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荒年，农家崽崽靠入梦获取物资》 第1章 粉嘟嘟的奶娃娃 乾元十三年，云泽六州突遭大旱，江河断流，土地龟裂，庄稼颗粒无收，百姓易子而食。 楚县，桃花村。 “爹，不好了，俺娘生了！” “你个混小子说什么呢，你娘生了咋就不好了！” 唐启山头顶烈日饿着肚子跑到山窝窝里排队取水，排了三个时辰，队伍还没有排到一半，心里头正急躁，忽然看到自家大小子满头大汗地跑来，胡乱喊叫，他立刻板起一张长满胡须的脸，一双大眼瞪得像铜铃。 算算日子，芸娘怀胎也有九个月了，提前生很正常，难道……是难产了？ “俺、俺娘生的是个死胎，”唐青松一路跑来，口干舌燥，累得呼哧带喘，“胡大勇、胡二勇也不知道咋知道了，现在正堵在咱家门口要俺爷俺奶把俺妹的尸体交出去。” 什么！ 死胎？ 还是个女娃！ 唐启山听了唐青松的话后，浑身打了一个冷颤，瞪着的大眼生硬地眨了眨，手握成拳，面色狰狞，怒吼道：“他奶奶的！这两个畜生，他们要敢动俺闺女一下，俺要了他们的命！” “青松，你在这里排着队，俺们跟你爹回去看看。” 唐启山吼完一声，一不管二不顾，人就往家里跑去，唐青松见状抬脚就要跟上却被唐大强一把拉住。 唐大强是他们家的邻居，还是跟唐启山一起光着腚长大的好哥儿们。 除了他，还有庄鹏。 扭头望向他们俩，唐青松扫了一眼取水队伍里空出来的位置，艰难地点了点头。 有大强叔跟大庄叔跟着爹回去比他跟着回去有用，他还是老老实实留在这里守着位置，毕竟今天要是取不到水，他们三家就得渴着。 “胡大勇，你他娘的给俺滚出来！” 一路跑回村，还没到家门口，手持木棍的唐启山就扯着大嗓门吼了起来。 一脚踹飞他们家吱吱呀呀的篱笆门，他顶着一张涨红的脸，怒气冲冲地冲了进去。 “胡……”走进院里，唐启山四处观望，一个人都没有看到后，他心里头一咯噔，疾步朝屋里走去，刚进屋，迎面撞上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头，“村、村长……” “胡大勇跟胡二勇让俺给撵走了。” 撵走了？ “强子，大庄，你们俩多叫上几个人去抓他们俩，俺稍后就到。” 撵走了，这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唐启山扭头看向唐大强跟庄鹏叮嘱了一声，跟村长赵海波对视一眼，他快速朝里屋走去。 里屋挤满了人，二房、三房的人也在，柳芸躺在炕上双眸紧闭，身侧放着一个红色的小襁褓。 “启山，是俺们没用，俺们……” 看到唐启山进来，守在柳芸身边哭肿了眼睛的贺氏又哽咽起来。 而不等她话说完，走到炕沿儿的唐启山就开了口，“娘，这不关你们的事，芸娘没事就好。” “芸娘没事，只是可怜了这娃生的时候没有羊水，活生生被憋死了。” 近几个月由于缺水缺粮，他们天天吃不饱，在柳芸没生的时候，他们一家人就担心会出意外。 没想到老天终究是没有开眼。 可怜呐。 还是个女娃，他们老唐家上百年没生过女娃了。 “娘，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是咱们跟这娃没有缘分。你就别伤心了。俺这就去找胡大勇，给他们兄弟俩点儿教训，让他们长长记性，记住什么东西是他们不该惦记的。” 在听了贺氏的话后，唐启山站在炕沿儿沉默了好一晌，心里头难受得要死。 可再难受，孩子也没了。 安慰了贺氏一句，他紧握起拳头就要去找胡大勇跟胡二勇，今天他非得把他们兄弟俩给打得满地找牙。 “大哥，俺们跟你一块去。” 一听唐启山要去找胡大勇跟胡二勇，二房的唐启江跟三房的唐启河就站了出来。 刚才要不是村长拦着，他们俩早就带着人去了。 “山哥，山哥……” 唐启江跟唐启河要跟着，唐启山自然没啥意见，但刚领着人要走，唐大强就匆匆跑了回来。 “咋了？” “胡大勇跟胡二勇带着他们家里的人跑了！” 唐大强听唐启山的吩咐，跟庄鹏喊了几个人去抓胡大勇跟胡二勇，结果到了他们家里，他们两家人都跑光了。 又问过他们家的邻居，才知道他们两家人昨天就收拾好行李要去逃荒。 “他娘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有种他们永远别回桃花村，要不然这事没完！” 从唐大强口中得知这一消息后，唐启山愣了愣，随即抬眸朝着远处望了一眼，咬紧牙关怒骂道。 骂完，人转身回了里屋。 一进里屋，坐在角落里的唐天皓就看向他，道：“山子，趁着柳芸还没醒，俺带着俩人去后山找个地儿把孩子埋了吧。” “爹，俺想看娃一眼。” 孩子没了，肯定是要入土为安的，所以听唐天皓这么说，唐启山犹豫了一下，就算是心里再难受，也没说别的。 只是孩子用襁褓包着，他都还没来得及看上一眼。 说罢，唐启山目光落在小小的襁褓上，紧接着就见贺氏把襁褓抱起朝他递了过来。 唐启山见状，赶紧抬手擦了擦微微湿润的眼眶，把手伸了过去，小心翼翼把襁褓接到自己怀里，等抱结实了，他才腾出右手小心谨慎地朝襁褓探去。 短短距离，他深呼吸几口气，红着眼睛做足心理准备才颤颤巍巍着手把襁褓掀开。 襁褓一被掀开，唐启山本以为看到的会是一张一片青紫毫无血色的小脸儿，没想到…… “娘，这……这……” 望着襁褓里闭着眼睛握着小拳头吧嗒着小嘴巴粉嘟嘟的奶娃娃，唐启山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僵硬着身子，心跳猛地跳动，愣了半晌，他才恍然抬起头，一米八五的壮汉泪眼婆娑地看向贺氏，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呜呜，奶奶的小心肝儿啊。” 就在唐启山激动得不知所措时，跪在炕上的贺氏已经伸手从他怀里把孩子抱了回来。 她比唐启山还要激动，眼泪珠子大颗大颗往下掉，再三确认孩子还有气后，她满脸泪痕的脸上重新焕发出慈爱的笑容。 第2章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这是哪儿？ 她不是自爆跟实验室的那些人同归于尽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唐小小跟往常一样不用睁眼看，四周的景物就能清晰地呈现在她的脑海。 破烂的土坯房，打满补丁的衣裳，一张张面黄肌瘦却发自内心欢欣的笑脸…… 莫名的，看到这样一张张淳朴的脸庞，唐小小心里头感到十分踏实。 于是她很快放下防备，将精神力慢慢往外扩展。要是她猜测没错，她应该是穿越了。 至于自己为何会穿越，她一时还摸不清头脑。不过在前世经历过末世后，她见识得多了，眼界随之开阔，知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所以对于穿越这件事，唐小小并没有感到局促，也没有感到惊讶，只是平静地接受了眼前发生的一切。 “娘，这孩子好小啊，能有三斤沉吗？” 就在唐小小想事的时候，唐家人激动完就高兴地围着她，你一言我一语，又是哭又是笑，热烈地讨论着。 一边讨论，一边轮流抱她，等二房的张氏抱她的时候，她突然微微一愣，转而看向贺氏诧异地开口问道。 “谁知道啊。要不你去隔壁借杆秤回来，称称她有多重？” “称什么称！不要多事。孩子好不容易活过来，你们就不要折腾她了。有这闲工夫，还是赶紧想办法给孩子弄点吃的吧，俺看她娘虚弱成这样，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下不了奶。” 贺氏一听二儿媳张氏开口，她目光就落在襁褓里的孩子身上，随即就让张氏去借秤。 而张氏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应承，一旁的唐天皓就板着一张脸呵斥了她俩一顿。 “你懂得倒是不少。” 听唐天皓这么说，贺氏扭头看向他，轻声嗔了他一句。嗔完，她就锁紧了眉头。 老头子话说得没错，小家伙儿这么小，又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不能再折腾了。 再者就是吃奶的事，得赶紧解决，孩子刚生下来，不能没有奶吃。 贺氏一想到这里，瞅了一眼奶呼呼的小孙女儿，伸手碰触了一下她柔柔嫩嫩的小脸儿，紧接着下了炕。 贺氏一行动，其他人也没有闲着，都开始想法子给孩子弄吃的，结果法子还没想好，家里陆陆续续迎来一波又一波的人。 “这是俺放在地窖里的最后两个鸡蛋，本来是想着下了雨后，让俺家老母鸡把它们俩孵出来，可老母鸡已经让俺儿子炖了，所以你拿去蒸了给启山媳妇补补身体。” “贺大娘，俺家就剩一斤小米了，俺娘分出半斤让俺给你们家送来，说是用石磨磨成粉能喂娃。” …… “大娘，俺芸嫂子还没醒啊？” 唐家在桃花村多年，跟邻里相处得都很不错，所以哪怕是各家各户现如今饿得都快要啃树皮了，依旧有不少人往他家送吃的东西。 前脚刚送走了村长儿媳，后脚唐大强的媳妇葛氏就端着一碗红糖水过来了。 “没呢。” “那娃儿还没有吃奶？” “没有，刚她二婶给她喂了一点水。” “光喂水怎么能行？娃儿不能饿着，正好俺有奶，俺来帮你们家喂吧。” “你的奶喂了俺孙女儿，胖丫头够吃吗？” 葛氏是去年临近年关生产的，生了个丫头，现在七个多月，二十多斤沉。 成天不吃饭，扒着葛氏的奶吃。 “不用管她。” 那丫头该断奶了，以前也就罢了，现在她没吃的没喝的，铁打的身子骨也撑不住啊。 葛氏跟贺氏聊了几句就跟着去了里屋，紧接着屋里的男人们被全部清退了出去。 “哎，这小妮子巴掌大，脾气还不小。大娘，你瞧她的小嘴儿抿得多紧啊。” 葛氏好心给唐家几代独苗女娃喂奶，结果人家还不领情，她都累出了一身汗，人家愣是嘴都没张一下。 “大娘，这娃儿该不是嫌弃俺吧。” “咋能啊，她刚出生还不到一个时辰，是你想多了。俺估计她有可能还不饿，要不俺去拿个碗，你给俺挤点奶，等会儿俺再喂给她。” 知道葛氏是在说笑，贺氏朝她笑笑，紧接着就转移了话题，跟葛氏要起了奶。 葛氏一向不抠搜，贺氏一开口，她就爽快地应承下来，挤了半碗的奶。 “娘，这妮子刚才是在嫌弃胖丫她娘吧，你是没看到，胖丫她娘给她喂奶的时候，她的小眉头一皱一皱的。” 葛氏一走，张氏就凑了过来，弯腰看向襁褓里小不点儿。小不点儿虽然小，但看起来肉嘟嘟，粉嫩嫩的，可爱极了。 “俺看到了，可她皱眉头应该是不舒服，不可能是嫌弃。行了，你去厨房给你大嫂弄点饭吃，俺估计她再睡一会儿就该醒了。” 神叨！ 刚下生的小屁孩儿懂什么是嫌弃。 贺氏瞥了张氏一眼，撵着她去厨房做饭。闻言，张氏鼓着腮帮子，撇了撇嘴，这才不情不愿地出了门。 而她前脚刚走，后脚唐天皓就走了进来，贺氏扭头看向他，问道：“启山呢？” “跟大强他们回去取水了。”唐天皓背着双手，踱步走到炕沿儿，视线紧盯着他的乖孙女儿，“你找他干啥？” “找他也没啥事，就是想让他给娃儿取个名，总不能光娃儿娃儿地叫吧。” “老子还没死呢，哪里轮得到他起名。” 唐天皓还以为什么事呢，原来是给他乖孙女儿起名字啊。要是孙子也就罢了，他懒得起，可孙女儿的名字必须由他来起。 沉默了片刻，他缓缓道：“俺看不如就叫小小吧。” “小小？啥由头？” “没啥由头，俺就是看着她一生下来小小的，而且还是大房年纪最小的孩子。” “小小……”贺氏听唐天皓这么说，有些哭笑不得，随即目光落在孩子的身上，细细打量，也觉得这娃实在是太小了，“不过这名字能行吗？会不会有点太敷衍？” “啊、啊……” 小小这个名字好。 唐小小躲过了葛氏的奶头攻击后，窝在被窝里，精神萎靡不振。 直到听到她这一世的爷爷奶奶给她起名字起的是小小时，为了不让这个跟随了她十八年的名字被改掉，她握紧小拳头用力地挥了挥。 第3章 尿二哥身上了 “老婆子，俺就说小小这丫头喜欢俺给她起的名字。你瞧，她笑得多开心呐。” 唐小小在被窝里一叫，唐天皓就凑了过来，一句小小接着一句小小的叫。 他每叫一声，唐小小就乖觉地咯咯笑一下，奶里奶气的气泡音回荡在不大的小屋里。 “行了，别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了。你快赶紧把家里的架子车修一下吧，俺看就这几天，村里就该组织咱们去逃荒了。” 近一年来，干旱少雨，贺氏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老头子笑得这么开心了。 见他开心，她也开心。 可开心归开心，但也不能开心过头，把正事给忘了。 “行，俺这就去。” 一听贺氏提及这事，唐天皓立马收敛起脸上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架子车是得赶紧修了。 之前没修，是他没劲头去修，可现在有了孙女儿，哪怕是现在饿着肚子，他浑身上下也都充满干劲。 终于安静了！ 为了能让柳氏好好休息，其他人都被撵了出去，里屋只留下贺氏跟张氏照顾，张氏在厨房做饭还没有回来，所以唐小小身边只剩下贺氏一个人。 贺氏盘坐在唐小小身边，一边慈眉善目地盯着她傻笑，一边拿着小木勺给她喂奶，而唐小小实在是累坏了，强忍着奶腥味儿，没有往外吐，勉强喝了两口，人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屋里燃着油灯，唐天皓、贺氏、唐启山等人或坐在炕上或站在炕下，一个个唉声叹气，愁容满面。 “村长咋说？” 屋里气氛有些低沉，半晌唐天皓才缓缓抬起头看向唐启山。 唐启山取水回来就跟唐启江、唐启河他们一起跑去村里祠堂那边商议事情。 云泽六州大旱，百姓为了活命，陆陆续续拖家带口背井离乡去逃荒。 也就是他们桃花村地处云泽大河跟樊江支流交汇处，地势低洼，所以直到现在还能喝上水。 但水资源有限，能取到的水越来越少，昨天他们家排了一天的队还能取回来小半桶水，今天只能取回来十碗水，再这么拖下去，他们不饿死，也会先渴死。 “村长说再等两天。” 走容易，收拾收拾就走了，可一旦走了，前路未卜。而且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人愿意想要离开这一片他们生活了几百年的土地。 哪怕两天之内下雨的希望渺茫得不能再渺茫。 “唉……等两天就等两天吧。两天后，要是他们再不走，咱们就自己走。” 现在洞里崖底还有一点水，估摸着能撑上三五天，可真到三五天后再走，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老二、老三，你们两家这两天把取回来的水尽量省一省，省到路上喝。” “知道了，爹，那俺们就先回去了。” 听唐天皓这么说，唐启江、唐启河把这事记在了心上，真要离开家去逃荒的话，路上肯定要喝水。 而这水，只能从他们自己嘴里省。 其实不用唐天皓特地叮嘱，他们最近这些日子已经省下了一些水，就等着应急用。 “去吧。” “嗯。” 唐启河成亲后，唐家就分了家，所以商议完事情，他们就要各回各家。 而临走前，唐启江、唐启河朝唐小小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她没什么动静，两人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啊……啊……” “咦，丫头醒了。” 唐启江、唐启河前脚刚走，后脚躺在柳氏身边的唐小小就咿咿呀呀起来。 她一咿呀，片刻间一张张脸凑了过来。 “啊、啊……” “哎呦呦，奶奶的小小咋哭得这么大声啊，是不是饿啦？” “这丫头睡了一下午，指定是饿了。” …… 不是饿了。 是想尿尿！ 十一年来，唐小小头一回睡觉睡得这么酣畅淋漓，但谁能想到她竟然被一泡尿给憋醒了。 尿在弦上，不得不发，于是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使劲地哭，没想到竟被会错了意。 “奶不喝，水也不喝，是不是太热了？” 一听贺氏说唐小小是饿了，唐天皓就殷勤地立刻吩咐唐启山把桌子上的奶端过来。 这奶是天黑前贺氏去隔壁要的，还新鲜着。 可不管是贺氏喂，还是她娘柳氏喂，唐小小就是不喝。不仅不喝，反而越哭越凶。 “估计是，俺抱她去屋外头走走，外头起风了。” 他们家住的是土坯房，一到夏天，尤其是晚上，屋里就闷得人透不过气，而今天也不知道是咋的，格外的热，比前几天热得多。 扭头看了一眼窗外，外面有微风吹过树枝上晒干还没有凋落的树叶，贺氏一边说着，一边下了炕，然后轻轻抱起唐小小出了门。 “奶，俺看别人家刚下生的婴儿一个个都皱巴巴的，丑死了。俺妹咋一生下来就粉嘟嘟的啊？” 贺氏抱着唐小小出了门，唐天皓跟在后面，两人在院子里缓缓走动。 没多晌，就把唐青松、唐青柏、唐青杨、唐青枫四兄弟给招了过来。 他们四兄弟围着唐小小，怜爱地看着她，你一言我一语，喋喋不休。 “因为你妹是仙女儿下凡。” 小小生下来后，的确跟其他孩子不一样，个头虽然小得可怜，但身上的皮一点儿都不皱巴，还白里透着红。 贺氏活这么大年纪，还是头一回见呢。 “那奶……你能让俺抱抱俺的仙女儿妹妹吗？俺还没有抱过她呢。” 在唐小小‘活’过来后，唐青柏就想抱她了，可惜大人们为了不让他们吵着娘，连屋都不让他们进。 “奶……” “行吧，不过你可得小心点儿啊。” 见唐青柏这么稀罕他这个小妹妹，还一而再地求她，贺氏看向他，心软了一下也就点头答应了。 当然，她答应的前提是因为唐青柏今年都十二了，而且平日里还算是稳重。 要是换成年纪小的唐青杨跟唐青枫，说破了天，贺氏也不会让他们抱。 不过哪怕是让唐青柏抱，贺氏也在一旁小心地盯着。 “啊……奶，俺妹尿了！” 从贺氏怀里接过唐小小，唐青柏开心坏了，脸上的笑容掩都掩不住。 而就在他抱着唐小小有些得意忘形的时候，突然身上传来一股滚烫的暖流。 第4章 为她，为爸妈报仇! “这丫头，尿了她二哥一身。” “那她二哥没生气吧？” 贺氏跟唐天皓把唐小小抱出去后，柳氏趁有空吃了一碗卧了鸡蛋的杂粮面。 面虽然有点干，但她还是一口口吃完了，不为别的，只为自己能早一天下奶。 刚吃完饭，她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紧接着贺氏就抱着小小进了屋。 从贺氏口中得知是小小尿在了她二哥一身，柳氏下意识地轻蹙起眉头。 她的儿子，她最了解，老二平日里是最爱干净的一个人，全村，乃至整个县都找不到比他还爱干净的。 “生气？他敢！”一听柳氏这么问，唐天皓突然插嘴拔高了声调，“小小能尿在他身上是他的福气。” “得了吧，俺看你是有了孙女儿都不知道自己姓啥了。还有，时间不早了，你快赶紧回屋睡吧，不要留在这里打扰芸娘跟孩子休息。” 听唐天皓这么说，贺氏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即又瞪了他一眼，嗔了一句。 这老头子以前成天盼孙女儿，如今把孙女儿给盼来了，都不知道咋宠了。 她看，他们家小小早晚会被这老头子宠成一个小霸王。 “知道了，俺这就走。” 唐天皓懒得跟贺氏掰扯，哼哼哧哧回了一句，又上前逗了好一会儿唐小小才离开。 “芸娘，咱们早点儿睡吧。你要是有啥事就叫俺。” 今天是柳芸生产的第一天，身边少不了人伺候，按理说她之前都生过四个孩子了，唐启山应该学会了照顾坐月子的人。 可惜他大老粗一个，会心疼人，却笨手笨脚，不怎么会伺候人，没有办法，贺氏只好把他赶到堂屋打地铺，她则陪着柳芸睡在炕上，照顾她跟孩子。 “啊……哈秋……” 夜深人静，唐家的人，村里人都陆陆续续睡着了，而躺在炕上的唐小小却丝毫睡意也没有。 想要睁开眼睛四处看看，可眼前却模糊一片什么都看不见。看不见东西，她就尝试着开口说话，结果话到嘴边，吱吱呀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能说话的滋味要多不好受就有多不好受，要不然她也不会憋不住尿，尿在了唐青柏的身上。 而此时此刻只要她一想到之前的那幅画面，她一张小脸儿就火辣辣地发烫，只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唉…… 究竟什么时候能说话啊？ 要是在前世就好了，哪怕她一个字都不说，别人也能知晓她的意图。 前世？ 不！ 还是别了，她可不想再被那些没有良知底线的人为了做研究把年仅七岁的她绑在病床上一绑就是十一年，做了十一年无人道的实验。 每天持续不断地电击她，取她的血做化验。 不仅如此，还不停地给她吃各种丹药，甚至剖开她身上所有的器官做研究。 要不是她实力强大，或许她会跟实验室里其他孩子一样早早夭折，更不可能凭一己之力炸毁整个实验室。 不过这依旧不能解她的心头之恨，要是她还在前世活着，她不仅要炸毁整个实验室，还要炸毁整个基地，为她，为爸妈报仇！ “这天也不知道是咋了，从昨天开始就热的闷得人心发慌。大娘，你看，俺这身上的汗是不住地往下淌，再这么淌下去，得喝多少水才能补回来啊。要是让俺家大强知道俺多喝水，他又该说俺了。” 一大早柳芸刚醒，葛氏就抱着胖丫过来了。过来后，把胖丫往炕上一放，她一屁股坐在炕沿上一边挤奶，一边喋喋不休，一张嘴就没停下过。 “吃块杂粮饼吧，俺在里面放了蜂蜜。” 贺氏从厨房端着饭过来，刚进屋就听见葛氏操着大嗓门叽里呱啦说个没完。 嘴唇都干得裂开了血口子，也不知道疼。 贺氏瞥了她一眼，懒得搭话，拿起一块杂粮饼塞进了她的嘴里。 有了饼吃，葛氏喜笑颜开，而屋里也终于迎来一时的安宁。 “娘，天闷成这样，该不是要下雨吧？” 云泽六州旱了好几个月，天气日复一日都是大晴天，难得有这样的闷热天。 以往每年夏天，天要下雨前，大多都会变得闷热，现在闷成这样，柳氏隐隐觉得有可能会下雨。 “也有可能以后的天会越来越闷热。” 天闷不一定会下雨，也有可能是更大灾害来临的前兆。 “大娘，你就不能想点好的。” 一听柳氏说这天要下雨，葛氏赶紧扭头朝窗外看去，这天不仅闷，竟还有一点阴沉的感觉。 莫不是真要下雨？ 葛氏正这么想着，忽地接着听到贺氏这句话，她拧起眉头嗔了一句。 “你以为俺就不想想点好的啊，俺跟大家伙一样都期盼着下场大雨。可你抱的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而且这老天爷啊，就爱听反话，你越说它不会下雨，说不定它就下了。” “大娘，这都啥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老天爷爱听反话？ 它爱听个屁！ 要是它真的能听到他们说话，就该早点开开眼，下一场雨，这样他们老百姓也不用抛下生活了几十年的土地冒着生命危险去逃荒了。 “不管啥时候，开玩笑至少能逗人乐一乐，要不然成天抱怨也没啥用啊。” “是这个理儿。”贺氏这话说得不错，葛氏很是赞同，“奶挤好了，你们喂给小小吧，俺还有事，得先回去了。” 说话间，葛氏已经挤好了奶，奶不多，只有小半碗，但也够小小喝了。 把挤奶的碗放下，葛氏就系上了衣裳抱起胖丫要走。 “不再坐坐了？” “不坐了，俺得回去把最后一点谷子给磨成粉，然后做成干粮，好在路上吃。” 唐大强去排队取水了，临走前交代了她这件事，趁着还没有到晌午最热的时候，她得赶紧把活给做了。 “行，那你慢走啊。” 听葛氏这么说，贺氏也没有留她，往她手里塞了两块杂粮饼，把她送到屋门口。 等转身回来，柳氏已经拿起小木勺喂起了小小，而小小喝奶的情况比昨天好多了。 第5章 打架打得头破血流 昨天他们费半天劲才能往她嘴里送进去一口，今天她则自己张着小嘴自己喝。 呜呜。 ┭┮﹏┭┮ 我也不想自己喝啊。 是我不喝，你们硬逼着我喝，关键是这奶虽然腥，还不卫生，但至少喝了不会饿肚子，对于唐小小来说，饿肚子是这人世间最悲惨的事。 “爹，爹……” 柳氏喂唐小小吃奶，贺氏就在一旁看着，看着看着，院子里传来了唐启山的声音。 “咋了，这是？” 听着外面的动静有些不太对，贺氏轻蹙起眉头朝窗外望去，院子里唐启山、唐启江、唐启河三兄弟正抬着唐天皓步履匆匆地往屋里走。 “老头子……” “当家的！” 看清院子里的情况后，贺氏立刻慌里慌张地跑了出去，在堂屋跟他们迎面碰上，紧跟着又去了东屋。 进到东屋后，仔细打量着唐天皓血糊糊的脸，贺氏吓得双腿发软，脸色发白，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俺没事，是这几个孩子大呼小叫，你不要担心。” 唐天皓在唐启山跟贺氏的搀扶下在炕上半倚着躺下，有些虚弱的他此刻是一个字也没有力气说。 但为了不让贺氏担心，他忍着疼跟心慌，跟她解释了一句。 “都淌了这么多血，你还说没事，你的身子是铁打的啊！” 知道唐天皓这么说是在安抚她，可安抚也要分清情况好不好，伤成这样，她怎么能不担心！ 有本事，他倒是不要受伤啊。 贺氏愤愤地瞪了他一眼，一边气得咬牙切齿，一边轻轻给他处理伤势。 “启山，你跟俺说说你爹这是咋伤的？” 给唐天皓处理伤口，等伤口处理得差不多了，贺氏便分出一丝心神问起唐启山发生了啥事。 人早上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咋就伤成了这样。 “咋伤的？还不是村长多给咱家一碗水有人不愿意了，仗着村里亲戚多就拦着村长讲理，讲着讲着就打起来了。” “是陈家人打的？” 听唐启山这么一说，贺氏就知道是谁家的人动的手了。这村里亲戚连着亲戚的人家只有陈家。 而陈家一直跟他们家不大对付，所以因为一碗水的事动手，贺氏一点儿都不感到意外。 “嗯。” “呸！他们家怎么有脸拦着村长不多给咱家一碗水，那洞底的水窑子可是你爹发现的。要不是你爹，村里人早就有人渴死饿死了！” “不行，俺咽不下这口气，俺去他们家找他们评理去。” 贺氏越想越气，他们陈家凭啥拦着村长啊，还动手打人把人打成这样。 真是没天理了。 说着，给唐天皓处理完伤口的贺氏就要往外走，但却被唐启江给拦了下来。 “你干啥？” 见被唐启江拦下，贺氏没啥好脸色，咋地，这是不想让她去啊。 “娘，你可千万不要去他们家评理，他们家里的人比俺爹伤的还重。有俺大哥跟俺们俩在，俺们能吃亏吗？” 他们又不傻，看到有人动手打爹，他们什么都不做。而要论打架，大哥一个打十个都不成问题。 “是啊，娘，你还是别去了，再让他们家讹上。” 唐启江劝完，唐启河劝，闻言，贺氏悻悻地在炕沿坐下，翻了一个白眼，“俺还怕他们家讹不成。” 唐天皓受伤的事，贺氏没再计较，此事暂时告一段落，转头贺氏就忙起了自家宝贝乖孙女儿的洗三礼。 要是搁在去年这个时候，家里得了个女娃，家里咋地也要大办一场，邀请亲朋好友摆上几桌酒席。 可现在…… 收生姥姥请不起，一早贺氏燃上两炷香，自家人来到里屋排着队由大到小用小勺往盆里添水，俗称添盆。 添完盆后，由贺氏拿起棒槌往盆里搅，一边搅一边口中念念有词，“一搅两搅连三搅，哥哥领着妹妹跑。七十儿、八十儿、歪毛儿、淘气儿，唏哩呼噜都来啦！” 贺氏念完就开始给唐小小洗澡，一边洗，一边念祝词，随后拿艾叶求象征性在她额头上灸一灸。 灸完开始梳洗打扮，跟之前一样，每做一样动作，贺氏嘴里就不停地祝祷。 什么‘一打聪（葱）明’，‘秤砣虽小压千斤’，‘用宝镜，照照腚，白天拉屎黑下净’等等…… 一番操作下来，贺氏累得满头大汗，但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停过。 其他人也一样。 而等到洗三礼结束，一大家子人围坐在炕上跟堂屋的方桌旁，明明还热络的气氛忽然一下子冷清下来。 “行了，大家多少都吃点吧。吃完这一顿，咱们明天就要走了。” 天气依旧闷热无比，可终究老天爷一点下雨的意思都没有，一早村长就挨家挨户通知，想要跟村里人一起逃荒的，就明早辰时出发。 “吃吧。” 唐天皓说完，一家人迟迟未动，见状，贺氏长长叹了一口气，拿起桌上一块刚出锅的杂粮饼递给了唐青枫。 而她一动，沉默的众人陆陆续续一人拿了一块小饼，现如今这一块小饼是他们一个人一整天的干粮。 “爹，娘。” 就在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饼的时候，一道轻柔的声音打破了屋里的沉寂。 循声望去，门口站在一个身姿窈窕的女子，她二十三四岁的年纪，哪怕穿着一身麻布旧衣，头发干枯发黄，也难掩貌美的姿色。 “红玉，你咋来了？” 看到苗红玉出现在这里，唐启河站起身，诧异地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我来看看小小。” “额……小小睡着了。” 小家伙不爱喝奶，却喜欢睡觉，一天十二个时辰，她能睡十个。 “没事，我就看看她，顺便给她做了一件肚兜。” “三弟妹，辛苦你了。” 说话间，苗红玉已经走了过来，把手里拿着的肚兜递给了柳芸。 肚兜是浅粉色的，上面绣着两朵荷花，一朵绽放如霞，一朵含苞待放，针脚细腻，跟真的一样。 柳芸接过肚兜，简单打量一眼，笑着开口道谢。谢完，视线赶紧瞄了贺氏一眼。 见贺氏沉着脸，看样子依旧不打算理会苗氏。 第6章 三房就要绝种了 苗氏其实唐启河前几年从河里捞上来的，来历不明，身份未知，到了唐家后，成天不说话，也不干活，当时就不太招人喜欢，嫁给唐启河，分了家后，她就更少跟家里人走动了。 时间久了，大家都知道她性子冷淡，可性子冷淡一些不算什么，贺氏也不在乎，只要她儿子喜欢，她无所谓。 只是苗氏都嫁到他们唐家五年了，一个孩子都没有生，再不生，三房就要绝种了。 知道自己不招人待见，苗红玉看过唐小小后也没有在这里多留，而她要走，唐启河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了。 “哎呦呦，俺家小宝醒了啊。” 见唐启河跟着苗红玉走后，贺氏生了一会儿闷气，等看到唐小小醒过来，她心情才好了些。 脸色由阴转晴，伸手去抱起唐小小，很快就将刚才的事抛之脑后。 “小宝，咋又哭了啊？” 贺氏将唐小小抱起的时候还好好的，结果也就几息时间，她就张开小嘴巴嚎啕起来。 “会不会要尿尿？” 前天被唐小小尿了一身，唐青柏被尿湿的衣裳没水洗还在屋里放着。 吃一堑长一智，一听到他妹妹哭，他立刻就联想到她是不是想尿尿。 知我者，二哥也。 要不是唐小小还小，头抬不起来，眼睛看不到唐青柏，她怎么也得给他竖个大拇指。 她的确是想尿尿，不止想尿尿，还想拉臭臭。 听唐青柏一说，贺氏愣了一下，然后就开始给唐小小把尿。唐小小才三天大，当然不能抱起来把尿，贺氏把提前准备好的尿褯子给铺在她屁股下面。 尿褯子，她准备了不少，用完在细土里搓搓，放这一阵子还能接着用。 躺着拉屎拉尿，要是换做一个正常的穿越者，怕是一时接受不了，但唐小小不一样。 前世2030年，末世降临后，动植物发生变异，人类觉醒异能。年仅七岁的她，被她爸妈带去基地检测是否觉醒了异能。 也就是这一去，她跟上万个孩子一起被关押进实验室整整十一年。 这十一年里，唐小小经常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被绑在病床上，在病床上吃喝拉撒睡。 整整十一年啊，每天都有撑不过实验的孩子死去，一想起过往跟那些无辜死去的孩子，唐小小就难以压抑心中的怒火，精神力瞬间迸发，隔着屋顶直冲云霄。 “咦……外面是打雷了吗？” 唐小小在拉臭臭，小孩子拉的臭臭是真的臭，唐青松几个都被熏跑了。 贺氏却一点都不嫌弃，一直守在一边，忽然间，一道轰隆声在她耳边炸鸣，扭头朝窗外望去。 轰隆隆…… “还真的打雷了。” 就在贺氏盯着窗外半晌没动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的时候，一道道雷声接踵而至。 “会不会下雨啊？” 雷声打得响，外面依然万里无云的晴天，而且一点风都没有，除了热，还是热。 “你说呢？” 听柳氏问，贺氏收回视线看向她，脸上带着无奈的笑容，反问道。 她说…… 应该不会。 “你看着她一会儿，俺去把尿褯子拿出去。这丫头拉的屎滂臭。” “嘿嘿……俺的小宝，奶奶说你拉的屎臭臭。” 柳氏生产的时候没有羊水，不止唐小小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她也一样。 劫后余生，经过三天的调养，虽然没吃的没喝的，状况也比前两天好了些。 至少她能抱得动唐小小了。 把唐小小抱在怀里，柳氏看着她白皙的小脸儿，轻轻晃动着身体，挑起眉头逗弄着她。 “啊……呐呐……” 利用精神力，唐小小能清楚地看到柳氏的模样，她十六岁嫁进唐家，十七岁生下大儿子唐青松，七年前有了唐青枫，今年刚满三十岁。 三十岁的她，样貌周正，鹅蛋脸、柳叶眉，一双眼睛虽然不大却格外炯炯有神，仿佛会说话一样。 不过由于吃不饱，她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尤其是怀上唐小小后，整个人瘦得颧骨都往外凸了出来。 这就是她这一世的妈妈啊，看起来很不错呢，还有她爸爸唐启山，为人也老实本分。 “哎呦呦，小小怎么哭了啊？这是怎么啦？” 柳氏逗唐小小，唐小小为了让她开心，尽量配合奶声奶气地笑着，但笑了没几下，柳氏就看到她的眼角滑落两串泪珠。 一时间，柳氏慌了神，赶紧温声轻哄。 没怎么，想前世的爸妈了。前世她被基地的人强行带走后，就彻底跟他们俩失去了联系。 而在她被关在实验室里的十一年里，虽然与世隔绝，但并没有跟外界失去联系。 通过电视、电脑以及实验室陈博士对她的教导，外界的情况她知道得清清楚楚。 爸妈虽然觉醒了异能，但实力并不出众，当初就算是基地人员没有为难他们，估计他们也难以在末世里存活下去。 毕竟末世降临后，地球八十多亿人口，在短短十一年后，只剩下不到两亿。 “乖，小小不哭了啊，不哭了。” 唐小小哭并没有哭出声，柳氏给她擦了把眼泪后，她就不哭了。 前后也就几个呼吸间，但仅仅几个呼吸间，柳氏出了一身的汗。 等见唐小小不哭了，她长长松了一口气，继续温声轻哄，直到把人给哄睡着。 “唉，这雷打的，还不如不打。” 在唐小小睡着后，贺氏回了屋，一边扭头往窗外看，一边抱怨着。 “谁说不是呢。” 刚才打雷，柳氏还以为要下雨呢，结果终究是她太年轻了。罢了，不下就不下吧，还是做好心理准备，明天一早跟村里人一块去逃荒。 “启山，都准备好了吧？” “爹，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那就都赶紧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一天一顿饭，还是没有任何营养的杂粮饼，又忙活了一整天，唐天皓饿得是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跟唐启山聊了两句，得到肯定答复后，他就转身回了屋。 而见他回屋了，唐启山也在堂屋铺的凉席上躺了下来。 夜，渐渐深了，忽而狂风大作。 第7章 下雨了! “娘，怎么了？” 柳芸正睡得酣，忽然被一阵杂乱的声音吵醒，艰难地睁开眼睛，带着满脸睡意朝着贺氏看去。 贺氏隐在夜色里，听到柳芸的声音，她愣了一下，语气平缓道：“外头起大风了，俺把窗户给关上，你继续睡吧。” 家里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就等着明天一早出发去逃荒。一想着要背井离乡，贺氏躺下后就没怎么睡着。 所以当她听到风刮得没关的窗户哐当作响，第一时间就爬起来关窗户。 “娘，俺有点渴了。” 跟贺氏说句话的间隙，柳芸清醒了一些，两眼一抹黑的她本想躺下继续睡来着，可嗓子眼儿干得跟吞刀片似的。 “你等下，俺去给你弄点水。” 在这时候，每一滴水都无比宝贵，人人都是能省则省，不是渴得受不了是绝不会开口的，所以听柳芸说渴了，贺氏赶紧下炕给她倒了半碗水。 半碗水下肚，柳芸好受了些，而她刚把碗放下，忽地外面一道惊雷在天空中炸响。 伴随着惊雷，屋外的风也越刮越大，要把房顶都给掀翻似的，唐家人被惊醒了大半，唐天皓担心会出事就领着唐启山出门看了看。 “这风刮得可真凉快。” 站在院子里，风从四面八方袭来，吹得唐天皓都睁不开眼。 不过风虽然大，但并感觉不到往日的燥热，反而里面裹杂着一丝的凉意。 凉意！ 莫不是要下雨？ “爹，下雨了？” 就在唐天皓仰头朝天上四处观望的时候，身边的唐启山突然开了口。 冰凉的水滴砸在他的脸上，胳膊上，掉落在地上…… “这父子俩在外面叫嚷啥呢！” 贺氏把碗收起来，刚躺下，她就听到外面唐天皓跟唐启山的喊叫声。 一边嘴里嘟囔着，一边撑着胳膊从炕上爬了起来。 竖起耳朵仔细听，外面的呼喊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杂乱。 无奈，她只好把窗户重新打开，一打开她就看到唐天皓跪在地上喊道：“苍天有眼呐，终于下雨了！” 下雨？ 贺氏愣神的片刻，雨水迎面落在她的脸上，滴在她的心窝里。 下雨了！ 是真的下雨了！ 在唐启山察觉到第一滴雨落在他脸上的时候，紧接着大片的雨滴伴着惊雷跟狂风洒洒落下，不一会儿就把他们的衣衫淋湿。 “哎，你们光别顾着喊了，快把盆拿出来接点水啊。”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贺氏关上窗，就来堂屋。站在堂屋门口，她看到唐天皓领着唐启山、唐青松几个脱掉上衫在雨里奔跑喊叫。 近一年没下雨，他们这样疯，贺氏能理解，可没人知道这雨会下多久，所以趁着这会儿雨势不小，多炖点水才是最紧要事。 “小小，来洗澡喽。” 雨一下一整夜，直到天亮才停，唐天皓跟唐启山一早在村里村外逛了一圈儿。 干裂的水塘里蓄了一半的水，就连断流了两个月的云泽大河跟樊江支流水都漫过了腰深。 有了水，唐家人轮流洗了洗澡，贺氏洗完又烧了一大锅水来专门给唐小小洗。 终于能洗澡了！ 再不洗，她就要臭了。 在家里其他人洗澡的时候，躺在炕上的唐小小就羡慕得不行。 而现在轮到她洗了，她高兴坏了，手舞足蹈的，发出咯咯的笑声。 “哎呦，看样子俺家小小很喜欢洗澡啊，你瞧她欢的。” 唐小小还小，张氏双手从下面托着她的小身子，贺氏用棉布沾水给她擦拭身体，一遍又一遍。 贺氏的动作很轻柔，唐小小感到舒服极了，惬意得一双看不清事物的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瞧着她这副小模样，贺氏一颗心都要被可爱化了。 “娘，小小长得可真可爱，俺活了这么些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可爱的娃。” 不止贺氏一颗心被可爱化了，帮忙托着唐小小的张氏一双眼睛也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片刻都没有移开过。 她没有大嫂福气好，生了一胎又一胎，这一胎还是个女娃。 可终归是她生产过，带过孩子的，还记得她家青云刚出生的时候，皱巴巴黑黢黢的，哪里像小小，不仅长得白白嫩嫩，还可爱得跟画里的福娃娃似的。 “你别说你没见过，俺也是头一回见。大约是老天垂怜，看她出生的时候在鬼门关走上一遭，然后给她副好相貌来弥补。” “行了，你抱会儿她，俺给你大嫂也擦擦身子。” 婆媳俩说着话，贺氏已经给唐小小洗好了。给她洗完，她的目光就落在了柳氏身上。 她也好久没洗澡了，可惜她刚生产没几天，不能折腾，所以贺氏只打算给她简单擦擦身体。 给柳氏擦完，她还有一堆的衣裳要洗，一堆的被褥要拆。 “娘，这下了雨，村里还去逃荒吗？” 听贺氏说让她抱着小小，张氏自是乐意。她一边轻轻抱着，一边继续跟贺氏闲聊起来。 要不是昨天夜里的那一场雨，他们估计已经在逃荒的路上了。 “八成是不去了。” 雨停后没多久，村子里的男人就被村长给召去开会了。 这节骨眼上，还能开什么会？无非是商议去不去逃荒的事。 其实这事很简单，他们要去逃荒的缘由就是没水喝，现在有水喝了，谁还愿意背井离乡啊。 “不去，咱们吃啥啊？俺家就剩下二十来斤粮食了。” “瞧你这话说的。难道出去逃荒就有饭吃啦？” 也是。 出去逃荒也没有饭吃。 张氏被贺氏一句话说得哑口无言，不过还好，他们家除了二十斤粮食，还有五两银子。 只希望粮食不要再继续涨价，要是粮食不再涨价，他们估计能撑到下一季粮食收获。 “其实没粮食吃，咱们也不需要太担心。朝廷不会对咱们坐视不管的，在没有彻底断水前，县里、镇上不是一直有粥棚在施粥吗。” “是吼，俺倒是把这事给忘了。” 现在在位的皇帝据传为人虽然不怎么样，但对老百姓事没话说。 前几个月，她跟他们家隔壁的李婶子一块去领过一回粥，粥还挺稠的。 第8章 为生活忙忙碌碌 如贺氏所料的那样，村里开了一上午的会，说是村里不再统一组织去逃荒。 现下，谁愿意逃荒，谁就去逃，各家顾好各家。 除此之外，就着这一场雨，地里的土壤已经吸收了充足的水分，虽然夏种比往年晚了一个来月，但该种还是要种一些粮食的。 实在不行，种一些生长周期短的青菜也行。 “家里就剩这么些菜种，估计能种满三分地。” 开完会回来，第一时间唐天皓抱了抱唐小小，紧接着就开始操持耕种的事宜。 他们家有一共有十二亩田，两亩上等水田，两亩上等旱田，剩下八亩都是开荒没几年的下等田，前年亩产才到达百斤左右。 八亩下等田暂且不考虑，水田也不考虑，唐天皓寻思种两亩苞米。 可家里吃的哪还有什么苞米了，只有一些陈年的菜种。 “那就先种这些吧。”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唐天皓一辈子没啥本事，除了上山偶尔打点野味，下河撒点鱼虾，剩下的就会种地。 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到这种艰难的时候，他甚至都找不到一个能帮忙的家里富裕一些的亲朋好友。 不得已，唐天皓长叹一口气，无奈地只好决定把菜给赶紧种上。 说种就种，下午的时候，唐天皓就扛着锄头拎着家伙什跟唐启山一块下了地。 在唐小小洗三当晚下了一场雨后，每隔五六天就会下一场雨。 偶尔是一场小雨，也有的时候雨下得很大。大到河坑里的水都满了，老百姓再也不用为没有水发愁了。 可水的问题解决了，人们又开始为吃的东西四处奔波，好比唐家。 唐启山带着他背了十多年的弓箭跟村里人一块进了山。 唐天皓缝补好渔网，早出晚归乘坐着破旧的小木船风雨无阻地飘荡在大河里。 唐青松也懂事了不少，成天带着唐青柏去镇里附近庄子里四处找活计做。 柳氏坐了半个月的月子是再也坐不住了，把家里的家务活大包大揽下来，而贺氏更是没有闲着，架起织布机，恨不得把手里的梭子都给磨出火星子来。 大家每天都很忙，忙到唐小小每每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她也能看得出来他们身上的疲惫。 “爹，俺好饿啊。” 半个月了，唐启山上山一只野鸡都没有打到。嗯，不说野鸡，其实连根野鸡毛，他都不曾看到过。 唐天皓比他强一点，他从重新蓄满水的河里一共捞上来十来条小鱼。 个头最大的那条还没有三两。 唐青松跟唐青柏更不用说了，他们年纪虽然不小了，但这时候就算是富裕人家都生活困难，谁家会有活招人干啊。 有钱，谁都会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 “饿就忍忍吧。” 见自己的儿子揉着肚子在自己跟前喊饿，唐天皓心疼得都不敢看他。 是他无能，让自己的妻儿爹娘吃不饱饭。 “三儿，来娘这里。” 唐青杨喊饿，其他三个也饿得两眼泛着绿光，柳氏也饿，但这个时候她哪能管得了自己，只心疼自己的孩子。 朝着唐青杨招了招手，把人唤过来后，搂在了怀里。 “你要去哪儿？” 柳氏搂着唐青杨轻声安抚，突然间，坐在一旁的唐启山站起了身，取下了挂在墙上的弓箭。 “俺去山里碰碰运气。” 白天山里没有东西，说不定晚上有呢，家里人饿成这样，总得去试一试。 “能不去吗？” 得到唐启山的答复，柳氏对上他的视线想要把他留下。 云泽六州旱了一年多，但没人知道山里的野兽还在不在。 万一…… “俺就知道俺劝不动你，你要去就去吧，可得一定小心。” 柳氏问唐启山，唐启山跟她对视着一言不发。良久，柳氏暗暗叹了一口气，先做出了退让。 在很多事情上，唐启山都会尊重她的意见，可有一些事情上，谁劝都不行。 “你放心，俺这一身腱子肉可不是白长的。” 年轻的时候，唐启山曾入过武院学过两年的本事，这些年虽然回归了家庭，但他曾学过的东西从没有放下过，直到现在大家都饿得骨瘦如柴，隔着薄衫，他胳膊上的肌肉还隐隐若现。 唐启山撂下一句话就走了，等他走后，柳氏把三郎、四郎全部都哄睡着，一点睡意也没有的她则守在油灯下做起了针线。 一边做针线，一边还哄着唐小小。 “你这妮子今天咋这么精神啊？嗯？” 夜已经深了，柳氏熬得都呵欠连连，可谁知道身边躺着的唐小小一双小眼睛却滴溜溜地转，精神得很。 真是奇怪。 这妮子，一天十二个时辰，恨不得睡上十个时辰，搁在以往她早睡了，可今儿她在晚饭后喝了葛氏的奶，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睡。 “也不发烧啊。” 见唐小小不睡觉，柳氏放下手中的针线在她额头上身上摸了摸。 体温正常。 “啊，啊啊啊……” 我好好的。 唐小小听柳氏这么说，瞪大眼睛看向她，挥了挥自己肉肉的小拳头。 孩子出生一般三个月才能看清东西，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一到晚上她眼前的景象一下子就清晰了起来。 许久没有用眼睛看东西，唐小小很是兴奋，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一直没有睡着。 可是没有睡着的时候，真的很耗费能量，刚才她就感到饿了。 现在饿得更厉害，肚子都开始咕噜起来了。 “呀，原来是饿了，俺说你咋一直不睡觉呢。你这个小饕餮，咋就怎么能吃呢。” 柳氏收回手后，紧接着就听到了唐小小肚子咕噜的声音。 微微一愣，她嘴角浮起一抹慈爱的笑容，放下针线，双手把唐小小给抱了起来，一边轻嗔着，一边解开了衣扣。 她十天前才有奶，可惜每天奶量少得可怜，只够唐小小吃一顿的，所以唐小小白天吃葛氏挤的奶，晚上就吃她的奶。 “嘶……” 疼！ 为了不让自己饿死，唐小小早就卸下自己的尊严，该吃奶就吃奶了。 不客气的栽进柳氏的怀里吸啊吸，半天没有吸出一口奶，之后她就听到上面传来柳氏的吃痛声。 第9章 突然多出的一只鸡腿 抱一丝，樽的抱一丝啊。 奶到嘴边吸不到奶，饿得能吞下一头老虎的唐小小就有些着急了。 她一着急，就忍不住猛吸了两口，但她也没有想到会吸痛柳氏。 一时间，她小脸儿唰的爆红。 而吃痛的柳氏自然不会跟什么都不懂的她计较。不仅如此，柳氏反而因为自己没奶饿着她而心怀歉疚，一边抱着她轻哄，一边唉声叹气。 没有奶吃，也没有稀粥，唐小小饿的有些不舒服，但再饿，也没能抵得过沉重的睡意，没一会儿，她就闭上了眼睛呼呼地睡着了。 她睡着后，柳氏拿着蒲扇给她扇了一会儿的风，困意来袭，她打了一个又一个哈欠，实在撑不住才躺下睡觉。 好饿啊…… 不知道是在做梦，还是怎么，唐小小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字，那就是‘饿’。 饿到她都梦见自己走进一户农家里，这户农家还是户地主之家，住着青砖瓦房的大院。 院里有两个老仆在打扫，厨房里还有厨娘在做饭，煮米粥、菜花卷，几碟咸菜，还有红烧的鸡腿。 鸡腿刚红烧好出锅，大约是厨娘的厨艺不错，整个厨房都充斥着鸡腿的香味儿。 唐小小站在砧板前，一双眼睛痴痴地盯着鸡腿看，馋得直流口水。 好饿！ 好想吃。 唐小小舔了舔嘴唇，扭头瞥了一眼正在掀锅盖的厨娘，她伸出小爪子从盆里拿出一只鸡腿，然后拔腿就跑。 ‘咦？鸡腿怎么少了一只？’ 厨娘掀完锅里的饭，转头目光落在砧板上时，忽然发现盆里的鸡腿少了一只。 她一共红烧了五只，家里的五个主子一人一只。 ‘难道是少爷偷偷拿走了？’ 厨娘伸出手指，一只只数了一遍又一遍，确定发现是少了一只后，她四处找了一圈，依旧没发现什么，于是她就猜测起来。 毕竟少爷偷偷从厨房拿鸡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哎哎，我的鸡腿，我刚拿到的鸡腿！” 厨房里，厨娘在四处找鸡腿，而唐小小这边拿到鸡腿刚跑出厨房，转眼间，鸡腿就从她手里不翼而飞。 紧接着梦就瞬间破碎，她能意识到自己又重新回到现实中。 回到现实中醒来的她，一想到自己到手的鸡腿飞了，心里头难受得要死，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她顿时生出一股起床气，连眼睛都不肯睁开。 “娘，娘……” “你鬼叫啥！你娘去茅房了。” 贺氏早起做好早饭后，就给她院子里的菜园子浇水。正浇着，唐青杨匆匆从堂屋里跑出来大呼小叫。 “奶……奶，俺妹被窝里有一只红烧鸡腿！” 大哥二哥起床后就跟着爷爷一块去后山看看有没有菌子野菜。 唐青杨迷迷糊糊地醒来，跟往常一样，脸不洗尿不撒，先跑去里屋看他妹妹。 可他刚才一进屋就闻到一股香味，寻着味，他找了半天，竟然让他在他宝贝妹妹的被窝里找到一只红烧鸡腿。 “你这孩子，大白天的说什么梦话，饿昏头了，还是癔症啦？” 贺氏见唐青杨匆忙忙地跑出来，还以为是她宝贝孙女儿怎么了，放下手里的水瓢，她正要往屋里跑，结果竟然从唐青杨口中听到这么一句不切实际的话。 鸡腿？ 还是在他妹妹被窝里找到的。 如今方圆十里，不，方圆百里，要是能找到一只鸡，她都不姓贺。 “奶，是真的！你要是不信就去屋里看看啊。” 唐青杨饿是真的饿，但绝对没有癔症，所以见贺氏不信他，他急得直跺脚。 真不真，眼见为实。 “娘，俺去看看吧。” 柳氏在茅房里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一开始听唐青杨喊她喊得那么急切，她也以为是小小出事了，于是解完手的她就赶紧往外走。 而等她听到前因后果后，她也觉得唐青杨说的话有些匪夷所思。 好端端的，小小被窝里怎么会出现一只鸡腿。 柳氏拦住了贺氏，跟唐青杨一块回了里屋，里屋炕上…… 唐小小四仰八叉地趴在炕上，嘴里正噙着鸡腿的边缘啃着。 真的有鸡腿啊！ “娘，你看，俺没有说谎。” 进到屋里，看到眼前一幕，柳氏傻掉了，站在她身边的唐青杨却为自己洗脱了‘清白’而理直气壮。 “嗯，娘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行了，你去把你奶叫进来吧。” 听唐青杨开口，柳氏这才回过神来，扭头看向他，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下。 是啊。 她养的儿子，她知道，青杨的确是个好孩子。 只是怪哉，小小被窝里怎么会突然一只红烧鸡腿？ “还热着。” 柳氏感到惊奇，进到屋看到事实真相的贺氏也十分震惊。 走到唐小小身边，从她嘴里‘夺’过鸡腿，竟发现鸡腿竟然还温热着。 “是热着。” 可不是热咋地，我刚才拿的时候差点儿没烫死我，不过最终是饿战胜了烫，对于香喷喷的鸡腿来说，烫手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 唐小小现在跟贺氏、柳氏等人一样也有疑惑，她们俩疑惑鸡腿为何会出现在她被窝里，而她疑惑她不是在做梦吗，怎么把梦里的鸡腿给带出来了。 哎呀，不管了！ 管她是怎么把鸡腿带出来的，反正有鸡腿吃就行，她还想继续啃鸡腿。 一想到这里，唐小小尽力仰起头，一双大眼睛瞪得如铜铃般紧紧盯着鸡腿，一边哼唧，一边口水从她嘴角奔涌而出，飞流直下。 “芸娘，你去茅房的时候，小小就是趴着的吗？” 唐小小一哼唧，还在胡乱猜测着的贺氏就朝她看了过去。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竟发现这妮子竟然趴在炕上，仰起了头。 她后天才满月啊！ “没、没有啊。俺、俺走的时候，她躺着正睡觉呢。”一听到贺氏问，柳氏也回过神，愣愣地看向唐小小，突然意识到什么，一脸震惊，“三儿，你刚才进来的时候……” “俺刚才进来的时候，俺妹还躺着呢。转头出去一会儿的功夫，她就趴着啃鸡腿了。” 这事，唐青杨记得再清楚不过，因为鸡腿就是他在唐小小被窝里找到的。 第10章 车到山前能有啥路? 怪事年年有，今年尤其多。 “咯咯……” 就在贺氏跟柳氏听到唐青杨的话后，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感到格外惊奇的时候，炕上的唐小小竟然当着他们三个人的面撅着腚自己个儿翻过身来。 翻完身，还龇着她没有长牙的牙床，扭头看向他们仨咯咯地笑。 笑得鼻子跟眼睛都挤在了一起。 “三儿，这事你先别往外说。” 看到眼前的一幕，贺氏震惊的心跳加速，长长吐了一口气，第一时间扭头看向唐青杨叮嘱了一句。 这样的怪事发生在他们家里，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也就罢了，要是坏事，难保被外人听了去会生出什么事端。 “奶，你就放心好了，俺保证不往外说。” 唐青杨虽然年纪小，却格外聪明，最重要的是听话，所以在听到贺氏的叮嘱后，他瞟了他笑得跟弥勒佛的妹妹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红烧鸡腿，不管唐小小怎么哼唧，到最后终究没有吃到嘴里。 柳氏给她擦了擦身子，贺氏把脏了的小被子拿出去洗了，没一会儿柳氏就端着她从隔壁借回来的奶把她给喂得饱饱的。 “村长，上面还没有施放救济粮的消息吗？” 在后山转了一圈儿，唐天皓领着唐青松跟唐青柏就采了三两左右的野菜。 还小得可怜。 拎着这点野菜，他们爷仨咕噜着肚子，脚步虚浮，有气无力地朝村里走去。 刚到村口，他们就碰到了村长，打过招呼，唐天皓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事，你可别提了。俺天不亮就去镇上打探消息，这不刚从镇上回来。里长说，漓江发生了水患，救济粮被挡在路上，朝廷只能从西蜀那边紧急调粮，估计一时半会儿运转不过来。” 村子里的人都在挨饿，赵海波都是看在眼里的，所以为了能解决大家的温饱，这几天赵海波天天往镇上或者县里跑打听消息。 朝廷迟迟不发放救济粮，他就猜到事情可能要糟，没想到还真是。 西蜀离他们这里远着呢，现在调粮运送到这里，就算是顺利，也得两个半月。 “真是旱的时候旱死，涝的时候涝死，漓江那边竟然都能发生水患。” 漓江地处北方，水患甚少，谁能想到竟会在这节骨眼上出事。 “罢了罢了，俺看老天爷还是存心要收割咱们这些老百姓的命。” “老弟，你可别这样说。车到山前必有路，俺也会帮忙想办法的。” 车到山前能有啥路？ 高高的山路！ 人爬上去一不小心就会被摔死，更何况是车了。 唐天皓辞别了赵海波，嘴里骂骂咧咧地回了家。一回家，他就从贺氏口中得知了鸡腿跟唐小小会翻身的事。 “嗬，不愧是俺唐天皓的乖孙女儿就是厉害，不到一个月就会翻身了。” 一听到贺氏说唐小小会翻身了，唐天皓高兴坏了，拍着大腿就要去抱她。 “死老头子，你到底听没听出来重点，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笑。” “不笑，俺还哭啊。再说了，那鸡腿是怎么出现的，你们猜了半天，不是啥也没猜出来？既然猜不出来它是咋出现的，那就不要再猜了，一点意义都没有。所以重点是什么？重点是鸡腿给芸娘和孩子们分分，还能垫垫肚子。” 话，说一遍，唐天皓就听得明明白白。贺氏的意思，他也明白。 可话说回来，有的吃就行，纠结那么多干什么。 “来，爷爷的乖孙儿让爷爷抱抱。” 唐天皓撂下一句话，他就伸手把唐小小给抱了起来，抱了一会儿，又把她给放在炕上，让她给他表演翻身。 “小小，来，给爷爷翻一个。” 关于鸡腿的事，唐小小的想法跟唐天皓一样，想那么多干什么，有的吃比什么都强。 只不过鸡腿的事，他们俩想法一样，可唐天皓让她给他表演翻身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她唐小小又不是猴，所以杜绝动物以任何形式的表演，要从她做起！ 也不知道是村长大嘴巴，还是从外村传进来的，晌午之前，朝廷救济粮迟迟不能下放的消息瞬间在桃花村炸开了锅。 人人都听说了这个消息，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议论纷纷。 唐家二房三房的人也匆匆赶到大房跟大房的人坐在一起唉声叹气。 “爹，俺这里还有几两银子，要不俺去县里买些粮食回来先撑着吧。” 唐启江手里还有几两银子，虽然他不舍得花，可到这节骨眼上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家人饿死啊。 “县里的玉米都涨到了两百文一斤，你手里的那点银子能买多少斤粮食？” 一两银子买五斤，一共能卖二十五斤，他们一家十几口人天天喝粥，能坚持半个月就不错了。 “那总不能就这样硬撑着吧？多吃一天就多活一天。” 听唐天皓开口，唐启江在心里头快速算了一笔账，虽然他此刻觉得粮食的价格贵出了天际，他舍不得买，但跟命相比，银子不值一提。 “难为你这么大方。不过此事还不急，再忍个三两天看看情况吧。实在不行，再去县里买粮食。” 唐天皓了解他这个儿子，会过日子得很，要不然也不会只有他存了银子。 只不过他存的这些银子，都是他平日跟张氏抠抠搜搜不舍得吃不舍得穿省出来的，守这些银子跟守什么似的，如今也难为他肯拿出来。 “就听爹的。” 张氏跟着唐启江一块过来，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唐启江竟然要把家里的银子拿出来买粮食给大家伙分。 这银子都是他们夫妻这些年一文一文辛辛苦苦攒出来的，凭什么拿出来给他们用啊。 所以张氏心里有些恼，正想着该如何挽回，忽然听到唐天皓的话，她赶紧附和了一声，顺便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在唐启江后背上掐了一把。 “红梅，你不用害怕。爹再不济，也不会花你们家的银子。” 张氏的小动作自以为瞒得过众人，殊不知大家都看在眼里。 第11章 翻身小达人 “爹……你这是啥意思啊？” 当着一家人的面，被唐天皓这么说，张氏脸上实在挂不住。 心里头虽然有点不忿，但还是一脸无辜地看向唐天皓装傻问道。 “俺啥意思，你心里头明镜似的，难道还要俺当着一家人的面说出来吗？” 唐天皓说了张氏一句，没想到她竟然还装疯卖傻起来，这让他有些不爽，语气不觉加重了几分。 而见他发了火，唐启江的视线又朝着她看来，张氏只好悻悻地缩起头闭上了嘴。 “行了，你们都散了，该干嘛就干嘛去吧。” 朝廷救济粮一时到不了，唐天皓也无计可施，目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二房、三房的人走后，大房的人哪里也没有去，就在家里待着。 外面天热，也没有吃的，出去会消耗更多能量，所以他们是能躺着绝不坐着。 “娘，启山这时候咋还没有回来啊，俺有点担心。” 晌午一家人喝了一点清汤寡水的稀饭，熬到下午临近傍晚，一个个饥肠辘辘，无精打采。 柳芸抱着唐小小倚在炕头，目光时不时落在院门口，迟迟没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身影，心急如焚。 唐启山是昨天晚上离开的，按理说上午不回来，下午也该回来了，眼看天马上就要黑了，柳芸很是担心。 “你爹已经去后山等着了，要是等不着，他会带着人进山去找的，你不用担心。” 唐启山没回来，不止柳芸一个人担心，贺氏也担心坏了。 一早让唐天皓去后山守着，天黑后一个时辰唐启山赶不回来，那指定是出事了。 幸好，唐启山没有辜负为他忧心的家人，终于在半个时辰后跟着唐天皓一起回来了。 虽然走路的时候，他一瘸一拐，好在他的脚只是崴着了，并无大碍。 “当时打了兔子，光想着赶紧赶回家，走得太急，一不小心就踩到一个小坑里，崴了脚。要不然，俺早回来了。” 回到里屋，唐启山脱下鞋，由唐天皓给他检查。唐天皓给他检查完，松了一口气，让贺氏拿来祛瘀膏给他抹上。 “不过这两只兔子也实在不好打，今儿一早俺就盯上了它们的窝，守了五个多时辰才守到它们回来。” 说起兔子，平日里少言寡语的唐启山大约是太兴奋了，一时收不住，一张嘴从开口就一直没停下。 “你是不是为了打这两只兔子进了深山？” 唐启山正在兴头上，贺氏实在不想打击他，但还是没能忍得住。 如今山的外围，哪还有什么野物，除了往深山里去。寻常猎户一般都不敢往深山里进，哪怕是成群结伴，因为深山里实在太危险了。 偏偏唐启山胆子大，竟也敢往深山里进，这要是有个万一，留下这大家子人往后该怎么活啊。 贺氏越想越担心，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娘，俺没有……” “有没有，你心里最清楚。就这一次，下次不敢再去了。” “下次俺去的时候多叫几个人，你看咋样？” 唐启山听贺氏问，本想着扯句谎瞒过去，可贺氏根本就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见贺氏脸色难看，唐天皓也板着一张脸闭口不言，唐启山知道他们是关心他才说出这样的话，所以他犹豫了一下做出了让步。 昨晚离开，他的确直奔深山。 云泽六州旱了一年多，他本以为深山里也不会有东西，于是便想着去碰碰运气。 没成想，跟他所料的有些出入，深山里还是有野物的。既然有，他就不能不去！ 咋样？ 她还能抱着他的大腿拦着他不成！ 贺氏瞪了他一眼，没再说话，等唐天皓给他上完药疏通一下经血，她就跟着唐天皓一起去厨房，把那两只兔子给处理了一下。 处理好的兔子挂在房梁上，贺氏打算明天一早煮熟，送去二房三房一些，再给葛氏送一碗。 这些日子，柳芸不好好下奶，奶不够吃，一直在麻烦人家。 “小小，听你娘说你会翻身啦，来，快给爹翻了一个。” 唐天皓跟贺氏走后，里屋只剩下唐启山、柳芸、唐小小一家三口。 柳芸跟唐启山对视一眼，不知道说啥好，她其实也不愿唐启山去深山里冒险，但她也知道没人能拦得住他，索性她就没再提及此事。 而是笑笑将话题带到唐小小身上，说起了一早发生的事情。 在得知自家闺女被窝里突然多出一只鸡腿后，唐启山也很惊讶，但并没有多问。 在家的人都猜不出个所以然，他一个不在家的人更猜不出来了。 今天猜不出来，他也没有多想，只把心思专注在唐小小会翻身一事上。 现在家里人都已经看过她翻身了，他这个当爹还没有看到，心里多少有些落差，于是他就拍着手，满脸希翼地盯着她。 又来！ 自打早上贺氏、柳氏等人看到她会翻身后，今天家里一来人她就会被要求翻身。 翻身对于现在的唐小小来说，是一件极其简单的事情，但饿着肚子，她是真的不想动弹啊。 “小小，快给爹翻一个啊。” 见唐小小迟迟不动，唐启山有点失落，但他并没有很快放弃，继续鼓动着。 而唐小小到底是心善，看不得唐启山一个大男人满眼希望成空，撅起腚使出吃奶的劲儿翻了个身。 刚翻完身，涨得脸红脖子粗的她就被唐启山一把从炕上抱起，然后迎面而来的是唐启山蓄了大半年没有刮的浓密胡茬。 胡茬贴在她拳头大小的小脸儿上，仿佛要把她整张脸淹没。 而面对着唐启山热情的贴贴，唐小小实在承受不起，于是就耷拉着脑袋，一脸的生无可恋。 “你瞧这妮子脸上啥表情啊。” 唐启山亲了唐小小几下，他就看到唐小小精神萎靡，一双眼睛迷迷瞪瞪着，昏昏欲睡。 小模样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唐启山脸上含着笑，扭头看向柳芸，说道。 “她今天白天没怎么睡，大约是困了，你快把她放下，俺哄哄她。” 第12章 送咱家一个小福星 唐小小白天的确没怎么睡，一来天太热，二来她一直在想那只红烧鸡腿的事。 要是她猜得没错，红烧鸡腿应该是她梦里梦到她拿的那只，可为何梦里她拿的鸡腿会跟到现实中来。 难道她的异能已经发展到能把梦里的东西带回到现实中了？ 爆体而亡后，她都能穿越异世重生，所以她能把梦里的东西带回到现实中，其实也不是不可能。 这么想着，唐小小就一直尝试着在睡觉时做梦，可她心里头越想尝试，越做不了梦。 就比如她今天白天睡着两次，两次睡的时间都超过了半个时辰，但一个梦都没做。 没做梦，唐小小倒也不急，因为她早在被关的十一年里养成了一个慢性子。 在柳氏的轻哄声中，唐小小逐渐有了睡意，不知不觉间她就沉沉睡了过去。 睡梦中，她肚子饿得咕咕直叫，走在人来人往，人声鼎沸的大街上，她没时间四处打量，就被一股清新的麦香味儿给吸引了过去。 “包子，香喷喷的肉包子。” “馒头，刚出锅的热馒头，一文一个。” …… “咦……包子怎么少了一个？” 卖包子的王老三刚把蒸出来的包子笼屉放在桌子上，转头去搬另外一个笼屉扭头回来时，却发现笼屉一角空出一个位置来。 眉头紧蹙，他赶紧举目四望，发现四周的行人离他的摊位都很远。 一转头的功夫，不可能有人这么快就偷走他的包子。难道是他少放了一个？ ……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王老三这么想着，也就没有再多想，继续掀蒸熟的包子跟馒头。 殊不知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唐小小扯下放在一边的布袋往里面装了七八个馒头。 “芸娘，咋了？” 进了一天的山，唐启山累坏了，简单用水擦了身子，他一躺在炕上就睡了过去。 大约是进山后的后遗症，身边一有动静他就惊醒了，扭头一看，柳芸正撑着胳膊起炕。 “小小被窝里热热的，应该是尿了，你点下灯，俺给她换个新尿裓子。” “哦。” 听柳芸这么说，唐启山忍着疲惫爬起，把油灯用火折子点上。 灯亮起的那一刹，柳芸也掀开了盖在唐小小身上的小薄被。 被子里，一个白色的布袋，布袋里装着…… “是馒头。” 看到布袋，唐启山跟柳芸两人对视一眼，前者伸手把布袋提起解开。 定眼一看，里面是一个个又大又白的馒头，伸手一摸还热乎乎着。 “咋、咋还有馒头？” 一听唐启山开口，柳芸瞬间紧缩眉头，满脸的惊慌、诧异。 今儿一早是鸡腿，现在又是馒头，关键是他们睡前里屋门被反拴着。 “不知道啊。” 是啊。 怎么会有馒头？ “真是见鬼了。” 鸡腿的事，唐启山没有亲眼所见，所以没有亲身体会。现在亲身体会过了，深更半夜的，看到这么多突然凭空出现的馒头，饥肠辘辘的他吞咽着口水，却并没有感到欣喜异常，反而毛骨悚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此事，太怪异了！ “俺去把爹娘叫过来。” “好。” 面对着一袋突然出现的馒头，唐启山跟柳芸沉默了半天，最后是唐启山率先打破沉默。 柳芸应了一声，目送唐启山离开后，她的目光就落在了‘沉睡’的唐小小身上。 要是她猜得没错，昨天的鸡腿，今天的馒头，都跟这妮子脱不了干系。 “这件事，谁也说不清个所以然，咱们家能瞒一时是一时。启山，你早上的时候把大郎他们四个叫过来好好交代交代。” 唐天皓跟贺氏就住隔壁，很快就被唐启山叫过来了。两人来到，得知前因后果后，也沉默了好半晌。 最后唐天皓望向炕上睡得正酣的小人儿，什么都没有多问，只是叮嘱了唐启山一句。 唐启山自然知道这事的严重性，要是让外人知道他们家有一个能不知道从哪儿弄回吃的小人儿，怕是会生出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爹，你就放心吧。俺会好好叮嘱那几个小子，保证不往外泄露这件事。” 唐青松跟唐青柏年纪大些，肯定会守口如瓶。唐青杨跟唐青枫的年纪虽然小，但两人都很聪慧，相信也不会坏事。 而之所以把这件事告诉他们，自然是为了把这些馒头分给他们吃，要不然他们压根儿就不会告诉他们。 “嗯，那就让你娘把馒头收起来，明早吃。” “行。” …… “老头子，这件事你咋看？” 从里屋回到他们自己屋里，刚一躺下，唐天皓耳边就传来了贺氏低沉的询问声。 咋看？ “俺从没听说过这样的事，感觉太奇怪了，这样的事大约只有在话本子里才会写。” 年轻的时候，唐天皓也算是走南闯过北过，见识不少，可他听过的遇到过的那些事跟这事一比都是寻常。 这事仿佛是鬼怪志异，神话传说。 “或许……咱家小小就是仙女儿转世也说不定。她生的时候，你没在跟前不知道，俺亲眼看到她生下来的时候，浑身青紫青紫的，小身子都是硬的，还没了呼吸。从把你们叫进门到启山回来，中间隔了那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呼吸，可转眼间她就突然活了。” “活过来后，你看看他，要拉要尿的时候知道哼唧着叫人。饿的时候也会啊啊地叫，看人的时候笑嘻嘻的，而且还不到一个月就学会了翻身。关键是你瞧她长得，不像启山，也不太像她娘，白嫩嫩粉呼呼的，一双大眼睛滴溜溜，有灵气得很，活脱脱的一个小仙女儿。” “估计是咱们老唐家祖上几代积了福，几代不生闺女，一生闺女，老天爷就送咱家一个小福星。” 贺氏在一旁感慨着，一开始的时候语调还有点沉闷，越说，语调越愉悦。 说到最后，她脸上溢满幸福的笑容，嘴里抑制不住地发出咯咯的笑声。 “神叨！你觉得你这话说得可信吗？” 是。 他承认他的乖孙女儿长得好看可爱招人喜欢不假，但怎么可能是小仙女儿转世。 第13章 好想啃只大鸡腿啊 “俺当然觉得可信，要不然这事该咋解释。你不信，那你能说出个所以然吗？” 唐天皓自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所以听到贺氏得意的语气，他无从辩驳，只好闭上了嘴。 一早天刚亮，唐启山就把唐青松四个给集合到堂屋把这两天的事讲给了他们听，并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将这事传出去以免给他们家招来不必要的祸端。 “爹，你放心好了，俺们不会去外面说的。” 唐小小被窝里突然多出鸡腿一事，是唐青杨第一个发现的。 他发现了此事后，大哥、二哥、四弟，他都没有告诉，哪怕是他拿着鸡腿给他们分被他们追问鸡腿是哪里弄来的时候，他也一个字没有说。 “是啊，爹，这么大的事，俺们还是知道轻重的。” “好孩子。” 唐青杨话音落后，一向少言寡语的唐青松紧接着开了口。 望着个头长到一米七多的半大小子，唐启山伸手在他肩上重重拍了拍，心里头五味杂陈。 近一年多，因为缺水，缺吃的，他对几个孩子关心甚少。 没想到一转眼，他们一个个都成长了，甚是让人欣慰。 “走，咱们进里屋，待会儿你奶就把兔子肉给煮好了。到时候，就着馒头，咱们一家人好好吃一顿。” 本来想着今天只有兔子肉吃，两只兔子分一分，分到每个人嘴里能吃上两块就不错了，但加上馒头，他们一家人终于能吃上一顿饱饭了。 兔子肉煮好，按照昨天计划好的分完，唐家就反锁上大门，聚在堂屋大快朵颐，就连唐小小都喝了小半碗的肉汤。 肉汤里，贺氏只放了一点盐巴，但不得不说味道真是好极了。 吃饱喝足，唐小小美美地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窝在柳氏怀里睡着了。 “芸娘，你先睡吧，等后半夜，俺再叫你。” 一连两夜，唐小小被窝里出现东西，跟唐天皓商量了一下，唐启山打算跟柳芸晚上轮流盯着。 一开始，两人谁都没有睡意，唐启山编着藤筐，柳芸做着针线。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过去，柳芸哈欠连连。唐启山心疼她，就让她先睡。 “还是你先睡吧，俺还能再坚持坚持。” 唐启山让她先睡，一旦她睡着，以她对他的了解，他八成不会在后半夜喊醒她，所以还是她先守着，让唐启山先睡。 柳芸坚持，唐启山看着她笑盈盈的脸，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轻叹一口气，道：“那俺就先睡，等到子时，你一定得喊醒俺。” “嗯。” 跟柳芸商议好，唐启山就躺下闭上了眼，片刻后，震耳欲聋的鼾声响起，吓得睡得正香的唐小小浑身一个激灵。 见状，柳芸赶紧放下针线上前安抚，好在这丫头没有被震醒。 “咋样啊？” 因为心里想着事，昨晚贺氏没睡好，一早醒来她就轻轻敲响了西屋的门。 开门的是唐启山，而柳芸跟唐小小此刻还躺在炕上呼呼睡着。 “啥也没有。” 唐启山是子时末，自己醒的，醒来后，他就看到柳芸倚在炕头睡着了。 把柳芸放平，他一个人默默地守着，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现。 “你去东屋睡会儿吧，这里俺看着。” 唐启山说了一句话，连打了两个哈欠，见他困成这样，贺氏就让他去东屋睡。 他爹出门去地里了，东屋没人，要是睡在西屋，等小小醒了，说不定会吵到他。 果不其然，唐启山走了没多久，唐小小就醒了过来。一醒来看到贺氏就嚷嚷着朝她挥起了小手。 今天是唐小小满月，伺候了她一个月，贺氏对她的一举一动也算是摸得门儿清。 她不停地挥手，就是想解手。 新生儿生下来的前几个月里，骨头软，是不能把着解手的。 但唐小小都会翻身了，那就说明她骨头长得硬了些，所以昨天贺氏就尝试着把她解手。 没想到整个过程很是顺利，顺利到每当唐小小解手后都高兴地手舞足蹈的。 “你们的爹、娘都还在屋里睡觉，你们抱好妹妹在院子里玩，俺去给你们做早饭。” 把完唐小小，唐青松四兄弟就围了过来，贺氏把唐小小塞进唐青松的怀里，叮嘱一句，她就去了厨房做饭。 家里只剩一点杂粮，杂粮煮野菜。后山的野菜越长越多，昨天她摘了有半斤多。 “大哥，让俺来抱抱吧。” 唐小小出生后，唐家四兄弟没少抱她，抱得最多的是她二哥唐青柏，紧随其后的是她大哥唐青松。 不过唐青松虽然几乎每天都抱她，但直到现在抱她的时候依然浑身僵硬，这让唐小小感到有些不舒服。 不舒服当然不能忍着，所以只要她一感到不舒服，她就会一边咿咿呀呀，一边手脚并用地乱动。 她一动，唐青柏就会上前伸出双手要抱她。 “小小，来给二哥笑一个。” 笑你妹！ 还有没有别的？ 唐青松虽然有些依依不舍，但还是把唐小小递给了唐青柏。 而唐青柏一抱起唐小小，脸上就会立刻做出各种各样的表情来逗她，而且每回逗她的第一句话就是让她给他笑一个。 她又不是烟花柳巷的窑姐，看到谁都要笑，所以唐小小扭过头去，压根儿没打算理他。 “小丫头，脾气还挺大。” 见自家妹妹不理会自己，唐青柏觉得自己被伤到了，可怜巴巴地看向身边三人，控诉着唐小小的所作所为。 没有跟前两天一样，唐小小的被窝里出现食物，唐家人也没有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上面。 吃过早饭，出门拾柴的拾柴，去后山挖野菜的挖野菜，除了唐小小，其他人都忙碌了起来。 好饿啊！ 大约是昨天早上的兔子肉汤跟馒头起了效果，傍晚前柳芸产了不少奶。 睡前，唐小小吃得饱饱的，一觉睡到自然醒都没有做梦。 没有做梦，也就意味着她什么都没有带回来，从而导致的后果是，晌午还没到，她就饿得头晕眼花。 好想啃只大鸡腿啊！ 饿坏了的唐小小，面无表情地盯着屋顶，在心里头不停地叫嚣着。 第14章 俺这回算是信了 “唉，今天是小小满月的日子，家里穷得连个鸡蛋都没有。” 临近晌午，贺氏从外面拎着一篮子野菜回来，坐在院里桐树下，一边择菜，一边唉声叹气。 “娘，这都啥时候了，你还说这话，不就是满月，有没有鸡蛋都一样过。” “话是这么说，可等以后想起来，总归会觉得遗憾。” 唐家盼了百年，好不容易盼来一个女娃，她的满月礼本该大操大办一场，结果…… 光想想，贺氏就觉得心口堵得慌。扭头瞅了一眼躺在一旁凉席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唐小小，她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言告师氏，言告言归。薄污我私……薄……” “薄什么？” “薄……” “薄，我让你薄。把手伸出来！” 透过窗，攀在窗口的唐小小踮着脚看到一个身着华服三十出头的妇人手持戒尺，正在考一个七八岁男孩儿的学问。 男孩儿一开始背的还算是流畅，背着背着就想不起下文了。 见他想不起下文，妇人冷着一张脸毫不客气地在男孩儿手心里狠狠抽了两下。 那狠劲儿，唐小小离老远都下意识咬紧牙关，吓得不敢多看。 “继续给我背，背不出来，晌午不准吃饭。” 妇人打完男孩儿，把戒尺往桌子上一扔，警告一句，人就在仆从的簇拥下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等她走到唐小小身边的时候，身上金玉环佩因碰撞发出的声音愈加悦耳动听。 发财了！ 看到妇人头上的珠钗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唐小小眉眼一挑，轻咬着唇，笑意不达眼底。 经过两次的梦境，唐小小发现在梦里，别人是看不到她的。 既然看不到，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填饱肚子要紧，什么道德不道德，统统见鬼去吧。 跟随着妇人，唐小小来到她的房间，一进来她就被里面的富丽堂皇闪花了眼。 真有钱！ 唐小小边溜达边感慨，趁妇人不注意的时候，把一件件金饰收入囊中。 “你抱着她回屋吧，厨房俺一个人就忙得过来。” 把挖回来的野菜择完，贺氏就端出来一盆水蹲在厨房门口洗，一边看向洗完手的柳氏，让她抱着唐小小回屋睡。 菜粥好煮，的确不需要太多人挤在厨房，柳氏也没说什么，把湿手往自己衣裳上蹭了蹭，走到唐小小跟前，弯腰把她抱起。 刚一抱起，她便察觉到有什么从唐小小怀里滑落，低头一看…… “娘……” 看到地上金光闪闪的东西，一时间，柳氏还以为自己是看花了眼。 仔细看看，的确是几件金色首饰。 须臾，她心脏不再跳动，浑身血液凝结，脖子不受控制地扭头朝贺氏看去。 而在东西掉落在地的瞬间，贺氏已经听到了动静朝柳氏身边看去。 等看清地上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她反应比柳氏快得多，疾步走过去，快速把东西捡起塞进了自己怀里。 “走，回屋里说。” 娘咧。 这些金灿灿的东西，莫不是黄金？ 要真是黄金，那可了不得了！ 这般想着，贺氏谨慎地朝院子外四周张望，一边张望，一边拥着抱着唐小小的柳氏往屋里走去。 等进了里屋，把门拴上，爬上炕关上窗户，贺氏这才把东西从怀里小心翼翼的一一拿了出来。 牡丹样式的金簪，双飞燕样式的金钗，一根素金簪，一共三支，每一支都有一两多沉。 “娘，这……” 回到屋里后，柳氏已经把唐小小放在了炕上，随即等贺氏把东西掏出来，她都看清楚后，心里头波涛汹涌，扫了唐小小一眼，举棋不定地看向贺氏。 “别急，等你爹跟启山回来再说。” 这俩人，一个下地还没有回来，估计快回来了。一个一早背着弓箭去山里碰运气，由于今天是小小的满月礼，他临走前说是晌午头会回来。 说曹操，曹操到。 贺氏这边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动静，打开窗一看，唐天皓跟唐启山一块回来了。 看到他们俩，贺氏伸出手朝他们俩招了招，一边招，一边使眼色。 见她这样，唐天皓轻蹙眉头跟唐启山对视一眼，两人带着同样的疑惑进了屋。 “发生啥事了？” 进了堂屋，里屋门还被反拴住了，大白天的拴门指定是出事了。 “坐下，慢慢说。启山，把门拴上。” 听唐天皓问，贺氏不急不躁地回了句，让唐启山把门拴上。 等门拴好，贺氏快速扫了唐天皓跟唐启山一眼，从一侧叠好的被子底下把那三支金饰掏了出来。 “金、金的？” 看到眼前的三件黄灿灿的首饰，唐天皓第一反应就开口问是不是金的。 “嗯。” 一开始贺氏也有所怀疑，但刚才她用布反复擦了擦其中一支，然后用牙咬了咬。 咬完，金饰上的牙印清晰可见。 “哪来的？” 在得知这三支金饰都是金的后，唐天皓瞪大眼睛震惊地看向贺氏问道。 他们家现在穷的连斤粮食都买不起，前一段时间为了活命，贺氏跟柳氏甚至还当了她们俩所有的首饰。 虽然那些首饰都不值钱。 “小小？” 唐天皓问贺氏，贺氏没有开口回答，而是转移视线落在唐小小身上。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结合这几日所发生的事情，唐天皓眉眼一挑，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事情的发展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先是红烧鸡腿，后是白面馒头，现在又是金饰，虽然都是好东西，可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 又为何每回都出现在他乖孙女儿身边！ “俺就说小小是天赐的小福星，你还不信。” 在得知金饰是在唐小小身边发现的后，屋里陷入了一刻多钟的沉寂。 四人坐在炕上，时不时看看金饰，时不时再看看唐小小，最后是贺氏开口打破了屋里僵硬的气氛。 “信，俺这回算是信了。” 要不是小福星，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压根儿就说不清楚。 “那啥，家里还有香吧？” “有……有啊，你问这干啥？” “没啥，有就好。等吃过午饭，俺带着启山去给他爷上柱香。” 第15章 满月 吃过午饭，唐天皓就跟唐启山一起去了祖坟烧纸，贺氏也没有闲着，燃上一炷香跪在堂屋的香案前，低声默默祈祷。 香味弥漫，柳氏抱着唐小小在里屋，一边哄她睡觉，一边想着最近几天发生的事，虽然一时还有些恍惚，但她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睡一觉起来，身边就会多出一些东西，这件事要多怪异就有多怪异。 幸而，唐家人并没有对小小如何，反而将一切归结为她是小福星转世，且尽量隐瞒着此事。 要是此事传出去，柳氏不敢想象她的小小会不会被当成一个小怪物，被抓走，被抹杀。 烧完香，磕完头，下午的时候，唐家人谁都没有出门，聚在里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顺便商议出该如何处理这些金饰。 “爹，娘，你们在家吗？” 申时末，唐小小睡了一觉刚醒，院外传来唐启江的声音。 “在呢。” 贺氏回应一声，没多会儿，唐启江、唐启河、张氏、苗氏以及唐青云一行人出现在里屋，唐启江手里端着一个木盆。 “娘，今天是小小满月，俺跟三弟一早就去河里撒网，一整天撒了这么多，你给她煮碗鱼汤喝，也算是庆祝她满月。” “你们有心了。” 今天小小满月，家里没吃的，也没打算办。但办不办是一回事，来不来是另一回事的。 一早没见到唐启江跟唐启河，贺氏心里头就很不舒服，没想到他们俩竟是撒鱼去了。 木盆里的鱼不多，七八条，但胜在个头不小，估摸着有三斤左右。 “你们运气不错啊，撒了这么多鱼。” 现在家家户户没吃的，为了填饱肚子，要么去山里挖野菜，要么去河里撒鱼。 不管是去哪儿，能弄到的吃的少得可怜，上回唐天皓去撒鱼，一天忙下来也就撒了十来条小鱼，小鱼小得都不够塞牙缝的。 “俺们今天运气是不错。” 河水充足后，现如今河面上飘的到处都是小木船跟竹筏。 历经一场大旱后，河里本就没有多少鱼，所以一天下来能撒这么多鱼回来，的确是走了大运。 要是天天都能撒个三四斤鱼回来，他们也就不用为填饱肚子而发愁了。 跟唐天皓聊了两句，唐启江一行人轮流抱了抱唐小小。抱完，他们就要走。 “鱼，俺都收拾好了，晚上你们就留下吃饭吧。” “娘，俺们还是回去吧。” 贺氏是好意，但唐启江犹豫都没有犹豫就开口拒绝了。那么点儿鱼都不够他们大房吃的，他们要是再留下，估计喝的汤都没鱼味儿。 “也行，那你们就回去吧。”见唐启江不愿留下，贺氏扭头看了唐天皓一眼，见他没吭声，她也没有再留，目送他们出了门口。 唐启江跟唐启河送过来的鱼，贺氏挑出两条大的，用盐腌了腌，又用小火煎了煎。 煎好的鱼，贺氏细心一点点挑出刺，把碎鱼肉送到唐小小嘴里。 剩下的鱼，她则煮成鱼汤，一人喝了一碗。 嚎吃！ 刚捕上来的鱼，没有一点儿鱼腥味，味道有点淡却鲜美无比，本不爱吃鱼的唐小小尝了一口就爱上了。 可惜贺氏大约是觉得她年纪太小，喂了她两口就不再喂了。 “行了，你还小，等再长几个月，奶天天给你煎鱼吃。” 见她不给自己喂鱼了，唐小小握紧粉嫩的小拳头，瞪大眼睛气鼓鼓地盯着她。 而贺氏见她这么盯着自己，只觉得可爱极了，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儿，嗔了一句。 晌午吃了顿饱饭，晚上又挨了一顿饿，次日一早天不亮，唐天皓就跟唐启山一起去了县城。 “娘，爹跟启山咋还没回来啊？” 桃花村离县城二十里地，要是事情办得顺利，脚步快，申时末他们就该回来了。 可马上天就要黑了，还不见他们俩的身影，柳氏抱着睡着的唐小小，满心担忧。 “别着急，再等等吧。” 柳氏担忧，贺氏同样担忧，唐天皓跟唐启山去县城是把金饰给兑换成银子，然后再买些粮食回来。 这事要是办得顺利，顶多在县城待半个时辰，所以一个时辰前，他们就该回来了。 “大郎，大郎。” “奶，你喊俺？” “嗯，你去村头看看你爷跟你爹回来了没？” 迟迟等不到人，贺氏就去厨房煮野菜汤，顺便唤来唐青松，让他去村口看看。 唐青松得到任务，立刻就跑了出去，出去没多久，他就跟着唐天皓跟唐启山回来了。 “哎，你这脸上……” 唐天皓跟唐启山一回来就直接进了堂屋，听到动静的柳氏早已下炕等着了。 本来看到唐天皓跟唐启山平安归来，她还挺高兴的，结果就看到了唐启山右脸上的淤青伤痕。 “你跟俺俩倒点水，坐下慢慢说。” 唐启山挡掉柳氏伸过来的手，把背上的竹筐取下，随即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在桌旁落座。 “爹，你也受伤啦？” 听唐启山这么说，柳氏没说别的，赶紧给他们俩一人倒了一碗凉白开。 等把水给唐天皓递过去的时候，看到他的胳膊上也有一块淤青。 咋回事儿啊？ 出去一趟怎么还都带着伤回来。 “嗯。”听柳氏问，唐天皓下意识地朝他受伤的地方扫了一眼，“跟启山从当铺出来的时候，被两个人给盯上了，差点儿没被抢。” “光天化日，还是在县城里，他们竟也敢。” 唐天皓开口的时候，在厨房做完饭的贺氏也过来了，听闻此事，她紧蹙眉头，有些不敢相信。 他们县城的治安，最近这些年一直都很不错。 “怎么不敢？你是没看到，现在县城里到处都是要饭的。为了口吃的，挣得死去活来，命都不要了。” 楚县县城早就不是一年多前那个楚县县城了，那时候百姓丰衣足食，现在则食不果腹。 “除了街上到处都是要饭的，还又脏又乱，简直跟换了一个地方似的。今上午俺跟启山进了城后，好半晌才缓过神来。” “不过说来，今天也多亏启山多长个心眼，一见势头不对，把人打趴下，赶紧就拉着俺跑了。俺看以后再去县城，更得小心一些。” 第16章 借粮被坑 “等过去这一阵说不定就好了，再说，你们不是已经把粮食给买回来了吗。” 听着唐天皓的讲述，贺氏有点后怕，但好在人都安全回来了，而且还买了粮食。 唐天皓跟唐启山今天去县城只拿了那支素金簪，在当铺兑换了十三两银子。 买了三十斤白面，二十斤大米，五斤粗盐，这些粮食足够他们家撑一段时间的。 “你舀点米煮锅米粥吧，咱们家好几天没吃顿饱饭了。等吃完饭，俺跟启山再给启江、启河家送点粮食。” “行。” 见唐天皓跟唐启山受的都是轻伤，并不严重，贺氏也没多问。 舀了一碗米就去厨房熬了一大锅米粥，等喝完米粥，唐天皓跟唐启山还没分粮食，唐启河就拎着一个布袋过来了。 “你哪儿弄的粮食？” 布袋里是十斤白面，唐启河手里是有几个钱，但也应该买不了这么多面吧。 现在一斤面两百文，十斤面就是二两银子，唐启河光送过来的就有十斤，估计家里还剩下不少。 “俺、俺……” “俺什么俺，咋？难道这些面来路不正？” 唐天皓不过是随口问了一句，结果谁知道唐启河却支支吾吾起来。 面是他拎来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是从哪儿弄来的。 难不成跟小小一样，睡一觉醒来身边就多出几件金饰……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毕竟这样奇怪的事能发生在小小身上，自然也有可能发生在别人身上。 “没、没有。” “没有，你就说啊。你不说，俺们可不敢吃。” 一个大男人说个话吞吞吐吐，没有一点儿男子气概。 “陈、陈桐今天从他表姨家弄了几百斤粮食回来，借一斤将来还五斤，俺看着有不少人去借，俺也就去借了一些。” 也难怪唐启河说话支支吾吾，原来这面是从陈桐家借的啊。 陈桐是谁，陈正雄的小儿子，早些年唐天皓就跟陈正雄不对付。 “将来？多久？” 一听这面是从陈桐家借的，唐天皓立刻就察觉到不对劲便沉默了下来。 陈桐那小子，狡猾奸诈在村里可是出了名的，他能有这个好心借给村里人粮食？ “俺、俺不知道。俺去借的时候，他说都是一个村的，不用急着还，啥时候有就啥时候给。” 陈桐虽然在村子里口碑不怎么样，但在这节骨眼上做的这件事还是挺仁义的。 一想到这里，唐启河对陈桐的印象改观了不少，说话的语气也轻松不少。 啥时候有就啥时候给。 