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莲花是白月光》 第1章 结束也是开始 三年岁月的纯真与奋斗终是迎来了胜利的果实,六月的离别固然让人心生不舍之情,可九月的开始却才是真正叫人欢喜。 一眼望去的校园里遍地都是人,好似初秋的微凉天气也没有影响到人们的热情; 也可能是余夏的烦恼终于在这一刻消弭于温柔的秋风,御川大学里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这便是元恩悦对这所大学的初印象。 可此刻的她正匆匆忙忙从学校赶往聚会地址,直到气喘吁吁地看到面前只有三层的ktv,才停下脚步缓了缓。 “呼——赶死我了。”娇声吐槽道。 稍稍整理下身上的收腰性感小黑裙,一双洁白的大长腿就这么赤裸裸地露在凉爽的空气中,她轻撩发丝后走了进去。 袅袅婷婷。 电梯那边烟雾缭绕,有几个黄毛小子手里拿着烟在抽,远远便能闻到劣质呛人的烟草味道。 那几人看到元恩悦进门后对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她心中厌恶,皱了皱眉,随后果断地左拐走上楼梯。 微高的鞋跟有些累脚,好在只用爬到三楼。 隐约听到开门声,元恩悦一脚刚踩在二楼楼梯口处,迎面而来就是一股淡淡的冷杉气息,仿佛山涧泉水般清冽,是很熟悉的味道。 没等她想到是谁,一抬头就看到一个十分高大的身形在她身前站定,心里瞬间升起不好的预感。 因着楼梯处背光,她一时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好盯了两秒。 元恩悦弯了弯嘴角。 果然,冤家路窄,这味道闻了快两年,她自然还没忘记。 幽怨地仰头看着面前这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元恩悦眉头轻蹙,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也算是一个暑假的时间没有和对方联系,看到他还是那副熟悉的做派,元恩悦心中有些无奈。 对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似乎是偏要等她开口,她深呼一口气,莞尔一笑道:“麻烦让一让?” 表现得十分客气有礼,好似两人并不熟悉。 此时,她的两只脚都站在抵达二楼最上面的第二个台阶上,使得本来就娇小的身躯,在前方成阳景高大宽阔身材的衬托之下,更加渺小。 元恩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和成阳景上一个大学。 进入御川大学不过两周,大家就开始迅速地评选校草校花。 作为争议最大的校花之一,她自然处在舆论中心,宿舍里的舍友们也总是谈论这些。 可和校花评选不同的是,校草的评选更简单直接,一张照片就奠定了成阳景校草的地位。 那天她刚从教室自习回来,就听到室友聚在一处吹嘘着什么。 “哇塞,不愧是校草,真帅啊!” “他好高啊,而且还不是那种小鲜肉类型的,很有一股清冷的感觉。” “可惜了,就是不咋笑啊,也没看到他怎么笑。” “那肯定呀,人家学神呢,专心学术,这些可都是偷拍。” …… 听到“学神”二字,元恩悦心下一动,有些好奇。 她放下手里的包,屁颠屁颠地凑过去,打算也膜拜一下这大名鼎鼎的校草神颜。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成阳景手拿矿泉水瓶,迎着阳光的照片。 他黑发柔软,眉眼冷峭,垂眸时甚至能看到根根分明的睫毛,带着一股勾人的魅惑。 与这些相互衬托的是他挺拔清隽的身形,在正午的阳光里染上了以往没怎么见过的柔和温润。 活脱脱像一只高贵的白天鹅,优雅而矜贵。 背景是在操场那边,大概率刚打完篮球,皮肤上也有些盈盈闪闪的光泽感。 元恩悦不期然地愣在原地,吓得瞪大了眼睛。 “怎么了你?被迷住了啊,哈哈。”室友打趣她。 即使心里已经基本确认这个人是谁,她也还是盯着那张照片,企图从室友们的嘴里确定是她看错了。 小心翼翼道:“这……这谁啊?叫啥。” 室友不明所以,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就进了元恩悦的耳朵,“成阳景啊,咱校草!” 元恩悦:“……” 她没听错,就是成阳景。 惊讶地抚上自己的脸,面上有些疑惑。 耳边是她们继续感叹校草颜值的话语,还火热地聊着他的专业和特长,夸张的样子惹得元恩悦重新看向手机屏幕。 然后艰难地笑了。 就这? 迷恋成这样? 都是假象好吧。 元恩悦对这些一点也不感兴趣。 唯一让她感兴趣的是,为什么成阳景会是御川大学的校草,而不是别的什么大学?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情况的确是这样,成阳景就是和她一个学校。 要不退学重上“高四”? 不不不,疯了不成。这想法仅出现一瞬便被她否决了。 若是妈妈知道指定得扒了她的皮。 两人高中在一个学校,成阳景的成绩一直比她好,完全可以去顶级学府,为什么会选择御川? 想不出所以然,众多猜疑很快便被抛之脑后。 元恩悦是出了名的娇蛮脾气,谁要是让她反感,她基本上不会给什么好脸。 大概是出于对强者的潜意识欣赏的心理,成阳景也算是个小小的特例。 即使看不惯他,在对着他的时候也会收敛一些自己的脾气。 元恩悦暗道:那我就宽容一些吧。 楼梯处极少人走动,此刻也只有两个人一上一下地站着。 对面人双手插兜,随意地立在面前,浑身透着一股疏冷的散漫劲儿,哪里还有照片里那正经的学神味道。 “你挡着我了呀,大小姐。” 他挑眉懒懒笑着,说出口的话却惹得元恩悦嗤笑一声。 她只有一个台阶的距离就能上去,两人可以直接错开,互不影响,可成阳景似乎是非要和她较劲。 元恩悦舔了舔唇,煞有其事地点头,甜甜地笑开,“好的,就算是这样,那麻烦您老大发慈悲地让我过一下如何?” 成阳景双眸牢牢锁在她身上,眼里神色看不真切,没有回应。 站得有些久,她不由得伸出一只手揉了揉腰,不满地鼓了鼓腮帮子,“你——” “可以呀,联系方式先加上。” 元恩悦:“???” 他语速很快,元恩悦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怔愣了几秒。 联系方式? 思绪有些飘远,她眨眼间就反应过来。 隐约有了些猜想。 大概就是记仇吧,怪她删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还是在那么多人面前。 啧。 这么久了,还记着呢。 可她为什么要加回来,删都删了,以后也没啥交集,留着是给自己添堵吗? 不想再和他废话,元恩悦撇撇嘴,妥协地侧开身子,“不就是下个楼梯吗?让你下。” 心里默念:我宽容我宽容我宽容…… 成阳景并没有因此而高兴,而是气闷地轻吐一口气,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垂眸走下一个台阶。 临走前,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恶劣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大跨步地跑走了。 “啊呀,成阳景你是不是有毛病!” 元恩悦气得跳脚,背过身朝着他的背影抓狂地吼着。 然而罪魁祸首转瞬就消失在了楼梯尽头,只留一个发型有些凌乱的女孩在原处掏出镜子重新整理头发。 …… 三楼的楼道里静谧得很,一眼看去也只有那么几个人在低声交谈着,元恩悦不过大概看了下,就走几步推开右手边第二间屋子的门。 刹那间欢快的音乐声便传出来,喧闹的气氛很快把元恩悦融入其中。 她人一露面,便感受到四面八方的视线汇聚在自己身上。 “哎,来来来,给校花腾个位置,咱校花来了。” 元恩悦面上随意笑着,很给面子地加入其中一处人数稍少的位置。 “哎呀,渴死了。你们就不能换个时间,今天刚好有个课题要搞呢。” 她模样稍有些娇气口中又抱怨着,听起来却不并让人反感。 “谁不知道校花的本事呀,有什么能难住你的吗?” 一道刻薄的声音在刘鹏说话前加入其中,元恩悦身形微动,扫了一眼她。 对方身着红色连衣裙,唇上口红过于艳丽,是不符合花季少女的色号,略微有些滑稽。 元恩悦不禁扯了扯唇。 乍一听她这话没什么意思,可语气倒是怪异得很。 “呵呵,我当是谁呀,原来是我们刚刚恢复单身的袁大美女啊。” 元恩悦右手抬高少许,举起手里刚从刘鹏手中接过的葡萄酒,瓶口向对方倾斜。 慵懒道:“来,咱俩碰一个。” 嘴里说着敬人喝酒的客气话,可她眼中却露出讽刺的意味,好笑地盯着这人。 可不是她故意提人家分手的伤心事,只是这袁梦晴本就不安好心。 袁梦晴和元恩悦是同时进的大学。 她的前男友,就是刚分手的这一个,叫何正坤。 他最初追的人是元恩悦,可元恩悦对他不感冒,找了一个还不错的借口就给回绝了。 后来这袁梦晴不知怎么和何正坤在一起了,可没过多久又分手了,大家也不知是何内幕。 这事情和她无关,她也一点不关注,听到别人说也是一笑而过。 然而就在整个学校都在讨论元恩悦和孟晓榕谁最该做这个校花的时候,袁梦晴跳出来说何正坤和她分手是因为元恩悦。 一盆脏水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泼到了元恩悦身上。 第2章 不会被他听到了吧 元恩悦知道后转天就杀到了袁梦晴宿舍楼下,还叫来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学来观战,问袁梦晴哪来的脸说这话。 本想好好理论一番,可两人只吵了几句,袁梦晴就觉得太多人围观,过于丢脸,便低声解释道是她自己搞错了。 元恩悦暂且放她一马,不再深究。 也恰恰是因为这样一件事,奠定了元恩悦脾气火爆的传言:大家都说她脾气不好,没什么事千万别惹她。 对于这样的话,她只是无奈地笑笑,不置可否。 这事情很快就平息下来,她以为有这么一遭后,袁梦晴该是长记性了,没成想还在这里乱说话。 朦胧的彩色灯光不时变换着,周遭的氛围依旧热烈,并没有被两人间针锋相对的气势影响。 袁梦晴怨恨的目光明显地落在元恩悦身上,“我也没说什么,你那么激动干什么呀?” 人太多,忍下翻白眼的冲动,她缓缓道:“呵,你管什么叫激动,那场宿舍楼下的辩论赛吗?” 元恩悦歪着头,眼里是讽刺和戏谑的神色。 她很确定,那次两个人楼底下吵架,袁梦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要不然也不会没吵几句就中途喊停。 论嘴上功夫,元恩悦可不打算饶人,能吵赢她一定不能输。 可惜对方似乎没打算和她吵下去,袁梦晴站起身做出要走的模样,莫名其妙来了句:“有些事呀,可别高兴得太早。” “……” 什么意思? 元恩悦顿了顿,有些不解,那人已经走开,她也懒得想。 两人有过节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刘鹏本来想打个圆场,可根本没机会开口,看着氛围逐渐微妙,心里正紧张,却见袁梦晴要走,一下子松了口气。 “来,校花吃这个。”周围几人大概看到没有热闹可看,就自顾自地散开聊天去了,只刘鹏对着元恩悦拿来甜点给她,“你的最爱。” 讨好的样子让元恩悦对他的不满减少了些。 “啧,刘鹏,你下次不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我校花,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吧?” 御川大学的校花并没有官方宣布,都是大家胡乱投的,也没有一个标准的评选方式。 每次听到别人叫她校花,她都倍感压力,可面上又要装得有模有样,元恩悦烦心得很。 刘鹏是这次聚会的举办者,他是舞蹈社团的社长,和元恩悦并不是同一届的。 两人也算是有那么点缘分,元恩悦去面试社团的时候随意跳了一支爵士,就被他争着抢着留着了。 二人一起参加活动或者社团外出游玩,这么你来我往,聊得很来,便成了朋友。 刘鹏深知元恩悦的脾性,可还是抬手煞有其事地拍了拍桌子,“你就是大家眼里的校花啊,那孟晓榕……” 话没说完便及时住了口,似乎是发觉今日的场合不太合适。 “孟晓榕很好看的,温温柔柔地,多好啊。”元恩悦接着他的话说道:“她才是那个最适合做校花的人。” 这话是实话,元恩悦第一次看到孟晓榕的时候是在歌唱团,孟晓榕正在练习美声,看到元恩悦过来她便迎了上去。 “元恩悦吗?我见过你的。” 孟晓榕的笑很治愈,看着元恩悦的时候让她觉得很舒服,像暖意的春风。 两人那时聊了聊歌唱团和舞蹈社的合作项目,意见很是一致。 元恩悦想,这样的人该是人缘很不错,像成阳景一样。 然而却和她是两个极端。 外人对她的观感真的算不上好。 也怪不得大家无法准确地评出校花,论长相身材,元恩悦胜一筹,可考虑到性格人缘,那自然是孟晓榕。 刘鹏突然拿起元恩悦的杯子,一口就干了里面剩下的酒,“在我这心里,你就是唯一的校花!” 元恩悦用嫌弃的眼神注视着刘鹏手中自己的酒杯,露出个勉强的微笑,“那你声音放大了说,除了我还有谁能听到这话?” 一说完便看到对方贼兮兮地四下望了望,来了句:“我不敢啊,你懂的。” 好似是为了照顾到元恩悦的情绪,又补了句:“你不是不让我叫你校花吗?” “……” 这倒打一耙的模样当即让元恩悦哑口无言。 这边两人聊天略显孤单,可元恩悦却乐得自在。 又聊了会,她低头瞅了一眼手机。 时间还早,但她这一周忙得很,打算先行离开回去休息。 和东家刘鹏打声招呼,懒洋洋道:“走了奥,下次聊。” 元恩悦一手提起挂在凳子上的小提包,随意地将手机扔了进去,接着径直往门口走去。 出来后还没走到楼梯口,就听到后面有人叫她一声,“悦悦!” 元恩悦猛地愣住,还未转身,惊喜的笑意便在面上散开,她回眸一笑,“你怎么来了?” 赫思思的到来令元恩悦很惊喜,这也算是一周来最好的消息了。 元恩悦的喜悦溢于言表,她牵着赫思思的手,宠溺的目光包裹着对方,“啧,我们家思思这小日子过得可真是滋润啊,胖了不少呢。” 说着又忍不住捏了捏赫思思的脸,“看这小脸,你男人给你养得不错嘛~” 调侃不着调的话从元恩悦的嘴里随意地说出来,却意外展现了元恩悦与往日不同的活泼。 “啊啊——,你胡说什么呢悦悦,你镜子呢?” 赫思思略显慌张地从元恩悦的包里掏出一把小镜子,上下左右转动着自己的头,认真地照着,“没有啊,还好吧,你可别吓我。” 元恩悦和赫思思是高中同学,两人高二相识,因着赫思思单纯乐观的性格,两人很快交心,元恩悦在高中也就这么一个毕业后还在继续联系的好友。 “怎么怕成这样?哈哈,你俩热恋期吧,刚在一起没多久,你能胖成什么样啊?” 她好笑地看着赫思思可怜巴巴的样子,又担心对方把话太当真,继续说道:“瘦成这样,胖点也好,真可惜。” 元恩悦并不是什么话都会和闺蜜说,有些私事更愿意自己解决,正是这样的原因,她不是很了解闺蜜的男朋友,也不好奇。 “你快别说了,你看看你那样子,还好意思说我?” “我这怎么了,我这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的,瘦点也没什么的。”说着元恩悦便夸张地托了托自己的胸,傲娇的样子刹那间逗笑了赫思思。 “哈哈哈,我真——” 赫思思话没说完便睁大眼睛惊恐地看着元恩悦后方,用手指着,吞吞吐吐道:“成成成……” “啊。”元恩悦搞不清什么状况,皱眉一脸懵地反身望去,脸上瞬间呆愣起来。 心里恍若晴天一道霹雳打下,艰难地转回身。 她刚刚……不会被他听到了吧? 第3章 打不过不能跑吗 若不是那人就在身后,元恩悦指定羞耻地捂住双脸。 她强装镇定地清了清嗓子,秉持着输人不输阵的理念,张狂地说道:“思思啊,这有些人啊就是不知好歹,硬是要往别人跟前凑。” 没理赫思思悄悄拉她的手,娇俏的声音继续说道:“别人往哪走,他就往哪走,烦人得很。” 面前赫思思一副要死了的样子,根本阻止不了元恩悦对来人的挑衅。 “可不是嘛,千年老二。”低沉的声音从元恩悦耳边传来,温热的气息惹得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成阳景已经走到她的身后站着,他微曲着自己的身子,就那样暧昧地俯身在元恩悦耳侧。 元恩悦耳朵生理性地红了,反应过来便是一通骂,“你说谁千年老二呢,你才千年老二,你……你万年乌龟,万年王八!” 她炸毛似的转过去,还未有所动作,对方便识趣地退后几步,对着她嚣张地掀了掀嘴角,漫不经心地走进最近的那间屋子,没有搭理她。 …… “啊啊啊,思思,你听到他说啥了吗?你看他,可笑至极。” 赫思思无奈地摸摸元恩悦的头,给她顺着毛,“好了好了,斗不过咱就别斗了,每次都自取其辱,你何必呀。” 她面上有些为难,却还是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咱下次就躲着点,打不过还不能跑吗?” 元恩悦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手上带着些力气,指指自己,复又指向成阳景刚刚走进去的那个门,“我?我元恩悦,我和他斗到底,我都不跑,这是我的尊严。” 她或许宁愿加入对方,都不会选择逃跑。 赫思思:“……” 成阳景和元恩悦高中在一个班,元恩悦的成绩很好,走在哪里都是学霸,女神。 可惜的是,同班有个成阳景,每每元恩悦突破自我考个好成绩的时候,成阳景就跳出来给她压得死死的,总是故意抢元恩悦的风头,偏大家还看不出来。 元恩悦便对成阳景很有意见,两人高中斗了两年,元恩悦越挫越勇,却一直没斗过成阳景。 好不容易来了这里,元恩悦却怎么也没想到,成阳景竟然和她上了同一所大学。 那天元恩悦一晚上都没睡好,她分析了一下,这人是惯犯,就喜欢在她面前找优越感。 这不是又跑来御川大学蹭了个校草来当,真是打得一手好牌。 好在两人不是同一个专业,御川大学又大得很,知道是在同一所大学后彼此也没机会见面,元恩悦就这样和平地度过了一段时间。 …… “你怎么突然来这了?我可没告诉你我今天有约在这里啊。” 赫思思对着元恩悦粗鲁地翻了个白眼,“大姐,你不知道今天啥日子吗?” 元恩悦:“?” 只见赫思思伸出大拇指,朝成阳景刚走进去的门指了指,“我可不是来找你的,我还以为你知道今天同学聚会呢。” “同学聚会?我不知道啊,为什么办到这里?” 元恩悦疑惑地拿起手机,看了一会儿,“好吧,我没看到消息,可这提前半天通知,其他城市的能过得来吗?” 赫思思拉着她的手,看起她新做的指甲,“不知道诶,不过好像听说班长有提前和他们说。” 注意到赫思思渐渐不对的动作,她忽地用力一拍,“啧,我新做的指甲,你抠上瘾了!” “哈哈哈,没忍住,挺好看的。”她收回手,懒洋洋地靠着墙边,“大家是为了成阳景办到这里的,好在你我都在这座城市,不然还能真的跑到这里来呀。” 成阳景是最快知道要办同学聚会的人,当时他很可惜地表示自己没有时间,如果办到其他地方的话,就只能下次再聚了。 可作为众多女生关注的对象,成阳景如果不来参加聚会,那这场聚会多半无法举办下去,没人来就很尴尬,班长考虑到学神的情况,这场同学聚会顺其自然地就办到了御川大学附近。 元恩悦和赫思思边聊边走进门里,和同学们打了照面,赫思思就一旁玩去了。 而她坐在角落里,倒不希望别人太注意她,毕竟她原来是打算早点回学校的,没什么过多的精力应付别人。 …… 正低头思索着学校的事宜,突然来了个人递了杯果汁在她面前,元恩悦优雅地抬起脖子,下意识地先接过那人手里的杯子。 下一秒向上看去,她的神情不禁有些僵住,紧接着面无表情,目光轻巧地盯着坐在她对面的男人。 如果早就知道会和他分手,元恩悦一定不会和对方谈恋爱。 两人高中就在一个班,当真是避也避不开,偏偏这人现在还凑上来。 “最近还好吗?” 对方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可元恩悦听到后却烦躁地捏了捏杯梗,她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毕竟两人相识一场。 “恩,挺好的,大学生活很自在。”她坐正身子,露出个很无害的表情给对方,“你呢?和吕菲在一起了吗?” 元恩悦:“……” 不好意思,她实在没忍住。 最终还是把心里话问了出来,即使克制着语气,也依旧有点讽刺的意味。 这人叫赵渝,忠贞不渝的渝。 赵渝和元恩悦高三在一起了,这事全年级都知道。 班主任窥探到事情后,考虑到棒打鸳鸯会影响成绩,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分别叫来两人告诉她们要以学习为重,尽量别吵架。 可没成想不过三个月,两人便分手了。 一时间众说纷纭,元恩悦却不在乎别人的闲言碎语,只是希望对方可以找她解释一下。 但赵渝没有,两人在班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十分尴尬。 …… 赵渝叹口气,面上露出点歉意,“我……我那时候和她真没什么。” 他声音压低,好似不想被人听到这不太光彩的过去。 元恩悦就这么冷漠地看着赵渝,半晌没说话。 她想起以前,自己十分热烈地喜欢过面前这个人。 高中的时候,元恩悦成绩很好,每次都是年级第二。 突然有一天她发现刚调组的赵渝和她一样喜欢吃甜,就注意到了他。 赵渝的成绩只占中上,可为人有趣,班里很多女生都喜欢和他玩,元恩悦也逐渐被他吸引。 她俩都住校,可元恩悦家在本市,可以经常回家住。 于是元恩悦每次回家都会从家里带好多糖果,上课下课不停地塞给赵渝。 她想得很简单,喜欢他,那就尽可能地对他好。 只是令元恩悦有些意外又惊喜的是,赵渝向她告白了。 第4章 嘴毒得很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元恩悦是个标准的好学生,最初的她只是纠结地看着聊天页面上赵渝的告白消息,不知所措。 元恩悦的妈妈罗媛对她的要求很高,元恩悦自己也是,她担心谈恋爱会对自己的成绩有影响。 慎重考虑后,她拒绝了对方。 给对方的原话是:“赵渝,我很喜欢你,但我觉得现在这个阶段我们谈恋爱会对彼此的成绩都有所影响,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们可以高考结束后在一起。” 这话是她通过q发给赵渝的,发之前还力求正式地整理了一番。 元恩悦想得很好,以为两人还可以像之前一样相处,她对他好,他俩可以互相喜欢。 而赵渝也答应了。 但事情却出乎意料,假期后的周一,元恩悦像往常那样来学校上课,也像往常那样不自觉地偷看赵渝。 可赵渝好像变了,他不再和她有眼神对视,似乎不再关注她。 元恩悦意外地有些恐慌,没有多想,她习惯抓住机会,并不想错过自己喜欢的人。 当时赵渝看到元恩悦哭肿的眼睛,显得很是心疼。 于是在舍友的推波助澜之下,两人终成眷属。 而赵渝更深地了解元恩悦之后,发现元恩悦是个共情能力很强的人。 委屈的时候会掉眼泪,不安的时候也会掉眼泪,柔柔弱弱的样子很招人疼。 刚开始赵渝对此很有保护欲,他承诺元恩悦:温暖的人,不愿见到你眼角的泪痕。 就像是赵渝说的那样,元恩悦是一个让人感到很温暖的女孩子。 和所有的小姑娘一样,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谈起恋爱很热烈,喜欢黏着自己喜欢的人,也希望对方和她在一起能感到快乐。 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元恩悦眼泪很多的事实,尤其是在亲近的人面前,受到什么委屈和害怕的事情,元恩悦指定会哭。 可两人恋爱不久,元恩悦就发现赵渝和吕菲走得有些近,她心里不太舒服。 吕菲是她的朋友,因为同组的缘故,两人经常一起上下操。 那天元恩悦把吕菲拉到跟前,问道:“你不觉得你和赵渝有些太亲近了吗?” “啊,没有啊。” 吕菲惊讶地张了张嘴,拉了拉元恩悦的袖子,露出无辜的表情。 “哎呀,你不要误会啦,我是他组长,又是同桌,平时要管着他的,我也没办法啊。” 吕菲安慰了元恩悦好一会儿,看起来十分贴心。 元恩悦心想这事可能是自己误会了,也就不了了之,却也留下了隐患。 元恩悦太相信“朋友”了,殊不知有些人根本没有资格做她的朋友。 …… 随着心中奇怪的不安感日渐增加,她还是决定把话问清楚。 “你可不可以不要和吕菲走得那么亲近,拉拉扯扯的。” 赵渝皱起眉头,“我什么时候和她拉拉扯扯了,我俩是同桌。” “可我在后面看着,你俩就差抱一块了。” 元恩悦亲眼看到吕菲用手挠赵渝的痒痒,随后两人笑作一团。 她故意把话说得夸张了些,希望赵渝可以理解她的不安和吃醋。 …… 可赵渝却觉得元恩悦不可理喻,说自己和吕菲什么关系都没有,于是两人大吵一架。 她哭得伤心,可这次赵渝没有安慰她,反而说了一句让元恩悦崩溃的话。 “你烦不烦,就知道哭。” 当时的元恩悦太喜欢赵渝了,她深刻地记得自己想起赵渝时是满心的欢喜,甚至愿意相信赵渝口中所说的他对吕菲并没有什么男女之情。 可吕菲是怎么样,她不敢想。 一边是朋友,一边是男友,第一次谈恋爱的元恩悦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一时有些无措。 她想问问赫思思和关系近点的舍友,可是她又不希望自己口中说出不确定的话影响到赵渝和吕菲,便一个人憋在心里,谁都没有讲。 两人中只有元恩悦在积极地解决问题,赵渝却开始冷战。 对于元恩悦反映的这个问题赵渝也没有任何改变的行为,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让人感觉很无力。 一直处在这种不安的氛围里,那段时间,她的状态很不好,甚至没有心力去和成阳景争什么年级第一,成绩下滑得尤为严重。 这天元恩悦做完操懒懒地靠在栏杆处,有些同学已经回了教室,她望着远处正在踢球的男生们出神。 里面有赵渝。 元恩悦正复杂地望着那边,突然有一道身影挡住了她的视线,她皱眉向上看去。 情不自禁地翻了个白眼。 是成阳景。 她都能想到成阳景找她肯定没什么好事,“干嘛,你挡着我了,让开。” 他脚下动了动,却是又靠近了些,元恩悦不由得挺直身子,不解地注视着他。 这人又想干嘛? “看你这副样子,这辈子都不可能考过我了,就觉得挺好笑的。” “成阳景,你敢不敢让大家听到你说的这话,平时装得不行,私下里嘴怎么就这么毒。” 她考得好不好,关他什么事? 多管闲事。 元恩悦瞪着成阳景,眼里的火苗似乎下一秒就要把对方点燃。 “那你就好好地谈你的恋爱吧,看着你失去自我的样子,我真的很开心。” 元恩悦听到这话一下呆住,只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成阳景说得对,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阳光洒在身上,本该带着暖意的空气却让元恩悦觉得浑身发冷。 她双手握拳颤抖着,晶莹闪烁的泪珠渐渐从脸颊落下,一双含泪的桃花眼就这么直直地望着成阳景,一动不动。 成阳景不由得直起身来,喉结上下微动,嘴角紧绷,目光严肃地凝视着无声哭泣的元恩悦,似乎有些愣住了。 半晌,“对,我是失去自我,我就是爱他爱得不行,没人和你争第一你是不是特别高兴,反正我也没考过你,无所谓了,你爱高兴高兴去吧!” 元恩悦克制的哭声传到成阳景的耳中,他复杂地盯着她,一言不发,直到她气息不稳地跑走,也好一阵没动。 元恩悦是一个要强的人,对于自己认知范围内想要的东西会很执着。 可当下的恋爱对她而言无非是毒药。 直觉不能再这么下去了,那天晚上她独自在房间里放肆地哭了好久,转天就快刀斩乱麻似的手写了一张纸条向赵渝提了分手。 而赵渝也没有找元恩悦,两人的感情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结束了。 …… 第5章 脸给你扯坏 现在的元恩悦很清醒也很庆幸,年少的她太自以为是了,以为爱情就是一切,好在及时清醒了过来。 想到这里,元恩悦慵懒地笑了笑,渐渐放松下来,对着面前的人说道:“都过去了,没什么好提的。” 在距离高考还有两个多月的时候元恩悦向赵渝提的分手。 可事实证明,无论什么时候努力都不算晚。 元恩悦和赵渝当时在一个组里,习惯是可怕的,她总是不自觉地关注赵渝。 分不清自己是什么想法,只想要快点脱离这个让她失控的环境。 元恩悦找到班主任说自己想换位置,班主任无奈地看着她,像是想要开口问些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可关于换座位,班主任只给她两个选择:要不不换,要不只能换到成阳景那里。 元恩悦:“……” 这大概是对她恋爱失败的最大惩罚吧,也或许班主任想要她快点把成绩提起来,元恩悦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好在她的学习底子不错,剩下的时日她被迫和成阳景继续争抢着年级第一的位置。 虽然次次不敌,可两人的成绩都在竞争中不断提升,而赵渝的成绩依旧平平,毫无起色。 …… 元恩悦抿了一口果汁,唇上像抹了蜂蜜一般闪着细细的光泽,她对着赵渝坦然地笑开,“既然分开了,希望我们彼此都好,也别再纠缠了。” 赵渝张口还想说什么,可元恩悦旁边突然过来一人,他一下住了口。 “好久不见,赵渝。” “奥,成学神,你也在御川大学吗?”赵渝神色稍有些不自然,“和悦悦一个学校呀。” 成阳景抬抬下巴,看了元恩悦一眼,意味不明,没等他开口便又插进来一位不速之客。 “都在这呢,赵渝,好久不见啊。”来人便是吕菲,她落坐在成阳景面前的位置上,用手支起下巴靠坐在桌子旁,“悦悦,你也来了,比以前漂亮好多呢~” 四人桌一人一位,意外的和谐。 元恩悦用舌头抵了抵后牙,没说话。 吕菲好似没什么眼色,这气氛尴尬的地方,成阳景来就来了。 可元恩悦和赵渝这一对前情侣都在,吕菲还非要跑上来打招呼…… 压住嘴边笑意,怕自己忍不住反唇相讥。 她眼神转了几下,最后停在一个她觉得不会那么尴尬的地方——成阳景身上。 却见成阳景对着她笑了笑,一副神色清朗的模样。 元恩悦挑了挑眉,回看过去,眼神中挑衅的含义明显:笑什么笑,脸给你扯坏…… 电光石火之间,两人已对战几番。 四人一时间谁都没有讲话,难免有些怪异,元恩悦张口想打破这尴尬氛围。 “你……” “你俩复合了吗?” 元恩悦:“???” 成阳景:“???” 赵渝:“……” 救命,元恩悦想,谁能来救救她?她怎么不知道吕菲这么没有眼力见…… “说什么呢。”成阳景一贯的镇定,看似很随意地抬手拿起一个杯子,稳稳放在了吕菲面前,温和的声音传出:“喝酒,清醒一点。” 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元恩悦的眼神忍不住在两人身上来回移动,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成阳景在外人面前这么“不客气”,稍稍有些惊讶。 只见吕菲愣了愣,尴尬地笑笑,似乎是反应过来这话说得不对,掩饰性地喝下成阳景递来的酒。 她隐约看见对面赵渝的手指动了动,好似要说什么,可不知怎的,最后却没吭声。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几句,元恩悦揉了揉太阳穴,她今天太累了,有些撑不住。 成阳景将她的一系列动作看在眼里,落在沙发上的手指轻轻敲打着,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突然扯了扯嘴角,礼貌道:“我明天还有些事,就先告辞了,你们先聊。” 元恩悦面无表情地看着余下的两人,她郁闷得很。 成阳景都走一会儿了,这两人粘着她不放了是吧,还不走。 “悦悦,时候不早了,咱先回吧。” 其实赫思思和元恩悦来得并不算晚,赫思思的性格是见到老同学都忍不住要聊一圈的。 而元恩悦并不想在无关的人身上花太多精力,只象征性地来参加一下,却没想到碰到了前男友和“绝交”好友。 元恩悦不禁感叹自己的运气是真的好。 包厢这么大,她坐这么偏,灯光也有些晃眼,这两人精准地找到她,很难说不是为了她而来的。 …… 好在赫思思解救了她,两人携手离开了聚会,走的时候班长几个人还挽留了一下,元恩悦只好说自己不太舒服,毫不客气地拉着赫思思走了。 “回吧,你去哪?”离了包厢里的彩灯,她的脸在路灯下显得有些苍白。 “刚和我对象打了电话,他马上来接我。”赫思思捏了捏元恩悦的脸,“看起来是不太好。” “什么不太好?” “脸色啊,成阳景说我玩得真开心,不管你的死活了,给我吓得,我还以为你咋了。” 歪了歪脑袋,元恩悦有些摸不着头脑,“成阳景?他还说什么了?” “恩……他说你今天运气很好,碰到了心心念念的前男友……”赫思思小声嘟囔道。 元恩悦:“……” 当她没问,还能指望成阳景嘴里说出个什么花来,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没个意思。 …… 赫思思被她对象接走了,元恩悦也在她走之后打车回了学校,进宿舍洗洗很快就歇下了,可当天晚上她就做了场惨兮兮的噩梦。 梦里她一直希望赵渝可以在收到她的分手信息后做个挽留,也给赵渝传了些自己的恋爱日记。 里面都是元恩悦对赵渝的满心欢喜,记录着她俩的美好回忆,可赵渝不为所动,说自己已经爱上吕菲了。 元恩悦正困在梦里醒不过来,顿时出现一道黑影迅速闪现来到她面前,对着元恩悦恶狠狠地笑了下,说了句,“你永远也考不过我!” “啊——” 元恩悦猛地睁眼,坐起身缓了几个呼吸。 也不知道自己这声尖叫有没有真的叫出声来,她默默从床帘处探了半个头出去。 宿舍里非常安静,大家还在睡着,隐约能看到咖啡色窗帘外的天空已然大亮。 今天第一节大课是空着的,元恩悦放心地躺了回去,对着帘顶发起呆来。 成阳景真是没完没了…… 这只是昨晚上见了一面而已,就让她做了一个噩梦。 元恩悦麻了。 第6章 名额被抢 昨天从舞蹈社离开时,刘鹏让元恩悦多留一阵儿,和社团里的其他人熟络熟络,拉近关系,这样以后有什么事情也可以互相帮助一下。 元恩悦知道他是好意,可依旧果断地拒绝了。 她已经吃过所谓“朋友”的亏,好朋友有那么几个就够了。 更何况,有些人根本没必要接触。 元恩悦想做自己,这或许是世界上最孤独的事情,却也是最勇敢和最爽的事情,她追求的从来都是自在。 “你明明知道我和袁梦晴的关系,却还是叫了袁梦晴来。”元恩悦面色不虞地盯着刘鹏。 这是她走之前问他的话。 当时刘鹏对着她双手合十,一脸无辜。 “姑奶奶啊,我也很难办,之前你俩闹矛盾的时候,她就在那里拉帮结派;可你又不屑这种行为,那有些人还和她玩得挺好,人非要来我也没办法。” 接着又见他从桌子另一侧拿过几杯倒好的红酒放在手边,“她姑姑在学校有点儿关系,虽然不是什么大官,可我也不好把话说得太难听。” “来,我在这里喝三杯给你赔罪,完事儿咱也别把这破事放在心上,不要搭理就行了。” 元恩悦觉得在某种意义上刘鹏和成阳景应该是一类人,可刘鹏作为学生会副主席,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在拉拢人心这方面的表现。 偏偏她就对刘鹏这狗腿的样子没辙,随意地摆摆手拦住他,“算了,本来也不是你该揽的事,不至于给我说赔罪。就是总在眼前晃悠,烦得很,还一点都不安分。” “这世上什么样儿的人都有,你要是每个都在意,岂不是要累死?” “你说得对。”元恩悦抿了一口酒,轻扯嘴角,“可我就是看不惯。” 刘鹏:“……” …… 飘远的思绪渐渐拉拢,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教室那里应该刚刚打过第一大节课的铃声,她熟练地用手指划到闹钟界面关了前一晚设置的闹铃。 昨晚实在太累了,平日里6点左右就起的她,今天一觉睡到了9点。 这个时间李老师应该在办公室,轻手轻脚地收拾了一番,打算先去办公室那边再和李老师完善一下之前说好的方案。 外面果然天光大亮,风和日丽。 元恩悦走在林荫道上,看着远处的好风景,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雀跃。 今天天气真好啊。 她忍不住打开手机相机,稍微向后跳了几步,抬手对准蓝色的天空,接连拍下了好几张照片。 边走边删着,最后只留下拍得最好的一张,随手便发了朋友圈。 正值课中,道上的学生寥寥无几,只有几个背着包去食堂的人。 走着便发觉有哪里不太对劲,步伐变得缓慢,身上出起了冷汗,眼前也有些发黑。 糟了,低血糖。 她脑中想法一闪而过,反应过来当即蹲在地上,手下动得飞快,从包里翻出什么东西迅速塞进口中,几个呼吸间便感觉到好受了些。 呼,还好包里还剩下上回买的糖,不然可有得受了,早起的时候三个室友都没起,这么个情况都不知道找谁好。 还是家里好,有爸妈给顾着。 路上走得十分艰难,元恩悦连爬楼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就在食堂一楼点了一份红豆薏米粥乖巧地喝着。 吃完饭她又在食堂缓了一会儿才去了学办楼。 临近目的地,却狭路相逢一位“故友”,元恩悦朝对方礼貌一笑,对方也给了个回应,可姿态里端的却是得意洋洋。 继续向前走着,元恩悦又忍不住皱起眉头,嫌弃地回头看了袁梦晴一眼。 这人也不知道有什么毛病?趾高气扬得像个公鸡。 …… 学办楼分a、b、c、d四栋,但这四栋又互相连接,除东北边的c栋和西南边的b栋是考虑到教师上下楼方便的问题,安装了电梯外,西北边d栋和东南边a栋没有电梯。 但元恩悦要去的李老师办公室就在东南边a栋三楼。 她有些路痴,即使是跑了很多次学办楼却还是容易晕头转向,只能乖乖地从d栋爬楼梯上二楼,再过二楼长廊到a栋爬到三楼。 …… “咚咚咚”,她站在敞开的办公室门前,轻敲了几下那扇看起来很吉祥的朱红色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里面的李老师。 “李老师。”她张口喊道,清甜的声音从门口向四周扩散。 “啊,恩悦来了。”对方朝她摆摆手,示意她走过去,“刚好有事和你说呢,你就来了。” 顺势坐到李老师从旁拉过的靠背椅子上,这椅子被邻桌老师垫得太高了,让她坐得很不舒服。 刻意忽略座位带来的不适感,她很快乖巧地向李老师问道:“恩?我来也是想完善一下昨天下午没说完的细节。” 接着更认真地看着李老师,“李老师是要说这个事吗?” 李老师晃了晃手中的圆珠笔,“你看啊,我是很满意你的,你对事情这么上心,这么负责。” 心里突然有不好的预感,一般这么夸赞之后会有个“但是”,元恩悦不由得放慢了从帆布包里拿资料的动作。 “但是啊,我这也有些为难,之前队里缺一个计算机系的同学,现在终于找到合适的了,可她刚好那边有个要好的朋友,非要两个人一起来,这样一算,5个人就超出了一个人呐。” 果然。 看着李老师为难的样子,她大概也知道了对方是什么意思。 “李老师,我为这个事情花了将近一周的时间,准备了很久,我知道您的难处,但我依旧想为自己再争取一下。我这里准备得十分充分,包括您上次说的中西式花纹相结合,我也已经有了比较清晰的方案。” 元恩悦顿了顿,放缓语气,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太过急迫,“恩……这样吧,您再考虑一下我可以吗?我真的很想在您手下学习到东西。” 话音刚落,便见对方用惜才的目光打量了她一番,“哎……这其实是学院的其他老师给我推荐的学生,我也不好推辞,你让我再想想办法孩子,好不好?” 说着她拍了拍元恩悦的手,两人又聊了些不相关的话题,也算是愉快地结束了这场交谈。 …… 食堂里。 元恩悦郁闷地用筷子戳着碗里的肠粉,本该是开开心心吃饭的,可正事却没办成,她心里十分复杂。 她就觉得袁梦晴要作妖,原来昨晚上就有预兆了。 眉头紧皱,脑袋里全是刚刚她和李老师的对话。 “那家店挺好吃的,也不贵,我之前和同学一起去过。而且里头师傅的面条拉的真是好,也做得一手好菜,老师你下次一定要去尝尝看!” 在接触这个课题之间,元恩悦就打听好了李老师的各项喜好,正所谓对症下药,为了能顺利进入课题组,她下了不少功夫。 深知自己只是大一的学生,她有好些服装专业的基本功并不扎实。 要想在大一提前进入课题组学习知识,丰富履历,就必须比别人更刻苦。 所以她没日没夜地忙了将近一周多,终于把目标课题组要掌握的基本功搞明白了,在之后忙于课题的时候也可以顺利跟上进度。 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徒劳,希望可以从李老师那里听到想要的消息。 …… 第7章 找他帮忙 “是吗?!哎呀我就说嘛,原来是我找错了门,我去的那家和你说的这家是同样的名字。可是味道真不能说是好,给我怀疑半天,还以为自己是上了年纪,连口味都和年轻人不一样了。”李老师抚掌道。 听到这话,元恩悦忍不住笑开来,“哪有这么夸张,老师你还很年轻呀。” 李老师慈祥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看得出来她很喜欢自己,若是以后合作估计也很好说话。 和她从别人那里打听到的一样,李老师的脾气是所有手上有项目的老师中最好的。 “你喜欢小甜点是不是?上回你给的那个芙蓉糕我家里人也很喜欢,我回头研究着做一下,到时候你帮我尝尝看。” 两人又说了几句,元恩悦觉得差不多了,便旁敲侧击地问道:“说来计算机系的同学我也是认识的,还有好些厉害的同学,不知道是哪个同学也对老师的课题感兴趣呢?” “哈哈哈,我这课题组也没那么厉害,就袁梦晴你知道吗?她计算机功底很不错,学院老师给推荐的,只是你来之前她刚好离开,说一定想要带个人,哎,这都什么事啊——” 低垂着头,她面上显得有些难过,却是浅浅一笑,感激道:“我知道的李老师,还是要谢谢您的,我这段时间和你交流得很开心,很有收获!” “好孩子,我再帮你争取一下,但是结果不确定,你等我消息好吗?” “恩!李老师,那我就先走啦~” 出了办公室,元恩悦就收了脸上的笑容,双眸瞬间冷了下去,帆布包被她提在手里甩来甩去,好似下一秒便能被丢飞出去。 好你个袁梦晴,敢摆我一道,这课题要是让你抢了,我脸还要不要了。 …… 赶在第二节课下课前她就直接回了宿舍,心里越想越气,自己花这么多的功夫就是为了这个课题,还被人截了胡,当真是有苦难言。 “诶,恩悦,你回来这么早啊,吃饭了吗?”李温柔从外面推门进来,边说边换上桌前的拖鞋。 李温柔是元恩悦来到御川大学见到的第一个室友。 9月的御川大学人满为患,开学那天元恩悦一个人拿着录取通知书来学校报到。 她艰难地将自己挤出人群,没走出几步,就有三个高年级的学长围在她跟前,好心地接过她的行李,领着她走向新生报到处。 赫思思比元恩悦早几天开学,元恩悦来之前和她通过电话,好笑地听她吐槽了半天她的开学经历。 和赫思思描述相符,电话卡推销、社团活动招新和微信互加等环节缺一不可,面对着各位学长的热情,元恩悦忽然觉得自己头有些大。 她耐住性子乖巧地笑着,“好的学长,我会考虑的。” 素手挽过一缕发丝,加深嘴角柔软又礼貌的微笑,“可我这么一路过来也实在累得不行,我们晚点再说好吗?” …… 在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她就向赫思思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一定要换个好形象,立志做一个淑女,就是那种温温柔柔的女孩子。 所以才有了这么一遭对着学长的捏腔拿调,搞得自己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获得了几位学长的关照后,元恩悦理所当然地第一个到了宿舍。 宿舍里有不少灰尘,这边她刚把床上打扫好,小心翼翼地趴在楼梯上,便从门外传来一个柔弱细软的声音。 “你好,你是我的新室友吗?”站在门槛处的女孩往宿舍里看了一圈,样子十分乖巧,眼神中透着些许羞意。 元恩悦慢吞吞地下来,有些不自在地说道:“恩对,我叫元恩悦,你的室友。” 初识总会有些不可避免的尴尬,好在两人边说话边整理行李,很快便熟络起来。 “我还以为会比较尴尬,没想到你这么好说话。”李温柔看着她,松了一口气,“我哥哥说来了要好好和人相处的。” “哈哈哈,你性子好,倒也不用太担心。” 李温柔看着就很小姑娘,元恩悦对她的第一印象就是很乖巧,她是那种让人不自觉放松警惕的软妹。 可元恩悦不是,说实在的,她真学不来那温柔的模样,她是偏直接点的性子。 看着李温柔言语间的甜美,她不禁想起罗媛对自己的评价。 性格不好,有时候太凶,还让她收着些。 她虽然不认同,但心里竟然升起一股类似羡慕的情绪,可当即又矛盾地摇摇头。 每个人都是不同的,可以羡慕别人有的,但要更多地关注自己的优势。 …… 元恩悦和李温柔是一个专业,可并不在一个班。 听到李温柔的问话,她下意识转头看向她,对方手里正抱着一本专业书,“吃过啦,我也才回来没有多久,你呢,吃了没?” 李温柔头发一甩,俏皮地从身侧露出另外一只手,提了提手里的过桥米线,“这里呦,带的米线,带回来吃啦~” 元恩悦淡淡一笑,“快吃吧,别坨了。” “你想尝尝吗?可以过来吃哦。” “不用啦,准备上床睡午觉呢。” …… 讲台上的教授正讲着服装专业导论,元恩悦坐在下面罕见地出了神。 光等着李老师给她打电话实在是太被动了,倒不如自己想想办法。 而且上交课题申请表是在后天,时间太紧迫了。 她用白皙的指尖轻点了两下下巴,此时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恰好响起,安静的教室瞬间喧闹一片。 来不及细说,元恩悦草草地收起书本和笔袋放到包里,“我先走了奥,你们先去吃饭吧,不用管我——” 转眼间风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不知道那人在哪,只好边跑边拨通一个电话,“喂,刘鹏,方便接电话吗?” 刘鹏是学校的老人了,元恩悦给他起了一个外号叫“百事通”。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她先行去了学校的超市随手买了个面包,转而出发前往知行楼。 元恩悦一口气跑到五楼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了,这里灯光有些暗,安静地似乎掉一根针都能听到。 不由得放轻动作,这是她第一次来这里,倒还不知道3号实验室需要往哪边走。 于是一个屋子一个屋子望过去,最后慢吞吞地停在一扇门的门口,她深呼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侧耳凑近些趴在门上。 一点声音都没有啊,人是在这里吗? 犹豫着蜷了蜷手指,两秒后悄咪咪地推开门,只露出一条缝隙。 看不到人呀—— 她干脆放大胆子探头望进去,却倏尔惊讶地张开嘴——屏幕上正好是她推门进来的模样,脖子到脸颊转瞬间就红了起来。 元恩悦对着那些转头看向她的人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啊。” 接着便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呼——好尴尬啊……” 不知道里面的人在做什么,看起来像是计算机系的学生在拍什么东西,还好要找的人就在里面,就是不知道要等多久。 …… 第8章 那我走了哦 元恩悦百无聊赖地靠在墙上,拎出包里的面包,“哗啦”一声就撕开了包装,刚吃两口,旁边的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楼道里传来“滴答滴嗒嗒”的声响,听起来像是卫生间的水龙头没有关紧; 相距不远的3号实验室的门紧紧关闭着,外面却站着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女孩略显慌张地收起手上的面包,“哗哗”几秒便遮盖住之前听得并不真切的水滴声。 面前的少年看着她嘴里嚼着什么,双颊鼓起像个小松鼠,唇角缓缓勾起,低沉悦耳的笑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元恩悦摆弄着手里的帆布包,听到声响,抬起头一脸无语地仰视着成阳景,“好笑吗?” 她嘴里的东西还没嚼完,瓮声瓮气的声音让成阳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眼里好似流露出些许柔软。 “恩,好笑。”他一手撑在门框处,一手向前伸了伸,“你这吃相……” 元恩悦不悦地看着他伸出的手,往后躲开又赶忙从包里掏出镜子,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她撇了撇嘴。 又骗她…… 什么也没有。 随即又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在心里做了好一番斗争,人还没说话小脸就从脖子以下红到了耳尖。 清了清嗓子,“那个……”她不自在地挠挠耳后,黑白分明的眼睛滴溜溜地在成阳景身上流转,却一点也不敢和对方的视线相触,“有时间吗?找你有点事情聊。” 只见成阳景惊奇地挑了挑眉,“真来找我的?” “恩!有事找你帮忙。”像是豁出去一般,她语气变得十分肯定,“你还在忙吗?” 说完之后又瞟了瞟一旁实验室关紧的门,“刚才有打扰你们吗?” “我要是说有,你怎么赔偿我?” 元恩悦:“……” 她也不过客气一下,就那么一下能打扰什么…… “恩……我请你吃饭,咱俩聊聊?”她俏皮地看了一眼他,眼神中流露出期待的神色。 成阳景似乎是思索了一下,然后略显为难地答道:“好像有点忙……” 她两只眉毛瞬间耷拉下来,一下子泄了气,郁闷地嘟了嘟嘴,“好吧,那算了。” 下一秒缓缓转身,打算离开。 可来都来了,她有点不甘心,于是歪着头试探性地问了句:“那我走了哦?” 成阳景:“……” 猜到元恩悦什么意思,成阳景很给面子地说道:“可以先去吃饭,我们晚点再聊,好不好?” 他现在手里还有些事情要忙,想让元恩悦先去好好吃个晚饭。 可元恩悦却不这么想,她煞有其事地认为成阳景是懒得搭理她。 那她就更不能走了! 俗话说得好,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我愿意在这里等你。”她轻点脚尖,咧嘴笑得得意,“等你忙完吧,我刚好买了面包还没吃完。” 想让成阳景帮她加入这个课题,就必须要低下自己高傲的头颅拜托对方,不过这也没什么,毕竟好汉不吃眼前亏。 求人办事,自然要拿出自己的诚意。 更何况时间不等人,距离课题报名截止时间只剩下一天了,她一点也耗不起,未免再出变故,事情越早解决越好。 成阳景深深地看了元恩悦一眼,好似有些无奈,没有开口只是下颌微张,伸手推门就重新进了实验室。 元恩悦弯眉傻傻地笑着:哼,我就要在这等着。 这么想着她却转瞬收起了面上的笑容,继续吃着剩下的面包,一脸的生无可恋。 口中食物难以下咽,干得要死,元恩悦有点后悔自己没有拿水杯过来。 “给。”身侧的门忽然被拉开,一个看起来长得阳光又很可爱的男生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她,“润润嗓子。” 元恩悦猝不及防地愣住,这人她不认识啊。 …… 奥,好像前面她闯进去瞟到过这个男生。 “恩……谢谢啊。” “你等一下,我给你拿把凳子。”对方很快又进去拎了个四四方方的单人凳放在元恩悦旁边,“坐会儿吧,我们这场实验不知道要忙多久呢。” 两人不太熟,元恩悦有些不好意思,她看着对方热络的眼神,缓慢地说道:“那,我就坐一会儿等着吧,不过,你是哪位?” “我叫邓文俊,你可以叫我小俊,我和成阳景一个专业的。” 可爱男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应该不记得我,我是迎新晚会那天排在你后面表演的那个,我认得你,你是校花,舞跳得很好。” …… 说到迎新晚会…… 她好像有了点印象。 那天大家都很匆忙地准备着上台表演,元恩悦也是。 她来得早,把服装换好后,就离开准备室到演出台幕后耐心等着,心里默默复盘着每一个舞蹈动作,担心影响到别人,她表现得很安静。 “咚”一下,突然一个女生从她身后急忙越过,元恩悦被狠狠撞了一下,一时不察身子向一侧倒去,混乱中脚下的鞋也掉了。 她站稳后没来得及穿鞋,当即不悦地皱起眉头,冲着前面喊道:“能不能看路啊?瞎吗?” 这人看起来是第一位表演者,这个点来不算很晚,完全不需要这么着急,在撞了人之后也没有道歉。 刘鹏最初想让元恩悦排第一个位置表演,好给热热场子。 元恩悦当时只弯了弯嘴角,对他和善地笑,“我不干。” 她就喜欢看别人想揍她又干不掉她的样子,而这样的愿望在刘鹏这里得到了完美的诠释。 刘鹏:“……” 刘鹏等着新生给自己社团争光倒真的不能拿元恩悦怎么样。 于是他端起学长的姿态,以一种十分郑重的模样注视着元恩悦,“学妹,这次是个很重要的机会,你想,这刚开学,第一个上台表演的人会让大家印象十分深刻,以你的才能和颜值一定会火爆整个御川……” 元恩悦:“……” 这是在给她画大饼吗? 她才不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可我不想火啊学长。”一句话终结了对方劝说的意图,元恩悦慵懒地对着刘鹏摆手,“要不你第一个上?” 刘鹏:“……” 最后两人只好各退一步,元恩悦答应刘鹏她可以第二个上,她又主动把独舞换成了领舞,抽出时间带着社团新成员提前练习了几天,连宿舍的初次聚会都给翘了,也算是很给刘鹏面子。 刘鹏满意得很。 看起来是她委屈了自己,事实却不是。 初入校园,元恩悦听说另一个校花竞争者孟晓榕也会参加这次迎新晚会,当时的她没有见过孟晓榕,下意识觉得自己需要去争个第一。 …… 第9章 你怎么这么笨 这么一来,元恩悦就成了第二个上台的,而社团其他成员在舞台对面的候场位置准备着。 此时,对方撞得元恩悦肩膀很痛,她那一脚也踩得很实,元恩悦不相信对方没感觉到。 脚上临时的鞋十分难穿,她在准备室里系了好久的绑带,眼前鞋子惨兮兮地落在地上,元恩悦脚尖抵在上面,她看在眼里,心里实在窝火。 前面女生看她一眼,“我又不是故意的,你那么冲干什么?” 元恩悦语气略显讽刺,“呵,不是故意的,道歉会不会?没长嘴啊?” 对方脸色一下变得通红,“我……你这人怎么这么小心眼啊——” 元恩悦:“???” …… 后面等待的表演者私下议论着什么,左右不过是在八卦,元恩悦自觉占理,她听不清也不在乎。 “对,我就是小心眼,你踩了我,那我就要踩回来。”说着便勾起鞋子以此为支撑点,用另一只脚猛地踩上去,比不得元恩悦的深色鞋子,对方的白鞋肉眼可见地黑了。 伴随着那女生“啊”的一声,元恩悦冷冷地看着对方跳脚的样子,开心得很。 “你有病啊!” “所以呢,你有药——” 没等元恩悦说完,对面毫无预料地推了她一把,本就有一只鞋没穿好,这么一推她直接向后倒去。 电光石火之间突然有一人从后面把她抱在怀里,她匆忙间只来得及抬眼瞅了那人一下,没顾上道谢。 可脑里迅速闪过什么,元恩悦悄然拨开那人的手,顺势“哎呀”一声就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将计就计吧,人推都推了,不能辜负人家的好意。 她装作很疼的样子,提高音量,“你推我干嘛呀,今天是迎新晚会,我要是摔倒受伤,突然少一个人,那岂不是会打乱其他人的表演,更何况我可不止这一个表演啊。” 她故意骗她,其实元恩悦只有这一个表演。 撑着后面人的手站了起来,义正词严地说道:“咱俩私人恩怨不要影响到大家,要有全局意识,你懂不懂?” 面上又露出几许委屈意味,眼里却闪过一抹光亮,看着眼前面容已然扭曲的女生,元恩悦内心十分平静。 吵架这个事情,谁先生气谁就会输啊。 而她不能输,要冷静。 “就是啊,别上手啊,一会儿还要表演呢。” “烦死了,正紧张呢。” “哎,什么人都有……踩了人道歉不就行了。” …… 这里不乏议论元恩悦的人,不过只有少数。 这世上旁观者太多,只有在涉及自己利益的时候,其他不相关的人才更有可能现身说话。 前面女生若是影响到大家的表演,谁都会有怨言。 只见这位撞了人还理直气壮的女生焦急地皱着眉头,看起来已经气得半死,元恩悦心满意足。 她小声嘟囔道:“快到你了哦,还不快准备~” …… 其实有些庆幸自己虽然被推倒,却有后面的人给她接住,让她缓冲了下,不然这么摔一下也怪疼的。 台上女主持人穿着在元恩悦看来有些过于隆重的礼服,嘴里已经念起了开场白,“……下面,我宣布,御川大学迎新晚会……” “正式开始——”两位主持人和声宣布,元恩悦注意到声响也稳了稳心神。 后面的人扶着她重新穿了鞋子,估计她刚刚那一阵表现也都入了他的眼,心里稍有些尴尬,却真诚地对着那个男孩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谢谢你啊,差点儿摔了。” “奥,没事。”男生笑笑,表示只是举手之劳。 元恩悦很快便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忘个精光。 却没想到这人是成阳景的同学,还在这里遇到了,她头一回尤其认真地盯了男生两秒,少年恬然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 大概是受到对方情绪感染,暖暖的笑意也从她的嘴角荡漾开来。 好歹人家挺关心人的,而且这人也算得上是她的救命恩人吧。 “我记得你哦,你上回帮过我。” “帮过什么?”成阳景突然从门里出来,眼里有些疑惑。 “没什么!”元恩悦赶在邓文俊之前急忙回道,“你好了吗?” 她可不想成阳景知道她太多事情。 成阳景的目光紧盯在元恩悦面上,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脸色发红的邓文俊,语气里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实验了,到你操作。” “啊?这么快。”邓文俊急忙和元恩悦打声招呼就进了实验室。 “你们忙什么实验呢?这么忙吗?”元恩悦是真的好奇,计算机专业为什么搞得这么神秘的样子,“我能进去看吗?” “不可以。” 元恩悦:“……” 真是一点余地都不给她留,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 “那你快去吧,早点搞完早点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矿泉水,“水好喝吗?” “嗯……” 矿泉水不都那样,又不是奶茶,有什么好喝不好喝的。 元恩悦不明白成阳景什么意思,“还可以吧,解渴。”又扬了扬下巴,“小哥哥给的,你那个同学。” “小哥哥?”成阳景嫌弃地看了一眼元恩悦,“真贴心啊,还给了个凳子。” 这话元恩悦懂了,她开心地点点头,“对,你这同学真不错,蛮热心的。” 成阳景:“……” 回答元恩悦的是成阳景“嘭”的一下毫不留情的关门声。 看了看地上空无一物的大理石地板,元恩悦的整张小脸都要皱到一起去了。 “神经病……”凳子都被他拎回去了,还说他要坐,“哎……真是冤孽。” 真的要找成阳景帮忙吗?这要是以后真在一个课题里,天天见面,就他这脾气,她岂不是要烦死。 更何况……成阳景也不一定会答应,要是被拒绝岂不是很丢人。 元恩悦翻了翻计算机系的名单,心里升起一个备用方案。 “走吧。”成阳景突然出来。 “你搞完了?小俊不是说你们要很久?”元恩悦惊讶地张了张口,小跑着追上他的脚步。 他走得很快,说话间就要走到楼梯口,听到元恩悦的话,他脚下顿了顿,“你……” “嗯?” 他深呼一口气,继续向前走,烦躁得皱起眉,“你最好祈祷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我。” “我有!要不是有正事,我才不找你呢……” 前面迈开步子的人猛地停住,元恩悦一时没注意就撞了上去,“啊,你干嘛啊,走不走了……” 她低头揉揉鼻子,委屈得好似下一秒要哭出来,“好疼啊——” 成阳景原本阴沉的脸色在看到元恩悦瞪着他的时候一下子破了功,他忍住嘴边笑意,“啧,你怎么这么笨?” “你才笨呢,会不会说话?” 是他突然停下才导致她撞到鼻子的,竟然还说她笨。 “呵——”成阳景似乎低声笑了笑,“没事吧?我看。” 他握住元恩悦捂在鼻子上的小手,仔细看了一下,眼睛里的笑意彻底平静下来,“……红了。” 听到这聊胜于无的话,眼里泛着泪花的她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废话,你背那么硬,自然撞得我好疼。” 元恩悦从小最是怕疼,一受伤就会哭得十分可怜,要不是她现在是个大孩子了,不能这么随意就哭,她一定狠狠哭给他看。 最好吓死他。 …… 此时,陆续有人从一楼往上走,路过几人八卦似的看着元恩悦和成阳景,她这才发现两人挨得有些近,“快走吧,去食堂吗?” 元恩悦快跑几步走在成阳景前面,小手紧了紧握在手里的白色衬衫下摆,随后再没搭理他。 第10章 多吃一点能再长长 食堂三楼。 窗外夕阳映在元恩悦和成阳景所坐的靠窗位置上,元恩悦不由得看呆了些。 金红色的夕阳渲染着云朵和霞光,像是铺出了大片的油墨画一般,美得过分。 元恩悦忍不住拿起手机,对着天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耐心地p着图。 手里正动着,成阳景拿着两人的餐盘过来,随口问道:“老样子,对吧?” 她适时抬头给了个回应,看着他手里的餐食,不由得愣了愣神。 他还记得啊…… 记性真好。 元恩悦高二转校到成阳景所在的学校,第一天来得突然,班主任并没有给她提前安排好位置,她只能暂时坐在最后面空着的座位上。 新学期调位置大概需要等一周,就在那一周里,元恩悦认识了赫思思。 赫思思坐得靠后,她的成绩不是很好,但性格招人喜欢,天天嘻嘻哈哈地,朋友也很多。 她以东道主的身份照顾着新来的元恩悦。 可能赫思思自己也没想到,本来只是普通朋友的两个人最后关系亲近得很,倒成了知心好友。 最初赫思思给她讲了很多班里人的事迹,让元恩悦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关于成阳景的。 那时的元恩悦没怎么接触过成阳景,在赫思思的描述里,成阳景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比如同学遇到困难,他会伸出援手,他温柔、善良和大方,还是年级第一。 总之就是各种优秀的品质都能在他身上得到体现,吹得神乎其神。 在赫思思聒噪的声音中,加上成阳景本就优越的外形,元恩悦逐渐相信她的话。 青春期的少女也期待能遇到很好的校园同桌。 …… 于是元恩悦在和家长以及老师的交流中,明确地表示自己希望可以和成绩最优秀的同学成为同桌,共同进步,为班级争光。 罗媛向来对元恩悦的各方面都有着极为严格的要求,那时她听到自己女儿说出这样的话,大概是觉得元恩悦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苦心,欣慰地笑了笑。 对此,元恩悦不过是惭愧地低下自己的头,没有解释。 …… 元恩悦顺利和成阳景成为同桌,可不过几天,她就逐渐发现了成阳景的真面目。 成阳景简直就是和赫思思的形容完全相反。 他不温柔不善良不大方,还浪费别人的好意,加上成阳景事事都要强过她,元恩悦后悔得心都要碎了。 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和成阳景成为同桌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刚来学校的那段时间,元恩悦常住校内宿舍,成阳景也是。 学校规定住宿生需要早起去操场跑步,美名曰:锻炼身体。 元恩悦那时和赫思思还吐槽了好一阵这奇葩的规定。 在住宿生跑完步后所有同学还要一起去食堂吃饭,座位就按照教室位置坐。 元恩悦每次打的菜都是三菜一汤加一个玉米。 就这个量,在女生里算是不少的。 刚开始元恩悦没想那么多,后面她发现成阳景就比她多一个汤,可他那么高大的个子摆在那里,元恩悦破天荒得有点不太好意思。 没过两天,她就开始打两菜一汤,还放弃了自己最爱的玉米。 成阳景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端来的两菜一汤,懒散地盯了两秒,“怎么,突然胃口小了?” 元恩悦那时刚和成阳景做同桌,听到问话尴尬了下,她随意说道:“好像也不饿。” 令元恩悦没想到的是,从那以后,成阳景每次都提前给她打好早饭,他腿脚快,等元恩悦到食堂时,三菜一汤一玉米已经在桌上摆好了。 元恩悦:“……” 她鼓了鼓腮帮子,“我吃不了那么多。” “半大孩子,还保持身材吗?”他靠近些,睫毛很长,像是新生的蝴蝶轻轻扑闪着,“我看你这样子也不会再长了。” 元恩悦愣了愣,只觉这不是什么好话,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撇撇嘴,想发火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气得一脚踹了踹成阳景屁股下的凳子。 谁料成阳景没坐稳,“砰”的一声,就猝不及防地摔倒在地上。 食堂里像是装了个收音设备,周围的嘈杂声一下子收敛起来。 元恩悦也呆住了,她没想到直接给人踹飞了…… 成阳景像是为了报复她,变得更加“殷勤”,每次跑完步都要给她打早饭。 元恩悦吃着他打的饭总会想起自己把人踹到地上的场景,心中很是复杂。 她实在忍不住,“你能不能不要再给我打饭了,我不需要。” 成阳景真的很受欢迎,同学们都羡慕元恩悦有个好同桌,试问谁不想有个帮忙打饭的同桌呢? ……可元恩悦就不想。 成阳景挑挑眉,“有饭吃还不满足,你都把我踹了我都没让你负责。” 元恩悦:“???” 她有些无奈,“我不是给你道歉了吗?我也不是故意的。” “谁说不是故意我就要原谅你了,我这屁股现在还疼着呢。” 元恩悦察觉不对,这都过了好几天了还疼? 她可不信,昨天体育课还见成阳景打篮球呢。 “我……”她一时不知道该讲什么,却觉得话题方向不太对,“那这和你给我打饭有什么关系?” 元恩悦也不想白白承受别人的好意,出来混都是要还的。 “或许……” 只见成阳景轻飘飘地瞟过她的胸,不怀好意地说道:“多吃一点能再长长。” 元恩悦猛地把双臂交叉于胸前,侧了侧身子,细嫩洁白的小脸红了个通透,她深吸口气,脸颊好似烫的犹如火烧。 “你流氓啊!” 这声本该喊得大声的几个字,元恩悦却是压低了声音冲着罪魁祸首喊的。 然而对方只是克制地笑,闷闷地声响久久没有停住,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多过分。 元恩悦:“……” 接下来两天元恩悦都没有搭理成阳景,对方还是给她打着饭。 还美其名曰:打都打了,不能浪费粮食。 从那以后元恩悦对成阳景能多不客气就多不客气,可成阳景每次都把她气个半死。 至此,元恩悦的暴脾气也就这样在班里传开…… 第11章 脚踩两只船? “玉米刚捞出来有点烫,要先放一会儿,别急着拿。” “奥。”元恩悦懒洋洋地应了成阳景一声,低头用勺子翻了翻瓦罐汤里的红枣排骨。 心中不由窃喜:有自己爱吃的红枣哦。 食堂一二楼的菜品数不胜数,一楼的门常年开着,坐在那里少不得要吹很久的风。 元恩悦是二楼的常客,距离开学不过两个月,她来三楼的次数十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这是她头一回吃这家的红枣排骨汤,汤一入口便满足地闭了闭双眼,感叹道:“哇~这个味道好好哦。” 成阳景听到这话,漫不经心地扬了嘴角,没吭声。 “恩……”元恩悦喝了一口便放下勺子,郑重地说道:“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等会儿吧。” 等什么? 她等不及了,成阳景这条路如果行不通,她还忙着换下一条呢。 元恩悦有些跳脚,“不行,你让我说完。” 没等元恩悦整理好话头,对面的男人便以一种清醇甘和的语气打断了她,“先吃,不然不谈。” 元恩悦:“……” 她真的怀疑自己上辈子和成阳景有仇。 不然为什么和成阳景在一起的时候她会有低人一等的感觉? 万般无奈化作沉默,她只好闭上张了一半的唇,郁闷地喝着汤。 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 “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成阳景看元恩悦动作迅速的模样,皱起眉头,似乎是不满元恩悦这样的餐桌礼仪。 元恩悦:“……” 元恩悦想法简单。 她想的是她快点吃完就可以早点谈事情了? 这大概就是两人对待事情不太相同的态度吧。 餐厅氛围很好,落日在一旁为两人当着免费的背景板,若是有人从远处往元恩悦和成阳景这里看,或许能发现两人间也弥漫着些许浪漫的气息。 元恩悦不自觉地享受着晚餐。 那个面包她早就受不了了,有什么比忙碌一天吃顿好的更幸福的呢。 成阳景终于开了口,和她边吃边聊着,“说吧,大小姐有何贵干?” 不着调的语气让他多了几分平时没有的慵懒。 “那个……”元恩悦舔舔嘴角,眼里划过一丝精明,稍显认真地对着他笑,“我们学院有个课题,需要一个计算机系的大佬,就像你这样的,你愿不愿意去?” “你学院大一也没有什么特别强的项目吧,你为什么要去?” 成阳景真的聪明,她还没说自己要去呢,他就给问出来了。 元恩悦不服,伸手拍桌,“什么叫没有,也是有的好不好?我这个就是呀,大一能参加研究生导师的课题本就是难得了,当然要把握住机会。” 元恩悦没有说的是,她对服装设计师这个职业十分向往,可是自己是理科毕业,走不了艺术生的路,不能直接报名服装与服饰设计专业。 而现在这个服装设计与工程专业是理科生能报的最接近服装的专业了。 虽然区别蛮大,但好过没有。 毕业后出国留学是她最好的出路,如果学成归来,情况就会变得好一些。 为了履历更好看些,她这才费尽心思去跨高年级才能参加的课题鸿沟,再难她都要试试看。 成阳景看她一会儿,像是在思考着,“为什么想让我去?” 元恩悦都要被李老师的课题项目除名了,可不是要拉一个厉害的角色把那背后搞小动作的袁梦晴挤走。 但她怎么好意思向成阳景说自己没干过人家。 “作为计算机系的大佬,有你相助,我这课题一定一飞冲天!”元恩悦继续忽悠道:“我们李教授的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好多个呢,实力很强的。” “最多有三个,还能多到哪里去。” 元恩悦的眼睛像兔子眼一般贼兮兮地转了转,不好意思地笑开。 她诓成阳景呢,看来说得太夸张了。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空气静了一阵。 “说实话。” “哎呀——”元恩悦有些气急败坏,单手捂着头做头疼状,“我被人给挤下来了嘛,人家计算机系的带个我们服装工程专业的把我挤下来了。” 她抱怨的样子和平时对着成阳景趾高气扬的架势相距甚远,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两人间的桌子,有些不敢抬头看成阳景。 非要让她说出来,好丢人。 “你来我这个项目吧,你学得快也能给我帮个忙。” 元恩悦听到成阳景说这话时眼睛登时一亮。 成阳景进来学校的时候可算是很轰动了。 她们番华市第一成绩的人竟然来了不是顶级学府的大学。 她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脑袋里都能浮现出成阳景像动物园的猴子一样被大家观赏。 可转眼间元恩悦又想到什么,变得无精打采,俏眼睨窥着成阳景,小声嘟囔道:“可你那,计算机啊,我去做什么,又不是服装。” 说到这里她不由得有些害臊。 让成阳景帮忙肯定是有些为难人家的,他是计算机系的,像他这么忙的人,手上或许已经有其他项目,不一定抽得开身。 再者说,成阳景来自己这个课题对他帮助并不大。 他能来倒是让人惊掉下巴。 她思索了一阵,突然有些无力,“算了吧,其实也没什么,我再想想办法。” 对面的人咽下口中的冬瓜汤,抬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终是叹了口气,“让我想想,明天告诉你来得及吗?” “来得及!”元恩悦毫不犹豫地回应道。 成阳景要是真来了,她一定要把他当成老佛爷一般供着。 感恩戴德,尽可能地对他好。 手机铃声仓促地响起,她随手拿起桌上的手机,界面上显示:百事通。 她向成阳景打个手势,表示自己要先接个电话,“喂,干嘛呀?” 刘鹏雄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计算机系一个学弟向我要你的微x,能不能给啊?” 元恩悦有些摸不着头脑,“谁啊?我认识吗?” 对面顿了下,“等下啊,奥,好像叫邓文俊,说是你俩今天还见过。” “奥——我想起来了,才见过。”好似对方会看到一般,元恩悦习惯性地点点头。 略一迟疑,心虚地瞟了眼对面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成阳景,眼神闪烁,压低声音,“那你给他吧,我晚点看到手机会通过。” 元恩悦并没有走在路上网聊的习惯,也不喜欢在吃饭的时候频繁看着手机。 她喜欢一心一意地做一件事,直到闲下来再处理其他不紧急的事情。 比如说通过好友申请。 挂了电话后的元恩悦不时悄悄抬眼撇着成阳景。 他身子已然后仰,摆了个看起来十分舒服的姿势低眉盯着手机,面色清冷,一如平常的样子。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元恩悦总觉得对方嘴角带着丝寒意。 她心里的小九九依旧热烈地盘算着。 现在什么都没确定下来,加上邓文俊以后,要是明天成阳景这个大神靠不住,她就去找虎牙小哥哥去。 那人看起来很友善,应该很好说话。 想到这里,元恩悦整个人松弛下来。 这么两手准备似乎对成阳景不是很仗义,可为了保险起见,这样最好。 第12章 一个游戏 两人交了餐盘就下了楼,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看起来有些阴沉沉的,元恩悦觉得今晚也许会下雨。 她随即掏出手机看了眼天气预报,皱眉说道:“好像要下雨了,赶快回吧。” 成阳景随意地仰头望了望远处的天空,端的是一副神清气爽的姿态,“加个微x。” “啊?”元恩悦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不然怎么联系你?”只见成阳景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电话没有,微信也没有,你这人真没诚意。” 元恩悦:“……” 他的意思大概是她求人办事都不给个联系方式吧。 元恩悦高二转校到新学校,第一回的同桌是成阳景,最后一回的同桌也是他。 其实她俩之前也是有微x的。 高考出成绩后,班长组织全班同学一起出来聚个餐,本该是高兴的场合,可元恩悦那顿饭吃得却很憋屈。 不知道是谁起的话头,有人说元恩悦总是年级第二,还嘲笑她高考也还是他们市的第二名,随后话题极为迅速地被带了起来。 等元恩悦嚼完嘴里的红烧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有好多人都在兴致勃勃地讨论她和成阳景两年的竞争与较量。 总结一下就是,元恩悦斗了两年没斗过成阳景。 偏她俩还是两个极端,成阳景向来好人缘,班里人对他称赞有加。可元恩悦不同,有火就发,她“仇人”真算不得少。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元恩悦听着心里很不痛快,刚开始只是咬牙压抑着自己的不愉快,可大家像是觉得很有意思一般说个没完,她忍不住撅起嘴看了眼成阳景。 他正懒懒坐在离她并不近的位置上,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嘴角却含着一丝笑意,元恩悦觉得那是他是在嘲讽她。 “除了成阳景,怎么说我这分数也比在座的各位高了不少。”元恩悦嘴角笑得温柔,可笑意却未达眼底,“今天高兴,不如我们来做个对大家都公平的游戏吧。” 同学们欢快的声音霎时间不见踪迹,都抬头不明所以地看着突然站起身来的元恩悦。 她随即从包里拿出一副扑克牌,高举在手中,露出个狡黠的微笑,“双人游戏,这个游戏很简单。这里呢,是一副趣味扑克牌,把所有的牌洗完倒扣在桌子上,每轮每人一次翻两张牌,碰到相同的牌就组起来取出,继续翻两张,直到翻出不同的两张,另外一个人再继续翻牌。”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眼神在大家的身上过了一遍,“要是翻出的是不同的牌,就把两张不同的牌,重新倒扣在原处,另外一个人继续翻就行。” 说得很简单,就是结对子,她笑了笑,“最后谁手里的对子多,谁就算赢。” 赫思思饶有兴味地盯着她,“惩罚呢?赢的人定吗?” 若是结束后赢的一方定惩罚,岂不是也没有说的那样公平? 集体活动一向积极的赵雨轩不怀好意地说道:“这不就是考记忆力的吗?”她冲着元恩悦轻蔑一笑,“哪里公平了?没什么意思。” 元恩悦回她一个冷笑,“当然不止这些。我这里还有几张白纸和笔,第一环节我们就用猜拳的方式来决定谁定惩罚。” 元恩悦周围一圈的同学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他们逐渐有了些兴趣,神色中透着些好奇。 她清了清嗓子,清晰的声音继续响起,“猜拳赢的同学在纸条上写下惩罚折起来,让第二环节输的人接受惩罚。我说明白了吗?” 猜拳的运气成分很大,和结对子相关的记忆力没有太大的关系,两个环节结合后的结果不一定会对最终赢的人有利。 听到这里,赫思思眼里一下露出崇拜的光彩,她惊讶地看着元恩悦,“那不就是有可能自己写的惩罚会到自己手里吗?!” 理解万岁,赫思思已经get了。 “听起来好有意思啊。” “可以诶,试试看。” “我想和班长玩,看他输接受惩罚!” …… 此时,饭也吃得差不多,桌子随后便被大家清理出来,元恩悦也加入其中玩得很开心,气氛很是热闹,终于没人谈论她了。 她高兴之余看了眼正低头盯着桌上白纸和扑克牌陷入沉思的成阳景,眼里划过一丝期待和狡猾。 元恩悦凑近了些,不疾不徐地说道:“咱俩来一局?” 对方眼睛眨了下,回神看向她,眸光微闪,“你确定?” “确定啊,不过一场游戏。”元恩悦得意洋洋说道:“不会怕了吧~” “你要是和我玩,那就不是游戏。” 她没懂成阳景的意思,刚想开口问,就看到对方挑了挑眉,嘴角噙起一抹戏谑的笑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记忆力你可赢不过我。” 元恩悦面上的笑容不由得僵了僵,差点黑了脸,可她想到什么,又露出个宽容大度的微笑,“没关系啊,图个乐嘛。敢不敢?” 结对子是她经常和元崇阳玩的游戏,这次不过稍微灵机一动加了个猜拳定赌注,对这个她还是蛮有信心的,更何况她还有后手,怎么说毕业了也该和成阳景做个了断了吧。 只见成阳景惊奇地瞅她一眼,双手随意地撑在桌子两侧,他低头好似权衡了一番,“来,输了别哭。” 元恩悦背过身侥幸地笑开,她太想赢了,心想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总要让她赢一次吧。 两人分别写好了纸条,按照规则,猜拳后出结果,纸条上的惩罚内容是事先写好的,确保了游戏的公平。 元恩悦运气很好,第一环节的猜拳出了石头轻巧地赢了成阳景的剪刀,看着成阳景无话可说的样子,元恩悦洋洋得意地笑开,眼睛完成变成了月牙形,可爱得紧。 