无法对你生出男女之情来。所以你与其把心思放在她身上,不如去寻找那个真正属于你的好姑娘。」 苏煜之苦笑,这样的话小娆儿已经对他说了数次,他怎么可能就此放弃?从他记事开始,他心里眼里就只有她这样一个好姑娘。 「世子,请回吧!」 「不,我不回。」苏煜之声音坚决,「除非小娆儿让我进去看她一眼,确定她一切安好。」 疏影从怀里摸出一封信来,「殿下早就料到世子会如此坚持,所以让奴婢把一封信转交于你。」 苏煜之接过来,打开看了里面的内容之后,低头沉吟片刻,随后吩咐车夫带着他离开了公主府的大门。 疏影有些懵,自家公主到底给苏世子写了些什么内容,他怎么突然就改变了主意。 夜凉如水,房屋四周虫鸣唧唧。邹太医捣完药以后,正准备上床榻休息,却发现一个黑影从窗户翻了进来,他瞬间被吓了个半死。 「谁?」 那黑影点了亮,竟然是殷天放。 「将……将军,怎么会是你?为何你要放着好端端的大门不走,非要学人爬墙翻窗户?」 第102页 「殿下现在情况如何?」 邹太医长嘆了一声,「本来一开始殿下的病并不严重,只需要几帖药便能痊癒。可是她的情况你也知晓,一喝药就吐得天翻地覆,不知道究竟有多难受。所以她不愿意喝,我们也没有办法啊!」 殷天放眉头紧锁,「针灸也不行吗?」 「这可就更别提了。」邹太医一脸委屈道,「我针还没拿出来,殿下就在那里哇哇大叫,直接撵我出去,就差没要我这条老命了。反正殿下是药也不喝,针也不扎,照这样下去,病情肯定会越拖越重。将军,殿下就听你的话,要不你再帮一帮忙?」 殷天放忍不住想若是自己现在出现在小公主面前,她一定会很生气。可是她的身体要紧,哪怕她骂自己打自己,他也要让她好好治病。 「邹太医,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先去看看殿下。」 话音刚落,殷天放就消失得无影无踪。邹太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让人不省心啊!他刚才可是全部按照公主殿下嘱咐的那样说了,只求待会儿不要殃及自己。毕竟他只是个治病救人的大夫,才不想捲入这些情情爱爱的纠葛。 殷天放很快就潜入了姜娆的闺房,看见她正歪在床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因为生病的缘故,她的脸色煞白,那张娇艷的脸颊少了媚色,多了一丝楚楚可怜的清丽,让他的心瞬间就揪了起来。 他忍不住在心中自责,若是自己能够早些知道小公主生病的消息,或许她不会病得如此厉害。 「殿下。」 姜娆回过神来,一看到是他,脸色就变了,抓起枕头就扔了过去,「殷天放,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深夜闯进本宫的闺房,是活得不耐烦了么?你给本宫滚出去。」 殷天放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走到了她面前。她气得从床榻上跳下来,指着他道,「本宫的话你没有听到吗?你反了吗你?」 话音刚落,她就有些站立不住,身体往后晃了晃,殷天放一把扶住了她。 「本宫不要你扶,你放手。」 殷天放没有放开她,反而把她抱了起来。她挣扎了一下,奈何他抱得太紧,根本无法挣脱,急得一双纤纤素手在他身上乱锤。 「你好大的胆子,本宫今日绝对饶不了你。」 殷天放把她放回了床榻之上,这才开了口,「殿下,你待会儿要怎么责罚末将都可以,但能不能先让邹太医过来替你医治?」 「本宫没病,本宫不需要看大夫。」 殷天放急了,小公主脸色这么差,怎么可能没病? 「殿下,你身子骨本来就不好,不要再折腾自己。」 「本宫的身体是自己的,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关你什么事?」姜娆冷哼了一声,「本宫就算是把自己折腾死了,也跟你这个威远大将军没有丝毫……」 话还未说完,殷天放就捂住了她的嘴巴,「殿下不要胡说八道。」 又来了又来了!这个钢铁直男除了捂住自己的嘴巴就不会做点儿别的了吗? 她伸出舌头轻轻地舔了一下他的手心,他浑身一震,赶紧放开了她。哪知道就在那一剎那,她捉住了他的手咬了一口! 姜娆觉得自己使了很大的劲儿,肯定把他给咬疼了,可他偏偏一声不吭,就任由她那样咬着。 她气得松了口,「别人咬你你也不出声,你是个傻的吗?」 然而殷天放却问了一句,「殿下你现在消气了吗?」 消气?姜娆被这句话气坏了,总有一日她怕是要被他气死。 见她不说话,殷天放接着道,「若是殿下还未消气,再咬末将多少口都行!」只要小公主不再生气,好好治病,早日痊癒,恢復素日的活泼明艷,让他做什么都行。哪怕,她要用剑往他身上捅一刀。 姜娆被他彻底打败了,直接躺了下去,背对着他,再不看他一眼。 殷天放试探地问了一句,「殿下,末将现在就去请邹太医过来可好?」 姜娆没有回答,他只当她是默认,正准备转身离开,她却突然说了一句,「阿放,我累了。」 「殿下若是觉得累了,那就先眯一会儿养神。」 「我不是那个意思。」姜娆缓缓道,「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可我也是真的累了。我折腾来折腾去,无非是想要证明你对我的情意而已,可现在我不想折腾了。其实我根本就没有生病,之所以看起来面色会如此差,不过是因为之前让人替我化了一个病容妆罢了。你若是不信的话,可以往我脸上摸一下,手上肯定会留下不少香粉。」 殷天放立刻往她脸上摸了一下,低头一看,手上果然沾了不少香粉,原来小公主真的没有生病,他松了一口气。 「你知道我为何会这样做吗?」姜娆从床榻上坐了起来,抬眸看着他,目光灼灼,「那是因为我觉得你说了谎,其实你把我看得很重要。」 言罢,她的脸贴上了他的胸膛,隔着衣裳听着他乱了的心跳,「你听,你的心跳得多快,是为我跳得这么快。」 殷天放的身体怔在那里,「殿下……」 「阿放,嘴可以说谎,但身体说不了谎,你是很喜欢很喜欢我的。」姜娆的双手搂住了他的腰,「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们应该在一起的。」 殷天放几乎是用自己全身的力气克制住拥她入怀的冲动,低声道,「殿下,末将该走了。」 第103页 「你这是又想逃吗?」姜娆一把推开了他,「你不是骁勇善战的大将军吗,为什么现在却像一个懦夫?」 殷天放那双深邃墨瞳里的光亮悉数暗淡了下去,跟小公主的勇敢相比,他的确是一个懦夫。 「你不就是嫌弃我双手太干净,所以才不要跟我在一起吗?那我现在就去杀个人,那样你就不会再有那么多的顾虑了。」 言罢,姜娆拔出他腰间的匕首就往跳下了床榻,直接往门外沖。 殷天放大惊,就小公主那架势,恐怕一不小心就会伤了自己。他赶紧从身后抱住了她,「不要!」 「你放开我,我就要去杀人。一个不够就杀两个,杀到你再也不把我推开为止。」 「阿娆!」殷天放紧紧地拥着她,「我喜欢你的干净,我想用自己的所有去守护这份干净,你不要做傻事。」 姜娆瞬间平静了下来,「你唤我什么?多唤几次!」 「阿娆阿娆阿娆!」他挣扎过,也放弃过,可终究还是逃不出小公主密密的情网,殷天放终究下定了决心,用自己的所有去爱她守护她,再也不让她伤心难过,「之前是我错了,以后除非是我死了,否则我再不会离开你。」 姜娆咬了咬嘴唇,眼泪终究落了下来,一滴一滴地掉在他的手背上,也落在了他的心里。从今往后,他再不会让她哭。 「你……你可再不能反悔了。」 「绝不!」 姜娆从他怀里挣扎出来,转过身看着他,「那你亲我一下。」 殷天放没有丝毫迟疑,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上了轻轻地一吻。 「不是额头。」姜娆很不满意,「要亲嘴巴。」 殷天放再一次低头,却没有先吻她的唇,而是吻干了她脸颊上的泪水,最后才覆上了她的唇。小公主的唇依然如同记忆中那般又软又甜,他拼命地攫取着一份让他迷恋的甘美。 突然间,姜娆的小手扯上了他的腰带,吓得他赶紧松开她,一把捉住了她不安分的小手。 「阿娆,我们还未成婚,我们不能这样。」 「我不管,我就要这样。」姜娆死死地扯住他的腰带不放手,「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所以还是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再说。只有你真的成为了我的人,以后才真的不会想着要跟我分开。」 言罢,她的一双小手如同蛇一般在他身上游走,哪怕隔着衣料也惹得他瞬间慾念缭绕。 「阿娆,你别……」 姜娆哪里肯放过他,在他身上蹭得更加有劲儿,「我今天就要睡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万更,各位宝宝新年快乐啊! 第57章 中药 小公主的话好直白好大胆,殷天放实在是招架不住,耳根子瞬间一热,脸颊发烧发烫。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她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眸里满是媚色,他的心中忍不住一盪。 他几乎是用了所有的定力才又吐了一句话出来,「我们现在不能这样。」 「我就要!」 姜娆扯不掉他的腰带,索性解开了自己的衣带。外衫从她的肩膀滑落,大片白皙细腻的肌肤映入眼帘。,藏在肚兜下的那一片地方更是随着唿吸起起伏伏,引得他喉咙发干发涩! 小公主真是要人命,殷天放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然而更可怕的是,她竟然伸手去挑肚兜上的带子。若她真挑落了的话,那可真的要被他看光了。 「阿娆!」殷天放低吼了一声,赶紧把她抱了起来,往床榻走去。 姜娆嫣然一笑,看来这钢铁直男终于开窍了,准备跟自己来一场深入交流。 哪知道他却直接把她放在了床榻上,然后用毯子把她裹了个严严实实。 「初夏的夜里也有些寒凉,阿娆你别着凉了。」 姜娆欲哭无泪,自己衣服都脱了,他就只是在想这个? 难道她真的就这么没有魅力吗?连喜欢自己的男人都不能勾到? 她越想越挫败,气鼓鼓地说了一句,「殷天放,你马上从我面前消失。」 殷天放正为难该如何脱身,听了她的话以后,赶紧点了头,「好。」 小公主今夜实在是太大胆太娇媚,他怕自己再不跑待会儿真的会忍不住把她给祸害了。 言罢,他就从来时的窗户跳了出去,消失在了暗黑的夜幕里…… 姜娆看着他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操作,直接就惊呆了,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这个不解风情的傻瓜,真是要气死她了。总有一日,她一定会把他给睡了,以雪今日之耻。 殷天放一路飞回将军府,赶紧用冷水洗了把脸,想让自己清醒清醒,然而小公主那如同白玉一般的肌肤却不停地在他的脑海里闪过,让他整个人躁动不安,完全不得纾解。 最后他实在是没有办法,拎了两桶冰凉的井水往身上沖了,这才平息了心中的那些旖旎的念头。 他知道小公主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这一次自己是躲了过去,估计下一次他们两人再单独相处的话,她还能不停地引诱自己,所以自己以后一定要尽量避免跟她单独相处,免得真犯了错。 她总是说这个小妖精那个小妖精,其实她才是这世上最魅惑人的妖精。 不出一会儿,姜娆的气就消了。毕竟今夜就算没有跟殷天放进行某种不可描述的行为,可他却许下了以后绝对不会再离开自己的诺言,这已经远远超过了她就的预期。 第104页 这一夜,她睡得很安稳。 次日醒来,姜娆洗漱过后便命人替自己梳妆打扮。 疏影见她如此有兴致,忍不住问道,「殿下,你这是跟将军和好了?」昨夜,姜娆让她特意吩咐府中的暗卫就算见到殷天放的身影也不要有任何行动,要不然他就算武功再高,也不可能瞒过公主府几十个高手的眼睛。 她当时还怀疑殷天放不会来,所以在暗地里守了好久,没想到自家公主猜得果然没错。 至于后面的事情,只要看自家公主今早的神情就已经能够猜个大半。 「是啊,我们和好了。」姜娆回答,「他昨夜还承诺不会再离开本宫,所以本宫定了一个新目标。」 「什么新目标?」 「本宫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把他睡了!」 疏影目瞪口呆,自家公主这新目标真的……够大胆。 姜娆插了一支华丽的金步摇在髮髻里,想了想又拿了下来。她还是喜欢殷天放之前送给自己的那支月牙形的白玉簪,今日她一定要要回来。 「疏影,让人备车,本宫马上要去将军府。」 当听到姜娆到了将军府的消息后,殷天放心底没由来地一慌。可转念一想,这里终究是自己的府邸,她应该不会那么没有分寸,心中这才稍安。 他赶到客厅之时,姜娆正在陪殷老夫人说话。虽然不知道他们之前究竟说了些什么,但殷老夫人连眼眸里都是笑意,想来心情是极为舒畅的。 殷天放知道,祖母一直都喜欢小公主。 「阿放,你来得正好。」殷老夫人笑道,「我有些乏了,你好好地陪殿下在我们府上逛一逛。」 殷天放心知肚明,她现在精神好得很,这分明就是想让他们两人独处的推脱之词。 「是。」 殷天放带着姜娆到了将军府的花园里,如今初夏,园中的茉莉开得正好。微风拂过,花香四溢,沁人心脾。 姜娆突然说了一句,「阿放,你看我今日的髮髻是不是有些空,还差一点儿修饰?」 话音刚落,殷天放转身挑了一支开得最好的茉莉折了下来,轻轻地别进了她的髮髻里。 姜娆愣了愣,旋即笑了起来。其实她只是想藉此把那支月牙形的白玉簪要回来,没想到他竟然会错了意。不过能折花给她带,他已经有了巨大的进步。 「阿放,这花我戴着好看吗?」 「花很美,但不及阿娆分毫!」 姜娆心花怒放,今日这钢铁直男的嘴巴怎么像抹了蜜一般?让她好生欢喜。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姜娆道,「阿放,我不想逛园子了,能不能带我去别的地方?」 「那我带你去水榭,那里的池塘里养了不少锦鲤,你可以餵它们。」上一次他就看见她在宫中餵鱼,想来应该会喜欢。 然而姜娆却摇了头,「我不想去那里。都说来而不往非礼也,你都去过我卧房那么多次了,今日我想去你的卧房坐坐。」 殷天放头皮发麻,他就知道小公主不会消停。 见他不表态,姜娆拽住了他的衣袖,眸子里满是期待,声音甜美软糯,「去嘛去嘛,人家真的好想看看你的房间究竟是何模样。」 殷天放低头哄她,「阿娆,这样做于礼不合,我还是带你去水榭吧。那里有小船,我可以……」 「不要。」姜娆眼圈突然就红了,眼眸里氤氲着一层水雾,「你不带我去你的卧房,是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是不是藏着哪个小妖精送给你的礼物,还是根本就是藏了别的小妖精?」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殷天放看着她眼睛里的水光,终究还是妥协了。他曾下过决心不再让她哭,一定要说到做到。 这里终究是将军府,小公主应该不会诱惑自己吧!就算她真忍不住那么做了,这里毕竟是他的府邸,应该比较容易脱身。 殷天放刚带着姜娆进了自己的卧房,她就随手把房门关上了,他的心一下子就跳得极快。 他敛了敛心神,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过姜娆并没有再做什么让人遐想的动作,而是在他房间四处张望,细细打量。 殷天放的房间跟陈设很简单,也就是床榻桌椅,除此之外,便是各种各样的兵器,以至于整个屋子里都透着冷冽的气息。 姜娆伸手取下了墙上的一把九节鞭,笑道,「这鞭子倒是有些意思。」 小公主大大咧咧的,殷天放生怕她突然来了兴致把鞭子一舞,结果伤到了自己,吓得赶紧把那九节鞭抢到了自己的手中。 「阿娆,这个危险,你别碰。」 「哦!」姜娆转身拿起一旁一把鸿鸣刀,哪知道那刀太重,她一下子没拿稳,便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就离她的脚没几寸。 殷天放魂都吓没了,他生平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卧房里竟然处处充满了危险,他刚才就不应该答应带小公主进来。 姜娆觉得不好意思,轻咳了一声,「阿放,那个……是不是你这房间里所有的东西我最好都不要动?」 殷天放郑重地点了点头,要是小公主再碰哪个兵器的话,他心都怕是要跳出来。 「那我在这个房间里唯一能碰的,是不是就只有你了?」 殷天放立刻就意识到小公主这是又在给自己挖坑,只好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弯腰捡起了那把鸿鸣刀。 第105页 他刚把刀放回了原处,姜娆就从背后抱住了他,脸紧紧地贴在他的嵴背上。 「阿放,我想抱抱你。」 「嗯。」 殷天放想,小公主若是想自己的话就让她抱回好了,怕只怕她会有别的想法。 果然,姜娆的小手又开始不安分起来,一个劲儿地在他身上乱摸。 他抓住了她的手,正准备说话,殷珏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四叔,我听说殿下在你这里,是吗?」 姜娆赶紧松了手,虽然跟喜欢的人卿卿我我很重要,但也不能教坏小孩,所以自己还是收敛一些比较好。 殷天放轻咳了一声,「珏儿,殿下就在这里,进来吧。」 殷珏推门而入,笑着对姜娆行了礼,「殿下,看来你跟我四叔和好了嘛!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唤你一声四婶了。」 殷天放赶紧道,「珏儿,休得无礼。」一个总是想要诱惑他的小公主已经够折腾自己的了,如今还来一个张口就胡说八道的侄子,他真是头疼。 姜娆却走到殷珏面前,笑出声来,「那你叫一声给我听听!」 殷珏立刻从善如流地喊了一声,「四婶。」 「可真好听啊,乖!」姜娆拍了拍他的脑袋,脸上笑意更浓,「以后记得都要这样叫我哦,越亲热越好。你赶紧去找疏影吧,她会给你很多好东西。」 「谢四婶。」 殷珏道完谢之后便笑嘻嘻地跑出了出去,还不忘把房门拉上,房间里面又只剩下他们两人,殷天放又不自觉地慌了起来。 「阿娆,房间里闷得很,我们还是出去走走吧。」 姜娆看着他,扑哧一声笑了起来,「阿放,你好像很怕我?」 殷天放矢口否认,「没有!」身为一个男人,他打死都不会承认自己害怕小公主。 话音刚落,姜娆就踮起脚尖往他脸颊上亲了好几口,咯咯地笑着,「是啊,我的阿放最勇勐,怎么会怕我这样人畜无害、娇媚可人的小姑娘呢?」 言罢,她转身打开了房门,朝他勾了勾手,「你不是要出去走走吗?」 闻言,殷天放如释重负,小公主终于不折磨他了。 他带着姜娆到了水榭,吩咐人送来了鱼食,陪着她一起在岸边餵那些锦鲤。他情不自禁地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突然想时光若是就此停留也不错,他实在是太喜欢看她笑着的样子。 餵着餵着,姜娆突然扔下了手中的鱼食,扭头就走,一看就是生气了。 殷天放赶紧追了上去,一把拽住她的手,「阿娆,你怎么了?」 姜娆冷哼一声,「你这个骗子,我不要理你!」 殷天放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何时又骗你了?」 「你还敢说没骗我?」姜娆突然指向远处的一个角落里,「你说,那个女的是不是梅文英?在南疆边关不是就答应要把她送走的么,怎么她还在你们将军府?」 殷天放心虚了起来,他的确答应过小公主这件事。但后来两人分开,他虽然没有听从苏煜之的话纳了梅文英,但想着或许她的存在能让小公主早日对自己彻底死心,所以也就没有开口让她走。 直到昨夜他和小公主和好以后,他才让管家去传了让她三日内必须离开的话,哪知道她今日竟然出现在了小公主面前? 「你说话呀!」姜娆气得跺了脚,「你捨不得这个表妹,是不是?」 「不是。」殷天放赶紧握住了她的小手,求生欲突然爆棚,「阿娆,我只捨不得你!」 「那你说梅文英怎么办?」 「我已经限她三日之内必须离开将军府。」 这还差不多!不过姜娆还是板着脸,「若是她脸皮跟城墙一样厚,三日之后就是不离开,那你怎么办?」 「那我就点了她的穴位,亲自把她送回梅家,从此再不许她登将军府的门。」 姜娆的脸色终于好了一些,「那她回去梅家以后还要寻死觅活呢?」 「又把与我有何干系?」 「这还差不多。」姜娆靠进了他的怀里,「阿放,从今往后,你心里眼里只能有我一个人。对于别的女人,半分怜惜也不许给予。」 殷天放知道这样做不合适,但还是伸手拥住了她,「你放心。」 梅文英远远地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眸色暗沉,心底掀起了惊涛飓浪。在她的记忆里,自己这个表哥一直都是注重礼教之人,她从来都没有想到,他有朝一日竟然会在光天化日之下拥一名女子入怀。 羡慕,嫉妒,还有仇恨,瞬间在她的心中散开,然后越来越浓烈。 她不甘心就这样放弃殷天放,更不甘心就这样输给了姜娆,她必须要破釜沉舟赌一次。 三日时间,已经足够扭转很多事情。 「红珠,我们回去!」 中午时分,殷老夫人派人去请了姜娆和殷天放一起用饭。 他们刚走进饭厅,殷珏就在那里挤眉弄眼,最后还挪到姜娆身旁,低声唤了一句,「四婶。」 姜娆颇为受用,「以后我还让疏影给你送好东西。」 「那能不能送我一个连环锁?」 「当然可以。」 正说话间,殷老夫人开了口,「殿下,请上座。」 姜娆赶紧摇头,「我是晚辈,不敢上座。」 殷老夫人坚持,「殿下是金枝玉叶,身份比我们将军府任何一个人都要尊贵,自然该上座。」 第106页 开玩笑,她是本着要跟殷天放的家人相亲相爱的目标,怎么能让身份成为障碍?她赶紧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他。 殷天放开了口,「祖母,阿娆从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以后她跟孙儿一样都是你的晚辈,所以你还是上座吧!」 殷老夫人笑了起来,「那我倚老卖老上座了。」她早就知晓姜娆是不拘小节之人,今日之所以来这么一出,就是想逗一逗自己这个素来严肃的孙子。 昭和公主这个姑娘,她真的很喜欢。最重要的是,自己这个孙子也是打心眼里喜欢。 用过饭以后,殷老夫人把殷天放和姜娆请进了自己的房中,随后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落了锁的沉香木匣子放在桌上。 她开了锁,从里面拿出一枚碧翠的玉佩,递到了姜娆的手中,「殿下,当年我拜託人一共做了四枚这样的玉佩。其他三枚分别送给了天阳、天成、天战的媳妇,这最后的一枚,还请你能够不嫌弃收下它。」 姜娆愣了愣,殷老夫人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承认自己是她的孙媳妇? 「不嫌弃不嫌弃。」她赶紧接过那枚玉佩,紧紧地拽在了手中,「谢老夫人,我一定会好生珍藏。」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样东西想要送给你。」殷老夫人又从匣子里拿出一把匕首,缓缓道,「殷家自开国以来,世代武将,所以哪怕是家中主母,也是以匕首作为信物传家。记得四十年前,就是天放的曾祖母把这把匕首郑重地传到了我的手中。殿下,今日我把它交给你!」 这把匕首的分量远超过那枚玉佩,姜娆忍不住看了殷天放一眼,只听他开了口,「阿娆,祖母既然把它交给你,那就收下。」 姜娆依言接过那把匕首,笑了,「祖母你放心,我一定会和你阿放一起守护好将军府,守护好大齐!」 殷老夫人点头,「你们都是好孩子,我自然是相信的。不过阿放的性子我一直都知道,他很少跟女子接触,年少之时又遭逢家中剧变,所以不大会体贴人,还请殿下多担待。但殿下也不要一味地包容他,以后他若是敢欺负你,一定要来告诉我,到时候我绝对饶不了他。」 「好啊。」姜娆朝殷天放挑了挑眉,「现在有老夫人给我撑腰,看你以后还敢欺负我不?」 殷天放,「……」她只要一哭,他心肝都要被揉碎了,就算没人替她撑腰,他也不敢欺负她啊。 殷老夫人浅笑,「你们年轻人正是情深意浓的时候,就不要陪着我这个老婆子了。天放,你好好地陪着殿下。」 两人离开殷老夫人的房间以后,姜娆忍不住对殷天放道,「其实老夫人送这枚玉佩我一点儿也不奇怪,毕竟我这样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好姑娘实在是不多,她喜欢我想要我做孙媳妇也很正常。可是这把匕首,实在是有些草率了。毕竟你我还未成婚,用不着这么着急。」 殷天放笑了笑,「其实这是我的主意。」若不是他的请求,殷老夫人也不可能越过元贞帝的赐婚而贸然赠小公主信物。 「嗯?」姜娆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你的主意?」 「祖母身子骨向来都不大好,这次我从南疆归来,她就把那把匕首交到我手里,让我以后转交给自己的妻子。因为我未来的妻子,就是将军府的下一位当家祖母。」他顿了顿,接着道,「昨夜,我把那把匕首还给了祖母,请求她能够亲自把它交到你手中。」 姜娆一脸疑惑,「你为何要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 「祖母是我唯一的长辈,有些事情由她去做,才能证明我对你的珍视。」 姜娆这才明白过来,与现代的自由恋爱相比,古人的婚事都是要经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能缔结。殷天放因为无法确定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去求娶自己而愧疚,所以才会特意让殷老夫人亲自赠予自己信物,好让自己能够安心。 这个男人,虽然是个十足十的钢铁直男,但也从来不失体贴。 她突然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阿放,谢谢你对我的珍视。」 殷天放脸颊一热,有些不好意思,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小公主懂自己的心意,这感觉真好。 入夜时分,殷天放才送姜娆回了府。回到卧房以后,她准备再跟他腻歪一会儿,哪知道刚眨了一个眼,他从窗户跳了出去,瞬间就没了影。 呵,他这是又怕自己对他不轨?直觉很灵敏嘛。 今夜是让他逃了,下一次可没这么容易了。 沐浴过后,姜娆正准备上床榻睡觉,疏影走了进来,「殿下,刚才顶着梅文英的暗卫送了信回来,说她的贴身丫鬟红珠今日乔装打扮买了媚药。」 「她买了什么?」 「媚药。」 姜娆低头沉吟,那红珠买媚药应该是替梅文英办的差事。而梅文英买媚药,毫无疑问地是想用在殷天放身上。 她心中一动,这可真是个好主意,怎么自己之前就没有想到呢? 「本宫知晓了。」 疏影一脸懵地看着姜娆,那红珠买媚药分明就是冲着殷将军去的,怎么自家公主竟然如此平静?难不成气傻了? 「疏影,告诉李红袖和朱秀流,让她们这两日一定要密切地盯着梅文英的一举一动。无论她要做什么都不要阻止,只要第一时间派人通知本宫便可。」 「不阻止?」疏影终于忍不住把心中的猜测说出了口,「殿下,那媚药极有可能被梅文英用在将军身上,当真不阻止么?」 第107页 「干嘛要阻止?」姜娆道,「不让梅文英下药,本宫怎么可能有机会?」到时候药是梅文英下的,她去把殷天放睡了,那可不是她使坏哦,他还得感激自己。 疏影目瞪口呆,原来自家公主竟然打的是这的主意,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 常山处理完南疆边关的善后事宜以后,立刻带着骁骑营的将士往京城赶。他可是一心惦记着要狠狠地揍白相一事,丝毫不敢在路上耽搁。 他刚回到京城,就马不停蹄地到了公主府拜访。 彼时姜娆正准备出门,听明他的来意以后笑了起来,「这件事本宫府上的人已经准备妥当,你大可以放心。」 常山问道,「真的不需要末将做些什么吗?」 「到时候你狠狠地揍白相那老匹夫一顿,顺便把本宫的那一份也算上就行。」姜娆转过头问疏影,「根据你们之前打探的消息,白相究竟隔多久去一趟那双龙巷的宅子?」 「他每隔三日便会去一趟,直到深夜才会回府。今夜,就是他该去的日子。」 「既然如此,那择日不如撞日,你现在就跟常将军一起去部署,今夜好好地揍一顿那老匹夫。」 「可是殿下你这边……」 「无妨。」姜娆浅笑,「本宫的事情自己能够搞定,你不用担心,去吧。」 疏影只得领了命,带着常山退了下去。 刚才姜娆的话不明不白,常山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问疏影,「白相为何会每隔三日去一趟双龙巷?」 疏影虽然不喜他,但如今他们两人毕竟要共同完成自家公主交代的任务,所以也就耐心解释,「白相在双龙巷花重金藏了一个外室,到时候我们只要在那里守株待兔就行。那外室原本是一个妓子,身份低贱。而白相是文官之首,又是兰妃娘娘的亲生父亲,身份不同寻常人,所以就算他到时候被我们揍了一顿也不敢把事情闹大,让人寻根溯源摸出那个外室。」 「原来如此。」常山嘲讽一笑,「没想到那老匹夫还是个老色鬼啊。我就一直觉得那个老匹夫在人前人模人样地装正经,其实不知道多龌蹉,没想到他比我想像中还要噁心。」他奶奶的,能花重金去养外室,却在往前线调拨军饷粮草之时推三阻四,今夜他非打得那个老匹夫满地找牙不可。 「是挺噁心。」疏影道,「这些年白相没少花钱在哪个外室身上,而且他只要是从哪里得了什么好处,都会给那个外室分一杯羹。所以殿下吩咐过了,等揍完白相以后,我们还可以去会会她那个外室,若是能让她吐些银钱出来也不错。反正那些银钱也来得不干不净,他们到时候也不敢大张旗鼓报官。」 「怎么这些事情你们都查得这样清楚?」 「这世上本来就没有不透风的墙。」疏影道,「以前没人不知道,只不过是没有人认真地调查过而已。更何况我们公主府的暗卫都是先皇后昔日特意留给殿下的,无论是武功和追查这方面都是数一数二的,只要有心去调查,就肯定能查到。」 常山忍不住反驳了一句,「公主府的人当真那么厉害?可你的武功也只跟我不相伯仲啊。」 疏影被戳中了短板,「你爱信不信!」当年她也是先皇后挑中的那批暗卫中的一员,偏偏她的表现最差,差点儿就被打发了。还好自家公主看她顺眼,所以才做了贴身丫鬟。 常山见她生气了,赶紧道,「我信!」这丫头片子脾气大,万一她生气了晚上不带自己一起玩儿,那可就没意思了。 姜娆仔细地想过,梅文英若是想要下药的话一般情况下会挑夜深人静之时,那样才能掩人耳目,容易成事,不过她现在已经走火入魔,也不能彻底排除白日下药的可能。 公主府离将军府有一段时辰的距离,自己肯定不能坐在府上等消息,所以她吩咐人在将军府附近找了个宅子,然后早早地就在那里等着。 只要李红袖和朱秀流送消息过来,她就去找殷天放,到时候他可就真的能成自己的人了。 疏影和常山带着两名暗卫在双龙巷等着,白相果然悄悄地进了那外室的宅子。 常山冷笑一声,摩拳擦掌,双手骨节咯吱作响,低声道,「先让那老匹夫进去快活快活,待会儿老子就会让他知道究竟什么叫做乐极生悲。」 他刚说完这句话,就发现疏影已经带着公主府的暗卫朝守在那外室宅子外的两个白相的护卫摸了过去。 这一次,他终于相信了疏影的话,公主府的暗卫的确个个身手不凡。白相那两个护卫应该武功也不错,可在公主府的暗卫手底下竟然没有过到十招就被制服了。 疏影回过头看到他惊讶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暗笑,今夜自己带来的可是公主府里最厉害的两名暗卫,总算是把他威慑到了。 接下来,就是等白相从那宅子里出来了…… 今日小公主没有来将军府,殷天放心中还挺想念她。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全是小公主的一颦一笑,恨不得马上就去见她一面。只不过他脸皮薄,而且小公主又总是想要引诱他,他实在是不敢主动到公主府去看她。 他实在是睡不着,于是起身坐在案前看书。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敲门,是殷老夫人房中贴身伺候的郭嬷嬷,「将军,老夫人让老奴给你送安神汤来。」 第108页 他的院子里虽然没有人伺候,但只要他在家,殷老夫人就会时不时地打发人过来看看。若是深夜里他房间的灯还亮着的话,她就会打发人送来一碗安神汤,其实也是催他早点儿入睡的意思。 殷天放打开了房门,接过了那碗安神汤,「劳烦嬷嬷对祖母说一声,我马上就会安歇,让她老人家不必挂念。」 「是。」郭嬷嬷笑道,「这安神汤是老夫人的一片心意,将军还是趁热喝了吧。」 殷天放把那碗安神汤一饮而尽,「嬷嬷请回吧。」 郭嬷嬷离开以后,殷天放就灭了油灯上床榻休息,可他身上似乎像是点了一团火,浑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他突然很想很想小公主,想要抱抱她亲亲她,还有…… 他突然一下子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儿,自己以前的确对小公主有过龌蹉的想法,但那种渴望从未像今夜这般强烈。如今他这种反应不像是情不自禁地思慕,而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慾念。 那碗安神汤,有问题。 他从床榻上起来,想要出去用冷水沖一冲自己在灼烧的身体,没成想刚一打开房门,就看到了穿着一身轻纱的梅文英。她身上的轻纱又薄又透,姣好的身材若隐若现。 「表哥。」 殷天放见她这一身打扮便已经把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对她的厌恶愈发浓烈,「滚!」 然而梅文英却主动抱住了他,「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我可以帮你的。」 她的触碰让殷天放身上燥热少了那么一分,可他心中的慾念又加深了一分。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把怀里的女人按在身下,狠狠地折腾。可他马上就清醒了过来,恨不得狠狠地扇自己一耳光。他怎么可以对小公主以外的女人有这样的想法,哪怕是中了药也不行。 「梅文英,我再说最后一句,滚!」 梅文英置若罔闻,反而伸手去解他的腰带,「表哥,我会让你快活的,我……」 话还未说完,殷天放就点了她的穴位,直接拎着扔出了院门,随后把门紧紧地关了。 他随后拎了两桶凉水往身上沖了沖,这才觉得身上稍微舒坦了一些…… 姜娆得到消息以后,立刻让暗卫带着自己飞到了殷天放的院子前,没成想看到了躺在大门前不能动弹的梅文英。 她忍不住在心中给殷天放点了个贊,不愧为是自己喜欢的男人。 她走过去踢了梅文英一脚,冷冷道,「想睡本宫的男人,下辈子吧!」 言罢,她便吩咐暗卫带自己进了飞进了殷天放的院子里。 殷天放冲过凉水以后,身体舒缓了一些就回到了房间。可没过多久,那种燥热又捲土重来,他想着再去沖凉水,哪知道房门却被人推开,竟然是小公主。 「阿娆,你……你怎么来了。」 姜娆朝他扑了过来,娇滴滴道,「人家想你想得睡不着,所以就来找你了嘛。」 天哪,这是要他命。殷天放赶紧躲开,大声道,「你快走。」再不走的话,他指不定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来。 「我知道你为什么赶我走。」姜娆道,「刚才我在门口看到了梅文英,所以知道她给你下了媚药。阿放,你喜欢我我喜欢你,所以我可以帮你呀!」 「你……你帮我?」殷天放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这才道,「那你现在就去替我找个大夫来,看能不能有解药。」 「解药?」姜娆一步一步地朝他逼近,巧笑嫣然,「阿放,我就是你的解药呀!」 殷天放看着她那张娇媚的脸颊,心中原本被自己强行压制的慾念瞬间土崩瓦解。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叫嚣,要了眼前这个千娇百媚的女人,让她彻彻底底地属于自己。 下一刻,他就把姜娆抱了起来,放在了床榻之上。 他倾身下去,覆上了她的唇。跟以往温柔的吻不同,他今夜的吻满满地透着掠夺气息。 他伸手挑开了她的衣带,眼眸里的光亮愈发灼热。 「阿放,我是真的喜欢你。」 听到她的声音,殷天放突然清醒了过来。他喜欢她珍惜她,他们的初次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我们不能这样。」 姜娆的双手紧紧地缠住了他的脖子,「我们相爱,为什么不能这样?」 话音刚落,殷天放点了她的穴位,给她盖上了毯子,随后落荒而逃。他能给她的已经太少,若还不能以礼娶之,那就是真真正正的混蛋了…… 拂晓时分,殷天放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彼时姜娆躺在床上不能动,只好狠狠地盯着他表达自己的不满。 可盯着盯着,她就忍不住哭了起来。昨夜他们已经到了那种地步了,他竟然还剎车,那叫什么事嘛? 殷天放自知理亏,赶紧解了她的穴位,柔声哄道,「阿娆,别哭。」 姜娆从床榻上坐了起来,声泪俱下,「你身上的药性解了?」 殷天放点头,「嗯。」 姜娆气得往他身上打了好几下,「你给我说实话,到底是哪个小妖精帮你解的?」 殷天放吓得赶紧回答,「没有任何小妖精。」 「那你肯定是用五姑娘了!」 殷天放不解,「什么五姑娘?」 姜娆越哭越厉害,「手,你肯定是用手了!你宁愿用手也不要我,我真的就那么没有魅力吗?」 第109页 「没有没有。」殷天放把她抱在怀里,「我昨夜一直在沖凉水,没有任何小妖精,也没有用……手!」说完以后他才发现她身上的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了,她白皙的肌肤上有了不少青紫的痕迹,都是他昨日留下的。他的心一盪,赶紧把毯子拉上来给她裹好。 姜娆抬眸看他,那双摄人心魄的双眸水汪汪的,看得他心里又是心疼又是发慌。 「你真的只是沖了一夜的凉水。」 「当然是真的。」殷天放道,「阿娆,我绝对不会骗你。」 「这还差不多。」姜娆抄起殷天放的手擦干了自己脸上的眼泪,「你给我穿衣裳。」 殷天放大骇,「你……你还是自己穿吧。」 「不要。」姜娆哼了一声,「昨夜是你把我衣裳脱下来的,你今天就得给我穿上。不然的话我就一直这样待在你房间你,看你怎么办?」 殷天放无可奈何,只好投了降,硬着头皮给她穿衣服。偏偏她的衣裳式样繁复,这一穿就穿了好半天。等终于穿好时,他已经是一身的汗。 姜娆终于满了意,「我现在回府去,你把梅文英处理了。」 「我送你。」 姜娆回到公主府后,立刻让人找来了疏影。她还以为自家公主是要问昨夜揍白相一事,哪一个啊姜娆第一句话却是,「去给本宫找一些媚药来。」 「什么?」疏影被吓了一跳,「殿下,你要那种东西做什么?难不成昨夜你和将军没成,所以你打算亲自给他下一次药?你这样做,有些不太好吧!」 「给他下药?」姜娆摇头,「哪怕中了药他也是个柳下惠,本宫才不给他下药呢!」 「那干嘛还让奴婢找这种药?」 「本宫自己吃不行吗?」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小公主一定能把将军给祸害了,哈哈哈! 第58章 妖精!真的是妖精! 「你……你自己吃?殿下,你在开玩笑吧?」哪里有人自己给自己餵那种药的? 「本宫纵使无聊,但还没有无聊到跟你开这种玩笑的地步。」姜娆姜娆道,「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地替本宫找药来。」 疏影确定自家公主真的不是开玩笑后,无可奈何地领了命。天要下雨,自家公主要吃药,她註定阻止不了。 「对了。」姜娆这才想起来过问,「昨夜你们双龙巷那边情况如何?」 「昨夜白相从那外室的宅子里出来后,我们就用麻袋把他套了,直接拉到了一个偏僻的巷子里。当时常将军就按捺不住,把他暴揍了一顿,最后直接断了他一条腿。」 「干得好。」姜娆道,「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样那老匹夫至少也得在府中休养三个月才能出来蹦哒。对了,他报官了没有?」 「我们动手的时候就对他说过,若是他敢报官就把那外室的事情闹得满城皆知,目前为止他没有报官。」 「为了丞相府的名声,为了兰妃的名声,他应该不会报官。」姜娆问,「他那个外室你们可安顿好了?经过这一次,白相定然会想办法处理这个把柄,而我们捏住这个把柄总不会错。」 「我们揍完白相以后,就进了他那个外室的宅子里。那是个胆小怕事的,不出一会儿就把所有的钱财交了出来。不过奴婢按照殿下你的吩咐,没有拿银票也没有拿珠宝首饰,只拿了银子,免得留下追查的痕迹。至于她,奴婢已经让人把她送到了别的州府安置。以后若是有需要的话,再派人把她带回来。」 「很好!」姜娆又问,「你们昨夜从那个外室那里拿了多少银子?」 「也就一万一千两左右白银。」疏影回答,「不过奴婢昨夜粗略地算过,除却十一万银票以外,那些珠宝首饰还有古董字画怎么也能值好几十万银子。」 「一个外室的宅子里都能有这么多的财富,丞相府里究竟有多少可想而知,我的父亲可真是选了一位好丞相。」姜娆冷冷道,「他们在享受的时候,大齐的将士却在边关忍飢挨饿,大齐的百姓在卖儿鬻女,当真是讽刺至极。」 「疏影,你说大齐离亡国还有多远?」 闻言,疏影吓得跪在了地上,「大齐国运昌盛,一定能够千秋万代。」 「千秋万代?」姜娆冷笑了一声,「依本宫看,再让这些像白相一样的蛀虫在朝廷为官,大齐根本就不可能传到下一代。」 「殿下,这样的话你可千万不要在外面提及。万一传到陛下的耳朵里,那可就……」 「怎么,父皇他还能杀了本宫?」就凭他还要用她的血做引这一点,他就不可能杀了她,「罢了,你先退下吧,本宫需要好好地想一想。」 「是。」 疏影退了下去,心中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以前的公主殿下只知道吃喝玩乐,从来不会关心国事。她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变的呢?好像是决定喜欢殷将军的时候开始。或许这样的变化,能够在将来的某一天拯救水深火热的大齐。 殷天放直接把梅文英昨夜的所作所为告诉了殷老夫人,至于他后面跟小公主的那一段则刻意隐瞒了过去,毕竟事关她的声誉。 殷老夫人沉默良久,最后抬眸道,「文英这孩子我也是疼过的,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当初做主把她接进将军府这件事是我做错了。如今我是真的老了,也理不了这些事了。阿放,这件事就交由你去处理。」 第110页 殷天放明白她的意思,这一次无论自己做个决定,她都不会再插手,所以他不必再顾虑太多。 「谢祖母。」 殷天放离开殷老夫人的房间后,立刻派人去梅家把殷瑜竹请了过来。 她来时只看见殷天放一个人站在客厅,而且面色阴沉,一颗心瞬间就提了起来。 「天放,你祖母现在在哪儿,我去给她请安。」 「祖母在自己的房中休息,所以姑姑不必去请安了。」殷天放冷冷道,「倒是侄儿有件事要立刻处理,需要姑姑帮忙。」 殷瑜竹道,「到底是什么事?你放心,只要我能够办到的,一定竭尽所能帮忙。」 「倒不用竭尽所能,只需把你女儿梅文英带回去就好。不然的话,我怕她性命难保。」 「你这是什么意思?」殷瑜竹急了,「文英生病了?还是你把她怎么样了?」 「姑姑还是问她自己吧!」 话音刚落,梅文英就被殷府的奴僕推了进来。她昨夜被殷天放点了穴位扔出去以后,一直躺在冰凉的石板上,若不是红珠心中放心不下寻了过去,最后把她背了回去,恐怕会躺一晚上。不过她身体本来就弱,还是感染了风寒,现在一个劲儿地在那里咳嗽,一张脸咳得通红。 殷瑜竹见了,赶紧扶住了她,一脸心疼,「文英,你怎么病得这样厉害?」 梅文英又气又羞,哪里肯对自己母亲说那样的事情。只是双唇紧闭,死死地盯着殷天放。 「阿放,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殷瑜竹怒气沖沖地道,「文英好歹是你的亲表妹,她如今病得这么重,你不替她请大夫就算了,竟然还在这个时候让我把她领回去,殷家怎么会生出你这么冷血无情的后代?」 殷天放看了梅文英一眼,「既然你不愿意说出真相,那还是我来告诉你母亲吧。姑姑,昨夜你女儿梅文英买通祖母身边贴身伺候的郭嬷嬷,给我下了媚药,想要爬床,结果被我扔了出去。她这病,就是这样得来的。」 「什么?你……你……」殷瑜竹痛心疾首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恨不得把她骂清醒,可看着那雪白如纸的颓废脸颊,她又怕骂出个好歹来,所以终究还是没有骂下去,而是话锋一转,「天放,文英这样做的确是错了,可她之所以这么做都是因为喜欢你啊。你就看在她对你一片痴心的份儿上,把她留在你身边。就算姑姑求求你了,好不好?」 「姑姑,我昨夜能留她一条性命,已经是极限。」殷天放道,「你把她领回去,从此以后她再不踏入将军府的门槛,这件事我们就此揭过。」 「我不走。」梅文英突然大喊起来,「当初是外祖母接我来将军府的,你不能撵我走!我要见外祖母,我要见外祖母!」 「她当初接你进将军府的时候,从未想过你竟然用那些骯脏手段对付我,她不会再见你。」 「骯脏?」梅文英大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昨夜你中药以后,昭和公主就进了你的院子,你们究竟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你们又能干净到哪里?」 话音刚落,殷天放大步走到了她面前,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目光锋利如刀,「你想死的话,就接着说下去。我杀过的人数都数不过来,不在乎多你这一个。」 殷瑜竹吓得赶紧跪了下去,「天放,文英可是你的亲表妹啊,你不能杀她。」 殷天放松了手,声音冷得不像话,「姑姑,那你就带她走,永远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这个人记仇,我怕下一次见到她的时候突然想起她的所作所为,突然又想杀她,所以以后千万要把她藏好。」 此时此刻,他浑身上下都瀰漫着肃杀气息,眼眸里满是杀机,殷瑜竹知道自己这个侄儿这一次是真的起了杀心,赶紧服了软,「好好好,我马上就带文英走。」 「母亲,我不走。」梅文英拼命摇头,「我好不容易才进了将军府,怎么能离开呢?我要留在这里,表哥总有一天会看到我的好,让我陪在他身边的。」 「你醒醒吧!」殷瑜竹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指着殷天放道,「你喜欢的这个男人是没有心的,他永远都不可能喜欢你,他只会杀了你。我只有你这一个女儿,你能不能为我想一想,不要要再在他身上耗?」 梅文英似乎丧丧失了理智一般,只是不停地重复,「不,我不能离开,不能离开……」 殷瑜竹没有办法,只好叫了跟着自己来的嬷嬷丫鬟,吩咐她们哪怕是绑也要把人绑回去。 众人费了好一番力气,终于把梅文英绑了,带着离开了将军府…… 常山刚到将军府,就看见殷瑜竹带着梅家人把五花大绑的梅文英塞进了马车,扬长而去,忍不住笑了起来。 昨夜他从疏影的口中得知自家将军已经跟公主殿下和好,将军这表妹的确是该送走了。 当听到他有要事找殷天放时,门房立刻进去通报,随后把他引入了殷天放的书房。 殷天放看了他一眼,见他满面笑容,便已经猜到他口中的要事应该是好事。 果然,只见他从怀里摸出一把银票放在桌上,笑容灿烂,「将军,末将给你送钱来了。一共一万一千两,可以贴补骁骑营的开销。」昨夜疏影把从白相那外室那里拿的白银都交给了他,让他今早去换了银票,然后转交给殷天放。 第111页 殷天放皱眉,「你哪里来这么多银钱?」他不是把所有钱都借给自己了吗,怎么又突然拿出这么多钱来? 「昨夜末将跟疏影那丫头片子一起去抢的。不对,不应该叫抢!」常山回答,「昨夜末将和疏影还有公主府的暗卫把白相堵在他那外室门外,用麻袋套了,然后带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狠狠地揍了一顿,这些银钱都是从他那外室那里得来的。」 「你和公主府的人一起打了白相?」殷天放立刻明白过来,「殿下是不是知道这件事?」 「殿下当然知道啊。早在南疆边关之时,她就已经有这个想法了。」常山道,「将军,你是不知道,昨夜我们在白相那个外室的宅子里找到了价值大几十万两银子的财富,白府里究竟有多少财富可想而知。可为了不被追查到,我们就只拿了这一万多两的白银。他奶奶的,我们这些将士在边关流汗流血,那老匹夫竟然用这么多银钱养外室也不愿意调拨军饷和粮草给我们。要是早知道他这么贪的话,末将昨夜就应该断了他另外一条腿。」 殷天放听得很明白,「所以你已经断了他一条腿?」 「是。我当时打了他一顿后总觉得不解气,所以直接断了他一条腿。」常山道,「将军,你是不是觉得我做错了?」 殷天放摇头,「你没错,错的是像白相那样的官员,错的是陛下,错的是这个朝代。」 常山脸色大变,「将军,这样的话可不能乱说。要是被有心之人听见,非编排你对陛下不满,想要改朝换代,那可就麻烦了。」 殷天放笑了笑,大齐的天,总有一日会变…… 不过大半日,白相不小心跌断腿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一时间去相府探望的人络绎不绝。 姜娆听到这个消息以后笑了,「他果然不敢报官。」 疏影道,「事后他也曾悄悄地派人追查过,不过我们的痕迹都清扫得干净,他根本就查不到什么,所以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继续让人盯着,若是他还有新的动作再告诉本宫。」 夜幕降临,殷天放陪殷老夫人和殷珏用了饭以后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今夜月色极好,他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忍不住想起了在南疆边关之时,小公主蹦蹦跳跳踩影子的可爱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他很想她,但毕竟昨夜才出了那样的事情,他一时半会儿还不敢去见她。 他刚回到房间,正准备点灯,却发现房间里有一道黑影,立刻警觉了起来,「谁?」 「将军,是我!」疏影的声音响了起来,「殿下让奴婢来给你带一句话。」 「什么话?」 「殿下说,她今夜会吃媚药,无论如何都会需要一个男人,将军你自己看着办!」 殷天放立刻点燃了油灯,盯着疏影确认了一次,「她说什么?」 「殿下说她今夜会吃媚药,让将军你看着办。」 殷天放见疏影脸上没有丝毫玩笑之意,而且这种话还真像小公主能说出来的,简直就是胡闹! 他抬脚就走,疏影立刻叫住了他,「将军,殿下吃的不是普通的媚药。待会儿就算你点她的穴位还是把她打晕,她身上的药性都不会散。你想要解她身上的药性,只能和她欢好!」 殷天放深吸了一口气,小公主连自己打算做什么都算到了。他施展轻功,消失在了夜幕里。 姜娆坐在窗前,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一咬牙把手中的媚药吞了下去。不出一会儿,那药就起了作用,她的身体开始发热发烫,她忍不住脱掉了外衫,大片雪白的肌肤露了出来,可她还是觉得身上燥热无比。原来吃了这种药这样难受,殷天放怎么还没来? 他该不会不来吧?那自己待会儿岂不是还要吃解药? 正胡思乱想间,窗户有了声响,殷天放跳了进来。 姜娆刚一看见他,就扑到了他的怀里,一双小手在他身上乱摸。 殷天放低头看她,只见她双颊通红,眸子里春光潋滟,媚得似乎能够掐出水来。他立刻就可以确定,小公主是真的吃了媚药。 「阿放,你让我香一香。」 言罢,姜娆就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那一瞬间,她似乎找到了让自己燥热的身体清凉下来的灵泉,所以拼命攫取。 殷天放推开了她,低声问道,「阿娆,你有没有解药?」 「没……没有解药。」姜娆又抱住了他,「别推开我,我好难受。」 殷天放昨日才中了这样的药,他自然知道其中的滋味。小公主脸颊越来越红,身体也越来越热,额头都已经有了细细密密的汗珠,药性愈发浓烈,她只会越来越难受。 姜娆索性跳到了他身上,把他缠得越来越紧。她扯开了他的衣领,在他的肩膀上胡乱地啃着。 殷天放闭上了双眼,不再看她那张充满了魅惑的脸颊,任由她在他身上乱摸乱啃,心乱到了极致。 「阿放,我真的很难受,你…你帮帮我!你要是不帮我的话,我只能去找别人了!」 妖精!真的是妖精。他那么喜欢她,怎么可能让她去找除自己以外的男人? 殷天放勐地睁开了眼睛,把她放在了床榻之上,倾身压了过去。他几乎吻遍了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如珠似宝般珍惜…… 姜娆身上的药性解除过后,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112页 殷天放却睡不着,而是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她刚才就他身下绽放,可一切却又感觉是那么的不真实。 他轻轻地掀开了被子,床单上一朵红梅开得正艷,而她如玉的身上满是他刚才留下的青紫的痕迹。她素来娇嫩,他刚才已经很是克制,没想到看起来还是如此惊心,他忍不住自责。 「阿放!」 殷天放赶紧回过头,却发现姜娆根本没有醒。她甜甜地笑着,看来是在做美梦,而那个美梦里有自己的位置。 他低头在她额头印上了轻轻的一个吻,「阿娆,你是我的。」 次日晨光熹微之时,姜娆醒了过来。她动了动,身下突然传来一阵疼痛。她这才想起来,昨夜自己和殷天放已经进行过了某种不可描述的行为。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往身旁摸了摸,却发现空无一人。她勐地从床榻上坐了起来,「阿放!」一般情况下,两个相爱的人缠绵之后不是应该一起睡到自然醒吗?为何殷天放却不在床榻上? 「阿娆,我在这里。」殷天放从窗户前大步走了过来,「我醒得早,所以在窗前坐了一会儿。」 姜娆娇嗔,「我还以为你偷偷跑了呢!」 「我不会。」他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下丢下她,让她胡思乱想? 殷天放替她倒了一杯热水,又从怀里拿出了一粒药丸,「阿娆,把这个吃了!」 「我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要吃药?」姜娆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明明知道,我一吃药就会吐。」 「这药对你的身体有好处,一定要吃。」殷天放道,「我餵你,你不会吐的。」 姜娆笑了起来,他应该是知道自己昨夜是初次,现在身上还疼着,所以特意替自己找了这样一粒止疼的药丸?既然如此,那自己也不能辜负他的心意。 「好。」 她张开了嘴,让他餵了自己那一粒药丸,他随后便点了她的穴位,等过了好一会儿才替她解了穴,她果然再没有噁心想吐的感觉。 殷天放把她拥入了怀里,那双深邃墨瞳里的光亮明明灭灭,终究化为了愧疚,「阿娆,我们现在还不能有孩子。」 姜娆明白了过来,从他的怀抱挣扎出来,,「你刚才餵我吃的是避子药?」 殷天放低下头不敢与对视,「对不起!」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别人跟相爱的人缠绵过后得到的都是甜蜜的亲吻和拥抱,又或者是再来一次深入交流,为何她得到的就是一颗避子药?她越想越生气,最后把手指按在了舌头上,想把刚才那颗药丸吐出来。 殷天放赶紧阻止了她,「阿娆,别吐出来,我们现在真的不能有孩子。」 「为什么?你不想跟我有孩子,是不是想着有朝一日好提起裤子不认帐?」 「不是这样的。」殷天放再一次把她拥入怀里,低声道,「阿娆,你知道吗?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来未曾想到过,有朝一日我会像现在这样去喜欢一个姑娘。我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可我身上还有不得不履行的责任和不得不报的仇恨,我一直都很愧疚,自己能给你的实在是太少太少。你是上天赐给我最好的礼物,所以我必须好生珍藏,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姜娆打断了他的话,「你说得这些跟餵我吃避子药有什么干系?」 「我们还未成婚,我怎么能让你未婚怀孕,替我生子,让别人对你指指点点,甚至嘲笑你。人言可畏,阿娆,我不能这么自私。」 姜娆知道,殷天放说得不无道理,可还是忍不住嘴硬,「我是公主,谁敢嘲笑我?我就要给你生孩子。」 「好。」殷天放轻笑,「等我们成婚后,你就给我生十个八个孩子,好不好?」 「我又不是猪,才不生那么多呢!我只要生两个。」 「那就两个,一儿一女!」 姜娆笑着点头,「这还差不多。」 「阿娆,现在时间还早,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她昨夜辛苦了,理应多休息才是。 「好啊,但你得陪我一起睡。」 殷天放脱了外衫鞋袜,上了床榻,把她拥入了怀里。她像只小猫一样,在他怀里蹭来蹭去,过了好半天才停了下来。 「阿放!」 「嗯?」 「我感觉我应该会睡不着,要不我们做点儿别的事情吧。」 殷天放问,「那你想做什么?」 「其实我想跟你再来一次的,但我现在仍是很疼,还是算了吧。」姜娆道,「那我们不如好好地说说话?」 「你想说什么?」 姜娆最近想了很多,的确有很多话要对他说。 「阿放,其实上一次杨不佑的确暗示过我,可以帮我登上那个高处不胜寒的位置。」 殷天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皇夫一事也是真的?」 姜娆讪笑,「这个是假的!我当时生你的气,所以随口绉了那么一句,就是想让你吃醋。」 「那杨不佑到底想要什么?」 「他只是说他不是胡乱要价之人,他想要的我一定给得起!而且他还说有时候机会稍纵即逝,让我一定要懂得抓住时机,否则良机被他人把握,空留悔恨,所以让我一个月以后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姜娆道,「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口中的别人应该就是兰妃。」 第113页 殷天放问道,「你心中现在有决定了吗?」 「没有。」姜娆摇头,「如今我父皇沉迷修仙,杨不佑对他的影响实在是太大,这件事很棘手。如今我父皇被他操控,跟傀儡没有两样,搅得整个大齐不得安宁。我若是答应他的提议,恐怕会成为他的一个新的傀儡罢了。可我若是不答应他的话,他就会跟兰妃联手,到时候兰妃诞下皇子,无非也是一个傀儡。就算兰妃手腕高明,能够扳倒杨不佑,可像她和白家的人那样的人,又岂会善待大齐的将士和百姓?」 她顿了顿,接着道,「其实我有想过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了杨不佑算了,可我父皇一定把他看得跟眼珠子一样,这种事情也就只能想想而已。」 「答应他!」 姜娆问道,「你也觉得先假意答应他,不让他与兰妃结盟为好?」 「不止这一点。」 「还有什么?」 殷天放声音笃定,「阿娆,我绝对不会让你成为他的傀儡。」 「你的意思是……」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但彼此却心知肚明。 殷天放点头,「你我都清楚地知道,大齐如今已是千疮百孔,若是一直这样放任下去,百姓苦不堪言,江山无法永固。唯有换一位明德的君主,才是真正的出路。」 姜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还真想推我上位?大齐从开国以来,可从未有过女皇。」 「南疆以前也从未有过女王,可图兰却是如今的南疆王。」小公主虽说不是男儿身,但却是皇家子嗣,而且心怀家国大义,是不二人选。 姜娆欲哭无泪,「我不行的,我根本就不懂朝政。」往往地位越高,权利越大,责任就越大。可她只是想当一个小鸟依人的宝宝,每天跟自己喜欢的男人在一起就行了。 殷天放看着她,轻轻地摸着她的脸颊,低声道,「无论是陛下在位,又或者是白家人掌控了朝堂,大齐都会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你真的想眼睁睁地看着大齐的百姓一直受苦么?」他清楚地知道,小公主很聪明,并非不懂朝政,而是害怕担负起这样一副重担而已。 姜娆想了想,除了责任以外,当女皇其实也有很多好处。虽说要劳心劳力,但只要干得好,却站在了权利的巅峰,就再也不怕被人掣肘。 「阿娆,别怕,我会陪着你,保护你!」 「那好吧。」姜娆道,「毕竟当皇帝有很多好处,比如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什么的,光是想想就觉得很刺激。」 话音刚落,她就被殷天放扑倒在床榻上,「你刚才说什么?」他明明知道她是在开玩笑,可却听不得这样的话。 姜娆促狭地笑着,「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啊,不过你放心,正夫的位置我一定给你留着!」 「阿娆!」殷天放宽大的手轻轻地摩挲着她光滑细腻的脸颊,一双深邃墨瞳看着她,「你怎么可以这样坏,故意说这样的话来捉弄我?」 「这就坏了?」姜娆不服气地道,「以前你拒绝我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可比我这些玩笑话无情多了。你若是记不得了的话,我不介意一一地帮你回忆一下。」 原来小公主把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一笔一笔地记着呢,就等着有朝一日跟自己算帐呢! 「以前是我不好,可以后不会了。」 「既然你认错态度这么端正,那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谁让我这么喜欢你呢?不过你可不能仗着我喜欢你就可劲儿欺负我,不然的话我就告诉你祖母,让她罚你跪祠堂。」 殷天放忍不住笑了,他疼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欺负他?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姜娆便命人送了热水进来。她随便往身上套了一件薄薄的纱衣,随后向殷天放伸了手,「扶我去沐浴。」 殷天放看着她纱衣下若隐若现的美好身段,昨夜那些旖旎的画面又涌入了脑海,他的脸一下子就热了起来,「我去叫人来帮你。」 姜娆拉着他的衣袖,「你帮我洗。」 殷天放倒抽了一口气,经过昨夜的缠绵,他已经彻底品味到了小公主的娇媚和美好,她难道不知道自己身上现在处处充满了诱惑吗?让他帮小公主洗澡?恐怕洗着洗着就不只是洗澡那么简单了。 「我笨手笨脚的,还是让公主府的丫鬟来帮你。」 「我不要丫鬟来帮忙,我就要你帮我洗。」姜娆又开始胡搅蛮缠,「我看过的好几本话本子里都写过,一旦男人得到女人的身子以后就不会珍惜了。你现在肯定也是这样,不然怎么连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答应?今天你不帮我洗,明天就不想跟我说话,后天就不想见我了。呵呵,男人!」 殷天放有些头疼,小公主的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啊?她那么信任他爱他,把自己的贞洁给了他,他只会更加珍惜她。 「哼,你不说话是不是默认了。」 「不是。」殷天放回答,「那话本子里写的好多东西都是假的,你不要信。我只会越来越珍惜你,你相信我。」 「那你就给我洗。」 殷天放按了按眉心,在让小公主继续闹和帮她沐浴中选择了妥协。 他把她打横抱起走到了浴桶前,正准备把她放入浴桶里时,她开口道,「你见过谁穿着衣裳沐浴的?你帮我把外衫脱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双眼,然后替她脱了外衫。 第114页 哪知道姜娆的双手却缠上了他的脖子,「难不成你想让我自己跨进浴桶里去?」 小公主还疼着呢,当然不能让她自己跨进去。他睁开双眼,迅速地把她抱起来放了进去。 温热的水漫过姜娆的身体,缓解了身上的疼痛,让她舒服得嘆了一口气。 殷天放赶紧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姜娆抬眸看他,顺着他话头答了下去,「我心里不舒服。」 「到底怎么了?」 「哪怕我们已经有了最亲密的关系,你还是这样躲着我,你说我心里能舒服吗?」姜娆趴在浴桶边沿上,「阿放,你是不是觉得我脸皮特别厚,甚至不知羞耻?」 「没有。」殷天放皱眉,「你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小公主在他心目中极尽美好,他怎么会把那些不好的词语跟她联繫在一起? 「从一开始就是我缠着你不放,一直追着你倒贴你,昨夜的缠绵也是我给自己下药求来的,哪怕现在也是要非逼着你做这做那。换作这天底下任何一个女子,都会有这样的想法吧。」姜娆看着他,轻嘆一声,神色失落,「阿放,一直主动也会累。能不能在我累了的时候,对我主动一些,给我想要的?不然的话,我会很难过。」 殷天放点了点头,「好。」他很自责,他一直都在想怎样做才对小公主好,却很少想过她到底想要什么。 姜娆浅笑,「那你现在进来跟我一起沐浴。」她为了能跟他共浴一回,声情并茂地说了那么长的一段话,她容易吗? 殷天放愣了愣,不知道小公主的话锋为何转得如此之快。可他不想再在她脸颊上看到刚才那么失落的神情,所以硬着头皮脱掉衣衫也进了浴桶。 浴桶不小,能够容下他们两人。可浴桶也不大,两人只能肌肤贴着肌肤。 殷天放浑身紧绷,一动也不敢动,逼自己去想素日里读过的兵书,可姜娆的小手却抚上了他胸前的那一道蜿蜒向下的疤。 「阿放,你以前真的吃了很多苦。」她轻轻地吻了吻哪道疤,「以后我会疼你,用我的所有去疼你!」 殷天放勐地把姜娆抱进了怀里,没有任何慾念,只是想紧紧地抱着她,一辈子! 沐浴过后,两人用了早饭,殷天放陪着姜娆在花园里逛了一圈,这才道,「常山已经带着骁骑营的将士回来了,明日我就要去大营。」 「那是不是又要像以前那样,要等到休沐日你才能回城?」 「是。」 姜娆很惆怅,她这才吃上肉,还没腻歪够呢,怎么又要分开? 「那我可不可以去骁骑营找你?」 「马上就是盛夏,暑气越来越重,公主府离骁骑营那么远一段距离,你还是不要来回奔波,免得身子吃不消。」 姜娆委屈巴巴道,「可我想你了怎么办?」 「以后营里若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的话,夜里我都会回来看你。」 「真的?」姜娆高兴得蹦老高,「你说话可要算数,千万不能骗我!」 殷天放喜欢她兴高采烈的样子,忍不住问笑了起来,「算数的。」 姜娆情不自禁地搂住他的腰,「阿放,你真好。」 用过午饭以后,殷天放回到了将军府,径直到了殷老夫人的房间请安。 殷老夫人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知晓他是有话要对自己说,于是摒退了左右。 殷天放跪了下去,「孙儿愧对祖母的教诲,还请祖母责罚。」 「你到底做什么了?」 「祖母之前三令五申,一定要对殿下发乎情止乎礼,可昨夜孙儿情不自禁……」 殷老夫人明白过来,「你把殿下给祸害了?」 殷天放低着头,「是。」 殷老夫人嘆了一口气,「事已至此,那你立刻入宫去求娶殿下。你身上诸多战功,再加上殿下心中有你,陛下应该会赐婚。以后你能留在京城,不再在战场上厮杀,未免不是一件好事。」至于国雠家恨,或许会有新的战将崭露头角,未必就不能替他去完成。 「我并未打算现在就求娶殿下。」 「你可想好了?」殷老夫人问,「你可知晓一个男人若是真心喜欢一个女人,就该娶她为妻,给她应得的名分?你现在不去求娶,殿下若是对你心生怨气,到时候你们两个人之间的情意未必能够善终。」 「殿下她善解人意,不会因此跟我生分。」 「阿放,你听祖母一席话。人生在世,能够遇到一个相互喜欢的人不容易,所以一定要紧紧抓住,免得日后抱憾终生。」殷老夫人道,「若是你实在放心不下守护大齐的责任和心中的仇恨,就算不再身居大将军一位也不是没有办法。你可以去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士兵,也可以入帅帐做军师。这样你既可以早日娶殿下为妻,也可以成全你心中多年的执念,一举两得。」 「其实之前孙儿也曾有过这样的想法,可现在放眼现在的时局,孙儿想要做更多就必须在这个位置上。」 殷老夫人一脸警觉地看着他,「你想要做什么?」 「孙儿只是想让大齐变得更好,孙儿想这也是殿下的心愿。」 「你们竟然……」殷老夫人顿了顿,问道,「那看来你今日回来请罪只是其一,应该还有别的话要对我说。」 「除了请罪以外,孙儿还想向祖母打听一个人。」 第115页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把将军祸害了! 第59章 如果我不是我 殷天放走了以后,姜娆有些乏了,于是回到房间美美地睡了一觉。她睡得太沉,竟然睡到黄昏时分才醒过来,身上的疼痛消失了大半。 她从床榻上起来,推开了窗户,一阵清风迎面吹来,让她原本就欢喜的心愈发愉悦了起来。 吹了好一会儿风以后,她唤了疏影进来,问道,「你说像杨不佑那样的人会喜欢什么?」 疏影低头想了想,随后摇头,「杨天师看起来跟一般的修道之人很不相同,奴婢想不出来。」 「他这个人的确古里古怪的,本宫也想不出来他会喜欢什么。」姜娆道,「既然如此,本宫也懒得费心思了。你替本宫给父皇准备一份礼物,然后再去库房找一块美玉出来,明日本宫要进宫一趟。」时至今日,一月之期已经过了大半。既然自己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不如早点儿去告诉他自己的决定,方显诚意。 「是。」 「对了!」姜娆突然想起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来,「立刻派人请邹太医来一趟。」 邹太医今夜不在宫中当值,所以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就到了公主府。他一看殷天放不在这里,脑袋就开始发憷。 姜娆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邹太医,你知不知道本宫特意召你来是为了何事?」 邹太医心中发虚,「臣不知!」 姜娆突然伸手拍了拍茶几,「当真不知?」 邹太医可被吓坏了,赶紧跪了下去,「殿下,那颗避子药的确是臣给将军的。可将军昨夜去找臣的时候,他的脸色实在是太吓人了,臣不敢不给。」看昭和公主现在的模样,很明显是她想跟将军生个孩子,而将军却不愿意,两人纠纠缠缠,结果战火就绵延到了自己身上,这一次自己可被坑得不浅。 「本宫就知道是你!」她的身子素来都是邹太医照料,他最为了解她的身体状况,殷天放自然不可能去找别人拿药。 「殿下,臣上有老下有小,你就饶了臣这一次吧。」 「要饶了你可以。」姜娆道,「这样吧,以后你想办法替本宫再配一些不伤身体的避子药,这件事本宫就不跟你计较了。邹太医,你医术高明,应该能做到吧!」她太了解殷天放,他不想让她未婚先孕,所以若是没有避子药,他以后恐怕再也不会碰她。 邹太医一脸懵地看着姜娆,昭和公主她到底是想给将军生孩子,还是不想? 见他不说话,姜娆又问,「做不到?」 「能,臣能做到。」邹太医赶紧点头,「殿下请放心,只要给臣三日时间,一定能给你配出不伤身的避子药来,只是这件事要让将军知道吗?」这两个人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的,还是先问清楚再说吧。