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游戏》 第1页 [恐怖灵异] 《地狱游戏》作者:钟潇【完结】 【文案】 刑警队长安力身边发生了一系列妖异的怪事。 先是感觉到有一双邪恶的眼睛时时刻刻监视着他,这眼睛甚至能进入他的内心世界,读懂他的思想,甚至逐渐控制他的思想,让他有杀人的冲动…… 在一次执行抓捕罪犯的任务时,他又发现有内奸出卖他,想置他于死地…… 一个在网路游戏qq幻想中与他结识的清丽少女眉间来到他身边。她有着异于常人的力量和速度,两个身经百战的特警被她瞬息间打倒在地。 接着,与他结仇的八个地痞被莫名其妙的杀死,安力被认定为嫌疑犯,遭到逮捕和审问。 安力在逃跑时中枪,被眉间救回家中。两人在疗伤中,渐生情愫。而兇手的真面目也渐渐露出。这个兇手具有神奇的能力,不仅有巨大的力量和快捷如电的速度,而且可以看到别人眼中看到的景物,他将知道自己是内奸的人逐一杀害,就在他要杀害安力和眉间时,另一个具有特异功能的人出现了,经过一场血战,救了两人。 眉间被人抓到一座高塔之上,身上安装了炸弹,安力如果在50分钟内救不了她,炸弹就会爆炸。安力在高塔内经歷了蟒蛇,油锅,损肢,毁容等种种劫难,终于冒死救了眉间,而这一切,居然不过是一场游戏中的一个程序。 原来这一切是一个因爱妻幼子被残忍杀害而对世人充满愤恨的科学家所为,他创造了一种叫《地狱游戏》的程序,可以让人在游戏中感觉到真实人生一样的经歷,同时,他借用《地狱游戏》控制人类,激发人类的潜能,让这些人成为自己的手下,以达到控制世界人类的目的。最为恐怖的是这科学家最后在自己身上值入了外星人的dna,简直成了一个打不死的神秘怪物…… 安力被奉命去除掉这个可怖的、体内有两个人共同生存的怪物…… 安力能打过这个怪物吗? 他用什么方法消灭这个怪物? 他杀死了这个怪物后,能救活自己心爱的眉间吗…… 本作融爱情,科幻,悬疑,动作,社会现实与人生哲理于一体,具有精彩的故事性和栩栩如生的画面感,同时,人物性格鲜明生动,想像力丰富,实是一部不可多得的精彩小说。 【正文】 一、监视(1) 一、 监视 安力快走到金满楼大酒店的时候,又感到有人在监视他。他回过头去,装作漫不经意地看了一眼。黄昏时分,正值交通高峰,街道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人行道上熙熙攘攘,摩肩接踵。这么多的人,从他们的神态和举止上看,没有一个像是监视安力的。跟在安力后面的两个队员看到他转身回头,以为有什么情况,急忙从三十多米远的电话亭前走了过来,来到距安力五六米远的地方,便放慢了脚步,向他投来探询的目光,安力向两人微微一笑,示意一切正常,转身向金满楼大酒店走去。 从一个半月前,安力就有了这种被人一直监视着的奇怪感觉。那双监视着他的眼睛邪恶而妖异,无时无刻地不在看着他,好像能进入他的身体,看到他的内心世界,读懂他的思想,让他无所遁形,如初生的婴儿一般的无助而无力。活了29岁,安力才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赤条条地袒露在别人面前是多么可怕而恐怖的事。 金满楼大酒店楼高十层,是座新建不久的三星级酒店。两个身穿旗袍,身材高挑的迎宾女郎站在酒店门口,见到安力来了,向他甜甜地一笑,拉开了玻璃门,说:"先生,欢迎光临。"安力还报之以微笑,然后一直走到电梯前,乘电梯来到了8楼。楼上静悄悄,没有一个人。他踩着柔软的猩红地毯,来到812房间门前,伸手按响了门铃。房间里的人没有出声询问外面是谁,无声无息地打开了门。安力闪身进了房间,房门又无声无息地关上了。 房间内有四个男子,正静静地坐着,他们见安力进来,一起站了起来。皮肤白皙,模样斯文的叶文轻声说:"808房间内总共四个人,是高举和他的三个手下。据线人反映的情况,他们身上有两把*式手枪。"安力点点头,说:"东西准备好了吗?" 叶文从床上一个帆布包里拿出一套衣服:白衬衫,黑色的金钮金边的马甲和一条黑色长裤。这是金满楼大酒店男服务生的工作服。安力脱掉身上的衣服,露出了健壮的胸肌和一个挂在右腋下的枪套,换上了服务员的服装。他低头看了看,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样的凸起,不禁对叶文的办事能力非常满意。如果衬衣和马甲小一些,腋下的枪必然会被人一眼看出来。他低声说:"通知804房间的队员,在我进了808房间后,你们立即在808房间外汇合,如果听到房间内有异常的声音,金健和杨飞立即冲进房间,协助我抓人,其他人依旧在房间外待命。"四条汉子点了点头,叶文拿起手机,给804房间的小组长杨飞打了电话。 安力端起桌子上的一个托盘,里面摆着四碟菜和几罐啤酒。他神态一敛,换上一副温良谦恭的表情,立刻变成了一个训练有素、客户至上的服务员。又高又壮,皮肤黝黑的金健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他们心狠手辣,你多小心。"他嗓门天生的大,就是压低了声音说话,也比常人说话响亮。安力说:"我理会的。你也多加小心。" 第2页 安力来到走廊上,按响了808房间的门铃,房间里嘈杂喧闹的声音静了下来,过了一会,一个男人低沉着嗓子问:"谁?"安力扬声说:"服务员。给您送订的酒菜来了。"过了会儿,门打开了,那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安力,这才说:"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吧。" 一、监视(2) 安力随他进了房间。房间内烟味很重,三个男人坐在床上,手中各握着十多张扑克牌,身前都放着百元,五十元的钞票。看来他们四个人正在打牌赌钱。其中一个面孔白皙,神态倨傲的青年男子,年约26岁左右,居中而坐,上身懒洋洋地靠在床背上,另外两个男子坐在床的左右边上相陪。 安力把托盘在桌子上放了下来,刚要伸手掏枪,一股劲风便向他头部袭来,他头一低,闪了过去。叮叮噹噹一阵乱响,一个玻璃菸灰缸砸在托盘里的碟子和啤酒罐上,玻璃碎片和瓷片飞溅的到处都是。有一枚瓷片插在安力脸上,鲜血立刻流了下来。在这时候,他也没觉得疼痛。他身子一拧,闪过了开门男人踢来的一脚,跟着反脚向后踢出,正踢在那男人裆部,随着一声惨叫,那男人捂着下阴,蹲了下去。就在这时,另外两个男人一起沖了上来。面孔白皙,神态倨傲的青年男子从怀里掏出一把*式手枪,大声说:"要捉活的。" 安力一脚踢出后,伸肘护住了左脸颊,正挡住第二个男人打来的一拳,他右手一挥,一拳打在第二个男人的脸上,那男人立刻直挺挺地摔在床上。就在这个时候,安力感到小腹一紧,已经被第三个男人狠狠踢了一脚,他踉跄着退了两步,房门口突然响起了金健的声音:"都不准动!举起手来!"房内的几个人正在激斗,都没发觉房门何时被人打开了。神态倨傲的青年男子身子向前一挥,左手撑在床上,右手一举,噹噹当三响,向着门口连开了三枪。门口有个女子啊的一声惊叫,也不知是不是中了枪。 这房间的卫生间建在门口,因此从门口到房间内的路是一条极短的狭窄通道。站在门口的人因为卫生间的阻隔,有较大的视野死角,只能看到室内极小的一部分,况且安力还在屋内,叶文金健他们投鼠忌器,也不敢开枪。 安力被第三个男人踢得退了两步,那男子跟着又一拳打向他面部。安力右手一伸,抓住了他的手腕,跟着手向后一滑,五指已牢牢抓住那男子的手掌,用力一抖,喀的一声响,已将那男子的手掌卸脱了臼。安力一击得手,更不停留,右手回带,那男子便向他怀中撞来。安力左肘一起,结结实实打在他脸颊上,那男子鼻子里嘴里立刻鲜血喷涌,身子一软,倒了下去。安力伸手扶住他,抱着他向床上的青年男子撞去。 那青年男子原本想捉住安力作为人质,但没想到他如此骁勇善战,瞬息间便打倒了三个手下,此刻哪还顾得留下活口,捉安力为人质?手一抖,啪啪两声枪响,两颗子弹都打在安力怀中男子的胸口上。安力带着怀中的死人,一压到那青年男子身上,伸手抓住了他手中的枪。这青年男子看上去文文瘦瘦,力气竟大得惊人,安力连用了三次劲,都没能将手枪夺下来。 他正想第四次用力夺枪,突然感到背上一凉,继尔一阵钻心的疼痛袭遍全身。他转过头,第二个被他打倒的男子站在床边,手中持着一把闪闪发光的大摺叠刀,刀身上鲜血淋漓。安力想翻转身子,就地打个滚,但被那个青年男子左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竟把他和夹在两人之间的死人紧紧抱在一起。第二个男子一咬牙,举刀又向安力背上砍去。 一、监视(3) 砰的一声枪响,第二个男子额头上出现了一个血洞,身子晃了晃,扑倒在安力身上。一个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了那青年男子的头上,跟着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响了起来:"把枪放下,要不就杀了你。"神态倨傲的青年男子若无其事地伸手放脱了枪柄,说:"放了就放了,你们能拿我怎么着?今天进了局子,过不几天,我高举就出来了。" 安力从高举手里把枪夺过来,长出了一口气,只感到浑身酸懒酸懒的,没有一丝力气。他身子下面压着一个死人和一个活人,背上又被另一个死人压着,四个人摞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叠罗汉的奇异画面,仿佛特大号的三明治一般。这时他双手双臂胸前染满身下死人的血,脸上滴着被瓷片刺伤的血,背上淌着被摺叠刀砍伤的血,脑后沾着背上死人的脑浆和血,成了不折不扣的一个血人。这番情景,他平生从没有经歷过,只感到又兇险又诡异又好笑。 杨飞这时候已经治住了胯下给安力踢了一脚的男子,用手铐铐住了他。金健扶住拿枪指着高举的石每木,说:"你中枪了,伤得重不重?快,咱们去医院。"石每木摇了摇头,挣脱了他,把压在安力身上的死人推开,伸手撕破了安力的衣服,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好在那个男子用的是摺叠刀,圆头无尖,只能砍不能直刺,伤口并不是很深。她这才放了心,转身瞪了金健一眼:"还不快点把人铐起来?"金健刚才因为急切关心她的情况,余下的事情全都抛诸脑后,此刻经她一提醒,这才想起来安力受得伤更重,不由得脸上一红,憨厚地一笑:"安力,你没事吧?"边说也边过来检视安力的伤口,看到安力的伤不重,才从腰间取出手铐,铐住了高举。 第3页 叶文杨飞金健等四个人开着警车把安力和石每木送到医院,六名队员押送高举和另一名罪犯回了警局。四名队员守护现场,打电话通知警局,来确认被击毙的两名罪犯身份,并将尸体带回警局。 安力和石每木被送进了手术室。安力背上被砍了一刀,伤口有15公分,缝了24针,脸上的伤口没事,贴个创可贴就行了。石每木被子弹击中左上臂,子弹留在肌肉内,要切开取出子弹,反而麻烦一些。两个人躺在同一间手术室的两张手术台上,虽然看不到对方,石每木心里也甜丝丝的。 安力是个很讨厌医院的人,在武警学院上学训练时,他多次受过伤,一般跌打损伤都是自己按摩一下了事,有伤口就到学院的医务室买些创可贴贴上。进入刑警大队工作后,他多次受过伤,来医院也不是一次两次,可他还是讨厌在医院里的感觉。医院到处都是白的,白的墙壁,白的床单被褥,白的工作衣,白的纱布,还有银白的闪亮的针头和手术刀。在这白的世界中,不停地制造着生命和死亡。这生命和死亡,让安力有些害怕和敬畏。 这就是他讨厌来医院的原因。其实安力的职业也是挽救生命,和医院不同的是,安力是先制造死亡,然后用一些人的死亡来挽救另外一些人的生命。安力曾经有过死亡的经歷,那是一种向一个永恆的虚无所在不停下沉的过程,在这个下沉的过程中,周围是灰濛濛的一片,你不知道能不能再浮上来。又或者,你不知道当自己沉溺到那个虚无的最低部时,亦即死亡了以后,会不会有和现在的"我"有着相同意识的我出现。这就是人的灵魂能不能离开肉体而继续生存,这是一个高深的哲学宗教和科学问题,多少年来,一直没有人能侦破她的真相。安力当然也不能了。 一、监视(4) 602病室是单人病房,位于六楼,是合肥市第一人民医院普外科管辖的病区。安力现在就躺602病室里,他背上有伤,不能仰躺,也不能侧卧,只能脸朝下爬在床上。右手臂上扎着一根输液皮条,正在输抗生素。叶文和杨飞坐在他对面的陪护椅上。麻药的药力渐渐消散了,安力感到背上的伤口开始刺痛起来,他侧过脸,说:"给我一只烟。"叶文点了一只烟,递在他嘴里。安力抽了一口烟,感觉背上的疼痛减轻了不少,舒服地嘆了口气。他又抽了一口烟,虚眯着眼睛,向两人凝望了一会,突然说:"这次行动,有人走漏了消息。"叶文和杨飞一呆,问:"有人走漏消息,你怎么知道?" 刚说到这里,房门被打开了,金健和另一个队员挽着面色苍白的石每木走了进来,金健手中举着一个输液瓶,输液皮条连在石每木右手臂上。叶文和杨飞赶紧起身,让石每木在陪护病床上躺下来。金健把输液瓶挂在墙上的铁钩上,说:"每木住在隔壁603室,刚动完手术,我不让她动,她非要过来。"石每木笑着说:"一个人躺着挺气闷的,过来跟大家说说话,讨论一下案情不好吗?"说着,偷偷看了安力一眼,又立刻把目光转到别处去了。安力说:"每木那一枪真准,正打在那傢伙额头中央,要不,我这背上又要多几道伤口了。" 杨飞笑着说:"她一听到屋内打斗的声音,用房卡开了门,就向屋里沖,我跟金健拉都拉不住,要不她也不会受伤。"石每木瞪了他一眼,说:"这四个歹徒都心狠手辣,安力一个人在里面多危险,他以前在任务中救过我,我这次投桃报李,救他一回嘛。"金健埋怨说:"她明明中了枪,我让小李送她去医院,她也不愿意去,拔出手枪,又冲进屋里。"石每木顽皮地一笑,说:"我去的正是时候嘛,恰好英雄救美。"掩着小嘴,格格地笑了起来。 安力脸上一红,干咳了一声,叶文见他情状尴尬,急忙转移了话题:"刚刚安队长说这次行动,有人走漏了消息。"石每木说:"有什么迹象表明有人走漏了消息?"安力说:"我一进到屋内,就中了埋伏,他们显然知道我是刑警。"他闭上眼睛,想了一下,又说:"开始他们并没有使用武器袭击我,想留活口,我分析他们想抓我作为人质,护送他们逃出去。"叶文沉吟了一下,说:"知道这次行动的总共十四人,石队长坐镇警局,指挥行动。我跟金健四人一组,杨飞他们四人一组,金满楼大酒店前门后门,各有二个队员一组,从确认这次行动到开始行动,是40分钟的时间,大家身边都有别的队员,应该没什么时间,也没机会通知高举他们。" 安力问:"叶文和杨飞,你们从这次确认行动后,组内成员有没有打过电话或发过手机简讯?"叶文说:"在局里开会布置任务前,按规定,我组里成员手机都关了,只有我一个开机,方便和其他小组联繫。我组里没人打电话或发简讯。"杨飞说:"我组里也只有我一个开机,没人打电话或发简讯。" 安力趴在床上想了一会,对叶文说:"再给我支烟。"叶文点上烟,递给他。安力抽了一口,他趴在床上,肺气不畅,不由咳嗽起来,牵动背上伤口,痛得哼了一声。石每木忍不住说:"做完手术,你抽什么烟啊。"安力对她笑笑,向叶文说:"你打电话回警局,询问一下从高举他们身上搜到的手机,在黄昏5点到6点,已接来电和收到的短消息,都是哪个省市的电话和手机号码。" 第4页 叶文应了一声,掏出手机,拨通了公安局预审股的电话,他说:"姚股长吗,我是刑警队叶文,请帮我看一下高举等四人的手机,在5点到6点之间接了哪些电话或简讯息。哦,你已经纪录在案了?高举在5点30分接了一个手机?"叶文表情兴奋起来:"噢,好的,好的,我记下来。139××××××××。" 杨飞掏出手机,把这个手机号码储存下来。叶文又说:"姚股长,你帮我查一下这个手机号码是哪的?噢,好,谢谢你。"叶文挂了手机说:"姚股长说一会查好给我打过来。"一会儿,手机响了,他按下接听键,说:"喂,哦,哦,好好,姚股长,谢谢你。"叶文挂断手机,说:"这号码是合肥市售出的神州行手机卡,具体售出地址是三孝口的电话亭。明天我去电话亭查一下。" 一、监视(5) 安力嘆了口气,说:"三孝口是市中心,那儿的电话亭每天不知道要接待多少顾客,营业员哪里记得住手机卡卖给谁了,打电话通知高举的人早就算好了这一点。"他顿了顿:"不过明天你还是去查一下,也许会有什么线索。"叶文点点头。 石每木忽然说:"我爸怎么还不来医院探望他的宝贝女儿和他的得力干将?"刑警队正队长石谷欠是石每木的爸爸,她是从武警学校中专毕业的,性格豪爽活泼,先前分配在公安局微机室工作,后来她一再要求调入刑警大队。石谷欠只这么一个女儿,爱逾明珠,向来对她百依百顺,经不住她软磨硬泡,只好请几个局领导吃了顿饭,把她从微机室调到刑警大队。 叶文说:"想来石队长正在审讯罪……"刚说到这里,叮铃铃,金健的手机响了,他按下接听键,说:"餵?"对方说了几句话,他的脸色一下变得非常难看,大声说:"是谁签字同意的?"对方又说了两句,他脸色变得铁青,啪的一声合上了手机,顺手将手机摔在床上,生气地说:"这他妈都是什么事?" 屋里只有两张陪护椅,让叶文和杨飞坐了。金健只好坐在安力的床沿上,他生气一摔手机,刚巧把手机扔在安力背上,砸在刚刚缝合的伤口上,痛得安力不由哼了一声。金健慌忙拿起手机,站起身,连声说:"安力,我……我可不是……有……有意的。"情急之下,说话都结巴起来。安力知道他是个直肠汉子,又是火爆脾气,心里藏不住事,也不介意,把脸偏离了枕头,忍住痛,笑着说:"发生了什么事,你发那么大的火?"金健涨红了脸,在床前来回走了几步,大声说:"浙江省公安厅来人把高举押解走了!" 他这话一出口,室内的五个人登时都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叶文说:"半年前,何继东被押解走了,在湖北审的,我在武汉的同学说,最后法院只判了何继东八年,现在又保外就医了。"过了一会,他又说:"高举的父亲是浙江省省级干部,他一押解回去,在咱们省犯的命案,我看肯定由他那个手下帮他顶了,他的事就不了了之了。"杨飞说:"即使他承认杀人又如何?找个防卫过度的藉口,先判个无期徒刑,然后缓期执行,然后再通报表扬说他表现良好,给他减刑,再表现良好,再减刑,最后在牢里蹲不了一二年就出来了。" 石每木撅起了嘴,说:"咱们这样辛辛苦苦,流血流汗的是为什么?下次再有抓高级干部子弟的任务,我不参加了,这都是什么破事啊,法律只对平民百姓有用,到了高官的关系网面前就行不通了。"她又转头问金健:"谁签字同意押解高举的?"金健又在屋里来回走了两趟,说:"小李说是沈局长和石队长亲自办的押解手续,看来是他们签字同意的。"石每木说:"我爸也是的,为什么就不找个藉口推託一下。" 安力说:"肯定是省公安厅和浙江省公安厅一起来办的押解手续,有省公安厅的命令,高举的那个手下又主动承认是他杀的人,与高举无关,沈局长和石队长当然不得不办。天晚了,大家忙活了许久,都回去休息吧。小石,你家里有没有人来看你?" 石每木说:"我妈妈快到医院了,爸爸打电话跟她说我受伤的事了。"安力嗯了一声,说:"叶文留在这陪我,其他人都回去休息吧。金健,你把小石送回病房,待她妈妈来了你才走。"众人听他这样说,虽还没有从抓捕罪犯的惊险刺激和兴奋中完全摆脱出来,可罪犯已经被押解走了,成就感大大消失,不由感到很是无趣,都起身离开了。 安力嘆了口气,慢慢地睡去了。 他的感觉没错,确实有人在监视他。这时,那双阴冷诡异的眼睛正看着安力,看到安力嘆了口气,冷冷地发出一声怪笑。 二、眉间(6) 第二天上午,石谷欠队长带着几个队员来看望安力和石每木。石谷欠身材魁武,快五十岁的人了,依然腰杆笔挺,面色红润,一身警服穿在身上,显得特别精神威武。他在陪护椅上坐了下来,关切地询问了安力的伤势,听安力说伤势不重,这才舒展开了眉头,说:"小安,你又为队里立了一次大功,局里今天开会表扬你了。你的医药费和营养费全由局里报销,又给了你两个星期的病假。" 第5页 石每木躺在安力对面的床上输液,撇撇嘴说:"立功有什么用啊,好不容易抓到高举,又让人押解走了。"她在自己的病室里输液着急,非让妈妈把她送到安力的房间来,这样可以边输液边跟安力和叶文聊天。石队长瞪了她一眼,说:"你既无组织又无纪律,本来我布置的任务是金健、杨飞、叶文三个冲进房间,协助安力捉拿罪犯,你冲到他们前面干什么?队员都像你这样没有纪律,以后还怎么捉拿罪犯?" 石每木吐了吐舌头,说:"爸,不不,石队长,你和沈局长为什么同意高举被押解回去?他们一伙可是在咱们省杀的人啊。"石队长说:"高举的手下承认人是他杀的,跟高举没有关系,高举又在浙江省牵涉到一起经济案件,数额高达一千九百万,为了让国家少受损失,浙江公安厅找到咱们省公安厅要押解高举回去,既然是为国家好,省公安厅自然同意他押解回去了。省公安厅同意,沈局长和我当然也同意。" 石每木说:"什么经济案件,什么让国家少受损失啊,都是藉口,我看高举被押解回浙江,找个人替他背黑锅顶罪,他自己不到半年就出来了。"石队长板着脸说:"上级自有上级的安排,你不懂不要乱说。"石每木被爸爸吵了一句,心里不高兴,也不作声了。 几个人又闲聊了几句,忽然听石每木在那边连说可惜,叶文问:"什么可惜?"石每木说:"当时我真不如假装枪走火,一枪打死他算了。"安力叶文和几个队员听了都不禁莞尔失笑。 石队长气红了脸,厉声说:"你胡说什么?!"石每木的妈妈掩住了她的嘴:"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说杀人的事啊。我说不让你到刑警队里工作,你非要来。" 石队长见没什么事,又不想再听到宝贝女儿说让他头疼的话,藉口队里有事,带着队员们走了。 安力在医院趴了五六天,这期间,石每木每天都来他的房间里输液吊水。安力知道她喜欢自己,只是向来把她当妹妹看待,金健又对她一往情深,是以安力对她总是若即若离,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医生要求他住两个星期的院,可安力恢復得很快。第五天早上,护士来给他换伤口上的敷料纱布时,连说了几句:"奇怪,奇怪。"然后匆匆忙忙地出去了。一会儿,她带着主管安力床位的老外科医生来了。那头髮花白的老外科医生掀开纱布,看了看安力的伤口。才五六天的功夫,伤口几乎就痊癒了,只留下一个淡红的刀痕,他不由惊讶地叫了起来:"真是奇蹟,真是奇蹟。"安力不明白他们说些什么,问:"怎么了?我伤口有问题吗?" 老外科医生连说:"没有问题,没有问题,就是……就是恢復得太快了。"安力说:"恢復得快不好吗?" 二、眉间(7) 那老外科医生搔了搔花白的头髮,说:"当然好了,当然好了。"一会他又说:"只是……只是伤口恢復到这种程度,一般人至少要二十天。你的伤口缝合才五天就完全恢復了。"安力笑着说:"可能是我身子粗壮,伤口长得快吧。"老外科医生又搔了搔头,对护士说:"小李,带他去拆线吧。这个病人已经完全好了。" 安力待伤口一拆线,就立即去他开的网吧转了转。队里给了他两个星期的病假,安力余下十天的时间就属于自己的,每天早晨只要去医院病床上躺半小时,应付一下医生的早晨大查房,就可以走了。 安力家是阜阳乡下的,门庭香火不旺,三代都是独子单传。安力的母亲在他上初中那年因糖尿病酮症酸中毒去世了,父亲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省吃俭用地让他上学。就在安力刚分配到合肥市刑警大队工作的第一年春节,安力因为要值班,不能回家,父亲便乘车来省城,跟他一起过春节。春运期间,车辆非常紧张,父亲乘坐的大巴车超载了30多人,天雪路滑,大巴剎车不及,一头扎进了路边的阜蒙河里,一车人连冻带淹,死了27个,安力的父亲是其中之一。 父亲是一条非常健壮的男子,往年下地割麦,都不用牛拉车,自己拉着满满一架子车的麦就到打麦场里了。当安力手捧着刚出炉的、热气未消的骨灰的时候,思想上怎么都转不过来弯:父亲怎么竟会变成了如此轻盈的一把清灰? 父亲去世之后,安力觉得世界非常得博大熙攘,而自己独个儿孤伶伶得非常渺小,于是便有了惶恐的感觉,时常会想:"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怎么倏来倏去,连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虽然已经29岁了,但世界上的许多事情安力想不通。古人说三十而立,安力也算是立了,在这大千世界的某个角落里有一席容身之地。以此为根本,向其他各个角落窥视,慢慢伸出触角去触摸感受。 24岁那年从合肥市武警学院毕业后,安力被分配到合肥市刑警大队工作。他在学校成绩优异,擒拿格斗,刀刃枪枝,都下苦功练过,走上工作岗位后,也不懈怠,业余时间不是跟队友们拆招餵招,就是去省市跆拳道空手道协会与人交流学习,所以他格斗功夫一流。在短短的两年时间内,便荣立了省公安厅一等功一次,市一等功两次。第二年,原来刑警队的正队长因涉嫌收受贿赂,滥用职权,被撤消了一切职务,收容审查。石谷欠由副队长便为正队长,副队长一职空了出来。安力工作时间不长,工作经验却很丰富。他立功多,又是本科学歷,于情于理都应该是他升任为副队长。可局领导班子会议研究过后,一致推举张欣光做了副队长。 第6页 那天晚上安力情绪不好,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爱伦?坡小说集》,叶文给他打来手机,约他跟金健出去喝两杯。在刑警队里,安力跟叶文和金健比较合得来,金健豪爽憨厚,叶文精细多智,两人都是他的好兄弟。 三人在一个清冷的酒馆坐下,三杯酒下肚,叶文说:"这次你没有升任为副队长,大家都为你惋惜。"金健闷头喝了一杯酒,说:"张欣光那小子有什么好,一点实事都不会办,就会拍上面的马屁。" 二、眉间(8) 叶文笑着说:"现在就这样迎上欺下,熘须拍马的人吃香嘛。"安力微微一笑,说:"那些拍马屁的话,我可说不出口,为了做副队长,丢了自己的人格,有什么意思。"叶文说:"你以为只是会拍马屁,巴结领导,这么快就能当上副队长?" 金健瞪着眼睛说:"张欣光的大舅子是宣传部的副部长,他不就是靠这个关系吗?"叶文说:"这只是其一,还有其二,张欣光经常和局里厅里的领导关系走的比较近,逢年过节还会藉故给领导们送一份礼。这次咱们正队长涉嫌受贿,滥用职权,里面说不定有张欣光的功劳……"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不说了,嘴边露出一丝冷笑。安力听到这里,心里不由泛上一股凉意。 金健瞪着叶文说:"你的意思是?"叶文避开了他的视线,闷头喝了一杯酒:"不说了,这个与咱们无关。"他给安力斟满酒,说:"安哥,我敬你一杯。"两人叮的一声,碰了碰杯子,仰头都喝干了。叶文说:"我跟金健,包括刑警所有的弟兄们,都希望你能奋发图强,做副队长,甚至队长、局长。" 金健闷声说:"安力已经立了那么多功劳,还要怎么奋发图强?"叶文笑着说:"你是个老粗,你不懂。安力懂我的意思。"安力点点头:"你的意思我明白。我感觉不太值得。" 叶文说:"值得,怎么不值得?社会上有许多应该逮捕而依然逍遥法外的罪犯,这样的人少一个,社会就安定一分,我们的亲人朋友便少一分威胁。"金健说:"上次五里墩的东北虎拿刀把人砍成了残废,咱们接到报案,本来应该立刻去抓人,可是张欣光拖拖拉拉,硬说警车里没油了,把车开去加油。耽误了20多分钟才去抓人,那东北虎早就跑出合肥市了。后来,我听人说,原来东北虎和张欣光是朋友。" 安力说:"这些事我都知道。今天宣布张欣光成为副队长,我是有点失落感,不是没有成为副队长失落,是为了自己的能力没有得到承认而失落。我只想做个自由自在的人,做好自己的本份工作,尽好自己的力,活得无拘无束,自自然然。做队长麻烦事情太多,不适合我。社会上的罪犯很多,不合规则的事也不少,这不是凭一个人的力量所能消弭清除掉的。大家都跟我一样,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社会也就安定了。东北虎抓到了又如何,他送钱送礼,找昧着良心的有名律师帮他打官司,法院最终不判他刑,咱们又能如何?" 叶文说:"那还是不一样,如果抓到了东北虎,即使法院那边判得轻或者不判,他心里也会担惊受怕,再也不敢这样嚣张了。安力,社会上就是因为有些人做事不负责任,另外一些人才要担当起两个人或者多个人的责任,这样社会才能稳定,才能进步。假如你是个交通警察,看到了你爸爸乘坐的大巴车严重超载,立刻扣留了车辆,没收了驾驶员的驾驶执照,同时找到别的客车疏送乘客到达自己的目的地,那么大巴车就不会因超载而剎车不及,掉到水里,20多个乘客就不会被淹死冻死,而这其中,就有你的父亲。"他看安力没有反应,又说:"人各有志,我也不好勉强你,但刑警队的弟兄们,确实都希望你能做刑警队长。"安力沉思了一会,才说:"我考虑考虑吧。" 二、眉间(9) 当天晚上,安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如果能因为他担当起责任,父亲不致去世的话,那么便有天大的责任,他也愿意担当起来。可现在父亲毕竟去世了,他再负责任,挽救的也只是别人的父亲,和他安力有什么关系?可这种想法毕竟很自私,人也不能只为自己一个人活着。谁当初能不让他的父亲死去,他会对这个人多么感恩戴德?假如他愿意承担起责任,又与他想过的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生活大相违背。他就这样在矛盾中想了一夜,第二天,他还是决定承担起来责任。 要承担起责任来,自然要先和领导关系拉近一些,不管领导收不收,礼物总是要送的。安力一个月2000元的薪水,即使不吃不喝,也要20年才能买上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何况还要吃饭,付房租,抽菸,缴手机费,买衣服,月月剩不了几个钱,哪里有钱买礼物?安力当天去找了市工商银行的一位老同学。这同学毕业后分配到了工商银行保卫科,因他是市里人,位重权高的亲戚多,人又精明,一年后升为保卫科科长,第二年便做了信贷科科长,负责工商银行的对外贷款工作,现在市里混得是春风得意,八面玲珑。 安力把这位老同学约到白金汉宫酒店里,两人一场酒席花了一千多,酒后安力推给老同学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一万元的现金,其中五千元是安力的存款,另外五千是找叶文和金健借的。他对老同学说要贷四十万元开网吧。开网吧就有资产抵押,安力在学校中又素来厚道诚实,老同学收了礼,自然是一口答应,第三天便给安力批了40万元的贷款。安力带着一个精通电脑的朋友,去了南京市珠江路的电脑街,选购了100部电脑,回来后就开设了安怡网吧。 第7页 安力推开了玻璃门,走进了安怡网吧,登时感到一阵清凉,网吧里两台大功率空调正在源源不断地向外送着冷气。下午两点多钟,网吧里生意正红火,有七十多个顾客正在上网。小光坐在吧后面,看管网吧的伺服器。安力僱佣的另外两个服务员,因为没到上班时间,没有来。 小光是安力的亲表弟,家也是阜阳乡下的,原来在南方一个台商开的鞋厂里打工。安力开设网吧后,便让他辞退了鞋厂的工作,帮自己照看网吧,同时也能学点电脑方面的技术,以后开个电脑维修部,也是个生活门路。安力另外请了两个服务员,三个人八小时的轮班工作,由小光主要负责。两个服务员每工作八小时,将要下班时,小光便将八小时的营业额按照网吧伺服器管理系统上的实际记录收取过来。然后每过三天,小光再按照伺服器上实际记录的营业额跟安力结一次帐。小光是个厚道老实的人,帐目上从来不出什么差错。安力向来信得过他。至于公商税,地税,国税,电费,他能活动的活动,该缴费的缴费,找找熟人,送送礼,把一切税收开支都降到最低。安力是刑警大队的人,各收费单位都有用到他的时候,都给些面子,这样网吧才开业十个月,就收回了四十万元的本钱。现在,去掉各项开支,安力每个月净收入三万多元。所以,安力的网吧老闆当的是非常惬意。 小光见安力来了,说:"哥,身子好些了吧。"安力说:"没事,一点小伤,你忙吧,我到里面上会网。"小光应了一声,低头又忙去了。安力从电脑桌间的走道走向网吧深处,忽然又看到了那个女子坐在网吧最里面靠墙的椅子上。这是网吧最里面的一部电脑,很少有顾客来这儿上网。这个女子每星期六下午来上一次网,都坐在这个位置上。她穿着淡绿色的连衣裙,露出修长白晰的颈子。因为秀髮的遮掩,从安力站的角度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一管挺秀的鼻子。安力本来想走到她身后,看看她在网上做些什么,但后来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来到网吧深处的一个小门前,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房间里很小,也很简单。一张单人床,一个塑料布铁管骨架的小衣柜。还有就是一部电脑和一张椅子。这是小光休息的地方,也是安力上网的地方。那部电脑是他专用的。工作之余,他会来这儿上上网,连带照看一下网吧。 二、眉间(10) 他打开电脑,直接上了qq幻想游戏。安力是一年前无意中接触到qq幻想的。当时他刚升为副队长,准备大施身手,做出一番事业来,可是几个月下来,他就心灰意懒了。有些社会背景的或者比较有钱的罪犯,不是被保外就医,就是被法院判得很轻,几乎没有一个能得到应有的惩罚。这其中的关节安力心里也清楚,这些人不外就是那几个花样,一是找个着名的律师帮着打官司,二是托熟人找关系给审案判案的人送礼说情,三是给看管监狱的人好处,或者判刑服役,或者保外就医。有些被安力这个月刚刚抓到罪犯,下个月就出来了。 安力心灰意懒之余,在刑警队呆的时间就少了,一有时间,就泡在网吧里上网。开始就在网上看看新闻小说,或者下载些电影看,虽然也申请了一个qq,但很少跟人聊天,多半是挂在网上。有一次他打开qq,无意中看到qq幻想的gg,上面写着腾讯公司投资三千万自主研发的一款网路游戏云云,加之网吧里的顾客经常玩这个游戏,他有点好奇,就在自己电脑上下载了一个qq幻想客户端。 这是他第一次玩游戏,感觉非常奇特。原来人还可以在虚拟的世界中扮演另一个角色,奋发图强,把自己磨砺训练成一个强者。不知不觉三个小时过去了,小光已经下班,准备休息了,安力才觉醒过来,为了不影响小光休息,他下线回家睡觉了。他感觉玩游戏真不错,在投入的时候,能让他忘却现实世界包括自己的存在。曹操说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安力觉着游戏也能忘忧。 他刚进入游戏没多久,眉间就从qq上发来一条消息:"在做什么,很久不见你了。"安力回答说:"我受伤了。"她说:"受伤重不重?你出门打怪物怎么不带人参和大红啊?" 安力坐在电脑前笑了起来,人参和大红是角色在游戏中受到攻击时所用的道具,可以恢復生命。他说:"我没有神恩合成人参啊。"眉间发了个笑脸过来:"我有神恩,要不要我帮你合人参?"接着她又问:"你怎么受伤的,没大事吧。"安力逗趣说:"我去幻幽平原三等冰轮怪魔,没想到网络延迟2000多,我卡住了不能动,几十个怪咬我,自然是身受重伤了。" 她沉默了一下,忽然说:"安力,咱们认识多久了?"他说:"快一年了吧。"她说:"十个月多点了。"安力说:"嗯。"眉间沉默了几分钟,才打过来一行字:"认识这么久了,咱们难道不应该见一见面?"他说:"虚幻世界毕竟是虚幻世界,何必走入现实呢,咱们就这样在游戏中一起开心,也很好了。" 她说:"可是我想见见你,也一定要见见你。"安力发了个鬼脸过去:"你不知道到我在哪儿,怎么见到我呢。"眉间微笑着说:"我知道你在哪儿,我能找到你,你一会儿回头就看到我了。"安力发了个疑问的表情给她,但没有反应,她已经退出了游戏和qq。 第8页 房门响动,一个人走进屋来,她站在门口叫:"安力。"安力转过头去,不由呆了一呆,刚刚在外面上网的穿绿色连衣裙的少女正站在他面前,只见她秀髮披垂,浅笑盈盈,如玉的面颊上有两团红晕,正偷偷看着安力,显得又是害羞,又是好奇。 这少女清丽无伦,秀逸脱俗,就如空谷幽兰一般,安力初见之下,不由手足无措起来,他随即稳定了神态,问:"小姐,有什么事吗?"那少女微微一笑,又叫了一声:"安力。"随即脸上一红,低下头去。 二、眉间(11) 安力有些疑惑,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问:"你是……"那少女抬起头来,微笑着说:"我是眉间啊。"安力不由一惊,慌忙站起身来,连说:"你好你好。"那少女说:"嗯,我很好,你也好。"这话说得既突兀又有趣。仿佛两人又回到了游戏中,在轻松自然的聊天调侃。安力哈哈一笑,拉过椅子,让她坐下来。先前的尴尬和陌生一扫而空, 安力去外面搬了张椅子,又到小光那儿拿了两瓶饮料"激活"。他在她对面坐下,递给她一瓶"激活",说:"你还真神奇啊,咱们从来没有说过职业家庭住址这方面的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一下就找到了。"她抿嘴一笑,说:"你是搞刑侦工作的,你分析一下我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安力沉吟了一下:"最近一个月,你每周六下午都会在这网吧上一次网,自然是为了观察我。可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个网吧里呢。你只知道我在也在合肥市,可我从来没跟你说过具体地址嘛。嗯,你一定有探测对方ip位址的工具,从ip位址找到这儿的。" 她微笑着说:"其实很简单了,我下载了一个可以显示对方ip位址的qq,上面显示得清清楚楚:合肥市三里庵安怡网吧,半年前,我就知道你固定在这儿上网了。"安力说:"然后一个月前,你就亲自来踩点,摸清犯罪分子的落脚点,要将犯罪分子一网打尽?" 她脸上又是一红:"认识这么久了,我感到好奇嘛,所以来看看。"安力看到她娇羞的模样,心里不禁一动:"她如此积极主动地想见到我,不知道是不是……"接着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眉间才23岁,23岁的女孩子容易异想天开,做些富有戏剧化的事情,来小小震撼一下自己和别人是常有的事。而且安力从来不认为网络上的感情会稳定,毕竟网络上所感觉到认识到的人和生活中的人有距离。 想到这儿,他便沉默下来。过了一会才说:"让你失望了吧。"她说:"没有啊,和游戏中的你一样开朗大方。"他说:"你夸奖了。"这话生硬突兀,眉间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于是岔开了话题,转而问:"我传给你的歌呢。"安力说了刚刚那句话,也有点后悔,说:"在电脑里,我非常喜欢听。"他关了qq幻想,打开音乐播放器,放了一首歌曲,是卢西的《赤道和北极》。 为了保持网吧里的安静,电脑配备的音响全是耳机,安力的这部电脑也不例外。他把耳机的声音调到最大,声音依然很小。两人并排坐在电脑前,静静地听这首清冷忧伤,缠绵之至的歌曲。播放器默认的是循环播放,歌曲唱了一遍又一遍。 两人都不说话,空气好像凝住了一般。渐渐地,安力感到浑身不自在起来,以他们两人在网络上亲密程度,现在又是这个氛围,他一定要说些什么话才行,可那非他所愿。他轻击滑鼠,关了播放器,说:"咱们看电影吧,我刚下载了贾樟柯的《三峡好人》。"眉间说:"好啊,我也一直想看这个片子,贾樟柯的《小武》、《站台》我都比较喜欢。" 安力找到电影文件,打了开,两人看起来。本来他们感觉到不自由,好像没有话说一样,但一看起电影,两人的话就多了起来。眉间看过许多电影,于世界上的好电影好导演了如指掌,如数家珍,两人以往在游戏中打怪升级累了,就去挂机开店,卖打怪暴的装备,然后就在游戏中聊天,他们几乎什么都聊,聊得最多的就是电影。只是现实中这样面对面的交谈,还是第一次,好像又亲切又陌生,让安力觉得很微妙,仿佛和眉间已经认识了许多年。这情境和在游戏中对着一个虚幻的id说话,大不相同。 二、眉间(12) 看完电影,已经六点多了,安力带眉间到附近一个他常去的饭店里吃饭,两人边吃饭边聊刚看过的电影。眉间说:"《三峡好人》是一个纯现实流的文本稍做加工的电影,影片中所发生的事,世界上是有的。"安力问:"现实流文本,那是什么意思。"他虽然也喜欢看电影,但于文学哲学方面却绝少涉足,对电影的理解力和领悟力始终赶不上眉间。 她说:"文本就是艺术的表现形式,电影,文章,音乐,雕塑,建筑,这些都叫文本。现实流就是在时间流动中,一段真实发生的事情。"安力说:"嗯,韩三明去找妻子,沈红去寻找丈夫,两人谁也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他们之间的联繫就是韩三明认识的’小马哥’是沈丈夫郭斌的手下。不过他们一个寻妻,最后决定筹钱把妻子重新买回来,一个千里寻夫,最后在江边跟丈夫共同跳了一曲舞,却决定跟他离婚,这是一个明显的对比。" 第9页 眉间说:"韩三明对妻子的爱不一定是爱情,那是一种亲情。一种寄託和牵挂,而这种质朴的感情,比大多数花前月下,海誓山盟的浪漫爱情更深挚强烈。如果是你,你会不会这么做?"安力说:"如果有一个我爱的人,不论用什么方法,我都要跟她生活在一起。"她说:"世界有时候很虚幻啊,而感情只是虚幻中的虚幻,太执着了会很悽苦的。"他说:"不管虚幻不虚幻,人总是要感情才能活下去的。我宁愿悽苦一生,也要有感情才能维繫一生啊。" 吃过饭后,安力送眉间回家,两人慢慢地走着,她才说到自己的事。她家是安庆枞阳县的,一年前毕业于安徽医科大学临床系,现在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内科做医生。自己租了套两室一厅的楼房住。到了她住的楼下,眉间没有邀他上去坐,安力也没有提。等眉间一上了楼梯,他转身就往回走。这时,眉间从楼梯的窗户上探出头来,说:"才八点多,回去上网吧,我在游戏中等你。"安力本来想说自己不上游戏了,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最后他应了一声,急匆匆地走了。 安力回到网吧,打开电脑,进入qq幻想时,眉间已经在线了,眉间说:"夜半待客客不至。"安力在大学时看过些诗词,眉间知道他喜欢诗词,才发了这个过来。安力回信息说:"闲敲棋子落灯花。"眉间发了个笑脸过来,说:"我以为你不来了呢。"安力说:"答应你了,当然要来了。"眉间说:"咱们去打怪练级吧。"安力嗯了一声。 两人组队去心岛打怪升级。安力在游戏中的角色暱称是安力,职业是剑客,80级,眉间是药师,81级,角色的名字也叫眉间,所以两人在现实生活中也以安力和眉间相称。两人虽然一块呆了一下午,又看电影又吃饭的,安力居然没有问她的名字。 有时候安力心情高兴,多玩了段时间游戏,级别就会比眉间高出不少,只要眉间发现自己和安力级别相差过大,立刻就会追赶上来。初时安力也没有在意,后来这样的情况多了,他才明白过来:原来她想和自己保持级别一样高,这样两人才能一起打怪练级。 心岛是78级到84级的游戏玩家的练级宝地,打怪暴落的装备属性数值比较大,是以心岛这个小小的地图上,到处都挤满了打怪练级的人。t i l l y . l i u 虫下,米。电,孒。书,整。里 心岛的boss就是多,两人才打了十分钟,已经杀了三个boss,两人都没有开宠物的收集功能,乐呵呵地捡拾掉在地上的装备和石头。 二、眉间(13) 两人打了一会怪,来了一个82级的术士,他见安力正引着一批怪往回走,便用群攻技能打安力所引的怪。这在游戏中,叫做抢怪。安力看自己辛辛苦苦引的怪被人抢,自然不甘示弱,连放五个群攻技能,跟他对抢。安力的装备虽然垃圾,但他的宠物极为厉害,是一只80级的再生极品苍狼皇,刚力蛮力厚皮魔甲全是满级,前段时间安力挂机倒卖"恭喜发财"红包赚的所有游戏金币,就买了这只狼。因此术士虽在游戏中攻击力第一高,那术士级别又比安力高,但他还是抢不过安力。 安力打完了自己的怪,跑回去找眉间,准备帮她消灭她引的怪。那术士打怪没有抢过安力,面子无光,心里大不愤,又跟在他后面追了上来,刚好两人迎头碰上眉间引来的怪,那术士又开始抢眉间引来的怪。安力看了看术士的资料,暱称叫晨奇,82级的术士,安力便邀请他入队,合作模式,经验值共同分配。晨奇拒绝了他的邀请,并口出恶言:"麻痹,你装备这么垃圾,她又是药师,老子跟你们组什么队。" 在游戏中说"麻痹",就是现实生活中的粗话"妈比",腾讯公司为了维护游戏环境的文明清净,诸如"妈比"、"我日"、"色狼"这样的过分字眼都屏蔽了。因此游戏中的人骂人就骂麻痹。安力见他骂人,也不生气,说:"这地方的怪多的是,你自己去引怪打吧,别抢我们的。" 晨奇说:"麻痹,老子就想抢你的怪,你咬我?"安力见他无礼取闹,心里有气,说:"那咱们去pk吧,你打赢了我,这地方让给你,我们走。"在qq幻想游戏中,60级飞升以后的剑客pk特别厉害,术士远远不是对手。晨奇的装备虽好,可抢怪抢不过安力,知道他宠物厉害,自己肯定打不过他,自然不愿意去pk,他说:"麻痹,你的嘴还真硬,老子要跟你真人pk,你敢不敢?" 眉间看两人吵了起来,晨奇又是污言秽语的,心里厌烦,对安力说:"我不想玩了,咱们下线吧。"安力觉得游戏中争吵,非常无聊,说:"好,咱们下线吧。"眉间下线了,安力滑动滑鼠,也准备退出游戏,晨奇见他要走,以为安力怕了自己,越发张狂起来,说:"小狗入的,你害怕了?你爸爸怎么养了你这杂种的儿子。你说你是哪儿的,老子去找你真人pk。" 安力听他辱骂自己的父亲,心里不禁一疼,冷冷地说:"不用你来找我,还是我去找你吧。"晨奇一愣,没想到安力敢要来找自己,但他家里是跑水上运输的,光是运输大船家里就有六只,是个非常有钱的主,他又久走黑道,跟人打架斗殴如吃家常便饭一样随便,自然有恃无恐,就大大咧咧地说:"我叫童刚,家是六安水运社的,你来找我吧。你到六安了,在游戏中给我个信,我带人去接你。"安力说:"好,我会去找你的。"说完,退出了游戏。 第10页 那双监视着安力的眼睛闪动着阴冷诡异的光,看到这一切,慢慢地说:"机会来了。"那声音居然是从那双眼睛里发出来的,显得既妖异又诡谲。 三、失控(14) 三、失控 第二天安力起了个大早,也不去医院了,吃过早饭,来到长途汽车站,坐上了开往六安的长途汽车。汽车在公路上高速行驶着,安力看着车窗外一棵棵向后飞掠而去的树木,不禁有点疑惑,自己怎么会真的坐上开往六安的车。昨天那点游戏中小小的争吵,要是在以往,他肯定会一笑置之。作为一个市刑警队长,怎么能为一点小事,跟人家定下打架斗殴的约定,而且还坐车赶往另一个城市,找上门去跟人家打架惹事?但鬼使神差的,安力确实坐上了开往六安的巴士汽车。 在他体内蕴藏着一种冲动,这是他所控制不了的一种冲动,跃跃欲试,带着他赶往六安。他并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和事情在六安等着他,但他只知道自己今天一定要赶到六安,仿佛在那儿有一个新鲜而奇特的命运等着他。这种冲动的力量让安力害怕,好像在他体内隐藏着另外一个自我,而这个自我时时想要控制住安力,做他新的主人。 到六安时,下起了暴雨,电闪雷鸣,金蛇狂舞。安力下了车,他估计今天不一定能找到晨奇,在车站附近找了一家宾馆,先住了下来。他在房间里舒服地沖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看了会电视,看看快到12点了,他从宾馆出来,找了家饭店,随便吃了些饭,然后在车站附近找了一家网吧上网。 安力在网吧中一个不为人注意的偏僻角落里坐下,打开电脑,上了qq幻想。才12点多,游戏中人还不是很多,他挂在qq幻想上打工,这样可以获得经验值奖励,然后从网吧的电脑上找了部巩利主演的恐怖电影《少年汉尼拨》看,看完电影,已经两点多了,游戏中的人也多起来了。安力打出一行字,在qq幻想的世界频道里不停地发送:六安水运社的晨奇,我来找你了,我现在在六安,你来吧。 过了十多分钟,晨奇发过来私聊的消息:"好小子,你还真有种,你在六安哪?我去找你。"安力说:"我在长途汽车站东二百米的欢乐网吧里,这儿人多,不方便,你重新约个地方见面吧。"晨奇见他敢让自己约定地点见面,心中不由得泛起嘀咕,不知道安力到底带了多少能打善斗的人来,但当此情景,他也别无选择,跟他一起玩游戏的许多弟兄们都知道有人来六安找他碴,说什么也丢不起这个人。他想了一下说:"长途汽车站东面二公里处有个豆奶粉厂,厂后面有一大片树林,就在那儿见面吧。"安力说:"好。" 安力出门拦了辆的士,直奔长途汽车站东面的豆奶粉厂而去。那豆奶粉厂是个围墙圈起来的院子,里面有两幢三层的小楼。院子后面果然有很大的一片树林,郁郁葱葱的。安力付了车资,让的士走了,站在林子边等了一会。过了十分钟左右,远处开来一辆面包车,直驶到林子边才停下来。三个车门一起打开,七八个手持铁棍、刀子、军刺的男子一起跳下车。 一个二十四五岁,又高又胖的男子走到安力面前,说:"你就是安力吧?你很猖啊,自己一个人就来送死了。"安力说:"我是安力。你是童刚?在游戏里叫晨奇?"那胖子说:"好好看清楚了,我就是你老子童刚,一会你要叫爸爸。"安力说:"你没有父母兄弟?凭什么乱辱骂别人的父母。" 童刚说:"滚你妈的比,老子有钱,老子拳头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说着一拳打向安力的左眼。安力听他又辱骂自己的母亲,心中火起,侧头避过了他的拳头,依样画葫芦,一拳打了回去,正打在童刚的左眼下面。童刚顿时眼前金星乱撞,嘴里鼻子里又咸又腥,伸手一摸,满手的鲜血。他还没反应过来,只感到小腹一重,跟着刺心的疼痛从小腹传遍全身。他抽搐了两下,慢慢倒在泥水中。 三、失控(15) 童刚的同伙见安力只一拳一脚就打倒了童刚,心里虽然有些惊惧,但倚仗着人多势众,各人手中又都有傢伙,唿喊一声,一齐都向安力涌过去。安力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根警用橡胶棍,挥手一棍打在一个拿着军刺的男子头上,那男子哼也不哼一声,立即就晕了过去。安力闪过背后打来的铁棍,身子一矮,回身一肘向后捣了过去,正打在持铁棍人的剑突下。剑突是肝胃结交的地方,遭此撞击,那人痛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丢了铁棍,双手捂住被打的地方,慢慢蹲了下去。 一个拿砍刀和一个拿铁棍的男子刀棍并举,一起向安力袭去。两人眼前一花,已失去了安力的踪影,只感耳门一沉,犹如头侧响起了一个沉沉的闷雷,两人一起晕了过去。安力用橡胶警棍抽倒了两人后,跟着大喝一声,飞身跃起,两腿伸成一字形,两脚一齐踢出,正踢在站在左右两个人的胸膛上,两人惨叫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安力在瞬息间打倒了七个人,心里不由得感到奇怪,以他往常的经验,要对付这个八个手持刀棍的街痞,虽然肯定能打赢,但要费些波折,说不定自己还要受点皮外伤。今天的他好像身手特别敏捷,力气也特别大,有往常的两个安力那么厉害。 最后一个人见安力如此神勇,剎那间打倒了自己七个同伴,不由吓得心胆欲裂,来他拿着匕首,挺在身前,跑步冲着刺向安力的,此刻吓得也不敢用匕首刺安力了,慌里慌张地把匕首收了起来。匕首他是收回来了,但却收不住自己奔跑的脚步,一头撞在刚从半空中落下的安力怀里。安力右胳膊夹住他的头颅,左掌竖起,用小鱼际一掌结结实实地斩在他颈动脉上,这人身子一软,也晕了过去。 第11页 安力缓缓走到童刚面前,一把将他从泥水中拎了起来。童刚虽痛得抽搐不已,但神志清醒,他不知道安力要如何对付自己,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安力说:"看你这阵势就知道不是善类,平时也不知道欺负了多少无辜的老实人。"童刚听他声音森冷,不由得惧怕起来,顾不上肚子的疼痛,慌忙叫了起来:"大……大哥,我以后不敢了,再也……再也不敢欺负人了,你放过我吧。"安力的声音更冷了,他说:"晚了。" 安力的两只手捧住了童刚的头颅,脑海中闪电般地记起了他在学校上学时所做的训练。一个木头制成的假人头,下面是强力弹簧,弹簧的力量恰恰相当于一个强壮男人项部肌肉筋膜所保护的颈椎的抵抗力,把这个木制人头迅速快捷地用双手扭转到侧面,就相当于扭断了一个人的脖子。安力在学校做这个训练时,从来没有失败过。 他两只手上的肌肉在虬结,骨头在突起,只要他的左右手一抖,童刚的脖子就断了。就在此时,一道刺目耀眼的亮光闪起,轰隆一声巨响,一个炸雷在天际响起,跟着大雨如注地浇下。安力一怔,神志清醒过来,丢开童刚,转头狂奔起来。大雨瓢泼似的下着,他额头上冷汗淋漓,心中一片冰冷。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能因游戏中一次争吵,就跑到几百里远的地方跟人打架斗殴,又怎么能想扭断童刚的脖子而杀掉他?童刚是个黑社会的人物无疑,但自己并不知道他做过哪些恶事,能不能判他死罪?即使他应当判死罪,也要经过法律手段来执行,而不是他安力来执行。 他感到体内隐藏着另一个自己,一个邪恶兇残的自己,他会时时出来跟正常理智的安力做斗争,诱惑他去做一些残忍而不可思议的事情。 三、失控(16) 他奔跑了一阵,渐渐冷静下来,伸手从路边拦了一辆的士,回到宾馆,结了房间费,到长途汽车站坐上了开往合肥的汽车。他刚上车,大雨又下了起来。车上空荡荡的没有几个乘客,安力的心情也和这空荡荡的车厢一样,茫茫然的不充实。他顾不得公交车上不能抽菸的社会公德,从口袋里掏出被雨打湿得皱巴巴的烟盒,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可是打火机的火石被雨水浸湿了,怎么也打不着火,安力烦躁不安,把嘴上的菸捲搓成一团,扔在了车厢地上。 大雨滂沱如注,玻璃车窗上雨水直流而下,透过车窗向外望去,公路两旁的白杨树和松树在雨雾中影影幢幢,像是一个个诡异而狰狞的鬼影子。他跟前又浮现出自己的两只手捧住童刚的左右脸颊,只要他一用力,手下就会传出颈骨清脆的断裂声。这时候,那清脆的颈骨断裂声好像诱惑亚当和夏娃所吃的果子一样,让他心醉神迷,不能自抑。 他的手慢慢靠上了前面的椅背。那儿有一个头髮灰白的老人正在酣睡,他的头倚在椅背上。五指微微弯曲,掌心虚空,左右两掌一贴上人的头颅,立刻迅速而有力的一扭。这些都是扭断人颈骨的要诀,安力早已掌握得滚瓜烂熟。 一道刺眼的白光照亮了车厢,跟着一个响亮的炸雷响了起来,安力一惊,从那个妖异的幻想中惊醒过来,额头上冷汗涔涔,慌忙缩回了已经放在前面椅背上的双手。他的心怦怦乱跳,一种莫名的恐惧袭遍全身。如果不是刚刚亮起的闪电和响起的炸雷,前面这个酣睡中老人的脖子一定会被他扭断,就如二十分钟前在豆奶粉厂后面的树林中一样,要不是一个炸雷惊醒了他,他已经扭断了童刚的颈骨。 他问自己:我这是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我总想杀人? 汽车到了合肥车站,安力飞一般地从车上沖了下来,看也不敢再看前面的那个老人。他回到家里,冲进卫生间,把热水开到最大,沖了个滚烫滚烫的热水澡,直烫得浑身皮肤通红,火烧火燎得痛,才从浴池中走出来,点了根烟,在沙发上坐下,开始思考自己身上发生的怪事。 首先在一个半月前,他总感觉有一双妖异的眼睛在一直监视着他。十天前的下午,安力当值,有群众打电话举报说高科技广场上有两个黑社会团伙在打架。安力带领队员前往现场,下了警车,杨飞用高音喇叭喊着:"我们是刑警大队的刑警,你们快放下武器投降,否则严惩不贷!" 二十多个打斗的人当时就跑了一半,余下四五个人被打伤倒地,跑不动了。还有四五个人,是黑社会团伙的核心成员,杀红了眼,见安力他们来了,也不逃跑,这边三个人手中拿着铁棍,围着一个手中拿砍刀和一个手中空无一物的人殴打。安力掏出手枪,朝天开了一枪,喝令他们停手。但那三个人不理不睬,还在围殴经倒在地上的两个人。 安力和金健沖了上去,安力一拳打倒一个,金健一脚踢倒一个,余下一个人这时候又是一棍打向躺在地上、头上身上染满鲜血的人。安力伸手擒住了他握铁棍的手,跟着扼住了他的脖子,金健抢上来夺下了他的铁棍。 三、失控(17) 安力看着那人因打斗满脸是汗的脸,突然有一种想掐碎他喉骨的冲动。他本来扼住那人脖子的手掌往回一缩,变成了姆食中三指扣住了那人的喉骨,只要手指一用力,那人的喉骨就碎了,几分钟后就会因喉骨碎裂塌陷而堵塞唿吸道,窒息死亡。这种想把那人掐死的冲动越来越强烈,安力咬着牙,竭力控制住了自己,他蓦地放开了那人,粗声说:"金健,快铐上他。"说完这句话,他额头上脸上都渗出了豆大的汗珠,竟不比和人打斗了半天的那人脸上的汗水少。 第12页 今天,他又两次打算扭断人的颈骨。 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杀人冲动?在短短的十天里,居然有三次想要杀死别人。