瞧瞧这话说的。 “你借粮食的时候可是签了借条？” “签了。怎么了？” 亲兄弟明算账，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为了将来不赖账，去借粮食的每个人都签了借条。 “借条上写了什么？” “没写啥，就是写了借一还五，要是违约，就一斤粮食赔一两银子。” “这面，你赶紧拿回家，俺们不吃。” 得！ 在听了唐启河这一番话后，唐天皓脸上的表情终于是挂不住了，冷着一张脸，朝着唐启河挥了挥手，撵着他走。 “爹，你这是啥意思啊？咱们跟陈家虽然不怎么对付，可你也总不能为了赌这口气连命都不要了吧。” “是老子不要命了，还是你不要命了！你这个蠢货！人家陈桐借你粮食，是在给你挖坑呢，难道到现在你还没看明白！” 他怎么养了这么一个蠢货，蠢到这么简单的一个骗局都看不出来。 唐天皓问了唐启河这么多，傻子都明白了他的意思，结果唐启河还在觉得自己干了一件多么得意的事。 “爹，俺、俺……” 唐启河没想到因为自己一句话会惹恼唐天皓，见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火中烧，唐启河瞬间被吓到了。 “俺什么俺！俺问你，那欠条上可是写了还粮时间了？” 还粮时间？ “没、没有……” 欠条上只有两行字，就是刚才他说的，没有写明还粮时间。 难道…… “爹，俺、俺这就把粮食给他们还回去。” 唐启河有的时候虽然糊涂，但被唐天皓这么一点，他立刻就意识到问题出在了哪儿。 原来是欠条上没有写还粮时间，既然没写，那就说明陈桐随时都可以上门要粮。 借一还五，要是拿不出五倍的粮，那么就要一斤还一两银子。 从陈桐手里借的粮，他自留十五斤，五斤给了二哥，十斤拎了过来，一共三十斤，也就是三十两银子。 哪怕他不吃不喝，三十两银子他也要攒上三五年，一想到这里，唐启河立刻慌了神。 “这时候还？拿什么还？” 是啊。 拿什么还？ 陈桐肯定不会只要回三十斤粮，而是一百五十斤，他就算是抢，也抢不回来这么多粮。 “爹，俺、俺该咋办啊？” 唐启河这会儿总算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吓得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咋办？刚你还不是说俺在赌气，所以也有可能是俺想多了，陈桐没有那么坏，就等你啥时候收了粮食，啥时候让你还粮。” 这…… “行了，爹，你就别吓唬他了。俺去把粮食还回去，顺便把欠条拿回来。” 在一个村里生活这么多年，陈家哪有什么好人啊，所以唐启山也实在想不通唐启河咋就一根筋上了当。 吃一堑长一智，见他吓成这样，唐启山也觉得他应该长了记性，所以就打算帮他把粮食还回去。 陈桐那小子，别人怕他，他唐启山可不怕，大不了就打一架呗。 谁怕谁啊！ “你一个人去？” 听唐启山开口，唐天皓的脸色这才恢复了一些，扭头看向他，问道。 “咋可能啊，俺得多叫上几个人。” 他虽然不怕陈桐，但万一陈桐油盐不进，以防万一，他还是多带几个人，这样谈崩了打起来，才不会吃亏。 “要不叫上村长吧？” 让村长瞧瞧村里出了这么一个祸害，打主意都打到村里老百姓头上了。 “爹，还是别了。毕竟这件事还没有定调，叫上村长跟着去，陈桐只要咬紧牙关不松口，那些借粮的人不仅不会感激咱们，估计还会记恨上咱们家。” 第17章 有在认认真真地长大 “也是。那你去吧。” 欠条上啥都没有写清楚，到时候吵起来，陈桐跟那些借粮的人说他并没有这么想，让他们啥时候有粮啥时候还，那么那些借粮的人肯定会听信陈桐的，而不会听他们的。 毕竟这时候，填饱肚子才是最要紧的。 唐启山说去就去，拎着唐启河带来的十斤面，紧接着又去了一趟二房三房，途中叫了七八个人去了陈桐家。 他走的时候没有叫上唐启河，而等他一走，唐启河就被唐天皓单独叫去东屋说话。 也不知道唐天皓跟他说了什么，唐启河出来后，耷拉着脑袋坐在堂屋，一声不吭。 唐启山去得快，回来得也快，前后两刻来钟就拿着唐启河签的欠条回来了。 “陈桐没为难你吧？” 接过唐启山递过来的欠条，唐天皓快速扫了一眼，转手递给唐启河，目光依旧落在唐启山身上，上下打量他一眼，看样子应该是没动手。 “他见了俺，顶多说几句难听的话，看俺带了那么多人去，他哪敢跟俺动手，跟俺争执了几句，见俺要动手，他就把欠条拿给俺了。” 陈桐那个小人典型的欺软怕硬，比他老子可差得远了，连唬带吓，他一点儿抵抗力都没有。 “不过这个陈桐可真不是东西，为了钱，村里人都坑。” 他带着人去的时候，陈桐家还灯火通明，有村里人去借面。 几百斤面现在借出去了一多半，而那些借面的村民怕是要遭殃。 “谁说不是，但咱们现如今也只能顾好自己，你就不要多想了。” 欠条都写了，到时候就算是村民意识到问题，把事情捅大，甚至是去报官，也无济于事，只能吃哑巴亏。 但经此一事，陈家的名声会在村里越来越差，到时候看他们陈家该如何自处。 “嗯。”唐启山想了一路，也没有想到什么好主意帮那些人，只能作罢，“三弟，你仔细看看，欠条是这张，没有被人模仿吧？” “是这张。” 他自己的字，有什么特点，他最清楚，所以一眼就能辨真假。 “是这张就好，你就赶紧处理了吧。对了，爹……爹刚给你说没说那件事？” “说了。” 唐启山走后，唐天皓拉着他去东屋，跟他说大哥前天进山里无意间寻到一块虎头金。 今天他们俩去了一趟县城，把虎头金兑换成银子，买了一些粮食。 “嗯，那天色也不早了，你拎着粮食回去吧。俺去启江家一趟。” 关于小小睡一觉身边偶尔会出现一些东西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跟唐天皓商议后，二房三房的人，他们都不打算告诉。 于是就编纂了一个理由，而这个理由也是有源头可查的，隔壁村的李老汉就曾在山里捡到过一次虎头金因此发了家。 家里有了粮，唐家人终于不再为吃的发愁了，每天唐天皓去撒鱼，唐启山去进山，唐青松跟唐青柏则天天跑出去捡柴火，偶尔跟着贺氏一块去挖野菜。 一场接着一场小雨后，山里的野菜越长越好，偶尔在雨后，贺氏还能带回来一些新鲜的菌子。 仿佛一切都在变好，唐家人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看到他们开心，能天天吃饱肚子的唐小小也很开心，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在认认真真的一天天长大。 “大哥，咱们两家怎么也算是亲戚，当初你家去要欠条的时候，咋就没叫上俺们家啊？” 跟唐天皓想的一样，陈桐粮食借出去有十天，他就开始带着人四处要债。 由于欠条上没有标明还债日期，所以被他要到家门口的人家，一个个全都吃了哑巴亏。 可这节骨眼上，谁家能还得起粮食跟银子，但陈桐也说了，限期三天内要是还不上，那就用家里的地来抵债。 今天陈桐带人要债要到唐天恒家里，大约是想挑拨离间，就把唐启山带人去他家‘要回’欠条的事跟他说了，这不，陈桐前脚一走，后脚唐天恒就找了过来。 亲戚？ 唐天皓坐在炕上，听唐天恒抱怨，他的眉心皱成一个川字。 他们俩一个爷爷，又不是一个爹，爷爷没死的时候，分了家的两家就不怎么来往，爷爷死后，逢年过节都不走动，如今遇到事了，他就想起两家是亲戚了。 怎么有脸！ “所以你找过来就是为了跟俺说这事？” “……啊。” “那你找过来，是想俺怎么样？” …… 唐天恒跟唐天皓一块长大，唐天皓什么性子，他比谁都了解。 再加上，他小时候没少被唐天皓欺负，所以多少年过去了，现如今在他跟前，他依旧怵得慌。 被他这么一问，唐天恒立刻就慌了神，神色紧张，愣了一下才缓缓道：“俺、俺想让你帮忙，帮俺也把欠条要回来。” “面，你们都吃了，你觉得俺能有多大本事把欠条给你要回来。俺家跟陈家的恩怨，你又不是不知道。” “还有，你也是读过几年书的人，按理说事到如今你应该能看得明白这件事是怎么回事。所以你还是回去好好想想，俺不想因为这事跟你闹翻脸。” 唐天恒从小就糊涂，但他跟唐启河一样，糊涂都是一时的，所以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唐天恒要是再想不通，那也就不要怪他不讲情面了。 “这个陈桐可真有本事，什么脏水都往咱们家身上泼。” 唐天皓话说得不好听，唐天恒也不敢跟他继续争执，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 等他一走，一脸恼火的贺氏就骂骂咧咧起来。当初他们家不管这件事就是怕村民们埋怨，没想到走到这一步还是被埋怨上了。 是啊。 真是没想到啊。 要是此事传开，指不定会有多少拎不清的村民跟唐天恒一样埋怨他们家。 “算了，你也别恼。不管这事咋发展，顶多被村里人在背后说一些闲话，给咱家造成不了多大的影响。” 脑子跟嘴长在别人身上，别人怎么想，怎么说，他们也阻止不了。 而这世上又不是所有人都不辨是非，总会有人能看得清事情的真伪。 第18章 是他们不长脑子 因为陈桐要账的事，最近一段时间桃花村比当初喝不上水的时候闹得还要乱。 而唐家去要回欠条的事也逐渐传开，村里说啥的都有，有骂唐家的，也有替唐家说话的，但更多的是在骂陈桐为人不厚道。 都是同一个村子里的人，他不把他们逼死，他不善罢甘休。 直到有一户人家因为还不上债上吊自杀，村长赵海波实在看不下去，便赶紧出面召集了有关此事的人员在村里小广场上开会商议此事。 “咱村里人也真是的，这事跟你家有啥关系，是他们不长脑子。俺虽然大字不识一个，但一开始听说这事，俺就觉得是个坑。” 村里开会，唐大强去凑热闹了，葛氏懒得去就抱着胖丫来唐家串门。 “可不是咋地。陈桐是啥人，在一个村里生活这么多年，那些人又不是不知道，他啥时候有过好心。这下好了，不少人折了进去，白纸黑字，俺看他们只能认栽。” 接话的是薛氏，她是庄鹏的媳妇，虽然庄鹏跟唐启山关系很要好，但以往她很少来唐家串门，最近一阵子才来得勤一些。 “得亏俺缺粮的时候事先问过俺姑俺姑父，要不然也掉坑里了。” 薛氏的姑姑大薛氏也嫁到了桃花村，有事薛氏经常去找她商量。 而她问过大薛氏此事后，大约是知道他们困难，第二天唐家就给他们家送去了五斤白面。 “大娘，你可别因为这件事生气啊。” “俺有什么气可生的，你们不都说了，这事跟俺们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一开始这件事闹起来的时候，贺氏还生了一场闷气，恼那些人不分是非对错，但事后，她就看开了。 他们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管那么多干什么，公道自在人心，随他们怎么说去。 会开了一上午，吃饭的点，唐天皓一行人才匆匆赶回来。 “还得是村长出马。不过也幸亏赵向磊没事，要不然死了也没处说理去。” 在赵海波一回又一回的劝解开导下，再加上全村人施加的压力，最后得以让陈桐松口。 面按照现如今的市场价，一斤两百文钱，重新拟欠条，还款以一年为期限。 “可不是。就这，好多借面的人都还不愿意，跟村长继续闹。” 唐启山跟唐天皓去凑热闹之前，心是向着那些借面调入坑里的村民，结果村长劳心劳力给他们争取到最好的解决办法，他们一个个都还不情不愿指着村长的鼻子骂。 “总有一些不识趣的人，你记住他们，以后咱们家跟他们少来往就是了。” “嗯。” 唐启山也是这么想的，那些不识抬举的人，以后还是少来往得好。 村长赵海波出面解决掉此事后，村里虽然时不时偶有人议论，但议论声渐渐地少了。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唐小小已经两个月大了。不过两个月的她，比一般的小孩子还是小了很多。 出生仅三斤多重的她，现在才长到七八斤，不过这算是正常增长，唐家人还是很开心的。 “柳芸在家吗？” “你是……” 进入九月，早上天已经有点凉了，贺氏穿着上衫在院里的菜园子里薅草。 正薅着，突然听到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站在门口问话找柳芸。 “俺是给她送信的。” 送信？ 啥信。 贺氏站起身，拍了拍手里的土，朝着门口走了过去，“俺是她婆婆，你进来歇歇脚，喝口水吧。” “大娘，俺不渴，俺还有别的信要送，俺把信给你吧。” “行，那你慢走。” 见眼前的小伙子急着要走，贺氏也没有再继续挽留，接过信，目送他离开。 信是柳芸娘家人写的，当初干旱的那一段时间，没水的村差不多都去逃荒了。 柳家人也都跟着村里走了，走了之后就了无音信，彻底失去了联系，没想到今天竟收到了他们寄回来的信。 柳芸接过信，手都是颤抖的，心里也隐隐有些不安，因为她担心家里人会出事。 把信小心翼翼拆开，柳芸认真读着上面的每一个字，她没上过学堂，但在幼时爹曾教过她识文断字，虽然这封信上有些字，她不认得，但大意能看明白。 “芸娘，你家里人都还好吧？” 柳芸看信的时候，贺氏就站在一旁，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她就看到柳芸泪如雨下，时不时抬手抹泪。 生活再难，生孩子再苦，贺氏也不曾见过柳芸流下一滴眼泪，所以看到她哭，贺氏有点慌了。 伸手抚在她的背上，犹豫了好久，她才开口小心翼翼地柔声轻问。 “好，都好。”听到贺氏问，柳芸回过神来，赶紧擦了擦眼泪，笑道，“他们离开楚县后，一路南下去了临安。如今在临安城里落了脚。” 临安啊。 那可是大城。 就是离得有点远。 “挺好，挺好。” 远就远吧，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咋样都好。 “他们还说了啥？还有，他们到了那里缺不缺银子，要是缺，咱家就给他们寄点。” “没说啥了，就是问问咱们的情况。银子……倒是不用。” 临安城那么大一个地方，还那么富裕，只要有手有脚肯定能填饱肚子，所以贺氏的心意，她就心领了。 “既然这样，那你就给他们回封信吧，告诉他们家里一切都好，顺便替你爹还有俺给你爹娘问句好。” “嗯。” 这封信写在一个半月前，也就是她生下小小没多久的时候。 估计那时候这边的情况还没有传到那边，但这会儿应该已经传到了。 柳芸找来干掉的笔墨如实写了家里的情况，本来想少写点，但一写到唐小小的时候，她就控制不住，洋洋洒洒写了两张多。 写完信，次日一早唐启山就怀揣着信跟唐天皓一起去了县城。 家里的粮食没了，他们打算再买点粮食回来，顺便看看城里的情况，据听说最近一段时间粮价一直在往下降，而且朝廷还处死了两个没有阻止粮价疯涨的官员。 第19章 小小不喜欢的东西就赶紧扔 唐天皓、唐启山去了县里，唐青松带着唐青柏下了河，桃花村紧挨着两条大河，村里的孩子人生中学会的第一件本事就是凫水。 虽说每年河里都会淹死人，但为了生存，没有家长会阻拦他们下水。 “看她，睡得多香啊。” 唐天皓等人一走，贺氏跟柳氏就坐在堂屋纺线，唐小小被放在一边唐启山给她做的小木床里，自己玩了一会儿，人就睡了过去。 “嗯。” 听贺氏开口，柳氏扭头朝唐小小看去，只见她轻轻握着小手，朝头顶方向举起，四仰八叉地躺着，又粉又嫩的小嘴巴嗦嗦地不停蠕动。 看到这一幕，柳氏颔首轻笑，眉眼中掩不住的高兴。是啊，小小睡得很香，但愿她一辈子都能睡得这么香。 不过话说回来，自打上次小小怀里凭空出现三支金饰后，直到现在再也没有那种情况出现了。 虽说凭空多出东西是好事，但为了小小着想，这样的事还是不要再出现为好，毕竟事情一旦传出，说不定会有人生出歹心。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一次唐天皓跟唐启山去县城就谨慎了许多，办事的效率也快了很多，所以将将过了午时，两人就一人背着一个大竹筐回来了。 “你们俩去一趟县城，这一回来咋这么高兴？” 见他们俩回来，贺氏赶紧腾出手上前帮忙，而从开始他们俩回来，贺氏就发现他们俩脸上的笑意就没消失过。 “高兴，当然是碰到了高兴事。”放下竹筐，唐天皓看了贺氏一眼，“你先去给俺俩倒碗水。” “哦。” 贺氏听唐天皓开口，就走到桌前给他们俩一人倒了一碗水。 待到他们俩喝完水，唐天皓就扫了她一眼，笑道：“今天俺俩到了县城，城里已经开始搭建粥棚了，问了那些人，他们说粥棚很快就会搭到咱们这里。” “俺们还听说，今年秋播的小麦种子会由朝廷免费提供。当然，最让俺高兴的是粮价现在已经掉到四十文一斤了。” 照这趋势掉下去，粮食很快就会恢复正常，种种缘由，他们能不高兴吗。 是该高兴。 听了唐天皓的话，贺氏脸上也不自觉爬上了笑意，粮价掉了，粮种的事也不用他们发愁，那他们就只安心把地耕出来，等着开种了。 “小小，你醒啦，快看看爷爷给你买了什么，小老虎。” 跟贺氏聊了几句，里屋就唐小小就醒了，一看到她醒了，唐天皓就坐不住了，拿出他从城里买来的布偶小老虎去逗唐小小。 无聊。 一醒来就看到唐天皓拿布偶小老虎逗她，唐小小一脸的生无可恋。 她虽然只有两个多月大，但内里早就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而是七岁。 七岁？ 不对！ 七岁的时候，她跟着爸妈去基地检测是否身负异能，而后在实验室里被关了十一年，所以她今年是十八岁。 十一年算得上是一段漫长的岁月，可能是每天被关着，见到的人跟事物一成不变，虽然时不时也接收外界的事物，但唐小小总觉得自己还停留在七岁那年。 可恶！ 要是还有回去的机会，她一定会炸毁整个基地以解她的心头之恨。 一想到这里，唐小小脸上的表情在她没有察觉的时候突然就变了。 瞪着眼，皱着眉，紧绷着一张小脸儿，像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南瓜。 咦…… 这孩子，不喜欢小老虎就不喜欢吧，弄出这副表情算是怎么回事。 一看到唐小小生气了，唐天皓赶紧把小老虎给扔到了一边。 好家伙。 宝贝乖孙女儿不喜欢的东西，那就得赶紧扔，免得惹到她不高兴，再不理他了。 朝廷有令，下面的人施行也快，没多久临近桃花村的粥棚就盖好了，每天中午施一次粥，一人只能领取一碗。 少是少了些，但粥还算稠，一天吃一碗，终归是饿不死人。 在开始施粥的时候，村里人都开始耕地，没大旱前，村里还有几头牛，大旱以后，一头牛都没了，除了陈家从亲戚家借的，其他人家都纯靠人力。 好在唐家人多，唐启山的兄弟也多，大家齐上阵，三架犁耙同时开工，耗费五天时间，把地全都耕了出来。 一场小雨后，朝廷免费发放的粮种，唐家人推着耧车种了下去。 “可惜了那两亩水田，都荒两年了。” 唐家的地不多，能产粮食的就是两亩水田跟两亩上等旱地。 水田一年一季，冬天不能耕种，再加上去年，可不是荒了两年。 “奶，咱就不能把水田里的水放出去，种上小麦吗？” 唐青松年纪不小了，这些天他一直跟着家里人耕地种地。 种完地，听到贺氏站在地头感慨，一向少言寡语的他突然开了口。 闻言，贺氏扭头朝他看去，短短几日时间，这小子又被晒黑了不少。 黑头黑脸的，跟戏文中的包青天似的，贺氏朝他笑笑，道：“水田地势低洼，一下雨就会积水，一场雨两场雨也就罢了，下的次数多了，咱们就算是能下一次雨清一次水，小麦也受不了。” “那就不能把水田用土给填上。” 开口插话的是唐青柏，而他一开口，众人愣了一下，随即开怀大笑。 唐启山伸手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嗔道：“你有本事了，还能把水田用土给填上，你别看水田只有两亩，看起来面积不大，真要拉土把它给填上，咱们一家人不吃不喝也得干两三个月。” “哈哈。” 看到唐青柏被打后，抱着头鼠窜，众人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一时间，播种完的疲累也一扫而光，歇了歇脚，把农具搬上架子车，一行人往家里走去。 等回到家后，贺氏洗完手就先去堂屋上了一炷香，祈求下一年的风调雨顺。 日子过得飞快，种完地，入了秋，天也就逐渐冷了。唐小小也紧接着迎来了百天。 百天这一天，一大早唐天皓就跑去镇上花大价钱割了三斤肉，准备晌午包饺子吃。 第20章 招个上门女婿 二房、三房的人也都来了，二房的张氏给唐小小做了一件百家衣，三房的苗氏给她绣了一件五毒兜兜。 “谢谢你们啊。” 小孩过百天，百家衣跟五毒兜兜都必可不少，本来柳氏想自己缝制，结果张氏一个月前就跑过来跟她说由她来做百家衣，算是给小小的百日礼物。 张氏都开口了，柳氏自然就点头应了下来，而苗氏应该是从张氏那里得知了此事，第二天就让唐启河过来捎话说由她来绣五毒兜兜。 “大嫂，你太客气了，这都是俺们应该做的。”见贺氏跟她们道谢，张氏赶紧摆了摆手，要不是大哥在山里捡了一块虎头金，他们现在还在饿肚子，该他们一家三口谢他们，“只不过俺笨手笨脚的，做的百家衣针脚不好看，你不嫌弃就成。” “瞧你这话说的，俺咋会嫌弃。” 张氏针线的确一般，尤其是她做的百家衣跟苗氏绣的五毒兜兜放在一起，简直不能看。 一件像是一块被遗弃的破布，一件像是摆在柜台上展示的艺术品，好看到不行，就连唐小小看了都稀罕的不行，翻滚着身子移过去，伸出小手去够。 “哎呀，大嫂，小小这、这啥时候会坐了？” 看到唐小小翻滚着小身子，屋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本来就长得粉雕玉琢，玉雪可爱，跟糯米团子似的，翻滚起来的时候，可爱到众人脸上都带着笑，就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些许。 而等到她翻滚到五毒兜兜跟前的时候，张氏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小小这是坐起来了？ “前天刚学会的。” 张氏一脸诧异，柳氏看向她，脸上浮起一抹慈爱的笑容。 小小刚满三个月的时候，就天天撅着腚拱啊拱，一开始家里人都觉得她是在玩，还觉得她跟只小兔子似的可爱到不行。 结果没几天，小家伙竟然自己撅着腚，学会了坐。 三翻六坐八爬十二走，也就是说小孩三个月会翻身，六个月会坐，八个月学会爬，一周岁学会走路。 结果换到小小身上，她一个多月就会翻身，三个月就会坐了。 而看她这架势，估计用不了多久，她自己就能学会爬了。 “那可真厉害。俺看小小就不是个寻常人，长得这么好，还这么聪明，等将来长大了，一定能嫁到一户有钱人家。” “嫁到有钱人家也好，穷人家也罢，只要她将来的夫婿对她好，疼她，小小喜欢，俺跟她爹咋样都行。” 张氏夸小小，柳氏这个当娘的自然高兴，只是现在提她将来的婚嫁是不是有点早了。 再者，女人嫁人不一定非得找个有钱人家，男方人品好知道上进才是最重要的。 “是是，大嫂说的是。” 男人，是得找会疼人的。 就好比大哥，好比三弟，尤其是三弟，对苗氏可谓是言听计从。 哪像她家那位，一点儿都不知道疼人，当初她真是瞎了眼，竟挑中了他们三兄弟里的他。 “行了，咱们别聊了，看时间你爹应该快回来了，咱们先把菜择出来吧。” 中午包饺子，山菜韭菜猪肉馅的，韭菜好择，山菜还需要一点点择干净，然后过水。 贺氏喊着人，柳氏也跟着下了炕，而唐小小则被唐青松四兄弟看着。 不。 应该是五兄弟，二房的唐青云也在。 “小小，来让哥哥亲亲。” “呀呀……” 亲你妹！ 我可大你好几岁。 贺氏等人离开后，唐小小就被唐青柏给抱了起来，随即唐青柏的嘴就凑了过来。 虽说这一世两人是亲兄妹，但唐小小一时还没有适应过来，一巴掌甩在唐青柏的脸上，拒绝了他的亲亲申请。 “好妹妹，你怎么能打哥哥呢？” 唐小小的力气不大，不过这一巴掌甩得还算是响亮。而看到唐青柏被打，引得唐青杨、唐青枫、唐青云三个人哈哈大笑。 唐青柏自觉丢了面子，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逗起了她。 “呀呀……” 打的就是你。 真烦人，老是想亲她。 唐小小对上他的视线，气鼓鼓地瞪着他，嘴里咿咿呀呀。 “你脾气是真大，脾气大，长大了可是会没人敢娶啊。” “呀呀……” 要你管！ 唐小小更气了，扬起小手要去打唐青柏，随即又收回了手。 “你小子，有这么说自己妹妹的吗。给老子滚一边去。” 唐启山刚出去了一趟，结果回来就听到唐青柏这句欠揍的话。 上前一步在他后脑勺弹了个脑瓜崩，紧接着把唐小小从他怀里抱走。 “俺的宝贝蛋，咱不听你二哥的话。等你长大了，爹一定给你寻门好亲事。实在不行，爹好好物色物色到时候给你招个上门女婿。” 上门女婿？ 她才三个多月，现在就开始打算她的婚事，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呀呀……” 唐小小浑身充满着抗拒，在唐启山的怀里扭来扭去，等扭的累了，她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粮食播种后，没几天就冒出嫩芽，半个月后，整片干褐色的土地重新染上新绿。 本该农闲的季节，可百姓们好像更忙了，忙着种各种抗寒的蔬菜，忙着屯过冬的柴火以及粮食，忙着做厚厚的棉衣。 唐小小也没有闲着，以前贺氏跟柳氏从不抱着她出门，自打她过了百天后，两人一有时间，尤其是贺氏就会抱着她出去串门。 逢人就炫耀，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个可爱的孙女儿。再加上唐小小本就长得玉雪好看，村民们也不吝夸赞，这更助长了贺氏炫耀的本钱。 “这地窖是不是小了些，咱家今年种的萝卜、白菜能屯的下吗？” 两亩水田，在种完小麦后，唐家人还是放了水，整理出半亩土地。 冬天少雨多雪，唐天皓跟唐启山一商量就在半亩地里种上了萝卜白菜。 如今萝卜白菜长势不错，趁着天还不算冷，两人抽空整修了一下许久没用的地窖。 整修完，贺氏进去看了看，觉得有点小了。 第21章 好小子，你懂事了 “不小了，放不下的，到时候就晒成菜干。” “也行。” 每年收成的粮食，需要上缴赋税，剩下的那些，他们一家这么多人，吃都不够吃，所以家里每年是屯不了粮食的。 青菜晒成菜干还能多吃一段时间，有了去年、今年的教训，日后过日子可不能顾前不顾后，这以后啊，能省就省，管它蔬菜、野菜，每年都多屯点。 除了吃的，还有其他的东西也要屯，尤其是今年家里多了个孙女儿，为了不让她在冷了的时候挨冻，唐天皓带着唐启山成天上山砍柴。 久旱不雨，这一年多山上的树旱死了不少，砍起来也方便，半个来月的时间，家里堆了半院子的树桩、树干。 把柴火备好，已入深秋，小麦基本已停止生长，一眼望去，天地间冷冷清清，一片萧瑟。 “爹，你找俺？” 小麦最近长势不错，唐启山闲在家里也没事，成天不是跟着唐天皓去下河捕鱼，就是跟他关系处得不错的兄弟进山打猎。 云泽大河、樊江支流经过几个月的续流，鱼的数量已经恢复了五六成，再加上他猎到的野物，虽然还不够一家人维持生计，但比之前的日子好过多了。 “嗯。”看到唐启山推门进来，盘坐在东屋炕上的唐天皓抬头看向他，“坐吧，俺有事跟你商量。” “哎。” 唐启山一进来就看到唐天皓的脸色有些不对，于是轻轻应了一声，在他对过落座。 他身材高大威猛，往那里一坐跟一座小山似的，还一脸的正气。 也是因为太正气了，当初吃了亏，没能留在镖局，要不然他肯定能奔出一个好前程来。 如今他已经老大不小，估计是没什么希望了，但小一辈不能再跟他们一样。 “现在粮食种上了，天也冷了，家里也没啥活干的。俺听说县里的武院前几天重新开张，青松的事，你是咋打算的？” 在大旱前，唐青松在县里武院待了好几年，学得还不错，他的教头也很看重他。 打了那么多年的基础，要是现在说不去就不去了，怕是要半途而废。 要是去……家里的日子会越过越紧巴。 “爹是咋想的？” 叫他来原来是为这事。 唐启山松了一口气后，眉头紧锁，刚他进来的时候，还在院子里碰到正在打拳的大郎。 那孩子天赋的确不错，所以让他打算，他肯定是想把他重新送回武院。 但这个家还轮不到他做主，自然要先听取唐天皓的意见，要是他答应，那他们一家就紧巴着过日子。 “前几天芸娘她爹来信说把他们家的地暂时先交给咱们家种，到时候抽出五成的粮食分给咱们，有了他们家的地，咱们家的日子多少能好过些。” 在柳芸回信到临安后，这一回柳家人回信很快，隔了二十天，柳芸就收到了回信。 信里柳芸她爹说他们一家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就把地交给他们唐家来种。 柳家四亩旱地，四亩水田，那四亩旱地在唐家第一时间接到信后就去镇上买了一些粮种播种上了，现在小麦已经发芽。 至于能不能成活，那就要看天意了。 “那爹的意思……” “俺的意思是让他回去，不过那孩子年纪不小了，不是什么事不懂的小屁孩儿，俺担心他看到家里的情况不肯去，他要是不去，你跟芸娘就好好劝劝他。” “俺知道了。” 其实唐启山心里头明白，柳家那四亩地根本就帮不上他们家太多忙。 赋税交一半，柳家抽成再一半，剩下的粮食并不多，更何况还要耗费上人力物力跟大量的时间。 但多一些总比没有强，只是以后他还需要更努力一些。 “你不用有太多压力，挨过这一两年，日子就能回到以前了。” 以前的唐家虽然不富裕，但日子还算是过得去。 “嗯。那俺先出去了。” “去吧。” 唐启山离开东屋后，他就去洗了把脸，等吃过早饭后，他没有急着去找唐青松谈这事，而是跟自己的几个兄弟一起进了山。 等晚上回来吃过晚饭后，他才喊着唐青松一起出了门，爷俩儿漫步在村外的田埂上，一边走，一边闲聊。 等唐启山跟唐青松提起要重新把他送回县里武院的时候，让唐启山有些意外的是，唐青松连犹豫都没有犹豫就点头答应了。 这搞得唐启山准备了一肚子的话，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爹，俺知道最近家里日子不好过，但俺去了武院，学会了一身本事，将来一定争取出人头地，让您跟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好小子，你懂事了。” 唐启山怔神的瞬间，耳边就传来唐青松这一番话，闻言，他心头一震，半晌才反应过来，伸出手重重拍在他的肩头，脸上露出慈祥老父亲的微笑。 “嘿嘿。” 被唐启山这么夸赞，唐青松一时有些不适应，脸色不自觉微红，面露赧色。 他八岁起就被送去县里武院，在武院里，不光学武，还有专门请的先生教他们读书习字，再加上常年在县里，眼界跟思想都开阔了不少。 事情谈的比想象得顺利，所以简单聊了一会儿，父子俩就回了家。 “呀呀……” 回到家里，里屋的炕烧了起来，里面暖暖的，柳氏燃着灯正在给唐小小洗澡。 并不大的木盆里，吃得白白胖胖的唐小小坐着，嘴里发出开心的声音。 “哎呀，俺们家小小最喜欢洗澡了是不是呀。” 平日里唐小小不太喜欢理人，也不怎么笑，但每次洗澡的时候，她都会很开心。 她开心了，贺氏跟柳氏也就给她洗的次数多了，暖和的时候，一天一洗，现在天冷了，两天或者三天一洗。 “呀呀。” 喜欢啊。 要不然成天被这个抱来被那个抱去，身上脏死了。 “喜欢啊，喜欢，奶就让你爹跟你爷多劈些柴火屯着。” 家里屯了的木柴都还没劈，唐天皓跟唐启山每天都抽出一些空闲时间劈。 看今年这架势，这柴火得多劈一些。 第22章 唐小小长大了 寒冬漫长，贺氏跟柳氏也不再抱着唐小小出门了，屋里成天烧着炕，暖和和的。 不知不觉间，唐小小学会了爬，等翻过了年，她就在家里人的帮扶下学会了走。 等到来年开春二月里，九个月大的她已经能口齿不清地喊人了。 “小小，叫爹爹。” 唐启山跟着兄弟们从山里一回来，洗过手，也不知疲惫，第一时间马不停蹄赶到唐小小身边将她抱起。 唐小小生下来后就粉雕玉琢，九个月大的她更像是一个奶团子，让人爱不释手。 “爹爹。” 唐启山人高马大，为人也稳重，但在唐小小跟前，他就像是个傻大个。 一听到唐小小喊他爹，他高兴地哈哈大笑，声音响彻整座农家小院。 贺氏从厨房探出头来，目光落在他们父女俩身上，嘴角噙着笑，“今天打了这么多野物回来啊。” “啊。” 听到贺氏的声音，抱着唐小小的唐启山转身朝她看去，目光落在地上的野物上。 最近几个月，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运气变好了，每次进山的收获都比往年多出三四倍。 再加上今年的野物价格比往年贵一些，在年前，唐家的日子就提前恢复到之前。 不仅如此，年后家里还攒了一笔钱，把唐青柏、唐青杨、唐青枫送去了学堂。 家中日子在变好，但唐家人依旧不敢松懈，唐天皓、唐启山每天早出晚归，贺氏跟柳氏织布刺绣，把做好的东西拿去镇上卖掉补贴家用。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又是一年春光无限的好时节。 “贺桂兰！” “贺桂兰，你给俺滚出来！” 又是她！ 天逐渐暖和了，贺氏跟柳氏就在家里给家里人做起了春装。 正忙着，外面一道暴躁的呼喊声响起。 一听到这动静，贺氏忍不住轻蹙眉头，放下了手里的活计。 “贺桂兰，贺……” “你找俺干啥？” 贺氏没有回应，默默朝门外走去，在屋门口迎面撞上吴氏。 “你说干啥！你看你家小小把俺耀祖的头都给打破了。” 吴氏不开口，贺氏还真没看到她身边还站着一个小人儿。 小人儿就是吴氏口中的孙子，陈耀祖。 陈耀祖今年都六岁了，六岁的一个男娃还被一个不到四岁的小女娃给打破了头，真是有够窝囊的。 贺氏腹议着，面上不显，“你说是就是？上次你还说俺家小小偷了你家菜地里的黄瓜，结果呢，是你家这小贼偷的。”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这次俺家耀祖的头就是你家小小打破的。她人呢？你让她出来，让俺耀祖跟她当面对质。” 听贺氏提起上次的事，吴氏脸上多少有点不自在，但也仅是一瞬，她赶紧转移话题，扯到她此行前来的目的上。 小小？ 那丫头现在野得很，一早出门不到饭点不着家，谁知道她现在去哪儿野了。 “她不在家。” “不在家，那俺们就在你家等着，反正今天这事你们必须给俺们个说法。” 管她在不在家，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跟耀祖就在唐家等着。 她还就不信了，唐小小还能一直待在外面不回来。 “随你。” 这里虽然是她家，但要往外撵人，还真的不要撵，尤其是吴氏这样的狗皮膏药，所以贺氏懒得管她。 他们愿意等就等。 就算是这件事是小小的不对，无非等她回来后，被吴氏骂上几句。 在她家，吴氏还敢动手不成，她要是敢动手碰她家小小一下，不用等家里的男人们出手，她就去厨房拿菜刀剁了吴氏。 “小小，你说陈耀祖回家该不会告状吧？” 桃花村一段进山的坡路上，五个高矮胖瘦不一的孩子一起往回村的方向走着。 其中个头最高年纪最大的陈宝刚眼看着就要进村了，不免心里有些担忧。 “告就告呗，他还能吃了俺不成。” 五个孩子，四个走在后面，前面个头最矮的那个小女娃被他们簇拥着。 小女娃身着粉色长裙，梳着一对双丫髻，髻上系着跟衣裳同色的长绳，简单一打扮，活脱脱就是从天上下凡的小仙女儿。 没错。 这个小仙女儿就是唐小小，她现在已经三岁零八个月了，别看年纪小，本事却大着呢。 一岁半的时候就上树下水，两岁的时候就成了他们这一群小伙伴的头头，是桃花村有名的小霸王。 “就是，你怕他干嘛。” 陈家虽然有钱，但陈耀祖他爹最怕启山叔了，有启山叔护着，保证没事。 行吧。 他也就是问问，干嘛凶他啊。 陈宝刚板着一张肥嘟嘟的大圆脸盘子，有些委屈地看了黑丫一眼。 一行五人磨蹭蹭地回到村里，进村后，陈宝刚、黑丫、赵琦先回了家，只剩下胖丫跟着唐小小往家里走。 胖丫跟着她不为别的，只为了唐小小答应给她吃一颗麦芽糖。 胖丫是胖婶葛氏的女儿，比唐小小大七个多月，体型随了胖婶，跟唐小小站在一起，大了整整一倍。 由于两家住得近，父辈的关系好，唐小小又是吃葛氏的奶长大的，所以唐小小跟胖丫的关系一直很不错，跟亲姐妹似的。 两人拉着小手，提着东西，一蹦一跳地往家里走去。等一进院，唐小小第一眼就看到了瞪着她的吴氏，还有躲在吴氏身后的陈耀祖。 “唐小小，你过来！” 切！ 过你奶奶的腿。 见吴氏一看到她就狰狞着一张脸对她颐指气使的，唐小小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咦……你这个死丫头片子，俺问你，俺家耀祖头上的包是不是你砸的？” “是俺砸的。不过是他要抢俺的东西，俺才砸他的。” 陈家的人都不是啥好东西，陈桐是，有其父必有其子，陈耀祖也是。 还有陈耀祖的大哥也是。 死妮子，她砸了人还有理了！ “他就算是抢了你的东西，你也不能拿东西砸他啊，万一砸出个好歹，你这个赔钱货赔得起吗！还有，你有证据是俺家耀祖抢了你的东西吗？没有证据，那就是诬陷。” 第23章 吴老婆子杀人啦 小丫头片子聪明是聪明，口齿也利索，只可惜还是年纪小了。 三两句话就承认了耀祖头上的包是她砸的。 承认了就好。 “俺是赔钱货，那你是啥东西啊？” 什么诬陷不诬陷，她懒得跟她掰扯，只是吴氏一口一个赔钱货实在膈应人。 大家同为女人，她是赔钱货，那她是什么东西，不也是赔钱货。 “你、你这个小贱人，也太没教养了，看俺怎么收拾你。” 被唐小小一质问，吴氏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瞬间咬牙切齿，扬起手要打人。 而她刚一扬手，唐小小拔腿就跑，没有往屋里跑，而是跑出了院外。 一边跑，一边喊。 “吴老婆子打人啦！” “吴老疯婆子杀人啦！” “吴老疯子偷野男人啦！” …… “小贱人，你千万不要被俺逮住，要是被俺逮住，俺撕烂你的嘴。” 唐小小跑，吴氏在后面追。 一边追，一边听着唐小小的骂声，越听越恼火，气得心脏一抽抽的疼。 “娘，你也太惯着她了。” 在唐小小回来的时候，屋里的柳氏就要出来，但被贺氏拦了下来。 直到唐小小往外跑，她们俩才跟上来追人，可小小年纪的唐小小也不知道咋跑那么快，跟只兔子似的，谁都追不上。 “俺愿意惯着她。再说了，咱家小小聪明可爱，还孝顺，是吴芳那个死老婆子不是东西，还想动手打俺宝贝孙女儿，所以她活该。” 这几年里，贺氏看着唐小小长大，知道她有几分本事，所以当吴氏指责她的时候，贺氏只等着看热闹。 不出她所料，吴氏这回算是在村里丢脸丢大了。 “你、你这个死妮子，你跟俺滚下来！” 唐小小从家门口跑，绕了大半个圈子，跑到了村头一棵三十多米高的老杨树旁，爬了上去。 小小的她倚坐在一个树杈口，晃动着双腿，悠闲自在地吹着风。 杨树低下，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吴氏气喘吁吁地捂着心口，指着她，让她下去。 她脑子有病啊，说让她下去，她就下去。 “小小，你听话，快点下来啊。” 吴氏喊完，同样气喘吁吁的贺氏跟柳氏随后就到了，抬头望着爬上树的唐小小，柳氏有些腿软。 就连刚才不想管这件事的贺氏也吓了一跳，试图开口把她给喊下来。 “俺不下去，吴老婆子说俺是赔钱货，她得给俺道歉，俺才下去。” 这个姓吴的死老婆子嘴脏得要死，事还多，这回不给她点教训，她就不姓唐。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家听着唐小小的话，目光纷纷移向吴氏。 “你、你这个小贱人，你不是赔钱货是啥。你爬，你使劲爬，小心掉下来摔死你。” “摔死你，你个老不死的，让你嘴贱。” 贺氏正担心着唐小小的安危，心脏急速地跳动着，结果就听到了吴氏的诅咒声。 敢咒她家小小，不想活了！ 贺氏想都没多想，一把从吴氏后面拽住了她的头发跟她撕扯起来。 “啊，娘……” 也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站在一旁的柳氏突然就看贺氏跟吴氏扭打一团。 心里头担忧唐小小的同时，她赶紧上前去拉架，结果不拉还好，一拉，不知道张氏从哪里冒了出来，死死地把吴氏给压在地上。 “让你这个贱人嘴臭，敢咒俺家小小，今天俺非要扇烂你的嘴。” 贺氏好多年没跟人动过手了，刚才一动手才发现自己年纪大了，骨头都松了，所以有那么一瞬间的泄力，没一下子压制住吴氏。 好在有张氏的帮衬，她狠狠的一巴掌扇在了吴氏的脸上。 “贺桂兰，俺就咒你家唐小小了，俺咒她活不到明天早上。” “啊……” 吴氏处于下风还死鸭子嘴硬，继续咒唐小小，而她话音刚落，一道杀猪叫般的喊声紧接着从她口中发出。 下手的不是贺氏，所以在听到这一声惨叫时，她就扭头朝张氏看去，发现也不是张氏，再往下看，柳氏正趴在地上咬吴氏的大腿。 看到这一幕，贺氏瞬间瞪大了眼睛，在她的印象里柳氏可是一个再温柔不过的人。 不过也是。 吴氏一直在咒小小，她这个当娘的能听下去才怪。 “干嘛呢！你们都给俺住手！” 就在贺氏走神的片刻，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扭头一看是村长赵海波来了。 他怀里抱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树下爬下来的唐小小，她泪眼婆娑，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大力，奔子，你们俩把她们拉开。” 赵海波喊了一声，见她们几个不为所动，就随手从人群中指了两个年轻人上去拉架。 只不过那两人还没动，贺氏就拉着张氏跟柳氏一起站了起来。 “啊……俺不想活了，不想活了啊……” 唐家婆媳仨打吴氏一个，吴氏自然吃了大亏，此刻躺在地上的她，不止脸疼，被咬的腿也疼，哪儿哪儿都疼。 而且越想，心里头就越气，赖在地上不肯起来，大声哭诉起来，想要博取同情。 “村长，你可得为俺做主啊，他们唐家人合起伙来欺负俺一个老婆子。俺嫁到你们桃花村这么多年来，还没挨过这样的欺负。” 吴氏哭得凄凄切切，可惜赵海波并不吃她这一套。吴氏什么样的人，他清楚得很。 要不然也不会教育出陈桐那样的儿子跟陈耀祖这样的孙子来。 “陈吴氏，你行了。事情的经过，俺都已经知道了，这事是你不对。” 她不对？ 她咋不对了！ 吴氏哭成这样，没想到赵海波竟然还说是她的错。就算是她的错，唐家人把她打成这样难道就没错了。 “村长，俺知道你家跟唐家的关系好，但也不能这么向着唐家吧。明明是唐家这妮子砸了俺家耀祖的头，俺去她家理论，结果被这妮子一通乱骂，还骂俺找野男人。她还不到四岁，心咋就这么歹毒。” “村长爷爷，陈耀祖的头是俺砸的，可是他先抢俺们的东西，琦哥哥当时也在，您要是不信，可以问他。还有，是吴奶奶先骂俺是赔钱货，骂俺是小贱人，俺才骂她的。” 第24章 咋就这么招人喜欢 赵琦是赵海波的小孙子，乖巧懂事，赵海波自然相信他。 问都懒得问，他就将目光转移到陈耀祖身上，脸色严肃，“你小子是不是抢糖宝的东西了？” “说实话！” “俺、俺……”陈耀祖年纪不大，一下子就被赵海波的气势给唬住了，吓得瞬间呆愣，等反应过来，他咧开嘴呜呜嚎啕起来。 “姓赵的，你这是啥意思？孩子还这么小，你怎么能这么吓唬他！” 陈耀祖是吴氏的宝贝孙子，平日里捧在手里都害怕化了，所以一看到他哭成这样，吴氏立刻心疼坏了。 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疼痛，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把陈耀祖护在怀里，将矛头指向赵海波。 她现在大约是恼火得很，就连村长都不喊了，直接点名道姓。 “姓吴的，你怎么还有脸说出这句话？刚你在俺家的时候也是这么吓唬俺家小小的。你不止吓唬了，还满村追着她打。” 被吴氏一质问，赵海波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辩驳，也就在这个时候，贺氏站出来帮他解了围。 是啊。 要说吓唬，是吴氏先吓唬的别人。 咋地？ 她家的孙子是小孩子，人家的孙女儿就不是小孩子了。 “就是，你咋这么不要脸，追着一个小娃满村打。这是糖宝没有伤着，要是伤着，俺也跟你没完。” 在众人争吵的时候，葛氏也听到动静赶了过来。她肥硕的身躯挤过人群，快步朝唐小小这边走来。 望了一眼被村长抱在怀里的唐小小无碍，她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瞪大眼恶狠狠地剜了吴氏一眼。 唐小小是喝她的奶长大的，怎么也算是她半个闺女，谁要是敢碰她闺女一根指头，她就跟谁没完！ “你、你算是什么东西！” 葛氏的块头往那里一站，什么都不做，就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吴氏面对着她，心里头有些怂，但还是咬牙跟她对视着。 “你说俺算什么东西？俺是你祖奶奶！姓吴的，你要是有本事就跟俺打一架，没本事就赶紧滚！别仗着你家有几个臭钱就在村子里耀武扬威，你也不睁大眼看看你家的钱是怎么来的。黑心肝的东西，早晚有一天老天爷会收拾你们一家的。” “你、你……” 陈家有钱，而且越来越有钱，早几年就成了桃花村的首富。仗着这一点，整个村子里的人，吴氏的确谁也看不起。 其实她心里头也跟明镜似的，知道自己在村子里耀武扬威惯了，有人在她背后嚼舌根，只是没想到葛氏敢当着她的面这么说她。 这一瞬间，吴氏感觉到自己所有的骄傲被踩碎，气得她面红耳赤，扬起手要打人。 “咋？你还要打人啊！你敢碰碰俺试试，俺让俺爹俺兄弟过来剥了你的皮！” 活了二十多年，葛氏不管是在家里做姑娘，还是嫁给唐大强，她一口气都没有吃过。 没曾想，今儿竟然有人敢伸手打她了。好啊，有本事她真打，吴氏要是敢碰她一下，她就跟陈家没完。 还别说，吴氏现在气得要死，但手终究是没敢落下。葛氏的娘家是谁，她还是听说过的，那是一群生活在山里的野人。 一出动就是成群结队，打起架来都能跟山寨里的土匪硬刚。 别说吴氏，陈家，就算是官府，也不愿跟他们扯上官司。 “不敢打就赶紧滚！你要是再不滚，俺就要动手了。” 就知道吴氏是个怂包，看着她缓缓收回去的手，葛氏一脸的不屑。 不仅如此，她还‘反客为主’吓唬起吴氏来，她长得人高马大，往前走了两步，就把吴氏吓得连连后退，最后大约是真的害怕葛氏会动手，拉着陈耀祖一瘸一拐地仓皇地逃了。 “胖婶，谢谢你。” 唐小小还以为这事还得扯皮一会儿，没想到被突然出现的葛氏给三言两语解决了。 果然还是有个强大的娘家好啊，只要一提，谁也不敢招惹。 “哎呀，胖婶的糖宝啊，你可真乖。” 一天没见唐小小，葛氏就想得慌，现在看到她奶声奶气地跟她道谢，她一颗心都要化了。 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儿，刚才还一脸怒意的她笑脸颜开。 糖宝是唐小小两年前得来的小名儿，因为她姓唐，又爱吃糖，所以张氏无意间提了一嘴，这以后，大多数人都这么唤她。 “她还乖啊。一天到晚天天不着家，不是上山就是下河，刚还爬到这棵树的最顶上，差点儿没吓死俺。俺看她就是个小皮猴。” 吴氏一跑，看热闹的人群逐渐散去，贺氏等人朝唐小小围了过来。 听葛氏夸唐小小，贺氏板着一张脸，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地嗔了一句。 唐小小刚出生的时候，粉雕玉琢，贺氏本以为她长大后会是个文文静静的小可爱，谁成想一岁多后，她就暴露了本性，成了一个到处闯祸的小惹事精。 “女娃娃皮点好，哪里像俺家赵琦，天天闷的跟个葫芦似的。行了，你们聊吧，俺要回家了。” 唐小小的确是有点皮，但她的皮也大多是唐家人惯的。好在唐小小知道分寸，虽然经常惹事，但从不惹大事。 不过她皮也有皮的好处，就好比赵琦，以前跟个未出阁的姑娘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现在倒是好了很多，成天跟在小小屁股后面。 “好，那你慢走，今天的事谢谢你了。” 也不知道唐小小给别人灌了什么迷魂药，全都向着她说话。 贺氏无奈摇头，听赵海波要走，她赶紧开口道谢。 “俺又没干什么，不用谢。”赵海波摆了摆手，随即看向唐小小，“糖宝，俺走了，有空到爷爷家去玩。” “俺知道了，村长爷爷慢走。” “哎。” 真可爱。 声音也好听，奶里奶气的。 赵海波一个老头子被唐小小给萌得不要不要的，笑呵呵地应着，一边跟她挥着手走了。 唐家也不知道走了啥狗屎运，五六代不生一个女娃，好不容易生一个，生的咋就这么招人喜欢。 第25章 只要她开心，只要她健康 “艳红，今天这事，俺也谢谢你。” 目送走了赵海波后，贺氏转头感谢起葛氏来，刚才要是没有她，吴氏估计还会继续纠缠下去。 “大娘，刚才糖宝已经谢过俺了。”听贺氏开口，葛氏不好意思地朝她笑笑，“只是……” “啥？” “只是吴氏不是个善茬，俺担心她还会继续抓着这件事不放。” 都生活在同一个村里，大家都彼此相互了解，吴氏啥人，大家伙都清楚。 她今天吃了这么一个大亏，肯定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就这么算了。 “她抓就抓呗，你不怕她，难道俺家还怕她不成。不就是陈桐傍上了余家，有什么了不起的。” 一个表亲的姨，要不是陈桐厚着脸皮硬往上凑，估计人家看都不看他一眼。 “也是。” 陈桐本事再大，也不敢轻易招惹唐家。一来唐启山跟唐青松都是有武功在身上，二来唐启山在村里的兄弟可不少。 要是陈桐找上门来，她家大强第一个就不依。 “行了，咱们都回吧，回去吃饭，俺擀了面条，你也带着孩子去俺家吃。” 贺氏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见时辰不早了，招呼着大家往家里走。 “娘，你是不是生俺的气了？” 回去的路上，贺氏等人走在前面，唐小小跟走在一侧。走着走着，发现柳氏掉了队。 扭头看去，柳氏脸色有些难看，浑身散发着不开心的气息。 唐小小看到这一幕，悄咪咪地等了她片刻，等柳氏走到她跟前，她牵上她的手，仰起头轻声问道。 她的声音又奶又糯，柳氏垂头望去，对上她一双清澈明亮又天真无邪的眸子，随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娘没生你的气，只是以后你不可以再爬那么高了，娘很担心。” 柳芸性子内敛老实，所以她希望自己的女儿也能跟她一样老实一些，文静一些，女孩子就有个女孩子的样子，而不是天天到外面野，招惹是非。 可转念一想，又不是所有的女孩子非得都文文静静的，只要她开心，只要她健康，她这个当娘的也不太愿去束缚着她。 “娘，你放心，俺以后会听话的，再也不爬那么高了。” 三年多的相处，唐小小早就放下了前世过往，跟柳芸的关系越加亲密。 而十多年的关押，再加上这三年多的时间，她的总岁数虽然已经超过了二十三岁，但她的心智还停留在七岁的时候。 有些东西，她还需要慢慢去体会，慢慢去学。就好比这一回，她体察到柳氏的担忧，那么下次这样的事情，她绝不会再让它发生。 “好孩子。” 见唐小小这么懂事，柳氏沉重的心情总算是得到释放，脸上也浮起了欣慰的笑容。 是啊。 她家小小虽然野是野了点，但也最乖巧懂事，凡是她说的话，她都会听。 回到家里，贺氏就开始烧火下面，一碗碗的面下出来，一碗碗端到桌上。 “大娘，上次俺给青松介绍的那家姑娘，你有没有跟他提过啊？” 贺氏的手艺很好，擀出来的面又香又劲道，葛氏吃了一碗又盛了一碗。 坐在桌旁，她一边照看着胖丫吃饭，一边想起一事就开口问道。 唐青松今年十七，打去年开始就有人要给他说门亲事，前段时间葛氏竟也过来凑了热闹，给他介绍了一个姑娘。 姑娘家境不错，是镇上收皮货麻老板的二女儿，长得也标致。 据葛氏说，人家闺女还挺愿意这门亲事的。 “这事还轮不到俺给他提，你要问还是问你芸嫂子吧。” 唐青松老大不小了，贺氏是愿意给他说门亲事的，但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这个当奶的，帮忙掌掌眼就行，最终还是要启山跟柳芸拍板。 毕竟日后青松娶进门的媳妇跟他们两口子在一起生活的日子久一些。 “芸嫂子。” 贺氏一开口，葛氏就把视线转移到了柳芸身上，柳芸愣了一下，嚼着面条，微微一笑，“这事还不急，青松考过了县试，他们武院已经打算推举他去郡里参加州里的比试。” 啥！ 柳芸一开口，埋头干饭的人一个个都停下筷子，目光朝她看了过来。 “这事俺咋没听说啊？” 这么大的一件事，按理说她这个当奶的，不是第一个知道，也得早该知道的。 “半晌午的时候，俺洗衣裳回来的时候，在家门口碰到了过来送信的人，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家里就……” 楚县虽然离家里不远，但为了不耽搁训练，十天半个月，甚至是一两个月，唐青松都不会回来一次。 他不回来，家里没事也很少去县里，所以他就经常跟家里书信来往。 “哎呀呀，你家这算是苦尽甘来了。要是青松能在州里比试取得一个好名次，说不定会被直接留在郡城。” 听到这个消息，葛氏也感到很开心，不禁感慨起来。等感慨完，她就不打算再提给唐青松说亲事的事了。 要是唐青松真的在州里比试取得好成绩，那么本来唐家有点高攀的那姑娘就有点配不上他了。 “州里人才济济，谁知道青松能走到哪一步呢。不过不管走到哪一步，每一场比试对他来说都是历练，一年不行，还有明年、后年……” “也是。” 唐青松那体格随了他爹，虽然没有他爹壮，但条件也很优秀。 而且他能在县里比试中拔得头筹，那么两三年内指定能混出个名堂来。 “话说回来，俺家洋洋今年也七岁了，等他爹晚上回来，俺也得跟他爹商量商量把他送去学武的事。” 云苍大陆各个国家都是以武立国、以文治国，国家崇文尚武，所以他们这些百姓为了出头要不学文，要不学武。 他们家唐洋的脑袋瓜子随了他爹，还有她，学文是没戏了，只能去让他学武。 “娘，俺不想去学武。” 唐洋身材跟葛氏差不多，也吃得膘肥肉壮，在葛氏提及他的时候，他正把头埋进碗里专心干饭。 忽然听到葛氏说要把他送去武院，他立刻抬起头，睁着一双似睁非睁的小眼睛态度坚决地拒绝了葛氏的提议。 第26章 馋得直流口水 “不想去学武，那就去上学堂，两样里，你必须得选一样。” “啊……” “啊也不行，怎么都不行。要不然俺就会把你送去你外公家里，让你外公跟你舅舅们好好操练操练你。” “那俺还是去武院吧。” 一听葛氏提他外公，唐洋下意识吓得浑身一哆嗦，仿佛是想到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面如死灰地看向葛氏，没有任何犹豫地选择去武院。 “哈哈。” 当真是一物降一物，见唐洋快速答应完就继续埋头吃饭，模样滑稽得很，瞬间惹得在坐的人开怀大笑起来。 就连唐小小也被逗笑了。 只是…… 唐洋的外公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说实话，她还挺想认识认识的。不过也不急，等下次胖婶回娘家的时候，她跟着就是了。 “芸嫂子，俺当真是羡慕你啊。你说说你这几个孩子都是咋生的。青松学武，如今学出了成绩。青柏读书也过了县试，青杨更不用说了，当初他不过是跟着你们去了一趟县里就被武堂的人看上了。就连青枫，俺看将来都是有出息的。” 武堂，别于武院。 它属于朝廷的一处机构，专门为学武的人服务，里面有好几个部门。 两年前，唐青杨被武器部门里的一个师傅看上收入了门下跟着他学习打造武器。 当然，进入武堂，不仅要学习打造武器，也要学习识文断字跟武功。 要是学成出师，打造一把兵器都能挣到几两、几十两甚至上百两。 “胖婶，你还没有说俺呢？” 葛氏把唐青松四兄弟一一给数了个遍，坐在一旁的唐小小竖着耳朵就等着葛氏夸她呢，结果葛氏戛然而止，半天没有开口。 咋地？ 她难道不是娘的孩子啊？ 唐小小有些不满，绷紧小嘴，蹙起眉头看向葛氏问道。 “哈哈……你啊？你当然是俺们的糖宝小福星啊。” 突然听到唐小小的声音，葛氏扭头看向她，正看到她粘了满嘴面渣的小脸儿，噗嗤笑了一声，她顿了一下才柔声开了口。 唐家在越变越好。 其实整个桃花村也一样。 在小小出生之前，云泽六州旱了一年多，她出生后没多久，大雨倾盆而下。 紧接着的三年里，一直风调雨顺，庄稼的产量也一年比一年多。 所以她不是小福星是什么！ “嘿嘿。” 好吧。 虽说家里在变好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但别人说她是小福星，她还是很开心的。 “小傻瓜。” 看到唐小小被葛氏夸后，眯起眼睛嘿嘿傻笑，柳氏被她可爱到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嗔了一句，思绪紧接着就拉远了。 小福星。 好像她的确能给人带来好运，远的先不说，就拿她爹跟她爷来说，自打她出生后，他们俩每天进山下河打的鱼跟野物比以前不知道多了多少。 要不然就算是这几年风调雨顺，他们家也不可能在这时候吃上手擀面。 吃过午饭，葛氏在这里坐了坐，跟贺氏、柳氏、张氏聊了会儿，她就带着唐洋、胖丫离开了。 等他们走后，唐小小躺在炕上翻滚了一会儿就睡着了，望着睡熟的她，柳氏满眼的怜爱。 “大嫂，刚吃饭的时候，听了艳红说的那一番话，说实在话俺其实也挺羡慕你的。” “羡慕俺啥？羡慕俺生个了闺女？你要是羡慕，那你趁着还年轻，赶紧再要一个。” 张氏嫁进门第二年就生了青云，第三年的时候怀了二胎，可惜不到三个月就小产了。 接下来的几年里，她的肚子就一直没有动静，按理说是不应该的，除非…… “俺跟启河是想再要一个来着，可惜这肚子不争气，俺也没办法。再说了，就算是俺再生一个，也很有可能不是闺女。” “你既然想要，那就等改天咱们去镇上医馆找个大夫给瞧瞧，再抓副汤药。” 听张氏这么说，柳氏没再多想，她跟唐启河的关系看样子还算是比较和谐。 既然如此，久久怀不上，指不定是身子骨不行，这样的话得找个大夫瞧瞧了。 “也行。” 一个孩子太少了，怎么也得生两个，这样老了也能多个依靠。 正如大嫂说的，趁着她还年轻，再等几年，她想生，怕是年岁也不答应。 “糖宝，爷爷回来了，看爷爷给你买了什么。” 唐天皓自从每天打的鱼数量翻倍后，他就舍不得浪费来回奔波的时间，每天早上出去的时候，他都带着午饭。 午饭在船上吃，忙到半下午把打的鱼送去镇上售卖，卖完直接折返回嫁。 每天他都踩着晚饭前的点回，而且每次回来他都会给唐小小多少带点小礼物。 “爷爷。” 院子里的唐小小正在跟胖丫一块玩踩房子，一听到唐天皓的声音，她立刻扭头拔腿朝他跑了过去，像只小鸡崽张开双臂边跑边叫投向母鸡的怀抱。 “别碰爷爷，爷爷身上脏。” 看到唐小小甩着两个双丫髻，小小的身躯跟团豆包似的欢欣地朝他跑来。 唐天皓笑得合不拢嘴，但等小人儿跑到他跟前，他却躲了一下。 他现在一整天都在跟鱼打交道，就算是注意着，一天下来身上依旧又腥又臭。 “小小不怕脏。” 脏了可以再洗，但不能没有爷爷抱，唐小小奶声奶气地回了一句，人已经踮着脚伸开胳膊要往身上爬了。 “真是爷爷的乖孙女儿。” 小家伙儿一直都很懂事，也从来不嫌他，所以听了她的话，唐天皓也没有再磨叽，弯腰一把将人给提起来抱在了怀里。 顺手把手里的油纸包递给了她。 油纸包里是两只鸡腿，饶是还没有看到，唐小小已经被飘出来的香味馋得在流口水了。 “谢谢爷爷。” “小丫头片子，还跟爷爷说什么谢谢。行，那你去跟胖丫一块吃吧，爷爷去洗洗手，换身干净衣裳。” 在跟唐小小说话的时候，唐天皓已经抱着她走到了厨房门口。 胖丫站在一旁，一双大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唐小小手里的油纸包，馋得在不停地吞咽口水。 第27章 这笔账，俺给他记上 一个两个都是小馋鬼儿。 唐天皓脸上挂着笑，把唐小小放下来，看着她把鸡腿大方地分给胖丫，两姐妹蹲坐在堂屋屋檐下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啃自己的还不算，竟然还换着你啃我的一口，我啃你的一口。 啃来啃去，发现两只鸡腿是一个味儿，她们俩这才认真地各自啃起自己的鸡腿。 等把鸡腿啃完，唐启山也回到了家。他一进院，先把猎到的野物丢下，然后赶紧去洗手。 洗完手，一把抱起唐小小，嫌弃却又高兴的在她脸上亲了两下。 “小小，想爹了没？” “爹，你咋每天都问同一个问题啊？” …… “哦……呵呵，爹……那爹问你，你今天在家都干了啥？” 被自家宝贝闺女一问，唐启山瞬间就愣住了，笨嘴拙舌的他沉思了半天，终于琢磨出这么一个让他较为满意的问题。 “俺今天在家吃过早饭跟胖丫几个去了后山，然后拿石头砸了陈耀祖。陈耀祖哭着回来跟他奶告状，他奶就带着他上咱家找俺给他出气，结果被俺给骂了……” 唐启山就那么一问，结果唐小小小嘴儿吧啦吧啦把今天她的‘光荣’事迹给他详细地叙述了一遍。 一番话听下来，唐启山听得头昏脑涨，好在他了解了大体的经过。 而等唐小小把事情讲完，他吧唧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俺家小小就是厉害，这么长的一件事，竟然都能记住。不错，不错。” “不错什么啊，你就成天惯着她。” 今天发生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不管谁对谁错，唐小小胆子这么大，唐启山该说说她的。 谁知道他不仅一句不说，还夸她嘴巴利索，记性好。 “俺的闺女，俺不惯，谁惯。再说了，陈桐家那小子可不是什么好玩意儿，敢抢俺闺女的东西，该打。就这，这笔账，俺还得给他记上，以后他要是再敢犯，俺铁定饶不了他。” 听柳氏这么说，唐启山就不愿意了，这事他闺女做的一点错都没有。 也就是他当时没在家，要是在家，他非得把那小子吊起来打一顿不可。 “嫂子，山哥说得对。陈桐家那小子，还有他老娘都不是啥好东西，教训一下也好。” “大强来啦。” 闺女说得理直气壮，闺女他爹也一样理直气壮，柳氏无奈，正想接着再说两句，让他们不要得意忘形，结果还没开口，身后传来唐大强的声音。 “嗯，艳红让俺叫胖丫回家吃饭。” “爹，俺不想回家吃，俺想留在小小家吃，她家的饭好吃。” 唐大强跟柳氏刚打了声招呼，胖丫就急了，不愿跟他回家吃饭。 “你……” “你这丫头还真是知道好赖，行，那你就留在俺家吃吧。” 别看唐大强一家四口有三口吃得膘肥肉壮，但说实话葛氏那厨艺简直就是糊弄。 再好的食材到了她手里都浪费，就好比那羊肉，她每回都拿来炖汤，不是加山药，就是加胡萝卜，清汤寡水，难吃的要命。 “咋？你也要留在俺家吃饭？” 胖丫童言无忌却无法让人辩驳的一句话把唐启山给逗乐了，弯下腰伸手捏了捏胖丫肥嘟嘟全是肉的小脸儿，高兴地把她给留了下来。 转而看向唐大强，他正紧锁着眉头，瞪着眼睛，跟胖丫对峙着，两人大眼瞪小眼，看样子谁都不愿意退让。 “不……不了。”被唐启山一喊，唐大强回过神来，赶紧摇了摇头，“那等会儿俺再过来接她回去。” “嗯。” 听唐大强这么说，唐启山也没有留他，以前他不是没有临时留过唐大强吃饭。 结果呢，唐大强看着比他轻不少，可饭量却不比他差，以致于上次留他吃饭，当天夜里他被饿醒再也睡不着一事，如今回想起来，依旧历历在目。 “爹，大郎去郡城参加州里比试，说是要提前去一个月，俺想过几天去县里看看他。” 饭桌上，一家人闲聊着事情，关于唐青松要去郡城参加州里比试的事是重中之重。 离州里比试还有一个多月时间，但对于他们参赛者而言，时间尤为宝贵，估计唐青松应该不会回来，所以唐启山想去看看他。 “你想去就去，正好带着糖宝去县城转转。” 大郎的事情要紧，进山也不差那一两天，想去看就去看。 “哎，好。” 见唐天皓答应下此事，唐启山立马就点了点头，而紧接着他又听唐天皓道：“吃完饭，你跟俺去陈家一趟。” “……去他家干嘛？” 唐天皓突然提起陈家，桌子上的众人一愣，纷纷停下筷子，目光转移到他的身上。 今天这事，陈耀祖错在先，不关他们家小小的事，所以就算是最后是吴氏吃了亏，也不该他们去道歉啊。 “去他家跟陈家人说说他家陈耀祖的事，那小子不是一次两次欺负小小了。这回咱们去把话给他们说明白了，要是那小子再欺负小小，老子饶不了他。” 晚饭前，唐小小跟唐启山提这事的时候，唐天皓又不聋，自然全都听到了。 听到后，他又问了贺氏，得知事情大差不差，他就忍不住想去扇吴氏两巴掌。 敢说他孙女儿是赔钱货，还诅咒她，这要是能忍得了，他估计得十天半个月睡不着觉，吃不下饭。 明明是小小欺负了人家，她又没吃亏。不过去一趟也行，他倒要看看吴氏还敢不敢骂他们家小小。 “行。” “让他们去吧。” 唐天皓跟唐启山要去陈家，男人们做的决定，贺氏向来不会插手。 而见柳氏要开口，她就赶紧拽了拽她的袖子，低声在她耳边说道。 今天这事，站在她们的角度上来看，算得上是一件能让他们两家结仇的事，可站在男人们的角度上看，或许就是一件普通的寻常事。 而且有的事，男人们出面比她们女人们出面更能谈出个不错的结果。 吃过饭，唐天皓跟唐启山，还有过来接胖丫回家临时改变主意的唐大强，三人一起去了陈家。 第28章 越老脸皮越厚 “你说俺养你有啥用啊，俺都被唐家人欺负成什么样了，你竟然连个屁都不放！” 吴氏在外面吃了大亏，回到家里后，越想越气，默默在心里把唐家人个个都放在钉板上给滚了一遍。 生了一下午的闷气，等到晚上好不容易把陈桐给盼了回来，结果他听说了这件事后，竟抽着旱烟，坐在炕头沉默不语。 当真是个没良心的。 “娘，俺都说过多少次了，不让你惯着耀祖，你非不听，俺看你早晚会把他给惯坏。再说，今天的事是他先招惹的别人。” 跟吴氏不一样，陈桐一向不惯着孩子，所以得知此事后，要不是顺娘拦着，他早就把人给打一顿了。 “耀祖是俺孙子，俺惯着他怎么了。唐家不还一样惯着唐小小那个小贱蹄子，俺也没见谁说什么。” 因为如何教育孩子的问题，陈桐经常不满意她的做法，但疼爱孙子又不犯法。 “娘，你看看，你怎么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一句一个小贱蹄子，赔钱货，谁听了会愿意，尤其是唐家那样护犊子的人家。 “俺的嘴长在俺身上，俺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就一句话，你帮不帮俺出这口气？” 吴氏已经跟陈桐掰扯了这么久，懒得再跟他磨嘴皮子，站起身，狠狠撂下一句话。 “帮你出气？怎么帮？” 吴氏撂下话后，跟陈桐对视着，良久，一道倩丽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顺娘目光游移在吴氏跟陈桐两人之间，吴氏撇了撇嘴别开了视线，陈桐继续保持沉默。 “娘，平日里家里的事，俺懒得管。但今天这事，俺不得不多说一句。耀祖有错在先，挨了打，算是一报还一报。此事本该到此为止，你不该带着他去唐家找事。” 不该？ 怎么不该！ 吴氏一听这话就不愿意了，抬头瞪了她一眼，“耀祖的额头被打破了，你眼瞎没看见啊？亏你还是当娘的，心黑的竟然一点都不关心他。” “关心孩子不是事事都要为他出头，这不是为了他好，而是会害了他。” “是俺是害了他，那唐家人替唐小小出头难道就是为了她好？” “唐家人替唐小小出头，自然是为了她好。因为人家是女娃，女娃就该宠着养。还有……唐家人不会像你一样无理取闹，满口脏话。” “俺无理取闹，俺满口脏话，是是，都是俺不好。在你眼里，俺这个当婆婆的一直以来罪大恶极，没有一天好过。你既然这么看不惯俺，那俺走。” “想走就赶紧收拾东西走，别成天说了不做，累不累啊。” 吴氏一起高调，乔顺也没有给她留面子，婆媳俩瞬间吵得面红耳赤。 吵到最后，吴氏老一套，吵不过就要离家出走。可她嘴上说过无数次，却没一次真的离家出走过。 “这是俺家，要走也是你走，你当初嫁到俺家的时候不是心不甘情不愿，既然如此，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走？ 她才不走！ 这个家是她跟死去老头子一砖一瓦累积起来的，她凭啥走，要走也是她走。 当初陈桐为了娶她，费了多少心思，就这，这么多年来她也没给过陈桐什么好脸色，都是陈桐在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她的情绪。 “行，那俺走。你让你儿子给俺写张和离书，拿到和离书，谁不走，谁就不是个东西。” 吴氏该不会以为这个家是有多好吧，该不会以为她真的不敢走吧。 走就走，只要有和离书，她立刻跟陈家彻彻底底切断关系。 “你……” “娘，好了！你能不能少说两句啊。当初是俺非要娶的顺娘，你现在要把她撵走，那俺也跟她一起走。” 没完没了。 一件小事，说两句吵两句不就得了，干嘛一直抓着不放啊。 陈桐被吵得头疼，看向吴氏，朝她嘶吼了一声。现在对他而言，娘重要，但顺娘更重要。 “啊……老天爷啊，俺到底养了一个什么东西啊，竟然敢吼俺……” “当家的，俺不想活了，你快回来带着俺一起走吧，俺在这个家里现在就连呼吸口气都是错的……” …… “山哥，咱们还进去吗？” 春日的夜还有些微凉，唐大强跟着唐天皓、唐启山一行来到陈家。 刚走近，他们就听到屋里传出来的争吵声，听了半天，最后只剩下吴氏的干嚎声。 陈家人争吵的内容，他们隐隐都听到了，看样子陈家还是有懂事理的人。 “当然要进去，咱们来是给小小出气的。”不是听了陈家媳妇的一番话，这件事就算了，“敲门。” 砰砰砰~ 唐天皓一声令下，唐大强敲响了陈家的大门，门是乔顺开的。 当她看到来人，好像并不觉得惊讶，只是目光在唐启山身上停留片刻后，她就请着三人进屋。 屋里，陈桐端坐在主座上，把姿态端得高高的，在看到唐启山后，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嘲讽的笑意。 浑然没有了刚才乔顺跟吴氏争吵时的无奈跟颓丧。 “你们三个人大半夜的过来是为了今天的事吧。事情，俺已经听说了。虽说俺家耀祖有错在先，但后来你们家的人也不该对俺娘动手。再怎么说，她年纪大了，贺大娘动动手也就算了，可柳芸咬在她大腿上的伤口到现在还肿着呢。” “哦，那你的意思是年纪大就能骂人了，既然如此，要不俺这就骂骂你？” 陈桐真是太可笑了，是非黑白，他都能颠倒。只是可惜，他终究是嫩了点。 他话音刚落，唐天皓就抓住他话中的尾巴根儿，冷哼一声。 “唐大叔，你别听他胡叨叨。今天这事的确是俺家耀祖不对，等明天一早，俺就带着他去你家给小小赔罪。至于别的……俺做不了主。” 唐天皓不愧是成了精的老狐狸，一句话就堵得陈桐哑口无言。 不过看到陈桐吃瘪，乔顺也没有跟他站在同一战线上，反而站出来主动道歉。 “你倒是个明事理的，不像我们老一辈的人，越老脸皮越厚。” 第29章 原来是狗血三角恋啊 “不过啊，脸皮厚可不能当饭吃，说不定哪一天会栽个大跟头，后悔都来不及。行，今儿时辰也不早了，俺们这就回，不用送。” 唐天皓跟乔氏说话的时候，故意拉长了声调，砖墙不隔音，里面不敢吱声的吴氏肯定听到了。 不过这话就是说给她的，既然她听到了，那么他们此行的目的也算是达成了。 尤其是他们这次来，还碰到了一个明事理的。 “没有金刚钻，你以后就别揽这瓷器活儿。俺是发现了，凡是跟唐家对上，你就没有赢过。” 等到唐家人一走，乔氏的视线就转移到了陈桐身上，他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像一只被斗败的土狗。 “是，俺没赢过。不过……” “不过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你该不会想说‘你是不是也不想看到俺赢？’” “俺没有这个意思。” 竟是一字不差。 突然被乔氏戳穿自己心里头所想，陈桐整个人瞬间紧张起来，如临大敌。 陡然坐直了身子，面色慌乱地看向乔氏，心虚得厉害。 “此地无银三百两，你不用开口解释。不过俺也不想瞒你，俺的确是不想看到你赢。当初要不是你，俺或许早就嫁给唐启山了。” 这话不假。 可他到底哪一点儿比不上他，论实力，他们俩不相上下，论容貌，他比唐启山不知道好了多少，论家世，他们俩虽然都是庄户人家，但他们家有二十亩地，不说多富裕，至少吃穿不愁。 就好比四年前的大旱，全村的人都快要饿死了，就他们家还剩下不少余粮。 “那你现在心里是不是还装着他？” 关于二十年前的事，陈桐一直深埋在心底不敢提，既然乔氏在这个时候把窗户纸捅破，那他也就没什么可忧心的了。 沉寂片刻，心里头虽然有些不爽，但他还是鼓足勇气开口问道。 “你说呢？” 他说？ 陈桐问完，心跳得厉害，呼吸却停止了，就静静地等着乔氏的答案。 但没想到她竟只回了三个字。 这让陈桐一头雾水，他又不是乔氏肚里的蛔虫，咋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俺不知道。俺只知道你现在是俺媳妇，孩子都给俺生了仨，所以你这辈子想都不要想跟俺撇清关系。” 陈桐心烦得很，瞥了乔氏一眼，懒得猜来猜去，再加上隔壁又响起了吴氏骂骂咧咧哭哭啼啼的声音，他此刻更是烦躁，于是撂下一句话，站起身逃似的匆匆回了屋。 “俺看那个吴老婆子就是头纸做的老虎，怂包一个，咱们没去的时候，她在屋里叽叽喳喳，去了之后，反而躲在里屋，一声都不敢吭。” “你以为她傻啊，咱们是去找事的，她要是敢叽歪，到最后挨打的还不是她儿子。三年前，她儿子又不是没有挨过打。” “也是。吴老婆子别的不行，就护犊子，护完孙子，护儿子。” 三个男人边走边说，等回到唐家，唐大强接走胖丫，唐家人也都各自回了屋。 “你们去陈家，没吵起来吧？” 西屋炕上，柳氏给唐小小洗完澡，又给她换上了苗氏给她做的小睡衣。 衣服上绣的是只小狗，活灵活现，唐小小喜欢得很，开心的在炕上直打滚。 “多大点事，咋能吵起来，三两句话，事情就解决了。乔顺说，她明天一早就带着陈耀祖过来给咱家小小道歉。” “……她真要来啊？” 一听到乔顺这个名字，柳氏充满笑意的脸上立刻就垮了。 撇了撇嘴，她心里头虽然有点五味杂陈，但还是支支吾吾地问了一嘴。 “你瞧你，俺一提她，你就不愿意。俺当初跟她真的没啥关系，是她……罢了，俺不提就是了，俺睡觉。” 女人心，海底针。 看到柳氏不高兴，唐启山就开口劝她，结果他话没说完，就招来柳氏一记白眼，弄得他不敢再往下说，只能叹了一口气，往炕上躺去。 而刚躺下，他的腿就被柳氏狠狠踹了一下，“这是俺铺的被子，你想睡就自己铺去。小小，过来跟娘睡。” “来了。” 打一岁起，唐小小就不跟柳氏一个被窝睡了，不过偶尔睡一次还是挺不错的。 尤其是她刚刚‘光明正大’偷听到了原来他这个闷骚的爹竟然还有一个前任。 而且前任还是陈耀祖的娘。 啧啧，这可真是够狗血的。 唉…… 被柳氏‘踢’出被窝，唐启山满心无奈，但也不敢在这节骨眼上招惹她，轻叹一声，他爬起来，抱来被子重新铺上。 次日，跟往常一样唐天皓、唐启山天不亮就出发了，唐青枫也早早吃过早饭去了隔壁村学堂。 只有唐小小撅着腚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等醒来后，被贺氏抱着漱口洗脸，等洗完脸，她才清醒一些，自己跑去上了趟茅房。 “奶，俺娘呢？” 上完茅房，贺氏已经把热腾腾的鸡蛋羹端上了桌，唐小小一手拿着半块馒头，一手拿着小勺，自顾地吃着，一边吃，一边寻柳氏的身影。 随后才后知后觉发现柳氏好像并不在家。 “你娘去隔壁你胖婶家了。你胖婶想给胖丫做身衣裳，让你帮着裁剪。” “那俺娘出去之前，乔婶子带着陈耀祖来了？” “来了，说是给你道歉，可你还睡着，你娘跟她聊两句就让他们走了。” “嘻嘻……” “你笑啥？” “俺笑俺娘，昨天俺爹回来跟俺娘提了一嘴乔婶子，俺娘就生俺爹的气了。奶，你跟俺讲讲，俺爹以前跟乔婶子的事呗。” “你这个死丫头。” 贺氏正疑惑唐小小是因为遇到什么好事了这么高兴，原来竟是因为这个。 启山也是。 明知道他家闺女比寻常的孩子都要聪明，还当着她的面跟柳氏聊这些。 贺氏无奈嗔了唐小小一句，嘴角勾着笑，继续道：“这事啊，俺不跟你说，因为俺不想得罪你娘。你想知道还是去问你爹吧。” “俺爹更不敢跟俺说。” 唐启山别看长得人高马大，本事也不小，但却是个妻管严。 这事他要是敢说，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第30章 五彩坡 也罢。 她还是不问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她早晚会知道的。 “小小，咱们今天去哪儿玩啊？” 唐小小刚填饱了肚子，胖丫就领着陈宝刚、黑丫、赵琦找来了。 去哪儿玩？ 唐小小还没想好，附近能玩的地方早就被她给玩遍了，所以对其中任何一个地方，她都提不起半分兴趣。 “你们想去哪儿啊？” “去北边河沟里抓小龙虾吧。”五人当中年纪最大的陈宝刚提议。 “你们咋不上天啊？” 陈宝刚长得肥头大耳，没想到却是个空脑壳子，你想去北边河沟抓龙虾，就偷偷地说嘛。 竟然当着贺氏的面说，那贺氏肯定不会让他们去啊。北边河沟的水虽然浅，但还是能淹死他们这些小矮子的。 “俺们不上天，俺们去五彩坡，那里的花应该全开了。” 抓小龙虾的确是个好提议，但关键是过段时间小龙虾的肉才肥美，现在瘦得很。 唐小小作为一个贪吃鬼儿，自然不愿意耗费那么多时间去抓没肉的小龙虾。 那这样的话……便去五彩坡吧，现在正值三月，是那里最漂亮的时候。 “保证不去抓小龙虾。” 唐小小说要去五彩坡，贺氏还有点不信，毕竟唐小小在她的印象里就是个鬼灵精。 而唐小小见她挑眉嘴角含笑，满脸写满对她的不信任，她立刻举起小手竖起三根手指做出了保证。 “行，那奶去收拾几个米团子跟水给你们带上，你们饿了好吃。” “谢谢奶。” “谢谢贺奶奶。” …… 找啊找啊，找朋友，找到一个好朋友，敬个礼啊，握握手，你是我的好朋友。 拿到米团跟水，唐小小交给陈宝刚带着，她拉着胖丫跟黑丫的手，一起朝着五彩坡奔去。 路上的他们像一只只欢快的小鸟，边跑，边唱着唐小小教给他们的歌。 五彩坡离桃花村只有两里多地，五人还没到地方就远远看到一片花的海洋。 红的、粉的、黄的……随风摇曳其间，宛如人间仙境。看到这幅美景，唐小小心情瞬间舒畅了，很快融进了花海里。 “小小，这花瓣能吃吗？” 走进花海，五人四处观望，没一会儿黑丫就觉得无聊了。 转而去寻唐小小的身影，发现她正往嘴里塞摘下来的花瓣。 “能啊。” 不仅能，还很好吃呢。 唐小小点头如捣蒜，瞪大一双眼睛，话说的特别诚恳。 就这样，黑丫丝毫没有怀疑地信了，也随手摘下一朵花往嘴里塞，结果片刻后带着口水全都吐了出来。 “呸呸……呸……” 是苦的。 黑丫一张黑黢黢的脸皱成一团，黝黑明亮的眼睛幽怨地盯向唐小小。 “小小，好难吃啊。” “是吗？可俺觉得很好吃啊。” 唐小小承认，自己以前是骗过黑丫，但这次她对天发誓，她绝对没有说假话。 这花瓣的味道的确不错，入口甘甜，让人回味无穷，吃完之后，通体舒畅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 “算了，俺不吃了。” 真的难吃。 黑丫吐了好几回口水，依旧觉得嘴里苦不拉几，再也不敢尝试，扔掉了手里的花。 真浪费。 望着黑丫丢掉的花瓣，唐小小一脸的怜惜，不过也就仅仅那么一瞬，她就继续投入了花的海洋，没一会儿就填饱了肚子。 吃饱喝足，躺在绿绿的青草地上，伴着青草清香跟牛粪的…… 唐小小扭头瞥到一坨牛粪，赶紧转移了阵地，躺在了花海里。 等她躺下没多久，胖丫、陈宝刚、赵琦、黑丫在她身侧躺成一排。 “糖宝，以后俺可能不能跟你们一块出来玩了？” 五人翘着二郎腿，举目望天，天瓦蓝瓦蓝的，蓝得像刚烧制出来的琉璃。 微风轻拂，唐小小惬意地眯起眼睛，正打瞌睡，耳边传来赵琦的声音。 “你爷爷要送你去学堂啦？” “你咋知道？” “随便猜的。” 赵琦年岁不小了，早晚是要被送去学堂的，这难道还用猜，基础常识罢了。 “俺爷说明天就送俺去学堂开蒙。” 开蒙是啥，其实赵琦也不太懂，不过他清楚等开蒙后，他就不能像现在天天跑出来玩了，要天天待在学堂里跟着夫子学习。 “这是好事啊，恭喜你。等你进了学堂，要好好学习。” “俺会好好学习的。” 爷爷还指望着他能出人头地呢。 不过为啥考功名还要出人头啊？ “宝刚，你呢？你爹有没有打算把你送去武院啊？” 赵琦要去学堂，等将来考取功名，而陈宝刚看样子不是块读书的料，那么只能去学武。 “俺爹说俺还小，想在家里多养两年。” 陈宝刚上面还有两个姐姐，作为家里唯一的男娃，他还是非常受宠的。 所以听他这么说，唐小小表示理解。 问完陈宝刚，五人小队再次陷入了沉默中，而被温暖的阳光晒着，陈宝刚不知何时已经睡了过去，就连唐小小也昏昏欲睡。 就在她将要睡着，似醒非醒间，她突然听到一阵急切的喊声。 “救命啊！” “救命……” “糖宝，你咋啦？” 赵琦跟其他人不一样，他丝毫没有困意，所以突然看到唐小小坐起身，他也跟着坐了起来，等看到唐小小紧蹙眉头，脸色凝重，他便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俺听到有人在喊救命。” “……俺、俺没听到啊……” 你能听到才有鬼，我有精神力，所以才能听得真真切切。 救命声是从一里外传来的，有两个土匪打扮的男人在追逐一个花季少女。 少女，唐小小认识，是他爹好友庄鹏的大女儿庄雨珊。 同时也是黑丫的姐姐。 清楚看到这一幕，唐小小立刻警觉起来，从地上快速爬起。 “你们别过来，俺爬过去看看。” 五彩坡背靠着一处三十米高的山坡，坡的背面是一个小山谷。 山谷里，野花荡漾。 庄雨珊提着裙子狼狈的奋力地往上奔跑。 “啊……救命啊！” “小贱蹄子，俺看你到底能往哪儿跑！还不乖乖停下，让俺们爷两个好好享受享受。” 第31章 这两变态，得死啊 呸！呲着一口大黄牙还想占俺珊姐的便宜，真是脸都不要了！ 望着坡下的一幕，伏在一块大石后面的唐小小恶心得要死。 这两变态，得死啊。 唐小小想都没想，手里凭空多出一把小型消音手枪，瞄准已经欺上庄雨珊的登徒子，扣动了扳机。 “黑丫，咱们要不要上去看看？” 在唐小小走后，赵琦也很快听到了救命声，担心她一个人在上面会出事，他就看向黑丫提议道。 “可是……小小不让咱们上去啊。” 黑丫一根筋，唐小小说什么，她就听什么，虽说她也挺想上去的，但却露出一脸的纠结，左右举棋不定。 “你们不用上了，小小下来了。” 就在黑丫犹豫的时候，陈宝刚看到唐小小转身从坡上飞快地跑了下来。 随即一道刺耳的‘啊’声在山坡的对面响起。 “小小，咋了？” 啊声落后，唐小小已经迅速地跟赵琦四人汇合，赵琦一脸紧张地看向她，着急地问道。 “俺也不知道，就……”她杀了人该咋解释，解释不清，那就不解释了，“咱们快赶紧回去吧，这里太危险了。” “对对，赶紧回。” 赵琦只顾着担心唐小小，都忘了刚才那一道瘆人的啊声。 那边肯定是出什么事了，所以他们得赶紧跑，赵琦一想到这点，拉起唐小小喊着其他人就往桃花村快速跑去。 五人一路快跑，喘到不行也不敢停下，一直进了村，他们才停下来。 “小小，这事该咋办啊？” 进了村，赵琦喘了口气，目光落在了唐小小身上。跟唐小小相处得久了，虽然知道她年纪小，但由于她聪明，赵琦也就习惯了一遇到事就去问她。 “俺也没看清山坡那边发生了啥啊。要不你回家跟你爷说一声山坡那边有人喊救命，让他带着人去看看吧。” 人是她杀的。 事得摘干净。 唐小小装出一副啥也不知道的懵懂表情，给赵琦出了个主意。 “行。” 听了唐小小的话，赵琦不疑有他，犹豫了一下，他就点了点头，独自一人离队往家中跑去。 “走，咱们去俺家，俺请你们吃麦芽糖。” “好。” 赵琦走了，其他三人看样子还有点慌乱，但一听唐小小要请他们吃麦芽糖，他们瞬间把刚才的事情给忘得一干二净，欢喜地跟着唐小小一起去了唐家。 “娘，小小呢？” 唐小小带着胖丫三人回了家后，他们就在一起玩填坑游戏。 玩腻了，黑丫跟陈宝刚便回了家，唐小小则跟胖丫在里屋炕上追逐打闹。 贺氏在院里树荫下纺线，忽地听到柳氏的声音，抬头朝她看去。 只见她一脸慌张。 “在里屋跟胖丫玩呢。”贺氏平静地回了一句，手里的活不停，“你这是咋了？” “俺……”在家里就好，柳氏长舒一口气，“刚村长带着人去了五彩坡，发现那里死了两个人。俺还听说这事是赵琦先发现的。” 赵琦天天跟她家小小在一起玩，他在，说不定小小也在。 “死了人啊……死的谁？啥时候死的？” 竟还有这事。 贺氏闻言，轻蹙眉头，感到很是震惊，他们这一带治安好得很，已经很久没有无端出过人命了。 “俺也不知道死的是谁，啥时候死的，反正村长已经让人去报官了。” 事情刚发生没多久，是跟葛氏关系不错的一个嫂子过来跟她说的。 当时她一听那嫂子提到赵琦，她就赶紧放下针线跑回来看看。 “这样啊，那这事跟咱没关系，你回去赶紧把衣裳给做出来吧。俺会看着小小，不让她出门的。” 外面死了人，贺氏心中慌慌，肯定不会再轻易放唐小小出门。 好在小小那丫头虽然皮了点儿，但还是很懂事的，要是她知道外面出了事，她肯定会听话不会出门到处乱跑的。 “俺还是进屋去看看她，看完，俺才放心。” “那你去吧。” 这就是做爹娘的，永远把孩子放在第一位，所以听柳氏这么说，贺氏轻轻一笑，回复一句，继续不停地纺着手里的线。 五彩坡死人的事是晌午全面在桃花村传开的，一时间，沉寂的村子里到处沸沸扬扬。 唐家更热闹一些。 因为城里来的官兵在得知事情的前因后果后，他们就陆续来到唐小小几人的家里向他们了解情况。 他们能知道啥情况？ 无非就是听到有人喊救命，他们吓坏了，就赶紧往家里跑了回来。 “小姑娘，叔叔问你，你有没有在五彩坡上看到什么啊？” 好好在县城里突然被派到这个地方出任务，四个官兵心情都不怎么美。 尤其是要到处奔走的时候，他们又累又饿又热，可在来到一户人家看到眼前的小姑娘时，几人身上的疲惫仿佛一瞬间一扫而光。 一直板着板得都有些僵硬的脸上不自觉添上慈爱的笑容，轻声问询起眼前可爱到无敌爆炸的小姑娘。 “看到了。”唐小小眼睛炯炯有神，一脸的呆萌可爱，听到眼前有些猥琐的‘叔叔’的问话，点了点头，声音奶声奶气，“俺看到五彩坡上有好多的花啊。” “不、不是……” 问话的官兵见眼前可爱漂亮的小姑娘点头的时候，瞬间就来了精神，正期待着她的所见所闻，结果…… “俺是问你，你有没有听到有人喊救命或者看到有人在喊救命。” “听到了，俺们几个都听到了，俺听到的时候还爬上去还看了看，但是什么都没有看到，然后就听到有人喊了一声，把俺们都吓坏了，俺们就跑回来了。” 好吧。 这几个小家伙说的都大差不离十。 既然如此，那这桩命案就没有目击证人了。 真是奇怪。 那两个人一人身上一个窟窿，死的奇怪得很，也不知道咋死的。 看来只有把尸体带回衙门好好进行尸检了。 “咱们走吧。” 询问完可能是目击证人的人，官兵们也没有在唐家多留，带着那两个人的尸体就回了城。 第32章 去县城看大哥 官兵走后，五彩坡死人的事便成了桃花村茶余饭后的闲谈，但没过几日一场雨过后，地里的杂草疯长，村民们纷纷都下了地，渐渐的，此事开始被众人遗忘。 “黑丫，最近几天你大姐在家干啥呢？” 这件事县城衙门官兵没有再找来，众人开始遗忘，但有一个人估计永远都不会忘，毕竟她曾亲眼看到那两个男人死在自己眼前。 那就是当事人庄雨珊。 遇到这样的事，唐小小不知道庄雨珊是否依旧安然，也不好当着她的面直接去问，于是犹豫一番就问起了黑丫。 “俺大姐？”黑丫听到唐小小问她，她微微一愣，“你问她干啥啊？” 大姐大她十来岁，平日里不止跟她聊不来，跟唐小小也没啥交集。 “俺好多天没看到她了，刚突然想起来就问上一嘴。” “哦，俺大姐还好啊，最近在家里跟着俺娘做针线。” 大姐不喜欢做针线，就喜欢去采花、采野果做酒酿。 自打前些天五彩坡发生了人命官司，娘就不让她往外跑了。 “是吗……” 听黑丫这口气，看样子庄雨珊应该把这件事给瞒了下来。 她倒是个聪明的。 就算是那天那两个变态没对她做什么，但人言可畏，一旦传出点什么，她的身家清白就被毁了。 庄雨珊没事，唐小小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至于她杀人的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天性如此，活生生的两个人死在她的手里，她不仅没有感到一丝的恐惧跟自责，反而觉得热血沸腾。 “爹，你放心好了，俺会照顾好小小的。” 拔完地里的草，离唐青松去州里参加比试的日子也逐渐近了。 唐启山跟柳氏简单收拾了收拾，抱着唐小小打算去县里。 送他们的时候，唐天皓一脸的依依不舍，千叮咛万嘱咐。 “嗯，那你们早去早回啊。” “哎。” 应了唐天皓一声，唐启山担心他会喋喋不休个没完。 不敢耽搁，抱着唐小小就转身先一步走了。 去县城的路不远，但山连着水，水连着山，不是要爬坡，就是要渡河。 “芸娘，累不，累了，咱们就在前面坐下来好好歇歇。” 相较于其他男人，唐启山要好得多，一路上一直在照顾着柳芸的速度跟身体，不是问她累不累，就是问她渴不渴，饿不饿。 “是有点累，咱们到前面歇歇吧。” 距离上次歇息，只过了不到二十分钟，要是换作其她女人说累，或许是矫情，但柳芸的身子是真的不抗造。 走走停停，一个多时辰后，一家三口终于到了楚县。 这并不是唐小小第一次来楚县，但每次来楚县，她都很兴奋。 因为县里有好多好吃的，有油糖糕、红豆饼、烧饼、绿豆糕、蜂蜜酒娘丸子…… 进了城，一路朝着武院的方向走去，唐小小手里多出不少好吃的。 “啃两口就行了，剩下的回家吃，要不然弄一嘴的油。” 这么多好吃的，要说唐小小最喜欢吃的是什么，自然是红烧鸡腿了。 