他一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本宫自己会告诉他。」 邹太医离开以后,姜娆用了一碗甜汤。她白日睡得太久,以至于现在睡意全无,索性在院子里散步去消食。 今夜月色极好,院中斑驳的竹影随着微风摇曳生姿!她突然来了兴致,舒展双袖,在月光下舞蹈了起来。 姜娆在现代学了十几年的舞蹈,还曾拿过奖,舞姿自然曼妙。此刻的她,犹如一只空灵的蝶,在这银白色的月光下自由自在地飞舞。 殷天放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刚来到小公主的院子里,看到的竟然是这样美好的一幅画卷。清颜白衫,长发墨染,衣袂飘飘,宛若画中仙,让人移不开目光。 难怪上一次在南疆之时,她便吵着要跳舞给自己看。 姜娆跳着跳着,突然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殷天放。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朝他跑了过去,「阿放,我没骗你吧,我跳舞真的很美。」 「是很美!」殷天放伸手替她拢了拢额前被风吹乱了的碎发,低声问,「不疼了吗?」 闻言,姜娆脸皮再厚也微微有些红了,但还是落落大方回答,「我现在都已经能跳舞了,自然是不怎么疼了。我刚才喝的甜汤味道不错,我现在吩咐人给你也送一碗来。」 「不用。」殷天放道,「我带了一箱书来,想待会儿陪你一起看。」 姜娆这才注意到,原来他的脚下还有一个大大的箱子。 「这么大一箱书?」姜娆问道,「难不成都是话本子,那我要看多久。」 殷天放弯腰搬起那个箱子,「我们回房再说。」 刚回到房间,姜娆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个箱子,随便翻了翻以后就发了了一声惨叫,「天哪,都是些讲治国之策的书,这多枯燥啊!」 殷天放捏了捏她小巧玲珑的鼻子,「其实只要用心去看,这些书并不枯燥,反而蕴含了无数道理。阿娆,以后你每日都要认真看,知道吗?」 面对他满是期待的目光,姜娆没有拒绝,只是娇滴滴地道,「阿放,读书是一件特别辛苦的事情,你总要给一点儿奖励吧,这样才能不断地激发我继续读下去的热情!」 殷天放嘴角微扬,「你想要什么?」 姜娆坏笑,「我想要你!」无论是她看过的那些小说还是话本子,里面都把男女之事描述得极尽美好。可惜她昨夜吃了媚药,脑子迷迷煳煳的,只是依稀记得一些片段而已。下一次,她一定要好好地感受一下。 殷天放耳朵一热,他刚才就不应该问她的意见,而是直接许诺给什么奖励就好。 第116页 「还是换一个吧。」 「人家就是想要这样的奖励嘛,而且……」姜娆挽住了他的胳膊,一双美眸看着他,「而且按照话本子里的剧情,我们过了一夜以后,你不是应该食髓知味,不停地想要我吗?白日里想,黑夜里想,就跟饿狼一样!」特别是那些霸道总裁们,几乎个个都是一夜/七次/郎来着。 殷天放一个头两个大,看来以后得想办法让小公主少看一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才行。他是想要她,可现在必须克制。 「阿娆,要不以后你每读一本书,我就带你出去玩儿一次。」 「不行!」姜娆拒绝,「我就要你。」 殷天放无计可施,索性走到了窗前,负手而立。 见状,姜娆走了过去,「你生气了。」 殷天放沉默,他怎么可能生她的气,他只是无可奈何。 「不要就不要嘛。」姜娆服了软,「你放心,我会好好地看这些书。」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小公主终究还是乖巧的。 这一夜,殷天放陪着姜娆一起看书。他惊讶地发,她的记忆力极好,而且颇有见地。 见他如此惊讶,她忍不住在心中暗乐。自己在现代那十几年的学霸可不是白当的,那些阅读理解也不是白做的…… 次日清晨,姜娆睡得迷迷煳煳,突然感觉身边的人坐了起来。她忍不住伸手拉了他一把,「再睡一会儿。」 殷天放笑了笑,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还要去营地,你再睡一会儿。」 「那我也不睡了。」姜娆勐地从床榻之上坐了起来,「我突然想起来,今日还要入宫去见杨不佑。」 殷天放叮嘱道,「他今日若是还是之前那般说辞,你就答应他。可他若是又提出了别的要求,一定要记得回来跟我商量。」 「知道,你就放心吧!」 殷天放离开以后,姜娆随后便入了宫,直奔迎仙阁,向守在阁底的宫人献出了准备送给元贞帝的礼物。 不出片刻,姜娆就听到了神鸟的叫声。她循声望了过去,只见杨不佑坐在神鸟的背上,正从迎仙阁顶往下飞。 最后,神鸟停在了她面前,他看着她,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殿下,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姜娆浅笑,「本宫最近实在是有些想念天师你呢。」 「能得殿下挂念,是臣之福分。」杨不佑从神鸟背上下来,朝她行了礼,「昨日臣得了一些好茶,不知殿下可否屈尊与臣同品?」 「天师的茶可是多少人心之所盼,本宫自然愿意的。」 杨不佑引着姜娆进了迎仙阁,直接上了第二层,那里有现成的茶具茶杯和煮好的茶水,两人落了座。 姜娆拿出准备好的美玉,「区区薄礼,还请天师莫要嫌弃。」 杨不佑拿起那块美玉看了看,「这块玉浑身碧透,没有一丝杂质,浑然天成,极为难得,自然不是薄礼。」 「天师喜欢就好。」 「臣不喜欢。」杨不佑把那块推回了姜娆面前,「玉石高洁温润,理应送君子送美人,而不是臣这样的人。」 「你这样的人?」姜娆反问,「天师,在你心目中,自己究竟是哪样的人?」 杨不佑毫不含煳,「自然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小人。」 姜娆轻咳了一声,这人还挺有自知之明嘛。 「如今一月之期还未到,殿下却提前来找臣,想来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杨不佑替姜娆斟了一杯茶,「希望殿下的答案不会让臣失望。」 姜娆浅笑,「本宫这段时间想了很多,觉得若是能登上那个位置应该也挺好玩儿,自然愿意抓住天师想要给的这个机会。只不过本宫心中还有不少疑惑,若是不问清楚的话,总会觉得不安。」 「殿下但问无妨,若是臣方便解答的话,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姜娆自然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若是不方便解答的话,他肯定一个字也不说,真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若是跟你联手,本宫的父皇是否能保无虞?」虽然她跟自己这个便宜皇帝老爹并没有什么感情,但他好歹是自己名义上的父亲。若是把他害死了,自己就会背上杀父弒君的恶毒名声,就算到时候登上了帝位也堵不住悠悠众口,想要治理好大齐不知道会有多难。 杨不佑轻啜了一口茶水,缓缓道,「这一点殿下大可以放心,陛下是你的亲生父亲,若是没你的同意,臣绝对不可能害他的性命!除此之外,殿下还有别的问题吗?」 当然有,而且还很多呢! 「为什么选择本宫,而不是继续跟白家合作?」姜娆道,「若是本宫没有记错的话,当初兰妃之所以能够入宫侍奉,你可是帮了大忙。」 杨不佑微微一笑,「臣当初的确是替还未入宫的白兰小姐批了命,助她入了宫,可这并不代表臣就要把所有的筹码压在她身上。若是臣有了更好的选择,自然可以改变主意。」 「你就这么确定本宫是你更好的选择?」姜娆淡淡道,「别怪本宫没有提醒你,白相可是文官之首。这么多年来,他的学生可是遍布朝堂的每一个角落。」 「文官之首又如何?在乱世,武将手中的刀剑才是最能威慑人的东西。」 「乱世?何来乱世?」 「殿下,如今大齐政事杂乱无章,苛捐杂税颇多,百姓苦不堪言,若是再没有任何改变,乱世还远吗?」 第117页 「那你可曾想过,如今的局面又是因何而成?」 「自古以来便有盛极反衰的道理,大齐歌舞昇平多年,掩藏了太多问题,迟早都会爆发。更何况还有臣这样的小人蛊惑陛下,推波助澜?」 「本宫貌似明白了过来。」姜娆脑子灵光一闪,「你之所以选择本宫,是因为当前的局势,你更加信奉武力,而殷将军恰好站在本宫这一边。若是他刚好被白家拉拢了的话,你就会选择兰妃,对不对?」 「可以这么说。」杨不佑补充道,「除此之外,殿下还有陛下的宠爱和苏家财力的加持,到时候殿下一定能够在那个位置上高枕无忧,让大齐恢復繁荣昌盛。」 「本宫现在又不明白了。」姜娆皱眉,「若是你想要的是一个明君保大齐繁荣昌盛,那又何必想着另立新帝?你直接不再继续蛊惑本宫的父皇不就行了?」 「殿下,臣早就说过,自己是一个小人。既然是小人,自然是自私自利,又怎么会关心国家利益。臣心中所求,从来都不是什么一代明君和大齐的繁荣昌盛。」 姜娆看着他的双眼,「那你到底求什么?」 杨不佑与她对视,眸色幽深,「等时机到了,殿下自然会知晓。」 果然不说!看来一定是一个掩藏很深的秘密。 往往好奇心太重容易死得快,所以姜娆没有再追问,而是话锋一转,「你打算怎么做?」 「先除兰妃和白家,然后替殿下造势。」 「那本宫又该做些什么?」 「稳住威远大将军,让他为你所用。」 姜娆一脸惊讶,「就这么简单?」 杨不佑点头,「对,就这么简单。臣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殿下应该再没有疑问了吧。」 「没有了。」他那意思就是反正多的也不会再说了,自己何必再问。 杨不佑朝姜娆举杯,「那臣就先在这里以茶代酒,祝殿下与臣早日心想事成。」 姜娆亦是举杯,「好!」这厮实在是太奇怪了,一定要想个办法好好地查一查。 离开迎仙阁以后,姜娆朝准备回府,哪知道竟然遇上了兰妃。她一想到兰妃三番四次地想要把白莲塞给殷天放就觉得不痛快,所以随便打了一个招唿就想离开,哪知道兰妃竟然叫住了她。 「公主,请留步!」 「兰妃娘娘唤本宫可有何事?」 兰妃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突然向她伸出手。 卧槽,这是心存不满要打人?姜娆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兰妃笑出声来,「本宫见公主你髮髻上的步摇歪了,所以想帮忙整理一下而已,公主这么紧张做什么?」 姜娆也不隐瞒,「本宫刚才还以为娘娘你是想打人,所以刚才反应大了一点儿。」 「公主这就是说笑了,你是金枝玉叶,本宫怎么可能出手打你呢?」 「对哦,娘娘跟本宫无冤无仇,的确不可能打本宫,哪怕……」姜娆笑意盈盈,「哪怕殷将军没有选娘娘的妹妹白小姐,而是选了本宫。」哼,让她暗地里给自己使绊子。反正今日是她先叫住自己的,气死她! 兰妃的脸色果然变了又变,一双涂满丹蔻的手松了又握,握了又松,好半天才恢復如常。 「公主是皇嗣,婚姻大事极有份量,陛下自然会细细考量。如今陛下赐婚的旨意还未下来,公主还是莫要一心认定殷将军,免得日后若是不能如愿,只能徒增伤悲而已。」 「多谢娘娘提醒。」姜娆道,「为了娘娘今日这番话,本宫也一定会跟将军好好的。倒是娘娘你,入宫已经这么长一段时间,为何还未替父皇生下一儿半女?娘娘是不是身体有什么问题?若真是有什么问题,可一定要请太医好生调养,这样才能有好消息呢!」 兰妃被戳中了痛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自从入宫以来,杨不佑就只安排她侍过一次寝,她如何能怀孕? 后来她一直催促杨不佑继续安排,可他一直说要等个合适的时机,结果等到现在都没有好消息。 「这件事本宫心中有数,不需要公主多管闲事。」 「这怎么能叫多管闲事呢?」姜娆笑嘻嘻道,「娘娘你是不明白,本宫是真心想有一个小皇帝或者小皇妹做伴呢。兰妃娘娘,你要更加上心才是哦!」 「你……」看着姜娆那张人畜无害的脸颊,兰妃几乎气都真的想要动手。可偏偏姜娆金枝玉叶的身份在那里,她不过是一个妃子,根本就不能对她做什么。 兰妃敛了敛心神,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心中的怒火压了下去,「多谢公主的好意提醒,将来本宫一定会替陛下诞下子嗣,不让你失望。」 「那本宫就等着了。」姜娆道,「本宫府上还有要事要处理,就先告辞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兰妃眸色彻底暗沉了下去。总有一日,自己会把她踩在脚下,让她再也不敢猖狂。 回去的路上,疏影忍不住道,「殿下,你有没有觉得兰妃娘娘今日有些反常?以前你每次见她时,她温和无比,哪怕是说了或者做了什么让她难堪的事情,她也不会气恼。」 「但今日本宫随便几句话就让她黑了脸失了态,所以你觉得反常,对吗?」姜娆浅笑,「只要是人就会有脾气,更何况她入宫前还是相府娇养的嫡出大小姐?她之前能压抑那么多年,也真是难为她了。如今她恼了,恰好说明她慌了,人一慌就容易出错,这于我们是一件好事。」 第118页 「殿下的意思是打算动兰妃,甚至白家?」 「上次你在白相那老匹夫的外室那里已经见过那么多的财富,相府究竟有多少更是可想而知,那些都是他四处搜刮的民脂民膏。白家这样的蛀虫若是再不除,大齐不会有宁日。」姜娆缓缓道,「疏影,本宫想要为大齐做一些努力。」是为了保自己的小命,也是为了殷天放的期盼。 疏影点头,「殿下,奴婢觉得你这样做是对的。若是皇后娘娘还在世的话,一定会支持你。」 姜娆苦笑,若是先皇后还在世的话,自己那个便宜皇帝老爹还不会成为一个只顾修仙的混蛋,她现在就是真正无忧无虑的金枝玉叶…… 回到公主府以后,姜娆便拿了一本殷天放昨日送来的书来看。既然已经决定去走那一条路,多读点儿治国之策总不会错。 她一边看书一边做笔记,天色不知不觉地暗沉了下来。她揉了揉眼睛,把书合上,吩咐人准备了热水,准备来一个花瓣浴,那样等到殷天放来的时候就能看到一个清爽又香喷喷的她。 沐浴过后,殷天放还没来,她只好点了灯接着看书。看着看着,一阵倦意袭来,她忍不住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结束了骁骑营一天的训练以后,殷天放就匆匆往城里赶。他一进姜娆的房间,就发现她竟然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他走过去把她抱起来,想让她在床榻上睡得舒服一点儿,却发现了书桌上的笔记,上面有很多字和图案他都看不明白,看来待会儿自己得问一问。 哪知道他刚把姜娆放上床榻,她就醒了过来,「阿放,你回来了!」 她正准备回话,姜娆突然皱了眉头,「咦,你身上都是汗臭味,怎么也不知道洗个澡?」 殷天放,「……」小公主这是嫌弃他了?他一路飞回来,一心只想早点儿见到她,根本就没有想到洗澡这件事。 「我马上就吩咐人给你备水,等你洗过以后我们一起用宵夜。」 殷天放赶紧点了点头,「好!」小公主刚才都嫌弃他了,他必须赶紧去洗。 水送进来以后,殷天放发现姜娆并没有要避开的意思,反而是凑到他面前,小手放在他的腰带上,「我帮你。」 殷天放脸一红,「我身上有汗味,别熏着你了,还是我自己洗吧。」 姜娆直接解开了他的腰带,娇嗔,「怕熏着我就赶紧洗,别再扭扭捏捏。」 殷天放知道自己再不依着她的话,她肯定又会生气,而且还会吵着闹着说自己不珍惜她,只好红着脸点了点头,「好。」 因为有她在一旁看着,她快速地沐了浴,然后穿上了她让人给他做的新衣。 姜娆看着他,目光灼灼,「我的眼光真不错,这衣料做的衣裳穿在你身上真好看。」 殷天放被她看得心里发慌发热,微微扭了头,「我饿了。」 「那我吩咐人送宵夜来。」 厨房很快送了几叠小凉菜,两碗酸汤面,还有一壶果酒。 姜娆伸手替自己倒了一杯酒,殷天放却抢过了过来,「阿娆,你还是别喝酒了吧!」小公主一喝酒就往他怀里钻,他现在可没有以前那么好的定力。 「可我想喝啊!」 殷天放见她这个模样,知道直接阻止肯定是不行了,反而会惹得她又闹,只能另闢蹊径,想了一个理由,「今夜月色极好,我想在用过宵夜带你去屋顶赏月。你若是现在喝了酒,待会儿吹了风会容易头疼。」 赏月?银白色的月光下,一男一女紧紧相依偎,互相说着动人的情话,那该多么浪漫?一想到这里,姜娆立马就打消了喝酒的心思,喝酒哪里有跟自己喜欢的男人一起赏月有意思? 「那好吧,我不喝了。」 刚用过宵夜,姜娆就吵着殷天放带自己去赏月。他笑了笑,小公主真是小孩心性,可他喜欢她这个样子。 或者说,无论她什么样子,他都喜欢。 他带着她飞上了屋顶,两人刚并排坐下,她就笑嘻嘻地抓住了他的手。 她把自己的小手放在他的手掌里比划着名,「阿放,你看你的手多大,我的手多小啊。」 殷天放低头看着,忍不住笑了,小公主的手不仅小,而且又嫩又白,让人忍不住想要放在唇边品尝一番。 他不仅这样想了,而且还这样做了。他拿起她的小手印上轻轻的一吻,满是玫瑰的甜香,让他沉醉。 「阿放,你可不可以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情?」 殷天放愣了愣,他小时候的事情乏善可陈,还真不知道究竟该从哪里说起。 「怎么?」姜娆咬了咬下嘴唇,眸子里透着一丝失望,「你不想讲给我听。」 「不是。」殷天放回答,「只是我小时候每日除了读书练武还是读书练武,实在是无趣得很。」 「这样啊!」姜娆嘆了一口气,「那是挺没意思的。」 「阿娆,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情吧。你这么活泼可爱,一定比我的有趣。」 姜娆在心中掂量了一下,她在现代世界的童年的确有趣得很,可跟原主的经歷根本就对不上,他听了以后肯定会有所怀疑。都说恋人之间最重要的是要坦诚相待,那现在究竟要不要告诉他自己是从另外一个世界穿越而来之人? 不过他们两人的恋爱关系才确定没有多久,好不容易才像这样甜甜蜜蜜,要不暂时不要节外生枝,等以后找到一个更适合的机会再说吧! 第119页 当然她也不能把原主小时候的趣事讲出来,因为满满地都是苏煜之的影子,他听了肯定会不痛快。 「还行吧。」 小公主对着他总有说不完的话,所以殷天放根本就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只用这三个字就打发了。可他转念一想,小公主跟苏煜之青梅竹马,两人还许下过一起吃到老玩到老的誓言,她的那些趣事里大部分都有苏煜之的影子,所以她才会刻意不说吧。 一想到这里,嫉妒悄然滋生,然后疯狂生长。 他知道那是她以前的事情,自己不应该吃醋,可他还是忍不住。若是她的过去里也有自己,那该有多好? 若是他早就知道自己会像现在这样喜欢她,早在她出生的那一刻他就会想尽办法去认识她。 只可惜人这一辈子哪里有那么多早知道,他能做的是在以后的岁月里好好珍惜她保护她。 「阿放……阿放……阿放……」姜娆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发什么呆啊?」 殷天放回过神来,「我在想若是自己能够早一些认识你就好了。」 才不好呢!若是早一点儿,他认识的可就是原主。姜娆忍不住在心中吐槽,就原主那个刁蛮任性的样子,也就只有苏煜之好那一口,他恐怕只会避之不及。 「我们相遇之时,便是最好的时机。」她靠进了他的怀里,「阿放,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并不是现在的我,你还会喜欢我吗?」 「你再说什么?」殷天放一脸疑惑,「你就是你,怎么可能不是你?」 「我是说如果我不是昭和公主姜娆。」 殷天放笑了,「若你不是昭和公主姜娆的话,那倒是一件好事。」那样他就可以立刻三书六聘把她娶回府,给她妻子的名分,名正言顺地疼她宠她爱她。 姜娆感觉自己这一番试探似乎把自己都给绕晕了过去,索性不再说下去,还是哪天她把一切捋顺了再说吧。 她白日里看书太过用功,所以很快就有些乏了,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殷天放问道,「困了?」 「嗯!」 「那我们回房去吧。」 殷天放抱着姜娆飞下了屋顶,刚回到房中,他就发现怀里的可人儿竟然已经睡着了,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意,真是个让人欢喜的小姑娘! 他把她放上了床榻,替她脱了衣衫和鞋袜,这才也上了床榻,伸手把她揽入怀里,很快也睡了过去。 姜娆醒来之时,身边的被窝已经空了,想来殷天放为了不吵醒自己,走的时候动作极为轻柔。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心中如同吃了蜜糖一般甜。 整个上午,姜娆都在房间里兢兢业业地看书。直到疏影拿来了苏煜之的书信,她才伸了个懒腰,把书合上。 她打开书信一看,突然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疏影,立刻让人去备马,我要去一趟苏府。」 「是。」 姜娆很快就来到了苏府,直奔苏煜之的院子,他早就已经坐在窗前等着她。在他面前,是一副摆好的棋盘。 他看见她时,微微一笑,「小娆儿,你来了。」 姜娆坐在他对面,喝了一口早就已经晾好的茶水,这才道,「表哥,你这是想要让我陪你下棋?」 「我记得小的时候,有一段时日你总是喜欢缠着人陪你下棋。」苏煜之浅笑,「你棋艺差,总是悔棋,又爱发脾气,所有人都觉得陪你下棋是一种煎熬,唯独我不这样认为。」 他顿了顿,接着道,「我喜欢陪你下棋,哪怕你悔棋发脾气,我都觉得是那样鲜活有趣。」 姜娆讪笑,「真是为难你了。」 「一点儿也不为难。」苏煜之道,「我宠着你纵着你的时候,我自己也很欢喜。小娆儿,我们已经很久未曾下过棋了,今日你可以再陪我下一局吗?」 姜娆伸手拿起一颗白子,放在了棋盘上,「好。」 不出才落了十几个子,苏煜之就发现了不对劲儿,一脸惊讶地看着姜娆。在他的记忆里,她的棋艺奇差,可现在的她分明是箇中高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表情尽数被收入姜娆的眼底,她笑了笑,意味深长地道,「表哥,以前我棋艺很差,可是现在的棋艺却不错。人,总是会变的。」 苏煜之落下一子,「任由别人怎么变,可我不会变。」 「你不变,但你身边的人变了,你也必须要变。」姜娆道,「我不再是以前那个小娆儿,再也不愿再跟你履行一起吃到老玩到老的诺言,你也该把这个诺言忘记,这样你才能心无旁骛地去寻找真正适合你的那个人。」 「不,你还是小娆儿。」苏煜之看着她,笑道,「你还是以前的眉,以前的眼,怎么可能不再是以前的小娆儿?」 「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好不好?」姜娆忍不住站了起来,「就算我跟以前的姜娆长得一模一样,可我骨子里已经不再是她了。以前的姜娆信任你依赖你,可现在的我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一生所爱,最信任最依赖的人只有殷天放。在我遇上他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彻底变了。我和他已经和好了,我们感情很好,你的喜欢于我而言只会是麻烦。」 「一生所爱?」当听到姜娆又去将军府的消息时,苏煜之就已经猜到了她与殷天放已经和好的事实,所以丝毫不意外。他苦笑起来,「你可知道我听到这样的话会有多难受?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是疼着宠着你,对你掏心掏肺地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为何对我如此狠心?」 第120页 「表哥,若是对殷天放的话,我绝对不会如此狠心。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你还明白吗?」姜娆狠着心道,「你很好,也没做错什么,是我不可能给你想要的回报。这世上一定有一个属于你的独一无二的姑娘,但那个人不是我,绝对不是我!」 言罢,姜娆就想要离开。苏煜之却叫住了她,「小娆儿,别走,陪我下完这局棋。」那一日他守在公主府之时,她给他的信中已经撂了狠话,他对她的关心和疼爱于她而言只是负担,她不会感激只会厌烦,甚至只想以后都躲着他。 当时他就知道自己大概感动不了她,可他还是不死心,想来想去才写了信邀请她过来,想要再努力一次。可是,她根本就不给他机会。 姜娆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继续下棋。她的爷爷是围棋高手,所以她的棋艺相当不错,最后赢了苏煜之。 「小娆儿,我输了,你回去吧!」 事到如今,他应该放弃了吧。可是,放弃一个人真的有那么容易么? 姜娆看了他一眼,道,「若是你不想再替我做那些生意……」 苏煜之打断了她的话,「身为大齐子民,我理应为大齐做一些事情。我不是在为你做那些生意,而是为了大齐,这跟我喜欢你是两码事,所以你放心。」 「谢谢!」苏煜之太好,终究是她亏欠了他! 回到公主府,姜娆情绪有些低落,直到殷天放回来之时还闷闷不乐。 他发现了她的异常,赶紧问道,「阿娆,你怎么了?」 姜娆抬眸,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眸此刻染了一丝晦暗,「今日我去见了苏煜之。」 闻言,殷天放心中一滞。说实话,他一点儿也不喜欢小公主去见苏煜之,或许这是每个男人的本能。不过小公主现在看起来很不开心的样子,他的嫉妒现在不值得一提。 「他惹你生气了?」 姜娆摇头,「没有?」 「那为什么不高兴。」 「就是觉得自己太狠心。」姜娆道,「我今日跟他说了很多绝情的话,想想就觉得自己很坏。」 「阿娆一点儿也不坏。」殷天放捏了捏她的鼻子,「我知道,你是为他好。」苏煜之爱而不得的确不幸,但自己何其有幸,得到了她所有的爱……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杨不佑再没有找过姜娆,就好像他们两人从未结盟过一般。 而兰妃那里,却传出了有孕的消息…… 第60章 三百回合? 姜娆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很是意外,之前杨不佑还说过要先除掉兰妃和白家,如今兰妃却怀了孕,莫非他改变了主意,又打算换人扶植? 不过在利益面前,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盟友,所以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不过杨不佑若是当真倒戈,她和殷天放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好过。 或许她明日可以进宫一趟,先探一探其中的虚实再作打算。 没想到的是,刚入夜,杨不佑竟然突然出现在了姜娆的卧房里,她当时被吓了一大跳,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疏影听到她的叫声,正准备破门而入,却听到她的声音又传了出来,「本宫没事,别进来。」 闻言,疏影还以为是殷天放什么时候来了,自家公主在跟他玩儿什么游戏,于是自觉地退了下去,而且比刚才还离得远了一些,直接守在了院门口,免得听到什么不该听见的声音。 姜娆这才回过神来,杨不佑能这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说明他的武功造诣远远高于公主府的任何一名暗卫。若是他想要自己的性命的话,那还不是手到擒来?这厮当真是神秘又可怕。 她稳了稳心神,这才开了口,「不知天师特意来本宫这公主府,究竟所为何事?」 杨不佑淡淡回答,「自然是让殿下安心。」 姜娆抬眸看他,「天师真是说笑了,本宫每日里吃得好睡得香,并没有什么不安心之事。」 「这样,最好。」杨不佑道,「原本臣还想着关于兰妃怀孕之事,理应给殿下一个交代,以免殿下怀疑臣的诚意。」 「原来如此。」姜娆笑道,「其实本宫只是心中有些疑惑,但从未怀疑过天师的诚意。不过既然天师今夜特意为这件事走了一趟,能解除本宫心中的疑惑也好。兰妃,当真是怀孕了?」 杨不佑点头,「是。」 「本宫不明白。」姜娆接着问,「兰妃若是一举得男,便是大齐唯一的皇子,就算本宫有你和殷将军的支持,也不可能名正言顺地登上那个位置。」 杨不佑嘴角突然闪现一抹诡异的笑容,「若她腹中的胎儿并非陛下的子嗣呢?」 「这怎么可能?兰妃并非什么目光短浅的草包,本宫不相信她会傻到做出借腹生子这样会抄家灭族的事情来,除非……」姜娆突然想到了什么,「除非她真的以为自己府中的胎儿是皇嗣!」 「殿下果然冰雪聪明。」杨不佑道,「只需要再等几日,后宫中便会再无兰妃这个人。接下来,便是白家。」 姜娆知晓杨不佑这简简单单几句话背后包含不少手段,这厮实在是太阴险。以后,自己务必小心小心再小心。 疏影在院门口守了没多久,突然看见了殷天放的身影,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殷将军不在自家公主的房间里,那她刚才那叫声…… 第121页 一想到这里,她拔出腰间的长剑,转身就往姜娆的卧室走去。 殷天放一看到疏影这个架势,心中亦是一沉。她是小公主的贴身丫鬟,小公主一定是出事了。 他拔出匕首,亦是走了过去。 殷天放与疏影对视一眼,正准备破门而入,杨不佑的声音传了出来,「将军,殿下安然无恙,你大可以放心。」 话音刚落,殷天放就踹开了房门,只见姜娆消息影子地看着自己,并没有被挟制的迹象,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大步走了过去,把姜娆护在身后,冷眼看着杨不佑,「这里是殿下的闺房,天师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好像将军你也不该出现在这里。」杨不佑微微一笑,「不过看到将军如此紧张殿下,我倒是更加放心了。」 言罢,他从窗户跳了出去,瞬间就消失在了夜幕里。 这速度实在是太快!姜娆若不是在之前接受了十八年唯物主义教育,她真要怀疑杨不佑他真的会什么术法。 「阿娆!」殷天放转过头看她,「杨不佑怎么会出现在你房间里?」 「他是特意过来向我解释兰妃怀孕一事。」姜娆把两人刚才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最后还补了一句,「若一切当真如他所言,能除了白家这样的蛀虫对大齐也是一件好事。只不过我一直想不明白他的意图,心里总是觉得不安。」 她顿了顿,接着道,「不过我感觉他所求的确不是权势富贵,而是非同寻常的东西,甚至为世俗所不容。」 「杨不佑这个人的确让人看不透,我们现在暂时走一步算一步。」殷天放眸子里满是担忧,「不过你院子里必须再多添些人手。」今日杨不佑直接就进了小公主的卧房,他怎么能安心? 姜娆点头,「明日我便会让疏影办这件事,你放心。」 殷天放怎么可能放心?当天夜里,他便带着公主府的暗卫四处捣鼓,愣是在府上设满了机关和陷阱。 做完这一切以后,殷天放叮嘱,「阿娆,以后你不要在府上乱跑了,知道吗?」这些机关和陷阱都是为了防范歹人,可不能把小公主伤了。 「知道。」 姜娆看着他那紧张兮兮的样子,心中又欢喜又好笑。她从来未曾想过,这个传闻中残暴冷酷的男人有一天会为了自己变成现在这样。 芷兰宫,兰妃轻轻地抚摸着平坦的小腹,忍不住笑了起来。刚把太医才刚来替她把过脉,已经确定她腹中是一个男胎。 只等自己诞下胎儿,就是大齐唯一的皇子,是大齐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到时候自己就会是大齐最有高贵的女人,而白家就是大齐最有权势的家族。 正在此时,元贞帝的贴身内侍黄丰走了进来,「兰妃娘娘,陛下请你去一趟迎仙阁。」 兰妃浅笑,哪怕元贞帝再怎么沉迷修仙,但终究还是会关心子嗣这样的大事。从今以后,自己肯定可以母凭子贵。 黄丰引着兰妃来到了迎仙阁前,直接带她走了进去。 兰妃有些奇怪,「黄丰,为何今日没有神鸟来接本宫去见陛下?」 黄丰眸色阴沉了下来,「娘娘做出丑事,怎么还敢去见陛下?」 「你说什么?」兰妃神色大变,「本宫不明白!」黄丰是元贞帝的贴身内侍,他的意思基本都是元贞帝的意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丰拿出元贞帝的令牌,「兰妃听口谕。」 闻言,兰妃立刻跪了下去。 「兰妃秽乱宫廷,破坏皇家血统,罪大恶极。即日起,削其封号,贬为庶人,赐鸩酒一杯,钦此!」 兰妃难以置信地看着黄丰,目光几乎能够杀人,「黄丰,你胡说八道什么?本宫从来未曾做过那样的事情,肚子里是大齐的皇嗣,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假传陛下的口谕?本宫要见陛下,等陛下知道你假传圣谕污衊本宫时,一定会杀了你。」 「白兰,陛下已经削了你的封号,你如今已经是庶人,如何还敢称本宫两个字?」黄丰拍了拍手,立刻有人送了毒酒进来,「请吧!」 白兰满脸惊恐,「本宫不喝,本宫要见皇上!」 「皇上不可能再见你这种秽乱宫廷的女人,你就死了这条心吧。」黄丰冷笑,「你若是不自己喝下去的话,那就只好得罪了。」 「不,本宫不喝!」兰妃突然用尽全身力气,撞倒了黄丰,直接往外面沖,她要去找元贞帝或者杨不佑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快拦住她。」黄丰大喊,「千万别让她跑了。」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冲过去钳制住了兰妃,让她丝毫动弹不得。黄丰端起那杯鸩酒,伸手撬开她的下巴,直接灌了进去。 没过多久,兰妃就开始毒发,拼命地在地上打滚,直到七窍流血,精疲力尽,她至死都不明白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 黄丰踢了兰妃的尸体一脚,吩咐道,「把人拖出去埋了!」 待兰妃的尸体被运出去以后,杨不佑出现在了黄丰身后,「这件事,你做得很好。」 黄丰赶紧道,「陛下的吩咐,奴才不敢不尽心。」 杨不佑淡淡道,「陛下说了,明日派人去丞相府传旨,让白相来迎仙阁。」 黄丰有些为难,「可白相如今行动不便……」 「那就想办法把人抬进来!」 第122页 黄丰看了杨不佑一眼,没有再多言。如今陛下全心全意信任杨天师,自己照他的话总不会出大错…… 今日骁骑营事务繁多,殷天放回城之时城门已经关闭。他一想到小公主没有等到自己那失望的表情,就有些捨不得,直因此接吩咐守城门的将士打开了城门。生平第一次,他做了这样以权谋私的事情。 他匆匆回到了公主府,赶紧又到专门给他准备得房间里沐了浴,这才到了小公主的卧室。 姜娆一看到他,就朝他扑了过来,「阿放,我都差点儿以为你不会回来了。不过我后来一想,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你一定会回来。」 「特殊的日子?」殷天放愣了愣,完全记不得今日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对啊!」姜娆巧笑嫣然,「你今夜这么迟才回来,是不是在悄悄地给我准备惊喜啊?」 「不是。」殷天放如实相告,「今日营里的事多,我耽搁了不少时间。」 「这样啊!」姜娆眼眸里有些失望,问道,「你该不会不知道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吧?」 殷天放硬着头皮回答,「我的确不知。阿娆,今天是什么日子?」 姜娆的眼圈瞬间红了,「今天……今天是我十七岁的生辰啊!」她之前还不停地猜想过这一日他究竟会送自己什么礼物,哪知道他直接不知。 「生辰?」殷天放慌了起来,赶紧把她拥入了怀里,「阿娆,对不起,我是真的不知道,从来没人告诉我。」这一次他犯的错可大了,也不知道究竟怎样才能把小公主哄好。 「哼!」姜娆从他怀里挣开,一双泪眼朦胧,「没人告诉你,你就不知道去打听吗?你要是真的喜欢我,一定会在意这些东西。」 「阿娆,是我不好,你别哭了。」殷天放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我在边关多年,从未过过生辰,所以就没有想到要找人打听你的生辰。可这次以后,我一定会把你的生辰牢牢地记住,永远不敢忘记。」 姜娆正伤心,哪里听得进去他这样的解释,「藉口,都是藉口!你就是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我有把你放在心上的。」殷天放急了,抓着她嫩白的小手按在自己胸口,「阿娆,我心里真的是有你的。」 「那我问你,我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我最喜欢吃的东西是什么,我最喜欢看的书又是什么?」姜娆道,「你若是答对了,我就相信你。」 殷天放的记忆里,姜娆素来喜欢穿红色,在南疆边关还专程带着自己去买了梅花糕,素日里最喜欢翻那本《我的将军大人你死定了》,所以他很快地就答了出来。 他以为一定没错,可哪知道姜娆的眼圈又红了,这一次哭得比刚才还要厉害,「错了,都错了。我最喜欢得是湖蓝色,最喜欢吃的水晶虾饺,最喜欢看的书是《诗经》。我一共只问了你三个问题,你却一个都没有答对,你真的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我……」殷天放自知理亏,不敢再多言。他在男女之事这一块素来迟钝,他一直以为只要护着小公主就好,的确很想有去想别的事情。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姜娆把他往门外推,「你走,我不要再看见你!」 「阿娆,我是喜欢你的。」殷天放想要哄她,奈何一直以来都不会哄人,来来去去只有那几句话,「我真的是喜欢你的。」 她把他推出了房间,随后把门关上,「你走!」 「好,我走,马上走!」殷天放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阿娆,你不要再哭了。」 姜娆听到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心中开始后悔起来,觉得自己今夜实在是有些激动过头。他本来就军务繁忙,却无论多晚都会回来陪自己,自己随便骂他几句就行了,实在不该这样吵他闹他。 可他这个人也真的是个二傻子,不知道女人大多时候都是口是心非的么?自己让他走就真的走,就不能多哄哄自己吗? 她越想越伤心,眼泪簌簌地落了下来。哪知道一转身,殷天放就站在她身后,把她吓了一大跳。 「你……你不是走了吗?」 殷天放替她擦了眼泪,那双深邃眼眸看着她,「我知道我有很多事情没做好。不知道你的生辰,不知道你喜欢得颜色,不知道你喜欢的食物,也不知道你喜欢看的书,还有好多好多,我都不知道。你气我恼我甚至打我骂我都可以,但不要再哭了好不好?」 「可是人家伤心,忍不住嘛!」 「那这样呢?」殷天放拥她入怀,她象徵性地挣扎了两下,也就乖巧地靠在他的怀里。 「阿娆,你听我说!」殷天放缓缓道,「我的确有很多事情不知道,可我至少知道你刚才让我走的时候是口是心非,所以我回来了。在男女之情上,我很笨,不知道怎样做才能讨你的欢心,所以以后你想说的想做的想要的通通都要说给我听,知道吗?我会认真地听你的喜乐,记住你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宠着你护着你,让你一生安乐无忧。所以,你可不可以原谅我这一次?」 姜娆刚才本来就有些后悔,如今殷天放又说了说了这么多掏心窝子的话,自然就不再作了,「那我就原谅你这一次,但是你明年可一定不能再忘记我的生辰了呀!」 「不会,我保证不会!」 姜娆终于破涕为笑,拉着殷天放一起用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生辰宴。 第123页 生辰必须吃长寿面,寓意长寿安康。她一时心血来潮,挑起自己碗里的那根长寿面,递到了他的嘴边。 殷天放笑了笑,刚把面条吸进嘴里,姜娆就从另外一头咬住了面条,想跟他来个以前在电视剧里看过的面条吻,哪知道他却把根面条咬断了。 呃!跟钢铁直男谈恋爱,一定要谨记不可能随时随地浪漫的道理。 用过晚饭以后,殷天放陪姜娆去园子里去散了一会儿步,这才回到了卧房,准备给她读话本子,哄她睡觉。 哪知道她却朝他伸了手,「阿放,你是不是该送我生辰礼物?」 殷天放有些不好意思,「我今日没有准备,明日一定补给你。」 「你明日补给我,那就不叫生辰礼物了,我今天就要礼物。」 「那我现在就出去一趟,你等着我。」 姜娆一把拽住起身想要离开的他,「现在都这么晚了,你也找不到什么好东西,而且还麻烦。」 殷天放,「……」小公主又想马上礼物,又不让自己出去,他还能怎么办? 「再说你身上就有我想要的,不如送给我吧!」 「那是什么?」殷天放想,只要是小公主想要的,自己身上任何东西他都是愿意送给她的。 「你呀!」姜娆那双摄人心魄的双眸看着她,春光潋滟,「我最想要的,就是你!」 殷天放脸红了起来,「现在不行,等以后吧!」 「我就要现在要!」姜娆道,「我想要你抱我吻我,然后大战三百回合!」 殷天放的脸更加红了,小公主到底是在哪里学的这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字眼?以后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真不能再看了。 「阿娆,你现在不能有孕,听话。」 「原来你担心这个呀!」姜娆笑嘻嘻道,「我早就让邹太医给我配了一种不伤身体的避子药,只要记得日日按时服用就不会怀孕。」 殷天放皱了眉头,「是药三分毒,你不要乱吃药。你乖乖的,等我们以后成了婚,来日方长。」 姜娆扭过头,冷哼了一声,「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殷天放轻轻地勾了勾她的手,「正因为喜欢到了极致,所以才要更珍惜。」 「我不管。」姜娆转过头,严肃地看着他,「你刚才才告诉我以后我想说的想做的想要的通通都要说给你听,可我现在说了你又不愿意,那你刚才明明就是在哄我嘛!」 说着说着,她的眼睛里又氤氲了一层水雾,「你就是不喜欢我,不然才不会这样出尔反尔。」 「阿娆,别哭!」她再哭下去,那双美丽的眼睛就要肿了。 哪知道此言一出,姜娆反而哭得更厉害了!殷天放实在是手足无措,除了替她擦眼泪以外,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你现在连哄都不哄我了,就是不喜欢我。」 「我没有!」殷天放嘆了一口气,「我都听你的,别哭了好不好?」她要是再哭下去,他的心肝都要揉碎了。 「真的?」姜娆立刻止了哭声,「真的都听我的,不会反悔?」 「不会!」小公主实在是太会哭了,他根本就招架不住,而且今日还是她的生辰,不如就依她这一次?哪怕她想要他,也依着她吧! 「那好!」姜娆朝他招了招手,「你把我抱起来,让我坐在你的腿上。」 这个已经是他们两个人相处的日常,并没有什么难度。可殷天放的直觉告诉他,肯定不止这么简单!但他还是依言把小公主抱在了自己腿上坐着,等着她开口说话。 姜娆主动搂住了他的脖子,浅笑,「你说一句,阿娆是让我欲罢不能的小妖精。」 殷天放的脸瞬间红得滴血,这样孟浪的话实在是有些难以开口。 姜娆皱眉,「你是不是又想说话不算话?」 若是自己不说这句话的话,估计小公主又能闹腾起来。殷天放无可奈何,只好低声说了一句,「阿娆是让我欲罢不能的小妖精。」 「阿放,你说什么?声音实在是太小,我没听清楚啊!」 殷天放的声音大了一点儿,「阿娆是让我欲罢不能的小妖精。」 闻言,姜娆咯咯地笑了起来,「既然我是让你欲罢不能的小妖精,那你是不是该跟我大战三百回合了?」 「好。」 虽然殷天放应了,但却迟迟没有任何动作,姜娆有些奇怪,「你为什么答应了还坐在这里不动啊?你不会是有病吧?」上一次他们在一起缠绵,她的脑子迷迷煳煳,根本就不怎么记得清楚。一般刚吃完肉的男人都会一直惦记着,可他事后就一直抗拒跟自己再亲热,虽说给出的拒绝理由也合理,但似乎也没有排除这个可能? 殷天放,「……」小公主怎么又开始胡思乱想了,他可以肯定自己没病。 见他不说话,姜娆愈发证实了这个猜测,「你要是有病的话,我也不会嫌弃你的。但有病就得治,不能讳疾忌医。阿放,明天我就让皱太医来替你看一看。你不要有压力,就算治不好我也还是会一如既往地喜欢你,真……」 话还未说完,殷天放就堵住姜娆的唇,一遍吻她一边把她抱到了床榻前。若是他再不证明自己的话,小公主都怀疑自己有病了,那该多丢人? 这一夜,姜娆终于确定,殷天放不仅没病,而且是太行。 第124页 他折腾了她大半夜,最后她只能趴在床榻上承(欢)。她也不记得他究竟要了自己几次,只记得后来他兴致勃勃地还想再来一次,直接都把她吓哭了,一个劲儿地求他放了自己。 好在他在她额头上印上轻轻的一吻后,就没有再折腾她。不出一会儿,她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殷天放低头看着姜娆,一脸餍足。他和小公主初次的时候,一直小心翼翼,根本就不敢怎么折腾她。今夜,他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可以在自己心爱的女人身上得到这么大的欢乐和满足! 这个小丫头,明明喊着闹着要大战三百回合的人是她,可当他真的那么做了以后,哭着求着喊不要的人也是她。 上天实在是待他不薄,竟然赐给他这样一个鲜活美丽的小姑娘,给他疼爱给他快乐给他幸福。 次日醒来时,姜娆发现自己窝在一个温热的怀抱里,赶紧推了一把,「阿放,现在都已经日晒三桿头头了,你不是还要去骁骑营吗,赶紧起床。」 殷天放的手臂紧了紧,吻了吻她的额头,「今天休沐日,我不去骁骑营,再睡一会儿。」他已经太多年未曾睡过懒觉,但昨夜太过放纵,如今温香软玉还在怀,实在是有些捨不得起床。 她安心地靠在他怀里,两人很快又睡了过去。直到午时过后,才又醒了过来。 殷天放先起身穿衣服,姜娆也想爬起来,哪知道全身像散架了一般,酸痛不已,又躺了回去。 「怎么了?」 姜娆回答,「大概是昨夜有些过度,所以现在浑身都疼。」 殷天放掀开被子,看到她满身青紫,心中不禁自责,「昨夜是我太放纵了,以后我一定注意。」 「那你扶我起来,给我穿衣服。」 殷天放从善如流地扶着她坐了起来,又开始替她穿衣服。 穿着穿着,姜娆突然开了口,「阿放,你以后教我武功吧!」 「为什么?」就小公主那娇滴滴的样子,能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还学武功? 「不是说学武功可以强身健体么?我想让我的体质好一些。」姜娆道,「以前我总是觉得以后可能你满足不了我,可经过昨夜以后我才发现,分明是我满足不了你。若是我一直满足不了你,你被外面的小妖精勾走了怎么办?所以我决定锻鍊好身体,以后随时随地能够满足你。」 殷天放替她穿衣服的手一滞,满头黑线,就她这一个小妖精就已经让他焦头烂额的了,哪里还能有别的小妖精? 「阿娆!」 「嗯?」 「至始至终,除了你,绝对不会有什么别的小妖精,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殷天放柔声哄她,「所以你还是别学武功了,又苦又累,还容易受伤,我会心疼的。」 「可是……」姜娆抬眸问他,「那我满足不了你怎么办?」 殷天放轻咳了一声,「我昨夜是放纵了些,但不是随时随刻需求……都那么大。你能满足我的,刚刚好!」 原本殷天放时打算趁休沐日带姜娆出去走走,可昨夜那样一折腾,她现在身子有些不适,只好作罢。 待他陪她用过饭以后,就匆匆回了将军府。休沐之日,自己又在城中,理应回去给祖母请安的。 姜娆感觉有些乏,但又睡不着,索性歪在贵妃榻上看书。 她才没看一会儿,疏影就匆匆走了进来,「殿下,宫里有消息了。」 姜娆放下手中的书,问道,「什么消息?」 「兰妃没了!」 因为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所以姜娆并不惊讶,只是问道,「怎么没的?」 「说是兰妃秽乱宫廷,破坏皇家血统,直接就赐了鸩酒。人死后,直接就拉倒乱葬岗埋了。」 姜娆心里有些堵,虽说她讨厌兰妃,但一想到她这一死就是一尸两命,总觉得有些不忍。杨不佑这个人,手段果然雷厉风行,而且还很残忍。自己跟他联手无异于与虎谋皮,也不知道他日后会不会也用这样的手段来对付自己。 「还有呢?」 疏影道,「除此之外,白相今儿个早晨还被抬进了迎仙阁,在里面一呆就是三个时辰,据说被抬出来的时候脸色惨白,目光呆滞,像是受了巨大的刺激。」 姜娆道,「兰妃这一死,而且还被安了这样一个可以灭九族的罪名,他心中自然惊惧。」 「殿下,奴婢有些不明白。」 姜娆问,「不明白什么?」 「既然杨不佑说过要对付白家,如今兰妃头顶一个秽乱宫廷,破坏皇家血统的罪名,为何不趁机灭了白家九族,一下子连根拔起?」 「白相在朝为官多年,而且是文官之首,朝中学生无数,若是一下子把白家连根拔起,恐怕朝堂上会人心惶惶,引发诸多骚乱。」姜娆道,「不过兰妃这一死,白家离彻底颓败已经不远了。」 「白家就是大齐的蛀虫,倒了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疏影问道,「可是殿下,你看起来怎么有些闷闷不乐?」 「本宫与虎谋皮,如何乐得起来?」姜娆道,「杨不佑的手段太狠,万一他对付完白家以后又转过来对付本宫和将军,到时候怕是日子不好过。」 疏影道,「那我们不如先下手为强?」 「你以为本宫没想过这一点?」姜娆道,「但他神秘莫测,我们不知晓任何底细,而且父皇如今一心一意地信任他。想杀他,难!」 第125页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先走一步算一步。」姜娆笑了笑,「有阿放在,不会有事。」 正说话间,门房的小厮送了一个箱子进来,「殿下,苏世子送了这些东西过来。」 姜娆一脸疑惑,「他没事送东西过来做什么?」 「苏世子说了,这是送给殿下的生辰礼物。」小厮回答,「本来应该昨日就送过来的,可又怕惹殿下你厌烦,坏了你庆祝生辰的兴致,所以今日才送过来。若是殿下不喜欢这生辰礼物的话,或扔或烧或赏人都可以,只要不送回苏府就行。」 姜娆心中动容,苏煜之是真的待自己好,只可惜自己永远都不能回应。 她伸手打开了那个箱子,只见竟然是一套云罗双面绣做成的衣裳,上面大片精緻牡丹刺绣,让人心生喜欢。 但为了避嫌,她是不可能穿上这套衣裳,可也不能像苏煜之说的那样或扔或烧或赏人,她忍不住嘆了一口气,吩咐,「把这套衣裳收进库房吧。」 疏影忍不住道,「殿下,这云罗双面绣极为难得,你当真不穿吗?」 「本宫当然想穿。」姜娆道,「可本宫若是穿上,阿放心里肯定会不舒服,我总不能因为一套衣裳惹他不痛快啊。」 疏影,「……」自家公主以前最喜欢漂亮衣服和首饰了,如今为了殷将军实在是牺牲大了。只希望他以后都能好生待殿下,不辜负殿下对他的情意。否则的话,她第一个就不答应。 姜娆摒退了所有人,继续靠在贵妃榻上看书。看着看着,她突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气,让人垂涎三尺。 她立刻转过头一看,原来殷天放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而且还拎着一个打开了的食盒。 「水晶虾饺?」姜娆很兴奋,「这是哪里来的水晶虾饺,竟然比公主府厨房里做得还要香?」 殷天放用筷子夹了一个水晶虾饺递到了她唇边,「是祖母做的。」 姜娆一口就把那水晶虾饺吞进了肚子里,「真的很好吃,比我以前吃过的任何一次水晶虾饺都要好吃。我实在是没有想到,老夫人竟然还有般手艺。」 「你这么喜欢,祖母以后一定会经常做给你吃的。」殷天放又餵了她一个,「阿娆,吃完以后,我还有别的礼物想送给你。」 「还有别的礼物?」姜娆心中好奇,直接就从他手中抢过筷子,一口一个,很快就把那碟水晶虾家扫了个干干净净,然后朝他伸了手,「阿放,礼物呢?」 殷天放浅笑,让姜娆闭上眼睛,随后拿了一套湖蓝色的长裙出来,「阿娆,可以睁开眼睛了。」 那条长裙跟当初在南疆之时,她穿着想要给自己跳舞的那一套式样差不多,不过袖子长了不少,腰间也不是镂空,但也相当漂亮。 姜娆很是高兴,「阿放,我穿给你看。」 「好!」 姜娆穿上了那条长裙,虽然腰部没有镂空,但依然把她纤细的腰肢勾勒了出来。 她高兴得在殷天放面前转了一个圈,「阿放,好看吗?」 「好看,阿娆穿什么都好看。」 姜娆笑出声来,恐怕自己穿个麻袋在身上他也会觉得好看。 殷天放突然把她抱了起来,让她坐在了腿上,脸有些红,「我想给你背一首诗。」 姜娆满腹狐疑地看着殷天放,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竟然想给自己背诗了,难不成是情诗么? 她倒是有些好奇,像他这样的男人背起情诗来究竟会是什么样子? 「阿放,那你想给我背一首什么样的诗啊?」 「《野有蔓草》。」 姜娆笑了,果然是情诗,还是《诗经》里有名的情诗,「那你背,我一定好生地听着。」 殷天放轻咳了一声,果然开始背了起来,「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他有些不好意思,所以背得极快。 姜娆看着她,一双美眸里满是笑意,「这首诗我很喜欢,可我更喜欢《关雎》那一首。阿放,你不如也背给我听听吧。」 殷天放面露难色,「那首诗太长,我现在还背不全。」他从小读的兵书最多,也读了不少讲治国之策的书,这《诗经》里的诗读得不多,也没有刻意去记,就连刚才那首《野有蔓草》还是今日回将军府特意记了好一会儿。 姜娆嗤嗤地笑着,「我就知道是这么回事。」 殷天放道,「阿娆,那首《关雎》,我以后再背给你听。」 姜娆忍不住靠进了他的怀里,「阿放,你真好!」 「我还不够好。」殷天放低声道,「本来这些都应是我昨日该做的。」 「可你今日这么做了,我也很欢喜啊。」姜娆吻了吻他的下巴,「我发现自己每天都会比昨日更喜欢你多一点点儿,这样的感觉真好。」 「阿娆,今日这些都是你喜欢的。」殷天放道,「可还有很多你喜欢的东西和事情我不知道,以后你一定要全部告诉我,那样我就能更懂你,更好地疼你爱你!」 他的心意,她明白。他给她带的水晶虾饺是她最喜欢吃的,这湖蓝色长裙是她最喜欢的颜色,还有那首《野有蔓草》出自她最喜欢得《诗经》。 以后他还会带给她更多自己喜欢的东西,做更多她喜欢的事情。 第126页 这个男人的确不够浪漫,但却是真心实意地爱她。只要她提过的,他都记在心上,然后付诸行动。 这一生能有他相伴,足矣!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姗姗都在火车上,所以没更喽! 第61章 北漠使者团? 约莫过了六七日,北漠传来了要派使者团出使大齐的消息,说是想要跟大齐商讨两国边关互通有无之事。 自古以来,国与国之间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虽说大齐和北漠终究还会有一战,且之前北漠战败,但大齐如今内忧严重,根本无法彻底灭亡北漠,若是两国能够和平相处一段时日,其实于大齐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元贞帝很快就下了口谕,让姜娆负责接待北漠使者团。 她一开始有些意外,但很快就回过神来,自己那个便宜皇帝老爹如今是不理事的,估计这又是杨不佑的意思,他这是打算逐渐推自己接触朝政,为以后替自己造势打下基础。只是他如此尽心尽力,所求到底是什么? 不过杨不佑此人实在是太过于神秘,自己哪怕是绞尽脑汁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索性暂时把这份好奇扔到一边,还是先琢磨如何接待北漠使团为好。 据目前的来信来看,这次负责出使大齐的是北漠的三皇子耶律荣和长公主耶律燕。 传闻中,耶律荣此人性子温和且儒雅,倒跟以脾气火爆且好战而闻名的北漠人大不相同。至于耶律燕,倒是没什么关于她的传闻,实在是不太清楚她的为人。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殷天放曾在北漠边关多年,想必更了解他们两人,所以姜娆决定好好地问一问殷天放,那样才能更好地完成接待北漠使团的任务。 是夜,殷天放比平常迟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回到公主府。 匆匆沐浴过后,他来到了姜娆的房间,正准备问她今日究竟过得怎样,她笑着先开了口,「吃了,喝了,看书了,也散步了。」 闻言,殷天放忍不住笑了起来,自己每日都问这几个问题,小公主都已经记牢了。 姜娆凑了过去,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脸颊,眸子里星光熠熠,「阿放,你笑起来的时候简直是这世上最好看的男子,我好喜欢!」 殷天放低头其实知道哪怕只是在这京城里,比自己长得好看的男子就有不少。可小公主的眼眸里泛着明亮的光芒,他相信她说的一定是肺腑之言。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阿娆是这个世上最好看的女子。」 姜娆笑出声来,「我知道。」 殷天放还未曾用晚饭,姜娆吩咐厨房送了一些吃食过来,还有冰镇过的葡萄。 他在那里用饭,她便用白皙修长的手指拿起一颗葡萄,放在嘴边吮/吸,又娇又媚,满是风情,让他忍不住心神一盪。 他赶紧敛了敛心神,前几日自己可把小公主给折腾坏了,不能再有那样旖旎的想法。他低下头,匆匆地吃着碗里的东西,很快就见了底。 「阿放!」姜娆这才开了口,「今日我得到消息,北漠皇帝派了使者团出使大齐,而且父皇还下了口谕,让我负责接待。」 殷天放放下碗筷,「使者团里究竟有哪些人?」 「三皇子耶律荣,还有长公主耶律燕,你对这两个人可有了解?」 殷天放摇头,「耶律荣一直待在北漠都城,我从未与他交过手,所以并不了解。只是听闻他从小身子就弱,因此也并未习武,性子也温和。」 「那耶律燕呢?」 殷天放神色微变,很快又摇了头,「也不了解。」 「既然连你这个长年驻守北漠边关的大将军都不了解这两个人,看来在他们来大齐之前我是无法打听打听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姜娆眉头微皱,「我只是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北漠的使者团里为何会塞进一名公主?」一般情况下,一个国家派使者出使另外一个国家,若是使者团里有本国公主的话,一般是奔着两国和亲的目的。可大齐如今就只有自己这唯一的皇嗣,而且也是一名公主,那北漠这样的举动就有些值得玩儿味了,毕竟总不能让耶律燕跟自己搞百合吧。 殷天放道,「既然想不明白,那就暂时不要再想。等他们抵达京城后,一切自然有答案。」 「也只能如此了!」姜娆道,「阿放,你刚吃了东西,我们出去散散步消食吧!」 两人一起走到了府中荷塘的凉亭里,夜风阵阵,莲香扑鼻,驱散了日里的热气。 姜娆突然勾了勾殷天放的手心,「阿放,我想要几支莲花插在卧房的花瓶里。」 话音刚落,殷天放就飞身出去,不过须臾片刻便飞了回来,手中拿着几支开得正好的莲花。 姜娆伸手去接,他却没有递给她,「这莲花杆子上有刺,还是我拿着,免得伤了你。」小公主娇娇嫩嫩,他可捨不得。 然而姜娆却满头黑线,就莲花杆子上那种小打小闹刺还能伤了自己? 「我又不是豆腐做的。」 「可你比豆腐还要嫩。」 姜娆突然促狭地笑了起来,「那我这块嫩豆腐的手感好不好?」 殷天放脸一热,小公主好不容易消停了几日,如今又开始来作弄自己了,他既喜欢她的作弄可又有些怕。 见他不说话,姜娆索性抓住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光滑细腻的脸颊上,声音甜美软糯,「怎么不说话?」 第127页 殷天放知道自己若是不回答这个问题的话,小公主一定不会消停,只好点头,「很好。」 姜娆的双手一下子缠上了他的脖子,「那你现在要不要好好地摸一下?」 想,当然是想的,可这是在凉亭里,肯定不能。 殷天放声音暗哑,「阿娆,我们待会儿回房再说。」 「你唿吸都乱了,一定是想了。」姜娆咯咯地笑着,还凑到他耳边吹着气,「你这个人吶,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就不能把自己心里想的说出来呢?」 小公主吐气如兰,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玫瑰甜香,殷天放浑身紧绷,心底的欲一下子就升了起来。 「阿放,你之前不是对我说过么,以后我想说的想做的想要的通通都要说给你听。其实,我希望你对我也是这样。」 姜娆索性跳到了他身上,他立刻扔下了手中的莲花,托住了她。 她抬眸看着他,「告诉我,你现在在想什么?」 宫灯的光芒下,小公主的双眸宛若一泓秋水,愈发摄人心魄,殷天放实在是招架不住,把心底的想法说了出来,「我想要你!」他想要抱着她吻着她,彻底地……占有她。 姜娆娇笑,从开始到现在,在这段感情里他都是被动的那个人。他今日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实属难得。 「好啊好啊,我一定让你如愿。」 她凑过去想要亲他的唇,哪知道他头微偏,她的吻落了空。 姜娆脸色一变,从他身上下来,娇嗔,「不想让我亲就算了,我还不稀罕亲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殷天放道,「阿娆,我们回房去吧。」他压不下对小公主的念头,可这里随时都可能有人经过,他总不能在这里对她做些什么。 「我现在才不要回去呢。」姜娆娇嗔,「今夜繁星满天,我要多看一会儿。」让他刚才躲,哼!在外面亲亲又怎么了?这个钢铁直男,当真是没情趣。 殷天放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念头,「那我陪你看。」 姜娆又开始作了起来,「怎么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就没自己的想法吗?」他难道看不出来吗?自己只不过是在嘴上闹着不回去而已,其实心里也是想要跟他回去来一次深入交流的吗? 「阿娆,我只想让你开心!」他素来不懂女子的心思,因此总觉得顺着她的意思总不会错。 姜娆却并不懂他的心思,「那我有说过你事事顺着我才会开心吗?」 「没有。」 「那你怎么就那么肯定事事顺着我我就会开心?」姜娆道,「你难道不知道吗?女人是这天底下最口是人非的人。」 殷天放低头看着她,「那你的意思以后我事事都不能顺着你,要跟你反着来?」 「也不是。」姜娆急得跺了跺脚,「有时候你顺着我我会开心,可有时候你不顺着我我才会开心。反正这种事情稍微有些复杂,你自己慢慢体会吧!」 言罢,她转身就走。这个榆木疙瘩,真是不想跟他解释了。 姜娆刚走了几步,殷天放突然追了上来,一把把她抱了起来,「我知道了,现在你一定是不想要我顺着你。其实你不想看星星,而是想要我带你回房间。」 姜娆口是心非,「谁说的?才不是呢!今夜星空这么美,我自然是要留下来看星星的。」 「因为在阿娆的眼里,我是最好看的呀!」 「哼,不要脸,自恋狂!」 殷天放再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径直回到了卧室,把她放到了床榻之上,那双深邃墨瞳目光灼灼。 「你看什么看,不许看!」 殷天放嘴角上扬,「阿娆现在说不让我看,肯定是让我一定要好好看。」 「才不是呢!」姜娆伸手推了他一把,然而他像铁一样纹丝不动,「你今晚不许看我,不许亲我,不许摸我,更不许……」 「更不许什么?」 「反正你不许对我做你脑子里现在想的事情。」 殷天放点头,「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 哪知道他却俯身下去,伸手挑开了她的衣带,宽大的手落在了她白玉无瑕的肌肤上…… 「喂,你不是说知道了吗,那些是做什么?」 「是啊,我知道。」殷天放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一口,眼眸里满满的都是笑意,「阿娆现在是口是心非呢!」 「我不是……」 话还未说完,他就堵上了他的唇。他浓烈的气息把她包裹,让她彻底沉醉…… 次日,殷天放早早地就回到了骁骑营,让常山到了自己的营帐。 「将军,你找我有何事?」 「不日后,北漠会有使者团抵京!」 「北漠使者团?」常山愣了愣,很快便回过神来,「说来也是,上一次战役北漠元气大伤,而如今我们大齐内忧严重,两国若是能够暂时和平相处,各自喘口气也不错。将军,只是不知这次北漠使者团都有哪些人?」 「三皇子耶律荣,还有长公主耶律燕!」 常山一脸古怪地看着殷天放,「耶律燕也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恢復更新啦,爱各位宝宝!感谢在2020-01-05 22:45:57~2020-01-10 22:21: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宝妈 1个; 第128页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她亲了我 殷天放皱眉,「是!」 「将军!」常山一脸担心地问道,「那件事你没跟公主殿下说吧?」 殷天放回答,「昨夜我本来想告诉她,但又不知道究竟该如何对她说,所以暂时还没说。」 「幸好没有说。」常山松了一口气,「女子最容易吃醋,更何况公主殿下还是金枝玉叶?说起来,她肯定比寻常女子更喜欢吃醋,所以你千万不要把那件事情告诉她。不然的话,她指定会不高兴,说不定还跟你闹!」 殷天放轻嘆了一声,昨夜小公主问到耶律燕时,他之所以有所隐瞒,就是怕她知道那件事以后不高兴。她总是那么爱哭,他多心疼呀。可若是不告诉她,他心里又总觉得不太妥当。 「常山,我觉得我还是得找个合适的时机把那件事告诉阿娆!」 「千万别。」常山赶紧道,「将军,你和公主殿下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还是不要节外生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次你真要听我的劝告。」 殷天放按了按眉心,「你让我好好地想一想。」说还是不说,真是让人头疼…… 是夜,殷天放刚回到姜娆的卧室,她就兴高采烈地朝他扑了过来。看来,她今日一定遇到了特别高兴的事。 「阿娆,什么事这么高兴?」 姜娆抬眸看他,连眸子里都是满满的笑意,「你猜猜?」 「你做了新的衣裳?」 姜娆摇头,「不是!」 「那陛下派人给你送了赏赐?」 「也不是!」姜娆笑道,「你还记得我之前在南疆边关时卖爹坑了不少银钱吧?当时给你们作了军饷以外还有剩余,所以我就拜託苏煜之帮我打理。他真是经商的一把好手,如今才过了三个月,他竟然让人送了五万两银子过来,你说值不值得高兴啊?」 殷天放道,「的确值得高兴。」可他心里却实在是有些高兴不起来,若不是为了给边关的将士筹钱的话,她身为金枝玉叶,自然是坐拥天下一切珍宝,怎么可能为了银钱发愁? 「如今不过是开始,苏煜之就帮忙赚了这么多银钱,以后肯定会越赚越多。待这些路子安稳了,我们就可以慢慢积攒一笔财富。」姜娆道,「以后就算你奉命去打仗时朝廷又不拨军饷,我们手中有银钱,也不必吃上一次南疆平叛同样的亏,不再为军饷发愁。阿放,我是不是又美丽又聪明又能干啊?」 「是。」殷天放点头,「阿娆是这个世上最美丽最聪明最能干的女子!」 「咦?」姜娆终于发现了他的异常,「你今日究竟是怎么了,似乎情绪有些低落,是营里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吗?」 「最近营里一切安好,并没有什么不顺心之事。」 「那你到底怎么了?」姜娆一脸疑惑,「你今日从回来到现在就没有笑过,像是有心事。」 殷天放笑了笑,「我哪里有什么心事?估计是最近营里都在训练,所以累了。」 「原来是这样啊!」这还是姜娆第一次听到他说累,想来一定是累极了,她眼眸里满是心疼,「我立刻派人去请邹太医过来替你把个脉,替你开点儿补药。」 「不必。」殷天放道,「我身体素来都好,只要好好休息就行。」 「那今夜我们早些睡。」姜娆看着他,「这段时日你在骁骑营和公主府来来回回,费时又费精力,所以明日你还是别回来了。以后你两日,不,三日回来一次看我就行了。」他可是自己喜欢的男人,哪怕她再怎么想多跟他待在一起,但也不能折腾他呀! 「我没事……」 姜娆打断了他的话,「这件事就这样定了。阿放,你可要好好爱惜自己,因为你要陪我走一辈子的呀!」 「其实我……」小公主太好,心心念念的都是他,而他却诌一个累了的理由来诓骗她,让她为自己的身体担心,这实在是太不应该。殷天放想了想,终究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并不是累,而是真的有心事。」 「什么心事?」 「其实也算不上心事,而是有件事想要告诉你,可我却不知道究竟该怎样对你说!」 姜娆皱了眉头,「为什么?」看样子,他要说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我知道,一旦告诉了你的话,你肯定会生气!」 姜娆死死地盯着他,「你招惹别的小妖精了? 「不是。」殷天放赶紧否认,「是跟北漠长公主耶律燕有关,其实我对她的一些事有所了解,但昨夜我并没有告诉你。」 「耶律燕?」姜娆眸色暗沉了下来,「阿放,你该不会告诉我,你这个大齐的大将军跟敌国的长公主还有过一段难捨难分的情意吧?」那些狗血小说里不就是最喜欢组这样苦情的cp虐身虐心,以此赚取读者的眼泪么? 殷天放求生欲爆棚,「我和她没有任何情意。阿娆,你知道的,我唯一心动过的女子是你!」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姜娆冷哼了一声,「你若是跟她真的没有什么纠葛,那为何昨夜都不敢告诉我跟她有关的事情,而且刚才还笃定地说我会生气。」 「那是因为……」殷天放顿了顿,后面的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到底是因为什么?」姜娆追问,「你若是再不一五一十地把话说清楚,信不信以后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第129页 「阿娆!」殷天放抱着她坐在了自己腿上,那样她待会儿生气时自己也好及时安抚,「我想你之前一定听说过北漠二皇子耶律琰的名号。」 耶律琰是北漠最近五年突然崛起的战将,与殷天放曾交手过数次,姜娆自然是听过,可这跟耶律燕又有什么关系? 「你可别想转移话题!」 「阿娆,其实耶律琰就是耶律燕!」 「什么?」姜娆吃惊不已,「她一名公主怎么又变成了皇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殷天放正要回话,她却突然用力拽住了他的衣袖,「不对,这不是重点。你和她,以前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分明有些心虚,两个人之间绝对有猫腻。 「我和她之间一直以来都是对手,真的没有什么,只是……」 「只是什么?」 殷天放深吸了一口气,「她之前亲过我一次。」他清楚地知道,小公主肯定会生气。可若是自己现在不坦陈告诉她,以后让她从别的渠道知道了这件事的话,她只会更愤怒,所以只能自己亲口告诉她。 「她……她竟然亲了你?」姜娆指着殷天放,眼圈瞬间就红了,「若是这都能叫算没什么,那究竟怎样才算?难怪以前我拼尽全力追着你,你却一个劲儿地把我往外推,原来是你心里早就已经住了别的小妖精。」 「阿娆,不是你想的这样。」殷天放紧紧地抱住了她,「我和她当了五年对手,一直都以为她是个男人,当时我根本就不知道她会做出那样的举动来,所以未曾防备。我心里从来没有住别的女人,只有你。」 「真的?」