而且今天尤其兇险,如果不是两个响雷,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已经杀死了童刚和那个老人。 还有去逮捕高举时,有人暗中给高举通风报信,这是他办案五年,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这人是想利用高举杀了自己还仅仅只是为了让高举逃跑?他又接着想,高举在自己跟他们打斗的时候曾经喊过要抓活的。看来他知道自己被刑警包围了,如果想逃跑,只有抓一个人质在手,才能威胁刑警们,从容逃离金满楼大酒店。那么这个人质只能是自己,因为只有自己一个人孤身进入高举他们的房间。 那么这内奸到底想干什么呢。安力按着反推法进行推想起来。在金满楼高举的房间里,会出现三种可能性,第一种可能是自己和队员们捉住了高举等四人,这自然非那内奸所愿。第二种可能是在跟高举打斗的过程中,自己死亡了。第三种可能性那人想让高举他们抓自己为人质,逃出刑警的包围,不过刀剑无情,拳脚无眼,自己在被抓为人质的打斗中,死亡的可能性也有四成。如自己被抓为人质,队员们来营救自己,在发生枪战的过程中,自己难保不会中枪死亡,这样自己死亡的可能性会在六成以上。 刚想到这儿,安力的脑子中灵光一闪,瞬时间明白了那暗中通风报信人的意图,他想借刀杀人,杀了自己!即使高举他们在抓安力的过程中,没杀掉安力,在将安力作为人质向外出逃的时候,那内奸以警察的身份出现,装作营救安力而开枪射击。安力即使不死在高举他们的手中,也会死在这内奸的子弹下。 这个人难道就是一直在暗中监视自己的人?既然他能一直监视自己,应该有诸多大好机会杀自己,为什么还要假借高举的手来杀自己?自己体内时时会涌起莫名其妙的冲动和这个人有没有关系呢?自己即使杀了童刚和那个老人,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安力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把这些问题翻来覆去想了许多遍,总找不到这几件怪事之间必然的联繫。是不是自己心理有问题,在记忆和认知上出了毛病,这些事情并没有真正的发生过,只是自己的错误幻觉。他忽然想到了眉间,她是内科医生,或许可以帮自己介绍一个比较好的心理医生。一想到自己被人监视,有妖异邪恶的杀人冲动,只不过是心理疾病而引起的错误幻觉,安力的心情立刻好了起来,他穿好衣服,拿出手机,准备给眉间打个电话,这才想起自己没有她的手机和电话号码。 三、失控(18) 他想去网吧上网,看一下眉间在不在玩qq幻想,时间已经快晚上六点了,想来她已经吃饭了。安力决定下楼去吃饭,然后才去网吧上qq幻想找眉间。锁上房门,刚走到楼梯口,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看号码,是沈局长打来的电话,他说:"餵。"沈局长在手机那端说:"小安啊,我今天心情不错,想找人陪我喝两杯,你来我家吧。" 沈怀佳局长是公安局的正局长,在市里关系深厚。安力当年提升为刑警队副队长,也是由他在局领导班子会议上提出来的。他既是一把手,提出了研究安力能不能升任为副队长,几个副局长以及各科科长没有不心知肚明的,况且安力在局中人缘不错,又给各副局送了礼物,请各科科长吃了饭,是以各副局、科长纷纷称赞安力,这个说安力精明强干,为局里立下汗马功劳,那个说安力大学毕业,文化修养高。在这次局领导班子会议后,安力顺理成章地升为刑警大队副队长。 至今他还清楚地记得自己第一次带着两条软中华、四瓶茅台酒,去沈怀佳投石问路的情况,稍显肥胖的沈局长说:"小安啊,你能来我非常高兴,东西我是不会要的,办什么事情总要靠自己的努力。有时候,人家在乎的不是多少钱的礼物,而是你能看重他,尊重他的这份情意。你的能力和资歷呢,在局里都是非常优秀的,只是咱们局里上上下下这么多人,又有三个副局长,十多个科长,上面还有公安厅,我这做局长的,办什么事情也不是想怎么就怎么的。有些事情还是要有群众基础才好办,这群众基础嘛,就要靠你自己来维持和处理了。"中华和茅台酒他说什么也不肯收下,不论安力如何谦让推辞,走的时候,他还是让安力把烟和酒带走了。 安力听了他一番点拨的话,心里明镜似的,余下几天里,分别去局里几个要人家里"拜访"了一遍,三个副局长,安力一人给他们送了两条红皖烟,两瓶剑南春酒,又请余下各科的科长在四星级的安徽饭店吃了一顿饭,最后他又让做了工商银行信贷科科长的老同学帮着牵线,结识了公安厅的一位副厅长,让他帮着在公安厅里美言几句,这事就算完成了。 安力说:"哪能让你请客吃饭呢,凤月轩的北京烤鸭口味正宗,咱们去那儿尝尝北京烤鸭吧。"沈局长说:"不了不了。在外边吃饭麻烦,不方便说话,还是来我家随意吃点吧。"安力听他说在外边不方便说话,知道他有话要对自己说,也就不再勉强, 安力回身又打开了房门,把从六安带回来的精品黄芽拿了两袋,准备送给沈局长。他来到沈局长家时,沈局长正坐在客厅看电视。两人寒暄了几句,安力把精品黄芽放在茶几上,说:"这是我从六安带回来的茶叶,你尝尝。"沈局长说:"来了就来了,还带什么茶叶。饭菜早就准备好了,来来,咱们去喝两杯。"他把安力带到小小的餐厅里,餐桌上已经摆上了六碟小菜和几罐青岛啤酒。 第13页 沈局长一儿一女都已结婚了,家里惟有他和老伴两人。三人在餐桌边坐下,沈局长的老伴不擅饮酒,吃了些饭菜,到卧室里看电视去了。安力跟沈局长喝了两罐啤酒,沈局长开始用食指轻轻地敲击桌面。安力知道他有话要说,既然他没有开口,安力也不便先问。 沈局长又轻敲了一会桌面,忽然说:"上次你们逮捕高举时,你中了埋伏?"安力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出这个问题,说:"是的,我一进到屋里,高举他们几个就偷袭我。""那次行动后,叶文把详细情况都向我汇报了,看来,咱们刑警大队内部有内奸。"安力说:"内奸肯定有。我让叶文和杨飞去查了所有参与那次行动队员的行动时间,从布置任务到执行任务结束,每个队员身边都有另外的队员,这期间,没有人上过卫生间或办别的私事,他们都没有时间打电话通知高举。" 三、失控(19) 沈局长说:"你分析一下,内奸这样做,对他自己有什么好处。"安力犹豫了一下,他在想有没有必要把内奸想借刀杀人、杀害自己的事跟沈局长说。这几天发生的怪事太多,让他有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感觉,对谁也不敢过于轻信。沈局长做了三十多年警察,审过无数犯人,精于察言观色,安力犹豫的神情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便单刀直入地问:"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好了,我还是值得你信任的。" 安力想想沈局长素来自己确实不错,而且他口碑向来很好。安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这个人想杀了我。"沈局长一惊,敲击桌子的食指停了下来:"他想杀你?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快说给我听听。"安力把自己在家里想到的,关于这个内奸想借刀杀人的计划说了。 沈局长原本眯着的一双眼睛越瞪越大,等安力说完了,他还是瞪着眼睛不说话。安力叫他:"沈局长。"他这才勐地醒悟过来,端起面前的啤酒,一口喝干了,又从口袋里掏出手绢,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最后才说:"给我一只烟。" 安力进了公安局工作已经五年了,还从来没见沈局长抽过烟。他见沈局长显得既惊恐又惊讶,连忙掏了一只烟给他点上。沈局长抽了口烟,立刻咳嗽起来,他咳了一会,渐渐恢復了平静,才说:"那人这样做,你感觉谁是最大的受益人?" 安力想了一下,如果他死了,那么刑警队副队长一职,不是由稳健成熟的杨飞担任,就是精明多智的叶文任职。叶文和杨飞向来跟他要好,为了一个小小的刑警队副队长之职,断断没有动杀机的必要。他说:"我不知道。""高举的父亲是浙江省的省级干部,咱们省里的许多领导跟他是老战友,关系很好,这人通知高举逃跑,自然是想巴结这位浙江省的省级要人,给自己向上拉一个很铁的关系网。" "那么他不是想借刀杀人害我了?""也不是,你年轻有为,精明强干,作风正派,学歷又高,文的武的都行,上上下下对你都是交口称赞。现在,你又会学会了如何处理和上级的关系,再过三五年,这公安局局长一职,那是非你莫属了。这人虎视眈眈地想做公安局长已经很久了,自然要先除掉你这个心腹大患。"安力怔了一下,听他说再过三五年,自己便是公安局长了,这他从来没有想过,似乎那是很遥远的事。可他仔细想了一下,实情确实也是如此,他试探地问:"那这想杀我的人到底是谁呢?" 沈局长一字一顿地说:"这人是石谷欠。" 安力呆了一下,说:"石大队长,怎么可能会是他?" 沈局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张手机卡,好像经过污水的浸泡,上面有黄黑色的印渍。沈局长说:"这就是打电话通知高举逃跑的那张神州行手机卡,这卡还能用,装手机上,能显出这卡的号码来。和高举接到的手机号是一样的。"安力掏出手机,换上了这张手机卡,开机后,显示的号码果然是给高举打电话的那张手机卡:139××××××××。 他问:"这张卡怎么来的?""打扫卫生的小张从石谷欠办公桌边的垃圾篓里发现的。""这么重要的重要的证据,他怎么会那么不小心,随随便便丢在自己办公室的垃圾篓里,这不太合情理。" 三、失控(20) 沈局长老谋深算地一笑:"随随便便?他才不会那么粗心。这张手机卡裹在两张废纸中间,揉成一团,上面还倒了喝剩下来的茶叶水,被丢弃在垃圾篓的最底部,上面堆满了别的垃圾,如不仔细查找,根本就发现不了。"安力疑惑地问:"那你怎么……" 沈局长微微一笑:"石谷欠想做局长很久了,处心积虑地计算我,匿名信写了几十封,纪律检查委员会,省公安厅寄的都有。信中罗列了我贪污受贿的种种事例,一心想告倒我。身正不怕影子歪,无中生有的事是成不了法律依据的,这不,组织上也来查过几次,什么也查不到,只能证明我是清白的。石谷欠既然算计我,我也不能不防备一下。局里打扫卫生的小张,就是我安排进来的人,我让他留心石谷欠的行迹,自然也不会让他放过垃圾篓里的废纸。要知道,人在纸上无意识写出来的东西,最能反映他的内心世界。所以我让小张每次都把石谷欠垃圾篓的垃圾在僻静无人的地方,仔细清查一遍,就发现了这张手机卡。" 第14页 安力听得暗暗心惊,平时见沈局长和石队长嘻嘻哈哈,亲亲热热的模样,丝毫没想到两人之间竟有这么大的矛盾。沈局长明知石谷欠暗中计算自己,依然装作若无其事、一团和气的样子,真是老谋深算,沉稳过人。 沈局长又说:"我今年已经58岁,再过两年就退休了,这公安局的局长谁来做,于我也没有什么相干,只是公安局是个执法机关,维护整个市的社会安定,如果来了一个利慾薰心的人做局长,岂不是把公安局搞得乌烟瘴气,到处都是违法乱纪的事?" 安力说:"只凭一张小小的手机卡,也不能定下石谷欠的罪,我们暂且不要声张,继续留心观察一段时间,找到有力的证据,才能以法治他。"沈局长说:"我的意思也是这样,你们在一个办公室工作,希望你能多留心一下他。既然他已用借刀杀人的计策来害你,以后还会用别的花招对付你,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安力说:"这我明白。"他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对沈局长说自己接连三次失去控制,有想杀人的念头,但转而又想:"这事沈局长帮不上忙,而且石谷欠也没有能力让自己失控而产生杀人的念头。" 沈局长见到他犹豫了一下,问:"你有什么想说的?"安力摇了摇头:"没事。"沈局长见他不愿意说,也不追问,只说:"那小安,事情就这样吧,咱们没有抓到有力证据前,这事你对谁也不能说。"安力点点头:"你放心吧,事情重大,我理会的。" 安力从沈局长家中出来,拦了辆的士,直奔安怡网吧而去。雨早已停了,太阳把雨水蒸发成热气,弥散在空中,虽是夜晚,热浪依然一阵阵袭来,安力坐的的士是普通的夏利车,没装空调,虽然开了车窗,还是热得汗流浃背。他郁闷地抽了几口烟,只觉得无聊又无趣,仿佛人生就跟这闷热的大地一样,是个活生生的蒸笼。 待他进了网吧,里面空调吹出来的清凉空气才使他精神一振。在网吧当值的服务员小赵跟安力打招唿,安力点点头,直接走向小光休息的房间。 三、失控(21) 小光坐在走道上的一部电脑前玩斗地主,见安力走了过来,喊住了他:"哥,下午公商局的人来了,这个月给咱们开了一千二百块钱的公商费。"安力说:"一千二?上个月不才五百吗?"小光递过来一张公商局的税务发票:"收公商费的人换了,来收税的人我一个也不认识。"安力看了看了发票,装到了口袋里,说:"我知道了,我找他们说一说。你玩吧。"转身进了小屋。 他打开电脑,静待作业系统启动,然后掏出手机,给代洪打了个电话。代洪是公商局的科长,三里庵这一区的所有商店酒店网吧全归他管。手机通了,安力说:"喂,代洪,这个月的公商费怎么这么高?"安力请代洪吃过饭,走的时候又硬塞给他两条玉溪烟,两箱蒙牛饮料,代洪把原本一千二的公商费给降低到五百。 代洪说:"安哥,我们局里人员分调,原来管东市区的,现在管西市区,我现在不管三里庵那块了,那区现在由蒋华负责,我帮你们联繫一下,我请客,大家在一块坐坐,什么事都好商量。"他言下之意非常明显,意思是给安力牵个线,让他跟蒋华认识一下,买些东西给蒋华送去,公商费自然就会降了下来。 安力说:"哪能由你请客,我来吧,哪天我有空,你找上蒋华,大家一起喝两杯。"代洪说:"谁请不一样啊,你有空给我打电话就是了,约他的事,交给我了。"安力说:"洪子啊,客肯定是我请嘛,是我办事,也不是你办事,这次我请,下次你再请吧。"代洪说:"那好那好,就多吃安哥你一顿饭了。"安力笑着说:"就这样说了,有空我给你打电话。" 结束通话后,他心中焦躁不安,又烦又恼,心想这几天的事没有一件顺心的。上了qq幻想,眉间没有在线,他又上了qq和msn,她也不在。他给她在qq上留言:"我找你有事,把你的手机号码留给我。" 安力关了电脑,打的回家,在浴缸里满满放了一缸水,然后把沐浴开到最大,坐进了浴缸里。沐浴喷头里的热水如鞭子一样抽打着脖子和双肩。他把头偏到浴缸外,点了根烟抽起来,心里也如这浴缸里的水一般,纷纷点点,涟漪无数。沈局长所说的话有多少可信度?那张手机卡真的是石队长丢弃的?石队长真的只会为了做局长,就想杀了自己?沈局长和石队长平常待自己都不错,到底能不能相信沈局长的话?这些问题如烟雾一般缭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驱之復来。 又抽完一根烟,他才懒洋洋地跨出浴缸,穿上短裤,来到客厅里,拿过茶几上的手机看了看。上面有六个未接电话和一条新简讯息。他查看了一下,电话都是石每木打来的,简讯息也是她发来的。他打开简讯,上面写着:安力,你快逃,我爸爸带人来抓你了。 四、惨案(22) 四、惨案 安力看到这条简讯,不由吃了一惊,不知道石队长为什么要带人捉自己。石每木连打六个电话,显然事情紧急异常。他一边穿衣服,一边删除了石每木的未接电话和简讯息。穿好衣服,刚把手枪插入皮带上的枪套中,叮铃铃铃,门铃响了起来。 第15页 安力透过防盗门上的安全孔向外看去,见身穿警服的石队长站在门外,身边还有另外两个身穿警服的人,从安全孔里也看不清外面到底多少警察。安力的住宅在五楼,窗户外面全是防盗铁窗,根本不可能翻窗逃走,这一室一厅的小套房也没有藏身的地方。况且安力也想知道石谷欠是不是打电话通知高举想杀害自己的人,只要一开门,看看石谷欠抓自己的意图,事情自然就明了了。 他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在门里问:"谁呀。"门外的人说:"是我,石谷欠。" 安力开了门,说:"石队长,哪阵风把你吹来了。"他话还没落音,从石谷欠身后涌上来四个警察,把安力围在中间,这四个人手臂上肌肉突起虬结,从门外涌进来围住安力的动作轻捷迅疾,一看就知道身手不俗。其中有一个个头很高,又黑又壮的人安力认识,虽然不知道他的名字,但知道他是个格斗高手,在省体委的跆拳道训练馆中,安力跟他交过手,两人半斤八两,旗鼓相当,谁也胜不了谁。一看这个人也来捉拿自己,安力知道石谷欠是有备而来,根本不给他逃走的机会。他故意装作煳里煳涂的样子,疑惑地问:"石队长,这是什么意思?" 石队长说:"这四位是省特警中队的同志。"围在安力身边的四个人,掏出证件,举在安力面前。安力仔细看了一下,证件不是伪造的,这四个人确实是特警。 石队长拿出一张纸,在安力面前晃了晃:"这是省公安厅签发的逮捕令,有一个案子需要你协助调查,跟我们走一趟吧。"安力看到被逮捕人的位置上籤着自己的名字,感到有些滑稽,平时总是他出示逮捕令给别人看,今天居然轮到自己被别人逮捕了。 在六安打倒童刚等八个人后,安力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气,身手也异常敏捷,跟以前大不相同了。即便如此,这四个特警,安力最多能勉强对付两个,四个人一齐上,他万万不是对手。他自忖又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跟他们走一趟就走一趟吧,一来可以看看石谷欠到底是不是内奸,二来有这四个特警在,想逃也逃不掉,不如索性装个大方。不论去到哪儿,自己又没犯罪,他们也不能奈自己何。 这些杂乱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伸出双手:"规矩我懂,铐上吧。"一个特警从皮带上解下手铐,铐住了他。石队长说:"把屋里搜索一下,看看有什么可疑的线索。"一个特警看守安力,其他三个特警在屋里搜查了一遍,把安力从六安带回来的茶叶和刚刚换下的皮鞋带走了。 公安局审讯犯人一般在看过所进行,这样既方便管理,又便于看守犯人。如果案情紧急,或者只是些小打小闹,小偷小摸的案子,就在公安局直接审问。所以,公安局一般都有自己的临时审讯室。 现在,安力就坐在临时审讯室里。雪亮眩目的灯光照得他头晕眼花,昏昏欲睡。对面的审讯位置上,空无一人。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把他关在这里,是因为他在六安打倒了童刚等八个街痞混子?他又没有下重手打人,他们受伤也不重,怎么会把自己关到这里。难道真如沈局长所说,是石队长打手机通知的高举,他当时没有害成自己,现在又想别的法子来陷害自己? 在隔壁的一间办公室里,一个身材矮胖,面目威严的中年警官正在说话:"这次案件的性质严重,兇手极其兇残,省公安厅专门成立了一个专案小组,誓要把案子查个水落石出。专案小组十人,我任组长。现在欢迎石谷欠同志也加入到专案小组中。"石队长说:"王科长,我和安力共同工作多年,还是避迴避一下比较好。" 四、惨案(23) 矮胖的王科长手一摆:"你能带我们迅速地抓捕安力归案,就已证明了你对工作的认真负责,正因为你和犯人共事多年,对犯人的生活生活习性、心理活动非常了解,有助于案子的侦破工作。而且这次我来,刘厅长也亲自交待了,说你办案多年,刑侦工作经验丰富,要我与你共同协作,一起侦破这个案子。"石队长点点头:"既然组织上信任我,我一定努力工作,协助组织上把这个案子查清楚。" 王科长对坐在一旁的沈局长说:"沈局长,鑑于案情重大,除了映ね猓簿值娜魏稳瞬坏盟阶杂氚擦哟ァ7溉说囊率匙⌒校勺ò感∽楦涸稹?quot;沈局长说:"这个是应该的。"王科长又说:"因安力在刑警队工作多年,与看守所上上下下的工作人员都很熟悉,因此我们决定不把安力押往看守所,审讯和看押都放在公安局的临时审讯室里进行。" 沈局长说:"这个我们完全支持,一会我去安排一下,把另一间临时审讯室改成犯人晚上休息的地方。"王科长说:"谢谢沈局长的支持。这是建国以来咱们省里的第一起大案要案,我们一定要小心慎重行事。走吧,咱们现在去审讯犯人。" 四个人鱼贯而入,走进审讯室,在审讯员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王科长看了看安力,说:"你叫安力?"安力点点头。王科长说:"不要点头摇头,应该说是或者不是。你办案多年,这点常识应该有。"安力这才省悟过来自己的犯人身份,他说:"是。" "你29岁,原合肥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副队长。" 第16页 "是。" "2007年6月30号上午,你乘车去了六安市,11点24分在福安宾馆办了入住手续,12点46分你去六安市长途汽车站东200米的欢乐网吧上网,14点35分,你离开了欢乐网吧,15点08分,你在福安宾馆办了退房手续。"王科长边说边拿出了几张纸:"这是从六安市公安局发过来的传真复印件。"他抽出一张纸,举在日光灯下,给安力看:"这是欢乐网吧6月30号12点到13点的上网记录复印件,上面有你用本人身份证登记的记录。" 安力听他这样说,知道是在六安打倒童刚等八个人的事发了,心里反而释然。做刑警工作多年,抓过犯人无数,动手打人,他下手自有分寸,虽然八个人都被打倒了,但没有一个有骨折和流血的,最多是皮肉肿胀,有点瘀血而已。身为刑警队长,跑到另外一个城市去跟人打架斗殴虽不对,既然没人受伤,最多也就是在局里开会点名批评一下,连个处分也不会背。当下他直认不讳:"是的,我是在欢乐网吧上网了。" 王科长又伸出一张纸:"这是你在福安宾馆的住宿登记复印件,也是用你本人身份证登记的。"安力说:"不错,有这回事。"王科长等几个审讯人员有些纳闷,本来以为他会用身份证被盗来掩饰推诿,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爽快。王科长又伸出一个鳄鱼牌的皮夹:"这是你的钱夹,身份证在里面,经核对后,在欢乐网吧和福安宾馆登记的身份证和这张一模一样。" 四、惨案(24) 他停了一下,又说:"欢乐网吧因为人流量过大,服务员已经记不清你的模样,但福安宾馆的两个女服务员描述了入住312房间的客人是这样的:瘦瘦高高的年轻人,大约一米七八到一米八的个子,肩膀很宽,肌肉健壮,皮肤白晰,双眼皮大眼睛,鼻子很挺,嘴唇薄而有力,方下巴。这些外貌特徵跟你非常相似。我们把你近期的彩色照片从网络上发到六安市公安局,经两位服务员辨认后,她们确认住在312房间的客人就是你安力。" 安力见他办事如此迅速,短短几个小时内便将自己在六安市活动的证据收集齐全,不由佩服他办案的能力。在佩服的同时,又暗暗心惊,仅仅因为自己跟几个街痞打架,哪里用得着如此多的人力物力进行调查?难道自己今天上午出手过重,打死或者重伤了童刚他们中的一个人? 他蓦地想起自己下午在六安打倒了童刚他们后,曾经想扭断童刚的脖子,在从六安开往合肥的公车上,又想扭断一个素不相识的老人的脖子。难道是他的记忆出现了混淆和错乱,真的扭断了童刚的脖子而不自知?或者他扭断了童刚的脖子而用自己控制住了自己,没有扭断童刚脖子的想法来欺骗自己?想到这儿,他不由心慌意乱,铐在手铐里的双手微微发抖,额头上的汗珠一滴滴流了下来。 他的表情和举动没有逃过王科长等几个人的眼睛,王科长厉声说:"安力,07年6月30日上午你去了六安,中午你在欢乐网吧上网,在游戏中约童刚出来见面,有这回事吧。"安力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王科长大声喝道:"你出于什么动机,杀害童刚等八个年轻人?"安力的头脑嗡的一声响,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呆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说:"八个人?八个人都死了?"王科长冷哼了一声:"你杀的人,死了几个,你心里不清楚?" 安力蓦地抬起头:"我杀的?不,不是,不是我杀的。"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想到自己曾经有扭断童刚和那老人的脖子冲动,心里也不禁疑惑,到底是不是自己杀了童刚。他感到头疼,不禁用双手捧住了头。 过了一会,他放开了双手,抬头问:"他们是怎么死的?"王科长不知道他是装傻还是明知故问,但还是回答他说:"童刚、苏小勇等八个人全是被扭断了颈骨死的。"安力的头脑又是嗡的一声响,扭断了颈骨死的?难道真的是他的精神出现了毛病,在意识恍惚的时候杀了他们?而自己内心却又拼命不承认,自己欺骗自己没有杀人?他说:"给我一只烟。" 王科长走到他面前,给了他一只烟,又为他点上火。安力抽了两口烟,仔细地回忆当时的情况:他双手捧住了童刚的头,正准备用力扭断他的脖子,一道闪电亮了起来,跟着一个炸雷在他头顶响起,继尔豆大的雨点落在他脸上,他登时清醒了,放下童刚,转身在泥泞的林间小道上奔跑起来,泥水飞溅在他的裤子和后背上。他的脑海中还清清楚楚地印着童刚因为恐惧和疼痛而变形的脸。 他在跑出那小树林之前,确实没杀童刚,更别说童刚的七个同伴了。想到这里,他抽了一口烟,抬起头来,先前萎靡不振的神态一扫而空,说:"我没有杀童刚和他的同伴。" 四、惨案(25) 王科长拿出一叠照片,举起一张给安力看:"这是案发现场的照片。"安力看了过去,见照片上的人头歪曲地扭到左肩膀上,头髮被雨水打得湿淋淋的,已经死了。从衣着和脸庞上看,这人就是童刚。安力要求说:"再给拿几张照片看一看。" 王科长又举了两张照片给他看,安力看了以后,说:"奇怪,有点奇怪,把死去的八个人照片全给我看一看。"王科长虽不明白他的意思,把八张照片依次举给他看了一遍。 第17页 安力忽然说:"这兇手是个左撇子。"王科长说:"哦,为什么这样说。"安力说:"八个受害者的头颅都偏向左肩膀,说明兇手是左手用的力,把受害者的头颈骨扭断。如果兇手是惯用右手的人,那么受害者的头颅将会偏在右肩膀上。"王科长茫然不解地看着安力,不明白他的意思。安力向坐在他身边的那个曾和自己交过手的特警呶了呶嘴:"他是个特警,肯定明白这个道理。" 那特警从进到审讯室后,一直一言不发,显得沉稳异常,此刻听安力这样说,才说:"他说的不错,是这个道理。"王科长说:"你解释一下我们听听。"那特警说:"解释起来很麻烦,直接做个示范好了。王科长,请你配合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王科长面前,双手捧住了王科长的左右脸颊,说:"如果我右手力气比较大,肯定会这样转,把你的颈骨扭断。"说着他右手用力迴转,左手向前送,王科长的头向右肩膀上转了过去。"而如果我左手的力气比较大,就会是这样转你的头。"他说着,左手用劲迴转,把王科长的头颅转到了左肩膀上。 安力说:"我们在武警学院上课时的教程都是以右手为主的。"他发现了兇手是左撇子,突然心里轻松起来,知道自己绝不是因精神错乱而杀死童刚他们了。 王科长盯着安力拿香菸的左手说:"你用左手抽菸,你就是个左撇子吧。"他转头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石谷欠说:"他平时是不是就是左撇子?"石队长点点头,说:"是的,他拿枪都用左手。"王科长转头向安力说:"你证明了兇手是左撇子,刚好你就是个左撇子,这你怎么解释?" 安力笑了:"兇手想嫁祸我,却欲盖弥彰。我虽然平时做许多事情都是用左手,但扭断人的头颈骨,我绝对会用右手。我在武警学院上课时,课程上教的是右手迴转,因此吴教官也要求我们右手迴转,因我是左撇子,用左手迴转训练用的木制人头,还被他骂了一通,后来我终于改过来这个毛病。现在如果我要扭断人的脖子,一定会用右手。这事可以找吴教官和我在合肥本市的几个老同学了解一下。"王科长和其他三个人对视了一眼,觉得这个事情有必要调查清楚。 王科长说:"你报几个了解这件事情的老同学的名字和吴教官的具体姓名,我们找人去调查一下。"安力报了几个在合肥市的有可能记得这事同学和吴教官的名字和地址。王科长他们记下了,一直不说话,身材矮小的警官站起来走到外屋,向外面的人交待了一下,让他们去找安力所说的几个人调查了解一下情况,又进到屋里来。 王科长拿出了两个塑胶袋,指指说:"这是你从六安带回来的六袋精品黄芽,其中有两袋你送给了沈怀佳局长。这是你从六安回来后换下来的皮鞋,上面满是泥污,经鑑定,上面的土质和案发现场的土质一样,而这皮鞋也和案发现场留下来的脚印一模一样。同时,童刚生活中的两个朋友一力指证你曾经在qq幻想游戏的世界频道里,邀童刚出来见面。"安力说:"那些都是实情,我是约了童刚出来,我也打倒了他们,但他们每个人只是受了点轻伤。我没有杀害他们,更别说扭断他们的脖子了。" 四、惨案(26) 王科长慢条斯理地说:"安力,你也是搞刑侦工作的,知道法律上讲究的是证据,在这么多证据面前,你不承认自己的杀人罪行有什么用?"安力说:"就因为我是搞刑侦工作的,这事情才不合情合理。试想我怎么会为了游戏中的一点小事,就去六安杀了八个和我素无瓜葛雠隙的人?既然我准备去杀人,怎么会用自己的身份证在宾馆和网吧做登记?又怎么会在qq幻想的世界频道里喊着约童刚出来?更不会在作案之后还留下在案发现场留有脚印的皮鞋。而且在作案之后,我还不逃跑,坐在家里等着你们来抓我?" 王科长嗯了一声,感觉安力说的话很有道理,他说:"你说的这些事情我都考虑过了,但证据确实如此,我是个执法者,只能执照法律来办案,而不能按人情来办案。这样吧,你把事情的具体经过讲一遍。" 安力于是把他和童刚如何结仇,如何定下约期,直至自己到六安,约了童刚等八个人出来,打倒了他们,然后乘车回到合肥的事情具体说了一遍。他省略了在qq幻想中和眉间一起玩游戏,跟童刚结仇的事,觉得这事跟她无关,没有必要把她牵扯进来。同时他又省略了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去六安跟童刚打架,以及自己曾经想扭断童刚和那老人颈骨的事,这事情如果说了出来,王科长他们肯定会以为他得了精神分裂症。 几个人仔细听完了事情的经过,忽然那个特警问:"你从六安回来,为什么要去沈怀佳局长家里?""他打电话给我。""他打电话让你去干什么?"安力觉得这个事情没有必要隐瞒,便说:"去商讨一下关于上次逮捕高举时,有内奸打手机通知高举的事情。"他边说边仔细观察隐藏在灯光后面石谷欠的脸,但石谷欠神情如常,根本不为所动。 安力已经从刚开始听到童刚等八个人被残忍杀死的震惊中清醒过来了,他第一个反应就是:这谋杀案是石谷欠布下的圈套来害自己。但紧接着他又觉得不太像。首先,沈怀佳拿出的手机卡,是不是从石谷欠办公室的垃圾篓发现的还不一定,沈怀佳和石谷欠平时作风都很正派,沈怀佳所说的话到底有多少真实度,是不是因为石谷欠精明干练,擅于处理上下级的关系,对他的局长位置有威胁,他故意挑拨安力与石谷欠的关系?又或者两人有什么私人仇恨,他故意陷害石谷欠。 第18页 另外,一举杀掉八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安力与石谷欠共同工作五年了,知道他虽然办案干练稳重,处理上下级关系恰到好处,但拳脚与枪枝上的功夫都是稀松平常,别说金健了,就是杨飞也比他强得多。童刚等八个人虽然被自己打倒了,但只是皮肉轻伤,两三分钟内就能恢復如常。要将这八个经常打架斗殴的街痞一举杀死完,这个杀人的兇手肯定身手敏捷,气力过人,不是寻常一般的格斗高手。 他正在沉思中,那边王科长在问石谷欠:"内奸的事是怎么回事。"石谷欠把上次逮捕高举四人时,有人打手机通知高举的事情说了一遍。王科长哦了一声,又问安力:"你跟沈怀佳局长商讨内奸的事,结果怎么样。" 安力知道这件事肯定会找沈局长对质查问,但他知道沈怀佳城府甚深,圆熟老辣,在没有确凿证据前,万万不会把他怀疑石谷欠的想法在公安厅的人面前说出来,于是便说:"没什么结果,他只是让我暗中留心一下。" 四、惨案(27) 王科长摆了摆手,那身材矮小的警官又出去了,想来是找沈局长查证安力的话是不是真的。过了一会,他回来了,对王科长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出去了。几分钟后,两人回来了,王科长点了一只烟,盯着安力看了好一会,安力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心里明白他这是故弄玄虚,以前安力审讯犯人时,也会用这故作深沉的一招,然后突然问犯人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从而摧毁犯人的心理防线。 果然,王科长忽然说:"没人能证明你在武警学院上学时,是用右手迴转,折断木制人头的颈骨的。"安力说:"哦?"王科长说:"当年教你的吴教官三年前就调动南京去了,两年前死于心肌梗死,你在本市的几个同学,都说忘了你到底是用左手还是用右手扭断木制人头颈骨。" 安力耸耸肩膀:"那我也没有办法。反正人不是我杀的。我在外地还有许多同学,找他们回忆一下当年上学时的情况呢。"王科长没有理睬他的话。但关于沈怀佳局长找安力谈话的事情王科长却没有提,看来安力的判断正确,沈局长的答覆和他是一样的。 这时已经十一点多了,王科长看看天色已晚,便说:"把犯人押回去吧。明天再接着审问。"他们三个站了起来,出去了,只留下那个特警。一会儿,外面又进来了三个特警,其中有两个是去安力家捉他的人。既然这三个特警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余下那个人从外表上虽然看不出来什么,料想也不会是泛泛之辈。四个人走过来,把安力围在中间,带着他离开了房间。安力一看这阵势,不由得暗自苦笑,知道王科长他们已经认定自己为兇手,特地派了四个功夫超群的特警来押送看守自己,要想从这四个人手中逃走,那是千难万难。 四个特警带着安力来到离审讯室不远的一个房间门口停下,一个特警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这也是一个两进的房间,外面屋里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个小彩电,里面屋里只有一张木头床和一个便盆。两个房间之间用铁门隔着,铁门上有一个小小的窗子,用来观察屋里。安力被带到里屋,四个特警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有两个人留在外屋,看守安力,另外两个人不知去向,看来他们是去休息了,一会来换这两个特警的班,24小时地看守安力。 安力在床上躺了下来,冰冷的手铐贴在肚子上,泛着丝丝冷意。他们走的时候并没有给他打开手铐,想来是对安力心存忌惮。自从安力得知兇手是用左手扭断童刚他们的颈骨后,心里轻松了不少,他并不是杀人兇手。这心理和道德上的负担一减轻,虽然还身陷牢狱之中,毕竟还是喜悦的。 他高兴了一会,情绪又低落下来。被指控为杀人兇手他并不怕,没有办法解脱自己不是杀人兇手的嫌疑他也不怕,他所惧怕的是自己怎么会有三次突然而起的杀人冲动,是这个在背后陷害他的人吗?安力摇摇头,感觉这不太可能,这个人只能陷害他,让他背上罪名,但不能控制他的内心世界,怎么能会让他有杀人的冲动? 忽然,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是不是那双暗中监视着自己的邪恶的眼睛令他产生这种奇怪的杀人冲动?这个念头一闪过,安力兴奋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对,只有这个好象无所不在的监视着他的眼睛,才有这种奇怪的力量,让他有杀人的冲动。不过这双眼睛用什么能力来控制自己呢,居然能让自己大违常规,产生杀人的冲动? 四、惨案(28) 他用的是巫术还是蛊术?如果这个人真有这种神奇的能力,为什么不去控制一个社会要人,甚至国家总统,他控制自己干什么?自己不过是个小小的刑警队长,又没有什么权力,虽然开网吧赚了些钱,但都是左手来右手去,现在存款折上还不到五万元。这点小钱在现代社会有钱人看来,根本不值一提。 他想了一会,感觉脑子好像要炸了一样,这事情既复杂又诡异,哪里一时半会便能想得清楚?这临时改成的监牢里又闷又热,因为怕犯人自杀,根本就没有通电,更别说装空调风扇了。这个时候,他非常想抽一根烟,只觉得嘴里又苦又涩。想到平时自己抓的许多犯人也是这个待遇,和他忍受一样的煎熬,不禁苦笑起来。 第19页 这时正当合肥的高温期,关押他的屋子又是最西边一间,白天吸收了太阳的热力,这时候散发出来,热得安力汗水直流。渐渐的,汗水越流越多,打湿了衣服。他坐起来,把裤子脱了下来,t恤因为有手铐的阻碍,脱掉了却拿不掉,只能挂在手腕上。他又重新躺了下去,背贴在凉蓆上,感到丝丝凉意,这才好过一些。突然,他感觉到那双无所不在的眼睛又在盯着他看,这感觉强烈而真实,好像那个人就站在他床前一样。 外面屋里有光透过铁门上的小窗户,安力借着这隐约的光,努力向床前看去,可床前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能看到悬浮在半空中的一对妖异而冷酷的眼睛。那双眼睛发出"嘿嘿"的一声冷笑,笑声很近,也很真实,好像就在安力耳边响起。安力蓦地坐起身来,大叫着问:"你是谁?你到底是谁?"随着他的一声喊,那双眼睛不见了,好像凭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屋外的两个特警听到安力在屋里大叫,急忙拔出手枪,打开门,一个特警用强光手电向屋里照了一照,看到安力坐在床上,屋里没有其他异样,两人这才沖了进来。他们按住了安力,看到他额头上冷汗淋漓,眼睛失神地瞪着前方,仿若看到了鬼怪一样。一个特警问:"你怎么了?"安力渐渐清醒过来,摇摇头,虚弱地说:"没事没事。"两个特警对看了一眼,心知必有隐情。安力说:"给我一只烟。"一个特警给他点着了一只烟,这才退了出去,关上了铁门。 安力边抽菸边想着那双奇特而怪异的眼睛,如果说这双眼睛仿佛笼罩在飘飘渺渺的烟雾中一样的,让人感觉到又真实又遥远,可是刚刚那一声“嘿嘿”的冷笑声,绝对是真实的,那笑声简直就像是从安力的耳边发出的一样。他确信自己听到和看到的不是幻像,而是真真实实的一双眼睛和冷笑声。什么人有这样奇特的能力,可以穿越坚厚的墙壁,直接来到他的面前,这个人一直不停地监视他,又是什么意思呢。安力想了一会,找不到合理的解释,不禁把心一横,心想掉了脑袋也不过是碗大的疤,索性不再想了。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早就又累又困,这时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可是他睡得颇不踏实,一会梦到那双奇异妖邪的眼睛,一会又梦到了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孩子。那双奇异的眼睛如一个精准的扫描仪,精确地记录下他一生所有的事情,而且这扫描仪,还能进入他的身体,观察他的内心世界,并嘲笑他作为一个渺小的人种种可笑的心理活动与情感变化。这双眼睛一会是一双眼睛,一会变成许多人的眼睛,在这许多人的眼睛中,有安力死去的父母,小时的玩伴,学校的同学,工作上的同事,生意上的朋友,还有他抓过的一些罪犯等等。在梦中,安力才知道原来一个人如果始终生活在别人的目光下,并时时刻刻要注意自己的形象,做事方式,甚至包括独处时个人的思想,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四、惨案(29) 当那个女孩子出现的时候,安力虽然始终看不清她的脸,但能感觉到她唇边眼角的温柔笑意。这温温柔柔的笑如西湖平静碧绿的水一样清冽怡人,渐渐消弭了安力生活在别人目光下的燔灼痛楚之情。在偶尔的惊鸿一瞥中,安力看到了她的脸,那脸仿佛熟悉而亲切,可是安力总想不出那是谁的脸。他在漆黑而怪异的梦中摸索着,蓦地,他激动地想了起来,这女孩子的脸是眉间的。他又激动又兴奋,一下从梦中醒了过来,直到天明都再也无法入睡。 第二天,两名特警向王科长汇报了安力昨天晚上神经质的大声唿叫、眼神呆滞地坐在床上的情况。王科长与石谷欠共同商讨了一下,一致认为安力是患了精神分裂症,因他确实没有杀害童刚等八个人的做案动机,只有从这个角度才能解释他为什么会杀人,杀了人后也不知逃跑,居然还和往常一样正常的生活。王科长打电话将此事向公安厅汇报,公安厅当即邀请了省内的着名心理学家谭继明来诊断安力是不是患有心理疾病。 谭继明在审讯室里跟安力单独呆了一上午,问了他无数问题,安力不厌其烦地一一回答了。最后,谭继明向王科长说,从目前情况看,安力没有心理上的疾病,如果想做进一步的检查,只有去医院,那儿才有完善的医疗设备。 在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里,经过两天的种种检查和心理分析,结论依然是安力的心理非常健康。这下案情又陷入了低谷。 第四天晚上,安力又被带到审讯室里审问。王科长给安力点了一根烟,说:“安力,你也是搞刑警工作的,为国家和社会抓了无数的罪犯,我在公安厅里的时候,经常听到有人夸奖你,说咱们公安局里有个能文能武的刑警队长。不过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法律程序你是懂的,现在各方面的物证和人证都对你非常不利,而你又没有合理的解释,如果现在就结案,把案子直接移交法院处理,法庭99%会判处你死刑。”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安力。安力抽了一口烟,心里知道他说的不错,像这种案子,如此多的物证和人证全证明自己是杀人兇手,如果他是主审官,也会这样认为。 王科长又说:"你还年轻,生命的路还长着,何必毁了自己呢。不如坦白交待,争取个宽大处理。当年云南大学的学生马家爵杀了四个同学,最后他还有机会争取宽大处理,有可能只被判个无期。安力,如果你认错态度好,再找个好的律师帮你打官司,我看判无期徒刑的可能性也非常大。在牢里你好好改造自己,无期改为二十年,二十年改为十年,三十多岁就出狱了,以后未尝不能另外活出一个新的自己?" 第20页 安力心里一热,没想到这个看上去矮矮胖胖,其貌不扬的王科长心地竟然如此善良。王科长所说的这些话,这几天他早就考虑过了。确实,如果移交法院,自己定然被判处死刑。但他确实没杀人,让他老实交待自己的罪行,这他办不到。他说:"王科长,你的话我都懂,要谢谢你的好心。可我确实不是兇手,承认自己有罪,我一是心有不甘,二是会让真正的杀人兇手逍遥法外。所以我希望你们好好慎重处理这个案子。" 五、出逃(30) 五、出逃 当天夜里,安力躺在临时牢房里,又开始想逃跑的事情。 这个念头他从被抓第二天就有了,虽然逃跑过程中,被击毙的可能性非常大,可安力还是想试一试。他要出去找寻真正杀害童刚等八个人的兇手,还要找寻那只神秘的眼睛到底是谁的。安力可以肯定,他们两者之间肯定有非常紧密的联繫,甚至这两个人就是一个人。不过,能逃掉的可能性太小了,关他的这房间,跟审讯他的审讯室一样,四面是厚实的墙壁,惟有那个铁门可以通向外面的走廊。铁门外面就是两个特警在把守着,除了专案小组的人,任何人不得与安力私自接触。即使有机会逃出门外,安力想在短时间内打倒两个特警,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如果打斗起来,时间一拖长,公安局楼上楼上值夜班的十多个警察也会立刻赶过来,他哪里还能逃掉? 本来去医院做心理检查分析是个不错的逃跑机会,可是王科长老成持重,不仅给安力带了脚镣手铐,而且让四个特警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即使他进入检查室上卫生间,也不例外。安力本来还想再装病去医院住院,如果晚上能在医院里睡,那逃跑的机会就大了许多。只是现在科技太发达,人在科技面前一览无余,无所遁形,身体状况的好坏,用仪器一扫,就看了出来,想装病住院肯定不行。 他又想了几个法子,感觉也都行不通。最后他开始胡思乱想,把希望寄托在会有人来救自己,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哑然失笑了。在守卫如此森严的情况下,谁也不可能来救他。不过既然没有办法逃出去,胡乱想一想也不错,胜于这样无聊烦闷地躺着。 他把几个和他关系最近的人想了一遍,叶文机巧多智,如果要来救自己,想到的办法肯定非常巧妙,恰如经典电影《肖申克的救赎》男主角逃出监狱一样,充满了戏剧性。杨飞稳健成熟,多半会以法律手段来帮助自己解脱罪名。金健呢,是个粗豪的汉子,说不定会去抢劫公安局的武器仓库,浑身背满了枪枝弹药来把自己劫持出狱。 接着他想到了石每木,心里不禁一热,眼前浮出她黑亮顽皮的眼睛和圆而可爱的脸蛋。她如果来救自己,肯定是非常稀奇古怪的法子,既调皮顽劣,又胆大妄为。说不定她会开着一辆重型推土机,推倒了关安力的这幢楼房。想到这里,他不禁又笑了起来。 最后,他想到了眉间,虽然只和她见过一次面,但安力相信她知道了自己被关押在这里,即日就要被判处死刑了,肯定会来救自己。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后,安力蓦地发现自己原来如此想念眉间,在网吧中,他对虽对她故示冷淡,也许只是不想让自己如此轻易地喜欢上一个人吧。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走廊上的铁门打开了,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响起来,接着,审讯室门外响起了王科长的声音:"小纪,把门打开。"屋外看电视的特警站了起来,随着钥匙和铁门的响动声,门开了。一个女子的声音响了起来:"都不许动,快靠墙站着,谁动我就杀了他。" 安力听到这声音居然是石每木,又惊又喜,连忙从床上跳了起来,趴到铁门上的小窗子上向外看。只见石每木站在王科长身后,一只手顶在王科长背后,想来手里拿着一把枪。两个特警脸冲着墙站着。 石每木说:"左边的你,把手铐解下来。"左边的特警依言解下了手铐,石每木又命令说:"把你的右手跟他的左手铐一起。"那特警按她的话做了。石每木又说:"右边的你,把你的左手跟他的右手铐在一起。"右边的特警也照做了。这时两个特警面对面地站着,四只手被铐在一起,模样既滑稽又可笑。安力见她把两个特警如情人一般地面对面铐着,又听她说"左边的你"、"右边的你",不禁哑然失笑。 石每木说:"你们两个,一起过去把铁门打开。"两个被铐在一起特警横着身子,像螃蟹一样,一步一步挪到关押安力的房间铁门前,解下皮带上的钥匙,打开了铁门。石每木接着又命令两人打开了安力的手铐,一个特警的左手和另一个特警的右手一起伸了过来,要给安力打开手铐。安力把手往后一缩,说:"谁让你来的?我不走。" 五、出逃(31) 石每木愕然说:"你为什么不走啊?"安力说:"案子没有审清楚,一逃就说明我是兇手了,我没有杀人,为什么要逃。你快把枪放下,你年幼无知,又没有伤人,政府会宽大处理你。"他又问:"你的枪伤好了没有?"他本来念兹在兹的只想逃出去,当石每木真的来救自己,他却明白,如果自己逃出去,石每木这一生就算毁了。她成了杀人犯的帮凶,如抓不到真正的兇手,这一生只能跟着自己亡命天涯,从此后再无安宁的日子过,所以他不愿意跟着石每木逃走。 第21页 石每木说:"伤口已经拆线了,好得差不多啦。"跟着她嘴一撅说:"现在人证物证都指明你是兇手,再不逃走,你就等着被判死刑挨枪子儿吧。你逃了出去,才能找到真正的兇手,洗掉自己的不白之冤嘛。"安力说:"政府会查清真正的兇手,处理好这个案件的,你把枪放下,我根本就没有想过逃走。" 石每木漆黑而亮的眼珠转了几珠,忽然笑了起来:"这可不像平时的你啊,明知道死路一条,还坐在这儿等死,任由真正的兇手逍遥法外。其实你是想逃出去,只是怕我救了你,会连累到我嘛。"安力听她说中了自己的心事,脸上不动声色,依然说:"不是怕连累你,我确实不想逃走。" 石每木格格笑了起来:"这么大的人了,还不敢承认自己的心事。你不走,我也不走了。反正我已经用枪劫持过公安部门的要员,协助杀人兇手逃狱,现在投降,罪名也不小。就坐在这儿等他们来抓咱们好了。"说着,她真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晃着手里的枪,笑嘻嘻地看着安力。 安力看她一副怠赖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心里也着实感动。他想:"即使不逃走,她的罪名也已经有了。不如逃了出去,然后再甩掉她。她虽然劫持人质,救助自己逃狱,毕竟没有伤人,罪刑也不会判得太重,比让她跟着自己去追寻杀人兇手,危险要小得多。"想到这儿,他说:"好吧,我跟你逃出去。"石每木高兴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那还啰嗦什么,快走吧。" 安力对铐在一起两个特警说:"把手铐打开一个,铐在铁床腿上。"两个特警横着身子走进关押安力的小房间,把自己铐在了铁床腿上,这样两个人的左右手铐在一起,一个人的右手又跟铁床铐在一起,成了三位一体,两个人再也不能追赶安力他们了。 安力拿过了两人手铐上的钥匙,装在了口袋里。他对石每木说:"把枪给我,我来押着王科长。"石每木兴高采烈地说:"我押不是一样吗?生平还没有劫持过人质呢。" 安力心说:"这怎么会一样,一走出这个房间,外面可能就有狙击手用狙击步枪瞄准了拿枪的劫持者的头。"也不跟她言明,夺过了她手里的枪,装在了裤子口袋里,对王科长说:"你在前面走,枪口会一直指着你,不要耍花样。" 王科长毫无畏惧,站着不动,说:"安力,你这一逃出去,只能证明你是罪犯,你应该相信我们相信政府,一定能处理好这个案子。"安力被关押了几天,每天晚上睡在热气腾腾的房间里,火气本来就大,此刻时间又紧急,心里不禁焦躁起来,推搡了他一把,兇狠地说:"我出去就要找真正的杀人兇手,不像你们这些废物,坐等着兇手来投降。" 王科长被他推搡地倒退了几步,也不生气,嘆了口气说:"希望你运气好,能逃出去,找到真正的兇手。"安力见他这样好心,脸上不禁一红,大声说:"安力今天可能逃不出去,也许就死在你们的枪下了,不过王科长你的好心,我一直会记得。"石每木在一旁说:"呸,什么逃不出去啊,死啊的。破嘴巴。" 五、出逃(32) 安力石每木押着王科长出了铁门,看来石每木的行动比较小心,加之是晚上十点多了,公安局里没有几个人值班,三人一直来到楼下,都没有碰到一个人。 安力有点诧异,说:"怎么会没有人发现你劫持了王科长?"石每木说:"我开着金健的警车,在王科长的住宅附近劫持了他,然后就带他上了车,到了公安局,我用衣服裹住了枪,直接乘电梯上了楼,当然没人知道了。"她拿出车钥匙:"咱们快点开车逃走。" 三人刚走到停车场,公安局大门口处车灯闪亮,一辆车向停车场驶了过来。安力说:"你快去把车开过来。"他拉着王科长闪身躲到了一辆面包车后面,但进来那辆车上的已经看到了他们,那车直接驶到他们不远处,车灯不关,发动机也不熄火,两个人直接从车上跳了下来,正是另外两个负责看押安力的特警。看来他们是要来换另外两个看守安力特警的班。 两个特警训练有素,遇到这种情况丝毫不乱,一个当即拨出枪来,向天空放了一枪,然后枪口指着安力藏身的面包车,大声说:"安力,你逃不掉的,快出来。"另外一个掏出手机,立刻打电话叫人。安力看看藏不住,拉着王科长从车后走了出来,用枪指着王科长的头,说:"你们不要乱动,乱动我就杀了他。" 雪亮的灯光一闪,又是一辆警车从大门口开了进来,这车开得极快,轮胎摩擦得水泥地嘶嘶作响,开到近处,才吱的一声剎了车。车门开处,石谷欠从车上跳了下来。他拨出手枪,对着安力:"放下枪。"安力还没来得及说话,十多个警察持着手枪从楼上跑了下来。那特警的一声枪响,惊动了楼上值班的人。这十多个警察中,竟然有杨飞和金健,看来他们也在值夜班。 这时石每木已经把警车开了过来,这是一辆警用的桑塔纳。她从车窗探出头,对安力喊:"快上车。"石谷欠大声说:"你胡闹什么,安力是杀人犯,你快过来。"石每木说:"爸,他明明是冤枉的,我们这就去找真正的兇手。"石谷欠说:"你小孩子懂得什么,快过来,现在你只要不再帮他,爸爸担保你没事。" 第22页 安力用枪指着王科长的头,一步一步地慢慢上了车,他对石每木说:"你下车吧。我自己能行。"石每木瞪大了双眼:"为什么要我下车?" "太危险了,你随时会送命的。你放心,我自己能逃出去。你快点下车。"石每木没有理他,发动了车子,一踩油门,桑塔纳嗡的一声,沖了出去。十多个持枪的警察,想要开枪,却又投鼠忌器,怕误伤了王科长,他们纷纷跳上车,跟着追了上来。 夜晚的街道上车辆不多,石每木把车开得飞快,车窗外的建筑物和树木飞一般地向后掠去。四辆警车紧紧地跟着他们,咬住不放。安力一掌砍在王科长脖子上,把他打得晕了过去,接着打开车窗,瞄准紧跟在后面的警车连开两枪。子弹射在第一辆警车的车胎上,车胎登时炸了开来,飞了出去。那车身子一歪,车轴上的铁轱辘在水泥路上擦出一熘眩目雪亮的火花,向前冲出了十多米,停了下来。后面的警车剎车不及,一头撞在了第一辆车上,又把它撞出了四五米远。待到第三第四辆警车绕过前面两辆损坏的警车和从车里钻出来的警察,已经和安力石每木驾驶的桑塔纳的拉开了一百多米的距离。 五、出逃(33) 损坏的两辆警车里坐着的正是石谷欠,两名特警,杨飞和金健,他们从警车里钻了出来,石谷欠伸手从街道上拦了一辆车,出示了了自己的证件,那车主虽不太情愿,但还是把车让给了他们。五个人硬挤上了车,追着前面的两辆警车而去。他们徵用的是辆宝马轿车,速度非常快,石谷欠驾驶技术又好,不一会就超过了前面的警车,紧紧跟在石每木驾驶的桑塔纳后面。 石谷欠铁青着脸,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说:"开枪,打他们的车胎。"金健大声说:"不能开枪,万一伤到他们怎么办。"石谷欠说:"打车胎怎么会伤到他们?这是命令,快开枪。"杨飞也说:"在市里他们跑不掉的,不用开枪。" 金健杨飞与安力石每木共同工作多年,感情交好,而且两人也不相信安力真的会杀人,是以都不愿意开枪,怕伤了他们。另两名特警却没和安力石每木共事过,抓罪犯心切,哪还顾得伤人不伤人,两人把车窗摇了下来,伸出枪去,对准前面桑塔纳的左右后车胎连开了四枪。桑塔纳的一个后车轮立刻被打得暴飞了起来。 安力和石每木只感车身一震,桑塔纳又向前冲出了七八米远,停了下来。这时正处在合肥最热闹繁华的闹市区三孝口,虽是晚上十点多,街道上行人依然不少。安力打开车门,跳下车来,对石每木喊:"不要跟着我了。这儿人多,我能逃掉。"说完转身跑上了人行道,前面不远处就是三孝口的环形天桥,天桥四边连着几个大商场,只要能上了天桥,就好脱身了。 石每木跟着跳下车,从后面追了上来,边跑边喊:"我要跟你一起去,他们抓到了我,肯定要判我刑。"安力喊:"跟着我,你随时有生命危险好!你快回去,有你爸爸在,你不会有事的!"两人一前一后冲上了天桥。王科长被汽车勐然一震,从昏迷中醒了过来,这时也打开车门,下了车。后面石谷欠驾驶的宝马和另外两辆警车赶了上来,十多个警察一齐跳下车,向天桥上跑了过来。 天桥上的行人刚刚听到几声枪响,又见两人从车轮暴飞的汽车中钻出来,飞快地跑上天桥,后面还有十多个警察在持枪追赶,都吓得大声尖叫,双手抱住头,蹲在了地上。 石谷欠掏出手枪,对准安力连开两枪,大声命令身后的警察:"快开枪,不要让他逃了!"两名特警一扬手,也向天桥上开了几枪。十多个警察大都是安力昔日的同事,安力向来待人厚道,十多个警察听到命令,虽然都掏出枪来,但都犹豫不已,没一个开枪的。 安力在天桥上狂奔,眼看快要达到商场门口时,突然听到石每木的惊叫声,他回头看去,见石每木脸现痛楚之色,伸手捂住了肩膀,看来是中枪了。安力大惊,急忙跑了回来,抱住了她。石每木软绵绵地倒在了他怀中。他连问:"每木,你没事吧?你没事吧?"她还没有回答,安力感到背上一热,已经中了一枪。他立刻咳嗽起来,连吐了两口带血的唾沫。 五、出逃(34) 石每木见他受伤了,立即用力推开了他,大声说:"我没事,只伤了肩膀。你快逃!爸爸他们会送我去医院的。快!你快逃!"这时石谷欠两个特警杨飞金健从一边天桥已经上来了,另一边天桥上,也出现了几个持枪警察的身影。安力知道自己在这儿也帮不了她,将她轻轻地放在地上,转身向商场跑去。他没跑出两步,背部的枪伤巨痛钻心,这才醒悟过来,自己中枪了,背上染满了鲜血,即使跑到商场里,也逃不掉。