油光光、香喷喷。 光闻闻味儿就馋得让人直流口水。 唐启山疼女儿，不等唐小小开口，他就去买了一只，还专门挑了只最大的。 不过买回的鸡腿，他没有递给唐小小，而是由他拿着给唐小小啃两口。 唐小小今天穿的是苗氏给她做的新衣，要是滴上油，不好洗。 好在跟鸡腿相比，唐小小还是比较爱惜自己的衣裳，乖巧地啃了两口，不管她多馋，她就不再啃了。 “大哥。” 来到武院，跟守门的人说了一声，唐青松很快就跑了出来。 许久未见，唐小小想他想得很，大老远看到他，喊了一声就迈着小碎步朝他跑去。 “小小。” 唐小小看到唐青松很开心，唐青松亦是如此。 迎面跑过去，一把将唐小小拎起抱在了怀里。 “爹，娘。” 把唐小小抱起来后，唐青松目光就落在了唐启山跟柳氏身上。 他实在没想到今天他们会过来看他。 “上次收到你的信，你娘就念叨着要过来看你。正好赶上家里农忙，所以就晚了几天。” “你爹也念叨来着，他只是害羞，不好意思跟你讲。” 柳氏站在唐启山身边，有点不满意他说的话。 儿子可不止她一个人念叨，某个人念叨的也不比她少。 “对了，你啥时候去郡城啊？” 听柳氏开口，唐启山并没有生气，而是刚硬的脸上飞快闪过一抹绯红，紧接着就转移了话题。 “后天一早。” “那这样的话，到时候俺们就不来送你了。这是你奶跟你娘准备的衣裳跟鞋，里面还有点银子。你去了郡城，不要不舍得吃喝，至于比试，你尽全力就行。” “还有，注意点不要受伤。” 唐启山叮嘱着唐青松，方方面面都叮嘱到了。 可等到他话音落后，柳氏又补了一句。其实这句话，唐启山也想到了，到最后却没有说。 比试哪有不受伤的，再说了，男儿受点伤流点血算得了什么，只有受过伤流过血，他才会成长得更快一些。 “谢谢爹，谢谢娘。” 为了他，最近几年家里的付出，唐青松都看在眼里。 心里头很是感激，但感激是没有用的，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州里比试就在眼前，他一定会努力赢下每一场比试。 “大哥，你还没有谢谢俺呢？” 唐青松跟唐启山、柳氏聊着，聊着聊着，突然间就没了话题。 唐青松本来就话少，这几年又很少着家，所以没了话题后，几人站在武院门口，四周的氛围尴尬得很。 而这时，一直乖巧待在唐青松怀里的唐小小突然开了口。 谢她？ 唐青松扭头对上她的视线，一脸不解，“你让俺谢你什么？” “俺在这包里放了俺最喜欢的糖豆，你莫要忘了每天都要吃上一颗。” 唐小小舐甜，平日里把家里人给她买的糖豆当成了宝贝。 没想到她这一次竟然这么大方，在他要比试之际，分给了他一些。 “行，那俺谢谢你。俺也会听你的话，每天都会吃上一颗的。” 第33章 掉进坑里的小可怜 看过了唐青松，一家三口没敢耽搁他的训练时间，跟他闲聊两句，三人就离开了。离开武院后，三人并没有急着赶回去，而是去了武堂。 “爹，娘，小妹，你们咋来了？” 在火炉前锤炼，忽然听到有家人来找的消息，唐青杨一时还有些不敢相信，直到见到真人，他才兴奋地加快步伐跑了过去。 先唤了爹娘，后一把将唐小小抱起，跟唐青松的拘谨形成鲜明的对比，唐青杨抱起唐小小就在她白皙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俺们来看你大哥，顺道来看你。” “啊……俺还以为你们是专门来看俺的。” 一听唐启山这么说，唐青杨脸上灿烂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轻蹙眉头，露出一抹哀伤。 “啊什么啊，你不是前两天刚从家里回来吗。俺们能顺道来看看你已经很不错了。” 跟唐青松不一样，唐青杨的年纪还小，所以武堂对他的约束不是那么严格，基本上每隔五日都会给他放一天的假。 每回放假，唐青杨都会回家。 “那你们看完俺，这就要回家了？” “不回家难道还在城里住下啊？” 这孩子小的时候还好，年纪越大，性子就越出挑，瞧这话问的，跟没问一个样。 “嘿嘿。”被唐启山斥了一句，唐青杨并不觉得有什么，傻笑了一声，“俺不是这个意思，俺是想说，你们要是不急着回家的话，俺就领着你们进武堂里逛逛。” 他们好不容易来趟武堂，可以进去看看，毕竟机会难得。 “可、可以进去？” 对于他们老百姓而言，武堂跟衙门一样都是让他们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别说进去看看，就连想想，他们都不敢。 “可以啊。只不过你们跟着俺进去后，不要到处乱跑就成了。” 到处乱跑被人发现了，肯定会被当成小贼抓起来。 “那……既然来了，俺们就跟着你进去看看吧。” 想着能进武堂，心里头有些忐忑，但机会难得，唐启山犹豫一下，就扭头看向柳氏，柳氏跟他对视一眼，脸上笑意温柔。 三人一行跟着唐青杨一起进入武堂，一路走，一路听着唐青杨的介绍，对各处的事物都感到特别的新奇。 而那些平日里只存在于听说里的东西，现如今也掀开面纱，见到了庐山真面目。 “这里是俺住的地方，还不错吧？” 在唐青杨的带领下，唐启山三人在武堂里转了一个大圈儿，最后来到一处偏僻的小院。 小院偏是偏了点，胜在环境清幽，屋里布置应有尽有。 “还不错，就是被褥要勤晒着点。” 以前没有亲眼看到唐青杨住的地方，柳氏总担心他住不好，现在见了，她就放心了。 “嗯，俺知道了。”听到柳氏的嘱咐，唐青杨爽快地应下，“走，俺领你们去看看俺做事的地方。” 领着他们在武堂转了个大圈儿，唐青杨专门把他做事的地方给留在了最后。 万炼阁。 顾名思义，千锤万炼，这是一个专门锤炼打造武器的地方。一进院子，热意扑面而来，乒乒乓乓的声音不绝于耳。 “小师弟。” “二师兄，三师兄。” “哦，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俺爹娘，这是俺妹妹。” 看过了熔铁炉，一行四人来到封闭的里室，锻造台，这里是锻造武器的重地，闲人免进。 一进去，四面墙壁上挂满各样格式的武器，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锻造台前，两个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子手里挥舞着铁锤，一扬一落，敲击的节奏抑扬顿挫。 等察觉到来人，两人一前一后停止了手里的动作，先跟唐青杨打了声招呼，后目光落在了其他三人身上。 而等听到唐青杨介绍完，两人分别给唐启山、柳氏问了好。 “青杨，难怪你小子成天嘴里念叨你妹妹，把你妹妹说成天上仙童般的人物。如今一见，是俺没长见识了。” 以前唐青杨初到万炼阁的时候，是个话少得可怜的闷葫芦，久而久之，话才多了起来。 可他每说的三句话里，就有一句离不开他妹妹，当初听他夸在他妹妹有多好看多可爱的时候，一开始他们还会附和两句，但听得多了，他们就吹着口哨调侃他。 觉得他是个无脑的妹控。 没成想，今日一见，陆涛为自己当初的拙见抱歉，顺便收回自己曾臆想过的话。 唐青杨这妹妹，何止像天上仙童，分明就是！ 他活了十八年，从未见到过如此可爱漂亮的女娃，只看一眼就让人移不开眼，一颗心突突直跳。 “二师兄，你这话说的太客气了。你哪是没见识，你是没见过。” 今日把爹娘妹妹领进来，参观武堂是其目的之一，另外一个目的就是为了打陆涛的脸。 以前他提及他妹妹的时候，陆涛总是领头起哄调侃，如今让他见到了真人，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嘴贱。 “青杨，你这怎么跟你师兄说话呢。” 能进武堂的人，要不家世不错，要不就是自身条件优越，更何况人家还是师兄，这样说话未免有些太不礼貌了。 唐启山一听，立刻轻声呵斥一句。 “唐叔叔，你莫要呵责小师弟，俺们师兄弟平日里关系好，平常都是这样说话的。” “唐叔叔，的确是这样的。” 陆涛见唐启山呵责唐青杨，他赶紧站出来帮忙解释，就连一旁的罗恒也附和了一句。 有他们俩开口，唐启山这才没说什么。 “小小，来哥哥这里，哥哥这里有好吃的。” 锻造是很费力气的活计，为了能快速补充体力，锻造台这里有专门一个地方置放各种食物。 各种糖、水果、油饼、蒸饺，就连烧鸡烧鸭也有。 陆涛撕下一只他平日里最爱的烧鸡腿，哄小孩的语气朝着唐小小招手。 “谢谢哥哥。” 一进到锻造的屋里，唐小小就闻到味儿了，肚子里的馋虫也早就被勾了出来。所以当陆涛拿出鸡腿时，她没有忍住诱|惑，迈着小短腿朝他跑了过去，装出一副惹人怜爱的小模样。 声音也糯叽叽的。 真是没眼看。 看到唐小小这样，了解她的唐家三人都想捂住眼睛。看吧，又一个被她外表蒙蔽掉进坑里的小可怜。 第34章 天生神力 武堂对于寻常百姓来说，算得上一个神秘且高不可攀的地方，好不容易进来一趟，本来只想进来看看的唐启山望着架子上摆放的各种武器，迷恋得走不动道，目光一直不停地朝各处扫。 陆涛看出来他对武器的痴迷，于是就亲自领着他一一介绍起来。一开始的时候，唐启山只听不开口，后来话匣子一打开，他就附和起来，平时话那么少的一个人，突然间跟人家聊得热火朝天。 他在那边聊，柳氏也不打扰，在一旁坐下安静的等着。唐小小啃完了鸡腿，也乖巧的没吭声，移动着小小身体在万炼阁里跑来跑去。 “要小心点，别碰着了。” 半盏茶之前，唐青杨跟罗恒被叫走帮忙，没人帮忙照看唐小小，柳氏就将所有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万炼阁里到处都是兵器，万一碰着，肯定会受伤的，尤其是一些锋利的跟重型的兵器。 “嗯嗯。” 万炼阁的每一件兵器都被搁置的井然有序，碰着肯定是碰不着的，但…… 望着一些奇奇怪怪的兵器，唐小小心里起了很大的兴趣，忍不住凑上前仔细瞅瞅，摸一摸。 八百斤？ 沿着东墙，唐小小一路溜达过来，在墙的东北角，她看到一件落灰的石锤。 石锤名字叫做八百斤。 明明西瓜大小，就算是纯金属也达不到八百斤吧，顶多两百斤撑死了。 唐小小撇了撇嘴，默默哼哧一声，往前继续走去，可刚走了两步，她就偷偷朝柳氏的方向偷瞄一眼，随即又折返了回去，搓了搓自己一双肉肉的小手，深呼吸一口气。 嗯…… 小小的手握在锤柄之上，都不能将锤柄包圆，但唐小小依旧咬着牙浑身使着劲儿，试图将铁锤拔起。 “爹，你瞧。” 就在唐小小撅着腚使出吃奶的劲要把铁锤拔起的时候，唐青杨跟罗恒一起折返回来。 一进屋，唐青杨就搜索起唐小小的身影，看到她滑稽的模样，长眉微挑。 而他一开口，其他人纷纷朝着唐小小的方向看去，柳氏蹙紧眉头便要上前制止。 “娘，你不用理她。” 那铁锤里面用的是天云金，实实在在重达八百斤，要想抬起它，普通人就得四个，就连武力高深的高手想要抬起它都觉得费劲，所以至今没有人能驾驭得了它。 唐青杨拦住柳氏解释道，而等他解释完，柳氏则轻呼一口气。关心则乱，关心则乱，是啊，那么大一个铁锤，唐小小估计就连弄倒都费劲，所以她担心个什么劲。 柳氏这么想，其他人也都抱着看笑话的心态，毕竟唐小小拔锤的小模样实在太憨态可掬了。 可就在众人嘴角噙着笑观看的时候，对于唐小小来说，偌大的铁锤竟然被她拉动了一下。 紧接着，众目睽睽下，铁锤一寸寸离地被‘连根拔起’，然后两只手变成了一只手。 一只手一开始还有些吃力，但仅一个呼吸间，铁锤就像是一个拨浪鼓在唐小小手里晃来晃去。 她个头本来就不高，要想把铁锤提起需要她举着手，所以‘惊恐’的一幕在众人眼前上演。 “小师弟，俺没眼花吧？” 据师父说，八百斤在他们万炼阁都待了上百年，前来寻兵器的高手不计其数，不曾有一人提起，而现在……八百斤竟然被一个不到四岁的奶娃娃轻易地举起。 天生神力啊！ “应该没有。” 眼花是不可能的，毕竟一个人眼花能解释，一群人眼花是解释不了的。 “乖乖，俺这就去把师父叫来。” 罗恒张大嘴巴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跟陆涛对视一眼，他转身就去寻师父了。 这么神奇的事，得让他老人家过来瞅一眼。 “小小，你……你快把铁锤放下。” 看到唐小小举起铁锤，柳氏也一脸的震惊，但除了震惊，更多的是心惊肉跳，因为此举实在是太危险了，她生怕唐小小会出意外。 短短几个呼吸间，她已经被吓出一身的冷汗，脸色也瞬间苍白，颤抖着声音喊道。 “知道了，娘。” 在看到八百斤叫八百斤的时候，唐小小心里起初虽然有些不信，但并没有想上前尝试把它举起。 可好奇心驱使，让她施展精神力往里面探了探，发现里面的内核竟然用的是天云金。 天云金可是好东西，前世末世来临后，天云金是制作各种武器的主要材料。 不过东西虽好，却不属于她，所以在听到柳氏让她把八百斤放下的时候，唐小小立刻应了一声，将它复归原位。 “她爹，时辰也不早了，咱们往回赶吧。” 一个走神，唐小小就搞出这么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再待下去，还不知道她会弄出多大的动静。 “行。” 唐启山也被吓了一跳，但突然看到自家闺女力气竟然这么大，他很是高兴。 力气大，以后就不会被人欺负了。 至于回去…… 他犹豫了一下，视线快速扫过万炼阁，虽然听着陆涛的讲解依旧意犹未尽，但他们的确该离开了。 “唐叔叔，还请你们留步。罗师弟已经去喊师父了。” 小丫头天生神力，是难得的好苗子，不管是进武堂，还是去武院，所以见唐家人要走，陆涛赶紧开口阻拦。 “陆小子，俺家里还有急事得赶紧回去，所以就不见你师父了。咱们下次有缘再见。” 见什么见！ 还是不见得好。 武堂虽然不错，但唐启山是不愿让唐小小进来的，她跟青杨不一样，天生神力，说不定会被送往郡城或者京城。 而且会被集中在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秘密进行训练，到时候想见上一面都难。 “唐兄弟就这么不想见我，竟走得这么急。” 就在唐启山摆脱陆涛的阻拦，带着柳氏跟唐小小往外走的时候，没成想还是晚了一步，刚到万炼阁门口就被堵住了。 “海师父不敢当，不敢当，您唤俺启山就行。” 唐青杨的师父海德春，武堂万炼阁的阁主，身份贵重，而且年纪比他大了二十岁，跟他称兄道弟，这就…… 第35章 谁耍赖，谁就是小狗 “行，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启山啊，事情我已经听恒小子说了，既然小丫头能举得动八百斤，也算是天生神力，这种天赋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如此不如让她加入我们武堂。你放心，我会亲自来培养她，你看如何？” 直性子，唐启山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但性子这么直的人，他还是头一回见。 两人刚打了一个照面，海德春就一连串的话说出来，要把他闺女收入门下。 “海师父，俺知道小小天赋强，但俺舍不得把她送到武堂来。俺家上百年才得了这么一个闺女，俺们一家人都不忍跟她分开。” “俺也不想来。” 要命！ 举起八百斤就要收她为徒，要不要这么草率。再说了，整个武堂的人都弱得扛不起她的枪子儿，有什么资格收她为徒。 “小丫头，你真的不想来啊？你要知道，机会只有这一次呦。” 海德春正在跟唐启山说话，没想到唐启山怀里的唐小小竟然突然开了口。 她揪着唐启山衣服上散开的线，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一脸的不情不愿。 “当然是真的，俺只想在家里跟俺爷奶爹娘生活在一起，就算是武神来了，俺也不会同意。” 习武之人共分为九阶，九阶之上称作武神，但整个东霖最强的才是八阶。 “你这丫头小小年纪知道的还挺多，既然你不想来，我也不强求你。不过我有一个请求，不知当不当讲。” 乖乖。 小妮子口气不小，武神都不屑。 行吧。 虽然这话有点夸大的成分，但已说明她是真的不想来，那么他也不想勉强。 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不过这么好的一个苗子就这么错过，也着实遗憾，所以海德春打算另行其道。 不知当不当讲，那就不要讲了。 唐启山听了海德春这话，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复，犹豫半天才吞吞吐吐道：“海师父请说。” 罢了。 人家好歹一阁之主，还是青杨的师父，一来得罪不起，二来他都这么说了，自然得给人家点面子。 “是这样。小丫头不愿拜我门下，我也不强求，但为了不让这么好的天赋埋没，不如日后让她每隔十日来万炼阁一趟，我抽空传授给她一些东西，你们看如何？” “你放心，到时候她来，我会派人去接她。” 海德春说完，见唐启山并没有立刻拒绝，有点犹豫，他见有点机会，于是就趁机补充道。 车接车送，完全解了他们的后顾之忧。 “可以是可以，但没有好处的事情，俺可不干。” 不等唐启山开口替她点头，他怀里的唐小小再一次开了口，奶声奶气的，立刻逗笑了海德春。 “好处？小丫头，我传授给你的东西，难道就不是好处吗？” “传授的东西都是假大空，不如给点东西来得实在。俺看那八百斤就很不错，不如你就大方一次，送给俺吧。” “……哈哈哈……” 有趣！ 太有趣了。 唐青杨这小妹妹，不仅长得好，天赋好，人也有趣得紧。 “行，既然你觉得八百斤实在，那我便送给你做见面礼。不过咱们可说好了，你日后可不准耍赖。” “谁耍赖，谁就是小狗。” “好，那就听你的，谁耍赖，谁就是小狗。” “海师父，您不要跟小小一般见识，她就是信口胡说，并不知道八百斤有多么贵重，所以俺们不能要。” 话说着说着，怎么突然就扯到送八百斤上。八百斤贵重无比，一个年纪小不懂事，是真的敢要，一个年纪也不大，却也真的敢给。 倒是吓得唐启山慌里慌张，赶紧找机会插嘴拒绝道。 “再贵重，搁在角落里没人能拿起，也是落灰。既然小小能拿得起，也跟它有缘，那我送给她又有什么，所以你就不要多言了。” 海德春跟唐小小聊得很来，而且见唐启山从始至终都做不了小丫头的主，于是对他的态度就变了，不太愿搭理他。 唐启山被无缘无故的冷落，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人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而等他反应过来后，唐小小已经把八百斤扛在了肩上，跟海德春约好了下次来的时间。 她每回来定在每个月的初一、十一、二十一，后天就是四月初一了。 唐启山一家三口是被海德春师徒亲自送到武堂门口的，跟他们挥别后，他们没在县里停留，直接往家中方向折返。 回去的路上，唐小小扛着八百斤走在前面，唐启山、柳氏紧跟在她的身后，见她迈着小步往前走着，他们也不敢开口问她累不累。 因为就算是问了，他们也帮不了什么忙。 “小小，娘问你，你以前的力气就这么大吗？” 自己亲手抚养长大的女儿，她日日夜夜照料，没想到有一天她竟不是头一个知道她天生神力。 除了心里头有些吃味，柳氏更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俺也不清楚啊。因为你们又没让俺干过啥活，倒是俺爬树爬得倒是挺利索，说不定就是因为力气大呢。” 走在前面的唐小小扛着一个跟她个头差不多的大铁锤，一路上引来不少人的注视。 虽然心里头害羞到不行，但却强装着淡定。一边装，一边心事重重，等到柳氏开口问，她才松了一口气。 以她对柳氏的了解，她就知道柳氏一定会问她这个问题，所以她琢磨了半天，才想出这么一套说辞。 天生神力？ 那是不可能的。 她只是使了点小手段罢了，别说是八百斤，就算是一千八百斤对于她而言也不成问题。 也是。 小小长这么大，被一家人围着宠，平日里就连饭碗都没有让她端过，所以她没有留意到也正常。 “力气大是好事，但咱们可说好了，你以后可不敢在别人跟前这么做了。今儿也就是你三哥他师父好说话，要是不好说话，他们抢也会把你抢走。” 武堂的势力有多大，大到能够影响到整个国家的走向以及帝王的位置该由谁来坐。 要是海德春强势一点，心在坏一些，今天的事，柳氏压根儿就不敢想象。 第36章 她又不是恶毒的女人 抢？ 就凭那些人？ 简直不要太可笑。 不过事情也不能太大意，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小心一些也没有什么不好。 “娘，俺记住你说的话了，俺保证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再出现像今天这样的事。” “好孩子。” 见唐小小这么听话懂事，柳氏欣慰得很，这妮子虽然平时作得很，但她的话，她还是听的。 “奶，俺回来了。” 一路走回来，唐启山跟柳氏累的满头是汗，有点喘气，扛着八百斤回来的唐小小竟然脸都没红。 还没进院，声音嘹亮，中气十足地喊了起来，一边喊，一边朝着贺氏跑去。 “哎，乖乖，奶来了……你咋扛着一个大铁锤回来了？” 一听到自己的乖孙女儿在外面喊她，贺氏立刻就放下手里的针线一边伸着头应着，一边跑了出去。 可等看到人，她傻眼了。 这妮子咋扛着一个大铁锤回来了？ 关键是……这铁锤她是咋扛动的？ 贺氏傻愣愣地收回视线，目光缓缓朝着唐小小身后的唐启山跟柳氏看去。 “娘，有话咱们进屋说吧。”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关注，半路的时候，唐启山脱下外面的褂子把大铁锤给裹了起来。 刚进院门的时候，他的褂子才被唐小小给解下来。 幸好，进村的时候没碰到人，但就算是回到了自己家也得小心谨慎一些。 唐启山说进屋，那就进屋吧，贺氏拉起唐小小的小手，一起进了屋。进屋后，唐小小小心翼翼地把铁锤放下，爬上椅子给唐启山、柳氏， 还有她自己各倒了一碗水。 就在她坐下喝水的时候，唐启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简单叙述给贺氏听。 贺氏不懂里面那么多道道，也没有多想，只得知唐小小天生神力后，高兴的不得了。 “俺家小小就是厉害，长得好，力气也大。力气大，等将来找个夫家，俺们就不用担心她受夫家的气了。” 好吧。 这话，他算是白说了。 看到贺氏的反应，唐启山都有点后悔将这件事告诉她了，抿了抿嘴，看向唐小小被贺氏夸后，一脸得意的小模样，唐启山叹了口气，就此闭上了嘴。 此事，在唐启山叮嘱不得外传后，唐家人也不再提了，跟往常一样各忙各的事情。 “柳大娘在家吗？” “谁啊？” 隔天，唐天皓、唐启山离开家后，唐青枫也去了学堂，家里只剩下贺氏、柳氏跟唐小小。 为了送唐小小去武堂，贺氏跟柳氏打算给她裁一身新衣，正在炕上忙着，院外传来一道喊声。 “不知道，你去看看。” 平日里有人来他们家，也会在院外喊，听声音，他们都能听出来是谁，可今天这声音有点陌生。 贺氏也听不出来是谁，就让柳氏出门看看。 “是雨珊啊，你有事吗？” 柳氏下了炕出门看了看，院外站着的是庄鹏家的大闺女，庄雨珊。平日里这闺女内向得很，很少出门，就算是他们两家关系那么好，庄雨珊也不常来，所以忽然看到她，柳氏有些意外。 “俺做了一些酒酿给小小送一些过来，顺便找她问点事。” 找小小问事？ 她找小小能问啥事。 柳氏满脸的不解，但还是把人给放了进来，“你瞧你，来就来吧，还带了这么多酒酿。不过这回小小可得美坏了，她最喜欢吃酒酿了。” “小小，你雨珊姐来找你玩了。” 柳氏接过庄雨珊递过来的小盆，也没有跟她客气，一边往厨房走，一边扯着嗓子往里屋的方向喊了一声。 没多会儿，唐小小慢悠悠地走了出来，抬眸望向庄雨珊，“雨珊姐姐，你找俺玩啥？” 玩？ 肯定是柳氏随口一说哄她出来呢。 “俺、俺来不是找你玩的，俺有点事想要问你，你跟俺过来一下可以吗？” 说话间，柳氏已经去厨房把小盆给腾了出来，庄雨珊看了她一眼，不好意思在她跟前跟唐小小提起她要说的事。 “嗯。” 庄雨珊来是为了那件事吧，都过去那么久了，也不知道还提它干嘛，让它安安静静地过去难道不好吗？ 不过她既然都来了，唐小小也不好拒绝，于是就点了点头，跟着接过小盆的庄雨珊走出了门。 “小小，那天在五彩坡发生命案的事，你还记得吧？” “记得啊。”果然是这事，唐小小轻轻颔首。 “记得就好。”庄雨珊俯下身，对上唐小小的视线，“那天的事，俺听黑丫说，你们在哪里的时候，你是第一个听到有人喊救命的，然后就爬上了坡。你爬上去后，真的啥也没有看到吗？” 当初唐小小从坡上下来跟黑丫几个说她什么都没有看到，当官兵询问的时候，她也是这么说的。 可后来，她领着黑丫去了一趟五彩坡，让黑丫带着她去了当时唐小小趴的地方，在那个地方就算是使劲儿往下缩，也能把坡另外一侧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所以唐小小很有可能在撒谎。 什么意思。 不信她？ 唐小小对上庄雨珊认真且固执的眼神，有些琢磨不透她心里头是怎么想的。 “看、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 “看、看到有两个人倒在了你的身边，唔唔……” …… “乖，你别哭，你告诉姐姐，你还看到了什么？” 竟然真的看到了。 但好像只看到了最后。 这样可不行，她想找出是谁救了她，她好报答他的恩情。 “没、没有了。” 好家伙，果然不是自己的妹妹，不知道心疼，她都哭了，不安慰她，还问。 唐小小默默在心里头翻了个白眼，一边嘤嘤着，一边摇了摇头。 “所以当时……别人询问你的时候，你说啥也没有看到，是想着要保护姐姐吗？” “嗯嗯。” 不是咋滴。 要不是我，你名声早臭了。 “好妹妹，姐姐谢谢你。不过既然你之前不说，以后也不要跟别人说好不好？” “嗯嗯。” 肯定不会说的。 她又不是恶毒的女人。 “唉……那俺走了，你先回去吧。” 看样子那个救她的恩人，一时半会儿估计是找不到了，既然如此，那就先只好这样了。 第37章 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小小，雨珊找你啥事啊？” 庄鹏跟唐启山的关系很好，但他们家的人除了庄鹏很少跟唐家来往，庄雨珊更是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面，她突然找来，还是专门来找唐小小，贺氏很是好奇。 “没啥事，就是问问最近有没有人欺负黑丫。” 这事啊。 黑丫不说长得不好看，就是长得黑，但也正是因为长得黑，她经常被一些坏孩子欺负。 听到唐小小的答复，贺氏没有再问，继续做着手里的活计。 四月初一。 一大早，唐小小就早早醒来，吃过早饭，穿上贺氏跟柳氏给她做的新衣，没等多久，一辆朴素的黑色马车停在了唐家门口，车上一前一后下来两个人。 “爷奶，爹娘。” 来接唐小小的不是别人，一个是陆涛，另一个则是唐青杨。 “你们是进屋坐坐，还是直接走？” 唐启山就猜来接唐小小的人里会有唐青杨，所以看到他，他一点儿都不感到意外。 只是他身边还跟着陆涛，打过招呼后，唐启山就跟他们客气了一句。人都来到家门口了，按礼应该请人家进屋坐坐，顺便喝口茶。 “唐叔叔，俺们不是来做客的，等有时间，俺们再专门登门拜访，这次就不进去了。” “行。” 武堂教出来的人就是不一样，瞧这话说得怪中听的，而唐启山也没有再跟他客气，把唐小小交给了他们。 “小小，去了之后一定要听话。” “知道了。” 这话一早起来，柳氏说了，贺氏说，唐天皓跟唐启山也是再三叮嘱，唐小小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 为了避免他们拉着她掰扯不完，唐小小赶紧应了一声，飞快地朝马车上奔去。 说来，这还是她头一次坐马车呢。 “这丫头……你们路上慢点，三郎照顾好你妹。” 看唐小小跟条泥鳅似的，出溜一下跑走了，唐启山无奈失笑，嗔了一句，目光转移到唐青杨的身上。 “嗯。” 不用唐启山叮嘱，唐青杨一定会看好唐小小的，毕竟她可是家里的宝贝蛋。 要是她在武堂出一丁点儿意外，家里的人能活剥了他的皮。 乘坐上马车后，唐小小把头探出车窗跟唐启山、柳氏等人一一挥手告别，随即马车轻轻启动，等出了村，速度就被拉了起来。 马车速度很快，但一路上颠簸得很，唐小小欣赏了一会儿窗外的风景，整个人就蔫了吧唧地倚在车厢里。 看到她老实了，陆涛跟唐青杨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笑。 两刻钟后，马车稳稳在武堂门口停下，有陆涛跟唐青杨两人带路，三人顺利到了万炼阁。 “糖宝，你可算是来了。” 在陆涛跟唐青杨两人出发去接唐小小的时候，海德春就翘首以盼着，还有点担忧。 担忧小丫头会临时反悔。 幸好。 左等右等，人总算是来了。 来了就好，海德春一看到她，脸上堆满笑容，疾步朝她走过去，打起了招呼。 “海师父。” 看到海德春，唐小小客气地唤了一声，虽然一本正经，但声音奶奶的，惹得人心里头软软的。 好可爱的小家伙。 只可惜……他不能收人家为徒。 “哎……叫海师父太客气了，你就跟着你三哥，唤我师父好了。” 就算是不能收人家为徒，但被唤一声师父，他也心满意足了。 “师父。” “好孩子。” 多聪明的一个孩子，再加上与生俱来的天赋，要是好好培养，将来说不定能成为一代炼器大师。 可惜…… 罢了。 没什么可惜的，就算是不能收她为徒，但他如今亲手传授给她技艺，等将来她有所成就，也算有他一份功劳。 “你们俩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糖宝交给我，我来亲自教导她。” 自我说服后，海德春就看向陆涛跟唐青杨，朝他们俩挥了挥手，随即拉着唐小小，陪着笑脸进了屋。 而看到这一幕，站在他们俩身后的陆涛跟唐青杨两人无奈地对视一眼，耸了耸肩。 以前海德春收他们俩为徒的时候，也没有见他这般殷勤热情过，他现在这样，都快让他们搞不清谁才是他的真正徒弟。 “小小，你认得字吗？” 领着唐小小进入锻造室后，一脸热切的海德春突然间犯了难，不知道该如何教起。 头疼了半天，他伸手薅掉几根头发，随口问了唐小小一句。问完，他就后悔了，不到四岁的奶娃娃，还是女娃娃，怎么可能识得字。 “认得啊，俺一岁的时候，俺娘就开始教俺识字，后来俺就看俺二哥的书，俺二哥会的，俺基本上都会。” 虽然前世的字跟现在的字有一些出入，但凭借着她超群的记忆力，一本书她快速翻阅一遍就能做到过目不忘。 唐小小说得信誓旦旦，海德春却有些将信将疑。她的二哥，他听唐青杨提起过，书读得很不错。 “你这么厉害啊。那这本书的这一页，你给我读一下，我听听。” 基本上都会，那就是大多数的字都认识。 为了验证她是否说谎，海德春从书架上拿出一本锻造的书籍随便翻开一页让唐小小读。 切…… 小瞧她。 唐小小知道海德春是在考她，心里头虽然不屑，但还是认真的一字字读了出来。 个别生僻字，她都没有出错。 “不错，不错。” 乖乖。 是他小瞧这丫头了，她可真是厉害着呢，海德春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脸颊上挤满了褶皱。 “行，你既然认得字，那就先把这一本锻造的基础入门书籍看一遍。有什么不懂的，你再来问我。” 刚才海德春还在发愁该如何开始，现在他总算是找到了切入点，伸手从书架上掏出一本陈年旧书递给唐小小，让她自己读。 什么嘛？ 说好亲自传授她，结果就让她自己看书，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吧。早知道这样，她就不来了。 唐小小心里头颇为不满，但这种不满只持续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半盏茶后，罗恒陆续给她送来了一些零嘴儿，有各式点心、果子，还有甜水。 第38章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吃着东西，唐小小一边翻阅着手里的书籍，不一会儿小肚子就被撑得圆滚滚的。 “你们仨趴在这儿鬼鬼祟祟看什么呢？” 把书扔给唐小小后，海德春没有再管她便去处理别的事情了。等回来后，他就看到书房窗户上趴着三个人。 陆涛、罗恒、唐青杨。 他们仨脸上堆着笑，还时不时地交头接耳，不知在谈论着什么。 “师、师父……” 背后突然传来海德春的声音，唐青杨三人被吓得赶紧转身，低垂下头。 “都把事情做完啦？” 海德春见三个崽子一个个被吓成这样，他心里头还是挺有成就感的。他们怕他，证明他在他们中间有威信。 只不过…… 穿过窗户朝屋里望去，小丫头躺在蒲团上，小嘴一张一合地呼吸着，金黄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显得格外岁月静好。 “没做完就赶紧去做。” 在看到唐小小时，海德春就移不开眼了，看都没有再看这三个小子一眼，撵着他们去做事。 撵走他们，他径直进入了书房，躺在蒲团上的小家伙还在呼呼大睡着。 手里的书早已掉落在一侧，嘴角还沾着果酱，看到这一幕，海德春想把人喊醒，却又舍不得。 “鸡腿！” “不要抢俺的鸡腿！” 就在海德春犹豫完，不打算喊醒她，弯腰去捡地上的书时，唐小小突然呓语起来。 小家伙是真的爱吃，罗恒送来的吃食，她吃去了一大半不说，梦里还在吃。 “啊……” 海德春刚把书给捡起来，唐小小一声喊叫，人就突然睁开了眼睛，晶莹的哈喇子也顺势从嘴角流下。 “你醒啦，睡得可香？” “香着呢。” 抬起袖子擦了擦自己的哈喇子，唐小小还有些懊悔梦里那只被野狗抢走的鸡腿。 忽而听海德春的问话，她才意识到身边有人，抬起眸子，慵懒地瞥了他一眼，朝他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吃饱喝足，再美美地睡一觉，当然香了。 这一抹笑，晃得海德春移不开眼，严肃的神情也随之一点点破碎，“你是睡得香了，那我问你，你的书读到哪了？” 书？ “读完了啊。” 那本讲锻造基础的书，只有六十多页，一页一页的翻完，她就全部看完了。 “读完了可不行，得记住。” “都记住了啊。” “记住了？那为师考考你。” “可以。” 还可以。 听唐小小这么说，海德春撇了撇嘴，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下，就开始提问她书里的内容。 一开始他只找一个点问，比如锻造精铁该用什么样的火等等，唐小小都能对答如流。 而见她答得这么流畅，海德春惊奇得很，转而就开始提问更难的问题，结果唐小小依旧能答得一字不差。 “师父，你就不要再提问了，俺妹妹打小就聪明得很，不管教什么，一次就能学会。看书也是，只一遍便能把所有的内容都记住。” 被海德春‘撵走’后，唐青杨三师兄弟压根儿就没有离开，而是躲到墙角偷听。 在看到海德春一遍又一遍地问询后，唐青杨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插嘴打岔道。 “过目不忘的确是一种本事，但实际操作却不一样。下午我开始教你实操，你稍微准备一下。” 见唐小小都记住了，海德春也就没有打算再继续为难她，放下手里的书，想着下午就开始传授唐小小真正的本事。 “青杨，你妹妹可真是厉害。” 在海德春放下书后，唐青杨三人见势头不对，他们就赶紧逃之夭夭了。 回去的路上，陆涛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至今不敢相信。就师父拿的那本书，他学了整整小半年，至今也没有完全掌握熟练。 可唐青杨他妹妹呢，只需要短短不到一个时辰，再加上她与生俱来的天赋，简直可怕。 “俺妹妹厉害的地方多着呢，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不过有的时候天赋太强也不是好事。” “这话咋说？” 天赋强，咋就不是好事。 难道唐青杨还妒忌他妹妹的天赋不成？ “天赋太强，在没能力保护自己之前，还需要低调一些，要不然会招惹来不必要的是非。” “你说的是。” 原来不是妒忌，而是为了他妹妹的安危着想。 是啊。 古往今来，夭折的天才数不胜数。 一旦被有心的人发现唐小小，或许会如唐青杨所说，麻烦会接踵而至。 “小师弟，你放心，俺们不会将你妹妹的事对外透露半分的。” 想要避免麻烦发生，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不对外宣扬此事。好在万炼阁跟武堂其他部门来往甚少，人员结构也简单，只要想，保密工作很容易就能做到位。 “多谢两位师兄。” 唐青杨在回第一句话的时候，要的就是他们的这句话，如今目的达成，他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力气太大了，需要再控制一下，重来！” 吃过午饭后，海德春如他所说，拉着唐小小就来到了锻造武器的地方开始教她。 他们一人手里拎着一个大锤，一锤接着一锤敲打在烧好的生铁上，海德春熟能生巧，每一次敲击都恰到正好。 唐小小每一次敲击却都不能掌控好力道，不是太轻就是太重，而海德春要求严格，唐小小每犯一次错误，他都会厉声呵斥一句。 重来就重来吧。 其实于唐小小而言，海德春教的这些东西实在太简单了，她扫一眼基本上就能学会。 之所以下手不是太轻就是太重，仅仅是为了藏拙罢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这两本书，你拿回家看，等下次来，咱们继续练习锻造。” 由于唐小小的年纪还小，一下午的传授，海德春每隔两刻钟就会停一会儿，所以并没有教太多的东西。 等到还剩一个时辰，他把时间留给唐小小自己练习，等她练习完，他拿着两本书过来交给她。 知道她过目不忘，所以他专门挑了两本难度中等的书籍给她，让她拿回去看。 第39章 水平提升，突然高温 完成下午的任务，唐小小拿着海德春给她的两本书就乘坐上马车回了家。 早上是陆涛跟唐青杨接的她，回去的时候则是唐青杨一个人送的。 沾唐小小的光，日后唐小小每次去县城武堂的时候，晚上唐青杨都能在家里多待一晚。 “小小，你今天在武堂学习学得怎么样啊？” 关于唐小小去武堂学习的事，她爹娘都不反对，贺氏自然没啥可说的。 只是她担心唐小小会累着，毕竟她年纪还小。 “学得挺好的，师父教了俺不少东西。” “哦，那你累吗？” “不累啊，”知道贺氏是在关心她，唐小小朝她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师父很照顾俺的，还给俺准备了好多好吃的。” “小馋鬼儿。” 看到唐小小一提到吃的，一双大大的眼睛里都泛着光，贺氏抿着唇淡淡笑着，伸手在她鼻尖上轻轻勾了一下。 进入四月里，各类蔬菜陆陆续续被端到桌上，贺氏跟柳氏也忙着囤积干菜跟山野菜。 等到了中下旬的时候，油菜逐渐成熟，收割后，捆在一起进行晾晒。 “好热啊。” 庄稼逐渐成熟，天气也逐渐热了，锻造室里火炉烧得正旺。 唐小小举锤锻造，粗布的短褂早已被汗水湿透，不停地喝水，但依旧热得小脸儿通红。 “热也不能停。” 海德春站在唐小小的身边，看出来她热，但热也不能停。 一旦停下，这块烧好的铁就需要重新烧制一遍。 o(╥﹏╥)o 不能停。 早知道她就不藏拙了，要是不藏拙，这把剑，她一刻钟就能锻造好。 而藏拙后，她想快都快不了，只能按照平时的进度赶工。 “师父，俺打好了。” 在海德春寸步不移的监督下，唐小小耗费三个时辰终于完成开刃把剑锻造好了。 剑锋上闪耀着银光，看起来都锋利无比，海德春拿起剑试了试，削生铁如泥，唐小小的技术已达到普通锻造师的水平。 就这水平，搁在县里开一家兵器铺，绰绰有余。 “不错，不错。” 海德春很少夸人，但唐小小的天赋让他没有理由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尤其是唐小小还不到四岁，来武堂也不过几趟，水平却比得寻常人五六年的学习。 只是可惜…… 这丫头不愿拜他为师。 但也仅仅只是可惜，因为以小丫头的领悟能力跟天赋，估计十岁左右，水平就能跟他齐平，所以他还是把她留给那些实力深厚的大佬们吧。 “好了，你休息一会儿吧，师父把你锻造的这把剑摆出去进行售卖。” “好。” 终于结束了。 唐小小长舒一口气，抬起袖子插了一把汗，人就跑出了锻造室。 “慢点喝。” 在唐小小进行锻造考核的时候，陆涛、罗恒跟唐青杨已经在凉棚里给她备下了凉茶跟一桌好吃的等着她。 跟往常一样，唐小小一过来先提着凉茶仰头痛饮，陆涛是真担心她会被呛着。 “……好喝。” 凉茶微微有点甜，经过井水的冰镇，甚是解渴，半壶下肚，唐小小吧唧一下嘴，觉得自己总算是活过来了。 “你这丫头。” 见唐小小小脸儿通红，小大人般叉着腰，模仿着大人的口气说话，陆涛被逗笑了。 拿起一块桃花酥递给她，嗔了一句，又紧接着道：“看样子，你考核是通过了？” 要是考核没通过，他们肯定会被师父一通劈头盖脸的骂。 虽然不会骂得太难听，但被人骂总归会心情不好的。 “嗯嗯。” “真厉害。” 一听唐小小这么说，陆涛不由得朝她竖起大拇指，还记得当初他初入万炼阁的时候，他光在锅炉前烧火就整整烧了三年。 哪里能像她这样，一来就被师父领着上了手，说来师父也是够偏心的。 可偏心归偏心，陆涛倒不嫉妒，毕竟以他的天赋用了两年才锻造出第一把真正意义上的武器。 “嘿嘿。” 被陆涛夸赞，唐小小附和地笑笑。其实厉不厉害倒无所谓，关键是等那把剑售卖后，她能收到一成的提成。 师父一把剑能卖到十两甚至几十两银子，她的怎么说也能卖到五两银子吧。 积少成多，要是她能不断地锻造，那么银子不就滚滚而来了吗。 一想到银子，唐小小就越想越开心，一开心，她就胃口大开，把桌子上的零食给扫荡了大半。 “老天爷啊，您可得保佑我们今年顺利收成啊，不能再热下去了，俺们人受得了，庄稼可受不了啊。” 进入四月下旬，天热很正常，但突然间热得跟六七月似的就让人着急上火了。 这个时候小麦正在由青转黄，太热的话会导致麦粒干瘪，严重减产。 一早，跟昨天一样，天闷热得让人喘不动气，贺氏洗把脸就跪在堂屋给供奉的玉皇上了柱香。 “求求您，快点降温吧。现在降温，庄稼还有的救，要是不降……” 要是不降，也就这一两日的时间，地里的庄稼就会被晒死。 “求求您……” 贺氏虔诚地拜了又拜，越拜，其实心里就越没底，还记得四年多前，那一次旱灾的发生，情况跟现在如出一辙。 要是旱灾再次发生，或许他们就没有上次那么幸运了。 “行了，差不多得了。吃过早饭，咱们还得赶紧去上山。” 经历了四年前的旱灾，现在的村民犹如惊弓之鸟，一见势头不对就开始着手准备。 由村长领头，男人们要在后山山洞里砸出一个储水的大坑以备不时之需。 而女人们，趁着山里的野菜还处在长势旺盛的时候多屯点晒干的野菜。 “爹，咱家要不要去镇上或者县里买点粮食屯上？” 唐天皓打断贺氏的叩拜，而等他话音落后，一旁的唐启山紧接着开口问道。 要是真的发生旱灾，不仅要屯水，还要屯粮食，他们一大家子人光靠晒干的菜可熬不了多久。 “是要买一些。”是啊，他倒是把这件最重要的事给忘了，经唐启山一提醒，唐天皓瞬间恍然，“这样，俺去后山砸坑，你喊着启江去一趟县里。” 第40章 该不会出事了吧 这几年，家里日子还算是过得去，顺便攒了一点小钱。不说多，两三百斤粮食还是买得起的。 得到唐天皓的回复，唐启山没敢耽搁，吃过早饭就喊上唐启江拉着架子车一起去了县里。 结果不去不知道，一去路上不少赶去镇上或者县里买粮的人。 “糖宝，你跟你胖丫姐姐一起跟着俺们，千万不要乱跑知道吗？” 唐启山走后，柳氏、贺氏拿着家伙什跟葛氏汇合一行去了后山。 到了后山林子里，凉快了一些，葛氏等人准备准备就要挖野菜。 在开挖之前，葛氏生怕跟着她们一块来的唐小小、胖丫会像往常一样胡乱跑，她便叮嘱了一句。 “胖婶儿，你就放心吧，俺们一定不会乱跑的。” 这节骨眼上，唐小小还是分得清轻重的，所以听到葛氏叮嘱，她乖巧地点了点头。 “真乖。” 在桃花村，除了唐家自家人，跟唐小小接触最多的就是葛氏了。 但葛氏再怎么跟唐小小接触，也依旧喜欢她喜欢的不得了。 瞧着她可爱软糯的小模样，一颗心怦怦直跳，粗哑的嗓门都变得温柔了。 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瞥了胖丫一眼，就开始去挖野菜了。 野菜一挖就是一天，中午啃得是杂粮饼，就着带的水。杂粮饼不管饿，等太阳落山往回家走的路上，唐小小饿得饥肠辘辘。 “大娘，这麦子是不是死了好多？” “可不是咋的。” 回去的路上，葛氏等人一人背着一麻袋的野菜，也不嫌沉，边走边去看路两侧的麦子。 本来还需要至少半个月才转黄的小麦，现如今被太阳晒得黄了大半，剩下没黄的叶子也已开始逐渐枯萎。 贺氏一脸无奈地望着眼前的麦田，回着葛氏的话，心里头五味杂陈。 麦穗上的麦粒又干又瘪，看样子今年粮食减产已经注定了。 不过有收成总比没有强，事到如今，贺氏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爷爷，爹他们咋还没有回来啊？” 唐小小跟着贺氏、柳氏回到家后，唐天皓已经回到了家。 陪着他坐了一会儿，天就黑了，柳氏也做好了饭，可左等右等，等不回来唐启山他们。 散开精神力，在精神力所纳范围之内也没有他们的身影。 该不会出事了吧？ 唐小小越想，心里头越是不安。 “爷爷也不知道，”听到自家乖孙女儿问，唐天皓抬起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在她头顶上轻抚一下，“走，爷爷领你去村口看看。” 唐启山跟唐启江两人一早走得最早，就算是去县里买粮的人多，这会儿他们也该回来了。 “芸娘，你要想去也跟着去吧，俺在家里守着就行了。” 唐天皓领着唐小小出了门，唐青柏跟唐青枫也跟了上去。 贺氏记挂自己的两个儿子，也想去的，但她还是把机会让给了同样担忧的柳氏。 “娘，俺还是在家里等着吧。” 柳氏坐在院里，早已望眼欲穿，可再着急也没有办法，她能做的只有等。 既然是等，在家里等跟去村头等都没有差别。 “爹，启江他们该不会出事了吧？” 在唐天皓领着唐小小去村头的时候，他们正碰上了要去他们家的张氏。 张氏一听他们要来村头等着，她就跟了过来。过来后，等了将近一个时辰，见天黑漆漆的，她实在忍不住就问了唐天皓一句。 她这句话问得实在有点‘火上浇油’，顿时唐天皓阴沉下一张脸，瞥了不会说话的张氏一眼，但终究没有朝她发火。 “再等一刻钟，他们要是还没回来，俺回去就叫上几个人跟俺去城里一趟。” 这么晚没回来，出事的概率很高。 再继续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只能去找。 张氏要的就是唐天皓这句话，所以得到回复后，她就没再吭声，虽然天黑得看不太远，但她依旧踮着脚尖继续举目远眺。 回来了！ 唐天皓说再等一刻钟，其实在一刻钟内，唐启山跟唐启江肯定是回不来的。 因为唐小小精神力的最外围依旧没有他们俩的身影，但仅仅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们俩的身影就出现了。 唐启山拉着架子车，唐启江在后面紧跟着，两人大汗淋漓，脚步依然飞快。 精神力仔细上下一扫，两人都没受伤，这让唐小小长舒一口气。 不仅如此，两人好像把粮食也给买回来了。 “你们在这里等着，俺去喊人。” 掐着时间点，一刻钟就是一刻钟，唐天皓一息时间都不愿多等。 见时间到了，撂下一句话就要回村里去找人。 “爷爷，俺好像感觉到爹跟二叔就快回来了。” “感觉？你一个小屁孩儿知道啥是感觉啊，二婶告诉你，你可千万别耽误事啊。” 平日里，张氏挺喜欢唐小小的，抠抠搜搜的她给她买过不少小玩意儿。 可一码事归一码事，纵使张氏再喜欢她，这节骨眼上去找人最要紧。 “爹，俺看着她，你快去找人吧。” 张氏弯腰‘警告’了唐小小一句，见她不吭声了，她就抬眸看向唐天皓。 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唐天皓正板着一张脸瞪她。张氏被瞪得心虚，但还是鼓足勇气开了口。 “俺爹是真的回来了，俺都看到了。” 张氏看不到，有这样的反应也无可厚非，唐小小能理解她焦急的心情，所以也没有跟她计较，躲开张氏伸过来的手，她迈着小短腿儿往前跑去。 边跑边喊：“爹，爹……” “哎……” 唐启山听到第一声的时候，还有些不确定是不是在喊他。 等第二声的时候，虽然声音隔得远，还很模糊，但他百分百确定了这就是他闺女喊的，因为只有他闺女喊爹喊得这么软软糯糯。 “爹。” “哎，爹的乖宝。” 唐小小在往前跑，唐启山也加快了速度，没一会儿，父女俩相见，唐启山赶紧腾起手，一扫一天下来的疲累，将唐小小给抱在了怀里。 “爹。” “爹。” 在唐启山抱起唐小小的时候，唐天皓等人也都赶了过来。 第41章 闹起了蝗灾 “路上没遇到什么事吧？” “没有。” “没有就好。”唐天皓视线扫过唐启山跟唐启江，“走，回家吧。” 唐天皓有很多话要问，不过这里并不是说话的地方。抱起唐小小把她放在架子车上，他跟张氏在后面帮忙推着。 一行人回到家时，贺氏跟柳氏燃着灯在院门口等着，看到唐启山、唐启江平安归来，两人都长舒一口气。 “老二，你们留下吃饭吧？” “爹，俺都在家里把饭做好了，青云还在家里等着呢。” 把粮食卸下来，见唐启江要走，唐天皓就开口留他。结果唐启江还没有答复，跟在他身边的张氏插了一句嘴。 而听张氏这么说，唐天皓也没有强留，目送他们离开后，折返回堂屋落座。 现在已是戌时一刻，天依旧燥热，坐下来什么都不做，汗水就涔涔地往下淌。 “城里现在啥情况了？” “唉……”一听唐天皓问，刚拿起筷子要吃饭的唐启山就愁容满面地叹了一口气，“城里粮价跟前几天比翻了一番，就这，想买还得排大长队。” “俺跟启江一进城就排了一家，结果快临到俺们的时候，粮店里没粮了，然后俺们就赶紧去排了第二家，好不容易才买了这些回来。也得亏今早走之前，小小提醒俺多带点水，要不然俺们还真坚持不了多久。” “粮食难买，其实还不算什么，今儿俺跟启江在排队的时候，还听到一个不好的消息。” “啥不好的消息？”唐天皓凝眉。 难道还有比再一次发生旱灾还要坏的事？ “俺们听说南边不仅天气热，最近还闹起了蝗灾。” 唐启山一提不好的消息，不止唐天皓，其他人的视线也都纷纷凝聚在他的身上。 口干舌燥的他，端起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才缓缓说道。 说完，众人脸上的表情更凝重了。 “你先吃饭吧。” 蝗灾，跟旱灾比，过犹不及。 尤其在粮食即将收成的节口上。 要是蝗群往他们这里转移，地里的庄稼就…… “爹，俺看地里的麦子也干得差不多了，要不明天咱就下地把它们收了吧。” 唐启山去县城一整天就吃了两块窝头，饿得实在不行，可看到一家人坐在那里，一个个沉默不语，这饭，他也吃不进去了。 “行。” 蝗虫来不来这里，谁也不知道，以防万一，还是提前把地里的庄稼收了比较好。 再者，如唐启山所说，地里的麦子已经干得差不多了，就算是降温，估计也长不成。 “小小，你咋还不睡啊？” 唐启山吃过饭，众人就各自散去，柳氏领着唐小小回了里屋。 一家三口洗过澡，躺在偌大的炕上，唐启山大约是太累了，倒头就睡。 柳氏翻来覆去，心事重重的她，怎么也睡不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她翻身看向唐小小的时候，发现她也动来动去。 “是太热了吗？” 窗户开着，一点风都没有。 柳氏热得浑身湿透，唐小小估计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不热。俺在想事情呢。” 热对于唐小小来说并不算是事，只要她想，她完全可以控制自己周遭的温度。 她现在没睡，是在利用精神力在桃花村附近编织了一张无形的大网。 有这层网在，就算是蝗虫朝这里飞来，也闯不进这张网里。 “你年纪还小，这些事情不是你该想的。行了，快点睡吧。” 一听唐小小说在想事情，以柳氏对她的了解，基本上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不管是高温，还是蝗灾，都不是他们能掌控的事，所以想也是白用。 “嗯嗯。” 网已经编织完，能够保持一个月不散，做完这些，唐小小也疲惫不堪，在柳氏的轻哄声中，她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唐小小睡得很香，而有的人却跟柳氏一样，一整晚没怎么睡，一大早就拿着镰刀去了地里。 唐家一动镰刀开始收割，村子里的人也都坐不住了，纷纷下了地。 “小小，地里热，你快去地头阴凉地儿歇着吧。” 为了抢收，贺氏、柳氏都跟着下了地，家里没人，唐小小则就被带到了地头。 刚开始她由唐青枫照看着，可没一会儿，她就跑进地里给他们送水。 小小的身影跑来跑去，比谁都忙。 “奶，俺不热，也不累。俺还想帮你们收麦子呢。” 高温持续，热浪滚滚，站在阴凉地儿里都感觉到热气灼烧着皮肤。 更不要说站在日头低下弯腰收割小麦了，没一会儿，每个人挂在脖子上的毛巾都湿透，汗水不住地往下淌。 其他人先不说，就柳氏热得一张脸一直红彤彤的，唐小小是真的担心她会中暑。 “你有这份孝心就成，麦子还是俺们来收吧。四郎，快过来带着你小妹去地头。” 虽然听唐小小说要帮他们收小麦的时候，贺氏撇了撇嘴，但心里头还是暖暖的。 小丫头会心疼人，这就足够了。 e\\u003d(′o｀*))) 好吧。 那我就帮你们凉快凉快吧。 唐小小被唐青枫牵着小手来到了地头阴凉地儿里，望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众人，抿了抿嘴，深呼吸一口气，找个地方落座，安静地开始利用她无比强大的精神力来控制四周的空气流速。 “哎？是不是起风了啊？” 贺氏弯腰割麦，刚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一阵风突然朝她袭来。 风虽然是热的，但至少是股风。 要知道高温的这几天，从早到晚，一点风都没有。 “应该是吧。” 同一时刻，感知到有风吹起的还有柳氏等人，柳氏诧异地站起身，被阳光照射得眯起眼睛，朝四周望去。 好像她身边的麦子在随风轻轻浮动。 可再往远了看，也仅仅限他们几个人身边。 奇怪。 “趁着有风，咱们快点割吧。” 贺氏没有注意那么多，只以为是真的起风了。起风了是好事，多少能凉快一些。 趁着凉快，赶紧干活才是正理。 “启山，快点！” “快点！” 蝗虫的到来，比众人想象得要来得快，白天唐家人还在地里收麦。 第42章 奇怪的事 临近傍晚在家里吃饭的时候，村长赵海波就开始到处奔走相告。 说少量的蝗虫已经抵达到漳县。 漳县就在楚县南边，要是不出意外，明天白天蝗群一定会抵达。 一听说这个消息，众人饭也都不吃了，赶紧拉着架子车先把割好的小麦往家里运。 “芸娘，你搁家里把菜园里的菜摘一些，剩下的用草席能盖多少盖多少。” 从地里回家吃晚饭的时候，他们已经拉了一车的麦穗回来。 拉回来就没有忙着卸，所以唐启山跟唐天皓，还有贺氏在手忙脚乱地卸麦穗。 在看到柳氏要上前帮忙的时候，贺氏则拦住她，叮嘱了她一句。 蝗虫吃庄稼，也吃菜。 菜园子的青菜虽然这几天被晒得蔫了吧唧，但总比没菜吃强。 “小小，你不能跟着去吗？” 在唐天皓等人卸麦穗的时候，葛氏把胖丫、唐洋送来给唐小小、汤青云做伴。 胖丫脸上脏兮兮的，一看就是哭过了。 “小孩子不能碍大人的事，咱们在家里待着就行了。” 用脚趾头想想，唐小小就能猜到胖丫是为了什么哭，肯定是她想跟着下地，她爹娘不让。 这节骨眼上，孩子对于大人们来说就是累赘，就算是平日里再疼爱，也会挨上两句骂。 “可是……” “没有可是。”不等胖丫把话说完，唐小小立刻打断道，“走，俺请你吃绿豆糕。” “哦。” 说起吃的，胖丫立刻就被转移了注意力，不争气的口水从嘴角流出。 直到绿豆糕填进嘴里，她肉肉的小脸儿上才洋溢起欢快的笑容。 有那层网在，唐小小有信心能阻挡掉所有的蝗虫，所以看着村里的人忙得脚后跟不沾地，她是一点儿也不着急。 “奇了怪了？这是咋回事儿啊？” 一整个晚上，花费一个多时辰，唐家人把一整天割下来的麦穗全部运送回家。 紧接着就开始抢收，本想着赶在蝗虫到来前，能抢收多少就抢收多少。 结果忙了一整晚，次日天亮，他们又困又累，却发现蝗虫一个都没有到。 而蝗虫没到，只是没到他们桃花村，隔壁村仅一路之隔的地里密密麻麻全都是蝗虫。 个头大的有成人手掌那么长，小的也有小拇指那么小的，数量之多，铺天盖地，让人看了，忍不住的头皮发麻。 “谁知道啊。” 在有人发现这一现象的时候，消息不胫而走，一传十，十传百，没多久，离隔壁村地里的路上聚集了不少人。 他们望着眼前的场景，有的陷入了沉思，有的震惊不已，有的庆幸，有的…… “今年怪事可真多。” 不管那些蝗虫为何偏偏只规避了桃花村，桃花村的人只看了一会儿热闹，就赶紧重新投入到抢收当中去。 一边抢收，一边议论着。 直到把所有的庄稼收割完毕，蝗虫大军逐渐离开，这事还在众人中间争论个不停。 不过无论外面怎么争论，唐家人没有一个掺和其中，也就偶尔谈上两句。 而贺氏则把所有的功劳归功于老天爷，于是只每逢初一十五或者其他大日子上香的她，最近上香上得越来越勤。 “多谢老天爷保佑，俺给您磕头了。” “唉，也不知道大郎在郡城怎么样了？” 抢收完，唐天皓、唐启山继续跟着村里人去蓄水，贺氏跟柳氏在家打麦穗。 她们头上包着头巾，蒙着口鼻，手里不停地劳作着。 “估计这两天就该有消息了。” 比试应该前几天就结束了，从郡城到县城还有两天的路程，再加上蝗虫的影响，耽搁到现在很正常。 “希望会是个好消息。” 虽然这次蝗虫没有祸害他们桃花村的庄稼，但今年产的粮食肯定不够吃。 要是唐青松能在比试上取得好成绩，到时候不管是留在郡城还是县城都能找一份好的差事补贴一些家用。 当然，这只是后话，如今天依旧持续高温不断，谁也不确定过些日子会如何。 “娘。” “奶，俺回来了。” 就在贺氏跟柳氏谈论唐青松的时候，院门口一辆马车停下，一个模样俊俏的少年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三郎，你咋回来了？” 听到喊声，贺氏跟柳氏同一时刻扭头看去，是在武堂的唐青杨回来了。 可今儿不是他回家的日子啊。 “娘，俺爷跟俺爹呢？俺有事要跟他们说。” “他们俩跟村里的人去后山山洞砸坑了，你有啥事不能跟俺跟你娘说啊？” “不是不能跟你们说，是最好咱们一家人聚在一起说比较好。”听贺氏这么说，唐青杨含糊了一句，“不过奶要是想听，俺这就说给你。” “重要吗？” “特别重要！” “四郎，你去后山把你爷跟你爹喊回来，就说你三哥回来有事找他们。” 村里人都知道他们家青杨在县里武堂学习，所以提他，应该不会有人说什么。 “哎。” 唐青枫听到动静，刚领着唐小小从屋里出来，就听到了贺氏的吩咐。 闻言，他也没有说什么，点了一下头，人就朝着门外跑去。 “三哥。” “小小。” 刚唐青杨还一脸的严肃，转头看到唐小小朝他走来，他的脸上立刻笑出了花。 赶紧上前两步，把唐小小一把抱起，吧唧吧唧在她滑嫩的小脸上嘬了两口。 “想三哥了没？” “想了。”乖宝宝唐小小诚恳地点了点头。 她不止想唐青杨，还想唐青松，就连每天上下学走读去镇上的唐青柏，她都想。 “好妹妹。” 听唐小小说想他，唐青杨的嘴角都咧到了后脑勺，又吧唧了两口，抱着她进了屋。 没一会儿，唐天皓跟唐启山就匆匆地赶了回来，一回来，唐天皓连水都没喝就问道：“你小子这么着急让俺跟你爹回来是有啥事？” “爷，着急叫你们回来，自然有着急的道理，您先坐下喝口水，俺再慢慢跟你说。不过咱先说好，你们可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啥事还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唐天皓见平日里说话没边没谱的唐青杨忽然之间这么严肃，他心里头一咯噔。 第43章 唐青松失踪了 “你小子。”见唐青杨年纪不大，说话的口气倒是不小，唐启山伸手在他后颈上拍了一下，“行了，你快赶紧说吧。” 好端端从城里突然赶回来，想必不会是件小事，该不会是青松那小子比试落榜，不敢一个人回来，就让青杨回来帮他传句话吧。 “爷，爹，俺要说的事其实不是啥好事。” 唐青杨等家里人都落座后，他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双手覆在膝上来回揉搓，语速缓慢地开了口。 而他一开口，大家都能感觉得出来他的语气有些不太对。 “今儿一早，武堂收到消息，乾元帝于五日前驾崩。”唐青杨低声继续道。 啥！ 乾元帝驾崩？ 这咋可能！ 乾元帝十七岁登基，距今只有短短不到十七载，也就是说他今年才三十四岁。 年纪轻轻，怎么说驾崩就驾崩了。 “百年难得一遇的明君，唉……实在是太可惜了。” 这么大一件事，唐青杨应该不会说假，唐天皓沉默半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从出生到现在，统共历经五朝，记忆里，就数乾元帝把国家治理得最好，也最怜爱百姓。 就拿这次蝗灾来说，事后乾元帝必定会拨粮赈灾，而现在……还不知道会如何。 “乾元帝驾崩后，由于太子年岁还小，各地藩王蠢蠢欲动，师父说在未来几年内，咱们东霖会动荡不安。再加上咱们这里刚遭遇过蝗灾，怕是首当其冲成为动荡的源点。” 乾元帝是个好皇帝，可惜子息单薄，公主倒是有好几个，儿子却只有俩。 年纪最大的是太子，年仅七岁，小的那个估计也就五六岁。 古往今来，多少朝代，就算是幼子能够登基称帝，史书也没记载过幼子能顺顺利利把控住朝政的例子。 要么很快被人取而代之，要么被奸佞所控架空皇权成为傀儡。 “你的意思，俺明白了，你放心，俺们在家里会好好注意着各地动态。你在城里武堂虽然安全，但也要保持好警惕，一有不对就赶紧逃。” 唐青杨把话说到这里，唐天皓要是再不懂他的意思，那就有些傻了。 “俺，你们就不要担心了，不会有事的。倒是你们，最近能尽量少出门就少出门吧，俺还听说州里现在很多地方都在到处抓壮丁了。” “嗯。” 都开始抓壮丁了啊。 看样子如今的形势比他们想象得还要险恶。 唐天皓沉着一张脸，长叹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去启江、启河家把这事给他们说说，俺去村长家一趟。” 唐青杨回来这一趟为的就是说这些事，说完也没有在家里多留，转身乘坐上马车回了城。 等他一走，贺氏跟柳氏收拾收拾就去了厨房开始做午饭，唐天皓交代了唐启山一句，紧接着出了门。 乾元帝驾崩，太子登基，称惠帝，年号永和。永和元年，五月初五，惠帝崩，天下大乱。 “青杨，你真的不跟为师走？” “师父，俺大哥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俺二哥只会读书，俺得跟俺家里人一起走。” 惠帝崩，天下各藩王揭竿而起，整个东霖各个势力盘综错节，乱成一团。 云泽六州一带，上面菱王成为一方势力，下面匪患盛行，再加上蝗灾过境，百姓民不聊生，纷纷逃离家园，就连武堂都快支撑不下去了。 “可惜……唉，这个荷包，你拿着，里面有点银子，算是我的一番心意。这柄剑给你，这把匕首，你帮我捎给糖宝。” 可惜啊。 本以为就算是不能收下唐小小为徒，海德春也觉得自己能教到她成年。 没想到才教她几次竟被强行打断，一想起那丫头的天赋，谁能不可惜呢。 “对了，这块玉佩，你也转交给她。要是你们一家实在生活不下去了，就去琅琊海龙镇找一户姓海的人家。” “师父……” “行了，你就别搁这儿煽情了，快走吧，我们明天一早出发。” “是。” 收下银两跟玉佩，手持长剑跟匕首，唐青杨背上包袱，依依不舍地跟海德春挥别。 而陆涛跟罗恒早一步先回了家，他们也不跟海德春一起走。 在上次唐青杨回来后，唐青松依旧没有消息，隔了两天，唐家人实在忍不住，唐启山就去了县里武院一趟，结果武院同样跟他们一行前往郡城的人失去了联系。 得知此事后，唐启山马不停蹄跟着武院的人去找，一路找到了郡城，问询过很多地方。 比试的举办方说唐青松获得了此次比试的魁首，受邀打算进入郡城武院继续深造。 而唐青松一行人入住的客栈掌柜的说，他们五天前就退了房离开了这里。 也就是说在唐青松一行人回家报喜的路上，他们消失无踪的。 “娘，你别哭了，大哥不会有事的。” 没有唐青松的消息，柳氏成天以泪洗面，唐天皓、唐启山，包括唐启江、唐启河也没日没夜地四处奔走寻找，可一点儿线索都没有。 如今家里正忙着收拾行李跟着村子里的人去逃荒，这一走，怕是…… “是啊，大嫂，你别哭了。大郎现在本事那么大，他们又那么多人在一起，所以一定不会有事的。” 柳氏天天哭，家里谁劝都不行，于是贺氏就把张氏跟苗氏都叫了过来。 “大嫂，你别嫌我说话难听。大郎没了消息，有没有事，这谁也不知道。你成天这样哭，一点用都没有，反而让咱们一家人担心你。你瞧瞧，小小还不到四岁，这些日子天天围着你，为你忧心。其他人更不用说了，为了寻大郎，脚底都磨出了好多血泡。” “如今到处都找了，没消息就是没消息，可就算是没消息，咱们也得为这个家着想啊。十里外的刘家村，昨天晚上整个村被土匪屠了个干净，这件事，相信你也应该听说了，所以你最好振作起来，好好帮忙收拾行李，跟着村里人离开，别再让人担心你了。” 众人好言相劝，偏偏柳氏油盐不进。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第44章 不得不背井离乡 苗氏不怕得罪人，张口就把柳氏劈头盖脸地说了一顿。字字珠玑，句句往柳氏心底深处扎去，把血淋淋的现实剖开给柳氏看。 “弟妹……你说的这些，俺都懂。可只要一想起大郎下落不明，俺这心里头就难受得慌。” 柳氏识文断字，虽然没有苗氏见多识广，但也是明事理的。 但明事理在亲情面前，什么都不算！ “你心里难受，家里其他人心里头就不难受？话又说回来，再难受，也比不上一家人的性命。” …… “是。你说得没错，俺哭过这一次，就不会再哭了，会好好帮忙家里收拾行李的。” 大郎再如何，只是一个人，要是强行留下等他的消息，万一牵连到整个唐家，得不偿失。 所以在听了苗氏的话后，柳氏咬着牙沉默了良久，强忍着心底的痛，抬起袖子擦了把眼泪。 “启山，备用的轮子都装上了？” 菱王揭竿而起，土匪流寇到处烧杀抢掠，附近百姓死的死，逃的逃。 桃花村的人也坚持不住了，村长昨天就召开会议号召大家一起去逃荒躲灾。 留给大家的时间并不多，但各家各户早已料到会有今日，所以都提前准备了不少东西。 “装上了。” “装上了就好，等吃过晚饭，咱们把一些重要的东西分分。” 他们逃荒躲灾，不用想，路上肯定危险重重。为了以防万一，架子车上只拉一部分粮食，一些锅碗瓢盆、被褥跟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至于剩下的一部分粮食跟银子，唐天皓分出几份出来放在布袋里，等出发后每人各背一个。 这样到时候路上遇到匪寇逃跑的时候，就算是丢下架子车，他们要是逃得掉的话，也会留下一些粮食。 “爹，你说……大郎他不会有事吧？” 忙了一整天，临近傍晚，唐启山终于把该收拾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倚靠在架子车上，他微微仰首望天，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些天的奔波劳累，让他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唐天皓没有见过这样的唐启山，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怜惜。 但他并未表现出分毫，而是淡淡回道：“他如今的实力不俗，而且咱们一路寻了好几遍，没有发现有打斗的痕迹，所以俺觉得他应该不会有事。” 越没有发现打斗的痕迹，唐青松的等人就越有危险。唐天皓不敢这么说，只好自我安慰。 “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掉。或许这就是他的命。” 附近乱成这个样子，天天有匪寇进村抢掠的消息传来，就算是还没有唐青松的消息，他们也不得不走了。 怪只怪天意弄人，让他们一家人不能顺利团聚。 “糖宝，你在树上刻什么啊？” 在高温持续不断，蝗灾过后，书院就放假了。在书院放假前，唐青柏顺利通过府试，只差明年的院试就能成为秀才了。 就目前的形势而言，他并不知道明年的院试还有没有戏，但不管如何，他从回家后，功课是一天也没有落下。 “二哥。” 忽然听到唐青柏的声音，唐小小扭头看了他一眼，巴掌大的小包子脸上严肃得很。 “俺在给大哥留消息，等大哥回来，要是看到俺刻的字，他一定会去找咱们的。” “找咱们？去哪儿找？” 信不好留。 在树上刻字的确是留消息最好选择。 只是……他们一行去逃荒躲灾，因为整个东霖国都乱得很，所以还没有决定好要去哪里。 去哪儿找？ 是啊。 去哪儿呢？ 唐小小被为难住了，凝起眉头，思索片刻，道“既然如此，那俺就跟大哥约定好一个地方跟时间，等着俺去找他。” “这个主意不错。” 唐青松没有消息，家里除了柳氏，其实大多数人都觉得他还活着，只是一时遇到了困难而已。 只要困难解了，他们相信大哥一定会去寻他们的。 在树上刻好了字，天色已经擦黑，贺氏喊着众人去堂屋吃饭。 屋里，二房、三房的人都在。 “娘，这饭做得好丰盛啊。” 一进屋，偌大的桌子上摆满了盘跟碗。盘里有鱼、有虾，碗里有鸡肉、鸭肉。 嫁进唐家这么多年，以前过年的时候，家里都没有做过这么多好吃的。 张氏一看到，两眼不禁放光，嘴角笑开了花。 “丰盛就多吃一点。吃过这顿，还不知道下一顿在哪里呢。” 桌子上的饭菜如此丰盛，大家都知道意味着什么，所以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阴沉沉的。 除了张氏。 她的心是真大，这节骨眼上都还能笑得出来。 贺氏的语气不大好，而张氏虽然心大，但也很快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于是就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垂头不再吭声。 就这样，屋里的氛围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行了，大家都动筷子吧，敞开了怀吃。吃完，俺们几个还要去巡夜。” 四年前，他们差点儿没有被迫离乡，没想到四年后，他们真的要走了。 多在这片土地生活了四年，他们算是赚了，至少相比上次，他们这次离开，手里有粮、有银子，虽然高温不断，但不缺水喝。 唐天皓开了口，大家纷纷动起了筷子，等填饱了肚子，唐天皓就领着唐启山几人去接班在村外巡逻了。 “乖，睡吧。” 最近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太过迅速，众人跟做了一梦一样，还没反应过来呢，突然间就要背井离乡。 直到夜幕降临，星子遍布天空，柳氏还有些不敢相信，哄着唐小小，自己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俺睡不着。” 躺在炕上，唐小小翻来覆去，跟柳氏一样没有任何睡意。 前路渺茫，她心怀忐忑。 “睡不着，那就坐起来陪着娘说说话吧。” 听唐小小说睡不着，柳氏愣了一下，随即也没有强逼着她睡。 轻轻抚了抚她乌黑明亮的头发，拉着她坐了起来。 “娘，你现在在想什么呢？” 倚靠在柳氏的怀里，感受着她炙热的体温，唐小小奶声奶气地开了口。 第45章 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俺……俺在想你外祖跟你外婆，还有你舅舅他们。”柳氏轻轻摇晃着怀里的唐小小，透过窗，目光落在外面璀璨的星空上，思绪飞得悠远。 “娘，外祖一家肯定会好好的，大哥也是。俺给大哥看过相，大哥是咱们家最有福相的人。” 看过相？ “你还会给人看相呢？”柳氏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低头嗔道。 “嗯，俺会的可多了。” 当初在实验室的时候，她的大脑跟计算机相连接，计算机上有的，她基本上都会。 小丫头。 听着怀里传来的童言童语，柳氏沉闷的心情舒畅了几分，继续轻轻摇晃着，没一会儿怀里的小人儿就甜甜地进入了梦乡。 子时。 熬了一两个时辰的柳氏也终于熬不住，躺在炕上昏昏欲睡。 正要睡着，里屋门突然被嘎吱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芸娘，芸……” “咋了？” “你没睡啊？” “没呢。”柳芸听到唐启山的声音，急匆匆地坐了起来，“你咋回来了？” 唐启山子时末才换班，现在还不到时候。 “快起来，龙湾村起了火，怕是进了匪寇，村长打算带着咱们连夜出发。” 龙湾村离桃花村五里多路，中间隔了一个村，前几年旱灾的时候，村里的人就逃得差不多了。 要是那些匪寇在龙湾村没有得到什么东西，估计就会继续烧杀其它村落。 “哦哦……” 听唐启山这么一说，柳氏立刻慌了神，也清醒了许多，赶紧把唐小小给抱了起来。 由于东西都收拾好了，炕上只有一张凉席跟一床薄被，薄被一叠，凉席一卷，他们就来到了院里。 深更半夜，为了不打草惊蛇，家家户户都没有燃灯，也没有弄出太大的动静。 “人都齐了吧？” “齐了。” 唐启山个头高，目光四下一扫，除了至今还没有消息的大郎，家里人都在。 “齐了……那就出发吧。” 唐天皓问的时候，心情还算是轻松，但得到唐启山的答复后，他的心情一瞬间跌入谷底。 艰难咬着牙，扭头扫过他住了几十年的房屋，抬起脚步朝院外走去。 逃荒躲灾背井离乡，这一走，也不知何时才会回来，还能不能回得来，所以汇集的队伍里，气氛很是沉闷。 “芸娘，你照看好小小，俺去后面了。” 在逃荒前，村长赵海波就对队伍的行进方式做了详细的规划并分了队。 唐启山被分到了队伍最后面，一旦队伍从后面遇到危险，他们会留下阻挡，给队伍争取更多的逃跑时间。 同样，被分到前面的人也是一样。 “你小心些。” 见唐启山要去后面，柳氏满心的担忧，但也不能不放人。 其实他们逃荒这一路能不能安全存活，一来看运气好不好，二来就看这帮男人顶不顶用。 “知道了。” 唐启山微微颔首，目光从柳氏身上移向被放在架子上的唐小小身上，伸手捏了捏她昏昏欲睡的小脸儿，随即面带微笑折返回队伍的最后面。 从唐启山回家到整个村集合完毕，前后只用了一刻多钟时间。 短短时间内，桃花村的村民们众志成城，在不落下一人的情况下，顺利朝着被焚烧村子的相反方向缓速行进。 “大娘，小小醒了。” 在唐启山半夜回来的时候，唐小小醒了一次，等队伍出发后，躺在架子车上的她实在没撑住，在摇摇晃晃中睡了过去。 这一睡，睡到天大亮。 等她睁开眼，胖丫的脸都快要贴到她脸上了。 这是哪儿啊？ 唐小小眯起一双睡意朦胧的眼睛，撑起胳膊，轻蹙眉头四周观望。 随即放开精神力，又快速收回。这地方，她陌生得很，但她能确定，他们离开桃花村已经有十几里远了。 “小小，你醒啦。” 前有胖丫，后有黑丫，唐小小还没有睡清醒呢，黑丫就朝她跑来，大喊大叫着，魔音穿耳。 “娘。” 没有理会她们两人，唐小小目光投向站在一侧的柳氏，声音软糯地唤了一声。 “要洗脸吗？” 相比于胖丫黑丫，柳氏简直就是仙女下凡，长得好看，说话也温柔。 唐小小朝她甜甜一笑，点头如捣蒜。 柳氏给唐小小打来一点水供她洗漱，转身又去给她准备吃的。 而吃的东西还没有拿来，村长就招呼着队伍重新出发。无奈，柳氏只好赶紧把唐小小给抱回了车上。 “娘，这车子由俺自己一个人帮忙推着就行了，你走在一边歇歇。” 二叔三叔跟爹一样都去了队首队尾，唐青柏、唐青枫被安排去帮着三婶儿推车，奶去照顾二房了。 这边由他爷来拉车，他跟娘在后面帮忙推着。现在他们走的是平路，一个人帮忙推就行。 “娘，你就听三哥的，歇一歇吧。” 在被柳氏抱上车后，坐在车顶的唐小小手里捧着一块热乎乎被烤过的圆饼，小口小口地啃着。 一边啃，一边散开精神力四处观望，顺便留意着身边的情况。 等听到唐青杨的声音后，她目光锁在了柳氏身上。 “娘不累。” “现在不累，等会儿就累了。不过累了也不要紧，俺可以背着你走。” 她可是天生神力呢。 当然，她让柳氏歇着，也是担心她的身体，本来她的身子就虚。 连续奔波劳碌，肯定吃不消。 “俺可不敢让你背。”柳氏见唐小小一副人小鬼大的模样，忍不住被她逗笑了，“还有，之前叮嘱你的话，你可千万别忘了。” “知道了。” 唉。 当小孩子就这点不好，这要顾忌，那也要顾忌，力气大点怎么了？ 唐小小无奈地咂了咂嘴，把手里的烤饼快速啃完，喝了两口水，她就吵着下了车。 下了车后，她被柳氏拉着手，紧紧跟在架子车后面，另一只小手轻轻搭在架子车架上。 也就这么轻轻的一搭，前面拉车拉得有些吃力的唐天皓瞬间就感到轻松多了。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有点疑惑，但在得知唐小小走在车后面后，他就了然了。 第46章 张氏跟村长吵了起来 也没有去问，自顾地往前走着，而一路走到晌午，众人停下休息，也没有任何人发现端倪。 “小小，俺要去拉屎，你要不要一起？” 全村人一起逃荒躲灾，在村长的组织下，浩浩荡荡的队伍经过一上午的跋涉，还算是顺利。 路途中间，每隔半个时辰停一次，一次半刻钟时间，这时间不是留给大家歇脚的，而是解手。 大约是太兴奋，也大约是不想在大部队朝前行进的时候突然内急离队，所以只要队伍一停下，胖丫都会喊着唐小小一起去解手。 “俺早上拉过了。” 胖丫不愧是唐小小最好的姐妹，去拉屎还要喊着她，而且一个问得脸不红心不跳，另一个回得也一本正经。 这让那些想要笑的人只好把笑容往回收了收。 “大嫂，你们过来吃吧。” 晌午要吃饭，所以他们停留的时间多一些，半个时辰。唐天皓架上锅，贺氏、柳氏在一旁烧饭。 饭做得很简单，放入他们昨天采摘的新鲜蔬菜，和点面糊进去搅一搅，在出锅前放一点盐。 把饭做好，唐启山也回来了，柳氏刚给他盛好饭，一旁的张氏就喊她过去。 而柳氏犹豫了一下，也就端着饭过去了。一时间，站在人群中间四处观望，唐小小发现他们这一群人此刻不像是出来逃荒，倒是像是出来春游的。 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堆，一边吃着饭，一边有说有笑，完全没有了出发时背井离乡的悲痛。 “小小，吃饱了就睡会儿吧。” 饭好不好吃，将就着吃。 等填饱了肚子，贺氏把锅碗瓢盆刷出来，就招呼起唐小小。 以往她每天中午吃过午饭都要睡一小会儿的。 “哦。” 天依旧燥热，唐小小跟胖丫、黑丫玩了一会儿，整个人就无精打采的。 听贺氏一喊她，她立刻跟她们两人挥了挥手，跑了回去。 白天行走的时候，桃花村的村民们没有遇到什么危险，热虽然热了点，但一路上说说笑笑，很快就熬了过去。 可一等到晚上要安营扎寨的时候，众人这才意识到他们是真的背井离乡了。 “当家的，俺想回家了。” 天擦黑，众人纷纷卸下草席跟被褥找平坦的地方铺上，张氏好不容易找了个地方，刚把草席放下，人就一屁股坐在上面抹起了眼泪。 “回家？行啊。你要是不怕死，尽管回，俺是不会拦着你的。” 跟白天赶路不一样，男人们晚上分成四拨人守夜，一拨守一个时辰。 唐启江抓阄抓到了最后一拨，所以正打算回来睡个好觉，没成想，觉还没睡，就听到张氏哭哭啼啼起来。 狗男人！ 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 她今天可是拉了一整天的车，都快累死了。他倒好，什么都没干，一到点就张着嘴回来等着吃饭。 “娘，你去干啥？” 唐青云守在张氏身边，看她哭，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结果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张氏突然猛地站起身，气冲冲地离开了。 “爹，俺娘……” “不用管她，她一会儿就回来了。” 自己的婆娘，他自己还不了解。 就她那性子，也就逞逞嘴，真一遇到事，她比谁都胆小。 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在这时候独自一人离开队伍。 如唐启江所料，张氏的确没有离开队伍，而是直奔村长赵海波那里。 “娘，那边有人吵起来了？” 铺好被褥，众人都没有睡意，手持蒲扇坐在那里，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聊着聊着，人群中突然迸发出一阵阵凄厉的争吵声。 “俺听到了。”听柳氏开口，贺氏目光朝着人多的地方看去，“听这动静，咋这么像你二弟妹啊？” “奶，不是像，就是俺二婶跟村长吵起来了。” 就在贺氏轻蹙着眉头疑惑的时候，一旁的唐小小软糯糯地开了口。 “好端端的，她咋跟村长吵起来了？脑子有病吧。” 年纪小，耳朵就是好使。 贺氏瞥了唐小小一眼，目光再次投向远处，嘴里念叨起来。 这节骨眼上，全村都指着村长带路，做各项安排，得罪村长，不就是得罪整个村的人吗。 平日里犯蠢，也就罢了，咋偏偏这个时候突然又犯起了蠢。 “走，去看看。” 那边越吵，声音越大，贺氏实在看不下去，喊着柳氏等人一起走了过去。 “那么一辆车，车上那么多东西，凭啥要让俺们女人拉着，男人们就啥也不用干。” “他们啥也不用干就算了，还得俺们女人给他们做饭看娃，俺们是铁打的身子骨，还是上辈子欠你们男人的。” “就是！唐家二嫂子这话说得没错。男人们走在队伍前后保护俺们这事安排得没问题，但他们拉着车一样能保护俺们。再说了，真要是遇到了山匪流寇跟那些自卫军，再多的男人也没用。” 贺氏等人过来之前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结果一听竟是为了拉车的事。 出来逃荒，每家每户一辆车，车上是一家人口的全部家当。 的确很沉。 家口多的还行，就好比他们家，还能匀出一个唐天皓帮忙拉车。 但家口少的，只能女人来拉车。 白天的时候，贺氏试了一下，那车对于女人来说，拉起来确实吃力。 “没错。” “是啊，俺看村长还是重新安排一下。” “对，重新安排。” …… 张氏平日里做事混不吝，没想到她此番站出来跟村长掰扯此事，竟然得到了那么多人的支持。 而面对着村民们的纷纷附和，村长赵海波一个头两个大。 “行了，大家安静一下，听俺说两句。” 就在众人声音此起彼伏，吵吵嚷嚷的时候，站在唐小小身侧的唐天皓突然开了口。 他声音中气十足，一开口就把其它声音给压了下去，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目光接踵而至。 唐天皓活这么大，还没有同时接收过这么多人的注视，一时有些紧张。 但覆水难收，他既然刚刚开了口，硬着头皮也得把话说完。 第47章 不将俺放在眼里了 轻咳一声，他缓缓道：“今天俺拉了一天的车，俺觉得就此事而言，俺还是有点发言权的。” “启江媳妇话说得没错，这车子拉起来确实挺沉的，身强力壮的男人拉一天估计都吃不消，更何况一个女人，所以俺觉得还是让男人来拉车比较好。” 在桃花村，唐天皓还是有几分脸面的，他一开口，现场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赵海波皱起眉头，扫了他两眼，深呼吸一口气，犹豫片刻，道：“行，这事俺今天晚上好好想想，明天一早再给大家答复。” “这么一件小事有啥可想的，俺看直接就这么定了得了。村长，反正不管如何，明天俺是不可能再让俺老娘拉车了。” 赵海波话音落后，本以为大家都会借着这个台阶等明天的结果。 谁知道人群中竟突然传来赵广和的声音，赵广和家里只有一个老母，今儿拉车的时候虽然有村里人偶尔过来帮忙，但村里人能帮一时，还能一直帮不成？ 这…… 赵海波没想到赵广和这么不给他面子，一时间他有些恼火却又无可奈何。 “既然你们都这么想，那从明天开始，村里的男人们就各回各家拉车吧。” 早该这样！ 在得到赵海波的答复后，众人议论纷纷着，三三两两四散而去。 “你过来。” 见人群散去，张氏也想顺着人潮离开，却被唐天皓发现喊住。 “爹……” “过来！” 见张氏停下后，扭捏着身子，一副不肯往这走的表情，唐天皓板起一张脸，朝她招了一下手。 “爹，啥事啊？” 在唐天皓的‘压迫’下，张氏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走了过来。 一过来，眨巴着眼睛，口不露齿地开口问道。 “啥事？你心里头清楚。今天这事，你事先没有跟启江商量吧？” “没、没有。”被唐天皓这么一问，张氏心跳加速，耳朵刷地红了起来，“俺觉得这就是件小事，没必要……爹，俺错了。” 张氏本来还想找措辞糊弄过去，但她在唐家生活那么多年，知道老爷子是个人精不好糊弄，于是话说到一半，她话锋一转，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既然知道错了，那就不要再有下次了。你是觉得这是件小事，可人家未必觉得，你看刚才广和差点儿就卸了村长的面子。” “是是，是俺冒失了。” 经唐天皓这么一提醒，张氏这才后知后觉回过神，要是刚才赵广和把村长给得罪死了，那么她就是罪魁祸首，被村长记恨上也是有可能的。 “行了，你走吧。” 该说的，唐天皓都已经说了，至于张氏长不长记性，那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了。 张氏找村长谈让男人来拉车的事，只是这个夜晚的一个小插曲而已。 事后，并没有多少人继续谈论，不过赵海波点头答应过此事后，心里头却有些不爽。 “爹，你咋了？” 赵宁正要去睡觉，忽然发现赵海波不在，四处寻了寻，看到他倚靠坐在一棵杨树旁，抽着旱烟。 走近看了看，借着夜色，他好像都能看出来他脸的色有些难看。 “咋了？还不是因为刚才的事。以前俺在村里的时候，可是说一不二，如今刚离开村，那些人就不将俺放在眼里了。俺是看了，等日子久了，俺这个村长就彻底名存实亡了。” “爹，你瞎想什么呢？刚才那事，俺觉得没啥啊。再说了，你在村里干了二十多年的村长，威信自是没得说，所以你就放宽心吧。” 赵宁还以为发生了啥事，没想到竟是因为刚才的事。刚才的事，难道还算是事吗？ “你还年轻，不懂里面的道道。不信，咱就走着瞧吧。” 威信这东西，虚无缥缈，一旦撕开个口子，口子就会越扯越大。 这一路走下去，途中肯定会产生各种纠纷，到时候一旦处理不好，事情就会控制不住，那么他的威信就更不算什么了。 赵海波叹了一口气，没再说什么，而赵宁陪着他坐着，也没有继续开口。 昨天张氏去找过村长后，隔天一早，村长就宣布白天男人们就各自待在各家，只每晚留十二个人抽签守夜。 每三人一组，分为四组，一组守一个时辰。 宣布完此事，桃花村全村的人吃过早饭，收拾收拾继续上路。 刚出发，本来一直艳阳高照的天，突然就阴沉起来。 “爷，咱们这是往哪儿走啊？” 不用再去队伍前后守着后，唐家拉车的活计就交给了唐启山，而唐天皓在后面帮忙推车，整个人轻快不少。 “朝西南方向走。” 天一阴沉，加上离家的距离远了些，在陌生的环境里，唐青枫彻底失去了方向感。 “没错，是往西南方向走。” 听到唐青枫问，唐天皓扭头四处观望，还没有观望出个所以然，坐在车上的唐小小突然开了口。 闻言，唐天皓眼角的鱼尾纹更深了，抬眸笑着，附和了一句。 今天的行进方向跟昨天大差不差，要是不出意外，他们的确实在往西南方向走。 距离他们这里西南方向六百多里处是东霖国第三大山脉，云岚山脉，那里是躲避乱世最好的去处。 但……却不是生存的好去处，因为想在大山里种出粮食是一件很艰难的事。 所以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不一定是那里，有可能是附近，也有可能沿着云岚山脉的南线继续往西南方向行进去吴蜀州。 “大家伙都跟紧了，别走丢了。” 昨天走了一整天，路上偶尔碰到三三两两逃荒的人群。今儿往前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桃花村的村民就遇到了另一拨的逃荒队伍。 遇到人数多的队伍，怕的就是双方的人走窜了，所以一看到这情况，村长赵海波第一时间就拎起铜锣，前后奔走发出警示。 “三郎、四郎，你们攀好架子车，千万别乱走。” 另一支队伍是从另外一条大路上穿插过来的，明明是桃花村的人先到的，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不先等一等，非要插到他们这一条道上。 结果没一会儿，两支队伍就混杂在一起，开始乱了起来。 第48章 经不起开玩笑 贺氏不担心大人，就担心几个孩子，一见人越挤越多，她就让唐青杨几个拽着架子车走。 “老哥，你们这是刚出来躲灾啊？” 唐家人默不吭声地跟着队伍前行，走着走着，唐天皓的肩被人拍了一下。 扭头朝人看去，不知何时他身边多了一个比他年轻几岁的老汉。 老汉衣衫褴褛，身形消瘦，脸色黝黑，一张嘴满口黄牙。 “啊。” 