姜娆一双美眸里泛着水光,「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殷天放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这才开始说清楚其中的原委。原来过去的五年里,耶律琰一直是以二皇子的身份在北漠边关与他对峙。 耶律琰数次败给他,但却是屡败屡战,难缠得很。两人大大小小打了不少次战役,直到他坑杀了北漠俘虏逼其求和停战才没有再交手。 当时来到大齐军营送降书的人,其中便有耶律琰。当一切谈妥以后,耶律琰突然提出要单独跟他说几句话。他当时还以为耶律琰是替北漠皇帝带什么机密的话,所以也就应允了,哪知道耶律琰竟然是想要把自己的双胞胎妹妹许给他。 「我知道了,耶律琰的双胞胎妹妹肯定就是耶律燕。她数次败给你,久而久之得了斯德哥尔摩症,结果看上你了!」哼,莫名其妙又蹿出一个情敌来,她容易吗? 殷天放皱眉,「什么是斯德哥尔摩症?」 「就是一种病。」姜娆哪里有心思向他详细解释?「你快说,后面她到底是怎么亲了你?」 「我是大齐的将军,而且我们殷家男儿惨死于北漠人手中,我怎么可能会同意娶北漠的公主?当时我就拒绝了她的提议,然后下了逐客令。哪知道她却……」殷天放顿了顿,忐忑不安地看了一眼姜娆,硬着头皮说了下去,「她突然解开了自己的髮带,把头髮披散了下来,告诉我她其实是女子。当时我太过于震惊,一时愣住了,她就亲了我一下!我立刻反应过来把她推开了。阿娆,就轻轻地一下,你不要生气。」 「什么叫就轻轻一下,难不成你还想要来个深吻?」姜娆气鼓鼓道,「外面的世界那么危险,你一个大男人在外,怎么就不知道保护自己?原来你的初吻不是给了我,气死我了!」 殷天放,「……」他也希望自己亲的第一个女人是她,可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他也无法改变。 「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姜娆道,「我只亲过你一个男人,你却亲过两个女人,不公平。不行,我也要找个人亲去。」 「你敢!」殷天放挑起她的下巴,那双深邃墨瞳沉了下来,「阿娆,你生气了可以打我骂我,但以后再也不许说这样的胡话,否则我会狠狠地罚你。」她是他的女人,他绝对不允许别的男人碰她。 姜娆打掉了他的手,眼睛里又泛起了泪花儿,「你凶我?你怎么可以凶我?」 又来了!小公主实在是太爱哭了。若是以前的话,他肯定就投降了。可现在是原则问题,他只得硬起心肠,「你若是以后再说胡话,我还会凶你!我不仅会凶你,还会罚你,让你长记性。」 「你这个坏蛋,就知道欺负我,我不要理你了!」 言罢,姜娆想要推开他,哪知道他的双手却把她禁锢得更紧。 「你现在才知道我坏,已经太迟了。你若是不听话,我不仅会欺负你,还会欺负你一辈子。」殷天放在她额头上印上一吻,「阿娆,你只能是我的,知道吗?」 姜娆扭过头,「你说我是你的就是你的了吗?你今天这么凶,我才不……」 话还未说完,他便堵上了她的唇,狠狠地吻着她,直到她快唿吸不过来时才放开了她。他看着她,目光灼灼,「告诉我,你是谁的?」 姜娆大口地喘着气,双颊绯红,眸子里已经沾染了春色,却不服输,「反正不是你的。」 话音刚落,殷天放再一次吻住她的唇,拼命攫取,抵死纠缠,她实在是招架不住,整个人都瘫软在他怀里。 他又问,「阿娆,你是谁的?」 姜娆服了软,「你的!」若是她再不说这样的话,估计他还能再吻,估计自己得背过气去。 第130页 这个男人,真是坏,就知道欺负自己。可是,她其实挺喜欢他这样的欺负…… 自从殷天放把那件事告诉姜娆以后,她就一直想要见见那个耶律燕,想要看看到底是怎样的女人把自己喜欢的男人的初吻夺了去,到时候她绝对不会给耶律燕好果子吃。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北漠使者团终于抵达了京城! 第63章 天命之女 作为战胜国唯一的皇嗣,姜娆并不打算亲自去迎接北漠使者团。可她心中对先自己亲了殷天放的耶律燕实在是满怀好奇,所以不停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疏影快被她来来回回地晃晕了,忍不住道,「殿下,你要不要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不必!我这样走着心里舒坦一点儿。」姜娆摇头,「你说耶律燕到底长得是什么模样?」 「奴婢不知。」疏影笃定道,「不过奴婢可以确定,她一定没有殿下你好看。」 若是单纯地论容貌,姜娆自然知晓耶律燕肯定没自己好看,毕竟她之前长年在军营风吹日晒,肯定对容貌有影响。可她是战场上难得的女将,而自己就是个战五渣。若是比战斗力的话,自己哪里比得过? 见姜娆沉默,疏影只当她不信,赶紧补充了一句,「殿下,奴婢说的是真话。这普天之下,恐怕没有任何女子的容貌能比得过你。」 「罢了罢了,你别在这里拍马屁了。」姜娆摆了摆手,「派人好好地盯着北漠使者团的每一个人,随后陪本宫入宫看看今夜的接风宴是否准备妥当。」 「是。」 午后,殷天放嘱咐了常山几句以后便准备回城赴晚上的接风宴,常山却叫住了他,「将军!」 殷天放回头,「什么事?」 「今夜你可千万要离耶律燕远一点儿,别让公主殿下看出任何端倪,否则以后的日子可不会好过。」 殷天放苦笑,他最近的日子的确不好过。自从那一夜跟小公主坦白以后,小公主见到他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扑到他怀里,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对他笑,更不会像以前跟他叽叽喳喳有说不完的话。 到了夜里,两人依旧同榻而眠,但她也是背对着他,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钻!哪怕他想尽办法去哄,她对他也冷淡了不少。 从他们认识开始,小公主一直都对他很热情,陡然这样冷淡,他心里实在是空得慌。 常山见他如此神情,眉头微皱,「将军,你该不会把那件事告诉公主殿下了吧!」 殷天放点头,「几天前就说了。」 「你怎么能说呢?」常山急道,「公主殿下什么反应?是不是跟你闹了?」 「没怎么闹,但也不怎么理我!」 「看吧,我就知道说了不会有好结果。」常山嘆了一口气,「不过你说都说了,那也没有办法。将军,你今夜可千万要离耶律燕远点儿,切记切记啊。否则惹公主殿下生气了的话,末将也帮不了你。」 殷天放淡淡道,「你以前也没帮我过什么,做得最多的也就是出馊主意而已。」 闻言,常山轻咳了一声,不敢再说话。他也就一开始出了一个上青楼的馊主意,怎么将军就记到现在?今日他可是好心提醒将军呢。 殷天放翻身上马,离开了骁骑营。接风宴上小公主就要跟耶律燕见面了,他今晚又有得哄了。 姜娆入宫后,发现接风宴的一切事宜早就已经准备妥当,只等入夜以后宾客入席便可。 如今离入夜还有一两个时辰,倒不如找个地方走走,反正她今夜作为大齐身份地位最高之人,理应最后压轴出场。 正思索间,杨不佑却派人过来,说是元贞帝请她去一趟迎仙阁。她皱了皱眉,终究还是领着疏影一起到了那里。 她原本以为杨不佑是有什么话想要在私底下对自己说,所以会像上次一样把自己引到二楼,哪知道他竟然跟那只神鸟并排站着,看样子是准备带自己飞上最高层。 姜娆心中一沉,看来真的是自己那便宜皇帝老爹想要见她,他今夜该不会又要找她取血吧。不对啊,自己那便宜皇帝老爹现在一心沉迷修仙,几乎对杨不佑言听计从,若不是杨不佑的主意,应该不会再取血才是。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所以一脸疑惑地看着杨不佑,「杨天师,今夜本宫还要给北漠使者团接风洗尘,父皇怎么会突然想起来见本宫?」 「昨夜臣夜观星象,发现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立刻向陛下禀明了情况。」杨不佑勾唇一笑,「新星象跟殿下有关,刚好殿下今日在宫中,所以陛下请殿下过来一趟。」 「新星象?」姜娆眉头紧锁,她是唯物主义者,倒是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可古人一般却深信不疑,若是杨不佑待会儿说一些对自己有利的话还好,若是指责自己是什么祸国灾星的话,她今日就休想全须全尾地离开这迎仙阁。 他们之前的确有过结盟,可她并不了解他的底细,如何会真心实意地相信,所以心中在不停地打鼓。 这样被人钳制的感觉一点儿也不好,总有一日她非要把这厮看得清清楚楚,把他捏在手里。 「殿下不必担心!」杨不佑道,「是好事!」 姜娆忍不住问道,「敢问天师是什么好事?」 杨不佑看了她一眼,缓缓道,「臣曾说过,会为殿下铺路!今夜,是一个好机会。」 第131页 言罢,他轻轻地拍了拍那神鸟的脑袋,神鸟立刻蹲下,似乎随时准备着带人起飞。他转过头对姜娆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她不过迟疑片刻,便上了神鸟的鸟背。 杨不佑亦是翻上鸟背,带着姜娆一起到了迎仙阁最高层。 姜娆原本以为这一次又是和上次一样,元贞帝又会躲在屏风背后,不敢看自己这个跟他亡妻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儿。哪知道房间里一个屏风也没有,他就坐在正中间,目光定定地落在了她身上。 「娆儿,你来了。」 姜娆赶紧跪下行了礼,「儿臣见过父皇,」这才抬头看向元贞帝,发现他比原主记忆里老了不少,脸上满是疲态,一点儿也没有所谓的修仙之人的仙风道骨,倒像是练了什么邪术一般。 元贞帝朝她招了招手,「孤已经太久没有见过你了,快过来父皇好生地看一看。」 姜娆忍不住在心中吐槽,以前说怕见自己的是他,如今要好好看自己的也是他,这个糟老头子还真是情绪化。 她走到元贞帝面前,对他浅笑,「那父皇今日就看个够。」 元贞帝笑出声来,「你这个孩子呀!其实今日孤让你过来,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姜娆问,「什么重要的事。」 「待会儿是你就知道了。」元贞帝看向杨不佑,「爱卿,开始吧!」 姜娆不敢问元贞帝,只好一脸懵地看着杨不佑,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提示。 只见杨不佑从房间的桌子上拿出一个类似罗盘的东西走到她面前,朝她行了礼,随后道,「臣斗胆向殿下求几尊贵的鲜血。」 卧槽,又取血?这个可怕的游戏他是玩儿上瘾了? 姜娆下意识地把双手藏在了身后,「为什么?」 「臣昨夜通过星象看到了殿下命格的变化,今日想用殿下的鲜血再做一次确定。」 「确定什么?」 元贞帝开了口,「待确定了以后,杨爱卿自然会悉数告诉你。娆儿,听话!」 姜娆没有办法,只得把手伸了出来。杨不佑从怀里拿出一根银针,往她指尖戳了一下,可把她疼坏了。 他大约挤了三四滴她的鲜血在那个像罗盘的东西里,不过须臾片刻,里面就窜出一阵刺眼的白光,她情不自禁地闭上了双眼。 待她反应过来睁开眼睛想看个究竟时,发现从自己身上飞出一道白影,盘旋到了屋顶,竟然是一条龙。 她捂住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条龙,龙影却瞬间消散,似乎刚才那一幕从来未曾出现过。 不过她见元贞帝亦是一脸惊讶的表情,看来刚才那不是幻觉。可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神,所以杨不佑一定在其中捣了鬼,可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姜娆还来不及细想,元贞帝突然就哈哈大笑起来,他的笑声越来越大,以至于她都快要怀疑他是不是傻了。 良久,元贞帝才止住了笑声,对着姜娆道,「是真的,的确是真的。如此一来,就算有一日孤真的全是后继有人了。皇后日后若是醒过来,也一定会高兴。」 杨不佑跪了下去,「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姜娆大概猜了出来。杨不佑处心积虑使自己身上飞出一道龙影,大概就是为了让自己那便宜皇帝老爹相信自己是天命之女,可以继承大齐的大业。有了他的支持,那个高处不胜寒的位置倒也容易了不少。 「娆儿!」元贞帝起身,走到了姜娆面前,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以后大齐的重担就交给你了。」这几年,他一直沉迷修仙,只想着能够让妻子活过来,完全不理朝政。可他曾经毕竟做过一段时日励精图治的好皇帝,如今自己女儿能够继承大业,他自然是高兴的。 姜娆诚惶诚恐,这么容易就得到了自己那便宜皇帝老爹的认可,是不是太过于顺利了?如此顺利,实在是让人不安。 「父皇,儿臣恐怕……恐怕无法担当这样的重担。」 「你是天命之女,如何不能担当?」元贞帝大声道,「娆儿,杨爱卿以后会辅佐,你别怕。」 姜娆暗戳戳地想,正是因为有他辅佐,所以她才怕呢! 杨不佑道,「臣一定会谨遵陛下之命,尽心尽力辅佐殿下。」 这话越听越别扭,姜娆着实有些无奈。 好在元贞帝没有再多言,而是让杨不佑送她出了迎仙阁。刚一落地,她就忍不住问道,「天师,刚才那条龙影究竟是怎么回事?」 「殿下是天命之女,有真龙护体实属正常。」 姜娆满头黑线,「你我皆知是假的。」 「这世间,很多时候假作真时真亦假,真做假时假亦真,又有谁分的清?」杨不佑浅笑,「殿下,只要陛下心中认为那是真的就行了,你又何必较真?」 「既然天师不愿替本宫解惑,那本宫也不为难你了。」姜娆道,「现在已经入夜,本宫应该去宴会那边了。」 「恭送殿下!」 姜娆刚走了没多远,就发现殷天放匆匆地走了过来。 他一把抓住她,眸子里满是焦灼,「阿娆,你怎么跑到迎仙阁这里来了?」 姜娆甩开他的手,「这可是在宫中,这样拉拉扯扯的可不好,我们要注意形象。」 殷天放有些失落,小公主以前可是不分时间场合地想要跟自己亲近,哪里会想着形象两个字?她呀,心里还是不痛快。 第132页 「杨不佑找你什么事?」 姜娆回答,「这件事甚为机密,回去以后再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去宴会。」 言罢,她就离开了,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他赶紧追了上去。 两人走到宴会大厅前,正准备进去,身后却传来了一道女声,「殷将军!」 女人的声音?姜娆立刻转身,只见一名红衣女子就站在不远处,正笑着看向他们。 殷天放也转过身来,只觉得头皮发麻,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果然是耶律燕,今夜回去以后自己到底要怎样才能哄好小公主? 红衣女子缓缓地朝他们走了过来,姜娆突然一脸惊恐,一下子就跳到了殷天放的身后,死死地拽着他的衣袖,浑身瑟瑟发抖,「阿放,蛇,她胳膊上有条蛇!」 第64章 为什么是她 殷天放赶紧握住了姜娆的手,声音温柔,「有我在,别怕!」 他原本满腹心思都在晚上回去后该如何哄姜娆上,所以之前只是随便瞥了一眼耶律燕,并未发现蛇的踪迹。 现在他的目光落在了耶律燕的身上,只见一条浑身火红的蛇正缠绕在她的胳膊上。她本来就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衣裳,若是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就看不出来。那条蛇扬着头,不停地吐着血红的信子,浑身上下充满了攻击性。小公主身娇体贵的,难怪会害怕! 耶律燕走到了两人面前,缓缓道,「没想到数月未见,以冷硬着称的殷将军竟然学会怜香惜玉了,只是不知将军身后这位娇滴滴的小美人儿是谁?」 作为战胜国唯一的皇嗣,姜娆知晓自己应该表现得无所畏惧,拿出压制人的气势来,所以现在自己这满脸惊恐的模样实在是跌了份儿,但她生平最怕的就是蛇这样的冷血动物,她实在是控制不住心中的惧意,只是从殷天放身后探了个头出来,「本宫是昭和公主姜娆。」 她刚一开口说话,那条火红色的蛇的头就扬得更高,吓得她又躲了回去。 「原来是昭和公主!」耶律燕微微一笑,「果然跟传闻中一模一样,国色天香,美艷不可方物!」 殷天放明显能感受到身后姜娆的恐惧,眉头紧锁,满脸不悦,「长公主殿下,今夜是大齐为你们北漠使者团准备得接风宴,实在是不适合带蛇这样的宠物来赴宴,免得误伤他人。」 耶律燕轻轻地摸了摸那条蛇的头,浅笑,「这小东西跟了本宫多年,很有灵性,不会伤人。将军若是不信的话,不妨摸摸看。」 言罢,她便把手伸到了殷天放的面前,那条蛇从她手臂上滑下,在她掌心盘坐,大半个身子立了起来,一双蛇眼死死地盯着他。 殷天放淡淡地看了耶律燕一眼,声音清冷,「好。」 闻言,姜娆吓得赶紧拽了拽他的衣袖,「阿放,别!」那蛇浑身通红,肯定有剧毒,怎么能随便摸? 哪知道殷天放并未听她的话,而是伸手摸了摸那条蛇的脑袋。果然如耶律燕所言,那条蛇颇有灵性,完全没有攻击他的意思。 他的眸色陡然凛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掐住了那条蛇的七寸,勐一用力掐断了蛇的脖子,随后扔得远远的,那条蛇不过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死了。 耶律燕脸色大变,「殷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殷天放竟然为了那个胆小的昭和杀了跟着自己多年的小东西,看来关于他们的传闻的确是真的。 殷天放回答,「我刚才已经说过,今夜是大齐为你们北漠使者团准备得接风宴,实在是不适合带蛇这样的宠物来赴宴。为了不让它误伤任何人,我只有先把这危险彻底解决。」 耶律燕冷笑,分明就是藉口。他之所以这么做,无非就是为了那个昭和公主。她曾经在心里设想过无数次,像他这样的男人最后究竟会喜欢上怎样的女人,但她从来未曾想到会是这样一看就又娇又矫情的女人。 殷天放哪里有心思理她?他说完这句话后就赶紧回过头,想要安慰姜娆。哪知道他正想开口说话,姜娆赶紧往后退了两步,「你……你刚才碰了那条蛇,还没有洗手,你现在离我远点儿!」 殷天放,「……」小公主这样怕蛇,那今夜会不会因为自己碰了那条蛇的缘故,回去后连床榻都不愿意让自己上了?现在他已经习惯了搂着小公主睡,若小公主真不让他上床榻那该怎么办? 「不过是一条蛇而已。」耶律燕眸子里闪过一丝嘲讽,「昭和公主,你不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了么?」矫情,这娇滴滴的公主实在是太过于矫情了,她实在是有些受不了。更让她受不了的是,天底下的男人似乎都吃这一套,就连殷天放这样的男人也不例外。 「生而为人,无论是谁都有惧怕的东西。」那条蛇死了,姜娆心中不再惧怕,所以针锋相对道,「有人怕勐兽,有人怕鬼怪,本宫怕蛇,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长公主,本宫不信你心中从来未曾有过恐惧!」 耶律燕自然也有惧怕的东西,但绝对不愿意在姜娆面前承认。她正想矢口否认,哪知道姜娆却先开了口,「你否认也没有用,因为你可以骗别人,但却永远也骗不了自己。时辰已经不早了,我们该进去了。」 姜娆就这样在心里单方面宣布自己争辩赢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宴会大厅。 殷天放也准备入厅,耶律燕却叫住了他,「为什么是她?」 第133页 他回过头,反问,「不是她难道是你?」 耶律燕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本宫早就知道我们各为自己的国家效力,你不可能选择我。但我从来没有想到,你会选这样又娇又矫情的公主。她的确生得倾国倾城,可除此之外,她还能给你带来什么?」 「她的好,你根本就不知道。」殷天放冷笑了一声,「长公主,我的耐心有限,所以今夜先把话撂在这里。若是再让我听见你说一句阿娆的坏话或者看见你做一件让她不高兴的事,我绝对不会对你客气。」 「殷天放,你……」 他根本就懒得听她说话,转身就进了宴会大厅,目光立刻就落在了姜娆的身上。她也觉察到了他的目光,但却扭过头不看他,他心中不免失落。 小公主最近对他本来就冷淡了不少,刚才耶律燕闹那一出,她心里肯定愈发不痛快,估计更加不想理睬自己了。一想到这里,他就恨不得想要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问她究竟要如何才不冷着自己?无论她要自己做什么,他都愿意。 只可惜如今这大厅这么多人,他只能想一想而已! 耶律燕很快也走了进来,随她一同进来的还有一名身着北漠服饰的男子,但看起来却极为清俊儒雅,想来应该是北漠的三皇子耶律荣。 耶律荣代表北漠献上了不少珍宝,以显示北漠此次想要跟大齐商谈在边关互通有无的诚意。然而姜娆的注意力并没有在这些珍宝上,因为耶律燕从一进大厅开始,目光就停留在她的身上,这种感觉很不舒服。 姜娆索性也盯着耶律燕看,反正她现在胳膊上也没有蛇了,想怎么看就怎么看,自己完全不会输阵。 耶律燕发现姜娆也看着自己,嘴角突然浮起一抹笑容。姜娆总觉得她的笑容里带着嘲讽,所以拇指朝下,对她做了一个鄙视的动作。 见状,耶律燕皱了皱眉头。她虽然不明白姜娆那动作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她感觉得出来,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殷天放把一切看在眼里,脑子里那根弦愈发绷得紧了。他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白天离开骁骑营的时候不问问常山到底有多少种哄女子的办法? 正胡思乱想间,耶律荣落了座,耶律燕却倒了一杯酒,对姜娆举杯,「昭和公主,本宫敬你一杯。」 只见姜娆落落大方地站了起来,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随后又给自己添了一杯,笑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一杯怎么够?」 耶律燕亦笑,「果然够爽快,今夜本宫就陪昭和公主你喝个痛快。」就姜娆那又娇又矫情的样子,她倒是想要看看到底能喝几杯。 两人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下去,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明显地感受到两位公主之间散发的不愉快气息,个个都沉默不语。 殷天放知道姜娆酒品不好,终究还是站起身来,对耶律燕道,「长公主殿下,我敬你一杯。」今日这宴会大厅不仅有大齐的朝之重臣,还有北漠使者团的人,小公主若是再喝下去的话,万一又像之前那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往自己怀里钻,岂不尴尬? 耶律燕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殷将军,本宫今日跟昭和公主一见如故,正喝得痛快,所以你我还是改日再一起喝酒吧。」 「就是。」姜娆道,「本宫今日要喝长公主痛痛快快地喝酒,你们谁也不要打扰我们的兴致。」哼,她今夜不把耶律燕喝趴下去就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写! 如今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殷天放没有办法去抢姜娆的酒杯,只好重新落了座。 他现在只能往好处想,小公主今夜要是喝醉了的话,肯定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冷淡自己,其实也并非全无好处。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两人左一杯右一杯,最先露出醉意的竟然是耶律燕而不是小公主。他一脸惊讶看着她,小公主的酒量什么时候这么好了,难不成以前她醉酒都是装的?但他又仔细地想了想,她之前醉酒的模样那么真,实在是看不出来有任何装的感觉。 看样子,她喝的根本就不是酒! 正在此时,黄丰进了大厅,缓缓地走到了姜娆面前,对她道,「殿下,皇上有旨!」 第65章 我好像怀孕了 姜娆估摸着这又是杨不佑的手笔,应该不是什么坏事,于是放下手中的酒杯,神情轻松地跪下,在场的大齐官员亦是纷纷跟着跪了下去,只待黄丰宣旨。 只听黄丰道,「昭和公主聪慧敏捷,心怀家国大义,有□□定国之能,今改封号为安国,钦此!」 姜娆愣了愣,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杨不佑竟然会这么玩儿,直接让自己那便宜皇帝老爹下了这么一道圣旨。 安国这个封号,不就是明摆着想让朝中那些大臣有个心理准备,提前告诉他们自己这个公主以后会参与朝中政事么? 今夜改了封号,估摸着要不了多久就会册封自己为皇太女,成为大齐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说起来,杨不佑在推自己上那个位置这件事上还真是尽心尽力! 他越是这样,她就越发好奇他心中所求!只可惜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只能在他的推波助澜中走一步算一步。 「殿下!」黄丰提醒道,「还请接旨!」 姜娆反应过来,赶紧把那道圣旨接了过来,「儿臣谢父皇隆恩!」 「既然殿下已经接旨,那奴才就先回去復命了。」 第134页 黄丰离开以后,众人面面相觑,不少人心中只觉得元贞帝今夜的这道圣旨实在是有些荒唐。姜娆是女子,而且还那样娇滴滴的,哪里有□□定国之能,根本就不适合安国这个封号! 不过姜娆如今是唯一的皇嗣,元贞帝这是动了让她继承大统的心思,想要为她铺路。 纵使不少人并不认可安国这个封号,但面上并没有任何异议。毕竟她不仅有元贞帝的扶持,而且威远大将军跟她关系非同寻常,暂时还是静观其变为好。 姜娆让疏影把那道圣旨收了,转过头看向耶律燕,「长公主,我们还继续喝吗?」 耶律燕已经有了醉意,脑子有些昏昏沉沉,却并不想认输,正准备开口说话,耶律荣却不动声色地按了按她的手,朝她摇了摇头。她虽然心有不甘,但终究把那颗好胜之心压了下去,毕竟这里不是北漠而是大齐。 「安国公主!」耶律荣站了起来,淡淡一笑,「长姐最近身体不适,实在不宜多饮酒,不如让我陪你喝两杯。」 「既然长公主身子不适,本宫自然不能勉强,不过……」姜娆浅笑,「酒喝多了伤身,本宫也不想喝了!」虽说她早就让人给自己的酒换成了水,可刚才跟耶律燕左一杯右一杯地喝着,肚子还是有些难受。 殷天放站了起来,「三皇子,我陪你喝!」 耶律荣的脸上仍是保持着刚才的淡淡笑容,「能跟殷将军这样的战将一起喝酒,是本皇子的荣幸。」 姜娆肚子撑得有些难受,找了一个藉口离了席,任由殷天放跟耶律荣在那里喝酒。反正他酒量特别好,真要认真起来也不愁放不倒耶律荣。 她在外面晃悠够了,这才回到宴会大厅。彼时夜已经深了,她随便说了几句话,便结束了这一场接风宴。 反正宫廷宴会就那么回事,个个都戴着一张假面,不如早点儿放人离开,人人都自在。 疏影跟在姜娆身旁,发现殷天放就在他们身后,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她忍不住道,「殿下,将军就在后面,要不要等他?」 「不等。」姜娆冷哼了一声,「今夜那耶律燕处处针对本宫,让本宫不痛快,不就是他惹的桃花债么?前有白莲花和梅文英,现在又莫名其妙冒出来一个耶律燕,谁知道他还招惹过谁?本宫才不要理他呢!」 姜娆的声音并不低,殷天放句句听在耳内,头皮阵阵发麻!他完全想不明白,自己从未招惹过耶律燕,她却偏偏要针对小公主,惹得小公主现在对自己这么冷淡。以前他还有些佩服像她这样的女将军,可现在心中只觉得生厌! 「阿娆!」殷天放可不敢再让小公主再继续胡思乱想,所以三步并两步追了上去,轻轻地捉住了她柔软的小手,「我们一起走!」 姜娆一把甩开他的手,「今夜这宫中满是回府的朝中官员,我才不要跟你一起走呢,免得影响不好!」 殷天放没有办法,只好一路跟在她身后,走出了宫门。当看到她上了马车以后,他终于隐忍不住,掀开马车车帘,跟了上去。 姜娆推了他一把,「你下去!」 「不下去。」殷天放索性把她拥入了自己的怀里,「阿娆,你到底怎样才不会生气了,告诉我好吗?」只要小公主不要再冷着他,让他做什么都行。 「我没有生气。」 殷天放拥着她的手又紧了紧,「口是心非!」小公主越是否认,她肯定就越生气。 姜娆从他怀里挣出来,气鼓鼓道,「我就是口是心非怎么了?谁让你以前没事招惹那么多桃花债?」 「我从来没有招惹她们!」至始至终,他心里就只有她一个人。虽说小公主吃醋是在乎自己,可他的醋劲儿未免也太大了些。 「你以前跟梅文英订过婚,又救过白莲性命,还被耶律燕亲过,还敢说没有招惹?」 这些都是的确发生过的事情,殷天放无法否认。他按了按因焦灼而跳动的眉心,很是无奈。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姜娆道,「你招惹了一个又一个小妖精,我干嘛还要理你?」 「阿娆,我真没招惹她们。」殷天放急道,「若是仔细算起来,都是她们招惹我的!」 「你就不仔细地想一想,她们为什么不去招惹别人,为何非要招惹你吗?你若不是做了让她们误会的事情,她们怎么可能来招惹你?」 殷天放低头看着她,「我当初什么让你误会的事情也没做,可你也来招惹我了,不是吗?所以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话音刚落,殷天放就发现姜娆的眼圈红了,「你把我跟她们放在一起比较,这是什么意思?」 殷天放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阿娆,对不起,真的没有把你跟她们放在一起比的意思。你明明知道,在我的心里,她们永远都不可能比得上你。」 姜娆扭过头,根本就不看她。 殷天放轻轻地勾了勾她的手心,「看着我!」 「你有什么好看的,不看!」 「难道我不好看吗?」殷天放低声道,「你以前明明说过,我长得很好看。」 姜娆矢口否认,「不要脸,我没说过这样的话。」 「你说过。」殷天放轻轻地扭过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阿娆,你以前说过的话,我都记得的,所以你不能赖帐!」 第135页 「我就赖帐了又能怎样,你还能打我啊?」 「赖帐就赖帐,我怎么会捨得打你?」殷天放捏了捏她小巧玲珑的鼻子,「可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一定要认真听!阿娆,我的确跟梅文英定过婚,可那是在我三岁时家中长辈定下的事情,当时的我就连定婚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都不明白。我是救过白莲性命,可她跟我在边关救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区别,我之前甚至都不记得这件事。耶律燕的确……的确亲过我,可她在我心目中一直就是个男人,这件事对于我而言没有丝毫美好之处,反而觉得有些噁心。」 「只有你,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记住了你。那时你一袭红衣,站在白茫茫的大雪里,娇媚动人,宛若天上仙子,让人心生欢喜。」 「当我抱着你亲吻你的时候,我的心跳得很快,我清楚地知道这颗心是在为你而跳动。你的笑容是那么甜,你的唇是那么软,你的一切一切都让我着迷。」 「这个世上,我只喜欢你,只想要你!」 姜娆完全没有想到,殷天放这个钢铁直男竟然会一口气说这么长的情话。看来只要逼一把,人人都是情话高手。她的心犹如吃了蜜糖一般甜蜜,哪里还有醋意?自然也不再作了。 姜娆的声音柔了下来,「你真这么喜欢我?」 殷天放没有丝毫犹豫,「当然。」 姜娆朝她张开了双手,「我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殷天放微愣,小公主不生气了? 他回过神来,把姜娆抱进自己怀里,一个劲儿地亲吻她,似乎想要把这几日的都补回来。 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马车停在了公主府门口,殷天放抱着姜娆下了马车,径直进了大门。公主府的侍卫和奴僕对他们的事情心知肚明,所以见怪不怪。 刚回到房中,他才把她放了下来。两人洗漱过后就上了床榻。他把她拥入怀里,那颗最近因她冷落而失落的心终于充实了起来。这一夜,他睡得无比踏实。 清晨,姜娆坐在铜镜前梳妆,殷天放今日不用去骁骑营,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小公主可真白,眉眼如画,长髮及腰,宛若墨染。他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弯腰吻了吻她的脸颊,哪知道她竟然噁心吐了起来! 殷天放,「……」他就只是忍不住亲了小公主一下而已,还不至于这样吧。 姜娆心中却一沉,赶紧从梳妆檯拿出装避子药丸的盒子,仔细数了数,很明显之前有一天服漏了一粒,她瞬间不知所措。 「阿放,我……我可能怀孕了!」 第66章 你要最疼我 一切来得太突然,姜娆是真的慌了。她是真心喜欢殷天放,也想给他生儿育女,可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时机。 「我……我之前有一天忘了服药,不是故意想要在这个时候怀孕。阿放,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和孩子拖累你的。」 殷天放看着双眼通红的她,一阵心疼。小公主明明已经手足无措,却还想着向自己解释。这个时候最需要安慰的人,难道不该是她吗? 「阿娆,你别慌!」殷天放紧紧地握住了她的双手,让自己的身体的温度透过掌心传了过去,让她心稍安,「现在你有没有怀孕还不一定,我立刻让人请邹太医过来替你确诊。若是你真的怀孕了的话,我立刻入宫去见陛下,向他求娶你。」殷家的仇恨,保卫大齐的责任,就算他不在这个大将军的位置上,他以后也可以找到别的办法。现在最需要他的人,是小公主!他不能让自己心爱的女人背负未婚生子的骂名,也不能让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沦为声名狼藉的私生子。 闻言,原本慌乱的姜娆倒是冷静了下来,「好,先派人去请邹太医。」现在的确只是一个凭空的猜测,她是否怀孕还未一定。不过就算待会儿邹太医真的确定她是怀孕了,也不能让他现在就入宫去求娶自己。他还背负着那么多未完成的事情,她不能让自己和孩子阻挡他。若是真正相爱,成不成婚哪里有那么重要。更何况她是金枝玉叶,就算未婚生子不敢有人当着面嚼舌根。至于背后嘛,反正她也不在乎! 殷天放出了房门,嘱咐疏影去请邹太医后便匆匆回到了姜娆身边。 两人对视,彼此都有很多话想要说,一时间却不知道究竟该从何说起。 过了好一会儿,殷天放突然把姜娆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低头看着她,那双深邃墨瞳里满满的都是她的倒影,「阿娆,我在,我会一直都在,别怕!」他知道小公主对自己的情意,可她终究还是年纪小,从她刚才慌乱的表情里可以知道,她内心多多少少是有些害怕的。 「我不怕!」姜娆靠进他的怀里,低声道,「我只是觉得太突然,所以有些慌而已。阿放,我知道你一直都会陪在我身边。而且就算我真的怀孕了,就算这个孩子的确来得不是个好时机,可它是我和你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会害怕呢?」 「其实仔细想一想,能生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娃娃来玩儿还挺有趣的。」 闻言,殷天放心中原本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关于这个意外,小公主接受得如此快,那他自然也没有什么好担忧的了。只需要早日娶了她,跟小公主一起满心欢愉地迎接他们第一个孩子就好。 见他如此,姜娆笑着问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们生一个小娃娃会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第136页 殷天放忍不住捏了捏她小巧玲珑的鼻子,点头,「若是能生一个像你一样古灵精怪的女儿,肯定很有趣。」 「那你会很疼我们的女儿吗?」 「当然,我会竭尽所有去疼她,让她一辈子平安喜乐无忧。」他们的孩子,他怎么可能不疼到骨子里去? 「哼!」姜娆娇嗔,「看来等我生下女儿以后,你眼里就只会有她没有我了。我才不要被女儿分走你,我不生了,不生了!」 「阿娆!」殷天放无奈地看着她,「我疼女儿也会继续疼你,两者并不冲突啊!」小公主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这么爱她,怎么可能因为有了女儿就不疼她了?她愿意为他诞下子嗣,他绝对只会比以前更疼她。 「我不管。」姜娆作精体质又开始上线,「我就要你现在保证,以后就算有了孩子,你这辈子最疼最爱的只能是我。」 「我保证。」 姜娆道,「这可是你许下的诺言,以后可不能食言。」 「绝对不会。」 姜娆还是不依不饶,「那我问你,以后有好吃的先给谁吃?」 「当然是你!」 「那有漂亮衣服先给谁穿。」 「还是你!」 「那你只和谁亲亲抱抱举高高?」 「你!」 「这还差不多。」姜娆对这三连问的答案非常满意,脸上又有了笑容,「那我就给你生一个特别漂亮可爱的女儿,当然比我还是要差点儿。」 「好。」殷天放情不自禁地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一口,「阿娆,谢谢你!」 「还不一定呢,谢这么早做什么?」不过姜娆嘴上说归说,但心里却突然对怀孕这件事情期盼了起来。或许这世上永远都没有生孩子的好时机,只要孩子来了,就已经是最好的时机。 她想要一个流淌着她和他血脉的孩子,而他心中也是同样的想法,这已经足够,何必慌乱? 殷天放的目光极为认真,「阿娆,无论这次你有没有怀孕,可你真心想要为我生儿育女,就已经足够让我把所有的感激都给你。」他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在这个世上独行,可她却温暖了他,让他不再孤独。 「你一辈子把我珍惜,就是对我最好的感激。」 「我会!」 疏影很快就把邹太医请了过来,他见殷天放就在这里,悬着的一颗心瞬间落了地。只要殷将军在这里,公主殿下就不会讳疾忌医,吃完扎针都不会有任何怨言,他可就轻松多了。不过今日公主殿下的气色还不错,倒不像是病了的模样,这实在是太奇怪了些。 「殿下,你可是身子有哪里不太爽利?」 姜娆还未答话,殷天放便开门见山道,「邹太医,麻烦你替阿娆仔细把一下脉,看看她是否真的怀孕了?」 「什么?」邹太医太过于震惊,一时间竟然吓得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怀……怀孕?」他不是给公主殿下做了一批避子药丸么,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公主殿下会不会觉得自己的药有问题,然后对自己问罪重罚? 殷天放一把把他拉了起来,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你替阿娆仔细把一下脉,看看她是否真的怀孕了?」 邹太医满脑子都是姜娆会不会问罪重罚的念头,所以忍不住问了一句,「那将军究竟是希望殿下怀孕了,还是不希望她怀孕了?」殷天放可以决定公主殿下的态度,所以邹太医想先弄清楚他的想法。 殷天放神情严肃,「我希望不希望结婚都不会有任何改变,所以先把脉。」 邹太医忍不住在心中打鼓,看来殷将军是不希望公主殿下怀孕了。 「叫你把脉就把脉,那么多废话做什么?」姜娆皱眉,「邹太医,你皮一下很开心是吗?」 公主殿下这个态度,看来她本人是不希望有孕的。邹太医欲哭无泪,看来待会儿真确定怀孕了的话,她怕是要揭自己的皮。 他战战兢兢地摸了姜娆的脉搏,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完了,公主殿下是真的有孕了。 「你哭丧着一副脸做什么?」姜娆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难不成本宫没有怀孕,反而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没没没!」邹太医赶紧道,「殿下身子并没有任何病症,而且……殿下如今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虽然早就知道有这个可能,但当听到邹太医确定的话以后,姜娆还是愣了愣。真怀孕了?她的肚子里真的有个小生命生根发芽? 她很快就回过神来,忍不住朝殷天放望了过去。他也定定地看着她,那双深邃墨瞳里燃烧着奇异的光芒。她完全可以确定,他虽然以前一直不想让她有孕,但他内心其实是想要自己给他生一个孩子。 「殿……殿下!」邹太医硬着头皮道,「如今胎儿不过才一个月,若是此时用药拿下的话,你不会吃太大的苦,也不会有让人知晓。」事已至此,他只能主动提及解决办法将功补过,到时候领个轻一点儿的责罚。 话音刚落,殷天放就捏住了他的肩膀,眸色冷冽,「你说什么?」那是他和小公主的孩子,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它。 「你神经病吧!」姜娆激动得跳了起来,「本宫和阿放的孩子,以后註定是要在京城甚至整个大齐横着走的,你这个坏老头竟然敢出馊主意让本宫拿掉,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第137页 邹太医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两个人是是想要孩子的。既然如此,那之前神情那么严肃,还那么兇巴巴地做什么?害得他会错了意,还说错了话!这一次,他这把老骨头怕真是要完了。 见姜娆如此激动,殷天放赶紧松开了邹太医,一把抓住她的手,「阿娆,你现在已经有了孩子,千万不要生气。」 邹太医立刻道,「将军说得极是,但凡女子有孕,就一定要保持心情平和。特别是前三个月,一定要特别小心才是。」 姜娆白了他一眼,「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若是你以后再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本宫就把你这坏老头关起来,让人一直挠你的脚底心。」 邹太医跪了下去,「臣再也不敢。」 「邹太医,你先起来!」殷天放问道,「阿娆腹中的胎儿现在如何?可要给她开些安胎滋补的药方?」他记得,当初大嫂怀孕之时,汤汤药药一直没断过。 邹太医回答,「将军,并不是每一位女子有孕都需要安胎滋补,殿下和腹中的胎儿目前一切都好,只需要保持心情平和,好生休息就好。」 「既然如此,那你现在就回去收拾行李,一会儿会有人去贵府帮忙搬东西。」殷天放道,「以后你就住在公主府,照料阿娆和她腹中的孩子。」 邹太医虽然在心中叫苦不迭,但哪里敢说一个不字?他赶紧应承了下来,随后匆匆离去。 殷天放转过头看向姜娆,发现她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阿放,你现在在想什么?」 「想抱抱你,还想亲亲你,可是又怕不小心伤到你,所以不敢碰你。」 「我又不是瓷娃娃,哪里有那么脆弱?」姜娆扑到他身上,抬眸道,「想抱就抱,想亲就亲!」 殷天放轻轻地把她抱了起来,在她唇上轻啄了一口,「阿娆,我们有孩子了,真好!」 姜娆笑着点头,真的很好! 第67章 入宫求娶 殷天放见姜娆脸上再也没有一丝慌乱,眼眸里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喜悦,一颗心彻底落了下来。 「阿娆,你如今有了孩子,待会儿就在府上好好休息,我先回将军府告诉祖母这个好消息,然后就入宫去向陛下求娶你。」 「阿放!」姜娆赶紧抓住了殷天放的手,「我先陪你一起去告诉老夫人这件事,但你去向我父皇求娶这件事,我觉得还需要从长计议,不应该操之过急。」 殷天放声音坚决,「我必须马上求娶你。」如今小公主已经有了身孕,不能再拖延下去,他总不能让她大着肚子嫁给自己,被人在背后说闲话。 「你的心思我知道,可是……」 「没有任何可是!」殷天放知道她想要说什么,所以直接打断了她的话,「阿娆,作为一个男人,理应外能保卫国家安危,内能护妻儿安然无忧。无论是殷家的仇恨,还是保卫大齐的责任,就算我不在这个大将军的位置上,我以后也可以找到别的办法去一一解决。而现在最需要我的人,是你和孩子!我不能让自己心爱的女人背负未婚生子的骂名,也不能让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沦为声名狼藉的私生子。我必须立刻去求娶你,不允许有片刻迟疑。」 姜娆见他态度如此坚决,知道自己肯定拗不过他,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个念头,大齐祖制的确规定男子尚公主不能入朝为官,可若是自己坐上了那个高处不胜寒的位置的话,那不就是一切都由自己说了算?到时候她要让他继续当大齐的威远大将军,谁还敢反对?如此想来,其实早点儿成婚也不错。 「那我先陪你回将军府,然后一起入宫。只要我在父皇面前一口咬定必须嫁给你,他肯定会允婚。」 殷天放皱了皱眉头,忍不住看了看她平坦的小腹,一时间有些为难。小公主的话的确有道理,可他又担心坐马车颠到她肚子里的孩子。 姜娆立刻就猜出了他的心思,忍不住笑了起来,「不就是怀个孕嘛,哪里有那么娇气?昨日我不也坐了马车,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你让我跟着进宫,父皇肯定会早一些允婚,我们就不用再烦恼。」 她顿了顿,轻轻地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甜美软糯,满满地都是撒娇的意味,「阿放,有你陪在我身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你就让我跟着去嘛,好不好?我真的想快点儿嫁给你,越快越好!」 殷天放哪里禁得住这样撒娇,只好妥协,「那你一路上不许再冒冒失失的,知道吗?」 姜娆甜甜一笑,「好。」 殷天放立刻吩咐人套了马车,随后便带着姜娆一起回将军府。 马车路过一个路口时,他突然让马夫停下了马车,随后对她道,「阿娆,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片刻后,殷天放便双手拎着大包小包回到了马车上。 姜娆好奇地问道,「你买了什么?」 「蜜饯儿!」殷天放微微一笑,「我记得当初大嫂怀孕的时候整天都要吃蜜饯儿,所以买了一点儿。」 姜娆指着那一大堆蜜饯儿笑出声来,「你买的只是一点儿?」 「我不知道你怀孕以后口味有没有变,所以每一种蜜饯儿都买了。阿娆,你尝一尝,看看到底喜欢哪一种,下一次我就知道该买什么了。」 姜娆张开樱桃小嘴,「我要你餵我!」 殷天放打开一个油纸包,拿了一颗八珍梅餵到了她的嘴里。她尝了尝,笑容愈发灿烂,「阿放亲手餵的蜜饯儿可真好吃!」 第138页 殷天放嘴角上扬,既然小公主这样欢喜,他愿意餵她一辈子。 马车很快就停在了将军府的门口,殷天放先下了马车。姜娆把手伸到他面前,想让他扶自己一把,哪知道他直接把自己抱了下来。 她愣了愣,这钢铁直男今日真是转了性,竟然主动在人前秀恩爱。自己怀孕后的待遇,那可真是蹭蹭蹭上涨。 殷老夫人听到殷天放带着姜娆一起回府的消息,心中欢喜不已,赶紧吩咐人准备姜娆喜欢的糕点。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殷老夫人的房间,她见自己孙子体贴地扶着姜娆,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傻小子果然知道疼人了,她也能彻底放心了。 姜娆笑意盈盈地走到她面前,「老夫人……」 话还未说完,殷天放就提醒道,「阿娆,唤祖母!」 姜娆脸微红,但从善如流地唤了一声,「祖母!」 闻言,殷老夫人一脸探究地看着殷天放。这傻小子突然让公主殿下改口,莫非终于想了个明白,他们两人好事将近了? 「祖母!」殷天放道,「阿娆怀孕了,你马上又要做曾祖母了!」 「什么?」殷老夫人拍了拍茶几,「你给我跪下!」 殷天放立刻跪了下去,「孙儿任凭祖母责罚!」 姜娆被吓了一跳,赶紧道,「祖母,这件事不怪阿放,怪我,你别罚他!」 殷老夫人哭笑不得,「殿下,怀孕终究是女人吃亏,不怪他怪谁?他做错了事,我自然要罚他,你别护着他。」 「真的不怪他。」姜娆道,「是我觉得生个小娃娃一定很有趣,所以才缠着他。你要是真要罚的话,那就罚我吧!」 她是堂堂的金枝玉叶,殷老夫人怎么可能罚她?只好打消了要罚殷天放的心思,但仍是让他跪着,「阿放,你打算怎么办?」 「孙儿马上就会入宫向陛下求娶!」 「你早就该如此做了。」殷老夫人道,「今日,我要你在我面前保证,从今以后一定善待公主殿下。否则的话,我绝对饶不了你。」 「祖母请放心,孙儿以后一定会善待阿娆,否则不得好死!」 姜娆赶紧捂住了他的嘴巴,「你保证就保证,说什么死啊活啊的,我不喜欢听。」 「殿下!」殷老夫人却看向姜娆,「今日我可不可以也向你替天放要一个保证?无论他以后遇到任何艰难险阻,你都会陪在他身边,关心他爱护他陪他走下去?」 「祖母!」殷天放赶紧道,「阿娆对我的情意我都明白,所以我不需要这样的保证。」 「我保证。」姜娆抬眸看向殷老夫人,神色严肃,「以后我会一心一意地爱着阿放,永远陪着他护着他。若是食言的话,那就让我脸上全长麻子,流血流脓,一辈子都当个丑八怪。」 殷天放知道她极为爱美,若是让她一辈子当个丑八怪这简直比要了她的命还要严重。所以这个誓言的分量,极重。 「天放,起来吧!」殷老夫人终于笑了起来,「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肯定能够相互扶持走一辈子。你们快进宫去吧,我在府上等你们的好消息!」 两人很快就离开了将军府,匆匆进了宫。殷天放再也不像之前那样避嫌,一路都扶着姜娆。 小公主总是冒冒失失的,可千万不能让她出现任何意外。 到了迎仙阁前,殷天放跪了下去,只求能够见元贞帝一面。 姜娆原本也想跟着一起跪的,但一想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便打消了这样的念头。今日是自己陪着殷天放而来,想必杨不佑知道以后定然会先出现,到时候自己就可以好生地跟他谈一谈。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黄丰就出现在他们面前,对姜娆道,「公主殿下,陛下有请!」 姜娆见今日根本没有神鸟的踪影,估计这大概是杨不佑的意思,于是点了点头,「还请黄公公替本宫引路!」 言罢,她回眸对殷天放一笑,示意他放心。 姜娆跟着黄丰到了迎仙阁二楼,杨不佑果然已经等在哪里。他开门见山地问道,「不知今日公主殿下跟殷将军一起出现在迎仙阁前,究竟所为何事?」 「天师,本宫怀孕了!」 杨不佑皱眉,「所以殷将军是想要向陛下求娶殿下。」 「是。」姜娆回答,「阿放不想让本宫未婚生子受人闲言闲语,也不想我们的孩子成为私生子被人诟病,所以坚持要成婚。天师,你会帮我们吗?」 「殷将军果然对殿下情根深种。」杨不佑突然笑了笑,「由此看来,日后只要殿下坐到了那个位置,他一定会拼了性命去相护!既然如此,臣为何不帮?」 姜娆蹙眉,她实在是有些听不明白杨不佑的话也看不明白他的想法。不过只要他肯帮忙,那自己和殷天放的婚事肯定就成了。 「天师,你肯出手相帮,本宫甚为感激。日后但凡你有所求,本宫一定给予你双倍。」 杨不佑点头,「那臣就先在这里谢殿下了。」他所求的,无须双倍! 姜娆出了迎仙阁,刚回到殷天放身旁,元贞帝的口谕就到了,让他们登阁觐见。 殷天放扶着姜娆上了神鸟鸟背,神鸟扑动着巨大的翅膀,缓缓飞了起来。 姜娆忍不住说了一句,「怎么这么像神鵰侠侣的场景?」 殷天放问,「什么神鵰侠侣?」 第139页 「就是一部话本子而已,以后我讲给你听。」 …… 神鸟把两人送到了最高层,他们刚踏进房间里,元贞帝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清冷而又带着威严,「殷爱卿,你想娶孤的娆儿?」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1-17 22:49:57~2020-01-18 22:11: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木子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你为何现在才求娶? 殷天放立刻跪了下去,背嵴挺直,「臣心仪阿娆已久,此生只想娶她为妻,求陛下成全!」 元贞帝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眸色深沉不见底,「殷爱卿虽然战功赫赫,但直唿娆儿的名讳恐怕不太合适吧!」 「父皇!」姜娆赶紧走到了元贞帝面前,硬着头皮拽了拽他的衣袖,,「是儿臣逼阿放直接唤我的名讳,不关他的事。」 元贞帝低头看了姜娆一眼,忍不住轻嘆了一声,「你倒是一心护着他!」 姜娆娇羞一笑,声音又软又暖,满满地都是撒娇的意味,「阿放是儿臣想嫁的男人,儿臣自然要护着他。」 「你想嫁给他?」元贞帝眉头一挑,「娆儿,你可还记得孤之前想给你和殷爱卿赐婚时,你是怎么回答的吗?」 闻言,殷天放忍不住抬眸看了姜娆一眼,她之前从来未曾告诉过自己元贞帝竟然想过给他和她赐婚一事。 姜娆头皮发麻,「儿臣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了,可孤却记得清清楚楚。」元贞帝缓缓道,「你当时说自己的确喜欢殷爱卿,可之前你也喜欢过陆长哲那一类男子,你怕孤给你赐婚以后,你突然又变了口味,喜欢上别的类型的男子后却被婚事所累,所以你求孤千万不要替你们赐婚,当时孤还很赞赏你这样的态度。娆儿,你可要想清楚了,你当真要为了殷爱卿放弃这世上其他好男儿?」 姜娆脸色大变,自己这便宜皇帝老爹整天不励精图治,倒是把这些无聊的话记得清清楚楚。她赶紧回头看了殷天放一眼,只见他神色如常,想来应该是理解自己当初说那一番话的无奈,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父皇!」姜娆道,「儿臣以前不懂事,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可现在儿臣终于明白,若是真心喜欢一个人,心里眼里脑海里就只会有他一个人,根本就不会有别人一丝一毫的位置。儿臣喜欢阿放,很喜欢很喜欢。若是不能跟他在一起,儿臣这一生一定再无欢愉。」 她顿了顿,跪在了元贞帝面前,「求父皇成全儿臣!」 元贞帝立刻伸手把姜娆扶了起来,静静地看着她,眸色幽深。良久后,他长嘆了一声,「娆儿,你可知晓,这天底下没有哪位父亲想听女儿说对别的男子的深情。你越说喜欢他,孤心中就越不是滋味,也就越发不喜欢他。」 姜娆心中一沉,完了,自己这个便宜皇帝老爹是要为难殷天放的节奏!这可如何是好? 元贞帝看向殷天放,淡淡地问了一句,「殷爱卿,你说你心仪娆儿已久,此生只想娶她为妻,此话可为真?」 殷天放声音笃定,「自然是真。」 「你既然心仪她已久,为何直到现在才来求娶?」 姜娆赶紧道,「之前是儿臣不想嫁,不是阿放不想求娶。」 「娆儿,从现在开始,你不许说话。」元贞帝道,「孤要听他说。」 姜娆吐了吐舌头,却再也不敢多言。 殷天放回答得极为坦诚,「臣之所以没有早些求娶,是因为臣之前不想让出威远大将军之位,那样臣总有一日可以带领大齐的将士踏平北漠的都城。」 「既然你不想放弃威远大将军之位,那为何你突然又改变主意前来求娶?」 「因为臣实在是爱慕公主殿下,不想……」 「谎言!」元贞帝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清冷,「孤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 姜娆的声音响了起来,「那是因为儿臣怀孕了!」 「娆儿,你闭嘴。」元贞帝黑了脸,「孤说过了,要听他说。」 殷天放道,「公主殿下的确怀孕了。臣知道自己犯了大错,可臣不能让自己心爱的女人背负未婚生子的骂名,也不能让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沦为声名狼藉的私生子,所以还请陛下成全。」 元贞帝道,「你是大齐最好的战将,若是你尚主,这将是大齐朝廷的巨大损失。」 姜娆忍不住在心中吐槽,自己这便宜皇帝老爹平日里不理朝政,怎么今日倒是关心起来了? 「玷污公主,让公主未婚有孕是重罪,你先去迎仙阁下跪着,等候孤发落。」元贞帝吩咐道,「娆儿,你留下!」 「是。」 殷天放下了迎仙阁,直挺挺地跪在那里。他早就知道求娶小公主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还是让她先有了孕的情况下。而且元贞帝并没有重罚自己,想来应该只是想出口气,到最后一定会允婚。 姜娆担心他,忍不住从迎仙阁楼顶探出头去,可实在是太高,她根本就看不清。 「娆儿,殷天放是从刀山血海里走过的人,孤现在只不过是让他跪一会儿,你不必如此心疼。」 「可是……可是阿放没有错啊。」姜娆道,「父皇,他真的很好,一直都是儿臣主动缠着他。」 第140页 「孤知道。」元贞帝神色不再像之前那般冷,柔和了不少,「娆儿,虽然这两年我们父女的感情不如之前那般亲厚。可你是孤唯一的女儿,孤一定要把你嫁给一个真正爱你疼惜你的人,只有这样孤才对得起你母后。」 见他松了口,姜娆微微松了口气,「阿放为了儿臣甘愿放弃大将军之位,甚至愿意为儿臣去死,他是真的疼惜儿臣。」 元贞帝笑了笑,没说话。 姜娆急了起来,「父皇,你打算让阿放跪到什么时候?」 「不会太久。」元贞帝道,「等过一会儿,你们就出宫吧!」 「那儿臣和他的婚事……」 「孤心中自有打算,你不必再问!」 「可是……」 「娆儿,你要是再多言,孤可就让殷天放在这迎仙阁前跪上个一天一夜!」 姜娆赶紧噤了声,心中总是不安。 待她离开以后,杨不佑出现在了元贞帝面前,朝他点了点头。 姜娆靠在殷天放的怀里,沉沉地睡着了,他的手覆上了她平坦的小腹,那里面是他们的孩子,是他们血脉的延续。 马车停在了公主府门口,殷天放没有弄醒她,而是抱着她回了房间。 他刚替她脱了鞋袜,宫里就来了口谕,让他明日去上早朝!据说,今夜整个京城里的朝廷大员都得了这样一道口谕。 元贞帝已经两年未曾上过早朝,若是替自己和小公主赐婚的话,直接一道圣旨便可。除非,有什么棘手的事必须由他亲自出面压制。 究竟是什么事?会不会影响自己求娶小公主一事? 第69章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殷天放满腹心思地回到了房间,却发现姜娆已经醒了过来,一双惺忪的睡眼看着他。大概是刚睡醒没多久的缘故,她的神情有些茫然,倒是可爱得紧。 他嘴角上扬,大步走了过去,坐在床榻边上,「阿娆,你醒了?饿不饿,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他记得大嫂当年怀孕之时,总是时不时地想吃东西。 「不饿!」姜娆摇了摇头,「阿放,你刚才去哪里了?」 「皇上口谕,让我明日去上早朝!」 「上早朝?」姜娆皱眉,「自从我母后去世以后,我父皇何时上过早朝?他连之前和北漠对战以及镇压南疆叛军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漏过面,怎么突然想起要上早朝了?难不成是因为今日你入宫求娶刺激了他,所以他要想法子折腾你?不对呀……」 她略一停顿,思索了片刻,「今日在迎仙阁时,我看他的态度并不像要拒绝之意,而且杨不佑问答应了要帮忙,所以他不应该会折腾你。他这个口谕,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据我所知,几乎整个京城的官员都收到了这道口谕,所以陛下未必是针对我。阿娆,既然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殷天放浅笑,「你先起床吃点儿东西!」 「我都说了我不饿,不想吃。」 殷天放的手轻轻地覆在她的小腹上,「就算你不想吃,肚子里的孩子也要吃的,所以快起来。」 姜娆不满地看着他,「那你一再让我起床吃东西,究竟是想让我吃东西,还是想让我肚子里的孩子吃?」她就知道有了孩子以后自己就会失宠,哪怕孩子现在其实就是一颗花生米大小而已。呵呵,男人! 殷天放有些摸不着头脑,「孩子就在你肚子里,你吃和孩子吃有区别吗?」 「哼!」姜娆推了他一把,「骗子!是谁之前说过哪怕有了孩子还是会最疼我?」 「是我!」 姜娆又开始作精附体,「那你现在干嘛要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在我不想吃东西的时候一个劲儿劝我吃?你就是喜欢孩子多过我!你……你不疼我了!」 「没有!」殷天放拉起她的手,在手背上轻啄了一口,缓缓道,「阿娆,我这么喜欢你,怎么可能因为有了孩子就不疼你了?你愿意为我诞下子嗣,我绝对只会比以前更疼你,永远最疼你!」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那双深邃墨瞳里满是温柔和深情,没有一丝假意,她知道他说得都是肺腑之言。 其实姜娆就是三天不作上房揭瓦,刚才不过是作精体质上线,无非是藉故发挥而已,听到他这样一番话自然是见好就收,「这还差不多!」 殷天放忍不住捏了捏她小巧玲珑的鼻子,「傻!」从两人相识以来,他就一直在想,若是可以的话,他真想钻进小公主的脑袋里看一看,她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为何她会与其他姑娘那样与众不同?这样古灵精怪,这样让他爱不释手! 「你才傻呢!」姜娆娇嗔,「不是让我起床吗?快帮我穿衣服鞋子!我现在是孕妇,不方便!」 殷天放立刻拿起一旁的衣衫,开始细緻地替她穿了起来。她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心中甜滋滋的。其实她如今不过才怀孕一个月,怎么可能不方便?她不过就是想逗逗他而已。这个男人的确不解风情,可是真心实意地把她如珠似宝地呵护。 他替她穿好了衣衫,低头替她整理腰带,她忍不住往他耳垂凑了过去。哪知道她还没触碰到,他的头就往一旁侧了侧,让她的意图落了空。 姜娆有些失落,却发现他的耳根红了,原来是故意躲开的,她心中的作恶欲又涌了上来。 她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的下巴,随后抬头向他扬着明艷的脸颊,「要亲亲!」 第141页 殷天放低头,蜻蜓点水般地往她的唇上碰了碰。 「不是这样。」 言罢,她主动吻上了他的唇。他愣了愣,旋即回吻了她。良久,两人才分开。 殷天放强行压制住心中对她的渴求,这才抬眸看她,哪知道她正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好不可怜! 他心中一惊,赶紧问道,「阿娆,你怎么了!」 只听姜娆回答,「刚才那一亲,我突然好想要你!我后悔了,为什么要这么早怀孕。」她这才开了荤吃了肉没多久,还没有尝够箇中滋味,如今却有了孩子不得不禁慾,真是痛苦啊! 殷天放哭笑不得,他刚才心中又何尝没有生出想要她的念头?他只好柔声哄她,「阿娆,我们来日方长。」 姜娆又开始无理取闹,「你为何让我这么早怀孕,都怪你!你若是不让我怀孕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在床榻上翻滚了。哼,气死我了!」 「是是是,怪我。」殷天放从善如流道,「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不要把自己气坏了。」 正说话间,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疏影的声音响了起来,「殿下,将军,苏世子求见,说有十万火急的要紧事!」 自从上一次相见之后,苏煜之便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缠着姜娆,哪怕是送钱过来,也是派了旁人来,看样子是彻底死了心。 所以她听到疏影的话以后,心中勐地一沉,立刻从床榻上起身。哪知道她起身的动作太勐,额头一下子就撞到了殷天放的下巴上,瞬间痛得叫了起来。 殷天放赶紧伸手替她揉了揉被撞到的地方,眉头紧锁,「再着急也不该莽莽撞撞。」她撞疼了,他心疼。 「我也不想如此莽撞,可心中实在是担心得紧。不行,我得马上去见他。」 「我陪你过去!」 苏煜之左等右等,终于看到殷天放扶着姜娆朝他走了过来,他的心宛若扎入了大片荆棘,疼得不能自已。 他明明先认识小娆儿那么多年,可小娆儿的心上人却不是他。他的执念,不是她的执念。 「表哥!」殷天放扶着姜娆走到他面前,她目光焦灼地看着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你帮我打理的那些生意出了问题。」 第70章 你只能是我的妻子 苏煜之木然地摇了摇头,「不是。」 姜娆心中忍不住疑惑,「既然不是,那到底还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 「小娆儿。」苏煜之低声道,「让殷天放出去,我单独跟你说。」 话音刚落,殷天放微微往前一步,不露痕迹地把姜娆挡在了自己的身后,缓缓道,「阿娆凡事都不避我,若真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你大可以当我的面说出来。」 「对啊。」姜娆道,「我和阿放之间没有秘密,什么事都告诉他,所以你不必辟着他。这一次若真是什么棘手的问题的话,说不定他还能帮忙解决。」 苏煜之看了看姜娆,又看了看殷天放,心中无限酸楚。曾几何时,小娆儿事事都不避自己,如今她已经跟自己生分,把这份信任全部都给予了另外一个男人。 见他不说话,姜娆有些急躁,「表哥,到底是什么事,你快说话啊!不要吓人好不好?」 苏煜之张了张嘴,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 姜娆愈发急了起来,「你这是专程过来吓唬我?」 「不是!」苏煜之终于艰难地问出了口,「小娆儿,你是不是怀孕了?」 此言一出,殷天放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冷得可怕!小公主今早才被诊断出有孕,而且他们除了告诉过祖母和元贞帝之外没有告诉任何人,苏煜之如何这么快就知晓了?难不成伺候小公主身边有他的眼线? 姜娆亦是惊讶万分,「谁告诉你的?」 见她如此神情,苏煜之便知道她是真的怀孕了,一脸灰败,「没有谁告诉我,是我自己猜出来的。」 「猜?」姜娆越发疑惑,「这种事情你怎么猜的?」她早上才发现自己怀孕,他夜里就跑来问了,这也太能猜了吧,实在是有些不可信。 苏煜之藏在长袖里的双手握成了拳,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你和殷天放在一起已经有一段时间,我看得出来他并没有要娶你的打算,想必是想在大将军的位置上好好地待着。苏家世代皇商,在宫中有几个耳目,所以有人告诉我殷天放今日突然入宫求娶你,我实在是想不出除了你怀孕以外的解释。」 「原来如此。」姜娆承认,「表哥,我的确是怀孕了。」 「这就是你口中十万火急的事情?」殷天放冷冷道,「苏世子,这是我跟阿娆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过问。」 苏煜之满脸愠色,针锋相对,「我跟小娆儿从小一起长大,一直陪着她护着她,如今她却被你哄骗未婚先孕,这难道不是十万火急的事情吗?」 他顿了顿,眸子里似乎能喷出火来,「殷天放,你之前说过对小娆儿是一片真心,那你就应该尊重她爱护她,而不是对她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姜娆赶紧道,「表哥,阿放他没有……」 苏煜之却打断了她的话,仍是对殷天放咄咄逼问,「若你真是一片真心,早就应该求娶,而不是等到现在这种逼不得已的情况下。」 「我是错了,但并不是逼不得已。」殷天放道,「苏煜之,我早就想娶阿娆!」 第142页 「呵!」苏煜之冷笑,「你这话也就只能哄哄小娆儿!」 「表哥!」姜娆皱眉,「你专程跑这么一趟真的就是为这件事?」 苏煜之点头,「我看不得他欺负你!」 「阿放他没有欺负我。」姜娆缓缓道,「我是真心悦他,想要嫁给他,也想要给他生一个可爱的孩子。既然如此,我们到底是先成亲还是先怀孕又有什么关系?」 「小娆儿,你……」后面的话,苏煜之怎么也没有说出来,因为他压根就不知道究竟还能说些什么。 「表哥,其实你真的没有任何立场来管我和阿放之间的事情,所以回去吧!」 苏煜之心有不甘,「你就这么喜欢他?」 「是啊,就是这么喜欢!他,是我的命!」 苏煜之浮起一丝苦笑来,「那我呢?小娆儿,如果殷天放不出现,你会不会像喜欢他那样喜欢我?」 姜娆摇头,「不会!因为这个世上从来都没有什么如果。」 苏煜之转身,大步离开,心一抽一抽地疼。哪怕之前姜娆和殷天放在一起,而且她还对自己说了那么多狠心的话,可他心中还是带着一丝希望。只要他们两人不成婚,过一段时日后,殷天放又被调回北漠边关,到时候自己再精心地陪着她,她一定会回到自己身边。他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现在这一步。 小娆儿就是他的执念,他如何能甘心?他双拳紧握,指甲已经没入掌心都不自知,谁说这个世上没有如果…… 苏煜之离开以后,姜娆忍不住轻嘆了一声。她原本以为他已经想通了,可看他刚才的模样,分明是对她余情未了! 殷天放揽住了她的腰,低声道,「你现在肚子里有孩子,不许唉声嘆气。」 姜娆有些无奈,「我也想笑啊,可苏煜之刚才那个样子,我实在是笑不出来。他是一个好人,应该过得快乐,而不是为了我伤心。」 「他是一个聪明人,总有一天会想明白。」殷天放转移了话题,「你这么久没吃东西了,我陪你用晚饭!」 姜娆点头,「好!」只希望一切能如殷天放所言,苏煜之能够早些想明白。 上半夜,姜娆睡得有些不大安稳,老是动来动去。不过她一直也没有醒,想来是在做梦。殷天放轻轻地拍着她的背,直到下半夜她才睡得香甜起来。 殷天放没有睡意,他不喜欢苏煜之对她的心意,也猜不到明日早朝究竟会发生些什么,实在是有些心烦意乱。 姜娆醒来之时,天色已经大亮,她不用问便知晓殷天放已经去了早朝。 昨夜元贞帝的口谕实在是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她实在是放心不下,低头思索片刻,唤了人替自己梳了妆,又命人备了马车。匆匆用过早饭以后,她便准备去宫门口等着。 不过刚走了几步,她又折了回来,疏影忍不住问道,「殿下,我们这是不去了吗?」 「不是。」姜娆摇头,「本宫实在是担心父皇会对阿放做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觉得还是应该换一个妆扮为好!」 