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镇灵》 序总?概述 1880年 祂带走了只有五个月大的他 这是要带他去哪 他还能不能回来 为什么要带走他 这就是他的命,他从出生那天开始就没得选 往后他不用记得自己是谁更不用在意自己是谁,只要完成他要完成的那刻在骨子里的使命与责任 ——————————— 小小的他在门里只有一种感觉 感觉好像被困在了一个封闭的牢笼里,不管他怎么用力都找不到打开它的出口 1881年 他一岁了 祂让他走出了那个门 那是他第一次走出那个门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门 那也是他从未见过的一种门 一个既雄伟又壮观的门 祂好像在培养他,打算培养成一个没有思想没有感情的傀儡? 从他有记忆开始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活下去 会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逃 面对那么多的怪物能逃的了吗? 能的,只要付出一些代价 祂不会眼睁睁看着好不容易等到的人出事 他会死吗? 不,门里的东西会带他回去,门里有可以治愈他的一切伤势的东西,包括已经失去的四肢,祂也不会让他的身体出现一丝一毫的瑕疵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为什么要活着? 可活下来之后呢? 该去哪里,又能去哪里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出门,追杀,受伤,濒死,被拖进门里 仿佛形成了一个轮回,一个只属于他的轮回 1884年 他趁祂陷入沉睡时逃走了 他不懂为什么要逃 但脑海中有个声音告诉他一定要逃,逃的越远越好 那是他第一次走出那个地方 第一次见到了他从没见过的景色 第一次伸手接到了雪花 第一次感受到了微风 第一次下山的他幸运的碰到了前来寻他的族人 第一次知道了自己的家族 第一次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封家‘圣婴’ 不过是一个替代品罢了 至于族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们却一字不提 祂好像成功了 他的族人发现身为人该有的情绪圣婴都没有,圣婴是怪物? 七情六欲? 亲情?友情?爱情? 这些是什么? 他不懂,也不需要懂 这是祂告诉他的 ......... 1885年 他在乌藏博隅岗见到了白玛阿姨,族长夫人的闺中蜜友 还有那个被她亲切唤做小官的孩子 白玛阿姨说这是比他小三岁的弟弟,他不懂什么是弟弟,面对白玛的请求他选择了沉默 这段日子白玛的温暖逐渐照亮了他,他喜欢这样的日子 面对白玛阿姨的再次请求他答应了,并向白玛表示只要他还活着就会保护好弟弟 好景不长,张家终究还是找到了白玛 张拂林以自杀换取自己妻儿的性命,白玛被迫献祭陷入沉睡,小官也被张家人带走 那是他第一次产生那样强烈的情绪,他想带他走 他失败了 他失信了 他没做到 他的族人来了 带他回族里接受属于他的‘训练’ “该回去了大人” 昏睡之前的他好像看到了族老的身影 1887年 这几年里他知道了小官也成为了张家圣婴,虽训练辛苦,过的很好,两家圣婴也经常会聚在一起训练 纸终究包不住火 汪家发现了他这个虚假的圣婴 原来他是当代族长的孩子 为了所谓的信仰 被迫将刚出生的他替换成已经死去的圣婴 还真是讽刺 就是因为他跟死去圣婴一样是天生异瞳吗?亦或者是他那比圣婴还纯的纯血?这不是他能决定的 族长说这一切都是为了信仰 为了封家跟张家共同的信仰 父亲是迫不得已的 将刚出生的他喂下药替换成已经死去的两位圣婴之一是迫不得已的 那是周穆王交给他们两家的,他们不能让圣婴在他们手上出现丝毫的差错,否则他们将罪不可赦,本来一切都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你要怪只能怪 汪家 他跌落神坛,成为了罪人 全族的罪人 明明这件事跟他并没有任何关系,但这并不妨碍族人们的迁怒 他开始被迫放野 因为族长跟族老的不管不问,旁系里一些胆大的族人开始用他的血下墓驱虫 ——————————— 突然之间他开始庆幸 庆幸提前抹去了小官存在过的痕迹 从此世上将不会再有一个名唤小官的孩子只有张家圣婴 张家真真正正,如假包换的圣婴 1889年 他成了跌落神坛的圣婴,亦是封家的罪人 结束放野的他甩掉族人偷偷去了趟张家 见到了六岁的张家圣婴,他被照顾的很好 他放心了,转过身慢慢走回到封家,继续赎罪 同年,年底 封家信仰崩塌的过于迅速 汪家趁机插了一脚 封家彻底分裂 他处决了现任族长一家,喝了红汤登上族长之位 成为封家镇灵 封镇灵 喝了红汤成为族长将忘记前尘往事、撇去七情六欲、一心只为封家而活、一切以为家族为重,家族利益至上 这些条件仿佛就是为他而定的,他完美的达到了这些要求,这都要感谢祂 ——————————— 上任族长未遵守族规,妄图带着妻女私自脱离封家,罪不可赦 为了重新整顿封家,他当着全族的面,听完族老念的所谓条条罪证后,处决了这一家三口 “我可怜的孩子,是妈妈无能,以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他听着族长夫人临死前哭着对他说的话有些不解也不在意,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三具尸体没有丝毫变化,但没人发现,他原本如一潭死水的眼神好像又更加死寂了 虽然他们对他不是很好更是不管不顾 从今往后他只有一个人了,各种意义上的一个人 孑然一身,了无牵挂 好像也挺好? 1893年 他开始整合封家并与张家合作,正式与汪家对上 再次见到张家圣婴时他已忘了他 还好,还好张家圣婴并未忘记他 张家圣婴也时常会来封家找他 他被张家保护的很好,脸色红润,一看就是被精心照顾过的,显得越发可爱 可惜,他喝了那碗药,不再记得他,只记得自己所背负的责任与使命 身为封家族长忘了什么都不能忘记封家的使命,这是族老告诉他的 不过他并不排斥张家圣婴的亲近 他也会偶尔趁无人的时候叫他小官,虽然他不懂为什么自己会这样叫他,但是看到他笑容的那一刻心里也会出现一丝平时从来没有过的情绪,虽然很淡 1896年 张家圣婴成功登上族长之位 成为张家起灵 张起灵 他在其中也帮了许多 真是奇怪 不知为何他替他喝了那碗药 那碗本不是他该喝的药 他的失魂症越发严重了 ——————————— 在与汪家的对抗中令两家损失惨重,汪家也几乎被消灭殆尽 两家虽合作,但都留有后手,恢复也是时间问题,只是昔日那般场景终究再难重现 1900年 他又回到了那里,进入了那道门 1901年 张家跟封家因汪家残存的精英只能被迫选择隐世不出,同时修身养息,以备不时之需 封家也并未忘记那位功不可没的族长,一直在寻找他们的族长,张家因为两位族长的关系开始派人寻找封家族长,但因汪家的存在也只能暗地里偷偷寻找 一个月后张家起灵出门开始寻找他 1910年 他回来了 他找到了他 你...是谁? 他忘记了他 他要带他回家 1920年 他再次进入了门 1930年 他走出了那道几乎想要困住他一生门,祂心软了? ‘他在门口等他’ 真好,原来还会有人在等他 可惜.... 1940年 “你要去哪” “不咸山” “一定要去吗?” “... ...” “可以不去吗” “... ...” “我能......” “回去” “什么时候回来” “一月,一年,亦或者十年” “我等你” “好......” 他不想让他知道有关于那道门的所有事 他走了... 走进了那个几乎想要关他一辈子的门 1950年 这次他没等到他 1955年 他提前出来了 他在里面想起了一个还在沉睡的故人 他要带他去见她 他为他争取了六年时间 1961年 他终于出来了 带着一身伤倒在了雪山里 宛如那博隅岗的藏海花,如此的刺眼,刺眼到他的眼眶逐渐泛红 他发现了他 他带他回家了 回到那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 1963年 因不是纯血被逐出本家的前代张起灵(张瑞桐)之孙找到了他们 代表九门全体想请他们参加一场盗墓行动 1964年 他们失败了 被称为史上最大的盗墓行动,让九门损失惨重,两家族长的权威性受到了极大的质疑,封镇灵为保护张起灵提前打晕他,让他的族人带他回了族里 1965年 封镇灵重伤失忆 「封镇灵被囚禁」 「封镇灵被囚禁将近20年」 「封镇灵被囚禁与张启山有关?」 这是谁记的笔记? 1977年 吴邪出生... 1978年左右 原考古队被调包 1979年 解九爷的队伍走投无路,投靠杭州的吴邪爷爷,最后吴邪爷爷以金蝉脱壳之计将那具尸体藏于南宋皇陵之内 1982年 吴三省抢在裘德考队伍之前,单枪匹马再探血尸墓 1984年 张起灵答应加入考古队进入海底墓,条件是救出身在疗养院的封镇灵,他要带他回家 1985年 考古队进入海底墓,中招后被囚禁于疗养院。解连环与吴三省首次联手 张起灵苏醒后没了海底墓的部分记忆 封镇灵也再次不知所踪 这次他好像彻底回不来了......... 还能回来吗......... 会回来的......... 一定会的......... 哥,我一定会找到你,然后 带你回家。 1990年 ......... 2002年... 他...回来了... 序1?封家 1880年八月,封家族地 “族长!” “族长” “族长,不好了” “石棺被叛徒打开了” “圣婴...没有呼吸” 前来报信的三人七嘴八舌的对着产房门口的族长说道 第二十五代封镇灵(原名封锡安,为了好区分后面统一用原名)听到后眉头紧锁,心里虽不耐烦,面上却不显,冷声说道:“闭嘴,慌什么一个一个的说” 封衍致:“叛徒封衍施觊觎族长之位,联合几名旁系族人试图通过圣婴威胁族长,好让族长让位于他,其中一名旁系族人不小心打开了石棺” 封锡安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讽刺:“不小心?怕不是故意的吧” 三人听到冷哼原本低下的头更低了,生怕族长迁怒 封锡安看着面前的三个鹌鹑,不耐烦的说:“他们人呢” 封衍文硬着头皮开口:“已经被关在地下室了” “封衍松跟族老们说一声,我在宗祠等他们,封衍文跟封衍致去处理那些不该知道这件事的人”说完封锡安又低头看了眼三人,平淡的说:“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们心里清楚” “是” 三人战战兢兢的点头应道 看着走远的三人,封锡安转过身担心的看了眼产房,无奈的叹了口气 一定会母子平安的,衍柔 ——————————— 封锡安坐在主位上看向坐在两旁沉默已久的十位族老,揉了揉太阳穴,说:“这件事族老们认为该如何处理比较好” 大族老封昶和托起茶托喝了口茶后才说道:“知道这件事的那些人族长打算如何处置,还有那几个叛徒” 封锡安回道:“已经让人安排那几个弟子出去做任务了,路上会有人处理好,那些叛徒,活不过今晚” 大族老点了点头继续喝着茶没再说话,他的问题已经得到答案了,现在没有再开口的必要了 二族老封昶清看了眼喝茶的大族老后才看向封锡安淡淡的说道:“兹事体大,不知族长觉得如何处理才比较稳妥” 封锡安思考片刻无奈的回答:“目前为止最好的办法就是保守处理,只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如果后面有合适的婴孩也不是不可以代替圣婴” 十位族老你看我我看你都点了点头同意这种方法,现如今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族长夫人封衍柔的奶娘封楠竹,满脸笑容不顾门口弟子的阻拦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只想告诉族长夫人为他生了位小公子这件喜事,一推开门看到在坐的十位族老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能在封家活这么久,又能成为嫡系孩子奶娘的她自然不是蠢笨之人,能让十位族老同时出现肯定是有大事发生,这次是她太急了 封楠竹迅速的跪在地上,语气惶恐的说:“请族长责罚” 封锡安也能猜到原因,安抚搬温柔的说:“发生什么了,能让一向稳重的楠竹不顾门口重重弟子的阻拦这么火急火燎的直接跑进来”毕竟是自家夫人的奶娘,这点面子他不介意给 封楠竹低着头开心的说道:“夫人生了,是位小公子” 封锡安听后先是一愣,接着大笑道:“好好好,我封镇灵有儿子了”说完扫了一圈两旁的族老们继续说道:“把孩子抱过来让族老们也看看” “是”封楠竹应下后就快步退了出去 封锡安满脸笑容的一直盯着门口看,他家夫人辛苦了 ——————————— 封楠竹:“夫人呢” 封姝玉:“夫人睡着了” 封楠竹:“夫人可有见过小公子” 封姝玉:“还没来得及” 封楠竹:“让夫人好好休息,把小公子抱给我,族长跟族老们要看小公子” 封姝玉:“是” ——————————— 咚…咚…咚… 封锡安:“进” 门口的两名弟子推开门后让出位置,主位上的封锡安一眼就看到了抱着孩子向他走来的封楠竹 封锡安接过孩子,眼睛都笑的眯成了一条缝,其中也有五位族老很给面子的站起来上前去看这位刚出生的小公子 这个时候大族老突然开口道:“孩子的名字族长可选好了,说不定这个孩子将会是下一位镇灵” 封锡安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扯了扯嘴角凉凉的说:“不劳族老费心,孩子的名字我打算跟衍柔一起决定”绝口不提下一位镇灵的事 大族老听后点了点头,继续喝着手里的茶没再说话,该警告的他已经警告了 二族老从孩子进门后就眯着眼睛,若有所思的盯着孩子一直看 封锡安看着不打算再开口的大族老,低下头笑容满面的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睛的孩子,一时间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就呆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他的孩子? 旁边的五位族老已经回过神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大族老抬头看了一眼继续喝着手里的茶没说话 二族老嘴角微扬的看着后面的几人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三族老封昶朗看了眼大族老跟二族老,面带微笑转过头认真的看向封锡安,温和的说道:“看来天不亡我封家” 站在门口的封楠竹听到这话一脸茫然,她不是很能理解三族老这话的意思 封锡安脸色苍白,无力的瘫坐在主位上 大族老看了眼孩子平静的说:“族长何不先测下血脉的浓度” 封锡安听到后眼睛瞬间就亮了,如果浓度达不到要求那他的孩子就还有别的选择 四族老封昶元看着还楞在原地的封锡安瘫着脸冷声叫道:“族长” 回过神的封锡安对站在门口的封楠竹说道:“叫封锡邴带好工具来一趟” “是” 封楠竹低头应道 ——————————— 封锡邴:“族兄叫我过来可是有事” 封锡安:“嗯,楠竹你出去叫一批侍卫守好大门,所有人不能靠近这里十步” 封楠竹:“是” 封锡安看着关上的门,足足沉默了五分钟才开口 封锡安:“锡邴,测一下这个孩子的血脉浓度” “好”封锡邴接过孩子淡淡的应道,他不在意这是谁的孩子,也不在意这孩子的身份,更不在意为什么族兄会等五分钟后才开口,他只知道听命行事 坐在主位上的封锡安坐不安席,两旁的十位族老稳如泰山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封锡邴抱着孩子走出偏房平淡的说道:“血很纯,说是族内第一人也不为过” 十位族老心里皆松了一口气 ‘果然,天不亡我封家’ 封锡安按捺不住的伸出手接过孩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封锡邴看着眼前这一幕也猜到了这孩子的身份,但这跟他又没有什么关系 封锡安无力的对封锡邴挥了挥手:“辛苦了,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回去吧” 封锡邴点点头,说:“嗯,锡邴今天来宗祠没找到族兄,更没见过几位族老”说完转身就走了 十位族老看着知趣的封锡安满意的点了点头 坐回主位的封锡安瞬间迷茫了,一边是家族的荣誉,一边是与心爱之人的孩子,衍柔知道了这件事该多难过 这是一道极为难人的选择题,不管选择了哪个他这后半辈子都将在愧疚中度过 两旁的十位族老也不开口,他们给了他时间做选择,就算族长不同意他们也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完成这件事,这对于他们来说不是选择题,而是一道必选题,用一个孩子换取家族的荣誉,这个买卖很划算,不是吗? 过了一会,五族老封昶焕温和的催促道:“族长意下如何” 听到声音封锡安猛的抬头,眼眶通红,狠厉的看向前方:“拿药,叫封楠竹进来” 七族老封昶仁起身抱过孩子走进右侧偏房,喂药这件事就不必麻烦族长亲自动手了,更何况还有个纹身,兔子急了还咬人,别说他们族长大人这只狼了 六族老封昶瀚面带微笑的跟着走进偏房,后面的事就交给族长大人了 没多久八族老封昶善抱着石棺从外面进来目不斜视的也走进了偏房 封锡安就这么看着十位族老一个一个的接连走进偏房 封楠竹茫然的看着空旷的厅房:“族长,您找我?” 封锡安定了定神,悲伤的说道:“孩子...没了” 封楠竹猛的抬起头看向封锡安不敢置信的说:“族长这是何意” 封锡安面色冰冷的开口威胁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没了就是没了,没有其他意思” 封楠竹低下头难过的说:“夫人那要怎么说,夫人还没见过小公子,甚至还没来得及抱抱自己的孩子” 封锡安用力的眨了眨眼睛:“衍柔那边晚上我会去解释,如果她问起孩子,不管现在还是以后就说是死胎,说漏嘴的后果你应该懂的” “是” 封楠竹应完就低着头退出了宗祠大门,离开前深深的看了一眼紧闭的宗祠大门 从此,他跟他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都是她的错,如果不是她嘴太快心太急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 他来的时候躲不掉,走的时候静悄悄,今后封家少了一个孩子,多了一位圣婴 ——————————— 哇...哇哇...哇...哇哇 封锡安攥紧了拳头,眼睛死死的盯着传来哭声的厢房,动了动嘴,喃喃道:“是阿爹对不起你” 这是他今天才刚出生的孩子,抱过来一直都没哭过、那么乖巧的一个孩子,现在却哭的这么尖厉而嘶哑 他从没想过一个婴儿能哭成这样,这该是有多疼啊 没一会七族老封昶仁就走了出来,看着封锡安,平淡的说道:“族长不用担心,孩子很乖,过程也很顺利” 封锡安抿了抿苍白的唇小声的说:“我想再看一眼孩子” 八族老封昶善抱着石棺走出来冷声说道:“族长还是不见的为好”说完抱着石棺就出去了 七族老看着快走远的人也跟了过去 封锡安就这么站在偏房门口,看着接连走出去的族老,无力阻止 这时,走在最后面的九族老封昶勇转过头看向封锡安,语气温和又像是在安抚他,说:“族长还是快些回去比较好,夫人刚生产完,正是需要人的时候,虽然是个死胎,但也要好生休养,毕竟,孩子以后还是会有的,您说呢族长大人?”说完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就转头离开 封锡安听到后讽刺的冷笑了一声,是啊,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封锡安就这么站在偏房门口,直到天快黑了才摇摇晃晃的走出宗祠,面色冰冷的向地下室走去,有些人该处理了 晚上,月色寒凉如冰,寂静的黑夜里只听到某个厢房传来女人隐忍的哭声 ——————————— 现族长:封锡安 现族长夫人:封衍柔 族长胞弟:封锡邴(现负责检测族内孩子血脉浓度) 大族老(封昶和) 二族老(封昶清) 三族老(封昶朗) 四族老(封昶元) 五族老(封昶焕) 六族老(封昶瀚) 七族老(封昶仁) 八族老(封昶善) 九族老(封昶勇) 十族老(封昶信) 序2?他?祂 ‘嗯?’ ‘这个孩子体内怎么会有这么纯粹的引’ ‘封家?’ ‘这个孩子...是他?’ ‘原来是这样嘛’ ‘呵’ 祂轻笑了一声 ‘差一点计划还没开始就失败了一半’ ‘真不愧是封家’ ——————————— 夜晚,漆黑的夜色笼罩了一切房屋,月色朦胧,树影婆娑,偌大的族地寂静无声,只有巡逻族人走路时发出的脚步声 ‘唧唧吱...唧唧...’ ‘吱吱……’ 旁边草丛里偶尔传来几声窸窸窣窣虫子的叫声,也会被警惕的族人上前打断 “祭坛那边如何了” “已经加了一小队在祭坛外死守” “再加一小队,必须提高警惕,圣婴如果再出现意外,我们连以死谢罪的资格都没有” “是” “是” “是” ——————————— 1880年 岁终(十二月) ‘呵~’祂‘看着’床上熟睡的人轻笑了一声 ‘你,想长生吗’ “长...生?” ‘对,长生’ “长..生......长....生” “不...想....不.......想” “...想...” ‘那请把孩子抱给我吧’ “孩...子...?” ‘对,祭坛上的那位圣婴’ “圣...婴......不...不..行...” ‘听话,抱给我吧,抱给我,我会让你长生’ “圣...婴.....长...长......生...” “......好...” ‘抓紧时间哦’ “嗯...嗯....好...” 祂‘看着’慢慢起身的人,满意的扯了扯嘴角 还真是难控制,封家的人果真没姓错姓 ——————————— 日出雾露馀,是他命的开始,亦是他们希望的开始 “族长,圣婴...不见了” 闻言封锡安心瞬间就凉了,猛地将手里的杯子砸向地上跪着的族人,咬牙切齿得骂道:“怎么丢的不是你们这群废物,昨天谁当值” 封衍进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看着粉红色的茶水顺着额头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上,眨了眨因为进水有些酸涩的眼睛说:“嫡系族人封衍固带队,嫡系弟子封卿尘辅助” 封锡安闭了闭眼,努力保持冷静,思考片刻才下令:“去找,找不到他们就去死,着重不咸山” “是” 封锡安看着外面,无声的叹气: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样 ——————————— ‘真乖’ ‘把孩子放下吧’ “是” ‘去天术口睡一觉吧,醒后你会获得长生’ “.....好...好...” ——————————— 封衍进:“族长,在不咸山找到了一名旁系族人” 封锡安:“名字” 封衍进:“封玖恩” 封锡安:“死了?” 封衍进:“死了,发现时身体已经僵硬,身上唯一的记号是手势五” 封锡安揉了揉太阳穴疲惫的说:“知道了,下去吧,五年后再去趟不咸山,巡逻的几位族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任务量跟等级各加一倍” “是” 封锡安看着空荡荡的大厅苦笑了一声:这个结果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你还在怀疑什么? “族老,圣婴被带去了不咸山” “族长那什么反应” “族长说五年后再去一趟” “知道了,下去吧”被祂带走了也好 “是” ——————————— ‘乖孩子,你长大后可要好好感谢我’ ‘这药会让人沉睡的同时可不会停止身体的生长,我要是不带你走,你迟早会死在祭坛上’ ‘亲手把自己孩子送上祭坛这种事也只有封家的疯子才能干得出来,杨回当年疯是疯了点但也没这么疯’ ‘睡吧,睡吧,好好睡一觉’ ‘一切的一切都要等你醒来才能开始,你可千万不能让我们失望啊’ 1881年 伏(六)月 百般无聊的祂‘看着’慢慢睁开眼睛的孩子轻笑了一声 祂就这么‘看着’孩子哭到声音嘶哑,哭到睡着。饿醒后继续哭,哭着爬向一个对于他来说的巨石,小小的手扶着巨石慢慢的站起来,跌跌撞撞的走向一具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新鲜尸体,趴在祂特意为他划开的一个小口上,大口大口的喝着,他实在是饿极了 ‘对,就是这样,吃吧,吃饱了,有力气了,我们也好开始’ 祂从来没有考虑过一个婴孩那脆弱的肠胃能不能吃,会不会有意外 活下来最好不过,没活下来祂还有另外一个孩子可以选择,最差的最差不过就是同归于尽,仅此而已 祂就这么恶趣味的看着 ——————————— 仲秋(八月) 他一岁了,面无表情的小脸蛋脏兮兮的,小小的双手也布满了各种伤口 这两个月里祂也在认真的教导他 教他说话,教他一些基础的技击跟技能 唯独没有教他什么是感情,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能很好完成并结束这一切的人,感情只会让他变的软弱、无能,更会成为他的累赘,这些都是他不被允许沾染的 祂看着慢慢在接受训练的他表示非常的满意 他看着打开的门磕磕绊绊的走了出去 他看着面前到处爬的蚰蜒跟站在铁链上歪着头看他的人面鸟群,摸了摸小肚子,握紧手里磨尖的石头 现在开始,他要自己找能吃的东西了 ——————————— 1883年 仲冬(十一月) 从一开始的蚰蜒,到后来的巨型蚰蜒,毫不意外都是他赢了 唯独在人面鸟上栽了不少跟头 毕竟,他还是个人,不会飞 后来,他用了半年的时间赢了第一只人面鸟,代价是满身的伤口 他无力的躺在地上陷入了沉睡,这些东西怕他的血,不会靠近,这是他无意间发现的 睡醒后的他拖着残破不堪的身体慢腾腾的爬进了门里 其实以前的他有时候也思考过这里是哪里,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为什么从他有记忆开始就是一个人生活在这扇巨大的门后,除了他脑海里偶尔出现的声音,就只有一些怪物拖带锁链爬过的声音跟他们的吼叫声 后来的他已经没力气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光活下去就耗光了他所有的精力 再长大一点后他有想过自己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可是看着漆黑的四周他又迷茫了,好像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突然有一天,他厌烦了,想结束这样的生活,刚准备付出行动,祂出现了,赫然而怒的给他上了印象深刻的一课,那是他迄今为止受过最严重的伤 他不畏惧活,只是累了 可没有祂的同意,他连结束自己的资格都没有 既然祂不允许,那空闲的时候就干点别的事吧,他这样想着 我能知道刚刚出现的情绪是什么嘛,他问 ‘这种负面情绪,你不用去了解,因为你的命注定你不能有任何情绪’祂回他 ‘现在开始你不止要学习技击、技能,你还要学习怎么控制不该出现的情绪’ 什么叫不该出现的情绪?那该出现的情绪是什么?我的命又是什么?他问道 ‘现在就是不该出现的,任何情绪对你来说都是不该出现的,你只要听话就好’祂回道 知道了,他低下头应道 现在的他完美的达到了祂的任何要求 祂也很满意 ——————————— 1884年 仲春(二月) 再次重伤的他没有选择回到门里 走过一段凹凸不平的通道,脱下身上人面鸟皮做的衣服 将他小小的身子泡进温泉里,这时候是他最轻松的时刻 这个地方是有一次他被人面鸟群围攻逃亡时发现的,他没有告诉祂 这是他一个人的秘密基地,他知道这样不对 最后一次,再让他最后放肆一回,明天他就去主动承认错误 过于放松的他没有发现,祂知道了 等他收拾好回去后,祂已经等他很久了 ‘你不能有秘密,至少现在的你不配拥有’ 听到这话他并没有什么感觉,他也知道这件事是他有错在先 没有下次,他保证道 ‘知道就好,明天开始任务加一倍’ 嗯,他平淡的应道 做错了事就该有惩罚,他没有任何异议,也不会出现这个念头 ——————————— 蒲(五)月 又长大了一点的他已经能在不放血的情况下轻易的从蚰蜒群里逃脱出来 面对人面鸟群也能保证轻伤通过 今天的他没有出门,因为祂让他等 不久,门开了,从门外走进来了一个八九岁的男孩 男孩害怕极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四周一片漆黑,耳边还有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吼叫声 等男孩走近,看到坐在地上的他,兴奋的跑上前搭话 他就这么看着在他旁边一直不停叽叽哇哇说话的男孩 他并不觉得吵,他听惯了失败品的嘶吼声,男孩的声音跟他们比起来只能算得上微弱 ‘等会带他一起出去,每次回来都要保证他还活着,这是你新的任务,为期两个月’ 往后的两个月他又开始重复了以前经常重伤的日子 ——————————— 仲秋(八月) ‘时间到了,输了的后果你知道的,开始吧’ 他捏紧了手中那根被磨的很尖的石头,趁男孩还没反应过来就冲了过去想先下手为强 男孩比他年长一些,反应能力虽然没有他那么快,但力气比他大了不少 两人撕扯在一起 他赢了 这是他送走的第一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很好,休息一天,明天开始从门内挑选对手’ 他看着扎进男孩心脏的石锥,没有回答 他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只要他能完成任务其他的祂都不会在意 ——————————— 仲冬(十一月) 从露(十)月开始,祂就会偶尔消失几天 他还是每天坚持完成自己的任务,对于祂的消失,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只是这一次祂失踪的时间有点长,长到他的任务已经有段日子没有增加了 祂陷入了沉睡 他回想着那个男孩描述外面世界的美好画面,第一次产生了离开的想法 ——————————— 岁终(十二月) 他确定了短时间内祂不会苏醒 在一次出门完成任务后没有选择回到门后,盯着半开的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不知道怎么出去,误打误撞进入了他原来的那个秘密基地 他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觉得有些熟悉,但也没多想,顺着前面的洞口一直往前走,越走通道越宽阔,没一会就看到了出口 只见洞口有个巨大的石板,中间有个他刚好可以通过的缝隙 看着眼前白茫茫一片的他罕见的迷茫了 他是出来了 然后呢 他该去哪里 他又能去哪里 远处接到通知的几位封家嫡系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 几人看着他从洞口钻出来 看着他木讷的伸出冻的通红的小手,小心翼翼的去触碰从天上不断飘落的雪花 他们看了好一会才上前 “圣婴大人,我们前来接您回族里” 他看着眼前的同类眨了眨眼睛 没反抗的让他们把他带走 几位族人虽觉得圣婴有些奇怪,但也没有怀疑他的身份 是真是假,族里自然有办法分辨 祂看着被带走的他轻笑了一声 ‘希望你不会做出错误的选择’ 出口的石板“砰”的一声,重新闭合,这个他呆了近五年的地方也重新恢复了寂静 序3?改变 “时间到了” “去不咸山,接圣婴” “是,族长” .... “族老,他们出发了” “知道了,下去吧”族长不愧是族长,这手瞒天过海玩的真漂亮 “是” ——————————— “大人,我们到了” “请大人先去洗漱一番,族长在宗祠等您” 他看了眼一路上不停跟他说话的人,顺从的跟着前面的人走进那道朱红色低调又气派的大门 “大人,到了” “衣服在浴桶右手边,您一抬手就能拿到” “属下叫康南,就在门口,您有事情叫属下一声便可” “...” 他看着关上的门,内心毫无波澜 低下头慢慢走向屏风后的浴桶,迅速脱下身上的皮,左手撑着浴桶的边缘跳了进去,将身子浸泡在温暖的液体中 跟洞穴里看到的温泉一样,很温暖,他想着 没泡多久,他就起来了,拿过衣服旁的毛巾擦干身子,穿好衣服,迅速的离开 打开门 门口的侍卫听到声音快速的转过头,看着只穿了一件白色中衣的他有些不解,圣婴是不懂怎么穿衣服吗? “失礼了” 封康南抱起他走回房间,拿过衣服,细心的为他穿戴整齐 ... “族老,确认了,是圣婴” “嗯,继续盯着” “是” ——————————— “族长,圣婴来了” “下去吧,我想单独跟圣婴聊聊” “是” 封锡安看着面无表情走进来的他,一时间只觉得心痛无比又充满了愧疚 这是他跟衍柔的第一个孩子啊,如果当初他没有放弃他 他是不是就会跟族里的孩子一样,会无忧无虑的成长,会对他撒娇的叫着父亲? 训练过后会急匆匆的赶回来扑进衍柔的怀里述说着,今天训练好辛苦或者跟朋友发生的一些趣事之类的? 封锡安知道就算他不同意,族老们也会有办法完成这件事,当时的他有想过要不要赌一次,是他太懦弱了 是他对不起他,往后他一定会好好的弥补这个孩子 他能感觉到坐在主位上盯着他一直看的男人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但却不知道哪里不对劲,祂没教过 封锡安用力的眨了眨眼睛,平缓了下心情,起身快步的走下去,将他小小的身子轻轻的抱进怀里,生怕一个用力伤到了他 他就这么站着,也不反抗 封锡安咽下嘴里的苦涩小心翼翼的说道:“来年仲春,夫人要出趟远门,你也一起去可好?” 这句话封锡安看似是在征求他的意见,但是从他进来到现在的表现封锡安并不觉得他会回答,干脆就直接替他做了决定 希望那里能改变他,他这是为他好,封锡安自欺欺人的想着 封锡安继续自顾自的说个不停:“族里还没有针对你的训练计划,这两个月你先跟我们一起住吧,衍柔”顿了顿接着说道:“也就是我夫人还有我们的女儿年年肯定会很喜欢你的” 封锡安一说到女儿封世年,脸上满是止不住的笑容 女儿年年的出现抚平了封衍柔的悲痛,两人也格外的宠她,这个孩子一出生就毫不费力的得到了包括哥哥那份的所有宠爱 年谐音念,封衍柔通过这个字希望女儿年年安好的同时也在思念着她那还未见过这个美好世界便夭折了的儿子,这也是为什么封锡安会顶着压力为女儿取名封世年的原因 一个名字里出现了两个字辈这自然是非常不合规矩,族老们也因为圣婴的缘故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 封锡安牵着他兴奋的推开房门说道:“衍柔,圣婴这两个月先跟我们住,仲春的时候你带他一起去采花” 听到声音的封衍柔,不敢置信的抱着女儿转过身,看着自家夫君手里牵着的男孩眼眶瞬间就红了,哽咽的说道:“安哥,你说如果我们的儿子还在现在是不是也这么高了” 封锡安听后笑容瞬间就消失了一脸严肃的说:“慎言!这话衍柔以后可别再说了” 封衍柔也知道自己一时的口误会害了自家夫君连忙点道:“知道了,这种话我再也不会说了,安哥,我能抱抱他吗” 封锡安点点头接过五个月的女儿看着抱着他的夫人只觉得无比难过,这就是他们那多灾多难的儿子啊,只是有些话永远都不能说出来 他就这么看着眼前的女人红着眼睛蹲下来慢慢的抱住他,只觉得这位族长夫人跟族长一样奇怪 ...... 夜半三更 “族长可知道样做的后果” “不会的,衍柔不会知道的” “族长最好记住你说过的话” “自然” ——————————— 1885年 仲春 这两个月里,在封锡安跟封衍柔两夫妻‘精心’的照料下,渐渐的他偶尔也会回应两人几个字 这天,因为封世年发起了高烧本该是两个人一起出门,现在只能他一个人去了 正门门口,封衍柔语无伦次的叮嘱道:“实在是对不起,这还是你第一次出远门,万事小心,花采够了就马上回来,千万要小心,我已经跟白玛说好了,你一到地方就先去找她” 他看着她淡淡的点了点头就坐进了马车里,她不该出现在这里,封世年需要族长夫人 封衍柔看着渐渐远行的马车无奈的叹了口气快步的走回了厢房,年年还在等她 ——————————— “大人到了,白玛夫人马上就下来,请大人耐心等待,属下先行一步,大人多保重”说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中间停顿片刻小声提醒道:“德仁喇嘛是张家人,有些事情族老并不希望张家人知道” 他走下马车,顶着没有表情的小脸,听着耳边传来侍卫的提醒,看着远处的景色一脸的无动于衷 侍卫离开没多久,他就看见一道穿着红色藏服的女生小跑过来 白雪皑皑的地方出现了一点红,就像他的世界里突然闯进了一抹艳丽的颜色 他看着二十出头,笑的很温柔的女生背着光蹲在他面前,刺眼的同时竟有些不舍得移开视线 白玛看着面前小大人样的孩子温柔的说着:“你就是封家的圣婴呀,真是可爱,我叫白玛,你可以叫我白玛阿姨,我跟衍柔可是很好的朋友呢,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快些回庙里吧” “好”这是他第一次愿意回应一个只是才刚见过面的人 白玛握住他冰冷的小手慢慢朝山上走去 “你叫什么名字?” 他抬头看向白玛一时间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名字是什么?他有吗? 白玛有些惊讶的看着他,这孩子没有名字吗? “万物皆有灵,我以后叫你阿灵可好?” 他看着白玛默默的点了点头,他好像知道了什么是名字 “这次是阿灵一个人来呢,阿灵不怕吗,阿灵真是个勇敢的孩子” “对了,庙里还有个弟弟在等阿灵呢” 弟弟?是什么,他沉默的想着 “弟弟会很喜欢阿灵的,你们要好好相处哦” 他会的 白玛有些忧愁的看向山上,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小心翼翼的问他:“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阿姨出了意外,阿灵能帮阿姨照顾弟弟吗” 他没有回答,低着头任由白玛牵着他,他的未来充满了迷茫也并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白玛惆怅的叹了口气,是她太心急了,他也只是个孩子,更何况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阿灵的任务很简单,过几天,天气好转后我再带阿灵去采花” “阿灵喜欢什么” “晚上阿姨给你做好吃的怎么样” 一路上白玛不停的说着其他的话题,试图改变他,想让他多说几句话 白玛一见到他就觉得心疼,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孩子,身上死气沉沉的没有一丝人气 她不是没见过封家人带其他的孩子来,虽然都不爱说话,表情也少,但只有他,年纪最小,人也跟一个提线木偶一样,动一下线他才会对提线人有一点反应 ...... “看到门口坐着的那个孩子了吗,你可以叫他小官那是阿姨的儿子哦,现在两岁了”白玛一说到儿子,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容 他看着站在门口对他笑的灿烂的男孩,又抬头看了看白玛,他们...很像 “阿灵先跟阿官去换衣服,阿姨去准备好吃的” 说完她对门口的孩子招了招手“阿官带哥哥去你房间换阿妈提前准备好的衣服,阿妈去做饭” 他看着比他矮了半个头的小孩迈着小腿哒哒哒的跑来一脸开心的牵着他的手奶声奶气的说道:“走吧,哥哥” 这是他第一次接触比自己小的孩子,被他软乎乎的小手握住的手都不敢用力,就这么僵着身子跟小孩走了进去 “哥哥,衣服” 他看着跟小孩同款同色的红色衣服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低下头看着小孩一脸的期待,只好转过身僵硬着换下衣服 “阿妈!” 白玛看着走过来穿着同款衣服的一大一小,开心的招了招手 一个笑的满脸都是牙,一个木着小脸,可爱极了 “快来,阿...我准备了好多好吃的” “来了来了,哥哥我们快走”说完牵着他就跑了过去 “阿姨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准备了点” “阿灵来尝尝这个” “哥哥吃这个” 他看着对面热情的两人有些不知所措,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他过 晚饭过后,白玛在厨房收拾碗筷,小孩拉着他屁颠屁颠的跑去院子里看星星 “哥哥看,今晚的星星真亮” 他看着满天的星空有些愣住了,很美 “外面冷,你们不要待太久哦,等会进来泡个脚差不多也可以上床睡觉了”厨房里的白玛不放心的叮嘱道 ... 白玛推开孩子们房间的门看着坐在床上大眼瞪小眼的两人,只觉得这个画面有些好笑,开玩笑的说道:“怎么了,阿官可不要欺负哥哥哟” 小官有些不乐意的撅着嘴回道:“阿官才不会欺负哥哥,阿妈坏” 他看着小孩撅起的嘴抿了抿唇,小声说道:“没有欺负”他是不是做错事了? 小官看着他震惊的瞪大了双眼,兴奋的冲白玛喊道:“阿妈,哥哥说话了!” 白玛也很开心他能主动开口,温柔的安慰道:“阿妈听到了,快躺下,阿妈开始讲故事了,听完故事要睡觉哦” “好!” “我们今天就讲,白耗牛的故事,两个小朋友快躺好” “说是古时候啊,华锐人的祖先华秀居住在西方遥远的巴颜喀拉大雪山下,牛羊众多,草原就显得不够用了......” 故事讲到一半两个孩子就已经睡熟了,白玛小心的吹灭蜡烛,轻手轻脚的关上门离开了 他听到关门的声音瞬间睁开眼睛,眼神里没有一丝困意 他转过头看向挨着他睡的小孩迷茫了 他不懂这两人为什么会对他这么好,祂对他的好是有代价的 族长对他好的同时又带有一丝愧意,他知道这份好是因为他的身份,至于那一丝愧疚他不理解,也不在意 族长夫人对他好是因为他跟他去世的儿子很像 他能感觉的出来,这两人对他的好很纯粹,这更让他迷茫了 脑子里想着事的他不知不觉中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 天才蒙蒙亮,白玛就起来为两个孩子准备早点 阿灵太瘦了,要好好补补,白玛心疼的想着 他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立马睁开眼睛,这是他在祂那养成的习惯,揉了揉眼睛驱散一些睡意,小心的起身走了出去 一拉开门就看到已经在厅里摆放早点的白玛,他的警惕心什么时候这么差了?他茫然的看着白玛 “阿灵醒的这么早呀,来,先洗漱一下,我们再一起去叫阿官起来” “嗯” 嘴里应着,心里却想着:他不属于这里,终有一天会离开,不能放松警惕 白玛牵着他走回房间的同时嘴里说着:“德仁大喇嘛今天有事,明天我再带阿灵去见他” 他淡淡的点了点头,他不急,族里给了他七天的时间 白玛站在床边哭笑不得的看着睡的四仰八叉的儿子,弯下腰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小屁股,温柔的叫着:“阿官,起床啦” 他站在后面抬起小手摸了摸胸口有些不解,明明没有受伤,为什么这里会有点难受... 第三日.下午 白玛带他去见了德仁大喇嘛 两人坐在蒲团上默默地对视,相顾无言 过了很久德仁喇嘛才开口说了句莫名奇妙的话:“有些事你注定避不开” “任务” 德仁喇嘛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两里外的西边,在两山中间的一个洞穴里” 他盯着德仁喇嘛看了一会后就直接起身走了出去,对于前面的那句话他完全不在意,他知道他的命已经注定,不用一个外人再来提醒他 白玛看着打算现在就走的孩子担心的堵在门口:“明天去好不好,晚上会很不安全,明天我们一起去” 小官也在一旁拉着他的手不让他走 他看着门口的白玛又转头看了看身旁拉着他的小孩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是第一次有人不带任何利用的对他好,他不想伤了他们 “...好”他妥协了,他不想他们伤心 第四天 天还没亮白玛就起来了,一边准备干粮一边想着要怎么度过这美好的一天:现在雪还没化,路不好走,早上去得要下午才能回来,这次就当带孩子们去游玩了 “阿灵,我们到了” “看,花就在前面的洞穴里” “去吧,我们就在外面等你” “哥哥快去快回!” 他看着不过几步路远的洞穴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 穿过洞穴,他一眼就看到生长在冰山雪地里,在太阳光的照射下,红得像是一团团火焰那般温暖的花海 等他走近后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花海,这里是一片药田 这种花他虽然没见过但是花的味道很熟悉,是祂让他喝过的其中一种药 这片药田不能毁,他不能连累他们,按照族长夫人的要求,细心的摘取十朵,小心的放进专门的盒子里 晚上,他端来两碗带有他血液的茶,看着他们喝下去 第七天 白玛焦急的跑向院子里拉过正在发呆的他满脸焦急的说道:“阿灵!带着阿官躲好,他们要来了,没有时间了,千万不要让他们找到阿官” 他看着满脸泪痕的人怔住了,那个像太阳一样温暖了他的人哭了 他想起了刚见面那天白玛说过的话顿时明白了,小官是半个张家人,能来到这里的只有张家跟封家的人,德仁喇嘛又是负责联络的张家人 “好”他呆愣着,不知觉的就应了下来 小官喝过他的血,再加上张家跟封家相似的血液,那种药对他已经无用 张家人来的太快了,在他刚准备带小官回封家的时候 他没护住他 他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带走小官 看着他们逼迫白玛去主动献祭 无能为力 ... 他们走了 他看着白玛跪在地上祈求德仁喇嘛让她服下藏海花的花汁,她想以后能再看看小官,哪怕只有一面也好 他在白玛震惊的眼神中拔出一直贴身放着的匕首,插进了胸口 取出一滴心头血,混合着花的汁液,慢慢的给白玛喂下 他看着慢慢陷入沉睡的白玛扶着床面艰难的起身,晃晃悠悠的走了出去 他想去把小官找回来 缺少一滴心头血对他的伤害太大了 他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不甘的闭上了双眼 他听到了,族老的声音 ——————————— “为什么” 他看着坐在主位上的大族老第一次提出了质问 “没有为什么,因为一个不相干的女人浪费了一滴心头血,圣婴大人是觉得心头血太多了不成” 大族老看着面无表情的捏紧小拳头的孩子终归还是有些不忍:“我可以答应您一个要求,前提是大人您得听话” “好”他答应的毫不犹豫 序4?镇灵 “这是您的训练计划,上午文课,下午武课,第二天会有人来定时抽背前一天文课内容” 他看着大族老手中的本子顺从的接下来 “任务量是嫡系弟子的三倍,大人好自为之”大族老看着他眉眼间的一丝喜意脸色瞬间冷下来,冷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看来要提前准备好药让他喝下去了,封家的圣婴不需要感情 站在门口的大族老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跪在静尘室大厅的他抬腿就往族老阁走去 “准备两份红汤,圣婴未尝不可担任下一任镇灵” “决定了?” “嗯” ——————————— 1886年 “咚咚咚” “大人,张家圣婴来了” 一心一意在训练的他没有理会门口传来的声响 没有得到回应的张家圣婴不顾侍卫的阻拦直接推开了门 “哥哥不会怪罪你的,你先走吧” “是” ... “哥哥!” 听到熟悉的声音的他有些惊讶的转过身 “小...官?” “嗯!是我” “张家圣婴?” “圣婴死了,他们给我灌了一种药拿我当替代品,以为我忘记了以前的事,没有避讳就说了出来” “不可再说了”他知道圣婴一事关乎着两个家族的生死存亡,不由的有些担心 “我知道的哥哥” “...”他看着眼前单纯的小孩默默的点了点头 他知道要跟族老提什么要求了 他会保护好他 他会让他一直这样单纯快乐的生活下去 这是他答应白玛阿妈的,不能再次失信了 “哥哥,我们一起去玩吧” “训练” 他摇了摇头 他知道只有听话才能保护好他 “那我陪哥哥一起训练” “不用,坐着”他的任务量比较大,现在的小官还承受不了这种强度 “好吧”小官有些失落的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小手撑着下巴,认真的看着他训练 张家族老虽然知道这是个假的圣婴,但碍于不知情的族人,他们不得不对他表现出一副宠爱有加的样子,他们也并未指望这个假的圣婴能为族里做些什么,毕竟他的头上还有一位圣婴,虽然也是假的,但是只要还没暴露,他们也不介意这样一直养着这位替代品 他也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哥哥不愿意他跟他一起训练,这比族老们给他的任务量大的也太多了,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冒牌圣婴帮不了哥哥什么忙,反而还要哥哥照顾他,想到这里,他不免得有些难过 “不早了,哥哥我要走了”小官有些不舍的道别 “嗯,路上小心” “好!” 他看着一步三回头期望能让他留下来的小官抿紧了唇没有开口 直到门关上他再也看不见小官的身影才慢慢低下头,将整个身子淹没在黑夜里 晚上,完成了今日任务的他找到了大族老 “抹去小官存在过的痕迹” “想好了?你可只有这一次机会” 他看着窗外的一小片星空用力的点了点头,想好了,这是他答应过白玛阿妈的 “知道了,回去吧” 大族老看着消失在黑夜里的他冷笑了一声“呵,还真是无私,果然很适合” ... 这一年里小官隔三差五的就来找他,张家族老也很乐意两位圣婴能一起训练,省的他们还要浪费感情,虽然大部分时间是弟弟坐在一旁看着他,他也渐渐习惯了训练时旁边多一个人的感觉 ——————————— 1887年.柳月 再深的记忆,也有淡忘的一天,再美的梦,也有苏醒的一天 他的身份暴露了,封家小小姐亲口透露出来的 张家族老也不允许两人再见面,直接禁了自家圣婴的足 这一切来的太过猝不及防,封家族老还没将事情压下去就被汪家卧底传了出来 他被定了罪 封锡安找到了他 看着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的他,有些不敢上前 他看到了他 “是父亲对不起你” “你出生的那年,龙纹石盒被叛徒打开,里面的圣婴早已经没了呼吸,族老们发现你的眼神跟死去的圣婴一模一样就产生了用你顶替的念头” “两位圣婴是当年周穆王亲手交给我们两家的,这件事过于重大,一旦被族人知道将会是灭顶之灾,为了两族的信仰,迫不得已之下族老们亲手喂你喝下了药,放入石棺代替圣婴” “是父亲无能,没有阻止住族老”他将责任推的干干净净,丝毫不提最终决定是谁定的 他看着没有任何反应的孩子,口不择言的胡说一通后懦弱的逃一样的离开了 一如当年 原来他也是假的... 知道这件事的封衍柔不敢置信的看着走进来的封锡安 “那是...我的孩子?” 封锡安僵硬的点了点头,他从来没想过这件事会暴露,还是从自己女儿嘴里说出来的 用最天真无邪的语气,说出来了对她亲哥哥最残忍的话 封锡安不敢想象他今后会经历怎样残忍的事 得到答案的封衍柔像疯了一样往外直冲,她想带走她可怜的孩子 封锡安忍痛下手,打晕了她,现在过去不亚于火上浇油 ... “冒充圣婴,鞭打100,扔出族地,通知旁系,提前放野,你...可有异议” 他跪在宗祠里历代族长的牌位前沉默的摇了摇头 这处罚还真轻 他本以为他会被直接处死,冒充圣婴这个罪名太大了,大到他都有些承担不起 清醒过后,封衍柔推开封锡安跑了出去,她想抱抱她的孩子,那是她第一个孩子啊 明明他还那么小,却要承担这么多 封衍柔远远的就看见了被侍卫扛着奄奄一息的他,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她不敢上前,看着空旷的院落,跪坐在地上哭的泣不成声 封锡安心疼的上前抱住了她 “我们回去吧,这是他的命,你我改变不了,年年还在等我们” “这件事是年年捅出来的,年年也很害怕” 他们对他终究只是愧疚跟心疼 这种感情终将会通过时间慢慢淡去 ——————————— “哟,这不是圣婴大人吗,怎么屈尊降贵来我们这了” “什么圣婴,不过是一个冒牌货罢了” “听说还是当代族长的第一个孩子,怎么还是被流放出来了” “就算是族长的孩子又能咋样,现在还不是落到我们手上了” “族长的孩子,又能冒充圣婴,看来血脉浓度不低啊” “低不低的,试试不就知道了” 几位最底层的旁系族人围着他嘲讽道 他低着头站在原地默默的承受着 “你们说族地那边还会管他吗”其中一个若有所思的说着 “都来这里了,怎么可能还会管他” 其他人听到这话皆不怀好意的看向他 “既然这样,那些饵就先不动,只要他还没倒优先考虑他,其他饵刚好趁现在还可以养好身体” “可以” “我赞同” “我也没意见” “不错的决定” 他们就这么草草的替他做了决定 后面的每一天他就像是又回到了祂那里,但又好像有些不一样 他们从来不会顾及他的身体 好不容易圆润一点的小脸因为长时间的营养不良又消瘦了下去,加上每天从不例外的放血跟下墓,偶尔还会被一些弟子当成出气筒抽的满身鞭痕 身上没有一刻是完好无损的 他的身体已经快经受不住了 中间不是没有人帮过他,这些人毫不例外的第二天都会死于各种意外,渐渐的没有人再愿意帮助他,都说他是不祥之人,说的多了他自己也就信了 他是不祥之人,靠近他的人都会变得不幸 ——————————— 1889年.桃月 他偷偷的去见了弟弟 他没让他发现他 他不想打扰他,也不想再让他靠近他这个不祥之人 他只想看看他过得怎么样,仅此而已 张家人把他的消息瞒的很好,传递给他的消息是虽然他的身份被拆穿,但身为族长之子,封家自然不会对他怎么样 没经历过任何恶意的他信了 同年,年底 “听说族长带着妻女叛逃了?” “那又怎样,还不是被抓回来了,只要族老们还在族地不会有事” 他坐在墓口听着那些人的聊天内容,内心毫无波澜,他们跟他从来就没有任何关系 “不好了,族地出事了”打脸来的如此之快 “汪家带人打进了族地” “我们...惨胜...” 正准备放他血的族人听到这条消息下手比以往狠了不少 “都怪你,要不是你族地也不会变成这样” “不要管他了,先回去” 他被丢下了 他看着惊慌失措往回跑的族人,拖着满是伤痕的身体慢慢的跟着走了回去 这个地方已经彻底乱了 等他回来只见到了当年送他过来的那个侍卫 “族老让我带你回去” ... “现在族里需要你” “只有你登上族长之位才能保全封家” “你可愿意” 他同意了 他知道他反抗不了 “族长他们被关在了西厢房,你要不要去见他们最后一面” 他拒绝了 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晚上,大族老还是带封锡安来了 “半个时辰,有话快说” 他看着关上的门,面无表情的听着封锡安的祈求,他维持这个表情已经九年了,他好像从来就没笑过 封锡安面带哀求的说道:“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看在养育之恩的份上,能不能最后答应我一件事,求你保年年两命,她是你的亲妹妹啊,她还那么小”封锡安这一刻考虑的还是只有女儿封世年 他答应了,如果以后他还记得 ‘还真是悲哀啊’祂笑道 走进来大族老问道:“你答应了?” “嗯,养育之恩,保她两次” 大族老面带讽刺的说道:“呵,好打算,我会找一个同岁的孤女代替她” “假死” 他不愿意牵扯到其他人 “可以,明天晚上我会让封楠竹带她离开”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封昶和不介意再退一步 ... “现,任命族长之子...继位镇灵一职” “上任族长在位期间并未对封家做出任何贡献,现又未遵守族规,趁封家大乱妄图带着妻女擅自脱离封家,此等行为,罪不可赦” “望族长亲手执行,以儆效尤” 他站在高台上看着跪在下方的一家三口沉默的听着大族老嘴里念的罪状 “请族长动手”大族老带头说道 “请族长动手!” “请族长动手!” 他慢慢的走下高台,站在他们面前,空洞无光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他们看 封衍柔抬头看着他无声的哭泣,哽咽着说道:“我可怜的孩子,是妈妈无能,以后你自己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封世年也抬起头认真的盯着他,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年仅五岁的她不懂为什么哥哥要这么对父亲跟母亲,他们不是一家人吗? “动手吧,族长” 他看着眼前的三具尸体本就空洞无光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从今往后他又是一个人了 他果然是个不祥之人 “走吧族长,族长继位仪式在宗祠享堂举办” ... “上任族长因自身过错自愿将族长之位交于嫡长子,望现任镇灵谨记族规,遵守族规,以身作则” “上药” “睡吧,睡醒过后你将会知道跟封家有关的一切” “两倍的药,他能承受的住吗” “承受不住也要承受,这是他的命,封家不需要废物,更何况我们只加了一份的引,如果这都撑不下来那就说明老祖错了,我封家也走到头了” 再次醒来的他已经彻底的忘了一切 他迷茫的看着四周,除了陌生还是陌生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人 他们是谁? “族长,您醒了” 序5?镇灵(二) 族长?他? “封镇灵” “封...镇灵?” “是的,从今往后这就是您的名字” “您是否要休息一下再接受属于封家的部分传承?” “不用” “封镇灵,其全名中‘镇灵’二字有镇压亡者灵位之意,封家历代族长皆称‘封镇灵’担任镇灵一职” “第一位镇灵是由周穆王与西王母共同钦定,您是第二十六任镇灵” “我们本是周穆王麾下的一员大将,当年周穆王从西王母那得到了长生之术,因此术完成时间过于长久,王上就与西王母商量赐予封家异于常人的身体以便为王上守墓,而后王母提议族长一脉需帮她守护不咸山的秘密,看守青铜巨门,这也是我们所付出的代价,嫡系一脉每五年一更换,守护吃下尸蹩丹陷入沉睡的王上” “不久,张家人找到西王母以求长生,王母不信任封家,应了张家人的请求,钦定一位张家起灵与我们共同看守青铜巨门,张家看守外门,封家看守内门” “两千年前,鲁国一个诸侯寻求长生时发现了沉睡中的王上,用特殊的方法将王上从玉佣中拖了出来,守陵弟子被发现时已经没了呼吸,西王母知道后十分生气” “具体前因后果族谱中皆有记载,族长稍后可以去翻看” “四百四十九年前,汪藏海发现了不咸山的秘密,建立汪家对抗张封两家,试图掀翻我们所守护的秘密,几百年来,我们一直在与汪家明争暗斗,您就是因为前几天汪家卧底分裂了小部分旁系封家,才继任镇灵一职,上任族长也是死于这件事” “您所背负的责任与使命过于繁重,请族长竭尽全力” “族长您忘记了所有的事也不能忘记封家的责任与使命,请族长切记” “嗯” ——————————— 1893年 “族长,这次可是要与张家合作?” “嗯” ... “哥哥!” 封镇灵看着向他这个方向跑来的小孩没有过多在意,侧过身走了过去,他不认识他 小官不敢置信的看着封镇灵,哥哥这是怎么了? “哥哥?你...不认识我了?” 封镇灵看着拉住他手一脸受伤看着他的男孩有些意外,他们认识? “你是我哥哥!” 封镇灵试图挣开他的手,没挣开 “族长,这位是张家圣婴,跟您认识” “族长?为什么?” 封镇灵冷声说道:“放手” “族长找张族长有事,请圣婴莫要阻拦” 小官看着满脸陌生的封镇灵失落的松开手,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封镇灵,攥紧了拳头,他会让他想起来的 第二十六任张起灵(张瑞桐,以下统称原名):“封族长来张家可是有事?” “汪家,合作” “封族长打算如何合作?” “卧底,分裂” 张瑞桐有些惊讶,想不到这任封镇灵年纪轻轻就懂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道理 “封家主攻,张家辅助,如何?” “可” 张瑞桐看着准备起身的封镇灵笑着说道:“封族长不留下来参观参观张家?” 封镇灵摇了摇头,他没时间了 张瑞桐看着封镇灵的背影无声的笑了,那件事好像可以开始准备了 “哥哥” “哥哥” “哥哥” 封镇灵看着这段时间一直往封家跑的张家圣婴有些不解,虽然两家离的不远,但张家的圣婴一直往封家跑,张家人不会有意见? 小官看着沉默的封镇灵有些不知所措,以前就算哥哥再沉默,也会回应他几句,他看着封镇灵一时间有些感到害怕,怕哥哥永远想不起他,怕他们就像两条平行线上的陌生人一样,永远不会有交流,他只有他这一个亲人了 封镇灵看着突然神色不对的他问道:“何事?” 小官猛的抬起头,看着封镇灵的眼睛亮晶晶的,这是现在的哥哥第一次主动问他 笑着说道:“没事,哥哥今天我能一天都跟着你吗,我不喜欢张家” 封镇灵抿了抿唇有些无奈的回道:“嗯” 他并不排斥他的亲近 后面的一个侍卫自觉的去张家说明情况 ... “族长打算如何” “过几天叫他回来,一切等这次合作结束后再说” “那件事还需要封族长的帮忙,他们关系越好我们也越容易得手” ... “哥哥,吃饭!” “哥哥,吃这个,还有这个” 握着筷子的封镇灵感觉这一幕很熟悉,就跟他以前经历过一样 “嗯” 封镇灵看着对面小孩的笑容,心里有一丝他不懂却也不讨厌的情绪出现 ——————————— 1896年 “族长,汪家对张家出手了” “张族长外出被算计再也回不来了” “张家大族老想让圣婴继位,二族老不同意“ “族长可要帮忙” “嗯,暗中” “是” ... “消息传给封家了?” “嗯” ... 张家大族老看着前来参加继位仪式的封镇灵乐呵呵的说道:“稀客啊,封族长请坐” 封镇灵没动,看着远方淡淡的道:“有件事” 张家大族老了然的点点头,带封镇灵走进了一间密室 “不知封族长有何事” “红汤” “封族长应该知道不管是张家还是封家,每任族长都要喝下红汤才能算是真正的继位成功,红汤也已经准备好了,他不喝谁喝” “我喝” 大族老轻笑一声,道:“封族长说笑了,张封两家虽可以说算得上是同宗同源,但规矩可不好破” “封家可以帮张家脱离,除外再加一个条件,你提” 大族老思考片刻试探说道:“封家族谱可否借来几天?” “换” “不咸山一事封族长觉得如何” “可” “圣婴大人这几天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封族长要不要去见一见” “嗯” ... “这样真的可行?” “张家想脱离那两位的控制可不容易,这只是开始,我们应该感谢封族长才对 “况且,想起一些事的他也不会愿意他去守门,说起来,我们这还算是做了个顺水人情” 封镇灵推开门看着低着头沉默的坐在暗处的小孩,叫道:“小官” “哥哥,你也是来参加继位仪式的吗”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直面的面对族人的恶意,他不喜欢张家,也不想继承族长之位 封镇灵摇了摇头“一会就走” “明天我是不是也会跟哥哥一样,忘记一切”小官抬起头看着封镇灵,不带丝毫感情的说着 他不怕失去记忆,张家养了他这么多年,还教会了他那么多本事,他不介意忘记一切成为张家起灵一直守护张家,他只是怕他没了记忆,哥哥往后也会再次忘记他 他们就那样突兀的成了陌生人,哥哥是他最后的亲人了,他不想这样 封镇灵看着情绪低落的他安慰道:“不会” “哥哥不用安慰我了,我会努力记住哥哥的” “嗯” 今晚过后,他将会成为张家起灵,他能为他做的只有这些了 这段时间封镇灵隐约之间想起了一些片段,他好像答应过一个人,要保护好弟弟 那个像太阳一样温暖了他的人 他会做到的 ... “封族长决定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并未” 喝下药的他艰难的独自回了封家 ... 他看着端着空碗进来的大族老眼眶瞬间就红了,大声质问道:“为什么!” “喝下这碗红汤,大人将会成为第二十七任张家起灵,族长不要辜负了封族长的好意” 次日. “族长,张族长想见你” “不见” 蜷缩在床上的他默默的忍受着体内传来的剧痛 ‘送上门被人利用的滋味如何’祂冷笑道 第三天,剧痛终于减轻 第四天,他的记忆又渐渐开始消失 第五天,他看完提前准备好的信若无其事的推开门走向藏书阁 “族长,万事俱备,后手已留” 他体内的三个引阴差阳错之下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稳住了他即将崩溃的身体跟精神 ... “族长,汪家人已经到了圈内” “通知张家,收网” “是” ... “请族长责罚,汪家有十几人趁乱逃了” “族老,如何”他看着不远处火光中的断壁残垣淡淡的问着 “十位族老中大族老,六族老,九族老与敌人同归于尽,其余族老轻伤” “回”封镇灵没有理会不远处一脸欲言又止的张起灵,带着族人转身就回了封家 他们从陌生变得熟悉,又从熟悉变回陌生,这一路有太多不可言说的心酸 封家议事厅剩下的七位族老面无表情的看着主位上的封镇灵 “封家这次损伤惨重,往后族长打算如何” “补位,后手在密室” “族长做好决定了?” “嗯”他没时间了 二族老看着没有任何情绪的封镇灵扬了扬嘴角 ... “大族老这是拿命在赌” “成功就行” “嗯” “他会是一位对封家有用的族长” “时间快到了吧” “快了” “张家那?” “不用管,这次算计,我们彻底清除了汪家那边的卧底,张家也元气大伤,短时间内不会比我们好到哪去” “要不是老祖,哪会让汪家安插这么多人进来” “好了,我们没能守好王上,不能再失信于王母” “隐世吧,剩下的就交给他们了” ——————————— 1900年 “看,那就是族长” “听说这任族长是个不祥之人,靠近他的人都会不幸” “不祥之人族老怎么会同意他当族长,别乱说” “嘁,就算他不是不祥之人那弑父杀母上位怎么说” “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快走快走” 他听着族人嘴里传出来的话抿了抿唇走向藏书阁,他们说的其实也没说错 ... “族长,封族长消失了 张起灵握笔的手一顿,头也不抬的说:“知道了” 他会找到他的 封镇灵看着打开的门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 1901年 处理好张家的张起灵离开了 1910年 他找了他九年 经历过正常放野的他首次下墓就已经游刃有余 离开了家族的他才发现原来世间的带有恶意的人那么多,张家训练出来的孩子从来不是话多的性格,更何况经历过人心的他,继位族长后他也越发沉默寡言 ... 同年.露月 他在长白山的山脚看见了他 “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封镇灵看着停在他面前的人侧了侧身继续向前走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脑子里乱哄哄的什么也想不起来,只知道走下去,一直走下去 他带他回家了,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 封镇灵站在院落看了眼把他带过来的人又继续发起了呆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从他有意识开始他就已经站在雪山上了 至于为什么要跟着他走,他也不知道 “我可以叫你阿灵嘛,阿妈以前也是这样叫你的” 他看着神色有些落寞的他同意了,一个称呼而已 1940年 这是他第三次守门 1950年 这是他替他第一次守门 1955年 他提前出来了 在祂的刺激下,他想起了白玛阿妈 他找到了他 趁他还记得,他要带他去见她 “走” “阿灵!你终于回来了?” “去哪?” “博隅岗” ... 他看着一如既往美丽年轻的她割破了手腕,暗红色的血顺着他苍白的手腕缓缓流进白玛嘴里,一直到白玛慢慢睁开眼睛他才收回手 张起灵直接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过阿妈还活着 他看着抱着他的白玛慢慢退了出去,悄无声息的,再次消失不见 他为他争取了六年,这六年里他会过得很开心 1961年 他被祂从门里丢了出来,带着满身的伤痕,奄奄一息 等他再次清醒,他已经把他带回来了 1963年 发现汪家残余势力的他们在四姑娘山碰见了张家上一任族长的孙子张启山 几天后,张启山找到他们并邀请他们同九门一起去四姑娘山下墓倒斗 当时的他们才刚送信回族里,考虑到路途遥远,为了不错过线索加上九门中人愿意帮他们守护秘密便同意了 1964年 他们失败了,九门损失惨重,张起灵也受了不轻的伤,封镇灵更是严重,本就没愈合全的身体伤上加伤,两位带头的族长被迫背了锅,担了全责 封镇灵看着远处的张家军打晕了从不对他设防的张起灵,交给刚来不久的族人 “我们走了族长您呢” “断后” ... 他被张启山的私家军包围了 他看向他们刚走没多久的方向没有反抗 他也没力气继续反抗 他被带走了 不远处,其他几门眼睁睁的看着从头到尾没反抗的封镇灵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佛爷这次做的有些不近人义了” “哼,酒后胡话上面竟然也会信,老糊涂” “都说是老糊涂了,怕死多正常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吧” 陈皮冷笑了一声“成王败寇,怨不得别人” ... “滴滴滴” “滴滴滴” “报告!实验体对一号试剂产生了排斥反应” “快抢救!” “都说了要先治疗” “闭嘴,他死了我们也别想好过” “马后炮” ... “滴…滴…滴…” “抢救成功,准备二号试剂” “二号试剂准备完毕” “注射” 封镇灵听着耳边仪器跟人杂乱的声音艰难的睁开双眼,迷糊之间他只看到了几道白色的身影从他面前不停走过 还没来得及思考他这是在哪就又陷入昏睡中 序6?时间(完) “摁住他” “上束缚带,限制他的活动,他会缩骨,再用特制的铁链把四肢铐在床围栏上” “腰也用铁链绑在床上” “二号试剂加大剂量,让他睁开双眼必要时可以上手帮他睁开,其他人做好抢救准备的同时仔细观察数据变化” “是” ... “族长,封家那边出手了” “一起,找人” 1966年 “测试开始” “02mg二号试剂极限是6mg” “记录,换三号试剂” “四号试剂准备” “是” 1967年 “记录,0.1mg三号试剂极限5mg” “0.6mg四号试剂静推2mg” “盯好监护,时刻准备抢救”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抢救!” “放血,稀释药剂” ... “族长,找不到人” “继续” 这是张起灵待在藏书阁的第二年,他翻遍了所有的书籍跟历史 知道了张家跟封家的起源与责任,巩固了幼年所学的机关巧术,同时也了解到了‘长生’ “长生,实验!”怪不得,怪不得他找不到阿灵 族里的一个族老也将当年瞒着他的消息告诉了他 他会找到他的,不管多少年,他会一直找下去 1970年 “没时间了” “有族长的消息了吗” “还没有” “张家的钥匙在我这,我去吧” “面对祂,你出不来” “再等一年吧,最后一年” 1971年 “再见” “再见” “再见” “保重” 1980年 “族长,九门中狗五爷说知道封族长的消息” “九门...” ... 吴老狗看着坐在对面的张起灵笑眯眯的说道:“好久不见啊张小哥” “消息” “这次有个墓需要张小哥陪我家小三走一趟” 张起灵漠然的看向吴老狗 “我确实知道他在哪,但是你做不到从已经联手的它们手里救人” “可以,合作” 1984年 穿着白大褂的张起灵看着被绑在床上昏迷的他险些失控 “这是钥匙,他们要回来了,快走” 张起灵小心的抱起他快步离开这个囚禁他近二十年的牢笼 “阿灵我...来晚了,对不起”他应该再快点的,至少...至少... ... “一号实验体不见了!” “快找,他逃不出去,肯定有人来过” “一定要找到,不然上面饶不了我们” ... “我们出去了,小哥你先替他清理下伤口” 张起灵给他脱衣服的手都在抖 封镇灵两个手臂上满是针孔跟淤青,甚至大腿、腰上也有不少 手腕跟脚腕因为长时间束缚伤口深可见骨,腰被粗大的铁链缠绕了整整两圈,两侧的肉已经被磨的发红发烂 手腕跟腰两侧看着严重其实只是伤口过大深可见骨的皮肉伤,加上长时间没有消毒处理导致感染发炎,最是严重的还是两个脚腕部分,为了防止他逃脱,脚铐本就紧紧的贴着肉,加上他无意识的挣扎,早已深深的嵌入肉里,几乎跟肉长在一起, 张起灵小心翼翼的清理还在流脓的伤口止不住的自责 好不容易清理完伤口,张起灵一抬头就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封镇灵睁开了那双越发空洞无神的眼睛正在看他 “阿灵...” 封镇灵看着不知道在叫谁的人重新闭上了眼睛,他又困了 张起灵看到再次闭上眼睛的人瞬间慌了 “阿灵” “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要睡,看看我” 封镇灵听着耳边的声音睁开眼睛平静的看向他 他们?认识? 他也跟他们一样在看他的反应吗? 为什么没有推入试剂? 张起灵看着他的眼睛瞬间就懂了,嘴笨的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喃喃道:“对不起...” 封镇灵就这么平静的看着他,已经快二十年没说话的他好像忘记了如何开口 ... “咚咚咚” 谢九爷端着白粥递给站在门口的张起灵嘴里还叮嘱道:“他的身体亏损的太过严重,不能进食太多,要慢慢来” 张起灵接过他手里的白粥点点头反手就把门关上 “阿灵,喝一点” 封镇灵拒绝的侧过头 不认识的人跟不认识的东西 “一口也行” 他这十几年全靠营养剂勉强活着,就算是没有味道的白粥也会让多年没碰过食物的胃难受一段时间 他们都知道,只是这个过程是他必须的经历 ... 晚上,封镇灵看着陌生的房间,撑着床,艰难的坐起来 手扶着床边,慢慢站起来,茫然的看向四周 他记得,他们在用他做实验 “时间...过了...过了...”封镇灵嘴里无意识念叨着 张起灵端着白粥推开门就看见光脚站在地上透过窗户看着月亮发呆的封镇灵 手腕因为用力过度,好不容易止血的伤口又重新蹦开 血顺着自然下垂的手通过指尖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上,开出一朵朵艳丽的梅花 脚腕上的纱布也已经被血浸透,顺着脚踝缓缓流落在地上,汇入梅花形成一条细窄的小溪 张起灵看着状态不对的封镇灵担心的叫道:“阿灵” 封镇灵僵硬的转过头,长时间没说话的嗓子沙哑又小声:“小...官?” 张起灵嘴角轻扬,语气轻快的应道:“是我,躺好”阿灵终于记住他了 “阿灵...我们出来了” “...嗯” ——————————— 1985年 陈文锦:“都到齐了吧?三省你来帮我们拍张照留念,小封你蹲在前面,小张你站在他后面就可以了” 吴三省笑着接过相机,说:“来,看这里,笑一个,茄子!” ... 尹梅:“文锦,这就是珊瑚群里的那具尸体” 陈文锦:“去看看我们队里有谁不在” 李四地漫不经心的说:“不用了,发现的时候我就去看过,少了解连环” 陈文锦皱着眉小声嘀咕:“怎么偏偏是他” 齐羽耸了耸肩:“谁知道是不是他,脸都烂成这样,除了衣服谁能确定这就是解连环,装备也少了一份说不定他先我们一步进去了” 霍灵站在张起灵跟封镇灵中间一手一个的挽着两人有些苦恼的问道:“先别管是不是了,还是先想想怎么处理吧,墓还下不下了” 陈文锦:“谢家有办法确认是不是他,我们先下去,尸体放在冰库里,等我们出来再带去谢家赔罪” ... 肖达:“找到了” 陈文锦:“做好准备” 吴三省:“下墓” ... 周元:“我们进来了!” 许强:“什么味道,好香啊” 吴三省:“不知道,注意警惕” “文锦,我有点困,先眯一会,你们就在这里看看,不要乱走” “好”陈文锦侧头看了眼靠着她肩膀的‘吴三省’随口应道 ... 霍灵:“小张、小封,你们快来帮我看一看,这瓷底画的是什么” “不知道” “...” “你们不准敷衍我,认真看完再回答!” 张起灵摆好顺序看着瓷器底部的画有些激动的看向封镇灵“汪藏海!” “云顶天宫,他们?” “嗯,跟他们说下” 其他人看完后大喜若狂,这是一个非常重大的发现 ... “后殿有更多线索,我们应该快点去” 陈文锦严肃的拒绝道:“不行,三省还在睡,没有他的带领,我们不能擅自离开原地” ... “阿灵,我们走” “嗯” 陈文锦抓住两人的手连忙说道:“绝对不行!” 张起灵看着两人被握住的手回过头淡淡的说道:“你放心,我们会顾好自己” 陈文锦明显不信,冷笑了一声,说:“我放心?不是我不相信你们,小封的伤还没好全,你确定能顾好自己的同时还能顾好小封?你们在所里就是出了名的不服从组织,无纪律,这里可是古墓不是所里,处处存在未知的危险,就算你不考虑小封的身体也要考虑一下大家吧” “?” 听到自己名字的封镇灵抬头看了眼陈文锦 “我会的,很快就回来” “不行,我们已经少了一个人,你们再单独离开我回去怎么交代?” “放手” “不!” 这时候的张起灵脾气属实算不上好,眼神如同恶鬼一样恶狠狠的盯着陈文锦,封镇灵配合着一起看向她,眼睛里满是恶意,一直到她松开手两人才恢复原样 “谢谢” ... 张起灵站在石猴上看着怒气冲冲走过来的陈文锦跳下来一把抱住她,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轻声说道:“我是小张,安静,下面有东西” 陈文锦发现不对吓得出了一身冷汗,马上探出头,看到蹲在石碑面前做出分明只有女人才会做出扭捏动作梳头的吴三省直接愣住了,大气不敢出一声 霍灵不明所以的跑到石碑前拍了拍吴三省的肩膀说道:“小张你在干什么,小封呢” 一直蹲在石碑后面的封镇灵探出头小声的说:“这” 霍灵看着石碑后探出的头眨了眨眼睛又看向蹲在石碑前的人有些疑惑他们这是在干什么,认真一看才发现蹲在石碑前的是吴三省,大骂道:“吴三省!你什么时候醒的,不来找我们汇合就算了,发什么神经蹲在这里吓人” 吴三省怪叫一声捂着脸一把把霍灵推倒在地上,转头就跑 张起灵发现不对速度非常快的追了过去,封镇灵从石碑后钻出来扶起霍灵,发现她没事也想一起去追吴三省 霍灵以为他这是在关心她,脑子一热一把抱住了封镇灵 张起灵追到池壁,雾实在是太大,一个没注意失去了吴三省的身影,等再次发现时,前面的吴三省一个侧身,直接消失在了墙壁里,他不信吴三省能钻进墙里上前仔细查看,伸出发丘指探查发现这面墙竟然在缓慢的移动 封镇灵挣脱霍灵跑上去一起用发丘指摸着其他墙壁,没几步就发现了一个暗门 两人边摸边走,越走越疑惑,汇合后一细数发现这小小的地方竟然被他们摸到了八个暗门 两人从小就开始学习古墓里的机关,对其中的了解可以说是绝对通透,思考片刻后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说道:“奇门遁甲” 张起灵有些失落的低下了头,这次是他莽撞了,封镇灵安慰的摸了摸他的头,说:“没事” 两人走回石碑处,把他们的发现跟其他人说了出来 陈文锦沉思片刻突然说道:“刚才三省的动作那么诡异,会不会是被什么东西迷了眼?他进去的那道暗门会不会就是生门?” 封镇灵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眼神,只要他想,原路返回不是问题 张起灵想了想觉得不是没有道理,也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想说什么” 陈文锦带着他们走到石碑面前学着吴三省的样子半跪下来梳起头,梳了几下,矜持的转了转头一下就发现了不同,连忙说道:“我看到了!” 张起灵也学着半蹲下来,做样梳头,眼睛一撇就发现了石碑上自己的倒影里鬓角处有条淡淡的三条首尾相连的鱼,仔细一看发现这条鱼也在缓缓的移动,看来这个印记对着的位置就是生门,也是那所谓的天门 封镇灵看着这一幕眨了眨眼睛拿过手电就跑到池边定位 张起灵看着与第三道暗门重合的印记对着封镇灵大声说道:“就是这里” 等人来齐,封镇灵用力推开石门,一个侧身走了进去,张起灵也紧随其后 等两人一前一后仔细确认没有机关后才叫其他人一起进来 几人来到主墓室看着正中间巨大石盘上宏伟的宫殿模型兴奋的围着石盘转了好几圈 几个男生开着玩笑的把霍灵推了上去,霍灵刚站稳还没来得及细看,眼睛一撇突然就尖叫着跳下来,大叫到:“那里有个干尸” 张起灵一愣跟着封镇灵一起跳了上去,一眼就看见一具衣服已经烂光,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打坐在圆形玉石花园石头上的坐化金身 两人毫不顾忌的上前一个人掰开他的嘴,一个人叉住他的腋下一路按下去 陈文锦也跳了上来,看见两人的操作,站在后面轻声质问道:“你们到底是谁!怎么会倒斗的这套做法?” 两人继续摸着金身没有理会,陈文锦一下就火了,上前一手一个抓住他们的胳膊说道:“你们就是倒斗的,难怪一路上这么镇定,你们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有什么目的!” 张起灵一摆手指着被封镇灵扒干净了干尸的肚子上一条非常长的伤痕说道:“没有目的,看这里”说完挣脱胳膊上的手,反手抓住陈文锦的手按了上去 陈文锦吓得一哆嗦,努力冷静下来,用手仔细的摸了摸转过头看着两人,说:“他肚子里有东西!” 封镇灵抬头问道:“取?” 陈文锦摇摇头,回:“不,我们这次下来只为研究不为别的,更何况取之不义,必招天谴” 三人也不多纠结,陈文锦更是直接跳了下去,张起灵跟封镇灵将破烂不堪的衣服重新给干尸套上 一跳下石台就看见陈文锦跟其中两个人在试图挪动东南角的那面铜镜 张起灵有些奇怪的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陈文锦看了看两人有些焦急的说:“我刚刚看到三省了,但是又突然不见了,快来帮忙” 这面铜镜非常重,所有人用尽全身力气也才挪动不过半米,众人探头一看,发现后面竟然有一条一米多高一片漆黑,不知道通到哪里去的方洞 齐羽有些奇怪的问着:“这后面怎么会有一个通道?吴三省规划的图纸上也没有啊” 封镇灵语气平淡的解释道:“用来平衡,不足为奇” 陈文锦看了看剩余的人坚定的说:“走,进去,我们亲眼看见三省消失在里,几个人进来就要几个人出去,不论如何我们也要把三省带出来” “好” 走到一半张起灵已经感觉了不对,隐约间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立刻停下来提醒后面的人:“有东西!” 同时,一股莫名奇妙的香味也越来越重 伊梅大惑不解:“哪来的香味?” 等再走几步这个香味重的已经让人无法集中精神 陈文锦这时也发现了不对:“不好,有问题” 张起灵听到声音一回头,就看到身后的几人已经倒在了地上,封镇灵迷迷糊糊的看了四周一眼也一头栽了下去 “阿灵!”张起灵连道不好,屏住呼吸,刚想去接封镇灵一股无法抵抗的困意扑面而来,他只好靠着墙壁慢慢坐下去,然后逐渐失去了意识 朦胧间他看见吴三省 面无表情的蹲在他面前嘴巴动了动好像在跟他说什么,也没管他有没有听见起身朝封镇灵走了过去 “阿灵......” “吴三省!” 第二天 等张起灵从病房醒来后发现他的记忆出了问题 “怎么会这样,阿灵是不是也是这样” 张起灵猛的坐起来转头看向旁边空荡荡的床位心瞬间就凉透了 “阿灵呢?我们不是在一起嘛” “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阿灵怎么会又不见了” ——————————— 1986年 封镇灵漫步走在雪山上,通过洞穴站在祭台上把手上的鬼玺放进高台的凹痕里,随着出现的阴兵走进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的青铜门内 “晚了”他要带二族老回族里,让他安息 2000年 仲春 “四爷,前面有个人” “是他” “四爷认识?” “嗯,带回去”他的血可是很好用 仲冬 “四爷,黑瞎子来了” “嗯,带他去那个哑巴那间” “是” ... 黑瞎子摸着下巴看向一身黑带着帽兜怀里还抱着刀显得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封镇灵只觉得很熟悉 啊~他想起来了,这人除了脸其他的跟那个哑巴张一模一样,只是比哑巴更加淡漠,就像是处于另一个只有他一个人的世界 “嘿,小兄弟,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张起灵的人” 2002年 露月 道上的人都知道了四阿公手下有两个好手,一个长年戴着墨镜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一个长年戴着帽兜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怪人,跟道上另外一位十分厉害只知道姓张也是话很少北派的独行侠很像 岁终 道上将这三人戏称为南瞎北双哑简称南瞎北哑 2002年 仲秋 得到消息的张起灵从陈皮手里将人带走 也是通过这件事道上的人才知道这两个如此相似的人是兄弟,以此为准,南瞎北哑名副其实 第1章 相遇 “阿灵!” “我终于找到你了” “你...是谁?” “你...很重要” “你又忘了...” ——————————————— 叮铃铃... 叮铃铃... “喂,封小哥?” “....” “夹喇嘛,来不来?价格不变,那里面可能还有你在找的东西” “....” 吴三省看了看半天没有动静的电话小心翼翼的继续问道:“封小哥?” “时间,地点” “两天后,齐鲁沂州瓜子庙” “嘟嘟嘟....”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吴三省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 ‘这里’ 封镇灵蹲下捧起一小撮土闻了闻,起身就定好位置 一开始斜着挖了半小时左右,又向下打了六七米,碰到下面的顶砖才停住手,伸出右手往下一摸,抽出几块砖将洞口稍微扩大些,缩骨钻了下去 “咯咯咯...” 一落地就听到声音的封镇灵迅速转过身,警惕的看向前方,一抬眼就看到站在最前面的张起灵 封镇灵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在不该遇见的地方看到他 张起灵也愣住了,没想到他找了几个月的人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刚准备抬腿上前就被吴三省打断 吴三省有些开心的说:“封小哥!原来你在这等我们呢,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嘞” 封镇灵听到声音侧过头直愣愣的盯着吴三省,对上那双冷漠却又平静地不夹杂任何情绪的视线吴三省有些从心的移开视线,他刚刚好像从那双空洞的眼神里看到了质问,这是错觉吧?肯定是错觉 吴三省摸了摸鼻尖,隐晦的往大奎身后挪了挪 吴邪看着莫名其妙退后几步的三叔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好看的不像话的年轻人一时间也愣住了,墓里灯光全靠手电,但这并不妨碍吴邪看的出神 封镇灵瞥了眼吴三省身旁那个带着些书生气的青年就收回了眼神继续盯着张起灵 吴邪看着对视的两人好奇的问:“你们认识啊?” 两人都没回答吴邪的问题,吴邪也不在意继续盯着站在石棺旁边的年轻人,好奇的转了转手电,借着手电上移的光看到封镇灵那双奇怪的眼睛,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吴邪刚想开口询问,那棺材板突然向上翻了一下,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然后从石棺材里发出来了阴森得让人不寒而栗的声音,仿佛在不满他们的无视 封镇灵看着眼前有些吓傻的几个人转回头对着棺材也发出了咯咯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吴邪的错觉,总感觉他好像是在安抚棺材里的东西 “咯咯咯”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咯咯” “咯” 封镇灵说完对着张起灵点了点头就准备走,张起灵也知道他的意思转过头对其他人说:“走,天亮前离开” 吴三省擦了擦不存在的虚汗,问:“两位小哥,我吴老三年纪大了,你们可别玩无间道那一套吓我啊” 张起灵没理会吴三省的打趣做了个别多问的手势:“不要再碰其他东西,里面的主极其厉害,把他放出来,大罗神仙也难逃” 吴三省旁边那个脸上有着一条疤的汉子还不知好歹的笑着问:“我说这两位小哥你们说的算是哪门子外语呢?再说那位小哥不是已经商量好了?”说着还用下巴指了指封镇灵 封镇灵听到后皱了皱眉,冷声说道:“走”说完看了张起灵一眼转身就走,没有再等他们 张起灵也不去理他,指了指封镇灵走去的那条通道,说:“小心,别碰棺材” 吴三省本来有些慌乱的心也安定了下来,收拾了一下作案工具跟着走进去 封镇灵带头往前走,张起灵看着前面的人抿了抿唇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说出口跟在后面一起走进去 墓道两边墙上都雕着符文,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石拓,吴邪看了一下,也不是很懂什么意思,看了会就失去了兴致跟着往前走 路上吴邪突然想到了那个从天而降有些奇怪的年轻人逮着机会立马小跑上前问他三叔 “三叔,刚刚那个是什么人啊,也是你叫过来的?看着也不过才二十左右,比我还小,也太年轻了吧”吴邪略带好奇的声音传来 吴三省撇了吴邪一眼没好气的开口,说:“不知道,朋友介绍的,只知道姓封,跟那张小哥同一价位,也是道上的一把好手” 潘子也在一旁补充道:“听说那封小哥极难请到,行踪更是飘忽不定,没想到三爷能请到这位爷,有前面这两位爷这次稳了” 吴邪震惊的瞪大双眼,说:“这么厉害啊,那他的那个眼睛....”说着还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吴三省看了眼吴邪,眼里带着吴邪看不懂的复杂 吴小狗式疑惑??? 吴三省张了张嘴准备回话突然听到前面的动静,头也不回的跑了过去 吴邪不甘心的叫着:“诶,三叔你还没回答我呢” 潘子看着跑的飞快的吴三省只好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小三爷,那封小哥的眼睛听说是天生的,而且不能一直盯着看不然容易出事” 吴邪惊讶的看着潘子,眼里的不信都快溢出来了:“真的假的?” “谁知道,说不定那位张小哥知道呢,刚刚他们不是还对视了很久”潘子耸了耸肩也大步往前走去 “小三爷,我们快走吧,这里太吓人了”大奎那带着哭腔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吓了吴邪一跳 “真是两个奇怪的人”吴邪摇了摇头小声的嘟囔着,带着怂成一团的大奎跟着向前跑去 跑到前面的吴三省看到一个盗洞,有些诧异的蹲下身查看,摸了摸盗洞附近的土转过头有些烦躁的说:“土还很新,粗略估计不超过半个月” 吴邪不解的问道:“会不会是那老头说的那批人?时间也对得上” 吴三省摇了摇头,严肃的说道:“不知道,不过这洞有些奇怪,里外都有土,是往外打的洞,怕不是他们已经拿了东西先走了” 潘子带着安抚的语气对吴三省说道:“不会的三爷,是他们还好,这洞挖的这么匆忙又是原路返回,肯定出了什么意外,估计连宝贝都没拿匆匆忙忙随便打了个洞就出去了” 吴三省听了后点点头,觉得潘子说的不无道理:“那我们也快点走,都有人替我们趟过雷那也别再磨磨唧唧的了,前面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又走了十五分钟左右,几人到了一处比前面那段宽一倍多,装饰也考究了很多的回廊 回廊的尽头,有一扇半开的玉门,玉门上还刻有两个浑身漆黑一个手里拿着一只鬼爪,一个手里举着一只印玺的恶鬼 张起灵上前检查了一下玉门说:“坏了” 这两个字不用翻译其他人也知道了是什么意思,总的来说机关已经被破坏了 几人纵列有序的从门缝钻进去,里面很黑,用手电也看的不是很清楚,但还是能看出个大概,不出意外这里应该就是主墓室了 潘子拿着灯扫了一圈,一下子叫出了声:“三爷,有好多棺材” 在光线不足的情况下确实很难看清这里面有什么,封镇灵的眼睛是经过后天特殊的训练才能在黑暗的环境里看的一清二楚 墓室的正中间摆放的七具棺材似乎按照什么规律横七竖八的排列,摆放的也并不是很整齐 封镇灵一下就看出了这是七星诡棺 墓室上面的画几乎画满了整个墓顶,四周都是写满了符文,密密麻麻的石板,墓室前后方还有两个耳室 吴三省走到第一个棺材边上拿过潘子的手电一起照向棺材上面发现刻满了字,望向后面的两个人问道:“两位小哥,这上面写了什么你们看得懂吗?” 张起灵摇了摇头并没说话,视线一直没从封镇灵身上挪开 吴三省转过头又看向封镇灵,没想到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过来,吴三省看了看张起灵顿时也泄了气 “大侄子,过来,考考你,这上面写了什么”在两人身上得不到答案的吴三省把问题抛给了还在后面四处看的吴邪 “我看的也不是很明白,只能看懂一点”迎着吴三省嫌弃的眼神吴邪缓了好一会才忍住想动手的欲望,继续看下去 看完后吴邪一脸兴奋的说:“这上面讲的是一个鲁国诸侯的一生,原来我们倒的是一个诸侯的墓啊” 吴三省继续问道:“还有呢?” “传说这个诸侯天生有一枚鬼玺,他用这枚鬼玺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为鲁国公打下了大片江山后被封为鲁殇王。突然有一天他求见鲁国公,说现在地府有小鬼造反,他必须回地府还这个人情,希望鲁国公能允许他这个请求,让他能回地府复命。鲁国公准许后,鲁殇王磕个头当场就坐化了,那鲁国公还想着他会回来继续为他效命,就命人打造了这个宫殿把他尸体保存好,里面还详细描述了几场战役,不外乎都是诉说他手上鬼玺的厉害之处” 潘子听了后感叹道:“还好他死的早,要不然统一六国的就是这鲁国了” 吴三省笑了下说:“这可不一定” 吴邪赞同的点点头接过吴三省的话继续说道:“确实,古人可是很会吹牛的,你鲁国有人可以借阴兵,那齐国的谁谁谁还能借天兵呢,山海经看过没,里面还有个会飞的将军呢,是吧三叔” 吴三省笑着点了点头没接话,一脸欣慰的看着吴邪 潘子挠了挠头,问:“管他呢,知道这是谁的墓就好办了,不过三爷这里的棺材也太多了吧,谁没事会在自己主墓室放这么多棺材?” 这个时候,张起灵突然说了一句:“七星疑棺” 吴三省仔细看了一会后对吴邪说道:“还真是,大侄子你爷爷那本盗墓笔记你不是说倒背如流了嘛,咋没看出来” 吴邪翻了个白眼无语的回道:“我还是个新人好嘛三叔,现在能站在这已经很不错了” 聊完几人又往前走了段打算研究一些其他看不懂的文字的时候一直很没存在感的大奎突然在一旁大叫了一声,说:“三爷快来,这里有个棺材被开过了!” 吴邪好奇的跟着三叔前去一看,说:“还真被开过了?谁那么不专业,盖都不给人盖好,还粗鲁的留下这么多撬痕” 吴三省白了他一眼从包里拿出撬杆,小心的把棺材盖撬起,潘子提灯在一旁打光,突然啊了声又回头看了看其他人,一脸疑惑:“里面躺着的怎么是个老外?难不成以前就有让老外陪葬的习俗?” 四人凑近一看,吴三省狠狠瞪了不靠谱的潘子一眼,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家陪葬的老外这么新鲜?以后出去别说跟过我,丢人!” 潘子对吴三省呲着大牙就是一笑,伸手就想进去捞东西,没成想旁边那两个一直不说话的人一把抓住潘子的肩膀 封镇灵从听到鬼玺后神情就有点恍惚,速度自然是慢了一点,手搭在了张起灵手背上 封镇灵无意识出手没控制住力气加上张起灵故意用上了点力,疼的潘子直咧嘴 “别动,下面还有一具” “别动”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吴邪看着封镇灵在心里默默吐槽:这人怎么话比那闷油瓶还少,一路上说的话绝对没超过十个字 几人听到下面还有东西就凑近仔细一看,那老外下面果然还有一具尸体,只是灯不够亮看的也不是很清楚 吴三省一把掏出黑驴蹄子,毫不在意的说:“管他呢,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一旁没事干的大奎偶然间注意到影子数量对不上,哆哆嗦嗦的拉了拉吴邪的衣服:“小三爷,小三爷,你看看影子,好像有点不对劲” 吴邪听着这话只觉得十分好笑:“你什么时候胆小到连影子都怕了?” 大奎不服气的指着影子:“小三爷你看,这是我的影子,这是你的影子,这是三爷的影子,这是潘子的影子,旁边那两个是两位小哥的影子,那他是谁的影子?” 吴邪看向那个多出来的影子一时间也有些害怕,还没等他看清楚那个影子突然动了起来 吴邪被吓的直接大声尖叫:“有鬼!!!” 六个人七个影子? 六个人怎么会有七个影子??? 多出来的那个影子是谁的!!! 第2章 入局 听到声音,所有人迅速转过头,吴邪被吓得根本没办法停下大叫,指着那影子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几人偏了偏头看向吴邪手指的地方 那是一个脑袋巨大手里还拿着一件非常奇怪兵器的怪物!手还在不停挥舞 潘子拿起他的矿灯一照,一行人这才看清楚那怪物的真面目 它就像,就像一个人把一大瓦罐套在头上面 “靠,干你二大爷的”反应过来的吴邪骂了一句脏话,极度的恐惧变成了极度的愤怒 借着灯光吴邪才看清楚对面的那个怪物,原来那竟是一个胖子 一个头上套着个大瓦罐,手里拿着一只手电筒,还摆了一个埃及人的poss的胖子 瓦罐上还被他捅破了两个窟窿,两只眼睛透过窟窿贼溜溜的看向外面,打量着吴邪一行人 场面一时间十分尴尬,搞不清这人是敌是友的同时也是被这家伙吓懵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最后还是潘子骂了一句:“他娘的,老子一枪毙了你!”说完就去掏枪 那家伙一看把对面惹毛了,大叫了一声:“我滴亲娘诶!”非常灵活的一个转身直接往众人来时候的那条过道里跑过去 潘子举枪上膛,对准那胖子的脑袋就是一枪,把那人头上的瓦罐打碎了,不得不说潘子的枪法是真的很准 那人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脸皮厚,只是头上的瓦罐被打碎了,就剩下一个圈,套在他脖子的上,并没有伤到他 胖子缩了缩脖子边跑边大骂:“兔崽子你他妈的没事作什么死,等你胖爷爷回来再收拾你”说完脚底抹油,一溜烟就不见了 张起灵一看方向,脸色瞬间就变了:“不好,他要是碰到棺材把那东西放出来我们就完了!” 说完从背后刷地抽出黑金古刀,矿灯也不提一个,几步就追到黑暗里去了 潘子想追去帮忙,吴三省一把拉住他说:“你过去能帮个屁的忙,小哥去就够了,如果碰到连小哥都对付不了的东西,你去除了送人头还有屁用,走,先去看看那两个耳室,看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封镇灵一路上都在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在张起灵追着那人走的时候眼睛盯着吴三省一行人慢慢后退直至消失在黑暗里 封镇灵走在另外一个通道里,迅速的绕过几个简单的机关,就在里面的一个角落看见了一个很熟悉的符号 看到这个符号封镇灵顿时就明白他要找的东西就在里面,伸出发丘指在墙上摸索着 摸到了一处凸起右手快速的插进墙里,用力往下一摁,隔壁的墙上立马就出现了一个一人半宽黑黝黝的通道 看到通道出现,封镇灵毫不犹豫的走进去,一路上并没有碰到什么机关,不知是被以前的他破坏了还是原本就没有设置 走了没一会前方就出现微弱的亮光,看到亮光封镇灵又加快了些速度 停在洞口,封镇灵警惕的看向前方,那是一个千沟万壑又非常巨大的岩洞,月光从洞顶上的大裂缝照进来,将本是漆黑一片的洞穴勾勒出了个大概 岩洞周围的壁上也密密麻麻,足有成千上万个的洞,这个洞穴的中间还有一棵四五十米、需要十几二十人环抱才可能勉强环抱起来的九头蛇柏 蛇柏上还盘绕着无数宽约半米粗,青到发黑的巨大藤蔓,错综复杂,还有些藤蔓甚至跟爬山虎一样顺着壁往上攀爬,钻进了每个洞穴的深处,几乎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逃过这些蔓延过来的藤蔓 树枝上还挂着几颗硕大的果实,细看才发现这些并不是那所谓的果实 最底部的正中间还摆放着一张躺着一男一女两具尸体的玉床 收回目光,封镇灵不再关注这些与自己无关的东西,借助旁边的藤蔓几个借力很轻松的到达底部,目不斜视的走向那棵大树 走到树的后方,在一个并不起眼的地方,找到了那个对他来说有着特殊意义的符号 封镇灵单膝跪在地上左手撑地右手伸进树洞里寻找机关,因为某些缘故很轻松便找到了机关 打开机关,拿出放在正中间的觐天宝匣 一打开匣子封镇灵就看到放在正中间的玉玺 他找到了 封镇灵合上盖子小心的把匣子放进背包,背上背包恢复好机关,看了眼四周后没什么问题后起身打算去寻张起灵 刚从树后出来就看到了前方站在洞穴里似乎在说话的吴三省跟大奎二人 吴三省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向封镇灵笑眯眯的问:“可是找到了?”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吴三省也不恼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继续笑着说道:“等会吴邪可能要麻烦封小哥照看一下了” 封镇灵看着吴三省点头应下随便选了一个洞口就钻了进去 已经下来的吴三省脸上也没了笑容,满脸复杂的看着那个洞穴慢慢的将封镇灵吞噬,直至再也看不见任何身影 收回目光,吴三省对着旁边的大奎说道:“走吧大奎,我们也要加快速度了” 等封镇灵找到张起灵时,他跟那具血尸对上都有一会了 他的上衣已经不知所踪,身上也出现了一些浅浅的伤口,剧烈运动过后,体温上升,身上的麒麟纹身直接显现出来 那个胖子在旁边一脸焦急的看着血尸,手里的枪不停举起、放下 封镇灵上前一把抓住胖子准备开枪的手对他摇了摇头,抬手指了指身后的通道让他先走 这胖子也聪明,知道封镇灵想表达的意思,抬手抱拳道了声谢就跑了进去 看着跑了一半的胖子封镇灵突然开口叫道:“站住” 声音里仔细一听好像略带着些慌张 那胖子一听以为出了什么事立马停下来,转过头还没来得及问发生了什么,就看到封镇灵抬腿踢向旁边的墙上,还没反应过来就从地上突然出现的一个洞口掉了下去 “卧槽!!” 通道里回荡着胖子不甘的大叫 封镇灵收回脚看着重新闭上的洞口转身向张起灵跑去,看准时机一把推开张起灵将他换了下来对他说了句:“去包扎”还顺手丢过去了一件从背包里提前拿出来的黑色外套 看着想继续上前的张起灵,抿了抿唇,一句“听话,小官”又脱口而出 趁张起灵愣在原地封镇灵右手抽出一直背在背后的镇魂刀,反手握刀,上前挡住血尸高高举起的手,把血尸挡在张起灵前面的稍远处,握住刀的手用力往上一推,左腿站定不动,右腿高抬屈起,一个肘膝击向血尸的肚子跟他拉开距离 他的反抗好像引起了血尸巨大的愤怒,稳住后退的身体大吼一声就朝着封镇灵的方向冲了过去 差点跟血尸脸对脸的封镇灵后退一小步,左脚为轴,右腿蹬地迅速转身,以左腿支撑身体重心,右腿屈膝提起,一个标准的后踢用力的将血尸踢飞 将刀换个方向,右手握刀,跑上前一刀砍向还未反应过来的血尸 黑色的血顺着血尸胸口巨大的伤口滴落在地上,化作了一道道黑烟,地上也被腐蚀出几个大小不一的痕迹 刚想再补一刀直接解决根本的封镇灵突然看向不远处的一个角落 思索片刻,右腿微曲用力往上一跳,左腿蹬墙借力一个侧踢,将血尸踢向更远处 落地,收刀,后退,拉着张起灵跑进来时的通道,一套动作下来如行云流水般迅速 “快走,杀不死的”这句话不知道是说给他们自己听还是说给暗中的它听 跑到机关前停下,等张起灵包扎好伤口,拉起外套拉链后才按向旁边的机关,带着张起灵一个纵身跳了下去 一落地两人就看见身上爬满尸蹩的潘子在地上不停翻滚,试图压死身上的尸蹩,嘴里还偶尔的发出一两声痛苦的呻吟 站在高墙上的胖子手里举着枪与旁边满脸焦急的吴邪不停的在争执 看着平稳落地的二人胖子惊讶的说道:“天呐,这两个家伙竟然还活着!” 吴邪仿佛看到了希望一样对着两人喊道:“小哥,快救潘子!” 按住张起灵拿刀的手,封镇灵抽出绑在大腿上的匕首用力划向自己的手心,手心的血顿时源源不断的通过修长又苍白的手指快速落在地上 那群尸蹩仿佛遇到了什么特别恐怖的事情,先是一愣,然后就像疯了一样四处乱窜,拼了老命般的想远离这两个瘟神,几下便消失在墙壁上几处沟穴的深处 张起灵扶起地上的潘子背在背上,无视上面伸出的两双手直接从旁边的空隙跳了上去,往前走了几步腾出来一个一人多宽的位置才把潘子放下,随后走向跟着跳上来的封镇灵 看着上来的两人吴邪跟胖子对视了一眼悻悻的收回了手 张起灵阻止了想上前检查潘子伤口的吴邪摆了摆手,说:“快走,它要追上来了” 吴邪还没有领会这话的意思,胖子已经跳了起来一把背起潘子就跑,吴邪也不再多问,捡起潘子的矿灯在前面开路封镇灵断后,五个人直接往石道的深处跑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拐了几个弯道,张起灵拉住胖子说:“好了,短时间内它过不来”一行人这才停下来 吴邪忙问道:“你们说的那个它是什么东西?” 张起灵看了看封镇灵,没有回答,胖子弯腰小心的把潘子平放在地上,吴邪可能想通了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看看潘子的伤势也不再继续追问 潘子这次伤得是非常严重,浑身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如果用绷带把他包起来整个人妥妥的一木乃伊 幸运的是大部分伤口都不深,只有腹部有道几乎可以致命的伤 封镇灵上前按了按潘子肚子上的伤口抽出放回绑在大腿上的匕首,说:“按住他” 吴邪看他盯着潘子的肚子,就像一个刀俎在看案板上新鲜的鱼肉,站在原地满脸疑问的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淡淡的说:“肚子里有一只” “不可能吧?”吴邪大为不解,尸蹩怎么还带往人肚子里钻的?转头又看向胖子 胖子已经快速的按住潘子的脚,对吴邪说:“从你们的表现来看,我更相信他们多一点” 又担心等会潘子因为剧痛反抗的力气太大可能会摁不住还换了个姿势,一屁股坐在他的小腿上,两只手摁在潘子的两个膝盖上 吴邪见状也只好闭上嘴按住潘子的手,封镇灵握住匕首一刀挑起潘子肚子上的口子,右手以闪电般的速度插进伤口里 一探,一钩,夹出一只青色的尸蹩 即使这几个动作已经是十分的迅速,但潘子还是痛得整个人弓了起来,力气大到吴邪几乎要按不住他,一旁看戏的张起灵看了好一会才上前帮忙 “窒息,死了”封镇灵抿了抿唇又补充了句:“要消毒,容易感染,麻烦” “你的右手怎么跟闷油瓶的一样?你们又认识,长的也挺像,你俩不会是亲兄弟吧?那也不对啊,你俩姓不一样”吴邪震惊的看向封镇灵 “这有啥,说不定一个跟爹姓一个跟妈姓,大惊小怪”胖子随意的解释道 封镇灵扔掉尸蹩,起身靠着墙缓缓坐下来,没理会吴邪的问题跟胖子不靠谱的解释也不打算包扎手上等会可能还需要用的伤口,闭上眼睛闭目养神 没得到答案的吴邪选择性无视了胖子,顿了顿没事找事的又说道:“原来你嗓子没出问题啊,一路上的都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蹦,我还以为是你声带受伤了”说完好像在看什么稀奇的事一样看着封镇灵,张起灵听到后看向吴邪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时胖子从枪里取出那颗光荣弹,说:“要不然我们学学那有着先进经验的美国人民?把子弹头拧下来,用火药给他的的伤口消消毒?” 潘子一把抓住胖子的脚,咬牙切齿的骂道:“我这又不是枪伤!你他妈是不是还是记恨那一枪想烧断我的肠子报仇?” 封镇灵睁开眼睛看了一圈,起身从背包里拿出一捆绷带扔给吴邪后换了一个角落靠着墙看着众人继续沉默不语,张起灵也默默起身跟着走过去 潘子看着吴邪微微发抖的手安慰般的说:“来吧小三爷,绑紧点,区区小伤!” 包扎过程中潘子几乎疼得要晕过去,胖子看着一声不吭的潘子服气的给他点了个赞,是个纯爷们 看到包扎好的潘子封镇灵好像才反应过来什么一样重新撕开手心的伤口把血先是涂在旁边张起灵衣服上后又走向对面三人 三人一脸问号的看着走向自己的封镇灵,不是很懂这是什么情况 封镇灵在三人衣服上各留下一个血手印就转身走回原地 三人这下才反应过来,这两位小哥的血是可以驱虫辟邪的,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就低下了头,这次就连吴邪都没有开口询问 胖子将那带着血手印的衣服小心翼翼的割下来,宝贝似的亲了会才郑重的放进怀里 张起灵拿起他的手想要包扎,浑身散发着,我现在很不开心,别惹我的气息 封镇灵也不说话就那么任由张起灵给他包扎 看着低气压的张起灵,吴邪跟潘子有些从心的往后缩了缩,只有胖子专心的看着怀里,嘴里还嘟囔着宝贝啊,宝贝 这时,想起了一些事情的吴邪也顾不得低气压的张起灵,对着胖子问道:“差点忘了,他妈的你到底是哪位神仙派来祸害我们的?” 那胖子刚准备回怼,张起灵动了动耳朵立马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就马上从走道的一边传了过来 胖子再次举起那颗光荣弹,看向对面的两人示意,要不要跟它拼了? 第3章 血尸 张起灵摆了摆手没同意,一是没必要能避则避,二是他们中还有伤员,真碰上他们也落不了好,先是捂住自己的口鼻,然后又让其他人学着他的样子别发出声音 胖子有样学样的一手捂住潘子的鼻子,一手将矿灯塞进嘴里 矿灯一关很快就陷入了黑暗之中,除了封镇灵跟张起灵能看的一清二楚,其他人适应过后也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一些 四周除了那恐怖的咯咯声,最明显的就是吴邪急促的心跳声,声音大到还在思考的封镇灵都偏头望向他 很快空气中就出现一股非常怪异的腥臭味,声音也越发清晰 突然,那个恐怖的声音听不见了,吴邪害怕的整个身子在颤抖 过了大概有五六分钟,一声极其阴森却又清晰的咯咯声出现在吴邪耳边,仿佛整具尸体都贴在了吴邪背后,头还靠在他的肩膀上 封镇灵看着跟吴邪就差了十公分的血尸眨了眨眼没出声 从血尸出现的一瞬间张起灵的视线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自然也看见了这一幕 吴邪脸色白的吓人,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生怕一个不小心叫了出来,满头的冷汗 又过去了三十秒左右,恐怖的声音终于开始变小向远处移动 这个时候,“噗”的一声传来,这胖子竟然在这种最关键的时候放了个屁 那个声音直接就消失了,张起灵对准吴邪的位置瞬间打开矿灯,吴邪转过头刚想大骂,就发现那具血尸就在他背后,不过一个拳头的距离,那张跟被剥了皮一样的怪脸几乎就跟他脸贴着脸,紧紧的挨着他 两只没有瞳孔的眼睛也是直勾勾的盯着他,好像在看什么宝贝一样,吴邪一个趔趄,猛的倒退出去好几步 这时张起灵大叫一声:“跑!” 胖子看似笨拙,实则非常灵活的一个驴打滚就把潘子背了起来,撒开腿便跑 吴邪一个贴地滚也跟在跟在他后面,跑的同时一边也在大骂:“死胖子,是不是你放的屁!” 胖子满脸通红,不服气的回怼:“淦!你哪只眼睛看见是胖爷了,胖爷还说是你放的屁!” 吴邪甚是懊恼的说:“他妈的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碰到你这么个灾星!”话音刚落就突然听到前面的胖子大叫一声,人带着潘子就消失不见了,刹不住的吴邪也步入了胖子的后尘 看着消失不见的三人,两人这才拔出刀,迅速转过身警惕的看向那血尸 血尸好像在忌惮什么并没有立马上前,整个尸晃晃悠悠的站在原地 两人一尸对视了片刻谁也没先打破这份宁静 没一会远处突然传出了一道略带急躁的咯咯声,那血尸好像听到了什么命令般,猛的冲向站在它前面的两人 看着冲过来的血尸,封镇灵提着刀也冲了上去 左手微抬挡住了血尸的双手,手臂上也被血尸的指甲划出几道伤口,右手握刀,一刀砍向血尸脖子,在血尸还没反应过来的时转身便是一个后踢,一脚踢在血尸的肚子上,血尸也被踢的倒退好几步 这一刀一脚不知为何封镇灵收了近一半的力气 站在不远处准备寻找机会一刀斩首的张起灵略带疑惑的看了眼封镇灵,又好像瞬间便懂了,也没再打算上前,提着刀在一旁警惕的盯着前面的通道深处 封镇灵佯装不敌,露出破绽,故意让血尸在自己身上留下了不少的伤口后才‘非常艰难’的一刀解决血尸,砍下它的头,中间好几次张起灵差点没控制住冲上去将封镇灵换下来 解决完血尸封镇灵看了眼前面通道的深处后才收刀转身走向张起灵 张起灵看着走过来的人,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看,眼神里是明显显的“要解释!” 封镇灵抿了抿唇轻声说道:“演戏,并不严重”说罢,顺手脱掉了已经只能称作是几片布的上衣 张起灵沉默了片刻才回:“下次我来” 封镇灵摇了摇头,说:“没有下次了” 说完便上前将张起灵外套脱去,张起灵也拿出匕首迅速在身上轻轻划出几道看着非常严重却也只是皮肉伤的伤口 没来的及阻止的封镇灵看着已经收拾好自己的张起灵无奈的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不想他受伤,况且他身上的伤已经够明显了 封镇灵放下抬起一半的手,转身朝被砍掉头的血尸走去 一手提着血尸的头另一手拉住张起灵的手,两人相伴而行,走向通道另一边的深处,就像小时候他们在博隅岗他牵着小官去找白玛阿妈一样 两人直走了一段距离,又大概转了四五个弯道便到了吴三省一行人所在的主墓室,这时的吴三省和大奎也已经跟吴邪三人成功汇合 两人隐藏好身形蹲在崖壁上的洞穴口看向下方的五人,看着吴邪胖子中幻术,看着潘子偷偷跟吴三省打小报告,看着吴邪在不经意间吃下麒麟竭,看着吴三省这个老狐狸是如何忽悠他天真无邪的大侄子 看着他们打开了那具树里藏着的棺椁还是不准备出现 一直看到胖子就要扯下玉佣上的线头 封镇灵才迅速的起身,拔出匕首,手拿刀尖一个用力就向胖子的那颗大脑袋掷过去 吴三省也是反应迅速,一脚踢翻胖子,救了他一命 匕首几乎是顺着胖子的脸擦过去,在他脸上留下一道小小的伤口,钉在了他背后的树上,匕首几乎全插进树里,只留个把手,可见封镇灵是在将胖子当成了血尸砍,用的力极大 看着回头的五人,封镇灵提着血尸头,张起灵也起身扶着他,两人顺着洞口的楼梯走了下去 吴邪看着浑身是血的两个人,一个扶着另一个从洞口里慢慢的走出来,震惊的瞪大了双眼,他实在没有想到这么厉害的两人现在竟然会伤的一个比一个重 虽然他们的伤一个是故意的,一个是自己动的手,但是这并不妨碍被震惊到的吴小狗 两人的上衣再次不知所踪,身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纹身,一只黑色的麒麟跟一只黑色的龙,待两人走近,吴邪细数后发现封镇灵身上的龙竟然是五爪的? 封镇灵左手提着血尸头,右手被张起灵扶着 张起灵左手扶着人,右手提着黑金古刀,两人互相搀扶有点蹒跚地走下楼梯 看清封镇灵手里提着的是血尸头后五人全部倒吸了一口气,除了吴邪跟胖子还有大奎是真的被惊到了,谁也不知道吴三省跟潘子是不是装的 张起灵扶着封镇灵略带踉跄地的走上台阶,两人的呼吸非常沉重,看样子情况很不妙 从他们满身的伤痕来看,应该是经历了一场恶战,封镇灵显得更为严重些嘴角带着丝血迹还时不时的在咳嗽 两人先看了眼那只棺材,张起灵对他们摆了摆手,轻声说:“让开” 胖子气的脑门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怎么可能会听话的让开,一个鲤鱼打滚跳起来就是大骂:“他娘的你们刚刚是想干什么!” 张起灵转过头,瞪了他一眼,冷声说道:“杀你” 封镇灵也转过头一并看向胖子,眼里却没有丝毫的情绪,有的只是无尽的空洞,仿佛刚刚掷匕首的不是他 胖子怒气上头,挽起袖子就想冲上去干架 大奎连忙一把抱住胖子,吴三省一看这氛围不对,也知道这胖子敢一个人下墓说明也不是个善类,连忙打圆场:“你先别急,两位小哥做事情肯定有他们的理由,咱们先听个明白,这一路他们也救过你对吧,不然到时候弄个红白脸就不好看了” 胖子想了下,好像是这个道理,也就不打算再动手,主要是他也打不过对面两人,挣脱大奎,一屁股坐在地上恶狠狠的说道:“六对一,你们赢了,胖爷我无话可说” 封镇灵把拎在手里的头放到玉床上,擦掉嘴角的血迹,指着血尸头说:“他就是上一任玉佣主人,鲁殇王发现后把玉俑脱下来,他才变成了这样” “玉佣五百年脱一次皮,脱皮的瞬间才能脱下,不在规定时间脱下就会变成血尸。面前这具已经三千多年,刚才只要一拉线头就会起尸,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看着不停咳血的封镇灵,心里清楚虽然是做戏,但他还是受了不轻的内伤,张起灵微微低头接着话说了下去 说完象征的咳嗽了几声,嘴角也有血渗出来,看着像是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本来已经一直没说话难受地靠在一边的潘子突然说道:“两位小哥,我潘子心直口快,但是有些问题潘子不吐不快,如果说了什么难听的话还请你们见谅,你们好像很了解这个墓一样,连墓主人的事都这么清楚,如果方便,不如说个清楚?两位到底是哪路来的神仙,你们一路过来也救了潘子好几次,如果可以往后也好登门道谢?”吴邪看着潘子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转过头好奇的望向两人,他也很想知道 两人一声不吭,对视一眼后就走到鲁殇王的尸体面前,张起灵厌恶地看了他一眼,眼里寒光一闪,刚准备动手,封镇灵的右手已经捏住尸体的脖子,将他提出棺材 那尸体好像知道了他的结局,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咯,两只手竟然颤颤巍巍的抬起来抓住了他脖子上的手 张起灵对着那尸体冷冷地说了一句:“你活的够久了,可以死了” 同时封镇灵手上一用力,在听到骨头发出了道清脆的脆裂声音时,那活尸头一歪,手直接捶了下来,没一会皮肤也变成了黑色 两人从出现开始就没说话交谈过,此刻却显得默契异常,就好像他们本该是一个人一样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快到众人根本无法反应 其他人全部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一时间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好 封镇灵将尸体往地上一扔,就像在扔什么并不值得一提的垃圾一样 这个时候,反应过来的吴邪一把抓住了准备转身走人的封镇灵,两只手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腕,急声问道:“不准走!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下来的目的是什么?和这鲁殇王又有什么仇什么怨要掐死他?” 张起灵盯着抓在封镇灵手腕上的手,看了好一会儿才说:“知道如何不知道又能如何?”说完,上前伸手扯开吴邪的爪子,将人护在身后,只一眼他就看到封镇灵那本就因为长年不见光,又失血过多导致更加苍白的手腕上多出了两道明显又清晰的爪印 张起灵眉头微皱,带着冷意的眼睛盯着吴邪,看的人心里直发毛 一旁的吴三省看着被吓到的吴邪,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毕竟是他家侄子先动的手,眼神里带着歉意的看向封镇灵,希望两人能别计较他侄子的鲁莽 张起灵警告的看了吴三省一眼后,才转过头看向封镇灵,小心的握住他的手给他揉着手腕,眼里满是不解跟止不住的心疼,为什么不躲开? 吴邪这时候也看到了封镇灵手腕上的淤青,愣了片刻有些不知所措看着两人,慌乱又焦急的道着歉:“对不起,刚刚是我太心急了,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你手腕没事吧” 张起灵拉着封镇灵走到玉床边坐下,不再理会几人 没有得到回答的吴邪,想上前去看看又不敢去,急得在原地不停转圈 直到后脑勺被他转不耐烦的吴三省拍了一巴掌才安静下来 胖子还在一旁不服气的说道:“这他娘的是什么道理,我们好不容易下个墓,辛辛苦苦到这里,费了半天的力才开了个棺材,你们上来二话不说就把他掐死了,娘的掐死就掐死了,现在至少也该给我们个交代吧!” 两人转过头,看着放在玉床上的血尸头,封镇灵还是一如既往面无表情的坐在玉床上,张起灵表情却非常悲凉的指了指棺材里被当成枕头的一只紫玉匣子,说:“匣子里有你们想知道的东西” 第4章 出墓 这紫玉价值连城,恐怕当时的皇帝都没有这种待遇 吴邪小心翼翼的捧出盒子放在地上,奇怪的是盒子上并没有锁 打开盒子,里面只有一卷保存很好的镶金黄丝帛书 展开来看,左起一行竖着写了几个“冥公殇王地书”的大字,后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小字 胖子对比这帛书好像对那玉俑更加感兴趣,看了一会不懂,嘟囔了几声就跑去全心贯注的去研究玉俑 封镇灵起身拔出树上的匕首放进大腿旁边绑着的刀鞘里,拉着张起灵一起坐到离其他人稍远一边的玉石床上休息,两人默默地盯着那具鲁殇王的尸体,张起灵眼神却渐渐迷离了起来 看着吴邪一行人,他想到了十二岁时,他跟着同族孩子一起放野的时候 也是这么多人,因为他的身份很多人都愿意跟他组队,那时他一直觉得阿灵也是跟他一样,就算身份暴露凭着族长嫡长子的身份还是会有人多少愿意跟他组队,直到...族老告诉他真相的那天他才明白,原来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他对他小时候的生活一点都不了解 那一瞬间,他有震惊有茫然更多的还是不敢置信,为什么封家族长跟族长夫人没有阻止,阿灵不是他们的孩子吗? 那时候的阿灵才不过七岁就经历过那样残酷的事 他放野的时候附近还有老一辈的族人一直守着,只要有他们对付不了的东西就会有人出手,那时的他心安理得的接受了一切 他不是没见过跟他一般大被当饵放血探墓一脸麻木的孩子,他虽然不忍心,但是也阻止不了 等他回来再见到阿灵时还跟他说了这件事,看着愣了一下的阿灵只觉得不解,从来没有想过阿灵也会是其中的一员,还是带头放血下墓的那一个 当时他有多天真,知道真相后就有多难过,他那时候的行为简直就是在阿灵伤口上撒盐,更是直接让阿灵想起他那段悲惨的日子,也是那天他第一次自私的觉得阿灵没了记忆是件好事 想到这里张起灵慢慢低下了头,他有罪 封镇灵将手放在张起灵头上轻轻揉了揉,就像小时候一样,在他伤心难过时带来的无声的安慰 那件事本就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何来有罪一说 另一边,吴邪带着他十二分抵抗的三叔又坐到两人边上,仔细地翻看帛书上文字,封镇灵看着坐过来的两人收回了手继续发呆,张起灵看了看坐在他们旁边没眼色的两人继续低头沉思 吴三省小心的瞥了一眼两人的反应,又看了眼一脸认真的大侄子脸上满是生无可恋 以吴邪的水平,也只能看懂一些片段,刚好这些片段也是他三叔特意为他准备的 吴邪看了会像是看到什么是匪夷所思的事一脸震惊,要是以前有人跟他说这件事他只会一脸不屑,嘲笑的跟他说要相信科学,现在经历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让吴邪不得不相信有些东西真的存在 这些片段主要讲的就只有两件事 第一件事情是鲁殇王如何得到的鬼玺,吴邪先看了一遍,去掉重复部分整理了下才念出来 这鬼玺本不是他自带的,只是他在一次下墓的时候偶然看到一具装有巨蟒棺材,剖开巨蟒的肚子才发现了鬼玺 第二件事内容跟在七星疑棺那看到的并没有很大的差别,唯一不同的是疑棺上写的是鲁殇王因要回地府人情这才坐化在鲁国公面前 帛书上的却是鲁殇王多年下地接触太多阴气身体出现了不少顽疾,鲁国公也嫌他年纪太大,索性收了他的兵权,让他只需要倒斗,不需要理军务,说的好听点是让他好好养身体别操劳过度,不好听点就是变相的把他贬了下去 鲁殇王看着一天不如一天的身体他也开始怕死起来,有一天他梦到了所有被他杀死的人,包括那个被他杀了两次的巨蟒,他们跟他说“我们都在地府等你,一直!” 鲁殇王醒了后非常害怕,就去找他的军师铁面生,这铁面生也是十分厉害,知道有关于玉俑跟一些长生的事 他将玉俑的事告知了鲁殇王,那时候的鲁殇王已经是穷途末路,铁面生的话又给了他一丝希望 从那以后鲁殇王下地很少拿陪葬品,一心只找玉俑 功夫不负有心人,花费了半年多的时间终于让他找到了这个西周墓,也看到了在大树前穿着玉俑打坐的周穆王 这铁面生果然厉害懂得如何在不损害玉俑功效的前提下完整的取出玉俑 铁面生将取出来的血尸封入石棺中,后又拿出假死丹交给鲁殇王 鲁殇王按照计划,吃下假死丹坐化在鲁国公面前,让鲁国公真的以为他能自由穿梭阴阳两界 这一行为成功的吓到鲁国公,为了安抚鲁殇王,这才答应给他高出一般诸侯王的墓葬待遇 他的亲信就以建墓为理由,暗地里开发这个西周墓 在鲁殇王穿玉俑前他将参与工程的所有人毒杀殆尽推入河中,只留着一男一女两个忠心的亲信将他入殓,那两人完成鲁殇王所交代的事后也自刎在墓里 念到这里吴邪抬起头说了句:“看来我们在尸洞里看见的就是这些人了,玉床上躺着的一男一女就是他的那两个亲信” 然后又仔细看了遍,转过头问吴三省:“不对啊三叔,帛书里也没有说明铁面生最后怎么样了,难不成他也跟着当陪葬了?” 吴三省摇了摇头,说:“怎么可能,他应该早就猜到鲁殇王不会留有活口,这种人自恃聪慧,不会愚忠地沦为陪葬品” 在旁边看着吴三省忽悠他侄子的两人听到这话抬头对视了一眼慢慢将视线挪到玉俑身上 张起灵看着玉俑淡淡的说道:“他当然不会,因为躺在玉俑里的早就换成了他自己” 这话一出,吴邪惊讶的问道:“你是说鸠占鹊巢?” 张起灵点了点头说道:“他想借鲁殇王,实现长生不老” 吴邪继续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你亲眼见到过?” 张起灵摇摇头回道:“不是,前几年倒斗的时候,在一个宋墓里发现了铁面生的自传,里面记录了他在教授鲁殇王所有计划之后,是如何设计烧死了自己一家老小,自己伪装成乞丐盾死,然后在鲁殇王下葬后轻松地潜入墓穴,把已经毫无抵抗能力的鲁殇王拖出玉俑,自己躺了进去” 吴邪思索片刻面色奇怪的说:“那鲁殇王也被拖了出来,这里不是应该有两具血尸?” “不知道,书里没有写,可能时间过短,不足以让他变成血尸”张起灵的眼神有点不自在看向封镇灵“只是一本自传而已,他不可能会详细的写下来” 吴邪有些不信,转头过看向三叔,吴三省也成功的让他看到了自己脸上那明晃晃的不信 张起灵说完这句话后松了口气又恢复了面无表情,这次的任务完成了 一直在拆玉俑的胖子听完后抬头看了眼两人的方向,内心止不住的感慨:还是太年轻了,撒谎都不会,不过别说,这两人面无表情的坐在一起,不了解的人估计会以为这两人是亲兄弟,同样不同色的衣服,同样的面无表情,同样的那么好看,诶~养眼呐 封镇灵仰起头看了看洞顶站起身说:“该走了”张起灵也在旁边点了点头道:“天快亮了” “不行,鬼玺还没找到”听到要出去的胖子瞬间将脑子里不切实际的幻想甩了出去插嘴说道:“这里还有这么多好东西,现在出去多亏啊” 张起灵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封镇灵也回过神淡淡看向胖子 胖子也不在自讨没趣,摊了摊手,说:“行行行,你们人多说的都是对的,但是再该怎么着也要把这玉俑带走吧?这东西天下可就只有这么一件了,胖爷这是在为大家着想” 胖子这话说的倒也不错,吴三省拍了拍他的屁股让他动作快点,抓紧时间去拆玉俑 一心只有宝贝不在意被拍了屁股的胖子还没向前走几步,放在玉床上的血尸头突然动了动,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被惊到了一样 众人警惕的看向血尸头,只有封镇灵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看着 就好像,即便是天塌下来了都与他无关,只有是张起灵才可以引起他的一丝情绪 吴邪被吓得跳了起来,只见那血尸的头竟然从玉床滚到了地上,胖子刚想过去看一下就被张起灵拉住:“小心” 胖子收回脚点了点头,这时一只非常小的红色尸蹩咬破了血尸头,抖了抖翅膀,慢悠悠地爬了出来 大奎一看,骂道:“靠!小小一只虫子也敢在出来跟爷爷嘚瑟”说着举起手里的撬杆就想去敲 吴三省看着大奎这作死的行为连忙拉住他说:“笨蛋,这只他娘的是蹩王,你弄死了它,我们就都玩完了” 大奎一愣,有些疑惑:“不可能吧三爷,这么小一只是蹩王那些大个的岂不要哭死?” 张起灵也非常吃惊,拍了拍吴邪的肩膀说:“快走,蹩王在这里,我们的血克制不住” 不等其他人反应,那只红色的小尸蹩突然发出了声音,抖动翅膀,向众人飞了过来 张起灵大叫:“有毒!会死!快让开!” 吴三省一个转身就翻到一边,他身后的大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竟然条件反射的一把就捏住了那虫子 大奎脸上的不屑的还没完全表现出来,嘴里就发出了一声强烈的惨叫,捏住尸蹩的手瞬间就变成了血红色,那血红的部分还非常迅速地从他胳膊蔓延了上去 胖子大叫:“中毒了,快砍断他的手!”说着就近抢来封镇灵的刀 封镇灵本来已经非常虚弱了,被胖子一撞,刀就脱了手,张起灵立马伸出手去扶他 胖子去接刀,整个人往下一沉,骂道:“妈的,这么重!”几次想提起刀,都以失败告终 这个时候也来不及了,大奎痛得整个人都扭曲了起来,几秒的功夫,他全身几乎都变成了血红色,就好像是被泼了硫酸一样,皮肤融化的速度非常快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四周,惊恐的想大叫却叫不出声,张起灵抽出一只手拉住从他面前跑过想上去帮大奎的吴邪,说:“不能碰,会死!” 大奎看到他们都像看到怪物一样退开,张大嘴巴猛起身的冲向吴邪,想向吴邪求救 第一次下墓的吴邪哪里见过这副情景,吓得呆在原地,腿软的一步都走不动,吴三省啧了一声冲过来一把拉开吴邪,让大奎扑了个空 看着拉开吴邪的吴三省,大奎眼里涌出了恨意,像疯了一样,转头又扑向潘子,想让他陪葬,潘子本就受了不轻的伤,现在已经昏昏沉沉的根本来不及闪躲 胖子大叫声不好,夺过吴邪的枪就想开枪,吴邪回过神连忙和他争夺起来,抢夺中枪突然走火,一声枪响过后,大奎中弹倒在了地上 吴邪看着倒下的人直接跪坐在了地上,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熟悉的人就这么死在自己面前,明明刚才还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死了? 那蹩王吱了一声,从大奎的手中爬出来正在抖翅膀,胖子大骂了一声就要动手 “不要!”张起灵大叫,可惜已经来不及了,胖子跑过去抄起紫玉匣子,一下把那只虫子砸死了 一时间空旷的洞穴里寂静无声,几人好像被定住了一样,甚至听不到他们的呼吸声 突然张起灵猛地抓了一把地上的岩灰撒在自己跟封镇灵身上,大声说道:“来不及了,快走!” 胖子看了看四周,有些奇怪:“没事啊为什么要走?”话音刚落,原本寂静的洞穴,突然之间就像瞬间被煮沸的开水一样,沸腾起来 无数的吱吱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那岩洞上大大小小的洞穴里,数不清的尸蹩,如同匍匐前进的军队,铺天盖地的爬了出来 吴三省一巴掌拍在已经呆掉的吴邪后脑勺上,大叫道:“大侄子,快跑!” 其他人都学着张起灵抓了把地上的岩灰撒在身上往大树上爬去 树上乱七八糟的藤蔓跟凸起很多,非常适合攀爬 封镇灵跟张起灵两人身手非常好,就算受了伤,爬的自然也是极快,没几下就爬出了洞口 出了洞口封镇灵没打算等其他人,转身就向山下走去,走之前还看了一眼张起灵,他知道他会等他们都出来后才离开 看着走下山的封镇灵,张起灵有些担心的蹲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盯着洞穴方向 等所有人都出来并放了把火离开后才轻轻的跳下树,朝封镇灵消失的方向走去,没一会就看到在不远处等他的人 这是独属于两人之间的默契 等张起灵走近后他才说道:“走吧” 后面发生的事已经走远的两人一概不知 两人走到一处路口就看见停在前面的一辆路虎,车旁边还靠着一个戴着墨镜叼着烟的男人 看到走近的人黑瞎子笑嘻嘻的绕着两人转了一圈调侃道:“哟,什么墓能让道上两位大名鼎鼎的北哑受这么重的伤”说完又看向封镇灵,叉着腰补充道:“你的人被我赶回去了,难得能见到你一面不介意就坐黑爷的车吧,反正你们家的地址我也知道” 两人不想搭理他,推开他打开后车门就钻了进去 黑瞎子也不再自讨没趣,灭了烟坐进驾驶室转过头看向两边靠窗坐闭目养神的两人不正经的说道:“今儿,黑爷就给两位当一次司机,坐稳,咱们出发咯~” 前半段路黑瞎子还在试图撬开两人的嘴,后面说累了自然就闭上了嘴,一个人在心里默默自言自语:不说话就算了,啧啧啧,哑巴张好不容易才找到人态度怎么还是这么冷淡,可无聊死黑爷了,不过这两人之间的氛围咋有点怪怪的? 黑瞎子摇了摇头打住脑子里奇怪的想法,通过后视镜看了眼封镇灵,冷笑一声,不愧是封家那群怪物默认的怪物 车后座的两人听到冷笑睁开眼睛看了眼黑瞎子又重新闭上了眼睛,张起灵不是好奇心重的人,封镇灵是根本就没有好奇心这个东西 第5章 出海 —嗤—嗤—— “看在都是熟人的份上去掉零头500!怎么样,黑爷对你们好吧”黑瞎子停下车拿过pos机递向后方的两人,虽然他觉得这两人并不会鸟他,但是凡事都有个万一嘛,试试又不要钱,说不定这次人家就刷卡了呢 不出黑瞎子所料,后排的两人瞅都不带瞅一眼的推开车门就溜,黑瞎子看在眼里,心却在流泪 可是能有啥办法,一个他都快打不过了,更别提现在封镇灵也在,现在上很容易被两人摁在地上教做人 黑瞎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人下车,不敢说话,一直看着他们走进小别院关上门后才长叹了口气启动车子走了 车里的黑瞎子嘟囔着:“这次亏大发了,白跑一趟” 回到家的两人谁也没先去处理伤口,面对面坐在沙发上异常的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终还是封镇灵先开了口:“你不该来” “我在找你,一直”张起灵略带悲伤的看着他 “分开,对你比较好”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封镇灵低下头半闭着眼,神色中带了几分常人看不出的落寞 他是不祥之人,靠近他的人都会变得不幸 “可是这不是我所想的,我以为我们该一直在一起” “很危险,会受伤” “我不是小孩子了” “..........” “一个人太累,也太苦,从今以后有事我希望是我们两个人一起扛,阿妈一定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张起灵上前握住了他的手坚定的看着那双漂亮又特别的眼睛 封镇灵别过头喃喃说道:“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却又有些疑惑,阿妈是谁? “这本该就是我们两个人的事,谈不上牵扯,你所谓对我好的同时也要考虑下我是否愿意接受” “..........”是这样吗? 好像,他真的没有考虑过小官愿不愿意接受这种所谓的对你好,难道真的是他做错了?以前没有人教过,以后他会尝试学习如何考虑别人的想法 “我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又天真的吴邪,我有资格自愿入局” “...好” 他答应了,他不想他入局,但是他更不愿意看见他一个人入局,他担心小官一个人入局后遇到危险,他又不在他身边时没人帮他断后 听到封镇灵的回答,张起灵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这才松开手起身去拿医药箱 “别动”张起灵看着准备起来的封镇灵无奈的转过身将人重新摁回沙发里 封镇灵略带疑惑的看着面前整理东西的人:“小官?” “先处理伤口,有事明天说”张起灵打开药箱取出棉签、针、线、酒精棉球跟一瓶碘伏 “趴好,别动,先处理伤口”准备好东西,张起灵转过身看着没动的人只好手动让人趴在沙发上 互相处理好伤口后两人才拿了换洗的衣物回到房间洗漱 晚上,解决完附近族人送来的晚饭,两人搬出两张躺椅放在院子里的大树下,盖着毛毯躺在上面吹着风看星星,显得格外惬意 2月份的天还是很冷,两人也不怕冷,就这么在院子里听着风声睡了一晚上,早上也难得的睡了个懒觉 两人虽然都不怎么说话,相处起来却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很温馨的感觉,他们也很珍惜现在过的每一天,同时也希望能一直这么平平淡淡的生活没人来打扰 生活很美好,却有不速之客 一天下午,大门传出了有人敲门的声音 咚咚咚.... 张起灵一打开门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吴三省跟潘子 “....” 张起灵也不说话跟门神似的,一动不动的盯着人家看,也不让人进门就这么堵在门口,整张脸写满了不欢迎 吴三省没脾气似的笑着看向张起灵说:“小哥,我们是来付尾款,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嘛?”顺带扬了扬手中的两张卡 听到尾款张起灵就知道吴三省绝对是有事来找阿灵,不然不会带着伤还没好的潘子亲自过来,转过身走向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人,不再看门口的两个不速之客 “真不愧是道上有名的哑巴张”潘子在一旁唧哝着 吴三省拍了拍潘子肩膀“进去后别乱说话” 潘子点了点头关上门跟着吴三省走到客厅,站在吴三省坐的沙发后面 吴三省拿出两张卡放在桌子上“剩下的钱都在这两张卡里了” 两人看了看卡,又抬头看向吴三省没有去接,也没开口 有些事其实双方都心知肚明,果然 “这次除了尾款,其实还有件事,我想再请两位小哥帮个忙,不知方不方便?” “.....” “.....” 回答他的是两人无声的沉默 “当然,钱不会少于鲁王宫的数,这次我要再去趟20年前的那个海底墓,封小哥大概是不记得了,张小哥可还记得?”吴三省轻声问道 张起灵点了点头 封镇灵依旧沉默不语 “这次我能这么顺利找到二位是不是代表张小哥也打算入局了?”吴三省略带好奇的看着对面的两人 张起灵盯着坐在旁边的人点了点头 吴三省有点好奇他是怎么说服封镇灵答应让他入局的,脑海中出现了一副两个人彼此面无表情深情对视?的奇怪画面 吴三省摇了摇头驱散了脑海中那不切实际的画面,封镇灵哪有那么容易松口同意,当初在那鲁王宫里估摸着要不是他觉得大局为重,都能拔出刀当场一刀给他砍喽,就是因为他让它看到了张起灵,封镇灵估计从来就没想过让张起灵入局,那次也是他草率了 回过神的吴三省就看到对面张起灵那看神经病的眼神 吴三省:??? 别以为你面无表情我就不知道你在用脸骂我! 吴三省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的说道:“既然已入局,过几天要麻烦两位小哥易容跟我走一趟了,我会跟裘德考那边的人联系好,并以他们的名义、带着他们的两个人一起下海,我也查过了下个月的天气,月底有一场风暴,我会在风暴来临的前十天进墓,下海前我会跟裘德考的人提前说好明,这个墓十分危险我也不确定能安然无恙的上来,如果我出了意外或者在墓里失踪了,十天后还是没消息就去联系我大侄子” 吴三省说完看了眼封镇灵就收回了眼神,一脸惬意的坐在沙发上等着面前两个的答复 封镇灵看了眼张起灵便低下了头,见状张起灵点了点头,说:“好” 他也想知道为什么他会失去那段记忆,这中间又发生了什么,出来后阿灵又去了哪里,亦或者是又被谁带走了 得到答案的吴三省带着真诚的笑容说道:“既然如此,一个星期后我们就出发,到时间了我会让潘子来接你们,装备裘德考那边会准备,两位小哥的刀还是不要带着了,容易暴露,这次下墓就我一个人带着裘德考的两个人下去,到时候还要麻烦两位小哥易容跟在裘德考的人身边,等着我大侄子过来了” 说完又从背包里拿出两个资料袋,看着两人说:“这是你们易容后的身份证跟一些基础信息,这一个星期内希望两位小哥能熟悉下自己的新身份,别暴露了” 张起灵点点头接过资料袋收好 吴三省起身整理的下衣服笑眯眯的看着两人说道:“那我跟潘子就先走了,不打扰了你们休息了,一个星期后见” 两人点了点头看着吴三省渐行渐远的背影出神 “希望这次能成功.....” “我们经不起再一次的失败了.....” “一定要成功啊........” “吴邪.........” 车里吴三省呢喃的说着 潘子坚定的对着吴三省说着:“一定能成功的,三爷,我们要相信小三爷” “嗯,走吧”吴三省有些惆怅的揉了揉太阳穴 看着关上的门两人收回眼神,打开资料袋查看起来,里面各只有一张身份证跟一张贴着照片的个人简介 张灏:一米七五,话痨,是个跟谁都能聊起来,有点发福和秃顶的中年人,满脸油光发亮,是专门研究明朝地宫的专家,现担任某高校的考古教授 张灵:张灏的助理,一个跟张灏差不多高,二十出头,因童年悲惨的经历导致长大后有些自卑又自闭,留着半长快遮住双眼的头发,脸色苍白、瘦骨嶙峋的年轻人,同时也是张灏的侄子 看完资料后张起灵拿走那份属于张灏的资料袋就上了楼 封镇灵看了看手里的简介关系那一行对着上楼的人喊道:“叔叔?” 听到叔叔的张起灵加快了上楼的步伐 两人又继续恢复了那平淡而温馨的生活,直到一个星期后的某一天被门口的敲门声再次打断 两人戴好人皮面具起身整理了下衣服就前去开门 潘子站在门口看着正在关门的两个一米七左右、明明戴上了人皮面具却还是一如既往面无表情显得格外怪异的两个人没忍住一下子笑出来声 潘子捂着肚子笑道:“时间到了,咱们走吧” 两人也不在意笑的停不下来的潘子,目不斜视的走到车后座的位置,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笑够了的潘子回到驾驶室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开向南海去跟吴三省汇合 一到地方潘子就兴奋的冲下车对吴三省大喊:“三爷!我把人接来了!” 车里的两人也整理了下面部表情跟着下了车 面带笑容的张灏带着跟在他身后一脸小心翼翼望向四周的张灵走向吴三省 “好久不见啊三爷,这次怎么会叫我过来啊”跟吴三省握着手的张灏打趣道 “你可是专门研究明朝地宫的专家,那我能不找你吗”吴三省也满脸笑容的回了一句 “来来来,我来介绍下,这位是这位国际海洋资源开发公司的阿宁,同时也是这次行动的总负责人”吴三省指了指站在他旁边一个穿紧身潜水服的年轻短发女士对着张灏介绍道 “这位是张灏张教授,我这次请来的顾问,专门研究明朝地宫的专家。后面那位是张教授的侄子张灵,同时也是张教授的助理” “你好,你好,没想到阿宁小姐年纪轻轻就成了一家国际公司的负责人,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张灏对着阿宁伸出了手 “你好,张教授谬赞了”阿宁不矜不伐的回握着对面的咸猪蹄 “这次可能要在海上待一段时间,张小先生的身体?”阿宁看着瘦骨嶙峋又一脸苍白的张灵问道 “我可以的!”张灵焦急的说着,生怕张灏丢下他 “别看他瘦,身体好着呢,这次带小孩子出来也是长长见识,这孩子有点怕生,阿宁小姐别见怪”张灏摸了摸秃顶的头笑哈哈的回应着 “没关系,在船上张小先生如果身体不舒服可以来找我” “好的,谢谢阿宁小姐”面对阿宁的关心张灵乖巧的回应到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就出发吧?”终于逮到机会的吴三省打断了想继续说话的张灏,他实在是没想到两人的演技如此之好,也彻底放下了一直提着的心 “好”x3 突然想到什么的吴三省转过身对潘子说:“对了潘子,你先回去把我那珍藏的好酒找出来,回去后我可要跟张教授好好喝一杯” “好的三爷”说完潘子就开车回了医院继续躺尸 张灏听到酒双眸蹭的一下就亮了,乐呵呵对吴三省道:“那感情好啊,刚好我们也很久没见了,这次不醉不归啊” 吴三省也笑哈哈的回道:“不醉不归!我们上船吧,墓的位置我已经找到了,今晚休息好,明天就可以直接下去了” “叔叔,少喝点,多注意注意自己的身体” “知道了,知道了,喝不了多少”一直跟在身后的张灵关心的说着,得到的却是张灏有些敷衍的回应 吴三省看着张灵略带遗憾的打趣道:“张教授有个好侄子啊,知道关心自己叔叔的身体,哪像我侄子,只知道胡闹,要是我侄子能有张灵一半的细心多关心关心我这个叔叔该多好啊” 张灏满脸笑容面带骄傲的回道:“哈哈哈,哪能这么说,吴先生侄子也很好啊,多么活泼的一个孩子,我家阿灵就是太过腼腆了” 这时阿宁面带微笑对众人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船舱里已经准备好了晚饭,三位早点休息,我们明天见” “好的阿宁小姐”三人点了点头,目送阿宁离开后才朝着船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都是吴三省跟张灏愉快的交谈声,张灵也不嫌他们烦一直跟在身后 走上船张灏满脸嫌弃:“这船有点破啊” 张灵扯了扯张灏的衣角,又小心翼翼的看眼吴三省 吴三省有些尴尬:“没办法啊,这个墓靠近公海,不能太过张扬” 张灏回头看着张灵:“好吧好吧,委屈你了阿灵” 张灵一脸乖巧的摇了摇头:“没关系的叔叔,阿灵不委屈,这次能跟叔叔出来阿灵已经很开心了” 不想继续跟着两人飙戏的吴三省无奈的说:“好了,不早了,先去吃饭吧,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才有精力” 吃过晚饭后三人就各自回了房间 一夜无梦 第二天,天一亮吴三省跟阿宁说了一声就带着两个人坐上小船先去探路 阿宁看着远处的小船担心的说着:“希望不会出什么事” “阿宁小姐不用太过担心,吴先生那么厉害不会出事的”张灏背着手慢悠悠的走向船头 阿宁转过头看向张灏:“但愿如此,怎么只有张教授一个人,张小先生呢” 张灏笑眯眯的回着:“还在睡呢,小孩子嘛” 阿宁点了点头表示懂了:“我们先回船舱里吧,外面风大” “好” 晚上阿宁突然推开张灏房间门着急的说:“张教授!联系不到吴先生的船只了” 还在跟张灵吃饭的张灏也慌了:“怎么会联系不到?是不是机器出问题了,怎么会联系不到人?” “机器没问题,最后接到的消息是他们已经进墓里了” 略带慌张的张灵小心翼翼的插嘴说道:“吴先生有没有提前跟阿宁姐姐说过万一发生这种情况要怎么处理?” 张灏也在一旁暗示:“是啊是啊,阿宁小姐好好想一下” 阿宁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吴先生给了一个电话,说他们如果失踪超过十天就联系这个电话”两人知道这是吴邪的电话 思考片刻张灏顺着吴三省的计划说了下去:“既然这样我们就先等几天,几天后还是没消息我们就靠岸联系这个电话” “现如今只能这样了,不打扰两位了,我去外面看看机器”说完阿宁便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阿宁小姐慢走” “阿宁姐姐再见” 两人慢悠悠吃完饭收拾好就回床上躺着睡觉了一点也不担心 这几天封镇灵跟张起灵很少离开房间,每次阿宁进来两人都面色担忧的在讨论吴三省的事 阿宁也打消了心里的怀疑,只当两人在担心吴三省一直在房间里想办法才很少出船舱 第十天 “阿然通知船老大靠岸,阿奕去联系这个号码,其他人做好各自手上的事”阿宁从容不迫的下达着一条条命令 “是,头”众人点点头便回到各自的岗位 “嘟嘟嘟...” 接通电话,不等对面开口询问阿宁的人便开了口 乔奕:“你认识不认识一个叫吴三省的人?” 第6章 鬼船 电话另一边的吴邪一听到吴三省立马就急了,连忙回道:“认识,他怎么了?” 乔奕:“他失踪了” 吴邪懵了,忙问:“怎么说?什么叫失踪了?” 旁听的阿宁轻声对乔奕说:“先稳住他,想办法让他来一趟” 乔奕点点头,回道:“他与我们失去联系已经十天了,他跟你是什么关系?” 吴邪:“他是我叔叔” 乔奕:“你能不能过来海南一趟?” 吴邪一脸懵逼,“我过去?” 乔奕语气凝重的解释,“对,吴三省为了赶在风暴前找到位置,向我们公司借用了设备与人员,派出了一支三人的临时考察队。五天后不知道是设备问题还是其他原因,我们联系就中断了,我们二十四小时跟四十八小时的时候各派人去附近海域搜寻了一次,结果找到了他们所乘的船只,三人都消失不见。现在我们能确定的信息是吴三省和其他两个考察员已经进入了海底墓,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等我们就先单独下海” 吴邪有些不解,“那为什么要我过去?” 乔奕组织了下语言,说:“因为吴三省在临出发前,留了你的电话说过这个墓很危险他也不确定能不能安全回来,有问题,可以找你帮忙” “现在我们不知道下面是什么情况,也不不确定这三个人是否存活,所以我们准备再组织一队考察队下去探寻,我们毕竟不是那一行,纸上谈兵还可以,实践就不太行,专业的事应该由专业的人负责,所以我们希望能有一个带我们找到确切位置的向导,既然吴三省留了你的电话,代表他也认可你的能力,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为了暗示吴邪,向导这两个字乔奕咬字非常重 吴邪也听出了些不对,但觉得事关重大,又关乎他三叔的老命,又想起来他三叔前几天跟他说过关于20年前海底墓的事,看来为了三叔他只好亲自走一趟了,“现在事情的经过我还不是很了解,电话里也说不清楚,不然等我过去再细说?” 乔奕悄悄的松了口气,“好的,麻烦你来一趟了,我们也会派人去接你,请尽快” “好”吴邪答应后就把电话挂了,脑子乱哄哄的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阿宁看着谈妥当重新归队的乔奕点了点头,说:“我已经让老刘去机场接人了,等老刘回来林安直接把人接过来,阿奕再去联系张起灵跟封镇灵,如果还是没有消息就去叫王胖子,其他人按计划行事” 听到自己名字的两人默默对视了一眼 阿宁转过头看着张灏跟张灵,“张教授跟张小先生是回船舱休息还是在这跟我一起等人过来?” 张灏摸着张灵的头发,笑眯眯的说道:“一起吧,我也想见一见这位吴先生的侄子,阿灵要不要先回船舱休息?” 张灵不情不愿的回着,“我想陪着叔叔” 张灏摸了摸张灵的头轻声叹了口气道:“那好吧,累了就跟叔叔说,坐下来一起等吧” “好” 张灵小时候经历过长期的虐待又不管不顾损伤了根本,长大后身体也是不出意外的差了些 即使十年前被张灏发现将孩子接过来悉心调养效果还是甚微,性格也敏感、自卑,倒是非常黏张灏 过了还没几个小时,张灵实在没忍住靠着张灏睡了过去 张灏无奈的看着肩膀上毛茸茸的小脑瓜看着阿宁略带歉意的说道:“这孩子,抱歉,宁,这里风大我得先带阿灵回船舱” 这几天时间三人也差不多都熟悉了,张灵的情况阿宁自然了解一些,也有些担心张灵的身体,摇了摇头表示没事,“有什么需要张教授可以直接跟他们说” “谢谢,宁”说完张灏就抱着张灵走回船舱 一进船舱封镇灵就睁开双眼,看向张起灵示意松手,让他下来 张起灵默默的将人放下,看着走向床铺的人说:“吴三省出钱让我们保护吴邪” 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封镇灵动了动嘴,“嗯,别受伤” “好”说完张起灵也跟着一起躺下,两人并排躺着发呆的发呆,睡觉的睡觉 半夜,昏睡过去的张灵醒了一次,“对不起叔叔,又给你添麻烦了” 张灏温柔的哄道:“没关系,阿灵的身体最重要,快睡吧” “好的叔叔”张灵很开心,因为除了叔叔没人会关心他,也没人会跟叔叔一样对他这么好 张灵是第二天中午才醒,刚好这个时候阿宁也领着吴邪过来混个脸熟 看着走近的两人张灏快速的从床上站起来去抓吴邪的手,“你好你好,鄙人姓张,你可以叫我张教授” 吴邪看着一脸热情的张灏脑子还有点转不过弯,这还是他第一次碰到这么自来熟的人,连胖子都比不过,感受到手上的疼痛又一脸懵的低头看了看被握住的手 阿宁看着握手的两人在一旁介绍,“张教授是吴三省专门请过来的顾问,是专门研究明朝地宫的专家,也是主要负责画出这个海底地宫的构造跟规划路线,坐在那边的那位是张教授的助理,也是他的侄子” 又用手指了指吴邪,“这位是吴三省的侄子张教授应该知道,也是刚到的顾问之一” 张灵看着吴邪礼貌的对他面带微笑的点了点头,可能年纪相仿,吴邪对这位瘦弱的有点过分的青年有点好奇 吴邪看着面露得意之色的张灏不是很感兴趣,但听到跟三叔认识只好敷衍的说着:“您好,久仰大名,三叔经常提起您” 张灏很浮夸地摆了摆手,满脸笑容的说:“哪里敢称专家,都是运气好,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吴邪暗地偷偷用力想抽出一直被握住的手,谁知道张灏力气太大,一时间还是抽不出来,有些无奈的说:“哪里,能从三叔嘴里听到您的名讳,自然是厉害的人物” 张灏很是得意,顺着问道:“小吴先生是老吴的侄子,又能让他留下电话帮忙,证明小吴先生也很厉害,不过恕我直言,小吴先生是不是太低调了点,还是说小先生研究的比较冷门?不然我怎么从没在考古圈里听过小吴先生的名字?” 张灏的语气让吴邪有些火大,深呼吸了好几次又默念了好几遍这是三叔朋友,不能骂,才回道:“自然是跟张教授比不了,我们研究方向不同,只是负责打打下手挖挖土而已” 张灏假装没听出来吴邪开始不善的语气,继续装傻道:“建筑师?怪不得没听过小先生的名讳,不过你盖活人的房子,我研究死人的房子,我们也能算是半个同行了” 吴邪有点哭笑不得,用另一只没被握住的手拍了拍张灏的肩膀,摇摇头说道:“您说错了,我不是建筑师,只是小小的挖掘工人,您研究的死人房子也要有人先挖出来不是,不过还是要看具体情况,如果有问题那想挖也挖不了” 说完吴邪就用力抽回了一直被张灏握住的手转身就想去找张灵聊聊,他实在是好奇,顺便也是打算探探口风 张灏挡住吴邪看向他侄子的眼神,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一个劲地递给吴邪,“交个朋友怎么样,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嘛,以后考古上有什么疑问都可以来找我” 吴邪敷衍的应下,也顾不得去找张灵套话,连忙转头拉着阿宁往外走,边走边向阿宁打听具体情况,他真是怕了这个人了,真不知道三叔怎么会跟这种人做朋友 张灏看着出门去谈事的两人有些心满意足的坐回张灵旁边 封镇灵:“过了些” 张起灵似乎叹了口气,“还没发现,眼睛可还好?” 封镇灵摇摇头表示没事,盯着天花板继续他的发呆大业,张起灵却一直盯着他的侧脸沉思,他总觉得阿灵有什么大事瞒着他 船突然的一震打断了两人的发呆大业,估计是后面的渔老大起锚开船了,两人也不在意,出事了自然会有人来通知没通知就是安全,也用不着他们 没一会船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可能是船太过老旧的原因,一开始只是左右的摇晃,启动后就呈一种不规则的前后摇摆 有些困的两人不再发呆并排躺下闭目养神起来 几个小时后休息好的两人终于走出房间,站在门口看向海面 外面已经变天了,太阳逐渐消失,乌云下的大海开始发灰,阳光透过破碎的乌云照在波纹细碎的海面上,像给海面铺上了一层闪闪发光的碎银,波光粼粼,显得美轮美奂 好景不长,转变为黑云下的大海颜色深的发黑,海面起伏不定,海浪好像更猛了,大浪一个推着一个像一支声势浩大的军队奔腾而来,海浪撞击在船上,迸出碎玉般的浪花 船夫们紧张地在甲板上跑来跑去,加紧固定船上的物资,经历多了船老大也就习惯了,虽然显得非常急促,但一切还是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张起灵看着打算去帮忙结果走了几步后,不得不抱住一块突出铁环固定自己的吴邪,想了会觉得现在出去张灏绝对也站不稳,就不再关注继续跟封镇灵躲在暗处观察 这个时候,有几个船员好像看见了什么东西,大声对船老大叫道 封镇灵看的很清楚,“船” 张起灵好像想到了什么转过头跟他说:“二十年前的那艘”,封镇灵看着他有些疑惑 他都忘记了,张起灵有些失落,感觉到了身旁人的失落封镇灵虽然不解但还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甲板上吴邪好奇的拉住从他身后走过的阿宁问道:“他们在说什么?” 阿宁也顾不上被风吹的乱飞湿漉漉的头发,随手拨开,仔细听了下,说:“他们说看到了前面有艘船” 这时船老大走到他们身边,用那夹杂着闽南腔一点都不标准的普通话说:“前面好像有艘事故船,按规定我们必须前去救助!” 阿宁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也知道有这个规定,自然就同意了 得到阿宁首肯船老大转头对他的船员用本地话迅速下达了一系列指令,掌舵的船员加大马力,向前方驶去 波涛汹涌的大海在海面上如一只狂啸的狮子 层层叠叠的海浪,前推后涌地形成一个个巨浪,每个巨浪在跃起到它的最高度的一瞬间,便凌空开放一簇簇雪白的浪花 一连翻过十几个浪头,刚看清船的轮廓,船老大瞳孔瞬间缩小,惊恐地大叫起来,随即好几个船员也都惊慌的用本地方言讨论着 吴邪看出不对,又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连忙转过头问阿宁,“怎么了,是不是又出了什么意外” 阿宁往前走了几步稳定好身体侧过头去听,不知道听到了什么脸色突然大变,几个快步走回,一把拉过吴邪让他跟她一起背过身子,颤抖着说道:“是鬼船,收起你的好奇心,别回头” 从鬼船出现开始两人就不再关注乱糟糟的外面,一个劲的盯着鬼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阿宁的惊呼突然传来,张起灵看着阿宁整个人被脖子后的鬼手拖住在往后拽,手没抓住旁边扔过去的绳子,一下子就翻进鬼船里 吴邪转身就想跳过去救她,船老大看到后也不顾祈祷,连忙起身冲过来跟树袋熊一样死死抱住他就说:“不能过去!被鬼船带走的人不可能会回来的,你现在过去就是买一送一,送死去的!” 看着死活挣扎不出来的吴邪,张起灵这才跑出来扯起船上的锚,手一动就将锚甩到鬼船上,准头很好,一下子就勾住了 鬼船抓到人后速度本就不慢,锚缆直接拉成一条直线,渔船一震,硬生生被扯着跟在了后面 船老大吓得三魂不见七魄,松开吴邪抽出刀就想把缆绳砍断,张灏二话不说直接动手一拳把他干翻,其他船员看老大被打也火了,随手摸起旁边的东西就扑了上来,张灏直接拔出从阿宁那拿过的手枪,抵着船老大的太阳穴,大声说道:“站住,不然他就没命了!”旁边阿宁的几个手下这才回过神掏出枪对准其他人 面对这么多把枪其他船员直接傻在原地,没人再敢再轻举妄动 这时张灏看了看船老大转头就对吴邪说:“小吴,你快去救宁,这里没你事了” 说完不等愣住的吴邪回神,又对准备上前的张灵招了招手,“阿灵快回房间,外面危险!” 还没回神的吴邪也在一旁自然附和,“是啊,张小兄弟先回房间,外面有我跟你叔叔就够了” 张灵脸色越发难看,“叔叔...我...我也想帮你” 张灏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吴邪口不择言的打断,“你现在回去就是帮了你叔叔大忙了” 看着张灵慢慢黯淡的眼睛张灏急了,狠狠瞪了吴邪一眼,“别听他的,外面风大,阿灵的身体要紧,先回房间,等会叔叔就回去了,阿灵乖乖的在房间等叔叔,等我们回去了叔叔带你去买你喜欢的糖人” 听到张灏的关心,张灵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乖乖的点了点头,“那好吧,叔叔要注意安全啊”说完也不看吴邪,扭头就走回房间,明显是还在介意吴邪的话 张灏看着吴邪语气有些不好,“吴小先生麻烦别乱说话” 回过神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的吴邪讪讪的说:“对不起啊,我不知道,等会我就去给他道歉,实在是对不起” 张灏也知道吴邪并不了解张灵的情况只能摇头叹气,“算了,阿灵现在不会想看到你,你还是先去救宁小姐吧” 张灏看着张大嘴满脸不敢置信的用手指着自己的吴邪恨铁不成钢又瞪了他一眼,吼道:“年轻人要勇敢点,不然你还想指望我这把老骨头不成,快去!” 吴邪摇着头还在犹豫不决,这时阿宁在鬼船上尖叫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用力拽她,阿宁无法反抗只能用两只手死死抓住船舷,大叫:“吴先生!救救我!” 张灏看着给了自己一巴掌的吴邪有些不解,打自己一巴掌还能产生勇气不成?还真能啊! 不再去看笨拙又艰难的抓住那根绷得很紧的缆绳慢慢爬过去的吴邪,转过头拿着枪认真的控制船老大 等了好一会,时间过的实在是有点久,不耐烦的同时也是有点担心他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意外 无奈之下张灏只好吩咐阿宁的人控制住船,到时候好来接应他们,他去鬼船上看下什么情况 第7章 齐聚 乔奕几人接手后张灏抓住缆绳迅速的爬了过去,身手利索的完全不像一个中年大叔 封镇灵站在角落里看着爬上鬼船的人微微低头,他一直不希望张起灵参与进来,哪怕危险程度不高 可偏偏事与愿违,吴邪他可以不管,张起灵他却不能不管 既已同意入局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他会保护好他,一直 这次下墓希望吴邪也能成长一些,至于那件事...他会解决的 他就这样一直站在角落看着鬼船,整个人与暗处的阴影彻底融合在一起,明明身在世界,却又那么的格格不入 美瞳下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丝顾虑,直到看见三人平安回到渔船才转过身离开 他的弟弟会一直都是干干净净的,这是他答应白玛阿妈的 坐在床上的封镇灵突然愣住了:白玛?是谁?好熟悉... 张灏爬上鬼船的甲板,扫了圈破败不堪的船,选中一个比较大的裂口就跳了下去,落地翻滚卸力半跪在地上,张灏立马警惕的回头举起手里的枪,看到除了一道铁门外并没有看到其他东西,张灏才松了口气,转过身去寻找吴邪跟阿宁,一回头看到海猴子时被吓的直接短路,好一会才回过神大叫:“妈呀!怪物!”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了但他还是想说:真丑 海猴子听到声音,慢悠悠的转头看向突然多出来的张灏,嘴里发出赫赫的声音,极其兴奋的大叫几声,一弓腰就扑了过去 张灏马上反应过来用与自己身份不符的速度,往地上一趴,咔嚓一下拉起枪栓,对着怪物就是一枪 砰的一声海猴子的肩膀上被一枪打开了花,疼得它跳到壁垒上,不停的舔着伤口,张灏见他跑了又不甘心的对着它的位置胡乱开了几枪,子弹几乎全打在吴邪脑袋边上,吓得吴邪不停缩脖子 海猴子也十分聪慧,知道枪的厉害,不敢再往上扑,借助半开的门,几个利落的连蹦,越过张灏,直接窜回到铁门里 张灏的枪跟着它扫了一圈,把舱壁上扫出一排子弹孔,水涌进来的更快了 见到海猴子溜进去张灏握紧手枪冲过去两枪将那铁门的两个门轴打烂,上去就是一脚,把门踢开 只见船底有个不大不小的窟窿在不停渗水,海猴子正撅着屁股用力的想钻进去 张灏刚端起枪想结束它,没想到它的力气太大,下面已经被它用头撞破一个可以容他通过的口子,两手一滑就扎了下去 张灏有些不甘心的对着水里又扫了一圈,这个时候本就破败的船身已经支撑不住几人的重量,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 张灏低头看到已经没到膝盖的水也不再去找海猴子,推开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他后面的吴邪跑回去摇了摇阿宁,又叫了几声见她没反应,背起阿宁转身一脚踩在吴邪背上,利索地翻了上去 张灏一爬上甲板就放下阿宁对还在底下的吴邪伸出手一把将人拉上来 吴邪刚翻到甲板上,鬼船就发出一声悲壮的呐喊以示抗议,张灏警惕的转头看向四周,一抬头就看到半裂开的龙骨,吓的脸都白了,转回头看了看躺平的阿宁又看了看没啥用的吴邪有些惆怅的叹了口气,他这是造的什么孽哟 另一边的渔船也在不远处一直等着他们 张灏看到慢慢靠近的渔船脸也不白了,腿也不软了激动的对欲言又止的吴邪说:“是我们的船,先走,有事回去说,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里” 说话的功夫两艘船离得就已经很近了,船老大看到他们挥着手大叫:“你们没事吧?” 吴邪勉强的笑着摇了摇头,张灏背起阿宁对着那渔船招了招手,渔船上看着完好无损的三人立马欢呼了起来,水手发动机器加快速度靠过来 鬼船因为进水加上龙骨断裂,速度已经慢了不少,渔船靠过来后,有几个渔民跳过来帮忙,一脸害怕的他们手忙脚乱地帮着张灏把阿宁抱回到船上去,然后赶紧把锚从鬼船上撤回来 收拾好一切后船老大大叫道:“快,快开船,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回到船上放下阿宁张灏隐晦的看了一眼某个角落就跑回了房间,不再关注后面的情况 原本坐在床上的张灵看着跑进来的人立马站了起来满脸担心的看向来人:“叔叔!” 张灏松了口气上前揉了揉张灵的头笑眯眯的说:“叔叔没事,阿灵坐会,叔叔先去洗个澡出来休息会咱们再去吃饭” 张灵一屁股又坐回了床上满脸我很乖、很听话,点头应道:“好的叔叔,我等你” 张灏点点头又揉了揉张灵的头拿过换洗的衣服就去了浴室 张起灵有点担心阿灵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他的感觉不会错,刚刚在角落的那个人就是阿灵 只是不是现在的阿灵,是以前那个没有丝毫人气如同一个傀儡的阿灵 他好不容易才让阿灵有了些人气 ‘张启山!陈皮!’ 张起灵攥紧了拳头又马上松开,在心里默默念道:有痕迹,会被阿灵看到,不能让阿灵担心 洗完澡出来的张灏坐在床边用毛巾擦了擦秃顶的脑袋,说:“先睡会吧,等会叔叔叫你起来” “好” 应完,张灵挨着他叔叔躺下睡了过去,张灏扔掉手上的毛巾也侧着身小心翼翼的躺下来 期间吴邪来过一趟想找张灵,但看到睡的正熟的两人便轻声退了出去 没多久就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飘了进来,闻到味道的张灏立马睁开眼睛叫醒身旁躺着的侄子:“阿灵,快起来,叔叔带你去吃好吃的”说完拉着睡眼朦胧的张灵就往外跑 张灵有些迷茫的跟着叔叔跑进船舱,张灏看着锅里的鱼汤凑近一闻,直说:“不愧是西沙啊,随便烧个鱼味道都这么香,在我们那有些人估计一辈子都吃不到一次”张灵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直缩在张灏身后 这时,一个胖子突然窜了出来一把把他拉远,大骂道:“拍马屁离远点拍,凑这么近他娘的小心你的口水,恶心不恶心” 后面的张灵立马上前扶住张灏的胳膊帮他稳住身形 看到那胖子拉他叔叔已经有些不开心的张灵听到这话更加不乐意了,狠狠的瞪了那胖子一眼后又缩回张灏身后 张灏也不在意,安抚的摸了摸张灵的头,又看胖子没见过,忙去和他握手,说道:“哎呦,脸生,新来的?” 胖子看了他们一眼,转头就问阿宁:“这秃子跟那瘦了吧唧的小白脸是谁啊?就他这小身板下去了第一个出事的就是他吧?” 胖子的话很直,张灏一听脸直接就黑了,咬牙说道:“鄙人姓张,你可以称呼我张先生或者张教授,阿灵不是小白脸!也不会出事!”张灵直接从他叔叔身后伸出一个头又狠狠的瞪向那胖子 面对不喜的陌生人胖子一向不会去理会,阿宁看气氛有些不对,接过来说道:“忘介绍了,这位是张教授,跟吴三省一起过来的,也是我们这次的顾问之一,后面这位是这次的助理也是他侄子” 胖子一听真的是带着助理的教授,还认识吴三省也不敢太放肆了,和张灏握了一下手,说:“哦,真对不住了,没看出来您是文化人是我眼拙了,我姓王,叫我王胖子就好,粗人一个,你别在意,后面那位小同志也别再用那种眼神看我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张灏勉强笑了一下,说:“不会,不会,不管是文化人还是粗人那都是人嘛,我们只是分工不同,分工不同”顺手还揉了揉张灵的头让自家侄子消消气 看的吴邪很是羡慕,他也想揉一揉,毛茸茸的手感一定很好,可惜话都还没说两句他就把人得罪了 胖子也听不懂他在讲什么,只好打着哈哈赔笑,张灏笑了笑故意又问:“不知王先生是在哪工作的?” 胖子一愣,思考了一下,别扭的说道:“这个,简单来说其实我算是地下工作者” 张灏一听,肃然起敬:“原来阁下是公安战士啊,失敬失敬”张灵听后也惊讶的看着胖子,没想到这样的人竟然会是警察 一旁看着张灵出神的吴邪听到这话,忙憋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胖子狠狠瞪了吴邪一眼,对张灏说:“再说下去鱼都要煮烂了,来,咱先吃啊,先吃”说着还招呼其他人一起动筷 张灏先是给张灵夹了几筷子看着他吃了后才跟众人抢了起来 胖子吃了几口,大呼过瘾,又囔囔着要喝酒 阿宁白了他一眼:“他们是出海打鱼的,怎么会有酒” 胖子有些不相信,跑到船舱里一顿翻找,还真让他找到了 船老大看到抱着酒坛出来的胖子,惊慌失措的大叫道:“不能动!这是给龙王爷喝的”说完伸手就想抢过来 胖子大叫:“这种破酒龙王爷会喜欢就怪了”说完从自己包里掏出一瓶二锅头,一把塞到船老大怀里,说:“抱好了,龙王爷早就腻了你的酒,这可是好东西,用这个,给龙王爷换换口味,龙王爷一喝肯定也觉得好喝,这叫什么,这就叫南北酒文化交流融汇” 船老大被说呆了,脑子一时没转过弯不知道该怎么办好,胖子也就当他默认了,撕开封口就给倒上,给张灵倒的时候被张灏跟吴邪同时伸手拦住 张灏摇了摇头:“不了不了,孩子还小,不能喝酒”胖子小小嘁了一声转头就给张灏满上 张灵看了看给自己挡酒的自家叔叔,又转过头看着挡在自己酒杯前的另外一只手,视线顺着这只手慢慢抬起头,发现是正在看他的吴邪,两人对视片刻后张灵突然对他笑了下,吴邪也趁机凑过去道歉:“对不起啊,那句话我不是故意的” 张灵摇了摇头,笑着说:“没关系,叔叔跟我说了,刚才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得到一张好人卡的吴邪乐的替张灵喝了不少他从叔叔那拿过的酒 这酒不愧是镇上有名的椰子酒,确实不错,五人大吃大喝一通风卷残云,一直到半夜才罢休 胖子把最后一口酒喝完,打了个酒嗝,拍拍大腿满脸严肃的说:“各位,吃饱喝足,咱也该谈谈正事了” 说完又拍了拍吃太多鼓起来的肚子:“这海斗不比旱斗,海斗我可从来没倒过,事先肯定要部署一下,省的进去在里面手忙脚乱,一问三不知,还有我的装备不知道阿宁小姐准备的怎样” 阿宁回道:“自然是最好的,不知道王先生对这次行动有几成把握?趁现在我们还可以计划一下,下去后有个心理安慰也是好的” 胖子绷着脸摇摇头:“说不好,按我的经验,海斗不好倒,一是定位困难,不过有小吴同志负责定位,张教授跟小张同志负责规划路线跟墓室结构,这一点已经不算什么大问题了 二是盗洞难挖,海里泥沙经过海水长时间侵蚀很脆弱,如果没有找到三爷的洞口想下去就要重新打个洞,这个困难不亚于在茫茫大海中定穴 三是里面的情况,我们没有具体的信息 这第一第二,运气好那就没什么问题,主要是这个第三,这海斗里不知道有没有空气跟粽子,有空气最好,没空气我们还要计算好时间返回来带上氧气瓶,不过每座墓都会留有出口,这是建墓着的生路,有生路就代表也有通风口,这个问题也不大,大不了就是麻烦点,最重要的还是粽子,如果有那麻烦就大了。没有,那这海斗充其量不过就是在水里的一个旱斗而已,轻轻松松就能完成” 听到粽子吴邪不由的想到鬼船上的怪物,心里有点发悚,说:“有没有粽子我不确定,但是估计有更麻烦的东西,听我三叔说这是海猴子”说着就把在鬼船上看到的那东西说了出来 等吴邪说完,胖子眉头紧皱,问:“擦,他娘的原来这种东西真的存在?” 张灵也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家叔叔,眼里写满了不赞同,张灏扭过头看向别处只当没看见,惹得张灵对着他后脑勺用力哼了一声 吴邪点点头看着张灵说:“其实沿海地区有很这东西的传说,只是现在很少人信了”听到吴邪声音,张灵别过头托着脸望向吴邪,两人相见恨晚般的对视一笑 阿宁也点了点头,说:“其实我小时候也听说过,一直以为是大人为了不让孩子去海边玩,吓唬小孩才传出来的” 这个时候,船老大插嘴说道:“不对,你们说的都不对,经常出海的渔船,多多少少都见过这东西,这才不是什么海猴子,是夜叉鬼!跟龙王爷那可是亲戚,还很记仇,你们得罪了他,他一定会来报仇的,要不然我们还是快点回到岸上去,买几头猪羊当贡品,请个道士做做法事,说不定他看到我们这么诚心悔过,愿意放过我们” 张灏一听,乐了:“你家龙王爷亲戚的肩膀都被我打烂了,那我岂不是孙悟空本空?” 船老大气得脸都绿了,大叫道:“你是个屁的孙悟空,猪八戒还差不多!” 其他人听得都乐了,张灏捏捏脸上的肥肉郁闷起来,好像还真的有点像八戒,只有张灵也不生气了认真安慰:“才不是,叔叔是最厉害的” 封镇灵哪怕是没了记忆也一直都知道他的弟弟是个既善良又温柔的人,跟白玛阿妈一样 想到白玛又是一愣,白玛?阿妈?她到底是谁?封镇灵隐晦的看了眼四周又不动声色的恢复原样 胖子开玩笑的附和着:“对对对,你叔叔最厉害了” 张灵也不管其他人,认真的看着张灏,有被安慰到的张灏选择不搭理笑的前仰后合的几人继续揉着自家小棉袄的头 胖子笑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既然碰到了那就要提前做好准备,武器肯定要跟上,如果不巧那海斗就是他们的巢穴,我们这么冒冒失失的进去岂不是送外卖的?武器你那应该都有准备吧,阿宁小姐?” 阿宁想了下回道:“有,这种情况我们不是没有考虑过,带了一些潜水用枪,但是这些枪缺点也很多,体积太大,长度太长,一次只能打一发,平时还好万一有什么紧急情况,就废了” 这种枪,是用压缩气体击发的,有效距离大概才四米不到,在狭窄的墓道只能当长矛用。 胖子也不在意好不好用,摆了摆手大叫:“甭管废不废,有就行,废了至少还能当个棒槌锤人,能带的咱们都带上,下去后,我打头阵,小吴跟小张同志跟在我后面,阿宁和秃子接着后面,如果前面有问题,我一摆摆手,就马上停下来,如果我摆摆拳头,什么都别管,直接逃命” 众人也觉得安排比较合理,点点头表示没意见,又讨论了其他一些东西,吴邪也列了一些在海里能用上的清单出来,让人连夜先准备好 阿宁准备的比较全,可能鲁王宫那一趟让她有了阴影,连黑驴蹄子都有 一切安排好之后,天都快亮了,胖子抬头看了看天空说:“天快亮了,不能再谈了,该去休息了” 几人听后互相看了一眼,各自点了点头就回了自己房间 第8章 入口 下午,最先醒的阿宁已经在甲板上整理这次下海所需要的物品 张灏起来后看了看时间觉得还能让张灵再睡会,也就没叫他起床 “下午好,张教授”甲板上阿宁看见背着手慢悠悠往外走的张灏笑着打了声招呼 张灏也乐呵呵的回了嘴:“下午好,宁” 第三个醒的王胖子走到甲板上四处看了圈:“下午好啊张教授,还有阿宁小姐,怎么没见小张跟小吴两位同志” 张灏挠了挠秃顶的头:“下午好王先生,阿灵还没醒,小孩子嘛,小吴先生应该也还没醒吧” 胖子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阿宁看着两人淡定的说道:“不急,我们先去准备东西” “好” “好嘞” 等张灏把两人的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才去叫张灵起床吃饭 没人叫,一觉睡到自然醒的吴邪还在一旁用海水洗脸,几个蛙人已经从水里浮了上来,其中一个人摘下呼吸器就说:“找到了,就是这个地方” 阿宁一听笑了笑,忙问:“有没有进去看看?” 蛙人摇摇头,说:“有,但是盗洞很长,我们不敢深入,进去一段还没看到头就出来了” 阿宁点了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转过头对其他人说:“我们要开始准备了,他们清理完洞口附近的淤泥就会叫我们,洞口里面一点有坍塌的迹象,他们会固定好,下去后小心别碰到支撑的支架” 几人听后点点头就各自去穿潜水衣,其他几个都很合身,就胖子比较勉强,已经是最大码的肚子还是露出了一小块 张灵跟吴邪背过身差点笑的抽过去 王胖子狠狠瞪了眼笑疯的两人,因为是自身原因也不好多说啥,只能默默嘀咕:差评,绝对要差评,这是在歧视胖子 检查完装备,该带的都带上,几人就一个接一个倒摔进水里 盗洞离船不远,海底更是被炸出一个大坑,洞就在坑的底部,几人先在盗洞四周先搜寻了一下,并没有任何坍塌的迹象 吴三省规划出的地宫痕迹还在,吴邪和张灏都用心看了很久 看这个盗洞的位置,张灏就明白了这应该是往耳室挖下去的,那个地方的砖应该比较薄 大概找了5分钟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胖子摆了摆手,意思别再浪费时间了,要不要进去,阿宁看了看潜水表,点头同意,现在的装备不比20年前,都是轻装上阵 几人最后在洞口核对了一下装备和约定好的暗语 确定一切都没问题了,胖子稳稳神,弯下腰猫了进去,其他几人打开探灯跟着,一下子潜进去五六米 张灵看着前面举起写有‘跟紧我’字样水下画板的吴邪转头看向后面的张灏,得到叔叔的同意后才笑着对吴邪轻轻点了点头 这盗洞很不规则,时宽时窄,凹凸不平,上面的痕迹也是乱七八糟,坑坑洼洼,不像是人为的,反而像是什么动物打的洞 几人艰难地游了二十多米,潜的太过深,通过洞口进来的光线已经完全没用了,只能靠头上的探灯照亮 胖子看着面前不远处的石壁有些懵,刚想转头询问一低头才发现前面不是死路,原来是盗洞方向变了,垂直的打了下去 不知不觉落在最后的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着痕迹的又恢复了原样 一进盗洞封镇灵就有种很熟悉的感觉,看到这个垂直的洞口更确定他以前来过这里 胖子做了一个小心的手势,让其他人在原地休息一下,他先下去探路,四人看他的灯光一直下去,直到变成一个绿豆大小的小点,不解的面面相觑,吴邪直接在画板上写道:“这也太深了吧?” 其他人看着画板摇了摇头表示他们也不知道,张灵更是吐了几个小泡泡 这个时候,胖子在下面没发现什么危险,晃了晃手里的探灯,表示安全,让上面的四个人别磨蹭快点下来 下面已经被挖开一个很大的空间,大到一眼就能看到墓的墓墙,上面更是破了一个大洞,吴邪看着这洞很是疑惑,这也太奇怪了些,破的一点都不规则就算了可以说是倒斗的新手,手法还不够娴熟不能做到一块一块小心地卸下来,但最奇怪的是有几块砖头像是通过外力被撞裂的 胖子跟吴邪相互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一起吐了几个泡泡,胖子指指那几块破砖,又做了个猴子的样子,表达自己觉得这洞可能是海猴子挖出来的,不是盗洞的想法 吴邪也赞同的点了点头,胖子拿下背后背的气枪,拉开保险,就往洞的深处潜去 墓道比想的要大很多,吴邪调高了探灯的亮度,又转开手里的防水手电,拉着张灵跟在胖子屁股后面,张灵被拉的一愣但还是很乖的没有挣脱 这次准备的设备很好,灯光也很亮,亮到几盏灯一开整个墓道顿时明亮起来 墓壁的墙上,有一片的人脸浮雕,这些人脸浮雕的额头上面还都刻着一些奇怪的动物,雕的非常精致 阿宁看着在前面研究入迷的吴邪跟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待着的张灵,隔了好一会才上前催促,吴邪虽有些遗憾,但是为了不耽误时间也只好拉着人继续向前游去,幸好那浮雕每隔一段距离又会出现,吴邪也趁机可以看上两眼 这个时候,吴邪松开拉住张灵的手把人推向张灏,不顾有些茫然的两人慌张的拉住胖子,让他不要再往前走了,然后拿出水下画板,在上面写道:“有问题!墓墙上的人脸,眼睛在逐渐睁开”写完又用手指了指墙壁 胖子上前四处摸了摸,摇头写道:“是整块石头,只是些石头浮雕,你想的太多了” 吴邪严肃又坚决地摇头,让他把枪重新端起来,胖子拗不过只好照办,不一会儿前面又出现了块相同的浮雕,胖子看着也有些怕了,停下来用灯光照了一下 这张石脸上的眼睛已经完全睁开,面目前方,眼神呆滞,胖子照来照去,过了很久也没发现有什么变化,壮起胆子走过去摸了一下,松了口气的同时转身做了个安全的手势 吴邪游过去一看,不出意外还是一整块除了有些吓人外没什么特别的石头,不信邪的又用手指戳它的两只眼睛,看着还是没有反应的人脸吴邪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看来是他太过紧张了 胖子上前拍了拍吴邪,让他别自己吓自己,赶路要紧,再耽误下去氧气要不够了 游了一会前面的胖子突然停下来,吴邪没注意一个不小心撞到了他的屁股 后面看到这一幕的张灵笑的呼吸嘴都差点掉了,吓得张灏立马伸手扶住,还顺手拍了拍他的背,有些担心的在画板上写到:“小心,没呛到吧?”张灵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又笑着对张灏摇摇头,开心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的形状 还没等张灏回过神继续说教,就有人传来消息说前面被一块石头板挡住,游到头了 石头板上面没文字也没有浮雕,光秃秃一片,张灵看着前面的石板收回了笑容,歪着头脸上是跟张灏同款的迷茫脸,不解的望向前面的三个人 看着摸不到机关的吴邪,阿宁写着问道:“死路?” 吴邪摇头回写:“附近可能有机关,我们找一下,看看有没有松动的墓墙或者砖块” 四人点点头,胖子开始东敲敲,西摸摸,连前面发现的人面浮雕也没放过,吴邪也在仔细思考,可还是没有任何进展,那石板还是挡在那里,纹丝不动的竖立在原地看着众人做着无用功,无声的嘲笑 张起灵跟封镇灵对视了一眼不着声色的向远处游去,光明正大的摸鱼 吴邪有些郁闷的回头,看到胖子竟然在石板面前发呆,好奇的上前拍了拍他,问道:“怎么了?是发现什么了?” 胖子表情古怪的看着吴邪,没回答吴邪的问题,反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海猴子会长头发吗?” 吴邪不知道胖子突然问这个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细心的写道:“没有,海猴子身上只有鳞片,光秃秃的没有头发,你问这个干嘛?” 胖子也不回,用手指了指墙缝,吴邪凑上前一看,发现石板与墓道的缝隙中央竟然飘出来一缕黑色的头发,如同海草一样,随着海浪四处飘动 胖子大着胆子伸出手想拉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没想到胖子的手还没碰到,那缕头发突然一缩,直接缩回到缝隙里面去了。胖子收回手写道:“小心,石板后面可能有没脸见人的鬼东西” 没有抓住那缕头发,胖子不甘心的拿灯去照那缝隙,想看看后面到底有什么 胖子凑上去看了几眼,好像真的让他看到了什么东西,转头看向后面的五人疑惑的眨了眨眼睛,以防看错又重新贴上去再看,这次他反应特别强烈,猛的退后几步,手脚共用逃一样的迅速游出去好几米才想起其他人转过身拼命摇拳头 剩下几人还没反应过来侧头看向后方,只见那挡路的石头板突然被一团乌漆墨黑的东西顶了起来,就像乌贼吐出的墨汁一样,从底下渐宽渐大的缝隙慢慢渗透出来,张灏仔细一看,那些黑色的东西,哪是什么墨汁,竟都是人的头发,不动声色的推了推前面的吴邪跟阿宁 胖子看他们还楞在原地的,连忙游回来推了推阿宁跟张灏一手拉着吴邪一手拉着张灵就跑,两人这才清醒过来,慌忙逃命,张灏也上前紧紧地拉住张灵的另一只手,生怕王胖子一个不小心松开手他就落在了最后 游了大概二三十几步,看到前方有一个转弯处,胖子放慢速度一把拉住吴邪跟张灵还顺带了一个张秃子停下来 比了个别动的手势让他们躲在拐弯后面,示意先看看情况再说 张灏跟在张灵后面满脸关心的写着:“身体怎么样,还受不受得住?”张灵立马摇摇头表示身体没问题,他还可以 躲好后的几人探出头往后看,却发现后面的墓道里全是黑漆漆一大团的头发堵在中间,不前也不后,好像在忌惮什么但又不甘心就这样离开 胖子tui了一声,拿起汽枪,拉开保险对准那一团黑色的中央就是一枪 本以为就算不能来个透心凉也能见到个口子,没想到梭镖在快速飞了六七米后就变成了慢动作,然后一下被裹进头发里,胖子看着没影的梭镖脸都白了 封镇灵在后面用壁墙上尖锐的石头刺破手指,指尖血通过海水慢慢稀释向前飘去,除了张起灵没人发现,那头发好像感受到了什么往后缩了一下,随后像是被丢进热油里的人一样痛苦的不停翻滚 五人警惕起来,胖子又搭上一只梭镖,这个时候,那头发猛然一缩,又猛然一放,从头发的最深处吐出来一个死人 那是一个穿着跟他们同样款式的潜水服,嘴巴鼻子甚至眼睛里都是头发的人,一看就是窒息死的,已经被水泡发泡肿,非常难看 张灵不敢再看这人,别过头连忙上前抱了抱阿宁,安慰着这个对他很好的姐姐,张灏也上前拍了拍她的背 阿宁回抱了下,听到吴邪在前面挥着手招呼三人跟他走后才轻轻推开张灵摇了摇头表示她没事,跟张灏一起拉着他往前游 四人才刚到胖子还在那抱怨说太慢,气的吴邪立马就给他屁股上来了一脚,张灵惊讶的瞪大双眼看向吴邪,没想到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的人会突然动手 胖子被踢疼了,不服气的想冲上去还手,张灵挣开两边拉住他的手,连忙上前拦住,两人怕伤到张灵也不再打算动手,阿宁指指后面表示逃命要紧,这账可以出去了再算 这个时候,后面的张灏拉住了前面身上的背带,手忙脚乱的窜到最前面,一把揪住胖子,让他停下来 比着生疏的手势表示他找到了线索都跟他过去,张灵第一时间就游了过去,主动上前拉住他的手 胖子急的直跳,但他刚才表现太差,没人去理他,他也没有办法,只好气鼓鼓的跟在后面 张灏带着张灵笨拙地往回游了几米,指着一块已经有点凹陷进去的墓墙,写道:“这里会不会是入口的机关?” 吴邪思考了一下点头赞同,也觉得这个就是他们要找的机关 趁几人还在一边讨论,张灏手一抬,用力的按上去,一下子大量的水泡就冒了出来 封镇灵第一时间将人护在怀中,右手放在张起灵后脑勺上防止被撞到 一股巨大的推力直接从背后冲出,把其他人狠狠推进墙上的洞里,虽然是缩骨的状态,但两人还是很轻松就保持了平稳 水流是旋转着的,也让这三人好好体验了一把衣服平时是什么感受 张起灵全程被护着没什么感觉,封镇灵是习惯了不觉得痛 水流平稳后两人抬头看了看井壁,上等汉白玉,他们又进来了 “我可以保护好自己”张起灵有点闷闷不乐,他不是小孩子了,为何阿灵总拿他当小孩 封镇灵有些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他自己可以是一件事,他保护他是另外一件事,不同 张起灵认命般的叹了口气,回头撇了眼还晕着的吴邪跟在跳芭蕾的胖子,又看了眼阿宁,撇了撇嘴拉着封镇灵继续躺了回去 等吴邪清醒爬上井壁,测定好空气质量,呼喊着让他们快上来的时候两人才慢悠悠清醒过来 两人一上来胖子逮着张灏就是一顿喷:“你这手怎么比胖爷还快,你知不知道胖爷五脏六腑现在都能做成一盘菜了,你信不信等会胖爷摁摁肚子喷你一脸大小盲肠!” 张灏自知自己手太快才让三人没做好准备,嬉皮笑脸的陪笑道:“意外,意外,这次是个意外,不会再有下次了”说着还一脸严肃的举起右手发誓 张灵在旁边看的一脸目瞪口呆,一方面是没想到胖子这么会说,另一方面是看着张灏满脸严肃要发誓的样子有点吓到了 胖子见状也没再继续说,哼哼了两句转头就去看陪葬品,张灏也忙拉着楞在原地的张灵向前跑去 墓室是有棱有角的长方形,除了墓顶上面描绘着五星十图之外,其他地方并没有太多的雕饰,显得格外朴实无华 一眼望去里面没有棺床和棺椁,左边有一条不知道通向哪里的甬道外,其他三个方向并没有其他出口 墓室的墙上用的也不是很好的膏土,上面还有被水汽腐蚀得一塌糊涂的壁画 墓室的地上也只放了百来个廉价的陪葬瓷器,只有中间穿插着几件的青花云龙大瓷缸比较值钱 同时吴邪也在地板上发现了一些还很新带着湿气的脚印,不出意外是吴三省那一批留下的 阿宁看着脚印有些担心的问道:“这是你三叔的脚印还是其他盗墓贼的?” 张灵挠了挠头看着中间那个小了很多的脚印有些不解的问:“盗墓为什么要带小孩?”