天桥两边的警察这时离他越来越近了,安力心一横,越过天桥栏杆,向街道中心跳了下去。 他在跳下天桥之前,看到一辆两节的大型市内公交车正在天桥下慢慢悠悠地驶过,他瞅准车顶跳了下去,此时刚好落在公交车顶上。当的一声巨响,车顶被他砸得凹陷下去一大块。那公交车的司机听到车顶发出巨响,急忙把车驶到路边,停了下来。 安力一使力,从车顶上滚了下来,摔在街道上。他这一用力,又连咳出了两口鲜血,感到浑身没有一丝力气。他背后中了枪,子弹伤到了肺,又接连重重摔了两下,这时再也支持不住,意识渐渐地模煳,处于了半昏迷的状态,再也跑不动了。 第23页 一干警察从天桥上沖了下来,两名特警训练有素,体能特别好,跑在最前面,把后面的警察拉远了十多米。他们持着枪跑到安力面前,见他昏迷不醒,一人掏出手铐,准备把他铐上,另一人拿出手机,向急救中心叫救护车。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急驶而来,吱地一声响,在三人身边急剎住了车,一个黑色的影子从车上飘下来。说她是飘,因为这影子秀髮飘飘,长裙曳地,加之动太快,头髮衣裙被劲风带得翩跹飞舞,竟像是一个若有若无的影子。两名特警眼前一花,那黑色影子已经来到面前,俯身抱起了安力。 两名特警一起喊:"放下他!"话未落音,那黑色影子抱着安力,闪身来到两人面前,啪啪噹啷噹啷几声响,两人手腕被打中,巨痛不已,手中的*式手枪掉在地上。两名特警大骇之下,拳脚齐施,向那黑色的影子打去。 这两名特警在特警中队是顶尖儿的好手,此时惊怒之下,全力出手,安力在健康情况下也难以招架。但那黑色的影子手中抱着一个人,行动仍然迅捷如电,一飘一闪,已来到两人身后,两拳打出,分别打在两人的脖子和背心上。两名特警向前冲出了十多步,慢慢倒在街道上,竟昏迷了过去。那黑色的影子又闪了一闪,钻进了奔驰轿车里,急驶而去。这影子的动作太快,从剎车救人,打倒两名特警,到开车而去,总共才用了两三秒钟的时间,直如白驹过隙,倏忽而去,石谷欠等十来个警察还没反应过来,那车已经开走了。 安力斜躺在副驾驶座上,轿车行驶时的震动把他从昏迷中惊醒,借着车窗外闪掠而过的街灯,模模煳煳地看到驾车车的人一身黑衣,长发飘飘,他鼻端又闻到缕缕幽香,才知原来这人竟然是个女子。他说:"你……你是……"这一说话,牵扯到背上伤口,咳嗽了两声,又吐出两口血。那女子转过头,焦急地说:"快不要说话,你肺部中枪了。"安力看到那女子秀鼻星眸,竟然是眉间,心中又惊又喜,眼前一黑,喷出了一大口血,又昏迷了过去。 六、倾心(35) 六、倾心 安力又一次在那个巨大的灰暗空间漂浮着,周围灰濛濛的一片,这灰暗像是无边无际、永无尽头一样。他在这个灰暗的空间里慢慢地下沉,他每下沉一分,上面灰暗立刻掩住了他原先占据的空间,他的胸口也就重了一分。渐渐地,他沉到了这灰暗空间的底部,感觉意识就要离他而去了。他拼命抬起身子,希望自己能慢慢漂浮起来,不让意识离开自己的躯体,可那灰暗空间的底部像有一种缓缓的吸引力,让他不由自主地向下沉去……虫下 米 电 孒 书 论 坛 小 t 整 里 渐渐地,安力感觉到眼前有白的光在朦胧地亮着,他努力想睁开眼睛看一看这光,可是眼皮铅块一般得沉重,怎么也睁不开眼。他放弃了睁开眼的念头,又静静地躺了一会,才发现自己渴得厉害,他微微蠕动了一下嘴唇,只觉两片嘴唇又干又木,如砂纸一样在相互摩擦着。一个少女欢喜的声音叫了起来:"你……你终于醒了……"安力又蠕动了一下嘴唇,说:"水……" 一块濡湿了的毛巾贴上了他的嘴唇,他贪婪地吸吮着,像一个吃奶的孩子。一会儿,那人又换了一块湿毛巾。安力吸干了两块毛巾上的水,神智这才渐渐清醒过来。他缓缓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少女关切的脸。那少女秀髮披垂,容颜秀丽,正是眉间。她说:"你……你终于……终于醒了……"安力看着她,勉强一笑,声音微弱地说:"是你救了我?"眉间说:"不要说这些了,你……你现在感觉好吗?" 安力见她容色憔悴,脸颊瘦了下去,显得眼睛都大了起来。却一味的关心自己,心中感动,小声说:"你瘦了。"眉间忽然将头伏在床边,哀哀地哭了起来,抽抽噎噎地说:"你昏迷了一天,我……我……"安力想伸手去抚摸她的头髮,这才发现自己左右两手臂上都扎着输液皮条,他轻轻地说:"我没事,别哭了。" 眉间哭了一会,抬起了头,擦了擦眼泪,微笑着说:"你醒了,应该高兴才对,我却傻里傻气地哭了。"她眼中泪光闪烁,脸上泪痕未消,此刻又微笑起来,只显得眼神清亮如水,脸颊似梨花带雨,说不出的可爱动人。 眉间说:"你渴了吧,我再餵你些水喝。"从小几上拿过一个茶杯,倒了一杯热水,用小勺舀了一勺开水,轻轻地吹了起来。吹了一会,她觉得水凉了,用嘴唇碰了碰勺子,确定水不烫人了,这才餵给安力喝。安力连喝了三勺开水,感到精神一振。他又喝了一勺水,这才觉得那水清凉甘美,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想来是她吹凉开水,嘴唇碰触到勺子时留下的。 喝了几勺开水,安力感到浑身的精力正在渐渐恢復,他向四周看了看,这是一间不大的卧室,里面摆着一张写字檯,一部惠普电脑,一个床头小柜子,还有就是自己躺的这张单人床。他身上盖着一张雪白底子、上面绣着一朵大大的兰花的床单,上面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这卧室布置得极其简单,显得又朴素又雅致。安力问:"这是哪儿?" 眉间说:"这是我家啊。"他刚想说谢谢她,感到舌头又僵又硬,还是渴得厉害,就说:"还有水吗?"眉间却不给他再喝了,她说:"你刚醒来,不能喝太多的水。" 第24页 安力说:"嗯,不喝就不喝吧。我才80级,却去镜穴四层跟人家抢魔化狻猊,自然是身受重伤了,幸好有你这药师救我。" 眉间听他又扯到qq幻想游戏中的事,不禁嫣然一笑,伸手到他面前说:"我这药师救人都要收钱的,救一次五百银币,快拿钱来。" 安力故意掉文说:"待吾再去镜穴四层抢个魔化狻猊,卖了宝石予姑娘你钱。"眉间听他跟自己逗乐子,心中欢喜无限,仿佛两人又回到了一个个寂寞的夜晚,在游戏中相互陪伴的日子。她轻轻地说:"你醒了,真是好。" 忽然,她低声惊唿起来:"血输完了。"她急急忙忙地站起来,把连在安力左胳膊上的输血皮条的滴速关慢了一些。从床边的小几上拿了一个带针头的塑胶袋和一根橡胶皮条,跑进了客厅里。过了一会儿,她面色略显苍白,笑吟吟地拿着一个装满血的塑胶袋走了进来,她拔掉原来输血袋上的针头,为安力换上了新的输血袋。 六、倾心(36) 这时候正是盛夏,眉间穿着蓝红相间的碎格子短袖衫,露出了两条皓白如玉的手臂。她举起手臂换输血袋时,安力看到她左臂弯上有几个红色的针眼,又看到她花容憔悴,面色苍白的样子,心里瞬间明白了。他说:"你抽自己的血输到了我身上?"眉间说:"没有啊,这是我从医院血库里买的血,放在外面冰箱里了。"安力说:"你手臂上的针眼是哪儿来的?去客厅冰箱里拿血,哪要用得着十多分钟,你过来,我看看有几个针眼。"他刚醒过来,身体还是虚弱,说了这一会的话,已累得气喘吁吁。 眉间把左臂藏到了背后,笑着说:"没有了,我这两天有点头晕,给自己静脉推注些葡萄糖。" 安力说:"你把手臂伸我看看,要不,我把这输血针头拔掉了。"说着,挣扎着抬起了扎着输液针头的右手,移向了左手臂上的输血皮条。 眉间明知他是吓唬自己,却又怕他真把针头拔了,无奈之下,只得把藏在背后的左臂伸了出来。只见她粉嫩雪白的手臂上有五个针眼,恰好都在隐隐显出青色的静脉上。四个针眼稍微小一些,呈暗红色,想来这些针眼扎得比较早,已经快癒合了;另一个针眼较大,是鲜红色的,显然是刚刚有针头刺进去过。这五个针眼在她洁白的臂弯上分散排列,像是一朵小小的红色梅花。 安力嘆了口气,说:"我昏迷了一天?"眉间低下头去,轻轻地说:"26个小时了。"安力说:"一个针眼就是你从自己身上抽了一次血。26个小时,你从自己身上抽了五次血输给我。你的身子受得了吗?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眉间见他识破了自己的谎话,怕他生气,把头压得更低了,小声说:"你是b型血,这段时间医院里血源紧张,我只领到了四袋b型血,你失血过多,都休克了啊,四袋血不够用……我……我怕你……所以……所以……"安力心中感动极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才好,他慢慢伸出手去,握住她伸在自己面前的纤细小手,感觉到她的手掌在轻轻颤抖。 眉间轻轻地说:"本来我想送你去医院的,又怕那些人再来抓你。后来我找了在安医实习时的外科老师,她对我很好,把我当女儿一样看待。我从医院里带了器械药物回家,我们就在家里给你做了手术,取出了你身上的子弹,然后给你输血,静滴扩充血容量升血压等药物。老师说你是失血性休克,就是送到医院里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救治,只有大量输血,靠你身体的抵抗力慢慢恢復了。你一直昏迷不醒,我……我一直怕你再……再也醒不过来了……"她说到"再……再也醒不过来了……"的时候,身子不由得微微颤抖起来,显然是心中极其害怕。 安力见到她情深款款,不能自抑的模样,不由得心神激盪。他身体虽然强健,毕竟从休克中刚醒过来,这时候情绪过于激动,只感心头一热,顿时眼前金星乱冒,天旋地转,又昏迷了过去。 当安力再次醒来的时候,感到胸口凉嗖嗖的,他睁开眼,见眉间戴着听诊器,正在听他的心跳,他小声说:"我没事的,你放心。" 六、倾心(37) 眉间放下了听诊器,说:"你身子虚弱,不要多说话了。别……别又昏迷过去了。"说着伸手摸了摸他额头,觉得温度不高,这才放心。安力说:"你累了这么久,20多个小时一直没休息,我现在好了,你去睡一会吧。"眉间摇了摇头说:"我经常上夜班,熬夜是习惯了的。" 安力突然想起石每木也中枪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急忙说:"你手机呢,帮我打个电话。"眉间说:"你身子弱啊,好好休息一下才打电话吧。"安力说:"这事非常紧急,快拿手机来。" 眉间听他说事情紧急,这才从床边的桌子上拿过手机,安力念了一个手机号码,让她拔。一会电话通了,她把手机放到了安力耳朵边。安力听到对方说了声喂,确实是叶文的声音,才压低了声音说:"叶文,我是安力。" 叶文一听是他,愣了一下,小声说:"金健说你中枪了,伤势不重吧?"安力不顾得回答他的话,先问:"每木没事吧?" 第25页 叶文说:"她肩胛骨中了一枪,伤势不重,昨天子弹就取出来了,现在医院里。你中了枪,伤势重不重?"安力听他说石每木没事,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说:"我也没事。你们要照顾好每木。" 叶文说:"每木现在已经被专人看押起来了,我们根本见不到她。"安力听到石每木被看押,心里不由得歉然,说:"如果你见到了每木,要她放心,我一定会找到真正的杀人兇手,为她和我开脱罪名。"叶文说:"我会跟每木说的。我知道肯定不是你杀的人,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安力见自己已经成了全国通缉的重犯,叶文居然不避嫌疑,依然要帮助自己,心里着实感动,说:"现在没事,有要让你帮忙的地方,我一定会给你打电话。好兄弟,谢谢你。"叶文说:"你跟我客气什么,你现在需不需要什么?"安力说:"你去跟小光说一声,网吧现在全权交给他了。由他负责。"叶文应了一声,安力见没什么事,挂了手机。至于眉间的手机号码不要让别人知道这类的话,根本不必说,他知道叶文精明机智,肯定会删除了自己打过去的手机号码。 眉间问:"每木是那个救你出来的女孩子吗?"安力说:"嗯。"眉间幽幽地嘆了口气,安力不知道她为什么嘆气,想要安慰她,却又不知说什么好。两人沉默了一会,安力摔下天桥之后,半是昏迷半是清醒,只记得自己被一个黑色的影子抱上了车,并不知道眉间打倒两名特警,救了自己,问:"那天你怎么也在?刚好救了我。" 眉间迟疑了一下,才说:"我在qq上看到你的留言,知道你有急事,可是你又几天不上网,一直联繫不到你。后来,我从电视新闻里看到你被关押起来,而且新闻里说人证物证都指明你是兇手。我就想去救你。我本来也想劫持王科长的,那天晚上我偷了一辆车,驾车跟着王科长,刚想下车抓他,不料却被一个女孩子劫上警车带走了,那女孩子就是后来救你的每木了。我悄悄跟在他们后面,准备饲机把人抢过来。" 她刚说到这里,安力的眼睛已经瞪得老大,打断了她的话,说:"你……你偷了一辆车?又想劫持王科长?还想从每木手里把王科长抢过来?"眉间点了点头,说:"是这样的啊。" 六、倾心(38) 安力没见到她打倒两名特警如闪电似鬼魅的身手,看她一副娇柔温顺的模样,怎么也不能跟偷汽车劫人质联繫起来,不禁疑惑地问:"你怎么偷到人家的豪华轿车,又准备用什么劫持王科长呢?" 眉间说:"我本来是想去偷车的,可是我不会撬车门,没有车钥匙也不会打火。那么漂亮好看的车,我也不忍心打碎车窗玻璃,最后只好狠狠心,把车主打晕了,抢了他的车钥匙,还对他说了好几声对不起。"说到这儿,掩着嘴笑了起来。她笑了一会,见安力怔怔地看着自己,一脸好奇的神情,这才省悟过来,微笑着说:"你还记不记得你从公交车顶摔到了街道上,我一只手抱着你,轻轻松松地就把你抱上了车?" 安力经她一提醒,这才想了起来,当时自己背上中枪,快要陷入昏迷状态,已没有力气爬上车,确实是她把自己抱上了车。他想自己一米七八的个子,加之经常练习格斗,骨骼坚实,肌肉健壮,体重有一百六十斤,别说一个常人不能一只手把他抱起来,即使是金健那样又高又壮,经常锻鍊的大汉,也不能单手把他抱了起来。他惊奇地看着她说:"你……你哪来那么大的力气?" 眉间笑着说:"我也不知道,两个月前煤气用光了,我想去换煤气,那煤气罐被我一下轻轻地提了起来。我当时又惊讶又好奇,再试着去搬别的重物,谁想写字檯也一下被我轻轻搬了起来。我这才知道自己力气大了起来。"她边说边指了指靠墙而倚的写字檯,安力见那写字檯很大,泛着油亮的红光,显然是红木做的,只怕有二百多斤重,自己也不能轻轻就搬了起来。 眉间又说:"在这之后,我还发现自己做事比以前快多了。那天我值班,科室里一下来了六个病人,我下好医嘱,开了处方,还要写六份大病歷,我心里着急啊,就飞快地写,当时觉得我写字的速度比脑海里的思维还快。等我写完了六份病歷,抬腕看了看表,很奇怪地发现才过了十分钟。" 安力不知道写一份大病歷具体有多少字,就问:"你以前写一份大病歷需要多长时间?"眉间说:"以前写一份病歷至少要二十分钟,现在我不用两分钟就写好了。后来我又那样快的写病歷,把旁边一起值班的同事吓了一跳。以后有人在身边,我就不敢写那样快了。"说到这儿,又轻轻笑了起来。 安力的好奇心被她勾了起来,说:"你写字我看一看。"眉间从写字檯上拿过笔记本和笔,在安力床前的椅子上坐下来,翻开了笔记本。安力抬眼看到笔记本的纸张上水痕点点,上面反覆地写着几行字: love you love me 从不曾忘记 和你在一起的甜蜜 love you love me 从不曾怀疑 你是我永远的唯一 可是忽然仿佛丢了你 六、倾心(39) 第26页 眉间脸上一红,把笔记本向后翻了几页,遮住了前面的字。那几句话是卢西所唱歌曲《赤道和北极》中的歌词,眉间曾经在网络上传过这歌曲给安力,两人玩qq幻想时,都是边玩游戏边听这首歌。 安力心想:"她为什么会脸红,还把那些歌词遮住了?是不是怕我看到了。纸张上面的水痕都是圆形的点状,难道是她的眼泪?她为什么会哭,还反覆不停地写这些歌词?是不是在我休克昏迷的时候,她怕我再也不会醒来了?"想到她对自己的好,心头不禁一热,又想:"我安力有什么好的,值得她这样对我?现在我已被认定为杀人兇手,她这样对我好,只会拖累了她。"想到这里,不禁嘆了口气。 眉间听到他嘆气,问"怎么了?你不开心吗?"安力摇了摇头说:"没事,你写字我看吧。"眉间手持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了起来。她纤细的手快速地移动飞掠,犹如工具机上的手臂一般精确迅速,瞬息间便写满了一张纸。她举给安力看,只见纸上面写着: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得还。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髮,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復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嚯。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唿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这是李白的诗《将进酒》,慷慨豪迈,让人看了不由得愁闷顿消,她见安力虽然从昏迷中醒来了,但悒郁不乐,愁肠百结,所以写了这首诗给他看。这首诗总共176字,她在两三秒钟之内就写完了,动作确实是迅捷无比,恰如电闪天际,星掠长空,安力的眼睛刚眨了两下,她一篇字已经写完了。安力见她字迹笔致工整,娟秀飘逸,正常人用心写也写不出这么好的字来,不由得惊讶不已,问:"你做别的事情也能这么快?" 眉间微笑着说:"是啊,做别的事也一样快。现在我洗起衣服来,两分钟就洗好了,比用洗衣机还快。"安力说:"你力气这么大,动作又这样快捷,跟人打斗起来,只怕谁也不是你的对手。怪不得你要去救我。" 眉间说:"是啊,那天我开着车,一直跟着每木和王科长到了公安局。他们上了楼,我悄悄跟在后面,看到你出了牢房。后来,你们下了楼,被人发现了,开车逃跑,警察们开车追你,我也开车追在你们后面。只是我跟老师学开车时间不久,开车技术可差了,勉强才能跟在最后一辆警车后面。等我开车到了天桥下面,刚好见到你中枪从天桥上跳了下来,幸好……幸好来得及把你救上车。" 六、倾心(40) 安力见她娇柔温顺的一个女孩子居然冒着生命危险救自己,待自己实是情义深重,心里感动,有心要逗她高兴,说:"要是你早点赶到,那些警察肯定伤不了我,你独个儿就把他们都打倒了。" 眉间笑了起来,说:"我去救你,只想带了你跑走掉,他们逼得紧了,我才跟他们打架。我可不喜欢跟人家逞兇斗狠。"她见安力不知道自己打倒两名特警救他的事,也不说破。她停了一停,又说:"不过有一次我下了夜班回家,一个坏人想抢我的皮包,我用皮包一甩,正好甩在他头上,一下就把他打倒在地上了,我转身就跑,心里当时害怕极了,怕他还来追我。" 安力见她温婉柔顺如此,也笑了起来,说:"傻丫头,他追上了你,也打不过你。"眉间说:"我也知道他打不过我,可是……可是心里还是怕得不行。"她说到这里,忽然想到什么事情,又微笑了起来。 安力问:"什么事让你想笑?"眉间笑着说:"其实那个抢包的坏人比我怕得还厉害,我把他打倒了,转身就跑,一下跑出去很远很远。那人见我跑得这么快,一眨眼就跑出了一二百米,当时我头髮和衣服被风吹得都笔直地向后飘去,他以为遇到了鬼怪,吓得躺在地上大声叫:’救命’!’救命’!"安力想像着那个盗贼抢人不成,自己反而被吓得半死的样子,也笑了起来,说:"你没有抓他去派出所或警局?"眉间说:"我害怕啊,就没敢抓他。" 安力沉思了一会,说:"这事情非常奇怪,你怎么突然之间力气变大了,动作也那么快呢?"眉间说:"从医学上来讲,就是我肌肉的收缩和舒张力增加了,神经的反应性和传导性也比正常人快,所以力气大,动作也就快了。只是我也不知自己怎么会这样。"安力心想:"这又是一柱怪事,也不知她身上发生的怪事和我身上的怪事有没有联繫?"他问:"除了这些,你近来身上还有什么比较奇特的事情没有?" 眉间脸上一红,转过了头去,心想:"还有就是我由先前对你的淡淡好感,发展到强烈地喜欢上了你,莫名其妙地非想见到你,所以一个月前,我才去你的网吧偷偷看你。只是这话怎么能对你说?"她想到这儿,不由得娇羞无比,晕红双颊。过了一会儿,才转过了头,说:"哎呀,水快输完了。"她从写字檯上拿过一些针剂药水一瓶生理盐水,用注射器向里面加药液。那张写字檯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药品和注射用水,还有十多个闪闪发光的手术器械以及团成一团的纱布药棉。 第27页 安力看到这些东西,问:"你从哪儿弄到这么齐全的医疗用品?"眉间边把药液加入输液瓶内边说:"有些是买的,有些是从医院借的,还有些手术器械借不到,我就趁人家不注意,偷偷从医院拿了出来。"说到这里,脸上不由又是一红,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不经人允许拿过别人的东西,这次趁同事不注意,从医院供应室里偷了一批手术器械,虽然说是为了救安力,但她心里却耿耿于怀,一直惦记着用完了就送还给医院,可给安力做完了手术后,他又昏迷不醒,是以到现在没送还手术器械。至于抢的那辆奔驰轿车,她怕人发现,又要救安力,在心里对车主连说了十几声"对不起",这才丢在一个偏僻的街道上。 她拿下已经快滴完的输液瓶,换上了新的。见安力正在瞑目沉思,也不打扰他,回身又在床前的软皮椅子上坐了下来。原来安力突然想到自己在六安瞬息间打倒童刚等八个街头混混时,也是力量突然变大了,动作也变快了,和以前的自己大不一样,那么自己不也和眉间一样,莫名其妙地改变了肌肉的收缩性和神经的反应性?他想到这儿,睁开眼睛,问眉间:"你好好想一想,在你身上还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没有?" 六、倾心(41) 眉间想了一想,突然说:"这几个月里,我有时候会感到有一双奇怪而可怕的眼睛在看着我。" 安力浑身一震,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坐起来的动作过于突然过于急促,把扎在右臂上的输液针头都挣脱掉了,背上的枪伤也因为这下动作过大,钻心得痛了起来。他也不顾得这些,只问:"那眼睛是不是又邪恶又诡谲?它都在什么时候看着你?它总共看了你几次?"他肺部中枪,本来说话都是小声说,这时如机关枪一般大声地连问了三个问题,只感到胸口里如一团火在烧着,又胀又疼,立刻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眉间听他问那双眼睛是不是邪恶而诡谲,不由愣了一下,不明白他怎么也见过那双眼睛。只是见他又是咳嗽,又把针头挣掉了,现在哪还有心情去管那双眼睛是什么样的。她急忙站起来,俯身到安力背后,看到他伤口上只是微微渗血,没有大量出血,这才放了心,扶着他慢慢躺了下去,一脸的焦急关切之色,说:"你肺部中枪,再出血就麻烦了,你……你不要再大声说话了。" 被安力从右臂上挣脱的输液针头落在了地上,沾上了些许灰尘,已经不能用了,眉间拔掉了这根输液皮条,又从写字檯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未拆封的新输液皮条,连在输液瓶上,重新扎在了安力右臂的静脉上。 安力躺了一会,感觉到胸口稍微好过了一些,这才小声说:"你放心,我没事的,躺一会就好了。快回答我的问题,这很重要。"眉间说:"那双眼睛在看着我,总共有三次。一次是我在工作时,感觉到有双奇怪的眼睛在看着我,开始我以为是科室里的同事或者病人,也没怎么在意。因为平常就有许多人看我的。"说着低下了头去。安力见她低头,心里明白,如她这样清丽脱俗的女孩子,自然会有许多人盯着看。 她停了一会,又说:"可是那双眼睛一直在看我,显得很没有礼貌,我抬头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那双眼睛了。第二次是我在家里看电影的时候,那天我从拍拍网上邮购了一套基耶基洛夫斯基的《红蓝白》三部曲的dvd碟,正在电脑上看,又感觉到那双眼睛在看我,这次我感觉到那双眼睛好奇怪,他的眼神里又是哀伤又是喜欢,好像他的心里有无穷的伤心事一样。等我抬头去找的时候,却又找不到了。"她嘆了口气,轻轻地说:"第三次呢,是我跟你在网上一起玩qq幻想的时候,那时候你74级,我才72级。那是个周末的晚上,大概九点多的样子,咱们两去幻幽平原三层打怪练级,当时咱们抢了一个冰轮魔,暴了一个宝石,卖了三十多金币呢。那是咱们第一次抢到大boss,所以我一直记得。就在咱们刚刚打死冰轮魔的时候,我发现那双眼睛又在看我了。这次,那眼睛里的神情好像又是欣慰又是悲哀。" 安力听她言语款款,温声细语地说跟自己一起抢冰轮魔的情形,心里感到暖烘烘的,又听她说那双眼睛又哀伤又欢喜,又欣慰又悲哀,不由得感到奇怪,难道看她的眼睛与监视自己的眼睛不是同一双?为何监视自己的眼睛妖异而诡谲,而看她的眼睛却显得感情丰沛,温柔多情?他问:"那双眼睛是不是虚空悬着的,好像只有一双眼睛,而没有身体的其他部位?"眉间点点头说:"是这样的。"安力又问:"那双眼睛是不是显得有点邪恶而妖异?" 六、倾心(42) 眉间想了想,说:"好像在第三次它看我的时候,会偶尔闪过那种妖异的光。"她惊惧地看着安力,问:"你……你也看到过那双眼睛?"安力点点头,说:"它一直监视着我,这段时间我至少有二十次感到这双眼睛的存在。而且,这双眼睛还会发出声音。"眉间听说那双悬在半空中的奇怪眼睛居然会发出声音,吓得浑身一抖,伸出手掌,握住了安力的手。安力感觉到她手掌心里凉殷殷的全是冷汗,握住她的手掌用力紧了一紧,说:"没事的,什么怪物都会怕咱们人的。" 第28页 眉间问:"它……它监视咱们,到底想干什么?"安力说:"我也不知道,但最近在我身上发生了许多怪事,肯定都和这双奇怪的眼睛有关系,而且有一次,它还在我耳边嘿嘿冷笑。" 眉间说:"它还会冷笑,它对你说什么没有?"安力于是把近来一直感到有人监视自己,去抓高举被内奸出卖,有奇怪的杀人冲动,童刚等八个地痞流氓被人莫名其妙的扭断了脖子,自己被认定为兇手,直到那双眼睛在牢房内现身,对他发出冷笑的事说了。眉间越听越奇,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她心里害怕,把另一只手也移了过来,紧紧握住了安力的手。 安力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忙问:"你最近哪儿有没有受过伤?"眉间不明白他问这话的意思,还是回答说:"有啊,有一次削苹果时,不小心削到了手。"安力说:"那伤口是不是癒合得特别快?" 眉间瞪大了眼睛,说:"你怎么知道的?你……你也是受伤了,伤口癒合得特别快吗?"安力把自己被高举手下砍了一刀,才五天时间伤口就长痊癒的事说了。眉间害怕得更厉害了,她把身子向软皮椅子里缩了缩,好像这样才安全些似的。她举起左手食指给安力看:"那时候我动作特别快,削个苹果只要两三秒钟就削好了,因为动作太快,一不小心削到了这根手指,伤口好深的,都快看到骨头了。可是那伤口第三天就长好了,只有个红色的疤痕。现在,连疤痕也看不到了。" 安力说:"看来这些事情都和那双奇怪的眼睛有关系。它给咱们这奇特的力量想干什么呢,是想让我们帮它做事还是想害咱们呢?"眉间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不过既然它已经找上了咱们,绝不会这么轻易罢手,以后还会再来找咱们。我们静观其变,等它再来的时候,就知道它是什么意图了。"安力说:"等不如去找线索,如果只在这儿静等它来,肯定要处处受它牵制,再也没有胜它的机会。" 眉间说:"那你准备怎么办?"安力说:"现在我也没有太好的想法,不过咱们肯定要主动去找它,而不能再让它来找咱们。"刚说到这儿,他忽然感到小腹胀痛。原来他昏迷了一天一夜,眉间给他输了不少药液在身体里,此时他感到少腹胀得厉害,想要小解。 六、倾心(43) 眉间见他神色有异,问:"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啊。"安力犹豫了一下,才说:"你把输血和输液的针头都拔掉吧。"眉间惊讶地问:"为什么?"安力说:"我……我想上卫生间解小便。" 眉间脸上一红,跟着又着急起来,她开始只想救醒安力,却没想到这大小便等生活方面的事情。安力伤重不能动,自然只能由她来服侍安力大小解,可她又是个腼腆娇羞的女孩子,怎么好意思服侍他上卫生间?她说:"你……你刚做过手术,不能乱动,就是拔掉了针头,也……也不能自己去卫生间的。"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几若蚊鸣。 安力说:"我自己能行的。拔掉了针头,你扶我到卫生间里,你再出来就行了。"眉间说:"不,不,你一用力走动,只怕肺里又会出血。"她心下着急,脸上涨得通红,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忽然抬眼看到墙角一个木头衣架,上面挂了几件她穿的裙子,心中冒出了一个念头,笑着说:"我有办法了。"起身先把自己坐的椅子搬进了卫生间,然后拿下衣架上的裙子,把输血袋和输液瓶挂在了衣架的钩子上。 她扶安力坐了起来,对他说:"你不要乱动啊,万一你不小心呵到了我的痒,我一笑,说不定会把扔在地上。"安力疑惑地说:"你扶着我去卫生间,我怎么会呵到你的痒?" 眉间微笑起来:"你伤口会出血的,不能扶你去嘛。"说着左手伸在安力身后,轻轻松松地把他抱了起来,犹如抱着一个初生的婴儿。她把安力横在胸前,右手举着衣架,进了卫生间,让安力慢慢地坐在椅子上,把衣架放在了椅子边。这才退了出去,关上卫生间的房门,转身跑进了卧室里,只羞得满脸通红,生怕听到马桶里的水声。 过了一会,安力在里面说:"好了。"眉间又如法炮制,把他从卫生间里抱了出来,放在床上。安力像一个孩子一样被她抱在胸前,来回走了两趟,又是不好意思,又是感到莫名的异样。他偷偷向眉间看了一眼,恰好她也正偷偷地看着他。两人眼光一碰,眉间满脸飞红,扭过头去。一时间,两人谁也说不出话来。 过了良久良久,安力说:"我现在感到精神很好,已经脱离危险了,你这么久没睡了,快去休息吧。"眉间说:"你还有两瓶水没输呢。等输完这两瓶水我才睡。"安力说:"你睡吧,水吊完了,我喊你起来换水就是了。" 眉间摇了摇头说:"我不困,不想睡。"她从自己身上抽了1000多毫升血输在他身上,20多个小时不间歇地守护他,就是为了让眼前这个人醒过来,如今他真的醒来了,她虽然又困又累,疲惫不堪,却不捨得睡去,只想跟他在一起,能多呆一会是一会。 安力见她神态坚决,知她不愿意去睡,他失血过度,身体虚弱,又慢慢睡去了。 第29页 七、叶文(44) 七、叶文 安力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窗帘上的兰花蓝幽幽得逼人眉眼,在午后的凉风中微微晃动,好像活的一样。他睁开眼,看到眉间坐在床前的椅子上,手中捧着一杯绿茶,正笑盈盈地看着他,见到他醒来了,她笑说:"懒虫,你终于醒了。你饿不饿啊,我煲了些鸡汤,端来给你喝。" 安力脸上一红,他这一觉竟睡了十三四个小时。想到她一直守护着自己,心里感到暖融融的。小时候,母亲也是常常这样坐在床边,看着他醒来。他说:"有你守护着我,我当然睡得塌实了。"这句话隐隐有些调笑之意,眉间脸上一红,转过了头去,心里想:"如果能这样一生看着他在睡梦中醒来,就是让我做总统明星,我也不干。" 安力看她脸上羞红,怕她不高兴,转口说:"哎呀,饿死了,饿死了。我要喝鸡汤。"眉间嗔道:"你还知道饿啊,我以为你只知道睡觉呢。"扶他慢慢在床上坐了起来,起身去厨房端了小锅小碗来。 锅盖尚未打开,安力已经闻到一股香气,夸赞说:"这汤真香啊,跟你一样香。"眉间听他拿自己和鸡汤比较,又好气又好笑,说:"不要贫嘴了,快喝汤吧。" 那鸡汤是乌鸡炖的,里面加了香菇人参,果然是鲜美无比,安力连喝了两碗,忽然神色忸怩,说:"问你个事儿。"眉间见他神色有异,不知道他要问什么,说:"什么事呢,你问吧。"安力说:"认识你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想到她对冒着生命危险救,又抽血输给自己,到现在才问她的真实姓名,心里不由得歉然。 眉间一怔,这才想起来昨晚跟他只顾说说些紧要事件,竟忘了告诉他自己叫什么,在她心底,只觉得两人好像已经认识一生一世了,叫什么反而并不重要了。她低下头去:"我姓柳,生下来的时候妈妈见我眉毛很长,就给我起名叫眉间了。"安力见她眉毛又细又长,纤修秀逸,真的和柳叶一样,笑着说:"柳眉间,名字真好听,像你这般天上的人物应该有这么好听的名字。"眉间脸上一红,说:"乡下姑娘的名字,俗气得很,可没有你这刑警队长的名字威风。"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拿过手机,说:"餵?"对方说一句话,她把手机交给了安力,说:"你昨天那个朋友打来的。"安力接过手机,问:"叶文,什么事?" 叶文在那边说:"你这次被人嫁祸了兇手的罪名,我怀疑是那个内奸干的。今天我无意中发现了一些线索,可能和内奸的事情有关。"安力精神一振,忙问:"在哪儿找到的线索?"叶文说:"现在还不能确定,如果有了新线索,我立即给你打电话。这部手机不会关机吧?"安力说:"不会不会。一有情况,你立刻打来电话。"叶文又问了他的伤势情况,听说他身体在康復之中,也为他高兴,然后才挂了手机。 安力的伤势第三天就好转了许多,虽然伤口还痛,但已能扶着墙慢慢地走了。第六天,伤口就彻底痊癒了。眉间一边为安力的康復而高兴,一边又为他神奇的再生能力而啧啧称嘆。她对安力说:"这种肺部中枪,又做了手术的情况,正常人只怕要两三个月才能康復。" 这六天里,眉间向医院请了病假,天天在家里照顾安力。两人一起看电影,一起玩游戏,有时候眉间还会念书给他听。虽然两人两情相悦,但安力时时记挂着自己被认定为兇手,现在是全国的通缉的要犯,怕连累到她,所以跟她接触总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眉间端庄矜持,又爱害羞,两人孤男寡女的共处,晚上不仅分房而睡,就连手也很少碰触。有时候安力会想:"如果没有那件兇杀案,我就这样天天陪着她多好。" 这几天里,他时时刻刻记挂着找到真正的杀人兇手,洗脱罪名,但叶文却一直没有再打电话来。 第六天晚上,眉间又念书给他听,念的是沈从文的《边城》,这小说清淡优美,安力以前只看些通俗小说和诗词,于纯文学的书籍很少看,从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么意境幽美的小说,正听得入迷,手机响了起来。 七、叶文(45) 安力刚说了声:"餵。"叶文急促地说:"安力,我发现谁是内奸了,你快点来我家,咱们商量一下,怎样才能揭露他的真面目。"安力又惊又喜,说:"好,我十分钟后就到。" 忽听叶文在那边叫了起来:"是你,果然是你。"跟着安力听到一个人隐隐约约的冷笑声,这笑声非常熟悉,可手机在叶文手里,距那人有些距离,听不太真切,安力判断不出来那人到底是谁。叶文说:"你身为国家警察,却充当内奸,出卖自己的队友!真是卑鄙无耻。" 那人又说了一句话,安力还是听不清楚,他急了,把手机的扬声器打开,音量调到最大,贴在耳朵上。叶文笑了起来:"哈哈,我叶文三年前从警察学校毕业,就决定一生做个好警察,为社会上的每一个人尽自己的力量,让每个人都生活在祥和幸福之中。如果我做不了一个好警察,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生有何欢?死亦无颜!"他说的正义凛然,慷慨激昂,安力听得又是佩服,又是惭愧。暗想:"叶文看上去儒雅斯文,其实内心比谁都刚强,他这番为国为民的抱负我可没有,唉,我这个刑警队长还是在他的劝说下才当的……" 第30页 那人又说了一句话,叶文说大声说:"东西你是拿不到的,我叶文不怕死。有了那个东西做证据,你虚假狠毒的真面目就要被拆穿了。现在你悔改还来得及,你虽勾结罪犯,出卖队友,但并没酿成大错,最多单位内处分一下,不会坐牢的。你是……"那人又是嘿嘿一阵冷笑。 忽然从手机里传来叶文的一声惨叫,跟着传来噹啷噹啷几声响。原来叶文被那人打倒在地,手机摔在了地上。叶文发出一声惨叫后,就再也没有了声音,安力的心怦怦乱跳,不知道叶文是被这人给打死还是打晕了。他又想:"叶文最后说了个’你是’,下面不知想说什么?" 隐约的脚步声响了起来,越来越清晰,慢慢地向手机靠近,最后在手机前停住了。那人拿起了手机,放在耳边,也不说话。安力能听到他重浊的唿吸声。安力大声说:"你把叶文怎么了?你要是伤害了他,我一定不放过你!你到底是谁?"那人还是不说话,两人从手机里相互都能听到对方的唿吸声。这样沉默了一会,噹啷噹啷又是几声响,那人把手机丢在了地上,跟着脚步声渐渐地远去了,最后手机里寂然一片,再也没有了声音。看来那人已经走了。 安力不知道叶文到底是死是活,心急如焚,啪的一声关了手机,起身就向门外跑去。眉间一把拉住了他,说:"你穿着拖鞋怎么抓坏人?"安力这才省悟,踢掉了脚上的拖鞋,手忙脚乱地穿上了皮鞋,又向外屋外跑去,眉间追了出来,说:"我跟你一起去。"安力边跑边说:"不要你去。这事跟你无关,会连累到你。"石每木因为救他,现在还被关押着,安力心里一直感到对不起她,所以不想再让眉间牵涉到这件事情里面来。 眉间说:"我要去,你一个人太危险了。"安力这时候急得火烧火燎的,见她又执意要去,心下着急,吼了起来:"不准你去!"眉间跟安力接触这么久,他一直都是随随和和,礼貌周到,看到他真生气了,她当即停住了脚步,在后面喊:"那你自己小心些。"安力应了一声,跑下了楼。 七、叶文(46) 安力跑出住宅小区,从街道上拦了辆车,直奔叶文住处而去。一路上,他不停地催促的士司机开快些。到了地方,司机说:"先生,十五块钱。"安力这才想起来自己的钱夹早在被逮捕时被搜了去,身上的衣服还是眉间才帮他买的,口袋里空空如也,哪有一分钱。这时候忽然想到,要是眉间在身边就好了。 他打开车门,跳下车,说:"师父,我身上没带钱,真不好意思。我记下你的车牌号,下次给你送去。"说完,向叶文所住的院子里跑去。那司机喊:"哪有你这样的人,坐车不给钱。"他在后面追了几步,安力跑得太快,他见追不上了,这才骂骂咧咧地回到的士上,开车走了。 叶文是广州人,大专毕业后就留在了合肥,住在姨妈家。他姨妈和姨夫都是博士,一年前出国了,留下这套房子,租出去也没有时间收房租,索性给了叶文住。因此他一个人住在一幢独门独院的两层小楼里。安力以前问过叶文,你是广州人,那儿经济发达,你怎么来到合肥工作。叶文笑着说,在哪儿工作都一样,都是个职责。 安力来到院子外,见院子的铁门紧闭,他推了推门,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上了,便纵身翻上院墙,跳进院里。叶文所住的楼上灯火通明,上面没有人影晃动,也听不到一丝声音。安力心慌意乱,三步并做两步,跑上了楼,生怕看到叶文有什么意外。他进了卧室,看到里面没有叶文,不由长出了一口气。书房的门开着,他走了进去。 安力在书房门口呆住了,叶文横躺在书柜前的地上,眼睛向天睁着,胸口有五个血洞,身子周围是一片血泊,手机落在身边不远的地方,笔记本电脑还在书桌上开着。安力冲上去,探了探叶文的鼻息,发现他已经死了。 安力心中刀割似的疼痛,叫了一声:"叶文!"热泪滚了下来。瞬息间,和叶文共同渡过的时光,一一在浮现在眼前,那些事情好像就是刚刚发生的一样。安力把叶文的头抱在胸前,用自己的脸颊贴住了他的脸,感觉到他脸上余温犹存,好像还是以前那个跟安力一起说笑、共同捉拿罪犯、活生生的叶文。 安力伸手合上了叶文瞪大了的双眼,一字一顿地对他说:"兄弟,你好好去吧,不管那个人是谁,我一定会替你报这个仇!"安力放下了他,站起身子,开始在室内四处细细地查看,希望能找到杀害叶文兇手留下的蛛丝马迹。可是兇手非常狡猾,连个脚印也没留下。 安力俯身看了看叶文的手机,那兇手拿过这个手机,上面可能会留下指纹,他准备通知杨飞金健,让他们找专家鑑定订一下手机上面的指纹。忽然,他发现叶文的右手平直地伸了出去,姿势非常奇怪。手下好像有团血迹。这血迹非常怪,离叶文身子周围的血泊有一米多远的距离。安力轻轻移开了叶文的手,看到地上有两个奇怪的字母:qq。安力心想:"叶文在临死前留下这两个字母,肯定有重要意义,不知道是兇手名字的缩写还是别的什么暗示?" 他想了一会,找不到答案,开始检查叶文的伤口,那伤口好像是五个手指插入胸口时留下的,他咬了咬牙,用手指插入了五个血洞之中。果然,五个手指刚好能插进去。安力心想:"这兇手用手指就插入了叶文的胸膛,他的力量不知道有多大,公安局全局上下没有一个人手上有这么惊人的力量。这人会是谁?" 第31页 七、叶文(47) 咚咚咚,楼梯上脚步声响,有两个人上了楼。安力一惊,他只顾推想兇手是谁,竟没注意到外面有人跳进了院子,也不知来人是谁,继尔又想到可能是兇手去而復还,不由得怒火炽烧,心想:"这人只一下就杀死了叶文,手上力气惊人,我虽不是他对手,也要死命一搏,为叶文报仇!"他慢慢站起身,只觉得勇气百倍,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那脚步声直接来到门口,两个身穿警服的人闯了进来,竟然是金健和杨飞。 他们一看到叶文尸横在地,安力手上血迹淋漓,都是一愣。金健大叫了一声,喊:"你……你杀了叶文?!"不等安力回答,忽地一拳打了过来,嘴里喊:"你真狠毒,连叶文都杀死了!" 安力闪身避过了他的拳头,大声说:"叶文不是我杀的,你冷静些。"金健哪里听得进去,伸手从腰间拔出了手枪,对准了安力,喊:"我打死你,给叶文报仇!"他心情激动,指着安力的枪口都乱颤乱抖。以安力现在的身手,完全能轻易地夺下他的枪,打倒两人,从容逃离,但他如果逃了,只会更增加金健杨飞对他的误会。他胸口一挺,凛然说:"你打死我没什么,如果到最后你知道叶文不是我杀的,你会怎么想?" 杨飞怕金健冲动之下,真的开枪,伸手夺下了他的枪,拿在自己手里,仍然把枪口对准了安力,对安力说:"你向后退,靠着墙壁,手放在头上,我有话问你。"安力依言做了,杨飞说:"你说没有杀叶文,手上的血是哪来的?"安力说:"我看叶文像是被五个手指头插进胸口杀死的,就把手放进他伤口里试了试。兇手果然是用五个手指杀死叶文的。" 杨飞又问:"你怎么来得这么巧?刚好在叶文被杀的时候来?"安力把叶文打电话让自己来,自己从手机里听到叶文被兇手杀死的事讲了一遍。金健在一旁大声说:"你撒谎!刚刚我们打叶文的手机,让他开门,明明打不通,这才翻墙进来的。你怎么可能在手机里听到兇手杀死他?!每木为了救你,到现在还在牢里关着,我们真是看错你了,你……你真下得了手,连叶文也杀了!"他说到这里,想到叶文的死,声音不禁哽咽起来。 安力说:"叶文不是我杀的。叶文的手机可能是没电了,也可能是最后被兇手摔了一下,摔坏了。"金健俯身去拾地上叶文的手机,要看看是不是真的没电了还是摔坏了。安力喊:"别碰手机,上面可能有兇手的指纹。"金健一怔,半信半疑地缩回了手,说:"你还在花言巧语,想找机会逃跑。我可不信你的谎话。" 杨飞说:"他的话有几分可信。叶文既然打电话让咱们来商量如何对付内奸,也可能打电话喊他来。"金健瞪大了眼睛说:"就这么放他走了?那可不行!"杨飞说:"咱们先押他回警局,查清楚了再说。"安力说:"我要给叶文报仇,还要追查在六安杀童刚等八个人的兇手,这两个兇手可能就是一个人。一回警局,我哪还能出得来?" 杨飞说:"安力,希望你谅解一下,如果叶文真是你杀的,我们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从面前走了。"他对金健说:"你去把他铐上。"金健掏出手铐,走到安力身边,要铐上他。 安力心中着急,真的回了警局,只怕再也没有机会出来找寻真兇。他身子一矮,从金健腋下钻了过去,顺手在他背上撞了一肘,跟着蛇行鳝步,滑到了杨飞身侧,抓住了杨飞持枪的手腕,把枪口抬向天花板。砰的一声响,杨飞开枪了,子弹打在天花板上,木质的天花板和水泥碎屑簇簇地掉了下来,落在两人身上。安力反手一拧,已把手枪夺了过来。跟着又取下了杨飞腰间的另一把手枪,分别用枪指住了两人。 七、叶文(48) 金健被一肘打得向前沖了两步,刚好撞在墙上,鼻子立刻红了,险些流出血来。这还是安力手下留情,以他现在的力量,如果实实在在地一肘,只怕金健要吐出血来。金健转过身来,揉着发红的鼻子,见安力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自己,也不害怕,双眉怒竖,戟指大骂说:"姓安的,你这个狠辣无耻的小人!既然已经杀了这么多人,再多杀一个也无妨!你一枪打死我吧!" 安力双手一合,啪的一声,两把手枪撞在一起,已卸下了枪上的弹匣,他挥手把手枪扔给了金健和杨飞,说:"人不是我杀的。如果我能下得了手杀叶文,自然也能杀了你们,怎么会放过你们。"他虽知道两人不会真开枪打自己,但他们用枪相威胁,带自己回警局,也是麻烦,所以卸掉了枪上的子弹。 两人一怔,没想到他会把枪扔还过来,各自伸手接过了枪。金健说:"谁知道你安的是什么歹毒心肠?有什么阴谋诡计?"安力摇了摇头,知道他是个直肠子的执拗汉子,认定了一件事便不容易改变,也不和他争辩,转身去洗手间把手上叶文的血迹沖洗干净。 他回来时,杨飞正在俯身查看叶文右手下那两个奇怪的血字母。安力说:"这是叶文临终前留下来的,可能跟兇手有关,你们谁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杨飞摇了摇头,然后抬头看着安力说:"安力,不是我不信任你,但你刚才那番话委实有疑点。以叶文的聪明机警,怎么会在手机里不直接说兇手的名字,让你知道兇手是谁?还要在临死前留下字母来提示?" 第32页 安力说:"这个问题我先前也想过了,一来可能是叶文没想到这人真的会杀自己,二来是他正准备说兇手的名字,刚说了’你是’两个字,兇手就抢先发难,杀了他。" 杨飞刚要说话,叮铃铃,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说:"餵?"对方说了一句什么,他的神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说:"怎么被杀的?在什么时候?"对方又说了什么,他说:"好,我马上就到。"挂了手机,他慢慢地说:"咱们局里信息科的小张被杀了,在离他家不远的一个僻静小巷子里发现的,也是胸口有五个血洞。" 金健瞪着安力,粗声说:"又是你干的?!你杀这么多人到底是为什么?"安力还未回答,杨飞摇摇头,说:"不是他杀的,小张在十分钟前刚被杀的,他跟咱们在一起,没有时间,也不能分身去杀了小张。"他停了一下,又说:"安力,你走吧,我和金健去小张死亡的现场看一看。"安力说:"好,晚一会我给你打电话,有什么新线索告诉我。" 杨飞正要回答,忽然书房的铝合金钢窗忽喇一开,一个人影从窗外跳进屋里,哈哈狂笑起来。三人一惊,窗子外面是光熘熘的墙壁,不知道这人怎么一下就跳了进来。定睛看去,只见那人西装革履,面孔白皙,神态倨傲,赫然正是前段时间刚刚抓到高举。安力一见是他,心里愤恨无比,指着叶文的尸体,大声说:"是你杀的他?!"高举扫了躺在地上的叶文一眼,淡淡地说:"我还真想杀了他,凡是上次参与逮捕我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可惜他死得太早了,要不然我可要让他好好享受享受。"安力冷笑说:"哦,不是你杀的?那你高大公子来这儿干什么?" 七、叶文(49) 高举从口袋里掏出香菸,点燃了,抽了两口,轻轻吐出一个烟圈,淡淡地一笑:"上次你们抓我,害得我两个拜把子兄弟死在你们手下,他们和我一起玩了十多年,关系特铁。这个仇可不能不报。"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说到后来,声音又阴又冷。 安力自忖自己这边三个人,上次轻易地抓到他,知道他力气虽大,身手却稀松平常,此时听说他要报仇,也不放在心上。金健大声说:"你不是被抓起来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高举哈哈一笑,说:"你还很好奇呢,反正你快死了,索性对你说了吧,也让你死个明白。法律对我没用,随便找个人替下我的罪就行。我给他一百万,答应只让他坐五年牢。现在虽然判十五年,到时我找人活动活动,十五年变十年,十年变五年。他在牢里吃喝不愁,坐着不动,五年挣一百万,这么好的生意哪儿找去?"说完,又是一声狂笑。 安力听他说得轻松自如,好像监狱是他家里开的一样,也不着恼,这个结局早在高举被押解回去的时候,他就想到了。现在他所关心的只是叶文是不是高举杀的,他厉声说:"到底是不是你杀的他?"高举说:"不是跟你说了嘛,不是我杀的。他虽不是我杀的,可是你们三个却是我杀的。我高举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高举了。哈哈。"声音中又是得意,又是兴奋。 安力心想:"不管叶文是不是他杀的,先捉了他,让金健他们带回警局再说。"手一伸,已抓向了高举的胸口。他手还没到高举胸口,眼前一花,已经失去了高举的身影。那边金健一声大叫,胸口已被高举狠狠打了一拳。这一拳打得好重,震伤了内脏,金健嘴角立刻沁出了丝丝鲜血,幸亏他身子粗壮,才没有立即倒下。 安力和杨飞心中大惊,不知道高举怎么突然间变得如此厉害,两人只看到他身子如鬼魅般的闪了一闪,金健就受伤了。安力退后几步,来到金健杨飞身边,守住门户,防他偷袭。杨飞拔出了手枪,指着高举说:"再动我就开枪了。"手枪上的弹匣虽然让安力卸掉了,但高举并不知道,杨飞见他行动快捷如鬼魅,三人合力也不是他对手,所以拿出枪来吓唬他。 高举阴恻恻地一笑:"枪对我有用吗?"身子一晃,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已经来到三人背后,抓住了杨飞的右臂,用力一扭。喀嚓一声,杨飞的臂膀脱了臼,枪已经到了他手里,跟着连踢三脚,分别踢向三人。安力见他身子一闪,急忙转身,但还是慢了一步,胸口一阵巨痛,和金健杨飞三个人一起飞了起来,重重地撞在墙壁上,然后摔落在地。金健先前被打了一拳,已经受了内伤,这时背心再被踢了一脚,人还未落地,在半空中已经连吐了两口鲜血。杨飞身子没有金健强壮,竟被他一脚踢得晕了过去。 安力仰躺在地,嘴里又甜又腥,一张嘴,也吐出了一口鲜血。金健和杨飞在他旁边,面朝下趴在地上,看来连动也不能动了。高举又是哈哈一声狂笑,说:"上天对我高举真是不薄,既给了我力气,又给了我闪电般的速度。哈哈,这可是我做梦都想要的能力。有了这能力,我高举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哈哈!我赤手空拳就打倒了你们三个,你们死得服气不服气?" 安力听他说到"给了我力气,又给了我闪电般的速度",心里一动:"难道他和我跟眉间一样,也是力量和速度比正常人快了许多倍?可是为什么我的力量远没有他们大,速度也没有他们快?"想到眉间,心里不禁甜甜的,想:"她看到我受伤了,心里不知又会如何着急。" 第33页 七、叶文(50) 高举慢步走到书柜前,打开玻璃门,手指在一本本书书嵴上滑过。看到一本本的《毛泽东选集》、《邓小平选集》、《法律辞典》、《刑事诉讼法》、《宗教辞典》等书排在书柜里,他冷哼了一声,说:"我生平最讨厌社会秩序,公民道德,法律这些束缚人的东西,我只想做个自由自在的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这些束缚人的破规矩总是来管束我、妨碍我。" 安力慢慢在墙根坐了起来,只觉五脏六腑都在翻转,听到他的话,不由冷笑了一声说:"你是个人,别人也是个人。你想要自由自在可以,但你不能以损害别人的自由。别人如果看你不顺眼,就想打你杀你,你心里会怎么想?"高举哈哈一笑,说:"我比他们高贵,比他们有能力,当然是打别人杀别人了。" 安力哈哈一笑,说:"你凭什么比别人高贵?就因为你老子是个省级干部?那是他的能力和成绩,和你有什么关系?不打着你老子的名号,自己去做一番事业试试,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能力?只怕你老子也不想有你这样骄横淫逸、无法无天的儿子!" 高举被他说中了心事,脸色一变,冷笑说:"你们这样的人自认为是正义和法律的化身,总来管我的闲事,今天我就用法律来杀死你们!"从书柜里抽了出一本厚厚的《法律辞典》,手一挥,向安力胸口砸了过来。那辞典硬皮封面,又厚又大,足足有五六斤重,在他全力挥掷之下,虎虎生风,势道凌厉,如打在胸口,只怕胸骨肋骨都要一起折断。安力知道厉害,向旁一闪,但他被高举踢了一脚,巨痛不已,身手远不如平时灵活,身子刚移动三四寸,那辞典挟着劲风,已来到他右胸前。安力眼睛一闭,心中不由得甚是凄凉,想:"没能给叶文报仇,自己却要死在这里了。" 可是他闭了一会眼睛,那辞典却迟迟没有击打在胸口上。他感到面前香气微动,那香味特别熟悉,勐地睁开眼,只见一个清丽少女站在他面前,裙裾飘飘,素手纤纤,拿着那本打向他胸口的《法律辞典》,正是眉间。安力喜说:"你……你还是跟来了。" 眉间微微一笑,说:"我不怕你凶,所以还是跟来了啊。"高举见眉间轻轻巧巧地接住自己砸向安力的辞典,身手快捷无比,心中惊疑不定,继尔见到她只是个少女,顿时放下心来。心想:"一个女子能有多大能耐。我身具奇异的力量和速度,几十个壮汉也打不过我,何况一个少女。" 他心中惊惧之心既去,开始细细打量眉间,见她容颜秀丽,清逸妙曼,生平所见过的女子从来没有如此安怡清雅的,不由呆了一呆,说:"自古以来都是英雄救美,今天却是美人救狗熊。姑娘这么漂亮,不如跟着我吧,包你荣华富贵,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眉间听他语言轻薄,不去理他,俯身看了安力三人的伤势,见他们三人都无大碍,这才放了心。埋怨说:"我说要来,你不让我跟着你,你看,现在受伤了吧。这次要是再伤到了骨头,我可不给你治了啊。"她嘴上虽这么说,还是伸手在安力胸口背后摸了摸,确认没有骨折,这才安下心来。 高举看她不理自己,言语晏晏竟地对安力十分亲热,心里莫名其妙地醋劲上涌,说:"这威风凛凛的刑警队长现在可是全国通缉的杀人犯,你跟着他有什么好?不如跟我去了吧,名牌汽车,高档首饰衣服任你用。"安力听他说自己是全国通缉的杀人犯,慢慢站了起来,说:"原来六安市的那八个人是你杀的,故意嫁祸到我头上。" 七、叶文(51) 高举哈哈一笑说:"你安大队长的一下杀了八个人的壮举天天上电视新闻,我哪能会不知道?我高举可没有那个兴致使诡计害你,我要杀你,自然会光明正大的来。那偷偷摸摸的阴谋诡计,不到万不得已,高某人向来不会使。"他又对眉间说:"姑娘,你让一让,等我杀了这三个装腔作势的警察,再和你好好聊聊。" 眉间一手扶着安力的肩膀,一手把那本《法律辞典》抱在胸前,淡淡地说:"你要杀他们啊,可是有人不答应。"高举一怔,说:"谁不答应?我杀了他。"眉间说:"我啊,只怕你连我也打不过,还胡吹大气。"手一扬,那辞典疾向高举面门飞去。 高举见她动作快捷如电,那辞典犹如出了枪膛的子弹一般飞了来,不敢怠慢,伸手接过辞典。那辞典上挟带的巨力震得他手腕一痛,高举心中一惊,不知道这秀丽的少女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力气,心想先把这少女打倒,杀了三个害死把兄弟的警察再说。忽地一声,把辞典掷向眉间,跟着双手在书柜中连抓,只见十多本厚重大书连成一条直线,带着劲风,径向安力和眉间砸去。这些书最轻的也有二三斤重,无异是木砖一样,挟带着高举手上的巨大力量,哪一本书打在身上,都会筋断骨折。 眉间两只白玉般的手掌如蝴蝶一般穿梭飞舞,接住了打向二人的书本,回手又砸向了高举。高举看她接书的动作既快且准,知道这十多本书打不到她,趁她接书的时候,又从书柜里一阵乱抓。只见书影飞动,风声大振,又是几十本书疾向安力和眉间飞去。 第34页 眉间接住这些书,掷了回来,好像力量不足,拉着安力向后退了一步。高举见她后退,心中大喜过望,一边接住她抛来的书回掷过去,一边又从书柜里抓拿新书,砸向二人。 这时杨飞已经醒了过来,和金健靠墙坐着。两人见小小的一个书房内都是书本在彼来此往,翻飞不绝,犹如一群炸了窝的飞鸟,黑鸦鸦地形成一片书山,偏偏眉间和高举都是动作奇快,眼力奇准,一百多本书被掷来砸去,竟没有一本落在地上。这情形既诡异又有趣,仿佛在做魔术表演一般,两人惊异地睁大了眼,看得心里都是怦怦乱跳。 眉间又拉着安力退后了两步,已经来到书桌旁,她右手在身后一回,然后一扬,跟着又是一回一扬。高举忽见飞动的书山之中多了个巨物,忽忽声响,向自己砸来,定眼一看,原来是书桌上的一只抽屉,急忙伸手接了过来。