「嗯?」 「梳一个病容妆吧。」姜娆低声道,「若是父皇真对阿放做什么,本宫定是要去求情的,自然是要看起来楚楚可怜一些为好。」 公主府的马车停在宫门口,姜娆坐在里面,忐忑不安地等着宫中的消息。可是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任何有用的消息,她只好坐在那里吃殷天放昨日买的蜜饯儿。 待吃完了大半包蜜饯儿以后,她终于听到了疏影兴奋的声音,「殿下,将军出来了,将军出来了。」 姜娆立刻掀开了马车车帘,果然看见了殷天放的身影。他的神情跟素日没有两样,让人完全猜不出来到底是有好事还是坏事。 「阿放!」 她赶紧朝他招了招手,他大步走了过来,上了马车,目光刚却落在了她脸上就脸色大变,「怎么气色这么差,是哪里不舒服吗?」 姜娆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只不过我今日化了一个病容妆而已。」 「真的?好端端的为何要化这样的妆容?」 「我不是怕父皇为难你嘛,所以心里想着还是先化一个病容妆,等到我去给你求情的时候,他看到我这楚楚可怜的模样才容易心软。」 殷天放松了一口气,目光又落在了那已经吃得只剩了小半包蜜饯儿上,「阿娆,你喜欢吃这梅子?」 姜娆哭笑不得,这时候还管什么梅子不梅子的?她只想知道早朝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 「父皇有没有把我赐婚给你?」 殷天放摇头,「没有!」 「我就知道会这样。」姜娆一脸失望,「他昨日那个架势,分明是想先为难你!阿放,父皇今日在早朝上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陛下今日在朝堂上废了大齐自开国以来臣子不能尚主这一条规矩。」 「什么?」姜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父皇他真的废了这一条规矩?」 殷天放点头,「千真万确!」 姜娆忍不住扑到了殷天放的怀里,咯咯地笑了起来,「这怕是我父皇这几年来唯一做的一件好事。」这条规矩一废,哪怕殷天放娶了自己依然可以坐在大将军的位置上,他们之前的那些苦恼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他们只要等着赐婚的圣旨便可。 第143页 殷天放替她拢了拢微微乱了的额前碎发,低声道,「可陛下还未把你赐婚给我,我心中实在是有些不安。」 「你怕什么?」姜娆挑眉,「难不成怕父皇把我嫁给别人?」 殷天放看着她,没有说话。一切实在是太过于顺利,他心中反而担忧起来。 「你还真怕这个?」姜娆娇笑,「我父皇再怎么煳涂,但如今我肚子里已经有了你的孩子,他还不至于把我赐婚给别人,总不能让别的臣子喜当爹吧!」 殷殷天放仍是不语,姜娆点了点他的额头,「你还真来劲儿了呀!别说我父皇不会这么做,就算他真把我赐婚给别人,可我心里还是只有你啊!」 她顿了顿,作恶欲又涌了上来,「阿放,你放心,就算以后我真嫁给了别人,我的心永远都是你的。而且不是有一句话叫做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来着,哪怕我真成了别人的妻子,你还可以来偷嘛。到时候,你可要记得夜夜都来偷哦,我会等着!还别说,这样的场景光是想想都觉得刺激。」 「阿娆……」 话音刚落,殷天放就堵住了她的唇,狠狠地吻她。小公主怎么可以这样坏,用这样的事情来开玩笑? 殷天放虽然是武将,但鲜少像今日这样粗暴地吻她,姜娆瞬间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过了好半天,他才放开她。她赶紧低下头,深吸了几口气。 「阿娆,看着我!」 姜娆还来不及抬眸,他便挑起她的下巴。他看着她有些红肿的唇,眼眸里满满地占有欲,「你只能是我的妻子,我的!」 第71章 我许诺 姜娆被他那双灼灼墨瞳看得心中阵阵甜蜜,却忍不住故意使坏逗他,「我父皇还未把我赐婚给你呢,这可说不定哦!」 殷天放拉她入怀,紧紧地抱着,语气霸道,「我说你只能是我的妻子,你就一定是。」就算元贞帝不赐婚,他想尽办法也会让她嫁给自己。小公主,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姜娆被他抱得太紧,赶紧轻轻地推了他一把,「快松松手,我被勒得难受。」 殷天放赶紧松了松手,但仍是把她拥在怀里。他低下头看她,「阿娆,以后不要再这么坏!」 「啊?」姜娆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坏?我怎么坏了?我可是好姑娘。」 「不要再开那些玩笑。」 姜娆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他是对自己开的那些玩笑不满,赶紧道,「你既然知晓是玩笑,那就知道是假的呀,干嘛这么认真?」 「可有些玩笑哪怕是假的,光是想一想,心里就很难受。」殷天放道,「就像你会不属于我这件事,我根本无法想像。若是没有你,我这一辈子该如何走下去?」 闻言,姜娆赶紧吻了吻他的下巴,声音里满是愧疚之意,「阿放,你知道我这个人作得很,属于三天不作上房揭瓦那种,整天口无遮拦,我并不是故意让你难受的。我以后再也不乱开玩笑,我保证。如果我再犯的话,你就……你就……我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什么好的惩罚法子,反正我任由你处置,好不好?」 殷天放轻嘆了一声,「先回去吧!」 言罢,他吩咐了车夫一句,马车立刻动了起来,车轱辘声声作响。 姜娆只当他心中还是不快,搂着他不撒手,「生气了?」 殷天放摇头,「没有。」 「你肯定是生气了。」姜娆可怜兮兮地看着她,「我承认我坏,整天乱开玩笑。你就当我是个傻子,不要跟我计较,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我真没有生气。」 「若是你真没生气,那就笑一个,要很甜很甜那种。」 殷天放嘴角上扬,微微一笑。 「不是这样的浅笑,要那种很大很大的笑容,还得有声音才行。」姜娆又亲了亲他的下巴,声音甜美软糯,「将军,阿放,哥哥,你就好好地笑一个给我看,不然的话就是还在生我的气。」 殷天放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我怎么捨得生你的气?」 「那你就敞开了笑啊!」姜娆道,「我都叫你哥哥了你还不愿意笑得甜一点儿,难不成要我叫你叔叔?其实你比我大六岁,我叫你叔叔也未尝不可,只要你……」 话还未说完,殷天放就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你才答应过什么,怎么又开始胡说八道。」 姜娆伸出舌头轻轻地舔了舔他的掌心,他赶紧松了手,「阿娆,别闹了!」 「就闹。」她索性坐到他的大腿上,双手缠住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的脸颊,「我要亲到你开心地笑为止。」 姜娆说干就干,细细密密的吻落在了殷天放的脸上,温柔而又珍惜。 他终于笑出声来,「有时候我真想钻进你的脑袋你看一看,为何你会如此古灵精怪!」 「哈哈!」姜娆亦是笑出声来,「现在我终于相信你不生我气了。」 「阿娆,我永远都不会生你的气!」 「真的?」 殷天放点头,「我许诺。」 「那我也许诺以后也会乖乖的。」 行至半路,殷天放突然下了马车,买了一包梅子回来,递到了姜娆的手中。 姜娆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昨日不是才买了那么多多的蜜饯儿吗?干嘛又特意去买这么一大包梅子? 」 「我看你吃了很多梅子,想来你很是喜欢,所以才又买了一些回来。」 第144页 姜娆扑哧一笑,「我不过是刚才在宫门口等你等得太无聊,随便抓了一包来吃,哪里是喜欢这个?再说其实怀孕吃多了蜜饯儿也不好。」 「那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 「天哪,从昨日知晓我怀孕开始,你这个问题已经问了无数遍了。」姜娆有些无奈,「我再回答最后一次,没有,真没有。」 「大嫂之前怀孕时,特别挑口,所以你以后若是有特别想吃的东西,一定要告诉我。」 「好好好!」姜娆脑子里突然升起了一个想法,娇笑道,「其实我也不是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就是太难了,所以一直没有开口。」 殷天放赶紧问道,「是什么?」 「我想吃你亲手做的饭菜!」 殷天放愣了愣,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来,「我不会。」他出生在殷府这样的府邸,自小有奴僕打点,从未入过厨房,哪里会做饭菜?虽然在军营多年时倒也不用人伺候,但一日三餐亦是有人送过来,根本不用操心。哪怕在情况最糟糕之时,也不过是跟营里的将士在山里烤过些东西。但那些东西只能果腹,难吃至极,哪里能做给从小千宠万爱娇养出来的小公主吃? 「我就说很难嘛。」姜娆笑道,「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不为难你。不过你这双手本来就是是执剑拿枪的,不必会做饭。没关系,以后我好好学厨艺,我做给你吃,不要太爱我哟!」 自从早朝后,殷天放和姜娆等了足足三日都没有等到元贞帝的赐婚圣旨,反而听闻耶律荣求娶白莲的消息。 刚听到这个消息时,姜娆有些莫名其妙,实在是搞不懂这两个人怎么就扯上关系了。不过大齐和北漠歷来关系紧张,哪怕现在有所缓和也不过是权宜之计,最后肯定会有一战。若是白莲真嫁过去的话,指不定会受什么苦。她虽然不喜欢白莲,但也不希望白莲成为牺牲品。 「阿放。」姜娆问道,「这件事你怎么看?」 「大齐女子绝对不能嫁入北漠。」 「哦?」姜娆挑眉,「到底是大齐女子绝对不能嫁入北漠,还是你不想她嫁入北漠呀?」 「阿娆!」殷天放低头看她,「你明明清清楚楚地明白我话里的意思!」他的心里,只有她!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姜娆道,「我觉得吧,若是白莲心甘情愿,她嫁了就嫁了吧!若她并非心甘情愿,我们就伸手拉她一把。虽说如今白家已经没什么能力蹦哒了,但她毕竟是我们大齐丞相之女,身份算得上尊贵,真要嫁过去就有和亲的意味。说实话,我不喜欢和亲这两个字!」自古以来,和亲的女子又有谁有好下场? 姜娆正准备吩咐疏影去叫白莲过来问个清楚,哪知道门房的小厮就来报,说是陆长哲求见。 殷天放眸色瞬间沉了下来,直接道,「不见!」这京城所有的世家子弟,他从没有来往,见到也是淡淡的,但他唯独讨厌陆长哲。 「别啊!」姜娆道,「陆长哲素来都是能不见我就不见我,如今却主动过来求见,说不定真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还是见见吧!」 「不要!」 「你这人怎么这么霸道呢?」 殷天放幽幽道,「我讨厌他。」 「哟,你这是吃醋了?」姜娆浅笑,「可苏煜之跟我更熟,我见你对他都没有这么大的敌意呀!」 「陆长哲和苏煜之不一样。」殷天放道,「你从未喜欢过苏煜之。」而陆长哲,小公主是倒追过一年的。 「呃……」姜娆真的很想告诉殷天放,她真的不喜欢陆长哲那样娘儿吧唧的男人,之前那些事都是原主的锅。不过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还是算了吧。 「不见就不见。」姜娆转过头,「疏影,你去问问陆长哲到底有什么事,回头再告诉本宫。」 「是。」 待疏影离开以后,姜娆笑嘻嘻地看着殷天放,「原来我的阿放是个醋缸啊!」 殷天放被说中心思,耳朵微红,没有说话。 姜娆环住他的腰,紧紧地抱着他,把脸贴在他的胸口,缓缓道,「我以前是眼睛瞎了才会看上陆长哲那厮,现在一回想起来简直是后悔不迭,恨不得把这段黑歷史给埋起来,所以你又有什么好醋的?」 「可你夸他的画好!」 「他也就只有画好这个优点了。」姜娆抬眸看他,那双美眸里满是光亮,「可我的阿放有好多好多的优点,长得帅,银枪也舞得好,能保护我,保卫大齐,多有安全感。」 她顿了顿,嘴角突然浮起一抹坏笑,「而且身材也好,还能一夜……」 殷天放赶紧用唇堵住了她的嘴,让她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疏影回来禀告,「殿下,那陆长哲一个劲儿地说白莲不愿意嫁给耶律荣,所以想要求你救救她。他还说只要殿下愿意救她,他以后愿意为你当牛做马!」 「当牛做马就算了吧。」姜娆道,「就他那娘儿吧唧的样子,只要离本宫远远的就好。疏影,你现在让他回去,告诉他本宫自有决断,然后把白莲请过来。」 疏影领了命,刚准备转身,姜娆叫住了她,「转告陆长哲,以后不要再来公主府,也不要再出现在本宫面前,有人醋着呢!」 疏影自然明白是殷天放吃醋了,忍不住偷偷地笑了起来。当初自家公主倒追他的时候,那可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如今他可是真香了。 第145页 白府,白莲坐在窗前,整颗心躁动不安。她之前在边关跟耶律荣只不过见过匆匆几面而已,实在是想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求娶。而且现在最让她害怕的,是自己父亲和白夫人的态度。 他们两人一个满腹谋算,一个对自己恨之入骨,但在耶律荣求娶之后,都存了把自己嫁到北漠的心思。 如今她亲生母亲身体孱弱,弟弟尚且年幼,若是自己不在他们身边的话,他们指不定会受什么样的磋磨,她怎么能够离开他们,嫁到北漠那么远的地方,说不定此生再也不能相见? 可自己只不过是一个从小就不受宠的庶女,若是父亲和白夫人当真要让自己嫁给耶律荣,元贞帝只要不管,谁又能阻止? 杨不佑倒是能够左右元贞帝,可自己连面都见不到,就算见得到,他也不可能理睬自己。 她倒是可以去求求昭和公主,也就是如今的安国公主,但自己对殷天放的心思姜娆一清二楚,这条路恐怕也是行不通。 她思来想去,竟然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听天由命!难道这一辈子,她都只能任由别人摆布,哪怕再不甘心,也只能在这些不甘心中默默忍受吗? 白莲完全没有想到,姜娆竟然会主动召见。一路上她忐忑不安地想着,姜娆现在为什么要见自己?是想笑话自己,然后再把自己赶到北漠,让自己生不如死? 她终于到了公主府,缓缓地到了客厅门口,发现姜娆正和殷天放在那里说着什么。两个人靠得很近,亲密无间。殷天放那素来冷硬的脸庞,此刻带着淡淡的笑意,那双素来冷漠的深邃墨瞳里,满满地都是身旁的女人。 他,是的心悦姜娆。虽然她早就知晓这件事,可她心里还是止不住难过。 生而为人,为何有这么大的不同?像姜娆那样的女子,是天生的公主,本来就拥有太多美好的东西,上天还把殷天放赐给她。而自己呢,生下来就是庶女,不受疼爱,受尽苦楚,护不住最亲的亲人,连自己喜欢的男人也从来不睁眼看自己一眼。 人生太苦,她只愿开始不再为人。 疏影走了进去,「殿下,将军,白小姐来了。」 姜娆抬眸往白莲的方向看了一眼,而殷天放连正眼都没有看她一下,直接走出大厅与她擦肩而过。 白莲自知不对,可目光却情不自禁地追随着他的背影,就连姜娆走到了她身旁也丝毫未曾察觉。 「别看啦,你就算把阿放的身上看出个窟窿,他也不会是你的,他是本宫的男人。」 白莲吓了一大跳,赶紧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跪了下去,「公主殿下恕罪。」她今日真是魔怔了,竟然当着姜娆的面前那样看殷天放。姜娆是出了名的飞扬跋扈,自己这不是找死吗? 「你那样直勾勾地盯着本宫的男人看,的确该罚。」 白莲想要为自己辩解几分,却无话可说,索性闭了嘴。或许今日自己被姜娆责罚一顿以后,耶律荣会消了求娶自己的心思,那样反而会因祸得福。 「你起来。」姜娆道,「本宫有话要问你!」 白莲赶紧起身,跟着她一起进了客厅。她坐了下去,冷冷地看着白莲,「本宫素来不喜欢拐弯抹角,所以你也一定要实话实说,说不定本宫会帮你一把!」 白莲抬眸,一脸惊愕,「帮……帮?」安国公主不是讨厌自己的吗?她真的会帮自己? 「现在还说不定呢,所以你最好不要惹本宫生气!」姜娆问,「你究竟愿不愿意嫁给耶律荣?」 「臣女……臣女……」白莲实在是吃不定姜娆究竟是什么意思,一时半会不敢回答。 「愿意就是愿意,不愿意就是不愿意,不要磨磨唧唧的。」姜娆皱眉,「本宫耐心有限,懒得看你这犹犹豫豫的样子。」 白莲心一横,跪了下去,「臣女不愿。」也许安国公主真的会像她说得那样,愿意出手相帮,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必须抓住。 「这样直接说出来不好吗?」姜娆道,「既然你不愿意,本宫会想办法替你拒了这一门亲事,所以你也不必再为这件事苦恼。」 白莲又惊又喜,「真……真的吗?」 「本宫看起来就那么像说假话的人吗?」 「不是。」白莲赶紧道,「臣女只是太过于高兴,有些难以置信。」 「你要高兴留着待会儿再高兴,本宫还有话要问你。」 「臣女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姜娆低头看她,一脸探究,「本宫让人查过了,耶律荣来京这几日,你们并未见面,他为何求娶你?」京城贵女众多,耶律荣独独挑中了白莲,这只是一个巧合,还是白相和耶律荣背后有何交易? 白莲回答,「其实……其实臣女和耶律荣之前是见过的。」 第72章 给孩子起个名字 「你之前见过耶律荣?」姜娆问道,「什么时候,在哪里?」 「北漠边关。」白莲脸上有了一丝隐隐的惧怕神色,赶紧解释,声音还微微有些颤抖,「不过臣女当时并不知晓他是北漠皇子,还以为他是我们大齐人。」 「你到底在怕些什么?」姜娆见她如此,心中起了疑,毕竟两人若是仅仅见过一面而已的话,根本没有可惧怕之处,「白小姐,恐怕你和那耶律荣不只是见了一面那么简单吧。」 「臣女… …臣女… …」 第146页 「好好说话,不要支支吾吾。」姜娆沉了脸,「你既然想要本宫帮你,你就应该坦诚,把一切都说出来,而不是藏着掖着。你要知道,本宫府上那些暗卫都不是吃素的,他们要是认真去查,没有什么事情查不出来,这一切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是。」白莲咬了咬牙齿,终于鼓足勇气道,「那时候他重病在身,高热不退,晕倒在了路边的草丛,臣女救… …救了他。」 「原来你救过耶律荣。」姜娆恍然大悟,「不过这厮也太不厚道了,怎么就不明白这天底下的救命之恩并不是都可以以身相许来回报。你心中不愿意,这简直就是恩将仇报啊。」 白莲完全没有想到姜娆的重点竟然是这个,只是默默地看着她,不敢言语。毕竟她当初救的可是敌国皇子,这样的事情说小的话可以说是受了蒙蔽,说大了甚至可以联繫到叛国之罪上面来。不过看姜娆现在的神情,倒是豁达得很,应该不会治自己的罪。 安国公主,或许从来都不是传闻中那般模样! 「白小姐,虽然本宫不喜欢你总是把目光落在阿放身上。但你并非心甘情愿嫁给耶律荣,本宫绝对会想办法阻止。」姜娆缓缓道,「你先回府去吧,本宫心中已经有了数。」 「谢殿下!」白莲想了想,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殿下,你为何要帮臣女?」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姜娆明明知道自己对殷天放的心思,怎么还会愿意帮忙? 姜娆挑眉,「你问这样的问题,是怀疑本宫不会尽心尽力,而是闲得无事消遣你,害你?」 「不是。」白莲道,「殿下是金枝玉叶,臣女只是一个多年来不受家族重视的庶女。殿下若真是想要害臣女的话,只需要动一个手指头便可,根本不需要这般拐弯抹角。臣女是打心底相信殿下是真的想要帮忙,可却想不明白为什么?」 「看来你也不是太蠢嘛,还知道本宫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帮你。」姜娆微微一笑,「白小姐,其实本宫帮的是你,但帮的又不是你!」 白莲皱眉,「臣女听不明白,还请殿下明示!」 「不光是你,而是我大齐任何一位女子,只要不是心甘情愿,本宫都不会允许让她们去和亲。」姜娆道,「你我都知道,天底下所有人都知道,自古以来,和亲的女子几乎没有好下场。我大齐的女子,绝对不能受这样的折磨。」 「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我们大齐有阿放这样一把利刃,若是再把大齐的女子嫁与他国,那也是对他的羞辱。他不允许,本宫也不允许。」 「原来如此。」白莲终于彻底明白了过来,姜娆或许真的千不好万不好,可她心中的家国情怀却比大多数人都浓烈,她会为替大齐浴血奋战的将士筹钱筹粮,也可以放下私心不让自己这个曾觊觎殷天放的女子去和亲,他喜欢的大概也是这她这一点。而自己这么多年来着眼的就只有自己身边的人和事,哪怕当初在北漠边关之时,那么多的官员百姓都在为将士们捐钱捐粮,当时自己想的却只有够不够家里人吃和用,这样的自己当然入不了他的眼。 白莲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臣女谢殿下!」这一次,她是真的想要谢谢姜娆。 「本宫不需要你的感谢。」姜娆道,「你以后只要记得,不要再用那种含情脉脉情不自禁的目光看着阿放,本宫很不喜欢,明白吗?」 「是。」 白莲退了出去,发现原来殷天放就站在不远处的走廊上。他刚一看到她出来,就立刻回到了客厅。他是那么迫不及待,想来是一直念着姜娆,哪怕就在外面等了这么一会儿,他也急了。 白莲笑了笑,转身离开。从此以后,她真的不能再喜欢他。 殷天放刚走进客厅,姜娆就双手伸开,朝他要抱抱。 「阿放,我明明知道白莲对你情深意重,还得跟她说那么久的话,还得帮她,我实在是太难了,所以必须要抱抱!」 闻言,殷天放立刻把她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低声道,「其实这件事可以让我去办!」 「才不要呢!」姜娆赶紧道,「你之前救了她一次,她就喜欢上了你,对你念念不忘。要是你这次再出面,我估计她以后更会想着要挖我的墙角,不行,绝对不行。我就要亲自帮她,让她念着我的恩情,以后再也不要对你有非分之想。若是这件事了了以后,她还敢对你有想法,呵呵,我可会对她不客气了。」 殷天放宽大的手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背,「我们不说她!」 「那说什么?」 殷天放低头看她,微微一笑,手轻轻地放在了她的小腹上,那双深邃墨瞳里泛着光芒,「阿娆,我们给孩子想一个名字吧!」 「呃……」姜娆不以为然,「我这才知道怀孕几天而已,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怎么起?」 「那我们就想一个男孩名字一个女孩名字。」 姜娆那双美眸在他脸上扫了扫,「看你这个样子,怕是已经私底下偷偷想好了名字了吧?」 殷天放笑出声来,「我的确想了两个,你若是不喜欢我再想。」 「啧啧啧!」姜娆娇笑,「你装出一副想要跟我商量的模样,其实分明就是想自己起吧,哼,你套路我!」 「我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意思,逗你呢。」姜娆笑嘻嘻道,「你把你起的两个名字都说出来让我听听,看我喜欢不喜欢。」 第147页 「若是男孩的话,单名一个铮字,铁骨铮铮的铮,字的话止戈。」 「不行,我不喜欢。」姜娆一口否决,「你这起的是什么神仙名字,一听我儿子以后就是打仗的命。男儿入军营保家卫国自然是好,可万一他并不想从戎,而是想当个画家书法家,或者当个木匠什么的呢?你再想。」 「好!」 「那女儿叫什么?」 「蓁蓁!」 「珍珍?」姜娆欲倒,「你就算再怎么宝贝我们的女儿,也不能起个珍珠的珍吧,我不依。」 「不是!」殷天放道,「是取自《诗经周南桃夭》里其叶蓁蓁里的蓁蓁。」 「原来是这一个蓁蓁。」姜娆恍然大悟,「阿放,这个名字带着对女子最好的祝福,我喜欢。我们若是真的生了女儿,就叫这个名字。」 殷天放浅笑,满眼宠溺,「那你给女儿起一个字!」 「小团团!」 殷天放皱眉,「小团团?」小公主究竟怎么想的,竟然起一个这么不正式的字? 「对啊,像糰子一样,多可爱!」 殷天放轻咳一声,「阿娆,我觉得你最好再想一个!」 「那就叫小豆豆,小多多?」 殷天放又咳了一声,「其实……我觉得小团团也很不错。」 陆长哲从公主府回去以后,整个人都忐忑不安。那北漠是苦寒之地,他绝对不能让白莲嫁过去,可是自己此时此刻却根本就做不了什么,只能等姜娆的意思。可偏偏姜娆说了,以后自己都不能再靠近公主府。他没有办法,只能在公主府外的路口等着姜娆出府再去求。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刚在那里守了没多久,白府的马车就缓缓而来,白莲从马车上下来,走进了公主府,心中实在是惊讶,猜不透姜娆的意思。 他等了好一会儿,只见白莲失魂落魄地从公主府走了出来。他顾不得其他,赶紧跑到了她面前,问道,「白小姐,安国公主她……」 白莲挤出一个笑容来,「殿下说不会让我嫁入北漠,你放心。」 「既然如此,那应该是好事,但你的脸色为何会这样差?」陆长哲仍是一脸担忧,「你是不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可是……」 「世子,我只不过是想起了过往很多事情,一时有些感伤罢了。」 话音刚落,陆长哲心中一滞。他清楚地知道,白莲过往的那些事情鲜少有欢愉,也难怪她会感伤。他只恨自己能力有限,不能帮她护她。 「白小姐,你相信我,你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 「但愿如是吧!」 正说话间,疏影从公主府的阀大门走了出来。当她看到陆长哲时,实在是有些意外,「不是说了让你以后远离公主府么,这是当耳边风了?陆世子,你这是真的要将军亲自出手治你吗?」 「我……我……」 疏影冷哼了一声,从怀里扔出一封信给他,「既然你在这里,我也就不用多跑路了。殿下吩咐了,若是想帮白小姐,你就照着这信里的话去做,就怕你没有这个胆子。」 陆长哲赶紧拆开了那封信,看了以后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他神色恢復如常,声音铿锵有力,「好!」 第73章 第 73 章 一旁的白莲心中疑惑,忍不住问道,「世子,信里面到底写了些什么?」 陆长哲正准备把信递给白莲,又想起一旁站着的疏影,又把手收了回来,一脸探究地看着她,似乎在询问能否把信件给白莲看。 疏影冷笑了一声,「陆世子,你看着我做什么?搞得好像我说一句不可以,你就真的不会再在私底下偷偷给白小姐看这封信似的。」这个陆长哲以前下了自家公主无数次面子,这个白莲还惦着殷将军,她根本就不可能有好脸色给他们。 陆长哲,「……」 白莲,「……」 疏影摆了摆手,「你们想看信想交流意见赶紧到别的地方去,不要在我们公主府门口待着。」 见她神色不耐烦,陆长哲和白莲赶紧告了辞。 疏影正准备转身回府復命,常山爽朗的笑声从远处响了起来,「疏影姑娘。」 疏影顺着声音望了过去,只见常山大步地走到了自己面前,没好气地道,「笑什么笑?」 常山笑道,「疏影姑娘怼人的功夫实在是让人佩服。说实话,那个陆长哲我早就看不惯,刚才看他在手底下吃瘪,我高兴啊。」 疏影冷哼了一声,「你今日出现在我们公主府,恐怕不是专程来看陆长哲吃瘪的吧。到底什么事,说!」 「我来找将军。」常山回答,「他已经好几日没有去骁骑营,我实在是有些不放心,而且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向他请示。」 自从知晓姜娆有孕以后,殷天放就没有去过骁骑营,也难怪常山不放心。疏影对他说了一句,「你跟我进来吧!」 陆长哲和白莲一前一后地进了一家茶楼,两人刚坐下,他就把那封信递给了她。 白莲看了那封信,眉头微皱,她完全没有想到,姜娆出的竟然是这样的主意。 「世子,你若是为难,还是算了吧。」她清楚地知道,若陆长哲真按照信中说得那样去做,他父亲定然饶不了他。 陆长哲微微一笑,「为了你,不为难。」 第148页 白莲抬眸看着他,两人对视良久,她终于开了口,「或许今生今世,我都报答不了你为我做的那些!」 「白小姐,我……我做这些事情,从来都不是想要你的报答。」陆长哲赶紧道,「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平安喜乐,一生无忧。」 「谢谢!」 陆长哲痴痴地看着她,「我都是心甘情愿的,你不必言谢。」 「你是心甘情愿,但我却不能觉得理所当然。」白莲道,「其实每当面对你的时候,我都觉得很羞愧。我接受着你一次又一次的帮助,却什么也不能回报。可我为了母亲和弟弟,我不得不……」 「我明白。」陆长哲道,「你不必再解释什么,我都明白。」 疏影把常山引到了客厅前,远远地就看见姜娆和殷天放还在那里说着话,想来是说什么高兴的事情,两人才会笑得那么开心。 常山忍不住对一旁的疏影低声道,「我要不要等一会儿再进去,毕竟难得见将军这么高兴,现在进去打扰实在是有些不大好吧。」 「无妨。」疏影回答,「最近有喜事,将军天天都高兴得很,你打扰一下也没关系。」 「喜事?」常山赶紧问道,「什么喜事?」 疏影朝他勾了勾手,「想知道?」 常山点头,「特别想知道。」 疏影冷笑,「你自己去猜吧!」 「你这丫头片子怎么能这样呢?」常山压低了声音,「你既然不想说,那就一开始就不该提喜事两个字来引起我的好奇心。你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对呀,我就是故意的,你咬我呀!」上一次在南疆营帐里那笔帐,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你……」常山指着疏影,「若这里不是公主府,你看我咬不咬你!」 「呵,还想咬人,你是属狗的么?」 「我是男人,才不跟你这丫头片子计较。」常山放下了手,道,「我去问将军。」 「你去问呀,将军若是告诉了你算我输。」自家公主怀孕的消息,将军瞒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告诉别人,哪怕常山是他的心腹也不可能。 常山看着疏影一脸笃定殷天放不会说的神情,他心中的那股好奇心越发严重了起来。 两人虽然都刻意压低了争吵声,但殷天放早就已经听到了他们的响动,从客厅里走了出来,「常山,你来了,可是营里有什么事情?」 「营里一切安好,将军无需挂念。不过……」他顿了顿,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递到了殷天放的手里,「昨夜,我收到了从边关回来的消息,也不知晓这信中的内容究竟是真是假!」 殷天放打开了那封信,眉头皱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事关重大,一时间的确难辨真假。既然成青在信中提及已经派了一起人潜入北漠打探消息,那我们就再耐心等等。至于耶律荣和耶律燕,特别是耶律燕,我会再多派些人手盯着,绝对不能让他们在这个时候回国。」 此刻姜娆也走了出来,忍不住问道,「北漠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殷天放把信递给了她,她仔细看了看,笑道,「若心中的消息属实,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啊。刚才你们一个二个神情严肃,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坏事呢!」 「若为真,的确是好事,就怕对方放的是假消息。」「殷天放自然而然地牵起了姜娆的手,接着吩咐常山,「最近我应该会一直留在城中,骁骑营的事情你多费些心思。」 「是。」 殷天放看着一动不动的常山,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有!」常山被心中的好奇心驱使,问道,「末将刚才听疏影姑娘说有喜事。」 殷天放嘴角微扬,转过头看了姜娆一眼,「的确是有喜事。」 常山忍不住在心中腹诽,这就完了?真的不仔细说一下究竟是什么样的喜事,让自己也跟着乐一乐么? 他实在是太好奇,硬着头皮问道,「不知究竟是何喜事?」 殷天放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以后你就会知道了,先回营吧。」 原来疏影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将军的确没有告诉自己,他心中一阵失落。 常山知趣地不再问,告辞离去之时忍不住看了疏影一眼,只见她朝他吐了吐舌头,似乎得意得很。 「疏影。」姜娆问,「你似乎看常将军有点儿不爽啊?」 「岂止是一点儿。」疏影回答,「殿下,奴婢是看他非常不爽。」 「为什么呀?本宫见他素日为人还不错,他到底怎么招你惹你了?」 「他……」疏影立刻就想起常山当初在南疆营帐里的那些孟浪之语,但偏偏现在殷天放在这里,她实在是有些不方便说出来,只得跺了跺脚,「反正奴婢看他很不爽。」 「你不愿意说就算了。」姜娆也没追问,「你们这两个欢喜冤家的事情,本宫也懒得管。」 疏影急了,「谁……谁跟他是欢喜冤家了?」 姜娆挑眉,「不是就不是,你这么急干什么?本宫还有话要跟阿放说,你先退下。」 疏影的身影消失以后,殷天放问,「阿娆,你要说什么?」 姜娆一把挽住他的胳膊,抬眸笑道,「上次你在南疆借常山的银子还了没有?」 「没。」殷天放回答,「他不急用,所以我暂时也没还。」 第149页 「那现在那支玉簪呢?我们和好以后我就一直等着你再送给我,可到了现在你也没这个意思呢!」 「玉簪?」殷天放脸色微变,支支吾吾道,「阿娆,我再给你买一支更好的。」 「我的将军大人,现在你有那么多银子买更好的吗?」姜娆道,「再说那是你送我的第一支簪子,意义非凡,我就要那一支。」 「碎了。」 姜娆气鼓鼓地问道,「什么,碎了?那么好的一根簪子,怎么就碎了?」那可是他送给自己的第一支玉簪,他怎么就不好生地护着? 「当时我……我喝醉了,等醒来的时候那支玉簪就……碎了。」 「喝醉了?」姜娆一脸狐疑地看着他,她一直都知道他的酒量素来都好,就连常山也曾在私底下说过从未见他喝醉过。到底会在怎样的情况下他才会喝醉,而且还醉得把那支玉簪都弄碎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赶紧说清楚。」 殷天放垂眸看着她,低声道,「从南疆回来以后,你每日都召陆长哲来公主府,整个京城的人都说你的心思又放在了他身上。我当时嫉妒得发狂,心里特别难受,忍不住喝了许多烈酒。我越喝越想你,拿着那玉簪看了很久,等我再醒过来之时,玉簪就碎了。想来是我喝醉以后松了手,所以才……」他怕姜娆知道了以后生气,所以一直未曾提过这件事。 「哼!」姜娆娇嗔,「谁让你在南疆的时候非要跟我分开?活该你心里难受。你难受就难受吧,却把我的簪子毁了,你赔!」 还未等他回答,她接着道,「罢了,你就是赔也赔不了一支一模一样的簪子,还是算了吧!你现在哄哄我,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虽然她没了那玉簪,可她却知道他曾为自己酩酊大醉过,这种感觉也不算太坏。 殷天放松了一口气,拿起她雪白细腻的手吻了吻,「阿娆,你真好!」 姜娆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个男人一句话就把自己哄开心了,自己真是没出息。 「其实我刚才是想说,要不你欠常山那些银子别还了。」 「为何?」殷天放有一丝惊讶,「那可是他多年的积蓄,是用来……」 「我知道,是是用来娶妻用的嘛。」姜娆嗤嗤地笑着,「我若是送他一个妻子,这钱是不是就不用还了呀。」 殷天放眉头挑了挑,「谁?」 「你傻啊,当然是疏影啊!」 「疏影?」殷天放皱眉,「我记得她见常山一次就黑脸一次,这样恐怕不妥。」 「说你傻,你还真是傻。」姜娆笑嘻嘻地道,「女人吶,最口是心非。我跟你打赌,那傻丫头很有可能对常山有意思。至于常山嘛,我看她也惦记着那傻丫头呢!」 「是吗?」殷天放摇头,「我没看出来。」 「你一个男人,哪里看得出来这些事情。」姜娆伸了个懒腰,「我有些困了,想回房去睡一会儿。」 「我送你回房。」 哪知道姜娆却一动不动,用那双摄人心魄的美眸看着他,「腿软,要抱抱!」 殷天放心中一盪,把她抱了起来,忍不住在她额头上吻了吻,小公主怎么可以这样娇媚可爱? 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姜娆醒了过来,低声唤了一句,「阿放。」 她没有听到殷天放的声音,往四周看了看,屋子里空空荡荡,并不见他的身影,也不知道究竟去了哪里。 她从床榻上爬了起来,用茶水漱了漱口,推开窗户,深吸了一口气,只见殷天放正拎着一个食盒正大步走来。 她朝他挥了挥手,甜甜地喊了一声,「阿放!」 殷天放循着声音望了过来,嘴角亦是上扬。 他推开了房门,把食盒放在了桌上,柔声问道,「饿了吧?」 姜娆点头,「还别说,我睡了这么久,还真是饿了。阿放,你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东西来?」 殷天放打开食盒,一阵食物的香气瞬间氤氲整个房间,彻底勾起了她肚子里的馋虫。 他把菜餚一道一道地拿了出来,姜娆见了实在是觉得有些奇怪,「今日这些菜餚虽然闻起来香,但卖相怎么这么差,看起来就很不好吃的样子。」 殷天放的手微微抖了抖,「我已经先尝过,尚能入口。」 姜娆转念一想,说来也是,殷天放那么疼自己,肯定不会拿难吃的菜餚给自己吃,所以这些菜的味道应该不会太差。 她伸手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发现的确不难吃,但味道也算不上太好,于是道,「还是把这个厨子换了吧,毕竟还是色香味俱全的菜更让人喜欢。」 「恐怕不行。」 「为什么?」 殷天放缓缓道,「因为这些菜都是我做的。」 「你做的?」姜娆惊得合不拢嘴,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这些菜真是你做的?你亲自切菜放油加作料那种?」 殷天放点头,「嗯!」 「厉害了,我的将军!」姜娆一把抓住他的双手,低头看了看,「我一直都以为你这双手是执长剑舞银枪的,哪知道竟然还能做出香喷喷的饭菜。阿放,我爱死你了。」 殷天放淡淡道,「你前几日说过,你想吃我亲手做的饭菜。」 「我那就是随口说说而已。」姜娆笑道,「哪知道你就当真了呢?」 「阿娆!」殷天放低头看她,「你说得每句话,我都会放在心上。你想要的任何东西,我都会想办法做到!」 第150页 姜娆心中动容,眼圈微红,「我知道!」这个男人很少对她说那些甜蜜话,可他为她做的却不少。 「你再尝尝其他的菜餚,若是不合胃口的话,我再重新去做。」 「合,当然合!」姜娆赶紧又吃了一口,抬眸浅笑,「阿放做的菜餚最合我的胃口了,今日我要把这些菜餚吃个干干净净。」 殷天放宠溺地看着她,「好。」 又过了一日,赐婚的圣旨还未下来,殷天放心中愈发不安。他左思右想,准备次日再次入宫求娶。只要小公主一日不是他的,他就一日不放心。 姜娆知晓他心中的担忧,牵住了他的手,「明日我陪你一起去,我可是父皇唯一的女儿,我就不信我在那里撒娇卖萌外加一哭二闹他还不投降!」 「不必。」殷天放道,「阿娆,你在府中等我的消息就好。」 「可我担心父皇他为难你。」 「为难就为难,我都能承受。」殷天放低声道,「其实陛下的心情我完全能够理解,若是以后我们有了女儿,哪里冒出一个浑小子求娶,我也会为难他的。」 姜娆哭笑不得,「你哪里是浑小子?」 「可对于陛下而言,我就是,所以你现在越是护着我,恐怕陛下越是难松口。」 「好吧好吧,我不跟着去便是。」 次日,殷天放早早地就入了宫。姜娆起床后百无聊赖,于是拿了一本话本子歪在贵妃榻上看着。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疏影走了进来,「殿下,陆世子今日带了三书六聘的礼去了使者别院,求娶耶律燕,直接就被赶了出来。」 姜娆放下手中的话本子,笑道,「他为了白莲,还真是拼了!本宫一直都觉得他这人娘儿吧唧的,没想到他为了自己喜欢的女人还真能豁出去。他这般义无反顾,倒是让本宫高看了一眼。」仔细想来,之所以在原小说里陆长哲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叛军一剑捅个对穿,是因为不爱的缘故吧! 疏影轻哼了一声,「反正奴婢讨厌他。」 「你要讨厌就继续讨厌呗。」姜娆道,「去准备准备,明日我们去使者别院替陆世子求亲去。耶律荣不是想要白莲和亲么,那也应该留他们北漠的女子在大齐,这样才公平嘛。」 「耶律燕是长公主,性子也冷硬得很,北漠肯定不会同意!殿下这是料定了北漠不会同意,所以才会让陆世子这样去做,那样到时候大齐拒了耶律荣和亲的要求也是名正言顺。」 「没办法,谁让大齐现在国库空虚,一时半会难以恢復元气,所以本宫才不得不想这样一个法子,让人挑不出什么错处来。」姜娆道,「但凡实力允许的话,本宫也想酷酷地直接说一句不行。不过若是常山之前送过来的那封信的内容是真的的话,倒是可以少了这些烦恼,可就怕只是假消息而已,唉……」 「殿下怎么又嘆起气来了?你如今有了身孕,一定要放宽心才是,要是将军听到了的话,肯定会担心不已。」 「本宫只是一时有感而发而已。」姜娆笑道,「依本宫看,该放宽心的人应该是他才是。自从怀孕以后,他就小心翼翼的,紧张得不得了,实在是让人受不了。」 「将军那是把殿下放在了心尖上,所以才会那样紧张呢。」 「那你呢?」姜娆突然话锋一转,「疏影,你有没有想遇到一个把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 疏影摇头,「奴婢只想一辈子跟着殿下,照顾殿下,保护殿下。」 「本宫有阿放,哪里需要你的照顾和保护?」姜娆笑道,「所以你以后若是有喜欢得人,一定要记得告诉本宫啊,本宫一定会成全。其实吧,本宫觉得常山就不错……」 「殿下!」疏影脸瞬间就红了,急道,「他那样的登徒浪子,实在是让人厌烦,哪里不错了?」 「登徒浪子?」姜娆皱眉,「不应该啊,本宫看他应该是个正人君子。」 「他若是正人君子,那天底下八成的登徒浪子都是正人君子。」 「不会吧!」姜娆凑了过去,「你这样说他,他该不会对你做了什么吧?」 疏影红着脸,把之前在南疆营帐里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听得姜娆直想笑。其实常山倒也不是登徒浪子,不过是跟疏影打嘴炮罢了。 「反正奴婢讨厌死他了。」 姜娆浅笑,「既然你如此讨厌他,那本宫以后不在你面前提他便是。」 时间逐渐过去,姜娆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殷天放回来,派了不少人入宫打听,一直都只是听说他在迎仙阁前跪着,实在是担心不已,心不在焉地看着手中的话本子,好半天都没翻一页。 直到夕阳西下,房间的光线暗了下去,姜娆刚掌了灯,房门就被人轻轻推开。 她回过头一看,果然是殷天放。他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深邃墨瞳难得地明亮若星辰。她立刻猜了出来,这一次绝对是好消息。 她扑了过去,他立刻伸手把她抱了起来。许是心情太过于激动,他竟然抱着她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阿放,你停下来,我头晕。」 话音刚落,殷天放就停了下来,跟她鼻子贴着鼻子,额头抵着额头,声音似乎有些颤抖,「阿娆,今日,陛下终于把你赐婚给我。我们的婚期,就在下个月的初八。」 刚才他出现时高兴的神情,姜娆就已经猜出了是这个结果,所以并不意外,但她心中仍是高兴不已。她很快就能嫁给殷天放,一定可以扭转原小说里的悲惨结局。最重要的是,她可以嫁给自己那么喜欢的男人。 第151页 「下个月初八呀!现在已经是十四了,不是只有二十几天了?我得好好地准备,一定要做最美的新娘子。」 殷天放覆上了她的唇,轻轻地吻着,宛若亲吻这世间最好的宝贝一般。 「阿娆,无需任何准备,你都会是这世上最美的新娘!」 姜娆轻笑,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头埋在了他的胸膛前,静静地听着他狂乱的心跳…… 不过一夜的时间,元贞帝替威远大将军和安国公主赐婚的消息就传遍了大街小巷,坊间一时议论纷纷。 苏煜之也听到了这个消息,独自一人关在了房间很久很久…… 这样的消息自然也传进了使者别院,耶律燕眼眸里却满是嘲讽。她的确欣赏殷天放,甚至喜欢他,以至于这一次耶律荣这一次出使大齐,她跟着过来就是为了见他一面。但因为两人身处敌对地位,从未想过他们之间会有任何结果。她只是不甘心,他怎么会喜欢姜娆那种娇滴滴的、一推就会倒的柔弱女子。 耶律荣缓缓地走到他面前,低声道,「阿燕,你不高兴!」 「没有。」耶律燕矢口否认,「不过也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地方。」 「我当初就说过你不该跟过来。」 耶律燕笑了笑,却岔开了话题,「你觉得元贞帝替殷天放和姜娆赐婚是什么意思?是打算招婿为帝,还是捧自己的女儿为帝?」 「都说元贞帝很宠爱姜娆这唯一的子嗣,想来他是想让殷天放保她为女帝。」 「是吗?」耶律燕皱眉,殷天放那么骄傲的一个男人,她实在是想不出来他屈于姜娆那样一个女人之下的画面,她也不敢想。 「大致。」 耶律燕冷笑了一声,摇头,「元贞帝果然是煳涂了!」 正说话间,有人匆匆走了进来,「殿下,安国公主和殷将军来了!」 第74章 第 74 章 耶律荣和耶律燕对视了一眼,都是满脸诧异,完全不知殷天放和姜娆在此刻一同过来到底有何目的? 「阿燕!」耶律荣道,「你若是不想……」 耶律燕面无表情,「他们既然主动过来,我倒是正好去道一声恭喜!」 言罢,她便转身往客厅方向走去。耶律荣轻嘆了一声,也跟了过去。 刚走到客厅门口,耶律燕就看见姜娆已经坐在了椅子上,殷天放却没有落座,而是站在姜娆身旁,一副十足的保护姿态,倒是像极了贴身的护卫,哪里还像统领千军万马的大将军?她嘴角忍不住勾勒起一个冷笑来。 耶律荣走了过去,伸手行了礼! 姜娆站起身来还了礼,笑道,「不知三皇子和长公主在这使者别院里是否住得习惯?若是有什么短缺的,可一定要告诉本宫!」 耶律荣微微一笑,「使者别院里安排得极为周到,我和阿燕在此谢过大齐的盛情款待。」 「这就好。」姜娆道,「若是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两位殿下能够海涵。」 耶律燕突然开了口,「这里什么都好,可有一处不好。」 姜娆转过头看她,「哦?哪里不好?」 「本宫本来想再养一条蛇,可这使者别院的人却不许,说这是殷将军你的命令!」 姜娆素来怕蛇,哪怕只是听到一个蛇的字眼都会觉得背嵴发凉,所以整个人忍不住抖了抖。 殷天放赶紧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那双深邃墨瞳却看向了耶律燕,目光锋利如刀。 殷天放冷冷道,「长公主回北漠以后,任你想养什么都可以,在我们大齐京城却不能随意。」 耶律燕不卑不亢地看着他,反而嘴角上扬,一脸挑衅,「为何?本宫来大齐已经有好几日,并没有听过有禁止养蛇为宠物的律法。」 「的确没有这样的律法。」殷天放眸色暗沉,「不过这里是大齐的疆土,长公主可以试着养一下,看看会是什么样的后果。」耶律燕养的蛇之前吓坏了小公主,他绝对不会允许她在这京城养蛇。 耶律燕的脸色也沉了下去,「殷将军这是在威胁本宫?」 「不是。」殷天放回答,「是好意提醒!」 耶律燕心中不平,正欲再针锋相对,却被耶律荣打断,「多谢殷将军提醒。」 他早就感觉到了其中的紧张气氛,赶紧伸手拉了一下耶律燕的衣袖,随后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不知安国公主今日和殷将军今日来这使者别院究竟所为何事?」 姜娆回答,「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只不过本宫最近听闻三皇子有意求娶丞相府的白莲小姐,所以特意过来求证!毕竟这件事仔细算来的话,是大齐和北漠两国之间的事。」 耶律荣微愣,远离回过神来,「我的确有求娶过白莲小姐。」 「可是因为她当初的救命之恩?」 耶律荣心中一惊,当年白莲救自己一事瞒得极深,姜娆怎么会查到? 「三皇子才华横溢,白莲小姐端庄贤淑,你们倒是极为相配,更何况你们之间还有救命之恩那样的缘分?其实若是能够成亲的话,定然能够拉进大齐和北漠两国之间的距离,本宫作为大齐的公主实在是乐见其成。」姜娆浅笑,「不过像两国和亲这样的事情呢,要有来有往才更坚不可摧,三皇子你说是不是?」 耶律燕立刻就想到了昨日陆长哲前来求娶一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安国公主,你有话可以直说,何必拐弯抹角?」 第152页 「长公主果然是一个爽快人,我喜欢。」姜娆道,「其实本宫今日来这里,是想替陆世子求娶长公主,若是……」 耶律燕彻底冷了脸,「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就陆长哲那样的男子,给本宫提鞋都不配。」 「长公主这样的话恐怕不太妥当吧!」姜娆也沉了脸,「陆长哲虽然不是皇室宗亲,但好歹是侯爵府的世子,以后会承袭侯爵之位,给长公主你提鞋还是绰绰有余吧。」 「你……」 姜娆接着道,「但侯爵这个爵位配公主的确还是低了些,不过长公主莫要担心,昨儿个父皇跟本宫提过,想要给陆侯爷公爵之位,这样的话陆世子的身份完全可以配得上你。而且他生得一表人才,风流倜傥,跟长公主你实在是相配得很!」 耶律燕抢白道,「既然安国公主认为陆长哲那么好,何不自己留下?」说完这句话,她转过头看了殷天放一眼,他的脸色果然暗沉得可怕。 「这不父皇已经给本宫和阿放赐了婚嘛,本宫怎么可以自己留下呢?」姜娆笑道,「三皇子和白莲小姐,长公主和陆长哲,这倒是皆大欢喜的局面。」 「谁说是皆大欢喜?」耶律燕对姜娆怒目而视,「安国公主,你与那陆长哲之间的事情我早就已经听闻过。本宫亦是一国公主,你凭什么觉得本宫会要一个你曾弃了的男人?」 姜娆眉头轻挑,指了指身旁的殷天放,「本宫倒是想把这个喜欢的给你,可是他誓死不从啊!」哼,谁让耶律燕竟然抢走了殷天放的初吻?她现在皮这么一下,耶律燕肯定会被气个半死,当真是让人觉得舒爽无比。 「安国公主!」耶律燕果然怒从中来,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了出来,「你今日怕是故意给本宫和皇兄找不痛快来的?」 姜娆依然一脸笑意,「非也!本宫今日是很真诚地前来跟三皇子和长公主殿下商量两国和亲之事。其实若是长公主不想嫁给陆长哲也没有什么,只要你同意嫁入我大齐,那我大齐男儿千千万,总有一个人该能入你的眼。不过……」 她顿了顿,拉起了殷天放的手,「这个已经和本宫有婚约,不行。」 耶律燕冷冷地看着姜娆,「若是本宫就只看中了殷将军呢?」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就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了。」姜娆道,「毕竟父皇昨日才替我和阿放赐了婚,总不能让他立刻又收回这道圣旨吧。若是圣命朝令夕改,他还要面子不?」 「不过长公主若是不愿意嫁给我大齐的男儿的话,我们大齐的女子自然也不能嫁去北漠。所以依本宫看,两国和亲这件事,还是算了吧!」 此言一出,耶律荣和耶律燕这才明白过来,之前姜娆所说所做的一切,恐怕就只是为了名正言顺地说出最后一句话而已。 耶律荣垂下眼眸,心里却满是担忧。如今姜娆横插一脚,自己想要求娶白莲一事恐怕难以实现。 耶律燕倒是有些惊讶,她想不到像姜娆这样娇滴滴的小公主竟然还能站出来为白莲那样不受宠的庶女说话,实在是有些出人意料。 其实她一开始就不同意耶律荣求娶白莲一事,奈何自己那个三哥偏偏记挂着当年的救命之恩,非要一意孤行,她根本无法阻止一个充满了执念的男人。如今姜娆能够站出来,倒是帮了她一个大忙。 「本宫的意思想必三皇子和长公主殿下已经听清楚了,那本宫就不打扰了。」 姜娆正欲离开,耶律荣却叫住了她,「安国公主,请留步!」 她停下了脚步,「三皇子可还有别的事情?」 耶律荣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关于两国和亲一事,我想应该还有商量的余地。阿燕是我北漠唯一的公主,父皇和母后的确是捨不得。可我北漠还有众多臣女,她们……」 「皇兄!」耶律燕打断了他的话,「此事事关重大,我们改日再找安国公主商议。」北漠尚武,民风彪悍,朝中大臣肯定个个以把女儿嫁入大齐为无能,怎么可能同意耶律荣的想法? 姜娆微微一笑,「看来在这件事上三皇子和长公主之间有很大的分歧,那你们还是要好好地商量一下,免得伤了兄妹之间的感情,本宫就不打扰了,告辞!」 耶律燕和耶律荣送姜娆和殷天放出了使者别院的大门,一路上,殷天放虽然没有触碰姜娆,但一直都是保护的姿态,耶律燕心中五味陈杂。 目送两人上了马车以后,两人回到了使者别院客厅里,耶律燕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耶律荣,开口道,「皇兄,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我当然知道。」耶律荣苦笑,「而且我也清楚地知道,朝中的那些大臣不可能同意让自己的女儿嫁入大齐。」 「你既然知道,那就趁早打消了对白莲的心思。」耶律燕道,「其实明眼人都知道,大齐和北漠不过是暂时和平相处,但终究会有一战,和亲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可是我真的很想娶她为妻!」 耶律燕皱眉,「我就是在不明白除了救命之恩以外,那白莲真的有那么好么?我就不信,我们北漠的女儿那么多,没有一个人能入你的眼!」 「北漠女儿自然是好的,可她们不是白小姐。」耶律荣低声道,「可我先把她装进了心里,自然再也装不进别人。阿燕,我以为你会明白我的感受。」 第153页 耶律燕心中一滞,「我为何会明白你的感受?」 「我们北漠好男儿众多,为何你心中只有殷天放?」耶律荣道,「难道不是因为你先把他放在了心上,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耶律燕抬眸看他,「可我从来都清清楚楚地知道,我和殷天放身处不同的国家,从未想过要跟他在一起。皇兄,你也应该学会放下。」 「不,白小姐和殷天放的情况不一样。」耶律荣摇头,「殷天放是男人,而且还是大齐的大将军,任何人都不能欺他辱他。而且他现在还有姜娆,过得很好。可白小姐是家中的庶女,一直不得父母喜爱,被折磨被欺辱。我心悦她,所以我想要带她脱离苦海。阿燕,我一定要娶白小姐。」 耶律燕轻嘆了一声,「皇兄,你有没有想过,若是白小姐并不想要嫁给你,不想要你的救赎呢?我身为北漠女子,从小喝北漠的水吃北漠的粮食长大,我从来都未曾想过要嫁给别国的男子,更别说像大齐这样的敌国。而白小姐作为大齐女子,她未必没有这样的想法。」 耶律荣一时语噎,没有再说话。这个问题他之前一直刻意迴避,从来未曾去想过。如今耶律燕提及,他的心又乱了起来…… 姜娆和殷天放刚回到马车,她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鼻子,一脸宠溺,「别笑太过!」 「可是……可是人家真的忍不住嘛。」姜娆一边笑一边道,「阿放,你刚才看见没有,耶律燕被我气得脸都绿了。」 殷天放点头,「看到了。」 「这一次我可算出了一口恶气。」姜娆搂住了殷天放的脖子,「她夺了我爱的男人的初吻,我就是要把她往死里气。」 殷天放顿时心虚,有些怕姜娆又因为这件事情不高兴。果然怕什么来什么,她果然开始闹起脾气来,「你当初怎么就不能反应快一点儿,把她推开呢?初吻啊,那么宝贵的东西,要是能留给我该多好。」 「是我不好。」 姜娆嘆了一口气,「罢了,你当时肯定也不想那样的。」 殷天放原本已经准备好了姜娆会闹好一会儿,哪知道她竟然这么快就偃旗息鼓,实在是有些意外。 不过她已经靠进了他的怀里,声音甜美软糯,「阿放,我睡一会儿。」 殷天放轻吻了她的额头,「好。」 白莲听到姜娆去过使者别院之后,整颗心忐忑不安,一直在等她的消息。 夜幕时分,她终于等到了公主府的信。她赶紧看了看,虽然信中道耶律荣还没有彻底放弃,但她的心还是安了不少。只要姜娆真的去办了这件事,就有很大的希望。 她看到信的最后,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旋即又舒展开来。安国公主既然会这样安排,自然有其中道理。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竟然已经在无形中对姜娆生起了强烈的信任。 次日一大早,白莲匆匆地到了城中一处幽静的茶楼里。她刚推开雅间的房门,耶律荣早就已经等在了那里。 她缓缓地走了进去,他整个人都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白小姐,是你?」虽然他之前曾去丞相府求娶,但那一日白莲恰好出府去置办一些东西,两人并没有见面,所以现在又惊又喜。 白莲朝他行了礼,「三皇子,我们已经好久没见。」 「是啊,距离我们上一次相见,已经足足有了四年。」耶律荣道,「你先坐下,我们好好地叙叙旧。」 白莲依言落了座,耶律荣赶紧拎起茶壶斟茶,「原本是安国公主约了我,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见到的竟然是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殿下让我来的。」白莲低声道,「殿下说,有些事情还是我亲自对你说清楚为好!」 耶律荣斟茶的手微微一滞,「你想要对我说什么?」 白莲看着他,眸色清明,「三殿下,我并不想嫁给你!」 耶律荣把斟好的茶推到她面前,问道,「这是你的真心话,还是安国公主的意思?」 「自然是我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为什么?」耶律荣道,「你之前曾跟我提过,你讨厌自己的生活,希望能够远离白府,跟你亲生母亲和弟弟三个人好好地在一起。白小姐,你只要嫁给我,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他们也一起带走,从今以后再也不让人欺辱你们,给你们安稳的生活。」 「我之前的确说过那样的话,可那个能救赎我的人绝对不是你。」白莲道,「我是大齐人,我的根在大齐,就算要逃离,我也只会躲藏在大齐的疆土里。」 「白小姐……」 白莲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三皇子,我问你,当初我救你一命,算不算是一桩恩情?」 「当然算!」 「既然如此,你就打消了要娶我的念头,就算是报恩。若是你还要执意娶我,那就是恩将仇报!」 「恩将仇报?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想我?我是喜欢你,才会想要求娶你。」 「可我不喜欢你!」白莲道,「你在知道我不喜欢你以后仍是执意求娶,那就是恩将仇报!」 「三皇子,你放过我吧!」 白莲站起身来,走出了雅间。她生平第一次如此大胆地说出心中所想,简直前所未有地畅快。 至于耶律荣接下来到底会怎么做,她相信姜娆一定会帮自己。 第154页 过了几日,耶律荣终于打消了求娶白莲的想法。当知道这个消息以后,她那颗惶恐不安的心终于落了地。 常山很快收到了成青的飞鸽传书,这一次终于可以确定,耶律荣和耶律燕离京之后,北漠皇帝突然病危,二皇子发动了政变。这两个人都有各自的势力,如今打消了得难捨难分。这对大齐而言,当真是好消息。 殷天放道,「耶律燕手中握有一支军队,她跟北漠太子是同父同母的兄妹,素来都支他,两人感情极好,如今北漠出了这等事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但她最近一丝要离开京城的意思都没有,莫非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有这个可能。」常山道,「北漠二皇子好不容易才逮住了这么难得的机会发动政变,肯定派了各路高手劫杀太子的信使和信鸽。不过这么大的事情,恐怕终究是瞒不住。」 「能瞒多久就瞒多久。」殷天放道,「最近你带营里的将士把能截的消息都截了,若是耶律燕和耶律荣仍是得到了这个消息的话。只要他们一出城,那就把人接走截了。」 常山问,「不杀吗?」 「我们还不知晓北漠这一次政变究竟鹿死谁手,暂时不杀。」殷天放道,「若赢的是北漠太子,我们手握耶律燕和耶律荣两个人质,他们可是他的亲弟弟亲妹妹,或许还能跟北漠交换些什么。」 常山领了命,「是。」 第75章 第 75 章 事情果然如殷天放所料,耶律荣和耶律燕很快就得到了北漠太子和二皇子相争的消息,两人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赶回北漠都城。 「皇兄!」耶律燕眉头紧锁,「我担心殷天放和姜娆早就知晓了这个消息,这时我们想要离开,恐怕是一件难事。」 「就算是再难,我们也必须赶回去。」耶律荣低头略一沉吟,随后抬眸道,「阿燕,明早我便去公主府辞行,尽量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你趁机乔装打扮离开这里。」 「皇兄!」耶律燕道,「若他们真的知晓这个消息,肯定不会让你离开,而是会把人扣下,你……」 「扣下就扣下,反正我就是个闲散皇子,不要紧。」耶律荣笑了笑,「但你手中握有一支军队,可以帮助太子,所以你必须回去。」 耶律燕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孰轻孰重,他们两人都一清二楚。 「阿燕,就算殷天放和姜娆真翻脸把我扣了下来,他们应该也不会要我的性命。只要你助太子夺下皇位,就可以把我接回去,所以你不必担心。」 耶律燕重重地点了点头,「好!」若是她能安全回去,助得太子夺权,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到时候她都一定会带他回国…… 「唔……」姜娆翻了翻身,拍了拍轻摇自己的那只手,避着眼睛低语,「阿放,让我再睡一会儿,好不好?以往你都是任我睡的呀!」 殷天放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邹太医来了,要给你请平安脉。阿娆,你先起来,等请完脉再睡,乖!」 姜娆睁开了双眼,「邹老头可真讨厌,干嘛这么早过来?」 「那你这次先起床,下一次我让他一定要迟些来!」 「这还差不多。」姜娆伸开双手,「头晕,你抱我起床。」 殷天放轻笑,他实在爱级了小公主撒娇的模样。他伸手把她抱了起来,她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语,「你还得帮我穿衣裳。」 「好。」小公主的衣裳大多繁琐,不过他已经替她穿了多次,已经习以为常,很快就给她穿好了。他随后便端了漱口的茶水,让她漱了口,又用湿毛巾替她擦了脸。 姜娆笑出声来,就殷天放这贴心的程度,恐怕说出去都没人会相信。 很快便有人送来了早饭,都是姜娆爱吃的东西。殷天放盛了一碗粥递到她面前,她却摇了摇头,「要你喂!」 殷天放二话不说,当真舀了一勺粥,开始餵她。 姜娆吃了一口,娇笑,「明明仍是一碗粳米碧玉粥,为何阿放你餵的就这么好吃呢?」 殷天放嘴角上扬,「那你就多吃一点儿。」他喜欢宠着小公主,恨不得为她做任何事情,事无巨细! 用过早饭以后,殷天放让人把邹太医请了进来,替她把脉。 如今元贞帝已经替两人赐婚,邹太医再不像之前那样战战兢兢。把完脉以后,他笑道,「将军,殿下一切安好,她腹中的胎儿亦是一切安好,大可以放心。」 殷天放点头,「有劳邹太医你了。」 「邹老头!」姜娆问道,「我听说有不少医术高明的大夫能够凭脉象看出腹中究竟是男胎还是女胎,你能不能把出来。?」 「回禀殿下,臣虽不才,但也能把得出来,殿下你腹中是一个小郡主。 」 「女儿?」姜娆赶紧问道,「你确定没有错?」 邹太医点头,「绝对没错。」 姜娆兴奋得有些不能自已,「阿放,你听到了吗?是女儿。」 殷天放点头,浅笑,「我听到了。」他们的女儿,一定会像小公主一样美丽,而且还古灵精怪,让人忍不住想要疼惜。 「你说我们的女儿到底会像你还是像我?」 「自然是像你,跟你一样让人欢喜。」 话音刚落,姜娆扑到了他怀里,「蓁蓁,殷蓁蓁,我怎么觉得这个名字好这么好听?」 第155页 虽然她经常这样做,殷天放已经习以为常,但现在毕竟有外人在,他的耳根子忍不住一热。 邹太医的脸也红了,眼睛只好往别的地方瞥。 殷天放低声道,「阿娆,邹太医还在这里呢!」 「嗯?」姜娆回过头,「邹太医,本宫还以为刚才自己一开始跟阿放说肉麻话的时候你就识趣地走了呢!」 邹太医,「……」面对这样一个公主,他实在是太难了。 殷天放替他解了围,「想必邹太医还有话要叮嘱。」 「对对对!」邹太医赶紧道,「臣想要叮嘱殿下一定要注意休息,少吃多餐,每日还应该适当地散步。」 「本宫记住了。」 姜娆见邹太医仍是站在那里,道,「邹老头,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难不成想要继续看我们卿卿我我?」 「臣……不想。」 邹太医大惊失色,瞬间就跑了出去,姜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个老古板,真是笑死人了!」 殷天放微微一笑,伸手捏了捏她小巧玲珑的鼻子。 姜娆踮起脚尖,闭上了双眼,「要亲亲!」 殷天放低头,给了她一个缠绵冗长的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开她。 「阿娆,我们该去见耶律荣和耶律燕了。」 「啊?」姜娆一脸惊讶,「他们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也不告诉我?」 「一大早就来了,你还在睡觉,所以我让他们在客厅等着。」 「看来若不是邹太医来了,你还会继续让他们等着嘛!」 殷天放淡淡道,「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让他们等着也无妨。」 姜娆问道,「你确定耶律燕真的也来了?」若是他们已经知晓北漠现在的情况,一定会尽快离开京城。而耶律燕手中有一支军队,她一定会掩人耳目尽快离开。 「不确定!」殷天放道,「不过不要紧,我们先去见他们面,或许就会有答案。」 「也好。」 两人很快来到客厅,只见耶律荣和耶律燕正坐在那里喝茶。他们等了这么久,耶律荣仍是一脸淡然。至于耶律燕,已经是一脸恼色,倒也符合她的人设。 姜娆大步走了进去,笑意盈盈道,「三皇子,长公主,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耶律荣浅笑,「无妨。」 姜娆伸手示意耶律荣和耶律燕落座,她随后也坐了下去,「不知三皇子和长公主今日来本宫这公主府究竟所为何事?」 「我和阿燕来大齐已经有一段时日,关于两国间在边境互通有无的协议也已经签订妥当,如今是时候回北漠,所以今日特意前来辞行。」 姜娆道,「虽说如今协议已经签订妥当,但三皇子和长公主殿下在我们大齐停留的时间太短,何不再留一些时日,也好让本宫好生款待。」 「其实我和阿燕的确想要在大齐多留些时日,多多领略大齐的风土人情,但不得不尽快回国復命。」 「既然如此,那本宫也就不多留了。」姜娆缓缓道,「若是以后有机会的话,三皇子和长公主可一定要多留些时日。」 耶律荣微讶,他完全没有想到姜娆竟然会如此轻易同意他们回国,莫非她和殷天放并不知晓北漠现在的时局?可他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对,殷天放在边关的探子颇多,说不定还在北漠放了不少探子,怎么可能不知道?若是如此,他们必有后手。 他不动声色地行了一个礼,「殿下请放心,下一次我和阿燕一定会在大齐多停留一段时日。殿下以后若是有机会到我们北漠的话,我和阿燕一定会好好招待。」 姜娆道,「北漠太冷,那样苦寒荒凉之地,恐怕本宫这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过去,不过还是谢谢三皇子的好意了。」 耶律燕冷哼了一声,姜娆的目光往她脸上扫了扫,没有说话。 送走耶律荣和耶律燕以后,姜娆这才转过头问一旁的殷天放,「你怎么看?」 「容貌、身形和神态都像耶律燕,但应该不是。」 姜娆点头,「我也觉得不是。虽然我只跟耶律燕见过两次,但看得出来她是个骄傲的人。之前只要我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她出口就会回怼,可刚才我口口声声说了北漠是苦寒荒凉之地这样的话,她都没有开口,完全不像真正的她。阿放,耶律荣今早过来应该是为了掩人耳目,替她争取时间,她现在应该已经乔装打扮出了城。」 「大致。」殷天放道,「不过常山已经带了骁骑营的将士守在了城外的必经之路,她跑不了。」 「我让疏影也带一批府上的暗卫去帮忙。」姜娆道,「我不否认你们骁骑营的将士打仗厉害,可论追踪抓乔装打扮之人,还是暗卫更加敏锐。」 「好。」 疏影领命以后,立刻带着公主府的精锐暗卫出了城。 殷天放要准备婚礼的一切事宜,千叮咛万嘱咐以后回了将军府。姜娆百无聊赖,开始犯困。据说怀孕以后的人瞌睡会变多,所以她心安理得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她被一阵拍门声惊醒,勐地坐了起来,整颗心怦怦直跳。不知道为何,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进来。」 话音刚落,一名侍女推门而入,满脸焦灼,「殿……殿下,疏影姐姐受伤了!」 「什么?」姜娆立刻下了床榻,批了外衫,一边走一边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她的伤严重吗?」 第156页 「回殿下,疏影姐姐她是被毒蛇咬伤了。常将军带她回来之前已经替她处理了伤口,现在邹太医正在替她医治,情况好像……好像不太好。」 姜娆心中彻底沉了下去,赶紧沖了出去,差一点儿被门槛绊了一跤,吓得来报信那个侍女魂都差点儿掉了。 「殿下,你小心一点儿,可千万别摔伤了。」 姜娆哪里还顾得上听她说什么,直接就跑到了疏影的房里。只见常山浑身是血,直挺挺地站在床前,一脸焦灼。而疏影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脸色乌青,嘴唇已经发紫,邹太医正把银针一根一根地扎进了她身上。 姜娆不敢打扰邹太医,以免他分心,只好把常山拉到了门外,低声问道,「邹太医刚才怎么说?」 常山双拳紧握,咬了咬牙,「那毒蛇太毒,哪怕我之前已经替疏影吸了毒,但毒气已经侵入她的心脉,极为棘手。邹太医刚才说过会尽力,至于结果如何,他不敢保证。」 「怎么会这样?」姜娆一时有些站不稳,往后退了两步,靠在了墙上,「是不是耶律燕?」那一日接风宴,耶律燕就用毒蛇吓唬过自己。 「是她。」常山道,「那耶律燕乔装打扮出城后,就被我们发现了。她带的人并不多,远远比我带去的人少,就在我以为绝不会失手时,她竟然吹起了笛子,很快便涌出来一大群毒蛇来。那群毒蛇极为兇残,很快就伤了我们很多人。幸好疏影及时带了一批人过来,用火和驱蛇药粉帮我们解了围困。」 「既然解了围困,为何疏影还会被毒蛇咬伤?」 「当时我们已经捉拿了耶律燕,疏影走到她面前想要问话,哪知道从她袖子里突然窜出了一条火红色的毒蛇。