唐天皓本不想理人，可谁知道人家压根儿连脸色都不会瞧，一直在等着他开口回话。 不得已，他微微颔首，勉强应了声。 “看你们这穿着打扮，还有这一套行李，应该是刚出门吧？” “是。” 是真的不会看脸色啊。 没看他都不愿理他吗？ 还问！ “俺一看就知道你们是刚出门。不像俺们为了躲那些杂牌军，已经出来十天了。俺们刚出门的时候，也跟你们一样，大车小车的拉车，身上穿得干干净净，结果没出两天，俺们先遭遇了山匪，后遇到了流民，带出来的东西被扒了个干干净净，身上只剩了点粮食。” “俺跟你们说，你们还是把能丢的都赶紧丢了吧，把身上的衣裳也多剪几个洞，往脸上抹点灰，要不然那些人专盯着你们这样的抢。” 一开始老汉上前搭话的时候，唐天皓还不想搭理人家，结果人家是好意提醒。 望着老汉跟着他们队伍离开的背影，唐天皓有些无地自容。 “启山，俺先帮你拉着车，你去把那老汉刚才说的话说给村长听听。” “哎。” 刚才那话，有可能村长已经听说了，但以防万一，唐启山听到唐天皓吩咐，还是应了一声，朝队伍前面走去。 “真的要丢啊？多可惜。” 昨天晚上，村里还在为谁拉车的事争论不休，早上刚给出答复，结果晌午头，村长就下令让百姓们精简行囊，该扔的就扔。 除了精简行囊，衣裳也赶紧换换，换成破的，要不就弄脏一些。 “可惜啥啊，真要遇到匪寇流民，这些东西早晚也是便宜给他们。” 那老汉说的话，贺氏至今记忆犹新，弱肉强食，天下乱成这个样子，那些人没有了律法的约束，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这就是他们还没有遇到，要是遇到，一旦有个争抢，怕是连小命都难保。 “扔吧。” 见柳氏一脸的心疼，在听了贺氏的话后，唐启山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其实他也不愿扔的，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要是有可能，他连家都不想离开，家里的日子才好转，谁知道…… “爹，俺家的东西该扔的都扔了，就剩下一点东西，要不咱们两家把东西放在一块吧？” 就在贺氏跟柳氏还在收拾的时候，张氏风风火火地走了过来。 一过来，她就找到了唐天皓，跟他商议起此事。 “你可算是问着了，刚俺们也是这么想的。你跟启江把东西给搬过来吧，顺便问问启河要不要把东西也送过来，俺估计他们家的东西更少。” 东西越扔越少，他们架子车上的位置也空出大半，于是他们就想着把二房三房的东西全都放过来。 “行。” 张氏没想到贺氏应得这么爽快，她喜笑颜开地点了点头，转身就匆匆忙走了。 “小小，你笑啥啊？” 贺氏跟柳氏收拾东西收拾忙得不可开交，一旁的唐小小却突然咧着嘴嘿嘿笑了起来。 “俺笑俺二婶呢，她平时那么抠搜的一个人，没想到这次竟然这么爽快，家里的东西说扔就扔了，怕不是在打什么主意。” “她还能打什么主意，还不是惦记着咱家的粮食。” 就张氏那点鬼心眼子，三岁孩子都骗不到，竟还想在他们跟前耍这套。 其实他们家的粮食，根本就不用他们惦记，都是一家人，难道他们没吃的了，他们还能在一边看着他们挨饿不成。 真是该耍心眼儿的时候不耍，不该耍心眼儿的时候瞎合计。 “二婶不仅惦记咱家的粮食，她还想偷懒，不想做饭。” 要是东西都放在一块的话，基本上吃也是吃在一块，那样的话，张氏就能多偷一些懒了。 “她敢！” 听唐小小猪这么一说，贺氏想想，觉得是这个理儿。她说呢，张氏刚才积极成那副样子。 “要是她敢偷懒，俺就罚她三天不许吃饭，省下来的粮食全都给俺小小吃。” “嘻嘻。” …… “娘，你要罚谁不许吃饭啊？” 贺氏跟唐小小说着话的时候，大老远她就看到张氏一家三口提着东西过来了。 当时离得挺远的，她还专门压低了声音，没想到还是被张氏给听到了。 “你长了双狗耳朵啊，那么远都能听到俺说话。” “俺、俺……是娘你说话的声音大，要不你问问启江，他也听到了。” 被贺氏一说，张氏的脸瞬间爆红，支支吾吾不知道该如何辩驳。 最后急得扫了一眼唐启江，这才找到回话的由头。可谁知道唐启江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闷声道：“俺什么都没有听到。” “娘，俺也啥没有听到。” 唐启江撂下一句话，在唐启山的帮助下把东西整理到架子车上。 张氏望着他的背影，狠狠地瞪了一眼，扭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唐青云。 还没等她开口问，唐青云举起双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大的白眼狼，小的也是白眼狼，平日里都白养了。 “行了，娘在跟你开玩笑呢，你咋还当真了。别傻站着了，快过来帮忙吧，启河跟红玉他们也过来了。” 张氏就是经不起说，贺氏就说了那么一句，她就脸红脖子粗起来。 见她站在原地纠结，柳氏就柔声开口朝她喊了一声。这一喊，张氏咂了咂嘴，扭头瞥了一眼苗红玉，才没有再计较此事。 “小小，你要不要过来跟俺一起坐啊？” 唐家大房二房三房的东西扔了很多，但一集合起来，架子车上又被堆得满满的。 而唐小小的小窝也被顶到了最上面，坐高望远，她正四处观望着，前面胖丫咋咋呼呼的声音在她耳侧突然响起。 第49章 做贼心虚 “你想过去吗？” 听着胖丫的呼唤声，唐小小有亿点点的心动，可是她真要过去了，万一路上遇到山匪流民，队伍被冲散了该怎么办？ 就在唐小小嘟起小嘴犹豫的时候，唐启山突然开口问道。 “还好吧。” 想去就是想去，还好吧？ 唐启山听到自家闺女的话，嘴角扯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随即从车子上取下一条婴儿手臂粗细的麻绳，将麻绳的一端系在了前面胖丫家的架子车上。 “来吧。” 把两家的车子用麻绳连接起来后，唐启山就折返回来，朝着唐小小张开了双臂。 唐小小也没有客气，软软的小身子往前一倾，她就被唐启山结结实实地揽进了怀里。 进入他怀里后，唐小小换了个姿势坐在了他的胳膊上，顺势在他的脸颊上浅浅亲了一口。 这一口，亲得唐启山面带羞赧，嘴巴咧到了后耳根，也直把唐大强羡慕得不行，他家胖丫就从来不亲他，不但如此，跟他也不甚亲近。 看样子，接下来的一路，他得好好跟山哥好好取取经，看看他是怎么讨自家闺女开心的。 在唐小小坐到胖丫身边的时候，前面的铜锣声紧接着传了过来。 锣声响了三下，这是出发的信号。 锣声响两下，则是停下歇息，锣声响四下是遇到了紧急情况，锣声响五下，那就什么都不要再管了，直接四散开赶紧去逃命吧。 晌午过后，天气依旧阴沉，虽说阴沉的天不改往日的闷热，但没有太阳的炙烤，大家走起路来比昨天要轻松得多。 不过这种天气持续到傍晚就停歇了，但天并没有放晴，而是哗哗下起了雨。 起开始是蒙蒙的细雨，没多久雨势渐大，也幸好趁着下蒙蒙细雨的时候，村长就赶紧带着人找躲雨的地方，要不然他们肯定是要挨淋的。 “真晦气，咋就跟他们家碰到一起了。” 在村长的带领下，桃花村的村民找到了一座紧靠在大山脚下已经人去楼空的小山村，小山村占地面积不大，房屋也不多，前前后后只有二十来户，所以只能三四户挤在同一户人家中。 不凑巧，唐家人、唐大强一家跟陈家人正好就在同一户人家‘不期而遇’。 唐家人多，占据了堂屋跟西屋，陈家在东屋，虽然各不相干，但张氏一想起之前在村子里发生的事，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行了，出门在外都不容易，以前的事就暂且放下吧。生你的火。” 张氏声音不大，坐在她身边的贺氏却听得一清二楚，其实她也不想跟陈家的人共处一室，可外面小雨涔涔，这不是没办法吗。 哼！ 懒得跟他们家计较，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只不过陈桐不是攀上他表姨家了吗，如今出来逃荒躲灾怎么不跟着他表姨一家。 他表姨家家大业大，家里养不少家丁护卫，跟着他们家走不是更安全些。 奇怪？ 张氏碎碎念着，也没有多想，弯腰使劲儿吹铁锅下的柴火。 这雨早不下晚不下，一下柴火都给打湿了，弄出一屋子的烟，火苗才渐渐升起。 满头大汗地做好晚饭，众人简单吃了一些就开始打地铺。 “隔壁那位可真是宝贝蛋，也不看看现在身处何地，竟还费那么多力气给她烧洗澡水。” 在柳氏等人打地铺的时候，贺氏烧了一铁锅的热水，热水倒进木盆里，掺上凉水后，唐小小就穿着肚兜坐了进去。 这一幕正好被去门口刷锅的吴氏看到，一回到东屋，她就怪腔怪调起来。 “那是人家心疼自家孙女。倒是某人成天把心疼自家孙子的话挂在嘴边儿上，只会惯着他，也没见她有别的行动。” “你不用阴阳怪气，指桑骂槐，俺对耀祖这些年的付出，是个人都看在眼里，除了那些眼瞎心盲的，觉得俺对耀祖没上心。” 乔氏的话是故意说给吴氏听的，结果吴氏压根儿就没有理解到她话里的半点意思。 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俺可没有这么觉得，反倒觉得你对耀祖上心上的有些过了。所以！以后你还是少上点心得好。” “你……” 见乔氏说话跟带刺似的，处处针对她，吴氏气得瞬间面红耳赤，伸手指向乔氏就要跟她吵起来。 “娘，外面唐家人都在呢。” 陈桐这两天心情都不怎么好，所以见吴氏跟乔氏争吵起来，他懒得管。 可再不管，隔壁的人就要看他们家的笑话了。 “哼！刚才你干啥去了！” 陈桐一开口，吴氏就息了声，是啊，她这时候不能跟乔氏吵起来，便宜了唐家人看他们家的笑话。 不过这个陈桐可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刚才他不开口，专门就等着她开口了，他才阻止。 吴氏憋了一肚子的气，斥了陈桐一句，转头看向乔氏，一双眯眯眼瞪得老大，恨不得在乔氏的身上剜出十几个血窟窿来。 吴氏跟乔氏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在家吵架还好，如今在这么一间逼仄的房间里，陈桐是一刻也待不住，无法他只好朝屋外走去。 跟东屋相比，堂屋跟西屋里欢声笑语，一家人和乐融融。 “过来坐，喝点热茶吧。” 三间土坯房不怎么隔音，虽然吴氏跟乔氏都在尽力压低声音，但外面还是什么都听得到的。 突然看到陈桐出来，估计是受不了里面的氛围，唐启山淡淡地瞟了他一眼，又朝门外看去，邀着他过来喝茶。 这茶还是过年的时候买的，当时一下子买了两斤，如今喝的还剩下一些茶叶末，他没有舍得扔，估计还能再喝两回。 “不用了，俺出去走走。” 唐启山开口让他过去喝茶，是陈桐万万没有想到的，诧异了一下，他就开口婉拒了。 说罢，他拎起一把陈旧的油纸伞撑开，片刻身影就融进黑色的雨幕中。 “做贼心虚。” 看到陈桐宁可出去淋雨，也不敢过来坐，坐在一旁的唐启河撇了撇嘴，脸色阴沉地冷哼一声。 第50章 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做贼心虚？ 洗完澡的唐小小懒洋洋地窝在唐天皓的怀里打瞌睡，忽然听到唐启河的话来了精神头。 自打出生以来，关于唐家跟陈家的事情，她多多少少听说过一些。 但从未听全过，只知道唐家跟陈家当年的隔阂可不小，而且是陈家对不住唐家。 究竟是什么事呢？ 唐小小歪着小脑袋睁大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望向唐启河，谁知唐启河并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打算。 无趣！ 唐小小迟迟等不到其他人开口，迷瞪了一会儿，人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雨已停歇，天朗气清，阳光普照大地，虽然依旧有点热，但情况比下雨前好转多了。 唐启山起得早，陪着唐青杨在院子里练了会儿拳脚，他就去水井那里挑了两担水备上。 等回来的时候，贺氏跟柳氏也做好了早饭，煮的青菜杂粮粥。 青菜还是从家里摘的，剩下的不多，还坏了一大半，所以吃完这顿，下顿就只能吃干菜了。 就目前而言，他们一行人前途未卜，也不知道最后走到哪里。 按理说带的粮食能省则省，不过贺氏却不是这么想的，大家每天赶路那么辛苦，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前行，所以她做了一大锅饭。 饭不是什么好饭，但量大管饱，吃饱喝足后，等到锅碗瓢盆清洗完毕，锣声就响了起来。 “走吧，去村口集合。” 听习惯了锣声，锣声一响，众人下意识地赶紧站起身，该上车的上车，该拉车的拉车，没一会儿村头乌压压聚集一群人。 村长找几个人去询问了一下是否有人遗漏后，就领着队伍继续前行。 楚县位于云泽六州的东部，附近山川并不多，所以往西南方向走的时候，路过的几乎都是平原。 偌大的平原一眼望不到头，全都是金黄一片的小麦，只可惜小麦全部被蝗虫啃食，颗粒无收。 可惜啊。 望着眼前的场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不目露怜惜。 “大家再坚持坚持，前面就是一个村子，咱们晌午头就在那里歇脚。” 半个时辰歇一次，一早出发在歇过三次后，眼看着就快晌午了。 前两天晌午的时候，他们都是随便找个地方停下，但今天好巧不巧前面出现一座村子。 现在几乎大多数的村子都没了人，所以能在村子里歇脚当然比在荒郊野外强，所以众人并没有任何异议，反而加快了脚步。 没多晌，队伍排着队陆陆续续往村子里走去，走着走着，队伍停了下来。 “怎么了？这是？” 唐家人走在队伍的中间，在他们的前面只有十几户人家。 就在那十几户人家进村后，他们家被挡在了村口，望着停滞不前的队伍，唐启江踮起脚往前瞧。 “啊……” “啊……” 就在后面的人纷纷朝前看的时候，一道凄厉的女声从前面传来。 紧接着又是一声。 随后，前面的队伍中发出一阵骚乱声。 听闻这动静，大家伙被吓了一跳，正心慌想着发生了什么事时，唐启山抽起一把铁锹朝前奔去。 “村长，咋了？” 一看到唐启山抽起铁锹朝前奔去，唐大强、庄鹏，包括陈桐等人都抄起家伙跟了上去。 等看到赵海波时，赵海波板着一张脸，朝他们摆了摆手，“前面院里死了人，她们被吓到了。” 赵海波走在最前面，是头一个看到那院子里有死人的，当时他也被吓了一跳，等缓过神来，他想要拦人的时候，为时已晚。 “那些人的死状很惨，俺看着像是被乱刀砍死的，估计是碰到了土匪流寇。俺还看着那血没有完全变黑，所以咱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 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听赵海波这么说，再看看被吓到的几个妇人，唐启山攥紧了手里的锄头，“大强，大庄，还有你们几个在后面跟着。陈桐，咱们几个走在前面。” “好。” 抄着家伙跟来的一群人，基本上都是跟唐启山关系比较好的哥们，他指挥起来也方便。 把他们留在队伍的后面，喊着陈桐跟几个他关系一般的人打算走前面。 什么话都被唐启山给抢先说了，陈桐冷着一张脸，也不好再说什么，闷不吭声地跟上众人的步伐。 “村长，那群人应该是朝这个方向离开的，咱们走那条道吧。” 昨晚刚下过雨，地面虽然没有下湿透，但马儿走过必留痕迹。 三岔路口前，其中一条道上的马蹄印还是新的，所以选哪一条路显而易见。 “行，听你的。” 唐启山所指的那一条路是往西北方向走了，虽然跟西南方向有点背道而驰，但小命儿要紧，大不了他们多转一圈，多走一段路就是。 “行啊，你前些年在武院学的东西记得很牢啊，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竟是一点儿都没有忘。” “这么简单的事，怎么说忘就忘，难道你忘了？” 一众人继续前行，唐启山手持锄头，神色严肃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正专注着，耳边传来陈桐的戏谑声。 闻言，唐启山面色不改，嘴角轻启，云淡风轻地回了他一句。 “当年同在武院，俺在武学上虽然没有你出色，好歹脑子比你聪明。” “所以你就把你的小聪明放在了坑害别人身上。” “你……”陈桐本想嘲讽唐启山两句，谁知道偷鸡不成蚀把米，他反倒被怼得面红耳赤，“唐启山，当初是俺先喜欢上的顺娘，这事俺一早就跟你说过。” “是，这事你的确跟俺说过，可乔顺不喜欢你，而师父把她许配给了俺，是你使了腌臜手段让俺再武院身败名裂，不得不离开武院，逼迫乔顺嫁给你了。” “你放屁！俺什么时候逼迫过顺娘，是师父病危，俺倾家荡产为他求得良药，得以保命，顺娘感激俺，才嫁给俺的。” “呵呵，你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感激？难道不是趁人之危吗？小人之举罢了。”唐启山冷哼道。 “小人就小人，反正顺娘最后嫁给了俺，你什么都没有落着。不过话说，你现在是不是还惦记着顺娘？” 第51章 肚纸腾 不管唐启山怎么说，陈桐脸皮厚得仿佛一点儿都不在意，依旧混不吝地跟唐启山插科打诨，试图为自己挣回一点颜面。 “你说呢？” “……俺咋知道你心里是咋想的？”陈桐被一下问住了，愣了一下才挑了挑眉回道。 “哼，俺家芸娘不论从长相、性格，还是学识、人品，你觉得她哪一点儿比不上乔顺？除此之外，她还给俺生了四儿一女，女儿可爱漂亮，天资聪颖，美丽乖巧，善良纯真……美……” “继续啊，咋不说了？”听唐启山臭屁，陈桐实在是听不下去，但他并没有喊停，而是一直盯着他看，就等着他出丑，“你说说你，上了几年武院，竟然大字都不识几个，说出去也不嫌丢人。就你这水平，这头脑，当初就算是没有从武院离开，你也做不成什么大事。” “你能耐大，也没见你在武院混出个名堂。不过话说回来，当初你在武院好好的，为何突然就离开了呢？” 陈桐学武学得虽然不怎么样，但也在中游，留在武院就算是混不出太大的名堂，但至少也比回村里强。 “自然是遇到了一些事。” “什么事？” “什么事，俺能给你说嘛。俺要是说出来，岂不是白白招你笑话。” “行，你不说就不说吧，俺也没有什么兴趣知道。” 陈桐不愿意说，唐启山自然不能逼迫他，所以他别过头去，轻哼一声，就将全部的注意力转移到观察四周的情况上去。 而见他不再吭声，陈桐扫了他一眼，收回视线，也闭上了嘴。这么多年，唐家跟陈家一直不对付，要不是这次，他怕是没有机会跟唐启山闲谈这些。 啧啧。 原来唐启山、陈桐、陈耀祖他娘三人之间的三角情缘竟是这样的啊。 她还以为是她老爹对人家陈耀祖他娘一直念念不忘呢。 由于刚才队伍在进村后快速折返，唐小小就散开精神力看到了那血腥的一幕。 虽然有点害怕，但她很快就稳定了心神，以防意外，她也没有将精神力收回，所以唐启山跟陈桐两人的对话，她全都听到了。 (#^.^#) “小小，你怎么了？” 唐启山去了队伍前面，拉车的人换成了唐启江跟唐启河，唐家其他人则围在架子车四周朝前走着。 唐小小没有再去找胖丫，独自一人在车顶上坐着，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遮阳。 油纸伞投射出来的荫翳，正好有一部分落在柳氏的头顶，一开始荫翳全部罩在她的身上，结果没多会儿就开始晃荡起来。 察觉到不对劲，柳氏就抬头朝唐小小看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只见她小手捂着肚子，满是汗珠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肚、肚纸腾……” 肚子疼！ “启江，停下车。” 在听到柳氏问话声后，贺氏也抬起了头，等看到唐小小痛苦的小模样时，她的心一下子就悬到嗓子眼，慌里慌张地喊了一声。 “乖，肚子哪儿疼啊？” 车子停稳后，唐启河轻轻地把唐小小从车上抱了下来，紧接着唐家所有的人全都围了过来。 贺氏第一个凑上前，小心翼翼，面露紧张地询问道。从家里出来，她最怕的就是家里谁在路上生病，结果怕什么来什么。 而且病得还是家里年纪最小的，她最担心的这个。 “不、不知道。” 不知道？ 贺氏问一句，唐小小就答一句，声音软软糯糯的，更惹人心疼了。 “三郎，快去跟你爹说一声。” 小孩子不知道哪里疼，也正常，贺氏深呼吸一口气，吩咐了唐青杨一句，她就开始跟柳氏轻轻摁着唐小小的肚子，一边摁，一边问。 把她的小肚子摁完，结果两人急得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也没有问出个所以然。 到底是哪儿疼！ 贺氏有点急了。 “娘，小小咋了？” “俺也不知道，一直吆喝着肚子疼，俺跟她娘问了好久，啥也没问出来。” 就在贺氏急得不知所措的时候，队伍已经停了，唐启山也匆忙地赶了回来。 “怕不是吃坏了肚子。” 队伍一停，唐家这边围过来不少人，葛氏领着胖丫第一时间挤到了前面。 “不能啊，早上俺们吃的都是一锅饭，俺们都好好的。” 要是吃坏了肚子，不能小小一个人不舒服。 唉。 这可咋办啊？ 如今这节骨眼上，想找个大夫都难！ “启山，小小咋了？”就在唐家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村长赵海波跟了过来。 “村长，小小肚子疼，看样子疼得厉害。俺想先带着她快点往前赶赶，看看能不能找到大夫。” 唐启山看唐小小疼成这样，也着急，可他也想不出啥好法子，只能带她去碰碰运气。 “现在去找大夫，怕是比大海捞针还难。青柏，你去请花婶子过来，让她帮忙看看。” 为了躲避灾荒、叛乱，这时候谁不往外逃命啊，就算是碰到了个大夫，人家给不给你看诊另说，就算是给你看诊，说不定还会狮子大开口。 再者，小小这孩子打小就没生过什么病，一路健健康康长大，他看估计没啥大碍，所以找村子里有经验的婆子给瞧瞧就行了。 能让村长唤作婶子的人，整个桃花村也就那么一个两个，其中花婶子是最有名的，会接生，也会用一些土方子处理一些小伤小病。 当初柳氏难产，就是花婶接的生，要不是花婶，柳氏当时怕是连个‘死胎’都生不下来。 唐青柏听赵海波让他去请花奶奶，他犹豫了一下，看向唐启山。 而在看到唐启山后，他才撒开腿跑去找人，在他跑出去找人的间隙，赵海波抬头眯着眼看了看天色，就让村里人就地午休。 “小丫头，咋样？有没有感觉好一点了？” 唐青柏很快就把花婶请了过来，她今年将满七十岁，满头银丝，脸上也挂满褶皱，一双眼睛却亮得闪光，笑起来慈祥可亲。 一过来，她就让柳氏把唐小小放在凉席上，然后不紧不慢地卷起袖子开始上手给唐小小揉肚子。 第52章 杨树林里死了好多人 她的手很粗糙，指腹布满老茧，摸在唐小小细嫩的皮肤上，有点剌人，但她的动作特别轻柔，揉得唐小小舒服得很。 “俺、俺想拉屎。” …… “噗……” 花婶问完，对上唐小小一双黑亮黑亮的大眼睛，正等着她回话。 没想到她长长的睫毛眨啊眨，等了半晌，结果从她粉嫩嫩的小嘴里等来这么一句让人哭笑不得的话。 饶是年纪大如花婶，一时间没有忍住，不顾形象地笑得花枝乱颤。 “快去领着她去解手吧。” 花婶一听唐小小说要去拉屎，就知道她好得差不多了，瞥了一眼还在担心的柳氏吩咐道。 柳氏一直面无表情，提心吊胆着，等听到花婶开口，她才有了点反应，轻轻应了一声，拉起唐小小的手，领着她朝人群外走去，而唐启山则跟在她们娘俩儿的身后，为她们俩保驾护航。 “看样子，她应该是好了。桂兰，俺走了。” 柳氏领着唐小小走了有一盏茶的功夫，等回来的时候，被她牵着小手的唐小小像只小兔子似的又蹦又跳，一看就没了大碍。 花婶脸上露出一抹和蔼的笑容，扭头看向贺氏，跟她告辞。 “婶子，你中午就留在俺家吃饭吧。” 看到唐小小活蹦乱跳的，贺氏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到了实处，脸上也浮起了笑意，拦着花婶不让走。 今儿花婶当真是帮了他们家一个大忙，可他们家也没有什么好答谢人家的，只好留她在这里吃顿便饭。 “不了，不了，等会儿俺再不回去，俺家里人就该来找了。” “花婶，你就留下吃吧，算是俺们一家谢谢你。” “都是一个村的，这一点小事有啥可谢的。再说了，小小当初就是俺接的生，俺可是把她当做俺重外孙女儿看，亲着呢。” “这……” 贺氏拉着花婶不让她走，任她怎么说，花婶就是不愿留下。 无法，她只好转移视线看向唐天皓。 “行了，你就放花婶回吧。”唐天皓也没啥好说的，既然人家非要走，放她走就是。 不过这份情意，他们家不能忘，日后若是花婶家有需要，他们一定义不容辞，能帮就帮。 “那……俺去送送你。” 唐天皓都发话了，贺氏也没有再纠结，松开花婶的手，非要送她一程。 花婶见她执拗，也没有婉拒，就这样两人没等唐小小回来就先一步离开了。 “糖宝，过来让爷爷抱抱。” 在唐小小闹肚子疼的时候，唐天皓一句话都没有说，但却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唐小小是他的心头肉，当时看着她疼，他的心也跟着疼。 幸好。 幸好人没事。 “爷爷。” 唐小小一回来，她就看到唐天皓弯着腰，朝她张开了双臂，胡子邋遢的他脸上带着慈爱却又有些小紧张的笑容。 知道她让大家操心了，心里隐隐有点小愧疚的同时，她奶里奶气的喊了一声，飞快地奔向唐天皓的怀里，随即她就被高高举起。 而见唐小小好多了，大家纷纷都松了一口气，继续忙活着做起了午饭。 唐小小的午饭是跟家里人分开吃的，贺氏给她在锅里卧了两个家里剩下的为数不多的荷包蛋，又在蛋汤里放了一点红糖。 一碗红糖荷包蛋汤下肚，唐小小吃得饱饱的，加上天气热，中午的时候就在原地多停留了一会儿，队伍才继续朝前赶路。 路赶了没多久，约摸着走了能有两里多路，在一片遮阳庇荫的杨树林里，死了好几十个人。 “啊……俺的儿啊，你死了，可要让俺怎么活啊！啊……” “娘，你醒醒，醒醒啊，不要离开俺……” …… 杨树林里血腥味极重，哭声不断，断肢残臂散落一片，还有生起用来煮饭还未灭的火苗。 看到这一幕，赵海波心里头瞬间一紧。 刚在之前，他大老远就看到这里有一片杨树林，想着中午就在这里歇脚的。 幸好没来。 来了死的就是他们了。 不过……这群村民的战斗力可真厉害，赵海波仔细看看，附近也死了不少流寇。 “村长，要过去看看吗？” 唐小小没事后，唐启山就又回到队伍的前面，看到眼前的场景，他跟赵海波感同身受。 杨树林里死了不少人，其中还有一些伤员，要是能帮，他们既然路过了这里，还是帮一下吧。 毕竟做人，总不能泯灭了自己的良心。 “唉……去看看吧。” 死的都是无辜之人，也都是可怜之人，碰到了，自然要去看看的。 要是人人都冷漠，看见装作没看见，拍拍屁股一走了之，那这世道岂不是彻底玩完了，那么人活着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帮一帮，就算是为他们自己以及子子孙孙行善积德，只盼着老天爷有怜爱苍生，好生之德，能让他们村的人能顺利躲过一切灾祸。 在赵海波的带领下，他带着一拨人进入杨树林查看情况，顺便帮忙。 其他的人，尤其是老人跟妇孺全都被男人们护在路的另一侧，免得他们看到这血腥的场面，在心里留下一层无法抹去的阴影。 赵海波一行人一去就是一个时辰，等回来后，在原地稍微歇了歇，他们才继续赶路。 “真是奇怪。” “啥奇怪？” 由于杨树林里受伤的人多，人手不够，最后唐启河也被叫过去帮忙。等回来后，他一直轻蹙着眉头，脸上写满了心事。 苗红玉一开始就想问他发生了何事，但却忍住没有开口，等到唐启河终于藏不住率先开了口，她才接过话茬问道。 “俺刚才帮那群人包扎的时候，听他们讲述晌午头发生的事。当时他们正在做饭，那群流寇突然就从四周凭空出现把他们给包围了起来，那群人跟咱们一样都是普通的村民，根本就不是那群流寇的对手，所以一开始就死了不少人，可结果没一会儿那群流寇也不知道是咋的了，一个接一个倒了下去。” “你啥意思？你的意思是说……那群流寇就突然死了？” 唐启河口齿清晰，一字一顿，把事情说得够详细了，可苗红玉却听得迷迷糊糊，云里雾里，有些无法理解。 第53章 云泽风神 “那些人是这么说的，俺觉得应该是哪个高手惩奸除恶，不愿露面，所以在附近隐藏起来暗杀了他们。” 东霖国的高手虽然不多，但六阶七阶的习武之人还是有的，大哥说实力达到六阶就能做到这样杀人于无形。 “也有这个可能。” 对于强者，不管是谁都是敬佩的，苗红玉也一样，听唐启河这么说，她并没有产生任何怀疑。 同样的，这件事情很快在队伍里传得沸沸扬扬，大家你一句我一句，最后基本上所有人都觉得是哪位高手在背后出的手。 “不管是谁出的手，但终归来说，那一队人死了不少，咱们还是警醒一些比较好。” 一听说附近有高手出现，队伍里的议论声一直没有停下来过。 大家伙表现得都十分兴奋，仿佛都快要忘记了他们在逃荒，在避祸。 赵海波是为数不多保持着清醒的人，因为他直到现在心里都有些后怕，要是他今天晌午头真的带着村里人进了那片杨树林…… “村长说的是。” 唐启山专心致志地走在一侧观察着四周的情况，忽然察觉到赵海波一直看他，他还以为赵海波是在说他，愣了一下后，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应道。 赵海波盯着唐启山看，其实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到了唐小小。 说来小小那丫头还真的是个小福星，晌午的时候正是因为她忽然闹肚子，他们才躲过一劫的。 “小贼，哪里逃！俺是云泽风神，你是逃不脱俺的手掌心的。” 夕阳西下，队伍来到一处河滩上扎营留宿，风吹皱水面波光粼粼，金黄的余辉给人间披上一层云霞。 男人们在拾柴打水，女人们在生火做饭，孩童们你追我赶，演绎着属于他们的故事。 “糖宝，你耍赖！” “俺咋耍赖了？” 小贼唐小小被云泽风神陈宝刚一路追着跑，一双小短腿跑得飞快，陈宝刚累得呼哧带喘，连她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半分。 “你、你……” 见唐小小突然停下来，仰着小脑袋盯向他，也跟着停下来的陈宝刚伸手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俺是云泽风神，你碰到俺，俺一吼，你就应该立刻给俺停下来。” 云泽风神是他们东霖国立国几百年以来，唯一一个武神。 由于他的招式以快见长，故被世人称作风神。 风神出身于云泽六州，云泽六州百姓以此为耀，有关于他的故事更是传颂至今，源远流长。 只不过时间过去得太久，他的故事大多被改编成了话本子。如今市面上，关于他事迹的话本子没有上千，也得有几百，所以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都是听着他的故事长大的。 故事的种类有很多，关于侠义，关于亲情，关于爱情…… 但武神就是武神，无论在哪种话本里，他都是战无不胜的，所以在小孩子的潜意识里，武神的一句话应该比圣旨还要管用吧。 “俺又不是傻子，为啥你一喊，俺就要停下来啊？算了，俺不跟你玩了，玩不过，还反过来说俺耍赖。” 云泽风神又怎么了？ 他要杀人，难不成被杀的人还要把脖子主动伸过去让他杀啊，天底下估计没有这么蠢笨的人。 “糖、糖宝，是俺……是俺错了，咱们继续玩吧。要不，这回俺来当小贼，你就当今天藏在暗处的六阶高手好不好？” 见唐小小生气了，陈宝刚紧张坏了，赶紧上前去哄，可他一开口，唐小小就更没兴趣了。 今天那个藏在暗处的‘六阶高手’正是她本人，话又说回来，这还是她头一次杀这么多人，到现在她心里头隐隐还有些不舒服呢。 也正是因为不舒服，陈宝刚、黑丫、胖丫、赵琦他们几个来找她玩，她才答应的，为的就是找点事分分心。 “还是改天再玩吧，马上就要吃饭了。”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一旦起了不想玩的心思，就真的不想玩了。 唐小小脸上的表情恢复原样，懒洋洋地看向陈宝刚，随便扯了个理由。 “行吧，那咱们就改天再玩。” 唐小小不说吃饭还好，一说吃饭，陈宝刚扭头朝他家所在的方向看去，肚子饿得咕噜噜直叫。 的确该吃饭了。 “小小，等改天再玩这个游戏，俺可不可以也当一回大侠。” 跟其他小伙伴们挥手告别后，胖丫拉起唐小小的小手，两姐妹一蹦一跳地沿着河滩往她们两家人驻扎的方向走去。 背着夕阳，两人的身影拉得老长，仿佛一瞬间就长成了大人。 “你想当大侠啊？” “嗯，你不想吗？” “不想。” 当大侠没有什么意思，一点儿都不刺激，还是当小贼比较好。 “那你想当什么？” “当个大魔头吧。” 算了，她还是不要当小贼了，小贼，人见人打，还是当大魔头吧。 毕竟从骨子里，她就不想好好做一个本本分分的老实人。 “那俺也不当大侠了，就当个二魔头好了。” …… 欢声笑语在夜幕来临前渐渐将息，是夜，累了一整天的桃花村的人都早早歇下了。 一夜无恙。 次日，吃过早饭后，众人简单收拾一下，重新上路前行。 路上，相比于前两日，氛围越来越冷清，几乎个个都无精打采，一个开口说话的人都没有。 累了。 大家是真的累了。 不过就这样安安静静地默默赶路正好。 没有人说话，前行的速度也不快，好在并不急着赶路，赵海波就这样带着大家绕了一个圈儿，重新回到了原来走的方向上。 “行行好，可怜可怜俺，给点吃的吧，俺都快要饿死了。” “爷爷求求您，就给俺点吃的吧……” 走到傍晚，队伍来到一条宽敞的大路上，刚拐过来，一群乞丐打扮的人就朝他们蜂拥而来。 这群人中有上了年纪的，也有七八岁的，清一色人手拿着一个破碗跟他们要吃的。 在打算背井离乡去逃荒的时候，赵海波就料到路上会遇到这种情况，所以他早已千叮咛万嘱咐过村子里的人，其它方面的难处，他们遇到了能帮则帮，唯独跟粮食、银子有关的事绝对不能理睬。 第54章 村长被人捅了一刀 “走开！俺们这里没有多余的粮食给你们，都别挡道。” “启山，你们把他们给撵走。”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些人固然可怜，但把粮食分给他们的话，那么等不久的将来饿死的就是他们自己。 赵海波见这群人跟狗皮膏药似的往他们这里挤，实在受不了就吩咐起唐启山等人把他们撵走。 唐启山一听到吩咐，立刻叫上人开始用手里的锄头做阻挡把人隔开。 桃花村的人多，对方人少，众人齐心协力，任由那些人再往前挤也无济于事，很快大路中间就被唐启山等人撑开一条小道。 顺着这条小道，陆陆续续有人顺利穿过了那群在前阻拦的人。 “哎呦，杀人了！” “杀人啦！” 大约是看到硬来不行，那些人就开始耍赖皮了，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紧接着就有人朝地上倒去。 还没有等桃花村的人反应过来，陆陆续续更多的人倒在了地上，被破开的小道再次被阻挡住。 这样一来，人是能过去，但架子车却寸步难行，而这时想要往回折返的话，刚穿过去的人就回不来了。 一时间，赵海波看到眼前的一幕，傻眼了。 “俺说你们这都是干啥啊，大家出来逃荒躲灾都不容易，同为天涯沦落人，你们何必难为俺们！” 赵海波急坏了，望着地上躺下的人，痛心疾首，无可奈何地喊道。 “老哥，不是俺们为难你们，是俺们真的饿坏了。要不是饿坏了，俺们也不会干出这样缺德的事来。俺看你们是刚从家里出来逃荒不久，车上应该有很多粮食，所以你们就行行好，分给俺们一点吧。” 赵海波话音一落，这次终于有人开口回话了，回话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汉，说的话头头是道，却一个大帽子扣在了他们的头上。 他的意思是他们粮食多，分出来一点给他们不要紧。可关键是这年头，谁家会嫌粮食少啊。 就这些粮食，他们能不能吃到他们要去的地方都是个问题。 “俺说兄弟，你也知道这事你们干的缺德啊，既然知道，那就赶紧起来吧。粮食真不是俺们不想给，可俺们要是给了你们，那俺们吃什么。” “俺们不要多，够煮一锅稀饭就成，老哥，算俺求求你们了，俺给您跪下磕头了。” 赵海波跟比他年纪小几岁的老汉继续扯皮，扯着扯着，老汉从地上爬了起来，也不顾沾了一身的土，跪在地上给赵海波磕起了头。 一个，两个…… 真嗑啊。 看到眼前的一幕，赵海波吓了一跳，他还以为这老弟只是用嘴说说。 而他们俩年纪相仿，他可受不起他这样的叩拜，于是愣了一下神，赶紧弯腰去扶他。 “村长爷爷，小心啊！” “村长！” “爷爷！” …… 眼前的一群人就是跟桃花村村民一样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可谁也没有想到，老实巴交的庄稼人也会从自己的身上抽出一把短刀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往人身上捅去。 赵海波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腹部就被短刀给刺了一个窟窿。 而等他有所反应的时候，短刀已经被快速抽出，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随后，一道道焦急的喊声传入他的耳畔，顺带着一道暴怒声，“你们都别过来！再敢往前走一步，俺就杀了他！” 短刀带着血贴在赵海波的脖子上，仿佛只要一使劲，短刀就会划破他的脖子。 唐启山紧蹙眉头，望着挟持赵海波的瘦弱老汉，满眼的不解。 他明明就是一个朴实的老汉，为何只一刹那间竟变得这般凶狠无比。 “老哥，这回算俺对不住你。你既然不肯把粮食拿出来，俺只好出此下策了。不过你放心，俺不要多，你只需要告诉他们，一家分出一斤粮食给俺们留下就成。” “老弟，你这又是何必呢？” “看样子，你没怎么挨过饿吧。”老汉听赵海波在这时候还问出这么一个愚蠢的问题，不由得冷笑一声，面目瞬间变得狰狞，“所以你不知道人饿极了是什么滋味，更不知道看到自己的亲人一个个饿死在自己眼前是什么滋味！” “这滋味，俺知道。俺很饿，饿得啃过树皮，饿得吃过土，饿得……亲眼看到俺的小孙子一点点在俺跟前咽了气。” “行了，你别说了。你说的这些，只能算是你们遭遇的不幸，跟俺们有什么关系，你不要道德绑架，觉得你死了孙子，全天下人都欠你的。不是这样的，俺们不欠你的，所以这并不是你伤人、挟持人的理由！” 老汉挟持了人，竟还有理了，瞧他一番话说得颇为让人动容，已经有好多人开始动摇了，唐小小实在看不下去就从架子车上站了起来。 她双手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向老汉，声音虽然糯糯的，但却板着一张小脸儿，威严十足。 “你一个小屁孩儿懂什么！死的又不是你的亲人！” 唐小小突然出现，老汉扫视一圈儿才看到她。等看到她时，老汉狰狞着一张脸，双目阴鸷的直勾勾地盯着她，恨不得将她剥皮拆骨，吞之入腹。 小东西，她懂个屁！ 竟然说他死了孙子是道德绑架，真可恶，也该死！ “是是是，俺是小屁孩儿啥也不懂，你是死老头子啥都懂。你可真有脸说你孙子饿死了！你孙子饿死了，也没见你把你藏的银子拿出来买点粮食！” 刚遇到这一拨人的时候，见他们长相质朴，唐小小并不觉得他们会有危险，所以一直释放着精神力观察四周情况的她并没有利用精神力对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里里外外都检查一遍。 以致于她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这老汉身上藏着一把短刀。 还有一袋银钱。 “你胡言乱语什么！你哪只眼睛看到俺身上藏银子了！你这个小丫头片子，真是算俺看走眼了，鬼心眼子还挺多，竟然想歪心思离间俺们，你以为俺们都是三岁小孩，相信你的鬼话！” 第55章 此地无银三百两 “既然你没有藏银子，那你急什么？”老汉刚还说自己饿坏了，现在倒是中气十足，争辩起来，声音亮如洪钟声，典型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唐小小轻蔑一笑，眉头一挑，视线瞄准他的裤裆，“其实你想要证明你的清白也很简单，把裤子脱掉就是。当然，你要是不愿脱裤子，那就找个人搜你的身吧，所以你敢吗？” 敢吗？ 老汉脸上闪过一瞬很难捕捉到的惶恐，转而恢复冷静，长叹一口气，挺起佝偻的腰背，满目狠戾。 “你这般口不择言，俺念在你年纪还小不跟你计较。乡亲们，你们还愣着做什么，他们的村长还在俺的手里，你们去拿粮食啊。” 既然人质在他的手上，那他还跟这群人瞎掰扯什么！娘的，差点儿没被一个三四岁的小娃给绕进去。 老汉还算是个聪明人一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很快就回过神。 是啊。 重点是粮食。 老汉一开口，刚才还倒在地上的那群人全都爬了起来。只可惜，就算是他们有人质在手，唐小小也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跟她老爹唐启山对视一眼，父女俩默契的，一个扯起嗓子大喊大叫，一个从背后偷袭。 “不好啦！南边有流寇过来了。” 流寇！ 大约是被流寇吓怕了，一听到这两个字，众人下意识的就慌乱起来。 也就在人群骚动的瞬间，唐启山从后面飞扑上去，快速从老汉手里把短刀夺了下来。 唐启山不愧是上过武院的人，就算过去了那么多年，他的手脚依旧麻利。 “都别过来！” 唐启山成功夺下短刀的那一刻，已经开始有人回过神来。 南边哪里有流寇，分明就是在诓人。 但不得不说，在场几乎所有的人都被唐小小所蒙骗。 “当家的……” 唐启山夺过短刀，顺利把赵海波解救出来，将老汉压在身下。 形势瞬息转变，那群人还想上前帮忙却被唐启山几个兄弟拦下。 看到自己的几个兄弟出现，唐启山便放心地将后背交给他们，伸手在老汉裤裆里摸索。 片刻后，一个小小的钱袋被他搜了出来，打开钱袋，将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一颗颗银锞子滚落出来，其中还有两颗小的金锞子。 要说在钱袋找出的瞬间，那群人还对老汉抱有一丝信任的话，那么在钱袋里的钱被倒出的时候，那群人只恨不得上前撕了他。 “姓张的，你这是啥意思！” “什么啥意思？这是俺家辛辛苦苦攒了几十年的家底，凭啥要给你们花！” 见自己藏了那么久的钱袋被搜出，张老汉索性也不再装了。 被唐启山压住的他，视线扫过众人，一边挣扎着，一边吼道。 “你不给他们花，那俺们呢？阿楠呢？阿楠可是你的亲孙子，就那么被活活饿死了。” 巩氏刚才看到自家男人被擒住，担心坏了，还喊了一声。 可如今在事实面前，她眼含热泪，想起阿楠死去的画面，心如刀绞。 这人不仅背着她藏钱，还这般心狠，亏得她跟他同床共枕几十年，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阿楠的死是个意外，俺也不知道他那么……”提到自己的小孙子，张老汉还是有点人情味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哽咽了一下，“这些钱俺是想留着等到了地方置办田产地产用的，没想私藏。” 逃荒不能顾首不顾尾，要是在路上就把所有的粮食跟银钱吃完花完，就算是到了安全的地方，没有银子也只能等死。 “你留着这些钱等到了地方置办田产地产？那俺们呢！” 张老汉不解释还好，一解释瞬间惹恼了不少人，其中一人站出来怒吼道。 “当初咱们的粮食被流民抢走，为了换口饭吃，俺们可是把身上所有的银子都掏出来了啊。姓张的，咱做人可不能昧了良心！” …… 张老汉为了一己之私招惹众怒，纯属咎由自取。桃花村的人看到这一幕，有拍手称快的，也有心惊胆战的，但庆幸的是他们顺利通过了这里，躲过了一劫。 “老二，村长还好吧？” 离开刚才那个是非之地后，赵海波就被抬上了架子车，往前走了有两里地，队伍暂且停下休整。 队伍停下后，不少人都跑过去看村长的情况，唐启江跟唐启河也去了。 “俺也不清楚，不过他刚流了那么多血，好像有点不大好。” 唉。 不大好…… 那也没有办法，只希望没有伤到要害处，更希望在接下来的路上能遇到一个大夫。 “小小，刚才你是咋看出那姓张的裤裆里藏有银子的？” 唐启江跟唐启河去看村长的时候，就有人跟唐启山谈论起此事。 那姓张的把银钱藏得那么严实，就连他身边亲近的人都不知道，唐小小是咋知道的。 “他走路的时候一直叉着腿，一开始俺以为是他腿不好，可他挟持村长爷爷的时候，俺又看到他裤子那地方鼓鼓的，所以俺就猜他应该是藏了银子，但是当时俺也不太确定便用言语激了他一下，见他恼羞成怒，俺就确定了。” 就知道会有人问。 其实很简单，她精神力快速一扫就看到了，就是看到的时候，有点辣眼睛。 “你这孩子以后少瞎看。” 一听唐小小这么说，贺氏的脸唰一下就黑了，那种死老头子多看一眼都让人觉得恶心。 不过说来此事能解决，也多亏了唐小小，她是真的聪明，一番察言观色就帮他们避免了一场纷争。 经过这件事后，不止贺氏觉得自家孙女儿聪明，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对唐小小的聪慧印象深刻。 “启山，村长咋样了？” 傍晚，一行人找到一片空旷的地方安营扎寨，贺氏做好饭看到唐启山回来，她再一次问起赵海波的情况。 “当时包扎好，血就止住了，不过目前情况不大好，整个人躺在架子车上蔫蔫的。现在只能祈祷他的伤口不要发炎，要是发炎，怕是会撑不住。” 村长的伤势看样子不是很重，但刀伤很容易受到感染，一旦感染，想要活命就难了。 第56章 日行一善 希望老天爷保佑吧。 贺氏从唐启山口中了解到赵海波的情况后，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默默地向上天祈祷着。 逃荒路上的头两天，队伍顺风顺水，路上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最近这两天突然经历了这么多事，众人总算对逃荒有了新的认知。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路途肯定不会顺顺利利，所以每个人都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平安度过一晚，由于村长的状况不太好，次日出发的时候已是半晌午，而且前行的速度比昨天还要慢，一天走下来，他们只走了十多里地。 不过慢虽然慢，路上什么都没有遇到，还顺利地找到一个靠近溪流的地方扎营。 “村长。” “村长，你把俺们叫过来有事吗？” 吃过晚饭，唐启山正休息，本想着休息完再去守夜，忽然接到赵海波通知他过来一趟的消息。 抱着唐小小来到这里后，陈桐也在。 “你们坐。” 赵海波依靠在架子上，面色苍白毫无血色，一副病殃殃的模样，但状态看起来比早上要好得多。 瞥眼看到唐启山跟陈桐，还有其他被通知过来的人都来了，他满心欣慰，指着一旁的石块跟马扎，让他们落座。 闻言，众人也都没客气，寻了个地方纷纷坐了下来，随即目光都朝着赵海波看去。 而赵海波没有磨叽，扫视一眼众人就开了口，“俺让人把你们叫来，是想跟你们商量点事。第一件事就是俺的身体有些不大舒服，约摸着得一段时间使不上力气，所以俺就想让启山跟陈桐一起暂时管理咱们村的事。” “你们没意见吧？” 这…… 众人没想到赵海波叫他们过来竟是为了这事，一时间都愣了一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被点名的唐启山跟陈桐两人也相视一眼。 “俺没意见。” “俺也是。” 唐启山的能力都是有目共睹的，让他来管理村里人绝对没问题。 至于陈桐……他也不差，脑子聪明，给唐启山打打下手也不错。 “你们都没意见就好。”见叫来的人一个个都表了态，提出这个主意的赵海波其实并不是多开心，反倒咯噔了一下，但他并未表现出什么，脸上勉强挂着笑，看向了唐启山跟陈桐，“启山、陈桐，你们呢？” “俺、俺不会让村长失望的。” 机会难得，陈桐自然不会放过，要是能趁此机会在村民中建立威信，那么他们村选举下一任村长的时候，他的机会就会大很多。 “俺尽力而为，在一旁协助村长，也希望村长能快点痊愈好起来。” 对于村长，唐启山没啥兴趣，他也没有往这方面去想。就连赵海波提及他，让他帮忙管理，他都感到有些意外。他笨手笨脚的，除了会点儿武功，力气大些，有的时候就连自己都管不好。 但人家都说了，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也不好看，好在有陈桐跟他一起，有啥事跟陈桐一起商量就是。 “借你吉言。” 对于唐启山的反应跟说辞，赵海波很是受用，朝他满意地笑了笑，视线悠地一转。 “这是第一件事，接下来咱们来商量一下第二件事。其实第二件事也不是啥事，就是……俺挨了这一刀后，这段时间里俺想了很多。” “像昨天那情况，抛去张老汉藏钱的事不说，那群人饿成那样看起来确实挺可怜的。俺想当时要是不发生那事，咱们到底是帮还是不帮。” 帮，到时候饿的人是他们。 不帮，有可能一些人撑不下来，虽然那些撑不下来的人死了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但光想想，心里就难以迈过那道坎儿。 “俺……觉得还是不帮的好，咱们之前在村里商量的不就是在粮食跟银子上的事绝不出手吗。” “俺也觉得不帮的好。” 那些人可怜归可怜，可如今这世道可怜的人比比皆是，他们压根儿就帮不过来。 赵海波话音落后，一个个都不肯开口，还是他使了眼色，在座的才依次开口表明自己心里此刻的想法。 “俺觉得应该帮，不帮的话，那些人真要死了，俺心难安。” …… “启山，你咋想的？” 每个人都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说啥的都有，赵海波觉得自己问了跟没问一样。 最后见唐启山迟迟不开口，他就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而唐启山也一直在纠结帮还是不帮，纠结了半天还在纠结。 “俺、俺……” 唐启山轻蹙着眉头，缓缓坐直了身子，对上赵海波的视线，脑子里一片混乱，不知该从何说起。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怀里的唐小小突然动了动，举起了小手，“村长爷爷，俺可以说说俺的想法吗？” 赵海波提出的这个问题，无非就是不救人对不住自己的良心。 良心难安。 良心这个东西，可以没有，但不能一点都没有，既然如此，可以折中一下。 “哦？你说。” 忽然听到唐小小软糯糯的声音，赵海波强忍着伤口的痛，朝她笑笑。 唐家这丫头是个聪明的，不管是上次在杨树林，还是昨天的事，要不是她，他们一次都躲不过，所以赵海波愿意听听她想说什么。 “俺觉得此事做到日行一善即可。” “日行一善……”赵海波重复着唐小小的话，眉头轻蹙，“啥意思？” “咱们村的粮食跟银子不多，但遇到像昨天那样的一群人不救良心上又过不去。既然这样，以后路上，咱们要是再遇到昨天那样真的需要救的，咱们就救，不管是一个人，还是好多人，但一天只救一次。” 经过唐小小的解释，赵海波等人听懂了她的意思，仔细品品，这想法的确不错。 一天救一次，就算是在同一天再遇到同样情况的，他们不救的话，的确更能心安一些。 “哈哈，行啊，你这想法不错。你们觉得呢？” 当唐小小要开口的时候，赵海波还觉得她小小年纪能有什么好主意，没想到是他小瞧她了，她是真的有些小聪明。 第57章 算他有种 “俺们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日行一善，既能少出粮食，也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两全其美。 商议好此事，赵海波就让人把这个消息通知到各处，虽然有一小部分人持有异议，但赵海波还说了，他们此番逃荒彼此之间相互扶持共进退。 通俗点讲，就是只要队伍里还剩下一口粮食，到时候就会平分到每一个人的口中。 有了这条保证，有些粮食不多的人家都齐齐长松了一口气。 “平分？那最后咱们家岂不是要倒贴？” 桃花村整支队伍，粮食充足的人家不多，恰好他们唐家就是其中之一。 一想到要把自家的粮食补给其他人家吃，张氏黑着一张脸，心里头颇为不快。 “倒贴也没有办法，毕竟都是在同一个村子里生活了几十年的人。就拿胖丫一家来说，要是他们家吃不上饭，咱们家有粮食，你能不分出点粮食给他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饿死？” “一码事归一码事，早知道这样，当初咱们家就不该花高价跑去县里买那么多粮食回来。” 贺氏说的，张氏怎么不懂，就算是懂，可心里头的坎儿过不去。 好在，她嘟嘟囔囔几句也没有再说什么，躺在草席上背过身，自己生闷气去了。 接下来的两日，天气炎热，再加上村长的伤势反复，每日的行程都维持在二三十里左右。 “你们进了城要小心。” 赵海波的脸色这两天看起来好转了一些，但伤口却在持续恶化，已经到了不得不去找大夫的情况，要不然就会有生命危险。 恰好，离他们前行方向偏西北三里多地就有一座县城，唐启山跟陈桐商议了一下，打算抽调三四个人由唐启山领头带着赵海波去城里碰碰运气。 “你放心。” 这几天赶路慢赶得慢，一来是为照顾赵海波，二来也是为他们自己。 最近东霖国国内的情况越来越乱，到处都有抓壮丁的，昨天他们就差点儿跟在外面游荡抓壮丁的叛军碰上。 为了避免被抓，他们走的几乎都是偏僻的小道。小道上安全，但城里就不一样了。 柳氏很是担心，要离开的唐启山心里头也开始打鼓，但为了赵海波的病情着想，他又不得不去。 安抚好柳氏，他扫了一眼自己的家人，带着人就离开了。 唐启山等人一走，陈桐就敲响铜锣嘱咐大家原地休息等待。 “娘，下次俺爹出去的时候，你一定得站在俺这边帮俺说话，要不然俺可真的要生气了？” 唐启山要带着赵海波去城里找大夫，唐小小想要跟着一起去。 她力大无比，家里人都是知道的，但到最后还是没有去成。 没去成的原因之一，唐启山不让她跟着，原因之二就是柳氏在一旁劝她，让她不要去。 要是柳氏不劝她去劝唐启山带着她的话，怕是这会儿她已经跟着走了。 “俺知道你为啥想跟着去，你是想保护你爹，你有这种想法是好的。可娘是不是也跟你说过，你身负神力的事最好不要过早暴露。” “是说过。”唐小小努努小嘴，“可是娘也不看看现在咱们身处的环境。要是突然出现一群流民上来对咱们抢掠，俺也要死守着秘密吗？” “你不要曲解娘的意思，一码事归一码事，真要是如你所说出现流民抢咱们，娘一定不会拦你的。” 凡事有轻重。 带着村长去县城碰运气找大夫，这还不算走到生死危急关头的一步。 “行吧。” 唐小小知道，不管自己说什么，柳氏总会有一大堆话等着她。 索性，她适时地选择闭上了嘴，散开精神力紧紧跟着唐启山等人。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他们咋还没有回来啊，会不会出事了？” 县城离他们这里不远，要是快的话一个时辰绝对能办完事赶回来了。 可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不少人开始有些着急了，尤其是去县里几人的家人们。 “别瞎说。” 贺氏朝县城的方向望着，正心急如焚，谁知道竟听到张氏这句话。 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说了，就不能盼着点儿好。 “桐哥，咱们要不要找几个人去接应一下？” 那几家人急，其他人也急，站在陈桐身边其中一人提议道。 “唐启山的兄弟们都不急，咱们急什么。” 唐启山不在，陈桐本以为大家伙都会听他的话，结果饶是唐启山不在，平日里跟他处得关系好的人也都站得离他远远的。 望着他们站在一起，十几个脑子凑一块都想不到去接应一下，他瞎管什么闲事。 “算了，你去问问庄鹏吧。” 陈桐不屑地问了自家兄弟一句，然后就看到他轻蹙起眉头，一脸的诧异。 看到他这副表情，陈桐在心里头无奈地叹了口气，朝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罢了。 为了维护自己在兄弟面前的形象，他表现得还是不要那么‘冷血’的好。 “咋了？他们不去？” 赵华得到吩咐就去了，跟庄鹏聊了两句，他就折返了回来。 直到他走回来，庄鹏那些人还一动不动，赵华却板着一张脸。 这让陈桐很生气，咋，他兄弟去好心给他们提了醒，他们难道还不领情？ “不是。”赵华摇了摇头，“唐启山走之前跟庄鹏说，他就算是一去回不来都不要去找他，让他们保护好他们家里的人。” 是啊。 要是回不来，那就说明出事了。这世道一旦出事，说不定去找的人也会跟着受牵连。 算他有种！ 陈桐听赵华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也没再吭声，蹲在地头望向县城的方向。 半个时辰后，众人吃过午饭歇了一会儿，唐启山等人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他们平安归来了。 “俺们进城的时候还好好的，结果回来的时候碰到一支抓壮丁的叛军小队，不得已只好找了个地方藏起来，等了很久才敢往外走。” 那座城叫掖县，跟楚县一样，老百姓们走的七七八八了。就这，依旧有叛军到处在抓壮丁。 第58章 俺有点怕 “那村长的伤……” “俺们算是比较走运，虽然进城里没有找到大夫，但找到了一个赤脚郎中，那郎中给村长清理了一下伤口，弄了点药。” “药？什么药？” “就是一包土方药。” 土方药啊，她说呢。 贺氏得到答复，微微颔首，随即没再问什么，把中午给唐启山留的饭给他热了热。 带着村长去城里找大夫耽搁不少时间，所以今日的行程也就五六里地。 日头渐渐西落，他们的队伍开始寻找起今晚的落脚点。刚路过的一个村，村里的房屋已被另外一支队伍率先占去，他们只好继续前行。 好在下一个村子离他们这里并不远，差不多也就两里路。 一刻多钟后，一行人赶在天色开始擦黑前进了村。幸运的是，这座村子是空的，房屋也比较多，一家基本上能分得一户。 唐家人找了一座位于村子中间偏西一点的大宅子，二房、三房各一间房，唐天皓、贺氏一间，唐青柏、唐青杨、唐青枫一间，而唐小小依旧跟着唐启山跟柳氏一起睡。 “今天总算是能睡上一个好觉了。” 前几日，他们都睡在野外，身下就铺一张草席，硬巴巴的不说，蚊虫还多。 今天他们睡炕。 “那你就带着小小好好睡，晚上俺还要带着人去巡逻。” “啥意思？”忽闻唐启山这么说，收拾土炕的柳氏手上动作一顿，“不守夜改成巡逻了啊？” “今天俺们去县里，打听了一些情况，如今咱们东霖国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全部都乱套了。藩王割据得厉害，是个人物就随便划一块地称王称帝。” 这几日他们一直在赶路，很多的讯息都接收不到，今日一去县城，听说了东霖国最近几日的近况后，唐启山觉得世道是越来越不安稳了。 “芸娘，俺有点怕。” 嫁给唐启山近二十年，他是什么样的人，柳氏再清楚不过。 她从来没见过他掉过一滴泪，喊过一声疼，怕更是不存在。 有小小那一年灾荒，为了给家里人挣口吃的，他都敢独自一人深入大山的腹地。 而如今…… “山哥，咱们一家都会好好的，不会有事的。” 柳氏知道唐启山怕什么，他怕接下来的路会越来越难走，怕一家人会走散，怕有人坚持不到最后，怕有人…… “嗯。” 见柳氏走过来安慰他，唐启山轻轻将她搂在了怀里，把头埋进她的肩上，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头却无比后悔。 怕就怕，他跟芸娘说这些做什么，平白惹得她也跟着提心吊胆。 唉。 亏得他一个大男人，真没种！ “娘，爹……” 就在唐启山抱着柳氏胡思乱想的时候，唐小小兴冲冲地从屋外跑了进来，然后就看到了眼前的一幕，一时间呆愣在原地。 这两人亲热就不能等到晚上啊，如今天还没有完全黑透呢。 “你跑哪儿野了？弄得满头大汗。” 一听到动静，柳氏就赶紧推开了唐启山，随即对上自家闺女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小小的人浑身上下灰扑扑的，早上扎的双丫髻四散开来，衣裳也都湿透了。 “这不是汗，是水。”柳氏问完就蹲下身给唐小小擦脸上的‘汗’，唐小小盯着她的侧脸，噘起了小嘴，“这个村里有一口老井，井里的水可凉了，好多人都拿着盆子在附近冲凉。” “他们冲就冲，咱们可不能冲，尤其是你。万一着了风寒，治都没法治。” 现在的天虽然依旧热浪滚滚，但冲凉水澡还是有可能感染风寒的。 风寒虽是小症，可死于风寒的人不在少数，尤其是小孩子。 “娘，你放心吧，俺只洗热水澡。” 天热，冲冲凉肯定舒服惬意，但唐小小是真的不喜欢冲凉。 “嗯嗯。” 见唐小小这般乖巧懂事，柳氏脸上浮起一抹笑容，随即站起身跟唐启山相视一笑，拉起了唐小小的小手。 “走吧，咱们去厨房帮你三婶做饭。” “二嫂，这水虽然凉，你还是少喝点吧，别再闹肚子。” 来到厨房，苗氏正在烧火，张氏拿着葫芦瓢站在水桶前疯狂饮水。 咕咚咕咚，跟一头牛似的。 水是唐启江刚挑回来的，凉丝丝的，还格外干净清澈，喝一口身上的热意就瞬间消散不少，浑身舒爽。 “怕什么？咱们在家里的时候不就是天天喝凉水。” 苗氏开口劝说是好意，但张氏并不领情，停下回了一句，紧接着把瓢里的水全都喝光了。 “大嫂来啦，你要不要喝点儿？这水可凉了，还有点甜甜的。” 把水喝完，张氏的视线正好扫到进来的柳氏，脸上浮起淡淡的笑，顺势把手里的瓢往柳氏跟前递了递。 “俺的胃一直不好，受不得凉。”柳氏嘴角勾起浅浅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地回道。 “是哦，俺倒是忘了你的胃不好。那行，那俺就先出去了，上趟茅房。” 柳氏的身子骨不好，张氏自然知道，所以也没有勉强，把瓢扔进水桶里，她咧着嘴，一边笑着，一边往外走。 等走到唐小小跟前的时候，还不忘伸手在她肉肉的小脸儿上捏了一把。 啧啧。 他们赶路天天晒得皮肤黑黢黢皱巴巴的，这丫头一点儿没晒黑也就罢了，脸还是那么软乎。 “俺来帮你烧火吧。” 见张氏贼兮兮地走了，柳氏抿了抿嘴，朝苗氏看去，要帮她烧火。 “大嫂，不用，锅里煮的饭就快好了。” 今天难得在村里休整，贺氏的意思是吃点好的，所以就切了一块腊肉。 锅底腊肉炖干菜，锅边烀上杂粮饼。 “……那俺就等着了。” 被苗氏拒绝后，柳氏左右四顾一下，见真的没事可做，她就没有打算再插手。 “嗯，等着就行了。” 苗氏做饭的手艺还是不错的，再加上在路上天天对付着填饱肚子，所以这一顿饭，唐家人吃得津津有味，十分享受。 晚饭过后，张氏收拾锅碗瓢盆，唐启山则跟家里人说了一声就拿着家伙什出了门。 第59章 争抢茅房 是夜。 星桥横渡，银汉璀璨。 “二婶，你拉完了没有啊？” 茅房外，唐青杨捂着肚子，弓着腰，夹紧臀部，满头大汗地催促着。 “俺刚进来，你急什么。再说，你一个半大小子想要拉屎随便找个没人的地方解决就是。” 干嘛非要跟她抢茅房啊。 “二婶……” 三更半夜的，他上哪儿去找没人的地方啊，唐青杨咬着牙，恨不得直接冲进去。 e\\u003d(′o｀*))) 算了！ 他还是出去找地方吧。 唐青杨实在憋不住，夹着腚往外跑，刚跑到门口，一道身影超过他，一溜烟儿地跑到墙根下，脱下了裤子。 “三哥。” “是你啊。你也肚子疼？” 蹲在墙根的不是别人，正是三房的唐青云，他一蹲下，噗哧噗哧的声音传来。 唐青杨走了过去，在另外一侧蹲了下来，跟唐青云打起招呼。 “嗯，这是俺出来的第三趟了。” 第三趟？ 那比他惨点儿，他是第二趟。 “噗……” 就在唐青杨跟唐青云两人聊着的时候，耳边再次传来噗哧的声音。 唐青云：别看俺，不是俺！ 唐青杨：也不是俺。 那是…… “谁啊？”唐青云大起胆子，试探性问道。 “二哥？” “青枫？” “三叔？” “别猜了，是俺。” 唐青杨、唐青云猜来猜去，蹲在另外一侧墙根儿的唐启江实在忍不住开了口。 等他的声音传来，唐青杨跟唐青云两人顾不得肚子疼，相视一笑。 “爹，咱们是不是晚上吃饭的时候吃坏了肚子啊？” 一路上都好好的，结果今晚好不容易吃顿饱饭，谁知道竟然全都拉了出来。 唐青云都觉得自己快要拉虚了。 “应该不是吧。” …… 谁？ 唐青云问了唐启江一句，正等着他回答，结果没有等到唐启江开口，却等到隔壁墙里传来一道幽幽的嘶哑声音。 “强叔？” “是俺。”唐大强应道。 “还有俺。” 唐大强话音刚落，唐洋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咦？ 他们父子俩也拉肚子。 奇了怪！ “你们晚上吃了啥？” “烙的饼。” “烙饼？” “嗯，俺觉得咱们是不是喝没烧开的井水喝的啊。胖丫跟胖丫她娘没喝，她们俩没事儿。” 吃烙饼，不可能拉肚子，还拉成这样。既然不是那就是喝的水了。 井水，胖丫跟她娘也都喝了，不过喝的是烧开的井水，而他跟唐洋贪图凉快就拿瓢舀着直接喝的。 “有可能。” 听唐大强这么说，唐启江觉得应该是这样。爹娘一向只喝烧开的水，大哥大嫂也是，当时启河要喝却被苗氏给拦下了，所以他们都好好的。 唉…… 你说，他当时为啥要贪图一时的爽快啊，这下好了，不仅肚子疼得狠，浑身无力，整个人都快要虚脱了。 “爹，娘，不好了，青云不好了……” 张氏上茅房上了一趟又一趟，一趟比一趟严重，结果唐青云比她还严重。 后半夜，他直接浑身疼得在炕上捂着肚子打滚，面色煞白。 看到这一幕，张氏吓坏了，瞬间慌了神，赶紧去敲唐天皓跟贺氏那屋的门。 “咋办啊？呜呜……” “要不俺去把花奶奶叫来吧？” 张氏敲门的动静大的跟打雷似的，又哭又嚎，唐启河、苗氏、柳氏等人都被吵醒聚集在二房这里。 青云的情况的确有点严重，也不能怪张氏哭成这样，又见唐启江状况也不好，唐启河毛遂自荐。 “你没听你二哥说，喝了凉水的人都闹肚子。既然都闹，哪里轮得到咱家？” 贺氏也想把花婶给请来，只可惜他们村只有一个花婶，估计她早就被人给请走了。 “芸……老三媳妇，你去厨房烧锅热水，把晒干的姜片放一些使劲煮煮。” 没有办法，只能烧锅热水，贺氏本来想吩咐柳芸，结果看到唐小小也醒了，她就将目光转向苗红玉。 苗红玉听到吩咐，也没有说啥，转身就出了门去了厨房。 “疼……俺疼……” 唐青云疼坏了，捂着肚子咬着牙，来回在炕上翻滚，看样子是疼得不轻。 他这副模样，大家看着都心疼，张氏哭得更凶了，柳氏也上前关心。 “大嫂，你去看看青杨吧，他今天晚上也闹肚子。” “等会儿吧，他跟青柏、青枫两个一起睡，要是疼得厉害，估计这会儿就该有动静了。” 柳芸刚醒，迷迷糊糊一阵，现在才把状况给弄清楚。等弄清情况后，她心里既是庆幸，又是担忧。 也是。 听柳芸这么说，唐启江也没再说什么，一边忍着疼，一边担心唐青云。 “小小，你干嘛？” 就在唐启江将视线转移到唐青云身上的时候，唐小小突然松开了柳氏的手，朝着炕边走去。 “奶，俺想帮帮四哥。” 问话的是贺氏，唐小小扭头看向她，奶声奶气地回道。唐青云的情况好像不太乐观。 帮？ 贺氏微微一愣，问道：“你咋帮？” “俺前几天肚子疼的时候，花太奶给俺揉肚子的手法，俺还记得呢。” 唐小小的确是记得花氏的手法，但其实那天她的肚子压根儿就不疼。 “奶，你就让俺试试吧，要不然俺看四哥快要疼死了。” 唐青云躺在炕上，叫的一声比一声惨烈，让人揪心，而一旁的张氏也哭得六神无主，惨绝人寰。 这场面，贺氏看在眼里，心焦得厉害，只好上前把唐小小抱上了炕。 试试就试试吧。 总比他们一个个都傻站在这里啥也做不了，眼睁睁地看着唐青云疼得死去活来。 被贺氏抱上炕后，唐小小就蹲坐在唐青云的身边，单只手抚在他的胸前轻轻下手一摁就把禁锢住了，而另一手抚在他的肚子上，调动起全身的灵气。 灵气隔着肚皮流进唐青云的体内，宛如一股暖流瞬间把他从痛苦中解救出来。 一下、两下…… 唐小小的小手在轻轻动着，灵气也再慢慢流进唐青云体内修复着他的伤情。 短短半盏茶的功夫，唐青云苍白的脸色恢复红润，也不再喊疼了。 应该说在唐小小上手的那一刻，他就不再喊了。 第60章 小小出手，啪啪打脸 “四郎，还疼吗？感觉咋样？” 看到唐青云渐渐好转，贺氏很是新奇，好像唐小小也没做什么啊。 怎么就…… “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肚子那里暖洋洋的，很舒服。” 也不知道是咋了。 刚才他明明都疼得感觉快要死了，而且那种疼是他长这么大前所未有过的。 “小小，四哥谢谢你。” 唐青云回了贺氏一句，目光落在了唐小小身上，他这个堂妹别看年纪小，但是真的厉害。 “你不疼了就好，不用跟俺客气，咱们都是一家人。” 这个谢，她收下了，毕竟她刚刚消耗了不少灵气。但收下归收下，表面功夫要做足。 唐小小甜甜一笑，大方得体地开了口，而她一开口，松了一口气的贺氏就忍不住在她小脸上轻轻捏了捏，“你二婶说得没错，你真的是咱家的小福星。” “小小，小小，你也帮俺揉揉肚子吧，俺肚子也疼得厉害。” 张氏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在唐青云开口说他好了后，她还在用袖子擦眼泪。 等听到贺氏提她的时候，她泪中带笑，鼻孔里吹出一个鼻涕泡，伸手去拉唐小小。 她肚子疼了大半宿，刚才全靠她咬牙撑着，现在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是啊，是啊，给你二婶揉完，给俺也揉揉，俺也肚子疼。不行，俺得先去蹲个茅房。” 张氏话音刚落，唐启江急得赶紧开口，满怀期待地看向唐小小，心想着终于有救了。 也就在同一时刻，他噗哧放个屁，面色焦急地窜出门外。 瞧他仓惶跑走的狼狈模样直惹得屋内众人乐不可支。而等他走后，唐小小就开始为张氏‘揉’肚子。 紧接着就是唐启江，给唐启江揉完，她就来到唐青杨三人睡的屋里。 “谁啊？” “三哥，是俺。” “小小，你咋跑来了？” 外面的动静，唐青杨都听到了，只是刚才唐青云还疼得跟杀猪叫似的，咋这会儿没声了。 “俺来看看你。三哥，你肚子疼是不是一直在咬牙忍着？” 屋里漆黑一片，但唐小小的眼睛却能清晰地看清楚这里的一切。 包括夜色里满头大汗、面色苍白的唐青杨脸上的每一帧细微表情。 “俺不疼……” 没错。 唐青杨肚子疼得厉害，跟唐青云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他为了不让家里人为他担心，他全凭借着自己坚强的意志力咬牙忍着。 想着忍一晚，说不定明天一早就好了。 “你干啥？” “给你揉肚子，四哥、二叔、二婶的肚子都是俺给揉好的。” 真是嘴硬。 为了‘骗’她，还在咬牙强撑，唐小小没有理会唐青杨，直接爬上了炕。 一把将侧躺着的唐青杨翻过身，把小手放在他的肚子上。 灵气快速运转，将唐青杨要说的话全部都给拦截到嘴边。 “好舒服啊，你跟谁学的？” 唐青杨在唐小小的手放在他肚子上的时候，一点儿希望都没有抱。 结果下一秒他就被啪啪打脸了，只一瞬间，他的肚子就神奇般的不疼了。 不仅不疼了，反而舒服得很。 “别说是跟着花太奶学的，这种鬼话，你也就骗骗家里其他人，骗不了俺。” 唐青杨跟唐启江、张氏、唐青云不一样，他在武堂待了那么久，修习过内力，所以他能察觉到有一股别样的气进入了他的体内。 而这股气是属于唐小小的。 “你咋不说话？” “你想让俺说什么？” 外人都说他们唐家最聪明的人是她二哥，实际上唐青杨也很聪明。 唐小小没想到她使用灵力的事竟一下子就被他给发现了。 被人抓住马脚，唐小小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于是就保持沉默。 只是她的沉默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唐青杨继续追问道。 闻言，唐小小鼓起腮帮子，没好气地反问一句。 “你想说啥就说啥，不想说……那就不说。” 在他们家里，她才是老大，没有人敢惹。你信不信，现在只要她吼一声，立刻就会有人冲进来，不管他有没有做错事，他们一定会先把他给揍一顿再说。 “那你还问。” “知道了，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俺就不问了。” 这还差不多。 唐小小的唇角轻轻往上勾起，专心给唐青杨‘揉’肚子，见给他揉得差不多了，正要收手，这时柳氏伴着唐启山推门而入。 “爹，娘……” “青杨，你没事吧？” 柳氏一进门就快速朝着土炕走来，询问起唐青杨的情况。 “俺没事了。”小妹的按摩手艺无人能及，刚才他还疼得要死要活，现在一点事儿都没有了，“爹，你咋回来了？” 他不是去巡逻了吗？ 说是明天一早回来。 “俺回来就是来看看你们咋样了。刚村西头德富家的毛蛋没了。” 跟着唐启山巡逻的几个人当中也有两个人闹肚子，但唐启山并没有当回事。 一刻钟前，村子里突然喧闹起来，他们听到动静跑过去一看，竟是出了人命。 毛蛋没了？ 这…… 那小孩儿今年两岁多，白天的时候，唐青杨还见过他一次呢。 没想到竟是说没就没了。 “这、这么严重吗？” 唐青杨作为刚刚亲身经历过肚子疼的人，他万万没想到肚子疼也会死人。 后知后觉，他惊出一身冷汗。 “嗯，他家里人说，那孩子疼得直打滚，疼着疼着，人突然一下子就没了。” 真是可怜。 好好的一个孩子。 “爹，需要俺跟着你出去救人吗？” “……嗯。” 家里的事，刚柳氏都跟他说了，他是没想到他闺女能把人给医治好。 就是……带她出去的话，那就会把她给推到人前，他闺女那么优秀，推到人前，他不怕，怕就怕到时候会出什么意外。 可人命关天，唐启山见唐小小主动提起，他犹豫了一下，艰难地点了点头。 “俺先带你去隔壁，刚路过隔壁的时候，洋洋已经疼得受不了了。” “好。” 唐小小不知道唐启山有所顾虑，她此刻听到村里的情况这么严重，只一心想着救人。 第61章 但愿他不要不知好歹 乖巧地点了点头，她撑着小小的身子麻利地爬下了炕，第一时间赶去了隔壁。 不过在他们父女俩临出门前，唐启山让唐启河去找陈桐，让陈桐把村子里肚子疼的人全都集合起来。 从小到老，先医治小孩子，再医治老人，最后医治年轻人。 “真是奇了，花婶揉的不管用，糖宝揉的尽然管用。” “可不是。也幸好管用，要不然……” 火光的照耀下，唐小小板着一张小脸儿，坐在马扎上一个挨一个的给肚子疼的人医治，看似严肃异常，实际上她早已经困得不行。 要不是人命关天，她此时此刻怕是会就地而眠。就这，她紧赶慢赶，赶到天亮时分，依旧有三人没能撑过去突然暴毙身亡。 “啊……凭啥就不能早点给俺娘医治，要是早一点，俺娘也不至于……” 好好的人说死就死了，凡是长点心的人都会难过痛苦，可也有些人分不清是非曲直，把家里人的死怪在了前后排序上。 心有不甘，哭完一通后就开始大闹起来。 “赵丰年，你娘死了，这是任谁都无法预料的，你别在这里胡搅蛮缠，赶紧处理了你娘的后事才最紧要。” “陈桐，死的又不是你娘，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俺告诉你们，你们今儿要是不给俺哥说法，俺跟你们没完！” “你要什么说法？昨天排队的时候，俺都是提前跟大家伙说好的，先医治孩子跟老人，你娘还排在前面，她没能坚持住，怎么能怪别人。” 就在赵丰年龇牙咧嘴跟陈桐争吵的时候，赵海波走了过来。 他最近几日因受伤看起来都瘦脱相了，但往日的威严还在。 视线往闹事的赵丰年身上轻轻一瞟，给他莫大的压力。 “就是。” “谁说不是呢，这个赵丰年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 为了医治病情，大半个村的人聚集在一起都还没有离开。 赵丰年无理取闹，自然没有站在他那边帮他说话的，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都在指责赵丰年的不是。 就连赵丰年的媳妇姚氏都在劝他，可赵丰年此时此刻哪里听得进去。 “死的又不是你们的家人，你们现在倒是说起了风凉话。俺不管，今天你们要是不给俺个说法，这事就没完！” 说法？ 瞧着赵丰年面红耳赤地瞪着众人，一脸暴怒，赵海波紧紧皱起眉头。 “你想要什么说法？” …… 人都死了，他要什么说法，难道让他们一命赔一命不成。 可一命赔一命，那这条命让谁赔呢？ 董氏的死因是因为喝了那口井的井水。 赵海波开口一问就问住了不依不饶的赵丰年，赵丰年抿了抿嘴，视线躲闪。 “娘啊……你死得好惨啊！” “娘……” 终究，赵丰年没能说出什么来，这场闹剧也就此停歇。由于昨晚村里不少人都在鬼门关走上一遭，身体虚弱不宜挪动，赵海波就让人通知下去，他们今日在村里休整一天，明日一早出发。 “那个赵丰年真是病得不轻，他老娘死了，倒是怪起了别人。” “他娘死了，他心里头难受，闹一闹也能理解。”回去的路上听张氏抱怨，走在一侧的唐启江接了一句。 要是换做是他，他估计也会这样。 “但愿他不要不知好歹。” 这件事情，凡是长了脑子的人都应该知道，大家闹肚子完全是因为喝了那口井的井水。 不管谁死，都没有办法怪到别人的头上！ 相反，这次倘若要是没有他们家小小，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当然，这些人里，也包括她。 现如今只要一想起那死掉的几人，张氏心里头也一阵的后怕。 这么想着，张氏的目光朝着柳氏怀里看去，唐小小被柳氏抱着，像一条鱼似的窝着。 “大嫂，小小睡啦？” “睡了，累坏了。” 从给唐青云医治开始，唐小小就没得到片刻的停歇，把人一医治完，她立刻就倒在她怀里睡着了。 “唉，多亏了她，要不是她，咱们村估计得死不少人呢。” “不过她累也算是值了，咱村里的人这回闹肚子的，没有不感激她的。” 开始闹肚子的时候，大家伙儿都觉得事情不大，等看到死了人，他们一个个全都吓坏了，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所以等唐小小把他们给医治好，他们感恩戴德，当场就有好几个人给她下跪磕头。 “那你感激吗？” “娘，瞧你说的，俺像是那种没良心的人吗？” 张氏正说着，没想到被贺氏给泼了一盆凉水，顿时不愿意了。 她再怎么，也不会像赵丰年那样不知好歹。 “俺看着不像，既然这样，以后你对小小好一些。” “……俺平时对小小不好吗？” 贺氏越说越过分了，扪心自问，她对小小够可以的了，都快超过对他们家青云了。 “好是好，光嘴上好，你得用点心做出一些实际行动来。” 这…… 贺氏话音落下，柳氏、苗氏都抿着嘴看着她笑。顿时，张氏有些面色羞红，哑口无言了。 是啊。 她成天就一张嘴叭叭，真论对唐小小做的，她还不及苗氏多。 “行了，你们都各自回屋好好歇着吧，俺去做饭。做好饭，俺就把饭放在锅里，你们谁要是饿了就去吃点。”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回到了他们住的院子，见大家都一脸疲惫，贺氏主动揽下做饭的活计。 饶是苗氏要来帮忙，也被她给撵走了。 “那口井里，可有什么东西？” 早上的时候，唐启山并没有跟着回家，直到晌午，他才一身泥泞的回来。 一上午，他都带着人去井里捞东西，也不知道捞到什么没有。 “俺们几个忙了一上午恨不得把那口井给拆了，可里面啥也没有。” 由于出这事出的，对那口井说啥的都有。有的人说里面有死老鼠，有的人说有人在里面投毒了，更有甚者，还有的人说里面死了人。 其实里面有什么不要紧，他们吃过一次教训，不再喝那口井里的水就是。 可村子里有不少人想要一探究竟，没办法，唐启山才带着人去的。 第62章 风灵界 “没有就没有吧，左右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倒是那个赵丰年，你盯紧点他，俺觉得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都在一个村子生活，赵丰年也算是唐天皓看着长大的，那人的脾气是出了名的执拗，因为他娘的死，搞不好他会心生怨怼。 “行，俺吃过午饭就过去找人盯紧他。” 当听到唐天皓这番话的时候，脱掉上衫正往绳子搭的唐启山一愣。 等反应过来，他轻蹙着眉头微微颔首，将此事应了下来。 虽然他觉得赵丰年再次闹事的可能性不大，但老一辈人说的话，他还是听一听比较好。 “丫头还没醒啊？” 把上衫晾晒好，唐启山就进了屋，堂屋里，柳氏坐在那里做针线。 “一个时辰前醒了，吃了点饭就又睡下了，约摸着是累坏了。” 那么多人，那么大的劳作量，换成大人估计都吃不消，更何况是个孩子。 “那就继续睡吧，左右今天也没啥事。” 听柳氏这么说，唐启山笑着在她身侧坐下，给自己倒了一碗白开水。 水还是井里的水，但烧开的水是能喝的。 唐启山坐了一会儿，苗氏就做好了午饭。午饭时，见唐小小还睡得沉，柳氏也就没有喊醒她，而其他人为了不吵到她，都端着碗坐在院子里吃饭。 里屋。 “小小，你历练回来了啊，收获咋样？” 浮山宗，宗门东南方向百余里处有一处灵田，供给炼气期的修士种植。 唐小小在这里租了三亩地，隔三差五，她就会过来看一看。 “孟爷爷。” 跟唐小小打招呼的人是一个头发灰白的老者，从样貌上看七八十岁，实际上他今年都一百三十多岁了，炼气大圆满修为。 由于早已错过筑基的最佳年龄，他就在这里承包下一大片灵田。 “我修为低微，出去这一趟只在红枫山脚转了转，没啥收获。” 唐小小十二三岁的模样，长得俏皮可爱，灵动非常，微微一笑，嘴角旋起两个浅浅的酒窝。 “你年岁还小，不着急。” …… 简单跟孟关长聊了几句，唐小小就钻进了她的茅草屋，屋里布置得很简单，一桌一椅一张床。 “这到底是什么水啊？竟然能要人命。” 回到茅草屋里后，唐小小坐在椅子上，袖手一挥，一个装满水的水盆就凭空出现在桌子上。 水盆里的水，正是她从厨房水桶里舀来的。她用精神力观察过那口水井，里里外外，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罢了。 管它呢。 趴在桌子上观察了半天，唐小小并没有发现什么，于是就站起身，懒洋洋地倒在了床上，思绪放空。 三年多前，唐小小一而再的进入梦境，一开始她真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梦里的东西带出来就变成为实物，所以肆无忌惮地搜刮了不少钱财。 可次数多了，她就发现有些不太对劲，再加上空间的出现，让她在三个月后终于确定了自己入梦并非是真正入梦，而是在梦里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独立存在的真实世界。 只不过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她拥有很多异能。比如她能随心控制自己的样貌，比如她能选择隐身或者让别人看到。 而在她意识到自己是来到真实的世界后，唐小小就没有再拿过别人的东西。 不仅如此，她还变换样貌在这个世界挣了银钱，全部归还了回去，毕竟之前拿走的那些东西虽然是她无心，但确确实实都是她偷的。 在还完自己所欠下的债后，唐小小就开始尝试着能不能进入其它的世界。 就这样尝试了两年多，在一年前她总算在梦里打开了另一个真实的世界。 也就是她如今待的地方，风灵界。 风灵界是一个到处都是修士的地方，修士通过吸收灵气来增强实力，增加寿元，追逐长生。 风灵界机遇多多，危险同样多多，初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唐小小就被一头二阶的剑齿虎追杀，要不是她适时梦醒，估计当时小命儿就没了。 也正是因为这一次深刻的教训，唐小小来到这里后，没敢到处乱走，把自己伪装成五灵根的修士后，就开始找事情做挣灵石。 辛辛苦苦忙活大半年，在没有被掌柜的克扣工钱的前提下，挣了十五块灵石，九块灵石租了三亩灵田，三块灵石买了三袋种子，剩下的三块灵石买了一本在风灵界烂大街的修炼心法——五行诀。 不过五行诀虽然烂大街，但对于唐小小来说还是有点用的。 短短半年时间，在没有任何人指导以及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情况下，她就顺利引气入体，达到炼气二层的实力。 这修行速度，要是让风灵界的修士知道，怕是风灵界的头号天才立刻就要更换名号了。 “小小，你醒啦，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吃过午饭，难得有时间，又是在村里，贺氏跟柳氏三妯娌、葛氏等人聚在一起搬着小板凳坐在院里一边闲聊，一边做针线活。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贺氏突然就看到唐小小迷瞪着双眼倚在堂屋门框上往她们这边看。 而一看到她醒了，贺氏赶紧收起手里的针线站起了身，一边温声询问着，一边朝她走了过去。 “没有。” 醒来前，唐小小在风灵界修炼了一会儿，消耗掉的灵力全部恢复，实力也‘因祸得福’增长了一点点。 “瞧你，满头的汗，奶给你擦擦。” 说话间，贺氏已经走到了唐小小跟前，瞧着她可爱的小模样，贺氏嘴角的笑容就一直没有停歇过，掏出帕子把她额头上的汗擦了擦。 “小小，你醒啦，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唐小小醒来后，被贺氏拉着跟她们坐在一起，正无聊着，胖丫等人的身影出现了院门口。 几人脸上脏兮兮，浑身汗涔涔的，一看就是在外面野了好一会儿了。 “俺不想去。” 外面太阳照得仿佛要把地皮都给烤焦了，热哈哈的，她就不去乱跑了。 “去吧，刚村长说要把村里那口井给填上，咱们一块去看看。” 第63章 哪能有人气运逆天成这样 在家闲着多无聊啊，正好有热闹看，胖丫说着，极力朝着唐小小招手。 “去吧。”看出唐小小的犹豫，一旁的柳氏温声开了口。 闻言，唐小小扭头看了她一眼，闷不吭声地迈着小短腿朝胖丫等人跑去。 太阳炙烤着大地，空气里热浪滚滚，要是没有前段时间的蝗灾跟干旱，现下小麦应该已经铺在场里晾晒了。 唐家住的地方离水井所在的地方只有七八十米远，短短距离，几人生出一身的热汗。 “爹。” …… 天气热，水井旁依旧围了不少人，他们有的扛着锄头，有的拿着铁锨，还有的推着架子车。 一众人聚在一起说着什么，还没有正式开始填井。 “你们咋来了？” “俺们过来看看。”胖丫嘟起小嘴，老实答道，“你们咋还不开始填啊？” “村长说不填了，看看能不能从村里找个结实东西把井口盖上，再竖个牌子。” 好歹是人家村子里的井，他们就这样无端地给人家填了，不太好。 用重物盖上，竖个牌子上面写着警示的话即可。 啊…… 那他们算是白来了。 唐小小五人有些垂头丧气，百无聊赖地又折返回去，找个了阴凉地儿凉快。 经过唐小小的治疗，又休息了一整天，次日一早队伍吃过午饭继续朝前出发。 出发没多远，刚途经下一个村子，桃花村一行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大好看。 “村、村长，这是咋回事儿啊？” 着眼望去，村头起了好几座新坟头，还有几具尸体置放在路口。 这死状，怎么看怎么跟他们村死的那几个有点相像。陈桐万分震惊，转而看向赵海波。 “你去问问。” 咋回事儿？ 他怎么能清楚。 赵海波紧蹙眉头，扫了陈桐一眼，吩咐他去村子里问问。 闻言，陈桐便有些后悔自己多嘴，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找人问了问。 一问，果真跟他们遇到的状况一样。 “他们也是喝井水喝的，不过他们没有人给他们医治，死了好多人。”陈桐回来后，如实禀报他打探到的消息，“村长，要让小小去瞧瞧吗？” 日行一善。 今日要这里行善吗？ “你可是问了他们队伍里还有在闹肚子的人吗？” “没有。”陈桐摇头。 “再去问问。” “……好。” 被赵海波一提醒，陈桐就想起一旦喝了井水肚子疼的，有的从开始疼到死亡只坚持了几个时辰，而他们村的人在那个村子里还休息了一整天。 陈桐跑来跑去，第二趟终于把情况给问清楚了。喝没烧开井水闹肚子疼的人在昨天晌午前全都死了，随后就没人再敢喝凉水了。 “既然这样，咱们继续赶路吧。” 人都死了，还救什么，赵海波没有多说，催促着众人继续赶路。 天气依旧燥热，可桃花村一行人却脊背发凉，肉眼可见，到处都是新起的坟冢。 “要是没有糖宝，估计咱们村也得死不少人。” 赶了一上午的路，本来就变得沉默寡言的队伍更是安静。 待到晌午休整，赵宁蹲在一棵大树的阴凉地儿下，给赵海波倒了一碗凉白开，叹道。 “谁说不是。都说那丫头是福星，俺开始还有些不信，可这一路才走几天啊，她已经救过咱们不少次了。要是没有她，咱们村现在估计剩不了几个人。” 接过碗，赵海波咕咚咕咚喝了两口，解了渴，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双目远眺，嘴角浮着浅浅的笑意。 