还没得到他们的回答人就被张灏叫走脱装备 认真观察脚印的吴邪没有发现离去的张灵,皱了皱眉感觉他自己也不是很能确定,头也不抬的招呼了声胖子让他过来看看 胖子应声走来蹲下看了半天还是有点懵,指着那个小脚印说:“大的咱们先不说,就这个小的肯定不正常,不会有人下墓带这么小的孩子,而且你不觉得这个脚印颜色有些不对吗?” 不远处张起灵听到不会有人带小孩子下墓的时候隐晦的看了眼安静的封镇灵,眼眸低垂,遮住眼里复杂的情绪 吴邪听后用刀小心刮下来些凑近一闻,猛的将刀拿远疑惑的说道:“这是…尸蜡?” 第9章 暴露 吴邪抬头看了眼面色凝重看着他的两人转头又顺着脚印的方向一路看过去,发现脚印最后消失在一个青花云龙大瓷缸的后面 看着那个大瓷缸吴邪用胳膊肘怼了怼胖子说:“人都说阎王好送,小鬼难缠,后面那个会不会是一只小鬼?而且脚印只有单向,会不会它正躲在那观察我们?” 话应刚落,那大瓷罐突然自己晃动了一下,好像在回答吴邪的话 胖子轻声说:“小心点,说不准你说对了,正在盯着呢” 张灏刚帮自家侄子脱完装备,自己的装备才脱到一半,听到有东西随手一扯腰带,提着氧气瓶就凑过去,问胖子:“有什么东西?” 胖子最不喜欢就是他,不耐烦的说:“粽子!” 张灏一楞:“粽子?加兴五芳斋的粽子?” 张灵跟着又凑了过去,听到粽子,舔了舔嘴唇有些兴奋:“甜粽还是咸粽?” 胖子摇摇头,不理张灏,倒是对张灵说了句:“不是你想的那种粽子,要是想吃出去后再带你去买,到时候想吃什么随便拿” 听到这句话的张灵一时间呆在了原地,这是第二个愿意不嫌弃他愿意带他去买吃的人 吴邪没在意他们三人说了什么,抬眼看向胖子:“你确定吗,这么小的粽子真的存在?” 胖子也有些郁闷:“都没见过这我怎么确定,不管是不是先去看看再说,不然到时候突然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就不好了”说完端起手里的气枪,向吴邪招手示意一起 惨招吴邪拒绝的胖子叹了口气,转头招呼张灏一起过去看看,还顺手把张灵推向吴邪背后 张灏第一次进斗,兴奋的学着胖子的样子成包抄之势慢慢靠近,张灵一脸担心的跟在不远处 吴邪害怕的腿都在小幅度的抖,瞄了眼冷静的阿宁,决定还是跟在胖子后面,小心地探头看着 四人走的很慢,生怕那鬼东西从后面突然窜出来,给他们一爪子 走近后胖子打开电筒,却发现瓷罐太大完全挡住了后面什么都看不见,又用气枪捅了捅,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下,没有动静才壮起胆子走过去,嘁了一声骂道:“娘的,不在这了,白紧张了” 四人凑近一看,角落里放的原来是一个只有小提琴盒子大小的双凤雕婴儿棺 棺材盖已经被打开,里面保存的很好只是什么东西都没有,包括本该存在的尸体 吴邪细细打量片刻说了句:“这是那小粽子的棺材” 胖子反应过来用手电仔细地里里外外瞧了一遍,语气可惜的说:“草率了,刚才就应该小声点,怪可惜的,不然还能倒腾出几颗珠子” 吴邪点了点头安慰道:“说不定我们后面还能碰见,不急” 胖子有些不甘心还想再去翻棺材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好东西 张灏有些担心现在的处境,拍了拍吴邪的肩膀指着左边的那道门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不等吴邪开口阿宁插嘴说道:“别浪费时间了,我们下来的目的可不是倒冥器” 其他几人一听也就不再多关注这棺材,回去把潜水器械先整理好放在一旁 落在最后的张起灵转过头有些担心的看了眼从进来就感觉有些不对劲的人 前面的胖子悄悄凑近吴邪:“我刚刚在罐子的那个方向听到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从罐子里面发出来的,你说那小粽子会不会爬进去了?” 吴邪听后刚准备开口,那只大瓷罐,突然砰的一声翻倒在地上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五人都紧张的看着那罐子 那罐子先是在原地自娱自乐的转了几个圈,然后像是刚发现几人一样“咕噜咕噜”地向五人这边滚了过来 张灵忙拉着一脸懵逼的吴邪急急退了几步,那罐子见状也不在执着,立马改变方向晃晃悠悠的滚了几下,朝甬道的石门滚去,“铛”地一声撞在门框上 几人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罐子,吴邪小声的问着:“难不成真的让胖子说中了? 愣了半晌,没人敢轻易上前,胖子压低声音说:“各位,有点邪门啊,要不咱们先下手为强,给他来几发试试水?” 吴邪轻声反驳:“可别,还是先搞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再说!如果真是那小粽子到时候免不了又要开打,我们刚才在水下消耗了太多力气,绝对跑不了多远”思考了片刻又补了句:“可是..可是现在又是在十几米深的海墓里,里面的空气也不知道能维持多久,这样僵持下去对我们也没有任何好处” 吴邪也在犹豫,他这人一向没什么主意,急得满头大汗 胖子看着犹豫不决的吴邪提了嘴:“要不咱们还是先去看看吧,这里通着海万一里面不是粽子只是一些小家伙不小心爬进去了咱们这么耗着真犯不着” 阿宁摇了摇头说:“能避则避,我们的目的不是它,再浪费下去谁也不确定这里空气会不会下一刻就耗光,还是找找有没有其他机关或者出路” 吴邪一听跟着胖子马上将这个耳室前前后后不漏一丝的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只是这地方空旷的一目了然,没有第二道门,连个小孔都没有 最后面的封镇灵突然轻声开口:“小心阿宁”说完又继续静观默察起四周 张起灵也知道阿宁绝对有问题,点头不语,不着痕迹的看了阿宁一眼 时间太久,胖子有些烦躁的说:“事到如今也没别的路了,要么把这罐子挪开,要么原路返回,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都到这了,被个罐子吓回去这么丢脸的事我王胖子肯定不干!” 阿宁表情也十分坚决:“我是一定要进去,里面有我需要的东西”张灏跟张灵站在阿宁后面闷声不吭 四人一齐看着吴邪,打算征求他的意见 吴邪犹豫了片刻看到阿宁那坚定的眼神顿时有些心软,说道:“这样吧,走一步看一步,如果相安无事那自然万事大吉,有事咱们五个人五只梭子枪在手上,也不怕它一个” 胖子拍拍吴邪表示鼓励,张灵也学着胖子上前拍了拍吴邪的肩膀 受到鼓舞的吴邪一脸自信的拿出气枪,打开保险对准那罐子 还是胖子打头阵,五人小心翼翼的贴着门边往里挪去 还没走几步突然传来一声响,那罐子竟然骨碌一下打了个转 胖子推着吴邪后退两步,做了个不要动的手势,拉开保险栓冷静的对峙着 那瓷罐突然又动了起来,滚成一个弧线,咕噜咕噜又进了漆黑一片的甬道 过了有一会才又“铛”地一声,不见了踪影 几人你拉着我我拽着你的也跟了进去,甬道里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打开电筒,只见眼前的只是一条汉白玉砖修的直甬,除了地上两边有两条比较深灯沟,还有每隔一米的灯座外什么都没有 甬道尽头连着一扇比较大的玉门,左右两边各有一扇略小的侧门,三道门都敞开着,不出意外是吴三省干的,而那罐子一动不动的停在左侧那个小门中间 胖子眉角微抽带着些笑意的说道:“这小粽子不会是在给哥几个带路吧,现在就差没爬出来招着手说一句followme了” 吴邪一听也觉得有些奇怪,苦着脸对胖子说:“真是带路就好了,这通道光秃秃的肯定有机关,这一路都是你带路,这次换我来带吧,注意脚下” 碰到这种机关每一脚踩下去,多重,多快,都是有讲究需要充足的经验,吴邪明显是不可能有,所以人越走越慌身上都是冷汗 后面几人看他那么紧张也慌了起来,张灏甚至跟张灵换了个位置 胖子在后面戳了戳吴邪的腰开玩笑的说道:“这趟雷的工作不好做啊,小同志你行不行?,不行别硬撑咱们可以换换” 张灏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让他别打扰最前面趟雷的吴邪 吴邪也很是紧张,头也不抬的回怼:“安静点,我要是分心出了意外大家一起玩完”话刚说完,脚下突然就是一震,张灵有些懵懵的抬头一看,阿宁一只脚踩着的石板已经陷了下去,正一脸惊慌地看向吴邪 不等几人反应就听到一声呼啸,一支弩箭已经贴着阿宁耳朵飞过去,瞬间第二支箭对着她的胸口直射过来 阿宁看着正前方的箭眼神一变,迅速转身,干净利落的凌空一握就抓住了那只箭,动作自然又流畅,似乎早有准备 吴邪来不及思考感觉到脚下一连串的震动,连忙大叫:“还有暗弩,蹲下去” 看到弩箭的一瞬间两人就确定了这只是莲花箭,顶多破点皮死不了人 吴邪话还没说完封镇灵就带着张起灵躲在旁边的灯渠里,两人就这么看着阿宁拿吴邪当挡箭牌一路走到中间那个玉门 张灵一脸不敢相信的瞪大双眼看着还在对吴邪飞吻的阿宁 阿宁对吴邪笑了笑躲开张灵看过来的眼神,身子一转就消失在了门后 气到极致的吴邪反而表现的十分冷静,原地一滚,躲过十几只箭的同时人也摔进了旁边的灯渠里 胖子看着胸口的箭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不是他快没命了反而是胖爷的膘白养了?接着想到的是不亏是心狠手辣的阿宁,坑起队友来也毫不手软,最后面才反应过来吾命休矣! 阵箭雨足足射了5分多钟才停,胖子已经被射成了一个箭球,正摇摇晃晃似乎要倒下去 吴邪探出头看着变成刺猬的胖子连忙爬起来去扶他,胖子就着他的手一屁股坐在地上说道:“胖爷我一世英明,没想到死法这么憋屈,我的小金库还没花完呢,小姑娘的手胖爷我还没摸过呢”干嚎了半天才发觉不对劲,看着同样快被射成刺猬的吴邪说:“不对啊,中了这么多箭咋都没感觉很疼,要不你动动手拔几根下来试试?” 吴邪迟疑了个半天也还是下不去手,灯渠里的张灏又等了一会发觉阿宁是真的走远了才拉起张灵站了起来 吴邪听到声音转头发现两人一箭都没中很是奇怪,张灏可以理解有点身手能躲过去,张灵呢?他的身体貌似不允许他做一些剧烈运动吧,如果是张灏护着他,那两人身上多多少少肯定也会有一两根箭 看见被射成刺猬球的两人,张起灵突然说道:“放心,没事” 吴邪和胖子听着熟悉的声音同时一愣,瞪着两双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通过分筋错骨,骨头重排,咔哒两声张起灵瞬间恢复了原来的身高,伸出手,左手拉右手,右手拉左手,又是两声哒,手臂也恢复原样,接着长出口气,抓住自己的耳后一拉,撕下来一张人皮面具,露出了原来的面孔 胖子的经历比吴邪多了很多,虽然意外,但也不是不能接受,再说墓里有个大佬护着生命安全也有很大保障不是 吴邪看的下巴几乎都要掉下来了,有些僵硬的侧过头看向张灵:“那他...他是谁?” 封镇灵如出一辙的咯哒几声,撕下人皮面具,恢复原来的样子 封镇灵本就没跟他们一起的打算,一个人已成习惯,没想到被张起灵拉了起来 张起灵见他没有取下美瞳的意思,转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将他眼睛里的美瞳取下来,露出了原来那双纯黑色又格外饱满的竖瞳 面对封镇灵看过来的视线,张起灵一本正经的解释:“一直戴着会难受”封镇灵点头不语,转过头看向中间的那个门,没有丝毫想理会旁边两人的意思 胖子看着另外一张熟悉的脸瞬间把心放回了肚子,有这两个大佬在这次...妥了!吴邪看着对面两人一本正经说话的脸突然就起了股无名之火,这两人也太能装了,不去当影帝简直委屈了他俩,他还真的没有发现丝毫端倪,难怪他从张灵嘴里套不出有用的话,这要是能套出来那他也就是不会被三叔一直牵着鼻子走了 张起灵甩了甩胳臂后又无视了封镇灵眼中的拒绝,帮他活动下胳膊跟手腕 胖子虽然接受良好但也好久才回过神,瘫在地上嘴里说着谴责两人行为的话:“我说两位小哥,你们这是闹啥呢下墓就下墓换张脸就算了,性格还带换的,你们这不是存心耍我们玩吗?”缓了口气又接着说道:“国家欠你们一人一座小金人啊,论演技胖子自觉不配”说着还竖起两个大拇指递给两人 张起灵没说话也没解释他们给过暗示,只是这两人完全没发现,蹲下来抓住胖子背上一根箭的箭头,逆时针用力一拧,轻松拔了下来,皮肤上也只有一个浅浅的红印子 吴邪学着张起灵的样子,拔出身上的箭,一看就会手法并不难,不一会就拔出来一只,封镇灵站在旁边看着吴邪不亦乐乎的坐在地上拔自己身上的刺,好像也没有要上前帮忙的必要了 张起灵看着满地的箭簇,说:“她是故意的,对自己的身手很自信同时也是想把我们全部留在这里” 吴邪气的腮帮子都咬疼了,胖子中的箭最多,背上还是破了皮,咧着嘴巴说:“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要他娘的是真箭就给她得逞了,如果传出去英名一世的胖爷被人算计射成刺猬不得笑掉别人大牙” 吴邪拿起一支箭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问道:“这是有什么特殊的用意吗?墓主人太闲了不成这又弄不死人” 张起灵摇了摇头,他们第一次进来的时候没有走这条甬道,虽然能猜的出大概但也没有说出来的必要,面对前面的问题只是淡淡说道:“不知道,可能是这墓主人心存怜悯想让我们知难而退” 吴邪实在想不通这是什么原理干脆也不想了,他现在只想给阿宁添堵 封镇灵一把拉住从他面前冲过的吴邪摇了摇头:“左边” 吴邪跟胖子一脸问号:“左边?什么左边?” 看着没听懂的两人张起灵指了指左边门口的罐子补充道:“它停在这里肯定有原因,在人家地盘上还是按照步骤来比较好,别乱跑” 吴邪急忙反驳:“不行,等会阿宁跑远我们找不到她怎么办?又要怎么从海上回去?” 胖子撇了撇嘴,说:“急啥,我们先一步回去把东西藏起来,他娘的我就不信她能憋着一口气游出去!” 吴邪细想片刻觉得靠谱马上点头,吴邪胖子在前,张起灵封镇灵在后,四人转过身快步跑回原来的那个耳室 张起灵放慢速度,拉住封镇灵的手腕有些不放心的问:“有没有想起什么?” 封镇灵摇了摇头:“一些片段,保护好自己,必要时候不用管我” 说完装作没看见一直摇头的张起灵,低下头偷偷挣了两下手,没挣开,只好带着握住他手的人加快了些速度回到耳室 看着打算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张起灵不服气的盯着他的后脑勺 到耳室后借着前面两人手电发出来的光,粗略一看发现前方空荡荡一片,什么都没有,更别提那一大堆的潜水器了 氧气瓶竟然能凭空消失?吃仙丹长腿了不成? 吴邪不信,胖子也不信,但事实就是他们面前现在空荡一片,什么都没有 张起灵跟封镇灵站在后面看着风中凌乱的两人也不说话,有些事还是他们自己发现比较好,多说多错,还容易招人怀疑,他们这次下来也只是为了打配合顺便保吴邪一命而已 第10章 机关 跟着进来的张起灵跟封镇灵对视一眼纷纷发现对方眼中的意思,又不着声色的岔开眼神,默默配合吴三省 吴邪跟王胖子直接呆住了,他们这一来一回左右不会超过八分钟,五个人的装备并不轻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这些装备全部搬走? 就这么短的一条路,又没有岔口,搬又能搬到哪去? 四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脸色都不好看,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胖子这个时候也有些怂起来:“这里还有第二个粽子?还是说我们碰到鬼打墙了?” 吴邪摆了摆手说:“不一定是粽子,鬼打墙也不是这样,有没有可能是那海猴子?对了胖子,最后一个脱下装备的是你,你有没有挪过地方?” 胖子的脸瞬间精彩起来,翻了个白眼说:“没有,胖爷我吃饱了撑得去搬它,那可是十个钢瓶!”嘴上说着两只手还比了个十放在吴邪眼前 吴邪想了想确实是这样,他们一直待在一起不说,一个人想要全部搬走也不现实,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一时间四人站在那里发呆的发呆,思考的思考 胖子率先有点耐不住,说:“这样干等也不是办法,我们还是四处去找找吧,就算真的被粽子或者海猴子搬走总会留下什么痕迹或者线索” 吴邪点点头表示赞同跑去把一只只瓷罐搬开,自欺欺人的想看看是不是被藏在了后面 趁两人注意力不在这边,封镇灵跟张起灵悄悄走到一个角落,各伸出右手在墙上认真的寻找机关,嘴上却轻声的开口讨论:“变了,吴三省?” 张起灵看着旁边在他眼里一脸在若有所思的人不着痕迹的点点头:“我还记得一些,这里有个机关,帮忙演戏” 咬完耳朵的两人一脸正经的点点头分散开去四周认真的找线索 如果这两个人愿意抬头看看墓顶,那这种行为将会更可信 吴邪跟胖子找的非常细致,足足找了五六分钟,就差把墓顶翻过来 却越找越觉得古怪,可又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只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最后还是胖子先发现,呸了一声大骂道:“他大爷的!胖爷就说哪里怪怪的,见鬼的这里根本就不是我们进来的那个地方” 吴邪听后转过头一看,他的手电刚好照在一个角落里,那里本来什么都没有,现在出现了一根半边嵌在墙里雕了很多奇珍异兽的石柱 另外三人马上再看其他三个角落,果然,四个角落都有不同的变化,吴邪看着这一变化想破了脑袋也没想通怎么会这样 张起灵看了看抓狂的吴邪跟蒙圈的胖子又望向看着墓顶发呆的封镇灵,心里止不住的担心,担心他想起在疗养院的那二十年 从小到大不管遇到什么什么危险,都是身为兄长的他挡在面前,他却什么都不知道,关于他小时候的经历,不管他怎么查都查不到,虽然多少也能猜得出来一些,但有些事他不愿让他知道他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很多问题想问问不出口,生怕再次刺激他想起一些不该想的,或者再次失去好不容易记住的记忆 他不是没有好奇心,他也想知道1891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这几十年除了他的事会在意些,其他事都毫不在意,甚至有的时候连自己都不在意,一直将自己置身事外 就像这个世界遗忘了他一样,不让他记住任何人,任何事,是不是除了他也不会有人会记得他? 知道那件事后他不敢想象他还经历过怎样残忍又痛苦的事情 有的时候张起灵很想问问封家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可是他不能,封家主家人也不会告诉他,虽然两家现在还是处于合作关系,但只要它还在,两家的隔阂就会一直存在,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定要入局的原因 吴邪转头望向又缩在角落不知道在干什么的两人,眼里满满的都是疑问 张起灵看到后隐藏好心里的想法才对吴邪点了点头说:“陪葬品摆设不同,角落的婴儿棺也没了,而且顶上”说着还用手电照了照墓顶 墓顶浮雕上原本的阴阳星图竟然变成了两条互相缠绕的巨蛇,盘绕在整个圆梁上 吴邪看的心里直发悚,连忙低下头问道:“我们这是进错门了?但是这有点不现实吧” 胖子已经被搞的更懵了,满脸你在开玩笑?的对吴邪说:“怎么可能,这里就一条路,蒙着眼睛都能走过来,他娘的这样要是都能走错我王字倒过来写,小吴你不是南派的嘛?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吴邪叹了口气双手一摊无奈的说:“现在就我们几个,我也就不瞒着你们了,这个墓是我进的第二个斗也是我第一次单独下斗,理论上说两句还行,实际上的你们指望我也是白瞎” 胖子看着吴邪忐忑的说道:“小吴,这玩笑可开不得啊,我可是真打算指望靠你出去的”说完又若有所思的看着角落的两人接着问道:“两位小哥有什么想法 发呆的两人表示没有任何想法,一切全凭吴三省,他们只是来打配合的 吴邪苦笑了一下,有些摆烂的说:“他们有想法就不会跟我们一样被困在这了,现在情况呢就是你看见的这么一种情况,能在这么短时间光搬走那么重的装备就不太可能,现在我们更像是进了另外一个墓室,这更不可能了,一定还有别的我们没发现的机关” 封镇灵抬头看了吴邪一眼没有任何表示,继续当一个透明人,张起灵听完后淡淡的点点头,表示同意,胖子挠挠头提出疑问:“刚刚我们都翻了个遍了,哪里还有什么机关,难不成是法术?” 吴邪看着完全天马行空的胖子突然有些想笑,但是想到现在的情况纠结了一会后让三人坐下来还是决定说出来:“其实几天前三叔跟我说过有关于这个墓的一些事” 胖子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催促道:“小同志你不地道啊,咱可别学边上那两个闷油瓶子,快说快说” 听到胖子这话两人同时朝胖子看去,看的胖子直发毛才收回眼神 吴邪挥了挥手有些烦躁的说:“想听就别打岔,二十年前,三叔跟文锦阿姨组织了一批人来这个墓考古,跟我们是同一个地方进来,不同的是他们进来后就闻到了股若有若无的香味” 胖子诧异的打断了吴邪:“香味?什么香味,没闻到啊”一边说鼻子还在嗅着空气 再次被打断的吴邪满脸不耐的看着胖子:“他娘的我怎么知道,还听不听了” 胖子一看把人惹恼连忙做了个闭嘴的手势示意吴邪继续 吴邪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进来后其中有几人就去研究那些古董,三叔对这个不是很感兴趣加上当时又累了好几天就靠着文锦阿姨眯了会,不知道是不是那股香味有问题,三叔睡的格外沉,等他醒来后发现所有人都不见了,他就想追过去,可他看到那墙上的门,竟然不见了!三叔转头一看,马上就发现,这里并不是他睡着时候待的耳室,而是另一个陌生的地方,在他身后,放着一个金丝楠木棺,三叔担心文锦阿姨就没先管棺材,大喊了几声,谁想到这个时候那棺材板就突然翻了一下,三叔那时候想也没想,看头盔还在手上,往头上直接一套就跳到那泉眼里。然后就逃出来了,上来后发现已经是第二天了,跟船员话还没说两句就昏迷了,在医院里躺了一个多星期,昏迷的时候嘴里还嘟囔着什么,护士也没听清等三叔醒来后就顺嘴跟三叔说了下,三叔也没在意,前几天三叔跟我说完这些后好像发现了什么匆忙的就走了,嘴里还念叨着什么电梯” 胖子听完后直接开口大骂:“臭小子,你他妈的知道这么多闷着不说,你看你看,现在可好,被困在这了吧” 封镇灵听的出神,张起灵听完一脸严肃的用另外一只手抓住吴邪的肩膀问:“吴三省走的时候说了什么?” 吴邪被他的严肃吓到了,结巴道:“他,他说的是电梯” 张起灵哦了一声,突然一笑,说:“原来是这样” 说完就拉着封镇灵起身走到甬道石门处,两人摸了摸门框,解释道:“这是一个十分简单的机关,骗骗小孩子还行,所以你三叔二十年后就能发现不一样的地方” 胖子看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着急的说道:“我说两位小哥,知道了什么就快说,现在就别卖关子了,真急死个人” 张起灵说道:“我举一个例子,你一听就明白,两层楼,你从二楼的房间出来,我在一楼的底下再盖一层,等你回来的时候,二楼的房间就变成了三楼,一楼成了二楼” 胖子听的莫名其妙,伸出两个手指,在那里琢磨:“一二,二一,三一二,他娘的什么一二三的,越说我越糊涂!” 吴邪一下子就听明白了,看胖子实在没办法听懂,又和他解释了一遍:“就像人坐电梯一样,人在里面不动,电梯在动,人从一楼进了电梯在电梯里按了二楼,走出来后就到了二楼” 胖子这才明白,有些了然无趣的说道:“听懂后还真他娘的简单,我还以为有多大的玄机,原来就这” 张起灵的表情并没有轻松起来,两人先是仔细检查了门框,又走过去看泉眼里的水 吴邪有些奇怪的问道两人:“怎么了,还有别的问题?” 张起灵点了点头,说:“我们两队的经历有一个很大的矛盾点” 吴邪疑惑的看向两人,其实他也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又想不明白是哪里 封镇灵点了点头说道:“他是躺着,并没有走” 张起灵接着说道:“古墓中的耳室,都是左右对称,我们对面应该还有一间” 两人说完就带头走进甬道,拿起手电一照,对面只有一面汗白玉的砖墙,并没有什么门 张起灵耳朵贴在墙上,两只手指顺着砖缝往下摸,封镇灵也在一旁帮忙一点一点的摸过去,摸了有十几分钟,两人走过来摇了摇头,是货真价实的砖头墙,没有门 胖子打了个哈欠有些不耐烦的说:“现在还管什么耳室不耳室的有啥用,就算知道了又能咋样,没找到出口还不是照样得留下来陪墓主人,六个人两副牌刚好凑齐两桌” 吴邪无奈的叹了口气,两个闷油瓶子也不出声在‘认真’思考整件事 这时吴邪兴奋的对他们说:“我想到个还算可以的办法,我们现在离海面估计也就十几米的距离,墓室为了能容纳各种的机关,肯定要建的非常高,墓顶离海面不会远到哪里去,我们可以找到一个最高点在退朝的时候直接挖上去,只要上面的沙子不塌,我们出去的几率还是很大!” 胖子看了看自己的手说:“你先看看我们的工具,用什么挖,用手吗?” 吴邪回道:“海底墓因为水压的缘故用的砖头大部分都是空心,能压不能砸,这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冥器,我们只要找几个坚硬的东西,后面我们保留些力气肯定能搞出个洞” 胖子一听整个人就兴奋起来:“听上去能行,这墓这么大,主墓室里肯定有不少陪葬的铜器,到时候去翻点工具出来” 话最少的封镇灵突然摇了摇头说道:“时间不定,空气也不一定够” 胖子直接跳了起来:“他娘的,现在还管他那么多干啥,先找到主墓室再说,实在不行就莽过去,闷死太憋屈了,还不如被机关弄死来的痛快” 说完吴邪跟胖子两人重新振作精神,四人整理一下东西,就往甬道走去,刚出那甬道的石门,吴邪跟胖子就愣住了 两人愿意呆那么久听吴邪跟胖子的分析就是在等时间,时间一到门自然而然就会出现,只是谁也没说而已 胖子直接开骂:“他娘的这是什么破地方也太邪门吧” 在他们面前,本来还是那一堵砖墙的地方,竟然出现了一个门 四人用手电一照,就照到那门里面,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金丝楠木棺 胖子看的眼睛都直了,倒斗的看到棺材免不会手痒,特别是这么气势磅礴的一个,里面的好东西绝对只会多不会少 吴邪看着胖子调侃道:“手痒了?要不我们先进去捞两件出来看看成色?” 胖子没听出来话里的玩笑盯着棺椁一本正经的说:“你别在这诱惑胖爷,就我这觉悟能接受你的诱惑?胖爷还是知道主次的,先找工具,等一切都定下后再回来捞几件也不迟” 吴邪一听他还当真了,笑着说道:“就这诡异又不知道时间的机关等你回来,能不能找到还是一说” 胖子心里还是惦记着冥器,想到这搞不懂的电梯,也是为难不已,命重要但是冥器也很重要 也是一直盯着棺椁的两人好像想到什么,张起灵突然摆了摆手,轻声说:“别说话” 两人看他们表情严肃,忙捂住嘴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也了解能让武力值最高的两人这么警惕肯定是有大事 封镇灵拉住拔出气枪就想上的人,也轻声说道:“养尸棺” 吴邪疑惑的望向两人,胖子一双眼睛还在贼溜溜的四处看 两人根本不想多解释,也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一猫腰就往里面走 难得老实一次的胖子看着向来老实这次却带头冲的两人,也急了嘴上不停念叨“你俩等等我,急啥”腿也迈开跟着跑了进去,最后的吴邪看就剩他一个人甬道抖了抖起来陪他的鸡皮疙瘩也连忙跟了进去 两人一进来就继续直愣愣的盯着棺椁,完全不给这间跟他们原来几乎一模一样的墓室一个多的眼神,一前一后走近棺椁抽出军刀,直接插进棺材缝里,一人一边慢慢的划起来,寻找机关 胖子看这架势以为他们要开棺摸金,连忙大叫:“要命哦,轻一点,别弄坏了,诶呦,等等,先别急着开棺,老祖宗的规矩可不能坏,马上就好,等我啊”说着就拿出蜡烛看准东南角,跑过去点 开棺的两人才不管胖子说什么,头也不抬的继续寻找机关 最后进来的吴邪看着胖子手里的蜡烛跟火机哪里不懂这死胖子想干啥,气的大骂:“他妈的你快住手,本来就缺空气,你还点什么蜡烛,要不要命了?” 胖子没好气地回道:“你懂个屁,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不能不守,再说一支蜡烛能烧你多少空气,大不了胖爷我少吸你几口” 说着就打起手里的火机,火光一亮,突然就照出那角落里蹲着的一只个头其大,但已经成了干尸状态两只眼洞直勾勾盯着胖子看,身上大部分的皮都掉了,下巴张开着,露出一排獠牙的干瘪死猫 吴邪看他倒地,忙打上手电一照,不由也吓得缩了一下 缓过神的胖子暗骂了声,一脚踢开猫尸,点上蜡烛就往棺材走去 开棺的两人也已经找到了那棺材的七函玲珑锁,拿出百钺盒,把里面的两个钩子往棺材缝里一勾一按 咔嚓一声,机关破解,棺盖子往上一弹,一股黑水瞬间就涌了上来 胖子也顾不上恶心,一下子推开棺材盖子,往里一看,抽了抽嘴角大叫:“狗日的,谁那么缺德,一个棺材里放这么多具尸体!也不嫌挤得慌” 第11章 旱魃 棺材盖一打开,一股腥臭的味道就扑面而来,吴邪纠结了很久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选择凑上来看一眼 棺材里全是黑水,隐约可以看到一坨巨大的尸体,十二只手臂已经全部蜡化粘在一起,整个棺材被堆的满满当当,唯一的缝隙也被黑水覆盖 封镇灵看着黑水里的尸体好像在思考什么,张起灵也没打扰转过头看向棺材里的尸体皱了皱眉 吴邪的好奇心在凑上来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就被恶心没了 张起灵看到这辣眼睛的情景,虽然还是皱着皱眉头,但是表情已经明显放松,手里的枪也垂下来不再紧握,转回头看着封镇灵的侧脸 吴邪强忍着恶心重新凑上来,避过尸体努力的将视线放在棺材底上,这一看还真发现了些不同,闭上眼睛指着尸体下面一块奇怪的东西说:“胖子!你看看这尸体下面是不是有东西” 胖子瞬间不乐意了,这么恶心的玩意谁愿意多看:“你咋不看,叫胖爷去看!” 无邪颤颤巍巍的后退几步扶着墙差点把胆汁吐出来,有气无力的解释道:“我不行了,太恶心了,我看的不是很清楚也不知道是纯金的还是鎏金的,你仔细看看” 张起灵看着吐成狗的无邪跟蠢蠢欲动的胖子第一次怀疑起吴三省的计划是否行得通,真就一个敢说一个敢信,摇了摇头继续盯着尸体看 封镇灵只是淡淡看了他们一眼就收回眼神,一个不过百年之久的家族就算发展的再快再好又如何能跟千年之久的家族对抗?跟吴三省合作不过是为了迷惑门后面那不该存在的东西,仅此而已 往后他跟他们也不会再有联系,他要加快速度了,时间..快到了... 未脱离之前的张家跟封家的目标不是它,也不可能是它,脱离后的张家也不屑对一个小家族动手,前提是族长没下命令,如果族长想他们也不介意 胖子信了吴邪的话把手电灯光调到最亮从下往上一寸一寸仔细的看过去,值钱的东西没看到只看见一块似乎刻着字的石板,没看见金子胖子又将视线挪回尸体上,眯着眼观察,轻易就发现尸体缝隙之间泡着黑水的部分有不少青铜器跟象牙器,大概是脖子的位置有几条纯金带着凤凰图案上好的玉石项链,手上也带着有鎏金的戒指跟镯子,这种小玩意价值连城的同时又非常便携,令胖子心动不已 胖子看着实在心痒,但是看着棺材里漂着的一层厚厚的人油无论如何也过不去心里那关,下不去手,太恶心了 琢磨了半天,还是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手伸了又缩,缩了又伸,只好放弃,转头去研究里面的尸体,胖子总对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或者尸体特别感兴趣 边看还边摇着头说:“太惨了,惨的胖爷都有些不忍心动手了” 好不容易吐完的吴邪慢吞吞的走到三人旁边不敢再看第三眼,撇开视线问道:“合葬就合葬搞得这么恶心是什么意思,想把盗墓贼恶心走?” 胖子笑着回道:“小吴啊,这就是你天真了,你看到谁合葬葬的像麻花一样扭曲在一起?这些人明显是被下了药灌水活葬葬下去的,像这样的葬法叫养气藏尸” 吴邪不信,大声反驳:“怎么可能,养尸棺中选上好的风水本来就是为了后代着想,他把全家葬了后代都没有风水好还有个屁用!” 胖子看他还当真了,笑得更大声:“你以后改名叫天真算了,那些有钱人哪会这么笨用自己的直系子孙,肯定是找那种拐了几十个弯几乎快没什么血缘关系的穷侄子来陪葬咯” 张起灵本来也没认真看只是过了一眼发现不会起尸就看向别处,但是看封镇灵一直呆呆的看着尸体感觉有些奇怪的又看了一眼,就这一眼让他发现了不对,拉着发呆的封镇灵猛的退后一小步 两人这一个动作,吓到了还在讨论的胖子跟吴邪 张起灵本就皱着的眉头越发用力,眼睛死死的盯着棺材,足足沉默了有五分钟,轻轻握了握封镇灵的手腕才转头指着尸体对他们说道:“是一个人” 封镇灵也抬头看向棺材,似乎也是在确认着什么,看了好一会才点点头赞同棺材里面只有一个人的事实 吴邪一时间没理解是什么意思,忙开口问:“什么情况?意思是里面只有一个人?这不可能吧” 两人再次看向棺材,再次确认后点头说道:“头不对” 吴邪跟胖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六个大小不同的脑袋,像一串被泡烂发育不良的葡萄一样挂在那,随着水的晃动还在一起一伏,除了恶心外是更加的恶心 而且除了最上面的那个头能勉强看出五官之外,其他几个似乎像是几个巨大的肉瘤,软踏踏的耷拉在躯干上 十二只手的关节部位认真一看,似乎真的只粘在两边肩膀跟部分肋骨处 胖子不敢置信的说道:“这玩意是一只巨大号的虫子吧!哪个人能长成这样?” 这话形容的非常贴切,就是比较缺德 吴邪摸了摸下巴:“讲道理,这算是严重的畸形了吧,简直就是一个妖孽,刚生下来第一时间就会被父母弄死吧?就算父母不忍心也会被族人处死,不可能会养这么大” 离棺材最近的两人也不反驳,淡淡说道:“凡事无绝对” “存在即合理” 吴邪看了眼封镇灵的眼睛还是摇了摇头,他还是觉得不太可能,现在太过畸形的婴儿活下的几率都不大,更不提以前的封建时代,就算凑巧活下来了,他的身体也不允许能长这么大,总会死于各种疾病 这时胖子提议道:“是真是假,我们去隔壁拿几个罐子把这水舀了,一看不就清楚了,还有你说的那块石头板,刚刚我也没看清到时候一并弄出来瞧瞧,说不定出口就在下面” 吴邪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和胖子一拍即合,二话不说就转身回到俑道对面,胖子随便挑了三只有柄的大瓷碗就准备起身 这个耳室里随便一件东西在外面都是价值百万的珍品,也有可能是孤品,出于某种不可言说的职业习惯,吴邪看的非常认真,不知道发现了什么越看越震惊 胖子看吴邪在那里一脸兴奋的挑挑拣拣,奇怪的问道:“咋还越看越兴奋了,你这是在挑媳妇呢?你快点嗷,胖爷等你一起” 等了一会的等的不耐烦的胖子冲吴邪说了句快点就自己先过去了 封镇灵看着一胖一瘦兴奋的回到甬道后才开口:“十二手万奴王” 张起灵有些不解:“距离太远,时间也对不上,汪藏海?” 封镇灵抿了抿唇,有些生硬的转移话题:“可能,吴三省临走前说务必要让吴邪看了那行血字” “长白....” 还没等张起灵问出口就被封镇灵打断:“回来了” 看到回来的胖子,张起灵沉默的抬起头幽幽的盯着胖子,第三次了 不明所以的胖子抖了抖竖起的汗毛回到棺材边上,递给两人各一个大瓷碗:“胖爷挑的够大吧,绝对称手”他也知道两人都是不爱说话的性格,并不觉得会得到两人的回复,说完就招呼两人动手一起舀水 三人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尸体就浮出了水面 胖子仔细一看,直接就傻了,他可真没想到这竟然是一具女尸,不由骇然道:“卧槽!原来这几个肉瘤是他娘的乳房啊!那这人得多胖啊,肥的都挂了下来” 张起灵跟封镇灵思考了片刻摇了摇头没说话,他们也不是很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能胖到这种程度 胖子有些奇怪的继续说道:“按道理,既然有12只手,应该也有12只乳房才对啊,这咋只有5只?” 两人再次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这时,张起灵好像想起了什么转过头问胖子:“吴邪?” 胖子挥了挥手:“还在那挑呢,真不知道有什么好挑的,别管他了,等会挑好了自己就过来了,就这么几步路不会有什么危险,我们现在还是琢磨琢磨怎么把这尸体从棺材里抬出来吧” “别上手!我先来试试” 阻止了想直接上手抱出来的两人,胖子先是尝试用枪挑出来,可是尸体被泡的太久,又几乎全部蜡化,好不容易挑起来一点又滑了下去 气的胖子丢下枪戴上手套去捞,只是这个方法更加行不通,滑腻腻的什么都抓不住还弄了自己一手油 两人神色怪异的看着原地爆炸的胖子,还不如用最开始的办法让他们直接上手抱出来方便 胖子看着两人的神情不用猜都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死命的扯着两人说:“不行!坚决不能上手,谁知道这玩意对人体有没有伤害,万事都要小心” 三人大眼瞪小眼的站在那,谁都不肯退一步 最后张起灵想了个办法,脱掉上衣,一个人包头,一个人包脚,一个人把衣服扯成长条绑住腰,用长枪一穿做成个扁担,两人站在棺材头跟尾,一个人站在棺材上面一抬一托才把她抬出来,小心的放在稍远的地上,眼不见为净 尸体一放地上肉眼可见的干化变黑,这一下也让他们看的更加透彻 原来身体两侧几个碗口大的疤是被割掉乳房 封镇灵看了眼女尸隆起的肚子有些疑惑道:“肚子?” 张起灵摇了摇头没说话,胖子直接说道:“这女尸这么胖,肚子大不是很正常”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张起灵跟胖子没再继续揪着女尸,转头回去看被压在下面的石碑 张起灵认真的看了会说:“是压棺石” 胖子也知道压棺石的作用,只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也就是这个时候,两人才发现,墙壁上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消失不见了 胖子一看就慌了:“门没了我们要怎么出去?吴邪也还没过来” 张起灵淡定的回道:“别怕,门时间到了自然就会出现,急也没用,先抬起压棺石看看下面有没有机关或者出路”胖子看他这么淡定又看了看一直没动静的封镇灵,再次把心揣回肚子 从女尸抬出来后封镇灵就一直蹲在女尸前面不停的盯着她的肚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起灵跟胖子两个人想把石碑从棺材里拿出来,却发现棺石四周被浇了松汁,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抬起来的 胖子一看,觉得很不合理,伸出手用力敲了敲这石碑,抬头神色凝重的说:“空的,用火折子烧融试试?” 张起灵点点头掏出火折子一人一边很快就把松汁全部烧融,石头一搬开,下面露出一个较大的洞 胖子虽然人看起来比较粗心,但是他的阅历不止丰富还粗中有细,惊讶的说:“这他娘的是一个盗洞啊!” 张起灵也认同的点了点头:“奇怪,这个墓位于海底,盗洞又是怎么打的?” 胖子思考了片刻才回道:“如果这个墓室的电梯结构不是左右而是上下,那棺材下面应该是另一个墓室才对,怎么会有空间容纳这么深的一个洞?看来我们前面的推断可能是错的” 说到这里两个人同时沉默了,只有封镇灵还在一心一意的看着女尸肚子,丝毫不好奇两人在那边聊什么 胖子烦躁的抓着头发,怎么想怎么不对,如果说这里养气藏尸的局已经被破坏,那这个地方的势跟风水必然会有影响 虽然具体的还是不了解,但谁也不敢保证风水的变化会不会把这里变成一个败穴,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简直让人头大 想不明白胖子也没再继续浪费脑细胞,放过自己的头发从包里掏出笔用心的将棺石上看不懂的字描下来打算等后面碰到吴邪让他看看是不是有什么线索之类的 这个时候,一直蹲在女尸边上封镇灵突然说道:“糟糕!” 两人一转头,竟然看见封镇灵的左手被一只长毛白毛从女尸体内伸出的小手死死抓住 张起灵立马冲过去想拉开小手,胖子也没想到女尸肚子里还有一个死婴,吓了一跳 不过他反应也快,回过神之后马上端起枪,对着那女尸的肚子就是一梭镖 这一枪虽然没伤到尸婴但还是把它打回了女尸肚子,跑过去的张起灵看胖子还想再补一枪,大叫:“没用,快走!”说完拉着封镇灵就去钻那棺材里的盗洞 两人钻进来后好一会胖子才满脸惊恐的爬进来,不知道看到了什么 面对张起灵那不赞同的眼神封镇灵继续选择性看不见直愣愣的爬向前方的洞口,张起灵抿了抿唇无奈的跟了上去 爬了还没几步,盗洞就开始往下倾斜,再爬几步下面竟然还有水 不过有水的一段并不会很长,三人看到前面有几缕微弱的灯光,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往水里一潜奋力向前游去 前面连通着一个大水池,一眼就能看到上面的出口,张起灵看着若隐若现的吴邪转头做个了快走的手势让憋到极致的胖子先上去 胖子连忙点头,他现在是什么也不想管了,越过两人一个翻身就冲上岸 瘫在地上一边喘一边看向拿着梭镖的吴邪说道:“娘希—匹,胖爷—差点就—就—交代在这了” 还没等吴邪问出口,张起灵也带着封镇灵翻了上来 吴邪看着两人赤裸的身上并没有上次见到的纹身有些奇怪但也没问出口,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是天真不是傻,视线一转,又看到封镇灵手腕上有一个黑色抓印,突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两人没有胖子那么吃力只是深呼吸了几次就平缓下来,张起灵看着吴邪问道:“左边还是右边?” 听到左边,两人才松了口气,一下子也坐了下来 封镇灵顺势捂住自己手腕上的黑色抓印,张起灵也担心的看着沉默不语的人,碍着有外人在一些话才没说出口 胖子喘了半天才缓过来,吴邪看着他狼狈的样子还是没按耐住自己的好奇心,凑上前小声问道:“你们是怎么过来的?我刚想转头叫你就发现你跟门一起消失了” 胖子撇了他一眼用力咳了两声才说道:“门的事情自己背锅啊,我走之前等也等了叫也叫了,是你没注意,不过还好你没跟过来,太吓人了,也幸好压棺石,就是棺材里的那个石头,下面有个盗洞通到这里” 吴邪不是很信,继续问道:“你们碰到什么了?连你都被吓到了?” 胖子叹了口气回道:“那六体连环尸肚子里,他娘的还有一只东西,诺,看到没封小哥手腕上的印子就是它留下来的”说着还用下巴点了点坐在一边你看我我看手的两人 胖子说完又咳嗽几声,连吐了好几口口水,张起灵拉着封镇灵在离他们听不见聊天内容的距离两人才盘腿面对面坐下,封镇灵也知道小官有问题要问他,但是回答什么,该怎么回答他会好好考虑后才说出口 吴邪听的着急,没注意两人的小动作,忙催着胖子接下去说 没再关注胖子跟吴邪到底在说些什么,张起灵现在一心一意的坐在封镇灵面前用那双不赞同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看,直到封镇灵被盯的有些不自在才认命般的眨了眨眼睛说:“不严重,很快就没了” 张起灵看着他手腕上的黑色抓印眼神里都是质问:“不严重!你明知道自己的身体...”明明知道那三个引不管动了哪一个都会牵扯到另外两个,一旦再次错乱,你会死! 封镇灵垂着头语气恹恹的说“想试试” 张起灵摇了摇头继续用不赞同的眼神盯着他说:“身体重要” 两人其实都想起了一些事,只是一个人是全部想起来了,一个只是记起了跟白玛有关的部分事 张起灵看着又低头不言的人继续说道:“阿妈还在等我们...” “嗯 ,我会的” 封镇灵点头应道,他想起来的那段记忆太过久远,久远到他能回忆的时候连那个在第一次见面就笑的纯真又美好迎着光向他走来为他带来了温暖的女子的样貌都迷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那是第一个把他当成孩子并为他带来了阳光的人 —————— “阿灵一直都是一个人吗?” “嗯” “阿灵会不会觉得孤单啊” “不会” “阿灵想过自己的父母嘛” “没有” “阿灵......” 他对她的问题从来都是有问必答 白玛看着眼前这个令人心疼的孩子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小心的把他抱进怀里紧紧的抱住语气温柔又坚定的说:“以后阿灵就是阿官的亲哥哥,阿灵也是阿妈的乖宝宝” “...嗯...”乖宝宝?是什么 “阿妈会一直记得阿灵的,阿灵很乖、很好” “阿灵不是谁的大人也不是谁的附属品,你一定要记住阿灵只是阿灵,是阿妈的乖宝宝也是阿官的哥哥” “嗯” 他不能理解这句话的内容,如果可以的话他会一直记住 阿妈?小官?跟阿灵...吗? 他真的...可以吗? 他知道阿妈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不知道阿妈这两个字给他带来的意义是什么,也是一直在白玛沉睡的前一秒这两个字他才叫出口 她听到了 这一刻的她还有个孩子陪在她身边 —————— 另一边两人把自己的经历简单叙述了一遍,虽然胖子讲的有些语无伦次但大概的来龙去脉吴邪还是听懂了 “就一只手把你吓成这样?” 这时吴邪略大的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陷入回忆的封镇灵,也打断了正在沉思的张起灵 两人同步转头看向说相声似的胖瘦仙童 胖子明显还不服气:“胖爷我是不怕,要不是张小哥说跑我才不跑,不过两位小哥,那东西是什么,为什么要跑?” 封镇灵看着手腕淡淡回道:“白毛旱魃,有毒,不合算” 吴邪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过去都过去再揪着不放也没有任何意义 思考片刻后才问道:“你们过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岔路?” 胖子摇头说:“没有,盗洞并不长,很明显的一路到底” 吴邪还在思考要怎么才能离开,胖子却突然说道:“你们说旱魃会不会游泳?” 吴邪有些发愣,不是很理解胖子的意思,张起灵跟封镇灵则是一言不发的看向水里 胖子看他没能理解他话里的意思伸出手指了指突然冒出大量气泡的水池中心 第12章 真?假? 水池中央,那些水泡频率很快又很均匀的冒了上来,同时还有向外扩张的趋势,四人迅速警备起来,后背紧靠着墙,眼睛死死的盯着水池中心 五分钟后,水池里突然传出一声闷响,水面出现了十几个大小不同的漩涡,水位竟然也开始跟着下降,盆棺顺着水流也旋转起来 一瞬间水位就下降了三四米左右,封镇沉默的看着水池内壁突然出现直通池底的石阶,吴邪也抬起手电往水池里照 很快,四周只有漩涡传来轰鸣的声音,水池里的水也消失在上宽下窄,深越十几米的碗状水池底部,封镇灵看着下面水雾缠绕的池底越发肯定他以前来过,听着无邪的招呼,不慌不急的拿起手电照了下去,手电虽亮,因雾的原因还是没能照透,但大概还是能看出池底是一个十米直径刻着浮雕的圆形平面 张起灵看着池底中央,那团水汽中的黑影眯了眯眼睛,就是这里,他记忆中最后的地方 胖子看着池底琢磨了半天才指着水池中央说:“我好像在这那看到了一块石碑?” 无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什么都看不出来,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个轮廓,封镇灵一看到那石碑就想冲下去,被眼疾手快的张起灵一把拉住,对他摇了摇头,还没到时间 胖子看到吴邪摇头也知道他看不出什么继续说道:“这石阶可能是让我们下去的,就是不知道通到哪里,也不知道下面还有没有别的路口,我先下去看看!”说完一跳就跳到石阶上 无邪不赞同的叫道:“你快上来!这古墓诡异异常,还有这么大的水雾,你这样下去太危险了,等雾都散了我们一起下去” 胖子已经走了好几步,头也不回的说道:“慌啥,谁知道这雾什么时候散,我们赌不起,再说我就下去看看,如果没路或者走不了胖爷自然就回来了” 话刚说完胖子已经走了两圈左右,在一个拐角处,脚不小心踢到石壁上,低头一看眼尖的发现石壁上竟然有字,蹲下仔细确认过后抬起头对上面的几人大声说道:“狗日的,这里怎么会有洋文?” 无邪明显不信,大声回道:“你他娘别胡说,这是明朝的古墓,怎么可能出现洋文,你可别把花纹看岔劈了” 胖子听到无邪的瞎扯气的大骂:“屁,胖爷洋文虽然不咋地,但他娘的abcd总是知道,你这是在小看你胖爷,不信自己下来看看” 无邪摸了摸鼻尖笑道:“既然能看懂那上面刻的是什么胖爷给念念?” 胖子气的差点一佛出窍二佛升天,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大吼出声:“吴邪你他娘是不是故意的!胖爷要是能看得懂,还用得着叫你下来干嘛“ 张起灵看着两人明明才第二次见面却做出这么幼稚的行为,默默拉着不在状态的封镇灵后退了几步 无邪看把人惹恼了叹了口气也学着胖子跳到石阶上 张起灵看着用力剁了几脚的无邪有些疑惑的拉着封镇灵一起跳了下去,三人一前一后向胖子的方向走去 胖子抱着胳膊对走进的无邪用力哼了一声来表达自己的不满,指了指墙壁上转头对张起灵说道:“来,小哥一看你就是文化人,你来看看这是不是洋文!这要不是我王字倒过来写!” 张起灵看了眼闹脾气的胖子没有理,继续盯着神游在外的封镇灵 无邪腆着脸凑近去看,挠了挠头笑嘻嘻的说:“还真是洋文,看来胖爷的王字不用倒着写了” 胖子神气的抬起头,用鼻孔看着无邪得意的说道:“哼,关键时刻还得看你胖爷的,不过怪不得这破地方啥都没有,搞半天是洋鬼子先下手了,得~就洋鬼子那德行估计好东西都被偷走了” 无邪不为意的挥了挥手,说:“话不能说的这么满,国人也可以刻洋文,洋文比国文笔画要少很多,很多有急事的国人也会选择用洋文当缩写,这上面的洋文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胖子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说着:“这么说下面估计还有宝贝?咱们时间应该还够,要不就下去瞅瞅,说不定还能找到出去的机关” 封镇灵看着下面只觉得头有些晕乎乎的,脑海里还不停的出现一些杂七杂八的片段,其中一幕就是在这下面! 他看到了! 封镇灵猛地抬起头,说:“这下面,我来过” 说完挣脱张起灵的手就冲了下去,无邪听到后震惊的看向张起灵,问:“什么情况?小哥你们真的来过,你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张起灵看着快消失的人顾不上回答无邪的问题,也跟着跑了下去,不远不近的一直跟着,看到前面的人停下来才落后几步站在石猴旁边看着呆愣在石碑前的人轻声问道:“是不是想起来了?” 他在养尸棺那里就已经想起了后面发生的一切,一开始他不确定,后面小心试探知道阿灵想起来的是跟阿妈有关的记忆才放下心,但是现在阿灵想起的这份记忆中有没有包含疗养院的那二十年是张起灵现在最想知道的事情 怕什么来什么,封镇灵淡淡的点了点头,“实验,长生,局在完善,它在看”祂...在叫他回去 说完转头看了眼正在走近的胖子跟吴邪继续说道:“吴邪是吴三省破局的关键,不能死” 张起灵听完后默默点点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吴邪看着一前一后的两个人加快脚步,走过来拍了拍两人的肩膀问道:“你们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想起些什么” 封镇灵指了指他面前的石碑,石碑上刻有两行小楷 “有缘者,可通过此碑门入天宫” 胖子看了半天还是看不明白,只好转头询问无邪,无邪顺了顺思路对胖子解释,明白后的胖子看了看封镇灵,又看了看石碑,骂道:“这他娘忽悠人的吧,胖爷咱没看见” 无邪笑了笑“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理解,再说他本来的意思也不是说这碑上真的有道门,可能只是表示上面有什么线索吧” 胖子撇了撇嘴“忽悠人的绝对是忽悠人的,有个屁的内容” 无邪抬头看了看光秃秃,什么都没有的石碑也泄了气,说道:“只能说我们与天宫无缘” 胖子人比较豁达,无缘就无缘,弯下腰就在水里摸起来,嘴里还嘀咕着:“呸,什么天宫,胖爷才不稀罕,我和宝贝有缘就行” 无邪笑着摇了摇头,不再看胖子,侧过身去看一直当背景板的两人,叫了好几声也不见理人,封镇灵眼睛死死的盯着光滑如玉的石碑,脸色更加苍白,张起灵在后面几步,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胖子拿着一只潜水镜拍了拍无邪的肩膀“看来我们不是第二批进来的人啊” 吴邪看着貌似在自我调节的两人选择不打扰走到胖子那,看了看潜水镜说:“可能是我三叔的,再仔细找找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张起灵抬起头看着背对他们的两人,悄无声息的上前拉着封镇灵坐在池壁的角落里,看着他说:“怎样?” 封镇灵轻轻摇了摇头,他没事,只是记忆太过混乱,有些还只是片段,加上关于疗养院里那些事的刺激,记忆更加混乱了而已 张起灵还是不放心,他知道肯定是那段记忆刺激到了他 “没事阿灵,放松,我们离开了” 不知道是这句话的安抚性太过强还是因为破碎的记忆正在慢慢消散,封镇灵逐渐平静下来,说道:“没事” 另一边发现两人不见的无邪跟胖子正在糟心的四处找人 坐在角落的两人就这么看着无邪从他们面前走过去两次,对视了片刻默默低下了头 第三圈的时候,无邪才发现坐在角落的两个人,一个人呆呆的看着前方,眼里是一种几乎死灰一样,近乎绝望的眼神,一人低着头,等吴邪胖子两个走近后抬头看了眼又继续低下头 如果说张起灵绝望的眼神让无邪害怕让胖子好奇,那封镇灵的眼神两人感受到的就是恐惧,他的眼中只有看不见一丝希望的那种绝望还有淡淡的厌恶 胖子拍了拍无邪拉着人慢慢走过去,无邪定了定神,问:“你们,这是怎么了,封...小哥他还好吧?” 张起灵慢慢抬起头看着站在他们面前的两人轻声说道:“二十年前的事,我们...都想起来了” 在鬼船上无邪找到了一本带有照片的笔记,照片上正是二十年前考古队成员,他在照片上看见了张起灵跟封镇灵,虽然一开始是不敢相信,但至少还是给他了一些时间缓冲,加上吴三省前面说的内容更是让他有了心理准备,现在听到他们重新提起二十年前的事勉强也还能接受,胖子听到这句话 ,整个人直接懵了,笑的很勉强,结结巴巴的说:“小...小哥,这玩笑...咱们可不能乱开啊” 无邪皱眉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说:“一开始我也不信,但是来之前三叔就跟我说过他突然发现在二十年前的那次考古行动中你们也在,但是话还没说完人就跑了,所以当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胖子知道吴邪什么意思摇着头坐到封镇灵旁边准备听故事,没想到吴邪也知道一些,至于二十年前的事他也好奇的紧 张起灵看了看有些不在状态的封镇灵又撇了眼坐在他旁边的胖子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色彩,平淡又缓慢的挑选一些不重要的事说道:“二十年前,我们下来后并没有参与他们对墓壁的研究,后来我们通过霍灵带来的瓷瓶底部发现了有关云顶天宫的线索,碰巧机关口在左墓室,我跟阿灵最先下来,看到蹲在石碑前的吴三省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就躲在后面,那次也是我们大意了,霍灵不小心刺激到吴三省,被吴三省怪叫一声推到地上,我们跟着走到主墓室,陈文锦在一面铜镜后面看见了吴三省,等搬来铜镜后面是一条不知道通向哪里的通道,不知道走了多久,香味越来越重思绪也受到阻碍,我们一个接一个的失去了意识,四周都是迷雾,朦胧间,我看见吴三省面无表情的蹲下来,张嘴不知道说了什么,说完起身就朝阿灵走去” 说到这里,张起灵顿了顿深吸了几口气才继续开口说道:“等再次恢复意识,我已经躺在了医院病床上,记忆也消失了大半,阿灵不见了,病房里只有我一个人” 绝口不提封镇灵的身体,他对不讲信用的九门人没有任何好感 吴邪看着没有打算继续说下去的张起灵怀疑的问道:“你的意思是他的失踪跟我三叔有关?” 张起灵不可否置,抬头看向吴邪接着说:“可能吧,而且在鲁王宫时你没发现你三叔很有问题吗?” 吴邪一愣,忙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起灵回道:“那片金丝帛书,是假的,真的在你三叔手里” 吴邪震惊的大叫道:“放...胡说!帛书不是被你掉包的吗?” 这时封镇灵突然开口,淡淡说道:“我们一直在一起,是你三叔跟大奎” 张起灵点了点头,说:“可能这就是大奎必须死的原因” 吴邪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说:“不可能,你们在说谎,我三叔不会这么做,他没有动机” 封镇灵默默回道:“你三叔是没有动机” 张起灵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前提是这个人是你三叔,但是......” 吴邪不是很明白两人这话的意思?我三叔不是我三叔那是谁? 胖子耸了耸肩,说:“小同志,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说完就向石碑那走去,事情的大概他是听明白了,要不是知道一些现在他就跟吴邪一样迷茫了,也不对,如果他不知道吴三省也不会让他过来了,想到这胖子不由得偷瞄了眼吴邪 张起灵跟封镇灵两个人对视片刻后同步看向笨拙的蹲在石碑前翘起兰花指在那梳头的胖子,眨了眨眼睛又同步看向逐渐暴躁的吴邪,慢慢收回视线,他们的任务完成了 吴邪看着胖子别扭的动作皱眉叫道:“胖子你他娘的又在搞什么,能不能消停点” 胖子一转头,捏着嗓子说:“哀家他娘的梳个头而已,啰嗦个什么劲” 吴邪压住内心的烦躁缓了缓神,看着石碑前动作滑稽的胖子有些好笑的问道:“怎么?你也想进那个门里看看?” 胖子梳着头回道:“那不必须的,来都来了,再说那个女人又跑了,尾金肯定是没有了,只能去捞两颗夜明珠安慰安慰胖爷的小心灵” 吴邪翻着白眼说道:“搞半天你耳朵自动过滤了其他的只听进了夜明珠?” 胖子不服气的说:“你太小看胖爷了,刚刚俩小哥不是说门后那个主墓室里有个十几米的云顶天宫模型,能放下这么大模型,那个房间的顶应该也是整个墓的最高点,从那里想办法出去我们也会轻松点” 吴邪想了想,说:“嘿,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这次让你说到点子上了,不过我们现在得先去摸几件像样的金属冥器,还要算好退潮时间” 胖子得意的大笑道“还说我不认真听,你不也没认真,那大房间里的铜镜腿绝对好使” 吴邪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那就这么定了,不过我们到地方了你可别乱动,这里到处都是机关,我们还年轻,没必要死磕几件死人的东西” 胖子胡乱点点头不再理会吴邪,专心的梳着头 按照张起灵的说法,很快就发现了不同,胖子大喊道:“找到了,是第四扇门,走,胖爷先去探路,你们快跟上” 吴邪看着快成石雕的两人,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说:“两位小哥,我们也快走吧有什么事出去再说这里太危险了” 两人看着没有尽头又狭窄的通道点了点头起身跟了过去 希望一切都能过去... 第13章 出口 走在狭长的通道中,封镇灵低着头默默跟在最后,他刚刚想起了一些别的事,等出去后他要回封家确定一件事,如果是真的,他要提前进去看看,顺利的话一切都能结束,这也是最后一次守门 祂们的时间也快到了,他想彻底结束这一切,哪怕跟祂一起二换一 想到这里封镇灵抬头看了眼前面的张起灵抿紧了唇,张家好不容易才脱离,他不能再拉他进来,哪怕他不愿意 走到一半,封镇灵找准位置伸出左手,按在靠近他腰附近的石壁上,这一动作他也没瞒着张起灵,张起灵也相信阿灵不会害他,目不斜视的继续走只当没看见 没一会,最前面的胖子忍不住大叫:“什么破通道,怎么还越走越窄了,这不是歧视胖子嘛” 吴邪一个没忍住噗呲笑出了声:“古往今来倒斗的都是身材瘦小之人,哪能跟胖爷比啊” 胖子斜着眼,郁闷的看向吴邪,感觉不对又动了动,严肃的说道:“小吴,别拿胖爷开玩笑了,有些不对,就算通道是为了放置机关越修越窄但刚刚我都没动过,反而更难受” 吴邪听到这话也收起了玩笑,双手撑住两边的石壁,很快就能感受出这两面墙壁在缓慢合紧,来不及跟胖子说明,转头就问:“墙在合拢,怎么办?” 张起灵摸着石壁往后退了几步细心的感受机关,顺手擦掉机关附近的痕迹,说:“时间不够,先退” 封镇灵迅速转身,带头往回跑,最后面的胖子边跑边叫:“你们别顾着光跑啊,管管胖爷诶” 等几人跑到暗门口,两面墙明显又合拢了不少,封镇灵伸手去开门,转动两下感觉有些不对才想起来吴三省说过,机关他动了手脚,只要暗门一关机关一启动,生门变死门,出路在上面 想了想封镇灵转过头说道:“从外面卡死了” 胖子听到这话脸都黑了:“这是想我们死在这啊,哪个不当人子的牲口能干出这种缺德事” 无邪急赤白脸的看着石壁一点一点推进,说了个不算办法的主意:“现在还能动,快向前跑吧,万一运气好,出口就在不远还能留一条小命”说完抬腿就想往回跑 张起灵一把拉住他,说:“时间不够,往上试试,说不定有生路”封镇灵听完屈膝一跳,双脚蹬住两边的石壁,带头往上爬,张起灵也不甘示弱的追上去 两人速度很快,没一会就爬上顶部,又横着爬了一段时间,看到砖顶上出现了一条倾斜向上大概一人多高漆黑的盗洞才松了一口气,跳进洞口,两人先是按了按盗洞的两壁,又用脚踢了踢,确定不会有问题后没有丝毫犹豫的转身拿出背包里的绳子扔下去大声说道:“抓住” 胖子看着突然出现的绳子又听到上面传来的声音眼泪汪汪的对无邪说:“小吴啊,原来这哥俩不是丢下我们跑了,是先一步去找生路了,胖爷收回刚才说的话” 无邪看着面对生死攸关还这么不着四六的胖子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抓住手边的绳子就被上面的张起灵拉了上去,同时嘴里还在劝说:“你要是不想变成肉夹馍还是快点抓住绳子”胖子也不反驳,听话的抓住绳子被拉上去 等把吴邪跟胖子拉上来,两人就打算往后退,盗洞虽然大,四个站在一起还是会挤,封镇灵还没做什么动作,胖子先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大脸贴在他右侧腰上,边蹭边感谢:“封哥儿的救命之恩,胖子我无以为报,以后胖子这条命就跟着你了”坐在一旁恢复的吴邪震惊中带着点担忧的看着胖子这一大胆的操作,生怕封镇灵回过神一刀把他砍了 封镇灵一时没反应过来让胖子得逞了一次,感受到腰被人抱住的一瞬间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吴邪看着眼前的一幕觉得好笑的同时对封镇灵最后的畏惧也消失了,吴邪跟张起灵第一次见面除了好奇还是好奇,对封镇灵反而有些害怕,他怕的不是人,怕的是被提前设置好所有程序像人的机器 最后还是张起灵看不下去一把拉开胖子解释道:“阿灵不喜别人的触碰”本来还想再抱上去的胖子听后直接蔫了,顺从的松开手,任由自己慢慢滑跪坐在地上,主要是不松不行,他怕挨打 对于他们的名字胖子跟吴邪还是不知道,道上的人也是只知姓不知名,胖子叫他封哥儿一是为了表达感激跟亲近,二是为了好区分两人,三是他听到过一些传闻也知道一些事,以前没合作过不了解自然也就不会去在意只当听故事过过耳,如今见了面又一起经历过两个墓他承认是有些心疼他们 吴邪看着生无可恋的胖子表现了十二分幸灾乐祸:“听到没有,封小哥不喜欢别人的触碰”别人两个字咬的格外标准清晰 至于胖子口中的封哥儿吴邪表示可以学一学 听到这话的胖子哪能不知道吴邪的坏心思,气的牙直痒痒 张起灵一把拉住冲向吴邪的胖子说道:“别闹了,先出去”说完对封镇灵做了个手势让他跟上,自己先一步爬向盗洞深处,他就没见过这么幼稚的人 后面被丢下的两人呆呆的望向快消失的两道身影摸了摸鼻尖老实的跟上去,胖子推着吴邪的背想让他先进去 “胖爷我尊老爱幼,你先进去,胖爷我断后” 知道现在不是谦让的时候,吴邪也不再矫情,点了点头就跟着爬进去 没爬多久两人就在比通道大一些似乎是特意留给他们休息的平台上看到前面石壁上的两行暗红色血字 吴三省,害我,走投无路,含冤而死,天地为鉴——解连环 为了让吴邪发现两人刻意停下来休息,等吴邪爬近后担心环境太暗他看不见,还细心的一人一边打着灯引他看过去 吴邪看着停下的两人嘴里的疑问还没问出口,看到这行血字直接傻了,回过神后坚定的摇头说道:“这肯定是假的,我不信三叔会害人” 胖子挠了挠有些痒的后背推着堵在洞口的吴邪说:“先别管他娘真的假的了,等我出来再好好讨论,往里挪挪,胖爷要被憋死了” 吴邪听话的往前挪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一个稍平的凸起 胖子爬出来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也一屁股坐下去懒散的说道:“好了,有什么问题趁现在赶紧说了吧,刚好还能休息会,累死胖爷了” 吴邪看着血字发呆,他不相信他三叔会做出这种事 胖子扫了一圈耸了耸肩说:“我们进的是生门没错,那问题来了,谁动的手脚?小吴三叔失踪这么久如果是他看到我们不可能不会出来跟我们汇合,那现在就只有阿宁那娘们了” 封镇灵看了眼胖子继续盯着空气发呆,张起灵默默往前挪了挪挡住他摇头说道:“她没这个能力” 吴邪也不再纠结血字,现在主要任务还是出去,等出去见到三叔一问就什么知道了 胖子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阿宁这人对墓里的了解还不如自己 吴邪看着泄了气的胖子转头对张起灵问道:“小哥,鲁王宫那次你为什么会跟着三叔?” 张起灵盯着当木头人封镇灵说:“找人” 吴邪想到当初见面的场景又看着低头默不作声的封镇灵瞬间懂了,嘴角微扬眼神揶揄的看着装听不见的人,继续问道:“那解连环也是二十年前你们考古队伍中的一员?” “嗯” 确定了心里的怀疑吴邪发现还是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 胖子打断了想继续开口的吴邪挠了挠后背说:“小吴啊,你有没有感觉后背很痒啊,我咋感觉身上痒的很” 吴邪也不再去多纠结等出去见到三叔就什么都知道了,点头回道:“有啊,不过一会就没感觉了,可能是身上破的皮碰到流下的汗刺激的” 胖子痒的厉害,坐起身背靠着墙不停的蹭,看着像是要把皮蹭掉一块的架势 吴邪感觉有些不对让胖子别蹭了转过来让他看看,胖子忍着挠心的痒背过身 吴邪打开手电对着胖子的背,发现他破皮的地方长满了白毛,糟心的说:“胖子你多久没洗澡了?” 胖子老脸一红,梗着脖子说:“这属于个人隐私问题,胖爷拒绝回答” 吴邪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爱干净点,你背上都长白毛了,再过几天你就等着现摘灵芝吧” 胖子以为他在开玩笑哼哼唧唧的说:“你在开什么玩笑,什么白毛,我还说你长黑毛了呢” 张起灵看着胖子有些浮肿的背挤过去用手按了按,一按就按出不少黑血 “莲花箭上有毒,我们要快点出去” 吴邪一愣的 问:“不会吧?那我咋没事”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胖子听的没头没尾,又痒的厉害忍不住想用手去抓,吴邪拍开他的手说:“安分点,你这是不小心碰到啥染上的皮肤病,我这有款爽肤水,等涂完后就没事了” 张起灵听的一愣,什么爽肤水还有这效果? 胖子感叹的说:“该说不说还是你们城里人娇贵啊,下墓带爽肤水,说出去你是第一人” 吴邪笑了笑还没等拿出家里的土方子手腕就被封镇灵拉住往后推,吴邪虽然不是很理解但还是听话的让出位置 封镇灵迅速抬起手按在墙上一块突出的石头用力一划捏紧拳头将血挤压胖子背上,动作快到谁也没反应过来 胖子惨叫一声就往前爬,嘴里还骂道:“你他娘涂的啥这么痛,还不如一刀挖了来的痛快” 张起灵狠狠盯着封镇灵转头对吴邪说了句涂开又继续盯着人看 吴邪摸了摸鼻子,识趣的上前给胖子涂开小声提醒道:“别叫了,是封小哥的血,你忍着点涂开就好” 胖子一听是封镇灵的血忍着剧痛瞬间闭上了嘴 张起灵盯着他还在流血的手打开背包想去掏纱布包扎却发现他们的背包里没有,可能刚刚不小心丢在了下面不由得有些懊恼自己的粗心 封镇灵摇了摇头说:“不深,一会就好了” 张起灵盯着封镇灵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处理好的胖子看着封镇灵认真的说:“大恩不言谢,你又救了胖子一命,以后有事尽管来找胖子,大事我胖子可能帮不了什么但小事一定可以” 封镇灵摇了摇头没在意,张起灵看着前面的分叉口头也不回的往右边通道爬去,封镇灵叹了口气跟在后面 吴邪用手电看了看左边被封住的洞口招呼着胖子一起跟上接着爬 爬了一会最前面的张起灵好像听见了上面有脚步声但又不是很确定,灭掉手电停下动作打算确定一下是什么声音 吴邪看着前面停下的两人奇怪的问道:“怎么了?” 最后面的胖子什么也看不到只能伸出手拍拍吴邪的屁股问:“前面啥情况?” 吴邪轻声回道:“不知道,先别出声”跟着一起关了手电 失去手电带来的光亮,四周彻底陷入绝对黑暗,张起灵跟封镇灵在完全安静后细细一听发现顶砖上面确实有人走路的声音,还没等两人听出上面的是谁又发现后面的吴邪有些不对 转头一看就发现他的怀里有一坨黑白相间还在蠕动的东西,吴邪的头微微扬起正打算亲上去 张起灵拉住想去帮忙的封镇灵重新拿起手电对准吴邪就摁下开关 手电的光一下就让吴邪清醒过来,看到怀里光溜溜泡的发白的女人吓得头发全都竖了起来,从远处看整个头就跟海胆一样 封镇灵看了看变身成海胆的吴邪又疑惑的看向张起灵,还不等问出口视线又被吴邪歇斯底里的叫声喊了回去 已经快被吓疯的吴邪手忙脚乱的把禁婆推开,不顾一切的就往前爬,通道本来就不大,前面又有两个人吴邪直接卡在了两人中间,一手一个抓住他们嘴里还在大喊:“鬼啊!快走!后面有水鬼!” 张起灵偏了偏头一把捂住他的嘴,问:“别叫!在哪?” 封镇灵有些诧异的看着他,刚刚他们不是看见了吗? 吴邪转过身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指向后面:“在后....”面? 说到一半直接卡住了,后面没有水鬼,也没有头发,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有胖子那张迷茫又痛苦的大脸,揉了揉眼睛不信邪的又睁开眼睛,还是什么都没有 伸出食指戳了戳胖子的大脸,嗯,是真的,那想亲他的水鬼呢? “鬼...呢?”那么大一坨鬼去哪了? 胖子看着挤在两人中间不肯出来的吴邪,掏了掏被他叫的有些耳鸣的耳朵,大声说到:“莫名奇妙,哪来的鬼,你丫爬出幻觉了吧” 吴邪安抚了下自己还在狂跳的心脏结结巴巴的说:“不...不像...是幻觉,太...太他娘真实了,就在我怀里,还有很多头发,湿漉漉的,还想亲我!小哥你们真的没看见吗?” 张·睁眼·起·说瞎话·灵,摁住了想点头的封镇灵摇着头说:“什么都没有” 胖子翻了个白眼,说:“什么水鬼,还想亲你,哪来的美事,你是爬癔症了吧,再说真有鬼那也要先经过胖爷,你慌个屁” 吴邪还是不相信,摸了摸湿透的脖子坚信刚刚那不是幻觉:“不可能!如果是假的我脖子怎么会湿!” 胖子不在意的说:“我们这是在海底,有水多正常可能是上面漏水也可能是哪蹭到的,真的啥都没有,你在我前面要是有东西肯定会经过我,就这么小一个通道有东西从我身上爬过胖爷不可能没感觉” 吴邪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胖子说的也很有道理,难道真的是他爬魔怔出现幻觉了? 胖子看着还是有点呆呆的吴邪叹了口气说:“好了好了,胖爷我好心帮你看看后面到底有没有东西”,胖子一转身趴在他背上的禁婆也跟着转过头,嘴巴几乎要碰到吴邪鼻尖,头发也慢慢的缠满了他的小腿,此刻吴邪的第一想法是他果然没出现幻觉,这一切都是真的!随后才手忙脚乱的想把头发扯开 慌乱间,张起灵扯住吴邪领子,两人缩骨空出一些位置一起将他往身后推,封镇灵的手没有包扎,禁婆的头发在碰到他血的一瞬间速度极快的缩了回去,后面的胖子距离比较远已经被头发裹成了蛹,在那不停蠕动 封镇灵看了看快凝固的血二话不说的再次把手放在墙上 张起灵从前面那次就一直在盯着他,看他这一动作立马拍下他的手,转头对吴邪说:“火!” 吴邪摸了摸口袋掏出在船上吃火锅时不小心留下的火机递过去 张起灵接过吴邪递来的防风火机点燃对准胖子扔过去,头发形成的蛹碰到火的一瞬间最外层的头发哆嗦了一下,除了烧断的一小撮剩下的正在慢慢往后缩 封镇灵虽然不顾张起灵的阻拦去拉胖子,至少没再打算划烂手 藏在头发里的禁婆还是忌惮他的血,露出一个怨毒的眼神就往后缩,一人往前走一鬼往后退等封镇灵的手碰到胖子头发也已经消失个干净 胖子的鼻子跟嘴里全是头发,缺氧憋的脸都紫了,吴邪连忙上前去拍他的背让他把头发全都咳出来 封镇灵看着挤过来的吴邪默默往后退到张起灵旁边 张起灵看着他拽头发时不小心被扯开又流出一点血的手再次懊恼自己的粗心,说:“有火” 封镇灵不在意的摇了摇头,说:“方便” 处理好并跟胖子讲解了一下这是什么东西的吴邪听到这话顿了顿好似在劝说又好似无意的开口提醒:“方便也不能这么用啊,你是人又不是那血库里的血包,再多的血也经不起你这么用,再说这么大一个口子该多疼啊,而且我们还有时间这不是胖子也没事嘛” ‘吴邪不是有心的,这个仇不能记’ 听到血包张起灵眼神暗了暗,做完心里暗示后又暗搓搓的瞄了眼封镇灵,他应该是记得的,八岁之前的一切他应该还是记得一些的 吴邪不知道他随口说的一句血包差点受到来自张起灵的关爱 毕竟封镇灵还很小的时候被人带去下墓放血驱虫辟邪当人形血包的这几年是张起灵最不愿意有人说起的一件事,尤其是封镇灵还在的时候 胖子麻木的点了点头声音沙哑的说:“是啊,封哥儿下次不到万不得已可别为了方便再这样了”说完盯着张起灵继续说道:“小哥你也是!” 吴邪听到这话也赞同的点了点头,虽然他只在尸洞里见过张起灵放血,但他丝毫不怀疑当时他也是为了方便才那样做,这俩人都是一个德行! ... “确定是这里?这么多蝼蛄下面不会被它们安家吧?” “这谁能知道,得挖开,不然我们也下不去” “麻烦,这么多得挑到什么时候” “谁让你挑了,后面不是跟着个最好用的饵吗?” “哟,你不说我都要忘了” “别废话了,把人拖过来,速度快点,好不容把他抢过来这次我们可不能再输给第一了” “知道了知道了,别催” 封玖吝起身抓住后面的他拎到墓口握住他的手臂放在匕首下面,说:“小子,这次的东西不多,爷好心给你开个小点的口子”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快点动手” “催什么催,催命啊” 封玖吝呛回后面几个族人的催促在他手臂上找了个还算好的位置划出一道小口等蝼蛄都跑完了才放手 “行了,没你的事了,滚吧” “走了” “下墓!” ... 除了张起灵跟黑瞎子外他以往遇见的人只会嫌他血放的慢,而且这样能省很多时间 两人的话让封镇灵感到有些意外抿紧唇没说话也不解释,摇了摇头驱散脑海中出现的记忆越过张起灵继续向前爬,原来他也可以不是血包吗? 他什么都缺但最缺的还是时间,也是长时间的被迫放血让他养成了这一习惯 张起灵应了一声也跟着向前爬去,不止是封镇灵这也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来自他人不带利用对他们的关心 再次被落下的两人有些无奈的看着对方,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坚定,同时这个想法也是两人第一次在同一个频道:看来他们以后要多盯着他们了 这句话的前提是他们能先盯得住两人不提前离队 四人哼哧哼哧的继续向前爬了一段距离突然发现盗洞突然开始呈之型向上,封镇灵在洞壁上看到一个不起眼的箭号继续向前爬,他们快到头了 大概过去了三四分钟,封镇灵看着面前的石板转头轻声说道:“石板,一起” 张起灵点了点头挤上来伸出手一起推着上面的石板,小心的抬起一丝缝 墓室里的灯光顺着这条小缝漏了下来,暖色的光照在他们灰扑扑的脸上,迎接他们再次的到来 后面的两人看着出现的突兀的一撮灯光,诧异的同时又觉得这一画面让人非常赏心悦目 没等他们欣赏完四人头上的石板就被上面那没眼色的东西打断拖走了 对于它的这一行为吴邪和胖子表示:呸,晦气! 第14章 时间 四人一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左肩上血肉模糊还插着一支梭镖,浑身长满鳞片,眼神戏谑正居高临下的低头俯视他们的海猴子 最前面的两人默不作声的往后退,比较下面的张起灵转过身对还在不知所措的两人做个快退的手势,等他们往下挪了一点拍了拍封镇灵示意他快下来 海猴子看着慢慢消失的四人,眼神中的戏谑转变为愤怒,双手撑住洞口就想钻进来,奈何洞口太小,他的身躯又比较魁梧,除了一个头什么也进不来,只能伸着头面目狰狞的看着他们往后退 胖子退了不到一米只是一个平常的回头就发现后面的禁婆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咪咪的也跟了过来,连忙伸出手去推吴邪大叫道:“快!快上去,你媳妇也跟过来了!” 吴邪大为不解,问:“媳妇?我哪来的媳妇?你别乱说” 胖子边往上钻边解释:“哦,就是那个禁婆,你俩不是差点香了一口嘛,四舍五入也可以说是你半个媳妇了” 吴邪听完他的解释只觉得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奇妙的人,直接破口大骂:“神他妈我媳妇,那他妈是你媳妇,嘴不要就缝上,瞎说什么不切实际的屁话”说完不理会哼哼唧唧的胖子平了平心情抬头继续说道:“小哥,禁婆也跟来了,上面能出去吗?”顺手还把火机丢给了胖子,让他自己先顶一会 最上面的封镇灵听到禁婆也是一愣正打算抬头去看上面的情况,没想到海猴子肩膀虽然进不来但脖子还是很灵活,张嘴就想咬他 封镇灵看着他下面一点的张起灵动都没动,眼睁睁的看着海猴子的大口朝他过来 封镇灵的肩膀被海猴子一口咬住连拖带拉的拽出来,被咬住的一瞬间身体本能的往后缩了缩,避免伤到筋骨,也借了海猴子的力窜出盗洞 看着还不松口的海猴子,封镇灵双手握拳一拳打在它的脸上,一拳打在他本就有伤的肩膀,剧痛让它“嗷”的一声惨叫出口,头一甩直接将他甩了出去,封镇灵肩膀上也出现了四个血淋淋又深又大的洞口 看着还想冲上来的海猴子封镇灵甩了甩手,冲向前一脚踢在它腰上,看着后退几步没什么大碍的海猴子,不顾肩膀上的伤口左手撑地右腿狠厉的踢向它的颈脖,一腿将它踢翻,贴着地飞了好几米 差了几秒的张起灵上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背对着站在他前面半边身子被血浸透还想上去弄死海猴子的人,忍住想直接捏断海猴子脖子的手,快速的对爬到一半的胖子做了个手势,就不再理会胖子能不能看懂,迅速转身冲上去拉开他,躲过海猴子的爪子就往后跑,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先给阿灵止血,不然很快他就会失血过多直接晕过去 跟着一起上来的胖子确实没能看的很明白,但看到浑身是血的封镇灵气的抄起一面大铜镜冲上去“梆”的一声敲飞追他们的海猴子,嘴里还在大骂:“艹你妈的狗东西,我他妈给你脸了,谁都敢咬,还他妈敢还手,一个不人不鬼的破猴子你在嘚瑟你妈个头,爷爷这就送你去见如来佛祖,在那好好给胖爷跪着忏!悔!”骂的同时手也没停,疯狂的去砸海猴子的头 铜镜不轻就算胖子力气再大砸了几下还是有些脱力,海猴子看他发力不成找准时机猛的起身把胖子扑倒,胖子反应不及时,结结实实挨了海猴子一爪子直接被挠掉一层皮,胖子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气的眼睛都红了,用尽全身力气手脚并用踢开海猴子 海猴子一击即中也不再恋战,顺着胖子推的力道就往后退嘴里还在愤怒的大吼,该说不说这海猴子皮是真的厚,砸了这么多下也没砸死,还有精力在这大吼大叫 张起灵把封镇灵按在一个比较安全的角落坐下,基于没有纱布只好快速点了几个穴位勉强止住血让坐好别动后看见逃脱的海猴子起身冲过去 路过胖子的时候一把拉住还想上的胖子让他去帮吴邪一起搬石板顺便还在他胳膊上留下一个血手印防止禁婆把他拖下去,自己对上海猴子就是一顿暴揍,不顾海猴子用爪子在他身上留下的伤口,只攻不防拳拳到肉,打的海猴子嗷嗷叫,胖子看向哼哧哼哧正努力搬石板的吴邪骂骂咧咧的跑过去帮忙 张起灵找准位置逼得海猴子退到一根楠木柱边上,右腿往后一小步摆好姿势往前跑几步屈膝一跃,第一脚踩到柱子上,随后一蹬,凌空扭腰,一个转身两只膝盖就狠狠压在海猴子的肩膀上,直接让它对着封镇灵跪了下去,看它还想反抗双腿一夹,用膝盖夹住海猴子的头腰部一用力,完成秒杀 海猴子的脖子也被扭成不自然的180度,死的不能再死 一旁在搬石板的吴邪跟胖子看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不知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突然觉得脖子有点疼 张起灵跳下来后先去看了下封镇灵的伤口,还好血也差不多止住了,但还是失血过多,便让他坐在一旁继续休息,转身去帮忙搬石板 封镇灵木然的看向他们站起身走向东南角,那里面是他记忆中最后出现的地方,等再次醒来他已经出现在了封家,吴三省不知道封家族地,不会是他,他也不知道是谁带他回来,只知道因为他错过时间族里失去了一个族老 石板已经被两人搬合了一大半,禁婆的头发还在不停的往外冒碍着他们身上的血才没敢出来,胖子点燃火机丢进去把头发逼退一点,三人合力重新把石板盖回原位,禁婆很是不甘的用力撞着石板,胖子也怕她出来干脆一屁股直接坐上去牢牢的压住 已经力竭的胖子躺在上面任由她撞,撞击的声音持续了数十分钟才停止,胖子嘟嘟囔囔的骂了几句继续躺着休息 张起灵看危险过去了就想去找封镇灵,转头发现原来的角落里除了一滩血迹人不知道去了哪里立马起身去找,看了一圈才发现他站在东南边已经被移开了铜镜的洞口外,松了口气也跟着走过去 吴邪看到他们扶起胖子也一起走过去,望向诡异又漆黑一团的洞问道:“这就是你们记忆最后的那个洞?” 张起灵淡淡的嗯了一声又有些犹豫的看向洞口,封镇灵看着走过来的三人,平静的说:“我要再进去一趟” 张起灵立马接着说道:“一起”不管封镇灵答不答应权当默认他同意,封镇灵也是知道他的性子才没拒绝 吴邪大吃一惊,连忙拒绝,“不行!这里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你们再进去一次不是送死的吗?如果再失忆二十年那这一切不都是得不偿失?” 封镇灵摇着头语气格外平缓的说:“我们和你们不同,这里的事对于你们不过是一段离奇又刺激的经历,这是我们的心结,这次跟你们下来也是为了这件事” 张起灵其实也不愿意现在再进去,他是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但是阿灵的伤口到现在还是在不停流血,心结他可以以后再解,阿灵不能出事 吴邪用胳膊怼了怼胖子,说:“我不是不理解你们,现在尽快出去才是我们最应该考虑的不然就算知道世上所有的秘密又能怎样?等这里的空气耗尽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知道的秘密也就没了意义”说完看着封镇灵的肩膀继续补充道:“而且封小哥的伤口还在流血,经不起我们这么耗” 胖子信号接受良好,接着劝说:“是啊,现在我们出去才是重中之重,封哥儿再强大这血止不住这么流下去人迟早得流干,秘密就在这没人拿的走也没长腿不会跑,大不了我们上去休息好后准备万全再下来一趟” 张起灵也有些犹豫:“你们有把握我们能出去?” 封镇灵无谓的看了眼他们,不管如何,他一定要进去,他们不进去也好,他也不愿意再拖累别人 那句话他一直都记得 如果不是他,阿妈不会出事,小官也会有个完整的童年,疗养院的那个孩子也会好好的活着,族老也不用为了替他守门失去生命 吴邪抬头仔细瞧了一圈思考过后连忙点头:“有,我们现在的位置就是整个船墓的最高点,等退潮后破坏墓顶的承重结构,上面就会塌出一个洞,等海水把这个墓室灌满我们自然就能出去了” 吴邪跟胖子一通劝说,并且多次强调出去的几率非常大,虽然说出去了这个墓就彻底被淹了但并不会消失,该在的不会跑劝说了半天看到两人点头同意才都松了一口气 胖子说的口干舌燥,咽了咽口水跟他们说:“你们先去休息吧,你们身上都有伤现在还是尽量避免下,万一扯到伤口就不好了,我跟小吴再四处看看确定爆破点” 两人点头坐在角落里看着吴邪跟胖子四处看,那四个壁画很大他们也不怕吴邪看不见,互相依靠心安理得的闭上眼睛休息,封镇灵看了眼洞口,打算趁他们不注意偷溜进去 只是没想吴邪的好奇心太重,看着看着眼睛就瞄到了那个洞 “小吴!” 胖子的大喊惊醒了在闭目养神的两人,不知不觉走到洞口的吴邪推开胖子就往洞里冲,好在两人担心发生意外没离太远,迅速起身去追 封镇灵眼看已经跑进去了段距离的吴邪拿过手电对准他的膝关节扔过去 这一下扔的又准又狠,让吴邪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三人跑到他身边二话不说的架起他就往外拖,只是吴邪的膝盖现在麻的根本动不了,三人连拖带拉的竟然没抬动,加上里面又昏暗场面混乱极了 就在这个时候吴邪突然抬手叫停:“等一下,那里面好像有个人?” 胖子听了拿起手电一照,扫到个背影,但是那个人已经站起来迅速往里跑 这一下四人都看的很清楚,但都没看清是谁,张起灵反应迅速的大叫一声快追就跟封镇灵一起飞也似的追了上去 胖子大骂一声也追了过去,嘴里还在大叫:“封哥儿慢点,小心伤,小哥你也注意着点身体!” 两人一前一后抓到人直接将他摁在地上 胖子看着还在扭动的人用手电一照,“啊”了一声,说:“怎么是阿宁?” 吴邪一瘸一拐追了半天才跟过来,看着蓬头垢面,身上潜水服都破烂不堪的阿宁大吃一惊,至于她鼻子跟嘴角上的血是刚才摁人的张起灵跟封镇灵不小心下手太重导致的 胖子看着她就火大,指着她的鼻子就开骂,还没等他骂过瘾张起灵看着表情呆滞的阿宁突然说道:“等下,她有些不对劲” 胖子左看看右瞧瞧也察觉出不对:“是诶,我他娘骂的这么难听她都不给个反应,要是换成以前她绝对会一脚踢过来” 张起灵检查了下她的身体,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又打了个响指,见她还是没什么反应才继续用探灯看了看她的瞳孔说:“神志不清,可能受了什么刺激” 吴邪看他这熟练的动作好奇的问道:“小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等他问完胖子一个胳膊顶了过去,吴邪有些疑惑的看向他 张起灵顿了顿说:“以前经常帮阿灵这样检查身体” 吴邪也知道自己的嘴是什么样,给了自己一巴掌,懊恼这张不会说话的嘴,无措的道着歉 两人也知道他们的事吴邪不了解,摇了摇头表示不在意 缩在角落里画圈圈的吴邪还在暗自唾弃这张没用的嘴,打算出去就捐了,他是用不着了还是留给有用的人吧 胖子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干巴巴的场合,打岔道:“好了好了,这女人狠的要命,怎么可能会被吓傻,八成是装出来的” 吴邪也知道胖子是在缓和气氛接着说道:“要不你去打她几巴掌试试?不过她这样子你下的去手吗?” 胖子举起他的大巴掌,象征性的在阿宁脸上甩了两下,泄气道:“还真下不去手” 吴邪耸了耸肩无奈的说:“我也下不去手,不行就把她绑起来,等我们出去后送到警察局去” 胖子听到警察差点没跳起来,大骂道:“你脑子给猪撞了?爷几个是下来倒斗的,你别说不知道什么是倒斗,警察局里有你家亲戚啊这么去给人送功绩,你想死别带上我们爷三” 一旁发呆的两人听到吴邪这话也是懵了下 送警察也亏他能想得出来,摇了摇头继续看着洞穴深处沉思 吴邪也是傻了,连忙道歉,说:“别别别,是我错了,我之前就是一遵纪守法的古董店老板,这不前几次都是赶鸭子上架一时心态没转过来说的混账话,你就当我在放屁,我重新说,重新说” 胖子摆了摆手,说:“得,指望你想个像样的办法黄花菜都凉了,这次出去后你也别再倒斗了,还是老老实实当你的老板吧”转头继续问:“两位小哥,你们怎么想的” 张起灵:“绑起来,船上有她的人” 胖子第一个点头同意:“那就这么招吧,这地这么邪乎我们也别多磨蹭,四处看看没啥赶紧出去吧,待的胖爷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吴邪也点头同意,说:“赞同,我刚刚只是看了眼就莫名其妙的进来了,跟被人控制了一样,邪乎的很” 封镇灵跟张起灵平静的看了他一眼,怪不得刚才他跑的那么快 这洞不是很长,十几米外已经可以看到里面的东西 胖子用手电照了照深处,突然眉头一皱,说:“里面好像有棵树?” 吴邪视力没胖子好,什么也没看见,不信的说:“不可能吧,古墓里没有阳光也没有人浇水,有树早烂透了” 胖子打趣道:“谁说没有人,那海猴子跟禁婆又不是摆设,说不定是他们定时定点过来浇海水呢” 吴邪“咦”了一声没说话,他看不见,就不提出没什么价值的意见了 张起灵看着又打闹在一起的两人比了个别吵的手势,说:“进去看看”说完拉着封镇灵头也不回灯也不拿,径直的走向黑暗,远离幼稚儿童 胖子得意的背起阿宁就跟上去 洞穴从里到外都是一样的宽度,从刚才的位置到底部离得很近,也用不了多久,不过是一分钟的时间四人就走到一棵种在巨大花盆里的有些十二跟分叉十分像树,一人多高的珊瑚面前 封镇灵看着珊瑚上的铃铛说:“青铜,上次有没有看见?” 张起灵摇了摇头,说:“上次我们没能到这,也没听到声音” “嗯” 封镇灵应了一声接着说道:“青铜铃铛,青铜树,青铜门,汪藏海” 张起灵低着头轻声说道:“时间快到了” “两年五个月” 至于上次出现的香味,两人看到禁婆的一瞬间就都明白了 “小哥,封哥儿,吴邪说这珊瑚市场价十六块一斤,真的假的” 两人望向满脸不信胖子点了点头,吴邪其实说高了,这个东西除了造型奇特外没什么值得收藏的价值,除非原模原样带出去,不然没人愿意收一堆破铜烂铁 胖子看到两人点头,郁闷的骂道:“操,还以为有多值钱,到头来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越说越气,抬腿就想去踢珊瑚 张起灵眼疾手快的一把推开他,说:“不能碰,铃铛是青铜,致幻” 吴邪一下子也反正过来:“这是那尸洞里的青铜铃铛?” 胖子疑惑的问道:“什么尸洞,什么青铜铃铛,你们背着我去哪了?” 吴邪白了他一眼,全须全尾的给他解释了清楚 尸洞那次封镇灵也不在,顺便也听了个明白,又是一个跟汪藏海有关的地方,吴三省为了破局还真是处心积虑 胖子听完后纳闷的说道:“你说的是战国前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明朝墓里,这巧的有点离奇了吧,难不成汪藏海跟我们一样也是盗墓的?” 张起灵:“可能,他也精通风水” 吴邪愣了下,半信半疑的说:“那还真是巧了,能在这种地方遇到同行” 封镇灵听他们一通瞎扯算了算时间,说:“该走了” 张起灵盯着珊瑚上的铃铛点头同意,也觉得快点出去比较妥当,他不确定这里的青铜会不会对阿灵有影响 胖子看了看铃铛,虽然不舍也不敢再动手只好点头同意,说:“看来这里也就是这样,时间差不多也快到了,我们先出去吧” 最不愿意待在这的就是吴邪,听到他们说走立马转身离开 第15章 逃脱 一离开洞穴胖子就把阿宁放在地上,懒散的伸了个腰,说:“时间快到了,动手吧” 一路上都在思考的吴邪也收回心神,拉过三人就开始讨论。最主要的还是想办法上去,上不去一切都是白搭 封镇灵跟张起灵各从背包里各掏出一捆绳子说:“我们上去,你们下面指挥” 吴邪看着光滑的柱子退居二线,他承认自己是个废物 胖子不是很赞同,一个肩膀有伤,好不容易才止住血,一个跟海猴子干仗的时候也留下不少伤口,哪能放心他们上去,刚想说他可以就被两人的动作打断 张起灵跟封镇灵将两捆绳子绑在一起,又找来个比较重的东西绑住一头由张起灵扔上去勾住上面的横栏,又扯了扯绳子检查牢不牢固,等一切都弄好后双腿呈马步半蹲,两只手交叠在腹部前一点的位置 封镇灵看他这一动作往后退了几步,小跑助力踩在他的手上,张起灵顺势一抬手用力将他扔上去,封镇灵抓住绳子几下就爬到了最上面 下面的胖子站在张起灵的位置摆好姿势送他上去 两人用绳子绑在腰上防止掉下去,一个拿出工具试探的敲着宝顶,一个把自己的手指按在顶上,感觉了下,低头对吴邪说:“实心的” 吴邪点了点头,说:“先凿开看看” 两人听了二话不说就开始凿顶上的白膏土,等剥下一大块露出里面的青砖,两人伸出去摸了摸又用力敲了几下暗道声不好,低下头说道:“砖头之间,浇了铁浆” 吴邪的脸色臭的吓人,咬牙切齿的说:“看来我们小看古时候的建筑工艺了” 胖子脸色难看的看着宝顶,担心的说:“那现在怎么办?阿宁可是说过这一带不久就是风季,起码要一礼拜” 吴邪也知道问题的严重,转头问三人:“你们的经验都比我丰富,以往你们遇到这种情况会用什么办法?” 三人想都没想一起说道:“炸药” 吴邪不由得悲从心起,这鬼地方哪来的炸药,没有炸药上面的顶就凭他们绝对弄不开 上面的张起灵看着一脸悲愤的吴邪跟胖子,指着天宫石盘说:“干尸肚子里有” 胖子一听有炸药眼睛蹭一下就亮了,几下爬上石盘嘴里嘀咕几句征性的拜了拜,小心抱起干尸递给下面出手接着的吴邪,说:“都过去几百年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用,小吴啊,你千万要小心别碰到机关,胖子我还想再看一次太阳” 吴邪抽了抽嘴角,不打算接话,他觉得迟早有一天会被胖子怼死 两人小心的把干尸绑在绳子上让他们拉上去 张起灵解开一捆绳子把干尸固定在一个最薄的地方,除了肚子双手双脚跟胸口都用绳子里三层外三层死死的绑在上面 一切安排妥当后两人再次确认了下位置就准备下去,绳子不够长两人也没打算再借用绳子,觉得放着也是放着干脆解开另一捆又再干尸身上来了几圈 下面的吴邪跟胖子嘴角抽了抽,第一次觉得这两人的想法有点奇怪,人干尸好好的坐在那被他们拿来当炸药包就算了,还被捆成了粽子,真是造孽哟 张起灵跟封镇灵也不知道下面两人的想法,抱着柱子就滑了下去,就是动作过大,本来不流血的伤口又重新撕裂 胖子看着血淋淋的两人脱掉吴邪的上衣撕成长条当纱布帮他们绕了几圈 对于胖子的这一行为,张起灵跟封镇灵只是觉得这样止不住血没啥用但也没反抗,吴邪也不在意,一件衣服而已,如果能止住血也算是完成了一件大事,功德圆满 胖子看着自己的杰作点了点头,背起阿宁就招呼他们一起到墓室的角落里蹲着,还把其他的几面铜镜搬过来围成一圈当盾牌用,反正以后也不会再下来了,该用的就用,物超所值最好 一切准备就绪,胖子递给张起灵一根镜腿,说:“小哥啊,等会引爆炸药这件重要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你一定不要辜负组织给予你的信任” 面对胖子一副委托重任的表情,张起灵除了淡淡的嗯了一声外,再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吴邪扶着封镇灵坐下拆开布条,看了下伤口换个舒服的方式重新包扎好后,说:“潜水衣不透气,希望退潮的时间不要太长,不然这样包着伤口容易发炎”说完看了眼给张起灵重新包扎的胖子就坐在封镇灵旁边默默看着手表计算时间 等还有五分钟就退朝的时候吴邪开口提醒道:“还有五分钟,小哥你准备下” 张起灵掂了掂手里的镜腿点头同意,这个时候胖子突然大叫,说:“你们看!那干尸是不是在动?” 吴邪一听,猛的抬头去看,只见那干尸扭扭捏捏的在那挣扎,可惜绑的太牢靠,不管它怎么挣扎都没用 胖子噗的一声没忍住笑出来,说:“你们说它这样像不像蛆,也太好笑了” 胖子说话永远这么贴切又缺德 吴邪转头看着两人问道:“小哥你们是知道他会尸变才绑的这么严实的吗?” 两人对视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他们是真的不知道会尸变,摇头解释道:“绳子不够,不想浪费” 胖子捂着肚子躺在地上笑的一颤一颤的,说:“诶呦,这干尸也太招笑了,你们看它那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哥几个是逼良为娼的坏人” 吴邪也有些忍俊不禁,低下头不再去看扭成蛆的干尸,拍着胖子的肚子说:“好了好了,快缓缓,最后两分钟就退朝了” 胖子也知道不能再笑下去,坐起身深呼吸了好几口才缓过来 吴邪看着表说:“时间到了,小哥快动手” 五分钟前两人就在默默计算时间,自然不用吴邪提醒,只是还没等张起灵手里的镜腿甩出去,一道青光就已经飞了过去,直插干尸肚子 这一下来的太过突然,四人完全没有准备,只见眼前白光一闪,然后就是一声巨响,整个墓室也跟着震动起来,也还好四人蹲在角落没出去,不然就这气流没个四五米他们怕是停不下来 过了一会,四人甩了甩头上的灰探出头去看宝顶 胖子还在那吐槽:“小哥你手也太快了吧,胖爷都还没做好准备你就引爆了,还好哥几个没出去,不然小命都得没半条” 张起灵默默举起镜腿说:“不是我” 封镇灵看着望向他的两人,举起右手指了指就算被包住还在流血的肩膀表示也不是他 胖子跟吴邪立马回头去看,发现阿宁已经消失不见,刚才那种场合没人关注她反倒让她先跑了 胖子看着空无一人的角落骂道:“我就他妈知道她是装的,她就这么想哥几个死在这?” 张起灵也有些不敢置信,一个人的演技真的能这么好? 胖子越骂越气,抄起家伙就想去找她,封镇灵拉住从他面前路过的胖子,说:“没时间,可以下次” 吴邪也拉着他另外一个胳膊,说:“是啊,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先出去,你要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等出去再说” 胖子看着站在封镇灵旁边盯着他胳膊看,一副他敢动就打晕拖走一条龙服务的张起灵一颗心都提起来了 不等他回应突然从顶上传来一声悠长又悲凉的声音 胖子本来还提着的心这回直接跳到了嗓子眼,转头问道:“不是说只是炸个洞吗?这声音好像比炸个洞要严重多了” 吴邪咽了咽口水,看着顶上半径不到一米的洞嘴硬的说道:“问题不大,别慌,这墓比较结实,只要我们不去动它绝对塌不下来” 哪成想炸药威力太过巨大,脚下的地面又开始震动起来 封镇灵跟张起灵站在他们旁边一人守着一个 胖子被吓得不轻,大声嚷嚷道:“小吴你可快闭嘴吧,再说下去哥几个真的要无了” 吴邪被说的一噎,大声反驳:“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别啥都往我身上扯,这是正常现象,你还是先做好跑的准备吧,等会说不定这缝隙里都会冲出水” 话音刚落,那块盖着洞口的青冈岩石板就被一股急流冲飞上天,连带着禁婆小姐姐也被带飞 封镇灵跟张起灵看着缩在一个角落不敢出来的禁婆迷茫的看向吴邪,这人说话这么灵的吗? 胖子也看到了一飞冲天的禁婆,眉角微抽,“我滴个乖乖,小吴你老婆上天了!” 吴邪听了气的差点不顾一切的就这么冲上去掐死他 胖子看着被封镇灵拉住一脸狰狞的吴邪,往张起灵身后缩了缩,陪笑的说道:“说错了说错了,是我媳妇飞升了” 吴邪冷哼一声勉强原谅了胖子的口无遮拦,他一个单身狗哪来的媳妇,这关乎着他跟禁婆小姐姐的清白,可马虎不得 张起灵看着这一幕嘴角不由的撇了撇嘴角 很快,盗洞边上的地板都被掀了起来,水位上升的也非常快,几乎就是瞬间四人已经漂离了地面 胖子水性不太好,死命的扒拉着张起灵不松手 大概又漂了几分钟,四人的脑袋已经顶在墓顶上,胖子看着边上的夜明珠心痒的厉害,松开抱着张起灵的手径直游到一颗夜明珠的位置,用手里的家伙敲一颗下来就塞进裤子里 吴邪看着胖子这一操作捂着头,十分糟心的说:“就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你还有心情去敲夜明珠?” 胖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说:“你不懂,下墓不能空着手上去,不吉利,咱们别的东西捞不到,敲下一颗夜明珠带上去也是好的,图个彩头” 吴邪也不理他,活着就行,转头对两人说:“小哥你们先上去,伤口泡在海水里太疼了” 两人点点头率先游进洞口,还好上面的海沙不厚,两人闭着眼睛单凭感觉往上游,时间算的非常好,这时候的海水非常浅,两人不过游了一会就从海面上冒出头 过了几秒胖子跟吴邪几乎同时也探出水 胖子咳嗽了几声就开始大笑:“天不亡我胖子,大爷的还真让我们出来了!” 这个时候已经是夕阳晚照,天空被晚霞染上了血红色,桃红色的云连接着海面,微风拂过带起一片片亮眼的波纹 橙红色的阳光洒在四人的身上为他们铺上了一层金纱,时间仿佛就停在了这一刻 煞风景的吴邪在这个时候突然大叫一声,“擦,腿抽筋了,小哥我们快上船,再待下去你们伤口要泡烂了” 胖子没忍住又看了一眼晚霞,说:“小吴你真没有浪漫细胞,以后谁跟了你真是吃亏” 吴邪白了他一眼就带走半晕半醒的两人往船上游,胖子回过神连忙上去扶着封镇灵,四人你推我我拉你踉踉跄跄的爬上船 胖子看着海面突然想起来好像阿宁还在下面也顾不得休息,又从甲板上跳了下去,吴邪反应过来也跟着一跳 两人一爬上船整个人就无力的坐在甲板上,他们是真的没力气了,张起灵还好,只是失血过多有点头晕,封镇灵几乎是已经晕了过去,体内的引也有些跃跃欲动 没一会胖子跟吴邪就拖着阿宁上了船 吴邪看着溺水的阿宁,又看了眼晕过去的两人,连忙大叫了好几声:“船老大!出事了,快来救人” 吴邪的声音很大,吵的张起灵头痛,睁开眼睛,虚弱的说道:“别喊了,没人”,忍着头晕背起封镇灵走向船舱,他能感受到再拖下去阿灵真的会死在这 推开门,张起灵小心的把封镇灵放在床上 封镇灵其实还有意识,只是身体传来的剧痛使他只能无力的躺在床上 张起灵看着皱眉的封镇灵,低头看了下左手泛白的伤口,拔出匕首就往右手划 等吴邪跟胖子收拾好阿宁推开门看到又打算自残的张起灵迅速跑过去一人一边抓住他的手 吴邪震惊的问道:“小哥你这是在干什么!” 张起灵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放手” 胖子死命摇着头就是不撒手:“小哥你至少得给一个让我们放手的理由吧?” 张起灵低着头语气略带悲伤的说:“阿灵快不行了” 两人被说的一愣,转头看向躺在床上眉眼微皱的封镇灵松开了手,这时的他们震惊中带着不敢置信,他们不信那么强大的一个人突然之间就被下了病危通知,但是封镇灵面无血色的脸又不得不让他们相信张起灵说的是真的 张起灵看他们松开手毫不犹疑的在右手上划了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捏紧拳头送到封镇灵嘴边 等张起灵收回手吴邪焦急的问道:“小哥,封小哥他这是怎么了?” 胖子插嘴道:“是啊,刚刚不还是好好的,突然这样胖爷心差点都停了,小哥你说一下以后我们也好避免” 张起灵摇了摇头,说:“家族的东西,无解” 吴邪跟胖子面面相视,相顾无言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吴邪叹了口气,说:“小哥你在这照顾封小哥,我跟胖子去开船,电台发布了台风警报,我们要快点上岸,药箱我放在桌子上了,你身上的伤也赶紧处理下”说完拉着不乐意的胖子就离开了 张起灵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继续盯着封镇灵看 等两人离开好一会张起灵才回过神帮他处理伤口,喃喃低语道 “你会没事的,哥哥,阿妈放心不下我们,也还想再见你一面” 捣鼓半天才把船设置成自动驾驶的两人端着两碗白粥推门进来发现他们出去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连人带药动都没动 “小哥,你的伤要赶紧处理,不然等会发炎引起发烧就不好了,封小哥这我们先看着,不会有事的” “是啊小哥,我们还端来了白粥,你洗完澡出来喝点,封哥儿这我们来喂,你不用担心” 张起灵突然被吴邪跟胖子的声音惊醒 等回过神他已经被两人推进了浴室,手里还抱着他们带来的衣服 半夜,封镇灵突然发起高烧,温度烫的吓人,吴邪跟胖子看他纹身都烧了出来,手忙脚乱的就去找药,张起灵拉住两人,说:“药没用” 吴邪跟胖子急得差点没跳起来,温度这么高,再烧下去人都烧傻了 看着又拿出刀的张起灵两人想也没想的连忙摁回去 “小哥你等等,药没用我们就试试物理降温,不用吃药也能快速降温”说完转头对胖子打眼色,继续说道:“胖子快去端盆凉水进来” “好嘞” 现在的胖子已经无视了他的体重,跑的差点飞起来 三个人就这么挤在封镇灵床边用凉水不停擦拭他的颈部、胸部、腋下跟四肢,直到东方将白温度才勉强降下去 ... 白玛温柔的看着从洞口走出来的人,拍了拍小官的头说:“哥哥出来了哦” 他看着噔噔噔跑向他的小孩加快了脚步朝两人走去 小官跑到他身边拉着他就往比较宽敞的地方跑,边跑边说:“哥哥快走!我们去堆雪人!” 他看了眼白玛,得到她的同意才跟着小官跑过去 “小官,雪人是什么?” “昂?雪人就是雪做的人啊?”小官挠了挠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转头向白玛求助 白玛看着无措的一大一小,慢悠悠的走过去蹲在两人面前一手一个搂着他们,解释道:“堆雪人是下雪天才能享受的一项有趣又好玩的游戏,一般呢,我们先用地上的雪捏出两个圆圆的小雪球,然后放在地上滚,这两个小雪球就会越滚越大,这样我们就有了雪人的头跟身体,阿灵滚雪球的时候要记得头不能滚的太大要比身体小一半,雪人没有腿,手呢,我们就用树枝代替” 他看了看自己的腿不解的问道:“为什么,没有腿?” 白玛摸了摸他的头,说:“因为这样雪人就会一直在原地等我们了,就像阿妈会一直等阿灵跟阿官一样” “接下来呢,阿妈接下来呢”小官有些迫不及待的继续问道 “接下来啊当然就是用东西做出他的眼睛跟鼻子啦”说完白玛扯掉身上的四个圆形装饰品说:“呐,阿妈把雪人的眼睛给你们,阿妈还带了干粮跟水果,雪人的鼻子就交给你们自己发现吧” “好的!好的!” “阿灵理解了吗?” “嗯”白玛讲的很详细又通俗易懂 小官拿过白玛手里的四个银环拉着他就跑,“我们快走吧哥哥” “等下,把手套带上再去,小心冷”白玛拿出两幅昨晚赶工完成的手套细心的帮他们戴好,又整理了下两人的衣服才放手他们去玩 “去吧,阿妈在这等你们”白玛看着看向她的孩子,笑的很温柔,阿灵真的很懂事呢,懂事的让人心疼 两人小胳膊小腿的雪又很深,废了半天力才推出四个两大两小的雪球 身高不够雪人的头也堆不上去,最后还是在白玛的帮助下两人才堆出两个胖乎乎的小雪人,白玛还用雪捏出了几个模样精巧的小动物放在两个雪人头上 也只有在这一刻,他才像一个普通的孩子 白玛看着不情不愿的两个奶团子好笑的说道:“好啦,我们该回家了,太晚了” 小官有些不舍的看着两个白团子:“我们不能带他们回家吗” “这里就是他们的家哦” “那他们会孤单吗?” “不会的,他们就像阿灵跟阿官一样,不会孤单,更何况还有那么多小动物陪着他们呢” “那好吧,哥哥我们回去吧,等过几天我们再来看他们” 白玛一手一个牵着两个孩子漫步在银白色的世界里 “回家了你们先去洗个热水澡去去寒,阿妈去做饭,衣服出门前阿妈已经暖好了,你们洗完澡记得快些穿上别感冒了” “知道了知道了” “嗯” 走出一段距离,他突然回头看了眼伫立在寒风中的两个雪人跟他们头上的小动物 这里发生的一切就像晚霞一样,有些故事看似完美,却永远不会有永恒 他曾看见过阳光,遇到过暖阳,只是这份温暖是他偷来不能被发现的七天 ... 等封镇灵再次睁眼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人也离开了船 他这是做梦了? 封镇灵直挺挺的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里是散不去的迷惘 他突然产生了活下去的想法,他想再见阿妈一面,他们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见过了,他好像有点想阿妈了 等一切都结束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阿灵” “封小哥!” “封哥儿!” 耳边是三人担心的呼喊,封镇灵侧过头,平静的说:“过了,没事” 张起灵扶起他喂了口水,低着头没说话他知道他是想阿妈了,只要他完成跟祂的交易,阿妈就能回来 吴邪跟胖子顿时松了口气,刚刚封镇灵的神情太吓人了,就好像突然决定放下一切随时准备跟一个已经不在的人走 吴邪点了点头,说:“没事就好,我们现在在一个招待所里,台风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我们要在这待上几天了” 至于阿宁,他们从船上一下来就送到了卫生所里,回来的路上还碰到了她的人,这下更不用不着他们去担心 四人在岛上待了八天 前两天吴邪胖子张起灵围在一起复盘,封镇灵坐在床上发呆 第三天,吴邪胖子在锄大d,张起灵跟封镇灵在发呆 第四天,电话线断了,也没有信号,无聊的两人不谋而合的就去烦两个闷油瓶子,奈何就得到一个眼神跟一张骂人的脸 第五天,越挫越勇的两人再次铩羽而归 第六天,再接再厉的两人在得到他们名字的同时顶着吃人的目光,跟斗胜的公鸡一样昂首挺胸的走出房间,素质极好的随手关上了门 第七天,恢复信号,两人忙着上网,张起灵跟封镇灵在思考等会从哪走 “去哪?” “族里” “等你” “嗯” 第八天,下午,胖子破门而入拖起咸鱼吴邪,在他破口大骂的前一秒,说:“小哥跟镇哥儿不见了!!!!” 吴邪骂人的话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极为难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混着脏话才勉强吞下去,习以为常的说:“淡定,台风都过了,他们离开多正常,说不定是直接回去了,这两个闷油瓶子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说完又细细品了下胖子说的话诧异的看向他问道:“你怎么又叫封小哥镇哥儿了?” 胖子挥了挥手,不在意的说:“害,这不是觉得镇字比较好听叫起来也顺口吗”他只是希望这个镇字可以镇住他的魂,他不想下次再见面看到的是一个无魂行尸走肉 吴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也觉得镇比较好听,决定了,这次他跟着胖子喊! 【以下内容有总结也有剧透,不计入正文,正文每章保底四千多,最高六千多 内容有点多作者说放不下就跟在正文后面了 关于引先简单的说下,后面还记得再写 通俗点可以理解为一母多子的子母蛊,母蛊在祂手上,母蛊可以控制身体里有子蛊人的思想跟行为,每个子蛊(引)的作用跟副作用都不一样,封镇灵小时候放进石棺前喝下的药里就有一种引,这是第一个引,它的作用比较单一,就是会使人陷入沉睡,但不会停止生长发育,副作用也不深就是感情迟钝记忆力下降,第二个引是继位那天喝的红汤里独有的,作用只是隐藏记忆,副作用就是失魂症,外加祂偶尔无聊的戏弄经常失忆再正常不过(勉强填上原着里的天授,就差的远了点),第三个引是张家的作用同上,同是加重了第二个引的副作用 这三个引在他体内维持了一种奇妙的平衡,不能动,轻则剧痛无比副作用加重,重则命陨 关于祂,原名还没想好,跟西王母有关是同一个时期的人,是当年跟西王母、周穆王一同寻长生的人,祂跟西王母算是半成功,一个被困陨石,一个被困青铜门,西王母无聊时那还有两个人可以聊聊天(这两人塔木陀篇会见到),门后只有祂一个人待久了自然就半疯不疯了,自觉活了这么久可以称为半神加上手里有可以控制人的引就自说自为天授,本文称祂主要也是为了区分 海底墓这篇封镇灵说的门后不该存在的东西,是跟西王母同一时期隐藏在暗中跟着他们寻长生有仇的人,机缘巧合之下跟着祂一起进了青铜门 实验再过成功也会有失效的一天,祂们算到了自己大限的日子又一心想弄死门后的另外一个人,所以就有了这任的封镇灵跟张起灵,他们还没出生就被算计在内是必然的,其结果也只有两条路,要么成功,要么同归于尽,至于第三条路,就是西王母去青铜门跟祂联手 本文里家族的责任跟使命是守护长生的秘密,落到封镇灵身上又多了一条弄死门后的另一个人,失败了他们就是最后一任镇灵跟起灵,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推倒 封镇灵先出生所以被祂带走,又活了下来所以祂们把目光放在封镇灵身上,这点是被迫的,不是他就是张起灵,封镇灵比较先知道,就抹掉一切打算独自抗,他们基于封镇灵的能力也就放弃了张起灵,但张起灵也算是祂们的一个后手,在陨石里那两个人会说一句话,通过这句话就能体现出他们并不是真的放弃张起灵 本章里的交易是张起灵跟祂的一场交易,大概就是他会跟封镇灵合作不顾后果的彻底结束一切,相同的他想让白玛再次醒来,这个只有祂能做到,前提是他们能成功,不然一切白搭 所以张起灵不是不知道,只是封镇灵不想他知道,他干脆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至于白玛,序章里有提到,封镇灵为她争取了六年,六年后张起灵又用一滴心头血混着藏海花让她喝下继续陷入沉睡,原因是他想白玛一直陪着他们,而且白玛也放心不下他们甘愿再次沉睡,花汁里有张起灵心头血这一事她不知情,这其实算是他的一个执念,也是后面大结局中成为封镇灵活下去的盼头,我没想到会把他写的这么苦,算是给他们的一个补偿 还有那个疗养院的孩子,序章里有写到这是谁的笔记?就是那个孩子的 塔木陀那篇会单独开一章写这本日记比较短预计三千字左右,大概是写出来了,我觉得不刀,是用一种比较轻快的第一人称写的 本书的它单指汪家跟所有还在寻长生的人,这点比较单一,主要是张家跟封家还在,毕竟是有着近三千年的家族,被一个百年多的家族弄残,说实话脑子不够用想不出用什么办法比较好,干脆就弃了 主要写的还是还是盗笔1-8,藏海花跟沙海会用几章带过,重启电视剧看了一半,小说没看,不确定会不会写,不写就一直写番外,写会在休息时间先看两遍原着理好概括再写 如果各位看官觉得写的还可以还能入眼,本人想耽误各位亲一小会的时间,动动小手在觉得比较有趣或者有想法的时候多写点段评跟章评,就挺喜欢看你们的想法跟评论o( ??? )o】 第16章 认命 杭州西湖旁的一栋小别院里,封镇灵跟张起灵悠闲的躺在摇椅上晒太阳,这几天是他们难得能放松的时候 这栋小别院附近围满了张家跟封家的人,云顶酒店、欣乐居可能是封家旁系开的,静雅轩的负责人也有可能是张家旁系,因着两家族长的关系,虽然两家嫡系不是很对付,但是一直在世俗的旁系相处的却是很愉快 封温情端着托盘站在安乐居门口脸上堆满了笑容,这次终于轮到他来给自家族长送饭了,听说小族长这次也在,一下能见到两个族长让他激动不已 封温情伸出一只手揉了揉脸,收起痴汉相,笑的一脸温柔,轻轻敲了几下门 “咚咚...咚” 没得到回应封温情一脸理所应当的推开门,不愧是他家族长,这范~爱了爱了 封温情推开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穿着黑色连帽冲锋衣戴着帽子遮住眼睛躺在摇椅上睡觉的封镇灵 第二眼才看到躺在另外一张摇椅上穿着同款黑色冲锋衣复制粘贴的张起灵 两人也知道这附近都是自家族人,听到暗号,更是确定了来人是谁 封温情小心的关上门放轻脚步端着托盘快步走到客厅,端出饭菜摆放整齐又拿出最底层的两杯奶茶放在一旁 封温情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菜暗自点了点头,又小跑出去叫族长来吃饭 可不能饿着自家族长 “族长,小....张族长,吃饭了” 两人睁开眼睛冷淡的看了眼封温情,他们没听错的话这人刚刚是想叫小族长吧? “族长慢用,盘子我等会来收” 封温情一脸慈爱的看着正在吃饭的两人,在他们转头的一瞬间又恢复了原来的温柔脸,这等大不敬的行为可不能让族长发现 这一行为落在两人眼里就是这人莫名其妙的一直盯着他们看就算了,表情还这么奇怪 封温情假装没看到张起灵那赶人的眼神,冲着两人露出一个完美的傻笑才转身离开。嗯,不能打扰两位族长用餐 两人看着堆的满满一桌子的菜有些无语,这量五个人都嫌多,是想撑死他们吗? 封镇灵眼睛一瞥就看到了放在桌子角落的两杯奶茶,拿起一杯递给张起灵自己拿起另一杯,两人浅尝一小口眼睛微微亮起 封温柔看着一脸满足飘飘然回来的封温情,满脸嫌弃,“收起你那不值钱的样子,被珏组长看到小心揍你” 封温情眼珠一转,装作没看见案台上的半成品奶茶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搂住封温柔的肩,引诱道:“妹啊,你值钱哥不值钱,看你这样也不像乐意的,所以以后哪天如果轮到你去安乐居,就让给哥哥吧” 封温柔一脸看傻逼的表情看着他,反驳道:“你刚从外面回来,那么大的太阳还没晒醒你?天都还没黑做什么白日梦?” 封温情哼哼了两声没搭理她,他现在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他好不容易才打听到族长这次会多待几天,这样的好事怎么能留给其别人,他要去跟组长争取过来,这样他就能一天见到族长三四次了 封温柔摇了摇头,不再去看连背影都透露出一副傻样的人,低下头继续研究着手里的奶茶 两家嫡系跟旁系虽然同一个姓,但因所处环境的不同,性格也是千差万别 嫡系隐世过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日子,每天除了训练,出任务,就把卧底交给下一代练手 旁系身在世俗但不市侩,永远将心中最好的东西留给族长 至于被默认列为脱离人间烟火的那位封家主脉,他们表示:他们见不到,也不想见到,虽然现如今主脉不算族长就剩一人,但他们不愿意用脖子去试探这两人的刀快不快 下午,封温情看着怀里抱着几套衣服面无表情站在安乐居门口眼睛却在放光的张南山抽了抽嘴角,“兄弟你干啥不敲门?” 张南山木着脸,说:“太激动,忘记了” 封温情一脸不忍直视的敲出暗号带他进去 两人一进门看到躺在摇椅上还抱着奶茶喝的族长眼睛蹭的一下,亮的吓人 封温情最先回过神,主要是被揍怕了,咳了两声唤回神游的张南山说:“族长,张族长,我来收拾盘子” 张南山结结巴巴紧张的说:“族...族长,封...族长,我...我来送...送衣服” 封温情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冷着脸看向张南山,眼里的怀疑都快溢出来了,这人真的是张家人吗?张家人会这样?不会是卧底吧 封镇灵瞟了一眼暗潮涌动的两人没吭声,继续抱着奶茶闭目养神 张起灵一脸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你进来干嘛的表情看也不看张南山,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丢人 张南山看着两位族长的反应差点没哭出声来,这不是第一次见到两位族长,太紧张了嘛 封温情压下心中的怀疑拖着他进客厅,指着沙发说:“放那就好了,别上二楼,族长不喜欢” 转头正准备收拾桌子发现已经收拾好放进餐盒的盘子不免有些失落,还以为能亲力亲为的帮族长收拾一次,这结果太令人不能接受了 “族长,张族长衣服放在了沙发上,我们就先离开了” 封温情感叹完一手拎着食盒一手拖着一脸不情愿的张南山默默离开别院 ... “族长,车准备好了” “嗯” 从他们这里回族地开车需要近一天一夜的时间,封家旁系不放心族长自己坐火车回去,干脆派一名族人开车 封镇灵看着跟来的封温情淡淡应了一声 封家旁系虽然不在族地,但训练从不会少,中途除了给车加油一路上都没停过 路途中,封温情每次都只敢偷偷摸摸的通过内后视镜观察封镇灵 现如今的主脉只剩两人,其中一人是已经成为族长的封镇灵,至于族长的原名,没有人得知,就算知道最多的他也没能查到,以前不是没有人好奇,可就算他们偷摸翻遍族谱也只划了个大概范围,不管怎么找,怎么查都不知道族长的原名是什么,就好像他根本没有名字一样 封温情每次年会作为代表回族地报告总结跟进度都会特意绕一段路假装路过族长房间,可不是每次都能见到他,也并不是很了解他 上一任族长温柔又不失手段,这一任的族长经常不着家,一年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在外面,有时候甚至连续缺席好几次年会 族老们也好像很宠这任族长,对他时不时的失踪一点都不在意也不过问,还会帮他打理好家族 至于另一位主脉,他没见过,只知道是族长的叔叔,也不敢多加揣摩 封温情叹了口气,如果他是嫡系就好了,说不定这样能更好的帮助族长,而不是只能像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族长,到了” “回去” 封温情低着头掩盖住眼里的不甘,听话的应道,“是,族长” 封镇灵看着远去的车,转身走向万径人踪灭的龙首山 封家族地在龙首山最深处,外面不仅有许多毒株毒虫,还有各种机关迷雾,除非嫡系,外人不可入内 如若是旁系得先递交申请,说明原因由三位以上族老点头同意才可在嫡系的带领下回族地,否则独自闯入也是难逃一死 张家跟封家离的很近,走路不过一小时的路程,只不过方向不同,平时除非必要不然两家族人也不会相见 封镇灵站在朱红色雕刻着一龙一蛟蜿蜒在紫檀木的大门前,任由两名族人开门带他进去 他这次回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确定一件事,查完就走 从大门进来甩掉后面的族人走向藏书阁 封镇灵一进来就直奔四楼,他想知道的一切如果连封家档案室里的机密文件都没有那他只能提前进去一趟 封镇灵翻过一摞摞书,找到了封家起源,找到了西王母的实验,找到了记录周穆王跟西王母第一次见面的资料,甚至连张家跟西王母的交易都有,就是没有跟祂有关的详细记录,有的也只有短短几行字 找到一半,封镇灵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停下手翻书的手,转头看向门口 封昶元推开门扯了扯嘴角,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友善点,“族长可是在找祂” “记录” 封镇灵转头看向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老人,熟悉的是同族血脉之间的联系,陌生的是他不认识他 封昶元点了点头,说:“族长不用疑惑,跟祂有关的记录在密室里,最后一个书架倒数第二本的黑皮书是关键,相信族长会找到机关,在这之前,我想跟族长聊几件事” “说” 封昶元自顾自的走到他对面的凳子旁坐下,“族长可还记得白玛?” “记得” “她还活着” 封镇灵有些惊讶的看向封昶元,阿妈还活着? 封昶元揉了揉额头,想让自己清醒一下,果然人老了就是不中用,才这么一会又困了 “族长不用惊讶,现在你们还不能见面,白玛虽然还活着但跟死了没什么区别,张族长跟祂做了个交易,内容相信族长能猜得出” 封镇灵沉默的看向他,不解为什么突然跟他说这件事 封昶元笑了一下继续说道:“白玛用七天的时间教会你如何做为一个人活下去,更让你有拥有了情绪,这让我们很惊讶,但违背了祂的意愿” “条件” “等一切结束,族长可以尝试做回自己,白玛也能再次醒来”只要你能撑得过去 “知道了”封镇灵低着头轻声应道 封昶元站起身锤了捶腰,慢步走出档案室,嘴里还在说着 “其中的轻重希望族长能拎得清,身为封家族长有些事你不得不去完成也不得不认命,言尽于此,后面的路请族长深思熟虑后再做决定” 封镇灵望向背对着他勾着身子慢慢离开的封昶元 “封家对不起你,但也对得起你,时间快到了族长” 这一切的前提都得是能成功,说到底,祂们的希望还是在两位族长身上 至于里面的东西他看完后还记不记得,就要看天了,毕竟天命难违 封镇灵看着重新关上的门,按照他的步骤打开密室,走了进去 封家对得起他,是他对不起封家,知道阿妈还活着他已经很满足了,虽然还是见不到面,但仅仅这样就很好 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 他选择...认命 认了那没有结局的命 他的命从来都是封家的,这一点他还是认知清楚,从成为族长的那天起,他注定只能为封家而活 也是封家让他重新活过来,所以封家的意愿他自然会遵守,更何况那从他出生起就背负的责任 只是等一切都结束后他也该离开了,不带任何遗憾的离开 他活着的意义只是为了祂们而存在,这点他甘心承受 密室里只有简单的一张桌椅跟一本书,其中记录部分西王母,周穆王跟祂求取长生的经过 书中记载,西王母本是伏羲氏后人,随着年龄增大她开始利用尸蟞、鸡冠蛇王和玉陨打造新的共生系统,试图实现永生 一次周穆王姬满在跟同是伏羲后代的好友安平带着一众随从属下周游列国的时候一路向西,来到了西王母国,两人发现这里是女子当权,让他们很是吃惊 周穆王在见到西王母杨回后将自己的玉璧送给她,三人交谈甚欢,成为好友,西王母跟安平甚至以兄妹相称 而后周穆王跟西王母还经历了一段美好的爱情故事 杨回将长生术交给二人,姬满因放不下自己的国家选择离开,安平则跟着西王母留下来继续完善长生之术 一日,两人在万奴王的邀请下见证了新一轮的转生,两人因此也受到不菲的启发 回国都后两人带着最新研制出的丹药交给姬满 周穆王沉睡前为了有人守墓跟西王母在心腹中选中封家另为一族,赐予他们异于常人的体质,并指定一位族长担任镇灵一职,代价是族长一脉需要替她看守青铜门,嫡系一脉继续守护陷入沉睡的周穆王 不久,有一人找到西王母,以求长生,西王母从未信任封家,便应了他的请求 将钥匙一分为二由两位族长分别看守监督 安平心知西王母不信任两家,把从尸蹩中提取出独有的引交给西王母 隔年,两人绕过万奴王进入青铜门开始新一轮的长生实验 旷日引月,最终失败,一人被困陨玉,一人被困青铜门,永不见天日,用手中的引控制了一批又一批的人,五百年后自觉受命于天理应长生,故又自称天授 面对门内一地残破不堪的失败品,安平并没有选择放弃,打算另辟蹊径,从新开始 一个人面对一群没智商的失败品,久而久之安平对长生越发执着,执着到甚至在没有实验品的时候用自己的身体... 封镇灵合上书离开,这里面没有他要找的东西 时光荏苒,他是封镇灵却也不是封镇灵 他的命注定他只能孑然一身,踽踽独行 ... 旁晚,封镇灵站在西湖旁迷茫的盯着日落,总感觉好像丢失了什么,但又好像从未拥有过 夕阳晚霞倒映在湖中,天水一色,这种平淡的日子也是他不曾拥有的 “喵...喵喵~” 一声虚弱的猫叫打断了他 封镇灵听着传来声音的方向,抬腿走去,蹲下身拨开草丛看着躺在地上脏兮兮的小奶猫,伸出手小心的摸了摸,拎起它的后颈脖走回家 “猫?” 张起灵看着躺在封镇灵手上睡的正熟的小奶猫疑惑的看向他 “捡的” 两人相顾无言的看了看猫,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他们以前养过一些动植物,不知道是不是他们五行缺缘,养什么死什么,仙人掌淹死了,金鱼晒熟了,乌龟臭了,甚至院子里自然生长的野花在他们精心的照顾下也活不过第二天,但是只要他们不管花又能开好久 何况他们从不会在一个地方过多停留,这只猫跟着他们虽然不说三天饿两顿,但也没啥区别,可是捡都捡回来了,总不能再丢回去吧? 张起灵默默掏出手机,不太熟练的打开联系人,摁下黑瞎子的电话 “瞎” “啥情况啊,能让我们的大忙人给我打电话” “有事,速来” 黑瞎子正准备拒绝就听到耳边传来的挂断声,惆怅的叹了口气,转头说道:“不好意思了老板,我这突然有急事,这单生意谈不成了,咱们下次有缘再合作” “好,下次再找你” 阿宁看着无奈的黑瞎子突然有些好奇那通电话是谁打的,能让大名鼎鼎的南瞎放下手里的钱跑一趟 “哑巴,咋了这么急叫瞎子”...过来? 黑瞎子提着从封家饭店顺手带过来的晚饭,推开门急匆匆跑进来,在看到两人蹲在摇椅旁看着坐在摇椅上的小黑猫时,脑子突然有些转不过弯 什么情况?这俩哑巴是找到同类了? 张起灵抬头叫道:“瞎,养?” 黑瞎子顶着一张三观尽毁的脸先是走去客厅放下手里的餐盒,才走到两人身后,推了推墨镜,问:“你们这是终于找到同类心软了?但是就你们这健忘的性子,这猫的未来瞎子我保持怀疑的态度” 两人转过头齐齐的盯着黑瞎子,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你养! 黑瞎子慢慢退后,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们,“想都别想!” 封镇灵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猫,说“不行,会死” 黑瞎子不以为然的看着小猫,说:“交给我也是死路一条,瞎子人都不会养,更别说养猫了” “这附近不是很多你们的人,把猫放在这让他们定时过来喂一顿不就好了,多大点事啊,把瞎子叫过来,耽误我赚钱” 张起灵茫然的看着猫,问道:“吃什么?” “吃什么?我怎么知道”黑瞎子推墨镜的手一顿,接着问道:“等等,你们这有电脑吧?” “有” 黑瞎子能看得出来他们想养,好不容易有个能让他们转移视线并且感兴趣的东西,身为他们的好友兼人生导师,他自然是义不容辞的帮忙...查资料 “你们看着猫,我去查下度娘” 黑瞎子走上二楼书房,看着落了厚厚一层灰的全新电脑抽了抽嘴角 果然,他不能期望一个九级生活废加一个更严重的十级生活废会打扫卫生开电脑 第17章 养猫记 黑瞎子捧着记好资料的本子从二楼施施然的走到大树下,指着猫说:“资料瞎子已经查完了,麻烦的是这只猫估计才半个月,不能吃猫粮,得喂奶,一个月后才能开始吃用奶泡软的粮” 两人迷茫的看着讲课的黑瞎子,他们有些听不懂 黑瞎子举起手里的本本继续说道:“知道你们听不懂,瞎子记得可全了” “第一点,这只猫还很小,没长牙,猫粮太硬,它吃不了,所以我们要去买它专用的奶瓶,还有奶粉,奶瓶要多买几个,它后面会长牙,奶嘴容易咬破,所以要多买几个备用,听懂了?”黑瞎子照着本子念出来看两人点头表示能理解才继续补充 “第二点,它太小,还不会自主排泄,所以要你们的帮忙,半个月可以三小时喂一次,喂完后还要用热毛巾擦掉它嘴边的奶渍,喂的前后半小时是帮助它排泄的时间,还有啊,养猫你们还得买窝,现在它这么小天气也冷自己睡会冻死,得跟着你们睡,长大后就不用管了,每天放放粮饿不死就行” 黑瞎子啧了一声对两人说:“手法什么的我看过好几个视频,麻烦的很,不行扔回去算了” 张起灵掏出一张黑卡递给黑瞎子说:“钱,买,不够还有” 两人下墓加起来的钱存了不少,几乎都在张起灵那,养一只猫绰绰有余 黑瞎子收起黑卡,脸上玩世不恭的笑逐渐变得真诚笑,几句话换一张黑卡,赚了赚了 “好嘞,从现在起这只猫就是我老板,一切以老板为重,我这就去买东西,你们等着” 两人不理会出门的黑瞎子,继续盯着猫看 那小猫看着眼前的两张脸伸出爪子就想去碰,就是爪子太短,它够不着 两人抬起右手小心的碰了碰它的肉垫,软软的,手感还挺好 黑瞎子关上门,径直走向欣然居,随便拉过一个人,说:“你们族长让你们买些东西” 封温憬立马放下手里的活,忙问:“什么东西?是不是族长又受伤了?” 黑瞎子摆了摆手,说:“别紧张,他们捡了一只小奶猫,让你去买些它用的而已” 封温憬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看着黑瞎子,族长养猫?你怕不是在开玩笑? 要不是知道这人跟两位族长认识,也算他们信任的人,他现在绝对马上去找族长告状有人拿他们寻乐 黑瞎子掏出黑卡怼着他脸就递过去,“看,这是他们给的黑卡,这下信了吧” 封温憬头微微往后仰,看清后半信半疑的点头 他信了,但没全信 他现在深刻怀疑黑卡是这个骗子从族长手里偷过来的 黑瞎子掏本子的手一顿,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加深,说道:“眼光不错啊,这么看得起黑爷,这是要买的东西,快去快回,黑爷在这等你”说完撕下一页纸放在桌子上,随便找个地方屁股一坐,腿一翘,闭上眼小憩,白赚一张黑卡,快乐的一天从现在开始 封温憬点头接过,小跑出去,东西不好买,族长要的肯定不能差,跑了好几家才买齐东西交给黑瞎子,“给你,快去交给族长,东西我都多买了两份,不够再说” 黑瞎子掂了掂袋子,心里突然有了别样的想法,但是一想到被发现的后果立马放弃 封温憬看着低头看袋子还不打算走的黑瞎子,疑惑的问道:“你怎么还在?还有别的事?还是族长要的东西少了或者缺了?” 黑瞎子嘴角的笑突然凝固了一下,“行,这就开始赶瞎子了,下次瞎子再也不来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转头离开, 这家店,赶客人!差评! 封温憬看着头发丝都在表示生气的黑瞎子有些不解的挠了挠头,这人咋了? 黑瞎子在回去的路上还在不停吐槽,族长,族长,族长,天天就知道族长,瞎子在你们眼里就这么没存在感,枉费我们十几年的交情,不愧是封家的人,都这么没!情!商! 重新掏出黑卡放在内衬里,黑瞎子面若无事的推开门走进去,大喊,“哑巴,东西买回来了,跑了好几条街才买齐,可累死黑爷了” 两人转头就看了他一眼又继续盯着一直在叫的猫看 刚刚有人来报告过,黑瞎子一直在他们店里,让他们去买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手里还有张族长的黑卡 黑瞎子也知道会有人通风报信,毕竟他打着他们族长的名头,他俩也在附近,肯定是要先报告族长,就算不在以后碰到也还是会说,黑瞎子也不在意只当什么都不知道,晃了晃手里的购物袋说:“别看猫了,再看它就要饿死了,先去泡奶” 封镇灵听了点点头,拎着猫的后颈皮把它放在沙发上才跟张起灵走进常年不用却又干净整洁什么都不缺的厨房 黑瞎子拿出奶瓶挑了挑眉,哟还是套装,不错啊 两人现在门口看着忙碌的黑瞎子,一人一个拿起奶粉罐发呆,这要怎么冲? 黑瞎子烧好水,烫完奶瓶伸手抢过羊奶粉就开始赶人,“你俩愣在这干啥,这里你们也帮不上忙,去把桌子收拾一下,等会喂完它我们就吃饭,可饿死瞎子了” 张起灵有些不服气的看着黑瞎子,说:“可以学” 黑瞎子挑了挑眉,重新拿出本本,仔细再看了遍后说:“行啊,我就示范一次,后面你们自己来” 黑瞎子拿出量杯一边操作一边解释,“这玩意简单的很,上面也有刻度,泡奶要用温水不能用开水,比例是二:一,两份开水对一份凉水,奶粉跟水的比例是一:四,泡好后倒进奶瓶里,泡五到十克就可以了,多的倒掉” 两人看的认真,学的也快,只觉得简单 “可以了,走吧,你们去喂,我要去吃饭了” 黑瞎子将奶瓶塞到封镇灵怀里就开溜,封镇灵拿着奶瓶往外走,有些不解的看了看奶瓶又看了看猫,这要怎么喂? 两人走到小猫面前一个人捧起猫一个人把奶瓶凑到它面前,就这么看着它,小猫也聪明,闻到味,两个爪子扒着奶瓶咣咣咣的直倒,不一会就喝完了 张起灵看着还想喝的猫对吃饭的黑瞎子说道:“瞎,没了” “这猫喝这么快?不用管它,它不知道饱足,放一边去,快来吃饭”黑瞎子头也不抬的说道,他对猫这种只能活十几年的生物不是很感兴趣,要不是俩哑巴求他,他看都不会看一眼,是死是活跟他又有什么关系,这世上每天有生有死,他一个个关心过不去岂不是要累死,再说去关心一只猫他还不如关心下封镇灵最近的心理问题 张起灵点了点头把猫放在抱枕上让它自己玩,带着封镇灵就去吃饭 “没有青椒肉丝炒饭,差评加一个!” 黑瞎子的嘟囔声让两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差评?加一个? 吃完饭,黑瞎子帮他们收拾好桌子抬腿就往外走,“我还有活,先走了” 两人听了立马起身一人扯住一边,不说话就直白的盯着他,黑瞎子也是很无奈,他是真不想大半夜被人叫醒去处理一只猫,但是看这两张打算武力拒绝的脸只能举起两只手认命的说:“行行行,瞎子就留一夜,明天中午就走” 封镇灵重新掏出一张卡递给他,说:“十天,不够再加” 张起灵看着黑瞎子的口袋补充道:“黑卡,老板”说完又指了指从抱枕滚到沙发上的猫 黑瞎子想起自己的前面说的话,笑的讨好,接过封镇灵的卡回道:“我这不是在跟你们开玩笑嘛,咱们的交情哪能用钱来衡量,走吧走吧,去给我老板洗澡,瞧它脏的” “你俩站在门口看可以别进来捣乱,吓到我老板就不好了”黑瞎子看着打算跟进来的两人连忙拒绝,让他们帮忙怕不是打算提前让猫修成正果,早登极乐 两人听话的站在门口,就这么看着黑瞎子兑好水,放猫,打上小猫专用的香皂,搓泡泡,顺便帮它排泄,冲干净用毛巾包好,擦干,又用吹风机吹干,最后接过小猫 “走了走了,下楼看电视去,还真是辛苦啊”黑瞎子伸了个懒腰说道 封镇灵小心的托起猫放在怀里,跟着他们一起下楼 黑瞎子随手调出一部恐怖片看的津津有味,两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看睡懒觉的猫 看到一半,黑瞎子突然问道:“你们确定要养?” 两人愣了下细细思考过后才回道:“嗯” 可能是看着孤苦无依的它让他们想起了阿妈才会确定想养的心,他们都是从小离开阿妈独自生活的孩子,他们想给它一个好的生活,就像是他们曾经也幻想过一直跟着阿妈生活长大的日子,这样的想法让他们第一次对一只猫动了恻隐之心 黑瞎子眼睛没从电视上移开,好似无意的继续问道:“那你们打算给它取个什么样的名字?毕竟取了名字你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总不能你们每次回来都叫它猫吧” 名字吗?他们怔怔的看着浑身漆黑的猫,一齐开口道:“黑?” 黑瞎子听到后,脸气的直接铁青,他们有仇?用他的字去给一个猫当名字? “不行!”黑瞎子义正言辞的拒绝道 两人看向黑瞎子眼里是明晃晃的为什么 黑瞎子指着墨镜问:“你们叫我什么?” “瞎” 黑瞎子颓败的放下手,他错了,他就不应该跟他们讨论这件事 “不好听,寓意也不好,换一个” 两人面面相视,眼里满是不解,取个名字还要看寓意? “叫圆圆吧圆满的圆”黑瞎子提议道 圆圆满满,希望他们的所求所得一切都能圆满,结局美好 “好” 两人也不在意,有个名字就好,虽然有些遗憾不能叫跟它样子非常贴切的黑 一部两小时左右的电影看完时间差不多也到了十点多,黑瞎子又给圆圆重新喂完奶,丢给他们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 封镇灵看着窝在张起灵怀里的猫突然问道:“睡哪?” 张起灵思考过后说:“一起睡,它睡中间” 封镇灵点头扯出它专用的毛绒小窝一起上了楼 把窝放在他们枕头中间偏下的位置给它盖好被子,关灯睡觉 半夜两点,时间一到两人齐齐睁开眼睛,起身下楼想去给它泡奶 只是他们有些高估了自己,水温他们控制不好,奶瓶是塑料的,直接被烫变形,奶嘴更是不小心被他们扯断 封镇灵跟张起灵看着一地的狼藉很是疑惑,一样的操作为什么黑瞎子看上去那么熟练简单到他们手上就变得这么复杂? 无奈之下,他们决定上楼去叫黑瞎子帮忙 正睡的舒服的黑瞎子被不断的敲门声吵醒,翻个身用被子捂住头当做没听见,继续睡 门口的两人也是坚持不懈的继续换人敲门,一副他不出来就不罢休的架势 最终还是黑瞎子拗不过他们起身戴上墨镜开门,语气有些不是很好的问:“我说你们这俩哑巴大半夜的不睡觉过来吵瞎子干啥,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 封镇灵跟张起灵看着打开的门,对视一眼放下半举的手说:“喂奶” 黑瞎子烦躁的揉了揉头披个外套就下楼,嘴里还在说道:“最后一次了啊,后面你们自己来,去把猫带下来吧” 他们也知道大半夜的扰人清梦不好,二话不说转身连猫带窝端下楼 黑瞎子看着一团乱的厨房嘴角长年的笑都有些维持不住,这俩人是拆家专业户吧?奶粉跟水弄的到处都是,变形的奶瓶,碗也打破了好几个这些都能理解,就是为什么奶嘴都成两半了? 真是两个祖宗 黑瞎子撸起袖子重新拿出一套奶瓶泡完奶,收拾好厨房才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当初的选择真是明确之举 这样的生活三人一猫悠闲的过了一个月,黑瞎子也没再离开,毕竟躺着还有钱赚日子,傻子才走 八月份,两家族人也渐渐习惯了一进门突然窜出一只黑猫,或者两位族长抱着猫的样子 三人在安乐居过得惬意无比,胖子也过得不错,就吴邪比较点惨 封镇灵跟张起灵躺在摇椅上晒太阳,瞎子在擦枪,圆圆在草地上撒欢,吴邪被老痒框去秦岭,路上颠的想吐 瞎子叫了几个张家跟封家的人过来搞烧烤,封镇灵跟张起灵在一旁看着猫上蹿下跳,吴邪在被猴子用石头边追边打,包还丢了 胖子在潘家园自家小店中吹着牛皮忽悠客人,吴邪泡在水里差点被大鱼吃进肚子 三人在院子里喝茶,吴邪跟老痒一人被留下当人质,一人被枪顶着头威胁去探路 封镇灵跟张起灵被黑瞎子拖去逛街买衣服,吴邪在间接性温泉里泡的水深火热,顺便还体验了一把无保护措施的蹦极 封镇灵抱着猫躺在摇椅上,张起灵跟黑瞎子在切磋,胖子在跟人吃饭喝酒打哈哈,吴邪被螭蛊附体的猴子追的在青铜树上直蹦跶 胖子被人夹喇嘛进了一个油斗赚的盆满钵满,三人躺在沙发上喝着奶茶看电视,吴邪在跟烛九阴和巨蟒一起玩它追他逃,他插翅难飞的游戏,玩的不亦乐乎 封镇灵在喝茶看猫,张起灵在看封镇灵看猫,黑瞎子恶趣味的在给身为男孩子的圆圆挑公主裙,吴邪被他发小连蒙带骗的帮他物质化出他母亲,最后受了一身伤,还只能一瘸一拐的自己回家,一趟下来被坑的惨不忍睹,回家的背影都透出一股凄凉 张起灵在跟黑瞎子干架,封镇灵在给圆圆脱裙子,吴邪回到家看着来自发小的信,呆坐在一旁怀疑人生,回到卧室把自己甩在床上,闭上眼睛打算用睡觉来逃避现实 另一边的张起灵突然收到了来自吴三省的短信 第18章 算计 【今晚八点,有要事相议——吴三省,解连环】 封镇灵接过递来的手机,想也不想就说:“去” 他能猜到吴三省下一步打算去长白山,那是汪藏海最后消失地方,它们也一直在寻找机会 就算他不去肯定也会算计吴邪去,让他发现秘密,思考秘密,彻底让吴邪深陷其中,局不破,誓不罢休 这些东西跟他无关,他在意的是那里面有他最终的归宿,家族的秘密也不能被发现,如果他们打算略过不去,他自己也会去,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张起灵点头,说:“这次,一起” 封镇灵摇头拒绝道:“不用,这次是探路” 张起灵起身从柜子里拿出另一个鬼玺放在封镇灵面前,“我有钥匙,这是我们共同守护的秘密” 封镇灵看着鬼玺愣了好一会,他又弄丢了一个鬼玺? 想了好一会还是没想起来,对于张起灵的提议,他也不是很在意,不行就进门前打晕他再进去 “别想打晕我!” 张起灵一看他的神情就能猜到他想干嘛,警惕的看向他,毕竟这种事他不是没干过 封镇灵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有些心虚的看向一旁玩的正开心的圆圆,“没有,你想多了”他刚刚的表情很明显? 张起灵将信将疑的盯着他 “真的,没有” 在封镇灵的再三保证下张起灵才相信是自己多想了 晚上八点,两人如约走向吴三省的铺子,还没推开门就听到里面的争吵中偶尔带着脏话的声音 封镇灵和张起灵互相看了一眼,正准备推门的手一顿,他们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等里面的声音小了一点,两人才推开门走进去 一进门就看到站在院子里双手叉着腰跟泼妇骂街一样对喷的吴三省跟解连环,潘子站在一旁手足无措,一脸欲言又止的想劝架但又不敢 “你奶奶个腿的解连环,你疯了不成,让小邪一个人去秦岭” “你慌什么锤子,不是还有个子杨” “我他妈能不慌?谢子杨是什么东西别说你知道,也不安排个人去保护下” “如果小邪身边一直有人保护那他的成长肯定失败” “别跟我说什么狗屁大道理,老子能不知道?明里不行你不会暗里?小邪出事了我他娘的弄死你再自杀去赔罪!” “放下你的心吧,他已经回来了” “好你个解连环,现在都开始瞒着我了” 吴三省说完撸起袖子就想上,潘子连忙抱住他的腰劝道:“三爷别冲动啊,冲动是魔鬼” 吴三省一边挣扎一边大骂:“潘子你放手,老子今天就要打死这个不当人子的狗东西” 解连环叼着烟还在火上浇油,“行了,多大点事啊,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冲动,小邪如果出不来只能说我们选错了人” “那他娘是我吴家的独苗苗,他出事了你信不信二哥明天就能过来弄死我们给他陪葬” 解连环听到吴二白也是有些发怵,不得不承认他还是怕的,连忙说道:“这不是安全回来了吗,你别去找二哥告状啊” 吴三省一听眼睛瞬间亮起,是啊,他怎么没想到这个好办法,停止挣扎指着解连环大笑道:“狗日的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找二哥,看看是你骨头硬还是二哥的鞭子硬!” 解连环也急了,他这个破嘴,提什么不好提这个,冲上去就是一顿骂:“臭不要脸的,你还有脸说我,你干的那些事也够二哥抽你半天了,去就去,大不了一起跪在门口挨打!” “去就去!怕你不成!” “你!我!你大爷的,你告家长,你玩不起!老子打死你” “怕你不成!” 潘子站在两人中间无辜的挨了不少拳头 封镇灵跟张起灵好心的替他们关上门,站在一旁看戏,两个老狐狸好不容易掐起来,这种好事不能错过,就是有点可惜黑瞎子不在,不然应该会更热闹 对于吴邪单独下墓这一事他们也听了个明白,面上虽然是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在听到已经回来的一瞬间又把吴邪放在一旁,安心看戏 最后还是看到他们的潘子制止住打架的两人,“三爷,小哥他们来了” 吴三省跟解连环猛的转过头,潘子看他们这力道都有些怀疑他会不会突然一下失去两位三爷 吴三省尴尬的笑了笑,拍开还扯着他头发的手,说:“小哥你们来了啊,咋不出声啊” 两人淡定的回道:“没机会” 解连环也回过神,摸了下被拍红的手扯了扯嘴角扬起一抹虚伪的笑,说:“来来来,别站在院里了,咱们进去聊,进去聊,潘子上茶” 吴三省和解连环鼻青脸肿的坐在左侧茶几旁,潘子泡好茶背着手站回他们身后 张起灵两人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淡淡开口问道:“什么事” 吴三省搓了搓指尖,笑了两声才说道:“也没啥大事,就是想再夹一次喇嘛” “地址” “这次我们打算再探天宫”解连环插嘴道 封镇灵冷淡的看着坐立不安的两人没有任何回应,张起灵看他没反对漠然的开口道:“可以,但不保护” 吴三省悄悄松了口气,说:“不用,这次有潘子在,你们的事可以放开手去做” 解连环接着说道:“时间定在十一月份,筷子我们已经准备好,这是车票”话音刚落吴三省就已经从抽屉掏出两张红彤彤的车票放在桌面上 封镇灵拿起车票起身就走,他不是很喜欢跟满身算计的人待在一起,张起灵看他起身也跟着走了出去 解连环呆呆的看着关合的门,说:“我们没跟他们说这次四阿公也去真的好吗” 吴三省喝了口茶说:“你信不信你这话一说出来,张小哥能马上揍得你我都不认识” “这我还是信的,那你说,如果他们在车上看到了四阿公会不会动手?” 吴三省撇了他一眼,回道:“封小哥的记忆不全,四阿公又收留了他几年,动手的几率不大,张小哥我不敢确定,你想这些乱七八糟的还不如先想想他们回来会不会找我们麻烦,这是个很大的问题” 解连环听他这么一说也是有些慌,张起灵本就不喜九门中人,这次又被算计地点还是长白山,对九门的厌恶估计更深 解连环摸了摸脖子,笑眯眯的叫道“三省啊~” 吴三省警惕的看着解连环,突然这么叫他肯定没好屁放 “放” 解连环眯了眯眼,说:“这次你去吧,我身体突然有些不舒服” 吴三省黑着脸拒绝,“你不想试他们刀快不快难道我想?自己去” “瞎说什么呢,这不是看你有段日子没见小邪了吗,我这是好心” 吴三省抱着手,靠在椅背上,坦言道:“谢谢,不用了,鲁王宫那趟已经见过了” “这次跟那次哪能一样,你是小邪亲三叔,引他入局肯定是你来合适,这次只是让他更深入的了解” 解连环说了半天只得到两个字,“呵呵” 再后面的解连环只当没听见,连忙起身走人,推开门的一瞬间才大声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啊,这次你去,我还有事先走了,拜拜~”对不起了老吴,这次委屈你了 门关上的一刹那,一个茶杯跟门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随即到来的是吴三省的怒骂 “解连环!我***你****不当人子的***!**吧你,***!你就知道算计老子****的!”一连串口出莲花,看的潘子目瞪口呆,不愧是三爷!骂人都骂的这么精辟 骂累的吴三省心累的甩了甩刚才扔茶杯用力过猛的手,对潘子说道:“走,潘子,今天开始跟我一起锻炼” “好的三爷,锻炼啥?”潘子立马点头回应 吴三省咬牙切齿的说:“跑路!”别到时候还没解释就被一刀砍了,他有理都没地说 潘子听后愣愣的点头,现在开始能跑得过...吧? 九点,封镇灵一个人站在法华寺寺门怔怔的看着穿过树叶散落地上的零星月光 他又趁张起灵不注意的时候跑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站在这里,他回过神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在这里 明明答应过小官,不再一个人乱跑,但有个声音告诉他,找个无人的地方,等 等谁? ‘你跟以前不一样了,是因为她?还是他们?’ 她是谁?们又是指谁? 封镇灵只是摇了摇头,眼里充满了迷惘,他又是谁? ‘呵,时间快到了,我们门后见’ 封镇灵麻木的听着脑海中传来的声音,抬头看向月亮,眼里的迷惘慢慢转变回以前无尽的空洞 他的记忆太过破碎,短短几天美好的记忆也在逐渐消失,在一个平静又祥和的夜晚 他再一次的怀疑自我 他到底是谁 他是作为一个人存在还是一个天理不容的怪物为了祂们而存在 是了,他想起来了,他之所以存在是因为祂们 亦或者没有了祂们他真的还能存在吗 他真的存在吗,他又该存在吗 是不是他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发现 大概? “阿灵!你在想什么!” 张起灵找到了他,看着明显不对的他连忙叫道,阻止他不断冒出的想法 “别乱想,我们回家” 封镇灵一动不动的继续盯着月亮,声音很熟悉,为什么他会想不起来是谁 回家?他这样的人怎么配有家 一定是他找错人了 “阿灵!回家!” 张起灵执着的想叫醒他,他能感受到天授出现过,但是又不敢动手,现在的阿灵太危险了,时间一到他还没醒过来,将会再次被天授,这才多久?难道真的要来不及了? “阿灵!回家” 张起灵喃喃道,希望能触动他,停止祂 封镇灵僵硬的转头看向眼前异常熟悉的人 他认识他 是谁? 他破碎的记忆告诉他一定要想起来 “小...官”封镇灵无意识的呢喃,语气不似以往的平静,宛如一潭死寂中充满死气的湖水,整个人也显得没有一丝生机 “我在”张起灵小心的牵着封镇灵慢慢往回走,这里不安全,要赶紧离开 此刻的封镇灵犹如一个心灵手巧的雕刻师手中最完美又精巧的木偶,只知道跟着他走,不会思考 银白色的月光下两人的影子渐渐拉长,其中一个人的影子淡的诡异,正殿中的金身佛像平静的不能再平静 黑瞎子看着回来的两人嘴角的坏笑慢慢拉平抿紧,放下怀里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圆圆慢慢起身走向坐在树下沐浴着月光,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封镇灵 转头问道:“这是又重启了?” 张起灵眼神担忧的看着呆呆的封镇灵说:“差一点” 黑瞎子托着下巴语气中带上了凝重,“这也太奇怪了,离上一次都还没满三年,什么东西刺激到他了?也不对啊,这几天我们都在,没有任何...”想到他们这次出去的目的顿了顿接着问道:“是不是吴三省那两个老狐狸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张起灵摇了摇头,说:“他们不知道” 黑瞎子笑着点头又顶了顶腮帮子眼神狠厉,这幅场景他也见了好几次,除了在一旁等没有任何办法,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真的让人很不爽 “那现在咋办?就这样让他坐一夜冷静冷静?” 黑瞎子双手一摊,嘴上还是一如既往的胡扯,心里却想了好几种折磨人的办法 张起灵的视线慢慢转向不靠谱的黑瞎子,嘴唇紧抿,按捺住想拔刀砍人的手 “喵...喵喵~” 突然响起的猫叫拯救了身处水火的黑瞎子 黑瞎子轻咳两下,掰过看向他的张起灵嘘了一声指着爬到封镇灵怀里冲他直叫的圆圆,说:“瞎子不好看,看那,说不定这只猫你们养对了” 封镇灵一卡一顿的低下头,伸出手捏住它的后颈皮丢了出去 黑瞎子眼神怜悯的看着猫,真可怜,摊上一个这样的家长,张起灵眉眼半垂,眼中的担忧散去,时间过了,这次只是警告,只要撑过去阿灵会好起来 圆圆看着第一次丢它的人不服气的边叫边重新爬回去原位,两只爪子搭着封镇灵的肩,拿头去蹭他脸 黑瞎子暗中点了点头,拿出珍藏的相机光明正大的拍照,思考着卖给封家的人不知道能赚多少 一人一猫,一丢一回,这样默契的坚持好几次,也过了好一会封镇灵才轻轻拍了拍猫背轻声叫了下它的名字 黑瞎子看着恢复正常的封镇灵刷的一下收回手中的相机,嘴角重新扬起一抹痞笑,冲他们说道:“我说这个点你们两个哑巴怎么还不睡,原来是搁这逗猫,还以为啥呢,走了走了,睡觉去了啊” 封镇灵和张起灵看着粉色公主裙抬起腿就向黑瞎子走过去,都说了不要买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黑瞎子一看要完飞奔回自己房间,锁了两层锁才放心入睡 两人目送黑瞎子,脱下公主裙抱着猫走上楼 封镇灵洗漱完圆圆已经躺在床上露出圆滚滚的肚皮等他一起睡觉 第二天黑瞎子难得起了个大早,窝在厨房里给封镇灵炖益气补血,健脾养心的归脾汤,等药炖好上面的两个人还没醒黑瞎子只好温在砂锅里,还顺手去门口接过三份早餐并嘱咐他们再准备点药材 一直到早上八九点多两人才下楼,黑瞎子端出药盯着起晚的封镇灵全部喝完才心满意足的点头去洗碗 张起灵看着面不改色的封镇灵转过头有些好奇的询问苦不苦 封镇灵顶着那张毫无变化的脸,字正腔圆的吐出一个字 “苦” ... 距离出发的时间还有段日子,三人一猫继续过起悠闲的日子,除了每天都在喝补药的封镇灵 期间有好几次被黑瞎子逮住他把药倒在他们养的槐树下,每次都是气的黑瞎子追着封镇灵直骂,下次继续倒 最后还是黑瞎子每天盯着他喝完才会去干自己的事 偶尔他们也会被黑瞎子拉出去逛街,美名其曰散心 对于那一晚的异常黑瞎子跟张起灵绝口不提,封镇灵也察觉出那晚有些不对,他的记忆又少了一段,但是不管他怎么回想都想不起来那段空白的期间发生了什么,只能感觉两人现在对他有点小心翼翼 他的记忆很乱,毫无章法的乱,完整的记忆是什么样他从来没有体会过,那些不重要的记忆平时还能记得一些,但只要一细想就又什么都没有 有段时间他也执着过寻找过去,结果都是以失败告终,现在他也放弃了,记忆虽然重要,家族中的使命更为重要,权衡之下他选择放弃记忆,遵循祂的旨意,顺便把脱离的张家推的更远,有些事牺牲一个人足够了,没必要牵扯无辜徒留遗憾 岁月静好,时间转瞬,一眨眼也到了他们要出发的日子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封镇灵总感觉这次进去后出来的就不会再是现在的他了 黑瞎子抱着猫站在门口,对出门的两人挥着手保证一定会照顾好它 看着走远的人影黑瞎子低头看向猫,脸上的笑容奇怪又恶劣 第19章 出发 “好久不见啊,两位” 陈皮坐在下铺的床上对进来的两人说道,嘴角还带着古怪的笑容 封镇灵只觉得这人眼熟,漠视的爬上中铺取下刀放在里面盖上被子闭眼休息 张起灵发现陈皮也在的一瞬间就猜到这次吴三省这两人口上不说,心里还是连他们也一起算计在内,跟封镇灵一样的动作,一样的神情,爬上另一边中铺休息,有些事阿灵记不住他会好好记得,下次见面再好好聊聊 陈皮也不再自讨没趣,嘴角上扬通过窗户欣赏起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他来之前吴三省就已经告诉了他有哪些人,他也并不怕张起灵会动手,他的字典里就有没怕这个字,况且来的又不止他一个人,再说他也想再见见这个他手下第一人,听说现在过的还不错 没一会,又一个人走了进来 胖子看了看陈皮又掏出车票对了对位置,发现没错才嘟囔着走进来:“不是说去倒斗,这老爷子咋回事,就这身子骨怕不是半路就没了” “哟老人家今年贵庚啊”胖子边放行李边跟陈皮打招呼 陈皮只是瞟了他一眼继续看向窗外,心里给胖子打上了个没礼貌的年轻人的标签 张起灵听到胖子的声音转过身定定的看向他,同样被算计在内的人 胖子发现张起灵也在,脸上瞬间笑开了花,打招呼道:“好久不见啊小哥,你在这那对面那个就是镇哥儿了吧?” 张起灵轻轻嗯了一声转过身继续睡觉 胖子笑着放好行李一屁股坐在陈皮对面的下铺拿出一桶泡面就开始泡,提着的心也放回肚子里 在火车开动的最后一秒,潘子才带着一脸茫然的吴邪过来 胖子吃着泡面,看到探头往里看的吴邪诧异道:“他娘的,又是你?” 吴邪对他苦笑了一声,说:“你以为我想来啊,没想到这次你也在” 胖子扬了扬眉,没理他,低头大口吃着泡面 吴邪怀疑的看了眼前几天才见过面的陈皮,不停的在猜测他三叔到底想干嘛,又抬头看向胖子的中铺,张起灵听到声音也睁开眼,吴邪一下就看到了张起灵那双没有一点波澜,淡漠又平静的眼睛,另一边的中铺吴邪虽然没看到但也能猜出是谁,默默闭上嘴,现在的气氛让他有些不敢开口 张起灵眯了眯眼睛转头继续睡了过去,他现在谁都不想理 潘子认识陈皮,给他打了个招呼就去放自己跟吴邪的行李 陈皮看人到齐了才开始制定计划路线 除了中铺两个在睡觉的人,其他三人都很认真的在听 为了防止被发现,他们这次是走旅游路线倒斗的东西也都没带,包里全是吃的,吴邪还带了一个照相机 路途距离很远全程火车,大约要两天时间,除了中途转一次车可以下去走走,其他段时间没事可做,只有一个简单的手机跟几本杂志打发时间 吴邪把鱼目珠的支票递给胖子,胖子看到钱又见到熟人开心的收起来放进口袋 吴邪悄咪咪的挪到胖子旁边小声询问:“你怎么会来?” 胖子虽然惊讶吴邪怎么还是一知半解,但看着他那副求知欲爆棚的脸还是解释了下什么叫夹喇嘛,这一次的筷子是楚光头,胖子有个北京的土瓢子朋友,楚光头又刚好认识胖子这个朋友,一来二去胖子就出现在了这,至于吴邪问到的具体信息,胖子只是摇了摇头解释道:“为了防止内讧,不到目的地不会有人提前透露,你是怎么上车的” 吴邪顺嘴解释了下又问起跟他三叔有关的东西,“那你知道我三叔嘛,潘子说是我三叔发起的” 胖子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你问我有屁用,要是知道跟你三叔有关多少票子胖爷也不来,跟你三叔干就是要命” 潘子听到就开始反驳“放你娘的屁,三爷待人极好” 胖子只是冷哼了一声转过头继续消灭快泡烂的泡面,那可真是太好了,好到算计起自己的侄子也毫不手软 陈皮看着这一幕只是冷笑了两声 吴邪叹了口气,想去问张起灵但是想到他们的性子也放弃了 期间吴邪也试图上前去找两人搭话,张起灵好歹还看了他一眼,封镇灵是直接动都不带动的,就留个后脑勺给他 胖子扯过他就说:“别白费力气了,他们从上车就开始睡,你说破天都没用” 潘子也在跟陈皮套近乎,陈皮只是偶尔嗯一声当做回应,等车一开就自顾自走了出去 吴邪无奈的看了眼跟他一样吃个闭门羹的潘子掏过一本杂志就开始看 车开了一会后胖子翻完所有杂志又看了看手机实在觉得无聊,掏出一副扑克牌拉过吴邪潘子就开始锄大d,打跑的快消磨时间 胖子看到陈皮现在还没回来,压低声音问吴邪:“这瘦老头谁啊,当初胖子上车跟他打招呼就不回我,拽的跟什么似的” 潘子轻声跟他说了下陈皮的一些事迹胖子听到他年龄脸都绿了,咬牙说道:“你们别告诉我这老头要跟我们一起,要真这样,半路胖爷先把他人道毁灭了!反正就他这半截身子入土样子下去也是死” 张起灵听着他们的谈话,也想起了那几年他查到的东西,还有黑瞎子跟他说的,陈皮从来都没把阿灵当人看过,不管下面危不危险第一个就是让他先下去探路破解机关,超过时间也不管他能不能上来带人就走,有好几次阿灵带着浑身伤出来的时候洞口只有黑瞎子一个人在 封镇灵也记起在陈皮手下的那几年,第一次跟黑瞎子见面的时候,黑瞎子还问过他认不认识小官,只是那个时候他格式化的太彻底,连自己名字都不知道,还是陈皮叫他,他才知道 后来黑瞎子明里暗里的试探过好几次他们认不认识,也问过他的名字,听到是陈皮告诉他的更是不敢确定,最后还是看到他纹身,又见识到血的作用才跟小官说 门口的脚步声打断两人的回忆,又听到下面还在讨论人道毁灭,一人伸出一只手,用力的捏住潘子和胖子的肩膀,手动闭嘴 吴邪看着垂下的两条手愣了一下,潘子跟胖子痛的叫了一声,伸出手使劲揉肩膀,后半句话也就没说出来,胖子理解能让他们出手肯定是有什么事,尤其是一直不搭理人的封镇灵也在列,也就没吭声 他们对吴三省的态度一直让潘子对他们没什么好感,刚想说话门嘎吱一声,陈皮推开门走了进来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也放下揉肩膀的手,只当什么都没发生,低头继续玩牌 陈皮看了看他们也不说话,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躺回自己的床上 时间也就在三人睡觉三人打打闹闹中过去 第二天晚上将近零点,车停在山海关站,陈皮起身只说是换车也不管他们听没听清带头走下车 距离下一趟车出发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胖子一下车就想出去逛逛,被吴邪拒绝后才跟着大部队焉头焉脑的走向候车室 封镇灵跟张起灵默不吭声的跟在最后面,观察四周 车站里人很多,走的也乱,没一会的功夫六个人的小队就被分成两组 陈皮眯着眼瞟向离他们比较远的吴邪三人,又转头跟封镇灵和张起灵小声说道:“先撤,有雷子” 封镇灵只是抬头淡淡的看了眼周围用行动表示会跟着他走 张起灵担心的看了眼还在骂人的胖子跟拉着他走的潘子和吴邪,看他们没什么问题才跟着封镇灵往外走 “在那里!” 一道大叫声引的陈皮回头望去,不屑的冷笑道:“真是废物,这就被发现了” 封镇灵看陈皮停下也没再动,低着头站在原地思考陈皮这次之所以答应吴三省是通过他想得到什么 张起灵看着被都警追的连滚带爬的三人随手捡起地上的小石头扔向上面的日光灯 “啪”的一声整个候车室暗了下来,其他人都被吓了一跳,封镇灵也弯下腰捡起一块石头扔向另外一个日光灯 陈皮掏出随身携带的铁丸子边走边扔向余下的日光灯,嘴角还挂着冷笑道:“走了,我们在门口等,被抓只能说他们没本事,正好我们也少了三个累赘” 门口已经有几个中年人在等陈皮,看他一出来连忙上前 等了一会,陈皮看他们灰头土脸的出来对身后的几个人打了个手势,让他们先去开车 六人在人群的遮掩下平安走出车站,跟着陈皮走到一个公园停下 吴邪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脸色都很不好看,他们是怎么也不会想到会出这一茬,还是楚光头亲自带人过来逮他们 陈皮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冷声说道:“就凭你们这三个货色还想跟我们一起去倒东夏皇帝的斗,吴三省年龄不大人先老糊涂了” 胖子也不怕他,呸了一声,破口大骂:“老爷子你这说的什么话,这他娘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要怪就怪吴三爷识人不清,老子在道上混了这么久,第一次这么憋屈的被雷子撵的满街跑,再说什么叫跟你们,你他娘的问过两位小哥愿不愿意跟着你了吗?” 陈皮冷笑了一声,“你不信可以问问他们愿不愿意” 胖子转头看向两人,封镇灵还是没什么表情一声不吭的站在陈皮旁边,张起灵虽然没说愿意但脸色也不是很好看,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了现在的心情不是很美妙,胖子立马又转回头瞪着陈皮,这个老逼登敢威胁他们! 吴邪看他还想开口连忙拦住他,又对潘子打了个眼色,胖子看吴邪拉他也很给面的闭上嘴不在说话,点起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潘子理解的点了点头,转头问道:“陈家阿公,咱们也算是有点交情,现在也不是批判我们的时候,这里的辈分您最大,筷子又断了,您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们绝对都听您的” 陈皮不着痕迹的撇了眼封镇灵跟张起灵阴阳怪气的说道:“辈分最大可不敢当,你们要是愿意就跟上来,不服气的哪来回哪去” 他的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一长两短的汽车喇叭声,“我的车到了,是来是回你们自己考虑清楚”说完陈皮也不看还在犹豫的三人带着封镇灵迈步过去 张起灵看了他们一眼也跟了过去,阿灵现在的状态很奇怪,吴邪他们不去也好 他试图把吴邪推出这个局,就像封镇灵把他推出祂的算计一样 陈皮带着他们走到一辆解放卡车旁,不出意外的吴邪他们还是跟了上来 几人陆续爬上车斗,郭风在外面堆上货物就去开车 胖子跟吴邪一边聊悄悄话互相琢磨封镇灵跟张起灵的怪异之处一边偷看坐在他们旁边的两人,说了半天废话聊累了才互相靠着睡过去 一路上他们睡的昏天黑地,张起灵在发呆想事情,明明陈皮对阿灵只是利用,他想不懂这次为什么阿灵还愿意跟着他 封镇灵也在努力回想门后那几年的生活,还有祂 小时候的事除了几次彻底的格式化其他大部分时候都记得,很清楚的记得 祂说过,祂救了他一命,救命之恩理当回报,那时候他还不会走路,也什么都不知道,这件事祂就每隔半年提一次,直到他有思想,会记事后频繁到几乎每个月都会提上一两次 【‘记得我一直跟你说的那句话吗’ “救命之恩,理当回报” ‘很好,我只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不用问是什么事,时间一到你自然能知道,现在你该做的就是活下去’ “嗯” ‘不要妄图离开,你永远都走不出这个门’】 封镇灵不再继续回忆,思考大半宿后面该怎么瞒着张起灵去青铜门,突然感觉到腿有些不舒服睁开看着一车睡得歪七倒八的四人默默收回被吴邪跟胖子枕着的腿,他的身体素质极好但是被压了一夜还是会麻 第一次见面他就发现吴邪是个好奇心很重的年轻人,吴邪的事他从来也不在意毕竟跟他没关系,胖子一开始也觉得只是一个嘴碎很吵又没什么用后面也不会再见面的陌生人,直到海底墓那趟才改观一点,发现他们虽然很弱很天真但是又不带利用的在对他们好,他能感受出小官在慢慢拿他们当朋友,他愿意看到这样,万一哪天他消失了小官身边有他们的陪伴也不会觉得孤独 如果不是吴三省的算计他们不会认识,现在他反而觉得应该谢谢他们,小官喜欢他们,他也不会让难得的两个老好人尤其是对什么都很好奇的吴邪知道关于他的事 吴三省的局对他们来说很大也很复杂,吴邪这次是彻底的走进中心,连带着胖子也参与进来,他的事对他们来说更为复杂,他要做的事也太过危险,张起灵不会参与,吴邪跟胖子也没资格和身手参与 这样就很好,虽然他忘记小官为什么会跟祂做交易,但他会帮他完成他想完成的一切,他目前能为他做的也只有这一件事 封镇灵用手扶了扶枕在他肩膀上睡得正舒服的张起灵通过没遮严实的后车斗门看了眼快西沉的月亮,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也闭上眼睛慢慢陷入浅睡,他能想起的事不多了 月亮注定西沉,他也注定消失 第20章 长白 第二天中午,醒来的几人商量了下进山的路程跟时间,因为楚光头被抓他们原定的路线充满了不确定因素,陈皮让其中一个人先进去打探消息,另外两个人去搞装备,等东西分配好他们就装作旅游团进村,有陈皮这个老人家在可信度也大大提升 等装备一到,每个人背包里各装一些就准备出发 胖子扒拉着手里的装备在跟吴邪吐槽,“你说说这些都是什么,旅游地图,卫生巾,脸盆,巧克力,也就绳子,卷尺望远镜这些靠谱点” 吴邪耸了耸肩,“我咋知道,说不定后面还真能用的上” 胖子转头去问陈皮,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老爷子,这是什么个情况?咱们这是改行去发妇女劳保用品了?” 陈皮盯着旅游地图,头也不抬的回道:“用起来你们就知道了” 胖子怀疑的看了他一眼拉过吴邪继续去找封镇灵和张起灵搭话 几人重新坐上卡车开过几段陡峭的山路来到一个比较靠里面的营山村,村里虽然通了路偶尔也会有一些游客自驾驶来旅游,但还是没有招待所,陈皮带着他们去敲村委会的门,拿出钱说明来意 村支书也很热情,收下钱给他们找了一间空房安顿下来,后面几天时间,封镇灵和张起灵偶尔会出去看看路线大部分时间还是盯着天花板放空大脑,等他们租好马,找到向导立刻就出发 顺子是一个当地的朝鲜族,也是一名退伍兵,顺子告诉他们,由于风雪问题,每天的路基本上也都不一样,他们想去哪里他都能带他们上去,但只能看看,不能搞破坏也不能留下明显的记号,不过进了雪区之后都得听他的,这是要命的行为不行就换向导 这要求并不过分,再想到到时候听不听也不是他一个向导说的算几人也就同意了,谈好价钱,整顿下装备,又按顺子的要求买了不少东西,十人十五匹马就声势浩荡的走向林区深处 眼前的长白山不同意念中的凄凉又空旷,反而有一种亲柔迤逦之美,明明是山却不多见石,明明是石,却生出树,石托着树,树揽着石,相促相拥,树冠仿佛接连云净又空旷的天 长白山虽然被称为雪山,但含有大量的温泉跟小型活火山 几人骑着马顺着山路走了近四个小时来到阿盖西湖,为了不让顺子起疑,吴邪把相机交给潘子,他跟胖子则拉过闷不吭声的封镇灵和张起灵站在能纳进全部风景的位置摆好姿势拍了一张照片,顺子在一旁尽职的介绍姑娘湖起源跟特色 照片中胖子乐呵呵的在最中间手揽着两个带着瓶盖屏蔽一切的闷油瓶子,吴邪蹲在他们前面双手平齐胸口比了两个耶,笑的满脸是牙 拍完照打完卡吴邪满心欢喜的收好相机继续出发,这是他们的第一张合照,出去就洗出来一人给一张,他的那张就挂在房间最显眼的地方,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先看一眼合照 封镇灵站在阿盖西湖的最边边低头凝视着它 “镇哥儿~走了~” 听到有人在叫他,封镇灵压下想跳下去的想法跟在最后面 又走了一会,顺子指着前面的荒村说:“那里是以前边防哨的地方,现在时间晚了不安全,我们在那过一夜,第二天就要过雪线了” 陈皮点点头同意,胖子无聊的拿起望远镜看向阿盖西湖,看了一会突然把望远镜递给吴邪说:“这下有意思了,你看看谁来了”胖子从来不怕麻烦,只分人 吴邪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接过望远镜朝阿盖西湖看去,视线掠过一片帐篷区,看到正在调试设备的阿宁骂了一声,海底墓的仇他还记着,没想到在这又能见到她 华和尚也看到了下面的一大群人,轻声询问陈皮该怎么办 陈皮只是看了眼轻蔑的笑了一下,说:“不用管,这正说明我们的路线没错” 胖子看着他们携带的先进设备很是眼馋,对陈皮说道:“老爷子,他们有一半的人都背着五六式步枪,要是交上手了该怎么办?难不成我们拿脸盆当盾,用卫生巾大嘴巴框框抽他们?” 陈皮没想到胖子这么懂枪好笑的看了他一眼说:“干我们这一行看的从来都不是人跟设备,有的时候枪还没普通的工具好用” 胖子虽然没全信但也知道他们这行能活这么久肯定是有过人的本事 顺子听不懂他们嘴里的方言,安静的当一个向导,等他们愿意走的时候带着他们继续前进 耳边的声音仿佛隔了一层膜封镇灵只听到有声音,具体的内容根本没听清,他呆呆的看着天宫方向,脑海中都是祂的声音,整个人仿佛跟雪山融成一体 张起灵一路上也是担忧的看着他,并不停思索解决办法,他找遍了一切,都没能找到能去除引的办法,他不信真的无解,能找到起源就一定能找到解决办法,外面没有他就去门里找,一定有办法 一夜无话,几人在破败的木头房子里凑合过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继续赶路 顺子看着他们这么拼命也觉得有些奇怪,尤其是那两个从见面就没说过一句话很不合群的怪人,看着根本不像是来旅游的,不过他也知道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的道理,只是默默当一个向导 到了中午的时候,封镇灵的状态越发不好,整个人朦朦胧胧,越往上走他越能清楚的感觉到心脏处有个引在微弱的波动 跟着他们太慢了,祂已经开始不耐烦,这次张起灵也在说什么他都放不下心提前离开,安安静静的坐在雪堆里忍着心脏传来的刺痛休息等四处去看风景的几人回来再继续赶路 张起灵不放心他,一路上也都在观察着他的身体,封镇灵因为刺痛偶尔皱起的眉也被他清晰的看在眼中,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说道:“阿灵,先走” 封镇灵摇了摇头选择拒绝,他还能忍 顺子看着难得有反应的两人挑了挑眉,在他们回来听到继续走叹了口气,摇头说道:“走是还可以走,但是再往上马就不能骑了,要用马拉雪耙犁,雪山天气也是变幻莫测,后面一但起风,我们必须往回走” 准备就绪,封镇灵拒绝了张起灵的搀扶僵硬的坐在雪耙犁最后面,微微皱着眉看向高处的雪山,这里跟墨脱很像,不一样的是墨脱因为有白玛的存在而变得温馨又美好,这里就像是一座坚固的牢笼用粗大的铁链死死的把他绑在这里,直到他们成为一体,再也分不开 渐渐的天灰了起来,风也越来越大,马也不愿意继续走,几人只好穿上雪鞋顶着风自己拉着耙犁,顺子嘴里说着这里发生过雪崩,哨岗就在前面不远处,一个小时就能到,但是不知道是他们的原因还是顺子带错路,一直到晚上六点还没到 顺子看了看四周,又探了探脚底的深度脸色难看的说:“哨岗被埋了,就在我们脚下,难怪转了半天都找不到” 潘子叹了口气,张嘴骂了一句 胖子大叫着问:“那现在咋整,马也没了,难不成我们要死在这?” 顺子摇着头指了指前面,说:“现在只有最后一个希望,这附近有个温泉应该没被埋住,要是真找不到,我们只能靠求生意志一步一步走回去了” 胖子怀疑的看向顺子,他现在有点不敢信他说的话 没找到岗哨顺子也知道他们现在不相信他,着急的说:“要是这次还没找到温泉你们就扣我工钱!”他这次是带着任务跟他们一起来,而且他答应吴三省也有自己的私心肯定不能让他们死在这 天越走越黑,张起灵接过前面递来的绳子先是绑在封镇灵腰间,留了一段再绑在自己身上 又走了一会张起灵看到前面有人倒下连忙拉着封镇灵追上去 胖子也跟着上前,一看到倒下的人是顺子,大吼道:“这他娘找的是什么破向导啊,不认识路就算了自己先倒了,这回可好了,温泉影都没看到他就无了” 潘子也走上前,捂住胖子还在骂娘的嘴,提议道:“不能停下来,停下来就是死,温泉可能就在附近,我们拉长绳子分散开去找,一定能找到” 封镇灵跟张起灵之间的绳子最短,两人找到大概位置就先一步离开,不等他们确定好入口胖子突然大叫一声掉进雪坑,还没等他们拉住绳子,他们脚下的雪也突然坍塌了,封镇灵顺着绳子速度极快的爬到张起灵身边解开他的绳子推开他,自己反而被胖子带了下去 “阿灵!”张起灵看着几乎被雪跟石头淹没的封镇灵大吼道,迅速爬起身跳下去 一路上封镇灵有好几次机会能停下,看到上面一个接一个摔下来人条件反射的伸手去拉,只是没拉住反而被他们砸个结实给他们做了个缓冲,中间为了护住最弱的吴邪还被石头磕了好几下 吴邪听后身后的一声闷哼连忙大叫:“我没事,镇哥儿你放手” 封镇灵带着他拉住胖子的那根绳子摔在一个背风面,吴邪小心翼翼的从他身上爬起来往下挪了几步,跑下来的张起灵带着解开绳子的胖子小跑过来 “阿灵!” “镇哥儿你没事吧”胖子能察觉到腰间的绳子有一瞬间绷紧,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都说了让你放手,快起来让我看看”吴邪焦急的想拉起他衣服查看,被磕了这么多下指定青了 封镇灵摇头躲开了伸过来的三双手,他没事不严重 这个时候叶成不知道看见什么,大叫一声:“等等,下面有东西,抄家伙!” 几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就在他们下面不过两米距离的坡底雪堆里有一条若隐若现全是鳞片,水桶粗的东西 封镇灵眯了眯眼,没想到顺子口中的温泉是这个,先一步跳下去,张起灵没拉住他咬了咬牙也跟着跳下去,两人打了个滚缓冲力道,滚到坡底 封镇灵偷偷瞄了眼跟着下来的张起灵,走近百足龙石雕对上面做了个手势让他们下来,张起灵则是去扫掉石雕上的雪 上面几人陆续下来,陈皮年龄太大,身体受不住这种恶劣的天气,人已经站不稳,但还是执着的让人扶他上前去摸石雕 胖子满脸嫌弃的看着跟蜈蚣一样的百足龙石雕问道:“这玩意也能叫做龙?忒丑了” 华和尚打岔道:“不懂别乱说,这是百足龙,东夏国早期的龙雕都是这样,远古早期龙的形态也是各自不同,有的部落随便找个兽头放在蛇的身上也算是一种龙,这条龙就是蛇跟蜈蚣的结合体” 华和尚还在继续解释,封镇灵呆呆的看着百足龙发愣,说是百足龙其实就是按照大型蚰蜒雕刻出来的图腾,也是东夏万奴王的共生体,这个东西他最熟悉不过他们以前几乎天天待在一起 张起灵拉着封镇灵慢慢退后远离石雕,问:“有没有影响?” 封镇灵摇了摇头,说:“近路,里面直达” “这次,我们一起”张起灵再次提醒他 封镇灵低着头不说话,没拒绝,也没答应,他不懂为什么张家明明一直想摆脱祂的控制身为族长的小官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接受,被人控制的感觉并不好受,甚至有时候他将不再会是他,留下一个空壳任凭祂操控,醒来后也不会有任何记忆 张起灵能理解他的想法,只是平淡的叙述道:“张家是张家,我是我,不同” 封镇灵凝视着石雕,好一会才勉强同意,一次,只能这一次,就当是想有个人陪他一次的私心,守门他自己一个人就够了,他习惯了孤独自然能忍受那种整个世间只有一个人的孤寂,张起灵不同,他没守过,也没必要 做好心理准备封镇灵点头绕过他走到最前面指着石雕说:“里面有温泉”要加快速度了,祂的耐心快用完了 华和尚不信的问道:“你怎么能保证里面一定有?” 吴邪跟胖子挡在他前面,说道 “我也闻到硫磺的味道了” “镇哥儿从来不骗人,你们不信我信”胖子言语中带着盲目的信任 张起灵也走到他身旁,用行动表示 潘子抱着胳膊在一旁点头同意他们的话,三爷不敢明着算计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他们的厉害之处 陈皮摆了摆手跟叶成和朗风打了个眼色让他们去找,胖爷背起背包也说要去 潘子拦住他们,指了指封镇灵和张起灵,说:“急什么,别忘了咱们有高手在” 胖子立马回呛,“凭什么!你当胖爷是摆设还是不相信胖爷?” 吴邪也制止住潘子,不能每次都让他们先去,他们是他的朋友兼兄弟,也是有血有肉,会疼会受伤的人,说什么他都不同意 吴邪跟胖子最不愿意看到有人利用他们 两人对视了一眼转身用手逐一去摸石雕,手停在龙头的位置又敲了敲石头后面说道:“龙头后面是空的” 这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件好消息,空的就代表后面有生路只是巨大的盘龙封石压在上面,他们没带任何的开山设备跟炸药,根本弄不开 胖子带着几个年轻劳动力抬了半天石头却纹丝未动 吴邪在一旁看到石雕下面有着很多大小不一的石头,想到自己大学学的专业,开口说道:“我有办法,你们往后退一点”说着他拿出一把石工锤走到另一边仔细检查过后选择一块比较大的碎石用力一敲,上面的封石因为支撑力突然的变化顺着石坡往下滑动 吴邪招呼他们赶紧后退,封镇灵看着向下滑了几寸露出山体上一条只有脑袋宽勉强能通过的裂缝眯了眯眼,没想到真让他弄开了,他都做好去按机关的准备 封镇灵推开准备往里钻的胖子一溜烟缩了进去,张起灵看着又打算开溜的人咬紧牙追了进去 外面还在讨论的吴邪跟胖子抽了抽嘴角也跟了过去,真是不让人省心 陈皮让叶成,朗风和潘子带着昏迷的顺子留在外面接应他们先进去,华和尚对他点了点头也赶忙跟着陈皮爬进去 里面非常黑,温度也很高,距离也远,封镇灵一路上灵活的躲过碎石,在一段比较窄的位置突然停下 张起灵看着他问:“怎么了?” 封镇灵把手放在山壁上一个由几条简单的线组成一个怪异又特殊的符号上,说:“机关,防止他们进去” “多久?”他得算好时间,不然他们从门里出来机关没开还要从另外一条路出去 “三天” 封镇灵说完用几块石头擦掉痕迹接着向前爬,张起灵点头跟上,大概十分钟左右两人身形一松,爬了出去 张起灵往回看了看打出数只荧光棒扔向四周,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自闭的封镇灵坐在温泉旁等剩下的人出来 第21章 意义 温泉内所属的空间很大,足够他们活动并不拥挤,对应他们爬出的缝隙另一边还有个两人宽通向青铜门的裂缝 没过一会吴邪跟胖子也爬了出来 “镇哥儿你们也太冲动了,万一里面有危险怎么办,下次再有人说这种傻逼话你们就当个屁放了,咱们可是兄弟有事咱们先商量管他们干啥” “就是,四阿公那边随便出个人都可以,你们也是人,也会受伤会疼,下次我们可别这么冲动了” 胖子一出来就谴责他们的行为,吴邪也在一旁附和并跟胖子一起讲了通大道理 经历过老痒的欺骗让吴邪现在除了胖子,封镇灵和张起灵外看谁都带着有色眼镜,他以前也一直很相信潘子,因为这次是潘子起的头所以吴邪现在也开始怀疑他这样做的目的 他们是他经历过两次生死的生死之交,他自然非常信任他们三个,两个不爱说话的闷油瓶子在吴邪眼里属于那种既善良又单纯很可靠的人,有他们的存在真的让人很有安全感但这不是能被人算计的理由,胖子是吴邪除了他们最信任的人虽然爱开玩笑但大部分该靠谱的还是非常靠谱 所以就算是潘子的提议吴邪也选择拒绝,不能因为别人对你好你就理所当然接受并指使别人,别人也是爹妈手里的宝贝凭什么要接受你这种不要脸的行为? 单方面的付出不是永远,只有互相付出跟理解才能永远无条件的信任对方 张起灵反感甚至是厌恶九门的所有人,张启山干的事让他直接迁怒剩下的几门,就算后面吴家跟谢家的帮忙也是带着利用,听到他们说的内容张起灵诧异的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表示有在听,吴邪算是九门的另类,身处阴谋中心还能这么天真的相信别人,他愿意相信他们一次 封镇灵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于他们的话完全没听见,两人看他这自闭的样子,松了的半口气卡在胸口不上不下很是难受 他们视线太过强烈,封镇灵抬头疑惑的看向他们,看到他们无奈的摇头又把头转向张起灵询问他们怎么了? 张起灵转过头默默解释刚才发生了什么,吴邪看他们愿意交流锤了锤胸硬是吞下那口气,看了看四周跟山壁上的壁画转头跟胖子交换了下意见又爬回去通知外面的人 胖子扩大手电的光四处观察,这敲敲那踢踢 很快,剩下的几人也相继爬进来,里面的温度很高,跟夏天没什么区别,顺子也被潘子拉了进来 华和尚在给顺子用温泉水擦身体,等全身搓的通红又给他灌了点热水进去,顺子眼珠转了转开始剧烈咳嗽 华和尚说了句死不了了也不再管他起身离开,其他人也松了口气 后面进来的叶成看气氛缓和拿出压缩罐头扔进温泉热过分下去 他们身上的雪因为温度上升融化成水,衣服鞋子变的潮湿,吃饱后脱下衣服鞋袜放在干燥的石头上烘干,一时间里面的气味复杂又难闻 张起灵皱了皱鼻子拖着封镇灵默默远离他们 吴邪和叶成一边吃一边去看刚才发现的壁画 胖子最先发现壁画有两层,招呼还能动的人一起去剥 张起灵坐在离他们最远的角落盯着他们啃饼干,如果没有西王母和祂的干预,万奴王会是最成功的那个长生者虽然长得丑,至于他们嘴里在讨论的蛇眉铜鱼不过是汪藏海不甘心他的伟大建筑跟发现不被世人所知又怕被祂们所发现殃及后代用一种巧妙的手段搞出来无用的东西 封镇灵拉了拉帽子,裤子卷起腿放在温泉里泡着,跟小时候的他有那么一瞬间重合 祂‘看到’这次有这么多人嗤笑了一声,说:‘你有私心’ “没有”封镇灵嘴硬的回答 ‘别急着拒绝,你的想法我都能感受到’ 这下封镇灵头都快垂到了胸口,他忘了他在祂面前就是一个透明人 ‘他有钥匙,进来也无所谓,两个人一起成功的几率更大’ “我可以” 封镇灵再次拒绝 ‘懒得跟你说这么多废话,过程不重要,我看重的是结果,我在祭坛等你’ 封镇灵闷闷的嗯了一声,思考这次要祭出多少血才能不让张起灵被祂惦记 七个人围在壁画前讨论半天也没得出所以然,华和尚收好蛇眉铜鱼,吴邪满脸凝重的听从陈皮的安排开始轮流休息 里面没有时间也有没日与月的交替,大概过了两天多外面的人爬进来说雪停了,他们才陆续出去 封镇灵看着一片广袤的白色世界神情恍惚,真的好像,不一样的天气,一样的人多 人一到齐他们用绳索爬上陡坡,地面上有不少马蹄印,风雪没掩盖证明他们才刚离开没多久,胖子蹲下来用手摸了摸,说:“看来阿宁他们走到我们前面了” 为了赶时间几人带好护目镜马上启程,两个小时后他们再一次看到损失惨重的队伍 封镇灵默默的跟着他们趴下,吴邪顺着阿宁的视线看向三圣雪山,顺子看他们想去哪里摇头解释去不了 陈皮突然指向小圣雪山问顺子那里可不可以去,顺子有些奇怪的挠了挠头说可以是可以但是比较耗费时间,陈皮才站起来说道:“能去就行,带我们去那里” 华和尚听到顺子说路不好走马上提醒陈皮他们的食物不够,陈皮看他们一脸不解的样子摆了摆手对他们解释什么是群龙坐山,说完又看了眼从头到尾没什么存在感的两人问道:“两位小哥,我说的对不对?” 两人破天荒的回头看了眼他,又转回头继续看远方的雪山,对于陈皮的厚脸皮张起灵没什么表示,他们之间是比陌生人更恶劣的关系,有些事当事人忘记了并不代表他就不存在 过了山,下到阿宁队伍呆过的坡道胖子找到几把子弹退干净的枪想带走,被顺子拦住,吴邪捂着嘴在那偷笑,胖子狠狠瞪了他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放下枪 几人也干脆在这里整顿了下,做好取舍跟着顺子走向另一个方向的山口 长白山上除了雪就是冰锥,封镇灵有一半的时间都被困在这里,再美的风景看久了也就平平无奇 一路无话,只有偶尔传来几道气喘吁吁的声音,明明近在眼前的路,将近走了一天才到,胖子喘着气摇头说这就是望山跑死马,吴邪和潘子也点头同意,这路体力不好的人还真走不下来 时间已经来到当天傍晚,眼看不能再继续走就在雪坡上打了个雪洞安营扎寨 封镇灵和张起灵坐在洞口抬头望向璀璨清晰的星空 “跟墨脱的一样” “嗯” 封镇灵点头同意,很好看 越靠近那里他的记忆越容易恢复,只要有人简单的提到地名跟时间他就能想起来,每次都是清清醒醒的进去浑浑噩噩的出来,多次下来已成习惯,他也不再多想眯着眼享受起这来之不易的美好时刻 陈皮用指北针大致定出明天的路线路过他们回到雪洞 天色尚早,无聊的他们被顺子带去看古代先民的冰葬,陈皮体力不行没去,华和尚留下来照顾他,张起灵拒绝了他们的邀请陪着封镇灵看星空,这是阿灵难得清醒的时候,他理应留下 晚上,封镇灵和张起灵一起守全夜,听着里面此起彼伏的交响乐看星星也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 吴邪被吵的睡不着,叼着烟坐到他们身边学他们抬头仰望星空,看了一会就觉得脖子实在酸,揉了揉脖子,开口:“小哥,你们这次来还有别的事吧”虽然是疑问句吴邪的语气却带着肯定,毕竟这一路他们太反常了,他跟胖子拉着他们天南海北的胡扯了半天也不见有反应 “为什么这么说”张起灵侧头问道 “直觉”吴邪抽了口烟,笑着说道 “小哥,我知道你们有自己的事,你们不说我也不问,但是别忘了我跟胖子这两个兄弟”他不问,他去查,他就不信人活在世没有一点蛛丝马迹 “嗯,好” 张起灵看着他突然浅笑了一下弧度不大还是被吴邪跟胖子纳入眼前,说不上多好看,只能说是世间仅有 封镇灵余光看到他笑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长大后的小官很少笑,他一直都希望他能永远开心快乐,这个愿望如同一个烙印,永远印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吴邪被惊艳的愣了好久,烟烧到手指被烫的一哆嗦才反应过来,红着脸跟他们道了声晚安跑回雪洞 胖子也没睡,听到他们的谈话一抬头就看到嘴角挂着浅笑的张起灵也是一顿感叹,不愧是他家小哥,笑的真好看,又动了动头两眼发光的看向封镇灵想看他笑没笑 封镇灵的脸上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胖子遗憾的想着要是镇哥儿能对他们笑一下就好了 吴邪一进来就看到双眼放光直溜溜盯着外面的胖子,恶寒的问道:“干嘛呢胖子,怪吓人的” 胖子缩回睡袋也不理他,出去跟他们看星星竟然不叫他,胖爷生气了 吴邪笑着摇了摇头也缩回睡袋闭上眼睛 擦!忘记拍照了 胖子跟吴邪失落的觉也睡不着了,睁开眼互相瞪着,用眼神指责对方不拍照的行为,明明他们带了相机,直到后半夜两人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快天亮的时候张起灵被赶回雪洞里睡觉,封镇灵换了个位置背对洞口坐在雪地继续享受着来之不易的清醒时刻 ... “阿灵!