那毒蛇太快,一下子就咬伤了她!」常山一脸自责,「都怪我,是我没有保护好她,若当时我……」 「常将军,你不必自责。我相信,疏影一定不会有事的。」 「殿下说得对,疏影姑娘一定不会有事。」常山还重重地重复了好几遍,似乎想要说服自己一般,「她一定不会有事,一定不会。」 两人就站在门外踱来踱去,焦灼地等待结果。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邹太医终于走了出来,此刻他已经是满头大汗。 姜娆和常山立刻迎了过去,异口同声问道,「邹太医,疏影她现在怎么样?」 邹太医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疏影姑娘现在已经性命无虞,不过需要精心调养三个月方才能恢復如初。」 姜娆和常山对视了一眼,瞬间松了一口气。 「邹老头,真有你的。」姜娆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本宫待会儿就让人带你去库房,你看上什么就拿什么,别客气!」 邹太医吓了一大跳,这可是公主殿下第一次夸赞自己,而且还如此慷慨,实在是出人意料。 「殿下,臣真的可以看上什么就拿什么?」 「当然!本宫还能蒙你不成?疏影的命,可是你救回来的。」 「谢殿下。」 姜娆正准备进房间去看一看疏影,常山却先她跑了进去。 常山立在床头,静静地看着床上面色苍白如纸的疏影,只希望她能够快些醒过来。若是她醒了以后想骂他,他就让她骂个够,绝对不还嘴。 姜娆走了过去,低声道,「常将军,本宫会在这里守着疏影醒过来。你满身是伤,还是先去处理一下。」 常山回答,「殿下,我想亲自在这里等着疏影醒过来,那样才能放心,毕竟她是为了帮我们才被毒蛇咬伤。」 「可你的伤……」 「都是些小伤,无妨!」 见他如此,姜娆轻嘆了一声,也没有再劝,两个人都守在那里,默默地等疏影醒来。 不过才半个时辰,疏影幽幽地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见了姜娆和常山。 她完全想不到常山会在这里,所以一脸惊讶。 「你这丫头片子差点儿把本宫吓死,知道吗?」」姜娆眼圈有些红,「你现在感觉如何?」 「奴婢已经没事了,殿下不必担心。」 「真的吗?」常山道,「疏影姑娘,你若是有哪里还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 「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呀,是想咒我吗?」 常山难得没有还嘴,「我不是。」 「我管你是不是,反正你离我远点儿!」 姜娆却突然笑了起来,「你这丫头片子现在都还知道抢白人,看来是真没有哪里不舒服,本宫终于可以放心了。常将军,你也可以放心了吧!」 常山点头,「末将放心了。」 「那你还不赶紧去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口?」 「是。」 常山刚走了两步,疏影却突然叫住了他,「常将军!」 第76章 喜服 常山立刻回头问道,「疏影姑娘,什么事?」 疏影看了他一眼,低声道,「谢谢!」虽说两人之前结了梁子,但今日她被毒蛇咬伤之时,他第一时间就义无反顾地替她吸了蛇毒,的确担得起这两个字! 常山赶紧道,「今日若不是你及时过来支援的话,我和营里的弟兄们恐怕是凶多吉少,其实是我们欠一句谢!」 「你们应该谢的人是殿下。」疏影回答,「今日是殿下特意派我带人去帮的忙。」 话音刚落,常山就转向姜娆,行了一个礼,「末将在此谢过殿下。」 第157页 姜娆嘿嘿一笑,「谢什么谢呀!你追随阿放多年,一起出生入死,是铁得不能再铁的兄弟。而本宫跟情投意合,马上就要成亲了,关系也是亲密得不得了。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一直说这个字?你身上还有伤,赶紧去处理一下才行。」 常山领了命,看了一眼疏影,转身离开,随后有人送来了汤药,疏影赶紧端起来一饮而尽,姜娆拿起托盘里的一颗蜜枣递给了她,「甜口,别被苦吐了!」 疏影笑了笑,「奴婢不怕苦。」 姜娆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也是,像本宫这样喝药就吐的人全天下就找不出几个。」 「其实殿下以前喝药也不吐的,只是后来才这样。」 姜娆忍不住想,以前那个是原主,自然跟现在的自己不一样喽,所以她生硬地岔开了话题,「今日常山替你吸了蛇毒,还那么担心你,你和他之间的帐也可以清了吧!」 「不可以!」疏影道,「他虽然替我吸了蛇毒,可之前我也把他从蛇群中解救了出来,所以今日的事情算作两清。既然两清,那以前的帐怎么能清?」 姜娆微微错愕,「呃……你这个丫头说得还真有点儿道理,本宫实在是有些无言以对。其实吧,本宫有时候还有点儿想不通,你们两个人都挺好的,怎么见面就吵呢?」 「或许他的确是个擅长行军打仗的,但他那个人行为举止轻浮得很,让人没眼看!」疏影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反正奴婢没眼看!」 姜娆笑出声来,「罢了罢了,你们两个人的事情本宫也懒得管。今日邹太医说了,你得好生地养三个月呢,所以好好休息吧!」 「三个月?」疏影皱眉,「可奴婢觉得自己现在精神很好啊,至于么?」 「邹老头虽说是个老古板,但医术还是相当不错的,所以你不要你觉得,而是要相信他的话。好好休养,明白么?」 「是!」 姜娆离开了疏影的房间,还没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殷天放。 「阿放!」 殷天放问,「我刚才听说了,疏影现在怎么样?」 「她已经没有大碍。」姜娆反问,「我刚才忘记问常山了,耶律燕现在在哪里?」 「殷府,地下室!」殷天放道,「她身份特殊,等过几日我再找另外一个隐秘的处所送出去!」 姜娆点头,「好!我们现在把耶律燕留下,让北漠太子和二皇子斗,他们越是斗个你死我活,于我们大齐就越有利。」那样殷天放就可以更快地报仇,然后一直陪在她身边。 说着说着,姜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突然觉得好饿!」 「饿了?」殷天放眉头微皱,「你是不是没有按时用饭?」他这些日子几乎随时都跟她在一起,所以对她白日里的作息也比较了解,一般情况下,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喊饿。 姜娆心虚地笑了笑,「这不是因为担心疏影嘛,就忘记了……用午饭!」 殷天放轻嘆了一声,「我现在就陪你去用些东西。」虽说事出有因,可小公主实在是太不会照顾自己。 然而姜娆并没有挪步,反而扯了扯他的衣袖,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可是我觉得好饿好饿,饿得都走不动了。阿放,你说这该怎么办?」 殷天放没有回答,只是二话不说地把人打横抱了起来。姜娆小心思得逞,忍不住嗤嗤轻笑。 用过饭以后,殷天放便陪着姜娆在花园里散步,门房的小厮突然来报,「殿下,宫里的绣娘刚送了喜服过来,说是想让你试一试究竟合身不合身!」 喜服?姜娆一脸疑惑,「宫中的绣娘不是几天前才替本宫量过,当时还说就算她们日夜赶工恐怕也要半个月才能成衣,这才过了几日?」 殷天放道,「既然送来了,那就去试试!」 姜娆看到送来的那套喜服时,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喜服一共三层,每一层都用金线绣着凤凰,喜庆而又雍容。她迫不及待地试穿在了身上,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一身大红色,明艷无双。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等到成亲那一日,殷天放肯定会被自己惊艷得移不开双眼。 「不是说好至少要半个月才能成衣么,怎么这么快就做好了?」 只听其中一名绣娘道,「本来是要半个月的,可陛下突然让奴婢送先皇后的嫁衣过来,所以……」 「这是先……我母后的嫁衣?」 姜娆心情瞬间五味陈杂,自己那便宜皇帝老爹对先皇后用情至深,如今却捨得把她的嫁衣送给自己,可想而知他的确是打心底疼惜这个女儿。只可惜除此之外,他甚为皇帝做得那些事却不是什么正经事啊! 殷天放原本以为姜娆试完嫁衣以后必定兴高采烈,却没有想到她却有些闷闷不乐,赶紧问道,「阿娆,是嫁衣不合身么?」 「不是!很合身,很美!」 「那你为何……」 姜娆突然吐了吐舌头,「我故意逗你的,想看看你会怎么哄我呢!阿放,我保证,等到成亲那一日,你肯定会被自己惊艷得移不开双眼。」 殷天放低头看她,浅笑,连眼眸里都是满满地笑意,「我很期待!」 次日,耶律荣就带着北漠使者团出了城。殷天放让人追过去送了一把匕首,他随后便回了城,一时间倒是有了不少议论。 第158页 不过整个城中的人议论最多的却是不日后威远大将军和安国公主的那一场大婚,想来一定盛大无比。 时间匆匆过去,转眼就到了初八,两人成婚的日子…… 第77章 结髮共髻 姜娆是从宫中出嫁,所以昨夜就入了宫,天刚亮就被宫人唤了起来。她刚洗漱完毕,就被一群人簇拥着坐在了铜镜前。 昨夜她睡得极好,想必今日气色极佳。可她还来不及往铜镜里细看,一名看起来颇有福相的老嬷嬷便拿着一根细线走到了她身旁。她瞬间就明白了过来,这怕是要给自己进行所谓的绞面。 「不必了。」姜娆赶紧道,「本宫天生丽质,不需要这个步骤!」那根线那么细,若是让这老嬷嬷在自己脸上折腾,怕是会疼死。 闻言,那老嬷嬷一脸为难,「殿下,这可是女子出嫁的必定习俗,你们还是忍一忍,万一……」 「哪里有那么多万一?」姜娆猜得出来她大约会说什么,浅笑道,「只要本宫和阿放两情相悦,就算不遵守所谓的习俗,成婚后也必然能够圆满。好了,快替本宫梳妆吧,待会儿本宫还要去拜别父皇。」 「是。」 姜娆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新娘妆刚梳到一半时,元贞帝竟然会突然出现,吓得满屋子人都跪了下去。 她亦是赶紧起身想要行礼,却被他扶了一把,「娆儿,坐下,让她们继续替你梳妆。」 姜娆没有办法,只好坐了回去,心中却满是忐忑。毕竟,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下迎仙阁。 妆扮停当以后,元贞帝摒退了所有宫人,一时间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 姜娆微微张了张嘴,终究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元贞帝倒是笑了,「孤早就知晓,这套嫁衣穿在你身上一定会像你母后一样好看。」 姜娆抬眸看了他一眼,依然没有说话。 「只可惜……」元贞帝顿了顿,轻嘆了一声,「你母后却没能亲眼看到你出嫁。她若是还在的话,指不定会有多高兴呢!」 「不过不要紧,她很快就会回来了,到时候看到你已经出落得如此美丽,而且还嫁了自己心爱的男子,一定也会很开心。」 姜娆只得点头,「一定会的。」人死不能復生,只不过这样的道理自己那便宜皇帝老爹不懂,又或者不想懂。 「娆儿!」元贞帝轻轻地拍了拍姜娆的肩膀,「你是孤的掌上明珠,若是以后殷天放敢对你有任何不好的地方,孤绝对饶不了他。」 姜娆讪笑,「阿放很好,父皇请放心。」 元贞帝摇了摇头,「果然是为着他说话。」 「父皇,儿臣……」 「罢了,只要他待你好,你为他说话也无妨!」元贞帝摆了摆手,「孤不能离开迎仙阁太久,该走了!」 元贞帝离开以后,姜娆也忍不住嘆了一口气。元贞帝的确不是个好皇帝,但对自己这个便宜女儿还是有感情的。其实仔细想一想,像他那样永失挚爱,只能抱着一个不切实际的期盼活下去,何尝不可怜? 若是自己有朝一日失去殷天放的话…… 姜娆勐地回过神来,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今日是自己的大婚之日,怎么能生出这样的念头来? 时间慢慢地过去,姜娆身上的妆扮繁琐,不能随意走动,只得在房间里等待。也不知晓究竟等了多久,她几乎快要昏昏欲睡了,终于有宫人跑了进来。 「殿下,吉时到了,迎亲队伍已经来了。」 姜娆一阵欣喜,任喜娘替自己盖上了盖头,然后牵着自己走出了殿外。 刚走出来没两步,突然一阵风拂过,在众目睽睽之下掀飞了她的红盖头,最后落在了地上。此兆不祥,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被吓得愣住了。 姜娆却因此提前看到了殷天放的模样,只见他一身大红色喜服,整个人神采奕奕,简直让人移不开目光。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她面前,弯腰捡起了那红盖头,亲手替她盖上,随后把她抱了起来,在她耳边低语,「阿娆,我带你回家!」 隔着盖头,姜娆看不到他此刻的神情,却清楚地知晓他此刻的虔诚和炽热。 殷天放抱着她上了轿,这才翻身上马,带着迎亲队伍出了宫。 数十里红妆,这是他对她最好的承诺。 苏煜之站在人群里,看着高头大马上的殷天放,眼眸里是疯狂的妒意。他想不明白,明明自己早殷天放认识小娆儿那么久,为何她却只要他? 此时此刻,他前所未有地后悔。或许自己在多年以前就应该求元贞帝把小娆儿赐给自己,而不是等着她慢慢长大,等着她慢慢喜欢自己。 其实只要有她在自己身边,喜欢不喜欢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拜完堂以后,姜娆便被送进了新房。今日这一番折腾,实在是有些饿了,她所以揭下了自己的盖头,想找点儿东西吃。 哪知道喜娘吓得都跪了下去,「殿下,将军他还没有来,你不能自己把盖头揭下来。」今日迎亲之时盖头被风掀落已属不祥,现在安国公主又这样做,不是要她们这些人的命么? 「怕什么?赶紧起来。」 姜娆的目光往房间里扫了扫,倒是有不少自己喜欢的糕点,便顺手拿了一块放进嘴里,殷天放恰好推门而入。 「阿放!你来啦!」 第159页 殷天放走到她身旁,伸手替她擦了擦嘴角的糕点屑,眼眸里都是满满的笑意,「饿了?」 姜娆点头,「嗯!」 「我现在就让人送些热的饭菜过来,陪你一起吃!」 「真的?」姜娆问,「你不用去前面陪那些宾客喝酒么?」 「按理说,我是应该去。」殷天放道,「可我不想去,我只想陪着你。」 姜娆笑出声来,「那就不去。阿放,快替我把头冠摘下来,好重!」 殷天放赶紧替她摘了头冠,三千青丝披散开来,宛若墨染!而她的额前,已经有了一个很深的头冠印迹,他赶紧伸手替她揉了揉。 饭菜很快就送了过来,殷天放陪姜娆坐在桌前,却没有动筷,只是一直看着她,目光灼灼。 姜娆感受到了他目光里的炽热,忍不住问道,「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在这之前,哪怕两人再怎么亲密,他也未曾用这样的目光看过她。 「阿娆,你真好看!」 「这不废话吗?」姜娆嗤嗤地笑着,「我本来就生得美,更何况今日还是新娘子?怎么,你被我今日的美貌惊呆了,所以才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不是!」殷天放看着她,低声道,「是因为你终于彻底属于我,可这种感觉又那么不真实!」 姜娆抓起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唇前吻了吻,「现在感觉真实了么?」 殷天放摇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之前早就准备好了要歷经千辛万苦才能娶她为妻,最后没想到如此顺利,让人难以置信。 「那怎么办呢?」 话音刚落,殷天放突然覆上了她的唇,开始吻她。这个吻缠绵而又冗长,让人沉醉! 良久后,他放开了她,她笑着问道,「现在呢?」 殷天放亦是笑了,「你的唇热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的!」 用过饭以后,殷天放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了姜娆,一杯留给了自己。 姜娆想也没想就打算喝,殷天放却叫住了她,「阿娆,等一等!」 「嗯?难道你倒这杯水不是给我喝的吗?」 殷天放却伸手与她的手交缠在一起,「合卺酒!」 姜娆恍然大悟,自己现在怀孕了,所以他才特意以水代酒,她赶紧跟着她一起把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阿放!」 「嗯!」 「我突然后悔了!」 殷天放心勐地一沉,小公主怎么会突然说这样的话?她是后悔嫁给自己了吗? 「后悔什么?」他的手指微微蜷了蜷,生怕下一刻听到的就是自己不想听的答案! 然而姜娆对此一无所知,接着道,「你看咱们这新房红纱缠绕,红烛摇曳,是多么浪漫,多么适合做羞羞的事情啊!可如今我怀了孕,什么都不能做,实在是扫兴!早知道我以前就不该缠着你,而是好好地等到今日!」 原来小公主脑子里想的是这些东西,殷天放这才松了一口气,「阿娆,我们来日方长。」 「我就知道又是这句话。」姜娆坐在了他腿上,笑意盈盈地看着他,「那你可要记好,你欠我一次,以后可不能赖皮。」 殷天放笑出声来,真是个傻公主,他们已经成婚,她已经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妻。以后两人无论多亲密都是理所应当之事,何来欠不欠之说? 他抱着姜娆起了身,把她放到了床榻之上,然后拿下了自己的头冠,长发也披了下来。他分别挑起两人的一束耳发,用红绳缠在了一起。 姜娆看着他略显笨拙而又虔诚的动作,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圈儿却逐渐红了起来。 结髮共髻! 恩爱两不疑! 冷月如霜,杨不佑坐在案前,已经把手中的信看了无数遍。任凭香炉檀香阵阵缭绕,却怎么也无法静下心来。 他原本以为姜娆已经是自己最好的选择,没想到如今竟然还有更好的选择。 他已经执着多年,怎么能不抓住这个机会? 最后,他烧了那封信,乘着月色离开了迎仙阁…… 第78章 招魂玉 姜娆昨夜睡得早,所以醒得也比素日要早。她想着古人成婚第一日新人是要给家中长辈敬茶的,刚支起身子准备起身,就被殷天放拉回了怀里。 「再睡一会儿!」 闻言,姜娆轻轻地挠了挠他的脖子,笑道,「你素日里不是一直都起得特别早么,怎么今日要睡懒觉了?其实你不是想多睡一会儿,而是想跟我多温存一会儿吧!」 殷天放也笑了,「是!」 「那你现在是不是想要亲亲我呀!」 殷天放没有说话,只是含住了她柔软的唇,轻啄浅尝,品味她的甘美。只是吻着吻着,他的气息乱了一拍,赶紧松开了她,坐了起来。 「阿娆,不如我们还是先起床吧!」 姜娆挑眉,「不是你说要多睡一会儿的么?干嘛才过了这么一会儿又要起床了?你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呀?」 她索性凑了过去,在他耳边低语,「夫君,你是不是在想一些很坏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她就喜欢看殷天放被自己逗得窘迫脸红的好玩儿模样。 然而他却与她对视,眸子里满是激动,但并没有一丝窘迫之意,问道,「你刚才唤我什么?」 姜娆瞬间就想起来刚才好像是自己第一次唤他夫君,难怪会那么激动呢,心中的那股作恶欲愈发上来,故意摇头,「我自然是唤的阿放呀,我不是一直都这样唤你的么?」 第160页 「不是!」 「真的不是吗?」姜娆笑嘻嘻道,「那我刚才究竟唤的什么?我可不记得了。」 殷天放抓住了她的手,神色无比认真,「是夫君!」 「哦!」 「阿娆!」殷天放道,「再唤一遍。」 姜娆摇头,促狭一下,「不要!除非……」 话还未说完,殷天放却在她的手背上吻了吻,「阿娆,我喜欢你这样唤我,很喜欢很喜欢。」 他那双深邃墨瞳明亮无比,满是期盼,看得姜娆的心瞬间就柔了下来。 「夫君!」 「……」 「夫君!」 「……」 「夫君!」 「……」 姜娆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你不是喜欢我这样唤你么,为何不应答?」 殷天放嘴角微扬,「我不应答,你就会多唤几遍,我也就能多听几遍!」 姜娆忍俊不禁,「我实在是没有想到,你竟然有这么多的小心思!想听是吗?那我今日就一次让你听个够。」 「夫君,夫君,夫君……」 她接连唤了几十声夫君,殷天放眼眸里的笑意也越来越浓!最后,她搂住了他的脖子,笑意盈盈地问道,「听够了没有?」 殷天放抵住了她的额头,声音温柔,「阿娆,我永远都听不够!」 「原来你这么贪心啊!不过我喜欢你这份贪心,所以你放心,我一辈子都会满足你这份贪心,夫君!」 殷天放吻了吻姜娆的额头,心中无限柔软,原来他的人生也可以如此圆满! 两人又腻歪了好一阵,终于起了床。洗漱过后,姜娆便坐在铜镜前梳妆。 她拿起眉黛,突然对一旁的殷天放招了招手,「夫君,替我画眉!」 殷天放愣了愣,伸手接过了那支眉黛,却迟疑了一下,「阿娆,你确定?」他素日里拿兵器惯了,于这些手笨得很,之前又没替任何人画过,怕是画不好! 姜娆点头,「你画画看嘛,没画好我大不了洗了再画呗。我们好好享受一下这其中的过程,不必为难!」 殷天放没有再犹豫,开始替姜娆画起眉来。她感觉得出来,他其实很认真,奈何手实在是太笨,根本就画不好。不过她为了不打击他,只好憋笑。 过了好一会儿,殷天放终于放下了眉黛。姜娆看着自己那两条又粗又长、类似蜡笔小新的眉毛,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殷天放看了自己的杰作,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两人笑了好一会儿,他伸手拿了湿毛巾,「阿娆,我帮你擦掉!」 姜娆还是忍不住笑,「夫君,下一次你替我画的时候可一定要有进步哦。」 「好!」 言罢,殷天放手上的湿毛巾放在了她的眉上,轻轻地替她擦掉了眉黛。 妆扮停当以后,两人来到了殷家大厅,殷老夫人和殷珏早就等在了那里。 殷老夫人一脸慈爱的笑容,殷珏更是大步走到了姜娆面前,行了一个礼,「四婶好!」 大概是两人正式成亲了的缘故,这孩子今日的声音特别大,姜娆听了心中实在是舒坦。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乖,待会儿送好玩儿的东西给你,我现在先给祖母敬茶!」 姜娆喜欢殷天放,也喜欢殷老夫人,是真心实意想要敬这一杯茶,而殷老夫人也神色坦然地喝了她的茶,最后还封了一个大大的红包,笑得合不拢嘴,「以后你们两个一定要相互扶持,白头到老!」 「谢祖母!」 转眼三天就过去了,殷天放和姜娆进了宫,准备去迎仙阁谢恩!两人没有想到,竟然会在那里遇见苏煜之。 殷天放瞬间就下意识握紧了姜娆的手,她则在思索到底要不要打个招唿!正犹豫间,苏煜之已经大步走到了他们面前。 「小娆儿,你来了!」苏煜之低声道,「说起来,我还欠你一句祝福!」 「谢谢!」姜娆赶紧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表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煜之反问,「我来这里还能是做什么?」 姜娆心知肚明,苏家人入宫,恐怕除了送钱还是送钱! 「小娆儿,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办,就不多言了!」 姜娆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尬聊。 苏煜之刚走没几步却突然回了头,看着姜娆笑了笑,立刻就转了身,大步地往前走。 姜娆看着他的背影,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他刚才那个笑容到底是怎么回事。是难过,是释然,还是别的什么? 「阿娆!」殷天放眉头微皱,「苏煜之已经走远了,你还看着他做什么?」他的妻子,只能看他一个人! 姜娆回过神来,「又醋了?」 「没有!」 「你瞧瞧你这口是心非的样子,分明就是醋了嘛!」姜娆勾了勾他的手心,「可今日这分明是偶遇,根本就怪不了我嘛。夫君,我心里只有你,以后不要乱喝飞醋,好不好?」 殷天放声音有些无奈,「我尽量!」他清楚小公主的心意,可他不喜欢别的男人惦记自己的妻子,更何况苏煜之还跟她青梅竹马?这坛醋,他这辈子喝定了! 迎仙阁楼上,杨不佑透过窗户看了看殷天放和姜娆两人,目光最后落在了苏煜之的背影上,掌心那块招魂玉越来越烫…… 第79章 将军生气了 第161页 殷天放和姜娆在迎仙阁约莫等了半个时辰,黄丰走了出来,道,「殿下,殷将军,陛下刚才说了,只要你们夫妻二人感情笃定,他也就放心了。至于拜见不拜见,并不重要!」 这话的意思就是元贞帝不想见他们,倒也是在预料之中,没有什么好惊讶的。毕竟一个连早朝都不上的皇帝,也不必有太多的期盼。 黄丰接着道,「不过杨天师此刻正在二楼等殿下和将军,请!」 两人上了迎仙阁,杨不佑果然等了那里。 姜娆单刀直入问道,「天师,不知你今日找本宫和阿放是为了何事?」 杨不佑淡淡回答,「昨日臣夜观星象,发现旧的帝星愈发微弱,而新的帝星冉冉升起,想必不久便会新旧交替,所以特意提醒殿下早日做好准备。」 姜娆低头沉吟片刻,随后问道,「天师所观星象素来都准的么?」所谓星象,她这个来自于现代社会的人还真不怎么相信。 「自然是准的!」杨不佑道,「否则的话,臣如何会选择殿下?」 姜娆明白了他话里的意味,「你的意思是,一开始就通过星象知道本宫会是那颗新星,所以才选择本宫?」这厮真是越来越胡说八道了,自己在原小说里分明是一个被一剑捅死的公主,而后来继位的也是兰妃的幼子,哪里轮得到自己?他若是真的能窥探星象的话,当初选的人就应该是兰妃而不是自己。 「不是!」杨不佑缓缓道,「殿下一开始的命运是註定英年早逝,后来才有所变化!」 姜娆目瞪口呆地看着杨不佑,他竟然还真知晓原主的命运,这厮该不会真的能窥探人的命运吧?这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殷天放冷声道,「休要胡言乱语。」 杨不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姜娆,目光意味深长。 姜娆回过神来,拉了殷天放一把,「杨天师深受父皇信任,想来不会胡言乱语,就算我们心中有疑问,也应该相信他。」就算不信,如今元贞帝只信他一人,又能有什么办法? 「殿下!」杨不佑轻笑了一声,「你还有什么疑问么?」 「那个……你刚才口中的旧的帝星愈发微弱,是什么意思?我父皇的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杨不佑点头,「重病,无法医治。」 「那他……他……还有多长时间?」 「少则三个月,多八九个月!」杨不佑道,「若只有三个月,殿下你能准备得时间很少!」 姜娆的脑子里飞速地转着,虽然自己穿越到这里以后,原小说的剧情的确被自己搞得乱了不少,比如天河并没有发生大水和瘟疫,殷天放在南疆平叛获得了胜利,兰妃直接垮台被赐死,原本该出现的太子也没有,这些都跟元贞帝没有多大关系,更何况元贞帝一直在迎仙阁,不可能突然一下子就重病,把原本三年后才驾崩的剧情一下子就提前这么久。 除非,他的病是有人动手脚。而这个动手脚的人,最可能只会是杨不佑! 良久,姜娆低声道,「本宫明白了!」 出了迎仙阁后,姜娆一直沉默不语。殷天放拉住了她的手,「阿娆,别怕!」 她抬眸,问道,「怕什么?」 「若是陛下他真的……」殷天放顿了顿,把她的手握得更紧,「无论如何,你还有我!」小公主从小受尽元贞帝宠爱,哪怕这些年他沉迷修仙,但父女之情永远不可磨灭。若他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她一定会很难过。 姜娆统共只见过元贞帝几年,并没有多深厚的感情,此刻心中的疑虑大过伤心,反而安慰了殷天放一句,「我没事!」 可这在殷天放看来,她这大概只是逞强而已,毕竟这天底下哪里有子女听到刚才那样的噩耗不伤心难过的?他不禁愈发心疼起来。 姜娆浑身不觉,只是接着问道,「你觉得杨不佑的话可信么?」 闻言,殷天放眉头紧锁,「五五分!」 「哦?」 「自古以来,沉迷修仙的帝王大多会服用过多的丹药,伤身损体。陛下已经修仙几年,身体的确可能已经损伤,重病难医。」殷天放道,「不过杨不佑此人实在让人摸不透,他的话难以让人信任,所以五五分为好!」 姜娆轻嘆,「他这个人就是一个谜,总有一天我要解开!」在这之前,唯有小心谨慎。 公主出嫁自有府邸,所以两人出宫后殷天放直接带姜娆回了公主府,毕竟她之前一直住在这里,会习惯很多。 姜娆今日起得早,整个人不停地打着哈欠,便回房睡了一觉,等醒过来之时,殷天放已经不在房间里,也不知道究竟去了哪里! 她从床榻上起来,推开了窗户,一阵清风拂面,整个人瞬间精神了许多,开始静下心来思考! 今日杨不佑那番话,让她意识到他可能真的知晓自己的来歷,莫非这个世上真的有所谓的命数?而自己穿越过来以后,孜孜不倦地抱殷天放的大腿,所以才改变了註定早逝的命运? 可杨不佑那个人的心思实在是让人摸不透,让人无法信任,只有殷天放才能让她毫无保留地去信任。或许她现在真的应该把一切说出来,让殷天放陪自己一起去分析。 虽然穿越这种事的确匪夷所思,肯定让人难以接受,但总比一辈子都有这样一个秘密瞒着自己心爱之人要好! 第162页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殷天放终于推门而入,姜娆赶紧跑过去拽住了他的衣袖,「刚才做什么去了?」 「常山有事找了过来。」 「他找你?一定是要紧事,是不是北漠那边有了什么新消息?」 殷天放点头,「北漠已经有了新帝,估计过不了几日这消息就会传过来。」 「谁赢了?」 「北漠太子。」 姜娆道,「那应该要不了多久北漠就会派人来接耶律燕回国吧。」 「大致!」 「那到时候我们让他们拿什么来换?」 「不知,看情况!」殷天放话锋一转,「对了,刚才常山提出想要去探望疏影,我让他去了。」 「去就去呗!」姜娆笑出声来,「疏影最近一直都在休养,就连你我的婚礼都没有参加,心中实在是有些不大痛快,让常山过去陪她斗斗嘴也好,至少没有那么无聊。」 殷天放亦笑,「也是。」 疏影怎么也没有想到,常山竟然会来探望自己,而且还给自己带了两包点心,心中不免一阵疑惑。 「你这是做什么?」 「我就是想看看你……看看你好些没有!」 疏影皱眉,「你现在看到了,我好得很,你可以回去了。」 「疏影姑娘。」常山赶紧道,「我这刚来你就赶我走,这是不是太……」 话还未说完,疏影就朝他翻了一个白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所以你还是快走吧,离我远点儿!」 常山急了,「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我这样说话怎么了?」疏影冷哼,「本来我们之前还互相看不顺眼,你现在却莫名其妙地来关心我,你不觉得奇怪吗?你到底想干什么?」 常山忍不住嘟哝了一句,声音低若蚊蝇,「反正我不想盗。」 偏偏疏影亦是习武之人,把他这句话听了个清清楚楚,气得抓起枕头就往他身上扔,「我就知道你这个登徒子说不出什么好话来。」当初在南疆营帐里是,现在也是。他不想盗,难不成还想…… 常山一把接住了飞来的枕头,「我只是随口一说,你现在还是病人,别激动,千万别激动!」 疏影指着大门,大声道,「你给我滚!」 「疏影姑娘,你别这么生气呀……」 「滚!」疏影道,「你再不滚,我就叫人来撵你了。」 「我走,我马上走!」常山见她是真动了气,也不敢再多逗留,一边往门口走一边道,「你好好休养。」这丫头片子简直比公主殿下的脾气还要差,不过她也是为了救自己和骁骑营的弟兄才中了蛇毒,所以自己不必跟她计较。 哪知道刚走到门外,疏影又叫住了他,「等等!」 他刚一回头,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两包糕点就直接飞了过来,「把你的东西带走!」 常山无奈,只好带着糕点走了。这糕点味道不错,她不吃,留着自己吃好了! 是夜,姜娆靠在窗前,心事重重,她想要告诉殷天放一切,可却不知道究竟该如何开这个头! 「阿娆!」殷天放从背后拥住她,低声道,「我们是夫妻,你有什么心事都可以跟我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闷闷不乐。」 姜娆转过身来,双手揽住了他的腰,抬眸看他,「我确实有话想要对你说!可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匪夷所思,你千万不要怕,也不要怀疑,也不要笑!」 殷天放点头,「好!」 「我是认真的。」姜娆仍是有些不放心,「夫君,我保证我接下来说的话都是真的,你明白吗?」 「我明白。」殷天放道,「无论待会儿阿娆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其实我……我……」姜娆咬了咬牙,终究把埋藏了这么久的秘密说了出来,「其实我不是原来的姜娆!」 殷天放低声道,「岁月流逝,每一个人都会变。阿娆,你不是以前的你,我也不是以前的我。」 「不是。」姜娆急了,连珠炮地道,「我的意思是我不是这里的人,是从另外一个世界而来,以前的姜娆早就已经死了。」 「这里的世界就是我曾经看过的一本书,我知道大多数的人的结局,包括我自己!就如杨不佑提过的那般,原来的姜娆註定英年早逝,是我扭转了这个结局。」 殷天放一脸震惊地看着她,好半天没有说话,脸色却是变了又变。若不是姜娆之前那么认真地提醒过,他还真觉得这又是她故意编出来的故事来又逗自己。 可这实在是匪夷所思,哪怕姜娆神情仍是那么认真,他还是无法彻底相信。 「阿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当然知道。」姜娆急道,「其实这件事我早就想告诉你,就怕你不相信所以才拖到了现在。夫君,你刚才说过的,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会相信。」 殷天放嘆了一口气,「你既然说你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那你怎么来到的这里?」 「我也不太清楚,只记得自己去救人,结果被车撞了,一觉醒来就来到了这里,魂魄穿进了原来的姜娆的身体里。。」姜娆道,「结果这个公主跟我名字一样,样貌也一样,实在是巧得不能再巧。你……听明白了吗?」 「似乎听明白了,又似乎没有!」殷天放接着问,「你刚才那句这里的世界就是你曾经看过的一本书,你知道大多数的人的结局,包括你自己是什么意思!」 第163页 「我们那个世界有人专门写网络小说……嗯……大概就跟这里的话本子差不多的意思。」姜娆道,「我被车撞的前一夜看过,所以知道所有人的结局。」 殷天放眸色微暗,「原来的姜娆註定早逝,她又是因何而逝?」 「叛军作乱,攻入京城,被叛军首领一剑捅死!」 殷天放手指微蜷,「那我的结局又如何?」他想知道答案,又怕一切真如自己猜想的那样。 「你从北漠边关带病镇压叛军,扶兰妃年幼的儿子继位,从此是朝中数一的权臣。」 话音刚落,殷天放突然挑起了姜娆的下巴,那双深邃墨瞳彻底暗了下去,「阿娆,这就是你当初选择我的原因么?」这个世上没有无缘无故地爱,所以他一直都想不明白,自己并非一眼就能让人钟情的翩翩公子,为何初见之时小公主就开始苦苦纠缠?可现在听她说了这么多,答案似乎唿之欲出! 「我……」姜娆被她看得一阵心虚,忍不住想要低头,奈何下巴被他的手指挑着,根本低不下,只好挪开了目光,不敢跟他对视。 情况不对呀,自己跟他说了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他第一反应难道不应是想方设法地让自己证明那些话都是真的吗?怎么重点一下子就跑到了自己当初选择他的原因这里? 「阿娆!看着我,说话!」 「我……我……我当时怕死,的确是觉得你可以保护我,所以才……才纠缠你!」姜娆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可是我后来……」 殷天放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你想要我保护你,所以以男女之情纠缠我。那孩子呢?也是你想要我死心塌地保护你的工具之一吗?」 「不是。」姜娆拽他袖子的手又紧了几分,赶紧解释,「夫君,我不否认我一开始纠缠你是别有用心。可后来我是真的喜欢你,就只是单纯喜欢你这个人,很喜欢很喜欢。」 殷天放苦笑,「一开始便是别有用心,何来单纯喜欢?阿娆,你知道吗?我现在已经不知道你曾经对我说的那些话,究竟哪些是发自肺腑,哪些又只是为了哄我而已!」 姜娆心中一痛,眼圈儿忍不住红了起来,「对不起!」他们之间的开始,的确始于她的私心。 殷天放把衣袖扯了出来,转身欲走,姜娆勐地扑了过去,从身后抱住了他,「别走!」 殷天放把她的手掰开,低声道,「我脑子现在很乱,需要静一静!」 姜娆松了手,「好!你想静多久就静多久,我不打扰你。我知道我很坏,可我是真的喜欢你,绝对没有假!」 殷天放终究还是离开了房间,姜娆趴在了床榻之上,眼泪簌簌地落了下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对自己生这么大的气,她真的不知所措。若是其他事情她还可以撒娇卖萌哄他,可欺骗这样的事情,如何能哄。她突然好害怕,怕他从此以后有了心结,再也不理睬自己。 从一开始,她就做错了。可爱他这件事,她从不悔。 「阿娆,别哭了!」 姜娆勐地抬头,果然是殷天放,他又回来了,那双深邃墨瞳里依然带着素日里一模一样的爱怜。 「你……你……」 殷天放把她扶了起来,还用衣袖轻轻地替她擦干了脸颊上的泪水,「别哭。」 哪知道他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后姜娆就扑进了他的怀里,大声哭了起来,「我还以为你讨厌我了,以后再也不会理我了!」 「怎么会?」殷天放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我们是夫妻,永远不会。」他刚听到姜娆说了那些,脑子的确很乱,只想要静一静。可当他刚一走出门,他就知道自己不能就那样丢下小公主一个人在那里胡思乱想。无论如何,他不能让她难受。 姜娆抽抽搭搭道,「我就知道你还是疼我的。」 殷天放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她拥得更紧。小公主说得没错,他就是疼她爱她捨不得她。就算她是从别的世界而来,就算一开始她纠缠自己别有目的又如何,她能嫁给他为妻已经是上天的垂爱。 「夫君!」 「嗯!」 姜娆从他怀里出来,吻了吻他的下巴,「我知道自己以前很坏,别有用心地去纠缠你。可你实在太好,很快就打败了我的小心思,让我真正地为你而心动。」 「你知道吗?你当初去南疆后,我就每天想你想得睡不着。我以前从来未曾喜欢过一个人,所以还想了好久才想出来那时候我就已经是真心喜欢你了。每过一天,我对你的喜欢就会多上一分。」 她顿了顿,拉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孩子从来都不是我让你死心塌地保护我的工具之一,而是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才想有一个身上流淌着我们共同血脉的孩子!」 见殷天放还不说话,姜娆又吻了吻他的下巴,「阿放,你到底要怎样才愿意相信我说的话?」 殷天放终于开了口,「我相信。」 「真的吗?」 「当然!」姜娆道,「那你亲亲我!你要是不亲我的话,就不是真的相信我说的话。」 殷天放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可她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眼圈儿又红了,「你亲得好勉强,根本就没有相信嘛。」 「阿娆!」 殷天放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姜娆吓了一跳,他该不会觉得自己太闹腾,所以发火了吧! 第164页 说起来,他今日是有理由发火的。 殷天放突然按住了她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了下去。他在她唇上辗转反侧,直到她几乎有些喘不过气来,恋恋不捨地在她的唇上轻轻地咬了一口后才放开她。 「你有时候真的很坏。」 姜娆摸了摸自己微微有些肿了的唇角,灿然一笑,「可你还是喜欢这个很坏的我,对不对?」 殷天放心中的不快也被她这笑容冲去了不少,「我还有话要问你!」 「你问,随便问,只要我知道,我一定回答。」 「你刚才说,你以前从未喜欢过……」 「是啊是啊!」姜娆赶紧道,「在我以前的那个世界里,我从来没有喜欢过谁。我一来这里,就决定喜欢你了。至于陆长哲的话,那是以前那个姜娆看上的,不关我的事。还有苏煜之,也不关我的事。夫君,你是我的初恋呢!」 殷天放的眼睛愈发明亮了起来,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笑意。见他如此,姜娆一下子就快活了起来。 他又接着问了她好几个问题,她都一一回答了,他也很快地明白了姜娆的担心——元贞帝所谓的重病大概另有隐情!而这隐情的背后,也不知道杨不佑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阿娆,既然一时想不明白杨不佑的意图,那就暂时不要想了。」殷天放道,「我们多派一些人去查杨不佑的底细,若是能够查出一些东西来,自然就能够知晓。」 「话虽如此,可我们之前派去的人都是一无所获,只怕再查也难以查到他的底细。」 「那也要查!」 时间一天天过去,冬季已至,姜娆已经有四个月的身孕。好在她除了犯困以外,并没有其他孕期不适,过得倒也舒心。 疏影彻底恢復过来,又陪在了姜娆身边。而常山隔一段时日都会来找她,虽说每一次都会挨顿骂,但下一次还是照找不误。 期间姜娆见过元贞帝一次,他的气色看起来极好,但杨不佑却道那只是强行服了丹药的缘故,他的身体实际已经越来越弱。她的心里,愈发不安。 今冬的雪来得格外地早,而且特别大。然而姜娆肚子里有了孩子,根本无法痛痛快快地去玩儿雪,只能透过窗户看着疏影和府中的丫鬟在院子里一起玩耍。 她眼馋得紧,只好关了窗户,嘆了一口气。 原本在一旁看兵书的殷天放抬了头,「阿娆,你嘆什么气?」 「今冬的雪这么大,我却因为肚子里这个小的不能去愉快玩耍,我好忧伤!」 殷天放放下手中的书,走到她身旁,低头浅笑,「你很想玩儿雪?」 「想啊,当然想,不信你仔细看看我这真诚的眼神。」姜娆眨眨眼,「真的好想去堆雪人。」说起来还真不能怪她贪玩儿,谁让她在现代世界的时候生活在南方,长年累月都不可能看到大雪。而穿越过来以后,也就去年玩儿过一次,还没玩儿够呢! 殷天放对上了她的双眸,仍如两人初见时一般清澈灵动。他嘴角微微上扬,拿起斗篷替她穿上,又拿了暖炉塞进她的手中,「带你去堆雪人。」 姜娆一脸惊喜,「真的吗?」最近这段时日,他就差没有把自己当祖宗一样供着,当国宝一样保护着了,今日怎么就同意让自己出去玩雪了呢? 殷天放淡淡道,「我堆,你在一旁看着,要什么样的形状,你可以告诉我!」 「啊?」姜娆道,「反正只要能堆雪人就好,我看着就看着呗!」 殷天放扶着她一起走到了院子里,疏影和一起打闹的丫鬟们瞬间噤了声。 姜娆吩咐道,「你们都先下去吧。」 众人退下以后,殷天放蹲了下去,一边堆雪一边问道,「阿娆,你想要堆什么样的雪人?」 「我要两个雪人,一个男的是你,一个女的是我!」 殷天放轻笑,真的就依言堆了两个出来,哪知道却被她嫌弃,「夫君,你看看你堆的这两个雪人,都丑,而且没有多大区别,怎么分得清哪个是男人,哪个又是女人呢?」 「是我手笨,不过我有办法!」殷天放转身进了屋,再出来时手上拿了一把剑,随后把剑放到了雪人的手上,「这个便是男子。」 姜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呀你!那你再进去拿一套我的衣服出来,套在另外一个雪人身上。」 殷天放还真的又进了屋,拿了姜娆的衣裳披在另外一个雪人身上。 姜娆仔细地看了看那两个雪人,只觉得愈发丑了,可她却越看越开心。毕竟这丑丑的雪人,可是殷天放亲自替她堆的。 「夫君,辛苦你啦!」姜娆凑到了殷天放的身上,笑意盈盈道,「不过明年你再堆雪人的话,你能不能稍微堆那么好看一点儿?」 「不可以。」 「为什么呀?」 「我手笨,而且……」殷天放低头看她,「明年大雪的时候,你可以自己堆了!」 「也是。」姜娆咯咯地笑着,「那明年我要堆三个,一个你,一个我,还有一个蓁蓁!」 「好。」 转眼,春节将至,北漠边关却突然送来了急件,说是北漠将士突然发难,对大齐动兵,愣是不计后果地在边关一个小城开了个口子,烧杀抢掠! 知晓这个消息以后,殷天放眉头紧锁。北漠边关乃是苦寒之地,一入冬就下大雪。这么多年来,无论是大齐还是北漠,就算要交战,也很少会在寒冬动手,毕竟谁也讨不了好。 第165页 北漠突然出手,其国内必有变故。他曾驻守北漠边关多年,而且还背负着殷家的仇恨,无论如何也该亲自过去走一趟。 可一想到姜娆已经有了身孕,他又下不了决心。自己若是不陪在小公主身边的话,她能照顾好自己吗? 他心事从从地回到了府上,却发现姜娆正在吩咐人替他收拾行李,他瞬间就明白她一定也知道了边关送来的消息。 「阿娆!」 姜娆回头,对他甜甜一笑,「回来啦,先用饭。」 用饭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良久,姜娆终究打破了沉默,「行李我已经让人替你收拾好了,你什么时候去边关?」 「或许我现在不该过去。阿娆,我不放心你。」 「我在京城里要什么有什么,你能有什么不放心?」姜娆道,「倒是你,我清楚得很,就算没有旨意,你也想主动请旨去北漠边关。不然的话,估摸着会一直心神不宁。」 「你就放心地去呗,不用担心我。其实我是属于你在身边拧不开瓶盖,但你不在身边能拧人天灵盖那种姑娘,没有你想像中那么脆弱。」 「不过你去了以后,可要经常写信给我,而且要尽量早些回来,知道吗?」 「阿娆!」 姜娆道,「嗯?」 殷天放看着她,目光灼灼,「你真的很好!」 第80章 我如何能放心 虽说已经决定亲自去一趟北漠边关,但殷天放心中始终放心不下姜娆,夜里怎么也睡不踏实。第二天早上还是姜娆不断地催促,他才去了朝堂请命。 说是请命,但自从元贞帝不上朝堂后,政务都是交给白相及朝中的几位老臣代理。如今白相称病在府中休养,殷天放只需要跟那几位老臣通气即可。他之前本来驻守北漠边关多年,对那边的情况一清二楚,无异是最好的人选,自然无人多话,皆是支持。 殷天放心事从从地回到了公主府,看见姜娆正兴致盎然地拿着把大剪刀修剪新砍下来的红梅。她亦是看见了他,剪刀还没扔就匆匆朝他跑了过来,吓得他像箭一样飞到了她面前,一把夺走了她手中的剪刀,神色严肃,「下次可不许再这样冒冒失失了。」小公主本就是身娇柔嫩,却总是大大咧咧,如今又有孕在身,要是拿着剪刀摔倒了,后果可不堪设想。 「阿放,你放心吧。」姜娆拽住了殷天放的衣袖,抬眸浅笑,「我知道自己现在可不是一个人,肚子里还有一个呢,肯定会小心小心再小心的啦,绝对不会出什么事,保证给你生一个聪明可爱的女儿。」 「若是真出事,那可就追悔莫及了。」殷天放把那把剪刀收了起来,轻嘆一声,「阿娆,你总是这样冒失,让我如何能放心去北漠边关?」 「我知道错了!」姜娆轻轻地晃动着他的衣袖,声音软糯,满是撒娇的意味,「你放心,像今天这样拿着剪刀乱跑的错误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犯。」 殷天放神色仍是严肃,「嗯?就这样而已?」 姜娆赶紧补充,「以后不拿着剪刀也不乱跑,一定好好走路!」 「还有呢?」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保护自己。还有……」姜娆顿了顿,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脸颊,笑道,「你去边关以后,好好想你!」 闻言,殷天放脸上终于不再满是严肃之色,而是有了一丝笑容。小公主总是这样,不过简单的几句话或者一抹笑容,就能让他欢喜不已。 「啊,笑了笑了,终于笑了!」姜娆轻轻地捏了捏他的双颊,神采飞扬起来,「阿放,你刚才一脸严肃的模样我可不喜欢,我就喜欢看你笑的样子!」 殷天放嘴角的弧度愈发大了起来,「那你要更乖一些!」 「乖,我肯定乖,这天底下就没有比我更乖巧的人。」姜娆道,「你今日回来得这么晚,肯定饿了吧,我已经让厨房备了你喜欢的饭菜,我们……」 「阿娆!」殷天放轻唤了一声。 「嗯?」 殷天放低声道,「明日,我便要启程去北漠边关了。」可他实在是捨不得她,还未离开,心中便已经满是挂念。 「真的吗?」姜娆一脸惊喜,「我原本以为你会连夜离开,没想到却是明日,你又可以多陪我一天,这实在是太好了。」 殷天放被她这句话给逗乐了,心中的阴霾瞬间少了不少。别看小公主有时候有些作,可大事面前,从来都是懂事得不行。 「阿放,我饿了。」姜娆道,「先陪我去用饭,然后我陪你去将军府。」 殷天放点头,「好。」 当两人回到将军府时,殷老夫人早就已经听闻了殷天放要赴北漠边关的消息,知晓他肯定会回来辞行,所以早就已经跟殷珏一起在大厅地等待。 殷珏刚一看到姜娆的身影,赶紧迎了过去,把一个手炉递到她面前,「四婶,外面冷,给!」 「哎呀,我们殷小公子现在果然懂事了,都知道关心人了。」姜娆笑出声来,露出袖子里的手炉,「出门的时候你四叔已经给我准备了,不过还是要多谢啦!」 殷珏脸立刻就红了起来,吞吞吐吐为自己辩解,「我……我以前也没有不懂事,好不好?」 见他如此,姜娆越发来了劲儿,「嗯,你以前没有不懂事,也就是整天瞎玩儿,而且还要人逼着你念书而已!」 第166页 闻言,殷珏的脸愈发红了,「我……我……」 「好啦好啦,我逗你玩儿呢。」姜娆捏了捏他的脸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经逗啊!」 殷珏抗议,「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再乱捏我的脸。」 姜娆又捏了一把,「我就捏,你能把我怎么样?」 「要是再这样,我以后可会……可会偷偷捏小妹妹的脸。」 姜娆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便听殷天放说了一句,「不行!」 殷珏委屈巴巴道,「既然不行,四叔你管管四婶,让她不要欺负我!」 姜娆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殷珏口中的小妹妹指的是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一下子忍俊不禁,「你要是以后捏小妹妹的脸,我就又捏你的脸,看看到时候是谁先不好意思。」 殷珏,「……」 看着两人如此,殷老夫人和殷天放忍不住相视一笑。 「珏儿,你过来。」殷老夫人朝殷珏招了招手,「你四婶如今有了身子,辛苦得很,你先让她坐下。」 殷珏赶紧跑到殷老夫人身旁,殷天放扶着姜娆让她落了座。寒暄了几句后,才提到明日奔赴北漠边关一事。 殷老夫人一脸凝重,「天放,这次去北漠边关,你一定要牢牢记住,如今自己不再是孓然一人,而是有妻有子之人,所以万事都要小心,一定要平安归来。」 「孙儿明白。」 「祖母!」姜娆赶紧道,「阿放心里一定会记着呢,你就放心吧!」 「也是!」殷老夫人淡淡一笑,「阿放素来都是稳重之人,这些道理怎么可能不知道么。唉,人年纪大了,也就爱唠叨了。」 她顿了顿,接着道,「阿娆,你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抽查珏儿的功课了,也不知晓这孩子有没有懈怠,不如你现在就去他书房查一查?」 姜娆心中瞬间瞭然,殷老夫人特意支开自己,怕是还有什么话想要在私底下要跟殷天放说,自然懂事地站起身来,「正好我也想查查他有没有偷懒呢!」 「珏儿!」殷天放开了口,「照顾好阿娆!」 「是。」 殷珏赶紧走到姜娆面前,扶着她走出了大厅。 待两人身影消失以后,殷天放这才回过头问道,「祖母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要跟孙儿说?」 「天放,你之前拜託我查的那件事,已经有了些眉目。」 殷天放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等着殷老夫人说下去。 殷老夫人嘆了一口气,「只不过所有的线索都指向琼州,恐怕还得派人去琼州追查方能找到答案。」 「琼州?」殷天放皱眉,「琼州地处偏远,还要渡海才能抵达,想要找到答案恐怕还要很长一段时日。」 殷老夫人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不过有线索总比之前什么都不知道要好。」殷天放道,「祖母,这一次我离开,心中总是放不下阿娆,我……」 「我知道。」殷老夫人笑了,「你看你现在有牵有挂,是多好的事情。阿娆她是金枝玉叶,还有将军府的照应,不会有事的。你若是真担心她,那就早些回来。」 「丈夫出征,最担惊受怕的就是妻子,这样的滋味,我一清二楚!」 殷天放点头,「我会的。」 第81章 离京前夜 跟殷老夫人说过话以后,殷天放便去了殷珏书房。彼时,姜娆已经抽查过殷珏的功课,两人正相对而坐,双手飞快地转动着手中的魔方,眼眸里都是满满地胜负欲,谁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片刻之后,殷珏手中的魔方彻底还原,立刻兴高采烈地站了起来,「我先完成了。」 姜娆立刻朝他竖起来大拇指,「厉害厉害,我自愧不如。下次你去公主府之时,库房里的东西随便你拿!」 殷珏道,「谢谢四婶!」 姜娆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乖!」 「四婶,你怎么又摸我的头?」 「我是你长辈,摸不得吗?」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当然不行!」 …… 听着两人的对话,殷天放似乎看到了姜娆日后跟自己孩子相处的场景,忍不住嘴角上扬。她一定会像她说得那样,是一个很好的母亲。 「阿娆!」 闻言,姜娆和殷珏两个人都回了头。殷天放大步走了过去,问道,「珏儿最近功课如何?」 「很好,没有偷懒!」姜娆浅笑,「夫君,他最近这么懂事,你是不是要夸一下他啊?」 殷珏挠了挠脑袋,一脸期盼地看着殷天放,要知道他这个四叔素来严肃,还从来未曾正儿八经地夸赞过自己呢! 然而殷天放却并没有夸赞他,只是嘱咐道,「仍不可懈怠。」 殷珏心中微微有些失落,「是。」 「珏儿。」殷天放接着道,「明日我便要去北漠边关,以后你多去公主府,陪你四婶说话解闷!」小公主总是喜欢逗珏儿玩儿,想来有他陪着会高兴许多。 殷珏瞬间眉开眼笑,「好!」虽然姜娆老是逗他,但她特别有趣,他很喜欢跟她一起玩儿。其实殷天放和她成婚以后,若不是殷老夫人拦着,他绝对会经常去公主府。 殷天放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那边的好东西。」 第167页 这还是殷天放第一次主动许诺要送礼物给他,殷珏又惊又喜,赶紧道,「四叔,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四婶绝对不会觉得闷!」 殷天放没有再说话,眼眸里满是笑意,心中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以前殷珏总是怕自己,可现在却跟自己亲近。只要有小公主在,也会有孩子喜欢自己,所以似乎做一个让孩子喜欢的父亲也不是很难。 在将军府用过晚饭以后,殷天放和姜娆便告了辞。刚上了马车,她就迫不及待地往他怀里钻,「好冷啊,让我暖一暖!」 殷天放立刻紧紧地拥住了她,「以后出门再多穿一件。」 话音刚落,姜娆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呀你,真傻!」 「嗯?」殷天放回过神来,摸了摸她的手,果然又软又暖,没有一丝冷意,看来她果然说冷是假,想往自己怀里钻是真。 姜娆愈发笑得厉害,「以后记住了,我说冷就是想要你抱!」 殷天放忍不住捏了捏她小巧玲珑的鼻子,「古灵精怪!」 「古灵精怪不好吗?难道你喜欢的不就是我这份古灵精怪吗?」 「阿娆,我喜欢你的所有。」 「呀!」姜娆故意按住了自己的胸口,「阿放,下次说情话撩我的时候你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唿,我实在是有些受不住。」 殷天放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他知道她在故意哄自己高兴,以此沖淡心中的担忧,明日能够放心一些离开。她的心思,他都懂。正因为如此,他其实会更加不舍。 他生硬地转移了话题,「阿娆,你为何不问我?」 「问你什么呀?」 「祖母今日特意支开你和珏儿,到底对我说了些什么?」 「我才不问呢!」姜娆道,「祖母既然支开我,肯定是觉得那件事不适合告诉我。既然如此,我为何要问,让你为难?横竖你们不会害我,现在不告诉我也是为我好。等你们觉得什么时候适合告诉我了,那时候再告诉我吧!」 殷天放欲言又止,终究只是微微点了头,「好。」那件事如今只是有一个不太确定的线索总比,并没有水落石出,如今告诉她怕只是会给她添烦恼,的确应该找一个更适合的机会。 刚回到公主府门口,两人就看见了常山的身影。他没有撑伞,也没有穿斗篷,肩膀上满是白色雪花。 姜娆心中忍不住一沉,常山这个时候找来,伞不打斗篷不穿,应该匆匆赶了过来,看来是有急事。如今最急的事,莫过于北漠边关一事,莫非那边又出了什么新的变故?然而常山的举动又有些奇怪,看到他们两人后踟蹰不前,犹犹豫豫的模样又不像是有什么急事。 「常山!」殷天放问道,「你夜里过来,可是北漠边关那边有什么紧急消息?」 常山结结巴巴地回答,「没……没有,将军,没有任何紧急消息!」 「没有?」姜娆一脸狐疑地看着他,「既然没有紧急消息,那你干嘛夜里跑过来,而且还不撑伞也不穿斗篷?」 「殿下,北漠边关风大雪大,末将在那边也极少撑伞或者戴斗篷,今年京城这场雪就跟玩儿似的,更没有必要。」 姜娆眉头微皱,「你还是没有说为何会现在来公主府,本宫这颗心实在是有些放不下。」 「其实……其实……末将是……是………」 见他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姜娆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先好好组织一下语言,然后再开口。」 常山低头沉默了片刻,突然抬眸,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般,「殿下,末将明日就要随将军奔赴北漠,所以是想向疏影姑娘道个别。」当他意识到心中这个念头时,着实吓了一大跳。疏影那个丫头片子脾气火爆得很,肯定又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看。可他又念着她,这是不得不做的事情,否则会后悔。 「原来如此!」姜娆哈哈大笑起来,「你想去道别就去道别,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何必这样扭扭捏捏,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一点儿也不像个男人。」 「我……」 殷天放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不用去跟疏影道别。」 常山一脸震惊,「为何?」难道自己的心思没说清楚,所以将军他不明白? 「这一次,你留在京城,不去北漠边关。」 「不行!」 「不行!」 姜娆和常山两个人皆是看向他,几乎是异口同声喊了出来。 殷天放看向常山,「这是军令!」 常山道,「将军,虽说军令如山,不得不从,但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你就留在京城,处理骁骑营的一切事宜。」 「什么?还不带骁骑营?」常山急了,「将军,你到底在想什么?」 「北漠刚经过一场内斗,国内恐怕还是个乱摊子,却选择在这个时候出兵,实在是蹊跷得很。我把你和骁骑营留在京城,是想让你保护阿娆。」 「不用如此。」姜娆道,「常山是你的左膀右臂,骁骑营骁勇善战,你肯定应该带过去。至于我京城安全得很,哪里需要刻意保护?」 「这一次,虽然北漠开了头,但这场仗未必能彻底打起来,所以暂时不必用骁骑营。」殷天放轻嘆一声,「正因为常山是我左膀右臂,所以把他放在京城我才能安心。阿娆,我不想到了北漠边关以后,每日还要分心担忧你,明白吗?」 第168页 姜娆看着他深邃墨瞳里自己的倒影,终于点了头,「我明白。」 殷天放转过头,「常山,你可否还有疑虑?」 常山摇头,自家将军这是把命交到了自己的手里呢。 「将军你放心,末将用自己的性命起誓,一定会保护好公主殿下!」 第82章 赴北漠边关 见常山再无疑虑,殷天放道,「既然你留在京城,也就不必去跟疏影道别。现在已经入夜,先回去。」 「啊?」常山吞吞吐吐,「我……我……」虽然他现在不用离京,但却是真的想见疏影,自家将军就这样让自己回去,在这方面的理解能力实在是太差了。 姜娆忍不住笑出声来,但也没有再为难常山,「你想见疏影现在就去见她吧,她现在应该还没有休息。」 「谢殿下!」常山生怕殷天放又让自己回去,赶紧行了礼,匆匆进了府。 姜娆看着殷天放,「你呀你,平时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刚才就没看出来常山的心思?」 「谁说我没有看出来?」 「嗯?」姜娆愣了愣,「所以,你刚才是故意的?」 「是。」 「为什么呀?不说他跟疏影能不能成,但他是你最得力的战将,他有喜欢的姑娘你应该替他高兴才对,怎么还扯后腿?」 「不过是跟他开个玩笑而已。」殷天放嘴角微扬,「谁让他以前给我出馊主意。」之前常山让他去青楼断了小公主的念想,结果那一次小公主哭得可真是叫伤心。 姜娆一脸震惊,「天哪,你竟然也会开玩笑?」他这人素来严肃,不苟言笑,就算跟自己在一起以后笑容多了,但也很难把他跟跟开玩笑三个字联繫在一起。 殷天放拉起了她的手,「外面冷,先回房去。」 「对了,他以前究竟给你出了什么馊主意?」 「先回房去!」 疏影最近实在是有些烦闷,明明她身体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但姜娆仍是让她好好休息休息,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无论去哪里都带着她。若不是姜娆每次见她是眼眸里都是满满的关切,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宠了。 房间里炭火实在是太旺,她忍不住推开了窗户,想要透透气,哪知道迎面就看到了常山那张脸,瞬间被吓了一大跳,「你有病啊,闲得没事偷偷跑到公主府来吓人,你……」 话还没有说完,她就反应过来,公主府守卫森严,常山肯定不是偷偷跑进来,而是得到了姜娆或者殷天放的应允,说不定是有什么任务,所以她话锋一转,「你找我有事?」 常山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见他如此,疏影没好气道,「你到底是有事还是没事?」 「算……有吧!」 「什么叫算有?你赶紧给我说清楚。」 常山道,「外面下着雪,实在是冷得慌,你让我先进去,一边烤火一边说。」 「得了吧,你之前常年在北漠,那里一入冬就冰天雪地,你还能怕京城这样的风雪?」疏影一脸不耐烦,「有事快说,无事就滚!」 「你说你一个姑娘家的,性子怎么这么暴躁,当心以后嫁不出去。」 「我嫁不嫁得出去,关你什么事?」疏影冷笑,「咸吃萝蔔淡操心,无聊。」言罢,她便重重地关上了窗户。 常山赶紧拍窗户,「你这丫头片子,我是真有事。」 话音刚落,疏影推开了窗户,「我没空听你瞎扯,所以请你长话短说!」 「那个……你知道明日一大早,将军就要去北漠边关一事吧?」 「这么大的事情,我没聋也没瞎,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不要拐弯抹角,说重点!」 「将军让我留在京城。」 「什么?」疏影一脸惊讶,常山是殷天放的左膀右臂,这一次去北漠怎么会让他留下。 「你没听错!不仅我留下,而且骁骑营也留下,保护公主殿下。」常山道,「疏影姑娘,将军之所以做这样的决定,想来是担心他去北漠之时京城会出现什么变故。我是将军信任的人,你是公主殿下信任的人,而公主殿下是将军最重要的人。所以我觉得,将军不在京城这段时间,我们可以为了保护公主殿下这个共同目标把关系搞好一点儿,不要像之前那样斗嘴吵架。」 疏影冷哼了一声,「只要你不挑事,我同意这个提议!」无论如何,保护自家公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常山赶紧道,「我保证以后不挑事,那现在你可以让我进去烤烤火了么?外面实在是太冷了。」 疏影顺手把窗户关严了,「你会自己府上烤火去吧。」 闻言,常山没有再说话,却忍不住笑了起来。虽然今夜还是没得到好脸色,但这个丫头片子还真是让他开心啊。 回到房间以后,姜娆一直缠着殷天放问常山以前究竟给他出过什么馊主意。他被缠得没办法,只好低声道,「就是去青楼那一次。那时候我问他,如何能让女子对男子彻底断了念想,他回答说要看女方缺什么。」 「嗯?」 「他当时说若是女方缺银钱,那就假装一无所有,若是女方缺权势,那就假装失势潦倒。可若是什么都不缺的女子,大多求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要想让其,不娶妻就去逛青楼。」 「这个常山,果然出的都是馊主意!还好我聪明,当时就戳破了这个馊主意。」姜娆道,「早知道我刚才也跟你一样,跟他多开会儿玩笑才让他去见疏影。」 第169页 殷天放浅笑,「对啊,我的阿娆最聪明。」 「那当然。」 两人洗漱过后便熄灯上了床榻,今夜姜娆不似以前那般乖巧地躺在殷天放的怀里,而是在他怀里动来动去,一点儿也不安分。 殷天放按住了她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的手,声音低哑,「别乱动。」 「你是我夫君,难道摸都摸不得吗?」 殷天放无奈地嘆了一口气,「阿娆,你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然而姜娆却一味装傻,「我真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啊,夫君,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 殷天放没有办法,只得把她搂紧了,「别闹,早点儿休息。」 「夫君啊!」姜娆轻笑,凑到他耳边低语,「你现在是不是也很想亲亲我,摸摸我,还想和我……」 黑夜中,她的声音充满了魅惑,让殷天放心驰荡漾,他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不让她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姜娆并不是第一次面对他这样的行为,所以驾轻就熟地伸出舌头在他手中舔了舔。果然,殷天放像是手掌着火了一般,瞬间放开了她。 「你总是喜欢这样子。」姜娆道,「我们现在已经是夫妻,就算说一些亲密话也属正常,你干嘛不让我说完?你的脸皮,未免也太薄了。」 「不是。」 姜娆问,「不是什么?」 「不是脸皮薄。」殷天放回答,「阿娆,我是怕自己忍不住,可你怀孕了。」 「我现在已经四个月了,其实也可以……」 「不行。」殷天放斩钉截铁道,「阿娆,你说过的,你会乖!」 「好好好。」姜娆哭笑不得,她再撩下去的话,倒还显得是自己强迫他了。「阿放,那你亲亲我,亲过以后我就乖乖睡觉。」 殷天放在她的额头上印上轻轻地一吻,「睡吧!」 次日晨光熹微之时,殷天放就醒了过来。他原本是不想惊醒姜娆,没想到他刚起床,她也睁了眼。 「阿娆,外面冷,你又怀着孕,不必送我,多睡一会儿。」 姜娆看着他,「我不送你出城,就送你出公主府大门。」 「好。」 用过早饭以后,姜娆便送殷天放到了门口。她拉起他的手放在了自己隆起的小腹上,「夫君,我和孩子等你早日归来。」 殷天放摸了摸她的头,转身上了马。他回头一看,她正笑着朝自己挥手。那一瞬间,他心中满是不舍,而且还夹杂着一丝不安。 他突然跳下马,大步走到姜娆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抱住了她,低声道,「阿娆,一定要好好的,等我!」 言罢,他翻身上了马,迎着风雪离开,身影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这一次,他再没有回头…… 第83章 一片苦心 殷天放刚离开没多久,风雪就愈发大了起来。他是一路往北去,越北风雪就会越大,姜娆担心不已。 疏影看出了她的心思,忍不住安慰道,「殿下,将军之前常年驻守在北漠边关,早就已经习惯了大风大雪,就算在这样的天气里赶路也不会有事,你不必担心。」 姜娆轻嘆一声,「罢了,本宫在这里瞎担心也没有多大意义,不如现在还是去补一个觉吧。」她现在能做的,就是照顾好自己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让他远在北漠边关时不分心来担忧自己。 自从怀孕以后,姜娆就总是犯困,而且今日起得太早,所以哪怕她心中有挂念也很快睡了过去,只是睡得不太安稳。 迷迷煳煳中,她似乎听到了殷天放的声音,「阿娆……」 她坐了起来,只见殷天放坐在床榻边上,正对着自己笑。她揉了揉眼睛,「你……你不是去北漠边关了么,怎么……怎么又回来了?」 闻言,殷天放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动作极其温柔,「因为我捨不得你啊,我怕自己这一走,就再也见不到你!」 姜娆眉头几乎拧成了一团,在她的认知里,殷天放的确宠自己无度爱自己入骨,但从来都不是为了儿女情长忘记国家大义和殷府血仇之人,不可能因为捨不得自己又折回来,还说那样不吉利的话,这样的举动实在是太奇怪了。 想到这里,她想去握他的手,却落了空,什么也没有抓到。而殷天放的身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阿放……阿放……」 姜娆勐地从床榻上坐了起来,心怦怦直跳,身上还微微有汗,原来刚才只是自己做一个梦。 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稳住了心神。其实刚才梦里殷天放说的那些话,是她内心深处的惧怕。她怕他这一去会吃苦、会受伤,更怕会再也见不到他。 正胡思乱想间,她感觉到小腹动了动,很轻但却让人惊喜。原来,胎动就是这种感觉。 她立刻把手放在了腹部,果然又动了一下。她忍不住笑了起来,「还真是个调皮姑娘,你若是早一些动就好了,这样你父亲肯定会很高兴。」其实她还真有些好奇殷天放第一次感受到孩子的胎动时会是什么模样,究竟是会像小说或者电视剧里那样高兴得跟个傻子似的,还是跟平时一样不苟言笑呢? 不过他这一去北漠边关,若是两国真的彻底打起来的话,恐怕就连孩子出生时也无法回来一趟。 这时,疏影突然敲响了房门,「殿下!」 「什么事?」 第170页 「苏世子求见,说是有要事要见你,跟将军有关。」 姜娆皱了眉头,殷天放刚一走,苏煜之就出现在将军府,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但既然是跟殷天放有关之事,她肯定要见。 