随后她欢快地跑到一侧角落里,拿来两人提前写好的纸条,把自己的那个交给了班长,剩下的纸条被随手放在一边。 元恩悦开心的样子让成阳景有些好笑又疑惑——接下来的第二环节她又不会赢,有什么可高兴的。 他盯着她这样开怀的笑颜,眼里露出些宠溺的意味,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却没发出什么声响,然后叹了口气好似在可惜什么。 …… 第13章 删除所有联系方式 结果是在意料之内的,结对子的结果是成阳景获胜。 元恩悦面上毫无波澜,这第二环节她真的没赢,就算是自己擅长的东西她都比不过成阳景。 在知道自己和成阳景的高考成绩后,元恩悦没顾得上伤心,就被罗媛狠狠训斥了一顿,说她哪哪都不行。 元恩悦觉得这是个诅咒,好像从她遇到成阳景之后,罗媛就像疯了似的,让她考过对方,还口口声声说成阳景天生就是她的竞争对手,是上天派来考验她的。 元恩悦觉得罗媛一定是疯魔了。 她吐出一口气,告诉自己,只要大学里见不到成阳景,罗媛就没有拿来要求她上进的参照物了,自己应该会好过些吧。 一想到以后再也不用时时刻刻和一个她根本不可能赢过的人竞争,元恩悦就觉得心里轻松了些。 不过是一个游戏,可成阳景的胜利让同学们尤为兴奋,她们喝彩着,像是早就知道游戏的结局,不停地夸赞着成阳景,对着元恩悦没完没了地开着玩笑,说让元恩悦放弃吧。 元恩悦觉得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她顺着大家的意愿,叫班长拿出自己之前折好的惩罚。 说完也不管大家的反应,就利落地拿出手机果断地删了成阳景的微x、q和手机号。 她将手机举高,屏幕对着同学们,露出了一个释怀的笑容,“好啦,我删了哦。” …… 纸条上写的是:输的人删除对方所有的联系方式。 这是元恩悦慎重考虑过的,她和罗媛是因为父亲工作的原因来到成阳景所在的城市生活,就这样顺其自然地来到新学校七十二中上学,但番华市是全国经济最发达的城市,相应的学校教育水平也很高。 罗媛对她的各方面要求都很严格,成绩也是。来之前就交代过元恩悦,要做就做到最好,元恩悦必须拿第一。 然而从高二起,元恩悦就没拿过第一,从来都是第二……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大家面上有些不解。 热闹欢快的氛围犹如一张完整的图画被人从外面狠狠划了一道,刀口向下,动作戛然而止,空气也在这一刻静止。 成阳景脊背绷紧,手指狠狠在桌上小范围地抓了下,他面上疑惑,一种无法言说的焦躁在双眸中划过,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气质有些阴沉,似乎是不明白元恩悦为什么要这么做。 有人缓和道:“哎呀,一场游戏而已,不用这么当真。” “就是啊元恩悦,删除拉黑有点狠了奥。” “咱学神这么厉害的人,赢你很正常,别那么小心眼。” …… 元恩悦站在原地,感觉脚下的空间渐渐分裂开来,她和在场的所有人似乎都是对立的,双方非黑即白,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有点悲哀,同学们不会理解元恩悦的感受,不会懂得这两年里,她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她明明是那么的骄傲的一个人,可自从高二转到这所学校来,她处处被成阳景压一头。 她跳爵士,成阳景就跳街舞抢她风头;她羽毛球组队比赛拿了个第一,成阳景篮球比赛非要拿两个第一,还向她炫耀;她谈恋爱伤心难过,他居然嘲笑她;成阳景惹她生气大家说她小心眼,可大家却说成阳景各种好,好像自己和他做同桌,是自己占了便宜;她次次考试便次次不敌成阳景,每次回家都被罗媛拿成阳景和她比较,说她不用功,但她每次都在进步呀。 元恩悦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周围分明吵得厉害,她却感觉自己被调成了静音模式,寂静得吓人。 直到赫思思一把搂住她,对着大家开玩笑地说道:“怎么了?玩不起啊。” 赫思思手指在空中划过一圈,停在对面成阳景的方向上,“我们悦悦虽然输了,可是这被删除拉黑的却是咱学神啊,这叫什么?这叫虽败犹荣!懂不懂啊你们~” 成阳景已经坐在角落的沙发里,看不清脸上神色,一言不发。 班长出来打着圆场,“好了好了,你们自己开玩笑什么的自己解决,我们还想继续玩呢。”他冲着其他人招招手,“来来,谁还想和我来一次?” “我!我和你玩!” …… 包厢里继续热闹起来,赫思思则跟着元恩悦悄悄出了包厢。 楼道里空无一人,和包厢里面沸沸扬扬的环境反差明显。 元恩悦一声不吭,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是自己乐见其成的结果,可心里却不太舒服。 她就算最后是输了游戏,可自己设计好的惩罚内容,是由自己来结束和成阳景的竞争关系,也算是完美告别了几年来的学习生涯。 是因为习惯了吗? 元恩悦郁闷地想,难不成自己都被压迫地麻木了,一时间“赢了”成阳景还有些不太适应。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颓废地靠在楼道的墙上,耷拉着脑袋闷闷不乐。 赫思思陪在她身边好一阵儿也没说话,犹豫地舔了舔唇,“我还以为你只是为了玩个游戏呢……” “不是,我早就想好了。”元恩悦抬眼认真地望着她,“长痛不如短痛。” “我和他做了这么久的同桌,其实很感谢他和我一起学习,一起提升成绩。” 她顿了顿,“可我的确气得很,他每次说话都很毒,可能真像他们说的那样我是小心眼,可我就是忍不住把那些话往心里去。” 元恩悦眼里渐渐溢出泪水,盛满了整个眼眶,“前两天出高考成绩,我妈头一回打了我,我这回高考失利你知道吗?” 赫思思猛地呆愣住,她对成绩高低没有太准确的认知,在赫思思眼里元恩悦和成阳景都是个顶个的学霸,她觉得他俩的成绩没有什么区别。 赫思思双眉紧蹙,心疼地拉住元恩悦的手,“阿姨打哪里了?为什么啊……” “因为成阳景!”元恩悦猛地提高了声音,她肩膀上下起伏抖动着,扑闪的睫毛也低垂下来,任由泪珠顺着脸颊缓缓流下,仅残留些清浅的泪迹,“我这次考得比我任何一次模考都要差,可成阳景这次” 她哽咽了一下,“他这次考得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好!”元恩悦用手来回胡乱指着,“我是高考失利,他就是超常发挥。” “哈哈哈哈哈……”她边哭边笑,轻轻抽泣着,“真的好搞笑啊,我俩就是俩极端——” 第14章 加回来 哭了一阵,元恩悦用颤抖的双手捂住整张脸,深呼一口气又缓了缓,脸上变得有些麻木,明明还未入秋可她的手上却由内向外冒着些寒意。 赫思思抽出一张纸给她轻轻擦着眼泪,担忧地看着她。 “呼——”元恩悦面无表情,眼神空洞而茫然,“我妈打得不疼,可是我心疼……以前就算是再对我的成绩不满,她也从没打过我。” 罗媛当时在气头上,成阳景的名字重复出现在她口中,说的无非是成阳景有多么厉害,和元恩悦比起来强得不止一点,元恩悦听得烦躁,偏偏罗媛还不让她走。 她忍不住顶了几句,罗媛想都没想一巴掌就打在元恩悦的左脸上,刹那间元恩悦的眼泪就下来了,张大眼睛震惊地看着罗媛。 罗媛也愣了一下,元崇阳这时候刚好从外面提了东西回来,看到了这一幕,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拉架。 首先就是把元恩悦推回到房间里,随后紧紧关上房门,元恩悦听到外面紧接着便传来父母的吵架声。 “你有话不能好好和孩子说吗?动什么手呢?!” “她那个脾气说几句怎么了,还学会顶嘴了,考成那样,你看人家成阳景,这次全市第一,她怎么就这么不争气!” “悦悦考得不好她自己也难过,每次一考试你就逼得那么紧,指不定还是怨你给孩子压迫的!” “我压迫?!元崇阳你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嫁给你的时候你一穷二白,我说什么没。” “你……你说这个干什么?行行行,我吵不过你,我回房间。” “你走什么走,元恩悦考成这个样子就是随了你,人成阳景次次考得那么好指定是有个特别聪明的爸爸!” 元崇阳:“……” 元恩悦面色难过地坐在房间的床上,随手抽出几张纸擦着落下的眼泪。 她本来正在屋里一个人可怜巴巴地缓和情绪,听着父母吵架的方向逐渐怪异,她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嫌弃地撇撇嘴,她都听腻了。 …… “反正我就是和他势不两立,以后再也不见面,我妈她也就不会拿我和他作比较了。”元恩悦的情绪渐渐冷静下来,眼神清明一片,柔软的声音几不可闻,“只要远离他,我就可以轻松很多……” 赫思思握着她的手,两人安静地待在一处,谁都没有再讲话。 直到“吧嗒”一声,开关门的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有人从包间里走了出来。 元恩悦正低着头,听到声响,没精打采地随意转了下视线,一眼就瞅到对方的鞋,猛地瞳孔放大了些,蓦地她背过身去,面对着已经望向来人的赫思思。 那是一双白鞋,两侧各有一个定制的小熊图案,男生穿稍显幼稚,可元恩悦觉得很可爱,还夸过对方这双鞋好看,说人有眼光。 赫思思拉了拉元恩悦的手,咬耳朵低声问道:“你想和他谈谈吗?” 元恩悦背对着成阳景,小幅度地偷偷抽出两人紧握的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刚哭过,眼睛还红着,脸上也有些泪水的痕迹,轻轻摇摇头,她再也不想和成阳景讲话了。 成阳景就站在元恩悦身后,默默地看着她。 半晌,赫思思在感觉成阳景又一次瞟她一眼的时候,终于受不了了。 她面上有些尴尬,大概是觉得自己像个电灯泡吧。 “你和她聊聊吧。”赫思思对着成阳景很没骨气地说了句,“好好聊奥,别吵架。” 说着又用手略显郑重地拍了拍元恩悦的手,故意压低声音:“我尿急,去上个厕所。” 元恩悦没来得及抓住对方的手,只能眼巴巴看着赫思思从她面前落荒而逃,心想:什么狗屁朋友,说跑就跑。 她眨了几下眼,正了正神色,成阳景已经走到她面前站定,她冷漠地注视着自己面前的宽阔胸膛,语气平静,“有事吗?” “加回来。” “恩?” 删都删了为什么要加。 成阳景皱着眉,眼眸紧盯着她不放,眼里透着些无助,“一个游戏而已,没必要删除好友吧。” 元恩悦想到什么,一霎不霎地望着他,“你前面说了,要是和你玩,那就不是游戏。” 听到这话成阳景神色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元恩悦说完就抬脚打算去找赫思思算账,细弱皓白的手腕却猝不及防被对方牢牢抓住,“你干嘛啊?” “别生气了,再玩一局,让你赢。好吗?”成阳景胸膛起伏不定,骨节分明的手指略显紧张地用力握了握,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神色莫名。 元恩悦一下瞪大了眼睛,像看着怪物一样,她声音娇气,眼神犹豫,小声嘟囔道:“瞧不起人啊,输就输了,我也没那么放在心上。” “那你把我加回来。” 元恩悦:“???” 元恩悦看着对方执着的样子顿感疲惫,只觉手腕被握得生疼,她一把甩开成阳景的手,不耐烦地说道:“你有完没完啊,删就删了,不是还有q群吗?” 又不是彻底断了联系,要是有事情群里找不行吗。 话一说出口,元恩悦便破天荒地看到成阳景脸上露出了一个纠结的神色。 她是不是眼花了? 于是疑惑又茫然地辨认了下,突然看到成阳景一只手猛地朝她伸过来,吓得她赶紧低头缩成一个鹌鹑。 好似带着些恼羞成怒的意味,成阳景把手放在元恩悦头上胡乱揉了几下,蹂躏完元恩悦整齐的齐肩直发便很快没了身影—— “啊——成阳景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只留元恩悦一个人在原处张牙舞爪地跳脚。 …… 深秋的夜晚有风刮过,稍微带着些凉意,吹得人十分清醒。 元恩悦不情不愿地摸着自己手中的手机,稍有些尴尬地咬着嘴唇。 “不是有q群吗?”接着小声嘟囔道:“事真多——” “你说什么?”成阳景靠近几分,贴在元恩悦脸侧,“我没听清。” 温热的气息在元恩悦皮肤上蔓延,她忍不住红了耳朵,向后退开几步。转瞬间她的眼睛便弯下来,友好地回复道:“我说,好的呢~” 好汉不吃眼前亏,她还有事求他,只好先忍忍。 两人把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加了回来,成阳景薄薄的嘴唇得意地牵起,在灯光下意外有些性感,他心满意足地从元恩悦的宿舍楼下离开,走的时候张狂地喊了句:“小野猪~” 元恩悦:“……” 元恩悦:“?!” 元恩悦一下瞪大眼睛,红唇微张,她都忘记这茬儿了。那次聚会的游戏规则是谁输了游戏不照做惩罚,谁就是小野猪…… 没想到这么久了,成阳景倒是记得清楚。 此时空中已渐渐下起小雨,滴滴答答落打在脸上,可元恩悦顾不得躲雨,她对着成阳景逐渐走远的背影大喊道:“不算!这不算啊你别走啊,这是重新加回来又不是没……” 话没说完,那个男人就渐渐融入雨夜,只留元恩悦一人在风中凌乱。 元恩悦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一脸苦悲地回了宿舍。 第15章 小熊头像 翌日,晴空万里,旭日高挂于天际。 教室里十分暖和,充电式的粉色暖手宝被元恩悦习惯性地握在左手掌间,右手在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上不时轻点几下,她正低着头看昨天晚上的消息。 挑挑眉,顺手通过邓文俊的好友申请,没过几秒,对方立刻给她发了消息。 —元恩悦你好,我是邓文俊,昨天在实验室门口和你讲话的男生。 -奥 我记得 怎么了 她回答得十分冷漠,昨天友好的样子不复存在。 -没,就想认识一下,我学计算机的,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 元恩悦看到这里忍不住嘴角上扬,邓文俊来得及时,想到自己目前的困境,她斟酌了一下。 -你最近忙吗? -不忙,还可以。 -奥~ 那我之后有事会请教你的 希望你可以不吝赐教哦~ -没问题的! 对方再发什么元恩悦也没有看,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夜下了雨的缘故,今天早晨出门的时候,她感觉空气有些寒冷。 教室的暖气很足,可前排靠窗的同学开了窗户,元恩悦双手紧紧握住暖手宝,她坐在教室后面的位置上,只觉身上渐渐发冷,忍不住起身站了起来,一眼望过去,其他人都安静地在教室自习,唯有书本声唰唰作响。 正犹豫着,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几下,她赶忙拿起匆忙往教室外面走。 “喂,李老师。” 是李老师的电话,大概是来告诉她最后确认的名单。 “恩悦啊,我这里替你争取过了,可袁梦晴那边很坚决,现在只能是这个样子了。” 元恩悦有些低落,虽然是在意料之中,可这对她来说的确是个坏消息,“嗯嗯,李老师,我知道啦,没关系的。” “你别灰心,我这里有个其他课题可以举荐你,难度没有目前这个课题大,但对大一的孩子来说,也是个历练的机会。” “真的吗李老师?那我下午去找您谈谈可以吗?”她的语气十分惊喜,但眼里却没丝毫笑意。 两人约了个合适的时间,她告诉李老师下午会去李老师那里了解一下,其实是打算带着成阳景过去。 元恩悦挂了手中的电话就掉头回到教室,沉默地坐在凳子上思考了好一会儿,边想边用手慢吞吞地收着自习时看了好久的专业书,然后趴在空无一物的桌子上惆怅地叹息。 都怪袁梦晴! 她拿出手机给成阳景发消息,可等了几分钟成阳景依旧没有回复。 跳到邓文俊的聊天页面上,看到他前面发的话,他问她喜欢吃什么。 吃什么…… 这个范围大了去了,这要她怎么回复? 纠结了会儿还是觉得算了,干脆不回了。 屏幕上方跳出一条消息,元恩悦激动地点开。 -晚上给你说吧,现在有些忙。着急吗? 着急啊,元恩悦想。 可是刚打算回复他,又看到他说自己在忙,元恩悦犹豫了一下。 成阳景忙是在她的意料之内,本来元恩悦就没抱太大希望。 她面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想了想,彻底放弃让成阳景带她进入课题的想法。 元恩悦转而给邓文俊发了条消息,问他愿不愿意帮她这个忙。 邓文俊很直接,他说可以,告诉元恩悦自己现在在忙,估计再过一阵子可以和她细说,如果元恩悦着急的话可以来知行楼找他。 邓文俊估计和成阳景在一起,元恩悦去的话难免遇到成阳景,她回道:那等你先忙吧,忙完可以给我发个消息吗? -嗯呢好 看到这三个字,她把心放回肚子里,惬意地呼出一口气,算是搞定了。 之前看计算机专业排名的时候,元恩悦就有看到排在成阳景后面的邓文俊,可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她当时果断地选择了抱成阳景的大腿。 晚上是李老师回家后的休息时间,她不想在李老师工作外的时间内打扰到对方,而明早说这件事情又太过仓促,最好今天下午能确定好。 成阳景那里没有进展,元恩悦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邓文俊,这个课题她不会白白放弃。 这边敲定她便很快离开教室,回了宿舍。 这周是双周,她们班除了少数几个同学今天有选修课,其他人都没课,元恩悦有一节选修是在晚上。她早晨悄悄起床就去了教室自习,以她现在的状态也看不下去书,还是决定回宿舍躺会儿。 元恩悦慵懒地在床上翻了个身,她已经小小地睡了一觉,心情也好了些。 拿出手机,跳到成阳景的聊天页面上,随手点开了对方的朋友圈。 …… 很干净,除了一个小熊背景和小熊头像外什么也没有,这人是不发朋友圈的吗? 元恩悦有记忆以来,成阳景的头像和背景就都是小熊的,到现在也还没有换。一般用着可爱卡通头像的男生十有八九是情侣头像,元恩悦完全有理由怀疑成阳景用这个头像和背景是为了挡桃花。 好巧不巧,元恩悦也喜欢小熊之类的元素,这也算是两人少有的共同喜好了。 她脑中划过什么,立刻把自己的朋友圈设为三天可见。 成阳景那么忙应该还没看吧—— 外人看她的朋友圈页面现在也只能看到一个昨天早上发的风景照,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走的是小清新风格呢。 …… 元恩悦以正常速度行走在校园的人行道上,提起一口气跨步上楼,到达五楼后就瘫靠在墙边缓了半晌。 -我到了哦 你还在忙吗? 等了几秒,没人回复。 -你一会儿出来到楼梯这里吧 我走不动了 —楼太高 元恩悦撅了噘嘴,她左拐走到中间的大厅,挑了一个带着软布的竹椅上坐下。 知行楼和元恩悦常去的学院学办楼相距很远,和她所在的宿舍楼也有点远。 开学的时候校园里有几个观光车可以坐,元恩悦也坐过,可刚刚来的时候她找了半天也没见观光车的影子。 元恩悦并不是很喜欢聊天,除了特别的人和重要的事情外,她在手机聊天上花的时间相对较少,李温柔算是她偶尔想到什么会主动分享的人。 李温柔回她消息,说是观光车平时是没有的,只有在节假日、活动日和有领导来检查的时候才会放出来。 元恩悦仰天长叹,只能一脸无奈地用自己的双脚走到知行楼。 第16章 你就是想看我的隐私 -刚才在做实验,现在来找你 元恩悦正刷着手机里的宠物视频,没有理邓文俊发的消息,聚精会神地看着一只英短在屏幕里冲着自己张着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她的嘴角不自觉快要咧到天上去,感觉要被小猫咪萌化了。 “等很久了吧。” 听到声音,元恩悦抬眼看向来人,眼里还带着愉悦的笑意,“奥,还好。你忙完啦?” 邓文俊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的那一趴已经搞定了,现在是成哥在弄。” 和元恩悦猜的一样,成阳景和邓文俊在一起做实验,看来优秀的人都是一起行动的。 “那你们是分工合作是吗?你这么出来找我他们没说什么吧?”她试探地注视着邓文俊,希望从他嘴里知道什么。 “没,我说我来上厕所的,我怕你等急了。”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元恩悦,耳尖泛红,“你说的是李老师的课题吧?” 元恩悦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她还没来得及和他细说课题的负责老师,还有其他的事宜呢。 “我那天见你室友和李老师走在一起,听见你的名字了,就注意了一下。” “???”元恩悦面露疑惑,“我的哪个室友?” “这个我没太注意,好像和你一样长得很乖巧的女生,不过她的头发有些微卷,个子没你高。” 乖巧…… 邓文俊可能对她不太了解。 元恩悦的身高是一米六八,宿舍里只有李温柔和李忆兰比她矮,另外一个室友何璐是一米七一。 若说是符合微卷发型的室友那就只有李温柔了。 元恩悦:“……” 她半晌没有说话,脸色有些阴沉,希望事实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袁梦晴是计算机专业的,李老师说,袁梦晴要带一个和元恩悦同一个专业的女生加入课题。元恩悦之前没有细想,现在听到邓文俊和她说的话,隐隐约约有些不好的预感破土而出。 “啊,那你听到她们说我们要做的课题是什么了吗?有大概了解吗?”她笑了一下,抬眼看着眼前的男生。 “我没听得太仔细。”邓文俊顿了顿,“好像说了个中西式结合?还有计算机专业的同学也要加入。” 中西式结合…… 这可是她和李老师之前聊过的内容啊。 “那我和你详细说一下吧。”她元恩悦把不好的猜想放到一边,拉着邓文俊说了一些课题的相关事宜,又拜托他下午抽时间和她去一趟李老师那里。 邓文俊看着她,面上十分专注,“好,你中午想一起吃饭吗?我还有些不太明白的想问你,但是现在我该回去了,不然他们该催了。” “奥可以的,你快去忙吧,我们中午吃大食堂三楼可以吗?”元恩悦面上多了些真诚,“我请你吃饭。” “哈哈好。” 邓文俊回了3号实验室,元恩悦也马不停蹄地离开了知行楼五楼,她可不能和成阳景碰上了。 回到宿舍发现宿舍还是她走时的模样,除了李温柔,其他两个室友都在,那两个人都懒懒地在床上躺着,好不自在。 元恩悦把黑色书包从双肩上取下,随手放在桌子上,转身看向对面的床,瞳孔里露出几分无奈,夸张地说道:“天哪,你们竟然还没下床,这窗帘我是能拉不能拉?” 她早起去教室自习又回来躺过一会儿,之后又去知行楼找了邓文俊,现在她都回来了,宿舍里还拉着窗帘,一片沉静,两个懒虫全都在床上赖着。 “嘿嘿,好不容易没有课啦,睡个懒觉嘛——”何璐用手撑起上半身,笑嘻嘻地看她一眼,“你干嘛去啦?去自习了吗?” 元恩悦不太优雅地对着她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我自习都回来一趟了,又补了个觉,现在是出去两次又回来了,你们还没下来。” 说着好笑地又望她一眼,“你们给我一个错觉,这个天是不是太长了些。” 何璐轻轻眯起双眼,垂眸看她,“拜托,你每次起得那么早,现在才11点,我看我还能再睡一会儿。” 元恩悦:“……” 这时一道要死不活的声音加入两人的谈话,“哎呦喂——” “这是怎么了李忆兰,还没醒啊?”何璐冲着李忆兰咧嘴,“你睡多久了?我手机都刷半天了你还没醒。” “哈哈哈哈,小迷糊你今天怎么这么能睡,平时不是在我后面就起了吗?” 李忆兰平时是个小心翼翼的性子,遇事谁也不招惹,有时候怂得像个地鼠一样,元恩悦忍不住给她起个外号叫“小迷糊。” 只见李忆兰猛地坐起来,“天天叫我小迷糊,我现在可是越来越迷糊了,指不定就是你叫的。”她不满地看着元恩悦,有些无可奈何。 旁边她的枕头挨着的床就是何璐的,李忆兰斜对面是元恩悦的床,宿舍里只有元恩悦和李温柔的床是安装了床帘的。 李温柔说自己比较在意隐私,元恩悦不同,她需要一个谁也看不到的地方彻底放松下来,远离社交,补充能量。 “怎么了你,小迷糊多可爱啊,何璐想要我叫我都没叫,你还不愿意了?”元恩悦挑了挑眉,又看了旁边何璐一眼,“快下来吧,都快到吃饭的点了,还不起。” 说着她走向右手边,猛地一下拉开窗帘,阳光转瞬间洒满整个宿舍,照的人又清醒了两分。 何璐嚷嚷着很快就下了床出去洗漱,李忆兰磨磨蹭蹭落在地面上,低头穿好鞋,“恩……悦悦啊,你” “恩?怎么了?”元恩悦正在给手机充电,低着头回应她。 “你晚上注意休息啊,别忙那么晚。”李忆兰眼里闪过挣扎,“我昨天听你打字打到三点多呢。” “啊?”元恩悦坐在凳子上,转头疑惑地看着她,“没有啊,我昨天很早就睡了。” 昨晚成阳景拉着元恩悦加了一路的联系方式,一直到元恩悦宿舍楼底下,他才搞完。 元恩悦吐槽好半天:“你这什么手机啊?这么卡吗?你拿给我,我看看。” 她说着便伸手去够成阳景的手机,却被成阳景灵活地躲过,“啧,不懂礼貌奥,还抢人手机。” “我那是帮你,你宿舍都过了,一会儿就下雨了!” 成阳景怀疑地瞥她一眼,“你就是想看我的隐私。” 元恩悦:“……” 早就让成阳景快点回宿舍,可他手机网太差,两人路过成阳景的宿舍楼,到了元恩悦的楼底下才搞好。好在他走的时候只是小小几滴雨,估计他很快就回去了。 第17章 介绍给室友就好了 元恩悦抬着下巴问李忆兰:“哪里响的打字声啊?” “什么呀打字?”何璐正好推门从水房洗漱回来,三两下把洗漱用品归位,看起来已经彻底清醒了,“好像没有要交的什么作业吧,我昨天看了的。” 元恩悦的专业除了服装各种元素的学习还有大学物理、高等数学和线性代数等课程,有的时候需要画图或者写电子实验报告,一般有作业的时候大都需要用到电脑。 “你昨晚上打字了吗?”元恩悦对着何璐随口问道:“小迷糊昨晚没睡好,好像有人打字打到三点多。” 何璐歪着头若有所思,皱起眉头,“不是你吗?我昨晚上睡得不算早,不过我是在刷视频,嘶——好像1点多的时候听人在打字,但我很快就睡着了,我还以为是你。” 何璐是整个宿舍睡眠质量最好的人,有时候夸张到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她反倒睡不着了,她会让没睡的人故意放出点手机音量。 宿舍几个人头一回知道她这习惯的时候都很惊奇。 关于这一点,元恩悦十分羡慕。 何璐说完就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侧着腿看着元恩悦和站在一旁的李忆兰。 “那可能是我搞错了,我就听得你和李温柔这边响的呢,也不知道是哪个床帘里面。尤其是鼠标的声音,咔哒咔哒一直在响。” 李忆兰好像松了一口气,不好意思地靠在元恩悦的衣柜上,疑惑道:“李温柔在搞什么啊?我们班最近也没什么作业啊,你俩呢最近有什么ppt之类的要做吗?” 四人间宿舍是御川大学本科的标准配置,有的专业待遇好,还会有单独的卫生间,研究生专业都是双人间。 学校大概是按照姓氏的二十六个字母顺序来排列学号和宿舍号,并在此基础上穿插抽出一班的学生分到另一个班级。 元恩悦宿舍一共四个人分别是两个班的,她和何璐是专业一班的,而李温柔和李忆兰是专业二班的,四人恰巧被分在了一个宿舍。 “没有啊,我们两个班的课差不多。不过李温柔” 元恩悦说到这里一下想起前一天李温柔打饭回宿舍的时候,当时李温柔手里拿了一本书,她只是瞅了一眼,以为是专业书,现在想想那好像不是大一该学的书啊。 元恩悦没再说话,漫不经心地摆弄着自己黑色书包上的小熊图案,用手来回地滑动着。她咬了咬嘴唇,想起邓文俊说的话,李温柔该不会真在忙李老师的课题吧…… 可李温柔知道元恩悦不喜欢袁梦晴,两人刚开学不久就结过梁子。因为元恩悦的原因,她们宿舍都不敢和袁梦晴有太多接触,这个元恩悦倒不在意,只是…… 她伸手随意捏起李忆兰掉头从自己桌洞里拿来的水果,甜味从舌苔蔓延到整个口腔,惊喜地眨了眨眼,“好好吃啊,你哪里买的?” 御川大学的五个超市在这个季节里都没有卖葡萄的,这么甜的葡萄元恩悦更是很少遇到。 “我昨晚洗过了啊放心吃,我妈上周给我寄的,昨天下午才到菜鸟驿站,我都担心收到手会坏呢,还好能吃。” 何璐好奇地把凳子搬到跟前,“什么呀,我也要吃。” 李忆兰的家乡距离御川大学所在的墨阳市很远,可那里的水果却是远近闻名,刚开学的时候她好像说过自己家是开果园的。 “哇,你家这水果真是绝了,你拿来学校我随便都能给你卖出去。”何璐瞪大眼睛冲着李忆兰说道,“不然我们开个水果店吧?” “恩……学校超市也有水果的,运输成本也要考虑,感觉不太行。”李忆兰遗憾地摇摇头。 元恩悦啼笑皆非,“你可别信何璐的瞎话啊,咱学校这方面管得严,要是被抓住指不定有个处分。” 她摇摇头,心想,敢和学校抢生意疯了不成。 几人说说笑笑好一会儿,元恩悦猛然想起下午还有事情要办,她拔掉充电器,看了一眼手机,洁白微红的指尖点了下巴两下,“我们去吃个午饭吧?” “哎呀,还早嘛。”何璐不情愿地看着已经站起身开始换鞋的两个人。 元恩悦没给她拉扯的机会,直接问道:“你就说你去不去?!” 李忆兰早就整装待发,只有何璐身上还穿着睡衣,磨蹭的样子让元恩悦有些服气,“你都起来了,早饭都没吃,你不饿嘛?” …… 直到几人终于出了门,元恩悦调皮地喊道:“谁先跑到楼下,我给谁介绍小哥哥——”话没说完就开始跑,引得何璐和李忆兰疯狂地叫着,好一阵欢乐。 “我赢了奥,小哥哥归我~”何璐蛮横地拉着元恩悦走进食堂,眼里又带着些不好意思,对着元恩悦咬耳朵,“谁啊,哪个小哥哥?” 元恩悦的身边从小到大都围着些仰慕她的男生,直到她和成阳景做同桌之后,这个稳定的配置才有些变化。 当时只有几个男生会在课间找她,但成阳景经常占用元恩悦的课间时间,傲慢地指出元恩悦费尽脑汁解出来的题的错误之处,她俩少不了要争论一番,元恩悦这才和男生的接触少了些。 可就算是这样,元恩悦的周围也总少不了好看的男孩子。 “你俩先去打饭,我去找位置。”元恩悦对何璐和李忆兰说了句,就抬眼望向三楼的座位,补充了句,“不用打我的奥。” 此时中午已过半,食堂里人来人往,还有好些人已经吃完饭打算走了。忽略好多人看自己的目光,元恩悦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走向最里面电梯一侧的位置。 “不好意思啊,来得有点晚。” “没事,我也才来,给你打的粥和菜。”元恩悦低头看向那碗粥,面色一僵,“奥谢谢啊,我还说请你吃饭呢。” 邓文俊抿嘴一笑,“没关系,下次吧,以后有的是机会。” “啊对了,我室友她们刚好来吃饭,一起吃可以吗?” “额……”邓文俊摸了摸栗色的头发,脸涨得通红,“可以的,她们来了吗?” 元恩悦对着远处打饭的窗口指了指,“来了,我去叫她们。” 第18章 连路都走不好 元恩悦脚步轻快地走向室友那边,突然左手边有个人匆忙地拿饭拐过来,她一个没留神就要和对方撞上,吓了一跳,弹指间有道身影向她冲过来将她猛地向后拉了拉,她脚步不稳一下倒在那人怀里。 元恩悦手心里都是汗,看着对方手里端着的一大碗麻辣烫已经溢出不少,有些心有余悸。 没等她反应过来,后面抱住她的人就开口对前面的人毫不客气地说道:“同学看路,端着饭还跑这么猛!” “啊对不起对不起——” 人都走远了,元恩悦还愣着,她抬眼望向身后的成阳景,迷茫的样子像极了刚睡醒的布偶猫,“你……” “怎么,撞傻了?”成阳景似笑非笑地俯视着怀里的元恩悦,“连路都走不好。” 元恩悦闭了闭嘴,看了一眼两人的姿势,发现自己就这样被成阳景抱在怀里,她脸色渐渐发红,又夹带着些惊疑的目光瞪大了眼睛,她能清楚地感受到成阳景身上散发出的热气,他似乎与平日里不太一样。 仿佛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她用力推开成阳景,往后跳了好几步,“你,谢谢你!”说完掉头就跑,像是有什么洪水猛兽在后面追她。 元恩悦飞快地跑到舍友旁边,还没站定便吞吞吐吐说道:“找——我找,恩,位置已经找到了。”说完自顾自地点点头。 “你咋了,脸红成这样?”何璐奇怪地看她一眼,“话也说不利索。” 元恩悦:“……” 她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不客气地大声说道:“小哥哥来了!你要不要?!” 刚还一脸无所谓的何璐瞬间换了一副嘴脸,“哪呢哪呢,我看看~” 元恩悦嫌弃地看她一眼,“你为什么这么热衷于小哥哥?” “你不懂!”何璐煞有其事地解释道:“咱专业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啊,没几个能看,我这眼睛需要净化,净化!” 倒不是何璐夸大事实,只是服装工程专业的女生占比很大,男生少就算了,可仅有的男生也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 开学时追求元恩悦的何正坤便是她们专业的,也算是长得好看的一个男生了。 从见到这人起,元恩悦就发觉这人很自信,大概是知道自己有点小帅,一见到元恩悦便开始殷勤地围着她转,让元恩悦好一阵烦恼。 可在收到录取通知书后,先是同专业的同学一起组建了一个大群,随后有人让大家一起加入了御川大学学校的年级群。 在群里聊得最热火朝天的便是何正坤和袁梦晴,最开始还有人在群里调侃他俩:你们俩这么聊得来,干脆在一起吧。 当然这话也是打趣,谁也没有当真,可谁知一开学何正坤的确势头很猛,追的人却不是袁梦晴,而是元恩悦,想来那时袁梦晴就不满元恩悦了。 对此,元恩悦只是觉得可笑,男人的问题不找男人,怪她做什么。 …… “有的。”一旁盯着手机好久没说话的李忆兰突然小声嘟囔道,声音在人声鼎沸的食堂里几乎听不真切。 元恩悦对着何璐挑挑眉,“是那种天天都放在旁边想看就看的帅哥吗?” “对对对就那种,哪呢大校花,我后半生的幸福就靠你了~” 甜软的声音从元恩悦口中传出,“在你手里。” 元恩悦眨了眨清透明亮的眸子,狡猾地扬了扬下巴,示意何璐看看手机里从元恩悦到她身边就一直在循环播放的视频——里面是一个看起来十分帅气的阳光男孩,何璐配不上的那种。 看着何璐瞬间垮下来的脸,元恩悦忍不住用手捂嘴,又撞了撞对方,“好啦,有呢,一会儿领你过去,能不能成看你自己啊,我可不保证。” “真的?!啊啊啊好呀。” 元恩悦帮何璐整理了下头发和裙子,让她看起来尽量淑女一些,“恩,好看得很,一会儿别乱说话啊你俩。” 何璐性子有些炸,倒是和元恩悦有几分相似,两个人却也不同,何璐看起来更像是无忧无虑的忘忧草。 “这是我两个室友,这个是李忆兰,二班的,这个是何璐,一班的,和我一个班。” 几人落座后,元恩悦不假思索地把室友介绍出去,像是卖女儿一般对着邓文俊夸赞自己舍友的好。邓文俊也很给面子,几个人迅速聊作一团,倒不像是刚认识的。 李忆兰坐在邓文俊旁边,看起来聊天的兴致并不大,只是边吃饭边抬头听着几人讲话,时不时插嘴说几句。 她转头看了眼斜对面的元恩悦,“你怎么喝的粥啊?” 元恩悦刚来的时候看到桌上邓文俊给她打的粥心里也是僵硬了一下。她喜欢喝粥但谁大中午喝粥啊。 她一般是早上或者晚上喜欢喝粥,但邓文俊一番好意地请元恩悦吃饭,她总不好拒绝人家。 “奥,这不是还有菜呢么。”元恩悦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敷衍地回复。 对面邓文俊顿了一下,像是明白过来什么,“恩悦你不喜欢喝粥啊?” 元恩悦尴尬地抿了抿嘴,“没有,挺喜欢喝的。” 这是真话,只不过她不喜欢中午喝粥。 何璐坐在元恩悦左侧,眼神来回在元恩悦和邓文俊身上流转,面上的笑容淡了些,带些试探的意味,“你们今天是有什么事要谈的吗?” “奥对。”元恩悦一下子想起来邓文俊好像有些话想问她,“你说吧,还有什么问题?” 邓文俊转瞬就和元恩悦聊了些课题的事情,元恩悦看似不经意地边吃边说,“诶,那你那个,遇到李老师和我室友是什么时候呀?” “恩……”大概是元恩悦的话题跳得太远,对面邓文俊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想了想,“前天吧,那天好像是你们舞蹈社团聚会,我看你走得很匆忙。” 元恩悦:“?” “我和李温柔没怎么说过话,但我俩都是礼宾部的。那天上午刚好在校外有个活动,我们部门约了车一起过去,李温柔来得有些晚,我们剩下的同学都在等她,部长让我去催,刚好看到李温柔在学办楼前和李老师讲话,我就在附近等了一下。” 邓文俊语气和缓,让人不禁放松下来,他不好意思地挠挠脖子,“我就,隐约听到一些。” 第19章 人畜无害 “什么呀?是你最近在忙的课题吗?”何璐诧异地看向元恩悦。 元恩悦最近早出晚归,她最近在忙的事情宿舍几人多少都有了解一些。 此刻她面色平静,眼中毫无波澜,低头喝了口粥,“对,应该是吧,具体我也不清楚,因为我的课题名额被抢了。” 话音刚落,“李温柔吗?!”何璐难以置信地望着她,“这不像是她会做的事情啊——” 元恩悦当然也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她今天早上还和李温柔聊天呢。 可李温柔最近实在反常——先是这几天经常见不到人影,见到之后手里又拿着一本大三的专业书籍,昨晚上整理电脑文件到凌晨,再加上邓文俊今天说的话,李温柔和李老师那天在一起谈论课题的内容,这些不就说明了……李温柔很可能就是袁梦晴想要带入到李老师课题里的那个人吗? 而且还是和她同一个专业…… 元恩悦不禁感到有些头疼,早上心中呼之欲出的担忧好似就要成真了,她露出一个忧愁的表情,“她昨晚上那么忙地在打电脑,我……唉,回头再看吧,也不确定。” 话是这么说,可在场的几个人心里都稍微有了些判断,四人一时都有些沉默。 邓文俊看着她也没有说话,似乎是没想到还会遇到课题被室友截胡这种奇葩的事情,他面上有些茫然。 “那你下午还要去李老师那里吗?”他有些不确定地问元恩悦。 “去!名单还没有确认,想去试试看。”她扬起一个自信的笑容,双手手指相接贴在一起打成尖塔形,“所以下午要麻烦你带我飞啦!” 元恩悦瓷白色的肌肤晶莹得如玉一般剔透,一双大眼睛扑闪几下,眼里犹如装了一片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光的海洋一样,引得邓文俊瞬间红了脸,他有些笨嘴拙舌地回复她,“好……我和你一起去。” 听到这话,元恩悦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背靠大树好乘凉哪~ 心里正窃喜着,不觉一道琼林玉树般的身影已经站在了她旁边的地板之上,清冽的声音在元恩悦的头顶响起,“巧了不是,我也来吃饭。” 元恩悦一下子呆愣住,手间握住的汤匙顿了顿,她坐在凳子上,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击,身子微微有些僵硬。 她缓慢地抬眼望去,看到那人的侧脸轮廓十分明显,显得为人有几分凌厉,看起来很不好招惹。可他面上又是意外的淡定与从容,一头乌黑茂密的黑发微微有些凌乱,却衬得脸上皮肤犹如冬雪一般纯净,身材挺秀,静静站在那里,矜贵如神秘的王子,姿态优雅,让元恩悦不自觉地联想到一只高贵的白天鹅。 元恩悦乖巧地低下头,视线飘忽不定,思路有些混乱。 真是……无语,什么时候碰到不好,偏偏是这个时候。 可为什么她有些心虚?买卖不成仁义在啊。 “你也来吃饭啊成哥。”邓文俊看见成阳景便惊讶地睁大眼睛,他抬手看了眼手表,用着疑惑的语调,“这个点你不是要给王院长的项目帮忙吗?还没过去吗?” “晚点也没关系,我向他打过招呼了。”成阳景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脸上是清淡如水的微笑,他看一眼坐着的四个人,“你们,宿舍聚餐?” “我们在聊……” “我们在聊礼宾部的趣事!”元恩悦语气十分着急,似乎是为了隐瞒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匆忙打断了邓文俊的回话,“你忙的话快走吧,我们也快吃完了。” 着急间找补的话语似乎不太恰当,礼宾部能有什么趣事,元恩悦说完才觉得有些尴尬。 成阳景要是知道她“脚踩两只船”,凭他那个毒舌,肯定会对着元恩悦说出什么气死人不偿命的话。 可不能让他知道,成阳景听到她说这话,也不知是不是察觉到她语气中遮遮掩掩的成分,低头俯视了她一眼,居高临下的样子哪里像只高贵的白天鹅,分别就是一头慵懒恣意的雄狮。 元恩悦不觉有些嫌弃,成阳景看她的眼神里带着些探究,又有些不易察觉的蔑视,这人怎么回事?不能好好看人。 斜对角李忆兰望着来人,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只见她身子向后仰,小幅度地四处张望着,直到转向一个方向,蓦地定住,随即站起身,“我有事先回宿舍了啊。” 不等元恩悦几人反应,眨眼间便没了踪迹,也不知道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成阳景挑眉,十分有礼貌地问剩下几人,“我坐一会儿不介意吧?” 虽是问句,可元恩悦却听出他语气中让她十分熟悉的无法抗拒的意味,果然如她所料,邓文俊刚应声,他就很自然地大跨步绕过元恩悦,不期然地停在元恩悦旁边何璐的左侧。 何璐转头望向成阳景,大概是从来没有这么近地看过成阳景这校草的高颜值,很没出息地咽了口口水,犯起了花痴,像是被迷惑一般,她听到他温柔地对她说:“这位同学是元恩悦的室友吧,我是元恩悦高中同桌,也是小俊的室友。” “啊?你们是高中同学啊?”何璐回神,有些惊讶地看了眼元恩悦,又害羞地偷偷瞄了眼自己斜对面坐着的邓文俊,也不管其他两人是否在场,她大剌剌地直接趴在元恩悦耳朵边上悄声说道:“你同桌好帅啊,我不打扰你们,我给你们让个位啊。” 元恩悦刚听到前半句就忍不住嫌弃地撇了撇嘴,没等她有所反应,旁边何璐说完话火速地站起身来,给成阳景主动让了座,“你坐吧,我坐那边。” 元恩悦:“???” 什么狗屁舍友,说跑就跑,见色忘义的家伙。 何璐拿着餐盘转眼就坐到对面邓文俊旁边去了,留着元恩悦孤零零地坐在一边,她面上平淡无波,心里却十分无语。 成阳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语气和缓如春风般撩人心弦,“谢谢同学的好意,那我就坐下了。” 第20章 我不知道你俩的关系 本就宽松的运动裤因着坐着的姿势反倒衬得他腿形修长,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成阳景的个头太高,长腿在桌子下竟然显得有些撑不开。 元恩悦垂眸瞅了一眼,觉得有些好笑,“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接着她抿抿嘴强行克制住嘴边笑意。 坐不下还要坐,长这么高也没什么用。 “你这嘴角粘的什么,吃饭都吃不好。”成阳景不着痕迹地看她一眼,眼里依稀划过些无奈。 元恩悦疑惑地看他一眼,手指下意识地动了动,却猛然想起昨天在实验室门口成阳景逗弄她的时候。 此刻要不是顾及到对面邓文俊的感受,她一定要会像往常一样,对着成阳景翻一个大大的白眼,还管她什么形象不形象。 同样的招数竟然还想用第二次?真当她傻? 这么想着她也就没动,双眼带刀似的斜瞄了成阳景一眼,眼里威胁意味明显。 成阳景看到果然一愣,可仿佛是有些意料之外,他停顿半秒,好似低声轻笑了下,“拿你没办法。” 话音刚落,他就伸手掏出元恩悦放在左手外套口袋里的卫生纸,随手抽出一张给低头正对他的动作感到疑惑的元恩悦轻轻擦了擦嘴,动作十分娴熟和自然,整个人看起来也十分温柔。 元恩悦没想到他拿纸是为了给自己擦嘴,心跳不禁有些加快,她慌乱地眨巴下眼睛,暗道大概是今早自己起得太早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才导致胸膛里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猛烈。 如果说成人的正常心率是60~100次每分钟,那她此刻的心率或许达到了130次每分钟,这种表现在医学上叫做心动过速。 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了,成阳景把他抱在怀里的时候也是这样,但那时候她受了些惊吓,并没有想太多,只顾着跑了。 她的脸此刻已经变得绯红,急忙一把抢过成阳景手中的卫生纸,眼神有些躲闪,“干嘛,我自己会!” “奥~ 原来你会啊,我以为你不会呢。” 对方略带宠溺和调侃的语气让元恩悦脸上更热了几分,成阳景这个样子让她感觉很不自在,她恼羞成怒地娇吼:“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说完便自顾自地转头去看手机,眼里满满地嫌弃久久没有散去。 而何璐和邓文俊刚刚正互相说着话,却不自觉地被两人的互动吸引过去。 元恩悦和成阳景两人的相处在外人看来是尤其熟悉且暧昧的,邓文俊愣愣地看了他们几秒,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和失落,低着头沉默不语。 成阳景今天很不对劲,他没再说话,脸色有些苍白,额头隐隐有些汗迹,可面上还是平时那副她常见的欠揍模样,元恩悦仰头偷偷瞟了一眼,有些无奈,忍不住挑衅道:“你咋看起来这么柔弱~” 像个小白脸,虚得很。 “成哥,你还发烧吗?” 发烧? 成阳景发烧了? 元恩悦心头一跳,瞬间偏头又望回成阳景,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只是张着那双大眼睛惊疑地盯着他。 成阳景无所谓地耸耸肩,好似一点也没被生病所影响,除了脸色不太好之外,其他一切正常。 前面他抱着她的时候,体温高的烫人,原来不是自己的错觉。 “你……发烧了?”她有些不确定地问他。 他回得缓慢,“快好了,没什么感觉。” 邓文俊眼里有些担心,“不然成哥你下午回宿舍休息吧,王院长那里别再去了,就歇一天。总不能发着烧还要继续忙啊,这会受不了的。” 这话一出,元恩悦心中闪过什么,邓文俊好像蛮关心成阳景的,看起来完全有发展为成阳景小迷弟的潜力,两个人是舍友,关系还挺不错的。 “没关系,再说吧。” 成阳景歪着头,毫不在意地用手揉了揉头发,不经意间瞥到元恩悦面前的粥,他整个人的状态突然一变,嘴角含着些冷笑,带着明显的攻击性,“大中午喝粥?你可真是个奇葩。” 听到这话,元恩悦抿了抿双唇,罕见地没有生气,她也不好说是邓文俊给她打的吧。 “啊——那是我给打的。”好在邓文俊适时地发出声音,说完便见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中午不太适合喝粥是吗?” “所以你早上问,请女生吃饭吃什么好,是给悦悦问的?” 元恩悦:“???” 邓文俊给她打的粥是咨询了成阳景的意见吗? 等等,这不重要。 悦悦? 什么鬼?? 她听错了吗??? 她见鬼了一般目不转睛地盯着成阳景,企图获得一个解释,可惜对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她。 邓文俊神色异常慌乱,眼里却带着些小小的探究,“对,成哥,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俩的关系。” 一旁何璐从刚才到现在都很有眼力见地没有说话,默默地观察着几个人之间的交流,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来回流转在元恩悦和成阳景身上,脸上还带着些姨母笑。 元恩悦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从成阳景的“悦悦”转移到“你俩的关系”这几个字上,根本没工夫观察到何璐一改往常的活泼跳腾,莫名地安静下来。 元恩悦:“???” 她俩啥关系? “没事,下不为例。”成阳景很好说话,友好地来了这么一句,稳稳接住了邓文俊话中的试探。 元恩悦不满地辩驳:“什么啊,什么意思?我和你可没关系啊,你别胡说八道。” “你猜我什么意思?能不能用脑子好好想想?!”他猝不及防地看着她,眼睛里像是着了火一般,好似下一秒就要把元恩悦烫伤,与往常不同,他的语气带着些无法忽略的强硬和控诉。 真是莫名其妙。 元恩悦不期然被成阳景凶了一下,一下子懵了。 她也没惹她啊,凶什么凶?有毛病吧。 没顾上成阳景话中的含义,只觉得他的语气无法忍受,她一脸茫然和烦闷,不再搭腔。 好好的一顿饭就这样被成阳景这样的不速之客打搅,她还没生气呢,他竟然凶她。 越想越生气,情绪终于到了一个顶点,她默默低下头,小巧的下颌因为气愤和烦躁越绷越紧,声若蚊蝇,“我吃饱了,咱们走吧邓文俊。” 说话间早已站起身来,默不作声地提起身后的包。然后她抬头掩饰性地对着邓文俊淡淡地笑着,可笑意却不达眼底。 邓文俊有些不知所措,只觉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怪异,“额,好。” 热闹也看够了,何璐也站了起来,犹豫了一下,“那……成校草”还管不管?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元恩悦低头望着还坐在位置上的成阳景直接来了句,“我和邓文俊去找李老师了,你平时太忙,课题的事情不用你帮忙了,不过还是谢谢你。” 感谢的话语从少女粉嫩的唇中吐出,纯净轻柔却字正腔圆,没有丝毫停顿。可她清透明亮的眼眸直直地望着成阳景,里面没有一点一滴的感情波动,就像是在撇清关系一般,显得冷漠和疏离。 …… 第21章 奇怪的感觉 元恩悦的心情实在算不得好,说完那些话后便径直离开了食堂,没有看其他几人的反应。 本来想和邓文俊直接前往学院的学办楼去找李老师,可时间稍微有些早,现在过去并不合适,她和邓文俊商量了一下,打算两人分别先回宿舍。等到了点元恩悦刚好顺路去邓文俊宿舍楼等他,两人再一起过去。 可几人分开后,她并没有回去,而是去了宿舍楼侧面的小树林里散步。 她心里有些郁闷,脑中回荡着成阳景对她说的话,久久不能平静。 元恩悦并不觉得成阳景有资格对着她发脾气,两人不过是高中同学,往更深了说,也只是做了好久的同桌,非要说准确的关系,也可以勉强说是朋友。 虽然和他不对盘,但元恩悦从没有无缘无故对他发过脾气,都是谁招惹她她对谁生气。而仅有的一次删除好友,也是成阳景个人和罗媛的因素,两者相结合才做的决定。 罗媛无数次拿成阳景来教育她,她多么难受都没有把情绪发泄到成阳景身上,都是一个人消化。 可成阳景算怎么回事? 凭什么那么凶她。 举目四望,四周都是裹了一层金黄光晕的银杏树,一时间让人分不清究竟是树叶本身的颜色,还是阳光照射到树木才形成的美景,一片寂静,唯有一阵阵秋风刮过,却吹不散人心中的愁绪。 元恩悦安静地坐在蜿蜒小路边的红色长椅上,深秋的天气带着明显的凉意,使得她的手异常冰冷,但她似乎并未发觉,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从远及近传来逐渐清晰的脚步声,那人稳健的身形徐徐接近元恩悦,直到一双熟悉的运动鞋映入眼帘,元恩悦才茫然地回神。 他怎么来了? 她轻微卷起的过肩长发,随意散漫地贴在白皙柔软的脖颈上,微风吹过饱满的额头,带着法式刘海悄声飘起,元恩悦纤细的手指蜷起,低头沉默着并未看他。 她们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一人坐在长椅上,一人站在长椅前,不动声色地僵持着。 半晌,成阳景跨前一步,缓缓坐在了元恩悦的身旁,他舔了舔嘴唇,声音低沉而缓慢,“我下午和你一起去,邓文俊不来了。” 元恩悦根本没打算理他,可听到他这么说,意外地愣了下,有些茫然地向他抛去一个探究的神色。 怪她不懂男人。 都说了不用他陪了。 她深呼一口气,心中有些无力,怅然道:“你不是很忙吗?不用,邓文俊就可以了。” “我想去,而且你先问我的,我都没拒绝,你怎么能跑去找其他不相干的人。” 这句话元恩悦听在耳中,瞬间激荡起她已经平静的心房,留下一圈圈涟漪。 正是如此,她也并未留意到成阳景话里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控诉。 元恩悦轻咬下唇,仔细回想着,自己的确去找了其他人,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愧疚和心虚。其实是不打算那么早告诉成阳景自己找了邓文俊的,可是当时自己气急了就没忍住。 她眼神游移不定,到处乱瞟,手中不自在地抠着自己冰透纹理质地的裸色美甲,若是再用些力,怕是这好看的指甲就毁了。 面上有些为难,她小声嘟囔,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见,“那是因为你说晚上才能给我答案,可明天就截止报名了,名单确认下来就来不及了。” “我问过你的,问你是不是着急,你也可以直接告诉我。”出乎意料地,成阳景这话说得很是温柔,字斟句酌,“是我没说清楚,别生气了,我陪你去好不好?” 元恩悦不禁有些触动,抬眼瞅着他,甜糯糯的样子盯着成阳景。 她和成阳景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他这么讲话,也或许是她从来没有注意过,他的语调和煦宠溺,带着些哄骗的意味,若是没有防备,会不自觉让人沉沦。 此时的元恩悦就沉沦了,耳尖有些泛红,发觉自己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了解成阳景。 成阳景顿了顿,又郑重其事地补了一句:“我带你飞。” 话音刚落,元恩悦就忍不住笑了起来,银铃般悦耳的笑声在树林里回荡绵延,多了喜悦的花容月貌比不笑的时候更加迷人。 她性子直,所有的情绪极容易摆在脸上,外表乖巧性格娇蛮,可和她外在并不相同的是,她是一个内心很柔软的人,真诚永远都是必杀技,她被打动了。 看到成阳景这样好脾气地和她讲话,她一时不太习惯,但心里的愤怒和委屈刹那间便像烈日照射下的冬雪般神奇地消融了。 感觉到自己心里好受了些,她一双眸子像秋水一样盈盈闪闪地看着成阳景,轻声慢语地问他:“恩……那你之后抽的出时间吗?” 看邓文俊的表现,似乎和自己预料的一样,成阳景很忙。 “恩,可以的。”就像此刻成阳景的状态,这回答也和他人一样乖巧地不像话。 此时秋风吹过,一片金黄的银杏叶恰巧落在了元恩悦的掌心,她低头抚摸着叶子的脉络,所有分开的脉络最后都会聚在一起,而她感到心里十分温暖。 这世上风会散,人也会散,可只要人心相向,仿佛一南一北也总会相遇吧。 “成阳景,几点了啊。”她轻声问他。 他看了眼手表,“两点,要走了吗?” “恩。” …… 不同于夏日的炎热,秋天的御川大学里,是枯黄的树叶纷飞,是树的枝丫渐渐光秃秃,是校园里三五成群的伙伴,是地上的光影摇摆,微风划过脸颊,让人感到阵阵凉意,阳光伏在身上,却又带着一丝暖意。 两人走在硕大的校园里,一前一后,一矮一高。 元恩悦唇边挂着一抹柔软的笑意,她走在成阳景前面,忽然感觉校服衣角被拉了一下,疑惑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成阳景。 成阳景额头的虚汗十分明显,嘴唇有些苍白,元恩悦想起他还在发烧。 “你没事吧?还在烧吗?”话音刚落,元恩悦又毫不犹豫地一把拉下成阳景的领子,抬手摸上他的额头,“这么烫啊——你” 她顿了下,有些束手无策,“你量过体温没,退烧药吃了吗?” 仿佛没有料想到元恩悦会这么粗鲁地拉过他的衣领,成阳景有些惊愕地看着她。 第22章 顺利拿回名额 他愣了几秒,成阳景眼里闪过几许茫然,像是没听懂元恩悦的意思,懵懂地眨着眼,缓缓摇了摇头。 元恩悦看着成阳景这个样子,皱了皱眉,心里升起一丝害怕。 这人怕不是烧糊涂了吧? 这要是倒在这里,她都背不动他。 “我们先去医务室吧!你还能走吗?” 成阳景面上毫无表情,却是立刻反应过来,眼里浮现出不爽,“奥,能走,我不去医务室。” “啊?为什么?你都烧成这样了,不要逞强。”元恩悦觉得自己像个老妈子。 他反应又慢半拍,“你和老师约的几点。” “……两点二十。” 其实也可以推迟,就是不知道后面李老师还有没有课了,有课的话…… “先去吧,我又不是要病死了。”元恩悦正低头思索着,成阳景直接替两人做了决定。 元恩悦:“……” “先去办好你的事,然后我回宿舍睡一觉就能好了。”成阳景下颌微微扬起,像是想到什么,他补了句:“你以为我和你一样,一病病好几天。” 元恩悦:“……” 元恩悦默默低头。 错觉。 成阳景没变,还是那个成阳景,嘴还是那样毒。 看成阳景这个样子,元恩悦也没有强求,她巴不得快点过去,大不了之后她再给人送回宿舍就好了。 …… 学办楼前道路两旁分别有一排枫树,元恩悦和成阳景走在其中缓缓前行,直到进了楼里,元恩悦忍不住回头看成阳景,斟酌了一下,十分正经地说道:“你还清醒吗?一会儿知道该怎么说吗?” 元恩悦担心成阳景这个样子,一会儿大脑空白会不会啥也说不清,不过她大概是想多了。 成阳景眉眼疏淡,微微俯下身子,纤细的睫毛一动不动,高挺的鼻梁差一点就要蹭到元恩悦的鼻尖,漫不经心的语调从他单薄的口中传出,“你说呢,小野猪~” 元恩悦一下瞪大眼睛,鼓了鼓腮帮子,有些气愤地看着他,“知道啦!你好得很。” 说完就飞快地大跨步向楼上跑去,边跑边小声吐槽:“你才小野猪呢,你全家都是野猪。烦人鬼!” 元恩悦本来还想着如果成阳景好好说话一些,出于人道主义,自己还能搀着他点,免得他爬不动楼梯,结果成阳景哪里像个生病的人啊,也太喜怒无常了。 …… “咚咚咚。”她用手轻敲三下门,俏皮的声音在办公室门前响起,“李老师,我来啦~” “恩悦来了,诶,这是——”李老师从办公桌里抬头,惊讶地看着元恩悦和成阳景,“你男朋友啊?这么帅呢。” 她说完眼里又有些疑惑,“有点眼熟呢。” “啊,不,不是。”元恩悦惊慌地在胸前小幅度摆着双手,“您误会啦,他是我计算机系的朋友成阳景。” “呦,该不会是计算机系那个学霸吧,我听说过。” 元恩悦望向身侧站得笔直的成阳景,面上带着些乖巧的笑容。 “李老师您好,我是成阳景。”少年神色温和,吐字清晰,完全看不出生病的痕迹,优雅地说道:“这次来是为了悦悦的课题。实不相瞒,我对她之前参加的课题十分感兴趣,只可惜您这里好像名额满了。” 悦悦?又来了…… 说话间几人已走到一旁楼道处的座位旁坐下。 “你想参加我的课题?”李老师把手放在扶手边,面上露出些笑容,眼神明亮了几分,随即又带着些担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院的王院长有一个国家级创新创业项目,你还是主要负责人,对吧?” 成阳景一进学校便被作为学校的重点对象来培养,和其他普通人的大学相似却又不相同,除了自己主动争取外,他也极其招各位教授的喜爱,好的外形和学习成绩会让他比普通人获得更多优待。 即使有些事情他没考虑或没关注,学校的老师也会主动联系到他,询问他要不要参加某一个项目和活动。 这种在外貌、能力和背景上可以轻松获得的信息和待遇,元恩悦也深有感触。 李老师看起来是在担心成阳景会因为手里的项目多,平日里又要学习又要去做项目,如果再加上她的课题,成阳景是否能抽出时间认真地去做,而不是说只混个名额。 当然,成阳景或许并不稀罕这个名额,是本专业的元恩悦稀罕。 李老师好奇的是,成阳景为什么要加入? 成阳景低头思考了一会儿,看了一眼元恩悦,对着李老师认真说道:“我有一些私人原因,想和您单独谈谈。” 他说完就转过头盯着元恩悦,李老师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向她。 “……”元恩悦怔了怔,感觉四周的空气像是凝结了一般。 缓过神后,她莞尔一笑,“奥,我去旁边一下,老师你们先说。” 成阳景! 你好样的! 她带他来,自己反倒成了那个多余的人? 元恩悦郁闷地走去一边,靠墙站着,目光时不时跳到座位上交谈的两人身上。那里成阳景和李老师正在说着什么,看起来聊得很开心,她还看到李老师对着她笑了一下。 好好奇啊…… 该不会是说她自己跑去求他吧。 元恩悦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呆了会儿,直到李老师向她招了招手,让她过去。 她快走几步跑过去重新坐在凳子上,耳边就传来李老师和缓喜悦的声音,“恩悦,那我就把你俩的名字替换上去了,明天上午名单提交后就等通知正式开始喽。” “好!”元恩悦顿了顿,“那袁梦晴和另一个同学那里……” 李老师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吧,都有成阳景加入进来了,就算其他人再有些关系也不好太强势。” 元恩悦感激地看了成阳景一眼,他面上平淡,只斜斜地睨了她一眼,微掀嘴角。 “李老师,我想看一下咱们这个课题的项目计划书,再了解一下详细的流程。” 元恩悦之前已经了解过课题的基本内容和方向,但这两天的准备工作她也不知道有没有变化。 这方面其实并不需要着急,等课题申请通过后再去了解也可以,可她想看一看和袁梦晴在一起的究竟是不是李温柔。 “奥,我给你找一下。”李老师随即站起身走向办公室内,“这个是旧的了,你可以直接拿走。我还有电子版,过一阵儿再去打一份新的,你俩把基本的个人信息发到我微x上。” 元恩悦接过那份项目计划书,并没有着急翻开查看。 “好,成阳景我把李老师微x给你。” …… 第23章 小没良心 两人办完正事就离开了李老师的办公室,元恩悦想先让成阳景去医务室拿药,却被他果断地拒绝了。 “那我送你回宿舍吧,就当是你帮我忙的谢礼。”她眼里有丝丝侥幸。 成阳景帮她这么一个大忙,可元恩悦只是顺道和他一起回宿舍,还说成“谢礼”,当真是不够意思。 果然对方听到这话就忍不住笑了出来,“小没良心啊你。” 元恩悦唰地一下就红了脸,她抿了抿嘴,自己也笑了出来,“那,我也帮不了你什么对吧。诶,要不我请你吃顿饭?不过要等你退烧之后再说了。” “可以,但我有点累现在想坐一会儿。” 两人边走边聊,此时已经下了楼。 “那坐那边吧,一楼两边还好,不会有那么多风。”她随手指了指尽头的落地窗,那里是一个自习区域,都是木质的桌椅,从远处望去那里隐约有一两个人在安静地学习。 成阳景和元恩悦坐在靠墙一侧的位置上,抬眼便能看到窗外被大风刮起摇摆不停的树木,看来今天是大风天气,她皱眉看了眼成阳景。 成阳景将后脑勺靠在墙上,不知何时闭上了眼,没再说话。 元恩悦想,他大概是很不舒服吧。 她悄咪咪地从包里取出自己的粉色水杯,牢牢地用双手握住,打开喝了一口,里面的水是今天早上打的,已经凉了,然后她站起身打算去楼道里接个热水。 还没走出一步,便感觉自己的外套衣角从后面被人拉扯着,元恩悦转头看了一眼,是成阳景,他正睁着眼望着她,“干嘛去?” 元恩悦了然,压低声音,“我去接个水,马上回来。” 对方松开手,又眯眼休息,没再说什么。 缓缓走在楼道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水杯,这是元崇阳给她买的,她喜欢得紧。之所以接水是因为想给成阳景喝。 既然成阳景不想去医务室,那她就给她接个水意思一下吧。 多喝热水,这句话虽然很讨人厌,但对于感冒的人来说却真的管用。多喝热水,多睡觉,才能好得快,这可是元恩悦的经验之谈。 但是,想到要和成阳景用一个杯子,还是自己最爱的杯子,她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 -去哪里了 元恩悦正走在回去的路上突然收到手机消息,成阳景好像醒了。 她放快脚步,低头打字。 -马上回来啦,你等等哦 她想去买个纸杯,但出都出来了,犹豫了一下又转道跑去了医务室。 元恩悦大喘气地用双手撑在两个膝盖上,停在学办楼一楼玻璃门处,她缓了缓,慢慢走去开水处,看到上面的杯子没了。 元恩悦:“……” 应该,没人会偷杯子吧,她都用过了。 她不安地皱起眉头,仰头来回望了望,看到一楼两侧和楼道中间都有摄像头,松了一口气。 要是被人偷了,她就快点去申请查摄像头,希望来得及。 想着又不满地嘟了嘟嘴,连杯子都偷,什么人嘛。 等回到成阳景那里,看到他低头很认真地看着手机,元恩悦坐下把塑料袋随手放在桌子上,“我……” 话没说完,她一眼就瞅到桌子底下自己的保温杯,成阳景正用左手握着,元恩悦不禁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被偷。 注意到她回来,成阳景看她一眼,转而又发现元恩悦刚拎回来放在桌子上的感冒药,他嘴巴微微张开,愣了一下,随后挑了挑眉,“给我买的?” 他指的是药。 一边从他手里拿过自己的杯子,她一边随口应着:“对啊,只有你生病了,还能是谁。你接水了吗?” 元恩悦去买药之前还没有接水,想着回来再接水,刚好一起拿到她们待的地方。 她晃了晃手中的杯子,比原来要重一些,应该是接过水了。 “恩。” “我问过校医了,你这种情况最好先测个体温,喏,这个给你。” 成阳景缓缓接过她手中的体温计,轻车熟路地把它从衣领伸进去,夹在胳肢窝里,随后将左手放在胸前,动作慢吞吞地,整个人的状态有些慵懒。 元恩悦继续从袋子里掏出在校医那里蹭的纸杯,小心地给成阳景倒入了自己杯中的水,“放凉一些,等一会儿。你看这个药,上面说一日三次,这个是你每天都要吃的,至少吃一周。” 她又拿起另外一个药盒,“这是退烧药,你测体温看多少度,要是38度5以上你就把这个药喝了,然后睡一觉儿,出出汗。还有这个……” 一直没听到成阳景的回应,元恩悦转头看他,成阳景的视线正牢牢锁住她,眼里带着些和往日不同的笑意,搞得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干嘛?你听到没呀。应一声,我都说半天了。” 她不满地撅了撅嘴,嫌弃地看了一眼成阳景。 唉,自己可是太好了,校医务室那么远呢,她担心病着的成阳景一个人在这里待着等她太久,马不停蹄地跑回来,他还这么不认真听她讲话。 “你也不和我说一声杯子被你拿走了,我回来看到那里没有,都要吓死了,以为被人偷走啦。”元恩悦娇气地抱怨着,又叹了口气,“我可喜欢这个杯子了。” 成阳景看着那个淡粉色简单外观的保温杯,用手撑着额头,眼里有些探究的意味,“喜欢?” 她随口答道:“对呀。” 元恩悦从小就喜欢用笔记录自己的生活和心情,所以对于手写的东西极为偏爱。 这个杯子是元恩悦高考毕业后,元崇阳送给她的毕业礼物,其中带了张字迹工整的手写贺卡。 上面的祝福是:岁岁年年,万般喜悦万般宜。 那张元崇阳给的卡片虽然是他花钱找人写的,但元恩悦依旧很喜欢,现在还在自己的书里夹着。 “为什么?” 还能是为什么?喜欢就是喜欢,没有太多原因啊。 不过她还是眨着眼,思索了下,“颜值吧。” 被赋予意义的东西是这世上无价的瑰宝。 元恩悦喜欢一切美好的东西,自然也喜欢爸爸送的礼物,这里包含着爸爸对自己的爱。 “还有那张手写贺卡,很喜欢。”她不咸不淡地补了句,转头看向成阳景,“到时间了吧,体温计拿出来。” 第24章 真的是她 从成阳景手中接过体温计,她感到体温计上残留的余温,顿时觉得有些烫手,稳了稳心神,元恩悦忽略掉心中的异样,数了下刻度,眼睛猛地瞪大,“39度1 ?!” 这么高吗?岂不是要把人烧傻了? “你没事吧?你不难受吗?” 事实上成阳景的确是走不了路了,学办楼距离宿舍有很长的距离,他和元恩悦来之前就请过假,下午的课都没打算去。 “还好。”语气平平淡淡,带着一股慵懒的冷淡味道。 元恩悦面色复杂,成阳景的话半真半假,真的不能相信。 她用手摸了下纸杯,没有那么烫了,可以喝。 “给你,你先喝口,我把药拿出来。”她把杯子递给他,转而去取药片,“这几种,其实也不算多才五种,吃完这些,我再把颗粒给你泡上。” 大概是久病成医吧,以往生病都是被别人照顾,元恩悦这是头一回照顾别人更加匪夷所思的是,她照顾的还是成阳景,这倒是她完全没想到的。 “你下午没课吗?” “奥对!”她差点忘记了时间,听到成阳景问她,她忽然想到下午还有课,接着问道:“几点了?” “马上第二节课了。” “啊——”她赶紧放下手中撕开一半的退烧药包装,拿出手机一看,“天哪,我可能要走了,我这节有课呢,还是服装实验课。” “你,你自己,你行不行,能不能自己回去?” 慌乱中,元恩悦有些语无伦次,她必须跑过去了,不然来不及了。 成阳景让她快去,别迟到了。 元恩悦就毫不留恋地跑走了。 她赶在上课铃响着的最后几秒冲进了实验教室,随意挑了个后排的位置坐下,口中喘着粗气,来不及平静下来就立刻掏出课本翻开要上课的那页内容,上面满是淡雅娟秀的字迹,元恩悦昨天就提前预习了知识点。 台上老师早已打开ppt,探头看了眼从后面跑进来的元恩悦,随后开口开始上课。 元恩悦仰头听着,下意识地伸手从自己的包里拿水杯,掏了半天也没掏出来,她低头往里看,才发现杯子不在包里。 完蛋,杯子落在学办楼了。 渴死她算了。 元恩悦想给成阳景发个消息,可站在黑板前的老师正讲在要紧处,她只好先等老师把这部分讲完。 一直到中间五分钟的休息时间,所有人都放松下来,有些同学趁着这短暂的时间转睫间趴在桌子上就补起觉来。 元恩悦站起身,对着屏幕轻敲几下,打开成阳景的聊天框。 -你还在吗?我水杯在你那里,你帮我收一下可以吗?回头我找你去拿 -好 成阳景回复得很快,这边元恩悦刚把消息发出去,他那边就回了。他也没说自己在不在那里,不过看样子是还没走,回答地和以前一样,还是很简洁,元恩悦暗道:是他的风格。 …… 铃声不期然响起,元恩悦的脸有些黑,她沉默地把那本旧的项目计划书随手塞在抽屉里,老师在讲一会儿小实验如何分组的事情,而她的思绪却不自觉地飘远。 课间看了下那本计划书里的名单,上面大剌剌地写着袁梦晴的名字,就在这名字的下面,是李温柔三个字。 看到的那一刻,元恩悦突然有一种自己被背叛的感受,特别是在这个打印版名字所在那一行的最后位置上,还有李温柔的亲笔签名。 她之前有过猜测,但没有证据的事情,怎么好下决断。 此刻她的眉头下意识地皱起,只觉得自己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心中有些失望和疑惑。 李温柔为什么这么做?她和元恩悦是宿舍四个人里面最初相识的,像她这样的女生,外表很柔弱,会让人情不自禁地升起一丝保护欲,连元恩悦这个女生都忍不住对她好一些。 元恩悦想起自己曾告诉过李温柔,自己想要大一的时候就去申请进入大佬级的项目,认为这样会对以后的发展有帮助。她倒不觉得这件事情有什么值得隐藏,可她还是只告诉了李温柔一个人,没有刻意地和其他人讲再多的细节。 当她把目标放在李老师课题上的时候,李温柔曾凑在她的书桌前,好奇地问她在做什么。元恩悦没有任何防备地就告诉了她自己在忙之前给她讲过的加入课题的事情。李温柔当时还给鼓励她,口口声声说她看好她。 元恩悦气馁地叹了口气,老天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不止一次了,吕菲不就是那样吗?表面上和她玩得很好,张口闭口就是她们是朋友互相着想的话,元恩悦被迷得五迷三道的。 这次要不是元恩悦对这个事情势在必得,还请了成阳景帮忙,指定再被坑一回,极有可能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真他妈烦人。 对这些她的“朋友们”,元恩悦想到她们之间好歹有过些温情回忆,总会心软,她心情复杂,还没想好如何处理李温柔这件事。 “好,那现在各位同学自行成组,试着做一下刚才讲的这个内容。” 老师的声音将她沉重的思绪瞬间拉回到课堂上。 教室瞬间嘈杂声四起,有些昏昏欲睡的同学缓缓站起身清醒了下。元恩悦也紧随那些人站起身向前望着,恰巧何璐也在往后望,“诶,恩悦这里!!” 她看到室友三人说了几句,往自己这里指了一下,随后三个人就朝元恩悦这张桌子走来。 李温柔渐渐走近元恩悦,元恩悦想起抽屉里的东西,不着痕迹地又塞进包里,笑望着来人。 这节课是两个班一起上的大班课,她们所在的这间实验教室很大,每个桌子旁都有一台缝纫机,这学期元恩悦她们只需要大致接触一下需要学习的操作内容。 老师让她们四人到八人一组,和往常一样,她们宿舍四人会组成一组。 “咱们怎么做啊?” “你问我们啊校花,我们都靠你。”何璐不着调地调侃着。 元恩悦:“……” 元恩悦心里有些好笑,她就是那个西游记里花果山的孙悟空,每次带着一群孩儿们,她也会有压力的好不好? 干嘛总是要靠她,唉。 第25章 情书 她脑中这么想着,脸上却是无所谓地笑着,精致的脸蛋多出几分娇柔和随和。 元恩悦没有搭腔,果断用行动告诉她们可以开始操作了。几人一边忙活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趁着其他三人注意力都在缝纫机上时,元恩悦微妙的目光在李温柔身上停顿一秒,随后冰冷地收回,看似随意地开口问道:“诶温柔,你这几天忙什么呢,都见不到人影。” 李温柔抬眼看她一眼,睫毛颤了颤,又低下头软软地笑开,“恩~半个月后有一场书法比赛,我想去参加,最近在练习呢,忙得很。” 哦?忙了一周多? “书法比赛?”何璐好奇地望着李温柔,似乎是在等李温柔多介绍一下。 “对呀,还是全校性质的活动,如果拿冠军还可以代表咱们御川大学去参加墨阳市的市级比赛。” 李温柔的话软软地流入元恩悦的耳朵,让她的思绪沉浸在热闹的教室中,她不受控制地想起自己笔下的一手好字。 卷面整洁,字迹工整,高考的阅卷老师或许会因为字写得好,多给几分; 加分不多,但有必要。 元恩悦在罗媛的监督下,从初中开始练习楷体,写得快会乱,常因为这个缘故被罗媛拿竹条打手掌心,后来终于练了一手行楷。 她放下手中的淡青色布料,将身体转向李温柔,“市级比赛之后呢,是不是还有全国性的?” 李温柔嘴角勾起微微的弧度,眼里是碎碎的流光,“你想多啦,这是我们墨阳市的书法协会自己组织的活动。” 李温柔家在墨阳市,她是本地人,对墨阳市很了解,在这里也有一些以前的朋友和同学,大概是参加学校礼宾部的原因,她了解消息的途径很多,会比较“前卫”。 李温柔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这活动是两年到三年举办一次,现在不参加之后指不定没机会参加了。你打算参加吗?悦悦。” “不知道呢,看情况吧。” 元恩悦确实很感兴趣,但一想到李温柔背后给她来一刀这个事情,她下意识地没有直接说出来。 李温柔眼神闪过一丝精明,朝她又是一笑,缓缓而出,“我可想和你们一起参加呢。不然你们参加下次的比赛吧,学校里往年都是举办一场,但听说今年学校会办两次。现在可能时间来不及了,你们提前练习,期末前参加第二场完全可以,这两场的冠军都能去参加市级比赛呢。” 何璐捧场,“挺好的诶。” “专门针对大学生吗?” “对,针对在校生。学校活动的通知大概提前一周发出来,我也是别人和我说才提前知道的,我想和你们一起参加,蛮有意思的。” 元恩悦眼皮跳了跳,“……” 李温柔眼里满是关怀和可惜的神色,可真想要她们一起参加就会在刚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告诉她们,而不是现在才说。 她低下头掩盖住眼中嘲讽的神色,继续在布料上划线,心想:算了,人家也没那个义务不是? 可她转瞬又一想,那何必要装得这么好心? 她看着实在碍眼。 元恩悦不自觉地喟叹一声,心中有些无奈,她怕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但凡李温柔说个什么,她都开始忍不住在心里辩驳或分析了。 以前还真没注意过。 活着真累,真诚一点不好吗?还抢她的课题名额,想打人。 …… 铃声一打,教室的人四散而去,元恩悦对着后门,正打算随着人流和室友三人出去,一抬头就看到成阳景靠在教室门前楼道里的窗户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 他怎么来了? 只见成阳景立在那里,身体微向后仰,右手随意搭在身后的大理石窗台上,左手垂在身侧,手中水杯被骨节分明的手指牢牢握住,元恩悦往下看去,他的一双大长腿尤其引人注意。他面色说不上好,只觉眼里带着些冷漠。 门前还有一个男生,她并不认识,也就没在意。 “哇,校草对不对?” “我没认错吧,校草哥哥诶。” “花痴啊你,不过真的好帅啊,赏心悦目简直。” 听到周围无处不在的讨论声,元恩悦抿了抿嘴,是来还她保温杯的吧。 一旁的三人也惊讶地看着成阳景,何璐夸张地跳了几下,大叫一声,“啊,校草诶!找你的吧悦悦!” 这话落在其他人耳中,元恩悦瞬间感受到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注视,有探究、嫉妒、疑惑、羡慕和不满。 李温柔和李忆兰也看着元恩悦,李忆兰掀了掀嘴角,不怀好意地看着她,“大新闻呐,还不快去~” 元恩悦无奈地瞪了眼李忆兰,眼神不经意间落在李温柔身上,她正看着门外的成阳景,没有说话,面上是和往日没什么不同的浅笑。 仿佛是察觉到什么,李温柔嘴角笑容一顿,缓缓转头,纯良无害的眸光自然地看了过来。 两人目光猝不及防相触,元恩悦冲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看向门口,抬脚向成阳景走去,“你怎么来了?” 成阳景刚想开口便被打断,“元恩悦,来,我找你有点事,方便和我来一下吗?”是实验课的女老师在叫她,叫贺玲。 元恩悦看了眼成阳景,“我先过去一下,你等我一下呗。” 随即转向何璐她们,“你们先去吃饭吧,不用管我。” 说完就赶紧跑去贺老师身旁,“贺老师,您找我?” …… 等元恩悦和贺老师说完话,教室和楼道里都没什么人了,很安静。 成阳景还在那里等着,她朝他走过去,却突然被一个男生拦住,“你好,元恩悦同学。” 元恩悦愣了下,有点懵,慢吞吞地点头,“啊你好,你有什么事情吗?” 面前这人看起来十分腼腆,元恩悦没见过他,应该是其他专业的。 腼腆男生笑了笑,“我叫某某1,经贸的,这个给你。” 她顿了顿,看向对方递给她的一个粉色信封,手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接过。 这该不会是,情书,吧? 元恩悦有些为难,没动,只听腼腆男继续说道:“我喜欢你很久了,你就是我心里的校花,希望你能做我的女朋友。”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他补充道:“就算……就算你不答应也行,就希望,你可以收下这个。” 第26章 对我负责 这人面目灼灼地盯着她,元恩悦有些不忍心拒绝对方,人家说得都很清楚了,不答应也行,收个情书意思一下得了。 她洁白纤细的手指刚触碰到信封的一角,身侧就站过来一个高大伟岸的身影,元恩悦抬头望去,只见成阳景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俩,眼角带着些不易捉摸的冷意。 成阳景一把拿过腼腆男手中的情书,在手里随意地摇了摇,肆意松弛的语调响起,“我替她收了,谢谢这位” “追求者。” 他面有愠色,凝视着那个男生,那男生面上露出些尴尬的神色,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无助地望了望元恩悦,试图获取一个准确的答案,“你们……是……”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想的哪样他没说,元恩悦猜了个大概。 腼腆男唰地一下涨红了脸,张了张嘴,吞吞吐吐道:“对不起!” 随后飞快地跑远了,走前还对着元恩悦和成阳景鞠了个躬。 元恩悦:“……” 倒也不用给她鞠躬,更何况不是真的。 大概是天色越来越冷的缘故,天黑得也比较早,成阳景和元恩悦从教学楼走出来的时候远处有夕阳,天色也已经渐渐暗下来了些。 