别站在雪地里了,阿官也是别再玩雪了,容易感冒,阿妈炖了汤,快进来喝口汤暖暖” ... “族长这是何必,一个不相干的女人而已” ... “你就是族长?” “族长!我是封卿栩” “我是封卿汐!” “族长!不要管我们了,你一定要安全出去!” ... “滚啊!你这个怪物!” “离我们远点!灾星” “要不是你放血太晚我们也不会损失这么多人!都怪你!” “行了,他也受了不轻的伤” “受伤怎么了?手又没废” ... “初次见面,我叫花满蹊,你也可以叫我满满” “我喜欢你!我想跟着你!” “拒绝也没用路又不是你家开的,哼” “我知道你对我没感觉,我不多求,只求你能记住我,哪怕一秒也好” “我是真的...喜欢你...” ... “族长,你能忘记一切人跟事,职责一定不能忘记” “族长...” 以前的部分记忆也在脑子里简单过了一遍,不管遇见的人是带着恶意利用还是喜欢,他都没有任何反应,心脏处的三个引剥夺了他的全部感情,唯独留下两份温柔被他死死的拽着,如果不是他们他到死都只是一个为家族所用没有思想死寂的机器,哪怕现在也是,但他还是贪念那根本不属于他的七天光阴 结局已既定,他只需按指示完成 世间熙熙攘攘,他独一人,挤进人群,没有悲欢,没有离合 第二天天一亮,封镇灵就拍醒他们继续顺着山脉走势往上爬 半山腰的路不好走,有经验的胖子走在最前面,陈皮偶尔看他带错路出声提醒 走过山腰的雪线又爬了四个小时才终于蹬上一处平坦的雪坡 胖子第一个到,装模作样的用脚踩了个脚印,张开手抬起头说:“这对于我个人来说是一小步,但是对于摸金校尉来说是他娘的一个飞跃”说完身体前倾直挺挺的趴在雪里一动不动 封镇灵和张起灵一上来就朝着远处的三圣雪山跪下来,张起灵十分恭敬的低下头,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一种淡淡的,十分悲切的神情,封镇灵则弯下腰郑重的行了个大礼 张起灵跪的一直在沉睡的白玛,封镇灵跪的是他摆脱不了也不能摆脱的命 只有继续走下去完成祂所想完成的阿妈就能再次睁开眼睛,以前他麻木的活着执行使命,现在他想为阿妈努力一次,哪怕出来后他会再次忘记一切,至少现在祂能感受到 ‘呵,想挺美’ 好的很,活久了现在都敢算计祂了 第22章 炸山 胖子叹了口气问吴邪要相机,吴邪眼睛死死的盯着封镇灵和张起灵嘴里问他想干嘛手却很诚实的递过去,胖子接过相机咔嚓一声记录了这个时刻同时一片光打在他们身上,朦朦胧胧,显得他们格外不真实 吴邪心里一慌连忙跟胖子上前抓住他们,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但是很强烈的感觉,他感觉如果现在没抓住他们以后他再也抓不住他们,这种感觉不止他有胖子也有 两人上前一手一个牢牢的抓住他们,对于这四个人的反应其他人也没当回事,毕竟封镇灵和张起灵一路上就没对别人开过口 封镇灵和张起灵被他们扶起坐在一旁休息,胖子给他们点起无烟炉,众人都围过去烧茶取暖,顺子喝了口喝酒,恢复向导身份指着周围的雪山敬业的解释它们的由来 胖子手碰了碰茶杯,在温度刚好的时候一手一个递给坐在他两旁的人,听到不一样的地方对还在介绍雪山的顺子说道:“这个传说也太离谱了,天宫明明在三圣雪山怎么会跑到天梯峰去了” 吴邪看胖子没递给他茶,幽怨的看了他一眼默默的自己拿起一杯 华和尚想了想摇头解释道:“可能是天宫修建的时候通过四周的白雪产生折射反应形成海市蜃楼,天梯峰又终年有雾,看起来好像天宫真的修建在天上一样” 胖子耸了耸肩也不在意,他就那么随口问一句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有东西拿就行,看封镇灵和张起灵手里的茶杯快见底又给他们添了一道 顺子接过吴邪递给他的杯子道了声谢,说:“各位老板,天快黑了,这里没办法打帐篷,天一黑路更不好走,我们还是要找个平坦的地方过夜,休息好了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吴邪看了看表点头同意顺子的说法,拉着封镇灵和张起灵起来走到陈皮身边一起商量接下来怎么走 陈皮年纪大,身体虽然硬朗但还是没缓过来,喝了两口朗风递过来的酒葫芦,略微看了眼四周的雪山说:“方位没错,就在我们脚下,我也没什么好方法,下几个铲子看看再说吧” 众人点头掏出铲子就开始动手,雪比泥好打的多,很快雪地就多出十几个探洞,不过几乎所有的铲子敲到五六米的时候就怎么也敲不动,胖子拿起铲子发现铲尖上粘着一点点冰晶暗道了声不好 潘子也问:“我们有没有带炸药,长白山是旅游景点肯定会有人定时清理,把雪炸开下面的情况就一目了然” 吴邪盯着脚下思索这个办法的可行度 华和尚捏了捏雪说:“炸药我们有,但是你看看我们头顶,在这里放会不会是自杀?” 上面是高耸的万丈雪山,前后延伸一片只要上面下来一点点雪埋下他们几个绰绰有余 潘子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觉得有人定时清理他们再控制好剂量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吴邪想想觉得不妥,不是很同意,他宁愿多花点时间,也不想玩命,雪山上会发生什么是最说不准的事 胖子虽然也喜欢简单粗暴的直接开炸,但是就现在这种情况他也说不准一旦开炸控制不好剂量会不会发生意外,抱着手站在一边不发表意见 潘子有些急躁的抓了抓头发,说:“小三爷,我们就是因为没时间才选择炸药,三爷还在等我们,无论如何都得试试” 华和尚掏了掏耳朵推出朗风说:“我们说了都不算,听听专业人士的吧” 朗风一下被推到中间,又有这么多人看他,有些不自在的说:“我觉得可行,我可以控制好剂量,我做矿工的时候炮眼放了不下一万个,这个难度不算大” “你确定?” 胖子有些不信 华和尚看他们多多少少都带着不信解释道:“朗风可是被称为炮神,也从未失手,我信他” 吴邪左看看右看看,心一横也同意了开炸 封镇灵和张起灵看他们在做炸山的准备,拉过吴邪胖子退了几步,以防万一 顺子还在一边喝茶,看到他们这一行为直接疯了,跑过来想阻止,他见过插国旗的朝圣者,也见过偷渡打猎的,但是跑过来自杀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大声询问:“老板你们这是在干嘛!疯了不...” 话还没说完朗风在他身后直接敲晕了他拖到一边 胖子摸了摸头怜悯的看着趴在雪地里的顺子,老老实实的当个向导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不好嘛 封镇灵抬头看着雪山,绷紧身体,他总感觉有些不对 吴邪拉过胖子小声的嘟囔,“不会出事吧?”胖子立马捂住他的嘴呸呸两声说:“我的祖宗诶,这可不兴说”说完又转过对着四周雪山拜了拜念叨着“孩子还小,各位神仙别见怪,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又扯过吴邪让他一起来拜拜 吴邪拍开他的手撇了撇嘴,完全不信 不出意外,还是有意外发生,就在他们放松的那一刻离他们大概一百米高的雪坡上逐渐出现一条不起眼的裂缝,细小的雪块打在他们四周 胖子用极其轻的声音说:“倒了个大霉,都别愣着了快找找附近有没有岩石或者冰缝躲躲” 朗风傻眼的看着落在他头上的雪块,嘴里还在喃喃说着不可能啊,剂量没错怎么会有雪崩 封镇灵和张起灵迅速分开寻找可以避难的地方,胖子指了指边上一块巨大的石头递给他们一条绳子示意他们先过去 吴邪看着滑的要命的冰面已经做好硬着头皮上的准备,张起灵和封镇灵也不接绳子一人一个拎起吴邪和胖子脚步轻盈又快速的跑过去 吴邪一直到被放下都还没回过神,就这么简单过来了? 胖子拿起绳子扔给对面的潘子,让他们一个接一个的过来,躲在岩石的夹角下 雪崩来的快去的也快,半分钟不到就完全停下 胖子谴责的看着吴邪,“小吴啊,下次你还是少说点吧,这次要不是我们命大运气好就真要终止在这了” 封镇灵和张起灵也用赞同的目光看向吴邪,这人的嘴跟开光了一样灵,张起灵脑洞大开的都想让他试着说下现在一切都能结束这句话看看会不会真的结束,偷偷看了眼封镇灵又驱散这个不靠谱的想法 吴邪看他们这一反应也开始怀疑自己的嘴是不是真的开过光,怀疑归怀疑,他还是坚定不是自己的问题,摇着头拉过封镇灵和张起灵,说:“雪山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足为奇,怎么可能跟我有关系,小哥你们怎么也信,以后离胖子远点都给带坏了” 胖子一脸不敢置信的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吴邪瞪大眼睛,什么叫他带坏了?这怎么又扯上他了? 叶成看着雪山山谷中暴露出来的一大块冰崖中一个巨大模糊又奇怪,不伦不类浑身还长满毛刺的影子上喃喃说道:“朗大这一炮也不是没有收获” 胖子生气的抢过华和尚的手电去看叶成手指的方向 张起灵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真诚的看着他说:“没有” 封镇灵也难得的对他嗯了一声表达自己的想法 胖子心情瞬间暴雨转晴,得意的看了眼吴邪,气的吴邪牙痒痒,死胖子! 叶成震惊的长大嘴巴问:“这他娘是什么东西,怎么这次出来老是撞邪,下次出来一定不能为了赶时间不拜菩萨” 吴邪和胖子看着足足有五层楼发现冻在冰山深处的影子摇了摇头,他们还真没见过这玩意 倒斗的看到新奇玩意不免会好奇,几人拿出冰锥,套上绳子打了个立足之地,穿上冰鞋,下到冰川表面,仔细的看着黑影 陈皮这时也恢复了意识,就着他们伸出的手走到最前面,揉了揉眼睛,蹲下盯着看了半天,迟疑的说道:“这东西...昆仑胎?”随即又摇了摇头否定,昆仑胎是神定胎位,也是最好的风水,如果陪葬陵修在这那主陵所在的三圣雪山风水得好的有多不现实?难不成真的修在天上? 陈皮盯着远处的雪山,眼里是极端的迷惑 原来是这样,封镇灵抬腿走到陈皮边上低头看向影子,想到他们的算计眼里出现了一抹非常淡仔细看都不一定能发现的厌恶 是时候该离开了,想到这封镇灵回头看了看还在讨论什么是昆仑胎的吴邪和胖子跟在他们身后默默听着不打算发表自己意见的张起灵 这确实不是昆仑胎,陈皮的疑惑也不是不可查询,他再认真点脑子不被冻迷糊就能发现,这是人造的 自然形成的昆仑胎是神定胎位,可遇不可求,长白山不足以形成 张起灵听了半天废话也不想再听下去,走到封镇灵旁边问:“什么时候走” “一会” 封镇灵摇了摇头继续盯着影子,试图把它盯穿 ‘你说他们进的来吗’祂轻笑道,看他们这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还真是有趣 张起灵看他们犹豫不决又无从下手的样子拿过无烟炉递给吴邪 吴邪一看,乐了,他真是被冻傻了,这么简单的办法都没想到,接过无烟炉放在冰面上,滚烫的炉身和冰冷的冰面产生反应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其他人一看可行马上掏出自己的无烟炉点起来放到冰面上,不过因为气温原因,虽然困难解决进展还是非常慢,直到天快全黑才挖出一个半米宽,七八米深的凹口 胖子腰上绑着绳子双脚撑在冰井两边,最后用无烟炉烤一下,轻轻一砸,冰面直接裂开一条缝,又用锤子砸了一下,将底下的冰块砸碎 果然出现一个洞口,胖子说的是对的,下面是空的! 胖子腰上的绳子被张起灵抓在手里,他看洞口已经出现就用力把胖子拉起来,所有人围在洞口打起手电朝里面看过去 里面是一个灰蒙蒙巨大的空间,山岩上竖立着数不清挂着冰棱的木梁,错综复杂,再往下大头婴儿型的洞口还有一座横檐飞梁的巨大宫殿 几人担心再次塌方不敢大声击掌庆祝,但有几个人的脸上全是藏不住的狂喜 华和尚转头问陈皮是现在下还是明天下,陈皮阴恻恻的看了他们一眼,说:“明天下去?你们忍得住?” 吴邪讪讪的笑了笑,别说他们了,就是还没自定义自己为盗墓贼的他都忍不住,毕竟有几个盗墓贼能挖掘到皇陵这种档次的 “我要走了”封镇灵看着收拾好东西行动迅速围在洞口边的人淡淡说道 “嗯,一起” “好” 潘子最先下去探路,一路有惊无险留下绳子朝他们打了几个手势就打开手电四处观察 等前面的人都下去完了封镇灵也按照潘子的路线先是爬到木廊柱上,抓住绳子滑到瓦顶之上平稳站住 从这个位置下来还是第一次封镇灵打起手电四处看看了,山洞很黑,宫殿直直打入山体内部最里面的情况不能说看的一清二楚只能说模模糊糊,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灭掉手电跟着他们下到正门外的门廊处 门廊有点类似祭祀台,地面石板也因为长年的寒冷脆化,让人忍不住怀疑脚一踩上去就会断裂,当年修建的栈道也已经被拆毁,一边是漆黑无比的深渊,左右两边是一排铜制盖着冰屑的青铜鼎 尽头是门前立着一块无字王八碑的殿门 封镇灵凝视着深渊,猜测下面会不会有祂丢弃的失败品,还是汪藏海留给汪家的线索 “阿灵,该走了”张起灵轻轻叫着他 封镇灵回过神点头跟着他走到被拉来一条缝的殿门 胖子看他们过来拉住心急的叶成,问道:“小哥,你们能看出这地方有没有机关?” 张起灵摸了摸门,抬头看了会门上的浮雕摇头道:“你们跟在我们后面,别说话” 吴邪胖子第一个点头,他们说的话绝对没错掏出防身的东西跟进去 张起灵和封镇灵一前一后跨过高达膝盖的门槛,走了进去 封镇灵走在最前面,两边的大型灯奴迎接着难得来到这的他 后面说话的声音惹得张起灵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封镇灵听到华和尚说有机关的几率不大回头瞟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的继续带路,这里确实没有机关,说是祭祀的地方也不全是,这里之所以建成祭祀台为了迷惑想探索东夏国秘密的汪藏海,身为王怎么可能看不出他的小心思,汪藏海在的时候也只是做做样子给他看,他一离开这里就报废了 真正的祭祀地在内门后面,万奴王死了就被祂占据,那里还有很多祂的失败品,平常人进不去,碰巧拿到钥匙进去不是死就是变成跟他们一样的怪物,另外一种就是守门的封家,族长也不能轻易进去,一旦进去不付出代价想出来根本不可能 【正文结束的很快,写这篇主要是想写番外,对于他们的日常现在反而没什么思路,如果平时你们有什么有趣的日常发生有意见的可以写在评论的地方,我会写在番外里 再过两章大概就是青铜门里的事,咋说呢,这章的内容大概可能需要的承受能力比较强,如果引起不适不能接受不喜欢的朋友跳过吧,现在只写了个大概我都想剁了自己的手 说的严重了】 第23章 陷阱 封镇灵继续带着他们走了五分钟左右,来到大殿的正中央,看到玉台四周的人面鸟铜尊,还有雕刻着萨满异化长生天的柱子停下脚步转身比了个到了的手势 胖子探出头看向前面的东西问道:“这他娘不是灵殿?神龛呢?坐像呢?放一个大蚂蟥是个什么意思” 华和尚想了想也不是很确定的说:“可能是东夏宗教的主神,被异化的...长生天” 胖子盯着柱子喃喃说道:“这主神长的也磕碜了,跟洗衣服的棒槌有什么区别” 封镇灵听到这句形容非常贴切的话撇了他一眼 吴邪也拍了他一下,“你可积点口德吧,别忘了我们现在还在人家的地盘上,小心现世报” 胖子反驳道:“胖子我经常日行一善不怕,倒是小吴你先管好自己的嘴别乱说话” 吴邪被他说的一噎气哼哼的转头去研究图腾,他就是太闲了才去管胖子 张起灵摇了摇头也不再看他们,这两个人不管何时何地何种情况都能掐起来 封镇灵看了看胡思乱想自己吓到自己的吴邪,又看了看去掏人面鸟嘴中铜猴的潘子,默默离他们远点,这人面鸟是西王母带过来的产物,跟三青鸟有莫大的关系,万奴王被骗的家底都快送完了,能在这里浇筑这几尊已经很不错了 这玩意不常见,他们都没见过,好奇的围着潘子掏出的铜猴研究 华和尚也从其他四个铜尊掏出四个一样的铜猴 封镇灵看着他们的行为也没阻止,这里没什么危险,修建的时候为了省事机关也是能省则省,时间过去这么久也坏了 吴邪看了一圈图腾也没什么发现,又往后面不知道通向哪里的暗处走了走,封镇灵一把拉对他摇了摇头,吴邪虽然不能理解但还是听话的停住脚步,继续观察大殿 胖子这个时候突然感觉有些烦躁,不知道是因为没看到冥器心烦还是被什么东西影响 张起灵拍了拍他的肩膀,胖子也知道自己现在有些不对强压住内心的烦闷,用手电照了照灯奴后面想去看看后面黑暗中有什么,张起灵看他不死心取出一根荧光棒折亮扔过去 短短几秒时间荧光棒掉在地上的那一刻发出的绿色光芒直接消失不见 胖子不由得咂舌,也安了那份想去逛逛的心,吴邪看他打消念头也是悄咪咪松了一口气 封镇灵摆了摆手带着他们继续往里走,大殿尽头是一道汉白玉嵌接而成的玉石门,两条百足龙盘绕在琉璃门轴上,门上还雕刻着各种戏图 大门两边也没看到镇墓兽,只有左右两边雕刻在门上的守门童子 胖子一看到门上的龙,眼睛瞬间放光,转头说道:“这玩意我见过,就这一扇门可是拍到了两亿港币,咱们...”说着还示意他们一起去搬 吴邪第一个拒绝,“想啥呢,都是炒作,拍卖会拍的都不是古董,个别时候还会请托在下面加价,就这门先不提能不能弄出去,就算弄出去也不过四十万” “不可能吧,四十万离两亿差了十万八千里,这也太离谱了吧”胖子有些不信,转头问张起灵“小哥,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 张起灵对他摇了摇头,他们没有想法,也不缺钱,不止在道上他们的身价极高,家族里也还有人在外面赚钱,每个月都会往主卡里打不少钱,他们的吃穿用度也都是族人挑选出最好的送过来,从来不用他们操心 胖子呆滞的看着门,他好像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其他人摇着头绕过他,走过走廊,来到后殿,吴邪看他可怜的模样好心的回头推了推他,说:“回神了,后面就是地宫入口,说不定会有棺椁” 胖子一听有棺椁腿也不软了,心也愈合了拽着吴邪跑到最前面,“那还等什么,小吴我们快走!” “你他妈等等,跑那么快赶着投胎啊!老子的胳膊!” 吴邪差点被拽飞,气的破口大骂,下次说什么他也不会再理这个死胖子了 封镇灵和张起灵看着又闹在一起的两人,在他们路过的时候一人摁一个,手动分开他们 “诶,小哥,你们这是干啥” 胖子还有些不解的看着他们,咋突然把他跟小吴分开了,他们还要去找棺椁嘞 “注意安全” 张起灵随口敷衍,再闹下去吴邪该揍人了 吴邪揉了揉胳膊对封镇灵道了声谢就去看两边跟头顶上的壁画,嘴里还在暗骂:这死胖子力气真大,被他拽着跑了这么久,还好没机关,要不然真给他当陪葬了 封镇灵点了点头也跟他一起看壁画 壁画上其实并没有什么线索,画的内容全是突出百足龙的威严贬低底层的百姓跟士兵,画上也并没有领头人跟祭司 叶成在后面边拍照边跟吴邪讨论,封镇灵继续盯着壁画发呆,东夏国对百足龙几乎痴迷到了一种疯魔的程度,一方面是它活的确实够久也是万奴王的半身,另一方面是万奴王控制下面人的手段 东夏国的人几乎全部都很虔诚的信仰着他们国家的百足龙图腾,坚信龙神会带领他们走向繁荣昌盛和长生,因为他们的王已经成功,这更让他们坚信龙神的存在 也有不信龙神的百姓,这种人不用官兵动手,那些百姓都会把异教徒活活打死 如果有个人告诉他们只要献祭自己的孩子龙神就会降临,十个里面就会有九个人答应的毫不犹豫,剩下的一个经历过重重思考也会同意,可见万奴王洗脑的是有多成功 只要这个信念不倒,他的国家就会一直存在,他的记忆也会流传千古,可惜遇到了西王母跟祂,国家灭了,国库没了,下面的人也是死的死跑的跑 吴邪摸到后殿没有门只有一只半人高青铜鹤脚灯台的出口,招呼着他们一起过去看看 封镇灵也不再继续发呆,借着胖子打起的冷焰火看过去 后殿比大殿小了很多,格局跟摆设并没有什么不同,墙上仍然是百足龙壁画,由此可见当年的东夏国国民有多么疯狂跟魔怔 胖子傻眼的看着眼前空荡荡一片,什么都没有的后殿整个人有些欲哭无泪,这不是皇陵吗?怎么什么都没有?胖爷的宝贝! 停棺台后面一块凸出的封墓石板上也刻着两只人面鸟,封镇灵有些不解的盯着石板,他有点想不明白当初西王母跟祂是怎么做到把万奴王忽悠成这个样子的,天宫里面几乎到处都有人面鸟的雕刻 至于青铜门前面的那一批人面鸟群他能理解 人面鸟虽然厉害,在那个时候也并不少见,西王母更是当宠物养,万奴王怎么会同意用人面鸟换取他的转生秘密 吴邪在壁画跟浮雕上找不到什么线索,干脆跑到封墓石板的另一边,胖子也不再跟华和尚多掰扯,撸起袖子上去用力的抬了抬 发现没抬动呦呵了一声招呼着其他人来帮忙,这么多人他就不信抬不起来! 张起灵担心下面会有机关陷阱,上前仔细的检查了一下石板边上的地面跟雕刻 确定没有任何机关后,朗风把还在昏迷的顺子丢在一旁,跟华和尚,叶成,胖子还有潘子一起上去推石板 这几个人不愧是年轻劳动力中的劳动力,几下就听到咯嘣一声,石板给移开了少许,他们一看有用就继续发力,一鼓作气推开整个石板露出如边上一样的青砖 潘子喘了两口气回过神奇怪的问道:“什么情况,这万奴王怎么不按常规来?还是说这封墓石是摆设,忽悠人的?” 华和尚并不赞同,摇头说道:“不可能,这葬式是最基本的,不可能拿这个开玩笑,入口肯定就在这里!” 叶成也赞同的说道:“会不会是被这层青砖挡住了?” 胖子也不在意的说:“管他这么多作甚,难得倒一次皇陵,在这猜来猜去的还不如直接拆了来的痛快” 叶成本来就赞同挖开看看,听到胖子这么一说更是直点头 吴邪想了想也点头同意,转头问张起灵:“小哥,你能拿上一块青砖吗?” 张起灵看了看点头蹲下身子,用右手食指跟中指夹住一块青砖,用力一拔,硬生生将砖头从地面上拔了起来,叶成和华和尚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这个手法他们在封镇灵身上也看到过,一样的动作一样的手指,难不成他们真的就像道上传的那样是一个跟爹姓一个跟妈姓的亲兄弟? 胖子抱着胳膊笑的很得意,吴邪白了他一眼扔过去一个登山镐就开挖 封镇灵很没存在感的站在最后面看他们哼哧哼哧的挖的起劲也不打算去帮忙,张起灵同样缄口不言,只是站在那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半支烟的功夫下面就被挖出一个大坑,露出一块黑色带有黑色花纹龟壳的石头 封镇灵走到张起灵旁边摇了摇头,轻声说道:“陷阱,小心” “嗯” 这里张起灵也不是第一次来,下面有什么自然一清二楚,让他们挖出来就是要让他们毁掉这块磁石龟,他们也好趁机借口离开 叶成一看真的挖到东西,兴奋的说道:“会不会是封石?” 最下面的华和尚先是敲了敲龟壳,又把周围的砖头全部撬出来,露出它完整的样子 封镇灵看着龟壳上雕刻着一张女人脸的黑色双头石雕龟缩了缩瞳孔,为什么这里会有双龟石? 张起灵摇了摇头对他解释:“不一样,这是磁石,跟古楼里的不一样” 封镇灵看他们跳下去准备把石龟抬起来淡淡嗯了一声,就是不知道这双龟石是谁影响的谁 胖子腰间一直挂着一把工兵铲,他一跳下去工兵铲就被磁龟吸走,胖子看的也是稀奇,喃喃自语道:“你们说是什么样的人才,能用磁石雕刻出一个奇怪的乌龟放在这逗人玩?” 陈皮本来在一边休息,听到胖子说什么磁石,又看他们围在一起以为找到了入口,问道发生了什么,华和尚简单的跟他概括了下他们的发现 听他说完,陈皮的脸色瞬间的就变了,连忙让叶成扶他下去,只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样 一落地陈皮就拿出指北针,又绕着磁龟走了一圈,脸黑的吓人,冷声说道:“这个陪葬陵就是个陷阱,我们被耍了” 封镇灵轻轻摇了摇头,万奴王再不济也是一个国家的王,他连汪藏海的想法都能猜个大概,怎么可能会这么简单的让他们发现入口,至于陈皮嘴里说的龙头方向错了也不尽为然,天宫就在他们脚下,真亦假时假亦真,真真假假谁都说不清 封镇灵和张起灵这边还没商量好等会走哪条路线,吴邪那边直接吵起来了,胖子背上自己的背包打开手电就想往回走,张起灵腿一迈拦在他面前,不让他离开 胖子也不舍得对他们动手,语气有些呛的说道:“让开,别拦着胖爷发财” 张起灵摇头说:“你们刚才很奇怪,情绪突然变得很焦躁,连吴邪都发火了” 胖子听的一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仔细思考,确实刚才的情绪来的很突然,明明张起灵什么都没干只是不想他离开,但他刚刚的第一想法是直接动手 吴邪心里也有些后怕,转头看向四周,胖子再不靠谱的话他都听过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而且胖子说的也并没有什么错,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人跟他持反对意见就突然有一股烦躁的想骂人的感觉 陈皮被朗风扶出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说:“汪藏海能让我们进来就不会轻易放我们出去,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过这个磁龟必须毁掉,不然我们再来几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众人点头抄起家伙怒气冲冲的想直接砸碎,胖子阻止他们掏出无烟炉的燃料浇在上面擦起一根火柴扔下去,说:“就算砸碎了磁性还在,不如烧了来的痛快” 火燃的很快,乌龟烧的通红,就连四周的砖头也都不免其难 华和尚手里一直握着指北针,看到指针不再指着磁龟,又走了几圈确定没有其他磁石才对他们点头说搞定,结束 封镇灵低着头注视着通红的石头,里面好像有东西,他听到声音了,转头看向张起灵询问他有没有听见 张起灵轻轻点头,拉过他慢慢退到最后面,磁龟经过火烧一旦裂里面的虫香玉就会飘散出来,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蚰蜒,又听到后面的大叫声转头做了个禁声的手势,他需要确定时间让他们先跑 上方的黑烟越来越浓,外面蚰蜒爬过的声音也越来越密集,华和尚听着耳边越来越近的稀疏声又看了看磁龟,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大变,“草他大爷的汪藏海,这烟是虫香玉!快跑!” 吴邪还在好奇的问什么是虫香玉,张起灵现在也没时间回答他的问题,指了指顺子示意朗风背上,又指着前面的走廊大声说道:“跑!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回头!就算有东西落到你们身上也不要停” 蚰蜒畏惧他们身上的血脉,绕过他们继续去追前面的人 张起灵和封镇灵站在原地隔出来的位置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收回眼神 张起灵跳下磁龟大坑,扫开已经废了的磁龟找到自己留下的记号按下开关,下一刻在他们后面的走廊里传来了机关启动的声音 “阿灵,走吧” 封镇灵淡淡的点头跟上 第24章 祭台 两人走在一条勉强能容下两个人并排行走的通道,他们跟吴邪的方向前面几乎是完全相反,只有后面的路线才是一样。只是时间会比他们提前了不少,这也是他们会离队的原因 一路上并没有什么机关,两人按照符号走过了一道又一道的玉门,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灰色巨大玄武岩形成的盆地,里面覆盖的植被树木长久的忽略已经死去只留下枯木遗骸直立在盆地之中 在他们附近是一片宏伟壮观的宫殿群,现在他们才算跨入天宫的门槛 两人对视了一眼转头同时迈步向里面走去,走过天门,看也不看两边的石人石马,加快步伐向前跑过一些黑色的残檐断壁来到神道尽头,跨过破败的石阶进入皇陵正门 里面内部的结构现在已经完全配不上云顶天宫这一称呼,放眼望去四周除了残破和萧索就只有一些类似庙宇的楼殿还能看出当年的辉煌 封镇灵在一块黑色的石头上看到一个类似小篆的镇字突然停下来,对比字迹是他刻上去的,他什么时候来过这里? 张起灵也看到了这个字,摇了摇头,说:“不是你” 封镇灵摸着石头的手一顿,轻轻嗯了一声,换个方向继续赶路,不是他那就是祂了 另一边巨大的陵门已经坍塌,两人踩着门旁若无人的走进去。正门进去,是陵宫的门殿,门殿大概有两个并合的篮球场那么大,两边是迎驾的铜马车,后面深墙左右两边是两座已经蒙尘面目狰狞,怒目圆瞪的黑色雕像 封镇灵盯着雕像喃喃低声道:“萨满图腾”是因为这个? “还好?” 张起灵拍了拍他肩膀担忧的看着他,封镇灵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他没事,只是感觉有些奇怪 陵宫地面上散落着不少子弹壳,两人蹲下随手捡起一颗,指尖传来的温度烫的吓人。是阿宁的人,看来他们的队伍走在他们前面了 两人起身对视一眼,无视四周糟乱的的痕迹和柱子上方密密麻麻的子弹孔,加快前进的速度继续向深处前行 通过前殿,可以看到神道的衍生殿和连接着一道汉白玉吊着两条青铜盘龙缠绕在两边栏杆的二十拱长桥 桥下就是皇陵的护城河,说是护城河现在也只能算是护城,毕竟过了这么久有河也早就干了 石桥末端跟对面之间有个三米多宽的断层,上面还横着一条又一条参差不齐又错落有秩的铁链,封镇灵看了眼地底毫不犹豫的跳入黑暗之中 铁链两边锁的很牢,对身体有着几乎绝对掌控力的他们跳到铁链上的动作非常轻,并没有引起太剧烈的晃动,就这么站在铁链上。互相看了一眼同步跳入下一条铁链,遇到距离较长的铁链就抓着脚下踩着的铁链晃动身体荡下去 两人下到在距离地面大概还有四五米左右的距离停住,下面已经没有铁链供他们落脚 封镇灵看了看距离直接跳下去就地翻滚卸力平稳落地,随后张起灵也跳了下来 干枯的护城河离上面足足有二十几米高,再次抬头望去全是灰蒙蒙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两边沟渠是密密麻麻面朝一个方向动作统一,看姿势是在行军的兵马俑 两人相顾无言的走向兵马俑面朝的方向,在河渠中间一段靠近墙边的位置看到他们曾经留下代表安全的符号,抬头确认了下方向继续沿着河渠走到尽头,拨开被碎石掩盖住的方洞钻进去 张起灵还在洞口旁一个比较大一点的黑色岩石上浅浅刻了两个洋文 方洞不高,只能弯着腰走,也还好坑道不长,两人很快来到放着酒罐的墓室 张起灵看了眼四周摆放整齐的猴头烧,转头询问:“要不要休息下” 封镇灵摇了摇头,拒绝道:“没必要” 张起灵想劝他休息会,毕竟跟祂离的不算远,又看到封镇灵脚步不停的走进左边通道想说的话顿了顿也不再开口刻下符号继续往前走 通道中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块封石,穿过最后一块墓石,走出通道映入眼前的是一个垂直交叉的十字路口 张起灵对这里很熟悉,上前拍了拍封镇灵肩膀示意他带路先一步走入右边通道。上次他来就误入了左边大头尸胎所在的藏宝室,出来后他还刻下了代表危险的符号防止哪天封镇灵路过这里也走进去 右边通道不似以往平坦的黑色碎石路,是一条直通向下的石阶路 楼梯尽头是一个连着几道长廊的楼台,下面的景象站在长廊上看的一览无遗 下面是一个五六百平的圆形墓室,正中央则是一个倒金字塔型的棺井。八只巨大的黑棺围着一个半透明没被打开过,紧闭的巨型玉石棺椁 没有队伍的拖累两人的速度又很快,一路上除了陵宫看到的一地弹壳外并没有遇见阿宁的人,不知道是走的另外一条路还是被他们赶超 “小哥,这里!” 吴三省坐在棺井下面看到他们提前过来挥了挥手叫道 两人听到声音从上面跳下来走到吴三省面前蹲下身直愣愣的盯着他 吴三省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尖捏死一条从他身下爬出来的蚰蜒,赶忙说道:“小哥,这次真的跟我没关系,从鲁王宫出来我就不咋管后续的事了” 现在这里就他们三个人,自己虽然受了伤但还是处于清醒的状态,他是真的怕两人二话不说上来先一人给他一刀。他也想过装昏,又想到万一被他们发现造成雪上加霜就算了,他还是很惜命的 张起灵没说信也没说不信,伸出手问他要纸笔,至于眼前头发花白看起来在这里待着十几年老态龙钟的吴三省选择性看不见,没一上来就给吴三省一刀愿意听他解释是他脾气好 吴三省苦笑了下,不敢看张起灵带着嫌弃的眼睛,说:“我的包早就丢了” 张起灵伸出的手一顿,换了个方向从自己包里拿出纸笔写道:我们下去了,到此为止。你们快回去,再往下走,不是你们能应付的。蛇眉铜鱼中有你们想知道的一切 并在右下角留下属于他自己的符号,揉成一团塞给吴三省 封镇灵也没管他写了什么,看吴三省接过纸条用刀在指尖上划出一道小口,在他身上留下几道不易察觉的血印便不再管他,起身走向棺井另一侧按下机关走进石壁上缓缓打开的暗门 吴三省忍着剧痛笑着说道:“这次真是谢谢你们,再见” 张起灵对他点了点头跟着封镇灵消失在黑暗中 吴三省看着重新关上的门展开纸条用指甲随意写了几个字又揉成一团死死的抓住,身子一歪躺了下来,嘴里喃喃说道:“好险,差点就交代在这了” 这种玩心跳的刺激事下次打死他,他也不来了,太他妈有挑战性了 暗门后面是一条极其陡峭近乎九十度的通道,两人走了两百多米才走出来。外面是一个圆形墓室,前后连接着两条可以通过四五个人的通道 正中央是一个上圆下方柱身刻着通向地面形成一个有点像太极八卦图形凹槽的祭祀平台,平台最中间还有个刚好切合鬼玺底座的凹痕 两人算了算还有能休息的时间靠在一起坐下来抓紧恢复体力 门里的怪物难缠,祂更是难缠,一个不小心两人都有留在里面的可能 到了这一步封镇灵也没选择独自进去,张家只负责外门,清除不小心从内门跑出去的试验品,只要不靠近里面的位置就没有什么危险。张起灵武力值很高,他也不担心躲在暗处的试验品会伤到他 每年祂都会从外面抓进去不少普通人用作实验,无一例外这些人都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封家就是负责清除多余的失败品,给祂留下空位填补实验 变成怪物的他们也只是一个会互相啃食没有思想的空壳子,留下的尸体也是他们能行动的养料 突然一阵枪响从外面传来打断了他们的安宁,两人起身走到对面通道的洞口,平静的望过去,外面是吴邪跟阿宁他们的队伍 张起灵小幅度的摇了摇头,他不信吴邪没看到字条。吴邪也真是被他三叔吃的死死的,平时的聪明劲一遇到他三叔瞬间变零。他留下字条也是为了提醒他吴三省的怪异之处,不然也不会多此一举 封镇灵拿出鬼玺转身回去放在凹痕,又在手上划出了一道口子按在鬼玺上。时间还没到,只有封家跟张家人独特的血才能提前几个小时打开门 如果时间差的太远就算放干五个他也打不开 源源不断的血通过鬼玺逐渐填满下面的凹槽才收回手拿出绷带准备包扎,凹槽不大也不深,所以封镇灵也并没有什么感觉 张起灵一回来就看到一手拿着绷带另一只手还在流血的封镇灵,快步走上前夺过绷带替他包扎 封镇灵疑惑的看了一眼貌似在生气的张起灵,为什么生气? 包扎完,封镇灵取下祭台上的鬼玺张起灵也拿出自己包里的鬼玺放在手上,两人同步举起鬼玺 渐渐的蓝色雾气从祭台下面飘出,以卦图为中心蔓延开来,覆盖四周的所有空间,青铜门前的所有石头缝隙中也开始冒出淡蓝色的薄雾 鹿角号声从他们来时的通道中响起,回荡在墓室中,两人抬腿走到最旁边贴着石壁站住 后面通道里四人一排行走极为整齐身穿殷商时期破旧盔甲的阴兵踩着幽蓝色雾气没有一点声音的从他们面前走过 最前面的是打着番旗的头领,接着是抬着号角跟最后举着青铜矛的步兵 封镇灵拿出一早藏好的两套盔甲递给张起灵一套 阴兵行走的速度很快,两人穿戴好盔甲迈步站在队伍末端,并排跟着阴兵走向打开一条裂缝的青铜门 随着阴兵的出现,外面的枪声也停了下来。两人仿佛已经融入其中,背着刀步伐不急不躁的跟在最后面 阴兵只是被设定好的一种程序,时间一到,钥匙一放就会出现,所以并不担心会被发现 吴邪和胖子离他们最近,随着队伍的前进四人也都看到了对方。吴邪一看到他们不敢置信的张嘴就想大喊,被胖子眼疾手快的一把捂住严肃的对他摇头 现在出声谁也不知道阴兵会不会有反应,为了他们的安全也为了不知什么原因混在队伍中的两人,他们打死都不能出声 吴邪还在不停挣扎,想冲上去把他们扯下来 他踏过蚰蜒群,砍过尸胎,九死一生的摔下护城河,闯过鬼打墙,历经千难万险才终于找到他们,不是为了让他蹲在这就这么眼睁睁的这两个混蛋走进深渊的! 胖子看他还在挣扎一把抱住他,轻声说道:“天真!冷静点,你现在过去惊动阴兵害了自己也会连累小哥跟镇哥儿。他们能进去自然就有办法出来,你别冲动,想想你三叔,想想潘子,他们还在外面等你!” 封镇灵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眼神目不斜视的跟着阴兵继续走 张起灵看着他们突然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动了动嘴,对他们说道 “再见” 随着阴兵跟他们一排接一排的走进青铜门内,打开的缝隙随即也紧紧闭合,隔离出两个不同的世界,也彻底隔绝了满眼不可置信的吴邪和满心担忧的胖子 “张起灵!封镇灵!!” “回来!!!” 吴邪看着走进青铜门的两人还是没能反应过来,在门关上的最后一秒挣开胖子的手大声又恐惧的大喊道 第25章 青铜门 青铜门内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不是外面夜晚黑幽幽的,被星星切割成一块又一块的天空。而是如同粘稠的油漆一般粘附在身上,令人彷徨 下一刻,四周传来了一丝微弱的声音,有点像是针掉落在地上发出的声音,又有点像是烛火在燃烧的声音。封镇灵知道他们周围并没有所谓的声音,而是太黑太静之下的感应 阴兵身上蓝幽幽的弱光指引着他们前进的方向,往最深处走去,最终消散 张起灵虽然是第一次进来,但他能感受到里面有东西在呼唤吸引着他过去。就像脑海里突然传来的一种声音,听不清内容却能明显的感知到,这是想控制他去一个地方,完成一件不是他的事 两人跟着阴兵走到一半,封镇灵拉住张起灵停下,说:“再往前是内门的范围,在这等我。不要去管突然出现的声音,右边有张家留下的东西,看完放回原位,带不走” 张起灵听的一愣,他们这是要分开? “你去哪?多久” 封镇灵没回答他的问题取下背包递给他,里面有吃的,虽然不多,可他还是想留给张起灵,这里面除了偶尔出现的失败品跟最里面的祂外什么都没有 “七天,如果超过十四天不要管我,马上出去”他把所有的后路都考虑的清清楚楚 张起灵看他一脸不同意现在就走的表情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应下 他会一直等他,超过时间他就进去找他,要出去他们一起出去 封镇灵看他同意,转身走向深处的深渊,没有阴兵的带领他也能循着本能走到目的地 张起灵也转身走向右边一个小石台,拿起一个刻着“起”的石牌看向压在下面的一本书 这里面详细记录了很多实验过程,还有他们守护的秘密跟张家为什么会选择脱离的原因 又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封镇灵来到一个比青铜门小了不少的铜门,解开绷带撕裂伤口按在门柄上侧身走进内门 外门寂若无人,内门嘈杂纷乱 封镇灵一进来耳边就充斥着失败品的吼叫声跟铁链在地上摩擦的声音 祂就站在门后的不远处,确保来人能一眼看到祂 封镇灵一看到祂就开口询问条件 听到他说的内容祂顶着一张高雅贵气的脸眼中带着浓浓的嘲讽,声音却听不出什么情绪 ‘进去吧,七天,活下来你的要求我就考虑考虑’果然就不该让封家把他带走 封镇灵点头绕过他走向靠近内门后中心的位置 他知道忤逆他的后果,但他还是想试试,只要成功张起灵就能彻彻底底的有自己的人生,不再有被控制的危险 内门中关着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失败品,因为实验他们几乎摆脱了人身。有鸟头人身,四只手的蛇,下半身是黑色鳞片长着没什么用的腮的猴子,也有近乎成功的半身蛇跟外形是人却有十只手的人 他们闻到生人的气息,眼睛放光的向封镇灵跑爬过去。他们没有思考的能力闻到味道本能的觉得吃了他就可以解脱,这是还活着的时候做梦般的解脱 封镇灵看着把他围成一群密密麻麻还在蠕动的怪物握紧镇魂刀,七天,只有七天时间 一人一群静静的对峙着,谁也没先动手,最后还是等的不耐烦的祂控制他们 封镇灵看着个别眼中出现挣扎的怪物一怔,原来还有反抗的人。随后看到一拥而上的失败品先是一脚踢开冲在最前面的人头猴身,举起刀挡住另外一个爬行生物,伸手捏住一个四不像的脖子用力一拧抬腿踢飞进怪物群,连带着倒了一片 ‘这才像样嘛’ 他们一动起手祂就收回了控制,施施然的坐在属于祂的王位上居高临下看的津津有味 第一天,封镇灵还能保证在自己不受伤的前提下几乎是一刀一个砍到一片 第二天,体力已经开始不支,身上也出现了几道抓痕,他的血对他们有一种独特的吸引力,闻到血的味道让失败品疯了一样成片成片的堆上来 第三天,身上的伤口越发多了起来 第四天,体力开始严重不支,平常进来他也不会进入这里,只是守在门口或者偶尔进来一两天处理太多的东西 第五天,一个鸟喙在他胳膊上啄出两个血洞 第六天,张起灵那边也开始出现试验品 第七天... 时间到了..... 封镇灵已经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只是麻木的举刀再落下,对于他们在他身上造成的抓伤跟撕咬留下的伤口完全不管不顾。血流了一遍又一遍,潜意识告诉他不能停,只要他还能动就不能停下来 七天时间对祂来说转瞬即过,时间一到祂睁开眼睛控制群兽退后离开 时间过的可真久 久到祂从开始的兴味盎然到后来的枯燥乏味,久到连祂都看累了,闭上眼睛小憩 谁也不知道封镇灵是凭着什么样的信念艰难的活下来,四肢,胸口,背后遍布伤口跟啄痕,地面上也是一片残肢断臂。封镇灵伫着刀单膝跪在地上,呼吸微弱到近乎没有,半睁的眼死死的盯着祂,声音也弱到几乎听不见 “时间到了” ‘还真让你活下来了,你的条件我会好好考虑。给你两天时间休息,抓紧恢复,两天后去祭台中间,我有个想法需要用你验证’ 祂摇了摇头兴味索然的开口 没意思,真是太没意思了。要不是杨回不同意祂真想看看他精神崩溃的样子,肯定趣味无穷 祂还是一如既往恶劣的又让人生厌,可这里却也是他摆脱不了刻到骨子里,悲哀的命 封镇灵听到能休息手一松也不管他下面压到的是谁,勉强转个身向后倒去,半躺在一个毛茸茸的失败品身上。喘着粗气,浑身痛的在发抖,手不敢松的一直紧握着刀。他不确定下一刻会不会有什么东西冲出来,这种事他不是第一次遇到,也不是祂第一次干 这些东西的爪子上都有剧毒,对封镇灵来说虽然死不了人,效果却好的离谱 额头上散落着不知道是谁的血珠随着主人轻微的颤抖从眉峰滑过眉梢慢慢停落至闭合的眼角汇合,缓缓留下一行血泪 他太累了,身上的剧痛剥夺了他浅睡的资格,只能清醒的度过一天半 两天后,封镇灵紧闭着眼低头跪坐在祭台正中央,两条粗大紧绷的铁链死死缠绕在他的双臂上,随着他手臂的晃动发出了这里最常见的声音。手腕也被划开,源源不断的血流在祭坛下刻着的引血槽里,逐渐填满,顺着血槽最终滴落进放在地上的青铜器皿里 如果吴邪也在这他会发现祭坛上的引血槽跟他在青铜树上看到的近乎一样 祂看着差不多装满的器皿满意的点头松开铁链 没了东西支撑封镇灵直接摔在祭坛上,也还好有肌肉反应双手下意识的撑地才避免头磕在青铜台上伤上加伤 前面七天的混战过后没有处理伤口本就流了不少血,两天时间太短太快根本没怎么恢复过来。又被祂摁在这放了全身近一半的血让他的意识逐渐模糊,看到祂的一瞬间封镇灵嘴里还在无意识的询问祂答不答应 谁成想祂没回答思考过后反而说了句不相干的话 ‘我突然想到一个好玩的东西’ 说完随手扯过两个失败品脖子上的青铜铃铛,用四条粗细不一的青铜绳缠绕在一起穿过铃铛形成一个闭口的环绑在封镇灵右脚脚踝上 铃铛并不大,横竖不过一厘米多一点,如果不是有着特殊的意义跟影响当成一个平平无奇的装饰品会很好看又独特 失血过多让封镇灵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一个奇迹,感觉到脚腕上被绑了东西无力阻止也阻止不了 随后在祂松手的一瞬间人也彻底陷入昏迷 他看着封镇灵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勾了勾嘴角大发慈悲的把他扔出内门 ‘你说的条件我答应了,滚吧,趁我现在还没打算反悔’ 真是可惜了,杨回竟然不同意祂的这个想法,明明这个方法的可行度、成功率都很高 祂是真的很想在封镇灵身上尝试下 说不定真就成功了... 成功了祂也能摆脱这暗无天地只能通过别人的眼睛观看世界,触摸天空不真实的日子 别人不屑一顾的平平淡淡又普通生活反而是祂跟杨回梦寐以求都求不来的 但祂不后悔 长生啊...这是多少人追求的东西 只是谁都做不到,祂失败了,姬满死了,杨回也失败了,他们都是无能的失败者 可为什么偏偏是她不同意...... 真想偷偷尝试下...... 第26章 离开 又过了大概一两天,封镇灵才重新睁开眼睛,撑起身子踉踉跄跄的走到外门张起灵所在的位置 看到张起灵身上也有一些不大不小的伤口拉过已经看完属于张家传承的张起灵就想出去,能在外门遇到失败品证明祂还在试探。他在这里太危险了,他没听到祂同意,现在也只能祈求祂此刻的心情好愿意放张起灵离开 张起灵看着衣服破烂不堪,浑身是血身上没几块好肉的封镇灵伸出手想扶,但又怕碰到他的伤口 “你的身体?祂对你做了什么!” “别问,快走” 封镇灵摇头拒绝回答,他现在只想带他出去 “好” 张起灵扶着他小心的走到青铜巨门右侧门偏下大概到腰的石台旁,拿出鬼玺打开门半扶半抱的扶着封镇灵慢慢走出去 封镇灵回过头看向重新闭合的青铜门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张起灵连忙弯下腰就想背他,封镇灵摆了摆手没同意,他还能坚持,况且张起灵也受伤了 最近的路出去也要三四个小时,张起灵根本不敢停,这么重的伤耽搁太久非常危险 封镇灵也不敢停,他不确定祂会不会突然反悔,撑着一口气小跑出去 从温泉那条路一出来封镇灵摇头示意他没事推开张起灵让他先去确定路线,自己则身子一软直接跪在了雪地中 两只手也没力气支撑,整个人摔在雪堆里,蜷缩在白茫茫的雪堆中。身上的血慢慢往外延伸,渲染出一幅凄美又悲惨的墨画 张起灵一路上担心他的伤口没怎么敢用力,担心的看了他一眼顺着他的力道松手,双手虚扶着他听话的转头确定路线 哪曾想等他再次转回头视线中就是倒在雪地里的封镇灵 张起灵自责的连忙上前取下他背上的镇魂刀跟自己背上的黑金古刀一起挂在胸前,背起封镇灵一刻也不敢停往山下跑去 他刚刚就不该松手 按照他的速度出了天宫还有近一天的路程才能回到最近的村子,张起灵一路上几乎是飞也似的奔下去,好几次回头查看封镇灵是否还有呼吸的时候差点撞到树 无论何人何事在祂面前都是平等的,谁都不能例外 雪山上没有信号,张起灵一下山跨入村子寻了个离信号最近的地方就掏出手机打给黑瞎子 “瞎,长白,医生,快” 张起灵的话音迅速又带着听不出来的颤抖 黑瞎子看他们太久没回来早就带着自己以前的医生来到长白下最近的村子等着,接到电话更是不敢停的拎起医生就跑 “阿灵,别睡” “不能睡!” 封镇灵听到耳边传来的模糊声音动了动嘴想发出声音告诉张起灵他没事让他别担心,但是他现在连动动手指的能力都做不到 他突然感觉很冷,又冷又痛。刺骨的冷伴随着深入骨髓的痛,咳了两口血头一歪,思绪彻底消失 张起灵背着昏迷的封镇灵避开村民疯了一样往外跑,他现在只能祈祷黑瞎子就在附近 黑瞎子计算好他会走的路线也在往那赶,不过半个小时就跟他们汇合,看着浑身是血的两人拦住张起灵让他把人放下让医生给他们看看 巨大的恐慌已经将张起灵吞噬,他看不清来的人是谁,只知道有人拦着他救阿灵,抬腿就踹向黑瞎子 黑瞎子放下医生躲开他的腿,大声说道:“哑巴,你看看我是谁,快把他放下,我把医生带过来了!” 张起灵根本听不见,本能的想继续还手,拢了拢封镇灵退后一小步冲向黑瞎子。左腿踩在他腰间用力撑住,右腿屈膝脱离地面侧踢向他的头,黑瞎子松开抓住他左腿的手双手上抬挡住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两人交手几个回合黑瞎子找准机会避开张起灵身上的伤硬生生挨了他一踢摁住他的肩膀大声呵斥道:“张起灵!你他妈看看我是谁!不想他死就赶紧停下来” 张起灵动作一滞,眼前逐渐清晰,看到是黑瞎子才放下举起的右手 黑瞎子看他清醒深吸一口气托着封镇灵两人一起慢慢把他放在地上 黑瞎子刚想抱怨他下手太重,看到满身伤口的封镇灵立马闭嘴啧了一声粗鲁的扯过医生,就说:“快去看看,先保命”说完又揉了揉胸,那一脚差点没踢死他,痛死黑爷了 医生大概检查了下就说:“不行,我的器械都在家里,我身上的东西也只能勉强吊住他一口气” 张起灵愣愣的看着封镇灵,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每进去一次再出来不是忘了一切就是满身伤痕。他本以为这次探路他跟他一起就能避免... 他错了,错的离谱 黑瞎子反而松了口气,能活就行,后面好好调理都会好起来 转头让张起灵重新背起封镇灵配合医生,他去开车 又对医生说:“你的器械跟助手我叫人送到安乐居” 回去的路上封镇灵都是处于昏迷的状态,对什么都没有反应,如果不是胸膛还有微弱的起伏跟一具尸体没什么区别。黑瞎子满脸戾气的开着车,双手死死的抓住方向盘,一向不着调的嘴也不再张开,狗东西别让黑爷找到机会 张起灵茫然的坐在后面,紧紧的抱住封镇灵,他身上的伤口太多了,有些不止深还止不住血 医生也只能尽量缝合撒上止血散用药勉强吊住他一口气 现在的封镇灵不能去医院,这个医生跟黑瞎子也很熟悉,自然听从他的安排 四人避开他们的族人一回到安乐居封镇灵就被放进地下室 这里就是一个简易的抢救室,什么都不缺 张起灵身上的衣服也被血浸透,背着光伫立在院子动也不动,两种不同的血混合在一起 黑瞎子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他肩膀劝他先去休息 张起灵理也不想理他 “你就算不去休息也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瞧你都脏成小花猫了,我在这等,你洗干净再出来”黑瞎子顿了顿接着说道“到时候我们一起等,不然里面那个哑巴醒了看你脏兮兮的该不高兴了。还有,处理好自己身上的伤” 张起灵听到他说的内容动了动头看了眼还是紧闭的门抬着僵硬的腿走上二楼,机械的拿出一套衣服关上浴室门 地下室,林叙看着躺在床上的封镇灵问向医生,“老大,什么情况”刚刚一群人冲进他家里蒙上自己的眼睛扛起他就走,还把他关在这,差点没吓死他 “别管了,先救人,衣服直接剪了” 林叙剪开衣服抽了抽嘴角,说:“老大,你是叫我过来跟你一起做临终护理的?什么人啊,这么大的面” “不想死这种话就别让外面那两个人听见” 顾翊严肃的呵斥还在开玩笑的林叙,玩笑可以开,但得分人。他跟黑瞎子算熟人,也知道黑瞎子处理人的手段,就他刚刚说的这句话要不是地下室隔音好,被他们听到别说林叙了,他自己说不定都活不过第二天,摇了摇头让林叙打开仪器接上导连跟建立通道 林叙手里拿着电极片无从下手,“老大,他这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电极片要怎么贴?” “中间尽量避开,外面贴在伤口上,先保命”顾翊咬着牙说道,这种情况能保得住命都是万幸 “老大,完了,心电要平了...” “闭嘴,抢救流程还用我教?给氧!异丙心内0.6mg!快点!” “老大...根本不行,血压上不来,心率也快没了他的求生欲并不强,这种情况天王老子来了都要跪!” “继续” 顾翊根本不敢停,两人换了好几轮都反应微弱 ‘这就不行了?东西才刚带上可不能白白浪费两个铃铛’祂点了点手里像种子又像虫子的红色东西轻笑着说:‘乖孩子,让它们动一动,他还不能死’ 祂手里的东西好像听懂了,颤了颤,封镇灵心脏处的引也受到指引在轻微跳动 “老大!突然开始恢复了!”林叙惊喜的看着仪器大叫 顾翊也松了口气,有动静就行,太他妈吓人了 ‘你不想再见见白玛?还是说你觉得张起灵可以替你,不得不说这也是个好办法’ “老大!恢复了!”林叙看着慢慢恢复的身体机能满脸欣喜 “知道了”顾翊又看了看重新崩开的伤口继续说道“1ku巴曲酶静、肌注,你在这待着,我出去一趟” “好嘞” 直到东方将白,顾翊才推开门满脸疲惫的走出来,对一直守在门口的两人说:“可以了,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大部分都是皮外伤跟失血过多。他的血很特殊我们不敢用太多药也不敢贸然输血,后面多注意调理。药单我放在了桌子上,还有...他心脏里面有东西” 张起灵听后对他点了点头就冲进去 黑瞎子则在外面处理后续的事情,顾翊是可以信任的人这里被他知道没关系。林叙就惨了,怎么进来的就要怎么出去 顾翊看着升起的太阳神情恍惚,活了,活了,都活了 太好了! 过了三天封镇灵才再次睁开眼,黑瞎子和张起灵也一直寸步不离的守着他 安乐居也恢复了往日平淡又吵闹的样子 张起灵每天不是陪着封镇灵晒太阳就是陪着他发呆,门后的事情也不再提 黑瞎子这段时间迷上了药膳,每天变着花样给他们炖各种各样很苦的药汤 推了推墨镜假装看不见他们无声的抵抗,强迫他们一定要喝,完美其名曰良药苦口 时间说不上快,也说不上慢,这几天外面都是烟花跟鞭炮声。黑瞎子活了这么大一把年纪对于过年过节看的都很淡,封镇灵和张起灵是完全不知道 不同于外面的热闹,小别院里的两人安静的喝着药汤,黑瞎子手贱的在逗猫,等他们慢吞吞的喝完苦涩的药汤才起身去洗碗 两家的人知道节日也没有过年的意识,象征性的派出两个小辈各送了三人一份新年礼物。两个小辈对于过年还是很期待,欣然的接下任务并暗搓搓、不谋而合的想讨个族长的红包博个好彩头 新年新气象,从收到族长的红包开始。毕竟族长不常见族长亲手给的红包更是不常见! 黑瞎子挑了挑眉难得大方的掏出十几张红票票包成六份,自己留两份给他们四份 封镇灵和张起灵看着手中的红包有些不解看向黑瞎子,什么意思? 黑瞎子努了努嘴示意是给他们面前满脸期待的两个小辈,两人虽然不理解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很听话的递过去 封木秋和张清山兴奋的接过红包对三人说了一堆祝贺词跟好话才屁颠屁颠的离开 这可是族长第一次发红包!族长给他们的红包!回去就裱起来放在床头供着,这样每天睁眼起来都能第一眼看到,保持一天的美妙心情 回去的两人举着两个红包一顿嘚瑟,其结果自然少不了收到一片的羡慕跟眼刀 张家和封家每年如一日的训练或者出任务,旁系每年也只需要回族地报告一次。可以是夏天也可以是冬天,全看去年所定下的时间,虽然大部分都是在过年的时候 三月份的某一天,封镇灵躺在摇椅上晒太阳,圆圆在扒拉他的脚腕,张起灵眼尖的发现他脚踝那块有些奇怪,蹲在他前面推开圆圆拉起裤脚就看到绑在他脚踝的两个青铜铃铛 张起灵抬头问道:“会不会有影响” 封镇灵摇了摇头,说:“不会” 他撒谎了,那时候他虽然是半昏半醒但还是能感觉祂在他脚踝那绑了个东西。再次看到的时候他就懂了,这是他的枷锁,脱不下的枷锁 黑瞎子端着药的手一顿,咬着牙问:“能不能取下来” 封镇灵再次摇着头说:“取不下来,除非废了这条腿” 张起灵小心的放下卷起的裤脚,低着头蹲坐在地上,不停的在质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阿灵要受这种罪!为什么偏偏他不能代替他 黑瞎子看气氛突然凝重语调轻快的说:“别瞎说,会有办法的,听瞎子的话,快把药喝了昂” 封镇灵听到又要喝药迟疑的接过碗,磨蹭半天才喝完 张起灵也知道不能再问下去默默盯着他把药喝下去陪着他继续晒太阳 黑瞎子夺过碗在他们怀里各塞了杯奶茶回到厨房研究新的药膳 第27章 关于喝药 “封镇灵!你他妈又在做什么蠢事!” 黑瞎子看到站在槐树下端着碗一副准备干坏事的人愤怒的大吼 他就知道!被他逮着多少次还是这么不长记性! 张起灵听到声音跑出来也不赞同的看着他 封镇灵准备倒药的手一滞,有些心虚的不敢看他们,他真的什么都没来得及没干。他明明算好了时间,每天的这个时候黑瞎子都是在给猫喂猫粮,不应该出现在这,今天怎么突然出来了 最后,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的封镇灵归到了是今天运气不好上 黑瞎子头痛的揉了揉跳动的太阳穴,指责道:“你说你是不是又想倒了?” “没有” “那你端着碗站在那边干嘛!看风景不成?” “嗯”,封镇灵理不直气也壮的应下 黑瞎子都要被气笑了,好一个看风景,谁家看风景弯着腰站在树下,看个鬼的风景,骗傻子都不带这么敷衍的 压下想打人的手拽回他摁坐在摇椅上盯着他喝药 封镇灵转头看向张起灵求救,他不想喝 张起灵默默的站在黑瞎子旁边,无声的支持。要喝,对身体好 有人撑场子黑瞎子站起身挺直腰,神气十足的说:“快喝!别逼黑爷动粗” 看他们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封镇灵心不甘情不愿的喝下手中的药 黑瞎子眼睛死死的盯着封镇灵慢吞吞的喝着药动作,嘴里还在不停的谴责他的行为 “我每天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辛辛苦苦的炖药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的身体?你倒好,天天舒舒服服的睡到自然醒就算了,怎么还能这么糟蹋瞎子的一片真心。你说话啊!你有理你说话啊!” 封镇灵沉默的低着头努力喝完碗里的药。他没理,所以他闭嘴 说着说着黑瞎子瞥到一旁准备开溜的张起灵抓住他也是一顿唠叨 “还有你,哑巴张,你说你跟他学什么不好学这个?别以为我不知道昨晚的药汤你也倒了!你说说你们啊,你们怎么能干出这种混蛋事,就作吧你们,白白浪费瞎子的一片良苦用心。自己的身体都成什么样了还不好好听话!你们也就仗着我不会不管你们才这么嚣张”黑瞎子被气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张起灵离开的脚步一顿,木着脸站在原地。不是他,他没有,他有好好喝汤,这是污蔑 黑瞎子拿过封镇灵递给他的碗一脸严肃的看着低头默不吭声的两人说:“知道错了没!” “嗯” 两人偷偷对视了一眼立马点头认错 “下次还倒不倒了?” 张起灵轻轻的摇了摇头,封镇灵犹豫了一下也摇头表示知道错了 黑瞎子气呼呼的从客厅拿出一早准备好的奶茶塞给他们又给了封镇灵一颗糖,也不理他们哼了一声傲娇的去洗碗 张起灵默默的坐回摇椅看着离开的黑瞎子用眼神询问封镇灵:生气了,怎么办 封镇灵茫然的看着他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 纠结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两人选择了最朴素又真诚的办法 看黑瞎子从厨房出来两人同时起身走到他面前真诚的看着他异口同声说道:“瞎,错了” 黑瞎子哼哼了两声转过头不理他们,生气中,别来搭腔 两人迷茫你看我,我看你,有些不知所措 张起灵用手敲着暗号问:不行,怎么办? 封镇灵思考了下动了动手回道:不知道 “你们怕不是忘了,我也听得懂” 黑瞎子听着暗号不带感情的突然蹦出来一句话来 两人全当没听见,悄悄的放下手 黑瞎子看他们一脸无辜的样子叹了口气说:“行了行了,知道错了就行。身体重要,要是你们不愿意喝下次我再研究点不苦的药膳。下次不想喝直说,别再干这种事了”他哪能真的为了这种事跟两个死倔死倔的病号计较半天 两人听他这话默契的摇头道:“没有”他们没有不愿意 黑瞎子摆了摆手不想再听他们的狡辩,又看了看时间催促他们去吃饭,“行了啊,你们什么德行瞎子能不知道?走了吃饭去了” 两人跟在他后面走进厨房一人端两个盘子出来放在桌子上 一顿饭三人吃的心事重重 吃完封镇灵和张起灵收拾好桌子端起碗筷就想去洗碗,黑瞎子看他们这一操作连忙拦住,问:“干嘛?” “洗碗” 一个最平常不过的词落到黑瞎子耳里就变成了:砸碗,炸厨房,拆家 回过神,黑瞎子惊恐的看着已经走进厨房的两支拆迁队,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冲过去 人还没跑到厨房,碗掉在地上的声音就已经传了出来。黑瞎子听到动静更是加快了速度,三步并两步,一秒不到就飞到门口,气喘吁吁的扶着门框呆滞的看着一地狼藉。没记错的话,他们中午吃饭就用了五个盘子跟四个碗吧?谁能告诉他地上的砂锅碎片跟碟子还有一大堆不知道是碗是盘的碎片哪冒出来的? 一个人呆愣在门口,两个人手足无措的站在废墟堆中,手里还各握着盘子 三人隔着门面面相觑 黑瞎子指着他们的手都在不知觉颤抖,十分糟心的说:“你们这是想累死我?这么给瞎子增加工作量,出去找圆圆玩去”说完黑瞎子抢过他们手上的盘子就把两个败家玩意往外推,推到门外还探出头对院子里撒欢打滚胖的流油的黑猫叫道:“胖圆!看好你这两个同类,别让他们再乱跑” “喵~喵?” 圆圆听到有人叫它歪了歪头软糯糯的叫了两声,叼起一个黑瞎子给他买的玩具用爪子扒拉两下张起灵又用头去蹭封镇灵的腿 两人被黑瞎子赶出来懵懵的坐回摇椅,张起灵接过圆圆嘴里的球丢出去逗它玩。圆圆兴奋的跑过去重新叼回来,一人一猫玩的不亦乐乎 还在整理厨房地板的黑瞎子一边收拾一边嘀咕遇人不淑,他下个墓都没这么累 好不容易才收拾干净,黑瞎子擦着手出来看到这一来一回的一人一猫,大声的笑道:“我说哑巴张你这是在逗狗呢?” 张起灵保持丢球的动作一愣,回道:“没有狗”他这是在逗猫 黑瞎子摇了摇头捂着笑痛的肚子躺在另外一张属于他的摇椅上补觉,忙活半天也是把他累坏了 一来一回十几次圆圆也玩累了放下球跳到在闭目养神的封镇灵腿上,缩成一团窝着 张起灵看它不打算继续玩身子往后一倒也躺了下去 温暖的阳光照在睡觉的三人一猫身上,温馨又美好 下午五点多,黑瞎子猛的惊醒,他就说总感觉忘了点什么。月底了,猫粮还没买,中午打碎的锅碗瓢盆也要补 封镇灵在家里也都是浅睡,有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惊醒。睁开眼看向黑瞎子询问怎么了,随后张起灵也睁开眼跟他一起盯着 黑瞎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说道:“没啥事,走,我们逛街去” 逛街? 封镇灵和张起灵摇头拒绝,他们现在不是很想出去 “还记得你们中午打碎的东西吗?” 两人听到这话一个抬头看天一个低头看猫,对于黑瞎子的话左耳进右耳出。听不见,也不想听 黑瞎子拎起封镇灵腿上的猫放在地上拍了拍它的头,一手一个拉起他们就往外走,“走吧,跟黑爷一起去买东西,你们付钱” 两人被迫离开心爱的摇椅带上帽子抬腿走出别院 黑瞎子带着他们走到一个带有张家印记的宠物用品店 一进门店员就热情的打招呼,“黑爷今天是来买玩具还是买猫粮?” 看到后面跟着走进来的封镇灵和张起灵一惊,拘谨的叫道:“族长,封族长”今天什么日子? “月底了,来买猫粮顺便带这两个自闭儿童出来放放风” 两人也不理他,站在门口等黑瞎子出来 张仁怀小心的看了眼门口的两位族长,拿出两包猫粮递给黑瞎子。敢说族长是自闭儿童的也只有黑爷了,要是换了别人早挨打了 黑瞎子拿起猫粮转头叫道:“别傻愣着了,进来付钱” 张起灵迈步走进来拿出卡递过去,张仁怀连忙摆手说不用 这家店就是族长的,他哪敢作死收族长的钱 黑瞎子看他不接,顺手收起卡又把猫粮塞进封镇灵的怀里说:“拿好了,走吧去买碗” 张起灵也不在意被拿走的卡跟封镇灵一起走了出去 张仁怀看着黑瞎子的背影眼里充满了钦佩 是个狠人,让族长付钱,东西是封族长拿。张仁怀脑海中幻想着哪天他也能跟两位族长一起逛街的日子,想着想着自己还笑出了声 日落西山,快到晚上路边藏满了小吃摊,黑瞎子带着他们买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有烤红薯、碳烤八爪鱼、炸丸子、糖炒板栗,还有他们最喜欢的奶茶 黑瞎子自己也买了一杯,尝了一口后直摇头,搞不懂这甜啦吧唧的玩意有啥好喝的 三人边走边吃,主要是黑瞎子负责吃,封镇灵和张起灵一路上都在喝着手里的奶茶 黑瞎子看到带有封家印记的瓷器店往前走的腿拐了个弯拉着不太情愿的两人就往里走,说:“一人挑一套自己喜欢的图案,别跟爷客气” 封通惘看到黑瞎子笑着打了声招呼:“黑爷难得来一次,想买什么?”视线一转瞬间变脸,严肃的叫道:“族长,小族长” 黑瞎子摆了摆手颇为幽怨的看了眼封镇灵和张起灵说:“碗” 两人拉了拉帽子拎着一堆东西看着店里琳琅满目的瓷器,等着挑选自己喜欢的图案 封通惘左看看右瞧瞧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嘴角一勾,说道:“碗跟盘子在里面第三个柜子,慢慢挑” 黑瞎子嗯了一声走进他说的地方,看着印有各种q版小动物跟卡通图案的碗笑着问道:“咋样,有没有心仪的?” 张起灵看了一圈挑出一套印有小黄鸡的碗碟,封镇灵选了最简单的一套黑色带着白色昙花的图案。昙花一现,最适合他的图案 黑瞎子拎着印有鸡,花跟青椒图案的三套碗碟放在柜台上 “算算吧” “144.9去掉零头算黑爷144” 黑瞎子挑眉看向笑眯眯的封通惘,转头冲封镇灵说道:“哑巴封,听到没,快来付钱” 封通惘呆滞的看着黑瞎子,这位爷说啥?他年龄大了听的不是很清楚 又看到向他走来的封镇灵笑容直接僵在脸上,哦吼,要完,皮过头了 封镇灵掏出身上唯一一张黑卡放在柜台上,黑瞎子退在他身后笑容逐渐放肆。敢坑爷,别忘了你们家族长还在他手里 封通惘哪敢真的收卡,头都快摇成了拨浪鼓,语气中也带着慌乱:“不...不用钱”店都是他家族长的,谁他妈的敢收钱! 封镇灵盯着他说:“刷” 封通惘顶着压力转头就找张起灵,救命!小族长救救我! 张起灵别过头不听,封通惘又转头祈求的看向黑瞎子,眼里写满了求生欲 黑瞎子笑嘻嘻的说道:“你说是把族长晾在一旁惨还是收钱惨?”真当他看不见价格?想坑爷,做梦去吧 封通惘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下,觉得好像把族长晾在一边更严重才颤颤巍巍的拿出刷卡机硬着头皮刷了六十八块钱 黑瞎子接过他递过来的黑卡放进封镇灵口袋里,拎起袋子挂在手腕上拉着两人头也不回的离开。这可是主卡,得放好了 封通惘欲哭无泪的盯着三人的背影,死了,死了,这回真的死定了,早知道不皮了 绕过古玩街三人又在小吃街逛了一通,黑瞎子最后打包了三份馄饨准备带回去当宵夜,都快九点了,晚饭是不用吃了 三人迎着微凉的晚风慢慢走回小别院,黑瞎子站在他们中间嘴里还在不停开着玩笑 走到别院门口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摆放着两个正方形快递盒,还有空余手的黑瞎子看了看收件人名字一言不发的拿起快递推门走进去 封镇灵和张起灵看了眼情绪不对的黑瞎子也疑惑的走进去 “瞎,什么?” 放好东西张起灵率先问道,黑瞎子也不回他,指了指桌子上被他万般嫌弃的快递让他自己看 一个快递上收件人写着张起灵的名字,另一个则是封镇灵的名字,寄件人都是吴三省 拆开快递三人嘴里吃着馄饨眼睛没离开过桌子上的两盘黑色磁带 “这东西...要不要看看内容?” 黑瞎子迟疑的看着磁带,他没猜错的话这东西吴三省他们那边估计也收到了 张起灵点了点头,放下馄饨起身去找录像机 黑瞎子蹲在电视机前把录像机连接上,三人端着还没吃完的馄饨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一片雪花 第一盒带子放出来先是一片雪花,大概两分钟过后镜头中出现一个老式房屋的内堂。这个画面一直持续到快结束的时候才冒出一个穿着灰色殓服蓬头垢面的人影用一种正常人绝对摆不出的姿势在满地乱爬,看完第一盒黑瞎子撇了撇嘴换了一个继续坐回沙发上 第二盒一开始也是一片雪花,镜头晃动片刻还是那个内堂,还是那个人。这个人坐在地上,犹如一个神经衰弱的疯子般四处乱看 他头一抬起来封镇灵看到他脸转头对张起灵问道:“齐羽?” 张起灵点头确定了里面的这个人就是齐羽,后面的背景也是他永远也不会忘记的地方 格尔木疗养院 囚禁了封镇灵近二十年的地方 黑瞎子瞟了眼封镇灵看他没什么反应才说:“我猜明天会有人上门,你们赌不赌?” 两人摇了摇头把手里吃完的打包盒扔进垃圾桶就走上楼 黑瞎子耸了耸肩捡起地上的快递盒,扔掉垃圾,冲干净刚买的碗碟放进碗柜。一出来就看到趴在沙发上冲他喵喵叫的黑猫才反应过来他忘记放粮了,带着灿烂的笑容摸了把油光水润的肥猫,放满一盆猫粮又添了点水留下一盏小灯也回了房间 医院里,还在装睡的吴三省一看到吴邪离开弹起身掏出电话打给解连环,这几个月差点他内裤什么颜色都被问出来 “东西收到没” “收到了” 电话另一头的解连环不知道在吃什么,口齿不清的回道 吴三省火大的压低声音骂道:“都他妈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吃东西,老子命差点都要没了!” 解连环吞下嘴里的焦油丸子又喝了口酒才回道:“急什么,你这不是还活着” “解连环!” 吴三省被气的声音都上升了不少 “好了好了,不闹了,说正事”解连环看把人惹毛了也不敢再多皮 “这次你去,老子要退居二线”他老了,干不动了 “啥玩意?你说不干就不干了?那我这咋整”解连环听的一愣,咋就突然不干了? “我管你,这次肯定得你去。你不去总不能让文锦昧着良心说我是你吧?” “又不是不可以”反正他们长得这么像 “放你娘的狗屁,我们这收到了小哥他们那边肯定也收到了,明天你去找完他们用点药把头发搞搞我们就换回来” “这...不太好吧” “很好啊,哪里不好了。就这么说定了,小邪要回来了,挂了” 听到电话挂断的声音解连环手一松,刚扎起的丸子也掉在地上,滚了一层灰。又吞了吞口水,想着明天要不要带点礼物去,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带点礼物去总没错...吧? 第28章 无间道 解连环拎着挂满他两个胳膊的礼物艰难的敲响别院的门 现在时间还早,黑瞎子听到门口的声音晾了他好一会,温好药罐才去开门 “哟,原来是解三爷,早啊”黑瞎子友好的伸出手晃了晃打着招呼 解连环瞧开门的人是黑瞎子懵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早啊瞎子” 黑瞎子视线一低,看到解连环手里的东西佯作惊讶的问道:“三爷这是什么意思” 解连环扬了扬手笑眯眯的说是礼物,挤开黑瞎子就往里走,环视一周没看到想见的人转头问黑瞎子:“两位小哥不在?” 黑瞎子被推开也不生气抱着双臂靠在门口打了个哈欠懒散的回道:“在楼上,三爷坐会?我去叫” 解连环对黑瞎子语气中的冷然充耳不闻,眯着眼点头应道:“好啊,我可以等” “喵喵喵——” 圆圆看到有生人从树上跳下来蹲坐在黑瞎子腿边轻轻晃动尾巴警惕的看着那个它从来没见过的陌生人 解连环看到猫也是惊了一下,他们这怎么会有猫? 又看了眼倚靠在门上的黑瞎子,这人什么时候有雅兴竟然养猫了 黑瞎子锤了捶腰似解释似威胁的说:“那俩哑巴养的”说完看了看时间抬腿走进客厅拿出猫粮倒在一个粉色猫爪形猫碗里 解连环也不过多纠结,左右不过是一只猫而已。把手上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放,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撑着下巴看向黑瞎子语气随意的问道:“我这有个活,不知道黑爷愿不愿意赏脸?” 黑瞎子起身不经意的瞄了眼二楼拐角坐在他对面饶有兴趣的打量解连环道:“说说?” “塔木陀,西王母宫” 解连环只说了地名黑瞎子没说去也没说不去,继续问道:“三爷这次,不打算只找我一个人吧”说着还瞟了眼桌子上的一堆东西 解连环笑了笑,点头道:“想必快递你们昨天就已经收到了吧”他来找谁明眼人都能看到,况且本来黑瞎子也在这次的行动名单内还省的他再多跑一趟了 “然后呢?” 黑瞎子漫不经心的摸着吃饱跳到他腿上的黑猫 “裘德考的人先我们一步查到了塔木陀的线索还找到的当年的向导,文锦的具体路线为了安全没跟我们透露。所以这次想请你们加入她的队伍开路,我会带人在后面跟着” “那三爷又怎么确定阿宁他们真的会来找我们夹喇嘛?” “云顶天宫一趟阿宁损失了不少人,塔木陀里的危险更甚一筹。裘德考已经不满并不信任阿宁,为了保险起见他肯定会让阿宁联系道上的高手,再说黑爷不是也跟阿宁合作过几次?” “不愧是三爷,消息就灵通” “哪里哪里,黑爷过奖了” 黑瞎子懒得跟他继续互捧呵呵笑了两声道:“三爷想请我做事也不是不可以就是不知道报酬打算给多少?” 解连环思考了下张开手说:“这是定金,结束后尾款不会少于这个数”反正用的是吴三省的钱,花起来他也不心疼 黑瞎子摸了摸下巴点头同意,“可以,如果有保护人价格另算,不知道三爷觉得行不行” 解连环舌尖轻轻顶了顶腮帮子说:“可以,不知道现在能不能让两位小哥下来一趟?” “当然...可以” 黑瞎子把猫抱到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向二楼 解连环站在门口的时候封镇灵就醒了,没多久张起灵也走了出来,他们的谈话站在楼梯拐角处的两人从头听到尾 黑瞎子走上来看着他们说:“听完了?下楼吧,那老狐狸还有别的事没说” 两人点了点头跟着黑瞎子走了下去 解连环看见在他对面坐下的三人哪能不知道黑瞎子打的什么算盘,突然笑了一下说:“这次两位小哥不知道有什么打算?愿不愿意再合作一次?” 这一刻张起灵很想一刀砍了解连环,他最讨厌有人算计他们,尤其吴三省跟解连环轮番过来的这两个九门中人,地点还是格尔木。但想到陈文锦交给他们的资料又忍住了,抬头冷声问道:“理由” 那份资料绝对不能流传出去,上面记录的东西太过惊世骇俗,被有心人发现往后的日子他们将不再安宁 当初的资料跟数据是他亲手烧毁,知情的人不是被带回封家或者张家就是被封了口,离开的时候疗养院也被他炸了。奇怪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人原封不动的重建,连张家都受到了阻碍,只查到几个替罪羊。想到这张起灵再一次瞥向刀架上的刀 解连环道:“前段日子小邪那边收到了两盘录像带,内容是身在疗养院的霍灵。寄件人一个是你另一个是封小哥,就是不知道你们收到的快递寄件人是谁的名字?” 提到疗养院解连环有些心惊胆战的观察张起灵的表情,又偷瞄了眼一直缄默不言的封镇灵 这是一盘很大的棋局,如果不是局面已经到了快不可控的地步,打死他都不可能会当着他们的面提起疗养院 一个人被一群非人的生物囚禁沦为实验品长达二十年光是想想就令人后背发凉 那份数据他跟吴三省只是看文字都想象不出来被囚禁中封镇灵经历了什么惨无人道的实验 里面更是详细记录并列出了其中五年用的什么药,药的剂量跟封镇灵用药前后的各种反应。他们能想象的上面有,不能想象的也记录在案 甚至还有各种他们连听都没听过的药名和致命的毒药,只是为了测出他的身体机能到底能抗到哪一步,这还只是其中的五年 薄薄的一张纸上洋洋洒洒的记录了不可胜数的惨痛和残酷实验 看似平平淡淡的文字,里面更是不知道包含了多少悲怆和沉重 起初只是一场简单的酒局,一个人的胡言乱语。谁也想不到会有人抓住这个虚无缥缈,子虚乌有的酒后失言,丧心病狂的做出不被道义所容的事件 那十几年包括很多东西封镇灵不记得不在意不代表张起灵不记得不在意,后面他们的帮助也是带着愧疚和求助。从海底墓离开后张起灵带人清理门户没动他们一方面是封镇灵再次失踪,另一方面也算是对他们的网开一面 “是陈文锦”黑瞎子抢先回道 张起灵和封镇灵看了他一眼也默认了这个说法 解连环不再多想笑了两声说:“看来文锦很信任你们啊”这嘴里没几句实话的臭瞎子又诓他 黑瞎子也笑了笑说:“可能黑爷长的就让人信任” 解连环对他友洽的扯了扯嘴角把视线放回封镇灵和张起灵身上继续问道:“这次的行动不知道两位小哥意下如何?有什么条件你们尽管提,价格也好说” ‘答应他,杨回找你’ 封镇灵审视的看向解连环,随后眼眸半垂,说:“好”与虎谋皮,剑走偏锋,未必马到成功 张起灵眼神暗了暗也点头同意,黑瞎子被墨镜遮住的眼睛阴沉的可怕 “这次我们不会同行,就算阿宁不来找你们我也会想办法把你们塞进去。她手里的线索至关重要,我们拿不到只能暗地里跟踪”解连环说着计划的一部分,看他们点头继续说道:“录像带在你们手里没什么作用,想要拉上阿宁必须通过快递的形式用小邪的名字寄给她,如果她聪明看完录像带会知道该怎么做。这次我的身份也会让文锦暴露,然后跟老吴完全隐藏在暗中” “那如果她选择请别人你又要怎么把我们塞进去?”黑瞎子好奇的问道,至于他的身份暴不暴露关他屁事 解连环摆了摆手,说:“道上谁能有南瞎北哑名声大?她肯定会找你们,没有另谈” 黑瞎子耸了耸肩,他就随口一问,转头对两人问道:“你们呢,觉得怎么样” 封镇灵和张起灵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点头同意 “那就这么说好了,具体时间以阿宁那边为主。没什么其他事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先走一步” 解连环看事情谈妥当放下一直握在手里的文件袋起身就准备离开,他可不敢再待下去了 黑瞎子举起手对他摇了摇,说:“三爷慢走,不送” 解连环笑着应下,一直到彻底离开别院提起的心才放下。没看错的话,他可是看到张起灵时不时的看向刀架上摆放的那两把刀,尤其是提到疗养院看他的眼神更让他骨寒毛竖。这次他把封镇灵剩下的实验数据带过来也是为了让他们看到他的诚意跟决心 张起灵注视解连环离开回首问封镇灵:“祂说了什么” 黑瞎子也伸出头说:“说说呗,我也很想知道” 封镇灵语气平静到无所谓的回道:“西王母”出了青铜门他能记住的不多,对于疗养院的事只记得有人拿他做过实验,具体的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黑瞎子看事情不对连忙打岔道:“别的不多说,这两个老狐狸一肚子坏水,他们说的话你们得掰碎了挑着听”瞅到张起灵表情有些奇怪又立马转移话题,“好了好了,再说下去哑巴张要提刀去砍人了,现在还有时间要不要去看看他刚刚放在桌子上的是什么?” 张起灵嗯了一声随手撕开文件袋,看到内容的一瞬间瞳孔骤然缩小。抿紧了唇说:“是身体数据” 黑瞎子按下想起来的封镇灵用一种很奇特的语调问:“谁的?哑巴张你别藏着掖着也让我瞅瞅”说着黑瞎子一把夺过资料看完后反而很不以为然的继续说道:“吴三省那老狐狸什么癖好?把自己的身体数据给我们干什么,是让我帮他研究他身体的毛病?” 张起灵看了看他手里的一摞资料也是茫然的摇着头,黑瞎子嘁了一声扔进碳盆点燃打火机把所有纸质文件烧的一干二净,一个字都没让封镇灵瞄到 红色的火光倒映在封镇灵漆黑如墨的瞳孔里,忽明忽暗。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内容 “钱都不给就想让黑爷帮他看病,做什么美梦” 低头又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已经到中午彻底换了个话题道:“瞎子我最近新研究出了一种补药。先吃饭,吃完饭我们一起尝尝,其他的事下午再说” 张起灵一听就想拒绝,他没事不需要喝补药 黑瞎子笑眯眯的威胁:“不知道哑巴张你还记不记得九三年的那件事?”药膳不喝就算了,他们也好的差不多不再需要。补药不行,身上的暗伤那么多不处理总归是个隐藏的危险 封镇灵侧目看向张起灵,什么事? 张起灵被黑瞎子说的一愣,绷着脸看他离开才对封镇灵说:“他瞎编” 封镇灵点了点头也没继续追问,他不是有好奇心的人。张起灵选择说他就听,不愿意说他也不会过多询问 下午,黑瞎子捧着两卷录像带躺着摇椅上发愁,也不知道快递费那老狐狸给不给报销 张起灵偏头询问:“有事?” 黑瞎子脸色凝重的点头道:“你们说快递费吴三省给不给报销?总不能定金都没收到先让我倒贴钱吧?亏本生意我可不干” 封镇灵掏出从来没用过的手机学着张起灵以前打电话的样子,生搬硬套找出吴三省的名字按下去,然后递给黑瞎子 接到电话的吴三省诧异的看着来电人的名字,难得啊,原来他还会打电话 “喂,封小哥?是还有别的事吗?”不会是解连环有什么没交代清楚的吧? 黑瞎子听到电话接通笑眯眯的从封镇灵手里接过手机,说:“喂!吴三爷,没有别的事就是想问问快递要寄到哪里去” 吴三省听后翻了个白眼说道“嘉兴桐乡乌镇凤仙路118号” “好嘞,到时候发票会发给三爷,记得加进报酬里” 黑瞎子脸上满是得逞的笑容,手机也不还了塞进自己兜里 吴三省云里雾里的瞪着被挂断的手机,他是真的搞不懂这黑瞎子到底在想什么。不过还好后面已经没他什么事了,吴三省惆怅的看着停在树杈上的麻雀自言自语的嘀咕:希望这件事小邪知道后能撑得住,他可是最重要的一环 “行啦,我去寄快递了,一起?” 黑瞎子扔出一个蹦蹦球打发走一直绕着他们的猫诚挚的发出邀请 封镇灵带上帽子屏蔽一切,张起灵盯着槐树发呆 黑瞎子小小切了一声,一个人默默出门,“宅成这样迟早成为两个个死肥宅” 阿宁的电话是在黑瞎子寄出快递的第三天打过来 黑瞎子挑了挑眉对封镇灵和张起灵做了个嘘的手势接下电话开起扬声放在摇椅扶手上,说:“阿宁大老板怎么会有闲心给我打电话?” “长话短说,我老板请你当顾问不知道黑爷接不接?条件任你提”阿宁也不墨迹简单明了的说出来意 黑瞎子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额头,苦恼的说:“道上的规矩我都懂,但地点总要先说下吧?” “是我考虑不周,青海格尔木”阿宁有些疲惫的回道 “去哪干嘛?那里好像没有你老板在找的东西吧”黑瞎子还在试探,想套出更多有用的线索。阿宁这娘们鸡贼的很,他可没少被她坑 “以前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就一句话黑爷愿不愿意来”阿宁不想再多说,敷衍搪塞 “可以是可以,价格怎么说” “会比上次多五十万” “老板大气,就冲这价格黑爷我愿意跟你走一趟”真是喜闻乐见 阿宁听他同意继续问道:“不知道黑爷能不能联系到两个人?” 黑瞎子心情好的调侃“老板这是有我还不放心?三心二意的又想找谁” “封镇灵,张起灵” 黑瞎子对坐在他对面的两人敲了敲手背继续问道:“能是能,就是不知道老板这次怎么会想找他们?” “为了稳妥” 黑瞎子听了故作伤心的开口:“老板你这样说就太伤人心了” “别贫,事成以后再加十万,上次也是你说的下次有机会一定合作”要不是她联系不到怎么会当这个冤大头,这两人的行踪一向模糊不定很难找到 “好嘞,这件事我肯定给老板办的漂漂亮亮的。他们不去我也会拖去,就是不知道他们的价格?”黑瞎子一听到有钱立刻正经 “一样,五天后格尔木车站我会带人去接你们” “妥,记得先付定金” 一锤定音阿宁烦躁的放下电话狠狠的盯着她身边的两个人,这个过河拆桥的老不死 黑瞎子挂了电话笑的十分张扬,转头道:“这老狐狸算的真准,都听清了吧,五天后出发。终于能活动活动了,这般养老的生活我可是过得够够的了” 赚两份钱的感觉真不赖,这种好事黑瞎子觉得可以多来几次,他非常乐意 张起灵撇了他一眼盯着落日余晖不知道在想什么 “滴~” 口袋里的手机一震,黑瞎子打开浏览着短信,喜眉笑眼的说:“还是阿宁靠谱,这么快就到账了。快起来,别发呆了咱们出去搓一顿” 第29章 疗养院 “齐先生不知道有没有接到阿宁的电话?” 黑瞎子惊诧的看着通话页面的名字虚与委蛇道:“接到是接到了,就是不知道刮的什么大风能让裘德考先生亲自打电话过来?” “也没什么大事,宁在云顶天宫的表现太让我失望了,这次也是我打算直接聘请三位先生合作” 黑瞎子不买他的账,问的问题狐疑又直白,“我好像已经跟阿宁谈好了” “当然了,价格还是不变,想加价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次你们不是顾问而是主力,行动方面由你们负责,宁作为副手负责后勤。天宫里损失那么多人我还是很心痛的,希望这次有三位先生的带领能少一些伤亡,同时也是想让齐先生照看一下宁” 黑瞎子握住手机的手一顿,语气中满是讽刺,“你就这么确定我知道的会比你多?”监视就监视,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裘德考哂笑道:“齐先生就别开玩笑了,我能让宁找你们手里自然是得到了些消息” “行吧,知道了,阿宁那边你自己通知,再见”黑瞎子懒得跟他再多说废话,简单粗暴的挂断电话,烦闷的抬头仰望星空独自一个人待了好一会 怎么老是有人觉得从他们身上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朝看水东流,暮看日西沉。四天时间一晃而过 黑瞎子交代两个比较熟的张家和封家旁系照看好他们族长养的猫,拒绝了他们的送行关好门带着封镇灵和张起灵走向车站 不知道这次他们能不能安全回来,黑瞎子回头看了一眼别院,视线无意的瞟过几个地方笑的意味深长。虽然他嘴上说着还是喜欢刺激,但这样安逸平淡的生活谁又能不向往 封镇灵和张起灵敏锐的感觉到暗处不止一波人在注视他们,两人同时抬眼回眸环视四周,而后收回毫无波澜的目光迈步离开 封姒云隐藏在暗中目送他们离开吩咐道:“报告族里,族长他们启程了” 封温玉嗯了一声点头询问,“这次我们跟不跟” “不跟,有第三个人”封姒云惆怅的眺望远方,他何尝不想跟去 封温玉不由得追问,“你就不怕他也进去了?” 封姒云抚了抚大褂,答非所问的回道:“齐先生是个惜命的聪明人” “那剩下那些不相干的人要不要提前处理”说完封温玉歪着头比了个灭口的手势 封姒云摇了摇头拒绝,“不要轻易打草惊蛇,九门中不乏有机警之人,被他们咬上恶心的是我们自己,况且他们能不能出来仍是个未知数。对了,裘德考那边给他添点麻烦,一天到晚就知道算计着生生死死,惦记不该惦记的东西”九门中该死的人早已解决,后面就该着手处理裘德考那边了 “好”说完封温玉立即转身离开,筹划后面的实施方案 三人没有身份证坐不了飞机只能选择火车,封镇灵和张起灵是懒得办,有了身份证隔几年就要找人重新办过嫌太麻烦。黑瞎子是办不了,他被抓过一次系统那边都有备案 杭州没有直达格尔木的火车,途中除了换乘外封镇灵和张起灵都在闭目养神。黑瞎子则盯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又气又笑,千变万化的表情一度吓到了对面的小孩 直到广播提示他们到站黑瞎子还沉浸在电子产品中无法自拔 张起灵背好背包,手放在黑瞎子肩膀上用力一捏,随后头也不回的走向已经下车的封镇灵 “嗷~他大爷的!谁!” 不过刹那,黑瞎子立即放下手机揉着差点脱臼的肩膀震惊的瞪向张起灵的背影,捏他干啥? 恰好此时广播再一次出声提醒,黑瞎子才领会这一动作的意思,不慌不忙的背起包赶在关门的最后一秒窜出来。眼神幽幽的盯着张起灵,“我们之间无冤无仇你竟然想弄死我”又揉了揉肩膀横眼对封镇灵说道:“你就这么看着也不拉拉架” 封镇灵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叫了” “没应”张起灵补充道 黑瞎子怀疑的凝视他们片刻嘀嘀咕咕的避开人群领着他们走向阿宁所在的位置,他咋就这么不信呢 车旁的阿宁余光瞄到他们笑盈盈的招了招手,然后打开副驾驶坐回去接着研究手中平板里的资料 黑瞎子看到阿宁目光幽深了几分,嗤笑道:“走吧,大忙人都亲自来接我们了” 阿宁停在平板上的目光转向后排的三个人,眉眼弯了弯。没想到这黑瞎子还真把人叫过来了 黑瞎子脸上带着一成不变的痞笑,吊儿郎当的说道:“好久不见,阿宁”又伸手对其他人晃了晃,“还有各位朋友” 开车的藏族司机是被临时叫过来,对周围人的反应跟谈话闭目塞听,心无旁骛的当好一个司机的职责 其他六人不管认不认识都礼貌的跟黑瞎子打着招呼 阿宁抬头先是让次旦开车才对黑瞎子点了点头递过手里的平板,说:“我们要先去拿个东西,到时候麻烦你们了。这次你们是被老板直接委任下来,想必老板都跟你说过后面行动都是由你们负责,你们有没有什么线索或者准备?” “什么线索?能有什么准备,有地图就先去拿地图,营地你不也搞好了?还有啥好问的,后面的事后面再说呗,老板都不急你急啥”黑瞎子滑动平板查看疗养院的资料对阿宁说的话不以为意,有些事怎么可能就这么告诉她?封镇灵和张起灵对此更是漠不关心 阿宁见他不愿多说也不在自讨没趣,转回头靠在座椅上,希望他们拿钱能办好事别半路撂担子不干。又想到她监听裘德考电话听到的内容沉着脸看向窗外路过的风景,这老不死的果然开始怀疑她了 黑瞎子草草看了一遍发现只是简单的介绍跟一些领导人的名字并没有关于实验的字眼才拿给靠窗的两人看 三人轮番看完车刚好停在老城区外缘,阿宁转头对他们嘱咐道:“地址你们知道,里面太窄,车不好进,我们就在这等你们。定主卓玛说地图在一个地下室的棺材里,是一个用盒子装的磁盘,具体的我们不清楚你们应该知道,不过以防万一最好都找找”又看了看手表说:“不用担心时间不够” 黑瞎子对阿宁习惯性的发号施令跟试探不甚在意,嬉皮笑脸的点头,“好嘞,保证完成任务” 封镇灵和张起灵拉了拉帽子,推开车门离开,一个眼神都没留给阿宁 三人避开人群,绕过四通八达的巷子站在一栋被锁住的三层楼房的拱形红木板门前,黑瞎子凑近去看有些模糊的门牌,确定没找错才说:“就是这里了” 封镇灵和张起灵点了点头越过围墙翻了进去,走过长满杂草的青砖路来到破败的小楼跟前。里面大门也被铁链锁住又贴了封条,三人就近扯开一扇窗跳进去,进入空荡荡已经落了一层厚灰的大堂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走向左边的旋转木梯,继续往上走 楼梯上也是厚厚的一层灰,踩上去还有咯吱咯吱的声音。三人放轻脚步来到二楼,发现楼道口早已被水泥封死,黑瞎子摇了摇头抬腿继续往上走 张起灵目光瞬间转冷,狠狠的盯着水泥墙,他突然有种想再炸一次的冲动 “哑巴张你发什么愣呢?快走了”爬上几阶楼梯的黑瞎子回头催促 张起灵闷闷的嗯了一声埋头跟上,路过的封镇灵见二楼被封住愣了一下,随后也不在理会,都过去了 一出三楼就是一条漆黑的走廊,两边是错开的房间,掉漆的门上还刻有门牌号 黑瞎子做了个分头行动的手势先一步推开第一个房间的门进去查找,阿宁都说了时间充足那他们也不急,慢慢来 三人一路走一路找,最终来到306房间 黑瞎子看着关上的门掏出一条铁丝捣鼓两下门就弄开了,嘚瑟的看向封镇灵和张起灵 推门进去,里面只是普通的卧室。窗户下发霉的小床,腐烂发臭的被子,靠床的书桌跟边上三四米宽门板已经裂了一个缝的衣柜 黑瞎子巡视一周把视线停留在衣柜上,摸了摸下巴轻声道:“你们说这里面哪里能藏东西?” 张起灵手指向衣柜,他记得这后面有个地下室,上次他炸的时候其中一个人说发现了密室 黑瞎子看着他欣慰的点了点头,不错,终于肯用脑了,他也觉得后面还有路,不然一个普通的衣柜干嘛还关上。掏出铁丝迭矩重新,踢开靠墙的底板漏出一个黑漆漆半人高的暗门跟连通地下室的水泥楼梯。回头吆喝道:“有路,我先下去”说完头一低弯腰走了进去 张起灵看了封镇灵一眼,没察觉出他有哪不对也迈步走进柜子,最后进来的封镇灵因为惯性导致柜门自己关上了 走在长且曲折又阴冷的阶梯中,黑瞎子突然停在一处用红油漆刷的标语的墙边,半眯的眸子里滑过一抹讥诮 张起灵见他停下快步上前询问,黑瞎子摇了摇头示意没什么带头继续往下走 后面的阶梯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些红油漆的痕迹,还有从上面垂下来的几节电线。三人走的飞快,没一会就来到地下室 地下室顶上都是涂着新掺旧的白漆漆管道,除了最中间有个刻着花纹的巨大黑色石棺外跟上面的大堂没什么区别 疗养院重建的时候很多东西不是被炸毁就是他们撤离时顺手带走了,所以大堂跟地下室才会是空荡荡一片 黑瞎子把玩着手里的撬棍说:“不出意外就是这个了,我进去看看,你们在外面等着”说完黑瞎子不给他们探路的机会撬开棺盖身子一翻溜了进去 封镇灵和张起灵对视了一眼一左一右分开站在棺材两边,警惕的盯着棺材,确保只要里面一有异动他们能立刻进去 大概四五分钟后两人听到楼梯上有脚步声合上棺盖拔出刀藏在暗处,一人盯着棺材一人盯着出口方向 不过一两分钟一道人影举着打火机从出口走了出来 张起灵看清来人是谁眼里划过一抹探究,收起刀拍了拍封镇灵的肩膀说:“吴邪” 封镇灵听了转头看过去,两人也不出声就这么看着吴邪来到石棺前用打火机仔细观察石棺,又上手摸了摸。呆愣了一会绕过石棺走到地下室尽头的小铁门,推开门走进去 两人看他离开才从暗处走出来,张起灵用眼神询问要不要去看看 封镇灵摇了摇头继续盯着石棺,他们现在的任务是找到地图去塔木陀,吴邪只要没发现他们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会离开。塔木陀里危险重重,他们随时会离队吴邪不跟来最好 等了好一会黑瞎子还没出来张起灵有些担心的敲了敲棺盖询问 石棺底部还有个洞连接着一间不大不小的密室,里面堆了不少纸质文件跟信封还有埋在最下面的黑色盒子。黑瞎子打开一看,确认是磁盘合上盖子放在一边耐心的翻看文件。正看的起劲,听到上面传来的暗号,撇了撇嘴分神用脚用力踢了踢洞壁回应 两人确定黑瞎子没事继续站在石棺两边守着 又过了大概十几二十分钟,张起灵推开棺盖打算下去看看,吴邪的尖叫声突然从铁门中传了出来 两人迅速翻身蹲在石棺后面,很快就看到吴邪双手伸在前面,冲出铁门回头把门死死的关上,两眼一抹黑的继续乱窜 这里太黑没有火机的微弱光亮指引“咚”的一声吴邪一个没注意踢在了石棺上,张起灵看他爬起来想继续向前摸去无奈的走出来捂住他的嘴往后拖 黑暗中突然出现一只手吴邪差点没被吓死,用力挣扎了好几下,张起灵怕他乱动碰到石棺惊扰到门后的东西轻声喝道:“别动!” 吴邪听到熟悉的声音整个人一惊,立即停止了挣扎。懵懵的被张起灵捂着嘴拖到封镇灵旁边蹲下,吴邪头一歪看到他更懵了 不过一会刚才被吴邪关上的木门吱呀一声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没有了吴邪的声音整个房间极其安静,封镇灵凝视着从门里爬出来又爬回去的霍灵点燃火折子 张起灵见状松开捂住吴邪嘴的手看向封镇灵,两人不谋而合的打算一出去就甩开他 吴邪的眼睛长时间不见光亮有些不适的眯起眼睛 两人就在他身旁等他回神,过了一会眼睛差不多已经适应,吴邪清晰的看到封镇灵和张起灵那两张熟悉的脸傻在原地愣愣的看着他们 张起灵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接过封镇灵递来的火折子,小心翼翼的猫着腰走到门边,用火折子照了照没发现霍灵的身影动作轻柔的把门关上 封镇灵站起来点燃另一根火折子照着天花板寻找有没有第二个禁婆 此时吴邪的大脑一片空白,呆呆的看着他们,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问些什么,望着封镇灵的眼神复杂中带着一缕几不可察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的心疼 封镇灵动作很快的仔细看了一圈,张起灵关完门也走过来从另一边探查 两人逐渐汇合,确定没什么东西藏着了,张起灵看着门轻声说道:“没跟出来” 封镇灵嗯了一声,两人举着火折子走回吴邪面前做个了尽量小声的动作轻描淡写的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吴邪顿时暴跳如雷,问他?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来这个吓死人的鬼地方,咬着牙说:“说来话长,问我为什么会来这那你们呢?你们来这干嘛?当初你们不是进了那个门?怎么又会出现在这?” 封镇灵一直盯着半开的石棺,刚刚的声响不小,黑瞎子拿到东西也该出来了 “说来话长”张起灵也看着石棺,对吴邪一长串的问题不愿多回答,用他的话敷衍回去 吴邪看他这样就想再问一遍,张起灵看了他一眼走近石棺用行动表示他不想听 这个动作气的吴邪牙痒痒,但他也知道这俩人不愿意回答的问题就算他说破嘴皮子也没用,索性闭上嘴好奇的凑过去一起看 下面的黑瞎子听到有人用力敲石棺以为有什么突发情况,没啥用的资料也不看了,拿起盒子手抓住洞口边缘,一个翻身从缝隙中钻出来轻盈落地 吴邪被突然冒出的人吓了一跳,黑瞎子出来擦了擦闷出来的汗,看了眼多出来的吴邪又瞅了眼封镇灵和张起灵明白的扬了扬手里的盒子轻声道:“到手了” 两人等的人带着东西出来就准备走,张起灵拍了下吴邪说:“我们走” 吴邪跟着他们小心翼翼的踮起脚尖,蹑手蹑脚的原路返回,四人才跨过两三级阶梯就听到身后传来了门打开的声音 黑瞎子骂了一句脏话催促后面的两个人快点跑起来,吴邪看他们跑的飞快也立即跟上去,一路连滚带爬冲回院子翻过围墙才松了口气 三人并没有等吴邪的打算,不带停的往外跑 吴邪气呼呼的跟在后面没命的跑,一直跑出老城区 阿宁看到他们出来招呼次旦启动车去接人 后面的人打开车门,三人冲过去就跳了进去,谁都没有等吴邪的打算马上就要关上车门 张起灵看着执着的跟着他们的吴邪拦了一下才让他勉强也跳了上来 一长串的狂奔使吴邪一上车就瘫了,闭着眼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缓过来 车上都是吴邪认识的人,全部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 吴邪努力转动卡机的大脑惊讶的四处看,几个跟吴邪混得特别熟悉的人就对他笑了笑,艾德高尔用蹩脚的中文说道:“超级吴,我们这算不算有缘千里来相会?” 阿宁听到吴邪的名字惊讶的探出头看了他一眼 封镇灵一上车就靠着车座休息回忆上一次祂用他身体去西王母宫的事,张起灵目不转睛的盯着吴邪,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非得掺和进来。黑瞎子若有所思的上下打量吴邪,思考等会要怎么通过他从吴三省手里敲出更多钱 吴邪一个人一个人的看过去烦杂的问:“你们谁能跟我说说这究竟是什么个情况?”想到从房间里看到的日记内容神色复杂的又偷瞄了一眼封镇灵,上面写的应该是他吧? 阿宁噗呲一下笑出了声说:“这该是我们问你吧?好好的小老板不当跑到地下室做什么” 吴邪思索了下说道:“发现了些线索,没想到能碰到你。那你呢?你怎么知道这里” 阿宁秀眉微微一挑,回道:“怎么,就许你从录像带中找到线索就不许我有什么发现了?” 吴邪呵呵笑了两声摸了摸口袋里的两本本子讪讪道:“我可没说过这种话” “没想到你小子也变精了,上次去试探你竟然什么都没套出来”阿宁的语气中带着不易擦觉的欣慰 吴邪听了这话不免有些得意用阿宁的话回她,“就许你一直聪明还不许我用脑子了” 阿宁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傲娇,不免觉得有些好笑,擦了擦笑出眶的眼泪白了他一眼就想转回头。这吴小狗这可爱,可惜有心算无心,他这个无心之人哪算的过那群有心的老狐狸,想到这阿宁也在纠结等会要不要给他个提示 吴邪好不容易逮到一个人哪能这么轻易放过,拽住阿宁继续问道:“别的先不谈,小哥和镇哥儿怎么会跟你一起?” 这回轮到阿宁得意了,嘚瑟说道:“怎么?你三叔能请得起我就请不起了?这三位道上可是明码标价的,现在他们是我的顾问” 黑瞎子听到有人谈论他嘴角掠过一丝笑,朝吴邪晃了晃手 “顾问?”吴邪奇怪的看了他们一眼,他心中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以前每次都是他们在一队跟阿宁处在对立面,这次他们突然跑到阿宁队伍让他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这时候坐在吴邪边上的艾德高尔说:“你别听宁胡说,这三位是我们的合作伙伴,老板那边直接委派下来的,宁只是副手。主要行动都是他们负责,我们只负责情报跟接应,老板觉得专业的事就该有专业的人去做” 吴邪想到天宫的场景也觉得合理,又问道:“那具体的事你们有眉目吗?” 其中跟吴邪比较熟悉的人都摇头,把目光投向三人身上,阿宁也瞪了他们一眼,又对吴邪使了个眼色说:“具体的我们也不清楚,跟你知道的应该没差,后面都是他们怎么说我们怎么做,这三位朋友很难沟通” 黑瞎子听她这么说瞬间就不乐意了,脸上堆满笑容,无辜的说:“冤枉啊,这怎么能带上我,黑爷我多好说话,明明张先生和封先生才是最难沟通的” 阿宁对他的狡辩嗤之以鼻,自己什么样子心里没点数吗,冷哼了一声回到自己的位置休息 吴邪听完就转向封镇灵和张起灵,他现在有很多疑问想找他们问个清楚。还没等他张口,开车的次旦说了一句藏语,所有人都开始拿起自己的行李,接着车子就慢慢地停了下来 第30章 兰措 车一路驶出市区,进入荒无人烟的戈壁。车窗外是无边的荒漠,一眼望去,到处都是单调的黄色,无际的黄沙无限蔓延,连一丝绿意都没有 一路上封镇灵自动过滤他们的谈话努力回忆以往去西王母宫的事 去过几次他已经记不清,只隐约了解大部分都是祂的意愿 在他动身到达塔木陀的那一刻他就不再是他,而是祂 有几次等他再次恢复意识,人已经出现在青铜门后 每次天授过后留给他的只有一小部分呈片段式的记忆和完全陌生的自己 他如同一个旁观者,观看着不完整偶尔还会卡顿的模糊录像 —— ‘杨回你到底在顾忌什么?**现在神志不清,趁现在我们应该用***尝试下,成功了我们就能**了’安平神情冷漠的质问,不理解杨回到底在顾虑什么 ‘你就没想过失败?’ ‘你怎么知道会失败?他没了不还有***’一次再一次的拒绝让祂着实有些心烦意乱 杨回从容不迫的摇头回答,‘不一样,我们还有**,没必要徒添烦恼’ 安平眼看劝说不动站在暗处的固执之人转头看向深处的两个人蛹,说:‘你们呢?就没有什么想法?打算这样到*?’ ‘他毕竟是我**,你的方法险之又险,如果有百分之百的成功率我肯定同意。这次我听王母的,我们还有机会’ ‘**只是顺带,你要是想**他随时都可以,为了所谓的**你简直是疯魔了,就算成功不过提早**而已,没什么大不了。没事别整天满脑子想着实验,守护**的**才是我们的重中之重’ ‘什么终极,不过是一个**的***了’ —— “终极?一切万物的...终极” 回想到这,封镇灵嘴里无意识的呢喃。后面的内容不管重不重要,他都不被允许留下丝毫 张起灵坐在他旁边,自然而然听到这句喃喃自语,小声问道:“终极怎么了?” 封镇灵定了定神,轻声叹了口气回道:“没事” 须臾之间一股不算复杂又正常的情绪将他包围 悲恸、自责和瞬息的欣喜 这种第一次突然出现的不知名强烈情绪险些将他淹没,幸而心脏处的东西察觉不对,轻微颤动两下,强行灭压这份出现的不适宜的感情 黑瞎子看吴邪跟阿宁聊的正开心也不再打扰他们,身体前倾硬生生挤进来,歪着脑袋笑眯眯的宽慰两人,“别怕哈,到时候黑爷扛着上千吨的炸药让祂体验体验什么是扶摇直上九万里,你们就等着看烟火吧” 张起灵淡淡扫了他一眼,微皱着眉担忧的看向封镇灵,他的气息刚刚有一瞬间不稳 封镇灵对他们摇了摇头,阖眼假寐,不再多想 又用手按了按心脏的位置,还是一如既往的什么都感受不到,他们说的果真没错 张起灵自然发现了他这一明显的动作,盯着他的眼神不复以往的淡然,带上了薄薄一层,挥之不去的哀伤 有些事不是顺其自然,而是无能为力,世界上最可怕的事也莫过于此了吧? 黑瞎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那件事他们除了陪着他什么都做不了,但他一直坚信事在人为,休言万般皆是命 三人之间复杂的情况看似短,却也过了不少时间 随着次旦的一声招呼三人先一步拿好包开门离开,避免被这堆人挤下车 黑瞎子靠在车头,墨镜上倒映着东方迸射出的一抹金光。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看向眼前堆的满地的物资跟一边立着的巨大卫星天线和照明灯,不着调的吹了声口哨,“不愧是裘德考的手笔,就是大气” 所有人一下车次旦就启动车离开,其他还没睡的人都众说纷纭的围了过来,阿宁从容一笑,摆了摆手说:“东西拿到了,阿苘去叫定主卓玛过来”又伸出手指了指还躺在睡袋里睡得正香的人补充道:“其他人叫醒他们,确定后随时准备出发” 一群人欢呼着听从阿宁的指挥散开一条路供他们离开 封镇灵和张起灵平淡的扫了一圈跟着阿宁绕过路边十几辆停放成扇形的车,走过一个接一个的篝火,来到后面帐篷区中间最大的一顶有四五米直径的圆顶帐篷 帐篷里摆放的都是当地藏族人的东西,桌面上燃着的炭炉,手绘的长方形矮脚桌,地上堆有很厚的彩色粗氆氇 整个帐篷温暖又舒适,封镇灵和张起灵坐在黑瞎子跟吴邪对面,也不看他们,靠在一堆氆氇上就开始闭目养神 不一会一个藏人掀开门帘,微微弯腰给在坐的人倒了一杯酥油茶 “谢谢” 阿宁客气的冲他点头,捧起杯子喝了一口 后面又陆续进来了一些人,阿宁巡视一圈拿出装有瓷盘的黑色木盒,打开放在他们面前的矮脚桌上 这时,阿苘掀开门帘侧过身,为后面一个大约七十多的藏族老人和扶着她的藏族妇女让路 她们一进来帐篷的氛围完全不一样了,阿苘站回阿宁身后背着双手,呈保护姿态。其他人也不由自主的坐直身体转向她们,张起灵抬头看了眼那个藏族妇女又重新闭上眼睛,黑瞎子一如既往的懒散,帐篷里的两个藏人还向老太太行了个礼 定主卓玛回了个礼,打量一圈,视线在吴邪身上停顿了会,径直坐下 阿宁恭敬的拿出破损的青花瓷盘递给她,问:“嘛奶,您看看是不是这个?” 说完其中一个藏人马上翻译成藏语,定主卓玛听着接过瓷盘看了几眼就点头回了两句,翻译的藏人夹在中间两种语言切换的有来有回 封镇灵和张起灵虽然没怎么关注,但藏语他们都能听懂。睁开眼侧眸看向翻译的人,猜测他是谁的人,磕磕巴巴尽挑些不重要的翻译 吴邪越听越迷糊,轻声询问乌老四她们是谁,回答他的反倒是百无聊赖的黑瞎子 那边谈完话互相行了个礼后藏族妇女就扶着定主卓玛出去了 阿宁脸上的笑容已经快掩饰不住,激动地道:“就是这个盘子没错了!她说可以带我们找到当年的山口” 黑眼睛轻笑一声,装模作样的鼓了鼓掌问:“什么时候出发?” 阿宁已经站了起来,扬声说道:“今天中午十二点,全部人都出发”话音刚落,其他人也都站起来就要出去 黑瞎子又指了指吴邪继续问:“那他怎么处理?” 阿宁对吴邪也没过多在意,只是想了想指着张起灵的方向说:“谁带回来的谁照顾”说完就带人走出去 不相干的人全部离开,帐篷里加上吴邪只剩下四个人 黑瞎子靠着氆氇双手环胸,直言无隐的道:“我就说别自找麻烦让他上车吧,你说说现在怎么办?” 张起灵抬头看了吴邪一眼,有些生硬的淡淡开口,“回去吧,这里没你什么事,你找的东西也拿到了,疗养院就别再进去了” 吴邪放缓语气想也不想的回答道:“让我回去可以,我只有几个问题,得到答案立马就走” 封镇灵全程没说一句话,直接起身迈步离开,黑瞎子看了看手表也跟着他走了出去。时间到了,该喝药了 吴邪怒目圆瞪的盯着封镇灵离开的背影,凝思片刻还是没问出口 张起灵那边劝说完吴邪就回到篷,一进来就看见两人固执的各坐一边,桌子上摆放着一个保温杯 黑瞎子气势汹汹的向张起灵告状,“哑巴张你回来的正好,你哥他又不喝药,我是嘴皮子都说破天了他硬是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张起灵拿起保温杯放在封镇灵手上耐心说道:“最后一次” 封镇灵侧目转向黑瞎子,见他点头才抱着保温杯一饮而下 黑瞎子气的牙痒痒,用力掀开门帘大步离开,这种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人最讨厌了 张起灵紧紧的盯着封镇灵,平静的问道:“为什么不喝?” 封镇灵扭过头拒绝回答,他的身体他自己清楚,不管是什么药对他的作用都微乎其微,再好的药不过就前几次有些作用 张起灵低着头双眉轻蹙,神态中显露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与酸楚 封镇灵张了张嘴,手掌放在张起灵帽子上,轻轻揉了揉,低声安慰道:“没事,真的” 张起灵抿紧唇点了点头,至少...他愿意沟通了 黑瞎子一出来就在不远处碰到了吴邪,上前拍了拍他,善意提醒,“这里不远处有巴士,三小时就能到城里,一路顺风”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吴邪一脸懵的挠了挠头,这黑眼镜有毛病吧?他什么时候说过要离开? 不提陈文锦的笔记他还没搞清楚,就是那本不知道谁日记都还没来得及给封镇灵,怎么可能就这样离开 黑瞎子避开队伍,远远的躲在一个戈壁后面偷偷给吴三省打电话 “喂,三爷,你那亲爱的大侄子也跟过来了” 解连环扫视了一圈他附近的歪瓜裂枣头痛的回道:“知道了,路上麻烦你看着点,后面有人去接他,钱我会打到你卡里” 黑瞎子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乐意至极的立马答应,“好说,好说,肯定完整无缺的带到三爷面前” 另一边一个不起眼的帐篷内也在通电话 “二叔,吴邪也来了” “不用管他,老三会安排好。你多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我会的二叔” ———— 时近申午,排成一排纵列的车队飞驰在漫无边际的茫茫大戈壁 大沙漠浩浩渺渺,起伏不断,一辆辆载了许多人不算小的车在其间,都显得那么渺小 为了逃避上一辆车扬起的黄沙,每辆车的距离都不近。沙漠上独有的小旋风,一股一股的,把黄沙卷起老高,像平地冒起的烟,打着转跟随着车队在沙漠中飞跑 头车中,阿宁在详细介绍后续路线,他们打算按照陈文锦当年的路线,从敦煌出发,进入察尔汗湖区域,再由那个地方离开公路进去柴达木盆地的无人区 黑瞎子坐在两人中间笑眯眯问道:“后面的路线呢” 阿宁调试设备的手一顿,言简意赅道:“定主卓玛会带我们到当年她跟陈文锦分开的地方,再后面就由你们负责” 黑瞎子垂下眼,沉默片刻突然开口笑道:“你可真相信我们” 阿宁冷笑了几声,不再搭理不定时抽风的黑瞎子 黑瞎子也不自讨没趣,耸了耸肩继续骚扰靠窗发呆的两人 车一路上走走停停,不过两天就进去柴达木腹地。 中间几次扎营封镇灵都缩在帐篷里不出来,张起灵看到吴邪也在刻着疏远,后来干脆也缩在帐篷,黑瞎子闲不住总喜欢去找吴邪搭腔 车队离开无人区,头车中多出了定主卓玛三个人指路 后面的路不像前面的公路平缓好走,一路上不是碎石就是河川峡谷的干枯河床 阿宁听着对讲机里队友怨气冲天的抱怨转头询问定主卓玛是不是带错路了 定主卓玛解释道:“这是必经路,要找到当年的山口就要先找到一个村子,只有找到村子才能进行下一步。再坚持一会,差不多傍晚能到” 扎西对着阿宁按下的对讲机一字不落的翻译,后面的人听后也歇了想闹腾的心,忍住烦躁骂骂咧咧的继续开车 定主卓玛虽然年纪大,记忆力却比一些年轻人好不少 临近傍晚车队来到兰措村,这个村里竟然还有四五户人家 这一发现让车队里的人欣喜若狂,阿宁看了下天色决定今晚在村里扎营 阿宁心事重重的站在一辆报废的车旁说出她的担心,虽然配备的是一流越野车,但到底是民用车没有军用车结实,经不住四周恶劣的环境。如果短期内他们找不到山口,这些车肯定会一辆接一辆的报废,吴邪背着包站在她旁边跟扎西不知道在说什么 黑漆漆的夜,伴随着附近嘈杂的声音,封镇灵坐在一簇耀眼的篝火前,怔怔的盯着抽动的火苗发呆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听,什么都不想去想,只觉得这样放空一切的感觉很好。哪怕这份轻松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也好过没有 外表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却有一种耄耋老人的腐朽迟暮之感 黑瞎子看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就来气,掏出一盒青椒肉丝炒饭搭着他肩膀没好气的说道:“别一个人傻傻的坐着,来一盒炒饭?算你五百,便宜吧”又随口对不知道去干嘛刚回来的张起灵大声叫道:“哑巴张,干啥去了,磨磨唧唧的,快过来” 封镇灵木讷的没去理会肩膀上垂下来的胳膊,也没去接黑瞎子的手上的炒饭,死死的盯着篝火一动不动 张起灵听到黑瞎子的声音顿了顿迈步走过来问他,“怎么了?” 黑瞎子放轻动作撤走封镇灵肩膀上的手,收起炒饭,拉着张起灵到稍远点的地方,小声说道:“你瞅瞅他,又是这个样子” 张起灵回头看了眼发呆的封镇灵转头说:“现在的他,很轻松” 黑瞎子摇了摇头默默的跟着张起灵走回篝火旁,他哪能不知道,只是身为兄弟多多少少还是看不过去封镇灵这种状态 阿宁跟扎西那边谈完话也没人再有兴致聊天,皆沉默的坐在篝火旁,坐了很久才回到各自的睡袋休息 明天一大早就要出发,阿宁也没支帐篷,都是露天的睡袋,这里晚上的气候很冷,扎营的时候都是在一定范围内自己寻找能防风的地方 守夜的人也都是安排当地雇来的人,这里还是村落用不着队伍里警惕心强的老手 封镇灵选了个离人群最远的篝火换个位置继续坐那发呆 队伍里的大部分人没听过他说话,对这个几乎是哑巴的孤僻高手都是处于一种敬而远之的态度 入夜,周围的人渐渐熟睡,封镇灵抬头看向映着点点繁星的茫茫夜空,换了个姿势,想让靠着他浅睡的张起灵能更舒服一些,又在他身上盖了一层黑瞎子离开前留下的毯子,他们不怕冷不代表感受不到冷,夜晚总归还是寒凉 两人都没有打开睡袋,简易的互相靠着入睡 晚风轻轻吹动他的发梢,拂过脸颊,暂时带走孤寂 今晚注定又是一个不眠夜 第31章 夜间谈话 半夜,封镇灵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兀然睁开眼,悄无声息的拔出刀,握在手里阖眼假寐 在那人靠近他们,弯腰准备动手的一刹那,抬起刀用一种极快的速度架在那人脖子上。再次睁开的双眼淡漠而凛冽,令人不寒而栗,就像...人命在他眼里完全微不足道,一点也不在意 扎西感受到脖颈处的冰凉触感双手举起,傻傻的做一个投降的姿势,轻声说道:“我奶奶要见你,还有张起灵” 闻言,封镇灵目光上下细细观察了扎西一会,确定不是带着人皮面具的心怀不轨之人才收回刀,垂下眼眸推了推已经清醒,警惕的在装睡的张起灵,两人一同起身走向定主卓玛的位置 扎西默默的跟在他们最后面两米外,后怕的摸了摸脖子。刚刚但凡他有一点点异样,绝对会头身分离,他用对山神的信仰起誓,那个眼神他绝对没有感觉错 他错了,他回去就道歉,他不该不听文锦姨让他小心,别太靠近封镇灵的话。吓死孩子了,这人的警惕心强到离谱,出手也凶狠的一批 他们一离开,附近的黑瞎子墨镜后的眼睛慢慢睁开,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眼底划过一抹冷意 定主卓玛休息的位置离营地很远,中间还隔了停放的车子,两人走的不慢,没一会就到了 陈文锦坐在厚厚的毛毡上望向走近的两人和声细语道:“起灵,镇灵,好久不见” 定主卓玛低头喝着手中的酥油茶,仿佛没有人过来,也没有人说话 慢步挪回来的扎西,一回来就缩在定主卓玛身后,眼神四处乱瞟,回过神之后他对封镇灵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封镇灵坐在另一处毛毡上对她点头示意,已读不回 张起灵挨着封镇灵坐下给面子的嗯了一声后询问,“有事?” 陈文静轻笑一声,递给他们两碗热腾腾的酥油茶,柔声说道:“一件小事,后面进了雨林我会故意暴露,引你们先一步离开队伍,我要确定一件事。还有吴邪,三省也知道他来了,等会需要你们配合一下”说完对定主卓玛使了个眼色 “好” 张起灵点头表示知道了,只要不出意外他会尽量配合 定主卓玛看他们谈完,接收到暗示,抬头叫了声扎西,让他把吴邪带过来 封镇灵喝了口酥油茶窝在毛钻里,眼睛没离开过燃烧的正旺的篝火。有得必有失,记忆慢慢恢复的同时,他对情绪的感知也越发迟钝 往往他盯着一个地方,发呆好久,好久,回过神才发现,其实他什么都看不到 吴邪来的很快,看到背对着他的封镇灵和张起灵也在很是惊讶,他想不懂定主卓玛半夜偷偷摸摸的把他们叫过来到底想干什么。又在思疑,提前到的他们是不是已经谈完一场,在等他过来谈下一场 陈文锦对封镇灵和张起灵隐晦的笑了笑又恢复成定主卓玛的儿媳 身后的扎西摆手请吴邪坐下,陈文锦也递上一碗酥油茶 吴邪道了声谢双手接过,偷瞄了眼两人,试图猜测他们此刻的想法 张起灵听到吴邪的声音视线从篝火上离开,想到陈文锦说的配合,略带意外的看了眼吴邪。封镇灵偏了偏头,不经意的瞟了吴邪一眼 随后扎西看了眼后面的营地用藏语轻声跟定主卓玛说了句没人发现 定主卓玛了然的点了点头,用口音十分重的普通话对他们说:“我这里有一封口信,是陈文锦让我转交给你们”不等吴邪发问继续说道:“陈文锦寄录像带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会发生什么,如果你们按照笔记中的路线走。那么,她让我转告你们,她会在目的地等你们十天,如果十天后你们还没到,她就自己进去” 这一连串的话砸的吴邪脑子一蒙,她把他们叫过来就是为了传话这么简单?这其中的意义是什么? 还有,陈文锦什么时候见的她?她口中的目的地是塔木陀吗?为什么只有十天时间? 封镇灵依旧默默的小口喝着酥油茶,张起灵一脸惊讶的跟吴邪对视了一眼,不过几秒就又恢复原来的样子,抬头看向定主卓玛沉声问道:“她是什么时候跟你说的这些?” 定主卓玛冷哼道:“我只负责传口信,其他一概不知,这里人多耳杂,你们也别再多问” 说着在场的所有人都条件反射看了眼营地方向 封镇灵双眼微眯,风轻云淡的问道:“她怎么样” 定主卓玛怪笑了一声,“如果你们来得及,自然会知道”说完挥了挥手让她儿媳扶着她走回帐篷 吴邪站起身想拦住,扎西伸手又把他摁了回去 这个时候,定主卓玛突然转身不冷不热的对他们说:“还有一句话,她说‘它’就在你们的中间,要你们多加小心”说完不管一脸欲言又止的吴邪转过身回到帐篷内,扎西见自己的任务完成也连忙小跑离开 封镇灵全程心不在焉,视线大部分都在篝火上,配合的敷衍至极。张起灵看着火猜想这次他们族里会不会派人过来,汪家又会来多少人 吴邪看向又在发呆的两人,不解的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偏偏要传口信给我们?” 张起灵不想回答,闭了闭眼起身就想拉着封镇灵离开 格尔木是他最想毁掉,最不愿意让封镇灵靠近的地方。他愿意配合,完善他们的计划,不代表他不会迁怒陈文锦因为算计让他再次进入那个疗养院,连带着对吴邪提出的问题也不愿意回答 吴邪现在满肚子疑问,看他们又打算闷声不吭的离开,一股不知名的火气直冲大脑,失控的一下按住他们,“你们不准走!” 封镇灵淡淡看了他一眼就收回眼神,扯了扯张起灵重新坐回去,有些事现在说清对谁都好,张起灵盯着吴邪想看他能问出些什么问题 两人的反常行为让吴邪愣了一下,张起灵缓了缓心神,问:“你有什么事?” 吴邪郑重其事道:“我知道你们有很多话都不能说,我也不多问,就几个问题,有关于你们的,也有关于我的” 张起灵转过头看着火,说:“我不会回答” 吴邪用力挠了挠头,有些恼火,语气中不知觉的带上了质问,“那这次你们出现在阿宁队伍的原由总能说下吧?我现在感觉不止被我三叔遛着跑,也感觉在被你们耍着玩,就算事出有因你们总要给我个理由吧?”他不能理解,在长白山的时候他们明明相处的很融洽,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张起灵隐藏在兜帽下的脸突然变得很冷,转过头看着吴邪,冷冷说道:“这是我们的事?为什么要告诉你” 理智回笼的吴邪低下头,捡起一根棍子扒拉着火堆,是啊,他们的事为什么一定要告诉他。现在可好了,乱七八糟的谜团跟日记一个都没能理清就算了,还把气氛搞得这么尴尬。想到日记又是一阵懊悔,早知道他们在就把本子带过来了,也不用白白浪费一次机会 随着吴邪的闭嘴,场面安静了很久。张起灵深思过后夺走封镇灵递到嘴边已经凉掉的酥油茶,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开口,“吴邪,你不该跟来,你三叔为你做的已经够多了,你不该卷进来,这里的水,不是现在的你能蹚的” 封镇灵瞟了张起灵一眼,也说:“吴邪,有些事,不一定你看到的就是真相,耳听未必为虚” 吴邪忽然一愣,下意识数了下他们说话的字数,不敢置信他们竟然说了这么多字 这一次见面,这两人就没怎么跟他说过话,尤其是封镇灵,刚刚还是他第一次开口跟他说话,还说了这么长一句! 真是跟胖子待久了,都快被同化了,吴邪用力甩了甩头,驱散这不正经的想法,凄然笑道:“我知道是为了我好,想保护我才都瞒着我,但我就是想知道真相,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太痛苦了,哪怕结局是我所不能承受我也想知道” 封镇灵听他这么说更加默然,这种感觉他了解,可他感受不到吴邪口中所谓的痛苦。他一遍又一遍寻找自己的过去,努力保留现存的记忆,都是为了直到想起一切,然后放弃所有,去完成他应尽的使命 张起灵愣愣的看着篝火,许久才再次打破沉默,“这种感受我们比你了解,我们想知道的事远比你要多,但是我们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像你一样,抓住去问” 海底墓的深刻经历使吴邪一下就回想起他们曾经都失去过记忆,自我唾弃的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说什么不好说这个,提起他们的伤心事。动了动嘴,想学学胖子说些缓和气氛的话,又考虑到自己不靠谱的嘴,抉择过后最终化为一声内疚的长叹 张起灵没察觉吴邪内心的纠结,盯着篝火的瞳孔微微一颤,半垂着眼遮住眼底的悲凉,继续说道:“阿灵常说自己是一个没有过去,不存在未来的人,我现在所做的事就是想找到我和阿灵与这个世界仅剩的联系,并留下我们不曾留下的痕迹”又看了看晦滞的封镇灵,淡淡道:“你能想象,世上怎么会有我们这样的人,如果有天我们突然消失,没人会发现,就好比我们从来没存在过。有几次我看着镜子,有些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我,或者,两个都是幻影” 这是张起灵第一次在吴邪面前吐露心声,从小到大他都被封镇灵保护的很好,从开始的不能理解,迷茫过后的质问,到后来的一次意外,祂发现被隐藏的他。往后每次恢复记忆,想起一切,他才切身体会到阿灵的痛苦、挣扎和迷惘。只经历区区三次的他想象不出,这百年来最长不过五年天授一次的阿灵是靠着什么才没崩溃,活到现在 不像封镇灵呈断崖式,分割成无数块大小不等的片段记忆。大部分时候张起灵都能串联起自己的记忆,唯独缺少几段尤为要紧的部分。除非必要,无论如何也寻不回来,记不起来,一些或轻或重的事他也总会下意识忘记。张起灵知道这是代价,哪怕他没喝下那碗药,血脉中带来的副作用始终不能摆脱 封镇灵听完这一长串近乎自爆的话,从篝火上移开双眼,僵硬的低下头。他没能想到小时候无忧无虑,脸上总是挂着开朗笑容的小官长大后会有跟吴邪一样的痛苦 一切是他的错,是他太过无能,才让祂的视线转向小官身上 从某种蕴意上来说,封镇灵一直以为是因为他的忽略才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一种名为自责、愧疚的情绪再一次席卷而来,遗憾的是最终难逃灭压的厄运,一闪而过的异常快到封镇灵没有任何察觉 至于他自己的感受,他一直都觉得不重要 封镇灵很清楚自己本就不是该存在的人,小官的想法不知道以前的他有没有,但是现在的他并没有,以后的他应该也不会有 一个本就虚假的人怎么会思考这种高深的问题,他能活着的最大意义就是选择伤亡最小的方式,结束封家和张家的桎梏,然后寻一个无人之地...等死 吴邪有些说不出话,思考良久坚定的回道:“没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如果你们真的消失了,不止我会发现,胖子也会发现,黑眼镜看起来跟你们的关系不浅,他也会发现” 张起灵摇了摇头,有些后悔跟吴邪说这些,站起来后又突然释怀了,对吴邪说道:“我们的事,也许知道答案那天我会告诉你。但你的事,抓住我们得不到你想要的答案。你的谜团已经够多了,找到真相之前不要去过多探寻我们的疑团”说完拉着堪堪回神的封镇灵往回走 吴邪看着两人的背影,咬了咬牙站起身,鼓起勇气大叫道:“那你们能不能告诉我一件事?” 张起灵停住脚步,转过身,看向吴邪,问:“什么事” “你们为什么要混进青铜门?”这是他最想知道的问题之一 张起灵听完想了想,说:“我们只是在做汪藏海当年做过的事” “你们在后面看到了什么?”吴邪继续问道 “终极,一切万物的终极”他虽然没看到内门里面是什么,但通过传承大概也能猜到最里面有什么,封镇灵在车上的呢喃也坐实了他这一猜测 张起灵看他还想问摆了摆手,淡淡一笑,说道:“别想太多,我们是站在你这边的”说完慢悠悠的走向不愿多谈提前走到前面不远处等他的封镇灵,相伴而行走回他们的位置 黑瞎子已经在这等着他们,举在半空中的手不停往篝火里添木头,防止熄灭 看到他们回来,黑瞎子的眼神仿佛在看两个离家出走的糟心熊孩子,幽幽开口,“可算回来了,大晚上的乱跑也不嫌冷,火都熄了。也就黑爷好心,大老远跑过来给你们重新燃起” 张起灵微微阖眼,轻轻点了点头,看向篝火的眼神明亮了几分 “好了,好了,这下不会冷了。继续睡吧,出发时间到了我再来叫你们” 黑瞎子站起身背对着他们摆了摆手,插着兜不慌不忙的离开。刚刚也真是难为他,说了那么一长段,没用的废话 ‘封镇灵’抬眼看向黑瞎子的背影,眸色黯淡的像是被蒙上一层迷雾。目光幽深,眉眼间闪过一丝挣扎 “阿灵” 张起灵一声平淡无奇的呼喊,轻松的将他唤醒 “...嗯” 一个平平无奇的小番外 “你去哪” “不知道” 张起灵迷茫的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封镇灵,他觉得他们应该是认识,这张什么表情都没有的脸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 可现在的他,什么都想不起来,周围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陌生 他是谁 这是哪 他又是谁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这是哪?” 张起灵还是问出了口,本能的他很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是人却又不像人,没有一丝活人气息的...生物? “封家” 封镇灵现在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他不知道为什么胸口有点闷闷的,下意识的回答张起灵提出的疑问 “我是谁?” 张起灵再次的提问问到了封镇灵,没等想好怎么回答嘴先一步开了口 “小官” 张起灵点了点头,想继续追问但看到没有任何情绪的封镇灵突然有种很难受的感觉,什么都问不出口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小时候的记忆还在一部分,他在其中看到了小时候的封镇灵 不过一个模糊的背影,张起灵还是确信那个身影就是面前的这个人 记忆中小小的封镇灵把他挡在身后,独自面对一群人高马大的大人 他们说了什么,已经不记得了 只是那天过后他再也没见到他 张起灵盯着白悠悠的云朵发呆,这种什么都记不起来,看不清的感觉让他有些不舒服 “对不起”都是因为他的疏忽 封镇灵低着头,从来没说过的三个字,在此刻轻而易举的说了出来 张起灵摇了摇头,“跟你没关系” “能恢复,很快” 说完,封镇灵就转身遽然离去,他会让他想起一切,小官不该卷进来 张起灵张了张嘴,想挽留,可惜没来得及 这次谈话之后他再见到封镇灵的时候,已经想起了一切 —— 西藏墨脱 封镇灵呆呆的跪在一片藏海花前 他们的阿妈在这里,就在这片花海下面,就在他前面一点点的位置 “阿妈...对不起” 都是因为他的疏漏,害得小官被发现,如果他能早点想起来,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一切都能避免,都是他的错,没能保护好小官 “对不起...” 封镇灵突然感觉有些呼吸困难,伸手按了按心脏的位置,他不能理解这里为什么会忽然痛起来 伴着雪花的嗖嗖凉风缓缓的抚摸着封镇灵的头发 封镇灵低着头,一动不动在这跪了三天,无声的认下自己所犯的过错,纷纷的大雪逐渐将他淹没 第四天是个罕见的晴天,风停了,雪也停了。唯独封镇灵,动了,僵硬的站起身向山下走去 他知道自己该去哪了 —— 长白山脚下 封镇灵握紧手里的鬼玺,快步朝祭台位置跑去 他快一点,小官就能快一些恢复 不过半天时间,封镇灵就来到温泉所在的位置,咳了两口血,继续向裂缝深处走去 拿出鬼玺,放在祭台上的凹痕处,划开手心放在鬼玺上,任由温热的血顺着鬼玺流入祭台下方 等了一会门还是没开,封镇灵又在手腕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时间还差几个月,他只能通过这种形式开门 在他快坚持不住的时候,门开了 封镇灵松了口气,取回鬼玺迈步走近门内 从根源解决是最快也是最彻底的办法 ‘提前过来,有事?’ 进入内门,封镇灵点了点头回答他的问题 “交换” ‘我只不过想让他进来帮我取一件东西,你在急什么?’ “我去” ‘这里最中心是一块巨大的陨石,陨石里有个东西,拿出来给我’ 话毕,封镇灵点了点头走向更深的中心 封镇灵的行为在祂眼里就是在自不量力的寻找一个根本没有的东西 内门再往后有的只是一片虚无 在这里,没有方向,没有时间 封镇灵也不知道祂说的东西是什么,一切全靠感觉,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直到正确为止 独自走在空旷的通道内,越靠近陨石,封镇灵越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就好像全身的血液都停止流动了一样 不知道走了多久,一路过来没有参考物也分不清方向 周身的虚无包裹着前行的封镇灵,险些让他迷失自我 天随人愿,不知道过了多久,封镇灵眼睛突然出现一抹白色 明晃晃又出现的突兀 封镇灵下意识的走了过去,尽头是一处泼了墨的世界中屹立着一个不规则无法言说的淡色圆形巨大球体 大到封镇灵站在它面前犹如一个渺小的蚂蚁仰望苍天大树 球体表面棕褐色熔壳上有一层明显的气印和成千上万大小不同排气孔,凹陷部分有点状的不知名赤色斑点,跟一些粒壮的金属附着物 见到它的一瞬间封镇灵就明白了,这就是祂口中的陨石 陨石与地板的连接处一个半人高的孔洞外,有一条简陋的石阶,石阶两旁放着两盏人形青铜灯,石阶的最上端通向最深处 孔洞中是一如既往的漆黑一片,看久了封镇灵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 走近后,封镇灵发现这里不止这一块陨石,附近还有不少大小不同,形态各异,被收缩裂隙包裹的黑色顽辉石无球粒陨石,大的有几米,小的有巴掌大 封镇灵定了定神,抬腿踩上石阶,一步一步的走入未知的地界 有石阶的地方不长,进来后封镇灵走过短短几米的石阶纵身一跳,翻上唯一的洞口,弯着腰摸索前行 陨石内部保留着很好的磁性,这些磁性无时无刻的不在影响封镇灵 耳边无数不分男女的人在哭喊,怒骂,嬉戏,有小孩,也有大人。吵闹至极,头也越发疼痛 陨石内只有一个通道,封镇灵忍着钻心的痛,拖着被尖锐的凸起划伤的身体一路走到底,最终见到一个被铁链捆住,钉在石座上的青年 封镇灵的潜意识告诉他,祂要的东西就是面前这个青年的血 平安闻到熟悉的味道以为是祂又来了,刚想嘲讽两句抬头看见的是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人 勾了勾嘴角,讽刺的笑着自我介绍,“初次见面,我是平安,外面那个人的弟弟” 封镇灵看到平安开口,他却什么都没听到的时候就懂了 对于封镇灵的沉默平安也不在意,长久的孤独和折磨把他逼成了一个无时无刻都在发疯的疯子 平安双腿被两根长长的青铜钉死死的钉在座位上,锁骨也被一条不算细的青铜链刺穿 伸出还能活动的双手,弯腰捡起工具,把锥形器皿放在腿上,短刀划开满是疤痕的小臂,伤口对准瓶口放上去,另一只手托着下巴笑吟吟的对封镇灵说道:“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来” 封镇灵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依旧没开口,虽然听不见,通过唇语他还是能读懂 平安太久没跟人好好的聊过天,有些无聊的自说自话,“你应该不知道我是谁,当年祂得到长生法,第一个下手的就是我,幸运的是我活下来了,以人的形态。后来祂好像跟一个女人发现了这里,打晕我把我困在了这里,已经过去很久了吧,外面现在变成什么样了?真的很好奇呢” 话说的差不多,器皿也装满了,平安叹了口气拔出腿上的青铜钉,站起来一步一个脚印的递给封镇灵 “拿回去交差吧,这里你待久了小心跟我一样” 封镇灵无言接过器皿转身就离开,这里对他的影响非常大,身体已经超负荷运作很久了,还能站着全靠他强大的意志力 临走前,封镇灵突然听到后面传来的声音 “不要相信祂说的话” 封镇灵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看他,迈步离开,途中休息了片刻,按照留下的记号原路返回 —— ‘见到了?’ 封镇灵也没隐瞒,如实点头 ‘看来这次他说的很开心,让你就这么出来了,时间差不多了,你也不用出去了。还有,他说的话,你最好一个字都别信,不然别怪我没提醒’ 封镇灵顿了顿,点头回头他以往待的位置 他要在这里守多少都无所谓,只希望祂别再把目光放在张起灵身上 他们之间的事他不想掺和,那些单方面的谈话内容很快也会再次忘记 祂看着离开的封镇灵蓦地笑了下 ‘有点可惜没看到想看见的场面,下次吧,那样的画面一定会很令人期待’ 第32章 风沙 第二天初旦,坚信自己诚实守信的黑瞎子提前大半个小时去叫人,打算顺便搞一个小小的恶作剧 黑瞎子的脚步声再轻封镇灵也能听到,下意识的睁开眼,轻轻拍了拍枕着他腿睡的张起灵,小声叫道:“小官,起床” 浅眠的张起灵嗯了一声接过封镇灵手中的水瓶起身去洗漱 半路上还在鬼鬼祟祟的黑瞎子笑的很放肆,掂了掂手里的相机。暗想着,偷拍下他们刚起床,迷糊样子的照片不知道卖给张家和封家的人或者是吴邪能收多少钱 想着想着,黑瞎子捂住嘴生怕自己笑出声来,猫着腰,脚步越发轻平 天不遂人愿,黑瞎子偷偷摸摸来到他们位置的时候两个人都没在,只留下一个独守空闺还在努力燃烧自己的篝火 没看到人黑瞎子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耷拉着脸,双手叉腰绕着篝火走了一圈又一圈,自顾自嘟囔着,“人呢?大爷的,都提前了这么久还是没拍到让他们跑了,早知道就再睡会了” 已经洗漱完回来的两人站在黑瞎子身后一米外,默不作声的盯着他看了好久 听到他嘴里的自言自语,张起灵眯了眯眼用比平常稍大一点的声音叫道:“瞎!”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黑瞎子一跳,连忙转过身,看到他们本能的藏起相机,咬牙切齿的说:“你俩是打算做贼去吗?走路都没声” 封镇灵视线慢慢下移,看向黑瞎子背在身后的手又抬头看了眼张起灵 张起灵点了点头,对黑瞎子说道:“相机”他可不想后面还要分心防着随时出现的闪光灯 黑瞎子警惕的退后了几步,装傻充愣道:“相机?什么相机?哪来的相机?要出发了,我就是单纯过来叫你们起来而已” 他这话说出来小孩都不信,张起灵也不多说废话,抬腿就向他走去 黑瞎子心里一个“咯噔”,迈开两条大长腿就往营地中心跑,只留下一个时间点跟一句让他们收拾好快点过来的话就飞快的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封镇灵避开黑瞎子扬起的灰尘,蹲下身开始收拾只有压缩饼干和水的背包 没多久,张起灵突然开口叫了声封镇灵问道:“阿灵,中心的陨...” “没事” 话说一半封镇灵摇了摇头打断,明显不想多谈 张起灵抿了抿唇轻轻嗯了一声背上黑金古刀和包,两人一起走向营地中心阿宁所在的位置 他们离得并不远,不过片刻就找到阿宁还有在她旁边晃荡的吴邪 阿宁看他们踩着点来,不由暗叹黑瞎子说的准时是真的准时 吴邪想了一个晚上也想开了,笑着跟他们打了声招呼。人生在世称意如何不称意又能如何,珍惜身边出现的人,不留遗憾,且行且乐就很好 阿宁白了眼刚刚还愁眉苦脸,一看到封镇灵和张起灵又笑成一朵花的吴邪,扬声对外面的人说:“人到齐了,准备出发”又转回头嫌弃的朝吴邪说道:“收敛点笑,很傻”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吴邪听后拉着脸瞪了眼阿宁的背影,拉住要走的张起灵就问,“小哥,真的很傻吗?” 张起灵也不回话,留给他一个眼神跟上封镇灵的步伐 愣在原地的吴邪有种被雷劈了的感觉,他能说他没看懂这个眼神的意思吗? 眼见他们走远,吴邪抓起背包连忙追上去,“啪”的一下关上他们刚打开的车门,气喘吁吁的伸手就去掏背包里的本子,他娘的走那么快干嘛,他日记都还没给 同一辆车的阿宁啧了一声,上前一把拉开吴邪,不耐烦的问道:“吴邪你干嘛呢,要出发了” 吴邪被扯的一跄,甩开阿宁的手,无辜的说道:“诶,你干啥,我有东西要给他们” 阿宁怒其不争的瞪着一脸单纯的吴邪,有东西昨晚干嘛不给,现在大大咧咧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不知道什么是人多耳目杂吗 “下次再给,别挡路”说完又忿忿的瞪了吴邪一眼,打开副驾驶坐上去用力关上车门 后座位置的封镇灵和张起灵对视了一眼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黑瞎子老早就坐在车里,看到两人上车笑眯眯的晃了晃手打招呼 阿宁通过后视镜看到吴邪还呆呆的站在车旁,忍住吐血的欲望,暗自嘀咕: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碰到吴小狗真是她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嘀咕完,忍不住又通过后视镜瞪了吴邪一眼,转头不再看这糟心玩意,惆怅的叹了口气,招呼二溱开车。至于吴邪,他爱上那辆车上那辆车,她现在看到他那一脸的无辜相就烦 被推开的吴邪还有些懵懵的,想不通阿宁怎么突然生气了,挠了挠头感叹了一句,真是女人,心海底针,就坐上乌老四的那辆车 车队缓慢的行驶在坎坷不平的荒漠中,离开村落前往戈壁深处的无人区 阿宁的头车位置变成定主卓玛一家,由她带路。定主卓玛依靠风蚀的岩石河谷和陈文锦的暗示一路上都显的有条不絮 时近中午,烈焰炎炎似火烧,天空没有一片云,外面没有一点风。烈日像一炉沸腾的钢水,喷薄而出,金光耀眼 车里开着的空调因为头顶上的一轮烈日,冷风转变为温暖的微风,吹的人心烦气躁 外面还有精力互相飙车的一群人从黑瞎子眼前呼啸而过 黑瞎子不经有些羡慕,咂了咂嘴对阿宁调侃道:“队长,你瞅瞅这些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多活泼” 阿宁对他多变的称呼不以为然,依旧低头研究着手里的地图,随口回道:“嗯,我能理解,毕竟黑爷年纪是有些大了,跟我们这种小年轻确实没法比” 黑瞎子幽怨的眼神墨镜差点都没挡住,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呵呵,转头推了推中间稳如泰山的张起灵,“别人都欺负到家门口了,你咋还能坐得住” 说完又越过他去扒拉一上车就闭上眼睛,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封镇灵 两人同时睁眼转头,张起灵看向黑瞎子的眼神里是明晃晃的嫌弃 封镇灵的置之不理和张起灵的嫌弃让黑瞎子感觉此刻他的心梗都要犯了,悲伤的伸出一只手捂住泛疼的胸口 阿宁放下地图揉了揉眉心,幸灾乐祸道:“忠言逆耳利于行啊,黑爷” 黑瞎子哪能受这委屈,当场怼了回去 封镇灵和张起灵拉了拉帽子继续补觉,不想搭理 三天时间就在黑瞎子和阿宁的谁也不让谁的互怼中飘过 第四天,车队绕过沙漠来到一片屹立着奇怪石头,犹如一个个巨大城门的盐山山口 定主卓玛指挥着车队,顺着河道又开了两天,戈壁上突然起了大风,扬起的大片黄沙拍在车窗上沙沙作响 天色暗沉,外面的可见度几乎为零,车与车之间的距离不得不拉开一百米以上,车速也降到最低,防止翻车 又顶着风开了半天后,车和驾驶同时到达极限,什么也听不见,看不到,无线电也无法联络 二溱多次尝试重新启动熄火的车子也是劳而无功,阿宁摆了摆手让他别折腾,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能扎营的地方,然后找到走丢的人 黑瞎子回忆了下路过的风景发现后面不远处就有个能避风的地方,掏出两个风镜递给旁边的两人,说:“西北方向有个三四米深的干枯河渠” 阿宁思考过后点了点头跟二溱戴好风镜,又掏出面巾捂住口鼻,说:“带上装备,能拿的尽量拿上,尤其是食物和水,后面我们不一定能找回所有的车” 二溱和黑瞎子点头率先下车,五人顶着风打开后备箱,能看到的食物跟水不停的往背包里塞,其他的装备能背的都背上,不能背的只能无奈放弃,每个人手里也拎了不少东西 走之前黑瞎子朝着一个方向随手打了一发信号枪,又拿出一捆绳子绑在四人腰间,带头往回走 不过几百米的距离五人硬生生走了大半个小时 极目望去,远处尽是一片苍莽浑厚的黄,天色也越发暗沉,长沙绞风,卷舞直上 戈壁的上空,平铺天际的厚云缓缓移动,掩盖的太阳在起伏的荒漠上投下巨大的影子 此处的天和地,仿佛在亘古的静默中面面相觑,却如两个平行的时空,永无交界 赶路的五人没功夫欣赏此刻蔚为大观的景象,迎着飞砂走石,好不容易才来到黑瞎子口中的位置 阿宁跳进深坑,扫视一圈,卸下一身的东西,放在沟渠底部另一侧,一棵巨大的胡杨树给风刮倒后,根部齐齐断裂形成的坑,又被水冲刷后形成的一处有很大凹陷的地方,马不停蹄的又起身打算往外走 黑瞎子撇了撇嘴,展开双臂拦在她面前,悠悠说道:“你可是队长,找人这种事你怎么能来,我们去就好了,后面有人找到这你也能起到个安抚作用不是” 阿宁直勾勾的盯着黑瞎子,冷眸微迷,平心气和的道:“一定要找到定主卓玛,不然扣你工资” 黑瞎子怔怔的瞪着阿宁,不是吧,不是吧,还能这样? 二溱放下装备也说:“小姐我也去,不用担心” “好,路上小心” 此时的阿宁无奈发现,这里除了二溱她好像真的没有可用之人 黑瞎子端量了眼白净又普通的二溱,耐人寻味的勾了勾嘴角,思索两人之间的关系。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这趟来的果真不亏 挑选出有用的东西,黑瞎子摆了摆手招呼封镇灵和张起灵跟他一起出去找人 出发前,黑瞎子瞅到手中的信号枪,手高举过顶又放了一枪,给附近还活着的人一个定位,让他们自己寻过来 “你们去找吴邪,我去找定主卓玛” 两人点了点头,一齐选个几个方向,逐步去寻人 一路上,两人也遇到过走散的其他人,还能自己走的他们指了个方向让人自己回去,不能动,已经被砸昏的,两人也给扛了回去再出来继续找吴邪 等他们找到吴邪坐的那辆车的时候,里面已经空了,车轮胎完全陷入沙尘里 风沙太大,人走过的脚印根本留不下,两人皱了皱眉,往来时偏右的方向走去 出发时车队的顺序他们没记错的话,那个方向应该会有停下的车 天从人愿,两人按照印象中的路线走了不过几十分钟就看到跌跌撞撞独自前行的吴邪 在吴邪失去意识,要倒下的一瞬间,两人加快步伐,一左一右扶起他 吴邪疲惫的抬起头,透过风镜,看到那两双淡然中带着担忧的眼睛就知道扶他的人是谁了 惨淡一笑道:“我都乱走了这么久,你们竟然还能找到我” 张起灵摇了摇头跟缄默不言的封镇灵一起架着吴邪往避风的暂时营地走去 吴邪挣脱出一只手指着前方就说:“前面有个避风的地方,我看到灯光了,说不定有人,我们先去那避避” 张起灵看向他手指的方向,什么都没看到就知道吴邪出现了幻觉 吴邪看他们走偏,刚想出口提醒,一抬头却发现前面依旧是一片暗沉,连他看到的巨大轮廓也消失不见 两人的力气非常大,架着近一百八十斤的人也走的飞快 吴邪不打算再过多纠结刚才看到的画面是真是假,尽量蜷缩自己,减轻两人的负担,现在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按他们的速度,不过二十分钟就带着吴邪回到沟渠 沟渠里也出现了不少看到信号自己摸索过来的人,定主卓玛一家也在 封镇灵和张起灵对视了一眼,没看到黑瞎子就知道他又出去了 放下吴邪,示意他去找阿宁,转身又回到风沙遍地的荒漠,继续寻找其他走丢的人 坐不住的阿宁也跟着他们一起出去找人 三个小时后,风才有点减缓的趋势。三人加上阿宁和二溱一共五个人,一开始还能偶尔找回一些人,后来他们的身体也开始吃不消,就没再出去 阿宁烦躁的调试着对讲机和无线电,试图获取一些信号 封镇灵看着漆黑一片的外面发呆,耳边如恶鬼吼叫的风声让他有片刻的安心。有点像门后的场景,他只用守着,什么都不用干,什么都不用想 张起灵拿出二溱带人冒风找回来,分给他的食物跟水递给封镇灵,用藏语说道:“那边派人过来了”定主卓玛和扎西离的很远,他也并不担心他们听不听得见 封镇灵嗯了一声,摇了摇头没接,想让他自己留着,后面说不定还有别的危险,到时候他能用的上 黑瞎子也凑过来,用藏语威胁道:“接他的东西还是接我的药?” 封镇灵迟疑了下,选择接过水,至于食物还是原封不动的推还给张起灵 黑瞎子耸了耸肩,不再没多说,只要他愿意喝水就行 身子往后一倒,头枕在交叉的双手上,漫不经心的问道:“你们说那老狐狸会派谁过来?” 张起灵瞄了眼睡着的吴邪,没说话,跟着封镇灵一起发呆,不管来的人是谁总归是吴三省信任的人。后面的路不适合吴邪,话说开了,他能回去再好不过 黑瞎子笑了笑,对他们的沉默一点都不意外,嘴角勾起的弧度仿佛永远刻在了脸上一样的标准,自说自话的感叹道:“这两个老狐狸玩的真大,黑爷都有点力不从心了,还真是老了”说完就闭上眼睛浅眠 高强度的精神紧绷早已让阿宁力不从心,安排好守夜的人,也放下对讲机去休息 封镇灵脑中兀然闪过一些片段,不等他看清又消失不见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身穿红色藏服的白玛正笑着向他们走来,呆了呆,转过头看着坐在他旁边的张起灵,淡淡道:“睡吧,我在” 【阿妈是不是在责怪他没照顾好小官?】 这个突然出现在他脑中落地扎根的想法,让封镇灵有片刻的失落和经久不散的自责 他的情绪很淡,并没有被发现,也存在了很久 张起灵犹豫了下听话的靠在他肩膀上,缓缓闭上眼睛 自从来到这,张起灵就有种不安的感觉 就好像后面会发生很不好,脱离掌控的事,封镇灵也会再次消失的无影无踪,任由他怎么找始终都找不到 这种感觉让他一度感到缺乏安全感 封镇灵叹了口气任由张起灵靠着自己,他已经失信了好几次,这次他一定能护住自己的弟弟,让他平安离开 第33章 分散 暴风沙来的快,去的也快 暗沉沉的天破碎成一块又一块,昼光从缝隙中安抚着被狂风卷起的满天沙石 外面逐渐平静,蹲守的李峻观察到风有小的趋势,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沙子,跳回来沟渠对调试无线电的阿宁叫道:“领队,风小了” 定主卓玛看到有人回来就知道外面的情况差不多快过去了,对扎西用藏语说了一句,让他去转告阿宁 扎西点了点头,走过去站在阿宁面前插嘴道:“我奶奶说等会可能还会起风,这里经过一次侵袭已经不安全了,必须尽快找到更好的避风点” 阿宁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放下无线电转头对李峻说道:“叫醒几个人跟我出去看看外面的车” “好” 李峻点着头选了几个自己这边的人一起跟着阿宁出去查看 扎西也不在意他们听不听,传完话从容回到定主卓玛身后坐着 不久后醒来的吴邪洗了把脸跟坐在凹陷口的扎西说了几句话,也出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黑瞎子若有所思的看着李峻越过他们去叫人,感叹般的转头说道:“看来我们还是不被信任啊” 张起灵放轻动作给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封镇灵盖上前一会还在自己身上被黑瞎子带回来的薄毯 黑瞎子无所谓的笑了笑,掏出两盒炒饭自己开了一盒,递过去一盒 张起灵摇了摇头没接,不管封镇灵是在睡觉还是在合眼休息,他都不想去打扰已经很久没这么放松过的封镇灵 黑瞎子耸了耸肩收起一盒炒饭,打开自己那盒吃的津津有味 解决完口腹之欲,黑瞎子做了个手势,示意张起灵捏晕封镇灵,他有不能让他知道的话要说 看懂的张起灵迟疑了下,摇头拒绝。他以前想打晕带走封镇灵的时候不是没有尝试过,完全行不通,第一时间就被发现了 黑瞎子不信邪的起身,蹑手蹑脚的靠近,伸出手悄悄靠近封镇灵的后颈位置 眼看就快碰到皮肤封镇灵还没有任何反应,黑瞎子得意的看向张起灵,你不行不代表黑爷不行 封镇灵慢慢睁开眼的动作张起灵从头看到尾,给了黑瞎子一个眼神暗示,默默拉了拉兜帽,拉开他们意识上的距离 别问他,他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就在黑瞎子的手触碰到封镇灵皮肤的一瞬间 本能的,封镇灵直起身子,条件反射的出手 左手迅速握住黑瞎子手腕,右臂平抬,借助身体内部腰腹的蕴力和释放拧腰转身,同时手臂随旋转方向,对准黑瞎子的脸,力达肘尖,向后横向猛击 黑瞎子一个激灵,运用技巧,反手下压挣脱开被握住的手腕,一个贴地下腰,躲过封镇灵的肘击 摸了摸脸对他笑了笑,悻悻的坐回自己的位置,对自己好奇作死,差点毁容的行为绝口不提 两人这一来一回无声的较量不过两秒,没有惊动任何人 黑瞎子坐下后表情和善的拍了拍张起灵,从牙缝中一个字一个字的挤出来一句话,“你大爷的,怎么不提醒我” “提醒?什么?” 张起灵疑惑的看向黑瞎子,他提醒过了,不能怪他 封镇灵顿了顿,平淡回道:“没睡,一直” 黑瞎子的手一僵,讪讪的对封镇灵漏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又瞬间变脸,不可置信的瞪向张起灵,不敢相信这人是什么时候学会,脸不红心不跳的睁眼说瞎话 张起灵拍开黑瞎子的手,拿出水瓶放在封镇灵手上,“洗脸,有沙吹进来” 封镇灵轻轻嗯了一声,起身走远 他知道他们有话要谈 小官不愿意让他知道的事他一向不会多问 看着封镇灵走远,黑瞎子收起笑脸,难得正经的问道:“都到这了,你有没有想过后面会发生什么?” 张起灵认真的回道:“有,这是他的决定,我阻止不了”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趁现在还有机会,到了那里可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黑瞎子提醒道 “机会有,时间没有” 这句话一说完,张起灵抿紧嘴,不愿再多谈 他想过很多,也阻止过很多次,甚至试图打晕过阿灵,不让他再进那个对他没有任何好处的门,可结果反被捏晕 醒来后,除了身上多出的一件外套,空无一物,什么都没留下 他想过很多办法,去阻止一切进行下去,无一例外,没用 他进不去,他也出不来 他就这样等了十年又十年 封镇灵和张起灵一职是传承者,是继承者,亦是延续者 只是从他要成为继承者的那一刻就被阿灵打断,然后一个人独自承担起使命跟各种责任 他知道这是为了保护他,为了他好,可他也想保护阿灵一次,哪怕微不足道 黑瞎子托着下巴好奇的问道:“你这次不是也进去了,没什么发现?” 此话一出,张起灵眼神一冷,就想动手 他进去这件事根本没跟黑瞎子提过,眼前的人要么是假的,要么就是他骗了他们,也在利用他们,想通过他们获取里面不该出现的东西 黑瞎子见状,双手一举,无奈解释道:“我不是假的,也没有骗你们,更不会利用你们,那次阿宁队伍中刚好有我的人,只是碰巧看到回来跟我提了一嘴” 看他不信又扯了扯自己的脸,示意自己绝对保真 为了防止意外,张起灵还是上前用发丘指摸了摸黑瞎子的脸和脖子,确定是本人后才放下手 “别在他面前提”想到刚刚黑瞎子说的提醒,张起灵看向外面又补充道:“会被封家带走” 黑瞎子嘴角上扬,点头答应,“我知道,风停了,我去外面看看”说完就起身离开,他是真的没想到封家对里面的东西这么忌讳 张起灵看着黑瞎子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希望外面跟来的封家嫡系没听到 封镇灵观察到他们谈完,起身带着原封不动的水瓶回来 “一定要去” 一个疑问句被张起灵问成了肯定句 “一定要去” 不是他就是小官,他没有选择,也做不了选择,只能这样一路走到底 安静了一会封镇灵再次开口道:“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跟吴邪一起回去” 张起灵摇了摇头,“我阻止不了你,你也阻止不了我” “我需要收尸的人”封镇灵语气近乎决绝,只为了能让他回去 那里的危险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他不确定张起灵再次进去会不会发生别的意外 “两个人,不会有这种可能” 张起灵语气同样坚定又决绝,他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封镇灵抿了抿唇,垂下眼帘不再开口。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两人缄口不言的坐着各自发各自的呆 其实,一切尽在不言中,他们的想法是什么对方都能猜的八九不离十 直到晚上,跟他们一起出去找回大部分车辆,然后把行李集中完才回来的人打破沉默 黑瞎子漫不经心的说道:“车辆破损的有些严重,人也走丢了四个,阿宁他们明天一早会安排人修车,找人的任务落到我们身上了” 说完又不露声色的瞥了眼不远处,刚才在外面光他察觉出来的就有三波不同人的,更别提暗处的老鼠们了 想到这黑瞎子目光一闪,别有深意道:“快睡吧,后面可有的忙了” 张起灵了然的点了点头,封镇灵平静地道:“他们不会出现” 黑瞎子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回道:“知道了,知道了,你们继续熬着吧,我先眯一会” 时间在他们眼里一直都过得很快,如同过往云烟 第二天,天一亮,阿宁顶着一双黑眼圈组织起众人 修车的修车,找人的找人,换班的换班 最早起来的扎西带着人在前面二十公里外的地方发现了适合扎营的地方 黑瞎子伸了个懒腰,懒散的说道:“大早上的就要开始忙活,走咯” 封镇灵和张起灵点了点头起身跟着黑瞎子一起往外走去 黑瞎子四处瞅了瞅,说道:“不算我们后面的位置,正好一人带一组去一个方向” 封镇灵抬头看了一眼四周,随便选了个方向迈步走去 后面被阿宁叫出来分好组的三队人楞在原地面面相觑,一动没动,谁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过去 黑瞎子啧了一声,指着一个还算顺眼的人叫道:“那谁,诶,叫你呢,愣着干嘛还不快跟过去” 林志不确定的指了指自己,再三确认说的是自己后,对黑瞎子腼腆的笑了笑,道了声谢后带着人连忙小跑追上去 “封小哥,等等我们” 林志边跑边朝快消失的身影叫道 封镇灵听到有人叫他,身体一顿,放慢了些脚步 林志看到前面的人在等他们,心理一喜招呼着后面的人加快脚步 “封小哥,我们去哪找?这里这么大要怎么找?” “封小哥,你说他们还活着吗?” “封小哥,你说怎么偏偏就他们四个走丢了,是不是被什么怪物带走了啊,我听说这一带经常有怪物出没” “封小哥,我们走这么远等会还能回去吗?” “封小哥你怎么不说话啊” “封小哥.....” 林志一追上人嘴就跟机关枪一样没停下过 封镇灵淡淡瞟了他一眼,一个问题都没回答 林志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默默闭上了嘴,他懂了,这小哥自己不爱说话,也不喜欢别人说太多话 后面的人见到这一幕都有些忍俊不禁,心说黑瞎子选谁不好,选了一个只有身手好的路痴加话痨 阿宁这次挑出来的都是自己的人,知道阿宁的底细,跟那些外国佬不同,十分信任队伍中的三个大佬 三组人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走在荒凉的戈壁滩 过了一会,又起风了,封镇灵脚步一停,躲开不看路直接撞上来的林志 说了句起风了带着人原路返回 林志理解过后立马点头跟上,打死他都不愿意在这种地方拥着狂风暴石睡觉 封镇灵带人回来的时候黑瞎子和张起灵刚好也回来了 黑瞎子伸出手感受了下风的方向和力度,带着不正经的笑说道:“不太妙啊,又起风了”想了想又补充道:“阿宁带着人先一步去了前面的魔鬼城,还好有留几辆车,等风一过我们再去会合” 人一下少了大半,沟渠里宽敞了不少,三组人各自选好地方躺平,开摆 半个小时后,又是遮天蔽日的风沙席卷而来,一直维持到半夜才陆续退散 风一小,黑瞎子就叫醒其他人,“起来了,挖出被埋的车我们该去汇合了” 沿着阿宁留下的线索,四辆车在凄凉的戈壁中开了半个小时来到大片雅丹地貌中一座巨大的魔鬼城边缘 二溱看到他们回来也是松了口气,这可都是小姐的人,少了一个都心疼,虽然有几个脑子不好用 “你们可算来了” 黑瞎子挑了挑眉说:“你们不地道啊,走了也不通知下” 二溱苦笑了下,解释道:“定主卓玛说还会起风,这个地方也是扎西带人找到了。哪里太小了,这么多人,再经不起一次风沙了,我们只能留下记号跟信息先走了” 张起灵扫了一圈搭起的帐篷,没看到吴邪,问道:“吴邪?” 二溱哦了一声,说:“半小时前有人在外面发现了阿k,小姐和吴邪还有一个队医跟着扎西进去找人了。里面没什么危险,有扎西在不用担心,他们很快就回来了” 张起灵点了点头,和封镇灵坐在燃起的篝火旁 黑瞎子和二溱也找了个地方继续探讨后面的路线 大概快一个小时后,扎西跑回来说找到人了,阿宁让他们带好设备进去会合 一群人收起帐篷背好设备,在扎西的带领下就往身后的魔鬼城入口出发 扎西按照他堆的阿拉伯石堆带着参差不齐的队伍一路往回走 封镇灵和张起灵习惯性的走在最后,黑瞎子则是在悄无声息的留下记号 月光下,突出于戈壁沙砾之上的黑色岩山映入眼前 几个爱好探险喜欢刺激的人掏出相机不停的拍照,腿也不听使唤的蠢蠢欲动 扎西听到声音,回头警告,让那群不安分,乐忠于探险的外国人别乱走,说魔鬼城里走丢的人谁也找不回来 那些人一听这话瞬间就熄火了,纷纷点头保证绝不乱跑 众人在岩石土丘之间穿行,一路来到魔鬼城的深处,峡谷尽头巨大的山丘中一半镶嵌在土丘里的一搜古代巨大沉船附近 二溱看到灰头土脸的阿宁和睡着的吴邪立马跑过去询问,“没受伤吧” 阿宁摇了摇头,说:“没事,人已经找到了”又对着其他人扬声说道:“今晚在这扎营,其他事等明天睡醒再说” 封镇灵见吴邪一个人孤零零的缩靠在石头上,拿出毛毯盖了上去 黑瞎子扯过两人,小声说道:“老狐狸那边来消息了,让我们找个时间带着吴邪离开,王胖子和潘子快到外面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看来吴三省是找到正确的路线了 正在打开睡袋准备休息的阿宁想到另一部手机收到的短信,走到三人旁边,轻轻哼了一声,吩咐道:“这里面就你们身手好,休息会,天一亮就去外面看着车,别被人拖走了” 黑瞎子听懂了阿宁的话中有话笑眯眯的应下,这也正合他意 看了看时间,三人也不打算睡了,围着篝火给他们守夜,让其他人去休息 天一亮跟二溱打了声招呼就回到外面的营地待着,等胖子和潘子过来接头 第34章 会合 胖子和潘子应解连环的要求,先一步离开队伍去接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吴邪 离去前,潘子不放心的说道:“三爷,我们走了你这咋办,要不然让另外一个人跟胖子去吧” 解连环摆了摆手,无所谓道:“那些人没拿到钱不会对我怎么样,也翻不起什么大浪。小邪重要,就算有小哥他们在我还是不太放心,况且我们这么多人很容易暴露,你们也可以先去开路,到时候信号烟联系” “三爷,我...” 潘子还想说些什么,被胖子直接连拉带拽的拖走了 “三爷什么情况你我心里明镜的,他不会有事,想想天真,他还一个人孤苦无依的在那等我们去解救他” 潘子纠结了一番,在解连环的催促中跟他道了个别,和胖子离开去往魔鬼城 另一边,三人坐在一块石头上,有一句没一搭的东扯西谈 大部分都是黑瞎子在说,张起灵偶尔回一两句,封镇灵一如既往的神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黑瞎子瞅了眼封镇灵右脚脚踝部分,似笑非笑的说道:“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们来猜猜阿宁是谁的人?”不能怪他胡思乱想,实在是阿宁的有些行为太过明显跟刻意 张起灵想了想,淡淡回道:“没有恶意”他能察觉出来阿宁对吴邪的照顾 “也是,不管她是谁的人,妨碍到我们解决她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黑瞎子眺望远方,眼里闪过一丝若有似无的凉意,张嘴还想再说两句,他们后面的方向突然传来了多而急促的脚步声 三人回头一看,只见扎西背着定主卓玛行色匆匆的往他们这跑,后面还跟着一小部分的人 黑瞎子眼里没有任何笑意,嘴角微微上扬,惊异问道:“你们这是,被鬼追了?”扫视了一圈,没看到吴邪和阿宁又问:“就你们?剩下的人去哪了” 扎西放下定主卓玛,气喘吁吁的回道:“比这个还恐怖,我们碰到一种可怕的红色虫子,谁碰谁死,剩下的人我也不知道,可能走散了也可能死了” 跟来的其他人也围过来七嘴八舌的补充 二溱被他们吵的心烦,厉斥一声让他们安静,自己上前说明的前因后果,“我们在天亮后就组织人去探查古船,其中有几个人搬出了一堆人头罐。不知道什么情况,我们竟然从罐子里听到了冷笑。老五被吓了一跳,一时不察不小心松开了抱着罐子的手,一种红色的小虫子从摔碎的人头里飞出来,老五碰到虫子当场就死了。后来每个罐子里都飞出了这种虫子,密密麻麻。一群人死的死跑的跑,我看到吴邪跑去小姐的帐篷,跟去的时候,发现他们都不在,还以为他们先一步跑回来了,没想到...” 后面的过程二溱没再说出来,黑瞎子看到脸色难看的二溱也能猜到,缓缓说道:“没看到尸体证明他们没事,说不定一会就来了” 一行人神色惶恐的挤坐在一起,等了一会没看到吴邪和阿宁的身影扎西突然想起来他们可能看不懂阿拉伯石堆,着急的说道:“他们看不懂石堆一定是跑错方向了” 二溱差点破口大骂,黑着脸问黑瞎子,“现在怎么办?” 黑瞎子神色一凝,转头暗示封镇灵和张起灵去联系那边两个打先锋的人,他留下安抚这些人 两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二溱见状也想跟上去,自责自己在最危险的时候把自家小姐弄丢了,也很是担心他们现在的处境 黑瞎子一把拽住他,坦言道:“他们去就够了,你去万一有什么危险他们还要分心救你” 黑瞎子这话不中听,却是事实,二溱沉思过后无奈的同意了这个说法,留下来跟他一起安抚这群惊慌失措的傻大个 两人走到一个稍远处的位置,用镜子试图和他们联系 胖子和潘子早就在附近等信号,看到前面发出的灯号,对视了一眼,心说不好,大事不妙,默契的回头迈开步伐,星奔电迈的往信号的位置跑去 胖子一看到他们,连忙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意外了?你们没事吧?” 潘子没看到吴邪也是焦急的询问,“小三爷呢,是不是小三爷出事了?” 张起灵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在里面,跟上”说完和封镇灵转身走向沉船的位置 四人快步沿着石堆跟黑瞎子留下的记号向前跑去,路上的时候张起灵言简意赅跟他们说明了下事情的来因去果 不过一会几人就来到一片狼藉的营地,地上是横七竖八的尸体,罐子被踩碎,帐篷和一些设备也是七倒八歪 胖子屏着一口气就去翻面朝地的尸体,生怕看到吴邪也在其中,完全没心情去感叹沉船的气势恢宏。潘子也是着急忙慌的去掀开帐篷一顿查找,想在里面找到吴邪,又怕找到的是尸体 这段时间虽然天色暗沉,好在没风,脚印能保存的很好,封镇灵低着头观察,发现有两双特立独行的脚印 潘子找完帐篷,什么都没发现,担心的跟胖子一起翻看尸体 胖子盯着被他们翻了个遍的尸体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余光瞄到两人一动不动的背影,走上前问道:“小哥,镇哥儿,你们发现啥了?” 张起灵指了指他们发现的脚印,说:“可能是吴邪的” 胖子一听也不管能不能确定,直接做了决定,“先去找找吧,这营地里都被我们翻遍了,就算他们跑到船里刚刚我跟潘子那么大的叫声他们也该听到出来了” 说完装起一些可能用的上的东西,招呼了声潘子拉着他们顺着脚印的方向走去 脚印很快就消失不见,他们也只能凭着感觉继续走 又走了大概一两个小时,胖子突然骂了一声,说:“艹他奶奶个腿的,我就说哪里不对劲,我们快走出这座魔鬼城了” 张起灵抬头观察了眼四周,点头同意了胖子的说法 这里是一片由十几个小型魔鬼城构成的巨大的雅丹地貌群,中间是戈壁,而所有的魔鬼城之间都有岩山群相连,首尾相接,形成一条巨大的魔鬼城链环。吴邪他们应该就是被魔鬼城里设下的奇门遁甲影响,顺着这条链子一直往外走 潘子听了胖子的解释,欣喜问道:“按你的说法,是不是只要顺着相连的岩山就能找到小三爷?” 胖子点了点头,补充道:“你看啊,这些石头都摆放的特别有讲究,一边多,一边少,危机时刻人在潜意识里只能分辨出石头少的方向而条件反射的选择那个方向” 潘子得知缘由,看向胖子佩服的说道:“原来是这样,胖子还是你厉害” 胖子嘚瑟的跑到最前面带路,往后每隔一公里胖子就会用一堆石头留下超大号的记号 一直找到临近下午,胖子擦了擦汗,不由得感叹,“他娘的,天真这倒霉孩子是真的能跑啊,我们都走了这么久还没找到” 潘子看了看天上的乌云提议道:“我们分头去找找有没有什么记号吧,说不定小三爷就在附近” 封镇灵和张起灵继续往前走,胖子和潘子一左一右分散寻找 不过几分钟,胖子那边传来的叫喊,“快过来,这有枚当十铜钱” 两人听到有线索,心照不宣的朝胖子的位置跑去 胖子晃了晃手中的铜钱,“还好胖爷眼尖,差点错过了” 潘子跑过来不解的问道:“你怎么能确定这是小三爷留下的?” 胖子得意道:“这枚铜钱我在阿宁手腕上看到过,值老鼻子钱了” 四人探讨一番后,决定以这枚铜钱为中心,去找第二枚铜钱,只要找到第二枚铜钱他们就能知道确定吴邪现在的方位 不出胖子所料,四人在不远处就发现了第二枚铜钱 胖子心中一喜,招呼着他们快点过来,“找到了,就是这个方向没错了,还是胖子我靠谱” 潘子敷衍的应声和道:“对对对,胖爷最靠谱了”望了望天上的蔽日的乌云,感受到扬起的风又说道:“看天气,快下雨了,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四人加快速度,一路跑一路找,找到第六枚铜钱的时候,果然在附近看到了衣衫不整躺在一起的吴邪和阿宁,同时天上也开始下起了小雨 封镇灵和张起灵连忙跑上去,摸了摸吴邪和阿宁的脖子,转头说道:“没事,脱水” 胖子和潘子松了口气,给他们喂了两口水,又脱下外套盖在他们身上挡雨,跟上张起灵的步伐去寻找有没有什么可以避雨的地方 封镇灵先一步离开,沿途做好记号,不过一会就找到了一个岩山的山洞,原路返回带他们过来 张起灵打开胖子给他的背包,拿出两个睡袋,打开放在地上 封镇灵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说:“天快黑了,我出去找木柴” 张起灵点了点头,觉得这里没他什么事,起身也跟着一起出去 胖子回头担忧看了一眼他们的背影,刚见面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他们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比上次见面的更沉默了,也更淡然了,就好像看开了什么。还有封镇灵脚踝的位置,个别时候就算隔着刚好能遮住的黑色的靴子他也能看到微微的凸起 想到这,胖子无声的叹了口气继续给吴邪喂水,希望是他感觉错了 雨还不是很大,两人就在附近找了些干枯的风滚草和光棍树的树枝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阿宁也醒了,瞟了一眼洞口的两人,喝了两口水道了声谢又倒下睡了过去 从那次被阿宁算计差点丢了小命,胖子就不太喜欢她,翻了个白眼起身拿过他们手中的树枝,脱口而出,“我来就行,你们忙活大半天也不嫌累,坐下去休息”说着又把卸下的两个包塞给他们,补充道:“包里有水,去喝点” 两人抱着包坐在胖子燃起的火堆旁,盯着胖子熟练的搭起三角堆,架起锅煮饭 “水...水..” “胖子,我这没水了,你那还有没有” 吴邪闭着眼不停嚷嚷着要喝水,潘子听到声音拿起一旁的水壶发现没水了,转头询问胖子 胖子晃了晃自己的水瓶,听到水声,将手中的铲子交给张起灵,严肃的说道:“这是组织交给你的严峻任务,要不停搅动,别糊锅了”说完拿起水瓶走向吴邪躺着的位置 张起灵看了看盯着铲子的封镇灵,又看了看手中的铲子,迟疑道:“试试?”他其实不太能理解胖子下墓带锅铲的这种行为 封镇灵默默移开视线,垂着眼,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吴邪喝着水,迷迷糊糊之间听到几个熟悉的声音在说话,懵懵的睁开眼睛 胖子兴奋凑近去观察吴邪的神情,对潘子说道:“瞅瞅,要醒了” 吴邪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熟悉的大脸盘子在对他傻笑,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是谁,眨了眨眼睛盯着胖子的脸使劲看 胖子推了推潘子,忧心忡忡的道:“天真这是咋了?不认识胖爷了?还是脑子被晒干缩水了?也不对啊,我们出发的时候都没啥太阳了” 潘子探头一看,没好气的回道:“别瞎说,小三爷只是还没缓过神”随后又问道:“小三爷,你感觉怎么样?还渴不渴?” “我没事” 吴邪坐起来甩了甩头,抬头观察了眼四周,试图搞清楚现在是什么一种情况,揉了揉太阳穴,追问道:“你们怎么在这,我不是死了吗?” 胖子把玩着手里的当十铜钱,说道:“不是死了,是差点,要不是我眼尖,你们现在已经发臭了” “那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吴邪看了眼煮东西的两人,执着的询问着这个问题 潘子和胖子你一言我一语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仔细跟吴邪解释了一遍,比较复杂的地方也会耐心等吴邪梳理清楚后再继续解说 张起灵搅动着锅里的糊糊,转头轻声问道:“那个铃铛,在这里会不会有影响?” 封镇灵想了想,没感觉到哪里不舒服,摇头回道:“没有” 听到那边在讨论的吴邪三人突然提到他们,张起灵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也没理会,继续看着火 这时,醒了有一会的阿宁也出声加入讨论 四人在那说着说着,突然起身走向洞口 封镇灵看着挡住他视线的胖子,顿了顿,把目光放在了冒着泡的锅里 外面已经一片漆黑,冰凉潮湿的气息伴随着一阵雷声兀然响起 下雨了,封镇灵听着窸窸窣窣的雨声,继续发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胖子拉回跑出去淋雨的吴邪,急吼吼的说道:“就你这小身板别跑出去淋雨感受大自然的气息了,回来吃点东西再去好好睡一觉” 吴邪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顺从的坐在火堆旁 胖子掏出几个一次性碗筷,一人一人舀了一碗用压缩饼干加水还有其他罐头煮的糊糊,“今晚你们都好好睡一觉,潘子守上夜,我守下夜” “谢谢” 阿宁客气的接过碗筷,囫囵两口喝完随口说了一声就回到睡袋开始补觉 凌晨,再次醒过来的吴邪看到抽着烟拨弄着火堆的胖子纠结了一下,还是掏出日记小心的走了过去 胖子听脚步声就知道是吴邪,轻声调侃道:“你这是良心发现,怕我孤单来陪胖爷了?”抬头看到满脸纠结的吴邪就知道这孩子有事要说,灭掉烟,正色道:“有事?” 吴邪点了点头,把日记递给胖子,坦然道:“这本日记,我不知道该不该给小哥或者镇哥儿” 没看到胖子前,他是打算直接把日记给他们,但是现在他又开始犹豫了,不知道是给还是不给 给吧,怕他们想起不好的事,不给又觉得里面写的东西可能跟他们有关,瞒着总有种愧疚感 胖子接过日记正准备打开,吴邪一下按住他的手,严肃的开口,“这里面写的东西,可能牵扯到镇哥儿还有九门中上三门的张家,看完后如果决定不给,那么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在疗养院看完日记后的瞬间,吴邪从脚底窜升出了一股凉意,他不敢相信自己印像中一派正气的张大佛爷会干出这种事 胖子拍着胸脯,斩钉截铁的保证,“胖爷是什么样的人别说你不知道,我的嘴金子也敲不开,更何况关乎着他们” 吴邪得到保证,凝重的点头,收回手脸色晦暗的盯着火堆 在这里,不算上小哥和镇哥儿,胖子是他最信任的人,也是该靠谱的时候绝对靠得住的人。阿宁一开始就不在他能信任的范围内,潘子是三叔的人,他不确定潘子会不会跟三叔说 这个险吴邪不愿意赌 胖子不明所以的翻开日记,一个字一个字的看过去,他好像能理解吴邪为什么这么郑重其事,就差让他发誓了 这里面所写的内容,看的胖子手直抖 原来他了解到的与他们的过往相比,不过是冰山一角 略过前面的日常,重要的内容中间开始写起 1964年5月25日...... 第35章 日记 1964年5月25日 这是我在疗养院的第十五年四个月零十四天 今天不像往常的安静,平淡,反而有出现了很多穿着军装的人,倒显得熙熙攘攘,格外热闹 领头的那个人,我见过他。头叫他张大佛爷,他背着一个浑身是血年轻人径直路过我去了头的办公室 事后我从头那得知上面有些想法打算在那个人身上实现 我有些不解,什么想法能在人身上实现?这不是妥妥的人体实验? 我想不明白,咱们又不是没脑子的小鬼子,怎么能干这种缺德事 晚上我去跟头提了一个小意见,结果头非但没夸我聪明还骂我 说什么,这是上面的命令,让我别捣乱,可把我委屈坏了,我哪有 对于被骂我还是觉得委屈,很不服气。我又没说错,凭什么骂我,就是这么理直气也壮,最后的结果就是我被头连踢带骂的赶了出来 委屈的一天 5月26日 今天起了个大早 我去二零四看了下那个被送进来的可怜人,他长得真好看,我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就是进了这里 可惜了 5月27日 我又被头骂了,委屈 5月28日 头又让我滚,记仇 5月29日 今天没吃到喜欢的零食,委屈 5月30日 ...... 6月14日 今天我又看见了那个人,跟上次不同,他被人绑起来了,五条看起来就很重的大铁链子,这该多难受啊 晚上我偷来钥匙,偷偷摸摸想帮他放松一下,也还好他们从来不对我设防才能这么顺利 就在我把钥匙插进锁孔的一瞬间,头出现了,把我连拎带拖的拽去他办公室狠狠臭骂了一顿 我觉得自己没有做错 可头说这个人很重要,上面格外重视,我可以去看甚至想的话也可以跟他们一起研究,唯一的条件是不能去帮他,连这个想法都不许有 头真了解我,他是怎么知道我想帮他的?奇奇怪怪 对于头的邀请,好像也不能算邀请,毕竟我是个走后门的 我还是拒绝了,不太忍心 那么好看的一个人,下不去手,也看不过去 6月15日 他们又欺负我,还骂我是个没爹没娘的蠢驴蛋子,难受,想哭 6月16日 头帮我报仇了,开心 6月17日 我在地下室的刑房见到了四肢被钉在木桩上的他,头从我身后走出来对我说,这是我帮他逃跑的代价 也是上面对我的...警告 我知道,他们是故意让我发现的 是我想放他走的,为什么要牵扯到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身上 1965年2月10日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去找过他,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伤口有没有好,他们是不是还在用他做实验 另外,我想跟他说一声...对不起 8月23日 头想让我去照顾他,我答应了,我会努力偿还自己犯下的过错 8月24日 我见到他了,身上的伤口好了不少,还是那样的好看,就是脸跟嘴唇白了点,莫名的我感觉到了自责 8月25日 我问了他好多问题,也跟他说了对不起,他没睁开眼睛解答我的疑惑,对我的道歉也是一种满不在乎的态度,他是哑巴?还是他根本没醒?只是我自己在自言自语? 8月26日 又是跟他见面的一天,我突然发现他不是哑巴,只是不愿意跟我说话,伤心 你问我咋知道的?当然是他们进来后我听到他发出了闷哼声 他好像很难受的样子,铁链声响了很久才安静下去。等我进去他又闭上了眼睛,好像从来没睁开过,又好像是睡了过去,既然这样那就不打扰他了 1969年6月2日 头把我叫走了,不让我再接触他,我不服,凭什么 最后的结果就是我输了,胳膊拧不过大腿,顶着一头包出来。讨厌头的第一天,不就是差点又给他打开铁链,想让他放松下,我都知道错了还下这么重的手 哼,不让就不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他身上用的是什么药剂 6月3日 好无聊啊,想见他的第一天 6月4日 想见他的第二天 6月5日 想见他的第三天 6月6日 又被头抓住了,讨厌头的第二天,想见他的第三天 6月27日 想见他的第25天 6月28日 我在门口看到他们在他脑干的位置打了一种针,我不知道针里面是什么东西,左右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能感受到他很痛苦,哪怕他没有表现出来,但他紧紧攥着铁链的两只手我看的清清楚楚 他们走后我偷偷溜进去,清晰的感觉到他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更加虚弱,清醒的时间也更短了 我拨开他的头发,发现他的脑后还有脖子的位置有很多密密麻麻的针孔 我的手在颤抖,拉开他的袖口,两个手臂上也全是针孔跟伤痕。有新的,也有旧的 我不敢再继续查看下去,逃也是的离开了这间让人害怕,压抑的房间 我想帮他,但是我做不到,这是我第一次为自己的无能感到自责 6月29日 想帮他的第一天,挨打的第n天 1974年9月15日 这是他来的第十年,很奇怪,他都没变老,难怪上面会抓他 世人皆想获得长生,可谁又能理解长生的孤独? 这些人是不知道什么叫孤寂岁月催人死吗?这些道理连我一个孩子都知道,真是想不通上面执着的长生有啥好的 身为人,还是应该遵循自然规律,该死就死,活那么久干什么,不知道千年王八万年龟吗? 这些人长脑子只是为了显个子不成? 活那么久物种都变了,亏死你们这群不人不妖脑子结冰满口喷粪的傻逼 我想去找他说说话,一个人总会孤单,虽然他不愿意搭理我,但是我愿意搭理他就好,谁让我喜欢好看的人 9月16日 他的手真好看啊,又长又白,尤其是右手的食指跟中指格外的长,摸起来还滑嫩嫩的 1979年4月24日 我有些好奇他睁开眼睛是什么样的,毕竟我们也算半了熟人了,让我看看不过分吧? 可惜还没等我动手他们又进来了,真是烦人,每次都来的这么及时 4月25日 我突然发现他手上好像一直输着营养液,不由得有些懊恼,怎么才发现,不吃饭多难受啊 晚上,我去找头抗议,想偷偷喂他碗粥。不出意外,又被头打了 讨厌 又是被头打走的一天,单方面宣布跟头绝交一分钟 这样的日子该死的充实 4月26日 今天头竟然跟他们一起来了,还有那群穿军装的人,真是奇怪 我趴在门上想偷偷瞄一眼被头瞪了回去 哼,不看就不看 晚上头叫我去他办公室,好奇怪,这还是头第一次主动叫我过去 头竟然让我离他远点?我不服,凭什么! 我都做好了被打的准备立马抱头蹲下,奇怪的是头竟然没打我?只是用一种我看不懂的眼神看我? 难不成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不对啊,现在是晚上,没有太阳 真奇怪,不过看在头给的糖面子上,我就大人有大量,原谅头一次吧 1982年5月15日 今天还是没忍住,偷偷溜进去见了他一面 今天的他竟然睁开眼睛看我了! 好开心,好激动,这么久了终于愿意自己睁眼了 他的眼睛真好看,感觉跟我们的一点都不一样 反而有点像我以前养的一只猫的眼睛?可又不太一样 不同的是我从他眼睛里什么都没看到空洞洞雾蒙蒙一片,连基本的人性我都看不到 人性都没有了这还是人吗?那些人从哪找到的他?不会是从深山中拖出来的成精的什么怪物吧? 真是奇怪的一天,但我还是很喜欢他 5月16日 今天他竟然开口跟我说话了!开心开心 虽然是一个滚,但还是好开心,谁让我喜欢他的脸 滚就滚,我是属于那种比较听话的 非常有骨气的松开摸着他手的手,对他笑了笑就离开了,我也是有一身不屈傲骨的人 关上门的一刹那,有一束光从窗外照在了他的脸上 恍然间 我好像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丝神性? 怎么可能,不过是一个跟我一样被困在这里的可怜人而已,大家都是实验品,谁又能比谁高贵 好吧,不得不承认的是他比我可怜多了,十多年了就没看他有出过这个房间 这种怪诞的想法在我脑子一闪而过,我坚信肯定是我看错了 一个人就算再没有世俗的欲望也不会有神性 人就是人,有七情六欲,要食五谷 1984年3月10日 他离开了 被人带走了 虽然不知道是谁 但我还是替他开心 毕竟这种地方谁愿意多待? 离开也好 就是咋跟我扯上关系了? 上面说有内奸那你们去查啊,看我干嘛?我长得又不像内奸,脸上也没有写奸细两个字 好嘛好嘛,我承认我是有这个想法,但不是没这个能力跟时间执行嘛 真是一群烦人的家伙 他们不顾头的反抗想我带走,这我哪能如了他们的愿,人活着如果不是为了叛逆那属于白活!比如头 他们跟我说不能反抗? 你奶奶个腿! 凭什么! 我不服! 信不信老子抡圆胳膊呼死你们? 他们说会连累头 好吧,他们成功说服我了,虽然有点疼,但也不是不能忍受 他们走了,头是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我不想他出事 虽然他以为我啥都不懂,其实我还是知道的,只是不想他担心才每天过得这么没心没肺 毕竟这十几年他没老我也没再长大 就算再蠢再笨我也能看出点不同 不就是小时候给我喂了失败的药剂嘛 真的是,这有什么好瞒着我的 就算头瞒着,该知道的我也都知道,有什么意义呢 不就是活不过三十,而已 人生在世,能活一天赚一天,说起来我还赚了老天爷二十多年了,一点都不亏,这次是我赢了! 骄傲! 至于为了试探敲打我,让我去照顾他这件事,我大人有大量,就勉强再原谅头一次吧 谁让我心胸宽广呢 唉,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吧 临走前不拖累头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了,想想还真是有些不甘心 4月5日 不出意外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写日记了,他们要把我带去给上面交差 毕竟那么重要的一个人消失的无影无踪总要有一个人出来背锅 不是我就是头,为了头我愿意认下这个内奸的罪名 4月6日 不行,我得把本子藏起来,说不定以后有人能找到或者发现,也不枉我来这世间走一遭 反正我也没写名字谁知道我说的是谁 夸自己一下,真是个聪明的小脑瓜子 就是有点可惜不能再见他一次 【落款:一个聪明绝顶的大人o( ??? )o】 1988年5月25日 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小傻子。 这本日记我不会销毁,如果以后有人有幸能发现,我希望不要是组织的人。 它...偏执的可怕了。 第36章 发现 合上手中的日记,胖子心中好似压了一块大石,沉甸甸的,难受又不忍,垂眸捡起不小心掉在地上的烟盒,盘着腿靠在洞壁上。动了动手,挑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手指僵硬的掏出火机摁了好几次才打着火,默不作声的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着烟 胖子哑着声音问道:“你怎么能确定这里面的人一定是他?” 吴邪要过一根烟一起抽了起来,眯着眼回道:“一开始我也不确定”说着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摇了摇右手,说:“我只在他身上看到过” 胖子点了点头,目光微沉,眼睛死死的盯着吴邪,透着一股狠戾,“这本日记...你在哪发现的”确定是谁后他现在有种回到过去炸了这个地方一了百了的冲动 吴邪深吸了一大口烟,低声回道:“一个疗养院地下室的房间里,跟陈文锦的笔记放在一起,我也是在那碰到了他们” 胖子再次点了点头,掐灭手里的烟,思考良久后,郑重其事说道:“这本日记,我其实不建议给,普通的日记还好,坏就坏在里面写的都是不该被他们知道的” 吴邪也点头同意,瞟了眼面前的火堆,心中顿时冒出了个完美的想法,“确实,不如就现在,扔进火堆里烧了,到时候他们问起我这还有一本笔记可以应付过去” 胖子原本阴沉的脸扬起一抹赞同的笑容,笑着给吴邪竖起了个大拇指点赞,“不愧是天真,就是聪明,毁尸灭迹也就不怕被小哥他们发现” “发现什么” 张起灵悄无声息的来到他们身后问道 吴邪听到第三个人的声音,僵硬的转过头,看到是张起灵后,冒着被打死的风险拼命给还在一脸兴奋说个不停的胖子使眼色 “还能发现啥,当然是日记的事了,天真你这才多大记忆力咋就减退了这么多” 胖子施施然的抬头,刚想损两句,却发现吴邪盯着自己身后,眨的快抽筋的眼睛疑惑的问道:“天真你眼睛进沙子了?” “后面,后面,小哥在后面”吴邪咬着牙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胖子听的一知半解,懵懵的回头向身后看去,一眼就看到张起灵面无表情的站在他们身后 黑暗中,微弱的火光打在张起灵低着头的脸上,晃动的阴影中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胖子吓了一跳,笑的有些不自然,“原来是小哥啊,小哥你大晚上的不睡站着干啥呢,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知不知道” 张起灵在吴邪起来的时候其实也醒了,只不过没发现什么异常就继续跟封镇灵靠在角落里闭目养神 直到他们聊到日记还提起了他,才想起来吴邪说有个跟他们有关的东西要给他们,小心的避开封镇灵起身打算去问问 封镇灵听到动静,睁开眼看向张起灵离开的的背影,漆黑的竖瞳看不出任何情绪 回想起那些不太美好的记忆,瞳孔微微颤了颤,随即又闭上了双眼 火堆前的三人,面对面坐着,你看着我,我盯着你,一时间有些尴尬 张起灵见胖子想扯开话题,追问道:“发现什么,日记?” “日记?什么日记,小哥你...你听错了,我们在...在聊天真。对,在聊天真,天真说他回去想写日记” 胖子握紧手里的日记,不由得有些心虚,眼神飘忽,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张起灵,说出来的话也是结结巴巴的越来越小声 吴邪扶额无声的转头,他实在是不想面对一脸心虚的胖子,别说小哥了,他看了都知道胖子在说谎忽悠人 胖子瞪了吴邪一眼,放在背后的手速度极快的把日记扔进火堆,想来个死无对证 张起灵抿了抿唇,几步越过胖子俯身去接半空中的日记,正好在落进火堆里的前一秒拿到本子。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的内容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吴邪知道拦不住也打不过,拉了拉想上前去抢日记的胖子,示意他不想挨打就坐下 胖子想了想,听话的坐下,脑子里在思考等会怎么安抚随时会暴走的张起灵,想到那副场景又挪了挪屁股,试图躲在吴邪身后 张起灵此刻的注意力全在日记上,反反复复极其认真看了三四遍才合上日记 看完日记的张起灵出乎意料的冷静,最后又看了眼纯白色的本子,不带一丝犹豫抬手将日记丢进火堆中 漆黑色的瞳孔倒映着橘红色的火光,目光宁静幽深 救出人的那一刻他就猜到封镇灵在疗养院里肯定受到了惨无人道的实验,给他清理伤口的时候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万万没想到的是,这群人会在封镇灵身上动用私刑,还不是一次两次 一时间,复杂的情绪打断了张起灵的思路,不知道是心疼多一些还是愤怒多一点 外面的天气似乎也受到了影响,原本淅淅沥沥的小雨,突然间下的非常大 黑沉沉的天边骤然出现一抹白色亮光,紧接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胖子最先受不住这压抑的气氛,偷偷瞄了眼外面的滂沱大雨,咽了咽口水,压低声音说道:“那个...小哥,天色不早了,你...要不要再去睡会?”说完又做了个手势表示他们都不会告诉封镇灵这件事 吴邪看到张起灵反应的第一时间就确定了他的猜测,压下自己想搞明白一切的好奇心,无声的点头 张起灵默然的看向他们,他知道胖子和吴邪都是聪明人,有些事不用多说他们都能理解。轻轻点了点头,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起身离开 至于笔记到底是谁放在那让吴邪发现的,张起灵已经不想过多探寻了。他们的目的不外乎就是为了长生或者终极的秘密,这些人张家跟封家早已安排人着手处理了 吴邪看到他同意,顿时松了口气,都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这样平静的张起灵让他们担心不已,也是真的怕他看完后会背着他们干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来 封镇灵察觉到重新坐回原位的张起灵情绪上有些不对,睁开眼关心道:“怎么了?” 张起灵摇了摇头,平缓了下心情,扯开话题说道:“雨太大了,我们明天可能走不了” 封镇灵无所谓的嗯了一声,转头继续浅眠,到了这里已经没有必要过多纠结时间的长短,该来的总会来 翌日 胖子看着一如既往的倾盆大雨唉声叹气,总觉得自己的心情都跟着天气一起抑郁了。