收拾妥当之后,疏影便扶着姜娆到了客厅。苏煜之的目光落在了她微隆的腹部上,整个人愣了愣,旋即回过神来,朝她行了礼,「殿下!」 无论是在以前的还是穿越过来后的姜娆的记忆里,苏煜之从来未曾像今日这般恭敬地唤过她一声殿下,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奇怪得很。不过她转念一想,他如此客气,其实也是一件好事。 「表哥,听疏影说,你找本宫有很重要的事情,而且跟阿放有关?」 「是。」苏煜之点头,伸手呈上一叠银票,「我听闻皇上昨日又从国库支走了八十万两白银,想必北漠边关将士的军饷又要拖很长一段时间,所以先凑了二十万两银票应急,也算是为大齐尽一份力。」 「什么?」姜娆气得拍了拍桌子,这一拍力气实在是太大,疼得立刻把手缩了回来,赶紧吹了两下,这才觉得好了些,「我父皇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支钱?他到底想做什么?不对呀,本宫并没有听到这个消息,你是不是弄错了?」 苏煜之看着她的手,道,「殿下都是快要做母亲的人了,不应该像以前那般大大咧咧才是。」 「嗯?」 「殿下的手疼得厉害么?」 「啊?不疼了。」姜娆这才反应过来,「我刚才也没用多少力气,不疼!我父皇支钱的消息,你到底有没有弄错?」 「绝对没有。」苏煜之意味深长地道,「殿下,苏府每年要给国库提供大批的银钱,里面自然是有我们的人,所以我的消息绝对没有错。这件事你只要派人仔细打听便可知真假,所以我纵使再怎么无聊,也不会编这样的话来诓骗你。」 姜娆低头想了想,的确是这样的道理,苏煜之还不至于跟自己开这样的玩笑。 「这二十万两银票我收下了。」姜娆向苏煜之行了一个拜礼,「我代阿放和边关的将士,还有大齐的百姓对你说一声谢谢。」 「「殿下,我是大齐的子民,这是我应该做的事情,你是金枝玉叶,不该屈尊纡贵对我言谢。」苏煜之缓缓道,「既然现在事情已经办妥,那我就先告辞了。」 姜娆点头,「好。」 「对了,还有件事我忘了。」苏煜之突然指着一旁茶几上的一盆报岁兰道,「我来时苏府的兰草开得正好,父亲托我带了这一盆过来献给殿下。」 姜娆这才注意到那盆报岁兰,只见叶片硕大亮丽,花朵开得正盛,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 「兰草娇贵,今年又这么冷,这报岁兰却开得这么好。」 「殿下是知道的,我父亲素来喜欢兰草,每年入冬都会专门弄一个温房养兰草,所以才开得这么好。以前每年苏府都会在年前送兰草至公主府,所以今年的这一盆还请笑纳,不要因为是我帮忙送来的就不留下。至于留下之后究竟是养着还是扔了,但凭殿下做主。」 姜娆有些尴尬,「自然是要留下来好生养着的。」一盆兰草而已,而且以前苏府每年都会送一盆过来,收下也不会不妥当。 苏煜之行了礼,「那我告辞了,殿下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待他离开以后,姜娆把那二十万两银票递到了疏影手里,「立刻派人去打听父皇突然从国库支钱这件事,随后再派人把这些钱送到边关,交给阿放。」这件事若是有杨不佑的参与的话,就会更加棘手。等打听清楚以后,她得入宫去见他一面。 疏影领命离开后,姜娆看了一眼那盆报岁兰,花开正盛,幽香阵阵,沁人心脾,倒是怪好闻,又想起兰草对孕妇并没有什么危害,于是对一位小丫鬟道,「把这盆兰草放在本宫的卧室照料吧!」 直到黄昏时分,疏影派出去的人才回来,只是道元贞帝支钱的消息的确为真,但究竟用作何总却不知。 姜娆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明日本宫就得入宫一趟了。」如今自己那便宜皇帝老爹的意思,基本就是杨不佑的意思,她必须去问一问。虽然未必能问得出真正的原因,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入夜后,姜娆正准备上床榻休息,门房总管抱着个檀木匣子匆匆跑了过来,「殿下,刚才宫中来了人,说是杨天师吩咐把这个匣子交到你手里。」 姜娆看了一眼那檀木匣子,「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来人没有说清楚。」门房总管道,「他只是说,待殿下看道里面的东西以后就会明白杨天师的一片苦心。」 还一片苦心?姜娆心中实在是好奇这檀木匣子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于是支开了门房总管。 虽然不知道杨不佑到底想要什么,但她知道他一直对自己有所图,似乎没自己参与,他心中一直想要做的那件事根本就无法成事,她并不担心他现在会对自己做出暗杀之类的事情,所以大着胆子打开了那个匣子。当看清楚里面的东西时,她的神色又惊又讶。 绕了这么大的圈子,难不成他就只是想跟自己开玩笑吗?这个人的脑迴路,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84章 是我喜欢的女子 姜娆看着匣子里那厚厚地一叠的银票实在是哭笑不得,她忍不住拿出来数了好一会儿,一共果然是八十万两,看来自己那便宜皇帝老爹从国库里支的钱都送到了自己这里。 第171页 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些钱送到自己这里不就是要送至北漠边关么?她实在是不明白,明明完全可以名正言顺的一件事情怎么就被杨不佑搞得这么复杂?这笔钱,她暂时还真不敢送到殷天放的手里。幸好苏煜之才送了二十万两过来,可以支撑一段时日。 次日姜娆起了一个大早,带着昨日杨不佑让人送的匣子匆匆入了宫。 她刚走到迎仙阁前,黄丰就迎了过来,「殿下,杨天师知晓你会来,早就晾好了茶恭候呢,还请随老奴来!」 「好。」 杨不佑依然在二楼等着她,她刚走进去,一股清冽的梅香扑鼻而来,夹杂着淡淡的茶香,让人心旷神怡。 「殿下,你来了!」杨不佑起身行了个礼,浅笑道,「臣已经恭候多时。」 姜娆把那匣子放在了茶几上,在他对面落座。他却似没有看到一般,而是也落了座,替姜娆斟了一杯茶,「殿下请。」 「多谢!」 姜娆端起茶杯轻啄了一口,只觉得唇齿间除了有茶香外,还带着一丝丝梅香,无事问道,「你这是搜集梅花上的雪水煮的茶?」在以前的姜娆的记忆里,好像自己那个已经故去的母后也喜欢如此煮茶。 「的确如此。」 姜娆道,「天师还真有雅兴,不过用这样的雪水煮过得茶水,的确味道更好。」他整完么蛾子,让自己百般揣度,他却跟个没事人一样悠闲地喝茶,呵! 「倒不是真有什么雅兴。」杨不佑道,「臣有一故人,最喜欢如此饮茶。久而久之,臣也就学了这样的习惯。」 杨不佑难得提一次跟他有关的事情,姜娆顺着问道,「天师这位故人也是个雅致的人,不知天师跟这位故人是何渊源?」 他素来神秘,姜娆就是随口那么问,并没指望他会作答。哪知道他却开了口,「是臣喜欢的人。」 「嗯?」姜娆被惊得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天师喜欢的人,定然是极好的女……」说着说着,她就住了口。毕竟像杨不佑这样奇怪得人,他喜欢的人未必就一定是女子。万一是男子的话,那自己岂不是说错话了。 杨不佑淡淡一笑,「她的确是极好的女子!」 姜娆试探地问道,「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那是杨不佑喜欢的人,他却只能称之为故人,那两人根本就没有走到一起,实在是让人好奇。 杨不佑替自己斟了一杯茶,一饮而尽,目光不再似素日那般幽深不见底,温柔满溢,「她很温柔,很美丽,很聪慧,也很爱笑。只要她一笑,臣就会觉得世间万物都不及她的笑容万分。」 「你这感觉本宫懂。」姜娆浅笑,「阿放一笑啊,我就会整个世界鲜花绚烂,美好得不得了。」 杨不佑看了姜娆一眼,「殿下跟将军的感情真让人艷羡。」 「那后来呢?」姜娆问,「你和你喜欢的女子,最后如何了?」 「殿下聪慧无比,难道不是已经猜出来了么?」杨不佑道,「她既然是臣的故人,而不是爱妻,我们自然是没有在一起。」 「可不在一起也分很多种情况啊,可能是两人相爱她最后却因为不得已的缘故嫁给了让人,也有可能是……是红颜命薄……早……」 杨不佑打断了姜娆的话,目光彻底暗了下去,「她嫁给了别人,也……也离开了人世。」 姜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沉默。一时间,整个房间里静得简直可怕。 良久,杨不佑打破了沉默,「今日一喝这茶,臣便没有控制住自己,絮絮叨叨地说了这么多,让殿下笑话了。」 「没有。」姜娆道,「喜欢一个人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怎么会让人笑话呢?」 杨不佑笑了笑,却话锋一转,「殿下今日特意带这匣子入宫,肯定不是为了听臣在这里絮絮叨叨。」 「本宫有疑。」 「臣知晓殿下心中肯定有疑,现在就可以给殿下一个合理的解释。」杨不佑道,「前天夜里,陛下梦见了皇后娘娘。他醒来之后,回忆起曾经跟皇后娘娘的种种,突然决定重新修缮皇后娘娘的寝宫,所以从国库支了那笔钱。」 姜娆眉头皱成一团,「只是修缮寝宫,需要八十万两,他不知道大齐国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杨不佑回答,「修缮寝宫,可简朴可奢华。陛下当时的意思是,要把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都放在皇后娘娘的寝宫,那样皇后娘娘回来的第一眼就能看见。若真是那样做,八十万两又何止?」 「那父皇为何又改变了主意?你劝的?」 「是。」杨不佑点头,「陛下极为信任臣,臣只要稍加劝解便可。」 「既然如此,那为何不把这八十万两退回国库,而是直接送到了公主府?」 「这八十万两几乎占了国库的大半,殿下觉得若是退回去的话,朝中那些大臣会痛痛快快地调拨这么多银两去北漠边关?」 「当然不会。」姜娆道,「所以你把钱直接送到了公主府,是想让本宫直接转手送到北漠去帮阿放?」 「是这个道理。」 「天师的好意本宫心领了。」姜娆拍了拍那匣子,「不过还是请直接把这钱退回国库,按朝中的正常章程调拨,这样才不会有闲言碎语。」时至今日,她还没有搞明白杨不佑究竟是敌是友,所以这笔钱不能收,免得到时候为此给殷天放惹上麻烦。 第172页 杨不佑倒也没有再坚持,「既然殿下坚持,臣自然会照办,还请殿下放心。」 「天师办事,本宫自然是放心的。」姜娆又问,「最近,本宫父皇情况如何?」 「不好,也不坏,反正就跟预计的情况没多大差别!」 姜娆站起身来,「还请天师在父皇身上多费些心思,本宫就先回府了。」 「殿下不再喝一杯茶了么?」 「不了。本宫如今有孕,不宜多喝茶水。」 「也是。」杨不佑行了礼,「恭送殿下。」 回去的马车上,姜娆把杨不佑今日说得那些话又捋了捋,心中越发好奇。也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女子,竟然会被他那样奇怪的人喜欢上? 那名女子,会不会也跟他一样奇怪? 第85章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由于一路大雪的缘故,殷天放抵达北漠边关已经是十三日后。他还来不及休息片刻,就召来了一直驻守在那里的蓝玉了解情况。 「将军,这一次北漠那边实在是奇怪得很。」蓝玉道,「他们不计后果地在最西边的两城开了口子,但并没有继续进攻,而是几乎是搜颳了两城里所有的粮食和御寒衣物后又退了回去,实在是让人忍不住心生疑窦。末将怕其中有诈,而且如今天寒地冻,我们大齐的将士在这样的天气里比起北漠的将士多多少少都要吃些亏,所以最近这段时日暂时加强了边关所有城池的戒备,并没有追击,一切等将军来了以后定夺。」 「这些情况我在京城的时候已经有所耳闻,北漠这一次的举动的确太过于诡异,谨慎一些是应该的。」殷天放问,「蓝玉,你对北漠这次的动静究竟怎么看?」 「回将军,如今我大齐在北漠的密探无一人传递信息回来,末将也只能是在心中暗自揣测。」蓝玉回答,「从他们不计后果地攻城后抢粮食和御寒来看,或许是北漠那边最近遭了什么灾祸,缺衣少食无法生存,所以才拼死从我们大齐抢夺。」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殷天放道,「北漠刚经歷过内乱,新帝继位不久,或许之前与他相争的二皇子部下并未彻底剿灭。北漠已经容不下他们,而他们此刻缺衣少食,也有可能来我大齐作乱。毕竟北漠新帝现在最想做的应该是如何稳固自己的帝位,而不是与大齐打仗。」 「将军所言极为有道理,那如今我们大齐应该如何应对?」 「对北漠宣战。」殷天放道,「然后继续加强边关每一座城池的防守,等北漠的回应。北漠若是不想两国交战,自然会给大齐交代和赔偿。」 蓝玉心中瞭然,「所以将军这一次更偏向不打仗?」 殷天放点头,「现在并不是一个好时机。」无论是因为国雠还是家恨,他内心深处都盼望着能够早日跟北漠酣畅淋漓地打一仗,带着大齐的将士踏入北漠的都城,了结心中多年的愿望。可北漠人素来骁勇善战,双方一旦打起来就会是持久战,需要巨大的财力物力支持。在来边关之前,他曾问过朝中的那些老臣,国库的银两目前根本无法支撑这样的持久战。更何况小公主如今又怀了孕,他无论如何也要回去陪她生产,那样才能放心。所以在这个当口,最好不要打起来。 闻言,蓝玉就联想到这几年军饷总是拖延一事,立刻就猜出来恐怕大齐如今国库虚空,于是道,「现在外面冰天雪地的,的确不是一个好时机。」 「蓝玉,你先按照我说的去做。」殷天放道,「若是宣战后半个月内北漠没有给大齐交代和赔偿,为了大齐的尊严,这一场仗还是得打。」 蓝玉领了命,「是。」 待蓝玉离开以后,殷天放这才觉得双脚已经冰凉刺骨。原来他的靴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一个口子,里面都被风雪浸湿了。 他刚找了一双以前在边关时穿的旧靴子关上,就有一名士兵送了一大盅热气腾腾的羊汤进来,「将军,蓝副将说你一路冒着风雪而来,肯定冷得很,所以特意命小的送点儿羊汤来给你暖暖身子。」 「嗯,放下吧。」 殷天放喝了一大口送来的羊汤,整个人果然觉得暖和了不少。老李家的羊汤,果然比京城的要好喝。小公主也喜欢喝羊汤,可是自己怎么捨得让她来这荒凉苦寒之地? 如今自己不在她身边,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若是可以的话,他真想随时随刻都把小公主带在身边,亲自照顾,那样才能彻底放心。 在遇到姜娆之前,殷天放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儿女情长之人,可现在他只要一闲下来就会牵肠挂肚。 如今他只希望边关的事情能够早一点儿解决,自己能够早日回京。不然像她那样娇滴滴的人,若是生产的时候自己没有陪在她身边的话,她该会有多害怕? 转眼就到了小年这一日,姜娆原本想着回殷府陪殷老夫人一起过,哪知道殷珏一大早就拎着一个食盒来了公主府。 姜娆忍不住问道,「你这孩子平日里天天往我这公主府跑倒也没什么,怎么今日过节也跑过来了?」 「是曾祖母让我过来的。」殷珏笑道,「曾祖母说,四婶你那么懂事,一定会想着回将军府陪她的。可是现在外面天寒地冻的,你还怀着孕,可不能往外面走,所以让我带了她是亲手做的糕点过来陪你过小年。」 第173页 「祖母真是有心了。」姜娆笑道,「今儿个过节,你这个小鬼头有没有特别想吃的或者想要的,我都满足你!」 殷珏道,「我就想要四叔平平安安归来。」 姜娆点了点他的额头,「你这么懂事,让我夸你什么好呢?」 正说话间,门房的小厮进来禀告,「殿下,苏世子求见。」 殷珏瞬间皱了眉头,「这时候苏世子来做什么?」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自己四叔之前可吃过苏煜之的醋。如今四叔不在家,苏煜之就往公主府跑,实在是讨厌得很。 「咦?」姜娆问道,「我记得苏煜之也没得罪过你啊,你现在这是什么表情?」 「我不喜欢他。」殷珏回答,「四婶,这个人以前总往公主府跑,现在你都已经跟我四叔成婚了,他还不避嫌往这里跑,肯定没安好心。」 「他找我应该是有正事。」姜娆笑出声来,「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不要胡说八道。你先去找疏影,等我见过苏煜之以后再找你玩儿。」 「我不去。」殷珏道,「四叔不在京城,我要替他守着你。」 话音刚落,姜娆就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你四叔可是我好不容易才追到手的,我对他那可是情根深种,情比金坚,还需要你一个小屁孩帮忙守着?快去找疏影,别打扰我办正事,否则我直接让疏影来把你拉走。」 殷珏想一想觉得姜娆的话倒是挺有道理,所以也没有再坚持,直接跑出去找疏影去了。 不出一会儿,苏煜之就来到了大厅,极为恭敬地朝姜娆行了礼,「臣见过殿下。」 姜娆开门见山地问道,「表哥,你今日特意来找我,可是有什么要事?」 苏煜之淡淡道,「北漠边关素来乃是苦寒之地,这几年朝廷调拨过去的银两并不多,那里将士的御寒衣物恐怕有所短缺。所以这段时日臣特意想办法购置了一大批棉衣,想要给那里的将士送过去。但臣与殷将军素来不睦,有些担心若是以臣的名字送过去的话他会拒绝,所以想请殿下派人出面去办这件事。」 「阿放素来都是以大局为重之人,你特意送棉衣过去,他一定不会拒绝,而是会特别感激你。」 苏煜之脸上微滞,神色瞬间恢復如常,「反正臣不想让殷将军知晓这件事,还请殿下能够出面。」 「也行。」姜娆点头,「表哥,我先在这里替阿放和边关的将士们谢谢你了。」 「不必。大齐子民,本该如此。」 「虽说身为大齐子民本该如此,可真正能够做到之人少之又少,所以表哥你的所作所为,是真的让人感激和佩服。」 「那殿下的这一份感激和佩服臣就收下了。」苏煜之话锋一转,「不知上一次臣送过来的报岁兰如今可还好?」 姜娆道,「别说了,那报岁兰养在我房间里,日日也是温暖如春,可就是突然萎靡不振,哪怕这府上的花匠也再怎么精心呵护也没用,看样子恐怕再过两三日就会彻底枯萎。」 「这件事是臣的疏忽。」苏煜之从怀里摸出一个白色瓷瓶来,「那报岁兰养在苏府的时候,每隔五日就会施这种特殊的养料,臣上一次忘记交给殿下了。」 姜娆接过那个瓷瓶,问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放在这么精緻的瓶子里的养料呢。」 「兰草本来娇贵,若是想要其在冬日盛放,更要花费心思才行。」苏煜之道,「这养料是我们苏府的花匠特意配的,其实殿下以前经常去苏府,应该也听说过或者见过,只不过殿下当时不留意,所以记不得罢了。」 「哈哈,好像是这么回事。」姜娆仔细地搜寻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好像是真有这么回事,不过原主素来不爱伺弄花花草草,所以以前的确没有留意,「我一定把这养料交给府上的花匠,让她好生把那盆报岁兰养着。」 「殿下一定要记得嘱咐那花匠,每隔五日取一粒用清水调了以后浇到那盆兰草的土里便可。若是隔的时间短了或者长了,对那盆报岁兰都没有好处。」 「放心,我一定会记得。」 大齐对北漠宣战后的第七日,北漠便派了使者团到边关。 当蓝玉前来报信的时候,殷天放道,「暂时不要开城门,先晾一日,明日再见。」 第86章 还要继续等下去 虽说寒风唿啸,天寒地冻,但北漠的使者团愣是在城门外扎了帐篷,老老实实地等了整整一日。 得到这个消息以后,蓝玉忍不住道,「将军,看这北漠使者团的态度,恐怕之前在西边两城作恶的还真不是北漠新帝的人。」 殷天放点头,「的确如是。」北漠新帝刚登基,国内根基不稳,在这个时候攻打大齐根本就不是明智之举。更何况,耶律荣和耶律燕还被扣在大齐都城,无论于公于私他都不会除此下策。而如今大齐国库空虚,小公主生产在即,殷天放自然也是不想在这个时候打这一仗。 「蓝玉,让北漠使者团进城。」殷天放接着道,「无论那些在西边两城作恶的究竟是不是北漠新帝的人,但他们的的确确都是北漠人,所以北漠必须负责。」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蓝玉领着使者团的人到了殷天放面前。 殷天放冷冷地扫了一眼,目光锋利如刀,「先是出兵攻打我大齐,随后又派使者出使,你们北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174页 北漠为首的使者高洋便迫不及待地开了口,「殷将军,你实在是误会了。之前攻打大齐不是皇帝陛下的意思,而是二皇子一党的残孽在故意兴风作浪。本官此次奉皇命来大齐,陛下曾再三嘱咐过,一定要把这其中的误会解释清楚。」 「误会?」殷天放突然拔出案上的长剑,冰冷的剑刃落在了高洋的脖子上。「你们北漠人攻我大齐城池,抢我大齐粮食,烧我大齐房屋,伤我大齐子民,现在一句简单的误会就想息事宁人了吗?本将军不管当初来我大齐作恶的究竟是你们皇帝的意思,还是二皇子一党的残孽兴风作浪,但这件事大齐绝对不会罢休。」 「殷将军!」高洋面不改色地回答,「本官的话还未说完,还请稍安勿躁。」 殷天放冷笑了一声,「继续说。」 「殷将军,虽然这次是二皇子一党的残孽兴风作浪,但的确是我们北漠理亏在先。所以本官来之前,陛下还说过,愿意奉上五十万两白银作为赔偿,而且保证一定会尽快围剿那些残孽,再也不犯大齐分毫。我们此次出使大齐,真的是带着极大的诚意,只希望两国能够交好。」 「带着极大的诚意?」殷天放声音冷若寒霜,「不够!」 高洋吃痛,眉头皱了起来,「那将军的意思是?」 「之前北漠人在我大齐兴风作浪,伤我大齐百姓,你真觉得区区五十万两白银就可以让大齐既往不咎?」殷天放道,「你们若是真想要表示诚意的话,自然也要见血才让人信服。」 此言一出,高洋的背嵴一阵发凉,生怕殷天放手上的力道重了一分,剑刃就会划破了自己的脖子上的肌肤,「殷将军… …」 殷天放打断了他的话,「高洋是吧?本将军记得你原本是大齐人士,后来才去了北漠。你们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你就成为了他的客卿,是他的得力助手。」 高洋越听头皮越发麻,「本官… …」 话还未落,殷天放手中的长剑从高洋的脖子上移开,突然手起剑落,干净利落地断了他的右臂。 高洋瞬间倒地惨叫,疼得在地上胡乱翻滚,鲜血喷洒了一地,触目惊心。而跟着他一起来的几名使者个个都吓得脸色惨白,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殷天放收回了长剑,「现在你们可以回去復命了。告诉你们皇帝,若是能在十日内把承诺的五十万两白银送过来,这件事就可以止。若是做不到,大齐从来都不畏战。」 闻言,那些使者七手八脚地替高洋简单地止了血后,赶紧抬着他离开了。 蓝玉轻嘆了一声,「可惜现在时机不对,否则的话,这件事岂是断北漠使者一臂就可以不追究的?只是自古以来两国交战不伤来使,也不知道他们回去以后北漠会不会送那五十万两的赔偿来。」 「若是我没估计错,一定会。」殷天放道,「如今北漠皇帝刚登基,内政还未稳,如何会愿意打仗,让原本不安的局势愈发不稳?虽说这高洋是他的得力助手,但跟稳固帝位相比,孰轻孰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今日我断高洋一臂,算是暂时给西边两城百姓一些安慰。可这笔帐,总有一日要彻底清算。」 只不过那个合适的时机,还是要继续等下去! 除夕将至,姜娆最近却总是犯困,往往一睡就会睡大半天,所以迎新年之事交给了疏影打理。 到了除夕这一日,整个公主府张灯结彩,倒是喜庆。只不过殷天放不在城中,姜娆也没多大兴致。原本她准备去将军府陪殷老夫人一起过,但殷老夫人担心她行动不便,愣是坚持带着殷珏到公主府一起过年。 刚用过年夜饭,姜娆就哈欠连天,上眼皮跟下眼皮实在是打架打得厉害。 殷老夫人忍不住问道,「阿娆,看你这样子,昨夜未曾休息好么?你是不是太过于担心天放,所以难以安睡?」 姜娆笑了,「祖母,我心中是担心阿放,可还没有到难以安睡的地步。事实上,我昨夜睡得可香啦。而且今日上午,我也睡了好一会儿呢。邹太医说过,孕妇贪睡一些也属正常。」 「这倒也是,孕妇的确会贪睡一些。」殷老夫人点头,「我听说邹太医是每隔三日来替你请一次脉,以后还是让他每日都来吧,这样让人安心些。」 姜娆吐了吐舌头,「祖母,这会不会太夸张了?」 「阿娆,你这是头一胎,天放又不在你身边,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我年纪大了,不怎么能照顾你,你自己要小心一些。」 「那好吧,就听祖母的。」姜娆笑道,「从明日开始我就让邹太医日日过来替我请脉。」 因为实在太困,姜娆没有守岁,直接回了房间休息。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她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吓得勐地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什么事?」 「殿下,宫中来了消息,陛下病重,宣你立刻入宫觐见。」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可爱的宝宝们,最近这段时间我从安徽到重庆,又从重庆到四川,再从重庆到四川,中间隔离又隔离,各种闹心,现在终于回到了安徽。虽然现在还要隔离十四天,但再也不用东奔西跑啦,所以会稳定更新啦。谢谢你们! 第87章 七星灯 姜娆被这个消息吓得不轻,立刻下了床榻,迅速地穿上外衣后,就匆匆地坐上了入宫的马车。 第175页 虽然杨不佑之前已经提及过元贞帝重病一事,但她没有想到竟然会来得这么快。若是元贞帝真的病逝,那她恐怕不得不接替大齐的责任,可殷天放没有在身边,她实在是没有底气,有些害怕去接这个担子。 姜娆匆匆赶到了迎仙阁前,杨不佑早就等在了那里。她大步走到他面前,问道,「天师,父皇他现在情况如何?」 「还请殿下现在随臣坐神鸟上去,稍后一看便知!」 「好。」 姜娆很快就看到了元贞帝,他安静地躺在床榻上,脸色也算不上太差,倒像是睡着了。 「天师,父皇不像是病重的样子啊!」 杨不佑缓缓回答,「之前派人传消息去公主府时,陛下的确是病重难医,有性命之忧。」 姜娆听出来他话里有话,于是问道,「那现在呢?」 「殿下,你看!」杨不佑突然指向房中的燃烧的灯,「这些灯一共七七四十九盏,你可知晓有何用处?」 姜娆蹙眉,「七星灯?借阳寿?」她之前倒是听过这样的传闻,有道行高深之人可替阳寿将尽之人在房中点七七四十九盏小灯,从中围绕一盏本命灯,如果七日之内都没有熄灭便可以逃过一劫,这个人可以多十二年的寿命。以前她一直觉得这种事情太过于玄乎,根本不值得相信。但杨不佑的举动一直奇奇怪怪,她现在忍不住在心中打鼓。 杨不佑点头,「是。不过我修为太浅,最就算是成功,最多也只能替陛下多借半年阳寿。」 姜娆看着他好半天,终究开了口,「有劳天师了。」 「既然殿下心中有疑惑,为何不开口问?」 姜娆反问,「本宫开口问,你真的会开口答吗?」 「那就要看殿下到底想问什么了?」杨不佑道,「若是殿下问臣明明早就有盼望殿下继位的心思,为何还要想办法替陛下借阳寿的话,臣会回答。」 「那好,本宫问你,为什么?」 「因为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杨不佑一脸肃容,「如今殿下身怀有孕,不可以过多操劳,殷将军又在边关,无法在你身侧扶持,所以臣想着再给殿下争取半年时日。」 「哦?」姜娆唇轻轻地勾了勾,「原来天师是在为本宫着想,多谢!」她有时候单纯,但也不傻,杨不佑如此折腾,无论理由再怎么冠冕堂皇,但绝对有他自己的目的。她若是信了,那简直就是蠢得无可救药。 杨不佑看了姜娆一眼,「殿下不信?」 「信啊,本宫当然信啊。」姜娆道,「天师,我们好歹也算是盟友吧!既然是盟友,自然该信任。」才怪! 杨不佑竟然也笑了笑,「如此甚好。」 「天师。」姜娆懒得再跟他说这些言不由衷的话,所以生硬地转换了话题,「这些七星灯是要足足点上七日,中途不能熄灭任何一盏,那样才能借阳寿成功,否则前功尽弃,是么?」 「原来殿下对修道之事还颇为了解?」 姜娆道,「毕竟父皇这几年沉迷于此,本宫作为女儿知晓一些也不为过吧。」 「的确需要七日,但也没有那么仔细,若是灯熄灭了的话,重新点燃便是。」杨不佑道,「只不过这个阵法需要血缘至亲之人在一旁守着,所以臣才会连夜让人请来殿下。」 「你的意思是本宫要在这里呆上七天?」 「是。」 姜娆轻嘆一声,「好。」刚才杨不佑有一句话倒是说得没错,如今她身怀有孕,行动不便,不可以过多操劳,而殷天放又在边关,无法在自己身侧扶持,所以若真是能够替元贞帝续命,一定要不计一切代价,更何况只是在这里守上七日而已? 大年初二这一日,姜娆收到了边关送回来的信。看到信封上「吾妻阿娆亲启」六个字,她心中犹如吃了蜜糖一般甜,她的阿放总是那么容易让她开心。 她赶紧拆开了信封,当看到里面洋洋洒洒的几页信纸后,脸上的笑容愈发明媚。殷天放是言简意赅之人,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写这么长的信。 其实信里的内容除了关心和叮嘱之外,也不过是写了他在边关时发生的一些平平淡淡的事情,比如那里的羊汤很好喝,红梅开得正艷……但她却觉得是那么地有趣,心中想着有朝一日也要跟着他一起去那里看一看。 「臣看得出来,殿下是真的很喜欢殷将军。」 「当然啦。」姜娆把信收了起来,「本宫当初可是死皮赖脸地纠缠了阿放好久才拿下他,京城中谁人不知道这件事啊?他可是本宫好不容易才追到手的,自然是很喜欢很喜欢。」 杨不佑浅笑,「是的,臣也听说过,殿下那时候追得是比较辛苦。」 「辛苦是辛苦了一点儿,但结果还不错啊。」姜娆笑嘻嘻道,「你看阿放他现在待本宫多好呀,简直就是把本宫放在了心尖尖上。」 「所以臣才会一直艷羡。」杨不佑低声道,「殿下和将军这样相知相信相互疼惜的感情,臣穷极一生也未曾得到过。」 一时间,姜娆不知道究竟该说些什么才好,只得沉默。毕竟杨不佑之前提过,他爱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人世,的确穷极一生也无法得到。这样的心情,光是想一想便觉得心酸。 良久,杨不佑打破了沉默,「殿下和殷将军这一生一定会执手携程,白头到老。」 第176页 姜娆只得回了一句,「借你吉言!」 十日期未满,北漠便送来了五十万两白银作为赔偿,两国约定和平相处。可谁心里都清清楚楚,那些积累下来的仇恨根本无法抹去,两国终究有一战。 如今时机不对,只有先用这五十万两白银的赔偿好好地安置西边两城的百姓,待安置好以后,他便立刻回京城。北漠欠下的,以后他会讨回来。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姜娆每日跟杨不佑一起喝茶聊聊天,替元贞帝守着七星灯,倒也不觉得无聊。他给她讲一些自己的过去,也就是寻常人做得一些事情,似乎他也没有那么神秘。 不过当姜娆再一次问他所求究竟是什么时,他还是没有给答案,一句日后便知就带过。 第五日,两人正准备焚香煮茶之时,杨不佑突然皱起了眉头, 姜娆注意到他的神色,问道,「天师,你怎么了?」 「臣突然想起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处理,所以得下去一趟,烦请殿下先一个人在这里守着这七星灯,臣去去就来。」 「什么事这么急啊?」 杨不佑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来。 姜娆摊了摊手,「本宫一看你这个神情就是不想说。不说没关系,但你至少得告诉本宫你这个去去就来到底是多久吧,毕竟守这七星灯事关重大,本宫怕自己一个人不行。」 「最多半个时辰。」 杨不佑坐着神鸟下了迎仙阁,姜娆心中实在是好奇,于是探出头往阁底看了看,只见一人撑着把伞站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杨不佑从神鸟背上下去以后,便朝那人走了过去。迎仙阁太高,看地下的人和事就跟看蚂蚁一样小,自然不知道那撑伞的人是谁。 不过能让杨不佑特意去见得人,一定不简单,等七日期满以后,她倒是可以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或许会有什么收穫。 杨不佑和撑伞之人很快就进了迎仙阁,估计又是去二楼那个地方议事。姜娆觉得有些冷,伸手关上了窗户…… 迎仙阁二楼,杨不佑看着对面的苏煜之,面无表情地问道,「世子有何事?」 苏煜之冷冷地道,「我倒是很想问问天师,你已经把阿娆留在宫中五日,到底是想做什么?莫非,你已经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也不想再要另外一块招魂玉?」 第88章 箇中滋味,难以言说 「世子实在是多虑了,我大半生都在苦寻那两块招魂玉,如今你可以替我寻来,我又怎么敢忘记你我之间的约定?」杨不佑道,「只是点七星灯替陛下借阳寿必须要有血缘亲情之人在一旁亲自守着,否则难以成事,所以我才不得不把殿下留下。如今已经是第五日,再过两日殿下就可以回府。」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世子一直都把殿下放在心尖尖上,应该也是希望陛下能够多活一段时日,以免殿下伤心,难道不是么?」 「陛下是小娆儿唯一的亲人,我自然是希望他能够……活得长长久久。可是……」苏煜之咬了咬牙,接着道,「还有两日是吧?等小娆儿回府之后,你答应我的事情是不是该动手了?」 「世子请放心,到时候我一定全力以赴。」 「这样,最好!」苏煜之道,「事成之后,我会把另外一块招魂玉交给到你手上,到时候你就可以做你一直想做的事情。」 言罢,他转身欲走,杨不佑却叫住了他,「世子!」 苏煜之回头,眉头紧锁,「还有什么事?」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有朝一日你会为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后悔?」杨不佑眸色幽深不见底,声音低沉,「我曾做过一件无法弥补的错事,最后用了一生来后悔。箇中滋味,难以言说。」 闻言,苏煜之目光清冷,「我的事,还用不着你来操心!」若是他现在什么都不做的话,那才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是我失言。」 苏煜之走出了迎仙阁,抬头一望。他明知道不可能看到想见得那个人,可仍是驻足看了许久,然后才撑开手中的伞,消失在白茫茫的大雪中…… 杨不佑回去时,姜娆有些惊讶,「这么快,你离开这里最多也就一刻钟而已吧?」 「替陛下守七星灯更为重要,臣自然不敢太过于耽搁。」 姜娆伸手替杨不佑斟了一杯茶,「快点儿回来也好,本宫刚煮好茶水,你尝尝!」 杨不佑在姜娆对面落了座,端起那杯茶,茶香混着丝丝梅香,是他喜欢的味道。他忍不住抬眸看了她一眼,整个人愣了神! 「天师?」姜娆见他如此,在他面前挥了挥手,「你怎么了?」 杨不佑回过神来,「只不过这茶香让我想起了故人而已。」 能让他失神的故人,恐怕也就只有那个让他喜欢了多年的女人。一想到这里,姜娆忍不住轻咳了一声,「那个……本宫不是故意要勾起你难受的回忆,但这里只有这从梅花上收集的雪水可以煮茶,,所以……」其实她就是故意的,因为她发现只有提到他那位故人时,他的情绪才会有变化,才可能有破绽。 「无妨。」杨不佑像喝酒一般把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后道,「虽然想起来会难受,但那也是我这一生最美好的回忆。」 「你是真的很喜欢那位故人。」 杨不佑定定地看着姜娆,似乎想透过她身上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影子一般,「我是为她而生,也愿为她而死。只要能够再看她一眼,哪怕付出一切我也愿意。」 第177页 闻言,姜娆忍不住在心中感嘆,原来爱情不分年龄,中年人的爱情还可以如此炽热。只可惜人生不能復生,他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看自己心中所爱一眼。 不对! 姜娆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杨不佑能够搞出点七星灯替自己那个便宜皇帝老爹借阳寿这么玄乎的事情来,那么他这么多年也有可能为爱痴狂去学一些让人復生的术法,自己那个便宜皇帝老爹修仙不就是为了让先皇后復生么? 復生? 姜娆继续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发散思维,若杨不佑所求真的是让自己所爱之人復生,他又主动提出和自己联手,那是不是因为自己也是其中某一环的关键? 她想起自己以前看过的一个小说情节,若是想让一个人死而復生的话,需要以其至亲的鲜血为引。那他跟自己结盟,是不是就是为了日后让自己做引子? 仔细想一想,在这里能够让她做引子的也就只有元贞帝和先皇后两个人而已。他不可能是为了元贞帝,那么就只剩下先皇后一个人。 他那个深爱之人,莫非就是……先皇后? 「卧槽?」若真是这样的情节的话,那未免也太扯淡太狗血,姜娆快被自己清奇的脑洞彻底折服了。 「殿下,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姜娆赶紧道,「就是你那句为她生为她死实在是太让本宫感动了!对了,天师,你会那么多术法,甚至可以替本宫父皇借阳寿,就没有想过找办法让你心爱之人死而復生吗?」 「怎么没有想过?」杨不佑意味深长地看着姜娆,「可终究还是束手无策!」 「你不必气馁,也许将来的某一天你能够找到办法!」 「希望能够借殿下吉言!」 又过了两日,七星灯灭,元贞帝终于醒了过来。虽然昏睡了这么久,但他的气色不错,精神抖擞,看起来比之前好了数倍。看来借阳寿这种事情虽然玄乎,但还真的存在。 「娆儿!」元贞帝朝姜娆招了招手,「你过来!」 姜娆依言走到了他面前,低声唤了一句,「父皇!」 元贞帝的目光落在了隆起的小腹上,难得地笑了,「是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 「女孩好。」元贞帝笑道,「你母后就喜欢女孩,我也喜欢。」 听他提到先皇后,姜娆情不自禁地转过头从杨不佑脸上扫过,只见杨不佑神色如常不为所动,看起来应该也没有什么瓜葛,估计是自己想太多了。 「陛下!」杨不佑开了口,「你这次病了足足七日,殿下也在这里守了七日,实在是辛苦。她如今身怀有孕,还是该赶紧回去好生休息一下才是。」 姜娆道,「只要父皇好好的,儿臣一点儿也不觉得辛……」 元贞帝打断了她的话,「你怀着孕守了七日,怎么可能不辛苦,还不赶紧回去休息?你若是有个什么闪失的话,孤以后面对你母后?立刻回府去!」 姜娆看了杨不佑一眼,随后点了头,「是!」 刚下迎仙阁,疏影就迎了过来,往姜娆的手中塞了一个暖炉。 姜娆替她掸了掸肩膀上的积雪,「你这是多早就来等着了?」 「其实也就只等了一会儿而已。」 「走吧,回府!」姜娆道,「对了,派人去查一下,两天前可否有人来过这迎仙阁附近。」 「是!」 北漠边关,殷天放收到了姜娆派人送来的一大批棉衣,他立刻让蓝玉分发给了将士们。如今西边两城的百姓几乎都得到了安抚,他应该很快就能抽身回京。 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他正准备回京之时,他却收到了一封密信…… 第89章 和离书 殷天放难以置信地看完了那封密信,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他又把那封密信看了一遍,这才确定自己真的没有看错。耶律燕,的确是被人救走了。 当初他把耶律燕扣下,就是为了以后能够多一个对付北漠皇帝的筹码,所以派了殷府最强的一批护卫守着,能从他们的手中把人救走,对方实力不容小觑。耶律荣一直都在掌控之中,应该没有本事翻出这么大的风浪,莫非是北漠新帝的策划? 可如今北漠新帝刚继位,根基不稳,应该也不会急于一时,那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殷天放想了好半天也想不出一个明确的头绪来,索性不再想了下去,而是随手收拾了行李,匆匆踏上了回京的路程。毕竟无论救走耶律燕的人是谁,这都不是一个好的预兆,他怎么能放心小公主一个人在京城? 然而他还没出城,就被人拦住了,是黄丰的徒弟黄州。 黄州是元贞帝身边除黄丰外最信任的内侍,他来边关想必是元贞帝的意思,殷天放的心瞬间就沉了下去,生怕是不是元贞帝或者姜娆出了什么事情。 「殷将军,陛下有旨,还请跪下接旨!」 闻言,殷天放立刻跪了下去。 见状,黄州打开圣旨读了起来。黄州越是往下读,殷天放的眉头就皱得越紧。他之前对于耶律燕被救走一事想过诸多种可能,但唯独没有想到竟然是为了构陷自己。他扣下耶律燕原本是为了当做日后对付北漠皇帝的筹码,如今在这道圣旨里却成了这次北漠扰大齐的引子。 关键是小公主对扣留耶律燕这件事是知情的,若是有人故意拿这件事做文章,她一定会竭尽全力阻止。但自己仍是接到了这样的圣旨,那么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她还不知道,要么她也许出了事。 第178页 一想到这里,他原本就担忧的心愈发烦躁,但又不得不耐心听黄州继续宣旨。当听到让他留守边关,三年内无召不得回京以示惩戒时,他终于忍不住问道,「黄公公,你是不是念错了?」小公主是元贞帝唯一的血脉,如今生产在即,怎么也不会不让身为她丈夫的自己回京才是。 黄州皮笑肉不笑道,「殷将军,就算借奴才十个胆子,奴才也不敢念错圣旨啊。不信的话,你不妨亲自看看。」 殷天放接过圣旨,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果然没有任何差错。这道圣旨实在是诡异,京城中到底出了什么变故? 「将军,你还没有谢恩!」 殷天放死死地捏住那道圣旨,「谢陛下隆恩!敢问黄公公,殿下在可否一切安好?」 「殿下身份尊贵,自然一切安好。」黄州道,「其实将军也不过多虑,陛下的旨意是三年内无召不得回京。但陛下素来疼爱殿下,肯定不会让你们夫妻分离太久,说不定很快就会下旨召你回京。」 「是么?」殷天放看向黄州,眸色暗沉,「希望一切能如公公所言。」 送走黄州以后,殷天放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回到京城弄清楚到底出了什么变故,为何在收到这道旨意之前没有得到小公主或者常山的任何提醒?可如今元贞帝的旨意在那里,他不能明着回去,以免落下一个抗旨不遵的罪名。所以当务之急是跟蓝玉交接好这里的一切,然后再悄无声息地潜回京城。 然而让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次日他收到了比三年内无召不得回京更坏的消息。姜娆派人送了一封亲笔信过来,或者准确地说,是一封和离书。 殷天放把那封和离书看了又看,确定是姜娆的笔迹无疑,整个人犹如晴天霹雳。自古以来,女子提出和离需要丈夫同意。可公主是金枝玉叶,自然跟寻常女子不同。所以小公主这封和离书一出,也就意味着两人的夫妻之情彻底割断。她,不再是他的妻子。 他素来明白小公主对自己的情意,怎么也不相信她会亲手写和离书。除非,她出了什么事,说不定此时此刻就在受苦。她那么娇滴滴的一个人,如今还怀着孩子,他必须马上回京救她,一刻都不能再等。 抗旨不遵便抗旨不遵,只要能让她一切安好就行。 殷天放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连夜乔装打扮离开了边关。他一路上马不停蹄,一刻不敢耽搁,八日后终于抵达了京城。 他悄悄地到了公主府附近,想要先观察是否有何异常,夜里再潜进去。可还没在那里呆多久,就看见苏煜之领着邹太医进了公主府,他立刻皱紧了眉头。 直觉告诉他,苏煜之出现在公主府,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邹太医出了公主府。殷天放略一沉吟,便决定还是先找邹太医问问情况再说。可他还来不及追过去,就看见姜娆也走了出来。而苏煜之,正小心翼翼地扶着她。 殷天放的目光先是落在了姜娆隆起的腹部上,心中一片柔软,随后又落在了苏煜之扶着姜娆的手上,神情骤然变冷,目光锋利如刀,恨不得把在那上面剜个洞出来。 苏煜之扶着姜娆一步一步下了台阶,又扶着她上了马车,最后她还忍不住回头对他甜甜一笑,天真又无邪。 那原本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笑容,殷天放双拳紧握,小公主素来知晓苏煜之对她的心思,所以一直对他冷淡不已,如今却对他如此不设防,情况完全不对。 若是自己此刻在不知任何内情的情况下贸然出现,后果恐怕难测,所以殷天放拼命地克制住了想要冲出去的扯开他的冲动。 苏煜之翻身上了马,随后便跟着姜娆的马车逐渐从殷天放的视线中消失。 殷天放原本想要跟上去,却发现跟随他们的护卫都是一等一封好手,而且周围还潜藏着不少武功高强暗卫,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被人发现,所以他还是决定先去找邹太医,毕竟邹太医最了解小公主的情况,他多少都能问出些什么来。 第90章 殿下不记得你了 殷天放一直尾随邹太医的马车,希望能找到合适的时机接近邹太医。奈何一路上亦是有两名暗卫监视,他实在不敢轻举妄动,以免暴露身份。 在路过将军府时,他发现门口站岗的护卫换成了陌生的面孔。若这不是祖母的意思的话,就意味着恐怕将军府也被人所控制,心中愈发担忧。 京城有了这么大的变故,他却没有收到常山的任何提醒消息,估计常山也是出了什么事。 殷天放又想起刚才苏煜之扶姜娆的场景,估计这些变故都跟他有莫大的关系。但就算苏煜之再怎么厉害,这些年也甚少参与朝堂政务,背后肯定有人与之联手。 那个人,最有可能的便是杨不佑,这也是最棘手的地方。 殷天放一路跟着邹太医,最后眼睁睁地看着人进了府门。他双拳紧握,决定入夜之后再潜进去找人。 而现在,他只能去城中打听消息,看能不能听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他刚走了没几步,就感觉到后面有人跟着自己,他回过头一看,却没有看到任何可疑之人,于是加快了步伐。他一快,对方也快了起来,但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并没有杀意,所以七拐八拐进了一个偏僻的巷子。 殷天放刚一停下脚步,对方就露了面,是个约莫二十出头年轻男子,浑身透着书卷气息。但他知道,眼前的男子武功绝对不弱。 第179页 「你跟着我想做什么?」 年轻男子缓缓道,「我跟着你,是想要帮你,殷将军!」 殷天放面色瞬间暗沉了下去,眸子里满是杀机,「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他乔装打扮才进城,此刻与原本的面目已经是天差地别,然而眼前这个年轻男子却一句就道破自己的身份,让人不得不提高警惕。 「殷将军,我知道你现在处境艰难,怀疑我居心不良,所以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份。」年轻男子道,「可我是真心来帮你的。」 殷天放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年轻男子接着道,「你原本应该在北漠边关,此刻却出现在京城,我若是想要害你,直接去举报你抗旨不遵便是,又何必出现在你面前跟你说这么多话?」 「殷将军,如今你在京城中寸步难行,你迫切地需要一个帮手。」 闻言,殷天放往年轻男子面前走了两步,突然拔出腰间的匕首朝他刺去。没想到他面色丝毫不改,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 见他如此,殷天放陡然变招,匕首落在了年轻男子的脖子上。 「你到底是谁?」 「现在才想起来,我还未告知将军自己的姓姓名,实在是对不住。」年轻男子回答,「我叫杨城。」 「你也姓杨?」殷天放心中立刻有了猜测,或许眼前之人跟杨不佑有关系。 「将军猜得没错,就是恩师让我来帮你一把。」 殷天放皱眉,「杨不佑是你的师父?」 「是。」 殷天放冷笑,手上微微用力,匕首锋刃入肉,杨城的脖子上瞬间有了血色红痕,「杨不佑素来独来独往,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他有什么徒弟。」 杨城摸了摸脖子上的鲜血,神色依旧镇定,「将军就算想要动手,也该等我把话说完才是,难道你真的不想知道京城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么?」 殷天放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说。」眼前之人或许不值得信任,但知道的事情绝对不少。不如先听听他怎么说,然后再做判断。 「恩师跟苏世子做了一笔交易,所以才会有陛下命将军三年内无召不得回京的那道旨意。」 果然跟杨不佑脱不了干系,殷天放丝毫不意外,「继续!」 「如今不仅将军府被人监视,而且常山将军之前断白的腿一事也被查了出来,此刻他正在牢狱里等候责罚。至于殿下嘛……」 杨城故意没有说下去,而是看了殷天放一眼,却发现他神色并没有多大变化,忍不住道,「将军倒是沉得住气!」 殷天放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要说就一次性说完,我没有多大的耐心。」 「殿下现在被苏世子所控,虽然凭两人青梅竹马的感情,他绝对不会害她性命,但现在的情况也很糟糕。因为,殿下大致已经不记得将军你了。」 闻言,殷天放心中一阵慌乱,可又觉得杨城未必说得不是真话。毕竟小公主刚才跟苏煜之的确亲密,完全不对劲儿。他强行压制住心中的慌乱,低声道,「你我并不相识,今日是第一次见面,我为何要相信你的话?」 「将军如今在京城中寸步难行,除了赌一把相信我,还有别的办法吗?」杨城道,「我可以让你见到邹太医!」 子时,夜色正浓,殷天放跟着杨城一起从后门潜入了邹府。不知道杨城究竟用了什么办法,两人一路上畅通无阻,很快就到了卧室门口。 杨城道,「将军请进去,我在外面替你放风。」 殷天放回头看了他一眼后,推开窗户跳了进去。无论杨城究竟是什么意图,如今自己既然到了这里自然是要进去问个究竟才是。 邹太医正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冷不丁发现窗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黑影,瞬间被吓得魂飞魄散。他还来不及尖叫,就被人捂住了嘴巴。 「是我,殷天放!我现在就放开你,但你若是敢喊一句,我立刻扭断你的脖子。」 殷天放刚放开邹太医,他便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将……将军,真……真的是你?不是说陛下下了道圣旨,让你三年内无召不得回京么?」 「我是偷偷回来的。」殷天放问道,「阿娆和孩子,她们都还好吗?」 「殿下和腹中胎儿一切安好,就是……就是……殿下她……」邹太医吞吞吐吐,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 殷天放开了口,「阿娆她……是不是真的不记得我了?」 「殿下中了南疆忘忧蛊,这种蛊毒会让人忘记一些特定的人或者事。我日日都会去公主府替殿下请平安脉,但有苏世子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看着,并不能跟殿下多言。但我仔细观察过殿下的一举一动,她大概是真的记不得将军你了。而且……」邹太医咬牙道,「她体内还被种了情人蛊!」 第91章 我要见杨不佑 虽然之前殷天放对杨城的那些话将信将疑,但心中已经对姜娆可能不记得自己一事有了心理准备,不过他万万没有想到情况竟然还更加糟糕。 那情人蛊是什么东西?他心中一清二楚。那是南疆的毒蛊,只要种在喜欢的人的体内,便可让喜欢之人一生一世只爱下蛊的那个人,永远不会变心。 殷天放记起了刚才在公主府门口时,姜娆对苏煜之甜美的笑容,眼眸里化不开的亲密。他不用花心思去猜,也知道给她下情人蛊的人必然是苏煜之。 第180页 毕竟,苏煜之觊觎小公主已经不是一天两天。 殷天放一想到姜娆现在已经忘了自己,还会把她曾经给予自己的那些情意都付给别人,他的心就宛如被人在胸口狠狠地刺了一刀般,疼得不能自已。 小公主是他的,只能是他的,谁也不可以把她抢走。 房间里没有点灯,所以邹太医看不清殷天放的神情,但他能够感觉到殷天放的身上的杀意瞬间浓烈,让人不寒而慄! 良久,殷天放冷冷问道,「苏煜之做的?」 邹太医回答,「应该……应该是。」现在姜娆待苏煜之格外不同,除了他还会有谁给她下情人蛊那种东西? 「那失魂蛊和情人蛊毕竟是南疆的毒蛊,真的不会对她和孩子有不好的影响么?」 「虽然失魂蛊和情人蛊也是南疆毒蛊,但失魂蛊只会让中蛊之人忘记特定的人而已,情人蛊也只是会中蛊之人倾心下蛊之人,并不会对人的身体造成损伤,这一点将军完全可以放心。毕竟苏世子素来都待殿下极好,他不会伤害殿……」话还未说完,邹太医就闭了嘴,额头冷汗直冒,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掉。苏煜之就算再怎么待姜娆好,但也用了卑劣的办法让她忘了殷天放。这样的情意,何其自私?而且自己还在殷天放这个受害者面前说这样的话,怕是不想活了吧! 好在殷天放只是冷哼了一声,并没跟他计较,「疏影现在在哪里?」疏影素来对小公主衷心,绝对不会任由苏煜之像现在这样控制小公主,所以她极有可能也出了事。 「她现在在牢狱里。」 「何故?」 「说是跟常将军一起无故殴打白相,证据确凿,所以被收了监,恐怕过不了几日就会判罪。」 殷天放眉头紧皱,「殿下没有帮她?」就算小公主已经忘了自己,可疏影毕竟陪在她身边多年,小公主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获罪。 「我只是每日替殿下请平安脉的时候才能见她一面,很多事情都不太清楚。不过这件事我倒是偶然听殿下跟苏世子讨论过几句,好像这次疏影姑娘犯了什么大错,殿下想借着这个机会让她好好反省反省,过几日才会想办法帮她。至于其他的事情,我实在是不清楚。」 果然连疏影也从小公主身边被支走了,苏煜之这盘棋恐怕布了很久。 「邹太医,那失魂蛊和情人蛊……有解么?」 「那失魂蛊倒不难办,南疆不少懂施蛊的人都能解。至于情人蛊,我……我还没听说有谁能……能解!」 闻言,殷天放的心沉入谷底。情人蛊无解,那以后小公主的心里不就是会一直装着苏煜之,再没有自己的位置么?若真是那样,自己这一生将再无欢愉。 不,他绝对不允许这样。 既然那毒蛊是南疆而来,那他就带小公主去南疆找解除的办法。 殷天放低声道,「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办,就先走了。邹太医,关于今夜见到我这件事,想必你知道该怎么做。」 邹太医赶紧道,「将军如今还在边关,我从来都未曾在京城见过你。」 殷天放没有说话,只是转身离开。邹太医突然叫住了他,「将军,有没有什么我可以替你做的?」虽然姜娆有些小脾气,殷天放杀气重,但他们两个人对大齐都是举足轻重之人,事关大齐国运,更何况他们还是真心相爱,又有了孩子,苏煜之怎么也不该横插一脚。 殷天放沉默了一下,随后缓缓道,「你若是真心想要帮我,那就确保阿娆和腹中的孩子平安便好。」他不会任由苏煜之就这样抢走小公主,可现在最重要的是她们母女平安。 邹太医点头,「将军请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 殷天放刚从窗户跳出去,一直守在外面的杨城就迎了过来,「将军可问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殷天放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先离开这里再说!」 「好!」 杨城带着殷天放七拐八拐,并不是按来时的路前行,但却避开了守在门外的那些暗卫,最后竟然带着他从一条暗道离开了邹府。一路上没有人说话,直到走进了一条暗黑的巷子里,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杨城先开了口,「将军现在应该相信我的那些话了吧!」 殷天放却问道,「邹太医府上的那条暗道里痕迹很新,是你们最近这段时间凿的?」 「是。」杨城道,「从师父跟苏煜之做交易的那一刻,他便料到了今日的局面,知道将军回来之后必然会见邹太医,所以悄悄让人凿了这条暗道以防万一,就连邹太医本人都不知道。一开始我发现可以带你从后门潜进来时,倒也没有想到带你走那条暗道。没想到刚才我发现邹府外面又突然多了一批暗卫,所以才带你从那里离开。将军,我师父是真的想要帮你。」 殷天放冷笑,「他跟苏煜之联手,早早地就谋划了一切,让我三年内无召不得回京,还让阿娆忘了我,你现在却告诉我他想要帮我。你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不觉得很可笑么?」 「师父之所以答应跟苏煜之做交易,是因为苏煜之手中有他找寻多年之物,他不得不妥协并不是真心想要设计将军和殿下。」 「哦,是么?」殷天放声音清冷,「那现在看来杨不佑又有什么交易想要跟我做,所以特意让你来帮我,对么?」 第181页 杨城回答,「师父并不想跟将军做任何交易,他只是心中对殿下极为歉疚,希望能够尽量弥补一些。将军……」 「杨城,我要见杨不佑。」 第92章 先皇后和杨不佑有渊源? 杨城倒也干脆,「既然将军还不愿意信我,那我回去以后一定会向师父转告你想要见他的想法。至于能不能见面,我不能保证。但无论答案是什么,我都会尽快告诉你。」 殷天放缓缓道,「若他想要跟我做交易,又或者像你说的那样只是想要弥补,他必然会见我。」杨不佑花心思做了那么多事情,一环扣一环,必然有所求。既然有所求,就一定会愿意见自己。 「将军,那我就先告辞了。」 「等等!」殷天放叫住了他,「你就这么走了,也不跟我约定下一次见面的时间和地点?看来就算不给你留任何线索,你以后也可以很容易找到我。」 「是。」 「你之前到底是怎样认出我来的?」殷天放自认为自己的乔装算得上高明,可杨城却依然能够准确无误地认出自己来,实在是让人好奇。 杨城道,「若是师父来见你,他一定会告诉你。」 殷天放心中瞬间明了,他这是暂时不想说。既然如此,也没有必要再追问下去,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跟杨城分开以后,殷天放趁着夜色摸进了离将军府约莫有一里远的一处民宅,这里有一条暗道通往将军府内…… 迎仙阁,杨不佑正坐在案几前练字,想要平復有些乱了的心神,他腰间的银铃突然微微地响了起来。他瞬间就放下了手中的毛笔,站起身来。 不过片刻,杨城便走了进来,朝他行了礼,「师父,我按照你的指示果然见到了殷将军。只不过他戒心很重,非要见你一面。」 「殿下就是他的命,他戒心重很正常。」杨不佑道,「我本来也打算去见他一面,否则的话后面的计划也无法顺利实施。」 「可是师父,若是苏世子有所察觉的话,岂不是……」 「只要我们足够够谨,苏煜之就察觉不了。三个月,我只需要三个月。」可在这三个月里,姜娆不能受到伤害,所以绝对不能让她继续留在苏煜之身边,「阿城,我让你办的那些事如何了?」 「师父请放心,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那就好!」杨不佑道,「你先退下吧,耐心等我的吩咐!」 「是。」 暗道直通将军府佛堂,殷天放推开暗门进去以后,赫然发现里面还亮着灯火,原来殷老夫人还没有休息,而是跪在那里念经祈福。 殷天放轻轻地走了过去,跪在了她身旁,低声唤了一句,「祖母!」 闻言,殷老夫人立刻睁开了双眼,眸子里满是惊喜,「天放,你回来了?」 「是,孙儿回来了。」 殷老夫人轻嘆了一声,眼眸里的惊喜逐渐被担忧替代,「陛下下旨让你三年内无召不得回京,你这是偷偷赶了回来?不过这道旨意实在是古怪得很,阿娆是陛下唯一的女儿,素来受宠,可如今陛下竟然就连她如今已经身怀六甲的情况都不顾及,实在是让人担心。我琢磨着这恐怕不是陛下的本意,而是杨不佑的意思。」 她顿了顿,接着道,「最近朝廷派了人在府上守着,说是暂时不能不让我们府里的人自由进出,所以这段时日我和珏儿也不能去看看阿娆,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不过想必她现在也是担心不已,所以你这个时候回来是应该的。」 殷天放愣了愣,看来祖母还不知晓小公主已经写了和离书一事,那她更不可能知道其他事情。他在心中掂量了一下,并没有说出来。毕竟祖母年事已高,能不让她烦心就不让她烦心。 「祖母,阿娆和孩子都很好,你不必担心。」殷天放问道,「除了不让府上的人进出之外,朝廷可有为难你和珏儿?」 「没有。」殷老夫人摇头,「将军府世代功勋,歷代男儿都为了守护大齐付出了性命,陛下就算再昏庸也不会动我们将军府。就算他想要动,朝廷的那些老臣也不会答应。更何况,还有你!」 殷天放知晓殷老夫人所言不假,如今自己的确身系大齐的安危, 所以这也是苏煜之为何不对自己下死手,而是给小公主下蛊让她忘了自己的缘由。毕竟苏煜之的手段再怎么卑鄙,但有一点儿必须承认,他是真心喜欢小公主,所以他也会尽力维护这个国家。 「只要祖母和珏儿安好就好。」殷天放道,「祖母,孙儿这次是偷偷从边关赶了回来,不能久留。若是祖母没有什么要叮嘱,孙儿就先走了。」毕竟现在守在殷府外面的暗卫不少,他必须谨慎。 「等等。」殷老夫人道,「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祖母请讲!」 「去琼州的人回来了。」殷老夫人缓缓道,「这一次,他们查到杨不佑的一些事,而且跟阿娆还有些许关系。」 殷天放眉头紧皱,等着殷老夫人接着说下去。 「那杨不佑,跟先皇后颇有渊源!」 「什么?」殷天放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世人皆知先皇后乃一孤女,陛下对其一见钟情,独宠一生。至于其他跟她有关的事情,压根儿就没人知晓。若不是这一次查到琼州那么偏远的地方,我们也不可能知道。她,是被先帝流放琼州的罪臣之女。陛下为了迎她入宫,刻意抹去了那些痕迹。至于杨不佑,是先皇后父亲到琼州后收留的一个流浪儿,后来认作义子。他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十分要好。」 第182页 「义子?」殷天放一脸疑惑,「我从未听阿娆提及,想必她并不知晓这件事。若是先皇后当真跟杨不佑要好,不可能不对她提及。」 「先皇后入宫后,杨不佑就失踪了,至于其他事情,就再也查不到了。」 「能知道杨不佑跟先皇后有渊源,这就已经足够了。」殷天放道,「我一定会查清楚。」 从将军府离开以后,殷天放找了一家客栈住下。他躺在床榻上,满脑子都是姜娆的模样。她的笑容,她的娇嗔,甚至她生气的模样,都是那样鲜活。 可一想到她现在已经忘了自己,眼里只有苏煜之,他就难受得不能自已…… 他翻来覆去好半天,最后把她送给自己的黑金匕首抱在了胸前,强迫自己闭上了双眼。 次日,殷天放从醒过来后就一直坐在窗前,等着杨不佑过来见自己。这一等,就等到了暮色四沉。 杨不佑,终于来了! 第93章 终相见 殷天放看着眼前的杨不佑,没有说话,但那双深邃眼眸死死地盯着他,似乎想要把他剜出一个洞来。 杨不佑往前走了一步,「将军这是把我当成敌人了?」 「不然呢?」殷天放反问,「你到底帮苏煜之做了些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难不成还要我把你当成朋友?」 「我们不是朋友,但也不会是敌人。」杨不佑道,「将军,我或许会害你,但一定不会害公主殿下。我是打心底希望殿下能够一生平安喜乐,绝无一丝假意。」 「你觉得我会相信?」 「将军府的人不是追查到琼州去了么?」杨不佑道,「既然已经追查到了那里,想必将军已经知晓我和阿愫是故人。而殿下是她的女儿,是她至亲之人,我怎么可能做出伤害殿下的事情来?」 先皇后单名一个愫字,殷天放听见杨不佑直唿其名,便隐隐约约猜到,他们两人绝对不只是故人那么简单。 「陛下是先皇后的夫君,亦是至亲之人,你却蛊惑他不理朝政,沉迷修仙,导致大齐国力日渐衰弱,我凭什么相信你不会伤害阿娆?」 杨不佑目光陡然凛冽,「夫君和女儿怎么能够相提并论?元贞帝抢走了阿愫,我日日恨不得他死。而公主殿下身上流淌着阿愫的血脉,我自然会待她好。」 殷天放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和先皇后到底……」 不等他问完,杨不佑便道,「情之所钟,终生之憾,这八个字便道尽我对她一生的心思。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有悔。若是能够再给我一次机会,哪怕倾尽全力,我也要弥补过去的遗憾。」 殷天放的心中突然有了一个猜想,「所以让陛下耗费那么多财力物力和人力修仙以期先皇后死而復生,这到底是你陛下的想法,还是你的目的?」 「是他的目的,也是我的目的。」杨不佑冷笑,「若不是目标一致的话,我连跟元贞帝多说一句话都无法忍受。」 「人死如何能够復生?你简直是疯了!」 「我没疯!」杨不佑道,「我从小修习术法,曾听说过活死人的秘闻。阿愫去世以后,我研究了不少古籍,终于找到了办法。只要我坚持下去,她一定会活过来。三个月,我只需要三个月就足够了。」 「什么三个月?」 「既然我今日来见你,就没有打算隐瞒。」杨不佑道,「之前我之所以跟公主殿下做交易,是因为我想要復活阿愫,必须要帝王之气入阵法。元贞帝气数将近,身上已经没有帝王之气,而公主殿下的身上却在逐渐聚集,所以我选择了助她早日继位。」 「若真是如此,那你专心助阿娆继位便可,为何又跟苏煜之联手?」 「那是因为苏煜之手上有我日思夜想的召魂玉。」 殷天放眉头紧皱,「那又是什么东西?」 「召魂玉共有两块,可以召死去亡魂,让其復生。」杨不佑道,「殿下身上虽然在逐渐聚集帝王之气,但并不稳定,我想要借入阵法,至少还需要等个三年两载。而召魂玉不同,只要选定合适的时间就能召魂。我没法再等下去,所以选择了跟苏煜之联手。」 「所以你帮他给我下了那道三年无召不得回京的圣旨,帮他把常山和疏影抓入牢狱,还帮他给阿娆下了蛊?」 「我没有给公主殿下下蛊。」杨不佑道,「我刚才已经说过,她是阿愫的血脉至亲,我是打心底希望她一生平安喜乐。我知道她的平安喜乐不是苏煜之而是将军你,我不可能那样做。」 他顿了顿,接着道,「我没有阻止苏煜之下蛊,是因为我必须要召魂玉,可这并不意味着我会伤害公主殿下。」 「杨不佑,我并不信你。」 「可信我是你现在最好的选择,因为我可以帮你把公主殿下带出京城。」杨不佑道,「你亲自守着她,照顾她,岂不安心?」 闻言,殷天放那双暗沉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亮色。若是真能带走小公主,不再让苏煜之接近她,那最好不过。 「我相信将军戎马多年,身后有一大批愿意听你命令的将士,就算不用我帮忙,也可以有自己的办法。但苏世子在京城苦心经营多时,实力也不容小觑,你若真是调兵遣将,城中必然是一场内乱,这于大齐没有丝毫好处,想必你心中也有所忌惮。所以将军不如信我一次,明日上午在城外长亭处等候,到时候我一定把公主殿下平安地送到你面前,那时将军可以尽快带殿下去南疆寻求解蛊之法。」 第183页 殷天放沉默良久,终于抬眸道,「好。」如今最重要的是让小公主回到自己身边,解除她体内的蛊毒。若是杨不佑所言为真,自己的确不必调兵遣将节外生枝。 只要小公主恢復如初,其他的麻烦都能迎刃而解。 杨不佑笑了笑,「我定然不会让将军失望。」 「失望与否,还得明日再说。」殷天放道,「你现在是否可以告诉我你和杨城究竟是如何找到我的了么?」 杨不佑从怀里拿出一个银铃,缓缓道,「我在这银铃内焚过将军的头髮,然后施了术法。只要在将军一里内的地方,它就会微微响动。我再稍加判断,想要找到将军不会太难。」 「头髮,你怎么会有我的头髮?」 杨不佑反问,「我连元贞帝都能控制,还不能在公主府找到一根将军的头髮么?」 言罢,他把那个银铃握进了手中。稍微用力,那银铃就变成了粉末,「我已经见过了将军,如今用不着这东西了。」 殷天放道,「可是我想要一个。」 话音刚落,杨不佑便又拿出一个银铃来,直接放到了他的手中,「我知道将军一定想随时随刻都知晓公主殿下的位置。」 殷天放握住了那个银铃,「多谢!」 次日一大早,殷天放就出了城,早早地在长亭等待。 时间慢慢地过去,他的心也愈发焦灼起来,生怕见不到姜娆,也怕见到她以后对上的是陌生的目光。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只见一辆马车朝这个方向而来,他怀里的银铃也开始响了起来,小公主应该就在马车里。 他按了按那银铃,让它不再响,随后仔细看了那马车一眼,整个人就立刻警觉起来。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那应该是丞相府的马车。 马车行驶到他不远处就停了下来,有人从马车上下来,竟然是白莲。 她径直走到殷天放面前,朝他行了礼,「将军!」 殷天放皱眉,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白莲会出现在这里。除非,是杨不佑授意。 他满腔心思都在姜娆身上,并没有搭话,而是大步走到了马车前一把掀开了车帘,姜娆的身影果然映入了眼帘。她靠在马车上,似乎正睡得香甜。 「阿娆!」他立刻上了马车,轻轻地摇了她几下,她还是没有睁开双眼,他心中不免担忧起来,冷眼看着跟过来的白莲,「你们对阿娆做了什么?」 「殿下如今已经记不得将军你了,只跟苏世子亲近。天师怕节外生枝,所以施了术法让她昏睡,大概再过三个时辰她就会醒过来。」 原来如此,殷天放的心才稍微安定了下来,「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杨不佑会选你送阿娆出城,可仔细想想,你的确是合适的人选。」白府之人,之前又有过节,的确可以避人耳目。 白莲浅浅一笑,「能为将军和殿下出一份力,报答你们曾经的恩情,是我的荣幸。将军,杨天师还有话让我转告你。」 「说!」 「城中之事,他已有安排。公主府内,安国公主依旧在,苏世子一时半会儿应该发现不了。所以应该不会有人在你们身后追查,你大可不必焦灼。」 看来,杨不佑已经给小公主找了一个替身。这样,最好!毕竟小公主如今身怀六甲,若是自己带着她去南疆的路上还得躲躲藏藏的话,岂不是会委屈她? 殷天放赶着马车离开了长亭,他怕颠着姜娆,所以并不敢太快。 三个时辰很快过去,姜娆的尖叫声从马车内传了出来…… 第94章 是我的错 殷天放立刻停下了马车,进了车厢。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姜娆就张牙舞爪地往他身上勐打了一通。 她力气小得很,打得并不疼,殷天放担心自己皮糙肉厚反而让她疼,所以抓住了她的手,柔声道,「阿娆!」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直唿本宫的名字!」姜娆受制于他,只得气鼓鼓地问道,「本宫怎么会在这破马车上?跟着本宫的那些人呢?你到底是什么人,要带本宫去哪里?」 「我……」 殷天放突然想起自己现在还不是原来的模样,就算小公主已经不记得,自己在她面前也该是本来的容貌才对。 他松开了姜娆的手,倒出水囊的水洗了脸,露出了原来的样子。没想到她竟然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己,「殷天放?」 