大风呼啸,元恩悦转头看向和她走在一排的成阳景,傲娇地说道:“可不会谢你哦,是你自愿帮我的。” 模样颇显无赖。 她说的是成阳景帮她挡了个桃花的事情,这样的事情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元恩悦的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成阳景被迫帮她挡桃花的场景。 元恩悦高二刚到班里不久,就遇到了一个十分厌恶的女生,那个高中毕业聚会上怀疑元恩悦游戏公平性的赵雨轩。 那天大课间休息,她刚在班里怼完赵雨轩,把人气个半死。一出门就碰到一个目睹了自己怼人全过程的男生,那男生手里拿了一束玫瑰,元恩悦后面数了下,一共九朵,寓意挺好。 “元恩悦,我叫某某0,三班的,想和你交个朋友。” 这男生很聪明,并没有说什么表白的话,元恩悦感情上还有些懵懂,除了以前有过好感的两个男生之外,她再没有对男生起过什么心思,大家都是同学。 于是她大大方方,高高兴兴地收了对方的花。 就是这么一次收花,让元恩悦无比后悔。 从那时起,那个男生不停地给她送花,两到三天一次,刚开始她还觉得很开心,在那里傻乐,心里想这个人真不错,对她真好。 谁知道某某0对她是那样的想法,人家是在追求她。 时间一久,看着成阳景日渐奇怪的眼神,元恩悦终于忍不住问他:“看什么看,我收花有什么不对的吗?” 成阳景冷冷地来了句,“就那样的你都能看得上,也不知道什么眼光。” 元恩悦:“……?……??……?!” 赫思思和她说,某某0喜欢她,问她看不出来吗。 “看不出来啊,他喜欢我吗?他没说啊。”元恩悦挠了挠脸,很有自知之明地说道:“我脾气这么差,他喜欢我哪儿?” 恍然大悟般,又指了指自己,“脸吗?” 赫思思:“……” 元恩悦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可是她从来没有被人喜欢过,小时候动不动就哭,长大了又爱发脾气,除了元崇阳说过她这样的性格好之外,其他时候没人说过喜欢她。 在罗媛的严格要求下,她的心思又都用在学习上,哪有什么注意力放在所谓的情情爱爱上,元恩悦觉得男生和女生只有在生理构造上不相同罢了,其他也没什么吧。 了解到对方的意思之后,元恩悦想到成阳景,心中暗道:我可是个好学生,谁也别想拖我后腿,年级第一,我势在必得! 可对方还在给她送玫瑰,那时她和某某0也算得上是朋友了,她说她不要。 搞不懂某某0的脑回路,他居然以为元恩悦是觉得自己送花送得不勤快又少,才口是心非说不要。 转天,某某0就抱了一大捧红玫瑰在课间跑到他们班当着全部同学的面给她,转瞬间教室里就充满了大家的喝彩声,祝两人终成眷属。 元恩悦:“……” 她尴尬地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一旁赵雨轩嘲讽地看着她,元恩悦有些气急败坏地把快盖住自己的玫瑰花随手扔在了桌子上。 或许是花束太大占了成阳景大半个桌子,元恩悦清楚地看到,成阳景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 后来,元恩悦拉着某某0出了教室,单独和他说清楚,自己之前误会了他的想法,只把对方当做朋友,希望某某0别再给自己送花了。 事情终于结束了,班里人却还兴致勃勃地把这件事讨论了整整一周,元恩悦想死的心都有了。 周五自习课上有人在说她和某某0的“爱恨情仇”,元恩悦听得十分清楚,趴在桌子上闷闷不乐。 成阳景正坐着数学题,他觉得吵,头一回在班里发了脾气,烦躁地吼道:“吵死了,再说的人都滚出去!!!” 大致是他从没有这样发过火,全班同学都被吓了一跳,包括元恩悦。 都说脾气很好的发起火来会很可怕,估计通过这么一件事,大家也会认同这个说法。 元恩悦就坐在成阳景旁边,成阳景没有任何征兆地吼出声,正出神的元恩悦身子猛地一震,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她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又瞬间把自己缩成了个鹌鹑。 心道:妈呀妈呀,好可怕啊—— 从那之后,大家再没有讨论过这个事情。 成阳景和班长商量了一下,除了学校活动或节假日外,班里从今往后拒绝外班的同学来访,美其名曰:专心学习。 班主任王老师也十分赞同。 算是托成阳景的福,元恩悦没再遇到那么奇葩的事了。 有天元恩悦做完课间操后和赫思思席地而坐,她看见远处几个男生频频往这里看,不好的预感从心中升起。 有个男生缓缓走向她,元恩悦心里逐渐打起鼓来,待人走近后,她却意料之外地有些愣住。 这人长得怪好看…… “恩悦同学,我是某某2,我能加一下你的微x吗?”爽朗的大男孩,很有男子汉气概,元恩悦最是心动这一款。 她站起身,脸上染上一丝绯红,正犹豫着,便见成阳景冲过来,步子很急,“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元恩悦疑惑地问道:“哪个老师?” “都行。”成阳景面上有些不耐,眉头紧蹙,“!班主任!” “奥好……” 她朝那个男生抱歉地笑了笑,对方也回她一个自然舒爽的笑容,元恩悦想:下次吧。 第27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 谁知道那个某某2再也没有找过她。 赫思思为她解惑:“因为成阳景啊,他和那男生说他喜欢你,就把人家吓跑了呗。” 元恩悦倒抽一口气,瞪大眼睛看着赫思思,“什么?!” 那天晚课她坐在成阳景身旁,毫不客气地问他:“喂,你喜欢我?” 成阳景写着“解”的手指停顿了一秒,然后继续解题,没搭理她。 元恩悦不依不饶,上面管纪律的负责人拿粉笔砸了过来,对着他们在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意思是:保持安静。 半晌,没等元恩悦又要开口问,成阳景挑眉,惜字如金,“就你?” 元恩悦:“……” 她怎么了?她好歹是一个大校花呢,还是学霸,怎么?年级第一就瞧不起人啊? “那你为什么和那个小哥哥说你喜欢我?” “小哥哥?”他哼笑了声,冷漠道:“我没说。” 这回答一下子激起了元恩悦的好胜心,她走的时候赫思思分明还在,她偏要与成阳景一争高低,“你说了!赫思思她听到了!” 成阳景终于愿意搭腔,他转头看向她,用少有的严肃语气说:“你别影响到我的学习,我要是成绩退步了你要对我负责。” 元恩悦小脸都要皱在一起了,不悦地看着他,刚要还嘴,就听他补了句,“至少我和你做同桌,你不能影响我吧。我帮你拒绝,你应该感谢我。” 元恩悦惊呆,像是木头般愣愣地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啊这,这是倒打一耙吧…… 好像也对,她本来就没想谈恋爱,可是好像又有哪里不对? 元恩悦鼓了鼓双颊,又摇了摇头,她看着成阳景的侧脸忽然眼睛一亮,打趣道:“你耳朵怎么红了?” 成阳景:“……” 接着他叹了口气,用手指了指头顶上打开好久的窗户,“你说呢。” 好吧,她想多了。 元恩悦傲娇地扬了扬下巴,“那你可千万别喜欢我。” 成阳景把脸埋在题册里,敷衍地问她:“哦?为什么呢大小姐?” “因为……我不喜欢你这款。”她用手点点下巴,“而且我高中也不打算谈恋爱,我要考年级第一,下次我一定是!” 成阳景对着她嗤笑,“就你?” 元恩悦在心里仰天长啸:啊——狗东西!!! …… 远处云霞漫在天边,近处两人并肩而行。 成阳景轻佻了下眉梢,举手投足间透出些慵懒的味道,“你果然没良心。” 元恩悦小幅度地歪了头,对他摆出一个讨巧的笑容,“是的呢,你知道就好。” 腹诽道:我没良心?我没良心我给你跑那么远买药,你才没良心呢,不记我的好,狗东西! 此刻的元恩悦已经把成阳景帮她解决课题的事情彻底抛之脑后,可以勉强称之为:过河拆桥。 对于成阳景帮她挡桃花,元恩悦早就习以为常,她伸手想要拿回那封情书,成阳景却手疾眼快地举高,他神色坦荡,居高临下地低头凝视着她,垂下来的眼眸中是不可忽视的坚决。 元恩悦走在路上的脚步一下停住,咬着嘴唇,不满地看向前方的成阳景,语气有些无奈,“那是我的情书,你拿着干嘛?!” “是我帮你挡的人,这情书理应归我。” 听着这嚣张的话语,元恩悦没忍住对成阳景翻了个白眼,“你要情书干嘛?你又不缺情书。” 说到情书,元恩悦脑中都能想到成阳景收情书是什么样子的。她刚和成阳景坐同桌的时候,他抽屉里塞了满满的情书。 每次成阳景去外面做值日,她都要从他抽屉里帮他翻找出作业,后面她对他吐槽:“你这情书太多了,我都不好帮你找作业,你好歹整理一下啊。” 掉在地上,元恩悦还要帮他塞回去,当真是麻烦得很。 “要不你就自己把作业提前放在桌子上好了,我也省事。” 成阳景自然不会让她省事,非要给她找点事做。和成阳景做了多久的同桌,她就帮他掏了多少天的作业。 日复一日。 不知道为什么,抽屉里的情书倒是没再见过,元恩悦猜测成阳景或许是大发慈悲地收拾干净了吧。 难得。 直到有一天,她看到一个女生在楼道里拦住成阳景,红着小脸向他递出了情书,向他告白。 元恩悦搂着赫思思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好戏。 终于能看成阳景的好戏,她乐得快要飞起来,这可是成阳景的八卦啊。 元恩悦靠在墙上,乌溜溜的眼珠兴味地看着那边,嘴角是克制的笑容,只见成阳景朝她看了一眼,而她这看好戏的表情恰巧被他瞧了个正着,元恩悦不禁有些心虚,眼神躲闪。 成阳景低头看了眼那封情书,抬脚走了。 元恩悦:“……” 他一句话没说,连一个表情都没给那个向他告白的女生,不知道是难过还是屈辱,那女生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她瘫倒在地上,跑来几个女生围着她,安慰她,可她嘴里却说着成阳景连一句话都不愿意给她说。 这实在是与成阳景在大家眼中的形象相违背,他分明可以很好地处理这件事情,就像是他和班里人的其他相处一样。 心中感叹:直男没有爱情。 元恩悦觉得成阳景太过残忍,比她还残忍,至少礼貌地拒绝要有吧。 就像她对某某0。 某某0在被她明确拒绝的一周后就转学走了,他们班的人传言说是因为元恩悦的缘故,说她伤了他的心,所以某某0在七十二中待不下去了。 这件事让元恩悦很内疚,她清楚地意识到,如果对方是好意,就算是拒绝也应该委婉一些,尽量降低对对方造成的伤害。 …… “赶快地,情书给我!” 成阳景还是那个姿势,并不打算把拿着某某1情书那只修长的手放下来,元恩悦只好跳起来伸手去够,“你——” 她像小兔子一般向上跳了几下,成阳景脚下动了动,躲开她的动作。 正抓狂着,谁知自己的额头猝不及防便被对方用手掌压住,成阳景把她向后推,元恩悦用手费劲地扒拉下来他的手,好不容易打掉他的手,他又放上来。 “你是不是有毛病!”她气得声音发颤,握紧双拳,努力压抑住心中的怒火,气喘吁吁,狠狠地瞪着他,“……” 成阳景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笑得很是大声,声音里嘲讽的意味尤其明显。 元恩悦:“……” 笑吧,小心被口水噎住,你最好被呛死! 第28章 看你表现 成阳景放下手的时候眼里还仅存些笑意,他垂眸看着元恩悦,“这个扔了吧,留着没必要啊。” “我就是想看一眼人家写的嘛。”元恩悦叹口气,郁闷地走在他前面,紧接着故意不在意地摆摆手,“算啦算啦,你喜欢就送你吧,祝你俩终成眷属。” 果然这话一出,身旁那人登时觉得自己手里的粉色信封有些烫手,他嘴角笑容僵了僵,脚下步伐不停,不假思索地把情书扔在了路过的垃圾桶里,扔之前还利落地给撕掉了。 看到这一幕,元恩悦忍不住扬起嘴角,勾出一丝狡诈的笑容,略显得意。 想到成阳景来找她,她将白色帆布包用手撑开,靠近他,“喏,放进来吧。你还烧吗?不是说了我去找你拿吗?” 成阳景有些无精打采地把杯子放进去,随口答道:“退烧了,没什么事。” 元恩悦心想:这么快吗?那挺好,那她就不用管啦。 “多少度啊?” “出来前测了一下,38度。” 成阳景在元恩悦走之后就回了宿舍,水杯和药也被他提前拿回去了。 元恩悦默不作声地点点头,看了眼成阳景的脸色,“你先回宿舍吧,我去给你打个饭,然后给你送到宿舍那边,回头你看情况可以找人下来拿。” 成阳景怎么说也帮了她一个大忙,现在他生病了,自己给人打个饭也是举手之劳。 谁料对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一起去吃吧,想喝汤。” 元恩悦跑了两趟才把两人的饭菜打回来,和他好好吃了一顿,时不时瞟他一眼。 成阳景无奈地挑了挑眉,“你已经看我很多次了,想问什么?” “恩……你和邓文俊怎么说的?” “能怎么说,帮你挡桃花,看不出来那人对你有意思啊。” 那人? 元恩悦当然看出来了,这不是有事找人帮忙吗?她又没做什么过界的事情。 联想到邓文俊听他编故事指不定吓个半死,元恩悦再度深深叹了口气,懒得管了,以后也不用操心这个事。 她缓缓抬起握着手机的手,素手轻巧地敲击着屏幕。 -怎么样 邓文俊加上没 -我够不够意思 放下手机,勺子被元恩悦不自觉地搭在唇边,“你是不是没鞋穿了,天天都是白鞋。” 成阳景几乎每天都是那双白鞋,印象里,从高二见到成阳景起,对方就是万年不变的白鞋。 隔了这么久,元恩悦终于将心中的疑惑问出了口。 成阳景顺着椅背向后靠了靠,他挑着眉,双眼定定地看着她,“白鞋多,天天都有换。” “这么喜欢白色啊?”元恩悦好奇。 “怎么,这是在了解我的喜好?” “……”看着对方混不吝的样子,元恩悦无奈,撇撇嘴,怼道:“好奇而已,还以为你没鞋穿了呢。” 成阳景轻轻地笑,带着点促狭和狡黠,“那你给我买双鞋吧,买双其他颜色的,你成哥好几年穿的都是白鞋,穷得很。” 元恩悦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人,腹诽道:想的怪美,我凭什么给你买鞋,你当我傻? 嘴上却老老实实回道:“课题结束后,看你表现,可以给你当回礼。” 说完傲娇地看成阳景一眼,笑吟吟地盯住他,仿佛下一秒对方就会对她感恩拜德一样。 成阳景哭笑不得,回了句:“你可真是一点亏不舍得吃。” 元恩悦将目光转移到别处,用手支起下巴,没搭腔。 何璐给她回消息,好一番感恩戴德,还说要是以后成了桩好姻缘,就请她吃饭,再给她一幅锦旗聊表谢意。 元恩悦脑海中便显现出对方颁锦旗给她的场景,吓得整个人一激灵。 -谢谢啊 好意心领了 锦旗不用了 -吃饭可以 嘻嘻 …… 因为成阳景的原因,两人吃到很晚。 周四的夜晚没有什么星星,不知何时大风早已不见踪迹,老天像是和成阳景约好一般,在他生病的这一天夜里好心地没让风神出来作怪。 元恩悦顺道把成阳景送回宿舍后,一个人慢吞吞地走在回女生宿舍的路上。 她情不自禁地仰起头,遥遥望着远处的风景。 本该漆黑的夜晚,在校园路灯和月光的照耀下,明亮得使人欢喜。 今晚虽没有星星,可夜色有自己独特的美。 元恩悦登时有一种被夜景治愈的感受,周围零散几个人走过,她却旁若无人地打开了手机相机,站在路中央,耐心地构图,拍好之后才向前走动几步。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过段时间买个相机。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她眼里闪过遗憾,小声嘟囔:“好可惜啊,还想拍今天的夕阳呢。” 之前元恩悦从食堂出来没走两步,用手猛地一拍脑门,“哎呀忘记了。” 成阳景看她动作,忍不住眉心蹙了蹙,“怎么了?” “没什么。”她气馁地嘟了嘟嘴,有些烦恼,“忘记拍夕阳了。” 成阳景重新看回天边,太阳早就下山了,哪来的什么夕阳。 他走在她身旁,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到宿舍后的元恩悦放下手里的包,匆忙间拿好洗浴用品就赶忙跑去了澡堂,此时距离学校澡堂关门还有五分钟。 她气喘吁吁地拿着东西冲进澡堂的下一秒,外面随即传来了阿姨的喊叫声:“好了好了,没进的同学下次早点来啊,到点了,明天再来洗——” 元恩悦放心地呼出一口气,侥幸地吐了吐舌头,默默道:“我真是个机灵鬼~” 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她回去三两下收拾好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爬上床。 平时睡得早,404宿舍除了李温柔和何璐睡得比较晚之外,她和李忆兰基本上都属于早睡早起的类型。 元恩悦站在梯子旁边,仰头瞄准了一下,将手机精准地扔在床单正中央,接着用手抓住扶手,上去前又转头看了眼宿舍里的其他人。 何璐自在地在下面泡着脚,手里摆弄着手机,也不知道看的什么,面上笑得没心没肺。 元恩悦无声地低笑,只觉得何璐一天天地尽在傻乐真的惹人羡慕。 元恩悦又将视线转到何璐旁边的李忆兰身上,李忆兰默默坐在凳子上,安静地低着眉,手里好像拿着个像花瓣的东西,她罕见地没有在看书。 李忆兰平时都有看课外书的习惯,经常看一些有关人际交流的书籍,何璐曾经问她,那些书看了有用吗。 她的回答是:看一两本当然没啥用,但这些书读多了就会内化,到那个时候就是有用的。 言下之意就是所有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的,读书也是。 元恩悦对于李忆兰说的这话十分赞同,就像是练字一般,她练了那么多年,一直不间断地保持练习,才写得一手好字。 高考毕业后暑假的时候,她基本上一整个假期都没怎么写字,罗媛那时候急着升职也懒得管她。 到了刚开学那阵,元恩悦突然发现自己下笔有点生疏了,她吓了一跳。 想来真是可怕,即使练习了好多年,有些事情不坚持就会丢掉,好习惯养成了千万不能轻易放弃。 第29章 太粘人是不是不好 元恩悦看了眼旁边坐在椅子上的李温柔,她和平时一样,十分不优雅地把脚搭在桌子下方的大号带轮收纳箱上,面上没什么表情,平板里依旧刷着那部百看不厌的《甄嬛传》。 李温柔特别喜欢看《甄嬛传》,她从开学到现在一直在刷这部剧,元恩悦有时候好奇会问她:“你这里都看过了吧,怎么还在看?” 李温柔不好意思地扬起一抹微笑,“好看,我重复看的呀。” 《甄嬛传》的确很好看,元恩悦上学的时候和罗媛一起看过,大概是一整部都看完了吧,可只记得里面大概演了个什么,却不记得具体的情节。 或许受到最近事情的影响,元恩悦看她的一举一动倒真是有些像模像样,有点子甄嬛的聪慧在身上。 想着又摇摇头,满不在意地对李温柔说:“还在看甄嬛啊,你竟然不会腻。” 元恩悦对于喜欢的剧只会全部认真地看一遍,除了剧荒,绝不会再看第二遍。 她没什么耐心,也或者说比较重新鲜感。 李温柔脸正对着手机看,听到问话,她语气平平,“对呀,甄嬛黑化的进步史呗,蛮有意思的。” 这话一出,元恩悦心中就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她觉得李温柔有些深藏不露的本事。 可甄嬛和果郡王的感情多么真挚啊,她俩不能在一起,是皇帝的责任吧。 甄嬛聪明且善良,对于对自己好的人从来都是记在心里,哪里像李温柔这样,做出抢人课题的事。 也不知道李温柔这样会更像剧里的哪个人,反正不该是甄嬛。 “我先睡啦。”元恩悦眼里划过一丝嘲讽,慢悠悠地喊了声就爬上了床。 “你要睡啦~”李温柔这才仰起头看向她,笑着问她:“那我把音量调低了哦?” 元恩悦驾轻就熟地拉着床帘,不由得低头看了眼自己半干的头发。 澡堂打扫卫生的阿姨在最后那批学生没洗完澡的时候就开始清理澡堂了,等元恩悦洗完出来大厅,还有不少同学在排队等着吹头发,她觉得太晚就只吹了半干就出来了。 “奥先不用,我头发还没干,估计再刷会儿手机,睡的时候我会说。” “好的~” 元恩悦背靠在墙上,翻着手里的手机,看到赫思思给她发的消息。 -喂喂喂,你的小可爱上线啦~ -你在干嘛呢? 看了下时间,消息大概是她刚回宿舍着急去洗澡的时候发来的,对方看她没回刚刚又发了条消息给她。 -悦悦啊,你说,太粘人是不是很不好啊 元恩悦对着这个问题思索了下,利索地轻敲几下屏幕。 -不是哦 有些男生就喜欢粘人的 我也喜欢你这种粘人的 元恩悦话里带着些安慰的成分,她猜测赫思思问这个问题也许是和赫思思的对象有关系。 -么么,还是你对我最好~ -真可惜咱俩不在一个学校…… 元恩悦看到这个消息忍不住眯了眯眼,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拜托 我都高考失利到这儿了 你还希望我和你一个学校 你是想让我去你那里 还是你来我这里 御川大学也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好学校,但和最好的京城大学相比还是略逊一筹,高考前元恩悦的目标就是京城大学,可惜没去成。 赫思思回地很快,几乎是下一秒就立刻发了回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都行~ -(嚣张图片) 赫思思向来都不缺朋友,元恩悦倒一点也不担心赫思思会孤单,她其实也希望自己能和赫思思在一个学校,这样每天一起搭伴吃饭和去上课,也蛮有意思的。 不论什么时候,和自己熟悉的朋友一起玩都会更轻松些,不用想太多。 元恩悦抿了抿嘴角,犹豫了一下,低下头用白皙细弱的手指揉了揉后脑勺。 没过几秒,下定主意后她在聊天页面上不断敲击着,飞快得紧。 -为啥问这个问题呢?问太粘人好不好 你怎么了? 赫思思回复消息罕见地停了一会儿,元恩悦看到最上面一排昵称处,时不时显示着一句话:对方正在输入…… 她耐心地等待着对方给她发消息,脑中思绪却渐渐飘远,不自觉想起成阳景发烧的事情。 为什么会突然发烧啊? 她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唇,手下把手机界面灵活地切换到邓文俊的聊天框中,打算问问对方。 -在不 成阳景为什么发烧啊 这时,屏幕上方又跳出来赫思思的消息,元恩悦赶紧切换回去。 -其实也没什么,张正源这几天都不怎么和我讲话,我想给他发消息,可是我室友说,男生不喜欢太粘人的女孩子 -所以我就有些纠结了 张正源是赫思思上大学后交的男朋友,元恩悦并没有见过几次。 赫思思一上大学就立刻脱单了,元恩悦记得她的原话是:“大一不脱单,大学寡四年。” 对此,元恩悦只是好笑地瞥她一眼,也不说自己是否赞同。 大学还没上完呢,那么着急做什么,指不定哪天缘分就来了,这种事情急不来的。 时刻记住:宁缺毋滥。 当然赫思思是张正源追了快两个月才追到手的,持之以恒的态度彻底打动了活泼开朗的赫思思,两人顺利修成正果。 元恩悦拿起枕头边上的狗头抱枕,将下巴习惯性地落在上面,抱枕马上陷进去了些。 她的思绪不经意飘到她和赵渝谈恋爱那阵时光,那时候元恩悦很喜欢肢体接触,比如说,牵手。 赵渝害怕老师和学生会看到抓她俩,走在校园里送她回宿舍的路上都不敢和她牵手。 在被赵渝拒绝了好几次牵手之后,元恩悦鼻子有些发酸,眼里满是委屈,可怜巴巴地问他:“你能不能和我牵个手哇?” 在元恩悦眼里,两个人都是未成年,女孩子更要自爱。 除了牵手接吻之外,再亲密的事情也不适合去做,可就连牵手这个事情,她们俩晚上一起回宿舍的路上都不能做,这就让她很郁闷了。 赵渝谈恋爱能带给她什么呢?大概是沉迷于爱情中不可自拔的幸福感吧。 当然其中可能也带着些自我感动。 她边说边在赵渝面前捏了捏自己的小爪子,十分可爱,赵渝看了眼,面上有些为难,“我不敢啊,有人抓呢。” 周围其实也没什么人,两个人却像贼一样走在一起。 元恩悦只好作罢,这么想想,她和赵渝谈恋爱可能就只是为了个感情慰藉吧,就像她记得自己靠近赵渝,心里就很开心。 两人谈恋爱期间,赵渝除了送她一个红色杯子,再没有其他表示,而这个杯子都是元恩悦为了确认对方真心喜欢自己,主动和对方提的。 不过都是高中生,没钱很正常。那时候她想,赵渝不会花父母的钱给她买东西,其实某一种意义上可以说是孝顺吧。 后来她把心中的愁绪倾诉给吕菲,吕菲张牙舞爪地给她说,“你不要太粘人啦,男生不喜欢太粘人的,有的时候就该冷着对方。” 元恩悦似非似懂地点头。 吕菲当时在校外谈了个没有正经上高中的男朋友,元恩悦觉得人家起码有经验,她的意见也是可以借鉴的。 现在想来当时大家都是不成熟的高中生,说什么向对方学习经验呢,蛮搞笑的。 吕菲说自己的感情经历和其他的事情比起来并不算多,后面她还和元恩悦说过,她男朋友和她提了分手。 “有个女生一直在追她,而且那个女生就是那种不正经的女生,你知道吧。那天他18岁生日,我在学校上课,没办法给他庆祝,结果后面他和我说他那天喝酒了,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 元恩悦的第一反应是有点茫然,渐渐地,她眼里的茫然变成了震惊。 她张大嘴巴,两只手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眼睛也惊吓地瞪大,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元恩悦的世界太过简单,外面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她那时候完全没有涉猎。 平日里手机玩得也少,也不过是聊聊天,刷刷小动物的视频,哪里有接触过那些毁三观的事情。 可放在现在来看,那男生怎么可能会“不小心”和人做这么亲密的事情,和当时吕菲自己猜测的一样,估计人家就是“两情相悦”。 异地恋还是有那么些风险的吧,元恩悦有些佩服那些异地恋的人,守在一段不经常见面的爱情里应该很艰难,需要勇气和信任。 两个人更需要双向奔赴,才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 第30章 夕阳和你 -我觉得粘人好不好这个事情要看人 -不管是哪一段感情 两个人都需要沟通 既然这么纠结不如直接去问他呀 -也不要太听其他人的话了 毕竟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 给赫思思发完这些话,元恩悦就跳到成阳景的聊天页面上。 她给邓文俊问什么呢,直接问本人不是更好,没什么好遮掩的。 -你睡了吗 感觉好多了吗 -你为什么今天突然发烧了啊 之所以这么问完全是因为元恩悦心中早已有了猜测,她担心成阳景是因为昨天晚上下大的那场雨才感冒的。 -没睡 没事了 -昨晚烧的 淋了点雨 成阳景似乎不觉得这事和元恩悦有什么牵扯,依旧是那一套平静简洁的话术。 元恩悦看到这个回答,却是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虽然和她没什么关系,但还是有些过意不去,成阳景是从她宿舍楼下回去的,硬是要说也算是和自己有点关系吧。 不等元恩悦回他信息,就又收到一条邓文俊的消息。 -好像今天早上吧,但是成哥说他没事,我们就没管 -其他也不太清楚了 要帮你问问他吗 当然不用,元恩悦自己有成阳景的微x,邓文俊去帮她问成阳景岂不是很奇怪。 -奥不用了 谢谢你啦 -没关系 -恩……你舍友睡了吗? 元恩悦疑惑地皱了皱眉,随即又挑了挑眉,嘴角掀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哪个舍友? -就是,何璐同学 元恩悦无声地笑了出来,她用手掀开床帘,露出一个圆圆的脑袋,对着底下的人俏皮地喊道:“何璐小朋友~” “啊怎么了?”何璐慢慢转身,仰头看向上铺的她。 “你看微x了吗?” “没有啊,我在看最近播的韩剧。”她低下头拿起手机点了几下,“有人找我吗?” “你说呢,人家小哥哥还问你睡了吗。” “啊,谁啊?”何璐登时惊喜地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耳朵泛起红色,“不会是他吧——” 她低头看着手机,周围几人都看热闹似的发出“哦豁”的打趣声,脸上露出些喜色。 “看来404专案组要有第一个脱单的人啦——” 元恩悦她们宿舍在四楼,好巧不巧,宿舍号是404。 对于这个不太吉利的数字,四个人一时间都有些头疼,刚开学的一周里他们几个人都在费尽脑汁地想宿舍的群名。 某一天夜里几人聚在一起,准备彻底定好群名。 “哎,这宿舍号可真吉利……” 元恩悦不满地撅了撅嘴,索性到现在她也不装了,违背自己的天性做虚假的自己才叫人不齿,很快大家便熟悉了她这稍微有些直率的性格。 “那叫什么呀?仙女群怎么样?”李温柔道。 元恩悦下意识地皱起眉头,“恩……说实话,有点土……” 她敢保证这名字好多人起,既然宿舍号这么不吉利,要不起一个能压住的名儿,要不就再极端一点才足够特别。 空气稍稍有些安静,元恩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道:“咱起个特别点的吧?或者恐怖一点的!” “我同意!”何璐率先举起手表示赞同,“一切都听校花的!” “都说了别叫我校花,太生分了吧。” 元恩悦桃花眼角一颗痣为她精致又洋气的面容增添了些许娇媚,尤其笑起来眼睛弯弯,更显甜美。 何璐从见到元恩悦的第一刻开始,就不停地夸元恩悦漂亮,以至于元恩悦被她说得特别不自在。 其他几人很快就说出了好多名字,最后由元恩悦提出“404专案组”,才全票通过。 何璐那边似乎已经看到邓文俊的消息了,元恩悦这才收回自己露在外面的小脑袋,转回头看向手机。 -她没睡 我帮你叫她了哦 说完便没再理,元恩悦跳回到成阳景的聊天界面,想也没想地点进对方的朋友圈。 诶? 成阳景今天发了一条朋友圈。 她点开那张图片,是一张落日夕阳的照片,可能是今天拍的。元恩悦觉得好看,随手保存在自己的手机相册里。 然后她才注意到这张照片上方的文案:今天的夕阳,和你。 恩?和谁? 她没猜错的话,今天下午到晚上成阳景基本上都和她在一起吧。 元恩悦躺在床上,漫不经心地把手机放在一边,又拿过一旁的狗头抱枕举在头顶,狠狠地捏住,蹂躏了一番,模样十分认真,可眼里却有些疑惑。 干嘛要发这么容易让人误解的话啊? 纠结了一下,她给对方发消息。 -你那夕阳朋友圈里的文案里 和你 你是谁啊 元恩悦眼里闪过好奇,不自主地想到,难道成阳景今天上午和女生待在一起吗,会不会是发给那个女生的啊? 谈恋爱了?没听说啊…… 大神谈恋爱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想到这里,元恩悦不期然地想到自己,随即露出一个惊恐的表情。 成阳景喜欢我? 是他疯了还是我疯了。 就成阳景高中到现在的表现,总是惹自己生气,这是喜欢? 怎么可能。 抛开心中的困惑,元恩悦松了一口气,她十分肯定又果断地摇摇头,重新坐起身来拿起手机。 那人没回消息,现在都快11点了,大概率是睡了。 她把微信页面跳回到赫思思那里。 -你人哪里去啦 -啊啊啊啊啊 -你不专心!是不是和好几个人聊天呢!!! -你是不是有别的小鱼了?! -喂,等你回话呢…… 元恩悦:“……” 赫思思早就给她回了微x消息,元恩悦忘记搭理她了,看到对面那人一连串的消息,在床帘里的元恩悦忍不住讪笑一下。 感叹道:“海王”不好当啊。 —来了来了 刚有点事 -你想明白就好了 力求不后悔呗~ 考虑到自己“海王”的行为,元恩悦眼珠子机灵地转了转,打算再多回点消息,赫思思好歹给她发了那么多条呢。 却是敷衍地回了赫思思一条消息: -所以啊 去找你小男朋友吧 好在赫思思很上道地跑去找张正源聊天去了,元恩悦放心地笑了笑,心中有些窃喜,看着帘顶幸福地闭上眼。 没过一会儿便听到床帘外传来李温柔的声音,“璐璐,你笑得好开心哦~” “当然啦,她和小哥哥聊天当然开心。”李忆兰笑着调侃。 “哦?哪个小哥哥啊?”李温柔的语气有些好奇。 “就今天中午一起吃饭的那个。” “啊,你们今天中午一起吃的吗?” “对,你不在宿舍,我们三个就一起去食堂吃的饭,悦悦还拉来了一个小帅哥。”像是怕李温柔误会一般,李忆兰语气稍急地朝对方解释,眼里不自觉带着些笑意,“奥不对,应该是两个。” 第31章 我和他合不来 元恩悦听到李温柔好像移了下凳子,《甄嬛传》也没了声音,估计是被她按了暂停。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在床帘里的元恩悦忍不住往床帘边上凑了凑,并没有出声。 下一秒便听到李温柔继续问道:“哪两个呀?说来听听。” 宿舍里最八卦的人无非是李温柔,另外两个也会,只是李温柔消息灵通,常给她们分享一些学校的奇葩事情。 而她的消息灵通夸张到,有好些朋友会来404宿舍找李温柔聊八卦。 不过元恩悦并不感兴趣,像是担心别人来宿舍找自己可能会让元恩悦和其他室友有怨言,李温柔也会叫他们三人一起凑过来听。 “邓文俊和成阳景呗,两个人一前一后来的,本来是邓文俊,后面成阳景也来了。” 何璐放下手机,对着其他二人补充道:“李忆兰中途还跑路了呢,你俩可不知道,咱们成校草后面就坐在悦悦身边呢。” 元恩悦瞬间警铃大作,这话题怎么就扯到自己身上来了。 像是下一秒大水就会泼了龙王庙,她赶紧拉开床帘,蹑手蹑脚地从扶梯上爬下去,若无其事地说道:“没呀,你好意思说,是不是你把位置让给成阳景的,你个见色忘义的家伙,看到邓文俊迫不及待地坐在人家跟前。” 何璐果然收了话头,抿嘴耸了耸肩,又不好意思地笑开来。 “悦悦,你和校草认识啊?”李温柔看着她。 元恩悦两只手托起凳子往左侧移了移,眨了眨眼,不在意地点头,“恩,我俩高中同桌。” 她提起桌上的大容量热水壶,往玻璃杯中倒了些温水,下意识地补充道:“不过关系不咋样。” “哦?”李温柔疑惑地歪着头。 元恩悦解释道:“成阳景脾气坏得很,我和他合不来。” 至于怎么合不来,元恩悦并不打算和她细说。 李温柔意味深长地来了句,“他看起来脾气很好呀,怎么会呢?” 话音刚落,元恩悦刚把ipad从抽屉里掏出来的动作就顿了一顿。 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李温柔在影射她,说她的脾气不好,所以和好脾气的成阳景才合不来的。 是这个意思吗?故意的吗? 元恩悦转头探究地看向李温柔,又垂下眼睛看向地下,随即把目光落在手中的平板上,看着黑屏上的自己,她满不在乎地扯了下嘴。 “可能你和他不熟吧。”元恩悦语气平平回道。 刚才李温柔并没有看她,留给她的只是一个侧脸,面上没什么表情,元恩悦也不确定对方什么意思。 “对呀,今天成校草还帮你擦嘴呢悦悦——”何璐不觉两人对话中的奇异氛围,不以为然地调侃着元恩悦。 元恩悦:“……” 她真是要谢谢何璐了,是个带话题和转移注意力的好手…… 成阳景那是生病发烧,把脑子烧糊涂了才那样的,干嘛说得这么暧昧。 还擦嘴?他就是想看她出丑。 元恩悦无奈扶额。 李温柔沉默着没有说话,只低着头看着手机,手指动着,嘴角带了丝笑意,好似是在回人消息, “什么!天哪,我错过了什么啊。” “你错过的当然是粉红的泡泡呗。” “哇塞——” 听着何璐和李忆兰越发离谱的起哄,元恩悦自顾自地翻了个白眼,义正词严地说道:“哎呀好啦,真就是同学而已,可能连朋友都算不上呢,再别说了奥,再说我就生气啦!” 那两人相视一笑,眼里闪过“我们都懂”的意味,善解人意地表示理解,回道:“好的校花姐姐~” 李温柔瞅一眼她们,也忍不住笑开来,用手机点几下平板,华妃的声音紧接着传出。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元恩悦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就又爬回去睡觉了。 …… 天气晴朗的周五,艳阳高照,又是一个温暖的秋日。 双周的周五下午什么课也没有,离家近的好些同学陆陆续续回家了。 一如既往,李温柔家里的人会来学校接她回家住,此刻她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姐妹们,我回家啦,你们周末有什么地方想要去玩,可以叫我哦——”李温柔手舞足蹈,“我可以给你们当向导!” 何璐羡慕地扁嘴,弯着腰坐在凳子上,“温柔你好幸福啊,又要回家了——” 李忆兰和何璐的家乡距离墨阳市都不算近,普通的节假日她们都不方便回家,因为这个缘故她俩都很羡慕李温柔。 而元恩悦家在番华市,想回家很方便,差不多坐半个小时的高铁就能到。 但只要一想到回家罗媛会问这问那的,元恩悦就很头大,所以就算是家离得近她也不愿意回去。 以往放假的时候,元恩悦、何璐和李忆兰三个人会一起出去玩,李温柔生在墨阳市,理所当然得很熟悉这个地方,她们也会兴冲冲地请教李温柔,墨阳市哪里最值得去玩。 然后李温柔就很热心地从家里跑出来给她们做向导。 “又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这周末干些什么好,不然找人出去约会吧。”李忆兰将身体随意地靠在桌子边上,做思考状,莫名来了句:“嘶,好想谈恋爱啊。” 耳侧一缕头发被元恩悦随意卷到耳后,听到这话她顿时挑了挑眉,“认真地吗?咱们小迷糊怎么突然想要谈恋爱呢?” 接着便见对方眼中闪过一丝羞意,她小声嘟囔道:“一直想要好吧,我只是不说。” “你看上谁了?老实交代奥。”何璐问她。 李忆兰斜瞥了何璐一眼,仿佛并不打算承认,“哪有啊,你想多了。我那是看别人谈恋爱才想谈的,而且呀,昨晚上我居然做梦了。” 元恩悦笑意盈盈,心中突然升起一丝坏心眼,她大声调侃道:“天哪天哪,小迷糊居然做春梦诶——” 没等她说完,李忆兰面色一变,激动地跑向元恩悦,试图捂住元恩悦大呼小叫的嘴。 和李温柔一样,离家近的一些同学这个时候也都在等车回家,好些宿舍在周五下午都会把房门打开,也顺便通通风,她们404号宿舍的门也是大敞着的。 “你别说了,叫那么大声,你是要我的命啊——” 元恩悦调皮地躲开她捂上来的手,双手做遮挡状,随即饶命似的回她:“好了好了,不说了。” 临了还是觉得李忆兰这话搞笑,又补一句:“哪有要你命那么夸张啊。” 一旁何璐看着两人打闹,笑得前仰后合,随后又低下头看向手机,手下急忙回着消息。 另一边李温柔可顾不上加入她们,她向来朋友很多,手机消息不停,此刻又要回家,正好接起一个电话,“到了吗?” 对面说了什么元恩悦没听清楚,只见李温柔不悦地皱起眉,烦躁地说:“我不是说了是西门吗?不是东门!” 顿了顿,她眉头皱地更紧了些,“不是,你走那边我怎么去啊,我有些东西这周要带回去,只有西门可以进车!” “太重了我拿不动,你快点吧!我中午饭都吃完好一阵了,你还没来!” 说完她便挂断手机,喘了口粗气,眼里满是埋怨的神色。 以往元恩悦看她这个样子都会换位思考地理解她,因为罗媛也会让元恩悦很抓狂。 罗媛对于元恩悦各方面都有比较强制或者主观的要求,不同的是,罗媛在生活中是不会太管着元恩悦,她更在意的是元恩悦的学习和在外的形象。 而李温柔她的父母好像有的时候记性会不太好,容易忽略李温柔话中提到的某一个点,所以李温柔不喜欢给家里人打电话,这和元恩悦也一样,她也不喜欢给罗媛打电话。 可能是此刻对李温柔的看法改变了,她突然发觉李温柔并不像她往常表现出来的那样温柔可亲,反而整个人透着些诡异的冷漠。 想到这里,元恩悦不由得后背发凉,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猛地摇摇头,顺着椅子坐了下去。 其余两人似乎被李温柔的模样惊到了,都回到自己的位置各忙各的。 这次元恩悦也不打算搭理李温柔,满不在乎地拿起桌上充了一半的手机,随手翻看着。 成阳景早就已经回复了她昨晚给他发的消息,说他的文案是在网上随便搜的,只是凌晨的时候元恩悦已经在睡梦中了,今天早上才看到这条回复。 元恩悦弯了弯唇,暗道:还好是她想多了。 -你感冒好了吗? 她脸上尽是轻松,手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手机。很快,她就收到了对方的回复。 -关心我? 她不满地皱起眉。 -……美得你 元恩悦转头看了眼埋在手机里的何璐,用手指点了点下唇,刹那间浮现出暧昧的笑容。 她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明天一起出去玩? -好啊 哪里 -这个晚上再商量吧 记得把邓文俊叫上 -??? 不叫 元恩悦腹诽:又怎么了,倔脾气。 手下打字的指头不禁有些用力。 -叫!我舍友也去! 对面那人停了几秒。 -好 元恩悦随手放下手机,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也不知道成阳景一天天想什么。 第32章 罗媛 炎炎夏日,少女坐在一棵葱葱绿树之下,椅子上传来丝丝凉意,热烈的阳光正好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下了满地纷杂的光影。 她睁着漂亮的双眼,本该晶莹流转的眼珠却有些无神,手指紧紧攒着,脸上稍微有些不安,下一秒柔弱的声音传出:“阿姨,阿姨你在吗?” 没有人回应。 她手足无措,摸着底下的长椅尝试着动了动,好一番犹豫过后,双手撑在长椅边上站了起来,随后转过身在空中抓了几下,一只手不小心打到长椅背上,登时眼眶里便出现莹莹泪光。 “呜呜……好疼啊。” 缓了半晌,少女又开始动了起来,按照记忆中的场景,她把身体转了一个角度,忐忑地迈开脚步向前走,试图够到三米开外的秋千椅。 只可惜现在的她并不能准确判断距离和方向,路上一个体积很小的石子猝不及防地使她狠狠摔在了地上。 眼泪瞬间决堤,肆无忌惮地在脸上留下痕迹,她嘴中不断呜咽着,看起来十分可怜,声音几不可闻,“我讨厌你——” “你是第一个发现我,越面无表情越是心里难过,所以当我不肯落泪地颤抖——” 元恩悦正困在梦里出不来,大脑逐渐被毛不易的《看得最远的地方》唤醒,这是她手机的来电铃声。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清澈的眼底还残存些噩梦中未散去的情绪,心里烦躁地紧,是谁大早晨地给她打电话? 不情不愿地拿起手机,一双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瞪大好多,整个人被迫清醒了些。 手机被元恩悦不自觉地握住,她将脑袋飞快地探出去,外面两人果然还沉睡着,咽了下口水,“我打个电话啊。” 说完也不管那两人有没有反应,立刻回到床帘里,似乎是担心对方听出自己语气中的沙哑和困倦,她清了清嗓子,语气平静地接起了电话,“喂。” “恩悦,这周末你回不回家啊?” “不回了妈,我最近学习有点忙,周末还有作业呢。” “哎你声音怎么这么小啊,不会刚睡醒吧?这都几点了?!”电话里的人语气一下又变得严厉了几分,“虽然你高中毕业了,但是大学里也不能松懈呀——” 这边元恩悦的心率不由得加快了些,看了眼抱在怀里的被子,神思敏捷,冷静道:“肯定不会啊,我每天很早就起来了。现在在教学楼这边呢,楼道里有些人在学习,我不想吵到他们。” 罗媛顿了顿,语气里还是有些怀疑,“行吧,反正你自己抓紧啊。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尽管是周末,也不能松懈。” 元恩悦在罗媛看不到的床帘里露出一个无奈又勉强的微笑,“知道呢,放心吧。” 电话里的人又说了几句,是元恩悦惯常听的那些话,只觉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她装作着急的样子打断罗媛:“哎呀,妈妈我不和你说了奥,我手里有个作业要快点写完,之后还要去找值班老师问不懂的知识点呢。” 哪来的什么值班老师,今天休息!!! 终于挂了电话,元恩悦随意地把手机扔到床上,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周六诶,都不让她睡个好觉,上辈子自己是造了什么孽吗? 她怎么会有这么压榨人的妈妈,幸好不在同一个城市,不然迟早要疯。 罗媛打电话的次数并不多,可每次打来都只是问元恩悦的平时表现和小测试成绩,也会问元恩悦最近除了学业之外,还有没有忙其他的,她不想元恩悦做一些和学习无关的事情。 对此元恩悦半真半假地敷衍着对方,反正她妈妈又过不来。 这么想着却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为什么其他人的妈妈打电话都是问衣服够不够穿,天气怎么样,冷不冷,偏她的妈妈是个大奇葩,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心理和身体状态。 哼—— 可众多怨言最后只能于空气中逐渐消散。 “你妈妈的电话啊——” “啊对不起啊何璐,吵醒你们了。”元恩悦拉开床帘,眼里满是歉意。 看了眼时间,发现才七点,她除了周末会睡个懒觉外,平日里6点左右就会爬起来,这自然也是她每天尽量早点睡的原因。 罗媛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元恩悦本来想去楼道里接,可这个念头只在脑中浮现了不到两秒便被否决。 她担心罗媛等太急,回头还要给她多解释一下,就尽快地接了。 何璐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没关系啊,咱今天不是要去蹦床乐园玩吗?我还要化妆呢。” 为了自己室友可以早日脱单,元恩悦昨天晚上就和成阳景约着一起去蹦床乐园,让他把邓文俊叫上,最好凑四个人一起,人多热闹。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分自己的原因。 元恩悦不喜欢平时的那种运动,比如说跑步,可运动会使身体分泌多巴胺,让人开心。 她觉得蹦床是个发泄情绪的好办法,考虑到最近的压力的确有点大,她早就想去玩蹦床了,只可惜前段时间一直太忙没抽出功夫去。 昨晚上,元恩悦暧昧地问何璐。 “璐璐,明天蹦床乐园去不去呀?你男人也会去哦。” “啊,说什么呢还不是呢。”何璐一下没反应过来,随后害羞道:“明天吗?可是” 元恩悦以为何璐怂了,“恩?怎么?幸福就在眼前,你打退堂鼓啦。” “没,说什么呢,我是那样的人吗嘛——”她顿了顿,“只不过下午的时候邓文俊约我明天早上去自习来着,怎么又突然去蹦床乐园了?” “他约你去自习?”元恩悦不可思议地笑了下,有些惊讶,“疯了吧。” 谁周末约会约在教室自习啊,明明可以去外面玩,偏要挑一个最没意思的约会。 何璐也很无语,下午邓文俊主动找她说话,还问她周六有没有时间,她隔着屏幕在宿舍里正甜蜜地笑着。 下一秒就看到邓文俊给她发了一条周六早上一起去自习的消息,何璐那个脸瞬间就黑了,面上变得很纠结。 又不是考试周,为什么周六还要去教室学习,她平时上课和完成作业就很辛苦了,竟然还让它贡献出自己的休息时间? 元恩悦知道何璐对待课业的态度,何璐走的佛系路线,能跑的作业一定跑,没用的课能逃一定逃,要想让她在休息时间去自习多半是难于登天,更何况教室那是谈恋爱的地方吗? 傻子才会答应。 “所以你答应了吗?”元恩悦好奇道。 “答应了呗。” 元恩悦:“……” 这么看何璐很满意邓文俊呢,这样都能答应。 可是以何璐的性格,她应该会直接提出换地方吧。 “所以你为什么不问问他能不能去其他地方玩呢?” “我也想啊!”何璐要死不活地跪在自己的床上,夸张地想哭,“可他居然说,他明天下午和成校草有实验要搞,所以只能和我约在早上。” “我本来想再问一下后天周天他没时间吗?但是这么一问搞得好像自己迫不及待地和他约会呢。” 元恩悦算是听明白了,何璐在乎的无非是女孩子的矜持嘛,她害羞。 可是…… 第33章 妥妥的校花 元恩悦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看了眼还在沉睡中的李忆兰,心下松了口气。 坐在位置上,她又转回思绪。 可是成阳景没和她说明天有事啊?是时间差吗? 她转头看了眼何璐,“可能实验取消了吧,成阳景说邓文俊也会去,你再问问。” 何璐脸上的喜悦一点点扩大,扭捏地说:“你真是我的大恩人啊,我还以为我要开始大学的第一次周末学习了,幸好幸好。” 说完又拍了拍发育良好的胸脯。 “哈哈哈哈,倒也不用那么夸张啦。”元恩悦被夸得心里有些美滋滋的,“好啦,你快下床吧,动静小点。” 何璐下了床抽出洗漱用品,和元恩悦一起去了空无一人水房,两人这才敢放大声音。 “小迷糊睡得可真沉。” “她昨晚啊,睡得比我还晚呢,一直在搞手工啥的。” “啥手工?”元恩悦疑惑道:“不是咱作业吧?” “就那个花啥的,我也不知道,应该不是咱作业。” 两人边说边洗漱,很快就回了宿舍,对着镜子化起妆来。 元恩悦在平时都是随意地拍个水乳,涂个润唇膏,临了再用指尖蹭点口红点涂在嘴唇上,显得有气色一些就去上课。 即使简单地收拾一下,走在人群里,她也能被人一眼注意到。 今天四个人约好一起出去玩,自然是要盛装打扮一番。 折腾好久,全套妆面就剩下最后几步,她缓缓描了个眉,又挑了一支赫思思送的玫瑰豆沙色口红,仔细地用唇刷涂在唇上。 完之后,又将身子优雅地向后靠了靠,看了下整体效果,似乎是觉得不太满意,她打开右手边的抽屉翻找了几下,掏出从开学到现在一直闲置的腮红,用腮红刷往脸颊两侧、鼻尖和下巴都轻扫了下,定妆后才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另一边何璐也在照着镜子,她叹口气,“我这眉毛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不对称。” “差不多行啦,你以为邓文俊那个直男看得出来。” 何璐刚抬起手准备卸掉,听到元恩悦的话一下子顿住,煞有其事地说道:“你说得对,他不一定能看得出来。” “不过,他可不是直男。”又辩驳道。 不管何璐怎么说,有邓文俊约何璐自习那事,元恩悦就已经认定了邓文俊身上“直男”的标签。 “哼,奥。” 又过了会儿,何璐突然放下手中的东西三两步跑到元恩悦跟前,“借我使一下你的口红呗——” “哪只啊,你自己看。”她伸手指给何璐看她那为数不多的口红。 “我还以为校花的口红会很多呢。” 元恩悦当然也想啊,可是罗媛觉得那些都是身外之物,没必要买太多。 即使罗媛自己有超级多的口红。 元恩悦想了想自己目前的生活费,要是自己花超了,还得向罗媛伸手要,到时候她肯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问自己干啥了。 只好慢慢来,她劝自己口红太多也用不完不是?避免会过期,就先不买了。 这么想着,买新口红的愿望便被搁置了。 “你平时涂的是哪只啊,那个显得你很嫩,我早就想试试了。” “这个吧,这是我爸妈开学前陪我购置东西的时候买的。”元恩悦随手把那支口红递给她。 何璐想用的这支口红是罗媛在元崇阳的劝说下给她买的唯一一支口红,号称贵妇级。 果然何璐接过那支口红就忍不住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了然,感叹道:“你家比我想象得有钱。” “恩?有吗?”元恩悦无奈笑笑,不置可否。 之前心思全在学习上,为了让她专心学习,大学之前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是罗媛给她提前安排好的。这么一来,元恩悦对于金钱确实没有太多概念。 大学之后她也在网上了解了一些,发现在物质方面,罗媛其实对她蛮大方的,都是缺钱就给。 不过,她现在对生活费有些介意。 不够花,所以要有计划地花。 “快点吧,要来不及了,”元恩悦拿起手机看了眼催促道。 “奥好。” 两人出宿舍的时候李忆兰也没醒,元恩悦越发好奇李忆兰昨晚上忙的事情了。 走在楼道里的何璐下意识地看了眼元恩悦,顿时“哇塞”一声,眼里闪过一抹惊艳。 元恩悦一身粉红,上衣着粉色长袖短款针织衫,露出性感白皙的锁骨和苗条的腰身,下身是针织面料的灯芯绒裤,高腰设计显得她的腿比平时比例更好,行走间还能隐约看到笔直纤细的腿。 为了今天可以玩得尽兴,元恩悦放弃了心爱的小裙子,选择了较为方便的长裤,脚下搭配了一双小白鞋,左肩挎了一个白色的小皮包。 一眼看去,相当时髦和张扬,与她往日低调的风格大不相同。 “哇,你这打扮起来,真的是妥妥的校花啊,哪有孟晓榕什么事啊。” “怎么,照你这么说,我平时还入不了你的眼了。”她笑了笑,脚下向前走着,“我应该和孟晓榕不是同一个类型吧。” 人的容貌分好几种,说人漂亮,只能说某个人在某个方面比较占有优势。就像是走t台的模特一样,她们之间有的人并不符合大众的审美,可是气质优秀,也是个大美女。 众人审美不同,所以对外貌的评价不一。 “没啊,只是你比较低调嘛。”何璐笑嘻嘻地挽住她的胳膊,“你除了发脾气的时候可怕点,其他时候我觉得还好。” 听到这话,元恩悦将目光转到何璐脸上,歪了歪头,“真的吗?” “真的啊,刚开始的确被你跑去袁梦晴宿舍楼下骂人给震慑到了,还以为你特别不好相处呢。你不知道啊,最初那大半个月里,我们三个人都有些心惊胆战的,就害怕哪里惹到你了。” 看着何璐一副不吐不快的模样,元恩悦缕了下耳边的头发,尴尬地笑了笑,“奥,也没那么夸张吧。” 要说元恩悦的脾气坏,绝大多数都是对事不对人。 只要不影响到她的正常生活或触及到她的底线,考虑到和对方平日里的关系,她都比较好相处。 别人对她的好坏,她心里门儿清。 “哎。”与何璐走在路上,元恩悦忽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叹啥气呢。” “我明明记得今天早上做了一个梦,可是现在怎么样都想不起来了。” 何璐笑道:“我听说梦里的东西有时候醒来就是会忘的,不用太在意啦。” 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她眼神又亮了下,“奥,我知道一个。好像女生和男生做梦还不太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元恩悦好奇。 “女生做梦就像是连续剧,今天做完明天可能还会做;男生做梦呢,就像电影,下回梦到的绝对不一样。” 话音刚落,元恩悦就忍不住笑了出来,“那你的意思不就是说,我可能下次还会做这个梦呗。” 她无奈地摇摇头,敷衍道:“好吧,如果我下次还做这个梦我就记下来,顺便给你一朵小红花~” 言下之意就是这个事情她是不相信的。 第34章 校草今天尤其帅 没过一会儿,两个人就渐渐走近成阳景他们所在的宿舍楼,“我们来啦。” 成阳景此时正低头盯着脚下的落叶出神,听到声音便缓缓抬起头。 初秋的天气她大剌剌地露出细软的小腰,v领上的锁骨也白得晃眼,一头乌黑顺滑犹如丝绸般的微卷长发,包裹着惹人怜爱的脸蛋,恰好和她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神对上,竟带着些勾人的意味。 四人逐渐向前走去,成阳景看着元恩悦露出的小蛮腰,面露不虞。 他走在元恩悦身侧,头一回注意到四周人向这里聚集的目光,用舌头顶了顶后槽牙。 “秋天了,冷不冷。” “恩?”元恩悦不明所以,“不冷啊。” 成阳景:“……” 想到昨晚看的天气预报,她莞尔一笑,“今天天气好,天气预报说是大晴天呢,也不会刮风,而且我穿的是针织衫。” 要风度不要温度,这种事情元恩悦是做不出来的,没什么比健康更重要,况且还有成阳景生病的前车之鉴,她可不想发烧。 一旁的成阳景脸有点黑,眼里是少有的郁闷。 元恩悦今天打扮得太招眼,小蛮腰和大长腿引人注意,加上皮肤很白,路过的人都要往这里看,可她却毫不在意。 她低头摆弄着手机,片刻后把手机举高,“约到西门吧,咱们四个走过去差不多刚刚好,你看这个车。” 成阳景凑近看了眼,平静道:“恩,可以。” 把手机放进包里,元恩悦的目光不由得落在成阳景身上。 他个子很高,似乎又长了些,比元恩悦高出20厘米左右。 忽略胸前的牛津纺挎包,成阳景今天穿了个蓝色宽松毛线衣,内搭白色棉质长袖,腿上黑色工装裤简约舒适,他肩膀宽阔,脸部轮廓明显,从侧面看,眼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有点忧郁的王子的影子。 “成阳景。”元恩悦弯着唇笑了下,用顽皮的语调:“知道穿厚点啦~” 之前见成阳景,他都是一个长袖,要不就多一个薄的运动外套,像是完全不怕冷的样子。 没想到感冒之后变乖了,还知道保暖了。 成阳景浓密的眉毛稍微上扬,眼神转了转,“好还是不好?” 元恩悦点头,很给面子地说道:“好呀,成校草今天尤其的帅。” 听到这话,他眼里不自觉升起笑意,嘴角微掀,一改之前的冷淡。 四人说说笑笑走到了西门,约的车还没有来,元恩悦站在路边低头翻着包,嘟着唇,“不会忘了带吧。” “什么啊悦悦?”何璐问她。 “晕车药好像没带,哎呀,我记得装了的。”她又翻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算了,不用了,随便吧。” 话是这么说,可元恩悦面上满是纠结,直到看到成阳景忽然把一小瓶晕车药伸在她面前,她眼中的神色亮了好些。 “晕车药吧这是?!”她自然地接过来,确认了一下,“你咋带了?” “我也晕车。”成阳景看了元恩悦一眼,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水带了没?” 元恩悦迟疑了几秒,猛地反应过来,用手狠狠拍了一下脑门,“呀!我忘带啦!” “额头都敲红了,能不能对自己手下留情些?” “习惯了嘛——”她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没关系,其实不需要水,我可以生咽!哈哈哈——” “我带了,这药见效快,上车给你。” “恩?” 这么齐全的吗? “你为什么会带水杯呀?”她将视线移向健身包。 男生外出带水杯的很少吧。 成阳景淡淡扫了她一眼,懒洋洋道:“我也要吃晕车药啊,大小姐。” 说完又俯身在她耳侧,“和你不同,我可不会生咽。” 话中讽刺的意味明显,元恩悦将脸侧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那你还挺讲究。”她怼道。 成阳景哼笑了声,对着她挑挑眉,眼里是得意的神色。 元恩悦:“……” 真嘚瑟。 “好啦,校花校草打情骂俏够了没呀?”何璐调侃道:“要不要看下车到哪里啦?” “是那辆白色的吗?t…n…3……”邓文俊笑问。 没顾上搭理邓文俊,元恩悦猛地瞪大了眼睛,伸出右手食指对着何璐比了个“1”,威胁道:“你要是再乱说,今天这蹦床公园就不让你进去了!留你一个人在外面。” 元恩悦昨晚从元崇阳那里蹭到了四张票,今天去蹦床乐园需要出示电子二维码验证才能进去。 一旁的成阳景见此情景似是低下头轻笑了声。 担心何璐没理解自己的意思,元恩悦又调皮地补了句:“今天的票都卖完了哦,买不到喽!” “啊呀啊呀,知道啦,开玩笑嘛~”何璐瞥了眼邓文俊,小声嘟囔道:“又不是我一个人这样觉得。” 成阳景走到邓文俊身旁,随口道:“不是那辆,黑色b开头,5结尾,还没来。” 这话说完没过半分钟,车就来了。 看了眼同样晕车的成阳景,元恩悦犹豫了下,“你……” “你坐前面吧,你约的车。” 她愣了下,“奥好。”应了声就坐在了副驾驶上。 上车后,元恩悦接过成阳景从后面递来的水杯,拿到手上的那一刻,她惊奇地翻看了一眼,迷惑地眨眨眼。 恩?这个—— 她想要转头看一眼成阳景,却碍于在车上不太方便,只好放下心中疑惑。 略过保温杯顶上喝水的安全扣,元恩悦直接拧开杯盖,停顿了几秒,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就着水吞掉晕车药,面无波澜地将水杯和药递回给成阳景。 她从镜子里往后看,不期然和成阳景目光一碰,心脏倏地狠狠跳了几下,不自在地重新看向前面的道路,舔了舔唇。 “你不吃晕车药吗?”她其实是想看成阳景吃药没。 晕车的话,要是不吃药,一会儿到蹦床乐园估计跳不了几下就会很恶心。 成阳景坐在司机后座,他摸了摸鼻子,低声道:“现在吃。” …… 第35章 她没有喜欢的人 御川大学近两年刚搬了新校区,新校区在郊区,地处偏僻,除了周围有些正在发展的商业城和民宿外,基本上没有太多可以玩的地方。 这片郊区胜在树木繁多,空气很好,其他学校的新校区也正在建设中,未来几年的发展前景很不错。 节假日里,学校的学生若是出去玩大多都会前往市区。 元恩悦四人的目的地就在市区,需要搭乘车辆前往大学城地铁站,之后再坐3号线到距离鹏海蹦床乐园所在的步行街最近的落雨站。 网约车从郊区行驶至大学城地铁站大概花了半个多小时,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元恩悦还晕乎乎的,旁边成阳景在她摇摇摆摆的时候及时伸手揽住了她。 “往里走几下,缓一缓。”他蹙眉,目光稳稳落在她脸上。 “啊。”元恩悦脚下有些虚浮,使劲眨了眨眼,发现自己被人揽住,“没事没事,不用扶我,咱们先去里面买票。” 顾不得自己的身体状况,她不想错过最近的一趟列车,几个人里除了她和成阳景有墨阳市地铁支付的软件,其他两人都没有下载,需要去地铁站里的自动售卖机那里买票。 “你扶我一下璐璐。”元恩悦平静地把手伸向何璐的方向,却道:“想牵手。” “奥好。”何璐看了眼虚扶住元恩悦的成阳景一眼,从他手里接过元恩悦。 松开触碰着元恩悦肩膀的手,成阳景的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走在他前面的元恩悦,似乎是担心她滑倒一般。 被何璐牵着手踩在扶梯上的那一刻,元恩悦缓缓呼了口气。 成阳景这药效也太强了些吧,还是她的晕车贴好用,这么短的路都不够她睡一觉的。 大多数的晕车药都有不同的副作用,因着抗组胺药对中枢神经系统的镇静抑制作用,出现嗜睡、头晕和恶心都是正常的情况。 元恩悦一般常用的那种晕车药虽然不会发作得快,但很少会晕成这样,好在这会儿也能及时清醒过来。 “现在感觉怎么样?”几人下了扶梯走向取票机,成阳景趁着她取票的间隙,随口问道:“还晕吗?” “不晕了,不过你为啥不晕啊?”元恩悦笑了笑,望向他。 成阳景轻眨了下眼,脸色变得有些柔和,“恩……因人而异。” 元恩悦羡慕地点了点头,回想起高中和成阳景做同桌的时候。 那时候只要秋天一开始,她就冻得手脚冰凉,凡是淋雨,必然会感冒。偏偏为了保持成绩,宁愿发着烧上课,她也不愿意回家休息。 和她相反的是,成阳景身体素质很好,元恩悦和他同桌一年半多,基本上没见他生过病,只偶尔受凉咳嗽,吃点药又很快能好。 如果说元恩悦是个常年发冷的冰块,那么成阳景更像是个无法降温的暖炉。 对此,元恩悦很羡慕,谁不想成为一个不怕冷的汉子呢。 甩掉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她们紧随着人群排好队,有序地进入地铁口,元恩悦这才随手点开手机里的地铁软件,托大学城地铁站网络很快的福,二维码当即就跳了出来,恰好轮到她扫码。 “走吧,进去。” 地铁3号线一共23站,途经第9站就是落雨站,三十分钟后四人到站,准备步行至元宇宙步行街。 街上人不算少,甚至还有增加的趋势,越临近步行街,人越多,渐渐热闹起来。 大概6分钟后,几人不紧不慢地走进其中一栋菱形大厦的大厅。 “等一下啊,我先把二维码亮出来。” 元恩悦掏出手机展示出昨晚上元崇阳给她发的二维码,“给,这是我们的票,一共四个人。” “好,你这个买的带打折券,全场可用。”大厅出口处的负责人道:“去店里记得给柜台处看一下,可以进去了。” 元恩悦昨晚和元崇阳聊天,无意间提到今天要去蹦床公园玩,元崇阳当下就问了好多话。 “和谁一起去啊?”语气有些担心,深沉的声音继续传出:“你一个人在外面上大学,爸爸和妈妈工作忙,都没有时间陪你。” 元崇阳心里很内疚,从小到大,他和罗媛陪伴她的时间都不多,仅有的时间还都被罗媛压榨掉了,所以对于女儿他一直有些歉意。 “没事啊。”元恩悦安慰他,满不在乎道:“大家都这样,人总是要成长的呀,我长大了你不高兴吗?” 电话那头迟疑了几秒,元恩悦继续说道:“你不会又要伤感了吧?你放心吧,明天我们是四个人一起去呢,挺安全的。” 说到这里,元恩悦有点好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元崇阳和罗媛的身份像是对调了一般,在家里罗媛向来是说一不二,非常理性,元恩悦给她起了个不错的外号,叫李莫愁,自认为和罗媛本人很搭。 而元崇阳尤其感性,常对着家里的两人发出一些人生感叹,罗媛对此爱答不理,元恩悦则每次都会被爸爸逗笑,好不欢乐。 更搞笑的是,元崇阳和罗媛吵架绝对吵不过,干不过就算了,可吵过之后他难免抑郁好半天,谁叫都不应,直到罗媛翻着白眼上去哄,才能有点反应。 “恩?还在吗?”她调皮道。 似是听到一声低叹。 “有人陪还行。”元崇阳顿了顿,犹豫道:“你……要是谈恋爱了记得给爸爸讲一声奥,别被骗了。” 元恩悦这才明白过来,搞半天元崇阳是想问她明天出去玩有没有男生吧,非得绕这么一大圈子。 她笑着调侃,戳了戳放在腿上的狗头抱枕,“拜托老爸,你可以直接问我好不好。明天呢,我和舍友还有两个男生一起去,都是同学,还有一个你也认识,就我高中同桌。” “那个年级第一?”元崇阳惊讶得语调上扬。 “……恩对,就他。” 那个狗东西。 提到年级第一,元恩悦就来火,总抢她风头。 虽说她也不是很在意有没有风头可出,可是人总喜欢被夸,一直被人挡着照不到外面的太阳,偏激将法又是她的死穴,总有一个人天天在她面前嘚瑟,她不可避免地就会上火。 元恩悦发誓道:“绝对是同学啊,我目前可没有喜欢的人,我的眼里心里只有学习,我是为学习而生。如果哪天谈恋爱了,我一定告诉你,让你帮我鉴别一下。” “爸爸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担心你嘛。” 元恩悦挑挑眉,顺着元崇阳的意思道:“嗯呢,我明白的。” “奥对,你别和我妈说这事啊,回头该拦着我不让我去了。”她补充道。 罗媛要是知道指定给她训一顿。 两人打电话又说了几句,元崇阳微x给她发了打折的门票二维码,乐得元恩悦省了一番事。 第36章 直球不能少 轨迹菱形大厦共有五层,鹏海蹦床乐园位于轨迹菱形大厦的四楼,此时几人正渐渐往一楼里走去。 “全场可用什么意思啊?”邓文俊看了眼元恩悦,好奇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悦悦的爸爸教她的,像这种大商场啊都有一些内部券。”何璐解释道:“我以前听我爸说过,就是没见过。” 元恩悦看他俩一眼,莞尔一笑,“我爸说他有个同事被调来这边工作,所以专门帮我要了这个券,咱们今天来这里可以优惠哦!” “挺不错啊。”几人眼中闪过了然,何璐适时扬起一抹俏皮的微笑,捧场道:“这就是抱大腿的感觉吗?” 元恩悦顿觉好笑,这算什么抱大腿啊,商场又不是她家开的,不还是要给钱。 几人抬脚走到一楼的商场导览图边上,何璐向前跳了几步,用手指上去,“这里有地图诶,蹦床在四楼。咱是不是先去吃个早饭啊?” “恩,吃饭在三楼。”元恩悦下意识点头,向四周看了看,指向右侧,“那里有扶梯,走吧。” 轨迹菱形大厦的一楼有很多奶茶和吃食,但是人来人往的比较拥挤,元恩悦想找一个安静的店去吃饭,三楼是专门吃饭的地方,全部都是吃的东西。 元恩悦挽住何璐的手和她并排站在扶梯上,随口问何璐:“你想吃啥?” “我之前没来过这里诶,你有啥推荐的吗?” 元恩悦微笑摇头,“我从开学到现在出来的次数可比你们要少得多呀,今天可是隔了很久才有时间出来的。” “那你一天天在忙什么呀?”何璐皱起眉,有些疑惑,“咱专业虽然说不是很闲,可是我听学姐说,大一的课比起大三也算是少了,结果你天天都很忙的样子。” 元恩悦点头,自己这段时间里,基本上都是很多时候和舍友一起上完课,下课铃声一打她就火急火燎地跑走了,估计是给何璐留下了一个风风火火的印象吧。 她忍不住眉眼弯了一弯,用手指了指自己后面,低声道:“我哪有这位忙,前几天发烧还在忙,都不舍得请假。” 何璐顺着元恩悦手指的方向,歪过头向后看去,成阳景正和邓文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什么实验的事情,恰好被她听在耳中,情不自禁地翻了个白眼,凑近到元恩悦耳边,“你说得对,我真无语了,好不容易出来玩,这两个人还要想那些正事,我受不了这样的。” 说完她自顾自地摇了摇头,此时四个人已经上了二楼,转而去了另一侧的单层扶梯,可以直接到达三楼。 何璐的表现被元恩悦看在眼里,她的思绪不禁飘到以后。 以何璐对学业的佛系态度来看,何璐往后要是和邓文俊谈起恋爱,八成是有的愁了,不过也说不定,或许邓文俊这个小学霸也能带着何璐飞一波呢。 这么想着她便直接笑了出来,明丽而动人,又带着些少女的柔软。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笑?”何璐心里纳闷,她刚也没说什么搞笑的话吧,能让元恩悦笑成这样。 克制了一下,元恩悦望向何璐,眼里还带着些愉悦的意味,嘴角残留甜美的笑意,“今天出来玩啊,我开心~” 何璐看着元恩悦,忍不住怔了一下,她没说话,可嘴角的笑意渐渐扬起。 元恩悦有些摸不着头脑,轻轻撞了她一下,“你干嘛呀,这样看着我,怪瘆人的。” “你这小脸蛋我早就想捏捏看了,一直没太敢。”何璐忽地伸出一只手狠狠捏了捏元恩悦的脸,脸上带着些得逞,嬉皮笑脸道:“好软啊,好滑啊,哎呀好喜欢啊。” 元恩悦:“……” 她老老实实被何璐捏着脸上的肉,没有反抗,瞥了眼周围往这里看的人,无奈道:“你好病娇啊,是不是疯了。” 又补了句,“我性取向正常啊,不喜欢女的。” 何璐这才收回手,打趣道:“哪有,我这可是对你纯洁的喜欢。” 感受了这被捏脸的力度,元恩悦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转了两下,突然转过身,对着还在说话的邓文俊来了句:“邓文俊,何璐说她喜欢女的,你没戏了。” 邓文俊果然愣了下,紧接着就见他的脸一点一点地从脖子红到了耳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样子。 从四个人走在校园里的路上开始,元恩悦就想略过旁边的成阳景和何璐搭话,谁知每次探头看去,那两个人眼里仿佛只有彼此,聊得十分火热,又都有些害羞。 元恩悦可不想当电灯泡,只好放弃,认命地和成阳景聊着。 一旁何璐听到这话,吓得张大了嘴巴,她有些跳脚,匆忙摆手解释道:“啊不是,我不喜欢女的,我喜欢元恩悦。” “啊错了!我喜欢男的,我不喜欢你。”何璐满脸通红地捂住嘴,看起来都快急哭了,“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喜欢……” 话没说完,像是放弃了一般,何璐将脸转回去,沉默着没说话,只能从微红的耳尖窥出几分羞意。 元恩悦只想逗弄一下,没想到她的反应这样剧烈,和平时跳脱的模样差得太远,看来爱情真的会逐渐展现出一个人的更多面。 她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眼里满是欢愉,又转头看了眼站在后面还在低头害羞的邓文俊,转回来的时候却不经意间划过成阳景的脸,一下顿住。 他正注视着她,眼里是她看不懂的含义,元恩悦撇撇嘴,若无其事地将头转了回去。 看着她这副替她人做媒的样子,成阳景就气不打一处来。 有的人就对别人的事情敏感,对自己的事情一点不上心,迟钝地像某种哺乳动物。 “这家可以吗成哥?是川菜。”邓文俊站在一家川菜馆前看了眼成阳景。 和他清冷的外形不符,成阳景喜欢吃辣,以往和室友一起打饭都会加很多辣,可是皮肤依旧很好。 只见他瞄了眼一旁轻声哄着何璐的元恩悦,淡淡道:“吃别的吧,早上可以吃清淡一点的。” 最后几人选了一家鸭血粉丝汤的店面,在门外就能闻到空气中鲜美的味道,进去之后这味道更加浓郁了,搞得元恩悦有些嘴馋。 “哇塞,看起来都很好吃啊,回头我要把这些都试一遍。”她身体向何璐偏了偏,指了指,“先吃这个吧,你要啥?” 何璐噘着嘴,“恩……那我也要这个招牌的,再来个饭团吧。” 元恩悦用铅笔随意地在纸上划了几下,“那我也想加个饭团。”说完看了眼何璐。 何璐却不满地瞟她一眼,“哼”了一声。 元恩悦把菜单和铅笔递给刚落座在何璐身侧的邓文俊两人,随后就懒洋洋地看着何璐,“还生气呢?” “不然呢。可尴尬了……”她小声嘟囔道。 “诶你可别倒打一耙奥。”元恩悦蹭了蹭何璐的胳膊,“谁让你先捏我脸的,还下手那么重。怎么到你就不行了。” 何璐自知理亏,小心翼翼地说了句:“那,你也可以捏回来的嘛。”又靠近元恩悦几分,“你和邓文俊说,万一他真的误会了怎么办?” 元恩悦匪夷所思,怎么会有男生以为一个只对着自己红脸的女生会喜欢女生。 “他怎么可能会误会,你昨天还说人家不是直男呢,你俩之间的暧昧你自己感觉不到吗?” “再说了,你看他那个样子,脸都红成那样了,跟下一秒要火山爆发似的。他会不知道我这话什么意思吗?” 元恩悦长叹一声,她可是给何璐和邓文俊好好地加了把火啊,何璐怎么这种时候这么迟钝。 爱情这个东西,含蓄要有,直球也不能少啊。 “啊,他脸红了呀。”听到这话,何璐眼睛一下子明亮了些,不好意思地咧咧嘴,“我都没注意到。” “相信我,他肯定觉得你很可爱——”元恩悦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何璐夸张道:“你好会啊悦悦,你放心,你这条大腿以后我抱定了!” “那当然了,我好歹也是谈过恋爱的好不好~”元恩悦傲娇地笑笑。 虽然只有三个月。 成阳景刚处理完手机里的消息抬起头就听到这么一句,随即冷冷瞟了她一眼,讽刺道:“三个月也叫恋爱?” 元恩悦:“……” 真是,这人不拆台会死啊。 “三个月也是恋爱啊,你又没谈过恋爱你啥都不懂。”元恩悦义正词严,说完就拿过饭桌一侧的筷子和勺子放入服务员端来的鸭血粉丝汤里。 餐厅里的座位比较特别,四人正好选在单边皮质沙发的位置,在上面坐成了一排,元恩悦左手边是何璐,成阳景和最左边的邓文俊说完话就坐到元恩悦的右侧了。 对此,元恩悦非常乐意,刚好何璐可以和邓文俊好好说会儿话。 将她的话听在耳中,成阳景只是漫不经心地嗤笑一声,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元恩悦正抱着和她脑袋一样大的陶瓷碗小心地喝了口热乎乎的鸭血粉丝汤。 微热鲜美的汤汁进到胃里,转眼间就有一种舒爽的感觉,像温泉水般循着经络带到四肢,驱散了短途外出的疲惫。 因着刚刚喝了汤的缘故,她的唇上还残留些晶莹的汤汁,仿佛一只半大的小奶猫般幸福地舔了舔唇,甚是惹人怜爱。 这笑意盈盈的模样落在眸中,成阳景眼里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恰好此时服务员将元恩悦和何璐两个人的饭团稳稳放在桌上,“您的饭团。” “奥,谢谢。”元恩悦礼貌应道。 她吃着碗里的鸭血粉丝汤,眼睛却不自觉地盯着盘中的鱿鱼饭团。 一男生走近她们所在的桌子旁,随后站定在桌前。 元恩悦缓缓咽下嘴里的鸭血,不由得抬头疑惑地看向那人。 第37章 有喜欢的人了 小麦肤色的男孩子,看起来有些健壮,元恩悦觉得这人应该体育很好。 他笑了笑,亮闪闪的眼睛盯着元恩悦,微哑的声音紧跟着传出:“小姐姐可以加个微x吗?” 元恩悦下意识地看了眼成阳景。 她们一行四个人,从外人看来,应该很像两对情侣吧,这人为什么还敢上来? 不怕尴尬吗? 成阳景单眼微眯,单侧嘴角微微挑起,整个人身上的气势一变,身子慵懒地靠在位置上,肆意地把手搭在了元恩悦身后的沙发上。 从远处看过来,这是一个极具占有欲的宣誓姿态,他不悦地盯着对方,浑身散发冷气,并没有说话。 小麦男看在眼里,嘴角笑意更深了些。 “我吗?”元恩悦指了指自己。 “恩,刚坐在那边,就想问你要个联系方式,但是担心你有对象就犹豫了一下。”他热情地看着她,顿了顿,“还好你没有,可以认识一下吗?” 元恩悦探究似的望向身后对方方才用手指的地方,就在她们四人沙发的背后,离得很近。 估计是听到她和成阳景说话了。 那边还有三个很帅的男孩子,都眼带兴味地窥视着这边,应该是在等他们的朋友加上微x。 果然好看的男孩子都一起玩呀,这要是认识一下,岂不是可以给她的舍友们人手一个? 顺着元恩悦目光的移动,成阳景也冷漠地撇过去,眼里顿时划过了然,他有些烦躁地来回敲打着手指。 心里正烦着,便听元恩悦带着歉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好意思啊,目前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担心对方坚持,她很快又补充道:“主要是有喜欢的人了。” 话里拒绝的意味明显,不管是不是真的,对方都不好再待下去,面带可惜地走开了。 元恩悦想得简单,这几个人虽然看起来不错,但毕竟是学校外面的人,这人也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她目前更没有谈恋爱的打算,还是不要掺和进去为好。 看到这一幕,成阳景眸色渐深,忽然笑了起来,肩膀上下抖动着,他凑在元恩悦耳边,“为了拒绝人家,连这么蹩脚的理由也说得出来。” 他好笑地摇了摇头。 元恩悦眼里带刀似的看他一眼。 别乱说话啊,小心点,回头被人家听见了可不好。 “我们去电影院吧悦悦!”何璐正盯着手机认真地找着最近上映的电影,面上有些期待,“这有好多电影呢,我来给咱几个挑一下。” 鸭血粉丝汤也吃得差不多了,计划里“酒足饭饱”后的下一趴就是鹏海蹦床公园。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这家真的好吃,元恩悦她们后面忍不住又点了一些。 吃完饭站起身来才发觉意外地有些撑,一时间不太能运动。 与其为了消化胃里的食物在这里空坐着,何璐提议倒不如去四楼看个电影,打发时间,也能找点乐趣。 轨迹菱形大厦的四楼除了有鹏海蹦床乐园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娱乐设施。 比如电影院和趣野营地等店面也在四楼,换句话说,四楼就是用来玩的地方。 听到何璐的话,元恩悦眼里闪过一丝兴味,正要回答,却见成阳景递给她一张卫生纸,“把嘴擦一下。” “奥谢谢。”她顿了下,随手接过,立刻看向左侧的何璐,“那你看看有没有评分高一点的那种电影。” 元恩悦看电影的次数比较少,仅有的几次里,也有遇到特别抓马的电影情节,出了电影院整个人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的状态,后悔浪费宝贵的学习时间去看那么一部糟糕的电影。 直到后来她去搜了电影的豆瓣评价,才知道自己和表姐那次看的电影只有6分多,果然看电影之前还是要长个心眼,先看看网友们的评价,再做决断。 何璐把手机偏向她这边,“你看看这个电影,评分9.3,好像还不错,不过是一个文艺片。” 瞟了眼名字,元恩悦发现封面上是一男一女,似乎是一部外国电影,她猜测是个爱情片。 拿起手机在网上搜了一下,点开最火的那张帖子。 如她所料,发帖子的作者说这部电影是个文艺爱情片,帖子里的内容显得有些长篇大论,元恩悦大概浏览了一下,看样子就是小情侣谈恋爱,蛮轻松的,不用费脑。 下意识往下翻了翻评论,第二条评论是: 【超适合暧昧期的男女朋友哦,本人目前已脱单(狗头)。】 这条评论下方被折叠的回复有好几百条,都是网友们的吃瓜回复,元恩悦将将瞅了一下,明亮的眼眸微微地眯起,灵机一动。 那不就很适合邓文俊和何璐吗? “可以啊挺好的,就这部吧。”毫不犹豫地从屏幕中抬头,看了看刚从卫生间回来的两个人,“怎么样?这部文艺片。” 成阳景看了眼,漫不经心地应了声,“那走吧,电影大概多久?” 想到自己刚看的帖子,元恩悦脱口而出,扬着头十分肯定道:“127分钟。” “这么精确啊,记忆力不错嘛。”成阳景挑了挑眉,调侃道。 “那当然了。”元恩悦撇嘴,歪了歪头。 