余光瞄到坐在旁边惬意无比的吴邪,转了转乌溜溜的眼珠,嘿嘿笑了两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夺过吴邪刚拆开的压缩饼干,自己也打开一袋,放在盯着外面发呆的封镇灵和张起灵手上 吴邪坐在火堆前烤着火看着洞口处雨点组成的大网感叹连连,完全没发现手中的饼干已经易了主 下一刻,吴邪张嘴向自己的手咬去,结果什么都咬到,疑惑的嗯了,不解的低头一看,才发现他的饼干不知道什么原因不翼而飞了?吴邪顿时觉得自己真是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咬了个寂寞,又听到熟悉的笑声,抬起头想看看是谁能笑的这么猥琐 结果偏移本心的目光落在了从他面前飘走的饼干上,然后转移到胖乎乎拿着饼干的肉手上,最后停留在胖子笑的贱兮兮的脸上 吴邪大为震惊的眨了眨眼睛,张嘴对着抢了他饼干的胖子就是一顿破口大骂。发现是给了谁后才停止输出,拿出两瓶水一起塞了过去,顺便白了胖子一眼,自顾自的嘀咕,“光给饼干也不怕噎到他们” 封镇灵和张起灵听到这句话,捏着饼干的手顿了顿,沉思一会,决定还是接下水,随后默契十足的起身,转身离开,打算远离源头。噎到的滋味他们没经历过,也不太想尝试 胖子一脸佩服的看着吴邪,那句话可一点都不小声,他敢打包票在座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吴邪茫然的看着他们走开的背影,不太能理解他们这一动作的含义,转头问道:“啥情况?他们怎么走了?” 胖子捂着嘴狂笑不止,第一次发现吴邪能这么搞笑 云顶天宫的那趟行动,也让潘子体会到了吴邪的言出法随。赶忙上前手动帮吴邪闭了嘴,生怕他家小三爷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嚯嚯三爷好不容易请来的人 阿宁托着腮,从头看到尾,也从头笑到尾 时间就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和谐度过,就好像这本日记从来没出现过,昨晚的突发情况也只是吴邪的一个梦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一面发展 第三天 天没晴,雨小了点,太阳还是没能出来,值得欣慰的是吴邪和阿宁的身体痊愈了 六人灭掉火,收拾收拾装备,顺着记号,蹚着到脚踝的水冒雨往回走了两天,回到外面跟黑瞎子会合 外面的人等到已经绝望了,看到他们平安回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潘子一回来就在劝吴邪留下来等大部队 黑瞎子看到他们完好无损也是松了一口气,一手一个拉过淋湿的两人就往帐篷里走去 “那老狐狸前几天偷偷过来跟我见过面了,你们先去换衣服,队伍会停下休整一天,明天的事明天再说”黑瞎子双手环胸将解连环出卖的一干二净,用下巴点了点桌子上放的干净衣服,转身出去应付阿宁和潘子 两人对视了一眼,一人拿过一套衣服分开换了起来 第二天,经过重重讨论,最终还是黑瞎子留下来等解连环那边的人过来 阿宁安排好想回去的人跟几个伤员只身加入先锋小队 还是原来的配方,六个人坐在一辆车里,在雨停的那一刻,开车出发 之后的两天时间几人顺着水位渐涨的河床在戈壁中越走越深,因为大雨的冲刷,河床中出现了很多支流。潘子开着车,阿宁坐在副驾驶用望远镜寻找定主卓玛口中的岩山 封镇灵通过车窗呆呆的看着极速倒退的景色,脑海中杂乱的零星意识思绪万千,却又模糊到近乎一片空白,不能深思 脚踝上的铃铛终究还是对他产生了不可逆的影响,精神上的影响 最后一排的胖子被颠的反胃,揉了揉不舒服的肚子,苦着一张脸说道:“那老太婆是不是在忽悠我们?都这么久了屁都没看到一个,还是说那根本就不是山,只是一个土丘,这十几年被风吹没了?” 吴邪理了理风吹成鸡窝的头发,半坐半躺的回道:“不太像,这一路过来几乎都是她在带路,现在突然骗我们没有任何意义,说不定是河道的走向改变了我们才找不到” 潘子开着车,忧心忡忡的问道:“要真的是走向改变了我们该怎么办?再开下去车都要没油了” 阿宁收起望远镜,说:“水往低处流,河水汇聚的地方就是整个平原最低的地方,那里可能有湖。实在不行我们先找到湖,再从湖开始寻找河道的痕迹,这样至少能缩小范围,好过我们漫无目的的乱窜” 几人讨论了半天也想不出比这个更好的办法,只能继续赶路 开始上一个斜坡的时候,潘子忽然大骂了一声,一脚踩下刹车 封镇灵和张起灵身体前倾,不过片刻又恢复原样 吴邪一个不小心连人带包滚下了座位,爬起身慌忙询问发生了什么 胖子捂着撞到前面坐垫上磕的生疼的额头开口大骂,还没骂完就愣住了 斜坡另一边是一处笔直的断崖,车头已经冲了出去,两个轮胎腾空在不见底的崖边 吴邪和胖子坐在最后一排,心惊胆战的打开车门走下去给前面的四人让路 中间的两人小心的爬到后排控制平衡让阿宁先下去,配合潘子把车倒回来 等一切安排妥当两人才下车走到悬崖边上 只见众人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盆地,烟雾缭绕,巨大的绿洲处在凹陷的戈壁中 几人都无法想象,在这广袤的荒漠戈壁之中竟然藏着一块周围全是密集的树冠,看不到具体情况的巨大绿洲 以悬崖为界,六人站在边界线上向下看去 一边是连绵不绝一望无际的茫茫荒漠,寸草不生,叫人绝望 一边却是草木葱茏,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 截然不同的自然景观在这里完美融合,交相辉映 封镇灵怔怔的盯着眼前壮观到无法用言语表达的绿洲,他又一次来到这了,身边是截然不同的人,方式也是格外的简单。遥想上一次,不知为何他会跟着一群妄图从西王母那获得长生的人从另外一条艰险的路线进去。几十号的人,路上折了一半,雨林里又折了一半,最后只有他一个人出来 吴邪用望远镜看向盆地,喃喃道:“这应该就是塔木陀了” 元旦番外(与无关) “天真!明天就是元旦了,快别睡了,起来跟我去买菜” 胖子兴奋的冲进吴邪的房间抓着他的一个胳膊就往被窝外拽,嘴里还在说个不停 半个身子在外面的吴邪冷的打了个哆嗦,拍掉胖子的手缩回被窝翻了个身背对着外面继续呼呼大睡 胖子不甘心的扯着吴邪的被子,大喊道:“都几点了,快点起来帮忙,要准备的东西那么多别想着偷懒,不是你说的要带小哥和镇哥儿好好体验下过节的氛围吗” 吴邪闭着眼嗯嗯了两声,迷迷糊糊的说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先去叫他们起来,我马上,马上” 胖子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那你快点嗷,我们在楼下等你”说完转身走向另外两个房间 封镇灵和张起灵听到声音不用人叫,早早的穿好衣服洗漱完在楼下等着了 胖子看他们就穿了两件不算厚的衣服又给他们加了一层带着毛绒边帽子的黑色棉袄 围着他们转了一圈后满意的点头,心想不愧是他家的瓶崽跟灵崽,不管穿什么都好看 三人在客厅等了一个小时多还是没见到吴邪下来,胖子愤怒的起身冲向二楼,嘴里骂道:“你大爷的吴邪,敢骗胖爷” 封镇灵和张起灵对视了一眼,大觉不妙,连忙追了上去,三人一前一后来到吴邪房间 吴邪此刻睡得正香,一点都没察觉危险即将来临 胖子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掀开被子,大吼道:“起床!!!” 封镇灵迅速拉走胖子,试图让他冷静点,张起灵上前摸了摸吴邪的头,找准百会穴的位置,按了下去 吴邪嗷的一声立马坐起身,抱着头一脸懵的转头问道:“小哥!!你在干啥?痛死我了!” 胖子抱着手,哼哼了两声说:“你说干啥,好不容易一起过个节,叫你起床去买东西,结果我们哥仨在楼下吹着冷风等了你一个小时,你倒好,还在睡” 吴邪甩了甩睡蒙圈的脑子,逐渐回忆起不久前刚发生的事,讪讪的笑了两声,说:“这回是我不对,马上起,马上”说完吴邪迎着冷空气迅速起身套上了三四件衣服,又花一分钟时间洗漱完出来对胖子讨好的笑了两声,拉过发呆的封镇灵和张起灵就往楼下跑去 “胖子!快走了!” “你大爷的,天真等等我”胖子一愣,笑骂着追出去 四人装备齐全的下车走在热闹的大街上,四处闲逛 吴邪拢了拢衣服,随手拿起一件路边小玩意问道:“我们这次出来要买啥” 胖子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化身没有感情的读字机器,“年糕,糍粑,血蚶,糯米粉,花生碎,黑芝麻粉,豆沙,米酒...” 吴邪拿出钱付给老板,惊讶道:“买这么多?咱们吃的完吗” 胖子挑着螃蟹,回道:“瞎子跟花儿爷还有秀秀都会来,说不定那三小孩也会跑过来” 吴邪点了点头,看到隔壁摊位卖的是零食后眼前一亮,叫过两人带他们去选自己喜欢吃的 封镇灵盯着面前几排从来没见过的零食有些迷茫,左挑右选也不知道要买什么 张起灵则选了一堆不同样式,不同口味的糖。小时候训练过后封镇灵都会塞给他一颗糖,他一直记得那种甜甜的滋味,只是长大之后就再也没收到过 吴邪抱着一堆糖,跟胖子吐槽,“你说买这么多糖小哥也不怕蛀牙” “那你还买” 胖子白了他一眼,转头挑起了别的东西 张起灵趁吴邪付钱的时候偷偷从袋子里抓了一把塞进口袋,在吴邪走远后悄咪咪的递给封镇灵一个,自己也剥开一个放进嘴里,“阿灵,吃糖,甜的” 封镇灵疑惑的眨了眨眼,接过来学着张起灵的样子剥开外包装放进嘴里,点了点头,字正腔圆的说道: “甜” 胖子看着他们笑了笑,拉走吴邪去买其他的东西,并决定以后要多屯点糖果 两人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后面好奇的东看看西瞧瞧,一颗接一颗的糖不带停的往嘴里塞 一口袋糖吃完,东西也买的差不多了 “小哥!镇哥儿,我们该回去了!” 吴邪和胖子把东西放进后备箱,站在车旁笑着朝他们挥手,两人对视一眼后各塞了最后的一颗糖,越过人群加快步伐朝他们走去 茫茫人海中,他们仿佛找到了方向,那是家的位置 熙熙攘攘的世界中,他们不再是独自一人,也不再将自己置身事外 第二天 凌晨00.00分,胖子看着外面的烟花笑着大声说道:“新年快乐,镇哥儿,小哥,天真”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走咯,放个烟花睡觉咯” —— 五点整,天还没亮 胖子关掉闹钟,起身洗漱过后下楼准备好早餐,又上楼挨个敲门 胖子拿出两件款式一样的驼色大衣,给两个只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不怕冷的人套上,解释道:“不能戴帽子进庙,今天咱就不穿带帽子的外套了哈” 两人迟疑了下,听话的点头同意,胖子看着他们总感觉缺了点啥 瞄到旁边柜子里不知道啥时候买的两条白色围巾,眼睛一亮又给两人戴上了围巾才满意的点头,“不错,好看” 这时吴邪走出来揉着眼睛囔囔道:“这才五点多,起那么早干啥” “入乡随俗,这附近有个庙,今天元旦宜祈福,我们去拜一拜” 吴邪摸了摸下巴,两眼放光的盯着两个突然换风格的闷油瓶子看,“现在去?还是等会再走” “不急,那里人不多,我们去拿些贡品,小哥你们先在车里等我们” “好” 张起灵摸到口袋中放的满满的糖,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开口应道,转头看向封镇灵发现他也在低头摸口袋 两人坐在车后排,封镇灵掏出全部的糖递给张起灵,“小官,糖” 张起灵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我也有,这是胖子给我们的,要收好” 封镇灵微微一愣,收起一半,执着的将另一半塞进张起灵口袋 胖子和吴邪拿好昨晚准备的贡品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给,路上有点远” 胖子回头把早餐分给三人后就启动车出发 汾安寺是一座有着几百年历史的小型寺庙,里面就供奉着一位保佑平安的黎昕神 胖子也是听说这里出奇的灵验,查看了今天的日历后特意带他们过来拜拜 大概开了大半个小时后,胖子把车停在了路边,打掉吴邪手中的烟带着他们去往汾安寺 吴邪和胖子买好叠成元宝的金纸、香烛一脸虔诚的跪在神像面前的红色垫子上 平静祥和的日子是封镇灵和张起灵不曾拥有过的 胖子来这的目的很简单,想着不管真灵假灵,为他们三人求个平安也是好的。同时也希望能保佑封镇灵和张起灵往后能平安顺遂,继续自由的活下去 吴邪就复杂多了,心里碎碎念个不停 封镇灵和张起灵站在门口,抬着头看向半睁着眼,嘴角含笑的神像 “不早了,我们回去准备下团圆饭吧” 胖子摆放好贡品,弯腰又拜了三拜,转过身笑眯眯的说道 临走前,封镇灵回头看了眼棕褐色的大门和来来往往的人,嘴角微微上扬,释怀的笑了笑跟上他们的步伐,动身回家过节 庙里香火旺盛 众生祈求平安 神灵听着碎碎细语 抬眼是风情万种的人间 闭眼是往昔,一年又一年 这样的生活,他很喜欢,还好一切都不算晚 —— 回到家已经早上十点多了,黑瞎子、解雨臣还有三个小孩已经在院子里等了有一会 狗嫌猫厌的黑瞎子带着苏万和杨好对张起灵养的小鸡伸出了罪恶之手 解雨臣抱着手站在一颗树下看他们玩闹 黎簇看着鸡崽直流口水,脑子里划过一道道菜名 胖子推开门看到一院子的人撇了撇嘴,瞟到被抓住的鸡仔,坏心思的侧过身,露出抓着毛茸茸小黄鸡的黑瞎子 张起灵皱了皱眉,夺过胖子手中的锁对准黑瞎子的头就砸了过去,谁都不能动阿灵送他的小鸡 顿感不妙的黑瞎子连忙侧头躲过,面对怒视他的张起灵悻悻的放下手中叫的正欢的小鸡仔 苏万黎簇看的一惊,庆幸自己没动手,杨好背着手,慢吞吞的挪到黑瞎子身后才迅速放开快被他揪秃的小鸡 胖子上前幸灾乐祸的说道:“活该,让你手贱动小哥宝贝” 封镇灵站在胖子身后给他撑腰,无声的点头同意 “嘿,哑巴,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 “放你丫的屁,镇哥儿这是胳膊肘往内拐,你就嫉妒吧你” 吴邪走到解雨臣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秀秀咋没跟你们一起来?” “她在家陪霍奶奶”解雨臣抬头解释道:“前段日子,查出了一些问题,秀秀让我给你带句抱歉” 吴邪摇了摇头,暗想霍仙姑的时间也快差不多到了 刚想再说些什么,转头就看到黎簇死死的盯着胖子身后的两人看。无奈的叹了口气跟解雨臣说了一句让他先进屋,就朝黎簇走去,“发什么呆?” 黎簇回过神,指着两人说道:“你要接的人,是他们?”听到胖子喊镇哥儿他才反应过来,那两个穿着驼色大衣,戴着纯色围巾跟邻家大哥哥一样的人就是吴邪口中一定要接回来的人 “嗯,是不是感觉今天的他们跟传闻中一点都不一样?” 黎簇回想了下,说:“嗯,有种平易近人的感觉” 吴邪噗呲一下笑出了声,不再看疑惑的黎簇,胳膊搭在他肩膀上,对还在争吵的胖三岁和黑四岁大喊道:“胖子,瞎子,别吵了该去准备午饭” “来了来了” “一次500,拒不还价” 吴邪白了黑瞎子一眼催促着两个没带瓶盖的瓶子,“别看鸡仔子了,快进屋” 说罢,又招呼了一脸好奇到处窜的三小孩进屋 客厅里,封镇灵和张起灵看到连解雨臣都进了厨房帮忙,只留下三个小孩跟他们,也打算进去帮忙 结果黑瞎子一听他们来帮忙满脸惊恐的招呼胖子把他们推出去 胖子想了想,还是不太忍心拒绝第一次想帮忙的两人,觉得大不了就是重新装修一次厨房而已 吴邪看他们失落的表情,于心不忍的放下手中的刀说:“切个菜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黑瞎子冷笑了一声,说:“当年,他们说去洗碗,半分钟不到,厨房里就留下了两个人” 解雨臣不解的回道:“没这么夸张吧?” 吴邪听的一愣,菜也不切了,拉着他们回到客厅,把两人摁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随手调出一部动画片给他们看,又对三个小孩说道:“看好他们,别让他们靠近厨房” 黎簇偷笑的表情直接僵住了,不敢置信的质问道:“你觉得我们看得住?你也太看得起我们了吧” “看不住也得看,不然没有饭后甜点” 吴邪留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开,黎簇气的咬牙大骂,“吴邪你病是不是还没好!就知道威胁人,谁稀罕你的甜点!” 两人听到有人骂吴邪转头看向一脸愤怒的黎簇 苏万和杨好怕他们动手,手忙脚乱的捂住他的嘴 张起灵看了看桌子上摆放的糖果,想到胖子说孩子都喜欢,端起盘子放在苏万的面前,跟着封镇灵继续看吴邪放的动画片,发呆消磨时间 苏万乖怂乖怂的道了声谢后剥开一颗糖塞进黎簇嘴里,杨好也自己摸了一颗 厨房里的四人手脚麻利,不过十二点就在主厨胖子的指挥下准备好了一大桌子菜 “小哥!镇哥儿!来帮忙!” 胖子探出头笑眯眯的对发呆的两人喊道 两人听到能帮忙,脱下围巾唰的一下站起来,迈步走近厨房跟其他人一起端菜 吴邪找出昨天买的果汁还有饮料,放在餐桌上,说道:“下午要包汤圆还有小孩,中午就喝这些吧” “都行,都行” “我也都可以” “饮料也挺好喝” “嗯” 一顿再简单不过的午饭,封镇灵却觉得十分开心 第一次有人告诉他们什么是节日,并愿意陪他们一起过节 第二次有人会带他们去逛街,买下一堆的零食 第一次有人会偷偷给他们塞他从来没见过的糖果 第一次觉得,吵闹的环境一点都不讨厌,反而有种淡淡的温馨 午睡过后,九个人一脸严肃的围着围裙,目光如炬的盯着桌子上的一堆食材 胖子撸了撸袖子说:“今天,是一个伟大的时刻。由胖爷我来分配任务,争取在五点前包好汤圆还有小丸子。小哥和镇哥儿调馅,天真和花儿爷煮米酒,瞎子就跟我和面,到时候大家再一起来包汤圆” “那我们呢胖爷,我们呢”苏万举着手慌忙问道 黑瞎子指向端着两个盆的封镇灵和张起灵打岔道:“去那边帮忙”说完又给了他们一张关于自做汤圆的菜谱 胖子刚想反驳,就听到黑瞎子说:“你也不想吃到酸甜苦辣咸混合口味的汤圆吧?”顿时也闭了嘴 封镇灵拿出冰箱里的一盆豆沙放在桌面上,张起灵打开黑芝麻粉和花生碎各倒进一个人盆里,完全按照胖子说的操作 然后两人就站在原地,明显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黎簇看到这一幕顿时明白了黑瞎子为什么会给他菜谱 摇了摇头不再多想,看了眼菜谱对苏万和杨好说道:“还差绵白糖和猪油,苏万你去拿,好哥我们去调馅” 苏万点头往厨房跑去,杨好和黎簇先是把豆沙分成两份,混在黑芝麻粉跟花生碎里,然后放进绵白糖、猪油搅匀 汤圆的馅很好调,三人一通操作下来非常轻松的就完成了 封镇灵和张起灵看着眼前的两盆,有点怀疑人生 “小哥!镇哥儿!把馅带过来开包了!” 张起灵看了黎簇一眼,示意他带过去,毕竟不是他们调的 黎簇听话的端着两盆馅,偷偷给苏万和杨好使了个眼色 五个人一前四后的来到胖子身旁,三小孩异口同声的说道:“给,我们一起调的” 胖子笑了笑,道:“不错,真厉害,过来胖爷我教你们怎么包”说着胖子揪出一小团糯米面,捏扁,放入适量的馅,然后慢慢转捏封口,又在手心上朝一个方向旋转,使团子更凝聚均匀 “简单吧,想吃啥包啥,玩去吧” 封镇灵和张起灵学东西一向很快,不过片刻就按照胖子的操作包好了十几个 晚餐不同于午餐的简单,因为是几人第一次在一起吃团圆饭,胖子准备了很多当地的特色菜 胖子举起酒杯,乐呵呵道:“感谢大家对我一年以来无理取闹的包容和陪伴,这都是大家罪有应得的,明年我会变本加厉,谢谢” 吴邪笑骂了一声也举起酒杯,九人碰了个杯就动起筷子,特殊的节日中三个未成年也破例同意了让他们喝一杯 电视里放着喜庆的晚会节目,饭桌上的是热热闹闹,有说有笑的一群人 晚上,一群人在院子里放烟花,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喜悦的笑容,封镇灵和张起灵也不例外的嘴角上扬 明亮灿烂的烟花清晰的映在他们眼前,有种岁月静好的美 烟火起,照人间 举杯敬此年,愿新春以后 吉吉利利,百事都如意,欢愉且胜意,万事皆可期 第37章 雨林 “这玩意,他娘的好像是一个陨石坑啊?如果西王母宫真的在这里那不早被团灭了?” 胖子指着盆地脱口而出,他就没见过圆的这么规规矩矩的盆地 回营地的那晚三人已经通了气说明了缘由和地点,这里除了阿宁又都是自己人,所以胖子才有恃无恐的提出疑问 吴邪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胖子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来的路上我查过一些资料,传闻中,西王母在塔木陀发现了一块天降奇石,后才建国立于西域大荒之丘,建都于塔木陀。又因其国主为女性,称女王,人称‘王母’。所以胖子你说错了,是先有盆地后有的西王母宫,现在懂了吧” 胖子敷衍的嗯嗯了两声继续两眼放光的盯着下面看,吴邪的一大段解释在胖子脑中自动压缩成,还存在,有冥器 闻言封镇灵抬头第一次认真的观察吴邪,跟西王母有关的一切资料在两家建立初始就被严格把控,不会出现外流的情况,他不知道这是他自己通过什么手段查到的还是谁故意透露出来让吴邪发现 如果是吴邪自己查到,现在又这么大咧咧说出来,那么前面的一切推测都将被推倒重来,到时候不管他是谁的人,什么身份,他都会被封家人带走 事关终极,封家一直保持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态度,这也是他从小接受到的训诲 张起灵看出了他的不明,在他身后轻声解释道:“是吴三省通过汪家带出的一些不重要消息让吴邪发现”当年为了让汪家相信他们两家已经走向衰败,故意让卧底发现一小部分跟西王母有关半真半假的事情并传递出去 封镇灵轻轻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眼身后东南角的位置,继续听他们讨论 “现如今这种情况,我们也不能等三爷过来会合了,要先下去看看情况” 潘子转头对吴邪说道,他听吴邪说了笔记跟口信的事,自然很担心陈文锦的处境 吴邪想了想,又去问其他人的意见,“你们有没有什么更好的意见?” “没有” 胖子心中满是宝贝,第一个点头同意。阿宁也是有必须下去的理由,不管跟谁她都要下去 吴邪转头看向封镇灵和张起灵,询问他们有没有更好的意见或者办法。两人摇了摇头,也同意先一步下去,现在不下去,后面跟大部队一起,对他们来说弊大于利 商讨过后,六人重新坐上车,绕着盆地寻找当年陈文锦走过的路线。几经曲折后,终于发现了一条宽大的峡谷 峡谷最开始的一段路还是可以开车进去,后面碰到乱石挡路几人才下车背起装备步行前进,一直走到看到树木才坐下来休息 张起灵打算去四周看看,封镇灵拉住他摇了摇头。这里到处都是眼线,探不探路已经没有了必要 吴邪翻开陈文锦的笔记,又看了一遍,说:“后面的路可能不太好走,再往前走,海拔降低,热带植被丛生,到处都是瘴气,我们的防毒面具可能应付不了长时间的潮湿环境” 胖子拿过笔记仔细看了遍后补充道:“峡谷的尽头必定是绿洲核心地带,西王母宫肯定就在这里面,这下面都是茂密的树冠还有沼泽,一旦进入就是玩命” 潘子摇了摇头说道:“从悬崖上看下面的情况,这里和越南的热带雨林差不多。植被茂密,阳光透不过密集的树冠,瘴气弥漫,是毒虫的天下。尽管这里温度高,我们也必须穿长袖长裤,不然没一个小时身上绝对没有一块好肉” 封镇灵听完潘子说的话,想起了上次来这的时候,有个人不小心跌进沼泽,不过几分钟不到再被拉上来就只剩下了一具骷髅 阿宁摸出一瓶驱蚊水问,“驱蚊水呢,行不行?” 潘子摇头拒绝,又是一通解释 封镇灵感受到心脏处突然传来的不适,不再去听他们分析讨论接下来的路线。皱了皱眉,看向雨林深处,眼里是淡淡的不解 张起灵侧目看向他,问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封镇灵不知所以的摇了摇头,他没察觉到什么异常 还没等他想明白,前面就传来了出发的吆喝声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封镇灵压下心中的不适,背好背包跟上去 两人一人打头,一人殿后,轮番带头砍着树枝阔叶,往峡谷深处走去 没过多久,天又阴了,封镇灵抬头看了眼乌云密布的天低头加快步伐走到队伍最前面换下张起灵,自己带路 他的时间不多了,能多帮他一点是一点,抱着这样的想法后面张起灵想上前替换都被他拒绝了 峡谷很宽,进去密林后四周变得非常闷热,不过一会的时间,除了一前一后的两人,剩下的人身上早就被汗浸透 封镇灵听着身后的调侃之声,一步一坑,沉默的继续赶路。心脏处的不适慢慢转变为刺痛,他的精神快到极限了 走了没多久,封镇灵看到前面峭壁上出现了很多被青苔覆盖,密密麻麻不下百个的石窟停下了脚步,只觉得上面雕刻的东西很熟悉 后面的胖子看到他停下,出声询问道:“咋了镇哥儿?是有什么发现吗?” 封镇灵侧身指向前面的峭壁,胖子看完后脸色一凝,转过身比了个手势,大声说道:“前面有东西” 其他几人也收起了嬉闹的心,上去查看 张起灵走到封镇灵身旁,低头看了眼他的脚踝,眼里满是担忧 封镇灵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一齐上前 崖壁上的这些有大有小的石窟都很浅,大的能并排放进去两辆卡车,小的只有半个人那么高 几人站在外面也能清楚的看到里面绿油油的石雕 吴邪第一个爬上去,拿出匕首开始刮其中一座石雕上的青苔 随着青苔逐渐褪去,石雕也恢复了原样,封镇灵看着形态生动的人面鸟身足下还雕琢着五个骷髅头的石雕一愣 他终究还是被影响了,这不是最近的那条路,也不是他一开始带的那条路,哪怕这条路也能通向地底的陨玉 潜移默化下他把他们带到了这里,西王母想让他知道什么,还是祂想让他们发现什么 胖子在下面看着,没跟上去,看到石雕惊呼了一声,“天真...快下来,这玩意我们见过” 吴邪听后收起匕首跳下来,退后几步看到完整的立体石雕后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张起灵一直关注着封镇灵的精神状态,听到他们的惊呼才转头看向石雕,漏出一个意外的表情 封镇灵还在深思自己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问题,吴邪和胖子又爬上去将其他几座石窟里的雕像一一刮干净 一直都很清醒的封镇灵浑然不知到底是哪一个步骤出了问题 张起灵无动于衷的站在下面观看他们的操作,他们不知道人面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知道大部分的自己则很清楚 塔木陀这里是人面鸟的本家亦是西王母国的守护兽,青铜门那边只能算是后面带过去的分支 西王母因为陨石在这里建立了王国,又因为长白山的第二颗陨石跟万奴王达成了协议。西王母用人面鸟中的共生系统交换万奴王的共生法,两方心照不宣的共同研究长生的秘密和终极 他们中间还有个不被记录在册的人,这个人张起灵一直没找到任何关于他的线索 两人各自思考着不同的事情,吴邪那边神情复杂的在讨论塔木陀跟长白山之间存在的联系 又耽搁了一会,阿宁给这些石雕拍了照,其他人四处看了一圈,再无发现后回过神的张起灵就让他们出发 这次是张起灵打头,封镇灵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也不再执着带路,他不确定再走下去他会把他们带去哪,索性殿后 离开崖壁前,封镇灵最后看了眼石窟里的人面鸟,眼眸微垂,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跟在最后向峡谷深处走去,心甘情愿的接受了被安排的一切 不同于前面精神紧绷,小心翼翼生怕碰到机关埋伏的几人,封镇灵心事重重的跟在最后面 他突然有些不确定,是西王母要他来,还是祂要见西王母。还有他记忆中的那两个人茧,他们的身份封镇灵大概是猜到了,除了他们,西王母的高傲不会允许两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靠近她 封镇灵抬头看了眼前面带路的张起灵,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脚踝上的铃铛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影响到他的思绪。封镇灵机械的跟着他们闷头往前,没有任何人发现他的异常 哪怕是走蒙了,犯癔症的胖子口中唱难听无比的歌,亦或者是他们的吵骂声,封镇灵对此都没有任何反应 昏暗压抑的天空中兀然响起了一道雷声,云层里电光闪烁,空中飘起了小雨 几滴雨水落在封镇灵的兜帽滑落到他的脸上,冰凉湿润的触感让他有一刹那的恍惚 封镇灵木然的抬头,天上已是乌云滚滚,耳边是熟悉的声音,脑子和身体却做不出任何反应,只知道时间到了,要下雨了 那边聊天的声音还未停止,雨就真的下来了,起初只是几滴,接着就是磅礴的大雨 一下子,整个森林都安静了,封镇灵分不清是他听不见,还是真的寂然无声 随着阿宁的一声大叫, 张起灵跑过来拉着呆愣不动的封镇灵朝一颗有一块由藤蔓纠结起来遮盖的大树那跑去 至此,封镇灵才有片刻的清醒,挣脱张起灵的手,让他先爬上去 所有人挤在一起,都像刚从汤里捞出来一样,胖子盯着外面又开始骂娘 张起灵看着封镇灵,无声的询问,刚刚为什么不跑? 封镇灵愣了愣,敲出暗号回了不知道三个字。他也不清楚刚刚自己怎么了,明明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迟钝的不知道做出反应 这种感觉跟以前一点都不一样,朦朦胧胧之间,他能理解周围发生的一切,只是下意识会忽视 张起灵默默的点了点头,看向深处的目光骤然变冷。这种情况,他在陨玉里也出现过 此刻,一道闪电从天的尽头亮起,照亮了整个峡谷,也照亮了封镇灵那空洞无光的瞳孔 另一边悬崖上的雨水汇聚成大量的瀑布,倾泻而下,在黑夜中的雨林翻滚 峡谷之下,冲下的雨水形成无数条小溪,汇集成河流向下游的沼泽奔涌而去 封镇灵漠然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副场景,十年一次的大雨,十年一次的守门,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树上的空间并不大,封镇灵感觉有人在碰他,侧头望去,就看到胖子不安分在挤来挤去 潘子被挤得差点掉下去,稳住身体后对着胖子就骂道:“你他娘是不是皮痒了?” 胖子皱着眉,说:“你还真说对了,不知道怎么个回事,胖爷我屁股突然痒的要命”说完又挪了挪屁股,在树上蹭了起来 没一会,吴邪也觉得自己身上痒的要命,连忙伸出手去抓,一抓之下发觉了不对,跳起来大喊道:“虫子!” 这一下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恢复正常的封镇灵和张起灵往树干上一看,发现他们靠在身后的树干上爬满了密密麻麻指甲盖大小的虫子 封镇灵刚想划破手,吴邪和胖子就跳进雨中,张起灵夺过他的匕首放进自己的背包,拉着他跟其他人一起冲进雨里,爬上另一条有几条枝丫密集的死角 这个死角并不足够六个人全部进去,最后阿宁和吴邪被他们推了进去,其他人用防水布遮着头,勉强挡个雨 封镇灵迷茫的看向背对他的张起灵,不知道他怎么了 潘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骂道:“妈的,鬼天气碰上鬼虫子,真是倒霉透顶” 阿宁打开矿灯,照了照她裤腿上死掉的虫子。看清是什么后眉头紧皱,拔出旁边潘子腰间的匕首,对吴邪说道:“裤子脱了!转过去!”说着就要上手去扯吴邪的皮带 吴邪被她扯的一懵,拍开阿宁的手就往后缩,“你想干什么?” 阿宁瞪了他一眼,说:“这是一种吸血的草蜱子,如果你和胖子以后不想趴着睡最好赶紧处理,等一下爬进裤裆里,你们后半辈子就完了!” 封镇灵听到阿宁的解释,伸手捉住一只虫子观察 这是一种像蜘蛛一样的褐色小虫子,这种虫子通常都是蛰伏在浅山丘陵的草丛、植物上、或寄宿于牲畜等动物皮毛间,一但被咬住不能生拉硬拽,只能烫出来 看清是什么后,封镇灵大拇指和食指用力一捏,随后松开手指任由它掉落到地上。不解的看了眼他们下面的位置,奇怪的是这种虫子只吸血,对树汁并不感兴趣,为什么树上会出现 吴邪和胖子去了另一边树枝后面互相处理,阿宁和潘子也各自找了个地方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蜱虫 四十分钟过后,雨小了点,吴邪和胖子处理完屁股上的蜱虫,满脸尴尬的提着裤子回来 封镇灵看他们没事起身悄无声息的回到最开始躲雨的那个树干想验证自己的猜测,张起灵咬了咬牙还是跟了过去 第38章 尸体 封镇灵看了眼跟上来的张起灵,眼神暗了暗,把矿灯架在树枝上,空出双手爬到在刚才避雨的植被覆盖上翻找 不过片刻就感觉手摸到了一处滑腻冰软的东西,拒绝张起灵的帮忙身子又往前探了探,沿着摸到的藤蔓和皮骨一路往下,几乎整个人都钻了进去。从外面看去,不认真看完全发现不了这里还有第二个人 张起灵举着矿灯给他打光,听到下面传来的哗啦声,关掉灯拍了拍封镇灵小心的探出身,就看到吴邪在下面张着嘴想叫人 吴邪抬头看到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还以为他们又不吭声的跑了 张起灵看到他也下来愣了愣,想了下还是招手示意吴邪上来 封镇灵收回手,搓了搓手上黏腻的东西下意识的想去摸匕首想割断藤蔓,看看是不是他想的那个东西 摸了个空后才想起来匕首被拿走了,刚好这时张起灵带着吴邪上来,伸出手就问张起灵要匕首 张起灵看到他手上被藤蔓划出的痕迹迟疑了下还是把匕首拿出来还给了他 匕首重新回到自己手上封镇灵也不再犹豫,割开互相纠缠在一起的藤蔓、树枝和蕨类植物露出里面包裹的蛇尸 雨水中还能看到不少草蜱子顺着藤蔓被冲了下去 吴邪在后面看的一脸懵,不知道他们在干嘛,刚想凑近去看,重新蹲下帮忙的张起灵又用力扯开一大片藤蔓 瞬间里面的一大团蜱虫从破口中涌了出来,吓了他一大跳 封镇灵看到已经烂成黑色的尸体,用匕首插到皮上搅了下,发现尸体已经深度腐烂,皮下面就是骨头,长入骨头里的藤蔓将尸体和树紧紧缠绕在一起。时间过久上面又覆满了青苔,所以他们才会当成普通的树上缠绕植物跑到下面去遮雨 吴邪看的一知半解,朝张起灵问道:“小哥,你能看得出来这是什么动物的尸体吗?” 张起灵皱着眉摇头回道:“不知道,只能看得出很大,可能是被这些虫子咬住,临死前趴在这棵树上,结果又引来了更多虫子,活活被吸干,然后这些虫子就歇伏在尸体上等下一个牺牲品” 吴邪听后,一想到他们在这下面躲过雨,就感觉一阵恶心反胃,“这些虫子生命力太顽强了吧,尸体都烂成这样了还没死” 张起灵摇了摇头不想再多解释,低头跟封镇灵继续看那堆尸骨 封镇灵想到在尸体里摸到的东西,又发现吴邪也在,换了个手拿匕首就往右手上划 张起灵看的一急,伸出手阻止,赶在最后一刻收回匕首 封镇灵眨了眨眼睛,右手不带犹豫的握住刀刃部分用力往下一划,掌心顿时多出了一个不算小且深的伤口,握了握手在张起灵和吴邪身上留下两个血手印 “阿灵!” 气到极致的张起灵咬着牙叫道,再一次后悔把匕首给他 吴邪张了张嘴,想开口劝说,又看到生气的张起灵还是闭上了嘴 封镇灵疑惑的看了眼叫他的张起灵,见他没什么后续反应俯身将右手伸进了骸骨里寻找刚刚摸到的东西 顿时无数的蜱虫如同潮水般从里面蜂拥而出 同时,摸到东西的封镇灵抓紧直接扯了出来,把手伸到雨大的地方冲洗过后再拿回来放到矿灯下仔细看了起来,完全没理会还在生气的张起灵 淡红色的雨水夹杂了黑色的烂肉从破败的扭曲老式铜手电上滑落 吴邪摸了摸鼻尖,他现在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瞟了眼气氛诡异的两人还是决定闭上嘴,安静当一个木头人,琢磨着为什么尸体里会有只老式铜手电 封镇灵拆掉手电,没什么发现后又把手伸进去,闭上眼感受手上的触感,很快就摸索到了一块比较大卡在藤蔓里的骨头 另一只手刚想伸进去张起灵就蹲下来帮忙 两人一起用力,才扯出来一根腐朽得满是孔洞的人手骨,孔洞里也被黑色的污垢填满 吴邪看的喉咙一紧,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好 张起灵只是瞄了眼面无表情的说道:“这是一条吃了人的大树蟒,手电也是这个人身上” “女人” 封镇灵观察了下手骨的的大小还有上面的一串装饰品毫无情绪波动的补充,对于这人是谁心中也有了猜测 吴邪心里涌出一股奇异的感觉,点了点头思考这是谁的人,想着想着还把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 张起灵垂眼看了看安静异常的封镇灵又抬头看了看上面,对吴邪说道:“上去把他们叫下来帮忙,挖出蛇骨看看里面到底是谁” 吴邪应了一声,转身就往上爬了几步朝上面大叫 张起灵看到吴邪离开转身掏出纱布给呆愣的封镇灵清理伤口,防止二次感染 “下次...别划这么深” 封镇灵置若罔闻的呆滞在原地,对张起灵的关心不做任何回应。他知道自己的情况不对,但他控制不住 张起灵轻声的叹了口气起身招呼走过来的几人一起挖蛇骨 这就是他为什么会讨厌九门的地方,每次有他们插手事情总会偏离表象 此时的雨已经逐渐趋向平和,张起灵安置好封镇灵跟其他人用匕首割掉里面枯死的藤蔓,将包裹在其中的蛇尸暴露出来 封镇灵静默的坐在一个树枝上,对他们所做的一切漠然置之 中途担心的胖子过来好几次想搭话,结果一个眼神都没得到 封镇灵只觉得眼前这个场景有点熟悉,熟悉到对心脏处再次传来的刺痛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就好像,以前的某一个时刻,他也坐在一个地方,看着一群有说有笑的人忙活手上的事 只是时间不同,地点不同,人不相同,他也不相同 一个人的宁谧和一群人的喧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中间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膜在这一刻隔绝了他们之间的所有联系 张起灵心一慌,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消失,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抬头去看封镇灵,两人相视无言的对视了一刹,最后以封镇灵挪开视线终止 胖子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对封镇灵摆了个大大的笑脸后继续忙活 封镇灵垂着头,摸了摸右手上包好的伤口,长叹了一声 他还是拖累他了 过了一会,挖了半天什么也没挖出来的几人决议轮番休息 吴邪走到封镇灵身边坐下,对他笑了下靠在一棵比较粗的树枝上眼一闭,头一歪,生动的表演了个什么叫秒睡 封镇灵看了他一眼起身接过防水布的一角,爬到蛇骨上面绑在右上角,四个矿灯也找个了位置架在上面 下面的几人还在挖,不知道看到什么胖子骂了一句,退后几步提醒了他们一句,又抬头叫道:“镇哥儿!小心些,蛇尸里有捆手榴弹” 封镇灵低头应了一声,加快手上的速度,几下绑好后放上一个打开的矿灯才爬下去 随后胖子、潘子和阿宁也一个接一个的爬到树枝上休息 封镇灵和张起灵坐在蛇骨边收拾挖出来的东西,场面一时间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和胖子的呼噜声,两人之间的氛围也有些奇怪,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之间进行 “一切都会结束”张起灵最先打破沉默,那双格外黑沉的眸子紧紧盯着封镇灵,坚定道:“你会好起来” 封镇灵垂着头,轻轻嗯了一声,他知道自己的结局,也知道中途不管做出如何改变都是没有意义 蒙了一层淡淡薄雾的瞳孔,给人一种疏远而淡漠的感觉 隔了一会,封镇灵再次抬起的眼里恢复了一如既往的空洞无物 他对自己的结局不管是圆满还是遗憾都不做任何评价,平淡的接受,唯一的例外就是不想让张起灵步上他受尽摆控的后尘 两人安静的坐在蛇骨旁看着外面的世界发呆 这一刹,有片刻的安宁和悄无声息的告别 封镇灵一直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可重要,不管是对人还是对事。只是单纯的希望,张起灵的一生能平安顺遂,不受祂的控制,不被家族所约束 周围的人睡得睡,发呆的发呆,场面一时间无比和谐 没过一会,吴邪突然挣扎起来,手慌乱的在解裤腰带,嘴里还嘟囔着脏话 阿宁被他吵醒,坐起身拍了拍他的脸,试图叫醒他,“醒醒,你他妈做什么梦呢,还解腰带?” 吴邪大叫了一声猛的起身,头直接撞到阿宁胸口,差点把人撞到树下 封镇灵和张起灵听到声音,回头看了眼一手扯着皮带,一手抓住阿宁的吴邪,有些不是很能理解,他们在做什么 潘子睁开眼不怀好意的问道:“小三爷!做什么美梦呢!裤子都解了一半” 吴邪尴尬的笑了笑,瞅了眼在他旁边呼呼大睡的胖子,默默系上腰带。他怎么好意思说自己做了噩梦,是被吓得,尤其是梦里的当事人还在,这点面子他还是要的 阿宁捂着胸口,疼的直抽气,瞪了吴邪一眼,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休息 吴邪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看了眼手上的表,拍了拍潘子让他继续休息自己则是起身走到两人旁边坐下,询问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张起灵摇了摇头,打开矿灯往骸骨里照去,示意他自己看 封镇灵看了眼四周,没什么异样后继续盯着一个地方发呆 吴邪顺着矿灯光的方向看去,就看到蛇骨的深处,有一捆被藤蔓纠缠在一起已经结了一层锈的黑色东西 因为距离过远看的不太清楚,吴邪又趴下去仔细看,就发现这尸体的背上有一个武装带,插在武装带上的还有一个锈成整体的三颗绑在一起的老式手榴弹 吴邪看清后倒吸了一口凉气,小心翼翼的退回来,生怕打扰到这个危机巨大的小家伙 潘子醒了后左右睡不着,爬下来给吴邪解释他们是怎么发现的这个东西 吴邪惊讶问道:“这具尸体到底是谁的问?身上怎么带这种全是实战才能用到的东西?” 封镇灵听到后看了眼手榴弹的位置,抿了抿唇,猜想这个人应该是上一次他跟着的那个队伍里的一个女生 他在她的背包里看到过,其他人身上也多多少少背着几个,至于她为什么会死在这。时间过去太久,他忘了 潘子想到定主卓玛说的那件事,整理了下语言给吴邪解释 封镇灵换了个清净的位置继续发呆,不知道为什么,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情绪了,很多的负面情绪 这样的感觉很不好,封镇灵尝试过忽略,却很难做到 张起灵跟着他挪了位置,轻声问道:“不舒服?” “小官,别进陨玉” 声音很轻,张起灵却听的一清二楚,“为什么?” 封镇灵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他不记得他刚刚有说过话 张起灵一看他这样,从背包里翻出一个保温杯递给他,说:“瞎给的药,可以暂时压制引” 说实话,封镇灵不太想喝,但想到自己一路过来的异常,为了不拖后腿还是一口气喝完了 里面药的成分封镇灵只喝出来了党参和黄芪,剩下的没喝出来,但心脏处的刺痛确实缓解了。喝完后坦然自若的合上杯子,放进自己的背包决定找个没人的地方直接扔了 张起灵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左右不是什么大问题,权当没看见 封镇灵低头看着下面水流的走向,思考后面的路该怎么走 西王母国的位置,就在无数魔鬼城河水流向的终点,如果没有今天的这场大雨他们想找到地宫几乎是不可能做到 吴三省和解连环很会算计,雷声中似乎也在传递某个消息,封镇灵听的模模糊糊,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听出来 过了一会,胖子醒了,打着哈欠跟两人打了个招呼,坐到吴邪旁边说:“外面黑漆漆的不好走,你们要不要再睡会” 吴邪摇头回道:“我不用了,潘子你去休息下吧” 潘子也拒绝道:“不了,年纪大了,在这种潮湿的地方睡多了反而不好,天快亮了我们就出发吧,到时候找个好一点的地方生个火再慢慢休息也来得及” 三个人缩在一起抽着烟,天南海北的聊天 封镇灵听着雨声和他们聊天的声音,转头说道:“睡会?” 张起灵不太放心的看了他一眼,刚想拒绝就听到封镇灵说:“一起,不跑”这才靠在一个树干上闭眼休息 封镇灵抬起的手一顿,收回手也找了个树干靠着。上一次是他的私心同意张起灵跟他一起,这次不会了 三人看到他们睡着了,互相对视了一眼,放低聊天的声音 聊着聊着,潘子打了个哈欠,吴邪和胖子也迷迷糊糊的重新睡了过去 第39章 负伤 三人东扯西谈的聊了不少,主要都是潘子在讲他以前打仗时候的事,吴邪和胖子听的津津有味,很少插嘴 聊着聊着三人又都睡了过去,封镇灵看了他们一眼,坐起身给他们守夜。雨林的危险无处不在,总归还是要留个清醒的人 朦胧之间,雨声和风吹过树叶的声音中伴随着东西爬过的沙沙声和蛇发出的嘶嘶声音 封镇灵警惕的看向传出声音的位置,张起灵睁开眼拍醒睡着的潘子。阿宁的位置离声音很近,听到异动瞬间睁开眼放轻动作,小心的爬到下面他们的位置 两人死死的盯着上面,胖子和吴邪还在睡,阿宁踢了吴邪一脚,顺势捂住他的嘴,潘子半蹲着轻轻摇胖子 四周无风,几人头顶上的一个巨大树冠却在抖动 旋即,一条褐色的巨蟒,从相邻的另一棵树上缓慢盘绕过来 封镇灵神情严肃的看着距离他们不过三四米,最粗的地方有水桶粗细的树蟒 周围树冠茂密,蛇的大部分身体隐藏在里面,看不清具体有多长 丛林里到处都是风吹过树叶的声音,一时间封镇灵还真没发现。直到它爬近了,巨大的体型摩擦树干发出明显声音的时候封镇灵才反应过来 在场的几人除了吴邪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谁也没有移动或者惊叫,连吴邪都是出奇的冷静 五人一蛇就这么僵持着,树蟒缓缓的盘下来,巨大的蛇头挂在树枝下面,黄色怨毒的蛇眼和封镇灵的漆黑竖瞳无声对峙 潘子举起手上的枪,另一只手还在推睡得死沉的胖子 张起灵一只手反握匕首,另一只手放在腰间随时准备出鞘的黑金古刀上 阿宁护着吴邪退到最后面,所有人下意识的往后缩,尽量和树蟒保持距离 最前面的封镇灵一动不动的盯着树蟒的眼睛,张起灵看向树蟒的眼神中带上了明显的冷意 这个时候,从后面又传来了一阵树冠抖动的窸窣声 张起灵回头一看,只见吴邪的脖子后面,离他的脸只有一臂距离的位置又挂下来了一条稍小点,大概只有大腿粗的褐金色树蟒 真是屋漏偏逢又下雨,阿宁不由的在心中暗骂。一手护着被吓到的吴邪往前缩,一手拔出绑在大腿上的匕首警惕的盯着树蟒 前面的人往后缩,后面的人往前缩,一时间几个人挤在了一起,没有退路 这一下,所有人都一动不敢动的僵在原地。人瞪蛇,蛇瞪人,连呼吸都放的很轻 潘子缓慢的转了个身将吴邪护在四人的最中间,他跟阿宁面向较小的那条树蟒 树蟒似乎能感受到来自他们身上的潜在危险,封镇灵和张起灵也不确定现在动手能完好无缺的护住他们 两方僵持了很久,谁也没敢贸然出手。十几分钟后,两条树蟒找不到他们的破绽,耐心逐渐用光,慢慢缩回树冠,打算放弃 看着两边的蛇都卷了上去,封镇灵垂了垂眸,这两条蛇他好像之前真的见过,他在那条大型树蟒的眼中看到了人性化的嘲讽和玩味 就在几人松了口气,放松下来的时候,一边的胖子猝然翻了个身,还打了一个含糊不清的呼噜 极度安静的情况下,再小的声音都会放大很多。阿宁和潘子连忙去捂胖子的嘴,可已经来不及了 整棵树猛的一抖,退去的蛇把头又探了回来。这一次蛇身弓成了u型,一看就知道要攻击了 蛇头如闪电一般咬向跑到最前面的潘子 一霎间,潘子勉强低头躲过一劫。蛇头从他头侧略过咬向后面视线不好躲避不及的张起灵 封镇灵眼睛猛的一缩,一把推开张起灵,自己却闪躲不及被咬住的腰间,巨大的四颗尖牙险些直接咬穿 一口下来封镇灵不用看都知道前后准是各两排整整齐齐的血洞 其他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蛇身撞翻了出去 封镇灵的整个身体已经被蛇卷到半空,死死的缠住,身后的刀也没有手去拿 蛇身蜷缩,越缠越紧,封镇灵尝试缩骨逃脱却发现他缩蛇也在缩,一时间毫无办法 压缩之下,腰侧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令他皱了皱眉 封镇灵眼睛扫视四周,冷静的寻找脱身办法 下面的张起灵一急,拔出黑金古刀,几下爬到最近的树上,抓住藤蔓,一荡就荡到蛇尾的位置 也顾不得找蛇的七寸,就近原则,举起刀砍向蛇尾 树蟒的蛇鳞很坚固,但也抵挡不住黑金古刀的锋利。剧痛之下,树蟒松开嘴转头撞向张起灵 封镇灵趁机缩骨从缝隙中退了出来,落到一根树枝上,翻身跳到张起灵的位置,将他扔到一个藤蔓纠结的地方让他滑下去。自己拔出镇魂刀,身子一矮,躲过树蟒的大头,窜到右边对准张起灵砍出的伤口,直直插了进去,缠住藤蔓的腿一松,借助自由下落的力道,几乎给树蟒做了个半剥皮术 较小的树蟒趁机一翻,猛的向吴邪咬去,张起灵一脚踢开蛇头,转身又是一脚踢翻反应不过来的吴邪 这一脚极为用力,吴邪手中拉着的藤蔓承受不住,断了 慌乱间,什么都没抓住的吴邪,呈自由落体运动,连撞好几颗树枝,重重摔到了铺满水和烂泥的地上 阿宁和胖子扶起恍惚中的吴邪就往外拖 封镇灵收回刀捂住腰间的伤口,跳过几个树枝来到张起灵的旁边 张起灵看向封镇灵的腰间,自责的问道:“怎么样?” 封镇灵摇头表示没事,又指了指他们身后抖动的树枝示意先走 潘子看到他们没事转身脱下吴邪身上的包背到自己身上 两人对视了一眼,也不打算从下面走了,踩着树枝几个连跳,跳到吴邪他们所在的附近。同时,树蟒卷着树叶和树皮一阵风一样跟了下来 封镇灵瞳孔一颤,下意识去推张起灵,张起灵试图拉着他一起躲开 一推一拉之间,三个影子几乎是裹在一起摔倒泥水里 溅起的水花还没落下,树蟒一个扑咬朝两人冲了过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一左一右矮身一闪,滚到树蟒身下 树蟒看着两人的方向有瞬间的犹豫,潘子躲过水花,举起枪瞄准树蟒的眼睛,枪法极好的打烂了树蟒的右眼 树蟒疼的凌空一扭,两人也不想跟不正常的树蟒多纠缠,翻起身拔腿就往外跑 谁承想,那树蟒猛的一翻,弹簧起射,又反身扑咬过来 潘子抬手又是一枪,将它打缩回去,嘴里喊着,“你们快走!我掩—护!” 话音未落,封镇灵看到树上猛的射下来的另一条粗大树蟒一脚踢翻潘子 树蟒眼看一计不成,转头一口咬在封镇灵肩膀上将他重新卷到半空中 熟悉的蛇和熟悉的人在熟悉的半空中默默对视 封镇灵也是被咬的有些烦了,卸掉右手挣脱后一下戳进树蟒眼睛 树蟒疼的松开嘴,记仇的将缠着他朝树上撞。现在的姿势不好躲,也躲不掉,封镇灵算了下力道,死不了人就任由它把自己撞到一颗大树上 背用力抵在树干上,肚子上的冲击力太过巨大,封镇灵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痛,加上腰和肩膀上的伤口,没忍住吐了一大口血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等他们反应过来,张起灵已经拔出刀砍在树蟒脖子上,没砍死“啧”了一声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踢在它头上将他踢飞 阿宁从背包打起两个冷焰火,对两人大叫道:“快跑!”看到张起灵扶着封镇灵跑出一段距离后,双手往膝盖上猛的一敲,点燃扔到树蟒前面的位置拉着吴邪转头就跑 另一条仍旧没死,缓过来顶着满头血就朝众人冲了过来 胖子跑上来摁着吴邪和阿宁卧倒在水里,张起灵带着封镇灵一翻身滚进泥里 树蟒巨大的身体擦着胖子三人的背直挺挺撞到一边的大树上 “艹他奶奶个腿的,跟它拼了!” 胖子被追的火气也上来了,想到被咬两次的封镇灵更是杀心大起,抄起吴邪腰间的刀就往上冲 吴邪生怕胖子一去不回,赶忙起身抱住他的腰不让他过去 张起灵扶起浑身是血的封镇灵,指着一边的丛林叫道:“快跑,这两条蛇不对劲!” 胖子咬着牙又骂了几声,听话的拖着吴邪往他手指的方向跑去 一行人刚冲进丛林,后面的树蟒又追了上来 谁也没功夫管后面,封镇灵随手擦掉嘴角溢出来的血,捂着腰,有些气喘的和张起灵跑在最前面 几人飞快的穿过灌木林,来到峡谷边缘 山壁上全是瀑布,一下脚,水就没过膝盖,这下再也跑不快了。前面就是瀑布,想跑也没路了 封镇灵回头看向没落后他们几步的树蟒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胖子跳脚大骂,“他娘的!谁带的路!这回真的要葬身蛇腹了!” 张起灵看向封镇灵担心的问道:“还能不能撑得住?”说完抬起他没受伤的那个胳膊就想背他; 封镇灵甩了甩有些晕乎的头,拒绝道:“没事” 张起灵脸色一沉,刚想直接扛着他跑就听到阿宁叫道:“那里!有个缝隙!蛇进不去!” 封镇灵拍掉张起灵的手,先一步冲进瀑布,侧着身挤了进去,另外几人也先后挤进来,只有胖子不管怎么吸肚子也进不来 张起灵带着怒气的眼睛紧盯着封镇灵,似乎下一秒就要打晕他 封镇灵往后缩了缩,找了个略微平坦的地方坐了下去 “我没事”看了看只进来一条腿的胖子问道:“帮忙?” 张起灵摇了摇头,握紧刀时刻准备动手。缝隙太小,除非胖子也会缩骨,不然他进不来 奇怪的是,那树蟒竟然在瀑布前徘徊了一会掉头就走了 几人莫名奇妙的面面相觑,张起灵松了一口去,收起刀的手放进背包里刚摸到绷带就听到缝隙深处传来了一阵“咯咯咯咯咯咯”特别清晰,如同鸡叫一样的声音 封镇灵猛的起身,不顾身上还在流个不停的血,挡在张起灵身前盯着深处黑暗里站着的一长条东西,他刚刚完全没察觉出这里有鸡冠蛇 张起灵握住封镇灵的胳膊往后一拉,将他拉到自己身后 阿宁的矿灯一转,其他人也看到了不过手腕粗,蛇头低垂,浑身火红长着鸡冠的野鸡脖子站在缝隙最深处,目露凶光的看向闯入它领地的入侵者 胖子他们没见过这种蛇,眼神稀奇的看向野鸡脖子 吴邪认识这种蛇,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不敢相信这里会有这种有着蛇中帝王之称的野鸡脖子。挥了挥手让他们慢慢退出去,不要做出攻击姿态刺激它 几人小心翼翼的一个接一个退出缝隙,胖子用矿灯照了几圈,心有余悸的说:“大蛇不在,安全了” 几人都长出了一口气,去看被扶着伤的最重的封镇灵 封镇灵摆了摆手示意他没事,张起灵找了个地方扶他坐下拿出酒精绷带给他包扎 其他几人身上没什么特别大的伤口,就是有些狼狈,浑身是泥 张起灵扯开封镇灵的上衣,漏出他肩膀和腰上密密麻麻都是被蛇咬出来大小不一的血孔,还有一大片一大片被撞出来的淤青 两次封镇灵均是硬挣脱出来,加上被撞到树上,很多伤口都撕裂了 胖子看到心一紧,随便倒腾了下自己就想过去帮忙,听到吴邪说人多反而会妨碍到张起灵,也泄了气,时不时的往两人那看去 吴邪第一次真切的认知到自己的废物程度,自责自己什么都帮不上。潘子也是止不住的担心,第二次要不是封镇灵踢开他,自己顶上去也不会多出这么多伤口 张起灵无声的用酒精小心擦拭着还在流血的伤口里的泥水 封镇灵惨白着脸,跟小时候一样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我没事,不用担心”他并没有觉得很痛,跟以前相比这些都是小伤 张起灵小幅度的点了点头,默不吭声的给他包扎 吴邪几人安静的看了会风景,开始讨论后面该怎么办 封镇灵抬头看向外面从天际照下来的晨曦,听着四周传来的鸟叫声发呆 张起灵一边听着他们的谈话,一边自责自己的无能 小时候有一次也是这样,学艺不精的他不小心跑到后山封家禁地,在满是机关迷城的禁地迷了路 后来还是阿灵找到他,经历九死一生后才带着他跑出来 他很清楚的记得,一出来阿灵就因为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慌乱之下他摸了一手血,拉开衣服就看到阿灵的肚子上有好几个菱形的伤口,那是中箭后硬生生拔出来留下来的 后面回到封家,清理伤口他就在旁边,那个时候他才发现,阿灵一直藏在身后的右手手臂已经扭曲的不成样 也是这件事过后,他才开始打起十二分认真,学习张家教导他的全部东西 —— 封昶信坐在一旁询问,“怎么样” 封衍辛叹了口气摇头回道:“不太妙” “具体” “轻微内出血,肋骨断了几根,胸口和肚子上的箭口过深,族长拔下来的时候没注意留下了不少倒刺,最严重的是右手,近乎废了” 封昶信眼里划过一抹冷意,喝了口茶问道:“治好的几率多大” “一半” “药房的药随便用,封家不留废物,治不好配一碗药送他上路” 封家和张家对右手尤为看重,右手废了人也就废了一半,封昶信最后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封镇灵头也不回的离开 张起灵抬头盯着封衍辛问道:“怎么才能治好” 他不想失去封镇灵,不管是什么药只要能治好,他都会找到。一切都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误入后山禁地,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封衍辛蹲下身柔声安慰道:“小族长不用太过担心,只要养好,族长的手能恢复的跟原来一样。小族长也不用过多自责,禁地这一遭族长是不可避免的,迟早会进去”顿了顿又补充道:“小族长今晚是留下来还是回张家?” “留下” 他想等封镇灵醒过来,然后跟他说一声对不起 “好的,小族长我帮你处理下你身上的伤口” —— 回忆到这张起灵侧头看向放空自己的封镇灵,嘴唇微动,想说些什么 半晌过后却只是抿紧了唇,什么都没说 封镇灵是一个很好很尽责的兄长,一个只对张起灵好的兄长 因为一个承诺,一抹红色的暖阳 心甘情愿护着张起灵 哪怕他什么都不记得 第40章 终相见 休息过后,几人收拾好背包准备天一亮就回去寻找装备 阿宁站在瀑布旁卷起袖子草草冲了下自己的头发,看他们走远又拉开衣服想清洗胸口上的泥水 “咯咯咯咯” 这时,瀑布后面隐约传来一道模糊不清的声音 吴邪突然感觉有些心慌余光瞄到瀑布里一闪而过的红色,对阿宁大叫道:“阿宁!快回来!” “怎么了?” 阿宁不明所以的转过头看向吴邪,露出一抹跟平时一点都不一样,很淡却惊艳到吴邪的笑容 就在这一刹那,封镇灵看到瀑布里有一团红色闪了出来 张起灵发现不对速度极快的冲了过去,可惜还是没来得及 就在野鸡脖子离阿宁的脖子不过一个拳头的距离,一把再普通不过的短刀从附近的灌木丛中掷了出来,穿过蛇身将野鸡脖子扎在一棵树上 阿宁看着树上还在挣扎的野鸡脖子无措的摸了摸脖子,差那么一点,她就死在这了 张起灵顿了顿,跑上前又补了一刀,砍断野鸡脖子的头扔进瀑布里 吴邪几人一惊一松,放下手中的东西迈步跑过去 封镇灵侧身看向灌木中身着深灰色外套,黑色工装裤,背着一个墨绿色背包正笑意盈盈盯着他看的女生。那张脸让他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女生抬起手,笑不达眼底的跟封镇灵打了个招呼,张嘴无声的说了一句 ‘好久不见,我亲爱的...哥哥’ 封镇灵看懂唇语后,瞳孔猛的一颤,她...到底是谁? 女生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眼封镇灵,那张跟她几分像的脸因为失血过多导致有些苍白,乍一看反而为他平添了一丝破碎感 目光微微下移,看到他黑色兜帽外套下露出不少白色绷带后颇为意外的挑了挑眉 她突然很好奇,是什么东西能把他伤的这么重,说不定能利用起来 赤裸裸的凝睇让封镇灵有些不适,没有任何情绪的眸子依旧盯着女生,他不记得在哪见过这个叫自己哥哥,显然认识他的人 张起灵察觉到异常,几步走回来,冷着脸站在封镇灵前面挡住了女生晦暗的视线 胖子最先回过神,从树干上拔出短刀笑着走向女生,拦在三人中间打断他们的对视,说:“大妹子,你的刀”说完瞟见她的脸一愣 眼前这位女生看起来不过桃李年华,月眉星眼,半眯的眼似笑非笑。披肩的乌黑长发梳成高高的马尾,冷峻又不失干练 吴邪嘘寒问暖完扶着腿软的阿宁跟潘子走到封镇灵前面,看到女生的长相后也是一愣,随即反应回神向她道谢,“感谢这位姑娘对阿宁的救命之恩,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 潘子对生死看的很淡,关心了几句后警戒的看向靠在一棵树旁,笑吟吟观察他们的女生。突然冒出来一个身手不错的人怎么想都很难不认为此人形迹可疑 阿宁缓了缓怦怦直跳的心脏,开口说道:“救命之恩无以回报,以后有事只要我能帮得上忙尽管开口” 封世年收回刀,用食指点了点下巴,莞尔一笑道:“不用,随手的事” 他们对封镇灵的维护让封世年很是诧异,没想到一个冷血无情的怪物也会有知心朋友 胖子看着那张就算笑起来都和封镇灵有三分像的脸转了转眼珠,接着吴邪的话问道:“大妹子怎么称呼?我们总不能大妹子姑娘的叫你吧?” 封世年笑了两声,心血来潮的说:“你们可以叫我花满蹊”不知道她亲爱的哥哥还记不记得满满,那个满心满眼全是他的满满 吴邪和胖子隐晦的对视了一眼,这种介绍方式真是特立独行 张起灵听到这个名字更为警惕,当年阿灵莫名奇妙失踪半年,他查到就是一个叫花满蹊的女生带走了阿灵。他找到他们的时候那个叫花满蹊的女生已经死了,眼前这个人绝对不是那个女生,靠近他们也是有别的目的 胖子自来熟的搭着腔,“我姓王,叫我胖子或者胖爷都行,你一个女生怎么会来这么危险的地方啊?胆子忒大了吧” 封世年收起短刀走向他们,漫不经心的回道:“探险,顺便找个人” 吴邪看了看封世年又偷偷瞄了眼封镇灵,说:“不知道满蹊姑娘找的是谁?说不定我们能帮得上忙,就当报你的救命之恩” 两人配合默契,明里暗里的满是试探,她出现的太突兀了 “忘了” 封世年的回答极为敷衍,她根本不怕他们怀疑,就她这张没有易容,不笑的时候跟封镇灵有四五分像的脸,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他们之间有关系,他们猜得出来亦不足为奇。再说,她就是故意的,这次来也只是想看看这个怪物死没死,没死顺便过来添添堵娱乐娱乐自己 封镇灵低着头站在队伍最后面,名字很熟悉,人也很熟悉 几人聊了一会,做了个迟来的自我介绍。天一亮,封世年在他们的邀请下加入了队伍 路上两个女生聊的很投机,胖子和吴邪对视了一眼,纷纷看到对方眼中的警惕和猜忌 不能怪他们疑神疑鬼,一个女生孤身一人来到危机四伏的雨林,恰巧遇到他们,又刚好救下阿宁,还有那张跟封镇灵相似的脸 过多的巧合碰在一起就不再是巧合,而是有心的算计 回去的路是潘子开路,封镇灵和张起灵走在最后。跑路的时候几人完全都是乱跑,只能按照印象去找回去的路,能不能找到装备全看运气 封镇灵抬头茫然的看了眼和阿宁相谈甚欢的封世年,轻声询问张起灵,“小官见过她?”他能感觉到小官对她的戒备和排斥,也能感知到她对自己有着很深的恶意 张起灵思考了下摇头回道:“见过花满蹊” 封镇灵了然的点了点头,不是她那就是封家的人了,那种血脉相连的熟悉感不会骗他 队伍沿着峡谷边缘淌水前行了十几分钟后,没有找到回去的路反而找到了峡谷出口 封镇灵抬头瞄了眼外面树木稀疏,一片足有两百多米的黑色沼泽,然后才慢慢茂盛起来泡在沼泽中盘旋交错,深不可测的水生雨林又垂下了头 几人小心翼翼的绕过沼泽,淌水爬到一块平坦的巨石上 封镇灵低头看到石头上复杂的纹路就明白了这是另外一个入口 侧目望向水下,不出意外的看到了几排大型雕像的一部分 胖子的一声招呼打断了观察雕像的封镇灵 转头望去,在阳光下,隐约可见黑泽深处半露在外面,密密麻麻的巨大黑影,那是被埋在沼泽下的古城废墟 封世年用望远镜一看,薄唇轻启,淡淡说道:“那是荒废的一部分西王母宫,当年西王母宫瓦解后排水系统就崩溃了,经过几千年的地下水倒灌加上雨水泥沙的冲刷把整座城市淹没,我们现在看到的也不过是所剩无几的残垣断壁” 吴邪眯着眼看向封世年,不知道她是不在意还是心大。这句话如果是从队伍中任何一个人的嘴里说出他都不会感到意外,结果偏偏是她 胖子眼睛和眉毛微微抬起,似无意似有意的问道:“满蹊妹子这知识储备够渊博啊” 封世年面不改色的敷衍回道:“网上查的”然后放下望远镜做出惊讶的表情,好奇道:“你们来之前不做攻略的吗?” 吴邪睁大眼睛,满脸笑容,无辜的说:“这不是来的太突然,忘记了” 阿宁好笑的撇了他一眼,感叹吴邪什么演技这么好了,说谎都不带打草稿,张口就来 封世年一愣,真诚的提出意见,“那你们下次可一定要提前做好准备” 潘子搞不懂他们之间的弯弯绕绕,直白问道:“这么说来,西王母宫岂不是在水下的污泥里?我们要怎么进去?” “会有办法的,只是我们还没发现” “到时候再说吧,先休息会” 脚下的石头上相对干燥,几人也都精疲力尽了,干脆坐下来休息 碍着有女生在不好脱衣服,几人平躺在石头上晒自己 封镇灵盘腿坐在石头边,看着外面的沼泽发呆 张起灵在他右手边坐下,解开他手上湿透的绷带,露出两边翻起,皮肉发白的伤口 自身原因本就很难愈合的伤口碰到高温潮湿环境不亚于雪上加霜 封镇灵看他还想重新包起来,摇头拒绝,包不包扎对他来说意义都不大 胖子拿出压缩肉干挑出两袋后一人分了一包,接过吴邪递来的两杯茶水走到两人身后,避开伤口放在他们手上 “来,补充点体力,这里是个休息的好地方,不急哈”说完胖子不等他们回应就去帮潘子用背包和里面的一些东西搭起一个能遮阳的地方 两人对视了一眼,就着茶水囫囵吞枣的两三口解决 阿宁旁边的封世年看到后咬了一口手上的肉干,嘴角一侧微微抬起。还真是心安理得的接受别人对他的好,怕不是对满满也是这个样子吧 肚子一填饱就容易犯困,此时遮阳处也搭好了,胖子和吴邪招呼两人来休息 几人让两个女生在最里面,潘子让他们先睡,自己放哨 封镇灵此刻也疲惫到了极点,枕着背包和张起灵并排躺下,闭上眼睛休息,尽快补充体力好应付后面的危险 这一觉几人都睡得昏天黑地,放哨的潘子最后也扛不住睡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中途又下了一场雨,脸上滴落的冰凉水珠惊醒了封镇灵,睁开眼将张起灵往里推了推防止他淋到雨,看了眼沼泽外面起身换了个燃烧罐才回来继续补觉 等他再次睁开眼天已经彻底黑了,吴邪蹲在他面前伸着手正准备推他 封镇灵坐起身看了他一眼,余光瞄到外面从沼泽里蔓延上来有点像脚印的泥印,轻轻拍了拍张起灵 吴邪看到两人醒后说明了下他和潘子刚发现的情况 两人听后皱了皱眉,吴邪转身又去叫另外三个人 除了叫不醒的胖子,其他人都走到沼泽边观察情况的潘子那 潘子用手电照了照浑浊不清的沼泽,又将灯光转移到几个泥脚印上,后怕的说道:“奶奶个腿的,看来以后不能睡得太死了,不然梦里被人抹了脖子都不知道那人是谁”说完还深深看了眼背对他们盯着沼泽发呆的封世年,真的是太像了,尤其是面无表情的时候 张起灵看到脚印的一瞬间脸色就变了,打开矿灯扫了下几人的周围,发现有部分脚印延伸到胖子附近,用矿灯照了照胖子,示意吴邪去叫醒他 吴邪带着疑惑退到胖子身边,先是摸出胖子身上的匕首,又对着他脸拍了几巴掌 发现不对后忽然看到胖子身边也有不少细小的泥印 封镇灵看着吴邪退回来又叫唤了声潘子就知道大事不妙 拿走吴邪手上的匕首,借着灯光猫腰走到胖子身边 张起灵举起矿灯,跟着他的动作将灯光移到胖子脚边 就在灯光移过去的一瞬间,三道细长的身影就从胖子肩膀下出冲了出来,速度极快的掠过灯光能照亮的范围跳进沼泽 封镇灵一惊,下意识伸手去抓,不料还是给它跑了 张起灵反应迅速的想去追,但速度太快,他也没辙,追了几步就放弃了 同时胖子猛的坐起身,抹了把脸上的冷汗说道:“吓死胖爷了,还好胖爷我反应快没敢动”说着转头朝封镇灵问道:“镇哥儿你没事吧?” 封镇灵摇了摇头,扶了把胖子起来走到石头边缘 “咋样,看出个啥没有,冷冰冰滑腻腻跟蛇一样” 张起灵和封镇灵交换了个眼神,确定了胖子的话,说:“就是鸡冠蛇” 吴邪听后不由咋舌,“所以这蛇是来打探情况的报仇先锋小队?”这种未知又诡异的情况让他有些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妙的事情发生 封世年抱着手站在一旁,右手点了点左胳膊,突然觉得似乎可以在鸡冠蛇上做一些手脚。没有血清的情况下,这些蛇的毒就算是异于常人的他们都会虚弱一段时间 阿宁摇了摇头,说:“这蛇的智商很高,如果真的是来报仇大可趁我们睡着一人来一口,它们的速度很快没必要跑” 潘子不解的喃喃道:“真是邪了门了,怎么会有这么记仇的东西” 封镇灵用手电照了照漆黑无比的四周,看到前面沼泽中大概二十米外从淤泥里钻出的人形黑影。暗戳戳给了张起灵一个眼神,若无其事的将灯光照向别处 张起灵接到信号,对他们做了个手势,让他们都把矿灯打开,他要看下水下的情况 其他几人点了点头,打开矿灯分为几个不同的方向照向水里 没一会,胖子看到不远处有个人影,一下没忍住惊呼出声 封镇灵知道该离开了,转头顺着灯光看去,就看到了那个人影 一只矿灯的光亮无法看清具体情况,其他几人立即转变手中的矿灯,一起照了过去 只见一个浑身污泥的人,站在齐腰深的水里,直勾勾的盯着他们看,犹如电视里溺死的水鬼一般 胖子最先发现,骂了句脏话说道:“他奶奶的,这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张起灵定睛一看,惊叫了一声,“天哪,是陈文锦!”话还没说完,封镇灵看了他一眼,先一步窜了出去,随后张起灵也跟着冲进沼泽 回过神的五人忙不迭的跟过去,只是前面的人过于灵活,以他们的速度完全追不上,最终遗憾回去,打算在那等封镇灵和张起灵 封世年回头看了眼矗立在黑暗之中的水中树木,不由暗道可惜,错失了一次好机会 第41章 营地 陈文锦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之间越来越近,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封镇灵这个时候距离她不过六七米,张起灵也格外急切的追上去 两人伸出手去抓,就在几乎能碰到她的时候,陈文锦一个转身,缩进水里,向沼泽深处跑去,一下就没影了 封镇灵和张起灵猛的向前一冲想拉住,但还是慢了一拍 两人抓了个空,随后立即纵身跳进水里,顺着水面还没消失的波纹追了过去 陈文锦带着他们跑了几个小时,拐了不知道多少个弯,确定彻底甩掉后面的人才慢慢停下来 领着他们来到自己暂时休息的地方,转身问道:“没被他们发现吧?” 两人摇了摇头,他们的警惕心一向很强,不会被人跟踪 原定的队伍中多出一个女生让陈文锦对她的怀疑非常大,发问道:“那个女生是谁?你们认不认识?” 封镇灵迟疑了下,摇头道:“不知道,很熟悉”他应当认识的,只是忘了 张起灵平静道:“不可信,有目的” 陈文锦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坐下来休息会,说:“我跟连环碰过面了,一切按照计划来。在这里,我发现了它的痕迹”说完顿了顿询问道:“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我们是怎么从海底墓逃出来的?” 封镇灵想了很久,还是没从支离破碎的记忆中找出当年的记忆 眼底浮现出一抹薄薄的悲凉,脸色变了变,没回话 他怎么回到封家一直都是一个谜,族老只说在族地附近发现的他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说:“醒来后已经出现在医院” 陈文锦一愣,自顾自的低声喃喃,“你们也不记得了啊”说完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些 阐述道:“当年我们醒后,出现在了疗养院的地下室,时间过去了一个星期,你们不见了,我们也被困在那里,然后...然后我发现我们被监视了!” 说着说着陈文锦神情突然变得惶恐起来,好似发现了什么很可怕的事情 两人默不作声的看着她 陈文锦情绪平稳下来后对他们苦笑了一声,继续说道:“我们在地下室待了很久,把整件事情从头到尾推测了好几遍,但是中间有很多环节无论如何我们都串联不起来 不管我们怎么想,怎么推算,都算不出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只知道中间多出了一个推动事情发展的隐形人,这个人我们敢保证他一定存在。但到现在我们都没查到丝毫线索,就好像那个人隶属于一个只存在于逻辑上的未知力量 这股力量就像一个漏洞,一个置身事外,不被世人皆知,却能轻而易举掌控我们” 讲到这陈文锦停顿了片刻,摸了摸耳垂,缓解自己过于紧张的心情 “这就是‘它’的力量,凌驾于九门,裘德考还有连环和三省外的一股可怕势力” 听到这封镇灵大概听懂陈文锦想表达的东西 九门不想受人摆布,活在被监视的恐惧下,但想摆脱它并不容易,可以说是痴心妄想 从张启山联合它研究长生开始,他们的盘算都是无用功 它其实是九门对好几股势力的一个统称,百年内封家查到的曾用过的名字就不下十个 其中【山尘、可观、川盈】占据的时间最久 因为没有固定名字,九门便安了个它以示区分 具体有哪些人谁也说不清,汪家的人,国内的人,国外的人,还有暗中的叛徒,这些均是其中一部分 每个组织的领头人亦不同,随着时间的变化,他们逐渐不满足于寻找长生 有部分对终极起了探究之心,还有一部分觉得长生是虚无缥缈之物。渐渐对权利、世俗的欲望,越发沉迷执着 至此,他们产生争执,有了分歧 就算如此,吴三省设局想让吴邪以清白之身入局从而迷惑它,彻底瓦解它,最后破局完全行不通,顶多只能毁掉其中一股较大的势力 只要世人有欲望,它就不会消失 它将永远存在世人对长生的贪婪或者其他利益的贪念中 张起灵打断陈文锦没有意义的叙说,问道:“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陈文锦抚了抚头发,说:“我不确定你们的队伍中有没有它的人,我需要你们帮我验证” 封镇灵不再多想,摇了摇头,“除了人皮面具还有整容”他们不是万能,脸恢复好,完全看不出痕迹 陈文锦轻笑了一声,说:“我当然知道,能选出来接近你们的人绝对不是泛泛之辈。你们只是做做样子,让它以为你们发现不了它,只要是人紧张过后就会松懈,这样我在暗中必能发现异常,除非它们这次来的不是人” 张起灵听后淡淡开口,“还有第二种可能” 陈文锦接道:“就是你们的队伍中没有它的人,这也算是个不坏的好消息,但是你们能保证那个女生不是吗?”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回答 封家嫡系不是非必要时刻不会出来,旁系也都有各自的任务和职责,一旦变动都会有人向他汇报 现在他们只能确定那个女生是不被记录在册,未知的封家人 至于是不是从小叛逃在外,抹去名字,被它所利用的人,他们也不能确定 三人谈话间,天边渐渐地亮起来了 陈文锦看着东方浮起一片鱼肚白的天空叹了口气,勾心斗角的事真的不太适合她 同时,吴邪那边冒出了一股黄色的浓烟 三人平静的看着,直至浓烟消失 陈文锦正色道:“黑瞎子那边联系上连环了,他们现在在我们前面。我的时间不多了,在变故发生之前一定要找到它” 两人点了点头就准备离开,陈文锦又拦住他们,说:“先不急,等连环那边回应” 张起灵看着她皱了皱眉,说时间不多的是她,说不急的也是她。他们这次出来什么都没带,阿灵的伤口经不起折腾 封镇灵抚了抚胸口,点头同意,他的身体也需要休息 解开身上不能算作绷带的绷带,露出往外翻泡白的伤口,三两下爬到树枝上靠在树干上浅眠 两人跑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也就没有新的绷带可以换 一直到下午,吴邪那边燃起了第二颗烟球 不过五分钟,盆地中央解连环的位置升起了另一股代表危险的红色浓烟 陈文锦笑了笑,起身叫醒树上的两个人,“计划开始了,他们可能不会等你们,不过为了防止万一你们最好还是去看看。跟队伍汇合后,就去连环的营地,那里有个留给吴邪的文件,还有我的笔记,有兴趣你们可以看看 晚上我会趁机过去一趟,在恰当的时候暴露自己。你们找个时机跟他们说我的食物耗尽了,在找食物,只要设一个埋伏就能抓住我,然后我会带你们离开” 张起灵对她的印象更差了,眉眼冷了几分,“你不怕吴邪出事?” 陈文锦无奈的笑了笑,“他需要成长,这是他的命” 话毕,看了看自己身上开始干枯脱落的泥块补充道:“回去的时候记得往身上涂满泥,防蛇。我们,回见...” 两人点了点头迎着日光往回跑,路上遇到一个泥潭便用手涂满全身,连头发都没放过,只留两只眼睛 张起灵有些担心封镇灵身上的伤口会感染 封镇灵则毫不在意的往自己伤口上涂泥 泛白的伤口最终消失在暗棕色的污泥下 两人按照烟雾距离,判断出昨晚的位置,行动力极强的跑回原来的地方 到的时候那里果然跟陈文锦说的一样没有人,石头也被淹没在水下 两人对视了一眼,立即返身去追 此时已经是日薄西山 不知道是他们跑偏还是吴邪那边没按直线走,一直到晚上双方都没有碰见 也还好他们从小接受过节食训练,不会感到很饿 大雨过后雨林中起了雾,两人补了下身上脱落的泥,放慢脚步以减少身体消耗 又走了一会,雾越来越大,可见度几乎降到了零点,两人夜视能力再好也透不过雾气 情况不妙,两人也不敢冒险前进,找了个还算安全的地方爬到树干上休息,打算等雾稍微消退一点再前进 凌晨,两人突然听到了微弱枪响,睁开眼迅速爬到树顶查看 周围枝叶茂密,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一连串的枪声为他们提供了方向,两人从树上跳下,重新滚了一身泥朝枪响的位置跑去 等两人赶过去,天亮了,人也不见了 只有树干上大片的血迹代表这里发生过事故 血迹一路延伸,两人顺着树干上的血迹继续朝深处追去 前方大概五百米处有一个染血的背包,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往前跑了几十米 好消息是没看到尸体,坏消息是这里被清空了一大片,地上用过的针剂证明这里有人来过 封镇灵捂着腰间过度奔跑再次撕裂流血的伤口 血水混合着污泥从外套下滴落到地上,不远处巨大蛇尸上的草蜱子瞬间一拥而散 “来晚了” 张起灵拿出从背包里翻出来的绷带想先清理下伤口,包扎止血 封镇灵轻轻应了一声,摇头拒绝,忍着痛爬到树干上 晨曦过后,雾散了,一眼就看到前面不过五十米外,赫然出现了一座较为完整的巨大黑色神庙遗址 遗迹范围草木稀疏,不远处平地上一片十几个大帐篷相连的营地屹立在雕刻着神秘符文的神殿前 那是解连环的营地 “在前面” 两人走了不过两三分钟就穿过树林,来到营地,帐篷前胖子靠在一颗石头上睡得正香 张起灵放轻脚步,上前扯了扯他的脸,确定是本人,转身对封镇灵做了个安全的手势 整个营地死一般的寂静,火灶台上煮着糊糊,两两帐篷之间用藤蔓系了起来,上面还挂着衣服 巨大遮阳棚下的平坦大石上压着不少文件,周边并没有没有打斗痕迹 东西装备完好无损的在该在的地方,唯独不见解连环的人 封镇灵漠然的看着营地中央燃烧的篝火堆,转身去验证陈文锦口中的它 那个如同狗皮膏药死死贴着张、封两家,让人厌烦的它 帐篷的门帘打开着,两个女生在一间帐篷,潘子躺在另外一间昏睡,吴邪不知道去了哪里 四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一些伤口,唯独潘子受的伤最重,浑身是血 两人挨个查看了一番,确定都是本人后会合蹲在潘子面前查看他的伤口 伤口处理的很好,大腿处伤及的动脉止了血缝上了 两人正低声交流,身后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大叫 张起灵顶着满是泥浆的脸转头看去,直愣愣的盯着吴邪手中高举的石头 门帘处的吴邪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看到那双熟悉的眼睛才回过神 慢慢放下手中的石头,尴尬解释道:“是你们啊,我还以为是那个谁呢” 张起灵没理他,张嘴问道:“有没有吃的” “有” 吴邪点头带他们出去,从灶台上盛了两碗糊糊又倒了两杯茶水递给他们 两人冷着脸,默不作声的解决手里的食物 张起灵找了块布,还有干净的绷带给封镇灵擦拭伤口里混着血水的泥浆 长时间的闷热加上污泥覆盖,伤口处开始泛红,淡红色的血顺着腰间流落地上 吴邪一看就知道发炎了,从帐篷里拿出一针抗生素,打了进去 张起灵用酒精在伤口附近消了下毒,重新包起来 吴邪忍不住问道:“你们追到那个人了吗?中间发生了什么?怎么找到这里的?” “没有,丢了” 张起灵面色凝重,擦着脸上的泥,跟吴邪说了一遍删减过后的过程,语言极其简略 封镇灵看了他们一眼,坐在一旁看着胳膊上的针眼发呆 在他的印象中,针眼是非常不好的东西 针眼代表实验的开始,每次他们推进去的药都会使他难受很久 不像痛,比痛更为猛烈 他们好像抽过他的骨髓,在他身体里推入过很多东西 迷迷糊糊间听到过,各种药名不同,作用也不同的化学药剂亦或者血尸的毒 脑后的地方,他们好像也抽走了什么,推入了药剂 似乎还有个孩子,经常来找他说话 不记得了...很多都忘了 明明那段记忆就在那里,模糊不清 看得见,摸不着 这种感觉很熟悉 经常他一睁开眼,面前的人熟悉而又陌生 脑海中也总会有一道声音,催促他去完成一件又一件毫不相干的事 这些他都不在意,对他来说失去记忆,并不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感受不到情绪,痛苦自然亦被剥夺 白茫茫一片,世间的一切都如同过眼云烟,记不住也就不会有念想 偏偏现在,记不完整,忘不干净 越想越偏的封镇灵叹了口气,甩掉那段记忆带来的影响,手慢慢附上脚踝处的铃铛,那是他逃脱不了的命 封镇灵就这样坐着,看向天空中高高挂起的太阳,眼里充满了迷惘 生活给了什么,他就接着。拿走什么,他就安静的看着 唯独那两缕光被他死死握在手里,压在心底最柔软的一处地方 那是就算忘记,也不想放手,照耀了他灰暗童年的暖阳 封镇灵活的明白,看的通透,亦很容易满足 只是偶尔记起来,想一想,就满足了 他所求的东西很少,该担的责任会担,该完成的使命会去完成 只希望余生中能实现再看她一眼的愿望 哪怕不能靠近,远远看一眼...也好 本可拥有的七情六欲五感,最终烟消云散 时间带走了一切,唯独五感余存 番外:春节除夕篇 一月二十一日,除夕节 今天太阳高照,是个极好的天气 胖子起了个大早 从盆子里拎起昨晚就泡进去的腌鸡,腊肉放进烧开的锅里煮 又把买回来的腿骨,鸡腿,鸡爪等等,放进卤料锅里慢火炖煮 锅里越煮越香的味道飘到二楼的房间 封镇灵和张起灵早早就下来坐在客厅,直勾勾的盯着在餐桌上包馄饨的胖子 胖子被盯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回头问道:“要不要去洗手来试试?” 张起灵犹豫了下点头同意,拉着一脸茫然的封镇灵去洗手 两人回到餐桌,各自捏着一片馄饨皮看向胖子灵活的双手 胖子拿起一片皮,说:“馄饨跟饺子不一样,馄饨皮薄,煮的时候容易熟,放一点点肉在中间就好了,然后左右对折,再一捏就好了” 两人按照胖子所说的步骤,放肉,对折,再捏 第一次因为用力过猛,皮破了 两人看着手中露馅的馄饨,呆住了 胖子咧了咧嘴,笑着安慰道:“没事没事,第一次包成这样已经很好了。步骤没错,咱们继续” 两人对视了一眼,将破的放在一旁 重新拿出第二片皮 有了第一次的错误示范,第二次两人控制住力气 小心一捏,两个完美的混沌就出现在他们手上 “不错不错,第二次就包的这么好,真厉害” 胖子看了眼有些歪的混沌欣慰的夸奖道 两人大受鼓舞,一鼓作气的拿出第三片皮开始包 闻到香味的吴邪打着哈欠从二楼下来 看到封镇灵和张起灵正在跟胖子包馄饨惊讶问道:“卧槽,你俩啥时候会包馄饨了?” 胖子给了个眼神,得意道:“胖爷现教现学的,厉害吧!” 吴邪回了个收到的眼神,转头将两人夸的世上绝无,天上仅有 看到盘子里第一个破破烂烂,第二个完完整整,第三个开始就规规矩矩的馄饨,各种夸奖之词源源不断的从吴邪嘴里脱出 一连串的话听的胖子佩服不已,给了吴邪一胳膊让他注意点别太过分把人整害羞了 吴邪白了胖子一眼,问道:“小花和黑眼镜呢” 胖子回道:“去买东西了,你是来帮忙一起包,还是帮忙出去买东西,选吧” “我选择去叫那三个小屁孩跟王盟起床” 吴邪伸了个懒腰转身走回二楼 上次元旦过后,来了多少人就留下了多少人 加上前两天过来的王萌,一共十个人住在小院里 每天没事就嗑着瓜子聊天,打打牌,溜溜鸡,看看黑瞎子抓鸡挨打 充实又平淡 也还好空间够大,房间够多,不然还真装不下这么多人 胖子哼了吴邪一句,说:“好了好了,包的差不多了。小哥你带镇哥儿去洗洗手,我去煮,咱们准备吃早餐了” 张起灵嗯了一声,两人洗掉手上的面粉和油,坐在餐桌旁等早餐 胖子煮好馄饨,切了点葱花撒进去,算了算人,探出头叫道:“小哥!镇哥儿!来帮忙” 两人起身走到厨房,胖子指着碗柜说:“人有点多,小哥你拿碗,镇哥儿你拿勺子” 张起灵拿出碗一字排开,放在锅旁边 胖子把煮熟的馄饨依次舀进碗里 封镇灵则跟在胖子后面放勺 三人配合的非常好,来回跑了两趟才把十碗馄饨端放在餐桌上 刚好这个时候解雨臣和黑瞎子也买好东西回来了 “哟,巧了这不是,一回来就赶上” 黑瞎子看着桌子上的馄饨调侃道 解雨臣懒得理黑瞎子,把海鲜之类需要冷藏的东西放进冰箱,洗了洗手,出来坐到餐桌旁端起面前的馄饨吃了起来 “花儿爷,你咋不等等瞎子” 黑瞎子委屈道 胖子推着封镇灵和张起灵坐在解雨臣旁边的凳子上示意他们先吃 笑眯眯的对黑瞎子说道:“诶,黑爷别急,二楼还有人等你叫” “劳碌命啊” 黑瞎子放好东西,嘟囔着去二楼叫人 “锅里还有昂,不够自己再加” “好” 解雨臣点头回道,顺便竖起大拇指给胖子的厨艺点了个赞 黑瞎子的方法简单又粗暴,不过一会两个大人加三个未成年就下来了 “哟,舍得下来了,胖爷还以为你们睡得饱呢” 胖子看着他们阴阳怪气道 张起灵抬起头疑惑的看向胖子,询问怎么了 胖子摆了摆手,说:“没事,小哥你饱了没,碗给我,我再去盛一碗” 张起灵点了点头,胖子走之前顺便把封镇灵的碗也带走了 吴邪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坐到两人旁边,“小哥早啊,镇哥儿早啊” 两人轻声回了个早,专心等着第二碗馄饨 胖子端着碗出来,眼尖的看到三个小孩没洗手就偷摸坐下 把碗放在封镇灵和张起灵面前,冲过去拍掉他们拿勺的手,说:“病从口入知不知道,洗手去” 黎簇看了眼瞪着他的吴邪,焉头焉脑的跟着同样被黑瞎子骂了的苏万和杨好一起去洗手 饭后,胖子看了看碗,又看了看其他人,说道:“我去洗碗,你们去换前几天买的新衣服,到时候一起去贴春联” 过年总是让人很期待尤其是三个少年 封镇灵换了一身白色高领毛衣,黑色西装裤外配一件灰色呢绒大衣,穿上小白鞋就下去了 张起灵此刻也坐在了楼下沙发上,两人的衣服颜色一样,款式也大致相同,走出去就是一对双胞胎 当初去买的时候胖子给他们挑的,简单又好看 胖子洗完碗已经九点多了 吴邪拿出早上买的春联,说:“走吧,大门贴一对,内堂门再贴一对” 人走到门口才想起来灯笼没拿,回头叫道:“灯笼忘拿了,黎簇你去拿下!” 黎簇头一抬,双手抱胸,一副求我的样子,嘚瑟看向吴邪 吴邪咬了咬牙,换了个人叫,“王盟,你去!” 王盟一愣,看戏看到了自己身上,无奈回道:“知道了老板” 黎簇哼了一声也不在意,不叫他最好 封镇灵眨了眨眼,问张起灵,“他们,有仇?” 张起灵认真思考了下摇头回道:“不知道,应该没有” 封镇灵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茫然的看着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红色东西 转头看了看张起灵,发现他手上也有,才懵懵的接过春联,搞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吴邪笑眯眯的对两人说道:“镇哥儿啊,你们没经历过贴春联吧?” 两人诚实的摇了摇头,家族里根本不过年,他们每年如一日过着枯燥乏味的生活 “那刚好,这次春联就麻烦你们了” 胖子拿着浆糊,一出来就看到封镇灵和张起灵一左一右的站在门口的凳子上,手举着春联,一脸不知所措 吴邪,解雨臣,黑瞎子,王盟在下面指挥 黎簇,杨好,苏万站在一边看戏 黑瞎子:“歪了歪了,哑巴张你往左边点” 吴邪:“不行不行,镇哥儿,你往右边来点” 王盟:“老板你说错了,封小哥应该往左” 解雨臣:“不对,小哥你往上一点,镇哥儿你要往下一点” 四人争执来争执去,都没争出个一二三 张起灵眼神中带着微不可见的惊恐看向已经呆滞的封镇灵 两人怎么想都想不通,他们到底在争什么 可能是两人的表情太过生动,胖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揉了揉脸,说:“你们这强迫症什么时候冒出来了?” 说完把浆糊塞给吴邪,往外走了走认真看了下位置,说:“小哥,左边往上一点,镇哥儿,往右挪一点” 两人按照胖子说的轻微挪动位置,胖子一说停两人就立马停住不动 “诶嘿,还是胖爷厉害,这样就对了。快点贴完进去了,别墨迹” 吴邪若无其事的把浆糊放到黑瞎子手上,站在解雨臣旁边说:“交给你了黑爷” 黑瞎子不敢置信的说道:“你就是这么对你师傅的?” 吴邪无辜的眨了眨眼睛,“能者多劳,这不是凸显了师傅你的本事”说完用胳膊怼了怼解雨臣,“对吧小花” 解雨臣点头,一脸赞同,“对,能者多劳” 黑瞎子墨镜后的眼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跟封镇灵和张起灵配合贴好春联,挂上灯笼一行人才回到客厅 “还没完,家里那些花花草草都要用红纸绑起来” 胖子拿出红纸分给三个小孩,说:“这个交给你们了,我去准备午饭” 时间原因午饭并没有很丰盛,胖子只简单准备了八九样 午餐匆匆解决完,午觉也不用睡了 脱掉外套,戴上围裙,就要提前准备好年夜饭的食材,不然怕到时候来不及 人多,又是除夕夜团圆饭,准备的东西不能少 一些半熟食只需要放进盘里时间一到热一下就好了 凉菜更方便,切好摆盘就不用再管了 胖子端出煮熟放凉的腊肉,腌鸡,腌鸭还有卤好的腿骨,猪耳朵和一些其他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留下几个人去厨房帮忙,打发走吴邪,让他带着封镇灵,张起灵,黎簇,杨好和苏万去买零食还有红包,烟花早上都买好了不用他们再买 吴邪掏出银行卡从镇上的取款机里取出了一万块钱 给三个小辈一人塞了一千,说:“玩去吧,想买啥自己买,钱不够再说”看了看时间,又道:“现在一点多,五点吃饭,最迟四点记得来村口会合” 黎簇点了点头,兴奋的拉着苏万和杨好就跑了 吴邪无奈叫道:“慢点跑,别摔了” “知道了!” 杨好高声回道 封镇灵盯着他们的背影愣了愣,这是在封家从没有体验过,梦一般的生活 上次的元旦,这次的除夕,都有种不真实感 张起灵拉着他跟上吴邪,“不是做梦,真的” 封镇灵嗯了一声,不在多想 吴邪这次带他们出来主要是买红包,在超市随意买了些零食,糖果就往红包区走去 “小哥,镇哥儿,你们喜欢哪个?” 封镇灵扫了一遍,指着一个印有红色龙的红包,张起灵则指向一个印有麒麟的红包 吴邪也不纠结,大手一挥,全买了 走出超市,封镇灵疑惑的看向收起红包的吴邪,不是让他们发的吗? 吴邪顿了顿,解释道:“晚上再给你们” 两人点了点头,虽然不懂为什么要晚上给 三人又随便逛了逛,直到快四点才往约定好的村口走去 吴邪看到一人抱着一包薯片在那啃,比他们提前到,手臂上挂了一个又一个零食或者玩具袋子的三个小孩非常意外 “走吧,既然到了就回去吧,胖子差不多也准备好了” 回去的路上吴邪还跟吴三省和潘子通了个电话道了声新年快乐 再简单不过一声新年快乐,让吴邪乐开了嘴 今天的晚饭不同寻常,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 炸年糕、荔枝肉、太平燕、炸春卷、八宝芋泥、熏鹅、冬笋、米冻、白斩鸡、灵芝鸡汤等 还有各种凉菜,鲤鱼和鸽子汤 每个人的位置上还放了一罐盖的严严实实的炖罐 粗略看去,荤多素少 用胖子的话来说,就是大过年的,那不得多搞点好的,最好都是硬菜 胖子解开围裙,出去放了一挂鞭炮,回来招呼着众人坐下 苏万打开炖罐,惊讶道:“哇哦!是佛跳墙诶” 胖子道:“惊喜吧,上次你不是说想吃吗,这些都是自己做的,绝对安全放心” 苏万笑容满面,十分开心,“谢谢胖爷” “客气啥,吃吧,都是你们喜欢的” 胖子说完坐在封镇灵和张起灵中间,偷偷对他们说道:“你们的炖罐里我多放了一个蛋,别声张哈” 两人眉眼微微弯了弯,点头应下 吴邪坐在张起灵右手边,探过头问道:“我呢!我有没有!” 胖子对他眨了眨眼睛,吴邪瞬间懂了,心满意足的坐回去 这顿年夜饭众人多多少少都喝了点酒 黑瞎子乐忠于灌醉封镇灵和张起灵,结果反被他们灌迷糊 胖子举着酒偷偷又给黑瞎子满上 黑瞎子看到杯里的酒愣了愣,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 吴邪也去凑热闹,起哄道:“师傅你不行啊,镇哥儿都喝完了你怎么还没喝?” 听到这话,黑瞎子瞬间不乐意了,“谁说的!男人不能说不行!”说完手一举,头一仰,一杯酒下了肚 解雨臣没眼看的别过头 封镇灵和张起灵看着吴邪胖子一脸原来还可以这样,学到了的表情 王盟坐在不能喝的小孩那桌,喝着饮料跟三小只互相吐槽 吴邪和胖子还在捣乱,解雨臣接到解连环的电话,摇了摇头跟他们说了句别喝太多了就出去接电话了 吴邪摸了摸鼻尖,也知道后面还有活动,不适合再喝下去 从厨房端出提前准备好的醒酒汤给黑瞎子灌下去 灌到一半,黑瞎子猛的推开吴邪就开始拼命咳嗽 胖子看凶手似的盯着吴邪,小声问道:“瞎子惹到你了?” 吴邪无辜的摇了摇头,“没有啊,不小心手重了” 黑瞎子哑着声音,谴责吴邪的行为,“不就是上次拿了你店里的一对太阳赤似凤琉璃杯,要不要这么记仇?” 吴邪一愣,咬着牙说:“好啊,我说准备送人的礼物怎么不见了,原来是你拿走了!” 黑瞎子呆愣的盯着吴邪,感情真是不小心啊,连忙否认,“没有,你喝多听错了,我刚刚什么都没说” 胖子偷偷溜到两人中间,胳膊搭在他们肩膀上说道:“你们头晕不晕?要不要来杯醒酒汤” 两人摇了摇头,酒这种东西他们喝多少都不会醉,小时候练过,千杯不醉说的就是他们 胖子也不多纠结,抓了一把瓜子开始看戏 桌子上铺了一次性桌布,碗筷盘子都是一次性,到时候除了那十个汤罐桌需要洗,别的东西不用管布一绑就能扔了,非常方便,完全不用急 可能是胖子嗑瓜子的声音太大,吴邪不再与黑瞎子争执,转头说道:“胖子,时间差不多了吧?” 胖子点了点头,“是差不多了,吃个饭吃了两个多小时” 打完电话的解雨臣回来刚好听到这句话,坐下喝了口茶,问:“去镇上还是就在院子里?” 吴邪道:“去镇上吧,人多热闹,顺便把垃圾扔了” 胖子扔掉瓜子壳,抽出三张卫生纸递给三个小辈,说:“过来,擦擦嘴” 杨好不解的问道:“这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胖子点头道:“这里的地方习俗,年夜饭过后长辈用卫生纸替小孩抹嘴,意思是童言无忌,若小孩说错了什么话,希望神明不会怪罪于他” 苏万诧异道:“第一次听说还有这样的习俗!” 解雨臣解释道:“每个地方都有各自不同的习俗跟含义” 黎簇咂了咂嘴,用纸巾认真擦了下嘴 吴邪招呼胖子收拾桌子,他们该出去了 黑瞎子摸了摸鼻尖,从电视柜下掏出一大包烟花爆竹,对苏万和杨好招了招手,“过来,拿好这些,我们出去放烟花” 路上,胖子怼了怼吴邪,问道:“今天过年,你没跟阿宁通个电话?” 吴邪瞥了他一眼,“她今年带着算算跟二叔在大宅过年,三叔打电话过来的时候通过了。你呢,跟云彩通了没?” 胖子娇羞一笑,“哪能不通啊” 封镇灵好奇的看着手上的长条烟花,抽出一半放在张起灵手上 镇上人多,到处都是噼里啪啦放烟花的声音,空气中也弥漫着硝石的味道和厚厚的烟雾 夜空中的烟花像一朵朵秋日的金丝菊,花瓣美丽妖娆,在空中尽情绽放稍纵即逝的美丽 有的像彩条飘洒,有的像银白色的瀑布般直泻而下 各种绚烂夺目的烟花争先恐后的升到最高处 琉璃般的幻彩,只在那一瞬间绽放 王盟第一时间就带着三个少年跑去空旷的地方放烟花 圣诞树样的烟花放在地上,王盟点燃后迅速跑回来,亮晶晶的眼睛黏在了越喷越高,像喷泉一样的烟火上 胖子拿出两个仙女棒放在封镇灵和张起灵手上,用打火机点燃 吴邪也塞给了他们另外一种烟花点燃 封镇灵认真的看着手中燃起紫红色,绚烂多彩的烟花 张起灵嘴角微扬,侧头说道:“阿灵,新年快乐” 封镇灵眉眼带笑,侧头回道:“小官,新年快乐” 烟花放完已经十一点了,胖子看了看时间,说:“快十二点了,回不?” 吴邪和解雨臣点头同意,明天还有事,现在守岁都是守到十二点,也该回去了 封镇灵和张起灵只是看看就满足了,时间到了回去很正常,没什么异议 王盟有些不情愿,他还没玩够,但最小的三个都同意回去了,他也只好点头同意 黑瞎子更无所谓了,对他们这种人来说,通不通宵都无所谓,熬的起 路上两人消失了几分钟,其他人为了找他们耽误了一会 回到小院时间来到了11:55分 胖子打开大门口的灯笼 跟吴邪合计了下才回到客厅 胖子举起手中的红包,说:“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胖爷也不需要你们磕头拜年,一人说一句好话就行” 王盟第一个冲上前,“胖爷新年快乐!祝胖爷心想事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胖子满意的把红包放在王盟手上,“下一个” 黎簇:“胖爷新年快乐!祝胖爷所遇皆善良,所行化坦途!” 胖子发出第二个红包,乐呵呵应道:“不错不错,下一个” 接着是苏万,“胖爷新年快乐!祝胖爷事事如意,岁岁平安!” 最后是杨好,“胖爷新年快乐!祝胖爷家庭美满,阖家幸福” 这句话最得胖子的心,笑眯眯的示意杨好先去找解雨臣,他包的红包最多 随后又掏出两个印着龙和麒麟的红包递给封镇灵和张起灵 同时,吴邪那边发完后也走到胖子身边,掏出两份跟胖子一样的红包,两人异口同声郑重说道:“小哥,镇哥儿,新年快乐!往后我们都会陪着你们” 两人对视了一眼,从大衣口袋掏出一沓红包,各给了胖子和吴邪一份 他们虽然不懂,但是会学 胖子和吴邪没想到他们还有红包,晕乎乎的接下 两人坐在沙发上,来一个人发一份红包,连黑瞎子都有份 最后的最后,以封镇灵单独又给了张起灵一份红包为落幕 凌晨12:00 外面准时放起了烟花 天空中绽放的烟花随着时间的推迟,已经数不胜数,此起彼伏的烟花展示着他们日新月异的美好生活 噼噼啪啪的声音直到半夜才逐渐消散,门口红彤彤的灯笼亮了一个晚上 此时众人已经陷入了沉睡 美好的一天将在美梦中度过 烟花落,四季平,举杯,贺新岁!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新春快乐! 番外:春节篇 一月二十二日,正月初一·春节 【忌:馀事勿取】 今天大年初一 一行人本来打算去逛庙会,没成想庙会临时取消了 原地的计划实施不了 不用出门拜年,又没什么别的事,也就没必要再早起了 十个人依次下楼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胖子比他们早了一点,从厨房探出头叫道:“太平面煮好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昂,自己来端!” 同时门口响起了一道女生的声音 “胖哥哥!有没有我的!” 胖子听出了是谁的声音,跑出来惊喜道:“那不肯定有云彩妹妹的” 霍秀秀和牵着江子算的阿宁也走进来问道:“那我们的呢?有没有?” “哟,这不是秀秀姑娘和阿宁吗,赶了巧了这不”胖子对江子算笑了笑,调侃道:“难得带算算出来玩啊,进屋去吧,里面有你熟悉的人” “谢谢胖哥”江子算乖巧的道了声谢,下一刻如同脱缰的野马一样,飞奔进去 阿宁翻了个白眼也不再管他,迈步走进客厅 看着沙发上穿着五颜六色,各种款式的连体毛绒睡衣的一群人,阿宁发出了真诚的疑问,“你们这是?刚起来?” 吴邪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接过阿宁手中的礼盒,解释道:“这不是没啥事吗,就多睡了一会”说罢看了她们一眼问道:“你们咋今天过来了?不是说还有事” 黑瞎子笑眯眯的打着招呼,“新年好啊,前老板,还有秀秀姑娘” 阿宁嗯了一声当做回应,脱掉外套漫不经心的回着吴邪的话,“二叔让我过来看看你” 霍秀秀笑着冲黑瞎子点了点头,接着道:“奶奶身体好的差不多了,就想着过来看看小花哥哥”说完带着笑意的眼睛朝解雨臣那边瞄了过去 解雨臣有些尴尬的躲避霍秀秀望过来的视线,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不修边幅的样子被秀秀看到 霍秀秀噗呲一下笑出了声,坐到解雨臣身边跟他叙旧 江子算年纪跟黎簇他们差不多大,四人又认识,一进门就凑过去了 云彩跟着胖子进厨房 其他人非常自觉的去端自己的那份 黑瞎子坐在封镇灵和张起灵旁边,佯装失落的说道:“诶,他们都有人陪,就我们三个孤寡老人独守空房” 张起灵瞥了他一眼,说了句戳心窝子的话,“只有你” 黑瞎子不敢置信的看着张起灵,手慢慢捂上胸口,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抢过胖子手里的碗 两人无视戏精上身的黑瞎子,起身去厨房端面,胖子骂骂咧咧的又端了一碗出来 吃饭的时候封镇灵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正中间绑着一颗深红色的珠子,用红绳编织起来的手绳给张起灵戴上 这条手链本来是封镇灵包在红包里打算昨晚一起给的,没想到忘记了 张起灵看着不再空荡的左手,摸了摸珠子轻声说道:“好看,很喜欢” 封镇灵轻轻嗯了一声,解释道:“保平安” 这颗珠子是他在门后面偶然间发现的 原本是白色,不小心被他的血泡了十年才变成如今的颜色 出来后,有一次途径一座庙,门口站着一位八十多岁的僧人 那个僧人把他请了进去,对他说了很多 其中他记得最清楚的一句就是 僧人指着他放有珠子的口袋,说:“这颗珠子很特别,送出去可以保人平安” 等他一走出寺庙大门,里面就传出来了主持圆寂的消息 也是因为这件事封镇灵才把它编成手绳,想找个时间送给张起灵 ———— 早上起的晚,早午饭干脆就一起解决了 下午张封两家嫡系派了两名代表过来汇报年会结果 封镇灵和张起灵坐在沙发上,三个女生带着四个少年去了镇上 胖子,吴邪,黑瞎子和解雨臣搬了个凳子坐在院子里嗑瓜子 封顺硕看了眼外面,单膝跪下,拿出一封信和一个文件夹双手高举过头递给封镇灵 “族长,信是去年所发生过大事的处理总合跟叛徒、卧底名单。文件是年会计划方案,实施细则和处理结果” 封镇灵轻轻嗯了一声,接过信和文件夹 打开文件,仔细翻看了一遍确定没问题后又放在了封顺硕一直没放下的手上 年会的内容一成不变,去年也很平静,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至于叛徒和卧底,他懒得管 封顺硕接回文件,低着头恭敬说道:“族长,族老让您有空回去一趟” 封镇灵顿了顿,低声回道:“好” 张起灵那边已经结束,张戎芩起身对两人弯了弯腰走到门口等封顺硕 封顺硕放好文件起身说了句,敬祝族长安好,对两位族长弯腰行了个礼就走向张戎芩 两人四目相对,同时点了点头,目不斜视的离开 院子里的四人这时才进来 胖子吐掉瓜子壳问道:“那俩人是嫡系吧?大过年的跑过来是闹啥?” 封镇灵点了点头,张起灵想了想,说:“汇报年会总结” “吼,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这?” 吴邪摇着头感叹道:“这就是大家族的繁琐啊”随后又问道:“胖子你咋知道他们是嫡系的?” 不等胖子回答,黑瞎子插嘴说道:“这多简单,看那两张面瘫脸就知道了”说完又把手放在解雨臣肩膀上嘚瑟道:“你说对吧,花儿爷” 解雨臣一脸嫌弃的拍开黑瞎子的手,双手抱胸坐到沙发上,拆了包薯片 吴邪秒懂,朝胖子竖起来了个大拇指,偷偷摸摸溜到解雨臣身后抓了一把薯片 一个下午就在四人的打打闹闹,两人的安静看戏中度过 外面天渐渐黑了 胖子在厨房里忙活,吴邪闲着没事被叫进去帮忙 黑瞎子和解雨臣则去镇上叫玩疯了的一群人回来 张起灵想到不在汇报范围内的那句话,侧头问道:“要回去?多久” 封镇灵点了点头,“族老找,不确定” “一起” “好” 六点,天彻底黑了 胖子饭煮好了,人也被赶回来了 ———————— 一月二十三·初二 【宜:会亲友】 胖子陪云彩回了巴乃 吴邪跟阿宁也带着江子算和王盟回了趟杭州大院 解雨臣收拾好,换了身衣服后也领着霍秀秀去了霍家 一时之间 这里只剩下了三位孤寡老人和还在呼呼大睡,完全不知情的三个少年 黑瞎子抽了抽嘴角,无语的看向吴邪,“啥意思,你们就这么跑了?” 吴邪背对着摆了摆手,什么都没说,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随着最后一辆汽车离开,黑瞎子生无可恋的瘫在沙发上 封镇灵淡淡看了他一眼,拖出摇椅放在太阳能晒到的地方躺下 张起灵拍了拍黑瞎子也跟着拖出去第二个摇椅 黑瞎子一脸糟心的搬出第三个摇椅 三人无所事事的在院子中央晒着太阳阖眼假寐 黎簇三人睡醒后衣服也没换,穿着睡衣一脸懵的从二楼下来 “卧槽!人呢!” 看着空荡荡的客厅,黎簇忍不住大叫道 一觉起来人都不见了这种惊悚感太刺激了 黑瞎子托了托墨镜,回道:“叫魂呐,那么大声” 苏万和杨好听到声音,第一时间跑了出去 回过神的黎簇也不甘示弱的追上去 院子里映入三少年眼前的一幕就是三个穿的乌漆墨黑的人摆烂似的躺在还在轻轻晃动的摇椅上 苏万第一个问道:“师傅!其他人呢?” 黑瞎子打了个哈欠,笑着说道:“回娘家去了,今天想吃什么,黑爷给你们做” 杨好举手报出了一串菜名,在黎簇的暗示下其中就有一道碳烤鸡仔,他们想吃院子里的鸡仔很久了 黑瞎子扶墨镜的手一顿,“其他都好说,鸡仔不行,除非你能活着从哑巴张手下撑过十招”想了想又补充道:“亦或者说服那个疯子”说完用下巴指了指带着兜帽面无表情的封镇灵 这话一出 杨好掐灭了心思,突然感觉口腹之欲也不是很重要 苏万从心的移开视线,他什么都没说 黎簇默默退后几步,假扮木头人,他什么都不知道 张起灵看了他们一眼,又瞅了黑瞎子一眼,没说话 封镇灵安静的躺着,一动没动 黑瞎子笑了一声,不再逗他们,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瘫在摇椅上说道:“三楼有电脑,玩去吧,时间到了叫你们” 三人点着头马不停蹄的跑了,他们心里还是有些怕的 时间过得不算快,但也不慢 中午的饭是黑瞎子一个人单独完成 几份家常小炒,一碗汤就搞定了 饭不出意外的还是青椒肉丝炒饭 碗筷都是一次性,因为没人想洗碗。黑瞎子也不敢让封镇灵和张起灵两只拆迁队进厨房 百无聊赖的度过一个下午 黑瞎子睁开眼看了看时间,已经五点多了 张起灵拉住起身想去做饭的黑瞎子,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眼罩示意他戴上 黑瞎子挑了挑眉,拒绝道:“什么东西,爷不带” 张起灵和封镇灵交换了个眼神,两人同时起身走向黑瞎子 黑瞎子一见大事不妙,忙问道:“黑爷我没招惹你们吧?” 两人摇了摇头,一齐解释道:“吴邪交代” “那如果我拒绝呢?” 黑瞎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两人想到昨晚吴邪说的一定要让黑瞎子戴上,思考了下回道:“吴邪说必要时刻,我们可以帮忙”说完就往前走了几步 黑瞎子双手一举,讨饶道:“别别别,我自己来” 封镇灵从客厅搬出一个凳子示意黑瞎子坐下来,然后张起灵给他戴上眼罩 门外吴邪和胖子还在推推搡搡 张起灵打开门,“可以了,阿灵看着他” 吴邪悄咪咪松了口气,轻声招呼着其他人去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又对王盟说道:“去叫楼上的下来帮忙” “好嘞老板” 王盟应了一声,兴奋的跑了 时间太紧,饭菜是从酒店打包带回来的。胖子撕开包装,一盘一盘的摆放好 餐桌中间是一个超大号的三层水果蛋糕 阿宁和云彩拿出礼花递给四个少年,轻声嘱咐道:“瞎子一进来你们就放” 安排妥当解雨臣和霍秀秀去叫黑瞎子进来 此刻的黑瞎子被两人拖到一个角落里,绑在凳子上还嚣张的翘着二郎腿 解雨臣抽了抽嘴角,在封镇灵的注目礼下给他松绑 黑瞎子看了眼漆黑的客厅,笑吟吟的问道:“花儿爷和秀秀姑娘不是回霍家了?怎么在这?” “有事,跟我来” 解雨臣避重就轻的回道 封镇灵默默跟在后面,在距离客厅一米的距离停下,站到张起灵旁边 黑瞎子的眼睛正常了,夜视能力大不如前 在他跨进客厅的一瞬间 伴随着生日快乐混合着砰砰砰的声音,礼花悠悠然的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 同时客厅灯也亮了 黑瞎子扫了一圈,发现早上出去的人都回来了,勾了勾嘴角,问道:“什么情况?你们不是回娘家了?你们又是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霍秀秀笑着回道:“吴邪哥哥和小花哥哥查到的” “真是难为你们准备的惊喜了,为此黑爷我都牺牲大了”说罢黑瞎子颇为幽怨的看了眼门口‘一尘不染’的两人 吴邪不明所以的看向解雨臣,他不就是没提前说吗?怎么感觉黑瞎子在委屈? 解雨臣轻咳了一声,“不止带了眼罩,人也被绑在了凳子上” 胖子听的一愣,捂着嘴背过去,肩膀一颤一颤的。小哥和镇哥儿真不愧是他家的崽,干得漂亮 吴邪拍了拍他,示意别笑的太过分,带着真诚的笑意再次说道:“师傅,生日快乐!” 黑瞎子回以真诚的询问,“礼物呢?” “梦里!” “来来来,黑爷快来吹蜡烛,礼物什么的不重要,不重要” “礼物什么的非常重要!快交出来!” “师傅师傅,这是我的礼物” “谢谢,你师傅我不收习题册,还你” “师傅,这是我的” “还是你小子有心” “礼物什么的不急,来来来,吃饭了!” ... ———————— 一月二十四·初三 宜:祈福、祭祀... 忌:安门、掘井... 今天一整天,十四个人去到最远的地方就是院子 大门口的那个门,碰都没人去碰 因为 凡在初一、二未到过之友家,是日应勿往访,访即为不敬 ———————— 一月二十五·初四 宜:馀事勿取 忌:诸事不宜 封镇灵和张起灵回了趟族地 原因是什么除了黑瞎子没人知道 ...... ↑(点它) 第42章 神庙 吴邪听完虽然遗憾没能抓到人,但因他们能赶回来,心里那块大石轻易就放下了 张起灵擦着身上的污泥,封镇灵本想直接找个瀑布冲一遍,瞄到身上刚包好的绷带又放弃了,默默找了个毛巾草草擦了擦 吴邪看他们在抹掉身上的泥浆,不解的问道:“你们回来的路上这是碰到什么了?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张起灵摁住想开溜的封镇灵,淡淡解释道:“学文锦,防蛇。我们也是涂上之后才想起来,蛇是通过热成像感应猎物,这些泥浆能很好迷惑那些蛇” 此时,聚了几日的阴云终于散开,阳光穿破云层,落在封镇灵微微侧目的脸上 封镇灵看了眼胳膊上牢牢抓住的手,木着脸坐回去,盯着有人的那棵树冠放空大脑 相对于亭僮葱翠的森林,他更愿意待在广袤无垠的荒漠 因为只有在那里,他才感觉自己是个人 一个自由的人 封木浔蹲在树上跟封镇灵对视了半晌,后怕的移开目光后才发觉 他家族长不是在看他,而是很单纯的盯着一个地方发呆,是他自作多情了 认知没有障碍问题的封木浔自闭了 还以为族长一直盯着他看是在传送什么信号,结果是他想得太复杂了 张起灵盯着发呆的封镇灵看了会,转头问道:“营地什么情况?” 吴邪还在思考淤泥与蛇之间的关系,听到张起灵的问题,下意识张嘴说道:“嗯?营地?我们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随后定了定神,跟两人讲述了下他们来到这里的过程 他们的确是走偏了,运气也不大好 夜晚,在大雾四起的情况下没找到安全的地方休息 中途还遇见了被他们打伤的其中一条巨蟒 封世年眼看着被巨蟒拖走的潘子,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她一个人在雨林里待了一个多星期啥事没有,怎么跟他们才走了不过半天,就碰到这么凶的东西,到底是谁的问题? 随后招呼阿宁照顾吴邪,她和胖子先一步去追 虽然他们才认识没多久,但队伍中的人她能看得出来,这些人多多少少都有些身手 只有吴邪,是一个真真切切,手无缚鸡之力,还常常发生意外的人 让武力值还不错的阿宁陪着他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胖子骂了一句,举起枪对准潘子消失的地方连开了四五枪 腿上的跑动并没有妨碍到手上的平稳,几乎枪枪都在一个位置 胖子是个灵活的胖子,即使是在漆黑的暗夜中也能轻而易举跟上在极速奔跑中的封世年 两人追到血迹停止的地方,交换了个手势 按照胖子的意思是巨蟒在猎食中,如果有外在的影响不会贸然吞下猎物 随后一个人悄无声息的躲在暗中,一个人发出声响吸引巨蟒,配合默契 胖子拉了拉背包上的带子,对着血迹的大概位置就是出口成章 封世年蹲在旁边的树上,看的目瞪口呆 原来真的有人这么厉害,能做到不带脏字,还不重复的骂人 封世年现在严重怀疑封镇灵的精神状态,想不通怎么会跟这样的人做朋友 胖子的主意果然有用,听到声音的巨蟒松开潘子,正朝他们这蜿蜒爬行 封世年瞟到胖子身后从树上挂下的巨蟒眯了眯眼 握紧手中的短刀,在千钧一发的时候猛地跳到巨蟒头上,对着它完好的左眼戳了进去 胖子察觉不对,反应迅速的顺势一滚,翻了过去,转身举起手枪朝巨蟒七寸的位置开了几枪 吴邪和阿宁在他们对上巨蟒的时候绕过他们找到了还挂在树上,就剩最后一口气的潘子 两人小心的把潘子放到地上,阿宁担心封世年和胖子出现意外,丢给吴邪一个包,让他先给潘子做个急救措施,自己则去帮忙 左眼传来的剧痛加上致命处的疼痛让巨蟒发了狠,拼命甩头,用力将半跪在它脖子处封世年扔撞到一棵树干上 胖子眼看封世年被甩飞,骂了一句,举起枪,砰砰两枪打在巨蟒头上,吸引注意力 巨蟒被打的一缩,放弃倒在地上的封世年,张大嘴对胖子咬了过去 胖子看着近在眼前的血盆大口,身体往后一仰,一个后翻贴着蛇头滚到一边 一人一蛇中间几乎没有停顿,巨蟒歪了歪头,瞬间撞飞还没稳住的胖子 随即又张大嘴追上前,胖子这个时候已经连滚了好几圈,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避无可避之下,肩膀给咬了个正着 巨蟒力气极大,身子一卷就将胖子卷在半空 阿宁从后面跑过来,扶起封世年,连忙询问,“怎么样,还能不能动?” 封世年摇了摇头,擦掉嘴角溢出来的血,摸了下胸口的位置,确定肋骨没骨折才回道:“没事” 肩膀处的痛,疼的胖子直吸气。动了动身子,对下面喊道:“别他妈叙旧了!包里有没有炸药!递给我!丫的胖爷炸死这个狗日的!” “有,等下” 阿宁应道 从背包里拿出两个冷焰火给封世年,又拿出几根炸药,用绷带绑在一起 “我们只有三秒,等会先用冷焰火把胖子救下来,我再趁机把炸药丢进它嘴里” 阿宁嘴上交代着,眼睛没离开过胖子,手也没停下 封世年点了点头,在阿宁起身的一刹,爬到一棵树上把自己荡过去,落下的一瞬间迅速敲亮烟花,死死按在巨蟒的右眼框里 剧痛之下,巨蟒疼的松开嘴,蜷缩自己 胖子就跟泥鳅一样,在松开的瞬间,一溜烟就滑了下来 “快跑!” 阿宁点燃引线,大叫一声,在最后一秒扔进巨蟒嘴里 “砰”的一声,巨蟒头被炸烂了 三人也被爆炸产生的气流冲掀飞出去,滚了好几圈撞到障碍物才停下来 胖子不小心把雾气吸到肺里,捂着嘴差点没把肺咳出来,指向阿宁的手都在颤抖。真是操了他二大爷了,没死在蛇的嘴里,差点交代在队友手上 封世年坐起身甩了甩蒙圈的头,又感受到耳朵中的阵阵耳鸣,更为沉默了 她突然觉得,一个人真的,挺好的 至少不用冒着被暂时队友炸死的生命危险救人 阿宁瞅了瞅想骂娘的胖子,又看了看满脸怀疑人生的封世年也有些不好意思 这次确实是她的问题,一个没注意,搞猛了 恰好这时,听到巨响的吴邪跑回来了 看到地上死的彻底,头都开花了的巨蟒顿时松了一口气 “你们没事吧,我找到了三叔的营地,就在前面,我们可以休息几天了” 说话间吴邪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前线他可能帮不了什么忙,但他一定会安排好后勤工作,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不然什么忙都帮不上,一直让他有种愧疚感 三人互相看了眼,摇着头站了起来 吴邪走过去扶着胖子,阿宁和封世年互相搀扶 四人脚步一深一浅,瘸拐着走向吴邪口中的营地 四周的草蜱子闻到血气早就按耐不住,等封世年走远后一窝蜂的朝巨蟒爬去 此时,天已经亮了 封世年看着东方穿破云层的金色晨曦,开始怀疑人生 她过来本意是打算添堵的,不是来送命救人的 当初答应的多无所谓,现在身上有多少伤就有多少倍的后悔 如果时间能倒流,她绝对会回去给自己一巴掌清醒清醒,哪来的自信答应他们这只邪门的队伍同行 一行人穿过树林,来到渺无人烟的营地,胖子眼里的喜意还没消散,瞪着吴邪问道:“这就是你说的营地?你三叔呢?人呢?凭空消失了?” 吴邪两手一摊,“你问我,我问谁,发现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吴邪来的时候已经逛过一遍,发现整个营地死一般的寂静 东西,设备,甚至贴身衣物都晾的好好的 周围也没有暴力痕迹,就好像他们是从容离开,放弃了这个营地一样 回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一幕,吴邪还是有些胆战心惊 张起灵默默听完,扫了眼四周的帐篷,想到陈文锦说的时间,还有离开前看向他们的眼神,眉心微微动了动 封镇灵一如既往的在发呆,吴邪说了什么一个字都没听进去。陈文锦时间不多了,他的时间也快到了 吴邪看了看他们,说:“好在事情都过去了,你们也回来了” 张起灵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拿起两个提水桶,递给封镇灵一个,“走吧,去洗洗” 封镇灵瞅了瞅刚包好没几个小时的绷带迟疑了下,抬手接过提水桶 泥浆干了后贴在身上又痒又难受,两人走去营地外面的水池里打了一桶水,脱光衣服,背对着吴邪冲洗身上的污泥 封镇灵避开绷带缠绕已经擦拭过得上半身,仔细冲洗其他地方 部分泥浆已经干成了泥块,轻轻一碰就脱落 擦洗干净,穿好干净的衣服,封镇灵瞥了外面一眼,转头说道:“去休息” 张起灵穿衣服的手顿了顿,轻轻嗯了一声,说:“一起” 这一路上他们并没有好好休息过,就算是机器人也需要降温维护 两人清洗干净收拾好后,回到营地没进帐篷,随便找了个石头,靠着浅眠补觉 吴邪看着他们,默了默,随后起身冲了个澡,又帮潘子擦了下身体 出来坐在两人旁边看了他们一眼,拿出陈文锦的笔记打开继续研究 吴邪能感觉的出他们非常不对劲,这次在他们身边没有以往的安全感,反而有种不真切的恐慌 尤其是刚刚在封镇灵脚踝上看见了两个熟悉的六角青铜铃铛,这种感觉更为明显了 只是他们没说,他也就不会再去问 这不单单是信任,亦是不想再掀开他们伤疤的决心,哪怕这都是他的臆测之词 经历过众多的吴邪,也在飞快成长 好奇心依旧,心眼却多了不少 一切都在按吴三省和解连环万般商酌过后的计划进行 什么时间出现什么人,发生什么事都在算计之中 除了封世年那个意料之外的局外者 是福亦是祸? 福祸相依,最为致命 人心这种东西谁也说不准能算无遗漏 … 时间就像吴邪的好运,说没就没 下午三点钟的太阳并不大,照在封镇灵身上不温不火,为两人添了一份暖意 三点半多,睡醒的胖子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的起来看到两人疑惑的“嗯?”了一声 嘟囔道:“我擦,老子睡懵凭空出现幻觉了?” 两人听到有人说话,立马睁开眼 看了看胖子,又抬头看了看天也坐了起来 胖子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做梦后,乐呵道:“你们可算回到组织的怀抱了,胖爷我代表组织热烈欢迎”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回话 胖子又问道:“那大姐啥情况啊,人抓到没,问出啥了没” 吴邪看他们不打算回答,就把他们前面的谈话内容转述给胖子 封镇灵漠然的听着吴邪和胖子之间开着黄腔 张起灵拍了拍封镇灵,示意他抬手 时间到了,该重新上药换新的绷带了 身上有大片绷带总会有种束缚感,封镇灵目光直视营地外面的一棵小草,全当没看见 那边已经聊完,吴邪跟胖子打了个哈哈躺下就睡了 张起灵举着绷带,直勾勾盯着封镇灵 封镇灵受不住他的眼神,叹了口气,找到尾结,伸手一拉,打算暴力扯开绷带 绷带跟流出来已经凝固的血黏在一起了,直接扯开必然会二次撕裂 张起灵拍开他的手,用湿毛巾敷了敷,顺利取下绷带涂上药也没在包上,就让伤口裸露在外。尤其是左手掌心的那道,上了厚厚一层的药粉 又摸了摸封镇灵的指端,微凉的触感显示着他现在的身体情况 封镇灵垂下眼帘,食指跟大拇指微合,轻轻捻了捻指尖上不小心沾染到的白色药粉,轻声说道:“我没事,再睡会,我守着” 张起灵点了点头,收回手靠在封镇灵没有伤口的那一处肩膀上,闭上眼补觉 阳光穿透厚厚的云层,从破裂的缝隙中落到他们身上 胖子笑了笑起身去忙活晚餐,顺便收拾下石头上的文件,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线索 封镇灵看了胖子欢快的背影一眼,摸了摸心脏的位置,无声叹了口气 这一次,应当是最后一次了 他应该可以找到想要的答案 他的一辈子,很长,却也很短 他帮不了自己,只希望在有限的时间里能帮小官能脱离控制 他满身枷锁,无一不是束缚的一辈子,不该是小官的一辈子 小官值得更好,更自由自在的生活 事情到了他们这里也该有个结局了 此时此刻,阿宁和封世年也醒了,走出来看到两人回来,阿宁挑了挑眉打了声招呼,迈步走向外面去洗漱 封世年对着封镇灵扬起了一抹灿烂又恶劣的笑容。心想,还好她没离开,不然就又错开了 封镇灵望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出神 同时确定了心中的想法,那个人果然认识他 张起灵听到脚步,睁开眼四处看了看,没发现异常,在封镇灵的示意下重新闭上眼睛,休息 胖子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整理遮阳棚下石台子上的东西 所有资料文件胖子整整齐齐的叠在一起,一下就露出石头表面被遮住,用碳写的几个黑色大字 胖子看完纠结了下还是默不作声的放下文件,重新遮住,视若无睹的转身去煮饭 做好饭,天已经夕阳红了 胖子拍了拍衣服,偷偷摸摸探出头没看到阿宁跟封世年,小声的叫封镇灵和张起灵进来 两人听到声响,交换了下眼神,起身前往 胖子递给他们两碗煮好的肉多汤少的肉汤,移开文件小声说道:“这是我刚刚发现的,这事可不能让天真发现,否则他非得疯了不可” 两人喝着汤低头看向石台上的几个大字 【王母宫入口即现,我们自知此地危险,入之绝无返途,自知此次即为永别,你们速走,勿留 我的心愿将了,遗憾将平,勿念】 胖子问道:“你们有什么打算没?要不要告诉天真?” 两人喝着汤默默无言,对此不做任何评价 吴三省和解连环两个人一千八百多个心眼都说少了,这段话一定会让吴邪看见 果不其然,下一刻一道声音就从外面传来 “什么打算?你们偷摸背着我嘀咕什么?” 第43章 它 胖子听到动静,对着两人挤眉弄眼一番,面露尴尬的转头,“醒啦?来来来,给你留着饭呢,趁热吃”又看了看吴邪身后的阿宁和封世年,转移话题道:“阿宁跟满蹊姑娘也醒啦?” 封镇灵端着碗,无视怒气冲冲的吴邪,看了封世年一眼,置身事外的站在一旁 张起灵认真嚼着嘴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肉,不说话 阿宁和封世年若无其事的舀了一碗汤退居二线 吴邪瞪着胖子,脸色着实不好看,询问道:“别扯开话题,你刚才说什么打算,什么事不能让我知道?” 胖子摸了摸耳垂,打算装糊涂装到底,“能有啥事,就是问问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而已,你想太多了” 吴邪一脸不信,“你觉得我会信?有什么话不能说还想瞒着我?”越说越气最后直接放下狠话,“你知道我现在最恨别人瞒着我,你要是不说我们就从这开始分道扬镳!” 胖子挠了挠头小声嘀咕,“从那学的个撒泼,不说还不是为了你好” “你说什么!” 吴邪怒目横对,他现在最讨厌的就是这句为了你好 胖子双手举起,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说:“好了,好了,怕了你了,你自己看吧”说完挪开文件漏出那几个黑色大字 现在天已经黑了,胖子担心吴邪看不清,又打起矿灯照明 封镇灵放下碗,小声问道:“去跟吴三省会合?” 张起灵摇了摇头,说:“陈文锦还有话没说完,先跟她” 封镇灵点了点头,看了眼呆住的吴邪转身回到外面他们进来时燃起的篝火旁坐下 张起灵担忧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正准备跟出去,发现封世年也悄摸出去了,犹豫了下还是停住了脚步 封镇灵看了眼坐到他旁边封世年,这一眼没有任何感情 封世年也不在意,略带好奇的问道:“你现在还记得多少?” 封镇灵添柴的手一顿,依旧没说话 封世年好似猜到了他不会回话,继续问道:“你就不想知道你的父母是谁吗?不想知道你还有没有姊妹吗?不想知道你是谁吗?” 这三个问题很沉重,却又那么轻飘飘,甚至是遥远 “你是封家人” 封镇灵没回答她的问题,反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封世年深深看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对,我是封家人,一个在族谱上归为已死的封家人” 封镇灵轻轻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丝毫不感到意外 封世年别过头不再看他,眼神迷离的盯着火堆,自问自答,“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吗?你应当是不想知道的,毕竟你这个怪物完全不会有好奇心这种东西” 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找你只是想寻得一个真相,这个真相对我很重要,除了你可能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封世年侧头望向封镇灵的侧脸,语气满是失望,“可惜,你也忘了” 封镇灵转头直视封世年的眼睛,语气平静,“跟我有关” 封世年移开视线,只觉得这双眼睛不论什么时候看都是这么令人感到可怖 点头说道:“对,跟你有关,我父母的去世跟你有很大的关系” 说完嗤笑了一声又道:“按族规,我本该也要死在那次事件中,我都感受到刀割破喉咙的冰凉触感。没想到有人把我从死人堆里刨出来救下了我,那是我唯二的亲人,还有满满。可惜,她们后来都死了,最终只留下我一个人” 封镇灵心里没有丝毫波澜,转回头,他没有这些记忆加上性格使然,自然也没什么想说 封世年摇头苦笑了一声,“这么多年,我就跟一个孤魂野鬼一样四处漂泊,孤苦无依。没有家,没有亲人” 封镇灵愣了愣,眉眼间是淡淡的疏离落寞 “你是这任的封家族长,如今知道了我的身份,难道不想处决了我以示族规?” 这个问题封世年一直很好奇,一个把家族放第一的族长碰到叛徒会作何反应 封镇灵想了想,没做任何回答。她怎么样,是死是活总归跟他扯不上什么关系,他是这任镇灵不假,但他有他的责任,抓捕叛逃的族人不在他的义务之中 没得到答案,封世年也不想再说下去了。低头暗自叹了口气,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套出来,真是让人遗憾 没多久,胖子钩着吴邪的肩膀走出来 张起灵快步走到封镇灵旁边坐下,警惕的瞥了眼封世年 阿宁也坐在封世年身边,问道:“怎么突然出来了?” 听到阿宁的声音,封世年抬头笑了笑,无所谓道:“没什么,出来透透气罢了” 胖子还在安慰吴邪,想让他想开点,别钻牛角尖,“别想太多了,等会咱们去四周看看,说不定还有别的线索没发现” 说完还给张起灵和封镇灵打了个眼色,想让他们一起来安慰安慰惨遭人生滑卢铁的吴邪 封镇灵的视线不在他们那,没看见 张起灵摇头道:“不一定,吴三省既然留了话,就有把握我们找不到” “为什么!” 胖子被拆了台一脸不服气,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有呢? 封镇灵看着篝火,心里却很是不解,真的有人能做到这么算计自己亲侄子? 张起灵组织了下语言,淡淡道:“吴三省能留下文字自然就有把握我们找不到入口,亦或者即使找到我们也进不去。不然凭他缜密的心思不会留下记号,明显是不想让吴邪涉险” 胖子哪能不知道其中的道理,郁闷至极的问道:“那现在这种情况怎么搞?进不去我们不是白跑一趟了?” 阿宁看向吴邪说道:“说不定找不到入口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西王母宫里四处都是危险,三...三爷不想让吴邪掺和恐怕也是担心吴邪出什么意外” 吴邪一脸郁闷的回看阿宁,他知道自己很弱,但现在找到三叔已经成为他的一种执念 胖子烦躁的挠了挠头,“要真按你们这么说,这一趟过来什么东西都没捞到,胖爷岂不是亏的裤衩都赔出去了?” 阿宁好笑的瞅了胖子一眼,“怎么,吴三爷没付你佣金?” “怎么可能没有,这不是想再搞点吗?谁会嫌钱多!” 胖子理直气又壮的回答 封镇灵回过神,说道:“不一定,在这里没有异常反而是最大的异常” 张起灵点头接道:“嗯,这个营地非常自然,就算是轻装上阵也不会留下这么多装有装备的背包。不像单纯的撤走,反而像是他们离开的时候出现了意外,上面留的话不一定可信” 封世年反驳道:“有没有可能他们没全去?” 胖子一脸看傻x的表情看向封世年,“我说大妹子,你是真傻还是假傻?真有人留下我们进来的时候怎么会没看到?就算他们躲起来了,又是什么理由让不出现?再说,真有人留下吴三省那个老狐狸怎么可能会留下这趟必死的留言,这在队伍里可是大忌!” 封世年耸了耸肩,不予回答,她就是提个意见 张起灵点头同意胖子的说法,补充道:“这个留言一定是在所有人离开后他才留下,这样那些人才会陪他去死” 吴邪心累的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自己电路板都要烧坏了 众人皆沉默了下来,最后还是胖子经过一系列反推,一锤定音 “别的不多说,说多了反而会出现更多疑点,按照前面的言论,有留言代表所有人都离开了这点毋庸置疑。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就是为什么背包会比人多,唯一能解释的就是这里出现过一次巨大的突变减少了人数” 吴邪举手提出疑问,“可是这附近我们并没有发现什么暴力的痕迹?而且出事之后幸存者应该不会有心情再寻找入口” 胖子意味深长的说道:“那就是第二种可能了,突变是在他们没有任何反应的前提下完成。说不定恰恰因为这场突变他们才发现的入口,或者是先发现的入口,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你三叔会有时间留下留言,也能说得通为什么所有人都会去” 吴邪若有所思的点头,“你的意思是晚上?” “对,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营地没有任何痕迹。按我的猜测,最大的可能就是那群神不知鬼不觉的蛇” 胖子给予肯定的回答 封镇灵侧目看向胖子,没想到胖子的心思这么细,从一些微弱的条件推出这么多线索 阿宁听到蛇也是心有余悸,毕竟她差点栽到那些蛇的嘴里 吴邪摸了摸下巴,“那我们今晚要怎么办?万一那些蛇又来了呢?” 胖子笑道:“不用怕,等会我们去搞几桶泥抹到帐篷上,守夜的人也涂上就不用太过忌讳。不过我们还是要提高警惕,这地太邪门了,除了守夜的人其他人绝对不能离开帐篷”说完看了看四周又补充道:“为了防止意外今晚我们都挤在一个帐篷里,就是要委屈两位女士了” 阿宁和封世年没有任何异议,委不委屈另说,命最重要 吴邪自告奋勇守第一班,胖子投去怀疑的眼神,气的吴邪牙痒痒,想吃胖肉 封镇灵摇头拒绝,“我守全夜,你们好好休息”他们的警惕性太低,出现什么意外也不一定能第一时间发现,一旦错过对他们可能会是致命一击 张起灵点头接道:“我们一起,如果前面推测正确,那么这种变故将极为危险” 胖子提议道:“这营地这么大,你们俩也不一定看的过来,我陪半宿” 阿宁和封世年也开口,“我们可以陪后半夜” 吴邪弱弱的举起手,“我觉得我也可以” 现场的所有人皆无视吴邪的建议,安排好各自的任务后,一个接一个的起身离开 挖泥的挖泥,涂帐篷的涂帐篷,独留吴邪一个人愣愣的坐在原地风中凌乱 “......” 他真的弱到这个份上了吗? 晚上,睡不着的几人又凑到篝火旁闲聊,帐篷里只留下两个女生和还在昏迷的潘子 聊着聊着,胖子又扯上了入口 吴邪冷哼了一声,拒绝开口,这次是他一个人孤立他们三个! 胖子也不惯着他,用胳膊怼了怼封镇灵,问道:“镇哥儿,你们那么厉害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找到入口?” 封镇灵瞟了胖子一眼,说:“有,很难” 闻言,胖子眼前一亮,“那有啥,办法都是想出来的,咱们有这么多人,再困难的问题都能找到解决方法!” “抓文锦” 这话一出,胖子的眼神瞬间黯淡无光,摆烂的话脱口而出,“得,抓她还不如去抓天真三叔来的简单,再说咋就能确定陈文锦一定能知道?” 张起灵淡淡道:“直觉” 封镇灵点头同意,陈文锦不知道就不会说要带他们提前离开 胖子叹了口气,“那还真是难上天了,上次她可是看到我们就跑了” 吴邪还是没忍住,说道:“我们可以做个陷阱,说不定能引诱她过来” 胖子毫不客气回怼,“引诱?怎么引诱?色诱?哥几个边脱衣服边跳舞满林子晃荡?你也不怕那俩姑娘骂你变态?” 封镇灵和张起灵神色怪异的看向胖子 吴邪郁闷道:“那你说咋办?当初传口信在等我们的是她,跑的又是她” 胖子耸了耸肩,“鬼知道,我们又不会害她,真不知道在怕什么” 张起灵提醒道:“是‘它’” 吴邪一惊,也想起了那晚定主卓玛说的它就在我们之中,忙问,“‘它’?就是笔记里和定主卓玛口中的那个‘它’?难不成她本来是想找我们会合,结果看到我们之中有‘它’在所以吓跑了?” 封镇灵点头说道:“可能” 吴邪和胖子面面相觑,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可怕了 能在不知不觉中融入队伍之中没被任何人察觉那得多厉害? 况且谁也不敢保证这个‘它’会不会下一刻就送他们去见佛祖 胖子反问道:“那这个‘它’到底是谁?当初在场的可都在这里了” 吴邪还是不想怀疑有着生死之交的队友,“可能我们理解错了,也许并不是这样?” “关键是这个它到底是什么?是人还是物?”胖子找准重点,“是物我们当时身上就一个背包,里面还都是一些日常用品。是人的话,难不成是有人易容成我们混入其中?” 说着胖子用力扯了扯自己的脸用行动表示自己的清白 吴邪也扯了扯自己的脸,“绝对不是我!” 张起灵摇头解释,“你们睡着的时候我们都检查过了,没有问题”又指了指吴邪的口袋,问道:“笔记里有没有其他相关信息?” 吴邪掏出笔记,摇头道:“有,但是很少,从笔记的记载中,这个‘它’一直在追踪他们,而且我感觉这个‘它’是有智力的,指的应该是人,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用‘它’?” 胖子转了转眼珠,坏笑着伸手去扯吴邪的脸 这一下极为用力,吴邪拍开胖子手的时候脸都红了,气的吴邪想变成一把巨大的铁锤,当场捶死胖子 无视吴邪嘴里谴责他的话,胖子拿起地上的两瓶水,站起身走到两人身后,递过去道:“来,喝口水” 两人接过水,喝了一口水,刚要说话,胖子忽然伸手 两只手搭在他们肩膀上,各捏住一张脸,用力往外扯了一下 第44章 异变 胖子这一通操作看的吴邪眼皮一跳,暗自感叹胖子的胆子是真的跟他体型成了正比,一样又肥又厚 两人默默喝着水,张起灵淡淡瞥了他一眼,也知道其他人都检查过了,怀疑到他们身上也是情有可原 胖子尴尬的笑了两声,说:“这都是为了大局着想,别生气哈” 两人心里都清楚,更不会为了一点小事生气 吴邪偷摸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胖子谦虚的摆了摆手 坐回原位胖子道:“现在都能确定我们不是‘它’那问题回来了,陈文锦跑什么?又看到了什么?” 吴邪叹了口气,直摇头,他们再怎么猜都不可能丝毫不差的猜到一个人的心思 张起灵旋瓶盖的手一顿,眼神定在一个地方,说道:“这个问题,只有抓住文锦才能知道答案”他也很想知道那份资料和日记是陈文锦从哪弄来的 封镇灵垂眸愣愣的盯着火堆没有再出声 陈文锦引他们离开的目的绝对不可能只是单纯跟他们说明出来后发生了什么,还有吴三省和解连环的这次计划这么简单 主要负责监视的汪家对九门来说是个庞然大物,换个角度张封两家对于汪家来说又何尝不是两座难以翻越的大山? 就算他们之间有合作,但到底是什么样错误的想法会让她以为他们一定会坚定不移的选择站在九门那边? 九门能跟他们扯上关系的只有上三门中的张家 可九门张家很早之前就名存实亡了,这之后九门跟他们就彻底无关了 前几次包括这次的合作也都有各自的目的 不过,说到关系现在可能要多一个吴家了 想到这封镇灵抬头看了眼在跟胖子聊的火热的吴邪 张起灵看了看时间,说道:“时间不早了” 胖子秒懂,起身在帐篷外补了一层泥和防水布,以防晚上下雨。找不到枪又捡了很多石头堆在一起,顺便把周围的几个火点全部点起,以做警戒和照亮驱赶 封镇灵趁他们注意力不在这边,抬手对外面做了个离开的手势 下一刻就从外面传来了一声微弱的鸟叫 做完这一切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四周又起了雾,不到一个小时整个营地就被粘稠偏蓝的雾气包围 胖子紧张的抬头扫了一圈,催促着吴邪赶紧进帐篷 吴邪嘟囔了几句想再争取争取,结果被胖子推进了帐篷 张起灵压低声音问道:“都离开?” 封镇灵嗯了一声点头回道:“危险,他们会暴露”族里跟来的人任务是处理掉汪家的人并替换他们的身份再返回汪家,今晚不小心暴露给第三股势力不划算 不一会,胖子提过来一桶泥,三人在衣服外严丝不漏的裹满泥浆 此时雾气弥漫,四周的可见度降到了零点,连两米外的火焰都看的朦朦胧胧 鼻子里满是混着泥土的潮湿味,胖子嫌弃的暗骂了一声,忍着难受坐下 张起灵抬眼望向别扭的胖子,说:“我们两个人足够” 胖子摆了摆手,“你们在外面我也不能放心,左右都睡不着,还不如出来盯着来的踏实。再说涂都涂了,胖爷亏得已经够本了不想再亏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张起灵也歇了劝说的心,有他们在也不担心胖子会出现意外 时间接近凌晨三点,胖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两人偶尔回应一声 三人之间的氛围倒也不会显得很尴尬 突然封镇灵感觉眼前的火光突然变暗了,张起灵也感觉到不对,摆了摆手让胖子安静 胖子一闭嘴,周围的异常全都暴露了出来,太安静了 没过一会,封镇灵就彻底看不见了,轻声说道:“雾有毒,我看不见了” 胖子一急,“小哥你呢,还看得见吗?” 张起灵轻轻点了下头,“很模糊” “小哥你先坐在这别动看好镇哥儿,我去找防毒面具!千万别起来啊!” 说完,胖子一溜烟就跑去周围帐篷里各种翻找,急得手都在抖 很快,张起灵也看不见了,担心胖子看不见找不回来,叫了他一声 “怎么了?怎么了?” “我们都看不见了”张起灵平静的说了下他们现在的情况 “我还能看见你们,虽然很模糊,你们别动哈,我去用污泥弄湿毛巾,这样应该能行” 胖子速度极快的找来三条毛巾放进装有污泥的桶里,也还好他为了省事没倒掉 好在这个方法真的有效,捂住口鼻后虽然还是看不清,至少不再是一片漆黑 等能看的清楚一点后三人起身一起抹黑在周围的帐篷里找防毒面具,最后在一个较远的帐篷里找到了面具,刚想带上的时候封镇灵就被咬了 他的手搭在张起灵的背包上 恰好有条蛇就躲在背包里,他又看的不是很清楚,一个不注意手腕就被咬了 幸好两人反应都很快,张起灵第一时间捏住蛇头拧断脖子扔了出去,又用撕下来的衣服条扎住了动脉 封镇灵吸出毒血,拔出匕首在伤口上划了个十字口放血。这种蛇太毒了,就算这样封镇灵的手腕还是很快就肿了 现在这种情况他们也只能先简单处理下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吴邪叫胖子的声音 胖子先是给他们戴上防毒面具,自己也带上面具才去吴邪哪里 来到帐篷外,胖子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四周的建筑缝隙里出现了大量的鸡冠蛇 红艳艳的蛇鳞将缝隙填满,就这么躲在缝隙里,不出来,也不进去,似乎在等待什么 胖子立即跑回帐篷把手里的面具扣在吴邪脸上,又扔了两个给被吴邪惊醒的阿宁和封世年 张起灵扶着封镇灵,语气有些焦急,“怎么样?” 封镇灵摇了摇头,现在还好,只是头有点晕。也还好他对各种毒有一定的抵抗力,不然换了张起灵被这样咬了一口,绝对抵抗不了 两人从帐篷里出来就看到,无数鸡冠蛇从缝隙里涌出,逐渐缠绕在一起 盘成了一坨巨大的球形,动作极快的向他们滚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迅速躲开,跑向吴邪他们所在的帐篷,他们身后的帐篷很快就被蛇群压倒推平 中途胖子拿着血清跑过来 张起灵接过血清催促胖子赶紧回去,在封镇灵手腕附近扎了一针,安慰道:“没事,是血清” 封镇灵虽然知道但还是不受控制的身子一僵 张起灵快速的扔掉注射器扶着他走向突然亮起的帐篷 胖子先一步冲进帐篷,语气急促中带着气急败坏,“你他娘干什么,快关掉矿灯” 吴邪一时反应不过来,胖子夺走他手上的矿灯一下就关了 不久,两人也抹黑小跑了进来 下一刻,“嘣”的一声从隔壁的帐篷那传来 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隔壁的帐篷已经被滚过的蛇球压倒 没一会,几人所在的帐篷抖了一下,张起灵压着封镇灵立马趴下 好在他们的帐篷没有被压倒,隔了几分钟剧烈的撞击声出现在了较远的地方 短短半个小时内,每隔几分钟就有帐篷被压倒的声音传来 声响持续了良久才消失 几人趴在帐篷里,一直到外面安静很久都没有任何声响传来,张起灵意识到这次的蛇潮已经过去了,慢慢扶着封镇灵坐起来 封镇灵捂着手腕,嘴唇发白,感觉有些冷又拢了拢单薄的外套 又等了会,胖子撩开门帘,一缕微光投了进来 封镇灵眼前有些发黑,白亮的晨曦在他眼里变成了灰色 吴邪担心的问了句怎么样,封镇灵抬头看了眼背对着光,看不清脸的吴邪,摇了摇头 封世年看着他的眼神黯了黯,跟着阿宁走了出去 帐篷里除了躺着的潘子就剩下他们两个 张起灵拿开封镇灵捂着手腕的右手,这才发现被咬的地方开始发黑,整个手腕肿了整整两圈 封镇灵并不在意自己会怎么样,反倒开口安慰低迷的张起灵,“我没事,一会就好” 隔着面具,张起灵偷偷瞪了他一眼才取下他们脸上的面具 封镇灵毫无血色的脸突兀的暴露在空气中 封镇灵刚想开口,后颈一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张起灵松开捏住他后颈的手,小心扶起倒在他身上的封镇灵,放平跟潘子并排躺下 随后起身掀开门帘走出去 胖子坐在灭掉的篝火旁,见他一个人出来,忙问道:“小哥咋就你一个人出来?镇哥儿呢?” 张起灵扫了眼一片狼藉独留他身后一个帐篷的营地 没有回答胖子的话,张口询问还有没有血清?语气中能听出明显的着急 吴邪急忙从背后的背包里翻出两支血清 张起灵抢过血清钻回帐篷,对着封镇灵胳膊又扎了两针 这时帐篷外的四个人才反应过来,吴邪刚想进去看看就被胖子拦了下来,“有小哥在,镇哥儿不会出事” 封世年神色的复杂盯着帐篷 阿宁疑惑的问道:“你们以前认识?” 封世年笑着摇头道:“没见过,只是有些担心,毕竟是队友,这些蛇可不是一般的毒” 阿宁压下心中的怀疑,嗯了一声没做回应 吴邪担心的瞅了瞅帐篷,转回头问胖子昨晚发生了什么? 阿宁和封世年也一脸好奇的望过来 胖子叹了口气,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复杂也不复杂,说不危险却倒了一个人 帐篷里,张起灵盘腿坐在地上,封镇灵的头枕在他腿上,眼底的光渐渐暗淡 那条蛇是在他的背包里,如果不是阿灵现在躺在这的可能就是他自己了,可他宁愿是他 以前的种种依次浮现在张起灵的脑海中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为了保护他而害得阿灵受伤 阿妈献祭的时候是阿灵用心头血护着为他争取了时间,才有了后来他与阿妈生活的六年,自己则不知所踪 回到张家开始,阿灵扛着压力替他瞒住了虚假的身份,他才没有被拆穿 小时候他们一同去玩,闯祸了被责罚的总是阿灵,他最多也只是口头训斥几句 继位那天又是为了他不被天授控制才替他喝下红汤,导致后遗症加重 守门的责任本该是他们共同的使命,却又是为了他,而选择自己独自承受抵抗。如果不是外门和内门可以一同守,阿灵就要一辈子出不来,守到死了,这样他究极一生也不会再看见他 四姑娘山那次也是,也是因为他,为了他能安全离开阿灵才会放弃抵抗,被囚禁近二十年,从族长沦落为实验品 还有他们每一次的一起下墓,只要有危险都是阿灵冲在最前面 桩桩件件,他知道的,不知道的,小时候的,长大后的,一切都只是因为有他的存在 张起灵低着头目光迷惘的看向封镇灵苍白的脸 如果没有他,阿灵是不是不用活的那么辛苦? 如果没有他,阿妈是不是也就不用被迫献祭陷入沉睡,会有爱她的先生,乖巧听话的孩子 如果没有他,阿灵的身份是不是在拆穿的那一刻封家族老会及时阻拦?是不是就不用小小年纪成为饵?经历那么残忍的事情 如果没有他,阿灵会不会生活的很好? 他是不是真的不该存在? 可能是张起灵的心情影响到了封镇灵 刹那间,封镇灵睁开眼睛,死死的盯着张起灵,语气中有些不敢置信,“你捏晕了我?”一个疑问句却说的非常肯定 张起灵回过神,眼神游离,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嘴硬的回道:“没有,不是我” 封镇灵揉了揉太阳穴,眉头微皱,只当是自己体力不支才晕了过去,全然无视后颈的微痛 说了句别乱想,会被影响后闭上眼翻了个身打算趁机补个觉 张起灵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第一次干这种事还成功了难免会有些紧张和...淡淡的兴奋? 顺便听话的否定了刚刚的一通自我怀疑 如果没有他,没有阿妈,阿灵就真的只是孤身一人,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他知道,他和阿妈的存在对于阿灵来说很重要,但阿妈和阿灵的存在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非常重要? 不管是他,是阿灵,还是阿妈他们都不该就这样突然消失 哪怕只是其中任何一个人的消失,对剩下的两个人来说都是极为不公平 没有他,阿妈不会来到喇嘛庙,阿灵也就碰不到阿妈 没有阿妈就不会有他,更不会有现在的阿灵 没有阿灵他将会失去此生最重要的两个人 他不该有那样错误的想法,哪怕是在被影响的前提下 “阿灵,阿妈还在张家等我们平安归去” 这句话还没睡着的封镇灵自然听到了,轻轻嗯了一声才陷入沉睡 为了阿妈,他们都会努力活下去 张起灵小心的放下封镇灵,起身迈步走了出去 熟睡中的封镇灵做了一场与现在毫无关系的梦 美好却又残忍... 第45章 壁画 昏睡间,封镇灵做了场梦 合理中处处透着荒诞 梦里他回到了墨脱,回到了那间小屋 他从床上醒来,推开门一眼就看到院落里站着两个背对着他的人 一个身着白红拼接款藏袍的女生,袖口和领口是四种鲜艳的竖状条纹环绕 乌黑的及腰长发披在背后,两边混着红色绳子编成复杂又好看的辫子 腰间缠绕着三圈淡茧色垂下来的串珠 身边还有个身穿黑色冲锋衣带着兜帽,比她高了快两个头,看背影很熟悉的男生 他们似乎在说着话 开门的声音并不大,但他们还是听到了,转过身叫了他一下 看到那张脸的时候,他脑中原本已经模糊的面孔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他记起来了,她还是那么的年轻,额间的发饰也是他记忆中的青矾色头饰 “阿灵睡醒了?怎么不再多睡会?” 白玛那温柔的声音清晰的传入他耳中 他有些不敢置信的快步走上前,伸手想抱一抱阿妈,可手快碰到的时候又退缩了 他怕这是幻觉,他怕他的手会直接穿过她,他怕阿妈知道一切后会怪他没有照顾好弟弟 白玛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着伸手抱住了他 轻声安慰:“阿灵不怕,阿妈会一直陪着你们。阿灵很乖,把弟弟照顾的很好。阿灵很好,不要再这样想了,阿灵真的很好...” 感受到身边人的温度,他这才敢伸手回抱,头埋在白玛白色的毛绒脖领间 这个怀抱还是一如既往的那么温暖,令人安心 他抱着白玛不想松手,淡淡的委屈涌上心头 就好像,小孩受伤看到妈妈的那一刻,所有的坚强瞬间化为了浓厚的委屈 不同的是他没哭,只是安静的抱着 白玛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无声的安抚好不容易找到家的小孩 在这里没有封家,没有祂,更没有桎梏圈固着他 有的只有阿妈、阿官和阿灵,他会过得非常幸福 他很开心,面上不显,心里却有种无法言说的开心 他抬起头,眼角泛红,水润微亮的眸子目不转睛的盯着白玛,轻声叫道:“阿妈” 白玛笑着应下,“阿灵饿不饿?阿灵想吃什么?阿妈去做饭好不好?” “糌粑” 他乖巧的点头回答 白玛心疼的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走向厨房 望着白玛离去的背影,他转头看向一直盯着他们的小官,低声说道:“是梦?” 小官疑惑问道:“什么梦?阿灵是做噩梦了?” 他摇了摇头,望着厨房的位置,明亮的眼神恢复了原来的黯淡无光 他真的很想就这样一直待下去,可他知道,梦就是梦,他不能就这样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 外面有他的使命,有他的责任,他不能自私的放任不管,这样对谁都不公平 他用这种绝对清醒到自虐的理智,压制住了不该出现的想法 梦里的时间很快,眨眼睛天黑了,他也醒了 封镇灵坐起身迷茫的眨了眨眼睛 他好像是做梦了,似乎梦里的他很轻松,可又记不得具体内容 平静的看了眼躺在他旁边的潘子撑着身子走了出去 外面的太阳很大,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破乱的营地被简单收拾了下,除了一些杂物外并没有人 封镇灵走过一个个被压倒的帐篷,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镇哥儿你醒了?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封镇灵听到声音,停下脚步转身看去 胖子站在他身后两米的地方,怀里还抱着一堆东西,不远处是从外面走回来的对着他傻笑的吴邪 封镇灵迟钝的摇了摇头,他没感觉很饿 张起灵从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身体怎么样?” 封镇灵愣了愣,回道:“没事” 胖子用下巴点了点外面,示意张起灵先带人去新营地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扶着封镇灵走向神庙,路上简单解释了他们在做什么 那些蛇昨晚没找到他们,今晚势必还会再来 营地外面的石头缝隙下全是水,又与沼泽相连,这里已经不适合再待下去了 潘子还没醒加上处于虚弱状态的封镇灵他们至少还要再留一个晚上 后面的神庙离水源最远,是目前最适合的地方 两个女生提前搬了点东西过去,试图收拾出来一个能睡的地方 封镇灵点了点头,就着张起灵的手慢步走向神庙 放眼望去,残垣断壁的神庙只留下了个大概位置,其余全部坍塌。从一个回廊走进去,里面的空间还是非常空旷 封镇灵随意扫了眼破败不堪的神庙就收回眼神 神庙有两层,第一层破坏的太严重,几人选择了第二层一间还算完好的石室 在这里刚好能看到下面的营地 阿宁和封世年只是简单收拾了下,也不用搭帐篷。一个人在摆放睡袋,另一个则把他们搬上来的东西分类放好 碍于人道主义,封世年上前问候了几句 阿宁拿起一旁吴邪放着的保温杯递过去,说道:“喝点,暖暖胃” 里面是他们中午煮的汤,担心封镇灵醒来会饿,洗干净后胖子提前盛好放了进去 保温杯是他们收拾东西的时候无意间在帐篷里发现,打开里面还有冷掉的枸杞茶 阿宁想破脑袋都想不通怎么会有人下墓带保温杯,还泡着枸杞,这人得是有多虚? 封镇灵轻轻道了声谢,捧着杯子坐在没了墙的石室边,双腿悬空放在外面,小口小口的喝着汤 张起灵坐在他旁边,默默的陪着 两人之间的氛围一直都很好,就算没人说话也不会显得尴尬 封世年看到这一幕突然觉得有些刺眼,放好睡袋冷哼了一声选择出去搬东西 阿宁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不太懂刚刚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生气了 吴邪和胖子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功夫能搬的东西差不多都搬齐了 封世年扛着潘子走上来放到最里面的睡袋 吴邪给潘子喂了点水,测了体温,一切正常后才松了口气 胖子用碳做了个小碳堆,又在一层废墟外面搭了个灶台 几人围在一起讨论雨林跟营地的雾气为何会不同,又估计了下那些蛇要等雾气弥漫才会出来活动,现在是黄昏,他们还有时间 六点多胖子抱着罐头下去煮饭,吴邪闲着没事跑下去帮忙 阿宁拉着闷闷不乐的封世年打着去四周探查的幌子散心 封镇灵和张起灵坐在原地替他们放风,眼睛随着吴邪、胖子的活动范围而移动 胖子的动作很快,吴邪帮不上什么忙,打开罐头就开始发呆 下面的情形坐在上面的两人看的一清二楚 期间,张起灵不经意的侧头,发现石壁上似乎有几处凸起,连起来有点像是磨平的浮雕 对封镇灵说了句,起身走向石壁,伸出手一寸一寸摸过去 封镇灵望着外面发呆,努力回想梦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异常在意 吴邪在下面看到张起灵正在用什么东西擦石壁,不再瞎琢磨,好奇的爬上来 路过封镇灵的时候看他状态有些不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伤口还痛不痛?” 封镇灵回过神摇了摇头,梦里的内容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吴邪担心他一个人坐在这,万一头晕容易栽下去,太过危险 指了指张起灵那边说道:“小哥那似乎有发现,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封镇灵点头道:“好”说着就撑着地板爬了起来 吴邪虚虚扶着他,走向石壁 石壁被涂黑了一大块,吴邪看的不是很清楚,用嘴吹了下,结果自己离的太近,不小心被落下的灰呛到了 封镇灵拉着他后退了几步,等好了点吴邪道了声谢,凑到张起灵身边问道:“有东西?” 张起灵指着边上的石头,说:“我刚发现的,中午日光太烈看不见,只有现在才能看到阴影,涂上碳粉还能分辨一下” 说着又从碳堆里挑拣一块出来 见状,封镇灵也扒拉出一块上前帮忙 不一会,石壁上的浮雕就映入眼前 三人退后几步,找了个合适的角度望去 只见浮雕上出现了大量的蛇,在跳动的火光照射下,蛇影飘忽不定,像是活了过来 从右往左看,壁画被分成了四幅 一幅战争,一幅祭祀,一幅祭拜,一幅全是蛇 封镇灵一幅幅看过去,最外面是一群先民打扮的人,跟比他们人数多了一倍拿着长矛的步兵厮杀 步兵后面是骑兵,骑兵后面才是坐在一辆八匹马拉着车的主帅 主帅身边站着另一个全然不同的人 壁画上表达的很清楚 加上封家藏书阁里看到的内容,封镇灵一下就猜出了大概 那是周穆王和他的军师安平,亦是他们三人的初遇 周穆王协好友安平带着一众随从属下周游列国,偶然间发现了西王母国 两人对女子掌权的国度非常好奇,升起了探索之心 古时候最安全的方法就是打服对方,变成自己的附属国 因此周穆王以书信方式调来了军队进攻西王母国。队伍中领头的就有封家的前身,周穆王麾下的大将之一 那个时候的西王母沉迷长生,没有过多管理国家,自然打不过训练有素的军队 军队一路横推,轻易杀进宫殿 无奈之下西王母命一群蛇头人身的女人以自身为祭品抱着人头罐,放出塔控里的鸡冠蛇和被关住的人面鸟才反败为胜 眼看周穆王不敌,安平出场求和,机缘巧合下知道西王母与他同是伏羲后人,这才有了后来的宴饮酬酢 封镇灵定了定神,不再看下面一幅生活在地底的蛇群 视线慢慢移到壁画最中间,上面雕刻着许多小型鸡冠蛇团团围住,托着缠绕在巨大树干的双鳞巨蟒 封镇灵察觉不对皱了皱眉,又往后退了几步,这才看清巨蟒缠着的根本不是什么树 下面的鸡冠蛇群之所以托着巨蟒,是为了帮它跟另外一条更大的蛇交配 “难怪” 封镇灵下意识呢喃着 另一边的张起灵和吴邪也看到这里,嘴里说着自己解读出来的内容 张起灵怔怔的上前用手一条一条去摸蛇的花纹 摸了好一会转头道:“最下面的小蛇跟双鳞蟒不是天敌,它们之所以簇拥在双鳞蟒下面是为了帮助真正在交配的那两条蛇,不至于交配过程中雄蛇滑下去 吴邪震惊的张大嘴,忽然意识到什么,倒吸了一口凉气,“天,胖子说对了!这真是社会性蛇群!” 上午他们聊天的时候,胖子只是随口提了句觉得这些蛇的举动很像蚂蚁群,猜测它们可能会有一条蛇后,没想到真让他猜对了 封镇灵没有再看下去的心情,转身走回了石室边坐下,默默喝着还没喝完的汤 心里却止不住担心,就算上一代蛇母死了也会有新的蛇母出现接替。要是碰上绝对逃不掉,只希望他们运气能好点 吴邪和张起灵还在石壁前讨论,胖子的大骂就从下面传上来 “你们俩站在那他妈到底在干什么?要胖爷叫几遍才肯下来?出去的都回来了!你们晚饭还吃不吃了?不吃把伤员扶下来再滚上去讨论!” 吴邪尴尬的摸了摸鼻尖,刚刚太入迷完全没听到 张起灵虽然不是第一次被骂,但还是有些懵 随后他们默不吭声的转身,一左一右扶着站起来的封镇灵走下去 封·伤员·镇灵,木着脸想挣脱,他好了,不需要人扶 张起灵紧紧抓住他胳膊,吴邪看张起灵没松手壮着胆子也没松手 三人一扶一拖一反抗,姿势奇怪的走到胖子面前 胖子瞪了他们一眼,拍开封镇灵两个胳膊上的手,阴阳怪气道:“哟,舍得下来了?胖爷还以为你们能看的饱呢”转头又对封镇灵说道:“别理他们了,镇哥儿饿不饿?我们去吃饭” 封镇灵闻着肉香突然感觉饿了,点头跟着胖子走了 张起灵呆呆的望着封镇灵没有一丝留恋的背影 吴邪幸灾乐祸的笑了笑,拉着他跟了过去 灶台边阿宁和封世年正埋头苦吃,沉迷于干饭无法自拔 胖子用一只铁脸盆当锅,吊在篝火上煮着盆里的罐头大乱炖 “来,尝尝我的手艺” 封镇灵接过只有肉的碗愣了愣,其实他是想喝汤来着 抬头瞅了眼满脸期待的胖子,动了动嘴这句话还没说出来 胖子看他终于吃东西欣慰的点了点头,又盛了一碗满满都是肉的‘汤’递给坐到封镇灵旁边的张起灵 吴邪一脸懵的问道:“我的呢?胖子我的呢?” 胖子哼了一声,嘴硬心软递过去盛好的肉汤,反问道:“你们刚刚在上面干嘛呢?也不下来帮个忙,真拿胖爷当厨子了?” 吴邪腼腆的笑了下,把他们在上面的发现跟他说了一说 阿宁和封世年听到有发现,不动声色的挪了挪位置,头依旧埋在碗里,耳朵却竖了起来 第46章 离队 张起灵看着碗里堆成山的肉有点懵,他就转头看了眼把自己讲的热血沸腾的吴邪和嘚瑟的胖子,碗里怎么就多出了半碗肉? 胖子选的碗又大,这么多肉他怎么吃的完? 视线移到封镇灵的碗里,果然发现他的碗快见了底 封镇灵别过头望向别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留给张起灵一个圆润的后脑勺 快速解决完自己碗里的肉,封镇灵说了句饱了放下碗就溜了,全然无视身后略带谴责的目光 胖子听到声音,转身看向他空荡荡的碗,欣慰的点头。又瞟到张起灵满当当没怎么动过的碗,疑惑问道:“小哥你是没胃口吗?怎么都不带动的?胖爷手艺下降了?” 张起灵幽幽看了眼封镇灵的背影,闷声回道:“没有” 他总不能说碗里有一半不是自己的吧? 吴邪是面对他们,这件事的起始从头看到尾,咧了咧嘴,强忍住笑意,只是上扬的嘴角始终压不下去 他还是很乐意看到他们偶尔吃瘪,不管是哪个,只是自己没这个胆子干 胖子不是很能理解吴邪为什么会突然笑起来,“想什么呢天真?笑成这样?说出来大家一起乐呵乐呵” 吴邪收起笑,绷着脸就是不肯说 说出来他就不乐呵了,这不是怂只是不想拆穿而已 胖子没得到回答,心痒痒的很,不停追问 吴邪瞪着他,没看到小哥快把他盯穿了吗?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恰好想起来昨夜里他模糊间看到的人影,就问他们在外面有没有看到其他人 阿宁和封世年对视了一眼,纷纷摇头,她们被吴邪闹醒就看不见了,只听到吴邪确实有在说话,她们还问了一嘴 胖子嘁了一声,“没有啊,那时候哪有心思关注这些,再说这事有啥好笑的?” 吴邪神情复杂,感叹道:“你不懂” “是是是,胖爷不懂,天真你最懂了” 张起灵听到人影就知道时机到了,皱着眉问道:“你看到一个人影在翻背包?” 吴邪咬了口肉,随口应道:“是啊,很模糊,本想我想去看看是谁,结果叫了一声他就跑了” 张起灵想了想,突然站起来,说:“是文锦” 封世年从碗里抬起头,眯着眼看向张起灵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中间绝对有猫腻 封镇灵站在神庙与营地的连接处,打算等他们吃完再回去 没想到他们吃完张起灵领着四个人直直朝他这走来 封镇灵还没想好要不要换个位置待,张起灵三步并两步跑过来拉着他就往营地走 几人来到原来的帐篷,张起灵从帐篷里翻出绷带示意封镇灵把伤口重新包上 封镇灵迟疑了下才接过绷带,把身上比较大的伤口遮住,至于小一些的完全没打算管 张起灵拿起一只防水袋,跑出去又顺走石头上的几个杯子,抄起矿灯就往林子里跑 封镇灵看着他的背影眨了眨眼睛,紧随其后 前面两人跑的飞快,中间三人不紧不慢的跟,后面一人玩命的追 跑到丛林交接处的沼泽,张起灵立即跳下去,用杯子挖出底下的淤泥,二话不说就往刚下来的封镇灵脸上涂 封镇灵茫然的摸了摸脸,迷茫的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轻咳了两声,解释道:“昨晚陈文锦来过” 封镇灵秒懂,徒手挖出两大坨污泥就往身上涂 四人刚跟上来就看到两个同款泥人 胖子嫌弃的看了眼他们,说道:“小哥,你们早过了玩泥巴的年纪了吧?” 张起灵爬上水潭,也不回话,对胖子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在胖子走到水潭边的时候,伸出手毫不犹豫把人推了下去 吴邪先是一愣,接着是前仰后合停不下来的一长串大笑 封镇灵在下面顺手将手上的泥抹到胖子衣服上 胖子懵了 胖子大为不解 眼神控诉的盯着张起灵,他不就说了句实话嘛 封镇灵眨了眨眼,轻声道:“抓文锦” “我知道要抓啊,吃饭的时候小哥都说了。可也不能就这么把胖爷我推下来啊,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张起灵无视胖子的控诉,转头看向干净的三人,眼神里是非常明显的,自己下还是我来? 笑声戛然而止,吴邪和阿宁主动跳下泥坑,自己滚了一身泥 封世年对比了下他们之间的武力值差距,也选择了自己动手 不是她打不过,只是不想麻烦别人而已 不过片刻,六个师出同门的泥人同时走回神庙 胖子用剩下的罐头底做了半锅汤 吴邪抄起装满淤泥的防水袋,主动包揽了去给潘子涂泥的工作。主要是不想他累着,完全不是自己也想尝试下给别人抹泥的乐趣 全部搞完,张起灵提着锅就往营地走 路上,胖子有些担心的问道:“咱们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我们都走了潘子咋整?” 吴邪也是满心担忧,不确定他们这样对不对 阿宁笑着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用担心,人多力量大,说不定雾升起的时候我们就回来了,实在不行我跟满满再回来” 听到满满,吴邪诧异问道:“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封世年抱着手,头微扬,语气中无一不透着得意,“女生之间的友谊你不懂” “行行行,我不懂。快走吧,再不快点都要跟丢了” 吴邪极为敷衍的回道,怼了怼憋笑的胖子就开始跑 阿宁翻了个白眼拉着封世年追上去 走到昨天待的地方,张起灵将锅放在灭掉的篝火架上 封镇灵掏出火机重新点上火 此时天色尚早,六人分散开两两一组,找了个隐蔽处蹲下 封镇灵蹲在最外面,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冒出一颗头的树冠 张玉荣感受到两道视线,头也不敢回的连忙缩进树冠藏好自己 不久,太阳从西边落下,四周陷入黑暗,漆黑如墨的世界逐渐扩散,包围 几人耐着性子咬牙坚持,一直等到天蒙蒙黑,只剩下一点天光的时候 一个浑身淤泥的人,从林子里小心翼翼的走出来 吴邪和胖子躲在一个大石头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观望 阿宁和封世年各躲在一棵树后 张起灵对他们做了个手势,示意他这边一动,他们就从另外两头包抄 陈文锦走一步看两步,就差没把来抓我写脸上 大概十来分钟后,陈文锦故意弄出声响 张起灵和封镇灵交换了个眼神,同时窜了出去 陈文锦看到他们出来顿时松了口气,差点以为他们不会来了 其余四人立即起身,绕过营地从几个帐篷中穿出去,六个人各自守住一边,一下围就将陈文锦围在中间 借着火光,陈文锦年轻的面孔全然暴露无遗 看到这么多人陈文锦也有些慌,满脸惊恐,这是不是太看的起她了!万一真被抓住了咋办? “陈...阿姨,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只是想跟你聊一聊” 吴邪试图安抚住害怕的陈文锦,对着那张脸,纠结半天才叫出阿姨 陈文锦一一看过去,最终选择了最弱的吴邪为突破口 身子一矮,躲过吴邪张开的双臂,一脚踢在吴邪后腰上,转头狂奔进不知道什么时候升起的浓雾中 封镇灵和张起灵第一时间追了出去 胖子和封世年也不甘示弱的狂奔 阿宁叹了口气,去扶倒在帐篷上的吴邪 吴邪揉着腰,龇牙咧嘴的拉着阿宁紧随其后 跑到营地外,还没进雨林,两人提升速度,一下将她逼退到一块巨石附近 六人很快又将她围了起来 陈文锦靠在石头上,气喘吁吁的看着封镇灵和张起灵 胖子头痛的大叫道:“大姐,你到底在逃什么?我们又不是坏人,你这样整得我们跟什么一样” 封世年也是好笑的问道:“我说你不会是在怕我吧?” 陈文锦叫了一声,“别追了,跟你们没关系”随后轻巧的爬上巨石 封镇灵身上有伤,张起灵先一步翻上去,一下抓住了她胳膊 陈文锦没挣脱开,往后一倒,两人倒摔进深不见底,有着回廊和七通八达破败甬道的水潭里 张起灵淡然的看了她一眼,随后松手浮上水面 封镇灵伸出手想让他先上来,张起灵摇头拒绝 岸上,封镇灵站在张起灵那个位置,其他人一人守了一块,等陈文锦一上来就把她按住 然而,水面的波纹都平下来也没见陈文锦出来 张起灵刚想潜入水中去找,他们背后的位置就传出了人浮出水面和剧烈喘息的声音 封镇灵立马转身,没几步就在水潭边看到一串直朝林子去的潮湿脚印 步子不带停的向着脚印方向追去,一头扎进雨林 张起灵加快速度,越过其他人跟了上去 陈文锦犹如一条滑腻的泥鳅,在树林的缝隙之间穿梭,带着他们跑进深处 身后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封镇灵不紧不慢的跟着 随着时间的延长,这里只剩他们三个的时候 陈文锦改跑为走,平缓极速奔跑过后带来的肺部疼痛 张起灵看了看四周茂密的树丛,他们已经来到盆地深处,担忧的往后看了一眼 陈文锦摆了摆手,说:“他们会没事,跟我来” 下一刻,从两边树上跳下来两个人,陈文锦一脸警惕,刚想跑,看到两人淡定的站在原地,干脆也不跑了 封顺掠和张戎北看了看四周,一齐说道:“族长,以全部替换” 封镇灵和张起灵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后两家嫡系慢慢后退,直至不见 陈文锦看了眼身后,带头走向一个断崖边,利用往下蔓延的藤蔓爬下去 崖底全是尸体和污泥,陈文锦长叹一声道:“为了摆脱‘它’我们死了太多人了,这些蛇会利用尸体孵化蛇卵,这也是营地里没有尸体的主要原因” 封镇灵对此漠不关心,他顾不了太多人 崖底右侧有个被树枝污泥遮盖的井口 三人清理干净,为了表示安全陈文锦第一个跳下去 下面是畅通无阻,互相衔接的通道 通道深处连接的是一个巨大的蓄水池,只要沿着水流方向就能找到 张起灵在其中一个通道口看到了自己留下的记号 那是上一次他来接封镇灵特意留下,也是为了下一次什么都不记得再过来的人指引方向 他阻止不了他,这些记号可以让他少受点伤,少走些歪路 陈文锦随意选了个通道走进去,这里她都摸透了,随意哪个口都能到达 渠道内的水流不大,雨一停这里会快速排净,这也是她说的时间不多了之一 走过漫长的渠道,三人来到一个最中央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的蓄水池 池中间是一个要三人手拉手才能勉强抱住的承重柱,上面爬满了藤蔓 周围石壁上亦有不少干枯的树枝,几乎全部覆盖 蓄水池内还有好几个以供分流,被一些长满黑毛的奇形怪状,不知名菌丝遮盖住的井口,倒是四通八达 这里到处都是蛇,陈文锦看了看他们身上不多的淤泥 一连走过几个岔口,钻进了井道上的一个裂缝,她记得这里面是另一个废弃的孵化场 里面空间很大,一眼就能看到大量囤起来的污泥尸骸坑 重新涂上泥,三人顺着坑道一路往下,很快就到另外一个坑道。这里已经很深,岔道也不多 坑道尽头是一个,看不出人工痕迹天然的溶洞 四周汇集了四面八方流入的水,岩石中是明显的水撞击岩石的声音 现在天还没亮,身上的污泥足够他们不被发现 陈文锦随意找了个能坐的地方,靠在石壁上,揉了揉发涨的小腿,说道:“还有几个小时就天亮了,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张起灵看了封镇灵一眼,问道:“那份身体数据和日记” 陈文锦一愣,简单说了下 那份身体数据是他们在在棺材底下的密室里发现,日记就压在最下面 那时候他们最大的也就二十多来岁,碰到那种情况都有些慌不择路,四处乱翻 为了找到是谁把他们弄进疗养院,其目的是什么,就差没把疗养院翻个底朝天 可疗养院就像被清理过一遍,干净的不能再干净 最奇怪的是他们无论如何都走不出去,一旦出去就会在不知不觉中昏睡,再次睁眼他们还是会出现在地下室 无奈之下,他们撬开了棺盖,露出最下面的密室 里面有很多纸质文件,抱着说不定有意外发现的想法他们把文件全搬出来整理了下 封闭的环境下最容易滋生恐惧 周元最先崩溃,站起来抓狂大叫,“这里到底是他妈什么鬼地方,为什么要把我们关在这里!” 尹梅强忍恐惧,擦掉脸上因恐惧害怕留下的泪,出声安慰,“你先冷静下来,这样下去精神会崩溃,我们有这么多人,会想到办法出去的” 肖达也临近爆发边缘,听到这话讽刺道:“说的好听,什么办法我们没试过?现在又能有什么办法” 所有能想得出的办法他们都试过一遍,哪怕留下一半的人,时间一到他们会不分前后的昏睡,醒来出去的人又回来了 这种恐惧没人能扛得住 霍灵嗤笑了一声,道:“要你说?我们女生都没叫怕反倒你们男生不停的囔囔” 这句话把剩余男生全概括了进去,只是碍于霍灵身份脾气,没几个敢吭声 李四地强按着周元坐下,反击道:“他们说的有错吗?” “你...” 霍灵还想回骂,陈文锦皱着眉语气严厉道:“安静点,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我们还有那些地方没找过?” 众人齐齐将视线移到正中央的漆黑棺材 地下室出现棺材不用多说他们都知道有忌讳,一开始谁都不愿意去碰最后还是陈文锦带着齐羽和李四地撬开 棺材下密室里的文件给他们带来了一缕希望 众人七嘴八舌的在讨论谁下去,男生下去女生怕他们粗心大意,女生下去男生担心有机关 忍无可忍的陈文锦抉择过后选出一男一女,他们三个一起下去 密室不大,他们只能粗粗整理下再全部带上来 散落一地的文件,众人忙着分类,也没时间再害怕 文件很多又很杂乱,耗费了一天时间他们才整理清楚 除了最下面一本格外不合群的日记,总共可以分为三大类 第一类是疗养院的起源和介绍 第二类是部分人员名单 第三类是各种不同人的身体数据情况 陈文锦一页一页翻过去,只觉得自己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这个疗养院竟然打着修养的名头在搞长生的实验? 最重要的是她在上面看到了两个非常熟悉的名字... 第47章 见面 【图片】.jpg 陈文锦呆滞的盯着手中的文件,执行同意人哪一行格外的刺眼 上面赫然写着张启山三个大字 这个名字不可谓不熟悉,那是他们九门的领头人,她小时候还见过 可他的名字怎么会出现在这上面?难道这个疗养院是他的?难道他们出现在这也跟他有关?可目的是什么? 陈文锦脑子一片混乱,连手中的文件什么时候掉落都不知道 霍灵第一次看到陈文锦这种失态,好奇的捡起地上的文件看过去 接着是李四地,齐羽,尹梅 文件在所有人手上轮了个遍 不知不觉间,队伍分成了两波,以地上的文件为分界线,九门二代在左,其余队员在右,警惕的盯着他们 张启山他们没见过,但听过,上面的内容比他们被困在这里还恐怖 霍灵推了推陈文锦,眼眶泛红,满脸不知所措,“这上面写的是假的对不对?张大佛爷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陈文锦颤了颤眼睫,随即闭上眼,惘然道:“我不知道,你让我冷静下,就一下” 李四地拉住还想询问的霍灵,跟齐羽安静的收拾地上的文件 他们知道肖达那边从现在开始不会相信他们了 文件收拾整齐,压在最底下的一本日记掉了下来 陈文锦定了定神,不再考虑真假,他们能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安慰好霍灵,接过李四地的日记草草看了一遍,脸色煞白的又还了回去 抱着头坐在地上,混乱不堪的大脑想不出任何办法,满脑子的实验,试剂,张启山 一直过了很久,陈文锦才勉强缓解,强撑着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语气沙哑的威胁道:“我知道你们现在不会相信我们九门的人,但为了能出去,就算你们不帮忙也请别捣乱” 又过了几天,尹梅和霍灵的身体出现了异常 本就摇摇欲坠的信任彻底破碎了 ———— 后面的事情两人都知道,陈文锦也就没再继续说下去 对他们苦笑了一声,瞳孔里翻涌着痛苦和悲楚,张口刚想道歉就被张起灵打断 “我知道了” 封镇灵眸光微沉,看着张起灵低声说道:“那份数据,是我的” 陈文锦懵了,她一直以为解连环带过去的时候他们都看过了,没想到张起灵会瞒着他 张起灵眼底闪过一丝心虚,抿紧唇不反驳,也不承认 封镇灵转头看向陈文锦,问道:“你们是怎么发现的‘它’?” “不能说发现吧,应该说是‘它’故意让我们发现。一开始我们并没有什么感觉,直到看到日记最后一页中的‘它’。在哪以后,我们开始以这个为出发点,试图寻找生路,‘它’就像猫抓老鼠,在暗地里戏谑的观赏我们的自救,玩够了也就把我们放出去了” 陈文锦摇头补充道:“文件里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我们猜测他们离开前重要的文件不是带走就是销毁了。至于为什么单独下一份数据和日记,我们找不出原因和意义” 封镇灵垂下头暗自思考那是哪个‘它’ 最大的可能是汪家,但也不能排除是另外某一个 这个问题经常有人问他,怎么样才能长生? 他没有回答任何人 家族的长寿都是他们用代价换来,长生的代价他不知道,想来会更为严重 长生不论是对自身还是对家人,这都是一种折磨 成功的长生,身体和周围的时间停滞,变成一个被时间遗忘的妖怪 兴奋期一过,扑面而来的将是无休止的虚无和痛苦 到那时候,死亡反而是解脱 况且,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被异心之人发现,接下来就是永不停歇的追袭和实验 “后来,尹梅异变我们通过密室里的文件对比发现,我们每个人身上多多少少都出现了不同的问题。尹梅是第一个,也是最严重的那个” 陈文锦看着沉默不语的两人叹了口气继续道:“为了活下去,我们像疯了一样想尽各种办法。不知道是‘它’玩够了,还是觉得我们不应该死的这么轻松。不久,我们出来了” “再后来,我们去了天宫,其中五个人折在了里面。出来后霍灵的情况越发严重,无可奈何之下我们回到了塔木陀 从塔木陀回来后,我们以疗养院为藏身之地往外拓展,联系家人。也是在这个时候三省接到我的信号,带着连环来跟我碰面。他们的到来确定了我的猜想,从一开始他们就对换了” 封镇灵突然道:“尸蟞丹入口到发作最短半年最长一年,你进了门?”虽然是在疑问,但他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这是我活下去唯一的办法,尹梅第一个尸变,接下来是霍灵、齐羽,一个个还有大把年华的青年,就那么在我面前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个...妖怪!” 说到这陈文锦情绪险些失控,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平缓下来 “值得?”封镇灵并不觉得祂是个值得信任的交易对象 陈文锦粲然一笑,“值不值得不应该问我,而是问你。多活的这十几年我们步了很多局,虽然死了很多人,但是我们看到了希望,我觉得一切值得那就是值得。那你呢?如果一定要说出一个答案,你的答案会是值得吗?” “会” 封镇灵不懂值不值得,只是想,就去做了 如果真要说出一个答案,封镇灵会毫不犹豫的选择 值得! 为了她,更为了他和家族 张起灵神色暗了暗,真的值得...吗? “你看,我们的答案都是一样,何必再问下去?” 陈文锦眼角微微扬起,算了下时间 想了想觉得他们之间可能需要一次安静的畅谈 说完后双手合十,做个了口器放在唇边发出了‘咯咯咯’的声音,道:“等会就以这个为暗号,天快亮了,我出去看看” 封镇灵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地,张起灵抬头看了眼陈文锦的背影 一时之间,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溶洞里陷入了绝对安静 最后,还是封镇灵先打破沉默 “你做的没错,我没有怪你。如果换我,是一样的选择”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解连环为了确保他们其中一个答应,带来的东西肯定跟他们之中某一个人有关 黑瞎子说出那份数据是吴三省的时候他就猜到了,如今都是在意料之中的事 张起灵的出发点是好的,因为不想再让他受刺激,干脆顺着黑瞎子的话应了下去。也没想着一直瞒下去,打算等他情绪稳定后再说,结果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封镇灵说没有怪他是真的不会怪他 他不在意张起灵是不是有事瞒着他,反而觉得弟弟长大了 有一种特别淡,说不出来的感觉涌上来 封镇灵摸了摸胸口,那应该是一种名为欣慰的情绪 为一直护着的弟弟长大了而感到欣慰 张起灵张了张嘴,想道歉,却被封镇灵摇头打断 不用觉得对不起,小官应当是一个自由的人 无论是思想上还是身体上,没有人可以左右他 家族不可以,祂不可以,他更不可以 封镇灵起身站在张起灵面前,弯腰捧起他低垂的脸,一字一句认真道:“没有怪你,永远不会!” 张起灵顿了顿,眼底的不安散去,眉眼微弯,伸手抱住了封镇灵 封镇灵叹了口气,半跪在地上,直起腰,双手回抱,右手轻轻拍着张起灵的背 不多久,外面就响起了一道“咯咯咯”的声音 封镇灵拍了拍张起灵,示意他们该出去了 陈文锦在外面急得直转圈,看到两人出来,眼睛一亮,说:“还有一会天就亮了,到时候所有的蛇都会回到地下,我们要赶在那个时候找到小邪” 两人知道后续计划,原路回到尸骸坑 此时吴三省那边已经乱套了 吴邪四人跟大部队会合中发生了很多 封世年查看发出声音的草丛不小心被蛇咬住了脖子被拖走 胖子跟着蛇群来到崖底下的一个泥潭,蛇都离开后才敢上前 阿宁落后一步,听到吴邪的声音返回拉着他一起跑 谁料吴邪一个不查,从崖边连带着阿宁一起摔了下去 也是在这里四人会合,各自说了下自己的经历 封世年被咬的不深,胖子发现她没死,第一时间打了血清。吴邪他们下来的时候人已经醒了,除了有点虚弱 封世年咬着牙怒骂道:“这些蛇都他妈是一群什么样的死变态?想往老子嘴里下崽,要不是老子没晕死,还有点意识死死咬着牙不张口,他妈的老子现在就要无痛当妈了!狗日的,什么变态蛇,我艹它二舅姥爷的!迟早有天老子要扛着火箭筒回来,把这群蛇杀光杀净!” 胖子目瞪口呆的往后退了几步,发火的女人可怕,发火的母老虎更可怕 吴邪也麻了,他一直以为封世年是一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没想到骂起来也这么六 阿宁扶着她,等她骂完后轻声安抚越骂越气,处在暴怒之中的封世年 不知道是不是封世年的声音太大,引来了不远处的野鸡脖子 封世年气的眼睛都红了,她长这么大哪受过这种气。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消音枪,对着蛇开了好几枪,直到没子弹了才喘着粗气停下来 解连环和黑瞎子听到声音穿好潜水衣从下面冒出头,一出来就看到被射成蜂窝的蛇 解连环看到陌生面孔,警惕的看向封世年 阿宁小心的拍了拍封世年肩膀,有些害怕挨打 吴邪看到有人出来顿时松了口气,不管是谁,能给他们带路就成 胖子眯着眼猜测是谁 黑瞎子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跟上,转头潜入水中 四人加入营地,有几个起了歪心思的看到有女生,出口调戏 封世年本就火大,又碰上有人作死,换了个弹夹,直接爆头 胖子和阿宁抱着手冷眼旁观 那些人说的话太难听,吴邪虽不忍但也没阻止 后来还是解连环出面这场闹剧才停止 他们在营地休息了几个小时,有个人无意间发现入口,从又窄又深的缝隙爬下去,按照他们发现的记号一路向前 在一个井道中突然出现了一条刚蜕完皮的巨蟒 慌乱下,黑瞎子把解连环拖进了坑道,阿宁扶着腿软的封世年躲进另一个井口,胖子不知道跑哪去了 枪声引来了很多蛇,吴邪和解连环分开,一个人慌不择路的在岔道里边开枪边找有污泥的地方 尸骸坑里,三人听到脚步声,对视了一眼,各自找了个裂缝躲起来 没一会外面就传来了陈文锦还有吴邪的声音 只是没听到暗号两人也就没出去 吴邪看到他背后是陈文锦,语无伦次的说了一通 陈文锦对他笑了笑,说明了她为什么会扮做定主卓玛媳妇的缘由 不等吴邪继续追问,爬到缝隙处双手合十发出了一连串“咯咯咯”的暗号 两人听到,互相回应过后从缝隙深处挤了出来 吴邪看着站到陈文锦边上的两人懵了,“你们是一伙的?你们一起算计我?”他早该猜到的,每次陈文锦一出来第一个追上去的就他们两个,还显得格外急切。他们离队的途中肯定见过面,通过气! 而且他们以前是同属于一个考古队,也同样深陷其中,不会老 两人淡淡看向吴邪,现在陷入最深的不是他们,而是吴邪 陈文锦失笑道:“你脑子里成天在想些什么?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吴邪神情恍惚,只觉得不管是谁好像都能把他玩弄于股掌之中,十分心累道:“我也不想这样,你们能不能来个人说一下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一开始他们就认出我了,那是我们第一次谈话。峡谷口子你们发现我的时候他们追上来,那是我们第二次碰面,这是第三次”陈文锦摸了摸头发,继续道:“这算的上合谋,主要也是谨慎,具体说了什么等会我都会完整如初的告诉你” 吴邪看向两人,在得到他们确切回答后,大怒道:“你们太过分了!为什么连个提示都不给!” 张起灵回想了下,说:“有暗示,我们以为你知道了” 吴邪气的跳脚,“我那样哪里像知道了!还是不是兄弟了!你们这样也太不仗义了!” 两人默了默,他们给的提示很明显,一直以为吴邪会发现 陈文锦替他们解释道:“他们这样是对的,我不确定你们其中哪个人有问题,我需要有人帮我验证。更何况后来队伍中多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生,这让我更不安” 吴邪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换了个问题,“那些录像带呢?又是什么情况?”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惨叫声和开枪的声音 张起灵皱了皱眉,低声道:“他们这样会把所有蛇招过来” 陈文锦点头听了听外面,转过头拍了拍吴邪的头,说:“这是一个很长的计划,长到你无法想象。这些事包括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会告诉你。不过不是现在,我们要赶紧离开” 吴邪知道外面情况紧急,一边跟着走,一边问道:“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不去跟三叔会合了?” 陈文锦摇了摇头,“我没时间了,雨停了有几天了,沼泽的水位已经开始下降,最多再过一两天水就会完全消失,到时候我们都会被困在这里。关于你三叔,我们目的相同,这里也不是迷宫,只要顺着水流一直往下走,不出意外,总会碰见” 走回岩洞,此时天彻底亮了 陈文锦将通道的两端用碎石头堆起来,让他们脱掉上衣,撕碎后用水壶的水抹上泥塞缝隙里 缓了片刻,吴邪逐渐放松,整理好想问的问题 陈文锦耐心的一个问题一个问题跟他解答 第48章 圣地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小溶洞 见证了一个人的成长,一个人的无奈,一个人的不安,一个人的茫然 陈文锦按时间为线,详细的跟吴邪说明了一切 封镇灵漠然的听着,与他先前所听到的无差,就是多了一个汪藏海 汪藏海确实很聪明,通过万奴王发现了门后关着终极、和祂,又通过祂知道了西王母的实验 可惜他们的理念不同,张封两家以守护秘密为己任,汪藏海却觉得世人有知道终极是什么的权利 封镇灵不知道是陈文锦觉得瞒不下去才说,还是故意透露想通过吴邪的手彻底铲除对九门最大的威胁 可这也说不通,他们中间差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转折点。陈文锦凭什么会觉得吴邪有这个能力和心思,又会因为什么下定决心? 无论做任何事都需要一个原因,他并不怀疑吴邪有这个能力,一个人逼到绝处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按陈文锦所说,只能让吴邪发现跟‘它’有关的部分事而已 她只说了前因,经过需要吴邪自己去发现、推敲、完成,结果是什么谁能说的准?谁又能确定? 至于录像带,哪怕不是通过陈文锦的手发出去也是在她默认的前提下才能准确无误的送到他们手上 封镇灵迷茫的看向张起灵,他突然不确定自己做的决定是不是对的 张起灵低着头,默默听着,不发表任何意见 陈文锦面对吴邪询问她的时间还够不够只是笑了笑 握住吴邪的手说道:“你不用担心这个,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不管是好还是坏我都认了。这里不止是我的终点也是起灵和镇灵的终点更是连环的终点,你现在考虑的不应该是我们,而是你自己” 陨玉她会进去,那里面关乎着她是否能变成正常人。封镇灵也会进去,这是他来这的目的,张起灵也会进去,他不会眼睁睁看着封镇灵出事 封镇灵眼底划过一抹非常淡的厌恶,归根结底一切都是因为一些人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而惹出的麻烦 终极与长生无关,终极关乎着世间最大的秘密,一旦打破常规他们的存在也就失去意义 就在这时,屏障外忽然有人轻轻敲了敲石头 一个人的声音通过石头传了进来,“里面是不是有人?” 张起灵听出了是谁,起身靠过去 吴邪拦住他,警惕道:“小心!这里的蛇会说话,邪门的很” 外面的人听到声响,立即道:“是不是天真?” 张起灵摇头解释,“蛇不会对话,是人”说着撤掉屏障,胖子涂满污泥的大脸马上就出现在他们眼前,身后还跟着不少人 黑瞎子看到两人都在一点都不意外,笑眯眯的对他们挥了挥手 胖子挤进来,“果然是你,咦,小哥和镇哥儿也在哈”转头看到陈文锦惊喜道:“诶嘿,还是哥几个厉害啊,给逮住了” 封镇灵和张起灵点头跟胖子和黑瞎子打了个招呼 吴邪白了胖子一眼,“你们是怎么找到这的?我三叔呢?” 胖子挥了挥手,“害,别提了,这群孬货因为一条蛇全乱了阵脚。我们也是误打误撞挤进来才发现了缝隙和淤泥,我就教他们怎么防蛇,不过你三叔慢了一步被蛇咬了。阿宁带着几个人照顾你三叔和同样运气不好又被咬了的花妹子,好在第一时间都打了血清没啥事,人就在后面。