闻言,殷天放心中一阵欣喜,再一次握紧了她的手,几乎有些语无伦次,「阿娆,你……你记得我?」 「你弄疼本宫了,快放手!」姜娆疼得呲牙咧嘴,「你快放手。」 殷天放赶紧松了手,低头一看,小公主的手上被自己勒得一片红痕,他立刻心疼不已,「是我不好。」 姜娆飞快地把手收了回去,又往后挪了挪,尽量离殷天放远一些,一脸警觉地看着他,「你又想对本宫做什么坏事?」 殷天放被她警觉的目光刺痛,看来小公主记得自己这个人不假,可她记得的必然不是两人的那些柔情蜜意,全都是不好的东西。 「阿娆,我们是夫妻,我不会伤害你。」 「打住。」姜娆赶紧道,「我们是成过亲不假,但那都是你强迫的本宫,不是本宫的意愿。再说我们已经和离了,根本就不是夫妻。」 殷天放皱眉,「我强迫你?」小公主的记忆,恐怕被苏煜之有选择地换过。 第184页 「难道不是吗?」姜娆看了他一眼,发现并没有像记忆中那样杀气腾腾地黑脸,于是道,「你一身战功的确不假,可本宫并不喜欢你,你非要居功自傲,用军功逼着本宫嫁给你,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毕竟跟不喜欢的人过一生,那是特别痛苦的事情。」 殷天放用那双深邃墨瞳看着她,「阿娆,我没有强迫过你,你也没有不喜欢我。我们成婚那一日,你是极为欢喜的。」 「胡说八道。」姜娆激动地道,「我和表哥一起长大,一直喜欢的人明明是他,是你非要从中插一脚,才分开了我们。」 听姜娆提到苏煜之,殷天放双拳紧握,面色一沉。明明是苏煜之从中插一脚,导致自己和小公主走到如今的局面,竟然还倒打一耙。若是苏煜之现在在自己面前的话,他恨不得一下一剑捅过去。 见他如此神色,姜娆吓得赶紧捂住了脑袋,声音里带着惧意,「本宫……本宫可是金枝玉叶,你……你不许打我!」 殷天放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在你的记忆里我还打过你?」 姜娆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这倒没有。可你那么可怕,万一你要对本宫动手呢?」 「阿娆,你是我的妻子,是我心中挚爱,我怎么可能对你动手?哪怕往自己身上捅几刀,我也不可能对你动手。我不会伤害你,绝对不会。」 「真的?」姜娆俨然不信,「那你现在就往自己身上捅两刀,你要真敢捅,本宫就信你不会伤害我。」 话音刚落,殷天放就拔出了腰间的匕首,毫不迟疑地往自己的肩膀捅了过去。只要小公主能相信自己,捅两刀又何妨?不过一瞬间,鲜血就染红了他的衣裳。 姜娆目瞪口呆地看着发生的一切,整个人都吓愣了。殷天放干净利落地拔出了匕首,又往肩膀刺了进去,她才回过神来,一脸惊恐地看着他,大叫了一声,「天哪,你竟然连自己都捅,果然像他们说的那样是个疯子!不行,我不能跟你这样的疯子待在一起。」 言罢,她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随后掀开马车车帘就想往下跳,吓得殷天放一把捞住她,拥入了怀里。 姜娆的脸刚好贴到了他的伤口处,血腥味儿直往鼻子里钻,她胃里一阵翻涌,哇哇地干呕了起来。 殷天放赶紧拍了拍她的背,想让她好受一点儿,然而她却勐地往后一缩,头一下子就撞在了马车车厢上,疼得泪花儿一个劲儿地在眼睛里打转。 「你……你身上满是血腥味儿,我闻着难受,你离我远点儿。」 殷天放怕她又撞到哪里,赶紧道,「好,我离你远点儿。阿娆,你别乱动,以免伤到肚子里孩子,好不好?」 姜娆脸沉了下来,「你下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殷天放赶紧下了马车,心中却苦涩无比。刚才小公主听自己提到孩子的时候脸色特别难看,估计在她的记忆里就连孩子也是自己强迫她才有的。自己现在在她心里就是一个十足的恶人,以后两人究竟该如何相处? 他苦笑了一下,从怀里摸出金创药,开始替自己处理伤口。现在的小公主讨厌血腥味儿,自己刚才的确太冲动,把她吓坏了。 处理完伤口以后,殷天放有很多话想跟姜娆说,却又不知道究竟该如何说起,所以一直在马车外徘徊。 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姜娆推开了马车车窗,问了一句,「你伤口处理好了?」 「小伤而已,不妨事。」 「哦?」姜娆往他受伤的肩膀上看了一眼,突然对他甜甜一笑,「殷将军,我们打个商量呗!」 殷天放已经太久没有见过她那样甜美的笑容,以至于有些恍惚,「嗯?」 「虽然你以前对我做过很多不好的事情,但如今我们已经和离了,不如你我都往前看,把那些事都忘了。」姜娆道,「我不再讨厌你,而你把我送回京城,如何?」 「我们没有和离。」殷天放声音笃定,「阿娆,我现在要带你去一个地方,暂时也不能送你回京城。」 「你要带我去哪里?」 「南疆!」 「南疆?你竟然想带本宫去那又偏又远的地方?」姜娆大声道,「挟持公主是重罪,你到底知不知道?」 「并不是挟持!」」殷天放缓缓道,「苏煜之在你体内种了蛊毒,所以你才会忘记我们的曾经。我带你去南疆,是想替你解蛊毒,让你把一切都想起来。阿娆,你很……」 姜娆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胡说!表哥是这天底下对本宫最好的人,他永远都不会伤害我。你以为你随便编几句话就可以矇骗本宫,做梦!」 「我说的句句属实!」 「你闭嘴!」姜娆现在已经顾不得害怕,气得拔下头上的玉簪狠狠地朝殷天放砸过去,「不许你说表哥的坏话。」 殷天放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玉簪砸在自己身上,随后落在地上,裂成两半,嘴上还重复着之前那句话,「我说的句句属实。」 「你还胡说,你还胡说……」 姜娆东摸摸西摸摸,索性脱下了绣鞋,一前一后地往殷天放扔了过去。他伸手接住了绣鞋,忍不住笑了起来,以前小公主也是这样气唿唿地往自己身上扔鞋子。她虽然忘了自己,但她依然还是原来的她。 「你竟然还敢笑。」姜娆可气坏了,「本宫很可笑么?不许笑。」 第185页 殷天放收回了笑容,上了马车,捉住了姜娆的脚,想要替她穿上鞋子,「虽然入了春,但天气依旧寒凉。马车上虽然有暖炉,但鞋子也要好好穿上。」 「本宫就不穿!」姜娆使劲儿想要把脚从他手中挣脱,哪知道却一脚踹到了他受伤的肩膀,伤口处很快就开始流血。 姜娆有些心虚,「我……我……都是你自己不好,我不穿鞋你非要我穿,现在伤口又流血可怪不了我。」 殷天放从善如流道,「的确是我的错。」他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歇,这一次姜娆乖乖地让他替自己穿好绣鞋。毕竟他可是疯起来连自己都捅的人,惹不起! 穿好绣鞋后,殷天放看向姜娆,「我有话要对你说!」 第95章 我肚子好疼 姜娆赶紧低头捂住了耳朵,「你肯定又要说表哥的坏话,本宫不想听!」 殷天放把她捂耳朵的双手拉了下来,神色严肃,「阿娆,抬头看着我!」 姜娆把头偏向了一旁,冷哼了一声,「本宫干嘛要看你,你长得又不俊。脸上还有一道疤,难看得很!」 殷天放无奈地嘆了一口气,以前两个人在一起亲密时,小公主总是会一脸怜惜地亲吻他脸上的那道疤痕,现在却嫌弃那道疤痕难看,他一时间还真不知道究竟该说些什么才好,只是沉默。 见他好一会儿都没有再说话,姜娆忍不住转过头偷偷看了他一眼,见他也不像生气的样子,这人好像跟记忆中那个暴戾的人有些不太一样。 良久,殷天放开口说了一句,「是我的错。」 「嗯?」姜娆没想到他沉默这么久后第一句话竟然是认错,心中不免疑惑,「你真觉得自己错了?那你错哪里了?」 殷天放笑了笑,「我不该长成现在这个样子,脸上更不该有疤,污了阿娆的眼睛。」 闻言,姜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立刻意识到不太好,强行收回了笑容,又偏过了头。 「阿娆!」殷天放道,「我知道你现在记忆混乱,没办法相信我的话,所以我长话短说。你被苏煜之下了蛊毒,替换了记忆,所以记住我的都是一些不好的事。可你爱的人是我,从来都不是他。你暂时忘了也没关系,我一定会替你把原本的记忆找回来。你是我的妻子,我会疼你宠你爱你,所以一路上无论你想要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但唯独有一点,在找回记忆之前,我不可能送你回京城,你听明白了吗?」 「听是听明白了。」姜娆冷哼了一声,「可本宫非要吵着闹着回京城,你又待如何?打我?骂我?还是……」 「我不会。」 「我不管,我就要回京城。你不送我回去的话,我就整天瞎折腾你,让你不得清净。」 「无妨。只要你高兴,做什么都行。打我骂我作弄我,都可以!」 「你……你似乎还真的挺喜欢我?」 殷天放看着她,语气不容置疑,「阿娆,你是我最珍贵的宝贝,我当然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姜娆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既然你这么喜欢我,那你现在必须送我回京城。否则的话,我就使劲儿折腾自己,看你心疼不心疼?」 话还没说完,殷天放伸手点了她身上的穴位,她瞬间动弹不得。她想张口骂人,又发现自己不能言语,只能朝着他干瞪眼。 殷天放道,「不许折腾自己。」 言罢,他替她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又替她盖好了毯子,随后便出了马车车厢,重新驾驶马车。小公主身怀有孕,不能太过劳累,还是先到下一个镇子落脚休息再说。 一路上,殷天放每隔一会儿便会掀帘看一看姜娆,而她无一例外都会对他怒目而视。后来马车摇晃得她实在是困了,也就睡了过去。 等姜娆醒来之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一张床榻之上,而殷天放则坐在一旁笑着看她。 「醒了?饿不饿?」 「这是哪里?」 「客栈!」 姜娆死死地盯着他们,「你抱我进来的?」 「我看你睡得香甜,所以刚才就没有叫你!」 姜娆气得抓起枕头就砸在了他身上,「谁让你抱我的?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莫名其妙地把我带出京城不说,刚才还点我穴道,还抱我,太欺负人了。」 殷天放也不恼,好脾气地道,「阿娆,该吃东西了。」 「我不吃。」 「你现在还怀着孕,怎么能不吃东西?」 「我就不吃,你咬我啊!」姜娆大声道,「你以为我很想要肚子里这个孩子吗?」 殷天放脸色变了又变,终究还是恢復如常,「乖,不要任性。」小公主现在记忆混乱,刚才绝对不是她的心里话。 姜娆眼圈红了,「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就算你真的喜欢我,可我喜欢的人是表哥,你当初为什么非要逼着娶我?若不是你的话,我明明可以嫁给表哥,给他生下血脉相连的孩子,和和美美地过一辈子。」 「对,你是为大齐立下了赫赫战功,我作为大齐的公主理应打心底敬佩和感激,可这并不意味着就一定要赔上自己的幸福啊。我也认命过,遵从父皇的旨意嫁给了你,可有些事情是骗不了人的,我的心里只有表哥。就算我勉强做你的妻子,这也是改变不了的事实。这样我难受,表哥难受。而你面对一个心中没有自己的日子,恐怕只会更难受。既然如此,你何不放手?天大地大,总有一日你会遇到一个心里眼里只有你的女子。」 第186页 殷天放苦笑,他早就已经遇到了那个心里眼里只有自己的女子,只不过她暂时忘记了而已。 「阿娆!」 殷天放伸手想替姜娆擦眼泪,被她一把打开。他又抬起了手,她索性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背上。她几乎是用尽了全力,嘴巴里很快就有了血腥味儿,而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良久,姜娆终于松了口。眼前这个人当真是油盐不进,她实在是没辙了。 殷天放柔声道,「饭菜应该凉了,我去吩咐店家换一下。」 很快就有人换上了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气逐渐氤氲整个房间。姜娆已经饿了很久,馋虫很快就被勾了起来,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 她素来不委屈自己,自顾自地坐在桌前吃了起来。见她如此,殷天放终于松了一口气,笑了起来。等她吃过以后,他才就着她剩下的饭菜吃了起来。 才用过饭没多久,便有人敲门,「公子,你让小的请来的大夫到了。」 姜娆看了看殷天放受伤的肩膀一眼,只当他是请大夫查看伤口。哪知道他打开门以后,却对大夫道,「烦请替我家娘子把个脉,看看她和腹中的胎儿是否安好。」 「我好得很,不需要看大夫。」姜娆道,「而且谁是你娘子?明明是你挟持我,所以不要胡说八道。」 那大夫面色一滞,有些为难地看着殷天放。殷天放浅笑,「我惹她生气了,还请见谅。」 「原来如此。」那大夫对姜娆笑道,「夫人,孕期要保持心情平和,这样对自己和胎儿才好。」 姜娆冷哼一声,指着殷天放道,「有他在,哪里能有平和的心情?你走吧,不然连你一块儿骂。」 那大夫一脸为难地看着殷天放,「公子,这……」 殷天放走到姜娆身旁,又点了她的穴道,这才道,「可以把脉了,我娘子身子素来有些弱,还请先生仔细一些。」 那大夫点头,「为医者,理应谨慎,公子请放心。」言罢,他无视了姜娆要吃人的目光,开始替她把脉。 过了一会儿,他对殷天放道,「公子,夫人和腹中的胎儿一切安好。」 殷天放放下心来,给了那大夫诊金,把人送出了房间后,才替姜娆解开了穴道。 姜娆刚能动,就一脚踹在了殷天放腿上。偏偏她现在已经六个月的身孕,行动本来就有些不便,又那么用力,一时没站稳,整个人往后仰去。还好他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阿娆,以后不能再这样冒冒失失。」 姜娆气得直跺脚,「这是第二次了!今天一天你就点了我两次穴道,你会点穴很了不起吗?」 「我并不想这样。」殷天放道,「可是阿娆,我希望你好好的,但若是不这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那你送我回京城啊,只有回京城我才能好好的。」 「绝无这种可能。」殷天放斩钉截铁道,「阿娆,我们必须去南疆。」 「我不去!」 殷天放没有顺着她的话说下去,而是话锋一转,「要不要我陪你出去散步?」 「什么?」姜娆简直无语,「你觉得我会有心情跟你出去散步吗?」 「那就早点儿休息,明日我们还要赶路!」 「那你先出去,然后我就休息!」 殷天放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终究转身出了房门…… 子时,姜娆从床榻上爬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摸到了门口。她仔细地想过了,只要能离开殷天放的视线,她就可以去当地的府衙表明身份,到时候不怕回不了京城。 哪知道她刚打开房门,就看见殷天放站在门口,正用那双深邃墨瞳看着自己。 他的声音极为平静,似乎对她心中所想一无所知,「阿娆,你不睡了么?」 姜娆嗤之以鼻,他又不是傻子,能不知道自己是想要逃跑?装是吧,那就陪他一起装好了。 「我饿了,想出来找点儿吃的。」 「你想吃什么?」 「酸汤面吧!」 「我现在就吩咐人去做。」 「不要。」姜娆道,「我要吃你做的。」哼,他不送自己回京城,那就使命地折腾他。 殷天放愣了愣,随后道,「好!」 他许了店家不少银子,带着姜娆到了厨房,开始和面。他之前从未和过面,一开始水放了不少,只得往里面再加面粉。这一加偏偏面粉又多了,只得又加水。这样加了几次后,厨房里的那半袋面粉都快空了。 姜娆在一旁看着他笨拙的样子,拼命憋笑。而他看着她现在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 折腾了大半天以后,殷天放还真笨拙地做了一碗酸汤面出来。姜娆看了一眼后,一脸不满意,「这面条丑死了,看着就难吃得要命,我才不要吃。」 「那请别人给你重新做?」 「不用了,我突然不饿了,还是回去睡觉吧。」 「也好。」 姜娆回了房间,躺回了床榻上,接连嘆气。想要回京城实在是太难了,表哥若是知道自己失踪的话,该有多焦灼啊。她翻来覆去好半天,才逐渐睡了过去。 次日一大早,殷天放端了早饭来叫姜娆起床,却发现她神色有些不太对劲儿,他赶紧问道,「阿娆,你怎么了?」 只见姜娆捂住自己隆起的小腹,可怜兮兮地道,「我肚子好疼!」 第187页 第96章 我也很为难啊 殷天放心中一沉,昨日那大夫替小公主诊治一切都还好好的,怎么今日她就肚子疼了起来?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 他一把抱起姜娆,「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馆,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你别抱……抱我,我自己可以跟你去医馆的。」 然而殷天放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抱着她出了客栈,以最快的速度到了最近的医馆,恰好昨日那位大夫坐堂。 殷天放的声音颤抖,「大夫,我娘子肚子突然肚子疼,你快替她看一看。」 那大夫赶紧替姜娆罢了脉,不出一会儿却「咦」了一声,眉头也紧随着皱了起来。 见状,殷天放赶紧问道,「我娘子她到底怎么了,严重吗?」 大夫回答道,「夫人的脉象平和,并无大碍,公子还请稍安勿躁。」 姜娆开了口,「可是我肚子真的很疼,怎么可能没有大碍?大夫,你确定没有把错脉?」 「我行医多年,在这方圆百里内还算得上是小有名气,刚才我绝对没有把错脉。」那大夫神色严肃,「倒是夫人你,真的确定自己肚子疼而不是因为和自家夫君赌气,所以才故意这样骗人?」 姜娆神色微变,「我说疼就是疼。你自己医术不精,还倒打一耙说我骗人,未免也太过分了。」 闻言,那大夫脸色沉了下来,转过头看向殷天放,声音里透着不满,「既然公子的夫人嫌弃我医术不精,那就烦请赶紧带她离开这里找别的大夫替把把脉,看看他们跟我说的到底会不会有差别。我想提醒公子一句,令夫人若是一直坚称肚子疼,恐怕这天底下没有大夫能够治她这毛病,还得公子你自己想办法好好哄哄才行。不过令夫人这性子也未免太娇纵了些,气性这么大,对腹中的孩子可没有好处。」 殷天放缓缓道,「我夫人并不娇纵,是我不好,不该惹她生气。」 那大夫无言以对,人家夫君要宠着,自己这个外人就不该多言! 姜娆冷哼了一声,勐地站起身里,「走就走!」 殷天放立刻跟在她身后,一起出了医馆。 姜娆也不看路,七拐八拐一顿乱走,勐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抬眸看向殷天放,「你听了刚才那大夫的话,是不是也觉得我在说谎?」 殷天放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姜娆忍不住问道,「你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到底是什么意思?」 殷天放回答,「直觉告诉我你的确在说谎,可我又不敢认定你在说谎,因为我不想你有任何闪失。」 他顿了顿,握住了她的手,「阿娆,我带你去别的医馆看一看。」 「不用去别的医馆。」姜娆一把甩开了他的手,「我刚才就是在骗你」 殷天放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我肚子没有疼并不代表就没事。」姜娆气鼓鼓地道,「你非要带我这个身怀六甲的孕妇去南疆那种偏远之地,一路上舟车劳顿,但凡磕着碰着,动胎气是迟早的事情。这么明显的道理,难道你都想不明白吗?你既然喜欢我,自然不能置我的安危于不顾啊。」 殷天放道,「阿娆,我怎么可能置你的安危于不顾?明日我们便可以抵达岳池,那里有一个名叫苏安平的神医,到时候我会想办法让他与我们随行,让他照料你和……」 「不行。」姜娆打断了他的话,「自从怀孕以后,都是邹太医照顾我,我只认他一个人。其实想让我乖乖地跟你去南疆也行,只要你把邹太医找来,我保证以后不哭不闹再也不折腾。」 殷天放眉头紧皱,其实他一开始也想过能不能想办法把邹太医带出京城随行。可邹太医一旦失踪,苏煜之必然警觉,所以打消了这个想法。 「很为难是吧?」姜娆咬了咬嘴唇,轻嘆了一声,「可没有邹太医跟着,我真的没法安心随你去南疆,我也很为难啊!」 「阿娆,我没办法让邹太医随行。其实苏安平是神医,他也很好。」 「神医又怎样?」姜娆道,「这世上空有虚名的人太多,我对他又不了解,谁知道他实际上是不是草包呢?我是金枝玉叶,可不能让随随便便的人照顾身体,我惜命,所以你还是好好想办法吧!」 「……」 见殷天放说不出话来,姜娆转身就走,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他吃瘪的样子,真是让人解气。 她刚走没几步,殷天放就追了上来,护在她身侧。 走了一段路以后,殷天放注意到姜娆的目光在一个糖葫芦摊上停留了一下,他赶紧叫住了她,「阿娆,你等一下。」 「嗯?」 姜娆刚反应过来,殷天放就拿着两串糖葫芦回来,递到了她面前。 「谁想要吃这个了?」说归说,但姜娆看着那红彤彤的糖葫芦,实在是忍不住咽了两下口水。天吶,她这个孕妇实在是有些受不住诱惑。 殷天放微微一笑,「我知道阿娆不想吃糖葫芦,是你肚子里的孩子想吃。」 「这倒也是,就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想吃。」姜娆终于心安理得地把那两串糖葫芦拿在了手里,用力咬了一口,酸中带甜,美味至极。 殷天放见她如此,忍不住笑了起来。 回到客栈以后,殷天放替姜娆打来了热水,让她洗掉了嘴角上沾的糖葫芦糖汁,这才开了口,「阿娆我们该赶路了。」 第188页 「不要。」姜娆赶紧道,「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没有邹太医,我才不要乖乖跟你去南疆,我还想要好好地活着呢。」 话音刚落,殷天放往前走了两步,姜娆吓得往后退,「你想干嘛?」 「我们该赶路了。」 「我不走。」 殷天放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阿娆,这件事真的由不了你,你是想自在地赶路还是像昨日那样被我点穴道后不能动弹赶路?」 姜娆急了,「我一个都不选!」 殷天放没有办法,轻嘆了一声,伸手点了她的穴道,把她抱进了马车…… 第97章 我真的没有骗你 虽说殷天放点了姜娆的穴道后可以放心赶路,但又怕她一个人在马车里闷坏了,所以每隔两三个时辰就会替她解开,餵她喝水吃东西,陪她说话解闷。可他越是这样,她就越喜欢折腾,所以一路上走走停停,原本只需要一天的路程,愣是用了足足两日。 抵达岳池之时,已经是下午时分,殷天放打听过后,便带着姜娆去找苏安平。 殷天放驾着马车在苏安平医馆门口停下,回过头掀帘对姜娆道,「阿娆,你记得之前答应我的事情吗?」 姜娆给了他一个白眼,「当然记得。我不再瞎折腾,你以后再也不会限制我自由。所以,你现在可以解开我的穴道了吗?」 「嗯。」 殷天放伸手解开了姜娆的穴道,他其实已经做好了她又说话不算话的准备,毕竟她这两次已经答应过了无数次,但解开穴道过后都是可劲儿折腾。哪知道她这次真的没有像之前那些次一样又哭又闹,而只是稍微活动了一下,随后便掀开了马车车间,朝医馆望了过去。 「不对呀!」姜娆突然回头道,「你不是说这苏安平是神医么?按道理来他这里求医问药之人必定熙熙攘攘,怎么他这医馆门口冷冷清清的?依我看他就是徒有虚名,根本就不是什么神医。我可不要这样的人照顾我,你还是替我找邹太医来或者把我送回京城也行。」 「倒也并不是苏安平徒有虚名,而是他这个人古怪得很,想要的酬劳与众不同,所以前来求诊的人才会极少。」 姜娆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要的酬劳到底是什么?」 「没有具体的标准,一切看他心情。」殷天放道,「前来求诊之人先呈上自己准备的酬劳,若是入他眼,他便会诊治。若是不入眼,便再也没有下文。」 「这人还挺有个性嘛。」姜娆道,「都说医者仁心,他如此恃才傲物,竟然没有被前来急着求医的病人打死?」 殷天放知晓姜娆这话里有玩笑之意,但仍是极为认真地回答,「这更可以说明他的医术应该相当不错。」 「呵!」姜娆道,「我看未必如此。反正说来说去,我只相信邹太医的医术。 「阿娆,我们还是先进医馆见了苏安平以后再说。」 「我不……」姜娆担心殷天放又会点自己穴道,所以话说了一半就改了口,「去就去呗,反正我感觉他真不是什么神医。」 两人进了医馆,只见一名药童正在哪里捣药,另外一名药童坐在茶几旁昏昏欲睡。 殷天放问,「请问苏安平先生在吗?」 闻言,那昏昏欲睡的药童突然睁开了双眼,语气有些不耐烦,「师父在后院休息,两位请稍等。」 殷天放道,「要等多久?」 「那要看师父什么时候醒,也许一两刻钟,也有可能一两个小时。」 「还要等这么久?」姜娆冷哼了一声,「这苏安平算什么,竟然还要我等他?想得美。」言罢,她转身就走。 哪知道殷天放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衣袖,另外一只手则拔出了腰间的匕首,勐地刺向那药童面前的茶几,瞬间没了进入,吓得那药童魂飞魄散。 「我夫人不喜欢等人,还得麻烦你立刻请苏先生来。」 话音刚落,原本在一旁捣药的药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后院…… 不出一会儿,一名约莫三十岁的青衣男子走了出来,他冷冷地打量了殷天放和姜娆一番,眸子里透着不满,「刚才就是你们在这里闹事?」 姜娆赶紧把自己撇了个干干净净,「是他一个人闹事,不关我的事!」 殷天放收回了茶几上的匕首,道,「刚才是我太过冲动,我在这里赔罪了。可我夫人的身子骨要紧,还请神医能够先替她把脉。」 苏安平冷笑了一声,「来我这里的人的身子骨都要紧,就你夫人金贵?到底替不替她看,是我说了算。」 「你还别说,我就是金贵。」姜娆道,「你不想替我看,我还不想让你看呢,呵!」 苏安平看了姜娆一眼,目光却落在了殷天放腰间的匕首上,眸子里泛起了光芒,「倒是罕见的宝物。公子若是把这把匕首当做酬劳,我可以替你夫人看脉象。」 殷天放回答,「此乃心爱之物,恕不能割爱!我可以给先生其他酬劳。」 苏安平道,「我只想要这把匕首,否则请回吧,没有商量的余地。」 姜娆正愁不知道怎么离开,赶紧道,「不用商量,我们立刻就走。」说完,她就往门外走去,殷天放赶紧跟了出去。 见殷天放跟了过来,姜娆两手一摊,「这次可不是我瞎折腾,而是苏安平的问题,你可不能怪我。」 第189页 殷天放点头,「是」 「看苏安平刚才那个态度,估计真不是什么神医,反而是个庸医。邹太医比他靠谱多了,你还是送我回京城吧。」 殷天放没有说话直接岔开了话题,「阿娆你饿了吧,我先带你去吃东西。」 姜娆摸了摸的确有些饿了的肚皮,没有反对。 殷天放带着姜娆到了一家客栈,要了她喜欢的几道菜后,两人便相对而坐。她突然对他道,「我可以看看你那把匕首么?」 「嗯?」殷天放眸子里突然有了紧张之意,「阿娆,你要匕首做什么?」 「突然想仔细看看呗。」姜娆哼了一声,「你紧张什么,难不成以为我受够你了所以想要自杀一了百了?你也不好好想想,我像是能做出这种蠢事的人吗?」 殷天放沉默,小公主的确不像是能做出自杀一事的人,可她会不会把匕首放在她脖子上逼他送她回京城可就不好说了。她那么冒冒失失的,万一一个不小心真伤了自己可怎么办? 「不给就算了。」姜娆不满道,「不就是一把匕首嘛,就算是什么罕见的宝物,我未必能入眼。」 「阿娆,这是你送给我的礼物。」 姜娆愣了愣,旋即回过神来,「我怎么可能送你礼物?你又在这里骗我。」 殷天放缓缓道,「这把匕首的确是你送给我的,你只是忘记了而已。不过没关系,终有一日你会记起来。」 姜娆俨然不信,她的记忆里一直对他没有好感,能送他礼物? 「阿娆,我真的没有骗你,是苏煜之骗了你,偷换了你的记忆。」 「说来说去都是这几句话。」姜娆来了火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倒是说说看,他到底是如何偷换了我的记忆?」 第98章 你放了我 「阿娆,我之前已经跟你提过,是苏煜之给你下了南疆的毒蛊偷换了你的记忆。」 姜娆嗤之以鼻,「那好,就当真的是表哥给我下了毒蛊。那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给我下的毒蛊?而且下毒蛊的过程你给我讲个清清楚楚,不要漏下任何一个细节。」 殷天放眉头皱了起来,「我现在还不清楚!」他之前在北漠边关,发现不对劲儿才赶回了京城,可那时候小公主已经忘记了自己。至于苏煜之下蛊的过程,他一无所知。 「呵呵!不清楚?那你之前说得跟真的一个样?分明就是在凭空想像无中生有。」姜娆冷笑,「你是真当我好骗,连被偷换记忆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都能张嘴就编出来?」 殷天放道,「这并非是我凭空捏造,而是邹太医亲口告诉我的。」 「我拜託你说假话的时候能不能稍微编得真一点儿?」姜娆道,「之前一直都是邹太医在照顾我的身子,他每天都会替我请平安脉,怎么从来没听他提过一句我被下毒蛊的事情?」 「那他每次替你请平安脉之时,苏煜之是不是都会在一旁看着他?但凡他敢对你透露半句话,恐怕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闻言,姜娆回想一下,似乎还真是如此。不过表哥那只是担心自己,根本不可能害自己。 「哼,现在邹太医又不在我们身边,还不是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除非你现在就送我回京城,我亲自问他。若他真这样说,我才考虑相信你的话。」 殷天放低声道,「阿娆,我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带你出京城,怎么可能不等你恢復记忆就回去?」 「我就知道你怕被拆穿,所以根本就不敢带我回去见邹太医。」姜娆气鼓鼓道,「」你也不想想,我和表哥从小一起长大,他是掏心掏肺待我好。我清楚地就算这个世上所有人都害我,他也不可能害我,我怎么可能信你的话?」 殷天放轻嘆了一声,「他的的确确给你下了毒蛊。若不是如此,你的心里脑海里怎么可能不再有我?」 「那是因为……」 殷天放打断了她的话,「阿娆,我先问你一件事,你回答之后我们再说其他事。」 姜娆没好气道,「什么事?」 「疏影入狱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娆愣了愣,旋即回答道,「她闲着没事去揍白相,做错了事入狱也是正常的事情。」 「就算她做错了事,但她终究跟随你多年。你又是个护短的人,怎么可能一直都没派人去狱中探望过她?这根本就不符合你的性子。阿娆,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其中缘由?」 殷天放问道,「我的确不知道。不过现在可以肯定明面上是因为她殴打白相的缘故,实则是跟我有关。」 「好一个不知道。」姜娆怒气蹭蹭蹭上来,「不就是你收买了那丫头,她如今不向着我反而向着你?」 「疏影一直都是你的心腹,你就没有想过她为何会向着我么?」 「我当然想过。」姜娆回答,「你是大齐最好的战将,对大齐的安危至关重要。她或许觉得我既然已经跟你成婚,就该跟你好好过,不要再幻想跟表哥在一起,那样无论对大齐还是我自己都最好!其实她也是为我好,我也明白她的心思。可她千不该万不该对表哥态度恶劣,否则我也不会真的跟她生气。而且我也并不是真的打算不管她,而只是想让她在牢狱里好好反省,然后再想办法捞她出来。」 她顿了顿,接着道,「提到这件事我就生气,现在你把我偷偷带出了京城,这下恐怕真没人捞她出来了。她要是在牢狱里吃了什么亏,都是你害的。」 第190页 「阿娆,就算你现在因为记忆被偷换对我有偏见,可疏影的性子你应该是了解的。她对你忠心耿耿,素来都极为听你的话。她为何会对苏煜态度恶劣,你可曾听过她的解释?」殷天放道,「你肯定没有听过,因为苏煜之不可能让你听,所以他索性让她入狱,」 姜娆完全听不进去,「你休想挑拨我和表哥之间的关系,我从小就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我是公主不假,应该为了大齐牺牲很多东西,可并不代表可以牺牲自己的感情。而且殷家世代功勋,我相信守护大齐已经是印在你们新家人骨子里的东西,所以我不相信你会因为跟我和离就不再守护大齐。」 「殷天放,你放了我,我会一辈子都感激你。」 殷天放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低声道,「放了你,然后呢?眼睁睁地看着你跟苏煜之在一起?而且是带着我的骨血跟他在一起?」 姜娆低头沉吟,好一会儿才抬头,原本清亮的眸子里似乎蒙了一层灰濛濛的雾气,「若是你不愿意自己的骨血跟着我,那在孩子出生以后,我会把她送到将军府教养,不再跟她有任何瓜葛,只要你愿意放手。」 虽然知晓姜娆是中了蛊毒才说出这番话来,但殷天放的心仍是如刀绞一般。原来她不爱自己的时候是这么决绝,为了远离自己,就连亲生骨肉都可以放弃。若她一辈子都无法恢復记忆,自己真的承受得了吗?若是待在自己身边只有难过,自己真的还要留住她吗? 良久,殷天放终于开了口,「阿娆,若这些话出自你本心,或许我会放手。可如今你被偷换了记忆,这些话通通不作数。我不会放手,我要我们一家三口好好地在一起。」 「不可能。」姜娆道,「我根本就不喜欢你,勉强在一起只会是痛苦,何来一家三口好好在一起之说?」 话音刚落,店小二送了饭菜过来。殷天放替姜娆盛了一碗汤,「吃饭!」 「我跟你说正事呢,哪里有时间吃东西?殷天放,你……」 「阿娆!」殷天放缓缓道,「先吃饭,待会儿还有正事要做!」 第99章 公子这是要带人去南疆? 「呵!」姜娆一脸嘲讽,「你现在除了欺负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孕妇,还有什么正事可做?我看你早就把自己身上的责任都忘了。」 「没有。」殷天放把那盛好的汤往姜娆面前推了推,「只要还活着,我就不可能忘记。」 「我不信。」姜娆摇了摇头,「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像一名脑子清楚的将军?恐怕早就把保家卫国四个字忘到脑后了吧。不然的话你现在理应在边关驻守,而不是来挟持我。」 「阿娆!守护大齐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可我身上的责任不止于此。」殷天放的目光落在姜娆光洁的脸庞上,眸色柔和,「你,也是我的责任。」 「谁是你的责任了?我们已经和离了。」 「那封和离书是你被偷换记忆以后写下的,我不认。」 「你认不认都无所谓,反正我写完和离书后便去官府登记在册,你我再也不是夫妻。」姜娆道,「父皇并没有阻止,那说明这也是他的意思。」 「我不认,谁的意思也没用。」 「就连父皇的意思都不行?你这是藐视圣意,胆子实在是大得很啊。」姜娆大声道,「殷天放,你是不是觉得大齐没有你就不行,所以才这样嚣张?」 殷天放沉默了一下,旋即回答,「阿娆,大齐现在若是没我,的确不行。」 「你……」姜娆一时语噎,愣是说不出话来,没办法,人家有实力,说话就是拽。哪怕自己是金枝玉叶,也无法辩驳。她只好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尽量平静了下来,「大齐没你的确不行,但你既然为人臣子,总该尽臣子的本分,不该如此嚣张才对。」 闻言,殷天放嘴角突然微扬,眸子里划过一丝一闪而逝的笑意,但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姜娆皱眉,「你笑什么?」 殷天放道,「阿娆,我觉得你不想听,所以还是不说为好。」 此言一出,姜娆的好奇心愈发重了起来,「哼,我就偏要听,你快说。」 殷天放在心中斟酌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我收回刚才的话。大齐没有我,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姜娆一脸懵,「啊?」 「我会好好尽臣子的本分。」殷天放道,「饭菜已经送来好一会儿,先吃东西吧,免得凉了对胃不好。」裙下之臣亦是臣,他自然会对小公主尽臣子的本分,尊重她,保护她。若是以前自己对她说这样的话,她一定会很高兴,可现在他只好咽进肚子里去。 姜娆确实饿了,虽然心中仍是好奇,但也没有再追问。先填饱了肚子,有的是时间去搞清楚他刚才究竟在笑些什么。 用过饭后,姜娆就犯了困,殷天放想要带她出去散步消食,她直接把人撵出了房间,把门窗都反锁了起来,最后爬上床榻,不出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究竟睡了多久,姜娆终于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并不是在之前入睡的床榻上,而是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整个人被吓了一大跳。她赶紧伸手揉了揉眼睛,又掐了掐自己的手臂,确定不是做梦后,终于回过神来。上一次自己就是在睡梦中被莫名其妙地带出了京城,这一次估计又是殷天放趁自己睡着了后又带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第191页 问题是,这究竟是哪里? 「殷天放!」 姜娆刚大喊了一声,殷天放就推门而入,大步走到她面前,「阿娆,你醒了!」 「明明我休息之前已经关好了门窗,你到底是怎么不声不响进去并把我带走的?」姜娆噼哩叭啦地说了一大堆,「还有这是哪里?你到底又想干做什么?」 「房门是关好了,但我内力不动声响地震断门闩并不是什么难事。」殷天放缓缓回答,「阿娆,这是苏安平医馆的后院。」 「什么?他不是已经说过不替我诊脉么,你怎么还没有死心,竟然又寻了过来?」姜娆道,「再说我也不愿意让他照料,我只要邹太医。」 「「阿娆,他已经答应替你诊脉了,如今就在门外候着。」」 姜娆死死地盯住殷天放,目光几乎都快要把他盯出个洞来似的。过了好半晌,她终于又开了口,「你答应把匕首给他了?」 「并未。」 「那你一定是把匕首架在他脖子上了,对不对?」除了这个理由,她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苏安平那么傲的一个人改变主意。 殷天放点头,「嗯。」 「你简直有毒啊!」姜娆气鼓鼓道,「你这样逼他,就不怕他替我诊脉的时候胡说八道,或者想办法折腾我,最后搞个一尸两……」 话还未说完,殷天放就捂住了姜娆的嘴巴,「不许胡说八道!你和孩子,一定都会好好的。」 姜娆一把扯开他的手,「不是我不想好,是你不让我好啊!我这人惜命得很,自然也想自己和孩子都好好的,可你非要弄一个被你用匕首架在脖子上的大夫来照料我,这不是把我和孩子置身于未知的危险之中么?」 「阿娆,相信我,我绝对不会让你和孩子有危险。」殷天放想要握住她的手,但一想到她现在对自己的排斥,又陡然停了下来,默默地把自己的手收了回去,低声道,「我并不只是把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我还许了他想要的东西,他这才答应替你诊脉。无论是为了性命还是为了想要的东西,他都会竭尽全力照料你的身子。」 姜娆问,「你许了他什么东西?」 「他最近沉迷于收藏各类兵器,所以我承诺赠他秋霜剑。」 「秋霜剑?这可是前朝有名的宝剑。」姜娆道,「可不是说这把名剑在前朝已经被毁了吗,你哪里有剑给他?」 「没被毁。」殷天放道,「殷家祖上的长辈收藏了这把剑,一直珍藏在将军府。我向苏安平承诺了,只要他能保你和孩子平安,等你生产以后我一定会把这把剑奉上。」 「你这人真是别扭得很!」姜娆皱眉,「虽然你的那把匕首也是宝物,但哪里比得上秋霜剑?实在是搞不懂你。」 「秋霜剑再好,也不及阿娆你送我的匕首珍贵!」 「打住!」姜娆赶紧摆手,「我记忆里从未送过你这把匕首,所以你不再再说这样的话了。你要让苏安平替我诊脉就让他来,但我有言在先,反正他待会儿无论说什么我都不会信半个字。」 殷天放点头,「好。」 苏安平很快就走了进来,依然是之前那副孤傲的模样,完全看不出半丝被胁迫的迹象。看来他是真的对那把秋霜剑感兴趣,真不知道一个大夫为何会有这样的爱好。 姜娆把手伸了出来,语气不善,「反正我不信你的医术,你替我随便把个脉就行。」 「夫人信不信我不要紧,只要你夫君信我的话就行。」 「他不是我夫君。」姜娆道,「请你去不要胡说八道。」 苏安平回头看了一眼殷天放,随后又转过头看向姜娆,淡淡道,「我知道了,这位公子不是你夫君。」 姜娆终于满意,「这还差不多。」 哪知道苏安平接着补了一句,「他不是你夫君,但是你腹中胎儿的父亲。」 「你……」姜娆想要反驳,但偏偏苏安平说得是事实,她只能扭过头不看他们两人。 苏安平拿出一条手帕盖在了姜娆的手腕处,开始替她诊脉。过了许久,他回过头问殷天放,「公子这是想带人去南疆?」 第100章 你就留在房间 殷天放脸色微变,并没有回答,倒是姜娆先开了口,「谁说要去南疆的?我们不会去。」这苏安平张嘴就提南疆那个地方,肯定之前已经跟殷天放串了供,想要一起骗自己乖乖跟着过去。 「不去也好。」苏安平面无表情道,「反正,去了估计也没什么用处。」 「啊?」姜娆愣了愣,旋即回过神来,听苏安平这语气也不像是串过供,她赶紧改了口,看向殷天放,「你听神医都说了去南疆没有用处,你还是放弃吧。」只要苏安平能让殷天放打消心底的念头,喊他一声神医也不亏。 但殷天放似乎并未听到姜娆的话,而是问苏安平,「我夫人和她腹中的孩子可都安好?」 「她们母女倒是一切安好,不必担心。」苏安平回答,「只不过情人蛊无解,你们两人也没有去南疆的必要。」 殷天放道,「就算情人蛊无解,可还有失魂蛊,我们必须去南疆,还请先生一同前往。」 「我不陪着去能行吗?」苏安平道,「先不说我一旦拒绝你那匕首就会架在我脖子上,就凭你承诺的那把秋霜剑,我也会随你们一同前往。我现在就去收拾行李,明早就跟你们一起启程。」言罢,他转身就走。 第192页 「等一等。」姜娆喊了一声,「你们还没有问我的意见,凭什么就这样决定了?」 苏安平置若罔闻,步伐愈发大了起来,很快就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人。 姜娆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殷天放道,「刚才那些话是不是你指使他那样说的?」 「并未。」殷天放回答,「阿娆,若当真是我指使,他话里怎么可能会有劝我们不要去南疆的意思?」 「哼,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那样说,就是想让我信任他,然后信他后来说我体内有蛊毒那些话?」 「他说得都是真话。」殷天放道,「阿娆,苏煜真的之给你……」 「闭嘴!」姜娆打断了他的话,捂住了自己耳朵,「我才不要听你说表哥的坏话,我不听。」 「那我以后就不说。可是阿娆,你一定要跟我去南疆,听话!」 姜娆虽然捂住了耳朵,但还是把他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她气得勐地推了他一把。偏偏他这个人跟铜墙铁壁似的,竟然纹丝不动,她就愈发躁了起来,「你是大将军了不起啊?我还是是金枝玉叶,皇家血脉,凭什么要听你的话?你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不要让我看见你!」 「我可以马上就滚,但你不要再生气了,对你和孩子都不好。」 姜娆冷哼了一声,转过头不再看殷天放。他轻嘆了一声,转身出了房间,还不忘把房门带上。 姜娆气鼓鼓坐在一张椅子上,心中愈发烦躁。如今殷天放之前还顾及自己大着肚子,一路上行程慢得很。如今他找到了苏安平这个大夫,恐怕是放心了不少,估计会加快行程,这可如何是好? 她越想越心烦,索性推开房门准备出去走走。果然,殷天放就靠在房门口的一根柱子上。 「阿娆,你不休息了吗?」 姜娆没好气道,「我之前睡了那么久,还休息个鬼!倒是你,无时无刻都在盯着我,不需要睡觉吗?」 「我有睡。」 「哦!」 姜娆懒得再跟他说话,自顾自走下台阶,殷天放赶紧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声音里透着一丝紧张,「阿娆,你要去哪里?」 姜娆一把甩开他的手,「我觉得今夜月色不错,出来散散步,赏赏月,不行吗?」 「我陪你!」 「别,千万别!」姜娆赶紧道,「你一陪我,这月色就不美了。我知道你不放心我,一定要跟着,所以请离我十步之遥,让我独自感受。」 殷天放点头,「好。」十步之遥,已经足够护她安全,而且还可以不惹她生气,已经足够了。 姜娆在院子里院子里转了几圈,殷天放果然一直在十步之遥跟着,她突然就觉得没有意思,索性停下了脚步,转身朝他招了招手。 殷天放赶紧大步走到了她面前,「阿娆,什么事?」 姜娆抬眸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你还真是紧张我!」 殷天放被他的笑容所感染,亦是嘴角上扬,「因为很喜欢,所以才会这么紧张。」 「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 殷天放一脸不解,但仍是对上了她的双眸。此刻小公主的双眸一片清明,还带着丝丝笑意,跟忘记自己前一模一样,他几乎瞬间就溺了进去。 两人就那样对视着,似乎周围的一切都彻底静止。良久,姜娆开了口,「我母后曾说过,想要看清楚一个人的心思就一定要看他的眼睛,这还是我被你带出京城后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你的眼睛呢。」 殷天放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微微乱了的心神,问,「阿娆想看清楚什么?」 姜娆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双眸,「我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骗我啊。」 殷天放目光笃定,「绝对没有。」 「糟糕!你的眼睛……」姜娆往后突然往后退了一步,捂住了胸口,「我竟然开始觉得你或许真的没有骗我。」 闻言,殷天放一时情急,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阿娆!」只要小公主现在有一丝丝信他,他就已经心满意足。 姜娆难得地没有甩开他的手,任由他握着,仍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殷天放,如果你没有骗我,我真的是被偷换了记忆,那你可以跟我说说我们以前的事吗?」 殷天放自然是求之不得,赶紧道,「天气寒凉,我们先回房间,我慢慢说给你听。」姜娆也不再傲娇,乖巧地点了头,跟他一起回了房间。 殷天放坐在了姜娆对面,开始一五一十地讲两人之前的事情。他原本以为她听几句后就不会想听下去,哪知道她却听得极为认真,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生气,也便继续说了下去。 当说到她天天往骁骑营跑时,她终于有了反应,「你肯定在骗我,我是金枝玉叶,身份贵重,怎么可能总是那样主动黏着你?哼,我不听了。」 殷天放也是听话,立刻就停了下来,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姜娆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我说不听了你就真不讲了,就这么听话?那为什么我让你送我回京城这件事,你就听不进去呢?」 「我不想让你生气。」小公主怀着孩子,动气对她身子不好。 「好啦好啦,我不生气,你继续讲吧。我总得从头到尾都听一遍,然后再仔细判断你到底有没有骗我。」 殷天放微微一笑,又继续讲了起来。只要小公主愿意听,他恨不得把两人之前的点点滴滴都告诉她,哪怕她根本就不记得。 第193页 当说到姜娆帮忙凑军饷还跟到了南疆时,她突然开了口,「这倒是像我能做出的事情来。」 殷天放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心中还有一丝惊喜。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姜娆道,「不过这并不代表我就信了你的话,你继续!」 殷天放早就知道想让姜娆相信自己的话很难,只要她愿意听已经足够,所以并没有多失望,而是继续说了下去,直到她打哈欠才停了下来。 「阿娆,夜已经深了,你先休息,明天我再讲给你听。」 姜娆伸了伸懒腰,「也好。」 殷天放转身想要离开,姜娆叫住了他,「你又打算在门外守着我?」 「嗯?」 「不冷吗?」 殷天放微愣,小公主这样问似乎是在关心自己。「我长年累月在北漠边关驻守,那里是苦寒之地,所以不怕冷。」 「呃……」姜娆吐了吐舌头,「你这人是真煳涂还是假煳涂?连我关心你也看不出来吗?」 她顿了顿,接着道,「我关心你,你就该顺着我的话说下去呀,这样我们的谈话才不会终结。」 殷天放改了口,「我很冷!」 「那你就留在房间里。」姜娆从床榻上扯了一条毯子扔殷天放身上,「房间里有炭火,你随便找个角落蹲着也不会冷。」 殷天放那双深邃眼眸看着姜娆,低声问道,「阿娆,为什么?」小公主之前总是恨不得把自己推得远远的,她现在突然让自己留在她房间,实在是古怪得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关心我?」 「我只是突然觉得万一你刚才讲的都是真话,你的确是我最在乎的男人。就算我现在不记得了,也不能让你受委屈,所以你就留在房间里吧!」 殷天放笑了,「好!」 第101章 我好怕 次日,殷天放发现姜娆一反常态,竟然没有再折腾,而是乖巧地上了马车。而且苏安平帮忙雇了一名马夫,他不用再亲自赶车,于是也进了车厢,她也没有赶他出去,他心中实在是松了一口气。 两人昨夜本来就睡得晚,再加上马车摇摇晃晃,姜娆很快就打了一个哈欠。 殷天放立即问道,「阿娆,你若是困了就睡一会儿!」 「你终于开口说话了。」姜娆道,「一开始我还以为你坐车厢里是想继续给我讲我们以前的事,哪知道你却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如果你说的都是真话,那我以前究竟是如何忍受你这么闷的一个人的?」 殷天放道,「以前都是你在说,我在听。」 「看来我以前在你面前是个话唠?」 「不是。」殷天放微微一笑,「而且我喜欢听阿娆你说话,怎么听怎么喜欢。」 「哦!」姜娆低头想了想,随后抬眸问道,「殷天放,除了喜欢听我说话,你到底还喜欢我些什么,以至于喜欢到能违抗父皇的圣旨偷偷回京把我偷出来?该不会是我这张脸吧?其实吧,我长得美是不假,但再美的容颜都会老去……」 「不是!」 「什么不是?」姜娆挑眉,「难道你不喜欢我这张脸?」 「我喜欢,很喜欢。」殷天放道,「阿娆,无论怎样的你都好。」 「真的假的?」姜娆问,「就算我一直无理取闹还天天折腾你也还喜欢?」 「只要是你,我都喜欢。」殷天放缓缓道,「你若是一直都那样,一定是我的错。」 闻言,姜娆扑哧一声笑出来,「我发现你这个人认错倒是干脆得很。罢了,别说这些不相干的事了,你还是接着昨晚继续讲下去吧。」 「好!」 殷天放一边讲一边观察姜娆,发现她依然听得认真,偶尔会笑,偶尔也会皱眉,但总的来说很平静,跟之前烦躁的神情完全不同。 听着听着,姜娆就靠在车厢上睡着了。殷天放轻轻地点了她的穴道,然后把她拥入了怀里。现在也只有以这样的方式,他才能好好地抱她。 他看着她光洁细腻的脸庞,长长的睫毛微翘,整个人美丽得不像话。他低下头,忍不住在她额头上印上一吻。 他宽大的手随后覆在了她的隆起的小腹上。两人重逢后,他怕她生气,就算她睡着的时候,他都不敢偷偷地跟他们的孩子打招唿。从昨夜开始,她的态度柔和了不少,他才有勇气做这件事。 或许是父女连心,他竟然感觉到她的肚子突然有了动静,似乎是孩子踢了一下。他害怕是幻觉,覆在她小腹上的手更紧了。 一下又一下,孩子一直在动,的确不是幻觉。这还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胎动,殷天放喜不自胜,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良久,他开了口,「阿娆,我一定会让你记得我们的曾经。」 接下来几天,姜娆一直都很乖巧,殷天放说什么她就听什么,从来都不发火,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了起来。有很多时候,他都快以为曾经的那个小公主回来了。 这一天,他们一行人抵达了杏林城,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刚进了房间,殷天放就推开了窗户通风,却发现天际的晚霞宛若烈火灼烧,着实奇特。 「阿娆,快看!」 闻言,姜娆走了过去,顺着他的目光忘了过去,声音里满是惊喜,「哇,火烧云,好美啊!」 殷天放转过头,只见此刻姜娆的身上镀着一层霞光,美得不像话。他情不自禁地朝她倾身过去,想要品尝她那柔软又甜美的双唇,却又在中途停了下来,克制住了这个念头。她现在能够安静乖巧地随自己去南疆已经是最好的事,自己绝对不能做些不合时宜的事情刺激她。 第194页 姜娆突然转过头来,「咦,你不看火烧云却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做什么?」 「我……」殷天放脸上一热,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还好有晚霞的遮掩,小公主看不出来他的脸已经通红。 「哈哈,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觉得我特别好看才会这样看我。」 殷天放笑着点头,「嗯,阿娆最好看。」 姜娆笑嘻嘻道,「那是当然,表哥曾说过,我是这世上最美的姑娘。」 听她提及苏煜之,殷天放瞬间变了神色。 正在此时,店家送来了饭菜。他立刻转移了话题,「阿娆,先用饭吧!」 两人刚用过饭,姜娆就兴致勃勃地要出门散步。怀孕的人多动动本来就有好处,小公主之前心中有气总是不愿意,殷天放也拿她没有办法。现在她主动提及,他自然欣然应允! 杏林城素来繁华,也没有宵禁,夜里也极为热闹。两人走着走着,就逛到了夜市。 夜市里有不少小吃摊,食物香气氤氲。姜娆已经用过晚饭,倒也不觉得饿,但就是有些嘴馋。 殷天放看出了她的心思,问道,「阿娆想吃什么?」 姜娆指了指一旁卖羊汤的小摊儿,「他家的东西闻起来还不错。」 殷天放立刻陪姜娆一起坐下,要了两碗羊汤。 姜娆喝了一口,突然抬头道,「这羊汤味道不错,跟我们第一次一起喝的相比如何?」 殷天放一脸惊讶,「阿娆你记得?」他的确跟小公主提过两个人第一次用饭的事情,但绝对没有提过喝羊汤一事。莫非,那失魂蛊的作用有所消散,她想起了一些事情? 姜娆道,「我并没有想起什么具体的事情来,只是隐隐约约觉得我们以前似乎在一起喝过羊汤。」 「是喝过。」殷天放眸子暗了下来,「我们第一次在一起吃饭的时候,阿娆你亲自给我盛了一碗天香居的招牌羊汤。」 「哦,是吗?」姜娆轻轻地嘆了一口气,「若你说的是真的话,那我的确很喜欢你呢!不然我堂堂一名公主,身份贵重,又怎么会主动给你盛汤呢?」 殷天放欲言又止,终究没有说话。如今小公主已经被偷换了记忆,要想起两人之间的过往已经特别困难,自己最好不要再提她是从另外一个世界穿越而来一事,免得让她思绪愈发混乱。 好在姜娆也没有问下去,而是继续喝自己碗里的汤,才喝了半碗就觉得有些撑了。后来殷天放又陪她走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开始往回走。 走了一段路以后,姜娆的脚步慢了起来。殷天放注意到后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阿娆,你累了吧,我抱……抱你回去吧!」 姜娆停下了脚步,「好啊!」 殷天放原本还以为要废不少口舌和心思才能说服姜娆,哪知道她竟然答应得如此干脆,整个人都愣住了。 姜娆有些不耐烦,「你不是说抱我回去吗?怎么还不伸手?快点儿,我腿又酸又酸,难受得很。」 殷天放回过神来,立刻把姜娆打横抱起,紧紧地贴在自己怀里。他已经太久没有在小公主清醒的情况下抱光明正大地抱她,哪怕现在他的怀抱那么充实,但一切还是那么不真实。 姜娆主动环住了他的脖子,振振有词道,「不是我让你抱的,是我腿又酸又软,你担心我,非要抱我的。」 殷天放笑了,「嗯,是我担心阿娆你,非要抱你的。」这样的小公主,当真是跟以前的一模一样。哪怕她忘了自己,性子还是没有改变。 回到客栈以后,殷天放刚把姜娆放下,就请了苏安平过来。一番把脉后,苏安平道,「夫人和腹中的胎儿一切安好,公子不必担忧。」 姜娆道,「可我的腿又酸又软,好像还有些肿了,这怎么办?」 「有些孕妇在后期会浮肿,只要身体没有大碍,可以多用热水泡泡脚,可以缓解酸软和浮肿。」 苏安平离开后,殷天放让人送来了热水。姜娆泡了脚以后,才上床榻休息,不出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殷天放坐在床前,静静地看着她。小公主单纯得很,有些心思一看便明,所以他心里实在是有些乱糟糟的。 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姜娆突然勐地从床榻上坐了起来,大喊了一句,「阿放,救我!」 殷天放心中一惊,勐地握住了她的手,刚想要开口问她,她却勐地扑进了他的怀里,「我好怕!」 第102章 小公主不见了 殷天放能够感觉到自己怀里的人在瑟瑟发抖,声音里甚至带着哭意,他一只手紧紧地抱住了她,另一只手则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我在,别怕。」 「可人家真的好怕嘛。」姜娆哭唧唧地道,「我梦见有很多杀手要杀我,他们手上的兵器明晃晃的,全是血……」 「阿娆别怕,梦里的场景都是假的。」殷天放道,「没有杀手,没有兵器,也没有鲜血,你现在在我身边,很安全。」 「可刚才那个梦里的场景是那么地真实,就好像我曾真的经歷过一样。」姜娆抬头,眸子里满是水光,「阿放……」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一把推开他,一幅不可思议的神情,「我我不该这样亲热地唤你,而且也不该还抱着你?」 殷天放低声道,「你原本就是这样唤我的。」两人成婚后,小公主倒是喜欢唤自己夫君,他也极为喜欢这这个称唿,只可惜他现在最好不要对她提这两个字。 第195页 「可是我……」姜娆的双手勐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脸上满是痛楚之色。 殷天放心中不由得一慌,「阿娆,你怎么了?」 「我脑子里突然有很多东西在闪现,可抓不住任何东西。我头好疼,特别疼。」 「我马上去叫苏安平过来替你把脉。」 「等等!」姜娆叫住了殷天放,「我好像想起了什么来。」 殷天放赶紧问道,「你到底想起了什么?」 「有杀手,你挡在我前面,好多血,其他就没有了。」姜娆又一次捂住了头,眉头几乎皱在了一起,有些语无伦次,「我……想不起来了,真的想不起来!」 「阿娆!」殷天放急忙道,「想不起来了就不要再想了,我去找苏安平过来。」 「不要走。」姜娆紧紧地抓住了殷天放的衣袖,「我怕。」 殷天放担心姜娆,只好温柔地哄她,「我就去楼下叫他,很快就回来,别怕。」 「可我就是怕,你不许走。」 殷天放没有别的办法,索性把姜娆抱了起来,直接冲出了房间。 苏安平正准备就寝,哪知道房门就被人勐地踹开,殷天放抱着姜娆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他赶紧把骂人的话咽了下去。 「公子,这是怎么了?」 殷天放把姜娆放在椅子上,急道,「阿娆头疼得厉害,你快替她看一看。」 「好。」 苏安平赶紧替姜娆把了脉,旋即看了姜娆一眼,「脉象并没有什么问题。」 「可我的头疼得厉害得紧,真的没事吗?」姜娆道,「而且我好像隐隐约约地想起了一些事,但好像什么都抓不住,一点儿也不清楚。」 苏安平皱眉,「想起了一些事?」 殷天放问,「苏先生,中了失魂蛊之人若是在没有解蛊的情况下,是不是也有可能想起以前的事?」 「少之又少。」苏安平道,「不过若是中蛊之人意志力坚定,之前的执念亦深的话,不排除这种可能。但能想起来的东西,恐怕不过九牛一毛。所以公子若是想要你夫人彻底想起之前的事的话,还是得去南疆想办法。」 「我知道了。」殷天放道,「那现在阿娆头疼该怎么办?」 「我头突然不疼了。」 姜娆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直接往门外走去,殷天放赶紧追了过去,抓住了她的手,「阿娆!」 「别理我!」姜娆甩开他的手,「都说了头不疼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殷天放见她的样子的确不像是头疼,倒像是在生气,于是低声道,「那就先休息。」 刚回到房间,姜娆就一言不发地上了床榻休息。殷天放坐在床边,低声道,「我会一直守在这里,你放心。」 姜娆拉过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脑袋,还是没有说话。 殷天放把被子拉开,「这样会把自己闷坏的。」姜娆立刻转身侧躺,背对着他。 「阿娆,无论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不要一直闷在心里。」 姜娆背对着他,肩膀却一抽一抽的,似乎是哭了。 殷天放立刻把她掰过来面对自己,发现她的双眼红通通的,果然是哭了,他的心彻底慌乱了起来。 「到底怎么了?」 姜娆抽抽搭搭道,「不用你管!」 殷天放伸手替她擦干了眼泪,「看着你这么难过,我怎么可能不管你?」 话音刚落,姜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双手往殷天放胸口乱锤,「都说了不让你管的,你为什么还要管我?」 「阿娆,别哭。」 他这句话一说出口,姜娆索性扑进他怀里,哭得更厉害了,「我就要哭。」 殷天放心都快要揉碎了,却又不知道究竟该如何是好,只能把她抱紧。 良久,姜娆终于哭够了,胡乱地擦了擦泪水,抬起了头,「你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哭吗,为什么不问了?」 殷天放低声回答,「你不想说,我就不再问,只要你不要再哭。」 「你这个人,是真的待我好,跟我的记忆里完全不一样。」姜娆道,「我刚才之所以哭,是因为很难过。」 「为什么难过?」 「因为……因为我刚才脑海里想起的那些事情是那么地真实,让我感觉你之前说的话确实都是真的。可若你说的是真话,那表哥就一定骗了我。」姜娆满眼失落,「我和表哥从小一起长大,他待我真的很好。我一直觉得哪怕这个世上所有的人都骗我,他也不会骗我,所以才会很难过。」 「殷天放,早点儿带我去南疆吧,让我把一切都弄清楚。」 殷天放看了姜娆许久,点头道,「好。明日开始,我们加快速度,尽量早一点儿抵达南疆。到时候,一切都可以弄清楚。」 接下来几日,他们果然加快了行程,离南疆越来越近。只不过一路上姜娆都是闷闷不乐,殷天放愈发沉闷。苏安平不想波及自己,更是尽量离得远远的。 这一日,一行人抵达了罗城修整。用过饭后,殷天放提议出去逛一逛,姜娆无精打采地答应了。 罗城颇大,极为热闹,两人走在熙熙攘攘街道上,姜娆依然兴致阑珊,殷天放突然往她手里塞了一个虎头面具。 「这虎头面具还挺可爱的。」姜娆终于笑了笑,「不过我根本就没见你买过,你是不是会变戏法啊?」 第196页 「那这面具就是我变戏法变出来的。」 「真的吗?那你能不能再变一串我想要的糖葫芦出来?」 殷天放愣了愣,旋即道,「变不出来,但我可以陪你去买。」刚才他们曾路过一个糖葫芦摊,离这里有不少距离。 「可是我腿有些酸软,想要休息一会儿呢。」姜娆道,「我去帮我买,我就在这里等你。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乱跑。」 殷天放欲言又止,终究还是点了头,「好!」 殷天放心中放心不下姜娆,所以买了糖葫芦后就匆匆赶了回来,却没有见到姜娆的身影,他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第103章 我会疯的 殷天放按了按怀里微微响动的银铃,让它不要再发出声音,就那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过片刻,他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姜娆熟悉的步伐,赶紧转过身去,只见姜娆的手里拿着两个用油纸包好的烧饼,跟他对视时眸子里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慌乱,随即嘟了嘟嘴,「我还想要偷偷拍你肩膀吓你一跳呢,哪知道你这么就转过身来了,真没意思。殷天放,你背上也长了眼睛吗?」 「没有。」殷天放道,「但我熟悉你的气息和脚步声。」 「果然会武功就了不起。」姜娆把其中一个烧饼递给了他,「我刚才在这里等你的时候,有个小孩吃着这烧饼从我面前经过,实在是香得不行,所以我就去买了。你一个我一个,你看,我对你好吧?」 殷天放接过烧饼,微微一笑,「嗯,阿娆待我最好。」 「你这个人真是的,都说你是冷血无情的杀神。可在我脾气好得不行,除了把我送回京城这件事以外,几乎是言听计从,乖得不得了。殷天放,我真是喜欢死你这样的性子了。」 殷天放愣住了,他已经很久没有从小公主的口中听到喜欢自己这几个字。可现在突然听到,他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阿娆,我们逛得也挺久了,还是回客栈休息吧。」 「好啊。」姜娆咬了一口手中的烧饼,甜甜一笑,「这烧饼真的很好吃,你也吃一口啊。」 殷天放依言咬了一口,随后握住了姜娆的手。这一次,她没有甩开,而是乖巧地跟着他一起回到了客栈。 姜娆如今心情似乎很不错,还亲自向店小二吩咐了晚饭。 回到房间后,殷天放问道,「阿娆,你腿还好吗?」上一次小公主路走多了以后腿就不舒服,现在肯定也不好受。 姜娆摇头,「不太好,又酸又软,可难受了。」 「那我去打些热水来给你泡脚。」 「不要。」姜娆娇滴滴道,「最近这段时间我天天都泡脚,腿上还不是浮肿?要不,你给我捏捏?」 殷天放有些迟疑,「嗯?」 「是不是觉得替我捏脚有失你这个大将军的颜面,所以不愿意?」 「不是!」殷天放立刻蹲了下去,开始替她揉捏。 姜娆一下子就咯吱咯吱地笑了起来,「你用的劲儿这么小,哪里是在替我捏腿,分明就是在挠痒痒嘛!」 殷天放低声道,「我手劲儿大,怕弄疼你!」 「那也稍微使点儿劲儿啊,不然没有用!」 「好!」 殷天放的手劲儿拿捏得恰到好处,姜娆觉得原本酸软的腿似乎真的没有那么难受了。她问道,「以前你也替我捏过腿吗?」 「没有。」殷天放道,「阿娆,一直以来,都是你为我付出,而我为你做的事情太少。从今往后,我愿意用我的所有补……」 正说话间,店小二敲响了房门。殷天放松了手,打来了房门。当他看到托盘里有一壶酒时,忍不住皱了眉头。 店小二把东西摆上桌以后便退了出去,姜娆则自己坐在桌前,朝殷天放招了招手,「今晚的菜是我点的,都是好菜,我们趁热吃。」 殷天放当即点了头,在她对面落了座,「阿娆,你怎么要了酒?」 「替你要的啊!」姜娆笑道,「今日心情不错,虽然我喝不了酒,但你可以喝啊。」 「饮酒误事,我不喝。」 姜娆似乎没有听到他拒绝的话,斟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你曾长年在军营,酒量应该不错,喝这么一小壶应该不要紧吧!」 「我……」 姜娆声音又软又糯,满是撒娇的意味,「这可是我亲手替你斟的酒呢,你就喝了吧。不多喝,就一杯。」 殷天放对上她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似乎愈发暗了下去。 姜娆被他看得不自在,「你这人怎么回事呀,给你倒酒不喝就算了。为何还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难不成是觉得我要害你?」 「不是。」殷天放道,「我知道阿娆你不会害我!就算你现在真做了什么,那也是不记得我们的过往的缘故。」 言罢,他便端起那杯酒一饮而尽。 姜娆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心中一直在默念,「十、九、八……二、一!」当最后一个默念完以后,殷天放便倒在桌上,晕了过去。 她赶紧推了他好几下,「殷天放,醒醒,殷天放!」然而任凭她如何用力,他双眼一直紧闭,看样子是真的彻底昏迷了过去。 姜娆松了一口气,她装乖巧装了这么多天,终于把人放倒有机会逃离。她早就已经想过,虽然自己如今行动不太方便,但只要能够离开殷天放视线,就可以去找罗城太守亮出自己的身份,勒令罗城太守送自己回京。她今日趁着去买烧饼的时候去医馆用头上最值钱的那支步摇换了迷魂药,那里的大夫说过这迷魂药的药效足以支撑两个时辰,时间完全够了。 第197页 她迅速地打开了房门,往楼下走去。哪知道刚走到客栈门口,就看到了殷天放的身影,忍不住大吃一惊,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她刚才明明亲眼看见他把那杯带有迷魂药的酒喝了下去,怎么一点儿事都没有? 「阿娆,已经入了夜,跟我回去。」 「我不要回去。」那一瞬间,这段时日所有的委屈都涌入姜娆的脑海,她心中的愤怒到达了极点,「你给我让开,我要回京城。」 「阿娆,听话!」 「我听你个鬼的话!你滚开!」 话音刚落,殷天放就点了她的穴位,把她抱回了房间。 他把她轻轻地放在了椅子上,柔声道,「阿娆,我们很快就可以抵达南疆,让你恢復记忆,你一定要听话,好不好?」 姜娆整个人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只能睁大眼睛瞪着他,但眼中的愤怒明显可见。 殷天放解了她的哑穴,「你想要骂我就骂,只要能让你心情舒坦一些就好。」 姜娆怒极反而愈发清醒,并没有骂他,而是竭力平静下来,「你早就知道我想跑?」 殷天放点头,「是。」 「你既然知道,那为何还由着我?」姜娆大声道,「你是不是觉得每天看我像白痴一样上窜下跳,心情舒坦得很?」 「不是。」殷天放轻嘆了一声,「你一开始说想要听我讲我们以前的事,我真的很意外。后来你说似乎想起了一些事,我更是高兴。可是阿娆,你我曾经那么亲密,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你最近的所作所为要全都不对劲儿?可是你最近表现得真的太像之前的你,我贪恋这种感觉,根本就不敢拆穿!阿娆,无论如何我都要带你去南疆,让你想起我!」 「我不去南疆。」姜娆道,「殷天放,最近这段时日的相处让我相信你是真的喜欢我。可你就算再怎么喜欢我,也不能编出这样匪夷所思的话来啊。一个人的记忆,怎么可能被替换?」 「这件事乍听起来的确匪夷所思,但却是事实!等到了南疆,一切就清楚了。」 「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不去南疆。」姜娆大吼道,「殷天放,你这个混蛋,我要回京,我要去找表哥。」 殷天放道,「不可以。」 「你……你……」姜娆气极,「那你给我解开穴道。」 