心想:我可是刚刚才看的电影时长呢。 行走在热闹的商场中,紧随着也要前往楼上的其他行人,几人说笑间到了嘉禾电影院。 由着成阳景和邓文俊前去买票,元恩悦和何璐蹦跳着去了卫生间。 何璐站定在镜子前,用粉饼耐心地补着妆,随口问道:“你真的ok啊?” “什么?”元恩悦翻看手机的动作一顿。 “就这个电影啊,你不是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吗?”她看了元恩悦一眼,补了句:“文艺爱情片。” 元恩悦之前在宿舍讲过自己最不爱看的就是文艺爱情片,她觉得那种有些无聊或者平淡。 生活里已经有那么多的烦心事了,难道看电影不可以看一些惊险刺激的科幻题材吗? 对于未知的可能,人类还在探索中,刨除现有的一切,科幻电影里更多的是对人性的探讨和未来的想象,正是这些想象使得人类有着强烈的求知欲,从而推动了科学与技术的发展。 她认为很有意思。 轻轻眨了下眼睛,元恩悦语气轻飘飘的,“你不是喜欢吗?我这可是为了你和邓文俊啊。” 在无人注意的角度,何璐的耳后渐渐爬起几丝绯红色彩,她压下心中小鹿,镇定自若道:“看这个电影管用吗?能加深感情?可是电影院都不让说话的呀。” 元恩悦也不知道这个问题要如何回答,毕竟她只谈过一场恋爱,还是那种连一场电影都没一起看过的恋爱。 她思索几秒,回道:“可以啊,你想啊,等电影院里面的灯一黑下来,整个环境就非常幽暗,你俩可以说悄悄话。而且这个时候,人的胆子也会比较大,会做一些平时不敢做的事情。” “咱就假如是最不好的情况,那也是缓解一下最近的学习压力什么的,总之看电影除了花钱没啥不好。” 除了选到制作差劲的电影之外。 “是的,你说得对。”何璐沉默了几秒,眼里带着些狡黠,“那,口红咋办啊?” 恩? 正打算重新补个口红的元恩悦偏头看了眼镜子里的何璐,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表情里带着些讨好的意味。 刚刚吃饭的时候两人唇上的口红都已经掉没了,现在的何璐唇色很淡,看起来有些没气色。 何璐早上用的是元恩悦的那支口红,忘了带上自己备用补妆的口红。 就在她以为元恩悦会把手里拿着的那支玫瑰豆沙色口红借给她涂的时候,元恩悦却抽出一只手从包里掏出了何璐早上用的那支。 “你带啦?!”何璐惊喜地看着元恩悦,受宠若惊地接了过去,“你太贴心了吧,好周到啊。” 元恩悦继续涂着口红,挑了挑眉,没有搭腔。 “这要是谁以后娶了你,可就幸福死了吧。” 用手指轻轻擦了擦唇角多出来的一点痕迹,元恩悦缓缓洗着手,“拜托啊,何璐小可爱,我都还没恋爱呢,你都想到我以后结婚了。” “是不是太远了些。” 何璐嘿嘿笑了两下,手里忙活着,“不都一样吗?” 元恩悦都能猜到她脑袋瓜里在想什么,无非就是觉得谁和自己在一起谁就会幸福吧,不过她想得也太简单了,感情都是需要磨合的。 这种类似的话何璐从认识元恩悦一直到现在,已经说了很多次了,元恩悦刚开始还会因为这些“蜜糖”而感到不好意思,现在她已经渐渐对这话免疫了。 就像此刻,她面上十分平静。 看了眼还在补妆的何璐,元恩悦侧着身子,随意地靠在洗手台边上,轻声慢语道:“这玩意儿可不轻啊,我给你装了一路,免得你一会儿还要用,就先放在你那里吧。” 何璐晃了晃手里握住的口红壳子,笑嘻嘻应道:“知道啦,校花姐姐。” 元恩悦:“……” 还叫她校花姐姐,没完没了,不就大了几个月吗?谁喜欢被叫姐姐? 随即却转念一想,乐观地换了个角度。 算啦,好歹有个校花的名头在,总比校花妹妹好听吧,姐姐听起来更有气势哦。 元恩悦的那支贵妇级口红买来的时候是口红和外壳分开包装的,口红的质地顺滑好涂抹,外壳上是满满的白钻,闪闪发光,还自带一个小镜子。 它的优点是好用和漂亮,且外壳可以持续性使用;缺点是重和贵。 所以她一般不会带这么重的口红出门,加上太扎眼了,她还不太习惯。 “好了没,我可不是催你哦,成阳景发消息说买好票了,还有3分钟进场。”元恩悦慢悠悠道。 “好了好了,帮我看下衣服。”何璐傻乎乎地在元恩悦面前转了个圈,引得卫生间内路过的人往这里好奇地瞅了瞅。 元恩悦看似正经地敷衍道:“挺好的,青春洋溢。” 低头看了眼时间,“快走啦,一会儿影院那么多人呢,看着咱进去不尴尬吗?” 元恩悦说完就转身出了卫生间,用手指敲着屏幕。 —马上来!!! —火速赶往!!! 第38章 别怕 何璐和元恩悦一起到检票处的时候,成阳景正凑在邓文俊旁边站得笔直,低头指着他的手机说着什么,她赶忙又跑了几步,“来啦来啦。” 成阳景这才转头看向她,嘴角噙着微笑,“啧,别急,时间刚刚好。跑这么快干什么。” 四人是最后检票的,进去5号厅的时候厅里的灯光已经关了,隐约能在大屏幕的光影下看到满座的观众,人影绰绰。 一下子进入黑暗环境的元恩悦有些不太适应,脚下顿了顿,低头小心翼翼地辨认着。 “我带着你。” 周围隐隐传来的私语声,是电影开场前小情侣的甜言蜜语。 温热的气息突然靠近,细细密密地打在元恩悦的脖子上,她不由得蜷了蜷手指。 成阳景准确地抓住元恩悦的小臂,温柔低声道:“地上有彩灯,看到了吗?” “看到了。”元恩悦跟着他循着地上的彩灯,轻手轻脚地走上座位两侧的楼梯。 这时电影界面忽地变换了黑色场景,本就有些看不真切的地方更黑了,她一时有些不敢下脚。 “别怕。”他说。 像是一块石头掉在平静的湖面上,激荡起点点波纹,元恩悦猝不及防地有些耳鸣。 坐在位置上愣了半刻,她还没有缓过劲,只是觉得周围很安静,仿若空无一人。 茫然的眼睛明明是在看前面已经开播的电影,可思绪早就不知道飘去了哪里。 “悦悦。” “悦悦。”好像有人在叫她,衣袖被轻轻拉扯着。 “啊。”元恩悦回神,转向右侧看到何璐正好奇地望着她。 “你想什么呢,都叫你好几声了。” 元恩悦张了张嘴,余光瞟了下左手边的成阳景,他好像也在看她。 “奥,看入神了。”她搪塞道:“怎么了?” 何璐疑惑地看了眼前面正在打仗的电影情节,似乎是不太明白元恩悦连这血腥的画面都能看得入迷。 她用手指了指元恩悦和成阳景座位中间的扶手处,又凑近了些,“我想尝尝你俩的那个爆米花。” 邓文俊和成阳景提前问了她俩的口味才各自买了一大桶爆米花,成阳景买的是巧克力味,而邓文俊的是香草味。 “等一下啊。”元恩悦迷迷糊糊地想捧一把到手上,却发现一个人不太方便拿取,于是呆呆地顿住。 旁边成阳景看了一眼她捧成形的手,手疾眼快地把爆米花拿起来,递给她,“可以直接拿过去倒啊。” “哦好。”元恩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尴尬得脚趾抓地。 她竟然想用手抓过去?直接拿过去不是更方便,她在想什么啊? 元恩悦对着何璐扬了扬下巴,让她把她那边的爆米花拿过来,稳稳地倒了些进去,刚好满到杯口。 “谢谢!” “嘘。”元恩悦在唇上比了一个食指,示意何璐保持安静。 她悄悄抬头看了眼周围的人,好在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这里,她这才抱着爆米花专心地看起电影。 将玉米、糖和巧克力放入机器内加工制作而成的巧克力味道的爆米花,入口甜腻,焦香酥脆。 元恩悦一边看着电影,一边吃着爆米花,好不自在。 正和厅里的观众一同笑着,包里的手机却震动了几下。 她把吃了小半桶的爆米花随手放在一旁的格子里,找到手机打开一看,发现是罗佳宜给她发的消息,当即匪夷所思地挑起眉头。 -大学生活咋样啊,是不是多姿多彩? -最近忙不忙? -(狗头表情) 元恩悦咧了咧嘴,暗想:这人终于知道想她了,这么久也不联系她一下。 -乐得很呐 您老呢 终于闲啦? 罗佳宜回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的呢~ -(猥琐表情) 元恩悦好笑,抬眼看了看前面的电影,正好演到男女主角再次相遇的场景,是关键剧情。 她手下急忙回复道: -正看电影呢啊 晚点和你细说啊 -(猫咪比心) 接着便放下了手机,发觉手里好像少了个什么东西,一眼便瞥到刚放在左边扶手格子里的爆米花。 她眯了眯眼,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好像一直抱着爆米花。 转头看了眼成阳景,他正盯着屏幕看得入神,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窥探,微微偏头看向她。 元恩悦来不及反应,两人目光猛然相接。 被抓包了。 她心下一跳,厅里太黑,并不能看清成阳景眼中的神色,稳了稳心神,微微一笑,若无其事地转回了自己的头。 电影里的两个人正在吵架,女主角甚至夸张地砸了屋里的花瓶,质问着男主角,为什么总是阻拦她做自己喜欢的事。 元恩悦嫌弃地看着大屏幕。 真是白瞎了这么一张绝色容颜,这女的居然看不出来男主角是为了保护她? 紧接着她转念一想。 不过这男的也真是的,喜欢她就直接告诉她啊,犹犹豫豫的,能不能像个男人一样勇敢些? 太磨叽了! “喝水吗?”成阳景问她。 元恩悦顿了顿,想到他的水杯,“你的杯子……” 话没说完就又停住,想了想,还是决定方便的时候再问他,先看电影吧。 “不喝了,我还不渴。”她轻声提醒:“爆米花你记得吃啊。” 成阳景又靠近她的耳朵几分,温声道:“我不喜欢吃,你吃吧,本来就是给你买的。” 脸上有些发热,她匆匆点了几下头,顺着座椅向后靠了靠,不自在地揉了揉耳朵。 什么叫本来就是给她买的?总觉得这话不太对劲,可又很正常。 没等元恩悦想出个所以然,她的注意力又被电影带走了。 在连着三次看到她对爆米花侧目后,成阳景无奈地舔了舔嘴角,将肩膀靠过来,“想吃就吃,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元恩悦整个人一僵。 成阳景明明一直看着前面,怎么这样都能被他看到…… 她是挺想吃的,可这是两个人一起的,她前面都沉浸式地抱着吃了好久了,有些不太好意思。 察觉到元恩悦往他这里偏了下,成阳景配合地向右边弯下脑袋。 元恩悦不客气地哼了声,将双唇逐渐靠近他的耳边,她眼睛看着别处,压低的声音娇软甜腻,语气又带着一丝傲娇,煞有其事地解释道:“我是觉得不能一直盯着大屏幕,对眼睛不好,我才四处看看的。” 突如其来的温热气息洒在成阳景的耳侧,他忍不住看向元恩悦。 她的眼睫毛长而卷翘,灵动的眼眸光华流转,精致的鼻子下方是她微微嘟起的嘴唇,耳侧有几许凌乱的黑发,在光影的照射下好似散出点点星光。 像一只小野猫,时而柔弱,时而又带着攻击性,让人欲罢不能。 宛若在淡水中相互吸引靠近的气泡,却于咸水中开始排斥、分离,听说暗恋的人像海,海面上的波涛浪花皆来源于海洋深处看不见的气泡翻涌。 离得如此近,成阳景可以清晰地闻到元恩悦身上甜甜的香气,他的耳尖不知何时早已发红,性感的喉结难以抑制地上下动了动,眼眸里是难掩的眷恋和温柔。 可惜元恩悦说完就坐正了身子,没再看他。 成阳景目光凝在她的面上,眸中情绪翻涌,却终是低头闭了闭眼,似乎是缓了一下,几秒后睁开的眼睛再也不见方才的一丝情绪。 第39章 现实主义有独特的魅力 电影看到后半场,男女主角之间的误会渐渐解开,甜甜的热恋在大家的期待下终于缓缓拉开帷幕。 “罗拉,这是真的吗?此刻你就在我的怀里,我们紧紧拥抱,我恨不得让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 罗拉看着满目深情的维森特,温柔地说道:“是的维森特,这是真的,我感谢老天让我遇到你,即使我们经历了那么多苦难,现在还是走在了一起,我真高兴!” 男女主角相视一笑,两人的唇徐徐靠近,接着便毫不犹豫地吻在了一起,这个吻看起来热烈缠绵,永不停歇,充斥着两人满满的爱意。 整个大厅里鸦雀无声,早在电影里的两人逐渐靠近时,元恩悦白皙的脸蛋上就浮现出两团不正常的红晕。 天哪天哪,不愧是西方文化,这么open的吗? 眼前情深意浓的场景似乎还有更加深入的趋势,想到自己旁边还坐着成阳景,元恩悦恨不得找个地洞先躲躲,等这段过去了再爬出来。 她抿着嘴,身子一动不动,一双大眼睛丝毫不敢往左边瞟,只觉得尤其尴尬。 右手被人死死握住,元恩悦沉默地看向那双颤抖的手。 视线跳到对方的脸上,好像有人比自己更不好意思呢,她突然觉得也没有那么尴尬了。 从元恩悦的方向可以看到何璐略显紧张的姿态。 平时很放得开的何璐此刻格外的小女生,只见她嘴角上扬绷起一个很小的弧度,整个人像是被人使用了定身术一般纹丝不动,只有不停颤动的睫毛彰显出此刻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试想和心动的人一起看“色眯眯”的电影,她心里该是怎样的慌张和害羞呢? 元恩悦偷偷笑了笑,可惜隔了一个何璐在中间,不然她还想看看那位的反应。 看别人害羞和尴尬,可比自己尴尬有意思多了。 好景不长,罗拉和维森特迎来了最大的感情挑战。 电影下一幕是女主因为家族的原因,结识了一个高富帅,她带着使命想要和对方达成一笔买卖。 男主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甚至还答应了已经拒绝过好几次的姑娘的约会,说是一起去骑马。 马场的风光很好,宽阔秀美,驱散了维森特心中的苦闷。 整个事件中最戏剧化的事情是,维森特和那位姑娘碰上了罗拉和那位高富帅,四人在马场两两相对而立。 …… 天呐,修罗场啊,精彩了。 刹那间电影厅里的观众哄堂大笑,好些人都忍不住和周围人低声说起了话。 元恩悦嘴角的笑意都快咧到耳朵边了,她习惯性地想和何璐搭话,转头却看到何璐正和右侧的邓文俊悄声说着什么,只好识趣地放弃了这个想法。 转而看向一旁眼里余留愉悦的成阳景,低声道:“这维森特也真是的,居然答应别的姑娘的邀约,疯了不成。” 成阳景挑挑眉,轻声询问:“那你说,这局怎么破?” 原以为成阳景会说是罗拉先和高富帅接触的,没承想他竟然问她了一个问题。 元恩悦思索了两秒,脱口而出:“她俩应该会吵一架吧。” “这不就行了。” “恩?” “吵架会加深感情。” 元恩悦难以置信地竖起眉毛,惊讶道:“怎么可能?分明会伤感情!” 哎,成阳景懂不懂爱情啊。 他耐心地在她耳边解释道:“看起来是这样。但这个事情的本质并不在表象,他们之间有矛盾,迟早要爆发。” 总有人说,电影是对现实世界的映射。 和电视剧不同,它的时长有限,讲故事的方式必然也不同,成阳景又和她说了几句,让她带着问题继续看下去。 他的意思是,导演加快了矛盾的爆发吗? 元恩悦将头转回到电影界面上,聚精会神地盯着前方,很有一番平日里在教室听课的架势,显得尤为认真。 怕是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她对于成阳景的建议竟然重视到这种程度——不再把电影当成一个娱乐内容,而是专心地研究起来。 年级第一的话还是有可信度的。虽然不对盘,但是学到的东西归自己呀,元恩悦觉得没什么可耻的。 果然和她预料的一样,两人马场“眉目传情”,回去后又大吵一架。 不过…… 谁能告诉她,怎么吵着吵着罗拉和维森特就吵到床上去了? 元恩悦懵逼,现场的氛围渐渐有些诡异,她严肃着脸强装镇定,把眼睛下意识瞅向别处。 紧接着又尴尬的汗颜。 她们四人的位置处在第四排,前面触目可见的都是一些小情侣,好些人都已经旁若无人地热吻了起来。 救救我啊,救救我。 网友也没说这尺度这么大呀。 偏偏罗拉和维森特还一边肌肤相亲,一边诉说着对对方的想念,也向对方解释了一些前面电影里没有显示出来的内容。 看来这一趴不会轻易地过去。 元恩悦麻木地垂下眼睑,不再看荧幕上的中文译词,而是用耳朵听着英文台词。 就当是练个四级听力吧,她想。 喘息声尤其夸张,听到不懂的台词,元恩悦还必须瞅上一眼。 她这是何必呢,何璐和邓文俊看不就行了,她和成阳景看干嘛? 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地看向成阳景的方向。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唯有一双眼睛懒懒地垂下,看不清眸中神色。 还挺平静这人,比她强。 下一秒,就看到成阳景慢吞吞地掏出手机,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来回滑动,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在打发时间。 元恩悦:“……” 好吧,当她没说,还以为这人比自己要镇定些呢。 第40章 他甘之如饴 终于是走到了最后,罗拉和维森特顺利步入婚姻的殿堂,皆大欢喜。 电影谢幕的那一刻,元恩悦舒缓地呼出一口气。 怪她见识浅薄,这电影的确挺好看的,将自己全身心投入电影中,又带着自己的思考从中得到想要的答案,体味电影中罗拉和维森特在爱情中的酸甜苦辣,从而得到心情的解放和平静。 现实主义有自己独特的魅力,元恩悦茅塞顿开。 “你怎么知道维森特是故意去的马场?”元恩悦好奇地看向成阳景。 “你是不是觉得马场那里单纯只是导演设计的剧情?”他问道。 成阳景前面让她带着问题看电影,还给她说了自己的猜测——维森特是故意答应的马场之约,其实是为了和罗拉见一面。 他早就知道罗拉会在那里,像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爱人的方式,这就是维森特心甘情愿放弃商业大佬的上流聚会之行而选择去马场的原因。 随行之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维森特到底是为了什么。 “……”元恩悦眨眨眼,“对,我刚刚就是这么想的。” 成阳景盯着她,认真地说道:“以维森特的人物性格,遇到那种情况他根本不可能给罗拉讲。” “罗拉平时太忙了,她们两家又离得不近,那个时代里并没有像电话一样便利的联络工具,见不上面更别说能找到合适的时机诉说心里的思念。” “那这么看,我觉得维森特还有点可惜呢。”元恩悦点点头,“他为了罗拉可是放弃一个那么重要的机会。” 她指的是电影里和马场之行在同一个时间却在相反两个方向的商业聚会,那场聚会里有当时很受欢迎的商业人士,维森特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并且付出了很多心血,希望借此步入上流社会。 若是去了这场聚会便会错过和此次罗拉见面的机会。 可临了他果断地选择了去马场见罗拉,甚至在电影结束时女主角罗拉都不知道这个事情。 此时5号厅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方才谢幕时,元恩悦四人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坐在位置上,打算等人群都出去了她们再走。 不想耽搁下一场进场看电影的人,元恩悦慢慢站起身来,又对成阳景说道:“其实也不用那么着急啊,维森特可以先去参加那场聚会,后面再找罗拉谈谈。” 她们是情侣,又不是错过马场的约会就代表此生不复相见了。 元恩悦跟着成阳景向外面走去,思绪一动,突然想起身后还有两人,这才转头叫道:“走吧,咱们出去啦!” 何璐和邓文俊也在说着话,听到声音后缓缓站起身紧跟着出了电影院5号厅。 “我想去买奶茶诶,你们喝不喝呀?”何璐兴奋地指着电影售票厅远在娃娃机旁边的奶茶店,“那有个奶茶店。” “我和你一起去。”邓文俊应道。 元恩悦有些犹豫:“外面也有诶,要在这里买吗?” 买奶茶的话去三楼更好,那里种类多一些,这里的话只有一家卖奶茶的,也不知道是哪家。 刚吃完早饭的时候,她从三楼上原打算买杯奶茶喝的,但考虑到她的胃大概率是无法再承受,只能放下这个心愿。 何璐说她和邓文俊先去看看,没有的话再说,二人便开心地往那里去了。 “或许他自己并不觉得可惜。”成阳景冷不丁地来了句。 元恩悦一下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此时临近正午,周围的人来来往往,嘉禾电影院顶部的灯光也明晃晃亮着,犹如打光板一样照在人的身上,元恩悦仰头看向成阳景。 “维森特有自己的骄傲,他也许说不出那些话。可他更不想放弃自己心爱的人。”成阳景迟疑了几秒,低头看向她,“与其说他是为了罗拉放弃一个重要的机会,倒不如说他是为了自己。” 为了自己? “因为他甘之如饴。” 元恩悦猛地愣在原地,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止,她的眼神有些茫然,成阳景正以一种她从未看到过的眼神锁住她,深邃又坚定,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突如其来的一声“咔嚓”声打断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诶,拍到好照片了!”那人惊呼。 元恩悦没搞清楚状况,转头看向拿着摄像机的男人。 四十多岁的样子,黑色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身上穿的是褐色风衣,一副老学究的打扮,与满是年轻人的电影院格格不入。 她的大脑像是老化的缝纫机一般,转得艰难和缓慢。 愣了几秒终是反应过来,“您是?” “在下是个摄影师,没什么名气,就是拍了个不错的照片。”摄影师举了举手中的机器,“你们想看看吗?” 元恩悦有点好奇,可看着对方眼里的兴味,她撇了撇嘴。 不经别人同意就拍了照片,还好意思问他们想不想看? 看着对方向自己走来,她没有动,一旁的成阳景却立刻站在她面前,挡住对方落在元恩悦身上的视线,对那人说道:“您这是拍了我们的照片是吗?” 那位自诩摄影师的男人眯了眯眼,微仰头看了眼成阳景,不悦地蹙起眉,“你看,我这是要和人家小姑娘讲话,你插话算怎么回事?” “您就说您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成阳景语气有些强硬,透着些不满。 “哎哟,我也没个什么意思,你看得这么紧啦?” 成阳景毫不客气地回了个“对”,就没再讲话,瞪着眼前这看起来不安好心的男人,气氛一时间有些剑拔弩张。 忽然感觉自己的衣角被拉了一下,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元恩悦。 她面带尴尬,缓和气氛似的软软说道:“有话好好说。” 第41章 郎有情妾无意 摄影师趁着成阳景这恍神的功夫一下子跳到元恩悦的面前,把元恩悦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您,您有什么事?想要说什么?” “我这个人吧,就喜欢长得好看的人,这不,我拍了你俩的照片啊小姑娘,可好看了,你要不要买?” 元恩悦:“……” 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这人大概是以为他俩是情侣吧,拍了情侣照片刚好小女生都会很喜欢,顺势做一笔划算的买卖。 只可惜,他误会了。 看了眼一旁略带防备的成阳景,元恩悦叹了口气。 也不能说是成阳景反应过度,只是面前这人看着十分不着调,虽然说不上猥琐,也确实不像是个正经人。 还没等她拒绝,又见那位摄影师继续说道:“你买了不亏的,我这个啊,平时人家想要我都不给的,买了不亏的。我还有一个想法啦,我可是花了天大的功夫,这个可以参” “奥不用了!”元恩悦放大了声音,礼貌地伸手拒绝,“不用了谢谢您,麻烦您帮我们把照片删掉吧,我们不是情侣,不需要这张照片。” 对面那人一下愣住,张了张嘴,像是思索着什么,手和眼神来回摇摆在二人身上。 不等这举止言行皆奇奇怪怪的人再说什么,元恩悦立刻拉着成阳景的手臂,将他飞快地拽走了。 “哎呀,怎么啦,我能吃了你们呀,别跑呀!”男人向前追了几步后有些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 “不是情侣呀,哎呀。”他面上有些纠结,望着两人跑走的方向,当即摇了摇头,嘴里小声嘟囔道:“可惜了,郎有情,妾无意啊。” 带着成阳景跑到电影院门口的活动招牌旁,元恩悦才停住脚步,抬头就看到成阳景满脸的笑意。 “笑什么啊,那人看着像个坏人一样的,还是别和他多说什么了。”她把手松开,随意地向他解释道。 方才那人分明就是打着拍照的名头在那里坑蒙拐骗,她可不想和那种人多费口舌。 元恩悦从小皮包里翻出手机,纤细白皙的指尖轻轻敲打在手机屏幕上,“我先给她们发个消息奥,告诉她们咱在门口等着呢。” 成阳景颀长健壮的身形挺立在元恩悦身侧,眼里还是和刚刚一样的笑意,克制地深呼一口气,愉悦的声音传出:“好。” —我们在外面等你俩哦 —刚碰到一个穿风衣的人 很奇怪 好像是骗子 你俩记得躲着些 —二维码在邓文俊那里也有 记得用一下 元恩悦和何璐一起去上厕所的时候,就把打折的二维码发给他们了。 说来有些玄学,那二维码给她们都打了半价。 吃饭的时候其他桌子都是自己去取餐食,只有他们是服务员给端上来的,这还是出了鸭血粉丝店后何璐给她讲的,元恩悦也很惊奇,不过也有可能是他们刚好碰到了这种情况。 “妈呀,你说的那个人我看到了诶!”何璐从里面冲向她,激动地说:“看起来真的挺奇怪的,他就站在那里一直望来望去,就像是在找什么人下手一样!” “对吧,我也觉得,他说自己是个摄影师,拍了我和成阳景的照片说要卖给我呢。”元恩悦匪夷所思,好笑道:“以为拿个摄像机就是摄影师了,回头我也买一个。” “哈哈哈哈,好搞笑啊这人。” “拍了我俩的照片,我都没说他侵犯我肖像权呢。”元恩悦笑了笑,不经意间瞟到邓文俊提在手中的奶茶,“怎么买这么多呀,喝得完吗?” 邓文俊腼腆地掂了掂手中的四杯奶茶,“托你的福,这四杯奶茶都没付钱。” 恩?元恩悦歪头。 他继续说道:“我们过去看到这家店,何璐说好喝,就把四个人的一起都买了。” “把二维码亮上去,直接给免单了。我猜你爸爸这同事或许还是个大老板。” 元恩悦一头雾水,有些莫名其妙,“没有吧,我其实也不太清楚。也可能是他老同学什么的,不在一个城市。” 成阳景低着头入神看着元恩悦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好像把杯子落在里面了,我去拿一下。”他突然对着另外三人说道。 随后就跑了进去,只留给几人一个奔跑的背影。 元恩悦接过何璐递给她的抹茶奶绿,一个吸管猛地扎了进去,开心地边喝边等。 感觉过了十分钟左右,成阳景还没出来,她正打算进去找一下,刚跨出一步就见他走了出来。 “干嘛去了,杯子呢?” “放包里了,久等了,走吧。” 几人向左侧走去,避开一群从对面而来穿汉服的小姐姐们,元恩悦眼里闪过惊艳,“这汉服还挺好看啊,对吧。” 漂亮的对襟襦裙,窈窕飘逸的身姿,加上女孩们面上的银装朱唇,显得尤其的优雅和淑女。 何璐搂着她的胳膊,喝了口奶茶,“你喜欢汉服吗?我有好多,回头借你穿穿。” “你有好多?我怎么没有见过?” “我没有拿来宿舍啦,在家呢。”何璐顿了顿,略带得意地笑道:“我以前也是玩这个的,玩了大概五年吧,也不是那种天天玩哦,就是混那个圈子,有一堆的汉服好朋友。” 元恩悦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语调中带着好奇,“感觉开学两个多月也没听你提过一星半点呀,现在是不玩了吗?” “也不是啦,算是在玩。”何璐不好意思地咧嘴笑开,“我高中成绩不好,高二期末成绩是有史以来最低的一次,然后我妈就给我全都没收了。” “那时候可难过了,也不是玩汉服才导致成绩差的,可我妈就觉得我是那些汉服给拖累的,到现在都没有还给我。” 元恩悦揶揄地看着她,低头闷声笑了笑,“那你还说给我借来穿穿呢。” “哎呀,你学习好嘛!你要是感兴趣,我回头给我妈一讲,她肯定愿意拿出来。”何璐感叹道:“她简直了,就喜欢我和你们这种学习巨好的人玩在一起。” 元恩悦哭笑不得,笑意盈盈地看了她一眼,转而喝了一大口奶茶。 何璐这话说得就像是元恩悦有多厉害似的,可是不管怎么说,两人都考进了御川大学,目前是在一个水平上进行专业学习,倒也不用妄自菲薄。 难道何璐是因为不够自信才总是说要抱她的大腿吗? 第42章 赶着去投胎啊 清了清嗓子,元恩悦温和地劝道:“我觉得吧,咱俩都在一个学校里了,你不要妄自菲薄呀,出了学校,我们都是御川的学生,以后的发展都不会差到哪里去。” 更何况何璐有自己的魅力在,只是大家更容易看到别人身上的闪光点而忽略自己的。 看了看手里已经快要见底的奶茶,何璐叹息一声,眼里是少有的忧愁,“恩……怎么说呢,我和你情况不太一样,或许以后你就知道了,我现在都担心自己的期末成绩呢。” “那你平时就多下点功夫。”元恩悦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下,打趣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那就从早起开始吧,我以后每天都叫你怎么样?” 果然下一秒便见何璐露出一个惊恐的表情,慌张地摇了摇头,“不不不,谢谢你,算啦算啦,臣妾做不到啊——” “哈哈哈哈哈。”元恩悦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说笑打闹间,四人已到达鹏海蹦床公园,门口售票处人满为患,还站着两个工作人员。 好似其中一个是负责介绍项目的,另一个是负责给顾客登记扫码的,他们此时各自正和进去的顾客嘴里交谈着什么。 元恩悦让其他三人在另一边等着她,随后就一个人排进队伍里,提前打开相册里的二维码留在手机后台,翻看起了微x消息。 李温柔在群里问大家今天有什么安排,有没有出去玩。 李忆兰回复了一条:璐璐和悦悦出去玩啦,我在宿舍待着呢。 -哇 她们去哪里玩了呀 我在家呢 -不知道诶 等回头她们玩完回来再讲吧 -好的呀(可爱笑表情) 元恩悦面色平淡地从手机里抬起头,往四周看了看。 大概是周六日的缘故,商场里十分热闹,门外来来往往都是人。 而鹏海蹦床乐园这边排队的人甚至是比嘉禾电影院里的人只多不少,其中年轻人居多,另外还有一些大人是带着小孩来玩的,元恩悦站在原地都能听到里面的欢闹声。 前面还有几个人,她将视线重新转回到手机屏幕上,罗佳宜给她回了个“好”。 -我今天刚好在外面玩呢 晚上回去给你打个电话说吧 -现在在蹦床公园门口排队呢 如她预料中的一样,罗佳宜没有立刻回复她的消息。 罗佳宜是元恩悦的表姐、发小兼闺蜜,也是公认的大美女,是那种外表看起来有些严肃和冷漠的女神。 她平日里常摆着个冷脸,看起来不太好接触的样子。 可私底下却是一个逗比沙雕的性格,笑点低到令元恩悦有时候都很无话可说的程度。 罗佳宜是比元恩悦高一届那届的年级第一,她只比元恩悦大1岁半。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高二之前都在一个学校上学,因而感情尤为深厚。 如果说元恩悦对自己的高要求有一部分是被动地来源于罗媛,那么还有一部分必然是主动地受到罗佳宜的影响。 与其说罗佳宜是她的表姐,倒不如说她更像是元恩悦的榜样和朋友。 平日里她俩都不是爱闲聊的人,现在也各自有自己的生活,只偶尔想起来会分享一下彼此这段时间的状态和事情。 元恩悦也早已经习惯罗佳宜这来无影去无踪的风格了。 已经飘远的思绪渐渐被拉拢回来,此时队伍恰好排到她这里。 “这个码是我们四个人的。” 工作人员站在她的面前,用手上的机器熟练地扫了一下,紧接着皱起眉头,“没有啊,扫不出来,你这二维码对吗?” “……对的。”元恩悦肯定道。 “等一下啊,我再扫一下。” 再次将手机屏幕举起对着扫码机器,脑中划过什么,她解释道:“我们这个是一个带着打折券的二维码,我家里人给的,应该是个内部券,能扫出来么?” “啊?”工作人员疑惑地挠了挠脸,像是有些尴尬,歉疚的声音传出:“不好意思啊,我刚到这里工作,业务还不太熟悉,能麻烦您在旁边稍微等一下吗?” 忽略心中的烦躁,她礼貌性地点点头,“好吧。” 元恩悦心里有些郁闷,刚排在队伍里的时候她其实有注意到后面的人催促的声音,有不少人冲她喊了好几句“能不能快点”这样的话。 她也想快啊,不过一两分钟还能快到哪里去? 都急着赶去投胎啊,真觉得慢为什么她们不早点来,还排在她后面。 催来催去的,烦死了。 正冷着脸盯着手机发呆,成阳景三人从一旁过来,凑在她跟前,何璐好奇道:“怎么了,不能进吗?” 元恩悦回神,语气平淡:“等等吧,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怎么了,脸垮成这样?”成阳景好笑地看她一眼,语气有些无奈。 无精打采地瞥他一眼,她烦躁地叹口气:“你最好别惹我哦,我现在心情可不太好。” 何璐和邓文俊两人相视一眼,都知趣地没有问话。 成阳景挑挑眉,仿佛是看不得元恩悦这样不开心的表情,他调侃道:“喂,脾气这么大呀?连话都不让说了。” 元恩悦本来心情就有些压抑,听到这话忍不住握了握拳,转过身背对着成阳景,没搭腔。 看到她这副模样,成阳景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双手插兜,目光直直地看着沉默不语的元恩悦,有些探究的意味。 工作人员打了电话后没两分钟就来了一个穿西装的人,看到那两人朝她这里看了一眼,元恩悦立刻迎了上去,站回到队伍里,“你好,我们这个票刚刚扫不出来。” “奥,不好意思啊,你再给我出示一下你的二维码吧。” 她再次把那张二维码露了出来,转过手掌将屏幕对着他们。 后面有些带着孩子的大人不满地冲这里喊道:“哎这怎么插队呢?” “就是呀,别插队!老板是不是以权谋私呀。” “现在的年轻人喽真没有素质……” “略略略,年轻人没有素质对不对妈妈。” “对呀,你可不要和人家学,穿得光鲜亮丽的,内里都坏透了!” 第43章 嘴下留情 方才排到元恩悦后面的一些人早就已经进去了,此时队伍里的人都是从再后面往前排的,并不知道元恩悦是正常排队后意外在一旁等着的。 听着后面大人带着小孩一起喊她没素质之类的话,元恩悦咬紧牙关,清冷如月的眼眸中闪烁着冰冷的色泽,脸色有些难看,刚被压下去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五分钟前就排过队了!眼睛瞎了吗?”她阴沉着脸冲后面那些人吼道。 搞不清楚状况就开始攻击别人,一个个还自以为是地进行批判,话越说越难听。 什么毛病? 元恩悦本不想和那些人计较,也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毕竟身正不怕影子斜。 然而这些人好像觉得别人好欺负似的,以为你不说话就是心虚,反而变本加厉,竟然还摆起老人家的谱了,张口闭口年轻人。 年轻人怎么了?年轻人可比不得你们老眼昏花!一群神经病,还在那里误导小孩,只看表面不看本质。 元恩悦喊完就转回身,冷着脸毫不客气地问前面两人:“好了吗?” “好了好了,抱歉啊。”那人的手有些颤抖。 “那就在门口多放几个人,就这么两个人周六日忙得过来吗?” 元恩悦怎么能不明白这个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问题的根源就出现在蹦床乐园门口的迎宾机制,真难想象这么大个地方里面有那么多人,可外面有些混乱的出口处居然就放了两个工作人员,也不怕突发什么事件,来不及应对。 没顾上再听对方说什么,元恩悦已经被后面成阳景低沉严厉的声音吸引走了注意力。 方才何璐几人看着这场景一时也有些被惊吓住,成阳景一双黑眸注视着元恩悦,紧接着皱起眉头望了一眼她身后还在骂骂咧咧的队伍。 锐利的眼眸逐渐沉郁下来,他走近那里,高大宽阔的身姿站定在元恩悦身后,正脸对着那些人。 “各位误会了,我们刚刚就排过队了,因为工作人员不熟悉业务的原因导致我们的二维码出现问题,所以让我们走出队伍在那边等着。” 他嘴角瞬间露出一丝讽刺的笑容,语气有些凶狠:“各位嘴下留情,千万记得搞清楚事情真相,不要恶意攻击别人,免得教坏小孩啊。” “你说是不是小朋友?” 成阳景眸色犀利,声音是元恩悦从来没有听过的凌厉和冰冷,他低头对着刚刚喊叫声最大的小男孩露出一个看不清含义的微笑。 那小男孩吓得转身就藏在他妈妈的身后,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可怜兮兮地观察着。 成阳景这席话刚一说完,周围的空气就像凝结了一般,众人面上的表情都有些不大好看。 就像是把饭给人喂在了嘴里,真相和道理都已经告诉他们了,若还是纠缠不放,也只能说是她们太过愚蠢。 “对呀对呀,大家别着急,我们已经好了,正准备进去呢——”何璐打圆场道。 邓文俊冲那些人礼貌地点头,“别激动啊都冷静些,排队不过几分钟的事情,不用那么大火气。” 对众人此刻的反应并不感兴趣,背对着成阳景的元恩悦正低头沉默着,她面色有些复杂,心里仿佛被流动的血液禁锢住,却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感觉。 “走吧。” 元恩悦回眸,成阳景正歪着头,目光紧紧锁住她,她看到了他眼眸中没有一丝笑意的自己和类似担忧一样的情绪。 怔了一怔,随即抬脚向前方走去。 仿佛身后有只猛虎漫步紧跟,她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也不管其他人是否跟在后面,直到手腕上传来温热宽大的肌肤相触感,懒洋洋的声音传进她的耳中:“走那么快干什么?逃命啊?” “你才逃命呢。”元恩悦迅速回击,不满地撅起嘴,眼中终是有了些灵动的光点,像是枯竭的土地重新得到了溪流的浇灌,她重回往日明媚的容色。 低头看了眼对方还抓着自己的动作,元恩悦不自在地想要收回手,嘟囔道:“还不松开,别拽我。” 话音刚落,何璐和邓文俊便跟了上来。 “哇,好热闹啊,悦悦。”何璐进入馆内一眼就将整个大环境收入眼中,兴高采烈地跳了几下,用手指向远处,“你看到了没?那个蹦床。” 成阳景不知何时已经放开了她的手,将空间留给姐妹二人,自然地转头看向远处,随意往一旁走了几步。 听到何璐的话,元恩悦下意识往鹏海蹦床乐园馆内看去。 馆内设施齐全,她大致观察了一下,有失重空间、千层落、滑梯和旱雪跳台,还有专业的蹦床区、网红粘粘墙、碰撞球等很多种有趣的项目。 这些内容在入馆时工作人员发给她们的项目宣传册上也有。 小心翼翼地瞄着元恩悦的脸色,似乎是看到她嘴角轻微扯起,何璐缓缓舒了一口气。 看起来已经不生气了,消气还蛮快的。 这是元恩悦此行的主要目的地,她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随手翻开项目宣传册,她唇角微扬,浅浅一笑,纤细的手指停在其中一个项目上,询问她们:“这个滑梯看起来还不错诶。你们看了吗?有想玩的项目吗?” 成阳景修长的身形漫不经心地靠在一旁的柱子上,双臂相交抱在胸前,向着滑梯所在的位置遥遥望去,低头轻笑了声,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口中却淡淡道:“那我也去滑梯那里吧,看起来还不错,应该,很有趣。” “可以一起先过去,怎么样璐璐?”邓文俊冲着何璐笑道。 “可以呀!达成共识——”何璐一把拽过愣神的元恩悦,直接向那边冲去。 脚下是从四周的蹦床区绕过去的自在步伐,脸上是来回打量着何璐和邓文俊的精明神色,元恩悦眼里逐渐带上吃瓜的笑意。 磕到了,我磕到了,邓文俊都叫上璐璐了?! 这一趟真没白来~ 四人从滑梯一侧爬至滑梯最上方,刚凑近在跟前,何璐就惊恐地盯着下方,嘴巴张大像是可以塞进一个鸡蛋一样,她吞吞吐吐道:“这……这是真的吗?这可比从下面看要恐怖得多啊!” 滑梯刚开始是垂直90度向下滑的,从下方看的确只能看到别人尖叫着滑下来,脸上满是兴奋的表情,可其实这个项目还是有一些刺激的。 元恩悦兴致勃勃地瞅了一眼,收回视线后毫不在意地撇了撇嘴。 也就那样呗,有什么可怕的,别人都能玩,她也能玩。 “天哪,好累啊,这楼梯有点高,我爬得好辛苦呀。”带着撒娇的语气传进四人耳中,她们下意识往一旁看去。 此时那里上来一男一女,男生走在前面一点,牵着后面的小女生,两人看起来尤为亲密,可能是情侣关系。 第44章 可以吗 元恩悦下意识地望向方才说话的短发女生。 那女生将她们四人都打量了一番,在看到一处时目光忽地一亮,紧接着便见她双颊升起两坨绯红。 元恩悦将这些都看在眼里,嘴角牵起一丝戏谑的笑容,微微仰着下巴看向成阳景。 仿佛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成阳景迎上元恩悦的目光,登时愣了一下,轻微挑了挑眉。 一枝红杏出墙来啊~成阳景,本事不小。 也怨不得那短发女生羞红了脸,成阳景的外形确实是在一众男生里尤为突出,谁不喜欢美的事物呢? 但让元恩悦有些意料之外的是,下一刻那位短发女生竟然抬脚径直走向成阳景,她在他面前站定,用娇声娇气的声音说道:“小哥哥,请问你们现在要玩这个滑滑梯吗?” 滑滑梯?还用叠字啊。 成阳景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对。” “恩……可以让我和我朋友先玩吗?”女生睁着雾蒙蒙的大眼睛软软地看着成阳景,带着些撒娇的意味,还故意加重了“朋友”两个字。 元恩悦不禁眯了眯眼睛,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和短发女随行的男生。 这少年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脸上还带着些青涩和懵懂,可以看出来底子还不错,再长几岁会更帅。 两人刚上来的时候,这男生特别细心地照顾女生,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他喜欢短发女。 元恩悦可惜地摇摇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这男生太过单纯,他喜欢的女生正打着问问题的由头勾搭其他男生,他却丝毫不觉。 所以说,这两人若不是情侣关系,那也是处于可以互相牵手的暧昧期吧。 元恩悦正旁若无人地看着这狗血剧情,却见成阳景忽然抬了下眼,眸光精准地落在自己的身上,紧接着便传来清润的声音:“可以吗?” 她猛地顿住,反应了几秒。 成阳景语调上扬,好像是在问她。 “啊。”茫然地眨了眨眼,她缓缓回道:“可以啊,可以让他们先。” 这话一说完,元恩悦才注意到一道来自短发女的不善的目光,她面色平淡地望回去,礼貌地对那人露出一抹慵懒的笑容,竟有些嚣张的意味。 这女生怕是有些毛病,她可什么都没做,无故被人当做敌人。 成阳景也真是,问她干嘛?问邓文俊啊。 “那我们先玩吧,若若。”男孩子柔和的声音流入在场几人的耳中,听起来尤为舒服。 短发女背对着男孩,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又朝成阳景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才转回身去,令人惊奇的是她面上一点也看不出方才的羞意了。 变脸功夫堪称一绝。 元恩悦几人站在一旁看着这对“小情侣”亲密互动,悠闲地等着对方给她们四人打个榜样。 何璐的脸色有些郁闷,她凑近到元恩悦耳边,悄声说道:“这女生看着好难受啊——” “恩?什么意思?” “就是,感觉有点装。”她顿了一下,“你觉得呢?” 元恩悦眼里闪过了然,轻巧地点头,“对呀,不过和咱也没关系。” “你觉不觉得……”何璐为难地皱了下眉头,放慢语气,“她有点像李温柔。” 元恩悦落在地上的散漫目光瞬间收敛,看了眼说这话的何璐,又迅速将视线转到那个女生身上。 短发女生笑得软软弱弱的样子,很符合一般男孩子的审美。 若是没有看到刚刚那一幕,元恩悦大概也能发觉这人和李温柔一样是那种容易让人升起保护欲的女生。 “我没有别的意思啊,只是觉得她俩外形有点像,应该是一个类型的。”何璐补充道。 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却快得让人无法抓住。 元恩悦无奈地耸耸肩,随口道:“看起来像而已,以温柔的性格大概率是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向帅哥示好吧。” 何璐食指挠了挠脸,犹豫地点头,“应该吧,哎。” “你叹什么气啊?” 没等她再听何璐说什么,耳边就传来一声尖叫。 元恩悦反应似的转头看向滑梯那边,然后猛地睁大了眼睛,呆呆地张开嘴。 是短发女的叫声,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的事情,那只不过是她滑下去时的喊叫声而已。 只是离得这样近,情绪是会传染的,尤其是这种听在耳里和看在眼里明显的惊恐意味。 元恩悦不安地皱了皱眉。 有这么恐怖吗?叫成这样。 不管恐不恐怖,她都变得有些犹豫。 果然,这要做什么刺激的事情,就该快点做,不然就会后悔或者害怕。 “悦悦啊,这,这也太吓人了。”何璐结结巴巴,颤抖地握住了她的手。 元恩悦还在愣神,便又听到她故意压低的声音,“不然我们先让成校草下去吧?他看起来胆子大一点。” 瞥了一眼成阳景,元恩悦盯着何璐打趣道:“怎么?舍不得你家邓文俊先上啊?” “哎呀,你知道还问。”何璐撒娇。 好家伙,已经这么直白了吗? 无奈地露出一个笑容,元恩悦再次朝着成阳景的方向望去,他此刻笑得很是开怀,眼里满是愉悦的光芒,大概是被刚才那幕逗笑的。 元恩悦眼中闪过精光,坏笑着凑在何璐耳边,“你好坏哦,不过我喜欢。” 转眼间两个女生就笑作一团。 “喂,成阳景,你先来呗~”她跳到他跟前,仰头对着他甜甜一笑,唇边泛出两个小酒窝,显得狡黠和俏皮,“年级第一给打个头?” 若是有生之年可以看到成阳景吃瘪,她也算是没白活一场。 仿佛没有预料到元恩悦会主动提及年级排名,成阳景忍不住眯了眯眼,目光悠悠然转到滑梯处。 前头那人的鬼叫声可谓是响彻场地,若不是这边满满的喧闹声,其他人肯定也会吓一跳。 “成哥,你给我们打个样,可以吗?”邓文俊接收到何璐的眼神示意,“贴心”地问他。 成阳景面不改色,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邓文俊,“好呀。” “嘶,就是这要怎么做啊?”他毫不设防地向前走了几步,面露疑惑。 看他应了,元恩悦粲然一笑,当即指了指落下去的那人,热情地给他介绍:“就刚刚那对情侣呀,就照她们坐在这里的姿势滑下去就行,应该没什么固定的要求。” 可成阳景还是一副不太明白的样子,一脸愁绪,“那男生怎么做得来着,我刚没注意看。” “你怎么这么磨叽啊。”元恩悦猛地坐在滑梯处,把手交叉放于胸前,义正词严地演示给成阳景,“你看啊,就这样摆好姿势,坐好就——” “啊——” 没等她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力量就将她推了下去,像是落下悬崖般,突然从上面滑下去的元恩悦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当即就十分丢脸地喊了出来。 声音从一开始的惊叫到落在底部的失声。 何璐呆呆地看着前方,久久未合上嘴巴,眼里却带着丝奇怪的笑意。 她完全没料到成阳景会对元恩悦来个突然袭击啊! 不过成校草居然是腹黑型的吗? 我的悦悦啊,我对不起你呀。 心里虽是这样想,可她面上却明显憋着笑意。 第45章 来找你的 成阳景笑得前仰后合,忍不住乐得摇摇头,幽幽长叹了一声,低声道:“平时聪明得不行,今天怎么这么好骗,真是可爱。” 从元恩悦提议来玩这个大滑梯的时候,成阳景就想这么干了,可没等他有什么动作,元恩悦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此刻的元恩悦麻了。 仿佛灵魂出窍一般,她此刻正躺在最下面滑梯处的一堆五彩斑斓的小球里发呆,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究竟哪里出错了呢?这样下来的不该成阳景吗?怎么是她了? 好你个成阳景,居然敢阴我?装的好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元恩悦躺在地上用手掌胡乱地砸了几下,小嘴撅得老高。 又骗我?! 亏她还以为他真的不懂,还傻傻地坐在那里给他演示!!! 没良心呜呜…… 往旁边乖巧地侧了侧身子,元恩悦可怜巴巴地蜷起自己的身体,抱着膝盖默默缓神。 周围有些人正热火朝天地指着上面的滑梯,嘴里谈论着什么,似乎是觉得这个项目有趣,打算也去体验一下。 一双透亮灵活的大眼睛圆溜溜地转了转,里面流光闪闪,非常漂亮。 即使粉嫩白净的脸庞上有些不可忽视的委屈神色,也反倒衬出少女如水般的灵动和惹人怜爱。 元恩悦扑闪着卷而翘的睫毛,缓缓用手支起身子,站起身来,自觉地往一旁走去。 她向着来时的方向一边走一边从包里三两下翻出手机,安静地用纤细柔弱的手指敲打着屏幕。 敲完后又立刻将手机放回包里,寻了个人少的地方乖巧地待着。 她所在的区域刚好是蹦床区,此刻已到正午,好些人并不在这里,或许是去吃饭了。 元恩悦刚刚给何璐发了消息,说自己有些事让她们先玩。 至于何璐有没有给她回消息,元恩悦一点也不感兴趣,她就想找个远离成阳景的地方消化一下情绪。 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情绪有些忽上忽下的,偏偏成阳景还和她在一块儿,本来他就总是惹她生气,现在好了,直接给她从上面推下来了,她能不气愤吗? 虽然不疼,也没有受伤,可是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就被人推下来,她好歹也是个女生吧,不喜欢被这样对待…… 也不知道以后哪个倒霉的女生会是成阳景的女朋友,最好是能制住成阳景那种,免得他再兴风作浪。 元恩悦利落地从头上扒拉下来自己的黑色小皮筋,顺手扔放在一旁的白色包包里。 微卷蓬松的黑发瞬间滑落,像是舒卷的流云一般慵懒地落在脸侧,她轻轻晃了晃脑袋,整个人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魅力,惹得一旁路过的几个小姐姐都忍不住向她这里看来。 下一秒,旁若无人般,她大剌剌地躺在蹦床区,侧起身子把自己裹成个球,刚好这里没有人,补个觉也挺好。 大概是情绪波动比较大和早起赶车的缘故,元恩悦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闭上眼睛的她身上带着一股往日少见的柔软和娇弱,白色的挎包被她侧身抱在怀里,成阳景眼里闪过明显的宠溺,他坐在她的旁边情不自禁地入了神。 就在元恩悦刚睡着后的一分钟内,成阳景从远处扫视,一眼便看见了睡着的她。 轻手轻脚地靠在边上,不禁感叹少女的心真大,在这里都能睡着,也不怕被人拐走了。 路过的人有意绕开她们这对才子佳人,眼里是不言而喻的惊讶和羡慕。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成阳景锐利危险的眼眸转向斜侧方的一个手持摄像机的一个男人。 两人视线相碰,那人憨憨地笑了出来,一点也没有被抓包的觉悟。 成阳景眼中闪过一抹了然的神色,没有意料之内的发怒,只是略微有些不悦地挑了挑眉,随后伸出食指和中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转向对方指着对方的眼睛。 有些威胁的意思在里面,他直勾勾地瞪着摄影师,直到对方笑得直拍大腿离开后才收回视线。 好在身侧的少女没有被打扰到,依旧睡得很是香甜,成阳景轻轻点了下她的脸蛋,细腻柔软的触感很快像带着魔力一般从指尖传到心脏,他的喉结忍不住上下动了动。 迟疑了几秒,他再次伸出手捏住了她的脸蛋,眼里瞬间露出些许震惊。 手下是绵软的触感,他疑惑地眨了眨眼,似乎是在感叹少女的肌肤竟然如此光滑和娇嫩。 一时间有些爱不释手,拇指在睡梦中的少女脸上小幅度地来回抚摸,眼里是腻死人的疼爱和温柔。 也不知过了多久,元恩悦的睫毛像蝴蝶一般微微颤动,她从沉睡中缓缓睁开双眼,只注意到对方刚放回身侧的手,有些茫然地看着面前盯着她看的男人。 反应了半刻,她猛地清醒了过来,电光石火般坐起身来。 “你怎么在这?” 刚苏醒的声音慵懒软糯,活脱脱像是一只被扰了清梦的小野猫,张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和小爪子望着他,更是带着些没什么用的攻击力和防备心。 成阳景两只修长的腿放肆地伸在一旁,漫不经心地将手支在身后,手指在元恩悦注意不到的地方轻轻敲了几下。 目光流转,复又停在了少女的脸上,终是嘴角牵起一丝笑容,“来找你的。” “恩?”她面上有些疑惑。 “这不是把你气跑了,来赎罪来的。” 元恩悦:“……” 他会这么好心? 第46章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我怎么可能那么小气?”元恩悦面上毫无波澜,漫不经心地摆摆手,故意展示出一副大气的模样,“没有必要生气呀,不过是一个游戏嘛。” 话音刚落,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一样,成阳景嘴角的笑意猛地僵住,他垂下眼睛迅速思考了一下,然后伸出了一个手掌给她。 元恩悦愣住,莫名低头看了眼那张修长白皙的手。 什么意思啊? 她抬头疑惑地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些什么。 成阳景额前黑色的碎发微微有些凌乱,他目光灼灼,神色是元恩悦平日里不曾见到的认真和紧张,他用另外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放在了他的手掌之上。 “这手今天有些失控,不然你给打回来,倒也公平。”他犹豫两秒,缓和的声音传出:“你觉得呢?” 元恩悦:“……” 恩……好像,也行? 露出些纠结的神色,她艰难地笑道:“你认真地吗?” 元恩悦能清楚地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热烈温暖,和暖手宝有的一拼,她一时有些出神。 这次对方却没有丝毫犹豫,甚至用手指勾了勾她放在他手上的掌心,惹得元恩悦有些不好意思,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意。 “恩……那我真打了哦!”她小心翼翼地瞅他一眼,又恐吓似的补充了一句:“我手劲很大的。很疼哦——” 成阳景唇角一勾,含笑轻叹道:“你不生气了就行。” 元恩悦内心惊奇。 咋地,这人转性了? “好!那我打了!” 下一秒,元恩悦果断地抬起手掌,像是为了让他更疼一般,她甚至是坐远了些。 可意料之内的疼痛并没有落在成阳景的手上,就在她的手掌即将拍在他手上时,猛地停在了空中。 元恩悦随意地笑了笑,把手缓缓收回,又站起身来,愉悦的声音传出:“走吧,去玩啦。” “不打了?” 成阳景随着她的动作抬眼望去,恰好撞入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里,她正低头看着他,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里是灿烂明艳的笑意,眼波流转间,显得少女灵动又纯洁。 “对呀,没啥意思,走吧。”元恩悦语气平和地说道。 “为什么?”不紧不慢地起身,他以为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时有些好奇,“大发慈悲?” “恩……”元恩悦低头,向下拉了拉衣服,思索了几秒,“因为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疼我也会疼,所以我干嘛要让自己疼?” 似乎是被元恩悦这神奇的脑回路惊到,成阳景明显顿住,随后微微弯腰,忽然低声笑了出来,漆黑的眸子里满是笑意,连胸膛也像打鼓般轻震着。 元恩悦:“……” 笑什么笑…… “走啦。”万般无奈化作一个摇头,她又喊了一声,接着抬脚走开,也没再多说什么。 元恩悦的想法并不复杂。 在听到成阳景说他是来“赎罪”的时候,她心里就已经好受多了。 这次他说的惩罚和道歉是元恩悦头一回遇到,对此她感到很新奇。 可让她对一个诚心给她道歉的人动手,还挺过意不去的,本来四个人假期出门玩就是为了放松身心,就该开开心心的呀。 “她俩人呢?”元恩悦拿起手机刚想给何璐发消息,就被成阳景喊停,她眼里有些疑惑,“怎么了?” “就让他们俩玩一会儿吧,别去打扰她们的二人世界,懂不懂?”他挑挑眉,慢悠悠地吐出这么一句话。 “啧,看不出来,你还挺会~”元恩悦调侃。 “啧,我平日里是忙,但不代表我不懂。” 元恩悦扑哧一声,“你懂什么?你说说看。” 突然想起前面他对电影的评价,她戏谑地仰起头看着他,竟然有点好奇成阳景的爱情观。 成阳景没说话,只深深地看她一眼,眼神犹如胶着般,让人有些猜不透。 “恩?为什么不说话?”她穷追不舍,不自觉靠近他几步,打趣道:“咋了,突然又不懂了?” 成阳景无话可说的样子当真有趣,元恩悦忍不住歪了歪自己的脑袋,垂眸笑得欢快。 “今天为什么心情不好?” 正和他一同走在去千层落的路上,却听耳边传来这样一句突然的问话,元恩悦有些愣住。 是在问她排队的时候吗? 空气一时静了下来,她不太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没有啊,心情挺好的。”元恩悦低头嘴硬道。 “哼。”成阳景看着她这幅缩成个鹌鹑的样子,不屑地笑笑,“那你倒是把脸抬起来说,低着个头可不像你。” “现在情绪都调整好了,有什么好问的?!”她不满地撅了噘嘴。 烦死了,不好意思说,还偏要让她说。 傲娇仰起脖子的时间不过一瞬,喊完话复又低下头去,成阳景皱了皱眉,情不自禁地用手戳了戳她的小脸。 “啧,别动手动脚的啊——”元恩悦反应剧烈,快走几步避开他,恶狠狠地说道:“怎么,我还非要回答你这问题了,你又不是我的谁,别多管闲事。” “……”听到这动手动脚之言,成阳景下意识地用手揉了揉脑袋,掩饰性地说道:“没动。” 两人打闹间来到千层落的地方,成阳景问工作人员:“这个可以一起玩吗?” “建议分开玩,这里有两个地方,可以一起下去。” “好,谢谢。”他遗憾地撇撇嘴。 元恩悦对上一个项目还心有余悸,正忐忑地看着面前的网格。 “怎么,害怕了。”成阳景懒懒靠在一侧,叹了口气。 “还不是怪你。”元恩悦控诉。 和他预料中一样,就猜到她心里还有怨言,以前也是这样。 每次和他斗嘴,元恩悦斗不过,就干脆气闷地两天不搭理他。 像是一个诅咒一般,不到两天,她绝对不会和他搭话;可明明不过两天,却好像过了半生,煎熬的很。 这也是为什么成阳景最讨厌的数字是2的原因。 元恩悦深呼一口气,在一号位的等候位上站定,偷偷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要1号。” 第47章 固执的他 成阳景:“……” “不行,我要1号。”他毫不犹豫地反驳道。 “???”元恩悦无语地看向他,克制着语气说道:“你平时做了那么多次第一了,这次让我一下不行吗?” 这人刚刚还和她道歉来着,这才多久啊,打回原形啊。 成阳景眼里闪过纠结,再开口却还是一样的回答,“不行,我就要1。” “为什么啊?”元恩悦郁闷地盯着他,吐槽道:“你怎么这么幼稚,每次在这种事情上都这么坚持。” 高中做操排队的时候,成阳景因为个子高,被班主任调到后面的位置。 可体育委员因为要管队伍纪律,必须站在最后一个位置上,这么一来成阳景就是倒数第二个位置。 他很不乐意,甚至因为这个事,还和体委闹过冷脸,最后还是班主任劝和。 从那以后,全班的队伍就都反过来站,按照身高从高到低排着。 元恩悦是一个最讨厌在前排领着队伍跑步的人,好在她的个子在女生里比较高,往往排在队伍中间或后面的位置上。 可托成阳景的福,从他闹过那么一回后,她被迫站在第一排做了领队,还时不时被当做举牌的人,每每有个跑操比赛,都要和他一起举个牌。 要不是她肯定自己是羽毛球打得多,右手劲才大,不然就会以为是举牌举的了。 同学们都说,年级第一不愧是年级第一,就连排队都对自己有这么严格的要求。 可元恩悦当时想的是,成阳景真是疯魔了,对第一着迷成这样,连一个倒数第一都要争,简直变态。 好像这么一比较,她的心理还正常些,元恩悦为此高兴了一周。 成阳景盯着那边地上和柱子上的数字“2”标识,面上十分阴沉,好像是在盯着八辈子的仇人似的,气质冷郁,周围像是结了一层冰,难以融化。 看到“2”,他就能想起以前那段元恩悦和他闹脾气的时光,真算不上好事。 前面两个人刚好玩完,正好该轮到元恩悦和成阳景了。 元恩悦又抬眼想叫他一声,这才注意到了他此刻的神色。 他的眉头轻蹙,整个脸庞都是难以辨识的复杂之色,带着一股子倔强的意味,眼中好似闪过挣扎。 她一时摸不着头脑,难不成这家伙真的很在意这个事情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在意的点,可能不理解但要学会尊重。 默默叹了口气,她扬了扬嘴角,自主地走去了2号位置,“算了,你去那边吧,但你要帮我拿包哦。” 就当是满足他这变态欲望吧。 在哪里不都一样,她可是个正常人,才不屑和他争。 成阳景久久不动的身形终于有了点反应,他看了眼站在他前面的元恩悦,紧抿着唇,本该是想要的结果,可心底却莫名腾起一股躁意。 元恩悦是一个女孩子,让一个女孩子让着他,多少都有些丢人。 他接过元恩悦手里的小挎包,拿在手里才感觉这个包是真的小,不自觉地顿了顿。 之前看她背着这个包,只觉得她背着好看,和她一样娇小可人,却没想到,他一个手掌几乎就能覆盖着整个包。 掂了掂手里的包,疑惑地看她一眼,语气中带着些怀疑:“这么小的包能装什么?” 元恩悦懒懒地撩了下眼皮,轻翻了个白眼,“能装好多东西呢好吧。” 紧接着她摊开两只手掌,用掌心对着他,露出十个纤细柔嫩的手指。 “手机、耳机、口红、粉饼,还有其他化妆品和卫生纸!”说一件物品便缩起一个手指,数完后收回手,她耸着肩认真地盯着他,轻叹一声:“反正还有很大的位置呢,你不懂!” 说白了,在她眼里,成阳景就像是个直男,女生的东西大概率都有些疑问,以前做同桌的时候问,现在两人在一个大学碰上他还会问。 元恩悦感觉自己都要成他这方面的导师了。 看她好一副讲道理的架势,成阳景不自觉扬起嘴角,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像只炸毛的猫咪,又软和地不会上手抓挠,真是可爱得紧。 他低头把她那“能装好多东西的”白色小包包塞到自己宽大的健身挎包里,又想到了什么,捏了捏手指,稍有些局促。 下一秒,他站在了元恩悦身侧,混不吝的语调传出:“你去那边吧,我在这就行。” 元恩悦缓缓转头望向他,惊奇地瞪大眼睛,“你刚刚不还——” “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他嗓音低沉,仰着下巴冲她挑了挑眉,欠欠地说:“让你一下也没什么,我向来很大度。” 元恩悦:“……” 谁来告诉她,到底是谁说“女人心海底针”的? 看眼前这人,分明更符合吧。 “哼”了一声,她姿态闲适地抬脚走去另一边,谁知刚走出没两步,一股阻力拉扯着她堪堪停下。 下意识地偏头看向自己的裤子口袋,接着抬眼看去。 成阳景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沉吟一声,低声道:“一会儿告诉我你为什么不高兴,可以吗?” 他一张脸俊美绝伦,眼里带着些罕见的忐忑和固执,惹得元恩悦微抿了下唇。 眼神流转几番,终是妥协地点了点头,“可以啊,下去之后告诉你。” 这人还蛮执着的,竟然还没忘记这一茬…… 所以这是不是他每次能考第一的诀窍呢,永不放弃? “啊——” 高达5米的层层网格,元恩悦和成阳景同时背着地落下,速度与激情给人带来的是刺激和心跳,即使是这样,落地的瞬间两人也同频地笑了起来,一时间满是笑声。 元恩悦仰面躺在地上,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幽幽长叹一声,“好爽啊,真是个解压项目。” 这就是她喜欢科幻动作片的原因,刺激。 脱离现实的感觉,有那么一瞬,心脏恍若骤停般却又猛地跳动起来,逐渐恢复到正常状态,这让她感觉自己是活生生的。 似乎除了人生目标之外,也有些爱好之外活着的愉快存在。 她慵懒地转头看向和她差不多同时落下的成阳景。 第48章 自卑感 他此刻正一手捂脸,嘴角笑意明显,整个人带着些平日里不曾见过的松弛感,“还挺有意思,比想象中好玩。” 元恩悦浅浅一笑,同感。 她们两个人在上大学之前,外出游玩的时间都少得可怜,元恩悦以前问过他,有没有玩过过山车。 “知道,但没玩过。”坐在窗边的成阳景向右边移了移,下意识靠近她,“你想一起去吗?” “巧了,我也没玩过。”她撇嘴,百无聊赖道:“以后再说吧,不一定能一起玩。” 当然,元恩悦只是随口问问,可一点都不想和他玩。 自从她转学到成阳景所在的七十二中之后,除了和赵渝恋爱那阵整个人的状态比较松散外,其他时候她的重心都放在学业上,哪有什么功夫和竞争对手出去玩? 一起去的话,难道是比谁胆子大吗? 累不累啊,啥事都要争。 该玩的时候就该好好玩,该学的时候就该好好学,用元崇阳的话来说,就是张弛有度。 成阳景又何尝不是。 两个人互相成就,一直在合作与竞争中不断提升,这点她们都心知肚明,这也是元恩悦明明很抗拒和成阳景再接触,却又能放下面子请对方帮忙的主要原因。 她俩是曾经的伙伴,若是不考虑其他的个人因素,也勉强可以和平共处。 在一切以目标为前提的行动中,称得上默契二字。 “所以为什么生气?” 突然的问话在元恩悦的意料之中,她看了眼上面的网格,“你猜。” 模样颇显无赖。 成阳景:“……” 懒散地瞄她一眼,他漫不经心地吐出一句话,精准地戳中元恩悦的死穴,“怎么?不过半年,大小姐还学会说话不算话了。”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就觉得成阳景语气有些勾人。 元恩悦侧眸看了他一眼,两人视线相触,她可以清楚地看到对方眼里的控诉和委屈。 元恩悦:“……” 到底是谁疯了,她还是他? 我可是二十一世纪模范好青年,诚信那是妥妥地在线,怎么可能说话不算话?!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她放肆地伸了个懒腰,瓮声瓮气道:“不过我现在要告诉你的是,你要是再不起来,就会被砸死啦!” 说完便同手同脚地赶快从出口处爬了出去,留成阳景一个人愣在原地。 他闻声向上看去。 工作人员正向他摆手,示意他离开这里,下一位顾客就在旁边随时准备落下。 高大的身体在这方寸之地,显得尤其憋屈。成阳景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顺势翻了个身,学着元恩悦的样子往外面爬去。 一出来他就迫不及待地甩了甩头,单眼微眯,伸展了一下身体,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无法形容的野性慵懒。 二人落坐在右边人少的边沿台阶之上,元恩悦毫不淑女地盘着腿,用手托着腮,思索了一阵。 成阳景在旁安静地没有打扰,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讲话。 终是深深叹了口气,脸上带了丝愁绪,“我其实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有的时候遇到事情会比较着急,可能也算不上生气吧,你觉得呢?” 她语气里带着些不确定,好奇地看着他。 好歹两人也做了将近两年的同桌,所谓旁观者清,或许可以从他那里听到更准确的表述。 成阳景仰靠在墙上,扭头盯住她,温和道:“生闷气也叫生气。” 他话口一转,“不过这也没什么,脾气好不见得是好事,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什么啊?”元恩悦歪头。 “小辣椒。”他笑道。 元恩悦:“……” 他不是第一个说她像小辣椒的人,之前刘鹏也说过,还说有的人就是喜欢像她这样的女孩子。 说这话的时候,她和刘鹏正在说校花评选的事情。 元恩悦觉得孟晓榕更适合做校花,试图阻止刘鹏给她封作校花。 自从见到孟晓榕是一个什么性格的人,她就莫名从心底里生出一股自卑感,深知这种感觉是错误的,却无法压制下去。 学前班起,她就是一个极爱撒娇和哭泣的丫头片子,元崇阳和老一辈儿的长辈尤其喜欢她这性子。 当时年纪太小,她对自己这样也没什么概念。 只觉得该哭就哭,想笑就笑,挺好的。 刚出生的时候,罗媛和元崇阳正处于事业上升期,还在打拼,时不时把元恩悦不管不顾地扔在姥姥家好一阵子。 等两个人事业稳定之后,元恩悦都上小学了,才被罗媛接回家里来。 自此以后,她就开始接受罗媛惨无人道的养育。 课外补习班、特长班和仪态训练班等课程,元恩悦从小到大上了不少,待成绩稳定后刚好初中毕业,上了高中她也再没去过。 当真是心里厌恶得紧,她宁愿自己往死里学,也不要再上补习班。 从小便鲜少得到父母的陪伴,元恩悦的内心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好在姥姥姥爷也很疼她,勉强称得上备受宠爱。 用罗媛的话来说,元恩悦的性子在姥姥那里养得无法无天,太过刁蛮,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也不知道想想该怎么做,只知道一个劲儿地在那里巴巴地哭。 四年级的时候,元恩悦和班里同学打架,被叫了家长。 漂亮精致的脸蛋上被狠狠抓了一道红痕,头发也乱糟糟的,整个人是前所未有的狼狈。 罗媛从公司赶到学校办公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场景,心里吓了个半死,面上还是那副严肃表情。 “你俩谁先动的手?”一旁的班主任正板着脸凶巴巴地问。 “她。”另一个小女孩哭得凶狠,用手率先指了指元恩悦。 “是她先骂我的。”小元恩悦嚷嚷着,只红着眼眶并没有哭。 “她就算骂你也不能动手啊,这性质不一样的!”班主任煞有其事地教育她。 旁边罗媛本是安静地看着这状况,想等老师主持大局,可一听这话便觉得不对劲。 明晃晃地偏心啊,骂的什么怎么不问清楚,已经开始责怪自己女儿了。 她的火气已经到达了顶点,小元恩悦偷偷瞄了妈妈一眼,心里有些忐忑,她害怕妈妈也和老师一样教育她,也说她错。 第49章 她也想要抱抱 “不是,吴老师,你这什么意思啊?!”罗媛猛地把她拉到前面,用手指着她,“你看看我孩子这脸,毁容了怎么办啊?” “丫头家的脸多贵重不知道吗?这以后留了印子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啊!” 小元恩悦被这一举动吓得不知所措,站在那里缩成一个鹌鹑,一句话都不敢说。 吴老师面上有些为难,劝道:“元恩悦妈妈啊,这,主要是孩子不能动手,动手的给互相道个歉你看行不?” 她看到妈妈刚要说话,却从门外冲进来一男一女两个家长,一进来就抱起和她吵架的李淼淼。 小元恩悦望向她们一家三口,眼里不自觉升起一丝羡慕和渴望。 她也想要妈妈抱抱。 那女人心疼地看着李淼淼,上下检查了一番,像是松了口气,随即厌恶地瞪着她,“小孩子家家的怎么这么没有教养,谁教你上手打人的?!” 好一招指桑骂槐。 罗媛冷冷笑开,双手叉腰,“我这丫头的脸被你孩子抓成这样,一看就是平时没少练吧?这是打过多少人啊?” “哎,你怎么说话呢这位家长,我家淼淼都吓成这样了,是不是你孩子先动的手?” “咋的,想验伤是吧?”罗媛反应迅速,手下动得飞快,“110”很快就在手机上显示,她把手机对着他们,“我们直接报警处理吧,多简单。” 反正受伤的不是李淼淼。 对面一看这架势,肉眼可见地慌了起来,吴老师和李淼淼爸爸赶紧出来打圆场。 “恩悦妈妈别这么大火气,咱有话商量着来,一个班的同学别闹得这么难看。” 吴老师心里担忧,这若是闹到警察局,对学校的影响可不好,回头有可能还要接受学校领导的批评教育,这可如何是好? 李淼淼爸爸附和道:“对呀,你看你需要多少钱我们赔给你不就行了。” 罗媛一听这话,怒极反笑,眼里仿佛下一秒就要火山爆发一般,对着说这话的人毫不客气道:“这是钱的问题吗?!是你家女儿把我女儿脸抓烂了,也是你家女儿先骂我女儿的,还好意思说赔钱了事!” 小元恩悦眼里有些茫然和不安,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也不知道该作何表现。 我能哭吗?她问自己。 可妈妈不喜欢。 那还是不哭了,憋着吧。 李淼淼可以说是从头哭到尾了,罗媛还在和对方吵着,吴老师在一旁劝着,场面一时有些混乱,唯一安静的只有小元恩悦。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元崇阳来了。 小元恩悦在见到他的一瞬间眼泪就掉落了下来,张着嘴猛烈地嚎起来,再看她那副头发散乱、面容受伤的凄惨样子,显得整个人尤为可怜。 “嗷嗷我的乖宝贝啊,不哭了不哭了,让爸爸看看小脸。”元崇阳眼里溢满心疼,小心地蹲下身把小小的她抱在怀里,端详着她的脸,“哎——这是哪个小兔崽子给我闺女抓的,流血了都!” 没等其他人开口说话,外面又进来两个警察。 在收到罗媛求助的消息后,元崇阳匆忙抛下公司的事务赶过来,来之前利落地报了个警,此刻警察刚好比他晚到两分钟。 双方父母和孩子,还有吴老师,在元崇阳的强烈要求下都去了警局进行协调。 元恩悦坐在自家车上,便听到前排罗媛问元崇阳。 “老公,你怎么报警了?” “你给我说人家孩子都把咱悦悦脸抓伤了,吓得我想也没想就报警了。” “哎呦。”罗媛叹息一声,“我也想报警,号码都准备好了,但是这不是对悦悦也不太好吗?” “咋了?” “你看,以后还在一个班呢,我看那个老师也不是个好的,一上来就知道骂悦悦,偏心偏得很明显啊。” “是不是他们孩子先骂的人?” “是啊,悦悦说了。”罗媛适时转头问小元恩悦,“你咋回事?人家为什么骂你?” 小元恩悦咽掉嘴里爸爸刚塞给她的果粒爽吸吸果冻,眼珠子转了转,乖巧道:“李淼淼说我小气,还抢我东西。” 罗媛皱了皱眉,有些疑惑,“为什么说你小气?” 害怕地扣了扣自己的手指甲,她小声道:“我不给她玩平板,她就生气了。” 怕什么来什么,果然下一秒,罗媛的声音直接提高两个档,吼道:“你把平板带学校去了?!” 小元恩悦:“……” 她把脖子缩得很低,目光只敢落在手里的吸吸果冻上,嘟着嘴巴一声不吭。 平板是去年年末爸爸送的生日礼物,她最近很痴迷《动物世界》那本书,可罗媛在家里盯得太紧了,被发现就是一顿骂。 学校老师没说过不能带电子产品,她就觉得是可以带,等到课间休息的时候可以悄悄地拿出来看书,方便得紧。 谁知道李淼淼竟然在她去上厕所的时候翻她抽屉,眼馋地想拿过去看看,她自然是不愿意的。 李淼淼就嚷嚷着她小气,死活不松手还给她,还说要告诉老师。 于是,争抢中她就推了对方一把,平板被她赶紧塞回到书包里,没等她反应过来,李淼淼从后面把她推到了凳子上。 刹那间她就想起了罗媛的话,哭没用,想想怎么做才有用。 那就和她打吧。 两人扭打一团,可小元恩悦高估了自己的战斗力,她根本干不过人家,脸上还被狠狠抓了一下。 被抓的那一刻,她叫都忘了叫,只顾着推开压在她身上的李淼淼,冷静下来才发觉疼得厉害,却压抑着眼泪。 之后班主任来了,李淼淼就换了一副嘴脸,开始哭,还问吴老师要手机给妈妈打电话。 小元恩悦:“……” “好了好了,和孩子说话温柔一点,回家再好好聊聊。”元崇阳吸了口气,小心道。 “咋了,你嫌我不温柔了?不温柔你别娶我啊。” “哎呦你看,我没这个意思,别生气别生气。” 他的话有作用但不多,罗媛气闷地说道:“我嫁给你的时候你可穷得响叮当啊,还好意思在这里嫌弃我。” 第50章 无辣不欢 说话声音越说越小,似乎也觉得现在说这些不太合适,罗媛深深叹了口气,“一会儿别乱说话啊,见机行事。” 这个年纪的孩子头一回听到这样一个陌生的成语,小元恩悦有些好奇。 “妈妈,什么叫见机行事?” “就是看情况,一会儿你那同学李苗苗,她要是说你带平板什么的,你就咬死了她抢你东西,抓你脸,听懂没?” “妈妈,是李淼淼。”她朝前面的罗媛纠正道。 罗媛撇了撇嘴,没搭理她。 小元恩悦默默点头,似懂非懂。 在警察叔叔的调解之下,事情圆满解决。 双方孩子都向彼此道了个歉,对方还承诺会负责小元恩悦的医疗费用,好在后面精心养护着,她的脸上也并没有留下什么印记,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可这些都是表面上的。 出了警局,两家父母彼此都看不惯对方,就连吴老师也对元崇阳报警这事颇有怨言。 作为班主任的吴老师事后被学校批评教育了一番,她不能拿她父母出气,于是在班里动不动就给小元恩悦穿小鞋。 大概是在她有一次回家闹脾气的时候,罗媛才知道这个事情。 可罗媛并没有安慰小元恩悦,反倒是把她骂了一顿,说她该哭的时候不哭,该耍横的不耍,尽给她添麻烦,小元恩悦为此难过了好一阵。 她问爸爸:“那我究竟是哪样好?” 妈妈不是希望我成为一个大家闺秀一般的孩子吗? 可我都不像,不管是哭还是狠,自己和妈妈心里的预期实在差得太远。 元恩悦成为不了像孟晓榕一样的人。 从始至终。 元崇阳说让她想想再做,不要太莽撞,所以爸爸也是觉得她这样不好吧? 刘鹏和她谈论这个事情的时候,元恩悦有浅浅提到自己内心的想法。 有的人天生就是太阳,成阳景是,孟晓榕也是。 而她不是。 即使她也很优秀,也总是告诉自己和鼓励别人,要看到自己的闪光点,不要总是羡慕别人拥有的。 但内心深处的她,也充满了很多的不确定。 她希望得到别人的肯定和赞扬,以此确定自己的价值,从而获得满足感。 可只要一直和成阳景这样优秀的人在一起,她就会害怕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害怕放大自己的缺点,成为他们这种人的陪衬。 刘鹏说她这款小辣椒会有人喜欢,不过是安慰她的话罢了。 因为连刘鹏自己都不喜欢,又如何能说服元恩悦。 大概是人们更愿意在下午进行运动类的娱乐项目,鹏海蹦床公园此时的人比上午多了不少。 将飘远的思绪渐渐拉回来,元恩悦不客气地嗤笑一声,“我不喜欢吃辣椒,我吃得可都是清淡一点的,连火锅都是清汤。” 成阳景的目光落在一旁情绪有些低落的她身上,逐渐变得深邃和幽深。 他眨了眨眼,嘴角扯起一抹笑意。 “真是不巧,我就爱吃辣椒,无辣不欢。” 元恩悦用食指蹭着下巴的动作一顿,偏头看向他。 他正歪头冲她笑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成阳景已经从方才把头靠在墙上的动作换成了现在用手撑在地上的样子。 健身包被他随意丢在一边,一只腿曲起,另一只腿懒懒地伸直在地上,优哉游哉。 好一个潇洒俊美的少年郎。 元恩悦突然觉得,要是成阳景只是一个玩偶娃娃应该挺不错的。 不会说话就不会口出狂言,任由她观赏和揉捏。 可以用他净化眼睛,也可以发泄情绪,倒是一举两得。 这样想着,她的嘴角不自觉牵起一抹变态的笑容。 几秒后,像是突然清醒过来,元恩悦张了张口,迅速转回了自己的头。 她在想什么啊?疯了不成? 就算是人偶娃娃,也不能找成阳景这样的啊,岂不是看着他就吃不下饭? 疯子啊疯子,元恩悦,你丫给我清醒一点!!! “怎么了?”看着她忽然低下头用双手捂脸的动作,成阳景有些好笑,打趣道:“小辣椒同学的脑电波又转到哪里去了?”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有的时候会突然傻笑和发呆,莫名戳中他的笑点。 想到还有些话没说出口,成阳景思索了一下,装作不经意的样子,“今天是自个儿在那里生闷气对吧。” 