忽然手臂刺痛,低头一看,一只墨水笔和一支铅笔从他小臂前面刺入,从后面透出了寸余长的一截,两只笔尖上挂着几颗血珠,正在向下滴落。原来眉间故意装作不支,一步步慢慢退向书桌,先拿抽屉砸向高举,吸引他注意,再拿起笔筒里的笔跟在抽屉之后掷向他,果然一击奏效。高举原本动作就没有她快,和她对抛掷书本,已累得汗流浃背,这时手臂受伤,哪里还敢再恋战,大叫一声,从窗户上跳了出去。 安力欲待去追,眉间摇了摇头说:"追上了也抓不到他。"她毕竟是女子,动作虽然比高举快,可是体力却不如他,此时已累得娇喘细细,香汗淋漓,高举一跳出窗外,她就累得坐在椅子上。 安力说:"这次又多亏了你。要不然咱们可就再也见不到面了。"想到高举如鬼魅一般的身手,心里不禁仍有余悸。 七、叶文(52) 眉间掏出手绢,擦擦额上的汗珠,说:"见不到就见不到。见到了,你老是凶人家,还不如不见。"安力赔笑说:"是我不好,下次再也不敢凶你了。"边说边把杨飞和金健拉了起来,又给杨飞装上脱了臼的臂膀。他给三人相互做了介绍,金健瞪了眉间一会,粗声说:"你好厉害,上次在三孝口天桥救安力的也是你吧。我都没看清楚你人,你就打倒了两名特警,把他救走了。" 安力上次被眉间救出的时候,昏迷了过去,不知道眉间打倒两名特警救了自己的事,听金健这样说,疑惑地向她看了过去。眉间抿嘴一笑着说:"金大哥你夸奖了,只是碰巧救了他嘛。" 杨飞说:"安力,这姑娘身手怎么如此快捷?那高举好像也和她一样?"他嘴里问安力,眼睛却看着眉间,盼她回答自己的问题。眉间摇头说:"我自己也不知怎么会动作如此快,只怕刚才那个坏人也是莫名其妙,不知自己怎么就有了这力量。"杨飞说:"不知道有这种奇异能力的人还有多少?"向安力看了过去,安力也向他看了过来,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惧的神色,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具有这种奇异能力的人有几十个、几百个,只怕人类的歷史进程要被改变了。" 过了一会,安力说:"咱们快点四处找一下,看看叶文把那内奸想要的证据放在哪儿了。"四人在楼上楼下找了几圈,都没见到什么异常的东西,最后只好打电话通知了警局,说叶文被杀,留下金健守护现场,等待警局来人,杨飞去信息科小张被杀的现场调查情况。安力和眉间则回去了。 在路上,安力询问眉间怎么打到两名特警救了自己,眉间简要地说了一下,安力知她不好意思居功,也没有追着问。 两人回到眉间的住处,安力边抽菸边想,叶文留下的两个字母qq会是什么意思。眉间在一旁看着他出神,问:"又呆呆地想什么呢?"安力把叶文留下字母的事跟她说了,眉间说:"或许你想得太复杂了,叶文的意思可能是指他的qq号上有什么东西。" 安力经她一提醒,这才想了起来,忙打开电脑,隐身上了qq,可是叶文并没有在qq上给他留言。他把滑鼠移动到叶文qq号的头像上,看到他的qq空间消息有更新,他点击了一下,想进去看看。qq空间是个可以写日记,写文章,贴图的个人空间,安力这段时间在眉间家养伤,怕被人探测到ip,暴露了行踪,qq和qq幻想都没有上过,有时候玩一下游戏,也是玩眉间的药师号,所以一直没有看到叶文的空间有什么消息更新。 叶文的空间没有对任何人开放权限,安力也进不了他的空间。他坐在电脑前想了一会,眉间也站在旁边帮他想。安力连试了几个密码,叶文的生日,叶文进公安局工作的时候,都不是正确密码。最后他忽然灵机一动,那qq两个字母会不会就是空间权限的密码?他输入了qq,果然不错,顺利地进入了叶文的空间。眉间在一旁看了,拍手叫好。 七、叶文(53) 安力打开了叶文近期的心情日记来看,只见上面写着: 7月4日 晴 安力今天逃了出去,每木被关押,不仅每木相信六安死去的八个人不是安力所杀,我们也相信他不会杀人。他是个好警察,虽然只想安于现状,没有过大的抱负,可是每个警察都和他一样尽职,这社会就安定了。如果每个公民都和他一样,这社会就是天堂了。 第35页 安力看到这里,脸不由一红,心想:"作为一个警察,我确实不如叶文尽心。虽然我抓得罪犯比他多,立功比他多,那是因为身手比他好,哪次我立功,都是他在后面计划支持。从内心里比,他比我热情尽职得多。"他又接着看了下去: 昨天接到安力的电话,知道他没事,甚慰。今天去信息科查资料,无意中听到信息科的小张提到刑警队内有人在逮捕高举那天偷偷地打手机,我千方百计地套问,可他怕得罪人,更怕被这人报復,矢口否认自己说过这事。我为他感到羞愧,没有良知,畏畏缩缩地做一个人,白来世上走一趟。 社会上的罪犯很多,虽然终我一生的时间,也不能把他们抓尽,可我每破一个案子,抓一个罪犯,这社会就安定了一分,人们的危险就小了一分。如果上天能让我这样做上三十年的警察,虽死无憾。 眉间在一旁轻轻地说:"你这个朋友真是个好警察,如果人人都和他一样有良知就好了。"安力点了点头,说:"我不如他。"眉间说:"你也很好啊。"安力摇摇头说:"我比他差得远了。"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叶文了,忽然又难过起来。眉间知道他心事,将手轻轻放在肩膀上,说:"人死不能復生,你快点抓到罪犯,为他报仇才是正事。"安力点点头,两人接着又看了下去: 今天上午又找小张聊天,他话中的意思是那内奸的证据可以给我,但要给他些钱。我当时心中又想气又想笑,没想到世上还有如此惟利是图的人。我拿了两千块钱给他,他终于把证据给我了,是一盘录像带。他说抓捕高举的那天下午,他摆弄局里新买的摄像机,想试一下机器,用长焦距向对面楼上乱拍摄,无意中拍下这内奸打电话的过程。小张再三叮嘱我,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录像带是他拍摄的,我答应了他。 回家看了录像带,非常震惊,没想到会是他!看来一个人为了巴结权贵,得到自己想要的权力,果然可以不择手段,谁都能出卖。社会上因为有了这些人的存在,秩序才会如此乱。 为了保险起见,我把录像带藏在了书房内的铁箭花盆下面。一会我打电话让安力杨飞金健他们三个过来,商量一下如何揭露他的真面目。 安力看到这里,站了起来,说:"我去拿录像带。"眉间说:"我在家呆着无聊,我也去。"安力知道她怕高举去而復还,不利自己,所以跟着自己,不让她去,又怕她生气。他在心里嘆喟了一声,想:"我安力堂堂一个刑警队长,现在居然要一个少女保护我。"虽然这样想,心里还是感到甜甜的。 八、真兇(54) 八、真兇 两人打的来到叶文住宅外,院子里黑漆漆的,调查叶文死亡情况的警察都已走了。安力纵身跳上了院墙,正准备回身拉眉间,只见她伸手在墙外一按,人已腾空而起,轻飘飘地落在了院子里。安力暗暗叫了一声好,跟着跳进院子。两人进了屋子,生怕左右邻居看到有光,不敢开灯,也不敢用手机的光照亮,摸黑向楼上慢慢走去。已是夜里一点多了,周围的邻居也多半关了灯,楼梯上黑漆漆的一团,眉间虽然身手快捷,毕竟是个女子,想到了叶文死去时的惨状,心里害怕,伸手抓住了安力的手。安力知道她心意,回手紧紧握了握她的手。 两人牵着手,慢慢走上了楼,来到叶文的书房,忽听忽喇喇一声响,一团黑影从书房里飞了起来,向窗外掠去。眉间一惊,回身抱住了安力的臂膀。安力借着窗外微弱的光一看,原来是一只鸟。刚刚高举跳出窗外时,那窗户一直没关,后来警察来调查现场,也没关窗户,那鸟从窗户飞了进来,这时受两人惊吓,又从窗口飞了出去。 安力轻声说:"没事,是一只鸟。"眉间心里稍定,蓦地感觉到自己紧紧抱住了他,虽在黑暗之中,也不由羞得满脸通红,急忙放开了手。 安力来到窗口,摸索着提起了花盆里的铁箭。那铁箭一提起来,竟连花盆也提了起来,安力伸手向下摸去,发现花盆下面还有一个花盆。原来叶文把两个花盆摞在一起,花盆上面的边缘处撒满了土,不把铁箭提起来,根本发现不了两个花盆摞在一起。安力从下面花盆里摸到一个长方形的塑料布包,急忙打开,用手一摸,果然是一盘录像带。他低声说:"拿到了,咱们走。" 两人下了楼,来到客厅里,安力摸黑又来电视组合柜前,伸手抱起了一个长方形的盒子。眉间轻声问:"拿这个干什么?"安力说:"你家里没有录像机,咱们用什么看录像带?"眉间这才明白,轻笑说:"啊,我还没想到这个。"她又说:"你这个朋友经济上很好啊,住两层楼房,ibm的笔记本电脑,录像机,dvd,大数码电视,什么都有。"安力说:"他爸妈在广州都是高级工程师,就他一个独子,他毕业时爸妈让他回广州,他执意要留在合肥,没想到……"想到叶文的爸妈知道叶文的死,不知道会多伤心,他说不下去了。眉间见他难过,忙岔开了话题:"咱们快回去看录像,找到杀他的兇手,给他报仇。" 两人回到家,把录像机接到电视上,放进了录像带。屏幕上先是雪花点一片,接着晃了一晃,现出了图像。那是公安局大院的停车坪,身穿便服的安力和四个队员上了一辆普通面包车,开出了大院。 第36页 安力知道这是抓捕高举那天,自己带着四个队员前往金满楼大酒店的情况,那个时候,叶文金健他们已经开好了房间,包围在高举周围。画面中接着出现了血红的夕阳,橙灿的晚霞,然后停在公安局的办公楼上,一会是安力的这个同事在办公室里奋笔书写,一会是那个同事在看报抽菸,这样过了五分钟,画面停留在刑警队长的办公室里,石谷欠在抽菸喝茶,他不时地抬腕看看手錶,过了一会,拿出手机,打开后盖,卸掉手机卡,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新的手机卡,装在手机上,开始打电话。距离遥远,虽然听不到他说话,但能看出来他面色谨慎,压低了声音在说话。 他在电话里说了没几句,挂了电话,把手机卡卸掉,用两张纸包了起来,丢在了桌边的垃圾篓里,在上面浇了半杯喝剩的茶叶水。接着,他又揉皱了几团废纸,一起扔在了垃圾篓里,好让别人不去注意包裹着手机卡的废纸团。他装上自己原来的手机卡,抬头向办公室外看了看。这时,突然画面一矮,从一扇离镜头很近的窗子直接滑到了窗子下的墙壁上。看来这是偷拍的小张看到了石谷欠的向这面看过来,怕他发现,急忙抱着摄影机,蹲下了身子。 八、真兇(55) 安力看到这里,这才明白叶文临死前所说的"你是"两个字,应该是想说"你石谷欠",但石谷欠不等他说完自己的名字,就杀了他。安力咬牙切齿说:"果然是石谷欠!"眉间问:"这人是谁?"安力说:"他是我们刑警大队正队长,也是石每木的爸爸,没想到他这么阴沉狠辣。" 眉间说:"我看每木那女孩子人很好啊,她爸爸怎么会这么坏?"安力摇头说:"不知道,平常看他不苟言笑,威严厚重,开口法律程序,闭口组织纪律,谁想到他竟然连叶文都杀了。"他站了起来:"我要去找沈局长,把这个录像带拿给他看,让他快点派人抓捕石谷欠。"眉间说:"这么晚了,只怕沈局长都睡下了,明天再去吧。"安力说:"迟则生变,不能让他逃了。" 眉间知道他为叶文报仇心切,也不拦他,就说:"那我……"安力见她意思想跟自己一起去,心想:"半夜三更的带她去沈局长家多有不便,万一沈局长虽然相信是石谷欠杀了叶文,可仍是把六安的八条人命案算在我头上,这岂不是把眉间也牵扯进来了。"他说:"我只是去找沈局长把这个事情跟说一说,又不是去抓石谷欠,没有一点危险,你不要去了,在家好好休息吧。" 眉间勉强说:"好吧。"她从抽屉里拿出一部新手机交给了安力,说:"这手机你拿着用吧,上面有我的手机号,有什么事给我电话。"安力接过手机,点点头,刚要出门,眉间又喊住了他,递给他一个钱夹,嗔道:"你身上没有钱,怎么打的士啊?"安力想到刚刚坐了人家的霸王车,没付车资就跑的狼狈相,讪讪一笑,拿过钱夹,笑说:"没钱我可以跑嘛,反正他们也追不上。" 夜晚的士不好等,安力在路边等了半小时才等到车。他趁等车的机会,给沈局长打了个电话。电话铃一响,沈局长立刻接了电话,安力压低声音说:"喂,沈局长,我发现了内奸的确凿证据,是他杀的叶文,六安的八条人命看来也和他有关系。不知道你现在方便不方便?" 沈局长正因为公安局内部接连被杀了叶文和小张而烦心,半夜还睡不着,坐在沙发上推想兇手是谁,这时一听有了兇手的确凿证据,大喜过望,忙说:"证据在哪儿,你快来我家,拿给我看。"安力说:"我这就到。"说完挂了手机。 安力坐在的士上,心里想:"不知沈局长相不相信自己的话,会不会布下圈套来抓我?如他虽相信石谷欠是内奸,但把六安的八条人命依然算在我头上,只怕我这次是有去无回。"转而又想:"不管沈局长相信不相信,叶文的仇一定要报,即使公安局不派人抓石谷欠,我也要找他算帐。走一步是一步吧。"他下的士付钱时,才发现眉间给他的钱夹居然是金利来的男式钱夹,想来是她上街购物时,特意帮他买的。不由暗贊她心细。 安力按响了沈局长家的门铃。门铃一响,门立刻就开了。沈局长穿着短裤背心,显得又矮又胖,他说:"快进来快进来。"他看安力腋下抱着一台录像机,问:"这是?" 八、真兇(56) 安力在沙发上坐下,把录像带放在茶几上,说:"这录像带里面录着石谷欠打电话通知高举,把手机卡扔在垃圾篓里的详细过程。我知道你家没有录像机,所以带了录像机过来。叶文临死之前,正在跟我通电话,我在手机里听到石谷欠为了抢夺这盘录像带而杀了他。信息科的小张肯定也是石谷欠杀的。" 听说是石谷欠杀了叶文和小张,虽然室内开着空调,沈局长额头上还是渗出了汗珠,喃喃地说:"他这样做有什么好处?为什么要杀这么多的人。"安力说:"他要设法掩盖自己给高举打电话的事,为了消灭证据,自然是不择手段。" 本来沈局长就是精明细密之人,开始震惊于石谷欠居然连杀两人,才没有仔细思考,经安力一提醒,立刻明白过来,嘆了口气说:"石谷欠其实本来也不坏,只是权力之欲过强,这才……"他摆了摆手,说:"你放录像我看吧。"安力把录像机接上了电视机,放了起来。他已经看过了录像,知道石谷欠打电话的镜头在什么位置,直接按了快进键,沈局长把石谷欠打电话,丢弃手机卡的镜头看了一遍,用毛巾擦擦额头上的汗珠,说:"有这个录像带,现在可以逮捕石谷欠了。录像带你从哪儿找到的?"安力把叶文临死前留下两个血字母,提示自己找到录像带的事说了一遍。 第37页 沈局长又嘆了口气:"叶文机警有智,正义尽职,死了真是公安系统的一大损失。"安力说:"现在人证物证都有了,快派人去抓石谷欠,我跟你们一块去。" 刚说到这里,门铃响了起来,两人一愣,不知道这么晚了,还有谁会来。沈局长凑到防盗门上的安全孔上看了一看,满脸的惊讶之色,转身对安力小声说:"是石谷欠。"安力霍地站起身来,说:"他来得正好,省得上门去抓他了。"沈局长说:"你先藏起来,咱们看看他来是什么意图。"安力一想也是,石谷欠既然深夜前来,不知道有什么诡计,先听听他说什么再讲。他转身向书房里走去。沈局长拉住了他,把他拉到了厨房里,这才去开门。 身穿警服的石谷欠进了屋,哈哈一笑说:"沈局长,这么晚了还打扰你,真是过意不去。"沈局长给他倒了一杯茶,说:"坐坐,这么晚了,石队长还来,肯定有要紧事情。"安力在厨房里听沈局长若无其事的样子,心想:"沈局长沉稳老辣,明知道是石谷欠杀的人,仍装作没事一样,这功夫只怕我这辈子也学不来。" 石谷欠在沙发上坐下,喝了一口水,慢条斯理地说:"本来这么晚了,真不该打扰沈局长的,只是我有重要情况要向您汇报。"沈局长说:"哦,什么情况呢。"石谷欠说:"我知道谁是内奸,还知道谁杀了叶文和小张。"沈局长装作一惊的样子,急忙问:"是谁?" 石谷欠哈哈一笑说:"是我。"沈局长没想到他会直言不讳地承认自己杀了人,佯装不解地问:"石队长向来严以律己,在工作上执法严格,是局内的楷模,怎么会做内奸乱杀人?"石谷欠嘿嘿一笑:"沈怀佳,你真是个老狐狸,录像带你不是已经看过了吗?还装模作样的?"他忽然扬声说:"安力,我知道你在,不要藏了,快出来吧。" 安力一愣,不明白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更不明白他怎么知道沈局长看过了录像带。他从厨房走了出来,淡淡地说:"石队长,你好啊,为了一盘小小的录像带,你居然杀了叶文和小张,可惜录像带我和沈局长还是看过了。要想人不知,除非已不为。世界上的事情瞒是瞒不住的。" 八、真兇(57) 石谷欠又是嘿嘿一笑:"瞒得住,瞒得住。现在录像带在这儿,一会我拿走,就没有人知道打电话通知高举的事是我做的了。叶文那小孩子什么都好,可惜太聪明了。另外,我不是石队长,再过两天三天,我就是公安局堂堂正正的局长了,你现在叫一声石局长,算是提前祝贺我吧。"他说到后来,脸上一片得意之色。沈局长听他话中意思,竟是要杀了自己和安力,硬抢走录像带,但他丝毫不惧,微微一笑说:"这是在我家里,录像带是重要物证,我又是公安局局长,怎么会随便让你把这重要的物证拿走?" 石谷欠原先威严庄重的红脸膛上泛着奸诈的笑意,说:"嗯嗯,你现在是公安局局长不错,不过一会你就要死了。死人不能行使权力,处理公务,这局长一职嘛,自然只能落在我这劳苦功高,秉公执法的石队长肩上了。你既死了,这录像带我要拿走,沈局长你自然不能再阻拦。"沈局长毫不生气,说:"哦?原来石队长你要杀了我们。" 石谷欠哈哈一笑,说:"正是这个意思。"安力看石谷欠有恃无恐的模样,心想:"他杀死叶文时,只用五根手指就插入了叶文的胸膛,手上力气惊人,难道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深藏不露,隐藏了自己的一身本事?凭他身手,杀死童刚等八个人也是易如反掌,今天只怕我和沈局长在劫难逃。我就是死了,好歹也和他拼一拼,为叶文报仇,给社会除掉这个败类。"他既然把生死置之度外,心里反而踏实了,说:"石队长在六安杀死童刚等八个人,真是干净利落,可是我安力和你往日无雠,近日无怨,你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地陷害我?" 石谷欠说:"小安啊,你虽不及叶文聪明有智,可是比他精明干练啊,这几年你立功太多,有知识有学歷,现在又学会了处理上下级的关系,沈怀佳的局长一退,这局长的位置只能有你来当了,我辛辛苦苦地在公安局工作了二十年,到现在才是个队长。哼,要不是我跟张欣光一起联手告倒了原来的正队长,只怕我石谷欠到现在还只是个副队长。"沈局长说:"原来是你跟张欣光联手的?" 石谷欠说:"张欣光有钱有人,哪会把我放在眼里?我知道他向上面告发原来的正队长,我也跟着添了把火而已,这样他成了副队长,我成了正队长,大家都有好处。"他向沈局长看了一眼,目光中满是怨毒之色:"我石谷欠任劳任怨地工作了二十年,也为公安系统立了无数功劳,就因为没人没钱,到现在才是个队长,这被人看不起,遭人轻贱的滋味我可是忍受够了。"他掳起衣袖,露出了胳膊上的几个疤痕,指着一个圆如酒杯大小的伤疤说:"这是92年抓捕杀人犯李伟时,被他打了一枪留下的。"又指着一个长长的红色刀疤说:"这是98年行动时,我独自抓捕拿着菜刀的王二龙,被他用菜刀砍的,缝了二十九针。"他霍地放下了衣袖,说:"这些伤疤每到阴天下雨时都会隐隐作痛,那个时候,我心里也是针刺刀戳一般的痛。我石谷欠为社会立过功,流过血,为什么别人都是局长书记的,到处被人巴结奉承?我还是个小小的队长?处处被人看不起?" 第38页 沈局长见他梦想拥有权力,已成了一块心病,不禁暗暗嘆息,说:"我做局长才五年,有些人事关系不好变动,原来的科长队长没有错误,谁能轻易撒掉人家?你立过功,人家也立过功。人人都想有权力,可是科长局长的职务毕竟只有几个,不能谁都当官吧?何况上面还有公安厅,这事也不能全由我一个人拍板决定。" 八、真兇(58) 石谷欠不去理他,转头又向安力说:"小安,你别怪我。你这人很不错,待人谦虚厚道,从不以功骄人,也没有野心。可是你做了公安局局长,我几十年的梦就破了。本来每木在微机室工作,她坚持要求调到刑警大队来。刑警队整日和罪犯打交道,流血流汗,出生入死,随时有生命危险。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哪捨得让她来刑警队?可是后来我发现她喜欢上了你,来刑警大队是为了接近你,这才让她调入了刑警队。如果你跟每木好上了,成了我女婿,我要做局长,你自然不会再跟我争抢了。"他停一停,又说:"可惜你不接受每木的一番情意,她虽主动接近你,对你好,你却对她若即若离,一点都不喜欢她。你既然成不了我女婿,我自然要想办法不能让你跟我抢局长的位置了。"安力说:"我喜欢每木,可不是那种喜欢,只是把当妹妹的喜欢。何况金健又苦苦追求她,我不能为了感情,破坏了朋友和兄弟的情谊。" 石谷欠说:"如果没有金健,看来你就能接受每木了?"安力想想如果没有金健,自己又不遇到眉间,每木待自己情深意长,多半会和她好上,于是点点头。 石谷欠说:"如果早知道这样,我杀了金健就是,也不必再去六安杀掉童刚等八个小痞子来陷害你了。"安力和沈局长知他为了当局长,心智已陷入疯狂,既能杀死叶文小张和童刚等八个人,此时再听他轻描淡写地说要杀了金健,也不感到惊奇。安力问:"我去六安跟童刚打架,是第一天晚上约好,第二天早晨我就去了六安。你怎么会知道?而且知道我跟童刚他们打斗的地点在豆奶粉厂后的树林里?" 石谷欠嘿嘿一笑说:"吉人自有天相吧。我石谷欠一生不得意,处处被人看不起,嘿嘿!到了晚年,却突然得到上天眷顾,让我有了神奇的能力。"他又是哈哈一笑,声音中充满得意之情:"我能看到听到一些奇怪的事情,就和我在事情现场一样。你在qq幻想游戏里跟童刚结仇,第二天你乘郑州产的大巴士去六安市,我都看到了,连那巴士的车牌,我当时都看得清清楚楚,好像你的眼睛装在我身上一样。哈哈!我想这可是个大好机会,于是尾随你去了六安市,你在树林里打倒童刚他们八个人后,跑着离开了。哈哈,你一走,我就到了,扭断了他们八个人的脖子。当时他们颈骨断裂的声音真是清脆悦耳,杀人的感觉真是爽。我从来没有想到人生还有这样极乐的时候,原来一个人放松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真是舒爽!" 安力见他说得高兴,脸上都放出了红光,像疯子一样,心中厌恶,可是心里还有些事情不明白,就问:"你能看到我所看到的东西?" 石谷欠得意地笑了起来,说:"嗯嗯,看得非常清楚。你受伤后在一个少女家里养伤,我看到了。叶文给你打电话,说发现了内奸的一些线索,你们的对话,就像在我耳边说的一样。后来叶文又给你打电话,说找到了内奸的证据,让你去他家里看,我也听得清清楚楚。那天我把手机卡扔在垃圾篓里,看到对面办公楼上,小张矮着身子蹲了下去,当时我就怀疑他知道我打电话的事情,没想到他居然拍摄了下来。我听到叶文说有内奸的线索,自然经常监视他,刚巧那天我听到他说有了证据,让你过去,我就跳进他屋里,杀了他。然后又去杀了小张。嘿嘿,我再杀了你们,我这打电话通知高举做内奸的事,可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了。" 安力心里一惊,自己在眉间家里养伤的事情石谷欠居然知道,看来他真能看到自己所能看到的东西,他说:"你既然知道我在一个少女家里养伤,又一直想杀我,为什么不去她家杀了我?你打电话通知高举时,算准了时间,故意不早点通知他,我们已经将高举包围了,他再也逃不出去,这才通知他。刚好我孤身一人进入高举他们的房间,这是一石二鸟之计,一想让我在搏斗中被高举杀掉,二是想让高举抓了我做人质,你装作救我,放冷枪打死我。" 八、真兇(59) 石谷欠哈哈一笑说:"哈哈,小安啊,你果然聪明,说的和我想的一样,我是想杀了你。我打电话通知完高举,开车来到金满楼大酒店外,如果高举把你抓为了人质,我就装作救你,开枪杀了你,可惜没想到你居然打倒了他们,让我的计划没有成功。不过我这是一石三鸟之计,高举的父亲知道是我打电话通知高举逃跑,又是我跟他说高举被抓,让他叫浙江省公安厅的人押解高举回去,对我非常感激,在省公安厅刘厅长面前把我夸了一通。嘿嘿,以后我平步青云,可要在很多地方用到高举的父亲啊。" 他停了一停,又说:"我是看到你在一个少女家养伤,可惜看不清楚,一闪而过,也不知这少女家在哪里,更没有看清她的面貌,这才没有去杀你。不过老天一直眷顾我,又让我看到你带着录像带录像机来到沈怀佳家里,哈哈,我这就跟来了。老天既然能让我看到别人眼中的景象,听到别人耳中所听到的声音,又给了我神奇的力量,这不是上天想让我做天之骄子,人中之王吗?!嘿嘿,以后,我做公安局长,公安厅长,省长,国家要人,美国总统,甚至世界之王,那都是大有可能啊。"说到这里,又是得意的一声狂笑,好像他已经达到了权力的顶峰,统治了全世界一样。 第39页 安力说:"原来你就是那双一直监视着我的眼睛?我被关押在公安局时,是你在牢房里对我冷笑?怪不得你能看到我所有的一切。" 石谷欠一愕,说:"什么监视你的眼睛?牢房里对你冷笑?那不是我。我也看不到你所有的行动,只在有些时候突然可以看到听到,好像被人控制一样,"他嘆了口气:"要是我想看到什么就能看到什么,那就好了。唉,人不能不知足,老天待我很好,我现在已经满足了,嘿嘿,等我当上了局长、省长,就更满足了。" 安力和沈局长听他居然说"人不能不知足",心中都想:"你要是会知足,就不会疯子一样痴心妄想地要权力了。"沈局长说:"我们现在逮捕你,录像带在这儿,明天开会就要放给大家看,石队长只怕做不了局长,还要身败名裂,受监狱铁牢之苦。" 石谷欠嘿嘿一笑,眼中闪动着阴狠的光芒,说:"我杀了你们,拿走录像带,那就没人会知道了。"说着,他从沙发上站起了身,慢慢向安力和沈局长走去。沈局长微微一笑,说:"你真要杀了我们?只怕你办不到。"他双手拍了两下,书房的门打开了,王科长和四个特警从里面走了出来,四个特警手里都持着枪,对准了石谷欠。王科长满意地搓搓手,笑说:"石队长,六安特大杀人案的案子终于算是破了。" 石谷欠一愣,没想到沈怀佳居然会在书房里布置下特警。安力心里却想,沈局长毕竟不相信童刚等八个人不是自己杀的,派了王科长和四名特警埋伏在书房里,准备抓自己,如果石谷欠不出现,这四个特警持枪对准的肯定是自己。他向沈局长看了一眼,沈局长明白他的意思,脸上没有丝毫愧疚之色,笑着说:"小心能驶万年船,在没有弄明白情况之前,万事都要小心,总不会错的。" 安力还没有说话,石谷欠已哈哈仰天长笑起来:"沈怀佳,你果然阴险老辣,这份功夫石谷欠可比不了你。哈哈,你以为凭这几个人能抓住我吗?"身子一晃,如虚似幻,仿若鬼魅一般,已来到四个特警面前,他伸手在四个特警手中的枪上分别按了一按,倏忽一闪,又站回了原来的位置。 八、真兇(60) 四名特警中有两人领教过眉间的厉害,这时见石谷欠一晃就来到自己面前,身手快得匪夷所思,只怕比眉间还胜上一筹,心中惊骇,急忙开枪,砰砰两声枪响,两人手上鲜血淋漓,手枪已炸裂开来,叮叮噹噹的一阵脆响,弹匣中的子弹都掉在地上。 另两名特警不愿一下杀了石谷欠,各出一拳一脚向他打去,但石谷欠一击既中,飘然而退,两人哪里能碰到他的一角衣服?两人看到同伴一开枪,手上就鲜血淋漓,急忙向自己手中的枪看去,一看之下,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手枪的枪管已被捏扁,成了一个长方形的铁片。那枪管既扁了,子弹发射不出去,弹药爆炸时把弹匣里其他的子弹也引爆了,手枪被炸得四分五裂,那两名特警握枪的手自然也被炸伤。众人看明白了情况,都是一惊,不知道石谷欠怎么能凭一双肉手,竟把枪管捏成了铁片。 石谷欠又哈哈而笑,说:"沈怀佳,你看明白了没有?就凭我这身手,当个公安局局长还不是屈才了吗?"笑声未歇,只听格格两声轻响,两名手上受伤的特警脖子一歪,已经倒在地上,竟被石谷欠倏忽趋近,扭断了颈骨,哼也不哼一声就死去了。 这两名特警都是特警中队的精英,寻常六七个大汉也近不了他们的身,此时顷刻死在石谷欠手下,竟如初生婴孩一般的没有反抗能力。安力看得心里砰砰乱跳,心想:"他……他怎么也有这样闪电般的速度?只怕比眉间和高举还要快上一些。等石谷欠再杀了余下两名特警,沈局长和王科长又不能打斗,我一个人根本不是石谷欠的对手,"他大喝一声,向石谷欠肋部踢去,又快又准,这叫截腿,是截拳道里的功夫,讲究的是不花哨,以最快的速度在最短的距离内,打击对手。另两名特警也是身经百战,此时虽乱不慌,一见手中的枪不能用了,挥手向石谷欠砸了过去,跟着一个一人跳起来,向石谷欠当胸踢去,另一个欺到石谷欠身边,一肘向他面门打去。 三人知道形势紧急,都是全力出手,如是寻常人,根本躲避不了。可石谷欠向后一退,身子已经贴在墙上,伸手抓住了当胸向自己踢来特警的脚,飞起一脚踢在他下阴上,那特警一声闷叫,身子犹如炮弹一般地飞了出去,撞在对面墙上,当即血流满面,头骨破裂,软绵绵地摔在地上。石谷欠贴着墙壁一滑,已经来到王科长身边。 王科长还没有看清他人,只觉胸口一痛,低头看去,正看到一只血淋淋的手掌从自己胸口拔了出来,随着这一拔,胸口五道血柱喷涌出来,犹似五个小小的鲜血喷泉。王科长惨叫一声,扑倒在地。安力见他被杀,想到自己逃出牢房时,曾兇狠地对待他,他却不以为忤,反而好心劝说自己,对石谷欠更是恨之入骨,大吼一声,又向石谷欠追了过去。 九、恶斗(61) 九、恶斗 叮铃铃一阵响,门铃居然又响了起来。在这鲜血满地,杀气瀰漫的小小客厅内,这门铃声分外刺耳,众人都是一怔,不知道在这情况下,外面会是谁。沈局长疾步跑过去,开了房门。他见石谷欠趋止进退,如鬼怪一般的神出鬼没,瞬间就杀死了三个特警和王科长,余下自己、安力和一个特警肯定不是他的对手,再耽误片刻,只怕三人也已尸横当地。此刻有人前来,不管外面是谁,他只盼能多来一个人也好,帮助制服石谷欠。虫下 米 电 子 书 发 发 第40页 门刚刚打开一条缝,一个黑色的影子飘闪进了室内,双手对准石谷欠扬了一扬,顿时之间,滋滋滋的响声不绝于耳,竟是几十枚注射用的针头,一起向石谷欠脸上胸口疾射过去。 石谷欠万没料到这进屋来的人竟然有如此快的身手,同时撒出了这么多的针头向自己射来,速度之快,力量之强,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想避开已经来不及了,惊骇之下,急忙拿起茶几上的玻璃茶盘,挡在身前。随着叮叮噹噹一阵脆响,如冰雹击地,珠落玉盘,那玻璃茶盘竟被针头穿出几十个小小洞眼。石谷欠只感脸上胸前同时一阵刺痛,不由大叫一声,伸手从脸上拔下了一根针头,针头上鲜血殷然,竟刺入肉里有一厘米深。那些针头穿过茶盘之后,余势不竭,钉在了石谷欠脸上胸前。 石谷欠感觉双目能视,知道眼睛没被刺中,心下稍安,刚想拔掉脸上胸前的几十枚针头,劲风微动,一只茶杯又向他脸上疾飞过来。石谷欠顾不得拔去脸上针头,伸手接过茶杯,回手向那黑色人影打了过去。 那黑色人影闪身避过,跟着来到石谷欠面前,挥拳向他脸上打来,这人行动如电,竟不给石谷欠拔下脸上针头的机会。石谷欠脸上胸口虽痛,但并不影响行动,知道受伤不重,见这人一拳打来,速度完全没有自己快,心里一松,伸手挡住了那人一拳,右手一扬,茶盘向那人砸了过去。此时他一反击,这才有空仔细打量那人,只见那人黑衣黑裙,长发飘飘,竟然是个清丽绝俗的少女。就在这时,安力叫:"眉间!"那少女向他嫣然一笑,风情无限。原来这少女正是眉间。 石谷欠心想:"不知从哪儿钻出这么个少女,具有和我一样的力量速度。上次在天桥上救了安力,现在又来破坏我的好事,再拖下去只怕夜长梦多,快点杀了沈怀佳和安力才是正事。"他身随心动,闪过了眉间和安力的一击,手中光芒一闪,已多了一把刀子。那刀子又细又长,约有一尺,闪着森寒的光。石谷欠刀一伸,向安力胸口刺了过去,这一刺又快又准,安力万万躲避不掉。 眉间一直防备他伤害安力,见他掏出刀子,也从皮包里拿出自己的水果刀。这时见他一刀刺向安力,知道抢救不急,心中惊骇,忙用水果刀也向石谷欠胸口刺去。这是围魏救赵之计,石谷欠如果刺中了安力,自己也会被她刺中胸口。哪知石谷欠刺向安力原来是虚招,故意引眉间来救他。石谷欠身子一侧,闪到沈局长和那名特警身旁,只见红光一闪,鲜血喷涌,那特警脖子上被斩了一刀,骨碌碌一个人头滚落地上。 刚好这时卧室的门开了,沈局长的老伴走了出来。原来沈局长布置王科长和四个特警捉拿安力,嘱咐她不要出来,但她在卧室听到客厅里惨叫声起,打斗声一片,不由关心老伴,从床上下来,开门出来看看,刚好见到石谷欠一刀砍下了特警的人头,那人头骨碌碌滚到老太太脚边,把她吓得一声尖叫,摇摇晃晃,就要晕了过去。石谷欠此时杀心既起,哪还会手下留情,左手一抓,已插入了老太太的胸膛之中,跟着手一挥,把老太太的尸身向追赶自己的眉间抛了过去。 沈局长和老伴相濡以沫三四十年,蓦地见到老伴被杀,不由呆了一呆,继尔心中大恸,泪水滚了下来,声音嘶哑地吼叫说:"石谷欠,我和你拼了!"向石谷欠沖了过去。那边安力和眉间刚叫:"不要!"这边只见红光闪处,沈局长的一颗头颅已经腾空飞了起来,一蓬鲜血狂喷而出,溅在石谷欠脸上身上,他也不去抹拭,咧开了嘴,哈哈大笑。沈局长的身子又向前奔了几步,这才倒在地上。 九、恶斗(62) 安力勐地见到沈局长夫妇被石谷欠残杀死去,心中一痛,浑身瑟瑟而抖,只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眉间见他电光石火之间就杀了三人,直如鬼魅一般,速度比自己快得多,怕他突然间偷袭安力,也不敢再追击他,只是站在安力身边,紧紧护住他。 石谷欠笑了一会,犹未止歇,笑声越来越响,充满了难言的快慰之意。他在公安局工作了二十年,一直觉得自己立功不少,可是职位太低,处处遭人轻贱,被人瞧不起,长此以往,竟成了一块心病。他天性善于掩饰,把心事藏了二十年,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表露过,越闷越久,这心病终于把他折磨得神智错乱,异于常人,直到今天杀了身为公安局局长的沈怀佳,这才感觉向那些轻贱他的人报了仇,雪了恨,所以一直高兴地大笑不停。 安力和眉间见石谷欠脸上胸口扎满了注射针头,如一个刺猬,脸上身上又溅满了沈局长和特警的鲜血,那些鲜血正顺着针头尾部的针栓慢慢往地上滴落,使他看起来像一个狰狞的魔鬼,可怖而诡异。二人处在七个鲜血淋漓的死人之中,听着他恐怖的笑声,心中都是怦怦乱跳,不由慢慢伸出手,握住了对方的手。 石谷欠又哈哈地笑了一会,忽然笑声一停:"安力,到你了。"话未落音,手中刀光闪闪,已向安力和眉间沖了过去。眉间看他人影一闪,早已挥起水果刀向他砍来,只是石谷欠行动太快,身子一转,已绕过她,来到安力面前。眉间心中大惊,知道自己只要缓得一缓,安力就会和地上七个死人一样,急忙伸出手掌,向后面横拍过去。她这一拍,正好拍向石谷欠脸庞,他脸上布满针头,只要这一巴掌拍实了,那些针头会立即刺入脑内。这时安力也一个肘拳打向石谷欠胸口,他知道自己闪避不过石谷欠的刀子,把心一横,只想跟他拼个两败俱伤。 第41页 石谷欠身子一闪,避过了安力的肘拳,可眉间的手掌如影随形,已经来到了他面前前,石谷欠右手疾伸,本来刺向安力胸口的刀砍向了眉间的手掌。眉间左手拍出,右手的水果刀也随即而至,两把刀当的一声大响,砍在一起,火花四溅,铁屑飞舞,两把刀断成了四截。两人都感到手臂一震,手中余下的半截断刀,都掉在了地上。 石谷欠刀子一掉,右手一抓,已经抓在了眉间的右肩膀上,眉间一声惊唿,右肩上已经出现了五个血淋淋的血洞。安力急奔过来,正要救她,胸口一痛,人已经向后飞了起来,撞在了墙壁上,然后从墙上重重地跌在茶几上。就在这时,眉间的左手两根手指也搭上了石谷欠的左面颊,滋的一声轻响,把两枚针头拍进了石谷欠的面颊。 石谷欠一爪抓伤了眉间,一脚踢飞了安力,知道两人已经不能再抵抗,心中得意,哈哈大笑起来,他刚笑了两声,觉得面颊巨痛,这才知道针头插入了颌骨内。他伸手拔掉了两枚深深刺进面颊的针头,也不顾得脸上的疼痛,畅快地哈哈大笑起来。先前眉间一进屋子,用几十枚针头射向石谷欠,石谷欠一来没有防备,二来没想到她居然有那么快的速度和力量,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这才受了伤,如果真正的打斗起来,眉间远远不是他的对手。 眉间奔到安力身边,查看他伤势,安力知道今天不能倖免,吐出了两口血,慢慢爬了起来,挡在了她身前,喘息说:"石谷欠,你要杀是的我,跟她没有关系,你放她走!"眉间闪身又站在了他面前,说:"不不,我不走,我要跟你死在一起。" 九、恶斗(63) 石谷欠慢慢拔下脸上胸口的一根根针头,斜目向两人睨去,说:"你对她到是情深意重,怪不得不喜欢我女儿了。"安力伸手把眉间拉到身后,大声说:"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你快杀了我,放她走吧!"眉间在安力身后,一手按住了肩头的伤口,一手拉住了他的手,说:"不要求他,咱们死在一起就是了,也比他这样疯狂地活在世上好。" 安力听她这样说,心中又是宽慰,又是凄凉,心想:"能和她死在一起,那也是很好了,只是我到现在还从没向她表示过自己的情意,更没有对她讲过一个爱字。也不知她心里知晓不知晓?"他又想:"叶文一门心思地让我做刑警队长,指望我能为社会多做点事,可惜我老着脸皮送礼拉关系做了队长,却没给社会做些什么,现在我就要死了,连叶文和沈局长的仇也不能报,却让这个杀死他们的变态狂做了公安局长……" 石谷欠伸手又拔下一根针头,这针插得较深,嵌在了骨头缝里,针一拔出,痛得他哼了一声,他毫不在乎,嘿嘿一笑:"我不会杀你,我要把你们弄得不能动弹,再打晕你们,然后打电话报警,等警察来抓你们。" 他抬起脚来,给安力看,只见他鞋底上平平的,竟然没有一丝纹路,他又嘿嘿一笑:"我鞋底是平的,这屋内就不会留下我的脚印,手上涂了胶水,也不会留下指纹,嘿嘿,一会把你们打晕,将刀子放在你们手里,别人肯定以为你虽然杀了沈怀佳他们七个,也被他们打伤,逃不出去了。" 安力本来想到和眉间一起死去,只觉得心中平静无比,好像世界上别的事情都已不再重要,可是又想到叶文沈局长,觉得他们一生正直,为国为民,却枉死在石谷欠的手下,不仅没有人知道石谷欠是兇手,更没有人能为他们报仇,不禁心中难过,此刻听石谷欠又要变着法儿害自己,目光中似要喷出火来,叫说:"石谷欠,你这卑鄙小人,你杀了我就是,何必用诡计折磨我?!" 石谷欠又是嘿嘿一笑:"法律有什么用?道德良心有什么用?社会秩序有什么用?说穿了都是骗人的东西,谁有权力谁就是法律,谁就有道德良心。你,沈怀佳,还有叶文,总自认为是好警察,有良心地在执行法律。嘿嘿,我就要看你们死在法律下的样子。当你被认定为是杀害童刚等八个人的兇手,关押在公安局里时,我就有很多机会杀你,为什么不动手?还不是想要看着你被判处死刑,被代表法律的子弹打死?我现在还不杀你,等着看你被认定是杀人狂魔,然后被送上法庭,最后押赴刑场被枪毙。哈哈,你自认为是好警察,却被法律判处死刑,想想我就高兴。" 突然门铃叮铃铃又响了起来,石谷欠一愣,沈局长开门让眉间进来,没顾得关门,那门一直虚掩着。刚才的打斗虽然激烈残酷,但石谷欠行动快捷,似电闪,如雷鸣,两三分钟内就杀死了沈局长王科长等七人,打伤了安力和眉间,此时正当午夜,邻居多已酣睡,即使听到枪声叫声,也只当是电视里在播放枪战片,没有人起来看发生了什么事。此时门铃响起,也不知道这门外按响门铃的人会是谁。 叮铃铃门铃又是一阵响,那人明知门没有关,却不进来,只是站在门外按门铃,显得非常奇怪。石谷欠冷哼了一声,说:"装神弄鬼,不管你是谁,进来吧。" 门缓缓推开了,一个年青男子左手扶着门框,叼着香菸站在门口。他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面孔白皙,神情倨傲,嘴角露出一个不屑的笑意,赫然正是高举。石谷欠微微一怔,说:"高举?"安力和眉间见到高举,也是一愣,不知道他怎么会来到这儿。 第42页 九、恶斗(64) 高举拿下嘴上的香菸,伸手弹了弹菸灰,神态显得非常潇洒,微微一笑,说:"石队长,你要杀了安力,我不阻拦,可是这姑娘,我非常喜欢,你不能伤害她,我要带她走她。你曾经打电话通知我逃走,于我算有恩情,今天你再让我带走这姑娘,算我欠你两份情,以后我会回报你。"眉间听说他要带走自己,心说:"你是带不走我的,我死也要跟他死一起。"她心里虽没说他是谁,但这个他,自然是指安力了。 石谷欠见高举神态自若,对满屋子的死人熟视无睹,还知道自己是石队长,心里奇怪。他虽打电话通知了高举逃走,但和高举根本没见过面,只从逮捕令和资料照片上看过高举,因此认得,可是高举怎么会认识他,而且高举一张嘴,就要留下来眉间,看来知道是他杀了屋内的七个人。想到这儿,他已暗自决定把高举也杀了,以后高举的父亲追查起来有些麻烦,但也不能让自己杀人的事情泄露出去。 高举看他眼中凶光闪动,已明白了他的心意,哈哈一笑说:"石队长,你杀的这些都是我最讨厌的人,我高兴还来不及,自然不会把你杀人的事泄露出去。你做公安局长也好,做省长也好,跟我高举都没有关系,我只要带了这个姑娘走,不知道石队长赏不赏我这个面子?"石谷欠冷哼了一声:"你知道我这么多事情,还想走?" 高举本就生性自傲,听他真想杀了自己,冷笑一声说:"原来石队长是想杀人灭口,说不得,咱们只好比试比试了。"话音未落,一拳向石谷欠脸上打去。他本来站在门口,距石谷欠有三四米的距离。这一拳也是在门口打出的,可是胳膊伸直后,人已经来到了石谷欠的面前。石谷欠心中吃惊,没料到他也是行动快捷如斯,侧头避过,一脚踢向他小腹。高举不避不架,把脚一抬,对准了石谷欠小腿上的迎面骨踹了下去。石谷欠缩腿闪过,回拳向他胸口打去。两人翻翻滚滚,斗在一起。 石谷欠脸上胸口被针刺伤,一用力就刺痛不已,高举先前在叶文家中被眉间用笔刺伤了小臂,一只手不敢用力,两人都受伤在先,是以相互顾忌。如论行动快捷,石谷欠是胜上一筹,但高举从上初中时就是学校中的痞子头,经常与人打架斗殴,这样从初中到高中到走上社会,直至做了黑社会的大哥,不知道与人打过多少次架,打斗经验非常丰富,在叶文家时,如果他和眉间如近身相搏,贴身而斗,眉间肯定不是他对手,他舍长求短,与眉间互相抛掷书本而斗,这才被眉间用计刺伤了手臂。石谷欠虽然是个刑警队长,抓过不少罪犯,论起来打斗经验,还是比高举差了许多。是以两人一时之间斗了个旗鼓相当。 又斗了几个回合,高举行动没有石谷欠快,缚手缚脚地渐落下风。他能做上痞子的头,黑社会的老大,计略自比常人高,此番又是专门对付石谷欠的,当然有备而来。但见寒光一闪,高举已从腰畔掏出一把锋锐的西藏短刀,刷刷两刀,向石谷欠砍了过去。石谷欠手中没有东西挡架,连退了好几步,脚一伸,把掉在地上的断刀踢得飞了起来,伸手接住,顺手挡住了高举砍来的两刀。噹噹两声,石谷欠手中的断刀断为三截,手中只余下一个刀柄。原来高举手中是真正的藏刀,他去西藏游玩时,花了八千块钱,专门找西藏的打刀高手打了这把刀,虽不说削铁如泥,但一般的钢刀铁棍碰上这刀,也是应手而折。 九、恶斗(65) 石谷欠大骇之下,疾闪而退,饶是如此,手臂上还是给高举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他不敢再跟高举近身相斗,脚上用力,已把一张沙发踢起,向高举砸了过去,跟着又把一盆君子兰向高举掷去。他在客厅内四处游走,连抓带踢,把客厅内的物件纷纷向高举砸过去,只见茶几,茶盘,vcd,组合音响,大音箱,椅子,花盆一起飞了起来。高举左躲右闪,一个闪避不及,被一个茶杯打在胸口,连退了两步。 眉间看高举不支,知道再斗下去,高举必定被石谷欠杀了,她虽然讨厌高举,但知他毕竟是来救自己的。她从地上抓起特警手枪弹匣中掉落的七八颗子弹,手一挥,把子弹抛在了空中,跟着伸出中指,在每颗子弹后面用力弹了一下。她手上力气大,中指的弹力就如枪机撞钉的力量一样,砰砰砰一阵疾响,子弹尾部的火药爆炸,七八颗子弹一起向石谷欠射了过去。 石谷欠正全神贯注地跟高举游斗,哪料到四把手枪已毁,居然还有子弹射向自己。待到他发觉,急忙闪避,已经晚了,一颗子弹打在左臂膀上,嵌在了骨头里。石谷欠一条手臂受伤,再斗下去,已经不是高举的对手,好在他刚才抓起录像机砸向高举的时候,乘机把里面有他打电话证据的录像带拿了出来。他抓起电视机,忽地一声,向高举砸了过来,高举侧身躲过电视机,石谷欠原本就是要阻拦他一下,趁这个机会,返身逃出了门外,向楼下跑去。高举也不追赶,任他去了。 眉间把一个被踢翻的沙发扶正,搀着安力在上面坐了下来,她被石谷欠抓伤了臂膀,伤及骨头,现在动一动都浑身疼痛,安力也受了内伤,两人现在行动都困难,根本不是高举的对手。眉间对高举说:"你杀了我们吧,我不会跟你走的。"高举哼一声,说:"他有什么好的?你要跟他死在一起?"安力哈哈一笑说:"我虽然没什么好的,可不会像你高大公子,见一个女子就爱上一个。" 第43页 高举冷笑说:"你怎么知道我见一个爱一个?高某生平虽然女人无数,可从来没一个能让我真正动心的。"他停了一停,又说:"那些漂亮的女人,我见了只会有兽性的欲望,而见了这个姑娘,我感到平和宁静,就像小时候在母亲所唱的摇篮曲中慢慢入睡一样,这样安详的感觉我长大以后从来没有过。我只想和这姑娘呆在一起,哪怕只说说话,也是舒服的。"高举原本人也不坏,只是父亲是浙江省省级干部,自小对他娇生惯养,想要什么,父母就满足他什么,加之周围的人对他奉承拍马,因此总以自我为中心,养成了自大自傲,好胜逞强的脾性,对人生的种种欲望又不加节制,这才做上了黑社会的大哥,犯下了杀人的罪行。自从在叶文家眉间打斗一场之后,不自禁地对她情根深种,一晚上眼前老是出现她的影子,念兹思兹的竟然全是她,连手臂上被她刺伤的伤口都有了甜蜜的意味。 安力听他说得真诚,心想:"原来这倨傲自大的公子哥儿,真的喜欢上了她,看不出来他还是个真性情的人。"眉间说:"天下好女子多得是,你肯定会遇到比我更好的人,就只怕你三心二意,不能好好待人家。" 高举说:"石谷欠曾经打电话通知我逃走,我欠他一份情,我看到你来救他,手臂虽然受伤,但不放心,还是跟着你来了,跟他动手,也是为了你。只要你愿意跟着我,我会改掉以前的缺点,一生好好待你。"安力听他说"看到你来救他",心中一动,石谷欠刚才说能看到自己所看到的事情,难道高举也能看到别人所看到的事情,此时虽然生死关头,他还是问:"你能看到眉间来救我?" 九、恶斗(66) 高举看向眉间看了过去说:"原来你叫眉间,这名字真好听。就不知道眉间这两个字怎么写的。"竟不回答安力的问题。眉间本来不想告诉他,但想得到安力问话的答案,说:"眉宇之间的眉间,他在问你问题。"高举说:"果然是好名字,名字跟你人很相配,天下间也只有你才能叫这个名字。" 不住口地夸了几句她的名字后,这才说:"是的,我看到她从家里出来,又看到石谷欠准备杀你,知道她要来救你。那看到的东西和真实的一样,好像就在我眼前发生的事情。"眉间说:"谢谢你帮我赶走了石谷欠,不过你要明白,我是不会跟你走的。我要跟他在一起。"高举的眉毛竖了起来,向安力看了几眼,说:"我杀了他,你还怎么跟他在一起?" 眉间微微一笑说:"那也没什么了,他死了,我跟他一起去。"安力心中暖意融融,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两人相视一笑,深情无限,感觉从来没有这样心意相通过。高举怒声说:"好,今天我就成全了你们!"一挥手中的藏刀,向前踏上了一步。安力与眉间心中平静安然,两只手相握,四目对视,只觉得就这样死了,也没什么遗憾。高举看着两人情致缠绵,温存和合的样子,心中又妒又怒,又踏上了一步,刀尖抵在了安力的脖子上。他的手微微颤抖,好像即将死去的人是他而不是安力。 安力忽然对高举说:“且慢,你稍微等一下。”高举狞笑说:“怎么?你怕了,想要求饶?”安力不去理他,对眉间说:“咱们就要走了,我想亲你一下。” 眉间登时满脸飞红,没想到他竟然要在别人面前亲吻自己,她生性娇羞腼腆,哪里好意思让别人看到,连说:"不不不,不要。"安力哈哈一笑说:"既然你害羞,那就不亲了,等咱们到了那边,我再亲吻你。"他转头对高举说:"快动手吧。"高举的手微微一用力,刀尖已经陷进了安力的肉里,丝丝鲜血流了出来,他说:"你真不怕死?"安力微微一笑:"能跟她死在一起,我很高兴快活。" 高举直视着安力,过了一会,又看了看眉间,最后又转头看了看安力,嘿嘿一笑,说:"好小子,慷慨豪迈,果然是条汉子。"他蓦地收回了藏刀,说:"你真幸运,能有她对你这么好,我高举即使拥有再多的东西,也没有你幸福。"他转过身子,向门外走去,说:"警察就要来了,你们快逃吧。" 安力和眉间没想到他居然不杀自己,安力说:"金健和杨飞是我的朋友和兄弟,你要是杀了他们,我一定不会放过你。"高举蓦地转回身子,瞪着安力,切齿说:"你的兄弟杀不得,那我死去的两个把兄弟,难道就是铜塑石雕的人,跟我没感情?!" 安力扬声说:"他们是父母所生,亲人朋友对他们有感情,然而他们所杀的人,打伤打残的人就没有父母亲友?没有感情?"高举一怔,冷哼了一声,说:"那些人有父母又怎样?他们与我没有交往,又不亲厚,管他们干什么,是死是活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只管我的兄弟朋友不能受人欺负杀害。"不待安力回答,转身下了楼,噔噔的脚步声响中,渐渐远去了。 两人知道不能久留,眉间扶起了安力,慢慢地下了楼,他们怕遇到警察,尽拣偏僻的小巷子走。已是深夜,巷子里漆黑一团,伸手不见五指。两人相互牵着手慢慢向前走,想到刚才沈局长家中的恶斗以及客厅中七具血淋淋的尸体,心里还尤有余悸。过了十多分钟,安力的身体渐渐恢復了,也没见有警察前来。石谷欠受伤多处,一来要处理伤口,二来心中犹豫,不知道高举会不会和安力联手告发自己杀人的事,是应该逃走?还是继续留下来等着做公安局长?所以一直没有打电话报警。最后两人拦到了一辆的士,眉间把受伤的臂膀靠在安力身上,在黑夜里,司机也没发觉,载着两人回到了眉间的住所。 第44页 十、闹剧(67) 十、闹剧 眉间的肩膀虽伤到了骨头,但右臂还能动弹,她自己是医生,知道没有骨折,用纱布裹起来,也不去医院了。她处理好伤口,来到安力屋里,安力见她没事,这才放心,笑说:"你怎么那么巧,叶文家多亏你及时出现,这次又是你救了我,每次都是美人救英雄啊。" 本来安力每次和眉间说笑逗乐,她都非常开心,但这次却面色沉重,闷闷不乐,她说:"高举能看到我去救你,还能看到石谷欠杀了四名特警,我……我也是的。第一次在叶文家及时出现,是我悄悄地跟着你。可第二次,我看到你在沈局长家里看录像,也看到了石谷欠去他家里要杀你们。"安力一惊,说:"你也能看到我眼中看到的景象?还能听到我所听到的声音?" 眉间点点头,说:"是啊,好像你的眼睛装在我身上一样。"她又惊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能听到你耳中听到的声音?"安力慢慢地说:"石谷欠刚刚在沈局长家里,说他能看到我所看到的东西,也能听到我所能听到的东西,就像我的眼睛和耳朵是装在他身上一样。他说这段话的时候,你没有听到吗?" 眉间摇摇头说:"没有听到。我只看到沈局长家发生的一部分事情。我能看到听到你看到听到的东西,高举能看到我看到听到的东西,石谷欠也能看到听到你看到的东西,而我们四个都有奇怪的力量和速度,虽然你的力量小一些,但也比正常人大许多,还有,咱们两个都有神奇的康復能力,受了伤都恢復的特别快。也不知道高举和石谷欠是不是也有这样的康復能力。为什么这么奇怪呢。这到底是有什么神奇的力量在作怪?" 安力说:"他们肯定也有这神奇的康復能力,高举在叶文家被你刺伤了手臂,刚刚在沈局长家和石谷欠打斗时,那条手臂虽然不是很正常,但也恢復了三四成。我看,这都和那双神秘的眼睛有关系,是它在背后操纵了这一切。想来高举和石谷欠也能看到这双奇怪的眼睛在监视自己。"眉间说:"这到底是什么力量呢?难道世界上真有神仙鬼怪吗?" 安力说:"现在还不知道,不过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的。"他犹豫了好一会,才又说:"我今天准备走了,想要和你告别。"眉间一惊,忙问:"你……你要走了,为什么啊,你……你上哪儿去呢?"安力说:"沈局长家留下了我的脚印和指纹,公安局的人一定认定是我杀了沈局长王科长他们,只怕今天明天就要进行全城搜捕我了。我准备今夜就离开合肥。" 眉间说:"你独个儿一个人,我不放心,我……我跟你一起走。"安力摇摇头说:"你还是去医院好好上班吧,等这件事情查清楚了,我再回来找你。"他想眉间自从和自己认识以来,就破坏了她平静的生活,先是从身上抽血帮自己输血,又屡次为自己跟人打斗,如今还受了伤。现在自己已经被定为是连杀十五条人命的疑犯,他不忍再继续连累她,是以刚才犹豫了半天,才下了决定离开她。 眉间幽幽地嘆了口气说:"我知道你忘不了石谷欠的女儿,我听到他在沈局长家问你的话了,你说如果没有金健,你会喜欢上每木的。"安力没想到她听到了石谷欠的问话,脸上一红,急说:"不是的不是的,如果没有遇到你,还没有金健喜欢她,我可能会跟她好上。现今我既然遇到了你,就不会再喜欢上别人了。"眉间说:"那你为什么要撇下我,独个儿去了?"不等安力回答,她又说:"我明白了,你是不想再连累我。"安力见她说中了自己的心事,沉默着不说话了。眉间又嘆了口气说:"刚刚在沈局长,咱们从生到死地走了两回,你……你还不明白我的心事吗?" 十、闹剧(68) 安力想到她刚才两次愿意陪自己一起死,知道她对自己情义深重,可刚刚是别无他法,才让她跟自己一起死的,现在是正常情况,没有必要再拖累她。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她脸上一红,微微挣扎了一下,欲待抽回手来,却又放弃了。他说:"你的心意我都明白,我也很高兴今生能遇到你。只是……只是你跟着我太危险了,这些事情都是冲着我一个人来的,没有必要把你也牵扯进来。你相信我,一定会把这件事情查清楚,还復我的清白,然后再回来找你。"眉间摇头说:"不是的,咱们都有奇特的能力,就证明这事和我也有莫大的关系,我想脱身也是不可能的。"她又轻轻地说:"再说,万一……万一你去了之后,有个三长两短,我……我……我都不知道你怎么去的,那……那我活在这世上也没有什么趣味……"说到这里,声音发颤,身子微抖,显是心里极为害怕。 安力见到她情深款款的说话,心中激盪,伸手握住了她另一只手,轻轻地说:"既然你真的要去,那么咱们一起走吧,不论天上地下,刀山火海,我们一起前往。"眉间听他说要带自己一起走,顿时心花怒放,微笑说:"咱们就这样手牵着手,一直也不分开。"安力笑说:"别人看到了咱们手牵着手,一定会说:哟,这乡下小子还真好福气,不知从哪儿拐骗了这么漂亮的一个大姑娘?"他虽然是调笑打趣,可眉间听到他夸赞自己漂亮,脸上微微一红,心里甜丝丝得异常舒服,笑说:"好了,别贫嘴了,咱们快点装扮一下,这就走吧。"安力笑说:"嗯嗯,再晚一会,只怕咱们的手牵着,要变成手铐着手了。" 第45页 眉间起身从写字檯的抽屉里拿出一瓶医用碘酊,放在水里化开了,涂抹在两人裸露在外的脸上手臂上,两人的皮肤立刻变成了蜡黄色,显得一副病恹恹的模样。她又拿过一副平光眼镜,让安力戴上,这样勐一看去,她险些都认不出来安力了。 安力说:"你剪下些头髮给我。"眉间嗔道:"要人家头髮干什么啊?"安力笑说:"我做假鬍子粘上啊。"眉间这才醒悟,用小剪刀剪上一缕头髮,再剪成几十毫米的碎发,递了给他。安力用胶水把碎发粘在了唇上下巴上,他做刑警多年,善于乔装打扮,把腰微微一弯,咳咳了两声,立刻变成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知识分子模样。眉间拍手笑说:"石谷欠就是站在你对面,只怕也认不出你来了。"旋即她忽然想到一事,说:"石谷欠和高举能看到你我眼中看到的景物,咱们不论逃到哪儿,只怕他们都能找到。" 安力伸出手指在唇上的假须上抚了一抚,说:"我父亲当年就喜欢做这个动作。"眉间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到了父亲,说:"你父亲做这个动作肯定很帅气。"安力说:"乡下汉子,有什么帅气不帅气的了,只是还有些男子汉味吧。我讲个故事给你听。"眉间笑说:"好啊,我最喜欢听故事了。" 安力说:"我高二那年的夏天,我们家乡雨下得很大,把地里刚熟的麦子都淹了,收割机进不了田地里。我爹带着我拿镰刀下地去割麦,地里泥水很深,每走一步都费力,我跟爹一下午也割不了几抱子麦。"眉间接口说:"是啊,农民是很辛苦的,只是很少有人知道一食一粮来之不易。" 十、闹剧(69) 安力又说:"我对爹说:’累这么狠割这点麦子不划来,不如去做点别的生意赚钱,随便赚点钱也能买几百斤麦子。’爹说:’咱们乡下人有的是力气,只要有力气,啥事都干来。这麦子是活人的根本,吃不上饭,啥事都是假哩。都不愿意去割麦,大家吃啥?’我说:’咱这儿下雨,可有的地方没雨,他们那儿有麦子,咱们买他们的麦子吃。’"眉间说:"你说得也有道理啊,你爸爸怎么说呢。" 安力接下去说:"哪知我爹摇了摇头,说:’啥事不能光指望人家,靠树树倒,靠山山塌,咱乡下人有的是力气,我为啥给你起名叫安力?我就是觉得只要有力气,愿意掏力气干活,这世上啥事你都能干成,就是干不成,那也是老天的事,你掏了力气干活,跟你没关哩。’"眉间想了一想,歪头说:"你爸的意思是事在人为,胜负在天,只要努力去做事就成了,其他的不用多想。"安力点点头说:"我把他的这些话一直记在心里,做份内的事情从来都这样去做。"眉间笑说:"我明白了,石谷欠能看到也罢,看不到也罢,咱们都要逃走。那还等什么,咱们这就动身吧。只是咱们去哪儿呢。" 