我们听到这里有声音,就过来看看” 虽然吴邪知道此三叔非彼三叔,但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感情很深,一听到被咬还是会下意识紧张 陈文锦拍了拍他,“别急,我们先去看看” 黑瞎子凑到两人面前,推了推墨镜问道:“聊的怎么样?这么久没见有没有想黑爷?” 两人想了想,很诚实的摇头。一左一右绕开他,跟着大部队往前走 黑瞎子眼神幽怨的走在最后面,他真是闲的,问这一嘴 解连环他们就在前面不远处一个更大同样没什么岔口,到处都是菌丝的蓄水池里 陈文锦摇了摇头,上前教他们怎么堵住唯一的出口 封镇灵看了眼去关心解连环的吴邪,转头将视线转向满脸暴躁,捂着手腕的封世年 胖子悄咪咪走到他们身后,心有余悸的说道:“这妹子现在就是一头炸毛的狮子,逮着谁喷谁,谁劝都不管用。天真他三叔只是不小心走错路,差点被她喷的怀疑人生,有个小年轻看她漂亮,想搭讪,用胳膊怼了怼她,结果胳膊都他丫的被掰折了。你们离她远点嗷,太可怕了我跟你们说,阿宁那虎逼娘们都不敢靠近她” 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上来的黑瞎子点头附和,“胖子这话我赞同,那眼神,说她吃人我都信” 两人疑惑的对视,他们记得这个女生一直都很安静,他们离开后是发生了什么? 胖子耸了耸肩,粗略说了下他们之间的经过,黑瞎子在一旁补充 从头到尾三言两语就说完了 听到有蛇想往她嘴里下崽,封镇灵和张起灵都愣了,这个画面他们不是很能想象的出来 吴邪安顿好晕过去的解连环,走过来,说:“有个伙计发现了石门,要不要去看看?” 胖子代表组织围着吴邪不停安慰 解连环的几个伙计发现蓄水池底部有个石板,上面还有两个铁环 吆喝几个人一起去拉铁环,将石板抬起来就发现下面连着一个洞 封镇灵第一时间想下去探路 张起灵拦住他招呼黑瞎子跟他一起下去 封镇灵抿了抿唇,无声站在洞口边 不久,下去的两人就上来了 黑瞎子拍了拍手上的土,说:“这下面别有洞天啊,是一个天然溶洞。四周有不少石门,似乎是开凿储水系统的时候被发现利用起来。空气也很清新,看不出有蛇的痕迹,好像通到别的地方” 后面的路都是蛇,原路返回根本不可能 吴邪思考了下,说道:“下面情况不明,说不定会有机关。这里还算比较安全,留一部分人照顾伤员,跟我们下去一部分如何?” 封镇灵和张起灵的归队给了吴邪很大的底气和安全感,加上坚定不移站在他这边的胖子,让吴邪说话都硬气不少 解连环是这次的领队,他昏迷后伙计多多少少都有些看不起吴邪 但看到他身后站的四个人,又想到跟他一起出现的那两个动不动就爆头,打断手的女魔头瞬间怂了,纷纷点头同意 背好装备,张起灵和黑瞎子再次下去,封镇灵撑着洞口也跳了进去 吴邪和胖子对视一眼紧随其后,最后下来的是陈文锦和几个伙计 阿宁就在上面照看解连环和封世年,顺便盯着其他人,以防他们做手脚 封世年有些不甘,千辛万苦来到这,什么都没弄明白不说还受了一身伤 想到这,封世年更气了,狠狠瞪向没下去的几个伙计。要不是因为他们,她哪会再次被咬 封镇灵一下来用矿灯照了一圈,面前是一个环形的巨大溶洞,四周可以看到很多能打开的石门 胖子甩了甩手上的绳子,意味深长的说道:“呦呵,黑爷的用词够标准啊,还真是别有洞天” 黑瞎子掂了掂手上从封世年那边摸来的消音枪,带着笑意回道:“那可不,黑爷什么时候说错话过,你们说是吧?拖把” 跟着下来的六个伙计哪能不知道他们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但谁让他们打不过,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封镇灵冷淡的看了一圈,抬腿向前走去。他能感觉到,就快到了 连着溶洞的甬道不长,顺着石梯盘旋而下,走了一会就到底了 矿灯在这明显不够用,胖子立即打起照明灯,发现不够后难得奢侈的又补了两发,边边角角都看的一清二楚 等最闪的阶段过去,光线收缩,四周的情形清晰地显现出来 这是个人工修缮的岩洞,比他们见过的所有都大。上面很高,看不清顶,却能看到四周如同体育场的座位一样,一层接一阶的座位 每个位置上放有一具具造型臃肿的黑色雕像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一圈接着一圈,没有空位 封镇灵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眼神,这上面的东西他再熟悉不过 全是穿着玉俑的西王母亲信或者近臣,沉睡在此等西王母成功后出来将他们唤醒 岩洞最下面有一个石圆盘,四周是几十个大小不一,造型奇特的青铜器皿 看起来完全不符合一国之主的身价,十分简陋 那个石盘封镇灵在族里的一本书上见过 上面最外层一圈刻着头衔尾的蛇母,中间是四只不同方位的三青鸟,是西王母国的一种特殊图腾 能放在这里,最中央空出来的位置放的肯定是摆放有序的尸蟞丹 封镇灵不受控制的走向下面的青铜器皿 张起灵追下来握住他伸出的手,“别被影响了” 封镇灵摇了摇头,喃喃道:“我们快到了” 陈文锦也被器皿吸引,仔细看了一圈,掠过石盘上的丹药,惊叹道:“这是西王母的炼丹室,竟然真的存在” 此时,四周的燃烧弹逐个熄灭 胖子啧了一声,又打了两发,抬头一看忽然惊叫出声 封镇灵顺势抬头看去,只见最顶端有个被好几条铁链锁住悬挂的巨大青铜鼎 一个伙计惊讶道:“这是什么东西?” 陈文锦惊道:“是悬空炉!天哪,这可是炼丹室的最高境界,丹炉不着地,尽收龙脉精华。这个洞肯定就是万山龙母的穴眼,大风水之地!” 胖子换上高空信号弹又是一发 这一下看的无比清楚,从下面看去,上面是一个比在场所有器皿都大,雕花的圆形青铜器皿 封镇灵突然有些急躁,无意识的呢喃,“来不及了,快来不及了” 他总感觉要来不及了,错过这一次他将再也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这种感觉非常强烈,强烈到第一时间就能清晰感知 张起灵和黑瞎子一左一右按住他肩膀 “来得及,我们快点一切都来得及” “不是黑爷多嘴,再不控制你的情绪要失控了” 封镇灵知道不能这样,强压下心中的急切 同时,一个伙计挖出石盘上的一颗丹药,喜笑颜开的用手电仔细看着 下一刻,石盘忽然失去平衡,朝一边歪了一下 张起灵脸色一变,轻叫道:“完了” 黑瞎子狠狠瞪了眼手欠的伙计 那人也知道自己闯祸了,握着丹药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接着而来,四周一片寂静,谁也没敢吭声 封镇灵看也不看他们,视线转到四周的玉俑上 等了一会,什么都没发生,众人刚松了一口气。石阶上的玉俑处就传来“哗哗哗”几声,俑片散落露出一具具狰狞的马脸古尸 同时,洞口处一连串机关滑动的声音传来,来时的石头门闸已然落下,封住了去路 胖子失神道:“完了,这回真的完了” 吴邪灵光一现,大叫道:“我知道了!这是一种平衡机关,上面的丹药剂量都是严格把控,拿的时候必须按照固定顺序,否则平衡打破,机关倾倒,引起现在的连锁反应!” 胖子抄起枪,看着干尸身上的干皮不停脱落,厉色道:“诶呦,我的小三爷诶,现在不是科普的时候” 解连环带来的伙计已经吓摊了,拖把神色慌张,大吼道:“你们他娘的快想办法啊!傻愣着干什么?” 胖子呸了一声,骂道:“他娘的你还有脸说想办法!要不是你的人管不住手脚会这样?想个屁的办法!” 封镇灵眸光微沉,这里有丹炉有丹药,可以说是最重要的圣地,皇族的核心不容外人窥伺,设置的机关全奔着同归于尽。不算上面尸变的千具干尸,找不到出去的机关他们也会活活困死在这 他怎么样都无所谓,就是又连累张起灵了 吴邪已经懒得管那些伙计了,捡起地上的枪,对血尸连开了几枪 胖子检查了下子弹,就朝血尸靠去,抬头开枪 剩下的伙计这才反应过来,立即帮忙 封镇灵和张起灵拔出刀,冲进干尸群 一刀下去发现只能砍出一个豁口,封镇灵皱了皱眉,左手放在刀上一划,血顿时源源不断的往下流 这个方法确实有用,周围的干尸碰到血行动以肉眼可见迟缓下来 拖把好像看到了生路一样,眼前一亮,刚想开口,一颗子弹就从他耳边呼啸而过 黑瞎子放下手枪,威胁道:“不该想的不要想,努力活下去才是王道” 拖把摸了摸耳朵,将重心放到干尸上,一枪接着一枪。把害怕,怒气全部发泄在干尸上 胖子瞪着拖把,打算空出手就把他人道毁灭了 吴邪抬头看了看顶部,想起他爷爷说的血尸不会爬树顿时来了灵感 立即说道:“我们得想个办法到悬空炉上边去,他们既然能把炉子修的那么高我们肯定也有办法上去!” 吴邪的话给了他们一线生机,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 胖子在下面安排人员做好防守,吴邪则想办法 封镇灵和张起灵分开消灭漏网之鱼 黑瞎子的枪法又准又狠,几乎打在了同一个点 吴邪站在一个青铜鼎上,对比了下高度,招呼他们赶快过来 阶梯上,更多的干尸动了起来,封镇灵皱着眉暗道麻烦了 矿灯能照到的地方都是干尸,鼎的高度显然不够后面下来非常魁梧的干尸 绝望之下,胖子掏出几根雷管,大叫,“伙计们,到拼命的时候了!这可是老子的私藏!我用炸药开路,你们掩护!”又提醒道:“雷管只有四根,距离那么远,所有人必须跟上,差一秒别怪胖爷不救你!” 说完就拔掉引信,扔出第一根 “砰”的一声,冲击力把最近的几具干尸炸飞,前面也被炸出一道口子 胖子跳下去,立即丢出第二根,举着第三根大叫道:“兄弟们!冲啊!” 封镇灵跳下去跟在他身边 胖子跑几步,跳起来甩出第三根,有枪的人立即开枪把四周涌上来的干尸击退 几人迎着碎石不要命的往前跑,张起灵和黑瞎子护着吴邪 胖子摇着最后一根雷管,大叫道:“最后一根了!胜利就在眼前了!” 说完就将雷管往石门处扔去 几人猫着腰往前狂奔,直到他们快跑到雷管也没炸开 冲在最前面的胖子立马停住,回头大叫,“不好意思!判断失误,是臭蛋!” 四周的血尸很快围了上来,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 有枪的几人围成一个圈,吴邪大叫,“用枪!” 胖子摇头,“不行,被挡住了!” 封镇灵叹了口气,猛的跳起来,踩着胖子肩膀,用力一蹬,一脚踹飞最近的那个干尸,连带着倒了一片,露出后面的雷管 胖子笑着大叫,“漂亮!” 张起灵一把夺过旁边不知道是谁的枪,抬手就是一枪,正中靶心 顿时那雷管就爆炸了,他们离的比较近,所有人都被炸飞了 封镇灵站在最前面,原本快好的伤口再度崩裂了 咳了两口血,抬头一看,只见石门没破,内部竟然是青铜 张起灵快步上前扶着他起来,还没站稳,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像是古寺清晨敲钟的巨响 整个洞穴都震了起来,周围连人带尸全部翻倒 回头一看,头顶上的巨大悬空炉经受不住三番两次的冲击。铁链断裂,从洞顶掉落,狠狠摔进底部 巨大的重量竟然把地底砸出一个大洞 丹炉的鸣声震的封镇灵头剧痛无比,一边的干尸围绕过来,有好几个人都站不起来 张起灵把封镇灵往后推,大声说道:“退回去!我来引来它们!”说罢一刀划开自己的手反方向跑去 封镇灵甩了甩发晕的头,拔出刀左右手各划一刀,换了个方向引来剩下的干尸 干尸太多,他们的血对它们的影响下降到了极致,反而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吴邪一个都没拉住,自责不已,边退边叫,“你们怎么办?” 两人都没理他,一人一边对半引开 不过片刻就淹没在群尸中 封镇灵划的狠,跟过来的也多。加上身上的伤,眼看是走不了,又在手臂上用力划了一刀,吸引更多的干尸过来 他的刀太长,这种情况根本用不了,干脆不用刀,拔出匕首左手反握 能躲的就躲,躲不掉就打着以伤换死的想法,摆腿压住一个干尸的脖子用力一扭,手上的匕首对准脊椎的位置狠狠戳进去 右手环抱另一个干尸脖子顺势一甩,压倒一片 后面的干尸紧跟而上,封镇灵喘了口粗气,转身后踢,踹向干尸颈部,横扫一片 随后俯身下潜,躲过左边的干尸,曲臂挡住右边的干尸 甩了甩手上的血,踩着前面一条不知道谁的腿,顶膝盖打在面前干尸的下巴处 “咔吧”一声,又一具干尸脊椎被踢断 张起灵着急的望向快看不到影的封镇灵,加快速度,下腰躲过扑向他的干尸,摸地后旋,侧踢在干尸的颈脖部,直接将脊椎踢断,膝击顶飞不知道第几个干尸 就在封镇灵快坚持不住的时候,胖子大叫道:“我们到了!快过来” 张起灵听到声音,顿时松了一口气,从血尸群里翻出来,踩着几颗血尸头跳进封镇灵的包围圈 封镇灵身上几乎都是血,摆了摆手,示意他还可以 张起灵一个扫堂腿,清出一片空白 两人一左一右撑着干尸肩膀再次翻出来,踩着一边几乎垂直的岩壁就蹬了上去,然后一纵跳出了包围 随后手脚并用,一推一踢,黑瞎子则在后面用枪辅助,三人互相配合默契 封镇灵和张起灵顺势从空隙中快速穿过,不过片刻,就退到丹炉边 翻过去之后,张起灵扶着剧烈喘息的封镇灵让他们别发呆,想办法快走! 第49章 终点 丹炉砸出的空洞中四处都是缝隙,底下没有看到入口,反而有一个半人高的夹层 几人接连进去之后,后面进来的立即捡起地上的碎石将缝隙堵住 胖子用手电扫了一圈,发现这是一个人工开凿出来七八个平方大的石腔 黑瞎子蹲着挪到两人面前,摇头感叹道:“这次跟你们下来真是遭罪,身体咋样?还能不能行?” 封镇灵摸了摸肩膀,点头示意他还可以。身上早前的伤口其实好的差不多了,崩裂开只是看起来吓人,无伤大雅,现在最严重的反而是他自己划出来的口子 张起灵捏住他的小臂,沉着脸问黑瞎子要纱布。手掌还好,属胳膊上的那道最深,再深点就能看见骨头了 可见当时封镇灵下手有多狠 黑瞎子艰难的从背包掏出纱布,叮嘱道:“就这一捆啊,你们省着点用啊,别再浪了” 张起灵顿了顿,轻轻点了点头,转回头在封镇灵双手和前臂上用纱布缠绕了好几圈 封镇灵迟疑了下,提醒道:“太多了” 张起灵嗯了一声,前脚刚答应,后脚又加了两圈 胖子在前面看到一边山壁上有两串不同笔迹的符号 惊呼出声,问道:“小哥!这是你们的吧?是不是代表有生路?” 张起灵猫着腰凑近,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下面这个确实是他留下的,上面那个是封镇灵刻的,表述的东西也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看懂 胖子追问内容,张起灵摇头,伸出手说着石壁上的纹路摸了一把,拿起一块石头就开始砸 黑瞎子拍了拍封镇灵的肩膀,脸色是难得的严肃,“你要怎么办?” 封镇灵摇了摇头,声音轻到快抓不住,“不知道,无论如何,带他出去” “黑爷知道你心软,你们都会完好无损的出去” 两人谈话间,前面砸出了一个勉强能容纳一个人匍匐前行的洞口 张起灵第一个闷头钻了进去,封镇灵看了看手上的纱布选择断后 通道匍匐前行了不到十米,突然转变方向,垂直向下 人在里面掉不了头,只得头朝下,继续爬 封镇灵拍了拍发晕的头,缩骨换了个姿势 向下爬了大概有五六七八分钟,众人忽然听到了水声。加快速度,不过一会就陆续到底了 封镇灵跳下去,看着齐腰深,水流平缓、清澈的宽阔水道,又看了看手上变灰的纱布就想放进水里洗洗 至于那些浑身透明,没有攻击力的无壳小虫子,在他下来的一瞬间就跑光了 黑瞎子一把抓住封镇灵的肩膀,咬着牙笑问道:“你他娘的又作什么妖?” “脏了,洗洗” “...” 黑瞎子颇为无语的瞥了他一眼,“小心感染,一会不洗死不了人。那边有发现,看看去,没事别嚯嚯自己” 封镇灵哦了一声,迈步走向主渠道下游屹立在中间两米多高,和他们在雨林中见过的一模一样的人面鸟雕像 张起灵皱了皱眉,绕过雕像,往下游走去 封镇灵收回视线,默默跟在后面 越往下走水越凉,水道越来越宽,道顶也越发高,整体呈喇叭状开口 众人往前走了不过百来米,就出了水道 脚下是一片蔓延的浅滩,巨大的地下水洞回声荡荡 这里已经是整个地下古城的最中心,所有水流都是汇入面前的天然地下湖 洞顶目测有两三层楼高,深处有不少从顶端垂下来的巨型石柱直直插入湖中 封镇灵愣愣的看着,其他人分散开去找记号 很快黑瞎子就在一个石柱上发现刻的端端正正的记号 陈文锦走过来,对两人问道:“这里水流平缓,已经是最底部的中心位置了,我们要找的地方肯定就在这附近,你们能不能想起什么?” 张起灵摇头不语,他只是为了省事才说的不记得,有些事不容外人知晓 封镇灵只是看着湖中央,什么表示都没有。到了这个地步,说不说意义都不大 陈文锦叹了口气去找吴邪商量对策 张起灵看着他,淡淡道:“时间还够,不要被影响了” 封镇灵听的出话里的关心,张了张嘴,想说着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文锦打算自己先去探路,其他人留在这休息,如果她两个小时没回来他们再寻找其他生路 吴邪第一个不同意,为了这一刻他承受了常人所不能经历的所有,说什么也要一起去 张起灵知道后面有什么,淡然道:“我也去” 胖子看他们都打算去瞬间不乐意了,“怎么?你们想留下胖爷?不行!我也去!” 吴邪笑了笑刚想说镇哥儿不是没说去?你们刚好做个伴。但看到木然看向远方的人又放弃了 虽然那人就那么安静的站在不远处什么都没说,可吴邪知道一旦他们离开封镇灵绝对会跟上来 解连环带来的几个伙计怕他们偷溜,一个个囔囔着也要去 陈文锦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呵斥道:“行了,既然都不愿意留下来就一起去” 一行人这才安静下来,抓紧时间喝了几口烧酒,顺着记号的方向淌水而行 封镇灵快步走在最前面,带动的水流冲刷着他身上的沙土血迹 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着非比寻常的清醒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的感觉没错。杨回会告诉你真相,跟你,跟张起灵有着莫大的关联’祂漠然的提醒道 封镇灵脚步一顿,原来这就是让他来这的目的 张起灵拉住他的手腕,说:“小心,水底全是石头” 封镇灵轻轻嗯了一声,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在脚下,步伐不带减速,直奔中心 黑瞎子在最尾巴断后,看着两人脸色变了变,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封镇灵脸色出现急切 记号标注的很明显,不过一会就找到了第二个记号 封镇灵看到不同于上一个的符号眼底划过一抹急切 快了,就快了,他想知道的一切就在前面 陈文锦刚想问这个符号是什么意思,张起灵就回答了 “我们要到了,这是最后一个” 众人脸上一喜,二话不说顺着记号继续往前走 封镇灵低头看向手腕上紧紧攥住的手,低声道:“放手!” 张起灵坚定的摇头,怕他甩开用上了一些力气 封镇灵抿紧唇,无奈放慢速度 绕过石柱走了两三步,湖底的碎石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片片形状奇怪的石片 吴邪没注意看,脚后跟被划了一道大口子。弯腰摸出一片发现他竟然见过,挑挑拣拣扬声跟其他人说了下他在魔鬼城看见过的陶罐 跟他们脚下的不能说毫无联系,只能说近乎一样 封镇灵此时有些不管不顾,要不是手腕上的拉力,他能直接冲过去 张起灵摁住他肩膀,语气严肃,“冷静!你这样太危险了” 封镇灵瞳孔一颤,声音沙哑,“我能感觉到,就在前面” 他活的很矛盾,时而清醒理智,时而朦朦胧胧 本来他都放弃了寻找自我,可现在有人告诉他有机会了解自己。这是他从没有想过的,哪里还控制的住不急 “我陪你!我们一起!” 封镇灵低着头,脸上的神情恍惚,轻轻嗯了一声,停住脚步 可能对他来说,只有是张起灵才能让他放慢前行的脚步,甚至愿意主动停下来 记号所直的方向正是陶片最密集的地方,后面的人用脚拨弄碎片寻找异样 两人安静的站在不远处观望他们弯腰挖陶片 陈文锦若有所思的看着水下,说:“会不会我们已经到了?这里看起来就是一个祭祀场,我们也走了一段距离,有没有一个可能,这里就是我们在找的地方?” 吴邪觉得不太可能,这里的罐子他在魔鬼城看的仔仔细细,没什么特殊意义,如果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地,其缘由是什么? 陈文锦啧了一声,折亮几根荧光棒丢进水里把四周照亮,其他人有样学样的打起荧光棒丢入水中 封镇灵无暇顾及他们在聊什么,低着头看向水里自己幽绿色的倒影 一道亮光直射洞顶,水面倒映出一个一个怪影 封镇灵身子一僵,抬头望去,只见他们头顶上镶嵌着一块巨大物体 凸出的部分成球体,表面是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孔洞 单单凸出的部分都大到无法想象,视野所过之地全是这个东西 环境太暗,封镇灵也分不清它的颜色,只能看出与周围岩石不同 胖子嘀咕道:“这是什么玩意,看起来真他妈丑” 陈文锦喃喃道:“这...这是...天石?” 封镇灵眼眸接连闪烁了几下,原来他早就到了 其他人逐渐反应过来,纷纷打起手电调高亮度照过去 凸出的球体像一个腐烂又恶心的蜂巢,表面的孔洞中漆黑无比,完全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封镇灵侧头看着张起灵,“就是它” 两人淌水走出四五百米,胖子眼尖的发现他们离队,光明正大跟过去 “怎么了?发现啥了?” 张起灵抬手指向陨玉和洞顶的连接处 大量附着着苔藓菌丝的石柱从上面垂下来,形成怪异又另类的瀑布,丑陋无比 胖子倒吸了一口凉气,“我滴天,这玩意真他妈辣眼睛” 封镇灵将视线转到最宽最大的石瀑布上 那边有个简陋的石阶,上端连接修成无限接近陨石的断口石台,左右两边放着青铜鸟形的灯器 石台上放着一个靠背呈山形的靠坐,两边扶手是两只收起翅膀蹲坐在地上的三青鸟,精心雕刻着复杂花纹的王座 上面端坐着一个头戴精美繁琐的发冠,几只翠绿色发簪下的宽短珠帘垂在双耳畔,身上穿着缀满了白玉片的青雀头戴搭配着葱白和黛绿包的严严实实的华贵裙袍女尸 王座后站着两具穿着西域盔甲保存的不是很好快腐烂殆尽的守卫 胖子看的不明不白,吆喝吴邪过来一起研究研究 封镇灵盯着女尸发青的脸,细细一看,发现女尸脸上覆盖着一层类似人皮面具的青灰色胶质物体 胖子轻声询问,“这会不会是西王母和她的守卫?” 吴邪点头,说:“有可能,这三具古尸或坐或站,看起来都是经过特殊处理,一定是后人为了彰显西王母的尊贵安放在这里以供祭拜” 胖子看见玉片两眼放光,嘴里嘟囔道:“可算给胖子碰到好东西了,感情都在她身上了” 张起灵拦住胖子的手,指着王座周围地面雕刻的呈圆形围绕王座的花纹说道:“是三青鸟,圆盘边缘有细小缝隙,可能有平衡机关” 封镇灵抬头看向伸手就能摸到陨玉边缘的孔洞 几处灯光照进去,发现那些孔洞直直通向陨玉内部,深不见底 吴邪跳起来摸了一把,感受了下手上温润如玉的触感,惊叹道:“乖乖,这怕是陨玉啊” 陈文锦道:“看来,那些玉俑就是用陨石制作而成的” “难不成汪藏海就是为了找这个陨玉实现长生?” 陈文锦摇头否定了吴邪的猜测,“不一定,如果他真的找到了这里肯定会通过某种手段制作出一个独一无二的玉俑躺进去。可我们在海底墓没有发现任何跟陨玉或者玉俑有关的东西,他的目的显然不是这个” 吴邪反问,“那他到底是想干什么?” “不知道,我感觉这个目的就在里面,我需要的东西也在里面” 看了一会,陈文锦抽出背包里的绳子对封镇灵说道:“我要进去看看,你准备好了吗?” 封镇灵盯着漆黑的洞口点点头,他等这一刻等很久了 “什么意思?你们都要进去?这怎么行?太危险了” 吴邪连忙出声阻止 陈文锦笑着点头道:“嗯,我没得选,必须进去” 吴邪咬牙把问题转向封镇灵,“那镇哥儿呢?你为什么进去?” 封镇灵轻轻摇头,“这是我的命,里面有我想知道的真相”想了想又补充道:“很重要” 吴邪还想拉着张起灵一起劝说 胖子用胳膊怼了怼吴邪,小声的说:“你拦不住他们的,没看小哥都没说什么吗?” 吴邪也知道自己拦不住他们,但还是想试试,毕竟里面什么情况他们都不知道,就这样进去太危险了 陈文锦看出了吴邪的担忧,“不用担心,这不是有绳子呢,用绳子绑住我们的腰,一旦有异常你们再把我们拉出来” 话说如此,吴邪闭嘴无力的长叹了一声 陈文锦动作很利索立即着手准备,用矿灯照向孔洞,选一个进去 张起灵帮他们接完绳子,一端绑在自己手上,另一端在封镇灵腰上打了个活扣,嘴里叮嘱道:“小心!” 封镇灵深深的看了张起灵一眼,轻描淡写的嗯了一声 等胖子帮陈文锦绑好绳子,扎了个马步,双手交叠放在小腹,“来吧,镇哥儿!胖爷助你一臂之力!” 封镇灵点头脚踩在胖子手上,肩膀刚好抵在洞口,胖子用力一托人就钻了进去 转身拉了一把被胖子托起来的陈文锦就往深处爬去 吴邪踩着胖子扒在洞口大叫,“小心啊!一定要平安回来!!” 张起灵担忧的看着逐渐不见影的封镇灵 黑瞎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他什么样的人别人不清楚咱们还不了解?会没事的,放宽心” 张起灵目不转睛的盯着洞口,这里面他也进去过,只是一出来什么都不记得。而且里面的磁场对他们影响非常大,封镇灵身上到处都是新旧伤,主要还是担心他的身体经受不住 黑瞎子低声安慰道:“没事的,会安全出来,要相信他...” 第50章 陨玉 一进来封镇灵就感觉耳边全是各种嘈杂的声音,越往里这种情况越严重 陈文锦回应了下外面的信号,看到封镇灵脸色不对,关心道:“要不要休息一下?你的脸色太差了” 封镇灵摇头拒绝了,他现在只想快点,再快一点 两人佝着身子爬到深处,不约而同的解开绳子,捆成一团放在原地 封镇灵指着前面说:“前面左转,第二个洞口进去,里面有压制尸蹩丹的东西,运气好一年足够” 陈文锦点了点头,回道:“我知道了,你一定要安全出去,他们还在等你,我们...后会有期” 封镇灵嗯了一声,看着陈文锦消失才继续向前爬去 陨玉对他的影响还是很大,但为了找到他们,封镇灵强忍着剧痛继续向前爬 每往前一小步头越发痛,耳鸣也越严重,还有很多锋利的刀子划过身体的感觉 四周凸起的石尖一个不小心就会划破衣服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口子 外面每隔一段时间胖子就会和里面打个信号询问情况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胖子疑惑的嗯了一声,说:“绳子没被拉回去,他们没回应了!” 张起灵感觉绳子重量有些不对,脸色瞬变,“把他们拉出来!”说着手用力一扯,绳子很顺利滑了出来 胖子也察觉不对,迅速拉出绳子,看着捆成一团的绳子,找出绳尾对他们说道:“没有割断的痕迹,他们自己解开了” 张起灵抿紧唇,按下胖子,踩着他的背借力钻了进去 动作之快,谁也拦不住,胖子跳起来大叫,“绳子!带上绳子!” 张起灵理都没理,几下就往深处爬去 吴邪慌乱的指挥着胖子让他蹲下,可惜他的身手并不怎么样,陨玉又滑,试了好几次也没爬进去 胖子叹了口气阻止还想继续的吴邪,看了看坐在周边的伙计,说:“别试了,你没有那俩小哥的身手进不去的,还是想想现在该怎么办吧” 吴邪咬了咬腮帮子,牙疼的说:“等,天宫那次就没等他们出来,这次一定要等他们出来,我们一起回去!” 胖子点了点头,“这次胖爷就舍命陪君子,咱们一起等。干粮足够我们支撑一段时间,不行就扒光那群孬货,不信等不到!” 陨玉内越爬越宽,转过几个弯道就能直起腰 封镇灵在四通八达的通道凭感觉不停向前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眼前一亮,人就出现在一个比较空旷又简陋的方形石室 西王母正笑盈盈看着他的说:“好久不见” 封镇灵此刻本来起伏不定的情绪突然静了下来,恢复原来的毫无波澜 看着坐在王位上,虽然穿着破乱不堪的王服但一身气势十足的女人淡淡的点头表示回应 西王母也不恼,笑了笑,手指向后面深处,说:“去吧,他们在等你,你想知道的都在后面” 洞穴最深处是两个并列的巨大人茧,外面是一层一层人皮一样的东西 封镇灵慢慢走近人茧,感受到血缘之间的联系又想到在封家藏书阁和模糊记忆中所了解到的直接跪了下来,嘴里不停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老祖’ ‘你来啦’ 一道悠长沉重的声音从其中一个人茧中传来 这是一次两位镇灵跨越重重时间的对话 得到回应封镇灵郑重的磕了一个头,说:‘封家第二十六任镇灵拜见老祖’ ‘起来吧,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我们能感觉到时间快到了,对吧老张头’ 隔壁人茧里的第一任起灵有些无奈,‘话是这么说,但我们算天算地,没算到张家会选择脱离。如果是按原计划,你会轻松很多’ 第一任镇灵:‘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要能成功脱不脱离也无所谓了’ 封镇灵再次坚定的回答:‘我一个人可以’ 第一任起灵:‘现在也只有你一个人了,我知道你在意自己的过去,我们能说的都会告诉你’ 第一任镇灵整理了下现存不多的记忆,长叹了一声,慢慢说出了他所知道的一切 ‘封家前身最初只是王上的进臣亲信,那时候的我们为王上开疆拓土,镇守边疆好不自在 我们原本也不姓封,只是时间过去了太久,久到我连自己的姓和名都忘了 祂你应该很熟悉,祂本姓风名安平,是为伏羲后裔,也算得上吾王的好友。祂那聪明过人的才智获得了王上的青睐,加上帮我们获胜了大大小小十几场的战绩,理所当然的担任了军师一职 一次机缘巧合,王上和军师遇见了王母 那次的战役我与几位兄长都在,王母的手段让我们死伤大半,不得不认输 军师奉命送上价值不菲的奇珍异宝示好求和 王母得知祂的姓氏,一番试探过后发现两人竟然同是伏羲后裔,只是不属一脉 所谓不打不相识,三人相见恨晚般,关系直线上升 王母与祂以兄妹相称,王上在他们日常相处中喜欢上了王母 王母也早已芳心暗许,两人唱和着,缠绵悱恻,羡煞旁人。倒是过了一段颇为浪漫的两国君主之恋,成为一则佳话 可王上毕竟是一国之主,面对王母长生的诱惑毅然而然选择了拒绝 原话是什么我记不清了,大概意思是【我毕竟是一国之主,现在国家尚未平定,身为他们的王,我有责任要让我的百姓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我的臣民还在等我归去,等平定内乱寻好继承人我自会退位前来与你相会,共赴巫山做一对神仙眷侣】 同是君主的王母自然能理解王上,无奈放手送王上离开 军师对王母的共生系统好奇不已,选择了留下,共同完善长生之术好交于王上 可惜王上眷恋人间,不舍放下手中权位,回的书信越发搪塞 三年又三年,王母似乎也明白了,专心研究,觉得只要成功了王上一定会回心转意 一日,王母和军师带着最新研制的丹药交给王上 王上大喜过望,又担心时间过于长久不安全,权衡再三同意了王母的提议,选中我们一族并赐予异于常人的体质延长生命 为了防止有人发现异样,王上明面寻了个理由处死部分族人,暗地赐封姓以便守陵,剩余之人则以罪臣之名驻守四周,震慑不轨之徒 也是从这开始,我们改名换姓,另立一族,尘封过去,与明面的族人斩断了联系 世间一切要有所得必有失,这是恩赐亦是代价 嫡系一脉只需守陵,两位君主共同选出的族长则必须帮王母守护一个秘密 这就是封家的起始’ 第一任起灵接着说道:‘不久我因为贪念,找到了王母。那个时候王母不信任封家同样也不信张家,于是赋予我们同样的体质好互相牵制共同守护秘密 后来一次意外,我们靠近了终极,差点被同化 王母得知后带我们来到了这里,为了抵抗那股精神,我们退位穿上玉俑留在了这里 时间似乎遗忘了我们,很多时候一睡就是百年。世间万物更替,我们却再也无法离开 偶然一次,王母离开这里同祂一齐外出寻找并研究新的长生之法 过程我们不太了解,只是再次醒来后闻到了非常浓重的血腥味,祂不知所踪 也是那次我们突然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恐慌,好像后面会发生非常不妙的事情 从这以后我们尽量保持清醒,通过卦术算出了未来有人会背叛,暴露出终极和长生之术 为了改变未来,我们不停歇的计算,推测,以保算无遗策。中间失败了无数次,直到算出你和这任起灵,我们看到了希望,同样也是我们大限将至的时候’ 封:‘规则不容打破,秘密不容流露。为了秘密不被发现,我们算计了能计算的一切 换个说法,你的降生也全在我们计算之中。为了门后的秘密不被发现,你跟这一任的张起灵出生了,这就是你在寻找的为什么会存在世间的意义’ 张:‘按照我们规划好的方式,你本可以拥有一个还算美好的童年,可惜你的父亲太过懦弱无能 张家脱离是第一个变数,他成了第二个变数。这也导致本就不多的时间越发仓促,为了更好完成我们所希望的一切,你开始被迫成长’ 封:‘世间万物皆有定数,终极经过时间的摧残总会有消失的那天 只是相对于终极来说,我们熬不过终极。我们不确定后人会不会再出现张家的情况或者其他变数,需要你去摧毁这个秘密’ 张:‘最好的守护就是毁灭,我们不想去赌,也不确定封家后人会不会再出现张家的情况,我们需要你去摧毁这个秘密 秘密都不存在了,也就不会有人再去窥伺了’ 封镇灵茫然不解,他怎么会有这个能力? 第一任镇灵诡异的笑了两声,‘不要怀疑,你的血可以称得上独一无二 孩童时期祂经常让你喝下各式各样对终极有着莫大的影响的药,经过时间的沉淀,这些药已经完美融入了你的骨血之中 在终极最薄弱的时候,以血为药,自身为引,摧毁终极不是妄想’ ‘至于长生,没有人能达到,我们失败了他们也不会有人成功,时间是最大的阻碍,谁都抵不过时间的侵蚀 这期间不乏有人来到陨玉深处,那些人逃走了一批,你要确保他们不会做出不可逆的事来 ‘这就是你存在的最大意义,等一切结束你可以选择就此长眠,也可以选择为了自己换个方式继续生活下去 只是后遗症不会消失,对于你所经历的一切我们很抱歉,但这就是你还未出生就刻在骨子里的命’ 封镇灵默不吭声的跪在地上,努力去理解他们所说的一切 原来这就是他之所以存在的意义?好像有点让人难以接受 其中一个人茧中似乎传出了一声长叹,‘我们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么多了,该怎么做你自己决定吧。跟你自身有关的经历我们不清楚,不过王母会告诉你’ 封镇灵迷惘的抬头看向面前的两个人茧,结局都安排好了过程真的还有必要去了解吗? 西王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弯下腰轻声引诱道:“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帮你” “...” 封镇灵低下头,忍不住问自己:该问吗?该去了解未知的自己吗? 西王母轻笑道:“你还记得你有个妹妹吗?那个你小时候羡慕有父母关心、宠爱的妹妹?” “妹妹?” 封镇灵无意识的呢喃 “对,你同父同母的亲妹妹。可惜在你继位那天,你的妹妹失去了双亲,失去的家族的庇佑” 封镇灵问道:“为什么?” “你的父亲是上一任镇灵,可惜他太懦弱了,无能到想带着你母亲和妹妹叛逃出封家。但他知道的太多了,如果他安分等你成长,他们不会死,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是...我?”封镇灵不敢去细想,他不相信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事 “对,就是你,是你亲手处决了你的父母。你父亲用对你的生养之恩换取你妹妹的两次生路,脱离的时候明明能带你一起走,却独独忘了你!真是悲哀啊,你说明明都是他的孩子,为什么你会被特殊对待?” 封镇上身子猛然一僵,他想起来了,那段模糊的记忆 他站在高台上,手中握着滴血的刀,周围站满了高呼簇拥的族人,台下是两具大人和一具孩童的尸体 就那么躺在血淋淋的地上被族人所唾弃 他们倒下前的眼神一一在他眼前闪过 悲恸不甘的男人 低声哭泣的女人 满眼仇恨的孩童 杨回笑吟吟的盯着他看,“你不恨吗?我可以帮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封镇灵垂下眼睫,呆滞又迟钝的摇了摇头 恨? 他该恨谁? 又能恨谁? 可为什么他感觉不到恨? 为什么偏偏又是他? 就在这时,一个人冲过拦在了他和西王母中间 封镇灵木讷的抬头,那是个不算宽厚的背影,很熟悉 西王母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我们...又见面了” “你想做什么?” “只是告诉了他一些事而已”西王母摇了摇头,又道:“来,看着我的眼睛” “你...” 不等他说完,封镇灵站起身,右手慢慢附上他的后颈 轻轻一捏张起灵就失去了意识 西王母看着半靠在封镇灵身上的人语气平淡的说道:“你看,你千方百计推他离开,他却不了解你的良苦用心” 封镇灵小心的把他放在离中心最远的地方,取下背包让他头枕在上面 “他不是孩子,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就这么确定能护住他?万一出现意外你又要用什么护?祂可是惦记很久了” 封镇灵拉了拉兜帽,他不会让这种情况出现,哪怕用他的命换他的生路 西王母嗤笑了一声,“这是你的选择,我不会干涉” 说罢,又提了一嘴,“你应该见过你妹妹了,小蛇传过来的消息中有她” 封镇灵一愣,突然想起了那个叫他哥哥的女生 原来是她,原来她还活着,原来他们已经见过了 怪不得她对自己有那么大的恶意,原来又是因为他的缘故,害得她从小流落在外 “就是她,她可是亲眼看见了你动手的全过程” 封镇灵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不...不是他 他没做过那样的事情! 那不是他!! “那就是你,不管你再怎么否认,事实就是这样” 西王母好似知道他在想什么,说出的话不停歇的在刺激他 他没有,那不是他 不是他.... 他后悔了!他不想知道自己的过去了! 第一任镇灵看着不停否认的他忍不住出声道:‘差不多了吧’ 西王母冷哼了一声,掰过他的头,盯着他颤动的瞳孔,语气突然放柔,“这里对你的影响很大吧?是不是很痛?你快撑不住了,对吧?” 说完手一松开,封镇灵就无力的跪坐在地上,冷淡道:“行了,差不多了,出去吧” 封镇灵呆滞的点头,撑起身子,跌跌撞撞走到两个人茧中间,猛然跪下磕了三个头才起身走向张起灵 背着他如同一个人偶一样,踉踉跄跄的往外走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在他离出口不过短短几十米的距离,深处突然传出了一道莫名的声音,环绕在两人耳边 【你要记住,镇灵为先,镇灵死,起灵接】 【你...没有时间了】 封镇灵瞳孔猛的放大,心神恍惚,外加在陨玉里待的过于长久,背上又背着人和强烈的刺激,现在的他只觉得头痛的快要爆炸 没有时间了... 真的要来不及了... 托了托背上的人加快步伐向前跑去 离洞口大约还有十米的时候,脚踝处安分的铃铛突然响了起来,封镇灵身子一歪,直接摔出了陨玉 落地的一瞬间为了不压到张起灵,下意识将他换了个方向,死死抱在怀里 “咚”的一声巨响,直挺挺的摔在陨玉下方 陨玉外面此刻只剩下靠在一起浅睡的吴邪跟胖子 两人听到声音猛的坐直,胖子嘴里还在大叫:“咋了咋了,哪来的声音?” 吴邪猜着会不会是他们出来了,连忙起身,头一转就看到躺在不远处的两人,拉着胖子连滚带爬的跑过去 两人分开他们一人扶起一个,吴邪看着满身是伤的封镇灵有些无从下手,又发现他嘴唇不停张开闭合,像是在说什么,声音太轻 凑近一听,只听到他嘴里不停低声急促的念叨着 “没有时间了” 胖子连叫了几声张起灵的名字,又给他喂了些水 很快张起灵就睁开了眼睛,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推开吴邪,浑身发抖的抱住不省人事的封镇灵,双眼空洞无神,嘴里同样不停念叨 “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 “快要来不及了” 胖子扶起跌坐在地上的吴邪,两人手忙脚乱的上前想拉开他们 看着不松手的张起灵,吴邪小声的说道:“小哥,镇哥儿现在的身体耽搁不得,我们得马上去医院”说完又给了胖子一个眼神 “是啊小哥,你看看他,身上衣服都被划烂了,伤口又这么多,再拖下去容易感染” 胖子点头在一旁附和,手慢慢往背包里摸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精神太过紧绷还是把两人的话听了进去,慢慢松开手,不顾吴邪的呼喊,背着封镇灵就往外走 胖子松了口气,放下手中的镇定剂,扯着往孔洞里看的吴邪忙追上去 ———— 【这样于他是否不公了些?】 【心软了?】 【归根结底,他是我后辈】 【这是为了他好,心思不纯的人靠近终极只会被同化】 【况且,从一开始他就是自愿的】 【终归是我们亏欠了他...】 第51章 归零 胖子拉了拉吴邪,说:“天真,这回事大了” 吴邪脚步一顿,“怎么说?” “我能感觉的出,小哥的状况还好,镇哥儿怎么说呢,玄学一点来说他周围的磁场都变了” 胖子挠了挠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就好像出来的那个人已经不是他们所认识的那个人了 吴邪揉了揉泛红的眼睛,“我知道,靠近他的一瞬间,我感觉到了莫名的难过和深深的绝望和恐惧” 胖子叹了口气,“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你说是发生了什么?能让镇哥儿这么害怕?” 吴邪苦笑了一声,他要是知道就不会让他们进去了 想了想还是决定跟胖子说一声,“我打算送他们出去后再回来一趟” 胖子诧异道:“你想去找大姐头?” 吴邪坚定的点头,“嗯,我不能让她一个人留在这么恐怖的地方” 其实他已经不奢求陈文锦还活着了。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胖子摇头道:“不是我打击你,连小哥和镇哥儿都明显受到极大刺激,你进去绝对出不来,说不定在峡谷你就倒了” 吴邪神情复杂,还想说些什么,胖子直接打断,“我知道你心软,那里我留了一大半的干粮,每个休息点临走前我也有留一包压缩饼干,大姐头如果出来了自然有办法走出去。况且现在镇哥儿昏迷不醒,小哥也有些魔怔,他们的情况更为严重。还有你三叔,阿宁和在神庙的潘子” 吴邪没想到胖子把一切安排的明明白白,也知道他说的都很有道理,看了看前面的张起灵怅然道:“走一步算一步吧,黑眼镜离开前说会给我们留记号,说不定三...三叔已经在外面等我们了” 张起灵走的很快,不一会就回到了出来的水道口 胖子冲上来一把拉住张起灵,指着有一个箭头的方向道:“小哥,走这里” 无法原路返回,三人只能顺着石壁上的箭头不停走。只是往上走远远要比往下走累的多,路也不好走 三人饿着肚子闷头赶路,什么也没说。一连走了三天,胖子第一个忍不住,尝试抓一些能吃的虫子 一开始张起灵非常抗拒,结果被胖子硬塞了几只 靠着虫子又撑过了三天,终于在井道壁上看到了活的树根和一个装满食物的背包 胖子抱着背包就不撒手,“知道我们快饿死了,一路指引不说还特意留下了干粮,大恩人呐!” 吴邪苦着脸催促道:“别感恩了,快点找路吧” 胖子亲了两口背包,小心的护在胸前,跟吴邪四处徘徊找记号 张起灵呆呆的坐在地上,怀里是哀莫大于心死的封镇灵 胖子不负众望的在一个向上的竖井口找到了箭头 等他们上来后,发现地面上已经面目全非了 所有沼泽里的水位下降到了极点,露出淤泥和盘根错节的树根 灼烈的太阳投在封镇灵的身上却捂不热他 张起灵拉了拉他的兜帽遮住脸继续赶路 ———— ‘你竟然压住了蛇母?’ ‘不然呢?放出来送他们上路?你脑子萎缩没了?’ ‘老张头你真是越活越过去了’ ‘...没必要人身攻击吧?’ ‘安静点,再多嘴下次蛇宠带进来的东西你们一个字都别想听’ ‘...’ ‘...’ ———— 鸡冠蛇白天都在地下,四人平安的进入了峡谷中端 晚上吴邪和胖子担心不安全,想找个地方休息下 张起灵小心的把封镇灵放在一处沼泽旁,动作轻柔的给他涂上淤泥,自己则粗鲁的滚上一身泥后重新背起封镇灵,马不停蹄地继续往外走。他可以等,可他背上的人已经开始发烧了,滚烫的温度隔着两件衣服都能传过来 胖子和吴邪互相涂了对方一身泥,安静的跟在后面 又是一天一夜,三人迅速穿过峡谷回到戈壁上,刚好背包里的干粮省吃俭用解决完 定主卓玛看到他们出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胖子看到有人直接瘫在地上拼命喘着粗气,不停歇的赶路差点让他晕过去 吴邪撑着膝盖,神情恍惚 他们...出来了? 定准卓玛带他们来到峡谷外的营地,阿宁在这等他们很久了 吴邪现在累的嘴都快张不开,囫囵吃了几口跟胖子倒头就睡 张起灵擦拭了下身体,找出两身干净的衣服换上,又尝试用温水给封镇灵降温 第二天下午,吴邪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找到阿宁询问他们走之后发生了什么 阿宁想了想,说:“黑瞎子找到我们要走了一个背包,过了一天才回来带我们离开。出来后二叔带人把解连环和潘子带走了,我们就在这等你们” 吴邪一愣,“二叔?你哪来的二叔?带他们去哪了?你怎么知道他是解连环?” 阿宁白了他一眼,无奈道:“还能是哪个二叔,吴二爷说的”她都暗示的那么明显了,非要让她说出来 “你你你!你是...?” 吴邪指着阿宁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二叔?他二叔?阿宁是二叔的人?? 知道自家二叔早就知道三叔是解连环后吴邪竟然一时间有些接受良好 阿宁做了个嘘的动作,小声道:“心里明白就好,别多嘴” 吴邪回了个明白的手势,“花满蹊和黑眼睛呢?” 阿宁摇了摇头,“他们一出来就走了,花满蹊也不叫花满蹊。我让人查过了,这个人很早就死了” 吴邪疑惑的问道:“那能不能查到她是谁的人?” 阿宁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吴邪,什么都没说 几人在营地里修整了两天,这两天封镇灵没醒过,反复发烧 张起灵缩在帐篷也不说话,不管谁来都没有一点反应 第三天,从外面进来了两辆车,阿宁说那是她的人 有车就方便了很多,胖子开一辆,副驾驶是吴邪,封镇灵和张起灵在后排 阿宁开着第二辆车带上定准卓玛和扎西跟在他们后面 张起灵看了看躺在后排头枕在他腿上的封镇灵,又看了看外面极速倒退的风景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现在什么都听不清,看什么都隔了一层雾,思绪也非常混乱 ———— “族长他们离开了,你们去哪?” 张玉阖道:“回汪家,有些事该好好感谢回报他们” 封温岐摸了摸脸,叮嘱道:“我的脸还没好全,你们先按兵不动,到时候一起” “知道,你们也别露馅了,快点过来。好不容易能出来玩玩,哪能这么快动手” “嗯,记得跟嫡系的人通个气,让他们悠着点别一下就玩坏了” “好,回见” “回见” ———— 回到格尔木后,吴邪想到阿宁说的内容,送他们来到医院后忐忑的给自家二叔写了封邮件,交代了全过程 张起灵戒备的看向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围过来,说什么也不愿意放下封镇灵 最后还是胖子绕到他后面强行注射了一针镇定剂后才把两人放到病床上 医生围在病床前有条不絮的清理伤口,做检查 胖子走出病房坐在吴邪旁边,摸出一根烟把玩,“二叔说了啥?” “让我别管,快点回杭州” “你什么打算?啥时候走?” 吴邪摇了摇头,“不知道,至少要等他们都醒了我才能放心回去。医生那,怎么说?” 胖子叼着烟,挑了几个重点说:“只是初步检查,小哥伤的不轻,皮外伤加上精神上受了不少刺激。镇哥儿更严重,伤口感染导致高烧不退,轻微内出血,精神上受了极大的刺激” 吴邪合上笔记本电脑,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扯了扯嘴角,问道:“有说什么时候能醒吗?” 这时一个护士友善的提醒道:“诶!这位家属,医院内不让抽烟,要抽出去抽” 胖子讪讪的把烟放回烟盒里,嫌弃的看了吴邪一眼,惆怅道:“行了,不想笑就别笑了。小哥最迟后天就能醒,镇哥儿不确定,可能明天,可能三天,也有可能永远醒不来” “这么...严重吗?” 吴邪盯着病房紧闭的门喃喃道 胖子看着陆续离开的医生说道:“走吧,医生出来了,我们进去看看” 病房内,两人安静的躺在病床上,暖橘色的阳光轻轻抚摸着他们的脸 睡梦中有个人嘴巴不停的张开闭合,似乎在说些什么 还有一道,若隐若现,无助又绝望的悲鸣 ‘没有时间了...’ ‘他需要你,不能让他一直睡下去’ 他?是谁? 第二天中午张起灵就被梦中的声音吵醒了,坐起身警惕的看向靠坐在一个凳子上小憩的青年 转头发现另一张床上躺的是封镇灵,拔掉针头走了过去 救出来了? 怎么救出来的?谁救出来的? 这里是哪里?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 为什么有种过了很久的感觉 吴邪听到声音,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下意识说道:“小哥你醒啦?感觉好点没?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随后才反应过来醒了一个,一个激灵立马坐起来 张起灵转头淡淡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无比冷漠又陌生 吴邪顿觉不妙,似笑非哭的表情难看极了 声音颤抖的问道:“小...小哥?你还记...记得我吗?” 张起灵皱了皱眉,赤脚站在封镇灵床边直勾勾的盯着他,眼睛里写着两个大大的字:你?谁? 吴邪想到两人的前科和他们一路走来的经历,只感觉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佯装的坚强如同将倾的大厦,轻轻一碰瞬间就分崩离析 崩溃的大叫着跑了出去,“胖子!胖子!胖子!” 走廊里,胖子拎着热水瓶不停跟护士道歉,吴邪抹着眼泪站在胖子身后抽噎着结结巴巴一起道歉 张起灵搬过一个凳子坐在床边,视线从头到尾没离开过封镇灵 意识深处 封镇灵抱着双腿缩在角落里,头死死埋进双膝和胸前的空隙中 泼墨的漆黑世界全然将他笼罩包围 眼前是没有一丝亮光没有边界的黑暗,耳边是喋喋不休的各种声音 “喝药”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你要学会放手” “你可是我们的希望” “我的字典里没有失败,你也不能有失败” “今天开始,你将担任第二十六任族长” “他们是罪人,不要手下留情” “望族长以儆效尤” “你可别让我们失望” “她...毕竟是你妹妹,能不能放过她一次?” “我可怜的孩子,是妈妈的错没能认出你,是妈妈对不起你。好好的活下去,为了自己活下去” “你这个杀父弑母的怪物!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快动手!” “动手!” “离他远点,靠近他会不幸” “好久不见,我亲爱的哥哥...” 封镇灵轻轻的摇着头,想驱散这些嘈杂不堪的声音 可这些声音如同无死角一样,不停环绕在他耳边循环播放,怎么躲都逃不掉 巨大的哀痛将他淹没,偶尔发出的细弱反驳也被这些声音覆盖 ... 胖子安慰好吴邪,走进病房放下打好的热水瓶,小声叫道:“小哥?小哥?嘿!理理胖爷诶!” 吴邪缓了缓自己的情绪,声音中带着难过,“小哥是不是真的忘记我们了?” 胖子摸着下巴,思索道:“看起来八成是的,一个眼神都没给” 张起灵目不转睛的盯着封镇灵,他好像听到了一丝来自灵魂深处的哭泣 ‘叫醒他’ 一道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这道声音似乎只有他才能听到 ‘只有一个小时’ 张起灵张了张嘴,要怎么才能叫醒一个不愿醒过来了的人? 他能感觉到封镇灵这回是彻底封闭了自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你不是听到了他发出的声音?无论如何,叫醒他’ 吴邪和胖子还在一旁不停的问他各种问题 “阿灵,醒醒” 张起灵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尝试用最简单的方法,希望他能听得见 吴邪听到他说话,连忙捂住胖子的嘴,激动的看向他们,期盼着他能叫醒封镇灵 封镇灵蜷缩成一团,无助的听着周围的指责和苛求,直到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 “哥哥!下雪了!” “哥哥!阿妈做了好多好吃的!” “哥哥,别睡了!快起来!” 封镇灵迷惘的抬起头,试图找出那是谁的声音 是在叫他吗? 谁在叫他? “阿灵,醒醒” 一抹白昼的光点突然出现在他眼前,醒目刺眼却没有任何温度 封镇灵伸出手,小心的碰了碰 下一刻,光点骤然变大,阻隔了一切负面因素 刹那间,封镇灵猛的睁开眼,呆呆的看着灰白的天花板 他...怎么了? 张起灵一愣,明明人已经醒了,他却感觉不到欣喜,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哀伤 ———— 广西南平乡 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人走进了一家茶店 “聊聊?” “哦?怎么个聊法?” 封世年看向坐在她对面的男人挑了挑眉,等着他说出一朵花来 “你还想不想报仇?我们可以帮你” 封世年淡定的喝了口苹果汁,问道:“然后呢?” “你不是想封镇灵死?我们的目的大致一样,不妨合作试试?” 封世年嘴角微微上扬,饶有兴趣的说道:“展开说说?” 男人在心底说了句果然 随后眼角含笑,目光灼灼的开口道:“很简单,他人现在在格尔木的一家医院。暗地跟踪的线人汇报的消息是封镇灵受了巨大的刺激昏迷不醒,很有可能是因为想起了一切导致的。你不是跟吴邪认识?我们可以趁现在,里应外合,轻而易举的带走他” 封世年放下果汁,冷笑了一声,“你是一个字都不提张起灵啊” 男人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会有人引开他” “引你妈个腿!你怎么不想想万一没引开呢?万一他突然醒了动手呢?我打的过吗?不用再聊了,我拒绝这种漏洞百出的计划” 封世年握了握拳,毫不犹豫的骂了过,强忍着怒意才没立马起身捶死对面那个傻逼 没猜错的话,对面那个狗东西是它的人 她封世年可以跟任何人合作,绝不会跟它的人合作 她是想找到真相,不是想找死 不说她父母的死因中也有他们的影子,一旦真跟它合作了,现在说的好听,只是露个脸,后面绝逼会被它搞出去打探消息,暴露在外 到时候封家那群疯子发现她还活着,绝对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她,它的人一个屁都不会放 况且,这种情况下张起灵一定不会那么傻被引开,被抓的反而会是她 她是恨他,但也没想他死 封镇灵一死,封家虽说不会大乱,但也会迅速调整过来,掘地三尺找出凶手 到那时,扒皮抽筋剥骨都是轻的,百八十道酷刑能轮流让她清醒的尝试个遍,这种事谁干谁他妈是傻逼 男人被骂的一懵,一时间没做出反应 这跟他查到的有些不太一样啊 封世年眉眼间尽是冰冷,“趁我现在心情还算可以赶紧滚,不然屎打出来别怪我用力过头” 男人一脸懵逼的走出茶店,回头瞪了眼封世年用力哼一声离开了 第52章 日常 两人在医院待了半个多月 观察到封镇灵醒后的状态吴邪一时间陷入了颓废中 陈文锦、吴三省、解连环包括他们两个的事对吴邪打击太大了 对于他们口中的没有时间了和快来不及了吴邪已经没有心情去探索,也不想让他们再想起不好的事 塔木陀一行,陈文锦生死不明,阿宁送定主卓玛离开就回裘德考那了 解连环和潘子自从被他二叔带走后也没有任何消息,吴三省他也不确定是早就死了还是失踪了。可能知道缘由的两个人一个只记得跟陈文锦他们认识前的部分事,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知道,忘的彻彻底底 吴邪觉得自己需要好好冷静很久才能消化完全 这期间来了两个自称张家和封家的族人,说要带他们去首都自家医院接受治疗 吴邪和胖子一开始不同意,根本不相信他们,直到他们露出纹身,从张起灵嘴里确定了他们身份才半信半疑的去跟医生谈出院的事情 负责两人的主任医师是一个姓姜的中年大姐,身边跟着一个姓梁的规培生 姜医生听到他们想出院思考片刻,非常明确的说他们现在状态还不是很好,需要慎重考虑 最后还是那两个族人去谈的,不知道说了什么总归是同意了,字也是他们签的 两人的东西很少,换了身衣服就出院了,背上的刀背在了他们族人身上 封镇灵看着车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发呆,就像是缺了灵魂的娃娃,安静又死板 张起灵从头到尾寸步不离的跟着他,不是在发呆就是在盯着他 吴邪和胖子坐在最后排补觉,这段时间他们几乎没睡个好觉,提防着平时不管问什么嘴就没张开过的封镇灵乱跑 一开始他们不了解情况,差点把封镇灵弄丢了,要不是有张起灵在他们真的要满世界贴寻人启事找人了 机票是封家人提前买好,过程只有他知道,连安检都没过,六个人非常顺利的从特殊通道上飞机 不过两个多小时他们就出现在了首都机场 场外早早有两辆车在等着,他们带两人去了一家叫九儒良的医院 检查中途他们同时接了个电话,对胖子和吴邪叮嘱一番,留下一串钥匙后急匆匆就离开了,刀也被他们带走了,胖子和吴邪根本拦不住 两人中主要还是张起灵不愿意继续住院,封镇灵从醒后对什么都持着无所谓的态度,至今为止一个标点符号也没蹦出来 等他们检查结果出来没什么大问题就离开了 胖子驱车带他们去钥匙上留下的地址 途中回了趟自己的小店,打包几件换洗衣服和一些吴邪寄过来的照片 终点是郊区胡同里的一处四合院,吴邪本来要回杭州,不放心他们硬是多留了一星期 胖子从一堆钥匙中找出四合院大门钥匙打开推了进去 一眼望去,院落里宽绰疏朗,四面房屋各自独立,又有游廊连接彼此,起居十分方便 封闭式的住宅有着很强的密闭性,门一关自成一方天地,舒适又很有安全感 中心庭院栽着一棵比房屋高两米的槐树,周围是一些争相开放的花和附木生长绿油油的小草 整体环境干净,显然是有人定期来清扫 吴邪和胖子住在东西厢房,两人被安排在正房 伙食由胖子全权负责,每天早上他们带着两人出门买菜逛街,生活倒也还算充实 一个星期后,吴邪受不住自家二叔的再三催促,回了杭州 胖子举着锅铲大喊,“急啥,吃个饭再走啊!” “还是算了,再晚我怕二叔冲过来打死我!” 胖子看着破门而出的吴邪摇了摇头,缩回厨房准备午饭 这样的日子一连过了四天,胖子看着两个闷声不吭的人直感叹少了一个人聊天太过无聊 嘴上喊的欢,却一个字都没提离开 一日,胖子早早出门买菜,打算做一锅甜汤 等他喜滋滋的回来,发现没看到人后直接傻了。随手把菜扔进厨房,心急如焚的到处找人 房间没人,庭院没人,游廊没人,甚至连厕所都去找了 胖子急得差点报警 最后还是一个认识他们的大姐在路上碰到他们给领了回来 胖子一手一个拉着两人,不停道谢。隔日买了一堆小玩意送给大姐,说是一点心意,给她家小孙女玩 两人坐在庭院里的凳子上,低着头静静听胖子批评他们。结果就是左耳进右耳出,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等胖子教育完,张起灵默默递出一张银行卡,他只是担心胖子的钱不够,想着去拿张卡回来 这次胖子也是吓坏了,发现他们不见后感觉周围都变成了灰色,魂都要从嘴里飘出来了 连夜做了两个写有他电话的牌牌挂在他们胸口 也是从这以后,胖子走哪都带着他们,就差去厕所也跟着了 那张卡胖子没收,他的钱还够用,让他们自己保管 一次机缘巧合,胖子发现他们似乎偏爱甜食? 这个发现差点让他老泪纵横,终于找到个他们喜欢的口味了 天天绞尽脑汁的想做什么菜他们才能多吃几口,胖子头发都快愁秃了 第二天早上胖子出门突发奇想买了一包青提味的糖,回来塞进封镇灵手中 “谢谢” 封镇灵看着胖子的背影平静说道 平时出门他看到胖子接过菜都会说一声谢谢,潜移默化之下竟被他学去了,觉得这应该是一种比较好的表达方式 胖子不敢置信的转身 他没听错吧? 镇哥儿说话了?还是第一个跟他说话! 快两个月了啊!终于肯说话了!天知道他有多激动! 胖子三步并两步,双手死死的抓着封镇灵的手,热泪盈眶,有种看着自家小孩从牙牙学语到第一次走路的诡异欣慰感 张起灵直勾勾的盯着胖子,想了想,还是没把上次他们出门的时候阿灵已经开口跟他说过话说出来 封镇灵看着胖子欢呼雀跃的打着电话,满脸兴奋的表情不解的眨了眨眼睛,下意识把糖给了张起灵 从这开始,胖子口袋里不管啥时候都会备上几颗糖,家里的糖没了也会马上去买补上 三餐中早餐是一成不变的甜豆浆或者甜粥,午餐和晚餐总有一样甜口的菜 买菜的时候看到新出的甜品也会第一时间先买两份 甚至看经常来串门说以后长大要娶张起灵和封镇灵的小女孩都顺眼了不少 大概快一个月前,他带着两人出门放风。路上刚好碰到一个隔壁家的孩子放学回来 一路上那孩子的眼神就没离开过两人,巴不得黏在他们身上 胖子一看就觉得不妙,连忙拉着两人回去 果不其然,往后只要是这个孩子有空或者放假都会来串门 每次过来嘴里不停囔囔着长大一定要把他们娶回家,给胖子气的脸都黑了,一边安慰自己童言无忌,一边用一些小玩意把女孩打发走 嘴上还时刻叮嘱他们以后再碰到有人说这种话小孩就算了别信,能躲就躲,大人别客气,直接动手 两人听话的点头,将胖子说的牢牢记住,坚信能动手就别动嘴 七月底,一个快递小哥敲开了四合院大门 胖子一脸懵的看着手中的快递,他明明没有买过东西哪来的快递? 寄件人上就一个齐字,打开里面是两把钥匙和一个写着地址的纸条 东西转到两人手上,封镇灵一点印象都没有,张起灵只觉得有点熟悉 胖子想了想觉得可能跟他们有关,值得一去,顺便看看吴邪 又待了几天,胖子收拾好东西,笑眯眯的接过张家人送来的三张机票,门一锁就出发了 八月份的杭州说不上热,但穿短袖也绝对不会感到冷 飞机上,胖子再一次跟两人说了一遍他们从相识到现在的全过程,还把复制的照片一张张给他们展示,直到飞机降落才停止 离开机场,胖子包了一辆车直奔吴邪的店 推开门大叫道:“天真!看看谁来了!” 小憩的吴邪一个激灵,立马放下翘在桌子上的腿,起身惊讶道:“胖子?你怎么来了?” “这不是顺路过来看看你”说完侧过身露出站在他后面的两个人 吴邪面上一喜,“小哥!镇哥儿!”随后才反应过来,“顺路?你们要去哪?” 胖子极其自然的找了个凳子坐下,说:“前两天收到个快递,里面是钥匙和地址,我们想着那里说不定有什么线索就打算去看看” 吴邪看了眼安静坐在一旁的两人,有些担心的问道:“是哪啊?远不远?我跟你们一起去” “嗐,就在西湖附近,不远,想去就一起去”胖子想了想又道:“走之前你不是说要去查查小哥和镇哥儿的过往,怎么样?查到什么没有” 一提这个吴邪就有种颓败感,摇头道:“没有,就连上次出现的那两个自称他们族人的都没有查到任何消息。干干净净的仿佛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这次回来后,三叔的盘口乱七八糟,还是二叔出手处理了几个刺头才强压下不安分的人 解连环好了后就离开了,不知道去向,潘子也变成二叔手下的人 吴二白的人吴邪哪敢随便叫,只能偷偷嘱托潘子暗地里帮忙查下,只是到现在还没回消息 胖子也不意外,他在首都的时候就托人打听过了 几乎所有人听到他在打探的内容全都闭口不言,脸色也很奇怪 胖子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转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放古董架子那的张起灵问道:“小哥!看什么呢?我们该走了!” 张起灵指着古董,指一个说一句赝品,从第一个说到最后一个,不太能理解古董店放的为什么全是假货 吴邪尴尬的起身拉着他就往外走,“好了好了,我们先去地址上的位置看看,不要太在意细节” 他突然怀念没长嘴的小哥了 出门前吴邪拍了拍前台的桌子,叮嘱王盟看好店 胖子憋着笑招呼封镇灵离开 别说,这样的小哥还挺逗 距离不远,四人也就没开车,一路闲逛过去 封镇灵和张起灵看着风景跟在后面 吴邪和胖子则在前面,不遗巨细的互相讲述了下他们之间发生的事 至于封镇灵第一次是跟谁说话吴邪选择性听不见 不是他羡慕,只是不想胖子太过骄傲,这样不好 四人一路走一路逛,花了不少时间 在旁晚时分才拐进巷子口深处的书砚街 吴邪感叹道:“这里我还是第一次来,没想到有一条这么繁华的街” 四周的张家和封家旁系看到两人眼前一亮,刚想打招呼就发现两人眉眼间的陌生又不露声色坐了回去 胖子按照地址上附带的路线图,站在安乐居门口 礼貌的敲了敲门,没人应后拿出钥匙开门走了进去 扫了眼三层楼带院子的干净别院,看了看院子中槐树下的三个竹摇椅,转头叫道:“里面没人,进来吧” 吴邪不解的问道:“怎么会没人?” 胖子白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小哥你有没有映像?” 张起灵走了一圈,停在院中的槐树下,伸手摸了摸,说:“很熟悉” 胖子一听就都明白了,他们以前在这住过 感叹道:“小哥你们家产有点丰富啊” 封镇灵站在槐树下呆呆的看着眼前这颗高大的槐树 吴邪和胖子将整栋别院翻了个底朝天,不出意外在二楼其中两个房间发现了他们经常穿的黑色兜帽外套 他们隔壁还有一间有人住过的痕迹,只是不知道是谁 客厅里放着半袋猫粮、不少逗猫的玩具和脏乱的粉色猫爪形瓷碗 胖子不着痕迹的全收起来,和吴邪整理了下客厅,决定先住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张起灵走进客厅,摸了摸电视柜旁两个半人高,画着山川水流和动物的彩绘水滴形开口向上翘的花瓶,转头对吴邪说道:“真的” 花瓶中还插着花,正中间是两株靛色的向日葵,旁边是其他不同品种的花和两片大大的针形叶子将它们包围 几朵黄白的雏菊夹在其中,让人眼前一亮,空气中似乎也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吴邪拆抱枕套的手一顿,假装听不见 在心里默默祈求上天把没长嘴的小哥还给他 胖子拿着鸡毛掸子扫着不存在的灰,如果不是肩膀耸动的动作太过明显,吴邪差点以为刚刚是他幻听了 瞪了胖子一眼继续忙活手上的工作 客厅整理完,吴邪和胖子上楼选好房间,加上两人原来的房间,把四间房里的床单被套拆下来丢进洗衣机,换上干净的 另外一间他们不知道住的是谁也就没动 张起灵走进黑瞎子的那间房看着桌子上的墨镜抿了抿唇,转身离开 此时,外面天已经黑很久了 胖子锤了捶腰,走下楼梯接过吴邪买的菜走进厨房做饭 打开碗柜看着三套摆放整齐的碗盘愣了愣,随后若无其事的拿出没有任何图案花纹,纯白色的盘子冲洗 吴邪回去带两身换洗衣物打算搬过来跟他们一起住 封镇灵和张起灵一如既往的在发呆 吃完饭后吴邪洗碗,胖子晾好床单被套带两人去买洗漱用品 回来收拾收拾,看了看不早的时间洗个澡就各自回房间睡觉去了 第53章 日常(二) 在安乐居的日子,张起灵感觉一切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没变了 是少了一个人和一只似乎是黑色的动物? 还是多了两个嘴特别能说的人? 他说不清楚 封镇灵躺在摇椅上晒太阳,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安全感 那种谁都给不了,隔离一切的安全感,很安心 张起灵坐在客厅门口盯着封镇灵发呆 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八四年二月,封镇灵失踪的第十九年,得知他消息与吴老狗合作的第三年 那一天他静静的坐在一间屋里,天是黑的,桌面上只有一盏煤油灯散发出昏暗的光亮,外面是风吹过树叶的哗哗哗声,空气中是浓重的烟味 谢九和吴老狗过来跟他商量对策,当时他的心情很复杂,有欣喜有担忧,更多的是自责 虽然过程忘了,至少人救出来了 胖子有问过他们想去哪,他没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反而觉得这样平淡如水的过下去好像也挺不错? 唯一的遗憾是封镇灵这次的症状很严重,整天不是发呆就是睡觉,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在意不起来 他突然想着就这样似乎很好,忘记了一切就不用再去守着所谓的秘密,不用再去管家族带来的责任 他会带他走遍各种风景,甚至他们能隐姓埋名换种不同的环境更好的生活下去 他想抓住他,抓住那个淡然的似乎下一秒就能随风而逝的人,让他安定下来 只要他们想,没有人能找到他们 可惜这只是他的臆想,他现在猜不到封镇灵在想什么 应该是说封镇灵什么都没想他才猜不到 从胖子口中得知他们这次之所以失忆是因为他们又一次进入了那个陨玉,受了非常严重的刺激 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们忘了,吴邪和胖子也不清楚,只能确定里面很危险 按他们所说这是他们认识后自己第二次失去记忆 更准确点来说他应该是第三次 第一次是三五年,八五年是第二次,这次是第三次 过程全都模模糊糊,仿佛有个东西在阻拦他想起来,这种感觉很不好 他想不出是什么把封镇灵刺激成这样,唯一有可能的是他继位那天发生的不管他用什么手段都没查出来的事 ‘想知道?’ 张起灵微微愣了愣,这是在医院突然出现在他脑海中的声音 不等他回应,那道声音又道:‘我可以帮你’ 张起灵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淡淡问道:‘条件’ ‘很简单,我们之间有个合作,完成后你会得到两个好处’ 张起灵抿紧了唇,他不记得有跟谁合作过,也不相信这人会这么好心 那道声音好似猜到了他的想法,‘我有办法让白玛醒过来,这是我们谈好的条件’ 闻言张起灵一惊,他明明记得阿妈已经死了,他亲手埋的 ‘信不信随你,我只看结果’ 这句话说完这道声音的主人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 张起灵呆呆的抬头望着看不见云的湛蓝天空 上天给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前一秒他还幻想着带封镇灵隐居什么都不管,下一秒就有个人告诉他一定要去找回记忆 封镇灵兜帽下的眼睛一直睁着,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好几次睡着后,他都会看到自己跪坐在一个刻画着各种看不清纹路的巨大青铜祭台中央,四肢锁着镣铐,身上缠绕着一圈又一圈从祭台底下延伸出来的粗大链子 目光所及之处满是灰黑的浓雾和若隐若现交错相连的朱墨色锁链,他挣不开亦逃不掉 从最开始的挣扎反抗到后来的认命,整体氛围压抑万分 每次他都会惊醒,然后再也睡不着,坐在床上一直到天蒙蒙亮才能躺下休息会 想想距离第一次睁眼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快三个月,除了睡梦中看到的那幅画面外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连名字都是从别人口中知道 自己是谁,从哪里来,该做什么,又要到哪里去 周围的一切,不管是人或物包括自己,都让他有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 没有说话的欲望,感受不到自身和他人的情绪,只能通过眼睛观察别人表情判断这人此刻的心情 有时候连最基本的冷暖饱饿都感知不到 他都怀疑自己真的是个跟他们一样的人吗? 还是一个有心跳有脉搏有体温有呼吸,似人非人的未知生物? 这个问题他想没有人能替他解答,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确定 “镇哥儿?想什么呢?叫你两遍了,小哥都进去吃饭了” 一道略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虑 封镇灵回过神侧头看向蹲在摇椅旁笑眯眯看着他的胖子,愣了片刻才知道是在叫他 他还是没能适应自己的名字和他们的叫法 饭桌上胖子和吴邪天南海北的聊天,问到他们也只有张起灵会偶尔回一两个字 封镇灵随便吃了两口维持基本的身体所需又回到了院子中的摇椅上 张起灵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神暗了暗,迅速解决完碗里的饭躺在了他旁边那张摇椅上 胖子和吴邪对视了一眼,无奈的摇头,对这两个越发沉默的人一点办法都没有,有时还会担心他们再这样下去精神会不会闷出问题 下午三四点,太阳不是很烈的时候吴邪强行拉起他们去逛西湖,胖子则去买冰饮 这个时候西湖人最多,大人领着小孩划船游玩,小情侣出来约会野餐,头发花白的老年人绕着湖散步 封镇灵站在一颗树下,只是平静的看着 风吹过他的发梢,绿叶飘落在他伸出的手上 眼前是嬉戏玩闹的孩童,耳边是微风带动树叶花草的声音,微弱却又那么清晰 胖子拎着冰饮回来,插好吸管递给他们 四人坐在湖边一处靠背的长凳上,头上是大片的树冠,安静的感受世间百态 几缕温和的阳光从树叶缝隙中洒下,照在他们身上,困意很快就席卷而来 吴邪靠着胖子 胖子靠着张起灵 张起灵枕着封镇灵的肩膀,酣然入梦 四周喧闹的环境一点没影响到他们 从远处看过来,有种岁月静好的美 封镇灵侧目看了他们一眼,握着饮料发呆 直到眼睛干涩才合上眼睛闭目养神,等待时间走过 封温情神情复杂的站在后方,担心会被察觉只能用余光偷偷观察封镇灵 停留片刻最终长叹一声转身离开,他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只有除掉暗中监视的汪家探子并找人替代 时间转瞬即逝,太阳在薄薄的云层中慢慢着落,落日的余晖为他们渡上一层金红色的外衣 微风逐渐转凉,人群一个接一个的离开 胖子打了个哈欠,拍了拍吴邪的脸叫他起来 封镇灵听到动静,睁开眼轻轻推了推张起灵 六点半的余晖将四人的影子逐渐拉长,覆盖 回去的路上胖子绕路去了趟市场买菜,左挑右选纠结了许久,浪费了不少时间 等他们回到别院已经快七点半,胖子拖着吴邪一起进厨房,争取八点能吃上饭 两人坐在客厅,张起灵侧头看向封镇灵,问道:“阿灵,你想找回记忆吗?” 封镇灵愣了愣,诚实的摇头,“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要不要找回以往的记忆,一开始也有想过 但每次都有道声音告诉他不要去找,尤其是关于小时候的记忆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只觉得找到后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张起灵低下头,他打算过几天单独离开,去找回记忆 如果祂说的是真的,那他有必要走这一趟,阿灵不愿,他也不会强迫他一起 封镇灵平静的看着厨房的位置,他知道就算自己不去找记忆终有一天也会恢复 这是一种莫名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等他去完成,那种刻入骨髓的感觉 很重要,关乎着很多事情 两人安静的坐在客厅,厨房里整齐排列的三套碗盘胖子一直没动,现在用的都是他又重新买过的新碗筷 时间胖子算的非常准,八点一到热腾腾的饭菜就摆在了桌面上 吴邪端着盛好的碗连同筷子一起放在他们面前 四菜一汤,刚好够他们吃完 月亮高高挂起,银白色的月光如水,悄无声息的掩盖一切罪恶和迷惘 第二天,潘子带着消息按吴邪留下的信息来到安乐居,诧异的敲开门 封镇灵和张起灵一如既往的躺在摇椅上晒太阳 潘子跟他们打了个招呼走向客厅 吴邪惊喜的问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潘子点头,有些纠结的说道:“查是查到了一些,不知道小三爷还记不记得楚光头” 一提到这人吴邪就一阵牙疼,胖子也一脸反感 这人他们哪能不记得,长白山那趟都是因为这个楚光头他们才被人撵狗一样追着跑 潘子抓了颗桌上的糖,说:“楚光头那有条线索,但是有要求” 胖子急了,忙说:“我说潘子,有话直说,别娘们唧唧的” 潘子瞪了他一眼,也不再多说废话,“他要十万块钱,还要你亲自过去才说” 胖子一听,大叫道:“十万?他怎么不去抢?” 吴邪怼了怼胖子,想到在监狱的楚光头面露难色道:“见我干嘛?难不成想戴罪立功?” 潘子嚼着嘴里的糖,耸了耸肩,“谁知道,也不是没这个可能,不过他似乎笃定了你一定会去,什么都不肯多说” 吴邪摆了摆手,他需要好好想想 潘子见没他什么事,起身抓了一大把糖离开了 别说,这糖还怪好吃 胖子看着盘子里少了一半的糖忍不住大骂,“你他娘的多大了?好意思跟人抢糖吃?” 潘子挥了挥手,一溜烟跑了 他再大也没那俩小哥大!吃个糖咋了,瞧给他小气的 吴邪苦笑了一声,问道:“胖子,你说去不去?” 胖子也吃了颗糖,“看你,你想去胖爷陪你去,刚好卡里还有不少钱。不想去胖爷再找找别人,办法总比困难多” 吴邪想了想,还是不太愿意放过来之不易的消息,咬牙道:“去!说不定真能从他嘴里撬出有用的消息。要是他敢骗我,监狱就是他后半辈子的家” 胖子点头,决定再去多屯点糖,顺便把冰箱里冰的冰饭端出来当点心 吴邪捧着凉嗖嗖的碗,吐槽道:“你也不怕老了得糖尿病,天天吃这么甜,你干脆抱着糖罐过算了” 胖子也不惯着,直接回怼,“你那大学白上了?谁跟你说的甜食吃多了会得糖尿病,不吃放下!” 吴邪不乐意的哼唧两声,去叫外面两个黑瓶子进来尝尝胖子的手艺 中午随便应付过去,下午吴邪和胖子就打算出门了 出门前胖子掏出销声已久的牌牌重新挂在两人胸前 吴邪憋着笑,不解的问道:“胖子,你给他们挂牌干什么用?”不知道脑补了什么,惊呼出声,“你不会想把他们卖了去换那十万块钱吧?” 张起灵淡淡看了吴邪一眼,他们两个才值十万? 吴邪讪讪的躲在胖子身后,只觉得糟糕,自己要完 问:一个不小心把自己心里话说出来,还被当事人听到了怎么办? 在线等! 非常急!! 八百里加急的那种!!! 胖子摸着下巴,左瞧右看,忍不住感慨道:“别说,你这想法挺不错,就小哥和镇哥儿这颜值,这身材,随便找个富婆都不止十万!” 张起灵一听,伸手就想扯他们胸前的牌牌,第一次觉得这个牌碍眼 胖子连忙按下他的手,解释道:“我们要出去一趟,你们乖乖在家哈,这个牌就是给胖爷留个安心用,没啥别的意思” 说完拉着吴邪就跑了,他还是有些怕挨打 胖子关上门瞪了吴邪一眼 都怪他把胖爷带歪了说出这种不靠谱的话! 吴邪瞪了回去,这怎么能怪他!他还委屈呢! 他们一离开张起灵就扯下了胸前的信息牌,顺便把封镇灵的也取下丢在一旁 没什么别的意思,单纯碍眼而已 二人走后一小时,别院迎来了第三位主人 黑瞎子偷偷摸摸的推开门,探头探脑的走进来 封镇灵不记得他,差点动手 张起灵拦住他,转头看向黑瞎子 黑瞎子摸了摸突然感觉有些凉凉的脖子,笑着打了声招呼 看到地上两张绑着蓝绳的牌惊讶道:“哟,哪来的挂牌啊” 说着好奇的捡起地上的信息牌一字一句念了出来 【如遇走失,请帮忙联系家人,必有重谢!】 念完后自己反而没忍住捂着肚子大笑出声,“你们几岁啊还挂这个?谁做的?这么有才” 张起灵突然有些后悔,觉得刚刚就不应该拦着封镇灵 黑瞎子也不在意,随手一扔拖出第三张摇椅,躺上去惬意的晒着太阳问道:“感觉怎么样?还记得多少?看样子这次哑巴张你没忘记黑爷?” 张起灵摇头道:“不多,阿灵全忘了” “还记得圆圆不?一只大哑巴捡回来被黑爷养成猪的黑猫” 封镇灵不知道是在说他,也就没有反应 张起灵想不起来他们有养活过东西 “我们上次走后不久这只猫就消失了,可能跟小野猫跑了,可能自己蠢被猫贩子抓走了,也有可能死在了哪个犄角旮旯” 黑瞎子叹了口气,他就说别养吧,寿命短不说又菜又爱玩 这回好了,人失忆了猫怎么找都找不到,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谁料越想越烦躁,直叹息这都是什么事啊 可怜他一个老人家操心这么多还没落了个好 张起灵抿了抿唇,问:“能不能找到?” “你以为是找人啊,哪有那么容易。不过也没有找的必要了,粮和水一直有人补要回来早回来了,很大概率不是被抓就是死了”黑瞎子笑着摇了摇头,“想它还不如想想你们往后什么打算” 张起灵淡淡道:“走一步看一步” 黑瞎子嗯了一声就没再说话,眼睛一闭睡了过去 他这次回来还有别的事,只是路过顺便来看看他们现在的状态 张起灵见他不再开口也没心思多问 封镇灵从头到尾都是一幅事不关己的样子,默默晒着太阳 三人默默无言的小憩 直到天将近暗下去黑瞎子才起身,“行了,时间差不多了,你们睡着黑爷先走一步” 张起灵睁开眼嗯了一声当做回应 黑瞎子把摇椅拖回原位,背对着他们晃了晃手,从围墙翻了出去 第54章 巴乃 第二天 吴邪和胖子正襟危坐的盯着桌子上的两张照片和一个包裹 照片是他们按照楚光头的说法去他家里找到的,他们回来时包裹正静静的躺在大门口 胖子看到收件人是吴邪以为是他们不久前买的东西到了,顺手就拿了进来 吴邪顶着张起灵的目光,压力山大的捡起地上两张信息牌,反手塞进幸灾乐祸的胖子口袋里 随即背着手退到一旁,眼神飘忽不定,全当什么都没做 胖子不敢置信的瞪着吴邪,这一手祸水东引算是给他玩明白了 直到被抬头的张起灵冷冷的看了一眼,两人这才悻悻的走进厨房做饭 包裹也就拖到了第二天他们才发现不对 里面根本不是胖子买的东西,而是另外一张照片和钥匙地址 吴邪看着钥匙不由有些烦躁,搞不懂是谁一而再的寄钥匙,亦或者是两波不同的人? 胖子问道:“这地址和楚光头说的是一个地方,去不去?” 吴邪无声叹了口气,把封镇灵和张起灵叫进来,觉得将选择权交给他们比较好 张起灵看了看面前的三张照片,第一张照片年代很久远,已经有点褪色发白,唯一能看清的是一个塌着肩膀的人影直直站在屏风后面 吴邪指着照片中左边最边缘被屏风遮住一半连接着几道门的走廊,说:“这里就是格尔木疗养院,我们去过的地方之一,只是不知道几楼”他也是看了很久才反应过来 张起灵点了点头,继续看第二张 第二张上面除了文件还是满地的文件,那时候像素又不好,根本看不清内容,意义不大没什么看头 第三张是一张远景,也是包裹里的那张照片 上面两个背对着镜头的陌生人坐在一个高脚矮房里的凳子上,只能模糊看见两张侧脸,他们似乎在讨论什么 桌面盖了一层玻璃,拍照的人在外面通过窗户拍下了这一刻 吴邪想了想,还是把楚光头跟他说的简单复述了一遍 楚光头跟吴三省是多年的好友,他们从山东回来后吴三省确定了一些事,又急着去西沙楚光头就拿着两人的照片替他去广西问消息,整整花了两个月才通过一些手段在一个叫巴乃的小村子发现两人停留过的踪迹 地点就是第三张照片中的高脚矮房,第一张照片也是他从玻璃下偷偷拿出来的 本来楚光头打算等吴三省从长白山回来一起商量再决定怎么办,谁想他还没出巴乃就被陈皮阿四逮了个正着 再后面的他就不肯说了,他出卖过吴三省一次,那次可以说是被威胁情有可原。现在他能说的也只有这么多,想知道后续只能吴邪自己去查,绝对不能是从他口中说出来 说完,吴邪看着两人,全然把楚光头劝告他收手的那段话忘得干干净净,认真补充道:“小哥,镇哥儿,不管你们是怎么想的,我和胖子都会陪着你们” 胖子点头说道:“是啊,想去咱们就去,不想去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这样过下去” 封镇灵盯着第三张照片,只觉得有个背影很熟悉,就好像他在哪见过一样 张起灵低着头,沉思良久才说道:“我想去看看,可能对恢复记忆有帮助” 他们确实在那停留过一段时间,那时候有一波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惦记上了巴乃羊角山中心的一处湖泊下埋葬两家去世族人的古楼 他们得到族里通知去的时候发现那波人全都死在了古楼里面 为了防止有第二波人他们才停留了一段时间 他们走的时候桌子上什么都没有,包括玻璃,记忆的缺失让他也不确定他们后来有没有再回去过 封镇灵看了看他,也同意去 胖子得到确切答案,起身上楼收拾东西,既然都决定去那就当出门旅游散心 两人没有身份证,一路上都是胖子和吴邪换着开车 从杭州到广西距离比较远,最快也要十七个小时半,车上了高速几乎就没下过 胖子开着车跟吴邪吐槽,“早知道还不如走国道,远是远了点好歹还能看看风景” 吴邪吃着手里的薯片提出一个不算意见的意见,“我们可以从下个收费站下去,转国道” “听你的,换导航!” 胖子欣然同意,反正也是奔着旅游放松去的,时间久就久了点没什么大不了 吴邪无所谓的点头,说不定还能路过某个景区进去逛逛 两人安静的坐在后排睡觉,他们这次出来什么都没带,送回来的刀也放在了别院,一身轻松 四人一路走一路玩,等到南屏乡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十点多 吴邪打了个哈欠看了看导航,又开了一个多小时到巴乃村口才叫醒胖子 胖子走下车双手张开,深深吸了口清新的空气,转头接住吴邪扔过来的背包感慨道:“还是山里的环境好啊,感觉心都静下来了” 两人推开车门下来,看着眼前依山傍水的瑶寨眼里也多了几分神采 “行了行了,先去找个地方住下吧,快困死我了” 出门前吴邪查过资料,知道瑶寨有住宿的地方,忍着困意往前走 胖子拉着两人这摸摸那瞧瞧,精神的很 吴邪一路询问,问到一个叫阿贵的四十多岁大叔那才算找到了落脚的地方 阿贵有两间自己盖的高脚瑶族木楼,一间给他和两个女儿一个儿子住,一间留着当旅馆,每年也能收不少从外地过来旅游客人的住宿伙食费 胖子出手阔绰,一点没给阿贵讲价的机会 阿贵收起钱,拍着胸脯保证只要住在他这什么都能帮忙搞定 互相吹捧一番,阿贵笑呵呵的带他们安顿下来。吴邪把背包放在木地板上,随便用泉水擦了擦身体倒头就睡,开了大半夜的车差点没困死 胖子闲的没事打发走围着他们转的阿贵带两人去山里打野味 “是时候展示胖爷的技术了,想吃啥?胖爷去给你们弄来!” 胖子用手中捡来的笔直木棍扫着草丛说道,背包里装满了各种调味料、烤架、火机一应俱全 巴乃本就在广西的十万大山深处,三人现在更是在深山中的后山 张起灵略带怀疑的看了眼胖子,不太信这样乱走真的能打到野味 封镇灵看着苍青色层叠杂乱,雄伟而奇特的高山眼里多了几分好奇,下面的瑶寨在他眼里已经变成了一个点 最高的那座山峰直插云霄,缥缈的云雾缭绕在峰顶,太阳光一照显得美轮美奂 周围排排挺拔而整齐的高大树木伫立在山岩之上 山谷间的泉水至上而下流淌,淙淙潺潺,清澈可见水底的鱼儿游动 胖子削尖一根刚掰下来的树枝,挽起裤脚踩进水里,轻声说道:“小哥你们就看好了,等胖爷上来烤鱼” 封镇灵和张起灵坐在一颗大石上,安静的看着胖子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胖子不信邪的继续扎鱼,说这是关乎他面子的事,怎么样都不愿轻易放弃 两人面面相觑,跳下石头一个人扯着胖子上岸,另一个拿过树叉三下五除二扎了一串有小臂那么长的鲢鱼 胖子挠了挠头,主动接过张起灵手中鱼串去泉水边开膛破肚,刮鳞去脏 两人找了个离瀑布比较近的地方找柴生火 鱼清理干净,胖子从背包里拿出细铁棍从嘴里戳进去,尾巴骨那出来,放在架起烤架的火堆上就开始烤 时不时的翻转,洒调料,不久香味就蔓延散开 引得一直看向四周的两人都直勾勾的盯过来 胖子嘚瑟的举起手中烤的外表金黄酥脆的鱼,确认两人的眼神是在看鱼后突然恶作剧的又放了回去,转了转眼珠叫道:“小哥啊~” 张起灵疑惑的抬头,无声询问叫他干嘛 胖子坏心思的笑了笑,诱惑道:“鱼烤好了,吃吗?” 两人点了点头,胖子又道:“叫声胖哥这些都是你们的,怎么样?” 封镇灵和张起灵皆是一愣,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胖子继续轻声引诱道:“一人叫一次,往后你们的伙食胖爷全包了,想吃啥都行” 封镇灵眨了眨眼睛,犹疑片刻,疑惑的低声问道:“胖...哥?” 这两个字一出,张起灵双眸微微睁大,震惊的看向他 他们...貌似比胖子大很多吧? 胖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到了股莫名的愧疚心虚 摸了摸右胸口暗道还好胖爷没良心不然铁定痛死 随后笑眯眯的应下,将鱼递给封镇灵,谁料鱼转头就落在了一脸茫然的张起灵手上 张起灵看了看手上的鱼,又抬头看了看直勾勾盯着胖子的封镇灵沉默了,还能这样的? 胖子抽了抽嘴角,认命的交出第二条鱼 话都放出来了,不给不行啊,就是可惜没听到小哥叫的 封镇灵淡定的接过鱼,背对他们小口小口的吃着 他只是复述问了一遍,没叫,是他们理解错了 胖子龇着大牙,三两口快速解决手里的鱼,又烤了一条打包准备带回去给吴邪 三人收拾完残局,用水浇灭火堆按照来时的路慢步走了回去 此时,吴邪一脸懵的从床上坐起来,他就睡个觉的功夫丢了三个人?什么时候胖子也这么不靠谱学起了玩失踪? 胖子拎着鱼兴奋的跑上高脚楼,大叫道:“天真!起来吃鱼!贼啦香!” 两人不疾不徐的跟在后面,人刚停在门口就听到里面吴邪不可置信的吼声,“你们出去玩竟然不叫我?还有,他们多大你多大!能不能成熟点!不怕他们想起来后一人给你一刀?” 胖子撇了撇嘴,对疑惑的两人摆了摆手,说:“没事没事,天真闹起床气呢” 吴邪白了胖子一眼,气呼呼的啃完手中的鱼,拍了拍手转头说道:“下次别跟着胖子胡闹了,什么武器都没带就这么进山里多危险,下次他没叫你们记得叫我啊” 这么好玩的事死胖子竟然不叫他!下次他没动身谁都别想出这个门! 胖子听到这话瞬间就不乐意了,囔囔道:“嘿!原来你是这样的天真,吃完就不认人了?” 吴邪嘿嘿一笑,穿好鞋看了看外面昏暗的天空,感觉没饱打算再叫阿贵搞一桌饭菜 毕竟收了不少钱,阿贵带着两个女儿做了一大桌菜,全是当地的特色 胖子看到两个身材窈窕的女生眼睛都直了,对着两个女生喃喃道:“山美,水美,人更美” 吴邪没眼看的转过头,怕阿贵生气,扯开话题问他从楚光头那得到的地址在哪 阿贵认真想了想,放下纸条说:“寨子里确实有这个地方,但是比较远在上头。今晚是去不了了,老板们要是想去我可以明天带你们去” 这时菜也上齐了,吴邪点头说了声知道了就大口大口吃起饭 两人看到桌面上胖子倒的甜酒,小小喝了一口只觉得好喝,很甜 吴邪担心他们喝醉耍酒疯,到时候他和胖子按不住,动不动就将头从碗里抬起来看他们一眼,叮嘱两句,就差耳提面训了 谁承想饭吃到最后喝太多的反而是胖子 胖子拉住前来收拾的阿贵不放,大着舌头问道:“阿贵叔啊,胖爷出手阔不阔绰?” “胖老板那是这个”说着阿贵还竖起了个大拇指表示肯定 胖子乐的眼睛都成了一天缝,继续说道:“那可不,胖爷在北京那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大老板。不如这样,胖爷也不回去了,留下来帮你好好种地,你把女儿许配给我怎么样?不行我上门也可以” 这话阿贵没法接,尴尬的看向吴邪,他也没想到有人看上他女儿了,还说的这么直白 吴邪无语的捂住胖子的嘴,把他赶出去吹凉风自己冷静冷静,醒醒酒 快速塞了口最后的炖肉,做为赔罪提出帮他们收拾碗筷,去洗碗 阿贵局促的站在原地,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吴邪绕过他走向厨房跟两个女生打了个招呼动手帮她们洗碗,顺便也是想了解下现在的情况 封镇灵和张起灵一人一边坐在胖子左右盯着他,时不时再喝两口对他们来说跟糖水一样的甜酒 胖子眼睛四处乱看,不停的自言自语,直至不小心瞄到木墙上挂着一个夹了很多照片的相框才停下嘴 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指着墙说:“那照片里是不是有东西啊,怎么一直在晃?” 两人愣了愣,放下手中的杯子起身去看 胖子拉着洗完碗出来的吴邪搭着他肩膀晃晃悠悠的走过去,仔细看了看,用下巴指着其中一个照片,说:“瞅瞅那是谁,胖爷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第55章 张塌塌? 上面的照片有黑白照也有彩色照 四人目光一一看过去,有风景也有阿贵和其他旅游客人的合照 唯一不同的是中间偏右下一张黑白发棕有点年代的照片 上面是陈文锦和一个穿着瑶族民间服饰一脸紧张的男人 后面还有个男孩正好奇的望向镜头 两人转头看向吴邪,询问照片有什么奇怪之处 吴邪伸手指向陈文锦说:“这个女生就是陈文锦,那个你们跟她下过西沙,二十年后又在塔木陀相遇最终留在陨玉里的陈文锦” 张起灵若有所思的点头,怪不得他觉得有些眼熟 封镇灵眉心蹙了蹙,照片上的人他有种莫名的陌生,一点都记不起来 胖子向前走了几步,把手搭在两人肩膀上,得意说道:“要不是你们胖哥眼尖,差点就错过了重要线索,还不赶快谢谢胖哥” 两人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同时往旁边移了两步 胖子一时不察,哎呦一声差点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吴邪说了句该后也不再管喝飘嘴没个把门的胖子,立即去问阿贵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阿贵过来看了看,说:“应该是几十年前吧,那时候来了批考察队的人,说后山有东西,要实地考察。这个女的就是考察队其中一员,旁边那个是我阿爸” 吴邪听的一惊,考察队?有什么东西需要出动考察队? 随后立即想到他回到杭州接收到解连环发来的邮件,上面的内容简直颠覆了以往他所知的一切 难不成陈文锦那批西沙考古队真的有问题? 不然为什么他们会在几十年前来到巴乃? 这张照片是不是她特意留下的? 连忙追问道:“然后呢?发现什么了没有?” 阿贵指向后山,说:“我不清楚,好像是有什么发现,搞了好几个月忽然就撤走了” 有线索,还有人知道,吴邪连忙拉住阿贵坐下,让他仔细讲讲 阿贵莫名奇妙的看着他们,搞不懂怎么会有人对几十年前的事这么好奇 胖子酒也醒的差不多,摆了摆手指着吴邪说:“这可是位有名的大作家,我们这次来也是为了帮他寻找灵感,顺便体验体验生活。你知道的,当作家的好奇心都比较重”想了想又补充道:“就当讲故事了,我们付钱,千字十元” 吴邪一懵,什么时候他变成大作家了,还是有名的那种 阿贵一听是大作家还有钱拿,瞬间就来劲了,招手叫过小女儿云彩来给他数字数,把事情原原本本一字不落的说了一遍 那时候阿贵才十几岁,他阿爹是村里的联络员,很多事都是由他阿爹负责 当时的巴乃村非常穷,可以说是与世隔绝 某一天,寨子里来了一批跟同赶集回来的人,负责接待的人刚好是他阿爹,那时他也在场所以印象非常深刻 领头的是一个女人,先是对阿贵笑了笑以示友好 又对他阿爹说他们是从城里来的考古队,要在附近进行考古考察,因为只有巴乃村离得近他们才会来此叨扰 说着还拿出了盖着红章子的文件希望他阿爹配合 这是他阿爹第一次接触这些大人物,自然不敢怠慢,立马安排了住宿和向导 后面七八个月,考察队的人大部分时间都在往山里跑,基本没怎么跟其他人多接触,知道最多的只有他阿爹安排的向导 后来考察队的人走了,他们好奇后山到底有什么能引来上面的人 就问向导他们都在后山干了什么,向导说他也不是很清楚 前几个月他们几乎走遍了附近所有的山头,最后一个月似乎才找到地方 领头的那个女人就叫他不用继续跟,只需要隔三天报道一趟 还特别提醒时间一定不要早,如果晚了等第六天再去 再后来就出了一件特别邪门的事 说到这阿贵停下来喝了两口水 胖子听到关键时候突然没了下文,心痒痒的很,忍不住催促阿贵接下来的事 阿贵腼腆的笑了笑,转头问他女儿有多少字了 云彩算了算,回道:“一千一百九十四个字” 阿贵点头又喝了一口水润润嗓才继续说下去 那个向导虽然怀疑但也没深究,毕竟大人物的心思他们这些百姓怎么能猜到 一开始都是三天去一次,没发现什么大问题也就放下了心 有一次他要帮亲戚打草,想着提前一天也不会有什么事,结果他这一去,发现考古队的营地里一个人都没有 他在营地里找了一圈,没发现有东西破坏过的痕迹 转念一想他们可能是集体去了其他地方探查 谁知道他把附近山头找遍了都没看到一个人 当时他吓坏了,以为是因为自己提前一天过去害得他们消失 然后草也不打了,心惊胆战的回村一晚上都没敢睡 谁料第二天他再去,那些人又出现了,营地里热热闹闹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当时就觉得不正常,但也不敢说提前来过,等他们走后村里人问起才说了出来 考古队离开的时候还带走了好几箱东西,他们不知道是什么,只是猜测从那一带发现准备带回去做具体研究的东西 这张照片是考察队临走时女领头跟他父亲的合照,在城里打印出来寄到他们家里 也是因为这件事他阿爹后来当上了村官,所以照片才挂在墙上,当成自己的光辉事迹 全部说完,胖子兴冲冲的问阿贵,“你还记不记得这是那一年?” 阿贵摇了摇头,“这哪能记得,那张照片后的小孩就是我,当时饭都快吃不起了哪有钱供小孩读书买日历这些东西。不过肯定会有人还记得,你们要是想知道更详细的我明天去村里帮你们问问” 吴邪道了声谢又问,“那座山你们当地有没有什么老一辈流传下来的传说或者故事?” 阿贵想了想道:“还真有,那一带叫羊角山,里面有什么我也不知道,只是根据老一辈传下来的话模糊记得。那山沟里原本有个老寨子,具体年份说不清,后来皇帝打仗,起了山火,整整烧了三天三夜,死了大半人,剩下的人觉得可能是山神不满他们住在这才发怒起了火,搬走后那里也就荒废了” 张起灵听到羊角山一怔,问道:“你有没有去过?” “没有,不过我爷爷好多年前去过,说地上被烧的什么都没剩”阿贵看他们这么想知道,提议道:“你们要是真想知道那批考察队的事,明天我带你们去找那个向导,山里能不去最好不去” 张起灵点了点头,他知道路,不用人带 吴邪又问了些寨子里的其他传说,完善自己大作家的人设 阿贵也不设防,把知道的一切都吐露出来。并希望能通过作家的手带动村子的旅游行业,让他们的经济能起来一点 情况了解的差不多,吴邪示意胖子掏出几张红票票放在阿贵手上 阿贵一看真的有钱,喜笑颜开的离开 胖子看人彻底离开后,压低声音说道:“那批考古队搞得那么神秘,临走前还带走那么多东西,明显羊角山那边有大墓,哥几个怎么说?要不顺手他娘的给他倒了?” 吴邪其实也有些心痒痒,但一想到他们这次来的目的又什么都没带,冷酷无情的拒绝,“你是不是喝傻了?我们用什么倒?用你两个肥嘟嘟的胖手还是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作家的手?别忘了我们这次是来旅游的” 胖子一噎,囔囔道:“那他娘的胖爷岂不是亏大发了?白白交出去那么多钱” 听到这,张起灵抬头默默看向他们,不确定要不要跟他们说 那里不是什么墓,而是他们家族的另一种宗祠古楼,外面包裹了一层跟陨玉很像,极其危险的玉脉 古楼一共有七层,每一层都机关重重 第一层为了防止有人恶意破坏根基造成坍塌,到处都是强碱性的白色粉末,具有极强的腐蚀性 第二层中有许多铁架子,上面按照伏羲八卦摆放着铁水密封的铁皮人俑,里面封的是什么他不记得了 第三层最中心有一个人面龟身像,顶端挂着密密麻麻的右手 那些都是外出执行任务遭遇不测,遇到紧急情况实在带不回完整尸身的族人 不管是嫡系还是旁系,为了让他们落叶归根,能带回尸身的都葬在族地后山陵园 不能的就会有人前去砍下他们的右手风干送入古楼 第四层是一个大平层,里面是一排排的衣冠冢 这些是确认死亡,经过长达两年寻找,连手都找不回来的族人 第五层跟第四层很像,中间只留了一条小道供人走路,两旁全是黑色的棺材,每隔几十年空棺都会逐渐减少 中间部分躺的都是族里的重要人物,最外层是对族里有重大帮助的旁系 最里面是一个普通的黑色木桌,上面放着两本写有躺在棺材里人的身份和关系 离案桌最近的四座棺材里躺着的是其中两任族长,说这样可以镇压住族地气运 说不定哪一天,前面第五和第六个棺材将会成为他们最终的归宿 第六层是什么他不记得,只知道很重要,关乎着家族的秘密 第七层正中间只有一个雕刻着龙绕麒麟的正方形黄檀陵阜桌 四条桌腿上刻着复杂的古老符文,桌面上只放了四样东西 两位第一任族长的牌位 牌位前三十厘米是两个一左一右往外偏,保证不会挡到牌位的长生烛 除非是百年一次的祭拜,不然一般情况下不会有族人前来打扰老祖的沉眠 在张起灵的记忆中张家对他一向不错,他也不愿意外人过多打扰族人的沉眠 最重要的是每层外面都有守门兽,除了两家前来祭拜熟悉古楼机关的族人,外人一旦进入绝不可能活着离开 “镇哥儿?你要去哪?” 胖子的一句话让正在往外走的封镇灵突然停了下来 吴邪和胖子疑惑的看向封镇灵,刚刚他好像不受控制的往外走? 张起灵回过神,嘴唇紧绷的低下头,算算时间,好像就是明年了 面对身旁两人的关心,封镇灵淡淡摇了摇头,那双漆黑的竖瞳依旧不见半点波澜 坐在一旁通过窗户看向外面的星空发呆 乡下跟城里一点都不一样,在城里很少能看到这么多的星星,如果没有时不时出现的声音自然是极好 他其实不在意能不能找回记忆,该来的躲不掉,该走的抓不住,他一直看的很开 有个人似乎跟他说过,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情况下不如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要是真的能顺其自然就好了 封镇灵无声轻叹,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眼底别人看不懂的情绪 那道声音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清晰了 他能感知到,听清楚的那一刻就是他离开的时候 夏天的山风微凉中与白天的炙热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 吴邪和胖子吹着风酒劲很快又上来了,看了看不算早的时间招呼两人上楼睡觉 张起灵拉住封镇灵,只说了一句话 另一边 羊角山水牛头沟附近 封世年听到声音从树干上跳下,探出头看向她白天做的陷进 里面赫然坐着一个塌着肩膀从头到尾用一块黑布裹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正抬头看向她的诡异男人 封世年侧过脸,轻笑一声,说:“看到真的张起灵出现心急了?这么明显的陷阱竟然都没发现”她只是突发奇想闲的没事想试试,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塌肩膀也不说话,嘴角弧度轻蔑,眼里像是裹了刀子。这次只是因为自己着急大意,才会着了她的道 封世年也不怕他,打了个哈欠,“你急也没用,假货就是假货,再怎么否认永远都比不了真货” “你想做什么” 塌肩膀没想到她会知道这么多,笑容渐渐散去,面色冷了下来 “我可以让你上来,你最好乖乖的别想跑,不然我不介意从一些盗墓贼那学来的折磨人手段在你身上一一试过去”封世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站起来居高临下的说道:“我可以抓住你一次自然能抓住第二次,不要怀疑我的手段” 塌肩膀搓了搓手指,露出一丝冷笑 没有阻碍,几下就爬上不过两米多高的洞 出来的一瞬间,立马转身逃离,他才不信眼前这个女人真的能再次抓到他 封世年眯了眯眼,掏出腰间装好消音器的手枪 枪法极好的打在塌肩膀脚旁,嗓音里隐有笑意,玩味道:“赌赌看?你猜下一枪会不会打在你头上?” 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她怎么可能会贸然让人上来,真当她是个傻子不成 塌肩膀看着脚下一连串的枪孔顿了顿,眼底戾气一闪而过,低着头慢吞吞走回去 用命做赌注的事他才不干 封世年握着枪坐在地上,不耐烦的说:“动作快点,我还赶着回去睡觉” 塌肩膀三步并两步,坐在她一米外,问道:“你是谁?” 封世年冷哼了一声,“你还不配知道,这次找你是有个交易” “什么交易?” “帮我监视那四个人” “你干嘛不自己去?” 塌肩膀咬牙切齿的询问,这么简单的事找他干嘛 封世年直白的说道:“封镇灵和张起灵的警惕心很强,我打不过。吴邪和王胖子见过我,一旦被抓绝对会被认出来,我还不想这么早暴露” 她不确定两人有没有失忆,所以需要一个他们从来没见过的人替她完成这件事 “你凭什么认为我一定能跟你做这个交易?” 封世年身体突然前倾,扬唇笑了起来,“坑底有毒,这种毒碰到皮肤会瞬间融化进入血液。解药只有我有,你不信大可以试试,反正死的又不是我” 塌肩膀嘴角一侧抬起,讥笑道:“如果我拒绝呢?” “大不了我换个人,又不是非你不可” 封世年双手一摊,笑容不禁又扩大了些。她能查到这里跟着进村自然做了很多准备,换个方式又不是不行 塌肩膀双手握拳,极力控制自己想动手的欲望,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栽在一个比他弱的人手上 “我怎么联系你” 塌肩膀说话停顿间用力摩擦上下牙,一个字一个字的问出来 “每天晚上十点我会在这等你”封世年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走到一半又忽然转身笑着说:“别妄想找到解药,知道的人都死绝了,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 塌肩膀抬起头,双目猩红的注视封世年离开的背影 话语权从头到尾都不在他手上,他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命就被别人捏在手上 天知道他有多憋屈,要不是他现在进不去古楼重启不了计划,他真的会拼上命也要弄死那个人 第56章 木楼 半夜,封镇灵再次惊醒 睁开眼呆呆的望着天花板 他好像又做梦了 具体内容在他睁眼的一刹那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 只能模糊记得有很多人在叫他族长 男女老少各种不同的声音,嘈杂到根本听不清 还有昨晚再次被提起的那句话,“我们是一家人,你比我大三岁,是兄” 他没有怀疑,身体的下意识反应告诉他,他很信任眼前这个自称是他家人的人 可如果他们真的是一家人那为什么他从来没说过父母去哪了?亦或者是已经不在了? 封镇灵摇头驱散脑海中的疑问,坐起身盯着外面消磨时间 凌晨五六点,天蒙蒙亮 晨曦穿过云层照在他脸上 封镇灵动了动头,倒头用被子蒙住头强迫自己再睡一会 一直到十点多胖子敲门让他下来吃早餐才迷迷糊糊起来 吴邪比较晚,十一点多才起来 解决完阿贵准备的午餐由他大女儿佳聿带路,向楚光头给的地址走去 两处距离不远,不过十来分钟就到了 张起灵看着眼前这栋建在山坡上只有一层很老的高脚木楼,眼神中有着淡淡的迷惘 木楼上的黑瓦黄泥墙见证了他们离开后几十年发生的所有 为了不让佳聿怀疑,吴邪掏出相机四处拍照,胖子用一些钱把她支回去 确定四周无人四人才尝试爬进去 木楼的窗户全都破了,门用一把锁锁住,两边贴着褪色的门神像 吴邪试了试包裹中的钥匙,发现打不开又用力推了推。结果连一条缝都推不动,不由得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转头对盯着木楼的两人问道:“有没有什么印象?” 张起灵点头回道:“记得一些” 封镇灵还是一点都没想起来,沉默的站在原地 胖子看门走不了,把心思放在了窗户上 从下面捡起一根木头撬开一扇窗户,招了招手说:“费那劲干嘛,来这,这里能进” 吴邪放下推门的手,骂道:“你他娘以前不会是干这个的吧?这么熟练” 胖子呸了一声,“你个半吊子能跟胖爷比?还进不进去了?快点的” 张起灵最先进去,接着是吴邪和胖子,最后才是封镇灵 木楼里比较暗,结构也很简单,只有一个跟灶台连接的大房间,另一边还有木墙隔着,墙上挂着很多生锈的种地工具 胖子拿起一把锄头调侃道:“小哥啊~胖爷一直以为你们是大户人家,没想到你们以前也是种地的” 张起灵没理他,看了一圈最后将视线停在一块用来遮挡的旧门帘上,犹豫了两秒才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封镇灵跟在最后,里面昏暗的环境一点没影响到他 房间不大,靠墙放的架子,架子上空荡荡的盒子跟几本书,两张极为简单的木板床,床中间的老旧木桌跟地上零零散散的泥巴 所有的东西上不外乎都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吴邪在封镇灵前面,转身拍了拍他,说:“镇哥儿,你们这三处的住宅差距也太大了点吧?” 胖子点头应和,“那就是一个天一个地的差别” 封镇灵沉默的看向他们,他们从哪觉得能从他这找到答案 吴邪对他笑了笑,去翻看架子上的书 张起灵皱着眉,总感觉哪里不对,好像他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封镇灵迈步走向书桌,蒙尘的玻璃下有不少照片,只是没有一张是他的 张起灵侧头在房间转了一圈,突然道:“好像不对” 胖子奇怪问道:“什么不对?我们走错了?” “一种感觉” 张起灵捏了捏眉心,努力去回忆到底哪不对 吴邪放下手中潮湿严重的书,问道:“难道这不是你们的房间?” 张起灵摇了摇头,忽然把视线放在一张床上 刚想趴下去看床底,床板一下就被封镇灵掀开靠墙竖立 胖子抽了抽嘴角,“我现在严重怀疑这里不是你们家” 谁回家一上来就把床拆了的 封镇灵留一个无语的后脑勺给胖子,全当没听见。床板下除了很多蜘蛛丝外什么都没有,张起灵不死心的往里走了两步,蹲在地上用手摸木地板中间的缝隙 摸着摸着,感觉到指尖上的异样,手一勾,将一块地板硬生生掰了起来 不过片刻,整条木板就被掰下一块。封镇灵愣了愣,蹲下来一起掰 吴邪和胖子茫然的站在后面防止被他们扔出来的木板误伤 两人一起地板上很快就掰出一个大洞 张起灵伸手从洞里拉出一个,一米高半米宽布满了生锈花纹的黑色铁皮箱。两人一拉一抬,小心的把箱子放在另一张床上 胖子惊奇道:“我去,小哥这里面不会是你瞒着镇哥儿藏的私房钱吧?” “你这脑洞真大,不当作家可惜了”吴邪调侃完吹掉箱子上面的灰仔细打量 “提这茬干啥,作家是你又不是我” 胖子嘟囔了声也凑近观察 张起灵摸着箱子的搭扣,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他放了什么东西进去 难得找到跟他们有关的重要线索,吴邪兴奋的招呼胖子过来帮忙一起打开 在他们手碰到搭扣的一瞬间,张起灵按住他们的手,封镇灵双手压住铁箱防止他们打开 “不能打开” “为什么?”胖子不解道 “有种不好的感觉,打开肯定会出事” 张起灵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吓人的话 吴邪和胖子咽了咽口水,从心的放下手,他们还是很相信两人那野兽般的第六感 如果里面是连封镇灵和张起灵都觉得很危险的东西,那也不是一定非要看,尽管此时吴邪的好奇心满的快溢出来了 “这一张床板下不会也有吧?” 胖子突然问道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张起灵动作迅速的在第二张床下掰出一个大洞,里面果不其然有个小铁盒 这就是个普通的正方形铁盒,大概有两个巴掌那么大,上面什么图案花纹都没有,甚至连锁都没有 封镇灵小心接过盒子,犹豫了一会才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长15.6厘米,宽8厘米,厚约1.7厘米的黑色木牌,看起来十分古老 正面是用金色材料填充的镇字,背面是一条雕刻精细盘旋弯曲的黑龙 吴邪看到木牌的瞬间,第一个联想到的就是封镇灵名字,立即问道:“镇哥儿,这是你的东西吧?” 封镇灵迷茫的摇头,这是他第一个感到熟悉的东西,似乎很重要 同时一道朦朦胧胧的声音兀然在他耳边响起 【*长令*,牌**在,*毁人*。随身**,万万*可*】 张起灵瞳孔猛然一缩,那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会在床下藏一个极其危险东西,阿灵为什么会把代表身份的令牌放在这里 一时间周围陷入了绝对安静 “现在怎么办?东西是找到了可箱子这么大我们带回去不好解释” 吴邪忍不住问道,突然出现的大物件打乱了他们的节奏 胖子摸了摸下巴,“这还不简单,木牌小放在口袋谁能知道,箱子我们就藏在原地,走的时候再来拿” 封镇灵站在一旁盯着手里的木牌发呆 铁皮箱被放回原位,用木板草草遮住 吴邪在看桌子上的照片准备收起来放进背包 胖子叼着烟四处敲敲打打,防止漏过其他线索 张起灵将架子上的书和空盒摆放整齐 正收拾着,下一刻四人突然听见了敲地板的声音 吴邪头也不抬的问:“胖子你找到什么了?敲的这么急” 胖子一懵,“我他娘的在跟小哥收拾架子,谁敲地板了” 说完胖子也愣了,他们可没人靠近地板 封镇灵将木牌收进口袋,蹲下身去查看 声音听起来不远,敲的很急促也有节奏,似乎有人在下面寻找什么 忽然,盖住铁皮箱的木板动了一下 封镇灵皱了皱眉,掀开木板猛的伸手去抓,用力一拉竟然拉出了一只人手 下一刻,另一只手握着匕首从洞里伸出来砍向封镇灵,强迫他放手 张起灵迅速上前踢飞匕首,一脚踩在那人手臂上 两人同时用力,拉出来一个一身黑跟没了肩膀一样的人,箱子也被间接带了出来 吴邪和胖子看到这哪能不明白有人想偷箱子,连拖带拉的拽走箱子警惕的看向那个怪人 塌肩膀实在没想到两人的力气那么大,他还没反应过来就顶着木板被扯了出来 张起灵二话不说,一个肘尖击向对方要害 塌肩膀身子一晃,陡然下腰躲过,紧接着右手撑地单腿摆动横扫而来 张起灵往后一仰闪身躲过,警惕的看向眼前的人 塌肩膀扫过两人身后的箱子,眼睛微眯,左腿在墙侧一蹬,借力凌空翻身右腿踢向张起灵脖子 封镇灵腿一迈,刺膝拦截后立刻变线下压,一脚将还没落地的人踢飞 塌肩膀捂着胸口半跪在地上,暗骂一声,捡起不远处的匕首顺势一滚,起身抓着吴邪的领口就把人往里丢 又用手上的匕首击退胖子,费力抱起箱子就往外跑 他算是知道昨晚那个女人为什么说打不过了,就他妈这力道这速度这配合再来三个他都不够他们两个人追着锤的 封镇灵看满嘴脏话的吴邪被张起灵接住,拔腿追了出去 胖子大骂一声,一个泰山压顶扑在塌肩膀背上 箱子的太重,塌肩膀一下失去平衡摔在地上,箱子也摔在了门口 塌肩膀骂了声娘,上半身反转,双手扣住胖子肩膀臂力极强的把人扔出去,起身就往外跑,也不管箱子了 胖子趔趄着回身再次反扑,此刻封镇灵已经追了出来,右腿横扫而过,直击塌肩膀双腿 塌肩膀只觉得腿上一痛,双膝一软,“扑通”一声用力跪在地上,膝盖处钻心的疼痛 不等他喘息分毫又是一脚飞踢而来,塌肩膀连忙双手交叉抵挡,但力道太大,整个人瞬间倾斜倒地,身体在地上滑行飞出,直至撞在树上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他几乎听到了手臂断裂的咔嚓声 这一来一回不过两秒,塌肩膀龇牙咧嘴的擦掉嘴角溢出的血丝,火气也上来了,要不是打不过他真想把人按在地上锤 看了看冲出来的张起灵,转头看向一旁兴奋的胖子,决定挑软柿子捏 快步上前,屈膝就想往胖子胸口击去。封镇灵在他转变方向的时候就猜到了,推开胖子一脚踩在塌肩膀腿上,以牙还牙的屈膝上顶,正中他下巴,紧接而来的就是张起灵的凌空飞踢 再次被踢飞了出去的塌肩膀捂着胸口颤颤巍巍的重新站起来,此时他牙都要咬碎了,心里的脏话就没停过 张起灵让胖子先回去看看箱子和吴邪 封镇灵漠然走到塌肩膀面前蹲下,右手抓住他脖子就想拧断 塌肩膀喘着粗气一把拽住封镇灵领口,凑近他耳边语速极快的说道:“你就是个被父母家族所抛弃的怪物!想知道缘由晚上九点,我在这等你” 然后趁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立马挣脱转身一瘸一拐冲进村中小路,不过片刻就不见踪影 张起灵本来还想追,但看到没动的封镇灵顿觉不妙,蹲在他面前担心的叫道:“阿灵?” 封镇灵摇了摇头,看了眼寨子的方向起身走回木楼 木楼里,胖子搬箱子的时候扣住箱缝刚往上一提,“咔吧”一声搭扣竟然和箱体断开了 箱子翻开摔在地上,里面的东西一下滚了出来 意外来的太快,两人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大开的箱子和滚在胖子脚下一块拳头大小的东西 四人定定站在原地,等了几秒没有什么事封镇灵才走进来,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 这是一个不过巴掌大有点像葫芦的东西,表面有一层夹杂着金属锈迹密密麻麻像是被强酸腐蚀过的脓包,凹痕处还有些模糊的花纹,看的不是很清楚 胖子纳闷道:“这丑了吧唧的东西是什么?” 张起灵拿过来放在自己手上掂了掂,又凑近闻了闻摇头道:“不知道” 吴邪问道:“刚刚那种危险的感觉还在不在?” 张起灵神情怪异的盯着手里的东西,停顿了一会,道:“外面是一层铁皮,东西被包裹在里面” “怎么说?” “重量太轻” 胖子惊讶道:“这他娘都能掂出来?” “干这行的会点手上功夫不足为奇” 封镇灵拿出口袋里的木牌,愣愣的盯着发呆,有那么一瞬间想扔出去 只是思想控制不住身体,不管他再怎么想手始终紧紧攥着木牌 他突然感觉很累,这种累不是身体过度运动后的累,而是一种精神上的疲惫感 张起灵见他们讨论的差不多,把东西放进箱子里,吴邪走向窗户准备进去装照片 封镇灵感觉有人在注视他们,一抬头就看到他们上方的山坡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几个满脸阴翳直勾勾盯着他们的村民 张起灵一把拉住吴邪,示意他别动 胖子在他们后面,低声说道:“来者不善啊,这是他们的地盘,咱们先撤,照片晚点再来取” 吴邪知道现在不得不走,强压下心底的不甘,绷着身子尽量放松自然地离开 进入村中走了好一段距离,四人回头没看到村民跟上来才松了一口气 凭着记忆绕过几个弯路走回阿贵家里 封镇灵一回来就把自己关进房间,用被子蒙住头,蜷缩在床上努力放空自己 张起灵担心的望向紧闭的房门,从那个人离开后他的状态就很奇怪 吴邪和胖子叹了口气,随口应付佳聿偷摸把箱子藏在床下 旁晚,四人围坐在一起讨论现在已知的线索和那个跟照片上一样的人影是谁时,外面却突然有人叫着火了 吴邪一听就有种不祥的预感,走出去一看就看到他们回来的方向冒出了一股浓烟 冲里面叫了声,拔腿跟着去灭火的村民跑去 张起灵一愣,连忙跟胖子追过去 封镇灵低着头坐在凳子上没动,等他们走远后才起身离开 第57章 方向 木楼着火发生在五点多,封镇灵离开时是五点半 在确定他们安全回去后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在村里 等他回过神已经走出了村子,停在深山中一棵大树下,天也彻底黑了 他现在脑子很混乱,碎片般的记忆出现的迅速消失的也很迅速,但他还是看清了其中一幕 具体年份未知,时间未知,地址未知,所有的一切包括里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都是未知 记忆中他站在一个类似迷宫的最中心,面前是一个长方形半人高的暗红木桌,再往前一点是一个巨大的青铜棺椁 桌子上有两张看不清样式的面具和两个刻着龙纹的精致青铜盒 他似乎在那站了很久,久到记忆快消失才打开其中一个盒子,拿走里面的东西离开 封镇灵拿出令牌,没猜错的话他拿走的应该是这个东西 只是为什么拿走,拿走干什么,令牌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一概不知 不明所以的握着令牌爬到树上,坐在一根树干上盯着天上皎白的月亮发呆,想到那个人说的内容突然又开始思考他们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抛开他不谈,能教出小官那样的孩子应该都是很温柔的人吧 小时候他们之间的相处是不是也会如同他在西湖看到的那样 不小心摔倒受伤时会哭着找父母寻求安慰 玩笑打闹时父母会在一旁笑着温柔的注视,犯错的时候也会耐心教导并改正 不过这其中应该没有他吧 如果那个人说的是真的,加上自己性格上的缺陷,陪他们的应该只有小官一个人。不然说不通他回忆父母总会有种很陌生的感觉,提不起一丝小孩对父母的依赖。跟提起母亲眼神温柔的小官相比,波澜不惊的他反而更像一个外人 一个在暗处注视观望的怪物 这样想想,被抛弃好像也是理所应当 毕竟像他这样没有情绪不会表达,连外人都能看出异样的怪小孩怎么会有人愿意搭理,能把他养大已经是尽了父母的职责了 抛弃他可以理解,那小官呢,小时候他又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第一次聊起跟父母有关的话题时他的情绪中会有淡淡的悲伤? 通过这几个月的相处他能清晰的感知到张起灵心底的温柔 封镇灵想不明白他的悲伤因何而来,是因为父母的去世还是像抛弃了他一样又抛弃了小官? 可这样好像更说不通 此刻灭完火回来的三人发现封镇灵不见差点疯了 他们看人没跟上来以为他是想起了一些事太累了不想动 没想到阿贵大女儿却说他在他们走后不久也离开了 张起灵一时间自责不已,他明明感受到封镇灵的状态不对,却没寸步不离的跟着他 胖子只觉得自己魂再次从嘴里飘出来了一半,惊悚无比 三人饭都没心情吃,借用阿贵家的手电到处找人 找了有大半个小时,胖子想着人多力量大,又返回去拿出一摞钱四处敲门,征集青壮年出来跟他们一起找人 八点半封镇灵跳下树走回村子,凭借着记忆向木楼方向走去 避开不知道在干什么的村民九点准时到达木楼 塌肩膀提早了近半个小时就在这等着,看到不远处的人影忍不住讥笑道:“我还以为你真的什么都不在意” 封镇灵只是冷漠的听着,他不想再变回梦里那个连他都感到陌生的自己,所以他来了 “一开始我还怀疑那个女人为什么要我监视你,看到你这张脸我瞬间就懂了。她每天晚上都会在羊角山等我,如果你真的想知道就跟上来吧,不过有个条件,我需要你帮我抓住她” 塌肩膀也不在意,说出提前准备好的说辞然后头也不回的往羊角山走去。他也在赌,赌封镇灵一定会跟上来 封镇灵抿了抿唇,漠然的跟在他后面绕着村子外走 一路上安静无比 九点五十,两人一前一后到达 塌肩膀看着他,仰起下巴沉声叮嘱,“她只让我一个人来,躲好了” 十点整,封世年抛着一个白色瓷瓶慢悠悠的出现 树上的封镇灵看到那张跟他相似的脸一怔,她是谁? 塌肩膀冷哼了一声,愤然又不甘的扬声道:“解药!” 封世年嘴角讥讽的勾了一下,把手中的小瓷瓶随意丢过去,似笑非笑的问道:“木楼的火你放的?” 塌肩膀吞下瓷瓶里的药丸,说:“是我,里面有我以前的照片” “神经病”封世年翻了个白眼又问道:“被发现了?” 塌肩膀嗯了一声,他能逃走还是利用了从张启山那边听到的只言片语,只不过换了个名字内容也夸大了一些 封世年啧啧了两声,“难得你还能出现在这” 塌肩膀没理她的讽刺,按例汇报他们的行踪 封世年越听越觉得好笑,看样子他这次的记忆消失的很彻底,对塌肩膀摆了摆手就打算离开,“没别的事我先走了”不知道想到什么眉眼蓦然闪动了一下,好心提醒道:“哦对了,提个小小的建议。没事少去他们眼前晃荡,不然你死了还要麻烦我再去找别人” 塌肩膀瞳孔骤然一缩,眉宇间尽是厌恶,看了眼树上忽地出声叫停刚走没几步的人 “你最好有事”封世年挑眉转头问道,语气明显冷了几分 塌肩膀看树上的人没有下来的兆头,咬了咬牙,不甘的说:“药能管几天” “七天,有事去沈芙家找我” 塌肩膀沉着脸,等人离开很久后抬头质问:“你为什么不下来!”他不敢轻举妄动,但只要封镇灵把人抓住他有信心撬出解药的制作方法 一直没得到回应,塌肩膀爬上去才发现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消失不见 封镇灵在封世年离开的时候悄无声息的在后面,然而跟到一半倏地停下脚步,深深看了眼封世年的背影后转身离开 他找不到继续跟着的理由,从她的举动和提到他的表情中不难看出她对他的憎恨 无论以前的他们有什么恩怨总归与现在的他无关 计划失败的塌肩膀带着满腔怨念,骂骂咧咧的离开 封镇灵看了眼四周根深叶茂的树林眼底划过一抹不安 抿了抿唇随便坐在一颗树下,通过树叶的缝隙抬头盯着零零散散的星星发呆 他好像不知道该去哪,以及能去哪 连月光都不能指引在雾影重重中迷失回家方向的他 他曾经会不会渴望过来自父母片刻的疼爱,如果他的记忆还在是不是也有那么一些还算美好的回忆 只是他现在好像分不清这是他的执念还是心底里那淡到可以忽略不计的不甘 想着想着封镇灵不知觉的抬手摸了摸心脏的位置 这里,大概是乱了 仿佛一粒不起眼的小石子砸进水波不兴的湖面,激起淡淡涟漪 然后慢慢的往边缘处扩散,连原本清澈见底的水也瞬间浑浊不堪 刹那间,心脏突然重重跳了一下。紧接而来是不可抑制的疼痛,脸色也瞬间惨白 这种痛他形容不出来,好像身体被抽离的同时一只大手紧紧捏住心脏的绞痛窒息感 又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用万根灼热的利刀扎刺 这种痛很快就遍布全身,深入骨髓 封镇灵第一次觉得原来真的有连他都忍不了的痛 等张起灵通过脑海中的指引找到他时,封镇灵捂着心口背靠树干蜷缩成一团,痛的几乎快晕过去,全身冰凉迸沁着冷汗 “阿灵!” 封镇灵听到声音,下意识就想跑,这是一种无需经过大脑做出反应的举动 张起灵快步上前抱住他,一遍又一遍耐心叫着他的名字。手却慢慢附上封镇灵后颈,在他放松的那一刻轻轻一捏 随即背着失去意识的封镇灵,快步走回村子 吴邪站在门口看到张起灵把人带回了顿时松了口气,毫不夸张的说他心都快从嘴里跳出来了 哪里都找不到人的那一刻,他差点以为是村里哪个女生看中了封镇灵的脸,背后敲闷棍把人打晕带走了 胖子安抚好自己的小心脏招呼着把人放在床上,轻声询问人是在哪找到的 张起灵摇了摇头,让吴邪和胖子先回去休息,他留下 封镇灵再次醒来已经是早上九点多 期间胖子来看过几次,张起灵从头到尾就没离开过,抱着手坐在凳子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晕过去的原因,这一觉他睡的很沉,醒来后昨晚不稳定的情绪再次恢复平静 张起灵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轻声道:“等找到向导问清楚我们就回去”木楼烧的很干净,他们留在这已经没有了意义 封镇灵坐起身点了点头表示知道,瞄了眼完全没有想离开的张起灵又往里挪了挪,空出半张床的位置示意他上来睡会 张起灵担心他的身体还没好,抿了抿唇轻声询问,“你的身体...?” 封镇灵神情平淡,低声回道:“没事了” 听到没事张起灵这才愿意过去,手抓住他的一处衣角躺下,闭上眼不过一会就睡着了 封镇灵摸了摸他的头发盖好被子,侧过身给他留下更多的位置 他终究还是亏欠了他很多,各方各面的亏欠 两人这一睡就睡到下午四点 胖子拍着门大叫,“都几点了还不起来?快点起来吃午饭!吃完再睡!” 吴邪吃着从包里翻出的糖,睁着大眼看胖子从拍门大叫再到推门而入 咧了咧嘴又塞了一颗糖,暗自点头感叹糖不错,下次再多买些,不然有点不够他们分 两人木着脸跟在胖子后面出来去洗漱 一坐下迎接封镇灵的就是来自吴邪的胖子的轮番批评教育 张起灵默默扒着饭,无视时不时看向他的封镇灵 看不见,听不见,今天的饭味道不错,再来一口 封镇灵低着头独自承受耳边两道不同声音的长篇大论 说累的吴邪喝了口水润润嗓子,休息了会顶替胖子继续恨铁不成钢的说:“镇哥儿你知不知道我们昨晚有多担心?下次可不能再一声不吭乱跑了,胖子心脏病都要被吓出来” 胖子急急塞了口饭,口齿不清的附和道:“就是就是,多学学小哥,看人小哥现在多听话,知道不乱跑按时回来” 封镇灵转头看向眼神飘忽不敢看他的张起灵,严重怀疑胖子在诓他 “你说是吧小哥?”吴邪挂着和善的笑容朝张起灵问道 他是绝对不会让什么都不记得的镇哥儿再把小哥的坏习惯全部学过去,要学就学点好的 张起灵迟疑了下,做出了个违背良心的举动,无声点头应下 吴邪和胖子对视片刻,默契一笑,继续轮番给封镇灵讲各种大道理 这顿饭是张起灵吃的最快的一次,三口两口迅速解决完马上远离战场中心,他耳朵有些遭不住了 封镇灵努力想忽视耳边的声音,可他发现根本行不通,上一秒无视下一秒又出现 为了自己的耳朵着想封镇灵决定低头认错,“下次不会了” 吴邪和胖子这才满意的闭上嘴,有这句保证也不枉费他们俩差点榨干自己脑子跟他单方面辩论 封镇灵和张起灵也暗暗松了口气,终于肯停下来了 五点多,阿贵跑过来问他们还去不去找向导 吴邪这才想起来昨天阿贵说帮他们约好了今天跟向导见面,歉意的笑了笑,说:“马上,等我们十分钟” 阿贵说了句尽快又急冲冲的离开了 胖子还在想着去买点硫酸溶掉那个丑东西,随口道:“我去化肥店买点硫酸,你们去吧” 吴邪觉得分头行动刚好能省下不少时间,转头又问两人去不去 张起灵摇头拒绝,他打算以后都寸步不离的跟着封镇灵,防止他再乱跑 吴邪点了点头拉着胖子离开,出门前两人再三叮嘱,“小哥你一定要看好镇哥儿!我们争取晚饭前回来!” 张起灵坚定的点头,他一定会好好盯着 封镇灵看了眼门口的两个人,又看了看张起灵,很是不解 他们是不是太过慎重了? 晚上六点半,天渐渐暗了下来 张起灵完美诠释了什么叫说到做到 封镇灵坐着他也坐着 封镇灵站着他也站着 无论封镇灵想去哪,干什么,他都会跟着,两人之间的距离最远连一米都没超过 七点左右,胖子抱着一袋硫酸粉回来。跟两人打了个招呼,没看到吴邪顿时有种不好的感觉,这傻小子不会出意外了吧?这个点还没回来 越想越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连忙拉着封镇灵和张起灵往外跑 三人出门刚好跟往回跑的阿贵撞个正着 阿贵看到他们也是松了口气,语气急促中带着慌乱,“三位老板快点去看看吧,吴老板非要跟着去水牛头沟” 胖子深深吸了口气,硬生生挤出一个微笑,道:“边走边说”他就知道! 阿贵点头带他们去找吴邪,路上把事情大概说了一下 他们到盘马老爹家的时候他儿子说人昨晚突然进山了,他们想着说不定盘马一会就回来了就在哪等了一会,中途又来了个找盘马的女生,吴邪似乎跟她认识,聊了两句那个女生就走了 后来又过了一会,来了一个村民说在水牛头沟里发现了盘马老爹带血的衣服 盘马儿子一听顿时坐不住了,连忙组织人去搜山。都是一个村里的人阿贵说他得去看看,让吴邪先回去 结果吴邪一听非要跟着去,阿贵拗不过他又担心他跟去出什么意外,安抚住后转头回来把消息传递给他们 胖子听到这哪能不知道吴邪的执拗病又犯了,骂骂咧咧的拉着阿贵就往那赶,“天真这死孩子也不知道回来通个气,就他那性格被人卖了都还要替人数钱” 两人也加快了步伐,面上不显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吴邪天真的以为阿贵是回去叫人了,老老实实的在盘马家门口等着 谁知道阿贵确实是叫人了,叫的还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人,看到他们仨赶过来有些心虚的不敢看他们 胖子三步并两步,上去拉着吴邪就是一顿教育,“你让胖爷说你什么才好?就你这小身板还想跟着去搜山?到时候被人抛尸了都不知道是谁干的!能不能长点心!” 封镇灵和张起灵在后面一脸赞同 吴邪摸了摸鼻尖,尴尬的笑了两声,“这不是忘了吗,下次一定记得有事先找你们商量” “你还想有下次!” 胖子的声音兀然提高,愤愤道 “没有没有,是绝对没有下一次!”吴邪就差举手发誓了,看到村民准备出发了连忙推了推胖子,“好了好了,我们快走吧,想骂咱回去继续骂,我绝对不还嘴!” 胖子嘟囔了两声没反抗的被吴邪拉着走 两人跟在他们后面只觉得吴邪保证的内容有点耳熟 第58章 搜山 阿贵还是不太放心,特意分了条猎犬给他们,还让自己小女儿跟着他们 吴邪因为家里养狗的原因对犬这种生物有种莫名的好感,看着胖子手里的牵引绳忍不住心痒痒,薅了把唐犬的毛茸茸狗头,上下仔细打量这只猎犬 毛发乌黑发亮没有一丝杂毛,炯炯有神的眼睛,锋利的牙齿,算不上高大的身体胜在精瘦有力 吴邪越看眼睛越亮,忍不住又薅了把狗头 胖子看他一脸痴汉相,嫌弃的把绳塞进吴邪手里,“脸上的笑收收,胖爷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吴邪哼了一声,乐呵呵的牵着猎犬跟在村民后面,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会贸然离开他们视线范围 胖子摇头嘟囔了几句跟封镇灵和张起灵一起走在吴邪身后 夜晚的山路一片漆黑,村民举着火把或者手电一边叫喊一边让猎犬闻着气味找人 说是山路其实并不难走,只是这里雨水充沛的缘故有不少里面全是山蚂蟥的积水坑 一直走到保林区路开始难走起来,村民都是猎人经验丰富,这些路在他们眼里不值一提,吴邪经历过塔木陀的历练走的还算稳妥 吴邪一路上心都在猎犬和找人上,打探消息就落在了胖子身上 胖子本来就对云彩有好感,自然欣喜应下 快步上前找云彩搭话,“云彩妹妹,这水牛头沟一带是什么个情况?” 云彩腼腆的笑了笑回道:“那是保林区跟我们村里护林区的分界线,再往前点就是羊角山。我们打猎一般都是在护林区的周渡山几乎不会有人来水牛头沟,更不会有人跨过去更后面的深山老林了” 胖子问道:“那里面不会有什么猛兽吧?盘马老爹进去又留下血衣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云彩摇了摇头说她没进去过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很久以前有过老虎,现在最危险的应该是豹子 胖子聊着聊着话题就扯到了云彩身上,“云彩妹妹今年几岁了?有没有心仪的对象?” 胖子说话做事一直很直,如果云彩真的有心仪的男生他绝对会立马掐断心里的想法 云彩第一次遇到有人这么直白的询问,红着脸摇头说道:“今年刚好18岁,胖老板呢?今年几岁了?” 胖子挠了挠头,实在没想到云彩这么小,打着哈哈略过这一话题 吴邪语气调侃的长咦了一声,结果被胖子瞪了回去。小三爷哪能受这气,转身躲在封镇灵和张起灵身后挑衅的看向胖子 胖子气的直跺脚,转身就想去抓吴邪,然后好好教训他,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两人围着封镇灵和张起灵玩起了你追我赶的游戏,玩到后面连狗的看不下去,挣脱绳子头也不回的跑到一个村民旁边 张起灵有些无语的看着他们,云彩被逗的咯咯直笑 最后的最后还是看不下去的两人一手拉住一个才消停 时间也来到了上半夜,一行人走进沟里 发现血衣的人指向一棵树说就是在这发现的血衣 村民用手电照在树上,确定了上面没有任何东西 盘马今年也有八十多了,就算年轻时候是个爬树的好手,但年纪这么大了不可能无缘无故爬到树上 联想到云彩说的可能有豹子吴邪不由觉得盘马大概率已经遇害了 阿贵过来跟他们解释豹子在深山,这里遇到豹子的概率不大,只是老爹这次进山连枪都没带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进来 众人在树的四周搜索片刻还是没有任何发现,只能勉强看到些血迹,什么方向都有 一番讨论过后有枪的负责保护没枪的,五人一组带上一只猎犬分头行动 吴邪一行人跟着阿贵还有一个猎人往牛角山方向走去 猎犬训练有素,很快就闻到了味,一路引着往山谷深处走去 阿贵担心云彩一个女生不安全,叫过两个村民带她回寨子 云彩知道再往里走遇到突发情况她会是拖后腿那个,听话的点头 胖子念念不舍的看着,直到云彩身影都消失了才收回眼神,蔫嗒嗒的跟在后面 吴邪把手搭在胖子的肩膀上调侃他,今天这个贱他是一定要犯! “哟?这是看上人家姑娘了?都快成望妻石了,舍不得就去追啊!需不需要小爷回去给你说媒?” 胖子气鼓鼓的拍开吴邪的手,“滚你丫的,活该你单身”又想到阿贵说的女生眼睛瞬间亮起一抹名叫八卦的光,问道:“你去找盘马的时候是不是碰到心动的女生了!听阿贵说你可跟人聊了有一会” 两人默不吭声的跟在后面,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吴邪一愣,这怎么又扯上他了?想了一会才想起来胖子说的是啥 “什么心动对象,那是阿宁” 胖子一听是阿宁脸臭的要命,“她来干什么?” 吴邪耸了耸肩,低声说道:“回去再说” 胖子了然点头,看来是有大事发生了 六人跟着猎犬走到后半夜,在羊角山山口附近停下来 阿贵他们拨开齐腰的杂草寻找,忽然那个猎人“哎呦”了一声,掉进一个隐秘的泥坑 胖子离得最近,赶忙冲过去将人拉上来 吴邪往坑底一看,心里咯噔了一声,连忙去看胖子。这是一个被雨水冲刷出来的坑,坑底还有烂泥和几截隐约可见的木头,他没看错的话那些木头是棺木 胖子明显也发现了那似乎是一只已经支离破碎的棺材,严肃的对吴邪点头,确定这是一个被冲出来的简陋古墓。手放低轻轻摆了摆示意回去再说,现在有外人不太方便 阿贵自然也看见了,自言自语道:“大半夜的见棺材真不吉利,回去要洗眼睛了” 对于棺材普通人都很忌讳,要不是狗一直在叫阿贵早拉着他们走了 吴邪咬着手盯着坑底沉思,盘马儿子说的那个铁块会不会就在下面?这样的地方太适合藏东西了 封镇灵和张起灵用手电照着坑底观察,两人一路上存在感都很低,突然开灯冷不伶仃的吓了阿贵一跳 胖子拾起一根树枝搅着坑底翻找,嘴里嘀咕道:“这盘马老爹什么癖好,把东西藏在这种地方” 吴邪看了看山势,说:“胖子别搅了,这里是山口,所有的水都会往这汇聚,下面只是一座荒坟”转头又对两人道:“我们下去看看,小哥你和镇哥儿就在上面望风,有什么突发情况也好接应” 胖子点头第一个跳下去,顺便虚扶了把没踩稳的吴邪 两人举着灯给他们打光,安静的待在上面 张起灵想了又想还是决定把古楼的消息告诉封镇灵 用手敲出暗号解释古楼的起始,敲到一半才想起来他现在听不懂又默默放下了 封镇灵转头看了他一眼,敲出三个音节 张起灵眼睛一亮,继续用暗号沟通 两人发出的声音很轻,除了他们不会有第三个人听见 坑底吴邪发现了个血手印,胖子对比了下俯身去缝隙里掏,摸了几下就摸到一个塑料袋,拿出来抖了抖正色说道:“是空的,袋子上还有血,东西被拿走了” 吴邪摇头叹息,“还是来晚了一步,先上去吧” 两人一手抓住一个很轻松就把他们拉了上来 张起灵看了看袋子,说:“血迹新鲜,人肯定还没走远” 吴邪听后松了口气,能走这么远代表伤的不是很重,转身去跟阿贵说了下他们的发现 胖子扔掉袋子不解道:“这盘马老爹在搞什么,什么样的铁块能让他不顾身上的伤大老远跑来取?” 两人摇了摇头,没见到实物他们也不确定 阿贵听了吴邪的见解叹了口气,“老爹年纪越大脾气也越怪,他想什么很少有人能摸清” 说完叫回狗,让狗去闻地上的袋。时间隔得不久,训练有素的猎犬很快就追寻到气味来源 几人跟着狗向谷底走去,吴邪问阿贵山里还有没有别的会攻击人的动物 阿贵想了想,说:“以前有很多,只是现在都被吃光了,野猪倒还是有很多。不过野猪胆小,老爹经验丰富不会在没有武器的前提下去激怒” 胖子笑道:“说不定那盘马突然饿了找野猪肉搏去了” 正走着,远处另一波人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犬吠 两处位置相隔不远,几人急忙赶过去 犬吠中伴随着人的惊叫,树影婆娑中看不出发生了什么 阿贵讶然喝问,“出什么事了!” 前面其中一个人大叫道:“当心!草里有东西!” 话音刚落一旁林子里突然有了动静,好似什么大型动物快速奔过,声响弄出很大 两人迅速将吴邪和胖子护在身后,警惕看向动静明显的地方 阿贵端起枪冲听到声响的地方开了一枪,炸雷一样的枪声惊飞了远处的鸟 山上的几人也跑了过来用手电往林子四周扫去,只见草丛中一路抖动,阿贵马上大叫放狗去抓 几个猎人打了声唿哨,猎狗一下就冲了出去 胖子盯着猎犬两眼放光,“乖乖,猎犬不愧是猎犬,这气势真是绝了” 吴邪也激动的望去,这些猎犬跟他们家的狗有的一拼 两人精神紧绷,四处观望,浑身肌肉蓄势待发,以保危机时刻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猎犬和人配合默契,三只狗分开摆出队型,冲到那东西前面围住,后面跟上去的人堵住想跑的猎物。狗和人一前一后,正好形成一个包围圈 吴邪本来也想跟上去,但看他们之间的配合也熄了火,安静在后面观察 猎犬越逼越紧,人在四周叫喊让猎物分不清状况,只能在圈里不停折返 同时猎人举起枪不停缩小范围,猎物很快进入猎枪射程范围,只是猎物不停跑动手电锁定不了具体位置 寨子里的猎犬养的都是中型犬,没猎过大型动物,一时间人也不敢贸然上去 等了半天猎物竟然逐渐冷静下来,借着黑暗潜伏在草丛里,不知道藏到哪去 吴邪本以为猎物会选一个地方冲出去,没想到这只竟然这么聪明 胖子摸了摸下巴,说:“这下不好搞了,大晚上的看不清猎物又狡猾,要不要去帮忙?” 吴邪摇头道:“先看看,我们没有经验,哪怕小哥和镇哥儿身手好贸然过去反而是添乱” 两人听力极好,明显听到了附近不止一处动静 张起灵看着阿贵身后的草泛起一阵波纹,大声说道:“小心背后!” 阿贵立即回头,那波纹一下就停了 吴邪一惊,“还有一只?” 封镇灵看向四周远处草里的波纹冷声道:“不止一只” 胖子立即拉住吴邪手腕,警惕的扫视,一有不对立马拉着吴邪就跑 这批的猎人不似以前整天待在山上的猎户,欠缺了经验也没见过这幅场面,一个个看的瞠目结舌 张起灵学着他们的样子打了个唿哨把狗叫回来,吴邪大叫让人聚过来别分散 所有人回来背靠背挤在一起,手电一刻不停的往四处扫。猎狗似乎感知到什么,不停对外狂吠 封镇灵看着逐渐靠近的波纹眯了眯眼,转头叮嘱胖子看好吴邪 猎人全部端起枪一人对准一个位置,只要有东西冒头不管是什么先来一枪 吴邪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压低声音说:“这里草太多太深对我们不利,先退到山坡那” 张起灵和胖子护着吴邪往后退,封镇灵站在原地警戒 人一动那几道波纹立即围了过来,一行人干脆顺着坡直线往上 胖子边爬边庆幸,“还好云彩妹妹不在,不然得受苦了” 吴邪差点给气笑了,“等回去我就给你提亲,现在快点爬上去,镇哥儿还没跟上来” 张起灵在吴邪后面,握了握拳,担心的看向最后面的封镇灵 封镇灵等所有人都安全离开才转身跟过去 坡很陡,山泥全是湿的,周围的草丛同样密集,十分不好爬 波纹越来越密,封镇灵爬到一半倏然停下,警惕的盯着 他们出来没带任何武器,一旦这些东西冲出来只能肉搏 最前面的胖子和吴邪已经爬上去,远离草丛 张起灵拿过阿贵的猎刀滑下来帮他 两人趁草丛里的东西还没攻击的时候连扶带拖的把剩余村民推上去 突然间,阿贵好像看到了什么,大叫道:“背后!小心背后!” 声音响起的同时两阵疾风向封镇灵冲来 张起灵将猎刀横握侧劈,一下就砍飞一只。封镇灵右手用力把人往上推,判断第二只的方向左手速度如闪电,一把抓住那个东西的脖子 这下所有人才看清这原来是只小牛犊般大小的猞猁 下一秒四周又冲出来几只猞猁,吴邪在上面也顾不得思考为什么这里还会有猞猁大吼道:“都别他妈的愣着了,快点开枪啊!你们都上来了老子的兄弟还在下面!妈的快开枪!” 同时胖子一把夺过一个猎人的枪,一下就打中一只 巨大的声响惊醒了其他人,有枪的开枪,没枪的控制猎犬去追赶 胖子一边开枪一边大叫道:“这些鬼玩意太多了!你们快上来!” 两人边打边爬速度极快,但还是有漏网之鱼,一只更大的猞猁从草丛中蹿出,纵身跳在山坡上借力撞向封镇灵 张起灵刚解决完旁边的猞猁,草丛里寒光一闪,一道人影扑出来顶飞猞猁 封镇灵眼睛微眯,警惕的看向突然出现的干瘦老头 吴邪和胖子皆是一愣,哪冒出来的老大爷? 借着手电的光,张起灵看到老头身上的纹身一怔 黑龙焚风缠绕在踩火麒麟肚子上,两只神兽的头一高一低,占据了老头整个胸膛后背,连脖子上都有 和他们身上的纹身几乎是一模一样,只是细节和龙的方向有些许不同 两人的纹身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不得不让人怀疑 第59章 盘马 周围的猞猁死的死跑的跑,其中最强最壮负责最后扑杀的那只被老头用猎刀正中心脏 吴邪扬起一抹单纯的笑容,问阿贵他是谁。胖子若有所思的盯着那老头,心底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往上冒 阿贵回道:“他就是盘马老爹,你们要找的那个向导” 盘马无视看向他的封镇灵和张起灵,滑下去扛起猞猁的尸体,又用本地话大声对上面的村民叫了一声 吴邪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看到他们往下走也跟胖子爬了下去。经过两人的时候一人拉住一个,用眼神示意先回去他们会问清楚 下到平地阿贵互相介绍了双方,盘马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就开始擦身上的血污 封镇灵一直盯着盘马的纹身,麒麟跟张起灵身上的几乎一样,黑龙尾巴在后腰盘旋至胸口,龙头从背后绕到前方在胸口正中央偏上,两只龙角尖抵在下巴处 他的纹身龙尾在左侧大腿,从外绕过连接,龙身在腰际往上绕至后背、胸口再过左肩往下,龙首部分则在右胸跟常人相反的心脏处 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镇哥儿,我们先回去,事情总会弄清楚。要是那盘马老爹不愿意说胖爷会有办法撬开他的嘴” 封镇灵轻声嗯道,不再盯着盘马 几个村民扛着猞猁尸体嘀嘀咕咕的往回走,担心其他人知道会有偷猎的人来路上找了个地烧了 吴邪连蒙带猜加上阿贵时不时的翻译也能听出个大概 他们在等盘马的时候跟他儿子闲聊了几句,盘马老爹这次进山确实跟儿子说的铁块有关,没想到路上会遇到很多年没露过面的猞猁。好在老爹进山有个习惯,会在背上搭条树枝,一来遇到不好走的路或者林子可以当拐杖探路,二来在平地的时候可以防着后面被袭击 也就是这根树枝救了他一命,猞猁碍着树枝才没咬断他脖子只是把衣服扯下去 吴邪猜测可能跟前几天连降的大雨有关,深山中出现异变食物短缺猞猁才会冒险到寨子边寻求活路 一行人边走边说,回到村子天都亮了 几个村干部都通宵没睡,带着人正准备进山,在村口两方相遇带他们去村公所吃早饭清理伤口 吴邪和胖子一晚上没吃,饿的连干三大碗白粥 张起灵思考着盘马身上的纹身,没什么心思在早饭上 封镇灵握着啃了一口的烙饼盯着外面发呆 胖子一口粥一口饼,口齿不清的劝说两人多吃两口,剩下的事交给他们就好 四人吃完本想先回去休息,等缓过劲再来拜访,不料处理好伤口的盘马临走时做了个让他们跟上来的手势 胖子嘀咕盘马的怪脾气,吴邪用胳膊怼了怼暗示小声点 四人起身没走几步,盘马又指着他们的方向说了两句 说什么他们没听懂,不禁看向跟来的阿贵 阿贵也露出奇怪的表情和盘马说了两句,盘马看向封镇灵只是很坚决的说了一句径直离开 胖子神色异样的问阿贵内容 阿贵尴尬的说:“老爹说你们要是想知道事情只能你和胖老板去,我跟他争执了两句,最后又说张老板也可以去但是封老板不能去” 吴邪皱着眉,搞不懂盘马到底在想什么 胖子瞬间不干了,“这是什么理?什么叫他们不能去?” 阿贵挠了挠头又道:“他还说你和胖老板再跟他们在一起迟早会被他们其中一个害死,尤其是封老板会在未来某一天会带你们走向绝路” 封镇灵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原来那句话是真的 “放他娘的屁!要是他不乐意说胖爷有的是手段,凭什么扯上他俩?” 吴邪拉住暴怒的胖子,对阿贵说:“不能再商量了?” 阿贵摇了摇头,“老爹说的很坚决,要是他不愿意说的事没人能逼迫” 封镇灵轻声道:“你们去吧,我在这等你们” “我陪你”张起灵立马接道,无论如何他都不会丢下封镇灵一个人 “别多想,我和胖子去去就回你们安心待在这,盘马说了什么我们都会告诉你们” 吴邪安抚住两人跟胖子去追盘马,既然他这么说肯定是知道什么 盘马其实没走多远,吴邪追了两步就赶上了,胖子气愤的瞪着盘马等他说出一个花来,不然拼着他这条命也要在盘马身上添道口 阿贵作为翻译也跟在后面,盘马等他们到齐顿了顿往家里走去 封镇灵抬头看向张起灵,淡淡说道:“我会离开” 张起灵一愣,坚定回道:“我们不会分开” “我不能害了你,离开对你对他们都好” 封镇灵看向窗外绿油油的枝头,那是生的希望,却不是他的 张起灵摇头反驳,“他们离开,我有自保能力” 封镇灵沉默的望向外面,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说话 他这样的人只适合自己一个人,更不配有家人朋友。不管他愿不愿意,接不接受这都是不争的事实 想起一些事后他其实能理解盘马的做法,人都有秘密,愿意告诉谁都是自己的意愿 别人费尽心思隐瞒的秘密自然有自己的道理,不想他人知晓。他不会去强迫一个无辜的人告诉他,哪怕这个人可能知道他的过去 “回去吧” 封镇灵轻声说道,他们都走远了,这里他不想再待下去 张起灵应了一声带他回到阿贵家 路上很安静,封镇灵眺望四周的高山,一种莫名的情绪忽然涌上心头 他不懂,只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两人安静的坐在凳子上,张起灵抿了抿唇,转头问道:“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从那次失踪再回来后他的状态就很奇怪 封镇灵嗯了一声,说:“小时候的一些事” 其实那晚他想起来后,心底淡淡的不甘瞬间烟消云散,毕竟是因为他的缘故,再不甘也无用。模糊之间他想起了一句话,失去了慈母便像插在花瓶里走向枯萎的花,没有根。他已经害得小官失去了母亲,不能再害了他 张起灵瞳孔一缩,怪不得,怪不得他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小官,我要离开了” 封镇灵对他轻轻笑了一下,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难,反而很自然 扬起的弧度一点都不明显,但张起灵还是看见了。这是阿灵第一次对他笑,他却一点都不开心,这份笑容中他只看到了苦涩、难过和无奈的认命 封镇灵微微上扬的嘴角包含了很多,占据最大的是释怀 释怀自己小时候的不公 释怀自己被桎梏的一生 释怀自己的终将离开 释怀自己命定的结局 释怀了一切所不能释怀的遗憾 可能这就是他的命吧,从不对外提起背着枷锁的命 “等这里结束,回张家去吧,后面的路我一个人足够了” 那七天阿妈教会了他如何用心去看待世界,现在他愿意用自己所有去换取张起灵的平安 张起灵紧紧抓住他的手,开口想说些什么却卡在胸口怎么也说不出口,只是摇着头无声拒绝 封镇灵摸了摸张起灵的头,他还是不忍心看到自家弟弟脸上露出难过的表情,退了一步,“时间到了,你送我一程吧” 至此往后,他们再见的几率近乎没有,最后一面就当给自己留一个念想吧 “一起,我阻止不了你,你亦阻止不了我。这是我们共同的使命,我有责任与你一同守护” 张起灵捏了捏他的手腕,说什么他都不会同意 外面的天又沉了,黑灰的乌云密布看起来像是要下雨,很压抑 封镇灵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窗外。现在说这个已经没有了意义,他能一直让步,但最后一步他不会让,也不能让 三四个小时后,胖子紧绷着脸回来,吴邪脸上的表情也很奇怪 两人不在意他们聊了什么,神色淡然的看着外面 吴邪灌了两杯水,整理了下语言把从盘马那得到的消息全须全尾的告诉他们 盘马并不认识他们,只是在他们身上问道了熟悉的味道,这种味道他在死而复生的考古队身上问到过才会那样说 当时去的人盘马说不是什么考古队,他们身上背着冲锋枪 听到这,张起灵转头看向吴邪,眸光闪了闪,他没猜错的话那是张启山的私兵。一个被驱逐出本家的旁系,跟汪家合作囚禁了另一位族长的同时竟然还妄图探寻古楼代替本家 胖子低着头一声不吭,吴邪顿了顿也没多问,继续往下说 那群人找到阿贵爹,说要去羊角山,让人给他们带路 盘马当时正值壮年,需要钱就接受了阿贵爹的意见 他们在当天清晨出发,走了相当长一段路,在山里过了一夜来到一处湖泊 那个湖泊很深,盘马只是无意间闯进去过一次 队伍在湖边安营立帐,盘马的任务就完成了,再往后他只负责每隔几天送一次补给 阿贵说的怪事就发生在其中一次,但根本不是阿贵口中的队伍凭空消失 他那一次进山带了四个兄弟来替他背送粮食,这样他们回来的时候还能打猎 送完粮食后他们没有离开,一直待到旁晚为了蹭一顿饭 在这过程中他的一个兄弟看中了队伍的补给起了歹心 当时实在是太穷了,一碗白米饭对他们来说就跟皇帝的待遇一样,突然遇到这么多粮食哪能不起心思 队伍担心村民运送粮食会掏几碗,每次接受都要过称。他那兄弟就盘算着等他们过完称,入夜睡了偷偷进去掏几碗米出来,这样一来钱照收他们还能白得一些,二来也是想家里的孩子能吃点好的 盘马手艺好家里也没苦到饿死孩子的份上一开始并不同意,但其他四人都动心了盘马只得让他们去他在外面守着,没成想这一去就出了事 他们各掏了三碗米,出来正被一个进帐篷检查的人发现,情急之下他们用米袋捂死了那个人 杀了人后四人怕的要死,逃出去和盘马一说盘马也慌了 他是向导,被爆出来跟他逃不了干系 盘马出了主意,他们回去把尸体拖出来埋了,大山中少了一个人太正常不过,他们又早早离开再怎么怀疑也怀疑不到他们身上 他们潜回去把米还上,然后把尸体往外拖,结果还没几步就被放哨的人发现 慌乱之下尸体被发现,哨兵立马举起枪,但当时提出偷东西的兄弟早有准备,一下就把那人喉管割破 他们走火入魔般连杀两人,盘马一看要糟拉着他们就想逃,但杀人的兄弟已经杀红了眼,说杀两个是杀,杀一群也是杀,与其他们发现回去报告不如现在就杀光,别人问起我们只说不知道,反正这里局势紧张没人会觉得是他们干的 考古队的人不多,入夜后有人守着正睡得香甜 想到那些白米和之后可能会发生的事,盘马也起了歹念,心一横同意了 后面的事情很简单也很恶心,他们怕弄出动静没用枪,进一个帐篷用手中的匕首割破一个人喉咙 杀完人之后除了白米和吃的其他所有连同尸体一起丢进了湖泊 回去后几人藏好东西决定有人问起咬死考古队无缘无故失踪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三天后盘马做样子再次进山,回到湖泊。让他毛骨悚然的是湖边又出现了新的营地,里面还有人活动说话的声音 等他做好心理暗示鼓起勇气去看的时候,竟然发现死去的考古队竟又出现在他眼前,队伍中几个女生和他亲手勒死的几个人还笑眯眯的跟他打招呼 盘马吓坏了,匆匆回去跟其他人说了这件事都吓得魂不附体 之后他再送粮食试探问起那天的事,奇怪的是他们就跟没经历过一样一问三不知 盘马不相信这是一个梦,从那以后每次过去都会留心观察。可是无论他怎么看怎么问都没发现一丝破绽,唯一让他奇怪的是这批考古队身上出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又过就两天,村里出现了怪事,一起行凶的其中一个人忽然就不见了 村里的人进山找了两天都没找到,最后他们硬着头皮去湖泊竟然发现那个人正坐在营地跟考古队的人有说有笑 他们莫名奇妙把人领过来,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盘马在他身上闻到了跟考古队身上如出一辙的味道 第二天那人的媳妇起来后发现他吊死在床边,房间里弥漫着那股怪味 其他几个知道缘由的人吓得要命,其中两个人连夜搬离村子 一个星期后,跟盘马留下的那个人也上吊自杀了,两个人吊死的位置一模一样 恐惧到极点后盘马反而豁出去了,带着枪赶向湖泊,可半路偶遇要离开的考古队一下又退缩了 回程途中他想着死也要死个明白,借口帮他们搬箱子,但被其中一个人婉转拒绝,说里面的东西很危险。他寻了个机会拿了一下,只觉得入手十分重,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没走一会盒子开始散发一种奇怪的味道,难闻又刺鼻且无法形容,跟他们身上的很像,只是强烈不少 这件事如同噩梦缠绕着盘马,为了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半个月后他又回到湖边走了一圈发现一件被冲上来的衣服。衣服口袋里还有个奇怪的铁块,上面的味道熟悉又惊悚,这一发现让他认定考古队是从湖里爬上来的怪物 死而复生的考古队,莫名出现的味道对盘马来说就是气人的味道。所以他在闻到两人身上的味道才会说他们会害死其他人,至于封镇灵的事更简单,盘马说他在队伍中看到一个跟他很像的人 吴邪搓了搓指尖,“事情大概就是这样,盘马的那句话你们不用在意,算是他的臆测之词。西沙考古队的照片我也拿出来给盘马看过,他只认出了领队的陈文锦,镇哥儿他不确定,因为当时那个人跟镇哥儿性格一点都不一样,待人很温和,所以我们猜测只是五官长得有点像加上时间过得太久盘马记混了” 胖子一直都很安静,等吴邪说完才接着说道:“纹身是路过的一个苗人为了报答盘马他爹的救命之恩给他纹的防蛊纹身” 两人听完点头表示知道后再没了下文 第60章 湖泊 他们和盘马的谈话其实并不愉快 胖子脾气对外一向不大好,尤其是碰到跟他三个兄弟有关的事 一开始盘马死活不愿意说那两句的意思,为此胖子跟他吵了好久 吴邪经历过那么多事成长许多,冷静劝住生气的胖子连威胁带引诱的骗出当年事情经过 临走时吴邪还用钱买下了那个铁块,又给阿贵一些钱让他们找人带他们去羊角山中的湖泊。他需要去证实盘马说的是真是假,同时也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 第二天一大早胖子去找阿贵商讨向导跟武器的事 他们这次来什么都没带,也没想过会遇到这种事,只好花钱找阿贵或者其他村民买 最终胖子敲定武器,吴邪制定详细的计划和方案 因为阿贵只有两把猎枪能用,所以只有吴邪和胖子拿枪,封镇灵和张起灵用猎刀 又从几户邻居那以五十元一发子弹的高价买了六十多枚,至于其他一些基础的东西只能写个条子让阿贵去镇上买平替 现在雨水多,山里毒虫蚊子也多,尤其是湖泊边上。阿贵建议他们带几盘蚊香放在帐篷里,吴邪看了看两人笑着拒绝了 东西需要一两天准备,好在他们也不急 空闲时间胖子掏出硫酸粉,说:“走,找个空旷的地方哥几个去瞅瞅那铁块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吴邪觉得不太妥当,有些犹豫,“盘马说铁块里的味道会随时间推移逐渐变淡,这里面说不定有什么易挥发的物质,我们不确定这种东西对人体有没有伤害还是去完湖泊后再决定要不要开吧” 胖子知道吴邪的话有道理,但耐不住心痒痒,转头看向两人征取他们的意见,看到张起灵点头同意也打消了想法 白天很快就过去,夜晚胖子兴致勃勃的跟他们唠叨以前打猎时候的事 吴邪心事重重的想着湖边的事只是偶尔回一两句 封镇灵低着头整理碎片般的记忆,能想起来的虽然不多但信息量不少 木楼中的令牌也不是他记忆中的那块青铜做的族长令牌,只能算一个替代品。作用只能代表他族长的身份,真正的令牌依旧在禁地深处不能随意带离 还有那本不知道去哪了的日记本,每次他失忆前都会写下要做的事情和那个跟他自身有关的局,内容不多却格外重要,如果被不怀好意的人找到后果不堪设想 他能记起的东西有限,唯独终极和守护记忆格外深刻 “我有个猜想” 吴邪的声音突然响起,封镇灵抬头看向他 胖子兴致盎然,问道:“展开说说?” “白天有外人在我不好多说,刚刚我回想了下,发现其中有不少漏洞”吴邪看了看他们继续说道:“其他的我们先不考虑,只看考古队。如果盘马说的是真话,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当时有两批考古队?” 胖子眉头微皱,诘问道:“你是说易容?” “对,不然怎么解释他们死而复生又没有那晚的记忆?况且盘马并不了解他们,想糊弄过去非常简单”吴邪用孺子可教的眼神看向胖子,点头同意 胖子瞪了吴邪一眼,问出关键问题,“如果真的有第二批考古队他们是怎么做到跟盘马无缝衔接?总不能他们提前打过招呼吧?” 吴邪道:“这就是第一个漏洞,如果他们真的是一伙,盘马为什么什么都说了偏偏这里不说?我们在盘马说的是真话的前提下做出假设,假设当晚他们真的只是一时冲动做出了杀人越货的事。说不定他们动手的时候第二批考古队中的一些人就在不远处盯着他们完成一些列事情并事后灭口,这也能解释为什么除了那两个搬走的人和盘马剩下两个都死了,死的那么诡异就是为了威胁和震慑” 胖子又问:“那是什么理由放过盘马?” 吴邪皱着眉想了很久,“这点我也想不通,只能猜测他们有过想对盘马动手,但是因为一次意外又放弃了,理由是什么我也不知道。这可以算第二个漏洞,明明最好的闭嘴方式就是让那个人永远开不了口才是,却偏偏放过了三个人” 胖子诧异道:“没想到你小子的想法这么阴暗,那第三个漏洞呢?” 吴邪白了他一眼,真当他还是以前那个单纯的他不成,“是那个跟镇哥儿很像的人,盘马虽然说的朦朦胧胧,但他似乎很确定那个人就是镇哥儿。那么这个人要么是为了迷惑什么,要么就是接受了某种指令去完成一件事。而且我感觉第二批考古队就是去西沙的那支,就算不全是其中肯定有几个人是”顿了顿又道:“第四个漏洞就是那个铁块,按理说第二批考古队装备同样精良又一直在暗中一直监视,那么他们口袋里有东西肯定能知道,为什么会放任自流?”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想去湖泊的目的,盘马当年没有船,抛尸的地点不会太远,他们做好准备潜下去说不定能找到尸骨 胖子笑着拍了拍吴邪的肩膀,“我们不妨往简单点想,如果他们在赶时间有人在催促他们快点回去呢?西沙海底墓的时间跟盘马所发生的时间很相近,你把这两件事串联起来那么第一、二和四的漏洞都能解释,衣服也是故意让盘马发现,让他真的以为他们是从湖底爬上来死而复生的怪物。加上那两个死的诡异的同伙和另外两个搬出村子没事的人,这样就能让盘马知道只要不说他就能活命。至于第二个漏洞,可能是他们想利用镇哥儿的脸引出某些东西” 吴邪听后灵光一闪,是啊,这样就是能解释的通他们离开的时候会那么匆忙。再联想到陈文锦说的内容,不难猜测九门中有人催促他们去西沙,然后转明为暗 笑道:“行啊胖子,什么时候脑子变得这么灵活了?” 胖子头部轻晃,得意的哼了一声,“胖爷可是倒斗界小王子,最后一个摸金校尉,怎么能让你小子小瞧了去” 谜团有了思路吴邪心情放松了不少,不乐意的跟胖子打闹在一起 两人安静的看着他们,张起灵的记忆还算比较全,能串联起一些事。吴邪和胖子的猜测很接近事实,不外乎就是想用那张脸引他出来好控制他进入古楼满足张启山的私欲,只是那人模仿能力太差一眼就能看出,暗中的族人这才没有回报 那个时候,估计其中几门有人看出了张启山的想法做出一系列设计拦截。第一批考古队是张启山隐瞒消息组织的探索队,第二批才算得上真正的考古队 说上来盘马也算无意间帮他们完成了任务,他们再暗中处理掉知情的几个人自然能悄无声息的替换第一批 搬出去的那两个人不是被灭口替换就是一直处在监视中,至于盘马为什么没死可能是有人想留给后面破局的人提供信息 想到这张起灵瞟了吴邪一眼,没猜错的话这个破局的人就是吴邪,一个与九门格格不入的吴邪 九门中人一向心狠善于算计,如果吴邪套不出有用的消息下一秒就会成为废棋,然后再培养出第二个、第三个,直到这个局彻底完善并成功 张起灵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靠在闭上眼睛的封镇灵身上打瞌睡,他其实并不希望吴邪深入,就算成为废棋吴家也不会遗弃他,这样他还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老板 后半夜胖子精神依旧亢奋,吴邪也乐的跟他唠嗑放松 在外面比在里面凉快的多,有两人在四周也没有蚊子。吴邪和胖子聊天的声音渐小,封镇灵睁眼看他们就这么躺下睡着摇了摇头继续小憩 第二天下午,吴邪胖子外出准备东西,两人听他们的老老实实待在屋里 第三天准备妥当阿贵找好向导带他们出发 胖子看到来人是谁立马跟阿贵囔囔,“咱们是去干正事,你怎么能让个丫头带路,这要是受了什么伤你这个当爹的不心疼我还心疼” 阿贵解释道:“村里的猎人都进了山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云彩以前跟她爷爷去过几次,路比我还熟,到时候再带上几条猎犬绝对没有问题” 吴邪内心连连叹气,都怪他给的价太高,才让阿贵舍不得给别人拿去 胖子和阿贵正争论着,身穿瑶族猎装的云彩就从屋里走出来,胖子一瞄,眼睛都看直了 封镇灵和张起灵互相对视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别开头 云彩不服气的走到他们面前,“几位老板瞧不上我?” 胖子立即道:“没有,绝对没有,你胖哥哥主要是怕你辛苦,在我们心里你绝对是最佳人选” 吴邪皱着眉踢了胖子一脚,低声道:“你什么情况?这么快变卦是真看上人姑娘了?” 胖子羞涩一笑,“你不是说要给我做媒,机会摆在这了我当然要把握” 吴邪骂了句也不再管,默认云彩带路,暗暗祈祷阿贵不要为了钱骗他们 打包好后阿贵和云彩带他们向山里走去 两人一路上都很安静,吴邪也习惯了他们的沉默,时不时看一眼围着云彩转差点把自家底透露干净的胖子直摇头,暗道胖子这次怕是真的栽了 当天晚上,一行六人来到了山口的古坟处,再往里深入一两公里路稍作休息天亮后继续出发,在山中走了两天才来到那处湖边 封镇灵看着湖泊发呆,这下面有他和小官的族人,很多。有那么一刻,他想过未来某一天他会不会也躺进去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镇压族地的气运保证家族永远繁荣昌盛,不过身为罪人的他应该没有这个资格吧 张起灵扫视一圈,经过时间的侵蚀周围已经看不出有人驻扎过的痕迹,湖水很清澈,连绵不绝的高山低谷分布均匀,遍布的绿色护目又养眼 湖泊大概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湖底全是石头,外围能看到湖底,其中并没有盘马说的尸体,越往里越深,黑到看不见底 胖子洗了把脸帮阿贵搭雨棚,阿贵去砍柴,云彩在烧饭,吴邪拿过两瓶水走到湖边递给在发呆的两人 “小哥,你们觉得考古队会在哪扎营?” 张起灵看了眼全是山和碎石的北面说:“南面” “我也觉得是我们现在扎营的地方,也不知道那些狗能不能派上用场。现在水位下降不少,按照当年来算尸骸不会在湖里而是在岸上”吴邪叹了口气道:“这可真是个大工程,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线索” 封镇灵撇了吴邪一眼,不太能理解他为什么会执着于寻找这些与他无关的蛛丝马迹,明明人是一种以自身利益为重的生物 张起灵嗯了一声,听到胖子的叫喊带着封镇灵跟在吴邪身后回去吃午饭 下午 阿贵去四周转转,看看能不能打到一些猎物。四人划分好区域,一人一面搬开石头寻找线索 胖子锤了捶长时间弯下有些酸痛的腰说:“都过去这么久尸体早就沉底,鱼虾会吞食骨头我们不可能找到完整的尸骸,可能头在我这身体四肢在你们那,这样找很难找到有用的东西。而且如果尸体没有抛入的很深也有可能被动物拖到岸边分食,连骨头都没有” 吴邪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回道:“不管怎么说,只要事情有发生过总会留下蛛丝马迹,咱们先找着,实在找不到再分析原因” 四人就这么翻石头翻到傍晚仍旧没什么线索,带来的狗在湖边嬉戏完全不听指挥,气的吴邪差点没忍住跟狗对骂,只感叹还是他家里的狗听话 晚上阿贵打回来三只野鸡,两人一只再加上一碗粥和米酒勉强够胖子吃饱 六人围在燃起的篝火边休息,云彩洗了个头换了身轻薄的t恤闲着没事在湖边跳舞 胖子看得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举着手跑过去说他也要学 吴邪看着像是在跳大神的胖子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没有对比他还没感觉哪里有问题,跟云彩一对比只能说没眼看 两人靠在石头上一点放松的表情都没有 张起灵思考怎么阻止吴邪和胖子继续查下去,古楼很危险他们发现一定会进去,到时候他们绝对不可能安全离开。碍于族规他不能对外透露,否则他们一旦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将会变成两具尸体,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封镇灵听着胖子出脑筋急转弯给他们猜,脑子在思考怎么不知不觉送他们离开 从进入寨子里后他能察觉出周围有不少盯着他们,再查下去他们查出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很容易被人暗中下手 插科打诨之间,湖边传出了水撞击石头的声音,猎犬全部站起来警惕的盯着湖面 封镇灵看了眼周围起身走向湖边,张起灵跟在他后面,说:“是虹吸” 吴邪紧随其后,看着脚下湿漉漉的土地对他身后的胖子说:“水位下降的很严重,看来这湖与地下河相连,附近应该还有个更大的湖” 胖子抱着手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那这样说来我们找到尸体的几率更小了” 吴邪叹了口气,“不光尸体,所有在湖里的东西都会被推到湖中央,怪不得我们什么都找不到” 阿贵和云彩不知道什么叫虹吸现象,好奇的询问,胖子耐心跟他们解释 张起灵愣愣的看着天上的繁星,他似乎想到办法阻止了 只要买不到潜水装备他们就无法到达湖中央,没有任何办法的情况下他们自然就可以无功而返 “你们会潜水憋气吗?” 吴邪微微一笑,问道 第61章 湖底 第二天.上午 阿贵和云彩习惯早起,早早做好了早饭,胖子用镰刀割草一字排开晒干 解决完口腹之欲张起灵怔怔的用晒干能用的草编着绳子,吴邪在用他编好的绳子扎浮排,封镇灵去找合适的石头绑上草绳做压仓物,胖子带着狗去湖边转一圈尝试能不能找到一两个骨头 吴邪瞟到胖子走远,悄悄的将他的尼龙包裁掉,用扯出来的线盘成圈再绑个小石头当成小锚用来测深度 胖子牵着狗回来看到地上成条状的背包追着吴邪直骂,这可是他最喜欢的背包! 吴邪笑眯眯毫无诚意的道着歉并保证回去后赔他个更好的,这都是权宜之策,他实在找不到比胖子包更合适的东西了 两人喝着水,默默看着他们大叫着你追我赶。该说不说吴邪手是真的快,一个转头的功夫包就没了 一切准备妥当,等下午水稍微暖和点的时候,四人把东西推到小浮排上。吴邪和胖子脱的只剩个短裤,封镇灵和张起灵只脱了上衣,死死拽着裤子,说什么都不脱 胖子坏笑着绕到后面准备去扒他们裤子,打算让吴邪见识下他特意为他们挑的小鸡内裤 封镇灵察觉到身后有一双手正不怀好意的靠近他腰,条件反射的转身后踢,发现是谁后立即停止,此刻他的腿离胖子脖子不过短短五厘米的距离 胖子咽了咽口水,安分的走回吴邪身边,吓死胖爷了,差那么一点点胖爷就要说拜拜了 张起灵眯着眼看了眼胖子,真心觉得他胆子跟他人一样肥 吴邪顶着一张天真无邪的笑脸说了声活该 云彩抱着他们的衣服在一旁哈哈直笑,怎么也没想到在她眼里最不好接触的两个老板碰到胖子能这么好笑 胖子气鼓鼓的冲吴邪嘟囔了两句第一个下水,这个蔫坏的天真也不知道帮帮他 吴邪完全没接受到胖子的怨念,感受到湖水冰凉的温度更加确定下面与活水相连 四人一路踩水来到湖中央,胖子抹了把脸上的湖水问道:“下一步是什么,我敬爱的天真船长” 两人一呆,他们之间是发生了什么事,敬爱都冒出来了 吴邪白了眼不着调的胖子,说:“放石头,测深度” 张起灵先一步拿走用尼龙丝绑住的小石头丢进水里 从湖中央往下看除了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石头不停往下沉,很快就只能看到丝线在张起灵手里转动,等了一分钟多才停止 将石头拉上来,张起灵默默在心里数圈数,“三十三米五” 吴邪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他猜测有三十米左右深,但真听到后还是感到害怕 胖子摸了摸肚子,诚恳的问道:“大副,咱们要潜十多层楼那么深你的小身板行吗?” “我擦,怎么一听深度职位还给我降了”吴邪一撩头发愤愤道:“行,怎么不行,是男人就不能说不行” 封镇灵和张起灵语言方面不行,行动能力绝对称得上第一。用泥塞住耳朵,留下吴邪和胖子在上面,他们下去找 “注意安全,一有不舒服立马上来”吴邪在他们腰间系上绑有大石头的草绳细心叮嘱道 两人点头拿好镰刀和放在塑料袋的手电,深吸一口气抱着石头扎了下去 石头带着他们自由下落,确定上面的人看不见后张起灵做了个手势离开 水下很黑,四周一片寂静,封镇灵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往下潜 再往下水底全是青色的石头,有深有浅,看起来并不平坦反而像是跟岸边很像的一处斜坡 封镇灵抱着石头,顺着斜坡往下走去,直到看见一个巨大的青灰色影子才停下来 打开手电一照,发现那是一个塌在湖底深沟被沉积物覆盖的古老木楼,里面隐约可见一点光亮在晃动 木楼周围还有许多建筑物,上面寨子里有的湖底寨子都有,位置近乎一样 更深处的坡下静静竖立着一幢幢熟悉的高脚木楼,看起来规模不小 封镇灵揉了揉痛到发涨的头割断草绳向木楼里游去 刚靠近张起灵就从木楼里游出来,两人用手势交流一番,确定对方还能再憋继续在湖底探索 在下一层篱笆处,两人看到了很多绑着一圈黑色水草的牛皮包,大小有半人多高,再往里点还有不少步枪、皮包和帐篷 两人对视一眼,吐了几个气泡泡,就近各抓起一个包就往上潜,距离他们下来已经过四五分钟,也快到了极限 游到一半张起灵抓着封镇灵放慢速度,慢慢往上游 四周逐渐恢复亮光,封镇灵抬头看向照进湖里的暖色阳光有片刻的恍惚 几秒钟后两人从水面探出头深一口浅一口的呼吸,将手里的背包甩到浮排上,扬起的水花溅了吴邪和胖子一脸 吴邪抹了把脸上的水,暗想着扒他们裤子的是胖子跟他又没什么关系,怎么还带连坐的 张起灵感知到吴邪奇怪的目光转头看向他用眼神询问有事? 吴邪摸了摸鼻子,移开视线,他什么都不知道 胖子满脸嫌弃的大叫,“我艹,你们是怎么下得去手捞尸体”又递给他们两个手帕说:“快擦擦,脏死了” 封镇灵一愣,解释道:“是背包”从远处看乌漆墨黑的背包确实很像沉尸 胖子一听不是他想的东西,趴在伐子上开始扯上面的水草 “湖底有一栋瑶寨,我们潜到一处篱笆,很多沉底的东西卡在上面”张起灵接着解释,顺便把他们看到的寨子跟他们描述一遍 吴邪摸着下巴,用他们形容出来的样子在脑海里构造寨子模样,很快就发现似乎跟他们现在住的寨子很像,忍不住问道:“难不成这里原先也有处寨子,是因为山体大面积山洪导致崩塌被淹没?亦或者是地震将他们震到裂缝,地下河水蔓延上来?”没有得到回答顿了顿又道:“看来盘马没说谎,这肯定就是他们杀完人后跟尸体一同沉到湖底又因为虹吸挂在篱笆上的装备” 两人擦着手点头同意吴邪的说法 “想这么多干啥,我下去再捞两件东西上来” 胖子听到还有步枪顿时觉得手里的包不香了,想下去捞两把上来,对于吴邪猜测水下瑶寨的原因漠不关心 吴邪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胖子,说:“我觉得你不行,还是先看看包里有什么再说”他如果不行胖子也不能行 胖子拍开吴·记仇·邪的手连连感叹交友不慎 封镇灵看向张起灵,无声询问机关停了没 张起灵轻轻点头表示关了,只要不深入绝对看不出来 两个包不小,伐子又不大根本不好操作,要不是担心里面的东西不能被其他人知道,胖子真想回岸边好好跟它掰扯掰扯,让它分清谁才是大小王,狗东西真他奶奶的难开 确定人力打不开后吴邪递过去一把镰刀示意胖子别折腾了,直接划开 胖子嘴上说着粗鲁,手却很诚实的接过镰刀在包上开了道口 吴邪简直无力吐槽胖子这一行为,干脆去看背包里的东西,眼不见心不烦,要不是在水下,他真的会一脚踢过去 两人一直搞不懂他们为什么随时随地都能互怼,有时候上一秒掐在一起恨不得打一架,下一秒又能好的可以同穿一条裤子 胖子用镰刀小心划开外皮,漏出里面一团已经腐烂的棉絮,嫌弃的“咦”了声,骂道:“干,忙活半天喜提一张泡烂的毛毯” 吴邪脖子伸的老长,就是不愿意靠近异味十足的包,“翻翻,里面还有没有东西?” 胖子皮笑肉不笑的咬牙问道:“你他娘说的这么好听自己怎么不过来?” 吴邪摆了摆手,极其自然的敷衍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这不是觉得胖爷你是这个”说着还比了个大拇指给胖子 胖子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满意点头,说这玩意那他可就不困了 张起灵直勾勾的盯着他们,就差开口询问还找不找了 封镇灵更为直接,本来就离包近,手一抬伸到棉絮里徒手翻找 胖子一噎,看着掏出来三把梳子的封镇灵责备道:“镇哥儿你也不怕里面有什么不好的东西,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封镇灵看了他一眼,点头表示听到了继续伸手去掏 吴邪举着镰刀游到伐子另一边划开第二个背包 胖子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憋的脸都红了,指着封镇灵的手直抖,想说些什么看到人懵懵的看着他又把话咽下去了 算了算了,他不跟失忆老人计较,大不了他多注意点 吴邪凝重的看着大开的第二个背包,说道:“这里面有个我们熟悉的东西” “怎么又是这鬼玩意”胖子凑近一瞧,皱眉骂道:“这狗东西除了证实盘马说的没错外还有什么用?” 吴邪拿起铁块仔细看了看,说:“跟我们发现的那个不太一样”说着举起手示意他们仔细看,“除了一眼能看出来的大小外这个铁块外表相对比较光滑,虽然还是锈迹斑斑但上面的花纹还是能看清。而且铁块四面有不归整的断面,花纹精美古朴,显然属于一件非常高超的艺术品上的碎片,能雕刻出这种花纹的必定是心思细腻的能工巧匠” 胖子飘在湖面上随风漂流,“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是先上岸还是哥几个轮着下潜再捞两件?”他累了,这种用脑的事最费脑细胞了 张起灵拉住漂流胖的手臂,防止他漂太远 封镇灵看着铁块上的花纹发呆,总感觉在哪见过,很熟悉 尤其是最中间迥旋花纹周边几个或深或浅的小点,每一个小点周围细看又有着自成一圈的神秘复杂图样。四个断面上都有或直线或曲线的刻纹,只是铁块太小根本看不清具体纹样 “草绳都断了怎么下去?做好标记回去吧”吴邪摇头叹气,主要还是担心长时间下潜会对他们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想着等他们搞到装备再下去也不迟。疑团只是个死物不会跑,他们的人身安全才是他最应该优先考虑的 胖子点头用尼龙绳加浮漂做了个记号,背包不适合带走留在浮伐上 收拾好后四人慢慢划着水往回游 云彩好奇的问他们有没有什么发现 吴邪故作沮丧的开口,“什么都没发现,白泡了那么久凉水,真晦气” 封镇灵和张起灵还有胖子暗搓搓撇了吴邪一眼,没想到天真的吴邪说起慌来也这么自然 胖子摇了摇头岔开话题说带云彩去编草环 吴邪虽然没亲眼见过,但还是相信两人不会骗他,明里暗里各种试探阿贵知不知道水下瑶寨的事 阿贵一脸茫然,“湖底怎么会有瑶寨?我从来没听过啊” 两人吃着云彩从树上摘下的野果,安静的坐在一旁不打算发表任何意见 这时候云彩蹦蹦跳跳的走过来,指着头上插满白色小花的草环问他们好不好看 吴邪认真看了看给了个中肯的答案,“手艺不错” 胖子走到吴邪身边嘚瑟道:“也不看看是谁做的”话毕又低声询问有没有套出什么消息? 吴邪轻轻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下,道:“阿贵只说羊角山附近确实有很多传说和不少怪事,只是这个湖寨子里的人都知道却没有名字,老一辈也很少有人提起” 胖子还是眼馋湖底的步枪,虽说浸泡太久不一定能用,但凡事都有万一,说不定他们倒腾倒腾晒干后还能从新组装一把,一脸严肃道:“不行咱们再下去一趟,说不定就能捞出有用的东西” “你就别想着枪了,我们没接受过专业的训练身体承受不住高强度的多次潜水,要想仔细从容地调查必须要潜水用品,到时候你想捞啥就捞啥”吴邪哪能不知道胖子的德行,直接将利弊甩到他脸上 胖子转了转眼珠,笑道:“这还不简单,到时候去镇上用我们的关系整几套转车运过来不就好了” 吴邪惆怅的叹了口气,“说的简单,这可是一个大工程,潜水器很重到时候可能得雇十几个人用骡子拉进来,太张扬了,不符合我们低调的原则。而且有些东西不是那么好搞,太大了必须分解分批送,花费时间更长” 胖子还是比较理智,想了想说:“我们不用潜的很深用不到水肺,你要是等不及我们可以分头行动。你关系多先回去置办装备,我们哥三留在这里慢慢打捞一些沉积物” 吴邪其实不太想回去,但是胖子说的又很有道理,抉择过后用期待的眼神看向封镇灵和张起灵,“你们要不要分出一个人陪我走一趟?” 封镇灵咬着野果一顿,刚想说他可以张起灵就不着痕迹的捏了捏他的胳膊,摇头道:“你一个人可以”他要留下防止胖子误入古楼出现意外,吴邪没有自保能力离开一段时间不失为一件好事,封镇灵回去说不准什么时候又不声不响溜了,他得盯着 “小哥...” 吴邪原本失落的表情瞬间变为激动,眼含热泪,没想到小哥这么相信他 大受鼓舞的拍着胸脯保证他一定会圆满的完成任务,转身去找阿贵跟他约好明天回去一趟云彩就在这里守着他们 接下来的时间吴邪就瘫了,胖子耐不住寂寞去找云彩聊天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吴邪跟他们挥手告别,雄炯炯气昂昂的走向山路 胖子笑眯眯的挥手,直到吴邪彻底不见,转头不怀好意的问道:“小哥啊~有没有兴趣带着镇哥儿跟胖爷干一件大事?” 两人收回看向山里的眼神,转头看向胖子,什么大事? 胖子卖关子的就是不说,打了个眼色示意避开阿贵和云彩跟他来 第62章 洞 阿贵叮嘱好云彩转身去追跑的快见不着人影的吴邪 两人跟着胖子来到雨棚最里面被杂物堆满的角落 胖子小心扒开上面的背包和存粮,露出最下面改装过的超大号塑料水瓶和几只手电还有几条用背包条搓成的绳子 水瓶顶端有一个手腕大小的洞口,上面用一条橡胶管道连接着另一个绑着巨大石头的水瓶 两人疑惑的看着面前的一些列东西,这就是胖子说的大事? 胖子做了个嘘的手势,低声说:“这东西可是胖爷好不容易做好的平替,有这些东西在咱们能在水下起码多待五分钟” 人呼出的气体中同样含有氧气,这点空气平时看没什么,关键时候还是非常可观 两人不善言辞,但也知道依着胖子的性格绝对不会坐以待毙,能做出这些东西一点都不意外。想着有他们在不会出什么意外,思虑再三同意了胖子潜入湖底,只是两人同时默认不管陪他下去的是谁都会拦着胖子进入瑶寨 云彩看他们准备下水,抬头望向乌云密布的天担心的说道:“快下雨了,现在去会不会太危险了点?” 胖子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你胖哥哥厉害着呢,不用担心,况且我们就是下去看看,有不对立马就回来了” 云彩还是不太放心,想起阿贵的叮嘱忙说她也要跟着去 胖子对他们的身手有信心,但不确定真发生了什么还有时间护着云彩义正言辞拒绝了 云彩知道是在关心她,也没再执着跟去,站在岸边抱着他们衣服失落的盯着往湖中央游去的三人 他们带的东西不多,很快就游到浮筏那。这一次封镇灵没下去,握着绳子坐在筏上帮他们望风 水瓶间接代替了潜水镜,看的自然比没带清楚,胖子看到沉在下面的寨子不由得惊叹竟然有这么大的规模 两个人来来回回下潜了三四次,捞上来一堆高度腐败的东西还有不少人骨头,胖子瞥了眼筏子上的一把冲锋枪遗憾道:“可惜了,这枪在当时可以算的上顶尖,现在却烂成一个烧火棍,真是暴殄天物” 张起灵双眸微微一沉,只是看了眼就别过头 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发现胖子自然不会甘心,换好气又继续下潜。两人轮流陪他,直到浮筏装不下,天空下起了小雨才回去 岸上的云彩已经做好午饭,听到声音就知道他们平安回来,兴冲冲的跑过去帮忙,看到人骨的时候没有心理准备吓了一大跳 胖子连忙支开云彩,说有他们就够了,让云彩先去吃饭 这次的成果斐然,筏子上堆满了不少组装配备的刀枪、水壶、望远镜,还有一些生活用品和潜水打捞器具 饭后,三人将人骨和其他东西分开,整理着打捞上来的东西,想看看能不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胖子看着眼前七拼八凑都凑不齐一副完整的骨架眉头紧锁,抛尸地点是密,但时间的流逝还是让它们四处分散,难以寻找 封镇灵举着手上的部分打捞设备给胖子看 胖子翻看过后,幽幽道:“泡的时间太长了,根本不能用” 翻着翻着,三人从一个背包里找到一个潜水头盔。掏出来一看,头盔里面竟然还是干的,只有外面一层橡胶脱落的斑斑驳驳 胖子敲了敲头盔,突然想出了一个非常奇妙的想法,“我们可以利用这个头盔再做一个简易的潜水设备,加上我们自制的说不定能在水下待十分钟。而且头盔很坚硬,必要时候可以用来当武器” 封镇灵垂下眼睑,睫毛遮盖住了眼底闪过的轻微诧色 张起灵眉心蹙了蹙,那双漆黑的眼眸依旧不见半点波澜。两人没说同意,亦没拒绝 此时阿贵带着几个背着补给的村民回来,看看没什么事就让云彩跟着村民回家干别的事了,这里有他看着就够了 胖子笑眯眯的挥手跟云彩说再见,帮阿贵把东西放好转身带着两人往往反反打捞了数次,带回来不少骨头 随着雨越下越大胖子被迫停歇了继续下水的心,在岸边顶着雨将分散的人骨用树枝尽量拼凑,以确认人数 他们这次只打捞尸骨,其他没用的东西直接略过,找到的比较全十分好拼凑 胖子盯着一个个竖立站起的尸骨若有所思道:“你们有没有觉得哪里怪怪的?” 张起灵不露声色的端详,沉静道:“没有右手” “难不成那些人是狗熊?熊掌被人剁了做独家秘制菜了?”胖子摇晃着身子,浮想联翩的开着玩笑 阿贵奇怪的看了眼胖子,不太能理解他的脑回路,“会不会这些人本来就没有右手?当初是用木头做的假肢,泡的时间太久腐烂了?” 胖子对阿贵还算比较尊敬,深深吸了口气,皮笑肉不笑的说:“你见过哪支考古队招残疾人?还是一招招一堆的那种” 阿贵尴尬的挠了挠头,转身回去做饭了,动脑子的事不太适合他,他就不留下捣乱了 封镇灵上前看了看他们的右手部分,发现关节都在,上面也没有刀砍过的痕迹,缓缓转过身,说:“自然脱落” 张起灵眼睛低垂,推想估计是后来张启山发觉了什么,在某一天又组织一批人过来取走了他们的右手 发现尸骨的篱笆东端已然被他们翻了个遍,三人研讨许久,胖子怀疑这些缺失的骨头沉到了古寨之中,想来一次深入寻找 两人不同意,现在水位升高,古寨被泡那么久早已十分脆弱,轻轻一碰就有可能造成坍塌,说什么都不同意胖子冒险。最重要的是那里有一条进入古楼的入口,绝不能轻易打开 胖子却不以为然,“这次我们把绳子换成阿贵带来的尼龙绳,加上那个潜水头盔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你们在上面牵着绳子,我就是去看一看,不会有什么事” 两人死死的拽着胖子不肯松手,说什么都不让他去 胖子知道拗不过他们,再说下去被敲晕的几率非常大,迈着无奈的步伐一路三回头走回了雨棚 另一边离开巴乃的吴邪买了些压缩饼干之类耐放的干粮让阿贵带过去,然后马不停蹄的坐上中巴驶出十万大山来到附近的防城港 定好酒店后有条不絮的制定需要买的东西,然后先是打电话给潘子让他私底下帮忙置办东西,面对潘子的担忧说是帮一个朋友办的才忽悠过去。挂掉电话寻思着他一个人忙不过来,又一通电话把悠闲的王盟叫过来帮忙 两人本来打算通知旁系阻止吴邪去买潜水用品,但想到动静太大会引起重视又放弃了 过了三天,雨势渐小,实在等不及的胖子趁两人不注意带着阿贵推着浮筏偷摸去了湖中央 “小哥,镇哥儿,我跟阿贵去四周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野味,你们在雨棚里等我别乱跑!” 两人看胖子安分了几天便真的以为他打消了去古寨的念头,又听到有阿贵在放心的让他们出去 大概十几分钟后,正在加固雨棚的两人听到阿贵慌张的叫喊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走出雨棚就看到湖中央的阿贵正在脱衣服,抱着石头跳进湖里,对视一眼连忙往湖跑去 阿贵没有潜水经验,潜就一半就挣扎着浮上来,语气极快的对刚到的两人慌张解释,“我跟胖老板约好四分钟半上来一次,前两次还好好的,第三次我开始扯动绳子的时候绳子突然绷直了,而且怎么拉也拉不动,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住了一样,我以为胖老板是被篱笆勾住了,没想到用力扯了几下就拉上一个头盔,等了一分钟还是没见胖老板出来” 两人此刻也顾不得胖子为了下水骗了他们,张起灵拦住封镇灵立即带上头盔跳了下去找人 阿贵拉着绳子求神保佑水下的人一定要平安上来,等了有快六分钟,不仅胖子没上来,连下去的张起灵也没有动静,绳子静静垂在水里 封镇灵眉头微蹙,总觉得有不好的事发生,果不其然,阿贵拉起绳子,熟悉的手感又传了过来,同样的情况再一次出现,呆滞的望向封镇灵,“怎...怎么办?” 封镇灵扭过头,审视似的冷冷看了眼阿贵,带上头盔也跳了下去。现在最重要是先找到他们,人不可能在水下待那么久,下面肯定有别的出路 阿贵握着绳子一脸崩溃,暗暗祈求上天一定要让他们平安上来,不然他真的罪孽深重 接连几天下雨的原因水位涨了不少,水里也很浑浊,封镇灵游了一会才游到上一次下水的篱笆处,换了口气刚想继续往下潜就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紧接而来的是一种莫名的感觉,很不舒服 封镇灵握紧拳,警惕的转身,不等他回头看清后颈处一麻,下一秒就陷入彻底的黑暗,朦朦胧胧之间他似乎看到了一团幽绿色的东西 再次恢复意识,人已经躺在了一个湿润的岩石上,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旁边是失踪的张起灵和胖子,头上的头盔消失不见。抬头环视四周,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一个人工开凿出来的半圆形洞穴,大概只有六七十米大 封镇灵起身走到岩壁附近用手敲了敲,发现四周岩壁全是完整的岩石,偶然的裂缝也是自然形成,小到连刀都插不进去 洞穴角落摆着一只高达洞顶的铁架子,上面躺着一个右手被破坏的人形铁涌 洞顶非常矮,伸手就能摸到,表面布满了跟墙壁上一样的墨绿色竖状条纹。