元恩悦还在缓神,便听到他这么一句话,一下没反应过来,“没有啊,什么时候?” 努力回想了一下,终于想起是在排队中途走出队伍的那阵。 不过一两分钟的事儿,后面排队的人催得不行,搞得她整个人都很躁。 知道自己心情不佳,就想着避免冲突,不要伤到其他什么无辜人群。 比如说,成阳景同学。 所以,她当时背过身没有搭理他。 不自在地挠了挠脖颈,元恩悦支支吾吾道:“恩……差不多。” 成阳景眼里闪过了然,他重新把身子往后靠,诱哄一般,“为什么呢?”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她一点没注意对方的说话语气,颇为认真地考虑了一下,缓缓道:“我就是觉得,明明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偏偏要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做,说不上来更具体的,大概……是一种计划赶不上变化的感觉。” “当然也不是每次都这样,这几天事情也挺多的,今天就有些躁。”她越说越委屈,仿佛下一秒就要流下眼泪,最后却只是长叹一声。 “哎——” 明明处于快乐欢快的娱乐场所,元恩悦的身上却缠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伤感。 少女低头沉默着,只能从一侧看到她半边的脸部轮廓,没有眼泪,却像是随时可以哭出来。 成阳景盯着她露在外面的一截雪白脖颈突然有些心疼,情不自禁地放轻声音,温柔地对她说:“有些话你可以和我说,我会听。” 好似被惊到,又有些没太听清,她怔了怔,错愕地看向他,“你说什么?” 话一说出口才觉得不太合适,成阳景立刻把头偏向一侧,用手摸了摸右侧的耳朵,挡住元恩悦落在他脸上探究的目光。 喉结上下滚动,他舔了舔唇,重复道:“我说你可以和朋友倾诉一下,不要总是一个人憋在心里。” 第51章 炸了毛的小野猫 元恩悦放下心来,满不在乎地点点头。 还以为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原来是错觉。 把腿伸直,她慢悠悠地换了个姿势,慵懒道:“为什么要和其他人说呢?” 若是碰到理解自己的倒也还好,但是也不一定每次都那么好运。 愿意听你分享快乐的人很多,可一旦这个被分享出去的事情是一个糟糕的、不美好的,甚至是消极的事情,未必对方就愿意倾听了。 向来有福同享易,有难同当难。 自己一个人情绪糟糕可以慢慢消化,和不合适的人讲,有可能会让本就沮丧的心情更加沮丧,更甚至会因为对方的不理解和不当的表达方式让本来和睦的朋友关系产生矛盾。 似乎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大部分的人都是自己一个人在消化情绪。 在这方面,或许沉默才是保护色。 突然想到什么,她一下子笑了出来,“你不也是这样?没见你和谁说过什么心里话,和人打交道就像戴了一副面具,还好意思劝我呢。” 这话像是有些在他的预料之外,成阳景惊讶地挑眉,低头沉闷地哼笑一声,“何以见得?” “这可是我和你做了那么久的同桌才总结出来的经验呀。”她傲娇道,语气十分肯定。 “我在你面前可没戴面具啊,你别冤枉我。” “那是因为咱俩太熟悉了,你都没办法隐藏自己的丑恶嘴脸——” 脑子还没想明白,话就直接从嘴里吐了出来,元恩悦说完才反应过来,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眼珠子滴溜溜得四处转悠。 成阳景直接被气笑了,眼里又带着一丝宠溺,忍不住用舌头舔了舔上牙,伸出右手臂一把将无措的她捞在怀里。 “你说什么?”恶狠狠低笑一声,他凑近在她的耳侧,“再说一遍来。” 什么丑恶嘴脸? 来深入交流一下。 本就因为说错话而心虚的元恩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一脸懵,恍惚之间只听到耳侧他说出的带着明显威胁意味的话语,吓得她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眼睛也不由自主地睁大了些,压低头咬着下唇一声不吭。 完蛋,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可算是被他抓着把柄了。 一瞬间脑袋里就划入许多想法,她缩在他的怀里,谄媚地抬眼看他一下,眼尾带着些撒娇的勾人意味,乖巧道:“离太远,你听错了嘛。” 救命! 要我命啊!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两个人方才仅一步之遥,况且她还是用正常音量对着他讲的,这可怎么办啊—— “啊。”蓦地疼痛让元恩悦忍不住捂上小脸,她往一边躲了躲。 稳过心神才发觉刚刚脸上被他用手指轻弹了一下,紧接着就听到他戏谑的声音响起:“皮得很,也不知道平时心里怎么骂我呢,露馅了吧。” “没有!”她反应迅速,装腔作势,笑嘻嘻道:“天可怜见,我可没,刚刚就是舌头被牙齿绊了一下,说错了话。” 声音越说越小,说完还撩着眼皮鬼机灵地看他一眼,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 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内里却试图挣脱他的禁锢,元恩悦身体一点一点地使劲往外移。 如水中捞月,毫无作用。 成阳景罕见地逮住一个机会可不会放弃,他轻而易举地把她固定在自己怀里,眼神戏谑地盯在她精致的小脸上,忽地用手捏住她的脸,毫不心疼地往外扯了扯。 “成阳景你是不是疯了,好疼啊。” 元恩悦疼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双拳紧握,震惊又生气地望着他,娇吼道:“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不过两个呼吸之间,她神色就有些发狠,瞪圆了眼睛盯着他。 看准时机,猛然伸手向他的脸抓去,活脱脱像只炸了毛的小野猫。 只不过这次看起来是来真的,样子有些发狠。 成阳景眼疾手快地往后侧开了头,却猝不及防被元恩悦扑倒在地上,一时间女上男下,姿势有些诡异。 或正视,或窥视。 周围好些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鬼使神差地停住了脚下的动作,随即露出看好戏的表情望着两人。 然而好戏中的两位正主对周遭的视线和打量还浑然不觉,相互“打闹着”,好不热烈。 “成阳景,你有本事别躲啊,你有本事拿开手啊。” “你挡什么你!”元恩悦一边扒开成阳景双手挡在脸上的胳膊,一边从侧面伸手掐他,把他掐得哭笑不得。 “好了好了,掐死我了,姑奶奶。”成阳景仰头大笑,眼里都溢出了眼泪,讨饶道:“错了错了。” “快松开吧啊。” 元恩悦听到他这求饶的话,实在是没有力气说什么,只收了两只小手卧在他的身上轻喘着,上气不接下气。 看起来累得够呛。 才这么一会儿就不行了,这身体素质需要加强啊,成阳景暗道。 他顶了顶腮帮子,仰望着压在身上的她,眼里是淋漓尽致的愉悦,久久没有散去。 “错了没?!”元恩悦缓过劲儿后就绷着个小嘴,轻微歪了下头,皱着眉头凝住他。 好似下一秒若是从对方嘴里听到她不想听的话,便又会上手揍人一般,气势汹汹的。 成阳景极为配合,扯着嘴角,“恩,错了。” 元恩悦:“……” 她眨了几下眼,这才垂眸用手撑在他的胸膛上站了起来,顿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一抬头便留意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视线。 “……” 身侧垂下来的手指忍不住蜷起,刹那间便涨红了脸,双唇紧抿着,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我在哪? 我是谁? 洞呢?洞在哪? 若不是此刻穿着袜子,怕是已经尴尬到脚趾都可以在地板上抠出一套三室两厅了。 元恩悦缓缓背过身去,心里乱作一团。 羞死了。 服了,真是被他气傻了,好烦人啊。 把元恩悦一系列的表现都看在眼里,成阳景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对着四周的人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好像在说,不好意思啊各位,我家小姑娘今天有点闹。 零散的三两人群逐渐走开,对周围人说说笑笑便去干别的事了,只留少年站在少女身后,露出一个有些苦恼的表情。 这可怎么哄? 第52章 不是还有你呢嘛 背过身的少女背影窈窕,一头黑发乌黑顺滑,恰到好处的长度刚好遮住了半个腰部,只留一截雪白露在外面,盈盈一握若无骨,细弱而柔软。 背影如人,仿佛一切不美好的东西靠近她都会自惭形秽。 可她此刻的表情必然是与姣好的背影不大符合的。 成阳景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元恩悦当下的表情。 她一定是撅着个小嘴,在心里骂他骂得狠呢。 他下意识地用食指和中指摸了摸眉梢,思索了一番,随即抬脚向她走近几分。 “害羞了?” 他探头在她耳侧,张口吐出的话语低沉悦耳,语调轻微上扬,若是仔细辨别定能发觉其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背对着他的元恩悦在闭上眼睛的同时,又扯出了一个沮丧的表情。 眉头皱着,小嘴嘟着。 要死不活的,正如她此刻的心情一般,恨不得时间倒流。 上回这么丢人还是在高三呢…… 我造了什么孽啊碰到成阳景。 “人走光了哦。”见她不说话,成阳景轻声哄道:“要不要去玩其他的?” 其他的? 元恩悦缓缓睁开双眼,脑中闪过一道灵光,轻舔了舔嘴唇,思绪流转。 她还挺想去找何璐玩的,只可惜何璐有了新欢,八成早就忘记她这个旧爱了。 竟然这么不管不顾就把她丢给成阳景? 见色忘义!!! 实在不行自己一个玩也行,可转念一想,一个人去玩多没意思啊。 况且她还有一个想玩的项目,只是这个项目需要两个人,她想去试试看。 幽幽叹口气,她无奈地笑了笑。 算了,还是让成阳景和她一起去好了。 然后再踢了他! 啧,我好聪明啊~ 在心里暗暗琢磨完,元恩悦很快便调整好状态,又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转了回去,平淡地瞅成阳景一眼。 她懒洋洋地摆摆手,“小case。” 很有一番支使人的老佛爷模样。 成阳景:“……” “有什么好害羞的?不就是在地上滚了一圈嘛。”元恩悦对着远处伸出食指过了一圈,“这里不都是跳着跳着就滚到地上了吗?蹦床乐园都这样。” 这些话也不知道是说给别人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元恩悦暗道:更何况,又不是她一个人。 成阳景都不害臊,她害臊什么? 一点儿也不好奇他的反应,她收回视线后却在不经意间瞧到地上成阳景的包。 两人方才打闹的时候,好像恰好压住了半个健身包。 现在它的模样不大好看,扁扁塌塌的,看起来有些惨兮兮。 这一幕落在眼中,却让她情不自禁地咧嘴嗤笑了一声。 活该,最好给他压坏喽。 突然间嘴角笑意一僵。 诶,等等! 我的包呢? 元恩悦环顾四周后,重新将视线落在那个倒霉的健身包上。 “……” 下一秒,她猛地冲向那里,双腿瞬间屈跪在地上,急忙拉开拉链,往里面翻去。 “啊呀,我的包,是不是在这里面……” 话还没说完,便看到自己的包果然在里面,她面上的表情更心痛了。 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打开白色小挎包,仔仔细细地把里面的物品都检查了一遍,最后才把肩膀放松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拍着胸脯道:“还好还好。” 这么一副从忐忑到心安的样子,惹得站在一旁的成阳景挑起眉梢,轻笑了一声。 真可爱。 元恩悦取出自己的包后就站起身来,一点也没有再管地上乱象的意思,对着成阳景“哼”了一声,嘟着嘴嚷道:“自己的包自己拿奥~” 然后就往一旁走去。 成阳景:“……” 小没良心,你的包谁给你装的。 用完就扔…… 轻轻一声叹息消散在空气中,他认命地弯下腰去拿自己的包,拉上拉链又套在胸前,慢条斯理地走在元恩悦身后。 双手插兜,懒洋洋问道:“去哪里?” “碰撞球!”元恩悦没有一丝犹豫地脱口而出,眼里不自觉带上一丝势在必行的神色。 成阳景挑了挑眉,坦言道:“那个可不太适合你呀。” “恩?为什么呀?”元恩悦疑惑。 “你想玩吗?”他问她。 “当然想啊。” 不然她干嘛说要去那里? “那没什么了。” 既然小朋友想去,就让她去吧。 凡事总有第一次,敢于尝试,也是一个好品格。 成阳景柔声道:“走呗。” 路过一个拐角处,元恩悦正低头看着手机,却猝不及防被成阳景像拎着小鸡一样地往他那里拉了拉。 “啧,看路啊。”他不悦地皱起眉头, 轻而易举地将她的身体转向另一个方向,“在这边。” “还说去玩呢,就你这样的,什么时候被人拐跑了都不知道。” 语气听起来略微有些严肃,却又带着点无奈。 占不占理自己心里门儿清,元恩悦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低声辩解道:“这不是还有你呢嘛,平时也不这样。” 她平日里并不喜欢在走路的时候一心二用,心知是比较危险的。 可这不是和成阳景在一起嘛,又没有什么话想和他说的,才拿出手机刷了会儿视频。 这说出口的话也不知怎么就取悦到了成阳景,像是用鼠标点了电脑里的清除键一般,他把脑袋里那点教育元恩悦的话瞬间就忘得一干二净,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恩,挺好。” “恩?什么挺好?”元恩悦不明所以,仰头看向他。 他撩着眼皮思索了一下,心里突然升起一丝恶趣味,戏谑地问道:“你看到我刚刚怎么爬出来没?” 元恩悦呆萌地眨了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 刚刚爬出来? 从哪里啊?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很快,成阳景便给了她答案。 “同手同脚。” 他嘴角噙着一抹坏笑,满含期待的目光稳稳落在元恩悦的脸上,似乎是在等她有所反应。 渐渐地,元恩悦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她看着站定在她面前的男人,心中竟意外地升起一股类似于“既生瑜何生亮”的悲哀和郁闷。 第53章 他只想陪她玩 虽说她跳舞跳得好,但运动和体力真的很一般,甚至是除了打羽毛球之外,其他的运动项目可以说是一点也拿不出手。 小的时候元恩悦的身体就比较弱,经常生病。 在舞蹈这方面最初也没什么兴趣,可罗媛为了加强她的体质就给她报了爵士的舞蹈班。 后面她的确在这件事情上获得了些许成就感,也就愿意继续做下去。 因着高中学业太过紧张的缘故,罗媛停了她所有的娱乐活动,也包括跳舞。 即使学校里每天都有跑操,可不爱运动的她在减少了去舞蹈班练舞所花的时间后,体质相较之前也有了明显的下降。 高一下学期她开始发烧、生病,而且一病就病大半个月。 这可吓坏了罗媛。 罗媛便要求元恩悦平日里也要抽出点时间练练舞、出出汗,以达到保持锻炼和强身健体的目的。 元恩悦对此倒不曾有什么怨言。 也算是有一门才艺傍身,好让她不至于在需要表演的场合没有值得拿得出手的特长。 是以元恩悦不过是偶尔同手同脚,但每次都被成阳景抓个正着。 这次也是。 成阳景说的无非是前面在千层落那里,她掉落下去之后便是用同手同脚这个姿势爬出来的。 …… 本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就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吗? 偏偏又被这人看到了。 而且他竟然还学她同手同脚地爬出来? …… 这是赤裸裸的嘲笑。 “你一天天的怎么这么闲啊?” 她气闷地鼓了鼓腮帮子,手叉着腰看向他,情不自禁地翻了个白眼。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老天爷要让她碰上成阳景? 他就是她的克星!!! 成阳景笑得肆意,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视线黏糊糊地落在她的脸上。 并没有开口的意思。 元恩悦:“……” “哎。”元恩悦叹了口气便转过身去,继续向前走着。 脚下小步伐迈得起劲儿,嘴里却小声吐槽道:“每次都要学我,烦人鬼。” 两人之间静了一会儿,等成阳景想要再和她搭话的时候,她却一句话都不愿意说了。 俨然一副雷打不动的石头模样。 要不是来时是四人同行,元恩悦恨不得现在就把他丢在这里。 任他自生自灭。 谁爱和他玩谁玩,最好是能把他和那个勾搭人的小姑娘凑成一对,到时候互相折磨! 她在心里骂了一路,终究还是到了碰撞球所在的区域。 在工作人员的协助下,成阳景和元恩悦都顺利地把碰撞球套在了身上。 “谢谢啊。” 元恩悦对工作人员好脾气地道声谢后,就看向对面那人。 两人相隔一米半,对立而站,默契地谁都没吭声。 却莫名充斥着一股硝烟气息。 一高一矮,气氛诡异而有趣。 …… 整个区域里还有其他人也在玩着闹着,欢快的笑声充斥在两人耳边。 成阳景脸上是闲散的笑意,他看着对面那个“矮胖矮胖”的姑娘,耐心地等待着对方发起攻击。 她的身体因为套在球里稍显笨拙,只留一个小脑袋在上面,一双细长笔直的腿在下面,其余身体都被碰撞球包裹得严严实实。 此刻她已然将目光落在别处,眼睛正滴溜溜地转悠着。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坏点子,必定是想报复他。 他偏了下头,看向两人方才过来这边时共同走过的路。 啧,也怪自己又给人惹毛了。 哄半天也没哄好。 元恩悦歪着头偷偷瞄他几眼,微微晃了晃身子,心里也有所盘算。 她实在是想偷袭成阳景,可又有些纠结。 好歹是正派人士,咱不能做这偷鸡摸狗之事。 “你确定要和我玩?” 成阳景轻挑眉梢,忽地开口,率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意料之内,他话音刚落,元恩悦当即就给了他一个回应。 她不屑地哼笑了一声,语气里略微有些震惊和不满,夸张道:“怎么啦,难不成我还不配跟你玩吗?” 校草了不起啊? 学神了不起啊? 她也是好吗?! 瞧不起谁呢,坏东西。 她这话一出口,对方的回话就十分巧妙地安抚到了她。 “没啊。” 成阳景咧嘴笑开,丝毫不在意地朝她走近两步,“我就站在这,让你撞。” 不过,撞不撞得倒就不一定了。 “切,我才——” 元恩悦刚想说不用他让,可话到嘴边却及时地顿住。 她又仔细地盯了成阳景两秒。 身处在透明碰撞球里的他并没有被其封印住天生自带的魅力。 还是一副老样子,身形高大挺拔,昂藏七尺,当真赏心悦目,应该很有料。 尤其是那张脸…… 元恩悦顿时嫌弃地撇撇嘴,用舌头舔了舔斜上的牙齿。 暗道:太可惜了,这狗东西虚有其表呀。 饶是对他没有兴趣,她也不得不说一句:英气俊逸,不落俗套,还莫名带着些不知从何而来的贵气感。 然而对于现在的元恩悦来讲,他只是随意地往那里一站,就是一堵活生生的肉墙。 还是偏硬的那种,一定很有力量感。 恩…… 若是真让她和他一起玩,结果多半是不大理想的。 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将飘到七八十里地的思绪拉拢回来,她心下一动,微微抿了抿唇,微笑道:“好呀。” 像是怕成阳景反悔一般,说完也不等他有所反应,毫不犹豫地就撞了过去。 而成阳景则犹如定住一般,放纵地让她撞向自己,真的没有一点躲开的意思。 诚实而守信。 别看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可下盘却尤其稳固。 使力的元恩悦完全无法撼动他的地位,反倒是自己差点倒下。 她稳了稳身体后,忍不住笑出声来,只觉得好玩,开心得很。 乐此不疲地又冲向他。 然而下一秒却被自己作用在对方身上的力量反弹回来。 她直接惊讶地短距离飞了出去,还连带着在地上滚了两圈,最后仰面躺在成阳景两米开外的位置。 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只能喘笑着道:“呵哈哈哈,好无语哇——” 终于知道成阳景为什么问她是不是确定要玩了。 别说在两个人力量悬殊的情况下和他对撞,就算是她单方面地撞过去也丝毫没有胜算。 明白过来登时有些不好意思,元恩悦嘴角噙着一丝乖巧的笑容。 两个人一起笑着,前所未有的和谐。 男孩满眼都是宠溺,女孩面上尽在傻乐。 他只想陪她玩。 她开心,他也就开心了。 第54章 我带你练练 元恩悦穿着碰撞球仰面躺在地上,尝试着站起身,想用腿上的力气把自己撑起来。 不过可惜的是,她起是起来了,一瞬而已。 因为惯性她又俯身向前倒了下去,之后不管再怎么折腾就是站不起来。 这些举动都被成阳景收在眼底,他本就笑得开怀,这次更是直接笑弯了腰。 这种力量对抗性质的游戏,比较适合实力相当的两个人玩。 像元恩悦这样的女生若是和一个一米八八的高个子男生对战,能赢的话多半是天方夜谭。 成阳景本就不想去玩这个项目,和她在一处,也担心她到时候玩得不尽兴。 可听到她不假思索地从嘴里吐出“碰撞球”三个字,便毫不犹豫地跟着来了。 元恩悦此时还在傻乎乎地费力站起来,看起来有些累了。 她嘴角依然带着笑,执着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略微有些搞笑。 盯得有些出神,成阳景终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呐呐道:“傻得很。” 像个小孩子似的,站不起来还笑得那么开心。 真是拿她没办法。 很快,他便行动自如地走近元恩悦,低下身试着用自己的碰撞球把她弄起来。 球体的特性就是难以使力,根本没有固定的着力点。 靠在一起的两个人在这一刹那显得都有些滑稽。 成阳景汗颜。 元恩悦尴尬。 结果元恩悦好不容易站起来了,却突然冲着成阳景猛地突袭了一下。 成阳景:“……” 元恩悦:“……” 她愣在那里,眼里有些愕然,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做了什么。 恩……我撞了成阳景吗? 不过是在站起来的一瞬间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想法,谁知脑子还没做好决定,身体就率先行动了。 …… 但是这份愕然的情绪并没有保持多久,甚至也没有转化为后悔或者愧疚的感受。 她看着自己刚刚的杰作好不仗义地大笑出声,悦耳的笑声转眼间便传向四周。 引得旁边玩耍的人也不明所以地往他们这里看。 “哎呀,天呐~”她感叹道。 话里话外是一个意思,高兴。 准确点来说,是幸灾乐祸。 成阳景只顾着帮元恩悦,整个人都毫无防备。 现在被她撞得仰面倒在了地上,两条大长腿也耷拉着,竟然有些无处安放的意味。 “元恩悦,你可真是……” 他郁闷地眯着眼,有些咬牙切齿。 若不是两只手都被封印在碰撞球里,他此时定要扶额苦笑。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即使元恩悦和他一起玩,但是心里的小九九可从来没有停过。 让成阳景吃瘪是她一直以来的心愿。 元恩悦正乐着,安稳地站在地上放肆地嘲笑着他。 结果下一秒却见成阳景直接一个弹跳站了起来。 ??? !!! 什么情况?! 她惊得张大了嘴巴,像是可以吞掉一个水煮蛋一样。 “你,你咋弄的,这么厉害——”她吞吞吐吐道。 这话倒听不出来是羡慕亦或是嫉妒,或许她自己都还没想清楚。 成阳景张狂地哼笑一声,下意识用舌头舔了舔下唇,朝她缓缓走近几步。 好似一只吃人的老虎,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他慵懒道:“羡慕吧?来,我带你练练。” 什么意思显而易见。 “哎哎哎——那什么!”元恩悦吓得往后退了几步,慌张道:“我开玩笑的,别,别撞我。” 她小嘴嘟着,眼里带着些害怕,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是撒娇的味道。 不过是吓吓她而已,成阳景可没打算真撞。 撞得狠了,回头还要自己哄,何必呢? “走吧,这个怪没意思的。”成阳景扬着眉轻笑,停在她一米开外的位置上,裹着球歪了歪头,“玩会儿其他的吧,时间差不多了,过一阵儿该回学校了。” 他晚上约了朋友吃食堂,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需要处理,必须按点回去。 元恩悦乖巧地应了一声。 腹诽道:你当然觉得不好玩,都摔得仰面朝天了,知道丢人了吧? 两人卸掉装备后,按照成阳景的提议,她打算再去玩会儿蹦床。 他说他晚上还有些事情要做,到点叫上另外两人也可以直接穿鞋走人。 “先去吃个饭吧,饿不饿?”成阳景问她。 此时已过正午,在鹏海蹦床乐园里玩的人大多早就吃过午饭了。 当时元恩悦刚玩完滑梯一个人到那边睡觉去了,而成阳景陪着她自然也没吃。 “恩——”她想了想,“可是我还不饿诶,你饿吗?” 要是成阳景饿的话,她俩就先去吃个饭。 “我不饿,就是怕你饿。” 元恩悦看着脚下路的眼神微微顿了下,不自在地挠了挠脖子,随意地向前走去,“都不饿,那就先去蹦床呗。” “好。” 还没等两人绕到专门的蹦床区,突然就有些发晕,她步伐渐渐停住,半个身子不由自主地靠在一旁的架子上。 脸色也有些苍白,她难受地低头闭了闭眼。 “怎么了?”成阳景眼疾手快地从一侧搀住她,“不舒服吗?” 元恩悦有些喘,感觉呼吸不上来。 “低血糖了。”被他缓缓扶坐在地上,她轻声问道:“你有糖吗?” 声音微弱,眼神里也昭示着她此刻明显的不适。 成阳景嘴角绷起,眉头紧紧皱着,像是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一样,也有些无措。 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担心和焦灼,他蹲在地上,视线牢牢锁住元恩悦,“没有,我抱你直接去吃个饭吧。” 听到这句话,元恩悦心里吓得一激灵,面上却只是皱着眉,匆忙道:“不要!” 疯了吗?好多人呢。 而且吃饭是在三楼吧,若是被他明目张胆地抱下去,元恩悦的脸都没了。 大概率会在商场里短暂地火一波。 “你那什么,可以帮我去外面买个糖吗?我走不了,想先缓缓。” 她语气虚弱,额头上有些虚汗,像是下一秒就会晕过去一般。 第55章 你凭什么凶我 虽说四楼是玩乐的主要场所,可轨迹菱形大厦每层楼的公共区域都有不同类型的贩卖机。 零食类的贩卖机就在这层楼尽头拐角处的电梯旁边。 “好,那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成阳景说完就心急如焚地向外跑去,可没等元恩悦低头缓神,他走了几步又飞快地掉头回来。 元恩悦重新打起精神看着面前又蹲下身的他。 对方似乎是有些不太放心把她一个人撂在这里,只听他严肃地嘱咐道:“你待在这里别乱跑,有事打电话或者在周围随便叫个人,最好是女生。” 得到她的点头示意后,成阳景便十万火急地跑远了。 周围环境比较喧闹,元恩悦神色淡淡,嘴唇泛白,整个人显得尤为安静。 她呆滞地坐在地上,大脑转得尤其缓慢。 他说什么?别乱跑? 我都没有力气走了,哪来的力气跑…… 哎,无语。 为什么最好是女生…… 刚刚好想到这里,她便不打算继续了。 成阳景估计是觉得女孩子更安全一些吧。 就算平日里可以猜到这句话的用意,可此刻的元恩悦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和注意力花费在思考上了。 她胃里泛起恶心,脑袋也蒙蒙的,无奈蜷起身子把下巴搭在屈起的膝盖上。 就觉得有些困,加上浑身无力,真的好想睡觉。 恍惚中,匆忙的脚步声渐近,成阳景动作迅疾地跑了回来。 映入眼帘的就是把脸蒙在双臂中的元恩悦。 她正窝在一处,小小弱弱的,像冬日的雪,好似一不小心便会消融于虚无,让人莫名有些恐慌。 他蹲下身子,轻声喊她:“元恩悦,来,把糖吃了。” 边说边拨着手里的糖纸,严肃着脸时不时看她一眼。 “嗷。” 听到声音,元恩悦虚弱地抬起头应了一声,还没等她接过他手里的糖,嘴里就已经满是甜味了。 成阳景亲手把糖果喂到了她的嘴巴里。 她闭着眼感受着嘴里的甜味,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吃到嘴里的那一刻起,就奇妙地感受到身体在迅速分解着糖果,提取其中的葡萄糖,随即供能。 她接连吃了好几块糖,好受多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元恩悦缓缓站起身,一旁的少年因为担心,伸手想要搀住她,却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过于亲近了。 更何况她自己可以。 两人乘坐扶梯下到三楼,进了一家整日开放的早餐店。 不是吃饭的点,店里也只有两三个服务员和分散而坐的两位食客,颇有些冷清的意味。 “恩?你没有给自己点吗?”元恩悦坐在位置上疑惑地望着他。 成阳景摇摇头,看起来情绪也不是很好,“我不饿,你先把自己顾好吧。” 遇到一件这样的事情,他就算是饿,也能被吓饱和气饱了。 他完全没有胃口,所以只给她要了一碗甜粥和几个包子,沉下性子看她吃东西。 喝着嘴里的八宝粥,眼睛眯成月牙形状,元恩悦心满意足地笑了。 好好喝啊,人间美味。 她舔了舔唇,又抓起桌上的包子,一点也顾不得形象地张口咬上去,腮帮子鼓起像一只贪吃的小仓鼠,开心地嚼动着。 成阳景陪她坐在一旁,低沉着脸,一声不吭,心中十分复杂。 他已经忍了好久了。 看她吃得差不多,他也实在是有些话想问问她。 “你知道自己有低血糖吧?”成阳景蹙着眉头问她。 碗里的粥还有一些,元恩悦正幸福地喝着,瓮声瓮气道:“知道啊。” 话音刚落,便听到身旁成阳景略微有些严厉的声音,“既然知道就该按时吃饭啊,问你饿不饿你还想着继续玩,能不能长点心?” 元恩悦刚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不由自主地放下手里的勺子,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的右手拇指还搭在陶瓷勺柄上,迟疑了几秒,莫名道:“可我当时没感觉饿呀,就忘记了嘛。” 是理所当然的语气,她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可成阳景却不这么想,本想好好和她讲明白其中的道理,却被她这毫不在意的态度刺激到。 他有点火气上头,怒气值涨了几分,眉宇紧锁拧成个“川”。 “你感觉不饿,但是你的身体需要供能,是你的身体饿了。你既然知道自己低血糖,为什么就不能乖乖地按时吃饭?” 元恩悦看着他这凶巴巴的样子,眼里露出些无措和委屈,忍不住眉头蹙了蹙,不满道:“我说了我忘了嘛,而且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呀——” 什么意思啊,对她发什么脾气? “那万一呢?!”刀剑一般锋利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成阳景身上猛然散发出一股毫不掩饰的不悦气息。 震得人有些心惊胆战。 只听他言辞凌厉,毫不客气,“这要是一个人在外面,你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 元恩悦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对她发脾气,而对方强硬的态度也让她无法接受。 “我又没让你管我,你要是觉得我麻烦到你,你就直接走开啊,用不着在这里凶我,你凭什么凶我啊?!” 大概是身体上的不适也带来了应激反应,对于成阳景教训般的语气,元恩悦心里满是不解、委屈和气愤。 水灵透亮的眸子里瞬间蓄满了晶莹的泪珠,不停地向下滚落,转眼间就哭成了一个泪人。 她说完话便把头转向一边,嘴角向下撇着,抽泣着不去看他。 成阳景喉结上下滚动,眼里闪过惊愕,嘴唇微微张开,却说不出话来。 这是第二次看见她哭了。 第一次她是因为赵渝的事情被他气哭,现在是因为自己说的话而哭。 他心里很是复杂,一团乱麻。 两个人挨得如此近,她哭得那样伤心,泪水像决了堤的洪水似的从眼窝里倾泻下来。 整个小脸和双唇因着身体不适的缘故微微发白,让本就肌肤白皙的元恩悦显得更加没有气色。 仿佛珍爱的琉璃盏一般,脆弱得一碰就碎。 成阳景两侧的双手早已握成了拳,面上是难以掩盖的心疼和懊恼。 他低头舔了舔唇,烦躁地用手揉了揉头发。 第56章 看路啊傻瓜 眼前的碗里还剩下一点粥,元恩悦心情不佳便想甩手走人。 可心里又有些纠结。 成阳景毕竟帮了她,还和她一起来这里帮她端了餐食。 若是这样走开,未免太过无情了。 她脸上还带着泪痕,因为刚才哭得狠,现在有些控制不住地呃逆。 自我洗脑般地说服了自己。 终于沉默着低下头,把碗里残留的粥乖乖地喝掉。 一旁的成阳景面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已经冷静下来,他把对元恩悦担心的情绪重新掩藏。 而她也从始至终一点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变换。 对于无感的人为什么会关注到对方的情绪呢? 元恩悦根本不在乎,她在意的只是两个人目前处于一个怎么样的关系。 假如她们俩是朋友,她也会注意到对方的情绪和感受,但也仅限于此。 成阳景在她这里勉强称作朋友,他帮了她,所以即使不满对方的态度,她也没有甩手走人。 元恩悦正在做思想斗争,这期间,另一边的某人心理活动也进行得十分热烈。 他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愁和焦虑,时不时用眼睛偷偷瞥着她。 本来只是出于关心,想让她明白自己的身体情况,在外也要考虑周全。 或许元恩悦根本没有往更深了去想。 今天有可能只是运气好,但总有那么一天周围没有认识的人,而她又身处陌生环境。 到时候谁会来帮她? 谁又可以完全相信? 成阳景很不放心,只要一想到她会遇到这种情况,心里便仿佛压了一块千斤顶一样,沉重得喘不过气来。 这么一来,他就有些过于着急了。 生病的人听不得重话。 更何况是元恩悦这样自尊心强的人。 哎,他默默叹息一声。 还不如不说,以后再慢慢讲。 怕是对他而言,目前的情况比起忙碌的学业更加严峻。 要怎么去哄一个被他气哭的人呢? 没等他想出办法,就见元恩悦忽地站了起来,他下意识地也随着她的动作站起身。 垂眸瞅一眼桌上的东西,才留意到碗里的粥和盘子里的包子都已经被元恩悦吃得一干二净。 他挑了挑眉,眼里闪过惊讶。 竟然没跑? 乖乖吃完了? 那现在这样子是打算离开? 他握了握拳,决定打破二人之间的沉郁氛围,故意问道:“吃好了?” “恩。” 她语气很淡,偏向冷漠,因为刚刚哭过的原因,嗓音微哑,还带着点低落的情绪。 成阳景眼神不经意间扫过桌子上的卫生纸。 方才两人都没说话的时候,元恩悦哭得伤心的同时也不忘从包里拿出包包纸。 她一脸悲伤,自己给自己乖乖地擦眼泪。 想到这里成阳景不厚道地轻轻扬了下嘴角,又咬牙克制住笑意。 他缓了下,小心翼翼道:“蹦床乐园还去吗?” 听到这话,元恩悦也犹豫了一下,嘟着嘴思索着。 她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虽说吃过饭也缓过劲了,可不管怎么说,今天的确低血糖了。 她感觉还是有些无力,当真是没法继续玩下去了。 看了眼手机,顿了顿,平淡道:“还有半个多小时到点儿,到时候我们一起回。” “你再去玩会儿吧,去找何璐和邓文俊,我想在一楼大厅那里坐会儿,你们完事再来找我。” 成阳景不放心元恩悦这样的情况一个人待着,当即便皱着眉头道:“也没什么想玩的了,一起去吧,我给他们发个消息。” 他刚在手机屏幕上敲击了两下,就听到元恩悦严肃而冷漠的声音:“我现在不想和你待在一起。” 手上动作一顿,脸上晦暗不明,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元恩悦弯着个脖子,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可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她此刻心情极差。 盯着她看了两秒,成阳景蜷了蜷手指,随后痛快点头,“好,那走吧。” 两人走出早餐店,在扶梯口处分开。 元恩悦面上装得很淡定,心里却跟翻了天似的。 她其实只是觉得心里有些压抑,就想一个人静一静,更无法和导致她变得郁闷的罪魁祸首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可刚刚成阳景把她送到扶梯口处的时候,说了什么? 她没听错吧? 站在扶梯上的元恩悦,脑袋里一直回荡着成阳景对她说的话。 “一楼门口处可能会有点风,要是冷的话就换个地方,也可以去其他店里逛逛,别跑太远,有事就给何璐打电话。” 说着又抿抿嘴,“要是愿意的话,给我打也行。” 元恩悦当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呆愣在原地。 几个人朝这边走来,她刚好挡住了她们的路,成阳景耳聪目明地给她扯到一旁。 她一抬眼,就看到他复杂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紧接着苦笑了一下,“看路啊,傻瓜。” “听到我说的了吗?”他温声问她。 听到了。 元恩悦用意念回复他。 两人很快便分开,她猜成阳景大抵是乘坐另一侧的扶梯去四楼找他们了。 傻瓜? 是叫她吗? 有点宠是怎么回事? 刚还凶得要把人吃了一样,现在这是怎么了? 成阳景不会双重人格吧? 想到这里,她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好像听说双重人格的人比较聪明,成阳景是不是病了? 元恩悦就这么胡思乱想地下到一楼。 果然如成阳景所说,一楼大厅门口处漏风,没等她待够10分钟,身上又开始发冷。 和低血糖那阵手脚发冷有得一拼。 不是说今天没风吗?怎么这么冷。 可能是人来人往带进来的风吧。 没有深想,她立刻站起身往对面一家奶茶店走去。 走入店内,映入眼帘的是粉紫色的装潢。 人不算多,却也不少,堪堪坐满了一半。 这个点差不多也快到了吃晚饭的时候,说不定一会儿这里的顾客也会渐渐多起来。 元恩悦并没有过多的留意店内的海报和其他装饰,她点完奶茶就随意地坐在一个角落里。 捧着那杯温热的奶茶,双手一点点热了起来。 环境适宜,空气中也漂浮着香甜的气味,仿佛置身于糖果乐园一般。 感受着身体回暖,她目光稳稳落在手中那杯厚芋泥波波奶茶上,甜甜软软地笑了下。 早就想喝了。 第57章 下雨了 上午何璐买的抹茶奶绿,感觉太稀了,口感不是很喜欢。 她向来偏爱浓稠软糯三分甜的口味,好在这家店里刚好有卖。 撕开吸管包装,元恩悦左手固定住杯身,右手握住吸管,一瞬瞄准猛地捅进去。 “噗呲”一声。 元恩悦:“……” 歪了一点,没在正中央。 她歪头撇撇嘴,也不是第一次了。 管她呢,有的喝就成。 她笑嘻嘻地凑近喝了一大口。 入口是香甜的奶茶,软糯的珍珠被咬破在口腔里,绵密的芋泥也和味蕾自在地共舞着,全身的细胞都在雀跃。 元恩悦闭着眼睛,心满意足地笑了。 似乎一杯香醇的奶茶就能治愈所有的坏心情。 今天真是值了。 “嗡嗡——” 手机震了几下,她又喝下一口,不紧不慢地从包里掏出手机。 -和谁去的呀 不会是你高中同桌吧 罗佳宜的消息,问她是不是和成阳景去的蹦床乐园。 元恩悦:“……” 什么鬼?她怎么知道? -你咋知道? 元恩悦在高二的时候转到七十二中,便和罗佳宜不在一个学校了。 初到新班级那阵,她和成阳景做同桌感到非常头疼。 一旦从他那里受了什么气,她必定要向罗佳宜好一番控诉。 所以罗佳宜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一直在“折磨”着她的好妹妹。 一环套一环,像是一个连锁反应。 成阳景折腾元恩悦,元恩悦便来折腾她,没完没了,不胜其烦。 这边元恩悦刚发完消息,习惯性地放下手机打算等待对方回复,却立刻感到手机震动了几下。 她惊奇地挑了下眉,重新看回屏幕。 - 听说了 皱了皱眉头,有些疑惑,脑袋里思绪转得飞快,她的姿势也从一只手拿手机变成了正襟危坐地抱着手机。 听说什么?她和成阳景出去玩吗? 远在千里,她怎么知道? 给我安监控了? 在聊天框里迅速打下自己的疑问,还没来得及点“发送”,对面就继续说道。 -你那同桌没来我们学校 和你上的一个大学 -啊?你啥时候知道的啊 罗佳宜高中成绩尤其稳定,高考毕业后顺利上岸顶级学府,元恩悦记得她爸妈当时兴奋地差点敲锣打鼓,告诉所有的亲朋好友。 好在罗佳宜很清醒,明白这个事情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哭笑不得地给拦了下来,道:低调一点。 毕业后她和罗佳宜说过成阳景的高考成绩很好这件事情。 按照成阳景的成绩来看,保准能去顶级学府,和罗佳宜一个学校。 元恩悦羡慕的同时又有一点嫉妒,但这些情绪都被一种名为“庆幸”的感觉压住了。 有什么能比脱离一个对头更幸福的事情呢? 她还交代罗佳宜,若是遇到这个“学弟”,一定要狠狠地整整他,以学姐的身份替她“公报私仇”。 罗佳宜嘴上敷衍得好,其实根本没当一回事,毕竟姐妹俩都做不出这缺德事。 不过口嗨而已。 元恩悦好奇,她还没给罗佳宜讲过自己和成阳景在一个学校呢。 她是怎么知道的? 视线牢牢落在屏幕里的聊天页面上,另一只手拿过一旁奶茶三心二意地喝着。 -这边有个学长好像认识他 我听他说的 -不过他俩应该也不是很熟 -我猜他可能和你高中一个学校 但是你大概率不感兴趣 我就没必要讲是谁了 看着罗佳宜发的最后一条消息,元恩悦汗颜。 她确实懒得管这人是谁,知道也没啥用呀。 可这样被猜清楚心思,她突然逆反心理作祟。 换了个角度思考问题。 -咋 你藏这么紧 -你不会谈恋爱了吧 -好啊 你谈恋爱竟然不告诉我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姐姐 呜呜 …… 一连好几条消息轰炸过去,得到的只是六个点。 罗佳宜:…… 和一个狗头。 -你知道就好 元恩悦弯了弯脖子,不满地嘟起小嘴。 -过分了奥!!!快说爱我 -快点啊啊啊啊啊啊 意料之内的反应,罗佳宜还是在屏幕这头笑弯了腰,她的笑声吓坏了室友。 手里重复敲击着几个字母,回复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敷衍道:爱,我最爱你了 元恩悦嘴角刚显现出笑容的一丝痕迹,又看到她发的一条新消息,瞬间郁闷地眨眨眼。 -行了吧 元恩悦:“……” 又在敷衍她。 瞧这语气。 无奈地叹息一声,眼里却还是甜甜的味道。 不管怎样,这话罗佳宜也只会给她说,她已经知足了。 勉强称得上独一无二。 从手机里渐渐回神,元恩悦这才注意到店里此时已经坐满了人。 就连自己旁边的空位置也有人坐了。 她下意识仰头望出去,隐约看到外面大厅里也有很多人聚在一起。 这是怎么了? 有什么热闹可看吗?大家都围在那。 刚想站起身再看得仔细些,就听到右手边座位上坐着的两个女生交谈的声音。 “服了,这鬼天气,下这么大雨怎么回?” “对呀,早知道不跑这边了,咱也没带雨伞。” 下雨了? 不会吧。 其中一个女生一脸愁绪,抱着个手机聚精会神地操作着什么。 很快小声道:“啧,我看了,打车也不太行啊,现在排队的人太多了。” “这么大的雨,就算打上车,肯定也堵死了。” ……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一样,真的下雨了,听起来还不小。 那两人再说什么元恩悦也没有精力听了,她吓得赶紧从座位上站起身来,遥遥向外看了一眼,站在原地拿起手机。 熟练地打开天气预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上面的天气早就从“晴”变成了“小雨”。 小雨个毛线?! 这天气预报还能信吗? 元恩悦在心里吐槽了几句,忍不住咬了咬下唇。 无语了,昨天晚上明明说是晴天,为了防止有什么意外,她还特地在今天早上出发前看了一眼,也还是晴天。 真是服了。 什么破天气预报,一点也不准! 她刚想把喝得差不多的奶茶扔到两米远的垃圾桶里,又忽然迟疑了一下。 舍不得。 于是她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站在垃圾桶前面抱着剩下的厚芋泥啵啵奶茶喝了个精光。 暗道:浪费可耻。 处理完就马不停蹄地出了店门。 先去看看雨有多大吧。 第58章 顺着心意 一出店门就听到外面毫不掩饰的雷声阵阵,元恩悦吓了一跳。 行人成堆,或围在门前有遮挡的檐下,或聚在门内可挡风雨的厅上。 她身姿矫健地绕过周围的人,脚步稍快地移向靠近大门处,试图从玻璃窗内看到户外的雷霆雨势。 “不好意思,过一下。” “过一下,谢谢。” …… 边说边走近那里,脚步渐缓,最后站定。 她深呼一口气,有些吃惊地张了张嘴巴。 外面的天早已暗下来,因着天空乌云密布的缘故,天色比往常更阴沉了一些。 只有几个行人在狂风呼啸的雨中打伞匆忙前行。 然而撑开的伞不过坚持了两分钟而已,就被野蛮的大风吹得倒翻了过来,刹那间伞下的人就淋成了一个落汤鸡,狼狈得紧。 这样一幅暴雨风景图落在元恩悦眼里,瞬间就让她小脸皱在一起,心下担忧。 这可怎么回? 元恩悦刚刚还想着在这里买把伞什么的,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有没有伞都一样。 “让一下啊,我看看雨下得多大。” 耳边传来一句粗大低沉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上了年纪的大叔。 她刚拿起手机,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随意地靠在一侧的店铺橱窗外。 继续手里的动作,专注地把头埋在手机屏幕里,手指点到上面切换着软件。 打车软件上显示目前排队的人有183个。 元恩悦:“……” 这也太夸张了吧。 没开车的人这么多吗? 休息日或许就这一点不好,有车没车的人都往商场里跑,人太多了,也很乱。外面甚至还有一些人急忙往里面进,大概也是来躲雨的。 正想着就突然感觉到身旁有一个人往她这边挤了挤,她一脸无奈地抱着手机顺势向左边挪了一步。 让人没想到的是,那人也往左边移了一步。 元恩悦疑惑地蹙起眉,周围有空处站啊,挤她干什么。 这才转头看向那个不断靠近她的人。 褐色风衣,黑色眼眶,不着边幅的样子,当即惹得元恩悦略带防备地向后退开。 还没等她发问,就听到那人乐呵呵地对她说:“又遇到你啦,小姑娘,咱俩真是有缘啊。” “您有事吗?”她指了指旁边,冷漠道:“那里有位置,您能不要挤我吗?” 什么鬼运气,四楼遇到一次,一楼还遇到一次,这个骗子专门挑不经事的小姑娘下手吗? 元恩悦在四楼电影院那里就已经认定对方是个骗子了,现在怎么说也不会再给人好脸色。 摄影师看了眼脚下,像是明白过来自己靠得有些近了。 他识相地站到离她一步远的安全距离外。 然而开口却道:“这不是担心你听不到我说话吗?” 他看元恩悦整个人的注意力都在手机上,周遭的声音又有一些吵闹,就想离得近一些,方便交流。 元恩悦:“……” 她又不聋,这么近的距离当然听得到。 “有事吗?”基于从小到大的教养,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想到什么似的又补了一句:“我不买照片啊。” 大概这个人还想让她买照片吧,元恩悦赶在对方开口“推销”前就果断地拒绝了对方。 “不是啦,不花你钱,你同意了没呀?” 不花钱? 在几秒奇怪的静默之下,元恩悦移动视线,毫不礼貌地对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成阳景的便宜她还敢占一下,这人活脱脱一副坏人模样,她哪里有胆子占人家的便宜啊。 更何况,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这人绝对有问题。 在心里打定主意后她便又换了一副神色,撇着嘴,一脸不悦地看着他。 她一只脚步悄然向后,拳头也微微握起来,防备的样子任是三岁孩童都能看出来。 颇有些惊弓之鸟的感觉,仿佛下一秒对方要是有什么动作,她必定朝着远处跑去,同时向周围大声呼救。 摄影师却像是没看到这些,反而豁然开朗地点了点头,含糊地嘟囔道:“奥~他还没告诉你是吧?” “那等他给你讲吧,之后再说这事。” 说着又自顾自地摆了摆手,很快消失在元恩悦的视野里。 元恩悦:“???” 她有点懵,渐渐恢复到舒适的状态,神色莫名地看了看四周。 啥意思啊这人? 没头没尾的。 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自己的包,一下子顿住。 灵敏地迅速低下头,一眼就望进已经被她熟练打开的包里,眼中透着些慌张的意味。 在包里谨慎地翻动了几下后,才放下因紧张而耸起的肩膀,无奈地苦笑一声。 “吓死我了。” 是她想多了,还以为那人奇怪的行为就是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然后方便偷窃。 冷静下来又想到摄影师走前说的话。 等他给她讲。 他是谁啊? 之前就是成阳景和她一起遇到的这个人。 所以是成阳景吗? 元恩悦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突然听到一声闷雷炸响。 紧跟着是四周随之而起的惊呼声,她的眼前也乍起一瞬光亮,让她不太习惯地闭了闭眼睛。 用手遮了下这不知从何而起的闪光,待眼睛适应过后,她撩着眼皮顺着其他人惊叹的目光看向玻璃窗外。 外面狂风骤起,一道道银蛇般的闪电凌空打下,惹得从远及近的建筑物被照亮了一大片。 哇。 是好看的。 这一幕自然奇观映入她的眼里,欢喜的眸色立刻出现在她清透的眼珠子中。 观赏了几秒后她突然愣住。 等等,有什么好高兴的? 元恩悦:“……” 她茫然地瞟向四周,发现那些人和她一样的反应,眼里都带着惊艳。 元恩悦汗颜,家都回不了了,大家这关注点是不是错了。 也不知道成阳景今晚说要按时回去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低着头,两侧的发丝垂在耳侧,却掩不住紧绷的嘴角。 要给他打电话吗? 顺着心意不由自主地用手指轻点了通讯录上成阳景的号码,可不到一秒钟,又像是幡然醒悟一样,立刻把电话挂断了。 她下齿轻咬着上唇,视线在手机上下方来回流转,脑海里不断回放那人凶狠的话语。 “……” 似在耳边,清晰明了。 第59章 悦悦找你呢 他骂我骂得那么狠,我为什么要给他打电话? 她可不要莫名受他这个气。 想明白之后眼里多出了一丝怨念,毅然决然地给何璐拨了过去。 “嘟——嘟——” 电话没响几声便被接通,里面语调飞扬,通过话筒都可以感受到对方愉悦的心情。 又稍稍有些喘,可能还在蹦床乐园那里玩呢。 “喂,咋啦悦悦?” 何璐笑嘻嘻地向一旁的邓文俊摆了个“等会儿”的手势,告诉他自己要先接个电话。 元恩悦嘴角牵起一抹笑容,“璐璐啊,你们玩得怎么样啦?” 抿了抿唇,她眼里闪过羞涩,当然不会告诉元恩悦她和邓文俊进展神速。 比如说,方才邓文俊玩蹦床,把她从蹦床上弹起来抱住的事情。 当时心里就小鹿乱撞了,开心极了。 这可是她和邓文俊的小秘密。 清了清嗓子,何璐镇定地答道:“还可以啦,怎么了?” 像是反应过来自己可能玩得太开心而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何璐预料准确地问了句:“是要走了吗?” 元恩悦在电话这头笑了下,点点头。 “恩……可能是吧。”她顿了顿,也有些不太确定。 偏头看向大厅外的雷雨夜,担心地紧了紧眉头。 “外面下雨了,你帮我给成阳景说一声,问他是不是晚上要按时回学校啊。我怕他有事情耽搁了。” “啊?” 这事在何璐的意料之外,今早上元恩悦和成阳景谈论天气的时候,她大概是有听一耳朵的,有点印象。 不是说今天没风没雨吗? “突然下雨了是吗?” 没等元恩悦应声,她话题一转疑惑道:“诶~可是成校草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恩? 元恩悦愣在原地,眨了眨眼睛,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没有啊,他刚刚——” 话没说完又堪堪刹住,眼神闪了闪。 那就是说成阳景没有上去四楼找他们喽? 两人吵架分开的事情还是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了,免得其他人也觉得尴尬。 “奥,那我先给他打个电话说吧。你记得也和邓文俊说一声哦,我看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要是能回去,咱就赶快回吧。” “嗯好,我给他讲一声,你在哪呀?我们去找你。” …… 两人又稍微说了几句,问清楚大概情况后,就挂了电话。 何璐重新将手机放回背带裤的兜兜里,边放边小声嘟囔着:“奇怪,悦悦可以直接给成阳景打电话啊。” 元恩悦给她打电话就好像是为了让她给成阳景转述一下现在突然下雨要回学校的事情,她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俩没在一起吗? 直接联系成校草不是更方便? 还没来得及再深入思考,耳侧就传来邓文俊的问话:“怎么了?” 何璐下意识地仰头望过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奥没什么,悦悦说外面下雨了,让咱没啥事尽量快点回去。你晚上回去还有啥事吗?” 两人说话间便麻溜儿地收拾完随身物品从蹦床乐园里出来。 走到拐弯处的扶梯口那里,迎面就碰上了成阳景。 “诶,成校草你咋在这呢?”何璐惊讶地停住脚步,歪着头问他:“刚刚悦悦找你呢,她给你打电话了吗?” 她说着视线就自然下移到对方的手上。 成阳景手里提着一个挺大的袋子,从她这角度来看也不能看出装了什么东西。 高度大概是从手臂自然下垂的手指处到小腿那里,鼓鼓囊囊的。 自动略过何璐的第一个问题,成阳景面色平淡地扫了一眼两人,“没有打电话,发了消息给我。” 说着自然地走向扶梯,“走吧,下去。” 何璐点点头,顺着他的话率先踩上扶梯。 眼里却有些迷惑,弯着嘴若有所思。 想到元恩悦给她打电话时的异样,她有特别注意到成阳景的神色。 方才和他打了个照面。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却和之前他将元恩悦推下滑梯的状态差之千里。 元恩悦刚被推下去的时候,她们三个人都在上面忍不住笑开。 直到她看到悦悦从下面一旁走开往另一个方向去的时候,刚好收到了悦悦发来的消息。 何璐不知不觉地把消息念给成阳景和邓文俊听。 话音刚落,就听到成阳景来了句,“你俩先玩,我去找她。” 紧接着不假思索地便从滑梯上滑了下去,一点也不带犹豫的。 她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楚他是什么表情,大概是很着急吧。 可再见面,成阳景虽然面上一切正常,整个人身上的气质竟然让她感到压抑。 还有沉默。 吵架了? 不至于吧,滑梯而已,悦悦不像是会在意这种小事的人。 想到这里,何璐陡然回过神来,转头看了眼正在后面聊天的两人。 打断道:“成校草,你记得回悦悦一下奥,我刚刚听她语气有点着急呢。” 三个人转眼间便下到最后一层扶梯那里。 何璐低头向四下扫去,远远就注意到正把脸埋在手机屏幕中的元恩悦。 元恩悦站在扶梯一侧,面上满是纠结,嘟着嘴巴,满脸的不高兴。 好在微卷的黑发将她小脸遮住了一半,不然路过的行人指不定会以为她遇到了什么世界级的大难题。 当然,她也的确遇到了令人头疼的难题。 两人刚刚大吵一架,元恩悦才不想主动给成阳景打电话呢。 但有什么能比打电话更快得到回应的方式呢? 就算是这样,她思索半天,最终还是决定只给他发个消息就好。 然而就像是对牛弹琴一般,消息都发出去五分钟了,这人一点也没有回复她的意思。 元恩悦不确定他是没看到才没有回,还是看到了不想回。 或者是看到了就看到了而已,学着她一样用意念回复了。 当下正左右徘徊着,犹豫着要不要给成阳景再打个电话告诉他下雨的事情,却隐约听到似乎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她循着声音的出处,仰头向一旁的扶梯上看去。 “悦悦~” “这里,这里,我们下来了~” 何璐恰好站在扶梯上朝她雀跃地挥着手。 元恩悦展颜一笑,刚想伸手打招呼,就看到站在她身后的邓文俊和成阳景。 下一秒忽地感觉自己的手机震了两下。 她停下动作,低头扫一眼手机,盯了两秒。 是成阳景的消息。 第60章 又不会吃了你 -看到消息了,正在下去。 -和何璐、邓文俊一起 元恩悦抿了抿唇,随手按灭手机屏幕,再抬眼时便见三人恰好从扶梯上走下来。 “我来啦~” 何璐朝她快跑几步后,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笑眯眯道:“咱们现在回去吗?” 无奈地挑了挑眉,她朝着门的方向用下巴指了指,“你去看看现在能回去吗?” 要是能回去她可以跟何璐一个姓。 以后她可以叫何恩悦。 何璐疑惑地歪了歪头,“啊,下得很大吗?” 她下来的时候没有刻意去看大厦的玻璃窗外,只顾着乘扶梯很快地来一楼找元恩悦而已,此刻自然是不知道户外的情况。 元恩悦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顺从着她拉着自己的动作,脚下稍急地朝另一边走去,好一探究竟。 这幅着急忙慌又活泼的样子落在眼里,使得她的心情莫名好了两分,懒洋洋收回视线的时候却不经意瞟到了成阳景的身上。 她眼神顿住,看向正走在邓文俊身侧的成阳景。 他的手里比来时多了一个东西。 所以方才她给何璐打电话时,他不在那里或许就是去买东西了。 元恩悦没有多想,淡淡地撩起眼皮,却不期然地撞进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中。 成阳景从下来时眼珠子就没转过,直勾勾地盯着她,就想看看元恩悦什么时候肯大发慈悲地给他一个眼神。 心下一动,想到前面自己把她凶哭的事情,他扯出一个类似于讨好的笑容。 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元恩悦接收到这个异常乖巧的表情一点也没有高兴的意思,反而是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疯了吗?干嘛那样笑? 他真双重人格啊。 元恩悦:“……” 不自在地撇了撇嘴角,随后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 四个人没两分钟就走近透明窗处,一时间都有点被惊到。 门外雷声阵阵,犹如落在头顶,震耳欲聋,隐约可以看到人行道边水洼一片,汇集在低一点的水平面处,似乎从天际落下的每一滴雨水都能带起一阵波澜。 “我的天哪,咋下这么大雨啊,别说回学校了,就这么走到落雨站也够咱们喝一壶的了。” 邓文俊往外看了一眼,也有些吃惊的样子,他转头问身旁的成阳景,“成哥,你今晚不是约了人吗?这么大的雨,估计需要等一等了。” “恩,我先去打个电话。” 说完便撩着眼皮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元恩悦,抬脚往一旁走去。 “咱可以打车吗?”邓文俊转而问她,“你看了吗?” “看过了,可夸张了,排到一百八十多呢。”元恩悦无语耸肩,“没戏。” “啊?那咱咋回,不然附近找个酒店得了,凑合住一晚。悦悦你觉得呢?” 右手轻微握拳放在唇边,她想了想,喃喃道:“那也要先过得去吧……” 元恩悦皱眉又朝外面看了一眼,她可不想淋成个落汤鸡然后去酒店,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 想到这里自觉有些内疚,要不是她组织今天四个人一起出来玩,也不至于遇到现在这种情况,连学校都回不了。 嘟着嘴看向两人搂在一起的胳膊,她可怜巴巴地来了句:“不好意思啊,本来说天气预报什么的我都看了的,结果竟然一点也不准。” “哎——” “这有什么的,我们今天玩得可高兴了,而且我今天也不着急回去,明天周日也是休息呀~” 何璐冲着站在一旁的邓文俊努了努嘴,示意他说句话。 邓文俊很是赞同她,随意地笑开,“对,我和何璐今天玩得很高兴,建立了很深的革命友谊。” 何璐:“……” 不过是想让元恩悦放下心来别想太多,谁知道对方竟然这个时候还没忘了调侃她。 这话说得何璐很不好意思,只一瞬就含羞带笑地剜了他一眼。 阴差阳错,元恩悦听到耳朵里,却真是活脱脱被撒了一把狗粮。 方才那一丢丢的愧意早就被她扔到外太空去了。 她忍不住用舌头舔了舔双唇,戏谑地看着何璐,眼里含着一丝威胁的味道。 像是在说:你要是不管管,我下回就不是做月老,而是做电灯泡了。 感觉胳膊又被搂紧了些,何璐对着她狗腿子似的笑了笑,还没等她说什么,另一边成阳景就回来了。 “怎么样成哥?今晚啥打算?”邓文俊罕见地揶揄了一下,神色中带着丝期待。 成哥有个朋友家里可是开酒店的,他也是在无意中才知道。 那人也是御川大学的,之前在学校里见过几次。宿舍里几个舍友拿这事开玩笑地调侃过,说若是有机会以后可以蹭一个。 成阳景将他的表现看在眼里,了然地挑了挑眉,“是啊你有福了。” 话音刚落,他便下意识瞄向角落里的元恩悦,又对着她咧嘴笑了一下。 今天势必要把小朋友给哄好了,不然到了明天更不好哄了。 元恩悦这次没有躲避他望来的目光,只是淡淡发问:“什么意思?今晚上有着落了?” “恩。”得到回应,他向她走近几步,温声道:“去酒店住吧,安排好了。” 眸光流转,她有些疑惑,“可是我没带身份证啊。” “诶,你们带了吗?”她又转头问其他两人。 何璐和邓文俊同步摇头,“没呀。” 元恩悦重新望向成阳景,满脸的求知欲,“你定的酒店吗?在哪里呀?要怎么过去呢?” 作为这次外出游玩的策划者,她自然要负责其他人的安全,什么都不知道会让她有些没有安全感。 这么几个问题砸过来,却惹得成阳景扑哧一声,好笑道:“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他情不自禁地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宠溺的目光落在她灵动的眉间,“放心去吧,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又不会把你吃了。” 元恩悦:“……” 僵了一下,她无措地眨巴几下眼睛,好一阵才反应过来。 “啧,你这手要是不听话就别留下了。” 剁掉算了。 动手动脚地算怎么回事? 她可还气着呢,不经过她的同意竟然敢上手摸她的头? 老虎的脑袋摸不得,懂不懂? 边说着还向后退了几步,小嘴撅得老高,抱着双臂侧开了身,满脸的抗拒和不悦。 然而心里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羞恼。 第61章 哭成小花猫了 “你帮我拿下这个。” 几人正在门口这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成阳景忽然扬起下巴向元恩悦搭话。 她正靠在门厅边上,听到声音下意识收回望向风雨中摇摆树木的目光。 爱答不理地瞥向他手里递来的袋子,身形纹丝不动,只是皱了皱眉。 “这什么啊?” 她前面就注意到这个大袋子了,里面也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成阳景从上面下到一楼后手里就一直提着。 体积不算小,让她无法忽略掉。 看她没有接上的打算,成阳景又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混不吝地挑了下眉,“问那么多干什么?让你帮我拿你就拿。” “我凭什么帮你拿?”脑子还没想好,嘴里就怼得飞快。 “你自己没手啊,不会自己提。” 就这态度,还想让她帮他提东西,当她傻啊。 成阳景早就料到她不会那么乖巧地听话,不紧不慢地吐出一句话就让对方服了软。 “看在今晚我请你们几个住酒店的份上,大小姐给我提一下怎么样?” 话里带着些软和的调调。 元恩悦恰好就吃这一套,但还是鼓着腮帮子,沉下性子,清醒地斟酌了一下。 成阳景前面说他的朋友会开车来接她们,所以现在四个人都在这里耐心地等那个朋友。 而且今晚住酒店不用花一分钱,听起来倒是笔便宜买卖。 这么一想,好像帮他提个东西倒也还行,没什么可推脱的。 “好吧。” 不情不愿地接过他手里的袋子,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悠两下。 迅速往旁边转了个方向,坏心眼地准备打开瞅瞅看。 成阳景不给她说是什么,她可以自己看呀。 袋子被她撑开,只来得及瞄到毛茸茸的一角,她的眼睛便猝不及防地被成阳景捂住了。 “哎!” 元恩悦单手提着袋子,两只手同时向上想要扒拉掉牢牢盖住自己双眼的宽大手掌。 成阳景咧嘴轻笑出声,又眼疾手快地跨步到她身后,歪头俯身在她耳侧。 任她挣扎。 “好看吗?” 低醇柔和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听起来竟然混着些别样的温柔。 她不自在地缩起脖子,手上使出吃奶的劲儿,却依旧无法撼动他的手。 什么都没看到,她怎么知道好不好看。 此刻的她只能听到周遭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闻到一些味道,以及感受到成阳景温热的手掌。 触在他手背上的手指不安地顿住,她呼吸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太黑了。 这样的黑暗让元恩悦忍不住回想起曾经不好的记忆。 曾几何时,她面对的也是这样的黑暗。 明明张着眼,却什么也看不到。 身后的人并没有注意到元恩悦的异样,似乎也没有放过她的打算,只听他继续调侃道:“对我这么好奇呀?” “恩?” 尾调轻微上扬,莫名有一丝勾人的意味。 可元恩悦却没什么反应,双手搭在成阳景的手上好一阵没有发声。 成阳景笑容凝住,愣了一下,口中那句“怎么了”还没说出口,就敏锐地感觉到自己的手掌已渐渐湿润。 电光石火之间,他想到什么似的,猛然变了个神色。 下一秒立刻放下手,脚下微动,移到了女孩的面前。 俯身担心地看着眼前已经有些发抖的元恩悦。 她眼眶湿润发红,低下头垂眸试图掩饰自己的囧相,是少有的沉默。 而微张的红唇也透露出少女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成阳景眼里闪过担忧,是他疏忽了。 忘记了她怕黑。 却也是丝毫没有想到,过了这样久,她还是那样怕黑。 留意到她刻意掩盖的动作,他又偏了偏身子,完全挡住其他人向这里看来的视线。 看着身前在大厅灯光照射下成阳景的影子,元恩悦的思绪缓缓回拢。 她低着头小声呢喃道:“成阳景,你下次不要捂我的眼睛,我真的会生气。” 其实有更准确的说法:她真的会害怕。 只是面对着别人,她并不想让其他人看到她的脆弱。 由此更愿意用愤怒来掩饰自己真实的心境。 “知道了,对不起。”成阳景喉结滚动,抿了抿唇,眉头蹙起,轻声哄道:“别哭了,哭成小花猫了,一会儿怎么见人?” 元恩悦:“……” 还不是因为你,今天哭两次都是你搞得。 还好意思说。 成阳景熟练地从健身包里的一个小角落里拿出昨晚上提前装好的包包纸,抽出一张小心翼翼地给她擦起了眼泪。 元恩悦:“……” 一时不知道该作何表现,元恩悦只好假装平静地一动不动,任由对方在她脸上轻轻擦拭。 突然有些好奇对方的神色。 于是她不动声色地撩起眼皮窥视他,却意外地愣住了。 他眼里专注的眸光是她从未见到过的,若不是自己心里清楚和眼前这人是一个什么样的关系,她定会错误地以为他眼里的自己是他所珍爱的人。 可就算是这样,还是有一些被触动到。 暗中咽了咽口水,眼睫毛上下颤动着,眼神也有些控制不住地飘忽不定。 听不到任何声音,唯有心脏处血脉喷涌搏动的声响砰砰地震个不停。 “啊不用了!” 分明是短暂的几秒钟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之久,身体上的奇异感受让她再也无法忍受成阳景的靠近。 “可以了。” 害怕对方看到她眼中怪异的神色,她一点也不敢和他的视线相接,干脆连头都没有抬起来过。 也只敢低声告诉他:可以了。 成阳景盯了几秒,看元恩悦好似已经完全缓过来了,便收回手,放下心来,轻叹了一声。 “成哥,人来了没?” 邓文俊适时出声,恰好将正在纠结的元恩悦从两人暧昧的氛围中解救出来。 “来了。”他看向手机里刚收到的那条消息,挑眉应道:“可算是来了。” 说是他那朋友刚把车停好,马上就要进来了,一会儿一起出去就行。 元恩悦一手提着成阳景的大袋子,一手揉着因方才心跳加速而导致发红发热的耳朵。 百无聊赖地望向门外。 不过半分钟而已,就见从那里走进一个比成阳景还要高大的男人。 第62章 爱情的小跟班 来人身穿黑色休闲服,眉眼间凝着一抹冷寒,英俊的五官犹如被雕刻出来的一般,脸上的轮廓显得人尤为硬朗。 也不知是不是受到外面风雨的摧残,从头发上滴落了点点的水珠,身形渐渐走近,勉强能看出衣服上也有些湿了。 大致望去身高在一米九以上,倒有几分荷尔蒙爆棚的意思。 然而下一秒便见那人环视一圈,将视线落在他们这里,随即停下了脚步。 松松垮垮地往那里一站,歪着头不满地看着这边。 “我真服了,快过来,走不走?” 元恩悦:“……” 就感觉这人脾气应当不太好,一开口就打破了外貌上带来的虚假滤镜,完全一副不着调的样子。 这是成阳景的朋友? 不太像。 只听一旁的成阳景嗤笑一声,挑眉冲他懒懒一笑,“急什么,投胎去吗?” 元恩悦:“……” 恩,没错。 听这语气,两个人不光认识,而且还很熟悉的样子。 几人打个照面,互相认识了一下,就打算往外面走。 元恩悦这才知道这人名叫郝泽羽,是成阳景的发小,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很不错。 目前都是御川大学的大一学生。 那不就是和她和罗佳宜的关系差不多吗? 怪不得语气这样随便。 所以他俩是一起约的志愿吗?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一抬眼就看到前面和成阳景并排走的郝泽羽忽然转过头瞟了她一眼。 露出一个了然的神色,又对着她悠悠笑了一下才收回视线。 元恩悦:“?” 干嘛这样看她? “让你带的雨伞你带了吗?”成阳景散漫地偏头看了郝泽羽一眼,随意问道。 “啧,带是带了,在车上呢。”说完大剌剌地笑了出来,“不好意思啊忘拿了。” 话是这样说,他脸上却没有半分抱歉的意思,惹得成阳景嫌弃地扫他一眼,“你去拿去。” 转而瞅了眼外面依旧风雨交加的夜晚,他无声地感叹一声。 前面联系郝泽羽的时候,他有注意到外面车辆很多,以至于看不到哪里有停车的空位,便叫郝泽羽多带几把雨伞。 他们男生倒没什么,就是元恩悦那个小身板还是算了,淋了雨八成又生病发烧。 听到成阳景这一点也不客气的支使人的话,郝泽羽当即就有些不乐意。 “哎哎哎,这么点路,跑过去不就行了,没看我已经淋了雨吗?怎么不知道心疼一下哥哥我?” “滚吧你。”成阳景无奈地盯着郝泽羽,扬着下巴催促道:“快点,都拿来。” 郝泽羽不过比他大了五个月,偶尔打闹的时候却总是哥哥长哥哥短地把这话挂在嘴边。 成阳景每次都懒得搭理他。 虽说他和对方打小混在一起,两个人却是完全不同的情况。 他的重心都在学业上,而郝泽羽一直以来的重心都在体育上。 倒不是郝泽羽自己喜欢,而是他的学习成绩当真是差得很。 年级倒数第一是常态,只能靠体育上大学。 想来若不是高三请了个家教,文化课水平上来了,靠着高考成绩来了御川,不然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小破学校里混着呢。 只听郝泽羽意味深长地来了句:“这日子越混越差,都沦落为你爱情的小跟班喽。” 这话刻意被郝泽羽压低了声音说,不至于让元恩悦听到,可仍是使成阳景慌乱了一瞬。 他下意识偏头用眼角余光瞥了眼后面的元恩悦。 好在她正专注地和何璐聊着什么,没有什么反应。 倏地像是感应到了他的目光,元恩悦说话的唇一下顿住,睁着那双明眸斜眼看他。 心跳加快了几分,他蜷了蜷手指,正视道:“在这里等一会儿,他去拿个雨伞。” 说完用手指了指已经重新奔回滂沱大雨中郝泽羽的背影。 元恩悦应一声后又恢复到方才的姿态,站在原地继续和一旁的何璐聊着下周小测的事情。 就在方才五人准备往门外走的时候,班群里发来了通知。 说是下周有两节专业课的老师准备进行临时测验,用来检验近期本专业学生的学习成果。 估计是要看大家的学习状态及时调整教学方式。 本来还在想成阳景是不是和郝泽羽一起填志愿的元恩悦,被前面的郝泽羽莫名其妙地瞄了一眼后,陡然就被何璐拉出了思绪。 她让她看一下班级群的信息。 成阳景看她的时候,两人恰好在讨论这个事情。 没过多久,郝泽羽半带吐槽地跑了进来,身上看起来比出去时更潮湿了些。 “这雨有够大的,也不知道今晚能不能停。” “给给给,拿好了。” 他手里留了一把雨伞,直接越过成阳景,将另外两把伞不经意地发给了元恩悦和何璐。 接过伞的她愣了一下,转头就看到已经迫不及待撑开伞的何璐,她一双星星眼明晃晃地望着右手边的邓文俊。 元恩悦:“……” 好吧。 都这么多次了,还有什么不习惯的。 什么时候轮到自己啊~ 真是应了那句“看到别人谈恋爱的时候最想谈恋爱”,一点没错。 何璐肯定是要和邓文俊一起打的,那…… 我一个人打? 这个疑问刚刚跳出来,就有人给了答案。 “我自己打一个奥,你们自己看着办。”郝泽羽笑嘻嘻道。 元恩悦:“……” 是要她和成阳景打一把伞吗? 那岂不是要挨得很近…… “走吧。”和成阳景视线一触,手中的伞便被他拿了去,利落地打开。 他抓着她的手腕步履矫健地落入夜色中。 光顾着外面的雷声阵阵和紧跟着郝泽羽的步伐,她完全忽略了身旁男人已然变换的动作。 成阳景出了门便将她牢牢揽在怀里,他的左半边身子滚烫而热烈,元恩悦不可避免地和他紧紧靠在了一起。 瓢泼大雨编织成厚重的雨帘,从远处看是一层层朦胧了视线的缥缈身影。 两人伞下相拥的场景被另一侧从车里匆忙跑出来手持摄像机的男人精准地记录下来。 分明是寒冷的秋夜,却带着丝不知从何而起的暖意。 元恩悦被成阳景顺利送上副驾驶。 第63章 满足感 “去哪?”成阳景清了清嗓子,转头看向身后的郝泽羽。 对方十分粗鲁地翻了个白眼,伸着头气愤道:“你说去哪?你开车你问我?” 成阳景:“……” 此时他正坐在驾驶位上,落在方向盘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敲打着。 考虑到元恩悦会晕车,他不得不把她送上副驾驶的位置。 可一想到郝泽羽这自恋又张狂的臭男人会和她一起坐在前排,心里就膈应得慌。 所以他不假思索,关上右车门的下一刻就飞快地跑到左侧车门处,然后一把将毫无防备的郝泽羽从驾驶位上拽了下来。 自己坐了上去。 舒坦了。 郝泽羽:“???” 心里也没有一丝愧疚。 他现在只是很庆幸自己在高三毕业后的假期跑去学车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拿了个驾照。 再有就是,今天他恰好把驾照带在了身上。 看了眼副驾驶上正低头盯着手机看的元恩悦,他的心思渐渐雀跃起来,耐心地又问了一遍:“快说,去哪?走了。” 郝泽羽用舌头抵了抵后槽牙,豪爽地仰靠在左侧后座上,幽幽叹了口气。 真是拿这人没办法。 为了你的幸福,我可是做了很大的牺牲。 可现在你还没追到手就这样了,到时候真追到手,我是不是家底都要给赔进去。 “去最近的那家吧,你看那个导航仪。” 他左手撑在车窗边,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话音刚落,成阳景便歪颈随意地在仪器上点了几下,路线导航图很快显示完毕。 短短几秒而已,明眼人都能瞧出他对这辆车十分熟悉。 车辆稳稳起步,雨刷器在前面时不时忙碌着。 元恩悦刚从手机里抬头,就听到成阳景温声喊她。 “别看了,当心晕车。”他看着前方道路目不斜视,又问道:“晕车药还吃吗?” “恩……离得近么?” “挺近的,不到十分钟,很快。” 默默将落在成阳景衣服上的视线移到窗外,她撇着嘴点了点头。 “恩,那不吃了吧。” 雨势一点也没有减小的意思,因为身上还有些从外面带进来的冷气,元恩悦头脑很清醒。 成阳景打开车内的音乐播放器,一首张远的《嘉宾》环绕在众人耳中。 “分手后第几个冬季,今天是星期几,偶尔会想起你……” 后面几个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聊得火热了,可元恩悦听着这歌却渐渐有些出神。 如果她和赵渝能够和平分手就好了。 也不至于一想到这里就莫名有些遗憾。 不是因为和他分手而遗憾,而是因为这场初恋分得不明不白,蛮可惜的。 “原来我们之间已没有任何关系,感谢你特别邀请,来见证你的爱情,我时刻……” 耳边的乐曲戛然而止,她的思绪也转眼收回,下意识往左边控制器上看去。 驾驶座上的成阳景刚腾出手把音乐关了,脸色也有些阴沉。 他耷拉着眼皮,好像谁欠了他八二百万似的。 元恩悦左手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顺着他的喉结向下看,再次将视线落在成阳景有些打湿的右侧肩膀上。 方才那把黑色的伞很大,却也不能完全遮住两个人的身形,成阳景将她抱在怀里,右侧身体自然是淋到了雨。 她甚至能看到蓝色毛线衣靠近衣领处的湿意,连带着他的右侧脖颈也在车辆行驶中外面闪烁灯光的照耀下泛出点点光泽。 想到他前两天还在发烧,心里陡然升起些不适。 她摇摇头,想要把这些以前从未注意过的细节忽略掉。 深吸一口气,皱眉又将视线移向窗外,突然出声:“成阳景,你可别睡觉啊。” 聚精会神开车的那人忽地听到这样一句话,当即疑惑地挑眉。 他没有睡啊,虽然有些堵车,但不至于睡着。 “我的意思是,你看着像是要睡着了一样的。” 语气有些别扭,又不自在地舔了舔唇。 成阳景一直苦巴巴地盯着前面,看起来就像是心里有什么怨气。 元恩悦自觉有坐在副驾驶的职责,那便是监督他不要睡觉,更不要带着情绪上路,好好开车。 毕竟几人的生命安全都交在他手里了。 包括这辆车。 看起来很贵,她主要是怕他赔不起。 …… “那你和我讲会话。”成阳景理所当然地要求道。 元恩悦没吃这一套,反手指向导航仪,“就两分钟了快到了,有什么好说的。” “你专心开车。” 