安力说:"他们肯定以为咱们会坐火车走,逃得很远,不是去了海南,就是去东北或者新疆,咱们偏偏反其道而行,去个离合肥比较近的城市。一是不易被人察觉,二是方便回来找石谷欠报仇。"眉间笑说:"那去我家乡安庆吧,那儿近,还能天天看到滚滚长江。"安力沉吟了一下,说:"也行。" 眉间随意带了几件衣服,拿了银行卡,两人一起下了楼,在街上等了一会,拦到一辆的士,谈好了价钱,向安庆驶去。夜行车快,凉风送爽,才两个多小时便到了安庆市,这时天色刚刚微明,东方隐隐现出鱼肚皮般的白色。车刚刚在市内驶了一会,就被三名武警拦了下来。安力和眉间下了车,看到一名武警手中拿着一张照片,正是安力近期工作证上的大头照。 那名武警对照片看了看安力,觉得不像,又向两人要身份证看,眉间掏出身份证,递给了他。那武警说:"你是合肥人?你们从合肥来的?"眉间说:"是啊,我在合肥第二人民医院工作,我哥有肺结核,去合肥看病,我现在送他回来。"那武警问安力:"你的身份证拿出来看看。" 安力的身份证在公安局时就被搜了去,就是在身边,也不敢拿出来,他嘶哑着嗓子说:"我去合肥看病,就住我妹妹家,没想到带身份证。"说着,故意咳咳地咳嗽了两声,把咳嗽的飞沫都溅到了武警的脸上,那武警害怕他把肺结核传染给自己,一只手掩住了鼻子,另一只手摆摆说:"去吧去吧。" 安力和眉间重新上了的士,又驶了一会,在市内热闹的地方停下。两人找了一家不大不小的二星级宾馆,去服务台上办理住宿手续。服务员看他二人一个四十多岁,一个二十多岁,不像夫妻,就问:"开两个房间?"眉间心想开房间要身份证,安力没有身份证,哪里能单独开一个房间,于是红着脸小声说:"开一个房间。"服务员看眉间面现忸怩之色,以为两人是一对关系暧昧的男女,她做服务员久了,这样的事情见得很多,微微一笑,也不多说,给两人开了一个四楼的单间。 安力近了房间,随手关了房门,笑说:"怎么我一下从哥哥变成了你丈夫啊?"想到刚才那服务员的微笑,不由又笑了起来。眉间嗔说:"笑什么笑,坏东西。"但随即也想到那服务员含意深长的一笑,不禁脸上晕红一片。 第46页 十、闹剧(70) 安力伸手作势欲抱她,笑说:"人家服务员都这样认为了,咱们可不能让她失望。"眉间急忙退后一步,连说:"不不,要待咱们正式……正式……成了亲,那才能……才能……"说到后来,声音低微已不可闻。安力故意嘆了口气,笑说:"我命好苦啊,看来今天只能睡地板了。"眉间听他愿意睡地板,这才放下心来,不过还是站得离他远远的,微笑说:"这才乖,阿姨给你买糖吃。" 安力说:"累了一夜,你又受了伤,你睡吧。我给杨飞打电话,让他们小心高举会害他们。"他掏出手机,拔了杨飞的号码。杨飞那边立刻接了手机,想来因为沈局长夫妇王科长等七个人被杀,他忙得一夜没睡。杨飞说:"餵?"安力说:"杨飞,是我。高举要害你和金健,你们多小心些。沈局长他们是被……"下面他还要说是被石谷欠杀的,哪知杨飞啪的一声挂了手机。 安力心中疑惑,不明白他为什么挂了手机,难道他认定自己是杀人兇手?或者怕自己连累了他?可杨飞虽然稳重,但非常义气,加之对自己非常了解,不可能相信自己是兇手,更不可能因为这而不敢跟自己来往。他想了一会,抽完了一只烟,放弃了现在给金健打电话的打算。他抱了床被子,铺在地上,睡了下去,好在屋里有空调,也不用怕热。那边眉间已睡在了床上,她和安力同室而卧,非常害羞,大气也不敢出,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心里怦怦乱跳,装作睡熟的样子。 安力迷迷煳煳睡了一会,忽然听到手机响,他一惊,急忙拿过手机,说:"餵?"杨飞压低了声音说:"刚才在警局里,人太多,不方便接电话。"安力说:"沈局长他们是被石谷欠杀死的。"杨飞低声说:"我知道。"安力一惊:"你知道?你怎么会知道的?" 杨飞小声说:"昨天夜里,接到沈局长的邻居举报,我们赶往现场,我在沈局长的短裤口袋里发现了一个微型录音机,里面有盘磁带,录下了昨天夜里在沈局长家发生的所有事情,我趁人不注意,偷偷偷把这个微型录音机藏了起来,我刚刚……刚刚听了案子……案子发生的全过程。"他说到这里,声音发颤,显然是想到昨天晚上石谷欠的狠辣屠杀而害怕。安力又惊又喜,没想到沈局长老辣深沉如斯,死了之后还能留下石谷欠的杀人证据,旋即又想到这个微型录音机本来是要录下他和自己的谈话,居然阴差阳错地录下了石谷欠的作案过程。他说:"那磁带现在在哪里?你要千万小心,这事谁也不能让知道,包括金健。" 杨飞说:"我晓得,金健是个直肠汉子,心里藏不住事,自然不会跟他说。只是有了这个磁带,也不好扳倒石谷欠,他今天早晨已经被公安厅刘厅长正式任命为公安局局长,我把这磁带送到公安厅,只怕公安厅的人不相信我。"安力说:"那不行,谁知道这件事,石谷欠就会杀谁,公安厅的人他也会杀。这人已经丧心病狂,失去了常人的理智。"杨飞说:"那咱们要想个好办法,利用磁带来逮捕石谷欠。"安力想了一下,说:"你把磁带在电脑上制成录音文件,从qq上传一份给我,我把这录音文件上传到全国各地的论坛上,利用大众舆论的力量让省公安厅国家公安部追查此事,这录音文件到时候传的网络上到处都是,人人知道,石谷欠也没能耐杀了全国各地的人。" 十、闹剧(71) 杨飞一听,连说:"好主意,好主意,我现在就去做录音文件。"安力说:"要找个比较专业的软体来做,把录音文件的保真度做得越高越好,这样到时候专业人员一分析音质,就知道这磁带不是合成的。"杨飞说:"好,我这就去上网查一查,什么软体最专业。我做好了录音文件,打你手机,你上qq,我给你传过来。"安力说:"好的,高举要杀你和金健,你们多小心。"杨飞说:"我理会的。" 安力挂了手机,听到这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也睡不着了。他又点了根烟,打开了电视机,想看一些关于沈局长被杀案子的消息。哪知电视机一打开,声音非常大,他急忙用遥控器关到最小。眉间从被里探出了头,说:"不要关太小,我没睡着呢。刚刚杨飞跟你说了什么,你这么高兴?" 安力把沈局长留下录音机的事说了,眉间高兴起来,从床上坐起,笑说:"这下好了,原本我以为石谷欠这坏人要得意一世呢,我一会跟你去网吧上传录音文件。"原来她睡觉也不敢脱外衣,穿着平时衣服睡的。 安力说:"去网吧不行,咱们要上传到许多论坛上,时间很久,在网吧人家一追查ip位址,只怕立刻就会有警察来抓咱们。"眉间说:"那你怎么上传文件呢。"安力说:"一会我去买个笔记本电脑,开通无线上网,在这房间里,咱们就可以向网络上传文件了。"眉间笑说:"这样最好了,让你这个大富翁破破财,咱们逃亡期间,也好有个东西消遣寂寞。"安力在眉间家养伤的时候,知道自己逃亡在外,处处需要用钱,他伤稍微好一些,趁夜间回了一次家,取了银行卡,戴了墨镜帽子遮盖了自己的真面目,去自动取款机上提了三万元的现金,眉间一直取笑他是大富翁。 第47页 安力换了几个频道,最后才找到省内的新闻台,正在播放沈局长被杀的案子,画面上闪过沈局长家的客厅,上面却没有尸体和鲜血,想来已经被公安系统的人处理过了,才准许记者拍摄。记者的话外音说:"继六安市6?30特大兇杀案之后,今日凌晨,在我省合肥市又惊现特大兇杀案,死者包括合肥市公安局局长沈怀佳,省公安厅王守仁科长等七人,兇手手段极其残忍。据确凿证据显示,犯罪嫌疑人为原合肥市公安局刑警队副队长安力,也就是六安市6?30特大兇杀案的犯罪嫌疑人。下面我们就今天的7?6特大兇杀案採访了现任的公安局局长石谷欠同志。" 画面上出现了一身警服的石谷欠,显得又威武又端严,美中不足的是脸上昨天被眉间用注射针头刺伤的地方,留下了点点红斑,既像一颗颗麻子,又像是害了丘疹病,活脱脱是戏台上的大花脸。石谷欠昨天夜里回到家里,治了一下身上的伤口,思忖了一个小时,最后还是决定不逃走,一是实在不捨得即将就能享受到的权力,二是高举安力都已经背上了杀人犯的名声,他们两个联手也告发不了自己,何况,高举也不一定会告发自己,余下一个安力,那更是好对付了。 石谷欠对着记者手中的话筒说:"经公安厅和公安局派出的专业技术人员共同鑑定,案发现场留下了6?30特大兇杀案嫌疑人安力的脚印和指纹,因此初步判定,7?6特大兇杀案的犯罪嫌疑人也是安力。同时,他还有一个同案犯,是个少女,曾经在三孝口天桥附近协助安力逃跑,我们根据当时的回忆,已经让人画下她的画像。现在,我公安部门已经派出了得力干警,同时也发出了全国通缉令,尽力追查犯罪嫌疑人安力和他的女帮手,誓要将兇手捉拿归案,绳之以法。"他说到"我公安部门已经派出得力干警"时,想来终于可以行使梦想已久的权力,心中非常得意,脸上泛出了红彤彤的光,连那一个个被针头刺伤的红斑也大放异彩,更增秀色。 十、闹剧(72) 安力说:"你看,终于还是连累到你了吧,你都成我的同案犯了。"眉间却无所谓,笑说:"就因为是同案犯,才要跟你一起逃走啊。你看,他脸上的那些红斑,真像是个小丑。" 电视机里,记者又问:"安力既然身为刑警队副队长,怎么会知法犯法,而且手段如此残忍,已经连杀了十五个人?"石谷欠回答说:"公安系统有好人也有坏人,每个行业都是这样的。从安力杀害沈怀佳局长来看,应该是对沈局长怀恨在心。安力在任职期间,也能做一个本分的警察,与人无争。可最近他变得很奇怪,先是开设了一家安怡网吧,又四处活动送礼,拉关系找熟人,当上了刑警队副队长,现在又杀了沈怀佳局长,可能是想升上更高的位置,而沈局长没有让他得逞,因此心理上受了刺激,这才性情大变,穷凶极恶地胡乱杀人,进行报復。" 安力听石谷欠把他的事情硬按到自己头上,苦笑一声说:"他真是会黑白颠倒。"眉间说:"世界上这样的人很多了,也不只他一个。只是他嫁祸了别人,还这样坦然自若,真是少见。" 记者说:"谢谢石局长接受採访,以后如果案情有了新的进展,希望还能再麻烦你为观众们报导更新的消息。"石谷欠说:"不麻烦不麻烦,这是应该的。"他想到以后经常可以接受採访,受人瞩目,得人尊重,脸上虽一派严肃,心里却乐开了花,只恨不得今天就再去杀几个人,把罪名嫁祸到安力头上,好再次接受採访。 两人又看了一会电视新闻,先是介绍了沈怀佳,王守仁的生平事迹,夸奖他们为国为民的英勇精神,后来又说了安力的家庭和工作情况,说他如何残忍的杀害了十五个人,记者说:"像安力这样一个出身于农民家庭的大学生,来到城市后,难免会有一些心理失衡,不能良好的适应社会,从而造成偏激的性格,无独有偶,云南大学的马家爵同样是农民的后代,也是因为心理不平衡而杀害了自己的四名同学。" 最后是市民们接受採访,询问他们对安力杀害十五个人的看法,一个年青靓丽的女子说:"这样兇恶的罪犯,抓住了就立即枪毙,连审判也不用了。"另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知识分子说:"安力应该被千刀万剐,可惜现在没有凌迟处死这一刑法,要不,用在安力这样的罪犯身上最合适。"还有一个老太太絮絮叨叨地说:"这叫安力的小孩子也真狠心,人家也是人,咋就这样忍心杀了人家呢,人家的爹妈孩子会咋想呢,我是吃斋信佛的人,总是劝人一心向善……"那记者耐不住她的唠叨,问:"老人家,如果抓住了罪犯安力,你说应该怎么处理呢。"那老太太瘪了瘪少了几颗牙齿的嘴,说:"枪毙啊,还能怎么处理。佛家的四大金刚,怒目而视,那就是要降妖除魔,保人平安……" 眉间怕安力看了心烦,换了个音乐频道,两人边听音乐边说话,等了半小时,杨飞还没有打电话过来,想来没有找到合适的录音制作软体。安力看看时间还早,才六点多,卖笔记本电脑的商店肯定不会开门,两人就分别睡去了。 安力睡了四个多小时醒来了,他拿过手机看看,还是没有杨飞的电话,不太放心,生怕他遭了石谷欠或是高举的毒手,于是打了个电话过去,杨飞在那边说了声喂,他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问:"录音文件制作得怎么样了?"杨飞说:"刚找到最好的录音制作软体,估计要过一两个小时才能做好录音文件。"安力说:"好,我等你消息。" 第48页 十、闹剧(73) 安力从包里取了一万块钱,喊醒了眉间,跟她说自己要上街去买笔记本电脑,眉间说:"还是我去吧,街上到处都是武警,他们手中都有你的照片,你上街太不方便了。"安力想:"石谷欠虽然画了她的像给武警们,但毕竟不是照片,她上街确实比自己安全。"于是点点头,眉间接过钱,走到门口,回头又问:"买什么牌子的电脑好?"安力笑说:"韩国人只喝自己的饮料,不喝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他们国人这样爱国,所以经济才好。咱们也要学着人家,买自己国家的产品,就买联想、清华同方或者方正电脑吧。" 眉间摇头说:"你爱国家产品,只怕国家产品不爱你。如果买回来的电脑,用不了几天就坏了,那有什么意思?咱们自己购买吹捧自己的产品,只会让这些产品的生产商失却竞争意识,以为自己的产品卖得出去,就不在质量上下功夫了,在国内称王称霸,拿出去跟人家的产品一比,立刻相形见绌,这习气不好。"安力笑说:"好了好了,大社会学家,是你书看得多,懂得的多,我比不上你。可国货还是要有人支持嘛,就买国产电脑吧。"眉间应了一声,出了门。 过了一个多小时,眉间抱着一个纸箱回来了,果然买了部国产的联想笔记本电脑。两人装上了笔记本,先下载了一个qq软体,安装好了,等着杨飞传文件过来,然后试着在几个论坛上上传了一下mp3文件,因为是无线上网,速度稍微有些慢,但上传录音文件,玩玩游戏还是不成问题的。试好了电脑,杨飞还没有打电话过来,两人对视一眼,忽然都露出了顽皮的笑容。眉间笑说:"你想……"安力也笑:"你也想……"眉间笑说:"那还等什么呢。快下载一个吧。"安力上了qq幻想官方网站,开始下载qq幻想游戏客户端。 眉间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玩游戏吗?"安力说:"估计和我一样,想避开一些现实的东西。"眉间嘆了口气说:"是啊,医院里的麻烦事情挺多的,同事之间勾心斗角,争着开提成药物,相互抢对方科室的病人,还有些医生很没医德,给病人开一些不必要的检查和贵重药物,我看着就心烦。"安力说:"我也是的。在游戏里的虚幻生活,可以让我暂时现实中的烦恼,好像置身在世外桃源的生活一样,就和气功师入静,僧人入定一样的心静平和。" 眉间说:"孙中山晚年患了肝癌,还热心于为国为民的奔走,他说过一句话,能让他摆脱现实烦恼的最好办法,他说:吾一时不在世内,吾一时不在世外。他能把心时时放在世外这个虚空的环境里,自然不会再为世界内种种琐事烦心。" 安力听她说到这儿,忽然笑了一笑,说:"他的境界自然比咱们高多了,不用藉助游戏,也能脱身世外,心繫天下。你我是不是不能适应现实社会,故意逃避,才喜欢玩游戏的呢。"眉间摇头说:"那不是的,咱们一个星期才玩四五个小时,又不沉溺于其中。游戏稍微玩一玩不仅没有大害处,反而能净化心灵,就跟人工作累了,出去散步一样。我专门上网查过许多游戏的新闻和资料。游戏现在已经发展成了一种文化产业,比如史克威尔公司的最终幻想系列游戏,卡普空的生化危机系列,都是合成了电影技术,电脑制作技术,音乐制作,故事传奇,游戏操作等各方面人类文明的精华产物啊。"安力说:"虽然网络和游戏是虚幻,但人的感觉是真实的,就如你我开始在网络上接触,都有非常好的感觉一样……" 十、闹剧(74) 他话还没说完,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安力拿起手机,那边杨飞兴奋的声音传了过来:"录音文件已经制作好了,你快上qq,我给你传过去。"安力上了qq,杨飞已经在线了,他发送了一个音乐文件过来,不算大,才十多m。安力趁接收文件的时间,在qq上跟杨飞说:"那录音机和磁带,你要保存好,那可是最后的有力证据。"杨飞说:"我明白。放心吧。"不一会儿,传完了文件,杨飞忙了大半夜,下线睡觉去了。安力把接收到的录音文件先试听了一下,果然昨天夜里在沈局长家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录在里面了,甚至包括安力没到沈局长家,沈局长跟王科长和四个特警商谈如何捉拿他的事也录进了里面。 安力把接收到的文件先上传到qq号自带的网络硬碟上,又上传一个在自己的邮箱里,这样,即使笔记本电脑丢了,只要能上网的地方,他随时可以再下载一个录音文件过来。眉间在一旁看了,说:"这办法真好,证据再也不会丢了。"安力说:"咱们还要写一篇文章发到各论坛上,在文章下面才能传录音文件,要不只传个文件,没人会下载来听的。你看得书多,你来写这文章吧。" 眉间笑说:"你是刑警队长,这是破案啊,怎么要我来写文章。"安力摇头说:"现在的人猎奇心理重,要不怎么明星大腕们都想尽办法炒作自己,骂人的也有,闹真假绯闻的也有,说自己患爱滋病的也有。我一写文章,太官样化,报告文件化,没有人会看。还是你来写吧。" 眉间在电脑前坐下来,写了一篇短文章: 近日在安徽省六安市和合肥市惊现两起全国特大杀人案,兇手连杀十五人,其手段之兇残恶劣,令人髮指,而兇手颠倒黑白,嫁祸于人的功夫更是高人一等。被蒙上不白之冤的刑警队长安力现在尚在逃亡中,真实兇手却黄袍加身,坐上了公安局局长的宝座,调兵遣将地追捕假兇手安力,必欲将置之死地而后快,人莫予毒,无过于此。 第49页 下面的录音文件是案发现场的真实录音,详细记录了真兇石谷欠(现任合肥市公安局长)如何残忍杀害沈怀佳夫妇、王守仁科长及四名特警的过程,同时在录音中泄露了六安市6?30特大杀人案的真兇也是石谷欠。希望能得到安徽省公安厅国家公安部和广大网民的支持重视,请专家鑑定其中石谷欠、高举、安力等人声音的真伪,重新慎审此案。 安力伸头看她写完,不禁哑然失笑:"比我写得稍微好一些,也够正规化官样化的,看来咱们太老实,没有炒作跳脱衣舞的天赋,做不了明星大腕。"眉间笑说:"我就这个本事啊,那怎么办?"安力笑说:"就这样发上去吧,有录音文件做证据,有网民的起闹跟随,公安厅公安部肯定会找专家鑑定音质的,石谷欠怎么也脱不了身。" 两人先找了几个影响比较大、又可以上传附件的论坛,把文章和录音文件发了上去。眉间笑着说:"有咱们这帖子,这几个论坛保证一下就会火起来。"安力说:"这可是持久战,今天的目标是把帖子发在二三百个论坛上,我在这儿慢慢找论坛发帖子和录音文件,你去买饭回来咱们吃,"眉间依言去了,一会回来了,安力边发帖子,边在qq音乐上听卢西的《赤道和北极》,笔记本电脑上的小小音箱中,传出了幽柔凄婉的歌声,瀰漫在小小的房间中。等眉间吃好饭,两人换了过来,安力吃饭,眉间发帖子上传录音文件。 十、闹剧(75) 两人每在一个论坛上发了帖子,就把这个论坛收藏进收藏夹里,这样既可以计算发了多少论坛,又可以回到先前的论坛上看网民们的反应。今天刚好星期六,现在又是下午,上网的人特别多,那些网民听了真实的兇杀案过程,都兴奋异常,一传十,十传百,争着前来听录音。上传了录音文件的帖子后面,有的都近二三百个回帖,有的回帖说: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公安局局长?有的网民回帖说:这是真的吗?有的回帖说:强烈要求公安厅查清录音文件的真伪。还有的干脆就说:这录音文件挺好玩的,我下载一个,上传到我常去的论坛给朋友们听听,让他们也判断一下案情的真假。 虽然有些论坛删除了他们的帖子和录音文件,但大多数论坛都对这帖子进行了支持,不仅推荐加精华,而且放置在论坛顶部或者网站首页上。到了三点钟,安力又把录音文件上传了几十个论坛,网民自动和自发下载上传到别的论坛上的录音文件那就更多了。安力和眉间开始没想到网民会自发地把文件上传到别的论坛,这下反而省了不少心。 到了下午五点多,这些录音文件受到重视,连搜狐、腾讯、新浪、网易这些国家大型门户网站上也开始公开地提供给网民们播听。这录音文件被网民们相互传送,有的固然是因为网民们的正义感,但大多数还是出于好奇和猎奇心理。网站所求的是人流量,这个录音文件能大大地满足人的好奇心,而且极具争议性,是以凡是有这录音文件播听的网站上,人流量都大大增加。甚至有些网站上还公开地由站方发出文章,让网民们讨论这录音文件的真实性有多少,到底谁是兇手等等。 安力看到效果如此之好,大大出乎意料之外,没想到网民们的热情竟有如此巨大的威力,他满意地点了根烟,开始在笔记本电脑上用网络电视收看新闻。还是清晨报导7?6特大杀人案的安徽新闻台,甚至还是那个採访石谷欠的女记者,她手持话筒,站在合肥市公安局的办公大楼前,说:"7?6全国特大杀人案,在今天下午案情突然有了巨大的转变,据可靠消息透露,由安徽省安庆市内某个地方上传到全国各网站论坛的录音文件,国家公安部和安徽省公安厅派出专家,正在进行音质分析鑑定。而录音文件内残杀七人的犯罪嫌疑人,同时也声称自己是6?30特大兇杀案的兇手石谷欠,如今下落不明。此案正在进一步侦破当中,请观众朋友随时注意收看安徽新闻台的最新报导。" 安力哈哈笑了起来,说:"石谷欠畏罪潜逃了。"随即想到石谷欠为了当半天的公安局长,却残杀了十五条人命,不禁感到又是可悲又是可笑。眉间说:"他要早知道是这样,肯定不会杀人了。"安力摇头说:"他早知道是这样,只怕也会做,因为他太自信了,野心又太大,自以为能改变命运。"突然他想到石每木和她的妈妈,如果她们知道了这件事,不知道会多难过?先前战胜石谷的兴奋情绪顿时化为乌有。 眉间见他突然缄默不语,知道他的心思,嘆了口气说:"每木……"安力心里烦闷,摇了摇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过了半小时,电视机画面上又出现了那个女记者,她说:"据最新消息报导,国家公安部专家在对录音文件的音质鑑定后,确认录音文件的真实性,录音文件内的石谷欠、高举、安力、沈怀佳、王守仁等音质均系本人。另外,公安部法医专家在案发现场的墙壁上,发现一小块血迹,经过dna鑑定,确定这血迹是石谷欠的。目前,国家公安部已经组成专案小组,专门审查此案,捉拿犯罪嫌疑人石谷欠。安徽省公安厅刘厅长因与石谷欠交往甚密,同时提升石谷欠为公安局局长,现已被停职审查。而另一涉嫌杀人、诈骗一千多万元的犯罪嫌疑人高举,也正在被追捕中,高举的父亲,原浙江省副省长高传廉也被停职审查中。" 第50页 十一、炼狱(76) 十一、炼狱 眉间说:"这下好了,谁做下的事总要付出代价的,都抓起来最好……"刚说到这里,房门被人打开了,两人已经从里面锁上了房门,门却无声无息地开了。 两人一怔,齐向门口看去,只见一个又高又瘦的黑衣人走了进来。安力也算是高个子了,但站在这人面前,却比他矮上半头。这黑衣人不仅高,而且还瘦得可怕,脸上皮包骨头,就似一个骷髅头粘了一层皮,一身黑西服穿在他身上,犹如挂在一根竹竿上,飘飘荡荡的。他眼中闪着冰冷阴毒的光,让人一看,背嵴上就不由得发凉。在他身后,两个精壮的黑西服汉子搀扶着一个奇怪的老人站在门口。那老人戴着太阳帽和墨镜,让人看不清面目,但一看到他脸上,即让人感觉到隐隐约约的不对劲。 奇怪老人摆了摆手,两个精壮汉子放下他。奇怪老人一瘸一拐、叮叮有声地走进了房间。安力向那老人脚上看去,原来那老人一只腿上装的是假肢。那假肢在他走动时,摆出了裤管,下端竟是动物蹄子的模样。那老人一进房间,两个年青人立刻关上了房门,守在门口。 奇怪老人大模大样地在床上坐了下来,顺手摘掉了墨镜和太阳帽。那瘦高黑衣人垂手站在他身旁,显得恭敬异常。眉间向那老人看了一眼,立刻感到不寒而慄,急忙转过了头去。她是做医生的,上学时解剖过尸体,在医院里又接触过许多死亡的病人,但一看到这老人的脸,就有一股凉意从脚底升了起来。那老人整个头上脸上竟没有皮肤覆盖,到处都露出是疙疙瘩瘩、赤红色的鲜肉。他不仅没有头髮眉毛鬍鬚,竟连鼻子和嘴唇也没有,在常人是鼻子的地方仅露出了两个小小的黑洞,一张一合地正在唿吸,而他的嘴巴则是一条薄薄的缝。 安力向几人看了一眼,说:"你们是谁?为什么私闯我的房间?"那四个人都不理他,连眼睛都不眨一眨,好像眼前没有他这个人似的。那奇怪而恐怖的老人盯着眉间看了一会,目光中竟显得温柔无限,爱怜横生,他嘆了口气,喃喃地说:"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完美,真的就是真的,比那些景像看起来要真实完美多了。"他摇了摇头,又说:"这样能真实地感受到你的存在,欣赏到你清逸的气质,是比以前看到的景象要好得多啊。" 安力和眉间不明白他喃喃说些什么,安力又问:"你们是谁,到底想干什么?"那老人抬头向天,喃喃地说:"我是谁?我是谁?我到底是谁?"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别人,安力说:"你们再不回答,请你们立刻退出我们的房间。" 那站在老人身侧的黑衣人嘴里嘶嘶吸了两口气,又嘶嘶吐了两口气,好像他的牙齿特别疼似的,向着安力和眉间踏上了一步。倏地,安力和眉间只觉眼前人影一花,两只冰凉湿冷的手掌已经分别扼住了两人的脖子。那黑衣人的手掌似是藤蔓,又像是巨蟒,紧紧缠住了两人的脖子,霎时间将两人勒得面红耳赤,再也不能唿吸。眉间和安力急忙用力去掰那黑衣人的手掌,只觉那手掌又韧又滑,犹如铁铸钢浇一般,两人的力气也算大了,可是在这瘦高黑衣人面前,不论再怎么用力,竟不能撼动他手掌分毫,直如蜻蜓撼柱一般。那黑衣人又嘶嘶吐了口冷气,双臂一举,卡着脖子,把两人提了起来。 那奇怪老人摆了摆手,瘦高黑衣人放下了安力和眉间,阴恻恻地一笑,回身站在了奇怪老人身侧,跟着他挥手抽了自己两个耳光,嘴里说:"我禽兽不如,猪狗一样。" 那奇怪老人笑眯眯地向他看了一眼说:"再抽。"那瘦高黑衣人又抽了自己两个耳光,嘴里又说:"我禽兽不如,猪狗一样。"他抽完自己耳光,垂手站在了奇怪老人身旁,神态仍是恭贺异常。安力和眉间看得惊讶不已,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抽自己耳光,骂自己禽兽不如。 十一、炼狱(77) 那奇怪老人向安力看了一眼,眼光又诡异又邪恶,他嘿嘿冷笑了一声,说:"你想知道我是谁?我是谁?你说我是谁?" 安力听到这声嘿嘿的冷笑,犹如电打雷霹一般,登时愣住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说:"是你,你就是那双一直监视着我的阴毒眼睛,是你在公安局的牢房里对我冷笑,你到底是谁,到底想干什么?"那奇怪老人又是嘿嘿一笑,说:"我是谁?我是上帝,专门操控你们这些凡人的命运,我今天来,就是专门要做你们的上帝,来宠幸你们。" 安力看了那黑衣人的神奇能力,还有这奇怪老人随时随地可以监视自己,明知这四个人一抬手就能杀了自己,但心里丝毫不惧,哈哈一笑说:"这世界上没有谁是的上帝,想做别人的上帝,纯属痴心妄想,可笑又可悲。" 那奇怪老人脸上赤红的肌肉抖动,说:"我要跟你玩个游戏,现在游戏就要开始了。"他手一挥,那黑衣人一闪一晃,已经来到了安力和眉间身边,伸出手掌,向两人斫去。他这一闪一晃一斫,速度之快,直如流星经天,白马过隙,眉间的速度原本也够快的,可跟他一比起来,立即小巫见大巫,她刚要闪避,脖子上一疼,已经被黑衣人一掌斫在脖子上,立即晕了过去。安力更是连闪避都来不及,只看到黑影一晃,就被斫晕了。 第51页 安力感觉到人中剧痛,立刻醒了过来,抬眼看去,只见那黑衣人正在用力掐自己的人中。那黑衣人见他醒了,回身退到了奇怪老人身边。奇怪老人伸手一指床上,让安力看。只见眉间仍然昏迷不醒,脖子上戴着一个由八九个小圆球组成的圆环,每个小球里面都有红色的灯光在不停闪烁。奇怪老人说:"这是由九个炸弹组成的颈圈,如果硬性拆除,会立刻爆炸。我把炸弹的爆炸时间定在60分钟后,如果60分钟之内,你到不了振风塔塔顶救她,这炸弹会立刻爆炸。"安力吼说:"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到底想干什么?!" 那奇怪老人不去理他,慢慢地说:"振风塔又名长江第一塔,雄峙于城东大江之滨,挺拔秀丽,气势宏伟,塔高七层,每一层都是一个迷宫,如果你找不到迷宫的门,便去不到上面一层,而现在每一层塔中,都有一个严峻的考验面对着你,很有可能,你救不了她,自己却先要死在塔里了。当然,你也可以不去救她,就让他在塔顶炸死算了。" 安力哈哈一笑说:"你把安力看扁了,既然我喜欢上她了,就是火海刀山,十八层地狱,我也要去救她。"那奇怪老人脸上赤肉晃动,像是在微笑,他说:"世上的每个人都以为自己能给所爱的人付出一切,可真正能做到的有几个?五分钟后,你去振风塔吧,来早来晚了都不行。"他站起身,两个精壮汉子过来架住了他,叮叮叮地走向门口,黑衣人俯身抱起了眉间,跟在后面出去了。 安力躺在地上,心中牵挂眉间,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伤害她,可那奇怪老人要求他五分钟后才动身,现在也不敢就追出去,怕他们一怒之下,伤害了眉间。他又思忖:"怎么突然间钻出来了这奇怪而诡异的老人,为什么要我去救眉间?那像蛇一样阴冷的黑衣人又是谁?为什么会那样听他的话。"他想了一会,找不出答案,他天性中有着遗传自父亲的坚韧精神,也不沮丧,心想只要这监视自己的人终于出现了,离得到答案的日期也不远了。他看看手机,刚好过了五分钟,打开房门,跑着沖了出去,他下了电梯,伸手在街边拦了辆的士,径向振风塔驶去。 十一、炼狱(78) 振风塔是座石塔,秀逸多姿,嵌空玲珑,位于安庆市内,可纵览长江风景,又叫望江塔,万里长江第一塔,因其上有一千零八座佛像,因此又叫千佛塔。安力听眉间提起过许多次,对振风塔心慕已久,跟她说好了,两人要一起来游玩,没想到第一次来这塔上,竟是为了要救眉间。本来振风塔是安徽省的一大游览胜地,可安力到达塔下的迎江寺时,寺庙里静悄悄的,不仅没有赏塔拜佛的游客,连迎江寺内的僧人也不见了,与眉间所说的游客如织,香火鼎盛的局面大相迳庭。 安力踏着石阶,来到塔门口,忽然耳中听到嘿嘿一声冷笑,那奇怪老人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嘿嘿,你果然准时来了。50分钟后,你上不了塔顶,炸弹就会爆炸。"他的声音就在安力耳边响起,却看不到他人。安力不去理他,大踏步进了振风塔的第一层。 现在本来是黄昏六点多钟,夕阳嫣红,彩霞满天,塔内却不知怎的黑漆漆一团。安力脚上一紧,已经被一巨物缠绕住了双脚,他急忙跃起身子,但那巨物力气极大,一缠一搅,又把他拉了回来,跟着缠上了他的腰间,嘶嘶声响中,一股刺鼻的腥气向安力面门涌了过来。安力急伸双手,向前面卡了过去,着手处只觉又滑又韧,竟是一条碗口粗细的蟒蛇。就在这时,火光一闪,一盏油灯在塔壁上的凹陷处亮了起来,却看不到是谁把这油灯点燃了起来。灯光下看得分明,只见那蟒蛇色作赤红,浑身布满了黑绿相间的斑点,一条血红的信子足有半尺来长,正嘶嘶有声地对着安力的脸。安力一看清情况,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这么大的蟒蛇而浑身作赤红颜色,分明有剧毒,给咬上了一口,只怕立刻就会中毒身亡。 他把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双手上,用力卡住了蟒蛇的脖子,拼命向后拉去,只盼让蟒蛇的头部离自己的脸远一些。那蟒蛇头被他拉得向后退去,头一扭,闪电般地咬在了他的手臂上。安力吃疼,手臂一松,那蟒蛇忽地一声,把他双臂又缠在身子里,跟着张开大口,露出獠牙,向安力头上噬了过来。安力被它口中腥味熏得险些呕吐出来,急忙双臂用力,挟住了蟒蛇的身子。蟒蛇身子被挟,咬不到安力,但它力气极大,慢慢用力,张着的血盆大口,还是渐渐向安力脸上靠了过来。 安力情急之下,一低头,张嘴向蟒蛇脖子咬去,就在这时,肩膀上一痛,已被蟒蛇咬住肩膀。他心中惊骇,更是用力咬了下去,只觉得嘴里又腥又咸,竟咬下一块蟒肉来,他吐出蟒肉,又是一口咬了下去。那蟒蛇牙有倒钩,卡在了安力肩胛骨上,一时拔不出来,被安力连咬下七八块肉来,只痛得乱抖乱颤,缠住安力的身子又紧了一圈,勒得他眼前发黑,几乎就要晕过去。安力心中焦急,下嘴咬得更快,他又咬下几块蟒肉,觉得身子周围的蟒蛇一松,心里大喜过望,咬得更急更快了。那蟒蛇吃痛,嘴上用力,四只毒牙一起深深陷入了安力的肩胛骨内,再也拔不出来。如此过了四五分钟,那蟒蛇的身子渐渐松开了,安力用力一撑,那蟒蛇下半身软绵绵地掉在地上,竟流血过多死了。 第52页 安力使劲搬动蟒蛇头,把卡在肩胛骨上的牙齿拔了下来。只痛得冷汗直冒,险险就要晕过去。他把蟒蛇丢在地上,这才发觉被蟒蛇咬伤的地方隐隐发痒,知道自己中毒了。他心想:"还没有救到眉间,我就中毒了,也不知这蛇毒多长时间能致人死命,只怕没有见到她人,我自己却先死了。"他虽这样想,脚步却不敢停留,边撕下衣服裹住伤口,边借着油灯的微光在塔里走了几圈,接连进了几次假门,绕回到原地,最后才找到了向上一层去的真门。 十一、炼狱(79) 他扶着铁栏杆,顺着陡峭的石阶来到了第二层。他原本以为在石塔第一层就有条带毒的大蟒蛇,第二层又不知道会是什么勐兽怪禽,到了门口,全身绷紧,随时做了搏斗的准备。哪知大出他的意料。第二层塔中点着数十盏红烛,把塔中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一个容光照人,娇美绝伦的少女端坐在一张沙发上看书。 这绝色少女穿着淡纱似的白裙,乌黑的秀髮披垂腰间,举手投足间气度闲适高雅已极,竟似不带丝毫人气烟火,犹如仙子一般。她见安力进了塔门,把书本放在膝盖上,微微一笑,说:"君果然是信人,为救爱人,千里赴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是君已中了朱红蛇毒,30分钟后蛇毒就会发作,若无解药,立时就会死亡。"这绝色少女文绉绉的说话,竟像是古人一般。她从沙发扶手上拿起一个古意盎然的白瓷小瓶,说:"这便是蛇毒解药。" 安力一怔,没料到这二层塔上居然会有个容色绝丽的美貌少女,而这少女又如此好心,他说:"姑娘如果能给我解药,安力当然是感激不尽,但不知道姑娘有什么条件要求没有?" 那绝色少女又是微微一笑,说:"君中了蛇毒,走不到塔顶,就会毒发身亡。而塔中的种种考验,也非常人所能忍受,到时君损肢毁容也不一定能救了眉间姑娘,即使救得,君躯体缺残,只怕眉间姑娘也不一定会再爱你。"她说到这里,低下头去:"我感君高义,慕君风华,心中对君念念不忘,只想与君结为百年秦晋之好。而这蛇药便给君服用,解救眉间姑娘之事,我这便去和上帝说,他一定会同意放了眉间姑娘的。"安力虽不懂秦晋之好的意思,但百年之好的意思还是明白的,知道这少女在向自己示爱,如果自己愿意和她相好,她便去救眉间,另外给自己蛇药。他摇了摇头说:"姑娘的一番好意,安力心领了,让我背叛自己所爱的人,安力办不到。" 那绝色少女幽幽地嘆了口气,说:"上面塔中的考验,残酷异常,我这个办法可以保得君和眉间姑娘安然无事,而我从姿色到风韵,都不比眉间差,君何苦执着一端,对她念念不忘?"安力哈哈一笑说:"我喜欢上了她,自然不会对别人再另有二心,即使我上不了塔顶救她,我们两就死在一起算了。" 那绝色少女又嘆了口气,说:"只怕你上到石塔的一半,就会死在塔中了,你们还不能死在一处。"安力又是哈哈一笑,说:"不能死在一起又怎样?我们两的心意,她知道我知道,上天知道,那就行了。在此谢谢姑娘的好意。"说着,在塔里四处找寻上第三层塔的真门。 他又绕了几圈,找到通向第三层的门,刚刚上了台阶,那绝色少女的声音在身后传了过来:“君想回头,可回来找我,我随时在此相候。” 安力一到第三层门口,就听到噼噼啪啪的木柴燃烧声,只见塔中架着一口巨大的铁锅,下面堆着木柴,火头烧得正旺,铁锅中热油滚动。他走近前去,只见铁锅底部的热油中有一把小小的钥匙。安力一怔,不知道这油锅和钥匙是做什么用的。他向四处看了看,见到塔壁上的一尊佛像前挂着一个小小的铁箱子,箱子上有一张纸条。安力拿过纸条一看,上面写着:你已中了蛇毒,不服解药,走不到塔顶。蛇毒解药在铁箱子中,钥匙在油锅内。当然,你也可以去医院治疗蛇毒,不过等你回来,炸弹就爆炸了。我一直在看着你,必须用手从油锅内取出钥匙,否则,我立刻会引爆炸弹。 十一、炼狱(80) 安力取下铁箱子,晃了一晃,果然听到箱子里噹啷作响,像有一个小瓶子在里面。他用力扭动箱子上的锁,但锁结实异常,根本不是他用手能扭开的。安力拿出手机看了看,还有40分钟炸弹就要爆炸了,上面还有五层,也不知道40分钟内能不能闯到塔顶。 他看看自己的左手,伸开五指,张了一张,想:"油锅内的温度如此高,我这只手一伸进去就废了,可不取钥匙解蛇毒,又救不了眉间。唉,以后再也不能用两只手一起牵着她的手了。"他牙一咬,左手伸进了滚烫的热油中,就听滋滋一阵响,一股人肉的焦臭味立刻弥散在空气中。那油锅又大又深,安力把手伸到油锅底部,鼎沸的热油直没到肘部,他先是疼得浑身颤了几颤,跟着就没有了感觉,原来手臂上的肉竟被烫熟了,神经已经坏死,哪里还有痛的感觉。 他用力捏住了烧红的钥匙,把手臂从油锅中拔了出来。那条左手臂已经成了黑褐色,他用右手在焦黑的手臂上抚摸了一下,右手感觉到热乎乎得烫人,左手臂却木然一片,好像装在身上的一根木头一样。他苦笑了一声,心想:"眉间看到我这条手臂已经废了,不知道会多心疼。"在此时,他没有为自己的手臂伤残而难过,却记挂着眉间看到自己手臂受伤会伤心。在他心里,眉间已经比他的身体重要了。 第53页 安力用钥匙打开了小铁箱子上的锁,里面果然有一个小小的瓶子,上面写着"外敷"两个字,开了瓶盖,见瓶子中装满了辛辣刺鼻的黄色粉末。他把蛇药敷在了手臂和肩膀的伤口上,感觉到一阵清凉,知道解药有效,心里剎时轻松不少,又在塔内绕了几圈,这才找到前往第四层的真门。 安力刚进入第四层,就听劲风微动,一柄长刀向他砍了过来,他向右闪出两步,忽地又是一阵劲风袭来,又是一柄长刀从一个假门中向他背后横砍了过来。他刚要闪过,第一柄长刀一刀砍空,刷的一刀,又向他胸前砍了过来,在这瞬息间,安力就已经腹背受敌。他的右边是塔的石壁,左边是隐藏着刀手的假门,向左向右闪避都不可能,情急之下,伸脚在塔壁的凹陷处上用力一蹬,人已经飞了起来,掠过第一个头上的头顶,落在了塔中央,这一跳一跃,黑焦的手臂和臂膀的伤口又痛得他冷汗直冒。 那两柄长刀砍在一起,当的一声响,火花四溅。两个刀手持着亮晃晃的长刀,一起向他逼了过来。借着塔中微弱的油灯亮光,安力看到第一个刀手满脸横肉,神色兇狠,第二个刀手又瘦又小,脸上长满了麻子,他吃了一惊,说:"张涛?王鹏?"原来这两人是个流窜的抢劫杀人团伙,从东北一直到安徽,共伤了七条人命,他们在两年前就被安力缉拿归案,判处死刑枪决,没想到竟会在这儿遇到。 张涛和王鹏也不说话,挥刀又向他砍了过来,两人手持的都是日本军刀,又狭又长,锋利无比,两把刀一挥动起来,小小塔中寒光闪闪,冷气逼人,几乎没有藏身的地方。安力左手小臂已废,右臂右肩被蟒蛇咬伤,也用不上力,只能勉勉强强地左躲右闪,只一会时间便连遇兇险,后背小腹各被划了一道伤口。伤口虽不深,但两人一直追击他,让他没有时间裹伤,只怕一会就要血流而尽。这时,王鹏又是一刀向安力胸口砍了过来,安力心一横,抬起被炸焦了的左臂,迎了上去。王鹏一呆,没想到他会用手臂来迎自己的刀,刀刚刚砍入安力手臂一半,他还没明白过来,胸口一痛,喀嚓喀嚓几声,身子已经向后飞出去,撞在塔壁上,摔落地血,鲜血从口中鼻子里一起沁了出来。 他的肋骨竟被安力一脚踢断了八九根。 十一、炼狱(81) 安力跟着抢了过去,拾起王鹏的长刀,反手砍向张涛。张涛挥刀封架,哪知安力先前一刀是虚的,故意引诱张涛架挡,他虚砍过后,跟着长刀一缩,又是一刺,正刺在张涛的胸腹之间。他手上受伤,没有力气,这一刀只刺入了半尺有余,张涛长刀落地,手捂肚腹,摇摇晃晃,向后连退了几步,跌倒在地。安力哈哈大笑,声音中充满了疯狂残酷的意味。他奔了过去,在张涛和王鹏头上各勐踢了一脚,这两脚力道好大,踢得两人七窍流血,颈骨断折,立刻死去了。 安力又是哈哈一阵狂笑,只觉得近些日子所受到的不白之冤,委曲折磨,这才得到了发泄。 他笑声勐地一停,看着地上死去的张涛和王鹏,心中惊疑不定,不知道自己刚刚怎么会如此疯狂,竟然起了兇狠的杀心。以前他做刑警时,也杀过两个兇犯,但都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而他刚刚最后含恨而出的两脚,分明充满了向世人报復的杀戮意味。他愣了一下,此时也不顾得细想,拿出手机一看,还余下30分钟时间,他边包扎伤口边急忙向第五层走去。 第五层塔中也亮着一盏小小的油灯,除此之外,竟然空无一物。安力一边绷紧浑身的肌肉,随时防备有机关和人偷袭,一边在塔内奔走,找寻通向第六层的真门。他在两三个假门之间绕了几圈,最后停在了通向第六层的真门前。那门和前面五层的不同,前面五层说是门,其实只是个门洞,并没有门来关锁,但第六层的门洞却已经被一扇巨大的铁门关住了,门上锁着一把巨大的铁锁。门洞旁边的凹陷处也亮着一盏小小的昏黄油灯,借着灯光,安力看到门上贴着一张白纸,纸上写着:开门的钥匙拴在油灯后面的洞里,拿下钥匙时,将拉动钥匙后的机关,会有浓硫酸喷出来,你面容将被毁。 安力一愣,心想如果自己面容被毁,成了一个可怖的怪物,眉间看了不知心里会怎么想?现在一条手臂已经废了,面容再被毁,上面两层不知道还有什么非人而残酷的考验在等着自己。假若自己最后成了一个废人,徒让她看了伤心难过,不如回到二层,让那绝色少女解救眉间。可那少女要自己跟她相好,难道就此真的捨弃了眉间? 他暗骂自己:"安力啊安力,你心里害怕了,怕自己变成一个废人,却找藉口眉间看了你成残废会伤心来逃避。即使你成了一个残废,能和她死在一起,就是不能死在一起,你们的心在一起,这世上还有什么需要奢求的吗?"伸手向油灯后的凹陷处摸去,果然摸到一把钥匙,钥匙后面拴着一个小小的铁环,看来是铁环是焊死了的。 安力闭上眼睛,用力一拉钥匙,连着铁环,一起拉了出来。滋滋几声响,从石塔壁上的小孔中迅急地喷出几股硫酸,正喷射在他脸上。安力只感到一阵钻心蚀骨的疼,他啊地叫了一声,牙齿咬得嘣嘣乱响,脱下上衣,擦拭脸上的浓硫酸,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硫酸,混和着他的血肉,被他一起揩拭了下来,他又咬着牙,擦拭了几次脸,这才把上衣扔了地上。他睁开眼睛,只见塔壁上一尊佛像慈眉低垂,善目含悯,正看着他,好似在悲怜世人所遭受的种种苦楚。 第54页 安力用钥匙打了铁锁,拉动铁门,顺着石阶向第六层走去,人还没到第六层,就感到一股逼人的热浪袭来。他站在石阶最上端,向第六层塔内看去,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只见塔内到处都是赤红色,冒着骇人的热气,好像那塔壁塔顶和地面全是烧得通红的铁铸成。 十一、炼狱(82) 他从身上抹了一把汗水,向地面挥弹了过去,汗水还没落到地面上,就听滋的一声轻响,立即化作了一股水雾,消失不见了。这层塔竟然真的全是烧红的钢铁铸成。安力心想:"我跟她离开合肥时,曾经说过刀山火海,也要在一起,没想到在这儿真的遇上一片火海。唉,也不知这火海我能不能闯过去,如果她知道我独个儿先离她去了,肯定会哭的。"想到这儿,他只觉得心里又是甜蜜又是酸楚,迈开大步,向塔中走了过去。 他脚上的皮鞋一沾上灼热的地面,立刻就有一股皮革的焦臭味冒了出来。他不敢停留,撒开脚步跑了起来,刚跑了六七步,来到一个假门前,觉得脚上突然一紧,跟着又是一轻。原来两只皮鞋遇热而化,粘在了地面炙热赤红的铁板上,他用力跑动,竟把皮鞋的鞋底和鞋面带得分开了。这时他赤脚站在通红的铁板上,只烫得脚底生疼,恨不得平空跳了起来。他忍着疼痛,刚跑了几步,身下一亮,脚底竟着起火来。原来地面上温度太高,脚上的棉袜遇热燃烧了起来。 安力咬着牙,快步跑了起来,接连三次从假门中跑回到了原地,这时塔内到处瀰漫着一股人肉的焦臭味,那是安力的脚掌被烧红的铁板烫熟了散发出的味道。安力在塔内又绕了一圈,居然又回到了原地。 这千佛塔设计得非常奇怪,下面粗大的塔层,迷宫的门反而好找一些,到了上面六七层,塔层虽然细小,但迷宫却更复杂,真门更难找寻。安力知道不能倒下去,一倒下去,那炙热通红的铁板,只怕一下就把自己烫死了,这时他的双脚已经不听使唤,只是机械地向前移动着,精赤的上身,热汗淋漓,犹如水洗过一般,脸上身上的伤口经咸咸的汗水一蛰,痛得他抽搐不已。人越急越容易出错,他在塔内来回跑动,就是找不到向上一层去的真门。到后来,他脚下发出了咚咚的声音,竟然是脚掌的肉烧焦了,露出了足跟的骨头,敲打在塔内的铁板地面上发出的声音。 塔内热浪滚滚,连空气都带着骇人的热气,一唿一吸间,只烫得肺也快炸了。安力赤红着双目,屏住唿吸,又奋力在塔内转了两个来回,终于看到一个黑幽幽的门洞内有一条向上去的陡峭石阶,急忙快步跑了上去。 他刚上了两级石阶,再也忍不住了,长出了一口大气,一头向石阶上摔下去。他脚底的肉全烫得焦烂,已撑不住体重,要不是那一口气撑着,早就倒了下去,这时脱离险境,那口憋着的气一松,就再也支持不住了。他用左右手一起撑在地上,这才没有让陡峭的石阶撞坏了脸,但两只受伤的手臂在石阶上重重一撞,疼得他险些晕了过去。 他大口唿吸着石阶里清凉的新鲜空气,只觉得这鲜美的空气比什么东西都好。他掏出手机,想看一下时间,谁知刚刚塔内温度太高,手机屏幕已被烤化,根本不显示了。他心中焦急,不知道还有多长时间炸弹会爆炸,努力想站起来,向上面走去,但他脚底肌肉烧得焦烂,用不上力,连试了几次,都没有站起来。 十一、炼狱(83) 安力双手肘支在上面的石阶上,双膝支在下面的石阶上,用力撑起身子,向上面挪动着。如此上了四五级台阶,忽听喀嚓一声,他的左手臂竟然从肘关节处断了下来。原来他这手臂先在油锅里被滚烫的热油烫死了神经肌肉,刚刚又在石阶上撑了一下,小臂的部分肌肉已经脱落掉,这时他又用肘关节在石阶上支着身子向上爬,没有肌肉保护的肘关节,支撑不了他的体重,一下整条小臂都断裂了下来。 安力看着光秃秃的左手臂,呆了一下,接着惨然一笑,又用双肘双膝向更高的石阶处爬了过去。他现在神智已经近于模煳,上到振风塔的最顶层已经成了一个目标,至于上到顶层是为了救眉间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反而都记不得了,只是在潜意识中感觉到自己应该上到塔顶。 从石阶向上看去,第七层的塔中隐隐露出柔和的白光,这白光像是一个有形的实体,显得既神圣又庄严。安力仰头看到了这白光,心里忽然一阵感动,鼻子中一阵酸楚,只想哭出声来。他奋力地向上慢慢爬去,断了的左肘部在石阶上留下一道殷红的血痕。他每挪动一下身子,那神圣而庄严的有形体似的白光就离他越来越近。 终于,他爬到了第七层塔中,软软地瘫在地上,柔和的白光笼罩着他,使他也变成了一个发光体。在这有形体的白光之中,他觉得轻松而愉悦,仿佛先前的苦楚辛酸都被这白光的圣洁轻轻地洗濯去了。奇怪老人的声音在白光中响了起来:"你终于还是爬上来了,顽强坚韧的人我向来是欣赏的,我准备让你做上帝的手下。现在你就趴伏在我的脚下,我比你高许多许多,所以我是你的上帝。" 安力寻着声音看了过去,白光之中有一把镂花精雕的巨大紫檀木椅子,奇怪老人正坐在那把椅子上,瘦高的黑衣人垂手站在他身侧,两人在白光中时隐时现,好像不是具体实在、可触可摸的形体。 第55页 安力哈哈笑了起来,声音又嘶又哑,连自己都听不出来是自己的声音了。他笑了几声以后,用左臂上的断肘撑在地上,右手扶着塔壁,顺着墙壁颤巍巍地站起身子,可是他身上伤口太多,无一处不是钻心刺是骨的痛,加之流血过多,身体虚弱,刚刚直起身子,扑嗵一声,又摔倒在地上。奇怪老人微笑地看着他,目光中充满了嘲讽之意,好像在说:"你是斗不过我的,因为我是上帝,你是人。" 安力仰天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翻转过身子,又用断肘撑在地上,顺着塔壁抖抖瑟瑟地站了起来。他倚靠在墙壁上,又喘息了几口气,哈哈一笑说:"我不可能是你的奴隶,我没有趴在你脚下,而且现在比你站得高。"安力本来就是高个子,那奇怪老人身材矮小,安力虽然惨遭折磨,佝偻着身子,但一站起,还是比他坐在椅子上高出不少。 奇怪老人知道自己站起来也确实没有他高,冷哼一声,说:"这才是第七层,上面还有最后一层才是振风塔顶,你来这儿的目的是到塔顶救你喜欢的女孩子,现在你没有到塔顶,目的就没有达到。等你坚持爬到了塔顶,咱们再比比谁高,看看你是不是趴在我脚下吧。" 奇怪老人手一挥,瘦高黑衣人单手提起檀木椅子,向塔顶走去,他力气极大,檀木椅子连着一个人,将近三四百斤重,在他手中竟如稻草一般轻盈。那奇怪老人稳稳坐在檀木椅子中,身形丝毫不动,和坐在平地上的椅子中一样稳当。 安力说:“慢着,既然你要到塔顶跟我比个子,那你也要走着上到塔顶,不能让别人帮你上去。”他身体虚弱,说了这几句话,又是累得气喘吁吁 十一、炼狱(84) 奇怪老人冷哼了一声,纵身跳下了椅子,一瘸一拐地向塔顶走去,蹄子模样的假肢在石阶上敲出笃笃的声音,脚步轻灵,安力就是身体健康时也没有他走得快。安力手扶着塔壁,慢慢向前移动,还没走出两步,扑嗵一声,又摔倒在地上。奇怪老人的声音从石阶顶端传了下来:"小子,快上来,我等你,看看你我到底谁高。哈哈,哈哈。"他知道安力伤势过重,绝对难以爬到塔顶,所以笑声中充满了得意之情。 安力趴在地上,蠕动着身子,缓慢向前爬去,刚刚他神智虽然昏迷,不知道自己来到塔顶要做什么,但此刻他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坚持爬到塔顶,和这个自称"上帝"的奇怪邪恶老人比比到底谁高。慢慢地,他爬到石阶上,又用双肘双膝撑起身体,一阶阶地向上慢慢挪动。他一只手臂已断,每一用力,就流出鲜血,另外的两个膝盖和一个胳膊肘也在石阶上磨得鲜血淋漓。 爬到石阶一半,安力已经衰弱已极,神智復又陷入了迷煳之中,只在心中还残留着一个模模煳煳的信念,爬到塔顶,一定要爬到塔顶。这个信念支持着他,一寸寸地向上爬去,鲜血顺着他身后的石阶滴滴嗒嗒地向下流着。渐渐地,他离塔顶越来越近了,可以看到隐隐约约的天光。现在,塔外已经不再是漆黑的一团,恢復了黄昏时的天空模样。 终于,他来到了塔顶,橙黄色的夕阳挂在天际,彩霞奼紫嫣红,布满天空,悲凉的风从四面吹来,唿啸有声,浩邈的长江上雾气氤氲,一只只小船在雾气中时隐时现。他伏在地上,仰头看去,奇怪老人坐在檀木椅子中,瘦高黑衣人站在他左侧。在他右侧,是一把铁铸的椅子,眉间正坐在椅子上,被两条铁链紧紧捆在椅子上,她脖子上带着那九个小炸弹组成的圆环,圆环中的灯光还在闪烁不休。 眉间看着趴在地上的安力,怔怔地出神,好像呆了一样。安力唿吸着塔顶清冷的空气,又被悲凉的劲风一吹,神智清醒了不少,他向着眉间微微一笑,对奇怪老人说:"我已经来到了塔顶,快放开她。"奇怪老人摆了摆手,瘦高黑衣人过去用钥匙解开了眉间身上的铁链,接着伸手在圆环上的数字锁上依次播动几下,叮的一声响,圆环炸弹被打开,从眉间的脖子上取了下来。 眉间仍是呆坐着不动,神情木然,像个白痴一样。安力看到她这个表情,吼了起来:"你们把她怎么了?!你们这两个卑鄙无耻的小人,言而无信,我既然已经做到了你们的要求,为什么还要伤害她?!"眉间的眼中流出两颗清亮的泪珠,顺着洁白的面颊滚了下来,她说:"你……你……"声音哽咽,她说不下去了,跑到安力身边,把他抱在怀里,脸颊贴着他血肉模煳的脸颊,晶莹的泪珠如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滚了下来,顺着两人的面颊流了下去。 安力脸上残留着干了的浓硫酸,被她的眼泪一稀释,腐蚀的脸上又是一阵刺痛,他轻轻一笑说:"别哭了,你的眼泪让我很疼。" 眉间闻到他脸上的硫酸味,这才明白过来,忙掏出手绢,擦去了两人脸上的泪水。 十一、炼狱(85) 奇怪老人说:"人生原本如梦,什么爱恨情仇,王图霸业,都是一场空。明白这道理的人很多,可惜没有几个人能做到。嘿嘿,就连我也一样放不开。"他看着眉间说:"他现在已经人不人,鬼不鬼了,而且手脚已废,是个残疾之身,还有什么可喜欢的?天下好男子多得是,你何必只喜欢他一个。" 第56页 眉间看也不看他一眼,轻轻地对安力说:"你所做的一切,我坐在这儿,都看得清清楚楚,好像你从塔底上到塔顶的一切,就像是一场电影一样。这一生,我都要陪在你身边。我知道,如果我也如你一样,面容……面容被毁,身体伤残,你……你也会这样对我。"本来她不想说"面容被毁,身体伤残",怕让安力听了难过,但此时她心中所想的是不论安力如何,自己都会好好爱他,身体的损伤反而无足轻重,所以坦然说了出来。因她知道,不管自己变成什么样子,安力也会如这般一样地对自己。 安力虽不明白她怎么能看到自己的经歷,也不问,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轻轻说:"这些话不必说出口,我心里都明白的。咱们以后在乡间隐居,种菜养鸡,也能快快活活地生活。" 奇怪老人看着他们亲亲热热地相偎相依,面上先是非常感动,接着变成一片羡慕之色,最后这羡慕之色变成了一片愤恨的表情,他冷笑一声,说:"相亲相爱有什么好?嘆古今风月,多少痴男怨女?再相爱的两个人,最后还不是冷冷清清,凄伤欲绝?唯其没有感情的人,才能得到永久的快乐。你们是两个虫豸一样可怜的人,可怜极了。"边说边摇头,安力和眉间四目相凝,爱意无限,那瘦高黑衣人挺直了身子,站在塔顶,犹如风中的一枝标枪,没有人回答奇怪老人的话。 奇怪老人冷哼了一声:"你们已经通过了检验,适合做我的奴隶,现在你们趴在我的脚下,自今而后,我就是你们的上帝了。"安力听了这话,哈哈一笑,说:"世界上哪有上帝?上帝是人创造出来的。你想让我们跟这蛇一样的瘦傢伙一样,廉耻尽丧地听命于你,那是不可能的。"他对眉间说:"扶我站起来。"眉间搀着他站了起来。安力依偎在她肩头,笑着说:"我没有趴在你脚下,现在又比你站得高了。"奇怪老人冷笑了几声,说:"你是要她搀扶着你,才站得比我高。" 安力哈哈一笑,指了指瘦高黑衣人,说:"人就是需要相互依靠扶持的,你也可以让这瘦傢伙扶着你,咱们再比比谁高。"奇怪老人向瘦高黑衣人呶了呶嘴,说:"用力打。"瘦高黑衣人伸手抽了自己两个耳光,声音又响又脆,他边抽边说:"我禽兽不如,猪狗一样。"他很听奇怪老人的话,这次果然力气极大,两个耳光下去,脸颊立刻高高肿了起来。 奇怪老人说:"他是个猪狗一样的奴隶,怎么能有资格搀扶我?上帝是不需要人搀扶的,个子的高矮算什么?我比你有能力有神通,就比你高大。"他目光一寒:"假如我还给你一个健全的身体,还让你和这个女孩子永世相爱,享尽世间的荣华富贵,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你愿意不愿意做我的奴僕?"眉间心中一动,心想如果真能让他回復以前的样子,让他开开心心地活着,即使是自己以生命为代价,也是值当的,她说:"真的能让他回復成以前的样子吗?你要什么,我……我都答应你。" 奇怪老人深深看了她一眼,说:"深情厚意,世间因为有了你这样的女子,才变得情怨不断,诸多苦楚,唉……"他最后一声长嘆,充满了悲苦的意味。过了好一会,他才又说:"想要还復他健康的身体,很简单,我只要你们一生一世都听命于我,做我奴隶,那就成了。"眉间还没说话,安力已说:"你不要想了,我们做了你的奴隶,没有自由,没有尊严,即使能一生相伴,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你杀了我们就是。" 十一、炼狱(86) 奇怪老人向眉间看了一眼,说:"你怎么想?"眉间迟疑了一下说:"你真能让他……让他回復正常?"安力大声说:"你不要再说了,我宁可这样过一生,也不要做他的奴隶。"眉间见他心意已决,也不再说话,只是打定了主意,不论死活,自己都要一生跟他在一起,想到这里,心下也立即释然了。 奇怪老人嘿嘿一笑,目光中寒意陡生,向两人分别看了几眼。他眼光中的寒意越来越盛,像是两把森冷锋利的剃刀。安力和眉间知道只要他一摆手,那瘦高黑衣人立即就会过来杀了自己,两人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心中反而一片坦然,四目相视,柔情蜜意尽在眼底显现。奇怪老人看着两人情致缠绵的样子,心中忽然一痛,嘴角抽搐了几下,目光中渐渐显出一丝暖意,他说:"给你们几天的时间考虑,到时候可别怪我手下无情。回去吧。"他一挥手,和瘦高黑衣人立刻消失不见了。 安力和眉间见他们二人居然平空不见了,刚刚一呆,向四面看去,却发现自己二人竟已不在振风塔顶,还是好端端地在宾馆的房间中。眉间忽然惊叫了一声,说:"你……你的脸……" 安力伸手向脸上摸去,他原本是个左撇子,自然而然地伸出了左手,一触到脸上,便觉得皮肤光滑柔软,先前血肉模煳的脸竟已恢復了正常。他一愣,急忙看向自己的左手,突然惊喜异常,本来他左手小臂在振风塔内已经断掉了,现在居然完好无损地长在身上,他又检视了一下身上别的伤口,竟然也都恢復如常,和以往一样。两人对视了一会,忽然高兴地大叫起来,紧紧相拥在一起,泪水滚滚而下,都感觉刚刚好像做了一个奇特而残酷的梦。 第57页 过了良久良久,两人才分了开来,安力哈哈地笑了起来,捧着她的脸,在她粉颊上亲了一下说:"这样的安力才能配得上你啊。" 