而听闻他的话，赵宁连连颔首，表示赞同，“爹，你说这世上真有大福运之人吗？” 赵宁赞同唐小小是福星这个说法，但还是觉得不太真实，哪能有人气运逆天成这样。 “当然有，前朝皇帝不就是，他草根出身，一没权，二没钱，三没学识，三十多岁碌碌无为，可仅仅过去了五六年，人家就翻身成了天底下最尊贵之人。虽说时势造英雄，但要是没有大气运也没用。” 气运这个东西看不到摸不着，但有一点，不管你做什么，就算是你觉得做的是错的，那到最后也会收到好的结果。 “爹说的是。” 前朝皇帝的确是有点气运在身上的，不仅成了皇帝，还建立了一个版图宏大的国家。 “娘，你没事吧？俺看你脸色有些不大好。” 柳氏怀唐小小的时候，身子本就不大好，还是高龄产妇。 生下她后，更是羸弱，这一两年来，唐小小经常用灵气偷偷帮她蕴养身体，眼见着刚有点起色，可走了一上午的路，这脸色咋突然变得难看起来。 “娘。” …… 唐小小开口一问，唐青柏、唐青杨、唐青枫纷纷凑了过来，看向柳氏，一脸的担忧。 而柳氏瞧着四双眼睛眼巴巴地盯着她看，她嘴角强扯出一抹笑意，“俺没事，就是有点热，还有点恶心。” 恶心。 是不是中暑了？ “娘，你先喝口水，然后俺给你揉揉肩。三哥，你给娘扇着风。” 柳氏说没事，但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没事，唐小小把手里破旧的蒲扇递给唐青杨，站起身转到柳氏的身后。 柳氏坐在低矮的小板凳上，唐小小给她揉肩还要伸着胳膊。 好在她有的是劲，配合灵气，没一会儿柳氏就感觉好多了。 其实她不舒服、恶心，是今天上午一路走来，在途中看到了不少死人。 活了三十多年，她是头一回看到那么多死人，尽管是在青天白日之下，她依旧感到心慌。 “小小，娘好多了，不用揉了。” 见自己不舒服，儿女们给她扇风的扇风，端水的端水，揉肩的揉肩，柳氏心里头颇为欣慰。 但她哪里舍得孩子们为她担心操劳，等身体舒服一些后，她就转身拉住唐小小的胳膊，把她给拉进了怀里，然后轻轻抱起了她。 幸好有她。 要不然……不说别人，怕是青杨昨天就没命了。 “小小，天这么热，你娘又不舒服，咋还让你娘抱着啊？来二婶这里，二婶抱你。” 柳氏不舒服，张氏就拉着苗氏一起去做饭，转头的功夫，刚还在给柳氏揉肩的唐小小就钻进了她的怀里。 这孩子，懂事的时候是真懂事，不懂事的时候却也会闹人。 第64章 赵丰年人不见了 “是俺要抱她的。”听张氏一开口，柳氏就笑了，“俺好多了。” “……哦。” 原是自己误会了，张氏微微一愣，脸色泛红，淡淡应了声，继续做饭了。 唉。 她还以为是唐小小闹人，趁着柳氏不舒服，她能抱抱那丫头呢。 结果…… 那丫头好久都没有跟她这个二婶亲近了。 “二婶，吃过饭，你给俺烧点热水，俺想擦擦身子。” 就在张氏郁闷的时候，唐小小已经从柳氏怀里下来跑到了她身边。 拉着她的裤腿，仰着小脸儿喊她。 “行，吃了饭，二婶给你烧水。” 这节骨眼上，要是换做唐青云那小子跟她这么说，让她给他烧水擦身子，张氏一定会甩他一个大巴掌，骂他一句矫情。 可瞧着唐小小红扑扑着一张小脸儿可爱的模样，张氏顿时心软了。 喜上眉梢，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儿，爽快地将此事应下。 天热，还要赶路，所以每个人身上的汗水都持续不断，黏糊糊的。 往日赶路，柴火不好捡，能省则省，大人们就用凉水擦擦。 但有了昨天的经历后，大家不仅不敢喝凉水，就连用凉水擦身子都不敢了，于是如今用水擦身子也成了奢侈。 天气热的缘由，晌午休息的时间调整为一个半时辰。擦了擦身子，唐小小就躺在凉席上睡了一觉。 等醒来时，队伍刚收拾好，正准备出发。 “数一下人，看看有没有少。” 跟往常一样，出发前必须做的一件事就是清点人数。人数如何清点，赵海波早就划分好了组，五户人家为一组，彼此互查。 “秋菊，你家男人呢？” 是啊？ 她家男人呢？ 王秋菊听马氏问，左右四顾的她一脸迷茫。 “陈桐，俺当家的还没回来……” “他人呢？” 陈桐负责人数的最后清查，待他走过来时，突然听到有人喊他。 目光朝王秋菊看去，他瞬间冷下一张脸。 “俺、俺不知道。” 她咋知道人呢。 附近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有一条三米多深的河沟，沟里也没有水。 一眼看去，就连刚出生的奶娃娃都藏不住，偏偏就没有赵丰年的身影。 “她是你男人，你竟然不知道。俺问你，你最后看到他是啥时候？” 想起昨天的事情，陈桐对赵丰年的所作所为还有些恼火。 被村长训斥过后，他本以为赵丰年会老实，结果第二天就来这一出。 “俺……” 陈桐的语气很不善，王秋菊被他的气势给吓住了，有些慌神。 “俺最后见他……是俺午睡之前，他说他要去解手。” 赶路的缘由，大家都很累，中午哪怕是热得喘不过气，依旧能睡着。 王秋菊闭上眼，没多久就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赵丰年就不在她身边。 刚她还以为他找别人说话去了。 “真是麻烦！” 听了王秋菊的话后，陈桐前后观望一番后，黑着一张脸不满地撂下一句话，人就匆匆赶到前面把这事说给了村长。 “派些个人分头四处找找吧。车上、车底都不要放过。” 好好的一个人不见了。 真是奇怪。 四周除了他们所在的地方有一排树，地里是被蝗虫蚕食过的小麦，附近想要藏个赵丰年那么大的一个人是很难的。 赵海波眉头紧皱，心里头压根儿就不想管，甚至想直接把赵丰年给抛下。 但身为一村之长，村里丢了一个人，要是不管不顾，那他很快就会失去威信，继而就没办法再去带这支队伍了。 十二个人，兵分四路，把队伍里的架子里里外外搜了一遍，然后四散开来去附近找。 一边找，一边喊。 两刻钟后。 “这死人到底死哪里去了，真是急死个人。” 一直找不到人，整个村的人都着急，但最着急忧心的是王秋菊。 她此刻站在赵海波旁边，嘴上骂骂咧咧，声音里却带着哭腔。 “莫不是还在生昨天凌晨事的气？” 昨天凌晨赵丰年他老娘因为喝了井水没了，当时他吵吵嚷嚷闹事，后来虽然被劝下，但难保心里没有气了。 要是他心里头还有气，偷偷溜走，然后藏起来，让他们四处找人干着急，也是有可能的。 陈桐这么想，也是这么说的，但他话音刚落，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的唐小小就奶声奶气地开了口，“他要是真气，这样做显得就太幼稚了。” 忽然听到唐小小的声音，众人纷纷低头朝她看去，只见她扎着两个揪揪，穿着一件红色单薄襦裙，可爱极了。 “村长，俺觉得赵丰年很有可能因为昨天凌晨的事情心里头生了恨，便趁人不注意偷溜出去，找人报复咱们。” “你个死丫头说什么呢！简直胡言乱语，俺家丰年不是这样的人！” 亏得刚才她还觉得这妮子可爱。 没想到她说的话竟然这么恶毒，她没有任何证据，无端瞎猜测个啥！ “王秋菊，你说话注意着点！她一个小孩子，你一个大人，至于龇牙咧嘴的吗？” 赵海波听了唐小小的话，眉头皱成川字，心里头打鼓也不太相信。 但他还没有细细琢磨，王秋菊狰狞着一张脸大声呵斥起来。 他们村的人如今都还能侥幸活着，完全是因为唐小小，所以在赵海波的心里，唐小小的位置极为重要，怎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叱骂。 没有任何犹豫，赶在唐启山开口前，不顾自己虚弱的身体，冷着一张脸怒道。 “俺……” “行了，你闭嘴。”见王秋菊还要开口，赵海波没有给她任何机会，扭头看向陈桐，“把人叫回来，咱们赶紧离开这里。” 人性这个东西最难琢磨。 赵丰年在村子里的时候人品就不咋地，或许真干得出来出卖他们的事。 再者…… 前几次他们遇到的事情，全都是因为唐小小从而化险为夷，所以仔细想了想，赵海波此刻在内心中无比坚定着一个信念：听她的！ “他们家要是愿意等就等，不用管。” 赵海波吩咐完，王秋菊傻愣片刻，慌张地上前要闹。可嘴还没张开，话就被堵死。 第65章 前有狼后有虎 村长赵海波决定听从唐小小的提议立刻启程继续朝前赶路。 这番决定要是搁在三五天前，村里人必然会异议，但现在他们并没有人说什么。 就这样，队伍快速启动，王秋菊心有怨气，赌气不想跟随。 直到队伍渐渐走远，她最终还是拉着架子车跟了上去。 “村长爷爷，咱们快一些吧，俺心里慌得厉害，总觉得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唐小小之所以突然跑到队伍前面，是因为在村里人去搜寻赵丰年的时候，她散开精神力，看到赵丰年带着一队人马朝他们这里赶来。 那队人马做军士装扮，一看就是叛军，估计是赵丰年带来抓壮丁的。 叛军离他们只有三四里远，他们脚程很快，如今在赵丰年的带领下，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这……” 队伍启动的时候，唐启山就要把唐小小给送回去，但她非犟着不走。 唐天皓过来接也不成。 赵海波见她不愿走，就开口相劝把人留在他身边，与他一同乘坐架子车。 短短不到一刻钟，耳边突然传来她软糯的声音，语气略显焦急。 闻言，赵海波扭头朝她看去，只见她巴掌大的小脸红彤彤的，满是急色。 “启山，加紧脚步。陈桐，你带几个人多注意点四周的情况。” 心慌？ 有些人天生警觉，感觉很准，尤其是在危险关头，所以赵海波在看了唐小小两眼后，没有多问，直接开口吩咐。 “村长，她一个小孩子的话……” “让你去就去。” 赵海波开口吩咐，唐启山倒是没什么，瞟了唐小小一眼，带着人朝队伍后面跑去通知，陈桐却觉得赵海波有些疑神疑鬼，草木皆兵。 可他话还没有说完，赵海波就板起一张脸。见状，陈桐只好带几个人边跑边四处观望。 唐启山带着人往队伍后面跑的时候，打头的村长一家人已经跑了起来。 他们一跑，不等唐启山开口，后面的还以为是发生了何事，也赶紧跟了上去。 就这样，唐启山都没催促，队伍的速度已经提了上来。这一提速，要是能坚持住一个时辰，赵丰年引来的那拨人肯定追不上。 但村里老弱病残都有，坚持一个时辰估计很难，所以只能期盼着那群叛军追烦了就不再追了。 唐小小这样想的，没成想事情的发展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村长爷爷。” “怎么了？” 由于队伍在慢跑着前行，依靠在架子上的赵海波也很是警醒。 唐小小一开口，他立刻朝她看去，只见她小脸儿神色慌张，脸色惨白。 “可是不舒服？” “不是，俺、俺……”唐小小有些急了，她发现前面突然出现一群流寇，那群人前行的方向，正是他们这里，再往前走，可要迎头撞上了。 跟叛军不一样，叛军只抓壮丁，顺手牵羊带走一些粮食，而流寇烧杀抢掠淫都会做。 前有狼后有虎，且都离他们三四里的距离左右，要不是有村庄、林木遮挡，他们很容易就会被发现。 “俺听到前面跟后面都有马蹄的声音。” 紧要关头，唐小小顾不得那么多了，语气急促的大声喊道。 听到马蹄的声音？ 如今正值灾荒叛乱之年，马匹是最重要的行军物资之一。 除了叛军那里有，还有匪寇…… “糖宝，你这孩子别总是一惊一乍的，什么听见马蹄的声音，你唬谁呢？” 他们的队伍在往前跑，四周的声音本就纷乱嘈杂，附近的鸟鸣声都很小，更何况没有半点踪影的马蹄声。 唐小小救治了他们半个村的人，陈桐当时还觉得她有几分本事，可现在…… “有没有，陈叔跑快点去前面一两里地看看就是，实在不行就等在原地，等一刻钟左右就行。” 见被陈桐质疑，唐小小并不生气，因为他并不知道她拥有异能。 但事关紧急，她说话的口气实在不好，显得有些不太尊重长辈。 可她这句话一说出来，不少人纷纷转过视线看她，唐小小没有丝毫胆怯地跟他们对视。 “爹，他们不听，你就听俺的，咱们一家把架子车跟一些不重要的行李丢掉，往北逃吧。” 南边地势开阔，看似好逃，却很容易被追上。北边地势凸凹不平，且隐隐已显出低矮的小山。 要是能进山，转圜的余地就多了些许，唐小小说完话，再也顾不得那么多，猛地跳下正在朝前滚动的架子车，快速朝唐家人所在的方向奔去。 “村长，俺听俺闺女的，你们自便吧。” 在自家闺女说听到马蹄声时，唐启山一开始也是不信的。 但这些年来，他跟唐小小一直一起生活，知道她身上怀揣不少本事，所以也就犹豫那么一瞬，他撂下一句话，立刻就追了上去。 “爹。” 在唐启山离开后，拉车的赵宁呼哧带喘的停了下来，朝着赵海波看去。 “带着干粮跟水，非必要的东西不要不舍得，能不要就不要了。” 唐小小跑得那么急，估计没有多少时间能够耽搁，赵海波立马做出决定。 一边说，一边撑着身子下了架子车，随即拎起挂在车前的铜锣快速敲响。 这种事本可以交给赵宁或者陈桐去做，但他来做最有效果。 “叛军来了！” 唐小小跑回自家后，并没有给家里人解释太多，拎起压在车头的八百斤就把自家的架子车给砸了。 只砸了一下，车架子就七零八落碎了一地，随即赶紧去收拾东西。 一边收拾，一边喊。 “带点吃的喝的就行，不要带太多东西。” 看到自家的架子车碎成一地，唐家人就慌了，等听到唐小小喊叛军来了，更是慌得厉害。 脑子都没转过弯来就开始去拿自己的包裹，由于知道路上有可能会发生凶险，要拿什么，他们早就提前准备好了，所以唐家第一个往北边方向跑去。 唐大强家跟庄鹏家紧随其后，然后是村长一家，陈桐家虽然跑得晚一些，但很快也追了上去。 “叛军……” “快跑！” 第66章 逃命，被包围 有不舍自家东西收拾得慢的，等唐家人跑出有一里多地，他们才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跟上。 而就在他们回望的时候，一队叛军出现在他们来时的路上。 这回，不少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桃花村村民终于知道了他们此刻所遭遇到的情况，吓得花容失色，双腿发软，呼吸紊乱，但脚下却跑得更快了。 “大人，人就在那里。” 赵丰年因对昨日凌晨之事怀恨在心，于是就趁着队伍午休之时偷偷离开队伍想着去找叛军或者流寇对其报复。 幸运的是，叛军他找到了，人也带到了，不曾想队伍竟然已经离开了。 本来他去找叛军的时候，心底隐隐还有点愧疚，可一见队伍完全不顾他在不在就离开，那仅存的一点良知瞬间被愤恨替代。 伸手捂着自己刚被扇过肿起的脸，看着那群四处逃窜的人，目光里充满憎恨。 “你们几个先随我追过去。” 叛军来的人不多，只有三十人，其中有四人骑马，领首的叛军头子手握马鞭，喊着其余三人，打马朝那群奔逃的人追去。 “齐大人，俺媳妇跟俺儿子还在……” 赵丰年没想到他们说走就走，随即他想到什么，一边喊着，一边跑着朝前追去。 这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万一误伤了他媳妇跟儿子怎么办，他找到他们的时候，可是提前说好的，等他们抓到了人，会放他们一家平安离开，另给五十两纹银的报酬。 “爹，他们追来了。” 唐小小手里拎着八百斤，但依旧脚底生风跑得飞快，要不是顾及着家里其他人，她早就一个人跑远了。 追来了？ 唐启山拉着柳氏，顾及着唐天皓跟基本上跑不动的贺氏，一听到唐小小的声音，他扭头看去，一颗心瞬间凉掉了半截。 “芸娘，你跟爹娘、小小他们先走。” 他们骑着马追来了，不出半盏茶的功夫就能追上他们。虽然只有四人，可一旦他们乱砍乱杀，村里的人也抵挡不住。 而他们四人只需要拖住他们片刻，后面的人就会跟上来，到时…… “启山，俺……” “听话！” 紧要关头，唐启山没有像往日那般和颜悦色，一脸肃容，声音冷厉。 “老二，老三，护好爹娘跟孩子们。” 唐启山喝止住柳氏，取下他背上的弓箭，扫了唐启江跟唐启河一眼，目光决绝。 “大哥，俺跟你一起去。” 见唐启山要去拦人，唐启河心里咯噔一下，片刻间就做好了决定。 他无儿无女，没有后顾之忧。 “莫要平白去送死，俺走了。” 唐启山没有理会唐启河，面容冷峻地逆行奔去。 “唐二哥，也帮俺照顾好媳妇孩子。” 看到唐启山折返而去，唐大强丝毫没有犹豫，手持弓箭紧随而去，甚至看都没有看葛氏一眼。 “帮俺也照顾着。”庄鹏略有犹豫，但也仅仅片刻，他亦跟随而去。 若是不能阻挡住那些叛军，恐怕会有更多的人因此死去。 “大家往东北方向跑！” 唐启山一折返，陆陆续续身后跟上五六个人，其他人继续跑着，忽然耳边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 是唐小小。 往东北方向跑。 为何？ 不该往西北方向跑吗，那里有低矮的山体跟并不显葱郁的林子。 众人颇感诧异，有人想都没想就此改道，也有人朝西南方向看去。 “赵华跟俺来！” 在看到唐启山带着自己平日里要好的兄弟们往回冲的时候，陈桐是犹豫的。 犹豫到赵华跑过来问，他都没有开口答复，直到看到西南方向围过来的那一群流寇。 唐小小那丫头听得没错，他们前后都有马蹄声，祸不单行，时运不济，大抵如此。 陈桐握紧了手里的钢刀，喊着赵华等人调转方向朝前奔去。 “爹。” “娘……” 要说叛军的出现，让桃花村的人提心吊胆，那么流寇的围剿，便是让他们彻底心死的最后一根稻草。 流寇跟叛军虽然不睦，但肥肉面前，动荡年月，他们或许会各取所需。 队伍里哭声戚戚，村民们纵使心底绝望，也发了疯拼了命的往西北方向奔跑。 “小小！” “小小……” 嫁给唐启山近二十年，柳氏知道他是什么样的脾气，见他毅然折返，她心里虽然难受，但也束手无策，只能护好孩子。 结果一转头，身边的唐小小就不见了。 “娘，咱们逃不掉了，俺去帮忙。” 就在柳氏慌乱地去找唐小小的时候，耳边传来她糯糯的声音。 是啊。 逃不掉了。 流寇那边的马匹比叛军这边还多。 “快回来，你能帮啥忙啊。” 柳氏虽然得到了唐小小的答复，但也急坏了，大声呼喊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可她这回不论怎么喊，都没有得到唐小小的回复。 唐小小被人群阻隔着，默默地数着数，她手里只有三枚飞镖。 要是甩的准，能杀三人。 要是甩不准…… 她没有练过，只能碰运气。 八百斤倒是一锤能锤死一个，可对面那么多人，一窝蜂冲过来，饶是加上精神力的偷袭，她亦是分身乏术。 村子里肯定是要死人的。 一想到这一点，唐小小呼吸一滞，心里头有点难受，但现实跟前，她只能接受。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能将那群叛军跟流寇给震慑住，让他们知难而退。 但叛军有可能惜命，流寇却是一群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主。 或许他们越反抗，流寇下手越狠。 罢了。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唐小小掏出她从武堂带的三枚飞镖，利用精神力瞄准，直击叛军头子的心口。 “啊……” 唐启山等人已经冲出队伍，眼见着叛军追来，他正枕戈待旦。 突然，一声惨叫声破空传来，随即他就看到打马跑在最前面的叛军掉落下马。 还没反应过来，那叛军滚了一下，后面奔驰的马蹄就腾空落下。 鲜血四溅，被马蹄踩中的叛军一声痛苦的嘶吼，四肢抽搐，转而没了声息。 “都尉。” 事情发生的突然，谁都没有想到，等反应过来，剩下三人纷纷勒马停下。 第67章 血流成河 等他们朝齐都尉看去的时候，他双目圆睁，已然是死了。 再仔细去看，他的肩膀上插着一支带着红缨的飞镖，是飞镖扎中他的肩膀，他吃痛坠落下马，然后被后面的马给践踏而死…… “是他们！” 在场三人都没有察觉到飞镖是如何出现的，但可以明确的是对面那群村民出的手。 “队长。” 确定了是谁甩的飞镖，三人怒不可遏，但也产生一丝的心悸。 真若是他们，那…… “怕什么！” 飞镖只扎中都尉的肩膀，并未中要害，只能说对方手艺不精，误打误撞，而且还是在他们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 “青壮男子尽量留活口，其他若有反抗，全部就地格杀。” 追过来的叛军还算是有几分本事，竟然能看出唐小小手艺不精。 举起手里的长刀高喝一声，带着人朝前冲去，他们几人都是练家子，一上来就伤了人。 他们冲上来，唐启山率人奋力抵抗，一开始后面的人没有冲过来，还能应付。 半盏茶的功夫，后面那些没有骑马的叛军就跑了过来。大约是没将唐启山几个人放在眼里，大多都朝着村民们追去。 唐小小也没想到那些人会直接饶过唐启山等人，在凝聚精神力悄无声息地抹杀两人后，她就赶紧往回折返，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保护村民身上。 叛军凶狠，赶来的流寇亦不遑多让，也就十几息的功夫，血腥味儿蔓延，哭喊声一片。 “三郎，你干嘛！” 柳氏寻找唐小小半天，见她拎着八百斤往他们这里跑，便停顿下来等等她。 又眼见着叛军离他们越来越近，她心底忽生出一片苍凉之感。 还没等到唐小小，唐青杨也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柄三尺长的短剑，挡在了她的跟前。 “保护你们。” 眼前的情况不容乐观，死的死，伤的伤。不管怎么说，他曾入过武堂，学过点功夫，多少能应付几下。 “小小，你快跑啊！” 唐青杨难得严肃，一张青涩的脸上镇定异常，仿佛只在一瞬之间就长大了，所以柳氏并未阻拦他，继续将注意力放在唐小小身上。 眼看着叛军越追越近，她竟然忽然停了下来，这是干什么？ 柳氏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儿，眼睛瞪得老大，就连呼吸都忘记了呼吸。 跑？ 如今这情况还能跑哪儿。 唐小小目光炯炯地盯向那些叛军流寇，他们人多，但若是他们只攻击她一个人，她绝对有把握全部一个接一个拿下。 可她纵使实力强大，此刻也分身乏术，只能一一击破，行动得越快越好。 思及此，她连接甩去剩下的两枚飞镖，取了两人性命。随即，拎起八百斤朝其中一人袭去。 唉。 要是八百斤能甩出去自己再飞回来就好了，这样她就能一锤甩飞一个。 唐小小一边利用八百斤与叛军近身对战，一边凝聚精神力杀人于无形。 只可惜她现在修为不够，凝聚一股足以令人致死的精神力需要半盏茶的功夫。 “别跑！” 叛军紧追着桃花村的村民，并没有把一个突然出现的女娃娃放在眼里。 谁能想到，正是因为他们的小觑，一瞬间就有三人毙命，而且此三人死相惨烈，鲜血四溅。 离得最近被溅到一脸血的叛军被吓坏了，尿了一裤子，转身往后逃。 唐小小哪里会放虎归山，一铁锤把他给锤得脑袋开花，她个头不高，身形灵巧，没一会儿就斩杀几人，虽说杀人的时候，她的手还有点抖，但看到熟识的村民也有不少死去，她一刻也没再手软。 叛军流寇跑得比老幼妇孺快，眼见着就要被追上，赵海波勒令村子里的人开始抵抗。 就这样，偌大的荒地里一团混乱，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唐小小一锤抡下去后，叛军跟流寇一个活口也没有留下，桃花村的村民也折损不少。 “启山，你清点一下人员，把伤的人聚集在一起。陈桐……” 赵海波被赵宁还有其他两个壮年护着，平安无事，在看到唐小小落下最后的那一锤后，他双瞳猛地一缩。 心里震撼之余，赶紧吩咐人去善后，等交代完唐启山，交代陈桐的时候，发现他受了伤。 “赵宁，你带几个人拉几个架子车回来，把能带的都带上。” “爹，俺这就去。” 村子里死了不少人，四处都是哭声，赵宁心里头颇不是滋味，但此地不宜久留，他们得赶紧离开，越快越好。 “小小，你……” 经过一番大战，场面血腥无比，搁在平日柳氏早就吓崩溃了，但她哪有心思去管那些，待到唐小小拎着八百斤朝她走来，她快速冲了过去。 “娘，俺……” “娘都知道，你啥也别说，娘给你擦擦。” 柳氏泪流满面，丝毫不顾唐小小身上的脏污，给她拭去脸上的血渍。 一边擦，一边哽咽。 虽然唐小小小小年纪杀人不好，但柳氏心里跟明镜似的，今日要是没有她，他们全村的人都性命难保。 “芸嫂子，小小没事吧？” 在柳氏给唐小小擦拭的时候，唐家所有的人以及唐大强、庄鹏家的人全都围了过来。 刚在三方打斗的时候，是唐小小挡在他们这一小片区域，所以整个村估计只有他们几家的人没有受到一点伤害。 虽说看到唐小小杀人不眨眼，葛氏心里头也怕，但再怕唐小小也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胖婶，俺没事。” 要不是这些人太分散，她能一个挨一个全部锤死，能有啥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葛氏问的是柳氏，没想到回她话的是唐小小，她已默默告诫自己不要害怕了，但在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还是浑身打了一个冷颤。 “老头子，你带着他们去帮忙吧。” 说话间，贺氏等人心里头五味杂陈，但终究啥也没有说。 得知唐小小没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看向四周，不由得生出一股悲凉。 以前他们就听说逃荒躲灾的路上会死不少人，当初他们半信半疑，如今亲眼所见，感受颇深，但更多的是对前路的迷茫。 第68章 真是活该 叛军跟流寇全死了，加一块有六十来个，桃花村的村民也死了不少，数一数一共二十四人遭遇不幸，不包括重伤三人，跟没有计数受轻伤的村民。 “当家的，呜呜……” 死的村民被村里人放置一排，除了死去已久的赵丰年。赵丰年找到叛军的时候，叛军答应他不会伤及他的妻儿，可叛军一找到桃花村的人，压根就没有理会他，想要对王秋菊下手。 “真是活该！” 张氏看到王秋菊蹲坐在赵丰年的尸身旁痛哭，一点儿都不觉得同情。 “叛军的话也信，脑子被驴踢了。” 叛军是什么，说好听了是要背叛朝廷的军士，说难听了他们其实跟土匪强盗无异。 “村长，他们的尸身咋办？” 把死去的人抬到一起后，唐启山找来烧纸覆在他们的脸上。 做完这些，他紧蹙着眉头找到赵海波拿主意。 “带也带不走，挖坟太浪费时间，你去跟他们说一声，直接就地火化。他们要是不同意，就他们自己挖坟，咱们不会等他们。” 叛军跟流寇的尸体，赵海波没打算管，只让人去搜掉他们身上的东西。 死去村民的尸体，要是一具两具还好说，带走或者就地挖坟完全没问题。 可村子里伤了不少人，人手不够且此地不宜久留，只能点火焚烧。 “赵宁，你跟着一起去。” 这种事太得罪人，赵海波吩咐了唐启山后，见他犹豫就喊来赵宁跟着。 赵宁倒是没啥说，看了唐启山一眼，一起跟他去传达此事。 “烧可以，俺家的人可不能跟赵丰年一块烧。” “俺爹也是。” 一听说要就地火化尸体，死去村民的家属很是犹豫，但里面还是有明事理的人，知道此地危险，就点头答应了，只不过他们恼恨赵丰年。 流寇先不说，叛军可是他引来的。 “行，听你们的。” 唐家虽没死人，也没人受伤，但论起嫌恶，唐启山一样厌恶赵丰年。 只恨不得将他五马分尸。 众人不愿赵丰年一起火化，王秋菊在一旁听着，不敢怒，也不敢言，反而提心吊胆。 村里逝者皆因赵丰年而死，她能不怕村子里的人对付她跟儿子吗。 “村长，王秋菊跟豆子咋处置？” 就在二十四个人的尸体倒上桐油烧起来的时候，终于有人问道此事。 这事，赵海波刚就在琢磨了，觉得丢下不是，带着也不是。 丢下的话，他们母子估计很难存活，不丢下，饶是他们不说什么，可死了亲人的人家呢，怕不是一路走来磋磨死他们娘俩儿。 “把村子里的人都叫来吧。” 赵海波拿不定主意，既然如此，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 经历过一场大难后，众人现在还处在悲痛中，但却忽然间团结得很。 话一传下去，众人立刻集齐，当听闻赵海波说起王秋菊、豆子母子的去留时，大家伙议论纷纷。 “村长爷爷，这件事俺觉得他们两人并不知情，是赵丰年一人的主意，既然这样，还是不要牵连他们母子吧。” 村子里死了人是赵丰年所致，但王秋菊跟赵豆子是无辜的，不应该被连坐。 赵海波说完，正要大家伙举手表决，没想到这个时候唐小小会突然开口。 其实他也是这么觉得，但…… “小小这话说得没错，不过俺还是征求一下大家伙的意见。要是觉得不应留下他们母子的请举手。” 唐小小这回又救了他们全村人的命，但一码事归一码事，这样的事情还是听听大家伙的意见比较好。 一个、两个、三个…… “只有三个吗？那其他的人觉得咱们还应该带着他们母子？” “村长，还是带着吧，罪魁祸首赵丰年已经死了，咱们不该把他妻儿也恨上。要是咱们把他们俩丢弃，与杀人无异。” 开口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名叫赵峰，他是村子里为数不多的童生。 到底是童生，说话就是不一样。 “你说得没错，那既然这样，少数服从多数，咱们就带着他们二人吧。不过王氏，你要是在路上弄出是非来，到时候那就不要怪俺不客气了。” 赵海波听了赵峰的话后，也不再纠结，便直接拿定了主意。 转而看向王秋菊，警告她要老实一些，但王秋菊就是个糊涂蛋。 听了赵海波的话后，不仅不感激，还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张开大嘴大哭起来。 “啊……” 看她这样，赵海波黑了脸，但并未再说什么，只唤着人带着重伤者离开。 至于王秋菊跟赵豆子，爱跟不跟！ 那些尸体没有彻底焚烧完，桃花村的人就开始赶路，如此也耽搁了不少时间，等到达第一座山包的时候，太阳已经沉下地平线，映出漫天的红霞。 “陈桐，你没什么大碍吧？” 出发前，跟村子里的人商议一番，他们打算不再走原来规划的路线，而是临时换了线。 再往前百八十里就进入了山区，他们走山路，山里地形复杂，不宜出现叛军。 虽然会有山匪、流民，但他们比叛军、流寇好说话一些，到时真遇到了，他们主动留下身上的粮食钱财，说不定能捞到一条活路。 “俺腹部那一道剑伤伤得厉害，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 陈桐身边的兄弟死了两个，他也身受重伤，要是那把剑再偏一寸，怕是会直接会伤及他的五脏器官。 “你先忍忍，咱们再往前走走，说不定会遇到村落或者镇子。” 山里村落稀少，但他们这不是还没有进山吗，为了队伍里的伤员，赵海波打算今晚连夜赶路。 “多谢村长。” “你谢俺做什么，是俺该谢谢你们，要是没有你们，咱们村的人今天怕是被充军的充军，被……” 说到这里，赵海波说不下去了，心里头一阵唏嘘。男人们被叛军抓走，必然会被拉去充军，而女人们则会更惨。 “俺没出多少力，今天出力最多的是唐家那丫头。没想到她小小年纪，力气竟然那么大，当真是天纵奇才。若是她的天赋被流传出去，怕是就连京城里的人都会被惊动。” 第69章 心怀感恩 就今天唐小小的举动表现而言，她的确是天纵奇才，让人震撼。 但看唐家人的表现……看样子他们应是早早就知道她天赋卓绝。 既然知道，村子里又没有透露出半点风声，那就是应该不想让外人得知。 唐家人有唐家人的打算，他们还是莫要多言。不过说一千道一万，他们这几次都是因为唐小小而躲过劫难的，理应心怀感恩。 “村长，俺家大栓要不行了，村长……” 事发之地旷野，赵海波担心被人发现寻踪追来，于是命村子里的人加速赶路。 半个时辰后，夜风骤起，一个妇人哭着嚷着朝前面跑来。 “不行了，俺也没法子，只能往前继续走，看看能不能找到大夫。” 汪氏的心情，赵海波能理解，可理解有什么用，他没本事给他医治，只能听天由命。 “村长，俺……” “汪嫂子，你就不要为难人了，俺爹的身子还没有好全呢。” 赵海波已经把话说得明明白白，汪氏依旧不死心，可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赵宁轻声打断。 闻言，汪氏自知再留下也无用，心里头记挂她男人的伤势只能掉着眼泪折返回去。 不过她并没有折返回赵大栓身边，而是找到了唐家人。 “皓叔，俺家大栓快不行了。” …… 汪氏突然找来，已经让唐家人诧异得了，等听到她的话后更是一头雾水。 赵大栓受了重伤，他们是知道的，可此事跟他们没有什么关系。 “你……啥意思？”唐天皓愣愣地问。 “俺想问问糖宝有没有啥法子，俺……呜呜……” 赵大栓是他家的顶梁柱，要是他就这么走了，他们一家子人还怎么活啊。 但汪氏一妇道人家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说着说着，呜呜咽咽起来。 她心知赵大栓的伤，如今求路无门，别无他法，只能过来碰碰运气。 毕竟昨日夜里的事，她记忆犹新，要是没有唐小小，那些闹肚子的人怕是无一幸免。 “她……”一个小娃娃能有啥法子，赵大栓受的可是严重的刀伤。 唐天皓虽然同情汪氏，但也只能如实相告，只是他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到唐小小软糯的声音，“爷爷，俺跟着汪婶子一起去看看吧。” “你又不懂……”一听唐小小说要去，唐天皓立马否决道，复又犹豫一下，“行，那爷爷带你去看看。” “你爹惯会惯着她，她又不会医术。” 唐天皓应完，抱起唐小小就跟着汪氏走了，夜色下望着他们祖孙俩的背影，贺氏忍不住嗔道。 “不过你这闺女也是邪性得很，会很多咱们不知道的本事。” 这话是贺氏跟柳氏说的，不知是调侃，还是如何，吓得柳氏心口直突突。 “娘，小小……” “你不必说什么，俺也就是随口说说。指不定咱家小小真的是天降福星呢。” 唐小小表现出的本事越多，贺氏就越相信这种说法，要不然她不知该如何解释她亲眼所看到的一切。 所以就算是待会儿唐天皓带着唐小小回来说，唐小小治好了赵大栓的伤，贺氏也不觉意外。 治好赵大栓的伤？ 这是不可能的。 唐小小前世大脑连接计算机，虽然了解不少先进医学知识，但也仅限于了解，动手肯定是不行，尤其是身边没有趁手的工具跟药物。 她能做的就是来到赵大栓跟前，往他体内灌输灵气，暂时保他性命无忧，然后撑到找大夫。 “汪婶，俺只能让大栓叔不疼了，至于能撑多久就看能不能碰到大夫了。” 唐小小一过来，一双小手就在赵大栓身上按，像是按穴位。 汪氏不懂，也没有问，直到一盏茶的功夫后，唐小小开了口。 “……不疼了就好。不疼了，就算是没了，也总归留点体面。” 在来的路上，唐小小就已经跟她说了她只能帮赵大栓吊口气。 没想到，还真的是吊口气，汪氏满眼失望，但面对着小小年纪的唐小小，她也不能强求什么，擦了擦眼泪，瞥了昏迷的赵大栓一眼，仿佛接受了现实。 遂也没有多留唐小小，道谢过后，目送他们爷孙俩离开了。 队伍还在加速前行，期间只给众人留了两刻钟时间进水进食。 夜路本就难走，更何况还是陡峭曲折的山路，不过一路上虽说小状况不断，大情况没有，临近子夜的时候，他们路过一个镇子。 镇子名为三元镇，跟其他镇子相比繁华一些，但依旧冷冷清清。 唐启山带着人上前敲门问询，几经打听，没想到镇上还真的有一位坐堂的大夫。 “你们带着他们几个伤员去吧，俺们就在镇外稍作休整。” 等唐启山带着人折返回来，如实禀报后，赵海波面色如常，不见欣喜。 掏出五两银子递给唐启山，并不打算一同过去，而唐启山也没有多想，扫了一眼他递过来的银子，伸手接过。 夜已深，桃花村的村民经历大难，又惊又累，待到唐启山带着一群人走后，他们赶紧找地方歇息。听村长的意思说，他们后半夜估计还得继续赶路。 “睡着了。” 架子车被丢弃一多半，队伍里只剩下十架，除了拉伤员的四架，其它六架上面全都拉满了东西，所以唐小小是伏在唐启江的背上睡着的。 “放下来吧。” 折腾一整天，大人们都吃不消，更何况孩子。柳氏看向熟睡的唐小小，赶紧铺开一张草席。 唐启山带着伤员去医治，一个时辰后才折返。 “大夫说他们失血过多，吃了药能撑住就能活命，撑不住那就……” 在镇上坐堂的大夫为人良善，见他们半夜敲门，也并未表现出不满。 耐心地帮他们三人医治，又给他们清理了伤口，遂拿了一些汤药跟药膏，至于能不能活命，一切都要看天意了。 “无妨。收拾一下，咱们继续赶路吧。” 镇上的情况，他们摸不太清，还是离开比较好。收起唐启山递过来没有使完的银子，赵海波催促起众人继续赶路。 第70章 你都不怕，俺怕啥 而众人虽有疲惫，但也只能强撑着跟上，就这样走到晨曦破云而出之时，他们一行人才在一片荒地上落脚休整，直到过了晌午，才再次出发。 越往西走，山势就越高，赵海波选择的路也就越难走，大家专心致志地走着，队伍中的氛围更冷清了，不过偶尔会传出几道戚戚的哭声。 昨天不少村民失去亲人，当时吓坏了，又急着赶路，没时间伤心，今日压抑了一宿的悲痛一股脑的全部都发泄了出来。 他们哭，赵海波也不阻拦，只不过听闻哭声，他心情杂乱得很。 接下来前途未知，他们整个村的人该何去何从，一时间他陷入了沉思。 “小小，你可真厉害。” 昨天发生的事情，不仅让不少失去亲人的村民悲痛，也让不少人受到了惊吓。 胖丫当时就吓坏了，昨天精神一直萎靡不振，今日倒是好了些许，而她一有精神，就跟葛氏说了一声，跑到了唐小小这里。 “你不怕吗？” 事情发生后，由于昨日时间太晚，唐小小没有察觉，但今日她就发现不少人看她的眼神都露着谨慎跟惊恐，估计是被她杀人的模样给吓到了。 刚她去看陈宝刚的时候，陈宝刚都吓的不敢看她，没想到胖丫倒是一来到她身边，就拉住了她的小手。 怕？ 胖丫伸手挠了挠头，有些不解，“你杀人都不怕，俺怕啥。再说了，你杀人也是为了保护俺们。” 也就是她没有唐小小这样一身本事，要是有，遇到昨天那情况，她也会动手杀人的。 “小小，等咱们找到能住的地方之后，你教教俺吧。俺不求跟你一样，只希望到时候能护得住自己家里人。” 以前的胖丫生活的无忧无虑，每天考虑最多的事情就是吃。 经此一事，还不到五岁的她仿佛一夜之间成长了很多，说出的话有模有样。 “行，俺教你。” 要是能找到安全的地方，她有的是时间传授给她点本事。 吃过伤药，受重伤的三人好转了许多，这算是一路走来为数不多的好消息。 一路往山里走，一连两日没遇到什么情况，只不过由于他们丢弃了不少架子车，带着老人小孩，行进的速度比之前减缓了不少。 估算一下路程，将将走了不到七十里路，照这样的走法，怕是粮食银钱用完，他们也走不到吴蜀。 但走不到也没有办法，他们队伍里老的老，幼的幼，伤的伤，想走快也不能。 “村长，前面有个镇子，俺带着几个人去打听打听情况。” “行，去吧。” 刚出发的时候，赵海波想的是路上远避城镇，但走没多久，弊端就显现出来。 不途经城镇，他们就无法了解东霖国内的现状，就好比他们要前往吴蜀，万一吴蜀也发生叛乱，那他们岂不是‘自投罗网’。 “爹，俺也想去。” 见唐启山要去镇上，不知道啥时候出现的唐小小也闹着要去。 “行，带你去。” 搁在之前，唐启山必然不会带她去的，因为太危险，可现在……她战力那么强，带上也无所谓，稍作犹豫，他就点头应下。 唐启山答应唐小小带她去镇上，唐小小很是开心，骑在唐启山的脖颈上，跟着他们一行人前往西北方向的镇子走去。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唐小小一路释放出精神力，直到柳新镇，将镇上给检查一遍。 柳新镇由于处在山区位置，这边的受灾情况要比桃花村那边轻一些。不过柳新镇面积不大，如今留下的人员也不多，约摸着只剩二三十人。 镇子不比农村，家里带不走的家具物什质量都不错，所以家家户户都上着锁。 而那些没有离开的，家中也是大门紧闭，街上萧条无比，甚至路中间都长出了杂草。 左右四顾，一眼就能望到尽头的街上空无一人。 “山哥，没人啊。” 这座镇子的位置比三元镇还要偏僻，庄鹏以为人会比三元镇要多，结果…… “往前再走走。” 唐启山自然看到街上没人，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说不应该的。 紧蹙着眉头，他驮着唐小小谨慎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爹，前面那条街上好像有人。” 就在一行人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唐小小突然开了口。闻言，唐启山抬眸朝她看了一眼，啥也没有看到便收回了视线。 经历过三天前的那件事后，他再一次发现了自己闺女的一个小秘密，那就是耳力惊人。 她说有人，就这么远的距离，必定有人。 唐启山脚下加快速度，片刻后就走到唐小小所指的那一条街街头，还没有来得及往那边看，一道刺耳的尖叫声炸开，那两个人看到他们跟见了鬼似的，踉踉跄跄地往回逃。 “哎，俺们不是坏……” 咣当！ 那两人跑得是真快，都差点儿绊了一跤，还片刻后就跑到自家门口，转手把门给关上。 “这、这是咋了？” 庄鹏傻傻地望向那两人离开的方向，一头雾水，他们又不是牛鬼蛇神，就是普通老百姓，怕什么啊。 “估计把咱们当成山匪流寇了。” 吓成这样，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了，而且这里人们足不出户，估计已经遇到过山匪流寇。 有这可能。 听唐启山解释，众人皆以为然，庄鹏道：“那咋办？咱们还问不问消息了？” “自然是要问的。” 那两人草木皆兵，吓得魂飞魄散，指不定这里山匪流寇众多。 还是问一问，要是能问出什么，他们也能提前规避一下。 “俺去问。” 唐小小自告奋勇。 被吓跑的两人把远门关上后，此刻还伏在门上偷听外面的动静。 “那就你去。” 她要去，唐启山并不反对，一来她年纪小，二来她本事大。 年纪小很难让人设防，况且她还那么可爱。本事大，就算是那些人起歹心，她也不会吃亏。 “请问有人在家吗？俺们路过这里，想打听点事情。” 唐小小屁颠屁颠跑到那户人家门口，上前轻轻拍响大门。 她的声音软软的，小脸儿红扑扑，透过门缝看去，扎着双丫髻的她像一个奶团子，糯糯叽叽的。 第71章 遇流民，粮食被抢 门内的人从未见到过如此可爱的奶娃娃，一时不觉得她有什么危险，但谨慎起见，两人互视一眼后依旧没有把门打开的打算。 “你们既然是来打听事情，那就直接问好了，俺们要是知道，必定知无不言。” 打听事情的确隔着门就能打听，唐小小也没再说啥，于是就问询起来。 那两人还算是守信，不管唐小小问什么，他们都认真地回答。 柳新镇果然在三日前遭过一次灾，来的是一群流民，倒是没杀人，但伤了几人，还抢走不少粮食。 除此之外，现下东霖国全都乱套了，各地都有叛军。 “吴蜀的情况，俺们也不清楚。不过附近山里不少山匪，流民更多，所以你们要是往西走，得小心谨慎一些。不过俺们觉得，你们最好还是重选一条路走比较好。” 如今世道混乱，百姓民不聊生，穷困潦倒，山匪压根儿劫不到太多好物，所以纷纷下山加入叛军，更有甚者自立为王。 倒是流民，越来越猖獗，不杀人的还是好的，有些流民为了抢夺食物银钱，已然泯灭人性。 “这样啊，那谢谢你们，俺就告辞了。” 怪不得镇上的人都不敢出门，原是这里的流民太多，多的原因之一，因这里再往西三十多里，有一渡口名为风陵渡。 风陵渡是贯通南北东西的大渡口，在东霖国出了名的繁华似锦。 跟门内两人道了谢，唐小小就折返回路口把问来的消息说给了唐启山等人听，她每说一句，唐启山等人脸上的表情就凝重一分。 “先回去再说吧。” 要是真如那两人所说附近流民横行，他们继续前行遇到的话，估计所带的粮食跟银钱全都会保不住。 唐启山一时拿不定主意，决定回去后跟村长等人商议一下。 说罢，他弯腰将唐小小双手举起越过头顶，让她坐在自己脖颈上。 而他刚把唐小小放下，头顶上面就传来唐小小急切的声音，“爹，不好了，俺听到咱村子里的人有人在喊。” 完蛋！ 一路走来，唐小小一直释放出精神力观察着四周的情况，就刚问话的那一小会儿，她分散了注意力，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就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拨流民已经将桃花村的村民给包围起来。 有人在喊？ 唐启山紧皱眉头，目光朝他们来时的方向看去，浑身一僵。 “快回去。” 有了上回的经历，唐启山自然不会怀疑唐小小所言，其他人也一样，于是他们拔腿快速往回跑，等跑出镇子，大老远他们就看到前方乱作一团。 “爹，你把俺放下，俺自己跑。” 由于驮着唐小小，唐启山要顾及她，还没有出镇子就落于人后。 见他吃力，唐小小主动喊道，闻言，唐启山犹豫了一下，轻轻蹲下身子。 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唐小小蹦了下来，小人儿迈着小短腿已经跑在了他前头，速度快得惊人。 “呜呜……” “敢抢俺粮食，俺打死你们！” “艹！” …… 流民跟土匪流寇以及叛军不一样，他们只抢粮食跟财物，甚少伤人性命。 但真逼急了，他们比土匪流寇还要可怕，一旦见血，他们杀起人来眼都不眨。 而眼前的这拨流民应该没有杀人之心，只抢夺桃花村村民的粮食，跟他们打作一团。 一眼望去，现场一片混乱，双方打架打得已经分不出彼此。 “撤！” 流民来的人数不少，在唐启山等人赶回来前，他们就抢走不少粮食。 等他们回来后，又抢走一些，眼见着抢得差不多，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流民们纷纷收手撤退。 眼见着他们呈鸟兽状一哄而散，唐小小气得直跺脚，要不是为了村民的安危着想，怕流民们报复，她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啊……粮食，俺家的粮食全都被抢了！” “老天爷啊，您这是把俺们往死里逼啊！” …… 前几天遭遇叛军、流寇的时候，村民们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粮食被抢，一个个哭天抢地，悲痛欲绝。 而望着凌乱的‘战斗’现场，就连唐小小也心生哀怨，小脸儿皱成一团。 “娘，你没事吧？” 流民过来抢粮，大家都护着粮食，柳氏也不例外，在护粮食的时候，她挨了好几下。 胳膊上也被抓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起初她没啥感觉，可这会儿越来越疼。 “没事儿。” 一听唐小小问，柳氏赶紧把受伤的胳膊垂下，嘴角微微勾起，目光里满是笑意，但笑意不达眼底。 “俺给你吹吹。” 怎么可能没事！ 唐小小才不信柳氏的说辞，走到她身边，双手抓住她的胳膊，往她伤口上轻轻吹了吹。 一边吹，一边掌心的灵气灌输到柳氏的伤口处，渐渐的，疼痛感减缓。 真是神奇。 柳氏有些诧异，但望着唐小小认真的小脸儿，她终究什么都没有问出口。 “粮食被抢了，这以后的路该咋走啊？俺看，咱们还不如直接死在这里得了！” “要死你死！” “你……” 就在唐小小给柳氏治伤的时候，不远处的张氏嘟嘟囔囔起来。 大约嫌她说话不好听，唐启江就跟她吵了起来，但看到贺氏一个眼风扫过去，张氏立刻闭上了嘴，唐启江也扭过头去。 “唉……” 其他人虽然没有吵嚷，但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凝重，贺氏一边收拾着，一边不住地唉声叹气，愁容满面。 看到大家这样，唐启山心里也不好受，上前问了问柳氏的伤势，见她无碍，他就去找到赵海波，把他们在柳新镇打探到的消息说给了他听。 而不用他多说，眼前的事实胜于任何雄辩，此地的流民的确猖獗。 “唉，俺也头疼得很，总不能再拐回去吧？” 再拐回去是不可能了，那些被他们杀了的叛军跟流寇肯定被发现了。 流寇也就算了，死了那么多叛军，他们上头肯定会进行追查。 万一查到他们头上…… “要不还是继续往前走吧？”众人左右为难，陈桐开口打破了沉寂。 第72章 风陵渡口，北上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接下来的路上大家警醒些就是。这事还得多让糖宝盯着些。” 在听了陈桐的话后，赵海波沉默了片刻，长叹一口气，微微颔首。随即又想到什么，猛地抬头，目光落在了唐启山的身上。 唐小小天赋异禀，耳力非凡，要是她能时刻关注着四周的情况，要是有流民出现，他们也能早点避开，饶是避开不及，也能提早做准备。 “这事没问题，关键是咱们这回被抢走不少粮食跟财物……” 唐启山提起这事，赵海波也犯愁，但他能如何呢，什么都做不了。 “还是那句话，走一步看一步，俺也没有别的办法。” 他虽是村长，但也是普通人，实在撑不下去，或许他们也会跟刚那一群人一样，为了吃的，去抢别人的，成为人见人厌的无良流民。 赵海波这话，唐启山无从反驳，收回视线，暗暗叹了一口气，帮忙去收拾残局。 等把地上掉落的东西收拾完，队伍稍作休整，重新出发，而唐小小被安置在前面，与赵海波同乘一辆架子车。 在展示了她‘耳力非凡’的能力后，唐小小也不再藏着掖着，只要不是在休息的时候，她精神力大开，而在她能力的加持下，队伍规避了路途中即将遇到的所有风险。 “村长，前面不远就是风陵渡口了，咱们是在那里渡江，还是沿江继续南下。” 经过一日的长途跋涉，他们一行人终于来到了风陵城外。 往日繁华的风陵城在外面看，依旧楼宇林立，但热闹的官道上却人烟稀少。 走到这里，想要去吴蜀，他们目前面临两个选择。 “再容俺想想吧。” 天色已经擦黑，不管是渡江，还是南下，都得明天才行，所以他们还有一晚上的决定时间。 而如今他们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对他们以后的生活产生巨大影响，必须要慎重再慎重。 赵海波这么说，唐启山自然没有任何异议，而他们也没有进城的打算，于是就寻了一个地方打算在这里安置一晚。 “爹，俺吃不了这么多，给你一半。” 桃花村的粮食被流民给抢走了一大半，剩下的粮食在赵海波的安排下集中在一起，统共约摸着还有四五百斤，村子里一百多口人，真敞开了胃口吃，这些粮食也就能吃四五天。 粮食用来活命，不仅不能敞开了吃，还要越俭省越好，所以晚上是一口大锅煮出来的，一人分得一碗稀粥。 稀粥清汤寡水，看着就让人很没有胃口，但为了填饱肚子，唐小小喝下半碗，剩下半碗递给了唐启山。 唐启山人高马大，平日里一顿吃三五碗饭都不成问题，一碗稀粥哪里够。 “真吃不下了。” 见唐小小把碗递给他，唐启山有一瞬的呆愣，正要开口拒绝，唐小小再次开了口。 说完，她还忍不住打了一个饱嗝，晌午午睡的时候，她在风灵界吃了不少。 “你就吃了吧。” 知道唐小小是关心唐启山，柳氏在一旁看着颇感欣慰，于是就开了口。 唐启山跟着村长，跑来跑去，数他最累，要是再吃不饱，怕是身体吃不消。 吃过晚饭，一行人也没啥事，留几个人守夜，其他人各自睡去。 由于被抢了粮食，大家心情都不好，翻来覆去很少有人很快就入睡，但赶了一天的路也容不得他们想太多，一个时辰后，基本上就全都安静了下来。 “孟爷爷。” “小小回来啦，今日收获咋样？” “还不错，抓住了两只一阶灰狼兔。” 灰狼兔，身形似兔，貌似狼首，牙口锋利，凶猛无比，因此得名。 “你可真厉害。” 以仅仅炼气二层的实力就能捕捉到灰狼兔，看起来还没有受伤，这能力堪比大宗门的天才弟子。 只可惜，眼前这丫头是五灵根，天资不好，要不然入了宗门也不用这么辛苦。 “对了，你让我从坊市给你买的储物袋，我给你买回来了。” “谢谢孟爷爷。”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举手之劳而已。” 买储物袋的灵石是她掏的，他不过去一趟坊市顺便帮她买的。 拿到储物袋，唐小小就回了自己的茅草屋，利用精神力将储物袋仔细打量一番。 她手里的储物袋十颗灵石一个，是市面上最便宜的，两平米见方。 形似荷包，颜色土黄，挂在腰间并不起眼，前后翻看两遍，唐小小就把自己积攒不多的粮食跟其他物件置入其中。 “不好了，叛军来了，叛军来了！” 唐小小睡意正酣，忽然被一道凄厉的喊声吵醒，等她睁开眼时，只见风陵城南边约莫三五里之外，数万叛军快速袭来。 这是要攻城！ “快，都快起来。” 叛军目标是风陵城，但双方交战肯定会伤及无辜，此地不宜久留。 赵海波呼唤着众人，催促着赶紧离开这里。 “往北走。” 风陵渡口左右两侧都是山，他们如今只能折返或者北上。 既然都已经走到了这里，万没有再折返回去的道理，赵海波一声呼喊，唐启山等人在一旁守护，待村民们全都跟上，他们紧随其后。 队伍被惊醒的时候是半夜，一路到天明，他们才找一处地方歇下。 本来赵海波的意思是休息到晌午过后，但没想到后面竟跟来不少躲灾的人。 他们三三两两，唐启山前去问询过才得知，叛军势如破竹，风陵城的守备不堪一击，不到一个时辰就被攻破。 “往北五十里便是渭城，叛军借此之势，很有可能会继续北上，接下来要么往东，要么往西，切不可继续往北了。” 往东越过几道道山就是中原，如今东霖国最乱的地方，往西是纵横交错的苍海山脉，人迹罕至。 “村长，咱们接下来怎么走？” 唐启山探询过后，回来将这事说给赵海波，赵海波脸色黑如锅底。 也就是说，他们往北逃错了方向，可当时他们能选的路不是往西就是往北。 往西就要渡江，以他们的身份怎么可能排得上队，上得了船。 第73章 渭城，路遇不平 “陈桐，你咋说？” 赵海波拿不定主意，可后面赶来躲灾的人越来越多，万一叛军北上，人一多起来，麻烦就会随之增多。 “俺想再去问问。” 陈桐自打受伤后，身子就不大舒服，如今吃不好睡不好，精神萎靡不振。 面色苍白，胡子邋遢的他睁开眼皮看了赵海波一眼，一时也没主意。 陈桐说要去问问，赵海波也没有阻拦，两刻钟后，陈桐得来消息。 “前面是洛梁县，沣河就是从那里拐过来的，绕过洛梁，咱们就往西走吧。俺想了，往东走就是中原，如今去中原必然九死一生。进入苍海山脉虽然同样危险重重，但咱们村里好歹不少猎手，说不定能越过大山到达西北。” 苍海山脉之所以叫苍海，正因为它比一般的海域还要宽广。 陈桐没见过海，但听说过，不过不管怎么说，走苍海山脉，总比直接去送死强。 “行，那就这么走。” 叛军攻破风陵城，看样子吴蜀是去不成了，既然如此，那就去西北。 西北虽然贫瘠，但地广人稀，应该能比这边安全不少。实在不行，找个隐蔽一些的地方生活，总比丢了性命强。 经过一番商议，众人有了目标，歇息片刻，继而朝着渭城行去。 日头毒辣，桃花村的村民却不敢耽搁，除了吃喝拉撒，一天下来不停地赶路。 渭城通风陵城沿江有一条官道，虽是在山里弯弯绕绕，但赶在太阳落山前，桃花村的村民正好抵达目的地。 “这是咋回事儿啊？” 来到渭城城外，桃花村的村民依旧不会进城，赵海波本想找个地方休整，然后派几个人赶在城门落钥前，去城里多少购买些粮食。 渭城受灾情况不重，只要舍得花银钱，粮食应该能买得到。 只是没想到他们到这里后，渭城城门大开，就连偏门都开着，但并没有百姓进城，反而城里的百姓或拉着架子车，或驾着牛车、驴车三三两两从城里出来。 “俺去问一下。” 唐启山看到这一幕，心里头隐隐有猜测，但还是去找个人问一下的好。 说罢，他独自一人朝前面跑去，找人询问了一下城里的情况，得知渭城的护卫军在晌午前得知风陵城破的那一刻就拖家带口地逃了。 护卫军一逃，百姓们留在城里岂不是等死，尤其是来攻城的还是杀人如麻的叛军。 “既然这样，那咱们就直接进城去，看看城里有没有卖粮食的，要是有就买一些，要是没有，咱们直接从城中穿过往西进山。” 一下午的时间，城里的百姓走得差不多了，而且没有护卫军的守护，城门是不会关闭的，这样一来，他们走城内也无妨。 赵海波做好了决定，大家都没有什么异议，排着队进了城。 渭城属渭州郡城，比县城高一等级，虽然靠着苍海山脉，但它的直属区域在东南方向，加之紧靠着沣河，经济还算是比较繁荣。 一进城，楼宇鳞次栉比，街道宽阔整洁，看着刷了椒漆的店铺大门，可以想象要是没有叛乱，渭城城内该有多么繁荣。 而如今，所到之处，人丁飘零，各家店铺封门闭户。 “你们干什么，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桃花村的村民缓缓朝前走着，边走边四处观看，走到一条街的拐角处，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扭头朝声源处看去，只见一家医馆前挤满了人，那些人并非是来看诊的，而是来抢劫药铺的。 守在药铺前的是一个四十来岁，身着青袍的中年男人，他一脸怒色，满腔悲愤。 益元堂在渭城开设百年，行医治病，救死扶伤，好歹也做过不少好事，结果呢，一听叛军要打过来，这些人就泯灭良心过来抢夺他们家的药材，简直可恶。 “你们要是再这样，我……”就要去报官了。 眼睁睁看着一个两个把他们医馆里的药材拿走，蒋安的心都在滴血。 这可是他们益元堂多年的心血啊。 要是搁在以往遇到这种情况，他一早就报官了，可现在衙门里的人估计早就跑光了。 “壮士，壮士……还请壮士出手相助，帮蒋某赶走这群歹人，事后我必有重谢。” 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桃花村的一众人一阵唏嘘，正犹豫着要不要‘日行一善’，没想到那男人竟然先向他们寻求起帮助。 闻言，被称呼为壮士的唐启山扭头看了赵海波一眼，在得到赵海波的答复后，他带着几人前去帮忙撵人。 唐启山力气极大，其他人也是一样，而那群城里人见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也不敢跟他们硬碰硬，吓得纷纷逃窜。 “壮士，不知如何称呼？” 蒋安实在没有办法，看到有人过来，还是一群，灵机一动开口呼喊。 本来他没有抱任何希望，但没想到事情竟然解决得这么顺利。 当真是一群欺软怕硬的东西，蒋安在心底默默怒骂，然后看向唐启山，朝他拱手一礼。 “不敢，俺不是啥壮士，俺姓唐。” “唐壮士，敝人姓蒋名安，今日多谢你们路见不平，出手相助，要是没有你们……”说到这里，蒋安轻叹一声，没继续再提此事，别开目光，转移了话题，“你们稍等，我去去就来。” 蒋安说着话，突然说走就走，徒留唐启山几人待在原地，走不是，不走也不是。 顺着蒋安离开的方向看去，唐启山没想到在置放医学典籍的书架前的躺椅上还坐着一个人。 “老爷。” 此人七旬年纪，满头华发，身着灰白色长袍，蓄着髯须，一派道骨仙风的模样，正是益元堂的坐诊大夫，也是老板，蒋靖城。 “人没找到？” 一早的时候，蒋靖城跟蒋安离城出了一趟义诊，一个时辰前才折返回来。 在得知叛军要攻打过来后，蒋靖城就让蒋安出去找人护送他们离开。 也就在蒋安出去找的间隙，来了一些百姓来抓药，一开始好好的，期间也不知道是谁等的着急不愿等就直接动手抢。 第74章 俺想学习医术 有一就有二，便有了刚才的画面。蒋安也就那时回来的，至于找人…… “老爷，是小的没用。” “罢了，不关你的事。把这些医书的孤本带上，其它的……就便宜他们吧。” 其实要走，他们主仆二人乘坐马车直接就能走，药材也能舍弃。 只是可惜了这一整面墙书架上的医书，这可是他们益元堂百年的心血。 蒋靖城望着眼前的书架，心痛无比，而蒋安听了他的话却道：“要不……” “不必。他们护送不了咱们。” 蒋安打小就跟随在蒋靖城身边，他一个眼神，蒋靖城就能猜到他的意思，他想邀请唐壮士等人护送他们。 这个想法是好的，只是唐壮士几人本事有限，且还拖家带口。 “你去收拾，我跟人家打声招呼。” 蒋靖城否决了蒋安的提议，随后径直朝着唐启山走去，向他表达了感谢。 “唐壮士侠心义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望壮士能够收下。” 大约是真心感谢，蒋靖城竟也不吝啬，掏出五两银子作为感谢。 五两啊！ 寻常人家辛辛苦苦一年都未必能挣到五两银子，可真是够大方的。 “不不，俺都说了是举手之劳，实在担待不起这些，蒋大夫还是收回去吧。” 在蒋靖城掏出银子的时候，唐启山也被吓到了，这只是一件小事而已，虽然他也有点心动，但他想都没有想就直接拒绝了。 “唐壮士，你还是收下吧，你若是……” “蒋爷爷，你要是真的想感谢，那就赠俺们一些医书跟药材吧。” 唐启山不收，蒋靖城就把银子往他手里塞，也就在这时，一道奶糯糯的声音响起。 闻声，蒋靖城朝唐启山身后看去，发现他们医馆不知何时冒出一个小萝卜头。 小萝卜头脸上脏兮兮的，但掩不住她可爱俏皮的小模样。 “这位是……” “蒋大夫，这是小女，平日里调皮惯了，您不用理会她。” 唐启山也没想到唐小小会出现在这里，有一片刻的愣神后，赶紧跟蒋靖城解释道。 “小丫头甚是可爱，而且我们此番离开，医馆里的医书跟药材的确有一部分带不走。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去挑吧，看中哪本就拿哪本，我去给你们抓一些药，或许路上有用到的时候。” 蒋靖城活了这么些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漂亮的丫头。 不自觉间，眼中充满慈爱，脸上也一扫刚才的阴郁，跟唐启山解释一句，他就把银子收起，去给他们抓药了。 “嘻嘻。” 看到蒋靖城离开，唐小小仰起小脑袋瓜儿朝唐启山笑了笑。 “臭丫头。” 对上唐小小笑眯眯的星星眼，唐启山是想训斥她来着，他们帮忙不过是出于道义且不是什么大忙，怎么平白要人家的东西。 可蒋靖城说的话也不像是假话，唐启山犹豫了一下就跟着唐小小去挑选医书。 这些医书要是带不走，等叛军入城，八成会城毁书亡，估计这也是当唐小小提出要拿医书，蒋靖城连询问都没有询问她为何要拿医书的缘由吧。 “你要这些医书做什么？” 蒋靖城没有问，唐启山在跟着唐小小去拿医书的时候，却忍不住问了一嘴。 “俺对医学有兴趣，想学学。等学会了，等将来俺长大，也像蒋大夫一样开间医馆。” “小丫头真是有志气，那你就多多挑选一些，这面墙上的医书，你想带走多少就带走多少。” 唐小小奶声奶气的话语落入蒋靖城的耳朵里，惹得他开怀大笑。 行啊。 虽说童言无忌，但小小年纪能有此志向也是好事。 “谢谢蒋爷爷。” “哈哈，你这丫头。” 三言两语间，唐小小就改了对人家的称呼，从大夫变成了爷爷。 这句爷爷让蒋靖城一愣，瞬间开怀大笑，抓药的手也不抖了。 唐小小说对医学有兴趣，唐启山想起一路上的种种，倒也不反对她学习医术。 只是在他的认知里，学医是要拜师的，天天捧着书看能看出什么门道，但自家闺女要拿，人家主家也不吝啬，那就拿吧。 片刻后，唐小小就挑选了几十本医书，等挑选完，还把剩下的医书一本一本地翻阅，直到蒋靖城包好了几十包药材。 “蒋大夫，这也太多了些。” 唐启山只顾着帮唐小小搬书，转眼间的功夫，谁知蒋靖城竟然包了七八十包的药材。 除了药材，还有一些药膏、药酒、药贴以及其它的物什。 “丫头，你既然对医学感兴趣，那这些东西也是必不可少的。虽然不知道你将来能不能用得到，但也送给你了。除了这些，这副针灸，我也赠与你，希望你日后能学有所成。” 蒋靖城是真的喜欢唐小小，给了她一系列的制药工具，还拿出一副针灸。 这针细细看，竟是银的。 “谢谢蒋爷爷，俺一定会好好学习，不辜负您对俺的期望。” 天色越来越黑，蒋靖城压根儿没有理会唐启山，而是直接看向唐小小交代道。 他苦口婆心，一脸郑重，唐小小也不知为何，心中触动，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孩子。”好好学习，不管如何，他怕是看不到了，蒋靖城心头一阵唏嘘，转眸看向唐启山，“唐壮士，还麻烦你们帮我们把东西抬上马车。” “好，好。” 唐启山客气的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听到蒋靖城吩咐，他立刻招呼着人帮忙搬起了行李。 等把他们的行李搬上马车，蒋靖城、蒋安也跟着坐了上去。 “还麻烦你们帮忙把门锁上，有缘咱们再见。” 坐上马车后，蒋靖城掀开车帘，探出半个头来，目光落在唐启山跟唐小小父女俩身上，叮嘱一句，没有多做片刻停留，潇洒离去。 蒋靖城主仆走得匆忙，甚至连门都没来得及锁，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忘了，还是觉得等叛军入了城，医馆的门肯定会被攻破不想锁，随即又后悔了。 不管如何，唐小小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抢在了前头，喊道：“俺去锁。” 第75章 光长肉，不长个儿 唐小小快速跑去锁门，在关门的那一刹那，书架上剩余的书籍全部被她收入空间。等把门给关上，她要去锁门的时候，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她踮着脚，努力伸手去够，竟然都够不到门锁。见状，唐小小咂了咂小嘴，一脸无奈，正欲向唐启山求助，她小小身子随即腾空而起。 “俺看你是光长肉，不长个儿。” 唐启山从身后将唐小小抱起，等她把锁锁上，不由得嗔了一句。 小小马上就四岁了，跟她同龄的小孩子相比，她的个头要矮不少，但身上的肉倒是结实得很。 “哼哼……” 长个儿？ 她也想啊！ 但她就是不长也没有办法。 唐小小垂头瞧了瞧自己肉墩似的小身子，哼哼唧唧，没有理会唐启山。 “小小这是咋了？” 唐启山等人去帮忙久久未归，赵海波一刻多钟前派人去问过。 得知缘由后，他派出几人去城里四处逛逛，看看有没有卖粮食的，而他们原地等待。 待到人回来，其他人拿着药包都开心得很，唯独唐小小板着一张小脸儿。 “约摸着是俺说她只长肉不长个儿生气了。” 这…… 柳氏听唐启山这么说，一脸意外，瞅了唐小小一眼，眉头轻蹙，回眸瞪了唐启山一眼，“以后不要当着她的面说这样的话。” 她闺女虽然年纪小，平日里大大咧咧，但还是很爱美的。 这么说她，她当然不愿意。 “是，下次俺一定注意。” 被柳氏训斥，唐启山不仅不恼，还伏低做小，连连应是。 而见他态度不错，柳氏没再理会他，转身去哄唐小小去了。 赵海波派出去买粮食的人在城里转了一圈，还问了许多人，都不曾找到卖粮食的地方。 无法，见天色已晚，赵海波只好带着人遗憾地离开此地，直奔西城门而去。 西出城门后，徒步五里左右，一条蜿蜒的山道就呈现在众人眼前。 “大家都小心一些。” 由于山里人烟稀少，渭城并未修建官道，不得已赵海波命人把火把燃起，一而再地嘱咐众人。 夜渐渐深了。 星子点点，银河璀璨，桃花村的村民无声地前行，在转过一道弯路的时候，走在前头的人停住了脚步。 目光远眺，在东边渭城的方向，火光缭绕，浓烟滚滚，叛军已然进了城。 如今城内人去楼空，但叛军过境依旧寸草不生，就是不知道这把火会烧到何时。 作孽啊！ 赵海波等人站在路口，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化作一道无声的叹息，融进了无垠的夜色。 由于叛军入城，安全起见，桃花村的村民饶是进了山，也不敢有片刻耽搁，整一夜，他们一直往前赶路。 晨曦破云而出，他们一行人已经进入深山之中，山风瑟瑟，酷暑天竟生出一丝的凉意。 “这山里好是好，就是蚊虫太多了，看俺脸上被蚊子给咬的。” 行走一夜，众人寻到一片较为宽阔的地方休整，张氏一坐下就嚷嚷起来，手指摸着自己脸上被蚊子咬的包，一脸的郁闷烦躁。 “昨个儿大哥他们不是从益元堂带回不少药膏，你去问问有没有治蚊虫叮咬的。” 张氏脸上的确有好几个包，但这包可不能用手碰，苗氏制止住她，接着说道。 闻言，张氏并没有动，扭头看向一旁的唐青云让他去跑一趟腿。 山里凉快，众人吃过早饭后，就各自睡去，一直休整到吃过晌午饭，他们才再次上路。 夜里，视线被阻，他们一路上没什么发现，白天沿着山道西行的时候，一行人偶尔能看到一座座散落在山脚、山腰的村落。 生活在山里的人，多以打猎为生，肉眼可见，他们所住的房屋比一般农村要简陋得多。 “这山路是越来越难走了，也不知道前面是啥路况。” 进山后，唐小小做起了向导，由她指路，桃花村的村民走了两日并没有遇到什么意外情况，只是初进山的时候，山路虽然起起伏伏，坎坷不平，但路还是比较宽的，而如今路是越来越窄。 再这样下去，架子车怕是走不过去了。 “继续往前走走看看，说不定能碰到人。” 山里人烟稀少，一路上遇到的村子，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加之叛军进入渭城，附近山里的百姓风声鹤唳，也纷纷逃离家园，所以现在想找个人问问，犹如大海捞针。 “村长爷爷，那边好像有一个村子。” 唐小小依旧跟赵海波同乘一辆架子车，而自打赵海波上次受伤后，伤口是好了，但身子骨却一日不如一日，如今日头烤着，火辣辣的热，他都能睡着。 “哪里？” 赵海波处在半梦半醒间，被唐小小一喊，他瞬间就睁开了眼。 虽然迷迷瞪瞪，但目光已经朝着前方探去，顺着唐小小所指的方向眺望，在一处山沟沟里，的确有炊烟袅袅升起。 “陈桐，咱们去村子附近。” 村子偏离山道，为了不让队伍分开，赵海波决定多走点路，让队伍往村子的方向拐一拐。 上次唐启山几人去探路的时候，他们就遇到了流民，万一这回再遇到点什么，那可要糟了。 陈桐得到吩咐，引着队伍往村子的方向拐，等到了村子附近，由唐启山一人驮着唐小小前去问路。 父女俩敲响第一户人家的门，里面没有回应，敲响第二户、第三户人家的门，依旧如此。 “会不会村子里没人啊？可刚明明看到这户人家烟囱里冒着烟。” “爹，去那一家试试吧。” 这座村子里十几户人家，家家户户都有人，但无一户人家开门，估计是害怕吧。 唐小小控制着精神力，给唐启山指出一个方向，这户人家男丁多，估计会出来回话。 果然不出唐小小所料，在唐启山敲了五六下门后，院里响起了动静，只是那人颇为谨慎，不愿开门。 而这种情况，父女俩早就碰到过，于是就隔着门询问了一些情况。 “那人说沿着这条山道，翻过前面两座山，有一个叫龙山县的地方。再翻过五六座山是沣河县，据说沣河县建在半山腰上。” 第76章 吃不饱，要打猎 “沣河县？是不是龙口的瀑布就在那里？” 龙口瀑布，东霖国四大奇景之一，虽地处偏僻，但格外有名气。 “嗯。” 确实如此。 当时听那村民说到这里的时候，唐启山还挺意外的，没想到经常出现在话本子的奇景，竟然离他们这么近。 “沣河县再往西呢？” “再往西就是苍海山脉的深处，约摸着走个三五百里才能到西北。” “继续走吧，就沿着这条路，等走到龙山县跟沣河县看能不能买点粮食。” 要是能买到粮食，那么他们穿行苍海山脉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当然，这一路上还得避着山里的凶猛野兽，不过有唐小小在，要是真遇到野兽，他们也能提前做好防备。 赵海波没有跟众人商议，直接拍板，而众人也没有异议，只管跟上队伍的步伐。 山路越来越难走，粮食越来越少，人们吃不饱，眼见着一个个身形越来越消瘦，面色蜡黄，毫无气色。 就连唐小小摸着自己的小肚肚都塌了一些，没有以前那般结实了。 “娘，俺好饿啊。” 一天三顿饭，顿顿稀饭，偶尔稀饭里添点野菜，可这哪能管饱。 前两日还好，如今体力的消耗越来越大，唐青云饿得前胸贴后背。 “饿？把娘身上的肉割下来两块给你煮煮吃吧。” 谁不饿！ 张氏也饿。 由于饿，她现在脾气暴躁得很，不惹她还好，一惹她，她就发了火。 “爹，俺饿。” 见张氏发火，唐启江扭头看了过来，正对上唐青云那张无精打采的小脸。 “忍一忍吧，马上就晌午了。” 唐启江语气还算是柔和，不是他故意这样的，而是饿的。 饿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嗯……” 一听唐启江这么说，唐青云哭丧起一张脸，嗯声里都带着哽咽，垂头丧气地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一道焦急的声音响起，“青云，俺的儿，你咋啦！” 走得好好的，张氏突然就看到唐青云一头朝着前面栽去。 幸亏她反应快，一把拽住他的衣裳，要不然，他一头扎进地上，地上全都是石头，怕是要出事。 “快给他喝点水。” 张氏一喊，唐启江赶紧过来搀扶，贺氏的视线也扫了过来。 闻言，唐启江慌里慌张地把身上带的竹筒打开赶紧给他喂水。 “爹，青云咋了？” 唐家人走在队伍前面，唐启山一听到动静就带着唐小小赶了过来，然后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估计是饿的。” 回话的是站在唐启山身边的唐小小，说着话，她从怀里掏出一块蜂蜜糖塞进了唐青云的嘴里。 “你哪来的？” 瞧着唐小小从怀里摸索起来的糖块，柳氏一脸的诧异，难不成…… “从家里带的，俺一直没有舍得吃。” 这是实话。 只不过这糖，她一直放在空间里，没有在这大热天里溶化。 “你是真能藏东西。” 一听唐小小这么说，唐家不少人都一脸的怪异，这糖，她是怎么带一路的？ 天这么热，人都快要被烤化了。 “嘻嘻。” 众人虽觉怪异，但也不好去怀疑什么，毕竟在家中时，他们的确经常给这丫头买糖吃。 而在唐小小满脸嬉笑中，众人将注意力转移到唐青云的身上。 没一会儿，他就缓了过来，但状态还很差，没有办法，唐启山只好将他背起，送到前面的架子车上。 “真是难为这些孩子了，咱们大人吃苦也就算了，还让孩子们跟着一起遭罪。” 见唐启山把唐青云送过来，赵海波便开口询问了一下发生了什么事。 唐启山也没有隐瞒，如实道出。闻言，赵海波微愣片刻，长叹一句。 “陈桐，找个宽敞地方让队伍停下吧，今天中午咱们烙饼吃。” 经过几日的翻山越岭，队伍里的人都吃不太消，照这样下去，怕是会有更多的人像唐青云一样。 思及此，赵海波决定每隔几日就让大家伙吃一顿饱饭，这样他们这支队伍或许还能坚持得久一些。 “好，俺这就去找地方。” 村子里人的状态一日不如一日，赵海波也是，短短数日，他瘦成了皮包骨，模样苍老了差不多有十来岁，迟迟暮年。 而陈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自打上次跟叛军、流寇对战受伤后，他也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 幸好他年轻，伤口恢复得快，前两日又吃了两副蒋大夫开的药，好了很多，但总归是回不到从前了。 “爹，你干啥？” 中午依赵海波所言，村子里的人吃上了烙饼，唐小小手持半张烙饼，就着队伍里所剩不多的豆酱，一口一口地啃着。 在她啃饼的时候，唐启山已经吃完了自己连带她分给他的一半，取出弓箭，找来一块石头磨起了箭头。 “俺把箭头磨磨，今天晚上进山里看看能不能猎到一些野物。” “那俺跟你一起去。” “不行，太危……”一听唐小小说要跟着，唐启山想也没有想就开口拒绝，“你没啥经验，还是留下来帮忙守着队伍吧。有你在，爹也放心。” 意识到唐小小本事大，唐启山就把危险二字收了回去，转而找了其它理由。 “没有俺，队伍也不会有事。现在咱们进山都七八天了，这里是啥情况，你也清楚，穷得不要说叛军，就连山匪都没有。” 如今前面虽然还有龙山县跟沣河县，但这里穷得兔子都不拉屎也是真的。 除了凶猛野兽外，基本不会有啥危险。 “你……” 现在不比以前了，这妮子越大，一张小嘴儿就越会叭叭。 唐启山一时还说不过她，气得直咬后槽牙，“你去问问你娘，你娘让你去，俺就没啥意见。” 既然争辩不过，唐启山索性破罐子破摔，把摊子甩给了柳氏。 柳氏就在一旁看着，听了唐启山的话后，只想翻白眼，自己说不过闺女，让她来当恶人，但犹豫思考一番，她便开口道：“俺也没意见。” 要是搁在以前，柳氏肯定会阻拦，但现在的唐小小力气大，耳力好，跟着唐启山在夜里进山，能帮不少忙。 尤其是苍海山脉猛兽众多，不知道比老家那片山脉危险多少倍。 第77章 你以为俺是在担心你啊 柳氏出乎意料的没有阻拦，这让唐启山有些意外，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在星子遍布的时候，带着唐小小离开队伍休息的地方进了山。 唐启山是狩猎的好手，经验丰富，以前在家中时，偶尔也会在夜里上山。 苍海山脉，他虽然没有来过，但一进山，他凭借着经验，带着唐小小如履平地，也是凭借着经验，他快速寻到野物时常出现的地方。 而为了不让唐启山担心，唐小小一路紧跟在他身后，等到了地方，随他隐在树丛中，精神力四散开来，将附近的一草一木都印在自己的视野中。 不得不说，唐启山还是有几分本事的，附近范围内的确不少野物。 有野兔、野羊、野鸡，还有野鹿…… 可这些野物此刻离他们有些远，要是这样隐下去等待，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就在唐小小想着要不要利用精神力帮一下忙的时候，唐启山从怀里掏出一个铜制的小拇指大小的口哨。 吹口哨？ 口哨一响，岂不是要惊动这里的野物，唐小小蹙眉如此想。 但下一刻待到口哨响起，她就知道自己想多了，唐启山吹口哨的声音很小，而且是模仿出野鹿的声音，这是将目标对准了野鹿。 也是。 桃花村人口众多，要是打野兔野鸡的话，至少打几十只才够吃。 要是打野鹿的话，两只就够了。 口哨的声音断断续续，唐小小精神力内的三只野鹿在听到同类发出的声音后的确都纷纷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但却……没有一只往这里赶来。 估计是唐启山用口哨模仿出来的声音还不到位，唐小小瞥了她爹一眼，没有再做任何犹豫，利用精神力控制住那三只野鹿往这边奔来。 待到野鹿奔到离他们父女俩附近不到百米处，不用唐小小专门提醒，唐启山已经搭箭拉弓做好了准备。 唐小小也没有闲着，手里的飞镖紧握在指尖，随时都会飞射出去。 八十米，七十米…… 近了。 更近了！ 在野鹿离他们还剩下三十米之距，唐启山松开了拉箭的手，唐小小手里的飞镖也紧随其后。 飞镖正中野鹿眉心，野鹿应声倒地。夜色里，唐启山识物不清，箭法偏移，仅射中野鹿的前腿。 不过这并不要紧，因为唐小小随后帮他补了一飞镖，紧接着她手里的第三支飞镖精准扎在第三只野鹿的心口。 “你这丫头，行啊！” 箭矢只中野鹿前腿，唐启山满心焦急，正担心野鹿会逃掉。 没想到唐小小出手竟然这么干净利落，望着不远处倒地的三只野鹿，他扭头朝唐小小看去，喜上眉梢，毫不吝啬地夸赞起来。 “俺当然行了，这下爹应该知道带着俺来的重要性了吧。” 被唐启山夸赞，唐小小仰起她肉嘟嘟的小脸儿，满脸骄气。 “知道了，下次你再跟着，爹就不反对了。” 这妮子可真是一点都不吃屈，晌午的事到现在还想着呢。 望着她傲娇的小模样，唐启山苦笑一声，伸手拉着她朝那三只野鹿倒地的方向走去。 三只野鹿，两大一小，大的有百斤左右，小的六十来斤。 唐启山掏出早已备好的麻绳将野鹿挨个捆绑起来，他一个肩头抗一只大的，唐小小抗那只小的。 由于他们来时已经睡了一个半时辰，等打到野鹿下山的时候，已是下半夜了。 “爹、娘。” “芸娘……你们咋还没睡啊？” 折返回村子落脚的地方，为了不惊扰到人，父女俩的脚步都放得很轻。 结果等回到他们家所在地方的时候，唐启山却发现唐天皓、贺氏，甚至柳氏都醒着。 见状，他一脸的诧异。 “你们去打猎也不跟村子里的人商量，俺们这不是担心你们。” 唐启山晌午的时候说去上山，本以为他会多叫上几个人。 没想到临走时，只有他跟唐小小两人。山里危险重重，他们怎么可能睡得着。 “有啥好担心的，这不是有小小跟着。她一个人顶几十个。” 听着贺氏的埋怨，唐启山不以为然，目光落在已经被柳氏搂进怀里的唐小小，嘻嘻哈哈地笑着。 闻言，贺氏白了他一眼，嗔道：“就是有她跟着，俺才担心，你以为俺是在担心你啊。” 这……杀人诛心啊。 唐启山微微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垂头丧气地坐了下来。 “你们俩倒是幸运，去了没多长时间竟然打了三只野鹿回来。” 见贺氏跟唐启山都不说话了，唐天皓收起落在三只野鹿身上的视线，轻声开了口。 他本以为他们父女俩这一去，至少得天亮的时候才会出来，而且他也没抱太大希望他们俩能打回多少野物，只是没想到他们俩的收获当真是出乎意料。 三只野鹿，省着点吃，够他们整个村两三天的口粮了。 “还是托小小的福，要不是她，这三只鹿，俺一只也打不到。” 要是今日只有他一人去，就算是把三只鹿全部引来，一箭没中就会惊到其它两只，而中箭的那只也会慌乱逃命。 “不是说咱家小小是福星呢，有她在，咱们这一路虽然有的时候磕磕绊绊，但也顺利不少。” 贺氏这话说的，众人都赞同，随即朝着唐小小看去，发现她已经窝在柳氏的怀里睡着了。 “这鹿先放这儿吧，你睡会儿。” 村子里有人守夜，唐启山不用时时刻刻盯着，唐天皓叮嘱他一句，也躺下睡了。 晨曦升起，清风轻抚。 一早在得知唐启山夜里上山猎到三只野鹿的消息后，整个桃花村都沸腾了。 想他们走了一路，一口肉都不曾吃到。 在村长赵海波的指挥下，十来个男的女的，抬着野鹿去附近溪边把三只野鹿给剖解清洗。 “村长，这肉是晌午煮，还是……” 在三只野鹿被抬去溪边清洗的时候，陈桐问起了赵海波。 早饭已经做好了，鹿肉只能等到晌午或者晚上，天气热，肉不顶放，他觉得还是晌午煮了吃最好。 第78章 龙山县 “等吃过早饭，往前走一个来时辰就找个地儿煮了吧。别忘了待会儿把剖好的鹿皮给唐家送去。” 赵海波自然晓得这么热的天，鲜肉放置一天会发臭。既然这样，那就早点煮。 赶在晌午吃饭的点煮好，等填饱了肚子，下午的时候他们也能有力气继续赶路。 “行。” 村里人能吃上肉，自然承唐家的情，而这鹿皮也理应归唐家。 按照赵海波说的，桃花村一行人吃过早饭后往前继续赶路，一个半时辰后，队伍在一片较为宽阔的地方停下，架起了四口铁锅。 用斧头跟砍刀把鹿肉剁成块，全部下锅去煮。锅里放入盐巴、桂皮、八角以及在路上挖的野姜，半个时辰后，肉香味儿就弥漫开来，众人馋得直流口水，但肉还有点硬。 又等了半个时辰，鹿肉用筷子一戳就烂，村里的长辈把两锅肉捞出来，拿着菜刀切块分肉。 大家排着队，一人分得三两左右的肉块，但轮到唐家人的时候，很明显他们分的肉，不论是大小，还是质量都要好很多。 “蔡奶奶，把那根鹿尾巴也分给俺吧。” 鹿有五宝，鹿尾能增强免疫力，给柳氏吃再合适不过。而鹿血补气养血、镇定安神，昨晚就被唐启山给放入盆里，一早被村子里的人分食了。 “行。” 要是换做别人，蔡氏必然不会给，但一看人是唐小小，她看向她慈祥地笑笑，爽快地把那条鹿尾盛进了她碗里。 鹿肉盛出来，碗里剩下的肉汤自然也不会浪费，因为鹿肉不够吃，就着肉汤，往里面放了一些杂粮面片，到时一人还可分到半碗。 四口铁锅的肉，最后分掉三锅，剩下的一锅肉捞出来，由于是煮熟的，可以多放一段时间，留作晚上或者明天早上吃。 “好香啊。” “香！” 队伍里的碗不够用，先紧着老人跟孩子们吃，唐小小、胖丫、黑丫、唐洋、陈宝刚、赵琦等人围坐在一起，唐洋跟胖丫两兄妹吃的满嘴是油。 陈宝刚、黑丫也好不到哪里去，赵琦倒是吃得慢吞吞，而唐小小虽然也狼吞虎咽，但神奇的是，她身上、手上以及嘴角都干干净净的。 “要是天天都能吃上肉就好了。” 一块肉，胖丫很快就吃完了，吃的时候虽然心满意足，但吃完，她就开始念叨起来。 “你做梦呢，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也不是谁家天天都能吃到肉。” 唐洋听自家妹妹这么说，立刻开口怼道，这妮子光会想好事。 “唉……俺都瘦了。” 被唐洋怼了，胖丫也不恼，转而垂下头摸了摸自己肚子上的肉，哀怨起来。 以前在家时，虽然吃肉的次数也不多，但至少能吃饱，她肚子鼓囊囊的，现在都塌了。 “瘦了还不好？” 黑丫擦了擦自己满是油腥的嘴，不解地看向胖丫，人瘦了才好看。 “俺娘说一个人瘦了，那就说明吃不饱饭。吃不饱饭的人家都不富裕。” 娘还说，将来给她找相公一定要找个身板壮实有肉的。 “也是。” 黑丫被胖丫一句话给说服了，胖婶说得没错，瘦巴巴的人都吃不饱。 就跟他们现在似的，一个个都看起来干干瘦瘦的，尤其是村长，现在瘦得看起来怪吓人。 “小小，你碗里的肉咋不吃了？” 胖丫跟黑丫说着话，转眼间，众人碗里都空了，只有唐小小碗里还剩下一块肉。 半晌都不见她动筷子，胖丫看着眼馋，吞了一口口水，问道。 “留给俺爹吃。” “你对你爹可真好。” 啥都给她爹留，为了这事，她爹说过她，说她没有小小孝顺。 说来也是冤枉，她要是长得跟小小那么小，也就不会吃太多，每顿肯定能剩下一些。 “唉！” “你唉啥？” 几个小家伙聊着天，突然间，一直没怎么开口的赵琦突然重重叹了一口气。 闻声，众人齐齐扭头看向他，坐在他身旁的陈宝刚不解地问道。 “俺唉，是不知道啥时候能到地方，俺是一点儿都不想继续往前走了。” 赵琦是下意识的想要叹口气，没想到声音竟然这么大，瞧着众人聚集的目光，他便开口解释了一句。 而听他解释完，几人全部陷入了沉默。别说他不想继续往前走了，他们也是。 可是这里虽然偏僻，但并不安全，前面就是龙山县跟沣河县，叛军早晚会攻打过来的。 难得吃一顿饱饭，还是吃的鹿肉，这顿饭，众人吃得尽兴，多日来赶路的疲惫感也一扫而净。 填报肚子，稍作歇息，队伍重新整装待发继续沿着山路前行。 由于这一代是有人住的，他们只管辨别着方向往西走就行。当然，期间也需要唐小小的配合，因为这山里有很多断头路。 之前问过山里的村民，说是翻过两座山就能抵达龙山县，结果他们一行人在路上走了整整七日才抵达龙山县县城外。 这七日，他们的粮食所剩不多，幸亏有唐启山跟村子里的人夜夜进山打猎，他们才能坚持到这里。 龙山县没有遭受蝗灾，叛军如今也没有抵达，虽然偶尔遭受山匪流寇侵扰，但百姓们生活的还算是正常，只不过现在城门口进出城检查得很是严格。 “看样子，他们是不让咱们这些逃荒的人进城啊。启山，你去打探一下消息。” 来到龙山县城外两里多远的地方，远远望去城门口不少人安营扎寨。 一路行来，他们经历甚多，其中也遇到不少城镇不让逃荒的人群入城，以免扰了城内百姓的生活。 既然不让进，那么他们就不能贸然过去，再被守城门的人盯上。 唐启山听到吩咐，他就带着唐小小去了城门口，结果龙山县还真的不让成群结队的人进城。 “他们既然不让那么多人进，咱们就去几个人就行了。就这，最好也是分开进城，到时候在城里汇合，买点粮食跟食盐。” “行。” 赵海波得到消息，当即做出决定，挑出几人进城，而他们就在原地等待。 第79章 能在这里安家就好了 被挑出的人里，自然少不了唐小小，她跟着唐启山一起进城，而这次同他们一起的还有柳氏。 他们一家三口换了新一些的衣裳，简单梳理了一下头发，顺利通过城门口的检查，进入了城内。 待入城后，顺利跟庄鹏、唐大强等人汇合，一行人沿着街市去寻粮店。 粮店很容易就找到了，结果想要进去买粮的时候，唐小小看到了粮店门口竖起的一块木牌。 “爹，你看。” 看啥？ 唐启山正往粮店进，衣角突然被唐小小拉住，疑惑中，他顺着唐小小所指的方向看去。 这…… “掌柜的，你家门口竖的牌子是啥意思？” “啥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呗。我们龙山县四面环山，能种植的地不多，产粮也少，城里屯的粮食仅够维持我们自己的开销。” 就是因为这，外面战乱的消息一传进来，县衙就下令不得外带粮食出城。 自家的粮食也不行。 城门口出城查得很严，一旦被查到就会被羁押到大牢里。 “山哥，这咋办？” 唐大强不识字，但听了粮店掌柜的话，他已经明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也就是说，就算是他们买到粮食，不仅带不出城，还会被没收，甚至他们还要被抓进牢狱。 “掌柜的，一点粮食都带不出去吗？食盐、烧鸡、烧鸭跟猪肉呢？” “食盐最多可以带两斤，烧鸡这些肉类，不能超过五斤，有格外需要的，必须去衙门提前报备。” 掌柜的还算是好说话，听唐启山问这么多，还耐心地跟他解释。 而打听完情况，唐启山跟他道了谢，买了些食盐就离开了粮店。 “山哥，这咋办？” 粮食一点都不让往城外带，肉类也限量，倘若沣河县跟龙山县的情况一模一样，那他们估计穿行不了整个苍海山脉。 “只能多买一些肉跟食盐带走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还能咋办，唐启山也没有好的法子，愁容满面。 “肉跟食盐不也限量吗？” “……咱跟进城的时候一样分开走。” 见唐大强的脑袋瓜一时没转过弯来，唐启山微微一愣，缓缓开了口。 是哦。 唐大强闻言，脸色蓦地一红，应了一声，他们几人就各自散去。 待他们拿着银子一走，唐启山一家三口又在街上逛了逛，买了一些针线。 “既然是这样，那也没办法，咱们在这里歇歇，继续往沣河县赶路吧。” 等回去后，唐启山就把城里的情况跟赵海波说了，赵海波倒是不觉意外，叹了一口气让大家在原地继续歇息，待到晌午最热的时辰过去，一行人才朝前出发。 沣河县离龙山县五六座山的距离，但一路走来，翻阅两座山，桃花村的村民就走了整整七日，想来没个半个月时间，他们无法抵达。 队伍里的粮食所剩不多，将将能够维持三四日，加上买来的熟食，应该能撑个四五日。 不过好在村子里不少猎手，到时候晚上去山里打猎，幸运的话应该能撑到沣河县。 等到了沣河县……能不能买到粮食，一切就只能看命了。 农历六月是一年当中最热的时候，饶是在山里，晚上的时候还好，白天气温高的透不过气来，没走两日，全村的人都焉了。 “庄嫂哭啥啊？” “估计是觉得逃荒的日子难熬吧。” 连续几日，高温让人烦躁，不少人的情绪都有些崩溃。庄嫂，也就是庄鹏家的，好端端的吃着午饭突然就哭了出来。 听到动静，柳氏过去劝了劝，等回来，张氏就逮住她问道。 “是难熬，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是个头。” 张氏闻言，微微一愣，等反应过来，她轻叹一口气，面色不虞。 她一向是个乐观的人，很少唉声叹气，如今这样，心里头估计也憋闷。 “不管啥时候是个头，咱们吊一口气能活着就好了。现在外面瘟疫肆虐，战乱不断，各种灾害横行，要是邻近各国再插上一手，咱们东霖怕是要灭国了。” 最近消息逐渐传开，东霖不少地方水源被污染，当初喝了不经煮沸的井水，得的就是瘟疫。 在这场瘟疫里死了不少人，不过这种瘟疫只经凉水传播，要是人传人，那更将是对东霖的灭顶之灾。 “咱们东霖灭不灭国跟咱们平民老百姓无关，倒是说，这苍海山里当真很安全，要是山里有足够的土地能够养活咱们一整个村的人，咱们在这里安家也无妨。” 进入苍海山脉以来，走了那么多天，他们是一点意外都没有遇到。 当然这里面不乏有唐小小的功劳，但相对而言，还是比外面安全的。 张氏突然感慨，闻言，柳氏跟围过来的苗氏四顾起四周的环境。 远远望去，除了山还是山，重峦叠嶂，仿佛没有尽头。要是随便找个山沟安家，那些叛军怕是一辈子都不会攻打到这里。 由于这里人烟稀少，完全没有耕地，也没有官道，山匪流寇也不会在这里安营扎寨，所以这里的确适合安家，就是不适合生活。 越往山里走，山道越难行，众人走得越慢，花了近四日功夫，他们一行人仅仅翻越一个山头。照这样的速度下去，怕是没个二十来天，到不了沣河县。 赵海波有些犯愁，但也不好让人去催促，只好闷声带着大家继续往前走。 “小小，要不要二哥背你？” 离开龙山县的第九日晌午，一行人终于翻过了第二座山头。 粮食所剩无几，顶多再支撑明天一天，到时他们离沣河县的距离估计还不过半。 路上，大家一个个神情恹恹，无精打采，唐小小跟在柳氏身后难得安静的跟只鹌鹑似的。 “不用，俺走得动。” 一行人当中，怕是只有体内灵气充沛的唐小小状态最好，但她见大家伙都不吭声，也不敢闹腾。 就这样，她被唐青柏误以为走不动了。 “真走得动？”唐青柏有些不信。 “真的，你信不信俺能一下子就爬到这座山的山顶上去。” 第80章 俺爷奶怪怪的 “信，俺信。” 唐青柏话音一落，谁知道唐小小一本正经的突然提高声调，指着他们身侧的高山振振有词。 这座山起码也有七八百米高，险峻陡峭，能登顶者怕是只有飞鸟能够做到。 但唐青柏哪能实话实说，自然是哄着自家妹妹，不过看着她一本正经的小模样，唐青柏忍不住笑出了声。紧接着，气氛被感染，他们周旁的人又开始活络起来。 “爹，你有没有发现最近两天俺爷跟俺奶，还有一些村里的长辈都有些怪怪的。” 在离开龙山县在山里行走的第十一日，离沣河县的行程过半。 期间，他们在路上未见到任何一人，也没有看到有庄子。 此时，队伍里已经‘弹尽粮绝’，每日只靠打猎裹腹。也就在这两日，唐小小突然察觉到队伍里的氛围有些诡异。 察觉到这一点，她细细观察，发现这诡异的感觉就出现在唐天皓、贺氏等人的身上。 怪怪的？ 唐小小伏在唐启山的耳边，小声地开口。闻言，唐启山眉头轻蹙，一脸不解地朝唐天皓所在的方向瞅了一眼，他正跟贺氏说着话，看不出有怪怪的地方。 “他们年纪大了，估计是累坏了，你别成天胡思乱想。” 连续不断地赶路，吃不饱睡不好，他们身强力壮都承受不住，上了年纪的人都是如此。 就好比村长，现在的他瘦得不成人样，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看他的状况，唐启山都怀疑他能不能坚持到沣河县。 是她胡思乱想了吗？ 唐小小眉头紧蹙，目光扫向贺氏跟唐天皓，再看向唐启山，努着小嘴儿，只好将此事作罢。 没有了粮食，每晚上山打猎成了必不可少、无法避免的任务。 进山的人员也由一开始的唐启山、唐小小父女俩增多到五六人，直到现在的二十来人，几乎是全村一半的青壮年劳动力。 他们入夜后先睡一觉，赶在深夜子时的时候出发，直到黎明前赶回。 子夜过半，上山狩猎的人已经走了半个时辰，队伍里守夜的人也坚持不住睡了过去。 “老婆子，你怕吗？” 在众人都沉睡在梦里的时候，一个个人影站起朝着同一个方向行去。 唐天皓跟贺氏走在前面，在途中，唐天皓突然紧紧拉住了贺氏的手。 “俺不怕，就是舍不得。” 多少年了，老头子难得这么体贴，贺氏心头暖暖的，鼻尖却是一酸。 想着她可爱的孙女儿，还有未长成人的孙子，她…… “可纵使舍不得，俺也不想成为他们的累赘。” 这些日子，队伍里的粮食越来越少，可每次煮出来的饭食，都是先让着他们这群老家伙们吃。 他们这些老家伙们还能有多少日子可活，吃那么多当真是浪费。 “是啊，要是没有咱们，粮食也不会消耗那么快。要是没有咱们，他们就没有了后顾之忧，能走得更快一些。尤其是过了沣河县，那时要穿越大半个苍海山脉往西行，咱们要是还在，怕是更拖累他们。” “你说的是。” 正是因为如此，村子里上了年纪的人才会生出这样的主意。 避着每天上山的唐小小，夜里众人商议约定着一起跳崖寻死。 只有他们这些老家伙们都死了，队伍里剩下力壮的年轻人带着孩子们才能走得更快。 贺氏微微颔首应了一声，沉默不语，唐天皓也没再吭声，只抓紧了贺氏的手。 一刻钟后，年纪超过五十的人员全部到齐，包括形如枯骨的村长赵海波。 “给你们半盏茶的功夫思考，有谁不愿的话就赶紧离开吧。” 主意是谁提起的，现下已没有人去在意，望着眼前近四十号人，赵海波心底触动，但意志更加坚定。 为了后辈子孙，他们死不足惜。 “村长，俺、俺想再看看俺家耀祖……” “你要是不想死就回去吧。” 看耀祖？ 早前不是说好了，临来前多看看自己的子孙，自己没多看怨谁。 不过吴氏这个‘刺头’能来，倒是让赵海波挺意外的，毕竟她一看就是个怕死的。 “俺不是不想死……俺……呜呜……” 在有人偷偷找到她提及此事的时候，吴氏有那么一瞬间的害怕，但考虑了许久，她还是答应跟同村上了年纪的人一同赴死。 为了自己的子孙，她不怕死，可一想到她死了，耀祖没有人疼，她就心里头难受。 “没有人走，看样子大家都考虑好了。既然如此，那俺先跳给你们铺铺路，等到了阴间地府，俺还给你们领路。” 吴氏虽然哭哭啼啼，但终究是没有离开。见状，赵海波也没有多言，目光一一扫过众人，牙一咬决定先往下跳，给大家做个表率。 说罢，他眼含泪光，朝着来时的方向看了一眼，抬步走到路边。 此番山道下是一个深三四百米的悬崖，掉下去必死无疑。 山谷夜风潇潇，赵海波低头朝下望，虽然一片漆黑望不到底，但他依旧吓得双腿颤颤，心跳如鼓。 可没过片刻，他深呼吸一口气，控制住自己的心跳跟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闭上眼睛，张开胳膊纵身…… “爹！” “爹，不要啊！” 就在赵海波往下跳的那一时刻，身子都往前倾倒了，突然间一条麻绳卷住他的腰身把他往回一拽，身子踉跄两下，恰好倒在了飞奔而来的赵宁怀里。 “爹，你们这是干嘛啊！” 赵宁抱着赵海波，带着哭腔，浑身因害怕还在颤抖着。 “爷爷。” “奶奶。” 赵宁突然间的出现，站着的人群发出一阵骚乱，等众人朝着火把亮光处看去，一群人朝这里飞奔过来。 唐小小跑在最前面，哭着喊着，张开胳膊跑到唐天皓跟贺氏跟前抱住了他们。 “小小不要爷爷死，也不要奶奶死……” 白天的时候，唐小小察觉到不对劲跟唐启山说了这件事后，就继续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等到吃晚饭的时候，见贺氏的情绪更加不对劲，她就再次找到了唐启山。 第81章 俺不要你死 这次唐启山依旧不信，但耐不住唐小小不住地磨，一哭二闹三上吊，最终让唐启山妥协，所以待他们走后并没有上山而是等唐天皓等人有了行动，跟随在他们身后，隐藏在附近。 然后……他们就听到了也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心有余悸。 真的，要是没有唐小小的坚持，他们今晚上了山，不敢想象等他们下山后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奶，俺不要你死。” ┭┮﹏┭┮ 唐小小投进贺氏的怀里，哭得撕心裂肺，长这么大，她是第一次哭成这样。 抽噎抽噎，眼泪控制不住地流，看起来可怜无助得很，小手紧紧抓着贺氏的衣袖，生怕她下一刻就消失不在了。 “……奶的乖宝，奶……” 唐小小哭，贺氏抱着她，也在不断地抹泪，心头抽痛，呜呜咽咽。 他们哭，其他人也抱头痛哭，一时间窄窄的路上，哭声一片。 不知道哭了多久，周遭都是‘质问’声，质问他们为何会这般‘想不开’。 “娘，你要是死了，你觉得儿子下半辈子还能活得开心吗？你要是死了，等儿子百年之后怎么有脸去面对列祖列宗啊……” …… 一句句话质问着家里长辈，殊不知他们心底是有多心疼，多无奈。 心疼他们长辈为了他们晚辈竟然都能想出寻死一法，更是万万想不到生活竟逼迫到他们走到这一步。 “要死，大家就一起死，如今这境况，你们觉得你们死了就能有所改变吗？” …… 众人一番质问，但都知道家中长辈是为了他们好，所以等把话说完，见家中长辈们一个个都低垂着头不吭声，他们颇感无奈，带着满心的歉疚搀扶着他们往回走。 他们人多，一回去就惊醒了那些沉睡的人，待有人把事情的前后经过说了后，队伍里哭声不断。 “爹、娘，你们咋那么傻，你们说说，你们要是死了，大哥、启江、三弟还咋做人呐。” “还有俺三妯娌，死了都没脸见阎王，还要下十八层地狱。” “啊……俺也想死，俺娘啊，这过的都是啥日子啊。” 一听说这事后，柳氏跟苗氏都闷不吭声地抹眼泪，张氏却咋咋呼呼生唐天皓跟贺氏的气。 说了他们俩两句，人就往后仰倒，咧着大嘴哭了起来，只觉这日子是没法过了。 吃没吃的，手里还没有银子，就算是苟活一命穿过苍海山脉到了西北，他们接下来该怎么活！ 还不是要饭，要不到饭就只能等死。 众人正因家中长辈的事悲痛着，忽闻张氏嚎啕，顿时齐齐朝这边望了过来。 “行了，快闭嘴吧。” 见大家都看过来，唐启江顿觉脸上挂不住，赶紧呵斥一句。 而这节骨眼上，张氏哪里会听他的话，继续哭嚎，等哭嚎够了，她才打住。 “奶，你不要死！” 昨晚陪着贺氏一同回去后，唐小小就一直窝在她的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等醒来的时候，她是被一个噩梦吓醒的，梦里她梦到贺氏跳了悬崖。 “奶没死，奶在这呢。” 忽闻唐小小喊了一声，贺氏赶紧凑了过来，看到她一身冷汗，心里头很是难受愧疚。 估计是昨晚的事吓到她了，让她就连做梦在害怕。 “奶。” 唐小小一听到贺氏的声音，心里头顿时安生不少，顾不得自己睡眼惺忪，摸索着钻进了贺氏的怀里。 片刻后，她才安心，随即连打了两个哈欠，这才清醒一些，“奶，俺爹呢？” “你爹他们昨夜上山了。” 昨晚事情了了，唐启山生怕他们再做傻事多安排了几人守夜，随即就领着人上了山。 走的时候，见唐小小睡得安稳，他就没有将人给喊醒。而此刻天还未亮，他们人还没有回来。 “啊……那没有俺，他们打得到野物吗。不行，俺得去找他们。” 苍海山脉，资源丰富，野物虽然众多，但地形险峻，想要打到野物并不容易。 前些天之所以能有收获，是因为唐小小帮了不少忙，现下没有她，估计不能有太多收获。 “他们都不知道去了哪个方向，你去了也找不到他们，不如等他们回来再说。” 见唐小小要去找唐启山等人，贺氏并不同意，虽然她本事不小，关键是山里面积那么大，唐启山等人都走了两个时辰，她上哪儿去找啊。 “那好吧。” 也是。 虽然她有精神力傍身，但精神力所看到的范围也有限，摸不准方向，万一找错了地方，就得不偿失了。 唐小小听贺氏的话，静静地等着他们归来。等到天亮，又等到日上三竿，再等到半晌午的时候，他们一行人总算是回来了。 离开那么久，他们一行人疲惫不堪，但跟唐小小料想的一样，他们并未打回太多的野物，只拎回来两只野兔、两只野鸡。 这点东西都不够全村人一人吃一口的，也就够煮锅汤一人喝碗汤。 “村长爷爷，要不今天咱们就不往前赶路了，让俺爹睡会儿觉，俺下午跟他一块上趟山。” 打回来的野物这么少，大家伙都垂头丧气，尤其是经历过昨晚的事情后。 村中年纪大的人一同寻死，不就是因为食物不够吃吗。 “行。” 想起昨晚的事，赵海波也有点羞愧，抬眸瞧瞧身边围着的人，他颇感无奈，等听了唐小小的话后，只能点头答应。 不得不说，唐小小是真的福星，只要她跟着上山，每回都能猎到不少野物。 由于唐小小毛遂自荐，赵海波就做主单独给他们家一只野兔，好让他们父女俩吃饱有力气上山。 而唐启山一听便想拒绝，但想了想不吃东西的确没力气上山，于是就把兔子收下，让柳氏简单处理一下。 睡了一觉，醒来吃饱喝足，晌午过后半个时辰，唐家父女俩就一块上了山。本来唐青杨也要跟着去，但被唐启山给拦了下来。 父女俩上山后，一切听从唐小小的指挥，她说走哪儿，唐启山绝无不从。 而他们二人配合良久，默契十足，赶在夜幕降临前已满载而归。 第82章 壮丽景色 望着他们父女俩上山一趟打回来的野物，一行人欣喜万分，连夜清洗进行烹煮。 吃饱喝足，经过短暂的休息，后半夜由唐小小带路，带着十人再次进了山。 这一趟下来，他们一下子猎到两日的口粮，等到天亮，一行人吃饱喝足，继续朝前赶路。 就这样，一连持续七八日，他们一行人走到了沣河河岸，离沣河县只剩下两日的路程。 沿着沣河河岸继续西行，沿岸他们终于看到了一座座村庄。 跟桃花村相比，这些村子虽然靠山靠河，但沣河河流湍急，两岸皆是大山，一来无法下河，二来危险重重，再加上这里耕地少的离谱，所以这些村子并不富裕。 “早不下晚不下，偏偏这个时候下雨，真是烦死了。” 从离家逃荒躲灾以来，一路上一滴雨都没有下，结果眼见着就要到沣河县，竟突然下起了雨。 雨势不大，淅淅沥沥，为了赶路，村长并未让队伍停下，众人冒雨前行，但没过多久，每个人身上都湿透了。 张氏黑着一张脸，骂骂咧咧。 “继续走吧，要是天黑前找不到一处遮风避雨的地方，咱们怕是要淋一整夜的雨。” 雨一直下个不停，看样子不知道要下到多久，要是持续不停，找个避雨的地方才是正理。 幸运的是，临近傍晚，他们发现一个山洞，山洞不大，但好歹是容下整个村的人，挤是挤了些，但至少不用淋雨了。 而他们携带的还有野物，也不用为今晚的食物发愁，把路上捡来备用的柴火燃着，村里的人吃了顿饱饭就休息了。 一夜平安无事，次日雨已经停了，虽然天依旧阴阴沉沉的，但总比淋着雨好。 “阿嚏……” “娘，你没事吧？” 昨天淋了几个时辰的雨，山洞里冷丝丝的，一早起来柳氏就打起了喷嚏。 “没事……阿嚏……” 听闻唐小小问，唐青柏几人也都朝她看来，满眼的担忧。 为了不让他们担心，柳氏笑着摇头，但话还没有说完，又打了一个喷嚏。 “娘，俺这里还有蒋大夫给的药丸，你吃一颗吧。” 见柳氏掩饰不成，满脸的尴尬，唐小小颇感无奈，从怀里掏了掏，掏出一颗药丸出来。 药丸是她在风灵界的时候买的，低阶修士专门为凡人炼制治疗风寒的。 物美价廉，唐小小一块灵石就囤积了三十颗，一颗下去药到病除。 蒋大夫给了多少药，柳氏并不知情，但每一颗药丸都弥足珍贵，她舍不得吃，但看着唐小小希冀的目光，她只能默默地一口吞下。 不得不说，蒋大夫医术高超，柳氏在吃下药后，浑身发热，没多会儿就不打喷嚏，清水鼻涕也不流了，整个人舒坦多了。 一连两日阴天，这给众人赶路提供了良好的条件，速度不自觉的提了上来。 隔天的半晌午，他们一行人就来到了沣河县城外面。沣河县城如传言中那样建在半山腰，而壮丽的龙口瀑布就悬挂在城外的断崖山壁上。 “天呐，这也太壮观了吧。” 看到龙口瀑布的水奔腾直下，众人皆被震撼到，尤其是唐青柏这些年轻人跟孩子，他们一个个都瞪大眼睛，嘴里发出一阵阵高呼。 “这里咋这么多人啊，都是来看瀑布的吗？” 桃花村的人站在城外两里的山道上，这一片地域比较宽阔，观景位置极佳。 但位置再好，也不可能这么多人，打眼一看，人是越来越多。 “是来看瀑布的，这几日上流雨水大，龙口瀑布也比往日壮观不少。” 唐小小骑在唐启山的脖子上，由于她长得可爱，不少人时不时地看她，所以在她开口后，竟有一站在她身旁的男子回道。 男子一身书生打扮，面目俊秀，嘴角噙着和煦的笑意，看起来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原来是这样啊。 怪不得呢。 听闻男子的解释，唐小小瞬间恍然，随即目光落在男子的身上，主动跟他交流起来，等男子打开话匣子后，她从他口中打探到不少消息。 比如沣河县城跟龙山县城一样都不让任何人从城里带粮食，就连肉类跟食盐管控的极其严格，毕竟沣河县城地处偏僻，食盐在这里很是难得。 “自打外面战乱，城里的食盐价格翻了七八番，就算是这样也紧缺得很，一上市就会被哄抢。我看你们要是想买食盐，也不必进城。若是买粮的话，你们可以继续西行，在三十里外有一个天水镇，镇上或许有粮店售卖粮食。” 食盐上次他们买了不少，省着吃，吃个三四个月不成问题。 就是粮食…… 既然往西或许有，那么如男子所说，他们就不进城了。谢过男子，唐小小就被唐启山扛着去找赵海波说明情况。 “那咱们就去天水镇看看吧，反正咱们是要一直往西走的。” 赵海波身体每况愈下，如今躺在架子车上的他就连说句话都费劲。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依旧耐心地听着唐启山把话说完，然后做出决定。 “嗯。” 得到赵海波的回复，唐启山没再说什么，待到村子里的人看龙口瀑布看够了，他们就直接出发前往天水镇。 天依旧阴沉，他们沿着沣河县城外的路直奔天水镇。由于沣河县的地理位置比龙山县还要偏僻，所以生活在这里的百姓并不多，整座县城远远看去也小得可怜。 人少，地也少，不过天水镇外却有一片被河水冲击而成的河滩，这里土壤肥沃，每年产的粮食能供养全县四成百姓的口粮，因此天水镇对沣河县商贸来往频繁，双方共同修建了一条官道。 官道在上，站在上面往下看正好俯视龙口瀑布，这样的视角显得瀑布更加蔚为壮观。 “又下雨了，咱们快走。” 刚到官道，阴沉的天突然下起雨来，跟先前淅淅沥沥的雨不一样，雨滴几乎是倾盆而下。 看到这么大的雨，唐启山跟陈桐赶紧招呼着众人快速前行。 一边前行，一边寻找能够避雨的地方，但天不遂人愿，在唐小小精神力范围内都没有避雨的地方。 第83章 水淹城隍庙 前面没有，后面的沣河县城也不让他们这些逃荒的队伍进城。 没有办法，队伍只好冒雨前行，在行了一里多路时，唐小小终于看到前方有一座废弃的城隍庙，于是便指着路，花费两刻来钟时间抵达破庙。 庙里虽然有不少地方漏雨，但足以容纳下桃花村的村民。 “带的衣裳也都湿透了，没法换，就这样将就一下吧。” 来到城隍庙后，众人第一时间就利用庙里的废弃干草生起了火。 浑身湿透的他们本想着换身衣裳，结果随身带的换洗衣裳也都被淋湿了。 “那俺再让人多生几个火堆，让大家伙儿都烤一烤。” 外面大雨，气温并不低，但淋了这么长时间的雨，还是烤一烤比较好。 唐启山说着，张罗着人去收集殿内的干草跟木柴，不一会儿男女中间又拉起一道布帘子，两边的人遂也没了忌讳，脱掉了身上的外衣。 “这雨下的，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停。” 城隍庙建立在山脚的一片高地上，由于庙墙已经坍塌，此刻站在庙门口就能够望见离他们不足百米的沣河。 大雨瓢泼，四周地势高，雨水全都流进了河里，短短半个时辰，肉眼可见，沣河的河水已经上涨起来。 望着这局面，不由得让人揪心。 “快点停吧，要不然河水会波及到咱们这边。” 桃花村位于两条大河的交汇处，对于这样的情况，他们再熟悉不过。 河水一旦上涨就很难收住，要是这雨继续下个不停，不出一日，必发洪水。 “福生无量天尊，城隍大帝，请一定保佑俺们顺利度过这里。” 众人们望着外面的雨势，眸子晦暗，满面愁容，而贺氏则拉着唐小小跪在已看不清面容的城隍像前祈祷。 “无量天尊……” 贺氏一跪，不少妇人纷纷来叩拜，满心赤诚。只可惜，不管她们怎么祈祷，外面的雨势始终没有停歇，反而有一阵没一阵下得越来越大。 晌午过后，湿透的衣裳以及行李被褥被烤得干的差不多了。吃过午饭，众人暂且放下重重的心事开始休息。 唐小小睡了一觉，等醒来的时候，河水已经漫过河岸，往两侧蔓延。 “村长，前面不远就是龙口瀑布，咱们这里应该不会有事吧。” 一晌午，赵海波都坐在门口盯着河水看，陈桐陪他坐了一会儿，转而开口问道。 前面是龙口瀑布，有地缘高低差，河水就算是上涨，也只会顺势流进下游。 “龙口瀑布多宽，河道多宽，你这些年是不是白活啦？” 龙口瀑布狭窄，河道比之宽十倍有余，加上上游不断往下积水，龙口瀑布根本就排不及这么多水，要不然水位也不会上涨。 总而言之，雨势太大，照目前的情况看，上游应该有不少地方都下了这样的大雨。 “行了，你去让村子里的人都准备好，俺估计要是雨再这么下下去，咱们得离开这里了。” 一而再的遇到糟心事，赵海波焦躁烦闷，语气并不是很好。 而陈桐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应了一声便去按照他的吩咐办事了。 等待的时间漫长且煎熬，伴随着不曾停歇的大雨，众人的心情实在算不上美丽。 由于下雨，申时中，也就是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 等到申时末，已然看不清沣河的情况，但雨依旧哗啦啦地下着。 无法，赵海波只好赤着脚带着人，船上蓑衣每隔两刻钟出门看一次情况。 酉时末，晚七点。 “启山，俺看着外面的情况有些不太对劲，让人把带不动的东西全都安置在庙里，咱们得往山上躲避躲避。” 外面的河水已经涨到庙前二十米处，涨势越来越快，这里已经没有继续待了。 饶是外面大雨倾盆。 “好。” 为了安全起见，白天的时候，唐启山已经冒雨去城隍庙后面的那座山去寻后路。 好巧不巧，山上有一条小道，往上爬爬，应该能躲避掉这次洪水。 当断则断，唐启山立刻催促起众人，一刻钟后，在河水暴涨到庙前的时候，桃花村的村民们冒雨摸着黑往山上爬去。 “大家小心点啊。” 路是唐启山跟几个兄弟上去摸索的，所以由他们来领路。 因不急着赶路，他们就在一旁协助着众人往上爬，把一个个老人孩子拽上去。 “前面有一块空地，你们就在那里等着吧。” 由于是躲避洪水，他们无需往上爬太高，所以往上爬了约莫两盏茶的功夫，他们就爬到一处较为宽阔的平台上。 雨势依旧很大，但却没有办法，想要躲避有可能到来的洪水，他们只能在这里淋雨。 “小小，冷不冷啊？” 大雨磅礴，等他们一出城隍庙就被淋湿透，爬到平台上后，冷意袭来。 柳氏担心唐小小，便开口询问道。 “不冷。” 虽是夏夜，但夜里的雨裹杂着几分的凉意，唐小小的确有点冷。 可冷的人，不止她一人。 为了不让柳氏担心，她摇了摇头，回道。随即散开精神力对四周的情况进行探查。 在离这里两里多地的地方有一处山洞能够容纳下他们全村的人，但这种情况下在山道上行走，一不小心就会滑下山去。 安全起见，他们暂时还是慢慢在这里等着比较好，至少熬过今晚。 雨不断下，众人抱团取暖，好在下着下着，后半夜的时候雨势逐渐收紧。 但雨势收紧，山风吹拂，比不下雨的时候还冷，有些人已经冻得面色发紫。 “山哥，火把还能燃起来吗？” 为了预防洪水，他们把大部分行李都丢在了城隍庙，但燃火的油桶跟火把还带着。 “应该能吧。” 油桶上有盖子，里面的油没有淋到雨水，火把虽然湿了，但混着点水，应该不会影响到点火。 唐启山说着，掏出火折子去点火把，果真一点就着，片刻间他们所在的地方就被火光照亮。 借着火光，夜色里的沣河依旧看不清晰，但唐小小释放出精神力却将下面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第84章 山洞避灾 河水如所料那般蔓延至城隍庙里，水深已达成人腰处，还有渐渐上涨的趋势。 “村长，俺想趁着这会儿不下雨，带几个人下去把咱们的东西抢救回来一些。” 把火把燃起后，唐启山第一时间找到了赵海波，他状况不太好，倚在赵宁的怀里，整个人有些迷糊。 “山子，你想去就带着人去吧。接下来该如何安排，也由你跟陈桐商量着来。” 赵海波的状况不好，听到唐启山开口，他睁开眼看向他，气息微弱。 见状，赵宁看向唐启山，哽咽地说道。 “行。”闻言，唐启山看向赵海波心底生出一声轻叹，“那你只管照顾好村长吧。” 跟赵宁说了一声，唐启山就找了一二十个水性比较好的人打算下山。 而见他要下山，柳氏实在不想他去冒险，但也知道拦不住，于是千叮咛万嘱咐。 要是实在危险，东西可以舍弃，保命才是最紧要。 “爹，你们要快去快回，争取半个时辰内回来，俺感觉到这里有些危险。” 危险？ 唐启山应了柳氏一声，正打算离开，没想到忽然听到唐小小这么一句话，兀地一愣。 “现在不下雨了，俺们两刻来钟就能赶回来，你的医书可都带着了？” 先前上山的时候，众人带着吃食跟一件换洗的衣物，而唐小小则拎着她装满医书的箱子。 “医书都在俺箱子里呢。”唐小小奶声奶气地回道，一脸的傲娇。 医书都被她转移到空间里了，如今箱子里空空如也。 “行，那俺们就快去快回。” 唐小小每回的预感都十分准确，她既然说危险，那说不定真的会有危险。 既然有危险，等他们回来后就赶紧带着人离开这里。唐启山说罢，举着火把下了山。 待他们走后，唐小小的精神力随时紧跟着他们，观察着他们的情况，一有不对，她会第一时间出手帮忙。 好在桃花村的人大多熟识水性且此刻城隍庙里的水又不是很深，一行人花费两刻多钟时间就带回几十床湿透的被褥跟其他杂物。 那些带不回来的，比如铁锹、锄头、钉耙以及架子车都被他们用麻绳拴在大殿柱子上。 倘若他们能度过这次的劫难，说不定还能折返回来把他们取走。 被子都浸了水，背起来沉甸甸的，但也不能说丢就丢了。不丢，等天好晒晒还能用，要是丢了，那就没的盖了。 众人背着浸湿的被褥，在唐启山的带领下借着火把的光亮离开了他们待了好几个时辰的地方。 “大家都坚持一下，等到了地方，咱们就安全了。” 在山上待了大半夜，因为冷，大家身上的热量消耗了不少。 走路没走多远，一个个气喘吁吁，唐启山看到大家这样，一直在旁吆喝，帮大家提振精神。 “启山叔，还有多远啊？” 唐启山一直在喊等到了地方，他们就安全了，可都走好远了，也没个头。 一个半大小子实在走不动，看向他问道。 “没多远了。俺看你小子年纪轻轻咋这么没用，还不如三岁的孩子呢。” 有多远，唐启山也不知道，他闺女没说，但看样子不会近了。 但不管远近，能保证安全就行，唐启山这般想着，为了不动摇‘军心’，他把问话的小子给嘲讽了一顿。 等见他老实了，继续吆喝起来，一边吆喝，一边前后顾着老弱病残。 “就前面了，那里有一个山洞。” 两里多地，说近很近，若是平地，也就一盏茶的功夫就走到了。 可这里是山地，夜黑路又难走，三刻多钟后，他们一行人才到地方。 短短一段路，众人走得艰难，不过等看到山洞时，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待到唐启山等人进入山洞检查一番，确认安全后，村民们才陆陆续续走了进去。 “山洞最里面有个深坑，你们要小心一些，可千万别掉进去。” 山洞面积有千平，足以容纳他们全村的人，只是里面有个百余平的深坑。 那个坑深不见底，人一旦掉下去估计就完了。 唐启山不停地吆喝着，不过他也比较放心，洞口那里他安排了大庄在那里守着，应该不会有事。 进入山洞，哪怕折腾了一夜，人们也没有睡意，三五人合伙拧被褥里的水。 忙了差不多有一个时辰，天就亮了。亮起的天依旧阴沉沉的，但空气中并没有弥漫的水汽，站在洞口能将山底的景色一览无余。 沣河的水已经淹没整个城隍庙，只有庙顶露出一点尖角。 沿着城隍庙往东沣河县城的方向看，那里已然成了一片汪洋。 就是不知道城里的百姓如何了，有没有跟他们一样寻找一个地方紧急避险。 不过好像城里百姓的安危也不是他们该操心的，现如今他们该操心的是如何撑过洪水退去的这些日子。 要是雨继续下，他们无法出去打猎，怕是撑不了几日。要是不下，等洪水退去也得五六日。 “俺跟小小先去探探路，要是情况乐观的话，等俺们回来再作商议。” 队伍里煮熟的肉还有一些，捡来的木柴燃不着，众人只好吃些凉的将就一下。 等简单的吃了点，唐启山就打算带着唐小小一起去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打到野物。 “行，那你们小心一些。” 昨晚大家都淋了雨，不少人因为这场雨病倒，贺氏跟苗氏都生了风寒。 柳氏跟张氏在一旁照顾着，听唐启山要带着唐小小去打猎，她看了看满山洞的人，没有阻拦，只叮嘱了两句。 “娘，你就放心吧，有俺在，一定会把爹平安带回来的。” “就你本事大。” 柳氏本板着一张脸，忽然听到唐小小的声音，她微微一愣，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忍不住嗔了她一句。 这妮子倒是身子骨结实，路上除了闹了一回肚子，其他时候都好好的。 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见温度正常，柳氏把他们父女俩给送到了山洞门口，等他们俩的身影消失，她才叹了一口气折返回去。 第85章 天赐福袋 “爹，要不咱们俩再往里走走吧？” 跟唐启山一块出来打猎很多次，每次都收获满满，但今天两人出师未捷。 忙活了大半个上午，仅仅抓获十一只野兔。十一只野兔，哪够一个村的人吃啊。 “马上就晌午了，咱们还是回去吧，要是不回去，你娘他们该担心了。” 两人的脚步都很快，大半个上午转了整整两座小山头，大约是下雨的原因，这里的野物少得可怜。 唐启山满脸愁容，但深知自己无能为力。 “那、那行吧。” 听唐启山这么一说，唐小小有些不情不愿，嘟着小嘴儿，跟在了他的身后，无精打采地往回走。 走着走着，唐启山的肚子就咕噜噜的响了起来，随即唐小小的肚子也跟着响起。 闻声，父女俩默契地相互投去视线，四目相对，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只不过愉悦的笑声只持续片刻，转而就消失不见。要是情况再这样持续下去，他们怕是会天天挨饿，直到饿死…… 一想到这些，唐启山心中突然萌生出一股跳崖的冲动，好把队伍里仅有的吃食留给孩子们。 他边走边想，想得入神，脸色难看，丝毫没有发现身前的草丛里多出一个土黄色的小布袋。 “爹。” “咋了？” 唐启山正走神，突然被唐小小一声喊叫给吓了一跳，赶紧扭头朝她看去，只见她瞪大一双眼睛，伸出肉肉葱白的小手指向一侧。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唐启山啥也没有看到。 “啥呀？” 喊声那么大，唐启山还以为附近出现野物或者猛兽了，结果一看，啥也没有。 除了树，就是草。 “那里。”这人啥眼神啊，见唐启山没有看到躺在草丛里的储物袋，唐小小往前走了两步，“那有个土黄色的小荷包。” 小荷包？ 唐启山眯起了眼睛，左看右看，终于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荷包。 荷包呈土黄色，瘪瘪的，估计是谁遗落在这里的，看样子里面应该没有装东西，但唐启山还是犹豫了一下，走上前把它给捡了起来。 刚一捡起，他就满脸的疑惑，因为昨晚雨水那么大，这荷包竟然没有湿。 难道是刚有人掉的？ 也不对。 附近没有人，而且就算是刚掉的，掉在草丛里也该被洇湿了。 奇怪？ 唐启山满心的好奇，踌躇片刻，他把荷包给打开了。在打开的那一瞬间，他傻眼了。 这荷包里竟然储放着十几个麻袋，还有一些瓶瓶罐罐以及一些金银。 眼花了吗？ 看到荷包里的东西，唐启山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复又仔细朝里面看去，里面的东西丝毫未变。 “小小，你帮爹看看里面有啥东西？” 那麻袋里装的像是粮食，要真的是粮食，那么……一想到这里，唐启山心跳如鼓，犹疑片刻，他将目光投向了唐小小。 “啥、啥东西啊？” 荷包真正的归属者唐小小见唐启山将荷包递过来让她看，她装出一脸的疑惑。 随即，一边问着，一边朝袋子里望去。储物袋里是她准备的两千斤粮食、各类蔬菜瓜果的种子、金银、各种凡人能吃的药丸、一些杂七杂八的方子，比如酿酒、酿醋、制作胭脂水粉的方子等等。 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东西，就连准备这些的唐小小一时都记不起来了。 “爹，这……” 装作看完里面的东西，唐小小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抬眸看向唐启山。 “你、你都看到啦，里面是不是好多东西？” “嗯嗯，都看到了。”唐小小一脸严肃地点头。 “俺、俺还以为俺眼花了，看样子俺没眼花，就是不知道这里面的东西能不能取出来？” 这‘荷包’出现得太过奇怪，但不管如何，要是里面放的真是粮食，或许他们接下来一段时间就不用为粮食发愁了。 “爹，刚俺看到这里面有一张信封，也不知道能不能拿出来看看……” 信封？ 他也看到了。 就在唐小小说的时候，唐启山回想着自己刚才看到了，然后还没等唐小小把话说完，他就看到那封信从荷包里……飘了出来。 没错！ 是飘。 唐启山望着浮在他眼前的信封，吞咽了一口口水，整个人都是懵的，浑身紧张到在不断地发汗。 “俺、俺拆开看看。” 恍惚了片刻，唐启山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看了唐小小一眼，指着信，开口说道。 而唐小小并未回答，只目光炯炯地看到那封信在唐启山触碰的那一瞬间落在了他的手里。 “爹，信里写了啥？” 唐启山把信给打开后，锁着眉头，目光紧紧盯在那封信上。 信上写的内容，唐小小自然知道，因为这是她自己写的，但知道，她此刻也得装作不知道，在等了片刻后，她适时开口问道。 她一问，唐启山瞬间回过神，浑身轻颤，虽然还紧张着，但一双眼睛里却迸发出炯炯的亮光。 “小小，咱们全村的人有救了。信里说这荷包是城隍爷降下的福祉，谁第一眼看到就是谁的，说是帮得到的人度过劫难。” 信里的内容很多，但看了三遍，唐启山忘记了大半部分内容，只记得这些。 “爹，真的吗？” 听唐启山激动地说着，唐小小也表现得格外激动，笑脸上儿露出灿烂的笑容，蹦着高问道。 “当然是真的。”唐启山心中振奋，一扫最近这些日子的阴郁，“只是……” “只是啥？” 唐小小见唐启山脸上的笑容突然转瞬即逝，吓得她心里头一咯噔。 “只是这福袋的事，俺咋跟村子里的人解释呢？” 短短几个瞬间，唐启山已经给储物袋起了个新名字，福袋。 这名字不错，很符合它此刻的形象。 “嗯……” 怎么解释？ 为了不让唐启山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将储物袋的消息透露给外人，唐小小还专门在信里写明，要是得此物敢将此事泄露给唐家以外的外人，储物袋自会消失不见。 “俺刚才在那边看到有一个山洞，要不咱们把粮食放进山洞里？” 第86章 神奇的福袋 放进山洞里？ 唐启山蹙眉思考，片刻后，猛地喊道：“这个办法好，咱们就这么做。到时咱们再故意让人发现那个山洞，这样就不用解释了。” “爹的好闺女真是聪明。” 等想通这事后，唐启山兴奋无比，抱起唐小小狂亲了两下。 整个人更加豁然开朗起来，随即就开始尝试着能不能将福袋里的东西取出来。 等真的把东西取出后，看到麻袋里面装的是白花花的大米，他顿时老泪纵横。 “奇怪？” “爹，又咋了？” 把大米取出后，唐小小陪着唐启山兴奋一阵，见他突然又皱眉，她连忙问道。 “刚俺取了一袋粮食，可原先的地方又多出一袋，这……” “爹，这可是城隍爷留下的福袋。” 储物袋早就被唐小小打上印记，她的精神力只要稍微一动，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能把空间里的东西转移到储物袋里，她空间里还有不少粮食。 “是是，你说的是。” 听到唐小小凑过来贴耳跟他小声说的这句话，唐启山瞬间恍然。 是啊。 这可是城隍爷赐下来的福袋。 “无量天尊，谢谢城隍爷爷，等俺们度过此劫，俺一定去庙里请一尊您的法相回家供着。” 这一刻，唐启山感受到了城隍爷对他的格外厚爱，赶紧转身看向城隍庙所在的方向，拜了又拜。 等拜完，他就收拾好心情，带着唐小小把粮食安置在那一处她发现的小山洞里。 为了让大家接下来不再为粮食而发愁，他在山洞里放了整整五千斤粮食。 “接下来往西行，应该不会遇到山匪流寇跟流民，这些粮食应该也带的了。” 五千斤粮食压根就不够他们全村的人吃到穿越苍海山脉，但也不少了，期间再打着猎，应该能坚持到最后。 要是实在坚持不到，到时候他再想办法就是，反正福袋在手，一切都不用愁了。 把粮食放好，唐启山生怕出意外，又把洞口给处理了一下，这才带着唐小小折返回去。 回去的路上，唐启山怀揣着福袋，嘴角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事，想的都是将来他们过上富足生活的美好画面。 但想了想，他忽地又想起一事，赶紧叮嘱了唐小小一句。 而等父女俩回到山洞后，他们并未将此事告知任何人。 “小小，你爹这是咋了？一回来就傻笑个不停。” 父女俩一上午打的野物不多，但聊胜于无，陈桐找人把兔子收拾收拾，煮了两锅肉汤。 喝汤的时候，唐启山跟唐家人坐在一起，柳氏发现他有些怪怪的。 总是时不时的傻笑，看样子是遇到了啥高兴事儿，毕竟以目前他们的处境，她是万万笑不出来的。 “俺爹笑了吗？没有啊。娘，你是不是眼花了没看清楚啊？” 唐启山可真是的，傻乐就傻乐，你得避着人吧，再这样笑下去，事情该露馅了。 唐小小忍不住蹙眉，故意提高声调回道。 “啥？你娘眼花了？好端端的咋……” 忽然听到唐小小的声音，唐启山微微愣了一下，赶紧放下手里的碗朝柳氏身边急匆匆地走来。 一过来，他就弯着腰朝着柳氏伸出了手，见状，柳氏把他的手给拍到一边，嗔道：“俺没眼花，是你闺女大惊小怪。” 为了避免让唐启山发现她私底下议论他，柳氏便将矛头指向了唐小小。 唐小小闻言，直呼冤枉，看向唐启山朝着他挤了挤眼睛。 “你这妮子……” 唐启山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一接受到唐小小的示意，他像是参透了什么，板着脸嗔了她一句，这才悻悻地离开。 吃过午饭后，村子里的人稍作休整，见天依旧阴沉没有下雨，陈桐挑选了二十来号人跟着唐启山唐小小父女俩一起去打猎。 突然有这么多人跟在身后，唐启山一开始浑身有些不舒服，觉得他们耽误事，但后来他也没多想，先领着他们在邻近的小山头转了一圈儿。 “山哥，这附近当真是啥也没有啊。要是这山底的水一直退不下去，咱们岂不是要被困死在这里。” 跟着唐启山走了半天，他们只捣毁了一个兔子窝，抓到两只兔子。 晌午十一只兔子，全村人分，分到每个人的碗里就没分到什么，现在他都饿的饥肠辘辘。 照此下去，他看他们是撑不了几天了。 “还没有到那一步，你别说丧气的话。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办法的。” 突然有人开口，其他人闻言，一个个都面露愁容，唉声叹气起来。 要是换做今早，唐启山听到这样的话，他估计比这些人好不到哪里去。 可现在…… “行了，咱们去隔壁山头转转，说不定能猎到点东西。就算是猎不到，俺看这山底下的水三五天一定能退得下去。” 领着众人走了这么久，唐启山也觉得差不多了，于是就改变了方向，朝着藏有粮食的山洞行去。 等来到附近，他又领着人转悠了一圈儿，随后借口要去解手，趁机来到山洞里，把一张他中午偷偷写的纸条塞进了信封里。 等做好这件事，唐启山彻底松了口气，稍微整理一下心情，就朝着外面大喊大叫起来。 他一喊叫，立刻把附近的人都给招进了山洞里，就这样，众人看到了藏在山洞里的粮食。 “山哥，这里有一封信。” 发现山洞里藏有粮食，众人高兴坏了，有人想要立刻占为己有，有的人却依旧保持着满腔的正义。 直到庄鹏在一个麻袋上发现一封信，递给了唐启山。唐启山接过信，缓缓拆开，随即目光一一扫过众人。 “山哥，信里写的啥啊？” “管它写的啥，这粮食既然被咱们发现了，就是咱们的了。” “就是！俺看咱们现在就把粮食给抬走吧。有了这些粮食，咱们就能顺利穿过苍海山脉了。” …… 众人各持己见，为这些突然发现的粮食争论个不休，但无论他们怎么样说，唐启山都觉得有道理。 毕竟不是人人都是圣人。 第87章 胖丫掉进深坑 “行了，你们别吵了，先等俺看完了信。” 上午，在把粮食放进山洞回去的路上，唐启山突然想到的事情就是此事。 他就怕发现粮食后，众人会争吵起来，所以才想起在这里留一封书信。 幸好他留了，要不然…… 唐启山板着一张脸喊了一声，制止住那几人的争吵，待到山洞里重归安静，他这才把信展开。 信上歪歪扭扭只写着一行字：去岁腊月，吾将五十旦粮藏于此，来年三月若未取，有缘者得之。 “去岁？那不就是去年腊月藏在这里的。既然这样，那这些粮食……” “有缘者得之。” “真是太好了！” “既然粮食的主人都这么说了，那咱们还等什么，赶紧把粮食给搬回去吧。” 唐启山的话音一落，众人反应的速度快得很，个个脸上都堆满笑容，你一句我一句要上前搬粮食。 见状，唐启山自然没有阻止，且未再多言，把那封他亲自动手写的信悄悄藏进了福袋里。 就这样，一人扛着一袋粮兴奋地往回走，唐启山一人扛两袋，唐小小一人扛了四袋。 小小的人儿把粮食堆在肩头，跟着队伍缓缓往前走，远远望去，几乎看不到她的身影，只见一堆麻袋在游走。 “行了，你就不要去了，让他们去扛吧。” 唐启山跟唐小小断后，等他们扛着粮食进山洞后，已经有人把在隔壁山上发现粮食的事情告知了众人。 得知此事，桃花村的村民不管是老人还是小孩都高兴坏了，一个个的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在听闻山洞里还有粮食没搬时，不少人自告奋勇，就连一些妇人都跟了上去。 见状，贺氏拉住了还要跟去的唐小小，那么点粮食就让大人们搬就行了。 “知道啦。” 还是自家人心疼自家人，唐小小被贺氏一拉住，望着陆陆续续跑出山洞的众人，她甜甜应了一声，就老实地跟着贺氏在一旁坐下。 整一天，唐小小都没怎么闲着，其他人也差不多，他们出去在附近捡了不少柴火回来。 柴火是湿的，他们就在山洞里摊开晾着，一眼望去，晾了不少。 发现了粮食，众人都很积极，山洞里的人一下子去了大半，三五个人抬一个麻袋。 唐小小留在山洞里，拒绝了胖丫一起玩的邀请后，站在洞口的空地上，眺望着远处的风景。 沣河上游大约是还在下雨，一天时间城隍庙已经被全部淹没。 往东看，龙口瀑布的情况已然不能称之为瀑布，而是泄洪口。 由于那处地形狭窄，上游水越多，它越流淌不及，那水被冲出很远。 唉…… 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他们一路行来，多灾多难，这样的情况也不知道何时才会消停。 唐小小自以为她是个不畏艰难险阻的人，可如今也有些身心俱惫。 “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胖丫！” “胖丫……” 就在唐小小站在山洞门口左右四顾的时候，山洞里突然传来一阵尖叫声。 胖丫落水了。 听闻动静，唐小小立刻朝洞里跑了进去，直奔山洞最深处。 “胖丫，你放开俺，俺要下去找胖丫……” 来到那处深坑处，葛氏被四五个人拦着，哭的死去活来，要下去寻胖丫。 深坑不见底，下去就上不来了。而唐小小的精神力正好能触及到坑底，坑底是一汪水潭，但潭水中并没有胖丫的身影。 难道是沉底了？ “娘，俺下去寻胖丫，你们不要担心。” 在胖丫掉下去后，已经有人去找麻绳，但等他们把麻绳系好就来不及了。 唐小小没有任何犹豫，跟柳氏说了一声，她就朝着深坑里跳了下去。 “小小。” “小小！” “娘，俺没事，下面是个水潭，你们放心好了，俺先去找找胖丫。” 唐小小虽然身子小，但没多晌就坠进了水潭里，水潭一米多深，将将没过她的头顶。 脚底轻轻一使力，唐小小就从水里浮了出来，随即听到柳氏跟贺氏等人的呼喊声，她便应了一声。 声音裹杂着精神力，传到上面字字清晰，得知她没事，柳氏松了一口气。 只要没有摔到就好，至于有水，柳氏并不担心，以前在家时，唐小小经常跟他爷爷一块去捕鱼，她在水里比鱼还要灵活。 唐小小的确不怕水，左右四顾一番，她看到一侧有一个出口。 顺着出口，她缓缓游去，一边游，一边用精神力去寻胖丫的身影。 出口离她掉落的地方不过两三米远，唐小小两三下就游了出去。 结果刚一出去，巨大的水流猛烈地冲击着她小小的身躯，将她往水流的方向冲去。 唐小小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冷静下来，控制好身体，不再发力，顺着水流的方向前行。 任谁也想不到，这山底竟然有一条暗流，河水湍急，冰凉刺骨。 “胖丫……” 唐小小一边游，一边喊，不敢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哪怕是水底。 “胖丫。” “咕咕……” 为了尽快找到胖丫，唐小小在稳住身形后，四肢用力地往前划拉，片刻间，她的速度已经超过了水流的速度。 而没多晌，她就听到前面传来的动静，是胖丫！ 看到胖丫后，唐小小游的速度更快了，一猛子扎进水里，像条小鱼似的。 “胖丫。” “小小……哇……” 胖丫抱着一段树干，树干被水流冲刷着在水里打转，她不敢松手，被呛了好几口水。 直到唐小小游过来，双手控制住树干，她才稳住身形，然后看到唐小小就哇哇地哭了起来。 掉进水里，她倒是不怕，只是这里太黑了，她都快要被吓死了。 “不怕，俺会保护你的。” 转眼间的时间，她们就游出去四五里的距离，期间没有一处能够落脚的地方。 唐小小一边安慰着胖丫，一边也有些着急，但着急也没有办法，目前她们已经折返不回去，只能顺着水流游走，一直游到尽头。 “小小……” 胖丫哭了一阵，见唐小小拉住她的手，她心底瞬间踏实多了。 第88章 瞧瞧下面的土地 带着哭腔哼唧两声，她就听唐小小的话，陪着她一起漂流。 漂着漂着，约摸着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唐小小能感觉到水流放缓了许多。随即，她的精神力已经能够看到水流的末端。 “胖丫，抓紧俺的手。” “嗯。” 胖丫这会儿听话得很，唐小小一开口，她立刻抓紧了她的手。 就这样，约摸着一刻钟后，唐小小弃了树干，驮着胖丫往一侧游去。 那一侧是一处石台，两人爬上石台。约莫十几米宽的石台，一侧是山壁，一侧是水流的出口。 “这边。” 唐小小没有理会浑身湿透的自己，拉着胖丫的手，朝着水流的出口走去。 她们俩离上岸的地方只有二十多米，两人缓缓走出去，眼前的视线瞬间豁然开朗。 暴雨过后，雾气漫漫萦绕在半山腰，着眼望去，万余亩的山谷呈现在两人眼前。 这里群山环抱，绿草如茵，树木林立，溪水潺潺，景色倒映在一旁的湖水中，美丽宜人。 “小小。” 眼前的景色美是美，胖丫可没有心情欣赏，瞧着四周被高山堵死，没有出路，她担心她们是否还回得去。 “别怕，俺去伐几棵小树回来。” 听到胖丫开口，唐小小回过神来，扭头看向她，温声安慰道。 随即拉着胖丫，倒拔垂杨柳，从地里拔出几棵成人胳膊粗细的小树，徒手把小树的枝干拔干净，用青草编成细绳。 半个时辰后，一叶木筏呈现在两人眼前。 “走吧，俺带你回去。” 唐小小力气大，把木筏绑的很结实，回去应该不成问题。 “哦哦……” 看到唐小小扛起木筏往她们出来的洞口走去，胖丫满心的愧疚。 要不是她贪玩，要不是她不小心，也不会连累到唐小小。 除此之外，两人到达这里后，都是唐小小一个人在忙，她都没能插得上手了。 下次…… 不！ 没有下次了，她一定一定不会再贪玩了。 为了能畅通无阻些，唐小小做的木筏不大，但足以支撑住两人。 让胖丫坐在前面，她手持简易的划桨开始往前划，没一会儿就划远了。 一切比唐小小想象的要顺利得多。 “小小，你累不累？要不要俺帮帮你。” 木筏在漆黑黑的暗渠中缓缓滑行，胖丫虽然还是有点害怕，但也担心着唐小小。 那么远的距离，她一个人划应该会很累。 “你不知道俺力气大得很，一点都不累。你坐好了，俺要加速了。” 划动小木筏对于唐小小来说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丝毫没有感觉到累。 不过听到胖丫关心她，她心里头还是很欣慰的，轻轻应了声，她就开始加起了速。 一边加速，一边哼唱起童谣，而她一唱，胖丫也不再怕了。 “小小，俺咋听到前面有人在喊咱们俩？” 唐小小划着桨往前行了差不多有一盏茶的功夫，前面的胖丫突然打断了她。 隐隐约约间，胖丫听到了她爹的声音，还有唐大伯的声音。 “是有人在喊咱们。” 不用胖丫提醒，唐小小早就看到他们了。她们俩掉进深坑里，估计上面的人早就急坏了。 不过他们也应该发现了暗渠水流湍急，所以来到这里是乘着跟他们同样的木筏。 “爹……” 一得到唐小小的答复，胖丫高兴坏了，赶紧把小手放在嘴边朝前面喊了起来。 喊着喊着，声音里就带起了哭腔。 喊着喊着，对面有了回应，渐渐的，在她们俩前面出现一道微弱的火光。 火光越来越亮，胖丫清楚地看到木筏上站着三人，唐启山、唐大强，还有陈桐。 “爹，呜呜。” 双方一碰面，唐大强迫不及待地跳下木筏朝这边游来，随即把胖丫一把抱起。 胖丫约摸着是吓坏了，头埋进唐大强脖颈里委屈地哭了起来。 而另一边唐启山看向唐小小本来想关心两句，结果看到她鼓起腮帮子，朝他嬉皮笑脸的。 罢了。 他有一个本事这么大的闺女，有些担心当真是多余的。 “小小，你们没受伤吧？” 哄了胖丫一会儿，等把胖丫给哄差不多了，终于有人问起了她们俩的情况。 “没有。” 深坑下面的水潭虽然不是很深，但对于她们俩而言，足以做缓冲。 她下来的时候没事，精神力探查过胖丫，她也一样没事。 得知她们俩都没受伤，唐大强紧接着向唐小小表达了感谢，随后陈桐就提议折返回去，免得让上面的人担心。 “桐叔，要不让大强叔带着胖丫先回去吧，俺想带你们俩去前面看看。” 陈桐话音刚落，唐启山就要转身划着木浆折返，结果就听到唐小小这么一句话。 “前面可是有啥？” 无缘无故，唐小小不会这么说，既然说了，那说不定会有什么好东西。 “一时半会儿跟你们说不清楚，你们跟着看过就知道了。” 这…… 小丫头还卖关子。 唐启山瞥了她一眼，想转头问胖丫，但想着胖丫跟唐小小穿一条裤子都嫌肥，他就将目光转移到唐大强身上，“强子，要不你先带着胖丫回去？” “……山哥，也不急在这一时，要不俺跟着你们去看一眼？” 在唐启山开口的时候，唐大强也看了自家闺女一眼，但他跟唐启山一样啥都没有问。 只是看唐小小神秘兮兮的，想跟着她一起去亲眼看看。 “小小，前面还远不远？” 听唐大强要去，唐启山并未急着回复他，而是转而问向唐小小。 在得知这里离她所说的地方并不是很远时，唐启山就点了点头。 就这样，一行五人划着两条木筏朝着那片山谷行去。 待来到山谷，看到眼前的美景，唐启山三人也被震撼了一下，可是这一片山域外这样的美景多得是，这里有啥稀奇特别的。 “小小，你领着俺们过来就是看这？” “爹，你瞧瞧下面。” 见唐启山观望了半天，只仰着头看，唐小小有些无语，于是就提醒了他一句。 经她一提醒，唐启山就带着满腹疑惑朝地上看去，刚看的时候，没啥感觉。 仔细一看，他一双眸子猛地一亮。 第89章 决定留在山谷 苍海山脉一路走来，肉眼可见这里的土地甚是贫瘠，所以并没有多少人在山里求生存。 但他此刻脚踩的一块土地却跟外面裸露的砂石地不一样，是肥沃的黑土。 蹲下身来，唐启山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挖了挖，见挖得还不够深，抽出自己腰间的短柄小铁锹继续往下挖。 足足挖了有五十公分，他才停手。这的确是一片黑土地，但里面多多少少掺杂了一些砂石，不过影响不大。 “走吧，咱们回去。” 勘探完脚下的土地，唐启山、陈桐、唐大强三人各自心领神会，谁都没有多言，带着唐小小跟胖丫往回折返。 他们在山谷里耽搁了一会儿，等回去时，上面的人都急坏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可吓死俺了。” 在唐小小下到深坑一开始，柳氏还没有那么担心，结果没多晌下面就没了动静。 从那刻开始，她就担心坏了，期间不知道抹了多少回眼泪，但在看到唐小小等人平安无事地归来，她脸上的阴郁瞬间一扫而散。 唐小小平安归来，被唐家人围着挨个关怀，而胖丫却没有那么好运了。 虽然浑身湿透，但葛氏也没有可怜她，捡起一根木棍在她屁股上狠狠抽了几下。 “下次还敢不敢了！” 葛氏卯足了劲抽在胖丫的屁股上，而意识到错误的胖丫虽然屁股疼得厉害，但并没有哭，只是委屈巴巴地盯着葛氏。 “不敢了。” 其实她也知道深坑附近危险，当时跟黑丫、陈宝刚几个玩的时候，她也注意着。 可谁知道深坑附近那么滑，她一个不小心一个趔趄就滚进了深坑里。 如今回头想想，胖丫也是一阵的后怕，若是深坑底下不是水潭，若是那暗渠里危险重重，若是小小没有下去找她…… “你最好是不敢了，去自己打点热水回来，把身上的衣裳换了去。” 打在儿身，疼在娘心，见胖丫认了错，葛氏手里的小木棍终究没再打下去。 板着一张脸，呵斥一句，撵着她离开了。 而等胖丫一走，葛氏就赶紧去唐家道谢，先谢过了唐小小，再去谢唐启山。 “山哥呢？” 唐小小也刚回来，就唐启山那爱女如命的性子，他此刻不待在小小身边，跑哪去了。 葛氏左右四顾，没有看到他。 “跟陈桐他们一起去了山洞外面，说是要去谈事。” “哦。” 天无绝人之路，他们正愁着没粮食吃，结果在附近山洞里发现了几千斤粮食，如今有了粮食，自然要好好规划一下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可跟葛氏想的不一样，唐启山几人出去商量了有一刻来钟时间，他们就回来召开了全村整体会议。 由陈桐主讲，把他们发现山谷的事情讲给了村里人。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村长跟俺，还有启山兄弟的意思一样，觉得咱们可以留在山谷躲避灾祸。” 首先，山谷里土壤肥沃，种植粮食应该不成问题。其次，此次洪灾里面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所以不用担心水患问题。最后，山谷四面环山，一般人很难寻到里面，足够安全。 “你们留下不留下，俺们不强迫，给你们留一晚的思考时间。要是留下，那咱们明天一早就带着东西过去。要是谁想离开，村长说了，出门在外不容易，一人给三十斤口粮。” 虽说他们桃花村一行人一路走来，同心共济，但难免有人不愿与世隔绝，所以他们商议一番给足了每个人选择的余地。 “俺倒是想留下，不过你说的那个山谷，俺也没有见过，俺现在可以去看看吗？” 陈桐话音一落，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其中有人已经有了想法，但这想法有些游移不定。 毕竟一旦在这里留下，短则待几年，长则十几年、几十年，甚至是世世代代，所以这地方必须得是个好地方。 而据陈桐说，去那里的途中并不危险，既然如此，还不如去看看，然后再做决定，这样心里头也踏实一些。 “你们想去就去，路上小心些就是了。” 他们想去，陈桐自然不会阻拦，去看一看也好做决定。不过他相信那片地方一定不会让去的人感到失望。 一有人起了个头，不少人要去看看，但木筏只有两个，一次性能去六个人。 不过等到第一拨人一走，唐启山就带着几人去砍伐树木扎木筏。 明天要是前往山谷的话，至少需要十个木筏，这样速度还能快一些。 在唐小小跳进深坑去寻胖丫，唐启山扛粮食回来得知这个消息后，他第一时间就顺着绳子下了深坑。 由于他体重大，等他离开水潭进入暗渠，暗渠的水流只冲得他一个踉跄，随即他一意识到不对就赶紧爬上去做了一个木筏。 有了一次做木筏的经验，接下来就顺利多了，而就在他们做好第一个木筏后，第二拨前去的人已经回来了。 “俺决定要留下了，那里的确不错，土地肥沃，还有一片湖。” “俺也是。” 除了土壤肥沃，还有三条分布得很散的小溪蜿蜒流过，到时灌溉庄稼是一点也不用愁。 虽说是四面环山，但东西两侧都是树林，不会挡到日头的照射，关键是安全得很。 去过的人回来都说山谷不错，说着说着，天色擦黑，众人有的已然做好了决定，有的还在游移不定，有的并未多想打算好了要随大流，留下的人多，他们就留下，离开的人多，他们就跟着离开。 “好好吃啊。” 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晚饭已经做好了，难得粮食充足，赵海波放话今晚让大家伙儿敞开了怀吃，吃多少都不限量。 虽说只有白米饭，但每个人都吃得津津有味，胖丫更是狼吞虎咽。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米啊，吃着怎么这么好吃啊？” 大家伙不是没有吃过米，虽说好久没有正经吃过一顿米饭，此刻也饥肠辘辘，但这米就是跟他们以前吃的米不一样。 要好吃的多得多。 清香扑鼻，入口劲道，后味甘甜，吃完口齿生津，比肉还美味。 第90章 寻出很多乐子来 “不会是皇粮吧？”听张氏开口，一旁的唐启江回了一句。 “有可……” “不是皇粮。” “咋，难道你还吃过皇粮不成？” 张氏正要点头，没想到苗氏竟然插了句嘴，扭头朝她看去，瞧着她一脸淡然，张氏忍不住撇了撇嘴，阴阳怪调地嗔道。 “这跟吃皇粮能有啥关系，这里是沣河县，怎么可能有皇粮。” 面对张氏的质疑，跟往常一样苗氏没有理会，不过柳氏却开口回了一句。 沣河县属北方，不产稻米，再者，附近这一带也不是皇粮的产地。 “你说没有就没有啊，说不定是哪个动了歪脑筋……”藏在这里的。 张氏一脸的不服气，据理力争，但被唐天皓的眼神一扫，她立刻就闭上了嘴。 “还想不想吃，不想吃就滚出去，哪来的那么多话。” 这真要是皇粮，不管是不是别人私藏的，要是被外人得知是他们吃掉了，怕是会触动律法。 就算是前朝倾覆，新朝也会追究他们的责任，所以饶是张氏闭上了嘴，唐天皓还是斥责了她一句。 “行了，都好好吃饭吧。” 贺氏没想到好不容易能吃顿饱饭竟还吵了起来，不过她一开始并没有插嘴，而是见大家都息了声，她才出来打圆场。 难得填饱肚子，村子里的人都感到很是满足，萎靡的队伍仿佛一下子就迎来了新生，众人围坐在山洞里，说说笑笑。 而有没来得及去山谷看看的村民陆陆续续又去了一拨又一拨。 直到子夜过后，山洞里才安静下来，只留有几人轮流守夜。 昨夜大家都睡得晚，可次日一早天将将亮，山洞里就吵闹起来。 “醒啦。” “嗯。” 唐小小刚醒，柳氏就凑了过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顺手拿来湿毛巾给她擦了把脸。 “娘，他们围着在看什么呢？” 擦了把脸，唐小小清醒了一些，随即就看到往里面有一群人围着什么在看。 她也懒得释放出精神力，于是就直接问到柳氏。 “城隍庙的水降了一些，你爹一早出去说是下山瞧瞧，结果救回来了一个老头。” “那他们是在商量要不要把救回来的人带到山谷里？” 柳氏一开口，唐小小就猜到了前因后果。 “你猜的没错。那老头昏迷不醒，你爹他们现在正头疼着呢。” 不带，万一死了可是一条人命。要是带着，有一天他要离开的话，那么山谷的存在就不将再是秘密，说不定会给他们带来灾难。 “这有啥可头疼的，俺有法子。” 一听柳氏这么说，唐小小舀来清水漱漱口，随即脑袋一歪就有了主意，蹦跶着朝着唐启山等人那边走去。 “爹，既然你把他给救了回来，那就把他带上吧。等他醒了，哪天要走，到时候就用布条蒙住他的眼睛。” 唐小小过来，果不其然，唐启山跟陈桐正在为带不带这个人犯愁。 “要是他醒了，自己偷偷摸摸地走了呢。” 忽闻唐小小开口，其他人瞬间豁然开朗，一脸欣喜，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法子。 只有陈桐沉着一张脸，遂问了一句，毕竟他们不能时刻派个人盯着他。 “这个就更简单了，等咱们都转移到山谷，俺就搬块大石头把洞口堵住，只留下面一条缝淌水，保管人绝对过不去。” “一整块大石？” “嗯。” “这样也行。” 要是一整块大石的话，那么就看不出任何破绽，陈桐没有了任何异议。 其他人也不再反对。 就这样，吃过早饭后，赵海波没有再召开会议，只放话愿意留下的就排队乘坐木筏，不愿意留下的，不用打招呼，随时可以离开。 而桃花村所有村民到最后都集体选择进入山谷躲避灾祸。 他们是一早出发的，到晌午时，人们就全部抵达山谷。而他们离开山洞的时候，天还是阴阴的，但这会儿日头已经拨开了阴霾，艳阳高照。 “俺带着一拨人先弄几根木梁把被褥搭起来晾晒晾晒，你带着其他人去伐些木头当柴火吧。” 今日还剩下半天时间，也干不了什么，既然如此，不如多屯点柴火。 “行。” 事情是陈桐吩咐的，唐启山没有啥意见，吃过晌午饭，立刻就拿着斧头带着人去伐木了。 山谷东西两侧都有林子，把林子砍了，到时也能用作耕地。 男人们去忙活了，女人们也没有闲着，拿着队伍里仅剩的两把镰刀去割草。 割的草可以编成草席跟箩筐，到时说不定能够用得到。 “娘，俺想到附近四处转转，晚点儿再回来，可以吗？” 大人们都在干活，那么多人，小孩子们也插不上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玩耍。 而唐小小觉得他们既然已经来到山谷定居，日后的吃穿用度大多都要自己来动手，所以想先了解一下附近的情况，看看有没有能够利用到的资源。 她打算走远一些，但生怕柳氏找不到她担心，于是就过来提前报备。 “娘，俺跟俺小妹一起。” 唐小小询问柳氏，柳氏还没有作出答复，唐青杨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行，那你们注意安全，晚饭前一定要赶回来。” 山谷虽然草多，一眼看去就能看到附近大半事物，但还是有地方看不到的。 但这并无关紧要，柳氏并不担心唐小小一个人离开，更何况现在她身边还有一个唐青杨跟着。 “嗯，俺知道了。” 唐小小并不反对唐青杨跟着，反正她只是去附近探查情况。 要是真的探查到能够利用的资源，让唐青杨知道了更好。 就这样，唐小小被唐青杨拉着手，避开胖丫等人偷偷地溜走了。 “小妹，咱往哪儿走？” 要是不来山谷，唐青杨觉得外面天地广阔，足以让他来闯荡。 如今既然来了，他只觉得将来会很无聊，但一看到自家妹妹去找他娘，他忽然间也不觉得那么无聊了。 因为基于他对他妹妹的了解，他妹妹是个比他还耐不住寂寞的人，所以就算是在这一片小小的山谷里，她也一定会寻出很多的乐子来。 第91章 商量一下开荒的事 “俺也不知道，凭感觉走吧。” 问唐小小往哪里走，唐小小抬头环顾四周，也没有个明确目标。 反正朝他们离开的方向只管往前走就是，以后他们就住在这里，时间多的是，他们早晚会将附近给走上一遍。 唐小小说凭感觉走，唐青杨也没有多言，紧紧跟在她的身侧。 就这样，两兄妹一边走，一边查看四周的环境，寻找他们能够用到的资源。 一下午的时间，两人走了不知道多远，回来的时候，拖着一只野鹿。 而在他们兄妹俩离开的时候，村子里的人也做了不少活计。木柴堆了一堆，草席也编了四张半。 “还没醒啊？” “没有。” 唐小小一开口，柳氏就知道她说的是谁，朝着那老汉躺的地方瞥了一眼，她摇了摇头。 那老汉气若游丝，能不能醒过来还是个谜。 “洗手吃饭吧。” 老汉醒不醒跟他们没有多大关系，反正出入口已经被巨石给堵死。 “嗯。” 被柳氏招呼着，唐小小洗了手，跑去火堆那里吃饭。吃过饭后，本以为大家都会坐下来歇息歇息，但没想到他们一哄而散。 伐木的继续伐木，割草的继续割草，忙到很晚，他们才回来歇息。 而进入山谷后，他们就不用再担心会遇到山匪流寇跟叛军，但在山里也得防着野兽跟虫蚁，于是赵海波依旧安排了人轮流值夜。 “山哥，村长让你去一趟。” “哦，好。” 一早，唐启山刚起来洗了把脸，就有人过来喊他。闻言，他应了一声，没有耽搁，立刻去了赵海波那里。 赵海波的身体状况依旧不怎么好，说起话来，有气无力，不过他心里依旧记挂着整个桃花村的村民。 “俺把你们叫过来，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下开荒的事。现在是六月，离秋末还有好几个月，应该能种上一茬子的高粱大豆玉米。” “建房的事不着急，这件事一定得提上日程，所以你们有空就去外面看看，要是洪水退了，就去看看能不能买一些粮种回来。” “启山。” 赵海波吩咐着，对面几人认真听着，忽闻赵海波喊他的名字，唐启山立刻上前一步。 “村长。” “启山呐，开荒建房的事，俺就交给你来安排，你一定要好好做。” 在赵海波受伤后，他的身体每况愈下，从那时起，他就在考察唐启山跟陈桐。 陈桐读书多，人聪明，有主意有想法。唐启山责任感强，有领导能力，唯一的不足就是没有远瞻。 但如今这并不重要了，小小是个聪明孩子，有她在唐启山身边，总归是错不了。 “村长……” 唐启山一路跟着赵海波，赵海波吩咐什么，他就去做什么，从未多想。 但他不多想，身旁的人也偶尔会提醒他，村长经常把事情交给他跟陈桐去做，为的就是选取他的接班人。 而此刻，赵海波将这么重要的事务交给他，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可唐启山从来没有想过当什么村长，也知道自己的能力不足，所以愣了一下就要拒绝。 “你要是有拿不定主意的地方就去问问陈桐或者问问你家小小。你家小小是个福星，有她在，俺最是放心。” 唐启山是个老实人，知道他会拒绝，所以赵海波并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打断他的话，再次叮嘱一句，他就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 唐启山看向赵海波，又转眸看向陈桐，四目相对，陈桐朝他点了点头。 “你来当村长，俺没啥意见。要是你遇到啥不懂的，只管来问俺就是。” 一开始的时候，陈桐的确是想当村长的，亦是觉得村长是他的囊中之物。 可一路走来，他们村子里的人能坚持到这里，唐家人劳苦功高，所以村长由唐启山来当，他虽然心里头有些不舒服，但也没有什么怨言。 “你别这么说，或许村长会慢慢好起来的。” 跟陈桐并肩往回走，听着他的话，唐启山心里头乱乱的。 一边觉得自己压力颇大，一边想着赵海波能快点好起来。 “但愿吧。” 听闻唐启山这么说，陈桐瞥了他一眼，也不再就此事多言。 就村长现如今的状况，怕是东霖最好的大夫来了，怕也是无用。 跟陈桐分开后，唐启山就心事重重地回了自家所在的‘地盘’。 他走的时候虽说不是神采奕奕，但也没蔫了吧唧的，瞧着他这般模样，唐天皓就问了一嘴，而唐启山也没有瞒着，就将刚才的事和盘托出。 “爹，村长爷爷让你当村长，你就当呗，这有啥啊。你要是当了村长，那建新村子的事，到时候你就交给俺。” 这么好的一块地要是好好拾掇拾掇，一定能成为一个世外桃源。 “交给你？你行吗？” 唐启山把话说完，其他人还没有从他所讲的这件事中回过神来，就听到了唐小小的童言童语。 唐启河诧异地看向她，轻轻蹙起了眉头。 “应该能比其他人强一些。” 长这么大，唐小小也不是头一次被人质疑了，所以她并未放在心上。 建设的事情，她的确没有亲身去做过，但并不代表她不懂。 “八字还没一撇，这事俺现在可做不了主。” 听到唐小小这句话，唐启山便想起了赵海波交代他的话。 让他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就问他闺女，所以唐小小要揽下修建新村的事，唐启山是不反对的，不过现在做主的仍旧是村长。 “没关系，这事俺去跟村长说一声就行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粮种。爹，到时你带着俺一起出去吧？” “行。” 接收到唐小小投过来的视线，唐启山立刻点了点头。关于粮种的事，身怀福袋的他一点都不发愁，现下他只需找个由头就行。 “山哥，人醒了。” 吃过早饭，众人收拾收拾就要去干活，不远处一道声音打破了四周的宁静。 醒了？ 唐启山朝那老汉的方向看了一眼，遂抬步走了过去。到地方后，老汉端着碗痛快饮下一碗水，还没等有人开口询问，他就失声痛哭起来。 第92章 渐渐有了烟火味 看到他哭，众人也不敢上前打搅，只等他哭够了才询问了一些他的情况。 老汉姓陈，陈广生，今年五十六岁，乃沣河县城玉丰斋的大夫。 发生洪灾之前，他冒雨去天水镇出了一趟诊，结果回来的路上就遭遇了洪灾。躲避不及，连车带马被大水冲击掀翻，而他在洪水中抓住一截树干才得以活命，随即在水中泡了两日，不知不觉间昏睡了过去，等再醒来时，人就来到了这里。 马车上一共有三人，赶车的车夫，还有他临出发前非要跟他一块去的孙子。 孙子今年才十二岁，陈广生是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水流给冲走的。 听闻陈大夫的遭遇，在场的人都无比同情，但天灾人祸，谁都无能为力，只是有人上前劝说两句，见他无碍，便给他端来一些吃食，继而人们就去干活了。 “小小，就让俺跟你们俩一起去吗，俺保证绝对不拖你们俩的后腿。” 昨日胖丫找唐小小玩，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后来才得知她跟她三哥偷偷溜出去了，所以今儿一早胖丫就时刻盯着她，见他们又要偷偷溜走，胖丫赶紧堵上了上来，拦在唐小小跟前，可怜巴巴的。 “俺们今儿要去的地方很远的，到中午也怕是回不来。” “没错。”唐青杨点头附和，为了多转几个地方，他们还带上水跟干粮。 “俺不怕。” 听唐小小跟唐青杨这么说，胖丫有些被劝退，可是她还是想跟着一起去。 “行吧，你既然不怕，那就去跟葛婶儿说一声吧。” 见劝不动胖丫，唐小小也很无奈，犹豫一下只好做出了妥协。 实在不行，等胖丫累了，他们就赶紧折返回来，反正也不差这一时。 在胖丫征求葛氏的同意后，一行三人就朝着昨天同样的方向出发。等走出一段路后，他们才更改方向，很快就转进了林子里。 “小小，咱们来这边要找什么啊？” 跟着唐小小、唐青杨走了一段路，期间三人挖了一些野菜，但显然，他们出来并不是单纯挖野菜的，而是另有所图。 图什么，胖丫不知。 “找煤炭，找铁矿，要是能找到石漆就更好了。” 现下他们最缺的就是各种铁制工具，比如锄头、钉耙、犁耙等等。 制造这些就需要找到铁矿或者去外面寻找铁矿石，有了铁，想要打造铁制品，煤炭自是少不了的。 而石漆就是石油，可以用来生火。 “哦哦。” 唐小小一说，胖丫就知道她要干什么了。唐青杨以前在武院学的就是锻造，虽然锻造的是兵器，但让他锻造铁锹、锄头也是没有问题的。 但铁矿跟煤矿哪里是那么好找的，再说了，真要是让他们找到了，他们根本就不需要打造铁制品，直接往外售卖铁跟煤炭就能换来不少银子。 “走吧，咱们回去。” 进入山谷，一切都要重新开始，唐小小虽然着急，但也知道煤矿跟铁矿并不是那么好寻的，所以找到半下午的时候，见胖丫走不动，她就不打算继续找了。 就这样，一行人背着一竹篓的野菜跟几味草药折返回去。 等他们回去后，发现村里的人分成了好几拨。有伐木的，有开荒的，有编草席的，也有挖野菜的。 不到一天时间，他们还挖好了茅坑，搭建了几座草棚，野菜也挖到不少，渐渐的，这里有了些生活的烟火气息。 为了尽快让他们自己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村民们每天起得早，睡得晚，两天后，基本上每家每户都分得一个草棚。 而经过两天的休养，本就没有什么大碍的陈大夫恢复如初。 “我家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要是外面的洪水退去，我就回去一趟看看情况，要是……我就收拾收拾东西搬到这里跟你们一起同住。” 见陈大夫恢复的差不多，再加上唐启山要外出一趟，于是就找上他问问他是否要跟他一起离开，结果令唐启山意外的是陈大夫竟要留下。 这两日，陈大夫为他们村的不少人号了脉，虽说没有开药，但也的确帮了不少人减缓身上的疼痛，他要是留下，唐启山肯定是愿意的。 “行，那俺就先出去了。” “嗯。” 那么大的洪水，他孙子应该没有生还的希望，以前他努力的活着就是为了他。 如今孙子没了，陈广生觉得人活着也没了啥奔头，但最近两日受到桃花村村民的关怀后，他心怀感激，觉得留下来同他们一起生活也不无不可。 唐启山要出去，自然少不得要带上唐小小，隔天天不亮，父女俩就划着木筏离开了山谷，穿过山洞。 站在山洞往下望去，两人看到洪水已经退去七七八八，龙口瀑布也没有先前喷得那么激进，于是两人决定下山去看看。 来到城隍庙，一些没有带走的被褥是要不成了，架子车以后也不大用得上，但生了锈的铁制品，两人一样都没有拉下，全部收集起来。 等收集好，他们径直朝着沣河县城的方向行去，前几日的洪水淹没了大半个县城，虽说前日洪水已经退去，但城门大开，城内一片狼藉。 一路走来，路上没什么人，却遇到不少还没有来得及收起泡浮的尸体，等路过县衙门口，这里无人认领的尸体几乎‘堆积成山’。 “爹，咱们回去吧。” 城里的情况不容乐观，没有任何一家店铺开业，不过两人能来一趟，此番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行。” 望着城里的情况，唐启山心里头不是滋味，也不愿再继续往前走。 听唐小小一开口，他立刻回过神，牵着她的小手一同往回折返。 等路过一处无人的地方，两人把四百来斤的粮种用水浸泡一番，扛着回了山谷。 “这些粮种被水浸泡过，也不知道坏没坏，掌柜的也没多要，只给俺们要了半两银子。” 把粮种扛回去后，唐启山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着谎。闻言，赵海波并未怀疑，只是道：“坏没坏，先种下去再说。” 种下去过几日就知道了。 第93章 买粮买鸡 赵海波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自然无异议，而由于粮种被水浸泡过‘好几日’，所以唐启山立刻召集村里所有的劳动力开始播种。 粮种有黄豆、玉米跟少粮的高粱，高粱需要洒播，而黄豆跟玉米挖坑埋下就行，对土地的要求不高。 是以一拨人种植黄豆玉米，另外一拨人拿着钉耙把开荒出来土地的土壤耙稀松一些。 人多力量大，就这样花了两个来时辰的时间，四百多斤的粮种就被全部种下，占地约莫六十多亩。 而对于桃花村全村上下一百来口人来说，这些粮食远远不够，所以次日一早，唐启山吃过早饭，带着唐小小再次打算去一趟沣河县城。 只不过这次跟着的还有陈广生，他打算回去看看，顺便把自家还能用的东西收拾收拾带过来，为了方便带东西，等三人来到城隍庙时，还拉了一辆架子车。 “让丫头自己坐吧，我走着就行。” 自打看到唐小小从山上采摘草药回来，还在空闲时翻阅医书，陈广生就对她有了几分好感，于是就主动指导了她几回。 唐小小天资聪颖，一学就会，短短两三日时间，陈广生就跟她亲近了不少。 再加上他的命是唐启山救的，他跟唐家走得很近，关系也最好。 关系好了，人自然也跟着热络起来，这不唐启山刚拉上架子车，陈广生就听到他喊他上车。 这里离沣河县城虽然不远，但路并不是那么好走，他还是不给唐启山增加负担了。 “那您走累了就开口，俺拉着您。” 在得知陈广生的身份是个大夫后，唐启山就对他尊敬得很。 经过几日的相处，对他的性情多多少少也有一些了解，知道他不愿给别人添麻烦，唐启山也就没再较真，客气一句，拉起架子车就去了沣河县城。 几日没下雨，沣河河水水位已经退到了河岸边上，河水浑浊无比。 望着几十年都不曾泛滥的沣河，陈广生想起自己的孙子，心里颇不是滋味，一路上沉默寡言。 而唐启山跟唐小小深知失去亲人的痛苦，也没有开口安慰，只待进了城，先陪同陈广生一起去了摆放尸体的衙门跟义庄一趟。 找来找去，陈广生并未找到他孙子的遗体，于是就直接在衙门填报了失踪人员的名单，而后领着唐启山跟唐小小一起回了药庐。 “陈大夫……” “陈大夫，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我家小子……” 一行三人来到药庐门口的时候，门口竟还排着七八个人。 那些人一看到陈广生，纷纷迎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想求着他看诊。 “抱歉了，各位乡亲们，我家小睿被洪水冲走，至今还没有消息，我现在实在没心情给各位看诊，而且铺子里的药材也全被水给泡了，也没有办法给你们开方，所以你们还是去别家看看吧。” 要是搁在以前，遇到这种情况，陈广生二话不说就给他们看了。 可现在看了也医治不了他们，于是他就直接开口拒绝了。 而听闻他没了孙子，众人皆是一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沣河县城不大，每家发生过什么事，大家基本上都知道。深知陈广生早年丧子，现在又没了孙子，他们也没有再勉强，随即有人上来安慰他一两句，一个个的就都离去了。 等他们一走，陈广生就掏出钥匙打开了门锁，一开门，以往排列整齐的药堂现在一片狼藉，地上全是污泥跟散落的物件。 三人是光着脚进去的，一进去陈广生就红了眼眶，他行医三十多载，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但他也知道伤心是最无用的，调整好情绪开始收整东西，把能用的全部收起来。 “这些医书晒晒应该还能看，还有这些珍贵的药材。” 三人一起动手，没多会儿桌子上就堆积满了，小心翻阅着被浸湿的医书，陈广生满是心疼。 还有那些珍贵的药材，算下来近千两银子，一场水如今变得一文不值，但他依旧不舍得扔，说不定日后还有用得到的时候。 “你们把这些搬上车，至于其它的，你们有看上的，也都搬走吧。我去后院收拾一下。” 前面的东西贵重，可以先带走，而后院的东西一下子带不走，但日后有时间可以慢慢带。 听到陈广生这么说，唐启山点了点头，开始搬运东西，一边搬运，一边跟唐小小闲聊起来。 “陈大夫家这宅院看起来挺好的，也不知道为啥非要跟咱们一起留在山沟沟里吃苦。” 跟着陈广生来的路上，唐启山本以为他只是在县城开了一间小医馆。 没想到来到后，发现他开的医馆并不小，且连带着住人的后院，后院还是二进的，就这条件，放在整个沣河县城都是极好的。 就算是以前拥有的一切被洪水冲毁了七七八八，但完全可以重头再来，而山谷里如今要啥没啥，就连睡觉的地方都无比简陋。 “大约是不想触景生情吧。” 孙子八成是没了，就连跟着他几十年的老车夫也不在了。 独留他一人，设身处地的想，他不想留在这里也情有可原。 “也是。” 听唐小小这么一说，唐启山就联想到自己要是没了亲人，或许他也会完全丧失继续奋斗的勇气。 不过这样的想象在他脑海里一闪而逝，随即他赶紧摇了摇头。 不！ 他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忙活到晌午，三人装满一架子车的东西，由唐启山拉着车，唐小小在后面推着，他们直接去了粮店，没想到粮店竟然开了门。 “粮食大甩卖，一文钱一斤，爹，咱买一些回去吧。” 询问过两家粮店，都没有售卖粮种，只对外售卖被浸泡过的粮食。 唐小小用精神力扫了扫，发现这粮食坏了一大半，要是费点力气挑选挑选，剩下的好的是能吃的。 “咱们先少买些，等把这些东西送回去，再折返回来买一些。” “也行。” 唐启山跟唐小小说这话的时候，朝她眨了眨眼，唐小小立刻会意，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小脑袋。 就这样，他们购买了一些被水浸泡过的粮食，拉着粮食跟陈广生收拾的东西折返回山谷。 通过暗渠运送完第一拨物件后，唐大强跟庄鹏两人接手了这个活计，而唐启山跟唐小小趁着还有点时间，赶紧返回了沣河县城。 回去后，两人复购了一些被粮店贱卖的粮食，紧接着一边问着路，一边把沣河县城三家铁匠铺子给转了遍，买了五十多斤的生铁。 “老母鸡，老母鸡有要的吗？” “卖鸡蛋，月儿的鸡蛋。” “卖鸡蛋，新鲜的鸡蛋……” 第94章 造石磨，磨青石砖 “爹，要买只老母鸡跟鸡蛋吗？” 唐启山身怀福袋，不差钱花，所以买了一车的东西都不觉得心疼。 如今拉着东西往回走，忽然看到街边有人在兜售老母鸡跟月儿鸡蛋。 一场洪水，虽然淹死不少家畜，但也有不少躲到树上或者山上存活下来的。 倒是月儿的鸡蛋比较稀有，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被水淹过，要是淹过的话，可是孵不出小鸡仔的。 “老母鸡怎么卖的？” 其实唐小小没开口的时候，唐启山就想去买，但一直在 犹豫。 她一开口，他就不再犹豫了，拉着架子车朝路边走了过去。 “不贵，一只五十文钱。” 五十文钱的确不算贵，但如今遭遇洪水，粮食短缺，人都填不饱肚子，家畜更不必说了。 要是杀了吃，那就是一顿饭，所以这节骨眼上根本就不值五十文钱。 可大家都是可怜人，唐启山也不想占人家太多便宜，于是道：“这样吧，俺……我也不跟你讲价，我再买你家十个月儿鸡蛋，你送我十个怎么样？” 为了不让人听出他外地的口音，唐启山尽量说起了东霖官话。 他以前学过官话，一开始还不适应，但慢慢就流畅了起来。 “月儿鸡蛋两文钱一个，你确信要？” “要。” 月儿鸡蛋能孵化小鸡仔，值这个价，更何况对方也没有反驳他的话。 既然如此，那就是一文钱一个了。 “行，那我就送你十个。” 男人出来也有半天了，没一个人过来问询，好不容易来个人要买，他犹豫了一下也没再说什么，然后他就看到跟在男人身后的小丫头走过来，挑了一只老母鸡跟二十个月儿鸡蛋。 “爹，挑好了。” 在开口要买母鸡跟鸡蛋的时候，唐小小已经用精神力探查过。 这些鸡蛋并没有被水淹过，但即使没有被水淹过，也不是所有的月儿鸡蛋都能孵出小鸡仔，不过由她亲自挑过的就不一样了，绝对都能孵出小鸡仔。 “行，那咱们走吧。” 见唐小小挑选完，唐启山爽快地付了银子，拉着东西跟唐小小折返回山洞。 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但没想到唐大强竟然还等在山洞里。 “俺就知道你们要买不少东西回来，来吧，俺帮你们。” 把陈大夫的东西跟那批粮食运送完，迟迟不见唐启山跟唐小小回来，唐大强就猜到他们会买不少东西，果不其然。 “那你小子还挺厉害。” 唐启山年长唐大强七八岁，在他眼里唐大强自然还年轻着，可唐大强却不这么想，哈哈笑着，道：“都两个孩子的爹了，早已经不是小子了。” 他家唐洋都七岁，马上八岁了。 “行，不是小子。废话不多说，干活吧。” 跟唐大强调侃两句，唐启山就动起手来，就这样三人回去一趟，紧接着庄鹏带着一队人又来了两趟才把东西给搬完。 买回来的老母鸡跟月儿鸡蛋，唐小小交给了贺氏，相信有她的精心照料，小鸡仔很快就会孵化出来。 “你们俩的运气可真好，上午咱们逛了那么久都没有碰到卖粮种的，结果你们这一趟没去多久就买了那么多粮种回来。” 等东西搬完，天色也已经完全黑了，众人围着火堆吃晚饭。 陈广生跟唐家人坐在一起，没有任何嫌弃地吃着野菜粥，一边说起了白天的事。 这回唐启山跟唐小小买的粮种比昨天买的还要多，足足七百多斤且大多是玉米。 有了这些粮种，再种上七八十亩地完全没有问题。 “陈大夫跟俺们相处的时间不长，等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俺家小小是个小福星了。” 一听陈广生这么说，贺氏来了劲头，微笑着立刻回了一句。 她家小小有福气不是一日两日了，要不是她，他们如今也不会安然地坐在这里吃着饭。 “不用等时间长，我现在就知道了。以后更是拭目以待。” 陈广生跟桃花村的村民待的时间不长，但这几天里听到的几乎都是关于唐小小的事迹。 心里头早已对她的本领惊叹不已。 粮种的事基本上得到解决，所以这顿饭大家吃得都很开心。 而等吃过晚饭，众人也没有闲着，种地的种地，挑捡粮食的挑捡粮食。 被水浸泡过的粮食，有一部分不能吃了，把不能吃的挑出来晒干可以囤起来，到时候用来喂鸡。 能吃的，也晒干，吃的时候磨成面粉即可，就是他们这里还没有石磨。 次日一早唐启山提了一嘴此事，结果晌午的时候，唐小小就扛着两块磨好的原石回来，把石磨给架了起来。 “小小，你好厉害啊。” 唐小小去搬石头打石磨的时候，胖丫等人就在一旁观看着。 瞧着她手持八百斤刷互刷几下就把一块大石头给磨平，众人已然震撼不已。 等看到石磨架起，胖丫忍不住向唐小小竖起了大拇指，一边夸赞她，一边幻想着要是自己力大无穷就好了。 “一般厉害吧。” 被胖丫夸赞，唐小小喜上眉梢，臭屁地回复一句，脑海里突然生出一个新的想法。 最近村子里的人都在忙着开荒，挑捡粮食，砍伐树木，只搭建了草棚，还没有打算修建新房。 等粮食种完，唐小小就觉得村子里的人就该忙活盖新房的事了。 在山谷里盖新房，一则是土坯房，二则有可能盖木头房子。 土坯房不结实，若是遇到大雨，漏雨是小事，万一坍塌就坏事了。 木房子倒是不错，要是架空起来，住起来会舒服一些，就是不能保证冬暖夏凉。 夏天还好，尤其是冬天，沣河县城属于北方，又位于山里，冬天肯定会很冷，虽说能生火取暖，但远不比青石房屋保暖。 一想到这一点，唐小小便寻了一个地方，开始抡起八百斤打磨青石砖。 一块砖头三十公分厚，盖成房屋肯定结实，而为了让盖成的房屋更稳固，里层可以加一层厚木板。 “你这丫头是真的不知道累啊。” 两天时间，粮种全部种下，粮食也挑捡完了，木柴、树木囤积不少，于是村里人开始将精力放在盖房子上。 他们要在这里重新开始生活，房屋是必不可少的。本来他们想着跟老家时一样盖土坯房就行，结果唐小小竟然打磨起青石砖。 望着堆积成山的青石砖，还有不停地挥舞着八百斤的唐小小，贺氏心疼地感慨道。 “她正在尽头上呢，怎么劝都不听。” 要盖青石砖房，唐家没有人不反对，但柳氏觉得唐小小只忙活自家的房屋就行了，村子里其他人家住土坯房也不无不可，结果她竟要让全村人都住上青石砖的房屋。 第95章 第一座新房建成 “得亏她动作快，要不然真不知道盖起一座青砖石的房子得多久时间。” 唐小小劈石头磨石头的速度是真的快，短短两天时间，她用八百斤跟斧头打磨出来的青石砖有三千多块，几乎一转眼的功夫一块青石砖就造成了。 而且这些青石砖的个头都不小，盖一座房屋用不了多少块，于是乎村民们已经开始打地基准备建房了。 不过建房只需要一小部分村民，因为打磨青石砖的主要人员只有唐小小一个，他们用不着追赶唐小小的进度。 而剩下的村民也没有闲着，抽调两个人去沣河县城一趟，买回来一些工具，他们就开始锯木材打造木盆、木桶、木门、木窗，木床、桌椅板凳、案板等一系列日常用到的木制品。 桃花村没有正经木匠，但平常生活一些随处可见的木制品都是他们动手做的，手艺虽然不好，可也不差，打造好拿来用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日子过得飞快，在唐小小即将迎来四周岁生辰的时候，桃花村第一座新房已经完成封顶。 当然只是封顶而已，屋里还空荡荡的，还需要几日时间来修葺。 “小小，要不你还是不要磨青石砖了，你看看你这手。” 新房封顶，里面虽然啥也没有，但至少是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 当晚，村子里就有十来个人搬了进去打地铺，唐家的妇孺们就是其中几个。 他们能来到这里，得益于谁家，他们心里头都门清，所以唐家人进来这么多人，他们自然是一点儿意见都没有。 一旁的灯火昏暗，柳氏抬起唐小小的手，看向她手里的水泡心疼坏了。 “娘，没事的，就几个水泡而已，不碍事的。再说了，就算是不去磨青石砖，也得去做别的事情。” 开荒种粮的时候，村子里的人忙，没想到现在更忙。有人继续开荒，有人打造木制品，有人编草席，有人上山挖草药。 就连胖丫、黑丫他们每日也都要去附近挖野菜回来。除此之外，唐天皓还编了一个渔网，开始在湖里撒起了鱼。不过湖里的鱼不多，唐天皓撒了三天网，得鱼一小盆儿，都不够他们一家喝鱼汤的。 “你这丫头，真是辛苦了。”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虽然也不富裕，但至少有吃有穿，唐小小哪里干活过啊。 可现在…… 不过也是，今时不同往日，一切都需要从头再来，只希望一两年内，他们的日子能够安稳下来。 柳氏轻叹一声，知道劝不动，也就不再劝了，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将她揽在了怀里。 “真好啊，竟都发芽了。” 在粮种种下的第五日，陆陆续续就开始破土发芽，又过了几日，开荒的地皮已是绿油油一片。 赵海波站在田间地头，看着眼前的景象，笑容不自觉浮现脸上。 风一吹，玉米苗随风舞动，也吹得他衣袂飘飘，青色的袍子显得宽大无比。 “爹。” 粮种发芽是好事，站在赵海波身边的赵宁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望着赵海波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他满是心酸。 “不用担心俺，俺早就看开了。等俺走后，你要好好照顾家里，跟唐家打好交道。” 忽闻赵宁开口，赵海波眼神微动，但并未看向他，转而抬眸望天，深呼吸一口气。 身为一个普通人，他自是有私心的，起开始他是想凭借自己的威望将村长的位置传给赵宁。 但身为父亲，赵宁是什么性情，他比谁都清楚，不管从哪方面比，他都不及陈桐、唐启山优秀，所以事后想想，他也就作罢。 尤其是一路走来，看到唐家人的种种所为后。 现在唐家人对全村的人有恩，再加上唐小小的天赋，唐启山的为人，他相信桃花村会越来越好的。 “爹，这些你不用说，儿子都明白。儿子只希望爹不要说这些丧气话，还是配合陈大夫好好治疗吧。” 最近几日，赵海波的身体越来越差，赵宁是看在眼里的，但他依然抱有希望。 “爹的身体，爹自己知道，你就别再劝了。俺现在是能撑一天是一天。” 要能医治好，他早就痊愈了，何必一直拖着，身子越来越差。 赵海波瞥眼扫了赵宁一眼，不愿就此事与他多谈，强撑着身体在附近溜达了一个圈儿。 “今日是你的四岁生辰，可惜连个鸡蛋都没有，当真是委屈你了。” 在第一座新屋里的东西全部置办齐全的这一日，唐小小也迎来了四周岁生辰。 以往她生辰不说大办，摆上一桌酒席也是必须的，只可惜现在他们穷得连颗鸡蛋都没有。 “奶，俺不觉得委屈，只要咱们大家在一起且都健健康康的，俺就很开心了。” “就你小嘴儿甜。” 贺氏自觉对不住自家孙女儿，心里泛酸，没想到自家孙女儿倒是个懂事的。 听她这么说，贺氏一愣，不自觉眼角染了一片笑意。 “嘻嘻，走，咱们去看看村长家的新房吧。” 由于村长德高望重，又因为他行将就木没有几日的活头，本来要抽签选定主人的新房，被全村人一致让给了村长家。 新房落成入住，自然要去添添人气，虽然唐小小已经去看过，但她还想再去瞅瞅。 唐小小一脸急切，贺氏宠溺的紧随其后，唐家人也随之跟上。 新房坐落在靠北山，山谷内地势最高的一片区域，东边临湖，西边有一个小溪。 溪水是从上面的泉眼流下来的，现如今村民们喝的水就是这里取的。 等全村的房屋都落成，唐小小打算把泉眼处修缮一下，到时吃水会更方便一些。 由于是在山谷里，围墙就不必修建了，但为了日后不起宅基地的争端，每座宅子还是划分了范围。 山谷里面积大，不缺这点地，每家的宅院分得一亩半的面积。 新房坐北朝南，分前后两院，前院可以种菜、种树或者直接碾平什么都不种，等到农忙时晒点粮食也不错。后院养鸡养鸭等家畜，还有一间茅房。 茅房也是青石砖所造，墙体、茅坑里、地面上铺的都是青石砖，分男女两侧。 “这茅房盖的可真是好啊，以后上茅房就不用嫌这嫌那的了。” 以前家里的茅房，简单点随便挖个土坑，有的在土坑里放个木桶。四周搭着几块破破烂烂的木板或者围一圈儿玉米杆子，顶棚极少有。 要不脏兮兮，要不就是淋雨不防风。 “可不是，还是小小聪明。” 庄嫂伴着葛氏先一步过来，由于正房人多，她们先来了茅房。 来到后，两人也没有想到她们会有一天因为一间茅房而发出一番赞叹。 第96章 赵海波离世 “走，去前面看看。” 看过茅房，在心里头默默规划完将来他们自家的后院，葛氏唤着庄嫂一起朝前面走去。 刚一过来，没想到唐家人也来了，唐天皓、贺氏在里屋陪着村长说话，其他人在屋里四处观看。 “小小，这里为啥要留个孔啊？” 问话的是胖丫，她拉着唐小小的胳膊，一刻也不愿放下。 在村长家里左看右看，对什么都感到好奇，此刻她正撅着屁股，指向一处。 “这里以后要安个铁炉子。” 胖丫所指的地方是在堂屋挨着锅灶旁的一侧，那里有一个空洞。 这座新房就是唐小小为了能更好的生活而规划的，自然增添了不少新的想法。 “那上面的也是喽。” “嗯。” 锅灶一家修建一个就够用了，所以就有炕无法跟锅灶连接。 不烧炕，那就用铁炉烧煤或者烧木柴取暖。如今他们所在之地附近的木材资源可以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就算是找不到煤炭也无所谓。 “真好。” 胖丫陪着唐小小逛了一圈儿，当真是对这新房羡慕的不得了，只恨不得立刻搬进来住。 不过新房是建好了，家具也齐全，但有些东西还没有安装到位。 比如窗户纸、刀具以及各种农用工具等等。 好在如今天还热，大家还吃着大锅饭，这些倒是暂时不用急。 风灵界。 “孟爷爷。” “是小小吧，快进来。” 孟关长正在屋里收拾东西，忽闻外面传来唐小小的声音，他便轻唤一声。 “孟爷爷，您这是……” 得到回应，唐小小推门而入，一进去，她就看到眼前一片杂乱。 “我收拾收拾东西，要离开这里了。” 面对着唐小小的疑问，孟关长回答得爽快，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一个储物袋递给了她。 “这里是你让我帮你收集的铁矿原石，一共有十万斤，你瞅瞅。” 在修仙界，金银不被修士放在眼里，更何况普通的铁矿石了。 一颗灵石就能买万斤。 “孟爷爷，您为何要突然离开啊？” 十万斤铁矿原石而已，孟关长自然不会欺她，看都没有看，她就将储物袋收进怀里，紧接着又问了一句。 “前几日，我忽感自己大限将至，最多只剩下一两年寿命。趁着还有些时日，我想返回家乡跟家人团聚一番。” 虽然只是炼气修士，但到了这个年纪，已对天道有感，是能感知到自己大限的。 “孟爷爷……” 听闻孟关长的话，唐小小不由得一愣，虽然她来风灵界的次数不多，跟孟关长相处也不多，但对于这个慈祥的爷爷，她是打心底敬重。 只是没想到他们之间的缘分竟然这般浅薄，竟要就此分别了。 “小小，身为修士，寿元漫长，一生之中会有无数的离别。你年纪还小，等年岁增长，自然会看淡的。” 对于眼前的女孩儿，孟关长同样喜欢，虽有不舍，但人各有路。 “那您什么时候离开？” 是啊，人总有离别。听闻孟关长的话，唐小小呆愣片刻，默默叹息一声，复又问道。 “或许是明日，也许是今日，单看我的心情吧。”孟关长笑道，“如今一见，算是我与你告别的最后一面。” “嗯，我知道了。” 闻言，唐小小又沉默一阵，随后就接受了现实，陪着孟馆长收拾了一会儿东西，她就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等回去后，她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扫去离别的伤感，把之前孟关长交给他的储物袋拿了出来。 在山谷里的这些时日，她磨青石砖的时候，偶尔也会抽空到附近山里转转，前几日她在林子里发现了一个小煤矿，倒是铁矿依旧没有任何线索。 没有线索，唐小小也没心情再去浪费时间，就打算自己造一个小型铁矿，于是就有了这十万斤的铁矿原石。 这是什么？ 精神力一扫，储物袋里的东西全部映在眼前，在一处较为显眼的地方，唐小小忽然看到一柄水蓝色的长剑。 取出长剑，唐小小仔细检查一番，猛地起身，朝着外面跑去。 等来到孟关长所住的茅屋时，这里已经人去楼空，精神力四处一扫，竟是连封书信都没有留下。 站在茅屋门口，唐小小低头看向自己手里这柄名为‘旃蓝’适合炼气期修士所用的灵剑，心里头颇不是滋味。 这柄长剑虽然品阶不高，但也价值上百块灵石，孟关长把它留给她，竟是一声都不吭。 他们认识时间不长，她何德何能收下他如此珍贵的礼物啊。 唐小小在心里头默默感谢，随即回到茅房就将此剑炼化认主，又修炼片刻后，她重返回现实中去。 “爹。” “爹……” “爷爷。” 过完四岁生辰的第二日，唐小小如往常一样醒来，刚洗了把脸，赵家那边来了人，说是让唐启山过去一趟。 见赵家人脸色不对劲，唐启山便赶紧跟着过去，过去后有一刻来钟，赵海波就断了气，赵家人扑在炕边哭作一团。 “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快跟奶回去吧。” 赵海波没了，村子里的人听闻消息，纷纷赶来，贺氏一来就看到伸着头往里看的唐小小，随之抱起她往外走去。 “奶，俺都看到了，俺不怕。” 唐小小是跟着唐启山一起来的，不过只看了赵海波一眼，她就被领去了堂屋避着，但在外面压根儿就挡不住她的精神力。 她全程目睹了赵海波的离去，赵海波走的时候虽然痛苦，但却是笑着的。 虽然不能一时葬入祖坟，但赵宁答应他会找机会把他的坟迁回老家。 再者，全村人现在都有了着落，庄稼长势又好，他也没了憾事。 “你这妮子……” 抱着唐小小往回走，贺氏听闻她这么说，一愣，随即一连的无奈。 叹了一口气，还是把她给抱了回去，交给了柳氏看着，她则又去了赵家帮忙。 赵海波走了，村里人紧急给他赶制出一口棺材，虽然做工一般，但总归是有棺可葬。 待到他的灵棚搭好，村子里的人陆陆续续去拜别，但拜别归拜别，该做事的，还得继续做事。 天气热，赵海波停灵三日就下了葬，坟地选在了山谷东南侧的山坡上，风景很是秀丽且地方宽敞，日后村子里谁去世，都可以埋葬在这里。 赵海波去世前，把村长的位置，当着全村有头有脸的几个人传给了唐启山。 身负村长之职，唐启山一开始也多有不适，但渐渐的，跟以往一样按部就班地安排村中事务，过了几日也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村、村长，这咋突然多了这么多青石砖啊？” 第97章 天大的好消息 赵海波下葬后，村子里迅速恢复以往，由于天降一场小雨，一夜之间有不少人受了风寒，于是盖房的事就紧急提上了日程。 如今一座地基接着一座地基拔地而起，眼见着前段时间积攒的青石砖越来越少，村民们正犯愁，结果一夜时间等再去唐小小打磨青石砖的地方，这里的青石砖竟然堆成了一条长龙。 “俺也不知道啊。” 打磨青石砖的人只有唐小小一个，其他的人只负责搬运。 以前唐小小用八百斤、帖斧每日打磨的青石砖不少，但也数量有限。 一日…… 不。 这些青石砖昨天还没有，是一夜之间出现的，这妮子是怎么办到用一夜的时间磨出这么多青石砖的，而且瞧着这砖比以前的平整不少。 “你们先搬着，俺去找小小问问。” 眼前青石砖的数量，怕是够盖整个村的房屋，连带着给村子里铺上青石砖路。 唐启山心中骇然的同时，想着去找唐小小询问一下，结果等他回去找唐小小的时候，经唐青柏的口得知，唐小小跟唐青杨两人一起出去了。 他们出去还能去哪儿，无非就是去山里转转，目的是为了寻找煤矿跟铁矿。 这地段，煤矿跟铁矿有应该是有，但并不是那么能轻易找到的。 可他们俩执着得很，唐启山也拦不住，得知消息后，只能暂且作罢。 青石砖短缺的问题一得到解决，就连村子里的妇人都一部分前去帮忙。 她们做不了重活，但能帮着和泥。 “爹，爹……” 唐青杨跟唐小小两人出去了一整日，待到晚霞染遍整个山谷，他们俩才回来。 两人一人背着一个藤筐，个头不高的唐小小紧随其后，前面的唐青杨满头大汗朝着唐启山飞奔而来。 “咋了？” 唐青杨一向喜欢咋咋呼呼，看到他像只猴似的上蹿下跳，唐启山淡定得很。 “俺跟小妹找到了煤矿，还寻到了铁矿原石。” 啥？ 找到了煤矿，还寻到了铁矿原石。 朗朗晴日做什么黄粱大梦！ 唐启山听闻唐青杨大喊，只觉得不可能，但不少村民闻言却围了上去。 片刻后，众人纷纷发出惊呼声，“村长，快来看呐，真的是铁矿石。” “还有煤炭。” 唐小小背后的藤筐里就是一些零散的煤炭，只是数量并不多。 “这、这些是在哪里发现的？” 唐启山闻声，疾步走了过去，低头看去，还真的是铁矿原石跟煤炭。 一时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震惊地望向唐青杨问道。 “是小妹先发现的，在西北方向离这里五里多的一处山沟林子里。说来也是巧，这两个地方离得并不是很远。” 他们俩先发现的煤矿，发现后，本想着第一时间就回来。 结果唐小小说要解手，就这样，在她解手的地方附近发现了铁矿原石。 唐青杨兴奋地跟众人讲述着，最后却叹了一句道：“只是可惜那里的煤跟铁并不多。” 要是多的话，他们就发财了。 “多少无关紧要，够用就行。行，你跟小小也累了一整天了，快回去洗洗休息会儿吧。” 有了煤矿跟铁矿原石，那么目前他们遇到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一想到这里，唐启山笑得嘴角都咧到了后耳根。 也没有多问，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累得满头大汗，他只剩下心疼，赶紧招呼着他们回去。 “村长，你家小小当真是小福星啊。” “是啊，是啊。” 待到唐青杨跟唐小小一离开，现场的人望着他们俩的身影，笑容满面地感慨起来。 之前他们看唐小小跟唐青杨时常进山，还以为他们是去做什么，没想到短短一段时日，他们兄妹就为他们带回来这么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一路逃荒至此，这样夸赞的话，唐启山不知道听说过多少次。 每一次听却都有不同的感觉，但这些感觉除了高兴还是高兴。 他嘻嘻哈哈着一张脸，拎起两个藤筐就折返回他们家，等吃过晚饭，他就召集人手开了一个小会，把明天的事情给安排了一番。 等把事情给安排完，唐启山这才想起青石砖的事，结果回去正要问的时候，发现唐小小已经睡着了。 今日时间还早，往日这个时候，她怎么也得在外面玩一会儿。 借着月色，瞧着她沉睡的容颜，唐启山满心的喜爱，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她的小脸儿。 “你去洗洗也早些睡吧。” 见唐小小睡觉，柳氏就一直守在身边，洗脚水她已经给唐启山准备好，只等着他回来。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以前没有当村长的时候，正逢他们逃荒，每天并没有太多事情要做。现下当上村长，修建房屋、开垦荒地，还要制作各种物品，忙里忙外，倒是忽略了家里。 柳氏要孝敬爹娘，还要照顾三个孩子，洗衣做饭，当真是难为她了。 “不辛苦。三个孩子都懂事听话，娘跟两个弟妹也经常过来帮忙。” 忽闻唐启山这么说，柳氏微微一愣，对上他亮晶晶的深邃眼眸，嘴角悄然挂起两抹浅浅的笑容。 虽说现在活是多，但什么事都不用她操心，心里头还是很踏实的。 “等新房盖起来就好了。” 柳氏嘴上这么说，但唐启山知道她是累的，要不然短短时日也不会瘦这么多。 “嗯嗯。” 跟柳氏聊了两句，洗漱完，唐启山就躺下睡了。次日一早，等他醒来的时候，唐小小已经跟着唐天皓撑着新打造的小木舟下了湖。 “爷爷，这里。” 找到了煤矿跟铁矿原石，唐小小是彻底没了心事，至于把煤炭跟原石弄回来的事，村子里那么多人就跟她没有任何干系了。 青石砖完全够用，所以她难得有空闲、有心情陪着自家爷爷一起去撒鱼。 不得不说，她当真是福星，平日里一网下去，唐天皓能撒到一两条小鱼就不错了，可今儿她一跟着，好家伙，一网下去怎么也能捞到五六斤的小鱼。 偶尔捞到大一些的鲤鱼、草鱼也是有的。 “好。” 这样的情形，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唐天皓早已习以为常，所以自家乖孙女儿指哪儿，他就撒哪儿，爽快得很。 麻利地撒下一网，再轻轻往回拉，果然网兜底下全是鱼。 看到这么多鱼，唐天皓喜上眉梢，哈哈笑着，把鱼从网里拾出来。 七月流火。 一年当中最热的一个月，但为了能尽快住进新房，村民们丝毫不敢懈怠。 哪怕是白天多睡会儿，晚上趁凉快也要多干一些，等忙活到七月底，又有十五六间新房屋拔地而起。 第98章 抽签选房 “村长，你家出力最多，这些新房理应你们家先选。” “是啊，是啊。” 新房建成，唐小小跟唐青杨在山谷西侧的铁匠草棚也搭建完毕。 第一批铁锅新鲜出炉，已经安置到每家每户当中，而每家每户里家具一应安置妥当，为了公平起见，这些新房根据抽签选取。 小木桶里有几十号签，有黑签跟红签，抽中黑签轮空，抽中红签上面有号码，选中那座就是那座。 只不过在抽签的时候，村民们感念唐家给他们带来的一切，就打算让唐家先行直接挑选。 “俺家是咱们村人口比较多的，小小说，想为俺们家搞点私利，弄一个大点的房子，所以这回的房子还是你们先抽吧。” 新房盖好，唐启山自然是想立刻搬进去的，毕竟谁也不愿意天天睡在外面。 可也不知道唐小小是咋想的，非要说弄个大一些的院子。 没有办法，唐启山只能依着她。 “村长，瞧你这话说的，啥私利不私利的，你家的宅院就算是占个三五亩地又算得了什么。” 唐启山也是实诚，有啥说啥，众人闻言，皆微微一愣。不过心里头并未多想，唐家为他们做了那么多事，弄个大院子不算什么事。 “是是，既然你们想要个大院子，那这回签就俺们来抽。不过咱们说好了，等抽完这一轮的签，咱们先紧着村长家的房子盖。” 先不说唐家给予他们的恩惠，只说他们都住上新房了，村长家还住不上，实在不成体统。 “那就这么说定了，村长，你可不要拒绝啊。要不然这房子，俺们就算是抽到了住进去，心里头也不踏实。”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等唐启山说什么，就把事情给商定了。 他们话说的坚定，唐启山扫了一眼，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默默答应了。 就这样，在抽完这一波房屋后，在唐小小选定的住址上，村民们率先动工，依照唐小小给的图纸开始建设。 而在村民们给他们家建房时，唐小小跟唐青杨两人成天泡在冶铁的草棚里做活。 “三哥，你看俺这刀磨得还可以吧。” 铁锅造了模具后，很快就生产出一堆，先不说质量怎么样，至少家家户户都能分到好几口。 造完了铁锅，两兄妹紧接着造菜刀，造菜刀跟打造武器有异曲同工之处，这就是唐青杨的拿手绝技了，很快一把跟大刀一样锋利的菜刀就被唐青杨打造好。 试了试，刀锋锋利到都能劈开小碎石，这让唐青杨不由得在唐小小跟前臭屁一番。 这让唐小小很是不服气，想着她也在万炼阁待过，于是忍不住也要亮一手跟唐青杨比比。 “俺来看看。” 看到唐小小把菜刀打造好，唐青杨扫了一眼，放下手里的活计就走了过来。 拿起她打造的菜刀仔细一番端详，随即就试了试切木头跟石头，快的简直不像话。 唐青杨不由得有些惊讶，拿起自己的菜刀跟她打造的菜刀两相对切，结果他打造的菜刀整个就一切两半。 “看来师父说的不错，咱们几人当中，你是极有天赋的。” 进入万炼阁后，跟其他两个师兄相比，唐青杨觉得自己的天赋还是很不错的。 结果跟自家妹妹一比，相形见绌，他那点天赋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如今离开万炼阁后，他能察觉到自己的本事退步不少，但她小妹却要比以前造的好了。 “那是自然，不过俺天赋好，也得益于力气大。勤能补拙，俺相信你多练练，能力也会越来越强的。” 勤能补拙。 这话也就他小妹跟他这么说了。 不过这话不错，既然能力跟不上，那只能多练。 “嗯，俺以后会多努力的，争取能尽快出师，到时候去外面开一间小的武器铺子也成。” 要是他现在还在武堂万炼阁的话，相信前程一定会更好一些。 如今虽说远不比以前，但他也不能自暴自弃，如今手握资源，自是要多加锻炼。 毕竟他们不可能一辈子都窝在这个山沟沟里。 “三哥，俺相信你一定能学好的，俺也会从旁协助你。” 见唐青杨处在这般困境里，还保持着良好心态，唐小小不由得暗暗对他赞叹一番。 心想着日后有机会帮他弄一些锻造跟修炼的秘籍回来，要不然岂不是辜负他一番斗志昂扬的志气。 “嗯。” 说干就干，先从锻造菜刀开始，唐青杨让唐小小再打造一把，他从旁观看，认真学习，一锤接着一锤，仿佛不知疲累。 有了铁，铁定、铁丝一类的东西也被唐小小给生产出来。 甚至她还做了好几根铁制带有铁珠的轴承，以轴承为骨架打造架子车的车轮。 有了这样的架子车，又给大家省不少力气，村子里的房屋也越建越快了。 “这铁锨可真是好用，一铁锨下去都不用费啥力气，不愧是从万炼阁出来的。” “可不是咋地，还有那锄头、菜刀一个个都好用着呢。不得不说，唐家这俩孩子可真是有本事。要是外面没有战乱，他们俩好好学习学习，或许日后能闯出一番天地来。” “他们俩年纪还小，这个倒是不着急，说不定过两年外面的战事就停了呢，还有机会的。” 因为铁制品的陆续锻造，村子里的人对唐家人更是敬重。 一聊起来，赞不绝口，而一想起他们如今的处境，也都为他们兄妹感到可惜。 “说来，本以为咱们进了这山谷，到时肯定会缺这少那，可谁能想到，如今咱们家家户户都住上了这青石砖盖的房子，还用上这么好的东西。等日后啊，再悄悄去县城买两头猪崽，再买两头小牛，咱们这日子就更没啥可愁的。” 万余亩耕地，要是年年丰收，一点都不必担心吃喝，而逢年过节吃的肉跟干活的牛也是不能少的。 “是。” 房子一座座建起，东西逐渐丰盈，村民们便开始展望他们未来的生活。 越展望就越觉得有奔头，再也不比刚来时，心里头是那么的不踏实。 而这一切都得益于唐家人，这份恩情他们会永远牢记，日后也会事事以唐家人为主。 相比于盖房，其他各项的进度都很快，所以到了七月末，除了盖房的人，不少人比以前闲了一些。 但大家伙也都是闲不住的，下地料理庄稼的料理庄稼，继续挖野菜的挖野菜。 眼见着庄稼越长越好，期间，唐启山带着几个人悄悄去了县城一趟，真的买了几头猪崽。 “这玩意儿如今可真的贵，光这些就花了俺不少银子。” 这一趟去县城，唐启山本想连牛犊子都买上，而卖牛犊子的牛贩子也有，只可惜洪水过后，沣河县城里的东西啥都贵。 第99章 如愿住上新房 买猪崽都让他花了不少银子，再买比它们贵上十倍的牛犊子，他福袋里是有花不完的银子，但他要是买，肯定会引起村里的人怀疑，所以想了想还是暂且等一等再说吧。 猪崽买了四头，一公三母，公的将来做种猪，三头母猪可以延绵子嗣，这样日后就不用再去上外面花银子去买猪崽了。 现如今桃花村的资源所剩不多，为了公平起见，依旧吃大锅饭。 猪崽养在村头临时搭建的猪圈里，由村子里的人轮流割猪草、伺弄猪食。 上次买的被水浸泡的粮食还有一些，暂且够刚孵出来的小鸡仔跟猪崽吃的。 这回去县城，除了买猪崽，还买了一些窗户纸跟棉花。现下除了盖新房，其他事务较少，村里的妇人们闲不住，买些棉花，以后闲时就纺线织布。 时光飞逝，新房又抽了两回签，到了八月初的时候，还剩下一半人家没有抽上签。 没抽中签人家的老人跟孩子被唐启山暂且安置到抽中签人家的空房子里，而他们将在十月份前，也就是冬天来临前能住进新房。 “这下好了，终于能住上新房子了。” 沾了大房的光，二房三房也不用抽签就能选一处新房。由于是任意选，张氏想了，还是跟大房住的近一些比较好，到时来往也方便，便选了他们家后面的那座。 而相比于二房，三房喜欢安静一些的地方，所以选了村子西北角的那座，背着山，到时这边来往的人肯定是最少的。 能住上新房，众人自然是欣喜的，张氏收拾着东西，嘴上就一直没有停过。 知道她高兴，贺氏也懒得搭理她，简单收拾收拾，就拿着仅有的一些被褥衣物，朝新房的方向走去。 男人们则抬着他们这些日子睡的木床跟在后面。 没多时，一家人来到新房这里。唐家新宅占地三亩，前面是一个约莫一亩的院子，四分地用来种菜，一分地到时种上果树。 剩下的半亩全部铺上了青石砖地面，连着地面的就是新房了。 新房坐北朝南有四间，唐天皓、贺氏老两口住在正房西屋，唐启山跟柳氏选了单独一间的东偏房，而正房东屋则用来囤放粮食。 厨房坐西朝东，面积宽三十平，里面打造了一面墙的橱柜，其它厨具一应俱全，土制的锅灶外贴了薄薄一层青石砖，看起来既美观又容易清扫。 锅灶上安放了三口锅，一口小的炒菜锅，一口大铁锅，大铁锅后连着烟囱是另一口小铁锅，做饭时在这口锅里添上水，不管是烧大锅，还是小锅，都会烧热锅里的水，可以用来刷锅，也可以用来洗漱。 厨房北侧是杂物间，南侧弄了一个凉棚，棚里放置一张长桌，天气好时可以在这里吃饭、闲坐、喝茶、做针线。 与厨房正对着是三间厢房，唐青松、唐青柏两人一间，唐青杨、唐青枫两人一间，还剩下一间装成了书房，给他们几人用。 而唐小小的房间则紧邻着正房西屋，占地五十平左右，是一整间的套房。 西侧是起居室，靠墙安置着一张两米宽的木床，临窗放置着一张木榻。 中间是一张圆桌，用来待客，东侧则是她独有的书房。靠北墙是一整面的书架，东墙放书桌，临窗的地方空置着。日后，唐小小打算在窗外种上一株海棠。 门外是她单独的小院儿，上面有四个小花圃，唐小小还没想好种什么。 小院儿最南侧打造了一座凉棚，凉棚里没有置放桌椅，而是搭了一个秋千吊床。 等村子新房盖好，入冬后人们都闲时，唐小小打算让唐启山再给她打造两把躺椅，这样胖丫、黑丫他们来找她玩就有地方坐了。 嘤嘤…… “好舒服啊。” 把吊床打扫干净，唐小小也不嫌硌得慌，直接躺了上去。 望着顶棚的木梁，她叹息一声，长长松了口气，折腾了几个月，他们总算是住进新房了。 当然，住进新房并不算什么，他们还要把日子给过好。唐小小想了，等把山谷里的地开荒完，就去外面请个夫子回来给村里的孩子们教书。 到时等外面不那么乱了，把唐青柏、唐青杨，甚至于唐青枫都送出去。 山谷虽然安全，终归不能将一辈子都局限在这里，他们还是需要去外面闯一闯的。 尤其是二哥、三哥，他们年纪不小了，出去的越晚，浪费的花样年华就越多。 “小小，去吃饭啦。” 在吊床上想事想的出神，唐小小没想到自己竟然能睡着。 睡醒刚揉了揉眼睛，柳氏就过来喊她去吃饭了，从吊床上爬起，唐小小甜甜地应了一声，快速地朝柳氏跑去。 柳氏一身青色布衣，虽然满是补丁，但依旧遮掩不住她姣好的面容。 只可惜柳氏终究是年纪大了，再加上最近几个月的折腾，她如今的脸色比在桃花村时，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不过不要紧，现下他们分了新房，再给她慢慢养起来就是。 牵着柳氏细长布满老茧的手，唐小小开心的蹦蹦跳跳，来到厨房洗了把脸，跟着家里人一起去了吃饭的地方。 “村长。” “村长来了。” …… 自打唐启山当上村长后，明显的，村民们对他越来越尊敬。 如今不管他走到哪里，村民们都对他热情洋溢，客客气气。 好在这些客气不带疏离，要不然都是同一个村子里的人，得多尴尬啊。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 瞧着唐启山被村民们敬重，不远处的吴氏板着一张脸，翻了一个白眼。 当初在逃荒的路上，他家陈桐可比唐启山受重用，吴氏本以为这日后的村长之位肯定是她家陈桐的，没想到…… 说来说去，还是她家命不好，白白便宜了唐家。 “没什么了不起的，只不过是在逃荒的路上三番两次地保住村里人的性命，深更半夜上山打猎不让村子里的人饿死，遇到洪水时，提前让村里人撤离，如今更是让家家户户住上新房，吃上大米。” 第100章 跟着陈广生采药学医 “俺说姓乔的，你到底是跟谁一家的，心咋歪成这样？你要是还记挂着唐启山，那你跟他过去。” 吴氏一听乔氏这么说，立刻就不愿意了，瞥眼瞪着她，碍于有人在旁，轻声斥道。 “娘……” 从乔氏进门来，婆媳俩就开始斗嘴，这么些年了，陈桐早已习惯，但听不得吴氏旧事重提，紧紧蹙起眉头，一脸的不满。 可他再不满，也不敢跟吴氏发火，只是朝她轻轻喊了一声。 他一喊，吴氏便看向了他，张嘴就要斥责，但瞧着他日渐消瘦的脸，心中不忍，抽了一口气，人就息了声。 “你没事吧？” 瞧着吴氏别过头去，乔氏懒懒地瞥她一眼，赶紧朝着陈桐走去。 上次陈桐受了伤后，应该是伤没有养好，如今看着瘦骨嶙峋，跟当初村长的情况一模一样，乔氏是真的担心他会…… “没事儿，陈大夫说等沣河县城有了药，给俺抓两副药回来吃吃就好了。” 陈大夫的医术，他们不知，但行医多年，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他说他只是身子亏空，需要静养，可如今村里的事务这么多，他哪能静养啊。 要是少干一天活，指不定会被村里人说成什么样，所以他只能咬牙去干。 “唉，那等下次谁去县城，你就提前说声，要不俺去说也成。你可得要好好的，要不然丢下俺们一家老小，怕是……” “顺娘，你别多想，俺会好好的。” 见乔氏这样，陈桐心里很是感动，脸上浮起笑意，温声回道。 其实…… 就算他有一天不在了，以唐启山的性子，他身为村长也不会不顾他们家。 好比现在一些人家，孤儿寡母，老弱病残，他嘴上没说，实际上给了不少关照。 家用的铁制品制出来后，唐小小跟唐青杨又制出一些备用的，随后就开始制作钉耙、锄头等农具。 农具，两人也制作不少，人手一把外，也制出一些留作备用。 制作完农具，他们还会给村里的壮劳力打造一些弓箭等武器，到时进山打个猎什么的也方便。 村子里的人依旧忙忙碌碌，新房是一座接着一座盖起，由于盖新房，整片区域乱糟糟的，不过等新房全都盖好，村民们全部得到安置，到时村子里来一次大扫除，会整理干净的。 “陈爷爷。” “小小来啦。” “嗯。” 陈广生由于是大夫，得到村里人的敬重，在分第一批房屋的时候，村民们就打算让他先挑，结果被他推拒，说他一个人住不了那么大的房子，给他盖间小屋够住就行。 他一个人的确不需要太大的房子，于是就给他盖了两间，一间睡觉，一间待客，另加一间厨房，一间药庐。 相比于其它房间，药庐占地三十多平，面积很大。屋里摆满了各种工具、医书以及一排药柜。 来到山谷后，陈广生并没有参与到劳作中去，偶尔给村民看诊，剩下的时间就去山里采药，等回来就把药晾晒在院子里。 闻着满院的药香，唐小小蹦蹦跳跳地来到他跟前，帮他整理起来。 陈广生知道唐小小对医药医术感兴趣，但并未受她为徒，但该教的，他是一点都没少教，如今两人的关系算是半师半徒。 “你们那边的活计，你忙完了？” 村子里的人忙，唐小小每天也不闲着，成天跟她三哥待在棚子里打铁，平常都看不到她人影，如今她突然过来，看样子那边应是忙完了。 “忙完了，剩下的就教给俺三哥自己去练了。以后俺过来帮你采药。” “我看你不是想来帮我采药，是想趁着采药的时候往外跑吧。” 唐小小天资聪颖，他教的东西，她一学就会，看医书更是过目不忘。 以她的能力，几个月就能学完他毕生所学，所以她怎么可能有耐心一直跟他一块待在药庐。 有了采药的借口，她成天往外跑，唐家人不会拘着她。 一眼被陈广生看穿心中所想，唐小小一点儿都没害羞，扬起小脸儿嘻嘻哈哈地朝他笑了笑。 而瞧着她可爱娇俏的面容，陈广生心里头暖暖的，但很快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见他这般，唐小小知道他应该是想起了他那至今都下落不明的孙子。 之前唐启山外出了两趟，他都跟着一起回城打探消息，结果却一无所获。 “陈爷爷。” “嗯。” 在唐小小的轻声呼唤声中，陈广生缓缓回神，扭头看向她，轻轻应声。 “你在县城可否有认识独身的教书先生？” 教书先生？ 忽闻唐小小提及这个，陈广生一愣，随即就想明白了，“你是想找个教书先生住进山谷教你二哥跟四哥？” “也不全是。俺想在村里办个学堂，一边能教俺二哥文章，一边教村子里的孩子读书。” 这样啊。 跟桃花村的村民接触这么久以来，陈广生知道唐家人个个都是有能力的，自然不会一辈子都拘在这小小的山谷之中。 而他们也是有心，想着自家人，也不忘村子里其他人。 “实话说，还真的没有。就算能找到，人家也未必会进来。” 知道唐小小的用意，陈广生认真地想起来，想来想去，还真的没想到在他认识的人里有这么一号人物。 可就算是有，有谁能像他一样万念俱灰，留在着闭塞的山谷里呢。 “也是，那俺再想想别的法子吧。” 说来说去，还是沣河县城太小了，要是大一些，可找的人更多，机会也就更大。 不过唐小小也知道此事不能急于一时，所以就没再追问，继续埋头做事。 “小小，你回来啦。” “嗯。” 落日熔金，山风细细。 唐小小刚从陈大夫那里回来，就碰到了站在院中的胖丫。 以前两家就住在隔壁，如今也是巧，他们抽签依旧抽到了他们隔壁。 “你这是去哪儿了？俺刚才去铁炉那边没有找着你。” 大人们都在忙，孩子们也在忙，当然忙的是六七岁以上的孩子。 像他们这些三四岁，四五岁的小孩，是村中最闲的。起初的时候，胖丫无事可做，就拉着黑丫、陈宝刚、赵琦他们去铁炉那边陪唐小小。 第101章 丰收，种菜 可去了几天，他们就觉得无聊，便在山谷里溜达，可溜达了这么久，也有些腻了。 “俺去陈大夫那里了，以后跟着陈大夫一起上山采药，学习医术。” 啊，这…… 胖丫上前拉起唐小小的小手，忽闻她这么说，有些呆愣。 转而看向她，看到她白皙的小脸儿，像个瓷娃娃一般，“那俺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去上山采药啊？” 胖丫说的很小声，因为她问的有些唐突。 “可以啊。” 想跟着去就跟着去，反正她能保护得了她。再者，要是胖丫对医学生出兴趣，这个年纪学起来，再好不过了。 “真的？那太好了！” 一听唐小小这么说，胖丫高兴坏了，拍着小手，蹦了起来，对上山的事瞬间充满期待。 只不过这件事还得回去跟爹娘说声，他们答应了，她才能去。 但也不用那么担心，有小小一起，他们应该会放心的。 跟胖丫说着话，两人也来到了唐小小住的这边，躺在了吊床上。 躺了一会儿，天色擦黑，他们就去吃饭了。时值八月，天气已然没有那么热了，尤其是在山里，清风徐徐，月朗星稀。 “玉米？竟然吃的是玉米。” 一行人朝着吃饭的地方走去，还没到地方，一股子清香味儿扑鼻而来。 在玉米、黄豆等农作物种下后，风调雨顺，八月份已然到了丰收的季节。 前天，他们还在问什么时候能吃到新鲜玉米，没想到今天就煮上了。 来到山谷的这些时日，除了野菜粥就是野菜粥，偶尔能喝口鱼汤。 现如今能吃上玉米，众人都高兴坏了。 “好吃，好好吃，这玉米竟是比家里以前种的还要好吃。” 甜，但又不那么甜。 糯，却不沾牙。 闻起来香，吃起来更香。 咬上一口，脸上顿时就会浮起满足的笑容。 “吃吧，都敞开了吃。再不吃等过几天就吃不上这么新鲜的了。” 唐启山放话，众人都不客气，啃了一棒又一棒。等填饱肚子，由于白天没有那么热了，盖房子的活就放在白天，晚上他们就去开垦荒地。 唐青杨跟唐小小两人打造的农具趁手又好用，一时间开垦荒地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如今已有七八百亩地能种。等到秋收，再等到种植小麦，开垦出来的荒地能达千亩以上。 这么多地，要是明年丰收，应该不用挨饿。而且唐启山也想了，要是今年冬天天好，村民们最好也不要闲着，继续开垦荒地。 如此，要是庄稼长势不好，还能再种一茬子春小麦。要知道对他们而言，种啥粮食都没有种小麦来得畅快。 大人们去干活，孩子们就在田间地头边玩耍边等待。唐小小没有跟他们去玩，而是跟大人们一块去开荒，她力气大，不管干什么活计都很快。 玉米很好吃，虽然还未收获，但产量看起来应该也不低。是以不少人找到唐启山询问此事，但都被唐启山打着哈哈遮掩过去。 这些粮种都来自于福袋，当初的大米也是，不管是玉米，还是大米，味道都要比寻常种植出来的好吃。或许这就是福袋的神奇之处，而他已经隐隐有些期待福袋里的小麦种出来也是这么好吃。 当然，除了粮种，还有各种蔬菜以及瓜果的种子。蔬菜还好，白菜、萝卜等，等天一凉就能种下，瓜果还需等到明年开春以后。 玉米吃了七八天就有些老了，村民们也吃腻了，于是每日的饭菜又改成了野菜粥。 转眼间，就到了八月十五。 这一日，唐启山带着一行人去了沣河县城一趟，走的时候带了一些铁制品去县城进行售卖，等回来时，他们并没有买多少东西。 沣河县城洪灾过后，如今虽说已经恢复生息，但还没有恢复到以前，再加上外面战乱不断，如今县城里的物价高的吓人。 给陈桐抓了五包药，竟然花了五两银子，要知道以前这些银子够一户人家半年乃至大半年的开销。 而唐启山福袋里是有很多金银，但多归多，他却不能花，毕竟他无法解释这些金银的来历，所以他很是发愁。但愁了没两日，唐小小去了一趟山上回来，就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你挖的？” “嗯。” 唐启山的心事，唐小小看在眼里，心里头也替他着急，但一时也没有什么好法子，只好去山里利用精神力去寻找野山参。 可野山参哪里是那么好找，随便去个山头就能找到，所以晃荡十来天，她才找到。 有幸的是，一找就找到两株，且都是一两百年份的野山参。 沣河县城虽然小，但应该有识货的买家，买下后，就算是在沣河县城兜售不出去，不是还能送去府城，总归是赔不了的。 “好闺女，你可能真是厉害。” “嘿嘿。”被唐启山摸头，唐小小甜甜地看向他，“爹，等秋收完，咱们是不是要分地了？” 当初来的匆忙，种粮食种的也匆忙，只种了百余亩地。现在开荒的地已有近千亩，而桃花村只有不到两百人，一人均分都能分到五亩地。 更何况，整片山谷除却树林、湖泊跟房屋总有近万亩地。 “你咋突然想起问这个？” 荒地开垦那么多，唐启山这几日也在想分地的事情，他脑袋笨，想不出太好的主意，正打算去问询一下陈桐，结果还没有问，自家闺女就先提及。 要是她有好的主意，那就按她说的去做。 “俺就是觉得，咱们家一路走来，帮衬了村民不少忙。之前的玉米、黄豆跟高粱也就罢了，如今马上就要买小麦种子了，俺想不能只咱们一家出银子了。” 来到山谷后，村民们虽然出了一次银钱，但拿大头是他们家跟村长家。 如今吃的是大锅饭，他们也不好意思再要，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去要，所以唐小小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各家还是过各家的日子比较好。 “那你的意思是……” 近千亩地，需要的粮种必然不少，要是只他们一家出银钱，饶是从福袋里出，唐启山也是舍不得的。 第102章 分地 而唐小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约摸着是有什么好的想法。 “很简单，抓阄分地，然后咱们把这两株野山参卖掉，谁家要粮种，要么自己掏钱买，要么买不起的，咱们家统一买回来，谁家要，谁家就写借条。咱们也不多要，借多少，明年就还多少。” “至于那四头猪跟那群鸡，谁花的银子，相信村子里的人也门清。不过暂且先不分，到时陆续生了崽，也抓阄来分。” 桃花村的村民能在这里安家，唐家出了多少力，村民们应该都是看在眼里的。 既然如此，唐家在这些事情上也不能事事都吃亏，一时半会儿的行，时间久了，让他们觉得唐家的便宜好占那就不行了。 “俺觉得小小这样安排不错，既然这样，启山，你就这样做吧。” “行。” 听完唐小小的话，唐启山还在考虑，一旁的唐天皓突然开了口。 最近他一心去湖里捕鱼，很少将心思放在其它地方，他难得开口，唐启山不敢不听。 今日是八月十五，是大节日，往年家里虽然不富裕，但怎么也会做个月饼吃，可今年，他们家里什么都没有，所以也就没过。 眼瞅着庄稼马上就要收割，村民们开始摩拳擦掌，等玉米一成熟，他们暂且将盖房的事放在一边，一窝蜂都去收庄稼。 没几日，地里的庄稼全部被收回晾晒在院子里，赶紧套上爬犁翻地。 在这间隙，唐启山头一次召开村民集体会议，将他们家之前商定的事情说给大家。 “村长，你能这般想着俺们，俺们心里头知足得很，所以俺们没啥意见。” “是啊，俺们没意见。” …… 听闻唐启山说的事，村民们虽然一时觉得有些突然，但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 如今房子跟地都不缺，他们整个村的人也不可能一直在一口锅里吃饭。 至于唐启山说把唐小小挖到的两棵野山参卖掉给他们买粮种，说实话，当真是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他们自然没什么不愿意的。 “既然你们没有意见，那这两天俺就安排一下，把抓阄的事办了。这样，咱们就能各家顾各家的地了。” 在得到大部分村民一致的同意后，唐启山就开始迅速行动起来。 抓阄把地分了后，他紧接着赶去沣河县城把野山参一卖，买了近万斤的粮种，顺便买了两头牛犊回来。 牛犊归他们自家所有，所以就养在了他们家后院，只待明年养大才能用。 把地一分，村民们就开始忙活各家的地，赶在秋分前后把小麦给种了下去。 种完地，村民们继续盖新房，转眼间，天已经转凉。 “小小，娘给你做了一件衣裳，你过来试试合不合身。” “哦。” 从桃花村出来逃荒，一路上衣裳破的破，丢的丢，只剩下一两件替换的夏装。 赶在天凉前，柳氏给唐小小做了一件新衣，这布是唐启山从沣河县城买的，贵是贵了些，但做出成衣给唐小小穿上后，柳氏也不那么心疼了。 “还行。” 她家小小长得好看，粗布做的衣裳穿在身上依然很好看。 柳氏前后看看，嘴角噙着笑，“你这件衣裳，等娘给你改改，你换着穿。等到了冬天，娘再给你做新的棉袄。” “谢谢娘。” 上次在城隍庙的时候，丢了很多东西，包括很多人的棉袄。 等到了冬日，要是不做件棉袄，的确熬不过去，所以唐小小也就没客气。 赶在九月底前，新房全部落成，剩下的村民陆陆续续搬了进去。 到此，桃花村的人算是彻底在这片山谷安了家。不过安家并不代表他们能安心了，他们还需要继续忙活。 唐启山找人把草棚子拆了，干草堆积起来到时喂牛，木材分分劈柴烧。 继而趁着天还没那么冷，继续开荒的开荒，抽出十个人搬运煤炭跟铁矿原石。 唐小小也没闲着，打造了一些铁炉。 铁炉有两种样式，一种安装在锅灶旁的炕上，一种是单独的铁炉，上面留有烟囱，冬日里都可以用来取暖，烧水做饭。 前者好打造，后者因为有烟囱要费事一些，不过再费事也难不倒唐小小，她总能轻易找出解决的方法，快速打造出她想要的炉子。 就这样，她每天不停地忙活，花费一个月的时间，终于把铁炉打好，安装到各家各户，而跟之前打造其它铁制品一样，她多打造了一些，留作将来备用。 “婶子，你就收下吧。” “俺家不缺这些，你还是拿回去给孩子们吃。” 进入十月份，天冷了，村民们停止了开荒的工作，开始为过冬做准备的。 女人们在家纺线织布做针线，男人们几乎都进了山，要么采药，要么打猎。 大约是心念着唐家的好，最近一些时日，总有村子里的人把自家做的饭食往唐家端。 鹿肉、兔肉等。 这些东西，如贺氏所说，他们家的确不缺，倒是村里人如今家家户户的日子其实并不好过，所以贺氏每次都推拒不想要。 “婶子，你要是不收，俺……” “行行，俺收就是了。” 都是这么一套。 贺氏看到眼前的何娘子露出一副难为情的模样，她就知道再争辩下去也是无用，只好硬着头皮收下了。 “老头子。” 收下何娘子端来炖兔肉，贺氏关上厨房的门，来到了正房西屋。 西屋炕上，唐天皓难得空闲没有下湖捕鱼。 “咋？” 唐小小进了山，家里没啥人，唐天皓觉得无趣就半倚在被子上出神。 忽闻贺氏开口唤他，他转过头去看她，等着她开口，谁知她往炕头一坐，一脸的纠结。 “有话，你就直说。” 瞧贺氏这样，唐天皓蹙紧眉头，坐起了身，继而问道。这婆子有啥事不能直说的，难道是遇到啥困难了。 “俺、俺就是觉得……”贺氏一开口就犹豫要不要继续问，但听到唐天皓追问，她愣了一下，还是缓缓开了口，“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启山有些不对劲？” 第103章 唐小小一身的血 启山…… 咋了？ “你是说……他最近花银子大手大脚？” “你也发现啦。”贺氏说完就打算继续说，没想到唐天皓竟跟她想到一处去了，立刻激动地对上他的视线。 “早就发现了。在他没卖那两棵野山参之前就发现了。” 家里有多少银子，唐天皓作为唐家当家人自然是知道的，而他跟小小去县城，买这买那，就那点银子根本就不够造的。 等卖了两棵野山参后，他手里是有银子，可再多的银子也不够他造的。 近万斤的粮种，最近又借出去不少，给村子里的人买食盐。 自打进入山谷后，他虽然没出去过，也能猜到沣河县城现如今的物价。 此地位置偏僻，又遭逢大灾，估计各种东西都贵得离谱。 “那这样的话，咱们要不要找个时间问问他？” “问问也行。”唐天皓蹙眉，犹豫了片刻，“这事，你就别管了，到时俺来问他。” “行。” 有他爹私底下问，应该能问出点什么。闻言，贺氏也就没再继续追究此事。 “俺出去走走，在家里憋得慌。” 跟贺氏聊了两句，唐天皓就起了身，打算出去溜达溜达。 现下不是农忙季节，家里没啥活，本来以前有空时，他能劈劈柴、推推磨。 可现在这些活，全都被唐小小包揽下来干完了，她一天劈的柴火，柴棚里堆都堆不下。 之前村里按人头均分下来的玉米，也全都被她给掰完磨成了玉米面。 “那俺跟你一块儿。” 一路逃荒，村子里走了不少老人，但昔日里跟他们唐家关系好的都还在。 无事去找他们闲聊也能打发打发时间。说着，贺氏就跟在唐天皓的身后，结果刚出门，他们俩迎头跟唐小小碰上。 “小小，你这……” 看到院子里浑身是血的唐小小，贺氏吓了一跳，再看看她身边地上的两头狼，她瞪大了眼睛。 “俺跟俺爹他们上山打猎的时候，跟他们走散了，没想到找到一个狼窝子，俺就把狼窝子给捅了。” 唐小小说的是实话，她上山的时候的确跟唐启山他们走散了。 不过确是她主动走散的，为的就是她精神力范围内的这一窝狼。 “爷，俺爹他们还在山上，俺还得回去找他们。” 打完狼，唐小小就想去找唐启山他们，结果他们竟然走出了她的精神力范围内。 想着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她就提前扛着两头狼回来了。现下，她还得回山里，免得唐启山他们找不到她着急。 “要俺跟你一块不？” 自打知道了自家乖孙女儿力大无穷后，唐天皓虽然早已习惯她总会干出一些惊天动地的大事，可听闻她以一人之力捅了一个狼窝子，他还是被震惊了一下。 想着狼窝子里应该不止这一头狼，便想跟她一起上山。年轻时，他也曾是村里打猎的好手，只是年纪渐大，没有以前勇猛了。 “不用，俺爹他身边跟着不少人呢。您就留在家里，看着把狼皮给剥了，晚上咱吃狼肉吧。” “行。” 一说起吃，唐小小巴掌大的小脸上瞬间洋溢起甜甜的笑容，唐天皓看在眼里，暖在心里，立刻点头答应道。 而待到她一走，他也不再出门了，担起挑子去村后头去担水。 如今他们喝的水都是从山上引下来的活泉水，唐小小劈了一条小石沟，泉水顺着石沟淌下来。取水的时候，搭上木筒子，水流顺着木筒流进木桶里，不取水的时候，就把木筒移到一侧，水就会汇集到从另外一侧流过来的溪水中。 泉水的水流不大，但也不小，灌满一木桶的水只需要半盏茶的功夫。 话说，唐小小这边离开家里，直奔山上，她的记忆力超群，沿着他们早上走的那条道就追了上去。 追了不到两刻钟，唐启山一群人就出现在她的精神力范围内。 没想到他们竟然没有去找她，而是聚集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 是啊。 唐小小一个人的本事能敌百十个叛军，他们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而且那孩子极其聪明，一旦走失，肯定会寻过来，他们只需回归到她走失的原点等她就行。 “村长，要不咱们去找找吧。” 等了一个时辰，唐小小还没有找来，该不是出意外了吧。 “……” 唐大强突然开口，唐启山蹙起的眉头越皱越紧，正要点头，视线里一个小萝卜头慢悠悠地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不是唐小小，还能是谁。 只是这丫头一身是血…… 嗯。 血应该不是她的。 瞧她一看到他们就抬起小手朝他们挥舞，圆圆的小脸上满是笑意，唐启山就知道肯定是有什么野物遭殃了。 顺着唐启山的视线，唐大强等人也看到了唐小小，顿时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闺女，你没事吧？” 唐启山虽然没有去找唐小小，但还是很关心她的，于是等她一走近，他赶紧上前询问道。 “俺没事，刚发现了一个狼窝子，俺就掀了它们的老巢。结果转头回来就找不到你们了，俺就扛着两头狼回家了一趟。” “你找不到俺们，这可不能怪俺们啊。这些天你跟着俺们上山，可没少自己偷偷溜走。” 唐启山一听唐小小这么说，并未把关注点放在她捅了狼窝子上，而是关于他们没有等她一事上。 “俺也没有说怪你们啊。行了，你们快跟俺来吧，咱们把狼扛回去。” 经常偷偷离队，这事唐小小的确经常干，所以当时她没有找到人，也没有多想，现在听唐启山解释，依旧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喊着他们跟着她走。 这些狼可是好东西，等她把狼皮一扒，能做两张狼毛毯子。 由于狼窝是唐小小发现且剿了的，她把狼皮留下，众人自然没有意见。 而剩下的狼肉，她只留下她先前扛回来的两头，剩下的全都分了分，最后一家分得七八斤肉，再加上今日打得别的野物，一个个都欢天喜地拿着肉走了。 第104章 福袋的秘密 “狼皮褥子就不做了，让你三婶儿给你做件狼皮大氅吧。” 二十多张狼皮呢，要是做褥子的话能做三四张呢，可柳氏更想把这皮子给卖掉，这样就能贴补家用了，所以拿两张皮子给唐小小做件大氅，剩下的全部卖掉。 “既然小小想做褥子，那就做成褥子吧。不过在做褥子前，先给她做件大氅。” “俺觉得还是给小小做件大氅，剩下全部卖掉的好。” “卖啥啊，咱家又不缺银子花。” 唐启山跟柳氏难得意见不合，于是就此事，两人争辩起来。 “你是地主老财啊，不缺银子花。” “俺……”被柳氏一怼，唐启山顿时哑口无言，“俺觉得还是听闺女的比较好，毕竟做成褥子，也是闺女的一番心意。” 心意？ 她自然知道闺女最孝顺，但他们少享受一些多赚点银钱比什么都强。 柳氏这般想，也懒得跟唐启山再掰扯，就没再开口，反正在这个家，她说再多，也不会有人听。 “你瞧，俺就说他肯定是有事瞒着咱。” 瞧着唐启山跟柳氏吵嘴，唐天皓跟贺氏也没有上前去劝。 只在不远处看着，等两人都息了声，贺氏抬起胳膊肘捣了唐天皓一下，嗔道。 她养的儿子是什么性子，她还能不了解。以前搁家里时，一文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现在倒是大方了，二十多张狼皮子说做成褥子就做成褥子。 看样子，他手里应该不缺银钱花。 “等吃过晚饭，俺去问问他。” 刚才发生的事情，唐天皓都看在眼里，看法跟贺氏一样，于是下定决心去问问。 而听他要去问，贺氏举手赞成，随即她就继续操持晚饭。 晚饭炖的是狼肉，里面放入八角花椒桂皮，在狼肉炖得软烂的时候，在铁锅四周贴上玉米饼子。 没多会儿，肉味夹杂着玉米饼子的味就四溢开来，闻着香喷喷的，唐家人都被馋得流起了哈喇子。 玉米饼子熟得快，一刻钟后就出锅了。出锅的饼子表面金黄，贴着铁锅的一面焦脆，下面被浓汤，味道别提有多香了。 众人食指大动，一个接着一个地炫，幸好铁锅大，贺氏还贴了两圈儿的饼子，要不然到最后还真的不够吃。 吃饱喝足，贺氏跟柳氏一起收拾碗筷，等她们俩收拾好，跟往常一样，正打算各回各屋，结果却被唐启山叫住来到堂屋。 堂屋里，一家人都在。 “启山，人都齐了，你有话就说吧。正好说完，俺也有一件事情要问你。” 见人都来了，唐天皓让唐青枫起身关上门，随即扭头看向唐启山。 “爹，你要是有事要说，那你就先说吧。” 听唐天皓这么说，唐启山微微一愣，转而看向他，打算让他先说。 “你先说，俺要说的事，是要跟你单独说。” 这样啊…… 唐启山闻言，收回神思，左右四顾一番，思索片刻，这才找到插入点把有关福袋的事情缓缓说给一家人听。 他开口的时候，众人并未把心思放在他的话上，等他提到那些藏在山洞里的粮食以及福袋时，唐家人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爹，你说的这些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俺还能骗你们不成。”唐启山说完，屋里一片安静，正等着大家有何反应，结果唐青杨先开了口，提出了疑问。 “这就是那福袋，你们看吧。”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既然他们不信，唐启山就从怀里掏出了福袋，福袋跟着他好几个月，外形一点都没有变，依旧如新。 “俺看看。” “三哥，你让一下。” 唐启山把福袋说的神乎其神，现在他一把福袋拿出来，唐青杨第一个凑了上去，霸占了全部位置。 而一旁的唐青枫也感到好奇，跟他争着要看，一时两兄弟挤来挤去。 好在最后他们都看到了里面的东西，然后尝试着去拿取，结果还真的被他们给拿出。 瞧着堆在桌子上的金银，一家人全都傻了眼，他们何曾见过这么多金子银子啊！ “爷、奶，娘……” “且把东西都放回去吧。” 这样的事情实实在在发现在自己眼前，说实话，唐天皓等人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一时间，心跳如鼓，如做梦一般，但他们知道这不是做梦。 这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事情。 “爹，你有啥事要跟俺说啊？” 唐青杨跟唐青枫倒也听话，唐天皓一开口，他们俩就不情不愿地把东西给放回福袋。 福袋重回唐启山的手里，他并未收进怀里，而是用手捏着，转而看向唐启山。 闻言，唐启山扫了他一眼，“俺跟你娘发现你花银子大手大脚，所以想问问你，银子是从哪里来的。倒是巧了，俺正要打算问，你就提前说了。” 巧？ 并不是。 是小小扛着狼回来时，偷听到了他们俩的对话，然后转达给他的。 得知此事后，他们父女俩简单商议一下就打算把这件事说了。 都是一家人，本来他们也没有想隐瞒着此事。 唐启山并不打算出卖自家闺女，打了个哈哈，就将此事遮掩了过去。 “咱家现如今拥有福袋，日后的银钱是不用愁了，既然如此，你可有什么打算？” 要是不跟同村人一起逃荒的话，要是捡着福袋，他们大可以外面吃香喝辣的。 而如今住进着山谷，总不能一辈子都待在这里面，得有个长远的打算才是。 “俺跟小小商议了一下，等过一两年花钱把城隍庙附近的地给盘下来，在那里开一间马场跟粮站，到时用来遮掩咱们这个山谷。” “俺还打算等外面战乱停了，把二郎、三郎、四郎都放出去。二郎如今好不容易过了府试，不能耽搁了考院试。” 就算是他没有福袋，只要手里挣到银子，也得先顾及孩子们的前途。 尤其是唐青柏，他明年就要参加院试，要是院试过了就成秀才了。 多少年，他们家没出个读书人。 而唐青柏没想到唐启山会专门提及他，兀地一愣，心里头瞬间暖暖的。 第105章 烧制木炭 “你这些打算都是好的，不过俺看这些主意不是你想的，是小小想的吧。” 自己养的儿子什么样，他还能不知道，就他那脑子，压根儿就想不到这么好的主意。 “嘿嘿。” 被唐天皓一言中的，唐启山的耳朵立刻红了起来，嘿嘿笑了两声以饰尴尬。 “行啊，既然如此，其它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青柏的事，你得赶紧安排，要是天下平定下来，离明年院试也没几个月了。” 一路逃荒离家，唐青柏最是沉默寡言，心事重重。等来到山谷后，也是天天闷声做事，心不在焉。 其实他不说，他们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以前没法子，他们就没开口，现下手里不缺银钱，怎么也得给他找个好先生。 “是。” 唐启山自然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所以听唐启山这么说，立刻答应下来。 就这样，福袋的事情，唐家人都知道了，而且看样子接受的都很不错，是以唐启山跟唐小小纷纷松了一口气。 进入冬月，天越来越冷，唐家柴火多，率先生起了炉子。 “芸娘，最近两天，小小忙啥呢？” 前天下了场小雨，山上湿滑，村里的人就没上山，唐小小本该在家里闲着，结果这两日，贺氏都没有在家里瞧见她的人影。 “跟她三哥在一起呢，俺也不知道两人在捣鼓啥。”柳氏做着活计，一问三不知。 而等她说罢，唐小小跟唐青杨两人一人背着一个背篓回来了。 “你们背的啥啊？黑乎乎的。” 瞧着两人背的筐里黑黢黢一片，柳氏蹙起眉头，开口问道。 背的啥？ 唐青杨把背篓放下，回道：“俺们俩在山里烧的木炭。” 天冷后，没有火炕的屋里都升起了炭火，虽然留有通风口，但到底煤味太重。 唐青杨等人倒是能忍受，唐小小却忍受不了，于是拉着他一块进山砍了一棵桦木，烧了一些银丝炭。 得知他们背回来的是木炭，柳氏就问询了缘由，得知前因后果后，她并未说什么，而是跟贺氏对视一眼，两人淡淡笑了笑。 “娘，俺爹还没回来啊？” “买地的事情不好办，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咋，你饿啦？” 半盏茶的功夫，唐小小把木炭放置到杂物间里，来到了正房。 刚爬上炕，她就被贺氏给拉到了身边，而她的视线却落在柳氏身上。 “有点饿了。” 离晌午吃饭的时候还有半个时辰，如今不说别家，只说他们自家。 唐启山把福袋的秘密公之于众后，他们家的日子过得就没有以前抠抠搜搜，顿顿白面米饭，贺氏跟柳氏变着花样的做。 甚至就连后院养的鸡都肥了一些。 “饿了，娘这就去和面，咱今儿中午吃手擀汤面。给你爹，还有陈大夫留一些就行了。” 陈大夫的孙儿还没有消息，所以这趟就跟着唐启山一块回县城了。 顺便把他跟唐小小采摘的药材卖掉一些，再买一些山里没有的。 进入冬月，天就会越来越冷，要是下一场大雪，还会大雪封山。 备好药材，一旦谁受了风寒，有了头疼脑热的病情，他也好抓药。 “那俺去给你烧火。” “也行。” 柳氏不舍得让唐小小干活，但对于能上山下河的唐小小来说，烧火不过是一件小事。 再者，天冷，守在锅灶前也暖和。 唐启山一行人是在天黑前赶回来的，风尘仆仆，一脸疲惫。 回到家里后，嘴都懒着张，洗了手就赶紧去吃饭。 “慢点吃，锅里还有。” 今日去县城的还有唐青柏跟唐青枫，他们去打探教书先生一事，顺便买一些笔墨纸砚跟书籍回来。 出去了一整日，大约是饿狠了，一个个抱着馒头就着柳氏炖的鹿肉大口的啃。 看他们狼吞虎咽，坐在一旁的贺氏脸上带着慈爱笑容，一边叮嘱道。 “妹子，你的手艺可真好，这馒头蒸得真暄软，味道也不错。” 陈广生今日跟着唐家人出去，到了县城就跟他们分开了。 去了一趟县衙门，回了一趟家，随即就找个地方等着，虽没有走太多路，但也饥肠辘辘。 他饿得很，便厚着脸皮在唐家蹭饭，但不得不说，唐家人做的饭是真好吃。 光这蒸馒头的手艺就要比县城酒楼的大厨强出百倍。 “你喜欢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等你待会儿走的时候再带几个。” 突然被夸赞，贺氏微愣一下，耳根微红，心里头颇不自在。 哪里是她手艺好，是福袋里的面好。 贺氏知道无法跟陈大夫详细解释，所以就腆着脸只好揽下这句夸赞。 “行，那我就不跟你们客气了。” 跟唐家人处的时间长了，陈广生自然知道他们家都是实在人，早已心生亲近之意，所以听贺氏这么说，他笑了笑，倒是没有跟他们客气。 客气啥。 贺氏腹议。 青柏跟青枫一直没有找到教书先生，陈广生虽是大夫，但博览群书，现下临时当起了他们俩的教书先生。 而唐小小也一直跟着他学医，说来对他们家的帮助并不少。 陈广生填饱了肚子，唐天皓把他送了出去，等折返回屋，他就关上了堂屋的门。 “这是你要的针线。” “娘，你要的布料。” “二郎、四郎，你们俩买的书。” “小小，这是你要的零嘴儿。” 唐家人聚集在堂屋，只见唐启山从福袋里掏出一件件东西。 除了他说的这些，还有各种东西，从调味品到打发时间的小玩具。 他手里不差钱，且这些东西都不贵，看到喜欢就买了，买完就趁人不注意塞进福袋里带回来。 “谢谢爹。” 沣河县城偏僻，又遭逢洪水，百业待兴，瞧着唐启山能买这些东西回来，众人喜不自胜。 唐小小拿起一个糖果子就塞进了嘴里，甜蜜蜜地笑着，还不忘塞给唐天皓、贺氏等人吃。 “爹，东西都掏完了，正事可是办妥了？” 唐青杨本来也想跟他们一起去县里来着，临走前却被唐小小给拉走了。 如今见唐启山只顾着掏东西，正事不提一句，他有些急了。 第106章 事情办妥了，下雪 “瞧，倒是把正事给忘了。” 一听唐青杨提及，唐启山伸手拍了自己的脑瓜一下，无奈地笑了笑。 “事情都办妥了。” “详细说说。”唐天皓好奇道。 “没啥好详细说的，俺到县衙门一问，就有人领着俺去专门办理这事的地方，就是办理的手续有些繁杂，俺才耽搁了一些时间。” 洪水虽然过去了好几个月，但沣河县城还没有恢复以往的生息。 县里衙门缺银子缺得很，一听他说要买地，啥也没有问，直接就客气领着他们进了衙门。 得知他们置办的是城隍庙周遭的那一块地，立刻就爽快地点了头，一百多亩地，只花了两百两银子。 “爹，你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唐启山叙述说着他去衙门的事，一直在不停地提衙门官爷对他客气的态度，越说越兴奋，整个人都激动到不行，丝毫没有往日的沉稳。 见他这般，唐小小一双大眼睛晦暗不明，懒洋洋地开了口。 “事情办得这么顺利，俺自然是高兴的。” “两百两银子买一块不能种庄稼的地，也就你会高兴了。俺倒是觉得你像个冤大头，等你走后，还不知道给你办事的那些人会不会嘲笑你傻。” 这话是柳氏说的，当着唐天皓跟贺氏的面，她也没有跟唐启山客气。 “应该会吧。”贺氏附和道，看向唐启山，一脸的嫌弃。 这人手里有了钱，倒是变得越来越蠢了，那块地根本就不值钱。 他肯定是被衙门办事的人给坑了。 “罢了，买了就买了吧。” 听柳氏跟贺氏纷纷开口这么说他，唐启山一脸的讶然，怕是还没有回过味来。 见他这样，唐天皓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愿在这件事多费口舌。 毕竟就算是吃了亏，面对县衙门，他们也只能咽下。 “芸娘，这地……俺真的买贵了？” 商议完事情，时间不早了，众人拿着各自的东西纷纷散去。 东偏房，唐启山一边泡着脚，一边在寻思刚才的事情，转而问向柳氏。 “一亩地约莫二两银子还可以吧。” 见唐启山又问起此事，柳氏为了不让他纠结，便如此说道。 城隍庙那一块地是石沙地，能长草却不能种庄稼，甚至都比不上以前他们在老家时的荒地，荒地压根儿就不值钱的。 要是唐启山聪明一点，五十两银子就能拿下那一块地。不过这个时候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已经为时已晚。 “俺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当时他们一提价，俺都没有还价。” 听柳氏这么说，唐启山心里头安慰一些，接过她递过来的棉布擦了擦脚。 等把洗脚水倒在门口后，他在炕上躺下来，临睡前还在思索此事，只觉得小小他们不怎么识货。 不识货的唐小小闲来无事，趁着天还未冷透，每天都往山里跑。 她跑得越勤，家里打得野物就越来越多，而唐启山也没有闲着，拿到地契后就带着一些人去城隍庙那里把那一块地给清理出来。 洪水过后，破旧的城隍像倒地破碎，唐启山顺势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清空，打算来年把这里重新修缮，这样等马场建成，他们就有地方住了。 而还未等他们把那一块地给清理完，一场大雪不期而至，短短半日时间，站在村里远望，整片山都银装素裹。 “来，大家都上柱香，磕磕头。” 今日是十五，因着下雪天冷，唐家人都待在家里没有外出。 一早吃过早饭，贺氏见人这么齐，就招呼着众人上香。以前在桃花村时，她拜的是观音。 在得知福袋的存在后，她觉得是城隍降下的福祉，就让唐启山给她从庙里请回来一座城隍像。 每逢初一十五，她都虔诚叩拜。 贺氏招呼，众人也没说什么，挨个跪下上香磕头。等磕完头，唐青柏跟唐青枫两人就去温习书本了，其他人百无聊赖地坐在堂屋。 “唉，二郎倒是个用功的，要是没有出那么多事，明年院试估计能中秀才。” 多少年了，家里没出个秀才，而唐青柏学习好，以前书院的先生都夸赞过他。 “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现在咋样了？” 贺氏一边做针线，一边叹道。她叹的是外面的战况，前一段时间，他们听说现在天下三分，而这三方势力也不知道要闹到何时。 “这三方势力势均力敌，估计一时半会儿不能善了。” 打仗哪有那么快的，怎么也得打个几年，要是如此，耽误的，不止唐青柏一个，而是天下全部学子。 “你叹啥气。” 接话的是唐小小，说完话，小小的人儿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瞧她一脸的愁容，贺氏忍不住嗔了一句。这个家里，数她年岁最小，如今家里不缺吃不缺穿，她只管慢慢长大就好。 饶是天下再乱，也总不能乱个十来年吧。 “没啥。” 唐小小叹气，是因为她突然想大哥了，但她不能开口讲。 要不然，一屋子人都得跟着伤心难过。 “在家里无聊，俺出去转转。” 在家里实在憋闷，唐小小是个坐不住的，忽然间站起身就要出门。 “大雪天，你要上哪儿啊？” 见唐小小说走就要走，柳氏一脸的担忧，外面的风雪可大着呢。 “就随便转转，俺不走远。” 知道柳氏担心，唐小小扭头看向她，一脸的淡然。说着，拿起那件苗氏给她缝制出来的狼皮大氅。 苗氏的手很巧，狼皮大氅将将落于她的脚踝，而她的脚上踩的是一双狼皮靴，头戴狼皮毛，这样装扮，活脱脱一个小狼女。 “别忘了晌午回来吃饭。” 知道拦不住唐小小，柳氏便叮嘱了一句，紧接着目送她离开堂屋，关上了门。 “你不用担心，她机灵着呢。” 一窝子狼都不是她的对手，就算是遇到老虎豹子，也是它们倒霉。 “嗯。” 听贺氏这么说，柳氏嗯了一声，收回心神，就没再多想。 而唐小小离开家后，并没有像柳氏说的那样不走远，反倒是直接进了山。 第107章 风雪夜追杀 短短半年时间，她已经晋阶到炼气三层的实力，修为一日千里。虽然还不能御剑飞行，但完全可以脚不踩雪，凌虚踱步。 一刻钟内，她顶着风雪已经进入深山，来到她平日修炼的山洞。 掏出蒲团，盘膝而坐，缓缓闭上眼睛，四周灵气涌动，唐小小很快进入忘我的境界中。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临近晌午，唐小小轻叹一声，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她还是折返回家中。 回到家里，正赶上吃午饭，见她匆匆忙忙回来，家里人也没有问她去了哪，只是等吃过饭后，唐小小又说要出门，且是去山里。 “下着雪，你去山里干嘛？” 雪自打开始下就一直没停，如今外面的雪已经没过了脚踝。 “行吧，你想去就去，要小心一些。” 当唐小小问的时候，柳氏看了一眼一旁的唐启山，见他这个当爹都不吭声，也知道拦不住她，所以话音刚落，她就放了行。 “娘，俺跟你商量个事成不成？” 得到柳氏的答复，唐小小本来应该是开心的，可她却轻蹙着眉头，一脸的郑重其事。 “啥事？” 搁在以往，唐小小这会儿早该走了，没想到她不仅没走，还留了下来。 而听到她的问话，柳氏有些意外，眼里满是疑惑地对上她的视线。 “俺以后出门就不再跟你们说了，反正这山里对于俺来说很安全，俺也会按时回来的。” 每次出门都要跟他们报备，实在是心累，不过唐小小也能理解，但接下来的日子，她要时常出门，不想天天这么麻烦过来汇报。 “她爹咋说。” 忽闻唐小小这么说，柳氏愣了一下，瞬间瞪大眼睛，气得胸口起伏。 刚要开口却忽然转头看向一旁‘看戏’的唐启山，而唐启山实在没想到柳氏会把这个问题推给他。 他咋说？ “俺听你的。” 唐启山想起自家闺女的英勇，自然是想点头答应的，可他要是点了头，柳氏还不吃了他啊，所以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当个路人好了。 听她的…… 呵呵。 柳氏闻言，立刻白了唐启山一眼，她还不知道，他这个当爹惯会惯着自家闺女。 “既然你爹听俺的，那俺没啥意见，你每天赶在饭点前回来就行。” “谢谢娘，那俺走了。” 柳氏一开口，唐小小板着的小脸儿立刻换上笑颜，欢欢喜喜地转身离去。 转眼间，小小的身影已经淹没在皑皑的白雪中。 “当家的，你有没有觉得小小这丫头有什么事情瞒着咱们。” 以前不着家也就罢了，她出去采药、找物资，而现在呢，每次回来空手而归，神秘兮兮的。 “你这么一说，俺的确觉得她是有啥事瞒着咱们。不过不管如何，她都是咱们的闺女，只要她健健康康地长大，咱操那些心干嘛。” 这几年，唐启山也算是看透了，他闺女天生就跟别人不一样的。 有点小秘密不算啥。 “是啊。” 唐启山这话算是说到了柳氏心坎里，对于唐小小，她啥也不求，只盼望着她健康长大就行。 说罢，她轻蹙眉头，朝着门口望去，转而又将注意力转移到手中的针线上。 离开家里后，唐小小步行慢走，精神力大开，一直关注着家里的情况。 唐启山跟柳芸的对话，她听进耳朵里，心里头暖和和的。 如今这世道，男尊女卑，阶级分明，他们俩没有读过太多书却如此开明，只能说是疼惜她疼惜到骨子里，唐小小当真是无比庆幸能遇到这么一家子人。 收回精神力，唐小小加快了速度，一刻钟后，重归山洞，继续修炼。 她早已感知到自己突破炼气四层的闸口就在这一两日内，所以她想尽快突破。 掏出两块灵石，她握于掌心，瞬时间周身灵气通达，进入到修炼状态里。 寒风呼啸，大雪纷飞。 冬日里，天色黑的早，待到夜幕降临，唐小小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眼底划过一道闪亮的流光。 突破了！ 在风灵界，炼气分为十层，一到三为初期，四到六为中期，七到九为后期，最后是炼气大圆满。 每一期都是个门槛儿，有的人能够轻松迈过，有的人一辈子被挡在门外。 好在，唐小小天赋卓绝，突破的相当轻松，而她进入炼气中期后，不再像初期时什么都干不了，如今的她能够尝试着炼丹、画符、制阵、炼器等。 只不过她手里资源太少，这些能力需得慢慢筹谋。当然，日后最重要的还是提升自身实力，只要自身实力强了，这些东西不用学，也是‘手到擒来’。 完了。 突破修为后，唐小小简单巩固一番，等再次醒来时，竟已到戌时。 早已过了晚饭饭点。 意识到这一点，她心里头咯噔一下，赶紧抽身往回折返。 “先生，你不要管我了，快走！” “不，先生，你还是把我放下吧。” 唐小小踩在白雪上，如履平地，正顶着风雪往回走了片刻，一阵声响纳入她全开的精神力中。 嗯…… 有人！ 漆黑黑的林子里，唐小小看到有三个身影狼狈不堪地奔走。 三人一大两小，其中大人跟其中一个孩子受了伤，第一个开口说话的是受伤的孩子。 瞧他那伤势，完全是个拖累。 “都给我闭嘴！你们俩，我是一个也不会丢下的，大不了，一起死。” 一起死？ 唐小小听着大人冷静的话，再瞧着他肃然的面容，不由得对他生出几分的同情。 “先生……” “闭嘴！他们要追来了。” 追来了？ 唐小小正好奇，一行黑衣人闯进她精神力范围内，他们一个个手持长剑，气势骇人。 “子固，背着公子往前跑！” “先生……” “快！” 眼见着后面的人已经追来，苏靖然心下一横，停了下来。 转而将背上受伤的少年丢给了另一个少年，见那少年犹豫，他狰狞着一张脸，呵斥一句。 这一句，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先生，我们不走，不是说好了，一起死吗？” 第108章 天堂有路你不走 “走！” 他不过是随口一说，谁知道他竟然还信了，苏靖然更闹了。 伸手指向前方，额前青筋暴起，他本长就一张温润如玉的脸，而现在却…… 梁子固不曾见过这样的他，吓了一跳，随即犹豫一下抱着怀里的公子转身就跑。 结果他终究是跑晚了，刚转过身，一群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包围。 一二三…… 竟然二十多个人，个个都在四阶以上，其中领头的更是六阶。 在东霖，实力超过六阶的人并不多，他们当真是下了血本。 “姓苏的，把人交出来吧，看在以往咱们是熟识的面上，我放你们一命。” 被包围起来后，苏靖然三人心中一凉，正打算拼命，一个黑衣人闲庭信步走来。 悠闲的不像是来追杀人的，而是来游山玩水的。 “放？呵呵，你一个手下败将竟还敢威胁我？” 夜色虽然漆黑，但双方离得这么近，苏景然自然是认出了来人。 心里头虽然凉凉的，脸上却颇为不屑，仿佛并没有将来者放在眼里。 而来者听着他的话，并未生出恼意，不咸不淡地道：“你说得没错，我的确是你的手下败将，可如今你身受重伤，未必是我的对手，更何况……” 更何况，他可是带了二十多四阶以上的武者，不用他动手，他们亦能将苏靖然命丧于此！ “杀了这两人，剩下的留活口，咱们好回去复命！” 跟苏靖然聊了几句，黑衣人显然没有了耐性，朝身后的人招了招手，并未有自己动手的打算。 打起来了！ 有热闹不看，不是唐小小的风格，在黑衣人出现时，她就往这里赶来。 这一段路并不算远，就在他们对话的时候，她已经悄然躲在了附近。 瞧着对方对峙几句就要动手，她一双眸子铮亮，心潮澎湃，一脸期待。 说实话，她还没有见到过会武的打架呢，如此机会，绝不能错过。 说时迟那时快，姓苏的手持长剑已经跟朝他袭过来的一群人打了起来。 哇噻！ 好厉害！ 姓苏的手里的长剑冒着清冷寒光，一剑就斩杀一人，鲜血喷溅，染了一地的红。 看到这一幕，唐小小都要忍不住叫好，只可惜姓苏的受伤不轻，那么多人攻击他，他只在开始的时候，趁其不备斩杀一人，紧接着对战那些人就有些吃力了。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他的胳膊上就多出一处伤口。 “郭林，你让你的人住手，我跟你回去。” 短短几个回合，苏靖然已露败相，趴在梁子固身上的谢景年看到这一幕，心如死水，为了不拖累他们二人，他用尽浑身力气开了口。 “公子！” “住手？怎么可能！刚我已经给过他们机会了，是他们自己不要。” 在听到谢景年的话后，苏靖然吼了一声，而郭林却一脸嘲意。 “还愣着做什么，杀了他们二人，天寒地冻，老子可不想陪着你们在这里挨冻。” 冒着风雪夜千里迢迢的追人，他吃尽了苦头，如今怎么愿放人。 郭林冷着一张脸，扫了苏靖然一眼，判定了他的死期。 “嗯……” 郭林话音一落，围在苏靖然身边的黑衣人立刻挥剑朝他刺去，想要快速取他性命。 结果长剑还未刺中，只听得一道破空之声，那人一头栽倒在雪地里，鲜血洇洇的从他后脑勺流出。 紧接着，又有两人连接倒下，死法跟第一个死掉的人一样。 只是都是被小石块命中脑门。 “谁！” “是谁！” “不要装神弄鬼，快给老子滚出来！” 突然有人死亡，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四周只余留呼啸的风声。 郭林朝死去的那三人望去，很快就发现了他们的死因，他们是被偷袭而死。 他们可都是四阶以上的武者啊，怎么这般轻易被石块夺去性命。 按理说，他们的警觉性应该超强，别说是石块，那么是上品的精弩也未必能…… 难道…… 此人是比他还要强的存在？ 郭林喊了几声，不见有人回应，一颗心吓得碰碰乱跳，就连呼吸都放缓了几分。 “前辈，晚辈苏靖然，多谢您出手相助。” 苏靖然受伤颇重，深知自己不是那群人的对手，瞧着有长剑朝他心口刺来，已无暇分神阻挡，正闭眼等待死亡的降临。 没想到竟然被人所救。 此人应当隐匿在附近，苏靖然展开六识，听闻四周的动静，却无一发现。 他本是七阶武者，既然他都发现不了，那么……隐匿的定然是八阶武者。 一想到这儿，苏靖然心口彭彭直跳，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恭敬地开了口。 前辈？ 唐小小隐匿在附近，看到他们吵嘴打斗，只觉那郭林不是啥好人。 既然不是好人，早有行侠仗义之心的她自然要帮助另外一帮人。 不曾想，她不过杀了几人，竟被那人误认为是前辈。她今年才四岁啊，被一个能当她爹的人这么称呼，实在…… “前辈。” 苏靖然高喊了一句，谁知道竟久久没有得到回应，顿时心口一沉。 难道这前辈已经走了？ “前辈，晚辈郭林，奉命追杀逆贼，还望前辈莫要阻拦。否则……” 苏靖然猜测着隐匿的人是否已经离开，但死了手下的郭林可不这么想。 他一直觉得那高手定然还在附近，心里头害怕的同时，却不想放弃这大好的机会，于是就想搬出自己的身份，恐吓一番。 结果他话音刚落，一颗石子洞穿他的眉心，嘴边的热气还没有散去，他人已经直勾勾地倒了下来。 否则？ 唐小小本不想大开杀戒，只想杀几个人吓吓那群黑衣人把他们给吓走就算了。 没想到那叫郭林的竟然还想威胁她？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敢威胁她？当真是嫌自己命大。 唐小小丝毫没有犹豫，直接下了死手，随即也没有打算留下那些黑衣人的性命，趁他们还处在郭林死去的震惊中取了他们的性命。 “多谢前辈相助，晚辈感激涕零，无以回报，我……” 第109章 竟然找来了 “先生，怕是人已经走了。” 从始至终，出手相助他们的前辈都没有出现，估计是不想露面。 “唉……” 忽闻谢景年开口，苏靖然的声音戛然而止，四处观望，所有的感激化作一声叹息，融入了呼啸的风雪中。 “先生，我们现在怎么办？” 追杀他们的人全都死了，他们暂时可以松口气，可那些人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要不了多久，他们派的人还是会追来的。 “景年身受重伤，咱们得找个地方给他医治。” 不止是景年，他的伤势也不轻。 “这里离沣河县城最近，要去哪里吗？”梁子固继续问道。 附近只有一座沣河县城，他们好像别无选择。 “不行，去那里，咱们很快就会暴露行踪。你先守着公子，我把这些尸体给处理掉。” 尸体不处理掉，那些鹰爪闻着气味儿，追过来的更快。说罢，苏靖然顾不得身上的伤势把那些尸体给摞在一起，燃起了一把大火。 “爷、奶，爹、娘，二哥、三哥、四哥。” 为了不沾染上麻烦，救了人，唐小小就径直离开了，回到家时，时辰已然很晚了。 但堂屋里亮着灯，推门而入，全家人都坐在屋里。火炉燃烧着，跟外面俨然两个世界，暖和的不得了。 “你这是去哪儿了？” 唐小小跑出门的事，唐启山跟柳氏都跟他们说了，虽然他们也不反对她出去野，但也得有个数不是，你说说，这都戌时四刻了。 贺氏看向她，一边问道，一边给她倒了碗热水，紧接着去锅里把温的饭给她端了出来。 “俺去山里了，本来想打些个野物，可惜雪太大了。走着走着，俺就迷了路，所以才晚了些。” 迷路？ “下次自己一个人别往深山里走。” 听闻唐小小这么说，贺氏满心的无奈，却也不好说什么。 她性子野惯了，总不能拘着她在家里。再者，就算是拘着她，她也未必听，要是真闹起来，到最后心软的还不是他们。 “俺知道了。” 由于是她回来晚了，所以唐小小乖觉得很，贺氏说什么，她就应什么。 而瞧着她此刻乖巧的小模样，其他人都无奈地叹气，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待唐小小吃饭的时候，柳氏给她备了洗漱的热水，等她洗完，一家人也就各自散去回了屋。 唐启山跟柳氏把唐小小送回自己屋里，给她收拾好床被，他们才离开。 “好歹也是七阶的武者，就算是受了伤，也应该不会死了吧。” 躺在床上，一旁铁炉里的炭火烧的正旺，没多会儿，屋里就攒了一些热气。 唐小小缩在被窝里，脑海里却是她回来前所救那三人的身影。其中那个大人三十来岁的年纪，跟她爹娘差不多大，两个孩子，一个十岁左右，另外一个受重伤的七八岁。 “不管了，他们爱咋样咋样吧，跟她没关系，她已经救了他们的命。” 唐小小纠结着，又自我安慰着，没多会儿，她就陷入了梦乡。 不知道睡了多久，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凄厉的喊声，唐小小被惊醒，迅速释放出精神力。 “娘，你没事吧？” 唐天皓、唐启山以及早起念书的唐青柏起得要比唐小小快。 等她穿好衣服来到正房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挤满了人，柳氏在安慰着贺氏。 “俺没事，青杨已经去喊陈大夫了。” 贺氏闻声，扭头看了柳氏一眼，随即将视线转移到炕上。 偌大的炕上躺着三个人，三人身上都沾着血，其中一人还有些意识，其他两人不知是死是活。 “也不知道他们是咋找到这里的？” 山谷隐蔽，寻常人找不进来，而且他们是咋了的，一个个身受重伤。 “找终归是能找到的，无非是多绕点路罢了。你去把炕底的火烧大些，再烧点热水。” 唐天皓望着炕上的三人，晾了一些温水，目光落在那个还有点意识的孩子身上。 吩咐了唐启山一句，他就把人扶起，把碗递到了他嘴边，“来，孩子，喝口水。” “陈爷爷来了！” 唐天皓给那孩子喂完水，外面就传来了唐青杨的喊声，紧接着就看到他跟陈广生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陈广生一进屋看到炕上的人，整个人懵了一下，“他们这是……” “不知道啊，桂兰一早起来出门就看到他们倒在院子里。这俩人倒在远一些的地方，这孩子倒在门口。” “哦哦。” 闻言，陈广生连连点头，也不再多问，赶紧上前诊治， “都还活着，俺开点药，让小小去抓，俺给他们处理一下伤口。” 诊治完，陈广生长长舒了一口气，这三人虽然有俩伤势严重，但并不致命，费点功夫医治一番，应该是能撑得下去。 “行。” 得知他们还活着，唐家人也都面色一松，而等陈广生开完药方，屋里的人散去不少。 贺氏跟柳氏操持早饭，陈广生处理伤口，唐青杨陪同唐小小去了陈广生家里抓药。 “也不知道他们是哪来的？” 跟着唐小小去陈广生家里的路上，唐青杨轻蹙着眉头，忍不住嘟囔道。 “等他们恢复了意识，问问不就知道了。” 闻声，唐小小没有去看唐青杨，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轻叹声气。 这三人正是昨天她所救的那三人，昨晚回来的时候，她还在担心他们，没想到今日一早就见到了，还晕倒了她家门口。 估计是被冻了一夜。 早知如此，她昨晚就给他们指条明路了。 “也是。” 那就等他们恢复了意识问问，唐青杨微微颔首，没再吭声。 喝了点温水，身上有了暖意，梁子固就渐渐清醒了一些。 等意识回笼，看到他们已然被人所救，他转头看向躺在一侧的苏靖然跟谢景年，他眼角忽地泛酸，目光落在一旁的老汉身上。 “大伯，谢谢你。” 大伯…… 唐天皓正发愣，忽闻耳边传来动静，他转移视线看向梁子固，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俺……我大孙子都大你好几岁，你唤我爷爷就行。陈大夫，这孩子看样子是清醒了。” 第110章 谢景年 刚把这孩子抬回来的时候，他虽然睁着眼，但意识有些混沌。 现下看样子是没有大碍了。 “让我看看。” 陈广生煮了药刚从外面进来，听到唐天皓的话，目光赶紧转移到炕上。 打眼一看，还真是清醒了，于是他赶紧上前给他号脉。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是遇到了啥事？” 在陈广生给那孩子号脉的时候，唐天皓便问起了梁子固的名字。 闻言，梁子固一愣，一时间有些哑然，先生跟公子还没有醒，他一时拿不定主意该不该透露自己的真名。 “我叫梁子固，我们是从京城那边来的，路上遇到了山匪……” 梁子固犹豫了一番，没有隐瞒自己的真名，不过却没透露实情。 这事万不能跟他们说，以免招惹事端。 “原来如此。” 竟然遇到了山匪，这天杀的山匪们！ “刚陈大夫给他们俩诊过脉了，没有性命之忧，你且吃了药，待会儿再吃点饭。” 唐天皓对他们三人的遭遇颇感同情，说话间，又见这孩子一直在看身边那两人，知道他在担心他们，所以就开口告知了他们的情况。 “谢谢爷爷。” 梁子固的确在担忧先生跟公子的安危，在得知他俩无碍后，他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到了实处。 “别跟我客气。” 唐天皓笑笑，随即转而看向陈广生，留他下来吃早饭，而陈广生也没有跟他客气，立刻点头应了下来。 苏靖然、谢景年、梁子固三人身上不仅有刀伤、内伤，还有冻伤，处理起来很是麻烦，等到饭点，陈广生都没有忙活完。 只待等了吃过早饭，由唐小小在一边帮衬着，花费了一个时辰，他们才处理完。 在他们俩给苏靖然、谢景年处理伤口的时候，梁子固就在一旁看着，一脸的惊诧。 “陈大夫，这个妹妹的医术是你教的？” 眼前的小姑娘年纪不大，四五岁的样子，长得玉雪可爱。 这么个年纪，理应懵懂无知，可没想到她处理起伤口来，不比陈大夫差。 “不能算是，我只教了她一些，其它的，都是她自己看医书学的。你是不是觉得她挺厉害的？呵呵，当初我也跟你一样惊讶，不过你跟她处得时间久了，就知道她会的不止这些。” 初见到唐小小时，陈广生也没觉得她如何，只看到她长得可爱。 跟他们在一起生活久了，他才发现唐小小是个宝藏，就没有她不会的。 炼器、打猎、医术…… “这样啊。” 梁子固没曾想陈广生竟会这么说，而看他的表情，他不像是说假话。 是以，他又将视线转移到唐小小身上，恰时，唐小小也朝他看去。 四目相对，唐小小露出灿烂的笑容朝他笑了笑，她这一笑，笑得梁子固嘴角也轻轻勾起，仿佛脸上的冻伤已经没那么痒了。 给他们三人处理完伤势，梁子固大约是累坏了，很快就睡了过去。 一个时辰后，苏靖然悠悠转醒，一见他醒来，唐天皓就过来跟他聊了两句，告知他们的现状。 “唐大叔，多谢你们的相助，我们永生不忘。” 得知他们三人无碍，又见唐天皓没有追问他，苏靖然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梁子固已经寻了个理由掩藏了他们的事情。 “你不用这么客气，只管在这里住下，等伤势养好再说。” “多谢。” 苏靖然一句句的道谢，唐天皓也没再说别的，只让贺氏端来汤药让他喝下，又给他弄了点吃的。 而谢景年是临近傍晚的时候醒的，他伤势颇重，醒来后，不像梁子固跟苏靖然那样精神，喝了药就又睡了过去。 “大嫂，听说你家救回来几个人，有这事吗？” 雪一连下了两日，一个时辰前才停，雪一落，唐家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 桃花村不大，消息一传开，大家就都知道了唐家救了几个外来人。 “有啊，咋？” 柳氏在厨房做饭，娘说擀点面条吃。 “不咋，俺就是随便过来看看。大嫂，俺来帮你擀吧。” 张氏虽然好奇，但好奇心并不重，此刻得到证实，她并未去屋里看看，而是将目光落在案板上，瞧着一旁泡好的腊肉，她心思转动很快，一把抢过了柳氏手里的擀面杖。 见她这般积极，柳氏怎能不知道她打得是什么主意，好在家里现在不缺这几碗饭，也就任由她擀面，她则去收拾腊肉。 苏靖然、谢景年的伤势重，吃过晚饭后，唐家人也没有挪动他们，唐天皓跟贺氏把西屋让了出来，两人则去了东屋。 东屋是囤放粮食的地方，如今粮食不多，地方倒也宽敞。 虽说床小了些，但也能挤下他们两人，床头燃着炭盆，里面是唐小小秋末时烧的银丝炭。 “先生，接下来咱们该咋办啊？” 夜已深。 白天睡了四个多时辰的梁子固躺在炕上此刻毫无睡意，压低嗓音开了口。 “京城是回不去了，我本想带着你们前往西北隐姓埋名，再伺机而动，如今……” 苏靖然听到梁子固开口，正在想事的他，轻叹一口气，缓缓开了口。 “这山谷不错，相信那些人很难找得进来，要不咱们就在这里留下来吧？” 不等苏靖然接话，梁子固便轻声道，昨晚他们一路摸索着过来，发现这一处地方十分隐蔽。 且在白日的时候，他出门上了趟茅房，细细观察了四周的情况，发现这里是个不错的地方。 如今他们身上还有些银钱，要是拿出一些，说不定能留在这里。 “等公子醒来，咱们再跟他商量商量吧。” 白日的时候，不止梁子固发现了一些东西，苏靖然也发现了。 这里的一切簇新，而外面正值战乱，或许…… 或许等他伤好一些，然后再在村子里四处打听打听这里的情况。 要是情况合适，那他们留在这里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谢景年睡了一天一夜，次日一早终于转醒，待他醒后，梁子固已经穿好了贺氏给他拿来的衣物。 “公子醒了。” 第111章 让你们留下的可能性不大 “公子……” “先生。” 谢景年还有些虚弱，但状态比之前好了许多，幽深的眸子在苏靖然跟梁子固两人间转了转，心下一松，试图要撑着胳膊坐起来。 “公子伤势颇重，还是躺下好生疗养。” 见谢景年要起身，苏靖然赶紧将人给按住了，随即看了梁子固一眼，梁子固知趣地出了门。 “先生，此处可安全？” 梁子固前脚刚走，谢景年转动着清澈的眸子四处打量一番。 他们被救那晚，他神智都不太清醒，事后，更是陷入昏迷，此间他还不知身处何地。 “安全，这里四面环山，普通百姓无法进入，乃一处极好的避世桃源。待我这两日好生打探一下这里的情况，要是妥当，我觉得咱们不如留在此地。” 去西北，他们也无处可去，又被追杀，留在这里隐姓埋名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踪迹可抹除了？” 苏靖然这么说，谢景年并不反对，毕竟他们一路躲避追杀也不是个事。 只是他们要是留下的话，万不能给这个村里的人招惹麻烦，连累他们。 “公子放心，那些人的尸骨已被我丢下悬崖，咱们来这里的行踪也被遮掩。” 之前那些人追的紧，他们来不及遮掩行踪，是以被他们逼迫至此。 