见他当真没再吭声,她悠悠散散地收回视线,嘴角却悄悄牵起一抹玩味的笑。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好笑。 成阳景这个样子就像是被她管着一样,内心的满足感油然而生,瞬间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偏头遮住嘴角越来越放肆的笑意,眸光落下。 那这个大袋子究竟装的什么呢? 她白皙细弱的手指忍不住在腿上粉色袋子上划拉了两下,毛绒玩具? 这玩意平躺着放在她腿上刚好到她的胸那里,立起来估计可以抱着睡个觉。 应该是吧,她前面偷看的时候有看到一点点。 元恩悦鼓了鼓腮帮子,不悦地眯了眯眼睛。 本来也没多好奇,可他越是不让她看她就越想知道。 如果真是毛绒玩具,不会是送给女生的吧?! 成阳景有喜欢的人了?! 正头脑风暴呢,猛然被何璐一声“哇塞”拉回到现实世界里。 “这你家开的啊,郝泽羽!” 相比于何璐的大惊小怪,郝泽羽反而面色平淡。 他满不在乎地点点头,“对,等会儿先别下,他们会打伞来接。” 元恩悦:“……” 她没听错吧。 打伞来接? 郝泽羽不会是个大少爷吧。 像韩剧里的那种财阀家的二公子? 她眼里腾起好奇,从车里往车外看去,远远就见到几个穿着黑衣服的人快步向这里走来。 刚刚只顾着想事情了,丝毫没留意此时他们所乘坐的车已然进入到一座环湖而建的酒店庭院前。 即使雨势浩大,视野有些不太清晰,却依旧能看清灯光璀璨下酒店的轮廓。 元恩悦脸上的好奇逐渐变为疑惑。 等等! 真是越看越不对劲,这地方怎么有点眼熟呢? 第64章 芝麻点小事 被几个黑衣接待员接到酒店内,迎面就是舒适的暖风,很快几人身上的寒气便被尽数驱散。 和外面黑夜不同的是,敞亮的大厅灯光遍布,仿佛只是一门之隔,却成就了两个世界。 在车内唯一能看到与这里相称的便是方才进来时酒店奢华的外形,因着楼层太高,并不能看到酒店名称的全貌。 也是在走近后,元恩悦才知道这是全国知名的五星级酒店——禧好酒店。 面前的大厅尽头处是一座高达五米的自由形态雕塑。 右手边是办理入住的登记柜台,除了几个还在给宾客办理入住的制服人员外,其他几名管理员从看到她们进来时,就有些好奇地窥视着。 四望而去,左侧尽头处像是招待贵宾的地方,实木桌上还有些高档熏香蜡烛,头顶上满是星光点点的灯饰,有些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男男女女在那边聊着天。 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虽说整体的建筑内部构造没什么大的变化,可实际上这里的色调、摆设和设计都较两年前更为时尚。 这个地方她来过。 不止一次。 看来时代在进步,人的审美也是与时俱进呐。 这期间,郝泽羽早就麻溜儿地跑到登记处给几人安排房间了。 “给你们安排总统套房吧。”他侧身问成阳景,挑着眉肆意地笑,“怎么样够意思吧。” 一副“你快感谢我”的模样。 旁边的人却不为所动,只是偏头看向另一侧被何璐拉着手说话的女孩。 “等会儿,先问问。” 他也不知她喜欢怎么样的房间风格,自然是要事先问好的。 五人打了个商量,最终决定邓文俊、成阳景他们三个男生一起住在郝泽羽常住的总统套房里。 毕竟这间套房相当于郝泽羽的家。 几个男生一起住也有意思一些,可以玩些游戏。 而元恩悦并不想住太大的房间,在征求了何璐的同意后,她俩决定住在一个豪华双人套房。 “你真愿意和我住在这里呀?” 她把挎在肩上的包和手里的袋子随意地往酒店房内的办公桌上一扔,走到床边轻轻坐下,打趣道:“和你的邓小哥哥可是差了五楼呢~” 何璐学着她也把包一放,下一秒面朝下猛地将整个人扑在柔软的床褥中。 声音闷闷的:“这有什么的,在哪住不是住。” 说完却是侧着头,噘着嘴,幽幽长叹了一声,惹得元恩悦莫名好笑。 这可不像是愿意的样子啊,好似被逼良为娼了似的。 她可不能白白担了这个责。 “你怎么了,上车前还高高兴兴的,愁什么呢?总不至于是因为下周小测吧。” “对!还有下周小测呢,我更头疼了……但这些现在都不重要!” 何璐突然振作起来,直起身面对着她,皱起眉头,“你说邓文俊他是不是直男?!” 元恩悦露出一个万分疑惑的表情。 停顿了一下,“咱不是讨论过这个问题了吗?” 之前她说邓文俊约她去自习的行为很直男,何璐当时还否认呢。 “对啊,我原来觉得他不是,可今天又觉得他是!” 这抓狂纠结又激动的模样落在元恩悦的眼里,让她有些哭笑不得,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想了想,“所以他到底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呢?” 面前的人深呼一口气,揉了揉脑袋,吞吞吐吐道:“倒也不是……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你有没有听到他在车上说什么?” 元恩悦不明所以,她只记得后面人在聊天,聊的什么却完全没有留意。 “我俩一起打伞过去的时候我还特别不好意思呢,结果到了车上,虽然我俩坐在一起,可是邓文俊的注意力全在郝泽羽那里。” “……” 听何璐说了大半天,她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无非就是邓文俊好像对车很感兴趣,上了车后,意外地和郝泽羽有一个共同的爱好,所以忽略了何璐,去和郝泽羽聊车去了。 “你笑什么啊?” 何璐委屈地看着眼里前这快要笑死过去的元恩悦,“我这都烦死了,你竟然幸灾乐祸……” 拼命克制住嘴角的笑意,她舔了舔唇,柔声道:“哎呀,我也是服了你了,怎么连男生的醋都要吃呢。” “谁没有个爱好啊,你总不能说邓文俊喜欢的是男生吧?他不过就是爱车,遇到知己聊聊而已,这有什么的。” 然而这劝慰的话说出来似乎没起什么作用。 对面那人还是一脸的闷闷不乐,她重新躺回床上,甚至蜷起身体发起呆来。 仿佛下一秒灵魂便要出窍。 元恩悦突然觉得爱情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若是也会像何璐这样揪着一个芝麻点的小事,那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况且,他俩还不是情侣呢,没到那一步,想得也太过超前了。 房间里的气氛过于沉闷,她勉强地弯了弯嘴角。 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拿起进门时早就烧上的水壶,向玻璃杯里倒了些水,“好啦,那你今天还一见我就搂着我呢,人邓文俊都没说什么。” 话音刚落,便见床上何璐坐起身来,眼里有些纠结,“可我们是室友啊,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都是人和人,邓文俊爱车和谁都能聊车,重要的不是这个人而是那个车。” 她凑近她,低声道:“就相当于你喜欢口红,我喜欢小裙子一样,没什么不同呀。” 何璐的表情终于有了些变化,似懂非懂地点了两下头,“恩,好像是。” 都是女生,也能猜出来对方到底在意什么,她便多说了几句,“这就是你上来的时候没怎么和邓文俊说话的缘故啊。” 轻轻地抿了抿杯中只达杯底的水,散漫地踢着脚下的拖鞋。 “你俩不过第一次约会而已,没必要因为这些不重要的小事情太计较。” 说白了,何璐不过是介意邓文俊把她忽略了,女孩子那点占有欲忽地就萌芽了。 看着渐渐冷静下来的何璐,她心下一动,哄道:“不如你就记他一笔账,以后你俩成了,再找他算这笔账!” 俗称:翻旧账。 本就是玩笑话,没成想听这话的人当即惊喜地伸着脖子看着她,“好主意!就这么干啊!” 元恩悦:“……” 恩……好吧。 哄好了就成,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相信邓文俊可以应付过去的。 第65章 沈鹤川 2002号房有两个浴室,元恩悦和何璐分别洗过澡后皆有些疲乏,各自倒在床上,懒洋洋地聊着。 元恩悦趴在床上,两只小脚灵活地翘着,胳膊撑在床上,小手扒拉着没吹干的头发,另一只手又翻看着手机。 耳边传来何璐的感叹:“沈鹤川现在是真的火了诶。” 猛地愣了一下,睫毛上下扑闪着,这是个八百年没有听过的名字了。 她半带惊讶半带疑惑地歪了歪头,“你说谁?” “沈鹤川啊。” “就刚刚在商场大厅有个奶茶店,门前还有他的人形立牌呢,橱窗上也有海报!” 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何璐说完迟疑了一秒,“奥,你是不是不追星呀?所以你应该不知道。” 学习都这么忙了,哪有什么功夫追星。 她说的大概是她下午去的那家奶茶店吧,自己还在那里点了厚芋泥啵啵奶茶。 可当时心情不佳,身上又有些发冷,只顾着抱着热奶茶到暖和的角落里去,一点也没注意到有什么立牌海报的。 什么情况? 是她听错了吗? 还是说只是重名? 对着何璐下意识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就我去年高三追的一个歌手,长得可好看了,歌唱得也好,我还给他打过榜呢。” 她眼珠子向远处瞟去,做出回忆的姿态。 “只不过那时候他还没什么名气,没想到现在已经有足够的粉丝基础了。” 何璐翻了个身又把脸对着元恩悦,用略微有些夸张的语气说道:“不过一年而已,也算是混出来了!” …… 不知不觉把头靠在枕头上,元恩悦这才发现何璐原来是个话痨。 她不过只是问了一句,对方就叨叨个没完。 倒不如直接给她看照片来得方便。 纤细的手指刚在浏览器搜索栏里打下“沈鹤川”三个字,何璐直接从床上蹦跶起来,复又跳到她这边。 床剧烈地震动了几下,吓得元恩悦手机差点飞掉。 “你看,长这样!我现在就是一种老阿姨的心态,感觉我的孩子长大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告诉她一个事实:何璐大概是个妈妈粉。 可她也才18、19岁的样子,或许都没有她口中的“孩子”大。 顺着对方的视线向屏幕那里望去,双唇微张,元恩悦彻底愣住了。 ……沈鹤川。 不是同名,这就是她记忆中的那个人。 照片里的少年,一头金发张扬肆意,高挺的鼻子,微薄的嘴唇,分明是有些冷漠的长相,可眼里却流露出温柔的笑意。 身上穿的是她和他高一所在学校的蓝白色校服。 这照片或许是被粉丝考古翻找出来的。 思绪不由得飘向过去,元恩悦盯着照片略微失神。 那时斜阳打在树木枝叶上,透出斑驳的光影,少年脸上是开怀的笑容,脚下快步奔向闻声回望的她。 …… “喂!” “喂!想什么呢?!” 何璐叫了好几声才把她从回忆里喊出来,无奈地扬起手按下她在她面前不断晃悠的手掌。 “哎呀,被帅到了嘛~” 她张口掩饰,坐起身用手梳了梳微湿的黑色长发,从上而下地又瞅了眼那张还未被何璐关闭的照片。 撇撇嘴,装作不经意地问道:“那他上大学了吗?” “这个……不知道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节目刚开始的时候也有网友猜测来的。” 何璐用力回想了一下,她记得当时上节目的人都有介绍背景,只有沈鹤川的背景完全空白,听说是家境不太好,就不太想让大家知道。 “这个他一直保密的呢,看他全身心都扑在音乐上的样子,大概率是没上。” 说着又毫不在乎地摆摆手,“妈妈我不介意他学历和背景,主要颜值和能力都在线,其他的都是虚的!” 元恩悦:“……” 那为什么你要加上“颜值”两个字? 这两个字还不够肤浅吗? 她转念一想,所以说…… 他没有考上大学。 “啧。”元恩悦忽地发出声,一脸的难受模样,当即惹得躺在一旁的何璐将视线移到她的身上。 “咋了,你……不舒服吗?” “恩。” 何璐猛地坐起身来,“啊,你别吓我啊,你哪不舒服?” 她凑在她的面前,眼里露出些担忧。 元恩悦目的达到,突然歪着头,嬉皮笑脸道:“真的好饿啊——” 何璐:“……” 演得还挺像,给我吓一跳。 两人原打算让酒店送些吃的上来,可电话刚挂没两分钟,门便被敲响了。 以为是餐食到了,元恩悦风风火火跳下床跑去开门,打开门就疑惑地蹙起眉。 “你怎么来了?” “找你啊。” 来人对她浅浅笑着,明显暧昧的语调令她无语地轻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真是的,见鬼了。 成阳景越来越不对劲了。 但她又说不上来究竟和以前有何不同。 “不是饿了吗?走吧去楼上,我们点了很多,绝对够你吃。” 宠溺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没等她再问什么,何璐听到声音也跑下床来。 “你们点了吃的吗?”她睁着灯泡似的眼睛望着来人,“现在走吗?” 元恩悦:“……” 不是她更饿一些吗? 怎么何璐比她还着急…… 几人跟着成阳景很快便到2501号房,何璐进去少不得一番感叹,元恩悦倒是没什么反应。 又不是第一次来了,有什么可好奇的。 但不得不说,总统套房就是大,真的很空旷。 换了拖鞋进去便看到邓文俊和郝泽羽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瘫在地毯上,好不自在。 和成阳景说的一样,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吃的,甚至还有一堆零食。 她学着郝泽羽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凑在桌子边上率先拿过零食堆里唯一一包黄瓜味的薯片,随后咔哧咔哧地吃了起来。 其实比起薯片她更想吃桌子上的大虾,可惜的是,还要用手剥,她懒得很。 而且黄瓜味薯片只有一包,又不好意思让别人先别吃,只好先下手为强。 “果然!你灵啊成阳景。” 一旁郝泽羽毫无征兆地出声调侃:“说是薯片还真的是。” 元恩悦缓缓咽下口中的东西,抬起头不明所以地看向正打算坐在她旁边的成阳景。 什么意思? 心中陡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第66章 给我的大小姐剥虾 然而下一秒,这份预感便被邓文俊落实了。 “你俩来之前,成哥就说一定要有黄瓜味的薯片,还是他特意点的,而且他肯定你会在这么多东西里先挑它来吃!” “我们就想看看是不是真是这么一回事。” 话音刚落,连何璐也歪着头有些惊喜地和他们一起笑出声来,“真的吗?!成校草好准啊。” 说着她往邓文俊身边一坐,又向元恩悦使了一个眼色:你看成校草多用心,还特意给你点呢~ 元恩悦:“……” 场面一下热闹起来,可话题的中心竟然是自己。 她该说些什么,才能摆脱这种尴尬。 好在大家并不知道她具体的小心思,不然她真的要找个地洞钻它一钻了。 “你说的啊?”她瞪着个大眼睛,撅着个小嘴,不满地盯着罪魁祸首。 几人说笑间,成阳景就已稳稳落坐在她的右手边,听到此处他并未讲话,只是戏谑地看着她。 元恩悦轻哼了一声,又伸手掏出薯片继续吃起来,只不过这脆脆的声音变得越发有规律了些,她正把嘴里和手里的东西当做成阳景,毫不客气地咬着。 看着她这副傲娇的小孩样子,成阳景好笑地顶了顶腮帮子,一脸的宠溺。 过了几秒,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似的。 他不动声色地探头往她左侧瞄了一眼,那里的人在接收到他的眼神示意后,眼里当即闪过一丝怨念,无可奈何地乖乖站起来坐到沙发上去了。 郝泽羽能怎么办呢? 自己的兄弟自己宠呗。 三人从外面慢悠悠进来的时候,他就舒舒服服地早已坐在地毯上了。 想到成阳景丝毫不讲情面地就给他从驾驶位上扔了出来,心里就无比郁闷。 为什么这家伙的心上人一出现,莫名有一种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的感觉? 他迷茫地挠挠脑袋,想不通也不再纠结,却是随手拿起那杯成阳景剩下一半的可乐猛地喝了个干净。 对此,可乐的主人不过是轻轻挑了下眉,懒懒地重新开了一杯。 几人并没有在她先吃薯片这件事情上聊太多,元恩悦悄悄松了口气。 可下一个难题已然出现在眼前。 成阳景喝完可乐就开始剥虾,满满的一叠虾肉就那么落在他的碟中。 就在元恩悦皱着眉有些心疼的时候,对方却把他和她的盘子调换了一下。 元恩悦:“……” 迷茫地眨眨眼,看着眼前盘中高高摞起的虾,她一时间有点懵圈。 这是干什么? 这是给她剥的吗? 刚看着成阳景把她最爱吃的大虾都快给抢完了,现在心里的可怜劲儿还没过去,他居然都塞给她了? “你这……”她试探地指着这盘子,小心翼翼道:“给我的?” 成阳景疯了?竟然给她剥虾? 她两只眼睛灼灼地盯在上面,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那盘虾烧出个洞。 只听耳边传来一句打趣:“不然呢,给我的大小姐剥虾而已,小事一桩。” 元恩悦:“?!” 真给她的呀。 稍稍犹豫了一下,艰难道:“真的吗?” “快吃吧,都端到跟前了,你该不会是……想要我亲手喂给你吧?”成阳景突然凑近她脖颈处调侃她。 温热的气息猝不及防洒在肌肤处,元恩悦的脸转眼间就红透了,眼里闪过一些慌张。 “当然不是了!我自己有手。”她伸手推开和她姿势过于亲密的他,急忙拿起大虾吃了起来。 边吃边想着:成阳景的体温好烫人啊…… 他穿着单衣随意地坐在一旁,元恩悦触碰上去时只觉得烫手,倒是和她一入秋冬便冰冷的手相差甚远。 她一个人也不管其他人在聊些什么,有滋有味地吃着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可脑袋里不由自主地便飞进来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成阳景为什么突然对她这么好啊。 是对她有什么企图吗? 可她也没什么东西是他瞧得上的吧。 想到从2002号房上来的时候,她问他的话。 “你那个要不要给你提上去?”她几个可爱的小指头举起反向指着放在屋内桌子上的“毛绒玩具”,疑惑问他。 成阳景仅仅看了那里一眼,就悠悠散散地收回视线,对着她歪着头轻笑了声。 “不用,就先放着吧。”临了关上房门又轻轻补了句,“明天拿回学校。” 她没懂这话啥意思,是帮他拿回学校再给他,还是字面上的拿回学校。 可又觉得有什么好纠结的,肯定是要还给他啊。 现在想来,难道剥虾是为了感谢她帮她拿东西? 越想越不对,也越想越偏,不过一会儿,她这思绪就跳了个老远。 元恩悦咽下嘴里的东西,满脸的纠结和疑惑,手中的筷子也被她缓缓放在盘边。 成阳景请她住酒店了啊,拿东西不是应该的吗? 这一趴早就结束了。 脑袋里稀里糊涂地跳出来些无法控制的东西,她试图将这些有的没的都给赶出去。 于是习惯性地用手拍了下脑门。 这么一个动作着实把在场的人都给惊了一瞬。 她自己也并不知道,这一下拍打声在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里显得有多突兀和响亮。 空气诡异地静了一秒,她反应似的撩起眼皮,看向略微沉默的众人。 “你……你不疼吗?”邓文俊恰好和她对上视线,忍不住问出口。 某两个字在嘴边还未说出来,就感觉自己的下巴被人轻抚抬起,然后拐到了右边。 入眼是成阳景心疼的神色,还带着一点难以掩饰的烦躁,“你敲那么狠做什么?” “啊。”她呆了一呆,喃喃道:“没啊,我是拍,不是敲。” 成阳景:“……” 有什么区别吗? 只听他深深叹了口气,眼神里透着些幽怨,不甚乐意地嘟囔:“每次都这样,你也不看看这额头红成什么样了……” 少女身上是宽大的白色浴袍,洗过澡之后还带着些清新的香气,也夹着一点日常的熟悉味道。 他闻在鼻中,只觉甜气腻人。 因着脸上妆容皆被洗净,一张脸反倒更白皙了些。 可这样一来,方才她拍在自己脑门上留下的印子就越发明显了。 像是腮红换了个位置,打在了饱满的额头。 第67章 这个你不能吃 拍完额头,腰间还未完全放下的手有些无处安放的意味,元恩悦默默垂眸,一时不知该作何表现。 其他人又恢复到之前那般闲聊的状态。 若是仔细一看,便会发现他们都在用余光偷偷睨着这俩人。 好一副磕糖的姿态。 “疼不疼?”成阳景柔声道。 还是那个姿势,他的左手食指和拇指抬着她的下巴,右手却谨慎地触碰了一下发红的额头。 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元恩悦的面上看不出来什么,更像是有些憨憨地愣在原地。 唯有一双小巧精致的耳朵可以透露出她此刻害羞的心情,但却被头发完美地掩盖住了。 成阳景认真地盯了几秒,确定红印子在逐渐变浅后,才放过已经傻掉了的她。 偏头犹豫了一下,用温柔的语调打着商量:“下次别敲了,都红了,好不好?” 也是想到白天两人吵架的不愉快,自觉反思后换了一种更容易让她接受的语气。 果然他话音刚落,面前的少女就格外乖巧地点了点头,低声道:“知道了。” “恩,吃吧。” 乖,他心里暗道。 元恩悦鼓着腮帮子略带僵硬地转回身子,随手拿起一旁的餐筷,一声不吭地埋头吃了起来。 却是在不经意间揉了揉成阳景刚刚摸过的地方,微微抿了抿唇。 鲜美肥嫩的美味逐渐盖住了那点复杂的心情,等再次回想的时候总感觉忽略了什么。 直到感觉虾吃得够多了,才急忙阻止成阳景,“不用了不用了,我够了的。” 那人听话地停下手里还在剥虾的动作,在其他人都已经吃过一会儿的时候,终于动起碗筷。 …… 几人说说笑笑,气氛史无前例的和谐,期间,元恩悦也听着郝泽羽说了一些他们的家族渊源,他还说之前成阳景只要一来墨阳市,指定会住在这里。 元恩悦并没有往深了想,只是配合地点点头,表示自己有在听。 勾着个小脑袋凑在桌前,嘴里嚼着一块被她咬得粉碎的糖醋排骨肉,右手筷子空在嘴边,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成阳景那里。 他吃得最多的就是那份爆辣烤肉,搞得她也有点想吃。 这想法一出现,手中的黑色筷子就落在烤肉前,却突然被人制止了。 成阳景用筷子抵住了她想夹却还没夹到的烤肉,冲她挑眉道:“这个你不能吃,太辣了。” “啊?”她迟疑了几秒,想了想。 在她听来,这话说得尤为肯定,仿佛这人特别了解她一样。 不知怎的心中就腾起一丝反意。 我也没有那么不能吃辣好嘛! 瞧不起谁呢?! “我可以吃的,你起开,别管我。”倔强得很。 气鼓鼓不服气的模样像极了小仓鼠,说完这句话,像是晚一点就会错过什么重大时机,她避开对方的筷子,在他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夹着旁边一块烤肉想都没想就往嘴里送。 “哎!” 成阳景晚了一步,眼睁睁见那块爆辣的烤肉被身旁这个憨憨放入口中。 她这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逞能样他早已司空见惯。 既然小朋友这么坚持,那就让她自己试试看吧。 然而这个想法在脑子里装的时间仅有几秒,将元恩悦张着嘴巴不敢再嚼的样子看在眼里,他也有些慌乱了起来。 “都说了别吃别吃,辣到了吧!” 教育人的口吻意外地没有得到她的回应,只因对方目前确实是腾不出嘴和他互怼了。 元恩悦嘴里含着那块只咬了一下的烤肉,便辣得脸红脖子粗的,睁着个发红的眼睛不知道是该咽还该吐。 颇有些进退维谷的意思。 怎么这么辣啊?成阳景这么能吃辣? 做了两年的同桌,她怎么没听说啊? 若是吐了,那她刚刚还放了狠话呢,自己岂不是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可若是继续咽下去,这不是要了她的命吗? 她皱着个小脸,张着小嘴,视线落在对面几人看好戏的脸上,觉得自己也太惨了些吧。 “悦悦,你不是吃不了辣吗?那个特别辣。” 何璐憋着嘴角笑意,马后炮的出声惹得元恩悦想对她翻个白眼。 方才要是她早点说,她也不至于被成阳景激起好胜心非要尝试,搞得现在下不来台。 何璐是她们404最能吃辣的人,就连变态辣也不过是她偶尔的小零嘴。 以往吃个什么东西,她要是说辣,元恩悦是绝对不会碰的。 当然,她要是说好吃或者辣度刚刚好,元恩悦也是一点不碰。 “别吃了,吐了吧。”成阳景用手轻轻拽了拽她的浴袍,试图让少女看过来。 元恩悦不信这个邪又勇往直前地嚼了两下。 都说越不吃辣越不能吃辣,现在的她偏偏就是这种情况。 “呜呜……好辣啊,不行了。” 她撇着个嘴,眼眶里浮出眼泪,眼角和鼻子被辣到发红,嘴巴也红彤彤的,任是陌生人看到,都会觉得她或许是过敏了。 这一幕落在成阳景眼里,可是吓坏了他。 手疾眼快地从餐桌夹层抽出两张卫生纸,平摊在两只手掌上,眼里带着些焦急和气愤,明显的气急败坏,“吐!快点!” 元恩悦顺势而为,这次没有丝毫犹豫地把嘴里看起来很完整的那块爆辣烤肉不优雅地吐在了纸上。 又赶忙喝了成阳景喊郝泽羽从冰箱里拿过来的牛奶,好一阵才缓过劲来。 她深呼一口气,觉得双唇依旧在发烫,再次端起装着牛奶的玻璃杯放在嘴边。 刚含了一口,就被成阳景脸色阴沉地从她手里抽走了。 元恩悦:“???” “你干嘛啊……”莫名心虚道。 没人应声,倒是能从他嘴里一声无奈的叹息中听出一些沧桑的味道。 有些事吧,说了不要做,某人偏要做,做了之后又难受或者会吃亏。 非要吃这个本可以不吃的苦,真正心累的是操心的成阳景,他真是拿这小孩没办法。 “凉。”居高临下地瞅着她,看着她苦巴巴地望着自己,终是妥协地告诉她不能喝牛奶的原因。 眼里升起些无奈又缠绵的笑意,耐心道:“牛奶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今天天气凉,你这小身板就算了吧,要是想喝可以给你热热。恩?” 第68章 和谁打电话呢 刚打算说不用给她热牛奶,便听到被她来时随意丢在左手边地毯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你是第一个发现我,越面无表情越是心里难过,所以当我不肯落泪地颤抖——” 她下意识低头瞅了屏幕一眼,眸子里闪过惊喜,是罗佳宜打来的。 元恩悦将手机拿在手里,然后环顾四周,注意到沙发后面有一个闲置的空地。 那里除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积木还有一个大概直径为两米宽的圆软垫,看起来是个很适合打电话的地方,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其实到别处接电话或许更自在些,可这里毕竟是郝泽羽的住所,着实不太方便单独一个人到他这儿的其他屋子去。 “我先去打个电话啊,你们先聊。”说完也不管众人反应,单手撑起身体迫不及待地跑向那边。 握在手边的可乐罐被轻轻敲打了两下,没出什么声音。成阳景眼里闪过疑惑,望着还没来得及回复他就走开的少女的背影,心下思索着什么。 “喂,姐。”元恩悦坐在宽大垫子上显得人更为娇小了些,一出口就是甜软的口吻。 “不是说今天晚上给我打电话吗?我这都快要睡了,你还没动静呢。我可不想你一会儿吵我啊。”熟悉的声音缓缓调侃笑道。 听到此处,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今天实在是有太多的意外了,先是下雨再是来酒店,后面洗了个舒舒服服的澡,便把这事彻底忘了个干净。 本来说她晚上给姐姐打,没承想姐姐给她打过来了。 她把手机拿离耳侧,瞅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十点多了。 对罗佳宜来说,的确是很晚了。 “你这养生作息,真的是早,今天可是周六啊,可以松快一些呀。”她率先吐槽道。 随后话口一转,“我这不是玩太疯了嘛,今天晚上本来想回学校来着,结果下雨了你说可笑不可笑?” 略带着些气愤和委屈:“关键是我出来之前看了好几回天气预报呢,都说没雨。” “这年头天气预报还能全信啊,做个参考行了。”罗佳宜无奈摇头道:“那你现在在哪呢?不会住在外面了吧。” 元恩悦抬头看了下天花板,喃喃道:“对啊,现在在酒店。” 心下微动,突然想到了罗媛,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几分,摆正身子赶紧提醒罗佳宜。 “奥对,要是我妈给你打电话说到我什么的,你可千万别和她提我太多事情啊,就说不太了解,说你太忙,我们没咋联系。” 她连搪塞罗媛的借口都帮罗佳宜想好了,话一说完就觉得自己真是考虑周全,忍不住得意地笑了笑。 说实话,自从上了大一后,她也的确和罗佳宜没怎么联系,偶尔几次都是说事,闲聊的机会少之又少。 尤其是最近两个人手头上都有要紧的事情,也就今天聊了那么几句。 就怕无意间说漏嘴,自然是要好好嘱咐一番。 然而下一秒她就听到罗佳宜口中吐出十分不妙的话语,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小嘴微张,震惊地呆愣在原地。 “啊,我给你打电话之前刚好接了你妈一个电话,我说你今天逛街去了。” “……” 元恩悦猛吸一口气,咬牙道:“那她说啥没?” 罗佳宜在电话这头努着嘴扶着额头苦笑,“说是晚点会给你打电话,我说你妈她怎么说着说着忽然就变了个语气,声音都大了些。” 正所谓信息差,大概率就是这个意思吧。 一时间头脑混乱,元恩悦急中生智,自我安慰道:“那她不知道我在外面住吧。” 她刚刚才给罗佳宜讲自己今晚住酒店的事情,罗媛应当还不知道。 若是罗媛知道,那就不只是她贪玩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这在外住的严重性可是不亚于火星撞地球了。 罗佳宜说不知道,但是她也不确定罗媛会什么时候给元恩悦打电话,还是让她早做准备或者干脆今晚不要接她妈妈的电话。 凭元恩悦对罗媛的了解,要是大晚上不接她的电话,估计明天一早就能在学校见到罗媛本人了。 行不通。 把这个忧虑暂且放在一边,两个人很快换到另一个话题上。元恩悦好奇大二的罗佳宜最近在忙些什么,怎么今天想起来联系她了。 罗佳宜讲,她手上的一个课题已经结束了,社团活动也差不多结尾了,好不容易闲下来自然要问问彼此的近况。 又说道:“那你今晚住酒店是咋住的?” 元恩悦侧身躺在软垫上,无意识地打了个哈欠,“就那样呗,和我舍友一间房。那谁和他舍友还有朋友一起住。” 说完微微转头向后远远地瞅了眼还在和几人吃饭的成阳景,虽然有一些距离,也刻意压低了说话的声音,可依旧怕那人听到自己谈论他。 “诶对,你那什么,我想问你,成阳景来御川大学你是啥时候知道的?”她轻声探究道。 罗佳宜正坐在凳子上惬意地泡着脚,眼珠子转了两下,挑眉道:“大概是在你刚入学?” 如她所料,这话一出口,话筒另一边的元恩悦就跟炸了毛似的,语气略微加重,娇声埋怨道:“你咋不早说啊——我要烦死啦~我刚开始还是从舍友那里知道的呢,给我好一顿惊吓,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俩关系也没那么差劲吧,你看这不是还一起出来玩了吗?”罗佳宜好笑道。 “我那是被逼的,哎也不是,反正就是那么一回事。”她自己也有些说不清,慢慢坐起身来。 脑袋里正分析目前和他诡异的关系,却隐约听到耳边一声“悦悦”,她停顿了一秒才向后看去。 眼里闪过了然,是何璐在叫她,说让她快点来吃,别光顾着打电话,饭都要凉了。 元恩悦应声说好,示意她马上讲完了,便又重新将注意力拉回到手机里。 “咋,你吃饭呢是吧?” “对,没事,刚刚吃了一些了,感觉也不怎么饿了。” 就算是听到她这么说,罗佳宜还是交代她要注意按时吃饭,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她也十分清楚元恩悦那不能高看的身体素质。 又聊了大概十分钟她就迫不及待地嚷嚷着说要去睡她的美容觉,姐妹俩的电话粥终于煲完。 元恩悦把电话挂掉后,莞尔一笑坐回到成阳景身侧。 蜷起腿摆了个舒服的姿势,便听一旁的成阳景漫不经心道:“和谁打电话呢,打这么久?” 第69章 丫头片子的鬼话不能信 她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奥我姐呀。” 听到“我姐”两个字后,成阳景这高高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自顾自地摇着头,只觉得自己很搞笑。 刚元恩悦一走开,他就开始心不在焉,手里筷子来回动着,听到其他人讲的话也是没头没尾地应几声。 他实在好奇谁会这么晚给元恩悦打电话,于是时不时往角落里看,入眼的又都是少女甜蜜软糯的笑容,让人情不自禁地多想,差点坐不住要凑过去听听看。 若不是基于他母亲对他的言传身教,知道要给人私密空间,他估计早就这么干了。 未免也太一惊一乍。 其实以前也并非这样。 一切都来源于元恩悦高中时期说的那句“我高中也不打算谈恋爱”,她对他说,她要考年级第一,谈恋爱什么的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谁知道小丫头片子的话真tm不能信! 才离开他不过两个月,就被新小组里的臭男人给勾走了魂。 看着她满心满眼都是赵狗子,成阳景活脱脱从一个专心的学霸变成了更为形象的醋缸子。 一天天有事没事就看元恩悦和赵狗子在班里暗戳戳地你侬我侬,心里悔死了,他就不该相信她的鬼话。 他们已经错过三次了,这次坚决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在郝泽羽这里待到将近11点半,元恩悦就有些撑不住了。 她早上被罗媛的电话吵醒,加上来到市区一路奔波,又是看电影蹦床,后面还和成阳景闹脾气,到这会儿身子着实坚持不下去了。 侧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睨了一眼对面还和邓文俊她们聊得热火朝天的何璐,无奈地撇撇嘴,心想:男人的魅力就是大啊。 哪像她,自己都顾不好,哪有工夫操心别人。 缓缓将胳膊支在盘着的腿上,用手慵懒地撑着下巴,不自觉又打了一个哈欠。 刚打了一半,抬眼就撞进一双清冷深邃的眸子里,吓得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眼里还带着些困意和打哈欠产生的生理性泪水,不好意思地用手指微微遮住双唇,身子也坐正了。 听到耳边一下笑开的动静,她这才敢再次抬眸眨巴着眼看成阳景,小声嘟囔道:“笑什么笑,谁不打哈欠……” 成阳景唇角微微勾起,漾出好看的弧度,他的眼神很温柔,宛若坎儿井的清泉一般清澈透亮又纯净,这样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转几个来回后,他才抬手轻捏了下她软软的小脸。 仅一秒,一触即松。 没等元恩悦有所反应,便听他低沉柔和的声音传入耳中:“走吧,送你回去休息。” 皱眉捂着被触碰的脸颊,她反应似的向沙发上瞥去。 何璐一双杏眼尽是兴味,她此时正和郝泽羽划拳,像是要争个你死我活,也不知是不是在报今天被邓文俊冷落的仇。 这个样子,她的确不好给她强行拉走。 撇了下嘴,元恩悦收回视线转而把目光淡淡地落在成阳景身上。 她一双桃花眼向下耷拉着,面上是无法忽视的困意,整个人看起来意外有些软萌软萌的,这样一种神态融入成阳景眼中,就是小小一只,宛若随时准备入睡的小奶猫。 元恩悦虽然很困,但大脑其实还在运转,也不知过了多少秒,她才轻声娇娇弱弱地回他:“不用啦,就五楼而已,我自己可以呀。” 成阳景没说话,却用行动代替回答,他果断地站起身来,弯腰伸出一只手掌到她面前,元恩悦借着力转眼间就立在了他旁边。 像是被烫到一般,她猛地收回自己的手,这才迟钝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不自觉地把手搭在了他的掌心上。 是他把她拉了起来,还很自然,这动作好像以前不知何时也做过。 双颊微微红了些,眼神也有些飘忽不定,纠结地把手背到身后蹭着,好似这样就可以消除手上残留的热度。 她觉得自己可以一个人回去,可成阳景却坚持送她下去,还扬言道:“就算只有五个楼层也未必是安全的。” 煞有其事地说是他把她安排到这个酒店,就有义务负责她的安全。 元恩悦心想:那你把你的好兄弟郝泽羽置于何处? 当然这话她也只敢在心里吐槽,勉强点了下头,她妥协地应了声好。 手下刚按完电梯的下去键,身侧的人又作妖了,莫名其妙来了句,“走楼梯吧,锻炼身体。” 还没等电梯上来,那人轻而易举地扯着没有任何防备的她飞快地来到了楼梯间。 元恩悦:“……” 这么一下迷惑操作着实让元恩悦的困意下去不少,她咽了下口水,一脚落在第一个下楼的台阶上,一副无语的样子仰头看向某人。 “成阳景,我真不知道你有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 舔了舔唇,抬起左手轻抚上自己的肩,用认真的口吻:“我是回去睡觉的,我锻炼什么身体啊?” 成阳景脑子有病,绝对! 谁大晚上爬楼梯强身健体啊? 然而对方对她的控诉并没有多么大的反应,只是用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人畜无害地歪着头,“你说说你有多久没有锻炼了?” 这样云淡风轻的模样让元恩悦郁闷的神色猛然顿住,下意识垂眸思索了一下。 看他这样也不像是故意耍人玩,潜意识里那种类似于血脉压制的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就让她顺着对方的意思进行思考。 体育课是选课,按理说一周只需要上一次,可是带她们羽毛球班上课的体育老师最近家里有些事,原本说是要拜托足球班的老师给带个课。 不巧,人家也抽不出时间来,最后只好把课都给延后了。 算上这周她已经连着三周都没有上体育课了。 大一上学期也不用体测,最近确实是坐在位置上的时候居多,如果没猜错的话,下次打羽毛球是在两周后…… 加上刚忙活到手的课题,舞蹈社那边她之前和刘鹏也请过假了。 这么一想,好像有点道理。 可明明是自己的事,怎么感觉突然不占理了? 心中不服,她鼓了鼓腮帮子,瞪着眼睛仰视着成阳景,“大哥,五楼诶,好好的电梯你不坐,偏要走什么楼梯?!” “你想走你走。”她转身打算出去,嘴里还嘟囔着:“反正我不干。” 第70章 你和你姐说我什么了 刚向着来时的路走出两步,元恩悦就被身后那人无赖地拎了回去,只听他懒洋洋道:“下楼而已,不费事的,别这么倔。” 他大剌剌地把手臂搭在低他二十厘米元恩悦的脖颈处,圈着她把她向下带了几个台阶,也不管对方如何挣扎就是死活不松开,面上甚至还带着些戏谑的笑。 元恩悦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是《猫和老鼠》动画片里那只被汤姆耍得团团转的杰瑞。 奈何自己再是用力奔跑,都能被成阳景这个大高个三两下压制得完全无法动弹。 不由得从嘴里呼出些心里升起的浊气,她终归是忍不了。 “成阳景,我现在确定了,你脑子真的是有那么一点大病!” 别看嘴里吐出的是嚣张话语,可现实却是她依旧被身旁那人向前推着,无语地看着脚下的路。 很快,两人就走至楼梯的拐弯处。 “松开我啊,我自己会走……”她试图挣脱他的禁锢,温和柔软的嗓音中多了些愤愤不平。 平日里这种吐槽他的话其实她也说过不少,但都是在心里想想或者没有外人的情况下讲讲,哪敢真在本尊面前骂他。 可现在被气昏了头,她不吐不快,也不管不顾地当面说给这人听。 他就是脑子有病,不然干嘛带着她走楼梯啊。 这男人一天天地在想什么…… 意料之内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原以为搂着她脖子的成阳景听到后会立刻和她回怼几句,可这回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本人也觉得自己的行为过于古怪。 竟然没有一点生气的迹象,感觉到他缓缓放开了自己,元恩悦好奇地瞄他一眼。 只见他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目光落在前面,毫不在乎地轻笑了声,“那你就当我是有点问题,陪我走个楼梯呗。” 语气里还带着些不易察觉的软乎劲儿。 听到此处,先前元恩悦心里的那点子诡异感觉又重新升上来。 真不是她的错觉,成阳景就是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她记得很清楚,曾经的成阳景若是和她有什么争执,嘴里是绝对不饶人的,这点倒是和她有异曲同工之处。 心中的疑惑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又听他随口道:“不过啊,你刚和你姐,说我什么了?” “啊?!” 正想事儿的元恩悦猛地听见他突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惊得她下楼的脚尖都偏了准头,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成阳景眼神余光一直没离开过她,手疾眼快地又把她捞了回来。 待她站定,他才不满地“啧”了一声,“想什么呢?好好走路!” 真是一点不让人放心,一天天晕乎乎地也不知道怎么活到现在的。 紧蹙的眉头渐渐舒缓开来,他懒洋洋地扯了扯嘴角。 不过就是逗逗她而已,没想到这么大反应。 真说我了? 吓成这样? 元恩悦被扶着站好,掩饰性地低着头,眼神也四处转悠着,一时间不知道该拿什么借口搪塞他。 他听到了? 可前面打电话的时候她有刻意压低声音的,而且就提了一次,这都被他听到了? 顺风耳吗? “……” “恩……”思索了几秒,她小声否认道:“没有啊,离太远你听错了吧?” 成阳景将她这么一副心虚的样子看在眼里,顺着她的意思故意点头,“奥~原来如此啊。” 元恩悦刚想松口气,就又听这人补了句:“那你说我听错了,就听错了吧。” 恩? 她迷茫地眨眨眼,这话听起来哪里不太对。 什么叫做:她说听错就是听错? 鼓了鼓腮帮子,她突然站定在原地,双手叉腰向他辩解:“我真的没有说你,我和我姐打电话聊你干什么?” 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她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又点了下头。 “就算我说你,那也很正常啊。我今天出来玩,大晚上没回学校而是住到了酒店里,我姐姐肯定不放心,那我自然是要告诉她我和熟悉的人一起来的。” 越说越觉得自己的逻辑很对,语气也愈发肯定,嘴角噙上一丝机灵的笑意。 “你看,你是我高中同桌对吧。咱俩都是老熟人了,我这么一讲,多省事。” 若是她们两个女生一起住酒店,万一在外遇到点什么突发情况,都不知道该找谁来帮忙。 可有成阳景他们几个比较熟悉的人陪同,多多少少也会更安心一些。 这样的解释,总归令人信服,偏偏成阳景居然嗤笑了一声。 “咋了,你不信啊?”她问他。 “没,那你是不是以前和你姐姐说过我很多话啊。”他歪着头俯身看她,“一说我在她就会放心,说明你之前讲过不少我的事迹吧。” 不过,这说的好话赖话成阳景就不确定了。 元恩悦抿着嘴不好意思地笑开,这让她怎么说? 自然是说过很多呢,各种吐槽和诅咒,她这一辈子说过最脏的话可都给面前这人了。 “哎呀,咱俩同桌,高中上学怎么样都避不开吧,和我姐聊天分享的都是一些学习日常和趣事,这很正常。”她强装镇定地摆摆手,转身又向楼下走去。 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了,再让他问下去,岂不是老底都给翻没了? 走在他身后的成阳景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了然地挑了下眉,双眸染上一丝柔软,他看着少女早已干透的黑发有些出神。 她的一举一动都是鲜活美好的。 好似和她在一起,自己乏味无趣的日子才有了点盼头。 他喜欢她的真实和柔软,即使她每次都故意将自己掩饰得很好,他也能看出她背后的悲伤。 这样外表坚强,内心柔软的元恩悦总会让他很心疼。 这样想着,却见前头的她忽然停住脚步,转回身子望向他,眼里还带了些疑惑和好奇,“我有个问题想问你诶。” 他下颌微张愣了一下,随着她的步伐站定在台阶上,轻声应道。“恩,你问。” 元恩悦垂下眼睑又抬眸,刚想开口就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 “你可以站下来点吗?”她嘟着嘴皱眉,颇有一番认真的样子道:“你太高了,我这样讲话很累诶。” 成阳景身高188,本就比她高一个头,现在还站在比他高一个台阶之上,她仰头看他就更费劲了。 脖子都要累断了。 似乎是没料到她说这话,成阳景当即便低头舔了舔唇,闷声渐渐笑出声来,嘴角都要咧到太平洋去了,好久也没缓过劲儿。 元恩悦:“……” “喂——”她不满道:“差不多行了,笑什么笑?” 元恩悦有些莫名,难道自己说话很搞笑吗? 他这笑点简直奇怪死了。 第71章 情侣杯 成阳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克制住嘴角笑意,弯着唇极为乖巧地走下台阶。 然后又向下走了一个台阶,看着面前的少女和他对上的无辜视线,扬着下巴道:“这样好吗?” 低头看了眼站在她下面一阶的成阳景,元恩悦心里暗喜,嘴角也微微扬起一抹弧度,淡淡道:“恩,好。” “想问什么?”他闻声道。 “你的水杯为什么和我是一款?” 今天来的路上,她吃了成阳景带的晕车药,喝水的水杯也是用的他的。当时她就注意到那个杯子和她是同一款。 自己的杯子是粉色的,而他的杯子恰好是蓝色的。 元恩悦心里觉得奇怪,可又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问他,直到现在才问出口。 成阳景不期然听到她提到这事,心中蓦然一紧,心脏控制不住地狂跳,无数个念头在脑中划过,有些不知所措。 喉结随着他垂眸看向一旁的安全出口指示灯的动作而上下滚动着,他顿了顿,若无其事道:“奥~这事啊,我也想说呢。” “上回见你的杯子,我还有些意外呢。”冷静后的他重新将目光转向她,倒打一耙道:“你怎么和我用的情侣杯啊?” 元恩悦:“???” 不是啊,这话不该她问吗? 她有些懵圈,本来说撞杯子这事在生活中,特别是学校这种地方是常有的,可是她今天还在官网上重新看了一遍。 这个杯子是联名款,价格是二百六,其他颜色可以单买一只,唯独粉色和蓝色是情侣款的,不单卖。 她以前收到的时候也随意搜过,只是没有留意到这方面。 也就是说,当初元崇阳送给她的时候,肯定还有另外一只蓝色的杯子存在,就是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 她自然不是怀疑成阳景和她的是一对,因为和她这个粉色匹配的杯子极有可能在元崇阳那里。 为了避免误会,所以没有直接问他:你怎么和我用的是情侣杯? 没承想这话反倒从对方嘴里说出来了。 “我那是我爸送给我的高中毕业礼物。你的呢?”她探究道。 “我那也是我爸送给我的高中毕业礼物。”他扯着嘴角一点不意外道:“真巧啊。” 元恩悦:“……” 听到此处,元恩悦面露纠结,小脸都要皱在一起去了。 她还没想清楚该说些什么,成阳景故作惊讶的语调便传进耳中,“哇,没想到啊,咱俩的爸爸审美这样一致,到时候可以带来认识一下,你说怎么样?” 元恩悦一下子艰难地笑了。 不怎么样。 罗媛天天和我扯你,我可不想元崇阳回头也变得和她一样疯魔,成天成阳景长成阳景短的,没完没了。 不过……她好像没怎么见过成阳景的爸爸,以往家长会,都是成阳景妈妈来给开的。 这点和她一样,说不定他爸爸也和元崇阳的情况类似,工作忙得没空给他开家长会。 “你为什么和你妈妈长得不像啊?”她想到这脑海里不禁浮现出成阳景妈妈的模样。 和罗媛风格相反,成阳景的妈妈是那种十分温柔贤淑的大家闺秀,她和成阳景做同桌的时候有幸见过。 记得最深的一句话就是:“你就是元恩悦啊,看起来是个很不错的小姑娘呢~” 还有另外的一些话,她也记得非常清楚。 倒不是这些话有多重要,只不过成阳景的妈妈真的很漂亮,说话也温声细语的,让她每次听到都情不自禁地拿她和罗媛作比较。 偶尔有一次罗媛在她面前夸赞成阳景,元恩悦听得烦了,想也没想就说:“那成阳景的妈妈也不像你这样,人家多温柔啊,你也该学学。” 没过大脑说出的话,却意外地刺激到了罗媛,那天罗媛骂得更狠了,夸张到她后面居然哭了。 还嚷嚷着:“我养你养到这么大,你反倒嫌弃我来了,小白眼狼。” 元恩悦:“……” 当时着实给元恩悦惊到了,从那之后,她再也不敢说什么别人家的父母有多好这样的事情。 主要是这个事情说出来只会让她更惨,有些话从来都是父母可以随便说,但子女说一点都不行。 当然,她也有些心疼罗媛,活了这么多年,罗媛为她们这个家也确实付出了不少心血,尤其是自己。 “你的长相随你爸爸?”将飘远的思绪拉回,她好奇地问面前的成阳景,说着又绕过他,“边走边说吧。” 她还想回去睡觉呢。 然而走了好几步都没见那人跟上来,她这才转头望上去。 穿着单衣的背影意外地有些萧瑟,楼道里还有些不知从何而来的风,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元恩悦不由自主地裹了裹身上的浴袍,双手抱臂,沉默地望着那人。 我这问题这么难回答? “喂,成阳景,你冷不冷?”她轻声问他。 你要是不冷,我可冷,还真别说,这楼道是越待越冷了。 成阳景终于有了点反应,他转过身,大跨步地凑近她,又熟练地把她捞在怀里,悠悠散散道:“你冷啊,走吧,咱快点回去。” 两个人打闹着回到2002号房,元恩悦刚想和他告别,却见他忽然一个闪身进了来。 元恩悦:“……” “你私闯民宅啊,我都没让你进。”她嫌弃道。 “进来歇歇,外面太冷了。” 他应了一声,自来熟地坐到其中一个床边,两只手刚搭在床上,就听到小丫头不满的声音,糯糯唧唧的,“哎呀,你别坐在这里呀,你要坐的话就坐那边。”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偏头看向靠窗的床,他撇着嘴站起来,“哪个是你的床?” 面上虽然看不出来什么,可心里却是有些不太好的猜测。 这丫头不会是嫌弃自己,所以不让自己坐她的床吧? 第72章 突如其来的电话 想到这他脸色不禁有些难看,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想他念了她这么多年,结果到头来,这么久还没有在她这里混成个样子,就觉得有些可悲和心酸。 心中复杂,正阴沉着脸,便听到她继续说:“你坐的这个是何璐的,你坐我的床吧。别坐人家的床。” 她主要是担心何璐会介意,毕竟何璐和成阳景不熟,更别提两个人的关系可以亲近到坐彼此的床了。 她话音刚落就见成阳景突然乐开了花,笑得尤其古怪。 怎么形容呢? 大概可以称之为:幼稚? 傻憨憨似的,怎么傻乐呢? “啊!你干嘛?” 毫无防备地突然被跑到她面前的成阳景揉了下脑袋,她摸着自己的头发一脸莫名地望向已然迅速坐到凳子上的他。 心里有些想不通。 他不是说冷吗? 可他的手掌很热啊,刚刚揉她脑袋的时候,感觉头皮都被暖了一瞬。 这人此时正放肆地坐在木质凳子上,一只腿曲着一只腿伸着,整个人看起来很放松,浑身透着一股潇洒恣意的味道。 几缕短发微微向下垂,眼里有闪亮的光点,嘴角荡漾着残存的清醇笑意,只见他环视一圈,视线落在某一处忽然顿住。 感叹道:“你这包里装的东西还真不少。” “啊?”她下意识也同他一起看向那里,转眼间小脸腾得一下红了,赶紧跑了几步到停在枕头边上。 这里是她洗澡前翻找卸妆膏时一股脑儿从包里都给倒出来的东西,包括唇膏、口红、纸巾、粉饼、香水小样、小镜子和护手霜等等。 其实也没什么好藏的,主要是被略显杂乱地扔在床上,其中甚至还有一个没有拆开的一次性小内内…… 今天同行的四个人谁也没想到会在外面住,除了她有先见之明地随手装了一个散装卸妆膏外,其他住酒店要用的东西什么也没准备。 当她想去洗澡的时候嘴里还嘟囔着没有小内内怎么办。 结果口中的那声叹息还没结束,何璐就麻溜儿地扔了两个一次性的给她。 元恩悦:“?!” 她眼里闪过惊喜,语气却控制不住的有些惊讶,“你竟然带了这个?不过你为什么会带这个啊?” 应当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何璐可是才和邓文俊认识啊,还没到这一步,就想到要住酒店? 这也太超前了,元恩悦傻了。 是她与时代脱轨了? 正在包里找自己心爱梳子的何璐适时抬眼瞅了一眼她,手里的动作不由得停下。 然后一脸无语地撇了撇嘴,凶狠道:“你想哪里去了?不是!” 元恩悦:“……” 这就懂了?我们的默契值这么高了? 她一脸乖巧地并上双腿跪坐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何璐,等她继续开口。 只听何璐叹息一声,“我就搞不明白了,为什么我带个一次性内内你们谁见到都要这么惊奇呀?” 这东西对于经常外出的人可是必需品,但凡有个约会之类的她都会带上以防万一,谁知道哪天晚上就住在外面了。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样啊,反正我以前经常出去玩,而且一跑就跑两三天,甚至还会去异地参加汉服活动,别人需要什么都会来找我要。” 说着她又耸了耸肩,眼里闪过一丝无奈,“所以不管住不住酒店,我都会带着,就养成这个习惯了呀。” 委屈地瘪着嘴,“有就不错了,你就说你要不要嘛?!” 元恩悦恍然大悟,当即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唇,心想原来是自己不纯洁了。 好脾气哄道:“要要要,当然要!何璐小可爱给的东西那都是宝贝!别气哈~” 两个人洗完澡就换上了,自然是一身清爽,但元恩悦只用了一个,另外一个和她包里装的那堆杂物一起散乱地扔在床上。 要是来的是个女生,倒也没什么,偏偏成阳景看到就很尴尬了。 早知道走之前就给收拾好了,也不至于让他碰了个正着。 侥幸想成阳景未必认识这个桃子形状不透明的粉色包装,元恩悦边收拾边悄悄松了口气。 看着女孩背对着他胡乱地把东西随意一塞,成阳景挑眉顿觉好笑。 也没什么需要藏得那么紧实的东西吧,着急成这样。 楼道里元恩悦问他,他是不是长相随他爸爸。听到的时候他着实是愣住了,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记不太清了。 只是心中有个大概的轮廓,这么一来,刚进来她这屋的时候也在回忆着,一时不察进门便就近坐下了,元恩悦说话时他也才有所反应。 此时他偏头看了眼手边的热水壶,顺手按了烧水键,咧了咧嘴,“下次给你看我爸照片,你再说我俩像不像吧。” “恩?什么?”元恩悦放下包,靠坐在床边,顿住一秒,“你手机里没有吗?现在不能看?” 成阳景摇头,“没有,照片在另一个钱包里,回学校你帮我参谋一下,没人说过我和谁像。” “好呀。”她莞尔一笑,倒是没想那么多。 刚想问成阳景是不是该回去了,就听到视频铃声响起。元恩悦垂眸看了一眼,登时傻眼。 手机屏幕上明晃晃地显示:母上大人。 元恩悦:“?!” 我去!真晚点打过来了,我也是服了,什么狗运气? “成阳景你别说话啊,我接个电话。”她急匆匆说了一句,机警地四下瞅了瞅,终是挑了一处白色墙面做背景。 “喂,妈妈。”她乖巧道。 “悦悦啊,你在哪里呢?”对面人试探道。 元恩悦瞄了眼抬着下巴望着自己的人,眼珠子转了转,“在宿舍呢妈妈。” 成阳景:“???” 他心中好奇,便见少女小幅度地转了转身体,但估计背景还是一片看不出何处的白。 她正坐在何璐床尾处,歪着个身子,稍有些诡异的感觉。 “你可别骗我啊,我今天给你姐姐打电话了,知道你在外面玩呢。” 听及此处,元恩悦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说实话。 她从小到大,也试着说过一些“善意的谎言”给罗媛听,但每次都被罗媛的火眼金睛看穿,最后的结局都是被郑重地教育了一番。 况且,有时候一个谎言或许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弥补,反而更麻烦。 第73章 他的解围 还没等她做好决定,就看到屏幕中的罗媛将手机摄像头从前置调成了后置,镜头好一阵儿晃动,惹得元恩悦不舒服地眯了眯眼。 期间,隐约看到罗媛拿着遥控器的手,按下几个键。 视角终于稳定下来,她这才看清楚和听清楚,自家客厅的大屏电视里在播放什么了不得的画面。 “预计墨阳市今日下午晴转大雨,风力6级……” 元恩悦:“……” 她抿了抿唇,认命道:“我在酒店呢,今天下太大雨回不去了。” “你跟谁一起去的啊?这反了天了是吧?早上还和我说今天在教室自习,晚上直接瞬移到酒店了,你能耐了?”罗媛严厉道。 元恩悦本来一副要死的样子,突然听到罗媛说“瞬移”,嘴角反倒是僵了一下,有些想要笑出来的欲望。 可这毕竟被抓包的是自己,这时候笑出来也太没心没肺、胆大包天了,她只好咬牙克制住嘴角上升的弧度。 她舔了舔斜上的牙齿,乖巧道:“和舍友还有其他人一起出来的,刚准备休息你就打电话来了。明天早上我们就回学校了。” 说这话也只是希望不要再激起罗媛更大的怒火,特地讲了马上睡觉的事情,指望对方别揪着不放。 然而罗媛下一秒提的要求倒是让她犯了难。只听她道:“你那舍友呢?我看看,打个招呼。” “……” 元恩悦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看了眼面前刚倒好水的成阳景,沉默地低下头,轻声道:“她在楼上呢……” 果然,这话一出,对面罗媛冲着屏幕嘶吼起来,“什么意思啊?怎么还楼上楼下?这么晚了咋还去其他的房间呢?你和男孩子出来玩的吗?” 真是不知道如何回复她这一连串的质问,元恩悦鼓了鼓腮帮子,轻扯嘴角打算全盘托出:“妈妈,我今天和何璐还有其他两位男同学一起出来的,前面去楼上和人家一起吃了顿饭,然后我就先回来准备休息了,我室友何璐还在吃呢,说一会儿就下来了。” “你别多想,就普通同学,这几天实在太累了,就想和朋友一起出来玩会儿。” 元恩悦好生劝慰了一番,罗媛怎么想的她也知道,与其说一些假话或者挑挑拣拣说一些让她担心多想的话,倒不如直接讲明白然后道个歉,再做个保证。 可估摸着她早上就欺骗罗媛自己在教室自习,现在住酒店也没和罗媛报备,接连几个谎言已经让罗媛再难以相信她说的话了。 只听视频那头好一阵儿的责骂,她的眼眶渐渐湿润,没有吭声,开始委屈地掉眼泪。 成阳景张了张嘴巴,好似有些听不下去了,缓缓站起身,在元恩悦没注意的情况下接过手机。 “阿姨你好,我是成阳景。” 元恩悦可怜巴巴地仰视高举手机的成阳景,只听得电话那头声音渐渐低下,空气静了几秒。 直到一声惊呼响起,“哎哟,这不是成阳景吗?你怎么在这里呢?” 成阳景和煦道:“阿姨,我和悦悦在一个学校,我们都在御川。” “呀,你俩一个学校,你看看这元恩悦也不知道给我说一声,我还奇怪你怎么和她在一起呢。那她今天是和你一起出来玩的吗?” “对,阿姨,最近手上的事情稍微松了些,就想着和朋友一起出来看个电影什么的,也不能一直闷在学校,出来换换心情,才能更好地继续学业。”成阳景说完视线一转,便和她对上。 元恩悦动作不变,还在望着他,脸上也有些明显的泪迹。他嘴角紧绷了一下,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想让她开心些。 “阿姨,也怪我,我约悦悦出来忘记看天气预报了,没想到就这么不巧,下午的时候又是刮风又是下雨,实在是回不去了。只好拉着悦悦过来酒店这边。但您放心,她和她舍友一起住的呢,我和我朋友在楼上住。明天一定给您安安全全地带回学校。” 成阳景又和罗媛聊了一会儿天,但具体聊的什么元恩悦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他和她妈妈打电话,让她产生一种错觉:好像罗媛是成阳景妈妈一样。 对着成阳景,罗媛彻底换了一种态度,罕见地温柔和好说话,还说有他在她就放心了。 当然也说了一些她不让人省心的话,大概能听出来一些对自己丫头不满意,希望她能像他一样做事情用点心。 元恩悦安静地蜷在一旁的床上,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思绪流转,她开始陷入到过往的回忆中。 罗媛对她的压榨自她见到成阳景起,变得越发疯狂,凡事都有一个目标值,高二后的生活里,成阳景便是那个目标值,俗称“靶子”。 元恩悦不介意别人比她优秀,因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她一直告诉自己的是,要取长补短,不管对方是朋友还有敌人,都要学会从他或者她身上汲取可以提升自己的特质。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可她发现似乎在罗媛眼里自己还是一文不值,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妈妈生养她是为了有个优秀的女儿,还是单纯地和元崇阳造一个爱情的结晶,或者其他什么。 成阳景对着视频讲话,又时不时转头留意元恩悦的神色,看到她这样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他眼里闪过浓重的担忧。 以至于和罗媛讲话也有些力不从心,匆匆结尾几句,挂了电话后就想安慰元恩悦。 此时少女早已走到桌前坐着,气质沉郁。 感觉到电话声断开,她默默拿过连接在插座上的充电线,不自在地将它按在椅子扶手上来回摩擦,眼尾发红,眼里控制不住地浮上些泪水,却倔强地偏过头避过成阳景望来的视线。 低声道:“你能不能不要和我讲话?” 她要如何面对这种丢人的场景? 成阳景帮了她,可她心里依旧不舒服。罗媛是她的妈妈,凭什么对别人家的孩子比对自己都好? 罪魁祸首就在面前,可她又不该怪他。 第74章 糖果 晚上,元恩悦家客厅。 灯光俱亮,女人坐在白金色绒布长沙发的正中央,面色不虞。另一侧茶几旁小沙发上的男人正默默观察着。 “怎么样?是在外面住吗?”看罗媛挂掉电话,元崇阳小心翼翼道。 罗媛放下手机,一脸的尴尬和愁闷,停了几分钟,终于开口:“哎,刚把悦悦说哭了……” “你说我也没想到这旁边还有个其他人,教育好一顿才知道人家成阳景和悦悦在一块儿呢。”她郁闷地挠挠头发,“这下好了,本来我还占个理,结果在外人面前把自家丫头骂得劈头盖脸,太没面子了。” 元崇阳看平板的眼神移上来又移回去,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元恩悦和他讲了今天外出和同学一起玩的事情。 又想到悦悦不让说,左右为难,一时间沉默不语。 心下微动,犹豫道:“这不没办法吗,你也不知道这个事。不过啊,和孩子讲话好好说嘛?都给骂哭了。” 这边罗媛还在思索着什么,没有反应过来元崇阳话中的意思,她自顾自地喃喃道:“这会儿她肯定心里怨着我呢……” 元崇阳扯了扯嘴角,垂眸暗道:你都把咱姑娘劈头盖脸骂一顿了,不管有没有外人在,你都活该被怨,还好意思说…… 现在后悔了吧,一天天地凶我就算了,还凶悦悦…… …… “喂,问你话呢?想什么呢?”罗媛不满地看着眼前这喊了几遍还神游天际的男人,嫌弃地叹了口气,“你过会儿打个电话安慰一下去,哎不对,太晚了,明天找个合适的时间赶紧哄好了。” 回神半晌的元崇阳:“……” 你惹毛的丫头让我处理烂摊子…… “听到没呀?问你半天了,哑巴了?”罗媛郁闷。 “哎哎哎,听到了听到了,明天一定打!”元崇阳做发誓状。 听到应声,罗媛这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朝卧室走去,嘴里嘟囔着:“不过这,成阳景考这么高,怎么去了御川呢?” …… 晚上,禧好酒店2002号房。 少女欲盖弥彰的样子落入眼底,成阳景幽幽长叹了一声。 他缓缓蹲下身子,手随意搭在膝盖上,双眸牢牢定在她的小脸上,眼里是不可忽视的心疼神色。 和元恩悦做同桌两年,他多多少少知道罗媛是一个什么性格的人,可到今天才真正窥探到她们母女关系的隐秘一角。 她和她妈妈之间似乎存在很大的问题。 成阳景动了动手指,下意识想伸手擦掉她脸上正在滴滴坠落的泪珠,可余光看到对方紧握的拳头时微微迟疑了一下。 这明显是一副抗拒的表现。 他想说些什么安慰人的话,可这些她曾经经历的事情他并没有亲身体会过,又如何能真正劝好她。 再者,他也担心自己说出口的话会使元恩悦的情绪更加糟糕。 心中这么一来回考虑,成阳景干脆打消了劝说的念头。 转头就走开了,甚至是出了门。 元恩悦迷茫地眨了眨眼,这就……走了? 她呆呆地垂下头,继续沉浸在悲伤中,不知过了多久,才用手抹掉右脸快要干掉的眼泪。 去洗漱吧,准备睡觉。 一边叹息一边洗脸刷牙,奈何悲伤的后遗症稍微有点重,完事后她又无意识地坐回到方才的凳子上,右手支在桌子上,发起了呆。 “哎。” 终是无奈地撇嘴,她摇了摇头,慢慢站起来的一瞬间,就听到从没关紧的门外传来楼道里快步行走的脚步声。 “哒哒哒”地越来越近。 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元恩悦又慌张地坐了回去,两只小手紧握,不知所措地摩挲着自己的指甲。 是成阳景吗? 听到进门声,她才偷偷瞄了一眼,成阳景正好背过身去,稳稳关上了门。 元恩悦默默低眸,一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不过一秒,就注意到身前成阳景背光洒下的阴影。 她仰头看去,一眼便瞅到对方手里的塑料袋。 因着是透明的,里面的东西明明白白地映入眼帘。 糖果。 五颜六色的,好像还有巧克力。 元恩悦:“……” 不会是给她买的吧…… 像是为了验证她的预料一般,下一秒成阳景利落地扯过一旁的椅子,落座在她身侧。 随后一言不发地将袋子放在桌子上,撑开给她看。 元恩悦疑惑地瞄他一眼,眼里莫名带上一丝悄咪咪的期待。 想要等他开口。 然而等了半天他都没说话。 泄气地垂下眼帘,她嘟着唇,面上有些难以掩饰的不开心,刚想发问就听到成阳景开口了。 “吃糖吧,吃糖就该开心了。” 入耳的声音温柔、悦耳又动听。 这话一飘到她这里,心下当时就乐了起来,像是微波荡漾里含苞待放的荷花,只需一片春风过,朵朵皆乍然绽放,入了夜或许还会入梦。 可面上却还是一副安安静静的模样,没什么波澜。 若是拿一个放大镜看一看,大概是能瞧出些端倪的,比如说,她微翘的嘴角。 成阳景见她盯住糖果,等着她回应,只听她吞吞吐吐道:“可我都刷过牙了……” “想吃就吃,吃完再刷一次。”他毫不犹豫道。 这事本就简单,怎么样开心怎么样来。 他也精准地预判了她心里的想法。 元恩悦当然想吃,她从小最爱吃甜,连吃白米饭都喜欢加糖。 偷吃糖太多次了,还都是在夜半刷过牙之后去厨房或者冰箱里翻找出来的。 罗媛对此十分没招,只好把家里发甜的东西都七七八八地藏起来,元恩悦童年时期却常以和糖果捉迷藏为乐。 直到她开始牙疼得在床上打滚,才有所节制,小时候也因为牙疼去过很多次牙科诊所。 到后面罗媛还管着她的饮食,以至于她现在会习惯性地避免吃糖。 其实上高中后,她这牙疼的毛病倒是没有再犯过了,因着低血糖的毛病,糖果甚至是必需品。 此时,得到了成阳景的首肯,她扑闪着漂亮的眼睛,微微抿了下嘴。 暗道:真好。 他问她想吃哪个,元恩悦毫不客气地指向那个长条巧克力。 成阳景得到指示后立刻帮她拆了起来,裹着半个包装袋自然地递给她。 元恩悦不期然地有些愣住。 倒不是因为他帮她拆糖果袋这个行为,而是她突然感觉这一幕有一点熟悉。 似乎在哪里见过? 她歪着头茫然地接过对方手里的巧克力,下意识咬上一口含在嘴里。 转瞬间口中的香甜就将她方才不知从何而来的疑惑从大脑中驱赶出来,连带着把因为罗媛电话带来的伤感都抛之脑后。 灿然地笑开了。 第75章 入梦 “你没事吧?同学。” 突如其来的清润甘甜音色在寂静的环境下显得尤为突兀和清晰。 少女晶莹的泪花滴落,闻声后悲伤的表情猛地一顿,下意识顺着声音望了过去,只可惜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 头顶的枝叶被温暖自在的风吹得窸窣作响,似乎还伴随着三种以上种类的鸟叫声,格外清脆。 她不安地蜷起手指,脸上还带着些试探,轻声道:“你……可以帮帮我吗?我想去秋千那里。” 少年应声,于是缓慢地接近女孩,他一手捂住腹部一手尝试搀扶起她,“你先站起来,我领你过去。” 他的手温热真实,竟神奇地驱散了少女心中孤独的寒意,发抖的手也渐渐恢复正常。 却仍旧有些忐忑地在他的陪同下小心前行。 直到落座秋千之上,她才放下心,默默叹了一声,紧接着只听柔和的声音说道:“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需要我帮你找你家人吗?” 方才的一切他都看到了,猜测少女或许是因为找不到家人而坐在地上无助地哭泣。 正如他一样,可他不会哭。 “你,你要走了吗?”少女音量较之前高了些,嗓音中还带着一丝无法忽视的颤抖,她似乎很害怕,面上又闪过纠结,“你可以在这里再待一会儿吗?我阿姨很快回来,不会耽搁太久的。” 听他话中的意思,好似要将她一个人放在这里,刚安下的心顿时又慌乱起来,“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她希望对方不要把自己一个人单独放在这里,只因这里分明是夏日,分明是阳光明媚,分明是鸟语花香,却莫名透着一股无法言说的寂静和悲凉。 可以不要把我一个人放在这里吗?她在心里浅浅发问。 …… “想什么呢?”看到元恩悦出神,视线空洞地落在一旁空无一物的桌面上,何璐不由得有些好奇。 “啊。” 听到问话声,元恩悦这才将飘远的思绪渐渐拉拢回来,无奈地苦笑,“今天又做梦了,托你的福,这回还真是连续剧,而且我感觉这梦倒是越来越熟悉了。” 若不是确定这是一个梦境,她都差点将梦境与现实混为一谈,太真实了。 坐在桌前的何璐一脸困意,手拿汤匙随意地在碗里那么一搅,粥里的红枣便从底下被翻到了上面。 她懒懒道:“什么类型的梦啊?你上回还说忘记了,现在趁着记得赶快给我说说,免得你过会儿又忘记,我还勉强能给你当个备忘录。” “大概是一个爱情故事?应该吧。”她也有些不太确定,想了想,随后扬起一抹笑容,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就是啊有一个女生她好像很孤单,然后她碰到一个男生,这个男生对她出手相助什么的。” 说完皱了下眉,其他的细节她也记得不是很清楚,只隐约记得大概是这么一个流程。 她实在不擅长讲故事。 何璐听到此处,顿觉好笑,瞌睡虫跑走一半,“还真是爱情故事,听上去有点俗,不过啊,自古套路得人心,说不定这爱情还难以忘怀呢。” 这打趣落在耳中,元恩悦当即忍不住笑出声来,开怀的样子惹得坐在圆桌另一边的成阳景偏头望过来,“讲什么呢?” “讲悦悦做的梦呢,就是一个男孩——” “哎,说什么呢?!”她适时阻止何璐即将说出口的话,一只手迅速盖在她嘴边,直到看她冲着她点点头,才缓缓放下手掌。 也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元恩悦就是不想告诉成阳景自己做了什么梦。 毕竟是一个爱情故事,说出来也蛮奇怪的,俗话说得好,这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真讲出来,难不成是为了让大家调侃她啊。 此时正值早晨,众人今日起了个大早便来到酒店餐厅一起吃早餐,桌子上是味道鲜美的八宝粥、各种包子和豆腐脑之类的美食。 很接地气,是来时郝泽羽带着众人去餐厅靠北侧的展台上自取的。 红漆圆桌旁一共坐了五个人,郝泽羽早餐吃得尤其快,吃完就跑路了,也不知何事这么着急。 而何璐一脸困倦,只因昨日睡得太晚,待她从楼上回来时,成阳景那时刚走没几分钟,看元恩悦睡得正香,她轻手轻脚收拾一番就爬上床睡觉了。 几人边吃边聊了些有的没的,元恩悦百无聊赖,用手支起下巴,看向也已经吃得差不多的成阳景。 也不知道这人从哪里搞来的衣服,他身上早已不是昨天穿的那身,而是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显得人格外商务,领口处还空了两颗纽扣,整个人带着些19岁少年的青春感,意外地很亮眼。 果然,帅的人不管穿什么都帅。 在酒店这里如此常见的穿着,穿在他的身上竟然也十分地赏心悦目。 “回吗?”他忽然挑眉问她。 元恩悦迟疑了一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盯了对方许久,久到他都注意到她在看他,然后问她要不要回学校。 “奥……” 掩饰性地低下头,不自在地挠了挠耳后,她将视线随意地转向餐厅门口,那里进出的人时不时来回走动着,但绝大多数的人现在都在安静地吃早餐。 她们算是起得早了,吃得也比较快。 “回啊。走呗。”看了何璐和邓文俊一眼,元恩悦这才轻巧地站起身来,准备坐车回学校。 原计划今天还是搭郝泽羽的顺风车,但他临时有点事需要处理,众人便很快决定直接打车回去。 省去坐地铁的功夫,元恩悦吃完晕车药就在车里睡死了过去,直到抵达目的地她才悠悠转醒。 和来时不同,这回药效刚好过去,她下了车就无意识地打了好几个哈欠,强打精神准备和另外几人告别。 谁料何璐和邓文俊一脸羞意地说她俩有事情说,就率先离开了。 元恩悦只好撩起眼皮对面前的成阳景礼貌地弯了弯嘴角,“咱俩一起回?” 第76章 还挺细心的 “走呗,顺路。”成阳景轻笑。 说完便直接抬脚走在元恩悦前面,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眼里划过柔和,看起来心情甚是愉快。 这丫头昨晚上睡得也不算晚,怎么困成这样,怕是在这里放张床,她躺上去就能秒睡吧。 脚步放慢,他和她渐渐并排,“昨晚上没睡好吗?” 元恩悦晃晃悠悠地点点头,脱口而出就是一句心里话:“算是吧,做了个梦呢。” 她说完才反应过来,原不想让何璐提这茬儿,最后反倒是自己说了出来。 亡羊补牢道:“忘记做的什么梦了,主要前面吃了晕车药,可能是药效导致我现在有点困。” “回去好好补个觉。” 他嘴角微扬,看着神色淡然的她心中突然升起一丝恶趣味,下一秒用手虚指她脸上的某一处。 “你看你这都起痘痘了。” “啊?!” 元恩悦震惊地看向他,脚下停住,又低下头急忙翻出包里的小镜子,嘟着个嘴,“不可能啊,我早上都没看到。” 难道她没注意吗?就出去一趟而已,怎么能起痘痘呢? 昨天化妆闷痘了? 不会吧,难不成是酒店床单不干净? 想到这她不禁有些懊悔,早知道就不把脸埋在枕头上睡了。 掏出镜子不过短暂的十秒,她的脑海里就闪过各种猜想,当举起镜子仔细看了片刻后,心里才有了近乎准确的答案。 “成阳景,你——”tm脑子真的有毛病,为什么老是骗她?! 尽管元恩悦的话没有说完,成阳景都能猜出来她想说什么,嘴角的笑意情不自禁显露,还有愈发扩大的趋势。 看他这样明目张胆地嘲笑,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瞪他一眼,脚下像是踩了风火轮一样走得飞快。 转眼间就跑出十米远,惹得成阳景哭笑不得,又赶忙追上去,“哎!姑奶奶我错了,别跑那么快,好好走路。” 没到正午,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的凉意。 按照正常速度,从正大门走到宿舍预计25分钟,两个人你推我搡地打闹着回去,估计要花更久。 成阳景看了傲娇的少女一眼,像是突然注意到什么似的,垂眸从健身包里抽出一件折叠好的外套,举起来三两下抖开后递给身旁的少女。 元恩悦一愣,明显是没有反应过来,“干嘛呀?” “把衣服穿上,别受凉了。” 说完又向下瞄了一眼她露在外面的雪白小肚皮,一脸的“拿你没办法”,好似她真的是需要他精心侍奉的大小姐一般。 元恩悦:“……” 从睡醒下了车之后她就觉得凉飕飕的,只是既然选择穿这样一身露腰的服装,自然不愿意露怯,仪态还是要有的,否则会搞得自己很没有面子。 更何况昨天她还信誓旦旦地讲这样穿刚刚好…… “恩……其实也还好,很快就回去了,我不用你收起来吧。”她嘴硬道。 只见面前的人似笑非笑地按住她的头,叹道:“让你穿就穿,逞什么能。” 随后自顾自地将外套披到她的身后,拎起她一只胳膊塞进袖子里。 元恩悦这才注意到这件宽松的外套是棉质的,密度应该也很大,刚套上就觉得很挡风。 她扯了扯嘴角,正大光明地抬眼看他,突然发现这人还挺细心的…… 有了这个意识后,她抿嘴咽了下口水,随即不好意思地弯唇,“啊,这我自己来吧,谢谢啊。” 乖巧地穿好衣服,刚用手拉上拉链,不期然想到昨晚上的事情,轻声道:“你昨晚上说要回学校是有什么正事吗?今天回来还来得及吗?” 似是没料到她突然问这个,成阳景眼神一顿,然后毫不在乎地笑笑。 “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昨天其实和郝泽羽约着来学校吃饭谈点事呢,你也看到了,下雨搞得我们都没过得去,该说的昨晚也都讲了,剩下一些杂事今天也来得及。” 她这才放心地点头,暗道没误事就好。 也不知是何原因,元恩悦清楚地感知到两人之间有一些奇怪的氛围,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竟然莫名有些尴尬。 是要找些话题吗? “昨天的事还气吗?”成阳景忽地问她。 “啊?什么事?”她一脸懵。 身旁的人低头清了清嗓子,提袋子的手也握紧了些,“昨天说话太凶了……你别往心里去,是我过于着急了。” 元恩悦:“???” 成阳景……是在和她道歉吗? “恩……”她舔舔唇,“其实也没事啦,现在已经不生气了。” 她虽然记仇,但并不是会揪着一个小矛盾不放的人,毕竟比起问题本身,有时候态度也很重要。 像成阳景这样一个看起来很在乎面子的人会主动提起两人之间的矛盾是她万万没想到的,元恩悦也不希望他下不来台。 “你昨天帮我来着,我该谢谢你。”她释然一笑。 若是下回再吵架,她一定要赶在两人吵架之前把该道的谢都给道完了,这样她也不用事后那么纠结了。 又想大吵一架,又要记着欠人家一个感谢,也太折磨人了。 秋日的风光很是萧瑟,大概是周末的缘故,校园里的人比往日更少了,或许这个时候的同学们还在宿舍睡大觉呢。 不知不觉两人就到了元恩悦的宿舍楼下,她刚站定,眼神就不经意瞥到一旁从宿舍楼里进出的几个女生。 “你看啊啊啊!”一女生捂嘴惊喜道。 “什么啊?”另一人一脸莫名地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这里。 “是校草啊,他和一个女生在一起,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那女生是谁啊?” “哎!你别那么直勾勾地看,她往这里看了……” “是你喊那么大声诶,想不听到都难。” …… 元恩悦收回视线,双颊泛红,强装镇定地低下了头,“那我先回去了。” 再待下去估计流言就满天飞了。 她得赶紧撤。 成阳景极为自然地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她,“喏,给你的。” “啊?”她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这给我的啊?” 这个被他藏着掖着不给看的毛绒玩具竟然是给我的? 第77章 生日礼物? “为什么啊?”元恩悦疑惑。 最近也没什么节日需要送礼吧,怎么突然给她送东西呢? 成阳景眼神向下移动,随意地踢了踢脚下不知从何而来的石子,漫不经心道:“给你当生日礼物吧。” 说完也不管她什么反应,直接牵过她的手,把东西稳稳地交到她的手上。 元恩悦:“???” 刚想继续发问,便感觉一道闪光灯打过来,她下意识往左手边望去。 