洞穴中间有一只倒放的罐子,旁边是一个不知道什么神的神像,前面还有几个大小不同的香炉,整体看起来很简陋,像是一个还在挖掘中,工程只做到一半的石室,不少工具盒、原料、木头架子和铁铸的炉子堆在一个角落里 没有熟悉的感觉,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吊诡 没两分钟张起灵也醒了,看到站在岩石边的封镇灵说了句莫名的话,“还有几天,要开始了”他有的是耐心跟时间,他会没事,他们都会平安 封镇灵抬起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平静的看了眼张起灵,走到胖子身边蹲下,拍了拍他的脸想叫醒他,谁料胖子挥了挥手嘟囔两句翻了个身就是没醒 张起灵四处看了看,脸色怪异难看,他竟不知道张启山有这么大本事,能在守着古楼的玉脉下挖出这么一个地方 又看到怎么叫都叫不醒的胖子,用力在他肚子上的一个穴位按了下去 下一秒胖子猛的坐起身,捂着肚子满脸痛苦,大骂,“哪个不长眼的打扰胖爷睡觉?” 两人眉眼间冷了几分,一人蹲在一边,就这么看着他,真是白担心 胖子讪讪笑了两声,眼神躲躲闪闪,“好巧啊,没想到我们能在这里相遇,看来都是缘分啊”说完抬头四处张望,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不是在湖底?怎么跑到这里了?” “不知道,四周岩壁都是整体” 张起灵摇了摇头,封镇灵平静解释现在的情况 三人互相描述了下自己的经历,发现他们的情况几乎一样,都不知道怎么进来这个地方 说罢,两人扶起胖子走向另一边半人高狭窄的洞口,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出路 洞口不长,不过片刻三人就来到与之相连的另外一处洞穴 封镇灵皱着眉无声观察,这里同样是开凿出来的扁平洞穴,比他们醒来的地方小一些,大概只有三四十米,站起来头刚好顶在有几条墨黑色痕迹的洞顶 四周岩石呈现一种墨绿相间的颜色,顶上还有条手腕粗细的裂缝,源源不断的水从裂缝中渗出,跟下雨一样,地上全是大大小小的水坑,极目四望这里没有任何出口,两个洞穴都像是从内部挖掘出来的 胖子绕着岩壁走了一圈,没有看到任何能出去的地方,又用手敲了敲,发现后面同样是一个整体,大骂,“哪个缺德玩意把胖爷弄到这个地方!让胖爷抓到非弄死他丫的!” 张起灵淡淡的提醒道:“这里没有食物,只有水,我们不确定要待多久,尽量保存体力” 胖子缩了缩脖子,试图将自己脱离组织单独行动这件事翻篇,几乎把整个岩洞走了一遍,眼睛粘在墨绿色岩石上,手小心的抚摸,喃喃道:“乖乖,这他娘的不会是玉脉吧,就这成色要是弄出去得值老鼻子钱了” 两人知道胖子的德行,拧了拧滴水的衣服,说:“这里潮湿,不能久待,先回去” 胖子讪讪的点头,回到相对于干燥的洞穴,从角落里扒拉出一些木头和铁架子,用两个碎石当做打火石费了半天劲才升起火 三人脱掉衣服裤子用力拧干放在搭起的铁架上烘烤 胖子穿着四角裤一寸一寸摸索过去,连神像都没放过,跟拔萝卜一样去拔。几分钟后神像没起来倒把自己累的气喘吁吁,休息了一会不信邪的又去折腾神像,“胖爷有预感,下面说不定有出口” 两人安静的坐在火堆前没回话,下面如果是空的他们能听出来 折腾半天的结果就是神像纹丝不动,胖子累瘫在地上怀疑人生。难不成是他虚了?不然怎么连个啤酒瓶大小的神像都抱不动?想了想又驳回这一想法,男人怎么能说自己虚!绝对是神像有问题! 运动过后格外容易饿,没一会胖子的肚子就唱起了空城计 封镇灵抬头从铁架上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一盒饼干扔给胖子 胖子接过惊喜道:“镇哥儿你哪来的饼干?”仔细看了看总感觉眼熟,似乎在哪见过 张起灵看了眼,淡淡道:“上午刚捞上来” 此话一出,胖子怔愣的握着饼干,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吃吧,这里没厕所万一窜稀了受到伤害的还是他们,不吃吧,他怕饿死 再三斟酌,胖子颤颤巍巍打开包装袋,视死如归的大大咬了一口,随后双眼一亮,直叹都过期了味道还是这么好 封镇灵冷淡的看着火堆,那盒饼干其实是吴邪买来的,他们顺手在口袋里放了几盒,没想到竟在这给用上了 胖子吃完才反应过来,捡起地上的盒子弹看日期发现是今年。气鼓鼓的嘟囔了句老实人骗起人来真可怕,摆烂似的翻了个身睡了过去 美名其曰保存体力,等他醒后有精力了再好好探索这神秘未知的洞穴 晚上,胖子听到一种非常有规律像是呼吸一样的声音,叫起两人一同走到另外一个洞穴 果然看到地上的渗水在一伸一缩,三人猜测这里肯定离虹吸潮的口子很近。胖子摸着下巴沉思,他似乎有办法了,就算他们离不开也能把消息传递出去 第63章 合 三人在岩洞里呆了十天,口袋里的饼干再省吃俭用第五天就没了,期间胖子在较小的洞穴缝隙里抓到条鱼,吞了吞口水撕下一片衣服用木炭写上几个字连同一个打开的手电绑在鱼身上忍痛放生 看着从缝隙里拼命往外游的鱼,嘴里喃喃道:“希望你别辜负组织对你的期望,不然胖爷做鬼也要缠着你一辈子,在你寿终正寝的前一刻做成满汉全席,让你跟胖爷一起去见马克思他老人家,再请他老人家吃一顿生鱼片” 此时,吴邪正带着王盟和一车设备来到阿贵家,敲了半天没反应,推门进去才发现屋里没人。从邻居家口中得知阿贵两个星期前进山到现在都没回来,两个女儿因为连日大雨去了爷爷家,儿子从来没出现过 吴邪暗骂了一声,担心他们出事出钱想让邻居带他进趟山 邻居想也不想就明确拒绝,说:“阿贵进山第二天就一直在下雨,山里全是泥石流和烂泥,就算带着几十号人去全军覆没也不过几分钟的事,他们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被困在山里”发觉说的太过绝对,话语一转,安抚道:“你不用太担心,阿贵经验丰富,只要他们待在湖边不乱跑顶多淋点雨,要进山最少也要等到一个星期后” 吴邪自知这种天气确实不适合进山,但还是不放心他们,阿贵没回来,那他们吃的东西很有可能已经耗光,就算阿贵会打猎,这种天气下有没有猎物还是个未知数 见邻居不同意吴邪道了声谢转头去找其他人,可不管他给再多的钱村里的人都不愿意带他进山,毕竟现在他们的生活水平都还算不错,不会为了钱白白送命。最后还是被他问不耐烦的邻居告诉他只有盘马可能会答应,让他去找盘马问问看 吴邪听到盘马一愣,当初离开的时候他可是说过再也不会去找他,而且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知道甚多,背后势力很大,不择手段的坏人。现在贸然去找盘马就是明摆着告诉盘马,他被骗了。到时候别说带他进山了,打他一顿都是轻的 吴邪回到阿贵家,打发王盟去整理设备,坐在门口抽烟,思考要用什么办法让盘马跟他走一趟 瞟到自己的背包想起他爷爷说过的话突然灵光一闪,有了个办法 背包里是他们在木楼发现的铁块,临走时胖子交给他让他去城里找个地方存起来,结果他给忘了又跟着回来了 与人斗,直攻其短,说起盘马的弱点,他只能找到这个 从心理上摧毁一个人非常简单,吴邪利用从木楼里带出来的铁块想出了一个万全之策 他叫王盟搬过来一个装有热碳的香炉,将铁块丢进去加热,这样铁块遇热,里面的东西挥发,他身上也会有那种令盘马害怕的味道。然后把自己当成考古队的一员,现在是来接他归队,此外再一点一点说服盘马,给他灌输他必须把这件事做个了结,不然他的儿子孙子都会倒霉的想法 进山的目的是什么他不会说,盘马这个时候想必也没心思去问,只要进山他就有办法继续忽悠过去 又细想一番,完善计划,吴邪忽然反应过来,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能这么自然而平静地考虑这么深的阴谋了? 他从来没这么处心积虑的算计过一个人,这样的想法让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很陌生,陌生到让他恐惧、害怕 可一想到三人的处境,吴邪也没法顾虑太多 过程很顺利,盘马一闻到那个熟悉而又浓烈的味道直接崩溃了,吴邪微笑着说出提前准备好的语句。语气中带着威胁,说出来的内容却字字句句,无一不在透露,他这是在为盘马考虑,为了他好 与吴邪想的没差,盘马答应了进山,条件是万一他死了要给他儿子一笔足够他们生活的钱 吴邪笑着点头应下,回去整理装备,让盘马下午在山口等他 出发的时候吴邪在前,盘马赶着骡子在后,明面上是吴邪带路,暗地却是被操控的盘马 一路毫不停歇,不日便回到湖边,瓢泼的大雨让人根本无法对话,吴邪急着找人也没打算解释什么。压下心中的愧疚,自我催眠般暗道:算计就算计了,大不了回去后多给点钱,权当赔罪了 盘马紧攥着缰绳,整个人阴晴不定,冷静过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拔出砍刀不带犹豫的向毫不防备的吴邪后背砍去,只要把他们都杀了就不会再有人知道 吴邪一路上都在用余光警惕的观察盘马,他不是傻叉,相信的兄弟都不在他怎么可能真的会把后背放心交给别人 瞄到盘马的动作,转过身阴沉的盯着他,语气冷静异常,“你确定要这么做?想想你的儿子、孙子,惹怒我们并不是一件明智的事” 吴邪边说边悄无声息的小步往后退,背在身后颤抖的右手暴露了他此刻紧张的心情 盘马牙一咬,心一横,举着刀冲向吴邪,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他是一刻也过不下去了,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吴邪看没唬住盘马,骂了句娘,转头就往雨棚跑。真是操了他大爷,给人吓过头了,还好他刻意走远了些距离,不然人还没找到就先跪了 没想到刚跑几步,脚一崴,倒了下去,盘马反手拿刀,正要压上来,倏然间一阵闪电亮起,煞白的亮光照亮了周围,紧接着是响天彻地的雷声。盘马身形一顿,似乎发现了什么,皱眉将视线转向另一边 吴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下就发现他们四周有七八个时而出现,时而消失在雨幕中,似乎在暗中观察他们的人影,将他们团团包围。暗骂道:他娘的不会真的跟他猜的一样,村里有人暗中阻碍,看到他又回来终于忍不住动手来截杀了吧?可凭着小哥和镇哥儿加上半吊子胖子的武力值就算有拖油瓶阿贵也不会还留着这么多人 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如果这些人带着枪他们再厉害该跪还是得跪 吴邪不由得悲从心起,看来他们要在地下相遇了 盘马还是信了吴邪的话,真的以为他们回来了,提着刀朝一个人影冲过去 吴邪趁机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拉开距离。不管那些人是谁,只要他们跟盘马打起来他就有机会趁乱离开,到时候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了他兄弟的人。他不行就借助家里的势力,还是不行就用计,大不了跟他们耗一辈子 盘马很快就冲到人影面前,雨势太大吴邪同样无法看清具体情况,只听到盘马一声惨叫,转身往外狂奔,手里的刀不知道掉哪去了 吴邪满脸疑惑,远远从上绕过去,近距离看清了那些人影的真面目,竟是一具具用树枝撑起来的骷髅 腐烂成黑色条丝的军装和武装带松垮垮的搭在骨头上 吴邪猜测这些应该是他们从湖里捞出来拼好的尸骨,怪不得盘马被吓成哪样 又猛然回过神,马上冲向雨棚,都啥时候他竟然还有心思去猜是不是胖子的恶作剧 雨棚屹立在大雨中,里面没有人,吴邪以为他们还在打捞,暗骂他们真是不要命了 回去拴好骡子,认命去湖边看看他们在不在。至于盘马,吴邪现在没心情去找一个刚刚还想杀他的人,况且以盘马的身手,死不了 来回饶了几圈,模糊间看到一个人影正拖着木筏往岸上走 吴邪冲过去,发现是阿贵后抓着他的衣领,厉声斥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他们人呢?” 阿贵呆呆的站在湖边,就这么盯着吴邪 吴邪急得直转圈,这都他妈是什么事,怎么想都想不通,上去狠狠给了阿贵一个巴掌,双眼通红,大吼道:“到底他娘的出什么事了!你奶奶的!说话!” 阿贵捂着瞬间红肿的巴掌印,泪流满面的看着吴邪,雨水参差着泪水,糊了他一脸,大哭道:“他们...他们都死了!” “放你娘的狗屁!进去说清楚!” 不远处,准备出发的人看到吴邪穿戴装备下水,忽地停住脚步,转身做了个手势,继续隐藏进深山中 岩洞里,胖子忍着饥饿用木炭在地上复盘他们从进村到现在的一系列诡异事件 离放出消息已经过了一天,胖子都快绝望了,抱着咕咕直叫的肚子唉声叹气。两人安静的坐在一旁,除了第一天有说过几句话后面再也没开过口 张起灵看着墨绿色的石壁,大概知道了是谁把他们送进来。至于为什么不在昏迷的时候杀了他们,最大的可能是背后有人控制,想等他们人到齐一网打尽。毕竟阿贵还在上面,只要吴邪有回来,他们失踪的消息总会传到吴邪耳中。就算吴邪不来,这里没有食物,他们找不到出去的办法迟早会饿死 而这个人不是张家的叛徒就是封家的,只有用他们的血加上一种没有舌铎,特殊的铃铛才能控制玉脉里的衍生物 这种铃铛发出的声音人听不见,一旦有人抢先,衍生物将不会承认第二个主人。这也是他为什么会选择按兵不动的主要原因,那个人在等,他何尝不是在等机会 封镇灵靠坐在岩壁上,闭目养神,保存体力的同时也在思考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记忆逐渐开始恢复 时而清醒,时而迷惘 每当他觉得开始重新认识自己,恢复的记忆却明确告诉他,他从未认清过 他是他,亦不是他,破碎的记忆将完整的他分割成了无数个不对等的他 就像他是封镇灵,却不是唯一的封镇灵一样 他看不清自己的路,且知晓自己的结局,却由衷希望张起灵能平安快乐,事事顺遂 有限的记忆告诉他 家族的规矩不能逾越,家族的使命不能抛弃,答应的承诺不能失信 这些皆是深深刻入他骨髓的本能,不容因外力所遗忘 潜意识告诉他,纵使哪天他要去完成一件明知必死的任务,去之前也一定要找到清除张起灵血脉中与生俱来的副作用的办法 任何事情,只要成功,不管过去多久,行动方和获利方均会付出代价,他会将这个代价降到最低 如果可以,他宁愿这个代价尽由他来承受 他不在意这个代价他能不能承受,哪怕张起灵会因此再次忘了他 况且忘记他就等于忘记痛苦的源头,这样反倒更好 倘若遗忘他的存在是最小的风险,他不会拒绝,反而甘之如饴 封镇灵看了眼睡着的张起灵,低头摸了摸口袋中不离身的木牌,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就这样吧,这样就很好,送他们离开后独自进一趟古楼。这是目前最后一件需要完成的任务了,把木牌放回原位,让一切都恢复正轨,这样他才能安心去完成自己的使命 当初拿走木牌也是迫不得已,主和派和主战派的族老在处置叛徒上出现了分歧 主战派觉得叛徒就应该抓回来亲手处决,斩草除根,不留后患。主和派觉得没必要脏了自己的手,想用计让他们不知不觉的死在外面最好,也不用派出族人去追捕,徒添伤亡 两方争执不休,最终决定用卧底放出古楼突发异常的消息,引出更多人进入死穴,再由他现身去古楼取出木牌启动机关,亲自监督 一来真的有人查出蛛丝马迹,想用这件事做什么手脚也与他们无关,说不定还能倒打一耙 二来族长的出现也能证明古楼真的出现了非常严重的问题,让暗中一直想摧毁分裂张封两家的汪家不得不出来证实真假 这也是他和张起灵为什么会收到消息,在巴乃待了一段时间的真相 这个时候一旦有人进入古楼,启动的机关会不分敌我,直到所有人死亡才会停止一个小时。这段时间只要有密码将是最安全的时候,随后时间一到,机关重新启动 周而复始,永不停歇 直至有人进入第七层放回木牌,停止机关,彻底关闭入口 其中具体原因张起灵不知道,知道缘由的张家碍于他的存在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有的事都是他在暗中悄无声息完成 木牌本该也要在任务完成后放回,只是突如其来的天授让他忘了,最终木牌藏于床下,他浑浑噩噩的回到青铜门内 有始无终,有因无果,是为恶性循环 他造成的循环 封镇灵看向放下棍子去取水的胖子垂了垂眼,算算时间,时间差不多快到了 他们会出去,他不会让他们有事 “小哥!镇哥儿!快来!” 听到胖子的呼喊,两人压下心底各自的想法,对视一眼后若无其事的走向狭窄的洞口 一出来,映入眼前的就是躺在地上脸色苍白的吴邪和满心担忧的胖子 张起灵瞳孔一缩,他最不想看到的画面还是出现了 “天真?醒一醒!别吓胖爷。” 胖子拍着吴邪的脸,边叫喊着边做心肺复苏 五分钟后显效甚微,胖子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转头看向他们,“胖爷我是不行了,你们谁来?” 封镇灵站在原地没动,张起灵默默上前接替 胖子平复呼吸,指挥道:“别光按啊,人工呼吸也不能落下!” 张起灵双手一顿,封镇灵神情一愣,两人将目光慢慢转到胖子脸上,意识很明显,你来 胖子咬了咬牙,心里嘀咕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视死如归的撅起嘴,弯腰凑了上去 谁想下一刻吴邪“哇”的一声,喷了胖子一脸水 “你大爷的天真,老子的初吻就这么被你糟蹋了” 胖子抹了把脸,喃喃道 张起灵退到封镇灵身畔,两人默默移开视线,他们什么都没看到 胖子蹲在吴邪附近骂骂咧咧,眼睛死死盯着他,要不是担心他身上有骨折处,真想立马摇醒他 五个小时后,胡言乱语的吴邪挨了胖子一巴掌彻底清醒,泪眼汪汪的盯着两人看了许久,随即一抱住胖子大哭,也不嫌弃十天未曾打理,胡子拉碴格外狼狈的三人 他可算找到他们了 “你大爷!快撒手!胖爷要喘不过气了” 吴邪听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乖乖松开手。他当时是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那种四周漆黑无人的氛围太吓人了 好在他还活着,他们也还活着。 第64章 人影 吴邪转头四处张望,就着胖子的手靠坐在石壁上休息 胖子眼神揶揄的看向吴邪,说:“没想到天真你这么舍不得胖爷,这眼泪流的,够多哈”说着还扯了扯肩膀处湿哒哒的衣服 吴邪尴尬的笑了笑,那不是他太激动了一下没控制住泪腺,跟他本身的问题不是很大 正乱想着,看到脏兮兮的三人兀然回过神,这死胖子又在转移他注意力,火气蹭蹭的往上冒,大骂道:“你们他妈是不是顶着大雨还在潜水?别老想着骗我!阿贵可是什么都交代了!老子差点以为你们挂了!知不知道老子有多他妈担心?” 胖子眼神飘忽不定,四处乱瞟,违心的话张口就来,“你别听那阿贵瞎说,哪有他说的那么复杂,是小哥和镇哥儿想吃鱼,胖爷下来给他们抓鱼的” 两人转头无声盯着胖子,仔细回想了下,确定他们没有说过想吃鱼的话 同时,默契的看向对方头顶,他们似乎看到了两口又大又圆的黑锅正缓慢下降 这么简单的谎话吴邪都不屑去拆穿,捏了捏胖子明显瘦了不少的胳膊,笑骂道:“你可别乱扯了,还不如说是自己想吃来的真” “咋就不信呢”胖子小声嘀咕着 吴邪靠在石壁上,咳了两声,不再瞎扯,心有余悸的问道:“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两人坐在他们后面的石头上,微低着头,过长的头发遮住眼睛,让人看不清此刻他们的神色 “说来话长了,本来还担心你找不到我们,快说,是不是跟着胖爷的通讯员来的?”胖子得意扬扬的哼哼问道 吴邪有气无力的瞪了胖子一眼,“你那是什么鬼通讯员!差点把我搞死” 胖子咂了咂嘴,嘿嘿一笑,更加确信吴邪是顺着他留下的线索,做好万全准备前来救他们的,连忙问道:“你快说说,是怎么到这来的” “我不知道啊,不是你们救了我?” 吴邪满脸茫然,他一睁眼就看到了他们 胖子脸上的兴奋肉眼可见的凝固,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吴邪,惊愕问道:“你说,我们?救了你?” “不对吗?” 吴邪奇怪的看了他们一眼,如果不是他们救得那是谁救得? 沉思片刻把他所经历的挑了些有用的说出来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看到了被瑶寨包围保护,呈口字型的奇怪汉式古楼,好奇心作祟跑到古楼后堂,被角落屏风里歪歪扭扭,没有右手的古怪铁俑吓了一大跳。跟着绿光进入一个装有七八百具铁俑的超大地下室,在那顺便和胖子的通讯员大干了一场,不小心把它尾巴弄断了 进入地下室尽头的井中,绑氧气瓶的带子不小心勒到脖子,加上与井垂直又湍急的水流,差点又死了而已 那一刻,他都做好眼睛一闭一睁看到三个熟悉的水鬼,然后他们四个组成水鬼f4,称霸湖泊的心理准备了 胖子听后,露出很古怪的表情,回头看了眼闷声不吭的两人。这跟他们下来的过程说不上很像,只能说毫不相干 张起灵脸上阴晴不定,眉心微微动了动,确定心中的想法 吴邪依旧盯着他们,“有什么问题吗?不是你们救得我那是谁?”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突然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胖子勉强笑了笑,缓缓道:“所以,你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这来的?” 吴邪面色凝重,语气里透着急躁,“到底是怎么了?我身上出了什么问题?” 胖子撇了撇嘴,有气无力的乱骂一通,叹气道:“你不知道,我们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能不能别打哑谜?有话直说”吴邪眉头紧蹙,神色闪烁不定 胖子摸了摸向他抗议的胃,低声把事情经过大概说了一下 “你们的意思是,你们没有救了我而是我自己莫名奇妙出现在这,然后被打水的胖子发现?” 大概意思吴邪听懂了,现在问题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谁救得他? 氧气瓶里早就空了,狭小的通道,湍急的水流,加上脖子被勒无意识的他,没人救,真的会死 胖子看向两人点了点头,“我们一直在另外一个洞,这里很潮湿,根本待不了人。本来你恢复呼吸后我们有想过把你扛过去,担心你身上有骨折才没动” “所以,你就让我在湿漉漉的地板躺了五个多小时?”吴邪想了想又道:“你们就不怕我以后老了得风湿?” 胖子神情怪异的看向吴邪,“你是不是抓错重点了?” 吴邪眨了眨眼睛,恍然大悟般道:“不好意思,跟你待久了差点被同化了”他才不会说他就是故意的,让他担心了那么久不坑他都对不起自己的悲惨遭遇 封镇灵怔怔的瞟了眼吴邪,好像有什么变了 胖子一噎,瞬间无语,这口锅来的真莫名奇妙 吴邪好心情的笑了笑,转回话题问道:“那是谁救了我?井道那边早就废弃,不可能会有人,会不会是有人跟着我下水然后救下我?” 胖子坚定的摇头,“不可能,如果真的有人把你送过来那么它首先就不可能会是个人” “为什么?”吴邪不解的问道 胖子苦着脸拍了拍吴邪的肩膀,“你还能不能站起来?我带你走一圈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吴邪点头说了声有,钩着胖子的脖子颤颤巍巍站起来,淌水通过狭窄的通道,走向另一边的洞里 两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起身跟在后面 洞不大,吴邪三两分钟就看完了,诧异的看了眼铁架上的铁俑,跟汉式古楼里的一模一样,诧异道:“所以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们猜测这里是一个挖掘到一半的玉矿”说完,胖子指向上面的墨绿色条纹激动道:“无聊的时候我去摸过,那手感,那质地不比绿头差到哪去!” 吴邪紧皱的眉头就没松开过,太诡异了,从他下水到现在处处都透露着一种诡异的感觉 如果他猜的没错,这里跟那栋汉式古楼相连,考古队来这也不是因为胖子心心念念的大墓,而是为了这里未被发现的玉矿 这样一来,湖底的严密布局,考古队的遮遮掩掩倒也能说的通 黄金有价玉无价,拥有一个玉矿那可以说的上富可敌国。换成他来,别说盖一座楼了,就是盖一座城堡他都乐意,再怎么算他都不会亏,那可是钱啊,谁会跟钱过不去,反正他不会 他穷,特别的穷 “别瞎捉摸了,倘若我们的猜测是真的,那这里发生的事恐怕都和玉矿有关。为了这东西再恐怖的阴谋诡计都不算稀奇,价值太大了,很难有人不动心”胖子看着吴邪双眼迸发出名为心动的金色亮光打击道:“别想了,我们带不出去,要是有办法你现在看到的就是坑坑洼洼的岩壁了” 一桶冷水泼下来吴邪也稍微冷静了点,装模作样咳了两声,正经道:“我没有想挖出两块带出去的想法,你看错了” 胖子似笑非笑的盯着他,这傻孩子都把心里话说出来了,随即又叹了口气,打开仅剩的一个手电照向四周,说:“别跑题,胖爷想让你看的可不是玉矿” 吴邪转头仔细扫了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疑惑问道:“那你想让我看什么?” “你没有发现这是没有出口吗?”此刻胖子都怀疑吴邪下来的时候是不是撞到了脑子,平时的机灵劲,全没了 吴邪一愣,慌忙夺过手电照向四周,仔细观望一番,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 真的跟胖子说的一样,四周包括头顶都是整块的岩石,除了那条通道外没有任何出口 吴邪不相信,拉着胖子两个洞穴来来回回走了四五趟,专注于寻找出口 期间胖子把他们怎么下来的过程大概跟吴邪说了一下 得知事情经过,吴邪大脑飞快开始旋转,手放在岩壁上一寸一寸仔细摸过去 张起灵往火堆里加了些柴,转头看向存在感极低的封镇灵 好几次他都感受不到他的存在,似乎在某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封镇灵感受到视线,轻轻转动眼珠,无声询问怎么了? 张起灵迟疑片刻,低声说道:“石壁中,好像有声音” 封镇灵一怔,忙问,“什么声音?” “循环,任务,守陵人” 张起灵垂在一旁的手不由微微一紧,这两天他总能听见一些模糊的声音,好似就在耳畔,可仔细一听又没了 “别信,假的,幻听” 封镇灵摇头,语气坚定,毫不犹豫的回道 张起灵盯着封镇灵的眼睛,看到他眼中的坦然,轻声应道:“好” 封镇灵松了口气,其实进来的第一晚他就听到了,只是他听到的更多更全,突兀且自然 这种不太好的事没必要让张起灵去经历,一切有他足够了。出去他会立刻送他们离开,这里不能再容人靠近了 封镇灵逃避似的别过头,目光微转,低垂的睫毛带着点拒人千里的冷调,瞳孔不经意微微一缩,他刚刚在想什么来着? 吴邪回来恢复了些体力,坐在地上用木炭复盘整件事的经过 胖子指着不远处地上他理出来的东西让吴邪去看看,说他读的书多,说不定真能理出什么 吴邪看了一遍后,在另外的地上把从进村开始,陆续发现的线索和后续部分用关键词,加上他和胖子的猜测,条理清晰的写出来,试图找出联系串联起整件事,做出一系列假设 胖子坐在一旁安静的听着,时不时插上两嘴发表自己的意见 两人坐在火堆前一动不动,沉默的听着 张起灵垂下头,眸色黯淡的像是洒了一层灰,眼底爬上一丝悲楚 他感觉,他们之间的距离更远了,明明人就在眼前,他却怎么追都无法追上封镇灵刻意疾步离去的步伐 这种感觉,无端的让人非常不舒服。听到吴邪说起古楼楼主姓张,只是抿了抿唇,依旧没说话 吴邪看见的汉式古楼是张家人为了方便监视守护山地的古楼所建,以防他们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并不是吴邪口中的楼主人发现玉矿,在巨大诱惑下伙同瑶王强挖 瑶王也不过是一个带上了面具的张家人 古楼的建造当初也有不少封家人过来出谋划策,只是封家习惯藏于暗中,离开前抹去了古楼中有关他们的痕迹,门匾上才会只有张家楼主而不是其他 那间地下室本是他们日常训练的地方,启动机关撤退后销毁了东西,彻底报废了 没想到有一天被外人用来放他们挖出的东西,还弄了口井 考古队来的时候古楼机关还没停,两家守陵人早已回到族地,后来还是留下的几个眼线发现异常才层层上报 族地派人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批考古,他们撤退的原因有一部分是被警告,死了一批人,又收到吴老狗和谢九的催促才动身离开 此外,谢九和族地中一些人貌似在暗中达成了某种一致,不然凭老一辈族老的性格,不会留有活口才对 没有丝毫头绪的吴邪抓了抓头发,想不明白谁那么闲把他们搞到这个地方,之所以没弄死他们难不成是想让他们发现什么? 顺着这个思路,吴邪将洞里的东西一件件摆出来,起身的时候不小心踢翻了一个香炉,里面的炉灰撒在地上,嵌入石头表面细微裂缝中,形成一些线条,看起来像是一种拓印手法 吴邪一看,兴奋的用手抹开香灰,胖子凑上来也发现了异样 吴邪边抹边解释,“我就是干拓印的,这手法我再熟悉不过。这些线条非常圆润,不是石头表面纹路,可能是挖掘这个洞的工人刻下的” 胖子听后瞬间喜笑颜开,屁颠屁颠的抽出三个带着火星的树枝,扶正香炉,虔诚的拜了又拜,恳切的希望这个不知道什么神的神像能保佑他们早日离开,这个鬼地方他待的够够的了 张起灵撇了胖子一眼,这可不是保平安的神,而是瑶族的雷神王,专门镇压邪物的凶神。显然那些人是发现了密陀罗,以为是什么邪物 吴邪用满是香灰的手在胖子背上留了个巴掌印,打趣道:“别拜了,这可是我发现的,拜它还不如拜我,快来帮忙” 胖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死人才需要人拜,将树枝插进香炉里听话的蹲下身帮忙 很快一片歪歪扭扭,大大小小有三四十个,无比潦草的繁体字出现在他们眼前 胖子很是疑惑,“难不成他们也曾被困在这里讨论过解决的办法?” “看起来不像,字是连篇的,显然是一整段话” 吴邪辨认了下,除去不认识的总木炭重新在地上重重写出来 【十一月又七日 东墙,左七尺,有十 南墙,左六尺,有七 西墙,左三尺,有九 北墙,左五尺,有十 设定,三日内须掘出复工】 吴邪皱了皱眉,迟疑道:“这是...他们的采矿记录?”可采矿记录哪有这么简单,怎么像是一种计数的标记 胖子看了看脉络问道:“有没有可能是记录玉脉的分布?” “不像,这里就是一片整体,分布记录也不会有数量,似乎是在数墙上的东西,总不能是出口吧?” 此话一出,四个人都愣了 是啊,为什么没有这个可能?往往最离谱的反倒是真相 这里就两个洞,他们早就翻遍了,难不成出口在墙里面?但是这数量也太多了吧?谁家出口几十个啊 “那还等啥,动手啊哥几个” 吴邪摇了摇头,他们现在没有专业的工具,怎么凿开墙是个很大的问题 转头问道:“你们知不知道开采玉矿的过程?” 张起灵想了想,说:“先用火烧,然后用冷水泼,石头会自然裂开” 胖子一听顿时坐不住了,拉着吴邪就去另一边洞里装水。管他是出口还是什么,先弄开再说,总比坐着等死强 吴邪身上的潜水服密闭性很好,裤管打上结能装不少水 两人就这么看着胖子跟吴邪来来回回跑了十几趟 封镇灵看了眼因为渗水颜色变深的石壁中若隐若现的人影,淡淡道:“保护好自己” 张起灵眯了眯眼,轻轻“嗯”了一声 由于泼了水,岩石表面玉脉部分逐渐模糊,吴邪拉着胖子退后几步想看的更清楚些 胖子目不转睛地注视,不知道看到什么,疑惑的“嗯?”了一声,说:“胖爷我饿的眼花了?怎么看到岩壁中有个人影?” 同时,那人影骤然动了一下 似乎听到了胖子的声音特意在跟他们打招呼...? 第65章 生路 胖子脸都绿了,低声问道:“这他妈...是个人吧?”怎么什么稀奇事都给他们碰到了 吴邪同样压低声音,回道:“哪个人会发癫跑到岩石里待着?这不纯纯有病,再说,谁能不吃不喝好几天?” ‘封镇灵’意味不明的轻“呵”了一声,世间之大可真是无奇不有,要不是这些东西不能离开玉脉太久早被祂打包带走研究了吧 张起灵将手放在‘封镇灵’肩膀上,神色阴沉,轻声道:“滚” ‘封镇灵’瞟了眼不远处继续泼水的吴邪和胖子,意味深长的说道:“不去阻止?这里没有铁水,它们可要过来了” 张起灵厌恶的看了‘封镇灵’一眼,握紧拳头没说话,瞥了眼离火堆最近的那面岩壁,上面的人影从若隐若现清晰不过几秒,瞳孔猛的一缩,转头诘问道:“是你?” ‘封镇灵’不置可否的扬了扬头,跟他可没关系,别什么都往他身上扯,这个锅他才不背 前几天若不是他强压,它们早跑出来了,为此,可耗费了他不少精力 眼看绿色的人影即将破墙而出,张起灵大喊让吴邪胖子快回来 吴邪看了眼角落的铁俑,退回两人身边,问道:“小哥,怎么了?” 张起灵没回话,眼睛死死的盯着越来越清晰的人影 胖子疑惑的看了眼,惊愕道:“天真,我们猜对了,那些铁俑真的是墙里的东西” 吴邪咽了咽口水,直呼糟糕,按地上的数字来算,这些东西一起出来他们绝对要完,这里空间不大,他们的胜率微乎其微 转头看向两人问道:“现在怎么办?” ‘封镇灵’也看向张起灵,他很期待他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如果张起灵愿意开口求他,说不定他会大发慈悲带他们打出一条生路 张起灵拿起吴邪带下来的军刺,几步上前向人影刺去 胖子一看,顿时懂了,从工具堆里掏出两把锤子,路过吴邪的时候扔过去一把 “干什么?” 吴邪不解的问道 “先下手为强,胖爷死也要做个明白鬼” 有胖子的帮忙,石壁很快就出现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同时,一股非常强烈的气味从石头里飘出 这种味道吴邪很熟悉,那是铁块加热后的味道,只是更加浓烈,几乎无法让人呼吸 ‘封镇灵’冷笑了一声,抱着手没动,暗骂了声蠢货 张起灵盯着缝隙中一团墨绿色的东西,眉头微皱。胖子刚想凑上去再来几锤子,下一刻那团东西动了下。接着,一双只有眼白的眼睛从裂缝后面冒出来,动了动,最终将目光停留在吴邪身上 胖子倒吸了一口凉气,立马退回来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也没有任何定向,但莫名的吴邪就知道它是在看他 猛的别过头,不敢再看,将目光移到胖子身上,轻声说道:“上!让它见识见识胖爷的威武,最好打的它妈妈都不认识它!” 胖子暗搓搓瞪了吴邪一眼,“谁说的谁上”狗天真,就知道框他 ‘封镇灵’在后面冷眼旁观,心里给吴邪和胖子打上了二号蠢货和三号蠢货的标签 看到张起灵又轻嗤了一声,一窝蠢货 吴邪一噎,刚想说什么,一道如婴儿般,无比尖利的声音响起 随后,一双极细的爪子猛的探出,爪向吴邪的脖子 ‘封镇灵’诧异的看向手中绿色的手腕,眼底闪过一抹烦躁,送出第四个蠢货的标签 吴邪后怕的摸了摸脖子,对‘封镇灵’道了声谢。好险,差点就无了 胖子回过神,先是看了眼‘封镇灵’随即迅速拉走吴邪 ‘封镇灵’嫌弃的甩开手中的东西,冷着脸走向篝火旁,拿起一个筐子,抄起一盘火炭就往裂缝中扔去,又丑又臭的狗东西就该消失,不配出来 顿时,石头中穿出一阵阵婴儿的哭啼,尖锐又刺耳 张起灵眼睛微眯,说了声帮忙,抄起第二盘火炭全部倒进裂缝 胖子紧随其后,边倒边嘀咕,“来世好好投胎,做不了人做动物也好” 吴邪听到声音还是有些心软,下不去手,三人轮到上前,直至声音消失 ‘封镇灵’看着冒烟的缝隙一愣,他怎么突然动手了?不应该啊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冷声说道:“还没结束” 吴邪颓然坐在地上,抬头望向另一岩壁上离表面非常近的三个人影,呐呐道:“我们真的要这么干吗?” 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他知道吴邪的性格,下不去手很正常,顺手拿走吴邪手上的石锤跟张起灵上前开凿,这种事还是他们来干比较好 吴邪长叹一声,神情复杂的看向同样没动的人,“你是谁?镇哥儿呢?” ‘封镇灵’低头不语,脸上的表情意味不明,原本以为是个天真的蠢货,没想到还是个敏锐的蠢货 吴邪轻叹道:“我不是蠢货,你的表现太明显了”想了想,又道:“能聊聊吗?” ‘封镇灵’板着脸,无声拒绝,他不跟蠢货交流 “都说了,我不是蠢货”吴邪扶额长叹,这什么人啊,动不动就骂人 ‘封镇灵’别过头,留给吴邪一个后脑勺,他不跟蠢货过多争执 另一边,胖子一边凿,一边询问封镇灵的情况 张起灵摇了摇头,低声说了句,“小心祂” 胖子了然,手上动作不停。凿到第三个也有些受不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小哥,咱们能不能歇歇?” 张起灵扫了圈,冷声道:“它们要出来了” 闻言,吴邪和胖子跟着转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石壁中的人影已经全部贴着壁面显现,肉眼可见多出了十几具,且正在向表面缓缓移动 张起灵反握军刺,胖子操起石锤,两人慢慢往后退 手无寸铁的吴邪望了望四周,从铁架上掰下一根铁棍,把‘封镇灵’往后推,跟其他两人呈三角,背对背注视四周。不管这人是谁,身体是镇哥儿的,得保护好 ‘封镇灵’轻哼了一声,他才不需要蠢货的保护。推开吴邪,更换了两人的位置 胖子兴奋的骂道:“狗日的,出来吧,出来跟爷爷大干一场”说着又一脚踢翻神像前的香炉,“妈的,给脸不要脸,活该独守空房这么多年,呸” ‘封镇灵’饶有兴致的听着胖子骂娘,只觉得外面的日子非常有趣 倏然,头上一痛,茫然看了看周围,抬手一模,盯着手里的岩石碎片,脸色异常难看。羞辱,这是明晃晃的羞辱,趁他学习分神的时候偷袭,不要脸! 吴邪惊恐的望过去,暗暗祈祷他别用封镇灵的身体发疯 胖子咽了咽口水,赶紧拉着吴邪退到一旁,他们什么都没看到,希望这个人脾气好点,别牵连到无辜的他们 同一时间,岩顶裂开,一团墨绿色人影猛然掉落 ‘封镇灵’黑着脸一脚将人影踹到篝火上,傻逼东西,去死吧 人影碰到碳火,立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篝火也被它撞散架,四周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吴邪连忙打起矿灯照向四周 同时,胖子腰间一痛,怒骂道:“狗日的”紧接着转身就跟一道人影扭打在一起 张起灵看向四周接连不断出现的密陀罗,握了握军刺扎进最前面的脖子里 ‘封镇灵’捏断一个密陀罗的脖子,甩手砸飞吴邪身后准备偷袭的另一个密陀罗,他最看不起搞偷袭的东西 吴邪缩了缩脖子,灯光闪到右侧,下意识给了一棍,不等他反应过来,背后一痛,整个人被撞飞出去,矿灯脱手摔灭,四周彻底没了光亮 ‘封镇灵’踢飞一个密陀罗,冷哼了一声,又蠢又天真除了脑子好用点的弱鸡 张起灵此时不知道捏断第几个密陀罗的脖子,看到吴邪爬起来,大喊,“趴在地上别动” 胖子按着一只密陀罗使劲锤,“操,敢偷你胖爷的桃,坏了你拿什么赔?问你话呢!拿什么赔?赔的起吗你!”每锤一下就是一声惨叫,直到第四声才没了动静 吴邪抱着头缩在一旁,没听到声音,问道:“都解决了?” 张起灵看向四周,厉声道:“别说话!” ‘封镇灵’盯着周围密密麻麻的密陀罗只觉得头疼,第一次出来玩就碰到这种事,晦气 暗骂了一声,下意识推开张起灵,抬手挡住一只袭来的利爪 周围的密陀罗先是一顿,随后闻到味道疯了一样冲上来 ‘封镇灵’此刻也顾不了太多,将张起灵推远,拧腰摆腿踹飞一片,握了握黏腻的手心,一拳打断另一只脖子 不一会,胖子那传来一声惨叫,张起灵按住想起来的吴邪,几步冲过去解决最近的几只,说:“退到墙边!别动!” 胖子喘着粗气,捂着肚子退到一旁,心里的脏话就没停过,这真是他经历过最危险系数最高的一次 ‘封镇灵’侧身躲过后面的利爪,却没躲过右侧,五根极长的利爪直接捅进肚子 闷哼一声,拔出爪子用力一捏,随后抓住左侧的爪子,再用力一扯,捅向上一只脖子 抬腿挡住后面紧随过来的密陀罗,解决面前的四只才空出手 此时,四周全是惨叫声,撞击声,胖子的怒骂,混成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封镇灵’清空周身的密陀罗,刚松下一口气,抬眼就看到张起灵身后两只准备搞偷袭的密陀罗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本能的冲过去挡在他身后,眼睁睁看着两只利爪一只插进胸口,一只插进肚子 张起灵听到声音猛然转身,用军刺砍断两只密陀罗的脖子,伸手接住摇摇欲坠的‘封镇灵’ ‘封镇灵’捂着嘴咳了两口血,那么多洞,他都不知道该捂哪个了,该死的肌肉反应 张起灵小心的扶着‘封镇灵’到一处墙边,解决完剩下的几只,随后就是死一样的寂静 胖子捂着肚子,摸索着掉在地上的矿灯 “啪”的一声,打开矿灯,和张起灵一左一右架着‘封镇灵’走到吴邪身边慢慢坐下 两人身上的纹身剧烈运动过后完整的浮现出来,张起灵的占据了整个上半身。封镇灵的龙尾在大腿,裤子遮住看不见,露出的部分同样占据了整片胸膛和后背 三人身上大大小小的口子近乎布满全身,血跟不要钱一样流个不停 ‘封镇灵’捂着嘴不停咳血,无论如何都止不住,身上的伤口也懒得管了 他现在非常后悔,早知道就不出来了,好不容易趁祂沉睡偷溜出来一次还混的这么惨 胖子靠着墙,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耷拉着头 张起灵扶着‘封镇灵’的头靠在他肩膀上,把矿灯从胖子手中拿过递给呆愣的吴邪。按着他的手把矿灯指向岩壁上的一个口子,说:“这是那东西活动形成的通道,我刚才看了一下,或许可以通向外面,你带上工具背着胖子快点离开” 吴邪回过神,立马点头,“好,你们先休息,我帮你们检查下伤口,没问题我们马上就走” “你带着胖子快走吧”张起灵往身后的岩壁一靠,低头看了眼‘封镇灵’淡淡道:“我们出不去了” ‘封镇灵’讽刺的闭了闭眼,怎么?想摆脱他过最后的二人世界? “你在说什么胡话?”吴邪皱眉说道,要走一起走 张起灵笑了笑,“还好,我们没有害死你” 吴邪听后一愣,颤颤巍巍道:“你们...怎么会害死我?要害也是我害死你们才对” 张起灵微微一笑,紧紧的抱着封镇灵,头缓缓低了下去 吴邪呆滞的看向靠坐在墙边,眼睛紧闭的三人,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愣了片刻,用力给了自己一巴掌才冷静下来,哆哆嗦嗦伸出一只手去探他们的脉搏 胖子一把抓住吴邪的手,虚弱的笑骂道:“胖爷还没死呢”看到吴邪脸上红肿的巴掌印,问道:“那狗玩意打你脸了?” 吴邪看到胖子睁眼,顿时后怕,无助,恼恨,沮丧各种感受一齐涌上来,本就摇摇欲坠的眼泪立马下来了 “哭啥?哥几个还活着,别急着哭丧,你脑子好使,快想想办法”胖子移开视线,笑着安慰,这傻孩子对自己真下得去手 吴邪用力擦掉脸上的泪,努力保持冷静,站起来看向断臂残肢的地面,琢磨该怎么办 瞄到香炉,骤然想起香炉灰对止血有一定的辅助作用 捧起唯一有炉灰的那只香炉蹲在三人面前把他们最深的伤口都抹上 胖子拍了拍吴邪,下巴扬了扬,示意他往后看 吴邪看着怎么都止不住血的封镇灵头也不回,扯掉他身上已经是破布的衣服缠起来 胖子凝重的看向隐隐约约透着人影的石壁,细数发现,比他们刚才看到的还多,还小,更像是小孩 “这里不能待了,天真你扶着小哥,我背着镇哥儿,咱们快走” 吴邪转头一看就明白了,摇头说:“我背镇哥儿,你身上有伤” 胖子也不多争执,架着张起灵一瘸一拐的走向洞口 通道内直直往前,没有岔口。岩壁中时不时出现的一张张模糊面孔吴邪只当看不见,闷头向上爬 两人足足爬了十几个小时,胖子有气无力的喘着气,眼睛要闭不睁,吴邪累到近乎晕厥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吴邪和胖子只觉得看不到头 忽然,一阵水声响起,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看到对方眼中的狂喜,铆足劲往前爬 吴邪在前面,没一会,手下一空,差点摔下去 回头做了个手势,小心放下封镇灵,打起矿灯往外照 胖子把张起灵放在封镇灵旁边,躺在地上勉强得到片刻休息 外面是一道不规整的断面,在两山之中,不宽,两只脚撑开能保持平衡,裂缝上方,水如瀑布一样湍流而下 吴邪喝了两口水,转头说:“我们到头了,断面上全是洞,你在这休息会,我去看看有没有能通到外面的” 胖子点了点头,等吴邪爬下去,撑起身体挪出去灌水,看到吴邪上来才慢吞吞爬回去 “有门!我们可以出去了!” 吴邪说完,重新背起封镇灵,用撕掉的潜水衣将人固定在身后,小心爬下去 两人换了个通道大概又爬了七八个小时,耳边到处是奇怪的声音 不知过去了多久,前面忽然出现一抹光,吴邪眯了眯眼,还没回过神,只是继续麻木爬行 一瞬间,吴邪听到风声,水声,还有久违的地面 胖子一出来就晕了,坚持这么久早到他极限了,要不是担心吴邪一个人拖不动他们仨早晕了 吴邪迷迷糊糊看了眼四周,此时天已经黑了,四周却灯火通明 一个陌生的声音用长沙话不停叫喊着,“找到了!找到了!” 恍惚中,他看到了自家二叔还有潘子正急切的跑过来 吴邪笑了笑,也晕了 ... 此时,另一处 一个贵气的青年指着一个满脸桀骜不驯的少年质问,‘你很闲?’ ‘你管我?’ ‘我不管你当初就死了!’ ‘死就死,要你管’ ‘你在这好好冷静冷静’ 少年瞪着青年远去的身影,低头看向腿上的两根长长的青铜钉撇了撇嘴,眼中满是讽刺,喃喃道:‘做给谁看,猫哭耗子假慈悲’ 随后一愣,摇头反驳,‘不能这样说,祂是狗,我是人’ 第66章 转变 封镇灵睁开眼,怔愣的看向洁白的天花板,闻到空气中刺鼻的消毒水味猛然坐起身 他们...出来了? 怎么出来的? 随后感受到胸口和腹部的刺痛,动作一滞 他好像又忘记了什么 张起灵第三天就醒了,之后一直守在这,看到封镇灵清醒,端起一杯水递了过去 阿灵,回来了 他呆呆看着面前突然出现,握着水杯的手。迟钝的转过头,只觉得眼前这个人很熟悉 潜意识告诉他 一定要想起来 这个人对他非常重要 可,为什么会想不起来 张起灵垂了垂眸,遮住眼底的怅然,将水杯放在他手上,轻声说道:“阿灵,你睡了五天” 封镇灵歪头看向他,没吭声,视线瞟到手背上的注射器瞳孔猛的一缩 张起灵按住他想拔针的手,安抚道:“你现在情绪不稳定,再睡会,起来就好了” 封镇灵抬起的手一顿,下意识不想反驳眼前这个熟悉到骨子里的人,点了点头,重新躺下,听话的闭上眼睛 “你会没事的” 张起灵拿走没动过的水杯,盯着封镇灵喃喃道,这次他不会让阿灵再进去了,如果真的要选出一个人,那这个人只会是他 晚上,受伤最轻,醒的最早的胖子来了一趟,期间不知道跟张起灵说了什么,满脸严肃的离开 第二天 封镇灵被肿胀的头痛醒 再次醒来,一长串的片段从眼前慢慢闪过,最终牢牢停在脑海深处 封镇灵闭了闭眼,回忆自己的大半生,只觉得胸口似有千斤重,无形的压力,险些让他喘不过气来 太沉重了 这还只是一半,他无法想象,有那么一天,他记起全部记忆的样子,怕是会非常狼狈 恰时,张起灵端着白粥推门进来,神色淡淡,“阿灵,喝一点?” 封镇灵紧紧的盯着张起灵,良久才点头接过 碗不大,喝了一半他就觉得饱了,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期间一言不发 他们怎么出来的张起灵没说,但封镇灵还是猜到了 他抬头望向半开的窗户外,眼底是细微的羡慕和坚定 外面的天气很好,浮云缥缈,浅蓝色的天空下是两只叽叽喳喳,从空中飞落在树枝茂密的枝干上的麻雀,停留片刻又相伴飞走,一只在前,一只在后 看着逐渐远去的小鸟,封镇灵淡淡问道:“小官...你知道什么是自由吗?” 不等张起灵回答,又道:“我曾以为,我是自由的,至少有那么一刻,我自由过。可恢复的记忆告诉我,自由这种东西太虚无缥缈,太遥远了,我碰不到,抓不住,不管是小时候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小时候那道门关了他五年,出来后他以为他寻回了自由。离开门出来的那一刻,他看什么都觉得新奇,白雪皑皑的高山,手心飘落的雪花,无处不在的风,自由生长的树木,甚至是天上的云 他以为,他跟它们一样,恢复了自由,那一刻他想他是开心的 可惜,封家给他上了一课,他是逃离了门,却还有更沉重的责任在等他。祂亦给他上了一课,他的枷锁与祂息息相关,他的逃脱离不开祂的默认和帮助 经历了这么多他怎么可能不累,不痛,不难过,只是他感觉不到,说不出来罢了 小时候的种种经历,让他有口不能言,有话不能说,只能独自一人默默承受 其实,认识白玛和张起灵的那七天他非常轻松,也很喜欢,但他清楚的知道那不是他的生活。他不过是他们人生中一个有点特别的过客,一个跟他们同住了七天的过客而已 七天过后,过往皆为云烟,他们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忘他,他也不会再记得他们 如果不是张家突然来人,他们依旧会幸福的在墨脱生活 现在想想,张家之所以挑他在的时候去也是为了算计他,好设计脱离罢了 回想自己的大半生,封镇灵蓦地发现,其中不是算计就是阴谋 他也会累,会疲倦,会厌烦,只是他忘了 如果可以,他多希望自己只是平平无奇的众人之一,哪怕平庸 因为他真的很累 非常累 张起灵动了动嘴,却难过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封镇灵转过头看向他,眼里是浓厚的悲伤,语气中充满了疲惫 “小官,我累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张起灵面前表露出脆弱 张起灵瞳孔一颤,快步上前一把抱住封镇灵。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阿灵,我们...回去吧” 封镇灵摇了摇头,再等等,等这里结束,该死的人都死了,他就送小官回家 两人的想法在这一刻达成了一致,只是他们交换了各自的位置 封镇灵轻轻推开张起灵,低声说道:“对不起” 他利用了自己的脆弱,对不起张起灵,亦对不起自己 刹那间,一股莫名的情绪席卷而来,心脏如同被一只大手紧紧捏在手里,非常难受,让他险些喘不上气 他在逼张起灵按照他的计划越走越远的同时又何尝不是在逼自己认清事实 “你没有对不起我”张起灵摇头回道 相反,应该是他对不起阿灵才对。不止是他,还有张家、封家,他们都对不起阿灵 封镇灵嘴角微微上扬,虽然他们说的不是一件事,但莫名的他有点开心 张起灵看着他嘴角噙笑,他很开心阿灵能笑,往后他会保护好他,昔日他的做不到,今后的他一定能做到 胖子急匆匆跑过来,一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封镇灵淡到极致的微笑 张起灵和封镇灵听到动静,收回上扬的嘴角,同时看向一脸呆滞的胖子 胖子愣了半响才堪堪回过神,想说什么也忘了,冲上前推开张起灵,双手放在封镇灵肩膀上,两眼放光,“镇哥儿!你不能厚此薄彼,快对胖子也笑一笑!” 封镇灵一愣,张起灵黑着脸将出现的不是时候的胖子拖走 胖子被扯的一趄,大叫着,“小哥!你干嘛!” 人走到门口,手还死死扒着门不放,嘴里囔囔道:“镇哥儿!你等胖爷回来,咱们再好好唠唠!” 封镇灵眼睑下垂,确定他们离开后,拿起床头柜上,张起灵忘带走的手机,按出一串号码,简单说了两句,得到对方确定的回答立马挂断电话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切安排就绪,封镇灵想了想,确定没遗漏什么,删除通话记录,把手机放回原位 走廊里,胖子拍开张起灵的手,兴奋的掏出手机,拨通备注天真的人,絮絮叨叨好一通嘚瑟 另一边,吴邪看到来电显示,在吴二白的示意下离开,担心的接通,愤怒的挂断 “天真!你猜猜我看到了什么?” 吴邪一愣,他怎么知道他看到了啥 接着胖子又非常嘚瑟的说道:“镇哥儿对我笑了!意不意外?惊不惊喜?羡不羡慕?” “???我不信!”吴邪握紧拳头,他才不信,打死也不信 “不管你信不信,镇哥儿就是对我笑了!”胖子也不管,说完后留下一长串的大笑立马挂掉电话 他才不会说他就是来犯贱的 “死胖子!你最好别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打死你!”吴邪对着挂断的电话大吼 现在他不止气的肝疼,还酸的牙疼,他承认他有那么一丢丢羡慕 张起灵抱着手靠在墙上,明明脸上没什么表情,胖子却看出了鄙夷 胖子:“...” 妈的,好气哦 ... 晚上,封镇灵换好衣服,深深看了眼门口,从窗户翻了下去 幸好吴二白安排的都是单人间,不然封镇灵还真没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张起灵眼皮下偷溜 阿宁站在楼下,好笑的看着封镇灵从树上跳下来,调侃道:“您这是?做贼呢?” 封镇灵毫不在意的撇了她一眼 阿宁也不再自讨没趣,耸了耸肩,说:“走吧,那老不死等你等的差点坐化了” 离开前,封镇灵瞄了眼二楼第三个还亮着灯的窗户,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裘德考这次的阵势不小,租下了一间古色古香的双层小独栋,里里外外站满了人 阿宁揉了揉脸,努力摆出一副恭敬的样子,敲门说道:“老板,人来了” “进来” 阿宁推开门,侧过身笑嘻嘻的示意封镇灵进去,她才不想面对那张皱成菊花的老脸,怪倒胃口的 封镇灵淡淡扫了她一眼,抬腿走进去 客厅里只有裘德考一个人,精良的装备如同垃圾一样被随手丢在地上 裘德考率先开口,用十分标准的普通话说道:“我可以做你手中的刀,条件是你要帮我拿到古楼里的一样东西” “对现在的你无效” 封镇灵冷然拒绝,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看来你有别的办法?”裘德考不在意的笑了笑,又道:“无所谓了,我手下的所有势力都可以成为你封家的外姓随从,财产也会如数上交。当然,这些的前提是你要帮我” 封镇灵点头应下,他不在意裘德考上交的东西,他们之间说是合作,其实是他单方面的算计。裘德考这次所求的不过一死,封家有很多办法,到时他会选一个痛苦最小的,当做补偿 “楼上有你的房间,三天后出发,有事叫阿宁。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小心别被它发现了”裘德考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真是到时间了 封镇灵盯着他看了许久,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次日,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的吴邪带着阿贵和云彩气冲冲的推开胖子病房门 阴阳怪气的怼了胖子一通转头去找张起灵和封镇灵 他不管,胖子有的他也要有! 还没睡醒的胖子一脸茫然,懵懵的跟在吴邪后面 张起灵从凌晨就坐在封镇灵病房发呆,他不懂阿灵为什么要离开 吴邪没在病房看到张起灵以为他又玩失踪,连忙跑到封镇灵病房,想看看他们是不是在一起 看到张起灵的一瞬立即松了口气,转头没看到封镇灵,那口气又提上来了,堵在胸口不上不下,难受极了 “小哥?镇哥儿呢?” 张起灵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扭过头,闷声道:“不知道” 吴邪愣了 跟过来的胖子也愣了 阿贵听的朦朦胧胧,不解的说:“要不要去楼下找找?说不定是医院太压抑了封老板想出去放放风” 张起灵摇头道:“找不到,阿灵想躲谁也找不到” 胖子急道:“那也要找啊,天真你二叔不是在?能不能请你二叔帮帮忙?” “我去打电话”吴邪忽地回过神,掏出手机对吴二白开启了轰炸 云彩害怕的拉了拉阿贵的衣角,胖子耐心的安抚,张起灵盯着窗外发呆 良久,吴邪挂掉电话,神色凝重,“二叔回杭州了,说我们可以去羊角山看看,可能会找到想找的人” “那就走吧” 张起灵听后冷着脸,抬腿往外走去 ... 翌日 “阿宁,去叫封先生下来,我们该出发了” “是” 阿宁恭敬的低头应道,转身去楼上叫人 礼貌的敲了敲门,没得到回应阿宁推开房门,看到里面空荡荡一片,茫然的眨了眨眼睛,走下楼一板一眼的说:“老板,里面没人” “没人算了,有些事强求不来”裘德考叹了口气,朝外面叫了个名字,对阿宁说道:“这是刚从国外调来的漠时安,身手不错,现在开始他就是你搭档了” 阿宁抬眼,仔细打量从门口走进来的男生,挑了挑眉 一米八左右的个子,半长的蓬松碎发,脸上略有些婴儿肥,皮肤白皙,眉宇修长,微微一笑倒是个俊俏又温柔的小帅哥 漠时安嘴角含笑,目光灼灼地看向阿宁,伸出右手友好的打着招呼,声音清冽又带着点温柔音调,“初次见面,漠时安” 阿宁扬唇一笑,抬手回握,“阿宁” “认识了就出发吧” “好的,老板” 两人同时转身恭敬回道 ... 从镇上到村里的路不远,漠时安坐在副驾驶饶有兴致的盯着车窗外略过的风景 阿宁余光一直在观察他,不由得有些好奇这个跟她差不多大的男生,“第一次来乡下?” “嗯,很奇怪?”漠时安低声反问 阿宁轻笑了一声,没在作答,认真开着车 一路无话,日进黄昏车才停下来 阿宁推开车门,招呼其他人停好车,休息一晚,明早清晨进山 ... 山上的路因为下过雨更不好走,一行人天一亮就出发,走走停停直至下午两点才堪堪走到 接连暴雨的缘故,湖泊非常大,四周全是石头,紧紧相连的高大山峰将湖泊团团围住,十几个绿色帐篷屹立在湖边 阿宁看出漠时安的疑惑,解释道:“大部队前一天就雇好村民带路,用骡子搬大型设备进山了,我们俩这次只负责保护老板的安全” 漠时安点了点头,看到另一边坐着的三个人,指着他们疑惑问道:“他们是谁?我好像从来没见过” “不是我们的人”阿宁眼珠一转,笑道:“来者是客,我们去打个招呼” 两人身后跟着的七个人面面相觑,搞不懂两位领队想做什么 吴邪警惕的盯着帐篷前忙忙碌碌的一群人 张起灵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转头看到坏笑的阿宁拍了拍吴邪和胖子的肩膀 阿宁迎着三人的目光,抬手晃了晃,道:“好久不见啊”巡视一圈,又问:“怎么这次少了一个人?” “阿宁?他们口中的大老板是你老板?”吴邪小声问道 胖子看到不想看的人,没好气的回道:“你老板是狗吧,什么味都能给他闻到追来”两人默契的不提封镇灵 张起灵神色不明,别过头看天发呆 阿宁无视胖子,笑盈盈的回应吴邪,“你不都猜到了”说完,转身让其他人别闲着,去帮忙 胖子冷哼了一声,暗中戳了戳吴邪的腰,示意他小心阿宁,别被套话了 吴邪背手拍掉胖子的手指,他还没那么傻,再说阿宁是自己人 漠时安站在阿宁身后,双手环胸,目光一一扫过面前的三个陌生人。两瘦一胖,奇怪的队伍 吴邪撇了撇嘴,视线一转,看到漠时安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什么时候阿宁身边出现了一个这样好看的小白脸? “你说谁小白脸?” 漠时安眉头紧皱,好看的眉眼沉了下来 胖子唏嘘的看向吴邪,好家伙,吃醋了这是? 吴邪一愣,有些尴尬,没想到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连忙摆手,“没什么,你听错了” “他说他自己,你先去忙吧,我等会去找你”阿宁笑了笑,随便找个理由把人打发走 漠时安看向他们的眼神冷的吓人,没有任何表示,直接转身离开 阿宁跟他们解释了下漠时安的来历,胖子冲着他背影囔囔个不停,张起灵看着离去的人若有所思 第67章 过渡 漠时安站在一间帐篷前,目光时不时瞟向跟无邪聊的起劲的阿宁,神色晦暗不明 这时,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开口说道:“漠队,老板还有半小时就到了,让你去接他” 闻言,漠时安嘴角挂起一丝温和的笑容,声音却听不出什么情绪,“知道了,我会去的”不知想到什么,眉头紧皱了下,继续道:“有空提醒下阿宁,别太过分了,让老板发现我可不会替她求情” 乔然诧异的看向漠时安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人彻底消失才满脸严肃的朝阿宁走去 无邪那边,胖子本来准备打入内部探取消息,没想到吴邪问什么,阿宁回什么,十分好说话的样子,也就搁浅了 胖子此刻严重怀疑阿宁不是被掉包就是被无邪的美色迷惑了 瞧瞧,现在说话都不过脑了 无邪不由支棱起来,非常嘚瑟的看向胖子,没想到吧,阿宁是他家的人 阿宁也乐于给他这个面子,只要他想知道的,能说的都说了,除了封镇灵失踪前见过裘德考这件事 察觉到身后有人过来,对无邪说了句失陪,起身走向后面不远处的乔然 “怎么了?” 乔然肃声道:“漠时安似乎发现了什么,让我来提醒你注意分寸” 阿宁听的一愣,随后好笑的扯了扯嘴角,没想到那老不死身边也不全是死忠,面不改色的问道:“老板要来了?” “大概半个小时” “我知道了” “漠时安那边?” “他不知道我们的事,不用管,说不定他也早就有了二心,这对我们来说不是件坏事” 阿宁没同意乔然的想法,现在不适合动手,过多的监视可能会引起他的警觉。回头跟无邪简单交代了两句,转身跟乔然离开了 胖子还是不相信阿宁,对她说的内容保持三分怀疑,“她不会打算用这种办法我们支走吧?” 无邪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说:“不用担心,阿宁可信” “你丫的魂都被她勾走了?这么信她?” 胖子甩开无邪的手,一脸嫌弃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搞什么哑谜,胖爷才不想知道” 无邪摸了摸鼻尖,没搭理胖子的嘀咕,转头去问张起灵那些水肺要不要按阿宁说的去销毁 张起灵早就怀疑过阿宁的目的,沉思过后点头同意,不管她抱着什么样的想法,越少人知道古楼的秘密越好,水肺就算阿宁不说他也会想办法毁了 阿宁回到营地,装模装样的指挥人放置设备。想了想,特意把水肺跟潜水头盔放在离湖最近的地方 乔然抽了抽嘴角,这水放的,大可不必这么明显,湖都快装不下了 “时间差不多了,组织一些人我们去接老板” 阿宁看了看时间,带着十几个人站在帐篷前等待裘德考的到来 大概过去了二十分钟,漠时安扶着裘德考慢吞吞走过来 阿宁看见后,连忙上前接过裘德考递过来的手杖,小心扶着他伸出的左手,低声汇报,“老板,一切准备妥当,随时可以下水” 裘德考抬头看了下昏暗的天,悠然道:“不急,先整顿一晚,明天安排人交替下水” “好的老板” ... 张起灵看到裘德考,往胖子身后缩了缩,在北京九儒良医院封镇灵消失过一次,他找到人的时候就看到裘德考也在,嘴里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胖子虽然不知道张起灵在干什么,但还是侧了侧身,对吴邪调侃道:“不去管管?你媳妇都要跟人跑了” “管什么?什么媳妇?”说到媳妇,吴邪不由得想起了海底墓的禁婆 “你瞅瞅,那边像不像一对年轻的小夫妻扶着爷爷出门游玩?” 胖子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吴邪一眼,用下巴指了指营地的方向,示意他自己看 吴邪仰头,盯着漠时安轻咳了两声,转头去问没怎么开过口的张起灵,“小哥,你怎么看?” 张起灵探出头瞄了眼,很快又缩了回去,他用眼睛看 胖子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他发现小哥似乎对这个小白脸有点过于关心了,要是换一个陌生人,小哥指定一个眼神都不会多给,可这才过了多久,小哥看了那人不下三次 没想通,胖子干脆也不想了,换了个话题:“咱们还是来说说怎么毁掉那些水肺吧” “阿宁已经把东西放在了湖边,我们摸过去直接扔进湖里怎么样?”吴邪第一个举手发言 “太多,容易发现”张起灵扫了眼吴邪的身体,补充道:“我可以,你不行” 胖子不顾吴邪裂开的脸,点头赞同 吴邪:“...” 有没有人管管啊喂! 镇哥儿呢?快回来管管小哥跟胖子!他要疯了! “那你们说,怎么办?” 吴邪双手一摊,摆烂了。不行就不行吧,勇于面对现实的才是真男人 胖子视线瞥到营地外驮着东西的骡子,突然不怀好意的笑起来,“发疯的骡子可没人会去拦” “你的意思是?” 吴邪瞬间秒懂,脸上的笑容异常猥琐 张起灵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们,眼里的嫌弃几乎快要溢出来 营地中 漠时安低着头站在裘德考右手边,阿宁背着手站在左手边 三人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张复印的楼房建造图 “这张样式雷你们出去研究,里面关乎着水下的秘密”裘德考揉了揉太阳穴,疲惫的吩咐道 长时间赶路让他的身体早已吃不消,需要足够的休息,好在这次来也只是走个过场,不需要他过多出现 漠时安没动,朝阿宁笑了笑,意思很明显 阿宁回了个敷衍的笑脸,应声拿走样式雷 裘德考轻哼道:“你也去吧,看好阿宁,她最近有点不太正常” “好的老板” 漠时安轻笑着回道,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只一眼就看到不远处阿宁用手机拍下样式雷,正打算发给谁。漠时安眯了眯眼,快步上前一把按住她的手,提醒道:“假的” 阿宁戒备的看向漠时安,发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东西可是裘德考花了大价钱从一个女人手上买来的,怎么会是假的? “你有人,我怎么就不能有门路?” 漠时安轻言浅笑道,在老板身边这么久还这么天真 阿宁瞪了他一眼,“你骗了老板,刚从国外回来可不知道这些” “彼此彼此” 漠时安嘴角讥讽的勾了一下,抱着手懒散靠在一旁 余光瞄到湖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上,漠时安狐疑的“嗯”了声,随即定睛一看,发现是那三个奇怪的人,正牵着骡子靠近水肺 “你的小情人带着兄弟要干坏事了”漠时安幽幽说道 阿宁头也不抬,继续研究手里的图纸,“我没看见” 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抬眸又瞪了他一眼,厉色道:“我没有小情人,再乱说揍你” 漠时安不在意的耸了耸肩,礼貌地说:“你说没有就没有吧”说着,也不管阿宁,抬腿走向湖边 毕竟,样子还是要做的 同时,湖边周围的人也发现不对,快速围了过去 漠时安刚到,一只撒开蹄子狂奔的骡子就正面冲过来 胖子骑着骡还在不停大叫,“快让开!骡子疯了!” 面前的四人吓得立马让开,生怕挨到碰到 漠时安“啧”了一声,推开旁边碍事的人,抽出别在腰间的折叠铁棍,甩直对准骡子两只前腿横扫过去 “我艹!” 骡子倒地,胖子顺势一滚,大骂一声,抱着装有水肺的帆布包,从骡子上翻下来就往湖边跑 边跑还边骂道:“你这个小白脸手挺黑啊!敢搞你胖爷!等胖爷空出手非打的你妈都不认识你” 漠时安黑着脸提起棍子就追,嘴欠的人就该把嘴缝上 吴邪一急,骑着骡子就想去帮忙,张起灵跳下骡子,把包放在吴邪手里,说:“你去扔水肺,胖子那有我”说着,拔腿就跑,拦在漠时安面前 胖子面色一喜,大叫道:“小哥,揍他丫的!” 漠时安冷哼了一声,转头对其他人吩咐道:“别傻愣着,去追!” 队伍中一个女生顿了顿,听话的带着一群人去围堵吴邪和胖子 漠时安注视着张起灵,食指点了点下巴,玩味的笑道:“听说道上的北哑身手极好,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带着他们安全离开?” 话音未落,张起灵的拳头就迎面而来,直击脸部 漠时安也不慌,抬手一挡,同时屈膝上踢,两人同时后退好几步 “不错啊,再来!” 漠时安舔了舔嘴角,眼里是一种名为兴奋的光芒 两人转眼又打在了一起,各种招式全数用在了对方身上 挡、劈、挑、撞、拧,一招一式直奔对方要害而去 漠时安越打越兴奋,整个人逐渐癫狂,嘴里还在不断挑衅:“大名鼎鼎的北哑好像也不过如此?” 张起灵抿紧唇,没回话,手上动作却越发狠厉 两人打的有来有回,吴邪和胖子狼狈的冲出包围圈,将包放在提前推下水的浮筏上就往湖中央游 吴邪推着浮筏拼命往前游,眼看要到湖中央,转头大喊,“小哥!撤!” 闻言,张起灵直接停下手,盯着迎面攻来的拳头,一动不动 刹那间,漠时安脸色难看的收力放下手,咬牙道:“你在试探我?” 张起灵盯着人,一言未发 “看在阿宁的面子上,放你们一马” 漠时安眼看水肺全部被带走拿不回来,黑着脸丢下一句话,甩手离开 看到湖边一群相顾无言的人更是火大,怒骂道:“一群废物,滚回去!” 阿苘摸了摸鼻尖,弱弱地问了一句,“那水肺怎么办?” “事情经过我会如实上报老板,你们好自为之” 漠时安冷着脸,随口说完,走向帐篷前看戏的阿宁 阿宁鼓了鼓掌,奉承道:“不错啊,能跟张起灵打的有来有回” 漠时安无语的撇了她一眼,就知道看戏。旋即,掀开门帘走进去 阿宁笑眯眯的盯着紧闭的门帘,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知道里面在聊什么 几分钟过后漠时安走出帐篷,离开了营地,一脸平静 湖底,吴邪三人将抢来的潜水设备尽数沉入寨子中央,然后一路潜游到湖泊另一边,偷偷上岸 胖子挑衅的对裘德考的人竖了个中指,施施然离开,深藏功与名 三人走在绿叶茂密的树林,下过雨空气中格外清新 胖子想起湖对面那群人气急败坏的脸大笑不止 吴邪沉着脸思考漠时安,这个人出现的太突兀了 胖子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调侃道:“这么在意那个小白脸?怕他跟你抢人?” “凭他能跟小哥打的有来有回这点,我不能不在意” 吴邪摇头回道,后面那句话全然无视 张起灵静思过后,说:“他不是裘德考的人” 胖子惊讶道:“小哥你怎么知道的?” “直觉”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吴邪还是忍不住好奇,一个身手这么好的人为什么要潜伏在裘德考身边?而且,看裘德考那样,似乎很信任他 “不知道”这点张起灵也想不通,为什么他要找裘德考 胖子大手一挥,道:“无所吊谓,管他是谁的人,碍到我们,哥几个搞个陷进做了他就是” “也是”吴邪点了点头,现在想这些也无用,还不如想想后面该怎么办。再说,他们过来是找人的,没必要因为一个毫无相关的人耽误他们 张起灵默了默,他并不觉得一个能跟他打成平手的人,警惕心会弱到自己走进提前挖好的坑,尤其那个人还是他 胖子一向豁达,连带着吴邪心也大了起来,两人边走边聊,天南海北,什么都聊 聊到封镇灵的时候叹气连连,他们这次之所以会回来,主要还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他,没想到人没找到反而有别的发现 大概走到前段时间发现古坟的前面一点,张起灵突然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比了个“嘘”的手势,猫着腰从草丛中趟过去 吴邪和胖子疑惑的对视了一眼,悄咪咪跟在他后面 经过草丛,面前是一片非常空旷的地段,周围树枝高繁叶茂。正中央站着一个全身黑,戴着兜帽背对着他们的人 张起灵看到他的一瞬,眸子微颤,随后视线一转,看向另外五个面色冷峻,同样穿着黑色冲锋衣,没带兜帽的年轻人 几人面前,正跪着被按在地上还想反抗的塌肩膀 吴邪跟过来,刚想询问什么情况,胖子眼疾手快的捂住他的嘴,轻轻摇了摇头 封镇灵听力极好,他们靠近的那一刻就发现了,只是没拆穿。沉默的看着塌肩膀,低声道:“送去张家”张家的人,他不想僭越 封恒安应了一声,起身打晕塌肩膀直接将人扛走 两方距离不近,加上他们说话刻意压低了声音,张起灵听的模模糊糊,吴邪和胖子只看到他们有所行动 紧接着,封孚谦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张烫金色邀请函,恭敬道:“族长,有人放出消息,新月饭店即将拍卖鬼玺,这是邀请函” 封镇灵轻轻拿起邀请函,神色漠然,良久,平静道:“回吧” 水搅浑了,鱼儿也快咬钩了 封孚谦点了点头,起身带着剩余的族人往深处走去。离开前,特意看了下张起灵所在的位置 希望张族长不要辜负了族长处处以他为先,事事为他考虑的一片心意,也希望他能给族长寻来一丝生机 族长过得...太苦,太累了 待人都走远,封镇灵转身看向他们所在的位置 张起灵第一个站起身,快步走过去 吴邪和胖子挠了挠头,紧随其后,没想到他们运气这么好 靠近封镇灵的一霎,不止张起灵,吴邪和胖子都发现了他的异常 眼前这个人,神情淡漠,眼神空洞麻木,变得更加死气沉沉了 吴邪顾不上询问他这段时间去哪了,这些人又是谁,下意识放轻声音,小心翼翼的颤声道:“镇哥儿?你怎么了?”语气中满是心疼,这是又经历了什么啊,把人折磨成这样 胖子吸了吸鼻子,自我安慰道:“没事了昂,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张起灵眼底的光猝然黯淡,人是回来了,魂却走远了... 封镇灵淡淡的看着他们,无论他们说什么,都无动于衷 第68章 新月饭店 想找的人找到了,几人也不打算再在这待下去,跟阿贵打了个招呼就带人离开了 吴邪本想回杭州继续查找当年考古队的事,胖子生拉硬拽的把人拖去了首都,说道:“走,胖爷带你去做大保健好好放松放松,精神过于紧绷很容易疲劳的” 吴邪拿出手机,做势要打电话的样子,损道:“你不怕我这一个电话过去云彩知道?” 胖子脸一僵,讪讪道:“开玩笑,开玩笑,咱们去首都,胖爷请客,就火锅” 吴邪哼哼了两声,嘚瑟的抛着手机带头往车的位置走去 两人走在比较后面的位置,张起灵直勾勾的盯着封镇灵,“我认出你了” 封镇灵眼珠动了动,转向张起灵,沉默许久,才道:“对不起” 张起灵摇了摇头,轻声回道:“走吧”他不在意这些,阿灵该是自由的,想做什么他都无条件支持 回去的路途很长,吴邪和胖子换着开车,两人坐在后座不是睡觉就是盯着窗外快速飞过的风景发呆 过了近三十个小时,胖子将车停在一家火锅店门口,把车钥匙扔给出来泊车的服务员,转头道:“这家店胖爷老早就想带你们来了” 封镇灵抬头看了看,门和窗户都是用的玻璃,里面坐满了人,空气中是一股辛辣的味道 “走走走,胖爷提前定好了包厢” “你什么时候定的?我怎么不知道?” 胖子不在意的挥了挥手,“你睡着的时候” “开车还敢玩手机!不要命了你?” “嗐,这不是没事嘛,再说,你要相信胖爷的技术!” 两人跟在后面,不慌不忙的走向最里面的一间包厢 里面的桌子不大,刚好是四人份小包,从落地窗望出去刚好能看到外面的车水马龙 胖子接过菜单,跟吴邪商量点什么,两人安静的坐在一旁,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 菜很快上齐,胖子选的是鸳鸯锅,怕有人吃不惯辣 封镇灵盯着红彤彤,看起来非常有食欲的辣锅 胖子以为他能吃辣,“哗哗哗”的在辣锅下了一小半肉和菜 还想继续下给吴邪拦住了,“别下太多,不容易开” 封镇灵目光就没从辣锅上移开,等锅翻滚,看到吴邪和胖子都动手才下筷 先是在张起灵碗里放了一些肉,看他吃了又夹了一筷子,最后才是自己 咬了一口,双眼微微亮起,味道丰富,肉的口感也不错 他从没吃过味道这么重的东西,第一次吃只觉得好吃 一开始还好,第四口封镇灵就有点接受不了,太辣了 张起灵时刻关注着他,看他停下了就知道是被辣到了,推了推他手边服务员放上来加冰的柠檬水 封镇灵拿起水杯,一口气干完,才觉得没那么辣了。没想到还没压下去一会,那种感觉又上来了,胃也刺激有些不舒服 张起灵还想把自己的那杯冰水推过去,一旁跟吴抢菜的胖子看到连忙按住,“这水太冰了,不能一下喝完”说着,又让服务员端上来的一杯牛奶,把牛奶放在封镇灵面前,说:“牛奶解辣,喝这个” 吴邪默默放下筷子,把不辣的番茄锅转到封镇灵面前,在里面下了不少肉 一顿饭吃完,吴邪开车去往胖子的店,途中,张起灵拿出钥匙示意去他们那 长时间的赶路让他们有些疲惫,加上吃饱过后很容易犯困,到达四合院已经是下午六点,草草冲了个澡四人倒头就睡 一觉睡到第二天亮,封镇灵睁开眼看了下窗外大亮的天,昨晚难得没有梦到那些画面 简单洗漱了下,下楼发现他是最晚一个起床 顶着三人的目光,若无其事的走到沙发上坐下,认真看着电视里放的剧 胖子笑了笑,把一直温在保温壶里的粥放在他手里 几天下来倒也相安无事,吴邪不止一次感慨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胖子嘲笑他异想天开,吴邪也不在意,没有梦想的人就跟咸鱼一样,他要做条与众不同的咸鱼 两人每次都只是安静的坐在树下,无声算着日子,他们的时间...快到了啊 第四天,吴邪接了一通电话,说是他那边有发现,让胖子照顾好他们,急匆匆走了 胖子看的直摇头,心说还是这么毛躁,转头又问两人想吃什么,他去做 封镇灵思考过后说想吃辣的,被胖子义正言辞的拒绝,上次辣成那样还敢尝试。后来干脆也不问他们,他做什么就吃什么,身体不好的人提的意见可以选择性无视 张起灵看向有些失落的封镇灵,低声道:“过几天,我带你去” 封镇灵一听,马上点头 相安无事到第六天,吴邪说要去见一个大人物,需要他们帮忙撑场子 同时,封镇灵也收到消息,拍卖会要开始了 四人会合,去了一家还算高档的店买西装 封镇灵和张起灵就是衣架子,穿什么都让人眼前一亮 胖子想着他们是去给吴邪撑场子,不能都穿的一样 敲定过后,三人统一身穿全套黑色西装,从里到外,连带着领带都是黑色。吴邪衬衫换成了白色,还多了一件内衬马甲 四人一袭正装走在路上非常惹眼 不说两人,就说吴邪那张脸,打扮过后回头率也不低。胖子本身也不差,就是胖了点,白净圆润的脸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显得整个人特别讨喜 走在路上,吴邪把他的发现大概说了一下 他回去后跟一个老人去了趟大学,在档案室下,被锁住的地下室,发现了一张样式雷。后来,一个姓霍的大人物想来买他手中的样式雷,被他挡了回去,约定当面谈,地点就在新月饭店 胖子一听新月饭店不由咋舌道:“这新月饭店可不是谁都能去的啊,那里面交易的都是行家,玩的都是大件” “怎么说?”吴邪也好奇起来 胖子接着说道:“这地以前都是太监和外国人交易的地方,延续到现在都必须正装进去,不管你是多大身份,多有钱,穿个便装绝对进不去,还好哥几个有先见之明,换了西装” 吴邪听后感叹道:“这霍老太来者不善啊,选了个这样的地方” “谁说不是呢” 胖子长叹了一口子,希望到时候别闹得太难看 吴邪没来过,进入人声鼎沸的大堂不免有些忐忑,胖子偶然间进去过一两次,熟门熟路,招呼过一个小伙计指着吴邪介绍道:“长沙吴家小太爷” 伙计没什么表情的上下打量了下吴邪,看到他们身后的封镇灵和张起灵脸色却变了,说了句稍等转头就走 吴邪看向胖子,胖子也摸不着头脑 没多久,一个穿着西装,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笑着走了过来,询问四人是否有邀请函 胖子瞟向眼观鼻,鼻观心的吴邪,沉默了,他们哪有那玩意 封镇灵默默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了邀请函 男人神色一变,连忙双手接过,做出非常恭顺的姿态 吴邪和胖子不解,但大为震惊 这时,从张起灵身后绕出个一身黑色西装,里面是粉色衬衫,没有系领带的年轻人 男人看到后立马招呼一个伙计迎上去,那人忽然停下来,非常意外看了眼吴邪 胖子暗悄悄碰了碰吴邪,“认识?” 吴邪摇了摇头,下意识对那人笑了下,嘴没动的说道:“不知道,眼熟” 那人露出迷惑的表情,旋即也笑了笑 伙计一看不对,立马开腔,“小爷,老位置?”话毕,引着那人离开 男人观察力极强,后脚带着他们走上了另一边的二楼包厢 “几位贵客,这是您们的包厢,菜单和拍卖册都在桌子上,稍后会有点心送上来,另外有什么吩咐您可以直接说,我就在外面” 男人说话的时候,视线一直在封镇灵和张起灵身上,等封镇灵淡淡“嗯”了一声才离开 吴邪越发好奇他们的身份,按道理,他们没提前做好攻略,有大堂的散座就不错了,没想到能坐上雅座 封镇灵无视身后好奇的目光,走到窗口俯视下方 跟他上一次来所看见的无差,中央戏台上还有人在唱着小曲,四周围绕落座的散客,中间镂空两层,最上面便是他们所在的雅间 每个包厢门都各有各的特色,他们所在是这间,不同于其他间中西结合装饰,整个房间全是古色古香,门口也没有什么特别标识,连门楣上的雕牌都没有 画有山水的大大屏风将包厢一分为二,一边对着戏台,方便吃饭和看戏,另一边对着外街 靠戏台的位置只有一张简单的木雕桌子,两边是雕刻精细的红棕色带着靠背的木椅,整体看上去摆设单调却又不失大气 封镇灵随意翻了下拍卖册,最后一页果然是他放在四合院的鬼玺 张起灵同样看到了,瞥了眼,没说话 胖子缩在后面,指着门口走进来一波又一波的人跟吴邪小声的嘀咕 四人在包厢待了一会,吃了些伙计送上来的点心茶水垫垫肚 胖子好奇的翻开菜单一瞧,觉得心梗都要犯了,他这一口下去一万就没了 吴邪正想提醒他,门口的男人走进来做了个请的手势,道:“霍老太有请,四位是否要赏这个脸?”说话的时候,男人目光明显在封镇灵和张起灵身上 此话一出,三人转头看向吴邪,等他做决定 男人看他们这反应,转向吴邪的眼中不由得多了几分打量,只是被他很好的隐藏起来 胖子捅了捅愣住的吴邪,暗示他说话 吴邪眨巴着眼睛,定了定神,佯装淡定,“那就去看看吧” 胖子对两人使了个眼色,三人站在吴邪身后,呈保护姿态跟着男人走出去 两间包厢隔得不远,临走前胖子依依不舍的瞥了瞥桌上的点心,那都是钱啊 四人顺着环形走廊来到一个雕花的大屏风门前,边上还站着两个年轻人 封镇灵看了眼门楣雕牌上的采荷堂,不甚在意 男人笑着跟门口的年轻人说了句贵客来了,又对他们解释了下采荷二字的由来就离开了 门口的两个人打开门,露出里面三四层的珊瑚珠帘 胖子狗腿的上前帮吴邪撩开,侧身让他进去 吴邪暗地里白了他一眼,戏过了 胖子全当没看见,等他进去才退到两人身边 封镇灵审视的看向四周,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铜色的老吊扇,四周雕着铜绿色荷花的廊柱 下面大圆桌旁坐了七八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正在吃饭的人,再后面靠近戏台的位置摆了个屏风 吴邪友好的冲他们点了点头,正色道:“我找霍老太” 刚说完,屏风后面就有人开口,“这边,进来”是道很年轻的女声 吴邪愣了愣,回头看向一本正经的三人 胖子没眼看的推了推他,轻声说道:“别动不动往后看,哥几个现在是你跟班” 吴邪摸了摸鼻尖,理是这个理,但经不住他怂啊。随后,做好心理暗示,昂首挺胸的走过去 屏风后面只有三个人,坐在最中间的是一个满头银发,穿着紫色唐装,脸色雪白看不见一丝皱纹的老太太 吴邪挂起职业笑,礼貌的打着招呼 封镇灵死死的盯着老人,只觉得她很眼熟,似乎以前见过 张起灵不带感情的撇了老人一眼,随后厌恶的收回眼神 封镇灵正思索着,吴邪却和他口中的霍婆婆起了争执,一屁股坐在她右手边的凳子上 霍仙姑一惊,厉色道:“谁让你坐这的,站起来!” 吴邪下意识想站起来,封镇灵上前按住他的肩膀,轻轻摇头。他们的钱按正规流程走下去,足够吴邪点四五次天灯,这还没算族里打过来的钱。况且,这个位置吴邪有资格坐 胖子也挡在他面前,“那条规定说这里不能坐了?我家少爷想坐就坐!不过就一个破凳子,我家少爷坐下去是给它面”看到霍仙姑想叫人又道:“您老最好还是歇了这份心,不然到时候打起来丢的也是您的脸,您也不想在这闹得太难看吧?” 霍仙姑确实想叫人把他们赶出去,听到胖子的话又放弃了,冷笑道:“确实没有人说过这里不能坐,你不是想知道样式雷上画的房子是什么东西吗,只要你能坐到四点半,我就告诉你” “一言为定!”吴邪立马应下来,凳子上又没长刺,坐到四点半还不是简简单单 封镇灵收回手,跟张起灵一起站到吴邪身后 忽然听到楼下的铃铛声,望下去才发现戏台已经被清空,开始摆上桌子和展示台,整个楼的窗帘被拉上,中央巨型吊灯亮起 穿着旗袍的女司仪试了试话筒,扬声道:“拍卖即将开始,我们马上要关门了,闲杂人等请有序退场,在场人员请保持安静,服务员即将开始分发拍卖册” 吴邪听到拍卖册一愣,这东西不是提前放在了桌子上? 转头一看,这间包厢竟然没有,是只有他们有吗?可为什么对其他人保密却提前给他们? 这点吴邪想不通,胖子也懵了,只有两人依旧没什么表情 接着,二楼包厢屏风移开,很多吃饭的人转到看戏的位置上。无一例外,右手边的位置全是空的 他们所在包厢后面的屏风也被挪开,一个服务员端着托盘走过来,看到吴邪所坐的位置一怔,脸色变了变,随即又不动声色走出去 吴邪莫名奇妙的看了服务员一眼,有种不太妙的预感,这凳子该不会不是给人做的吧? 霍仙姑气定神闲的喝了口茶,看到服务员的反应也是很奇怪 这个位置可是几十年没人坐过了,没想到他们看见没什么反应 下面没多久就安排妥当,台中央放上了一只玻璃柜,里面赫然就是拍卖册最后一页的鬼玺 封镇灵抿了抿唇,有些人,要等不及了 第69章 点灯 封镇灵看着眼前用竹竿勾起的玻璃柜里的鬼玺一言不发,吴邪明显记起了这是什么,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坐立不安 很快,玻璃柜展示完,被收回放在中央台上 接着,同一个人用竹竿叉上来一只只小巧玲珑的铃铛 轮到他们这,霍仙姑旁边的女生接了过来,放在边上 同时,其他包厢的人也都接连伸手接过铃铛,唯独四人这没有 吴邪正疑惑着,那个伙计送完铃铛,单独用竹竿送上来一个只有小西瓜大小,没点灯的精巧灯笼 灯笼一出现,现场顿时骚动起来,大大小小的交谈声不断,听的吴邪越发不安 胖子盯着面前这个他不接就不撒手的灯笼,莫名其妙接过来放在吴邪边上 灯笼一落桌,整个会场豁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吴邪懵懵的看向胖子,什么情况? 胖子茫然的摇头,他怎么知道这是在搞什么,跟粉丝见面会一样 后面候着的伙计见状,上前拿起灯笼挂在柱子上的吊扣里 霍仙姑唇边笑意渐浓,幽幽道:“还不去跟你的崇拜者打声招呼?这家店可是很久没人点过这盏天灯了,说出去你也算给你们老吴家涨了把脸,以后你吴家小太爷的威名江湖上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吴邪一听就知道又被算计了,想起他爷爷曾经跟他说过这件事,冷着脸凝视霍仙姑,这凳子果真不能随便坐 霍仙姑冷笑道:“别这么看着我,是你非要坐的,希望你们老吴家不会被这盏灯败光” 胖子听的不明不白,吴邪强压怒气,跟他解释了下何为点天灯 简单点来说就是包场的意思,正在拍卖的这件货不管别人叫多少,点灯的人都会自动往上加一码,玩的就是一个刺激 曾经亦有不少人被忽悠,豪赌一场,最终落的一个倾家荡产的地步 好在点灯有点灯的规矩,也怕有人漫天叫价,默认了这个价会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 不然点灯的人承受不住价格爆灯了,叫价最高的人将会延续这盏灯。倘若续灯的人付不起这个价,那么他也会付出某种惨痛代价,有可能他是身上某个零件,也有可能是他家里的某个人 吴邪这么一说,胖子瞬间听懂了,随即怒视瞪向霍仙姑 这老太婆心思竟然这么恶毒,一旦下面有人恶意加价,他们怎么出这个门就是一个大问题 吴邪轻轻扯了扯胖子的衣角,让他做好跑的准备。天高任鸟飞,大不了他们以后躲进山旮旮,等风头过了再出来 耍赖嘛,谁怕谁 玩的就是一个心跳 张起灵冷着脸站在一旁,这盏灯张启山当年也曾点过三盏,为了博佳人一笑 一看到灯,他总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当初张启山做过的事 下面拍卖会很快就开始,铜锣声一响,会场顿时鸦雀无声 吴邪挎着个批脸,听下面最低十万,最高一百万的叫价 每一个人报出价,吴邪脑海中不自主的就冒出一句话 他的吴山居没了 三叔的盘口没了 二叔的家底没了 他爹的裤衩没了 吴家大院要拆了 听的多了吴邪反而冷静了下来,大不了他们直接跑路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说的就是现在的他 一个小时后,上半场叫价结束,中场休息半小时 胖子苦着脸对吴邪吐槽,“他奶奶的,这都一个亿多了,胖爷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等会下半场开始,最低叫价也要两百万一次,真是造孽” 说着,还指了指柜台前清点记录的女主持,道:“我跟你说,这妹子神了嘿,这叫价就摇铃铛,场面乱的一塌糊涂,就这她都没一次听错,不过半秒左右,谁铃铛先响她立即就知道,这怕不是现代版顺风耳吧。要是哪天她嫁人了,她老公绝对不敢出轨!” 吴邪压低声音,谴责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管人家家事?想想怎么跑路吧” 刚说完,台下的女主持忽然愣了一下,皱着眉抬头望过来 吴邪和她的目光碰上,四目相对,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会真听到了吧?他们点这么背的? 转身跟三人做了个小声的手势,还指了指下面的女生 胖子不信,给了吴邪一个看他表演的眼神,捏着嗓子轻声道:“大妹子,听得见不?等会哥几个跟你说声拜拜就要开溜了,你要是听得见就快上来逮人,不然哥几个真跑了?” 话刚说完,主持的女生看向他们的眼神更奇怪了,指着四人的方向大喝一声,边上的伙计立即看过来,从楼梯上冲过来 吴邪看到这一幕脸都绿了,他大爷的 刚想起身开溜,封镇灵和张起灵一左一右按住他肩膀,从二楼直接跳下去,一脚踹翻一片想上楼的伙计 吴邪看呆了 胖子也呆了 哥们这么猛的吗? 随着两人的一跃而下,现场惊呼一片 不多时,一个粉红色身影也跳了下去,现场又是一阵惊呼 胖子回过神,抄起凳子踹翻屏风朝冲上来的伙计扑过去 封镇灵静默的拦在那人身前,淡然的双目紧盯那双饶有兴趣的微亮眸子 张起灵抬腿向展示柜走去,鬼玺不应该被放在这展示 那人理了理衣服,撇了眼封镇灵,见他没有动手的打算,转身去找张起灵 封镇灵眼睛微眯,一拳打向他胸口 那人反应也是迅速,双手交叉上档,受不住力退后了两步,甩了甩发痛了手,低声道:“你们这样不怕惹出事?” 封镇灵漠然的看着他,无动于衷 张起灵那边很快就打趴一群人,成功将鬼玺拿到手 同时,四点半也到了,吴邪和被开了瓢的胖子从二楼飞奔跑下来 封镇灵刚想走过去,那人又拦了上来,不紧不慢的说道:“别急着走,做个交易?” 封镇灵懒得跟他多说废话,速度极快的上前提膝攻去,在那人反手下压的时候动作利落的抬手一档,顺势掐住他脖子 要不是感受到面前这个人没有敌意也不想跟他动手,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拧断他脖子 小时候训练的记忆恢复,除了在意的人外,他对任何人都能下得去手 “镇哥儿!走了!” 吴邪冲他叫了一声 封镇灵顿了顿,松开手,冷漠的转身 四人便这么迎着周围一群看勇士的眼神施施然离开 快到门口,那人捂着脖子咳嗽了两声,转身跟了上来 胖子刚想举手手中的椅子腿,那人连忙摆手,掏出一张名片,指了指张起灵手中的鬼玺,道:“我对这个很感兴趣,如果你们没地方销可以来找我”为了表达诚意,话一说完便侧过身让他们离开 吴邪急急接过名片,推着他们赶快走 一出大门,外面站满了伙计跟保安,胖子夺过鬼玺高高扬起,佯装要砸,那群人面面相觑,让开了一条路 四人趁机一路狂奔,跑了几条街后面还有人在追 胖子喘着气大骂,“他妈的这群人里面肯定有拍卖的人,想黑吃黑!” 吴邪同样喘着粗气,“现在怎么搞,他们一直追,这样跑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继续跑吧,鬼玺在我们手上,他们不敢乱来,找个人多的地方趁乱分头溜” 正讨论着,几人耳边忽然响起了喇叭的声音,转头望去,一辆标正的车停在路边,车窗被摇下,里面坐着霍仙姑边上的那个女生,笑盈盈的对他们挥手,示意他们快上车 吴邪看了看车,又看了看后面紧追不舍的人,牙一咬,心一横,拉着他们翻过护栏,跳上车 门刚关,车就启动了,女生对司机说了声去大院也没理他们 胖子挤在女生身边,说:“妹子,咱们不去远点的地方?” “那地方,他们不敢靠近”说着,女生转头看向吴邪笑道:“吴邪哥哥好久不见,再次自我介绍下,我叫霍秀秀,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呆” 吴邪一愣,他哪里呆了?随即反应过来,问:“你认识我?” “当然啦,难不成你到现在还没记起我?” 女生有些难过的盯着吴邪 吴邪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想了许久还是没想起眼前这个姑娘是谁 封镇灵没听他们在聊什么,拿过胖子手中的鬼玺仔细端量 由众多小鬼聚成的麒麟,正昂首挺胸的踏着一只三头的小鬼,小鬼的爪,抓在麒麟的爪子上 而这些鬼身上都有鳞片,整体看上去不像麒麟踏鬼,反而像是鬼在组合麒麟 其实,两只鬼玺的造型皆为麒麟,唯一不同的是一只踏鬼,一只踩风 封镇灵垂了垂眼眸,当初西王母怕是从未想过留下封家,如果不是张家凭空出现,封家迟早会在不知不觉中消失 她需要两家互相牵制,而不是一家独大 张起灵看着他,正欲开口,忽地一声巨响,车子骤停,紧接着车窗玻璃全碎了 两人稳住身形,一人一个扶住前倾的胖子和吴邪 胖子拍了拍胸口,大骂道:“草,他娘的那个龟孙这么不长眼!” 封镇灵看向一旁撞停他们的面包车,车上下来了十几个人手握钢管,正向他们冲过来 吴邪脑子被震的嗡嗡直叫,明显还没反应过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放下鬼玺踢开车门跨了出去 胖子跟着下来,看到最后面把玩着一串佛珠的人脸色铁青,“狗日的,胖爷就知道有琉璃孙这孙子,动作够快的” 吴邪和霍秀秀也坐不住,走到三人身边 正说着,后面的人就到了 封镇灵凭空捏住砸向他头的钢管,反手一拧,夺过钢管直击对方腰间。只一下那人便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胖子挡在吴邪和霍秀秀前面,警惕的盯着这群来者不善的人 张起灵同样夺过一根钢管,收了近半的力,以保打不死人 从后面绕过去想抓吴邪或者霍秀秀的人也被胖子拦下打趴 两人配合默契,动作又快又猛,不一会的时间地上就趴了一片人 胖子刚想出声嘲讽,嘴还没张,一辆面包车又杀了进来,走下二十多人 吴邪啐了一声,直说晦气,展开双手护着霍秀秀往一旁退 两人此时也有些顾不上后面的三人,他们身手是好,但也做不到在收力的情况下还能护住离他们越来越远的三人 胖子那边也围过去六七个人,两人看在眼里,虽没说什么,手上动作却越发狠厉 胖子紧攥着两根钢管,来一个敲一个,边打边骂,“真当你胖爷是面团捏的不成” 吴邪知道自己三脚猫的功夫帮不上什么忙,悄咪咪捡起地上散落的钢管给地上还想起来的人补刀,棍棍往人头上敲 “现在怎么办?他们人越来越多了!”吴邪大声询问道,他手都要敲软了 胖子转了转眼珠,看到最后面的琉璃孙恶狠狠道:“擒贼先擒王,小哥!镇哥儿!这里我来抗,你们杀过去!直取对方首级!” 两人觉得胖子一个人可能扛不住,看了看手中的钢棍,掷了过去 最外面的琉璃孙一看不对转头就想跑 下一刻,一根钢管正中他膝窝,腿一软,倒下的瞬间,第二根钢管紧接而来,正中脑门,整个人直接脸朝下,扑倒在地上 附近的人看到这一幕咽了口口水,慢慢停下来,随着琉璃孙身边一个人的大吼,其他人扶着倒地的人全部后退,纷纷上车离开 不过一分钟的时间,退的干干净净,独留一片狼藉,证明他们曾来过 霍秀秀看到他们退的片刻就打了电话,让司机留下来处理车,转头对他们说道:“你们跟我来” 胖子捂着头,骂骂咧咧的从后座取走鬼玺,混乱间不知道哪个龟儿子给了他两下,敲得他眼冒金星 四人跟着霍秀秀穿过一条小道,来到另外一条路上 那边已经停好了一辆插着红旗的车,前后还有两辆悍马h2 几人急急上车,胖子整个人直接瘫了,“我说丫头,你怎么不早开道” 霍秀秀坐在前面,努力克制害怕的情绪,开口道:“我怎么知道他们会这么心急,我奶奶也不会未卜先知” 吴邪捂着胸口龇牙咧嘴,不止胖子挨揍了,他也挨了不少 两人沉默的看着车窗外,心中都藏有不少事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处大院小区,里面停有不少名贵的车,最里面竟然还有几幢四合院 霍秀秀先是带他们去了卫生院处理伤口,吴邪胸口和背部青了一大块,胖子头上破了两个口,还好不大,没伤到要害,两人退在一旁,没让人靠近,任凭吴邪胖子怎么劝说,就是不肯脱衣服 处理完之后,霍秀秀带头一行五人在小区里到处穿行 走到一处胡同尽头,从一个很不起眼的小门进去,里面就是一个大院子 霍仙姑早早坐在院子里喝茶,静等他们的到来 看到霍秀秀眼中的害怕止不住心疼,“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没有,吴邪哥哥把我保护的很好” 霍秀秀摇了摇头,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霍仙姑认真听完,摸了摸霍秀秀的头才转头说道:“还好我家秀秀没事,不然非把你们皮扒了不可”说着还摆了摆手让他们坐下 吴邪呵呵一笑,“这一坐,霍婆婆打算收多少钱?” 霍仙姑没好气的撇了他一眼,“道上谁不知道我霍老太说一不二?同样的招式我也不屑玩第二次,反正自有人来收拾你们。找你们来是我愿赌服输,省的败坏我名头,趁你们还有气,把我们的事了了” 胖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不就是想跟他们早点撇清关系 吴邪眼底划过一丝若有似无的凉意,笑道:“如此,您是愿意告诉我们了?” 霍仙姑站起身,做了个跟上来的样子,道:“这是自然,你是九门后人,不算外人,告诉你也无妨。不过,另外三位请留步” 吴邪沉默片刻,给他们使了个眼色,跟着走进边厢 胖子抱着手,看向紧闭的门,满心担忧 封镇灵侧过头,视线望着院中高大的柿子树,眼底掩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张起灵垂着头,目光中充满了探究之意 第70章 谈话 三人无所事事的在院里等了十来分钟吴邪就跟着霍仙姑出来了 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不知道跟霍仙姑说了什么,扬着笑脸招呼他们过来 胖子眨了眨迷茫的眼睛,腿不听话的迈开跟过去,两人默不作声的走在后面 进入客厅,吴邪对他们安抚的笑了笑,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跟霍仙姑聊起海底墓的事情 胖子无聊的环视四周,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以前经历过的事,现在再听听才发现他们当时的处境到底有多危险 两人安静的站在吴邪身后,对客厅的名贵摆设只是淡淡扫了一眼 吴邪讲述的很详细,除了霍灵变成禁婆那段没说外,其他能说的都说了 他并不想打击面前这个找了女儿大半辈子的老母亲 更何况有用的线索其实没多少,很多事情他也是一头雾水,理不清思绪。说出来还能参考参考别人提的意见,有利于他完整复盘 霍仙姑静静的听完,没什么反应,只是脸色有些阴沉 看她这样,霍秀秀反而更担心了 吴邪没多想,只以为她吓傻了,清了清嗓子,继续道:“霍婆婆,您的心情我很能理解,我知道这些事情一时间很难接受,但真相就是如此。这些事原本我没打算外说,跟您说也是因为我不忍心瞒着您。按我的想法,您的女儿很可能在巴乃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回来的那个是假的,之所以您感觉她很奇怪,很有可能也是因为她在刻意疏远您,这样您才没有机会认出她来” 胖子听到这才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西沙考古队那个霍灵是假的?” 吴邪点头,他相信考古队中肯定不止霍灵一个是假的 封镇灵意外了瞟了吴邪一眼,说是假的也不完全对,谢九费尽心思拉拢组织的队伍怎么可能会甘心被人替换 早在巴乃他就想起了很多,以人换人还是谢九提出来的意见,得到吴老狗的同意,两人共同出手隐瞒 回来的霍玲确实是假的,真的从巴乃回来就安排住进了所里,看护起来,包括其他有参与的九门二代 西沙考古队里九门二代都是真的,假的在路上谢九的人就处理好了 队伍中确实有假的,真假参半 这样才能做到更好的迷惑它,并让他们自己发现线索,事后好藏进暗处与它周旋 这件事张起灵同样知晓,甚至比封镇灵还全,他去所里的时候正巧是救回封镇灵的第二天 因为陈文锦不同意霍玲回家,两人大吵了一架,声音大到他在房间都听的一清二楚 后来霍玲为什么同意留下的原因他不知道,只知道谢九来了一趟,她就格外安静 一直到几个月后他们出发前往西沙,才恢复原样 九门二代中,吴三省跟解连环是最早发现端倪,最早联手做局,只是没算到代价 他们的最终结局两人不信谢九和吴老狗不知道,看重家人的两人无法理解他们的行为 霍仙姑自顾自的喝了口茶,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来的怪异,沉吟良久,问道:“按你所说,这些过程中一直有两个身上有特殊纹身的人跟着你,这两个人在哪?” 吴邪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现在说的不应该是她女儿的事吗? 胖子笑的非常得意,一手一个揽住两人的肩膀,抢先道:“宝贝当然得随身携带啦,这俩不就是,美女这是宝刀未老想点他们试试?” 吴邪扶额长叹,这么严肃的场合说这种不靠谱的话也只有胖子干得出来了 话一说完,霍仙姑立即抬头,震惊的看向两人,不顾旁人的反应,起身径直走向他们,颤颤巍巍道:“能不能让我看看你们的手?”说着伸手就要去拉 张起灵眉头微皱,撇开她的手,拉着人默不作声退后 只一眼,霍仙姑还是看到了他们那与众不同的手 一时间,震惊、庆幸、愧疚、懊悔,各种情绪纷纷出现在她脸上,复杂至极 转眼间,她在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情况下,沉重又坚决的对两人跪了下来 霍秀秀看的一脸茫然,但她奶奶跪了她也不能站着,不明不白的跪在霍仙姑旁边 吴邪怔怔的看着这一幕,有那么一瞬间,他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搞不懂为什么霍仙姑要对两人下跪,还有种跟他们仿佛隔了一个世纪的疏远感 胖子吓了一跳,愣了几秒拉起吴邪就往后退,嘴里还在大叫着,“不好,天真快跑,这老太太是粽子成精” 吴邪被扯的一跄,挥了挥手,快步上前想扶起霍仙姑 胖子了然的抬了抬眉,嗤笑一声,抱着手站在原地。自作孽,不可活 张起灵眉心蹙了蹙,漠然的移开目光 有些事,不是下跪道歉就能过去的 封镇灵眉眼间尽是冷淡,他记起来了,她是当年张启山身边那个欲言又止的女生 霍仙姑视线定格在他们身上,又哭又笑,哭她的女儿,笑他们的痴心妄想 张起灵无视浑身颤抖的霍仙姑,拉过封镇灵的手腕,轻声道:“阿灵,我带你回家” 这句话,他想对他说很久了 【阿灵,我们回家了】 封镇灵抿紧唇,听话的跟着他离开 他...不是孤身一人 他...有家的 霍仙姑看着他们的背影,眼底爬上了一层痛苦 多好笑啊,他们竟然对救命恩人做出那种让人无法原谅的事来,哪怕动手的不是他们,只是冷眼旁观 她捂着脸,发出一丝低声的哭泣,他们都记得,他们没有忘记 吴邪手足无措的跟胖子强行把人扶起 “霍婆婆,我能问下原因吗?” 吴邪细问道,他想通过霍仙姑的嘴,去了解他自认为很熟悉的那两个人 这一突如其来的认知,让他觉得非常好笑 顷刻,他又释怀了,不了解又怎样,谁不是从一开始的陌生人到后面相知相伴,成为过命的兄弟 既然他们无法做到,那就他来吧,只要他肯迈出第一步,他相信他们四个会是永远的兄弟,无法替代的兄弟 霍仙姑摇了摇头,“他们不想知道,我不会告诉你的。我们曾发过誓,这件事我们会带进棺材,你们走吧” 说罢,又喃喃自语道:“报应啊,这都是我们的报应” 胖子笑着对霍秀秀打了个哈哈,拉着还想深究的吴邪就走,再不走就要追不上了 两人凭着记忆走出大院小区,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 吴邪和胖子急急追出来,霍秀秀在后面大叫道:“诶,等等,外面都是新月饭店和琉璃孙的人,你们这样大咧咧出去太危险了” 跟出来后她才发现,外面没有新月饭店的伙计保安,也没有追过来的人,有的只有恢复正常的街道 霍秀秀着急的出来,茫然的回去 吴邪快步追上两人,扯起一抹牵强的笑,“小哥,镇哥儿,我和胖子带你们回家” 胖子意外的看向吴邪,他还以为他会追根到底 半响,仿佛随意般说道:“走吧,想吃啥,顺路买了,胖爷回去给你们做” 张起灵侧头看向他们,眼神略有缓和 ... 渐渐地,天暗了些 用过晚饭,收拾好桌面上的碗筷,四人各搬了张凳子,坐在庭院中感受着阵阵凉风,默契的不去提起今天下午所发生的事情 鬼玺放在了该放的位置,与另一只鬼玺一同 封镇灵难得的不想思考后续安排,靠着凳子昏昏欲睡 吴邪和胖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内容普通,却又承载了他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张起灵很认真的看着封镇灵,他们在一起生活的时间其实并没有很久 去掉他守门的时间和平时他动不动消失的时间,算上小时候,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只不过短短二十几年 与他们的寿命相比,太短了 小时候因为训练他们很少见面,那时他以为长大就好了 没想到,成年后封镇灵就要开始守门 这一守就是十年 出来后,他又开始不停下墓,每想起一些事就要回封家一趟 周而复始 除了偶尔他会将他带走,剩余的时间他不是在守门就是下墓,有时候是因为他自己,有时候是族里的命令 阿灵很少有自己的意愿和想法 很久以前,他其实很不理解,为什么要听那些一个个看起来非常离谱又危险的命令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好像突然懂了 是因为家族是他唯一可以回去的地方吧 哪怕家族对他的桎梏很深,但那是除了他这里,阿灵唯一可以去的地方了 可也是因为他,阿灵受了很多伤,有轻有重 张起灵垂了垂眸,有些难过 封镇灵闭着眼,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与小官无关,这都是他自愿的 只要小官能安全,他怎么样都无所谓 被张启山的私兵包围,之所以没反抗,不只是因为跟他一起留下的族人倒在了枪口下 更是因为张启山的一句话 【封族长,这次来的人很多,我不能保证里面有哪些是它的人】 静思过后,他松开了手中用力捏住的脖子,抬腿将脚下踩着的人踢远。然后,理所当然的他被带走了 他身上的伤没有做任何处理,车开到一半他就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人已经出现在了疗养院 那段日子,其实真的很难熬,虽然有一半的时间是在麻醉中度过,但能感觉到 他还是活下来了 可也平白搭上了一条命 他这一生,一直在赎罪 有他的,有上一任族长的 很无奈 却是事实 如今,鬼玺露面了,古楼也该关了 想到这,封镇灵睫毛颤了颤,眼睛要睁不睁 后续的进展,他皆安排好了 就在他进门的那一刻 这是一场豪赌 他以自己为赌注 赌那十死无生中的一线生机 他不敢妄想能活着走出门,只是想再看一看阿妈 一面也好 他都快忘记阿妈的面孔了 ... 银灰色的月辉下,应星点点,夜风微凉。悄无声息的吹进一个人的心中,带走了他最后的一丝代表满足的情绪 至少,他曾拥有过 哪怕只是在片刻的记忆中 给自己安排好的结局他不后悔,亦不会后悔 ... 翌日,旦暮 胖子神色复杂的走进四合院 “你不是去买菜了?这才几分钟就买完了?”吴邪惊讶道 胖子摆了摆手,眼神扫向四周,没看见两人开口问道:“小哥和镇哥儿呢?” 吴邪眨了眨眼睛,抬手指向房间,“没出来,估计还在睡”旋即,又问道:“出事了?” 胖子“嗯”了声,牙疼道:“来客人了” 吴邪迟疑了一下,什么客人能让胖子露出这种表情 转眼看到门口穿着粉色衬衫的年轻人陡然懂了 这人不就是递给他名片说要帮他们销赃,他看着特别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又被镇哥儿给打了的那个骚包嘛 “你来干什么?那档子事我们不打算掺和了” 得益于胖子的启发,昨晚他俩聊了好多,全都是关于他们养老的计划 只要两人点头,他和胖子立马带人离开 什么局,什么计划,什么长生,吃屎去吧 他不想再深究了,经历这么多,再强的好奇都被消磨殆尽 主要是太累人了,他想休息 虽然其中有不少他的私心 那人挑了挑眉,诧异道:“你没看我给你的那张名片?” “没有”吴邪理直气壮的说道:“扔了”他们根本没打算出售鬼玺,留着名片干嘛,添堵吗? 那人也不在意,理了理衣服,正色道:“虽然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但还是容我做个自我介绍。我叫解语花,你也可以叫我小花,是九门谢家如今的掌权人”说完,这人似乎对庭院的植物很感兴趣,到处溜达观赏起来 胖子警惕的睨了他一眼,转头对沉思的吴邪说道:“我在路上碰到他的,当时胖爷还以为他是来找茬的,差点打起来。后来他说什么有跟小哥和镇哥儿的线索,胖爷思前想后,觉得不应该武断的拒绝,愿不愿意听还得小哥和镇哥儿做决定,胖爷就给带回来了” 吴邪赞叹的看着胖子,终于肯用脑子了啊 “你那什么眼神?留不留给个话!”胖子哪能不知道吴邪在想什么,作势抬手要要打人 吴邪耍赖的扬头,把脸凑上去,意思很明显,来来来,朝这打 样子非常欠揍 胖子瞪了他一眼,愤愤收回手。妈的,这手真不争气 “哥俩讨论好了没?” 解语花的出声打断了两人的打闹 吴邪咳了两声,尴尬道:“你是九门谢家的?我们见过?”大意了,忘了还有人 解语花好笑的说道:“小时候我们经常在一起玩,还有秀秀” 吴邪思前想后才从犄角旮旯的翻出小时候的记忆,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你,可那时的你不是女生吗?” “那时候跟二爷学唱戏,扮做女生而已” 吴邪“哦”了一声,打趣道:“我还以为你想换个生活方式,去变性了” 胖子噗呲一声,没忍住笑出了声,损人这块还得看吴邪,瞧给人气的 解语花也被气笑了,夸奖道:“想象力真丰富,学建筑真委屈你了”跟谁学的对发小这么说话! “还好,还好,我这人没什么优点,也就脑子好用点” 吴邪敷衍的摆了摆手,又道:“所以你来是有啥事?” 这话问的解语花一愣,这才想起来他来的目的,严肃道:“跟62年一次九门集体行动有关,那是被道上称为史上最大的一次盗墓活动” 第71章 前夕 解语花说的很详细,能用的信息却没多少 那次活动的具体内容解语花知道的也不多,参与的九门人更是默契的没人提起 他能查到的真的非常少,加上霍秀秀偶然发现的线索也并不能完全复盘,断断续续的 就像有人在暗中阻止他们深入调查一样,已知的线索和文档被毁的一干二净,知情人亦瞒的非常深 查了这么多年,解语花也只知道这次活动是由张大佛爷发起 一次机缘巧合,他从霍秀秀口中了解到了部分 霍秀秀知道自己有个失踪许久的姑姑,这是她奶奶一生都解不开的结 她知道后这个结就好像会分裂一样,变成了她们祖孙俩共同的心结 偶然间她发现她奶奶每个月都会收到一封信,那时的她用了一个月去模仿霍仙姑的字迹,回了一封信 不幸的是那边一收到信就跟霍仙姑联系了 不知道为什么,霍仙姑没当场拆穿,反而说霍秀秀问什么就答什么 那人虽然奇怪,但也不敢不听,等霍秀秀一问,全说了 那人先是做了个自我介绍,说他叫金万堂,托霍家的福才在道上混出名堂 金万堂跟霍家有合作,那次活动霍家向佛爷推荐了他,说是留在营地可以帮他们破解带出来的帛书 金万堂喜不自胜的答应了,佛爷想了想也同意了 那时可信的人并不多,破解帛书的加上金万堂也只有渺渺几个人,为了防止他们夹带私货,佛爷安排他们每人一间帐篷 具体在位置在哪里他也不清楚,只知道在四川某个平原 前两年金万堂确实很用心在破解,第三年他还是生出了心思,想着偷摸带一两份出去不会被发现,事实证明,第一次会成功不代表第二次能成 也是这次他被带去了主帐篷,在里面坐了很多看起来身份就不一般的人,他大概数了一下,坐下的有十一个人。他们不知道说了什么,其中一个青年站起来问了他几个问题 恍惚间,他下意识说了谎 可能他的表情太过心虚,那青年不用多看就知道他说的不可信 后面的过程他记得很清楚,他眼睁睁的看着青年奇长的双指按在他头上 那种感觉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按他的说法就是,感觉痛的头都要炸了 再后来,他受不住说了真话,被带出去搜身,只留下底裤将他赶了出去 “说到这,那个青年是谁你有没有什么想法?”解语花谈笑自如的问道 吴邪愣愣的看向他,平静地道:“不觉得你说的很乱吗?” 他有想法,然后呢? 解语花耸了耸肩,点头承认,“是挺乱的” 胖子脸上堆着假笑,追问道:“所以现在能说说您的目的了吗?花儿爷?”他下次再也不随便带人回家了 “霍奶奶要夹喇嘛,让我来试探你们,但看到你们住的地方,又觉得似乎没这个必要了”说着,解语花转头扫了眼庭院中的槐树 吴邪揉了揉眉心,他是真的烦了,“她要夹喇嘛就夹,我们并不是很想参与” 解语花道:“她想邀请你们再去一趟巴乃古楼,价钱方面不会委屈你们,新月饭店的那件事也会有人替你们摆平” “不去” 吴邪毫不犹豫的拒绝 “这是你的决定还是他们的决定?” 胖子看着他们欲言又止 封镇灵坐在床上默默的听着外面越来越大声的讨论 霍家要坐不住了 “去”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那是张起灵的声音 他知道要轮到他了 封镇灵推开门,面对四人的视线,张了张嘴,轻声道:“去” 吴邪刚想开口,胖子捏住他胳膊,无声摇头,他们阻止不了的 解语花点头,从口袋里拿出几张样式雷,肃然道:“这是我们找人根据样式雷图纸复刻出来的大体结构图,你们看不懂的细节我可以解释” 封镇灵摇头道:“古楼机关启动,图废了” 他不介意说出来,适当的暴露有利于计划的后续发展 解语花眉心微蹙,他们白费力气了? 封镇灵沉思片刻,又道:“你们不能进去,密码也无用”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分出一队去四姑娘山?”解语花警戒的看向他,冷声问道 张起灵拳头紧攥,淡淡出声,“你不用知道,同意就一起” “我得回去问下,可以的话,明天下午会有车来接你们” 话毕,解语花说了声再回就离开了 吴邪等人走远才扭头询问,“你们什么时候恢复的记忆?” “鬼玺” 两人对视了一眼,一同说道。他们也没说谎,看到鬼玺的时候确实想起了些事 吴邪长叹了口气,他还真没看出来,不愧是影帝。转头瞪了眼今天格外话少,不正常的胖子便回了房间 胖子悻悻的摸了摸鼻子,他真不是故意隐瞒他看出来两人恢复记忆的事,他以为吴邪也看出来了 拍了拍望向吴邪房门的两人的肩膀,头疼道:“不用担心,等会我去劝劝” 两人低着头,闷闷“嗯”了一声,封镇灵平淡叙述道:“你们可以不用去” “你觉得可能吗?”胖子平静的笑了笑,转身去了厨房 他们的事他可以不过问,但行动必须一起 其次,他也想云彩了 有些人真的是见一眼就逃不开了 张起灵抿了抿唇,面上依旧没什么情绪,语气中却带着一丝坚定,“他们不会进去” 封镇灵嘴巴张了张,又无声的闭合,迟钝的抬头凝望云净的天空 但愿吧,他真的不想再牵连无辜之人了 寅时,夜色沉寂,皓月随云流动,忽明忽暗 四合院出奇的安静,静到庭院中的虫鸣都听的一清二楚 封镇灵透过半开的窗户,注视着槐树中藏着的人,直到看见那人做了个手势才收回眼神 本想推开门独自离去,不知看到了什么,又默默关上门退了回去 竖日一早 吴邪好心情的坐在槐树下小憩 另外三人安静的等待 两点左右 一道喇叭声响起 四人简单收拾了一番,关上大门朝门口停着的一辆黑车走去 开车的人正是解语花,吴邪上了副驾驶,胖子坐在两人中间 车一启动,吴邪和胖子头一歪睡了过去 天知道他们昨晚熬了多久 封镇灵淡淡看了眼他们,转头跟张起灵交换了个眼神,两人不约而同的闭上眼休息 解语花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抽了抽嘴角,对着后视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现在严重怀疑这四个人昨晚去做贼了 车开的很平稳,四人睡得也很安稳,除了半夜被叫起来开车的吴邪 到达巴乃村,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胖子睡眼惺忪,捂着咕咕直叫的肚子就往阿贵家走去,他想云彩了 吴邪一把拉住他,招呼着两人,一行人不停歇的往湖泊走去 胖子越走越清醒,一路上各种谴责吴邪不让他去找云彩,把人惹烦,挨了一巴掌才讪讪的闭嘴 放慢脚步退到两人中间,吐槽道:“天真越来越暴躁了,一点都不可爱” 看两人没什么反应,又凑到吴邪和解语花中间搭话 五人走的飞快,加上路线熟悉,晚上便到了湖泊 极目四望,岸边灯火通明,跟他们离开时并没有什么变化 独独多出了几间帐篷和不少下墓的设备 霍秀秀双手抱胸,后面站着一群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人,跟帐篷前的阿宁和漠时安隔着两米无声对峙 吴邪眯了眯眼,嘴角微微扬起,调侃道:“这是没谈妥?” 解语花白了他一眼,撇撇嘴,没说话 胖子啃着压缩饼干,口齿不清道:“别傻愣着了,咱们这次可是有霍老太当靠山,怕他个球,快走” 封镇灵垂了垂眸,跨过几人向对峙的两队后面的帐篷走去 漠时安侧头望向封镇灵,眼睛上下扫视了几次,目光中带着一抹欣喜 在阿宁和吴邪打招呼的间隙,对封镇灵和张起灵眨了眨眼,骤然抿唇一笑 胖子一看,立马用身体挡住两人,戒备的瞪着漠时安,嘴里毫不客气的质问道:“眼睛往哪瞅呢?不要胖爷帮你挖了” 漠时安颇为委屈的看向只露了个头的封镇灵,他只是太想念他了 阿宁目光呆滞,愣愣的转过头凝视漠时安 这人他妈谁啊!平时的高冷劲去哪了? 吴邪眼看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好巧啊,漠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漠时安眉头紧皱,嫌弃的瞟了眼吴邪,转身走进帐篷 巧什么巧,谁要跟他巧了 阿宁扶了扶额,无语的说:“他今天出门脑子落在帐篷里了,不用理会” 转头又对两人说道:“老板在帐篷你等你们” 封镇灵默了默,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张起灵对吴邪和胖子点了点头,也跟着走进去 吴邪给了胖子一个眼神,扭头问阿宁现在是什么一个情况?他们怎么会跟霍秀秀对上? 胖子调皮的比了个耶的手势,偷摸溜去了霍秀秀那 帐篷里,漠时安站在裘德考身后,一幅事不关己的冷面酷哥样 霍仙姑老神在的坐在桌子另一边,看到他们进来丝毫不感到意外 裘德考指了指桌面上的构造图,对两人说:“这是我们扫描的山体结构图,就在羊角山附近,时安发现了一个可以通向古楼的入口,但是霍仙姑似乎不愿意与我们合作” 说着,视线还若有若无的瞟向霍仙姑 霍仙姑冷哼了一声,“到底是我不愿意还是你以前做的事太过分,现在又没有任何诚意?” 裘德考顿时惊讶的把头扭向霍仙姑,“我的诚意还不够明显吗?人和设备你可以随意调动,我只有一个要求,帮我找一件东西” 封镇灵看着他们眉心微皱,古楼就是他设的一个陷进,外人进去了绝对出不来 霍仙姑最烦的就是这种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别过头望向两人,压低嗓音问道:“你们是什么想法?” 张起灵语调平淡的仿佛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简明扼要道:“你们进去,都会死” “我只是想找到一个真相!”说完霍仙姑又看向裘德考,“你不是也想进去寻找续命的东西?现在装什么闷头龟?” 裘德考哂笑了一声,意味不明道:“有时候,人活着不止是为了求生” 霍仙姑手一摆,“别整这些虚的,我现在只问一件事,下不下!” 裘德考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指着两人,顺势将问题甩给了两人,“他们是我请来的顾问,他们来了事情将全权由他们负责,他们说我不能下我就不会下” 漠时安现在格外想把裘德考的手砍下来,没礼貌的老东西 想完又不屑的悄摸瞪了眼他,满眼的轻蔑之色,这老不死的心眼真多 霍仙姑精神气一松,嘴张了又合,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不能当着人族长的面,大咧咧的说她要带人去把他们祖坟刨了吧? 封镇灵双眸微微一沉,眉眼间冷了几分,“真相你不是已经猜到了?” 霍仙姑一顿,喃喃道:“我知道,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她的女儿在大好年华的时候变成了禁婆,不管是对她还是对她女儿,这都太残酷了 裘德考这时说了句还算有良心的话,“你只考虑你女儿,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死了,你孙女会承受什么样的压力?”说完又喟叹道:“做人不能太自私啊,不然就会向我一样” 这话给予了霍仙姑会心一击 是啊,现在各种状况百出,假使她真的不小心折在了里面,她的秀秀该多伤心?日子该多难过? 那些有狼子野心的旁系又怎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一旦她出现意外,他们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露出利爪,抢夺霍家的家产 漠时安捻了捻手指,阴阳怪气地道:“您不妨仔细想想,为了您的女儿,您忽略了您的孙女多久?我要是您孙女,有您这样的奶奶,真是我上辈子杀人放火,做尽坏事修来的福气” 这老太婆的底细他们可查的一干二净,女儿还在各种忽视,女儿一失踪又巴巴的去寻,矫情的要死 霍仙姑听到这话,更沉默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们说的确实是事实 半响,漠时安又道:“找到入口时,我们派了二十个人去探路,其中不乏有各种好手。两天了,到现在还没出来,后面进去的人同样消失的无影无踪。霍老太您有详细的样式雷,加上我们搭进去的人,您应该能知晓里面到底有多危险” 他是绝对不会让一个跑都跑不动的拖油瓶进去连累自家族长的! 他的族长由他守护! 九门什么都去死吧! 裘德考敲了敲桌子,警告道:“时安,你今天话太多了” 漠时安心里骂骂咧咧,面上不显,低着头道歉,“是,老板” 霍仙姑一惊,这才反应过来,她是来谈合作的,怎么变成集体谴责她了? 摇了摇头驱散心中的想法,掩下严重的悲伤,肃穆道:“我可以不下,但是我需要里面的一件东西” “好说”裘德考看向封镇灵,目光中带着询问,“不知道两位先生的想法?” 两人想了想,点头应下,只要不是前三层里的东西,其他的都是外来者死后掉落的,取出来给她也不是不可以 “这样才对,合作嘛,互赢互利才是王道”裘德考笑着扬声道:“阿宁,扶霍老太回去休息” 霍仙姑挥了挥手,冷淡道:“不用了,我还没跟你一样老到出门需要人扶”说完也不再多留,掀开门帘走向外面焦急等待的霍秀秀 裘德考也不在意,慢条斯理的说:“没什么意外的话,一个星期后行动” 封镇灵看了眼漠时安,拉着张起灵转身离开 一个星期,足够了 漠时安盯着重新闭合的门帘望眼欲穿,笑容诡异,转眼即逝 “老板,为什么要劝霍当家放弃?” 裘德考眼底浮现了一抹淡淡的悲凉,“这是我欠她,欠九门的,你可以理解为我在赎罪” 漠时安目光闪烁,微微抵嘴,笑的讽刺 太假了 他不信... 第73章 结束 时间就像吴邪的运气,说溜就溜 漠时安寻找的入口刚好是羊角山他们发现的荒坟正下方 几人早早出发,来到入口也不过是上午九十点 “小哥,镇哥儿,你们真的不多带些人下去吗?只有你们两个会不会太危险了?” 吴邪盯着深不见底的洞口只觉得无比心慌,好像这个洞会吃人一样 张起灵摇了摇头,没说话。古楼不是寻常的地方,人多对于他们来说反而是累赘。更何况,下面发生的事不容外人知晓 漠时安抱着胸,蹙眉道:“你小子是不是忽略我们了?”他怎么可能让两位族长单独下去?不说张家,要是族地的那群人知道他丢下族长,不得把他生撕了? 霍仙姑那边也出了十五个人,领头的是个叫阿七的腼腆男生 “小三爷大可不必这样,这次不止他们俩进去” 吴邪眼皮一跳,沉默了,他还真忘了这两个队各出了十五个人跟着 其实,他是真的很想跟下去,但胖子都没提,三脚猫功夫的他自然不好意思开口 胖子细心的给他们扣好防护手套,又检查了下背刀的背带和背包里的东西。把对裘德考提供的,缩小精简版对讲机挂在他们领口 细细叮嘱道:“遇到危险咱就上来,他们的人不重要,东西更不重要,你们安全上来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点了点头,再次检查了下装备 一切就绪后,封镇灵做了个出发的手势,带头第一个跳下去 洞口垂直不过两米就到底,再往前是一路向下倾斜的通道 漠时安选的地方是一条近道,路上的机关也被他偷摸关了 所有人下来到齐,封镇灵对张起灵点了点头,迈步往下走去 他们选中的人大部分是张家和封家的人,另外一小部分是训练有素,安插进来的汪家人 一路上很安静,除非必要,没人开口 队伍中的汪家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碍于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只当无事发生 走了有一个小时,两人的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 “呼叫!呼叫!请先锋小队向总部报告情况,完毕!” 这是胖子的声音 “别搭理他,你们到了吗?”吴邪抢过对讲机说道 封镇灵紧绷的脸稍有缓和,回复道:“没有,快了” “注意安全,有事就退,我和胖子在洞口下面接应你们” 吴邪还是担心他们,跟胖子提着一把冲锋枪守在洞口,确保一旦有异常,他们能立马跳下去救人 通道很深,直通山体内部,周围只有手电的光,到处都是泥土腐烂的味道 又走了一个小时,四周的泥土慢慢转变成了墨绿色的岩壁 其中一个汪家人忍不住质问道:“你们这是带的什么路?怎么还没到?” 漠时安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冷声道:“你们霍家不过是下来凑数,不想继续可以原路返回,没人拦着你” “你...” 那人一噎,刚想回怼,阿七瞪了他一眼,呵斥道:“霍邱,管好自己的嘴!” 霍邱不服气的用力哼了一声,不甘心的闭上嘴 张起灵瞟了他们一眼,淡淡道:“休息十五分钟,快到了” 一行人听话的原地坐下,三五成群,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表情异常丰富 漠时安和阿七对视后,一同说道:“你们休息,保存好体力,我们去前面探路” 封镇灵摇头拒绝,“我去”说着就往通道深处走去 张起灵进来后一句话都没说,低着头坐在最前面 汪家人看到后,压下了心中的狐疑,实在是太正常了,他们看不出什么异样 休息的地方离古楼其实很近了,封镇灵不过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 抬眼望去,这里是一个巨大的洞穴,周围布满了墨绿色玉脉,仔细看去,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沉睡的密陀罗 一栋巨大的黑色古楼耸立在中央,整幢楼一片黑暗,没有任何光源,周围的墨绿色映在古楼外体,呈现出一种怪异的感觉 他...回来了 封镇灵抿了抿唇,转身原路返回,带他们过来 队伍中的人没想到去探路的人会这么快回来,一个个还在兴奋的说着悄悄话 等一行人收拾好,重新回到古楼又过了大半个小时 “这...这就是我们在找的古楼?太壮观了吧!” “说实话,我都做好随时干架的准备了,没想到这一路上安全的吓人” “这不会是假的吧?也太简单了” “等会进去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其实我也在怀疑”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说着 封镇灵算了算时间,距离机关停止还有五分钟,跟张起灵站在大门口一动不动 “怎么不进去?” 其中一人疑惑的问道 漠时安对着他头来了一巴掌,“多说什么废话,古楼里机关密布,两位顾问这是在恢复体力” 那人摸了摸头,委屈的看向封镇灵,谁料一个眼神都没得到,焉焉的退到漠时安身后 五分钟一过,封镇灵抬手推开了布满灰尘的灰白色大门 这道门很久没开过,腐朽严重,轻轻一推就推开了 门轴发出的刺耳声让一些人忍不住皱眉 第一层很空旷,大到站百来个人都不会拥挤。里面什么都没有,地上同样是一片白色的粉末,层顶上有无数复杂的花纹 四周竖立着四根大柱子,每个柱子上雕刻着身体很像龙,头却是麒麟的未知生物 放眼望去,不论是从哪个角度看到处都是惨白色,最关键的是这里没有通向二楼的楼梯 “我们要怎么上去?” 阿七忍不住问道 霍家伙计也纷纷附和道,这里待久了他们感觉呼吸都不顺畅 封镇灵没理会他们,转头对张起灵道:“一个小时,小心” 张起灵“嗯”了一声,说:“你也是” 封镇灵点头回应,抬腿朝最里面的柱子走去 柱子上很干净,封镇灵伸出手摸向麒麟头,在眼睛部分停顿了下,随即猛然按下去 下一刻,“吱呀”一声,大门紧紧关闭 所有人警惕的回头,盯着门大为不解 接着,又是“噗噗”两声,四周墙壁和天花板忽地喷出大片的白色粉末 张起灵脸色瞬间就白了,大叫道:“防毒面具,这是强碱!” 所有人迅速回神,掏出背包里的面具,动作整齐划一的带上,然后举起背包挡在头上四处乱窜 也是在这时,部分汪家人彻底安心了,他们跟张封两家纠缠这么久,深知两家人的个性,这种傻缺不会是他们的人 封镇灵叹了口气,拿出背包里的面具,两步跑到张起灵身边,一把扣在他脸上,道:“小心” 说话间有不少强碱从他口鼻处钻进去,咳了两声才掏出张起灵背包的面具戴在脸上 “你是故意的?” 霍邱质问道,要不是他们反应快,吸进去后果不敢设想 封镇灵顿了顿,闷声道:“四根柱子要同时按下” “你怎么不早说!” 封镇灵敷衍的瞥了他一眼,闷声不吭的站在一根柱子前 张起灵冷冷的看了眼霍邱,站在第二根柱子旁 阿七和漠时安分别站在第三根、第四根柱子附近 封镇灵扫了一圈,说了声“按”四人不约而同的按下麒麟眼睛 很快,一道“轰隆”声骤然响起 天花板中央开了一个正方形的入口,一条楼梯从上面搭下来 一群人争先恐后的往上爬,漠时安冷笑的看着,推开一个人快速爬上去 阿七翻了个白眼,跟在他后面吭哧吭哧的爬着 封镇灵拉着张起灵,把他送到往下伸手的漠时安正下方,“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 张起灵问道:“你要去哪?” “不用管我” 封镇灵摇头叹息道,他再如何都不会死在这,所以没必要管他 张起灵咬了咬牙,三步并两步,快速往上爬,爬到一半还不忘拉着封镇灵一起上去 封镇灵无奈了,他没打算现在走。为了减轻他的负担,自觉往上爬 两分钟后,所有人爬上二楼 五分钟后,机关恢复,楼梯消失 第二层与第一层差不多大,同样有四个大柱子 里面整整齐齐摆着无数个分有三层的铁架子,上面躺满了铁皮封的密洛陀 天花板上纵横交错着刻有特殊密文的横梁,看不懂的人只觉得是在看天书,令人头大 他们所在是位置刚好在正中央,半径六米内没有放置任何东西 铁架围绕着中心,呈放射状,大致扫一眼,粗略一数,足足有几百来个 “天呐,这...是什么?” 一人问道 “绝版手办?” 一人打趣回道 阿七没忍住隔着面具翻了个白眼 兄弟,戏过了啊 一些人脱掉面具好奇的四处乱摸,两眼放光,试图找出什么好货 队伍中的汪家人鄙夷的看着他们,眼中尽是轻蔑。就这样还敢跟他们进古楼,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封镇灵脱下面具,大口呼吸,生生忍住了喉咙口涌上来的鲜血 张起灵摘下面具扶着他,紧皱的眉头显示着他的心情并不是很好 封镇灵擦掉嘴角溢出来的血,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就着张起灵的手,两人一起跨过重重铁架来到最西边的角落 角落处只有一张连地的贴棕色矮桌,轻轻一按,桌面从中间断裂分开,露出用陨铜做成的铜板 张起灵同时按下另一侧抽屉,然后从侧边弹出了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白色小珠子 确定是他要的东西后,瞄了眼观察铜板的封镇灵,将东西取出,放进口袋 铜板上横三纵三,是一个可以活动的九宫格,每个格子上刻着长短不一,代表数字的横线。只要按照正确顺序摆放石格,第三层的入口就会打开 这是仿照八卦九宫阵中九宫设置的机关,归一 九宫分别对应,乾宫、坎宫、艮宫、震宫、中宫、巽宫、离宫、坤宫、兑宫 其中,二四为肩,六八为足,左三右七,戴九履一,五居中央,轻易不动 按照他在禁地发现的字符 移九换七 移四换一 移八换二 移三换六 封镇灵的手不停摆动着石格,一切归位后,用力按下中宫 转瞬之间,东面柱子缓慢转动,没一会的时间就出现了一道大概只有一人宽,直通上面的缝隙,柱子内壁上还有供人攀爬的脚钉 本来安分的众人看到入口,兴奋的同时任不忘踩一脚同伴,争先恐后地向柱子冲去 封镇灵将矮桌恢复原样,无声的看着他们,昏暗的环境看不清他的脸 半响,转头道:“注意安全,机关关闭后只有半小时” “现在就去?”张起灵拉住他问道 封镇灵点了点头,他们进来的第二个小时,外面守着其他入口的族人就开始行动了,他要抓紧时间 掰开张起灵的手,推着他离开 “二十分钟,我在门口等你” 说完,顺应他的说,转身向第三层走去 封镇灵抿紧唇,直到全部人彻底离开才轻轻开口低声回应 “好,等我” 从二下一很简单,不过一分钟,他就到了 此时的第一层全是强碱,封镇灵放轻脚步,走到北面的柱子,在龙身鳞片上的四个地方轻轻合敲了一下 下一秒,柱子转动,上面的麒麟头跟龙身分开,缓慢移动 两分钟后,麒麟归位 三分钟后,黑龙归位 第四分钟,中央地面凹陷,一条向下的阶梯甬道出现 封镇灵捂着嘴咳了两口血,他离的再远,扬起的强碱还是飘到了他这,面具也在上面的矮桌上没带下来 就在这时,他领口的对讲机猝然响起电流的滋滋声 随后是胖子着急的声音 “第一百三十一次呼叫,小哥!镇哥儿!你们在哪!听得见不?” “我们进来了” 封镇灵深咽了咽口中的血水,平静回道 “吓死我们了!你们那怎么样?没出现什么危险吧?” 吴邪担忧的声音响起,要不是胖子和阿宁他们拦着,他真的会直接冲进去 “没事,安全” 封镇灵看了眼横梁,淡淡回应着 “安全就行,有啥事别死扛着,我们去接你们” “好了天真,听话,放下对讲机,别分了他们的心思”胖子道:“镇哥儿,就这样,先不说了哈。你们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时刻保持联系,我们等你们回家” “好”封镇灵轻叹道,按掉对讲机的开关,又咳嗽了两声,迈步朝地宫走去 回家啊,多么美好的字眼 可惜了 ... 地宫是两家最早的建筑,也是最开始的群葬墓 后来时代变化,地宫往上建了一层又一层,最终定为七层 也只有地宫有一条直通七层的入口,剩余楼层只能规规矩矩破解机关进入上一层 地宫整体看来没多大,却也不算小。是一个由石头垒起来的房间,唯一的出口是一道紧闭的石门 封镇灵草草扫了一眼,快步往深处走去 此时,第三层 漠时安看到张起灵一个人上来,用胳膊碰了碰阿七,道:“就是这层了” 阿七点头望向那群围着人面石龟,满脸好奇的人,嘴角咧出一个怪异的笑容,“有他们陪着,想必这石龟往后也不会觉得无聊了” 张起灵故意放重脚步靠近,队伍中的张家和封家人听到后,不约而同的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 赋予重任的阿七抬腿踩住机关,敷衍道:“哦吼,真是倒霉呢” 汪家人看着一群翻白眼的人,满脸不解。旋即,各种问候层出不穷 不过一息的时间,墙壁分裂,紧随其后的就是涂满各种致命毒素的利箭 两家人知道规律,不慌不忙的躲避着,个别人还有功夫扭头看戏 要不是在这里杀人对祖宗们来说是为大不敬,他们早就自己动手了 现在只能委屈他们麻利的变成刺猬去死了 张起灵踩在柱子上的凸起,漠然的看着一个又一个人倒下 其中看戏的那几个人胳膊不小心被箭擦伤,正满脸晦气,骂骂咧咧的涂药 漠时安底骂了声活该,抬了抬眉,问:“张族长,还上吗?” 张起灵迟疑了片刻,摇头走向第二层 ... 第七层 封镇灵站在黄檀陵阜桌前,愣愣的盯着牌位 两个牌位后面各有一处凹槽,其中一个凹槽里放的正是刻有起的木牌 那是属于张起灵的令牌 封镇灵拿出口袋里的木牌,小心的放入另一个凹槽里 木牌归位,桌子轻轻晃动了几下。眨眼的功夫,两个木牌下沉,桌面恢复原样 封镇灵对着牌位拜了三拜,吐了口浊气,点燃长生烛,转身原路返回 这一来一去不过十来分钟 等封镇灵离开古楼与张起灵会合,还有二十分钟供他们离开 张起灵上下仔细看了他好几眼,确定他没受伤后才松了口气,低声道:“走吧” “你们可是让我好找啊” 刹那,一道陌生的声音陡然冒出 众人立即转头,警戒的看向他们来时的通道 恍惚间,几十道狼狈的身影走出,带头的人正举着手枪,咬牙切齿的瞪着他们 漠时安,现在应该叫封姒安,眼神揶揄,打趣道:“哟,这不是汪家鼎鼎大名的路狗吗?怎么这么狼狈” 汪路冷笑道:“我是狗你也好不到哪去,封家的狗” “我是狗我骄傲,你想当封家的狗还做不到呢”封姒安挺直腰杆,得意道 “你...他们的,真不要脸!”汪路大吼道 封镇灵拉了拉张起灵的衣角,提醒他注意安全。自己则找准机会,猛然冲出,向汪路侧面奔去,一脚踢飞他手中的手枪 其余人趁机狞笑着扑向汪家,现在不在古楼内,一切都不算数了 汪路知道打不过封镇灵,边防守边退,谁料张起灵早已在后面等他 两人对上一个简直是轻轻松松,不过片刻汪路就趴了 汪家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伤,两家人对上他们就跟猫戏老鼠一样简单 还剩十个人的时候,封镇灵大声说道:“时间不够,你们先走!” 张起灵也道:“全部走!” 两家人不甘的撤走,殿后的张延平转了转眼珠,捡起不远处的手枪,边退边开枪 只是可惜枪里没多少子弹,打中五六个人后就废了 “晦气” 张延平低声咒骂了句,转身往外跑去,再不快点跑到时还要麻烦两位族长来捞他 两人下手快准狠,解决十来人也是分分的事 封镇灵拔出匕首划破手,血流入地下侵入玉脉 沉睡的密陀罗很快被唤醒,挣扎着要出来 张起灵沉着脸,掏出纱布匆匆包了下,拉着人就是一路狂奔 只有十五分钟了 两人速度很快,看到洞口时,最后一个人已经上去了 此时,时间只剩半分钟不到 到达洞口下方,封镇灵弯腰示意张起灵踩着他上去 上方的吴邪和胖子趴在洞口,一人一边,伸出手将人硬生生拉了上来 封镇灵正准备往上爬,余光瞄到一抹绿光 眨眼的功夫,一道绿到发黑的身影将他扑倒 下一秒,洞口彻底坍塌 胖子还没回过神,嘴唇微动,轻声叫道:“镇哥儿?” “阿灵!!” “镇哥儿!!!” 第73章 苏醒 张起灵不敢置信的看着坍塌的洞口,一种莫名的心慌止不住的奔涌而来 后脑里像棉花裹得鼓棒在击打布蒙的鼓,模糊地沉重,一下又一下的跳痛 一毫想法也没有 心脏像是有人在用力握住挤压,痛到他有些喘不上气,思想仿佛一圈圈飞散的烟,凝不成 这是第几次了? 他忍不住问自己 那道绿光他看到了,伸手想拉封镇灵的胖子同样看到了,可太快了 快到不管是他,胖子还是封镇灵,皆没人反应过来 吴邪瞪大双眼,攥紧胸口的衣服,大声叫道:“救命啊!救人啊!”尾音中带着明显的颤抖 随即,胖子回过神,大声喊道:“都别他妈愣着了!快挖!” 封姒安绷着脸,跪在地上直接徒手挖,他的族长那么厉害,一定会没事 阿七转头看向周边,寻了几把洛阳铲扔过去 张起灵伸手接住一把,一下又一下,毫不吝啬的使出全身力气 这里离营地太远了,他们来的人也不多。阿宁指挥着还能动手的人,画了一个大概范围,一群人围着圈拼命的挖 吴邪有些魔怔的念叨着,“会没事的,镇哥儿你放心,你一定会没事的,我们一定会把你救上来,一定会的!” 胖子强忍着悲痛,一铲接着一铲,哪怕手磨破了也不在意 不能放弃,放弃了才是真的一丝希望都没有 绝对不能放弃! 不知道什么原因,泥土层越来越难挖,到后面变得非常坚硬。一群人挖到最后已经麻木了,只凭着信念挥动双手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可惜没人发现祂的流动 队伍被分成了两队,替换休息,以保证每时每刻都有人能上前替换累到极致的人。除了张起灵,吴邪,胖子三人雷打不动的挖着 挖到后面,封姒安心中不免升起了一丝绝望,他家族长不是神,被埋这么久,没压死也会窒息而亡 阿七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别想太多,你要相信他,他创造了很多奇迹不是?再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千万别放弃啊” 是啊,还有希望,只要没看到尸体,一切都还来得及 封姒安坚定的点头,握了握血肉模糊的双手,提起洛阳铲上前继续挖 挖到一米多,快两米的时候,所有人默契的同时放下手中的洛阳铲,徒手开刨 哪怕双手刨到血肉模糊也没人喊停 挖到两米的时候,众人只看到一大片被血浸湿的红色泥土,独独没看到人 所有人都愣了,张起灵双眼微微一沉,继续往下挖 快了,快了,就快挖到了 三分钟过后,吴邪摸到了一处冰凉的触感,心中一颤,这手感很像人死后的皮肤 “在这里!我摸到了!” 胖子拉开吴邪,跟张起灵跪在地上小心的清扫周边泥土 没一会就看到一点墨绿色 三人见过密陀罗,自然知晓这是什么 对视一眼后,张起灵和胖子继续挖着,吴邪疏散人群去休息,摸出电话爬出坑底 片刻过后 呈跪爬姿态,比他们见过还要大一圈的密洛陀被挖出。它下面正是面朝里,看不清脸,蜷缩成一团的封镇灵 张起灵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轻轻推开密洛陀,将人小心抱进怀里 胖子有些疑惑,他们上次遇到这鬼东西可是奔着弄死他们来的,这个怎么会这样?而且还大这么多 “小哥,镇哥儿他?” 张起灵摸了摸他的脉搏,又探了探呼吸,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脉搏微弱,呼吸没有了” 时间太赶,封镇灵不一定能撑到他们去医院 张起灵抿紧唇,小心的把他放平,伸手按了按他的胸口,发现肋骨有三处轻微骨折 又把人扶起,头微微侧向一边,掌根对准肩胛骨部位,用力拍了五下 胖子食指和中指搭在他手腕的桡动脉那里,细细的感受着微弱的跳动,满脸凝重的摇头 还是太弱了,弱到几乎碰不到 张起灵见拍背无用,以拍为揽,左手环抱背部,右手握拳,放在他肚脐正上方,快速向上和向内提拉 连续五次后,胖子惊喜的大叫,“跳了!跳了!” 闻言,张起灵心一松,右手环抱住他肚子,让封镇灵靠在他怀里,左手时轻时重,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他的背 顷刻,封镇灵突然咳出了一大口黑血,随后是微弱的呼息声 恢复了! 张起灵垂眸看向封镇灵,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久违的,他感觉到了一丝恐惧 胖子抹了把脸,眼泪在眼眶里要掉不掉 真是,太他娘的太危险了! “走吧” 张起灵小心背起封镇灵,对胖子轻声说道 “那它怎么办?” 胖子指着密洛陀问道,放在这不管会被发现的吧? 张起灵愣了愣,转头说:“埋了吧” 如果不是它给了阿灵一小片呼吸的空间,耽搁这么久,他们挖出来的只会是一具冰凉的尸体 胖子点头,三下五除二的在它身上堆满了泥土,弯腰拜了拜才动身离开 吴邪在上面焦急的等待,看到满身泥土的三人上来顿时松了口气,在看到面色难看的张起灵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忙说道:“外面我叫了车,快走!” 张起灵抿紧唇,无视后面的一片人,快步往外走 胖子平复好心情,扬声道:“麻烦哥几个把这个坑填了哈,这个人情胖爷记住了,下次胖爷请你们吃饭!” 封姒安笑着点头应下,摸了摸口袋,回头说道:“留下五个人,剩余的人跟我回去,老板要的东西到手了” 阿七隐晦的翻了个白眼,同样留下五个人,转身带着其他卧底离开 他们翻汪家人包的时候找到了一个跟霍仙姑形容的很像的玉佩,他顺手给摸了,打算送给霍仙姑 ... 主帐篷中,裘德考神情复杂的摸着手中的珠子 这就是能摆脱‘它’的东西吗 看起来不太像啊 太平平无奇了 霍仙姑一手握着玉佩,一手拉住霍秀秀的手腕,哽咽道:“报应啊,这都是我应得的报应” 霍秀秀不知道还说什么,只是沉默的拍着霍仙姑的背,缓和她的情绪 晚上 封姒安和阿七在密林深处相遇 对视一笑后一同往深处走去 可不能让那群嫡系等太久,不然他们去晚就没得玩了 毕竟他们这次的收获,颇为丰富 ... 三人出来后已经到了后半夜 封镇灵不知名的发起了高烧,温度烫的吓人 烫到背着他的张起灵身上的纹身都冒出来了 吴邪撕下一片衣服,用包里的矿泉水打湿绑在他头上 结果温度没下去反而感觉更高了,吓得吴邪赶忙取下来 经过这事,三人更是不敢耽搁,一路狂奔 跑到亮灯的车子前,打开车门直接跳进去 吴邪喘息粗气,对潘子断断续续道:“快...快去最...最近的医院” 潘子一听,灭掉手中的烟,速度极快的挂挡,松手刹 油门一踩,车如同一道闪电,在寨子里飞快的移动着 不见人的黑暗中,唯有一抹白色的亮光在村子中极速穿行 不一会的功夫就来到镇上 潘子瞄了眼导航,选了条最近的道路赶往医院 晚上的急诊科工作人员并不多,只有值夜班的两个护士和一个值班医生 胖子踢开车门,第一个下车,跑进急诊门诊,大叫道:“医生!护士!救命啊!!” 睡梦中的医生一个激灵,猛的坐起,听清外面在叫什么后,把听诊器往脖子上一挂,夺门而出 果然,那个火龙果不该吃! 两名护士早已做好准备,医生出来时封镇灵已经躺在了抢救室的白色床上,手背上扎好了连着盐水的针 看到医生出来,护士推着三人出去,拉起床帘挡住他们的视线 床帘并不厚,里面的忙碌张起灵站在外面看的一清二楚 吴邪担心他看的难受,拖着他离开,“小哥...我们听话,先出去吧,不要打扰到他们了” 潘子停好车急匆匆赶进来,说:“这里我守着就好,小三爷你们去外面凳子上休息会吧” 胖子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低声劝道:“去休息下吧,镇哥儿还没脱离危险,你可不能再倒下了” 张起灵犹豫了很久才迈步走向门口,即使人坐在凳子上,视线也没从抢救室里移开,他要确定阿灵没事 一个小时后 医生一脸凝重的走出来,问:“你们谁是家属?” 吴邪举手回道:“我们都是!” “简单说下,好在你们先前做过急救措施,病人现在暂时脱离了危险。我们粗略检查了下,肋骨有轻微的骨折,这个可以自己痊愈,只要没压迫到呼吸问题不大。目前最重要的是,他的肺部似乎有严重的感染,具体原因还未查明,这也是引起高烧的主要原因,用过药后退下了一点,也算是一件好消息。 还有,他的气管和肺部似乎吸入了什么特别刺激的东西,被灼伤了,尤其是气管,每次咳嗽都会咳出大片的鲜血。这个你们事后要注意下,防止他剧烈运动。 另外,他的手被利器划了一道非常深的口,拆开绷带的时候血还在流,好不容易血才止住,平时注意点,他的凝血功能有很大问题,要细心调养” 说到这,医生扫了眼满身泥土,狼狈的他们,疑惑问道:“你们这是去哪了?把人弄成这样” 胖子挠了挠头,尴尬的说:“我们看了几个护外探险的主播,觉得挺好玩就学着跑进山里,一不小心就弄成这样了” 医生无语的瞪了他们一眼,“人家有专业的团队跟着你们有吗?这么大咧咧的进去” 缓了缓,又道:“行了,去交钱吧,今晚再观察下,明天没事可以转入普通病房” 吴邪和胖子自知理亏,小鸡嘬米一样疯狂点头,“是是是,我们知道错了,不会有下次了” “现在的年轻人啊”医生摇着头离开感叹道 张起灵冲进抢救室,怔怔的看着身上插满管子的封镇灵,还有他掌心的洁白纱布 潘子一直守在这,看他们进来,打了个哈欠,说:“这里有我不会出事,小三爷你们去找家酒店洗洗,好好睡一觉吧” 吴邪苦涩一笑,这种情况他怎么睡得着,“没事,医院里有可以洗漱的地方,我们来守。潘子...麻烦你帮我们去找三套衣服来就好” 潘子想了想,点头迟疑道:“小三爷,二爷让你回他个电话” “好,我知道了,天亮了就回” 吴邪回道 胖子见状,拉着潘子往外走,“走吧潘爷,跟胖爷去拿衣服” 还好他提打了电话叫人送衣服来,不然这大半夜的去哪搞衣服 吴邪觉得现在应该把时间留给他们两个,说了声去交钱也离开了 张起灵“嗯”了一声,目光依旧在封镇灵身上,薄薄的唇瓣慢慢抿成一条直线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身在疗养院的封镇灵 不同的是一个在救命,一个在要他命 ... 不出意外还是出了意外 天快亮的时候,封镇灵突然开始大口大口的咯血 潘子扶着腿软的吴邪跑去叫医生,张起灵和胖子用毛巾一遍又一遍,耐心擦拭着他嘴角的血 胖子看着他的眼神中带着心疼,好好一个人,瞧瞧给折磨成什么样了 张起灵紧皱着眉头,浑身散发着悲凉的气息 医生护士推着仪器匆匆赶来,简单检查一番后,摇着头说:“肺部感染加重了,我们镇上的医疗设备太落后,不足以治疗,得转去上级医院” 胖子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首都的九儒良医院,询问医生能不能转去那 医生却道:“太远了,我们这没有车,你们只能先办出院,自己赶过去” “怎么会这样”吴邪喃喃道 胖子还是比较理智,“那有没有什么办法先把血止了?” “有,我们能用药先控制住,但是你们要尽快”医生点头道:“来一个人跟我去签字” 吴邪擦掉急出来的眼泪,出钱买下一张平衡床,打电话询问阿宁有没有大一点的车 护士小心的拆掉封镇灵身上的导联线,独留下输液器和氧气袋 安排妥当,胖子一回来四人推着床往外快走 路过的其他病人奇怪的看了他们一眼,随后又若无其事的收回眼神 阿宁昨晚就出来了,接到吴邪的电话,已经选好车在外面等着,随行的还有办完事被赶出来的封姒安 只是他现在身份还没暴露,依旧顶着裘德考的名义 一行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车外人声鼎沸,热热闹闹。车里安静到只能听到药水的滴答声和人的呼吸声 阿宁和潘子轮番开车,一路上各种超速 就算这样,来到九儒良医院已是十几个小时后 封家的人早早在医院门口等候,看到人下来,七八个人瞬间上前挤开吴邪等人,围了上去,将人推走 张起灵腿刚抬起来,其中一个老人回头冷淡道:“小族长请耐心在二楼病房等候” 吴邪呆呆的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自我安慰道 还有希望,人一定会没事 苍白又无力 ... 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 他们再次见到封镇灵已经过了整整二十六个小时 天已经大亮 阿宁跟他们打了声招呼,转身离开 她要去找二叔说明情况 封姒安看到他家族长脱离危险,打算去找自家族人,偷摸遁了 胖子本来就不相信他们,看到人离开反而松了口气,自在了 没多久,潘子接了个电话也走了 此刻的病房里又只留下他们三个,仪器的滴滴听的他们心慌不已 张起灵紧紧的盯着仪器屏幕,目不转睛,不敢有一丝放松 吴邪和胖子简单洗漱一下,一个人拉着张起灵去洗漱休息,一个人守在床边 第三天 胖子照常在用湿毛巾给封镇灵擦拭身体 突然间,他看到封镇灵的手轻轻动了动 转头惊喜的叫道:“小哥!天真!镇哥儿醒了!” 张起灵猛然抬头,入眼便看到睁开眼,目光黯淡平静,侧头望向他的封镇灵 吴邪拎着早餐推门进来,如释重负的露出了出事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一面发展 恰好此时 天亮了... 第74章 收尾 张起灵看到人醒来,心中的担忧瞬间消失,紧随而来的是不可遏制的愤怒 有这么一瞬间,他是真的很想,很想狠狠揍一顿封镇灵 然后拎起他的领口质问,明明能出来,为什么要停顿那么一秒? 再想想以前,他好不容易把失忆的封镇灵带走,恢复记忆了他又开始玩失踪。还有每次不管遇到什么危险,第一时间就把他推开,自己冲上去,完全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后,更愤怒了 要不是看他虚弱的躺在病床上,这顿架他们是非打不可! 也好让他清楚的了解到 他!张起灵! 不是一个弱者! 是除了封镇灵外最有资格接替,成为守门人的那个人! 不需要他过度的保护! 封镇灵抿了抿干裂的唇,困惑看向攥着他领口的手,眨了眨眼,抬眸直视张起灵的双眼 这是...怎么了? 吴邪和胖子咽了口口水,胆战心惊的去掰张起灵的手 嘴里还在颤声劝说道:“小哥,咱们冷静点哈,再怎么生气也要先等镇哥儿调养好身体,到时候再教训也不迟,万一又给人打坏了心疼的还是我们,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吴邪点头附和,“对对对,咱们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好好照顾镇哥儿,恢复后你想做什么我和胖子绝不拦!我可以发誓!” 夭寿了!生气的小哥好可怕! 他们这样会不会被踢进墙里扣都扣不下来? 这样想着,吴邪忍不住看了眼病房洁白的墙 应该结实吧? 封镇灵疑惑的看向吴邪和胖子,良久才动了动眼珠,将目光放在张起灵身上 声音沙哑的叫道:“小官?”说完又咳嗽了两声 他没能理解 不理解吴邪和胖子说的意思,更不能理解张起灵为什么生气 是因为他吗? 那能动后要不要离小官远点? “阿灵,不要再这样了” 张起灵颓然松开手,眼里满是受伤,这次他真的被吓到了 封镇灵顿了顿,迟疑的点头答应 看两人和好,吴邪这松了口气,连忙拉着张起灵去吃早餐 胖子端起水杯,小口小口的喂着半坐起来的封镇灵 一时间,整体氛围倒也还算和谐 也是这个时候,吴邪才恍然想起要给他二叔回个电话 三两口快速解决面前的早餐,卑微起身,出去回电话 胖子幸灾乐祸的啃着油条,吴二白的教训声隔着老远仿佛都能传进他高高竖起的耳朵里 张起灵看了看桌子上的豆浆,思索片刻举起一杯放在封镇灵嘴边 甜的,阿灵应该会喜欢 封镇灵眨了眨眼睛,听话的张嘴咬住吸管 刚吸了一口,门口豁然响起一道特别大的声音 “住口!” 封玖富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心都要跳出来了,苍老的脸上惊恐无比 胖子吓得一个哆嗦,成功被豆浆呛到,捂着嘴死命咳嗽 大爷的,这人真他妈会挑时间 张起灵回头无声凝视封玖恩,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封镇灵含着豆浆,吞也不是不吞也不是,但一想到是小官递给他的,还是硬吞了下去 封玖富拍了拍额头,十分糟心,敢忙上前抬起封镇灵的头仔细检查,“喉咙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封镇灵感受了一下,好像确实有点痛,但能忍受,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封玖富听后松了口气,没事就好,叮嘱道:“豆浆里有渣,会刺激到,下次喝记得提前过滤,这几天暂时只能吃些稀粥” 胖子捂着嘴,声音沙哑,回道:“我知道了,后面我会注意的” 封玖富眯着眼看了胖子很久,确定他对族长没什么坏心思才点头离开 张起灵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握着豆浆低下了头 封镇灵咳了两声,轻声安慰道:“是我想喝,跟你无关” 这时,挂掉电话的吴邪,苦着脸回病房,焉嗒嗒的瘫在沙发上 “咋?又被催婚了?”胖子打趣问道 “是啊,说什么事情都差不多结束了,三叔他那也有了线索,让我别再掺和,回去找个媳妇安顿下来”吴邪说的有气无力,“可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哪里结束了,三叔又在哪” 胖子好声好气的劝说:“说不定是他们长辈的事结束了,再说这件事本来跟你的关系就不大,不如咱听二叔的话?” 吴邪叹了口气,模糊道:“到时候再说吧” 封镇灵喝着族人送来的米汤,出神的望向窗外风景 是要结束了 古楼彻底关了,没人能进去 计划很成功,尤其是他被埋,生死不知后 ‘它’兴奋的跳入陷阱,来了多少便留下了多少,其中三股势力更是损失惨重,属汪家最为严重 短时间内,‘它’不会再有大动作 鬼玺安全送入族地,他也该回去了 封镇灵暗想着 张起灵秉着不浪费的原则,将手中的豆浆消灭掉 晌午 封镇灵看着面前的药,很是抗拒 张起灵托着药盘,吴邪和胖子坏笑着摁住他 三人看到封镇灵绷着脸喝下药才放手,吴邪瞄了瞄自己的双手,有种诡异的成就感 强迫封镇灵这件事他可是想都不敢想,结果今天竟然实现了 至于后面会不会被报复,吴邪和胖子表示,无所畏惧 他们就地开摆,躺平 爱咋咋地吧 张起灵把提前泡好的糖水放入封镇灵手中 他去问过了,糖水可以喝 封镇灵沉默的抱着杯子,喝完又昏睡了过去 他的身体不足以支撑他过久的清醒 朦朦胧胧间,他似乎想起了一些美好的事。回忆过后,猛然间他发现,有一张大手,正无情的将这段记忆抹去 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 四人在医院待了一个多月 期间吴邪频繁的接到了来自他二叔的各种,从一开始的敷衍搪塞,都后来的直接挂掉 胖子托着下巴思考什么时候再去趟巴乃,他想云彩了 封镇灵第二个星期就能下床了,外表看不出来什么,除了时不时的咳嗽 第二个月 封镇灵提出了出院 检查过后封玖富松口同意了 封镇灵拿着新衣服在浴室洗澡,张起灵安静的守在门口 吴邪兴奋的整理东西,胖子不知道去哪了 一直到他们收拾好才抱着厚厚的外套回来,“外面下雪了,都穿上” 吴邪抱着米白色的棉袄,开心的像个孩子 封镇灵围好围巾,带上毛绒边的帽子,抱着胖子给他的暖水袋迈步走出去 长时间的注射药物使他的手满是大片青紫色淤斑,胖子上网查了很久,也问了医生,都说用热水可以化瘀。半路他又刚好凑巧路过日用品店,顺手给买了回来 张起灵手中同样有一个暖水袋,两人慢慢的走出带有消毒水味道的医院 外面果然如胖子所说,下了不小的雪 整个世界被银白色包裹,有种净化了心灵的感觉 吴邪和胖子大笑着跑到最前面,你追我赶 医院的气氛很压抑,没人会愿意久待 吴邪拍了拍衣服上散落的雪,笑着问道:“胖子,是不是快过年了?” “还有两个多月吧” 胖子看着日历回道,一时感慨无比 “这次我们四个一起过年吧!” 吴邪眼神亮了几分,大大的眼睛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胖子有些诧异,“你不用回去?我看你二叔可是天天催得紧” “过完年回去也不迟”吴邪大手一挥,“就这么决定了” 胖子不是很在意这些,云彩没追到手,他现在就是一个孤家寡人,在哪都一样 回了条云彩的短信,敷衍点头 面对吴邪期盼的眼神两人很难拒绝,再三斟酌,还是拒绝了 “为什么?” 吴邪受伤的看向他们 封镇灵沉默的扭过头,他的时间快到了 张起灵摇着头说:“有事,抱歉” 胖子豁达的摆了摆手,“嗐,这有什么,今年不行咱们就明年”说着还拍了拍吴邪的背以示安慰 吴邪气鼓鼓的转身,加重步伐慢吞吞往外走,不去看他们 他生气了,谁都哄不好的那种 张起灵抿了抿唇,把四合院的钥匙交给胖子 胖子给了他个了然的眼神,转身去追吴邪 封镇灵垂眸掩下眼底的情绪,如实道:“没必要” 这些事有他足够了,没必要拒绝吴邪的提议,融入他们的世界对小官来说总归是一件好事 “那你呢?” 张起灵眉眼间流露出一股悲楚,为什么总要把自己隔离在外 封镇灵又一次沉默了,用力闭了闭眼。恍然间,他发觉事情走向变了,他已经无法控制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走吧” 时间静止了几秒,张起灵望向外面停着的黑色路虎淡淡说着 封镇灵没动,抬手接住一片雪花,目光涣散 他很迷茫 他真的做错了吗? 怎么做才是对的? “族长何必纠结于对错?”封玖富神情平淡,指了指胸口,从容一笑道:“跟随自己的心,它会告诉你答案” 封镇灵回眸,四目相对 封玖富轻轻拍落他肩膀上的雪花,慢条斯理的说:“去吧族长,放纵一次又何尝不可,长久的压抑对身体可不好” 他本是封家嫡系,思想上与封家祖训相违背的嫡系 在解救了一批饵后降为旁系被赶出族地的嫡系 他不忍心那群孩子小小年纪就变成麻木的傀儡,早早沉眠 更不忍心看到从出生便背着满身枷锁的族长 这可是他从小看着的孩子啊 “好了,快去吧,小族长该等急了”他催促道 封镇灵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无声地合上了 只是微微点头,抬腿朝在等他的张起灵走去 另一边 走出一段距离的吴邪深感不对,猛的转头,对上胖子那张迷茫的大脸 “怎么了天真?” 吴邪没回话,侧头望向胖子身后,没看到人那一刻,他心都凉了 转身就想跑回去找他们 胖子一把拉住他,神色严肃,“吴邪,你觉得他们要是想躲你找不找得到?” 吴邪听后,身体猛然一僵。难道找不到就不找了吗?这是个什么理 转念一想,喃喃道:“万一呢?万一是我们走太快他们没跟上呢?” 胖子无奈的摇头,自欺欺人有什么好的 “这是他们给我的钥匙”说着把手心里的钥匙拿出一把递给吴邪 “为什么?” 吴邪颤颤巍巍的拿过钥匙,发自内心的询问 胖子叹了口气,“天真,做人不能太执着,你有你的执念,我有我的执念,他们亦有他们的想法,你管得了自己管不了我们。做人应该向前看,而不是止步于原地,有缘千里来相会,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我知道了”吴邪摇了摇头,不再辩驳,勉强勾起一抹笑,“接下来你要去哪?”他知道胖子不可能跟他回去了 胖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我想去巴乃” “找云彩?” 胖子点头,“对,我是真的很喜欢她,没有开玩笑的那种喜欢” “那我就提前祝你抱得美人归了”吴邪祝愿他能得偿所愿 掂了掂钥匙道:“走吧,兄弟送你一程” 胖子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个死天真,有你这么说话的嘛” 吴邪腼腆一笑 两人伴着风雪去往机场 ... 两人这次没回四合院 推开安乐居的门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八点,雪也停了,院子中铺上了一层冰凉的白毯 槐树的叶子也落了,光秃秃的树枝上覆盖着白雪,倒也显得没那么凄凉 黑瞎子躺在摇椅上,听到声音,睁开眼,似笑非笑道:“我还以为你们不打算回来了”语气却听不出什么情绪 两人垂眸看向他怀中失踪已久的圆圆,眸光微动 张起灵面不改色道:“回来看看” 黑瞎子“嗯”了一声,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抬手摸了摸瘦了许多的黑猫,语调平缓道:“知道你们今天要回来,里面有早餐,有事吃完再来问” 桌面上的早餐品种繁多,两人随便对付了两口,把碗筷收拾起来放入厨房便躺回院子中的摇椅上 张起灵侧头看向瘦的只剩骨头的黑猫,问道:“什么时候” “一个星期前,浑身僵硬的躺在这颗槐树下,那时我都以为它死了,没想到回个温又活了。也是它醒来后我才发现,后腿瘸了一只,眼睛瞎了一只,声带似乎也损伤了。叫声难听也就算了,一天还叫不了几次,变得跟你们一样了,怪可惜的” 可惜没找到是谁弄的,他对这猫到底还是有些感情在,毕竟是他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 黑瞎子弯唇怪笑道:“说它运气好吧,残了。说它运气不好吧,至少还活着。每天不是睡就是吃饱了继续睡,很难叫醒” “怎么弄的”张起灵冷声道 黑瞎子面上带着笑,可笑意却并未到达眼底,“还能怎么弄的,蠢猫太天真,轻信了人。腿和眼睛不是摔的,是被人硬生生折断戳瞎的”话头一转,又道:“好了,它这辈子也就这样,没什么好说的了,黑爷跟你们讲讲巴乃的事吧” 两人知晓黑瞎子一直在暗中跟着,对于他知道后续并没觉得奇怪 轻轻“嗯”了一声,同时看向黑瞎子,等他的后续 黑瞎子轻笑了一声,眼中有了些笑意,侃侃道:“你们走后一个多星期吧,裘德考死在了帐篷里,霍仙姑大病一场。双方皆以为是对方干的,差点打起来,那场面你们是没看到,壮观的很啊。不过说来也奇怪,领头的人是一个都没出现,任凭那些小杂碎互相下黑手,使阴招,菜鸡互啄的场面看得黑爷差点没笑死在那” 封镇灵双眸微动,闪过一抹诧异,没想到他这么等不及 黑瞎子继续道:“一直到很后面,双方各自走出一个人,聚在一起讨论了半天,然后打包好设备,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没趣的很” 说着说着,黑瞎子的目光转向封镇灵,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凝重问道:“往后你有什么打算” 封镇灵闭上眼,低声回答,“回族地” 他还有事没做完 黑瞎子抬了抬眉,又问张起灵,“你呢?也回去?” “嗯”张起灵回道:“有些事,收尾” “什么时候走?黑爷心善,送送你们” “月底” “月底啊,再留段时间吧” “...” “好” 第75章 十年启 “炙首乌50克,粳米100克,红枣三四枚?那来五个吧,冰糖...适量?谁出的?一点都不严谨,来几个吧”黑瞎子举着食补的方子嘀嘀咕咕 “然后是将首乌放入砂锅煎取浓汁,接着去渣,与粳米,红枣,冰糖同时放入砂锅,加水熬煮成粥” 黑瞎子看着砂锅里的粥,推了推墨镜,笑的一脸荡漾 暗自感叹道:不愧是他,第一次就成功了,真聪明 又闻了闻飘出来的味道,喃喃道:“怎么闻起来好像有点苦啊,好像炙首乌放多了,不过这点苦那俩哑巴应该不在意” 余光瞄到沙发上的黑猫,眼珠一转,心中顿时又有了个绝妙的想法 “猫也能吃吧?都是好东西,反正是补血的” 黑瞎子手一挥,不甚在意,“两个是补,三个也是补,没差” 说罢,拿起木勺搅动着砂锅里的粥,防止粘底 等差不多快好后,盖上盖子关小火继续熬煮 探出头去看猫醒了没想让它先尝尝味,结果发现客厅里一个人都没有 黑瞎子以为两人还在睡,嘴角勾起的笑差点没维持住垮下来 撇着嘴,带着满腔的怨念爬上二楼,用力拍门,“大爷的,快起来!老子又不是你们的保姆!几岁的人了还赖床!哑就算了,可不能再染上懒!” 两人此时正躺在院子中的摇椅上 今天的太阳出来的很早,黑色吸热,晨曦的阳光懒洋洋的覆盖在他们身上,有种暖洋洋的感觉 听到动静,两人皆是一愣,同时抬眸望向“咚咚咚”从二楼飞奔下来怒气冲冲的黑瞎子 无声的询问:怎么了? “好啊,你们有心情晒太阳没功夫来厨房帮黑爷打下手?”黑瞎子往上托了托墨镜,遮住眼中的慌乱 随后嘴角缓缓拉开一个戏谑的弧度,指着两人开口谴责他们的摸鱼行为 真是的,还以为他们又不告而别,他的粥要白煮了 黑瞎子安抚了下自己的小心脏,一手一个,拎起两人往客厅走 “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个惊喜!” 封镇灵淡淡瞥了他一眼,态度敷衍 张起灵转头就想跑,他不是很想知道这个惊吓是什么 “什么垃圾反应”黑瞎子先是吐槽了两人的反应,接着反手将两人摁坐在凳子上,哀戚嘁道:“你们忍心看到瞎子的努力就这么付之东流?” 两人隔着黑瞎子对望,同时点头 说句实话,他们挺忍心的 黑瞎子捂着胸口,一脸受伤的从厨房端出两大碗粥,硬气的放在他们面前,“黑爷大人不记小人过,喝吧” 晶莹剔透的白米伴随着红彤彤的枣,看起来使人非常有食欲 两人看了又看,舀起一勺,有些犹豫的放进口中 粥的味道香浓,口感软绵,味道挺不错,就是太苦了,还有点涩,连红枣的甜味都被掩盖 “喝完啊,谁没喝完黑爷帮他灌进去” 黑瞎子翘着二郎腿靠坐在沙发上,坏笑着威胁道 两人知道他干的出这种事,快速解决完碗里的粥。一个人将碗筷放入厨房,一个人去抓溜到院子里的黑瞎子 黑瞎子看着眼前的一大碗粥抽了抽嘴角,“没必要这么记仇吧?黑爷这不也是为了你们的身体着想” “对身体好”张起灵认真解释道 好东西要学会分享,这句话很适合现在的他们 黑瞎子望向一左一右站在他两旁的两个人,发觉跑不了后苦着脸闷头干完 两人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到心爱的摇椅上 黑瞎子拉着脸,摇醒沙发上的圆圆,拿着勺一口一口的强行喂着粥 谁都别想跑! 猫也不行! 他说的! ... 2005.2.9·春节 两人的行踪没往汇报族里,这次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一点没惊扰到小院中的安宁 三人一如既往地躺在摇椅上,客厅中的圆圆睡醒抬头没看到人,喵喵叫着往外跑 黑瞎子听到它难听又凄厉的叫声,嫌弃的掏了掏耳朵,大声道:“别叫了,在这” 圆圆听到声音,一瘸一拐的跑出来。用头蹭了蹭黑瞎子和张起灵的腿,跳到封镇灵腿上,舔了舔他伸出来的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缩成一团 封镇灵摸了摸日渐圆润的黑猫,继续小憩 ... 吴家大院 吴邪正百无聊赖的听着他奶奶的唠叨,偶尔回一两句 他爸妈跟他二叔在厨房忙着年夜饭饭 “谁是吴邪?” 一道陌生的声音在门口叫道 吴邪一听,噌的一下站起来,边跑边大声回道:“我是,我是,怎么了?” “有你的快递,签收一下”送快递的是个年轻人,掏出一张快递单示意他签字 吴邪茫然的签下字,他没买东西啊,谁寄来的? 看到寄件人一拦更是懵了,自从上一次分别,他已经很久没收到他们的消息了,怎么会突然寄东西过来 这让他不由联想到上一次,寄件人名字也是封镇灵和张起灵,里面的东西却不是他们寄来的 难不成这次也是一样? 吴邪抱着这样的想法,跟他奶奶说了声有事,捂紧快递盒就跑回房间 找出一把刀,小心划开上面的胶带 里面一层是一个包装精美的丁香色礼盒 打开盒子,正中间放着两个米色的布袋子,最下面还有两张内容相同的卡片,只有短短一行用正楷写的字 吴邪,新年快乐。 ——张起灵\/封镇灵 吴邪没想到他们会送他东西,拿着卡片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两滴清泪滴在卡片上,吴邪吸了吸鼻子,用袖子小心擦掉,放入带锁的抽屉 打开其中一个布袋,里面装着一个青白浅蓝色,用红绳串起来,三厘米长,两厘米宽的和田玉坠,上面雕刻着一只精巧的麒麟 第二个布袋里是一串葱白色的羊脂玉手串,青樾色的渐变流苏用两根同色的绳子串连,中间穿过一只盘起来的黑龙 吴邪将玉坠戴在脖子上,把玩着手串突然笑起来了,他真的很开心 “小邪!吃饭了!” 吴邪“诶”了一声,把手串在手腕上绕了两圈带上,流苏塞进袖子里,扬声道:“来了,来了” ... 巴乃村 胖子跟阿贵忙着准备年夜饭,云彩和佳聿在一旁打下手 四人嘻嘻哈哈的聊着天,眉眼间尽是幸福感 封温情看着裤腿上的泥点满脸嫌弃,拉了拉鸭舌帽,保护好快递盒,深吸口气继续赶路 他不知道阿贵家在哪,逮着人就问 一个跟阿贵相熟的村民好心的带他去阿贵家 封温情感激的道了声谢,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 天知道他找了多久! 要不是怕耽误了时间,他才不会接手 “阿贵!有人找你!” 村民对里面叫了一声,看到阿贵出来跟他打了声招呼,转身离开 阿贵疑惑的看着封温情,“小伙子,有什么事吗?” 封温情摆了摆手,说:“我找胖子,有事” 阿贵一愣,说了声“稍等”就回到木楼里 封温情看着天上的星空,满腔怨念的踢飞一颗石头 “你哪位?”胖子走出来问道 封温情一顿,把快递单放在盒子上,郑重的交给胖子,“有你的快递,签完字单子还我” 胖子愣了又愣,他也没买快递啊?谁闲着没事寄到这来 怎么想也没想通,签了字把单子还给封温情抱着盒子走回去 云彩看到胖子怀中的盒子好奇问道:“胖哥,你买东西了?” 胖子摇摇头,“没有,好像是朋友寄来的”转念一想,又道:“云彩妹妹我先回房间了啊,有事叫胖哥” 云彩乖巧的笑了笑,应道:“好啊,胖哥早点休息,今天都是你在忙” “嗐”胖子道:“这有什么,都是我应该做的” 回到房间,胖子撕开外包装看到鎏金色礼盒一顿,这才去看寄件人 发现是谁后,下手都轻了不少 礼盒里同样是两个米色布袋子和卡片 不同的是多了一张黑卡,他的两张卡片也多了几个字 胖子,新年快乐,新婚快乐。 ——张起灵\/封镇灵 胖子抿直嘴角,喃喃道:“你们都没来胖爷怎么会办婚礼,这句祝福胖爷提前收着了啊,想回来了记得提前吱一声,胖爷好去接你们” 两人不会挑礼物,送给他们的东西一样,唯独礼盒不同 意义其实不大,只是怕送的时候弄混 ... 23:59分 三人坐在客厅,守着零点 黑瞎子知道他们明天要走,这个年很有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过,他很珍惜 两人同样很珍惜 但他们不会说,只会用行动表达 24:00分 黑瞎子感慨的笑了笑,道了声晚安起身回房 两人安静的看着他离开,静坐了许久也回了房间 ... 2.10日 黑瞎子驱车送他们 2.11日 龙首山下,三人分别 黑瞎子回到杭州,两人分头去往族地 2.12日 封镇灵休整一晚,动身去了族老阁 期间不知道说了什么,出来后封镇灵就跑到后山禁地 2.20日 封镇灵看着不远处的回形迷宫,随便包扎了下肚子上的箭口,抬腿走进去 2.22日 迷宫中央 封镇灵望向高台上的青铜棺 上面正趴着一只浑身散发着幽蓝色亮光的爬行动物 模样看起来很可爱,不过巴掌大 封镇灵抿了抿唇,小心抓起沉睡的幻星毒蜥 这种东西以吃禁地的毒虫为生,浑身上下全是致命的毒。配合其他的药材,利用好能很好的缓解甚至祛除黑瞎子的眼疾 他翻遍了藏书阁,又问了族老 他的时间不多,目前只有这种办法效果最好,能为他争取不少时间 2.24日 封镇灵回到族地将毒蜥包好交给族老,只有他们有办法制作成无害的药粉 “族长去处理下伤和手吧” 封镇灵看着满是红点的手“嗯”了声,道:“时间” “七天,到时候我会让人送过去” “好” 封镇灵得到答案,转头去了医药阁 3.5日 黑瞎子看着手中的包裹,暗骂了声“傻子” 眼中的笑意却很浓郁 3.21日 封镇灵扫过纸上的内容,喊了停 3.26日 张起灵处理完张家的事来了一趟 两人安静的一起住了几天 4.1日 两人接到吴三省的信息,动身前往河南奉先 4.2日 吴三省在一处地宫前等待两人的到来 4.3日 两人到达,吴三省带着两人去往深处 简陋的地穴并不大,没有任何摆设,中间放着一个木棺材,周围的灯光全靠手中的火把,人也没多少 封镇灵瞟了一眼,看到了黑瞎子,解连环,还有不少九门中现存的主事 “可算要结束了” 解连环喟叹道,为了这些事他们付出了诸多努力 好在他们看到了希望,有了动力 “嗯,是啊”吴三省脸上笑意渐浓,下令道:“点火” 一个人把焦油倒在棺材上,一个人将火把扔过去 火碰上油 刹那间,不大的地宫温度陡然上升 周围的人没一个退后,望着火堆目光灼灼 他们等这一天很久了 黑瞎子凑到两人跟前,询问道:“等会要不要跟黑爷去浪一圈?” 惨遭两人拒绝也不恼,只是耸了耸肩,“无趣” 火势很大,不一会的时间,只剩下一堆灰烬 解连环带着其他人离开,吴三省停在三人面前 诚恳道谢,“如果可以,麻烦你们跟吴邪如实相告佛爷那件事” 两人没同意,也没拒绝,认真看了眼吴三省抬腿离开 黑瞎子对吴三省笑了笑,同样没说话 三人离开不久,地宫坍塌,掩盖了一切 在场的人吃下解连环手中的药丸,各自回到盘口 4.5日 两人回到封家 5.10日 张起灵回到张家 封镇灵离开封家 去向不知 5.17日 封镇灵出现在西藏,孤身一人走在大雪飘飞的墨脱 身边是一个接着一个五体跪拜的朝圣者 他不懂他们在干什么,只是停住脚步无声注视 银白色的世界中,他们是唯一的彩色 封镇灵就这么看着他们的身影逐渐远离他的视线,直到最后一位朝圣者的身影消失他才猝然回过神 不能再看下去了,他还有别的事 随后,定了定神,迈开腿快速朝山上走去 途径一片经幡,他又停下愣愣的看了半响 此时,天已经黑了,他耽误了不少时间。从山下到喇嘛庙需要不少时间,等他走到已经是大半夜 庙门口有三盆燃烧的正旺的火盆 他看了一眼,没去打扰入睡的人,无声走向深山 那里有他挂念的人,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的人 趁现在还记得,他想再去看一看,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一眼,也好 不然,他怕往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想告诉她,他真的很想她,非常的想 他不是善于表达的人,说不出什么讨人欢心,激情澎湃的话,只能无声诉说自己的思念和牵挂,那么寡淡,寻常,却又格外绚烂,强烈 大雪中,他坐了下来,在绚丽的花海中,蜷缩为一团。身上的黑衣使他很好的融入黑暗,共同等待晨曦的第一缕光 8.10日 张起灵前往封家 没寻到人 8.12日 张起灵前往巴乃 8.15日 张起灵找到吴邪告别 8.16日 吴邪执着的跟着他前往长白山 张起灵担心他的安危,晚上在一处冰洞过夜 这时,沉默已久的吴邪不解的询问,“为什么要来这?” “守门”张起灵沉思良久,回道 吴邪看他愿意沟通,追问道:“守什么门?要多久?” 张起灵闭了闭眼,最终还是将吴三省跟他说的内容全盘托出 他在逼吴邪做出选择的同时何尝不是在逼自己做出选择 当初张启山说他愿意携带九门之人,轮流帮他们守护青铜门,不让心怀不轨之人接近天宫 他以为同族之人可以信任,却没看到在他身后沉默的封镇灵脸上明显的拒绝 这样算来,这次轮到的是吴邪,虽说不用进入门内,但他还是希望吴邪远离,门内有他和阿灵就够了 进门后,天宫入口会有人来关闭,也不需要旁人在门口守着 吴三省给了一个起因,他说了经过,结果由吴邪决定 这是一个循环,也是吴邪命运的转折点 假使吴邪选择回归,那么他将与这一切都毫无干系。吴三省也不会再逼迫他,而是和解连环亲自动手,哪怕很困难 如果吴邪选择深入,那等待他的将是更深的算计和他所不能承受的真相 “我可以!” 吴邪坚定道,这是九门做的孽,他身为九门后人自然责无旁贷 “没必要了”张起灵静思片刻,掏出鬼玺郑重道:“十年后,如果你还记得我们,来接我们” 吴邪拨开鬼玺,“我不要,我会跟你们一起” “我可以打晕你再进去”张起灵盯着吴邪道:“睡吧” 说完转了个身背对吴邪躺下 吴邪气的凭空捏了捏他,愤愤躺下 8.17日 吴邪睁眼,除了他脑袋旁的鬼玺,空无一人,气呼呼的打包行李下山 同一时间,封镇灵出现在长白山山脚 路过天术口时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呼叫声 想了许久兀然想起,那是吴邪的声音 一跃而下,拉起被雪掩埋的吴邪 “真是晦气,又掉下来了,谢谢你啊兄弟”吴邪拍着身上的雪道谢,抬头一看,发现是封镇灵后惊喜道:“镇哥儿!你怎么下来了?” 封镇灵声音略微沙哑,低声道:“听到了你的声音” “还真是亲兄弟,说的内容都一样”吴邪嘟囔着 话毕,拉着他的衣袖两眼放光道:“我要跟你们一起!我可以的!” 封镇灵犹豫了一下,点头同意 吴邪立马兴奋的拉着他就往山上走去 可走着走着却发现了不对,疑惑问道:“我们去山下干啥?” 封镇灵别过头,不去看他的眼睛,“拿东西” “哦~”吴邪也没怀疑,精神依旧高昂,“那我们快走吧” 封镇灵带着他去往一家旅店,不等吴邪继续询问,直接捏晕他放入开好的房间 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快步向山上赶去 要快来不及了 ... 张起灵坐在祭台前安静的等着 封镇灵脚步一顿,漠然坐在他身旁 两人静静的等待时间 最后一个小时,封镇灵突然抱了下张起灵,轻声道:“对不起,回去吧” 张起灵突觉不对,可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秒人就陷入昏迷,右手还紧紧攥着封镇灵衣角 封镇灵小心掰开他的手,实在掰不开后举刀割下来,把提前准备好的东西塞进他左手 他不担心张起灵醒后跟进来,他给他的鬼玺是假的,门也不会打开 封镇灵认真看着靠在洞壁上晕过去的张起灵,喃喃道:“回去吧,跟他们回去吧,那里才是你的世界” 知其不知为何,而动知恻隐 他还是不愿意张起灵再次踏入那个是非之地,在他最不设防的时候再次打晕了他,留下一封信跟一个信物,独自走上祭坛放入鬼玺 有了牵挂封镇灵这次并没有被遗弃的感觉 就像有时候,你必须一个人走,这不是孤独,而是必须的选择 他的选择 “你得学会笑,学会哭,学会想,学会念,你是一个有七情五感的孩子,不应该成为他们手中冷冰冰的工具” 白玛温柔的笑脸突然浮现在封镇灵的眼前 在难熬的时候有一个精神寄托真的太重要了,张起灵和白玛就是他最重要的牵挂 进门前,封镇灵眼底闪着细碎的光,抬手摸了摸胸口 他能感觉到 这里,跳了一下 虽然不太明显 曾经的诺言,他有好好履行 再次回头看了眼张起灵,记住他的脸,嘴角微微上扬,不再犹豫,如释重负的迈步走进去 他曾经捡到一束光,日落时,还给了太阳 ... 张起灵再次睁开眼睛门已经关上,身边只有一块刻着金色镇字的黑檀木牌和一张纸 他知道那是封镇灵留给他的信物,能代表他族长身份的其中一种 拿起木牌下的纸,上面只有简简单单几行字 【往事堪堪亦澜澜,前途漫漫亦灿灿。生死为一体,时也,命也——勿挂】 张起灵呆坐在原地很久 久到东升西又落 久到吴邪清醒,耷拉着脑袋败兴而归 久到...封家来人 “张族长,回去吧...” —— 时间扑面而来,我们终将释怀 离别,是结束,亦是开始 至此,本传完 第1章 肇端 夜色渐浓,夕阳终于耐不住时光磨砺,坠落在山谷里 漆黑如墨的天空繁星点点,月光如水 原本平静的村子上空突然响起了一道鬼哭狼嚎,惊的一些正唧唧瞿瞿叫的欢快的小虫子豁然闭了嘴 “胖子!胖子!你说他俩怎么那么狠心啊!一个丢下我独自一人下山,另一个更干脆,直接捏晕我,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胖子!” 吴邪抱着酒坛,双颊泛红,胡说一通 云彩和佳聿在后面满脸复杂,她们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 胖子尴尬的别过头,他真的很想说他不认识吴邪。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勉强扯出一抹笑容,“云彩妹妹,你跟姐姐先回房间,天真喝多了,乱说的” “需要我去煮一碗醒酒汤吗?”佳聿关心道 胖子摆了摆手,说:“没事,让他喝吧,等会我去煮,你们先回去睡觉,这里有我就够了” 佳聿也不强求,应了一声,跟云彩快步跑回房间 胖子看着眼泪汪汪的吴邪只觉得头大,轻拍着他的背安慰道:“胖爷这不是还在嘛,不哭了昂” 吴邪又狠狠灌了一大口酒,呜呜咽咽的说:“那两个死没良心的,十年啊,不是十天,也不是十个月,他妈的十年啊,小爷要怎么熬啊!天杀的!”说着还去拉胖子的手,“你说!他们是不是没有良心!镇哥儿下手也太重了吧,小爷脖子现在都还在痛” 胖子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题跳的也太快了吧,又觉得不应该跟醉鬼计较,附和道:“对对对,你说的很对,他们都是没良心的小混蛋” 谁想吴邪却不干了,气鼓鼓反驳,“不许这么说他们!他们很好!” 胖子气极反笑,搞半天错的是他了?偷偷翻了个白眼,起身去给他煮醒酒汤 还是别喝了,再喝下去人要喝傻了 吴邪眼看胖子要走,连忙拽住他衣角,呐呐道着歉,“你别走,是我说的太过分了”说着说着眼泪又下来了,“我就剩你这一个兄弟了,你别走!” 胖子揉了揉他的头,好笑道:“胖爷不会走,你坐会,我去给你端醒酒汤” “你没骗我?拉钩!”吴邪伸出小拇指,执着的盯着胖子 胖子也是被他搞得无奈了,同样伸出小拇指勾住,说:“骗人是小狗!” 吴邪这才心满意足的松手,视线却紧紧的盯着胖子背影,目不转睛 他承认他很懦弱,接受不了两人的离开,更不能接受胖子的离开 胖子煮着汤连连叹气,他何尝不难过,只是他明白他阻止不了,甚至懦弱的不敢去送他们 他也怕啊 十年啊 可真他妈的久啊 ... 次日一早 吴邪沉着脸,随便收拾了下行李,最后看了眼趴在他床边胖子起身离开 他想明白了,胖子如今是有家室的人,不能再牵扯到他 这件事就像二叔说的 已经结束了 他会等他们出来 不管是十年还是二十年 他等定了! 至于九门以前造的孽,他会想办法偿还 胖子睁开眼看着关上的门,叹了口气爬到床上补觉 他可是守了吴邪一夜 ... 同年,年底 黑瞎子看着眼前的人逐渐不耐烦,他真的是烦透了这些人锲而不舍的算计 简直跟狗皮膏药一样,令人心烦 吴三省抱着玻璃罐,露出一抹狡黠的笑,他当然知晓黑瞎子的顾虑,随口道:“你大可放心,我们的主心并不在你这,这次找你是有别的事” 黑瞎子从鼻腔里哼出笑,“三爷说的可真好听,一旦我露面麻烦事还会少?” “嗐”吴三省不甚在意,“本来是想着经历过那么多小邪能成长许多,谁承想他还是被保护的太好了,没达到我们的要求” “你的意思是怪我们咯?”黑瞎子唇边不由勾起一抹冷笑 吴三省一听,连忙摆手,“黑爷误会我的意思了,这次真的只是有个小忙想请你帮一下” “爷拒绝”黑瞎子温和一笑,道:“谁爱去谁去,爷懒得动” 吴三省也没感到意外,厉害的人总会有些怪癖,他理解 垂眸片刻,突然开口道:“我知道黑爷最近在找一种药材” 黑瞎子眼睛微微眯起,闪过一丝危险,凉凉道:“你调查我?” 吴三省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移开视线,“黑爷别想太多,我可没那个胆子”说着放下手中的玻璃罐和一个木盒,无谓道:“黑爷,第一步迈出去了第二步还会远吗?” 黑瞎子盯着吴三省离开的背影,目光转向罐子中的一条黑红相间,吐舌信子的蛇,讽刺的笑了笑 不敢?他瞧着可是敢的很呐 打开木盒确定是他要的东西后抱着玻璃罐去找吴邪 送趟货换一种解药,勉强没算亏 ... 一路畅通无阻 不日便到达吴山居 敲开门,黑瞎子发现开门的是王盟抬了抬眉,不着调的笑道:“你老板呢,有他的东西” 王盟呆呆的指向里面,“老板他生病了,一直待在房间里” 黑瞎子推开王盟,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跟个大爷一样腿翘在桌子上,指挥道:“去把人叫出来,爷这有东西要亲手交到他手上” 不在状态的王盟眨了眨眼睛,听话的去叫自家老板 黑瞎子瞅了一眼满柜的熏货,暗自思考凭着他的三寸不烂之舌能买多少钱 “黑眼镜?你来干什么?” 胡子拉碴的吴邪带着满身烟味施施然坐在黑瞎子旁边 黑瞎子嫌弃的挪远凳子,用下巴点了点王盟 吴邪闷闷“嗯”了声,道:“王盟,去前台接待” “啊?好的老板”王盟挠了挠头,自觉回避 等王盟走远,吴邪仰着下巴,说:“可以了,说吧” 黑瞎子将背包里用黑布包起来的罐子拿出来放在桌子上,一把按住吴邪想去开的手,诧异道:“你小子心别太急,会要命” 吴邪现在很烦躁,语气自然不是很好,“然后呢?有话说,有屁放” 黑瞎子勾了勾嘴角,正色道:“东西是你三叔让我交给你,不知道怎么用就别打开。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不管你做什么决定,都别后悔” 说完就打算起身离开,吴山居附近全是汪家的人,他这次是彻底暴露了 “等等!”吴邪低着头,阴沉道:“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黑瞎子脚步一顿,回头上下打量着吴邪,眼神带上了一抹审视,“说,黑爷很忙,要加钱” “可以”吴邪问道:“你说的三叔是解连环还是吴三省?他在哪?另外,你知不知道小哥和镇哥儿为什么要去守门?” 门后的世界是什么样他不知道,但能想象的出来,绝对不是什么世外桃源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至于第三个问题,我不会回答”黑瞎子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件事,想了想,又道:“不管你往后做出什么决定,行动前认真想想,值不值得,会不会后悔”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再待下去就不容易走了 吴邪低着头,大叫一声,让王盟进来,抽出五张红票票,说:“去给黑眼镜” 值得? 后悔? 吴邪啊吴邪,你还真是个废物 门外的黑瞎子看着手中的钱咬紧了牙,真是自找麻烦 脸上常年带着的笑也消失了,绷着脸快速驱车离开 ... 吴邪失神的盯着桌面上的东西,他真是搞不懂自家三叔到底要干什么 有家不回,东西还要别人送 一开始他也怀疑过这个三叔是解连环,但黑瞎子的反应让他确定了这个三叔是吴三省 他到底在躲什么?没死干嘛不回来?奶奶担心他死在外面成宿成宿的睡不着 吴邪烦躁的抓着自己的头发,他现在暴躁的想打人 王盟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老板?要不咱们去看心理医生吧?” “滚!”吴邪大吼了一声,反应过来又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在说你,我回房间了,有事叫我” 话毕,抱着罐子头也不回的走进房间,用力关上门 王盟叹着气收拾掉桌面上的东西,出门丢垃圾 吴邪大口大口的呼吸,努力平缓自己的心情 良久,颤抖着手去解开黑布,一条吐着信子的蛇豁然出现在他眼前 吓得他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连带着撞翻几张凳子 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玉坠,捏紧手串,强忍恐惧凑近去看 这条蛇跟他在西王母那看到的鸡冠蛇很像,就是多了几处黑色的鳞片 吴邪搞不懂其中的意义,定了定神,围着罐子来回绕 这条蛇能传达什么东西?