眉间晕生双颊,伸手掩住了他嘴,小声说:"什么样的安力都是一样的,不管变成了什么样,你就是你,是我喜欢的人,不是别的人。"安力刚要说话,那奇怪老人阴冷的声音在室内响起:"我能让你恢復正常,还能再让你伤残成在塔顶的模样,就几天时间,你们好好考虑考虑吧。" 两人一惊,向四面看去,却看不到那奇怪老人。眉间问安力:"你听到那奇怪老人的话了吗?"安力点点头。眉间说:"难道……难道刚才的一切竟然不是一场梦?"安力微微一笑说:"不是梦,我身上受伤的地方,现在还隐隐作痛,说明咱们真的去了地狱一样的振风塔。" 眉间说:"他……他说过几天还要来找咱们。"安力神情自若,笑说:"来找又如何?最多还是让我们身体伤残,可他们伤残不了咱们的心灵,不能阻止咱们相爱,那还有什么可怕的?"眉间听他一说,心里一片坦然,微笑说:"是啊,只要咱们的心在一起,便什么也不怕了。何况咱们还有几天时间好好在一起,有些人相爱一生,却不能得半日之聚首。" 十二、缘由(87) 十二、缘由 第二天中午吃过饭,两人昨日在振风塔上有过一场似梦似幻的经歷,决定今天去振风塔上游玩一番。既然新闻里已确定石谷欠是杀人兇手,安力已经脱了杀人嫌疑,两人素性不再化装,洗去碘酊,恢復了本来面目,上午又去商场里挑选了几套衣服,两人穿在身上,衬衫笔挺,裙裾飞扬,男的英逸轩昂,女的清丽秀美,引得路人纷纷回头观看。两人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心知过不几天那奇怪老人会再回来,到时是生是死,尚未可知,相聚的日子实在无多,所以都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在心爱的人面前。 两人也不坐车,慢慢地在街道上走过去。安庆城市虽不大,却干净清洁,加之邻近长江,空气异常清新,两人走了一会,心情也和这夏日的午后一样爽朗明快。 安庆古称安庆府,歷史悠久,是黄梅戏的发源地,因此是座很有歷史底蕴的城市,街道上不时有店铺放出黄梅戏的着名唱段《天仙配》: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 绿水青山带笑颜; 顺手摘下花一朵, 我与娘子戴发间; 夫妻双双把家还; 我织布来你种田, 我挑水来你浇园; 夫妻恩爱苦也甜; 你我好比鸳鸯鸟, 眉间自小就听惯了这严凤英、王少舫对唱的《天仙配》,此刻重新听起,心里感觉却大不一般,她向安力看了一眼,心想:"如果能真的和他这样生活一世,那该多好,可惜过不几天我们就要死了。唉,能和他相知相爱,已经非常快活了,我还奢求那么多干什么呢。"她怕安力知道了自己的心事而难过,转头向别的地方看了过去。 安力见她眼中泪光点点,晶莹闪烁,知道她的心事,也不说破。牵着她的手依旧向前慢慢走去。 望江寺古称护国永昌禅寺,始建于北宋开宝七年。明万历四十七年(1619年),殿宇华丽,气势恢宏,为沿江名剎。 两人到了寺门口,临江的山门上嵌有清光绪皇帝手书的"迎江寺"三个楷书金字,雄浑稳健,光彩熠熠。汉白玉石的门券上嵌有四爪神龙浮雕,翘首扬尾,势若扑江。 两人进了寺内,忽听寺内传来一阵喧嚣吵闹声,有些人在大喊:"快报警快报警,要杀人了。"两人寻着声音跑了过去,只见一个高而壮的男子胸前一大片鲜血,倒在地上,他身边一个美貌少女,拿着手枪对准了一个面色白晰,神情倨傲的男子。安力一看那神情倨傲的男子竟然是高举,心里不禁突地一跳,原来那倒在地上的男子是金健,而拿枪的美貌少女居然是石每木。安力见金健倒在地上,不知道他的死活,这才担心。 高举冷冷一声笑,身子一转,闪到石每木身边,伸手夺下了手枪,扼住了她的脖子,说:"小妮子,是你亲手杀了我的兄弟,你们两个今天一个也别想逃。"金健大叫说:"你放了她,是我杀了你的兄弟,与她无关!你要杀就杀我吧。"安力见金健没事,这才放下心来。 十二、缘由(88) 高举用手枪向金健指了一指,冷笑说:"你对她很有情义,可惜那天我看得清清楚楚,是这小妮开的枪,嘿嘿,不过杀我兄弟,你确实也有一份功劳,我先杀了她,再来收拾你。"石每木头一扭,不去看他,说:"你这样的坏人,都死完了才干净,是我开枪杀的他又怎么样?真后悔那天没有一枪也打死了你!"高举握住她脖子的手一紧,就要用力扼死了她。 人影一晃,两个人同时扑了上来,一个人二指分开,插向高举的双眼,一个人挥掌斫向他的脖子。这两人都是动作快捷如流星电闪,高举顾不得伤人,急忙纵身向后退了过去,脚步还没站稳,觉得手腕一痛,手中的枪已经被人抢过去。他站稳身子,见那两个人竟然是安力和眉间,不由一愣。 安力手中握着高举的手枪,也不由一呆,不明白自己怎么能有这么快的身手。他刚刚救人心切,哪想到一掌斫去,居然顺手夺下了高举手中的枪。眉间、高举二人也是惊讶不已,没想到安力的动作如此之快。 第58页 石每木和金健看到安力和眉间,都是欣喜异常,石每木说:"安力,你……你果然在这里。"金健喊:"安力,快抓住这个混蛋,送去毙了。"安力走过去,看了看金健的伤势不重,才说:"你们怎么也来安庆了?" 两人还未回答,高举已从腰畔拔出西藏短刀,冷笑说:"上次看在眉间的面子上,饶你不死,这两人杀了我兄弟,我可不能放过他们,再阻止我,连你一起杀了。"刀光一闪,已向石每木砍了过去。 安力飞起一脚,踢向高举手腕,动作之快,直是匪夷所思。高举刚刚被他莫名其妙地夺去了手枪,对他颇是忌惮,见他一脚踢来,快得异乎寻常,急忙侧身避过,挥刀向他腿上削去。安力缩腿伸拳,打向高举面门。原本高举的动作在安力眼里都是疾如闪电,根本看不清楚,可现在他看高举的一举一动,都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他虽不知自己怎么会突然间,眼力和反应都快了起来,但几个回合一过,知道自己动作比高举还快上许多,心里有了底,使出苦练多年的格斗功夫,和高举相斗。 安力经过正规的格斗训练,截拳道泰拳空手道跆拳台无所不精,远比高举在社会上与人打架斗殴练出来的身手厉害,因此再斗几个回合,高举手中虽有短刀,还是渐落下风。旁观的游客见两人如旋风一般地的转来转去,似乎看不到人影一样,都瞧得目瞪口呆,连报警电话也忘了打。 眉间见安力攻势疾如狂风骤雨,打得高举只有招架之功,再无还手之力,不由得又惊又喜,她感念上次高举放了自己和安力,也不上去围殴高举,缓步走到石每木和金健身边,防止高举暴起伤害他们。眉间向石每木看了几眼,见她明眸皓齿,娇艷动人,心想:"这姑娘果然生得很美,难怪他说如果不遇到我,他们会……"刚想到这儿,忽然背上一阵剧疼,已被人一拳打在背上,向前连沖了七八步才站住。 十二、缘由(89) 一个人阴恻恻的笑声响了起来:"高举,咱们的事既往不咎,我来帮你杀了他们。"那人身随声到,向眉间背后一拳打来。眉间向前疾奔了几步,这才闪过那人的拳头。她刚想转身,那人五指又向她脑后抓了过来,她心中又惊又惧,急忙侧头,那人五指在她耳畔抓过,手上的劲风颳得她脸上皮肤生疼。 眉间知道背后那人速度比自己快得太多,不敢转身对敌,只怕一转身,自己就要被他打中,她脚下不停,向前急奔,只盼能闪过那人的不停追击。可是她快,那人比她还快,一边追在她后面,一边或拳或抓的打向她。安力见眉间情势危急,舍下高举,向两人跑来。高举也是心系眉间安危,跟着追了上来。 眉间和那人跑得飞快,这时已相距安力高举约二十多米远,四人速度相近,都是风驰电掣一般,安力和高举一时半会哪里追得上?眉间没那人速度快,背上给他打了一拳,臂膀上被石谷欠抓伤的地方还没有好,跑动时伤口疼痛,知道再跑下去,势必给那人打中。眼见寺内有一棵几百年的粗壮古银杏树,心中一动,忽然有了主意,对着银杏树跑了过去,忽地一声,顺着树干,横跑了上去,将将跑到树顶,双脚用力一蹬,有如一只翩跹飞舞的大鸟一样,翻身远远落到了树下,离那树足有六七米远。寺内的游客见她一个清丽娇弱的女子蓦地飘然飞了起来,直如神话中的仙子一般,看得目驰神迷,都是大声叫好,有几个女孩子还鼓起了掌。 追赶眉间的那人在她跑上树的一瞬间,伸手疾向她背心狠抓过去,没料到眉间突然横跑着上了树,收手不急,五指噗地一声,直插进了坚硬的银杏树身中,待他从树上拔出手来,转过身子,安力和高举已经站在了眉间身侧。三人向那人看去,见他相貌威武,脸上红斑点点,目露凶光,赫然正是石谷欠。安力心想:"石谷欠肯定是看了电视新闻,知道那录音文件是从安庆上传到网络上的,他恨我和眉间揭穿他的阴谋,让他不仅美梦成空,而且成了全国通缉的重犯,所以专门来到安庆,找我和眉间报仇。哼,只是他没料到我突然间能力大增,速度比他还快,只怕他报不了仇,还会被我捉住送去枪毙。老天开眼,叶文和沈局长的仇终于可以报了。" 石谷欠说:"安力,本来我春风得意,局长当得好好的,是你在半天之间,让我做不了局长,还要落荒而逃,我是专程来谢谢你们的。"他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冷,只恨不得将安力的肉一块块咬下来。 安力双眉一扬,说:"石谷欠,你不做下这么多坏事,哪会有今天的结果?福祸无门,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今天我可要给叶文和沈局长报仇了。"石谷欠冷笑几声:"什么叫坏事?我为了自己的理想和目标,排除一些障碍,那是再正当不过了,叶文和沈怀佳他们要不多事来妨碍我,我哪会杀他们?" 安力听他言之凿凿,居然大言不惭地说起了"理想和目标",好像道理全在他那边,他做得正确无误,叶文和沈局长反而全错了一样,心中憎恶厌烦,也懒得跟他多说,踏上一步,挥拳就向他脸上打去。他左手拳出,右手拳跟着打出,左拳先发后至,右拳后发先至,疾如流星,恰似雷轰电掣一般。 十二、缘由(90) 第59页 石谷欠眼睛一花,他双拳已经来到了眼前。石谷欠心中吃惊,刚刚见他和高举相斗,虽知道他动作快捷如风,却没想到这样快法,向左边跳了一步,伸手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横着一削,砍向安力左手。安力双拳落空,左手缩回,右手臂一曲,一个肘拳击出。石谷欠没想到他变招如此快,心中惊骇,疾向后退了一步,跟着匕首向安力胸口刺去。 两人这边相斗,眉间和高举站在旁边观战,高举闻到眉间身上的阵阵幽香,看着她清丽绝伦的面庞,不由得心神俱醉,也不去看安力和石谷欠相斗,只静静地看着眉间。 眉间脸上忽然出现焦急之色,高举心想:"那肯定是安力遇到险情了。"过了一会,眉间忽又现出喜色,高举心想:"那是安力把石谷欠逼退了,占了上风吧。"接下来,眉间脸上一直是愉悦的表情,高举知道安力快要赢了,忽然心里一阵怅然:"要是她能这样关心我多好。我知道他们在安庆,这才赶来看看她,我宁愿世界上的一切都不要,只盼能拉着她的手,跟她亲密地说一会话。"想了一会,知道眉间一颗心都系在安力身上,只觉得心头一片空荡荡的,失落而惘然。 当安力和高举追着石谷欠去救眉间的时候,石每木扶着金健,向这边走了过来,只是他们四个动作太快,救人,上树,飞跃,相斗等这些事情几乎都在一瞬间发生,金健又受了伤,等到安力和石谷欠斗了几个回合后,石每木和金健才走到四人身边。 石每木一站在相斗的圈子外,看到石谷欠,就叫:"爸爸,你……"只说了一声"你",声音就哽咽了,再也说不下去。她又是激动,又是难过,激动的是石谷欠自从昨天出逃后,她和妈妈一直担心,不知道他安危如何,难过的是没想到自己一向尊重的爸爸居然是残忍兇狠的杀人兇手。石谷欠正在和安力激斗,被他逼得连连倒退,额头上汗珠滚滚,听到她的声音,也不顾得跟她说话。 高举听到石每木的声音,寻声看了过去,见到她和金健,想到死去的两个拜把子兄弟,不由得杀心又起,拔出西藏短刀,疾向两人扑了过去。眉间虽在观注场中的安力和石谷欠相斗,其实一直暗中留心高举,怕他突然上去帮助石谷欠,伤害安力,哪里想到他会突然要杀石每木,这时见他气势汹汹地扑向石每木,急忙纵身跟在后面,向他脖子上打去。高举回左手架住,右手短刀闪闪,径向石每木胸口刺去。这一刀快如电闪,石每木根本避不开,眼见就要血溅当场。忽见两道人影一起扑向高举,一个人大叫:"别伤我女儿!"另一个人大叫:"住手!" 高举的短刀将要刺中石每木,忽然感到如山般的两道劲风和一股金刃破风之声一起向自己袭来,此时哪还顾得刺杀石每木,脚尖在地上一点,纵身向前跳了出去。那两人正是石谷欠和安力,他们见到石每木遇险,不顾得自己安危,安力出双拳,石谷欠出匕首,一起向高举扑过来。 高举刚在地上落定身子,背后又是一股劲疾的拳风袭来,他急忙回掌挡住,掌拳相交,他身子巨震,脖子上一紧,已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掐住了后颈,跟着喉咙上也是一紧,另一只手已扼住了他的咽喉,那人跟着夺下了他手中的短刀。他定睛看去,正是安力。安力一击得手,暗叫一声侥倖,以他的功夫,要拿住高举,至少要斗上十个回合,此时乘高举慌乱之际,一举擒住了高举,完全是因为他乱了分寸。 十二、缘由(91) 安力扼住高举咽喉的手用力一紧,高举立刻感到唿吸困难,面色涨得通红,他知道安力只要再一用力,自己的喉骨就会粉碎,心知逃跑无望,索性眼睛一闭等死。 哪知脖子上一松,安力居然放开了他,他一怔,不明白安力是什么意思。只听安力说:"你放过我一次,安力有恩报恩,有怨报怨,我也饶过你一次,咱们两不相欠。下次再碰到你,我要为民除害,不会再手下留情。"伸手将西藏短刀递了过来,高举高傲自负,此刻在眉间被安力擒住,自觉面目无光,冷哼了一声,也不多说,纵身越过外面围观的游客,迳自去了,竟连那锋锐无比的短刀也不要了。 安力看着高举离去,心想他重义气讲信用,倒也是个汉子。忽听眉间和石每木同时"啊"的一声叫了起来,他不及细想,身子一伏,趴在地上,只听得背上劲风疾响,一把匕首从他后背上方刺了过去。安力不用看也知道是石谷欠乘自己分神际偷袭,心中对他更是愤恨,双脚一搅,挟住了石谷欠的双腿,使一招"乌龙摆尾",把石谷欠绊倒,向下摔落。安力不等他身子摔倒在地,左手伸出,将从高举手中夺来的短刀连刺三刀。石谷欠身在半空,知道这短刀锋利异常,心中忌惮,看准他刀尖,举起手中匕首挡住,只听叮叮叮三声轻响,石谷欠手中的匕首已被锋利的西藏短刀刺出三个洞来。 短刀和匕首接连相撞三次后,石谷欠这才摔在地上,他刚扭头避过安力斫向脖子的一掌,忽然叮叮噹噹一阵响,手上一轻,匕首已被安力削成了七八断,只余下一个匕首柄还在手中,石谷欠刚刚一呆,冰凉森寒的刀锋已经架上了他的脖子。 石每木"啊"的一声惊叫刚落音,眼前一花,也没看清楚他两人如何动作,只见安力的短刀已经架在了爸爸的脖子上,不禁又是"啊"的一声惊叫。她连续两声惊叫,意义却大不相同,第一声是担心安力的安危,第二声却是心繫父亲生死。 第60页 安力恨石谷欠阴毒狠辣,本想一刀斩下去,立即杀了他为叶文和沈局长他们报仇,免得夜长梦多,又让他逃出去,此时听到石每木的叫声,忽然想:"在每木面前杀她爸爸,毕竟太残忍了,反正一会公安局就来人了,还是把他送交公安局,让法庭处理算了。" 安力短刀不离石谷欠的脖子,拉着他站了起来,冷声说:"石谷欠,你恶贯满盈,杀了十七个人,就算死上十次,也抵不了你的罪。看在每木的面子上,今天我不杀你,一会把你交给警察,你慢慢等着吃枪子吧。"石谷欠被短刀架在脖子上,刀锋上寒气逼人,想动又不敢动,知道一被捉到公安局,终究难逃法律的公正,心中又恨又急,眼中射出恶狼般的凶光,恶狠狠地瞪着安力,只想一口口地咬下他的肉来。 石每木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两人身边,眼中泪花闪烁,嘴唇颤抖,只叫了一声:“爸……”便又哽住了,心中百感交集,五味俱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十二、缘由(92) 石谷欠向她看了一眼,想到自己以前家庭温馨,女孝妻贤,安安乐乐地过日子,只因自己为了贪享权力之欲,却落得这个下场,心中不禁后悔不已。但这后悔的念头在他心中只是一闪而过,又想自古以来成王败寇,自己只是时运不好罢了,何况上天既然赋予了自己的神奇的能力,又让自己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这难道不是上天在眷顾自己,要让自己成为人中之王吗?如因这点小小的挫折,就顾缩不前,怎么能成大事?他想到这儿,心中又高兴起来,温声说:"每木,哭什么,等我成了全世界的王,你就是世界上最尊贵的公主,爸爸肩负上天的使命,怎么会这样轻易死?" 石每木泪珠滚了下来,哭着说:"爸爸,你……你怎么会变成……变成这样?"石谷欠哼了一声说:"什么变成这样,成大事的人自然要当断必断,杀几个人算得了什么。等爸爸达到自己的目标,就来接你和妈妈。" 安力听他仍然执迷不悟,满口胡柴,一派疯言乱语,说什么要做全世界的王,既鄙夷又好笑,手中的刀子向下一压,陷入他肉里,鲜血立即流了出来,说:"别做你的春秋大梦了,送交法院,你就等着被判死刑吧,还妄想做全世界的王?只怕到了阴曹地府,阎王爷都不会放过你这样的恶人。"t i l l y . l i u 虫下。米,电。孒,书。整,里 石每木见爸爸脖子上一线鲜血流了出来,又急又疼,怕安力真的杀了他,扑嗵一声,跪倒在安力身侧,双手抱住了安力的腿,哭着说:"安力……你……你放了我爸爸吧,不要让我爸爸被……被枪毙,他以后不会再做坏事了,你……你放了他,让他远远地逃走,隐姓埋名地过一生算了。"她声音凄楚哀伤,让人闻之泪下。眉间听了不忍,走上去扶住了她的肩膀,欲待安慰她,却又不知如何说。 金健素来喜欢她,听她哭得这样哀伤,心中难过,向前走了一步说:"安力,放了……"他本想说"放了他"吧,但随即想到叶文和十几条人命都是石谷欠所为,把下面的"他"字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安力伸手扶住跪在脚下石每木,心中犹豫,石每木对他非常好,自己确实负她许多,可是如果就此放了石谷欠,他逃走后又乱杀人伤人,自己的一念之仁,只怕会酿成大祸。石谷欠见安力扶住石每木,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哪会错过这个良机,身子向后一仰,右手握住了安力持刀的手,左手一拳打在安力胸口,转身后外跑去。 安力胸口微疼,正要去追,石每木紧紧抱住了他的双腿,哭泣说:"不要追,不要追,放了我爸爸。"安力心中一软,嘆息了一声,放弃了去追石谷欠的打算。 眉间拉起了石每木,见她哭得梨花带雨,满脸泪痕,掏出了手绢,轻轻为她擦拭。这时石谷欠已跳过一众游客头顶,逃得不知去向。石每木在后面哭喊着说:"爸,你以后不要做坏事,好好地过一生算了,我和妈妈会一直记着你!"她凄楚的声音在寺庙上空迴荡,也不知石谷欠听到没有。 只听远处警笛声响,两辆警车向迎江寺驶了过来,众多游客见安力眉间动作快捷如电,又能在树干上横跑飞跃,只当两人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围在两人身侧看个不休,有几个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居然还拿出了笔记本,要两人签名。 石每木见父亲逃离险境,心中也不知是喜是忧,她见眉间为自己擦拭泪痕,脸上一红,接过了眉间手中的手绢,说:"姐姐,谢谢你。"眉间微笑说:"客气什么啊,看到你哭,我的心酸得厉害,也想哭了。"石每木向她看了一眼,见她清雅端丽,温柔恬静,心说:"唉,也只有她这样的人物才能配得上安力。"她说:"姐姐,你真漂亮。"眉间脸飞红霞,微笑说:"还是每木你漂亮啊。" 十二、缘由(93) 金健手捂胸口走上来,说:"每木,你爸爸已经逃走了,你别哭了。"石每木点点头,金健忽然身子一软,慢慢向后倒了下去,安力和石每木急忙伸手扶住他。安力撕开了金健的t恤衫,检视他胸口的伤口,只见他胸口右侧有五个血洞,伤口虽不很深,没伤到肺,但肋骨已断了两根,加之他流血过多,身体虚弱,这才晕了过去。安力见他伤势不重,心下稍定,撕下衣服,紧紧裹住了他的伤口,不让伤口再流血。 第61页 石每木心想:"他都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其实……其实他……他一直对我都很好,我以前一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她近来遭受家庭巨变,一向尊重的父亲突然成了人人深恶痛绝,大家唾骂的狠毒兇手,而喜欢的安力也有了别的意中人,心中自然悽惶不安,这时忽然想到金健对自己的种种好处,不禁感到一阵温馨。她边拿出手机拨打120急救中心,边问安力:"金健的伤没事吧?"听到安力说没大事,这才放心。 石每木刚打完电话,八九个警察从游客圈子中走了进来,安力向他们述说了事情的经过,并表明了自己的身份,领头的那警察是安庆市的刑警队的张队长,听说他是安力,先是吃了一惊,又听说石谷欠和高举都在安庆市内显了踪迹,急忙向上级打电话,汇报了情况。安力见救护车还没有到,便要求张队长派了辆警车,送金健去医院,张队长亲自开车,带着安力等几个人,去了医院。 金健被送进了手术室接续断骨,治疗伤口,安力等几个人在外面相候。安力问石每木:"你和金健怎么也来了安庆?"石每木说:"那录音文件是从安庆传到全国各地的网络上的,我想你肯定在这儿,而我爸爸也可能会来,我就想来找……找我爸爸,劝他不要再做坏事了。金健不放心我一个人来,向局里请了假,陪我一块来的。哪知道我们在迎江寺碰到了高举,他说他的兄弟是我杀的,要杀我和金健给他的兄弟报仇,他伸手向我抓来,要不是金健挡了一下,只怕我就没命了,幸亏你们及时赶到,才救了我们。"安力微笑说:"金健对你很好啊。"石每木脸上一红,心里感到甜甜的。 张队长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打开手机说:"餵?"对方说一句,他随即神色郑重起来,说:"好好,我们马上就到。"关了手机,对安力说:"安队长,国家公安部和省公安厅派人来了安庆,现在都在安庆公安局里,他们听说你在,希望找你和这位姑娘了解一下案子的具体经过。" 安力犹豫了一下,说:"等金健从手术室出来,安顿好了他,我才去。"张队长说:"这儿的事我派个来安排,你先乘警车回局里,有什么事情我立刻给你打手机。"安力想金健的伤势不重,不会有危险,点点头。张队长对一起来的一个警员交待了几句,让他照顾石每木,安排金健住院医疗的事宜。 张队长开车载着安力和眉间,来到了安庆市公安局,早有几个警察在门口等候,他们引着三人直接上了办公楼二楼,来到了会议室里。 八九个身穿警服的警官在里面坐着,见到三人,一起站了起来。一个身材魁武的中年警官站了起来,跟安力握手,张队长在一旁介绍说:"这是我们邓局长。"邓局长之后,一个目光炯炯有神的警官,一个面色微黄的警官跟安力握了手。邓局长分别介绍给安力认识,那目光炯炯有神的警官是国家公安部的严处长,面色微黄的警官是省公安厅的赵副厅长,余下六个警官是严处长和赵厅长带来的队员。 十二、缘由(94) 张队长退出了会议室,安力和眉间在会议桌旁坐下,严处长说:"安力同志,那上传到网络上的录音文件,是你传上去的吧。"安力说:"是的,我也是迫于无奈,因为处在当时的情况,没有人会相信我的话,只有让事实自己说话。"严处长说:"这次在六安与合肥市发生的特大兇杀案,多亏了你才得以侦破,查到真正的杀人兇手,我代表国家和人民感谢你。"安力苦笑一声说:"我不查出真兇,我自己就成了兇手,这样逃亡的日子我可不能过一生。而死去的叶文沈局长都是我生前的好友同事,我自然要为他们报仇。" 严处长说:"那录音文件你从哪儿来的,现在国家公安部最关心的是这个问题。同时,我们也想请你介绍一下整个事情的详细经过,我们仔细查阅了石谷欠的生平档案和资料,他没有能力那么快捷简单地杀死沈怀佳王守仁等七个人,其中还包括四名经过特殊训练的特警。"安力于是从自己去金满楼大酒店捉拿高举,如何在游戏中与童刚结仇,如何被人陷害,如何被眉间救出,如何发现石谷欠是杀人兇手,一直到今天石谷欠和高举在迎江寺现身的事都详细说了,甚至包括他在梦幻的感觉中去地狱一样的振风塔顶救眉间的事也没有隐瞒。 严处长和赵副厅长等人如听天书一般地听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是惊讶异常,没想到其中有这么多的瓜葛变故和隐秘。严处长点了一只烟,面色沉重地说:"以你分析,你、这位姑娘、还有石谷欠和高举所具备的神奇能力,都很有可能来自于那个神秘奇怪的老人?"安力说:"嗯,昨天我还完全不是石谷欠和高举的对手,但经过梦幻中地狱般的振风塔救眉间后,今天我一下就打败了石谷欠和高举,说明这能力来自于那个奇怪的老人。" 赵副厅长说:"你今天捉到了石谷欠,又放了他,只怕是放虎归山,不好再捉到他。"说着,脸显惋惜之色,连连摇头,对安力因为私人感情而放了石谷欠,深不以为然。 安力还没有开口,严处长已说:"现在捉拿石谷欠已经不是我们的第一要务,本来我这次来的任务是逮捕石谷欠,但现在出现了神秘老人,如果这个奇怪老人训练出来具有这种神奇能力的人有几十个,那将具有多么可怖的战斗能力?只怕……"他脸现忧愁之色,又接着说了下去:"只怕国家的安全都会受到威胁,所以我们一定要尽快查清这个奇怪老人的来歷和他的意图,将捉拿杀人兇犯石谷欠放在第二位。" 第62页 安力说:"我这几天会一直在安庆陪朋友养伤,我记下你们的手机号码,如有奇怪老人的消息,立刻和你们联繫。"三人相互记下了对方的手机号,赵副厅长说:"小安,这次我来安庆,一是查明录音文件的情况,二来是找寻你,现在合肥市公安局没有正局长,省公安厅决定任命你为市公安局局长。" 安力摇头说:"我不适合这个工作,做局长要处理复杂的人事关系,要稳健成熟的人才行,我只喜欢抓抓罪犯,做些干净利落的事。" 赵副厅长一愕,本以为安力听了任命他为局长,肯定会欣喜异常,没想到他一口拒绝了,他说:"可现在你们局里没有局长来处理公务,会影响公安局的办事效率,除了你,也没有更合适的人来当局长。"安力说:"刑警队的杨飞精明稳健,做局长是最合适的人选。" 十二、缘由(95) 赵副厅长面有难色,说:"杨飞的资料我看过,他级别不够,连副科级干部都不是,怎么能任正科级干部的职务?"安力笑说:"他有这个能力,你们再研究一下,看看合适不合适吧。" 严处长在那边打电话,向国家公安部汇报情况,要求国家安全部派人来调查奇怪老人的情况,同时要求调派特种部队的人来协助捉拿石谷欠。安力见没什么事,就和眉间告辞了。他走到门口,严处长又说:"如我们发现了石谷欠,也给你打电话,请你和这位姑娘协助捉拿。"安力答应了,和眉间下了楼。 两人回到医院,金健刚出手术室,正在病房里躺着,石每木坐在一旁相陪,张队长安排的警察已经走了。安力见金健没事,便上街买了盒饭和饮料回来。 吃完饭,金健问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安力和眉间怕石每木伤心,绝口不提石谷欠的事,只把杨飞找到录音带和奇怪老人的事仔细说了一遍,两人听到安力在梦境一样的振风塔中的经歷,都是啧啧称奇。金健向石每木看了一眼,心想:"要是你被人捉了去,我也会那样救你。"恰好石每木也向他看了过来,两人眼光一碰,立刻都移了开去。四人又说了会话,安力见石每木悒悒不乐,便让她和眉间回宾馆休息,自己在病房照看金健。 石每木和眉间回到宾馆,石每木见地板上有铺开的被褥,知道安力睡在地上,打趣说:"你们两这么好了,你还让他睡在地上啊?你不心疼啊?" 眉间脸上一红,说:"跟他在一个房间,我都紧张极了,哪里……哪里……"石每木见她娇羞腼腆,心里也着实喜欢她,嘻嘻一笑,不再取笑她了。晚上,石每木睡在床上,想想父亲变成杀人狂魔,又难过又伤心,想想金健,又感到心里一阵暖意,有时又想到安力,不禁又有淡淡的失落感,这一夜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第二天黄昏,安力上街买饭,走了一会,来到一条偏僻的街道上,两辆黑色的"奔驰"轿车急驶而来,在他身边"吱"的一声停下,车门开处,跳下了六名身穿白色西装的男子,站成两排,最后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老年男子下了车,站在站六名男子中间。这老年男子头髮灰白,也身着白色西装,看上去儒雅高贵,一看就知是个饱学之士。他手中托着一个香菸盒大小的白色圆盒子,上面绿灯闪烁,发出嗡嗡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仪器。 安力看到这个仪器,头脑一晕,跟着脑子里一阵疼痛,随即又恢復了正常。儒雅老者点了点头,六名男子突然拳脚齐出,一起向安力打来,有的直击安力面门,有的勐踢小腹,有的伸手抓他腰带,有的竖掌斩他脖子。这六人身手敏捷,出招兇勐,比金健还要厉害,如果是以往,在这六人夹击下,安力肯定不是对手,但现在他具有了神奇的力量,这六人在他面前不足一晒,只见他拳打肘击,掌斩足踢,瞬息间就将六人击倒在地。他不知这些人什么来意,没下重手伤人,只是把他们打倒在地。 那儒雅老人见他动作如雷轰电闪,超声逾光,自己眼睛只一花,他已经打倒了六人,不由面现惊讶之色,喃喃地说:"厉害厉害,果然厉害,周文昌,你真是个天才!"安力向前踏上一步,说:"你上来就让人袭击我,是什么意思?"儒雅老人也不害怕,微笑说:"敝人方鸿斌,天地方圆之方,鸿渐于天之鸿,文武双全之斌,你就是安力安队长吧,能认识你非常高兴。"边说边伸出手来,要跟安力握手。安力见他上来就让人偷袭自己,不明白他的意图,却不跟他握手,只说:"我是安力,不知方老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十二、缘由(96) 方鸿斌微笑说:"近来发生在你身上的种种怪事,我知道其中的详细内情,你如果想知道答案,就跟我走,或者我们可以研讨出一个共同对付周文昌的办法。"安力一怔,不明白他如何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种种怪事,但他近来经歷的奇事怪事太多,也不如何讶异,只问:"周文昌是谁?你又怎么知道我身上发生了怪事?" 方鸿斌微微一笑说:"周文昌是个面容被毁,肢体残疾的人,也不知道你见过他没有。这里说话不方便,找一个僻静的地方再慢慢说。" 安力听他一语道出了奇怪老人的相貌,又是欢喜又是惊讶,看来这方鸿斌真的知道那奇怪老人的事情,说:"能稍微等一下吗?我要跟朋友说一下,免得他们不知道我去了哪里而担心。"方鸿斌说:"我在这里等你,快去快回。" 第63页 安力买了晚餐,匆匆回到医院,把刚刚的事情一说,眉间便说:"我也跟你一起去。"安力知道她不放心自己一个人去,点点头。石每木说:"你们小心些,也不知这姓方的到底是好意还是恶意。"两人应了一声,便下了楼。 来到刚才那条街道上,四名西装男子已经上了车,只方鸿斌和另两个男子还站在车外,方鸿斌手中拿着那个白色奇怪圆盒子。两人来到近前,眉间忽然感到头脑一晕,跟着头脑一阵疼痛,面色一片苍白,不由伸手扶住了头。 方鸿斌向她看了一眼,对安力说:"这姑娘也和你一样,身上发生了怪事,而且具有不可思议的力量。哦,原来这就是在合肥市天桥下救你的姑娘。"他只看了眉间一眼,就知道眉间身上发生了奇怪的事,还知道她救安力的事,安力很是奇怪,说:"方老先生怎么知道?" 方鸿斌扬扬手中的白色圆盒子,说:"我不知道,它知道。"不等安力和眉间再问,又说:"走吧,找一个可以说话的地方慢慢说。"两个男子拉开车门,让三人上了车,两辆奔驰轿车坐不下这许多人,两个男子就不上车了,方鸿斌从窗里探出头,对两个男子说:"你们去跟他说,我已经找到了要找的人。"两名男子答应了。 安力心想:"也不知这个’他’又是谁。这老者六个手下都是顶儿尖儿的高手,个个都跟我以前做刑警队长时的身手相似,这老者能让这些人给他做事,来头肯定很大。"他见事情越来越奇怪,不禁充满了好奇心。 眉间家虽是安庆下面一个县城的,但中学时代一直在安庆住校上学,因此对安庆的街道比较熟悉,她见汽车在街道上转了几转,直向长江边上的迎江寺驶去,心里奇怪,也不好多问。 果然两辆汽车驶到了迎江寺外停下。几人下了车,方鸿斌对四名男子说:"你们去安排一下,不要再让游客上塔。"一个个子高高男子对其他三名男子说:"你们守在塔门口,说振内塔要整修,阻拦游客上塔。我给安庆市委书记打个电话,让他来跟迎江寺的方丈说一声,不让游客再进塔,一会我上去把塔上的游客疏散。"三名男子答应了,在塔门口站立,阻拦游客,那高个子男子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十二、缘由(97) 安力眉间方鸿斌三人进到塔内,方鸿斌说:"塔顶清静,咱们上到塔顶说话。"安力边走边想:"那高个子开口就要给安庆市委书记打电话,来歷定然非凡,也不知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眉间来振风塔玩过几次,此次再来,也不如何惊奇。安力初次来振风塔,但却感觉非常熟悉,这里的每个佛像,每层塔的假门真门,每道石阶,他都记忆在心,仿佛他以前来过似的,这振风塔竟和他在梦幻中去解救眉间的振风一模一样,连塔壁上的痕迹,石阶上的缺损,也和梦幻中一样。 因这塔每层都是迷宫,本来让眉间在前面领路,可她许久没来过,忘了每层塔的真门位于何处,反到是安力往往比她先找到真门在哪儿。又走了一会,他迷惑起来,自己上次梦幻中解救眉间,难道不是假的? 这时三人已经来到了第四层塔,眉间微笑说:"你找真门的感觉很好啊,比我这来玩过三四次的人还会找。"安力说:"我上次在梦幻中来救你,那塔和这塔一模一样。"指着塔壁上的一处凹陷说:"当时张涛和王鹏一起举刀向我砍来,我就是脚登在这个地方跳起来的,这才躲开他们的日本军刀。" 眉间惊讶说:"你梦幻中来过的塔,怎么能和真的一样?那奇怪老人对咱们用了催眠术吧,所以咱们才会做那个梦,可催眠术也不能让人去过的地方能和现实中的真地方一样啊。" 安力还没有回答,方鸿斌已经在两人身后说:"不是催眠术,那是最先进、最科学的游戏程序。"安力问:"什么游戏程序能如此先进,让人的感觉和真实的一样?" 方鸿斌却不回答了,只仔细端详塔壁上的一尊佛像,那佛像做工精细,甚是传神,如来佛祖方面大耳,善目微开,双掌合什,端坐于莲花台上。方鸿斌忽然说:"莲花之洁,胜于其他花卉,中通外直,不蔓不枝,这才能成为佛祖的坐檯。" 眉间喜欢读书,于佛教典籍多有涉猎,接口说:"是啊,莲花出污泥而不染,象徵着佛长于凡世而能超脱凡尘,得无上妙悟,那是要众生也如莲花一样,生污秽之境,秉高洁之性,精修勇进,得悟佛教的无上法门。" 方鸿斌向她看了一眼,目光中有嘉许之意,说:"姑娘所说的是佛教的小乘教法,有相无相,直指心上,顿悟成佛,那是出世的法门,得此妙悟后,便成为阿罗汉,能超脱人世间的一切烦恼,可达不生不灭,不增不减,不垢不净的境界,在此境界上需发拔苦救世之心,渡三千大千世界的无数众生,才能成为菩萨,进而成为佛,这才是佛教的大乘教法。只关心自身疾苦,而不能怀济世之心,那永远不能达到最高境界。"眉间听得连连点头,微笑说:"谢谢老先生指点迷津。" 三人来到振风塔顶,那高个男子已经疏散了塔内的游客,因此塔顶只有他们三人。悲风四合中,夕阳惨澹,江面上水气升腾,雾霭氤氲,四面望去,茫茫然的一片,安力和眉间悄然站立,心中都有一种说不尽的怆然悲凉之气。 第64页 十二、缘由(98) 方鸿斌向四面看了一会,吟哦了一首诗:"浮图千尺大江隈,目尽东南百粤开。三峡倒流春水去,乱帆低挂夕阳来。河山自古推雄镇,叱咤当年想霸才。顾盼至今成往事,芦花如雪鸟飞回。独登古塔意悠悠,万里关河一望收。六代风光天柱外,千年事业海门浮。云霞叠匕堪图画,啸傲声声惊斗牛。 闲眺不知红日暮,玉峰早现月如钩。"眉间听这诗中之意,知是对振风塔的赞美之意,她自小生长在安庆,加之喜欢读书,竟不知有这么一首赞美振风塔的诗,不禁对方鸿斌的知识渊博暗生敬佩之心。 方鸿斌过了一会才说:"振风塔名满天下,今日一游,果然名不虚传。佛塔一尊,气象万千,诸般道理,都在其中了。"安力心中似有所感,但不知这所感是什么,问说:"请教方老先生,这佛塔有什么道理?" 方鸿斌说:"这振风塔每层都是迷宫,要找到真门才能走到上一层,和人生中处处迷惘,处处需要选择是一样了。开始下面的塔身粗大,真门反而好找,那是人生年轻时,生活的空间大,能选择的路多,但却不容易迷路。渐渐到了上面,塔身越来越小,真门也越来越难找到,那是人到中年老年以后,生活的空间小,可供选择的路少,反而容易陷入迷惘。及至到了塔顶,才见夕阳黯淡,悲风怒吼,原来人生的最高处竟然空无所有。"他停了一停,又说:"高处唯有悲风,这个道理许多人懂得,可是没有几个人能按这个道理去做生命中的事。"说着连连摇头,象似有无限遗憾,又象是为自己也不能按这个道理去做事而赧愧。 安力和眉间听了他一席话,都忽然若有所悟,静静低头思索他说的道理。方鸿斌又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白色的圆盒子把玩,玩了一会,他说:"不说这个了,我请两位前来,是想了解一些情况,同时商量如何对付周文昌。在这之前,我先给两位说一段往事听。" 方鸿斌说:"我是清华大学的博士生,专攻生命科学的。我的导师叫江之恆,是中国科学院的院士,也是全国科学界的权威,他在2000年就已逝世了。那面容被毁,肢体残损的老人叫周文昌,是北京大学的博士生,也是专攻生命科学的。我们同是江老的学生,他是我师弟。当时江老带了我们四个学生,我和周文昌专研生命科学,另外两个学生专研网络传递科学。"安力自从开了网吧后,对网络兴趣很浓,问:"网络传递科学,都传递些什么?" 方鸿斌说:"现在的网络可以传递一些文件,比如电影,音乐,文档等程序文件,这些程序文件在现实事件中虽然是虚拟的存在,但在电脑里都是实在的实物。另外两个师弟研究的就是如何利用网络传递现实世界中的实物,比如一把椅子,一本书,一箱啤酒,或者是一幅字画。" 眉间听得笑了起来,说:"如果网络真的可以传递实物,那运输货物的汽车火车,轮船飞机都可以不用了,这世界上的任何东西,瞬间就到了另一处,真的是很方便快捷。" 方鸿斌点点头,说:"甚至我们设想,如果传递实物成功,就把他们的传递技术和我跟周文昌研究的生命科学技术结合,开始着手研究传递活生生的人。"安力惊讶说:"传递活人?那这世界就变得太小了,整个世界就和在自己的家里一样,想到哪儿就到哪儿。" 十二、缘由(99) 方鸿斌说:"聊斋志异中说人有仙术,视万里如庭院,倏忽就到,现在大致已经做到了。很多异想天开的事最终都成了真正的科学,远古的人哪能会想到现在的飞机和宇宙飞船?你跟清朝的人说乘飞机从京城到云南只要两个时辰,他无论如何不敢相信。所以网络传递活人的可能性也很大,只是现在的科学技术还没有达到那一步而已。" 眉间问:"那这个网络传递实物的科学实验究竟成功没有呢?"方鸿斌摇头说:"我跟那两个师弟有五年没有联繫,不知道他们的研究到了哪一步。" 他又说:"开始我跟周文昌研究的科学命题是如何激发人的潜能,让每个人都发挥自己身体内的潜力,成为真正的超人。这激发潜能主要包括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激发人的思维能力。爱因斯坦一生作了一千多个发明创造,对人类文明的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原因就是他的思维潜力比正常人开发得稍微多一点。第二部分是激发人的肌肉和反应能力,让每个人都动作敏捷,反应灵敏,都可以成为麦可?乔丹、泰森和刘翔。人具有了这种超常的能力,征服自然、世界和宇宙,将会大大的缩短歷史进程。" 安力和眉间心想:"这两个潜能无论开发出来哪一个,人类的歷史都会大大的改变。真是造福人世的科学研究。" 方鸿斌说:"周文昌才华横溢,天纵奇才,实在是科学界不可多得的人才,我也是清华大学公认二十年来最有创造力的学生,可我们在江老去世后,连续研究了三年,依然没有太大的进展。后来我们受僱于腾讯公司,开发研究一款名为《地狱游戏》的游戏软体。"安力说:"你们是搞生命科学的,怎么研究起游戏软体了。" 方鸿斌说:"微软公司的总裁比尔?盖茨曾提出了一个很有趣的游戏想法,让人戴上一个头盔,里面装满仪器,连在电脑上,就可以改变人的感觉和反应,你虽然静静地躺在椅子上,却可以感受到自己去喜玛拉雅山旅游,所看到的皑皑白雪,听到的寒风唿啸,手脚感觉到的山石,甚至连登上高山时的缺氧症候都和真的一样,就像你这个人真到了喜玛拉雅山一样。这就属于生命科学的生命感觉范畴。" 第65页 眉间问:“为什么叫《地狱游戏》呢,有点恐怖。” 方鸿斌说:“生命的歷程是不可重复的,人不可能在逝去的时间里重新活一遍,如果能这样,也是在传说中的地狱中,人们为自己今生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犹如《圣经》中的末日审判。所以我们称这个能让人生命重复经歷的游戏为《地狱游戏》。” 安力想到自己去振风塔救眉间,里面炼狱般的残酷感觉如真实的一样,像他真的被蟒蛇咬过,在油锅里被炸焦了手臂,他和眉间对看一眼,说:"原来咱们两个在振风塔上的经歷是游戏程序。"眉间轻轻一颤,想起那晚端坐在塔顶,看着安力的苦难经歷。思之犹有余悸,她说:"那感觉真可怕,真像地狱中一样。好像我真的……真的看到你在烧红了的塔内跑来跑去,还……还断了一条手臂。" 方鸿斌问:"你在游戏程序里来了振风塔?把原委说我听一听。"安力于是把奇怪老和瘦高黑衣人那晚闯入宾馆房间,捉住两人,给眉间身上安了炸弹,要自己去救她,同时把自己在振风塔上的艰辛经歷说了。方鸿斌说:"这就是《地狱游戏》的一个程序了,只要能解决第一步如何改变人的感觉,其他的程序可以随时随地,根据不同需要用电脑设计制作。" 十二、缘由(100) 安力说:"可是研究这个程序有什么用?那经歷毕竟是虚幻的,不是真实的。"方鸿斌微微一笑说:"这世界上有什么是不虚幻的呢?或者我们人活一生,也只是一个虚幻的梦境,等到人死了,就没有了灵魂的存在,譬如我们玩游戏,退出游戏程序一样。"安力听他说得有道理,低头静思这几句话。 方鸿斌说:"游戏从任天堂的红白机时代开始走向鼎盛,那时的游戏程序《魂斗锣》、《超级玛丽》、《赤色要塞》风靡全球,凡是经济发展好一些的国家的年轻人都爱玩。只是那时的游戏机非常简单,画面低劣,让人代入其中的真实性不是很强,人们沉迷游戏多半是因为是其中的游戏技巧。然后世嘉公司推出了核心处理器16位的md机,画面和音乐都有所提升,后来是任天堂的光碟机,世嘉的土星机,等到索尼公司推出了ps机,其中的《生化危机系列》、《最终幻想系列》游戏,画面和音质已经非常接近于真实,具有电影般的效果,《生化危机1》中那只着名的殭尸已经成了游戏史上的里程碑,《最终幻想8》开头一片玫瑰海洋的cg动画也让人记忆深刻。人们玩这种游戏,会因为画面的真实而感到恐怖,会因为游戏的故事而感动落泪,和人们自己经歷了游戏中的事情一样,这,就是游戏的真实性了。" "现在,游戏机已经发展到了微软公司的xbox360,索尼公司的ps3,电脑游戏和电脑网路游戏的世界,和以前的游戏更是不可同日而喻,在人们的感觉上,游戏已经接近了真实世界。我和周文昌研究的《地狱游戏》,只是把这种真实性得到进一步的提升。以前的游戏程序只能在人的视觉听觉上产生效果,而我们的《地狱游戏》却可以在视听触嗅等各种感觉上产生如临其境的真实效果,进而让人们在意识中产生错觉,以为自己是在真实的生活中。"眉间微笑说:"如果这样,想去黄山、布达拉宫、尼亚拉加大瀑布、迪斯尼乐园游玩,只要玩一下这游戏就成了,那能省下很多旅途的时间和旅费啊。" 安力凝视天边如血斜阳,沉沉暮霭,心想:"游戏如人生一样真实,那么人生是不是也和游戏一样虚幻?"心头一片茫然。 方鸿斌说:"不仅仅是旅游,比如你们这些医学专业人士,在上学时解剖尸体,在实习时练习穿刺、接骨、手术、抢救危重病人等,都可以制作真实的程序软体,让你们在虚幻的程序中熟悉种种医疗技能,不必用真实的人体来练习了。"眉间有点奇怪,不知道他如何知道自己是学医的。 方鸿斌向安力了一眼,说:"像你们这些警察军人,我们可以制作出体能训练,擒拿格斗,野外生存,枪枝弹药的真实模拟程序,让每个警察军人都可以在其中接受训练,成为以一当百的精英。其他如飞行员在飞船中的生存,在太空行走,在某个遥远的星球上降落探险等等,只要有数据,都可以制作出相应的模拟程序软体。可以这样说,凡是人类所具有的能感受到的生命感觉,我们都能制作出来。"眉间拍手笑说:"这真是一项伟大的发明啊,如果推广开来,人类的社会立刻会发生巨变,只怕爱因斯坦的狭义广义相对论也不如《地狱游戏》伟大。" 方鸿斌笑说:"比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伟大可不敢当,不过《地狱游戏》确实有其巨大的实用性。至少能把人类的犯罪率降低为零。" 十二、缘由(101) 安力有点不解,问:"这发明怎么可以降低犯罪率?"方鸿斌说:"人类的犯罪大都是因为欲望得不到满足引起的。想拥有权力的人,我们可以设置程序,让他在游戏中成为古代国王皇帝和现在的总统。贪财物的人,我们可以在程序中给他数以千计的金钱,让他在游戏中挥霍消费,享受人生的种种极乐。好色的人,我们可以让他在游戏中有无数的美丽女子相伴。好名的人,让他在游戏中做影视或体育明星或伟大的艺术家。人类的欲望既然能得到满足,自然不会再去犯罪。"安力听他说得虽然道理十足,心中隐隐约约地感觉到有很多不妥之处,却说不上哪里不妥。 第66页 眉间问:"《地狱游戏》你们什么时候研制成功的,为什么到现在没有推广?"方鸿斌说:"我们在2005年春天,研制工作即将完成。那时,英国剑桥大学邀请我去参加一个讨论会,我去了十天,回来时,周文昌的妻子和八岁的儿子被人杀害,而周文昌也被砍断了一条腿,面容被人用火烧毁。我在医院中见到他,都不敢认识他了,原本他只四十岁的人,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是罕见的美男子,现在看上去竟像七八十岁的老人。"安力和眉间心想:"原来奇怪老人周文昌年龄不大,才四十多岁。" 方鸿斌又说:"我无论怎么问他,他都不说话,只是目光虚无地瞪着空中。我理解他的心情,他和妻子感情深厚,爱她逾于生命。他的妻子叫江亦然,是我们导师江之恆的女儿,端丽清雅,气度高华,当年有无数男子为他倾心……没想到竟死在歹徒手里。"他嘆息了一声,眼中泪光莹然,低下头去,显然对江亦然的死至今仍不能释怀。 安力和眉间见他真情流露,心中也感恻然。过了许久许久,方鸿斌才抬起头,说:"咄,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万事皆空,我又执着着相了,让两位见笑。" 他向眉间看了一眼,说:"江亦然师妹从外貌到气质,都跟你非常像。"眉间想到那奇怪老人注视着自己的目光,又是温柔又是哀伤又是奇特,忽然明白了,原来那奇怪老人把自己当成了他死去的爱妻。想到这儿,对奇怪老人不由心生怜悯。又想:"方老先生当年肯定也喜欢上了师妹,到现在提起师妹,还如此伤感,真是至情至性的人。" 方鸿斌说:"周文昌一言不发地在医院里躺了四个月,跟谁也不说一句话,后来有一天他突然对我开了口,他说:’他们想要《地狱游戏》程序,居然杀了亦然。’我问他那些人是谁,他闭口不答,我问了半天,他也不说话,最后他流下两颗泪珠,说:’我一定要亲自给亦然报仇。’第二天,他从医院消失了,从研究室里带走了《地狱游戏》的所有资料,另一份备份的资料也被他销毁了。" 眉间说:"他把资料毁了也没用啊,你参与了研究,应该知道所有的数据资料。"方鸿斌摇了摇头说:"我和他分为两组,每人带领二十名科学家进研究,他是一组组长,我是二组长,程序的所有资料只有组长知道,他既然销毁了所有资料,我就不知道他那部分的程序资料。" 眉间说:"《地狱游戏》的程序现在只有周文昌老先生一个人有了?"方鸿斌说:"这两年半来我废寝忘食,总算研究出来了他那部分的资料程序。只是周文昌研制的肯定比我高明得多,从近来发生的种种事情看,他现在已经可以用《地狱游戏》来激发人体的潜能。眉间姑娘你在合肥市三孝口天桥下打倒两名特警救他,我从国家安全局提供的录像里看到了,当时就吃了一惊,你的神经和肌肉反应速度是正常人的五十倍以上,分明是运动潜能已经被开发。"安力说:"国家安全局怎么会有那录像的?" 十二、缘由(102) 方鸿斌摇头说:"我也不知,他们有你们俩的详细资料。刚刚跟你动手的六个人就是国家安全局的特工。"安力这才明白刚才六个男子为什么身手如此惊人。 方鸿斌又说:"我听到你们上传的录音文件,石谷欠说他能看到安力眼中所看到的景物,这说明他在你们身上安置了监控系统,周文昌可以从这监控系统里看到你们眼中所看到的一切事物,而且可以根据需要,传给另外身上装了监控系统的人看。" 安力想到石谷欠、高举、眉间能看到别人眼中所看到的景像,原来都是因为这监控系统。眉间则想到自己和安力从陌生到两情相悦,种种过程全都被人收录眼底,向安力看了一眼,不由得娇羞无限,晕生双颊。 方鸿斌扬扬手中白色的圆盒子,说:"这是个无线电波阻碍器,十米之内,阻止一切的无线电波的接收和发送。手机现在就打不通了。"安力掏出手机试了试,果然处在盲区,没有任何信号。 方鸿斌说:"你们的脑内被安置了《地狱游戏》的客户端,一可以激发身体的潜能,二可以随时监控你们的一举一动,所以我用这个阻碍器切断了无线电波,让周文昌暂时看不到咱们。"安力和眉间这才明白刚刚为什么一看到这个白色圆盒子,头脑会一阵晕痛。安力说:"我怎么不知道脑内什么时候被植入了《地狱游戏》客户端,而且自己一点也没有异样的感觉?" 方鸿斌说:"我们开始制作的客户端如一个头盔大小,经过这两年半的改进,凭周文昌的聪慧才识,自然能把这客户端做得非常小,即使如花生米一般大小也有可能。他把客户端植入你们脑内后,洗去这段记忆,你们当然不知脑内被植入了客户端。"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来,对着安力的头部由上到下映了一映,最后在安力的头顶停住了。 眉间站在方鸿斌身边,看到手机屏幕上出现了安力的头像,方鸿斌按了下手机按键,头像立即变成了一半是正常面容的头像,另一半则是由肌肉、血管、神经、颅骨组成人头,眉间甚至看到了安力面部血管内血液的流动。接着头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骷髅头,方鸿斌拇指在导航键上移动,小小的骷髅头渐渐变大,停留在安力的颅顶骨上。 第67页 方鸿斌钦佩之色,喃喃地说:"周文昌真是个奇才啊,竟能做得这么小。"眉间看到安力颅顶骨有一个米粒大小白色的东西,她懂得x线的原理,密度越高的东西在x线下越是呈现亮度高的白色,这米粒大小的东西外壳显然是金属做的。想到自己脑内不知何时也被植入了这东西,她不由有点害怕起来。 方鸿斌又把手机模样的x射线机对准了眉间的头颅,安力侧头过去看,果然也在颅顶骨下看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东西。方鸿斌按了一个切换键,那米粒大小的东西立在手机屏幕上刻变得巨大起来,可以看到是由无数个锌片、电路板组成的精密仪器。方鸿斌移动导航键,一个个仔细观察那些锌片,边看边连连点头。安力看那些锌片大都相同,也分不出来什么,看得索然无味,说:"方先生,这《地狱游戏》客户端怎么才能除掉?天天在别人的目光下生活,比奴隶的日子还不如。" 十二、缘由(103) 方鸿斌摇头说:"我也不知,他们有你们俩的详细资料。刚刚跟你动手的六个人就是国家安全局的特工。"安力这才明白刚才六个男子为什么身手如此惊人。 方鸿斌又说:"我听到你们上传的录音文件,石谷欠说他能看到安力眼中所看到的景物,这说明他在你们身上安置了监控系统,周文昌可以从这监控系统里看到你们眼中所看到的一切事物,而且可以根据需要,传给另外身上装了监控系统的人看。" 安力想到石谷欠、高举、眉间能看到别人眼中所看到的景像,原来都是因为这监控系统。眉间则想到自己和安力从陌生到两情相悦,种种过程全都被人收录眼底,向安力看了一眼,不由得娇羞无限,晕生双颊。 方鸿斌扬扬手中白色的圆盒子,说:"这是个无线电波阻碍器,十米之内,阻止一切的无线电波的接收和发送。手机现在就打不通了。"安力掏出手机试了试,果然处在盲区,没有任何信号。 方鸿斌说:"你们的脑内被安置了《地狱游戏》的客户端,一可以激发身体的潜能,二可以随时监控你们的一举一动,所以我用这个阻碍器切断了无线电波,让周文昌暂时看不到咱们。"安力和眉间这才明白刚刚为什么一看到这个白色圆盒子,头脑会一阵晕痛。安力说:"我怎么不知道脑内什么时候被植入了《地狱游戏》客户端,而且自己一点也没有异样的感觉?" 方鸿斌说:"我们开始制作的客户端如一个头盔大小,经过这两年半的改进,凭周文昌的聪慧才识,自然能把这客户端做得非常小,即使如花生米一般大小也有可能。他把客户端植入你们脑内后,洗去这段记忆,你们当然不知脑内被植入了客户端。"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来,对着安力的头部由上到下映了一映,最后在安力的头顶停住了。 眉间站在方鸿斌身边,看到手机屏幕上出现了安力的头像,方鸿斌按了下手机按键,头像立即变成了一半是正常面容的头像,另一半则是由肌肉、血管、神经、颅骨组成人头,眉间甚至看到了安力面部血管内血液的流动。接着头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骷髅头,方鸿斌拇指在导航键上移动,小小的骷髅头渐渐变大,停留在安力的颅顶骨上。 方鸿斌钦佩之色,喃喃地说:"周文昌真是个奇才啊,竟能做得这么小。"眉间看到安力颅顶骨有一个米粒大小白色的东西,她懂得x线的原理,密度越高的东西在x线下越是呈现亮度高的白色,这米粒大小的东西外壳显然是金属做的。想到自己脑内不知何时也被植入了这东西,她不由有点害怕起来。 方鸿斌又把手机模样的x射线机对准了眉间的头颅,安力侧头过去看,果然也在颅顶骨下看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东西。方鸿斌按了一个切换键,那米粒大小的东西立在手机屏幕上刻变得巨大起来,可以看到是由无数个锌片、电路板组成的精密仪器。方鸿斌移动导航键,一个个仔细观察那些锌片,边看边连连点头。安力看那些锌片大都相同,也分不出来什么,看得索然无味,说:"方先生,这《地狱游戏》客户端怎么才能除掉?天天在别人的目光下生活,比奴隶的日子还不如。" 十二、缘由(104) 方鸿斌收起那奇怪神秘的射线机,说:"这好办,回到我的住处,我帮你们取出来。"眉间听说能取出来脑内的客户端,心里高兴,拍手笑说:"这下好了,咱们再也不要受周先生是随地的监视了。"她生性温婉,周文昌在她和安力脑内偷偷放置客户端,又自称上帝,强迫两人做奴隶,心中虽对他大是反感,依然称他为周先生。 方鸿斌说:"唉,周文昌才华横溢,只是好偏激固执,我怕他因师妹的死而愤恨世人,用《地狱游戏》和他的科学成果向世人报復。"安力说:"虽然叶文等十多个人是死于石人欠之手,但究其原因,这幕后的主使者是周文昌,也不知他到底激发了多少个人的潜能。如果有十个石谷欠这样的人,只怕天下就要大乱。我看周文昌已经开始向世人报復了。"方鸿斌嘆息了一声,看看天色向晚,暮云四合,说:"走吧,咱们回去慢慢讨论。" 四名国家安全局的特工在塔门口相候,见三人下了塔,也不多问,跟着三人来到迎江寺外,发动奔驰豪华轿车,载着三人走了。 第68页 两辆轿车驶了一会,在一幢精雅别致的三层小楼前停下。小楼外是一所院子,种着一大片修竹,风声簌簌,竹叶摇曳,另有无数花卉,争奇斗妍,香气馥郁,熏人慾醉。眉间向安力看了一眼,心想:"要是跟他能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便是神仙也不如。"安力知她心意,伸出手去,慢慢握住了她手。眉间怕人看到,微微一挣,没有挣脱,也就任他握着自己的手了。 四名身穿白西服的男子从院子里走出,迎了上来,看清楚方鸿斌后,这才让三人上了楼。三人来到楼上,一个面色白净的中年男子坐在楼上客厅里,看到方鸿斌,站了起来,说:"罗部长回北京去了,有什么新情况,可以用专线电话向他汇报。"方鸿斌说:"翟处长,周文昌和石谷欠就在安庆市内,你向罗部长汇报一下,立刻派人搜捕。"翟处长点点头说:"我们已从公安部得到消息了,正在搜捕中。我有点事,你们先忙着。"说着向一个房间里走去。 方鸿斌带着安力和眉间进了另一个房间,请两人坐下,打开一个旅行箱,拿出一个长方形奇怪的仪器,前方有一个长长的探头,接在了笔记本电脑上。他把长长的探头贴在安力头顶,说:"这就帮你取出脑内的客户端,不流血也不疼痛,不用紧张。"他在笔记本上按了几下,安力觉得头脑一震,也没感到疼痛,那探头已经离开了他头顶,只见探头顶端粘着一个米粒样的金属物。方鸿斌如法炮制,又取出了眉间脑内的《地狱游戏》客户端。 