殷天放沉吟片刻,终究伸手替她解开了穴道。刚一解开,她就使劲儿推他,「你让开,我今天必须回京!」 殷天放拉住了她,「阿娆,现在外面漆黑一片,你还怀着孕,不能乱跑。」 姜娆甩开他的手,「那天亮以后,你就会让我走吗?」 殷天放沉默,姜娆冷笑,「我就知道,你就是不会放过我!殷天放,你这样子有意思吗?我喜欢的人是我表哥苏煜之,你能不能不要再烦我?你再这样下去,我会疯的。」 「如果你想要我肚子里的孩子,等她出生以后我就送到将军府,不再跟她有任何瓜葛,只要你放过我!不然的话,你信不信我跟你来个鱼死网破,就连孩子你都别想要!」 殷天放心中一紧,一抽一抽地疼,他勐地把姜娆拥入了怀里,「阿娆,你冷静一点儿!」 「你放开我!」姜娆拼命挣扎,想要从他怀里挣脱,哪知道他却越抱越紧,把她整个人桎梏在怀里。她没有办法,只能用尽全力一脚又一脚地往他身上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殷天放感觉到姜娆似乎平静了下来,终于松开了他。哪知道就在那一瞬间,她突然拔下了髮髻上的金簪,狠狠地往他胸口刺了过去…… 第104章 生女 殷天放看在眼里,却纹丝不动,完全没有躲避,金簪刺进了肉里,任凭染红了胸口的衣裳。 姜娆吓得松开了金簪,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为什么不躲开?」殷天放是大齐最好的战将,多年来守护着大齐的疆土。就算他们两个人闹得再怎么不愉快,她也从来未曾想过要重伤他或者要他性命。否则的话,她今日去医馆买的就是□□而不是迷魂药了。 殷天放那双深邃眼眸看着她,低声道,「若是能让你发泄一二,受你这一下又如何?」 「我要的不是发泄,而是要回京城,能够跟表哥在一起。」姜娆急得直跳,「你能不能不要再阴魂不散地缠着我?我求求你了。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你再这样纠缠不休,非要把我带到南疆,不让我跟表哥在一起,我真的会疯的。到时候我一定会跟你拼个鱼死网破,我们谁都没有好日子过。」 「不能。」殷天放声音笃定,「阿娆,你是我的妻子,这辈子我都不可能……」 「哎哟!」他话还未说完,姜娆突然弯腰捂住了肚子,「肚子好疼,我……我好像有东西流出来,是不是要生了?我……我不会这么倒霉吧?」 殷天放赶紧扶了她一把,发现她的脸色煞白,额头还有细细密密的汗珠。他的目光立刻往下,只见她的裙子上竟然染了血迹,虽然不多,但那一瞬间着实被吓坏了。都说十月怀胎,可她肚子里的孩子现在才八个月不到。若是她和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他简直想都不敢想。 他赶紧把她抱到了床榻上,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楼去找苏安平。彼时,苏安平已经满身酒气,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最后是被殷天放拖了过来。 好在苏安平虽然醉了酒,但脑子还算清醒,赶紧替姜娆把了脉,亦是被吓了一大跳,醉意瞬间少了大半。 第198页 「公子,夫人这是要生产了。」 「怎么会这样?」殷天放急得一把揪住了苏安平的衣领,「你不是每天都替阿娆把脉,次次都说她和孩子一切安好吗?既然是安好,怎么会不足八个月就要生产了?」 「我还想问公子你呢?」苏安平大声道,「你刚才是不是惹夫人动了怒,所以才动了胎气,以至于现在这样的情况?我都提醒过你们两个人多少次了?孕妇一定要保持心平气和,这下好了吧?」 「我……」殷天放狠狠地往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刚才小公主无论说什么做什么自己都该先顺着她的,等她平静下来再说,而不是把她气到如斯地步。 「你现在后悔扇自己又有什么用?」苏安平道,「还是赶紧让客栈的人去帮忙请稳婆来,顺便再让人烧些热水来。」 「苏先生,你不是有名神医吗?阿娆肚子里的孩子如今还不足八个月,你能不能想办法,让孩子等到足月以后再说?」 闻言,苏安平嘆了一口气,「我医术高明是不假,但妇人要生产这种事情怎么能阻止?你没看到你夫人的羊水都已经破了吗?不过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定能保他们母女平安。」 殷天放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你真的能保证她们都平平安安。」 话音刚落,姜娆突然抓了一个枕头朝殷天放扔了过去,「你平时不是冷静得很吗,怎么现在一幅六神无主的样子?我现在要生了,你又不懂生孩子的事,自然一切都该听大夫的。你大爷的,还不赶紧去请稳婆来,是想把我痛死吗?」 苏安平赶紧道,「对对对,公子,赶紧让客栈的人去帮忙请稳婆来,我先给夫人餵颗药丸,既能止痛又能让她保持体力。你放心,有我在,绝对不会有事。」 殷天放看了姜娆一眼,赶紧下了楼,许了客栈老闆一大笔钱,拜託其立刻派人去请罗城最好的稳婆来和送热水,他便立刻慌慌张张地上楼。他走得太快,差点儿在楼梯上摔一跤。 殷天放匆匆地回到房间,立刻走到姜娆面前,握住她的手,「阿娆,你现在还疼得厉害吗?」 姜娆瞪了他一眼,抢白道,「你倒是给我说说看,这世上到底有哪个女人生孩子不疼,你是想要气死我吗?」 「是我不好。」 姜娆还想要骂他,腹部一阵疼痛袭来,眼泪直落,一个劲儿地在那里叫疼。 殷天放看到她痛苦的神情,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只恨自己不能替她承受痛楚。他一把拽住苏安平,急道,「苏先生,你刚才不是给阿娆服用过止痛和保持体力的药丸吗,怎么她还疼得这么厉害?」 苏安平一脸无奈,「妇人生产哪里有不疼的?我那药丸也只能起缓解作用。而且……」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姜娆,终究还是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令夫人忍痛能力跟常人相比,实在是差了些。」 姜娆气鼓鼓道,「你是在嘲讽我娇气吗?」 「不敢。」苏安平道,「不过我想提醒一句,一般妇人从发作到诞下孩子都需要好几个时辰,这还是开始呢,夫人你能忍的话就尽量忍忍,保持体力,这样有益最后的生产,所以现在还是不要再跟殷公子置气了。」 「可我一看到他就来气,你让他出去。」 「阿娆……」 苏安平摇了摇头,打断了殷天放的话,「公子,你若是真想夫人好,你就先出去。你放心,我一定会保他们母女平安。」 殷天放看向姜娆,眸子里满是担心和不情愿。 苏安平推了他一把,「我用我项上的人头保证,可好?快出去吧,不然夫人再被你气出个好歹,你会后悔莫及。」 殷天放知他所言不假,只得强忍住心中的担心出了房间。他站在门口,不安地踱来踱去,最后终究还是没有克制住心中的担忧,紧紧地贴在房门上听房间里的动静。好在小公主倒是没有像之前那样一个劲儿地叫疼了,他心中方才稍安。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客栈老闆终于领了一名产婆过来,「公子,这就是是我们罗城最好的稳婆,郭大娘。」 殷天放看向稳婆,神色严肃,「我夫人是早产,腹中的胎儿还不足八个月。她们安危就交到你手上了,若是平安无事,我一定会重重酬谢。」 稳婆赶紧道,「自古以来女人生产就是在鬼门关转悠,老婆子我一定会尽力。」 「不是尽力。」殷天放给了她一大锭银子,声音里却充满压迫,「我要你保证她们一定会母女平安。」 稳婆被他锐利的目光看得背嵴发凉,但手中的银子沉甸甸的,让她情不自禁地点了头。 稳婆进去后没多久,姜娆又开始一阵一阵地叫疼。殷天放急得团团转,只能隔着房门一遍又一遍地问里面的情况。他一问,她就愈发烦躁,一边喊疼一边骂。 大概到了晨光熹微之时,姜娆再也没有骂殷天放,只是一个劲儿地惨叫。稳婆急了,「夫人,你可不能这样叫,必须得忍一忍才行。」 殷天放再也隐忍不住,推门而入,声音里满是不悦,「阿娆那么疼,为何要让她忍着?」 屏风后苏安平赶紧开了口,「公子,稳婆这也是为夫人好。」 「是啊。」稳婆解释,「公子,现在已经能看到孩子的头了,应该马上就能出来了。可夫人把劲儿都用在了叫喊上,这样对生产不利啊。」 第199页 「我知道了。」殷天放坐在了床边,又爱又怜地看着姜娆,随后把手伸到她嘴边,「阿娆,你疼得厉害就咬我吧。」 姜娆原本已经疼得不能自已,浑身没了力气,可一听到他这句话,连日来的委屈和愤怒纷纷涌入脑海,狠狠地咬住了他的手背。 虽然殷天放一声不吭,但姜娆知道他一定很疼,因为她能清楚地感受到口中甜腥的鲜血味道。不过说来也奇怪,有人分担痛苦之后,她好像还真没那么疼了。 「夫人,孩子快要出来了,你快用力!」 姜娆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劲儿,一下子把身上所有的力气都使了出来,突然感觉身下一松,整个人筋疲力尽,像是踩在了棉花上。若不是听到婴儿的啼哭,她还以为已经晕了过去。 「生了生了,是个千金。」 姜娆赶紧问道,「孩子一切都好吗?」 「夫人放心,老婆子我可是接生过几百个孩子的。小姐虽然是早产,但看起来比足月生产的孩子也差不了多少。」 「那就好。」姜娆虚弱地道,「快抱给我看看。」 稳婆原本想把孩子递到殷天放的手里,但一看到他血淋淋的手,赶紧又收了手,亲自抱到了姜娆面前。 「夫人,你看!」 姜娆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小手,心瞬间无限柔软,她笑了笑,「她怎么脏兮兮的?」 「刚出生的婴儿都是这样,沐浴过后就好了。夫人,小姐可是老婆子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孩子呢!」 「那就好,那就好……」 姜娆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晕了过去…… 第105章 我记起了一些事 姜娆醒来之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客栈,而是躺在一个陌生房间的床榻上。房间里虽然陈设简单,但也干净,淡淡的檀香缭绕,让人心安。不过她没有看到殷天放,实在是有些诧异,毕竟他之前恨不得随时随地黏着自己,一刻钟都不情愿离开。 她支撑着身体想要下床榻,然而浑身乏力,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反正就殷天放那个纠缠劲儿,总不可能会带着孩子一起跑了,把自己一个人扔在这里不管。 不出片刻,有人推门而入,姜娆循声望了过去,果然是殷天放,只见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里面全是吃食。 他的眼眸里满是欣喜,「阿娆,你醒了!」小公主生产后就晕了过去,苏安平说她耗尽了体力,需要休息,所以替她扎了针,让她睡了一天一夜。虽然苏安平一再保证她不会有事,可他心中一直惴惴不安。刚才若不是孩子一直哭闹不止,他担心吵到小公主所以送出去给乳母照料的话,他根本不会离开这个房间半步。 姜娆有心想问孩子,但又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有多在乎,于是哼了一声,便把头蒙进了被子里。 殷天放把托盘放在桌子上,走到床前拉开了被子,柔声道,「阿娆,你产后体虚,快起来吃点儿东西。」 姜娆知晓自己现在身体虚弱,的确需要进补,不是任性的时候,于是道,「我起不来,你扶我一把。」 殷天放赶紧把她扶了起来,替她拿了一个软枕靠着,尽量让她感觉舒坦一些。 「好了,你把吃食拿给我。」 殷天放有心要餵姜娆,奈何她根本就不愿意,只得在一旁看着她自己吃。好在她胃口还算好,才不那么让人担心。 当姜娆喝完最后一口鸡汤后,她终于忍不住问道,「孩子呢?」因为殷天放的缘故,一开始她倒没有觉得自己会有多喜欢这个孩子,所以之前还对他说过只要他放过自己可以永远跟这个孩子没有瓜葛的话。可当第一眼看到那个小人儿时,她的心就柔软了起来,开始有了做母亲的感觉。她知道,她放不下。 「苏安平说了,虽然孩子是早产,但一切安好,你不必担心。我替她找了乳母,等一会儿我让乳母带她过来让你抱抱。」 「哦!」姜娆装作漫不经心道,「我就是随口问问,没有想抱她。」 殷天放眸子里闪过一丝失望,旋即神色恢復如常,「阿娆,给孩子起一个名字吧。」虽说两人早就已经替孩子起过名字,可小公主已经忘了,那就做不得数。但她忍着剧痛生下的孩子,自然该由她重新起个名字。 「好吧!毕竟我生下了她,给她起个名字还是应该的。」姜娆低头想了想,「嗯,到底叫什么比较好呢?要不就叫姜婳,不行这个名字不够好,让我再想想……」 殷天放看着她认真思考的模样,心中却无比失落。小公主根本就没有考虑让孩子随自己这个生父的姓氏,那失魂蛊和情人蛊真的让她心里没有一丝丝自己的位置。若是以后到了南疆还是束手无策,自己到底又该怎么做。 「还是叫蓁蓁吧!」 闻言,殷天放脑子里犹如响了一个炸雷,久久不能平息。过了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姜娆,「阿娆,你刚才说孩子叫什么名字?」当初他们曾在一起给未出生的孩子起过名字,若是女儿的话,就叫蓁蓁。但一路上,他从未对她提过这件事,她为何会起这个名字? 「蓁蓁啊。」姜娆有些莫名其妙,「你这样盯着我做什么?是觉得我起这个名字不好吗?我不管,我是孩子母亲,她就叫这个名字,谁也不能反驳。」 「为什么是蓁蓁这个名字?」 第200页 「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就感觉我生的孩子理所当然是这个名字。」 殷天放笑了,「蓁蓁很好听。」失魂蛊和情人蛊固然能让小公主忘了自己,可有些东西是刻在血液里的,就算记不得,但那些东西还在。 「当然,也不看到底是谁起的。」姜娆道,「那个……既然我替蓁蓁起了个好听的名字,你还是让乳母抱过来给我看一眼吧!」 「好。」 殷天放立刻就让乳母把孩子抱了过来,姜娆看着她熟睡的小脸,忍不住摸了摸,笑道,「这孩子刚出生的时 候脏兮兮的,现在干干净净的,倒是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是啊。」殷天放看着姜娆光洁的脸庞,「阿娆,蓁蓁像你。」 「我是她母亲,她自然该该像我。」姜娆对乳母道,「给我抱抱。」 当乳母真把孩子递了过去,姜娆却有些为难,她实在是不知道究竟该如何抱这个看起来一碰就会伤到的小小的人儿。 「我……我还是不抱了吧。」 殷天放笑出声来,却接过孩子,往她怀里一塞,「阿娆,孩子没有那么脆弱,你不会伤到她。」 姜娆被吓了一跳,可怀里的小人是那么真实,她的心暖暖的,也就没有责怪殷天放的鲁莽,反而低下头亲了亲那可爱的小脸蛋。 殷天放看着她们母女,神色温柔到了极致。 姜娆抬头,吩咐乳母离开了房间,随后唤了殷天放的名字。 「阿娆,什么事?」 「我改变主意了,我不要把蓁蓁送到将军府,我要把她留在身边亲自教养。」 殷天放回答,「她是你千辛万苦才生下来的孩子,自然该由你教养。」 「可我不喜欢你,不愿意跟你在一起。」 殷天放声音笃定,「阿娆,你喜不喜欢我,到底愿意不愿意跟我在一起,蓁蓁都该由你教养。」小公主现在还在月子里,需要静养,他不能再惹她生气。所以她现在说什么,自己都该顺着她,一切都等到她身体恢復以后再说。 姜娆很是意外,毕竟蓁蓁也是他骨血,难道他真的不想养在将军府? 「殷天放,你真的听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听明白了。」殷天放道,「阿娆,我可以向你保证,无论以后你我会如何,蓁蓁都由你教养。」 「真的?」姜娆眉梢有了喜色,虽然她厌烦殷天放纠缠自己,但却知道像他这样的人,一般不会许诺,但一旦许诺,必然会践诺,所以他是真的打算把孩子给自己。「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是不是因为你把我气得早产,心中愧疚的缘故?」 殷天放点头,「我的确不该气你。」 「看在你保证一定会把蓁蓁交给我教养的份儿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你把我气得早产这件事了。」姜娆道,「要不我再跟你打个商量吧,你送我回京城,以后我们完全可以做朋友,一起把蓁蓁养大成人。」 殷天放低头沉默,良久后抬眸道,「我可以考虑,但在我考虑好之前,你一定要听苏安平的话养好身子,争取早一点儿恢復。」 「那你一定要好好考虑啊。毕竟强扭的瓜不甜,你还不如退一步,这样对我们都好。」 「嗯。」 姜娆见他好不容易松口,也不敢逼得太过,索性低下头继续看怀里的小人儿。她真是越看越喜欢,又往那小脸蛋上亲了好几口。哪知道她这么一阵勐亲,小傢伙竟然醒了过来,开始放声大哭。 姜娆赶紧手忙脚乱地哄,哪知道小傢伙却哭得更厉害了,她手足无措地看向殷天放,「她……她哭得这么厉害,到底该怎么办啊?」 「阿娆,给我哄一哄。若是还哭得话,那蓁蓁应该是饿了,那我把她送到乳母那里。」 姜娆把孩子交到了殷天放的手里,他抱着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不出一会儿,哭声竟然逐渐平息了下来。 他回过头对姜娆笑道,「看来不是饿了。」 「我真是没有想到,你人高马大的,竟然还会哄这么小的孩子。」 言罢,姜娆忍不住笑出声来。殷天放见她如此,也随着笑了起来…… 接下来一段时日,除了不能彻底说服殷天放送自己回京城以外,姜娆每日里吃吃睡睡,逗逗女儿,过得还算惬意,再加上有苏安平这样的神医替她调养身体,恢復得倒是挺快。 但半个月以后,她开始莫名其妙地心烦意乱,夜里还总是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梦。苏安平替她把脉后只发现她体内的蛊虫活动有些异常,但却不知道是好是坏。殷天放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现在她还在坐月子,不能赶路去南疆,他只能愈发把她守得严实,生怕她出什么意外。 后来姜娆的心事愈发重了,长长发呆,就连孩子也不怎么逗了。但无论殷天放怎么问她,都问不出什么来。只是她那双美眸里的光亮愈发黯淡,让人担心不已。 这一夜,姜娆躺在床榻之上翻来覆去,直到下半夜才睡了过去。殷天放已经连续守了她好几天,实在是乏得不行,于是靠在那里准备睡一会儿。可他实在是太累了,这一睡竟然睡到了天亮。 他醒来之时,发现姜娆正用一种特别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阿娆,你什么时候醒的?」他睡得实在是太沉,以至于连小公主的动静都没有察觉到。 第201页 「有一会儿了。」 殷天放仔细地看了看她的脸庞,发现她的气色实在是不太好,「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姜娆低声道,「我只是做了一个冗长的梦,在梦里看到了很多你曾跟我讲过的一些事。醒来以后,我想起了一些事情。现在我的记忆很是混乱,记忆也不完全。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是心甘情愿嫁给你的。」 殷天放看着姜娆,眸子里的光亮一会儿明一会儿暗,他现在已经分不清小公主是真的记起了什么还是这又是她一时兴起的折腾。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的话,毕竟我之前故意装作想起了之前的事情骗过你。可这一次,我说的是真的。」姜娆道,「这几日我一直都在做梦,梦里都是以前的事情。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我闲得无聊把你以前讲的那些事情都搅进了梦里。直到刚才我醒过来以后真的想起了一些事,我才确定那些都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说着说着,姜娆的眼眸里有了些许泪痕,「可是阿放,我现在只能想起一点点,对你还是很陌生,根本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喜欢你,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殷天放都快被她此刻的模样揉碎了心肝,再也顾不得去想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而是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阿娆,你只能想起一点点没有关系,我们以后慢慢想。你相信我,最后你一定会想起来的。我现在让苏安平过来替你把脉,看看你的身子可还好。」 苏安平很快就被请了过来,他刚搭上姜娆的脉象,就忍不住咦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惊讶。 殷天放赶紧问道,「苏先生,是有什么问题么?」 「的确有问题,但却是好事。」苏安平回答,「我虽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夫人体内的失魂蛊突然消散了。至于情人蛊,也微弱了不少。如此看来,说不定过几日那情人蛊也有可能彻底消散。」 第106章 我们回京城吧 殷天放一脸欣喜地看向姜娆,原来小公主这一次真的没有骗自己。她体内的失魂蛊已经消散,自然是记起了两人以前的事情。至于情人蛊微弱了不少,那是不是要不了多久,她就会像以前那样心里眼里脑海里都是自己? 「不过我实在是不明白。」苏安平皱眉道,「中了失魂蛊还有可能因为执念太深而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可那情人蛊分明是无解,为何夫人体内的情人蛊却会微弱。不过说起来这到底是一件好事,或许再也没有必要去南疆。」他们之所以跟着他们走,倒不是因为殷天放把匕首架在自己脖子上的缘故,而是心心念念想要那把传闻中的秋霜剑。 殷天放道,「如今阿娆体内的失魂蛊虽然消散,但情人蛊终究还在。所以到底要不要去南疆,还是过段时日再说吧!」若是可以,他也不想去南疆。毕竟小公主和蓁蓁一个娇一个幼,实在不适合长途跋涉。 「公子说的是。」苏安平点头,「如今夫人还在月子里,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让身体彻底恢復。」 苏安平离开房间后,殷天放的目光落在了姜娆脸上,发现她也正盯着自己看。 「阿娆。」他走过去,坐在了床弦上,柔声问,「你是先补一会儿觉,还是先吃点儿东西?」 「我不饿,不想吃东西。」姜娆道,「阿放,我现在脑子一片混乱,需要再多想起一些事,然后再好好地捋一捋,所以你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大概是因为情人蛊的缘故,她虽然记起自己是心甘情愿嫁给他,但对殷天放仍是陌生得很,所以现在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与他相处。 「阿娆,我不是不愿意让你一个人待着,可你现在的情绪明显不对劲儿,我实在是担心,所以让我陪着你,好吗?」殷天放低声道,「你想要静静,我可以不说一句话,只要能够待在这个房间里陪着你便可。」 「我现在整个人都煳里煳涂的,我明知道自己以前一定很喜欢你,可很多事都想不起来,我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如何对待你。我怕我突然情绪失控,对你胡言乱语,大喊大叫,也怕像之前那样伤了你,甚至做出其他不可理喻伤你心的事情,你明白吗?」 「我明白。」殷天放声音轻缓而又笃定,「可是阿娆,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哪怕是伤害,我都不会怕。我只怕你难过,你受到伤害,所以我现在必须陪着你。」 姜娆看着他,泪眼迷离,心更是乱如麻。眼前这个人分明是自己曾爱的人,可情人蛊抹去了自己对他的爱意,剩下的只是陌生和迷茫。 殷天放看着她脸上的泪水,想要替她擦干,却在抬手的那一瞬间收了回来。小公主现在正心烦意乱,他不能再触动她的情绪。 良久,她突然问了一句,「你的伤,好了吗?」 「什么伤?」 「我记得我生蓁蓁那一日,曾用金簪伤了你。」 「小伤而已,早就好了,无事!」 「哦!」姜娆道,「阿放,如果……我是说如果,那情人蛊当真无解,你会怎么办?」 「不会的。阿娆,你既然能想起我们的曾经,就一定会再爱我。」 「我是说如果,就是假设。」 「在这件事情上我从来我想过假设。」 「那你现在就想一想。」姜娆重重地嘆了一口气,「其实这种可能性很大,逃避又有什么用处?」 第202页 殷天放拗不过她,开始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想这个问题。若是情人蛊当真无解,那小公主的心再也不会在他身上,那他真的要强行把她留在身边吗?可若真是那样做,小公主的脸上还会有之前那样灿烂的笑容吗? 他抬头看她,缓缓道,「阿娆,若真是那样,一切由你选择。」 「你若是愿意因为蓁蓁还有我们曾经那些回忆留在我身边,我会很欢喜。」 「哪怕我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喜欢你?」 「是。」殷天放道,「你不能像以前那样喜欢我也无妨,只要我喜欢你就足够。」 「那若是我不愿意留在你身边呢?」 闻言,殷天放低头沉默。见他如此,姜娆亦是沉默,没有再追问。 后来,他开了口,「只要你能够一生喜乐,不愿意就不愿意吧。但我会一直守着你,保护你。可是阿娆,在彻底确定情人蛊无解之前,我们都不要放弃,好不好?」 「好。」 接下来几日,姜娆依然会做梦,梦醒以后会想起越来越多的事情,脑子不再像之前那样剪不断理还乱,脉络愈发清晰了起来,她整个人再也不像之前那样心烦意乱、 苏安平每日都会替她把脉,那情人蛊越来越微弱,对她的影响也越来越小。殷天放悬着的那颗心,也逐渐放下。 出月子的那一天,殷天放特意给姜娆准备了一套大红色的新衣。他第一次见到小公主的时候,她就是穿着大红色的衣裳,白雪红梅,美人如玉,让他见之不忘。现在想想当时的自己还真是傻,竟然想着要避着这个世上最好的姑娘。 姜娆穿上了那套衣服,照了照镜子,又摸了摸自己还未彻底恢復的小腹,实在是有些不太满意,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殷天放赶紧问道,「阿娆,是不喜欢这套衣裳吗?」 姜娆摇头,「衣裳倒是好衣裳,只不过我胖了,实在是惆怅。」 殷天放从来都只觉得姜娆太瘦了,如今好不容易胖了一些,他高兴还来不及,哪知道她却因为这个而不开心,他正准备开口说两句让她高兴的话,哪知道她却先朝他勾了勾手,「你过来。」 他立刻走到了她身旁,她却道,「你低一下头,我突然有句悄悄话想跟你说。」 殷天放从善如流地低了头,姜娆迅速地在他的脸颊上印上一吻,随后咯吱咯吱地笑了起来,笑得无比灿烂。 殷天放摸了摸被她吻过的地方,又惊又喜,「阿娆,你……」那情人蛊一定是彻底消散了,所以小公主才会这样做。 姜娆的眼眸此刻满是光亮,「阿放,我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你。」 话音刚落,殷天放勐地拥她入怀,紧紧地抱着她,「阿娆......阿娆……阿娆……」他一遍又一遍地唤着她的名字,好似永远也还不够一般。 姜娆觉得他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哭腔,可转念一想向他这样流血都不流泪的人,又怎么可能哭呢?所以肯定是自己听错了。 「阿放,我能理解你现在激动的心情,因为我也跟你一样激动。但你能不能稍微松一下手,我都快被你勒得无法吸气唿气了。」 殷天放赶紧松了手,「对不起!」 「你我之间,不必说对不起。」姜娆发现他的眼眶有些红,这才确定自己刚才真的没有听错,她可心疼坏了,但心疼之外亦是有那么一丝感动。她何其有幸,能被眼前这个男人如此放在心上?「阿放,我们回京城吧!」 第107章 我恨毒了他 次日,两人就踏上了回京城的路程。与来时大不相同,殷天放的心情极为愉悦。毕竟如今姜娆体内的蛊毒已经彻底解除,黏他黏得不行,还有个粉妆玉琢的小蓁蓁。所谓幸福,大抵便是如此吧。 姜娆的心情就没有那么愉悦了,一来她想早点儿回到京城去找苏煜之算帐。毕竟他若是不暗中捣鬼的话,自己和殷天放哪里还会吃那么多苦头?二来她发现蓁蓁那个小丫头片子虽然小,但却精得很,竟然不太喜欢要自己这个母亲,而是特别喜欢殷天放抱。 「哼,蓁蓁真是个小没良心的。想我怀胎十月,哦不,八个月,生她的时候还那么疼,她竟然不喜欢我,她凭什么不喜欢我啊? 」 殷天放忍不住笑出声来,眼眸里满是宠溺,「蓁蓁是你生的,怎么可能不喜欢你?阿娆,是你想太多了。」 「才不是呢。」姜娆娇嗔,「你倒是说说看,若是她真喜欢我,为何在你怀里连哼都不哼一声,而一到我怀里没多久就开始哭,根本就不想我抱?」 「她是怕你抱她累了,所以才会不要你抱。」 「敢情她这是心疼我?」 「对啊,她就是心疼你这个娘亲。」 姜娆笑道,「她才不过一个满月的奶娃娃,还能懂心疼人?阿放,你何不说她是神童算了?」 「我们的孩子,神童也未必不可能。」殷天放握住了姜娆的手,凑到姜娆耳边低语,「阿娆,有你和蓁蓁在我身边,真好!」 姜娆心中涌过一阵暖流,一下子就把小蓁蓁不喜欢自己抱的事情忘到了脑后,亦是握紧了殷天放的手,「我心中也是这样想的。」正因为如此,他们得尽快回到京城,解决一切困扰。 「阿娆!」 姜娆抬眸,「嗯?」 「回京城后,你打算怎么做?」 第203页 姜娆沉吟片刻,反问道,「阿放,你觉得我们该如何做?」 「两条路!」殷天放回答,「要么出兵,要么暗地里解决。」 姜娆明白殷天放的意思,就杨不佑和苏煜之之前的所作所为,已经足以当乱臣贼子来处置。他可以调动骁骑营,也有能力调动京城周围的军队,再加上自己这唯一的皇嗣出面,直接带兵入城平乱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可若是真这样做了的话,朝堂必然动盪,实在不是上上策。 「阿放,我总觉得杨不佑和苏煜之虽然有大错,但我们回京后应该能够暗地里解决,所以还是不要闹出太大的阵仗。」 殷天放又何尝不知晓这个道理?杨不佑一心想復活小公主的母亲,并不打算伤害她,所以之前才会把她送回自己身边,让自己带她离开京城。至于苏煜之,哪怕他之前让杨不佑伪造了圣旨去北漠边关,也只是让自己三年内不得回京,并没有想过要自己的性命。这说明两人并非无可救药,不一定需要动兵就可以解决问题。 可是他只要一想起之前两人联手想要分开自己和小公主,心里就极度不痛快。 良久,他才开口道,「那就尽量在暗地里解决吧!不过为了防止意外,我们还是得有动兵的准备。」 姜娆点头,「这是自然。」 最近这段时日,苏煜之觉得姜娆似乎日日都意兴阑珊的样子,心中实在有些急。好在邹太医日日都替她把脉,说她一切安好,只不过女子到了孕后期的确容易精神不足,他才放心些。 为了哄姜娆高兴,他每日都会带礼物去公主府,有时候是价值连城的宝物,有时候是颇有趣味的小玩意儿,偶尔能哄得她一笑,他便心满意足。 这一日,他得了一块极品墨玉,正准备送到公主府哄姜娆高兴。哪知道他刚走出苏府大门,就看见公主府的马车停在那里,心中不免担忧。小娆儿就这几日要生了,怎么能到处乱跑? 他大步走到马车前,正要开口说话,姜娆便推开了马车车窗,露出甜美的笑颜,「表哥,我突然想去城外逛逛,所以就自作主张来找你了,快上马车吧。」 苏煜之责备中带着宠溺,「这几日不能随便乱跑,知道吗?」 言罢,他便上了马车。当看到姜娆的身上还盖着一条毯子时,未免诧异,「小娆儿,你这样的天还用毯子,是哪里不舒服么?」 「没有。」姜娆浅笑,转移了话题,「表哥,我们去城外吧。」 「不行!」苏煜之坚决地道,「你现在不能乱跑,我送你回公主府。」 「也好。」姜娆吩咐车夫,「回公主府。」 马车刚缓缓而动,苏煜之就迫不及待地把那块墨玉呈在了姜娆面前,「小娆儿,你看!你不是一直想要西域的墨玉么?今日我给你找来了。」 话音刚落,姜娆却轻嘆了一声。苏煜之听到以后,忍不住问道,「小娆儿,谁惹你不开心了?」 「表哥,从小到大你是真的对我好。只要我想要的,你想方设法都会找来给我。我不开心的时候,你也是想方设法地哄我高兴。你很好,真的很好。」 苏煜之微微一笑,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髮,「傻丫头,我从小就喜欢你,自然该对你好。」 「若是我也能像你喜欢我一样喜欢我,那你对我的好便是世间最好的良药。可是表哥,我喜欢的人是阿放,你的好与我而言便是毒药,你明白吗?」 闻言,苏煜之目不转睛地看向姜娆,眸子里满是惊讶,「小……小娆儿,你……你……」 姜娆点头,「是,我体内的失魂蛊和情人蛊已经彻底消散,我什么都记了起来。」 「不可能。」苏煜之大声道,「我每日都会去公主府见你,你怎么可能……」 「那是因为你在公主府见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我,而是疏影手底下的一个女暗卫假扮的。」姜娆突然拉下了原本盖在身上的毯子,露出了平坦的小腹,「早在两个月前我就已经被阿放带出了京城,一个多月前,我已经生下了一个女儿。」 「一个多月前,那时候你不才……小娆儿,你……你早产了?」 「是。」姜娆回答,「不过你不用担心,虽然是早产,但我和女儿都很好。」 苏煜之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是想要踢开殷天放,得到小娆儿,可从来没想过要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表哥,我思前想后,你唯一能有机会对我下蛊的便只有在年前送去公主府的那盆兰草了,我猜得对吗?」 「对。」苏煜之既然被拆穿,也不否认,「那盆兰草里的确有失魂蛊和情人蛊的虫卵,而我给你的那瓶浇兰草的东西则可以催动它们迅速生长。我以前每年送到公主府的兰草你都会摆在自己的卧室里,所以到了合适的时机蛊虫就会自己到你的体内。」 「你怎么就能确定蛊虫会到我体内?」 「我那里有太多跟你有关的东西,随便哪一件祭在虫卵里,便足以让长大的蛊虫认主,最终种进你体内。」 「南疆毒蛊难得,像情人蛊那样的毒蛊更是难得。当初你追到南疆,一起支援阿放之时,是不是已经有给我下蛊让我放弃阿放的想法了?」 「没错,那时候我就有这样的想法了。」苏煜之道,「小娆儿,你知道吗?一开始我以为你对殷天放就像是对陆长哲一样,新鲜劲儿一过也就淡了。可后来我意识到,你对他完全不同,你是真的喜欢上他了。」 第204页 他顿了顿,双目似乎有了点点水光,「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凭什么我们一起长大,你的心却被才认识不久的殷天放占据?小娆儿,在这个世上,我才是最喜欢你的那个人,为什么你就看不到呢?所以我追去南疆之时,的确萌生了求蛊虫的想法,但后来我还是把这个想法压制了下去。」 「我想着只要愈发待你好,总有一日你总能看到我的爱意。可我没有想到,你会躲我躲得那么彻底,我连见你一面都难,如何还能让你看到我的爱意?我更没有想到的是,你和殷天放竟然会那么快成婚。小娆儿,我嫉妒得发疯,别无他法!」 「怎么可能别无他法?」姜娆低声道,「表哥,你明明可以不再喜欢我。」 「不再喜欢你?」苏煜之苦笑,「小娆儿,我从小就喜欢你,这是已经嵌在我血液里的东西,你让我如何不再喜欢你?就像让你不再喜欢殷天放,你做得到么?」 「我……做不到。」 「你不过才喜欢殷天放这么一段时日,便已经做不到不再喜欢,更何况我从小就喜欢你?」苏煜之道,「我嫉妒得发狂,所以终究没有压制住心中的念头,寻来了失魂蛊和情人蛊,想让你忘了殷天放,从此心里眼里脑海里都是我。对,我是对你使了蛊毒,可是小娆儿,在使用之前,我再三确定过那些蛊毒不会对你和孩子有任何伤害。」 「可你让我忘记最爱的人就是最大的伤害啊。」 「其实你说得没错。」苏煜之笑了起来,笑容却格外苦涩,「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对你是巨大的伤害,可是我根本忍不住,因为我实在是太想跟你在一起。我恨殷天放抢走了你,恨不得他立刻就死掉。」 「你没有。」姜娆声音笃定,「若你真的恨阿放恨得要死,当初让杨不佑假传圣旨之时,就不会只是让他三年不得回京,而是直接赐死。表哥,你没有想像中那么恨他。」 「不,我恨毒了他。」苏煜之咬牙切齿道,「小娆儿,你以为我不想假传圣旨直接赐死殷天放吗?不,我做梦都想。只可惜大齐需要他,我不能这样做而已。」 「你还能想到大齐,这已经足够了。」姜娆道,「表哥,你知道吗?在回京的路上,我一直想着一定要找你好好地算这笔帐,毕竟我和阿放因为你的私心承受了很多不该承受的痛苦。」 苏煜之道,「我早就想过若是有朝一日事情败露该怎么办?其实仔细想想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被小娆儿你恨罢了。比起你之前对我的冷漠,我倒宁愿你恨我,至少那样我在你心里永远不可磨灭。你要算帐便算吧,我从开始就知道我做得不对,哪怕你要我性命也无所谓。」 「我不恨你。」姜娆道,「表哥,这件事到此为止吧,我不追究,你也不要再提,我们就当从来都未曾发生过。」就当是替原来的姜娆感谢过去那么多年来他对她的好。 苏煜之突然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睛里有了泪花,「你不追究,我不再提,这件事真的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么?小娆儿,你别骗我了,殷天放绝对不会放过我。」 「不过我根本就不怕他,我只是不甘心,为何你我多年的青梅竹马会输给他这个后来之人。」 「感情一事本来就不分先后,更何况……」 见她欲言又止,苏煜之问道,「更何况什么?」 姜娆道,「我根本就不是以前的姜娆。」 「我早就知道了!」 「你知道?」姜娆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你是如何得知的?」 「以前的小娆儿无论做什么都会问我的意见,绝对不会为了一个男人跟不理我。」 姜娆扶了扶额头,她还以为杨不佑早就把自己穿越的事情告诉了苏煜之,哪知道竟然是这样。 「既然你知晓我不再是以前的姜娆,你又何必再喜欢我?天下之大,你总会找到一个比我更适合你的女子。」 「不会。」苏煜之摇头,「小娆儿,这样的话你已经不知道跟我说过多少遍了,但我知道不可能。」 「你……」 姜娆不知道还能对苏煜之说着什么,他这个人实在是执着得可怕,她只得嘆了一口气。 苏煜之亦是没有再说话,车厢里沉默得可怕。 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车夫道,「公主殿下,公主府到了。」 姜娆看向苏煜之,轻轻地唤了一句,「表哥。」 苏煜之回过神来,无力地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盒子递到了姜娆的手里。 姜娆问道,「这是什么?」 「你想要的东西!」 第108章 吃醋 姜娆没有迟疑,伸手接过了那盒子,「另一块召魂玉?」 「是。」苏煜之点头,「与其你待会儿开口问我要,不如我主动给你。你既然已经回京,而且记起了所有的事情,必然要进宫去见杨不佑。这块玉是他哪怕不要性命也想要得到的东西,你拿着去见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谢谢!」 「你知道的,从小到大,只要你想要的东西,我都会想尽办法找给你,哪怕坑蒙拐骗抢也无妨。」苏煜之顿了顿,话锋一转,「其实现在这样也好,我再怎么不甘心,但也算彻彻底底地清醒了过来,哪怕我之前用了那么多心思和手段,你终究还是我这辈子的妄想。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可我输给的不是殷天放,而是输给了你,所以我认命,彻底认命。」 第205页 「小娆儿,之前伤害了你我很抱歉,可我是真的喜欢你。我对你的情意,比起殷天放只会多不会少,所以你可不可以把下辈子许给我?」 姜娆心中动容,哪怕她对苏煜之没有男女之情,但他的深情亦是让她心生怜悯。可怜悯归怜悯,她和他从来都不是有缘人。 「不可以。」姜娆道,「表哥,若是人真的有轮迴,那我的下辈子,还有下下辈子,早就已经许给了阿放。」 苏煜之苦笑,笑声越来越大。姜娆就那样看着他,直到他的声音有了哽咽之意,「我其实早就知道你会是这样的答案,可心底仍是忍不住有那么一丝期盼,想着小娆儿你哪怕是骗骗我哄我高兴也好,可是小娆儿你连骗我都不想骗。」 「我不骗你,是不想给你虚无的高兴,虚无的希望。」 苏煜之点头,「也是,不骗就不会有希望,没有希望就不会有失望。」 话应刚落,他突然伸手把姜娆拉入怀里,紧紧地抱着她,把头埋在了她的颈窝里。姜娆挣扎了几下,想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却听到了他的近乎祈求的声音,「小娆儿,再让我抱抱你,最后一次抱你。从今往后,我绝对不会再打扰你和殷天放。」 姜娆想,若是以前的姜娆,她与苏煜之从小青梅竹马,就算是真的没有男女之情,也定然不会让他这么难过,所以没有再动,任由他抱着自己。 良久,苏煜之松开了姜娆,笑了笑,「小娆儿,这一次,我绝对说话算话。」 言罢,他跳下马车,大步离开。他一边走一边笑,可心中却万般苦涩。他,还是失去了从小就喜欢的那个姑娘。 后悔吗?若是自己当初心肠能够狠毒一些,再果断一些,直接弄死殷天放,那现在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他在心中问了自己一遍又一遍,最终的答案却是不悔。因为殷天放是大齐最锋利的一把剑,他可以为了儿女情长用卑劣手段去抢小娆儿,却不能亲手毁掉。 不悔,但却有憾!他憾不能跟小娆儿在一起,也憾从今往后跟小娆儿只会越来越远,直至形同陌路! 这一辈子,还有下一辈子,他都不会有任何机会! 姜娆刚回到公主府,殷天放就大步迎了上来。他本来是想要跟她一起去见苏煜之,但她执意让他在府上等消息。他拗不过他,这一等,便是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不算长,可他等得极为煎熬,因为苏煜之对小公主的爱不会比自己少。哪怕他清楚地知道小公主对苏煜之并没有男女之情,他的心情还是久久不能平復。 殷天放刚走到姜娆面前,眉头忍不住一皱,小公主身上除了梅香以外,还有淡淡的龙涎香味道。 他对香并没有什么研究,但却记得小公主素来喜欢的梅香和沉水香。至于苏煜之身上的龙涎香,因为足够讨厌,倒也记得清楚。 刚才小公主和苏煜之到底靠得有多近,她身上才会沾染龙涎香的味道? 姜娆见他皱眉,正想要开口问他,哪知道他却把她拦腰抱了起来。 姜娆的大双手赶紧搂住了他的脖子,咯咯地笑出声来,「你怎么突然这样啊?」 殷天放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径直回到了卧房门前。他勐一踹,就踹开了房门。 姜娆被吓了一跳,「你好奇怪啊,到底怎么了?」 殷天放依然没有回答,而是把姜娆放下来,顺手关上了门,随后把她抵在了门上,低头覆上了她的唇,狠狠地吻着她。 姜娆被他亲得七荤八素,脑子里晕乎乎的。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来,殷天放虽然是武将,但对自己素来都是温柔的,很少会像现在这样充满侵略的吻。看来,他是因为自己单独去见苏煜之吃醋了。 就在姜娆觉得快要喘不过气来时,殷天放终于放开了她,却又把额头抵在了她的额头上,低声唤着她的名字,「阿娆……」 姜娆的双手环住了他的腰,轻声笑了起来,「我不过是去见了苏煜之一面,你就醋成这样了?你明明知道我根本就不是以前的姜娆,对他又没有青梅竹马的感情,何必要醋,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殷天放看着她的双眸,「阿娆,那你告诉我,你身上为何会沾染龙涎香?」 闻言,姜娆一脸尴尬,难怪眼前这个男人醋罈子会打翻了,原来是闻到了自己身上沾染的龙涎香,估计还发散了一下四维,所以不难想到苏煜之刚才抱过自己的画面。 她实在是有些心虚,只好挤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来,「那个……刚才苏煜之说以后再也不会打扰我们,所以希望能够最后再抱我一次。我想着以前的姜娆跟他青梅竹马,应该不会拒绝这个要求,所以就让他……让他抱了一下!」 她怯生生地拉了拉殷天放的衣袖,可怜兮兮地道,「阿放,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我不生你的气。」殷天放挑起她的下巴,缓缓道,「但我现在真的很想去找苏煜之,把所有的帐都一一算清楚。」小公主是他的女人,苏煜之如何能抱她? 「别啊!」姜娆赶紧拿出苏煜之刚才交给她的小盒子,道,「他刚才主动把召魂玉交到了我手里,这样无论杨不佑是敌是友,我们都不用像之前那般忌讳,所以以前的事情还是都算了吧!」 「算了?」殷天放道,「阿娆,他意图夺我妻子,我该如何算了?」 第206页 「他不是没成功吗?」姜娆踮起脚尖,在他脸颊印上轻轻一吻,笑道,「我现在心里眼里满满地都是你呢!我们就看在他好歹对以前的姜娆贴心铁肺的情况下,不再计较。以后,我再也不见他。」 见殷天放不说话,姜娆索性抱着他一个劲儿地亲着,一边亲一边道,「就算不看在苏煜之跟以前的姜娆青梅竹马的情意上,至少也要考虑到苏家这些年来对大齐做的贡献。如今大齐国库空虚,还需要苏煜之。」 「好啦好啦,别气了。」姜娆扯开他的衣领,在他锁骨亲了亲,眉头微挑,眸中含媚,「阿放,我陪你做好玩儿的事啊!」 殷天放被她的举动吓了一大跳,赶紧往后退了一大步,耳垂彻底红了,「阿娆,别闹!」 姜娆不解,「闹?这是闺中情趣,如何能叫闹?如今我们已经是拜过天地的夫妻,你怎么还跟成婚前一样不好意思?」 她说着说着又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拉住了殷天放的腰带,「阿放,你难道不想跟我好吗?」 殷天放道,「阿娆,你如今才生产不足两个月,身子还需要调理!」他前前后后跟小公主已经分离数月,如何会不想要她。可是他们来日方长,现在最重要的是小公主的身体。 「不是满月就可以了吗?」 殷天放摇头,「我问过苏安平,他说最好等女子生产后满一百天才行!」 话音刚落,姜娆就笑出声来,「看来你还是很想跟我好的嘛,不然没事去问苏安平这种问题?」 殷天放被她笑得整张脸都红透了,小公主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总能让自己尴尬到无话可说,可偏偏又喜欢得不得了。 姜娆愈发笑得厉害,「看来我脸皮厚是有原因的,因为阿放你的脸皮实在是太薄了啊,我们正好互补。不过也亏得我是个厚脸皮,不然我们不知道要拉扯多久才能在一起呢。」 殷天放笑了,小公主的确说得没错,若不是她一开始的努力,他们或许真的没有缘分。 「笑了笑了。」姜娆松了一口气,「阿放,你就应该多笑笑,这样才好看啊。我不逗你了,我们还是立刻进宫去见杨不佑,以免夜长梦多!」 「好!」 第109章 继位 姜娆和殷天放还没走出公主府的大门,疏影就沖了过来,要不是殷天放在前面拦着,她怕是激动得要扑倒姜娆的怀里去了。 「殿下,你终于回来了,你知道奴婢有多担心你吗?」 疏影刚得到姜娆回府的消息时就匆匆从藏匿的地方赶了回来,哪知道自家公主却以最快的速度去了苏府。她不能去添麻烦,只能焦灼地在府上等着。结果刚才自家公主再一次回府,她正想上去倾诉这几个月的思念之情时,殷天放就直接把人抱走了,她实在是太难了。 当初她刚发现自家公主不对劲儿,就被送进了牢狱里。后面若不是杨不佑在私底下让人把她换了出来,还帮忙把殿下送到了殷天放的身边,让他带着殿下去南疆解蛊,她能想尽办法召集公主府所有的暗卫把苏煜之弄个生不如死。 姜娆笑了,「本宫现在不还是好好的嘛,倒是你最近这段时日里在京城里躲着不露面,又担心我,清瘦了不少呢!」 「奴婢没事,殿下一切安好便好。奴婢刚才已经去看过了小郡主,着实活泼可爱。只是按日子来算的话,殿下这是早产,也不知晓你的身子……」 「本宫好得很呢。」姜娆道,「虽是早产,但有良医照料,本宫的身子甚至比之前还要好。」 疏影见姜娆的气色的确不错,这才松口气,「那便好,那便好!」 「疏影,本宫和阿放立刻要入宫一趟,你待会儿带蓁蓁去将军府,让祖母和珏儿瞧一瞧。」姜娆道,「我和阿放回来得急,又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只是派人给将军府送了信,还没来得及带她回去。这几个月祖母也是忧心了,想必看到蓁蓁后会开怀一点儿。等出宫后,我再和阿放一起回将军府。」 「是。」 杨不佑站在迎仙阁二楼的窗前,看到了楼下一红一蓝的身影,不是姜娆和殷天放又能是谁? 该来的还是来了,只是比他预想的时间早了一些而已。 他轻掩上了窗户,坐回了茶几前,专心地等待客人来。不出片刻,早就侯在楼下的宫人引着两人上了楼。 杨不佑微微一笑,伸手斟了两杯茶。 姜娆并不客气,直接坐在了他对面,问道,「天师这是等了我们多久了?」 「不久。」杨不佑回答,「也就是在殿下和将军刚抵达京城之时才开始等候,几个时辰而已。」 「的确不算久。」姜娆拉了拉殷天放的衣袖,「阿放,我想我们还要跟杨天师聊很久,你还是先坐下来吧。他这里的茶带着淡淡的梅香,和母后在世时亲手泡的茶的味道一模一样,特别好。」 闻言,殷天放便依言坐在了姜娆身旁,而杨不佑神情微变,旋即恢復如常。 姜娆把那杯茶推到了殷天放面前,神色却微黯,「只可惜,我这辈子都喝不到母后亲手泡的茶了。」 「还可以,就只需要七天而已。」杨不佑道,「只不过殿下未必真的就愿意喝那茶,毕竟……你从异世而来,并不是真心怀念阿愫!」 原来这厮真的知道自己是穿越而来一事,看来也不用再打什么哑迷。姜娆索性把话挑明,「对,的确是从异世而来,但我记得以前的姜娆的所有记忆,对母后并非毫无感情。」 第207页 「我知道。」杨不佑道,「你有以前的记忆,身上还流淌着阿愫的血液,所以这就是我从来没想过伤害你,还希望你一辈子平安喜乐的缘由。若非万不得已,我绝对不可能跟苏煜之联手,也不可能在知晓他要对你下失魂蛊和情人蛊之时留下后手。」 「果然是你。」殷天放看向他,目光锋利如刀,「都说失魂蛊有解,情人蛊无解,但阿娆体内的情人蛊却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就连苏安平那样的神医都不知晓缘由。当时我就在想,此事应该和你有关。」 「的确是我。」杨不佑道,「要想拿到另外一块召魂玉,就必须听苏煜之摆布。可我又想保住殿下和将军的夫妻情,只好在表面上听从他的话,在暗地里动手脚。或许对别人而言,情人蛊的确无解,可我会术法。」 姜娆问,「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殿下可还记得自己曾在迎仙阁里陪着臣一起守七星灯一事?」杨不佑缓缓道,「守七星灯给陛下续命是真,但更重要的是给殿下施一个术法。」 姜娆追问,「嗯?」 「无论是失魂蛊还是情人蛊,只要殿下你生产后,都会自动消散。我只需要三个月时间,不过我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你在殷将军身边竟然也会早产。」 殷天放眸中有愧,「是我没有照顾好阿娆。」 「才不是你的错呢。」姜娆赶紧道,「那时候的我不知道有多任性,也就只有你受得了,我早产纯属自己作的,不关你的事,你别把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殿下。」杨不佑目不转睛地看着姜娆,「为了復活阿愫,我等了这么多年,如今就差最后一步。你可不可以看在我并没有真的想过伤害你和你身上还流淌着阿愫的血液的份儿上,把你手中那块召魂玉给臣?」 姜娆皱眉,「你怎么知道召魂玉在本宫这里?」 「臣能感知到你身上有召魂玉的气息。」 「那就奇了怪了。」姜娆问道,「你既然能够感知召魂玉的气息,当初直接去苏煜之那里抢就可以了,为何还会被他掣肘做那些事情?毕竟你要武功有武功,要人有人,不可能抢不过来吧?」 「若是能抢,臣还需要等到现在?」杨不佑道,「殿下可曾听过养玉一事?」 「养玉?」姜娆想了想,「本宫倒也是听过一些,好像有些玉商会专门找身体康健肤白貌美的处子养玉,据说那样养出来的玉价值更高。好像还有以人血养玉的吧,不过这听起来像是邪术。」 杨不佑道,「召魂玉与那些玉都不同,不需要处子养玉,更不需要人血养玉,而是最开始使用它的那位术士用特殊的方式养着。若是方式不得当,只会沦为废玉。至于到底是用什么办法,我不得而知。而苏煜之既然能得到召魂玉,他定然知晓其中的方式。两块召魂玉,两种养玉的方式,我只得到了其中之一。我投鼠忌器,自然不敢去硬抢,以免他心怀恨意,告诉我错误的养玉方式,让我前功尽弃。」 「原来如此。」姜娆道,「可表哥虽然给了我这块召魂玉,但他并没有提过任何养玉的方式。」 「想必殿下亦是心知肚明,就算苏煜之对你做过那些事,是真心把殿下放在了心尖尖上,只要殿下愿意把召魂玉给我,他定然会告诉我养玉的方式。」 「说起来我虽然是异世之人,但身上毕竟流淌着母后的血液,所以自然是愿意把召魂玉给你的,不过……」姜娆微微停顿了一下,接着道,「我给你梦寐以求的东西,你总得给我一些交代吧!」 「殿下想要什么样的交代?」 姜娆问,「父皇现在情况如何?」 「时日不多,神志亦是不清。」 虽然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答案,姜娆心中还是忍不住一沉,好一会儿才道,「我要你想办法让父皇精神矍铄地去上一次早朝,你可能做到?」虽然她现在已经明显是继位人,但毕竟是女子,定然有不少人不服。可大齐已经千疮百孔,急需休养生息。所以她希望自己那便宜皇帝老爹能够去上一次早朝,亲自下达一些利国利民的政策,扫清障碍。这样就算自己日后继位有人不服,但先帝的政策必然还是有很多人遵守。 「可以。」杨天师道,「殿下可还需要别的交代?」 殷天放突然开了口,「除此之外,陛下要颁布罪己诏。你,也要认罪。」这几年来,杨不佑为了哄元贞帝修仙,寻求起死回生之术,耗费了大齐难以计数的人力物力财力,百姓早就怨声载道。若不让元贞帝和杨不佑亲自给百姓一个交代,平復积累已久的民怨。到时候小公主继位,恐怕早就在私底下躁动不安的各方势力欺她是女子,藉机煽动作乱,扰得整个国家都不得安宁。 「好。」 「既然你答应得如此痛快,本宫便再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姜娆把装召魂玉的盒子递到了杨不佑面前,「给你!待会儿出宫后,本宫会想办法替你找来养这玉的法子。」 「希望你说到做到,不要骗本宫,否则的话……」 「否则的话,哪怕是动兵,殿下和将军也会让臣死无葬身之地。」 姜娆微微一笑,「你明白就好。」她和殷天放的确不想动兵,可若是杨不佑再使诈,他们也不惧。 「殿下请放心,我唯一的心愿只为復活阿愫。如今我得到了自己一心想求的召魂玉,便再也不会花心思去想别的事情了。」 第208页 「这样,最好!」 出了宫门以后,姜娆和殷天放径直去了苏府。然而苏煜之直接把他们拒之门外,只是让人送了一份刚写好的手稿出来。 姜娆看了看,是养召魂玉的办法,上面的墨迹还未干,想来是才写下来的。其实苏煜之不出来见面也好,不然的话,她怀疑殷天放绝对不可能放过他。她把那份手稿交给了一名暗卫,吩咐他立刻送给杨不佑。做完这一切后,两人便去了将军府。最近这段时日有太多让人忧心的事情,是时候一家团聚了…… 两日后,元贞帝亲自上了早朝,姜娆和殷天放所期盼的,果然一一实现。只不过下了早朝以后,元贞帝就彻底倒了下去。两人无奈,只能把消息压下去,想着能压几日算几日。 至于杨不佑,他认罪以后便入了狱,随后被姜娆的人悄无声息地带了出来。无论是从她与他的约定来看,还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她都想看看世间是否真的有让已死之人復活的术法! 只可惜,饶是拥有两块召魂玉,杨不佑终究还是没有復活先皇后,反而被术法反噬。若不是杨城倾力相救,恐怕会直接丢了性命。 元贞帝勉强撑了一个月,最后在一个清晨驾崩了。大齐,迎来了开国以来第一个女帝…… 第110章 一定要平安归来(全书完) 其实在继位之前,姜娆还是期盼过成为女帝后的日子。虽说知道身上肩负的责任更大,需要忧心的事情也更多,但毕竟万人之上,坐拥天下,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可当真的坐上这个高位以后,她才彻底体会到其中的辛苦。 朝中有不少明里恭敬暗里看不起女人的大臣不说,单就每日里送到面前的奏摺,就足以让她头疼了。要知道当初她高考前,房间里的参考资料书都没有这么多。偏偏这些摺子得及时批阅,不能有丝毫耽搁。而且批阅的时候还得谨慎,毕竟还有不少人等着看自己这个大齐开国以来第一个女帝的笑话呢。 暮色四沉,守在这里门外的内侍进来掌了灯。过了好一会儿,姜娆终于批完了桌上最后一道奏摺,扔下了手中的毛笔,忍不住对一旁的殷天放道,「难怪不少皇帝都短命,估计都是累死的。我感觉我也逃不过这个宿命,恐怕也会英年早逝。」 「不许胡说八道!」殷天放声音有些严厉,「阿娆,你会活得长长久久!」他不喜欢她随口开这样的玩笑,她一定康健长寿,比自己活得要久。 「你兇巴巴的做什么?」姜娆一脸委屈,「你别忘了,我现在可是女帝,怎么能随便被人凶呢?你赶紧哄哄我,否则你今晚休想上我的床榻睡觉。」 殷天放忍俊不禁,这个傻丫头又再故意逗自己。她总是喜欢这样叫嚣,可哪天夜里不都是拼命往自己怀里钻? 「你笑什么笑?」姜娆道,「我可是很认真的,不是跟你开玩笑,严肃点儿。」 殷天放笑道,「嗯,我知道阿娆是认真的。」 「既然知道我是认真的,那你干嘛还在笑?」 殷天放反问,「不是阿娆你自己说的吗?你喜欢看我笑。」 「也是。」闻言,姜娆亦是笑了起来,双手提了提他的嘴角,「那你笑容再大一点儿,我就更喜欢了。」 「阿娆!」 「嗯?」 殷天放把姜娆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低头看着她,深邃的眸子里满是笑意,温柔得不像话。 姜娆笑嘻嘻问道,「阿放,你是不是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我了,所以才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是。」殷天放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这才回答,「我每一天都会比前一天更喜欢阿娆。」 姜娆的心里宛如吃了蜜糖一般甜,果然不爱说情话的人一旦说起情话来,压根让人招架不住。 她搂住了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的下巴,「我也是。」 殷天放把她放下来,「天色已经完了,我们先回寝宫陪蓁蓁。」 「好!」 一提起小蓁蓁,姜娆原本的疲惫一扫而空。虽说这小丫头最喜欢的人仍是她父亲,但最近倒也喜欢自己抱了。每日里逗一逗,真的会让人高兴。唯一遗憾的是,最近他们两个人是太忙,跟她相处的时间实在是太少。 两人回到寝宫之时,发现小蓁蓁在摇篮里睡得正香呢,他们便守在一旁看着,心中亦是无比满足。 姜娆突然开了口,「我觉得我被坑了,怎么就在本该抱可爱娃娃的时候去当忙得不行累得够呛的女帝呢?不行,我要撂挑子。不过好像也不行,毕竟我是唯一的皇嗣,根本就撂不掉。」 「也不一定。」殷天放笑道,「等蓁蓁长大了以后,你就可以撂挑子了。」 「她现在还是个只知道吃喝拉撒的小娃娃,等她长大至少还得十几二十年,这也太久了吧!我觉得与其期盼她还不如求你呢!」姜娆道,「夫君,我的将军,要不这皇位你替我来坐行不行?」 「又在胡说八道了。」殷天放捏了捏她小巧玲珑的鼻子,「帝王之位关乎江山社稷百姓安乐,岂是能随便替来替去的?」 姜娆轻嘆了一声,「我知道,不就是来个玩笑嘛。最近实在是太累了,苦中作乐而已。」 殷天放心疼地看着她,「阿娆,我知道你最近很累很辛苦,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陪你扛。」 第209页 「嗯,我就知道阿放最好啦。」姜娆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其实我知道朝堂上不少老臣都在观望,看我究竟是值得辅佐还是草包。最近这段时间有你陪着,虽然累了些,但好在我并没有犯什么错,所以只要真心去招揽一些德高望重的老臣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我知道他们大概在未来很长一段时日里都会看不起我这个女帝,但他们为了大齐的江山和百姓,应该也会尽心。」 殷天放道,「阿娆,我会是你最虔诚的臣子!」 「屁嘞!」姜娆赶紧道,「你是我的夫君,我才不要你当什么臣子。你我之间,永远都是平等的。」 「傻丫头……」 事情果然如姜娆所料,在接连两个月都没有犯错的情况下,朝中原本装聋作哑的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开始尽心尽力地辅佐她。毕竟比起之前不问朝政,一心只沉迷修仙,几乎耗尽大齐整个国库,导致怨声载道的元贞帝,她这个女帝终究还是要让人省心很多,更何况她还有殷天放这个手握重兵的大将军的支持? 有了那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的尽心辅佐,再加上姜娆勤学好问,善于听取意见,她处理起政务起来就顺手得多了,平日里也有更多的时间陪小蓁蓁,她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想撂挑子了。 倒是疏影最近这段时日总是不见踪影,每每姜娆问她,她都支支吾吾说不太清楚,实在是让人好奇。后来她才知道,原来这丫头片子是出去见常山了,敢情这俩冤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一块儿,倒也是让人高兴。 自从上次一见后,姜娆便再也没有见过苏煜之。她偶然听说过,他把自己关进了自己那个小小的院落里,根本就不出来,看来是钻了牛角尖。有些事情,的确需要时间去慢慢地想明白。 至于杨不佑,后来倒是醒了过来,但却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宛若三岁的孩童。姜娆看着去见过他一次,看着他什么都记不起的模样,有那么一瞬间甚至觉得这未免不是一件幸事。回忆太疼痛太沉重,还不如遗忘。最后杨城带着他离开了京城,或许会是新的开始吧! 朝堂逐渐稳固,大齐逐渐恢復,虽然很慢,但朝廷官员和百姓都看到了希望,他们对姜娆这位女帝由开始的不服逐渐变得接受,一切都开始往好的方面发展。 这一日,姜娆批阅奏摺累了,索性托腮看着一旁正在替自己整理奏摺的殷天放,看着看着竟然出了神,直到有内侍进来才回过神来。 「陛下,苏世子派人献了一箱东西进来,说是一定要你亲自打开。」 殷天放皱眉,「什么东西?」苏煜之突然又送东西来,谁知道会不会又是想使坏? 「奴才不知。」 姜娆道,「搬进来。」 那箱东西很快就被搬了进来,姜娆走过去正想打开,殷天放拦住了她,「我来。」 姜娆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点头道,「好。」 殷天放掀开了箱子,原来里面竟然装满了价值连城的金银珠宝和厚厚的几沓银票,而那些东西上面,还附有一封信。 他打开那封信看了看,递给了姜娆。她接过来一看,不过寥寥数语:臣愿陛下一生平安喜乐,心想事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却似乎字字都伤情。 姜娆向那内侍问道,「送东西来的人可曾说过什么话?」 「回陛下,那人说明日苏世子就要离京去东夷云游了。」 「原来如此!」姜娆明白了过来,苏煜之这样做,或许是为了给他自己一个交代。这样,也好。 「替本宫给苏煜之带一句话。」姜娆想了想,却改变了主意,「还是……算了吧。」既然他已经选择了离开,她就不应该再惊扰……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大齐的国力逐渐恢復,北漠亦是如此,两国之间的那一仗迟早会来,所以姜娆特别在乎跟殷天放在一起的每一天。 小蓁蓁逐渐长大,从开始的牙牙学语,已经变成了活泼伶俐的小姑娘,让人喜欢得不得了。 一切都那么圆满,可该来的还是会来。在姜娆继位的第四个年头,北漠公然对大齐宣战。 这一战,对于殷天放而言,不仅仅是国雠,更是有家恨,他已经等了太久。他心中实在捨不得姜娆和小蓁蓁,但必须亲自去迎战。 殷天放带兵出京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城门,并没有看到姜娆的身影。他想起了昨夜她痴缠了他半夜后说的话,「阿放,这一次你出征我不会去送你,我会在这京城等你平安归来,等到那时候亲自替你击凯旋之音迎你归来。」 就算她没来,他也知道她会等着自己! 然而他并没有看见,其实姜娆躲在城墙角落里,目送着他离开,直到大军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城墙上风很大,疏影替姜娆繫上了披风,「陛下,将军一定会平安无事,我们还是先回宫吧!」 「好!」 姜娆走了几步,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了殷天放离开的方向! 阿放,一定要平安归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书的正文到此结束,明日还有一章番外。我以前写过很多本书,但基本都是写宁愿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那样的比较硬的女主,这是第一次写姜娆这样娇作可爱的女主,把控的实在是不好,所以要对各位追文的小可爱说一句对不起。很抱歉没有把书中的人物写得好一点儿,抱歉!同时也谢谢你们能追到现在,谢谢!爱你们呀! 第210页 第111章 番外——阿娆,我回来了 冬日难得暖阳,姜娆坐在树下看书,被树叶切碎的阳光打在她的身上,让她身上温暖异常。她忍不住闭上了双眼,感受这平和的温暖和舒适。 「母君!」小蓁蓁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使劲儿地摇她的腿,「你给我生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吧!」 姜娆睁开双眸,摸了摸她已经乱了的头髮和衣衫。这个孩子刚才不知道又去哪里疯玩儿了,搞得全身又脏又乱,倒是像极了自己小时候的性子。 「好啊,不过要等你父亲回来以后才行。」 「不行。」小蓁蓁很认真地道,「你现在就给我生个小弟弟和找妹妹,就当给父亲一个惊喜不好吗?」 姜娆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惊喜?殷天放已经三年未曾回京,要是自己现在给小蓁蓁添一个弟弟或者妹妹的话,那恐怕只会是惊吓。 小蓁蓁一脸疑惑地看着她,「母君,你笑什么?」 姜娆终于收了自己的笑声,问道,「你这孩子倒是跟我说说看,为何突然想要弟弟妹妹了?」 「还不是因为阿铭哥哥。」小蓁蓁撅了撅可爱的小嘴,「刚把我不过就是钻进花丛里想捉蟋蟀而已,结果就被路过的他拎了出来,不让我玩儿。我让他别管我,哪知道他却说她是我哥哥,年长的管年幼的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若真是这样,我也要弟弟妹妹,耍耍管小的的威风。」 姜娆再一次笑出声来,小蓁蓁这要弟弟妹妹的理由还真是不一般。她颳了刮小蓁蓁的鼻子,问道,「阿铭呢?」 「他还在花园捉蟋蟀呢!」 「嗯?这又是怎么回事?」 「阿铭哥哥非要管我,我就哭给他看,最后他就答应给我抓一只蟋蟀嘛。」 「你看看你呀!」姜娆哭笑不得,「你自己也不服大的管,就算以后有了小弟弟小妹妹他们说不定也不听你的呢,那你还要吗?」 闻言,小蓁蓁歪着脑袋很认真地想了又想,最后抬头道,「要的。不听话就不听话呗,只要能陪我玩儿就好。」 姜娆道「那等你父亲回来,我们就给你添一个弟弟或者妹妹。」 正说话间,疏影匆匆赶了过来,脸上满是笑容,「陛下,刚收到北漠边关的消息。将军他带兵攻破了北漠都城,大获全胜,不日后就可以回京。」 「真的吗?」姜娆激动得站了起来,虽说这段时日里捷报连连,她知道殷天放应该要回来了,但没想到竟然会这样快。这三年里,他在边关打仗极苦无法回京,而她身上亦是担着重担不能离开京城去见他,他们已经分开得太久了,她对他的思念早就已经渗入了骨子里。 「是真的。」疏影亦是激动得不停地点头,「陛下,将军真的要回来了。」 姜娆笑了,笑着笑着最后却哭了。她的阿放真的要回来了,平安归来! 殷天放归来的那一日,姜娆早早地起了床,坐在铜镜前梳妆。 铜镜前,她一身大红色宫装,称得她肤如白雪,眸如星辰闪耀,摄人心魄。红唇似火,双颊绯红,极尽艷丽。他们第一次见面之时,她亦是这般打扮,如今小蓁蓁都已经这么大了,可那场景似乎就是昨日一样。 疏影往她的云鬓里插上一只华丽的金步摇,缓缓道,「陛下,你今日真是美极。」 姜娆站起身来,浅笑道:「我和阿放分别这么久,自然该让他看见我最美丽的模样啊。」 疏影嗤嗤地笑着,「是是是,陛下可是想念了将军足足三年呢。」 「你又何尝不是想念了常山三年呢?」姜娆打趣道,「我实在搞不懂你们两个人到底在搞什么么蛾子,一开始他要娶你吧,你非说他这个人整日里油腔滑调不可靠。结果他跟着阿放出征前,你又眼巴巴地想要嫁给他,他却以生死未卜拒绝了。这一次他平安归来了,你们总该成亲了吧,毕竟已经虚度了那么多的光阴。」 疏影脸红了起来,但却坚定地点了头,「是。如果他还不娶,我就……我就揍他。」 姜娆朝她竖起来大拇指,「厉害!」 疏影的脸愈发红了,「奴婢只是……奴婢只是……」 「好了好了,别解释了。」姜娆抱起小蓁蓁,笑道,「走吧,我们早点儿去接我们日思夜想的人。」 因为归心似箭,所以殷天放带着让大部队正常行军,他带着一小队人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三年了,几乎每一个夜里他都会想念他的阿娆,恨不得拥她入怀。还有小蓁蓁,现在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吧,也不知道等他回去的时候这孩子还认不认得自己…… 城墙上,姜娆远远地便看见了她日思夜想的人。他穿着银灰色铠甲,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头盔上白色的将军翎随风飞扬,在人群中极为惹眼。 她微微一笑,双手拿起鼔缒,用自己最大的力气往城楼上的大鼓敲了上去。鼓声震撼人心,是凯旋之音。 她说过,等他平安归来,她会亲自为击鼓迎接。殷天放循声望去,看到了那个大红色的身影,她长发随风飞扬,美得格外张扬,比两人初见时还要让他动心。 姜娆那双美丽的手不停地击着城墙上的大鼓,鼓声响彻了整个京城。那鼓声亦一声一声击进了殷天放的心里,让他永生难忘。有妻如此,他此生之幸! 第211页 他知道,她在等他,一直都在等! 后来,姜娆扔下了手中的鼔缒,抱起小蓁蓁,一起看向了殷天放的方向。三年的等待,她终于等到了自己的爱人平安归来,她脸上的笑容明媚而又艷丽。 而此时的殷天放,亦是抬眸看着她,嘴角上扬。 阿娆,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