解连环早已离开塔木陀不会是暗示他再去一趟捞人 想到鸡冠蛇的特性,吴邪突然灵光一闪,从杂乱的书桌上翻出一把笔,轻轻敲着罐壁 果不其然,敲了有三分钟后,蛇冠微微颤动,一道熟悉又沙哑的声音猝然响彻在他耳畔 吴邪越听眼睛瞪的越大 2006年中旬 阿宁接手裘德考的资产,收到吴邪的信息,开始清查 然后发现,1965年左右有几个本国面貌的年轻人渗入公司,并在后续的四十年中容颜不老 吴邪得知后,没有轻举妄动。他不确定这些人是不是小哥和镇哥儿的族人,还需要观察 2007年上旬 吴邪逐渐走出颓废状态,慢慢从吴二白手中接手三叔的盘口,开始有意识的整顿 他需要势力 需要一批忠心于他,可以为他卖命的亡命之徒 中旬 吴邪将手中的盘口整理顺遂,随后开始拜访解雨臣,打算继续追寻真相和与两人有关的一切 他的线索还是太匮乏了,需要新的补充 2008年七月 大金牙再次拜访,吴邪顺势佯装为难,没有第一时间同意 10月 吴邪发现在三叔失踪状态下,用自己的身份很难压住那群见钱眼开的货色,而且进展太慢了 在解雨臣的帮助下,吴邪用吴三省的身份,将吴家的盘口全部交由吴邪管理 吴三省正式退居幕后 12月 吴家的掌舵人正式变为吴邪,成为了长沙和杭州地下交易的扛把子之一,并借用吴二白的势慢慢往外扩展 同一时间,解雨臣和霍秀秀也开始着手整顿谢家和霍家的势力 解雨臣是谢家唯一的继承人,全盘接手名正言顺 霍家因为霍仙姑身染恶疾,卧病在床,个别旁系开始蠢蠢欲动 最终还是霍仙姑强忍不适,出面处置了一部分,加上解雨臣的帮助才稳住局面 2009年 大金牙不甘心的再次拜访 “大侄子?你是不是在打听北哑的消息?” 吴邪摇着扇子,打了个哈欠,半睁着眼,漫不经心道:“看来金爷消息很灵通嘛?说来听听?” 金万堂“嘿嘿”笑了两声,做贼似的从背后拿出一件小巧玲珑的碧潭色椭圆形小瓷盘 笑容猥琐,“我现在哪能比得上小三爷,消息我肯定是没有,但你看看这个硬片?有没有觉得花纹很独特,我刚从跑街手里收来的,是生玩” 吴邪“哦?”了一声,勉强有了几分兴致,笑如和熙春风,轻声道:“是没见过,怎么?金爷想转手?先给我瞧瞧看?” 金万堂立马双手递上,支支吾吾道:“是有这个想法,想在小三爷这放几天试试” 吴邪敷衍的回应了一句,低头仔细观察 一眼就认出这是北宋汝窑的青瓷椭圆小洗 整体器型不大,一只手刚好握住。胎质较粗糙些,略泛黄色 釉质上没有使用过的痕迹,应该是某个个人的库藏。虽然年深日久,但釉面的关泽依旧柔和,有一种自然的“韵光” 底部是复杂又纯粹的黑色花纹,看起来有些眼熟 吴邪顿时来了兴趣,“东西我收下了,说个价?” 金万堂连连摆手,“价格方面好说,我不急,等卖出去再给也不急” 吴邪眯着眼,疑惑的凝视金万堂,“你有这么好心?你吃私了?” “诶呦”金万堂怪叫一声,伸手就想去捂吴邪的嘴,“这话可不敢乱讲啊,要命的事我哪敢啊” 吴邪挥开面前的手,嘴角的笑格外恶劣,“吓吓你而已,没做怕什么。行了,货我收下了,没事就离开吧” 旋即扬声道:“王盟!送客!” 金万堂听他这么说,顿时心头一松,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得了,不打扰您睡觉了,走了” “不送了啊”吴邪笑眯眯的目送金万堂离开 确定人走远后,转头道:“王盟,订机票,去首都” “好的老板,这次需要我一起去吗?”王盟问道 吴邪紧握瓷器,平静道:“暂时不用,只是去见个发小” 王盟失落的点头,“知道了老板,我会看好铺子的” 吴邪轻轻“嗯”了声,盯着瓷器发呆,这花纹真的很熟悉 余光瞟到手上常年带着的手串,目光一凝,取下手串对比 发现这竟然是同一种花纹,只是颜色不一样 又摘下玉坠,翻到背面发现了同样的花纹 吴邪皱眉喃喃道:“小哥,镇哥儿,那里会不会跟你们有关系。我有点想你们了,还有胖子,我们真的很久没聚在一起了” 这几年他忙着盘口的事,没时间去巴乃。胖子陪着云彩也不来找他,真是见色忘义 ... 飞机很快 吴邪下午就到了首都,一下飞机直奔解雨臣住处 将瓷盘小心递给解雨臣,急声询问他知不知道,“你快看看,能不能找到这花纹的来历?” “这东西你从哪来的?”解雨臣确实见过这种花纹,但一时间有点想不起来在哪 吴邪有些着急,简单说了下东西的来历,继续追问 解雨臣皱着眉,“我需要时间,你是在我这住几天还是回去等消息?” “我还是先回去吧,盘口还有事没处理完” 吴邪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先回去。如果真的跟两人有关,他也有更多的时间去了解 “好” 解雨臣也不多留他,说了个大概时间吴邪就又匆匆离开 ... 三天后 吴邪收到解雨臣的短信 【西藏,墨脱】 轻笑道:“看来似乎又要来一趟说走就走的旅行了?” 第2章 进展 “你现在就去?” “我等的够久了,不想再等了” 吴邪接过解雨臣手中的瓷盘,语气温和中带着些许的激动 解雨臣还是有些担心,“你的盘口不管了?” 吴邪若无其事的笑了笑,说:“有王盟和林七在,闹不出什么,再说阿宁和潘子在暗中帮我看着,不会有事” 解雨臣摇头,换了个话题,打趣道:“人阿宁还没嫁进你吴家就这么麻烦人家,你也不羞得慌” “别乱说,阿宁又不喜欢我”吴邪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咬牙辩驳 解雨臣双手抱胸,满脸嫌弃。他这发小什么都好,脑子也聪明,就是情商不太够,谁没看出来阿宁对他有好感?不然人家这几年干啥劳心劳肺的帮他?一个电话过去不管再离谱的事都一口答应 图什么? 图他钱吧,钱没她多 图他脸吧,目前在追她的也有几个好看的 图他人吧,人似乎又是个傻的 解雨臣想不明白了,明明他对阿宁也有好感,为什么就是不肯迈出这一步?他真担心吴邪以后追到阿宁家会被人弟弟赶出来 一想到这个画面,他就止不住摇头,心累的转移话题,“得,不管你家事了。我查到这个花纹在很久以前出现过尼泊尔境内” “展开说说?”吴邪又来了兴致 解雨臣往书房走了几步,对吴邪招了招手,示意他跟过来 吴邪眨了眨眼睛,嘀嘀咕咕跟过去,“卖什么关子” 采光十分好的房间里,解雨臣站在一张足足有两米半长的书桌旁,指着上面的照片说:“这些照片是在尼泊尔国帕坦金寺拍的,你可以看看” 吴邪一愣,随手拿起一张,照片很暗,角度也非常奇怪,他猜测是晚上偷拍的 照片中是一座两层的古寺,红瓦红墙,连地板都是红土。主殿旁还有两个偏殿,样式相同 正门口屹立着两只巨大的镀金大象,上面坐着一男一女两个石童 再仔细一看,不论是大象还是孩童,身上都有着同样的复杂花纹 解雨臣趁机解释道:“这座寺庙在当地很有名,十几二十年前曾与西藏墨脱来往频繁,后来又突然中断。我按你提供的花纹一路查到西藏,后来又以墨脱为中心向外延伸,发现了这座奇特的庙。按当地人的说法,金寺一开始并没有这些花纹,是与西藏有联系后才开始慢慢画上。有好奇之人去问,庙里的僧人却都闭口不言,讳莫如深。最重要的是,我的人在那里发现了‘它’存在过的痕迹” 吴邪一愣。听懂了解雨臣的画外音,“你想让我先去这里?是因为‘它’?” “是,也不是”解雨臣点头,“‘它’想做什么我们目前还是所知甚少,能了解一点是一点,而且尼泊尔离西藏很近,跨过边界不过一分钟就能到。按我的想法,你可以先飞到尼泊尔,就算没什么线索也不耽误时间” 吴邪扬起一抹笑,虚心问道:“需要做什么攻略吗?” “这不肯定?”解雨臣奇怪的扫了眼吴邪,“你去别的国家不学习他们国家的语言?尼泊尔有自己的本土语言,只有高层才会说英语。你什么情况都没了解,就算去了也是不甚了了,连沟通都是很大的问题” 吴邪一愣,声音突然大了起来,一脸不敢置信,“我还要再学一门外语?” “不然呢?你用你的国语,他们用他们的国语,鸡同鸭讲一堆后颓然而返?”解雨臣不解,“再说,学习一门外语很难吗?” “不难吗?”吴邪大为震惊 解雨臣却似乎没有这个烦恼,嫌弃道:“又不是让你学精,只要能沟通就可以了,我已经找好了老师,随时能开课” 吴邪一噎,他觉得问题似乎也不是那么大了,掐着嗓子道:“花儿~有你真的是我的福气啊” 解雨臣抖了抖被恶心出来的鸡皮疙瘩,厉声道:“好好说话!恶心谁呢?” “好的好的”吴邪悻悻的笑了笑,立马恢复原声 解雨臣翻了个漂亮的白眼,打包好照片和老师的联系方式,一股脑全塞给吴邪,“都给你,快走,别留下来碍我的眼!” 吴邪委屈巴巴的抱着背包转头离开,从背影看去就像是一条被遗弃的小狗 解雨臣突然觉得良心有些痛,似乎不该这么对发小,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补偿谁料吴邪猛然回头 笑嘻嘻的说:“花儿~爱你呦!”说着还热切的做了个飞吻的手势,哪还看得出一丝失落 “吴邪!!!” 解雨臣气的大喊,他真是一片真心喂了狗! 吴邪一看把人惹毛了,抬腿就往外狂奔 溜了溜了,小花生气了 解雨臣气着气着陡然笑了起来,他其实更愿意看到那个天真无邪的吴邪,而不是现在城府颇深的他 命运真是造化弄人 感叹般的摇了摇头,也离开了书房 ... 某天,日仄 一名带着金丝框眼镜的俊秀男人凭窗而坐,窗台上放着一张张写满了瘦金体字迹的稿纸。手中正握着一支笔,袖口处一丝青樾色若隐若现,沉静的目光望向楼下的繁华细草 经过几个月笼统的学习和沉淀,尼泊尔语吴邪虽说没有精通,基础的日常沟通已经不算很困难,可以说是很流畅 要去的地方早已定好,对于这个国家的基本信息也了解的差不多了 现在他该思考怎么去挖出这个秘密,如果可以顺便再做个局,引蛇出洞 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总好过被动的接受 吴邪收拾好窗台的东西,薄唇微微扬起,打出了第一通电话 第一步要先把他的行踪神不知鬼不觉的透露给一直藏在暗地的老鼠,能引出来多少他赚多少,没引出来他也不亏 既然它们有害人之心,就别怪他心狠了 吴邪强压住心底的不适,推开门走出去 再等等,他要有耐心,太过着急会被看出来。有了计划就要做好完全的准备,他不能搭上无辜之人的性命 那样是对他们的不负责 次日 吴邪笑眯眯的打出第二通电话 不久,潘子急匆匆赶来,“小三爷?找我有事吗?” 自从他接手的盘口,潘子也回来帮他了 吴邪招了招手,示意潘子附耳过来,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讨论了许久 潘子有些迟疑,低声问道:“这样真的好吗?” 吴邪其实也很纠结,但决定的事不容更改,犹豫就会败北,肯定道:“只有什么都不知道,表现的才最自然” “好”潘子又道:“那这次我陪小三爷去” 吴邪摇头道:“不用,阿宁会陪我去,一男一女他们才不会起疑,就当是去旅游了” 潘子神情怪异的点头,“时间定在什么时候?” “七八月份吧,不能太紧”吴邪不慌不忙的回道,他还需要再做些准备 “知道了,有事小三爷你一定要跟潘子说” “不用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 “小三爷那我走了?” “去吧” 吴邪托着下巴,直视潘子的背影,无声叹了口气,希望有用吧 潘子边走边思考,路过前台的时候想到王盟这几年都跟着吴邪四处跑,突然有了个非常妙的想法 双手撑在台面上,对还在玩扫雷一无所知的王盟坏心思道:“你老板不要你咯!” 做戏做全,潘子嘴里还不停发出啧啧啧的声音,眼神怜悯 王盟猛的抬起头,怒气冲冲的瞪着潘子,游戏也不玩了,大声驳斥道:“你骗人!老板不会不要我!” 潘子头一仰,轻哼了一声,也不回话抛着银行卡施施然离开 王盟气的头都要炸了,蹭的一下站起来,追出去大骂道:“枉费我叫你一声爷!潘子你这个坏心眼的!老板一定会带我!一定!” 潘子也不理,嗯嗯啊啊敷衍一通转身离开,深藏功与名 王盟越想越气,打发走想进店看看的客人,挂上停业的牌子,气鼓鼓的转身 跑进里堂委屈巴巴的盯着吴邪,也不说话 吴邪正在看书,实在顶不住了才微微抬眸,打趣道:“哟?怎么成河豚了?谁惹我们家王小盟生气了?说出来乐呵乐呵” 王盟用力哼了一声,难过道:“老板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吴邪佯装不解,揉了揉鼻子,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潘子都跟我说了!”王盟眼里憋满了委屈,大声囔囔着 吴邪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潘子要是真说了什么我跟你姓,从哪学的套老板话?扣你工资信不信?” 王盟顿时焉了,瓮声瓮气道:“可潘爷说你不要我了” 吴邪心一软,松口道:“他跟你闹着玩的,我确实要出去一趟,带你不合适” 王盟听后双眼猛的亮起,“哪里不合适了?我可以帮老板提包!” 吴邪眼珠一转,轻笑出声,“阿宁要回国了,二叔让我带她出去放松放松” “老板你没骗我?”王盟脸上写满了怀疑,他老板鬼主意多的很,谁知道是不是在忽悠他 吴邪脸一黑,“要不要我现在打个电话给二叔?” 想到吴二白那张脸,王盟更怂了,连忙摆手,“老板别啊,你知道我最怕二爷了” 吴邪一愣,随即笑道:“好了,下次有好玩的我一定带你去” “真的?”王盟心情多云转晴,“老板你不骗我?” “骗你是狗,好了吧”吴邪暗搓搓又翻了个白眼,“对了,跟下面交代一声,我出门后盘口由你跟潘子负责。林七到时候会回来帮忙,他们经验丰富,你有不懂的可以去问,没什么大事别来打扰我们” 王盟连忙点头,“好的好的,我不会让没长眼的人打扰老板度蜜月”说完一溜烟就跑了 “度个屁的蜜月,王盟你这个月工资没了!” 吴邪看向王盟欢快的背影没好气的大吼道,一个两个的就爱乱说话 顿了顿又失笑的摇头,拿起放下的书继续看,真是没心没肺,说什么都信,也不怕被人卖了 2010年5月 “你说什么?阿宁回来了?”吴邪举着手机震惊道? 潘子在手机另一头道:“是啊,大概下午就能到二爷那了” 吴邪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嘴,怎么好的不灵坏的灵,嗫嚅道:“那阿宁有没有说什么?” 潘子看了看坐在客厅,脸都柔和不少的吴二白,压低声音道:“阿宁小姐没说什么,不过二爷很期待” 吴邪抽了抽嘴角,能不期待嘛,老朋友的女儿,从小养把人接过来当女儿一样养着。但一想到阿宁英年早逝的父母,又觉得十分合理,那可是他二叔的生死之交 转念一想,疑惑道:“潘子,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早知道阿宁的身份?” 潘子很淡定的答道:“一直都知道啊,阿宁小姐来的时候才十岁,那时候我跟三爷刚好在,我还抱过呢”停顿了下,又解释道:“二爷不让说,我才装作不在乎的样子” 吴邪听后呼吸都放重了不少,怪不得阿宁遇险时潘子跑的飞快,事后也是第一个开口安慰 虽然那时候听起来语气很平淡,仿佛随口安慰一个临时搭伙的队友,但现在想想那哪是不在意啊,就差把眼里的关心掏出来甩在他脸上了 吴邪暗恨自己的天真,估计那群人里就他没看出来了 “小三爷?你有在听吗?”潘子看着迟迟没有声音的电话疑惑问道 “有,等我一会,我马上过去!”吴邪挂掉电话,马不停蹄的赶往吴二白居所 潘子愣愣的盯着被挂断的电话,喃喃自语道:“二爷现在最想看到的人可能不是你” “潘子!算算放学了没?” 吴二白突然开口问道,算算这孩子很久没见到他姐姐了,天天念叨着,想念的很 潘子看了看时间,答道:“还没有,要下午五点” 吴二白点头,继续望着门口,他也很久没见到江宁了。别说,还真怪想念的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听到门口刹车的声音,吴二白以为是阿宁回来了,连忙催促潘子去接人 可看到来人是谁后眼中的期待瞬间没了,“你不在你的吴山居待着跑我这做什么?” 吴邪不干了,囔囔道:“二叔!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 吴二白也不惯着他,敷衍的随口一嗯,继续盯着外面 “我还没吃饭!”吴邪试图引起吴二白的注意力 谁料,“哦,那你去外面吃吧”又是一句极其敷衍的话 吴邪眼角微抽,耷拉着脑袋随便找了地坐下。确认过眼神,是亲二叔无疑了 “行了,做出那种表情给谁看?”吴二白很是嫌弃,“二京在厨房,想吃自己去找” 吴邪欣喜问道:“在准备晚饭了?” 吴二白若无其事道:“是啊,总不能让小宁饿着肚子吧” 吴邪哭丧着脸,“我可是你亲侄子啊二叔!” “我知道,饭还没好”吴二白平淡开口,“不想饿肚子就安静坐着,别吵” 吴邪腼腆笑了笑,听话的闭嘴,他二叔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安静啊 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也慢不到哪去 阿宁下飞机的时候差不多五点多,到达吴二白这里刚好六点 “二叔!” 阿宁笑着推门进来,看到吴邪也在还愣了愣 吴二白扬起笑脸,起身道:“小宁,欢迎回家” 吴邪呆呆的看向穿着一身碎花小裙,不施粉黛的阿宁。眼底有一抹似有似无的惊艳,这样笑容明媚的阿宁他还是第一次见 下一刻,门口响起了一道脆生生的少年声,“姐姐!!” 阿宁惊讶的转头,激动叫道:“算算!” 吴二白立马拦在两人中间,止住了扑向阿宁怀抱的江子算,“算算是个小大人了,要学会避嫌了” 江子算眨了眨眼睛,停住脚步乖巧应道:“知道了二叔” 阿宁笑了笑,看到停好车进门的潘子笑着打了声招呼,“潘叔,好久不见” 潘子也笑着回应,“阿宁小姐,好久不见” “潘叔你太客气了,不是都说了吗,叫我小宁或者阿宁”阿宁轻言浅笑道 潘子挠了挠头,“好的,小宁” “好久不见哦,二叔,潘叔,小宁” 吴邪阴阳怪气的打岔道,眼中闪过一丝幽怨,他这么大个人都没看见是吧 三人默契的转头,阿宁噗呲一下笑出声,“我要做的事比较特殊,没提前告诉你是我的错” 吴邪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嘟囔道:“我没怪你的意思” “好了好了,吃饭吧,好不容易都回来”说着吴二白转头对潘子道:“潘子你去厨房叫二京出来一起吃饭” 阿宁兴致勃勃的举手道:“潘叔你坐,我去叫京叔” 吴二白失笑的摇摇头,“多大个人了,还跟以前一样,咋咋呼呼。走吧,我们先进去” 吴邪更幽怨了,他第一次和阿宁见面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和谐,还把自己弄成了个刺猬 江子算主动拉起吴邪的手,“走吧,吴邪哥哥” 这声哥哥吴邪非常受用,揉了揉小孩柔顺的头发 厨房里有很多人在忙活 阿宁笑盈盈的望过去,满心感叹,这样的日子她真的很喜欢 她回到人间,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烟火 一行六人围坐在一起,享用这来之不易的团圆,好不热闹 至于吴邪 他收回上一句话,他二叔喜欢屁的安静 ... 6月 吴邪安排好的第一批人乔装打扮赶往帕坦,阿宁回了趟吴家大宅看望吴奶奶 7月 吴邪和阿宁上了飞机 8月 第二波人出发 第3章 金寺 “不应该啊” 吴邪顶着江宁嫌弃的眼神,拼命翻看手中从解雨臣那敲诈来的攻略 不是说这里是一个幸福感十足的国家吗? 不是说这里的人总是洋溢着热情的笑脸吗? 不是说他们对待远方的游客充满了关怀,自然景色美,是一个非常适合徒步旅游的好地方吗? 怎么跟他查到的有些不太一样啊? 江宁双手环胸,粗略扫了一眼四周的环境,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形容,“这就是你口中的旅游胜地?” 吴邪尴尬的头都快埋进胸口了,“意外,这是个非常大的意外,再说我们是来办事的,不要太在意这些细节” 暗地里吴邪牙都快咬碎了,他就说解雨臣怎么那么容易松手,搞半天在这等他呢 这发小不能要了,太坏了 江宁懒得计较那么多,无奈道:“算了,先找个酒店住下吧” 吴邪立马点头应下,主动担任导游一职,向江宁介绍起他们要去的地方,“我们这次去的是一座寺庙,位置在居民楼中间,杜巴广场北面,距离不远,走路就能到。听说里面建筑全是黄金建造而成,这也是为什么被称为黄金寺的由来”说着抬头看了看天色,又道:“快天黑了,我订了酒店,我们先去杜巴广场,第二天再去寺庙” 阿宁兴致不高,语气淡淡,“都可以,你安排” 两人绕过低矮的居住区,踏入建筑排列有序,看起来气势非凡的广场 整个广场呈长方形,南北长,东西宽。放眼望去,一座看起来十分恢宏的皇宫就占据了整个东部,其中还有不少供人游玩的地方 吴邪顿时又支棱起来,拉着阿宁就往里跑,“你看你看,都说了刚才那个是意外!” 阿宁拍开他的手,打了个哈欠,垂眸道:“想玩明天再去,天黑后不安全” 这点吴邪自然知晓,找到提前定好的酒店,对好信息入住 说是酒店反而有点像他们那民宿,还有单独两层的小别院,吴邪十分满意,选了个靠后带院的独栋 路上他们从服务员口中了解到这里是华人投资,也是按照他的喜好修建 晚饭在他们办理入住的时候就有人送来,服务态度诚恳,执行力迅速 两人打发走服务员,草草吃了两口江宁就上楼回房休息去了 吴邪解决完剩下的,回到房间找到解雨臣的电话立马拨了过去 打通后,控诉道:“小花你给的攻略也太不靠谱了!” 电话另一头,解雨臣漫不经心的笑道:“我都说了不是给你准备的,谁让你抢了就跑?怪谁?” “怪我怪我”吴邪底气不足的讪讪问道:“那还有第二份攻略吗?” 解雨臣一滞,惊叹道:“你还真当自己去旅游的?找到线索就赶紧回来,那边不安全。而且二爷可不知道你带江宁出来的目的,待久了小心我瞒不住” “我知道啊,这不是想着来都来了”吴邪小声嘟囔道:“再说,潘子都知道二叔肯定也知道啊” “没有”解雨臣表示理解,然后义正言辞的挂断 吴邪眨巴着眼睛,唉声叹气的去洗澡 隔壁房间,江宁疲惫的躺在床上,想到前不久公司发来的信息更烦了 打开行李箱,拿出换洗的衣物,慢吞吞挪进浴室,冲了个凉 谁料在吹头发的时候突然停电了 江宁:“...” 无奈的叹了口气,索性头发也不吹了,从电脑包里取出电脑开始忙活到半夜才睡 谁承想电没一会又突然来了 江宁懵逼的睁开眼,双目无神的瞪着白灼的电灯 绝,太绝了,刚睡着就被搞醒,她现在真的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没骂人算她素质好 带着满身怨念起床去门口处关灯,神情恍惚的回到床上翻个身强迫自己重新进入睡眠 次日 吴邪兴奋的拍着江宁的门,叫道:“阿宁,快起来,现在还早,我们可以去附近的博物馆看看” 江宁愤愤睁开眼,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打开门,语气幽幽,威胁道:“吴邪,你再拍,我把你头拍歪” 说完,不等吴邪回话,“嘭”的一声关上门,迷迷瞪瞪扑回床上补觉 吴邪一脸茫然的揉了揉鼻尖,“阿宁这是昨晚去做贼了?黑眼圈这么重”想了想又补充道:“起床气更重” 猜测可能是她公司有事,自我调节好后的吴邪眨巴着眼睛下楼 等江宁再次睁开眼已经是下午,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洗漱过后,摸了摸有些饿的肚子下楼觅食 吴邪早早点了一盘甜点坐在小院等她,也还好他选的酒店比较高档,东西一应俱全,不需要他们用手抓 站起身招了招手,说:“阿宁!这里!” 江宁好心情的笑了笑,坐在他对面,歉意道:“睡过头了,等久了吧” 吴邪不在意这些,推了推面前的糕点,细声道:“尝尝?” 他也没等多久,不过就几个小时而已 “等会直接去?”江宁咬着蛋糕问道 吴邪点了点头,“早上我去踩过点了,下午人不会很多,进去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东西” 江宁听完之后,三口两口解决完一盘蛋糕,拍了拍手,起身说道:“走吧,去逛逛这座神秘的寺庙” 两人沿着广场一路向北,走近居民楼不一会的功夫,他们就看到了一座明显不一样的三层表面镀铜建筑 门口有一名僧人正双手合十,笑容满面的接待远道而来的香客 吴邪揉了揉脸,扬起一抹天真的笑,走近金象,双眼放光的用当地的语言感叹道:“这是真的金子吗?” 江宁也好奇的上前伸手去摸,同时用余光去观察那名僧人的反应 僧人一看有新面孔,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大了,走到两人身旁解释道:“施主,这是神兽和神童,不可用手触碰” 江宁仿佛被惊到了,立刻收回手,用还算熟练的当地语言说道:“不好意思啊,我就是想摸摸看是不是真的用金子做的” 吴邪也探头问道:“是啊,是啊,我们就是太好奇了” 僧人笑着摇头道:“黄金太软,不适合,是铜镀金的” 吴邪恍然大悟的“哦~”了声,又指着上面的纹路问道:“那上面的花纹是什么,看起来真好看,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僧人脸一僵,笑容似乎谈了一些,语气也不复往常的热情,“不清楚,我来的时候就有了” 江宁小心的拉了拉吴邪的袖口,试探性开口,“别问了,我们进去看看吧” 吴邪腼腆的挠了挠头,低声道了歉,抬腿朝里走去 僧人双手合十,道了声口号,“无妨,没帮助到两位贵客道歉的应该是我才对” “多谢大师” 江宁抿了抿唇角,说完转身去追吴邪 经过绘有狮子像的走廊时,吴邪压低声音道:“这僧人有些不对” 江宁不着痕迹的颔首,“看出来了,先找找有没有别的花纹” 走到一处神龛内部,两人不着痕迹的观察 里面是释加摩尼佛祖和观世音菩萨的塑像,第一层往上有释加摩尼佛祖各种神态的塑像,以及精美的壁画 佛祖一生的经历被描画在主神龛的前部 寺庙内院三面皆有栏杆环绕,两人从神龛出来,经过旁边的过道进入内院中心。学着其他香客取下身上的皮革制品放入托盘,脱鞋光脚进入 内院中央是一座小巧精致的庙,有一个装饰华美﹑铜铃状的金顶 金顶上同样刻画着花纹,只是颜色比较浅,不认真看完全看不出来 吴邪抬头望向金顶,眼睛微眯。很奇怪,这里除了门口就只有金顶上有 如果这种花纹对他们意义非凡,那应该会有不少才对 可一路走过来,整个金庙虽然到处都是各种精美的铜铸艺术品和铜铸雕饰,但上面并没有纹路 转头询问,“我们要不要去问问主持?” “意义不大,既然有秘密,不会这么轻易告诉我们”江宁不屑的勾了勾嘴角,“先出去吧,有些东西晚上更容易发现” 吴邪思量过后点头同意,两人装作若无其事的原路返回 路过门口,还跟笑着僧人友好的打了声招呼 离开金寺,吴邪找了家能看到庙门口的店坐下。他们尽可能的把能走的都走了,除了正门还真没发现什么偏门,也为他们的盯梢行为提供了方便 他们出来的时间不短,天很快就黑了,周围的人不一会便消失的干干净净,这让吴邪更奇怪了 在店里待到人打烊的时间,江宁不得不拉着吴邪出来,蹲在一处小道里 没有灯光,夜晚是他们最好的保护色 月亮高高挂起,吴邪都等困了还是没有异样,江宁睡到下午精神依旧饱满 就在吴邪熬不住想回去的时候,庙门突然开了,一个他们没见过的僧人探出头仔细观望了下四周,朝庙后面深处走去 江宁拍醒眼睛都闭起来的吴邪,捂住他的嘴,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安静,随后悄默默跟在僧人后面 两人拉来了四五米的距离,跨入弯曲的巷子后,对视一眼,默默提上速度 紧赶慢赶,最终停在一处山半腰,外面堆满了碎石的洞口 江宁躲过僧人警惕回望的视线,拉着吴邪侧身蹲在一颗树后面 吴邪屏着呼吸,看到僧人进去后才轻声开口,“他来这里干嘛?” “不知道”江宁摇头,“不过这里似乎是一个矿洞” “什么矿能让他这么戒备?大晚上来?要不要进去看看?” “我们就两个人,万一里面有陷阱怎么办?安静看着吧,等他回去,半路截了” “要是他不说咋办?” “不说?”江宁目光一凝,“不说就动手呗,他不怕死不代表所有人都不怕死,就算他们真的都是硬骨头,总还有家人在,只要有一个人开口剩下的都好办” 吴邪默默竖起了大拇指,跟江宁一比,显得他是多么天真 虽说心中还是有些不忍,可他也清楚,一旦迈出这一步,他绝没有后退的余地 江宁掰过吴邪的头,用行动表示,别看她,看矿洞 ... 荒郊野外,四下里野草离离,夜风阵阵吹过,冻的吴邪打了个哆嗦,暗暗后悔没多套一件外套 等了好一会僧人才再次露面,脸上神色晦暗不明 江宁搓了搓冰凉的胳膊,两人再次跟上去 走过崎岖的山路,重新回到巷子,江宁动作轻快的爬上围墙,几个踏步空翻,稳稳落在僧人面前,拦住他去路 僧人一惊,连忙转身想跑,看到后面也有人目露慌乱和紧张,整个身体紧紧贴着墙面,面上强壮镇定,质问道:“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江宁轻蔑的瞥了僧人一眼,冷声道:“胆子真小,想活命就跟我们走一趟”话落,拽起僧人就往金寺走去 吴邪没想到会这么简单,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挠了挠头,上前握住僧人的另一只手臂,防止他逃脱,路上顺便叫了十几个人过来撑场子 不过片刻,十几个人间隔一米将金寺围住,江宁带着吴邪直接冲进金寺内院 内院中此时只有一个年迈的老僧人,看到他们一点都不意外,双手合十,对江宁微微弯腰,镇定道:“拉姆对这些并不知情,能否放过他?” 阿宁声音低沉而干脆道:“可以,我就问几个问题” 说话的同时,手一松放僧人离开 拉姆泪汪汪的看了眼老僧人,行了个礼快步离开 老僧人直起腰,自我介绍道:“我叫普拉萨德,二位可以问了,我会如实回答” 吴邪板起脸,一本正经问道:“我们想知道门口神像上花纹的来历” 普拉萨德一愣,叹了口气,“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江宁冷哼了一声,从后腰处掏出手枪,握在手中威胁道:“你应该知道说假话的下场” 普拉萨德无所谓的笑了笑,“自然” 随后缓缓道来,“大概三四十年前吧,那时我们还跟西藏有合作。我因为年轻,藏语学的快,代替了一位年迈的老者同另一位长辈去做交易 交易地点是一座雪山上的寺庙,哪里真的很美,我从没看过那样的地方,巍峨又壮观 可能因为我们的信仰很像,交易人群大多都是当地的喇嘛 也怪我太年轻,耐不住谈论间的枯燥,跑了出去。可那里太大了,不一会我就迷路了 走了很久,眼前依旧是一片白,就在我快晕过去的时候,迷糊间我看到了一个山洞,我很害怕,顾不得那里面有什么,跑了进去 进去后我才发现,那不是什么洞穴,走过细长的通道,另一头是一片美丽的花海,很奇特的一种花,我从没见过,一时间我看呆了 回过神,我在花海中看到了四名穿着黑衣的青年,他们似乎发生了争执,两两无言相望。其中一人看到了我,我很激动,尝试用藏语诉说自己的经历,万幸他们听懂了,其中一人为我指明方向,另一人面带不善的向我走来。不等我反抗就晕了过去,他们抬手的时候我发现他们的手指很奇特” “是不是食指跟中指很长?”吴邪语气急切的询问 “对”普拉萨德微微点头,继续道:“昏迷前我听到他们似乎在讨论什么,可惜我听不懂。等我再次睁眼已经回到了寺庙,可能因为发生的事太过玄幻,我以为只是一场梦,交易完成后我们就回来了 不辛的是五年后西藏那边单方面切断了交易来源,我这才确定那不是一个梦。他们给出的理由是我误入了他们禁地,是大不敬行为,不敢再与我们联系 同时他们还送来了不少有藏族佛教特征的饰品,说是十年后会有人前来取走,并支付了一大笔钱当做保管的费用 这是我所犯下的罪,我认了,一直留在这,等到现在。为了防止忘记,我凭着记忆画下那种花的纹路,刻在门口的神童和最重要的金顶上” 江宁很是怀疑,“这么重要的事你就这么简单告诉我们了?” “我没等到我想等的人,你们既然知道这种花说明你们接触过他们,是可信的人,说出来也无妨” 普拉萨德语气一直有一种看破红尘的平静 “那后山的矿洞呢?里面是什么?”吴邪又问道 “那里面放的就是他们送来的东西”普拉萨德似乎看出了他们的意图,“我可以交给你们,但我有个条件” 江宁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枪,薄唇轻启,嗤笑道:“说来听听” “我要你手中的枪”普拉萨德冷静的说着 吴邪一惊,张口询问,“为什么?” 普拉萨德嘴角挂上了一抹浅笑,语调依旧平缓,“我知道你们不信我,我们做个交易吧,你们留个地址,七天后我让拉姆把东西给你们送过去,你们把枪交给拉姆” 江宁抬了抬眉,正色道:“我需要个理由” 普拉萨德脸上的笑不禁扩大了一些,袖子高高撸起,示意他们自己来看 “这个理由够不够?” 第4章 回程 吴邪瞳孔骤然缩了一下,“你这是?” 他从没见过这样奇怪的活人 江宁看着他手臂上的大片尸斑眉头紧蹙,按理说有尸斑代表人早已死透,可面前这个人又有呼吸,而且他皮肤下似乎还有虫子在蠕动的痕迹? 太奇怪了 这里的一切都太奇怪了 普拉萨德放下袖子,深深叹了口气,“我有我的私心,花纹的来历我已经告诉你们了,其他的事望两位别再深究,东西我也会交给你们,我只要那把枪” 江宁沉默片刻,还是点头同意,“可以,七天后交货” “如此,多谢了 普拉萨德双手合十行了个大礼,眉眼一松,带着解脱之意 江宁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普拉萨德,留下地址,拉着还想开口询问缘由的吴邪离开金寺 回到酒店,吴邪还是没忍住开了口,“他?” 江宁做了个嘘的手势,低声解释道:“事情绝对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我已经派人去盯着那两处地方了,七天后拿到东西我们就赶紧离开” 说着又瞪了眼没憋好屁的吴邪,“别忘了我们来这的目的,这不是在国内,万事小心为上,别想着再去矿洞,那里面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不要冒险” 吴邪摸了摸耳垂,无声闭上刚张开的嘴,咽了口口水,轻轻地点了点头 ... 安然无事到第四天 江宁看着手机目光冰冷,眉眼间满是凝重 吴邪啃着面包,疑惑问道:“公司出事了?” 江宁言简意赅道:“没有,刚收到消息,昨晚有个带着黑色口罩看不清脸的人进了金寺,待了一小时左右又去了矿洞” “我也收到了,他从矿洞离开后我的人还跟了一段路,可惜跟丢了”吴邪垂下眼睑,遮住其中的凉意 江宁捏了捏眉心,冷肃道:“看来是个小高手,希望他不是普拉萨德口中的那个人” “应该不会”吴邪语气非常肯定,“时间过去了这么久,要取早取了。况且西藏那边之所以切断交易最大的可能是遇到了什么不可抗力的因素,送给金寺保存的东西恰好能证明这一点,而且他们很有可能不会来取了” 江宁眸子陡然亮了,紧盯着吴邪,“你查到了什么?” 吴邪被她盯的脸颊一热,闷声道:“没有,这只是我的猜测” “说来听听?” “假设一切是在普拉萨德说的是真话的前提下,如果普拉萨德误闯入禁地,花海中那四名青年在看他的第一反应应该是灭口,而不是送他回去,他们更不可能安全返回,除非他们有什么目的需要这个人去完成 最大的可能是他们遇到了一件他们无法解决的事,让他们不得不做出决定。再者,普拉萨德不是说了吗,在他昏迷前听到他们在讨论什么,只是没听懂 想必他们在讨论的内容就是怎么把那堆佛教饰品送入普拉萨德手中,并决定切断交易,利用他的愧疚完成保管,只是后面发生了什么意外,他们没来” 吴邪停顿片刻,补充道:“那堆饰品可能对他们来说很重要,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才不得不送出去交给一个与这件事毫无关联的人” 江宁静静听完,眼底带着缕诧异,“那如果普拉萨德没有按他们的想法走呢?” 吴邪搅动着手指,冷静分析,“东西是五年后才送来,想必这段时间里普拉萨德家底都被他们查干净了,觉得人品值得一信才会把东西送过来。也有第二种可能,这只是个饵,引诱某个人的饵,或者他们还有别的后手,万事皆有可能” “你能确定那四个青年是谁?” 吴邪面色凝重的点头,“双指奇长无比,应该是小哥和镇哥儿的族人,加上普拉萨德说的他们起了争执,更确定了我的猜测” “为什么这么一说?” “四十年前是1965年,三十年前是1975年”说道这里吴邪情绪有些不对,眼中也多了抹讽刺 江宁算是半个九门人,对于这件事她自然知晓,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可以啊,就那么一点东西你就能猜到这么多” 吴邪顺势也略过这一话题,脸一垮,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只是我的猜测,不确定完全对” “别谦虚,你的脑子确实好使”江宁翻了个白眼,“那个人目前还不知敌友,需要提防。这里也不能再待下去了,交易完成我们就回去,到时我会让人去查,有什么发现我会跟你说” “好,东西到手我们就走,不过这里我会留下一批人继续盯着,八月份还会有第二批人过来深入调查” 吴邪眼神幽怨,有这么夸奖人的嘛 “那就这样吧,最近还是要注意安全,说不定暗中也有人再盯着我们” 江宁好笑的揉乱吴邪的头发,动身上楼 吴邪愤愤的梳理头发,不知道男人的头不能摸吗?臭阿宁 ... 第七天 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涂抹在天际,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 拉姆看着站满了人的房间害怕的咽了咽口水,颤抖的双手上捧着一个长宽半米的木箱 转头看向坐在桌子两边的江宁和吴邪,眼眶微红,惴惴不安道:“东西我带过来了” 吴邪绷着脸坐在位子上没出声,江宁右手蜷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桌面 良久,弯眉浅笑,轻声道:“放下吧,辛苦你跑一趟了” 拉姆哆嗦着把箱子放下,说出的话微微发抖,艰难道:“我们要...要的东西...呢?” 江宁纤眉一挑,缓缓道:“阿大,给他” 站在她身后的阿大点头,将手中包装完好的东西放在拉姆手上,恶狠狠威胁道:“一旦你走出这个门,发生了什么事都再与我们无关” “我知道,我这次只负责送东西”拉姆壮起胆子说 江宁从容一笑,很是满意,“小朋友真聪明,早点回去睡觉吧”看了看外面好心说道:“太晚了路上不安全,阿大你去送送” “不...不用了”拉姆瞪着惊恐的双眼,抱紧怀里的东西夺门而出 吴邪目光微微一沉,莫名的感觉告诉他,这个叫拉姆的僧人很奇怪,跟那天在矿洞口看到的他仿佛完全是两个人 准确来说,变化应该是从他们正式见面的时候,拉姆似乎是在刻意表现的很胆小 江宁接触到他的视线,平静地道:“别想那么多,他们怎么样只要不碍事都与我们无关” 又对身后的一群人说道:“一个人去订明天上午的机票,其他人跟着拉姆,有异动随时汇报” “是,宁姐”阿大点头应下,带着一众兄弟离开 吴邪知道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站起身动作麻利的打开木箱查看 木箱最下面铺了一层碎布,上面是一些样式不同的饰品 大多都是石玉,有不规则的圆形,方形,或者串珠,上面的雕刻都是与佛教一类有关的东西 江宁拿起一个站在莲花王座上有着三十四臂的木雕,左看右看也没看出这个身上挂满了人骨做成的装饰的佛是什么佛,身上衣物似乎也是用人皮做成,她都看到了好几张脸 吴邪扫了一眼,淡淡解释道:“头发竖起,眉有黄色怒纹,生有九面,双手掐期克印,右腿收屈,左腿伸张,是大威德金刚,也是格鲁派密宗所修本尊之一,因其能降服恶魔,故称大威,又有护善之功,也被称为大德。梵名为:阎魔德迦,藏语为:多吉久谢,藏密认为其是文殊菩萨的忿怒相,属教令轮身,是事业的根本” 心里却不免有些骄傲,还好他提前了解了一些跟佛教有关的东西,不然还真无法替江宁解答 江宁“哦”了一声,默默放下手中的木雕,托着下巴目不转睛的盯着吴邪拿起一个又一个饰品认真观察。她对这些玩意才不感兴趣,只觉得听的拗口头疼 气氛停滞了片刻,江宁摇头甩掉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打了个哈欠,说:“你慢慢看,我回去睡了” “嗯,晚安”吴邪敷衍的回应,手中依旧抓着饰品,直到江宁走了许久也没发现这里只剩他一个 “阿宁,我发现这些...”吴邪激动的抬头,看到空荡荡的房间一懵,随后才反应过来他们都离开了 好笑的摇了摇头,收起饰品把木箱推入床底,冲了个澡,躺在床上休息 ... 次日一早 江宁迷迷糊糊的接起电话,听到对面说的是什么后整个人猛的坐直,困意全无,扬声道:“你确定?” 对面只回了个很轻的嗯 江宁捏了捏眉心,冷淡道:“跟我们没关系,不用去管。还有,留下的人分出一部分去找拉姆的下落” “好的,宁姐” 江宁烦躁的啧了声,起身去洗漱,下楼准备吃早饭的时候刚好碰到同样下楼的吴邪 看到江宁满脸不耐,吴邪好奇的问道:“怎么了?” “你没收到消息?”江宁奇怪的看向吴邪,她都收到了,没道理吴邪不知道 吴邪一愣,然后马上掏出手机,发现果然有两条未读短信 一条是昨夜拉姆回去不久后金寺响起了枪声,安静后他们去查看,发现所有人都死了 第二条是拉姆不见了 “看到了?有什么想法没?”江宁问道 “没有”吴邪诚实的摇头,“太突然了,有看到是谁动的手吗?” “普拉萨德”江宁意味深长的说着,看来他实际的经历与他说出来的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 闻言,吴邪双眼微微睁大,“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能不止他一个人身体有问题”江宁看了看手机,凝重道:“也许他们的身体都出现了不同的变化,不然普拉萨德不会把他们聚在内院,然后一把火烧了” 吴邪一听就明白了,“你是说?” “对,异变,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要烧了” “可...”吴邪欲言又止 江宁直接打断,沉着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这都与我们无关,我们该回去了” 吴邪摇了摇头,眼眸接连闪烁了几下,“你带着木箱先回去,我要去一趟墨脱” “需不需要我陪你?” “不用,我只是想去看一看”吴邪摸了摸口袋中的手串说道 江宁也不多纠结,一脸严肃道:“你的机票我会让人去改签,万事小心为上” 吴邪嘴角微不可察的翘起一个弧度,“我知道,你回去的路上也要注意安全” 江宁点了点头,早饭也懒得吃了,去吴邪房间抱出木箱上了去机场的车 吴邪注视着江宁的离开,直到看不见车尾后才拨出电话,“有没有找到那个人的落脚地” “没有,他发现了我们在跟踪他,甩掉我们后再也没出现过” “我知道了,关于金寺不用再管了,查查拉姆这个人” “是” 吴邪挂掉电话,看了眼楼上转身去前台办理退房 接着,跨上门口一辆不起眼的黑车 “爷,去哪?”开车的是个满身肌肉的魁梧汉子,也是第一批来这的吴邪手下,叫林胜 “机场” 吴邪坐在后面,把玩着手机,沉静的目光望向窗外拥挤的道路 林胜的车技很好,开的也快,一路上吴邪没有颠簸的感觉 “爷,这是机票,那边已经有兄弟在等着了” 吴邪接过机票,推开车门走下去,全程没说一句话,目不斜视的去往候机室 直到上飞机吴邪还是有一种恍惚的感觉,不知不觉他们分别已经过去了五年多,时间过的还真是快 回国的路途并不远,当天吴邪就到达了机场,擦掉莫名出现的眼泪,套上一件外套,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出机场 可在出口他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漠时安?你怎么在这?我的人呢?” 漠时安灭掉手中的烟,冷淡道:“送你上路” 吴邪一听,立马戒备的瞪着他,转身就想跑 漠时安几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领口,突然扬唇笑了起来,“怕什么?你的人没事,在回去的路上”话锋一转,压低嗓音说道:“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阿宁让我带你去看看” “什么东西?跟我有关?”吴邪疑惑的看向漠时安 “差不多吧”漠时安说话的时候直接把人塞进副驾驶,“储物盒里有吃的” 吴邪眨了眨眼睛,狐疑问道:“你有这么好心?” 漠时安左臂屈起,搭在窗台上,右手握着方向盘,开的很随意,回的更随意,“收钱了” “哦” 吴邪也不再自找没趣,拿出热腾腾的包子和牛奶吃着,他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可能包子味太大,漠时安不适的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把副驾驶的车窗往下降了又降 七八月的墨脱还是有点凉,吴邪拉了拉外套,悠哉悠哉的啃着包子 抬眸的瞬间看到路越来越偏,眯着眼询问道:“你要带我去哪?”这人不会是想找个地把他作了吧? “墨脱雪山下的一间邮局”漠时安眼中带上了怀念,那里是他家族长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也是一次对于吴邪的试验 吴邪转头定定看了他许久,若有所思,车内氛围一时间有些过于安静 他对漠时安并不了解,也就见过几面的程度 第一次见面,漠时安给他的映像就是很冷漠,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眼神能冻死人的那种,尤其是胖子叫他小白脸时,身手也不是一般的好 后来又觉得这个人相处起来还不错,仿佛一个机器人注入了感情 “看什么,到了” 漠时安的一句话直接打破的沉默,他不喜欢别人盯着他看,特别是这种带着审视的目光,很讨厌 吴邪沉闷的“嗯”了一声,打开车门走下去,看到漠时安一动不动关门的手一顿,随后若无其事的关上门退后了几步 漠时安双手攥紧方向盘,饱含深意的看了眼吴邪,张了张嘴,轻声道:“吴邪,再见了” 各种意义上的再见 话一说完,漠时安不带丝毫犹豫的驱车离开 山脚下的村子里很少有外人来,比较偏僻,年轻人大多在外地,只留下老人和小孩 吴邪淡淡扫了眼周围的二三人,低低哂笑了一声,转身往邮局走去。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他都接下了 邮局在村门口后面一点,门口挂了一个大大的牌子,上面写着邮局两个字,很明显,一眼能看到 走近后,吴邪发现这里说是邮局不过是一件很小的木房子,里面只有一张简单的柜台,一名半躺着的邮递员 还有...柜台后面墙上挂的三幅画 第5章 油画 这三幅画很平常 一幅关于植物的水墨画 一幅雪山风景的铅笔画 一幅人物油画 吴邪一跨入邮局,就被油画吸引了注意力,直接忽视了另外两幅画 油画的画工很拙劣,吴邪一眼就看的出,这幅油画不是出自专家之手,反而像是临摹 画中是一男一女两个人,从破损程度来看似乎已经挂在这了很长时间 主体还是是以男生为主,女生只露出了小半张侧脸 两人身上穿着红色藏袍,背景是一座喇嘛庙的庙门 他们的视线很统一,直直望向山下的方向。女生比较靠前,男生落后了半步,刚好遮住女生的半张脸 画师站在他们侧面观望着他们,画出来的内容也都只有侧脸 不是说这幅画很奇怪,而是这张侧脸的主人吴邪认识,并且很熟悉 那是消失了五年的张起灵 吴邪沉默的看着画,这就是漠时安想让他看到的? 他看到了? 然后呢? 可为什么画的只有张起灵? 他来这做什么? 封镇灵去哪了? 那个女生又是谁? 这一通问题现在谁也回答不了他 “先生?这幅画我们不买” 邮局的工作人员是一位藏民老人,看到吴邪直勾勾的盯着画以为他想买,连忙出声解释 吴邪收回眼神,转过头惊讶的问道:“为什么不买?” “画主人就在对面,他说的不买”老人指了指对面 吴邪将目光转过去,就看到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间没有客人的小饭店门口,安静的看着来往的人群,也不吆喝 老人很热情,告诉吴邪他叫陈鳕寒,是一个汉族人,还说如果他真心想买可以带他过去商量 吴邪拒绝老人的好意,道了声谢,穿过中间的小路走过去 停在陈鳕寒面前,弯下腰轻声问道:“邮局里的那幅画,是你画的?” 陈鳕寒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点头 吴邪觉得他的眼神很奇怪,平静中带着麻木 想了想,在他旁边坐下,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过去,询问关于油画的详情 陈鳕寒有些意外的接过烟,声音沙哑的说:“你问这个做什么?” 吴邪对他友好的笑了笑,没说太细,只说画中的那个人很像他一位故友 陈鳕寒诧异的打量了眼吴邪,语气肯定的摇头道:“这幅画是我二十年前画的,你认错人了” 吴邪知道画不是近几年画的,但没想到会隔这么久,索性换了个话题,“那你知道画中的那个喇嘛庙在哪吗?” 陈鳕寒指了指他们前面的雪山,说:“其实我没见过他,那幅画是我去喇嘛庙时看到的,当时没在意,回来后突发奇想用油墨临摹下来,原画在大喇嘛房间。具体时间估计还要再往前推,所以我才说你不可能会认识他” 吴邪出神的望着那座隐藏在皑皑大雪中的建筑 那里会是他们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吗? 陈鳕寒看着他说:“那里不是当地人没法去,你要是想去,三百块钱,我带你过去” 吴邪回过神,毫不犹豫的点头,他想去看看 随即痛快的掏出三百块钱塞到他手里,“我们现在就走” 陈鳕寒也很痛快,起身给小饭店上锁,然后带着吴邪往喇嘛庙走去 七八月份的墨脱还没下大雪,是雨季,他们走的路是陈鳕寒为山上的喇嘛送物资的路,还算好走 路上,吴邪有些好奇的问陈鳕寒和座喇嘛庙的来历 说到这个,陈鳕寒顿时来了精神,喋喋不休的叙说着 他在西藏生活了很多年,前三年当兵,复原回去后发觉城里的生活已经不适合他,便又回到了西藏 在墨脱无所事事了一段时间,又在当地人的帮助下跟他们一起干起了向导,虽然艰苦,但刚好能度日 跟喇嘛庙里的喇嘛认识完全是一次意外 有一次,他跟另外一个向导带了一批外国人的旅游团 中途一个会中文的人拿出一张墨脱地图,指着一个地方问他们能不能带他们去到那里 陈鳕寒对墨脱很熟悉,知道位置,只是那里不算旅游区,但游客却不少 因为那里有一座很大,很古老,健在半山腰的喇嘛庙。不过不对外开放,过去也只能在山脚下拍照或者取景 可他们提的价格很高,陈鳕寒跟另外一位向导都心动了,互相交谈一番,定下合理的价格便同意了 这也是陈鳕寒第一次来到吉拉喇嘛庙,只一眼他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后来,有几个外国人非常不配合,偷偷潜入寺庙,目的明确的想进入一间房间,然后被几个喇嘛发现请了出来 他们也因此迁怒于陈鳕寒,还是那几个喇嘛出面才保下他 失败之后,后面的地方那些外国人也不去了,直接被送回机场 陈鳕寒感激喇嘛的帮助,时常帮他们送些吃食上来 一来二去他也就跟这里的喇嘛混熟了,向导也不干了,在喇嘛的帮助下开了间小饭店,位置就在喇嘛庙下面,方便他来回跑 一路上都是陈鳕寒在絮絮叨叨的诉说自己的经历,吴邪听的很认真,偶尔开口询问一两句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正午时分,两人停在喇嘛庙门口 吴邪看着只有半人宽,破败的庙门眨了眨眼睛,跟他想象中的有点不大一样 视线往后是一个小小的庭院,里面有很多石桌石凳。尽头是一座依山庙宇,房屋直直向上延伸几公里,看上去占地面积十分大 庭院中有三个年轻的喇嘛坐在石凳上,看到他们有些微微意外,但仍旧不问不管 陈鳕寒见状上前用藏语说明了来历,其中一个喇嘛很平静的看了一眼吴邪,起身引他们进屋 第一栋建筑最大,屋后有一排一路往上的木梯。领头的喇嘛带他们一层一层往上爬,路过了十几件房间才停在一间漆黑一片的房间里 领头的喇嘛跟陈鳕寒很恭敬的走下去,独留吴邪一人 吴邪回头瞟了他们一眼,也不在意,转头打量起四周。他发现这里似乎是一间禅房,只有一处是亮着光 逐渐适应后,他看到黑暗中有很多模糊的影子,像是一摞摞经书 小心的一一绕过,吴邪往有亮光的位置走去。那里是一扇窗户,用很厚旧,腐烂出一个个小孔的毛毯遮住,光就是从孔洞中透进来 吴邪抬了抬手,想把毛毯收起来,让光照亮房间 刚准备动手,黑暗中一道声音突然响起,“不要光,到这来” 吴邪吓了一跳,一转头便看到黑暗的角落亮起了一点星火 寻声过去,他发现那里竟坐着五个喇嘛。四个年轻的一直闭着眼,一个年龄比较大的正睁着眼,注视吴邪 吴邪走近,三言两句简单说明了下他的来意 老喇嘛闭上眼,语调平缓,“我确实见过他们,但我知道的不多” 吴邪压下心中的激动,连忙说道:“没事,我就是想问问。再说,有总比没有的好” 老喇嘛依旧闭着眼,上下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您能说一下吗?”吴邪继续追问 “这不是秘密,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安静昏暗的禅房中,吴邪静静地聆听着关于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 那是五十五年前,大雪封山的第七天夜晚。那时候的老喇嘛还小,只有二十五岁,只是个叫多吉的普通小喇嘛,当时的大喇嘛是德仁 德仁大喇嘛似乎早有预感,提前通知了人将门口的积雪清扫干净,并放上三大盆燃烧的正旺的碳火盆 多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有眼色的没多问 当天晚上,在他第四次去加碳火的时候,见到了站在门口的两名汉族年轻人,他们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 一个穿着厚厚的大袄,另一个却只简单套了件外套,身形很单薄 他们身上什么都没有带,不知道站了多久,就这么孤零零又突兀的出现在多吉面前 奇怪之余,多吉前去询问,“两位贵客从哪里来?” 谁料两名年轻人并没有回答他,那位穿着厚外套的年轻人视线依旧放在另一位年轻人身上,目光似乎有些疑惑 多吉刚想追问,庙院的门一下打开了,德仁大喇嘛从庙门内走出,停在碳火盆前的两人身前。从僧衣里掏出一把很普通的黑色匕首,双手递给那名单薄的年轻人,“等候您多时了” 那位年轻人接过匕首握在手中,冲德仁大喇嘛点了点头,拉着另一位年轻人走进庙宇 二十五岁的多吉还没修行到家,对他们很好奇,视线一直在他们身上 突然间,那名年轻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多吉这辈子都无法忘记 用他的话来说,那是一个没有人性,看不到丝毫情绪的眼神 明明只是他不经意间的回头,淡淡的扫了一眼多吉 可多吉却总觉得那不是一个人该有的眼神 空洞无光的纯黑色竖瞳里,是伴随着冷到骨子里的淡漠 还有空无一切的虚无 仿佛世间没有什么东西能被他放在心上,更不会倒映在他的眼眸中。就算他在看你,你也会觉得他不是在看你,而是在看一件死物 好似在他眼里,没有生死,没有对错,只有能动的东西和不能动的东西 多吉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睛,他被吓到了,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德仁大喇嘛侧了侧身,挡住年轻人的视线后多吉才骤然回过神,猛的退后好几步,随后是大口大口的呼吸 他感觉他死过了一次 这种感觉对年轻的多吉来说,太可怕了 他不敢再去看他们,关上庙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那天晚上他一夜没睡,强忍着困意撑到天亮才草草入睡 第二天中午,德仁大喇嘛将他叫到自己的房间,只对他说了一句话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不要来找我” 一说完他就被德仁大喇嘛糊里糊涂赶出来了,当天晚上再去他就没看到人 “然后呢?你还有没有再见到他们?那幅画又是谁画的?” 吴邪郁闷的看着老喇嘛,有些不同意他的说法 在他的映像中,不管是张起灵还是封镇灵,绝对没有老喇嘛口中说的那么吓人 “有” 老喇嘛睁开眼,神情复杂,“我再次见到那个奇怪的年轻人已经是五天后” 同样是晚上,那个年轻人要离开,德仁大喇嘛却不同意 “她醒了,您确定不去看看?” 德仁喇嘛问道 “还有事” “比她还重要?” “不” 年轻人摇了摇头 在他心里,她的重要无人可比 “休息一晚吧,明早天暖和点再走吧,她很想念你”德仁大喇嘛叹了口气,看了眼年轻人的手腕说道 多吉不知道他们口中的她是谁,目光顺着德仁大喇嘛的视线望去 陡然发现,年轻人的手腕上缠了一圈厚厚的,已经被红色的血浸透的白布,脸色也比来时惨白了很多 他感知到了多吉的目光,抿紧冻的发紫的嘴唇,藏起右手轻轻颔首,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喇嘛庙 那时的多吉不了解他的意思,现在想来应该是再见的意思 因为从那以后,他再没见过这个奇怪的年轻人 德仁大喇嘛看着年轻人的离开的方向,在院中站了好一会 多吉虽然很不解,但懂事的没去问,安静的陪着德仁大喇嘛在大雪纷飞的夜晚待了许久 “回去吧,往后他们可能无法再见面了” 最后还是德仁大喇嘛开口,打破沉默 多吉心中的疑问再也压不住,问道:“您为什么这么说?” 德仁大喇嘛摇了摇头,“这是他的命,他漫长的生命中注定留不下人。最后的结局也终将是一个人,然后孤独的死在一个无人问津的地狱” 多吉还是不懂,“他不反抗吗?” 德仁大喇嘛突然笑了,笑的很奇怪,“他无法反抗,也生不起这个念头” 再后来,多吉遇到了与他同行的另一位年轻人,他扶着一个穿着藏袍的妙龄女子在后院天井中散步 他的警惕心很强,多吉出现的那一刻他就发现了 同样是淡淡的看了多吉一眼,不同的是他在年轻人眼中看到了温度,很淡 女生一直注意着年轻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多吉 多吉一时看呆了,他形容不出来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美丽,温柔,和煦 一切美好的词语出现在她身上都不会有丝毫的违和感 就好像,她天生该是如此 哪怕面对世间的一切罪恶也可以无限包容,用自身去感化 面对女生娴静的笑容,多吉红了脸,转身逃一样的离开 从这以后,他们经常出现在院子中 每天下午,女生雷打不动的出现在庙门口,目露哀伤的望着山下的方向,年轻人则安静的扶着她 他们似乎在等什么人 每次他们出现德仁大喇嘛也会在,他一样在 女生不常说话,多吉唯一一次听到她开口是在第三年,她的声音跟她本人一样,温柔可亲 “我还有三年时间,如果我离开了那孩子还没回家,能麻烦您在门口继续放上碳火盆吗?” 德仁大喇嘛同意了,并询问她什么时间放 她回答道:“从我离开后,不分昼夜。我希望那个孩子能知道,他不是一个人,我们会永远在家里等他回来,并为迷路的他指引回家的方向” 这句话说完,多吉看到了年轻人眼里出现了一抹名为期盼的东西 多吉心想他肯定也很希望那个年轻人回来 他们等了足足有六年 六年后 他没有回来 女生死了 多吉亲眼看到那名年轻人脸色苍白的抱着没有呼吸的女生离开 又过了两年,德仁大喇嘛遵守约定,碳火盆一直在燃烧,并为他们画下了这副名为等待的画 “那为什么我来的时候没看到碳火盆?” 吴邪细问道 老喇嘛望向窗户的位置,低声回道:“五年前,他回来了,亲手灭掉碳火” “为何?后来他又去了哪?”吴邪抬眸,紧紧的盯着老喇嘛 老喇嘛闭上眼,轻轻低叹,“我不知道” 他灭掉了属于自己的引路灯,迷失了方向 就像德仁大喇嘛说的,他们无法再见面了 吴邪听完后,心低不自觉涌出一阵恐慌,用力捏紧手指,艰难开口,“那...那个女生是谁?” “是他们的母亲” 他曾亲耳听到过,陪同的那名年轻人叫女生阿妈 也曾在女生去世的那一年,听见女生悲伤的对年轻人说,她等不到她的另一个孩子回家了 ... 此时,张家 “族长,张海客去墨脱了” 张起灵正在写字的手一顿,问了个不想干的问题,“封家,如何?” “出动了一个嫡系” “这次,你也去” “是” ... 不远处的封家族地 封锡邴望着墨脱的方向,语气冷淡,“组织,如何了?” 一名嫡系低头答道:“最大的领头人五年前族长亲手诛杀,剩余四个五年内已全部清除,逃离的部分不足为惜” “汪家?” “大本营已暴力摧毁,运算部侥幸逃脱部分,后与监视九门的一支会合,另找一处隐匿,目前还未有族人传递出消息” “嗯” 封锡邴随口道:“去墨脱的那个人,不论真假,让他永远无法离开” “是” 第6章 过程 关于他们的事,吴邪还有很多问题想问,还有普拉萨德说的禁地 可奇怪的是不管他怎么问,老喇嘛的回答只有三个字 “不知道” 吴邪有些颓败,但他也知道,在喇嘛庙里这些喇嘛不会撒谎 他们说不知道那就是真的不知道,索性他也不问了,提出想去后院看看 老喇嘛没说同意,也没拒绝,只说他可以在这住几天 吴邪听他这么说全当他同意了,跟着带他进来的喇嘛去了一间普通的房间住下 这一住就是三天 前两天他都在昏昏沉沉的补觉,恢复体力 第三天休息好后一出门就发现喇嘛庙里来了很多旅客 有人来喇嘛庙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吴邪绕过他们去了山脚下的一家小酒馆 喝着酒无所事事的翻着手机中的照片,在看到他们四人的第一张合照时,脸上不自觉的出现了一抹怀念的笑 他找到了有关于他们的事,也在纠结要不要告诉胖子 同样是兄弟,他不想瞒着胖子,但胖子现在是有家室的人 他很纠结 从中午坐到下午还没想好要不要开这个口 吴邪看了看时间,觉定先不说了,起身回到喇嘛庙 他想去后院看看 可能他们住的地方太远太偏,吴邪绕过旅客走了许久都没找到 此时天色已晚,他正准备往回走的时候,余光瞟到最里面破败小院中的石头上坐了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人 因为背对着他的原因,吴邪只看到了一个背影 熟悉而又陌生的背影,看起来真的很像那两个人中的某一个 吴邪看着看着,突然犹豫了,他不确定那是不是他猜想的那样 亦或者是一个迷路的游客坐在这发呆? 万一如果真的是他们中的一个,他该说些什么? 问他怎么提前出来了? 不知不觉间,吴邪推开了那扇木门 不管是不是他们,他都想进去问问,“你冷不冷?” 可等他走近后才发现,这只是一个石像 不知道为什么,吴邪反而松了口气 他真的想象不出来,在没有丝毫心理准备的前提下跟他们相遇的情景 吴邪捏了捏眉心,蹲下身去看石像的脸 那张脸,他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张脸,他坚信他没见过,可为什么会有一种眼熟的感觉? 太奇怪了 吴邪犹豫了许久,伸手扫落石像头顶上落下的树叶。手臂恰好遮住半张脸后,他骤然发现,这明明就是张起灵的脸 可放下手,从整体来看又不是了 他不信邪的遮住另外半张脸,看出了那竟然是属于封镇灵的脸 吴邪猛的起身退后了半步,这个石像看起来是一个人,实际上是两个人 是谁做的恶作剧? 为什么要把他们两个人的脸刻在一起? 下意识的去看石像的手,结果雕刻的人并没有精确到手指,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吴邪不甘心,绕着石像走了几圈,察觉到他们的目光刚好正对着堂厅的位置 他没走进去,重新蹲在石像面前仔细观察那张脸 明明是两张完全不一样的脸,组合起来却没有丝毫违和 他们看起来像是在笑,表情是从未表露过的生动。吴邪猜测可能在某一个时间段,他们真的就坐在这里,看着房间里的某个人 而这个人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的母亲 吴邪站起身,烦躁了点起一根烟 是什么时候? 按大喇嘛说的时间来算,那时候这里应该只有张起灵才对 还是说雕石像的人是故意这样? 为了让另外一个人也参与进来? 还是说他想通过一个人的眼睛让另一个人看到这一幕? 那冲锋衣又是谁给他们披上的? 问题在此刻似乎渐渐有了答案 至于最后一个问题,他觉得还是别瞎猜的好,打算直接去问老喇嘛 吴邪咬了咬腮帮子,伸手去抓衣服 下一瞬,他看着满手的粉末,眉头紧皱。捻了捻手指,小心翼翼地继续扒衣服,随后用两根手指勾起来,仔细观察 这种款式很新,最迟不会超过三年以上,材料也是比较耐用的那种 吴邪甩了甩头,不再多想,拎着衣服就往老喇嘛房间奔去 就在小院恢复寂静不久,一个穿着黑色棉袄的男人从外面围墙翻进来。看着吴邪离开的方向怪异的笑了笑,喃喃道:“你会喜欢这份礼物吗?” 转头又对另一个男人问道:“你说他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只要他有用,是假的又何妨?” “没意思” 男人翻了个白眼,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拖着人就往外走,“走走走,东西在小妹那,过几天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 第二天 吴邪没从老喇嘛口中得知冲锋衣是谁放的,反而在衣服口袋里发现了一小块楠木和一张字条,上面写着 【你不是个傻子,你就是个疯子。希望这十年是最后十年,我们都在等你,活着的你——0527】 吴邪点了一根烟,静静的抽完 他不能理解这上面的意思,什么叫活着的你? 指的是哪一个? 署名的数字是什么意思? 我们又是谁? 吴邪知道,有些事不是他一个人能左右的,是时候做出决定了 下午,吴邪的身影出现在小酒馆,想起胖子曾经说过的话,打出了一个重要的电话 这是一个阳谋,只针对他的阳谋 ... 第三天早上 一个短发女生看着吴邪回到喇嘛庙,还关上了门窗就知道他发现了 “先别急着动手,他在等人,让他等” “你的恶趣味还是这么重” “这叫先给希望再给绝望,你懂个屁” 男人嘚瑟的说道 “我不懂,你懂,事办砸了小心你的手”女人威胁道 男人完全不在意,“妹啊,这不是有你在哥才不怕” “别玩脱了” 另一道女声响起 “不会” ... 第四天晚上 四个鬼鬼祟祟的人蹲在吴邪房间不远处,小声的交谈着 “前段时间山下来了个有趣的胖子,要不要抓过来?” “暂时不用,别打草惊蛇” “看来那个人这次送来的是真货?” “那狗东西心都是黑的,还是要试探一番。想想他以往送来的人,谁知道是不是他又发病了” 另外三个人听到他这么说都沉默了,听起来好有道理的样子 “后面的计划是什么?” “明天他肯定会去检查下他放东西的那两处地方,如果他聪明,发现有人动过,势必会想办法采集指纹,然后下山找人取证。到时候我会去找老喇嘛,我们来演一出戏” “你们谁有案底?去给那四个打火机换个位置,好歹给人一点线索” “小妹有!” “我谢谢你啊!” “一家人,客气啥” “那我去杂物间的水罐上留个脚印” “就这么定了,早上让那群人好好睡一觉,给他一个假象” “简单” ... 第五天早上 吴邪果然如他们所想,先去看了放有四个火机的地方,收起火机去往第二个地方 转了一圈空旷带着雾气的喇嘛庙,一脸疑惑的回到房间,待到晚上才下山 ... 第六天清晨 男人看着手机里的短信,好笑的摇了摇头,轻叹道:“不愧是生死之交” “你找的当地探子太不靠谱了,那胖子早发现了” “无所谓”男人看了看时间,说:“准备准备,要开始了” “我去叫她们” “嗯”男人应了声,转身走向雪山腹地 ... 中午 老喇嘛派出的两个人成功找到吴邪,带着他一路引到老喇嘛卧室 吴邪一推开门,就看到一个身穿黑色藏袍的人正背对着他,安静的喝着酥油茶 屋里靠边的几个喇嘛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吴邪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吴邪顿了顿,一屁股坐在那人身边。只是随意的一抬头,在看到那人脸的一刹,整个人跟装了弹簧一样,从凳子上跳起来,不敢置信的盯着那人看 什么情况?这人怎么长得跟他一样? 他爸什么时候给他生了个兄弟? 还是说这是他爸年轻时候留下的风流债? 那个长的跟吴邪一样的人侧眸看了眼吴邪,语气听起来很不在意,“你果然没那么容易死” 吴邪一下就懵了,大骂这就想去掐他脖子,“咒谁呢?你他妈到底是谁?装成我的样子要做什么?” 那人立即站起来,身体往后一仰,躲过吴邪的手,说:“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放你娘的屁!我怎么不知道还有另一个我的存在” “你不知道的事多的去了” 恰逢此时,老喇嘛出声阻止两人的争吵,“两位,你们再怎么吵事情还是出现了,现在我们应该想想怎么处理” 吴邪很听劝,收回手隔着老远警惕的坐下,问老喇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老喇嘛回道:“这位先生今天早上突然出现在庙门口,他跟小沙弥说他是从雪山腹地中走出来。因为你们长得一样,我以为你是在跟我们开玩笑,接触后发现你们确实是两个人” 那人慢悠悠的坐回原位,端起酥油茶喝了一口,“我和他们聊了几句,就发现你可能也在这里,本来我不想管,但他们不让我离开” “所以你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 “这个问题我刚刚告诉你了,也没有目的,等你过来是想跟你说声,时间已经过了,我们都自由了,一会我就会离开,你最好也快点离开,再继续纠缠下去你会不知不觉陷入另一个更大的谜团”那人不咸不淡的说着 吴邪眯了眯眼,“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没什么问题我先走了”说完他还邀请吴邪一起离开 “不”吴邪拒绝道:“你不能顶着这张脸走” 那人摸了摸脸,无所谓道:“随你,反应我只是路过进来看看而已” 吴邪一噎,又问道:“你要去哪?” “与你无关”那人拍了拍藏袍,起身往门口走去 吴邪还没从这句有些熟悉的话中回过神 措不及防间,一个硕大的大黑耗子就从他眼前飞过,狠狠摔在地上 随即而来的是一道怒吼,那人脸上的淡定彻底破功 “我艹你个大爷的,哪个王八犊子敢对爷动手?” 吴邪目瞪口呆的看着趴在地上的冒牌货,抚了抚自己的脸,一时间感(幸)慨(灾)无(乐)比(祸) 看起来好痛哦 那人捂着腰,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双眼冒火,死死的瞪着门口的一个男人。他现在非常有理由怀疑这个王八蛋是在公报私仇,下手忒黑了 吴邪嘶嘶地抽着凉气,好心的去扶世上的另一个他 二号吴邪表示他不领情,骂道:“你令堂的,挨打的是我,你嘶个什么劲?” “我这是在替你喊疼,减轻下痛感”吴邪目光真诚的对上他的眼睛 “你母亲的!” “两位看起来相处的不错?” 一道陌生的男声突然响起,打断了真假吴邪之间的交流 吴邪抬头看向门口,发现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十几个人。领头的是看起来很年轻的两女一男,其中一个女生他在朋友传来的快件中看到过 姓张,曾经因为过失伤人蹲了几年 “你长脑子是为了显个的?”二号吴邪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管你先跑了” 吴邪两手一摊,说出来的话极其敷衍,“别什么都赖我啊,你刚来他们就来了,明显你的问题最大” 一直充当背景的老喇嘛握了握拳,说:“几位有何贵干?” 领头的男人冲他和善的笑了笑,抬起手对身后摆了摆 一个伙计模样的人了然点头,上前十分友好的将房间里的喇嘛全部请出去 男人扫了眼空旷的房间,非常满意,“我这里有几个疑问,需要你们帮忙解答一下”中间停顿了一会,补充道:“别想着跑,我们千方百计把你们聚到这里自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容我先问下,您哪位?”二号吴邪说道:“我身上似乎并没有你们想了解的东西吧?” “别想着套话,不然受苦的还是你们二位”男人神情自若,随意找了个地坐下 吴邪老实的当一个背景板,他总觉得现在开口会发生什么不妙的事 二号吴邪就没那么老实了,忽地笑了一下,直接扑向男人 谁料男人早走预防,单手撑地,身体腾空,一膝盖将二号吴邪顶飞 “嘶~” 吴邪把手放在肚子上,怜悯的看着再次趴在地上装死的他 真的好疼啊 面对男人看过来的目光吴邪立马举起双手,“别动手,我很乖的” 男人嗤笑了一声,跟拖死狗一样拖起二号吴邪,把他跟吴邪各绑在两张凳子上 吴邪全程配合,让干嘛就干嘛。他算是看明白了,不想挨打只能乖乖听话 缓了有一会二号吴邪才缓过来,呻吟了两声,抬头就是一句脏话,用力过猛牵扯到肚子上的伤,痛的直吸气 在心里暗骂完又转头看向吴邪,语气里透着一股恨铁不成钢,“蠢货,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跟我有屁毛钱关系,他们设套抓我们两个,我是被人送过来的还能说是情有可原,你却是自己进套的” “妈的,要不是你在我会留下?不对!你他妈是被人送来的?你个废物怎么不早说?” “你又没问”吴邪梗着脖子,回骂:“我是废物你是什么?废物中的废物?谁让你装我的?活该!” “谁他妈装你这个孙子了?早知道——诶我艹!” 二号吴邪话还没说完,一道破空声掠过,他连人带凳子又趴倒在地上,高高撅起的屁股显得格外好笑 吴邪后怕的咽了咽口水,不敢再去看,生怕没忍住笑出声后挨揍。转头望向门口,只见姓张的那个女生手里正抛着一颗石头,走过来恶狠狠的说:“吵什么吵,再吵送你们去见后土娘娘” “为什么只打我不打他?你们是不是太过偏心了?” 地上的人暴跳如雷,可惜没跳起来,从趴的姿势变为侧躺,不停蛄蛹的身体看起来更好笑了 “分不清,谁让你们长得一样” “诡辩!老子不服!!不服!!!” “不服憋着” 领头的男人搬了张凳子坐在他们面前,“我们的疑问只有真的吴邪才能回答,所以你们必须竭尽全力证明自己才是真的那个。事先声明,假的那个肯定走不出这个门” “我不信!”二号吴邪开口,“就你们对我这态度,我非常有理由怀疑你们就是想弄死我!再说你们凭借什么来分辨?就不怕错杀?” “我们不会在这件事上开玩笑” 领头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女生从包里翻出一个四四方方的长盒,放到他们面前桌子上,说:“我们自有我们的办法,你们只需要在规定时间内选出正确答案” 吴邪一看到木盒里装的东西打了个寒战,语言系统一度失灵 真:世上的另七个我(的头) 再者,什么仇什么怨连全尸都不给他留?还用防腐技术处理保存起来,什么癖好? 还是说他捅了一个名叫吴邪的窝了? 有点离谱过头了吧? 第7章 过程(二) 吴邪看着眼前七个长着他的脸的人头,猛然瞪大双眼。似乎不敢置信般,脸色一时间十分精彩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跟我展示自己的收藏品?” 二号吴邪像是看白痴一样瞥了他一眼,“你信不信下一秒我们也会成为他们的收藏品之一?” “信啊” 吴邪理所当然的说着 “信你他妈还有时间开玩笑?” 二号吴邪面临崩溃 “我这是精神太过崩溃,语言系统失灵了” 领头的男生看他们还有心情说笑,眉心微皱,给身后的两个女生递了一个眼色 两个女生二话不说,上前一人一脚踹翻两个吴邪的凳子 二号吴邪这回是彻底崩溃了,他好不容易才爬起来! “两位现在应该想想怎么活下去,而不是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吴邪讪讪的笑了笑,默默闭嘴。二号吴邪没脸看的别过头闭上眼,心生绝望 “你们其中一个吴邪为了模仿另一个吴邪早在二十年前就戴上了面具,身高也动了手术。时间太过长久,骨头恢复如初,面具也早已与他的脸皮融合,我们无法用常规手段确定,所以需要一个小小的试验” “二十年前怎么会知道我长大后是什么样?” “有些手艺人通过摸骨可以确定一个人长大后的模样,虽说不能全模全样,但七七八八还是能做到” 面对他们脸上的不信,男人解释道:“不用怀疑我说的真假,这些人头皆是你们其中一位的杰作,只是他们都失败了 为了事情走向重新恢复我们的控制,我们来到这,并且做了个小小的干预。其他的等会我会继续解释,现在你们只有十五分钟,找出最像吴邪的那个人头” 两个吴邪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离谱 “你们只需要按照感觉分辨,判断的权利在我们手中” 那名姓张的女生补充道 吴邪听他们这么说,头疼的快要炸了。七分之一的机会,太难了 再说,万一他们跟那假货是一伙的,到时候说他选错了,那假货选对了,他不就凉凉了? 二号吴邪也有这种顾虑,用一种很肯定的语气对吴邪说道:“他们是骗你的,这种情况根本无法做出选择,我们只有一起拒绝才有机会活下去。况且,决定权在他们手里,他们说谁是真的谁就是真的” 姓张的女生笑了笑,“话不能这么说,对于我们来说,实在分辨不出大不了都杀了。你们其中一个有去查过我,知道我姓什么,应该也能了解到任何事我都下得去手” “你们现在除了相信我们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另一名女生提醒道:“还有十分钟” 吴邪据理力争道:“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我不信你们会做出这样的事” “你都猜到我们的身份了,何必还问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男人静静看了一眼时间,语气毫不在意,“还有八分钟” 吴邪还想再挣扎两句,实在是这太难选了 二号吴邪垂了垂眸,忽然道:“我选好了!给我纸笔” “你妹的!怎么说话跟放屁一样!”吴邪没忍住,对着他就是各种输出 “因为我相信他们会干出这样的事”二号吴邪厚脸皮的说:“你最好也快点做出选择” 吴邪绝望的看着眼前的七个人头,一时间感觉天旋地转 “你选不选?”姓张的女生把纸笔放在人头前,好心的把绳子解开,催促道:“早死早超生,越纠结越容易出错” 吴邪怒气冲冲的骂道:“选错了又不是你的脑袋被割下来晒成梅干菜做成收藏品,能不能让我为自己的脑袋负一次责?” “行,那你就好好琢磨”女生说完就退回队伍,冷眼相看 领头的男人看吴邪犹豫不决,有些失望,这种优柔寡断的人真的能成为他们计划中的一部分? “我要看他们的眼睛!”最后还剩三分钟,吴邪提出了要求 男人摇头道:“防腐处理没精确到眼球,你看了也没用。快做出决定吧,你要没时间了” “你们就不怕因为你们这种行为,真的吴邪在惊恐之下做出错误的决定从而误杀?” “我们有自己的判断力,快选!”一直没说话的女生不耐烦的说道 二号吴邪也开口催促,“你能不能快点?不行就蒙一个” 吴邪眉头紧皱,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又在脑子里一一过了一遍他们从出现后说过的话 “时间到了,快点!” “你们是不是很想割我的脑袋?”吴邪心一横,随手指了个,说:“就这个了” 领头的三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又看了看二号吴邪纸上的答案,笑的意味深长 姓张的女生叹了口气,“很遗憾,你的选择是错误的” 然后从后腰处拔出短刀,对边上的伙计们喊道:“绑上,在院子里找个地,我要动手了” 吴邪一下就蒙了,直到重新绑上,头被按到冰凉的石桌上才反应过来,“我想错了?你们真的是在看我们的选择?” 姓张的女生嘴角上扬,手按在他后颈脖处的动脉上,轻声安慰道:“别怕,我从脊髓处开始切,你不会有任何感觉” 吴邪骂了一句,大吼道:“我是真的吴邪!你们切错人了!” 说完,他就感觉后脖子一凉,滚烫的血顺着脖子一路往下流 接着,他就发现,果然如那女生所说,他感觉不到痛,也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 到了这一刻,吴邪反而没有害怕这种情绪。除了有些遗憾没能去接他们回家,还有点幸灾乐祸 他已经能想象到,小哥和镇哥儿从青铜门里走出来,发现他被张家人做成收藏品后怎么对他们的了 姓张的女生用刀背在吴邪脖子上滑动,嘴里还在恶趣味的说着,“你说你,何苦去扮做别人?做自己不好吗?” 吴邪翻了个白眼,从牙缝中挤出话来,“你真的切错人了!” 二号吴邪站在吴邪面前,恶劣的点了根烟,双手一摊,做了个无能为力的动作 吴邪愤恨的瞪着他,只觉得眼皮很重,在意识逐渐模糊时,他听到那个假货说了一句话 “差不多了,看反应应该是真的,这人胆子小的很,别给吓死了” “你不是玩的很开心?” 领头的男人翻了个白眼,手放在吴邪背上用力一按,痛的吴邪立马精神了 “太久没活动了,不小心没控制住” 二号吴邪看着两个伙计上前,扶起吴邪抬进屋里的凳子上辩白道 吴邪瘫在凳子上,第一反应就是,他出现幻觉了? 瞪着迷迷糊糊的眼睛,望向周围一圈人问道:“你们不是想要我脑袋?” 二号吴邪走进来抽了口烟,坦诚道:“我们对你脑袋不感兴趣” “我们?你不也是个跟我一样惨的假货?怎么跟他们一样自称我们了?”吴邪有力无气的问道 “这只是一出戏,为了让你相信才不得不做出一副惨状”那人好笑的瞥了眼吴邪,随后又不着声色的看了眼身旁的女生 女生了然,抬手对后面做了个全部离开的手势 “重新介绍一下,我姓张,叫张海客,是你其中一个朋友的同族。刚才切你脑袋的是我妹妹,叫张海杏,我们同属张家海外一支。另外两个是封家的人,男的叫封温情,女的叫封温柔,是他们一族的旁系”张海客盯着紧闭的房门阐述道 吴邪摸了摸脖子,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那我脖子刚才怎么断了?还有你的脸?” “我们只是在你脖子上扎了一针麻醉,那些血是猪血,是你自己傻逼呵呵的以为脖子断了” 张海客属实被吴邪整笑了,“这也是万不得已下的手段,我们坚信人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不会说谎。如有冒犯,我可以为我们的鲁莽道歉。至于我的脸,人皮面具你应该不陌生,前面说的戴了二十年和断骨手术是唬你的” 封温情摆弄着人头,神情散漫慵懒,“你也别生气,这三年中,姒安送来的,不算你有三个,我们找到的有四个” 吴邪更疑惑了,“姒安是谁?”送他来的明明是一个叫漠时安的人 “漠时安是封家派出去的卧底之一,原名叫封姒安” “妈的!”吴邪大骂道:“你们他妈玩我?” 搞半天全他妈都是骗他的? 怪不得他总感觉那个人很奇怪 “别说的那么难听,我们只是在确定你的真假”张海客说道:“说到底你应该感谢我,要不是我拦着,封家这群疯子在发现你的那一刻就直接动手了” 吴邪握了握拳,阴阳怪气的说:“那我真是太感谢你了” “不客气”张海客笑了笑,“闲谈完了,接下来该说正事了” 吴邪深呼吸了好几次,平复自己的心情,心烦意乱道:“你说,我听着” “我们的家族出了点事,需要你的帮助” “应该说是合作,你与我们的合作”封温柔纠正道 吴邪明显不信,高声道:“你们家族那么牛逼,出事了我能帮上什么忙?” “你把我们想的太厉害了,我们跟组织对上了起码有上千年,也会有无力的时候”张海杏道:“最主要的是我们曾跟你两个三叔有过一段时间的合作,他把希望放在你身上,我们因此找上你” “如果我说不呢?” 吴邪眉眼低垂,暗自猜测他们口中的组织跟三叔口中的‘它’性质是否一样 封温情扬起一抹完美的笑容,“你也不想你山下的那位朋友因为你回不去吧?” “你威胁我?” “可以这么理解,我们需要的是吴邪这个身份,至于是谁,我们不在乎” “你看,我都说了他们是一群疯子”张海客喟叹道 吴邪咬牙说道:“想跟我合作可以,但我要确定我朋友的安全” “只要你不反抗,你的朋友会很安全。如果你不放心,我们可以把人请上来” 吴邪气的牙痒痒,“我可以跟你们合作,但我有几个问题需要你们解答” 张海杏抿唇一笑,从容不迫道:“你说,我们知道的都可以告诉你” “你们从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你踏入墨脱开始,那胖子也是” “那七个人头到底是谁的?真的是张海客的杰作?为什么一定是我的脸?” “这个我们目前不好回答,只能说有三个是,另外四个不是” 吴邪一噎,换了个问题问,“组织又是什么?” “那是我们对几股强大势力的总称,‘它’就是组织中的一股”张海客慢悠悠的跟吴邪讲解 组织的势力非常复杂,头领一共有五位,他们自称先驱者 里面的人也是鱼龙混杂,各种人都有,上到天潢贵胄,下到牛童马走 但他们的追求很统一 那就是长生之术 先驱者一开始没从西王母那求得长生便把目光放在张家和封家上面 为此,他们纠缠了起码有两千多年 这两千多年中,组织经常拿两家嫡系做实验 无一例外,全部失败了 哪怕是换血,结果也是都死了 两家人发现的第一时刻,默契的化干戈为玉帛,对此展开了一系列报复 其实从组织冒头的那一刻,族里的领导者就猜到了。西王母从未信任过两家,哪怕他们表现的势如水火,组织的出现恰恰证明了这一点 摸索中,他们发现,所有的事件背后,都有西王母的影子 有些时候他们总会莫名奇妙对上,组织中的智囊也早隐约有猜测,只是无法反抗 他们如同提线傀儡,按照西王母的想法,麻木的用对方削弱自身的势力 唯一的例外是汪臧海 先驱者不甘于长久的控制,在汪臧海发现青铜门,想深究的时候找到他的同时也接纳了他的想法和汪家 自此,他们之间的平衡彻底打破 一百多年前,汪家的势力沦为牺牲品。组织同两家达成了协议,各退一步,休生养息 可五十年前,组织的人披上残存汪家的皮,又开始抓捕外出的嫡系 给他们的理由是汪家已经被他们逐出组织,他们所做的事与组织无关 一开始他们碍于协议,也只是在暗中出手,谁料组织的人越发不要脸,开始从族长身上下手 协议名存实亡,也是事情走向不可控的开始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吴邪大为不解,“你们都被他们搞成这样了,我能起到什么作用?再说,你们为什么不干脆撕破脸皮?” “汪家就是你们口中的‘它’” 封温情仿佛无意,神色间却深以为然,“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一百年多前,我们与组织两败俱伤,伤到了根本。你对于我们来说,是个局外人,对九门来说,又是深陷最深的那个” “你要做的只是安心当一个饵,组织随着最大那位头领的死去,并在我们暗中挑拨离间下已经分裂 这五年里,披着汪家那群皮的人也死的死废的废,只有监视你们九门的那一脉因为太苟,侥幸逃脱,后与残余的运算部换了个大本营 他们也是足够谨慎,我们好几次带人过去已是人去楼空,还阴险的设下十死无生的陷阱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把视线放在了你身上。他们分崩离析,我们亦死伤惨重,嫡系一脉更为严重,不能再过多出手 所以我们需要你延续你三叔的局,跟我们一起,把这出戏继续唱下去,彻底结束这一切” 吴邪听的热血沸腾,拳头紧攥,毅然决然道:“我没听懂,而且我觉得我不太行” “小子,你耍我?”封温情嘴角微扬,笑问道 张海客略一迟疑,半带轻笑道:“我劝你说话最好过过脑,封家的人可是一群什么事都干的出来的变态疯子” 吴邪肩一塌,无所畏惧,“我说的是实话” 他其实也在试探他们的态度,之所以这么肆无忌惮,也是在赌,赌他们看在小哥和镇哥儿的份上,不会对他下重手 毫无疑问,他赌赢了 封温柔双眼微眯,夸赞道:“你胆子一点都不像传闻中的胆小” 旋即似笑非笑道:“跟我们合作不会委屈了你,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包括你在查的事情” 吴邪看向他们的目光中带着明晃晃的不信,“包括小哥和镇哥儿曾经的经历?” “我们跟那群嫡系不同,再说这些本来也不算什么秘密,你想知道,说出来又何妨?”张海客淡淡勾唇一笑,“不过,你现在要先跟我们去一个地方取一个东西” 闻言,吴邪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什么东西?就带我一个?” “信物,那里没什么危险,你要是还不放心,我们可以把你的朋友请上来” “好”吴邪立马同意 张海杏深深看了眼吴邪,目光中充满了探究之意,对张海客点了点头,转身下山 四个小时后,胖子被五花大绑地绑了回来 第8章 过程(三) 吴邪看着脑袋被套在布袋里的胖子, 转头问张海杏,“这就是你说的请?用色诱对他也太客气了吧?咋不对我这样?” “你倒是想的挺美”张海杏冷哼了一声,整理自己乱成鸡窝的头发和松松垮垮的衣服,“这死胖子不听劝,要不是杀不得,半路在他手不老实的时候,就被我捏断脖子扔下去了” 吴邪憋着笑,心里的郁闷顿时烟消云散,整个人那叫一个舒坦 封温柔看着地上不停蠕动的胖子眯了眯眼,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蹲下身一把掀开头套,露出一张黝黑带着藏族特色的脸 吴邪探头一看,好奇的咦了一下,说:“你请错人了,这不是胖子” 张海杏整理衣服的手一顿,惊讶道:“那他是谁?” 吴邪双手一摊,将问题踢了回去,“我怎么知道,人是你请的,想知道自己去问呗” 张海杏看了眼封温柔,在得到对方的肯定后转向那汉子,用门巴语问了一长串问题 那汉子迷茫的眨了眨眼,有一搭没一搭,慢吞吞的回答 封温柔越听脸色越奇怪,张海杏脸直接绿了 吴邪好奇的心痒痒,发问道:“他说了什么?谁来翻译翻译?” 张海杏没理他,转头对张海客做了个手势 封温柔连连冷笑,一把掐住汉子的脖子,故意用汉语冷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那汉子似乎真听不懂汉语,又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封温情黝黑的眸子轻轻扫了眼汉子,对封温柔轻描淡写的说道:“既然不是就杀了吧” 封温柔点头,手渐渐用力,打算直接将人掐死 吴邪心一急,出声劝道:“他不是胖子,何必搭上一条人命?” 他了解胖子,从胖子发现电话被监听,一个人孤身找到这里,暗戳戳跟他联系来看,胖子肯定做了个局。眼前这个壮汉是胖子的概率非常大,就算不是他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条无辜的人命消散 汉子被掐的脸越来越紫,身体挣扎的越发厉害 忽然间,一个铁罐从汉子的藏袍里掉出来 封温柔下意识拿起来往外丢,手刚抓住,罐子“嘭”的一声,炸开了 整个房间瞬间被大量的黄色气体弥漫笼罩,味道刺鼻又难闻 “毒气!打开窗!屏息趴下!”张海客说完拽着吴邪就躲在一个案桌后面 在场的人除了吴邪都经验丰富,不用他人过多提醒,皆已找好位置躲藏 门口的伙计听到声响,反应迅速的打开门窗走进来 外面的凉风吹进来,短短五分钟,烟雾就逐渐消失 “点数!”张海杏说道:“看看有没有多人或者少人” “没有,都在” 封温柔踩在汉子背上,低头看了眼右手手心中几道非常浅的伤口,目光凌厉的扫向四周,“手段不错,算个人物” 张海杏冷着脸起身,从包里抽出一张湿巾给封温柔擦手。罐子爆炸的伤害不大,纯粹是在侮辱他们 封温柔手还没擦完,她们额头上突然出现了两个从窗外射进来的激光点。两人眉目肃然,无论她们怎么移动,激光点都稳稳地落在她们额头上 封温情和张海客神色一凝,起身挡在两个女生身前,一齐开口道:“吴邪,你告诉你的朋友,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向他道歉,不要让他轻举妄动,避免造成误会性损伤” 吴邪转头看向他们,两个女生已经移开原来的位置,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对他们玩味的笑了笑,又转头看向窗外 此时,外面漆黑一片 他猜测胖子肯定是在很远的地方,不然按照这群人的尿性早该发现了 不过这样一来也有坏处,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胖子沟通 吴邪转了转眼珠,相信胖子能同时掌控两把枪的同时,肚子里的坏水再也憋不住了 “你们最好别动,距离太远,我讲话他也听不见,只能用行动表达” 张海客点头,满脸配合,“好,听你的” 吴邪扬眉吐气的走到他们中间,双手搭在他们肩膀上,用力捏了捏他们的脸,直到捏红才放下手,对外面做了个代表友好的手势 随后,激光在他们身上游走了一圈,然后消失了 张海客松了口气,说:“你的朋友很厉害,请他过来吧” “呵呵”吴邪冷笑了两声,没说话。开玩笑,他要是知道胖子在哪早就让他开枪吓唬他们了 这时,一直趴在地上的汉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绳子解开,起身拍了拍藏袍,光明正大的坐在凳子上,端起一碗凉掉的酥油茶喝了一口,施施然道:“怎么着?这就结束了?胖爷还没玩够呢” 吴邪听着熟悉的声音惊奇的转头,胖子对他扬了扬手中的茶碗,用衣服把脸上的油彩擦掉 四人回过神,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挥手让伙计关上门窗出去 张海杏眉毛上扬,旋即脸色一变,怒目瞪向吴邪,“你们合伙耍我们?” 胖子把装全抹了,撕掉胡子,说:“这是战友间的默契,你懂个屁!” 吴邪定了定神,暗搓搓翻了个白眼,激光点出现的刹那,他真的以为那汉子是当地人,他们有个锤子的默契 心里虽然是这样想,但面上却丝毫不露怯,大笑了几声上前去拍胖子肩膀,低声夸道:“干得漂亮啊” 胖子抬了抬眉,毫不谦虚的回道:“必须的,也不看看你胖爷是谁” 封温情目光微沉,看着窗外问道:“外面的是谁?” “那是我招待所老板娘的儿子,你们就是太过自信了才会中招。我怎么可能真的放心让天真一个人上来,面对你们这群豺狼虎豹。他身上早被我放了窃听器,你们的一言一行都在我的监听中。 我在发现天真被跟踪后,装成小卖部老板把加过料的烟卖给他,并且一直在暗中跟着他,在听到你们要找我的时候,先一步返回招待所等你们来” 说着,胖子伸手从吴邪口袋中拿出一包烟,拆开给他们展示烟盒底下的小玩意 嘲讽道:“你们还是太天嫩了,好好回去修炼个几年再出来吧” 张海客压住暴怒的张海杏,转头看向封温情 封温情拉着封温柔的手腕,看了眼胖子的藏袍,对张海客点了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王胖子一踏入墨脱他们就知道了,怎么可能会放任他这样算计他们? 他们不是嫡系那群老古董,电子器械他们同样精通,况且山下还有一批族人在等他们的信号,跟上来的全是从道上请来打杂的 一切的一切,只要细查都是有迹可循 只不过现在也没有说的必要了 四人面无表情的对视了一眼,同时转头看向吴邪和胖子 胖子警惕的拉着吴邪后退,厉声问道:“你们想做什么?恼羞成怒了不是?” 吴邪从胖子身后探出头,眉头紧锁,“你们想反悔?” 张海客骤然笑了一下,“没什么,天色不早了,你们该睡了” “你什么意...”胖子话说了一半,双眼一闭,倒了下去 “胖子!”吴邪大叫着去拉胖子,反被他带下去 愣神间,他只觉得眼皮很重,随后再也遏制不住如洪水般袭来的困意,趴在胖子肚子上昏睡过去 模糊间,他似乎听到了铃铛清脆的声音 “做个好梦...” “我们...明天见” —————————— “天真?” “醒醒嘿!” 吴邪听到呼喊,揉了揉眼睛,茫然的看向胖子那张布满了担忧的大脸 “我这是怎么了?” 胖子翻了个白眼,“你还好意思说,不是说要一起等小哥和镇哥儿出来吗?自己反倒先睡了” 吴邪听到胖子说的话一愣,看了眼不远处的青铜大门,呢喃道:“是啊,我们是来接他们回家的,怎么就睡着了” “好了好了,瞅你这样,要不要再睡会?”胖子关心道 吴邪摇了摇头,“不用了,还要等多久” 胖子看了下时间,回道:“还有五分钟,门就要开了” “真快啊,他们要出来了” “那可不,眨眼的功夫,十年就到了” 胖子感叹道 回想这十年,还真是难熬 吴邪骤然回过神,一把抓住胖子的手,“可为什么,我有种特别不真实的感觉?” 这种感觉真实到他无比心慌 胖子诧异的看向他,“你睡魔怔了吧?” 吴邪也觉得他魔怔了,明明记忆都能串联起来,但理智告诉他,不要去细想 细想什么? “好了,还有一分钟门就开了,我们快过去吧”胖子催促道 “鬼玺呢?没有鬼玺怎么开门?” 胖子这回是彻底懵了,抬头摸了摸吴邪的额头,喃喃道:“也没发烧啊,怎么净说胡话” 吴邪拍掉胖子的手,脑子一片混乱,“胖子,你告诉我,我们怎么到这来的?” 胖子抬手捏了捏额角,拿他毫无办法,耐心解释道:“还能怎么来的,当然是开车来的啊。我们按照当初的路线,从温泉那里进来,你把鬼玺放在门口的位置回来就睡了” “这样吗?” “不然咋样”胖子看他还是不信,用力掐了下他胳膊 吴邪痛的一激灵,脑子也清醒了一点,大骂道:“你他妈做什么!” “帮你清醒清醒”胖子翻了个白眼,不经意的瞄了一眼青铜门的位置,呆了 “天真...门开了?” “开了?什么时候开的?”吴邪立马转头去看,门果然打开了一条缝隙 “不知道啊”胖子挠了挠头,说:“不过门开了为什么他们还没出来?” “再等等吧,他们没出来我们就进去找他们” 这话吴邪脱口而出 “好” 两人站在门口等了有一个小时多,还是没看到有人出来,诧异的看了眼对方,随后一脸坚定的抬腿迈入青铜门 门里门外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一个充满生机,一个满是死气 胖子打起手电,握着吴邪的手腕小心的往里走 两人在泼了墨的世界中不知道走了多久,四周依旧一片漆黑 吴邪咽了咽口水,一股寒意涌上心头,有些害怕的去抓胖子 谁承想手一空,他什么都没抓到 转头去看,发现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胖子?”吴邪小声的叫道 下一刻,他发现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只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连呼吸都困难起来,一股冷意很快就传遍四肢百骸 吴邪这下是彻底慌了了,双手颤抖,无措的附上自己的脖子 皮肤完好,也能感受到温度 一切都没什么不同 唯一的异样是他听不到任何声音,哪怕是他用力跺脚故意发出声响 吴邪恐慌不已,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用疼痛保持冷静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他们三个,然后出去 离开这个鬼地方 吴邪强忍着哆嗦的感觉,飞速朝前面奔去 这里面仿佛没有时间的限制,他也不知道跑了多久 突然,原本寂静的世界中,传来了一阵诡异的声响,吴邪的身体忽然就僵住了 明明听到声音他应该开心才对,为什么反而会有种心慌意乱的感觉 吴邪死死捏紧手指,努力维持面上的平静,手心灼热的温度给他带来了片刻慰藉 恍惚间,他好似看到了一抹亮光 虽然很暗,但他还是看清了 那是一个刻画了无数复杂纹路的巨大青铜祭坛 上面有一个人,盘腿坐在祭坛中央 这个人背对着他 吴邪认出了那是谁 正准备上前,转眼又看到了他弯曲的手臂上还枕着一个人的头 “小...小哥?” 吴邪不自觉的叫道 这时他发现他又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了 祭坛上的人慢慢转头,目光呆滞的望向他 吴邪面上一喜,爬上祭坛狂奔过去,停在那人身旁 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瞳孔骤然紧缩,嘴唇紧抿 他看到了那人的脸,亦看到了他怀中人的脸 张起灵坐在祭坛上,怀里是胸膛没有丝毫起伏,双眼紧闭的封镇灵 吴邪不敢置信的后退了一步,双膝竟不受控制的一弯,跌坐在祭台上 开口想问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股无法言状的恐惧彻底震慑住他的心神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们...这是怎么了?” 说着,吴邪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想去探封镇灵的呼吸 他不信他死了 那么强大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死了,肯定是他们在跟他开玩笑,想给他一个惊喜 张起灵抱着封镇灵侧身躲过吴邪的手 下一秒,那道诡异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吴邪低头一眼,发现他们四肢上各绑着四条巨大的铁链 他听到的声音正是铁链摩擦过后的响动 “你们...怎么了?” 吴邪呆呆的保持伸手的姿势,他怎么就看不懂了呢? 张起灵神情麻木的望向吴邪,眼底犹如一潭死水 “你为什么要来” 这种眼神吴邪一点都不陌生,“我...我和胖子来接你们回家” 可张起灵接下来的话让吴邪的心凉的透顶,“胖子死了,就在刚刚” “你骗我!”吴邪不信,大声冲他吼道 张起灵没回话,抬手指向他们前面不远处,胖子正安静的躺在那里,身下是一片刺眼的红 “我不信!你骗我!” “你们都在骗我!” 吴邪红着眼眶怒吼 都是假的! 全都是假的! 巨大的恐慌、愤怒和懊悔将吴邪完全淹没,精神彻底崩溃,方寸大乱 …… “不!” 吴邪猛的睁开眼,刷的一下,大叫着从摇椅上坐起来 “做噩梦了?” 胖子笑嘻嘻的端着果盘坐在另一张摇椅上问道 吴邪直勾勾的盯着他,生怕一眨眼,他又看到了那个躺在血泊中,没有呼吸的胖子,“嗯,做噩梦了” “多大个人了,做个噩梦还把自己吓成这样” 胖子打了个哈欠,把果盘放在他手上,说:“小哥他们快回来了,胖爷去做饭,你先吃点水果垫垫胃” “嗯,好” 吴邪轻声应道,抬头看向艳阳高照的天空 这个梦,太过于真实了 他们接到了小哥和镇哥儿,找到了一个小村落隐居下来 多么美好的一幕啊 “胖子,你说,会不会这才是梦啊?”吴邪看着厨房里胖子忙碌背影喃喃问道 “吴邪” “怎么了?” 吴邪转头笑着看向门口的两人 “你该醒了” “吴邪,不要再睡了” 吴邪依旧保持着笑容,“可是我不想醒,怎么办?” 他做不到再经历一遍,哪怕只是想想 他接受不了 第9章 梦醒 张海客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看向躺在地上不停挣扎的吴邪,心累的问张海杏,“你这是搞了个什么幻境,把人弄成这样?” 张海杏双手环胸,眸光微闪,“不是你说的?先给绝望再给希望” “你别把人玩死了”张海客抚额长叹,“我先出去,你和温柔盯着他俩” “知道了” 封温柔用余光瞄了眼张海客的背影,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个女生百无聊赖的坐在靠椅上假寐,静静等待胖子和吴邪的苏醒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晌午,吴邪第一个睁眼,眼神呆滞的盯着天花板,视线定格,明显还没回过神 封温柔抬眸扫了他一眼,移开视线,不再关注 张海杏突然扬唇笑了起来,起身蹲在吴邪身旁,将手中的青铜铃铛放在他耳边,轻轻摇动 吴邪转了转眼珠,扫向四周,目光停留在张海杏笑意吟吟的脸上,问道:“这是在哪?” 张海杏没回话,继续摇着铃铛。吴邪听着铃铛清脆的声音,脑子越来越清醒,被掩盖的记忆慢慢回笼 接着,吴邪就发现她手中的铃铛格外眼熟,扬声问道:“你在做什么?” “帮你清醒”张海杏收起铃铛,好心的解答 “你对我们做了什么?胖子呢?” 张海杏指了指躺在他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的胖子,说:“在哪,不过你比他好点,是自己清醒” 胖子甩了甩发胀的头,开口就问候了两个女生全家 张海杏狠狠剜了胖子一眼,举起铃铛威胁道:“再骂我让你永远醒不过来!” 封温柔半眯的眸子划过一抹讥诮,冷冷的凝视胖子 “所以我们经历的一切都是幻觉?”吴邪拍了拍胖子的背,以示安抚 “对”张海杏抽回视线,不着痕迹的看向封温柔,递了个眼神过去 封温柔点头,开口接过话题,“这算是一个小小的测试,我们要去的地方心智不坚定者会永远迷失在那” 张海杏起身鼓了鼓掌,“首先,先恭喜你们通过了我们的第二道测试,接下来就是正事了” 吴邪眼神微微沉,开口讽刺道:“你觉得我现在还会信你们?等会是不是还有第三道第四道测试?”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张海杏双手一摊 “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做这些无聊的测试”封温柔接道:“你们最好趁现在好好休息,还有不到一小时就要出发了” “我的问题没有得到答案前我不会跟你们走” 张海杏诧异的看向吴邪,“是什么错觉让你觉得我们不能强制带你走?” “那你们带的也是一具尸体”吴邪目光坚定,大不了十八年后再回来报仇,反正他们活的久,能等到他 张海杏咬了咬牙,说:“你真行,问吧” “第一个问题,幻境中的事是真还是假?是不是他们正在经历的?” 主要是幻境太过真实,那种恐惧,撕心裂肺的疼痛,太深入人心了。尤其是他自杀时,冰冷的刀刃刺入身体的感觉,不像作假 “假的,幻境可以探测到你最不愿意发生的事和最想看到的一幕” “第二个问题,青铜铃铛你从哪来了?作用是什么?” “族里的东西,作用很简单,就是让人产生不同的幻觉,并且非常真实。如果没人提醒,你会坚信那是正在发生的事情” 吴邪闭了闭眼,遮掩住眼底的哀伤,继续问道:“第三个问题,我们的幻境一样?” 张海杏点头,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低头坐在地上的两人,嘴里答道:“一样,方便我们观察对比” 吴邪放在口袋里的拳头紧紧攥住,“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是我” “这个问题我们前面已经说过了” 张海杏眉头一挑,眼底闪过一抹不耐,她烦透了这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态度 “好了”封温柔眉心微蹙,说:“你的问题都得到答案了,好好呆在这,我们出去看看” 吴邪应了一声,转头看向满脸阴沉的胖子,问:“胖子,你怎么想的?” 胖子沉默的看了眼吴邪,确定她们走远后才开口,“我不信她们,听起来都能说得通,可却毫无逻辑。再说,一个铃铛怎么可能会搞出这么真实的幻境” 这话吴邪非常同意,只是他们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想到他们最后的经历,又问胖子,“你是怎么发觉那是幻境的?” “一开始就怀疑了,虽然我们的记忆大致都在,但有些细节一直无法串联。为此我还特意回想了下最近的事,确定发生过却不能深思。胖爷的记忆力一向不错,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出现,那时我以为是我们的记忆被人做了手脚,因为疼痛感做不了假” 胖子瞳孔微颤,停顿了许久才继续说道:“最后的最后,我看到镇哥儿把刀对向小哥,眼里的杀意都要溢出来了,然后是你的自杀,让我确定这一切都是幻觉。镇哥儿的情绪是一漏洞,想杀小哥又是一漏洞,他最在意的人就是小哥了,根本不可能会对小哥出手。还有你...” 说着将视线放在吴邪身上,“我们都隐居了,你怎么可能会突然想不开自杀?” 吴邪沉默了,这段记忆对他们来说,真的一点都不友好 两人相视苦笑,重新躺回地上 现在再回想一遍,幻境里到处都是破绽,只是他们都被蒙蔽了,无法轻易发觉 十分钟后,封温柔和张海杏满脸沉重的推门走进来,瞥了眼地上的两条咸鱼,上前用脚踢了踢他们,肃色道:“起来,出事了!” 吴邪动了动腿,翻个身不理人,他才不信 胖子睁开一只眼,斜眼看向她们,“咋?你哥他们被人强了?” “你才被人强了!”张海杏眉头紧皱,“他们都消失了!” “消失!”吴邪猛的坐起身,“你没骗我吧?” 张海杏烦躁了啧了一声,“不信自己出去看” 闻言,胖子一个鲤鱼打挺,拉起吴邪就往外冲 两人跑出小院,绕着整个喇嘛走了一圈 发现一路上特别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整座庙宇陷入了一种诡怪的寂静,仿佛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悄然离开 天上高高挂起的太阳也没有丝毫温度,吴邪冷汗一下就出来了,这也太他妈诡异了吧? 胖子看向跟过来的两个女生问道:“我们不会还在你制造出来的幻境里吧?” 封温柔半眯着眼,二话不说上来就给了胖子一拳,“痛不痛” “痛!”胖子弯腰捂住肚子,“太他娘的痛了” 张海杏不忍直视的别过头,“别傻了,如果真的是幻境我们为什么会出现?” 吴邪小声的嘀咕道:“说不定是为了忽悠我们” 胖子一听,立马举手同意 张海杏险些没气笑,抬腿一脚踢翻吴邪,“我们可不是你们这两个傻子,会把自己置于危险之地” 吴邪秉承着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躺下的原则,抱着腿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封温柔捏了捏眉心,难得的黑了脸,“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我们要赶紧离开,跟山下的族人会合” 吴邪瞪大了双眼,质疑道:“说不定你兄长他们有事先一步下去了?” 张海杏拎起吴邪就往大门口走去,指着外面说:“你看到脚印了吗?难不成他们是从悬崖上跳下去的?” 吴邪尴尬的摸了摸鼻尖,嘴硬道:“凡事都有万一” “再逼逼我把你们都丢下去”封温柔拽着胖子,说:“这里我们一发现不对就探查过,围墙外面没有脚印,他们是在喇嘛庙里凭空消失的” 胖子默默提出疑问,“有没有可能喇嘛庙还有后门?” 张海杏嗤笑了一声,道:“别开玩笑了,这里是我张家的地盘,哪里有暗门我还不清楚?” 此话一出,吴邪和胖子惊讶的看向对方,怪不得老喇嘛那么配合,说走就走,感情都是一家人 “快走!这里真的很不对劲!” 两个女生焦急的催促 “把我们放下来,我们会自己走” 吴邪知道一条小路,恢复行动能力后带头往小路赶去 两个女生一个在前清扫草木开路,一个断后,皆是神色凝重 走到一半,封温柔突然喊了停 张海杏的眉头就没放松过,转头询问,“怎么了?” “有动静” “哪里?”吴邪和胖子立马警戒,背靠着背,极目四望 不久,远处半人高的灌木丛一阵抖动,一个硕大的黑色狼头从其中探出来 四人暗骂了一声,目光凌厉的看向慢悠悠走出来的大狼 吴邪疑惑的小声道:“这里怎么会有狼?” “我怎么...”张海杏转过头,刚想回怼,只一眼就瞥见吴邪身后也出现了一头狼 吴邪察觉她神情不对,刚想回头就被浑身紧绷的胖子按住 封温柔余光同样看到了,瞳孔骤然一缩,低声道:“我数三声,你们先走!” 这两头狼刚好把来去的路都挡住了,他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留下一个人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张海杏摇头道:“你一个人不行,他们先走,我们一人一头” 吴邪立即反驳,“不行,狼是群居动物,附近肯定还有更多,你们留下太危险了” “快滚!别留下来拖后腿!”封温柔拔出腰间的短刀,反手紧握 胖子拍了拍吴邪,无声的摇头,拉着他慢慢往右侧挪去 封温柔弓着腰,目光依旧在后面的狼身上 “快跑!” 张海杏大吼一声,抽出短刀扑向第二头狼 封温柔看准机会,猛的冲出,向第一头狼侧面攻去 一击成功,也不恋战,弯腰一滚,躲过黑狼拍下的利爪 胖子趁乱拉着吴邪绕过他们往山下狂奔 背上的疼痛刺激的黑狼发狂,后腿用力起跳,直直撞向封温柔 封温柔单脚一点,身体腾空而起,跃上身后粗壮的树干 黑狼一时刹不住车,一头撞向树干,把自己撞的眼冒金星 封温柔见状,再次起跳,空中旋身,落到黑狼背上 双手死死环抱黑狼脖子,右手手腕一动,反转刀身,干净利落的一刀割喉 同一时间,张海杏那边也解决了第二头狼 两个女生望向倒下的狼,皆是松了口气 正准备转身去找吴邪他们,走了还没十米,又一道黑影窜了出来,速度极快 “小心!” 封温柔眸光一颤,一把推开张海杏,自己则结结实实挨了一爪子,背上立马出现四道又深又长的伤口,血像不要钱似的流 张海杏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就被推飞出去,落地的瞬间,腰磕在了一块尖石上,痛的她脸色煞白 封温柔身子前倾,腿一软,直挺挺跪在地上,弯腰捂住嘴,没忍住咳了两口血 旋即,头一转,瞥向她们身后出现的黑狼。体型看上去比前面两头还大了两圈多,站起来起码有两米多,明显是一头头狼 张海杏颤颤巍巍的起身,暗骂了一声晦气,警惕的瞪着那头半路杀出来的巨狼 两人一狼,隔着五米无声对峙,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头狼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同类,龇着牙,绿油油的瞳孔凶狠的俯视她们 封温柔轻叹了一声,这次怕不是真的要折在这里了 头狼耐心不足,爪子在地上摩擦,上半身伏地,做出攻击姿态 两个女生对视了一眼,决定先下手为强,强忍剧痛,一人一边,从头狼侧面攻去 … 另一边 吴邪挣脱胖子的手,一脸坚定道:“胖子,我们不能这么走了,得回去救她们” “胖爷也想救,但拿什么救?我们身上一把武器都没有,这么盲目过去就是去送人头的”胖子苦口婆心的劝道:“我们现在应该快点下山,找到她们族人” “万一没赶上呢?那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还是为了让我们先走才主动留下的!” “道理胖爷都知道,问题是我们拿什么救?我身上可只有一把折叠水果刀和一个打火机” “会有办法的,你让我想想”吴邪眼神止不住的四处飘,想找到一件能做出有杀伤性的物品 瞄到高大的树时,灵光一闪,顿时有了个想法,转头问道:“胖子,你会做弓弩吗?” “会啊” “湿的树枝韧性很好,削尖后足够穿破皮肉” 吴邪这么一说,胖子顿时懂了,拍着胸脯保证道:“交给你胖爷吧” 两人花了些许时间,成功做出四把弓,连接部分用撕成布条的衣服牢牢固定。左手握住一把,背上背着一把,右手捡起地上削尖的木条,转身往来时的方向狂奔 等他们赶到,映入眼帘的一幕就是趴在血泊中生死不明的封温柔跟被巨狼按在地上的张海杏 巨狼嘴巴大张,露出两排锋利的獠牙,正向她脖子咬去 张海杏看着越来越近的血盆大口,绝望的闭上眼 这回,她们是真的回不去了 危急时刻,两道急促的风声掠过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张海杏一睁开眼便看到不远处嗷嗷直叫,两只眼睛上各插着一根树枝的头狼 目光一转,看到树上的胖子和底下的吴邪,张了张嘴,无声说了句谢谢 胖子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吴邪腼腆的笑了笑,总归让他们赶上了 三人交换了个眼神,同时将视线转向已经发狂,四处乱撞的头狼 头狼本就被封温柔以命换命的打法击中了要害,如今眼睛也瞎了,他们不用再过多干预,只需要静静等待 张海杏收回目光,拖着一条断腿向封温柔走去,跪坐在地上,小心的将人抱在怀中,脸上淌过两行清泪 吴邪和胖子在补完刀,确定头狼彻底死去后才走到两个女生身旁 张海杏抹掉眼泪,语气中带着求助,“我起不来了,可能要麻烦你们背柔柔去一间叫静平的招待所,哪里是我们的驻地,里面有医生” “好说”胖子二话不说,背起封温柔朝山下跑去 吴邪扶起张海杏,连拖带抱的扶着人追赶 四人抵达招待所时天已经黑了,张海杏敲了敲门 三长两短一急,这是他们之间代表危机的暗号 许久,静平所里依旧无人出来,张海杏脸色难看的推开门 吴邪大致扫了一眼,百来平的房间家具摆设齐全,正中央挂了幅麒麟踏火焚风图 桌子上还摆有一套茶具,房间里什么都在,唯独没人 张海杏小脸惨白,嘴里喃喃道:“都没了,我们被发现了” 吴邪张了张嘴,想说些安慰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胖子放下封温柔,转身就往外走 “你要去哪?”张海杏扭头问道 “去找医生,不管怎么说,那妹子是为了救我们才变成这样,胖爷从不欠人情” 张海杏摇头,苦笑道:“没用的,一切都完了,你带着吴邪快跑吧” “胖爷叫了人过来,你们口中的组织再厉害也抵不过几十杆枪!” “你不了解他们才会这样说”张海杏不同意胖子的说法,坚持让他们走 “我们没办法离开了,如果你们以后真的见到了族长他们,麻烦代我们问声好” “你们自己留着去说吧”胖子不给张海杏留遗言的时间,说完就抬腿离开 吴邪对胖子高声道了句注意安全,转身找出房间里的医药箱,简单替张海杏包扎了一下 封温柔他没怎么敢动,这妹子身上没有一处好肉,背上跟肚子上好几道伤口深可见骨,两边泛白的皮肉往外翻,令他无从下手,只能先简单消个毒,再喂两粒消炎药 要不是她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吴邪差点以为她就这么死了 张海杏面无表情的看着吴邪忙活,一言不发 过了大概有半个小时,胖子还没回来,吴邪站在门口望向外面,十分焦炙 “他回不来了,你快走吧” 沉默许久的张海杏突然开口说道 “不可能,胖子很厉害”吴邪辩驳道,说什么他都相信胖子 张海杏强颜苦笑道:“从他踏出这个门开始,他将注定无法回来,不信你闻闻空气中的味道,他们来了” “味道?什么味道?” 话还没说完,满身是血的胖子推开吴邪冲进来,语气急促的道:“快关门!” 吴邪一听就知道大事不妙,立即关上门,问:“怎么了?” 胖子呸了一声,大骂道:“妈的,外面一群老阴比,要不是胖爷聪明,真就回不来了” 同时,空气中的味道越来越重,张海杏来不及说话,白眼一翻,陷入了昏迷 吴邪愣愣的看着,只觉得脑子浑浑噩噩,随后眼前一黑,也步了张海杏后尘 思绪消散前,他听到了胖子焦急的声音 还有一道从若隐若现到越发清晰的铃铛声 “叮铃...叮铃” “叮铃铃...” 第10章 药田 “瞧瞧你把人折磨成什么样了?”张海客眼神揶揄的看向张海杏,调笑道 张海杏别过头,移开视线,神色复杂,“就那样吧,还活着” 张海客哼了一声,“你就嘴硬吧” 封温情左看看右瞧瞧,笑嘻嘻的把手搭在封温柔肩膀上,好奇的问道:“妹啊,关于他们,你有什么想法没?” “蠢”封温柔薄唇轻启,淡淡吐出一个字 在自身能力不足的情况下,贸然去救人,不是心善,是自不量力,更是蠢而不自知 但不得不说,吴邪和胖子的行为还是让她平静的内心泛起了一丝涟漪 “别闹了,人醒了”张海客轻咳了两声,正色道 四人默契的同时转头,看向缓慢坐起身的吴邪和死死瞪着他们的胖子 “你们” 吴邪目光平静地从他们没什么情绪的脸上一一扫过去,缓缓开口道:“杀了我吧” 他受够了这种分不清现实还是幻觉的日子,也受够了被人牵着鼻子走,限制于人的感觉 封温情勾了勾嘴角,走到他们中间,收起桌面上摆放有序的十八个铃铛 “这就受不了了?” 吴邪摇了摇头,没回话。他现在很累,不是身体上的虚脱,而是精神上的疲惫 “好了,我们该出发了”张海客看了眼手机,抬头道:“那边都打完一场了” 吴邪垂头坐在地上,“我不会去的” “怎么?你要放弃?” 封温柔跨出房间的腿一顿,回头道:“还是说你觉得自己还有后路可退?” 吴邪长叹了一口气,双手合十,面无表情的说:“各位大哥大姐,别再玩我了,要是你们真的看我不顺眼直接给我个痛快吧” “不至于,我们这也算是在帮你,毕竟我们这次要去的地方对精神上有一定的影响。不过,为了表达诚意,这张脸我不会再用了” 张海客笑容和善,话一说完,右手附上耳后的位置,用力撕下一张人皮面具 露出一张五官轮廓分明而立体的脸,而右眼下方的泪痣为他平添了一份性感张扬 他提着面具,诚意十足的朝吴邪摇了摇,“如何?” 吴邪无力的抬眸瞟了一眼,讥讽回道:“不如何” “在那里,你会知道想知道的一切” 吴邪微微一笑,“你觉得我现在还会信你们?” 封温情垂了垂眸,眉眼染上了一丝伤感,“我们这么做,都是有原因” 胖子呵呵冷笑道:“你们一直在说什么计划、合作、局,云里雾里说了一大堆,可具体方案之类的一个字都没透露。还有你们干的事,不是绑人就是威胁,拿什么让胖爷相信?” “会有人回答你这个问题,但不是我”封温情眼神瞬间变得冷漠,说完头也不回的迈步离开 “不管怎么说,我们对你们都没有恶意,有些事也不是我们起的头。我们会在外面等你们五分钟,时间一到就走,去不去你们自己决定吧”中间停顿了一会,又道:“吴邪,你所经历的源头不在我们这,亦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话毕,张海客也走出房间,拍了拍封温情的肩膀,说:“放宽心,我们会成功的” 封温情一把拍开他的手,恶狠狠道:“进去的又不是小族长,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想为族长做一些事,哪怕他毫不不知情 “得”张海客摸了摸鼻尖,“两边都讨不了好” … 房间里 吴邪思绪万千,这些杂乱无章的问题像是一团乱麻似的堆在他脑子里,理不出头绪 胖子看着踌躇不决的吴邪,想到五年前小哥跟他说过的话,叮咛道:“天真,不要管他们了,跟胖爷回去吧” 吴邪苦笑道:“胖子,我怕自己会后悔” “天真,不管你的选择是什么,胖爷陪你” … 喇嘛庙门口 封温情和张海客站在最前面,两个女生落后一步,站在他们左右侧,双手环胸 她们身后是两排训练有素的张家跟封家旁系,共二十人 张海客心中默数时间 五分钟一到,抬手命令道:“出发!” “等等!” 封温情回头,吴邪跟胖子背着包冲冲赶来,出声的正是吴邪 “既然来了,那就跟上”张海客笑的意味不明 吴邪看着动作果断老辣又陌生的二十个人神情微妙,顿时明白了这才是他们真正的族人,前面一批完全是逗他玩的 胖子暗摸摸给了吴邪一个信号,吴邪不动声色的动了动手 封温柔用余光瞄了一眼,眼底划过一抹纠结 一路上队伍前进的迅速又安静,不过二十来分钟便抵达了两山缝隙中的洞口 “这是哪?”吴邪问道 张海客点起一根烟,“药田,也是普拉萨德口中的禁地” “东西在这?” 吴邪心一沉,他确定没跟他们说过关于金庙的事。转念一想,他有跟大喇嘛提过,他们知道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不在” “那我们来干嘛” “等会你就知道了” 张海客踩灭还在燃烧的烟,带头走近洞口 洞口一直往山体内部延伸,通道不宽,刚好够四个人并排行走,却很长 一行人又走了二十多分钟才看到尽头的亮光 吴邪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放下手的刹那,他差点以为看到了一片火海 这里跟洞穴外边完全不同,白茫茫的世界中,只有最中央伫立着一片红 胖子也震惊于这样的场景,他们从未见过的风景 微弱的阳光直直撒下,拥抱随风摇曳的群花。冰清的白碰上耀眼的红,带来的冲击力不是用言语可以形容,细闻还有淡淡的异香扑鼻而来 吴邪不由得看痴了,他有种躺进去,沉沦其中的冲动,腿不自主的往药田走去 封温情看见走到他前面的两人就知道时候到了 观望了一会,回眸看向张海客,四目相对 晃了晃手中的铃铛,一齐道:“听令,往左\/右跨一步” 旋即,回首望向原地不动的十人,抬手下压,“动手!” 处于清醒的十人毫不犹豫的挥刀,不过短短一秒,那些人便全数倒下。鲜艳的血从脖子上的伤口源源不断往下流,浸透了他们身下的皑皑白雪 浓郁的血腥味飘入空气中,胖子打了个激灵,眼神再次清明 转头看到他们自相残杀的一幕后,拉着吴邪就想跑 吴邪被拽的一趄,身体重新恢复控制,侧头用余光瞄向后方,拉住胖子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走吧”张海客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 吴邪定了定神,带着满心的疑惑跟上去 漫步在一望无际的药田,吴邪低头仔细打量着他们脚下的花 整体看来有十几厘米长,中央是线形的黄色花蕊,重重叠叠的红色花瓣将其包裹向外展开,花瓣边缘呈不整齐的齿状 枝干上长满了尖刺,上面只有稀稀疏疏的两三片披针形叶子 枝干与叶子同是荷青色,衬托的花瓣越发绯红 “天真,这花好奇怪,散发出来的味道还能致幻”胖子摸着下巴沉思道 吴邪点头赞同,是很奇怪,在他的记忆中,没有一种花的形状效果能跟它对上 “他们又打起来了” 张海客无奈的声音吸引了吴邪和胖子的目光 抬头望去,艳丽的花海里,两名青年招式狠厉的攻向对方,打的难舍难分 一招一式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恨不得别人去死 封温情冷哼道:“打吧,打坏了最中心的位置,你看他们回去两位族长会不会剥了他们的皮” “什么情况?详细说说?”胖子顿时来了兴趣,好奇到底是什么事能让小哥和镇哥儿同时生气 吴邪勉强的扯了扯嘴角,他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事 “等会你就知道了”张海客侧头问封温情,“管不管?” 封温情迟疑了一下,“怎么管?管的了还是打得过?” 张海客惆怅不已,那地方可是族长明令禁止过不能靠近的地方,他们现在越打越近,这样下去他回去了可怎么交代 封温柔和张海杏看了眼自家兄长,同时吩咐扛着尸体的那群人把尸体丢过去 面对飞来的人影,封通梧看也不看,一脚踢飞,落地的位置刚好是前方 张映钰闪身躲过,顺势提膝击向封通梧腰部 “傻逼” 封温柔瞪着又打起来的两人,低声骂道 “真他妈厉害啊”胖子双眼一亮,这样的身手可是他梦寐以求都求不来的 “他们也是你们的族人?”吴邪没好气的白了眼胖子,开口询问 “嗯”张海客道:“是嫡系” “为什么会打起来?”吴邪又问 “互相看不顺眼呗”张海杏捏了捏眉心,“族地比较复杂,两家嫡系不似旁系和谐,早有摩擦” “小哥和镇哥儿不是亲兄弟吗?你们不该是一家的吗?”吴邪看不懂 封温情摇头,“是兄弟,却又不算。我们是两家人,只是体系相同” “怎么说?”胖子插嘴问道 “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只是因为一个人才成为了兄弟”张海客有问必答 吴邪似乎看到了冰山一角,“画中的那个女生?” “对,她是他们之间的纽带” “那是谁?”胖子怼了怼吴邪,还有啥事是他不知道的? “是他们的母亲”吴邪低低解释了一句 “母亲?” 胖子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多么平凡而又伟大的两个字。他没见过那幅画,但画似乎早已浮现在他脑海中 “她...叫什么?” 张海客避开吴邪投来的目光,这件事,他其实不太愿意提起 “白玛”终于停手的两人踹开对方,踏着步子款款走来,回答了吴邪的问题 吴邪上下打量近在眼前的两个黑衣青年 身形颀长挺拔,皮肤白哲,清秀俊逸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平静如死水的双眸毫无微澜,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疏离 胖子眯了眯眼,暗自感叹张家和封家的好基因 封通梧不适的拧眉,视线锁定封温情,问:“几人” “五个” 封温情垂下眼帘,神情恹恹,“东西拿到没” 封通梧摸了摸口袋,轻嗯一声,他们早该猜到东西会在张族长那 瞄了眼散落四处的尸体,交代道:“埋到外围当养料,别脏了核心部分” “好” 随后,封通梧又将目光转向没什么存在感的吴邪和胖子 封温柔顿觉不妙,侧身一档,神情严肃,“你想干什么?那个命令的真正意义别说你不知道” “我需要确认” “你们到底在确定什么!”胖子对外脾气一向不好,强忍着怒意问道 “你们身上,有没有一个手串?” “还有玉坠” 张映钰补全封通梧的问题 吴邪和胖子对视了一眼,将玉坠从衣领处取出,又撸起袖子漏出手腕上的手串 封通梧伸出右手奇长的二指,辨认过真假后,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暗道了句果然 张映钰眸光微闪,叮嘱道:“这两件,你们最好随身携带” “是有什么特殊意义?” “意义非凡”封通梧指了指玉坠上的麒麟和手串上的黑龙,淡淡道:“拿着它们,不管你们在哪,只要那里有张家或者封家的人,都可以无条件为你们做十件事,不论大小” “相当于你们一个人手上掌握了二十个可以为你们卖命的高手”张映钰补充道 吴邪和胖子震惊到说不出话,随即珍重的收好 小哥和镇哥儿给的,哪怕只是件普通物品,不用外人多说他们都会保护好 “现在可以谈正事了吧?” “你们是族长的朋友,能回答的我们都会回答”封通梧抬手指向后方,“况且这是他们答应过你们的,我们不是不守信的人” 明明想知道的一切近在咫尺,吴邪却突然犹豫了,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胖子看出了吴邪的忐忑,开口道:“就近原则,那个命令是什么?” “杀了吴邪” 吴邪:“???” 他没招惹过他们吧?怎么啥事都能扯到他 “你是真他妈诚实啊” 封通梧疑惑的看向胖子,不是他先问的? 封温情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早说别让这群死心眼的出来 认命解释道:“只是放出来的假消息,为了迷惑关注九门的卧底跟我们出来” 说着还指了指外面吭哧吭哧挖洞埋人的十个人,“山下还有一批” 吴邪瞬间松了一口气,借机问出第二个问题,“你们跟九门到底什么关系” “以前没关系,现在有仇” “什么仇?” “不共戴天的仇” 吴邪急了,“你他妈能不能说清楚点?”这是什么死脑筋的人啊 胖子抽了抽嘴角,他好像能理解小哥和镇哥儿说话为什么一向很直白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待久了对精神有一定的影响,去洞穴那里”张海客憋着笑提议 张映钰不解的看向他,有什么好笑的? 张海杏不忍直视的别过头,这两个憨货,情商全加到武力上面了 吴邪一口气顶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难受极了,无奈点头 往回走的路上,张映钰特意拉着封通梧落后几步,“你有私心了” “你没有?” 封通梧目不斜视的反问 张映钰看着他的背影眼底一片冰凉,抿唇跟上 一行八人,绕过边缘还在翻土的十个工具人,走进洞穴,席地而坐 封通梧张嘴刚想继续说,胖子直接打断,“你别说了,胖爷不想听” 抬手指向张海客,“你来说” 张海客乍一下接收到七个人的视线,脸上的笑差点没绷住 咬了咬牙,心里骂骂咧咧,嘴上同样不饶人,直接卖了个关子 “这件事,跟封家、张家还有九门都有莫大的联系,也是族长为什么讨厌九门的原因” 第11章 解读 拳头硬了 吴邪神色自若的翻着背包,无视前方投来的目光 胖子眼神奇怪,不是在说正事吗,咋突然翻包了? “找啥?胖爷帮你” 吴邪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瞪着死鱼眼说:“刀,我要砍死张海客那个王八蛋” “不闹了”张海客轻咳了一声,道:“金庙也跟这件事有关,有些事现在的你应该能联想到” “普拉萨德的出现是意外,他的到来刚好给了我们一个转移注意力的机会” 胖子没去过不知道,吴邪一边听着张海客说的内容,一边跟胖子解释 … 1975年 因为疗养院还有张启山的事,封家看张家越发不顺眼 形势最严峻的时候,与整件事毫无关系的普拉萨德闯入他们的视线 一开始他们以为又是一个探子,试探两句后,他们发现他来到这完全是一场意外 他们把普拉萨德打晕送回喇嘛庙,将事情经过跟大喇嘛笼统讲述一番,又暗示大喇嘛先不要告诉他,放他们离开 往后五年,他们动用了一部分能力,把普拉萨德从出生到现在查的一干二净。确定他不是组织安插的卧底,可以为他们所用,暗中传音给大喇嘛,让他终止交易 同一时间,他们找出一堆藏族仿古饰品,精心包装好让一名旁系送去。路上故意暴露行踪,并告知普拉萨德缘由和东西的重要性,利用他的愧疚和他们用于迷惑人的信任完成保管 年轻时候的普拉萨德很单纯,他信了。他们亦成功转移了组织的注意力,毕竟一个不确定因素比不过他们放出饰品中藏有长生之术的消息 随后,那名旁系假死,改名拉姆,在一个合适的机会投奔普拉萨德 给出的理由是喇嘛庙因为禁地被灭,他是唯一一个活口,大喇嘛告诉他这里可以救他,从而加深普拉萨德的愧疚,顺便看守那处他们偶然间发现的蛇矿 那几年普拉萨德并不好过,每天都会有不同的人反复试探 他们在试探普拉萨德会不会按照他们布好的路走下去,组织在试探信息的准确性 普拉萨德的戒备和闭口不言,让组织相信消息来源可信,同时放松了对疗养院的监管,一心扑在藏族饰品上 否则就凭吴家和谢家,怎么可能把人安全带出 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出来后族长没有立刻回族地,而是跟他们下了趟海 组织看到人去楼空的疗养院,猛然回过神,知道被骗了 他们哪能甘心,转头继续披上汪家的皮,决定不惜任何代价,一定要找到人带回来 也是这时,吴三省和解连环发现了汪家的踪影,利用他们相似的容貌,来了招狸猫换太子 明面上的吴三省依旧活在阳光下,暗地的吴三省小心追寻汪家留下的痕迹 这两个人确实多智近妖,是个厉害人物,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也被其迷惑 “后面的事,你都了解,不用我多说了” 吴邪垂着头,问出了一直想知道的问题,“张大佛爷是怎么抓住镇哥儿的?” 封通梧露出微微诧异的表情,他以为吴邪会继续问关于九门的事 组织了下语言,说:“他跟汪家合作了,传出虚假的消息跟两位族长合作,引诱他们去四姑娘山,开展了你们口中史上最大的盗墓活动” “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假的?”吴邪咬牙问道 他不懂,明明张大佛爷不论权利还是地位,在长沙一派都算顶尖,为什么还要在知道汪家的情况下,做出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胖子也惊了,拍着吴邪的背,无声安抚着处于暴怒状态的吴邪 封通梧点头,也可以这么说,那里面他们去看过了,密码没动过,到处都是人为的陷阱 “为了什么?” “一部分报复,一部分听命行事,还有一部分为了救他妻子,这里面牵扯很多” “你说,我有的是时间” 封温柔复杂的看了眼吴邪,有些事,他不一定能承受 “这件事,张家最有发语权” 张海客避开吴邪的目光,看向张映钰 意思很明显,你来 张映钰捻了捻手指,将知道的尽数道来 张启山的身份不算复杂,是他父亲和外族人的产物,爷爷是上一任起灵 他父亲瞒着族地,在外娶妻生子,还把妻子和五岁的张启山带回族地 碍于前任族长的身份,他们免于一死,剥夺了嫡系身份沦为旁系 他父亲不在意这些虚的,觉得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是幸福 张家老一辈却觉得他们一家的存在违背的祖训,视他们为死物,暗中逼死了他母亲 那时的张启山不过七岁,在最幸福的时候,失去了母亲 他父亲哪能不知道,可又能如何,他做不到报复回去。天天酗酒,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 一次意外,他照常在房间里抱着妻子的牌位喃喃自语,说着后悔的话 张启山就在门外听着,了解到母亲死亡真相,一颗种子扎根在他幼小的心中,最终成为苍天大树 从这以后,张启山拼命训练,拉拢一批无父无母的旁系 选了个张家最缺人的时候,叛离张家,他父亲也死于张家的追捕 张启山流浪到长沙,打出名声,联系到拉拢过来的几十名旁系,说尽了张家坏话,让他们跟随他参军 有上面的保护,张家不好再出手,也不认为张启山能翻出什么大浪 仇恨是最好的养料,张启山想到张家的特殊,故意找了几个跟他关系好的高层,组了场酒局。然后名正言顺的酒后失言,透露出张家的特殊 那时他的妻子病重,他亦把希望放在这场实验中 “他们信了?” “信了” 吴邪深吸一口气,“那为什么会选中镇哥儿?因为他是族长?” “不”封温情摇头,“因为族长是从青铜门走出来的孩子” “你说什么?”胖子不可置信的问道:“那里面一个孩子要怎么生活?” “不知道,我们想象不出来,总的来说,他活的很艰难”封通梧难受的揉了揉太阳穴,“富叔跟我说,族长是在五个月时被人送进青铜门,五岁的时候以圣婴身份重新回到族地” “那张启山是怎么知道的?什么叫送进去的?圣婴又是什么情况?”吴邪抓住重点 封温柔语调奇怪道:“他都跟汪家合作了,汪家当然会告诉他一些重要的信息” “圣婴一事关系到族中辛秘,不能说” 封通梧拒绝回答,虽说家族的立足之本不是圣婴,但圣婴一事关乎着信仰问题,同样重要 吴邪理解,贴心的换了一个话题,“那镇哥儿是怎么认识小哥的?” “你跟我都很幸运,遇见的是有了感情跟牵挂的族长,哪怕他不记得”封温情答非所问道 “怎么说?”吴邪问道 “那个叫白玛的女...女生”封温情纠结了下,继续道:“她为族长带来了光,给了他情绪,却只陪了他七天,我是不服的,我情愿族长从未遇到她” “你这么不尊重夫人不怕你族长出来揍你?”张海客打趣道 “我也想尊重,可这之中牵扯的太多,哪怕白玛确实不知道这是针对她的一个局面”封温情叹了口气 “你们可能无法想象,族长刚从青铜门出来是什么状态” 那是一个很古怪,满身是伤的孩子,这是封玖富见到他的第一映像 就像一个精致的木偶,哪怕是缝合伤口,在不用药的情况下这个孩子竟眉头都没皱一下 族老却很满意,他们想要的就是一个听话的圣婴 可没多久,圣婴的冷漠无视将局面打破 族老开始不满,他们要的是一个听话,对封家有归属感,能受他们掌控的圣婴,不是一个死物 况且,一个情感缺失,没有弱点的人太难控制了 所以在前任族长想将圣婴送去族长夫人的闺中密友白玛那时,族老也默认了他这一做法,因为他们潜意识也在担心圣婴长大后会脱离他们的控制 圣婴去了七天,回来时心头血少了一滴,族老知道他们成功了,圣婴变回了人,重新可控 这些事封通梧全没经历过,皆是封玖富离开前告诉他的 “所以你们也不知道那七天他的经历?”胖子心头一梗,嗫嚅道 “知道一些”张映钰道:“白玛夫人是个很好的人,他有个儿子,乳名小官,大名张起灵” “白玛是张家人?那怎么会成为镇哥儿的母亲?”吴邪和胖子震惊的瞪大双眼 “不是,她是康巴落人,丈夫是张家嫡系,他们因为一次偶遇相爱。那七天,圣婴体会到了感情,白玛夫人心疼他,将他当成自己的孩子尽心照顾,一直想听封族长叫她一声阿妈 第七天,张家来人将族长带回张家,成为了张家圣婴。白玛夫人被迫献祭,昏迷前,她如偿所愿,听到了那声阿妈”张映钰道:“她的存在张家一早就知道,封家前任族长夫人采花时认识了白玛夫人,两个女生很聊得来,便强势保下了白玛夫人,这才有后来的族长和如今的封族长” “那白玛后来是怎么清醒的?”吴邪想到老喇嘛说的,疑惑道 封通梧愣了愣,回道:“族长用心头血混合藏海花的汁液,为张族长争取了六年时间”说着抬手指了指药田的位置 胖子闭了闭眼,心中泛起一丝涟漪和不忍 “说到底,张家把张族长带走不过是想利用族长脱离” “搞得你们封家不是在利用他完成责任一样,谁比谁清高” “总比你们张家好,也不知道是谁在张族长继位那天特意发出请帖,逼得族长妥协” 张海杏挪了挪屁股,默默远离两个又打起来的憨货 封温柔整张脸写满了我不认识他们 吴邪和胖子瞠目结舌,这信息量太大了点吧 脱离谁? 谁能控制他们? 张海客笑着拍了拍吴邪的肩膀,“不用理他们,嫡系中就他俩比较特殊,不怎么在族地,加上年龄相仿,总会掐起来。至于脱离,这是族里的辛秘,我也不知道” 吴邪了然,不再过多询问,“那他们平时在哪?” “就在这,守着这片药田” “这里这么重要?” “对,药田下面也有一处蛇矿,很重要” “跟金庙后山的一样?” “不一样,那里死了,这里还活着,里面还有吴三省让我们转交给你的东西”张海客说着,目光直直看向吴邪,重复道:“这是他跟封温情私底下的交易” “既然是我三叔留下的,我会去” 有那么一瞬间,吴邪觉得他长大了,换做以前听到跟三叔有关的消息肯定马不停蹄的往那赶,现在他却能心平气和的耐心等待 “不对啊”胖子疑惑问道:“你们不是跟九门有仇?怎么会同意?不会是想匡天真进去后好灭口吧?” 张海客失笑道:“我们要是想,在喇嘛庙你们就没命了” “那是因为啥?” “吴三省手中有一件族长非常珍视的东西”封温情阴沉着脸,他恨透了所谓的九门 “什么东西?”胖子和吴邪好奇不已 “一副手套”封温情眼底划过一丝杀意,“那是白玛夫人亲手织好送给还是圣婴时的族长,也是她留给族长的唯一一件遗物” “为什么?”吴邪按了按胸口,这里好难受,想到白玛等了他六年还是没等来,更难受了 “听到现在我不信你猜不到”封温情哀伤道:“他们一直生活在利用和控制下,包括张家、封家,同样也包括你们九门给他们带来的伤害 我们做出一些列的行为,不过是想等他出来能活的轻松些,之所以答应吴三省也不过是不想让族长想起来后自责” 吴邪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一种无与伦比的愧疚感直冲心头 胖子用舌头顶了顶咬破的腮帮子,很早之前他就知道他们过得不算太如意,却没想到会这么不如意 到处都算计,这是得多习惯才能做到无视 “该说的我们都说了,本来想让你帮我们去雪山腹地取一个东西,现在也没有这个必要了” 张海杏起身拍了拍裤子,不再沉默,“蛇矿那里我们不能进去,他们会带你进去寻找吴三省为你留下的东西,跟九门有关的一切我们不好多说,都在里面” “要去一起去!胖爷不放心你们”他可是答应过小哥,要看好吴邪 “你一个局外人凑什么热闹,那两个嫡系脑子是不太好使,身手却是一顶一的好,保护一个人不在话下”张海杏说罢起身拖着胖子就往外走 另外三人站起身整理了下衣服,礼貌道了声再见跟着出去了 吴邪看向一步三回头的胖子,安抚的笑了笑,“胖子,我相信他们,再说有些事不是说不想就能逃避的” “你倒看的很开”张映钰推开封通梧,走到吴邪身边停住 吴邪苦笑了一声,可能是他也想为他们做些什么吧,毕竟错在九门,他又是九门中人 封通梧理了理衣服,说:“吴三省留给你的是一条蛇,内容是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唯一能确定里面有手套的下落” 吴邪望向逐渐消失的胖子跟另外四个人,沉默的点头 “走吧” 两人带着吴邪来到药田核心位置,弯腰拜了拜,往更深处走去,停在一扇有两人高的铁门前 打开门走进去,吴邪发现这里非常暗,周围没有设置任何照明灯 略过最前面的岩石,来到中心位置,他看到了一条条长着黑毛,有手臂粗细的大蛇,蜷缩在岩石缝隙中,数量不多,跟他在塔木陀看到的鸡冠蛇完全不一样 张映钰开口为吴邪解释,封通梧先一步离开去取东西 “这种蛇叫毛蛇,跟鸡冠蛇一样会口出人言,但它还有一最大特性,就是能储藏画面和记忆。它们能分泌一种名为费洛蒙的物质,只有同样特殊体质的人才能读取,而你就是其中之一” “怎么读”吴邪很平静 “让它咬一口,或者提取出费洛蒙吸入” 封通梧抱着一个玻璃罐出现,缓缓道:“解读黑毛蛇记忆有两个严苛要求,第一,要能够感知费洛蒙。第二,能正确读懂黑毛蛇记忆,若是没有一条达到,死路一条 除此之外,吸费洛蒙你会承受巨大的痛苦。不过我们只负责把东西完好无损的交给你,至于要不要读,你自己做决定” “最后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是如何知道这个就是这个人?” “因为我也是,有这种体质的人相见会有特殊感应,我见过你爷爷跟小时候的你。我遵守约定没读,希望你三叔也能遵守约定” 说完,封通梧将罐子交给吴邪,两人转身离开蛇矿 黑暗中,吴邪仔细打量玻璃罐中的黑毛蛇,半晌默默无言,脸上的神情晦暗不明,让人无法猜到他此刻的想法 倏然,他打开盖子,将手伸进去,动作没有一丝迟疑 紧接着,手上一痛,然后一阵剧痛传遍全身 吴邪强忍剧痛,盖上盖子,抱着玻璃罐蜷缩在地上 须臾之间,他隐约看到了几道人影。随后,扑面而来的信息一股脑全塞进他脑子 画面也是断断续续,杂乱不堪 其中,他看到了好多人,认识的,不认识的,鱼龙混杂 尤其那两双空洞的眼睛跟无止境的沉默,让他感到窒息 … 矿洞外 想映钰和封通梧面无表情的站在洞口 “戏不错” “你也是” 身为嫡系,他们怎么会容忍外人看到他们失控的一幕 … 午夜时分 吴邪扶着洞壁,慢吞吞挪出来,看到他们,哑着嗓子说:“这条蛇,是我的了” 两人点头,一人一边,架起他往外走 等吴邪体力逐渐恢复,他们同时松手转身回到药田 吴邪目光幽深的望向他们的背影,轻叹一声 眼眸半阖,抱着罐子步伐稳当的向喇嘛庙走去 张海客早早在庙门等候,看见吴邪的脸,敷衍鼓掌,“恭喜你,成功了” “你们说的,我有多少能信?” 吴邪丢下一句话,回到他的房间。推开门,看到沉睡的胖子瞳孔一缩 “不好意思,用了些手段让他睡下”封温情靠在门上,打着哈欠,懒散的说着 “对身体有没有伤害” 吴邪藏起罐子,平静问道 “可能会有点头痛” “嗯”吴邪颔首,“你该离开了” 封温情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东西希望你能找到并交给我们” “我会亲手还给镇哥儿”吴邪面色越发惨白,眉毛拧成一团,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胖子,心中翻腾起无数念头 封温情冷笑了一声,“那我就提前祝你好运了” 离开前,他又说了一句莫名奇妙的话,“吴邪,你不觉得你们的相遇包括后面的经历很奇怪吗?世间哪有那么巧的事。而且,你难道没有发觉你的好奇心过于重了吗?” 吴邪收声,不再搭理,坐在空荡荡的房间,自言自语道:“胖子,你猜猜我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世间最美好跟最残忍的一幕” 说话间,他的眼神从始至终没离开过胖子,直到天亮才起身 … “有事?” 张海客坐在小院中的石桌上,把玩着茶碗,漫不经心的问道 “还是那个问题,为什么是我?” 吴邪眼神没有焦点,机械的重复问题 张海客嗤笑了一声,“别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不是我们选择了你,而是九门替我们选择了你。如果不是张启山跟汪家合作,封族长不会被囚禁沦为试验品,吴家和谢家亦不会把算盘打到族长身上,更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两位族长达成他们的目标” 吴邪闭上眼,自嘲的笑了笑 果然啊,九门于他们而言,有着不小的仇 真是难为他们跟他这个九门后人独处这么多天了 … 次日 胖子清醒,吴邪亲眼看着封温柔将人送走 他不想让胖子牵连进来,就像张海杏说的 “后悔了?” 封温情开口问道 吴邪摇头,谈不上后悔,只是有些想不明白 … 第三天 吴邪动身准备离开 走之前 张海客回答了那个问题 “关于那个问题,我的回答是可信” 吴邪深深看了他们跟喇嘛庙一眼,转身下山 “合作愉快” 第12章 变化 2010年10月 张起灵出现在墨脱雪山腹地 一群自称他母族的康巴落人接待了他 从他们口中,张起灵了解到了他父母的相知相爱,也对从未谋面的父亲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2010年12月底 吴邪按照他三叔给的消息,避开所有人,在老宅一个房间里的暗格找到了装有手套的木盒 除此之外,还有两条沉睡的黑毛蛇 吴邪带着这几样东西消失了整整四个月 这四个月里 没人知道他读取费洛蒙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没人知道他看见了什么 听到了什么 没人能找到他在哪 但胖子坚信他会出现,一直在吴山居等他 2011年一月中旬 一个怡人的夜晚,骨瘦如柴,留着满脸的胡子和浑身油脂臭味的吴邪从一道简陋木门中走出,眼睛如入魔一样泛着一种神经质的光芒 一个简简单单的木门,进去的是吴邪,出来的是无邪 五个月没日没夜的推演,他最终定下了一个没有谈判,没有任何试探,唯有毫无余地的全面的不留余地的反击报复计划 可以想象,他是如何不吃不喝,一个人在黑暗的房间中不停地推演,不停地模拟,不停地思考,把这个计划设计得决绝与狠毒 狠绝到哪怕自己死了计划也不会停止 他算计了能算计所有人和物,包括他自己在内 月底 吴邪找到解雨臣,摊牌了自己的计划 解雨臣震惊吴邪的变化,反复帮他查缺补漏,最终定下这个危险系数最低,成功率最高的计划 二月 吴邪回到吴山居,与胖子一同将木盒藏在一个谁也无法联想的地方 三月 胖子主动回到北京,吸引一部分注意力 四月 时隔一个月,吴邪再次回到北京打探黑瞎子的消息,了解后锁定黑眼镜为最后一个关键盟友 五月 解雨臣托黑瞎子教吴邪格斗,并暗中付费保护 2011年六月—2013年五月 吴邪拜黑瞎子为师,跟师傅开启了闭关 这两年中,吴邪锻炼体能,认真学习,身体素质有了极大的提升 黑瞎子口上虽不说,心里对这位临时徒弟很满意 这几年他受到的监视和试探也不打算再追究 六月 吴邪派出手下,寻找调查长寿的村落和地区,想找出其余蛇矿的位置 这期间,吴邪断断续续读取了不少费洛蒙 迷信也好,心理暗示也罢,他对读蛇有点上瘾 十二月底 天越来越冷,一个女生找到吴邪 “你来做什么?” “合作” “你凭什么会觉得我会同意?换种说法,你的筹码是什么?” 吴邪身体前倾,审视的目光落在他对面的女生脸上 女生多年的消失,险些让他忘记这个人的存在 “我知道关于蛇矿的消息” “还算有点用,什么合作?说来听听” 吴邪饶有兴趣的盯着女生 “你会感兴趣的”女生平静又直白的说:“我叫封世年,封家前任族长第二子” “你的来历我不感兴趣”吴邪无趣的摆了摆手,“如果你想说的只是这些,恕我不奉陪” 封世年缓了缓,又道:“你口中的镇哥儿,封家现任族长,是比我大了四岁,一母同胞的兄长” 吴邪瞳孔微微一震,笑着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知道”封世年点头,“我和我的人脉皆可成为你手中的工具,你只需要帮我找到真相,不管多久,我都能等” 中间停顿了两秒,观察吴邪的表情,“别先急着拒绝,我知道你跟封家和张家有合作,这对你来说不难。尤其是在封镇灵出来后,你只需要动动嘴”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吴邪右手食指微蜷,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桌面,“什么真相?” 封世年狠吸一口气,“我想知道封镇灵为什么会杀了我父母,踩着他们的尸体上位!” “我不信”吴邪果断摇头,“你说的这些,我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信。就算你说的是真话,你也只是想借我的手杀了镇哥儿,对吧?” “以前的我确实有过这种想法,但后来我发现,当年有人在暗中帮我假死逃离封家。这件事让我起了疑,觉得事情可能跟我所看到的不一样” 封世年深吸了一口气,苦笑道:“不管你信不信,现在我只想知道我父母死亡的真相,其他的事我已经完全放下。为此,我可以告诉你我曾在封家看到的所有,还有一处蛇矿的位置” 吴邪双手交叉,扣在腹部,思索片刻,点头同意 总的来说,他不亏 而后,两人交谈了一夜 第二天天一亮,封世年离开 双方达成暂时性合作 2013年一月 封世年带吴邪去了福建一个偏僻村落 在一个墓碑前,吴邪看到了上面黑白照女生 不说多倾国倾城,属于清秀耐看型 封世年告诉吴邪,这个女生就是花满蹊,她们相处过很长一段时间,是她最后一个家人,却死在了她手上 吴邪双手插在口袋里,心中升起一股反感 “你不觉得你的问题最大?他们的相遇是你算计,相处更是你算计来的,她死的怨,你更是活该” 封世年抬手,抚了抚墓碑上的照片,动作轻柔,全程一言未发 她知道她做过很多错事,那段时间她一直处在痛苦和懊悔中,冷静过后才骤然发现,到处都是疑点 吴邪冷眼旁观,说到底,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我知道我的执念很深,落到这个地步我认了。可你呢?你的执念也不浅吧?从我们上一次见面到现在,你的变化才是最大的那个” 封世年自嘲的笑了笑,用铲子在墓碑前挖出一个巴掌大的石函 “这是第三个蛇矿的位置,我从汪家那阴来的,你应该能用到” 吴邪接过石函,转身离开,没有丝毫迟疑 封世年靠着墓碑缓缓坐下,慢慢闭上眼睛 她似乎看到什么美好的事,嘴角一直上扬,带着笑容入睡 二月 吴邪把石函交给一个叫黄严的手下 三月 黄严打开石函,看到了石函中的古潼京沙海图 不知为何,他得出这里的蛇矿,短时间内他们去不了的结论 吴邪也不灰心,将希望放在第四个尚未找到的蛇矿 四月 吴邪加大人手,并通知封世年,一定要在下个月找到蛇矿的具体位置 五月 吴邪收到消息,带人前往银川,找到了银川蛇矿,发现那里已经被汪家染指,并重点监管 在银川的行动中,一个人将能找出和对付汪家人蛇共生,特殊部队的狗小满哥交给吴邪 这是吴邪第一次遇到这种名为黑飞子的蛇 期间他们发生了不止一次的激烈冲突,最后以吴邪带走十几条黑毛蛇为落幕 六月底 吴邪从银川回来,为了更好读蛇,找黑瞎子做手术破坏了自己的嗅觉 黑瞎子再三确定,为吴邪做了手术 七月 封温情出现,不知是不是私心作祟,他把一条特殊的黑毛蛇混入其中 他想看到吴邪崩溃的样子 封温情看着离疯不远的兄长有些难过,开口劝说:“再这样下去,你将不会再是你” “我知道,这是目前最后一次。族长活着出来皆大欢喜,族长没出来...” 剩下的封温情没说出来,他知道封温情听得懂意思 中旬 吴邪通过读蛇,了解了更多,看到了九门张家的灭亡 亦看到了一批又一批的人,在暗中疯狂捕杀跟那件事有关的九门中人 也知道了自他出生以来,长辈和在乎他的人们所付出的牺牲和无奈 明白了自己迄今为止的全部人生不过是镜花水月 一时间他的胸口似有千斤重,无形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来,巨大的空白令他几近崩溃 尤其是在知晓自己名字的真正含义后,他绝望痛哭于爷爷墓前 数代人的记忆包括仇恨等纷乱情感通过费洛蒙传递到他身上,他已然如同活了几千年 八月 吴邪决定加快节奏,放出诱饵找到第十个少年 他不想再等了,主动权必须在他手上 九月 少年失败身死,第十一个第十二个少年相继上线 十月 吴邪一共找到了十六个少年,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十一月 化名关根的吴邪在一次厦门茶话会上结实了名叫蓝庭的自由女作家,双方一见如故 她告诉吴邪,她在九月份和好友去巴丹吉林采风时,偶遇另一队人,他们被这支队伍影响,一行人去到了古潼京 之后,她发现她的朋友叨叨无法在照片中成像,回来不久,叨叨自杀 吴邪也告诉了她一些关于自己的离奇经历 两人交谈甚欢,离开时互留了联系方式 2014年一月 蓝庭再探古潼京,回来后两周,被人发现在家中自杀 死前留下的遗嘱中,将一张古潼京岩山照片留给吴邪 二月 吴邪派黄严去沙漠探查 三月 黄严败兴而归 四月 黄严疯狂想揭开石函中沙海图的奥秘,找到合伙人再次前往古潼京 最后,探险队除了黄严和另一个叫黎一鸣的男人活着回来 黄严探路古潼京后,吴邪第一次查探古潼京,找到了探索队其他人的尸体 他对尸体进行了处理分类,对物资进行了整理 五月初 吴邪从古潼京回来不久,收到了黄严被追杀身死,还有他死前袭击了一名少年,并在少年背上刻了一大片有七根手指的怪异图案,大到占满了少年的整个背等一系列消息 “那个少年,叫什么名字?”吴邪将手中的资料甩到茶几上,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黎簇,是跟黄严一起从古潼京回来,黎一鸣的儿子” “今晚你跟我一起去趟医院,处理黄严的尸体” “好的老板”王盟点头应道 … 九点整 两人出现在医院,吴邪看了下手机,对王盟说了句“你来处理,我不见生人” 闪身离开医院 走到一颗大树下,压低声音说:“见过了?” “嗯” “你能确定是他?” “八九十吧,他跟你以往找的十七个少年很不同,说不定真的能帮你完成谋划” 吴邪颔首,隔着衣服摸了摸手臂上的十七道疤痕,随口调笑了一句,“你们这群人啊,说话从不说满,做事却做的非常绝,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话不说满是因为中间有太多不确定因素和意外,至于做事,我们坚信要么不做,要么做绝,不能留有后患” “难得啊,你竟然会解释” 吴邪摇头,笑的讽刺,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转身离开 良久,树后走出了一个人影,凝视吴邪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十一点 王盟回到他们临时住处 “老板,黄严手腕上有一行【时间在那里起不到任何作用】的字样” 吴邪微微一愣,这句话对他来说并不陌生,他跟胖子在医院照顾张起灵和封镇灵时,他们都听到过这句梦呓 当时他们猜测过那里可能是青铜门内,现在看来,这个猜测不一定准确 同时,他开始怀疑这一切是否有人暗中操作,特别是在他看到那个叫梁湾的女医生和听到这句话后 “明天,把黎簇带过来,我要看他的背” “保证完成任务!” 王盟信誓旦旦 谁料意外总是会出现 吴邪看到手机中王盟瘫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照片无语的撇了撇嘴,果然话不能说的太满 随后,他点起一根烟,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棕色皮夹克,拿起钥匙出门 十分钟后,吴邪将车停在一个小区地下室,悠哉悠哉的走到一幢楼的十四楼 带好手套,刚想撬锁,门打开了 开门的正是熟人 “你来的有点慢了” “抵不过你会飞” 吴邪开口讽刺了一句,推开挡门的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言简意赅的命令道:“关灯” 话音刚落,房间陷入了黑暗 吴邪靠在沙发背上闭目养神,快了,时间就快到了 又过了十五分钟 房间的灯骤然被人打开 吴邪睁开眼淡定的看着面前瑟瑟发抖的梁湾和她背后一脸懵,叫黎簇的少年 秉承着友好原则,他先是做了番自我介绍,然后对王盟的行为道了歉,最后说明来意 梁湾害怕的一直往后退,少年似乎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也不停的往后退 两人才退了几步,几个人高马大的伙计从大开的门外冲了进来 吴邪慢悠悠起身,走到他们面前,“我不会伤害你们,只给我五分钟就够了” 梁湾哆哆嗦嗦的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我有拍照,这是照片” 吴邪眉头皱起,抽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说:“我要看最真实的样子,希望你们配合一下” 说完,摆了摆手,示意伙计把黎簇病服上衣脱了,摁在床上 黎簇完全不在状态,茫然的看向吴邪,搞不懂这人要干什么 吴邪打开手电,仔细观察这些伤口,看到奇怪的地方,伸手小心翼翼的按动。至于少年痛不痛,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梁湾碍于职业道德,提醒道:“你要不去洗下手?不然容易感染发炎” “这点你不用担心,我会注意”说着,吴邪从口袋掏出一把折叠小刀,在他手按过的地方滑动,一根一根挑开缝和好的线 梁湾一惊,立刻呵斥道:“你光看还不够吗?他的伤口都是清洗过才缝合起来,不会有东西!” 吴邪没理她,反倒是给他开门,一直站在他身后,从没开过口的女生冲上来,狠狠掐住梁湾的脖子 “控制你的力气,出事了不好处理” 吴邪说完,拨开挑开线的伤口,拿出照片认真对了对,做上记号 最后收好照片,拍了拍手 一个伙计拿出医疗包递给梁湾,意思很明显让她缝上 梁湾跌坐在地上,害怕的捂着脖子一直咳嗽 抖着手接过医疗包,带好里面自带的手套,仔细做好消毒工作重新缝合 整个过程花了三个小时 吴邪坐在沙发上,看着握紧拳头,非常有骨气,一声不吭的黎簇有些惊讶道:“你比我想象的更坚强” 黎簇别过头,暗中下定决心要把他所经历的一切全还给吴邪 小孩的脸上写满了不服,吴邪好笑的做了个手势,“有件事我要和你单独商量,阿满,你带梁医生先去里屋” 叫阿满的女生点了点头,领起梁湾往外走 黎簇慌乱的看向挣扎不休的梁湾,第一次开口,质问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就是一个普通高中生而已” “长话短说,我有一笔交易想跟你做。后面十二天你要跟我去一趟沙漠,装备我会准备,报酬随你开”吴邪笑着看向少年,又道:“别想着拒绝,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同意,想想你的父亲,再想想这几天,你联系不到他了吧?” “你...”黎簇气的咬牙,“为什么要我去?” “别想太多,我也是不是很想带着你这个累赘,但你背上的情况太复杂,我看的时间太短,怕会遗漏,索性把你带上” 吴邪说着看了看时间,眉眼间闪过一丝不耐 “抱歉了,我比较赶时间” 黎簇还没听懂他话的意思,旋即后颈一痛,不甘的闭上双眼 第13章 启程 第二天 王盟目不斜视的开着车,坐在副驾驶的阿满看向隔着眼皮转动眼珠的少年,幽幽道:“你心急了” 吴邪没理她,摆弄着手中的文件,头也不抬的说:“醒了就起来,别装睡” 黎簇愤恨睁眼,死死瞪着吴邪,“你这是绑架!我可以去告你们!” “先给你上第一课”吴邪合上文件,慢悠悠道:“在自身能力低于对方,亦或者不确定对方是否超过自己的时候,要学会示弱” 黎簇撇嘴,不屑一顾,“关我屁事,你说的沙漠我不去!放我下去!” “去不去现在由不得你”吴邪扔过一个文件,说:“这里面是你目前的身份证件跟资料,你有半小时时间背下来。左边包里是你的装备,右边包里是十六万定金,回来后我会再付十六万。学校那边我打好了招呼,你不用太担心” 黎簇眼神呆滞的盯着吴邪,好家伙,真是给他安排的明明白白 旋即,撇了撇嘴,打开背包,十几沓明晃晃的红纸差点闪瞎了他的眼睛 强忍着内心的悸动,别过头,恶狠狠骂道:“我他妈才不信,放我回去!你这个神经病死变态人贩子” 吴邪直勾勾的盯着黎簇,幽暗的目光一度吓到黎簇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不想你父母出事就老实听话” 黎簇硬气的不回话,这种威胁,让他莫名的难受。可事关他父母,让他不得不妥协 吴邪叹了口气,有些心软,“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你背上的图案现在所受到的关注一点都不小,跟我走反而能保你一命。不管我的目的能不能达到,回来我都会放言已经拿到手,转移你身上的注意力,到时你爱干什么干什么,跟我再无任何关系,甚至以后你有任何困难完全可以来找我” 黎簇思索了下他现在的处境,有些被说服,问出一直很想问的问题,“我父亲失踪是你干的?” “不是,我只是在他调令上做了些手脚,让他远离这些是非”吴邪摸了摸右手手腕上的串珠,道:“好了,你的疑惑后面我会慢慢解答,现在把那些资料背全” 黎簇瞪了眼吴邪,没说话,老实的打开文件袋 吴邪无声笑了笑,转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王盟将车停在首都机场,那里已经聚集了十几个正在忙着搬箱的人 其中一个人看到吴邪他们下来,好奇的指了指黎簇,问:“老关,这生面孔是谁?你不是说不带新人了?” 吴邪点了一根烟,敷衍回道:“来学习的摄影师” 黎簇转了转眼珠,坏心眼的立马回道:“他瞎说,我才不是摄影师” 他猜测这里面不全是吴邪的人,不然不会为他伪造身份,更想看到吴邪求他的一幕 不是很会威胁人吗?他偏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给他面子,看他慌不慌 王盟怜悯的看向黎簇,在这个时间段惹怒他老板可不是明确的选择 吴邪沉默的抽完一根烟,踩灭烟头,没有黎簇想象中的慌乱或者紧张 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说道:“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对我的重要性?” 黎簇扭过头没回话,吴邪继续道:“你要是把事情搞砸,会毁了我很多心血,除非你不怕痛不怕死,不然我会将你折磨致死泄愤。我的脾气没以前那么好,折磨人的手段多的很,你要是不想一一尝试过去,最好别再试图惹怒我” 黎簇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那个跟吴邪搭话的青年走过来,将手搭在黎簇肩膀上,对吴邪打趣道:“你不太行啊,我不过稍微一试探就探出问题了” 吴邪眯了眯眼,重新抽出一根烟,“让你过来不是挑事的,给这小子好好上一课,等会见到人让他老实点” 同时,附近收拾东西的十几个人一齐停下手里的活,转头直勾勾盯着黎簇 一下被这么多人注视,黎簇害怕的缩了缩脖子。真是日了他大爷的,怎么跟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你说你废这劲干嘛?直接毒哑多省事,我们又不要他这张嘴” 黎簇猛的转头瞪向这个看起来和善,说话却非常歹毒的青年 这又来了个什么样的死变态啊?能不能好好说人话? “阿七!”吴邪警告的看了眼手还在黎簇肩膀上的青年 “得,我闭嘴,不说了”阿七做了个闭嘴的手势,拉着黎簇走远 吴邪揉了揉太阳穴,他突然后悔同意阿七加入了 “王盟!收拾下装备,登机” “好嘞老板” … 中午 飞机降落,五个人从一号门走出,跟几名考古教授碰面,等到考察队投资方来人,一行人上车出发前往目的地 吴邪这次带的人不多,首都机场里的那十几个人几乎全留在那,跟过来的加上他们也只有五个 一路上只有三辆车,他们在最后一辆。吴邪懒得搭理黎簇,抱着手闭目养神 剩下四个人中,女生阿满坐在副驾驶睡觉,依旧是王盟开车 车上还有另一个吴邪找来的向导,叫马日拉 阿七饶有兴趣的跟黎簇介绍他们去的地方和一些他应该知道的资料 比如吴邪化名关根,是一名旅行作家 他叫林七,负责保护他们的安全 阿满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过来寻找灵感好写论文 王盟依旧叫王盟,是他们的生活助手 马日拉则负责沟通翻译,顺便兼职向导 再比如他们要去的地方叫古潼京,是国内第三大沙漠,位于巴丹吉林沙漠内,由三个鼎形小湖组成 黎簇敷衍的对他笑了笑,左耳进右耳出,反而抬头悄摸瞄了眼女生,这里就她的名字最像假的,姓都没有 林七完全不在意,他是真的希望少年最好全程一个字都别蹦出来 否则说错话破坏了他们计划,他全家包括他再婚的母亲一家,都会连坐 四个小时后,车队抵达一处临时驻点,一群当地人带着骆驼已经等候多时 吴邪一言不发的骑上一匹骆驼,望着广袤无垠的沙漠,心中难免有些触动 行走在沙丘之中,黎簇无聊的要死,想找吴邪聊天,看到他脸上的追忆神情好奇之余却鼓不起这个勇气 转头看向一脸冷漠的阿满跟漫不经心的林七,最终决定找看起来好说话的王盟搭腔 “诶,王盟哥,我们为什么不自己来,非要跟着考察队啊?” 王盟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自己,“方便,考察队有正规的文件审批,我们自己去会麻烦很多” “没有别的原因了?”黎簇有些不信 “不然呢?”王盟奇怪的瞟了眼黎簇,“你还想要什么原因?” 黎簇讪讪的摸了摸鼻尖,林七打了个哈欠,插嘴道:“少年郎,保存体力,少说点话。我们还有好几个小时的路程,你会熬不住” 黎簇不信,他一个年轻人再怎么不济,体力上也能比得过他们这群看起来比他大了五六七八岁的人。虽然心里是这么想,但他还是听话的闭了嘴 事实证明,年纪小体力不一定好 黎簇焉焉的趴在骆驼上,他感觉他要晒成人干了 吴邪好心递过去一瓶水,黎簇闷闷道了声谢,一口气干完才觉得活过来一点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傍晚,夕阳的余辉照在灰白色云上,无边无际的沙漠映成了灿烂的金色 吴邪看着不远处绿草围绕的小海子,一时间感慨万分 随着队伍的停下,他漫步来到海子边,洗了把脸坐下 林七带着王盟和马日拉在扎营,阿满在一旁打下手 黎簇见没人叫他干活,慢吞吞挪到吴邪旁边,学着他洗把脸坐下 吴邪侧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黎簇憋的不行,鼓起勇气开口,“老板,我听话,能不能跟我说说后续的计划?需要我做什么?还有你们真的是盗墓贼?” “我的计划?”吴邪转头看向他,“怎么突然想问这个” 黎簇挠了挠头,“毕竟收了你的钱,总归是要帮你一些” 吴邪冷笑了一声,“小子,收起你的小心思,脸上的表情太假,说出来的话更假” 黎簇眼底闪过一起懊恼,垂着头没吭声,他觉得他表现的够正常了 “就是太正常了,别忘了你是怎么跟我过来的了”吴邪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向营地走去,一个问题都没回答 黎簇暗戳戳瞪了吴邪后背一眼,他偏不信这个邪,他一定会套出有用的话 “消息放出去了?” 阿满斜撇了眼吴邪,嗯了声,说:“他们有些怀疑” 吴邪讥笑道:“怀疑就对了,后面看好那小子,放在他身上的视线不比我们少” 阿满轻轻点头,道了声好 随后,吴邪又走到林七旁边,甩下一句话离开,“找个显眼的地方,给黎簇的背消个毒” 林七看向走进王盟帐篷的吴邪,眯了眯眼,小狐狸长成老狐狸,还真是够迅速的 旋即,撇了撇嘴,抬腿朝黎簇走去 黎簇瞪着一上来就扒他衣服的变态,张口就骂,“你这人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林七一愣,笑骂道:“好你个臭小子,老板好心让我来给你的背消消毒,防止闷发炎,结果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黄色废料?” 黎簇听后悻悻一笑,放弃反抗,主动趴到沙丘上。别说,他这背确实有些痒 阿满注视着消完毒,有说有笑走向骆驼旁,从背包中拿出单反相机捣鼓的两人,露出疑惑的表情 什么时候他们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林七教完黎簇怎么用相机,背着手慢悠悠走回营地 黎簇兴冲冲的爬到一个较高的沙丘上,对着不同的方向,不停地变换焦虑,转动快门,拍的不亦乐乎 林七拍了拍阿满的肩,指了个有残破建筑物的方向,说:“你猜那小子会不会发现?” “你很闲?” 阿满挣脱林七的手,丢下一句话回到自己的帐篷 林七愉快的笑了起来,笑得虚伪而放肆,他好像猜到阿满是谁的人了 就在这时,营地另外一边,有人惊呼了一声,催促他们快来看 林七看了看周围,叹了口气,走到吴邪帐篷前,“有人发现了东西,要不要去看看?” 下一秒,吴邪从王盟那间帐篷走出,目不斜视地走过去。推开众人,蹲下去捡起一片看了看,又拨弄了一些塑料片和金属片 发现这些都是被烧毁的相机,有单反,也d “什么情况?” “他们毁掉这些相机干嘛?” “我怎么知道,你要不钻进相机里问问?” “...傻逼吧你” 吴邪没机会旁边的窃窃私语,拍了拍手,对后面跟来的王盟和林七说:“把所有东西挖出来” 林七不着痕迹的翻了个白眼,认命的跟着工具人王盟蹲下干活 等东西全部挖出,整理完毕,一字排开时已经完全入夜 虽然晚间的沙漠十分冷,但考察队众人还是披上厚外套围在相机边上 吴邪盯着这四十多部相机残骸,捻了捻手指,说:“应该有二到三个旅游团,不出意外这些是他们手中所有的相机” “那为什么要毁掉?钱多了没地花?”一个教授顶着满脸问号询问道 吴邪推测道:“有可能是他们拍到了什么让他们不舒服的东西,也有他们碰到了什么不可抗力的因素,潜意识觉得相机很危险?” “别急,我先去尝试修复下” 林七拿着记忆卡走到摆放好的两台电脑前坐下 那些教授看着页面上密密麻麻的字符只觉得头大 不一会的时间,结果就出来了 一共有六张储存卡能用,但插入电脑只有两张能识别出来 这两张卡中,存有大量的风景照,其中有五六张呈现出完全不同于之前的照片 一个教授看出了这是哪,很惊讶的告诉他们,这是古潼京里的景色,显然旅游团的人进去过 黎簇一直没搞懂他们要去哪,只有林七三言二语跟他囫囵介绍过,直接就问:“古潼京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刚问完,所有人转头看向他,一个学生疑惑问道:“你连我们要去的地方的资料都没看?” 吴邪语气揶揄,眼中藏着威胁,“你是怎么问出这种没品的问题啊” 黎簇挠了挠头,尴尬笑道:“我只是感慨一下,不是不知道” 心中却在大骂吴邪,要不是他没说清楚他哪会这么直白问出来 吴邪哪能不明白他的小心思,不说也是为了防止他陷入的更深 上前友好的拍了拍黎簇,说:“逞什么能,不懂就问教授,正好都在” 顺势指向一个浑身肌肉,看起来五十多岁的中年人 中年人叫王达名,也是这次的领队。他听到吴邪这么说,笑了笑,为黎簇耐心解答 那地方其实他也没去过,只有个模糊的概念,只知道是由三个神出鬼没的海子包围 古潼京就在这三个呈品字海子的中间区域 黎簇非常好奇,就问:“这是不是传说中那种自己会活动,有生命的海子?” “对”王达名欣慰的看着黎簇,“但有人猜测这些海子并不是会移动,而是会在某个时间段出现,也可以说它的出现是有固定规律,只是目前我们还没找到” 黎簇听的津津有味,吴邪知道的比他们多,对这些兴趣不大,一个人走到边上的沙丘坐下 “你在想什么?” 林七跟过来问道 吴邪有些烦他,“跟你有关系?” 林七耸了耸肩,没回话,双手枕在头后面,身子一倒,躺在沙丘上 “那些相机,跟你们有关系?”吴邪突然开口,说的很肯定 林七一怔,愣愣的盯着星空,“算是有吧”毕竟人是他们吓的,东西是他们命令毁的,谁让那群孬货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还故意上来恶心他们 闻言,吴邪索性换了个话题,“你是哪家人?跟了这么久也不见你透露” “哟!”林七发出一声惊奇的怪叫,“什么时候让您这个大忙人注意到我了?” 吴邪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我们这次来说的好听点是走个过场,说的不好听点就是来当饵送人头的。而你,太过频繁出现在我眼前了,这很不正常。最明显的是刚才,你没有反驳我说的你们” 林七低低笑了两声,他小三爷想送死哪有那么容易 随后又说了句不想干的问题,“你这次找到的这个小子,很特殊” 吴邪点起一根烟,“他跟以前的我,很像” “这股不服输的天真劲确实有些像,不过你比他聪明,懂得审时度势”林七点头又摇头 “行了,天色不早了,我回帐篷了”吴邪站起身,看向坐在教授旁的黎簇,又道:“这小子眼力见差了点,在这么多陌生人面前有问题竟然直白问出来,显然没认真看资料,你等会再给我们这位备用粮上一课” 说完还瞪了眼林七,“别想着跟上次一样偷懒,出人不出力,哪来的美差” 林七望着吴邪离开的背景颇为惆怅,他真不会带孩子啊 第14章 海子 次日一早,吴邪是被外面的争执声吵醒 迷迷糊糊睁开眼,死死瞪着门帘位置 他真就不懂了,搞科研的精神都这么好?大早上不好好睡觉叨叨个啥劲 骂骂咧咧起身,穿好衣服,撩开门帘走出去,简单洗漱过后,王盟过来跟他说装备没了 吴邪拿着毛巾的手一滞,“好好说,什么叫装备没了?” “有人把我们的装备丢进海子里了” 闻言,吴邪将视线转到看向他的林七身上,意思非常明显,你小子干的好事? 林七两手一摊,耸了耸肩,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青天大老爷在上,这次真不是他,太冤枉好人了 吴邪嗤笑了一声,带着怀疑走到海子边,问:“现在情况如何?” 旁边一个人回道:“得先捞出来看看晒干后还能不能用,如果修不好十九八九我们要打道回府了” 吴邪点头,点起一根烟,想了想,又问道:“知不知道是谁干的?” 那人摇了摇头,“不知道,昨晚没安排人守夜,也没人察觉出异样” 他也很疑惑,好好的丢他们装备干嘛? 讲道理,要是这人看他们不爽,昨晚大可带着一把刀将他们全部干掉,何必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吴邪看出了青年的想法,失笑摇头,还是太年轻了啊 这种情况,最大的可能就是想阻止他们继续前进,不过这也算误打误撞帮了他一个忙 也有可能是这个人想通过他们发现海子里的东西,只是担心自己贸然动手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才想出这种下下策 吴邪思索片刻,觉得这两种可能性都存在 刚好这时,王教授出声,叫吴邪过来一起看看装备 吴邪也不过多纠结,走到王教授旁边一起摆弄捞上来的装备 王教授满脸惆怅,“你说说这都是什么事,好端端的甩我们装备干嘛,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修好,真是愁死个人” 吴邪好声好气的劝道:“现在的仪器都加了防水层,只要不伤到根本,晾干就好了。最坏不过我们多耽误几天,回去换新的装备”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干的好事” 王教授骂骂咧咧的拆卸设备,小心用纸巾擦拭上面的水 吴邪一边瞪着林七一边帮忙,他就不信昨晚林七没发现,估摸着这小子当时就在附近看戏 林七回瞪,干嘛干嘛,这不都是他这狐狸默认的结果,大哥莫说二哥 吴·狐狸·邪默默收回眼神,他昨晚是听到了声响,但只要他不说谁能知道他有发现? 阿满抱着手站在他们附近,无声翻了个白眼,半斤八两的两个王八蛋 一行人忙活到中午,黎簇才悠悠转醒,设备也打捞的七七八八 吴邪看到黎簇向他走来,挥了挥手,很是不耐烦,“我现在没心情回答你任何问题” 黎簇一噎,心说你也没回答过我啥问题啊,想到昨晚发现的照片,忍着怒气开口,“我看到一张照片,上面有...” 话还没说完,海子那边就有人发出一道惊呼 吴邪看也不看黎簇,立即起身跟王教授小跑赶过去 黎簇气的火冒三丈,伸手用力凭空掐向吴邪背着他的脖子 死王八蛋,就不能听他把话说完?能不能尊重一下他? “我全看到了哦,你对老板不敬” 王盟幽幽道 黎簇一惊,立马收手转头,粉饰太平道:“我什么都没干,你刚睡醒,肯定看错了” 说完又拉着王盟跑过去,“好了好了,别纠着小事不放,我们也快去看看出啥事了吧” 两人一赶到,黎簇就看见吴邪在用脚踢一个圆形,大小不过二十五公分,生锈十分严重,上面还有许多凸起的小疙瘩,看起来就跟他在生物书上看到,跟病毒细胞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的铁圆球 “别...小心点,别是什么炸弹之类的东西!”有人惊呼道,众人听后立马后退 吴邪用食指点了点额头,叹着气说:“重量很轻,应该不是” 黎簇目怔口呆的站在了原地,结结巴巴道:“这...这东西...这个是...是” 吴邪皱着眉,很不耐烦,“什么东西?有话说,有屁放” “这东西很危险,你最好别碰!” 听黎簇这么说,所有人同时将目光转向他 一个老教授轻轻转动眼珠,笑眯眯道:“小同志,听起来你认识这个玩意?” 黎簇很轻的“嗯”了一声,稳了稳心神,缓缓道:“很小的时候见过,在一个仓库里。为此我父亲还对里面的管理人员大骂了一通,出来后还嘱咐我千万不要靠近那里,不要碰,更是表现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过了几天,我还是没忍住好奇,偷偷跑了进去,然后发现里面的东西全已搬空。找了半天,最后只在一个角落发现了一张交易记录单,我在上面看到了一种标识,长大后我才知道,那是代表生化污染危险的标记” 吴邪抬了抬眉,小心翼翼地蹲下来,仔细打量着这个玩意 黎簇见状,得意的扬了扬下巴,他早就瞧吴邪那牛逼哄哄的傻逼样不爽了 不过,通过这一件小事,让他确定了吴邪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心中莫名好受了不少 旁边一群教授学者围着铁球众说纷纭 有说它危险,还是通知上面来处理比较好的,也有说过了这么久,不会有事不用理会的 黎簇对此不置可否,东西的危险性他是说了,倘若他们真的不知死活去动,他绝对二话不说,转头就跑 一群人讨论半天,也没分出了一二,吴邪烦透了这些叽叽喳喳的声音,反倒是赞同黎簇的观点,觉得这东西很危险 打发走这群一心只有科研的勘察员,吴邪几个人围坐在海子边继续讨论这件事 “现在有两种可能,一是有人阻止我们继续前进,二是故意引诱我们发现。” 吴邪最先开口,说出自己一早的想法 黎簇不假思索道:“有没有第三种可能,这人就是单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丢着玩?” 这下不止吴邪看他的眼神像白痴,王盟和阿满的脸上都写满了这两个字 林七更是直接,抱着肚子狂笑不止,“你真他妈是个人才啊!你还不如说这海子是人变得,故意偷走设备让我们发现,好帮它清理垃圾” 吴邪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不会说话就闭嘴,丢人” 后面的话也不想说了,反正除了黎簇,他们都懂 黎簇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傻逼话,有些尴尬,补救道:“那我们要不要再下去捞捞看?” “算你还有点脑子”吴邪点头,“捞肯定是要捞,但不是现在,况且你的伤还没好,不能碰水,晚上让他们两个去就好了” 王盟有些懵,心中发怵,“老板,这下面会不会有你说的湖底怪物啊?” 吴邪斜瞥了眼他,“这里就屁丁点大的地方,你还想有什么怪物?” 说完,踢了踢大笑不止的林七,道:“去把皮筏吹大,然后跟那群人说下,今天在这休息,晚上我们要去湖中央采样” 林七:“???”真就拿他当苦力?还有没有人权了? 黎簇举手,发表意见,“如果设备没问题,今天干了咋办?” 吴邪抽了口烟,笑着说道:“那我会在骆驼饲料里面加点料,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一泻千里” 黎簇佩服的竖起跟大拇指,论畜生还是得看吴邪,连畜生都不放过 好在设备复杂不易干,即使在沙漠这种闷热的气候下,想彻底晒干也要一两天时间 晚上,一行五人推着皮筏进海子,抹黑探索 黎簇没看到马日拉,好奇发问:“我们不叫那个向导吗?” 吴邪捣鼓装备的手一顿,诧异的目光投向黎簇,“你小子口味这么重?看上一个男的就算了,怎么看得上马日拉那个瘦嘎嘎的大叔?” “你他妈放什么狗屁!”黎簇气冲冲反驳,“我就是问问!问问!” “好了我知道了,你不用再强调了”吴邪手一摆,就是不听 黎簇气的牙痒痒,对他又没有任何办法,心累的换了个问题,“那你想怎么找?就我们这几个人要干到猴年马月?” “你别管,我们自有我们的办法,这种本事你学不来,我也不打算外传” “搞得谁稀罕学一样”黎簇嘀咕了一句,接过林七递过来的桨开划 皮筏进行到海子中间,王盟和林七带好潜水镜,随手抄起一只水下手电倒翻进海子里 吴邪抽着烟,悠哉悠哉的看向水底下的灯光 阿满依旧是拉着张臭脸,看谁都是一副欠了她几百万的样子 黎簇憋着好奇,左看右瞧,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你们到底有什么办法啊?我不学,就是单纯问问” 吴邪装作没听见,不予理会。黎簇轻哼了一声,转头又对阿满一股脑吐出各种问题,他对这个闷葫芦女生好奇很久了 “你真的叫阿满吗?是干什么的?” “那你姓什么啊?怎么会跟吴邪一起来?” “我记得你会说话啊,为什么到现在你就开过一次口?是因为声带受过损伤还是精神上的打击导致的自我封闭?” 黎簇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听的吴邪烟也不抽了,背过身憋笑 阿满忍无可忍,黑着脸冷呵道:“安静,再开口,我把你摁进水里淹死!” 黎簇听后缩了缩脖子,好了,这次他试探出来了,这个队伍里没一个好人,除了他自己 吴邪好笑的瞥了他一眼,“安静等着,没事别惹她,惹急了我她都敢动手” 黎簇半信半疑,说实话他不大信,谁家伙计会对老板动手,搞笑的吧? 没人再开口,场面安静了下来,五分钟过后,王盟先浮出水面 爬上浮筏喘着粗气道:“老板,水下的沙子在不停翻,奇怪的是没有水流。而且下面的能见度太低,林七不见了” “那小子比你能憋,过会自己就上来了” 吴邪趴着的浮筏边四处观察,不甚在意 下一秒 “哗啦”声伴随着一道调笑声还有一道人影一齐从水面冲上来 “该说不说,你挺了解我的啊” “别贫了,说说你的发现” 林七爬上浮筏,看状态比王盟好了不知道多少 慢悠悠说:“我的发现就是我们现在最好快点靠岸” “为什么?”黎簇诚挚发问 吴邪顿时明白了,啧了一声,带好装备翻进海子 不一会爬上来,大喊道:“海子在动,靠岸!快划!” 几人拿起浆,听着船头吴邪的指挥,奋力往岸边挪动 可到了岸边,他们发现那里已经是一片滚动的沙丘 不是那种风裹着沙动,而是海子在快速移动产生的错觉 “动作再快点,海子正带着我们往不知名地段移动,我们船上什么都没有,必须尽快靠岸!” 几人拼命的划,可每当他们快到岸边,又会被反弹的水流往后赶 一来二去,所有人都累瘫了,毫无办法的看着他们离岸边越来越远 黎簇急了,“快想想办法啊!不行咱们游过去吧?” 他还有大好年华没挥霍,怎么甘心就这样陪着这群神经病傻逼去死 “别傻了,这是整个海子在移动,岸边反而是移动的关键,现在贸然下水死的更快” “那你说怎么办吧” “等”吴邪点起一根烟,冷静万分,“按我的经验,海子迟早会停下,我们只需要等那么一段时间” 黎簇反问“那如果停下的地方是沙漠深处怎么办?” “沙漠中会自动的海子十分罕见,从刚刚的绿洲来看,它的移动肯定非常频繁且有规律,应该常年就在几个点之间活动,到时我们只需要发出信号,耐心等待救援” 吴邪绷着脸,难得耐心解答 黎簇不说话了,他也累了,有那么一瞬间,他反倒觉得有人陪葬死了也不亏 几人原地开摆,轮流补觉 吴邪想到中午黎簇还没说完的话,对他问道:“中午你想说什么来着?” 黎簇回想了下,阴阳怪气道:“哟,我还以为您这个大忙人不乐意听呢” “看来我最近对你太好,让你忘记了你人质身份?”吴邪懒得惯他臭毛病,直接威胁 黎簇一噎,真挚道歉,“啊对对对,您最好了,一切都是我的过错” 这时,林七坐起来,悄无声息将手搭在黎簇肩膀上,说:“你不就是想说在照片中看到老板了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 黎簇被突如其来的触感吓了一大跳,差点没蹦出浮筏 大骂道:“你他妈知不知道什么叫人吓人吓死人啊!” “胆子真小”林七嘟囔着收回手 吴邪扶了扶额,这都是群他妈什么样的奇葩啊 “阿七跟我说过了,这件事跟你没关系,别问别管,全当没看见” 黎簇动了动嘴,最终只是“哦”了一声,赌气的趴在浮筏边 吴邪暗中踢了踢林七,找了个位置倒头就睡 林七了然点头,一个人呆了会,觉得无聊,拉起假寐的阿满从人生聊到理想 一开始阿满左耳进右耳出,最后实在忍受不了耳边跟蚊子一样,嗡嗡乱叫了几个小时的林七,转身一巴掌挥过去 林七反应迅速,立刻躲开,两人在小小的浮筏上大打出手 没一会,吴邪捂着被误伤踩到的小腿,黑着脸坐起来,一脚一个,将两人踢进海子里,语气中满是威胁,“够不够冷静?要不然你们在水里打个够再上来?” 两人立马停手,爬上浮筏,原地坐下,动作整齐划一,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这个仇,我记下了” 吴邪瞪了他们一眼,转头看向四周一望无际的白色沙漠,眸光微沉 他又回来了,从不同的入口,再次进到这个对汪家来说最特殊的地方 王盟揉了揉眼睛,推搡着旁边睡得跟死猪一样的黎簇 黎簇一睁眼就看到坐在他两边,湿漉漉的林七跟阿满,疑惑问道:“你们?下水了?” “没有,他们觉得天太热,洗个澡降降温”吴邪语气幽幽,随意敷衍 此时,海子彻底平静下来,一抹朝阳从云层中落下 第15章 突变 “这是...什么地方啊?” 黎簇看着白茫茫一片的沙漠喃喃道 真是太震撼了 如果不是扑面而来的热浪,他差点以为海子把他们送进雪山了 吴邪勾起一丝坏笑,捧起一小簇水朝黎簇脸上洒去 黎簇一激灵,抹了把脸上的水,骂道:“吴邪你是不是有病啊!” 此时的吴邪心情非常好,站在皮筏上,头高高扬起,双手大张,一副拥抱太阳的样子 嘴里还在大笑道:“欢迎来到古潼京,我的朋友” 黎簇戳了戳奋力划桨靠岸的王盟,低声问道:“王盟哥,你老实跟我说,吴邪是不是精神有问题?还有,他咋知道这里是古潼京?” 王盟一脸你怎么知道?的惊讶表情看向黎簇,同样压低声音,“是有一点,不过我老板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样?”黎簇好奇不已 王盟刚想回话,吴邪插嘴道:“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单纯傻叉样” 说完还对黎簇和王盟扬起一抹和善的笑容,“这个回答满不满意?二位?” “满...满意” 黎簇结结巴巴回道 “满意那就快划!”吴邪收起笑脸,恶狠狠瞪着他们 “好...好的老板” 王盟和无辜躺枪的林七划动皮筏,黎簇跟阿满扒拉着沙子 一行人磕磕巴巴上了岸,吴邪抬腿,施施然走下皮筏,顺便提醒了他们一句,“记得把皮筏拖上来,如果海子又移动你们都是我离开的备用粮!” 黎簇身子一僵,使的力更大了 吴邪懒得管他们,蹲下身仔细研究脚底下的白沙,又抓起一把沙子从半空中洒落 随后拍了拍手,站起身眺望远方 这时候,王盟突然大叫道:“老板!