安力和眉间见现在的科学技术如此发达,从脑内取出东西,居然如此轻松,以前连想都没有敢想过,心里都是惊嘆不已。两人分别向方鸿斌道了谢。方鸿斌把两个《地狱游戏》客户端收藏了起来,以备研究。 安力说:"罗部长和翟处长是国家安全部的人吧。派人去搜捕周文昌和石谷欠,只怕二三百个特种部队的精英也不是周文昌和石谷欠的对手。"方鸿斌点点头,说:"他们是国家安全部的,和公安部的人联合行动。我明白你说的这点,所以才要找两位了解情况,要明确掌握周文昌的科学研究到了哪一步,才能好对付他。咱们边吃饭边说。"他按了一个响铃,不一会儿,一个女佣送了饭菜上来,三人围在桌边坐下,那女佣摆好饭菜退了下去。 方鸿斌说:"你们把近来发生的事情详细说一遍。"安力和眉间于是把近来的事情说了一遍。方鸿斌听到安力说他在六安市曾经有两次控制不住杀人的冲动,说:"这是在激发你的人体潜能,我们以前研究的激发潜能,只能激发人体的一些邪恶冲动,比如打人杀人,比如权力或名利慾望,比如性的欲望,但并不能真正的激发人的体能和思维能力,后来我们就转而研究《地狱游戏》了。" 等安力和眉间说完,方鸿斌停筷不食,凝神思考。两人也不打扰他,静静地吃饭。过了一会,方鸿斌才说:"你在游戏中去振风塔救眉间,在杀死张涛和王鹏时,被激发了邪恶的报復欲望,这才使你具备了神奇的能力,看来周文昌利用激发人体的邪恶欲望,进而激发了人体的潜能。只是眉间姑娘没有任何邪恶的冲动和欲望,怎么也具备了神奇的能力,真是奇怪。"安力说:"或者他用别的方式激发了眉间的潜能,比如《地狱游戏》客户端。"方鸿斌摇头说:"那不可能,这好比佛教所说的’魔由心生’,依我猜想,客户端只能根据人的性格和欲望,慢慢地引诱诱导人体潜能,而不能主动让人体潜能自己出来。" 眉间说:"也不知周先生激发了多少人的潜能,如果这些人全都听命于他,可不好对付啊。"方鸿斌说:"我有个师兄,跟我同是研究生命科学的,他主要研究人如何模仿自然界各种生物的能力,近年来颇有成就。我今天已经和他联繫过了,或者可以把我的《地狱游戏》和他的研究成果结合起来,共同对付周文昌的潜能人。" 眉间笑说:"那肯定很有意思,人模仿飞鸟创造了飞机,模仿蝙蝠创造了雷达,方老先生你们要模仿什么生物呢?"方鸿斌说:"我只在电话中和他简单说了一下,大致方向是把自然界各种生物的特点结合在人身上,比如霸王龙的力量,猎豹的速度,仙人掌的生命力,甚至是单细胞生物的再生能力等,从而创造出一个强大的人。完全足以对付潜能人。"安力和眉间想到将会有这样的新人类诞生,不由得心驰神迷,悠然而往。 三人吃完饭,方鸿斌说:"你们住的地方不安全,周文昌既然知道你们住哪儿,还会再去找你们。这儿是国家安全部的办公所在地,有受过专业训练的军人把守,比较安全。房间也多,你们去把宾馆的东西拿来,就先住这儿吧。"安力听他说的有道理,说:"既然这样,那就打扰方先生了,不过我还有两个同伴,他们也有危险,我想请他们一起过来住。"方鸿斌说:"是石每木和金健吧?安全部的人说他们也在安庆,让他们一块过来吧。" 十三、伤逝(105) 十三、伤逝 安力和眉间坐在车后座上,一名特工开车,另一名特工坐在副驾驶位子上。这两人受过特殊训练,跟安力和眉间一句话也不说,沉稳异常。安力看到街道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都是武警在检视行人,显然是国家安全部和公安部下了命令,在搜捕周文昌和石谷欠。他们的车是安全部的特殊车牌号,一路上畅行无阻,没有人检查。汽车再驶了一会,街道上设置的关卡和岗哨竟然是军人把守。安力心想:"罗部长他们的行动果然迅速,这么快就把军人也派来了。" 第69页 安力正在看着,忽见前面岗哨上的四名军人扑倒在地,背上鲜血直冒,跟着一个人影跳到了车前面。奔驰轿车正在疾驶,直向那人撞了过去。那人双手一撑,按在了车头上,正在急驶的车"吱"的一声,车胎在水泥地上擦出两道黑印,立刻停了下来。两名特工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嘿"地叫了一声,双手抓住车头,一扬一送,奔驰轿车竟凌空飞起了五六米高,向地面重重砸了下来。 当那人一跳到车前,安力已认出这人正是石谷欠,但石谷欠动作太快,他刚打开车门,奔驰车已经凌空飞了起来,安力不等汽车落地,直接从车门跳出,鹰隼一般从空中直向石谷欠扑去。那边眉间也和他一样,半空落下,裙裾飘飘,宛如空中盛开了一朵莲花,向石谷欠袭去。 安力是脚前头后,伸脚踹向石谷欠面门,眉间是头前脚后,发拳打向石谷欠头顶。两人从空中落下,拳脚更增威势。石谷欠双掌微曲,等安力的脚和眉间的拳头和他掌心一触,双肘一弯一送,两人只觉一股大力涌来,不由自主地又向天空飞去,与那辆正在下落的奔驰车交错而过。坐在车内的两名特工,茫然不知所以,愕然看着安力和眉间飞向半空。 石谷欠走上一步,不等奔驰车落地,一脚踢在车头上,奔驰上如断了线的风筝,疾飞而出,带倒了几个路人,余势不竭,重重撞在一根路灯柱上,喀嚓一声,灯柱断为两截,两名特工从后车窗飞出去,摔在路面上。满头满脸都是鲜血。 安力看到几个路人倒在地上,也不知是死是活,既惊奇石谷欠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厉害,又恼恨石谷欠滥杀无辜,大吼一声,又向石谷欠当头扑了过去。本来石谷欠好端端地在他下面,可当安力落下时,竟失去了他的影子。安力感到背心一疼,跟着头上一震,立即晕了过去。 安力醒来后,第一个念头就想:"也不知眉间受伤了没有?"他刚睁开眼睛,只听"嘿嘿"一声冷笑,正是奇怪老人周文昌的声音。安力游目四顾,见眉间倚坐在自己身边的一张椅子上,双目紧闭,脸颊嫣红,胸口微微起伏,知道她只是晕了过去,这才放下心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房间,足足能容纳好几百人,四周墙壁全是透明钢化玻璃,橙黄的斜阳照在玻璃上,呈现奇异魄丽的玫瑰红色,将房间内众人的脸上身上也染成了淡淡的红色。透过玻璃窗向外望去,栉次鳞比、高楼耸立的城市尽在脚下,一览无余。这巨大的房间竟是在一所极高建筑物的顶端。 房间西面有一个高高的台子,上面铺着猩红柔软的地毯,周文昌坐在一张高背转椅上,他前面是一排排的电脑仪器和操控面板,背后是一个足有十米长,六米高的巨大液晶屏幕。夕阳的光线从屏幕后射过来,构成一片幽暗的阴影,众人在斜阳的映射下,身上脸上都是淡红色,唯独周文昌坐在这阴影之中,夕阳照不到他,才是正常的颜色,显得神秘而出众。瘦高黑衣人垂手远远站在一旁,脸上仍是那副恭敬异常的表情。 在高台之下,站着六个男子,身穿黑色西服,垂手而立。这六个人中,左边第一个人竟然是石谷欠,他脸上被眉间刺伤的几十个伤口,渐近痊癒,唯留下星星红点。右边第一个是高举,低头垂首,一副恭顺的样子,如一只听话的看家犬,毫无以往飞扬跋扈,倨傲自大的样子。另外四个人安力都不认识。 十三、伤逝(106) 周文昌又是嘿嘿一声冷笑,说:"救醒她。"瘦高黑衣人从高台上跃下,一闪来到了眉间身边,在她人中一按,眉间"嘤咛"一声醒了过来。安力走到她身边,拉着她站了起来,说:"周文昌,你把我们捉来,到底想干什么?" 瘦高黑衣人闪身回到周文昌身边,反手抽了自己两个嘴巴,说:"我禽兽不如,猪狗一样。" 眉间倚在安力身边,向四周看了一看,拉了拉安力的衣角,小声说:"这是东方明珠啊,我以前来游玩过。咱们怎么会在这里。"那东方明珠塔位于上海黄浦江畔、浦东陆家嘴嘴尖上,塔高468米,列亚洲第一,世界第三高塔,因其秀美多姿,已经成了上海市的一处游览胜地。安力虽没有来游玩过,但对这一名胜早已慕名已久,没想到现在居然在东方明珠上。 安力反手握住了眉间的手说:"我也刚醒过来,等等看他们怎么说。"他近来经歷良多,从死到生,从生到死地走了几回,变得遇事镇定,处惊不乱。 周文昌微微一笑说:"果然是伊侬我侬,情义绵绵,你们既已定下鸳盟之约,只愿相偕而老,到现在可还没有对我这为你们牵红线的月下老人说过一个’谢’字啊。"安力说:"什么月下老人?我们自由相爱,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周文昌哈哈一笑说:"安力,你和眉间在qq幻想游戏中相识半年,她虽对你有好感,可并未发展成强烈的爱意,不是我从中点拨,激发诱导了她对你的爱意,她这样一个清纯自爱的女孩子,怎会主动跑去找你?先是在你开的网吧中用一个月的时间密切关注你?后又冒着生命危险把你从三孝口天桥下救出?在你失血昏迷的时候,她不顾自己安危,26个小时从自己身上抽了160鲜血,输在你身上?哈哈,你们的相遇和相爱是我创造的,我不仅仅是你们的月老,还是你们的上帝。哈哈!" 第70页 安力和眉间听了他的话,犹如五雷轰顶,又恰似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直觉得心窝里都有森冷的寒意。两人怔呆了半晌,相互凝视了一会,突然觉得对方陌生起来。眉间本来靠在安力胸前,这时稍稍向后移动了一些。 方鸿斌说不知眉间怎么被激发了潜能,原来竟是被周文昌激发了她对爱的嚮往和追求,这才喜欢上了安力。两人只是别人的傀儡,他们温馨浪漫的爱情竟是别人操纵的结果。本来两人以为只要用心相爱,管他周文昌阴毒狠辣,石人欠兇残暴戾,管他时光飞驰流逝,世事如幻变迁,只要你心中有我,我心中有你,就是两人天各一方,也会感到莫大的安慰。谁会想到他们珍逾生命的爱情竟只是一场游戏?安力和眉间忽然间明白了这个道理,登时觉得心灰意懒,又是空虚,又是茫然,仿似一颗心悠悠荡荡不知飘到了何处。 眉间又后退了一步,她神思恍惚,绊在身后的椅子上,不由得一歪,向地上摔去,她急忙伸手按住椅背,这才没有摔倒,危急中却忘了自己肩膀上的伤没痊癒,这一用力,只疼得额头上冷汗淋漓。安力见她痛楚,抢上去扶住她,掏出手绢,为她擦拭额上的汗珠。眉间对他微微一笑,想要说声"谢谢",却知道这两个字是如何的生分疏远,又不敢说出口,只怕这两个字一说出口,两人就再也不能在一起了。 十三、伤逝(107) 两人相对而立,沉默了好一会,安力忽然温声说:"不论如何,我都喜欢你,世界上的很多爱情或是上天无意造就,或是别人无心中成就的,这些人也一样快快乐乐地相爱了一生,我也要那样对你,一生一世把你放在心里。" 眉间心中又是酸楚又甜蜜,两行清泪流了下来,伏在他肩头上,小声哭了起来。安力伸手慢慢拍抚她背心,轻轻地说:"这人妄想做咱们的上帝,咱们不能答应他,你我转瞬间就要死了,再不好好相互喜爱对方,哪里还有机会啊。" 眉间抽抽噎噎地小声说:"我……不是不喜欢你,只是……有点恨,恨我对你的……好都是在他的操纵下,如果早知道咱们会这样相悦啊,不在他的操控下,我也会那样……那样待你的……"安力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她是懊恼对自己的好不是自愿自发的,心中不由感到一阵温馨,他轻轻地说:"你的心意我知道的,你不用说出来我也知道的,就是死了啊,我也要一直心里记得你……" 周文昌从椅子上站起,慢慢走下高台,他在安力和眉间身边站定,声音异常温和,说:"世上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两位也不必过于哀伤,你们是我所见过的最有感情的人,唉,这样的人在一起,即使我不插手,你们原本也是要轰轰烈烈地相爱一生的。"摇了摇头,又嘆息了一声说:"唉,能有自己相爱的人在身边,真是幸福。"说到这里,眼中泪光莹然,竟像是哭了。 安力和眉间听他这样说话,都感惊奇,一起望着他,不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周文昌又说:"你们知道我的名字,脑内的锌片也被取了出来,自然是见到了我师兄方鸿斌,他肯定跟你们说了我的事情吧。"安力说:"方先生是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但并不详细。" 周文昌嘆息了一声,说:"他当然说得不详细了,我心里的痛他是感觉不到的。世界上谁能了解我呢,谁能了解我呢。"说到这里,突然发出一声嘿嘿的刺耳冷笑。他本来温和儒雅的说话,这笑声显得突兀以极,眉间被他吓了一跳。 周文昌又是嘿嘿冷笑了几声,忽然伸手指向站在身后不远处的瘦高黑衣人,说:"我心中的痛只有他能了解,抽,快抽你自己,狠狠地抽!"那瘦高黑衣人应声而动,挥动手掌,啪啪啪地开始抽自己耳光,声音又脆又响。不一会儿,他已经连抽了自己几十个耳光,两边脸颊立刻高高肿起,鲜血顺着鼻子和嘴角流了出来。 周文昌也不让他停手,在清脆响亮的耳光声中慢慢地说:"当年我和妻子江亦然有一个八岁的儿子,他叫宝宝,我们一起幸福快活地生活。那时《地狱游戏》研究工作已经即将完成,我在事业上也颇有成就,真可谓踌躇满志,春风得意。可孰料飞来横祸,一天晚上,五个人持枪闯进了我家,为首的那人又高又瘦,像一根竹竿一样,我在医院养伤时,每天都能梦见他,我这一生都不会忘记他的样子。"说到后来,他的声音犹如冰碴子一样冷。 安力向正在打自己耳光的瘦高黑衣人看了一眼,心想:"原来是他带人杀了周文昌的妻子和儿子。怪不得周文昌如此痛恨他。可他为什么乖乖地听周文昌的话,要他打自己耳光就打,也不反抗?" 十三、伤逝(108) 周文昌说:"这瘦子让手下绑住了我一家人,用枪指住了我们,向我索要《地狱游戏》的研究资料。一个五短身材的黑衣人用枪对准亦然的头,威胁说:’不交出资料,我就杀了她。’《地狱游戏》的资料有什么重要?哪能比得上亦然的一根手指珍贵?为了亦然,别说一点点的科研资料,即使要我的命,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去死。"安力和眉间听他说得痴情无限,两人对望了一眼,不禁为他对妻子的深情感动。 第71页 周文昌接着说:"我当时就说:’好,你放了他们,我带你们去研究室取……’我话还没说完,砰的一声枪响,亦然的头颅两侧一起溅出血来,软倒在地上,竟被那个五短身材的人一枪打爆了头颅,她那样一个娇弱的女子,哪里还能活得成?" 他眼中泪光点点,过了一会才说:"原来那人的枪不慎走火,失手打死了亦然。那为首的瘦子一把夺下了他的枪,打了他几个耳光,踢了他几脚。那人连声求饶,只说不小心枪走火了。那瘦子没有办法,又拿我的儿子宝宝相胁,要我带他们去拿资料。当亦然死的时候,我就呆住了,头脑中一片混乱,只怔怔地发愣,他们说什么话,我也听不到。"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感到脸上一疼,这才清醒过来。我发现我可爱的宝宝也被他们杀死了,头上一个血洞,和妈妈倒在一起,她们母子头上流出来的血,融成一片,说不出的好看。喏喏,你看你看,那血红艷艷的,真是好看啊。"安力和眉间听到这里,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升了起来。 周文昌又说:"原来他们用宝宝要胁我,我怔怔的没有反应,他们就杀了宝宝。他们又点燃了煤气灶,用火烧灼我的脸,要我带他们去拿资料。我恨他们杀了亦然和宝宝,心想最多是个死,那样反而能早点见到亦然和宝宝,又有什么可怕的?当然不会再给他们资料。他们折磨我了两个小时,烧坏了我的脸,又砍断了我的一条腿,后来邻居报了案,刑警们赶到,他们匆匆逃离,没顾得杀我,我这才留下一条命,苟延残喘至今。"说到这里,他低头沉思,仿佛又沉浸在往事中。 过了好久,他才又说:"我在医院里养好伤,带走了《地狱游戏》的资料,找了个地方隐居起来,潜心研究如何激发人体潜能,我要用《地狱游戏》找那些人报仇雪恨。天不负人,我研究了两年,终于可以用《地狱游戏》来诱导人的欲望,进而激发人体的潜能。我首先激发了自己的潜能,让我变得强大起来,继尔我又打晕了一些欲望比较强的人,在他们脑内植入《地狱游戏》客户端,利用他们的欲望,慢慢激发他们的潜能,进而受我控制,成为我的手下。然后我又把《地狱游戏》的客户端卖给一些有权有势的人。我设计出惊险刺激的程序,给那些喜欢做孤胆英雄的人,施瓦辛格、史泰龙、布鲁斯?威利斯所演的电影,柯南道尔、大薮春彦所写的小说,在我的程序面前,不足一晒。权力之欲特别大的,我让他做美国总统,做联合国秘书长,做全世界、甚至全宇宙的王。好色的人我给他设计出种种年龄段的美女,喜欢清纯的,我可以让奥黛丽?赫本、山口百慧、林青霞陪伴他们,喜欢性感的,我设计玛丽莲?梦露、步崎滨、舒淇做他们的伴侣。总之,客户有什么欲望,我都能在《地狱游戏》中让他得到满足。这些客户端,每个都能卖到几百万美元。我卖出这些客户端,不仅赚到了钱,而且还能激发这些政界商界要人的潜能,从而逐渐控制他们。这东方明珠,就是我控制下的浙江省省长和上海市市委书记对外宣称需要修缮,让我长期住在这儿的。" "既然我羽翼渐丰,有钱有势又有人,自然要开始报仇了。我利用电脑,侵入国家公安部的罪犯资料库,查找到了那又瘦又高的人资料和照片。"他转过身,向犹自在打自己耳光的瘦高黑衣人一指,说:"这人就是他,我天天把他带在身边,好好地照顾疼惜他,嘿嘿。"瘦高黑衣人被他手指一指,身子一抖,显得心里极为害怕。 十三、伤逝(109) 周文昌又狞笑一声说:"他绰号’黑蛇’,是横行东南亚的一个黑社会集团黑蛇帮的首领。这黑蛇帮走私军火,贩卖毒品,他们准备抢走《地狱游戏》的资料,以一亿美元的高价卖给美国的一个游戏公司,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们最终还是没有得到《地狱游戏》的资料,现在却每天享受《地狱游戏》程序的残酷折磨。""黑蛇"听他说到残酷折磨,脸上肌肉痉挛不已,额头上汗珠也流了下来。 周文昌说:"我先从中挑拨,让东南亚另外一个黑社会集团与黑蛇帮发生火拼,再用《地狱游戏》客户端收买了一个警界要人,让他对黑蛇帮进行严打,两下一来,黑蛇帮只还余下十之三四的人。本来我手下的潜能人,足以毁灭掉比黑蛇帮强大十倍的黑社会集团,可是我不动手,我要慢慢地让黑蛇尝到人生中的各种痛苦,这事业的失败,惶惶如丧家之犬,忙忙似漏网之鱼的味道,可不能让他错过了。后来,我带领手下两个潜能人,亲自去了菲律宾,把黑蛇帮余下的成员全抓了起来。嘿嘿,那些无关轻重的小人物,我一个个亲手杀死,每杀一个人,我心里就兴奋极了,我知道我这是亲手在为亦然报仇。" 周文昌失去皮肉的脸上涨得通红,又兴奋又激动,接着说了下去:"黑蛇帮的高级成员嘛,我亲自下手,或砍断他们的腿和胳膊,或剜掉他们的眼睛,割掉他们的耳朵,那感觉真是美好啊。啊啊,对了,你们不知道,我还把黑蛇一家老幼全抓来了呢。"安力和眉间见到他脸上又是邪恶又是陶醉的表情,都是不寒而憷,不知道他要如何对待黑蛇的家人。 "我没想到黑蛇这样的人也有父母啊。"他对着安力和眉间说:"你们想到他有父母没有啊?"不待两人回答,又接着说了下去:"我对他父母可孝敬了。他居然还有个长得很漂亮的老婆,两个孩子,男孩十岁,女儿六岁。我就奇怪了,他自己有老婆孩子,怎么忍心对别人的老婆和孩子下狠手呢?亦然可是我的妻子啊,宝宝可是我的儿子啊,他杀了我的妻子儿子,我可捨不得杀他的妻子儿子呢。"周文昌没有眉毛和睫毛的眼睛眨了眨,眯成了一条细缝。露出诡异顽皮的笑意。眉间心里害怕,只觉背上像是有条冰凉的毒蛇在蠕动,不由向安力胸前靠了过去。 第72页 "人呀,不论你再怎么聪明,总会有思虑竭尽的时候。我研究科学、创造发明的时候从来都是思如泉涌,灵感似潮。可自从抓了黑蛇的一家老幼,我就感到脑子不够用啦。每天都要想新的刑罚加诸他们身上,针刺、火烫、水淹、鞭笞、飢饿、拔指甲我都用过啦,不新鲜啦。后来我干脆也不想了,在网络上直接搜索人类残酷刑罚大全。哎,你还别说,众人的智慧是比一个人高明啊。日本人对共产党员用的老虎凳,灌辣椒水;古龙在《武林外传》里用水银灌入头上的伤口剥人皮;钱钟书夫人杨绛在散文中说让人吃饱了蛋糕,然后勐打肚子;岳飞传里秦桧岳飞用的’披麻问,剥皮拷’;着《史记》的司马迁所受的宫刑;中国帝王一贯爱用的凌迟处死;米歇尔?福柯在《规训与惩罚》里记载1757年3月2号,刺杀国王的达米安在巴黎教堂前公开认罪,他被硫磺烧焦右手,再用烧红的铁钳撕开胸口和四肢的伤口,然后把熔化了的铅汁、松香、蜡、硫磺浇在伤口上,最后用四马分尸,把尸体碎块放到火刑台上烧……" 眉间见他为了报仇,已陷入疯狂状态,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早已害怕至极,听到这里,不由汗毛直竖,再也听不下去了,掩住了耳朵,大声说:"别说了!别说了!" 十三、伤逝(110) 周文昌不去理她,在地上兴奋地来回走了几圈,假肢踩的地板笃笃作响,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还有好多呢,一时也说不完。我现在的知识完全可以编撰一部新的《人类刑罚大全》了。那些能致人死命的酷刑,我最多用一小部分在他们身上,把他们弄死了,那可不好玩了,我的仇还找谁报?我以后活在人世,还有什么趣味可言?不不,我不捨得真用那些能杀死人的酷刑,最多设计成《地狱游戏》程序,让他们玩这游戏,每天都享受一下最真实最极致的痛苦,每天用不同的方法死几次。嘿嘿。那可真是享受啊。"安力经歷过《地狱游戏》,知道这游戏的感觉和真实的生命感觉一般无二,一个人每天被这些极刑处死几次,活着还不如死了好。 "我每天惩罚黑蛇的家人和手下,不论是真实的刑罚还是《地狱游戏》中的模拟极刑,我都会让黑蛇在旁边看着呢,他亲人朋友的痛苦表情对他的神经健康有帮助啊。他啊,他杀死了我的亦然和宝宝,我可不能亏待了他呢。"黑蛇这时已停止打自己耳光,身子簌簌而抖,眼睛瞪得大大的,被打得鲜血直流、高高肿起的脸上露出惊惧呆滞的表情,抱着头慢慢蹲在地上。 安力大声说:"他杀了你老婆孩子,你杀他报仇就是,折磨他的幼儿老人,算什么男子汉?你这卑劣的行径,跟魔鬼有什么分别?" 周文昌嘿嘿一笑:"魔鬼和上帝一源同本,都是人创造的。魔鬼还真比上帝对人类好,他让人吃善恶树上的果子,懂得了欢喜悲哀种种复杂的人类感情,这才有了活生生的人。如果人混混沌沌,没有情感的在伊甸园中过一生,还有什么意思?上帝不也放火焚烧了所多玛和蛾摩拉城吗?人们在城市中因了自己的欲望生活,有什么不对?哼,上帝也杀人,魔鬼也杀人,只是藉口不同而已,上帝和魔鬼实在没什么两样。"眉间阅书甚多,知道所多玛和蛾摩拉是两座荒淫之城,上帝震怒城中的人们太过淫乱,因而焚烧了两城市。 周文昌回身指了指黑蛇说:"这人是黑社会集团的大哥,坏事做绝,也跟引诱亚当和夏娃时化身为蛇的魔鬼相似。他既然外貌似蛇,我天天折磨他,当然要压住他,心里才快意。"他伸手撸起裤管,露出了假肢,也不知是什么金属做的,泛着银白的光,上端宽大,中有关节,下端渐圆渐小,末端是一个黑色的角质状的蹄子。这假肢从外观看去,竟是一只羊腿。上面还有十多个按钮,几十个红绿黄的灯在闪烁不休,也不知做什么用的。 周文昌阴冷的一笑:"他帮我成就了这张脸,我可不去做整容手术,我要保持这容貌,时时刻刻给黑蛇看。我自己再配上这只羊腿,哈哈,那不就是魔鬼了吗?哼哼,自从我在医院里养伤,寻思怎么给亦然和宝宝报仇之时,我就发誓,自今而后,我只掌握别人的命运,不能被任何人掌握我的命运。我要做上帝,也要做魔鬼!掌握玩弄别人的命运。"说到这里,咧开了嘴,哈哈大笑。他嘴唇被烧毁,用力抿起,才能遮住牙齿,此刻纵声大笑,露出粉红色的牙床,脸上无皮的赤红肌肉扭曲痉挛,说不出的可怖骇人。 安力见眉间面色苍白,知道她害怕,伸手握住了她手,另一只手揽住了她肩膀,只觉得她掌心里冷涔涔的全是汗,身子在轻轻颤抖。安力说:"周文昌,世界上没有上帝,上帝也是人创造出来的,你别痴心妄想了。你把我们捉来,到底存什么意思?想要我们帮你为非作歹,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俩宁愿死了,也不跟你做伤天害理的事。"眉间虽然心里惧怕周文昌,但听安力说得慷慨激昂,心里暗暗贊同,握着他的手用力紧了紧,意示鼓励。 十三、伤逝(111) 周文昌又狞笑了一会,这才收住笑声,说:"我让你们来,既做我的奴僕,又做我的上帝,同时还做许多人的上帝。"安力不明白他是什么意图,不不置可否地说:"哦,那是什么意思?" 第73页 周文昌用手指了指站在石谷欠和高举身后的四个人:"这四个人是我早先做实验时,就激发了他们的潜能,思想已受我控制,石谷欠和高举呢,现在也已受我控制,这样被我完全控制的人在世界各地有九十八个。已被安装了《地狱游戏》客户端,正在逐渐被激发潜能,从而慢慢被我控制的人更多。这些人有军政要人,商界大贾,影视歌星,体育名人,他们即将全部听命于你们。" 安力微微一笑:"我父亲是个乡下人,我的骨子里也是个农村孩子,从来不想有过高的奢求和欲望。我和她只要做个普通人,在一起快快乐的生活。要这些人听命于我们有什么用?权力带来的烦恼,比快乐多得多。" 周文昌向他斜目而睨,像看一只奇怪的动物:"有了这些人,权力财物,名誉地位,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你为什么不要?比如石谷欠,为了当小小的公安局长,就杀了十七个人,还狂妄可笑地自命上天赋予了他神奇的能力,一心想做全世界的王。"石谷欠身子微微一抖,随即又恢復了常态。 周文昌不等安力回答,又说:"我既然是上帝,能控制别人的命运,也要控制自己的命运。我要把失去的一切拿回来。我和亦然的爱情,我健康正常的身体,这些我都要拿回来。你们不知道,当年我和亦然有多么恩爱啊。" 眉间心想:"他变成这个样子,全是因为对爱妻的眷恋,才会对世人充满愤恨,其实他是个很重感情的人啊。"想到这里,不禁恻然,说:"周先生,那些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时间既然已经流逝,怎么还可能重新回到过去?你也不必耿耿于怀,满腔怨愤了,你已惩罚了黑蛇,为他们报了仇,就不要这么偏激了。你这样有才华,不如好米鲆恍┯幸嬗谒说氖掳伞?quot; 周文昌向她看了一眼,眼光又是温柔又是眷恋,过了一会才说:"你很好,你跟亦然不仅外表一样,也是一样的良善纯洁,温柔娴静。喏,你们还留了一头一样飘逸秀美的长髮。所以我才在世界上选中了你。"眉间不明白他说选中了自己是什么意思,也不敢问。 周文昌又用温柔的目光向她看了一会,才说:"你不知道啊,我是多么的喜欢亦然,这几年来,我天天梦到她在对我笑呢。她既然死了,你跟她一样美好,我就要你做我的恋人,做我的爱妻。"眉间吓了一跳,紧紧握住了安力的手,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安力哈哈一笑,说:"周文昌,你少妄想了。她既然已经跟我好了,怎么还会去做你这怪人的恋人爱妻?" 周文昌转头向安力说:"这要求助于你了。我为什么要激发她的爱,让她喜欢上你?就是因为我要把你变成我。"眉间虽然有点害怕,还是忍不住说:"把他变成……变成你?" 十三、伤逝(112) 周文昌说:"我能激发人的邪恶欲望,比如钱财、权力、杀戮、色慾等,在一次次的激发过程中,刺激他们的体能,然后渐渐控制他们,越是本性邪恶的人,越容易激发他们的肌肉潜能,让他们的力量更大,速度更快,而激发思维的潜能目前研究还不成功。对一些正直善良的人,他们的低级邪恶欲望不好激发,也不好刺激他们的体内潜能。比如安力,我一次次地激发你的邪恶欲望,都失败了,最后只有在游戏中才激发了你的邪恶杀人慾望。眉间呢,我不捨得激发她的邪恶欲望,只增加她对美好感情的嚮往。像你们这样的人,即使激发潜能成功,也很难控制。所以我放弃了控制你们的打算,而只是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予你们。" 周文昌走到高台上,在两张奇怪的座椅前停了下来。那两张椅子上方都有一个庞大的圆形头盔,上面布满了闪烁的小灯。他手抚头盔说:"我发明了一种脑细胞传输器,就是这个。可以把一个人的脑细胞传到另一个人的头颅中,两个人的脑细胞融为一体,同时具有两个人的思维意识,共同控制一个身体的言行举止。我想把自己的脑细胞传输到安力的脑内,你我成为一个人,自今而后,我所控制的一切,我的上帝身份,就是你的。而眉间姑娘,既是你的恋人,也是我的恋人。" 他这个疯狂的想法,让安力和眉间一呆,然后同时大声说:"不行!"两人对看了一眼,安力大声说:"那样我成了什么样的人?那是一个标准的可笑怪物。再说,我也不可能跟着你做这些没有人性、伤天害理的事,更不可能让眉间跟一个身体内两个人的怪物恋爱。" 周文昌冷冷地看着他,说:"现在你在我的手掌中,我把你打晕了,再传输脑细胞到你脑内,你又有什么办法?" 安力哈哈大笑说:"既然你在我的身体内,我杀了自己就是,让你也活不下去,总算为世上除了一大害。"这个问题,周文昌早就想到了,所以才会跟安力商量,如若不然,直接捉到安力,把自己脑细胞传输到安力脑内即可,不必费那么多口舌和他商量。周文昌说:"你想一想,你跟我融为一体,不仅能跟眉间姑娘好好地相恋一生,还能拥有这世界无上的权力,想掌握谁的命运都行,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这不好吗?你不答应,我不仅杀了你,还把你的亲戚朋友一个个地全杀死!" 第74页 安力紧紧揽住眉间的肩膀,朗声说:"我们两人宁愿死在这里,也不能帮你这变态狂去害人杀人,更不能跟你融为一体,做人类歷史上从来没有过的畸形怪物。" 周文昌听他连骂自己是"变态狂"、"怪物",脸上肌肉抽动了两下。他自从面容被毁后,谁在他面前提到"怪物"两字,他就杀谁。自他能控制掌握别人的命运后,便以为自己真的是上帝,脾气更是暴戾,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一句忤逆反抗的话,此时听安力连骂自己怪物,眼中寒意一盛,冷冷地说:"杀了你,我一样能找到别的人,激发眉间对他的爱意,再把我的脑细胞输入他体内。我再问一遍,你同意不同意。" 安力哈哈一笑:"哈哈,死有什么可怕的?跟着你变成一个不伦不类,不分你我的怪物,才真可怕。"眉间握着安力的手,说:"周先生,我宁死也不会做你的……恋人,你杀了我们吧。" 周文昌向眉间凝视了半晌,忽然手一挥:"石谷欠,杀了安力。" 十三、伤逝(113) 本来一直默不做声,恭顺异常的石谷欠一跃而前,手中多了一柄寒光四射的匕首,直向安力胸口刺去。安力在周文昌说话之时,早有防备,见石谷欠崛然而起,向旁一让,反手打他面门。但石谷欠的邪恶本性深重,体能的潜力被激发得淋漓尽致,他如何动作,常人的眼力已难测蠡,直是声电不足喻其快,自是比安力厉害得太多。安力虽避开了当胸一刀,左臂一疼,鲜血急流而下,已经被匕首刺中。他格斗经验丰富,知道硬拼肯定不是对手,拟找一个有利地形再与石谷欠相斗,他面对着石谷欠,脚步移动,向后疾退而去,如被一条看不见的绳索大力牵拉着。 眉间见安力受伤危急,跟后追来,发拳向石谷欠颈后打去,石谷欠反手一伸,五指如钩,劲风似山,抓向她面门,这一抓在电光火石之间抓出,快逾寻常,眼看眉间闪避不掉。惊唿声起,两个人同时叫了起来。一人叫:"不准伤害眉间!"另一人只发出"啊"的一声叫,却没有说话。喊"不准伤害眉间!"的是周文昌,"啊"的叫了一声却是高举。两人关心眉间,向安力三人跑了过来。 安力向后退跃时,已拔出从高举手中夺来的西藏短刀,此时见眉间情势危急,心中大惊,挥刀疾刺石谷欠胸口。石谷欠陡然间面前寒气大盛,砭人肌肤,知道这刀锋锐无比,顾不得伤人,脚尖一点,纵身从安力头上高高跃了出去。眉间吓得花容失色,面色苍白,安力心中痛惜,轻轻抚她面颊,微笑说:"不怕。咱们能死在一起多好啊。" 忽见眉间露出惊骇的神色,跟着一股大力从胸前涌来,把安力推在一旁,滋的一声轻响,一柄匕首插入了眉间的胸口,直没至柄。 原来石谷欠一沾地面,身子跟着又弹起,刀前人后,直刺安力后背,别说安力正在安抚眉间,就是他全神贯注,待到风声入耳,想要闪开石谷欠疾如流星的一刀,也是万难。眉间面向石谷欠,他一跃起刺向安力,眉间便伸手推开安力。安力虽是无恙,她自己却闪避不急,被石谷欠匕首刺中胸口。 石谷欠刚要拔出匕首,忽然背后一声怒吼,一个人和身扑了上来。石谷欠反脚踢出,喀嚓一声响,那人肋骨断了几根,但那人极是兇悍,竟不闪不避,双臂抱住了石谷欠,一个提膝撞在他小腹上,叫着说:"你居然杀了她?!你居然杀了她?!" 当眉间胸口被刺中时,安力脑中一片空白,抢上去抱住了她。那匕首深深刺入胸口,他想要伸手去拔,却又不敢,知道一拔出匕首,鲜血就会狂喷而出。眉间摇摇欲坠,险些就要跌倒,软绵绵地倚在安力怀里,她用清亮的眸子看着安力,小声说:"你……你不要难过,我……我不痛。你……答应我一件事……"她腮边挂着几颗飞溅的血珠,犹如皓白的明玉上摆着几个小小的血红玛瑙,又是凄艷又是美丽。安力的泪珠一颗一颗滚了下来,他将脸颊紧紧贴住了她的脸颊,轻轻地说:"还答应你什么啊,我要陪着你一起走了,在那边还要和你好好地相爱一生一世啊。" 眉间脸颊上嘴唇上都挂着他的泪珠,又湿又咸,说:"不不,我不要……不要你跟着我一起走。"安力轻轻地说:"你走了,我孤伶伶的一个人,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我活着啊,每日每夜都要想你几十遍,那多煎熬啊,我自然要跟你一起去啊。"眉间轻轻地说:"不……是的啊,我怕到了那边,人如果没有灵魂怎么办,那咱们就谁……谁也不认识谁了啊。你活在世上,还可以天天想……着我……咱们的爱还算在继续呢……" 十三、伤逝(114) 安力听她说得深情无限,心中大恸,眼珠又是滚滚而下,打湿了两人的面颊,眉间小声说:"不要哭……你快答应我啊……快……快答应我啊……"她眼中清亮的神采渐渐黯淡,眼见就要死去。安力心中不忍,哽咽说:"我……我答应你……"眉间听到这句话,欢喜无限,脸颊泛起晕红,轻轻捧起了安力的脸,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轻轻慢慢地说:"在别人面前,和……和你接吻了呢……"说到这里,她的唿吸渐渐微弱,眼睛中的神采渐渐黯了下去…… 第75页 安力胸口如遭重击,心中一片冰冷,紧紧抱着她,心想:"你……你真的走了……以后再也不能跟你说话了,再也不能拉着你的手,在街上慢慢地走。你……你对我这样好,我还没来得及回报你,你就走了……我想跟你一起玩游戏,再让你念书给我听,是……是再也不能够了……眉间啊眉间,你……你怎么竟真的走了……"他的眼泪簌簌而下,一滴滴落在眉间苍白的脸上,慢慢地滑在地上,而她却一点知觉也没有了…… 他犹如被万针攒心,浑身痛得颤抖不已,只觉得这个世界又空虚又无聊,再也没有丝毫的乐趣,他想:"没有了她,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现在就随她去了吧,即使去到那边,人没有灵魂,我再也不能与她相亲相爱,也胜于我悽苦一人地活在世上……可是……可是我又答应了她,要好好活着,每天几十遍地想她……" 他抱着眉间,又怔怔地呆了一会,忽然想到是石谷欠杀了她,自己一定要杀了石谷欠。他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轻轻放在地上,抬头找寻石谷欠,要为眉间报仇。 十四、寄生 他看到房间内的情形,不由一愣。高举横躺在地,一动不动,嘴边血迹斑斑,胸口五个血洞,还在汩汩流出鲜血,看来已经死了。石谷欠腋下挟着一个人,正在急速奔跑,后面四个人正在追赶他。那四个是先前站在石谷欠和高举身后的潜能人。石谷欠腋下挟着的那个人少了一条腿,断处鲜血直流,滴滴嗒嗒地滴在地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红色印迹。安力仔细看去,那腋下之人竟然是周文昌,他刚才伤心眉间的死,对周围的一切恍如不觉,意不知这几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石谷欠匕首刺入眉间胸口,从背后扑上来,抱住他的人正是高举。高举自从在叶文家见到眉间后,便视她如天人一般,一心繫在她身上,此时见石谷欠居然杀了眉间,如何不怒?他被石谷欠一脚踢断了几根肋骨,也不闪避,一个提膝撞在石谷欠小腹上,跟着张嘴咬向石谷欠喉咙。 石谷欠小腹一阵巨痛,跟着喉咙一紧,已被高举咬中,他心中惊骇,右手疾抓而出,直插入高举的胸膛,跟着左手拳出,打在高举额头上。高举被打得横飞出去,在地上抽动了几下,伸手伸向眉间所在的方向,眼光中又是嚮往又是眷恋,想要说什么话,但肺叶损伤,说不出话来,气喘吁吁地再抽搐几下,便即死了。 周文昌虽然动作比高举快上许多,但毕竟一条腿是假肢,因此两人同时追来,他还没有高举先到。待他来到,眉间已经被刺,周文昌顾不得对付石谷欠,就向安力和眉间跑来,要查看眉间的伤势。石谷欠一爪抓死高举,见周文昌背向自己,心想:"与其一辈子做他的奴隶,不如冒险试试,杀死了他,或者我就成了这世界上的王,即使不成,最多就是个死。"俯身拾起安力扔在地上的西藏短刀,一刀刺向周文昌后背。 十四、寄生(115) 周文昌最先激发的是自己的潜能,加之爱妻的死而仇恨世人,邪恶本性之深重,和石谷欠不相上下,但他既激发潜能的时日长久,自是比石谷欠厉害得多。一来他关心眉间的伤势,二来他自以为已经牢牢控制了石谷欠等人的思想,不虞有他,哪想到他居然会反抗。等到感到冷冽的寒劲直逼后心,想要闪开已来不及,危急中向左一让,后背一痛,已被石谷欠刺中了右背。他急忙向前纵出,又避开了石谷欠的第二刀,伸手向假肢上摸去。 石谷欠先前看他撸起裤管,假肢上满是闪烁的小灯和按钮,此刻又见他向假肢上按去,知道那是一个操控面板,纵身跃近,一刀向周文昌假肢上砍去。周文昌重伤之后,动作远不如昔时灵敏,这一刀闪避不开,滋的一声响,原本残余的两寸来长的断肢连着假肢被一刀砍了下来,周文昌闷哼一声,站立不稳,跌倒在地上。 石谷欠俯身又向他胸口刺去,忽然心念一动:"他死了,我可不懂如何激发人的潜能,更不会控制潜能人,他脑海中的种种科学研究,我也是一窍不通。不如先将他的脑细胞转输到我的脑子里,我成为这世界上的王以后,再慢慢想办法杀死我脑子里的他。"想到这儿,这一刀便不刺下去了,伸手抱起周文昌,说:"你就要死了,快告诉我,怎么才能把你的脑细胞传输到我的脑里?" 周文昌还没有回答,忽听几个人发一声喊,一起沖了过来,这些人边喊边叫:"快!快杀了周文昌这魔鬼!"原来是那四个周文昌所控制的潜能人。他们被周文昌控制后,非打即骂,饱受荼毒,家人亲友也被周文昌捉来监禁,藉以控制他们。为了加强他们的敬畏感,经常还会对他们的家人施以酷刑,让他们在旁边观看。这些潜能人在意识中虽被控制,但潜意识中一直存在着反抗的念头,石谷欠和这四个潜能人都是一样。只是这念头他们自己也不知晓,周文昌当然也不能用仪器测量出来。今天他们见一向高高在上的周文昌被人打倒在地,眼见就要死去,潜意识中的反抗和復仇念头终于復甦,一起奔跑过来,要先杀了周文昌,再解救自己的家人亲友。 那边黑蛇仍然抱头蹲在地上,木然没有反应。这边安力也跟在后面追了过来,他要杀的却是石谷欠。 第76页 石谷欠吃了一惊,见那四个潜能人的奔跑速度,虽比自己稍慢一些,但四个人起上,加上安力,自己哪里是他们的对手?他抱着周文昌转身便跑,边跑边喊:"快告诉我怎么传输脑细胞,他们要杀了你。与其你死了,不如咱们共用一个身体,一起共同控制这个世界!"周文昌恨他偷袭自己,只是一声不出。 石谷欠在这巨大的环形房间内跑了一圈,后面五个人紧追不放。安力见追不到他,喊说:"来两个从后面包抄。"两个人一听,跟着他从房间另一端包抄过来,形成合围之势。 石谷欠正在奔跑,忽见前面出现三个人,伸手向自己抓来,而这时后面追兵已至。他哪里敢动手,腿上用劲,脚步不停,忽的一声,直蹿上了房间的钢化玻璃墙壁,在钢化玻璃上跑了起来。他手中虽然抱着一个人,但奔跑速度既快,抵消了地球的吸引力,在玻璃上横着身子奔跑,竟也和平地上一样轻捷如风。周文昌被他挟在腋下,背上和断腿上的血流不停,滴嗒有声,从半空中落在地上。 十四、寄生(116) 四个潜能人和安力也蹿上钢化玻璃墙壁,分头包抄过来。一时之间,但见一个偌大的房间内,到处都是六个人的影子在跑动。 石谷欠又喊:"你再不说怎么传输脑细胞,我把你扔了下去,让他们杀死你。你死了还能有什么?不如留下你的思想意识,跟我活在一个身体内。" 周文昌虽然默不作声,其实心中一直在思忖对付石谷欠的办法,这时眼见四个潜能人背叛,黑蛇又呆呆地发愣,知道没有人能来解救,自己身中两处刀伤,血流不停,在这样下去,只怕再过一会,就要血竭而亡。他心想:"先把我的脑细胞寄存在他的身体内,以后或者杀死他的脑子,或者转输到别人的脑内。哼哼,我才是这个世界所有人的上帝,你妄想享受我的科研成果,跟我一起称王,那是绝对不行的。"他想到这儿,说:"快去把我的假肢拾起来。" 石谷欠一听大喜,在钢化玻璃上又奔跑了几步,一跃而起,落到地面上,捡起了周文昌的断肢,后面追兵旋及而至,他不敢停留,又跃上钢化玻璃墙壁上跑了起来。周文昌说:"按下左面的第三个按钮,千万不要按错了!" 石谷欠依言数到第三个按钮,低头看了看,确认无误,这才按了下去。只听砰的一声响,正在钢化玻璃上急速奔跑的四个潜能人,头上同时溅起了一蓬血水和白色的脑浆,半截颅骨滴熘熘地飞了起来。砰砰砰几声响,四个潜能人先后从钢化玻璃上摔落在地,跟着噹噹当又是几声响,四个人飞起的半截颅骨也落在了地上。石谷欠落下地来,心中惊惧,暗想:"这假肢果然是个操纵潜能人的控制端,幸好我见机得早。" 正在这时,安力已经奔到,石谷欠飞一起,正中安力胸口,把他踢得飞了起来,后背重重撞在钢化玻璃上,又反弹回来,摔在地上。 石谷欠正想上去杀了安力,忽听周文昌说:"快……快去传输椅那儿,你坐在左边,我坐在右边。"说到这里,血流渐多,头脑已经晕沉。 石谷欠怕他死了,顾不得杀死安力,抱着周文昌来到传输椅边,把他放在椅子中,自己跟着在员叩囊巫由献隆j惹废虬擦秃谏呖戳艘谎郏担?quot;传输要多长时间,他们两个会不会乘机杀咱们?"周文昌这时感到意识就要离自己而去,知道再耽误片刻,就要死去,急忙说:"瞬间……瞬间就好。先按下传输头盔上的按钮,再按下假肢上右边第一第七个按钮。快……快……"说完头一歪,倒在了传输椅上,也不知是死是活。 石谷欠心中惊急,心想如果他死了,那可就功亏一篑,急忙把头盔戴到两人头上,手忙脚乱地按下头盔和假肢上的按钮。一阵浓浓的白雾从两个头盔中升起,围绕在两人身边。 白雾越来越浓,也看不清里面两人如何。过了一会,一个高大的身影从白雾中走了出来,正是石谷欠,他哈哈一笑,充满了难言的得意:"我石谷欠从今而后就是这个世界上的王了,我将拥有无上的权力。哈哈。"忽然他面色一变,满脸不悦和不屑之色,周文昌的声音竟从他嘴里传了出来:"权力有什么用?做世界的王又有什么用?做这个世界所有人的上帝才好。你是我创造出来的,也是我的一头羔羊,供我放牧,受我管理,以后你要事事听命于我才行。"安力躺在地上,嘴角鲜血殷然,惊奇地看着石谷欠。 十四、寄生(117) 石谷欠脸上一红,显出怒色,石谷欠自己的声音响了起来:"放屁!什么我要受你管理?!不是我救了你,你现在早已经死了。你在我的身体内,就应该听我的,我才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王。"石谷欠神色变为愤恨,周文昌的声音又从他嘴里传了出来:"你不听命令,先刺杀眉间,又偷袭我,险些让我死去,哼哼,等着我慢慢处罚你吧。" 石谷欠哈哈一笑:"你怎么处罚我?我现在跟你共用一个身体,你处罚我就是处罚你自己。不就是一个小娘们吗?咱们统治了世界,这世界上的所有漂亮女子都是你的,我对女人不感兴趣,只要权力,只要做世界上的王!"石谷欠面现悻悻之色,周文昌说:"你少在我面前说粗话。你知道不知道,眉间是我从这世界上挑选了一年,才从千万个女孩子中选出来最好的,她最像我的妻子江亦然,别的人谁也不能替代她。" 第77页 安力听他提到眉间,心里又是针刺般的疼痛,心想:"我现在上去报仇,徒然送了性命,我一定忍耐,用尽一切办法为她报了仇,才能死去。"他本来念兹在兹地只想跟着眉间一块死了,现在为了给眉间报仇,竟然决心忍辱负重,一定要杀了石谷欠和周文昌才后快。 只听周文昌又说:"没想到我控制的潜能人会反叛,居然让我把思想寄生在你的体内。嘿嘿,看来一个人不论有什么样的能力,想要控制别人的思想,真是千难万难。"石谷欠说:"控制别人的思想干什么,只要他们听咱们的,让咱们享受无上的权力就成了。" 周文昌冷笑一声说:"哼,你这个没有境界和气度的东西,做了世界上的王,不还是个普通人?凯撒大帝、成吉思汗、拿破崙、希特勒都曾经杀人如麻,攻下无数国家城市,统治了世界,可他们不论再如何厉害,也只是普通人。只有做了世人的上帝,才能高人一等,和他们区别开来。" 石谷欠摆摆手说:"我不想听你的这些大道理,咱们先杀了安力再说。"举步向安力走去。忽然他又向后退了两步,周文昌冷哼一声说:"这身体是咱们俩的,你自己又控制不了,你想杀谁就杀谁了?先向我这个上帝请示一下没有?"他一边说话,石谷欠的身体一边向后退去,离安力越来越远。 石谷欠怒声说:"我是这个世界上的王,做什么事还要向你请示?"他奋力向前移动身体,向前走了几步。周文昌嘿嘿一笑,又控制着石谷欠的身体向后退去,回到原地。 两人正在拿石谷欠的身体斗气,忽然黑影一闪,一个瘦高的人影电闪般的扑向石谷欠,这人双手箕张,铁划银钩一般,分别抓向石谷欠的胸口和小腹。这一抓厉害异常,如给抓中,只怕胸腹立刻要给洞穿两个大洞,石谷欠和周文昌哪里还敢斗气,自然而然地便协同对敌,向后退一步,这才看清那瘦高人影原来正是黑蛇,当即反脚踢向黑蛇下阴。黑蛇纵身跃起,避过来脚,又向两人抓来。 石谷欠笑着说:"你还妄想做世界所有人的上帝,只你控制的手下个个都反叛你,还做个屁的上帝。"周文昌怒声说:"科学研究当然会有不完善的地方,等我慢慢研究成功,自然能控制所有人的思想。"黑蛇的能力原来和石谷欠相仿,但周文昌的脑细胞又植入了石谷欠的脑内,他的潜能自然也进入了石谷欠的身体,因此石谷欠的能力比黑蛇强上一倍,两人虽然边争吵边打斗,几个回合一过,黑蛇还是渐落下风。再斗两个回合,黑蛇肩膀上挨了一拳,胳膊上也被抓出了五条血痕,深及见骨,血涌如注。 十四、寄生(118) 黑蛇知道再斗下去,也不是两人对手,忽忽两抓抓出,跟着纵身后退,先抱起了眉间,又来到安力身边,俯身抱起,奔到钢化玻璃窗边,伸手在墙上一按,钢化玻璃升起,他腋下挟着两人,纵身向东方明珠塔下跳去。 周文昌控制着石谷欠的身体要待去追,石谷欠却不动,俯身捡起周文昌的假肢,说:"快把他的脑子也炸开。"周文昌大喊:"快追快追!快点追!!"石谷欠不明所以,急忙来到玻璃窗边,只这么一耽误,黑蛇已经失去了踪影。 周文昌挥手在石谷欠脸上狠狠打了一个耳光,出手甚重,打得半边脸颊高高肿起,鼻血也流了下来,他怒声说:"我要去追,你干什么拦我?没有黑蛇,我天天折磨谁去?活着还有什么乐趣?" 石谷欠不甘示弱,在另外面颊重重抽了一记耳光,将脸颊也打得肿了起来,痛得周文昌哼了一声,石谷欠说:"妈的!追什么追,假肢上不是有控制按钮吗?按下按钮,把他脑袋也炸开,多干净利索?!" 周文昌冷哼一声:"蠢货!你懂什么?我活在世上就两个意义,一个是思恋怀念我的爱妻亦然,第二个就是每天折磨黑蛇,为亦然报仇。黑蛇是我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支柱,没有他,我活着就没有意义,怎么敢在他的《地狱游戏》客户端中安装炸弹?万一哪天我暴怒之下,引爆炸弹把他炸死,岂不是要懊悔一生一世?刚才我让你去追,你为什么不追?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你什么都不懂,竟然擅做主张!" 他越说越气,抬手又向脸颊上打去,他含愤之下,出手甚重,这一掌打下去,只怕要把颧骨都打碎了。石谷欠心中害怕,急忙伸出另一只手挡住,说:"好了好了,这身体是咱们俩的,打坏了它,你我都没好处。我帮你再去把黑蛇捉回来就是,咱们现在就去追。" 周文昌冷笑一声:"你知道他逃到哪儿去了?就你这猪头猪脑的样子还想做世界上的王?成大事的人做事,哪要自己动手?"走到假肢边,伸手按了一个按钮,过了几分钟,从电梯中走出来四个身着黑西服的精壮男子,周文昌说:"将这几个人抬下去,把房间打扫干净。"那四个男子虽见他面目迥异,但声音依然是周文昌的,也不多问,抱起死尸向楼梯走去。 周文昌站在传输椅前,看着自己躺在椅子上的尸体,心里一阵惘然,又是一阵难过,伸手轻轻抚摸尸体的眼睛嘴巴面颊,心想:"这个身体我用了四十多年,转眼它就不存在了,我虽然还有意识思想,可还是不是一个真正的人了?我虽还能感觉到一切,是不是也和《地狱游戏》一样,只是虚幻的真实?"想到这里,不禁有点悽怆。 第78页 石谷欠说:"还看什么,不快点想办法追黑蛇?"周文昌不去理他,向正在打扫房间内血迹脑浆的手下说:"明天去买一块最好的墓地,举行一个盛大的葬礼,邀请国内和上海的要人参加,把我的尸体葬了。"那男子恭顺地应了一声,走过来抱起他的尸体,走了下去。 十四、寄生(119) 周文昌恋恋不捨地看着自己的尸体渐渐在电梯内消失,这才转过头,来到大屏幕前的电脑旁,按下按键。大屏幕上立即显示了一张世界地图,随着他的手指移动,世界地图逐渐缩小范围,定位在中国上海,跟着大屏幕上显示了上海的详细地图,在东方明珠塔附近,一个闪亮的小圆点在迅速向前移动。 石谷欠说:"这就是黑蛇了?"周文昌嗯了一声,又按一个按钮,大屏幕上立刻显出了汽车驾驶室内的画面,音响里也传出汽车马达的轰鸣声。只见一双削瘦有力的手握着方向盘,正在不停转动,下面仪錶盘上灯光闪烁,车窗外的景物犹如被伐倒了的树木一般,纷纷向后倒去。这人把车开得竟是飞快。 忽然画面向上一晃,从车内的后望镜看到了黑蛇,还有后排上的安力和眉间。随即又晃了回来,这个屏幕上所显示的画面竟是黑蛇眼中所看到的景物。周文昌对操控面板上的麦克风说:"去把黑蛇抓回来,要活的。"大屏幕的画面分割成七个小画面,个个都是人眼中所看到的景物,除了一个是黑蛇眼中所看到的外,另外六个却是周文昌手下的潜能人。这六个人的眼中的景物各不相同,看来不在同一个地方。他们的移动速度也有快有慢,有的驾驶汽车,有的奔跑急行,有的骑摩托车。 石谷欠心想:"开始我能看到安力眼中的景物,自以为是上天赋予了我神奇的能力,没想到却是周文昌把安力眼中的景物传送给我了。哪是上天对我特别眷顾?分明我只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想到这儿,不由得沮丧起来,过了一会又想:"他既然在我体内,他做的一切事情我都知道,待我学会了他的一切科学知识,再想办法杀死他的思想,嘿嘿,这个世界就是我的了。"这样一想,又高兴起来,被打肿的两边面颊都泛起了紫红的光。 大屏幕的画面又变成了上海市的大地图,只见六个闪亮的小光点逐渐向前面的大光点追去,显然是六个潜能人正在逐渐靠近黑蛇。周文昌说:"慢慢等吧,他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又说:"你脑内的客户端里也有炸弹,咱们先取出来,万一引爆了,你死了没什么,我死了那岂不是世界上的巨大损失。"石谷欠这才明白刚刚一刀刺中他后背,他伸手摸向假肢,原来是要引爆自己脑内的炸弹,幸亏自己见机得早,一刀砍下了他的假肢,想到这儿,不由暗叫侥倖。 周文昌伸手在操控面板上一按,地面上升起一个箱子,打了开来,里面装满了奇怪的器械,他取出一个长方形的带探头的器械,开始拿取石谷欠脑内的《地狱游戏》客户端。 安力被黑蛇挟在腋下,向东方明珠塔下跳去,劲风扑面而来,直吹得眼睛生疼,三人直向三四百米的塔下坠去。此时塔上巨大的球体在五彩灯光的装饰下,光彩夺目,群星争辉,更显得晶莹剔透。三人的身影在塔身的映照下,犹如三只小小的飞虫。 黑蛇上身向塔身倾斜,慢慢向塔壁靠拢,三人坠了三四十米,已贴近塔身,黑蛇右脚在塔身上一点,下坠之势立刻停了下来,他左脚跟着迈出,在塔身上跨出了一大步,右脚再出,已在塔身上横跑起来。那塔有三个直简体组成,他在塔身上转了半个圈子,来到塔身另外一个简体上,远远离开了跳下时的方位,免得周文昌石谷欠从窗户上看到。 十五、大能(120) 黑蛇双足一点,又向塔下落去,落了五六十米,已经来到东方明珠巨大的上球体上,他脚尖在塔身一点,顺着璀璨透明的巨大球体滑下,向塔下落去。他又控制身子,慢慢靠近塔壁,一接触塔壁,又奔跑起来,抵消下坠时的巨大力量,跟着再次下落。如此四五次,依次经过环廊、中间球体和下球体、便安然地落在地面上,他选了个方向,向僻静的街道上跑去。此时夜色将临,天色昏暗,黑蛇虽然挟着两个人,奔跑速度仍然极快,街道上的行人只觉眼前一花,一个灰色的巨大影子一闪而没,根本看不清三人。 黑蛇来到僻静的街道上,让安力抱着眉间,自己站在街道中间,拦下了一辆丰田轿车。那司机刚停下车,黑蛇拉开车门,一掌砍在他脖子上,把他打晕,顺手丢在了街道边。安力见那司机没事,这才抱着眉间钻进了车。黑蛇驾车向前急驶而去。 开了一会,黑蛇忽然说:"帮你取出脑内客户端的方鸿斌在哪里?"这是安力第一次听他开口说话,声音又嘶又哑,像是两片生了锈的金属在摩擦。 安力见他跟周文昌相斗,又救自己,知道他是友非敌,说:"他在安徽安庆。"黑蛇说:"我想让他帮我取出脑内的客户端。"安力说:"那没问题,咱们这就去安庆。只是路途遥远,咱们还没到安庆,周文昌的手下已经追上来了。上海这么大,你想办法找个直升机,咱们乘飞机过去。"黑蛇本来也担心周文昌派人追赶,听他一说,眼前突现光明,调转车头,向反方向驶去。 第79页 十五、大能 汽车驶了半个多小时,来到一个大院外,院里几座高楼,居中的一座楼上挂着几个巨大的金字:上海市公安局。黑蛇下了车,说:"你在这等我一会。"安力知道他要进公安局抢直升机,说:"你打倒他们就算了,千万不要杀人伤人。"黑蛇点点,纵身跳进了高墙内。 安力坐在汽车内,抱着眉间,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心中痛如刀割,滚烫的热泪又一颗颗落了下来。他就这样呆呆地坐着,浑然忘了时间的流逝。忽听得黑蛇大声叫了起来:"快上来。"安力一怔,这才听到汽车顶上飞机马达声轰轰作响。他下了车,见一架民用直升机在半空悬着。黑蛇从机窗探出头,喊:"快跳上来,周文昌的手下到了。"安力抱着眉间,跳上车顶,纵身一跃,勾住了直升机的机架,翻身上了飞机,顺手关上了舱门。 正在这时,两辆汽车急驶而来,吱的一声停下,四个人从车内跳下,纵身跃起,勾住了直升机的机架。黑蛇推动操纵杆,将飞机升了起来。 安力见机舱内有一把被称为"迷你炮"的m134式"加特林"六管机枪,把眉间放在座椅上,端起机枪,打开了舱门,一扣扳机,火舌暴涌,向机架上的四个人勐扫过去。四个潜能人双腿挟住机架,正在想办法打开舱门,出其不意之下,立时有两人被打得身如蜂窝,向地面落去。另两个潜能人闪身避过,一人抓住了"加特林"机枪枪外的钢圈,平抬了起来,让安力射不到他。另一人翻身跳进了机舱。黑蛇不等那人站稳,飞起一脚,正踢在他胸口,把他踢得直飞出去。 安力枪口平抬,一扣扳机,嗒嗒一阵响,飞出去的那人在半空中身中一百多枪,向地面落去。此时安力痛惜眉间之死,不仅恨周文昌,连对他的手下也恨之入骨,这时下手便不容情。 十五、大能(121) m134式"加特林"机枪六管速射,每分钟射速高达六千发子弹,所以被为"迷你炮",此刻瞬间射出了一千多发子弹,枪管发热发烫,那握着枪管护圈的潜能人手掌被烫,身子一抖,安力一脚踹在他面门上,把他踢得向地面落去。安力枪口向下,一阵勐扫,那潜能人还没落到地面,已经中弹身亡。 黑蛇的脸在仪錶盘灯光的映照下,发着绿幽幽的光。他见安力瞬间杀了四个潜能人,只是沉默地驾驶着飞机,一言不发,如一块锈住了的生铁,似乎除了必要的事情,他一句话都不愿意跟别人多说。又驾驶了一会,他突然说:"我知道你恨他们。"安力抱着眉间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心中伤痛难抑,对他的话充而不闻。 黑蛇说:"其实他们也可怜。"沉默了一会,又说:"跟我一样可怜。我们被周文昌控制了身心自由,每天遭受他的折磨,不仅如此,连亲人朋友也被他捉来,也要遭受他的折磨。"安力想到石谷欠杀了眉间、叶文等十八个人,心中愤恨,冷哼了一声说:"有因必有果,你们不做坏事,怎么会被周文昌控制?" 黑蛇沉默了一阵,才说:"我们虽因邪念过盛才被周文昌控制,只是人都是善恶参半,谁身上没有一点邪恶的念头?在周文昌的诱发下,这坏念头渐渐变得越来越大,才彻底变成了一个坏人。"安力心想:"原来石谷欠确实没那么坏,是在周文昌的诱惑下才激发心中的恶念,杀了如此多的人,罪魁祸首应该是周文昌才对,可是他一心对眉间好,又不想真的杀害她,哪知最后却害死了她……"想到这里,只觉得世事无常,心头一片茫然。 黑蛇说:"我以前做了很多坏事,也杀了不少人,这两年来我天天被周文昌折磨,还要看着他折磨我的亲人朋友,在这无尽的煎熬中,我慢慢明白了,我杀死的那些人,他们的家人心情也和我一样。"安力说:"你为什么要救我?周文昌震怒之下,只怕要对你的家人和朋友不利。" 