那里似乎有人刚刚对着她和成阳景拍照。 注意到偷拍照片里的女主角盯着她看,那长发女生一脸惊恐地收回手机,勾着头急急忙忙就往宿舍楼里跑,苦着个脸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元恩悦对此真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这偷拍也不知道把闪光灯关了,搞得她也有些尴尬。 人都已经跑远了,也没必要追过去,她无奈地继续向四周看了看。 此时比她俩刚站在宿舍楼下时已经又多了一圈满脸好奇或者看戏的人,她绷着个嘴感觉自己就像是动物园的猴子。 哦不,还是大熊猫吧,好听些。 重新将视线落到成阳景身上,她收着下巴,也不敢和他对视,耳尖泛上绯红,小声道:“那我就先回去了啊,谢谢。” 听到对方应声,她才转身跑进敞开的宿舍门内,飘逸的长发背影简直和方才偷拍被抓包的女生一个样。 “啊,无语了无语了,好尴尬啊,我脸皮再厚也禁不住啊——”她边吐槽边喘息着爬上四楼。 到了404宿舍门口,元恩悦像往常一样握着把手向下按,却连着两下推门都没成功,这才回过神低下头定睛一看。 缓了两秒,又抬着头后退一步,喃喃道:“窗帘拉开了啊。” 门上面是一块透明的玻璃,若是宿舍里的人起床了,她们一般都会把遮光的窗帘拉开,相应的这块玻璃也会透着光。 她这才反应过来,李忆兰竟然没在宿舍,这还没到吃饭的点呢,难不成她早上去教室自习了? 这么想着她拿出包里的钥匙熟练地开了门,笑着走回到自己桌前,一股脑儿地把身上的东西全都卸下来,才舒服地叹了口气,“一身轻啊。” 扭了扭脖子,双手撑在桌边换了拖鞋,洁白纤细的手刚打开衣柜就不自觉地顿住。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的外衣,视线一转落在桌上放的袋子,想到刚刚成阳景说的话,控制不住地出了神。 他说这东西给她当生日礼物,有没有搞错啊? 她的生日在下个月啊,这也太早了吧。 成阳景不会记错她的生日吧,她不满地皱了皱眉,好歹做了两年同桌,怎么连她生日都记不得。 这人没有心! 元恩悦生气地脱下身上成阳景的衣服,还带着些力气地把它甩到了凳子的靠背上。 那件质量极好的外套顿时狼狈地要落不落,或许风一吹就会换个位置。 她盯着那里一动不动,左手下意识摸着垂在身前的发尾。 如果真要给她送,倒不如在生日当天送,今天就收到岂不是到时候就会少了一份快乐? 元恩悦不喜欢早点或晚点收礼物。 在她眼里所有的礼物不论金钱价值如何,只要是被赋予了意义,那么这件礼物就是珍贵的。 说是生日礼物,可时间对不上,依照元恩悦不怎么记杂事的记性,谁又能知道一个月后,她是否还记得这是成阳景提前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指不定那时,她会忘得一干二净。 “肯定是记错日子了啊!还用想吗元恩悦!” 她忽然冲着那件外衣指责道:“成阳景你没有心!” 某人外衣:“……” 半晌,元恩悦终于把身上穿了一天的衣服换下来,又好好收起成阳景的外衣挂在床沿边上。 头发一甩,穿着睡衣蜷着腿便潇洒地坐到自己的靠背椅上,微微俯下身拎起桌下未开封的矿泉水。 打开放肆地喝了一口,就暗暗抽了一口气,“透心凉啊心飞扬啊。” 话音刚落,桌上包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你是第一个发现我,越面无表情越是心里难过,所以当我不肯落泪地颤抖——” “你会心疼地抱我在胸口,你比谁都还了解我,内心的渴望比表面来得多——” 元恩悦不紧不慢地放下手里的东西,倾身拿过包将手机掏出来,一眼就看到上面的备注: 爱我的爸爸。 顿了一下她才按下接通键,甜甜地道:“喂,爸爸。” “哎悦悦,回学校了没有呀?” “回啦!刚到宿舍呢。” 听到元崇阳问的话,她也猜到他应该已经从罗媛那里知道她昨晚住酒店的事情了。 只听对面的元崇阳憨憨一笑,“那就好,那个……” 他忽然顿住,迟疑了两秒,像是斟酌了一番才继续开口: “你妈妈她昨天呢,说话太直接了奥,悦悦你千万别怨你妈妈啊,她只是太担心你了,表达方式不太对。” 元恩悦嘴角的笑意猛地一僵,眼中神色也黯淡了些许。 她撑起唇边弧度软软笑了一声,音量也提高两分,“没事啊爸爸,我也没往心里去,你说这些我都知道呢。” 她知道罗媛是担心她才会训她,可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她可以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可就算是这样,罗媛仍然是养育了她许多年的妈妈,她又怎么好怪她? “唉,你妈妈这边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昨晚上还在客厅忏悔呢,你开心——”点。 听到元崇阳说罗媛“忏悔”,元恩悦当即怀疑地眯了眯眼睛,可没等他说完就听到对面传来熟悉的嗓音: “做什么呢?地才拖了一半怎么就跑了?” 元恩悦:“……” 背着罗媛给她打电话,估计他刚刚说出口的话也没有几分可信度。 地拖了一半就跑,这倒是元崇阳的老毛病了。 元恩悦打小就发现了一个规律。 元崇阳心里但凡遇到点烦恼,就会格外主动地包揽下全家的卫生,他会把整个家都大扫除一遍。 若是上午收拾完,这问题还没想通或者又出现新的烦恼,当天下午他指定还会再来一遍。 第78章 熊熊 但要是他在做家务的时候突然把问题想明白了,不管当时手里是在炒菜、拖地、洗衣服或者浇花,他都会一点不犹豫地中断在做的事情,不管不顾地去处理他的个人问题。 而这次,这个被处理的问题显而易见就是元恩悦。 她苦笑一声,耐心地等待对面两人咬耳朵说完悄悄话。 无聊地伸手扯了扯垂在眼前的外套衣袖,有些纳闷这件外套成阳景是从哪里搞来的。 昨天玩的时候她从他的包里翻出自己的包时,虽然没有仔细看他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可她能保证里面没有衣物。 正出神呢,听到被她不自觉放在桌子上开了免提的手机再次发出元崇阳浑厚的嗓音。 “哎悦悦啊,刚说的那些你知道就好啊。” 话里竟然可以听出吞吞吐吐的感觉,惹得元恩悦漆黑灵动的眼珠子转了转。 还是乖巧地应道:“恩,我知道的爸爸。” 看这样子,她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此时罗媛很有可能就趴在元崇阳的旁边偷听呢。 无语地撇撇嘴,觉得这样还挺没意思的。 这电话似乎也没什么继续的必要了。 她略微有些烦躁地拍了拍桌子上的玩偶袋,搪塞道:“爸爸啊,我这边想去洗个衣服呢,回头再聊呗~” 听到那边的人应了一下,她就利落地挂断电话,下意识偏头瞅了眼窗外阳台上早已高高挂起的衣物。 这还是周五晚上洗的呢,现在估计都已经干透了。 她站起身将身后的椅子向后踢了踢,又自在地伸了个懒腰,“晚上再收吧,先看看这里装的什么。” 眼里闪过紧张和期待,她把里面的东西抽了出来,当即愣在原地。 “熊?”她不可思议道。 双手举起的玩偶是一个浅棕色的熊,看起来软萌萌的,她的嘴角情不自禁地扬起一丝笑意,忍不住用手捏了几下。 掌中的触感是绵软的,超级好揉捏。 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般,她眼里猛地划过惊喜,欣喜若狂地来回翻看了一下,发现小熊两侧还有两个隐形的小口袋,揣几个糖果绰绰有余。 “啊啊啊啊好可爱啊——” “啊~” 一道类似尖叫的声音刹那间从紧闭的404宿舍传出,倒是吓坏了门外刚路过不远的女同学。 走在楼道里的浦以晴突然听到不知从何而来的声音,手里端着的大盆一时间脱了手,“嘭”的一声落在地上。 “哎呦我去!” 她站在地上双手叉腰,幽幽叹了口气,郁闷地往前后看了几遍,“哪里喊的呢?搞这么吓人……” 等了一会儿也没再听到奇怪的声响,只好无奈地摇摇头。 自顾自地吐槽:“哎,精力旺盛啊,哪像我,睡不够还要苦逼地去洗衣服。” 一边感叹一边认命地蹲下来抱起那个洗衣盆艰难地下了楼。 看了眼那个平平无奇的粉色袋子,元恩悦站在宿舍里的桌子前面,一手满足地环抱住小熊,一手拎起袋子就要扔到垃圾桶里。 刚丢进去便觉得不太对,这袋子比想象中的重啊。 “还有东西吗?” 她将手里的治愈笑容熊小心地放在桌上,然后蹲在梯子旁边又从干净的黑色垃圾袋里掏出那个粉色袋子。 撑开,一眼望到底才发现最下面还有一个盒子,拿出来打开一看,惊奇道,“恩?还有个眼镜啊。” 举起来端详了一番,不由得仰起头隔着空气看了眼桌上的玩偶。 她又不近视,那这个该不会是和小熊配套的吧? 重新将视线转回到手中。 金色边框的眼镜,倒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不过还是有点fashion的感觉。 元恩悦兴致勃勃地给小熊戴上眼镜,又向后仰了仰身子,顿时眼中闪过一道亮光,“可以呀!斯文败类嘿嘿,真逗。” 她坐在凳子上乐呵呵地抱着那个熊,又拿过一旁“嗡嗡”响了半天的手机,这才愿意抽出时间“光顾”消息。 轻轻一下指纹锁就解开了,她下滑到通知栏点开q群消息。 除了404专案组之外,还有一些其他人发来的消息,元恩悦大致看了一遍,没什么重要的,才习惯性地先点到了李温柔的聊天界面上。 她问她昨天出去玩得怎么样。 -悦悦,昨天市区下了好大的雨呢,有安全到宿舍吗? -和谁去的呀?你们几个人~ -我今天下午就回去啦,你有想要的东西吗?我顺便带给你。 和往常一样,李温柔会问她是否有需要带的东西,比如说奶茶和小蛋糕之类的。 元恩悦之前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校门,放假也都待在学校里,偶尔会发出一些渴望美食的感叹。 李温柔听到后会甜甜地安慰她,还说:“我回家给你带过来吧,你告诉我你想吃什么就行。” “啊?那……不方便吧,你又不一定刚好顺路。”她有些动摇,又担心麻烦到别人。 可是李温柔却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这有什么的,坐地铁很方便啊,而且我可以给自己也买上。” 话是这么说,元恩悦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对方只是好心,也未必是真的方便。 但要是再拒绝又显得过于生分,终是满心欢愉地请李温柔给她带过几次好吃的东西。 事后也会把钱给她,另外对方要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她也会伸出援手。 她们俩的关系这么你来我往就渐渐亲近了些。 正是因为如此,元恩悦总会记得李温柔的好,在她心里,宿舍三个人里李温柔当属第一位。 可现在却未必了,有了抢课题的事情,说不上什么感觉,她就是觉得心里很复杂。 说李温柔坏,倒也不坏,说她好,也有些勉强。 她看着备注上的“温柔小姐姐”深深地叹了口气,将飘远的思绪渐渐拉回来,手里操作一番给她回复。 也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刻意避开了第二个问她和谁去市区的问题。 只是告诉她:“李忆兰不在宿舍诶,等你俩都在,我和何璐再一起说吧。” 意思就是不想把话说两遍,李忆兰回头指不定会再问一遍,倒不如晚点一起讲或者在群里说。 说白了,元恩悦其实就是不想和她多说,她有点抗拒。 第79章 现成的美男子 刚把李温柔的q、微x和通讯录的备注统一改成“李温柔”,404宿舍的门就从外面被人给踹开了。 “嘭”的一声把烦躁的元恩悦猛地拉回到现实世界里,她转头看向门口,下一秒眼睛就瞪大了几分,变成圆圆的葡萄形状。 是何璐。 她的手里……抱了一堆数量可观的快递…… “我的妈呀,你这是买了多少啊?”元恩悦惊叹着,又急忙站起身跑到她跟前。 刚帮着拿过上面的几个快递,就听到何璐有气无力的声音,“快……搭把手,我不行了——” 她气喘吁吁地把底下三四个大号的箱子破罐子破摔地丢到地上,还不满地用脚踢了踢。 元恩悦把手里的快递放到她的桌角下,笑道:“还以为你和邓文俊搞什么秘密约会呢,搞半天你俩是去取了个快递呀。” 她动作间就见何璐已经一屁股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张着嘴巴十分不雅观地仰头翻起了白眼。 哭笑不得道:“本来也没想去的,都怪我这手太贱,打开手机看了眼这两天发来的信息,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说来也是搞笑,邓文俊和她没有认识几天,何璐也不好意思拜托人家帮她拿快递。 她前面正和邓文俊走在去食堂的路上,原计划是打算去食堂慢慢地吃一顿饭,主要目的还是两个人单独说说话。 然而数了一下信息的数量后,她就突然改变了主意,一脸为难地问对方方不方便陪她取个快递。 还补充道:“真的很多,我一个人不太行。” 邓文俊笑了笑,说这只是小事情,很乐意帮忙。 听到何璐说的话,元恩悦脑海里不禁浮现出邓文俊轻而易举答应帮何璐的忙,然后场景一转就到邓文俊在看到那么多快递后变了的表情。 “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她问道:“那邓文俊看到你这么多快递之后是什么反应啊?” “能有什么反应?”何璐换下运动鞋,低着头一脸苦相,“我觉得他都快吓死了,还好他给我留了面子,没有问我为什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元恩悦轻轻捂嘴,侧着身子坐回到自己那里,“你俩走这么久,是不是菜鸟驿站人很多啊?” 她这边都在宿舍待了一阵了,何璐却才从外面回来,今天又是周日,说不定取快递的人不少。 果然,何璐对着她感叹道:“卧槽!那可不是一般的多啊,除了开学报到那天,我都没看见过这么多的人,你都不知道,我挤在人群里找快递的时候,头一回知道为什么灭霸要灭掉半个宇宙的人!” 说着她还伸出手摆了个手势,“我现在就想打个响指维护宇宙的秩序!” 将她这么一副激动不已的模样看到眼里,元恩悦忍不住笑着叹息:“天哪,我看你这样是还不够累,精力十分旺盛呢~” “那你午饭呢?怎么吃?要和我一起去吗?或者我给你带回来?”她转而好心道。 结果她这边话音刚落,对面那人的眼神就飘忽了几秒,何璐清了清嗓子,才扭捏道:“恩……我一会儿……和邓文俊一起吃呢~” 元恩悦:“……” 好吧,当她没说。 下次她再也不多嘴问了,受伤的永远是自己。 “哎呀,有的人就是幸福啊,这才认识几天就要以身相许了。” 元恩悦假装抹眼泪,故意夹着嗓子道:“哪像我,为了某人的幸福还带着人出去玩,结果到头来竟然有个没良心的见色忘义,迫不及待就地给我抛弃了。” “哎~哪有啊~”何璐嘟着唇,屁颠屁颠地凑到她跟前,扯着她的衣服撒起娇来,“你是好姐妹嘛,那个是男人,不一样的,你也很重要呀~” …… 两人拉扯一番,嘻嘻哈哈地结束了这场带着打趣的对话,何璐转身回到自己位置上小声嘟囔道:“不是有个现成的美男子嘛,你自己不抓紧……” 元恩悦拿过手机想给李忆兰发消息,恰好没有听到这句话,不然指定还会跳起来和何璐大闹一阵。 -在哪呢小迷糊同学 -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我刚好缺个饭搭子 李忆兰或许正在看手机,消息刚发出去就收到了她的回复。 -可以呀,我刚好在大食堂,你可以过来找我。 -(可爱笑表情) 大食堂是御川大学众多食堂中最大的食堂,也是最受欢迎的食堂。 元恩悦和成阳景上次去的便是那里,而404宿舍向来也最偏爱那里,它真正的名字叫“新世纪楼”。 这个名字过于潮流,加上太长,和食堂很不搭,任是随便一个人都很难猜到这会是吃饭的地方。 因此,御川的同学们都简单地叫它大食堂。 元恩悦收到回复后很快就又换上便服,挑了件舒适的卫衣和灰色运动裤就慢悠悠地晃到食堂了。 李忆兰给她发消息说,她在一楼靠电梯处的后面等她,到时候两个人一起去打饭。 因着此时去食堂的人还不多的缘故,元恩悦刚踏进一脚,就遥遥看到穿着背带裤的李忆兰。 “我来啦!”她走近后打了声招呼,下意识把手机随意地放在餐桌上,瞟到对方手里的东西,疑惑道:“诶?你这是做什么呢?” 李忆兰正低头用小钳子夹着个铁丝一样的金色丝线,缠绕到一朵白色的花上面,元恩悦看不懂那是什么,只觉得有点吓人。 东西很漂亮,可惜做起来很难很危险的样子。 李忆兰听到动静,没有抬头,像是抽不出目光给她,仍然是专注地做手工,简单回复道:“你先坐,等会儿啊我马上好。” “奥没事,我也不急,你慢慢来。”她急忙道,看这样子她一点也不敢催她,就担心分了她的心容易受伤。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元恩悦眼里带着好奇,边看边慢慢地坐下,没等对方弄好,就听李忆兰一声轻呼,“啊!” 惹得她一激灵,“怎么了?” 李忆兰绷着嘴,低头盯着自己的某根手指,疼得皱起眉头,“没,扎着了。” 第80章 求助帖 “我看看。”元恩悦跑到她跟前,弯下身子细细看了一下,同款眉头紧蹙,担忧道:“啧,这看着还有点深呢,我看看我带创可贴没啊。” 说完她将手摸向自己的蓝色卫衣,又掏了掏运动裤的口袋,定在原地,叹了口气。 她来食堂就是为了吃个午饭,根本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而且平日里更是不会随身带创可贴这类医疗用品,想到距离有些远的宿舍,不由得无措地挠了挠头发。 两人互相看了眼对方,面上都有些无奈,李忆兰笑道:“是我受伤,怎么搞得你这么一副哀愁的样子。” “你那包里有没有装卫生纸?没有的话,我去麻辣烫那边问阿姨买一包。”元恩悦没回她的问题,下意识看了看她身后的帆布包。 食堂里有饮料机,但是卫生纸只能去超市买。 元恩悦不常来一楼,每次来吃得最多的就是麻辣烫,所以她倒是和一楼的麻辣烫阿姨混了个脸熟,实在不行去问问人家应该也行,先简单处理一下伤口。 李忆兰有些不确定,“我看看啊,我这包好久没有背出来了,也不一定有。” 她翘起食指,低头翻了一下,在包里的夹层里掏出一张看起来平整的卫生纸。 惊喜道:“诶有!这好像还是我上周,哦不对,上上周实践课为了预防老师提问到我才带的。” 她傻乎乎笑了下,听到此元恩悦也有点印象。 那次服装实践课的上一堂课是早上第二大节课,好些同学早就提前两分钟收拾好桌子上的东西,只留了一本可以随时合上然后放在包里的书掩人耳目。 这样做也只是为了一打下课铃就赶忙飞奔去食堂,避开人流,早点打上午饭。 伴随着下课铃声响起,专业老师在课堂的最后几秒布置了一个创意作业,临着下课,又是随口讲的,以至于大家都没当回事,就连总是在班群里提醒大家写作业的学委都给忘记了。 元恩悦有一个专门记作业的手机备忘录,会适时地记下老师的作业,那回她也是提前一天晚上去教室自习写完了。 回宿舍已经不算早,洗漱完就很快休息了。 一班和二班有好些大课是一起上的,何璐和李温柔前一天晚上约着第二天早上吃食堂的馄饨,才罕见地起了个大早,还帮她俩打了包子和豆浆,提前到了教室。 元恩悦临出发前突然想换个书包装东西,被李忆兰无意间瞥到那张图纸,随口问了句:“你那个花花绿绿的是什么啊?” “奥,这个啊,作业啊。”她拿出来给李忆兰瞅了一眼。 “啊?什么作业?”李忆兰吓得瞪大眼睛,“上回不是没布置作业吗?” 元恩悦给她简单解释了一番,于是匆忙之间就见她临时拿了几张抽纸叠放在一起,说如果老师抽到她,她就直接用卫生纸往环保上凑凑答案。 对此元恩悦挑了挑眉,调侃道:“可以啊,想不到小迷糊也是有些小鬼点子的。” 可惜的是,李忆兰那节课被幸运之神光顾了,没有被老师点到,元恩悦就没能看到李忆兰的临场发挥,好一阵的遗憾。 没承想现在隔了两周,这张当时被称作“拿来救命”的卫生纸,此刻还真的是拿来“救命”了。 李忆兰一边感叹,一边拿纸轻轻擦了几下。 “还在流啊。” 元恩悦看她擦完后,手指还在往外渗血,不由得想起自己之前手指受伤没有及时处理,后面竟然感染的事情,暗暗心惊。 “你这伤口看着真挺深的,及时消毒才好,而且这卫生纸放了这么久了,说不定早就不干净了。”她直言道。 何璐食指被锋利的细金铁丝狠狠划了一道子,肉眼可见得吓人,现在还在流血,惹得元恩悦勉强咽了下口水。 这能说是血光之灾吗? 看着好疼啊。 她担忧地看了看周围,食堂里的人已经渐渐多起来了,一会儿估计又会人满为患。 脑海里忽地划过一道灵光,她拿起桌上的手机翻起了好友列表,很快点了进去。 -你好蔷蔷,我是服装专业一班的元恩悦,我和朋友在大食堂一楼这边,因为手受伤所以想问一下哪位一会儿要到食堂吃饭的同学,可以帮忙在超市买个创可贴带过来吗? -稍微有点急,麻烦蔷蔷了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q: “蔷蔷”是御川大学的表白墙,除了情情爱爱的事情外,她\/他还会帮同学们发一些寻物启事、寻人启事和其他的杂事。 元恩悦原来觉得表白墙的存在和刘鹏差不多,现在却发现两者还真不能划等号,毕竟,术业有专攻。 “蔷蔷”是元恩悦自动把“墙”变成了“蔷”,没啥复杂的原因,就只是觉得这样的称呼会更可爱和亲近一些,或许对方看在她这样客气的份上能快点回复她。 然而蔷蔷的回复却很机械,一句简单的“收到”倒真的很像是个机器人。 元恩悦苦笑一声,腹诽道:若不是因为这是个q账号,我还真当这是个自动回复了。 好在对方效率很高,她说她着急,蔷蔷一分钟内就把和她的聊天截图发了空间。 “你干了个啥?”李忆兰好奇道。 “嘿嘿,发了个表白墙。” 元恩悦终于把埋在手机里的脑袋抬起来,眼里带了些期待,“现在不是好些人都在往食堂来嘛,说不定刚好有人看到空间的求助帖,顺路给咱带过来。” 话音刚落就见李忆兰略微有些震惊道:“你该不会放了你自己的q号吧?” “恩,对呀,怎么了?”她茫然道。 李忆兰轻哼一声,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没什么,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元恩悦:“???” 她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刚刚发消息的过程中她就坐回到李忆兰的对面,现在才注意到李忆兰已经把面前的东西挪到了另一边。 把手机随手放到卫衣口袋里,元恩悦复又站起身,“我去给咱俩打个饭吧,你想吃啥?” 第81章 创可贴 “不用!咱俩一起去!”对面听到她说的话吓得当即跳了起来,义正词严道:“我又不是病死了,端饭还是可以的。” 李忆兰舔了舔唇,想着两个人打饭还快一些,不然让元恩悦跑个来回两趟也挺麻烦她的。 元恩悦拗不过她,只好顺着她的意思一起去了窗口。 刚出锅的纸包鱼烫得厉害,元恩悦没有急着吃。她负责端鱼,受伤的李忆兰则帮忙拿碗筷,两个人在窗口前还等了一阵儿。 到取餐回来时,四周已经坐满了人。 “哇,一楼的人也太多了吧。”她边说边坐下来。 她在一楼吃饭的次数少,往常都只是搭电梯或者走楼梯路过,这次却对这里有了一个更全面的认识。 御川大学不愧是全国排名靠前的名牌大学,她弯个腰往外面看去,就连周末这种休息日,从教学楼方向往食堂的人都是络绎不绝的。 和赫思思那学校差距蛮大。 赫思思成绩一般,所以高考冲刺的时候,累死累活也只上了一个二本。 元恩悦让她平时下点功夫,免得期末挂科。 刚开始赫思思将学霸在学习上的忠告奉为圭臬,也乖巧地坚持了一段时间,没记错的话应该有个两周。 好景不长,某个休息日赫思思在从教学楼去食堂的路上给她打了个视频,说她坚持不下去了,大家周末都在宿舍休息,她想努力又怕不合群,而且有的时候没有作业她也不知道去教室自习要做什么。 元恩悦告诉她,大学和之前受的教育不同,更多的是偏向主动思考,甚至每个人的学习方法都是不同的,她需要尝试找出适合自己的那个方法。 赫思思容易被环境影响状态,最终还是屈服于现实,和她爱好吃喝玩乐的舍友们打成了一片。 元恩悦知道两个人以后的路肯定是不同的,但赫思思说到一个词却让她印象深刻——殊途同归。 她希望以后能和元恩悦在一个城市工作,两个人都把彼此当做好朋友放在心里就足够了。 元恩悦点头赞同。 食堂里的人愈发多了,她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屏幕里还在陆续增加的好友申请却让元恩悦一时间犯了难。 她无语地撅了撅嘴,怎么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三四个好友申请倒是可以理解,这都二十多个了,她都不知道加哪一个…… “咋样?”李忆兰有些幸灾乐祸地望着她。 “你还好意思笑,我这是为了谁呀。”元恩悦撇嘴,不满地怼道:“早知道放你的q号了,你也不知道提醒我。” “你这都发出去了,我提醒你也来不及啊。”李忆兰小声辩解。 元恩悦懒得搭理她,急忙在蔷蔷的求助帖下回了句: 够了,谢谢各位同学的帮助,是我舍友手伤了,不是我。 随后便安静地盯着某个页面,观察到好友申请的增加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她才放心地拍了拍胸口。 成了,随便加几个人吧。 通过了几个人的申请,那边的人都说很快过来食堂,问具体地点,元恩悦回复完就放下手机,专心地吃起了她心爱的纸包鱼。 食堂的饭菜相比外面的更实惠,款式也很多样。 这份纸包鱼是半只,刚好够两个女生吃。 李忆兰和她口味相当,便达成共识挑了一份蒜蓉味的,不会太淡也不会太辣,平摊下来,她俩一人二十五元。 没过几分钟就感觉身旁站了一个人,元恩悦停下动作仰头看去。 元恩悦:“……” “你怎么在这?”她呆愣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人扑闪了几下大眼睛。 对方身上还是早上那套“正装”,此时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从哪里过来这里的,胸膛上下起伏,看起来稍微有些喘。 只见成阳景盯了几秒她举着筷子的手,又将左手的东西换到了右手,用他的左手拎起元恩悦握着碗的左手,端详几秒后,才放心地舒了口气。 “你没受伤?”他淡淡道,听不出话中意思。 “恩……没有啊,受伤的是我舍友。”元恩悦下巴扬了扬,指向李忆兰。 话音刚落,成阳景就把手里的东西轻巧地丢到她腿上,她反应似的立刻抱住,低下头看了眼,然后抿了抿嘴。 袋子是透明的,里面有创可贴,碘伏也就算了,令元恩悦惊讶的是怎么连绷带都有? 这东西超市有卖吗? 成阳景突然来了句:“你发表白墙能不能说清楚?” 这回元恩悦听出来了,他的语气里还带着些怨气和无奈,惹得她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唇,悻悻道:“其实……后面讲了的,在评论区……” 成阳景:“……” 他一脸的郁闷,险些被元恩悦这话气死。 和元恩悦分开后他就去了实验室那边,快到午饭的点才回宿舍,刚在宿舍换上他的大裤衩,连上衣都没来得及穿,耳边就传来舍友的惊呼声:“我去!校花受伤了!快,英雄救美去!” “啊?哪个校花?小辣椒还是小清新?” “小辣椒!” “那算了,这个听说很凶的,我不敢。” “就算是小清新你也没戏,咱成哥还是有很大希望的,是不是成哥?”王成峰身子向后仰,偏头看向成阳景。 只见成阳景跨了好大一步,猛地夺过他的手机,看了眼具体内容后,又把手机随意丢给他,“我突然有点事,出去一趟。” 话音落下,刚换下的衣服又被他胡乱地重新穿上,马不停蹄地赶去了校医室。 若不是校医把东西递给他时对着他偷偷笑了一下,他指不定现在都没发现衬衫的扣子都扣错位了…… 将元恩悦仰头对他乖巧地露出笑容的模样看在眼里,成阳景暗暗用舌头顶了顶上颚,真的很难不气。 “你给你舍友吧。”终是看了眼她对面的李忆兰,指着那袋子对元恩悦补充道:“要还的。” 说完没有丝毫犹豫地转身走了,留元恩悦在原地懵圈,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寒意。 嘶,好冷啊。 这人怎么……还让还呢? 就算是要还,也不是该她来客气一番的吗? 比如说: 元恩悦:谢谢啊,到时候还你。 成阳景:不用,小事,可以帮到忙就行。 这么直接讲要还,还真是她没想到的,元恩悦艰难地笑了笑,感叹道:果然人和人还是有差别的奥。 即使是一个宿舍的,看来也不是谁都和邓文俊一样,礼貌客气得很。 她撩着眼皮看了眼对面支着下巴的李忆兰,疑惑道:“你干嘛这个表情?喏,你自己能行吗?不行的话我帮你。” 第82章 你也有桃花了?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看来还真是。 元恩悦一副莫名的样子落在李忆兰眼里,倒是让她能确定自己这个满心学习的学霸室友对感情还真是迟钝。 她坐在元恩悦的对面,眼睛随意一瞟就能注意到门口那人优越的身高和长相,由此也目睹了成阳景从食堂门口到元恩悦旁边的全程表现。 两人方才的互动她也看在眼里,嘴角不自觉弯成磕糖的弧度,只可惜戏太短,她有些意犹未尽。 李忆兰在心里思索了一番,听到元恩悦的问话下意识舔了舔唇,接过她递来的袋子,微笑道:“没事,我自己来吧。” 元恩悦听到此处才收回视线,重新拿起筷子扒了口米饭塞进嘴里,漆黑灵动的双眸却转了两下。 “你记得还钱啊。”她暗自清了清嗓子,突然看着碗边心虚道。 李忆兰歪头瞅她一眼,又眯了眯眼,“我还你,你还校草,刚刚好。” 元恩悦:“……” 真是汗颜,听到此处,元恩悦尴尬地鼓了鼓腮帮子,看来她这把推卸责任还没玩透。 深呼一口气,强自镇定了两秒,理所当然道:“这东西本来就是替你问别人要的,给你用了当然是你还,你还想省事啊。想得怪美,我不干。” 李忆兰惊讶得笑了,“悦悦你咋这样啊,人家送来明显就是给你的,是以为你受伤了才急急忙忙跑过来,而且刚刚他说得很清楚啊,让你还!” 元恩悦炸毛,气笑了,声音也不由得提高了些,“哪有!说让我给你而已,然后说要还,可没说让我还!” 当她傻啊,和成阳景离得那么近,他刚刚分明说的是“要还”! 想到此她瞪了对方一眼。 看不出来,小迷糊原来还会颠倒黑白呢~ 像是察觉到什么,元恩悦偏头看了眼周围,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好像略微有些激动了,惹得四周吃饭的同学听到两人的动静都有些好奇地往这里瞅。 她笑了下,毫不在意地弯唇傲娇道:“那自然谁用谁还~” 李忆兰:“???” 李忆兰敲了敲桌子,没发出什么声音,状似妥协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可我没他联系方式啊。” 随后无辜地张着一双杏眼望着她,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眼里闪过精明,迅速把手边刚盖好盖子的瓶装碘伏装回到袋子里,随手推到了一边。 她身体向前倾了倾,讨好道:“不然你把他推给我呗~” “微x、q都行,最好是微x!” 元恩悦:“……” 元恩悦怀疑地看了一眼眸子发光的李忆兰,这前后态度变化得也太快了吧…… 难不成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她扬了扬下巴,下一秒忽地露出狡黠的笑意,活脱脱像一只鬼灵精怪的小妖精,心中反意顿生。 让我给我就给啊,那我偏不给。 “好啊,我帮你还,你记得把钱转给我。”元恩悦对李忆兰笑道。 “哎——”李忆兰一脸遗憾,扁着个嘴还象征性地耸了耸肩,“那好吧。” 她早就心有所属,对校草自然没有什么兴趣,若是有机会加上成阳景,是不是可以找他打听些事情呢? 现在看来没戏了。 元恩悦:“……” 对方的反应出乎意料,元恩悦茫然地挠了挠脸颊,想不明白李忆兰为什么是这样的表现。 搞什么啊…… 没等她再问什么,就见有人陆陆续续来到两人桌前送来了创可贴。 她刚想开口告诉对方她们已经收到了,可一抬头看见对方眼里的热情那些话就卡死在嘴边,怎么也讲不出来了。 不管怎么样,这些人都是出于帮助自己的好意才跑这么一趟,让人家白忙活一场,好像还挺不够意思的吧。 收下后,元恩悦又当场拿出扫一扫就想把钱给人转过去,却都被对方拒绝了,而且他们基本上都用的同一个理由: 举手之劳。 这样一讲,反倒让她没法再说什么。 她机械般地复制自己的笑容,微笑感谢后,就找借口将人送走了。 实在是不擅长应付这些带着些目的的人,她看了眼好友列表里的那几个人无奈地撇撇嘴。 要是现在都给删掉,难免有一个无情的标签出现在自己身上吧。 犹豫之下她干脆关了后台,眼不见心不烦。 终于得来了片刻清静,元恩悦这才安稳地吃起了饭。 “诶对了,那你刚才是在做什么啊?”她咽下嘴里的金针菇,看了眼李忆兰右手边的工具。 李忆兰愣了下,反应过来顿时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支支吾吾道:“恩……想给人,送东西呢,就研究了一下手工花朵。” “?!”元恩悦瞪大眼睛,“不是吧,你也有桃花了?” 何璐也就算了,她性子比较活泼,早点脱单也很正常,怎么连性子有些内向的李忆兰也这么快迎来了春天? 我落伍了?我是不是也该谈个恋爱? 元恩悦猛地摇了摇头,想什么呢,按照自己的节奏走,恋爱的事情要随缘呀。 为了谈恋爱而去谈恋爱不是她的作风,遇到喜欢的再谈,才对。 可她还是罕见换了副八卦神情,目光灼灼地望着李忆兰,等着她给她说说这个爱情故事。 李忆兰:“……” 等了许久见李忆兰都没吭声,元恩悦才调侃道:“呦呵,看来真的遇到白马王子了啊,这么宝贝~” 一点不愿意说出来,防得真紧。 “好啦不问你啦~”她不在意地笑笑,对她道:“等你啥时候想说再说吧!” 李忆兰听到此才放心地松了口气,她还真是不想把他讲给别人听。 两人吃完饭就一起回了宿舍,期间李忆兰问到何璐,元恩悦才告诉她何璐和邓文俊一起吃了。 两个人还对何璐双十一买了一大堆的东西进行了好一番的吐槽。 “悦悦你可不知道,她当时拉着我把双十一的活动升到20多级,问题是我根本不想玩。” 元恩悦好笑,“不想玩你还能升到一半的级数呀,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何璐一直玩到最后,升级升到了50级呢。” 说完叹息一声,“我才升5级。” 她思绪不由得飘远了些,那时候何璐拉她玩,她配合地玩了两天就腻了,即使何璐说最后能有很大的红包,她还是摆烂道:“太懒了,不干了,你自己玩吧。” 任是何璐再怎么撒娇卖萌,她也都不买账,宿舍里李温柔和李忆兰倒是边骂边做,给面子玩了好一阵。 第83章 你是我们班的吗? “可她拿了一百七十多的红包呢!我还是很羡慕的。”李忆兰道。 元恩悦挑了挑眉,“这么多?” “对啊,所以我下回打算参加明年的六一八嘿嘿,咱们一起组队啊。” “也行,到时候看。”元恩悦讲完话就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打算给成阳景发个消息。 -那些东西多少钱啊?我舍友问呢 盯了屏幕几秒看对面没什么动静,她给手机插上充电线,又习惯性地瞅了眼备忘录,才想起下周要小测的事情,于是又站起来从书架上随意抽出一本书聚精会神地翻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元恩悦反应迅速地按下静音键,偏头看了眼还在熟睡的李忆兰,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喂,贺老师。”她乖巧道。 楼道里两端尽头的窗户被阿姨日常打开通风,感觉到稍微有些冷,元恩悦左手接通电话,右手拎起卫衣帽子就盖在了头上。 电话是贺老师打来的,成阳景发烧那天来教室找她还杯子,因为贺老师找她有事,元恩悦那时还让舍友们先回去了。 “元恩悦啊,上回给你说的事情时间定下来了,就在周五那天早上,你看看你周五的课表能不能腾出时间来?” 贺老师是上了年纪的女教授,声音听上去很是温和。 元恩悦应了一声,开着免提把手机屏幕调到课程表的界面上。 下周是单周,不巧的是,周五那天就只有一节课,刚好在上午。 她想了想,觉得这节课请假也是可以的,两者比起来自然还是贺老师说的聚会更重要些。 “贺老师。”她重新将手机放在耳边,笑道:“我周五那节课是毛概,到时候我会提前和任课老师请假,没有问题的。还有您说的具体事宜我不太清楚,有需要注意的事情吗?” 之前贺老师私聊过她,提到聚会的举办方给了学校一个名额,刚好对应本专业,问她是否愿意参加去学习一下。 元恩悦问了大概的情况才知道与其说这是一个聚会,倒不如说是一个展,展上有许多服装界知名设计师的作品,她听到的时候就很欣喜,这对她无非是一个长见识的机会。 而贺老师在众多学生中率先选中她,也是对她的学习态度和理解能力有所了解。 任何一门专业课,不管是突发考试还是计划小测,元恩悦每次都是专业第一,这些事情所有的任课老师私下都会交流。 可能有的同学永远都不会知道优等生能受到比其他人好很多的待遇和机遇,就算知道也为时已晚。 贺老师和她提了一下着装问题和礼仪,还让她花点个人时间搜索一下往届的活动,方便临场发挥。 元恩悦吓了一跳,“还有临场发挥啊老师?” “这个你别怕,你是大一的学生,要是真叫你遇上,简单处理一下就好,无功无过其他长辈们不会对你有什么太高的要求的。”贺老师安慰道。 元恩悦:“……” 倒不是怕其他人对她有什么看法,她就是觉得既然要做一件事就该尽力做到最好。 真随便应对,说实话,她连自己这关都过不去,还谈何去大展上提升经验。 与贺老师挂了电话,她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这一天天的还真是有些繁忙,怎么和理想中的大学差了这么远。” 还以为大一的学业比之后几年要轻松些,没想到刚开始就这样忙碌,这又是自己的选择,怎么能不坚持呢? 浦以晴刚把门关上从宿舍里出来就听到这么一句话,同款唉声叹气道:“就是啊,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太难了。” 元恩悦反身看去,愣了一下,这个中长发方圆脸女生看起来有些眼熟,可她没有什么印象。 没等她说什么,就见那人自来熟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像你这种学霸,只会更辛苦。” 元恩悦傻了,面上有些尴尬,带着些不确定,“恩……你是我们班的吗?” 下一秒就见对方震惊得下巴都掉在了地上,不可思议道:“你竟然不认识我?!” 默默抹掉对方喷到自己脸上的唾沫星子,元恩悦艰难地笑了,你很出名吗?我需要认识你吗? “我是你旁边宿舍的啊!”浦以晴指了指404宿舍旁边405宿舍的门。 拍着胸脯给她普及道:“我叫浦以晴,我们宿舍孙雨经常去你们宿舍找李温柔串门,我满世界找孙雨的时候每次都能在李温柔那找到她。记得不?” 说到这,元恩悦才有了些印象。 比起其他人,平日里她不常在宿舍学习,可就算这样也能注意到李温柔旁边那个一头短发的漂亮女生,尤其性格极其乖张…… 因着那人经常来找李温柔讲各种八卦和小道消息,404宿舍都知道孙雨这个人。 可元恩悦对这人观感其实是不好的。 先不说对方在不考虑宿舍里其他人感受时不分时间段地来找李温柔,就孙雨口里宣扬的某些八卦,她都很反感。 比如说,谁和谁在一起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床上合得来;比如说,某个女同学外出去玩其实去看了妇科疾病;还比如说,学校里某个男生玩得特花甚至一晚上领着好几个妹妹…… 李温柔和孙雨讲这些的时候,有一次宿舍里只有她俩和元恩悦,李温柔叫她一起来听。 元恩悦当时不明所以地搬了凳子凑过去,没听多久就说还要看书回了自己桌前。 后面孙雨再来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元恩悦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边听一边用手遮住右半边脸,情不自禁地翻白眼。 就觉得别人的事情和自己无关,听这些话感觉都脏了自己的耳朵,更何况孙雨还在讲的过程中加了她自己的看法。 话里话外都是道听途说的意味,甚至无凭无据,元恩悦都不明白李温柔怎么听得下去。 造谣还真的不需要成本。 而浦以晴之所以满世界找孙雨,就是因为要催着她交小组作业,孙雨的作业都是在前一天写完的,说是写完,不如说是抄完。 专业课老师严禁同学们互相抄实验报告,孙雨为了不被发现,借了好多同学的作业东拼西凑,元恩悦觉得有这个借的时间说不定她自己早就能写完了。 过分的是,有一次孙雨还想借她的抄,这事她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值得生气的地方,直接拒绝就行了。 第84章 周末下午的表白帖 没承想李温柔后面跟她讲孙雨说她小气,元恩悦听了直接气笑了,又觉得因为这么个破事气到自己很不值得,干嘛要把自己宝贵的时间和精力放在想这种事情上。 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我不愿意你还能拿我怎么着? 对方爱咋想咋想吧,明眼人都能分清楚其中的是非。 一来二去,元恩悦就对孙雨此人观感极其差劲,所幸也没什么再需要打交道的事情。 也不知道浦以晴对她这舍友什么看法,不过好歹一个宿舍的,多少有点感情吧。 她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笑道:“奥我记得,你来过我宿舍几次,找孙雨。” 没说几句,元恩悦就想和对方告辞,手刚放在404门把手上,就被浦以晴热情地拽到了405门口。 “哎呀,来来来,到我们宿舍逛逛,聊聊天。”说着就把元恩悦推到了她们宿舍里。 “额……不用了。”元恩悦没来得及到处看就试图向外走,“我还有事。” 听到这话浦以晴倒是顿住了,一本正经地问她:“什么事啊?” 元恩悦:“……看书。” “哎呀,不差这一会儿,你可是学霸啊,不看都行。” 浦以晴又动起来,匆忙把她推到自己的位置上安排她坐下,“你先随便看看啊,我尿急得很,上完厕所回来和你说。” 没等元恩悦有所反应,她就一溜烟地跑了。 元恩悦:“……” ???这宿舍的人怎么感觉都很疯癫? 她摇了摇头,赶走脑袋里奇怪的想法,乖巧地坐在凳子上大概看了眼浦以晴的上床下桌。 桌子上摆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地上也都是各种快递盒子,连旁边的柜门上都挂了好些小物件。 就……很乱…… 难以启齿的乱。 元恩悦皱了皱眉,这是买了多少东西啊……有钱? 405宿舍里好像只有浦以晴现在在宿舍,和她同款乱的其他人的桌面上到处都是还没收拾干净的化妆品,元恩悦猜测他们或许今天也出去玩了。 浦以晴很快从外面回来,挪过对床的凳子坐在她跟前,神秘兮兮地掏出手机给她看。 “你谈恋爱啦?”八卦道。 元恩悦:“???” 元恩悦有些摸不着头脑,顺着她的眼神示意垂眸看了眼屏幕。 看到的一瞬间不由得将身子往前伸了伸,葡萄似的眼珠子水灵灵的,还透着些呆萌,“这……” 手机里有一个帖子被发在了表白墙上,配图是她和成阳景今早在女生宿舍楼下被拍到的照片。 她穿着宽大的棉外衣,一头乌黑微卷的头发散落,正垂眸站在成阳景面前,而成阳景低着头看着不敢和她视线相交的女孩子,眼里像是盛满了星星一样亮晶晶的,嘴角轻微翘起,好像女孩是他十分珍爱的宝贝。 元恩悦蜷了蜷手指,不自在地咽了下口水。 浦以晴看到她认真的神态,直接把自己的手机递到了元恩悦的手上。 看了眼帖子发布的时间,元恩悦气鼓鼓地叹了口气,她是真没想到早上的事情到下午就能被人爆出去,搞得她和成阳景偷情似的。 下面一堆评论都在问校草跟前的女生是谁的,还有些说其他话的,乌烟瘴气。 不就是正常的同学关系吗?有什么好讨论的? 烦不烦。 这张照片一看就是她快和成阳景分开时拍的,只有一个她的背影,成阳景的脸倒是能分辨得清清楚楚。 “你怎么知道这人是我?”元恩悦打直球道。 “这还用问吗?”浦以晴自豪地扬起下巴,“你这发质好到没边,我一看就认出来了。” 当时她正无聊得紧,百无聊赖地刷着朋友圈,刷完朋友圈又刷空间,这照片闪过去一秒立刻被她绕回去放大来看,一眼就认出来元恩悦的背影。 不怪她眼睛好使,她和元恩悦也不相熟。可就是校花这一头长发,让她从开学羡慕到现在。 “哎,我一直想问,你这头发是怎么保养的?” 浦以晴弯着嘴巴,脸上的神情和某张元恩悦见过的柴犬微笑网图一个样儿,她还十分期待地看着她。 “恩……”元恩悦迟疑了几秒,暗道:天生的? 这么说会被打吧…… “我用的洗发水和护发素还不错,国产的牌子,叫某婷,也很香,你可以买来试试。” 话音刚落,就见对方咧开嘴乐开了花,“真的吗?!我现在就买!” 元恩悦:倒也不必这么急。 浦以晴下完单又回到最初的问题上,“你和校草谈恋爱了?” 元恩悦支支吾吾说没有,两个人本来就认识的,是高中的同桌,又还是老乡,只是单纯的同桌友谊,叫她不要乱想。 浦以晴做发誓状,“你放心,我这人没啥优点,就有一点连我妈都夸,就是绝不会乱讲别人的私事!” 元恩悦点头,想到孙雨那人,她心里非常怀疑这话的真实性,面上却是一副假装相信的模样。 对方又拉着她说了好些话,给她分享了自己经常用的好物。 元恩悦打心底里觉得这人不该来御川上大学,应该去做个好物分享的博主,因为她真的很能买,也很能说。 回到宿舍的时候都已经两个小时后了,一进门就看到李温柔在擦自己的桌子,地上是她的小行李箱。 周五回去的时候她带了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回去,现在回来只把小的那个拎了回来,大概是留着备用的。 “诶,你俩都回来啦。”元恩悦拉上半边窗帘,准备换个睡衣。 “对呀~我回来啦~”李温柔软软地笑道。 何璐看了眼脱掉卫衣只着小吊带的她,“对,我俩一起回来的,刚好在楼下碰到了。你去哪里啦?我们回来都半个多小时了,你和李忆兰竟然都不在。” 她和李温柔回来的时候宿舍门也是锁着的,还以为元恩悦去了教室为下周小测复习去了,可进来才发现元恩悦的书都在宿舍里,根本没有带出去。 元恩悦随口道:“太无聊了,去405宿舍晃荡了一会儿。” “哦?和谁呀?”李温柔停下往柜子里挂衣服的动作,歪着头疑惑道。 第85章 我喜欢她 熟练地把睡衣套在身上,元恩悦想到405宿舍的“盛况”不由得轻笑了一声,“浦以晴。” “不过我还是第一回去她们宿舍,真的是惊掉我的下巴。” “啊?”换下来的小白鞋被何璐惨兮兮地踢到一边,好奇的眸子望了过来,“怎么了?” “非常乱。”元恩悦顿了一下,笑着纠正道:“也不能说是乱吧,就是东西很多,所以就相对显得乱了些。而且我发现她们宿舍的人东西都蛮多的,应该很喜欢购物,符合当代流行女性的特质。” 方才在那里待了一阵儿,她大概也能看出来浦以晴已经很努力地在收拾整洁了。 无奈上床下桌也就那么一块儿地方,那么杂的东西根本不好分类,再怎么整理,一眼望过去也还是只能用“乱”来形容。 有一些不起眼的小东西倒是还挺有用的,比如充电线收纳器,元恩悦还问对方要了链接。 浦以晴说其他三个人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元恩悦本来想问她为什么不去,但突然想到她们两个人也才算认识,要是问到什么不该问的就不太好了,最后也就没再多嘴。 李温柔弯了弯嘴角,露出甜甜的笑,“你没去过,当然会吓到。她们宿舍一直那样,特别是孙雨,经常拉着她们一起买东西。哦对了,她在宿舍吗?我想去找她来着。” 元恩悦摇了摇头,坐在位置上应道:“她们宿舍就浦以晴一个人在,其他人好像出去玩了。” 李温柔只好遗憾地叹气说自己晚点再去找孙雨,其余的话元恩悦也没再听,因为成阳景回了她的消息。 他把金额告诉她后,让她别还了,用请吃饭代替,刚好两个人可以聊一下下周李老师项目的事情。 元恩悦想了想,情不自禁地抬头隔着床板看了眼已经被她小心放在上面的治愈微笑熊熊,纤细的手指轻轻在屏幕上敲了几下。 -那个,你送的小熊我很喜欢,你眼光不错。谢谢! 像是手里有一块烫手的山芋,消息发送后她立刻将手机丢到桌子上,双手合十放在唇边,一双漆黑的眸子聚精会神地盯在上面,默默等待着。 手机震动的同时,她也看到了新的回复。 -你喜欢就好。 元恩悦的眼里这才带了点笑意,拿起手机想再发些什么,却抿了抿嘴。 成阳景这回答她还真不知道怎么接了。 食堂里好些人吃了午饭已经打算回去了,坐在成阳景旁边的舍友把身子微微向后仰,偷偷瞄了眼他的屏幕,看到内容后克制住嘴角笑意,低下头清了清嗓子。 试探道:“成哥啊,前面你走之后,小辣椒在评论区说受伤的是她舍友,不是她奥。” 成阳景的目光还在元恩悦的聊天页面上,直到稍微确定对方不打算回复后才按灭屏幕放下手机。 “恩,我知道了。”他淡淡道,语气里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轻松。 听到这话,王成峰了然地点点头,看来成哥真去送创可贴了,这是和校花有一腿啊。 他的胆子向来大,精明的眼珠子转了转,“成哥啊,你和校花认识啊?怎么认识的?” 对面坐的许慎依旧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只有一双耳朵高高竖起。 成阳景握着筷子的手指停了一瞬,偏头打趣道:“对我的情史感兴趣?” “情史?!”他话音刚落,两个舍友都瞪大眼睛八卦地望着他,“你俩谈过?前女友啊?真的吗?” 面对王成峰的一连三问,成阳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本想开个玩笑没想到对方当真了。 不过说是情史,也勉强对。 元恩悦说她很喜欢他买的小熊,成阳景一点也不怀疑这话的真假。依照她的性子,不喜欢是绝对说不出这个话的,必定是尤其满意才会这么郑重地和他道谢。 思及此处,他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先前搞错受伤的人让他白白担心的事情也很快被抛之脑后,“没谈过。” “不过很快会谈,我喜欢她,在追她,你俩要帮我保密。” 他看了两人一眼,眼里是明显的认真。 许慎想到那个听说脾气有些大的校花,脑袋里又冒出另一位待人和善的孟晓榕,下意识问道:“你确定你喜欢的是元恩悦,不是孟晓榕吗?” 他怀疑他们说的或许不是一个人,成哥没准喜欢的是孟晓榕。 毕竟成阳景和孟晓榕气质很搭。 成阳景却不耐地皱了皱眉,把勺子一撂,罕见地带了点脾气,“我喜欢的是元恩悦,关孟晓榕什么事?!” 发觉说话语气有些重,他舔了舔唇,才耐心地补充:“别把她俩放在一起比较,元恩悦就是元恩悦,没什么好比的。” 许慎后知后觉地捂住嘴巴,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即使成哥收敛了一下,但漏出来的那点子恐怖气息还是很容易就能感知到,他有些后悔这么直接问本人了。 还不如问王成峰呢。 这边元恩悦又在宿舍里乖乖地看了一会儿书。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慢吞吞地爬上了床,谁知刚躺下来没两分钟,就听到有人在她床铺下面小声喊她,“睡了吗悦悦?” 探头出去看才发现是何璐,“咋了?” “我能上去吗?有话和你说。”何璐眨巴着眼睛,有些犹豫。 元恩悦看了看旁边,李温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她猜何璐可能想聊一下有关邓文俊的事,就笑着招手让她上来。 对方和她对坐在床上,像是斟酌了一下,“恩……李温柔刚刚和我在楼底下碰到,问了点咱们出去玩的事情。” 元恩悦没有多想,随意点了点头,“恩,她前面在手机上还问我呢,我说等她回宿舍给她和李忆兰一起说。怎么了?” “但是她……”何璐苦笑了一下,吞吞吐吐道:“她也没咋问我和邓文俊,就是问了成阳景,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听她迷迷糊糊说半天也没听明白她想说什么,元恩悦好笑道:“也就是说她问了些咱们去酒店住的事情,是这个意思吗?” 第86章 人情世故 “嗯对,还有,她还说你俩不是关系不好吗,为什么还会一起约着玩。我是觉得这个话她不该问我,因为我也不了解你和成阳景之间的私事,算是私事吧。感觉这种话她直接问你会好一些。” 何璐就是感到有点奇怪,可大家本就一个宿舍,以后要一起生活四年,问这些问题也无可厚非。 元恩悦和她简单聊了几句就听到宿舍门关上的声音,何璐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装腔作势道:“你说你这个充电线放在床上干什么,问你借你还要我上来拿,哎呀真是的!” 元恩悦:“……” 这临时找的借口估计都没在大脑里过一遍,何璐就急急忙忙说了出来。 她又怎么会在床上放充电线?这上面连一个插座都没有。 何璐说完就从没有关紧的床帘内悄悄往外看,撇嘴道:“怎么是你呀李忆兰?” 她拍了拍胸口,看似松了一口气。 “嗯?是我呀,你回来啦?”李忆兰仰头看了一眼,就自顾自地蹲在桌子底下,把洗澡的东西放在澡篮子里,“去洗澡吗一会儿?” 何璐爬下去摇了摇头,“你去吧,我俩今早上回来之前洗过了,大概率是不会去了。” 李忆兰笑了笑,似乎是嫌这个点去人会比较多,她把篮子收拾好放在了脚下,问她们昨天玩得怎么样。 元恩悦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配合何璐,就见李温柔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拿了些吃的。 说是孙雨回来了,她刚去了一趟405宿舍。 几个人聊得热火朝天,元恩悦也从床上坐回到桌子前,没过多久,话题的重点就从何璐和邓文俊身上换到了自己和成阳景身上。 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惹火烧身了。 她捋了捋头发无奈道:“那肯定是他刚好在宿舍才会顺道给咱俩送创可贴呀,这很正常好吧。” 李温柔侧坐在凳子上,调侃道:“看来未必是同桌情啊。” 李忆兰起哄:“对啊,而且你都没注意,他很紧张的样子呢,指不定对你有意思!” 一时间感到有点不可思议,元恩悦没有讲话,想到这两天她和成阳景的相处,耳尖不自觉地带了点绯红。 应该不会吧? 虽说她的魅力是有,但也没有到人见人爱的地步啊。成阳景怎么说也是一个优质好青年,喜欢她? 脑袋里浮现出两个人高中相看两相厌的场景,元恩悦猛地摇了摇头,又默默叹了口气。 “别瞎想了,没有的事。” 说完就转回身,视线却在掠过李温柔时意外地顿了顿。 对方好像是在回复消息,只见她垂着眼睑突然冷笑了一下,很快又是一副微笑的神情。 元恩悦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晃了晃手中的矿泉水瓶,略微有些出神。 何璐在床上偷摸地给她讲那些话,她面上虽然毫不在意,可实际上是有些失落的。 一个所谓的朋友为什么要和别人去打听她的私事? 而且还是在问了她之后没有得到答案的情况下。但凡多点关心,也能猜到这种事情不太方便讲吧。 元恩悦不相信李温柔不懂这些人情世故,她比任何人都明白。不然也不会一边和孙雨玩得好,一边又做关心的样子,把孙雨说她坏话的事情告诉她。 这就是她不愿意总往人堆里凑的原因。 像是蝴蝶效应,a若是在好朋友b面前说了一句话,b把这话说给了c,却又不可避免地加上自己的观点,那c到底该不该信这些话? 怎么样才能分得清楚b说的话里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好在谣言止于智者,若是“坏事传千里”,说不定有什么其他大的风波。 可即使知道这个道理,情绪也还是会有的,元恩悦依旧对孙雨没什么好感。 “奥对,我给你们带了吃的哦~” 李温柔从桌子上的塑料袋里拿出好几个盒子,接连打开后,反手递给了距离她最近的李忆兰。 她不好意思地咧嘴笑,“这些是我妈妈做的,你们尝一尝。哎呀,你俩过来拿吧,我就不过去了。” 何璐很给面子地“哇”了一声,就跑了过去,“有口福啦!你妈妈做的呀?” “对呀,她最近在学做小点心,这些是她今天早上刚做好的。”李温柔边说边在桌子上给每个人把其他种类的点心都分了一份。 看着其他两个人都凑在李温柔那里,元恩悦鼓了鼓腮帮子。 做了好一番心理斗争后,终究是闭了闭眼,随大流地站起身慢悠悠停在她身侧。 宿舍里难免有些矛盾,李温柔明面上也没做什么伤害她的事情,回宿舍后还好心给舍友们带她妈妈做的东西,这份好意真的让元恩悦有些喘不过气来。 可若是在这种欢天喜地的情况下拒绝掉,的确会被知道的人说是不知趣。 她也不想成为那个泼冷水的人。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不在意,但现在大学四年都要住在一起,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能伸能屈才是王道。 看得出来,李温柔的妈妈很有耐心,不光做了好几种糕点,每样都有好几个;而且每个糕点都加了包装,弄得有模有样。 “阿姨厨艺不错啊,挺好吃的。” 一块桃花形状的点心在元恩悦的口腔里慢慢化开,她由衷地发出了肯定,惹得另外两个人也开心地附和。 404宿舍嘻嘻哈哈的笑声很快就传到了楼道里,孙雨连门都没敲就闯了进来,“我来啦!什么好吃的?” 许是开门的力气太大,宿舍的门敞开,“嘭”的一声随着惯性就撞在了墙上。 除了李温柔之外,其他三个人都被这无礼的动静吓了一跳,却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没打招呼就把孙雨喊到宿舍的李温柔。 可吃人嘴短,又怎么好意思在“罪魁祸首”面前表现出不满,几个人一如既往地对孙雨露出笑意,拿着自己的那份点心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元恩悦转回身就收了脸上虚假的笑容,耷拉着嘴角,像是谁欠了她八百万似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当下的心情真的很糟糕,要不是看在手里这个点心的份上,她指定能在宿舍这里不顾情面地说出让人难堪的话。 郁闷地喝了矿泉水瓶里的最后一点水,她握了握自己冰凉的手,慢慢趴在了桌子上。 好烦啊。吓死人了,好歹敲个门吧。 或者李温柔提前讲一声,实在不行等孙雨来了她也可以当面说一句啊。 元恩悦觉得自己如果哪一天没命了,说不定就是各种原因导致的怒火攻心。 气死的。 第87章 小巫见大巫 “对啊,所以我就气死了。” 元恩悦踢了踢脚下的枯叶,不高兴地努了努嘴,语气却是淡淡的。 她正站在女生宿舍楼旁边的小树林里给闺蜜赫思思打电话,诉说心里的怨气。 昨天的事情到了周一想想还是很生气,唯一的改变也许就是能够心平气和地讲出来了。 电话里立刻传来赫思思义愤填膺的喊叫声:“这都他妈的什么人嘛?!” 元恩悦深吸一口气,把放在耳边的手机稍微拿远了些。 听到对方有些疑惑地问她:“不是啊,你咋回事?以前咱班那个赵雨轩你就看不惯,那时候不是直接就给说出来了嘛。这次你居然能忍得住?” 听到“赵雨轩”三个字,元恩悦下意识翻了个白眼,她和赵雨轩之间的“仇恨”可算不上轻。 换句话说,她对孙雨和对赵雨轩两个人的反感,非要对比,那可是小巫见大巫了。 元恩悦和赵雨轩的最后一面就是在高考毕业后的同学聚会上。 她当着大家的面提出做游戏的时候,游戏规则还没说完,赵雨轩就不怀好意地质疑她游戏的公平性。 更别提先前在班里元恩悦无数次地怼过她,那可是一点不留情面。 “不一样啦!” 元恩悦语重心长道:“赵雨轩是因为人不行,没有丝毫的品行。可孙雨不是啊,孙雨只是在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让人不舒服。” “而且我那时候来到班里有了新座位之后,刚好就坐在赵雨轩同桌的正后方,这个你应该记得吧。” “我之所以觉得她人不行就是因为那阵她不是正在和对面班的男生谈恋爱吗?两个人还戴着情侣手表,是那个男生送给赵雨轩的。” “本来也没我什么事,可赵雨轩偏偏就在我面前,和她的男同桌打闹!” 赫思思:“打闹的话不是也正常吗?同桌嘛。” 元恩悦不屑地哼笑一声。 “要只是单纯的打闹就算了。赵雨轩当时直接把戴着情侣表的左手伸进了她同桌的后衣领里面!那个手都到了男生的背中间!我一抬头就能看见。” 在此之前,赵雨轩还在周围同学的面前炫耀过男友送的手表,元恩悦还傻乎乎地祝幸福,后来只觉得恶心。 “啊?”赫思思眼睛瞪大了几分,求证道:“是贴着皮肤的那种吗?” “不然呢,我会是这种反应?有男朋友还和别的男生那么亲密,反正我受不了,我感觉我的眼睛都被污染了。” “而且她要是不在我面前我也不会说什么,可她就在我面前做的呢,还玩了好一阵儿……” 赫思思一副吃了惊天大瓜的样子,在电话另一边笑道:“所以才有了你后面当着全班的面说你不喜欢她是吗?” 刚进班和元恩悦熟悉了之后,没多久元恩悦就被调到了新位置上和成阳景做同桌。赫思思位置靠后,有些事情的细节她并不是很清楚。 当时赵雨轩就坐在成阳景前面。 “对!但我说的是:赵雨轩,我真的很讨厌你!”元恩悦郑重其事地纠正完,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 她记得这话说出口,赵雨轩的脸当时就有些挂不住了,好多人还往她们座位这边看。 “哈哈哈哈……”赫思思突然捧腹大笑,“我跟你说,也就你敢,她是团委又是化学课代表,动不动在班里对着同学们发脾气,其实好多人心里都烦她,但没人敢说。而且她对男生总是会撒娇地那样讲话,就对女生骂得特别狠。” 周一早上是两节大课,元恩悦中午和舍友们吃过饭就让她们先回去了,一个人跑去小树林打电话。 和赫思思说了许久,直到吐槽完赵雨轩,她的心情才算彻底好了起来。 发觉时间差不多她赶紧挂掉电话,迅速上了楼。 换好下午专业课要用的书,元恩悦又匆忙地和舍友们一起去了教室。 “来,这节课临时测验,把书合上!”老师上课上到一半忽然把幻灯片切换到一个wps的文字文稿上。 刚刚还死气沉沉的教室瞬间活跃起来,到处充斥着不满的抱怨声。 “老师没纸怎么办啊?” “还没准备好啊老师,下节课行不行?” “不能看书吗老师……” …… 这些喧闹元恩悦视若无睹,火速拿出四张横条纸发给四个舍友,小声道:“快写快写,题已经出来了。” 大屏幕上面是一些选择、填空和名词解释题,她猜测最后应该还有论述题。 若是不快点写,估计收卷都写不完,哪还有时间抱怨。 “别吵了!什么纸都行!写不完不下课!如果我没记错,你们班下节课是空的。” 这话一出,班里的声音消了一大半,没过几秒都默契地开始低头“唰唰唰”地写了起来,每个人脸上方才的玩闹样也不复存在,尤为认真。 元恩悦算是写得最快的一批,写完之后,并没有着急交上去。 感觉到左手边的何璐忽地用胳膊撞了她一下,她下意识偏头看过去。 何璐正抿着嘴绷着个身子,偷偷瞄向被她身体挡住一半的卷子。 元恩悦重新拿起笔,自觉地往后坐了坐,写满答案的纸就这样大剌剌地摆在桌子上。 但也仅限于此,她并不打算把卷子向左移一下,至于能不能看到还是要看何璐自己了。 右手边李温柔倒是自力更生,元恩悦垂眸瞥到她抽屉里敞开的课本微微弯了弯嘴角,有些感叹自己舍友们还真是各有各的手段。 好在只是一个小测试,老师稳稳地坐在讲台上,似乎一点也不打算下来巡视一番,变相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铃声响起,元恩悦看了眼三个还没有写完的舍友,轻声说了句:“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啊。” 随后在老师的注视下,利落地站起身交了卷。 顺着人流走在楼道里,她拿出手机把页面切换到成阳景的聊天框。 -那一会儿食堂见哦 -我这边刚下课,正在往那边走 刚发完消息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一楼玻璃门处的正主。 成阳景一身黑的穿着在人群中并不算显眼,奈何一副清冷的气质和优越的外形却格外引人注意。 他懒洋洋地靠在门边,好似在等什么人,白皙的脸上还带着些类似困倦的神态,一点也不在意从旁路过女生的窃窃私语。 元恩悦看到他从手机里收回视线向她这边望过来,才重新抬脚向门口走去。 第88章 套马的汉子 昨晚上李忆兰转账给她后,元恩悦乐呵呵地趴在床上,翘着个小脚,手里还抱着自己的新宠小熊,给成阳景发了消息。 两个人打算聊一下项目的细节,看看具体要怎么配合。 最后挑了周一下午的第二大节课,去食堂聊完可以直接在那边吃饭。 成阳景百无聊赖的模样在见到元恩悦的那刻瞬间就烟消云散,他爽朗一笑,灼灼地看着走向自己的元恩悦。 “我刚还给你发了消息呢,你看到了吗?”元恩悦停到他跟前,语气有点不确定,“你也是这边有课吗?” 那人用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率先走在她前面,“看到了,边走边说吧。” 她脚步不停地跟在后面,瞪着他,不满地嚷着:“你不要摸我的头啊,我本来还能长高的,说不定就是被你摸的呢!” 一想到高中成阳景动不动拿手掌压她的脑袋,她就来气,而且这人以前还说她矮呢! 真是不知道这话他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男女身高和体型本来就有些差距,体型倒是可以后天改变,但身高那是基因问题吧。 思及此处,她突然凑到他跟前,郑重其事地说:“医学里有个说法是骨骺线闭合之前是可以长个子的,我肯定是高中的时候被你用手给压矮了,不然还会再长高一些!” 成阳景:“……” 他绷着嘴一脸莫名,有些纳闷小朋友这频道怎么切换得这么快? 他刚刚也没说什么吧,怎么就翻起旧账了? “啧,你这身高刚刚好,没必要再长了啊。” 小小一只多可爱,还有底下这只小脑袋,想rua。 于是他下意识抬起手想重复之前揉脑袋的动作,又反应过来当下两人正在讨论的这个问题,手掌停在空中一时不知道是该收还是该放。 这个举动被元恩悦精准地捕捉到,她伸出食指指着他的手,“你看!你还想摸!” 气愤的语气里隐约有些笑意,像是很自豪成阳景被她抓了个现行。 她等着他的反应,没想到成阳景忽然变了副神情,一脸不高兴,“我可是特地来等你的啊,你怎么这么无情,竟然还骂我?” 元恩悦:“???” 她伸着脖子盯着他,茫然地眨了眨眼,也有些莫名。 她还没开骂好吧,这就怨上了?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将她呆萌疑惑的神情收入眼底,成阳景默默扯了扯嘴角,好傻啊,小朋友还没反应过来。 男女感情上怎么这么迟钝,又慢热。 “去几楼啊?”成阳景的发问将正在纠结的元恩悦一下子拽回到当下的实况中,只听他继续道:“你想吃什么?” 她偏头思索了一下,觉得这顿饭是既然是自己给对方请客,那当然由对方决定吃什么比较好。 “你决定吧,我给你付钱。”她扬着下巴十分阔气地对他说。 成阳景当即挑了挑眉,元恩悦这话说得没问题,但听起来又不是这么一回事。 看她的架势,他有种自己是吃软饭的感觉。 心中忽然升起逗弄的想法,于是他极为认真地回复:“那我想吃鲍鱼。” 元恩悦不明所以,“咱学校食堂有鲍鱼吗?” 她怎么没听说过。 和成阳景戏谑的目光对视片刻后,元恩悦才反应过来,一下子炸了毛。 “你不是吧!校外那家海鲜店要贵死了,一斤鲍鱼三百多,我看你是想讹我!成阳景你好重的心机啊。” 她就说这人怎么可能只是单纯地把金钱换成吃饭,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我吃不起!我还给你!”元恩悦气呼呼地拿起手机就要给对方转账,可还没来得及输入金额,手机就从眼前消失了。 “你干嘛啊?还我!”她跳着凑近他,试图拿回自己的手机。 却又很快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唯有一双水灵灵的眸子宣泄着心中的怨念。 只因路上的同学实在不算少,加上身高差距,她这样抢夺的表现很可能会让她成为别人眼里的笑话。 看她苦巴巴地望着自己,成阳景闭着眼睛低头笑了笑,随后将手机塞回到她的包里,柔声道:“好啦,不逗你了,吃纸包鱼怎么样,喜欢吗?” 元恩悦也不知道听进去没,还是站在原地一声不吭,不过半分钟的时间却仿佛过了好久。 “哼!” 她轻哼一声,严肃着脸向前快走了几步,小声嘟囔道:“还行吧。” 少女别扭又柔软的嗓音刻意放轻,被注意力都在她身上的男孩听到,他笑嘻嘻地陪着她继续向食堂走去。 还没到地方,元恩悦的脚步就明显缓了下来,脸色也有些不太好。 “怎么了?”看着她摸在肚子上的手,成阳景微微弯腰,“胃疼?” “恩,可能饿了吧。”她垂头丧气道。 成阳景捏了捏她的脸,触感软糯糯的,“能走吗?要不要我抱?” 肚子不舒服的元恩悦刹那间惊恐地看了他一眼,有些怔住,结巴道:“也……也没那么夸张。” 就算不舒服也不用抱吧,她可没那么娇气,也没那么高调,更何况成阳景抱她…… 她摇了摇脑袋,把脑袋里浮现出的公主抱的恐怖画面驱赶出去,轻轻呼出一口气,“缓一缓就好,30秒。” 不想让人担心或者麻烦对方,她停下休息还给自己设了个时间限制,怕是世上也没有这么奇葩的人了。 然而天不如人愿,元恩悦发现她并不是胃疼,而是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会有亲戚拜访,当下这个时间恰好就是这样不巧。 成阳景以为她只是单纯的胃病或者受凉,依旧有些担心,二话不说蹲在地上就让元恩悦爬上去。 元恩悦拒绝了两次后,感受到周围刀子一般的注视,心一横就攀在他的脖子上挂成一个考拉,把小脸扑在成阳景的衣服里,只露了一双亮晶晶的双眸在外面。 又凑在他耳边悄声道:“你快走啊!!!纸包鱼!出发!麻溜儿的!!!” 成阳景:“……” 怎么说呢,他心里很复杂,说元恩悦长了一副漂亮样子,可这性格有时候又很让人哭笑不得。 方才自己若是一个软饭男,那现在他就是一匹马,身上的元恩悦就是那个套马的汉子。 …… 第89章 理我一下 在成阳景未曾注意的角度里,元恩悦的脸就像夕阳下的霞光,红得透透的。 刚刚嘴里吐出的那些话不过是为了缓和她此刻的不自在,故意破坏两个人之间的暧昧氛围。 她是一个很怕关系变得畸形的人,如果两个人有点儿什么她不想发生的事情发生了,那她会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关系。 成阳景将她放在位置上后,俯身在她跟前,“现在感觉怎么样?” 其实生理期的第一天只是有点疼,倒也还能忍受,元恩悦抿了抿嘴,捂着肚子瞥了四周一眼,微微点了下头,“还好,不是特别疼,可以一起去打饭。” 她刚想站起来,就被对方按住了肩膀,“你就在这待着,我过去就行。” 说完不等她有所反应,成阳景就转身朝打饭的窗口走去。 元恩悦当然也不想动,既然如此,她干脆乖乖地待在了位置上,闭着眼放空自己。 感觉到身体的反应,她一动也不敢动,想了想还是僵硬着身体翻了翻放在另一边椅子上的包,喃喃道:“老天保佑啊,一定要有啊。” “啊,太好了,我带了卫生纸,我还有救!”边说边假装自然地起身去了卫生间,简单地处理了一下。 回来的时候就见桌子上多了一碗红枣枸杞粥,元恩悦顿了顿,猜测是不是有人以为这里没人坐,把饭打在这个位置了。 下一秒就看到成阳景又端着一个大餐盘回到桌子上,“我打了粥给你,你先喝点粥暖暖胃。” 语气稀松平常,像是曾经做过无数次一样。 不过他的确做过很多次了,都是高中给元恩悦打饭那段时间做的,要不就是为了感谢元恩悦帮他交作业,特地给她从家门口的早餐店买粥给她喝。 她撩着眼皮瞅了成阳景一眼,缓缓坐在位置上,看他继续把纸包鱼的大餐盘取下来放在桌子上,又把米饭取出来放好。 元恩悦忍不住有些出神,她发现成阳景这个人好像……很会照顾人。 刚入口的粥还有些烫嘴,元恩悦喝得很慢,嚼东西的样子像极了进食的小猫,她脑子里也开始胡思乱想。 成阳景这么会照顾人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以前就照顾过人所以熟能生巧,另一种则是他的家庭环境使他成为这样的人,他是哪一种呢? “不然你先吃鱼吧,我这个粥喝得很慢,你等我我会有点尴尬。”她舔了舔唇直言道。 成阳景倒没觉得有什么,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把放在另一边的鱼往面前稍微挪了一下。 两个人吃得正兴,也聊着天。 可元恩悦却有些心不在焉,她就是担心那片卫生纸,万一漏了怎么办? “怎么了?”看到她忽然叹气,成阳景抬眼望过去,“肚子不舒服?” 元恩悦顿了一下,有些难以启齿,总不能和他说自己生理期突然来了吧? 哎呀,这都什么事啊…… 面上的纠结过于明显,元恩悦的小脸都要皱到一起了,好半晌没吭声,惹得成阳景兀自摇了下头,对此很无奈,又没辙。 这丫头什么话都不说,他怎么猜? “元恩悦,你怎么了?”他紧紧盯着她,“问你话呢。理我一下。” 态度冷淡,竟又有些郁闷的意味,双眸里还闪过一丝委屈。 得不到回应真的让人感觉极其难受,像是一个人在唱独角戏,可明明是两个人的故事,另外一个人却很不走心。 他喜欢她很多年,可她不知道,而他怕打破两个人之间短暂的和平,也不敢让她知道。 高三毕业后两个人没再联系,他怕极了,害怕以后再也没有交集,从此分道扬镳。 所以他改了高考志愿放弃自己曾经的目标院校来到了御川大学,但他一点也不后悔。 人生有太多道路可以选择了,每一条路上都有新的风景,而他不过是选择了一条他最爱的旅程。 也不指望要有什么好结果,至少总要试试,当然他也希望能和她一起完成这趟旅程。 元恩悦看不懂成阳景当下的神情,他面上淡淡的,就是目光落在她身上,似乎在等着她的回答。 “嗯……没什么了,现在不是肚子疼的问题,而是……” 她冲着成阳景勾了勾手,示意让他靠近些。 中间放着略微高的餐盘,成阳景站起身绕着桌椅转了一圈,落座在元恩悦的右手边,附耳过去。 元恩悦停了一下,然后趴在他的耳边道:“我……生理期来了……” 成阳景的脸腾的一下红了,他捂着嘴咳了两下,掩饰自己的羞涩,又深深叹了口气。 好吧,刚刚是他想得远了。 没想到是这种事情。看她这个样子,多半是忘了带卫生巾。 “你等等我啊,我去给你找一下。”刚说完就要走开,却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人猛地攥住。 只听少女轻声道:“你去哪里找啊,你一个大男生,别去了,忍忍算了。” 元恩悦伸着小脑袋对着他,看起来很为难,成阳景垂眸瞟了一眼她抓住自己衣服的小爪子,微微挑了挑嘴角。 认真想了想,脑子里忽地灵光一现,对着她笑,“我想我应该知道哪里会有。”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让她放心,很快就离开了。 元恩悦在等的期间,重新拿起筷子挑着鱼肉吃,一抬头就看到李温柔从一楼门口处缓缓走进来,刚好往她这边看,于是她下意识想要伸手打个招呼。 手都举起来了,李温柔都没有注意到她,她只好无奈地瘪了瘪嘴,收回白皙细弱的手。 算了,没看到也正常,现在这个点人也多起来了,都是来吃饭的。 下一秒她的注意力就被另一边从二楼楼梯下来的成阳景勾走了。 成阳景高大的身子在食堂里很好辨认,他顺着离开时的路朝元恩悦走回来,瓷玉一样白的皮肤很招人喜欢,元恩悦眼里不自觉地闪了些光彩。 她突然觉得成阳景真的好好看啊,什么都不干就很让人欢喜,这个颜值她能给十分。 一直以来她就是个颜狗,长得好看的人不少,但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被她评价为好看,单看样貌,成阳景算是毋庸置疑地合他眼缘的男孩子。 没等她问什么,对方就坐在她右侧,两只手放在兜里,直接挨近她,悄声道:“我借到了,等会儿给你。” 元恩悦一头雾水,为什么是一会给她而不是现在? 第90章 这里有我很在意的人 她反应似地转头望了一圈,才发现方才不止她目不转睛地欣赏成阳景的美色,其他人也有在看他。 甚至现在还窥视着这边,同时和同行的人悄悄谈论着什么。 她清了清嗓子,怪不得呢,太多人看着,他应当是不好意思现在给她吧。 过了一会儿,成阳景才把口袋里的卫生巾稳稳交在了元恩悦的手里,面上镇定自若得很,叫人一点也看不出方才小心翼翼的影子。 “成阳景,你害羞吗?”元恩悦接过之后,并没有着急去卫生间,当下最想做的事情当然是逗逗旁边这个人了。 “你脸红了诶~” 等着看他的反应,却没想到成阳景的脸真的红了,她惊喜地笑了出来,“哎!你真的脸红了诶,我骗你玩的!” “好玩吗?”成阳景将身子猛地靠在椅背上,偏头用舌头抵着牙根,眼里带着几分威胁,似乎是在说:你继续笑下去,后果自负! 偏元恩悦只顾着高兴了,没注意这点,还在捂着嘴笑。 “啊——” 不期然被成阳景狠狠捏住脸蛋儿,她皱着个小脸要哭了似的,喊道:“疼啊成阳景,哎呀,我不笑了还不行嘛!” 成阳景适可而止地收回了手,似笑非笑地看着眼眶里泛起泪花的小姑娘,心里极其开心。 她就是这样,做事情有时候完全不考虑后果,尤其是这种小小的事情,等到吃了亏才会后悔,然后又怂得不行,让人喜欢得紧。 “还不快去?这会儿不急了?”他打趣道。 “哦!我现在就去!”元恩悦站起来又弯下腰,自以为凶猛地冲他喊,惹得成阳景直接气笑了,他作势把手缓缓抬起来,虚张声势的某人立刻往后仰了下身子。 吓跑了。 成阳景则在位置上乐开了花,心情舒畅。 回来后,元恩悦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两个人继续开心地吃饭。 边吃边聊,元恩悦忽然想到什么,“奥对!” 她抬头看着对面的成阳景,“说好了我请你的,算是还你帮我舍友买东西的费用。” 说着赶忙打开手机微x转账,“我干脆把那个钱转给你吧。” 免得一拖再拖,这个事情一直在这里吊着,回头她该给忘记了,那多不好。 成阳景将转账退还了,无奈道:“一顿饭钱而已,怎么说我们俩做了那么久的同桌,交情不算浅吧,不用还了。” 元恩悦把手放在唇边,她想到这可不是一份钱的事情,加上对方请吃饭付的这顿饭钱,她该给成阳景更多。 “不好吧,还有我舍友那份呢,那个总该给你吧。”话音未落,又重新把那份舍友的钱转给了成阳景。 手里操作完,才反应过来刚刚这一来二去的拒绝,让两人之间稍微有些尴尬,元恩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腼腆道:“我把舍友的还你,这顿饭就当你请我吃了,下回我回给你,怎么样?” 这打着商量的话,正合成阳景的意,他咧着嘴笑了出来,很给面子地点了点头。 这不是刚刚好吗? 一直找各种理由拉着她吃饭很容易让她觉得自己图谋不轨,她说给他再回一次,两个人下次还能一起吃饭。 这样一来,他不就赚了。 “挺好的。”他道。 元恩悦和成阳景这顿饭吃得很开心,后面她又再次问那个成阳景没有回复她的问题:“你怎么会在教室那边?” 成阳景挑了挑眉:“还没忘记这茬呢,这么执着?” 元恩悦:“那当然了!我记忆力……” 话没说完突然就顿住,遥远的记忆席卷而来,元恩悦嘟着嘴忽然长叹了口气,“我记忆力虽然比不了你,但是运气好啊。” 说的话有些没头没尾,语气里也带着些莫名其妙的沮丧。 作为某一个事件的共同经历者,成阳景立刻想到曾经那个让人并不愉快的游戏。 空气静了片刻,一时间两人谁也没有讲话。 将元恩悦沉默着用手轻轻捋着头发的动作看在眼里,成阳景认真地盯着她。 “比我聪明的也有很多,如果你只把目标放在比你优秀的的人身上,这样做最好的结果或许就是你会比周围其他人进步得更快。” “但是,如果你在这个过程中,觉得不开心甚至压抑,那就完全没必要委屈自己。