快来!有东西!” 吴邪高声应了句,也不管这里为什么会没风,快步走过去 人刚到,王盟指着他们从沙子里扒拉出来的卡车,对吴邪道:“刚刚我们拖皮筏时,沙丘上的沙子突然滑开,然后我们刨出了一辆卡车尾” 吴邪看着还有一半埋在沙子里的卡车若有所思 卡车铁皮上有一层白色的锈灰,轻轻一碰就破裂落下,看起来像是被什么碱性东西严重腐蚀过 而车斗里,装满了他们之前发现的那种危险容器 “看来,那个东西的家就是在这了”吴邪转头问道:“还有没有别的发现?” 林七摸了摸下巴,指着车轮胎说:“轮胎是橡胶的,在沙漠根本开不了,不出意外下面有条大路,只不过因为某种原因被埋了” “你的意思是沙尘暴?” “很大可能” 吴邪点头,又对他们道:“先把车挖出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五人原地开挖,不过挖了几下,沙子里陡然出现一张干瘪人脸 然后沙子陷落,人脸周围的沙子塌陷,露出一具完全风干的尸骸 黎簇第一次见,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心中大喊刺激 王盟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好歹他也帮吴邪处理过尸体,心理承受能力直线上升 林七跟阿满皱了皱眉,只觉得晦气,在这种时候碰到这种东西 吴邪面色如常,暗骂道:“他娘的,真不是什么好兆头” 话毕,拉着干尸的领口,把尸体提起来甩到一边,又道:“阿七,去翻翻口袋” 林七一愣,骂骂咧咧的扯走王盟,别想逮着他一个人嚯嚯! 随后,吴邪带着阿满在车斗里继续翻找,试图找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黎簇心中发怵,他情愿去看干尸,也不想面对未知 吴邪眉头微皱,捧出一团又一团沙子,速度快到手都挥出了残影 没一会的功夫,两人就将车头刨出来,发现了六七具全部蜷缩在车底被沙子埋住的干尸 还有车头前方,被埋在沙子底下的一面水泥墙 墙上用白色油漆赫然写着 古潼京056 吴邪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转头道:“叫他们过来” 等阿满把他们带过来,他指着墙上的字,用一种很肯定的语调说:“这里就是古潼京!” “那你前面是怎么知道的?再说,这里怎么会有房子?”黎簇看了看,一连问出两个问题 “前面是猜的”吴邪伸出食指摇了摇,“而这也不是房子,056是编号,墙是界碑。准确点来说应该是,古潼京第56号界碑” 黎簇保持怀疑态度,他并不觉得他们运气有多好,这么容易就进入古潼京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是等考察队还是我们自己找生路?” 吴邪思索片刻,摇头道:“考察队装备丢了,人也丢失几个,说不定他们会在那片沙漠四周搜索几天,没找到我们直接中断考察回去上报了。就算他们继续前进,肯定也会耽搁好几个星期,而且我们还不一定能碰上面” 说罢,他将视线放在海子上,“目前我们只能靠自己了,现在开始,必须有一个人保持清醒,时刻观察周围,特别是这片海子,不要让它跑了。我有预感,它会是我们出去的唯一希望” 随着吴邪说完,场面一时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黎簇心中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又觉得现在这种情况,好像没有这个必要了? 王盟叹了口气,默默起身,爬上浮筏目不转睛地盯着海子 吴邪点起一根烟,吸了一大口,“每个人守两个小时,这下面埋得东西不少,你们先跟我去整理出一片能睡得地方” 林七没意见,阿满向来是吴邪说什么她做什么,黎簇是人质,直接被他们忽略 四人忙活半天,终于把尸体从几辆卡车底部缝隙中拖出来 吴邪敲了敲窗户,又拉了下车门,惊讶道:“上锁了,不错的习惯” “你敲敲窗户,说查酒驾,看看有没有人回应”黎簇开玩笑道 吴邪现在没心情跟他瞎扯,扫开窗户上的白沙,往里望了望 然后跳下来,退了几步,骂道:“怎么尽碰到这种邪门事” “怎么了?” 林七眉头微皱,两下翻上车头,清理干净整片车窗 一眼就看到驾驶员手里捧着一个他们见过的那种铁球 最重要的是铁球已经被打开,驾驶室里也面目全非 林七一凝,掏出一根铁丝就想开锁,捣鼓了两下后发现车根本没锁,是从外面被人弄坏 旋即跳下来跟他们说了下自己的发现,并询问吴邪开不开 得到同意后,他跟阿满两个人直接暴力拆卸,整个车门都变形了 黎簇瞪着眼,不由得抽了抽嘴角,真他妈像两只二哈 林七将打开的容器从面目狰狞地尸体手上挪开,扯住尸体领口就往外拖 “等等!” 阿满看到尸体上垂下来,连接车座底下的绳子,立马叫停 林七也察觉到手感不对,立刻停手不动,用眼神询问她看到了什么 阿满神色凝重,小心将绳子往上拉,接着一捆手榴弹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不等他们反应,手榴弹再次掉下去,只留下一个拉环 两人对视一眼,尸体也不管了,赶忙跳下车,一人一个拉着吴邪跟黎簇拼命往外跑 四人刚跑出六七米,整辆车“嘭”的一声,炸了 气浪将他们掀飞十几米,安静守着海子发呆的王盟吓了一大跳,连忙转头看过来 安静后,林七扶着吴邪站起来,面无表情的望向骤然出现的几百辆,围着海子卡车残骸 “这...是地下停车场?” 黎簇震惊不已,太他妈壮观了吧? 吴邪没有说话,拉着林七往海子边往前走 “说说你知道的吧” 林七沉默片刻,沉声道:“这里曾经被张启山占用过一段时间,在他和汪家合作囚禁封族长的那二十年中,这里也在进行某种实验” “说些我不知道的” “...” “很难开口?” “不”林七摇头,平缓了下心情,缓缓道:“古潼京是一座古城,名叫虺巳,是一座名副其实的蛇城,更是最后一处蛇矿的位置。很久之前,有传闻说汪臧海将自己的记忆放在一条黑毛蛇之中,并随机藏进一处蛇矿。汪家为了找到祖先留下的传承,跟张启山合作共同开发这里。张启山死后,汪家为了信息的隐秘性,选择了灭口” “汪家不是成了牺牲品?” “有小部分提前收到消息,死遁了,后来组织披上汪家的皮,他们换了个身份又回来了” 吴邪看着一排排卡车下面数不清的干尸,一种名为厌恶的情绪爬上他心头 除此之外,他感觉林七还有话没说完,很重要的话 “组织你不用太担心,我们只需要当好饵,其他的自会有人处理”林七不紧不慢地转移话题 吴邪冷哼了声,“我自有我的计划,不会妨碍到你们” “怎么就不听劝呢,你要是出了啥事,我们不太好交代啊” 林七看着吴邪的背景,颇为惆怅,他这又是何必呢 纠结了会,无奈摇头,随便找了个方向转身离开,他该去做些准备了 另一边,吴邪四人合力清理出一块干净的位置,半躺着休息 黎簇拨弄着身畔的沙子,扫了眼四周如城墙般将他们包围的卡车,好奇道:“为什么他们要把海子包围起来啊?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吴邪斜睨了眼海子的方向,语气非常平静,“两种可能,一是他们这样做是为了靠近水源,做饭方便。二是在沙尘暴来临时可以更好的保护海子,防止水源覆盖” 黎簇还想继续追问,吴邪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明显不想搭理人,气的黎簇恨不得活吞了他 下午,几人一觉起来,从卡车上找到了几包压缩干粮,勉强果腹 又将车里的尸体拖出来,找了个远一点的沙丘就地掩埋 可尸体数量太过巨大,他们一直忙活到太阳半落也才扒拉出来几百具 吴邪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决定今天先这样,剩下的明天再干,并打算给他们立个碑 毕竟人早死了,不管他们曾经做了什么,他已无法报复回来,况且死者为大不是简单说说而已 立墓碑时,黎簇转头问吴邪起个什么样的名好 吴邪托着下巴,做出思考姿态,“好问题,值得深思” “他们也算是前辈了,不如就叫百人纪念碑吧,简单又贴切” 王盟目光诧异,“你这也太敷衍了吧?” “那你说叫什么吧” 黎簇两手一摊,他是累的没精力动脑了 “叫朝暮思吧,他们离开家那么久,肯定想家了” 吴邪愣了下,歪着脑袋低笑道:“怎么?想家了?” “嗯” 阿满神色忧愁,目光中带着悲切,她是真的很想 黎簇眨巴着眼睛,难不成她也是被强迫来的? 吴邪哂笑道:“那你就好好想吧” 随后找了块金属板,刻上字跟王盟用力敲在沙丘里 也是这时,黎簇才反应过来他们似乎少了一个人? “林七呢?他怎么不见了?” “不用管他,他们这种人就爱玩失踪” 吴邪说着,点起三支烟,插在金属板前,双手合十,拜了拜 嘴里嘀咕着,“各位大哥大姐,叔叔阿姨,爷爷奶奶,我知道死在沙漠中的人灵魂无法离开,现在请你们保佑我们能安全走出去,到时候你们也能跟着我们一起离开,然后安心投胎。大家各需索取,你们意下如何?” 黎簇还在思考什么叫爱玩失踪,听到耳边的声音更是大为不解,“你从哪学来的地狱级笑话?” “一个兄弟,他最擅长创造不可能”吴邪笑道:“以后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如果你还没被我炖了的话” 黎簇用力哼了声,他算是看明白了,吴邪这个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认识的人也千奇百怪 几人处理完尸体,便开始整理他们的遗留物 吴邪坐在一辆卡车车头,抬头望向昏暗的天,眼神中带着思念跟哀伤 黎簇推了推王盟,说:“你老板怎么emo了?” “老板这是在想他的兄弟了?” “他们死了?” “没有”王盟严肃道:“你这话最好别被老板听到,不然会死的很惨” “那他们去哪了?”黎簇郁闷道:“还有,你老板到底有多少个朋友啊” “朋友很多”王盟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但过命的兄弟仅有三个,其中两个失踪快十年了,老板一直在找他们” 黎簇若有所思的点头,没想到吴邪这个人还挺重情 阿满神情恹恹的听着,抬头望向吴邪,骤然间,她余光发现刚才他们立的碑不见了 “碑!不见了!” 吴邪迅速转头望过去,毫不迟疑跳下车跑过去,发现那里已经没有任何痕迹 黎簇紧随其后,问道:“会不会是那个林七做的恶作剧” 阿满摇头,“若是他,我会发现” 吴邪眉头紧皱,呸了声,骂道:“娘希匹的,怎么什么怪事全给我赶上了” 阿满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吴邪,真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王盟还在好奇的扒拉沙子,正想开口,顷刻间,脚踝一紧,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吸住一样,瞬间消失在沙漠中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前后不过一秒时间,一个大活人就不见了,连声音都没留下 黎簇懵了,吴邪不带丝毫犹豫的转身就跑,心中大骂这鬼东西来的真不是时候 阿满拉着还在发愣的黎簇去追吴邪,大叫道:“别愣着!快跑!” 两人刚转身,腿还没迈开,沙堆猛然蛄蛹了几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沙堆下速度极快的朝他们袭来 察觉到脚底下异样,阿满咬了咬牙,直接将黎簇扛在肩头 黎簇更懵了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他怎么起飞了? 吴邪在沙丘上跑不快,跑出十几米外一个不察,摔倒在地 见状,阿满放下黎簇,示意他自己跑,她要去救吴邪狗命 黎簇明显还没回过神,本能的跟在她后面 阿满快步赶过去,扶起吴邪,连拖带拽的扯着人继续跑 谁料两人刚爬到沙丘顶上,一个东西从沙堆中钻出,缠在吴邪脚踝位置 不过瞬间,吴邪大半个身子猛的陷入沙堆 阿满一惊,一把抓住吴邪用力往外扯,可还是抵不住沙堆下的东西 眨眼功夫,两人消失,独留下堪堪回神的黎簇 第16章 秘密 此时的吴邪只感觉身体被无数双手抓住,往沙子的深处拖去 周身的压迫和摩擦感让他能清楚感知到自己在迅速下沉,束缚感却令他无法做出任何反抗 吴邪双眼紧闭,屏住呼吸,极其冷静,一手抓住阿满的手,另一只手捂住口鼻,防止沙子灌进鼻腔 至于嘴巴里的,他只能安慰自己就当去吃了一次沾了料的糕皮了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又仿佛短短几秒 蓦地,吴邪听到一声沉重的撞击声,接着是一道隐忍又痛苦的闷哼,然后四周空气突然顺畅起来 “起来!” 一道厉呵声猛的从吴邪身下传出,仔细听能明显听出声音中的虚弱 吴邪眨了眨眼睛,戛然回神,迅速起身拨开四周的沙子,对不小心给他当了肉垫的阿满充满歉意的笑了笑 这次他还真不是故意的,怪只能怪她倒霉 “你没事吧” 吴邪尴尬的摸了摸鼻尖,他一个一百八十多斤的壮汉,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就算有沙土层做减速,砸到一个练过的女生身上,大概、应该、也许、可能受得住吧? 阿满捂着胸口,颤颤巍巍站起身,咬牙切齿的说:“我很好!谢谢!没事!” 还好她小时候受过一些抗压训练,不然真有可能被直接压死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吴邪眼神飘忽不定,转头喃喃自语道:“王盟这臭小子跑哪去了?真是的,怎么能丢下老板独自跑路呢” “呵” 阿满瞪了眼装模作样找人,越走越远的吴邪,懒得继续追究,就当提前偿还人情了 “老板,你踩到我的手了” 吴邪惊讶弯腰,把人从沙堆中扒拉出来,谴责道:“你说你,好好的路不走,躺我脚下干嘛” 王盟服气他老板的厚脸皮,“老板,谢谢你的关心啊” “客气什么” 吴邪大手一挥,扶着王盟站起来,将人挪到阿满身畔坐下,这才有时间打量他们目前的处境 阿满指了指天花板上的破洞,“我们是从这下来,距离地面应该有五米左右” 吴邪点头,环顾四周,发现他们所在的地方像是一间小型办公室 只是整体看起来非常破旧,除了他们右边有一个半开的破铁门外,四周都是墙壁 他们简单翻了下办公桌,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空荡荡一片 “老板,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啊”王盟惆怅不已,他还是很想念太阳的 “等”吴邪不慌不忙的说:“等黑眼镜下来,等林七过来,等消息” 王盟忍不住争辩道:“万一他们都没来呢?那我们就在这等到死?” 吴邪眼睛微微眯起,刚想说话,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王小盟,这么不信你七哥?” 王盟转头,一眼便看到林七手中抛着一个黑色小瓷瓶,浑身跟没长骨头一样倚靠在门框上 “上面什么情况” 吴邪冷声问道 林七耸了耸肩,“我怎么知道,不过想来那小子不会好过到哪去” 说着又把手中的东西抛给吴邪,“喏,你要的东西” “东西寄过去了?” “你安排的哪敢不听哦” 后面的话阿满没再听,她有点累了。随便找了个平地躺下,昏昏欲睡 可睡到半夜两点多,她突然觉得胸口有些闷闷的难受 一开始她没当回事,随着时间推移,这种难受逐渐转变为难以言喻的剧痛 阿满死死攥着胸口处衣服,身体蜷缩成一团,嘴里发出痛苦的哀嚎 吴邪和林七以为出了什么事,拉起睡意朦胧的王盟背靠背站起来,望向四周的目光警惕又茫然 他们根本没听到任何东西袭击的动静 林七视线一转,落到在地上打滚的阿满,眉头紧皱 蹲下身摸了摸她的脉搏,对吴邪摇了摇头,神色严肃 身体没事,更没有外伤或者严重的内伤 吴邪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双手捧起阿满的脸,翻开她紧闭的眼皮,用灯光照了照 疑惑道:“瞳孔散开了?痛的?什么情况?” “会不会是中了什么毒或者蛊?”王盟问道 “我没摸出来,她的身体除了掉下来受的伤外,一切正常” 吴邪想到阿满的身份,目光一凝,心中有了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都说亲人之间会有特殊的心灵感应,会不会是那边出了问题? 想到这里,吴邪突然急了,尤其是想起他曾在幻境中见到的那一幕,更慌了 … 此时,远在千里的一处未知地点 两个面容相似的青年无声对峙,而他们中间躺着一个胸膛看不见一丝起伏,遮住半张脸的年轻人 “三个引,全动了?” ‘不然?他现在全靠这三个引强撑着,封家那边估计都察觉到了’ “有没有什么办法?” ‘看他自己了,不过我不会让他死在这里面’ 说完,青年蹲下身,抚了抚年轻人的头发,面露哀伤,轻叹道:‘你说你,何必呢’ … 三个月前 相同的位置,相同的人 安平抓着封镇灵的手腕询问道:‘你确定了?钥匙一旦消失,你出去的概率微乎其微’ 封镇灵两只手上各握着一只鬼玺,没有回答,望向深处的目光平静地犹如一潭死水 安平似乎读懂了他的意思,默默放开手目送他离开 “怎么?后悔了”平安从黑暗中走出来,笑的不怀好意 ‘你想多了’安平瞥了眼平安大腿上的两个窟窿,不冷不热道:‘有时间关心他还不如关心关心你的腿’ 平安对此毫不在意,“反正死不了,到时候用那群东西的肉填一填就好了” 安平轻嗯了一声,迈步走上阶梯的石椅,用力闭了闭眼睛,呢喃道:‘真不知道当初救他一命是对还是错’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世上没有绝对的善恶,你做都做了,现在又何必去纠结这些?” 这么简单的道理安平活了这么久怎么会不懂 ‘如果他死了也就算了,可万一他活下来了呢?这里面什么样子你我都清楚’ 平安笑的讽刺,“就算他活下来走如何,他那残破的身体连封家嫡系平均寿命都不一定能活到,留下说不定更好” ‘能出去总归是好的’ “得了吧,你这个人虽然没什么野心,但心眼却多的离谱,我不信你没有留后手,又何必这样试探我?” 安平看了平安一眼,无声合上双眼。说到底,祂还是希望封镇灵能成功,那时他们就能出去了 外面的世界啊,光想想就很心动 平安动了动腿,露出一丝坏笑,转身朝深处走去 … 内门深处 封镇灵木讷的站在陨石最中心位置的石座前 回首看了看,垂眸跨入石座后面打开的石门,向通道里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他猛然发现周围不再是漆黑一片,最前面似乎出现了一抹亮光 封镇灵定了定神,步履艰难地走过去,伸出的手仿佛穿透了一层薄雾,来到一处灰蒙蒙的地方 这里好像没有时间观念,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时间停滞的轨迹,茫然的继续向前走去 一天,两天,一个月,还是一年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的直觉告诉他,可以停下了 封镇灵迷茫的看着没有任何变化的四周 不过刹那,他感受到身后似乎有异常,迅速转身防备 只见,他后面凭空出现了一排人,有孩童,有少年,有青年 他们都长着同一张脸 那是...他的脸? 一岁跌跌撞撞的他 五岁脏兮兮的他 六岁身着红色精致小藏袍的他 九岁浑身各种新伤旧痕的他 十二岁喝下药后的他 还有穿着蓝白色条纹病服的他 这是他的记忆? 他们是谁? 这里是哪里? 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要怎么出去? 一堆无人回答的疑问出现在封镇灵脑中 “我们是你,亦不是你” “你的出生是算计,我们之所以存在亦是因为你的执念跟你早已忘却的记忆。这里就是所谓的命运的终点,你的终点” 不同时期的‘封镇灵’同时张口 “执念?” 封镇灵迷茫的呢喃着 他的执念?原来他也有执念? “你还记得,祂让你喝下的药吗?” 封镇灵点了点头,定定的看着对面的一排自己 “你每次喝下的都是不同成分的药,这些药在你的身体里扎根、成长” “特殊的血混合特质的药可以压制甚至提前让陨石的作用消失。陨石消失,终极也会变得很脆弱” “这是我存在的意义”封镇灵平静叙述道 “时间要到了,封家的人是能活得此常人久,但再久也熬不过没有生命的陨石” 中间停顿了片刻,另一个‘封镇灵’接着说道:“记得西王母说的大限吗,那不止是他们的大限,更是这个陨玉的大限,只有在大限将至的时候你的血才有可能成功。他们不确定他们死后,封家人还愿意守多久,他们赌不起,也不想赌,干脆带着终极一起消失” 九岁的‘他’突然笑了,眼神中是浓浓的恶意和厌恶,“很恶心,很自私,对不对?明明是他们自己疑心重,说的却这么冠冕堂皇。可他们不如意我就很开心,不如我们一起留在这吧,这里很好,没有时间,不会有算计,不会孤单,只要终极还在,我们就能永远活下去,我们会永远陪着你,你将不再孤独,因为最了解你的就是我们” 这道声音一直回荡在封镇灵脑中,诱惑着他答应下来 他看着九岁的‘他’站在自己面前,伸出手邀请他一起前往永生的国度 封镇灵迟疑的伸出手,仿佛接受了诱惑一样,缓慢弯腰,牵住满是血污的小手 另一只手却轻轻摸了摸九岁自己的头,然后划过‘他’的脸颊,停留在脆弱的脖子上 “你要想清楚,我们消失,你也将不复存在。而且这里能倒映出我们的过去和未来,你确定不想看看?” 他们的话,封镇灵充耳不闻,就像他们说的,这就是命,从出生就被设定好,无法更改的命 只要小官能好好活下去,其他的他全不在意,这是他欠他的。更何况,他们的出现也代表着过去即将消失,不存在未来 他们是他,亦不是他 “我们的存在,让你为难了?”六岁的他淡淡开口,“也是,我们早就该死了” 随后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另一个自己,毫不犹豫的拔出腰间的匕首,干净利落抹了自己脖子 封镇灵看着眼前一幕,眼底闪过一丝痛苦。闭了闭眼,用力划破手,任由血滴落在地上 下一刻,不同时期的他毫无征兆的破碎,消失 直至再也找不到任何存在的痕迹,就向他一样 万籁俱寂之时,封镇灵眼前又慢慢出现了两个人影 看到他们的一刹,封镇灵瞳孔猛的一缩 “阿妈...小官...” ‘白玛’手中握着一把短刀,缓缓走近,伸出手抱紧封镇灵。眉眼含笑,抬手将短刀刺进封镇灵腹部 “阿灵不是答应过我要保护好阿官吗?既然做不到那就放过阿官,留下来陪阿妈,好不好?” 白玛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又充满安抚 封镇灵的头垂得更低了,恍惚间,他感到了一阵难以言喻的委屈和伤心 果然,他让阿妈失望了 腹部穿刺的痛使他站不住,缓缓跪在地上 双手死死抱住感受不到任何温度的‘白玛’,头埋在她腰间,嘴里下意识道着歉,“对不起” 接着,‘张起灵’从背后拔出黑金古刀,面无表情的靠近封镇灵 高高举起,正准备落下的一刹那,又出现两个‘封镇灵’拦在他面前,那是曾经被控制的‘他’ ‘他们’突然出现,一人对上一个,交起了手 在‘封镇灵’犹豫的顷刻间,‘张起灵’提刀横劈,一刀封喉 封镇灵捂着血流不止的肚子,跪坐在白茫茫一片的世界中,眼里是散不去的迷惘 他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幻觉 ‘张起灵’解决完阻碍,悄无声息的靠近封镇灵,将人抱住,捏晕过去,小心放在地上 封镇灵只觉得后颈一痛,颤了颤眼睑,随即不甘的闭上双眼 另一边,‘白玛’拧断第二个‘封镇灵’脖子 笑了笑,蹲在他们身前,重新举起短刀,刺入封镇灵胸口 须臾之间,‘封镇灵’重新睁开眼睛,扯出胸口上插着的刀。瞟了他们一眼,起身向更里面走去 这一眼,不带有任何感情跟情绪 再往里是一片虚无的空间,眼前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听到的不一定是假,甚至有可能一直在原地踏步 在一片寂静中,封镇灵有着短暂的清醒 他走在只有他的世界中,忘记了刚刚所发生的一切,周围亦全是雾气弥漫 第一眼望去,他所站的位置仿佛身处四周都是遍地青面獠牙恶鬼的中心 再一眼,又仿佛是身处云雾缠绕的山中仙境 朦胧间,他看到前面站着许多人 那一张张脸,很熟悉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似乎认识他,正笑着抬手跟他打招呼 封镇灵停顿了片刻,身体占据了主导权,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走,直直从他们身体中传过去 再次回头,他们已经藏进了迷雾中,看不清脸 “再见” 封镇灵目光微沉,语气中带着些许释然 随后,转回头往最深处走去,最终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一片虚无之中 在那里,他似乎看到了终极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终极 空前绝后,独一无二的终极 也是他们究极一生也要守护住的秘密 那是一种不存于世,不可言状,无法言说,不能形容的‘东西’ 是祂口中的‘幌子’ 是能看得见,摸不着,但记不住的‘一切’ 是万物的起始和终末 他怔怔的看着,潜意识告诉他,不要靠近,很危险 可仅存的理智告诉他,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封镇灵握了握伤痕累累的掌心,不再纠结,抬腿走过去,步伐坚定 可越走他的意识越发模糊,然后直至消失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期间不管发生了什么,他将完全记不住 再次醒来时,他已经回到陨石深处的终极边缘 下意识摸了下心脏位置,总感觉哪里空空的,最后捂着胸口走回陨石内部 安平看着奄奄一息的封镇灵,转头质问道:‘看你做的好事!’ “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不谢谢我就算了,板着张臭脸给谁看?” ‘待久了,他的精神会崩溃’ “但我们的目的达到了,他成功了。唯一的遗憾是他要死了,真是太可惜了” ‘他不会死,管好你自己’ “行行行,知道了。你带他先回去,我还得修整两天” 安平冷哼了一声,重新将两根青铜钉钉在平安腿上,抗着晕死过去的封镇灵回到内门 他可以休息了 第17章 进程 黎簇离开古潼京后第二天,阿满恢复正常,黑眼镜跟吴邪四人成功会合,继续留在古潼京探索 与远在北京的解雨臣和霍秀秀还有胖子等人配合布局,将一些从古潼京发现的干尸刻上暗号,打包好快递给黎簇,阴差阳错之下由苏万代收 五月二十五日 吴邪和黑瞎子坐在沙丘上,面前是一簇燃烧的正旺的篝火 橘红的火光映在他们白的不正常的脸上,平添了一分诡异 “东西寄出去了?” 黑瞎子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道:“刚送走” 吴邪嗯了声,盯着篝火发呆,洗干净的手中正盘着手串,思绪万千 算算时间,还有一年 他们就快见面了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小花和秀秀那顺不顺利 胖子有没有成功接到人 “小小年纪操心这么多,你这辈子的心眼都用在这几年了吧?” 黑瞎子平躺在沙丘上,双手枕在脑后,嘴角含着一抹淡笑,却没笑到眼睛里去 吴邪侧头看了他一眼,双眸中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没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瞎子,你是怎么跟小哥和镇哥儿认识的?” 黑瞎子目光微微一凝,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 “跟哑巴张是在德国留学时认识,从他口中知道了大哑巴,后来回国帮他找人才见到他” 吴邪定定的凝望黑瞎子,原来他们认识了这么久 “不要试图去了解他们,不然你会发现你从根本上就不了解他们。尤其是大哑巴,他背负了两个家族的东西,那是常人所不能理解的沉重担子。更不要妄想去调查他们家族的秘密,会死人的” 黑瞎子望着黑漆漆的天,好心提醒道 几十年前,他回国后因为好奇去查,结果整整被监视追杀了长达五年之久,要不是他身手不凡又有哑巴张出面,他早噶了 面对一群不惧怕死,不知道累和痛的疯子,现在回想起来依旧刺激无比 吴邪对此一笑而过,他不再是以前那个充满好奇的他,只是觉得气氛沉重,单纯问问而已 他现在只想等一切结束后跟胖子和他们找个地方隐居 六月十三日 黎簇找到梁湾,从她口中知道了吴邪大本营的位置,跟十几年前她还在规培时见到的两个奇怪病人 六月十四日 两人前往杭州吴山居,碰到了一群人,什么消息都没查到,反而被喷了满脸防狼喷雾 那群人离开时,留给了他们一张写有另一处地址的解雨臣名片。两人纠结过后,决定赴约 当晚,黎簇在一处农宅见到故意装作解雨臣的梁湾 在那里,黎簇了解到了一部分真相,他觉得这一切发生的太过不可思议 更想大声质问,为什么非要选他?他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 ‘解雨臣’留下一句忠告和夹着一封信的十万块钱交给黎簇后消失在黑夜中 随后,梁湾回到旅馆,看到了放在茶几上的石函,还有真正的解雨臣 农宅里,黎簇一个人静坐了一个多小时 同一时间,苏万那边打来电话,告知他又有尸体寄来 也是这时,黎簇觉得不能再坐以待毙,拉黑梁湾电话,拿着十万块钱动身飞回北京 找同样完全清白的两个死党当合伙人,这十万块钱就是他们的起始资金 六月十五日·晚 封温情站在一处角落,目光紧盯着前方一间亮着的几百平方米老旧仓库 听着里面乒乒乓乓,混合着少年嘶吼痛哭的各种杂乱声音,愉快的笑了起来 貌似吴邪比他疯的更彻底,连分尸这种事都干出来了 不过他虽然不知道吴邪的计划,但事关族长,他会好好听话配合 而这一系列过渡,让他不得不承认吴邪确实很聪明,很会算计人心 先是装备,然后是干尸,最后是新鲜的尸块,而这些尸块中还有这个少年的同班同学 封温情怜悯的笑了笑,这个少年似乎在崩溃边缘,里面传出来的哭声就是很好的证明 崩溃过后少年应该能冷静下来,发现其中的异样吧? 毕竟他是最后一个人了,他们没有多余的时间找下一个 封温情一动不动的盯了几个小时,直到三个少年依次离开,天边泛白他才动了动手指 斜睨了眼另外一个角落脸色苍白的少年,玩味的笑了笑,转身消失在胡同中 这个仓库,明天将会上演一出好戏,他很期待这三个少年知道真相后的反应 可惜明天不是他 六月十六日 黎簇收到最后一个包裹,从钥匙扣上挂着的sd卡中,看到了他父亲的身影 六月二十三日 黎簇打算前往包裹中的地址,苏万和杨好决定一同去。理由是他们已经掺和进这件事,如果黎簇死在途中他们可能会成为第二个黎簇,还不如一起去 七月一日 三个少年准备完毕,找好关系上了前往沙漠的火车 检票时,黎簇发现梁湾也在其中,两人尴尬对视 而上了火车找到软卧包厢后,他发现那里面坐了一个他们都认识的少年 黎簇不相信世上有这么巧的事,一番试探,他发现他们不止目的地一样,这个少年竟从头到尾都在暗中监视他们,展露出来的武力值和头脑跟他们平时在学校见到的完全不一样 这让黎簇确定这个少年同样在吴邪算计之中,只是他没说 至于他认不认识吴邪,黎簇暂时在心底打上了个问号 七月二日 一行五人来到银川市中心一处酒店 在一个私人车库中,四个少年在一辆越野车中发现了吴邪留下的录音机还有几把冲锋枪和不少物资 从中,黎簇确定了他的猜测 他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在吴邪的算计之中,按照他规划好的路线走下去 而现在,他如果还想再见到他父亲就必须尽快通过车上的gps地图赶到古潼京 黎簇听完,气的直接砸了录音机 苏万和杨好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中途加入进来的那个少年脸却白了,眼中有丝若隐若现的恐慌 沉默许久,四个少年决定摆脱梁湾,现在就出发 可正当他们准备出发时,梁湾坐在她的行李箱上堵住了仓库大门 无奈之下,黎簇同意了她带她一起走 七月三日 他们停在胡杨林附近的蒙古包外,认识了蒙古包主人,一个叫车嘎力巴的蒙古人 七月四日 苏万发现了石头桌子上雕刻着三个巨大太阳的的浮雕 黎簇却觉得那不是太阳,反而像是古潼京的三个海子 然后,他们通过车嘎力巴发现了一处快干枯海子底下,雕刻着各式各样图案的石雕浮板 七月五日 他们找到了考察队之前休息的那片绿洲,原本海子的位置变成了一处低洼沙谷 而他们的运气不太好,碰到了火烧风,骆驼在六十多度的高温下已经罢工 好在他们翻过五个沙丘后发现了海子,几人不带犹豫的直接跳进去 七月八日 解雨臣把他死亡的消息发送到谢家所有盘口,他将所有注意力完全引到他身上,给吴邪留下足够的时间布局 七月九日 五人在沙漠中行走了四天,惨遭车嘎力巴的毒手,迷失在海子里 好消息是他们以最狼狈的姿势勉强到达古潼京 坏消息是黎簇醒后发现,只有他一个人 好在其他三个少年比黎簇先醒,他们运气也不错,不止找到了对方,也找到了梁湾 最万幸的是他们装备没丢什么,带来的枪、帐篷、食物,足够他们支撑好几天 晚上,他们点起一簇篝火,撑起唯二两间帐篷。梁湾一间,四个少年挤在另一间 但今天的经历太过刺激,四个少年困意全无,围坐在篝火边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此时吴邪正站在他们所处的沙丘底下,手上拎着一盏防风灯 他看着多出来的少年咬了咬腮帮子,有种莫名的心虚 要是家里知道他把算算牵扯进来,不说阿宁,二叔也会剥了他的皮吧? 可只有将一个还算清白,他们不太了解,又跟九门有莫大关系的人送进来,九门中藏匿的人才会对古潼京里有他们在找的东西这事更加确信 吴邪垂了垂眸,再次抬起来时眼中充满了坚定,他会保护好算算,计划也一定会完美进行下去 头是他起的,如今谁都不能阻止他,谁都不能! 随后,他举起风灯,对站在远处沙丘上的黑瞎子摇了摇 黑瞎子了然一笑,故意发出声响,抬手示意他身后两人将风灯举起来,与脸平齐 他们要给这几个小崽子一个难忘的夜晚 果不其然,四个少年先是发现了跟雕像一样站的笔直的黑瞎子几人 然后才看到脸上涂了东西,看起来惨白无比的吴邪 黎簇手脚冰凉的与吴邪对视,完蛋了完蛋了,吴邪的冤魂来找他了 吴邪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 黎簇咽了口口水,双膝一软,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希望以这样的方式逃过一劫,并暗暗祈求老天保佑他们 说实话,他还是有些怕吴邪 苏万和杨好也是白着脸,看到黎簇跪了,不带一丝迟疑的跟着跪了 唯一站着的少年纠结片刻,也跪了 天大地大,命最大。活命而已,不丢人 吴邪带着诡异的笑容,慢吞吞的往沙丘上走,蹲在黎簇面前,扯过他手上的面巾纸,不紧不慢的擦拭着,并开口道:“能走到这一步,你很不错了” 说完,站起身用风灯对着黑瞎子的位置打了几个信号 又看着还跪在地上目瞪口呆的四个少年无奈道:“现在离过年还远着,你们跪到天亮也没有红包” 四个少年这才反应过来,黎簇爬起来质问道:“你没变成鬼?” 吴邪叹了口气,“暂时还没有要变的想法” “那你涂这么白就是为了吓我们的?还有,你不是被困住了?” 吴邪指了指他露出来皮肤上的白色粉末解释道:“这是一种石头粉末,它可以有效迷惑这种植物,之前你能安全走出去也是黑眼镜给你涂了这种东西” “再说了,我现在很少会被困在一个地方,除非是我自愿” 说着,他自来熟的来到他们篝火边上坐下 杨好非常识相地上来递烟,吴邪来者不拒,借着篝火点燃,深吸了一大口,笑道:“看来你小子人缘不错啊” 黎簇有些怔愣,眼神有一点困惑,又带着一丝愤怒,“老板,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我老爹去哪了?你说你这么设计我们又是何苦?就不能放过我?非得一定是我不成?” “命这种东西你要非问个明白不觉得太矫情了吗?你要明白,威胁到你们的不是我而是其他人。目前为止,只有听我的话,你们才能活下去。从你老爹参与进黄严队伍时,你们的命就注定了” 吴邪说完,撩开袖子给他看手臂上自己割出来的十七道血痕,释然道:“一共十七道了,每失败一次,我都会在这里割一刀” 黎簇暗骂他神经病,又忍不住好奇,问道:“什么失败?” “这几年间,我找了十七个自认为可靠的陌生人参与进来,可惜他们不是跑了就是疯了。你是第十八个,并坚强活到现在的,对我来说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黎簇听不太懂,“我就想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我老爹能不能回来?” “快了”吴邪笑了笑,又道:“你的问题我回答的差不多了,现在我需要处理些家事” 话毕,吴邪将视线转向一直低着头,坐在离他最远的少年,冷声叫道:“算算,不解释解释?” 黎簇、苏万和杨好诧异的看向江子算,没想到他们真的认识 江子算心虚的别过头,眼神闪闪躲躲,嗫嚅道:“我来找姐姐” “谁告诉你阿宁在这里的!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少人盯着?你就不怕走不出去?”吴邪气的站起身,大声呵斥 “我知道!”江子算同样站起来大声反驳道:“可我姐姐失踪五年了!她是我亲姐!我为什么不能来找她?” 坐在地上的三个少年一脸无措,这些是他们能听的?不会被灭口吧? 吴邪捏了捏眉心,有些心累,“算算,这不是理由,你姐姐在国外管理公司,她知道会非常生气的” “那她为什么不回我消息?我真的很担心她”江子算哽咽道 吴邪烦躁了抓了抓头发,沉默良久道:“算算,不管是谁跟你说阿宁在这里出现过你都不要信,那都是假的,她真的在国外,很安全” 江子算抹掉眼泪,“你跟姐姐关系匪浅,我信你,接下来我是陪兄弟” 吴邪彻底无奈了,这孩子死倔死倔的,也不知道像了谁,“随你随你,不过你要确保自己的安全,别以为你跟潘子和二京学了几招就天下无敌了” “我知道”江子算眸子徒然亮了亮,乖巧应道 吴邪还是不太放心,摇着头转身去找黑瞎子,他不会一直跟着他们,得找个人贴身保护 黎簇他们见吴邪离开,立马围着江子算各种询问 江子算对他们的问题耐心地一一解答,包括他姐姐跟吴邪的关系 过了没一会,在看到吴邪带着一男一女回来,又瞬间闭上嘴 吴邪对阿满指了指江子算,语气中满是威胁,“跟紧他,他要是受了一丁点伤你就完了” 阿满听话的点头,抬腿走到江子算身边坐下 随后,吴邪扯过林七,说:“面具撕了” 又将露出真面目的林七怼到黎簇面前,叮嘱道:“如果你真的按照我的计划进入那里,记住这张脸,因为他将是你唯一可信任的人” 黎簇看着眼前眉目清秀的年轻人,似懂非懂地点头 人皮面具这东西他并不陌生,这已经是第二次见了 林七拍开吴邪的手,站起身理了理衣服,斯条慢理地重新戴上面具转身离开 吴邪全然不在意,叮嘱了几个少年几句,又讲了一些关于古潼京的故事,留下阿满也走了 他不能出现的太频繁,这里已经有另一股势力渗透进来 四个少年目送他消失,阿满却突然开口道:“接下来会有很多陌生人凭空冒出,你们要小心了。活过后面三天,我会带你们出去” 话一说完,不等他们询问,转身进入梁湾那间帐篷,留下四个面面相觑的少年 第18章 终章 吴邪抬头,看了眼浑厚到浓稠的乌云,伸出手感受风带来的凉意,呢喃道:“要变天了” 黑瞎子撑起雨伞,把手中的袋子跟一柄黑伞递给吴邪 刚打开的瞬间,整片沙漠骤然亮起,紧接着大雨倾盆而下 吴邪换了身格外不同的衣服,撑着伞静静伫立在沙丘上,无声注视寻找入口的黎簇几人,眼中是看透一切的淡然 这里到此为止了,接下来他要去做另外一件事 只有他死了,黎簇才会成为他们唯一的希望 “这里交给你了”吴邪抽完最后一支烟,带着王盟转身离开 他成为了当初他最讨厌的那一批人,命运这种东西真是太他娘操蛋了 黑瞎子难得严肃点头,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会拿这件事开玩笑 七月十一日 解雨臣瞒过所有眼线,孤身一人来到东北,见到了一个人 晚上 霍秀秀在解雨臣葬礼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谢家印章丢入下水道 胖子按照吴邪吩咐,在最关键的时候找到了一个人。跟这个人在首都谢家大宅上演了一出激战,成功保护霍秀秀离开谢家 七月十二日 四个少年进入地下建筑群的第三天 因为一次意外,四个少年分散 黑瞎子藏在暗中,趁乱带走了苏万和梁湾 阿满左肩上扛着杨好,右手提起江子算,在布满黑毛蛇的甬道中不要命的狂奔,心中大骂吴邪出气 杨好震惊于阿满表露出来的武力值,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平 暗自感叹有大佬带就是好,跑路都不用自己跑 运气最不好的黎簇在被黑毛蛇追的狼狈不堪的同时遭遇了汪家人 反抗无果后,他狞笑着掏出一板c4死死抱在怀中 既然不打算放他离开,那就都别活,大家一起完蛋 混乱之中,一个人用蛮力掏出炸药,朝后面通道深处丢去,骂了声娘快速撤离 黎簇瞪着撤退有序的汪家人,咬了咬牙,爬起来一路狂奔 勇气散去,是无休止的后怕 两秒过后,炸药爆炸,巨大的冲击力和各种碎石直击黎簇 气浪将黎簇冲飞几十米,而在他上一层的黑瞎子只觉得眼前一黑,有种吾命休矣的感觉 梁湾趁此机会摆脱黑瞎子控制,独自一人向古潼京核心走去,她一定要找到关于她身世的秘密 毫发无损地汪家人去而复返,从废墟中挖出黎簇,拿出一条黑毛蛇放在黎簇脖子上 精神恍惚间,黎簇看到了一群人,他们似乎在诉说某种消息 接着,画面翻转,他看到了胡子拉碴,骨瘦如柴的吴邪 再次睁眼,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了一张格外熟悉的面孔 知晓吴邪计划的同时,也知道了为什么他会说林七是他唯一可信任的人 千里之外的首都,霍秀秀和一个中年汉子配合胖子,把一众人引到古潼京,足足有上千人将这里包围 其中包括九门盘口和道上心怀不轨之人,还有一些已经故意暴露身份的张家跟封家人 这批人中,有胖子提前安插进去的几个隐秘好手,他们在不知不觉中离开队伍,接应黑瞎子和苏万安全离开,并在暗中设下不少陷阱 阿满看到曾见过的人,不敢露面,耐心等待来接她的人 这一天,发生了许多事情,死了许多人 唯一没变的是事情走向 七月十三日 黑瞎子把苏万丢在马路口,驱车远离尘嚣 苏万浑浑噩噩回到家,回想起这几天所发生的事,再想到不知所踪的三个朋友,险些崩溃 一个人闷在房间,谁也不见 七月十四日 吴家发现继江宁失踪后,江子算也不知去向 吴二白脸色阴沉,派出潘子跟二京,光明正大在全国各地大肆寻找 七月十五日 阿满换了张脸,带着两个少年避开所有人回到她住处 留下一笔钱让他们安静待在这,谁也不要联系,自己则无声无息消失 七月十六日 吴邪穿着一身红白藏袍,站在墨脱雪山中一处悬崖上 他在等人,等汪家来人 夕阳半落,吴邪依旧耐心等待 夜半三更,一个青年手握匕首,不声不响靠近吴邪,左手搭在他肩膀上,右手抬起,反转匕首放在他脖子上,用力一滑 青年全程一言不发,动作轻巧又狠厉 吴邪也不反抗,捂着喉咙直挺挺倒在雪地中,看到是谁后讽刺的笑了 他布了这么大一个局,没想到汪家只派来一个人解决他 看不起谁呢? 吴邪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血从他嘴巴里一直涌出来,看向青年的目光却越发放肆 察觉到青年想上来扯他项链,吴邪爬到悬崖边,伸出中指,一个翻身,以自由落体的姿势倒摔进崖底 下落的同时,还不忘用挑衅的目光看向青年,仿佛再说有种就追下来啊 青年目光冰冷,握着滴血的匕首漠然凝望,等待许久,无声离开 吴邪躺在雪坑中,死死捂住脖子,视线开始涣散,四周似乎变得格外安静 安静到他能清楚听到自己剧烈心跳声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急促呼吸 突然间,他感到呼吸困难,脸色煞白,再也笑不出来 随后,眼前发黑,脑袋里嗡嗡作响,彻底陷入黑暗 思绪消散的前一秒,他还有闲心打趣自己 他三叔说的真没错,人这一辈子啊,果然就应该好好珍惜当下。瞧瞧,不过眨眼的功夫,他小命便要丢了 接着,一个年轻人从雪山中走出来,蹲在吴邪面前,神色复杂 伸手摸了摸他脖子,点了两个穴位快速止血,扛起人消失在雪地中 七月十七日 汪家收到吴邪身死的消息,护着黎簇离开古潼京,回到汪家大本营 离开前,一个娃娃脸男生不露声色地打量四周,尤其是看到同伴脸上不虞的表情,笑得更是玩味 他们真是,太过小看吴邪了 七月十八日 黎簇在汪家医疗部醒来,入目便是那个异常熟悉的人 他对黎簇说他叫汪柒,从今天开始,他将承担黎簇的起居跟训练 七月二十四日 吴邪再次醒来,他发现他回到了那间喇嘛庙,身边是熟悉的老喇嘛 他选择在这里安顿下来,老喇嘛全程一言未发,仔细照顾 八月十五日 阿满再次出现在杨好和江子算眼前,以自己真实身份面孔 明面上变相囚禁他们,暗地却是在保护他们不被发现 八月二十一 胖子偷偷带霍秀秀去了巴乃,藏匿起来,对外宣称霍秀秀失踪,行踪不明 九月一日 黎簇一边接受训练一边吸取替汪家吸取费洛蒙探知消息 同一天,张家地下室,一个老妪闭上了双眼,眼中是释然解脱之意 九月五日 黎簇坐在一间密室,观看吴邪的一生 也是这时,他第一次见到了王盟口中他老板最好的三个朋友,亦看到了他们之间的经历跟羁绊 虽然其中两个人的面孔像是打了马赛克一样,看不清 一时间,黎簇的心情复杂无比,他似乎明白了吴邪的苦衷 这一刻,他想明白了很多,突然就不怪吴邪了 九月二十一日 黎簇开始韬光养晦 他在等 等汪家对他放松警惕 等他能自由活动 等时机成熟 等吴邪来履行诺言 2015.2.18·除夕 阿满发现了门口那条街上时不时出现的人,突觉她可能护不住两个少年 暗中把江子算送回吴家,叮嘱他们暂时不要让人知道,又带着杨好找到黑瞎子 已经拜黑瞎子为师的苏万也在,他看到完好无损的杨好时,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阿满让两个少年进屋,她有话要跟黑瞎子说 期间不知道聊了什么,晚上阿满离开时,特意嘱咐杨好一定要拜黑瞎子为师 杨好不明所以然,直勾勾盯着她过于消瘦的背影 直到彻底看不见人影,转头对黑瞎子跪下,一脸坚定 黑瞎子双手环胸,瞥了他一眼,转身回屋 杨好也不气馁,他相信只要有恒心,一定会成功 三天后,黑瞎子终于点头答应 杨好兴奋的端起一杯茶,板板正正跪在地上,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正式拜师 黑瞎子勾了勾嘴角,接过茶杯,象征性喝了一口 次日带着两个徒弟去往别地 既然答应了,那便不能食言,尤其是对特殊的人 二月十九·春节 吴家大宅中,吴一穷做了一桌吴邪最爱吃的菜,苦苦等待儿子回家 吴奶奶坐在江子算床边,心中一片酸楚 谢家大宅空无一人,大堂中摆放的花圈看起来格外讽刺 对比吴家和谢家的惨淡,霍家反而灯红酒绿,呈现一种病态的欢乐 张家族地,摆满了各种医疗仪器的房间里,一个青年看着床上慢慢睁眼的女生心中出现一丝涟漪 同一时间段,寂静无人的世界中,一个人的手指,轻轻动了下 四月五日 胖子收到一条短信,看完内容后他笑了 笑得很开心 随后,立马动身前往墨脱寻找吴邪,看到吴邪脖子上的疤痕,满是心疼 五月四日 吴邪和胖子在墨脱待了一个月,再三确定消息来源是否可信 五月六日 这一天,吴邪不停地在打电话,脸上是控制不住的激动跟兴奋 六月二十日 张海客找到吴邪,告知他们已锁定汪家位置,随时可以出发 六月二十二日 一辆辆越野车排成一排,行驶在人迹罕见的腾格里沙漠中 吴邪开车,副驾驶坐着胖子,两人脸上一片肃杀 当夜 近千名精英停在一处低洼上方,吴邪看着下面灰色的建筑群,兀然笑了 敛声息语解决掉最外围巡夜人员,抹黑潜入深处 “除脸上有面具外,不留活口” 吴邪低声命令道 胖子一马当先,拎着两把冲锋枪直奔中心 这一刻,他们等很久了 两小时后,吴邪抽着烟一步一脚印,行走在贴满了瓷砖的大堂。他在用脚丈量这方世界,用心感知远方 而他周围,是一具又一具尸体,脸上有面具的,没面具的,躺了一片 吴邪抽着烟,看着尸体骤然笑了 笑得舒心,笑得癫狂 可笑着笑着,他眼底升起一股氤氲之气 他成功了!他真的成功了! 另一边 汪家第三层第四个房间中,汪柒听到外面杂乱的声音,微笑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画有彩色麒麟的白底面具,慢悠悠扣在脸上 他对黎簇笑了笑,轻揉着少年柔软的碎发 黎簇有些愣神,不等他搞懂这人在做什么就被捏晕过去 而此时,地洼上方凭空冒出数百号人,他们脸上无一例外带着面具,各式各样,什么颜色都有 手中握有冷兵器,亦有热武器 两两中间间隔一段距离,将整个汪家团团包围 空旷的荒漠对他们来说,毫无死角 吴邪在汪家简单横推一遍,抽身离开。扛着黎簇穿过隔离圈,将人放进后车座 自己坐在驾驶室里,双臂重叠放在方向盘,趴在上面 朦胧间,黎簇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小声抽泣 还有一道关门声和一句带着笑意,安抚的话 “吴邪同志,现在啊,可以放心大胆回头看看了” 黎簇一惊,这道声音他可一点都不陌生 小心睁开一条缝观察周围,看到一张白净胖脸回头时又立马闭上,装做什么都不知道还在继续睡觉的样子 胖子拍了拍吴邪,从副驾驶下来,坐到后车座,捏住黎簇的脸,满脸堆笑道:“醒了就起来,跟谁学的装睡” 黎簇简直想给他们跪下,怎么一个个观察力都这么好,睁眼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装睡?” 胖子咧嘴一笑,耐心解释,“呼吸,一个人睡着时和醒来时呼吸是不一样的,很容易听出来” 说完又指了指外面,示意他有什么话下车说 黎簇瞅了眼还趴着的吴邪,听话点头,推开车门跨出去 看到外面一群明显训练有素,背着手静默站立的人,震惊对胖子问道:“他们也是你们的人?” 胖子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露出神秘莫测的表情,“不是,是我们的同伙” 黎簇翻了个白眼,心中却有种莫名的轻松 他逃离了那片牢笼,吴邪没食言,来接他了 胖子打着火机点燃烟,看向黎簇的目光中带着些许怀念 这个孩子真的太像以前的吴邪了 “你就是王胖子吧,吴邪最重要的同伴之一” 胖子一愣,点头承认,“有没有被胖爷的雄姿震撼到?他们没把胖爷拍的太难看吧?” 黎簇捏了捏拳,咬牙道:“没有!而且他们拍的非常难看!不堪入目的那种” 胖子侧过脸,捂着嘴狂笑不止,这小孩真是太逗了 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整个身体猛的僵住了,狠狠咽了口口水,转头大叫道:“天真!快跑啊!女魔头来了!” 黎簇懵了,顺着胖子视线看过去,只见一个一头短发,手中紧攥着一张黑色诡异花纹面具,手腕上带有一条铜钱手链,看起来非常干练的女生正怒气冲冲大步走过来 胖子只觉得眼前发黑,完了完了,这是来找他们拼命的啊 “死胖子,回头再找你算账!” 女生丢下一句话,回眸瞪了胖子一眼,步伐不带停地去追已经跑的只剩个背影的吴邪 胖子抚了抚受惊的小心脏,掰过黎簇好奇的小脑袋瓜子,说:“大人的事小孩少操心” 黎簇被迫转头,视线移开的最后一秒,他看到女生追上吴邪,双手掐住吴邪的脸正用力往外扯 “她是谁啊?”黎簇佩服不已,敢这么对吴邪,是个猛人 胖子惆怅的深吸了一大口烟,言简意赅道:“江宁” “江子算的姐姐?” “对” 黎簇暗暗窃喜,心中大呼活该,特别是看到吴邪变成大饼脸时,简直爽翻天了 “很好笑?” “嘎?”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黎簇差点没跳起来,大骂道:“吴邪你有病啊!走路没声吓谁呢?” “吓你呢”吴邪瞪着黎簇,“走了,该回去了” 黎簇一噎,指了指还在不停传出枪声的汪家,“不是还没结束?” “怎么?你还想来一发?”吴邪瞥了眼队伍最前面的两个人,“有人收尾,剩下的交给他们” “哦” 胖子挠了挠头,识相的跟黎簇坐在后面 车子缓慢启动,黎簇转头,跟一个整张面具都是黑色的人对视了一眼 只一眼,他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是什么眼神? 真他奶奶吓人 “不要去看,晚上会做噩梦的”胖子郑重其事道 吴邪通过后视镜看了眼朝汪家基地走去的一群人,对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的阿宁释怀的笑了笑 真好,一切终于可以结束了 … 七月一日 黑瞎子、解雨臣、霍秀秀三人正式回归 修养好的黎簇于校门口小摊跟杨好和苏万再次重逢 一切即将尘埃落定 第19章 不算结局的结局 吴邪垂头跪在一个暗黄色团铺上,动了动眼珠,抬头看了眼案桌上一排排牌位 又侧眸偷瞄望向坐在右边凳子上,手中紧攥着一根棕色鞭子,脸色铁青,眉头皱的可以夹死一只蚊子,正狠狠瞪着他的吴二白 两人四目相对,吴邪打了个哆嗦,默默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那犀利的目光,尽可能缩成一团,试图隐藏自己 不得不承认,他怂了 尤其是回来后小孩仍旧盲目相信他,转头对上他奶奶投来谴责的视线时 良心突然痛了 “二叔!奶奶找你!” 江宁扶着大门,气喘吁吁打断吴邪的思绪 吴二白轻嗯了声,眯起眸子,警告的看了眼吴邪,起身走出祠堂 吴邪抬头对江宁笑得格外灿烂,真是恩人呐 江宁冷哼道:“奶奶吩咐了,继续跪着” 吴邪焉嗒嗒垂下头,盯着地板发愣,动了动嘴,喃喃道:“对不起” 他知道他这次做的很过分 江宁一怔,随后若无其事坐在左侧凳子上 双眼半阖,语调中听不出什么情绪,“吴邪,如果我弟弟这次没回来,我们之间彻底完了” 吴邪眼底弥漫上一层雾气,吸了吸鼻子,头垂的更深了 黄昏已经谢去,夜幕早已铺开 吴邪龇牙咧嘴的从祠堂中一瘸一拐走出来,月光把他影子拉的很长 江宁叹了口气,找出一瓶药膏给他送过去 … 时间转瞬即逝 2015.8.17 清晨的阳光洒在大地上 封锡邴垂眸看向跪在地上的封通梧,轻叹道:“时间到了,出发吧” 不能被张家赶先了 另一边,吴邪眺望近在眼前的长白山,眼里是止不住的感慨 这十年里面,他做过很多次梦 梦到过年少在家族一起嬉戏打闹的他们,也有和他们在年少的时候相遇 现如今终于能接他们回家了 走到半山腰处,吴邪瞟了眼被揪出来的三个少年有些无奈,他就说不能撤掉对这小子的监视 “你到底想干嘛?” 黎簇一脸倔强,说:“我要跟你一起上去” 他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让这么多人为他们赌上命 “还有我们,鸭梨你不能丢下我们” “就是就是,咱们是哥们,要去一起去” 后面的苏万跟杨好跟着出声 吴邪无声端详三个少年,逐渐不耐烦,他们就不能学学什么叫听话? “我读取费洛蒙的时候听得清清楚楚,是你说会带我去见你朋友的!”黎簇猛然后退一小步,立马将怀疑的目光投向吴邪,“你想反悔?” 吴邪看着他陡然笑了一下,臭小子猜的真准 黑瞎子一直观察四周,对他们之间的谈话没什么想插嘴的欲望 话音扶落间,他放下望远镜,怪笑道:“不用争了,你们谁都上不去” 吴邪歪头看向他,周身的气压更低了,“又发生什么事了?” 黑瞎子不禁挑了挑眉,把望远镜递给吴邪,“封家来人了,就在我们前面不远处,大致有二十几个,看表情是嫡系,领头那个估计是主脉” 胖子抓了抓头发,烦躁得很,“这事闹的,不过他们来就来了,跟我们来接小哥和镇哥儿有什么关系?还是说里面出现了什么意外?” 黑瞎子嘴角缓缓拉开一个戏谑的弧度,“你这胖子啊,在他们身上吃的亏还不够多吗?更何况从不出门的主脉了” 吴邪放下望远镜,眉眼间冷了几分,“这下麻烦了” 黑瞎子双手一摊,“得,白跑一趟” 吴邪满脸不甘,不明白好端端的封家来凑什么热闹,他们什么时候这么在意镇哥儿了? “现在是在这等,还是回去” 胖子冷哼道“回去是不可能回去,今个胖爷还一定要接回他们” 吴邪眉毛拧成一团,肃声道:“冷静点胖子,现在不是以前” “黑爷我可不上去送死,封家都是不在乎人命的怪物,主脉最甚。况且你们又跟大哑巴关系匪浅,到时候撞上了,你们活下来的几率小的不能再小” 胖子烦躁的踢飞一颗石头,“天真你说现在咱们怎么办?” “上!但不是现在,我们错开” 黑瞎子从吴邪手里拿回望远镜重新探过去 呦了声,似笑非笑道:“哑巴张也带着他家嫡系来了,你们的小命有人保了,封家看在他们小族长面上不会太为难你们” 闻言,吴邪和胖子睁大双眼,震惊的看向黑瞎子 小哥?小哥不是也进去了吗? 三个少年你看我我看你,满脸疑惑,哑巴张?就是那个叫张起灵的人?那小族长又是个什么称呼? 黑瞎子转头看到他们脸上的神情,噗呲一下笑了出来,“不会吧,不会吧,你们不会真的相信他会让哑巴张陪他一起玩命吧?” “不管什么原因,这次我一定要接到他们” 吴邪和胖子毅然决然走向他们上一次出来的那个温泉口,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哥没进去却没来找他们,但今天他们一定要见到人 “你们三个留下,别让我说第二遍,小哥和镇哥儿下来,你们自然能见到” ... 胖子看着青铜门前一地的人面鸟尸体,颇为意外,“天真,你说那两家人死去哪了” 吴邪抬了抬眉,不是很在意,“藏起来了呗,这样正好,省了我们不少事” “也是” “坐吧胖子,我们今天一定能等到他们” “那不是必须的” 暗处,张起灵死死的盯着青铜门,阿灵一定能出来,阿妈已经醒了 等胖子跟吴邪不知不觉睡了过去两家人才逐渐出现 张起灵带着一众嫡系站在两人前面跟封家人对峙 双方谁也没先开口 一直等时间到,张起灵从吴邪包中拿出鬼玺放在祭坛上,眼睛盯着半开的青铜门 ‘封镇灵’瞥见半开的青铜门嘴角微微上扬,还好赶上了 而这时,深处突然传来了鹿角的号声,接着一股淡蓝色的烟雾慢慢将他包围,然后渗透出去,笼罩外面整片空地 张起灵眼也不眨地继续盯着青铜门,直到烟雾消失,他们发现不知何时封镇灵已经出来,正背对着他们,垂着头跪坐在门前 张起灵立马跑上前,半蹲在他面前,发觉人已经昏了过去 瞳孔骤然一缩,动作轻柔地抱起他退回张家人围着的圈里 小心将他放在一处平地上,自己盘腿坐下,好让封镇灵的头能枕在他大腿上 封锡邴目光宁静幽深,跟逛自家后花园一样,目不斜视地走到他们前面蹲下 凝思良久,淡淡道:“人活着都有个盼头,你应该知道封家人没有盼头只有信仰,身为族长的他更是以坚守自己的使命与责任为己任。如今事情解决,我们摆脱控制,他找不到继续活下去的意义。简单来说,你要给他一个活着的理由,让他活下去的盼头” 同时一句格外不同寻常的话出现在张起灵脑中 ‘他的魂快散了,就算醒来也只是一具躯壳,你得唤回他的魂’ 张起灵听的一愣,越发抱紧了封镇灵,不懂他在里面到底经历了什么 “盼头?” 药效过去,吴邪和胖子重新醒来,看到他们外面站着一圈人立即爬起来,动作麻利 无声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戒备 这是什么情况?他们怎么被张家人围起来了? 还有刚刚他们迷迷糊糊之间好像听到了什么活下去,盼头之类的又是什么情况? 目光转到躺在地上,头枕在张起灵腿上,面朝里看不见脸的封镇灵 吴邪压下心中的激动,询问道:“小哥,镇哥儿这是怎么了?” 张起灵抿紧唇,好一会才说:“他说想让阿灵醒来要给他一个活下去的盼头” 胖子抓住重点,问:“盼头?什么样的盼头才叫盼头?他又是谁?” 张起灵扭过头,解释道:“封家主脉,阿灵的叔叔” 吴邪抬眉看向封家最前面,看起来不过二八左右,一身休闲装的封锡邴 搞不懂这种人怎么会是镇哥儿叔叔? 在封锡邴看过来的一瞬间,吴邪立马收回眼神 这张脸,认真一看,眉眼间确实跟封镇灵有几分相似 张起灵低下头,视线落在封镇灵脸上,眼里满是迷惘,他该如何唤醒他的魂 “阿官” “阿妈?” 张起灵听见熟悉的声音疑惑望过去,他记得出发前阿妈还在睡觉 吴邪跟胖子愣了一下,猛的回头看向从封锡邴身后慢慢走出的女生,脑子直接宕机了 小哥叫他阿妈?那这人就是小哥母亲?可老喇嘛不是说她去世了吗? 白玛穿的衣服很平常,黑色的厚外套衬托她本就白皙的脸更加白净红润 她对吴邪和胖子友好的笑了笑,坐在张起灵前面揉了揉他的头,伸出手接过封镇灵 抱在怀里拍着他的背,轻声哄道:“真对不起,是阿妈来晚了,让阿灵受了这么多苦” 旋即话锋一转,语调中带着些许惦念,“阿灵还是这么喜欢睡懒觉啊,小懒虫快别睡了,起来跟阿妈回家,阿妈在家里炖了阿灵跟阿官最喜欢喝的汤” 说着说着,一滴带着体温的泪珠滴落在封镇灵脸上 白玛是个很坚强的女人,知道丈夫去世那天她没哭,两个孩子相继被带离时也没哭,反而想着不管用任何手段也要再见一见长大后的孩子,为他们做一些事 重逢那天,她依旧没哭,只是有些遗憾没见到大儿子 可这次她看到小儿子无助的抱着奄奄一息的大儿子时,她突然就很想哭 莫名其妙的想哭 小儿子至少跟她无忧无虑生活了三年,留有一段美好的回忆,可大儿子只跟她接触了七天 不是七年,更不是七个月,只是短短的七天 她简直不敢想象这两个孩子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小时候活泼爱笑的小儿子长大变得沉默寡言,情感淡漠。大儿子甚至来不及见她一面,就很有可能会永远沉睡下去,直至死亡 接过大儿子的时候明明是在安慰他,看到那张苍白的脸自己却先忍不住落了泪 如果可以,她多么希望两个孩子受的苦能由她全部承担,哪怕是双倍,她皆无怨无悔,只期盼她的孩子可以平平安安 这是一位母亲最虔诚的祈求和心愿 吴邪和胖子呆呆的望向那一家三口,眼眶酸涩不已 白玛抱着封镇灵嘴里说着各种安抚的话,手时不时轻抚他略长的头发,眼里满是心疼 这么多年,阿灵过的实在是太苦了 封镇灵听着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努力想睁开眼睛看看,确定是不是真的阿妈 可他做不到,他太累了,累到想就这样睡过去,但脸上湿润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怀疑阿妈是真的来了,真的是在叫他 不知为何,他开心不起来,反而有种说不出的难过,他好像惹阿妈生气了 “阿妈?” 白玛听着怀里微弱的呢喃,语气哽咽,立马回道:“是阿妈,阿妈来带你们回家了” 再次听到声音封镇灵突然感觉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阿妈真的会来吗? 他们这么久没见阿妈应该早就忘了他才对? 亦或者如同他看到的那一幕? 在一旁默默观望的封锡邴此刻也松了一口气,简明扼要道:“我要带他回封家” “不可能!” 不等张起灵有反应,吴邪跟胖子率先挡在他们面前,语气决绝 哪怕赔上他们这条命今天也一定要带走他们 封锡邴一个眼神都没留给他们,对白玛道:“他现在还很虚弱,体内的引随时会再次暴动” 白玛没回话,只是低着头紧紧抱住怀里的孩子 她何尝不知道现在回封家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阿官不愿,阿灵更是不想,她亦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再次被锁链圈固 他们该是自由的 “白姐姐,你算他半个母亲,你要做出选择,要命还是要自由” 封锡邴慢条斯理地说着话,看似劝说,实则通知,摆明了不会轻易放手 白玛愣了很久,听到不能再拖下去时咬了咬嘴唇,说:“可以,但是我跟阿官要在” “阿妈?” 张起灵猛的抬头,封家所谓以毒攻毒以引牵引的办法他不信,阿灵的身体也撑不过去 就算撑过去,除了多一个引没有任何好处,他有先调理好阿灵身体,再想办法去除掉引的万全之策 白玛对他摇了摇头,有些事不是想不想,而是能不能。她不敢赌会不会突然出现的意外,她真的经受不住再一次失去孩子的那种痛苦了 封锡邴思索片刻,点头同意,只要族长能回封家其他的都是小事 张家一众嫡系面面相觑,他们又要回到没族长的日子了? 封锡邴淡淡扫了一圈,最终停留在吴邪和胖子上,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这里不安全,先离开” 白玛擦掉眼角的泪花,平复了下情绪,轻声道:“走吧阿官,还有你们的两位朋友” 张起灵抿紧唇,起身接过封镇灵,将人背在背上 他们回去的路线跟来时一样,途径温泉也不停留,匆匆离开 重新回到山脚时已经是第二天 吴邪没带多少人来,全是熟悉的朋友 黑瞎子看着被两家人团团围住,看不清人影的张起灵和封镇灵,摸了摸下巴,扬声道:“什么个情况?没谈妥?” 吴邪摇了摇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胖子简单跟他解释了一下 黎簇看他们要走,心一急,竟直接冲过去 最外围的封家人神色一凝,全拔出刀指向他 意思很明显,退回去 杨好立即挡在黎簇前面,回瞪回去,苏万害怕的拉着他们想退后 “黎簇!回来!” “苏万!杨好!过来!” 吴邪和黑瞎子一齐喊道,真是不想活命了,敢在这种时候跑过去 黎簇直勾勾盯着保护圈最里面,眼底铺满了偏执 “再前进一步被他们一刀砍了别怪我没拦你们” 吴邪揉了揉痛到发涨的太阳穴,这几个傻小子哪来的熊胆 苏万听后,使得劲更大了 黎簇咬了咬牙,拉着杨好慢慢往后退,他不能连累兄弟 “好了,后面有机会我会带你去见他们” 吴邪手搭在黎簇肩膀上,眼底的光黯淡了一些,“我们回去等消息吧” 他不能拦,也不会拦 他相信镇哥儿好了小哥会第一时间发消息给他们 并坚信他们终会再次重逢 胖子抬头仰望天空,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真是太难受了 第20章 大结局 “嘭!” “没事吧?” “小心点,避开刀” “摁住手” 白玛看着紧闭的房门止不住的担心,听到声响更是下意识攥紧了袖口 张起灵静静站在她身旁,听着里面谈话,突然有种不妙的感觉 良久,房间里回归安静 封锡邴背着右手,推开门走出来,身后是鼻青脸肿的封通梧 “阿灵醒了?怎么样了?”白玛连忙问道 封锡邴神情复杂,没回答,跟封通梧说了句守好,抬腿朝白玛走去 封通梧捂着腮帮子严肃点头,心中双手合十默默为里面的族人祈祷,并非常感谢族长对他手下留情 封锡邴带着他们走到西厢房,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们坐下说 “情况是不是不太好?”白玛试探性问道 “你可能要提前做好一个心理准备”封锡邴抬起左手揉了揉太阳穴,“他身上的问题非但不少,还很复杂” 又对欲言又止的白玛摆了摆手,他需要时间组织下语言 场面一时间静谧了下来 白玛微微蹙眉,眨了眨酸涩泛红的眼睛耐心等待。张起灵侧头看向封锡邴,双眸微沉,那种心慌的感觉越发明显 不久之后,封锡邴长叹了一声,垂眸遮住眼底的黯然 “总得来说不太好”略一迟疑,旋即将他们所检查到的东西全数说了出来 “首先,初步检查,我们发现近两年他的身体多次受过致命伤,需要花不少时间静养 其次,他心脏处的三个引早已跟心脏融合在一起,无法分离。目前他只能靠引勉强支撑心脏的基本运作,如果强制剥离或者作用消失,活不过第二天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不知为何,引已经接连出现衰退,加上他身体情况,我们推测,最多只有十二年可活” “有没有什么办法?”张起灵抬头问道,突然觉得命运何其可笑,害人的玩意反倒成了救命的良药 封锡邴摇头,“很难,除非找到为他续命的方法,或者到时候再植入一个引牵动另外三个引,强行激活。这种方法极为危险,我们无法保证植入后能活多久,且失败的几率非常大” 白玛越听心越凉,听到最后整颗心都沉了下来,瞳孔里翻涌着无尽的痛苦和悲楚,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阿灵只能这样了吗?” “他的身体机能一年前就出现衰败,还活着已经是奢望了,眼下只能靠药物跟引维持” 张起灵扶住浑身都在颤抖的白玛,睫毛轻颤,一只手慢慢握紧,无视第二种方法,直接对封锡邴问道:“怎么续命,在哪里能找到” “这件事跟你没关系,封家如今已是族长的一言堂,自然会全力寻找。你们只需要照顾好族长即可,如果恢复的好,说不定时间会延长几年” 封锡邴看向张起灵的眼神意味不明,“张家人身体情况跟我们不太一样,按照你的方式去找不一定能成功,就算真找到了也只会害了族长,希望小族长能分清利弊,不要贸然行动。同样,找到方法后我不会瞒着” 张起灵抿了抿唇,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他不会拿重视之人的身体去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白玛闭了闭泛红的双眼,努力维持面上的平静,再次睁开,眼底闪烁着一种名为坚定的光芒 对上那双含泪的娴静眸子,封锡邴捏了捏眉心,心生不忍,“想去就去吧,白姐姐。不过千万要注意安全,族长现在睡着了可以靠近,醒来后一定要离他两米远,他会无差别攻击一切两米范围内的所有活物” 白玛点头,勉强笑了笑,“我会注意的” 封锡邴嗯了一声,目送他们离开后才抬起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 摸了摸小臂上渗出血的绷带,喃喃自语道:“希望能找到吧” 此时,白玛坐在床边,伸出手为睡着的封镇灵掖了掖被子,兀然笑了下 她的两个孩子暂时都能休息了 往后他们会过得很开心,不会再有人去去强迫他们做不愿意做的事,她也会竭尽全力的保护他们,不让他们再受到任何伤害 随后抬头对一直没休息过的张起灵柔声说道:“阿官累不累,去休息会吧” 张起灵迟疑了下,还是摇头,他放心不下 白玛轻叹了一声,也不再开口劝说,他们都是独立的人,她不会过多干预他们的想法 两个小时后,时近下午 封锡邴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给封镇灵喂下后拉着白玛和张起灵往后退,淡然解释道:“他要醒了” 张起灵抿紧唇,没说话 白玛又激动又担忧的看向双眼紧闭的封镇灵 两分钟不到,原本沉睡的人眼睑颤了颤,缓慢睁开双眼 然后第一时间坐起来,将目光放在房间里除了他之外的活物身上 白玛刚想开口,可对上那双没有一丝情绪,平静地犹如一潭万年死水的瞳孔,她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好,除了心疼还是无与伦比的心疼 封锡邴摇着头带他们离开,“他现在受不得刺激,最好让他一个人待在房间里,这样会有安全感” 随后一个月里,白玛一直待在封家,哪也没去 张起灵时不时会回张家一趟,但大部分时间同样在封家度过 这段时间里,封镇灵的药全部都是白玛喂他喝下去 说喂其实也不太准确,每次都是白玛放在他两米外的一张桌子上,然后再退开 第四十五天,白玛突然发现她能靠近封镇灵了 这天,白玛依旧坐在房间静静陪着他,谁知自己却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朦胧间,她似乎感觉有一只手在拉她衣服 随后,腿上感觉到了一丝重量 白玛瞬间清醒过来,低头看见封镇灵正蹲在地上,右手紧紧抓着她衣角,歪着头靠在她膝盖上小憩 那一刻,她以为封镇灵恢复了 还没来得及激动,张起灵推开门进来,封镇灵听到声音立马睁眼退到两米外 在看到是谁后眨了眨眼睛,又小心翼翼靠近他们,最终停留在一米的距离不动 白玛心中虽然还残留些许失落,但更多的还是激动 张起灵一怔,嘴角扬起了一抹很淡的笑 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门外小院里,封锡邴凝望着他们,眸中某些情绪翻腾,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了笑,用力闭上眼转身离开,不再去看 次日,封锡邴找到白玛和张起灵,让他们带封镇灵离开封家 因为担心封镇灵受激,离开那天,山脚下只有几个位高权重的老人前来相送 白玛一一告别,拉着封镇灵朝不远处坐在一辆黑色汽车里的张起灵走去 车启动的同时,远在杭州的吴邪和巴乃的胖子一齐收到了消息 胖子立即收拾好行李,告别阿贵一家,兴冲冲前往杭州,下了飞机直奔吴山居 当晚,一家人刚安顿下来,黑瞎子偷偷摸摸翻过围墙,从窗户跳进张起灵房间 两人嘀嘀咕咕说了大半夜,直到天际线泛白黑瞎子才拉着脸离开 竖日 无人打扰,一家人过了个不错的一天 第三天 坐在沙发上看白玛煎药的张起灵听到敲门声愣了愣,起身去开门 一打开门便看到满脸兴奋的吴邪和胖子 胖子还没进门就迫不及待的询问,“小哥你有没有受伤?镇哥儿有没有好点?” 张起灵摇头,侧过身露出坐在槐树下抬头看被风吹动树叶的封镇灵,并示意他们先进来 刚好这时,白玛从房间里端着药走出来 刚好靠近封镇灵一米的时候,本在发呆的人骤然转身,条件反射的伸手摸向空无一物的后背 吴邪一看他那明显在拔刀的姿势哪能不懂,有些不解的看向张起灵,“小哥?镇哥儿这是?” 胖子看得心疼不已,这是得经历了什么啊 明明是最放松的状态却在有人靠近的一刻瞬间警惕拔刀 张起灵眸光微微一沉,“醒来后就这样了” 胖子问道:“有解决的办法吗?” 张起灵摇着头说:“目前没有,现在只有阿妈能靠近,你们不要靠近两米内,会误伤” 胖子看着有些不敢置信张起灵,“连小哥你也不行?” 张起灵摇了摇头,又迟疑的点了点头,“可以,但是不能从阿灵背后靠近” 白玛端着药对门口的三人亲和的笑了笑,目光像是一池柔静的湖水,能令人迅速平静下来 又慈爱的看着封镇灵,语气轻柔,充满了心安,“阿灵,来喝药了” 封镇灵迟钝的放下手,空洞洞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白玛 白玛看出了他的抗拒,弯了弯明亮的眼睛,耐心安抚道:“我就站在这,不靠近,阿灵自己走过来,好不好?” 封镇灵努力理解她话中的意思,慢慢起身靠近,接过她手中的碗 吴邪看向在喝药的封镇灵继续问道:“小哥,他一直就是这样的状态?有没有说过什么” “没有”张起灵回话的同时,目光一直没从白玛和封镇灵身上离开 而白玛看封镇灵听话喝完药,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轻笑道:“阿灵真乖,要不要吃颗糖?” 封镇灵歪了歪头,微微弯腰,让白玛手不用举的那么高 白玛笑得更开心了,轻轻抚摸封镇灵有些过长的头发 “阿灵头发长了呢,过几天阿妈帮你把头发剪一剪,怎么样?” 封镇灵面露不解的看向白玛,听不懂她嘴里的意思 白玛见状,捂着嘴轻笑了两声,又捏了捏他的脸颊,轻声道:“好啦好啦,阿妈去洗碗,阿灵乖乖的在原来的位置等阿妈好不好?”说完用手指着槐树下封镇灵独特的小板凳 封镇灵一顿,轻轻点了点头,缓缓走回树下,继续盯着树叶发呆 白玛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张起灵,对吴邪他们歉意笑了笑,“站累了吧?快进来坐坐” 吴邪抿唇回之一笑,乖巧点头,一点也看不出当年疯批样 胖子鄙夷的哼了哼,抬腿跟着已经离开的张起灵走进去 客厅中,张起灵坐在一侧,吴邪胖子坐在沙发另一侧 白玛放好碗从厨房走出来,坐在张起灵旁边,真诚说道:“真的很感谢你们这些年对阿灵和阿官的照顾” 吴邪连忙摆手,“没有没有,白姨您客气了。这么多年都是小哥跟镇哥儿在照顾我们,我们哪有那么大的本事照顾他们” 胖子羞涩一笑,“白姨,您可真是太有眼光了。我跟您说,要论厨艺那我可是这个”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竖起一个大拇指,神色看起来骄傲无比 白玛被他逗得唇边笑意渐盛,连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温声道:“中午留下来一起吃顿饭吧,就当我这个做母亲的一点心意” 胖子一听顿时两眼放光,吴邪偷偷看向张起灵,见他点头才应下,想到封镇灵有些迟疑的小心问道:“白姨,镇哥儿现在是什么样的一种状态?” 白玛微微抿唇,收敛起笑容,蹙眉道:“刚醒来的阿灵封闭自我,总是一个人待在角落,谁都不能靠近一定范围,因此还误伤了很多族人。后来我们发现,只要不靠近两米阿灵都没有任何反应,一旦靠近两米身手不好的人非死即伤” 吴邪继续追问:“那他还记得多少?” 白玛小幅度摇了摇头,“没有了,什么记忆都没有” 胖子看吴邪还想追问,用胳膊肘怼了怼他,转头说:“那白姨,我们能去看看镇哥儿吗?” 白玛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可以,不过还是要小心些,阿官你也一起去吧” “好嘞”胖子有眼色的先一步拉着吴邪离开,张起灵抿了抿发白的唇,低声道着歉,“阿妈,对不起” 白玛伸出手抱紧张起灵,泪水再也止不住的往下流 她的两个孩子,一个变的沉默寡言不懂人情世故,另一个只剩下了一副躯壳,恢复的可能微乎其微 她不求她的孩子能快快乐乐,但也只是想他们能平平安安的长大 这只是一个母亲的小小心愿,偏偏事与愿违 张起灵不熟练的拍着白玛的背,一遍又一遍的道着歉,如果不是他无能,阿灵不会变成这样 白玛听着耳边的对不起更是心痛,心疼她那两个遇事不淑的孩子,哽咽着道:“不是阿官的错,这种想法你不要再有了,阿灵会恢复,一切都会变好的” 说完轻轻推开张起灵,擦掉眼泪笑着说:“好啦好啦,都多大的人了还很阿妈撒娇,去吧,出去陪陪阿灵跟你的朋友” “好” 吃过午饭,胖子和吴邪一个帮白玛收拾碗筷,一个直奔厨房,坚决不让白玛进去,直说有他们就够了 白玛被他们这一操作整的有些懵,找到张起灵跟他商量了下要不要让两个小朋友住下来,毕竟来回奔波太过麻烦 张起灵没什么意见,这里他们也住过一段时间,有房间 白玛笑着点头,塞给了他一颗糖,转身去了二楼收拾房间 接下来的时间里,有胖子和吴邪在,安乐居里欢乐了不少 他们两人每天变着花样在封镇灵面前刷好感,试图让他再次熟悉有他们的存在 张起灵抱着手靠在客厅门口注视他们,白玛也在期待他们能让封镇灵恢复一点,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 某一天,胖子靠在槐树上,盯着发呆的封镇灵,陡然升起了一个想法,“天真,你说我们都在这住了这么久,现在能不能靠近镇哥儿?” 吴邪震惊于胖子勇于作死的想法,并拒绝回答,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胖子小小声切了下,有些蠢蠢欲动的抬腿,都相处这么久了,应该能靠近两米内了吧? “我劝你不要作死啊,到时候小心没人救得了你”吴邪抱着手,离他远远的 胖子想到对方的武力值也焉了,耷拉着脑袋往后退 “要不要吃点水果?” 白玛端着果盘放在桌上对外面扬声问道 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当她每每看到这一幕总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 一日 张起灵带着胖子和吴邪出去买东西 白玛倚靠在沙发上,电视里赫然放着当下正火的一部电影 “...阿妈” “嗯?怎么了阿官?”白玛下意识回应,发觉声音不对后连忙转头朝门口看去,对上那双与众不同的瞳孔 门口背着光的年轻人淡淡一笑,再次叫道:“阿妈” 而当这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时,白玛就知道 她在外流浪百年的孩子 终于回家了 … 至此,全文完。 另一种结局 有人说,人的一生很长,长得会遇到很多事,遇见很多人 也有人说,人的一生很短,短到下一刻就会经历生老病死,经历生死离别 他清楚自己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奈何这副身躯太重 他已然承不起,只能无奈分离 这一刻 时间对他的侵蚀 停止了 他脱离了时间,永久定格在这一刻 这一刻 他的身躯,他的灵魂 自由了 这一刻 或许是自由更胜一筹 虽然很仓促,但又显得那么的自然而然 就如同白日西沉,夜幕降临一样的自然 他安静的躺在最深处的祭坛上 张起灵在外面努力向他赶来 可惜他等不到了 这段距离,看起来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千岩万壑 他从这头永远也走不到另一头 封镇灵闭上眼的最后一刻,似乎看到了一片星空,那是小时候墨脱夜晚的星空 他的双眸微微一亮,旋即逐渐黯淡,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遗憾。事情走向终究还是偏离了他预定的设想,他终归还是让他们失望了 此刻,他自由的灵魂看着他自由的身体 微微扬唇,骤然笑了 “阿灵,该回家了...” … 封镇灵躺在巨大的青铜祭坛中央,他的右手死死握着一个青铜制的长牌。胸口起伏弱到肉眼几乎看不见,双眸微阖,眉头紧蹙,宛若在忍受什么莫大的痛苦 安平双手抱胸,冷眼旁观,祂救不活他了,祂们失败的彻底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安平上前掰开封镇灵的手,青铜牌正中央赫然刻着一个繁体【起】字 那是属于张起灵的牌,他好似察觉出自己的结局,从外门带进来了 ‘为什么你就这么在乎他?’ 安平很不解,非常不能理解。明明祂很早就跟他说过,要学会控制情绪,不要去体会感情 这些均是累赘,是负担 良久没得到回答,祂自嘲的笑了笑,祂竟然妄想从一个死人嘴里得到答案,期待他重新开口 真是...太好笑了 安平嘴唇都要咬破了,眼里满是不甘,还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平安走上前,匆匆看了眼封镇灵急声道:‘那群东西暴走了’ ‘知道了,只剩最后的收尾了,我们去吧’ 安平隐藏在暗处,看到张起灵将人抱出去,长叹了一声,转身离开 隔日 张起灵望向双眼紧闭的封镇灵,目光呆滞,心中被一种不明所以的情绪堵满 他就躺在一个小房间的床上,看起来平静且安详 此刻的他,很轻松吧,卸下了一身枷锁,恢复了梦寐以求的自由之身 橘红色的火苗瞬间高高扬起,舔舐着他苍白的脸,微风轻轻拂过,带起他空荡荡的右边袖口 张起灵只是愣愣的看着,目不转睛,强烈的情绪再次席卷而来,几乎将他淹没 这次他彻底弄丢了满怀期待的阿妈和满心爱护他的兄长,一下失去两位至亲让他险些崩溃,偏偏他无法阻止事情的发生 这一切对他来说太突然了,突然到他们连最后一面都还没来得及见上一见 随着火势越来越大,很快就阻隔了张起灵的视线,红色的火光在天地间划出了一条分界明显的线 隔开了黑与白 隔开了阴与阳 隔开了生与死 泾渭分明 不过片刻,一个完整的人就被装进一个黑色小盒子里,彻底消失在世间 从此,世间多了一个自由的灵魂,少了一个活了很久的人 张起灵木讷的接过木盒,转身离开封家朝山下走去,背影没有丝毫留念 阿灵不在了,这里再也没有他留下的意义 离开时,他看到了四个封家嫡系压着一名蓬头丐面的女生跟他擦肩而过 女生跌跌撞撞走了几步,似乎有感应般,回过头,看向他怀中木盒的视线带着不敢置信和茫然 张起灵没在意这人是谁,左右跟他们不会再有任何关联,继续向外走去 山下停着的一辆又一辆送他们回来的黑色轿车 吴邪和胖子站在头车边,愣愣的看着张起灵向他们走来,眼里噙着泪 他们还是不敢相信,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 明明十年前他们约定好了,会来接他和小哥回家 明明养老的地方他们都选好了 明明事情皆已结束,只差等他们回来 偏偏造化弄人 人是接到了,却也只接到了人 对于他们来说,这一切发生的同样太过突然,太过猝不及防 “小哥,我们去哪?” “西藏,墨脱” 张起灵报出地名,细心护着怀里的木盒,打开后车门钻进去 黑瞎子也在场,脸上不复以往的痞笑,严肃问道:“他的右手?” “在封家禁地” 张起灵抿紧唇,封家不同意他将阿灵带走,可他不想阿灵死后还要被封家圈固 他该是自由自在的 就像那无处不在的风,翱翔于天际的鸟 不该被困在一个地方徘徊 他想带走他 他做到了 封家答应了只要火化就同意放人,最后却还是欺骗了他 他们留下了阿灵的右手,送入禁地中心风干,然后是送进古楼第五层 吴邪坐在副驾驶,脸上划过两行泪,“镇哥儿当时肯定很痛吧” 砍掉右手,这怕不是想让镇哥儿死无全尸,连投胎都投不了,最好一直守着这所谓的破家族吧? 镇哥儿当时肯定很痛,那可是他的手啊! 张起灵紧了紧抱着木盒的手,怎么会不痛 他进去带阿灵回家时,看到了一副画面,认出了里面的人 三四岁的孩童捡起地上的小手,慢吞吞走近门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早已习惯 那可是断臂之痛,大人都不一定能承受的痛楚。他想象不出来,小时候的阿灵到底经历了多少次才能做到面不改色 胖子动作粗鲁地抹掉脸上的泪,悲痛万分,“走吧,我们送镇哥儿回家” 他可怜的镇哥儿啊,胖爷带着天真和小哥遵守约定,来接他回家了 这回可一定要好好听胖爷的话,下辈子啊,咱千万不要再回来这个破地方了 记得擦亮眼睛,选个有父母疼爱,长辈关心的家里 哪怕一辈子平庸又如何,幸福快乐大过于天 路上,张起灵死死的抓着木盒,谁也不让碰,谁也不想理 朦胧间,他似乎再次见到了封镇了,他正微笑着坐在他旁边位置上注视他 好似在告诉他:我一直在你身旁,从未走远 一路无话,张起灵带着他们来到雪山上喇嘛庙后院,他们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这里跟吴邪上一次来变化很大,庭院里的落叶有人打扫干净,破旧的房间亦重新修整过 客厅最里面有个两米宽的木桌,上面摆着一个牌位和一个跟张起灵怀里一模一样的木盒 张起灵小心的把木盒放上去,又从背包里拿出第二个排位,放在第一个排位稍下的位置 退后几步跪在灰色团铺上,低声道:“阿妈,我们回来了” 他带着阿灵,回来了... 吴邪忍着泪,出门赶走了其他人,只留下他们五个 眼泪源源不断从紧闭的双眼中流出,这让他们怎么接受啊 那么好的一个人,下场不该是这样 … 三年时间,一晃神的功夫便从手中流走 这三年里,不论吴邪,胖子和黑瞎子怎么劝解,张起灵一个字都没说,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哑巴 白天跪在牌位前,一直到半夜才靠着案桌休息会,只有到极限才会囫囵吃两口 冬日里某一天,张起灵突然打开门走了出来,坐在门口,双目无神 吴邪三人一直关注着他,见他出来,全从房间里走出来,坐在他旁边 吴邪强忍着悲楚问道:“小哥,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张起灵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摇头 他看着外面银装素裹的世界,不由想起了小时候。那时,他同阿灵在院子里玩闹,阿妈就在门口温柔的注视他们,房间里是热腾腾的饭菜 如今一切都变了,彻底变了 阿妈不在了,阿灵亦不在了 只留他一人 恍惚间,他似乎再次看到了小时候的他们 白天他们会在一起训练,晚上阿灵会为他耐心包扎不小心弄出来的伤口,然后轻声哄着他睡觉 那段日子,真的一点都不难熬。相反,他非常开心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个大他三岁的兄长陪着他 而他的哥哥会他遇到困难时关心他,会在他难过时安慰他,会在训练过后递给他一颗糖 虽然这个家人不爱表达,但他清楚这个人的内心到底有多柔软 无人开口场面一时间异常安静,气氛越发凝重 张起灵回眸看了眼牌位,低声道:“阿灵比我大了三岁” 此话一出,他们都懂了 吴邪忍不住埋下头,无声哭泣 三年过去了,他还是不能接受镇哥儿彻底离开他们的事实,每次他一觉醒来,都能清楚感觉到镇哥儿就在他们身边,存在感那么的强烈 胖子用力掐着大腿,企图用肉体上的疼痛掩饰心底的悲痛 “你想去哪?” 黑瞎子似乎很久没笑了,只是淡淡的询问道 “还差一点,我要离开” 吴邪抬起红肿的双眼,哽咽着问道:“有没有什么我们能帮到你的?” 张起灵点头,“如果可以,两年后,接我回到这里” 胖子自知拦不住,泪汪汪的点头应道:“小哥,我们会一直等你回来,千万不要失约了。胖爷年纪大了,再经受不住折腾了” 次日 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找到四人,他自称是第二十七任封镇灵 之所以来,是找张起灵有事,顺便看一看上一任族长生活过的地方 胖子看到那张面瘫脸就火大,听到他这么说更是怒不可遏 吴邪板着脸,冷笑连连,别说胖子了,连他都想将封家这群神经病丢进火堆里活活烧死 黑瞎子双手环胸,脸上看不出什么异常,只是眼底的冷意出卖了他面上的平静 三人停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等张起灵回来后,胖子再一次驱车前往另一座雪山 长白山下,张起灵拿出第二个鬼玺递给他们并给黑瞎子使了个眼色 黑瞎子笑着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两人趁他们不注意,一人一个直接捏晕了他们 张起灵认真盯着吴邪和胖子的脸,看了许久,仿佛要记住一辈子一样。随后告别黑瞎子,动身往山上走去 “你可一定要回来啊,不然下去了大哑巴非打死黑爷不可” 黑瞎子望着张起灵的背影,大喊道 张起灵一顿,回眸看了他一眼,最终消失在雪山之中 黑瞎子摇了摇头,把吴邪和胖子扔进车里,独自离开 … ‘你进来做什么?事情已经跟你们没关系了’ “完成他未完成的事” ‘确定?’ “确定” … 两年后 张起灵躺在内门深处,封镇灵曾经躺过的青铜祭坛上 模糊的视线中,他仿佛看到了穿着红色藏袍的封镇灵正向他走来 “小官,好久不见” “阿灵,好久不见” 张起灵对封镇灵笑了笑,他再一次找到他了 封镇灵脸上挂着笑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张起灵的头,说道:“走吧,阿妈已经在等我们了” “好” 张起灵点头,起身伸出右手放在他伸过来的右手上 随后两道藏蓝色人影相伴相随走向了未知的深处 祂看着躺在祭坛上还戴着黑色兜帽的张起灵无声叹了口气,‘你说说你,何苦呢’ 一个祭坛,启动了两次 何必呢 青铜门外,依旧是那三个人 他们也成功接到了张起灵 三天后,墨脱喇嘛庙中出现了第三个木盒和牌位 慈母白玛之位 长子封镇灵之位 次子白官之位 吴邪和胖子面无表情的盯着牌位看个不停,仿佛能把人看活一样 然后将整间庭院里里外外重新打扫一遍 最后的最后,两人对视一眼,锁上大门转身离开了这里 … 2013年4月21日,白玛于沉睡中安详离世 2015年8月17日,封镇灵死于心脏破碎,清醒又无比痛苦,他死在了差点可以喘口气的时候 2020年11月22日,张起灵完成未完成的使命,同封镇灵回家 至此,一家团圆。 第1章 照片 “镇哥儿,这几天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知不知道这是哪?自己叫什么?是谁?” 吴邪面带好奇的侧眸看向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的封镇灵 胖子翘着二郎腿,瘫在摇椅上啃苹果,口齿不清道:“天真,不是胖爷说你,怎么能问镇哥儿这么复杂的问题?” 说完又对突然睁开眼的封镇灵扬了扬头,看起来非常嘚瑟,“镇哥儿你说胖哥说的对不对?” 封镇灵眉眼间堆满了漠然,眼神淡淡,平静地从他们脸上滑过。从这些问题上,他感觉到了侮辱 吴邪竖起大拇指,十分钦佩。这死胖子是真的不怕明天早上从某个犄角旮旯醒来啊,整天把哥挂在嘴边 唾弃完胖子,转头继续对着封镇灵又是各种询问。不外乎是他还记得多少,知不知道他们是谁,叫什么之类的基础问题 再次被迫睁眼的封镇灵突然有种冲动,他想把这两个人嘴堵上,然后丢出去。但一想到他们认识他,跟小官关系似乎还不错只能放弃这一想法 看了眼客厅的位置,淡淡道:“记得一部分,你叫吴邪” 抬手指了指嘴里不停发出咔嚓咔嚓声的胖子,又道:“胖子” 他的记忆其实是触发式,只有看见那个人才能想起一些,而想起来的也只是这个人的名字和他曾认识他 至于他们之间的经历,他几乎没有任何印象,且这种情况有很大可能无法恢复,不过这些他都不在意罢了 吴邪仿佛看出了他的想法,丢下一句话快速离开 “阿宁好像来电话了,胖子你留下来照顾镇哥儿!我先走一步!” 胖子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咬了口苹果,无意间对上封镇灵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神,瞬间秒懂,但还是嚣张的挥了挥手上的苹果,当着他的面三两口解决掉,然后果断闭上眼,装睡 心中却在对黑芝麻馅汤圆的吴邪破口大骂 耳边恢复安静,封镇灵眼底划过一丝满意,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臂上白到近乎透明,可以见到青色血管的皮肤,眸色微变 拉了拉袖子尽量遮住整只手,仰头看了眼已经开出白色小花的槐树,双眼微阖,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自从上次清醒,后面这段时间他格外嗜睡,他身体什么情况他自己清楚,嗜睡也只是因为精神上格外轻松,加上周围环境舒适和熟悉的人才让他非常容易在不知不觉间睡着 吴邪找借口偷偷溜进客厅,找到还在接电话的张起灵,等他挂断电话才开口,“小哥,是谁啊?” 张起灵眼里闪过一缕几不可察的幽深,“瞎” “出啥事了?” 吴邪不知道封镇灵的身体状况,有些好奇黑眼镜为什么会突然打电话过来,他的眼睛不是快好了? 张起灵摇了摇头,没回答。起身去厨房替换白玛煎药,他并不打算将这件事告诉吴邪和胖子 吴邪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他看得出小哥有事瞒着他 是封家那边又在闹什么幺蛾子还是镇哥儿的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 似乎第二种可能性最大 庭院里,本在熟睡的封镇灵猛地惊醒,坐起身弓腰抓住胸口处的衣服,开始大口大口呼吸,双眸中是微微意外而茫然的神色 胖子听到声音吓了一跳,立马走到他旁边,蹲下身轻拍着他的背,眉间皱的可以夹死一只蚊子 “怎么会突然这样?是不是伤口还没好全?要不要叫小哥来看看?” “不用” 封镇灵缓了好久才缓过来,摆了摆手阻止胖子进去叫人 他没事,只是心脏突然很猛烈地跳动了一下,那种心悸带来了窒息感太过强烈,一时间让他没反应过来 胖子有些无奈,苦口婆心道:“镇哥儿,不要怪胖爷太啰嗦,你这样真不像是没事样啊,你是不知道有多他娘吓人,有啥事一定要跟胖哥说,胖哥给你撑腰,可千万别再逞强啊” “没事”封镇灵再次拒绝,他身体破损程度他自己知晓,早已无力回天。他不想因为这种不可逆的事去麻烦小官,更不想让阿妈平白为他担心。时间一到他自会回到封家,不让他们发现 胖子一噎,有点像掰开他脑子看看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 身在厨房的张起灵同样发现了异常,他的听力不错,从小院到厨房之间的距离足够他听清 抬头看向装药的白玛眼底划过一丝难过 “阿灵会好起来的,阿官不要太自责了” 都说知子莫若母,白玛怎会不清楚张起灵的想法,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照顾好封镇灵。不说恢复的跟以前一样,至少也要恢复七七八八她才会放心 张起灵抿了抿唇,起身跟着白玛一起走出去,倚靠在门口盯着封镇灵喝完 他知道阿灵最不喜喝药 封镇灵看着药确实有些抗拒,但看到白玛的眼神,还是听话的接过药,咣咣直倒 喝完感受到嘴里浓重的苦涩,捏着药碗不放手,看向白玛直言道:“阿妈,苦” 白玛好笑的揉了揉封镇灵的头,塞给了他一颗糖 对旁边的胖子笑了笑,也给了他一颗糖,还有门口的张起灵和吴邪,均收到一根棒棒糖 随后收拾了下厨房,回到房间继续忙着未完成的事 封镇灵含着糖眯了眯眼,甜味成功压过了苦味 中午 午饭是胖子做的,碗是吴邪洗的 毕竟在他们眼里,小哥和镇哥儿身体不好,需要特殊照顾,而白姨是女生又是长辈,这些事自然不能让她来做 下午四点多 白玛在房间里睡午觉,四人在小院槐树下,拖出摇椅躺在上面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十月份的天还是有些热,胖子不耐热,已经忍不住掏出扇子疯狂扇风 吴邪撸了把凌乱的头发,愤愤道:“我说胖子,你能不能消停点,瞧给我头发吹的” 胖子上下打量了眼吴邪,手上的动作非但不停,反而还加快了不少,恨不得化身超大马力的风扇,“这是凌乱美,你应该感谢胖爷才对” “扯还是你最能扯!” 吴邪目光中流露出赞叹之色,论谁脸皮厚,他甘拜下风 张起灵抬眸瞟了眼四处乱吹的头发,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好 他和胖子中间隔了个吴邪头发都被吹成这样,可见胖子用了多大力 封镇灵躺在最外面,拉了拉兜帽,誓死保卫阿妈给他剪的头发 五点多 白玛抱着一个木盒从二楼下来,入眼便看到四个背带裤少年悠哉悠哉的斗嘴 视线转到胖子脸上的汗微微一愣,打开客厅空调,等里面稍微凉快了点,从冰箱拿出中午泡好的菊花茶,对外面叫道:“快进来喝点茶去去暑气” 胖子听到声音第一个跳起来,扇子也不要了,迈着两条腿狂奔 另外三个人慢悠悠起身往回走,至于摇椅,晚上还用,就不用跟回来了 胖子喝了一大口茶,感叹连连,“热天喝凉茶,真是人生一大件快事” 吴邪发现沙发上的木盒,好奇问道:“白姨,这是啥啊?” 封镇灵眨了眨眼睛,默默套上白玛递过来的薄外套,醒来后不知道是不是身体缘故,他变得有些怕冷,手脚不论天气冷热,都是冰的 张起灵捧着茶杯,眼神有些飘忽不定,这里面有他们很多回忆 白玛神秘的笑了笑,打开木盒拿出最上面放着的四根彩色手绳,“这里面装着阿官和阿灵小时候的东西,是我托人送过来的。手绳是我在阿灵要离开时编好的,想着到时候他们兄弟俩一人一条,后面认识了你们又编了两条,今天刚完工” 说着,白玛将手绳递给他们,“快戴上,看看合不合适,不合适我再去改改” “谢谢白姨” 吴邪双手接过,眼里泛起了泪花,他想他爸妈了 张起灵看着手腕上的手绳,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绪 封镇灵珍视的摸了摸手绳,他会保护好阿妈送给他的东西 胖子脸上都快笑出了一朵花,余光瞄到盒子里还装着些小玩意,他跟吴邪送来的手套也在里面 而这些东西下面还有一沓照片,胖子看着照片眼神陡然亮了几分,“白姨,那些照片我能看看吗?” “当然可以”白玛拿出照片放在桌面上,解释道:“这些照片还是德仁大喇嘛借来相机拍的” “白姨,这拍的都是谁啊”吴邪好奇不已 “大部分都是阿灵和阿官,还有一些是我和阿灵的生母”白玛指着一张张照片为他们描述当时的场景 “这张是我跟衍柔第一次拍合照,那时候我们认识有段时间了,照片是阿官父亲拍的” 封镇灵看着照片中的两个女生有些疑惑,白玛到现在没有变化,他一眼就能认出来。另外一个长相明艳,眉目精致如画的女生他却有些陌生 吴邪和胖子第一次看见封镇灵母亲,好奇的紧,盯着直看 白玛眼里闪过一丝怀念,那段时光真的很美好,最爱的人就在身边,最好的朋友也会经常来看望她 “那这张就是小哥和镇哥儿小时候了吧?” 吴邪明智的跳过这一话题,指着另一张照片问道 白玛点了点头,轻笑道:“这是阿灵来墨脱的第三天,看起来就跟个小大人一样,阿官缠着他要拍照,两人都可爱的紧” 胖子拿起照片放在张起灵脸边,看了看照片中笑颜如花的孩童,惊叹不已,“小哥,你小时候是真可爱啊,怎么长大长残了?瞅瞅这肉嘟嘟的小脸,真嫩” 说完又去掐了掐封镇灵的脸,“镇哥儿倒是没什么变化,从小闷油瓶变成了大闷油瓶” 吴邪眼尖的发现张起灵微红的耳垂和封镇灵捏住袖口的手,捂着嘴倒在沙发上狂笑不止 没想到这俩人也会有害羞的时候 张起灵冷着脸,看向胖子的眼神中警告意味非常明显 胖子仗着有长辈在,非常嘚瑟,就是不松手。还是看完照片的吴邪看不过去,上前拍开胖子的手 一直到晚上,客厅中依旧充满了欢声笑语 除了两个绷着脸,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生人勿近的小朋友 第2章 露营 “亲爱的大徒弟,当你看到这段视频时,我已经提交了入党申请书。你师傅我思前想后,总觉得自己前半生过得太混蛋和过于潦草,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我觉得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决定报效祖国,去为国发光...” 吴邪翻了个白眼,自己什么屁样子心里没点ac数? 案底比他身高还高的人说要去入党,这跟主动去自首有毛线区别? 随后更是一脸麻木的看着手机中黑瞎子给他发来的视频,背景音乐还是用一种非常正气的声音唱出来的情歌 胖子抽了抽嘴角,他有种耳朵被灌了满满一壶水的感觉,嗡嗡作响 拉下墨镜,斜视吴邪,神色古怪道:“天真你老实跟胖爷说,是不是背着哥几个去接活被脏东西附体了?怎么会放这种歌?听的胖爷莫名想去自首” 吴邪手抖了抖,“你才被附体了!还不是黑眼镜那个糟心玩意干的好事” 说着,直接将进度条拉到底。不出意外,视频最后面出现了两个非常符合他人设的字 “打钱!” 胖子瞄了眼,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眼神揶揄的看向吴邪 吴邪皱着脸,骂了声傻逼,找到黑瞎子微信,简单明了的发了条信息 “没钱!滚!有多远滚多远!神经病,自首去吧你!(咆哮破音)” 发完也不管黑瞎子什么反应,直接把人拉黑,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封镇灵和张起灵拉了拉兜帽,别过头,不看不听 白玛眉眼带笑,感叹了声他们的感情真好 无视这一插曲,吴邪也没心情刷视频了,想到他们已经很久没出去过,打开天气软件翻了翻,发现后面几天天气都很不错,温度不高也不低,适合游玩 转头道:“胖子,咱们去山上搞个露营咋样?” “露营?可以啊”胖子悄咪咪拿走吴邪手中的冰棒,只给他留下个袋,夸赞道:“精力不错啊天真小同志” 吴邪还没察觉出异样,仰起头得意道:“那可不,嘎嘎棒!” 说完嘚瑟的举起手,刚想当着胖子的面咬一口冰棒,转眼便看到胖子手中的东西觉得有些眼熟,下意识低头看了眼,发现他的冰棒竟然凭空消失了 吴邪回过神,震惊胖子手快,并且对他这一行为非常生气 “胖子!!你还我冰棒!!!” “一个冰棒而已,就凭咱们这交情,请胖爷吃跟不过分吧?” 胖子说着又咬了一口,模样瞧起来非常嚣张 吴邪瞪着他,气的牙痒痒,却拿他毫无办法 扭头对旁边躺在摇椅上睡觉,如同复制粘贴的三人问道:“白姨,小哥,镇哥儿,后天我们去露营咋样?” 白玛昨晚做了个噩梦,吓得她大半宿没睡,听到有人叫她,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说了声好,又闭上眼睛继续补觉 张起灵看了眼白玛,微微垂眸,点头同意。他知道阿妈还没有彻底放松,精神依旧紧绷,出去玩一玩说不定会让她放松不少 “那就这么决定了,到时候再叫上阿宁跟云彩还有秀秀和小花” 吴邪也不再过多纠结,一锤定音。至于黑瞎子,他都入党了,不适合再跟他们见面了,就此别过吧 胖子咬着棍子两眼放光,已经开始期待了 第二天 白玛看着客厅中的东西有些疑惑,张起灵提醒后她才恍然想起来他们似乎是要去玩,只是那时她太过困,睡醒后便忘记了 第三天 出发前吴邪和胖子还给两人买了几件颜色款式各不相同的衣服,美名其曰不能浪费了这张脸 封镇灵拉了拉背带裤上的带子,有些不适应,尤其是里面的短袖没有帽子,让他的安全感暴跌 张起灵拿过两顶鸭舌帽,自己戴好一顶,反手将另一顶扣在封镇灵头上 封镇灵瞥了他一眼,摸了摸帽子,勉强接受 吴邪和胖子盯着他们若有所思,对视了一眼,纷纷点头回房间换了身同款背带裤 白玛为了方便走路,换下了裙子,穿着白色短袖跟黑色阔腿裤,配上一双小白鞋,看起来年龄更小了 走出来看到眼前两兄弟的互动笑得越发温柔 特别是他们白色短袖上印着的卡通人物,不看表情完全就是两个阳光开朗大男孩 吃过午饭,一行人收拾完毕,背上行囊关好门,兴致高昂的启动车向五云山驶去 到达山脚,胖子停好车,朝他们提前约定的集合点走去 江宁在机场接到云彩,早早在这等他们了 解雨臣带着霍秀秀最先到,两队人马会合,只差第三队 半小时后,三只队伍成功碰头 简单聊了两句,众人开始了他们的爬山之旅 一路上,四个女生发现越聊越投缘,嘴就没停过。不算沉睡时间,白玛现在也只不过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生 胖子幽怨又欣慰的盯着云彩,幽怨他的小媳妇不要他了,欣慰云彩脸上展露出来的笑容 吴邪死死拽着解雨臣不放手,解雨臣很无奈,又不是他把江宁拐走的,抓他有啥用 封镇灵和张起灵的目光就没从白玛身上移开过 五云山是一处景点,来的人自然络绎不绝,路上有各种石梯通向山顶 爬到半山腰,封镇灵和张起灵轮流扶着白玛,担心她太过劳累 云彩从小在山里长大,这点路自然不在话下,江宁和霍秀秀接受过传统训练,并没感觉多累 下午五六点,众人抵达山顶,选了个平地开始搭帐篷 有两个人形驱虫剂在,他们完全不担心晚上会有蚊子光顾 胖子递给云彩一瓶水,转头加入了搭帐篷阵营 因为人多,加上男女有别,他们搭了有四个大帐篷 云彩难得出来一趟,兴冲冲拉着其余三个女生去采花,然后一人编了一个花环戴在头上 胖子凑过去,挠了挠头,笑道:“云彩妹妹,有没有胖哥的份?” “有的,这是特意留给胖哥哥的”说着,云彩把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将手里的花环递过去 胖子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道了声谢,立马戴好,嘚瑟的跑回去展示 吴邪狠狠瞪了眼胖子,转头眼巴巴望着江宁。发现江宁老天看地就是没在看他,失落的低下头 没多久,他感觉头上一重,抬头便看到江宁站在他前面,摸了摸头上突然出现的花环,笑得很开心 江宁别过头,闷声威胁道:“刚学的,你要是敢嫌弃就完了” “怎么可能!你就是给我一株草我都会好好养起来” 吴邪乐了,蹦起来狠狠亲了江宁脸颊一口,扭身跑到胖子那边各种显摆 解雨臣眼皮一跳,看着双手叉腰,造型奇特,宛若两个菜鸡互啄的吴邪和胖子脸上写满了无语。幼不幼稚,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开屏的孔雀一样 下一刻他头上也多了一个花环 霍秀秀从他身后跳出来,上下扫了一眼,夸赞道:“不愧是小花哥哥,不管戴什么都好看” 解雨臣叹了口气,轻揉着霍秀秀的头发,笑得无奈 封镇灵和张起灵同样顶着白玛编的花环,坐在帐篷前看他们打闹 想到爬了这么久阿妈应该饿了,一人拿水,一人拿着面包,打开递了过去 白玛笑着捏了捏他们的脸颊,伸手接过,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两人微微垂眸,摸了摸脸颊,安静地等白玛吃完 而此时,吴邪和胖子分别被江宁跟云彩扯了回去 霍秀秀看到这一幕,上扬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打闹过后,几人安分下来 胖子招呼着吴邪从背包中取出烧烤架组装 架子刚组装好,他们身后位置有道声音悠悠传来 “好啊你们,背着黑爷出来放风” 闻言,吴邪翻了个白眼,“你不去入你的党了?” 胖子一愣,“好你个黑瞎子,想拿我们当投名状?”停顿了片刻,又道:“哥几个,先下手为强?” 封镇灵和张起灵早就听到黑瞎子的脚步,无视的彻底 解雨臣除了无语还是是无语,他怎么会认识这群不靠谱的人 黑瞎子一听,立马举起双手,笑嘻嘻道:“开玩笑,黑爷会是那种出卖兄弟的人?” 云彩跟黑瞎子不熟,拉着胖子的手没说话,白玛第一次见他,眨了眨眼睛,同样没说话 霍秀秀和江宁冷哼了声,一齐道:“会!” 黑瞎子一噎,眼神幽怨,“黑爷可是根正苗红的少年郎,你们要相信黑爷” 此话一出,连张起灵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了,这话他是怎么说的出口的? 胖子佩服黑瞎子的厚脸皮,解雨臣眼里的怀疑就差拽出来扔到黑瞎子脸上 吴邪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相信个屁,来了就别闲着,生火去” “不信就算了,怎么还带指挥师傅的”黑瞎子嘟囔道,身体却很诚实的动了起来 坐到架子前,转了转眼珠,笑眯眯的跟白玛和云彩抬手打了声招呼 两个女生一愣,礼貌性微笑回应 张起灵抿了抿唇,听到吴邪的招呼声,推了推发呆的封镇灵,示意他先带着阿妈过去 封镇灵呆愣片刻,旋即点头,扶着白玛离开 胖子看出了他们有事要聊,也拉着云彩走了 “有没有线索” 沉默半晌,张起灵率先开口问道 黑瞎子一怔,摸了摸下巴,有些踌躇的说道:“哑巴,这事吧,你得有个心里准备。瞎子我翻遍了所有线索和有可能存在续命之法的地方,别说线索了,毛都没瞅见一根,连封家那都是毫无办法” 张起灵攥紧了拳,他何尝不知很困难,但阿灵现在还活着,只要人还活着,时间还没到一定会有希望 “外面没有办法你有没有想过门内?” 黑瞎子有些纠结,试探性问道 说实话,他不太愿意他们再接触那个地方,他们再进去不亚于羊入虎口。可如果连外面都没有任何办法,他们只能进去寻找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当然,这个前提是里面的危险已经消除,否则他真成了罪人 “那里,没有” 张起灵猛的抬头,语气听起来很是肯定,如果里面有办法,阿灵不会是现在这种状态 随后,回头看向跟白玛一起穿串的封镇灵,眼底划过一抹无措 难道真的要开始倒计时了吗? 黑瞎子看他这样,长叹了口气,“你也别太急,还有时间,黑爷会想办法” “谢谢” 张起灵转过头,看着黑瞎子很是认真 因为担心封镇灵和白玛无法离开,张家能派出去的人他都派出去跟封家合作了,剩余的只能靠黑瞎子在其中游走 甚至他都做好了用他的血吊着封镇灵的准备了 黑瞎子不甚在意,开玩笑般道:“别多想,黑爷为你做事可是要收报酬的,白干可不是爷的行事准则” 张起灵理所应当的点头,把口袋里一早准备好的卡放在黑瞎子手中,说:“两千万,往后每年会有人往里打钱” 说完,整理了下情绪,朝白玛那走去 黑瞎子低头盯着卡,失笑摇头,收好卡,继续生火。不一会时间,小炉子便支棱起来 “小哥,来帮忙切菜!” 吴邪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推着张起灵坐在一张折叠桌前 张起灵看着他附近的背包,有些好奇里面是怎么装得下这么多东西 封镇灵抬头看了他一眼,顿了顿,低头完成手上未完成的工作 他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只是有些不太能理解 什么记忆都没有,只有小时候训练时如同碎片般部分记忆的他,对于身边出现的所有人其实一直处于一种陌生状态,对他们的感情也淡到可怕 就算偶尔闪过的记忆,也是以一种第三视角下所看到的,就像是旁观一个陌生人的经历 一开始靠近白玛和张起灵纯粹是因为一种莫名亲近下的本能,还有那淡淡的熟悉感,后面是因为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两个人非常重要 所以他想不明白,为了一个将死之人做到这种地步真的值得吗? 这跟他所接受过到教育理念从根本上就完全不同 想到这,他突然很想知道以前的他是什么样子,更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和经历能让他们做出这种选择 “镇哥儿?发什么楞呢?来尝尝,刚出炉的” 封镇灵侧眸看向从他肩膀上垂下来的手,又瞥了眼递给他一串烤肉的胖子 微微蹙眉,忍住身体上的不适伸手接过来,想了想,道:“谢谢” “嗐”胖子佯装生气道:“再说这种客气话胖爷可要跟你闹了啊” 封镇灵看着他眨了眨眼睛,顺势抬眉瞅了眼背对着他,脸颊不停鼓动的张起灵,轻轻“哦”了声,咬了口手上的烤肉 “胖爷的手艺咋样?好不好吃” 胖子用一种非常期待的眼神注视着他,大有一副非要得到答案的样子 封镇灵略一迟疑,决定用行动表示,三两口全部塞进嘴里 胖子顿时眉开眼笑,白玛看着他们也笑了 起身走到烤架旁,接过黑瞎子和解雨臣手中半熟的烧烤,说:“我来吧,烤了那么多也不见你们去拿” 黑瞎子挠了挠头,扭捏客气了两句,屁颠屁颠跑去跟张起灵抢吃的了 霍秀秀见状,强势夺走解雨臣手中的东西,用胳膊推着他离开 解雨臣拗不过她,无奈放手 吴邪左瞧瞧喂云彩的胖子,右看看抓住黑瞎子手正盯着人看的张起灵 还有跟封镇灵坐在一起,吃相斯文的解雨臣 眨巴眨巴眼睛,总觉得忘记了什么事,思考了半天,什么都没想起来索性不管了,总归不是啥大事 随后将手中的东西一股脑全丢给江宁,起身去帮忙烤串 江宁捏了捏眉心,把手里一大盘烧烤分成几份,朝黑瞎子招了招手,示意他来拿 随后观察到吴邪略显生疏的手法,有些担心他烤出来的东西吃了会不会进医院 胖子投喂完云彩,心满意足的去指导吴邪手法 江宁面上不显,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拿出一包果干,悄悄放到云彩手中 “谢谢阿宁姐姐” 云彩笑着道谢,女生中她跟江宁最为熟悉,十年前就认识了 “不用”江宁笑着问道:“有没有吃饱” 云彩乖巧点头,“有的,胖哥哥手艺很好,都吃撑了” 江宁捏了捏云彩肉嘟嘟的脸颊,真招人稀罕,可惜被胖子拐走了 “果酒,喝不喝?” 封镇灵应声扭头,视线从其他人身上落在解雨臣手中的易拉罐上,淡淡看了眼,没回答 解雨臣轻笑了声,也不过多强求,抬眸望向外面,喟叹道:“难得人这么全” 封镇灵微微垂眸,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目光从一张张面孔上扫过,眼神略有缓和,心中有股说不出的异样 正前方还在锲而不舍跟张起灵抢烤肉的黑瞎子 右侧是背对着他们正在说悄悄话的江宁和云彩 左侧则是放置烤架的位置,一共有四个人在那 一边坐着有说有笑,时不时翻动烤串的白玛和霍秀秀,另一边坐着争执不休,面红耳赤的吴邪和胖子 而此刻,半落的太阳余晖撒在他们身上,让这一切看起来似乎美好的不真实 第3章 碰面 初升的朝阳总是那么的温暖又包容万千,让人心生欢喜与向往 毕竟那是能为人带来生的希望与期盼,谁也无法抵抗 在这种时候,打扰人睡觉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偏偏吴邪和胖子似乎并没有道德这一东西 天才蒙蒙亮这两人就早早起来,爬出各自的帐篷坏笑着对视,眼里闪烁着一种名为兴奋的光芒 然后鬼鬼祟祟放轻脚步,拉开张起灵和封镇灵那间帐篷,盘腿坐在他们旁边伸出了罪恶的双手,去扯他们身上盖着的薄毯 封镇灵听着耳边嘀嘀咕咕的声音眉头微皱,有种被冒犯的感觉 “胖子,你说他俩咋还不醒?” “依胖爷看,他们八成是醒了,只是不想搭理我们而已” “那咱还继续不?” “为啥不呢?” 吴邪和胖子依旧坏笑着想去捏他们的脸 自从胖子上次手痒捏了封镇灵的脸就喜欢上了这种感觉,连带着吴邪也喜欢上了 毕竟软乎乎的脸谁能忍得住不去狠狠蹂躏? 就在他们的手要碰到两人脸的时候 忍无可忍的封镇灵和张起灵骤然睁开眼,直勾勾盯着他们,眼中的意思很明显 玩够了没有? 经历过众多的吴邪已经修炼出了比城墙还厚的脸皮,这种程度的眼神对他来说完全是小意思,不痛不痒 胖子更不用说了,他脸皮可是连吴邪都甘拜下风的程度 两人望向大开的门帘,尤其是看到外面站着的解雨臣跟黑瞎子时,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比较好 “做什么?” 张起灵率先开口,语气颇为无奈 胖子灿烂一笑,慢悠悠回道:“哥俩来叫你们起床看日出” 吴邪在一旁也是连连点头,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怎么能错过日出这种美景 封镇灵垂眸拉了拉毯子,他想睡觉,不是特别想出去 可吴邪和胖子完全不给他反抗的念头,硬是将人拖了起来,连带着张起灵也无法拒绝 其实他们也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封镇灵感受下阳光带来的温暖,给他一个独立于亲情之外特殊的盼头,让他对未来的生活有那么一丝丝期盼 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也好过他们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有来的强 张起灵亦知道他们的想法,这才没反抗,任由他们玩闹 走出帐篷,黑瞎子看到满脸不情愿的封镇灵,跟莫名戳中了他笑点一样狂笑不止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现在的封镇灵脸上流露出这么明显的情绪 吴邪瞪着哈哈大笑的黑瞎子一脸莫名其妙,他这是被人点笑穴了?随后暗搓搓递了个眼色给胖子 胖子接到信号,转了转眼珠,将手搭在他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样子,道:“黑爷?笑啥呢?说出来大家伙一起乐呵乐呵?” 黑瞎子指着封镇灵说:“你看大哑巴那不情愿的样不觉得很逗吗?” 吴邪转头看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的封镇灵不是很能理解黑瞎子是从哪看出来的,他怎么没看出来? 胖子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了眼封镇灵,若有所思,看来他们的办法可行 张起灵眨了眨眼睛,略带好奇的视线同样放在封镇灵明显冷了一个度的脸上 解雨臣看他们这样扶额轻笑,真是一个赛一个幼稚 白玛看到这一幕也有些忍俊不禁,手里的牛奶也不喝了,捂着嘴偷笑 这样生动的封镇灵让她看到了一丝希望 正在跟霍秀秀和云彩吃面包的江宁同样失笑摇头,扬声道:“早餐都准备好了,快去洗把脸!” 吴邪听后朝江宁眨了眨眼睛,拉着两人往帐篷后走去,胖子则去拿水 随后,一行十人坐在铺了碎花布的地上,一边啃着早餐,一边观看日出 灿烂的朝阳脱胎于最深处的黑暗,从云层中洒落,给人带来了无限生机跟可能。千沟万壑的巍峨高山隐藏在泛着金光的云雾中,绚丽又壮观 封镇灵眯着眼直视太阳,心中仿佛也有一束霞光突破层层阴霾,照进了他心底 这一刻,他产生了一种从来没想过的念头 他好像可以光明正大活在阳光下了? 随后,偷瞄了眼白玛又侧头望向张起灵,轻声道:“顺其自然,就好” 其实能再活十二年已经很赚了,他不想因为这件事让与这件事毫无干系的无辜之人陷入危险 况且,只要引不消失,他会一直在 而心脏处的引似乎发觉了他的想法,跳动的更加卖力,试图证明他的所念所想是多么正确 张起灵一愣,应声抬眼,对上那双认真眼眸时,他仿佛看到了以前那个封镇灵 这一刻,他差点以为他想起了一切,可听清内容后又摇头驱散了这一想法 沉思半晌,低声反驳道:“人定胜天” 区区十二年太短了,他更希望封镇灵的结局是寿终正寝,而不是等死 闻言,封镇灵一怔,微微垂头,不再开口 … 不知不觉间,时间来到六点半,太阳已经完全升起 吴邪打了个哈欠,开始组织撤退,顺便把他们制造出来的垃圾找个大点的袋子装起来,打算到山下找个垃圾桶扔了 下山的路比上山的路好走了不是一星半点 更何况还有太阳在指引着他们 回到山脚下,一行人进行了短暂的告别 解雨臣拒绝了吴邪的邀请选择回谢家,他那还有些事没处理,霍秀秀也要回家一趟 黑瞎子自告奋勇的去帮忙,顺便悄咪咪暗示解雨臣能不能划掉他在巴乃欠下的账 吴邪也听出了他的暗示,偷摸带着其他人遁了 毕竟黑瞎子欠的再多也没他欠的多 胖子挠了挠头,觉得还是不开口为好 张起灵撇了他们一眼,决定暂时不将他已经把钱和印章还回去了这件两件事说出来 回去的路上,胖子开着车打趣吴邪,说他未免太怂了些 吴邪直接回怼,“你不怂,刚刚咋没见你开口?” 他可是算过了,这账十辈子都还不完 胖子哼哼两句,噤了声,老实开车 江宁开着第二辆车,带着云彩和白玛慢悠悠跟在后面,看起来非常和谐 八人达到安乐居门口已经临近中午,去买了个菜回来刚好十一点整 吴邪空出手擦了擦额头上热出来的汗,顺便掏钥匙开门 谁承想门是关的,里面却有几个不速之客 胖子用屁股顶开门,看到槐树下站着的人脸上的笑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顿了顿,回头看向同样拉着脸的吴邪 两人无声对视,紧皱着眉,默默将视线转移到那个人身上 眼神中是明晃晃的不欢迎,浑身上下无一不写满了拒绝 谁料那人直接无视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落后他们一步的封镇灵和张起灵 对此,吴邪和胖子非常有默契的挡在他们面前,暗自腹诽道:“真他妈的晦气!” 第4章 无知 “你来这做什么?” 吴邪挡在所有人面前,神情厌恶的瞪着眼前这个中年人 这个人的出现,让他坚定了带他们去一处隐秘之地养老的念头 江宁眼睛微眯,拉过云彩让人躲在她身后。白玛神情中带着些许难过,长叹了口气,同样没出声 那中年人对吴邪说的话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挪了挪位置,正视封镇灵双眼,出乎意料地笑了一下,“有人想见你” “不见!谁来都不见!谁知道你们这群疯子又在打什么算盘!” 胖子接过话,语气非常不好 吴邪双手环胸,冷哼了一声,刚想开口,就被客厅中走出的两人打断了 “小邪,过来” “二叔?” “二叔!” 吴邪看到吴二白出现在这,脑子有些没反应过来。好端端的,他二叔怎么突然来了? 吴二白看了眼站在他旁边的女生,平静道:“这是他们之间的家事,你没办法替他做出选择” “可是...” 吴邪并不觉得在那样的环境下他们还有亲情这一说 结果吴二白接下来的话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你三叔三婶跟小叔都平安回来了,我来带你回去看看” 一时之间,吴邪呆愣在了原地,他找了十几年的人自己回来了?还是在这种时候? 太魔幻了吧? “回去看看吧,吴邪” 张起灵推了推吴邪,低声说道 五年前陈文锦从陨玉里出来他就收到了消息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作孽太多的缘故,这人运气着实是不好,待了足足五年才彻底抵消掉尸蟞丹的作用,出来又养了三年的身体 而这三年,吴三省更是一步不离地守着她,直到痊愈才松了口气 后面这三人依旧没出现,如果不是时不时暗中出手帮吴邪解决掉一些叛徒他们真的就跟死了一样 吴邪用力瞪着张起灵的后脑勺,心里各种不情不愿 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两人低着头任人各种欺负,指着鼻子骂的惨样了 胖子不经意的瞄了一眼,瞅到吴邪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准没憋什么好屁 光明正大走过去,勾住人脖子,大声囔囔道:“天真你就放心回去看你三叔三婶,这里有胖爷在谁敢欺负小哥和镇哥儿胖爷把他头拧下来当夜壶使!” 吴邪听完,默默翻了个白眼。真有人能欺负他们,胖子上了跟白送有啥区别 吴二白安静地等他们做好告别,随后拽着依依不舍得吴邪扔上车,连同江宁也跟着走了 一行人目送吴邪离开,张起灵又将视线放在胖子身上 云彩看气氛不对,拉了拉胖子的衣角,无声询问现在该怎么办 胖子摇了摇头,抬眼对上张起灵目光,瞬间看懂了他的想法 嘴吧张张合合数次,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选择不出声,放下手里的菜拉着不在状态的云彩离开了 白玛神情复杂,抬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思索片刻,招呼几人进客厅聊 “族长,现在没有人能左右你的决定,凡事随心而行” 中年人目光微闪,对白玛轻轻点了点头,留下一句话迈步走出大门 人他带来了,后续是死是活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再说,死了就死了 有事自有封家兜底 封镇灵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侧眸注视正一个人呆呆的望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女生 白玛神情颇为复杂,她知道这个女生是谁,觉得她可伶的同时又对她曾经做过的一些事感到万分愤怒 但她也知道最终决定只能由封镇灵来选择,亦不会去干预 三人顶着太阳站了许久,最后还是白玛担心他们的身体,率先开口道:“外面天热,有话进客厅慢慢聊吧” 封世年依旧执着的盯着封镇灵,良久才哑着声音说:“我...想跟他单独聊聊” 张起灵猛的抬头,拳头紧攥,瞳孔猛的一沉,冷冷道:“我不信你”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戳中了封世年某个伤口,她突然大吼道:“这是我和他之间的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封镇灵眉头微蹙,看向封世年的眼神兀然冷了两分,连带着白玛看她的眼神也越发不对 封世年陡然一愣,似乎才回过神,低下头喃喃道:“对不起,我...我只是太心急了” 白玛压下心底的异样,轻声劝道:“你的事我知道些许,知晓你的焦急,但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你想跟阿灵单独聊我不会拒绝,可这个前提是阿灵同意” 封世年听后头垂的更低,不知道在想什么 搅动着衣服的手指,显示她此刻心情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 封镇灵很随意的瞟了她一眼,扶着白玛走进客厅 外面天热,他不会看着阿妈为了一个陌生人陪他们站在烈日里暴晒 张起灵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转向封世年的目光中是非常明显的警告,随后迈步跟上封镇灵走在白玛左侧 封世年茫然回首,无措的看着三人背影,心中越发难过 自她从封锡邴口中得知事情真相后曾一度陷入深深的懊悔和自责 尤其是看到他们现在的相处方式后,她想她是羡慕的,甚至可是说是嫉妒 恰逢此时,她兀然想起十年前,在西王母看到封镇灵对张起灵的特殊照顾,还有他们之间的氛围时她为什么会升起去打断的想法了 她在嫉妒 嫉妒封镇灵对张起灵那独一无二的关心与照顾 只是现在她清楚知道她已经没有这个资格了,往后封镇灵只会是她的族长,而非她的兄长 他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封世年捻了捻手心因为紧张生出来的汗,再次抬头时,眼里闪过一抹坚定的光芒 抬腿朝里慢慢走去,一直走到坐在沙发上正看着她的封镇灵前停下 然后膝盖一弯,缓缓跪了下去 白玛看到本能的想伸手去拉,瞄到没表露出任何情绪的封镇灵又收回了手,别过头全当没看见 张起灵双手环胸,神色淡然,他并不觉得有些事是一个下跪就能翻篇的 封世年同样明白,她将手放在封镇灵膝盖上,垂头贴了上去 安静的环境中,不一会便传出了一道隐忍的啜泣声 还有那一声声若有若无,包含浓浓歉意的低喃 “小时候我对你很好奇,关于你的事我都会去刨根究底,没成想害了你一生。偷听父亲和族老的对话是一错,透露你的身份是二错,找你麻烦是三错,引诱年年与你相识是四错,暗中将重伤的你扔在荒无人烟的大山之中更是错中之错。真的...很对不起” 白玛听到一半已经听不下去,起身上楼回了房间,她怕再听下去会忍不住对挚友的孩子口吐恶言 张起灵看着封世年的眼神越来越冷,手腕微微转动,大有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封镇灵只是垂头安静地听着,目光毫无波澜 他没有什么别样的想法跟感觉,甚至连一丝丝触动都没有,就像在听别人的故事一样 听到最后干脆双眸微阖,抬起手放在封世年头上,随后拨开她,头也不回的走上二楼 他不喜别人的过多触碰,况且关于她口中所说的一切,他不记得,亦没有去探究之心 这人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过是一个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陌生之人的一切,他都不会去在意,哪怕这人曾经做出许多伤害他的事 他都不会在意,甚至转头便忘了 况且,他不喜别人对他有过多肢体上的触碰 封世年垂头跪坐在原地,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她脸上的表情 张起灵眸光幽深了几分,旋即也跟着回了房间 他最不喜曾经伤害过阿灵的人在他眼前晃荡 封世年就这样静静待了许久,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伤害了就是伤害了,她怎么敢跑过来妄图得到原谅 真是太天真了 时间大概又过去了一小时,封世年扶着沙发慢慢站起来,走出了这里 她会为她所做过的事负责,往后她会用后半辈子用心去赎罪 哪怕用这条命去换封镇灵的解药 不过在这之前,她想先带他去一个地方 第5章 小动作 隔日 兴奋了整整一夜几乎没怎么睡的吴邪等到天边泛白,顶着双黑眼圈立马爬起来往祠堂跑去 本来想叫阿宁一起,谁料她公司突然出了点事,无奈只能他一个人去 但一想到昨天回来时二叔黑着张脸揪住那俩三叔耳朵往祠堂方向走去的画面心里那点失落立马就没了,只剩下止不住的兴奋 随后快速跑到祠堂大门,随便找了个能全方位看到里面的窗户便扒了上去,探出头观赏自家两个跪了一整夜,身上布满鞭痕看起来惨兮兮的三叔 越看心里越有种莫名的激动和源源不断的幸灾乐祸 偷摸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觉得后面再给阿宁分享也不迟,以后心情不好也可以拿出来乐呵乐呵 尤其是余光瞥到拿着鞭子坐在一旁小憩的二叔身上时,吴邪嘴角都快咧上天了,随即又立马捂住嘴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可不能打扰到他亲!爱!的!两!位!三!叔!啊! 想着想着,吴邪差点笑出声 爽啊! 太爽了! 爽翻天的那种! 真是,大仇得报啊! 让这俩货天天坑他,遭报应了吧 太该了 念叨过瘾后,吴邪闭上眼,在心中默默双手合十 感谢二叔没有手下留情,就该给这两个老狐狸一个狠狠的教训,好长长记性,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兄长的爱 并决定这辈子他唯二叔马首是瞻 二叔让他上,他绝不退。二叔让他往南他绝不往北。二叔让他喝粥,他绝不吃菜 主打一个听话 “小邪?你这是在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吴邪的祷告,并吓了他一大跳 猛的转过头,发现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陈文锦,正一脸疑惑的看向他 吴邪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没事,就是来看看。” 陈文锦大概也能猜到吴邪在想什么,只是笑了笑,没拆穿他 吴邪见状也不打算继续待下去了,反正看也看过瘾了,没什么遗憾了 跟陈文锦打了声招呼就准备离开 正走到门口,又听到她略带迟疑的声音,“小邪关于陨玉跟以前的事...” “没关系文锦姨,那些事我不打算继续深究了,现在我只想好好跟兄弟们一起去领略下祖国的风景。” 吴邪说完,背对着陈文锦挥了挥手,快步离开 陈文锦神色复杂,有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叹了口气朝祠堂里走去 终归还是他们太对不起这个孩子了 而门外的吴邪并没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一关上自己房间门整个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斟酌许久,还是掏出手机选择好联系人拨打出去 随后放在耳旁静静等待 “喂?吴邪?” 电话另一头的解雨臣看着来电人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猜测来意 “是我。” 吴邪压低声音回道:“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应该跟你说下。” “你说吧,我听着。” “就是昨天...谢叔叔跟我三叔回来了。” 吴邪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有些忐忑,总觉得这事特对不起小花 解雨臣一愣,眨了眨眼睛,不甚在意的回答,“这事啊,我一直知道啊。” “啥?” 这回轮到吴邪诧异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嗯...” 解雨臣犹豫了下,“具体忘记了,有好几年了,这次二叔那也是我提供的消息。” 吴邪咽了咽口水,这是在报复对吧? 绝对是吧? 解雨臣听着电话那头迟迟没发出任何声音,以为挂断了,抬眸看了眼还在通话的页面,询问道:“吴邪?” “啊?啊!我在。” 吴邪听到声音,立马回过神,打定主意以后没事绝不再去嚯嚯解雨臣 “还有事没,没事我挂了啊。” 解雨臣一听就知道吴邪又在发呆,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有有有!”吴邪立马说道:“三叔跟谢叔叔在祠堂跪了一整晚,等会你要来接他不?” “接谁?” 说着,不等吴邪插嘴,一手把玩着折扇,不急不缓道:“人都是我抓去的,还想我接回来?我可管不了了,一切全凭吴二叔处理。再说了,我谢家什么时候又冒出了一个二号解连环这个人物了?” 话毕,解雨臣直接将电话挂了,他现在是真不想去管这两个坑货 留在吴二叔那边挨挨打,长长记性挺好的,省的有心思搁哪算计来算计去,烦人的很 思量片刻,解雨臣冷笑了声,不再去想解连环,专心忙着手头上的事 而如今的吴邪可不会凭着一腔热血去问解雨臣为什么不将这些事告诉他,反而有些小心翼翼的朝祠堂方向瞟去 惹到小花那可真是大虫口里夺脆骨,骊龙颌下取明珠 找死啊! 他玩不过这两只老狐狸,小花还玩不过?用钱都能砸死他们了 想到这,吴邪双手再次合十,闭上眼在心底默默为他谢叔叔祈祷 如果眼底没有那么明显的幸灾乐祸的话 …… 此时此刻 安乐居的气氛却凝重到了极点 一大早张起灵就去叫封镇灵起来喝药,谁承想一进门只看到叠的好好的被子 张起灵一看就知道人当晚就出去了没回来 越想越不对 强忍出去告状的想法,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始夺命连环call 下一秒,电话铃声在床头柜里响起 张起灵捏紧手机,愣了愣,旋即冷静挂断 本来想去问下外面守着的人,转念想想,觉得封镇灵一心想藏那群人不会发现 再看看时间,六点多,人都还在熟睡没醒,他并不打算多说,让阿妈担心 随后,就这么在封镇灵房间坐到了八点半,想好理由拿好两部手机才推开门走出去 一下楼,对上坐在沙发的胖子,两人对视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胖子捏了捏拳,转头回了房间,打算跟云彩说下他们有事要出去段时间 而这两天云彩跟白玛已经混得很熟了,留她在家也不会觉得尴尬,两个女生在一起还能说说悄悄话 这附近有不少人保护,不用担心有人来伤害她们 让云彩留在这他也能安心出去逮人 安排好一切,胖子急冲冲跑下来,拉着人往外走,皮笑肉不笑道:“小哥,说说吧,镇哥儿什么时候不见的?” 张起灵移开视线,难得感觉到了丝心虚,“昨晚。” 他最近真是过的太安逸了,警惕心竟然下降了不少,一点动静没听到 “所以镇哥儿一个人在外面流浪了大半夜?” 胖子回过神,一脸震惊,“不对啊,镇哥儿现在啥都不记得,怎么会乱跑?是不是那八婆说了什么?” 张起灵想了想点头道:“可能。” 胖子愤愤启动车,骂道:“就知道她一来准没好屁。” 骂过瘾又对张起灵问道:“那小哥你知不知道镇哥儿他们会去哪?” “外省,福建。” 回忆起几十年前第一次见到封世年的场面,张起灵语气肯定 “范围太大了吧?” 胖子独自嘀嘀咕咕的同时也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吴邪,毕竟是过命的兄弟 恰好这时,吴邪来了电话 胖子一噎,他们之间这该死的默契啊,都不用他做选择了 努了努嘴示意张起灵接电话,又囔囔道:“开免提嗷小哥,让胖哥来说!” 张起灵一时间起了把人丢出去,自己去的念头 慢腾腾从胖子口袋拿出手机,按他所说的开好外放,然后丢回去 胖子不乐意,哼哼唧唧谴责他两句才回复手机那头不停闹腾出声的吴邪 “别闹昂天真,胖哥开车呢。” “你们要去哪啊?” 吴邪眨了眨眼睛,问道 “嗨,还能有啥事。”胖子支吾其词,没准确回答,反打趣道:“平时睡到日上三竿的小三爷今儿咋这么早起来了?” “说来也奇怪。” 吴邪摸了摸下巴,颇为不解,“心里有点不得劲,自然而然便醒了。” “哟,天真你这是背着胖爷干啥坏事了?都心虚的睡不着了。” 胖子感慨,“真是孩大了不由爹啊,都有心事了。” 吴邪“呸”了声,“死胖子你是皮又松了是吧?等着,小爷现在就来给你紧紧皮!” 张起灵没怎么仔细听他们聊天内容,一心想那个地方到底有什么什么东西能吸引现在的封镇灵去那 或者是他猜错了? 跟封世年没关系? 接着又否定这一想法 要是他想走早在恢复那天就不声不响一个人消失了 “你说什么?” 正想得入神,被吴邪一声怒吼打破了 张起灵转头望向胖子 胖子吹着口哨,装作没看见,反而去回吴邪,“没事嗷天真,我们这不是在路上了吗。” “别哔哔,我也去!” 说完,不等胖子拒绝,直接挂了电话,立马跳起来洗漱 胖子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最后化为一声长叹,转头去接吴邪 不然就他这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绝对会跟上 虽说这十年把吴邪性子磨地变了样,但碰上跟他们有关的事还是轴得很 “你说说,这事闹的哟。”胖子嘟嘟哝哝,愁的头发都抓掉了好几根 张起灵双手环胸,默默注视着窗外往后退的风景 希望结果如他所想那样 第6章 自取其祸 从杭州到福建大致需要十六七八个小时 等到地方,已经是凌晨 骂了近乎一路的吴邪也累了,打着哈欠下车,看四周明显是一个小镇的环境,有些不解,“小哥,我们来山脚干啥?不是说镇哥儿在一个村子里?” 张起灵瞥了他一眼,“天黑,进山不安全。” 胖子停好车,搂着吴邪揶揄道:“天真你低头看看你这小身板,能这个点进山吗?” “你大爷!” 吴邪怒目圆瞪,作势抬手要揍人,这死胖子就知道膈应他! 胖子嬉笑着“哦吼”了声,接着侧身躲在张起灵身后,对吴邪扭着屁股,挤眉弄眼 “诶,打不着,打不着,就是打不着~” “您今年贵庚啊?大爷,幼不幼稚。” 吴邪大为无语 “这个嘛。”胖子抬头望天,“你大爷永远十八!” 说完,还坚定不移的点头 吴邪撇了撇嘴,不再跟胖子继续打嘴炮,转头去追已经没眼看他们,走出一段距离的张起灵 大吼道:“小哥,等等我,我们去哪啊!” 张起灵身形一顿,低声道:“旅馆。” 他现在有些饿了 “嘿”胖子不乐意了,“你们这俩没良心的,等等胖爷诶。” 吴邪装作没听见,甚至加快了步伐 而张起灵再一次怀疑是不是不应该带上他们 两人一路上打打闹闹跟着来到一家看起来非常不起眼的民宿 囫囵吃了个晚饭张起灵直接上楼休息,留下面面相觑的两人 他们家这俩祖宗叛逆期是不是来的太晚了些? 一个继续玩失踪,一个又不理人了 头疼啊,头疼 两人不约而同摇头,默契的长叹一声 当家长真难啊~ ...... 没多久,天刚蒙蒙亮。抬头望去,能明显看到月亮还在半空 但三人没什么心情去观赏,只顾闷头赶路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声吹进了张起灵耳朵,同时也吹动了他的头发 薄薄的云雾笼罩山峰,地上土壤湿润,吸嗅还能闻到空气中潮湿泥土的芬芳 三人好似收到了某种消息,一刻都不敢耽搁 时近午时 他们绕过一亩亩田地,进入张起灵口中的村子 村子里很安静,几乎看不到什么人烟。胖子说现在的年轻人都在大城市,这里留下的只有年迈老人跟孩童 吴邪看着眼前这一幕幕也是感叹万分 张起灵平静打量村子,跟他上次来没什么不同 凭借着记忆,三人走过错落有致的矮小房屋,踏上弯弯的拱桥,绕过哗哗小溪 最终停留到一个木门前 推开门,里面是一个水泥院子,右侧似乎是厨房,再往里才是大厅和卧室 封世年知道他们会找过来,也不在乎他们的看法,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两方人打了个照面,隔着两米静静对视 吴邪微笑凝视封世年,今天不把她屎打出来算她兜得紧! 封世年目光挑衅,率先开口,“你们没资格阻挡他追寻过去。” 人气到一定程度是真的会笑出来,吴邪显然便是这种人 而这种笑在胖子看来格外渗人,甚至连张起灵都轻阖双眼,移开视线 “怎么,我们没资格你就有这个资格?你算老几?” 吴邪一刀正中对方正中心 封世年轻哼道:“我可懒得跟你们多费口舌” “原因。” 张起灵赶在胖子开口前询问 再对峙下去,明天都不一定能回去 封世年眸光微沉,侧过身示意他们自己进去看 两间卧室中有一间被她改造成小型祠堂 牌位,供桌,香炉,贡品,一应俱全 两只香炉上各插着三炷香 那是她早上刚上的香 封世年原本双手环胸一脸轻蔑,在进来一瞬间手放了下去,神情也变得沉重悲伤 而三人寻找的封镇灵正坐在右侧下边的凳子上,手中握着一个小小的平安锁 这一幕看的吴邪胖子一头雾水,搞不懂为什么她要带封镇灵过来 张起灵大概能猜到,但他突然不想说了。余光瞄向窗外,觉得让那人把她带回去关起来不失为一件好事 封镇灵侧眸望向他们,只一眼便收回目光 大拇指指腹轻轻拂过平安锁上面的纹路,据说这是他母亲为他准备的,但他对他们的感官跟陌生人一般无二 况且,时间过去那么久,再不能释怀的也早该释怀了,更别说他现在对他们没一点记忆跟印象 只是有些不解,仅此而已 场面一时间安静地有些尴尬 封世年无声谛视封镇灵,缓了许久,开口道:“我只是带他来见见爸妈跟满满。” 吴邪神色晦暗不明,满心厌恶。镇哥儿好不容易轻松了点,结果又整出这种糟心事 胖子亦冷笑连连,盯着封世年的目光带上审视质疑,这种父母不知道有什么好来看的 张起灵则是理都没理她,转头对封镇灵道:“阿灵,我们来接你回家。” 封镇灵抚摸平安锁的手一滞,抬头扫视一圈,隔了层薄雾的幽暗眸子最终停留在牌位上 长时间没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抱歉。” 这话一出,别说吴邪和胖子了,连张起灵都惊了下 自从那次清醒,尽管封镇灵表面上看不出什么问题,但内心一直处于一种非常自我的状态,哪怕是白玛有时都不能改变他的想法 可想而知这两个字对他们来说,冲击力是有多大 “镇哥儿,这话就不对了嗷,哥几个是陪你出来散步放松的,跟别人有半毛钱关系?” 胖子乐呵呵上前,撑着封镇灵凳子边,说着还不屑的瞪向封世年 封世年同样不甘示弱回瞪 吴邪也乐得看她吃瘪,“就是说咯,镇哥儿下次可别被外人随便两句话忽悠走了,万一她对你图谋不轨怎么办。” 话毕,两人恶趣味的观察封世年神情变化 只觉得有趣极了 张起灵双手环胸,在心里默默数数,对于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不甚在意 果不其然,数到第十的时候,另一道声音骤然从大开门口响起,“你觉得这样很好玩?” 封镇灵应声回眸,看向那个他名义上的叔叔 胖子小步挪到吴邪旁,低声道:“这不是那个谁吗?” “跟我们没关系,看戏就行” 吴邪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该了吧 张起灵垂了垂眸,他才不会说消息是他放出去的 “叔叔,我...” 封世年嗫嚅着,话都说不完全 封锡邴没给她解释的机会,观察到供桌,眉头微蹙,“私设叛徒牌位,活够了?” 封世年头颅低垂,执拗道:“那是我爸妈,他们不是叛徒。” 胖子无声翻着白眼,心中暗怼:啊对对对,可不是你那好爸妈嘛 吴邪眯着眼悄然观望封锡邴,这个人他一直看不透,明明随便找个人来都行,为什么要亲自来? “自己来,还是我动手。” 看来他对他这名义上的侄女还是太心软了 要不是她把事捅到族长这,又被族老知晓,他是真懒得管 闻言,封世年惊怒不已,“你不能这样,他们也是你兄嫂!” 吴邪瞳孔微缩,胖子亦笑不出来了 封锡邴轻点头,挥手对着外面道:“进来,砸了。” 片刻不到,外面冲进来十几个脸上挂着面具的人 其中四人拦着封世年,另外几人来到封镇灵面前,弯腰恭肃请他暂时远离,他们要着手了 等族长一走远,他们抽出棍子立马开始动手 行动干脆利落,看得吴邪和胖子又诧异又心凉 这人是真的狠 “你不能这样!” 封世年悲愤大喊,“叔叔!他们已经死了!放过我这一次吧!” 张起灵拍了拍封镇灵,“我们走吧。” 他没想到会是这种处理方法,一时间有些心虚 “好。” 封镇灵神色平静,迈步离开 不久 吴邪和胖子也叹着气相继离开,他们跟封世年相处过一段时间,虽说对她感官不是很好,但还是有些唏嘘 封家人,不止疯 规矩多,亦心狠 …… 走到卧室门口时 封镇灵注意到平安锁还在他手上,想了想,甩手丢进废墟中 这个东西,不属于他 不属于以前的他,更不属于现在的他 张起灵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他以为封镇灵会留着 不过扔了也好 “走走走,胖爷要饿死了,咱们去镇上好好吃一顿。” 胖子勾着吴邪脖子追赶上来 随之而来的是吴邪的怒骂 “死胖子,松手,小爷脖子要断了。” 张起灵脚步一顿,微微勾了勾嘴角 四人伴随屋内各种杂乱声音走向阳光处 交界处光暗分明 屋内 封锡邴转身默默观望四人背影,目光宁静幽深 与过去的自己做个了断,好好过完这十二年吧 至于封世年 他看着跪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流的人 是时候带回封家了 第7章 闹腾 自从上次回来,已经过去了有段时间,吴邪成功回归 四人雷打不动躺在院中的躺椅上,日子别提多潇洒 至于盘口,吴邪表示:什么盘口?那不是他三叔的盘口嘛?跟他有半毛钱关系?【无辜脸】.jpg 白玛跟云彩则是迷上了购物,也不全是为了买东西,仅仅喜欢那种热闹氛围而已 每次出去亦只是单纯逛逛,很少会提着大包小包回来 一开始张起灵并不放心,甚至从族地调了人来暗中保护 封锡邴得到消息也派了个嫡系过来 有这两个人在他们都很放心 托了每时每刻随身保护白玛的人,胖子安心的很,由着她去了,主打一个开心就好 这两个人吴邪和胖子也认识,毕竟都在墨脱喇嘛庙见过面了 再说吴邪,他本就打算带着一群人找个地方养老 这个念头一开始渐渐消失了,但随着封世年的到来,又骤然浮现在他脑中 他总觉得这个地方那群坑货都知道,不太安全,还是得换个地方 上次去的那个村子他本来很满意,可惜不太合适 吴邪刷着手机选地方,碎碎念个不停。转头又担心张起灵和封镇灵一直发呆会提前得老年痴呆,随便抽出两本书给他们看,接着继续碎碎念 两人看着手中书的名字,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随意翻了两页,把书盖在头上遮太阳,睡了过去 胖子从头到尾不在状态,砸吧着嘴睡得正香 “哟,各位,睡着呢。” “族长,安好。” 跟推门声一起响起的还有两道女声 一声清脆,一道清冷 吴邪瞥了她们一眼,继续选地址,丝毫没回话的想法 两人不是很想搭理,选择装睡 “嗯...睡着呢,睡着呢。” 胖子睡得迷迷糊糊,本能回应,随即才反应过来不对 立马睁眼坐起身,瞄到她们打扮的一瞬,有些怀疑是不是还没睡醒 揉了揉眼睛,许久才回神,没好气道:“你们这是被人打了气不过,来找小哥和镇哥儿去找回场子?” 张海杏在熟人面前性子比较跳脱,叉腰怒道:“什么话!敢对姑奶奶动手,三条腿都给他打折!” “那你们这是什么造型?” 吴邪推了推眼镜,抬眸问道 也不怪他们稀奇,谁让张海杏跟封温柔这次打扮的太特别 一个人右手用绷带吊在胸前,额角贴着创可贴。另一个人看起来没什么大事,如果忽略那遍布青紫色的脸 张海杏摸了摸鼻子,掩饰性地转过头,有些尴尬,“还不是我哥跟温情哥害得。” 这事吧,还真跟她们没什么关系 至于胖子口中的找场子,那更是天大的误会 胖子一听,来了兴致,“来来来,详细说说。” 有什么好笑的大家伙一起乐呵乐呵 吴邪关注点比较奇特,“那他们现在人在哪?” 他很想看看那两个坑货是什么下场,最好能当面嘲笑的那种 “在医院,躺平了。” 封温柔说完,抿了抿唇,扭头找了个凳子坐下,她不是很想聊这种让人火大的事 张海杏同样搬了个凳子坐下,吐槽道:“这不是没事了,他俩闲不住去找刺激,说什么极限运动,好玩得很。 一开始他们只是去海边冲浪,野外探险,后来觉得不够刺激,跑去崖边滑翔。我们看视频觉得有意思,听他们要去雪山速降滑雪,就跟去了。 谁知道运气不好,碰上雪崩,摔了。” 说完,张海杏双手一摊,既无奈又火大。确实挺极限,命差点留那了 吴邪听着也挺无语,放着安稳日子不过,去找什么刺激 张起灵默默掀开书一角,斜眼瞅向张海杏惨状,有些疑惑。张家现在闲成这样,没事找事了? 封镇灵眉头微蹙,他觉得有些吵 胖子一点面子都不给她们,指着她们连连嘲笑,“你们这是到年龄,身手不复以往了啊。” “死胖子,姑奶奶要撕了你这张臭嘴!” 女生最不能提的就是年龄,张海杏怒目圆瞪,撸起袖子,作势便要动手 胖子哪怂她,嚣张到把脸送上去,嘴里还在挑衅,“哟,急了这不是。你来,胖爷给你这个机会。” 张海杏咬牙切齿,狠狠瞪着胖子,一时不查,用力过猛,牵扯到嘴角伤口,痛的她龇牙咧嘴捂脸 惹得胖子又是一番大声嘲笑 吴邪努力压下翘起的嘴角,拉开话题,看向封温柔,“那你胳膊是什么情况?就凭你们身手,不至于摔成这样吧?” 张海杏柔着脸,没回答 封温柔看在他们之前合作还算愉快的面上,回答了这个问题,“拉人时碰到石头,骨裂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是猴子派来的逗比吧。诶呦喂,笑死胖爷了。” 吴邪眯着眼,尽力不让自己笑出声 谁想还是没控制住,噗呲一声加入嘲笑大队 “你们...挺倒霉哈。” 两人笑声大到张起灵拿下脸上的书,看向他们 连带着封镇灵都朝他们望去,尤其是余光瞄到张起灵微扬的嘴角时 心底泛起一抹淡淡的疑惑,为什么笑? “那你哥他们摔成这样,没事吧?” 吴邪艰难止住笑,发出最诚挚的慰问 特别是想到在喇嘛庙封温情那张看起欠嗖嗖脸上出现别样的表情后,更想笑了 “这个啊。” 张海杏摸着下巴,若无其事道:“为了让他们安分,我跟柔柔勉为其难把他们打进医院了。” 这话一出 胖子笑不出来了 吴邪瞬间严肃脸 张起灵默默抿唇,别开脸 封镇灵垂了垂眸,继续阖眼假寐 “狠还是你们狠。” 胖子竖起大拇指,感喟不已。果然,惹谁都不能惹女生,惹急了亲哥都揍啊 “所以你们这次过来是干什么?” 吴邪试图扯回话题,并做好一旦她们乱说话立马将人扫地出门的准备 张海瞅着他,有些不明所以,“我哥他们最近需要调理,铺子酒店管理人换了,过来汇报,顺便告个状罢了。” “这种小事有什么好报告的。” 胖子自以为很小声的嘀咕还是让张海杏听到了 “这是规定,一经变动,无论大小,必须上报。要不是族长在这,我们直接往族地报了。这些都是要存档留底的,后面出事了好找负责人。” “真是麻烦。” 胖子嘟囔,光听他都头大 “真的?” 吴邪明显不信 “真的。” 张海杏坚定点头 沉默许久的封温柔勾了勾唇 当然是,假的啦 她们过来一是看望自家族长,二是借着打报告由头,回去好敲打敲打那两个不省心的兄长 组织解决后天天放飞自我就算了,铺子不管,账本不看,手下人也不好好管,出事了竟然有脸丢给她? 终于带上她了吧,还玩崩了?要她去捞?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你们为什么不趁现在把人押回来处理文件?” 吴邪看懂了她们小心思,微眯着眼,出了个主意。毕竟他以前可是经常被他那坑货三叔溜着跑,非常能理解她们如今的想法,才不是为了让封温情和张海客吃瘪 他可以发誓,比真金还真 闻言,两人相视一笑,瞳孔幽幽泛光 她们怎么会想不到,在来的路上已经通知人把文件送到医院里去了 越想两人心情越好,从那明显上扬的嘴角就能看出来 胖子依旧笑眯眯,“你哥有你啊,是他的福气。” 张海杏哪能听不出来胖子话里有话,皮笑肉不笑道:“看来你很羡慕?” “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敷衍永远比回骂更能气到人,张海杏就一很好例子 两人瞬间杠起来了,最后是看不下去的封温柔拦在他们中间 至于吴邪,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张起灵跟封镇灵中间了 三人看的还挺起劲,尽管封镇灵仍旧神游天外。但没关系,吴邪长嘴了,他会描述 张海杏最先发觉不对,陡然对上自家族长视线,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 被族长看到,更尴尬了捏 胖子看她闭嘴,挺直胸脯,犹如一只战胜的斗鸡,昂首挺胸 看的吴邪好笑不已 半晌,张海杏想着事情经过汇报的差不多有点想溜了。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给吴邪鸡皮疙瘩都要看出来了 最终在吴邪要爆发之前做出决定,反正族长这人够多了,她们还是去陪着那两个没人要的孤寡老人吧 才不是因为在族长面前丢脸,不好意思了 做好选择,张海杏也不多犹豫,向族长简单告别后拉着封温柔左手匆匆离开 吴邪好笑的盯向她们背影,是有些放飞自我了 以上代指所有张家跟封家旁系 毕竟,有不少离谱事都传到他耳朵里了 虽说是他们故意传出来,但吴邪还是惊讶不已 真是克制久了,一放开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 想到他们原先的压抑氛围,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当然,这条不包括那群没人性的嫡系 你说对吧,小哥 张起灵:...... 他理解不了一点,甚至有种在点他跟阿灵的感觉 “天真啊,你这意思是小哥和镇哥儿没人性喽。” 胖子手搭在吴邪肩膀上,坑人的话脱口而出 吴邪愣了又愣,才反应过来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转头看向张起灵,两人遥遥相望 胖子退至一旁,左看看,右瞧瞧。没看出什么名堂,转头去骚扰封镇灵 时间过去少焉,没有电视剧中放的那么暧昧,亦没有bgm响起 吴邪只从那双没有波澜的平静眸子中看到了无语 这回轮到他尴尬咯 吴邪心底小人双手一摊,腼腆一笑,追着胖子去了 “胖子,一起啊,一起啊。” “滚滚滚,离胖爷远点,没看到镇哥儿嫌你吵了嘛。” “哦呦,怎么是不能嫌你吵了?” “少跟胖爷阴阳怪气嗷,胖爷我天生丽质,人见人爱,谁见了不说声好,镇哥儿你说胖哥说的对不对?” “咦咦咦,你是一张脸皮分两半,一半给了另一半吧。” “好你个天真无邪啊,胖爷今个必须要跟你好好唠唠了。” 封镇灵:...... 好吵,吵的他头疼 张起灵:...... 虽然但是,他也觉得吵。要不下次还是跟阿妈去逛街吧? 双灵cp番外:32069 “不好意思,是我赢了。” 张戎芩目瞪口呆,左手恨恨拍了下右手 叫你出布,输了吧 “快去快去,消息是给你的,你去最合适不过了。” “你妈啊!” 巷口里,张戎芩仰天发出无声呐喊。可耐不住身后人一直推他,只好一步一步慢吞吞挪出来,最终停在小院大门口 抬头望向门楣上的牌匾,神色带上一抹生无可恋,这次怎么鬼使神差出了布,这结果太令人难过了 张戎芩在门口站了许久,无视巷口一直催促的声音,拖到实在拖不下去才狠狠咽了口口水,一脸视死如归推开门 一眼便看到躺在院中竹椅上的自家族长 张起灵听到声音,睁眼无声凝视来人,等他先开口 “族长,人找到了。” “属实?” 张起灵蓦地抬头,不算前面几次从各地冒出的不靠谱动静,这是他第三次收来自张家讯息 “是封家那边告诉我的。” 张戎芩头低了又低,视线乱瞟,在思考该怎么用委婉的描述表达出来 实在想不出来,眼一闭,心一横,忐忑道:“说是封族长在一个村里找了名女生,他们以夫妻名义住一起有半年。” 张起灵抿唇站起身,双手慢慢攥紧,追问道:“地址。” “罗源长寿村。” 张戎芩立马爆出,一刻不敢耽搁 张起灵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现在,走。” “好的族长。” 张戎芩立刻应下,用此生最快的速度跑出去叫人备车 盯着族人略带落荒而逃的背影,张起灵揉了揉眉心,再次坐回竹椅上 回想着他说出的消息,只觉得荒缪无比 他不信封家会同意,这违背了他们族训 封家跟张家细微处有些许不同 张家找外族人顶多沦为旁系或者驱逐出去 而封家对此把控非常严格,历年历代中但凡出现外族人,毫不例外的都是统一一起处决了。哪怕隐藏深,他们也能从毫厘丝忽中发觉 更别提身为族长的阿灵了,要是事情是真的,他们绝对会疯的更上一层 他们从小也被灌输这一理念长大,绝不可能接受族长夫人不是嫡系 而这种事经过壁垒森严已经有好几代没出现过了 想到这,张起灵闭上眼,耐心等待 他等了这么久,不差这一时半会。至于结果是真或假,他都做好了心理准备 …… 星子点点,夜风微寒 两人彻夜赶路,天一亮便早早抵达村口,与驻守的张家人会合 张起灵只匆匆瞟了他们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张戎芩非常有眼色的走在最前面带路 不过一会功夫,几人便来到消息中所在的小院 张戎芩瞪着门口一字排开的封家人,撇着嘴走到自家族长身后 这次带头的人他认识,还熟的不得了,叫封顺硕 消息也是他偷摸传给他的 “张族长,午安。” 封顺硕放下推门的手,一板一眼客气道了句好 张起灵脚步停滞片刻,十分给面子的点了点头 张戎芩小小声“啧”了下,上前拉开封顺硕,给自家族长让路 “做什么?” 封顺硕不解发问 张戎芩没解释,反而把视线放在张起灵身上 张起灵理所当然的绕过他们,推开一直紧闭的木门 时隔三年 两人再次相逢 却不是很愉快 张起灵搭在门的手一僵,看着眼前这一幕觉得有些刺眼 特别是女生染血的手要碰到封镇灵脸时 “阿灵。” 张起灵叫出了声 须臾之间,温暖的阳光刚好他撒在身上,隐藏在兜帽下的脸看不清表情 封镇灵应声抬头,刚好错过女生伸出的手,只在下巴处留了抹淡淡的红色 两人无声对视,张起灵率先移开视线,逐步上前,蹲下身擦掉封镇灵下巴处的血迹,用探究的目光观察女生 他不信一个普通人能瞒过张封两家,不是这个女生有问题就是她背后有人在暗中帮她 总结到底,就是她不安好心! 封镇灵视线随着张起灵行动方向一起,回到女生脸上 接着两人静静地看着女生,直到她手垂下去,咽了气 “埋了。” 少焉,封镇灵出声了,低垂着眼睫,对跟进院落里的封家人吩咐,语气平静 至此,张起灵拉着封镇灵上车离开,徒留下面面相觑的张家人跟无语的封家人 拦又不敢拦,打又打不过 能怎么办? 张戎芩摸了摸鼻尖,不好意思的拍了下封顺硕肩膀以示安慰,随后带人麻溜跑路了 再不跑等着挨那群疯狗的打不成! “不要脸的牲口!” 封顺硕咬牙切齿,难得爆了句粗口。他家族长又双叒叕被拐走了!这让他回去该如何跟庙祝大人交代! “回去吧,实话实说庙祝大人会理解。” 封顺硕长长叹了口气,接受了来自族人的安慰。事到如今只能这样了,反正他是逃不过一顿罚,谁让消息是他传递的 ‘狗东西,下次别想从我嘴里再得知任何消息。’ 临走前,封顺硕愤愤想道 …… 子时,夜色沉寂,皓月随风流动,忽明忽暗 两人从回来一直缄口不言 封镇灵在回忆想起来的一些事,张起灵则在思考他对他的感情 以前他不是没察觉,只是下意识忽略了,毕竟他们一起生活了很久很久 直至看到昨天那一幕,他才终于正视起来 他对他的感情,好像不止于他想的那样简单 他亦不是优柔寡断之人,想明白了自然会出手 喜欢上了就是喜欢上了,不需要过于复杂的解释 他想迈出第一步,想再更上一层楼,在亲情的加持下,迈出这重要一步 尤其是得知有人以夫妻名义跟封镇灵相处半年之久时,他不想继续等下去了 “阿灵。” 张起灵认真的看向封镇灵,“我心悦于你。” 封镇灵一怔,转过头看着张起灵,嘴唇轻启,认真道:“我也很喜欢小官。” 他对感情一事向来迟钝,但他确信,他对小官跟对别人不一样 他喜欢小官,很喜欢的那种 听后,张起灵唇角弧度扬起 封镇灵垂首不语,他不是不敢回应,只是有些担心。毕竟跟其他族人相比,他不算长命之人 张起灵抬眸,理解他的不安,双手捧起封镇灵的脸,微微阖眼,缓慢靠近 坚定又虔诚 封镇灵看向眼前突然放大的人脸,眸中闪过一丝愕然 浅尝辄止 张起灵抿直嘴角退开,用力抱住封镇灵,将头埋在他颈部 他们这算不算终于互通心意了? 封镇灵感受着颈部的温热呼吸,耳边似乎听到了从自己胸口处传来的心脏跳动的声音 剧烈且明晰 张起灵同样听到了 明显又真切 特别是他靠近封镇灵脖子,阿灵下意识回抱他时,嘴角的弧度越发大了 毕竟他们的警惕心之强,从不会让人靠近这种能瞬间致命部位 封镇灵拍着张起灵的背,耐心安抚。他只单纯以为,小官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才会这么情绪外露 … 时光匆匆 在张起灵的隐晦威胁下,张家人顶着颇大压力,拼死拦住前来看望的封家旁系。各种给他们找事做,不让他们靠近半步,让两人安分生活了有一月 对此 张起灵格外满意 封镇灵也觉得不错,难得的放松 期间,两人在小院中开辟出一小片花田 种上了桔梗 虽然还不到花期,但他们期盼着,耐心等待着 等它开花 …… 傍晚时分,余晖铺满院落 两人站在槐树下,桔梗花田旁 视线交汇 刹那间,张起灵伸出手抱住封镇灵,这是一次不含有任何杂念、单纯的拥抱 他希望他们能一直在一起 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封镇灵沉默回抱,感情一事,说不清,道不明 来的突然,却会永久存在 就像他们之间的联系,永远不会消失 他能为小官做的不多 只要小官想要的,他都会给他 他唯一的顾虑不是能不能回应,而且回应过后,他们好不容易过了段相对和谐的生活,又会有人突然到访,将他们的平稳生活打破 到时,他们不得不再次分开 他知道他很少有时间陪伴小官 小官的成长他没怎么参与,记忆亦残破不堪 他一直觉得,小官就该是高高在上的圣婴、族长 不该跟他一样,被人控制,压榨,利用彻底 他的手上沾染了很多人命,不管是族人还是无辜的陌生人,死在他手里的不计其数 这样的他,潜意识会觉得他配不上小官,配不上这种的独一无二的喜欢,也在担心小官会因为他受到牵连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也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他只愿他的小官平安顺遂,一生无恙,如果有阿妈的陪伴更是最好不过 想到这封镇灵突然升起了一丝不该有的想法 祂活了那么久,会有办法吧? “不要做傻事。” 张起灵沉闷的声音骤然响起,他们之间有种特殊的默契,不管对方在想什么,他们都能凭借对方表情和神情,猜的八九不离十 封镇灵愣了愣,伸出手轻拍着张起灵的背,“不会。” 现在外面不太平,他不会傻到现在实施 继续等吧 等到计划完善 等到一切结束 等到他完善并能实现这一想法的时候 …… 美好时光总有结束一天,而这一天来的太过突然 他们才平静生活了四个月不到 时间转头又到了 房间里,封镇灵捂着胸口,眉宇之间似乎包含一丝不安 他知道 是那边等不及了 踉跄着站起身走到窗边,默默注视蹲在花田旁给桔梗施肥浇水的张起灵 有多久没见过这么开心的小官了 封镇灵轻轻垂下眼帘 他想再等等 等到花开 他想多看看小官开心时刻 他想看看桔梗开花是什么样子 他还没看够,没见过 察觉到胸口的闷痛减轻,封镇灵松了口气,走到床边从柜子里拿出一本书 细心抚过封面的灰尘,拿出纸笔写出一串数字夹在第一页 随后躺到床上,蜷缩自己,陷入沉睡 ………… 临走前,阿灵送给了小官一本书 还有那张特殊意义的字条 ——《朝暮长久》 ——【】 间日 张起灵紧攥着书 沉默许久才打开 翻到第3章,第206页,第9行 那行是一个小段落,只有寥寥四个字 【矢志不渝】 看着看着,张起灵猝然勾唇笑了一下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用心看完一遍,张起灵小心将书和纸条放进床头柜里,锁了起来 他貌似知道后面的路该怎么走了 ———————— 【故事里,第三章,把爱藏进第九行】 【天已亮,梦已醒,再无憾】 第8章 没有标题的一天 浮云缥缈,湛蓝的天色渐深,仿若泼上一笔浓墨重彩的鲸蓝色 古朴庄严的宅第里,气氛出奇的安静。随意望去,只见四周无人,徒留下随风摇曳地草木 大约一炷香过后,原本僻静的地方慢慢出现声音,由远至近 立谈之间,封锡邴无声走在一排排槐树与榆树中间的鹅卵石小路上,身后是七八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人正轮流汇报各种事物 封锡邴走的不慌不忙,对于那些事情也不甚在意,左右不过是些已经处理好的小事,他负责听而已 走着走着,封锡邴右手高高抬起,挡住些许刺眼的阳光。微风轻轻拂起发梢,从他张开的指间穿过 感受着微风拂面,封锡邴舒适的眯了眯眼,难得的勾起一抹愉悦的笑容 他有多久没这么轻松过了?虽然身后的声音吵了些 “大人,封世年要如何处理?” 听到这句话,封锡邴停住脚步,神色微沉,嘴角猛的绷直 他笑不出来了 难得的好心情被破坏是个人都笑不出来 沉默了有一会,他才开口,“就按族老说的办。” 既然不想杀,敲打一番,丢出去做任务吧 美名其曰,戴罪立功 说完,他转身换了个方向继续走 临走前还抬眸乜了眼太阳,只觉得这阳光既刺眼又晒的人心烦 他身后其中一人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低头应了声好,离开队伍 至于封世年的想法,关他们屁事。一个老是跟族长作对的叛徒遗留女,能留下她一条命就不错了 如今上面处决下来,那就滚出去给族长找药赎罪吧 在他们眼里,族长是族长,封世年是封世年 他们之间,没有一丝一毫关联 …… 时光匆匆,不久便来到下午 处理了半天事物的封锡邴有些不耐,右手捏了捏眉心,放在桌子上的左手手食指跟大拇指轻轻捻了捻,一时间思绪万千 随后,他看着自己的手,不明所以的笑了声,起身推开书房门,神态自若的缓步离开书房,不见踪影 等他再次出现,人已然来到宗祠内 “大人日安。” 静守在门口的两人看到他微微一愣,低头道了句好 封锡邴微微点头,原本还算可以的心情在听到门后的抽泣声时瞬间降至谷底 门口旁看守的两人明显能感受到,面面相觑后,掩下眼中的幸灾乐祸,一本正经上着眼药水,“这两天,除了吃饭睡觉,状态依旧。” 封锡邴知晓他们的小心思,但这不妨碍他故意冷下脸 “知道了。” 话落,他顶着族人某种诡异的期待目光,坦然推开门 无视跪在团铺上的封世年,点燃香朝供桌上供奉的几排牌位拜了拜。施施然坐在一侧凳子上,靠着椅背,若有所思的观察头颅低垂的封世年 封世年没关注进来的是谁,视线一直在比较靠前的两个牌位上 封锡邴也不在意,喝了口刚刚族人送来的茶,只是平静解释道:“好歹是为族里做出过贡献的族长,放两个牌位无伤大雅。” 封世年神情一愣,似乎对他的到来并不意外。沉默几息后,直直对上他的探究视线,伤心问道:“那我呢?” “你?”封锡脸色微变,蓦地蹲下身,右手抬起掐住封世年脸颊,冷然开口,“你要知道,不是我们想算计你,是你给了我们这个机会。你以为是谁同意放你离开的?你以为你干的那些事又是谁压下来的?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蠢事族老他们会收不到一点消息?你别太天真。” 封世年惨然一笑,不顾脸上的痛,笑的越来越大声 是啊,一切都是因为她 如果当初她没说出那种话,又或者假死后跟着奶奶好好生活,是不是事情不会变成这样? 可她能怎么办? 那时的她才几岁? 亲眼目睹父母死亡,被奶奶从死人堆里刨出来,带着她每天担惊受怕,怕封家察觉 结果他们呢? 从她离开那一刻便开始暗中监视她 利用她的假死,将组织目光转移到她们身上 奶奶因此而死,剩下她跟满满四处逃亡 她是算计了封镇灵,可这也不过是想为满满谋一条生路 只要引起封镇灵注意,哪怕他们只是做个朋友 哪怕只是朋友 满满都有一丝丝活下来的可能 可结果呢,因为她的缘故,满满还是死了 她唯二的家人 再次死在了她面前 如果不是封家暗中推动,满满不至于死 如果不是封家给张起灵传递消息,在她发觉的那一刻她会立马引开人让满满离开 可世上没有如果 她居然没算到满满会喜欢上封镇灵,导致她们错过最佳时机 这样的结局她当然不甘心,开始更深的谋划与算计 也是她悲剧的起始 她从没想过回封家,也没这个打算 她只想她们能陪着她过安稳日子,仅此而已 封锡邴眼帘微阖,对逐渐癫狂的封世年有些不虞,眸光幽深了几分 不知想起什么,他眼神忽地一柔,强硬掰过封世年的头,一边轻柔的整理她过于凌乱的头发一边开口,“听话,出去后离族长远点。别再闹,理解?” 封锡邴温润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古井不波的漠然。听起来似安抚,似威胁 封世年渐渐冷静下来,听懂了暗示。 事到如今,她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思量片刻,得出的最终结果不言而喻 也是为以往她自己做过的事负责 “世年...明白。” 这话一出,以前那些是她做的,不是她做的,皆变成她做的了 她这一生,已然是个笑话 彻头彻尾的笑话 “乖孩子。” 封锡邴扬唇一笑,松开手拍了拍她的头,重新坐回去 后用一种满不在乎的口吻通知着:“族里处理结果下来了,出去给族长找药,不经允许,不得返回。” 话毕,他自觉没什么遗漏,抚了抚衣服,起身离去 临走前,封锡邴脚步一顿,转回头难得的用正眼看向封世年,只是那眼神怎么看都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他封家怎么会有这么个蠢笨如猪的后辈,除了会胡乱猜测,没有一丁点屁用,简直是蠢到极致的蠢货一个 让她出去倒不是说指望她能找到点什么,只是想让她滚远点,别来碍他们眼 想到这,封锡邴突然发觉以前他不该心软,做出那种决策 他就该在收到消息时直接去弄死她们三个,而不是收回族老的人,派出另一部分人暗中保护 …… 深夜,杭州忽然下起小雨 眺望周围,一道墨色人影从雾蒙蒙的世界缓步而来,最终停留在安乐居门口 只见人影无声抬头,驻足凝视二楼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站在卧室窗头,身着白色小鸡睡衣的张起灵深有感触 顺着他视线看去,门口那个探头探脑,动作瞧起来异常猥琐之人不是黑瞎子又能是谁? “瞎。” 寂寥无声的地方凭空冒出声音,吓了黑瞎子一大跳 他抬头,看到是谁后双手叉腰,张嘴就想怒骂。谁料张起灵做了个闭嘴的手势,示意他先上来 黑瞎子借着天黑,躲在墨镜后面的双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来昭显他的无语 这环境,这气氛,哑巴大半夜突然叫他,想吓死谁啊 完全不提他自己也有这一想法 一进门黑瞎子就赖在张起灵床上,捂着胸口,带着十二万分伤心的眼神不停歇瞅着张起灵 更是用一种平缓又诡谲的调调谴责他这一行为,“好你个黑心的哑巴张,大半夜吓唬黑爷这个残疾人。你说说,黑爷这几个月劳心劳碌,各地乱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你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能干出这种让人生厌的恶作剧?真是让人心寒啊。” 右边隔壁房间被声音惊醒的封镇灵:“......” 这人谁? 一旁双手环胸,靠在门口看他表演的张起灵:“......” 残疾人?那十年他找齐的药是空气?没进他嘴?没治好他眼疾? 每天过的是挺辛苦,定点来,到时走,屁股从坐下就没挪过。一天下来最辛苦的怕不是他那张得理不饶人的嘴,几乎怼遍在他面前出现的张家嫡系 或许是黑瞎子的声音太过婉转凄切,哀怨万分,饶是淡定如张起灵听着听着都不由升起一股怀疑 双手自然下垂,眼中的嫌弃慢慢转变为愧疚,难不成真是他做的太过分了? 眼瞅计谋得逞,黑瞎子转了个身将头塞进被子里,遮住脸上越发放肆的笑容。肩膀一颤一颤,抖个不停 张起灵一瞧就知道自己被牵着走了,想着他们之间的关系,这些都不过是小事 但在看到阿妈给自己铺的被子上有抹明显水迹后 愧疚转瞬即逝,张起灵默默握紧拳头 他突然有点手痒,想找人练练手了 黑瞎子好似察觉出什么,立马起身,笑嘻嘻勾着张起灵肩膀,“别啊哑巴,咱们之间这关系,你舍得对瞎子动手么?” 张起灵瞥了眼黑瞎子,还是将这件事翻篇,轻声说道:“左边是你房间。” 黑瞎子一愣,脸上的笑真诚了不少,“不需要黑爷帮忙了?” “封家来了信。” 张起灵拍开他的手,走向柜子,换一床新被子 “什么个意思?”黑瞎子放下手,难得正经了些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绝对不会小多少 “他们找到大概方向,不让张家插手。” “没了?” “没了。” 张起灵收起脏被子,用眼神驱赶黑瞎子 他要睡了 “好你个哑巴张,用完就丢,黑爷真是看透你了。” 黑瞎子收起心思,嘀嘀咕咕摔门而出 张起灵只当没听见,自顾自躺回床上 事关封镇灵性命,他不会胡乱干涉 而隔壁,从床上坐起差点起身的封镇灵无语了一会。用被子蒙住头,再次进入深度睡眠 回到自己熟悉房间的黑瞎子伸了个懒腰,眼珠一转,不顾现在几点,随意拨出一通电话 他不开心那群人也不能有好心情 “喂喂喂,你们族长给黑爷叫到他身边了,别太想黑爷哈。” “......”电话另头沉默了好久,“你别太离谱。” “你该感谢黑爷,要不是黑爷心善,你们铁定得再白忙活好几天哑巴张才会想起来通知收手。” “我可真是谢!谢!你!啊!” 两人说了半天废话,直到听见电话对面逐渐暴躁的语气,黑瞎子满意了 叉着腰用一种极其嚣张欠揍的语调说:“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具体什么情况,还得看情况。等爷消息啊,回聊。” 然后,他毫不留情挂断电话。拿出柜子里早早为他准备好的睡衣,哼着歌去洗漱了 至于次日一早被锲而不舍的电话吵醒,被迫听了来自族人整整十分钟控诉的张起灵 “.........” 你们都别太离谱,真的 第9章 催婚? “哟,是黑爷啊?古德猫宁。” 早起的胖子听到有人下楼,从厨房探出头,看清是谁后愣了下,笑眯眯打着招呼 黑瞎子瞄了一眼,没看到其他人,同样笑嘻嘻回道:“早啊,勤快的小蜜蜂。” 有些话不用多说,懂得人自然懂。两人对视一眼,纷纷露出一抹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笑容 “别坐着啊黑爷,进来帮忙?” 胖子发出真挚邀请 黑瞎子果断的拒绝 开玩笑,他黑瞎子像是那种会帮忙的好心人? 胖子耸耸肩,也不在意,反正他只是随口问问 正想缩回厨房继续煮粥,余光瞄到外面依旧阴雨绵绵的天,什么好心情都没了 嘴里哼着地愉快小调瞬间转变,听起来悲伤万分 这点客厅沙发上嚣张翘着二郎腿的黑瞎子深有体会 “我说胖子啊。” 黑瞎子忍无可忍,都快影响到他了,“你这是宝贝被花儿爷拿走抵债了还是你家小媳妇嫌弃你人到中年油腻了?” 他边说边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尽管他知道这些钱有人还了,连带着他那一份,但架不住某些个黑心肝的不说、不提 虽说这雨从昨晚开始就没停过,但也没必要伤心成这样吧? “呸呸呸,你这颗发了霉的葡萄乱说什么!云彩才不会嫌弃胖爷。” 胖子哼哼两声,立马回怼 昨天他可是跟云彩妹妹约好了要去西湖玩的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黑瞎子勾着,笑胡言乱语敷衍一通,觉得不管是逗吴邪还是逗胖子,都十分有趣 随后他打了个哈欠,觉得还没睡够,又麻溜跑路了,“胖爷您忙着吧,爷要去睡回笼觉了。” 胖子震惊,举着锅铲跑出来,对已经上了一半楼梯的黑瞎子叫道:“爷的爱心早餐都快好了你跟爷说你要去睡觉?” 黑瞎子背对着他挥了挥手,拖着声音,揶揄道:“留给你亲爱的云彩吧,爷不吃。” “嘿,饿不死你个懒鬼。” 胖子无语,想到打不过索性不再多嘴 转念一想,他出来都出来了,把其他人叫起来吃饭不过分吧? 而第一个惨招他毒手的就是吴邪 将近十二月份的天已经凉了不少,胖子蹑手蹑脚挪到吴邪床边,怪笑着将手伸进吴邪脖子 凉的吴邪“嗷”了一声嗓子,直接跳起来 脑子从朦朦胧胧到完全清醒只不过用了短短一秒 “胖子你大爷啊!” 吴邪怒不可遏,知不知道扰人清梦天打雷劈? 再说了,这种天气他们又不用出门,多好睡啊 “你不睡就算了,来折腾我干嘛。” 这是来自想下床打人反被人摁床上的吴邪的诚挚询问 胖子松开手,摸了摸鼻尖,羞涩道:“这不是今天打算带云彩妹妹去游西湖么,有点兴奋的睡不着。” 吴邪翻了个大大地白眼来彰显他的无语,咬牙切齿怒道:“这是理由?你要不要看看现在才几点?” “都快九点,不早了。胖爷去叫其他人,你也麻利点起来吃粥,对胃好。” 胖子才不管这些,丢下一句话遁了 刚一出门,凑巧遇上要下楼的封镇灵,胖子心里有些遗憾,面上却没什么变化,“起这么早啊镇哥儿。” 没看到张起灵,又问道:“小哥跟白姨呢?还没起来?” 封镇灵有些疑惑,这个时间,不算早了吧? 想到胖子问题,指了指楼下,“刚下去。” 胖子乐呵呵点头,勾着人脖子,二话没说就把人往楼下带去 一下楼,果不其然,除了吴邪都到齐了,饭也盛好了 众人等吴邪下来一起吃了顿热腾腾的早饭 胖子手艺不用多说,哪怕是清淡的小菜味道都非常不错 解决完早餐,吴邪推脱掉白玛和云彩的帮忙,主动起身收拾好去洗碗 胖子上楼换了身衣服,打好伞,牵着云彩,腻腻歪歪出门游玩去了 白玛盯着小两口冒着粉泡泡的背影若有所思,转头望向平静无波的两人,一颗心蠢蠢欲动起来 “阿灵啊。” 封镇灵眨了眨眼睛,认真注视白玛,以为是有什么重要事要问他 “你有喜欢的女生嘛?” 白玛思前想后,决定打直球。她只是好奇,这两个孩子会喜欢上什么样的姑娘 封镇灵被问的一愣,果断抬手指向白玛 阿妈,喜欢 白玛顿了顿,明白他这是理解错了,捂着嘴笑个不停 半晌,她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认真解释道:“是像小胖对云彩那样的爱,不是家人之间的喜欢。” “没有。” 封镇灵回答的异常果断,封家只能族内通婚,目前没有碰上合适的 白玛微微点头,回眸看向缩起自己,努力减少存在感的张起灵 “那小官呢?” 张起灵身形一僵,眼神飘向别处,眼底满是无措 一时间,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斟酌再三,还是选择了摇头 白玛也不失落,孩子大了么,总会有自己的想法 摸了摸两人低下的头,语气十分郑重,“以后如果你们碰到了心动的女生,一定不要辜负人家。” 两人对这话左耳进右耳出,装作听见去的模样,乖巧点头 白玛轻轻一笑,眼波流转间,仿佛有无尽柔情。她只是想到了拂林,突发奇想才会随口问这种问题 当初拂林出事太过突然,等她托人前去打探消息早已太迟,连他埋在哪都不知道,想去看看他都没方向 白玛叹了口气,原本能让人宽慰的微笑渐渐苦涩起来。算算时间,她跟拂林分开好久好久了,这让她不免觉得遗憾 至于两个孩子的未来,应该交在他们手上,由自己决定 他们的谈话声音不算大,只是周围太过安静,导致吴邪从头听到了尾 连连感叹强大如两人面对家长都逃不过催婚 可怜,真是太可怜了 如果不是他嘴角快翘上天了,应该会更可信一点 不怪吴邪会幸灾乐祸,实在是他太能感同身受了。没跟江宁在一起前,每年过年回家必会有人询问他有没有女朋友 跟江宁在一起,带人回去后这些七大姑八大姨更过分了,竟然问他打算什么时候结婚、生孩子 后面居然能聊到他孩子是男孩女孩,叫什么名字,上哪所学校,后面做什么工作吃香 真是...太可怕了 吓得江宁第二年直接跑到国外,死活不跟他回去 为此,这些亲戚逮着他谴责了好久 想到这些,吴邪打了个冷颤 别说,到现在这种阴影都还经久不散。一时间,对两人的怜悯达到了极致 尤其是擦着手出来,路过两人顺手拍了拍他们肩膀时 那眼神,看得张起灵浑身不舒服 至于封镇灵,他能很好无视所有一切不想回应的事与人 忽略的彻底 面对两人的反应,吴邪一噎,但他大人有大量,不计较 转头朝白玛幸灾乐祸问道:“白姨,我二叔那边有好些姑娘资料,需不需要我从中间做媒拉线?” “啊?” 白玛听得一懵,顿时明白了吴邪的想法,眉眼弯了弯,抿唇轻笑道:“多谢小邪好意,这种事还得看缘分,急不来的。” “白姨你真开明,不像我奶奶二叔他们。” 吴邪垂眸,眼中笑意浓郁,似感叹似抱怨的开着玩笑 白玛好奇心被勾起来,认真倾听 坐在一边的两人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张起灵起身泡了壶果茶,让他们聊的不那么无聊 随后跟封镇灵换了较远的位置,装起鸵鸟 这种事他们还是不参与比较好 第10章 打架?约会 “哦吼,这不是那铁了心要去入党,我最敬爱的师傅大人吗?今儿个怎有空来这了。” “哟,这不是我那顽劣的泼猴大徒弟吗。师傅好心,来看看你还活着没。” 面对楼梯口阴阳怪气的话语,黑瞎子先是朝白玛亲切叫了声姨,转头立马冲吴邪回怼回去 吴邪好脾气的笑了笑,嘴刚张开,黑瞎子一个健步上来就捂住他嘴,用行动表示他不想听 “好徒弟,陪师傅练练手?” 黑瞎子坏笑着问道,不等吴邪反驳,特别好心的主动帮他点头 侧眸对上那双略带谴责的双眼,黑瞎子笑得更开心了。他就喜欢别人这种看不惯他又打不过他的表情,太好玩了 吴邪眼看要完,眼神立马转变为求助,可怜兮兮望向沙发上默默观望的三人 白玛眨了眨眼睛,欲言又止。小辈之间的打闹,她没处理过啊 封镇灵别开头,全当没看见 张起灵抿了抿唇,一想到上午吴邪竟然窜错白玛带他们去相亲,瞬间什么心思都没了,“去外面。” 吴邪一脸不可置信 这还是他家善解人意、面冷心热的小哥跟镇哥儿吗? 这还是他温柔可亲的白姨吗? “好嘞。” 黑瞎子乐呵呵应道 吴邪掰开嘴上的手,果断认怂,“师傅,您看您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是?没必要,真没必要啊。” 黑瞎子摇头哼笑道:“放心,你师傅经验十足,绝对有分寸。” 说完,勾住吴邪脖子,连拖带拉的将人拽走 “你个王八蛋!不许打脸!” 吴邪捂住脸,发出最后的倔强呐喊 “乖徒弟,来仔细感受师傅的疼爱,别跑。” “傻子才不跑!” 屋里,白玛听着吴邪悲壮万分的哀嚎,一颗心不上不下,“小齐下手会不会太重了?” 潜意识里,她有些偏向吴邪,毕竟那孩子看起来不像个会打架的 张起灵微微抿唇,明显对吴邪的小动作记仇了,“瞎有分寸,只是切磋。” “要不你们还是出去看看吧?” 封镇灵不动声色地观察他们,又偷偷瞄向外面 他想去看看 张起灵一眼便看出了他的想法,索性应了白玛的要求 两人慢悠悠起身,走得不慌不忙 抬腿前,张起灵特意打开电视,调出白玛最喜欢看的那档节目。封镇灵想了想,拿过遥控器,将声音开的比平时大上几分 见状,白玛神情柔了下来,眉眼弯弯,很是欣慰。孩子大了呀,都会照顾阿妈了 两人走到门口,故意并排拦在门口,挡得严严实实,目睹一系列全过程 中间闹出的声音有点太大,张起灵担心会吵到里面,双眼微眯,上前分开他们 吴邪以为是来救他,双目含泪,感动不已 张起灵斜瞟了他一眼,右手食指点在吴邪耳后,又丢给后面的黑瞎子一个眼神,重新站回原位 黑瞎子了然,笑嘻嘻比了个ok手势 吴邪茫然不解,下意识想开口询问,却发现他竟说不出话了? 发觉不对的他瞪大双眼,惊恐望向门口双手环胸的两人,并试图用眼神狠狠谴责他们这一过分行为 “来,乖徒弟。” 黑瞎子乐呵呵拿出匕首,“咱们上点难度。” 吴邪前后愣了一秒,下意识拔腿就跑。 期间,白玛的注意力渐渐转到电视剧上,外加上没听到什么声音,放松了心态 小孩子嘛,打打闹闹才是常态,太过安静反倒不好 而这场闹剧从下午三点多持续到快五点,胖子笑眯眯牵着云彩回家的时候 小夫妻俩玩的很尽兴,雨停后去西湖划了船,逛了街,看了表演 可以说是一场非常完美的约会 如果没在院子里看到一点形象不顾,死死扒在树上的吴邪,他可能会更开心点 云彩躲在胖子身后,好奇探出头观看 胖子捏了捏握在手心中的小手牵强一笑,发出莫大疑问,“哥几个,闹嘛呢?” “嗯嗯!唔唔啊啊唔!” 吴邪看到能救他的人回来,简直是老泪纵横,伸出手对着胖子发出各种求救信号 奈何胖子没学过哑语,他听不懂 黑瞎子站在树下,花式把玩着手中的匕首,仰头紧盯着吴邪不放,脸上笑容就没停下来过 听到胖子声音也只是抬手朝他们挥了挥 胖子嘀嘀咕咕几句,默默翻了个白眼。小心绕过他们,将云彩送进客厅 跟白玛打了声招呼,抓起一把瓜子就跑到两人中挤进去 白玛摸了摸云彩后背复杂漂亮,胖子给她编的辫子,解释他们这是在玩游戏,促进感情 云彩是懂非懂的点头,虽然她家不会拿匕首玩游戏但还是表示理解 两人视线也很快被电视剧吸引,吃着茶几上切好的果盘,时不时聊上两句内容 “诶,小哥。” 门口处,胖子胳膊肘碰了碰张起灵,好奇问道:“天真这是怎么招瞎子练了?” 张起灵顺手接过胖子递来的瓜子,分了封镇灵一半,“嘴嫌。” 胖子瞬时懂了,估计不止惹到瞎子,顺带还把这兄弟俩得罪了,不然他们哪会眼睁睁看着吴邪挨揍 想到这,胖子放心了,兴致勃勃观看眼前的你追我逃,他插翅难飞 看到兴起时,胖子咧嘴掏出手机各种角度大拍吴邪黑照。发觉不尽兴,索性改成录像 这场面,可不常见 事实证明,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 录像最后画面停留在吴邪那满头大汗,红彤彤的脸上。整个人喘着粗气呈大字型瘫在地上,大有一副谁劝也不起来的架势 黑瞎子蹲在他头边,气息都没乱一下,饶有兴致道:“大徒弟,体力有所下降啊。” 没听到回答,他瞅了吴邪好一会才恍然大悟般点头,“忘记你说不了话了。” “噗呲。”胖子捂住嘴,对看过来的几人摆了摆手,“不好意思,一时没忍住。你们继续,继续,不用管我。”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一拳打在吴邪耳后,同时微微侧身,倾听他想说什么 吴邪歪头下意识闪躲,可惜黑瞎子动作太快,没躲过。回过神后他深吸一口气,狠狠瞪了眼围在周围的一群人。捂住耳朵,没好气道:“小爷是看你年纪大,让着你。” “哦?是吗?”黑瞎子突然站起身,居高临下望向吴邪,眼中笑意渐浓,“那咱们恢复课程。” 吴邪心中一个咯噔,梗着脖子道:“有本事你让苏万来跟我练练,你别插手!” 说起苏万,他总觉得有什么事好像忘了 下一秒,胖子开口把他打回现实 “人孩子现在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哪能跟你这条咸鱼比?” 吴邪顿时跳了起来,气急败坏道:“小爷好歹也是浙大毕业!你在看不起谁?” 胖子双手一摊,故作无辜模样,“胖爷可没说你,别对号入座昂。” 此时,黑瞎子已经悄无声息挪到两人中间,一手搭着一个人肩膀,“我说大徒弟,再嘴硬,小心小秘密不保哟。” 这话一出 张起灵偏头看向他,无声询问。看到黑瞎子小幅度点头,再联想到吴邪脖子跟手臂上的疤痕,周身气场产生了微妙变化 封镇灵手指尖颤了颤,眼眸微垂。看得出来,他很在乎他们几个 “哟,小天真,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了呀,真是长大了。”胖子抹了把心酸泪,顺势抬起手遮住眼底复杂情绪 一系列动作自然无比 吴邪攥紧手,暗搓搓给了胖子一拳,示意他别闹。随后装出一副死活听不懂的样子,下巴高扬,“秘密?什么秘密?小爷能有什么秘密?” “是吗?”黑瞎子眉头一挑,拿出手机作势要打开相册 手还没摁下去,吴邪的电话反而响了 “???” 所有人无一例外,全看向吴邪口袋 胖子甚至伸手去掏 吴邪“嘁”了声,拍掉作乱的手,无视他们视线,慢悠悠接通,静静听着对面汇报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合上嘴 电话那头传来的似乎不是什么好消息 吴邪越听眼神越阴沉,脸色更是难看得可怕 “咋了这是?谁欺负胖爷的小天真了,说出来,胖爷去给你出气。” “大徒弟,详细说说?黑爷今天心情好,可以免费帮你去撑场子。” 吴邪挂断电话,抬头便对上众人关切的眼神跟安慰 他笑了笑,心情顿时多云转晴 “一个本打算抛弃的小盘口突然被两个少年带群青头挑了,算不上什么,有人着手去处理了。” 吴邪虽笑着,但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辣 自从五年前他接手盘口,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光明正大打他脸 不知好歹的东西,真是活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