黑蛇的身子一颤,说:"他虽然生气,却不捨得杀我家人朋友,只会……只会更加恶毒地折磨他们。"安力见他心繫家人朋友,是个重感情的人,对他渐渐生出好感,语气转和,说:"让你的亲人们多受痛苦,真是过意不去,不知你为什么要救我。" 黑蛇又沉默了一会,才咬牙说:"这两年来,我早已受够了这种非人的日子,只想立刻死了,可又担心死后自己的亲人们怎么办。你能抵抗住周文昌对人本性的邪恶诱惑,肯定能对付得了他,我这才救了你。" 安力想起自己曾经有三次有想沖人的冲动,如不是运气好,早已成了周文昌控制的潜能人,苦笑一声,说:"那是机缘巧合,如果周文昌再多引诱我几次,说不定我已成了石谷欠一样的杀人狂魔。"黑蛇的目光在夜色中望向远方:"机缘巧合也罢,自己抵抗能力强也罢,我希望你能杀了周文昌,救出我的亲人。唉,救出他们后,我就去做一个平凡的计程车司机,和亲人们在一起,安静地过一生……" 忽然机身勐烈震动,噹噹当一阵金铁交鸣的声音响起,跟着机舱内阵阵冷风灌入,直升机已被一阵勐烈的机枪子弹打穿了十多个洞。黑蛇加大油门,操纵直升机上升下降,左躲右闪,说:"周文昌的手下追来了。"安力抱起"迷你炮",推开舱门,冷风扑面而来。只见迷朦的夜色中,有两架直升机隐约的轮廓在后方不远处,不时有火光在两架直升机上亮起,那是敌人机枪射击时喷出的火花。 第80页 十五、大能(122) 安力瞄准左边一架直升机开始扫射,这机枪子弹每五发中就有一颗曳光弹,射出时,在空中构成一道闪亮的火光,藉以修正子弹的弹着点。他一边射击一边慢慢移动枪口,将弹着点移动到敌人直升机上,轰地一声响,一团巨大的火球暴升起来,剎时间把天空照得一片通明。安力刚击落敌人的一架直升机,左肩上一麻,已被敌人射中,他忍着疼痛,要再射向另一架直升机,一扣扳机,六管机枪却没了子弹。黑蛇说:"你座椅边的箱子里有门火箭筒,会不会用?" 安力说:"会。你把机舱门调正,对准他们的飞机。"打开木箱,果然见到一门rpg-7火箭筒和十发炮弹,他扛起火箭炮,装好炮弹,瞄准了正对着机舱门的敌机。突然黑蛇闷哼一声,直升机往右一倾,整个机身险些横了过来。安力身子向前一冲,幸亏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舱门边缘,这才没有掉下飞机,但装炮弹的木箱却从舱门惯出,向地面落去。原来黑蛇的胳膊被敌人子弹射中,操纵直升机的手一抖,这才操纵失误。黑蛇忍着疼,把直升机拉直,说:"快射。" 安力心知就最后一发炮弹了,如一下打不中敌机,自己和黑蛇就没有了还手能力,只能任凭对方宰割,当下单膝跪地,屏住唿吸,再次瞄准敌机。他瞄了一会,只觉得手掌心里冷津津的全是汗,他把心一横,扣动了扳机,一团火光飞出,正打在敌机机身正中,轰地一声巨响,火光闪耀,最后一架敌机也被击落。 两人一起长出一口气,包裹了身上伤口。黑蛇说:"你射击技术真好,再来飞机,你也一炮一个。"安力苦笑说:"没炮弹了。"黑蛇惊讶说:"十发炮弹,才打了一发,怎么会没了。"安力说:"刚才机身倾斜,装炮弹的木箱掉下去了。" 黑蛇说:"都怪我不好。咱们没炮弹了,再有飞机来,就不能抵抗。你脑内没有客户端,周文昌跟踪不到你,我降下飞机,你自己去找方鸿斌先生,我来引开他们。"安力略一犹豫,心想:"他救了我出来,在这紧急关头,我丢下他自己逃生,哪还是个男人?"他摇头说:"周文昌没有那么大势力,不可能全国各地都有他的手下,咱们已经飞了大半个小时,快出浙江省了,应该不会有人追来。" 黑蛇知他重义守诺,不愿独自逃生,心中感激,但他生性不喜多言,虽然感激,也不多说,又沉默地驾驶着飞机。直升机飞了将近两个小时,已经看到闪烁明灭的安庆城市灯火,两人心头一松,以为周文昌不会再派人追来了。 这时从雷达上亮起三个亮点,从安庆市方向升起,正在以极高的速度向本机靠近。黑蛇说:"来了。"安力站起来,在雷达上一看,说:"咱们绕远一些,跟他们兜圈子。方鸿斌先生在安庆城西,到了那里,咱们就安全了。" 黑蛇拉动操纵杆,向左侧直飞过去。三架直升机从后面追了过来。两人心中担忧,不知道周文昌这次派出来的是不是军用直升机。如果是军用直升机,上面有火箭炮,空对空飞弹这些恐怖的武器,两人无论如何难逃劫难。 十五、大能(123) 黑蛇从左至右兜了一个大圈,把三架敌机引在身后,向安庆市内直飞过去,看着下方城市林立的高楼和万家灯火,两人心中略感奇怪,不知对方怎么一直没有发动攻击。再飞了一会,已经来到国家安全部的三层小楼的上方,这时敌机也已经靠近了他们的飞机,从外表看去,三架敌机下端都挂有飞弹,果然是军用直升机。 国家安全部的人听到直升机飞临上空,不知道飞机的来意,立即有了反应,从三层小楼中跑出了二三十个身穿白西服的男子,有的手持81式自动步枪,有的抱着qbz56c短自动步枪,有的扛着40毫米单兵火箭筒,在第三楼的顶端,一挺m2hb12.7毫米重机枪也探出了黑洞洞的枪口。安力脱下白t恤,身子探出舱门,摇动手中的t恤,示意自己是朋友。黑蛇慢慢把飞机下降,准备落在小院子中。 哒哒哒一阵勐烈的机枪声如炒豆子般响起,三架敌机同时开火,两架射向地面国家安全部的特工,一架射向安力和黑蛇所乘的直升机。国家安全部的人员没料到他们竟然真的敢开枪,猝不及防之下,立时有七八人中枪,倒在血泊之中。 翟处长的声音从隐藏在某处的扩音喇叭里响了起来:"立即开枪反击!立即开枪反击!"霎时间,枪炮声大作,特工们的各种武器一起发射,射向悬浮在半空中的敌机。离得最近直升机的驾驶员被楼顶的重机枪子弹射中胸口,身子向前一倾,压在操纵杆上,失去驾驶的直升机向前疾沖,轰地一声巨响,撞在三楼楼顶,一团巨大的火团升起,浓烟和尘埃滚滚升起,直升机残骸和水泥砖块四散飞舞,堕落在院子中。有几个正在向天空射击的特工躲闪不及,被燃烧着的飞机残体砸倒在地,眼见是不活了。 两架直升机见对方火力兇勐,急忙推动操纵杆,将飞机升高。 黑蛇和安力的直升机降落到地面,密集的子弹将两人乘坐的直升机打得火花四溅,噹噹乱响。两人钻出直升机,向楼里跑去。就在这时,院子中火光一闪,一枚空对地飞弹在院子中炸开,六七名特工被炸得血肉横飞。三楼的m2重机枪突突突地又响起来,密集的子弹打得敌机上火花四溅,但那军用直升机离地面甚高,机身下装有防护钢板,重机枪子弹竟穿不透它。一个足球大的火团从楼后飞出,正打在敌机下端,轰隆一声巨响,敌机在半空中爆炸,碎片横飞四溅。原来是一名藏在楼后的特工发射了火箭弹。 第81页 余下一架敌机先发出两枚空对地飞弹,紧接着机上的火箭炮炮口也喷出火花。一枚空对地飞弹在院子中爆炸,又炸死了四五名特工,另一枚飞弹正射在三楼露出重机枪枪口的窗子内,剧烈的爆炸声中,三楼的三间房屋被炸得面目全非,断壁残垣中裸露出的钢筋在爆炸的冲击波中簌簌抖动。 安力和黑蛇见情势不妙,从站在窗口的两名特工手中分别抢过一门rpg-7火箭筒和一把81式自动步枪。安力在学校里接触过这些轻重武器。周文昌为了黑蛇更好地给自己做事,让他在《地狱游戏》的程序里专门接受特种部队的训练,对各种武器,只怕比安力还要稔熟。两人一拿起武器,便从窗口向在半空中的敌机射击。 黑蛇射出的自动步枪子弹打在敌机钢板上,溅出丝丝火花,跟着安力手中的火箭筒响起,一团火光直飞而出,正打中敌机机身,巨响声中,天空被照耀得一片通明,燃烧着的飞机残骸如节日烟花,疾飞而下,四散落地。 在东方明珠顶端的大屏幕前,石谷欠看到派出的潜能人都被杀死,哈哈而笑:"你的手下都是脓包,这么快就让他们处理干净了。你自认为是上帝,连两个人也杀不死。" 十五、大能(124) 周文昌冷哼一声,说:"谁说我杀不死他们?在上海我为什么只派出民用直升机追他们?在安庆,我派出的武装直升机为什么不向安力和黑蛇发射空对空飞弹?我可不捨得黑蛇死,只想捉他们回来。战斗机我都能派出去几架。飞机上太危险,他们粗手粗脚的,万一杀了黑蛇怎么办?我只想抓到回来,可不能让他死,我要他陪我一生一世呢。嘿嘿,我最近得到了一块外星陨石,上面有外星人的遗骸化石,我研究了一下它的dna,具有强大无比的能力,等我把这dna植入自己体内后,亲自去把黑蛇捉来。" 翟处长和方鸿斌从楼梯上走下来,翟处长问:"这是怎么回事?这些人是谁?"安力向分布在楼内的几名特工看了一眼,说:"咱们一会再说。" 方鸿斌见躺在沙发里的眉间胸口一片血迹,面色苍白,双目紧闭,说:"眉间姑娘怎么了?受伤昏迷了是吧。"安力心中一酸,默然说:"她……她去了。"方鸿斌大惊失色,颤声说:"怎……怎么死的?"安力摇了摇头:"一会再说。" 周文昌从大屏幕前看到安力神色惨澹的样子,心想:"我心伤亦然的死,这才郁郁寡欢。眉间死了,安力也一样的伤心。唉,眉间虽然不是我亲手杀死的,可最终原因还是我引起的,我这样做,和黑蛇有什么区别?"想到这儿,突然懊悔起来。 石谷欠看到安力难过,哈哈而笑,得意说:"不是我杀了这女孩子,让他们三个都逃了出去,你脸上可一点光彩也没有。"周文昌心中厌烦,伸手就想向石谷欠和自己共用的脸上抽去,转念一想,强自忍住,暗暗思忖如何把石谷欠的思想意识杀死,让石谷欠的身体内只留下自己一个人。 警笛鸣响,有四五辆警车从远处驶了过来。翟处长向跟安力去过振风塔的高个子特工安排了一下,让他去应付警察,同时给公安部和安庆市市委书记打电话,让安庆公安局不要过问此事。他又转头让另一名特工去办打扫院子,处理死亡同事的遗体,这才带着安力黑蛇向楼上走去。安力却不上楼,抱起了眉间说:"翟处长,我女朋友去世了,现在天气炎热,麻烦你帮我联繫一下殡仪馆,要他们送一具冰棺过来。"翟处长想到死去的众多同事,让一名特工打电话到殡仪馆,让他们多送些冰棺过来。 四人上了楼,在客厅内坐下,安力介绍了黑蛇给翟处长和方鸿斌认识。翟处长惊讶说:"黑蛇?你是香港人?"黑蛇点点头,翟处长又说:"黑蛇帮在东南亚比较有名的一个黑社会集团,看你的外貌体形,正是黑蛇帮的大哥大。"黑蛇又点点头。安力说:"方先生,黑蛇脑内有《地狱游戏》客户端,周文昌可以看到咱们,也能听到咱们说话。你先把他的客户端取掉,咱们才好说话。" 方鸿斌带着三人来到自己房间,拿出长方形的带探头的器械,从黑蛇脑内取出了一个米粒大小的锌片,说:"我研究了一下你们脑内的锌片,已能制出跟这一样的锌片了。"他对翟处长说:"周文昌知道咱们的详细所在,不知会不会派人来攻击,他的第一次进攻就如此厉害,让我们损失惨重,第二次再进攻,只怕抵挡不了。国家安全部在安庆还有没有别的分部?咱们立即转移。这儿只留一些人打扫战场就行。"翟处长说:"还有一个分部,昨天刚刚建立的,设施简陋一些,咱们这就转移过去。" 十五、大能(125) 一行十多人从后院出了门,避开前院的警察,开着四辆车,驶了十多分钟,来到一个小院子前,里面是一幢灰旧的两层小楼。安力抱着眉间下了车,又让翟处长叫人把冰棺送到这儿来。四人在二楼的客厅里坐下,安力把自己和眉间如何被石谷欠劫持,如何在东方明珠塔顶前到了周文昌,直到黑蛇如何救出自己的事说了一遍。 方鸿斌和翟处长听说浙江省省长、上海市市委书记都被周文昌控制,另外尚有不知多少政界、商界要人为他掌控,都是面色郑重,心事重重。 第82页 方鸿斌说:"没想到周文昌已经有了这么大的势力,要对付他,只怕不是易事。"翟处长说:"这事只有请罗部长向中央汇报,一是清查此事,撤销所有与周文昌有关政界要人的职务,二是派出军队,立即包围东方明珠,捉拿周文昌。"方鸿斌摇头说:"周文昌很精明,哪会呆在东方明珠等军队来围捕他,现在只怕早已经转移了地方。"翟处长说:"那也要试一试,我这就去给罗部长打电话。"站起身,向房间里走去。 方鸿斌嘆喟了一声,说:"周文昌才华横溢,就是勘不破一个’痴’字,喜爱亦然是情痴,为亦然报仇是仇痴,妄想用人力追溯失去的时光,重新回到过去,更是痴中之痴,才落到这般地步,成了寄附在别人身体内的怪物。" 黑蛇沉默了一会,忽然说:"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我,如不是我贪图那一亿美金,杀害了周文昌的妻子和儿子,就不会有今天的事发生。"方鸿斌说:"周文昌捉了你和你的家人,酷刑折磨你们,早已报了仇,你既有心改过,也不必过于自责。"黑蛇听他宽慰自己,愧疚自责之意稍减,感激地向他看了一眼。 翟处长从房间内走出来,说:"已经派出军队和特种部队包围了东方明珠,能不能抓到周文昌,一会就有结果。"安力说:"即使他在东方明珠,也不好抓到他,他手下的潜能人,都能以一挡百,四个潜能人就能消灭掉一两千人的军队。"一个特工走上楼来,说:"翟处长,冰棺已经送来了,放在下面房间里。" 翟处长还没有说话,安力已经抱起眉间,向楼下走去。方鸿斌三人也站起身,跟在他后面下了楼。 冰棺通上了电源,里面冷气嗖嗖,安力轻轻把眉间放了进去,想要伸手合上棺盖,却又捨不得,他知道一合上棺盖,阴阳两世,便成绝决。他伸出手去,轻轻抚摸眉间已经冷却的面颊,泪水慢慢滚了下来,透过朦胧的泪眼,仿佛又看到她秀髮披垂,浅笑盈盈,微笑说:"安力,我是眉间啊。"他的心犹如万针攒刺,手指轻轻在她眼睛鼻端一遍遍滑过,好像要用手指记忆下她的容貌笑靥。 方鸿斌怕他伤痛太过,拉着他站了起来,伸手合上了棺盖,说:"你不要太难过了,眉间姑娘看到你这个样子,一定也会伤心。明天……明天还是将她火化了吧。"安力身子一颤,心中空荡荡得似无一物。眉间虽然去世了,总有个形体所在,可以寄託哀思,如果把她变成一捧轻盈的灰,这茫茫世间,还上哪里去找寻她的踪影? 十五、大能(126) 一个特工走进来,说:"翟处长,总部打电话过来,说东方明珠塔上没有一个人,敌人已经逃走了。"翟处长嗯了一声,说:"你去打电话跟罗部长说,建议全国通缉,同时联繫国际刑警组织,在世界上追查周文昌的下落。"那特工应了一声,出去了。 安力蓦地转过头来,说:"方先生,你和师兄研究人模仿自然界生物能力的实验怎么样了?我要亲自去给她报仇。"方鸿斌说:"师兄把资料从网络上传给了我,我分析了一下,和《地狱游戏》结合的可行性很高,只是还有些地方我不是很明白,要找到师兄,共同研讨实验一下才行。他在北京,咱们这两天就过去。" 北京的八月,落叶枯黄,秋风瑟瑟,寒意逼人。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这期间,安力虽是不舍,但禁不住各人劝说,终于还是把眉间火化了,他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眉间骨灰盒上的照片,怔怔地发呆。 这天,房门笃笃响了几下,安力似无所觉,房门又笃笃响了几下,他还是没有反应。房门打开,方鸿斌走了进来,面带喜色,说:"实验已经成功了,现在就可以给你植入具有自然界生物特殊能力的《地狱游戏》客户端。" 安力勐地站起身,说:"那我可以去找周文昌和石谷欠了?咱们这就去植入客户端。"方鸿斌说:"植入客户端后,还要进行一段时间的适应训练,慢慢开发植入你脑内各种动物能力。"安力嗯了一声,说:"走。" 这是一幢三层小楼,一楼由国家安全部的特工把守,安力等人住在二楼,三楼完全封闭,是方鸿斌进行实验的地方。两个特工在三楼楼梯口把守,看到方鸿斌和安力,向两旁一闪,让两人进入三楼。方鸿斌在一个钢铁所铸的密码门前,把手掌按在一个识别器上,验证手纹,叮的一声,绿灯亮起,钢门打开,两人先在一个房间内,换上了无菌的衣帽鞋子,这才进入到三楼实验区内,楼内十多个房间,不时见到身穿白色工作衣的工作人员来回穿梭。 两人来到走廊尽头一个实验室,打开两道密码门,这才进到一个房间中,里面静悄悄的,摆满了各种设施器械,四周墙壁上各种灯光闪烁不休。 一个精神矍铄,鬚眉皆白的老人从一架电子显微镜前抬起头,看到安力,站了起来,走过来跟他握手,呵呵而笑,说:"你就是安力安队长吧,我在电视新闻中看到过你,这诛杀潜能人,消灭周文昌石谷欠的重任可就落在你身上了。"安力第一次见到这老人,知道他必定是方鸿斌的师兄,见他性格如此开朗,心生好感,说:"有了老先生和方先生的科学发明,才能诛杀潜能人,为世界除害。我所做的只是旁枝末节,你们才是主要力量。" 第83页 方鸿斌在一旁说:"这是我师兄乐颜乐教授。"安力说:"乐老先生好。" 乐颜又呵呵一笑,说:"我很老吗?不要叫我老先生,叫乐颜就好了。"安力微笑说:"这哪里敢啊,称你老为乐先生合适些。"乐颜笑说:"你要成为古往今来、人类歷史上力量最强大的人了,做好思想准备没有?咱们这就可以开始植入锌片了。"安力点点头。 方鸿斌让他在房间居中的一张布满仪器的椅子上躺下,将一个巨大的头套罩在他头上,说:"不用紧张,和取出《地狱游戏》客户端的感觉一样,不会有任何疼痛,只是身体会一紧一松而已。" 十五、大能(127) 乐颜在那边按动几个按钮,头套内发出轻微的鸣响,跟着椅子和头套上的数十个蓝灯依次亮起,安力感到头上微微一疼,身子如在火炉之中,滚烫滚烫的,浑身肌肉不由绷紧起来,胸口向前奋力挺出,背部弯成了一张弓,焊铸在地上的钢铁座椅被他压得晃晃悠悠,吱吱乱响。渐渐地,他感觉身子凉了下来,绷紧的肌肉也逐渐放松,过了一会,又感觉到身子热了起来,肌肉再次绷紧,如此这样一热一冷,一紧一松,过了九次,才慢慢恢復了正常。他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似乎要飞了起来。 方鸿斌和乐颜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见他潮红的脸色回復正常,不由相视一笑。方鸿斌微笑说:"可以了,你站起来试试。"安力依言站了起来,轰隆一声响,刚刚坐过的椅子竟倒塌在地,断裂成一截截两寸余长的钢块。安力茫然不解,向两人看了过去。乐颜哈哈一笑说:"你的力量太大,已经把这钢椅压断了。"方鸿斌笑说:"你跳一下试试。" 安力足尖点地,轻轻一跃,身子忽的飞了起来,头顶重重地撞在天花板上,又是轰的一声响,泥灰扑簌簌地掉了下来,水泥铸成的楼板竟被他撞出一个大洞,一道圆柱形的太阳光立时从洞中射了下来。安力一落下地,说:"我太过鲁莽,把实验室弄成这个样子。"乐颜笑呵呵地说:"没事没事,这是意料之中的,一会让人来修修就成了。" 方鸿斌说:"你现在已具有了自然界3000种生物的特殊能力,单只是细胞的再生能力,已经是正常人的一千万倍以上,不论受到什么样的损伤,都会在瞬间修復。这些生物各有各的特殊性,你要花几天的时间来慢慢开发和适应这种特殊性。咱们现在就去进行适应训练。"三人来到另外一间实验室,安力躺在椅子上,乐颜在操控板上一点,无线电波射出,开始对安力的生物特殊能力进行激发。 安力先是感觉到变成了一只硕大无比的霸王龙,在丛林里奔跑,追逐猎物,自己的脚步震得地面砰砰直晃;接着又变成了一只庞大的抹香鲸,在碧波荡漾的大海中优雅地遨游,喷水嬉戏;紧接着他变成了一株玫瑰花,在微风中接受阳光的温柔抚摸,跟着又成了一只微小的浮游生物,在清清的溪水中漂浮游动,最后竟变成了侵入人体,对人体免疫系统进行损害的爱滋病毒…… 这些感觉变化得极快,几乎每隔30秒钟就会换一种生物体的感受。这样安力第一天激发了8个小时能力,将近有1000种生物的生命感觉被他感受过了。到第四天晚上,安力已经把3000种生物的特殊能力彻底激发,第五天早晨,开始进行实战模拟训练,要安力在各种各样恶劣的环境下对付敌人,同时练习掌握各种军事武器。 第八天清晨,方鸿斌来到安力的房间,说:"训练完成了,你现在已经拥有强大的力量,可以去找周文昌和石谷欠了。"安力一把拉住了他手,问:"你知道他们在哪儿?" 方鸿斌微微一笑说:"你也有点太痴啊,这样下去,只怕和周文昌为了给亦然报仇一般无二。"安力说:"我跟他绝不会相同,我只找杀害眉间的元兇报仇,不会涉及无辜。"方鸿斌颔首说:"这才对,不偏不倚,常行中庸,才是世间的正道。" 十五、大能(128) 安力又问:"他们到底在哪里?"方鸿斌说:"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一会翟处长就来了,他会和你详细地说。"安力说:"他什么时候能过来?"方鸿斌抬腕看了看手錶,说:"五分钟后就到。"安力感觉这五分钟过得极其漫长,他坐立不安,一会站起来回走动,一会又坐了下去。终于房门响了起来,他疾步过去打开门,翟处长带着四个特工站在门外。 翟处长让四个特工在门外守着,和安力进了屋,也不多说,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上面显示着一张世界地图,翟处长指着南太平洋中部的一个小岛屿说:"周文昌和石谷欠买下了这个岛,现在他们就在这岛屿上。周文昌现在已加入了美国国籍,买下了美国一家大石油公司,身份是石油公司的ceo。他在美国大量捐款给慈善事业,同时和美英法各政界商界要人都有交往,在国际上有了一定的社会地位和声誉。为了不引起国际纠纷,国家不能派兵支援你,这次只能靠你自己单独行动。" 安力说:"单独行动没有问题,只要能杀了周文昌和石谷欠,付出什么代价我都在所不惜。只是能不能确定他们就在这岛上?"翟处长说:"我们得到消息后,立即派人乔装改扮,以僱佣军的身份潜入了这个岛,用戒指上的微型相机拍下了周文昌的照片。"他点下滑鼠,屏幕上出现了西装革履的石谷欠,只见他指间夹着一只粗大哈瓦那雪茄,手指上的硕大钻戒熠熠生辉,面带微笑,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 第84页 安力平静地看了屏幕上的石谷欠一眼,说:"什么时候开始行动?"翟处长说:"这个岛有二百平方公里,岛上有周文昌所控制的三四个黑社会团伙,还有他僱佣的一只军队,大概有十多万兵力,他们拥有世界上的各种先进武器,再加上周文昌手下的潜能人,将会很难对付,你要小心在意。"安力微微一笑,说:"我知道了。" 十六、决战(129) 十六、决战 第二天中午,阳光灿烂,万里无云,一架波音767运输机在南太平洋上空飞行,透过飞机的舷窗向外望去,蓝天碧海,苍穹如盖,说不尽的怡人可爱。 偌大的一架运输机,机舱里只坐了八九个人。正是安力、方鸿斌、乐颜、翟处长、黑蛇和几个国家安全部的工作人员。翟处长指着舷窗左侧海面上一个拳头大的黑点说:"这就是那个岛,距此约二十公里。"安力点点头。 翟处长拍拍手,两名工作人员各背着一个巨大的防水帆布包走了过来,拉开帆布包,露出了里面的物品,一个包里有m16a1式5.56mm步枪,毒蛇70mm火箭筒,m67式延时杀伤手榴弹,柯尔特蟒蛇型左轮手枪,另一个帆布包里却装着一个充气式汽艇。翟处长说:"这是你的武器和工具。为了避嫌,没有用咱们国家的武器,这些武器都是世界上比较流行的。汽艇里的燃油足够你开出一百公里。" 乐颜呵呵一笑,说:"这些武器和工具,安队长都用不到。"翟处长愕然说:"怎么了?没有汽艇,他在海里游二十公里,到了岛上,精力肯定不济,还怎么作战?"方鸿斌微笑说:"他在海里,游得比海豚鲨鱼还快。敌人的所有武器就是他的武器。"安力说:"武器我留下,汽艇就不用了。打开舱门,我这就下去吧。" 飞机下降了一段,舱门打开,凛冽的劲风直灌进来。几个人依次和安力握手道别。乐颜说:"好小伙子,下面精的彩演出,就看你的了。"方鸿斌说:"虽然你具有了强大的能力,但周文昌也可能研制出了更先进的战争武器,你要小心从事。"安力说:"我理会的。"黑蛇说:"我的家人和朋友肯定也在岛上,希望你能帮我救出……救出他们。"安力紧紧握了一下他的手,说:"你放心,我一定救他们,让你们重享天伦之乐。"翟处长说:"为了避免国际纠纷,维护国家形象,如果你失手被擒,国家将不能出面救你,也不会承认你是国家派去的。"安力点点头,背起帆布包,大踏步走向舱门,纵身跳了下去。一个蓝白相间的降落伞在天际撑开,晃晃悠悠地带着安力向下落去。 安力落到海面上,解下了降落伞背包,辩明那岛屿的方向,双脚微微用力,已在海面上滑行出去很远,犹如凭虚御风一般。 他这时身具蝙蝠海豚的特异功能,能发出雷达一样的声纳微波,探测周围的物体动静。他感觉在深海之中,各种各样的鱼类蹁跹游动,美丽的海藻在深蓝的海水中轻轻摇摆,火红的嫩绿的紫兰的各色珊瑚礁上细小的生物在忙碌蠕动,一只海豚在远处的海面上跳跃嬉戏,还有一只龙虾在他身下忙忙地捕捉食物。安力感受到这一切,心想:"世界真是美好啊,可是你却离我而去了,要是咱们在一起,在大海上慢慢遨游,共同感受到这一切,那是多么的幸福呵。"他感到脸上湿漉漉的。他在海水中,身上自然会分泌出一种油性物质,隔绝海水,可以更方便地快速移动,这时脸上有了水渍,自然是他的泪水了。 忽然胳膊上一疼,一只鲨鱼已咬住了他,另外几只鲨鱼也从深海中向他急速游来。他手一抬,就准备将五指插入鲨鱼的脑袋,转眼看到鲨鱼兇残而愚蠢的小眼,忽然心中一软,怜爱横生,轻轻抽出鲨鱼手中的胳膊,免得带掉了它的牙齿,伸脚在它脑袋上轻轻一蹬,人已经如出膛的子弹一般向前飞去,几只鲨鱼在后奋力游动,却哪里追得上他。 他游到岛屿陡峭的礁石下,壁虎的吸盘功能自然出现在身上,他伸手吸附在礁石上,滑行着来到礁石上,取出帆布包里的迷彩马甲,把手枪、子弹、手雷挂在身上,一手持着m16步枪,一手拎着帆布包,弓着身子在礁石的掩映下,向前跑去。 他用声纳探测了一下,发现周围全是高塔岗楼,他不愿多杀人,刚想提高速度,直接跑过去。哒哒哒一阵枪响,子弹射在他周围的礁石上,石屑飞舞。原来周文昌小心异常,在这些高塔岗楼上也装备了雷达,一有活动的物体靠近本岛,就会立刻显示。 安力见行踪暴露,索性不再隐藏,他身有雷达定位功能,可以准确无误地锁定敌人位置,看也不看,抬起m16步枪,突突突,射出三发子弹,把岗楼上的两名哨兵击毙。枪声一响,其他岗楼上的哨兵立刻察觉,呜呜呜的警报声悽厉地响起,跟着附近三个岗楼上的突击步枪,狙击步枪,重机枪一起向安力所在的位置射了过来。 安力边开枪边向前快速跑动,已将两个岗楼上的守卫打死。他身子一跃,已经来到一座岗楼下。有一发狙击步枪子弹打在他胸口,透胸而过,那伤口也不流血,瞬间即刻復原如初。 前面是一块开阔的平地,上面有几幢四层白色的小楼,楼前停着几辆军用悍马越野吉普车。从楼里钻出的大批士兵,手持各种武器,有的上了悍马吉普车,有的徒步而行,一起向前沖了过来。安力纵身跳上了岗楼,那岗楼水泥砌成,约有二十几米高,他一纵而上,把岗楼上的两个士兵吓呆了,竟忘了向他射击。他斫出两掌,把两人打晕,抢过架在岗楼上的m60重机枪,向地面上的敌人开枪射击,只见一个个人影扑倒在地,辗转唿号,鲜血染在黄沙和铄石上,一片殷红。 第85页 十六、决战(130) 几辆吉普车上都架有重机枪,哒哒哒的枪声不绝于耳,密麻如蜂的子弹一起身安力射来。安力一手操纵m60重机枪向在地上奔跑的士兵射击,另一只手从迷彩马甲上取下m67式手雷,拉开扣环,挥手向吉普车掷去。他动作极快,不到0.1秒的时间已掷出了四枚手雷。轰隆一声巨响,四枚手雷在四辆吉普车车厢内同时炸开,吉普车零件和人体断肢在空中四散纷飞。 又是轰隆一声巨响,安力觉得脚下一软,岗楼已经倒塌下去,他跟着向地面落去。原来两枚火箭弹射在了岗楼中部,把水泥砌成的岗楼炸成两段。安力不等身子落地,脚尖在向下坠落的岗楼砖块上一点,已经飞了起来,落在另一座岗楼外侧,他伸手一搭岗楼的外侧墙壁,稳稳落在岗楼之上。他这一跳一跃,足足有一百多米的距离,直把一众士兵看得胆战心惊。 安力刚落到岗楼上,一个身着黑色西服的人二指分开,疾插他双眼,动作竟是快得异乎寻常。原来这人是周文昌手下的潜能人,是巡逻哨兵的首领。安力也不闪避,飞起一脚,踢在他小腹上,那人手指还没触到他眼皮,人已如断了线的纸鹫一般,高高远远地向天空飞去,直飞出二百多米高,这才摔下地来,砰的一声,成了一团肉酱。 另一名哨兵看到安力神勇如此,吓得心胆俱裂,大叫一声,从岗楼上跳了下去。安力摇了摇头,心说:"我也不会杀你,何必自寻短见。"从岗楼上探出身子,抓住他脚,顺手丢在岗楼上。那哨兵茫然不知所以,双手抱住了头,瑟缩在岗楼角落里。安力端起岗楼上的六管"加特林"机枪,继续向奔涌而来的敌兵扫射,转身向后逃跑的士兵,他就放了过去,不再射杀他们。 轰轰隆隆的马达声中,两辆豹2坦克从楼下仓库中驶了出来,炮塔一转,咣咣两声,两发120毫米滑膛炮弹已射出,正打在岗楼上,岗楼一倾,倒塌下来。安力足尖一点,人已飞了起来,忽见那抱头蹲在岗楼上的士兵正在向下跌落,二十多米的高度,相当于六七层楼高,一摔下去,哪还有活的道理?安力心有不忍,飞掠过去,抓住他衣领,带着他轻轻落下地,伸手放开了他。正在这时,一辆豹2坦克嗵的一响,又射出一枚炮弹,直向两人落脚处飞来。 安力可以纵身跳开,也可站在原地不动,硬生生地抵御炮弹的爆炸,反正损伤的组织可以瞬间修復。只是这炮弹一炸开,那跟安力在一起的士兵却立刻要被炸得粉身碎骨,此时炮弹近身,现在要再去抓着那士兵纵身跃开,却来不及了。安力手一伸,已把炮弹抓在手里,脚尖犹似不着地一般地向后疾退而去。他手掌上不用力,只轻轻托着炮弹,身子疾射而去,消除炮弹射来时的劲力,那炮弹在他手中,既无劲力所阻,也不爆炸。 安力在地上绕了个大圈,又回到原地,那炮弹的射出时的力道兀自不消,安力急趋向前,来到坦克之前,手一松,那炮弹从坦克炮膛内直射进去,在坦克内炸了开来,坦克内的炮弹被一齐引爆,嗵嗵嗵的几声闷响,震得地面直晃,坦克塔已和坦克体炸分开来,飞出好几米远,落在地上。 十六、决战(131) 他刚刚感触到自己正上方有战斗机,勐然觉得驾驶的直升机机身一震,已被战斗机上发射出的飞弹击中,强烈的爆炸冲击之下,直升机瞬时四分五裂。他随着直升机残骸,一起向一千多米的地面坠去。 安力身子还在半空向下掉落,战斗机又是一枚雷射制导飞弹射了过来,安力刚落到地面,那飞弹旋踵而至,轰隆一声震天大响,白光闪耀,直把地面炸出一个七八米的深坑。安力随着炸弹的冲击波跃起,如星月弹丸般在楼房顶端跳跃,向飞机场奔去。此时他身在建筑物群中,战斗机上的飞行员投鼠忌器,怕伤到自己人,已不敢胡乱发射飞弹。 安力来到机场,向停在上面的f-117a战斗机直奔过去,纵身跳了进,发动飞机,顺着跑道跑了起来。堪堪跑了百把米,他一拉操纵杆,机头向天,已经升在空中。安力在雷达上一看,已有两枚飞弹射了过来,他看也不看,伸手发出两枚飞弹进行拦截,跟着把飞机爬高降低,顺手又发出了两枚空对空飞弹,射向敌机。他以前被周文昌开发了潜能时,运动速度已经是正常人的八十倍以上,现在又融合了3000种生物的特殊能力,运动速度之快,反应之灵敏,比正常人高出不可以里许计,在正常人做完一个动作的时候,他已经做完了几万个,几十万个动作。敌机的飞行员还没有反应过来,飞弹已经飞来,那飞行员手忙脚乱的发射飞弹进行拦截。 安力将战斗机向敌机直飞过去,瞬息间两机间的距离已不足一百米,从驾驶舱内都可以看到对方驾驶员的脸面。安力将飞机围绕敌机转圈,又是两枚雷射制导飞弹射出,此时距离太近,那飞行员反应不及,两枚飞弹一齐射在战斗机上,一声巨响,烈焰闪耀,浓烟腾空,那战斗机已被炸成了碎片。 安力又是三枚空对地飞弹射出,一枚正中机场上的运输机,另两枚射在建筑物群中,把一幢七层高的楼房炸得塌倒下来。安力把高度降到二百米左右,放慢飞行速度,打开了机舱上盖,迎着扑面而来的劲烈海风,大吼说:"周文昌!石谷欠!让这些人上来送死有什么用!他们杀不死我!你再不出来,我把这岛掀个底朝天!"他具有叫声响亮的青蛙、居高声自远的蝉、巨大的抹香鲸鱼、壮硕的霸王龙的综合能力,这一喊起来,振聋发聩,声扬百里,直把地面都震得微微晃动,一干士兵更是耳膜嗡嗡作响,头晕眼花,站立不稳,直欲扑倒在地。 第86页 他在岛上来回巡行,飞了两遍,边飞边喊,那些僱佣军和黑社会成员直当他是上帝天神一般,胆战心寒,哪里还敢向他射击? 安力第三次飞回,来到岛中央的一个山峰附近。这山峰高约三百来米,下端粗大,上端细圆,犹如一个酒瓶子。突然,从山峰后面飞出一道长长的乳白色绳索,套在了安力驾驶的战斗机上,一拉一带。这乳白色的绳索上竟似有无限巨力一般,正在飞行中的f-117战斗机被它一带,竟向后倒飞而去,笔直地撞在坚硬的山峰上,轰的一声,一个巨大的火团升起,山石纷飞,机体残骸四散落去。 安力手贴山壁,向下滑落而去。那条乳白色的绳索从山背后倏地又甩了出来,竟似长着眼睛一般,在安力身上绕了三匝,一股巨力涌到,把安力带得直飞起来,向山峰背后落去。这乳白色的绳索诡异之极,看上去软软塌塌,缠在身上粘粘煳煳,犹如动物嵴柱中的嵴髓,但挥动时却是快捷无伦,以安力现在的身手竟然没办法躲避。 十六、决战(132) 那绳索缠着安力来到山腰上的一块宽广的石坪上,唿的一声,转了个大圈,把安力头前脚后,狠狠地向山壁上掷去。安力伸手抓住绕匝在身上的绳索,用力拉扯。以他手上的劲力,就是碗口粗的钢筋、拳头粗的尼龙丝绳,也是一扯而断,但那湿湿软软的乳白绳索却是坚韧无比,一拉之下不仅不断,而且越缠越紧,竟陷入了他胸前背后的肉里。 嗵的一声闷响,安力的头重重地撞在坚硬的山壁上,黑色的花岗岩被撞出一个洞,安力的整个身子硬生生地嵌在了山壁中,仅留下一双脚尚在山壁之外。乳白色的绳索往回一收,把安力从山壁中硬拽了出来,在空中迅疾地绕了个圈子,又流星经天般地向山壁上砸去,坚固的黑花岗岩上立刻又被安力撞出了一个人形洞穴。绳索第三次把安力拽将出来时,安力深吸一口气,双手用力,嘿的一声,把那绳索从身上硬拽了下来。 那绳索一落在地,倏地缩回了不远处的一座山洞之中,跟着白影一闪,又是两条乳白绳索从黑忽忽的山洞中飞了出来,安力这次早有防备,不待那绳索上身,双臂伸出,挽住了两条绳索,怒吼一声,用力向怀中回拉。 这一声怒吼,直震得山上碎石乱滚,尘埃飞扬。跟着他双脚深深陷入了山石之中,直没至腰,身子渐渐向前滑去,坚硬无比的山石被他带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慢慢靠近石坪中央。那边黑忽忽的山洞中也被慢慢拉出一个人来,渐渐向安力靠拢。阳光下看得分明,这人身材魁梧,面貌威严,正是石谷欠,那两条乳白色的绳索正是从他手臂上伸出来的。 安力冷哼了一声:"周文昌,我就知道是你。今天我就给眉间报仇,送你归天。"从石谷欠的嘴里发出周文昌的笑声:"是我又怎么样?以前你是我的奴僕,今天你还是我的奴僕。"石谷欠的声音跟着从那身体里传出来:"什么叫是你?是我们才对,我们是石谷欠和周文昌。哈哈。" 周文昌不去理他,向安力看了一眼,跟着用缠在安力身上乳白色的触手略一感知,不由啧啧赞嘆:"了不起了不起,没想到方鸿斌居然造出了一个这样厉害的人,真是天赋奇才啊。嗯嗯,他自己没这个能力,自然还有乐颜这笑呵呵的老孩子帮他,才能造出这样一个能力无比强大的人。虽然不是方鸿斌自己造出来的,那也很是了不起了。"安力见他一口道出了自己能力的来歷,不由对他的科学知识深为佩服,又想:"乐先生整天笑呵呵的,一副开心顽童的样子,被称为老孩子果然恰当。" 石谷欠狂笑说:“哈哈!能力无比的人又怎么样?一会还不是被我们宰鸡一样的杀死了。我们才是真正能力无比的人,是这世界上的王。哈哈!哈哈!” 周文昌训斥说:"你个粗胚懂什么,他可是一件科学实验的完美成品,既有艺术的美,又有生命的美,真是美丽极了。"边说边用缠在安力手臂上的触手轻轻触摸安力的肌肤,像是艺术家在欣赏自己殚精竭虑数年才创作出来的伟大作品。他抚摸了一会,闭上了眼睛,轻轻地说:"蚯蚓、猎豹、狮子、老虎、食人树、爬山虎……嗯嗯,还有玫瑰花、松柏、竹子、蒲公英、含羞草、犀牛、穿山甲、鲨鱼、蜗牛……"说到这里,睁开了眼:"还有苔藓、支原体、衣原体、细菌、病毒等等。一共是3000种生物的特殊能力综合到了你身上,真是好,真是完美。怪不得你几乎成了打不死的人。" 在他说话声中,安力和石谷欠的身体都在发力,两人的身体已经慢慢接近,靠拢在一起,脸对着脸,四目相视。周文昌从脖子上又伸出一根乳白色的触手,迎风一晃,立刻变得又粗又长,足有五六米粗细,二三十米长,直如一根帆船上的桅杆。周文昌说:"我能探到你体内的种种生物能力,你也探测我身上是什么样的生物能力吧。"说话声中,那粗大的触手已捲住了安力的身子。 十六、决战(133) 安力恨他入骨,本不想理他,转念一想,套套他的话,知道他能力的来歷,也好容易对付他,说:"这触手虽然粗大,里面却是空的。你身体里已经没有了别的组织和器官,全是这种乳白色胶质性东西,这是一种神经组织,具有极高的智慧和能力,不像是地球生物的组织。" 第87页 周文昌哈哈一笑,说:"不错不错,这确实不是地球生物的神经。一千五百年前,有一块外星陨石落在南美洲,前段时间一直在美国国家博物馆中保存,我费尽周折,才把它弄到手。陨石中有外星人的化石,这外星人的文明程度,至少高出地球人二百万年。我从化石中提取出dna,植入了自己体内。哈哈。" 安力冷笑说:"哦,这么说你不仅是地球人的共生怪物,还是外星怪物喽。" 周文昌也不生气,只是尽心炫耀自己的科学成果,说:"高等文明进化到最后,数码化机械化工作取代了人力工作,高等生物的其他组织器官全部退化,只余下脑细胞特别发达。这个外星人浑身上下只有脑细胞,没有其他任何组织。不过这脑细胞异常发达,既能消化吸收营养物质,也能进行光合作用,吸入氧气,还坚韧无比,可以做为武器使用。嘿嘿,所以,你要对付的不仅是我周文昌这个上帝,还有一个外星的上帝。" 安力哈哈一笑,不屑地说:"周文昌,你痴心妄想地要做上帝,把自己弄得人鬼难分,还不知道悔改?今天我就杀了你,不让你还活在世界上丢人现眼。"周文昌冷声说:"做上帝有什么不好?几年前我如果具有控制别人的能力,怎么会让亦然死去?怎么会痛不欲生地活了这几年?控制别人总是比被别人控制好。"安力说:"黑蛇杀了你的妻子儿子,现在万分后悔,已经改过自新了。你抓了他家人孩子,折磨了许久,仇早报了,还不罢手吗?你枉为一个高知识高智慧的科学家,见识竟连一个黑社会的人也不如。" 周文昌听到黑蛇的名字,眼中放出异彩,嘿嘿一笑说:"我实验成功,正准备去抓你和黑蛇,没想到你先送上门来了,先抓了你,再抓黑蛇吧。没有黑蛇在身边,我活着可没有一点意思呢。"石谷欠大声说:"你跟他啰嗦什么,还不快杀了他?"话语声中,缠在安力身上的三根触手勐一发力,已把安力高高抛起,又向山峰上撞去。 安力身在半空,右手抓住左臂上的触手,两手奋力拉动,已把一根触手扯下拳头粗细、一米多长的一段。他刚扯断一根触手,人已经重重地撞在山峰上,轰的一声,又在花岗岩上撞出一个洞。石谷欠跟着要把他从山壁中拉出,再向山峰上撞去。安力在嵌入山岩之前,把拉下来的断触手用力挥出,那触手极具韧性,在安力巨大无比的力量挥掷下,成了一根髮丝粗细的线,绕着山峰周围转了一圈,他身子一嵌入山壁,手脚用力,撑在了洞穴之内,以抵抗石谷欠的触手牵拉。两人一起奋力,相互拉扯,只听嚓嚓声响,被安力抛出去的细长触手犹如切石机一般,深深陷入了山峰四周的岩石内。 那圆细的山峰上端,直径不过二十多米粗,先被安力撞出了三个洞,又被坚韧锋锐的触手从周围切割入山岩内五六米深,此时在两人的巨力拉动下,先嘎嘎响了数声,最后轰隆一声巨响,竟从中断为两截,重达几百吨的山峰上端径向山腰上的石谷欠砸去。安力跟着山峰向下跌落,从半空抓住几块足球大小的石块,用力掷向石谷欠的面门小腹。 十六、决战(134) 石谷欠向后疾退,以闪避当头落下的山峰,却顾不得避开安力掷来的石块,噗噗几声,四块石头如砸在湿泥之中,石谷欠剎时面目全非,一张脸变成了粘煳煳白腻腻的烂球。安力大喝一声,用力拉动缠在身上手上的触手,把正在后退的石谷欠拉了回来,正处于砸下去的山峰下面。轰轰隆隆一阵连天巨响,尘土飞扬,石屑四溅,那小山般的山峰已把两人压在底下。 安力在山峰之下,看到石谷欠成了一张扁平的乳白色的粘状物,仍在蠕动不休,被安力扯断的触手,似乎有生命一般,本已成了一条细线,此时慢慢收缩,又变成了拳头粗细、一米多长的一截,自动溶入了那一大片粘腻扁平物体里。安力心想:"他这样打不烂,扯不动,也不知如何才能杀了他。"忽觉身下一轻,山腰上的石坪竟向下落去。两人直落了三四十米,这才着地。原来那山腹中竟被掏空了,山峰砸下,把山腰顶端砸破,山峰带人一起落了下来。 乘山峰即将落地的瞬间,安力在山峰上用力一蹬,已如离弦之箭般飞了出去,山峰落地,已把石谷欠压在下面。安力在飞扬的尘土中望着山峰下面,静待石谷欠出来。只见一条粘煳煳的白线从山峰下伸出,在地上聚集成团,那白线越来越粗,地上的粘状物也越聚越大,跟着那粘状物竖直地立起,转瞬间变成了一个人,正是周文昌石谷欠合用的寄生身体。 石谷欠哈哈一笑:"安力,你杀不死我,不如跟了我们,做我们的手下吧。你能力如此之强,能为我们立下不少功劳,待我成了这世界上的王,你就是最大的功臣,眉间既然已经死了,我就把每木许配给你,到时候世界就是咱们父女三人的了。" 安力听他提及眉间,心中疼痛,冷笑说:"不要痴心妄想了,你杀了眉间,这个仇我无论如何要报。即使你不杀她,我也放你不过,世界上有你这样的疯子,谁还能过上安宁的日子?"脚尖起处,已踢起了一段铁轨,向石谷欠脸上飞了过去。这山腹之中,原来是个工厂,到处是巨大的机械,地面铺有运输车通行的小铁轨,旁边放着一箱箱的崭新枪枝,竟是一个兵器工厂。 第88页 石谷欠也不闪避,噗的一声,铁轨从他脸部插入,在脑后露出了一大截出来。石谷欠的脸立刻又变成了乳白的粘腻状,他从脸上拔出铁轨,周文昌的声音响了起来:"安力,他说得也有道理,不如你跟了我吧,做我的手下,我以后再帮你找一个跟眉间一样好的女孩子。" 安力嘿嘿一笑:"既然江亦然在你心中没有任何人能代替,眉间在我心中难道就能被别的人取代吗?"话语声中,脚尖起处,又是六根铁轨向石谷欠飞去,跟着他人已经扑了过去,抱着石谷欠和插在他身上的两根铁轨,向身后的墙壁撞去。轰的一声,两人已经破壁而出,身子向下急坠。 两人下落了十多米,安力只觉得一股热浪从下面涌了上来,噗嗵一声,热液四溅,瞬时间身体滚烫一片,疼痛异常,放眼看去,但见四周尽是赤红色的液体在涌动翻滚。石谷欠啊得叫了一声,似乎也觉得非常疼痛。安力心中一喜,抱住他的手又紧了一紧,心想:"只要他觉得疼痛,终究还是能杀死他。"那赤红的液体温度极高,插在石谷欠身上的两根铁轨,一进入其中,立刻软化,也成了液体。 十六、决战(135) 原来两人落入了一个巨大的炼钢炉中,那涌动不休的赤红液体是熔化了钢水。石谷欠奋力挣扎,想要脱出安力的怀抱,逃出炼钢炉。安力身上虽然也疼痛不堪,但好不容易找到他的弱点,哪里捨得放手?他咬牙忍着疼痛,脚也缠上石谷欠的身体,防止他逃了出去。两人脖子之下,全在赤红炙热的钢水里,俱都是针刺火燎一般的痛。石谷欠呵呵连声,倏地从额头上伸出两根触手,绕在了十多米外的钢架上,用力拉动,想要带着安力一起飞出炼钢炉。安力早有防备,一只脚抵在炼钢炉壁上,慢慢用力,在高温之下,那炉壁也不坚硬,他一只脚连着小腿一起陷入了炉壁中,以抵抗石谷欠触手的拉力。 石谷欠用力一拉,只是把炼钢炉带得微微一晃,却不能让两人身体飞出炼钢炉。原来以两人的力量,如此相互牴牾牵拉,那钢架和炼钢炉立时就要断裂毁坏,但两人身在通红炙热的钢水中,身上各处都疼痛难忍,使出的力气不到平时的十分之一,是以一拉之下,对钢架和炼钢炉都没造成损坏。石谷欠心中焦急,又奋力拉动,这次带得钢架和炼钢炉都晃了几下。安力见状,心想:"这炼钢炉一毁,不知要用什么方法才能杀了他。我宁可死了,也要拉着他一起。"伸手掬起一捧赤红的钢水,向石谷欠伸出的触手上浇去。 石谷欠呜呜一声怪叫,却已不是地球生物所发出的声音了,他剧痛之下,倏地收回了一只触手。安力见有效果,一只手快速飞动,又接连掬起几捧赤红钢水,浇淋在他另一只触手上。石谷欠又是一声怪叫,收回了另一只触手。安力的手一扬在空中,只见血肉模煳,但一瞬间,又恢復了正常。原来他再生能力极强,瞬间就修復了损伤的组织。 安力卡住石谷欠的脖子,带着他潜入了钢水之中。石谷欠奋力挣扎,又带着两人从钢水中探出了头。安力脸上血肉模煳,石谷欠脸上则一片粘腻乳白。那片粘腻乳白裂开一个黑洞,石谷欠大叫说:"安力,你何苦这样拼命?咱们做警察时,抓到有权有势的罪犯,从来都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还不是因为他们有权力?哼!中国是这样,美国也是这样,现在美国两党争权,还不是为了各自的利益!我算是看透了,这世界上谁有权谁就是老大。你为了当刑警队副队长,不也厚着脸皮网吧赚钱,给领导们送礼?!你跟我们一起吧,想要什么权力都有!" 安力冷哼一声说:"我送礼当副队长是为了更好地抓罪犯,更好的服务社会,你想当官,纯粹是为了个人私利!你杀了眉间,我哪还能容你活下去?!"只说话的一瞬之间,两人的脸面又恢復了正常。 石谷欠身上疼痛难忍,又大叫说:"我不就杀了你的一个女人吗?天下好女子多得是,你跟随了我,想要世界上的哪个女人都成!" 安力听他说得轻描淡写,什么"不就杀了你的一个女人吗?",心中愤恨,双手用力,又带着他潜到钢水之中。石谷欠努力挣扎,两人的头再次露在了钢水之上,石谷欠呜呜又发出了几声怪叫,安力也是痛得乱抖乱颤。 忽听周文昌冷哼了一声,说:"没出息的东西,乱叫什么。死有什么了不起的?再说,他也不一定能一直把咱们按在这炼钢炉里。"石谷欠大叫说:"我不想死,我还没有做全世界的王,怎么能这样就死了!" 十六、决战(136) 周文昌鄙夷不屑地说:"没有我,你什么也不是。就你这气度还做全世界的王?我把自己寄生在你身上,真是丢光了我的脸面。"石谷欠在剧痛之下,心中焦躁,大嚷说:"你不想寄生在我体内,这就出去吧,快点滚出去!我也不想跟一个天天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人共用一个身体!" 周文昌恼怒无比,他被石谷欠以诡计逼迫把思想意识输入了石谷欠体内,一直对他怀恨在心,其后用了种种办法,想杀死石谷欠的意识,都没有成功。他想把自己的思想意识转移到另外的身体上,也失败了。 他在实验时,把一个人的意识输入到另外一个人体内,然后再输到第三个人身上,结果,这三个人的意识共用一个身体,再输到第四人身上,居然变成了四个活人的大脑共用一个身体,却不能杀死其中任何一个人的意识。人的思想意识是极其复杂的东西,周文昌穷数年之力,都没有能控制住潜能人的思想,这时想要杀死人的意识而留下活的机体,更是痴人说梦,难上加难。 第89页 他接连做了几十次实验,都不能杀死人的意识,只造就了一批奇怪可笑的寄生人,两个三个甚至五六个人的意识思想共用一个身体,这些寄生在一个身体内的人每日里吵闹不休,相互鄙视,相互厌恶。周文昌见了之后毛骨悚然,哪敢拿自己和石谷欠的身体做实验? 人是苛刻的生物,有时候都会讨厌自己,痛恨自己,更何况别人。越是长期亲密相处的人,越是能发现对方的缺点,再加上久则生厌,久至亲也疏,再完美的人,每时每刻的相处,也会厌烦。自古以来夫妻吵架,多是因为过于了解对方,天天相对,这才生了厌恶之心, 周文昌和石谷欠两个大男人共用一个身体,亲密程度比之夫妻又胜许多。周文昌是个高修养高智慧的人,事事讲究优雅风度;石谷欠是个一般的刑侦人员,心思虽沉,性格却粗。两人修养迥异,爱好不同,往往说不到两句话就会拌嘴吵架,偏生石谷欠每天又和他争着做老大。周文昌想闭住石谷欠的嘴,却又没有办法,每天里听石谷欠罗唣不休,直比任何酷刑折磨都难以忍受。 周文昌冷笑一声,说:"你先杀了我的身体,再逼迫我把思想意识寄生在你体内,现在却说风凉话,要我出去?能出去还用你说?你这个乡巴佬的粗鄙身体,我一天也不想多呆!"石谷欠又是呵呵地乱叫乱嚷,也听不懂他说些什么。 周文昌向安力说:"你真的这么恨我?宁愿自己陪上一条命,也要杀了我?"安力嘿嘿一笑:"你们杀了眉间,你痛恨黑蛇多厉害,我就痛恨你们有多厉害!不能杀了你,我活着一点意趣也没有。咱们就在这炼钢炉里一起死吧!" 周文昌哈哈一笑:"哈哈。你是地球生物,我是外星高等智慧生物,你哪里能杀得死我?咱们虽然都是可以快速修復损伤的机体,现在这灼热的钢水对你我机体的损害大于修復,一直呆在里,咱们是都要死的。可我在这钢水中能坚持三小时零五分钟,你只能坚持三个小时。只要我还有一个存活的细胞,就能化生出完整的机体,待你死了之后,我再出去,你能杀掉我吗?"石谷欠在高温炙热的钢水之中,本来神智已被热得迷迷煳煳,听他这样一听,高兴起来,嚷着说:"咱们不会死?那好那好,我还能做全世界的王!不枉活这世上一趟!" 十六、决战(137) 周文昌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不去理石谷欠,温声对安力说:"眉间死了之后,我一直深自后悔,除了亦然,她是我在这世界上最喜欢的人了……我看到她在医院里给患者们看病,温声细语,体贴入微,心里欢喜无限,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么可爱美丽的生命,常常会感动地落下泪来。后来,她和你好了,我看着她不顾自己的安危,抽出身上的血来延续你的生命,又看到你们晏晏笑语,两情相悦,我真是高兴啊,仿佛又看到了以前的我和亦然。我一点也不嫉妒你,从来皇把你幻想成我,和你们一起享受这世间的美好爱情?quot; 他停了一停,又说:"在东方明珠上,我想要杀你,只是一时的激愤,等到石谷欠杀了眉间,我痛悔万分,只恨不得用自己的生命换回她的生命。现在,每天都暗地里责骂自己,不是因为我,她怎么会死去?唉,这世界真是虚妄又可笑,我自以为是上帝,却被手下的潜能人们反叛,又被我自以为是我的奴隶的石谷欠杀了最心爱的眉间……" 石谷欠又是连声叫嚷:"放屁!放屁!什么我是你的奴隶?我是这个世界上的王,所有的人都是我的奴隶,都要听我的!你自以为是上帝,却活在我身体里,我不比你厉害吗?!" 周文昌又说:"石谷欠也很可笑,自以为上天赋予了他神奇的能力,想要做世界上的王,孰不知他只是我控制的一颗小小棋子。唉,这世界啊,除了纯真美好的感情,其他的一切真的是太虚妄了。"安力心想:"想不到周文昌心中蕴藏着这么复杂的感情,我以前只把他当一个坏人看待,那是错了。如果不是黑蛇的贪婪,他不会走到这一步的,世事的缘由起因,真的是难以预料。" 周文昌接着说:"除了黑蛇帮的人,我虽没杀过其他人,但我控制下的潜能人,在我的指使下杀了许多人。这些死去的人的亲戚朋友,想来也会像我怀念亦然,你怀念眉间一样地怀念他们吧。这三四天来,我一闭眼,就会看到这些人痛楚伤心的表情,这,也就是你我的表情啊。现在我时时受到良心的谴责,感觉对不起很多很多人。" 石谷欠说:"你别假惺惺地装好人了,自从你把这外星人的dna植入身体内,就变得多愁善感,心比娘们的屁股还软,不论我要杀谁,你都不许。这样下去还能成什么大事?" 周文昌说:"我虽然阻止你,你不还是杀了不少人吗?这外星人的dna植入身体后,它的高智慧我还是领悟了一些,你却只会用它的超凡能力杀人做坏事,哪里知道宇宙的法则,生命的奥妙?最高等的文明只有一个字,那就是善。安力,你出去吧,我要杀了这个粗胚和他的身体,我已经忍受够他的唠叨不休和卑劣人品了。" 安力缠在他身上的双腿双手却不放松,怕他谎言欺骗自己,一出这炼钢炉,想要拉他回来,那可是千难万难了。他说:"周文昌,你想骗我可没那么容易,那是休想!跟你死在一起,我觉得比什么都好,嘿,我活在世界上,也就这一个愿望了。" 第90页 周文昌嘆息了一声,说:"你不信任我,也情有可原,谁让我以前做事太过偏激了。两个半小时之后,你就会知道了。"安力知道两人已经在这赤红钢水中呆了半个小时,再过两个半小时,自己身上的所有组织细胞都会坏死,再也不能修復,那时也就是自己死亡的时刻了。他想:"也不知周文昌能支持多久,如果他真如他说的,他坚持的时间比我长,那可就前功尽弃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杀他的方法,我一定要努力坚持到最后,如这样杀不了他,我就跳出炼钢炉,再想别的办法杀他。没杀死他,我可千万不能死。" 十六、决战(138) 两人就这样纠缠着,抱在灼热沸腾的钢水里,周文昌和石谷欠有时候又会争吵几句,訾骂数声,甚而还会用触手打两人共用的身体几下。安力充而不闻,只是紧紧抱着他们的身体,防止他们逃出炼钢炉。 一个小时过去了,安力觉得浑身上下无处不痛,犹如散了架一般,手上腿上的劲力渐渐小了许多。他的劲力小了,幸好那边石谷欠的身体也是如此,还是不能挣脱安力的怀抱,逃离出炼钢炉。 又将近一个半小时过去了,安力觉得意识渐渐模煳,已经感知不到芪y亩鳎涝俟阜种樱约壕鸵劳觯胪殉鍪惹返幕潮В隽陡致纸乓丫惶够健:鋈皇惹飞砩贤鄙斐銎甙烁ナ郑苍谒厍埃擦φ纳碜恿6狈沙隽肆陡致倘缫惶砟喟愕厮ぴ诘厣稀k怀隽陡致鹕说幕遄橹12纯夹薷矗皇巧硖逅鹕说霉诶骱γ砩贤旰玫淖橹赴坏绞蚍种唬挥屑阜种拥氖奔洌豢赡芨丛? 那边炼钢炉里,石谷欠嗷嗷叫了几声,触手一伸,缠在了远处的钢架上,就要用力脱出炼钢炉。忽然触手一卷,又缩了回来。石谷欠嗥嗥几声,怒叫说:"你干什么阻止我?你干什么阻止我?!咱们再不出去,就要死在这里面了!"周文昌冷森森地一笑:"你还想出去?你杀了我的身体,我要给它报仇,我也不可能还让你出去乱杀人做恶事。你知道吗?以前在这个世界上我最恨的是黑蛇,现在却是跟我生活在一个身体里的你了。" 石谷欠嗷嗷乱叫一通,又伸出触手捲住了钢架,大喊:"你杀了我就等于杀了你自己,快出去!快出去!我以后什么事听你的!咱们快出去!!"周文昌忽的又把触手缩了回来,嘿嘿一笑说:"晚了……晚了……临死之前,我也行了一次大善……安力,那些被我抓来的人在这山下的地牢里……" 只见两人一阵嗥叫,身体忽伸忽缩,一会变成一个圆球连着细长神经的神经元状,一会又变成一个长长的圆柱体,如伸展开了的大脑。最后,赤红的钢水上漂着一层乳白色的粘腻物体,在几千度高温的炼化下,那层粘腻物体慢慢气化,慢慢升腾,逐渐消失不见了…… 安力不待身体完全修復,立即纵身跳入了炙热的钢水中,潜到钢水的最深处,伸手抚摸找寻。他上上下下,来回潜游了几遍,都没找到石谷欠的身体,知道他已彻底从这世界上消失了,这才放了心。他站在通红灼热的钢水中,心想:"周文昌,你虽然做了许多恶事,在临死之前能醒悟,还是值得人尊重的。如果你能早这样多好……" 安力从山腹中找到地牢的入口,下到里面,那地牢分为三层,约有一百多间房屋,关着四五十人,都是潜能人的家属亲友,周文昌为了控制潜能人,抓他们来做人质。安力把这些人救了出来,引着他们来到机场。他在机场附近的一个机库里找到一架大型波音747客机,加满了油,驾驶着飞机,向中国的方向飞去。 此时已是夜晚,幽蓝幽蓝的夜空中群星闪烁,放着神秘的光芒。安力心想:"这颗橙黄的星子是你,那颗紫兰的美丽星子也是你,眉间,这所有的星子们都是你,你是无处不在的美丽……" 十七、幽伤(139) 十七、幽伤 半年之后,在中国的南海海滨,几个人伫立在海滩上,清凉的海风吹来,衣带当风,簌簌作响,潮声高一低一声的传来,像是蕴含着无限心事。这几个人是方鸿斌、乐颜、石每木、金健、黑蛇和已经升任为局长的杨飞。 方鸿斌说:"我已经销毁了所有《地狱游戏》的资料,她能激发人不应该有的邪恶欲望,让人在虚幻中感受真实,有伤天和,不是自然的真正道理。最主要的是人不应该满足自己所有的欲望,这不是上天的真正道理,盈满必亏。" 乐颜说:"对,《地狱游戏》让人享受了一些不该享受的东西,人在虚幻中享受了这些东西后,必然会想办法在现实中也满足这些欲望,无端端地让人的欲望徒然增长了起来,这世界就会变得太罪恶了。你们刚开始研究的时候,我就劝过你们了,可是你们不听。"他停了一停,又说:"周文昌所控制的潜能人,都已被安力制服,取出了他们脑内的《地狱游戏》锌片,同时把他们的资料在国际刑警组织做了详细记录,他们一有犯罪举动,就可以立即逮捕他们。你大可以放心了。" 石每木看着碧蓝深邃、浩无边际的大海,眼中泪光莹然,说:"他……他在哪个地方?"方鸿斌摇了摇头,说:"我只知道他在这浩瀚的大海深处,具体在哪儿也不知晓。" 第91页 金健问:"他怎么生活的?" 方鸿斌说:"我给他造了一间很漂亮的房屋,他躺在里面,在《地狱游戏》中过一生……他每时每刻都和眉间生活在一起,他们会和正常生活中一样,会结婚育子、会工作交友、会买菜做饭、会一起玩游戏、也会有生活中的种种琐事……伴随着他们的,是那首卢西的歌曲《赤道和北极》。他说,那是眉间生前最喜爱的歌。嗯,那首歌真好听啊,我现在每天都听,已经学会了。"他轻轻哼唱了起来: i miss you now where are you going 想念曾经最温暖的海底 i miss you now where are you going 想让赤道温暖最寒冷的北极 love you love me 如果你还有感应 就指引我游向你…… 唱到最后,他眼中晶莹闪烁,两颗大大的泪珠滚了下来。石每木忍不住泪水也滑落脸颊,她说:"他……他为什么要在一个虚幻的游戏中过一生?那……那明明是假的,他怎么那样傻……" 方鸿斌慢慢地说:"只有这样,才能让眉间的生命在他记忆中得到延续。虽然感觉是虚幻的,可相爱的情感是真实的……" 几个人怔怔地望向大海深处,鼻中酸楚,一齐掉下泪来……从幽深幽深的海底,仿佛传来了虚无缥缈、悽怆感人的歌声: love you love me 从不曾忘记 和你在一起的甜蜜 love you love me 从不曾怀疑 你是我永远的唯一 可是忽然仿佛丢了你 my love 我冷的无法唿吸 可是忽然仿佛回不去 像是只迷路在北极的鱼 i miss you now where are you going 想念曾经最温暖的海底 i miss you now where are you going 想让赤道温暖最寒冷的北极 love you love me 如果你还有感应 就指引我游向你 love you love me 但大海无边无际 我还能不能重回到你的怀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