可以试着按照自己的节奏来,毕竟生活是过给自己的,没什么比自己快乐更重要的了。” 两个人认识很久,经历了那次在酒店从电话里听到罗媛对元恩悦训斥之后,他事后也好好地对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包括家庭都进行了思考。 隐约能猜到元恩悦在意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曾经他以为她只是在和他闹,后面才发现她看着像是在开玩笑,其实有些东西,比如说成绩,她是真的很在意。 在意的不是她自己的成绩,而是他的成绩。 虽然不能真正做到感同身受,但他可以尽可能站在她的角度考虑问题。 外人以为元恩悦的性子稍微有些蛮横,其实是因为不够了解她,才会对她有更多不好的猜测。 但只要稍稍亲近一些,便会发现她很懂礼貌,待人接物都有自己的一套准则;平日的脾气也可爱得紧,最是心软,偶尔的小莽撞也只是衬得她更真实而已。 元恩悦听到这话明显一愣,清澈明亮的眼珠子盛满惊奇,成阳景这是在安慰她吗? 哄她开心?让她怎么高兴怎么来? “听到了吗?”他问她。 元恩悦呆呆地点了点头,鬼使神差问了句:“所以你也是因为来这里会让你轻松些,才没去顶级学府吗?” 像是没料到她会突然问到这个问题,成阳景反应了一下,才对着她笑开,柔和的眼神像极了和煦的阳光,轻声道:“对,但不准确。” 元恩悦歪头疑惑。 成阳景专注又温柔的目光凝在她的脸上,“我并不是喜欢这个大环境,而是在这个大环境里有我很在意的人……或者事。所以我来了。” “那你不后悔吗?”元恩悦满脸可惜,“你学了那么久,结果来了一个和你实力并不匹配的学校,不会不甘心吗?” 第91章 这是基本的尊重 元恩悦想,如果是她,那她一定不会甘心。 明明可以去更好的平台发展,偏偏来到相比之下差一些的地方,像她这种对自己有高要求的人是绝对忍受不了的。 这么想着又偷偷瞄了一眼对面垂眸带笑的成阳景。 根据她对成阳景的了解,他不是那种为了“宁当鸡头不当凤尾”的人啊,竞争力大的地方反而是他这种人最相宜的去处。 他是他所说的前者,目标在更优秀的人身上。 元恩悦默默叹了口气,她又何尝不是,但同时她也是他所说的后者。 按照她自己的节奏来,她能做到开心地进步从而成为前者。 但罗媛对她真的是太严厉了些,有的时候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所以才会乱了节奏,还平白多出些烦恼。 “不后悔,我有认真考虑过我的决定,也和我妈一起商量过。” 他选择这里是因为元恩悦,可这件事本质上和元恩悦没有什么关系。 这是他自己独自下的决定,并因此而感到高兴,那这样心甘情愿做的决定为什么要后悔? “啊?”元恩悦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妈妈同意吗?” 成阳景应了一声,“她尊重我的决定,这是一辈子的事情,她也很看好我。” 元恩悦并未深思这句话背后的真正含义。 却是忽然想到什么,不满地揣起胳膊,“成阳景,你该不会是来给我炫耀的吧?” 成阳景不禁发笑,“这有什么好炫耀的,字面意思啊,你这小脑袋瓜别总是想一些有的没的。会影响智商。” 元恩悦:“……” 你才笨呢,拐着弯地骂我笨…… 烦人鬼…… “我今天下午没课,和舍友一起去那边自习,恰巧从教室后门看到你拿着水杯经过,下课后就在那里等你了。” 成阳景终于回答了那个问题。 元恩悦却有些兴致缺缺,她还以为他提前知道她在那里上课呢,没个意思。 成阳景晚上要去实验室那边,和他告别后,元恩悦就回了宿舍。 “诶,温柔就你在呀,没和她们一起去吃饭吗?” 元恩悦问完才想起来下午在食堂看到她时她是一个人,顺手把东西放在桌上,转头对她轻笑,“我下午在食堂吃饭好像还看到你了,你……” 元恩悦顿住,这才注意到李温柔勾着头好像在哭。 “你怎么了?” 她稍微凑过去了些,看到桌子上是昨天那些李温柔妈妈做的点心。 难不成家里有啥事? 元恩悦眼里闪过担心,微微俯身问道:“你没事吧?温柔。” 李温柔擦了擦眼泪,没有回答,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元恩悦抿了抿嘴,罕见地有些尴尬,早知道不问了,她看起来不是很想说的样子。 “嗯……你要是有什么想说的可以找我聊聊……” 说完便识相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三两下将包里的书本和水杯都拿出来摆回原处,刚站起来准备把睡衣换上。 “还不是因为你……” “什么?” 听到李温柔的话,元恩悦下意识愣了一下,接着很快又听到对方说:“是你抢了我的那个课题吧?我今天都看到了。” 李温柔偏头冷冷看着她,哼笑了一声,“装什么好心呢?” 今天下午考完试后她就单独去找了李老师,想将包里放着的小点心送给她。 可谁知去了才知道那个项目已经被元恩悦抢走了,连人员都已经上报成功,改都没法改。 而且李老师还说她平时不怎么吃点心,连东西都没收下。 这让她怎么不生气? 提到课题,元恩悦便立刻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舔了舔唇,将身子对着李温柔。 原来说的是课题啊,看来她刚知道这件事情,不过这倒打一耙的态度还挺搞笑。 元恩悦盯着她嘲讽道:“到底谁抢谁的,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你没那个能力,还不让别人上吗?”李温柔反驳。 元恩悦直接气笑了,“呵,李温柔,你真是刷低了我认知的下限。” 她双手抱胸,严肃道:“你偷摸抢我课题,这是有能力没能力的事情吗?” “我早先就告诉过你我参加的这个项目信息,包括负责的老师是李老师,你都知道。我把你当朋友,你倒好,这边我正忙得热火朝天呢,你耍手段直接给我偷走了。怎么好意思的?” 李温柔瞪大眼睛看着她,质问道:“所以你早就知道了,装不知道是吗?” 元恩悦顿了一下,无奈地笑,歪着头道:“不然呢,告诉你然后让你再抢一次啊?” “但凡你光明正大一点竞争,我都不会这么瞧不起你,你靠着关系拿课题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吗?” 借着袁梦晴那屁大点和学校的关系,加入李老师的项目里面,还让李老师不好拒绝。 若不是她及时找到能力出众的成阳景帮忙,这课题真的就被偷走了。 非要谈能力,那就是真正有能力的人,才不会小偷小摸,而是摆到明面上拿实力说服别人。 “你胡说八道什么?!”李温柔气得站起身来,愤愤不平,“我也花了很多时间在这个上面,袁梦晴找我一起我为什么不去?况且我对你平时也不错吧,你用得着这么斤斤计较吗?!” 元恩悦气得翻起了白眼,恶狠狠盯着李温柔,“李温柔,你用你的脑子想想,在这个宿舍里关系都是相互的,如果你只看到了你对别人的好,那你真是没有什么良心了,不要道德绑架!” “你搞清楚!我和袁梦晴什么关系全宿舍或者整个学院都有所耳闻。你是我的室友,你和她的关系怎么样我管不着,但是别在我背后搞什么小动作给我惹麻烦!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平日里看在都是同一个宿舍的份上,有什么小矛盾她都不会放在心上。 现在她最后悔的就是昨天附和其他人一起吃李温柔妈妈带的甜点。 元恩悦沉着个脸,把放在桌子内侧的点心拎出来,不客气地扔回到李温柔的桌子上,“还给你!当谁稀罕啊,还不是都给你一个面子!” 说完抬脚回到自己床边的扶梯那里,冲着脸色难堪的李温柔继续道:“希望你也长点眼色,别动不动把别的宿舍的人忽然招进来,连招呼都不知道打一声。” “你要是不明白进人宿舍要先敲门的道理,或者你没长嘴,我不介意帮你说。” 听到这话,李温柔反而眼泪汪汪,一脸的委屈,“你干嘛这么小气,不过就是人家来咱们宿舍玩……” 她话还没说完,元恩悦直接打断:“那是来玩吗?!至少不要影响宿舍里的其他人吧?!这是基本的尊重。” 元恩悦的话音未落,宿舍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何璐和李忆兰满脸吃惊地望着她和李温柔,犹豫道:“……你俩咋啦?” 第92章 不知者无罪 何璐和李忆兰吃完晚饭便从食堂回来,宿舍距离一侧的楼梯口稍微近些,脚步还没踩在四楼上,远远就听到不知哪个宿舍传来类似争吵的声音。 她们走近了,才察觉不对。 也注意到有些宿舍的同学开着门探头探脑的姿态。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何璐觉得这大概都是些想听听发生什么事情的同学吧。 她对着李忆兰使了个眼色,随后冲着往她们身上看的人摆摆手,笑嘻嘻道:“都回去吧,我们宿舍肯定闹着玩呢~” “对啊,回去吧回去。” 两人进来后,果然发现宿舍里元恩悦和李温柔在吵架,皆是一脸惊讶,却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李温柔对人平时很客气的,不至于会闹得不好看吧。 元恩悦脾气有时候是冲了点,但她对宿舍里的人一直都挺好。 发生了什么,让两个人吵得面红耳赤的? 何璐默默把门关上,她们都各自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视线似有似无地落在元恩悦和李温柔身上。 像是提前约好了一样,谁都没有再讲话。 元恩悦冷着个脸,好看的小脸上透着一股清冷劲儿。像是化作一块儿冰,衬得室内的温度也越来越低。 而李温柔在低头抽泣,满脸委屈,像极了受了欺负的小媳妇样。 “那个……你们有什么事,可以好好说,商量着来……”何璐率先打破僵局,轻手轻脚凑在元恩悦旁边。 用四个人都能勉强听到的声音说:“咋了啊?因为什么吵架啊?” 李忆兰则为难地走到李温柔旁边劝道:“好啦,别哭啦,发生什么了,吵这么厉害?我们刚刚在楼道里就听到了呢。” 元恩悦扯了扯嘴角,眼神余光冷冷地瞥了下李温柔。 “你问她啊,看她怎么说?” 看元恩悦还是很气愤,何璐只好求助似的望向站在李温柔旁边的李忆兰。 平日里她和元恩悦也有了好些接触,从来没见过元恩悦发火,李温柔究竟说了什么能给人气成这样? 感觉被人轻轻捏了几下肩膀,李温柔咽了下口水,斟酌了片刻才低声道:“就……那个课题……” “我也不是故意的,别人叫我,我也没想那么多,谁知道这个课题是她的呀。” 元恩悦:“???” 元恩悦眸中闪过惊讶,她怒视着李温柔,惹得说谎话的李温柔不安地缩了缩手指。 她是故意这样说的。 现在宿舍里所有人都在,这件事要是真被大家知道,对她有看法怎么办? 还是说不知道得好。 元恩悦握了握拳,将她一副可怜巴巴的作态看在眼里,了然地点了点头。 刚刚李温柔可不是这样讲的啊,她此时这样说不就变成她是“不知者无罪”了吗? 可她分明心里清楚得很,现在连袁梦晴的名字都不敢说出来让其他舍友听到。 还真是会趋利避害。 果然,李忆兰当即道:“那个课题……是恩悦之前负责的吗?” “嗯。” “那你不知道?” “对,我忙完才知道是之前她的课题,我也不想抢别人的课题。可是都已经这样了,我也花了好些时间。” 李忆兰听到此处,悄悄松了口气,她还以为是一件很大的事情,原来是个小误会,这就比较好办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阵元恩悦还拉着她和何璐一起和那个叫邓文俊的男生吃了饭,就是为了找回课题。 她顿了顿,对着元恩悦道:“恩悦,温柔她也不是故意的,不知道这个事情,你原谅她吧。” “咱都是一个宿舍的,因为一个小误会闹成这样多不好看啊。” 元恩悦没有应她,只是冲着李温柔好笑道:“那你说出来,那个拉你进课题的别人是谁?” 李温柔抿了抿嘴,摆出一副弱者姿态,吞吞吐吐道:“她……她和你关系是不太好,但是她对我挺好的。你和她不玩,也不能不让别人和她有来往吧,这也太独断了……” 元恩悦:“……” 元恩悦很无语,问她那人叫什么,她倒好,先给她扣上“独断专行”的帽子了。 说了这么一番话,让人先入为主,还不说人名。 安的什么心啊,李温柔。 何璐挠了几下脑袋,疑惑道:“所以那人到底是谁呀?怎么说半天我也没听明白。悦悦,谁呀?” “袁梦晴呗。”元恩悦轻飘飘道:“我不管某人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难不成意外杀人就不用判刑了?” “无非就是判多判少的区别。我专业第一的成绩让我平时忙得很,所以你和谁玩我一点也不关心。” 元恩悦双手抱臂,轻声笑了笑,“不过这人呀,就要学会承担责任,做错了事情只知道推脱,还真是让人瞧不起。” 这话一出,一时间谁也没有再讲话,众人心思各异。 何璐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温柔,忽然想起某一天自己见到的事情,默默打了个寒战。 她真有些看不懂李温柔了……感觉李温柔是个很矛盾的人。 明明很温柔,可是又不太像。 李温柔垂下的眸子透出几抹怨恨的色彩,忽然,她流下泪来,双手缓缓举起擦拭着脸上的泪水,抽泣道:“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吗?” “道歉,那是你该!这只是做错事最基本要做到的,连三岁小儿都明白的事情,不是你装无辜的理由。” “嗯……”李忆兰看李温柔哭得伤心,而元恩悦略微有些咄咄逼人,心里有些心疼李温柔,安慰道:“好啦,别哭啦~” “那你说……我怎么样你才能不生气?我可以改。”李温柔惨兮兮对着元恩悦道。 元恩悦嗤笑一声,她可不需要李温柔为她改变什么,她最需要的是李温柔承认自己犯下的错误,然后真诚地道歉。 可看她这副模样,估计一条也做不到。 最初因为这事生气的可不是自己,而是大言不惭声称被她抢了课题的李温柔。 “大可不必,你只需要为你自己负责,其他人应该无所谓吧。” 李忆兰道:“悦悦……咱们是一个宿舍的,千万别因为这点事情伤着和气啊。而且那个课题不是找回来了吗?听何璐说,成阳景也加入进去了,比原来的情况更好了。” 第93章 和好如初 说完她以眼神示意让何璐说句话,何璐立刻扯了扯元恩悦的衣服,哄道:“对呀,课题回来了,现在反而更厉害了,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悦悦咱开心一点哈。” 谁知听到这些话的李温柔却是神色诡异地盯着劝和的李忆兰和何璐,咬着嘴唇皱起眉头,心事重重。 看这个样子…… 李忆兰和何璐早就知道元恩悦把课题抢回去的事情了? 所以她们三个之前和别的男生一起吃饭也是聊的这件事? 呵,李温柔撇撇嘴,原来这三个人都在瞒着她…… 还在这里装好人。 想到这里,她不动声色地抽回被李忆兰握住的手,抽了几张纸巾擦起了脸上的泪迹,随后像往常一样,露出了一个柔柔弱弱的笑。 “对不起啦悦悦,这事是我做得不厚道,我之后一定不会这样了。你别放在心上,好不好?” 语气柔软又带着丝刻意营造的讨好意味,让在场的几个人听起来都有些动容。 除了元恩悦。 李温柔话说到这个份上,元恩悦此时若是继续纠缠下去就会显得得理不饶人。 平白失去现在这个情况中她所处的优势,她自然是不会顺了对方的意。 即使心里很气,她也不想再在这么一件得不到理想结果的烦心事上花费多余的时间和精力。 只不过,她再也不会把这个虚假的人当作朋友,以后也必须时刻防着她。 李温柔不就是想做好面上这一套吗? 她要是紧抓着不放反倒成了不近人情。 那她就满足她好了,面上功夫她也会啊。 “没事儿!说白了就是一件小事,我的课题现在有了成阳景这位大佬的加入可是好得很。” 她站起身看了眼劝和的何璐和李忆兰,清澈明亮的双眼中不见前面一丝冷意,反而笑意盈盈道:“你俩说得对,咱们是舍友,要一起过大学四年呢。天南地北来的人,肯定需要磨合,我都理解~” 两人听到这话,皆高兴地咧了咧嘴,“那就好,方才都吓死我们了,咱们四个人要是有些事情看法不一致,可一定要坐下来好好谈谈!” “对啊,有事情说开就好了。”李忆兰用手抚了抚李温柔的肩膀,“温柔,悦悦原谅你啦!开心一些~” 李温柔嘴角撑起的笑意不着痕迹地僵硬住,她需要元恩悦原谅吗? 李忆兰是不是有病? 说得好像她需要元恩悦的施舍一般。 虽心里很不爽,但李温柔一闪而过的嫌恶隐藏得很好,她弯了弯唇,娇声道:“你不生气就好,快换睡衣吧,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吗?” “嗯呢,对!”元恩悦学着她以往的模样,也扬起一抹自认为柔软实际上也很柔软的笑容道:“你也是哈,开心点噢~” 几个人晚上各有各的事情要做,都没有再聊些其他的。 众人该洗澡的去洗澡,该看剧的看剧,和往常似乎没什么不同。 可真正的不同早已悄然发生,甚至一点一滴地渐渐蔓延至整个宿舍,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大水冲了龙王庙的一天。 元恩悦觉得有些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 换好睡衣后她没有着急做其他事情,只是面色淡淡地坐在凳子上盯着握在手里的手机。 可若是换个角度和位置看去,就会发现她哪里是在看手机,而是在发呆。 李温柔真的很假。 今天这样和她吵了一架后,元恩悦算是彻底确认了之前对她的猜测。 元恩悦觉得很气,可又不能表现出来。 这简直是在要她的命啊。 不过有一点她倒是需要向李温柔学习——情绪不怎么外漏,做最有利于自己的行为。 好,但很假…… 这样想着,元恩悦的眼睛忽然就瞪圆了一点,不行,她气不过! 凭什么啊! 必须要做点什么! 不然她会被憋死的! 或许是姨妈期的原因,实在是越想越气,她捏了捏手机,咬着牙终于下了决定。 就浅浅地让她过把瘾吧—— 她打开朋友圈,利落地选择“大学”这个分组之外的所有分组,指尖在屏幕上灵活地打起字来。 【虚伪,这个词还真是适合我的某位室友。 我真心地希望:有一天她能遇到可以教她做人的“恩人”。】 这样配图表情包发了朋友圈后,元恩悦深深地叹了口气,想着还是收着点吧,朋友圈估计也有不少看热闹的人。 她们大都不关心当事人的感受,只是比较爱八卦。 由此,也就没有破口大骂。 大抵这个时间点是很多同龄人的睡前娱乐阶段,红点升的速度很快。 元恩悦冷淡地垂眸,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手机屏幕上。 赫思思:【怎么啦?谁欺负你啦?】 某人:【不要理就行啦,我这里也有的。】 某人:【哎,一天天的想得太多,很累的。】 某人:【那还真是要小心这样的室友!】 某人:【(偷笑)会的哦~就算现在没有,之后入了社会,也会有人能教育她一番~】 罗佳宜:【别放在心上。如果这人给你惹麻烦,尝试着换个宿舍。学习已经够忙了,哪还有其他功夫应付这样的人。】 在看到几个对自己很重要之人的回复后,元恩悦乖巧地歪了歪头,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舒展的微笑。 真好,朋友们这么快就回复了。 至少她们都是关心和在意我的。 开心心~ 快乐就是这样简单,她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啊,哼~ 简单地进行了真诚的回复后,元恩悦想着今晚应该不会再出去,刚想放下手机先去洗漱,就收到几条微x消息。 有罗佳宜的,赫思思的,还有其他朋友的。 大致瞅了几眼,打算晚点回复,却在看到顶部突然跳出来一个人发来的消息后明显愣了一下,扑闪的睫毛之下是疑惑的双眸。 成阳景? 他也没睡啊。也对,还早呢。 嗯? 不过他怎么知道她发了朋友圈? 元恩悦突然恍然大悟般地张了张嘴,她猛地一拍脑门儿,这才反应过来。 前一阵加成阳景微x的时候她下意识把他放在“高中同学”的那个分组里面了。 好尴尬啊…… 这也太尴尬了。 强硬地要求自己冷静下来,元恩悦调整好状态后,才小心翼翼地点进去,具体看他发的什么消息。 成阳景:【元恩悦,想出来走走吗?散散心。】 所以,这个意思,他的确看到她发的朋友圈了。 元恩悦抿了抿嘴,又微微鼓起腮帮子入神地思考着。 去散步……她还真有点想去。 可是去了说什么呢? 要不要答应啊…… 第94章 拿你没办法 况且是和成阳景散步…… 元恩悦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丝说不上来的诡异期待感。 她撩起眼皮偏头瞅了眼外面的天色。 很黑,但是有月亮。 她情不自禁地从位置上站起来,抬着脚步走到阳台门口处,却在站定后一动不动,没有出去。 好亮啊—— 外面灯光如昼,漂亮得紧…… 挺好的。 -走啊,操场见? 发完消息后,元恩悦不施粉黛的脸颊带着些许朦胧的笑意,彰显了她此刻的好心情。 而在另一边某个男生宿舍里。 正抱着手机泡脚的成阳景在收到回复后,唇角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浅淡地宛若大理石地面上不经意间汇聚成溪的雨水,划过无痕。 白皙的脚在泡脚桶里随意晃动了几下,他这才拿过挂在一旁的毛巾擦了擦。 并非喜欢刷朋友圈,只是泡脚的时候不自觉翻起了元恩悦只三天可见的朋友圈。 或许会有她的新动态。 没承想真的有,但看起来却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今天和她聊得很开心,是哪个不长眼的人惹她生气了? “成哥,你这是要出去啊?”王成峰注意到成阳景换衣服的动静转头问他。 成阳景从手机里天气预报的界面上抬起头,淡淡道:“对,有点事儿。” 事? 王成峰皱眉,成哥这么晚出去也不是没有过,可一般都会说去实验室或者其他。 从没说过“有点事儿”。 他十分机警,脸上立刻露出意味深长的神情,恰好和刚从水房进来宿舍的邓文俊打了个照面。 邓文俊一脸莫名,“怎么了?” “奥,没什么。”王成峰短促地干笑了几声。 他可没那么笨。 成哥看起来脾气好,实际上并不喜欢说自己的私事,除非他主动说,否则其他人别想知道太多。 “你洗漱洗那么早啊。” “平时不都是这个点吗?” “嗷嗷,我忘了。”王成峰清了清嗓子,看了眼刚穿上外套已经出门的成阳景的背影。 才舔了舔唇八卦道:“成哥一定是去约会了。邓文俊,你和成哥待得时间久,你说他这是和谁一起去了?” 邓文俊:“……” 邓文俊有些无语,合着前面成哥在场,你一直没敢问啊。 “那你猜猜看,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王成峰眯了眯眼,很给面子地猜测道:“元恩悦!一定是她!我直觉很准的。” “你那是准吗?分明是昨天成哥自己说的。” 床上的许慎从帘子里探出头来,拆完台又补充道:“文俊啊,成哥说他喜欢元恩悦,你平时可以和你那个未来的女朋友给他助助攻诶~” “不是说管好嘴吗?!”王成峰耸起眉头吐槽道:“我看你现在胆子挺大的啊许慎。” 邓文俊无奈地摇摇头,语气里难得地带了些自豪,“我早就知道了。你们要是凑近点看,不用成哥讲,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成哥对元恩悦的态度,他盯得很紧呢。” “哈哈哈哈,有意思,你说得我好想看啊。” …… 只套了一件薄毛衣就傻乎乎跑出来的元恩悦有点懵逼。 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的她此刻正犹豫要不要跑回去拿件外套。 最好把成阳景周天借给她的外套也拿过来顺道还给他。 成阳景还没来,她抿着嘴低头看了眼手机。 上面是几分钟前他发过来的消息:天气冷,把外套穿上。 元恩悦:“……” 她跑太急了,走之前没有看手机。 什么鬼啊,对自己服气了。 懊恼地挠了挠脑袋,刚把手垂下来,便感觉头发被人轻轻地揉了揉,随之而来的是低沉而缓慢的声音,“不冷吗?也不知道穿件外套啊。” 元恩悦反过身微微有些窘迫,“忘记了……不过,还好,走着走着应该就不冷了。” 一声极轻的叹息声融化在夜晚的秋风中,从元恩悦的角度里,此刻成阳景恰好站在操场的灯下,他的表情看不真切。 “拿你没办法。” 话的尾音似乎勾着点笑意,声线温柔,仿佛一根羽毛浮在她的心房之上。 “什么?”她鬼使神差地问了句。 “笨蛋,我的给你。”成阳景熟练地脱下外套搭在她身上,看她呆愣愣的样子有些好笑,“发什么呆啊,要我给你穿吗?” “来,抬手。”说着便自顾自地抓起她的手臂向上抬起,一边穿一边交代道:“下回出来前也给自己看看天气预报,太冷了就多穿几件衣服,元大小姐不是向来自诩要温度不要风度吗?” “怎么?转性了?” 打趣的话语听在元恩悦的耳中,让她不自觉地红了脸,她捏了捏身上的外套,逞能说道:“哪有?我这是出来太急了……” 话音刚落,趁着灯光和月光洒在少女的脸上,元恩悦面上明显的担忧和为难皆落入成阳景的眼底。 “对不起啊,你的衣服我忘记拿了,要不然我先回趟宿舍把你的衣服给你吧,这都借你两件了。” 她留意到成阳景身上也只有一件浅色的毛衣,想到之前成阳景生病发烧的事情,更不好意思了。 万一,陪她出来散心,又搞得他生病了怎么办? 正纠结呢,就看到成阳景侧了侧身子,眼神向远处瞟了瞟,应道:“还行,我体质比你强很多。” 像是怕她不信也或者为了让她放心,成阳景不期然地将脖子凑到她跟前,“你摸摸看,我这里面带绒毛的,很暖和。” 元恩悦当即怔在原地,垂下眼睛紧张地眨了眨眼,“嗯……领子吗?” 要上手吗? 不太好吧。 成阳景的喉结……有点…… 竟然有点性感,特别是另一侧的光打在上面时。 “对,领子。” “快点啊。”好似略微有些不耐,只听他催促道:“不是还要散步?” “嗷嗷好。” 元恩悦将纤细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蹭上去,还没触碰到时就感受到他锁骨处散发的热气。 待捏起衣领摸到绒毛的同时,便听到成阳景猛地抽了一口气。 “我……我手有点凉……”她不好意思地仰头看着他笑,眼里罕见地带着些软糯糯的娇气意味。 正值冷秋,元恩悦的手一般很难热起来。 倒是不觉得冷,也可能是习惯了,但正常人碰到都会觉得冷,赫思思还开玩笑说她上辈子说不准是冷血动物。 冻死人了。 元恩悦想到这里又是展颜一笑,唇角的笑意荡漾开来,犹如秋日蝴蝶一般轻轻浅浅地落在成阳景的心尖上,离得太近,他有些愣神,仿佛听到她说:“我摸到了,里面有绒毛的。” 夜色里的成阳景半晌没有说话。 一双黑眸牢牢锁住元恩悦透着光泽的唇,眸色渐深,竟忍不住又凑近了些。 第95章 我们也可以不是朋友 元恩悦本来没觉得两人的姿势如何,可这忽然的沉默竟然让她后知后觉到彼此间的亲密氛围。 好近…… 她的心脏在胸脯中跳动着,微微抬眼便是他的面容。 发现成阳景的眼睛很好看,睫毛又长又翘。 平常看这双眼睛是清冷的,可此刻却带着莫名的诱惑,像极了雪地里即将发起进攻的白狐。 美丽又危险。 她看不真切,仍旧能清晰感知到他很专注地盯着自己,黑色灿烂如宝石一般的眼睛里似乎也只装了一个她。 呼吸声渐渐近了,元恩悦垂在身侧的手情不自禁地握紧,嗓子发干,站在原处不知所措。 “成……成阳景。” “你,你没事吧……” 话一落下,她很快垂下眼睑,又弯了脖颈,不再和他对视。 “啊……” 成阳景微微发声,似乎是怔了一下,眼睛也恢复到方才的清澈,站直了身子,却弯了唇角。 晚风带起两个人的发丝,灯光下的二人仿佛情窦初开的小情侣,气氛略微凝滞。 好在夜晚里人的胆子会奇妙地变大,感受也不太一样,恰好遮盖住关系转变时的尴尬。 他扬起下巴,看着天空,清了清嗓子,笑道:“天气真好,特别是这个月亮,你觉得呢?” “悦悦。” 语气稀松平常,话里好似在谈论天气,可尾音上扬,明显心情很愉悦。 尤其最后“悦悦”两个字,咬字很清晰,元恩悦意外听出些不同凡响的意味,她下意识抬起头,就看见成阳景对着她笑。 不自在地舔了舔唇,饱满的唇上立刻染上了水色,宛若湖水中一朵鲜翠欲滴的清莲,灼灼其华,娇贵艳丽。 她小心翼翼盯着他小声道:“嗯,挺好的。” 话音刚落,便感觉脑袋上被人用手软软绵绵地揉了揉,耳边传来低沉悦耳的声音,“走走吧。” “好。”她道。 说罢两人一前一后漫步在操场上,成阳景步子大,很轻松地走在前面,留元恩悦在后面暗自苦恼。 她故意放慢脚步,在他看不到的方向偏了头,无奈地闭眼,几秒后,轻轻叹了口气。 哪里来的还好,这鬼天气,刚刚来的时候她都要冻死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成阳景的身上似乎带了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魔力,居然勾着她不自觉地应了。 鬼迷心窍!元恩悦啊元恩悦,你清醒一点啊,不要被美色迷惑! 世界上男人那么多,好看的也很多,和这人都认识多久了,现在竟然开始发现他的好? 疯了吧。 “啊——” 前面的他不知什么时候停下脚步,她没发觉直接撞在了他的脊背上,捂着鼻子苦巴巴地看着他,下意识不满道:“你怎么回事啊?都多少次了,每次都这样。” “忽然停下害我撞你,疼死了,烦人鬼!” 瞧着元恩悦可怜的小眼神,反过身来的成阳景“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当然是想你啊,想你为什么变得那么奇怪,让她很不适应。她腹诽道。 可这样的心里话她才不会说出来,很别扭。 “想……” 一句话刚开了头,就听他问:“朋友圈什么意思?” 元恩悦:“……”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没想好怎么说,短暂的静默后才淡淡道:“有个人让我感到很烦,就……发了个朋友圈,呗。” 却忘了屏蔽成阳景…… 才变成现在这个局面,她认为尴尬。 不确定她是否想把这件事清楚地分享给他,成阳景点头,打趣道:“人小鬼大,一天天地想那么多做什么,都简单一些不好吗?” 这话就令她不太舒服了,元恩悦鼓起腮帮子,撇嘴,“这哪里是我不简单啊,分明什么都不做,都会有人来招惹是非啊。怎么?你觉得我错?!” 她双手叉腰,越想越生气,他什么意思啊?到底是谁不简单! 叫她出来难不成是为了气她? 眼看小朋友的枪炮口就要对准自己,成阳景及时举起手表示投降,嘴角翘起,讨饶道:“诶我可没有说你啊。你都没和我说具体点,哪里来的对错。” “我那个室友抢我课题诶,我当然生气了!我还和她大吵了一架,老虎不发威她当我是病猫啊!” 跳脚的模样可爱的紧,惹得成阳景嘴角的弧度加深,连眉梢都带着甜蜜的喜色。 “你笑什么啊?我和你说正事呢。”她嘟着嘴郁闷道。 “嗯……怎么说呢,男人和女人的思维不太一样。”他收敛住心中的喜悦,正色道:“包括男女生的宿舍关系,如果能亲密无间那自然最好。但每个人的生活习惯和想法不同,要真正做到相互理解或者包容其实很困难。” “每个人都是一个单独的个体,也都是第一次做人。如果这个室友让你感觉不舒服,我的建议是不要忍,对自己好点,怎么舒服怎么来。” “不过……” 元恩悦听得入神,见他忽然停顿,蹙眉催促道:“不过什么?” “不过,你要记得保护自己啊。” 声音轻柔,他说完就抬起手指轻轻划过她的小脸,羽毛似的触感让元恩悦瞬间红了脸。 结巴道:“你你你,你不要碰我的脸。” 他好似没有听到这话,很快又抬起手按住她的脑袋瓜,语重心长道:“许多人不了解你,所以她们也许会通过你说的那么一两句话对你进行不好的猜测和诋毁。你很好,但这一点对你而言会是伤害。” 虽然目前没什么大碍,但以后难免会遇到未知的事情,万一牵扯出来伤害到她怎么办? 成阳景对此感到担心,在他心里,元恩悦是一个上进优秀的女生,同时又有着出色的外貌和身材。 这本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关键在于她的性格,有的时候做事情会冲动一些,想问题也做不到很周全,无法完全保护好自己。 拿今天这件事来说,她和她的室友吵过架之后发了一个类似讽刺或吐槽或发泄的朋友圈。 可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短短一句话就会让一些人对她有一些猜测。 可能好,也可能坏。 她们不知道事情的首尾,而她也不屑于对外界说这件事的细枝末节,那么这样的“话”对她这个主人公才是极为不利。 “可我心里难受。”元恩悦情绪渐渐低落,耷拉着脑袋,抿嘴道:“我不知道如何疏解,这样虽然不好,可也许可以让我心里好受一些。” “你可以找我,像今天这样,我们走一走,把烦恼抛开,什么都不想。” “生活中的烦恼很多的,如果一有烦心事我就去找你,你不会觉得我烦吗?而且我们只是朋友。” 真的这样做,也算是超越朋友的界限了吧,是不是不太好? 听到这话,成阳景的表情转瞬间变得严肃了些,用认真的口吻道:“我永远不会觉得你烦,你可以放心来找我。关于朋友,也可以不是。” 第96章 感情的事我不强求 不是……什么? 不是朋友,还能是什么? 元恩悦有些苦恼,和成阳景之间的对话逐渐让她忘却今晚在宿舍里发生的不愉快的事情,却勾起了她新的愁绪。 “你说话好奇怪。” 她舔了舔唇,右手捏起外套衣角,语气里微微能听出来一些沮丧。 “成阳景,你到底想说什么?可不可以说明白一点。” 如果不想和她做朋友,无非就是两种情况。 一种是绝交了,不稀罕和她玩;另一种则是比朋友关系更亲密的男女关系吧。 前者不至于,后者太离谱。 这让她怎么相信自己的判断,他们的关系究竟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正紧张着,就听到成阳景开口解决了她的疑惑。 “我喜欢你,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 “纯洁但不单纯,想和你在一起。” …… 今夜没有打雷和下雨。 时空好像静止了,连方才肆虐而起的风也识相地停住了。 元恩悦像是被隐形的闪电劈过定在原地,晶亮稚嫩的双眸里充满震惊。 很快,她的双脸爆红,艰难地吞了下口水。 是在做梦吧? 成阳景喜欢她? 可是以前…… 元恩悦:“什么时候的事?” 成阳景:“很久以前。” 很久以前是什么意思? 元恩悦脑子很乱,犹如被搞乱的毛线球一般缠缠绕绕,找不到出路。 惊慌之下只想逃跑。 “我,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个作业要做,我们改天再聊。” 借口跑路的话脱口而出,她说完脚下就换了个方向,准备离场,下一秒便遭到阻拦,“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看到自己的手腕被成阳景不松不紧地握在掌中,元恩悦慌张地眨了几下眼睛,喃喃道:“成阳景,你这样让我很难做。” “什么?” 她声音低得仿佛蚊子在叫,成阳景没听清,用双手拉着她让彼此的距离人为缩短了些。 元恩悦鼓起勇气,放大了音量,仰头道:“我说你这样让我很难做,听清楚了吗?” 成阳景眼中的笑意比天上的星星还要闪亮,他无奈抓了抓头发,顿了两秒,视线从别处收回,重新落在女孩的小脸上。 “接受就好了,你什么都不用做,让我来。” “……你来什么?” 元恩悦眼神躲闪,开始胡思乱想:他接下来该不会是要猛烈地追求她吧…… 这样岂不是要社死…… 她还没准备好,太突然了,她得缓缓。 “元大小姐想什么呢?稀奇古怪的想法可不要太多哦,稍微收一收?”他嘴角上扬调侃她。 听到这话,元恩悦立刻双肩一正,义正辞严道:“没有啊,我能想什么,是你想太多了吧。” “所有想法都摆在脸上了,实在太好猜。” “那你猜,我会接受你吗?” 话赶话,这话一出,成阳景含笑的眼睛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紧张。 可他却故作轻松,面容淡淡的,“感情的事我不强求。” “你要是不接受我,我就……” 他说“不强求”的时候,元恩悦心情低落了一瞬,想着那他应该也没有很喜欢自己。 但是马上又被他后面故意的停顿吸引了注意力。 紧跟着问他:“你就什么?” 成阳景脸上忽然露出些不怀好意,使坏道:“也没什么,就退出你的课题项目组呗,不是什么大事。” 将他无所谓的态度看在眼里,元恩悦愣了一下后直接跳脚,张牙舞爪。 着急道:“你你,你什么意思啊?感情是感情,工作是工作,你怎么这么分不清?!” 这人忒不仗义,亏他还是学神呢,大道理一堆一堆,现在竟然还拿这种事情威胁她,坏得也太彻底了。 “哈哈哈哈……” 瞧她果然炸毛,他控制不住地开怀大笑。 笑完宠溺地盯着她看,耐心补充:“等你不需要我,我再退出,这样好吗?” 这样,他或许能不留遗憾地走。 “你既然加入了,来帮我,名单上有你更是应该的,为什么要走?坚持到最后不好吗?” 这话一出,两人接下来都沉默了。 元恩悦想的是拒绝对方后,或许他的处境会尴尬。 成阳景却认为,总有一天,她的身边会出现伴侣。 到那时,他又怎么能看着喜欢的女孩和别的男生在一起。 想想就煎熬。 良久,等元恩悦感觉快要无法呼吸的时候,成阳景终于开口。 他语气平静,眼里的情绪却是波涛汹涌,同时暗藏着若有若无的伤感。 “那要看你。” 短短四个字,仿佛透漏出了解开情绪的密码,令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缓和当下的情况。 最后只说了句“让我冷静一下”后,简单地做了告别。 …… 刚走近宿舍,就听到何璐故意夸张的语调。 “天哪天哪,我还说今天特别冷,你出去都没穿外套会不会冻傻掉了,结果你身上竟然套了个男士外套!老实交代,干嘛去了~” 这话让元恩悦不自觉想到今晚发生的事情,她默默垂眸,红了耳尖,缓缓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轻声道:“散步去了,衣服是朋友的,别瞎猜。” 临了莫名觉得气,遮掩似的怼了句:“你有这想象力,不如把它放在你的服装设计上,也免得下次再被老师点起来只能干巴巴来一句‘环保至上’!” 她说的自然是今天下午课上被任课教师点起来回答问题的何璐。 此时何璐被这话怼得红了脸,憋屈道:“我当时急得很呐,想解大的才举手,根本没注意到她问了问题好吧!” 回想起今天下午自己一手造成的局面,何璐欲哭无泪,她站起来话还没说,老师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所有同学都看着她,让她怎么好意思在那种大家都在等她回答问题的情况下说出“老师,我想去厕所”这种话。 估计会哄堂大笑。 匆忙之下回答完毕,大概是觉得她答得不够认真,任课老师又问了句灵感来源。 她握紧手里被自己团成一团的卫生纸,板着脸道:“环保至上!” 那老师的脸当场就黑了,或许是因为那堂课她的第一句话就是:“今天,我们聊些环保以外的话题。” 服装设计的中心不能只有“环保”一个点,老师主张也要有其他观点,比如说后来元恩悦补充的“流畅感和舒适度”。 若不是她手疾眼快地救了个场,何璐“主动”举手回答问题反而可能被扣点平时分。 元恩悦弯了唇角,顺手脱下身上的男士外套挂在床头,随口问了句:“她俩人呢?” 第97章 变脸像? 她一回来就只看见何璐一个人在宿舍,其他两个人不见踪影,也不知道跑去哪里,都这么晚了。 “和你一样,散步去了呗。” 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元恩悦短促地愣了一下,下意识偏头看李温柔的位置,接着瞟向右边李忆兰的桌子,冷淡地努了努嘴。 这两个人出去还能说什么…… 估计多多少少会聊一些今天的事情吧。 她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无谓的烦恼从大脑中驱逐出去。 劝自己放宽心,不管什么时候,千万别因为外界的“声音”影响自己的状态,因为这样做也没办法解决问题。 就算真的有聊她,也正常。 李忆兰和李温柔两个人不光是室友还在同一个班级,除了大班课她们宿舍四个人会一起去上之外,其他时候的小班课都是两两分开的。 待得久自然感情会深一点。 何璐从手机里抬头,就注意到元恩悦略显落寞的脸色,她以为她还在想今天和李温柔吵架的事情。 纠结了两秒后撇嘴道:“悦悦啊,其实上回咱俩一起去蹦床乐园的时候我就想和你说了。” “什么?” “那天碰到的短发女生很漂亮你记得不?初印象她的外形和温柔挺相似的,男孩子眼里她俩也应该是同一款。其实那天我没和你说的是,她俩的表现也有一点像。” 元恩悦眉头微微蹙起还在回忆,就听何璐压低声线继续道:“那女生变脸很快的,对着成校草的时候软软绵绵,转头换成那天和她同行的男生就一点也看不出来刚刚是啥意思了。” 听她说到“变脸”这个词,元恩悦才恍然大悟,想起周六在大滑梯时遇到的短发女生和一个类似暧昧关系的男生,她不禁点点头,回应道:“这个我也注意到了,你说她和李温柔像是为什么?” 李温柔的人脉圈子很广,她的那些朋友并不是在学习中相互认识的,而是在她所参加的各种校园活动中接触了解才相识。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两个人百分之八十是彼此都不认识。 何璐为什么说她俩“变脸”像? “对啊,我悄悄告诉你……” 何璐侧着身坐在凳子上,双手相握,胳膊撑在靠背边,露出一副小心谨慎又鬼灵精的模样,“我之前有一回碰到男生给温柔告白了哦,但是温柔把他给拒绝了。” 元恩悦一听,唇角弧度上扬了些,哭笑不得。 “这又怎么了?她可能不喜欢吧,总比吊着人家好。” “不是哦!我没听见她说明确拒绝的话,好像那阵她很忙来着,没功夫想这些事情,嗯……这样说算是勉强拒绝了……哎呀!重点不是这个啦!” 她吞了下口水,脖子往前伸了伸,“我亲眼看着她十分柔弱地拒绝那人,整张脸上都写着为难,结果背过身去变得很冷漠,当时给我吓得……” 所以她才说她俩给她一种情境重合的诡异感,看元恩悦垂着眼眸半天没吭声,何璐双肩下放,“奇怪得很哪,总之啊,悦悦你平时收着点,一些重要的话可千万忍住别和她讲,回头万一再坑你一次都说不定。” 忍住嘴角笑意,元恩悦淡淡道:“你不会是想说,让我下次有什么重要的话,给你讲吧。” 是问句,可语气十分肯定。 何璐笑嘻嘻地咧嘴,搞怪道:“哎呀,你要是这样想也可以~毕竟我比她靠谱得多,愿意做你的贴心小棉袄哦~” 元恩悦:“……” “心意领了,不过我可不缺女儿,而且我性取向正常,喜欢男的。” “这个我知道!成校草嘛~”她对着她摆摆手,“放心,我都懂~” …… 懂什么,瞎懂什么? 一个李温柔就够折腾她了,对成阳景她现在还真没法立刻做点什么。 那么何璐说的话,李温柔……其实内里性子很冷的吧…… 还是防着一点好,以防万一。 她没再和何璐说什么,全身心投入到今晚成阳景说的话中。 真像是一场梦,成阳景竟然向她告白? 离谱,马上冬天了,可不是四月一日。 元恩悦鬼使神差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给成阳景,发完后手机一甩,苦恼道:“哎呀,事情好多,头好大。” 以为她是为今晚宿舍矛盾的事情头疼,背着身子回手机信息的何璐叹了口气,“不就吵了一场架嘛,你以前可不是这样。” “要真是只有这一件事情就好了……”她喃喃道,没一会儿复又捡起桌子上的手机看了眼自己发的消息,眉头紧皱,长按那条信息想要撤回。 没有可以撤回的选项,只好又甩下手机,仰着脸靠在椅背上,一脸生无可恋。 脑电波重新跳转到一个新的频道,刚想问何璐要不要一起参加书法比赛,宿舍的门就开了。 先进来的李温柔嘴角弯着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没有打招呼的意思,唯有一双眼睛不太正常。 眼尾发红,像是刚哭过的样子,估计在操场又哭了一回。 还挺委屈。 李忆兰关上门,手里提了点东西,走近撑开递给元恩悦,“温柔给买的,想吃啥拿啥。” 元恩悦低下头盯着袋子里的黄瓜味薯片顿了两秒,一时不知道该作何表现。 “黄瓜味的薯片啊,悦悦你不吃就让给我吧。”何璐蹦跶着凑过来,似乎完全没察觉到现场的氛围,两个手指头就抽走了放在最上面的薯片,惹得李忆兰瞪了她一眼。 “也没什么我想吃的,就先不吃了。”元恩悦弯唇,随手拿起洗漱的杯子,备好洗漱用品后就出了宿舍门。 李忆兰悄声吐槽何璐:“你平时爱吃就算了,怎么这个时候糊涂?!吃啥不好,偏吃这个。” 何璐先是挠挠头,一脸无辜,又和她嬉闹半天,问她:“洗漱不?温柔也一起?” 李温柔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心情不好,听到声音只扯了扯嘴角,偏头道:“你们去吧,我晚一些啦。” 看李忆兰嘴里还嚼着刚塞进去的软糖,何璐踏着小脚步自己去了。 这边元恩悦刚出门就碰到旁边405宿舍的浦以晴,她手里拿着一卷快用完的卷纸,看到元恩悦的那一刻,眼睛亮了一下。 “元恩悦,巧啊。” 元恩悦微笑脸道:“巧。” 能不巧嘛?这个点出来洗漱的人可不算少。 算不得缘分。 “我给你看个好东西。”水房的人很多,浦以晴站在她旁边低头翻起了手机。 第98章 沉迷你的魅力不可自拔 或许是她真的和照片有不解之缘,也或许是浦以晴和她的照片很有缘分,这次浦以晴给元恩悦看的好东西又是一张被疯狂热传的照片。 “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啊,可火爆了!你放心,上回那照片我谁都没说,没人知道是你。” 没等元恩悦问清楚是什么时候传的,对方主动告知还做了保证,说这事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自然知道这照片是谁拍的,什么时间被拍她也有印象。 周天她和成阳景从校外回来,成阳景给她送了“生日礼物”,就那时她被那人的手机闪光灯闪了眼,偏头看过去后,那人看到被发现才一脸惊恐地跑走了。 照片里就是她和成阳景站在宿舍楼前的样子,拍得不错,连成阳景的睫毛都根根分明。 哼,这家伙长这么好看做什么…… 元恩悦收回视线,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在意,“没事儿,爱传传,你可千万别告诉我大家都在传什么啊。” 一定有一些她听到会心情不好的话,倒不如干脆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呢。 “啊,为啥呀,可热闹了,都说你俩已经谈了。还说……” “哎哎哎,我都说了别讲别讲,我和他可没在一起,瞎说什么呢。”水房不是很亮的灯光下,一抹绯色渐渐从元恩悦的脖子漫到脸颊,她没再看浦以晴,而是飞快地挤完牙膏刷起了牙。 浦以晴一看她这副着急洗漱的架势,猜到学霸的作息一定十分规律,这时间也该休息睡觉了。 她笑了笑,“那我先走了哈,你要是好奇可以看看表白墙,都在上面呢。” 元恩悦摆摆手,小声嘟囔着:“有什么好看的,我对八卦向来不感兴趣。” 平时生活中自己的事情都要顾不过来,哪有那闲工夫关注其他人瞎聊什么,手里的牙刷上下刷着,腹诽道她才不看。 “浦以晴和你说了啥,一脸神秘的样子。”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转眼她就看到何璐站在她旁边的水龙头前,把手里的洗脸盆放在水池里。 “奥,没说啥。” “哎哟,悦悦也长大了,少女心事什么的都不愿意和我讲,心碎了,这可咋办~” “你胡说什么呢,我就洗个漱,你也来添乱?”元恩悦笑着对着何璐打趣,语气里带了些宠溺。 何璐听到这话,不禁挑了挑眉,一下把已经挤了牙膏在上面的牙刷浸入杯子里,笑骂道:“你胡说什么呢?你看你那脸,红地跟猴屁股似的,还遮遮掩掩,我看你简直是掩耳盗铃!” 被这么一吐槽,元恩悦的脸红得更厉害了,她悄悄左右看了看,低声道:“你声音小一点,这么多人呢。” 想起刚邓文俊给她发的截图,何璐心中忍不住升起逗弄的心思,“我今天看了张照片,暧昧氛围十足~你可是不知道,跟拍电影似的,男俊女靓,天作之合啊。” “我就寻思着,这两个人没在一起也快在一起了,真是让人羡慕~” “而且照片里那女生绝绝子啊,漂亮得紧,真不愧是御川大学第一校……” 何璐一连说了许多话,这期间元恩悦洗漱完毕,站在她身侧双手叉腰地紧盯着她,嘴角的笑意无法压制,眼睛里露出些许兴味,她倒是要看看何璐还能说多久。 “哎呀哎呀,你说这校花校草什么时候能在一起呢?说不定明天就能在一起,这可怎么办……” “在一起怎么了?”元恩悦听着话头,有点疑惑当即问出口,“不行吗?” 何璐点点脚,“没说不可以啊,就是不知道这样要掀起多大的风波呢,嘿嘿~” 元恩悦:“……” 也不一定在一起,想太多了吧。她拿好手上的东西,打声招呼回了宿舍。 成阳景那厮也不知道有没有回她消息…… 为了专心学习,前一阵她调了一下手机设置,微x后台只要一关闭就收不到消息提醒。 元恩悦手指轻点微信,一瞬间跳出来好多消息,惹得她皱起眉,急忙浏览了一遍。 看完后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些朋友或者同学的消息,没有很重要的有关学业的信息。 -你这咋回事儿啊?你和成阳景?你俩成了?! 最上面一条是赫思思刚发过来的语音消息,这语气,她都能想到她看到表白墙时的夸张表情。 为了保证知晓有关于她的事情,赫思思在元恩悦开学时就添加了御川大学的各种墙。 让元恩悦没想到的是,赫思思消息居然这么灵通,她自己都是从别人那里了解的,今晚上的事赫思思也能这么快能知道。 刚打出“你也太快了吧”这几个字,对面又跳出一条语音:我的天呐,感情淡了,这么大的事你竟然敢瞒着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元恩悦:“……” -想哪里去了 我都不知道我和成阳景在一起了…… -那怎么回事儿?老实交代! -……我也不知道啦 那个照片是他给我送礼物被拍到而已 大家瞎想的 -送礼物?!他给你送礼物,为什么? 本来想快点爬上床睡觉的元恩悦只好乖乖交代了前几天和成阳景约着出去玩以及最近发生的事情。 就在她稍微放空自己,犹豫着要不要告诉赫思思今晚散步成阳景给她表白的事时,手机响了一声,低头一看,是成阳景发来的消息。 ‘我脾气很差的哦,你可不要给我开这样的玩笑。’ 这是她今晚回来以后脑子打铁发给他的,后悔想撤回却超了两分钟无法撤回来的话。 她当然知道成阳景今天说的并不是玩笑话,可依旧觉得难以置信,再加上她对自己也没那么有自信,没头脑地问出来这种话,还非要说自己脾气差。 -这样的事,怎么能是玩笑? -我就是沉迷你的魅力不可自拔,你也傻得很,一点没看出来。 看到他发的沉迷她的魅力不可自拔时,元恩悦眼睛里闪烁着细细密密的光亮,嘴角掀起的笑意带着些甜蜜。 然而成阳景说她傻,她就不乐意了。 嘴巴一噘,瞪着屏幕上成阳景的头像,恶狠狠地发了句:你才傻!我没看出来还不是你因为不够喜欢! -老话说得好:有三件事无法隐藏,一是贫穷,二是咳嗽,三是爱。 第99章 这事别再提了 --咱俩考的同一所大学,你凭什么说我傻? 元恩悦总觉得和成阳景提“喜欢”很不适应,这才紧跟着发了一句。 说得难听些,就算两个人的智商有点差距,最终还不都是上了御川。 五十步笑百步,多没意思啊。 可她还是好奇,成阳景为什么来御川。 可惜对方没接茬,回了一个小熊的表情包,上面还有四个大字:邪魅一笑。 “搞什么啊……”这边却把元恩悦逗笑了,她盯着那个小熊,嘴角笑容加深,“这图我收下了,不客气。” 纤细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下,在对话框里小心地打下几个字。 --我就当你今天拿我开玩笑呢,这事别再提了 …… 良久,抱在怀里的手机一直没再发出声响。 “到底看到了没……” 元恩悦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她皱着眉头,心里忐忑得很。 她和成阳景的关系日渐好转,真拒绝了指定会伤感情的吧。 但做恋人这个事情,她实在难以想象。 光是提到这个,就觉得很尴尬。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一定会拦着他让他不要告白,这样以后大家还是朋友。 现在她知道这个事情,该以什么心态面对他? 不喜欢他却还是要继续接触,换句话说,这不就是在伤害成阳景吗? 正思考着,手底下恰好震动了几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撇了嘴。 什么叫“你指什么?”成阳景发:你指什么? 她总不能说的是谁傻谁笨这事吧?成阳景这个脑子咋可能不明白她说的什么,他还停顿了好久呢。 “烦人鬼……”当然是今天晚上的事情啊。 “啊,你说啥呢,谁烦人?” 元恩悦一心扑在手机里,听到何璐在耳边的动静不由得吓了一跳。 “吓死人啊,突然冒出来。” 任由她将自己推开,复又看她拍着胸脯,何璐狐疑地瞅她,“你想啥呢,我刚喊你半天,我看你啊,最近是越来越不对劲了。” 像极了少女怀春。 想到这个何璐忍不住嘿嘿笑了两下,“该不会是成校草勾走了你的魂吧?” 一下子被戳中心思,元恩悦没来得及回嘴,只好给何璐一个威胁的眼神,却是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量。 另一边男生宿舍的气压莫名有些低沉。 王成峰摸了摸健硕的手臂,转头望向四周,纳闷道:“奇怪,怎么有点冷啊……” 他热衷的事情之一就是健身,在这秋意渐深的天气里,怎么说自己的阳刚之气也可以把寒气压制一点吧。 竟然会冷,还是在宿舍里。 床上看书的邓文俊打了个哈欠,翻着手机回了个消息才拿着书从床上下来,床很稳固却还是发出些声响。 他离得近听到室友说话,下意识反身向成阳景那里瞅了一眼,随即了然。 成阳景正单手揉着脑袋,眉头微微蹙起,一双眼牢牢地盯在手机屏幕上,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 邓文俊好心拍了拍邻桌的王同学,用手给他指着某个方向,悄声道:“你最好早点休息。” “……”王成峰汗颜。 好吧,能让成哥有这样情绪波动的,也只有校花小姐姐了。 他不得不感叹,上天给成哥开了一扇很大的门,必定会关上一个小窗,这小窗通往的地方还是成哥最渴望到达的。 “哎。” 情路漫漫啊,成哥的路让成哥自己走吧,他还是早点睡,免得受牵连。 这样想着,王成峰一脚已经踩在床梯上,下一秒便听到成阳景严肃的语调。 “王成峰,来一下阳台,有话说。” 王成峰:“……” 邓文俊乐了,他真是料事如神,暗道:跑晚了吧。 全寝室就王成峰一个人谈着恋爱,一开学就和系花建立了深厚的情谊,没多久在一起后还常在宿舍喂他们几个吃狗粮,大言不惭道:“爱情嘛,小case。” 成阳景不喜欢把他的私事给大家讲,尤其是感情问题。 除非碰到很棘手的,不然也不会委婉地咨询王成峰。 偏王成峰是真没想到成阳景追个人会这样麻烦,偷偷摸摸的,而且要求贼多,贼小心,搞得他头很大。 “来了。”他无奈道,紧跟着成阳景去了阳台。 许慎从床帘中迷迷糊糊探头,“谈什么恋爱呢,多无聊啊,徒增烦恼。”说完倒头继续做梦。 邓文俊用手指敲着“晚安”,暗灭屏幕后仰躺在床上,面上笑得甜蜜,低声道:“你不懂。” “谈恋爱真幸福啊~”何璐扔了手机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感叹道:“都赶快谈一个吧,回头约上一起玩。” “说得好像你谈了一样。”李忆兰扔掉刚从手上撕下来的创可贴,用碘伏棉签给伤口消毒,轻轻笑了笑。 何璐顿了顿,斟酌道:“我应该快了。” 元恩悦正无聊,捧着水杯问她:“那大概什么时候?” “等他给我告白啊!我俩就修成正果啦。” “咳,咳咳……” 元恩悦刚喝下去的水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听到“告白”二字猛然呛住,疯狂咳嗽起来。 何璐两步走过去,帮着拍背,无语道:“你干嘛啊,我这话有这么可怕吗?” 说完疑惑地看了看另外两人。 她拍了好一会儿元恩悦才停下咳嗽,就听刚刚喝水的人道:“我是没想到,你俩进展这么快,你也一点不害羞了。” 元恩悦努力忽略心里那点事儿,靠在桌子边上笑看她。 刚开始她跟何璐提邓文俊,何璐还会不好意思,这才多久啊,“修成正果”这样的话都敢在她们面前讲了,看来两个人进展顺利。 几个人就这样闹着何璐打趣了一阵,各自爬上床休息去了。 元恩悦看到成阳景最后回复的那个“行”字有些失神,垂落在耳侧的头发被她一把拨在耳后。 这不就是她想看到的答案吗?为什么心里会不舒服? 纠结了会儿也没想明白自己为啥不开心,她索性将手机一关拥着小熊躺平在床上。 “就这样吧,可别有什么虚荣心。” 她告诫自己。 第100章 是自己设计的吗 -啊……最近稍微有些忙 下周可以吗 -可以的,到时候约你~ 元恩悦放下手机,重新看起专业书来。 最近的考试有些多,甚至没有提前通知都会考试,让整个专业的学生都有些措手不及。 她猜想是老师想要督促她们快点进入期末考试的复习进程中去,要不就是同学们的平时分不太够,只好采取这种小测的方式来提高他们的平时分。 这周实在太忙了,所以有一个女生约她一起出去玩她都没办法答应,这也算是上了大学后的头一回,有女孩子那么真诚地说她想要和她交朋友,倒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可惜手上要办的事情很多,只好暂时拒了,她也转眼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周五上课前找学委开了张请假条,并托她交给毛概的任课老师,准备妥当后元恩悦一大早就出了校门,前往服装展会。 “你好,这是我的邀请函,请问学校学生代表在哪里落座?” 元恩悦穿着一身租来的昂贵淡蓝色蕾丝礼服在门口人满为患的迎宾处温婉出声询问。 “好的女士,您这边请。” 那人低头确认好她手上的邀请函后领着她到落地窗南边的白色礼桌旁的沙发处,简单介绍了一下这边的吃食后离开了。 展厅很大,此刻还未开始,陆续有人从外走入大堂。 元恩悦坐定在沙发之上,她是第一次参加如此正式的场合,略微有些不自在,可面上却表现得尤其淡定,像极了出席过很多次的模样。 一旁紧张的穿粉色礼服的小姑娘好奇地看了她两眼,轻声打了个招呼:“你好,我叫蓝溪禾,是弘扬商业大学的学生,你也是来参加市里服装大展的校园学生代表吗?” “啊对,我是御川大学的,你是弘扬的吗?是哪个学院呀?” 听到“弘扬商业大学”几个字,元恩悦眼里浮现出几分惊讶,赫思思就在这个二本学校上大学。 她弯了弯唇角,感觉很巧。 元恩悦友善的语气让初来乍到心中忐忑的蓝溪禾微微放松了些许,她欢喜道:“护理学院的!你是御川大学的呀,好厉害~” 全国名列前茅的学校里,御川大学威名远扬,考进去的学生也都是各个城市极其优秀的学霸,她真是来对了,说不定能和对方学到一些有用的服装知识。 元恩悦疑惑道:“你是护理的为什么来参加这种聚会了?” 蓝溪禾揉了揉耳朵,乖巧道:“就是很喜欢这个专业,所以一直在了解中,刚好我学校的一位老师给了我参加这场展会的机会,我就过来了。” 说罢看了眼展厅,眼中的光芒更甚,遗憾道:“可惜我父母之前并不同意我报这个专业,后面和家里人商量完就定了护理专业。” “没关系,现在好多人大学毕业从事的行业也不一定就是大学学的那个专业,只要你有决心,转行什么的不在话下。” 这人看起来很喜欢服装,不然也不会花时间来参加和自己专业不相符合也没什么帮助的展会,元恩悦欣赏勇于追求自己梦想的人,于是真诚地安慰了蓝溪禾。 蓝溪禾没想到能得到对方的鼓励,局促道:“谢谢!我这些话其实都不敢随便说出去的,我的同学不太相信我能成功。” 她缓缓叹了口气,无奈道:“以前说过,也被笑过。” 高三的时候她信誓旦旦说自己一定会考上某个一本学校上自己心仪的服装专业,没承想高考失利,来了弘扬商大的护理系,难受了好久,同时也被嘲笑了好久。 虽然爱玩,可对待梦想她一直很认真,有在努力。 “那就用实力证明自己吧~毕竟你说再多都没用,大家只会看到自己想看的和听到自己想听的,然后做出片面的推测。” 元恩悦淡淡出声,她倒不是多想再给对方灌鸡汤,而是周围的人愈发多了,还不如好好和蓝溪禾聊聊天,免得没事干显得格格不入。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半天展会还没开始,早上起得太早,她居然开始困倦。 低头开了微x,默默回复消息。 成阳景问她还顺利吗。 -顺利……吧? -什么叫“吧”?(好笑表情) -就是~还没开始 在这等着呢 超级无聊(委屈表情) 成阳景隔了几秒后继续回复:你四处转转,可能还没正式开始,但是一般开始前大家会互相认识一下。 是吗?元恩悦仰起头看了看稍远一点的中心位置。 好些人互相聊着,面上尽是开心,她轻笑了一声,她这做了准备跟没做似的,还不如让成阳景给她早点做做功课呢。 边这么想着,离开了面前的席位,向那处走去。 窈窕的身姿在人群中尤其扎眼,浑身上下充斥着一股年轻的活力和明艳,引得一些宾客一眼就注意到行走的她。 和四周对视上的陌生宾客相视一笑,显得落落大方,尤其身上淡蓝色蕾丝边偏轻熟风的礼服衬得她极为娇贵美丽。 元恩悦停住脚步,站定在中心席位的几步之外,礼貌地没有凑上去打扰正在讨论着什么的客人。 她在等。 等别人来问她。 果不其然,一位着深蓝色燕尾服的男人走至她的身旁,赞道:“裙子不错,看上去媲美去年的巴黎时尚奖项礼服?” 知晓对方是在试探她,浅浅应声道:“过誉了,没猜错的话那件衣服应该不在墨阳市吧。” 对方像是不太相信,言语中带了些惋惜,“看起来不错,设计也很好。” 话音一落还摇摇头,“也对,看你年龄,也不太可能有接触到的途径。” 元恩悦没有再回应,只露出一抹微笑,明晃晃地盯着他看,直到把对方看得尴尬,点头示意去了别的地方。 那人走后她才表现出一点沮丧,这衣服是她从刘鹏那里租来按照自己的喜好改的,难道不是品牌或者拿过奖项的礼服就没什么值得期待的地方吗? 其他不知名的衣服在没有品牌加持的情况下就难以出彩吗?她不明白。 而且方才那人好似很看不起她这种小辈…… “这衣服很眼熟,自己设计的吗?” 正站在长桌前出神,一道严肃却带着点滴笑意的女人声音收敛在耳中,元恩悦偏头看过去,眼中的讶异一闪而过。 第101章 特点无所谓优势 她等着人来,不光是因为突然加入人群中会过于冒昧,还有一个缘故便是这件衣服原本是去年巴黎时尚奖项的仿版。 经过她一番改良之后,明显比起之前更加光彩夺目,稍微有些眼光的人势必会上前询问一番。 只是没想到,会等来这样一个厉害的人物。 短暂的怔愣之后,元恩悦才抿嘴道:“算是,这是我是改良的,不过还不太成熟。或许……” “您有什么见解吗?” 对面的女人淡淡一笑,不紧不慢地在她周围走了一圈,点了点头,温声道:“手法上略显生涩,平日里功课可要多做一些。看你样子,是个学生吧。今年多大了?” 慕容凝之前并未打算来参加这次的展会,偏偏她的老同学三番四次地督促她,叫她一定要来。 来就来吧,只是没想到会看到自己的作品被改良成这副样子。 “19岁,今年上大一。”元恩悦面露羞涩,她确实是在手法上缺乏锻炼。 学校的环境毕竟有限,像今天这样的大场合也实在让她囊中羞涩。 心里赞同便应声道:“这件裙子本身条件很好,只是原来的它缺少了一丝灵性,我也只好按照自己的想法暂时做了修改,就变成如今这样。“ “哦?灵性,怎么说?” “其实裙子放在过去十年前或者二十年前必定是能引起一时的追捧,但现在社会节奏太快,要想脱颖而出,就必须有自己的特点。” 这想法和慕容凝不谋而合,她心里升起几分惊讶和赞赏,却还是有一个困扰她许久的疑问:“特点有了又如何,不被大家接受的特点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慕容凝语气里带了些可惜,她小幅度地晃了一下手中的香槟,杯中激起一小圈波纹。 话虽这么说,但这小丫头点子很好。 可惜创意这玩意儿,如果不能付诸行动,都是白搭。 脑袋里这样想着,便听小丫头似乎不满地反驳道:“可特点不是优点啊,需要什么优势。只要被赋予意义,那就是有价值的。每一件作品都无与伦比,凝结了创作者所有的心血,但凡有心,那就是她存在的价值。” 元恩悦说完无奈地撇撇嘴,就像是她改良后的这件裙子,放在学校里她有信心拿奖,可放在这边却不一定。 却还是有人来问不是吗? 这也说明她的作品有引人注目的方面,同时也有进步的空间。 “哈哈哈——”女人爽朗的笑声忽地响起,眼神里的光芒熠熠生辉,她盯着元恩悦肯定道:“你说得对,原来是我被局限了。” 她已经很长一段时间被困瓶颈期,甚至还有人评价她“江郎才尽”,或许再也不会有重回巅峰的时候。 虽然她对外界的议论声毫不在意,可还是为瓶颈期而发愁。 她的风格曾独树一帜,也相继引领起众多追随者学习和模仿,直到前几年风向开始转变。 没错,她的作品过时了。 去年的巴黎时装展,主办方看在和她多年合作的面子上才给她颁发了时尚奖项,可圈子里的大牛们又有多少人会给予这件衣服“物有所值”的评价? 但特质被赋予意义,便有了存在的价值。她真的需要一些改变和灵感了。 慕容凝笑得尽兴,答案就在眼前,她却身在局中看不清,真是惭愧,还不如一个小孩子呢。 元恩悦见她突然这样,窘迫地咽了口口水,她说得有这么好笑吗? 在圈里地位数一数二的慕容凝面前吹牛,说一些不完善的想法,也难免引人发笑。 见她不明所以的模样可爱的紧,慕容凝克制住自己嘴边快速扬起的弧度,这才领着她坐在靠前的桌边,“快坐下,马上开始了。” 元恩悦:“?!” 这位置按理说轮不到她坐,元恩悦讶异的神色一闪而过,她一言不发,双手相握,乖巧地落坐在了慕容凝的身侧。 两个人慢慢聊了起来,渐入佳境。 展会转眼间开始,众多展品被拉下提前盖好的红布,展台上是一排风格各异、各有千秋的礼服。 元恩悦看得认真,时不时不自觉和周围的人谈论几句她对于台上作品的看法,出色的外貌和不凡的谈吐逐渐吸引了同桌观赏展品的宾客。 慕容凝却看着她的脸陷入深思,小孩子侃侃而谈的模样像极了曾经的她。 只是她现在随着年纪的增长,早已变得越发沉默。 …… 元恩悦来之前抱着侥幸心理,她想,自己不过一个普通大学的学生罢了。 人满为患的展会未必就需要她上台表演,谁知道坏就坏在了慕容凝身上。 展会结束后,宾客们才进了内堂中进餐,元恩悦这才和慕容凝分开。 刚找到一处相较于其他桌人少一点的座位坐下,耳边就传来熟悉的低声:“你前面是坐到中心桌去了吗?” 蓝溪禾看到元恩悦和人说着说着去了前面,展会结束时找了一圈才发现她居然坐在了中心桌上。 任是她再不懂宴会的法则,也明白坐在那里意味着什么。 神情里的探究和羡慕被她藏的很好,元恩悦却看破不说破,轻笑了一声,“运气好罢了。你呢,有交到新朋友吗?” 这话一出,蓝溪禾小嘴微张,红了脸,吞吐道:“也不算是新朋友啦,是高中一个学校的同学,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羞涩的表情出卖了她,她不自在地挠了挠脸颊,思考着怎么样才能把这个话题略过去,下一秒慕容凝的出现解救了她。 “小朋友,去前面走走吧,带你认识几个朋友。” 圈中大佬的朋友自然也不是普通人,元恩悦眸子瞪大了几分,自认为她还没到那个水平,婉拒道:“不太合适,我坐这里其实也可以的。” 谁知慕容凝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打趣道:“见见人,不用害羞,走吧。” 元恩悦稀里糊涂地来到一群上了年纪的男男女女之中,微微有些尴尬,身侧人道:“这就是你刚刚说的小朋友吗?我看做个模特不错,身材比例好啊。” “老于过分了啊。”另一个站在对面的中年男人不满道:“别乱说话,吓坏小孩子。慕容都说了人才19岁刚上大一,你个没正形的!” 第102章 慕容老师图什么 r 第103章 收她为徒 元恩悦偏头看他一眼,懵懂地眨了眨眼。 她说不上来具体的问题在哪里,毕竟年龄在那里放着,她从前也没有过多接触服装,了解的知识十分有限,需要学习的内容也多得没边。 这个问题让元恩悦一时间哑口无言。 见她这样,那人了然地撇了撇嘴,心道又是一个不懂装懂的人,慕容凝死马当活马医,这是从哪里领来的小菜鸡。 脸上嫌弃的表情被慕容凝收入眼底,她不客气道:“哎,老蔡,你怎么回事?!七老八十了乱摆什么脸色,对小孩子要有耐心啊。” 那人对她不甚尊敬的态度丝毫不在意,却也没有想再开口的意思,垂下的眼睛中隐约带着些失望。 “啊其实……” 元恩悦及时打断慕容凝再次劝说的意图,她并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在这些前辈面前摆弄才华。 却是唇角抿起,微微一笑,温婉俏皮道:“我不知道有什么问题,可我有更好完善它的点子,这位老先生愿意帮我提提建议嘛?” 也不知道她这语气和姿态算不算撒娇,只是之前的某一次元恩悦和罗佳宜谈论到“撒娇”这个话题,她曾被罗佳宜好一阵嫌弃过。 罗佳宜竟然说“撒娇”是元恩悦的日常,倒把她吓了一跳。 和过于熟悉的人难免放松过了头,那时元恩悦也是头一回留意到自己乖巧的特质。 现在她刻意夹起声音,让自己显得更加温顺。 这种性子极为受上了年纪的人的喜爱,对方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好转了一些。 老先生见她请教的态度诚恳,又是小辈,才沉稳点头,“嗯,可以是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可不要糊弄我!像你这样年纪轻轻的小孩子需要学的东西多着呢!哼。” 元恩悦:“……” 真是小孩子一样的老先生,吓唬人时吹胡子瞪眼,一点没有威慑力,元恩悦暗自腹诽。 眼前是一件看起来很平常的裙子,这么多人聚集在这里也是为了交流想法,产生思维碰撞,进而激发灵感,看看是否能掀起新一波的时尚热潮。 新中式是近年来比较爆的风格和话题,元恩悦打算从这个方面入手。 她提出在这件红色连衣裙的腰间加上中式花纹,增加古风元素,并且建议面积小且精巧或大而简洁,对此进行了好一番的阐述。 言语间颇有些犀利的指向性,大胆又角度新奇。 老先生眼里闪过一抹精光,心下赞叹不已,却十分傲娇地没有表达出来,只轻点了头,肯定道:“你能想到近年来逐渐兴起的风格也是用心,只不过这花纹的设计可就不简单了。” 元恩悦并未出声,脑袋里蹦出来的想法被她强压下去,脸上当即露出羞怯。 “这个……”她犹豫着,看了看早已围在跟前心思各异的人,小心道:“我今年大一,这花纹我还真想不到什么更好的点子了……” “哎,果然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呀。” “人家小孩子想法多好,也算是比较有潜力,你瞧不起谁呢。” “这是什么话,我不至于和这样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计较吧。倒是你,想法还是一成不变,没什么进步。” “你!你胡说什么?!” “……” 场面一时间有些脱离控制,尤其对话的两个人是一男一女,好似互相看不顺眼,不停地拿话呛着对方。 元恩悦挠了挠耳朵,感到莫名其妙。 讨论继续进行着,她忽然被人扯到一旁。 “行了,别理他们,没什么意思。” “慕容老师,他们怎么了?突然吵……争论成这样?” 慕容凝将她带到几米开外的垃圾桶旁站定,拿下巴示意着那处,淡淡出声:“你看,那些。” 她的视线随着慕容凝的动作而转移,不多久便明白过来。 下颌微张,一时无言。 “对不起老师,我没想到是这样……”她有些惭愧,为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而惭愧。 垃圾桶里自然只有垃圾,细看才能发现其中大多都是设计好的草稿,数量多到杂乱无章。 地下也零散地落着不少纸张,这些作品无一不是在场人的心血,却被她们残忍地丢弃。 不是浪费心血,而是追求极致的表现。 原来……是正一大师的遗作啊。 元恩悦脸上动容,皱起眉头一动不动,不由得陷入回忆。 正一大师是今年年初过世的,元恩悦高二下学期曾偷偷跑去参加他主持的展会,有幸和他说过几句话。 也正是那句“风华正茂的年纪,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才使她下定决心,发誓一定会在这个专业和行业上走到最后。 不幸的是,没过多久就传来了正一大师逝世的噩耗。 他在死前留下一张未完成的作品。没有人可以断定这件作品是他的遗憾,但多数人早已潜意识将它作为正一大师没来得及完成的终章作品。 也因此受到服装界各位大佬的密切关注。 若不是来到这里,元恩悦几乎要忘记这件学生时代曾导致她情绪低落许久的“大事”。 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耳边恍惚听到一句话让她愣在原地。 她微微收着下巴,不确定地求证道:“您说什么?” “你愿意做我的徒弟吗?”对方对她笑得温柔,话语又极为认真。 “等等!慕容老师,我……”元恩悦语无伦次,惊愕地指了指自己,“您要收我为徒?” 慕容老师不是在开玩笑吧。 这么突然…… “我当然是愿意的,只是我想问清楚,是什么原因让您想收我为徒呢?” 元恩悦脸上的笑意不复存在,面上是少有的严肃。 她的表现就算再出彩,可她和慕容凝是今天也是第一次见面,她会有那么大的魅力让地位甚高的慕容凝主动提出收她为徒吗? 总该有个合理的理由。 第104章 未接来电 r 第105章 乱搞男女关系? “那我找个车接你。” 成阳景边说着边迅速拎起桌子上的袋子,在下楼的时间里约了个车。 “好吧好吧,我这就把地址发给你。” 元恩悦拗不过他,把位置告诉他后自己也迅速开始在群里和软件里找车。 心里暗暗想着,要是她这边先联系上车,她就坐自己联系的车回去;要是没联系到,至少还有成阳景的n b。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沉溺于手机的元恩怨在良久后终于缓缓呼出一口气,叹道:“约个车也太难了,这地方怎么这么偏。” 果然还是适合艺术大佬居住,像她的新师傅一样,估计一住就是好长一段隔绝人世的时光。 “哎,可以歇会儿了。”她看着手机上司机发来的“很快到”露出一个安心的微笑,刚准备给成阳景打个电话,屏幕上方跳出一条微信消息。 “……” 元恩悦警铃大作,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她点开进去,看到内容的一瞬间向天翻了个白眼。 靠! 怎么回事啊?关键时刻掉链子! 司机为了赚钱,还拉了两个人往这边途经的火车站来,谁知道其中有个女生还在收拾行李,到这里最快也是两个小时之后。 看着平静的群聊,她踢掉脚上的拖鞋,没有犹豫便给成阳景发了消息,想问他找到车没。 他不知道在干什么,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收到他的回复,元恩悦尝试拨通电话。 “喂。” 电话通了,对面的声音低沉,她松了口气,莫名觉得安心,问他:“你找到车了吗?我看你没回消息,就给你打电话了。” 那边似乎有些“呼呼”的风声,没过几秒,风声便消失了。 他隐约笑了一声,她听到他说:“你先在那边休息会儿,我在路上了,很快到你那里。” 怎么可能那么快?他找到车了? 元恩悦先是歪了歪头,皱起眉头。 很快嘴角的弧度上扬开来,没谁比她更希望找到车。 “啊?” 她有些不敢相信,了然又惊喜道:“你找到车了?” “诶等等!你要过来吗?来接我?” 成阳景要过来她这? “不然呢,大小姐。” 成阳景语调里不自觉带了些宠溺,这么晚,他不可能放心她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 手机被开了免提,他盯着前方的道路,叮嘱她整理好手上的东西,先待在房子里别出来。 “我会尽快到。”顿了顿,沉吟一声,“要是害怕,可以和我一起打电话聊聊天。” 元恩悦看了眼天花板上巨大的水晶灯,心想这么亮她才不会害怕,脱口而出:“奥不用,这别墅看起来安保系统很棒的样子,我开了灯的。” 成阳景:“……” 突然想起什么,她补充道:“你开车注意点儿,晚上太黑了。” 听到这话的成阳景,冰山一样的神色有了松动,他默默牵了牵嘴角,笑意从眼里蔓延。 …… 大概半个小时后,一辆黑色轿车从夜色中缓缓驶停在别墅前,紧接着打了两声喇叭。 元恩悦靠坐在落地窗边正发着呆,一时间没回神。 她刚打了一个哈欠,手机振动起来。 低头一看,瞳孔缩小几分,迟疑几秒,接听了电话。 “你在哪呢?!这么晚往外跑,是不是上了大学翅膀硬了?!” 听到罗媛不好听的斥责,元恩悦忐忑的心情瞬间了无踪迹。 骂骂骂,就知道骂,除了骂她还会什么? 她冷了脸,没什么语气回她:“外面呢,今天有事,没乱跑。” 而且她马上回去了。 想到这,元恩悦向窗户外面探了探头,人来了没啊。 还没等她目光落到外面的黑车上,就听到罗媛的训斥:“元恩悦我告诉你,上大学不代表你就独立了,只要你有一天是花着我们的钱,就该好好听我们的话。” 元恩悦:“……” “还有啊,你重心给我放在学习上,别搞什么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 什么男女关系? …… 这什么跟什么?没头没尾的。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搞什么了?” “你还想瞒着我是不是?!啊?” 罗媛声音大了几分,惹得元恩悦将手机拿远了些。她叹了口气试图解释:“你知道什么啊——我在学校,你在家里,我的什么事情你都不清楚,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些?可信吗?” 外面忽然响起车的鸣笛声,元恩悦耳朵这时候尤其管用,她“噌”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站得高高的,用期盼的眼神遥望外面的人影。 是成阳景?! 对吧对吧? 荒郊野岭的还能有哪个傻子往这里跑。 模糊的人影随着那人走近逐渐清晰起来。 电话里罗媛还在啰嗦,元恩悦的心思却早已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她的东西之前就收拾妥当,于是将手机开了免提随手丢在门边的台柜上。 在换鞋的过程中,她时不时敷衍地对着罗媛应一声。 临了出门,实在不想再听对方严厉的语气,打断了她:“好了撒,我知道了,我说了多少遍我就在外面办个事,都是正事,老师也是同意的啊。你别管了,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我会尽早独立,可以了吗?” “同意什么?你老师让你这么晚待在外面的吗?很危险知不知道,这老师怎么回事?” 元恩悦咬牙,大声道:“这和老师有什么关系?!你能不能别小题大做,我老师让我出来,是我自己这么晚回去的,和她没关系!” 罗媛还想再说什么,元恩悦彻底没了耐心,不耐烦道:“行了!我现在要回学校,得坐车,之后再说吧。” 电话陡然被挂断,这边罗媛惊讶地张着嘴,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彻底被女儿阻拦在了肚子里。 她没想到,元恩悦现在居然敢挂她的电话了…… 转头不可置信地看了眼在一旁心如死灰的元崇阳,低声道:“你看,她居然……” 元崇阳没说话,扁着嘴回望她,眼里带了些不赞同。 长叹一口气道:“你吧,其实可以好好和孩子说,没必要一打电话就说道她,训她。” 罗媛当即不赞同,“我那是关心她,你看她这么晚在外面,女孩子家家的还一个人,多危险啊。” 更何况她女儿长成那样,很容易被不法分子盯上的,这个世界上好人虽然多,可坏人也无处不在啊。 “……” 元崇阳没话说,清了清嗓子,疑惑道:“到底谁给你说她这么晚在外面的啊?还乱搞男女关系,这话怎么能随便讲,女孩的名声不要了?” “简直是乱造谣!” 他越想越气,自己的宝贝女儿被人说成这样怎么能忍? 家里这个母老虎他做不了主,外面的他还管不了吗? 到底谁在造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