而那些人被抹杀后，时间充裕，他便趁机毁灭踪迹，那夜他们等到那些人都烧成了尸骨，处理干净现场才离开。 “那就好。” 谢景年知道苏靖然办事妥帖，松口气后，艰难地点了点头。 末了，梁子固端着一碗汤药进来，又亲自给他喂药。在给他喂药期间，三人又聊了一些村里的情况，但所知不多，便点到为止。 “苏先生。” 谢景年吃过药，厨房那边就做好了早饭，苏靖然身上虽然还有伤，但也总不能赖在炕上，于是他就强撑着跟梁子固一起来到了外间。 “唐伯。” 昨日醒来，跟唐家打过招呼后，双方互通姓名，苏靖然紧接着就更改了对唐天皓的称呼。 闻得他一声唐伯，唐天皓朝他笑笑，热情招呼道：“快坐下吃饭吧。” 苏靖然三人来历不明，但瞧着他们穿着打扮以及外在的气质，唐天皓便知他们身份不凡，而见他们不愿透露太多，他也没有追问。 反正等他们养好伤，他们是要离开这里的。 “我给小年炖了鸽子汤，你们先吃，我去喂他。” 在唐天皓的招呼下，苏靖然客气地落座，心里头却想着该如何给谢景年弄点吃的。 结果他还未回神，贺氏就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走了进来。 鸽子？ 苏靖然微愣，想起他去后院茅房时，看到的那一排木栅栏，里面养的有鸡有鸭有鹅，还有十来只鸽子跟不知数量的兔子。 “唐伯，我们给你们家添麻烦了。” “不麻烦，你们出门在外不容易，遇到难处，我们既然看到，哪有不帮的道理。行了，不用管他们，咱们先吃饭。” 虽然这三人来历不明，但如唐天皓所说，既然遇到了，哪能袖手旁观。 用过早饭，由于是冬日，也没什么事可做，唐天皓跟唐启山扫起了院里的雪，陈广生拎着药箱过来给苏靖然三人看诊换药。 “启山，小小不在家啊？” “吃过早饭就跑没影了，这丫头最近几天野得很，天天往山里跑。” 天天往山里跑？ 那是有够野的！ 陈广生没再说什么，拎着药箱直接进了门。 “唐爷爷，小小在家吗？” 陈广生前脚刚进了屋，后脚胖丫跟黑丫就出现在唐家门口。 “不在。”唐天皓答道，心里头却腹诽，这妮子倒是招人，家里只要有人来找，基本上都是过来找她的。 “黑丫，小小不在家。” 听唐天皓这么说，胖丫并未拉着黑丫一起离开，满脸的失落。 “咱们是来看人的，小小不在家应该不要紧吧。” 唐家救人的消息早就在村里传遍了，不少人过来看过，葛氏跟唐家的关系那么好，是头几个过来的。 等回家后，她就把这事在饭桌上说了，说得胖丫心里头直痒痒。 因为葛氏说，唐家救治的两个少年，一个比一个长得好看。 胖丫拉着黑丫过来就是来看美貌少年的。 “也是，那咱们进屋吧。” 由于跟唐小小关系好，胖丫等人在唐家出入自由，所以两人一商量好，径直朝屋里走去。 “陈大夫，刚那两个女娃娃是……” 既然心里有了想法，苏靖然自然要打探更多的消息来了解这里的人。 刚在陈广生给谢景年诊脉的时候，有两个女娃站在西屋门口偷偷往里看。 看完就跑走了。 在唐家两日，苏靖然对他们家的家口也算是有所了解，只知唐家只有一个孙女儿。 “跟小小一起长大的两个小姐妹，她们玩得好，三家关系也是极好。” 原来是这样。 “陈大夫，刚才我出门在附近随便走了走，发现这座村子簇新，你们是刚从外面搬进来的？” 苏靖然本想打听一下村子里的情况，可也不好向村里其他不认识的村民开口，于是就折返了回来。 而经过这一两日的相处，他倒是跟陈广生熟识起来，犹豫一番，觉得倒不如直接向他打听。 可他一问，陈广生面带疑惑地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浑身警戒起来。 “陈大夫，我并没有别的意思。” 将陈广生的反应看在眼里，苏靖然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冒失了。 这里乃是一处隐居之地，村子里的人定然不想透露太多信息。 “你有别的意思也不要紧，这村子的确是今年新建起来的，除了我，村子里的人都是从楚县逃荒过来的。” “我是沣河县城的大夫，今夏这里发生水患，是启山救了我。我在外已经没有了亲人，于是就求着他们让我留了下来。” “你们要是想留下来，可以直接跟启山说，他现在是这个村的村长，而且这个村的村民受他们家恩惠颇多，只要他点头，没有任何人会反对。不过……我觉得他让你们留下的可能性不大，毕竟你们……” 第112章 苏靖然找来 苏靖然没想到三两句话，他存的那点小心思就被陈广生给看透了。 诧异之外，他一颗心往下沉了沉。是啊，看他们此番遭遇，肯定是在外惹了不少麻烦。 “但你们也不要灰心，要是真想留下，不如去讨好一下小小那丫头。他们唐家一百多年才有了这么一个独苗女娃，家里人都疼爱得紧，而且……” “而且什么？” 见陈广生说话说一半，苏靖然忍不住轻蹙起眉头。唐家那小丫头，他见过两三次，但都没有说过话，只记得她长得玉雪可爱，跟个小粉团子似的。 浑不似在村里长大的丫头，只从模样看的话，倒是比宫里的公主都要金尊玉贵。 “什么都不要紧，你们要是能留下的话，慢慢就会发现那丫头异于常人。”陈广生笑笑，面对苏靖然的追问，他并不打算多说，毕竟他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留下，“行了，你家公子受伤颇重，但性命无碍，接下来只需要静养，我看没个一年半载无法痊愈。当然，要是有小小那丫头愿意的话，他们家有不少珍贵药材，多补补的话，应该能好得快一些。” 陈广生生于沣河县城，虽然见识不多，眼界也没有那般开阔，却能看得出来眼前这三人身份来历不凡，尤其是苏靖然。 要是他们符合小小那丫头所需，那么他们留下来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陈广生言罢，收拾收拾药箱，人就离开了唐家。他回去还要碾药。 “先生，陈大夫他这是什么意思？” 陈广生说了很多，基本上把他们想知道的都说了，但梁子固听完却是一头雾水，一时竟觉得留下来有些无妄。 “他的意思很简单，只要咱们能说动唐家那小丫头，咱们就能留下了。” 在唐家待了这一两日，苏靖然的确看到唐家人对唐小小宠爱得很。 可再如何宠爱，也不能够左右他们家大人的一言一行吧。 “这……那要不要我接触接触那小姑娘？” 梁子固听苏靖然这么说，还是一脸的疑惑，但心里头却是想去试一试。 公子伤重，苏先生年纪大了，能够接触那丫头的只有他了。 “不必，再观察观察吧。” 唐家人热心，不等他们伤愈，估计不会开口撵他们离开。 他们一时半会儿走不了，有的是时间去熟悉唐家人以及整个村落。 “咱们身上还有多少银子？” “……一百多两，还有两万两银票，不过这银票怕是要变成废纸了。” 梁子固正蹙着眉头胡思乱想着，忽闻苏靖然问，他愣了一下，如实答道。 那些银票是一个钱庄的，估计那些追杀他们的人会一直盯着这家钱庄，他们要是去兑换的话，有很大可能泄露行踪。 “银票倒是不急着用，你拿出三十两银子，等我找机会给唐家人，咱们三人总不能在他们家白吃白住。” “好。” 三十两银子并不多，吃喝虽然不占大头，但不是还有汤药吗。 “丫头，你在做什么呢？” 苏靖然把三十两银子当着唐家人的面给了唐天皓，唐天皓倒也没有客气地收下了。 见他收下，苏靖然稍稍心安了一些，在唐家住了下来。时光飞逝，距离那日已有五天时间。 梁子固伤势已经痊愈，苏靖然的伤虽然才好了一半，但精神头已经比之前强了不少。 而谢景年还躺在炕上不能起身，由梁子固时时刻刻守在一侧照顾着。 “随便写点东西。” 这几日，唐小小由于要稳固修为，除了吃饭时间，她都不在家。 如今炼气四层的修为打牢固后，她就不再往山里跑那么勤了。 难得有时间在家里待着，她把木炭烧得旺旺的，坐在书桌前为村子里的发展做起了规划。 正写得认真，房门被敲响，精神力一扫，在看到是苏靖然时，她有些惊讶，但还是开口让他进来了。 “苏先生，你找我有事吗？” 由于这几天不常在家，西屋又被苏靖然三人占着，除了吃饭，唐小小甚少去那里，所以跟他们三人接触极少，尤其是那个叫谢景年的，她只见过三四次。 其中一次，还是胖丫跟黑丫争论是谢景年好看，还是梁子固好看后，她偷偷去看的。 虽然精神力也能看，但唐小小并没有偷窥别人的癖好，再者，精神力看得再清楚，也没有亲眼所见清楚，而她看完，两相比较，觉得谢景年比梁子固好看，就是他因病看起来太瘦弱了些。 “没什么事，就是一直在屋里待着有些无聊，便出来走动走动。你最近几日一直都是一个人在这屋里待着？” 苏靖然心事重重，却不知该如何跟唐家人开口，犹犹豫豫间，他最终还是把主意打到了唐小小的身上。 只不过跟她相处几日，苏靖然对她竟是一点儿都不了解，所以就算是鼓足勇气敲响了她屋里的门，他也一时不知如何说是好。 “也没有一直在屋里待着，有时会去山上。” “跟你三哥一起？” 最近几日，由于天气极冷，唐家人基本上都在屋里。有的做针线，有的读书写文章，还有的闲来无事，四处窜门，唯有少见唐小小跟唐青杨的身影。 “嗯。” 非也。 她都是一个人上山的，唐青杨之所以不在家，是一直在打造武器。 不过既然苏靖然误会了，那就让他误会下去好了，唐小小也不多做解释，微微颔首。 “苏先生，你好像有心事。既然有，不如就说出来给我听一听吧。” 这个苏靖然看起来挺精明的一个人，没想到在一个四岁多的孩子面前却丝毫不遮掩自己的情绪。 两人一番对话，他从始至终的口气都是轻声软语，像是在哄小孩子。 “你……” 说话间，苏靖然看到唐小小站起身，离开书桌，一双澄净的眼眸严肃地看向他。 见她这般模样，苏靖然心里头一咯噔，这丫头这口气，这表情，浑然不像是四岁多的孩子。 “苏先生在我家住这么久，看来没有打听到太多有用的消息啊。” 第113章 传业授课 唐小小见苏靖然哑然，不禁感到有些好笑，嘴角露出浅浅的酒窝。 “你们村子里的人口风都很紧，我问了好几个人，他们什么都不说。跟你玩得很好的那两个丫头也是。” 在这里待这么久，苏靖然怎么可能没有打听，任他手段使尽，也没有打听到半点有用的消息。 “没有就没有吧，如此也不影响咱们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听闻苏靖然这么说，唐小小心里便有了数，为了不让村里的消息泄露，当初她爹开了不止一次会，千叮咛万嘱咐，如今看来，颇具成效。 唐小小不再理会此事，朝着苏靖然这边走来，给他沏上一壶热茶。 “苏先生，你们是从哪里来的？是不是从大的府城？” 沏上茶，唐小小在一旁落座，在等着茶水泡好的时候，询问起苏靖然三人的来历。 他们似想隐瞒，可……苏靖然知道一旦他不说实话，他们很有可能留不下来。 而且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眼前的女娃玉雪可爱，说起话来软软糯糯，却偏偏给人一股很强的压迫感。 “我们是从兖州来的。” “兖州？可是挨着北辽国的那个兖州？” “没错。” 兖州是军事重城，是抵御北辽的最后一道防线，驻军三十多万。 “看你们的身份应该出身于大家族吧？” …… “好吧，那我换句话问，你习过武且实力很强吧？可读过书？学问几何？” 唐小小一问苏靖然他们的出身，一瞬间苏靖然就防备起来。 知道他有意要隐瞒他们的身份，唐小小并未继续追问，他们是何身份于她而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有没有‘利用的价值’。 “我……” “苏先生，你要是不说实话的话，明日你们就可以收拾东西离开了。” 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还支支吾吾，唐小小立刻有些不满了。 那夜她出手救助他们的时候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他身手不差的。 “我习过武，还给人当过先生，所以你问这个做什么？” 眼前的小丫头年纪小，长得跟个萝卜头似的，可爱归可爱，怎么这般不好相与。 活了这些年，苏靖然还没有被人给怼的哑口无言过，一时间甚是气闷，可现在是他有求于人家，只能伏低做小，想了想这也不是什么极重要的隐秘事，他就开口，回答的模棱两可。 “我二哥、四哥缺个教书先生，三哥缺个指点他的师父。要是苏先生有空，再抽出一些时间到学堂给村子里的孩子讲学就更好了。” 得到苏靖然这般答复，唐小小觉得足够了，于是跟苏靖然扯皮了半天的话，终于道出自己的心意。 原来如此！ 唐小小一开口，苏靖然想起那日他问陈大夫的话，瞬间恍然。 他说呢。 原来他们能不能留下的重点是看他们对这个村有没有用。 “管吃以及一切花销开支，有单独的住所。” 唐小小开门见山，苏靖然了然此事后，也没再藏着掖着，直接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可以，等天好，我就让村里的人给你们盖新房，不过学堂已经盖好了，过两日就能开课。” 当初盖新房的时候，唐小小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趁着就把学堂给盖了起来。 “行。” 听闻学堂已经盖好，苏靖然腹议唐小小怎么不把学堂让给他们住。 但腹议归腹议，他没资格讨价还价，于是只能点头应下。 随即跟唐小小又聊了几句，她就跑去找唐天皓跟唐启山了。 等找到他们俩，唐小小倒也没有瞒着什么，直接道出前因后果。 “你既然有此打算，那俺没啥意见，等开春就给他们建房。把房盖好前，先让他们住在东厢里挤一挤吧。” 唐小小办事，唐启山是一百个放心，听她这一番话后，他虽然震惊不已，但还是点头答允了她的提议，只是他们总不能霸占着正房。 等让唐青杨收拾一下，把房子让出来，再弄张小木床够他们三人住了。 “行，那今晚咱们家就备桌好菜，让二哥、三哥、四哥他们拜一拜苏先生吧。” “你这丫头倒是想得周到。”对于唐小小办的这件事，唐启山还感知的并不真切呢，结果转而她就要宴请人家了，“行，那今晚就备桌好菜。” 苏靖然虽说不收他们为徒，但只要他教，也算是他们的半个老师，自然要答谢一番。 “二哥，你觉得这件事靠谱吗？” 唐家就这么大，消息传得飞快，没多会儿唐青柏三兄弟就听闻了此事。 唐青柏、唐青枫默不吭声，唐青杨却持有怀疑的意见，一个来历不明却又不愿透露姓名的被追杀者。 “咋？你不信小小？” 听闻唐青杨开口，唐青柏见他一脸纠结，于是就想开导开导他。 结果话到嘴边就换成了一连串的问句，唐青柏不愧是唐青杨的二哥，对他颇多了解，轻松将唐青杨给拿捏。 而如他所料，他一把唐小小搬出来，唐青杨所有的疑问瞬间烟消云散。 是啊。 一路走来，他家妹妹做的决定一次都没有出现差错，他们只管听从便是。 住在山村，资源有限，但唐家人还是尽其所有做了一桌好菜。 十二个菜，基本上全都是肉菜，量很大，足以看出主家人的重视。 苏靖然看到这一幕，心中颇感欣慰，本来答应此事，他心底还有些怨念，可现在怨念全无。 不为别的，仅此重视二字罢了。 “就是没有酒，要是有酒就好了。” 饭菜做好，众人落座，除了谢景年，其他人皆在，唐天皓跟苏靖然坐在上首，望着这一桌菜，唐天皓不禁感慨一句。 今日之事乃是大事，有酒才美满一些。其实，福袋里有酒，可惜不能示于人前。 “苏先生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咱们以茶代酒就好了。” 唐天皓话音刚落，贺氏淡淡笑笑，就苏靖然那伤喝酒喝出个好歹来。 “也是。” 闻言，唐天皓回过神来，举起了茶杯，敬了苏靖然一杯，又招呼着唐青柏三人敬酒。 第114章 磨豆腐 就这样，苏靖然成了他们三人的先生，而苏靖然三人也成功在山谷落户。 次日，在贺氏、柳氏的操持下，苏靖然宿在了书房，梁子固跟谢景年住进了唐青杨腾出来的房子里。 谢景年的伤还需静养，同一时刻隔壁苏靖然简单收拾一番问起了唐青柏跟唐青枫的功课。 唐青枫年纪还小，要是块璞玉，可以慢慢精雕细琢，唐青柏的年纪却是不小了。 苏靖然先考的唐青枫，随便问了问，结果虽然不理想，但他并未在意。 紧接着问唐青柏，问了两题，听到他的答案后，苏靖然略有些惊讶，“你倒是个肯用功的，学东西学得很扎实，怪不得你家里人这般对你寄予厚望，只可惜遭逢乱世，明年还不知道能不能考院试。不过也不要紧，你不能考，其他人也不能考，无非是多耽搁些年月。” 唐家人是小地方出来的，不是苏靖然看不起小地方出来的人，相较而言，大地方资源丰富，学子们有良师教导学得肯定学得更好一些。 没想到唐青柏并不输那些人，一方面天纵奇才，一方面跟他的刻苦努力也分不开。 在唐家住这么久，唐青柏的努力，苏靖然也是看在眼里的。 “先生说的是，此事我记住了。” “嗯。”苏靖然见唐青柏这般懂事，心里头更是满意，微微颔首，拿起一本书，“我亦许久没有教人学问了，所以咱们先从简单的开始。” “娘，你们家既然留下了苏先生教二郎、四郎，不如也带上俺家青云吧。” 苏靖然刚开始上课，张氏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忽然间匆匆跑来，跑到贺氏的跟前，想把唐青云塞进来。 她有这样的想法，贺氏不仅不怪她莽撞，反而多出一丝赞许，毕竟她是为她孙子的未来着想，只是…… “青云那孩子哪将心思放到学习上过，让他跟着二郎四郎，他肯定跟不上课业。等过两日，你把他送去村里学堂好了。” 不是贺氏偏心，实则如她所说，唐青云根本就不是个学习的料。 而且要是让他掺和到唐青柏的学习当中去，怕是要影响到他学习。 既然如此，那就去学堂好了。在学堂，要是认真也能学到学问，要是学几年，学好了，到时候再请个好一些的先生来教也未尝不可。 “学堂？村里的学堂要开啦！” 村里当初修建学堂的事，没有人不知道，只是他们一直没有找到先生，咋突然间说开就开了。 “嗯，小小说了，苏先生以后上午去学堂给村里的孩子教书，下午给二郎四郎讲课。” 这样啊。 闻言，张氏微愣，随即反应过来，道：“那就让青云跟着村子里的人一起上学堂好了。” 张氏也是一听大房请了个先生有些急了，其实心里头门清自家孩子是个啥货色，脾性老实，也的确没有他二哥、四弟聪明。 “娘，听你这么说，那苏先生跟那两个孩子要留在咱们这里了？” ‘解决’了唐青云的事，张氏一扫刚才脸上的急色，好奇地转移了话题。 “嗯。” “可俺听村子里的人说他们是被追杀找到这里了，要是……” 张氏凑近了贺氏，小声说道，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一脸的防备。 “是小小决定的。” 当时那三人伤的那么重，贺氏也曾想过，但想有啥用，他们又做不了主。 “哦……既然是小小做的决定，那俺就没啥可说的了。俺走了，顺道跟村子里细细说说这件事，免得他们到处议论，再让苏先生他们听到。” 一听到贺氏这么说，张氏的反应就跟当初唐青枫的反应一模一样，他们确确实实都将唐小小当成了福星，觉得她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张氏来得风风火火，走时浪浪荡荡，贺氏扫了一眼她离开的背影，噘了噘嘴，跟一旁一直没有开口的柳氏对视一眼，哂笑起来。 “对了，小小今天又去哪了？” 最近，唐小小好不容易在家里待了几日，结果今日一早又不见她人影了。 贺氏倒是十分好奇，好奇她每日都在忙活什么，竟然天天不着家。 “不知道，她跟她三哥一直神秘兮兮的，一早端着一大盆泡好的黄豆出了门。” 唐小小要做什么，唐家人向来不拦她，就好比昨天泡的三十斤黄豆。 “端着泡好的黄豆出门，难道是……去磨豆腐了？” 在山谷的西边，当初唐青杨跟唐小小炼制铁制品的地方，如今起了好几间青砖石房，每间房都上了大铁锁，除了那间打铁的房间，其他房间除了他们俩，谁都还没有看到里面放了啥。 “有可能。” 要说黄豆能干啥，在柳氏的认知里只有磨豆腐了，所以听贺氏这么说，她附和的点了点头。 “这丫头可真能折腾，不过能折腾是好事，要是她真把豆腐磨出来，以后村子里也能多些吃的。” 说豆腐，从逃荒离家，他们一次都没有吃过呢，不说还好，一说贺氏都有些馋了。 而正如她俩所想，唐小小跟唐青杨出去还真的是磨豆腐了。 当初黄豆收割的时候，她就有此想法，可惜把磨黄豆的石磨打造好后，她一直都没有时间，现在倒是空闲了起来，再者她嘴里最近也淡出个鸟。 “我尝尝。” 唐青杨跟着唐小小出来，他没帮上啥忙，只管烧火，唐小小要大火，他就烧大火，要小火，他就烧小火，他待万炼阁的两年，烧火也是学习过的。 而没等多久，唐小小专门磨制的少量豆浆先出炉，闻着浓浓的豆香味儿，唐青杨都馋坏了。 “真香！感觉比咱们以前在老家喝得香多了。小小，你有没有觉得这山谷里的地，不仅产量高，就连种出来的东西都格外好。” 豆浆浓郁扑鼻，入口顺滑，口齿生香，比桂花甜酿都要好喝。 “感觉出来了。” 呵呵。 忽闻唐青杨这么说，唐小小忍不住翻个白眼，哪里是地好，分明是种子好。 这些可都是灵种。 第115章 身子有点虚 豆浆磨出来后，唐青杨喝了两大碗，肚子填饱陪着唐小小继续做豆腐。 做豆腐需要点时间，索性两人也无其它的事，在这里慢慢地等待着。 等到差不多晌午，一箱子的豆腐就做好了。把压在箱子上的石块搬走，掀开木盖，白白嫩嫩的豆块呈现在两人眼前。 唐青杨上手碰触了一下，随即打了一个饱嗝，他刚吃的实在是太多了，喝完豆浆，还喝了两碗豆腐脑，里面放的是唐小小熬制的糖浆。 “成了！” 吃过豆腐的自然都知道豆腐是何模样，所以唐青杨收回手的那一刻，眼底闪耀着兴奋的亮光，喜滋滋地扭头看向唐小小。 是成了。 但做出来的豆腐没有唐小小想象得好，不嫩，有些老了。 估计是火候的事，也有可能是别的原因，唐小小切下一块尝了尝，味道还可以，至于其它的，可以慢慢改进。 “这么多豆腐一时半会儿也吃不完，要做成豆干，还是冻起来？” 唐青杨紧跟着也尝了一小块，只可惜他刚才吃得太多，现在吃豆腐，尝不出啥味。 只是这一大块豆腐，他们家三五天也吃不完。 “分给村子里的人吃。” 天寒地冻，豆腐冻起来是最省事的，只是好不容易做出这一箱豆腐，还是给村子里的人分一分吧。 “也行。” 唐青杨赞同唐小小的提议，于是两人简单一收拾，拉着架子车回了家。 等他们回家，贺氏跟柳氏看到车上的豆腐、豆腐脑，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而听到唐小小要把豆腐分给村子里吃的话后，两人细数着跟他们关系近的人，把豆腐分成数份，送了出去。 豆腐是临近晌午分的，人是下午来的，陆陆续续来了好几家人，都在打听豆腐是从哪儿弄来的，在得知是唐小小折腾出来的后，临睡前，唐家堂屋多出百十斤黄豆。 次日，唐启山早早起床，带着唐小小一起去了磨豆腐的地方，跟随的还有村里几个年轻人，有男有女。 唐小小有别的事情要做，不可能天天做磨豆腐的活计，索性把制作豆腐的步骤教给村里人，让他们学习。要是学有所成，日后不想待在山谷里，到外面后，也能有一技之长用于谋生。 就这样，一连忙了七日，唐笑笑就不再跟着他们去磨豆腐了，而这时，村里的学堂也被收拾了出来，村民们把赶制出来的书桌搬进里面，村里的孩子们上到十六下到五岁，无论男女全部进入学堂。 “哎，这下可算是清闲了。” 入了冬，没啥事，葛氏就在家里做针线，但由于家里有孩子，她一直不得安生，如今把唐洋、胖丫送进学堂后，她整个人轻快不少。 当天就拿着针线筐来到了唐家，没缝几针，反而一边吃着炒栗子，一边喝着茶水，颇为自在。 “可不是。” 张氏也在，虽说她家里只有唐青云一个，但也怪让人操心。 这下好了，有学上，不管学成啥样，以后也不会跟他们一样目不识丁。 “芸嫂子，小小不去学堂吗？” 葛氏跟大家伙闲聊着，聊着聊着，就将话题转移到了唐小小身上。 一早送胖丫去学堂的时候，唐小小就不在家，当时走得急没问，现下忽然又想起来了。 “她是个聪明的，如今那书本里的字，她都认的，而且俺看她的心思也没在学习上。” 成天捣鼓这儿，捣鼓那儿，如今又在豆腐坊附近捣鼓什么。 “也是，小小聪明得很，没人教她，她在书本里看一遍就会了。” 柳芸这话有些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但大家伙儿都知道她当真是聪明，也不觉得这话有什么，反而眼中露出欣羡之意。 “芸嫂子，你家收留的那个姓谢的公子还没有好吗？这都半个多月了吧。” 葛氏经常来唐家，来的时候很少见到苏靖然三人，那个姓谢的公子更是一面也没有见过。 到底是什么伤势，竟然养了这么久都没有好转。 “没呢。那小公子病得厉害，当时他来的时候，俺还以为他活不了了。不过如今却是好了些许，估计再有十来天就能出来走动了。” 一听葛氏提及谢景年，柳氏面露疼惜，那孩子倒是个可怜的。 小小年纪被人追杀，要是他父母知道了，得多心疼啊。 “那你家如今的粮食还够吃吗？要是撑不了太久，俺给你们家送点粮食过来。” 今年秋收，虽然大丰收，每家都分得不少粮食，但念不得唐家人口多，养鸡养鸭养鹅，还养着猪。 “够吃。” 葛氏这话让柳氏心里头暖暖的，眉眼染上笑意，感谢地看向她。 有福袋在手，他们家现在啥也不缺。再者，他们家秋收分到不少粮食呢。 落日熔金，晚霞给整片山谷蒙上一片金黄，溪水潺潺，云雾飘动。 唐小小忙了一整日，拖着疲惫的小身体回了家，吃过晚饭，她本想早些休息，没想到刚一离开堂屋，就被苏靖然堵个正着。 “苏先生，有什么事吗？” 苏靖然承诺守信，在唐青柏、唐青枫的学业上可谓是尽心尽力。 私底下，唐小小询问过唐青柏，唐青柏对苏靖然的学问赞不绝口。 是以，唐小小对他也颇为敬重，只是没想到他会突然找来。 “进屋说吧。” 唐小小问了一句，见风势越来越大，她打了个哆嗦，不等苏靖然开口，邀着他一起进了屋。 屋里烧着银丝炭，火势还没烧旺，虽然不甚暖和，但比外面强多了。 苏靖然在桌前落座，挡住唐小小要给他倒水的手，直接开门见山道：“我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要是我能做到，一定帮你。” 苏靖然找她必然是有事，所以唐小小并不意外，也乐意相帮。 毕竟人她都救了，也收留了下来。 “你帮我写封信，顺便送去外面。” “行。”写信送信，这事简单，唐小小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还有别的事吗？” “我这里有五十两银子，麻烦你去送信的时候买些补药回来，景年的身子有点虚，我想给他补补。” 第116章 药丸有奇效 虽说谢景年早已度过了性命危险期，但由于身负重伤的原因，身子虚弱的厉害，如今都瘦成了皮包骨，苏靖然看着着实心疼。 只可惜他身上没有那么多现银，拿出五十两已是极限。 “补补？”唐小小微微一愣，瞬时释放出精神力观察了一下谢景年的情况。 几日不见，他当真消瘦不少，面色苍白，气若游丝，倒是真需要补补了。 “我这里有一瓶药丸，先生要是信得过就拿给他吃吧。一日一颗。” 既然要补，就算是千年的灵芝、百年的人参，哪有风灵界的灵药好用。 这些灵药其实是她给家里人准备的，每天都被她悄悄放进他们吃的饭食里。 只可惜谢景年身子不好，每天只能喝粥，阴差阳错没有进补到。 这…… 瞧着唐小小掏出的一个白色瓷瓶，苏靖然一脸错愕，但只愣了片刻，他就将瓷瓶拿起，拔开瓶塞，将里面的药丸倒出一颗。 药丸呈乳白色，晶莹剔透，在烛光的照耀下冒着荧荧之光。 凑近一闻，香气扑鼻，深吸一口气，身子顿时轻松畅快了一些。 “那就多谢小小姑娘了。” “不客气。” 见苏靖然谢她，唐小小是一点也不跟他客气，一把就将他给的银子收了起来。 面色坦然，紧接着望着他，一副赶人的模样，见状，苏靖然咧嘴哂笑，缓缓起身，怀揣着药瓶疾步离开了唐小小的房间里。 待他回到谢景年这里，梁子固正陪着他说话，看到他进门，梁子固赶紧让出位置。 “公子，你今日可好了些？” “还是老样子，让先生挂心了。”谢景年躺在那里，有气无力地回道，脸上浮起淡笑，心里头却颇为难受，为了他，苏靖然最近这些日子忙坏了。 “瞧你这话说的，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却是做得不够好，让公子受了这么重的伤。” “先生……” 谢景年知道苏靖然这话是什么意思，可他并没有怪罪过苏靖然。 反而很是感激他，要不是他，他未必能撑到现在。 “公子，此事咱们暂且不提了。我刚从小小姑娘那里得来一瓶药丸用来给你补身，你吃下一颗吧。” 苏靖然径直过来，为的就是此事，没想到刚聊上就岔开了主题，让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就沉闷起来。 好在他反应得快，不愿提及往事，从怀里掏出那白色瓷瓶。 “这药丸是从那小姑娘那里弄来的？” 谢景年被苏靖然的话打断思绪，将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白色瓷瓶上。 唐家那丫头，他见过，玉雪可爱，聪明伶俐，小小年纪却跟个小大人似的。 只是…… “公子可是想问这药丸是否是小小姑娘所制？” “嗯。” 要是真有补身的药丸，相信以陈大夫的人品，应该早拿出来给他服用了。 “我也不知道，不过八九成是她所制，可那丫头天赋异禀，说不定制出来的药丸当真有奇效。” 在山谷待这么久，尤其是他进入学堂教书后，终于打听出不少有关村里的消息。 得知了一些发生在唐小小身上的奇事，奇事虽奇，但众口传之，可信一二。 “不是我不信她，只是觉得颇为怪异，古往今来，我都不曾听说过天下有如此孩童。” 谢景年年纪不大，却博览群书，杂记异闻看过听过不少。 记载里，神童出现的次数多之又多，但那些神童没有一个能与唐家姑娘比拟。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等公子病好了，多跟小小姑娘接触接触，或许就了解了。” “嗯。” 谢景年虽然疑惑，却也没有多想，听从苏靖然的话，把药丸一口吞下。 待他吃下药丸，苏靖然又陪着他们俩说说话，人就早些歇息了。 今时不同往日，他们寄住在人家家里，人在屋檐下，必须得勤劳一些。 苏靖然睡得早，起得也早，鸡鸣的第一声，他就醒了。醒来后，见炭盆里的炭火几近熄灭，他也没有再往里面添，只倒了些热水，开始洗漱。 还未洗漱完，房门就被敲响，打开门一看，是梁子固无疑。 “先生，公子起来了。” 门一开，梁子固还没来得及跟苏靖然打个照面，他就开了口。 起来了？ 啥意思！ 公子虽然病着，不是每天都照常起来吗。 带着疑惑，苏靖然转身就来到了隔壁，昏暗的灯光下，谢景年起身坐在桌前。 看到这一幕，苏靖然瞬间恍然，原来是这个起来，他一颗心怦怦直跳，疾步上前走去，“公子，身体可有不适？” “没有。” 谢景年看他过来，微微轻笑，昨日还苍白没有血色的脸上，今日看起来好多了。 “昨天吃下药丸，困意瞬间来袭，今日一早，我就感觉好了些许，尝试着起身，没想到还真的起来了。是那丫头给的药丸起了作用。” 给的？ 不。 是买的。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看着能起身的谢景年，苏靖然心里踏实不少。 “那公子就继续吃吧。” “嗯。” 昨夜他还不信人家，如今倒是信了，那丫头当真是有几分本事在身上的。 说实话，他昨日浑身是一点力气都没有，没想到一夜之间就恢复大半。 谢景年吃下药丸恢复不少，但还需精心照养着，苏靖然并未让他出门。 而是等了三日后，见他能吃下一碗饭了，才放他出去。如今他身上穿着柳氏给他裁的棉袄棉裤，虽没有他来时穿的那身锦绣华服好看，但他人长得翘楚，无论走到哪里，都吸引来万千目光。 “唐爷爷，贺奶奶，唐大伯，柳大娘……” 一早带着苏靖然出来吃饭，众人惊讶不已，在所有的注视下，苏靖然再一次带着谢景年重新认识了一下唐家人。 “真是个好孩子，来奶奶这里坐。” 谢景年长得可真是好，肤若凝脂，唇红齿白，一双凤眸明亮璀璨，长发如墨，长得跟那画里的小仙童似的，很是招人喜欢。 贺氏是个喜爱孩子的，一看到他，高兴的不得了，忙朝他招手。 第117章 真是招人喜欢 加上二房的唐青云，贺氏一共有五个孙子，唐青柏跟唐青枫虽然学文，但打小崽村子里长大，再怎么养都糙了些，不像谢景年白白净净，一看就金尊玉贵。 谢景年不喜与人接触，性情疏淡，忽然被贺氏招呼，他微微一愣，略做纠结后，他才踱步朝她身边走去。如今的他已不是在谢氏的他，以前的有些习惯需要他慢慢去改变，渐渐去适应。 唐家人口本来就多，如今多出苏靖然三人，堂屋里坐得满满当当，一众人围着长桌，吃着柳氏烙的油饼，油饼外酥里软，上面铺了一层酥油，味道很香。 “能吃就多吃点，等晌午，我把还剩下的鹿腿炖炖给你补补。” 这是谢景年头一回跟大家伙一起吃饭，也是这些天来第一次正经吃饭。 瞧着他吃下一整张油饼，贺氏看在眼里欢喜，又给他拿了一张。 “谢谢贺奶奶，您不用这么客气。” 低头看着碗里的油饼，听着贺氏带着口音的官话，谢景年有些受宠若惊。 鹿肉的确大补，但瞧着唐家也不是多么富裕的人家，如今正逢冬季，粮食食物还是能省一些是一些，为了他一个人不值当的。 真是招人喜欢。 谢景年长得好，又懂礼貌，贺氏越看越喜欢，没有应答他的话，继续招呼着他吃饭。 吃过早饭，苏靖然就去学堂教书去了，等到晌午，他抽空找到唐小小，让唐小小给他写了一封信。不是他说着，让唐小小代笔，而是他拿了一封信，让唐小小照着写。 “这是古篆文？” 唐小小答应了苏靖然帮他，自然不会违背约定，只不过打开苏靖然给她的信一看，她立刻傻眼了，这信上的文字跟鬼画符似的。 “你认识古篆文？”苏靖然一脸诧异，一颗心瞬间往上提了提。 瞧他有些紧张，怕是担心她识出信上的内容，唐小小撇了撇嘴，奶声奶气地道：“不认识，也不曾涉猎。” 要是涉猎过，只一遍，她就能记住。 “你这般聪明，要是想学，日后我可以教你。” 得到唐小小的答复，苏靖然很明显松了一口气，但他却装作一脸的淡定，甚至还大度的要教唐小小。 “不必了，我要是感兴趣，自己学就是了。” 就凭借她现在的记忆力，学什么都跟玩儿似的，唐小小婉拒了苏靖然的提议，认真描绘起来信上的古篆文。 苏靖然之所以让她代笔，估计是因为不想透露自己的身份，所以她就用自己的风格把信写完，最后又再苏靖然的提示下在封面写下地址。 “信不急着送，赶在腊月中旬前送出去就行。” 见唐小小把信写完，苏靖然犹豫一下，再次开了口。信下个月中旬发出，约摸着过年前后应该能送到目的地。 “先生放心，我一定提前帮你送出去的，正好我最近也要去县城一趟。” 城隍庙那边要修建马场跟粮站，这些天，唐小小在做规划的时候，打算在那里弄一个酱园，到时候酿酱油、酿醋以及豆酱。 要是酿酱油、醋跟大酱的话，她这边还缺点材料，风灵界南边难以寻到，她只好去沣河县城看看。 “行。” 对于苏靖然来说，信当然是越早送出去越好，所以他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你们既然要去县城，要不然一下子把过年的年货全都给置上吧。” 拿到信后，当天晚上唐小小就找到唐启山跟他说了要去县城一事。 唐启山闻言，没有说什么，决定跟她一起走一趟，于是第二天就在饭桌上说了这事。 唐家其他人没啥意见，但唐天皓稍后一想，目光落在了唐启山的身上。 在山谷住了半年之久，尤其在这冬月里，他能感觉得出来这里比家里冷得多。 冬月都这么冷，更何况到了腊月，到时再下几场雪，大雪封山，他们想去县城都去不成，最近几日天穹放晴，何不趁机置办些年货。 他们住在山谷，各家各户有口吃的就行，对于年货的需求应该不多。 “那这样的话，我今天就去村里通知一下，给他们一晚上的时间想，明天一早，我就带几个人去县城。” 唐天皓话音一落，唐启山轻蹙眉头陷入了思考当中，半晌，他抬起头，同意了唐天皓的提议。 既然要置办年货，每家每户都要通知到。 消息是上午通知的，下午唐家就来了不少人，由唐小小执笔，记下他们所需。 他们所需果然不多，而且多为食盐、针线以及过年用到的红纸、年画、炮仗、烧纸。 年画这东西，冬月份卖得不多，不过要是没有，到时多买些红纸，可以在门上贴上福字代替。 次日一早，唐小小带着她整理的单子，跟着唐启山、唐大强等人在吃过早饭后，朝着县城出发。 沣河县城一带，天气严寒，前几日山谷里的湖就已经结上厚厚的冰，但甬道里面的暗流依旧流水湍急，冷水裹杂着冷风，一路走来，唐启山等人冻得脸色通红，瑟瑟发抖，等出了山洞，他们才暖和一些。 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动静，一行人通过山道朝城隍庙走去。 进入冬日后，每逢天晴时，村里的男人们都会轮流着过来干活。 唐小小已有多日没来，没想到的是这里竟然变化这么大。 这片地域被完全清理干净，土地平整，就连城隍庙也被修缮了几处地方。 照这速度下去，来年开春，早则三月份，晚则四五月份，这里就能投入使用了。 为了不耽搁时间，众人没有在这里停留，拉着破旧的架子车，直奔沣河县城。 到了城里，唐启山、唐小小跟其他人暂时分道扬镳，两人去县衙门打听了一下陈广生孙子的消息。 “走吧。” 跟往常一样，依旧没有陈广生孙子任何消息，两人紧接着去了城北义庄一趟，这里摆放着十几具刚找到的骨架。 凭借骨架，就算是里面有陈广生的孙子，他们也认不出来，于是又去翻了翻那些遗物，依然一无所获。 第118章 强征壮丁 找不到，两人只好跟大部队汇合，届时已经是晌午，他们找了家面馆一人要了碗面，在吃饭的时候，顺道打听了一下外面的情况。 沣河县城地方小，不少人住在山沟沟里，所以他们打听起来并不会引人怀疑，有的时候要是遇到那热情的人，他们开口一问，就能得到不少消息。 “现在三方的实力都差不多，不过坐镇京中的雍王实力要强一些。但天下三分，魏蜀吴的时候还打了那么多年，谁知道这回他们能打多久呢。” 有可能打个几十年，也有可能明年的局势就能得到缓解。 但不管打多久，只要他们打，就不是什么好消息，所以一想起明年的院试，唐启山就直摇头。 由于买的东西多，上午他们没有买完，吃过午饭，他们继续去买。 而趁着这会儿功夫，唐小小跟唐启山说了一声，单独一个人离队，把带来的信送至驿站，以个人的名义花上五两银子寄了出去。 寄完信，她就去买自己需要的东西，每一样买得不多，暂时够用就行。 等买完，见时辰不早，她提前去会合地等待，刚等了一会儿，她面色突变，赶紧朝着城里跑去。 待她找到唐启山一行人时，跑的已是满头大汗，瞧着她慌里慌张的样子，唐启山心里头一咯噔，赶紧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在唐启山的印象里，他的女儿从未这般惊慌过，哪怕是在逃荒的路上遭遇流民、叛军。 “城南来了一支队伍，看样子是来征壮丁的。” 如今天下三分，每个藩王都占地称皇，民间已没有了叛军这一说法。 不过说法不一，性质还是一样的，他们是来强征壮丁的。要是搁在朝廷还没覆灭的时候，别说是强征壮丁，要是外夷来犯，百姓们都会站出来。 可现在是在打内战，说白了就是自己打自己人，寻常百姓们自然不愿上战场。 “去城北。” 唐小小话音刚落，唐启山一行人就有些慌了，想要赶紧离开这里。 犹豫一番，不知是去城东，还是城西，到最后只听唐小小一声令下，众人匆匆朝着城北赶去。 城北几乎没有村落，全都是羊肠小道，还是陡峭的山路，极其难走，但这节骨眼上，他们已顾不得那么多，拉着架子车狂奔起来。 也就在他们开始逃离县城的时候，大队人马已赶到沣河县城，一进城，不由分说，看到男人就抓，上至五十，下至十四五岁。 “大强，这架子车不要了，咱们扛着东西走。” 顺利出了城门，可约摸着走了两三里地，狭窄的山道就拉不了架子车了。 危急关头，当断则断，唐启山喊着唐大强，招呼着众人扛东西。 好在他们来的人多，东西也不是特别多，没人分担一些，把东西扛在山头，朝着山谷的方向行进。 “咋还没有回来，该不会出事了吧？” 天色擦黑，唐启山一行人还没有回来，唐家人还没有那么担心，可现在又过去一个时辰了，还迟迟不见人回来。 唐家人以及跟去的几家人的家属站在北风呼啸的村外翘首以盼，心中惴惴不安。 “要不找个人去找找吧。” 这么干等着也不是办法，葛氏心急如焚，于是就开口提议道。 闻言，唐天皓瞥了她一眼，转而看向唐青杨，吩咐道：“三郎，你去陈桐家里把这事跟他说说。” “等等，别去他家。”唐启山等人久久未回，去找陈桐的确是最好的选择，“天皓叔，陈桐入了冬，身子就没好利索，还是找别人吧。” “咋还没好利索，不是陈大夫给他看了吗？” 陈桐身子不好这事，唐天皓知道，但起初并不严重，而且还有陈广生给他诊治，不曾想过去这么久了，他竟然还没有痊愈。 “俺也不知道。” 葛氏只知道陈桐身子不好，哪知道他到底为啥没好利索。 “罢了，那俺去找几个人出去看看吧。” 陈桐去不了，唐天皓一时也想不到去找谁，于是打算自己带着人出去瞧瞧。 说罢，他就去寻人了，一刻钟后，他刚把人给找来，守在城隍庙的两人突然跑了回来。 “天皓叔不好了，外面来了一队人马在到处抓壮丁。山哥，他们还没有回来该不会出事了吧？” 唐启山一行人没有回来，守在城隍庙的庄鹏也着急坏了，一直在等着。 等着等着，忽闻外面路上喧闹嘈杂，出去一看，竟是一队抓了几十壮丁的人马。 看到那一幕，他顿时心有余悸，赶紧折返回去，机灵的逃脱了。 在逃脱的路上，他一边庆幸他们没点灯，一边想着唐启山等人。 “真的？” 庄鹏呼哧带喘地开口，但众人都听清他的话了，唐天皓呼吸瞬间一滞，难以置信地盯着他。 “嗯。” 这么大的事，他怎么会说谎。 “去叫人把山洞的绳索解了，再把洞口给堵死。” 唐天皓只是一时脑袋空空才那般问道，但他怎么可能不信。 正是信了，等他一反应过来就做出决定，要把他们在山谷生活的线索掐断，以免那队人马找来。 “当家的，启山、小小他们……” 外面士兵在抓人，谁都心急如焚，担忧唐启山他们一行人的安危。 贺氏亦是。 但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唐天皓竟然要堵住洞口，他要是把洞口堵住，那他们还回得来吗？ “有小小在，他们不会有事的。” 唐天皓也不想这么做，但为了全村人的安危着想，他又能怎么办！ 难不成什么都不做，让那队人马找来，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捣毁他们刚建起的村落，抓走全村的劳力。 既然不能，那么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唐小小身上，她是小福星，有她在，不管遇到什么危险，总能化险为夷。 但愿吧。 贺氏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唐天皓打断，见他执意如此，她恨恨地剜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一回到家里，她燃上香烛，跪拜在城隍像前，虔诚的祈祷。 第119章 翻山越岭归家 唐小小一行人迟迟未归，消息很快在村里散开，让村里不少人牵挂在心，纷纷来到唐家劝慰，有的依旧想出去找找人却都被唐天皓拦下。 “先生，他们不会有事吧。”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谢景年三人也不能安睡，守在书房，静静地等待着。 如今天下三分，三方势力谁也不服谁，为了能占据优势，自然要扩充军力，要是他们真遇到抓壮丁的，十有八九逃不掉。 “我也不知道。” 唐小小那丫头的确机敏，但再机敏也只是四岁幼童，所以苏靖然不敢妄言，只盼着他们能平安归来。 “这边。” “这里。” 就在村里人为唐小小一行人担忧的时候，他们正急忙忙往家里赶。 那队人马来到沣河县城抓壮丁，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离去，他们自然不会走大路，只能翻山越岭。 翻的山，越的岭，是真正意义的险山峻岭，没有路，亦难以寻找方向。 加之是在寒冷漆黑的夜里，饶是他们个个身手矫健，常在山里打猎，走起来依旧十分吃力。 不过好在有唐小小带路，他们只管跟着往前走就行。而遇到难走的地方，一开始他们有些犯愁，但最后也都被唐小小一一化解。 她会帮着众人转移重物，也会拉着绳索把人拉上难走的峭壁。 “小小，真是辛苦你了。” 在座的人，有的活了三十多年，有的活了大半辈子，都不曾冒过这么大的险。 此刻，他们坐在山头歇息，下面就是骇人的悬崖，夜色朦胧，吹着山风，他们虽然冷，却万分感激。 要不是唐小小，他们怕是已经被那队人马给抓壮丁抓走了。 “伯伯客气了，俺一点都不辛苦。你们吃下这姜糖丸，恢复恢复体力，咱们就继续往前走吧。要是顺利的话，咱们明天一早就能回山谷了。” “好。” 幸亏有姜糖丸，吃下一颗，浑身暖和和的，要不然这么冷的天在这山顶，怕是要冻死。 听闻唐小小的话，众人都闭上了嘴，专注着恢复体力。稍作休息，他们在唐小小的引领下继续前行。 晨曦初升，刺破天边的云层，为山顶的积雪蒙上一层闪耀的金光。 冷风萧瑟，唐小小一行人冻得浑身冰凉，步履维艰，好在再往前走一里多地就是山谷了。 “大强叔，你们再坚持坚持，俺爹已经回去了。” 翻过身后的那座山，离山谷还剩下三里多地，而他们一行人有许多已经没有了力气。 为了安全起见，唐小小让唐启山先一步回山谷去叫人。他回去得快，来得也快，唐小小话音刚落，浩浩荡荡几十个人朝着他们这边赶来。 而望着来人，唐大强等人是再也坚持不下去了，一个个倒在原地。 一盏茶的功夫，他们被抬着往村子里行去，没多晌，村里的烟囱里炊烟袅袅。 “你说你们可真是有本事，竟然翻山回来。” 唐小小等人一回来，唐家人立刻忙活起来，烧热水的烧热水，做饭的做饭。 贺氏在城隍像前磕了几个头，赶紧来到唐小小跟前照看着。 得知他们回来的路线，贺氏惊诧不已，也跟着一阵揪心。天这么冷，路那么险，当真是难为他们了。 本来她以为唐启山等人要是能躲掉，也是寻个地方藏起来，谁知道…… “不过人没事就好。” 翻山危险，但不管怎么说，这群人除了受了点冻伤，一切平安顺遂，这让他们这些人悬着的心往回落了落。 “他们这些人胆子可真大。” 唐家人在正房西屋，苏靖然三人去看望了一眼，随后并未往前凑。 等回到书房，梁子固瞥眼看向苏靖然，忍不住嘟囔了一声。 他们一路被追杀，基本上都是翻山越岭，自然知道那些路是多么难走。 尤其他们还是一群不会武功的普通百姓。 “这可不是胆子大就能成事的，他们敢走这条路回来，自然是抱有信心。” 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怕是他们不会选择这条路回来，而是藏在山里，等风头过去，再折返回来。 信心？ 梁子固跟谢景年对视一眼，轻蹙眉头，惊讶道：“难道是因为唐小小？” 那些人当中，只有唐启山会点功夫，但实力只能说是一般。 他可没那个能力带着那么多人顺利归来，不是他，剩下只有唐小小了。 来这里住了这么久，他们自然听闻过不少关于唐小小的事迹。桃花村的村民不仅奉她为福星，还对她格外的爱护敬重。 村里的人基本上年纪都比她大，敬重她，说起来要多怪异就有多怪异。 “行了，昨晚咱们都没睡好，趁着这会儿休息一下吧。” 听闻梁子固询问，苏靖然并未做正面的回答，而是看向他们二人叮嘱道。 昨晚唐家人守了一夜，他们也不好睡觉，所以此刻他们一个个无精打采的。 吃过早饭，唐启山跟唐小小简单洗漱一番，泡了泡脚，他们就各自回屋去睡觉。 暖意袭人，他们很快就睡去，除了他们俩，唐家其他人也都休息去了。一时间，整个家里安静异常，直到晌午才热闹起来。 “幸好你没跟你爹一样把脸给冻了，要不然得几年养不好。” 晌午起身，唐启山的脸痒痒的，已经显出冻伤，柳氏给他找来药，就去看唐小小。 望着她凝白如玉的小脸，柳氏长长松了一口气，万幸她没被冻着。 “嘻嘻。” 听闻柳氏关心的话，唐小小朝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昨夜的确冷，尤其是在山里，但那点冷对于她而言，还算不得什么。 如今以她的实力而言，这方世界里的冷还不足以让她产生任何寒意。 唐小小一行人平安归来，对于全村人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众人也卸下重重的心事，按部就班地生活。 转眼间，时间来到腊月里。一进腊月，不出所料，天果然更冷了。 寒风萧萧，冰冷刺骨，几乎是滴水成冰，人们不再在外乱窜，除了上学的孩子，村里人天天都窝在家里打发时间。 第120章 过年 闲来无事，唐小小多出更多的时间去往风灵界修炼，也多出更多的时间跟家里人相处，也渐渐跟梁子固、谢景年熟识起来。 她长得可爱，性子也格外讨喜，很得他们二人的喜欢，尤其是梁子固，完全成了她另一个哥哥。而谢景年性情冷清一些，但也时常陪着她念书、下棋。 “先生，小小妹妹当真是天赋异禀，这棋才学了几天啊，就能跟公子下的旗鼓相当了。我看再让她学上几日，棋艺都能超过公子了。” 在京城的时候，公子虽然年纪不大，但素有才名，是公认的小天才，尤其是精钻棋艺一道，没成想有人比他还要天才。 “我看你在为人处事上也天赋异禀，这才几日，你就一口一个小小妹妹。” 起初来到唐家时，梁子固多对人家颇为防备，甚少跟人搭话。 如今呢，他完全跳脱出以前的窘境，恢复以往的性情跟谁都有话说。 尤其是唐小小，只要他一看到，他就往人家跟前凑，活脱脱一辈子没有见到过孩子似的。 被苏靖然这么一说，梁子固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颇为不好意思，微红着这一张脸，伸手挠了挠头，别捏地开了口，“小小妹妹那么可爱，还那么聪明，能不招人喜欢吗？我看先生也喜欢得紧。” “你可真是长本事，我你也敢调侃。”苏靖然抬手就在梁子固头上砸下一爆栗，“不过你话说得没错，小小那丫头的确招人喜欢。” 要不招人喜欢，就谢景年那性情怎么可能耐得住心性跟她一起下棋。 岁月如梭，白驹过隙，一场大雪过后，已至腊月底。往年腊月，桃花村的村民就开始筹备年货，一个大集接着一个大集地赶，而今年，赶不了大集，只能他们自己忙活。 对联年画是少不了的，这些由苏靖然操刀来写，他颇耗费了一番功夫。 等到了腊月二十六，村里还宰了一头猪，每家每户分了一些，也为这个年增添不少热闹。 “贺奶奶，你叫我们啊。” 腊月二十，学堂已经停课，众人歇息在家。腊月二十七，一早吃过早饭，梁子固、谢景年两人就被贺氏叫进了西屋。 梁子固是个活泼性子，一进来就热情地唤了一声，目光落在贺氏身上。 贺氏对他也颇为喜欢，朝他招了招手，“我给你们仨，一人做了件里衣，你们拿回去试试，要是不合适，我再给你们改。” 来到山谷后，桃花村的村民就开始学习官话，如今说得流利不少。 贺氏说着，拿出三套用棉布做的里衣，递给了梁子固跟谢景年。 前些日子，贺氏给他们做过冬衣，知道他们的尺寸，只不过冬衣不比里衣，也不知道是否合适。 “谢谢贺奶奶，我们待会儿回去就试试。” “行。”贺氏微微颔首，“今年家里没存那么多布，过年就只能给你们做件里衣。等来年开春，我再给你们做新衣。” 今年在外面虽然买了不少布，但在逃荒路上的时候，许多衣裳都丢了。 为了换洗方便，冬日的时候，贺氏跟柳氏给家里人一人做了两件冬衣，加上苏靖然、谢景年、梁子固三人，那些布早已消耗殆尽。 剩下的也就够给唐小小做两件新衣的，所以今年过年，贺氏只给唐小小做了新衣，其他人就用她跟贺氏织的棉布做了里衣。 “有里衣穿就很好了，您是不知道这里衣小年换的可勤了。” 在唐家人跟前，梁子固跟谢景年不像往前那般称呼，而是互称姓名。 小年就是谢景年，他素日里最喜干净，换洗衣物的确勤了点。 贺氏倒也能理解，因为她知道他们三人都可能来自大的家族。 跟梁子固聊了几句，他们就回去了，贺氏也赶紧去厨房帮忙。 这个年虽然不比往年，但如今家里什么都不缺，该准备还是要准备的。 忙忙碌碌中，桃花村终于迎来了新的一年，鞭炮声响一岁除，守完除夕，次日一早唐小小就穿上苗氏给她缝制的新衣起来拜年。 先拜爷奶，后拜爹娘，二房、三房的人也一个不落下，一时间手里多了几颗银锞子。 “先生，过年好。” 给家里亲人拜完年，唐家家里陆陆续续迎来不少村里人。 唐小小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就去了书房给苏靖然拜了个年。 约摸着早知道她会来似的，唐小小刚拜完，他就掏出一个红色荷包递给她。 “收下吧，我的一点心意。” “谢谢先生。” 没想到苏靖然手里竟然有这么精致可爱的荷包，唐小小扫了一眼，便伸手接了过来，细细看看，这刺绣的手艺竟是比苗氏还要好。 估计价值不菲。 “不必客气，在这坐会儿吧，陪着我们说说话。” 过年虽然热闹，但有时候人情往来也很无聊，苏靖然此刻就是这般想的，所以情绪不佳。 而瞧着他脸上不见笑意，唐小小还以为他是想家了，于是就老老实实地坐下，跟他们闲聊起来。 聊了没多会儿，唐青柏就过来请苏靖然过去，晌午唐家要招待村里人，苏靖然作为学堂的教书先生，颇得敬重，自然要坐主桌。 “唉……” “你叹啥气？” 苏靖然走了，屋里只剩下他们三人，唐小小坐在一旁忽然叹了口气。 闻声，梁子固跟谢景年纷纷朝她看去，瞧她小小年纪一脸愁绪，两人不禁纷纷蹙眉。 “如今过完年，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要是天下能安定下来就好了。” 要是天下安定，他们就不用活得这般遮遮掩掩，二哥也能参加今年的院试了。 “你小小年纪操心这些做什么。” 梁子固还以为唐小小是为何叹气呢，没想到竟是因为天下是否安定的事。 这事可轮不到她来操心。 “你懂什么啊，天下要是再不安定下来，我二哥就要多虚度几年的光阴。再者，我还想着出去寻我大哥呢。” 昨晚守岁的时候，唐小小就看到柳氏偷偷抹眼泪，约摸着是在阖家团圆的时候想起了唐青松。 第121章 小小妹妹福运鸿达 “你别生气，我就是随口一说。”梁子固没想到因他一句话会惹恼唐小小，一时紧张起来，“我跟你一样也想天下尽快安定下来。” 如今这世道，谁不想天下安定啊。要是天下安定，他们也就能离开这里了。 “小小妹妹，你福运鸿达，我相信你大哥有你的庇佑，一定会安然无恙的。” 梁子固开口解释，好像并未得到唐小小的原谅，见状，坐在一旁的谢景年缓缓开了口。 他声音温柔和煦，眉眼如画，唐小小朝他看去，面色缓和不少。 谢景年性子冷清，为人清醒，唐小小当真没想到他竟会说出这种话。 “但愿吧。” 她的庇佑不管用，但如今也只能这般安慰自己，希望唐青松还活着并一切顺顺利利。 住在山谷，又逢寒冬正月，村里无事，恰逢过年，村民们便趁机寻起了热闹，所以这个年过得虽然捉襟见肘了一些，但却要比往年要热闹，而这种热闹一直持续到初八初九。 过了年后，年前搁置的活计需得重新捡起来了，只是还不知道外界是如何情况，跟唐启山商议一番，唐小小决定跟唐青杨两人一起出去看看。 他们俩身手矫捷，聪明机敏，唐启山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叮嘱一番就在正月十二放他们俩出了山谷。 时值正月，虽然寒冷，但这时候依旧该是热闹的，可两人一路走来，人迹罕至，等到了沣河县城入目之处更是一片萧条。 两人前去打探一番，得知年前那支人马进城抓走了五百多壮丁。 沣河县城本就不大，人也不多，壮丁都是青年中年男人，一下子抓走五百多，不萧条才怪。 再加上百姓们谁也不知道那支人马还会不会再来，人人自危，直到现在都不敢轻易出门，生怕出意外。 “过年的时候，据说三方一直在打仗，死了不少人。具体打得如何，我也不太清楚。” 沣河县城到底消息闭塞了一些，问了许多人，都不太知道外面的真实情况。 这要是在府城就好了。 唐小小叹了一口气，跟唐青杨谢过答话的人，一起在街上闲逛起来。 “小小，你觉得那些人还会来抓壮丁吗？” “他们应该会继续抓，但约摸着一时半会儿不会来沣河县城。等回去后，马场那边继续开工，到时候大家警醒一些就是。一旦发现不对，赶紧往山上逃。” 只能这样了。 总不能因为心惊胆战，什么都不干了。 两人打探完消息，买了些东西折返回山谷，跟唐启山商议一番，决定过了正月十五，重新开工。 十五过得简单，唐家包了饺子，放了挂鞭炮。村子里其他人家也是一样。 而十五一过，这个年就算是真正过去了，村里人开始为新的一年忙活起来。 唐启山带着人前往城隍庙继续干活，村里人也没闲着，继续开荒。 如今每家每个人分到的地约摸着有五亩，但过惯了穷日子，谁会嫌地多啊。 “小小妹妹，你们在干什么啊？” 翻过年，谢景年的身体恢复的越发好，前天都早起在院里扎马步了。 如今天气开始回暖，闲来无事，他就跟着梁子固在山谷里转了转。 转到唐小小所在的地方，这里修建了一个土窑，堆了一堆的煤炭。 “烧些罐子跟缸。” 唐小小打算开酱园，需要不少树木的缸跟罐子，去买太惹人注目，也价值不菲，索性她就自己烧制。 前后忙了好长时间，一切都准备妥当，就等着开模烧制。 “烧这些做什么？” “酿酱油、醋，还有大酱。” “你还会这些！”谢景年跟梁子固都感到很是惊讶，要知道百姓生活离不开油盐酱醋，可酿酱油、醋的工序极其繁杂且秘密，所以她怎么会知道的。 “古籍杂记里多少有些记载，比照一番，慢慢摸索摸索，把酱油跟醋酿出来应该不成问题。” 酿酱油跟醋还不简单，她前世在互联网里记录不少，只可惜不能为外人道也。 摸索？ 谢景年跟梁子固两人相视一眼，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也就是说八字还没有一撇，唐小小就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别人家的事，身为外人，谢景年跟梁子固也不好置喙，只道：“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不用。” 离天气暖和还有一段时间，唐小小一点都不着急，慢慢做就行。 拒绝了谢景年跟梁子固的好意，唐小小继续忙活起来，本来雪白干净的小人儿很快弄了一身的脏泥，看起来格外滑稽。 唐小小拒绝了谢景年跟梁子固，最后梁子固还是挽起袖子去帮她。 夕阳西下，冷风瑟瑟。 谢景年拉着唐小小肉肉的小手一行人结伴回家，等回到家中时，柳氏已经做好了晚饭，也备好了热水。 “你们俩倒是挺喜欢唐家那小姑娘。” 在唐小小洗澡的时候，梁子固也舀来热水擦洗，苏靖然坐在一旁，观望了他们俩好一会儿，忽然开口说道。 梁子固也就罢了，谢景年最不喜别人亲近，哪怕是最近也没有多大的改观，所以今天看到他牵着唐小小回来，他愣了半晌。 “瞧先生这话说的，小小姑娘长得玉雪可爱，谁见了不喜欢啊。” 就她那小模样，不喜欢她的人一定生来就是怪胎。 “也是。” 苏靖然十分赞同梁子固这句话，只是……喜欢归喜欢，未免太亲近了些。 “唉，说来我当真是羡慕杨家兄弟，要是小小是我妹妹就好了。” 要是他妹妹，他每天都将她捧在手心里疼爱，哪怕是摘天上的星星，他也会建造一架登天梯。 “行了，赶紧洗吧，马上就要吃饭了。” “先生，您瞧着好像有心事……” 梁子固跟苏靖然说着话，谢景年在一旁看着，发现今晚的苏靖然一直是不是紧缩眉头。 他这般模样，好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你们没回来之前，唐启山来找过我，问我需不需要他们给咱们在村里建几间房子。” 第122章 谢景年三人搬入新宅 苏靖然忽闻谢景年开口询问，微愣片刻，回过神来，轻叹一口气。 他就知道不管有什么事都瞒不住他，索性也不是什么大事，他直言相告。 “如今外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要是情况转好，咱们立马就要离开这里。” 这样的话，村子里人给他们修建新房，就有些浪费了。可外面要是没个几年安稳不了，从唐家搬出去住，自然是好的。 “先生，既然唐伯伯有此想法，那就麻烦他们给咱们建几间房吧。我看外面的形势一时半会儿消停不下来，再者……” “什么？”苏靖然面带疑惑。 “我想就算是咱们走了，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再来。” 再来？ 苏靖然倒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过等将来形势稳定下来，他们的确有很多的机会过来。 “行，那就听公子的，等吃过晚饭后，我答复唐青山一下。” 得到苏靖然的答复后，唐启山次日一早就找了十来个人给苏靖然三人建新房。 新房建在陈广生住的地方后面，离学堂也近，离唐家也不远。 房间不要多，够住就行，他们没有杂物，也不会养家畜。 春日渐暖。 桃花村的百姓们按部就班地做事，渐渐的，村里多出一个大型羊圈。 细细看，大羊圈里分割成几十个小羊圈，为了守护村里的干净环境，这些羊单独养在外面。 而见羊圈这么修，村里人觉得日后猪跟牛这么养也好，于是他们又开始动手修建猪圈跟牛棚。 “先生，您在看什么？” 新房修建的很快，半个月的时间，已经快要封顶了。这些日子，只要抽空，梁子固就跟着苏靖然一直往这里跑。 时间长了，他发现苏靖然总是站在置放青石砖的地方发呆。 “没什么。” 苏靖然把手移开青石砖，扭头扫了梁子固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梁子固实力虽然比同年纪的少年要强出很多，但比他还差得远，所以他看得出这些青石砖并非用石斧开凿，而是锋利的兵刃。 但想要用兵刃一下子劈成这样，他能做到，却做不到如此精准，足以可见，此人的控制力是有多强。 而不用苏靖然仔细打听，他亦是知道这些青石砖都是唐小小一个人劈的。 最近晚上她一直在不停地劈，因为村里要盖羊圈、猪圈、牛棚，外面城隍庙还要修建马场、粮仓跟酱园。 除此之外，他从唐启山那里听闻，唐小小还打算在田里修建青石砖小道，这样日后他们种田下地就不用踩泥巴了。 不得不说，唐小小这个想法是极好的，要是将这一切修建完成，那么在这片山谷生活肯定会更加安逸。 有了想法，那么就需要更多的劳力付诸于行动，所以桃花村的百姓更加忙碌了。 尤其是到了二月初，他们开始种植春小麦，村子里几乎见不到人。 等把春小麦种完，新房也陆陆续续封顶，唐小小烧制的缸、罐也都搬进屋里储备，期间村里也来了不少人拉走了不少缸、罐，知道他们要用，唐小小在梁子固、谢景年的帮助下又多烧制一些。 甚至还烧了几十件的瓷器，瞧着出窑的精美白瓷，谢景年、梁子固再一次被震惊到瞪大了眼睛。 试问唐小小这小丫头还有什么她不会的。 “哪来的茶壶？” 新房已经封顶，家具也已备齐全，苏靖然卜了一卦，刚选定搬家的日子，梁子固跟谢景年就拎着一个白色瓷壶回来了。 要是他没记错，最近没人离开山谷，而村子里用的壶都是陶壶。 “小小烧制的，今日刚出窑。” 唐小小？ 闻言，苏靖然眉头轻蹙。 这丫头力大无穷，会打猎，亦会打铁，劈砖、烧瓷同样不在话下。 小小年纪当真是令人震撼！ “去给我烫壶茶。” 年前冬月唐启山一行人去县城买了一些茶叶分给他一点，如今还有剩。 “好咧。” 梁子固听到吩咐，立刻拎着茶壶去了厨房，等他一走，谢景年看向苏靖然。 “先生，您有没有觉得唐小小有些怪怪的？” “可能真如村里人所言，她生来天赋异禀吧。” 再怪，她的身份来历摆在那里，所以只能这般解释她的‘怪异’。 “先生的意思，我明白了。” 是啊，唐小小再如何怪异，与他们这些人无关，也跟其他任何人无关。 他们没必要深究。 “明白就好。”苏靖然微微颔首，“我刚卜了一卦，三日后是个搬家的好日子，等哪天，咱们就搬过去吧。” “好。” 在唐家住，的确热闹，但也有诸多不便，等搬出去，唐家人能轻松一些，他们也能更自在。 商议好此事，苏靖然就找时间跟唐启山说了，唐启山并未多留他们。 反正日后都在一个村生活，苏靖然还是唐青柏跟唐青枫的先生，见面的机会多得是。 不过为了能让苏靖然三人住的舒服一些，第二天唐启山就跟贺氏、柳氏收拾了不少东西往他们新房里搬。 被褥、锅碗瓢盆，粮食以及各类用到的东西，几乎唐家有的，新房那里也一样不少。 三日后，苏靖然、谢景年、梁子固三人正式搬离唐家，入住新宅，贺氏、柳氏则一早带着食材前往新房那边做了一大桌子菜。 等到晌午，放了一挂鞭炮，大家聚在一起也算是给他们暖房了。 “小小，你过来。” 在新房吃过午饭，唐小小待着无聊就偷偷一个人跑了出去。 刚离开没走两步，突然就碰到了陈广生，如今气温回升，制作缸、罐的事情也告一段落，青石砖劈的也够修路，唐小小正想着跟着陈广生一起去山里采摘草药呢。 “陈爷爷。” 被陈广生喊住，唐小小开心地朝他奔去，随即跟着他回到屋里。 屋里药香四溢，陈广生给唐小小端来一碟栗子糕，栗子糕清香扑鼻，但唐小小却没有碰，转而看向陈广生，“陈爷爷，你叫我来是有事要说吧？” 要是见面，两人打个招呼也就罢了，无端的，陈广生没必要把她给专门叫过来。 第123章 要收陈耀祖为徒 既然叫了，那应该是有事要说。 陈广生叫唐小小过来，的确是有事要说，犹豫一下，他看向唐小小缓缓开了口，道：“我打算在村里收个徒弟，传授他医术。” 活了几十年，陈广生门下有不少学生，十年前，他以年纪大为由，已不再收任何弟子。 但当遇到唐小小时，他觉得以前所做的决定不是不能反悔，所以便想收她做徒弟，可他心里头也明白以唐小小的聪慧，他不配为她之师。 不能收唐小小，过了一段时间陈广生也就歇了这桩心事，可最近他遇到了其他的缘法。 “爷爷看中了谁？” 陈广生要收徒弟，这是他的自由，可他却先跟她提及此事，估计是想照料她的想法，以免她心底生怨。 一想到这，唐小小心里暖暖的，于是就猜测起陈广生要收谁为徒。 胖丫？ 黑丫？ 还是赵宁。 “是陈家那孩子。” 陈家那孩子…… 陈耀祖！ 当陈广生提及陈家那孩子的时候，唐小小就在想是哪个陈家。 桃花村姓陈的就两家，被称作孩子，那只有陈耀祖了。得知陈广生要收的土地是陈耀祖，唐小小不禁瞪大了眼睛，陈广生怎么会…… “陈爷爷，你咋看中他了？” 陈耀祖秉性可不咋样。 “说来还是他爹的身体一直没好，我便经常给他看病，一来二去就跟陈家接触的次数多了起来。是陈桐跟顺娘跟我提及的这事，为此还跪下……” “我知道以前陈耀祖的秉性不好，可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接触，我发现他变化不少。话少了，人也懂事了。” 跟桃花村的人住在一起这么久，村子里的人，陈广生听说不少。 自然知道唐家跟陈家这些年的龃龉，但耐不住陈桐跟乔顺的坚持。 “陈爷爷看着好就好，要是能把陈耀祖教好，那么以后我们村的人也不愁没人看病了。” 说来，自打在这山谷里住下，唐小小还真没见过几次陈耀祖。 人总会转变的，说不定陈耀祖真如陈广生所言，变好了呢。 “你同意就好，爷爷把你叫来说这件事，其实就怕你心里头吃味。说来，爷爷还是最中意你。” “爷爷，我心不在此道。再者，只要事情对村里人有利，我都无所谓的。” 陈广生把话说到这份上，唐小小知道他很看重她，对此，她心里头暖暖的，但她对学医兴趣有，可却从未生过日后行医的念头。 等她把山谷跟酱园的生意做起来，她就要开始享受生活，而不是一味的天天忙碌个不停。 “那就好。” 跟陈广生聊了几句，唐小小就出去玩了，没过两日，陈耀祖拜陈广生为师学医的事就在村里传开。 “啧啧，陈大夫也不知道是什么眼神儿，挑谁不好，竟然挑了陈耀祖。” 一得知此事，张氏就跑到了唐家，她坐在饭桌上，一边吃，一边翻着白眼。 要她说，陈广生要收徒，不收小小，怎么也得收下胖丫或者赵宁，没成想竟收了小坏痞子陈耀祖。 “人家爱挑谁挑谁，跟咱们家没有任何关系，这话，你最好不要在外面瞎说。” 陈广生收陈耀祖为徒，唐天皓也感到颇为意外，但人家收谁是人家的自由，他们不必在背后说三道四。 “爹，咋就跟咱们没关系啊。要是当初咱们不点头把他留下，他能安稳地在这里住下吧，估计早就被抓去军营治病了。” 那些人马抓壮丁，不论年纪，也不论是否健全，先抓大夫、铁匠。 要是陈广生还在沣河县城，哪怕他年纪大了，也会被抓走的。 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吃的喝的住的穿的，要啥啥不缺。 “你住嘴！” 唐天皓说了一句，本以为张氏会消停，没想到她反倒没消停，反而变本加厉，越说越上头。 听听，她都说了啥，张口闭口就是他们家，这是要挟恩图报啊。 一时间，唐天皓被气得胸口起伏，啪的将手里的筷子砸在桌子上。 “张红梅，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让我听到你说这样的话，你给我小心点。人陈大夫能愿意留在山谷是咱们全村的福气，咋地，你生病是没有让人家看过不是？” …… “还有，这山谷虽然是小小发现的，村子里能发展成今天这样，咱们家也出不少力，你大哥还是村长，但你也不能拿这些事情到外面天天显摆炫耀，看谁不顺眼就颐指气使。” 唐家对桃花村的建成居功甚伟，以致于唐家的某些人尾巴都翘上天了。 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尤其是张氏，她居高临下地看人不是一回两回了。 以前也就罢了，现如今她竟说起了陈大夫，再这么下去，她岂不是要把村子里的人全都得罪完啊。 “你以为你是谁啊，现如今村子里的发展跟你有半文钱的关系吗？别成天拿着鸡毛当令箭。” “他爹，算了吧。” 唐天皓一生气，劈头盖脸骂了张氏一通，直骂得张氏抬不起头来，动也不敢动。 瞧她跟只鹌鹑似的，贺氏翻了个白眼，转而看向唐天皓劝道。 张氏最近一年多还算是好的，说她一顿，她就长记性了。 “哼。” 被贺氏一劝，生了一肚子气的唐天皓哪里还吃得下饭，瞪了张氏一眼，气哼哼地起身离开。 而待他一走，饭桌前的氛围要多安静就有多安静，柳氏跟贺氏对视一眼，轻轻拍了拍张氏的背，劝道：“红梅，没事了，起来吃饭吧。” “红梅？” “呜呜，大嫂，我没有……” 张氏久久没有抬头，没成想竟然是哭了，呜呜咽咽着，抬起袖子擦了一把鼻涕，想要开口解释，但却找不出任何的借口。 “没有啥？咋不说了？我看你就是欠的，活该被你爹骂，看你以后在外面还敢不敢得意过了头。我告诉你，你爹今天生气都是因为你在外面说的那些话，因为你一个人，咱们家在村子里谋下的好名声，至少被你毁去了一半。” 他们家做这么多，图什么？不就是图几分名声吗。 第124章 进入深山 好不容易积攒的名声被张氏三言两语给毁了，谁能不气，贺氏都气，只是懒得跟她计较，这下她算是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只希望她能记住这次的教训，在村子里老老实实做人。 被贺氏这么说，张氏当真是无言以对，低垂着头，心里头冒起了酸水。 沉默了半晌，一句话也没说，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通了，继续闷头吃饭。 张氏挨骂只是一个小插曲，村子里的人还是该如何就如何。 气温回暖，杨柳抽新，播种下的春小麦冒出嫩芽，冬小麦也开始缓缓生长。 冰湖融化，燕子归来，城隍庙已经修缮完毕，村子里的人开始砌靠着路边的外墙。 趁着这空档，唐小小把缸、罐一点点送往城隍庙。 “爹，我跟三哥还想去县城一趟。” 桃花村的村民在砌外墙，但从未离开过这里，也不曾打探到什么消息。 眼看着马上就要迎来三月份，也不知道外面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你们想去就去吧，早点回来就行。” 上次他们俩已经去过一次，没有遇到意外，回来的也早。 唐启山不愿拘着他们，所以唐小小一开口，他就点了点头，他其实也很想知道现如今外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状况。 得到唐启山的准许，唐小小跟唐青杨次日一早就去了沣河县城，带着苏靖然让她代笔写的一封信。 到了县城，唐小小先把信送了出去，随即边买东西边打探事情。得知自打去年那队人马来过后，沣河县城安然无恙。 上个月月末，三方在麓远打了一次仗，如今三方还在如火如荼地交战。至于打得如何，小小的沣河县城里自然不会有人知道。 “那你可知道今年的院试还考不考了？” “三方都在交战，哪有心思放在这上面，我估计这战事一日不停，考试就不会继续。” 眼前的男子是个话多的，知道的也多，唐小小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而男子看她长得可爱，也愿意多说一些。 “谢谢你啊。” 问了那么多，唐小小见探不出什么，也就没有继续再问。 道了谢，跟唐青杨一起往回走。 “咱们要是能去府城就好了。” “沣河县城离南边的尚阳城最近，但一来一回也得小半个月。” 这还是乘坐牛车的速度，要是走着，估计路上得消耗更多时间。 “要是骑马的话，也就不到三日时间。” 一来一回小半个月，单程骑马一天多就能抵达，就是他们没有马。 “怎么？你现在就想买马？” 城隍庙那边要开马场，其实说是马场，现阶段他们只养牛。 待到他们手里有了银钱买马，才会买几匹回来慢慢养着。 其实现在买马，他们也买得起，只可惜一旦买了，福袋的秘密就有可能暴露。 “不买。”唐小小摇了摇头，对上唐青杨的视线，“我要去山里待一段时间。” “打猎挣钱？” 要是打猎的话，凭借唐小小的本事，多打一些狼、鹿，也能很快积攒出几匹买马的银子。 “不是，我想去寻几匹野马。” 苍海山脉里面要什么都有，野马群也非常多，尤其是靠近西北的方向。 “带我一起去。” 一听唐小小这么说，唐青杨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瞪大了眼睛，神情激动。 唐小小要训马，这应该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正好最近他在山谷里待的无聊得很。 “行。不过此事先保密。” 要是在山里待几日让唐启山松口应该不难，但要说去寻野马，这事可就不好说了。 “嗯。” 两人商议好此事，带着消息回了家里，得知此事，唐青柏自然掩不住的失望。 可现如今也没有什么法子，只能继续闷头读书，等着战事结束。 他情绪低落，唐小小就劝了几句，整个过程，唐青柏一直在点头，唐小小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没有，说完她就离开了。 吃过晚饭，唐小小就把她跟唐青杨要去山里的事说给了唐启山。 他倒是没啥意见，唐天皓也没说啥，贺氏跟柳氏虽有些不情愿，但也知道拦是拦不住的，只打算给他们多做些干粮带上。 “你们这回去山里为什么要去那么久？” 梁子固一听说唐小小跟唐青杨要去山里，一去就是好几日，感到好奇的他就跟谢景年一起寻了过来。 在山谷待这么久，他们知道村里人会上山打猎，但很少在山里过夜。 “春天来了，山里的野物多，我们想着往远处走走看看。” “没错。”唐青杨附和道。 “你们家里人竟也放心你们？” 唐青杨年岁不大，也就十三，唐小小更不用说了，还不到五岁。 就这样两个人要去深山里，唐家人说放久放了，真是让人震惊。 “这有啥不放心的，我小妹一群狼都不怕，难不成这山里还有比一群狼都可怕的存在？” 的确是没有。 梁子固被唐青杨问得哑然。 一群狼的战斗力的确可以在一片山域称王称霸了，要是连狼群都能战胜，这深山里确实没啥威胁。 “不管怎么说，你们进了山，小心些便是。” “嗯。” 这回开口的是谢景年，唐青杨转头看向他，愣了一下，随即朝他点了点头。 经过一番收拾，隔一天的一早，唐小小跟唐青杨这才出发。 唐小小拎着八百斤，唐青杨背着一把弓箭，两人带足干粮，在唐家人千叮咛万嘱咐下朝着山里行去。 二月中旬还有些冷，尤其是进了山，好在他们都穿得厚，走一会儿，身上就有了暖意。 难得出来这么远，唐青杨一上路就如脱了缰的野马开心得很。 因为有唐小小带路，他也不必想那么多，只管跟着往前走就是。 走着走着，他就迷失了方向，“小妹，咱们得多久能找到野马啊？” 赶在夕阳落下前，两人拾了一些柴火回来，缩在一个小山洞里。 一旁的唐小小烤起了馒头，唐青杨则铺下他们带来的狼皮褥子。 “我也不知道，之前我只听说这边有野马群，能不能找到还另说。” 第125章 马帮 唐小小说不知道，估计是真的不知道，既然不知道，那他们就只能慢慢去找了。苍海山脉虽然大，但有唐小小，唐青杨觉得他们很快就能找到的。 就这样，两兄妹朝着苍海山脉西北方向缓缓行进，第二日、第三日，直到第五日。 “小妹，咱们已经走了五天，还继续往前走吗？”出来的时候，他们只说出来几日时间，如今走了五日，等折返回去也得五日，一来一回少说也得十日，唐青杨昨天还没说啥，今天忽然就不想继续往前走了。 “三哥，你要是累了可以直说，不要再问这样的话，我肯定是要往前继续走的。” 他们出来为的是什么？自然是为了寻觅野马，找不到野马，她是不会回去的。 而唐小小看唐青杨也不是想回去，只是累得不想走了，瞧他一脸菜色，唐小小指向一处平地，道：“咱们坐在这里歇歇吧。” “嗯。” 唐青杨的确是累了，连走了五日，谁能不累啊，他这身子骨又不是铁打的。 也的确正是因为累，他才生出折返回去的想法，可现如今唐小小说一不二，唐青杨自然不能丢下她一个人回去。 “也不知道咱们这是走到哪里了？” 坐下后，唐青杨吃了口早上烤的肉，喝了点水，补充体力。 吃饱喝足，他边一边捶腿，一边仰首四处观望，走那么久，他都感觉他们快要到西北了。 具体到哪里，唐小小也不清楚，反正他们走了不远的距离。 “再寻两日，要是找不到咱们就回去。” 一直找不到也没有办法，他们只能往回折返，要不然时间久了，家里的人该担心了。 “那咱们就继续往前走吧。” 其实唐青杨何尝不知道，要是他们能找到野马的话，能为家里节省下一笔不小的开支，而且还能更快的将马场建成。 既然知道那就赶紧去找，不能再耽搁了，争取在两日内能找到。 说着，唐青杨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跟着唐小小走了整整一个下午都没有停下。 不过累也是真的累，等到了晚上，吃过晚饭后，他躺在褥子上立刻就睡了过去。 见他睡着，唐小小轻叹一口气，往火堆里添上两把柴火，打坐开始修炼。 身为修士，要是进入修炼状态的话，基本上是不用休息的。 尤其是到了金丹期，哪怕是不修炼，不用睡觉也不会有什么。 只可惜金丹期离她现在的修为遥遥无期，估计至少也得几十年时间，所以对于她而言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次日，晨曦跃过云层，唐小小已经醒来，没有打搅还在睡着的唐青杨，去溪边洗漱一番，之后从空间取来灵泉水打算回山洞生火煮饭。 刚取完水，哒哒哒的声响传入她的耳中，是奔马的声音！ 听到这动静，唐小小面色一喜，赶紧散开精神力去寻觅野马的踪迹。 不曾想，这马蹄声并不是野马发出来的，而是一支四人的小队。 现如今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一片林谷，地势相对平坦，所以马儿跑得很快。 马上的人打扮普通，并不知是何身份，唐小小不愿多事，瞅了一眼，她就折返回山洞。 等回去后，唐青杨已经醒了，跟他说了此事后，他也感到很惊讶，“难道咱们当真是快走到西北了？” 苍海山脉人迹罕至，要不是在外围，根本不会有人。 “有可能。”不止唐青杨是这么认为的，唐小小也是，“他们往西走了，咱们待会儿也往西走。” 要是真的快到西北，他们就地折返回去，回去跟唐启山要些银两，过些日子再来。 西北多兵马，到时候可以来这里买还能便宜一些，无非就是多走几天的山路。 “行。” 这一路走来，都是唐小小在做决定，唐青杨哪有不从的道理，点头应了一声，吃过早饭，两人简单一收拾，兴冲冲地往西行去。 行了有半个时辰，昨天走累了的唐青杨就放慢了速度。 “呐，你吃下吧。” 看唐青杨慢悠悠的，唐小小也不好催促，犹豫了好一会儿，掏出一颗药丸递给了他。 “啥呀？” 望着唐小小肉肉掌心里躺着的褐色药丸，唐青杨一脸的不解。 什么东西啊就让他吃，他又没病。 “补充体力的。”丹药。 本来丹药有这颗二十倍大，但唐小小担心唐青杨的凡人之躯承受不住，就捏成了小药丸。 “哦……” 听闻唐小小这么说，唐青杨半信半疑地接过。遇到陈广生后，唐青杨的确见过几次汤小小的捣鼓药丸。 药丸入口，唐青杨并没有抱多大希望，可谁曾想短短两息的时间，他浑身瞬间充满了力量，身上的疲惫一扫而光，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 这…… “小妹？” “有用吧，我上次试了试也有用。既然有用，咱们就赶紧往前走吧。” 见唐青杨吞下丹药后，一脸震惊地扭头看向她，唐小小不愿做过多解释，赶紧打断了他的话。 好在听她一番话后，唐青杨立刻就转移了注意力，没再多问，只是嘟囔道：“既然你有这么好的药丸，干嘛不早点拿出来啊。” 要是早拿出来，他至于累得跟条狗似的吗。 “不是我不想早点拿出来，而是这药丸弥足珍贵，制作一颗需要七八十种药材，其中还有几味药材极其名贵。” “这样啊。” 唐青杨抱怨一句，得来唐小小这么一番解释，他想了想也就信了。 此药甚有奇效，而奇药自然难得。 唐青杨体力恢复后，生龙活虎地继续前行，没多晌，在唐小小精神力范围内，一座山寨出现在她视线里。 山寨？ 难道是山匪？ 唐小小继续利用精神力观察，这山寨里有不少人，听闻他们的对话，半晌她才得知原来这竟是一个马帮。 马帮跟山匪可不一样，他们是负责运送货物的队伍，不做坏事。 …… “小妹，怎么了？” 唐青杨吃了药丸，有了体力后，他人就走在前面，走着走着，忽然发现身后没了动静，扭头看去，看到唐小小定在了原地。 第126章 拐子 “咱们要找的人好像就在前面。” 就在唐小小想着马帮不是坏人的时候，没想到她竟然在那处山寨里看到一处地牢，牢里关押着六个十三四岁的姑娘。 “你是说在山林里？”唐青杨知道唐小小耳力好，不疑有他，只是那些人在山林里，让他提高了警惕，“莫不是山匪？” “看着像是。” 唐小小本想说是马帮，可谁家马帮会关押着六个年轻的小姑娘啊。 这马帮估计表面上运送货物，私底下估计干的是见不得的勾当。 “嘶……” 一听说是山匪，唐青杨立马就慌了神，想要拉着唐小小离山寨远远的。 “咦？不对啊，这里怎么会有山匪？难道前面真的到西北了？” “应该是。” 不管是山匪，还是马帮，只要出现，那附近应该是有路的。 “那咱们直接绕道去西北看看？”唐青杨询问道。 在山谷的时候，虽然去过不少次沣河县城，但终究沣河县城太小了。 如今既然有机会能够去西北，唐青杨已经迫不及待了，毕竟机会难得。 “行。” 山寨的事情，一时半会儿也没有个定论，唐小小做不出决定，于是听闻唐青杨要去西北，她就点了点头，此番往前走，等到晚上，她再抽空折返一探究竟。 两人一经商议，继续朝西行去，待到夕阳落下，他们并未寻找到任何村落，更没有遇见行人，也没看到路。 没有办法，他们只能寻个地方暂且休息一晚。入夜，吃过晚饭，唐小小本想着等唐青杨睡着后就走，结果大约是那颗丹药的作用，他竟然精神得很，竟迟迟没有睡意。 他不睡，唐小小自然走不了，于是撑着脑袋陪着他一起消耗时间。 耗着耗着，精神力范围内出现一队人马，那马上的麻袋里绑着六个姑娘。 “小妹，怎么了？” “三哥，我听到那边有动静。” 那群人逐渐朝这边行过来，唐小小并不着急，等了一会儿，等他们走近了，她才突然动了一下。 “啥……动静？” 见唐小小面色严肃，唐青杨不禁蹙起眉头，突然心跳加速。 别是什么孤魂野鬼吧。 “走马的动静。” 走马？ “山匪？” “应该是。” “去看看。” 一听是山匪，唐青杨立刻就不怕了，最近几个月他跟着苏靖然学武，小有所成，而且一直勤勉不懈，要是遇到山匪的话，说不定他还能检验一下自己的成果。 唐青杨说走就走，片刻后，兄妹两人就隐匿在隐蔽处。 “那麻袋里可是人？” 躲藏了有半盏茶的功夫，果然一队人马朝着这边行了过来。 唐青杨屏住呼吸借着夜色朝那边看去，等看清了情况，忍不住蹙起眉头。 “是人。” 不得不说，唐青杨还挺不错，竟然这么快就看清楚了。 “救吗？” 这群山匪真不是东西，竟然掳人，唐青杨心中不悦，但行不行动还得看唐小小的意思。 结果他话刚说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身边哪还有唐小小的身影。 等他反应过来，唐小小已经二话不说，将那十来个山匪全部绑了起来。 这速度…… 唐青杨甘拜下风，望尘莫及。 唐小小没有杀人，只是把人绑起来，然后她走到一个麻袋前，解开了麻袋。 袋子里的姑娘被绑住四肢，堵住了嘴，唐小小没有急着给她松绑，而是摘下了那姑娘口中的白布。 “咳……各位大爷求求你们放了我们吧，求求你们了……” 天色漆黑，眼前的姑娘又被装进麻袋里那么久，所以一时半会儿还没能适应黑暗。 加上也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只觉是那群人把她们放了下来，于是立刻开口求饶。 “小姐姐。” “……”听到耳边传来奶声奶气的声音，谷雨觉得自己幻听了，等她缓缓抬起头，认真去看，发现她跟前的确站着一个个头不高的小姑娘，“你是买家？” “什么买家？” 唐小小没想到眼前姑娘看向她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么一句。 “你……” 谷雨也被唐小小一时问住了，随即左右四顾，发现这是在山里，而那些绑他们的人被绑在一侧正在挣扎。 “我救的你们。” 见谷雨在四处看，唐小小并未打搅，等她看完，她才缓缓开口。 但她的话让谷雨眉头一蹙，一脸疑惑，她说她救的她们？ “你别不信，我小妹厉害着呢。再说，这里只有我们俩，难不成是鬼救了你们啊？行了，你别再瞎想了，快赶紧说说这群山匪要把你们给带去哪儿。” 瞧着眼前的姑娘磨磨唧唧的，站在一旁的唐青杨已经显得有些不耐烦了，打断她的胡思乱想，语气不善地开口说道。 而他这么一说，让谷雨清醒了不少，是啊，这里只有他们。 “那群人根本就不是山匪，是马帮。不过他们可不是什么正经马帮，他们明面上帮人家拉货运货，私底下干得却是拐卖人口的勾当。” 谷雨也没再想太多，只心里头委屈，一股脑就把她们的遭遇说了出来。 “我们都是被他们骗来的，今日就要被发卖。”说着，谷雨还一脸的害怕，顿时泪如雨下。 可恶！ 竟然是一群拐子。 唐小小最痛恨拐子了，而且他们拐的还是如花似玉的姑娘。 不用想，唐小小就知道他们要把这群姑娘送去哪里。 “他们就这么多人？” 唐小小听了谷雨的话，暂时压住恼意，转而继续问道。想要铲除对方，得需知道对方的底细。 “不是，他们寨子里还有七八个。” 七八个不多，就算是七八十也不是唐小小一个人的对手。 “三哥，给她们松绑，让她们离开。” 大致了解了此事后，唐小小也不再磨叽，赶紧给她们松绑。 一盏茶的功夫，六个姑娘被全部放了出来，一个个的都嘤嘤地哭了起来。 “你们快赶紧走吧，我们俩会帮你们解决掉他们的。” 松完绑，见她们六个姑娘只知道哭，唐小小轻蹙起眉头，催着她们离开。 待会儿这里会血腥得很，她们不适合留在这里。 第127章 杀人，得马 唐小小说完，大约是那六个姑娘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个的，依旧站在原地抹眼泪。 瞧着她们惊慌失措一脸茫然的样子，唐小小转而看向唐青杨，道：“三哥，给她们一个人二两银子。” 这些姑娘被掳来，估计身无分文。 “多谢两位恩公的救命之恩，我等无以为报，只望两位恩公将来能够万事顺遂。” 果然是身无分文，唐青杨听从唐小小的吩咐，给她们一人二两银子后，便有姑娘抹了一把眼泪，朝着唐小小跟唐青杨跪了下来，表达谢意。 她们虽然不知道眼前两个年纪不大的少年跟丫头是如何降服这些坏人的，但他们是真真切切救了她们，她们自然心存感激。 “行了，你们快走吧，往西走，不过走的时候警惕一些，别再遇到坏人了。” “是。” 听眼前的少年开口，跪下的姑娘纷纷站起来，商议几句就朝西奔去。 “你咋不走？” 刚商议的时候，六个人都开了口，可走的却只有五人，眼前还剩下一个。 “我、我无处可去。” …… “什么意思？” 唐青杨一脸疑惑。 有来就有去，瞧她长得白白净净，不像是没有家的人。 “我原是一户人家的奴婢，那户人家躲难的时候把我发卖了。刚卖掉，我就被这群人从人牙子手里抢了过来。” “那你不走是啥意思？我们可没有那么多银两给你。” 没走的人就是谷雨，而听她一番述说自己的经历，唐青杨还挺同情她的。 但再同情，也不可能让他们拿出更多的银子给她安家。 “我不是这个意思。”谷雨一听眼前少年说的话，立刻会意他这是误会了，赶紧摇了摇头，随即朝他们再次跪了下来，“公子跟姑娘救了我，对我恩重如山，所以我甘愿为两位为奴为婢，还望两位莫要嫌弃。” 谷雨无处可去，一番思量，觉得跟着眼前两人甚好，于是就斗胆开了口。 为奴为婢？ “可……我们家不缺……” “三哥，她既然想留下就留下吧。” 唐青杨的话还没有说完，唐小小就开了口，他们家是不缺奴婢，但要是家里多出个奴婢，奶跟娘就不用做那么多活计了。 再者，要是以后唐家日子越过越好，肯定是要增添仆人的。 眼前这姑娘出身于大户人家，不经调教就能用，留下也好。 “行，那你就留下吧。” 在唐家，自然是唐小小说什么就是什么，所以她一开口，唐青杨立刻就改了口。 而谷雨没想到前一刻她还在被拒绝，下一刻那小丫头一开口就改变了局势，顿时万分欣喜，笑意盈盈地跪拜了一下，“奴婢谷雨，谢谢小姐，谢谢公子。” “起来吧。”唐小小轻唤一声，随即看向唐青杨，“三哥，你带着她先走，这里我来处理。” 这些马帮的人竟然敢买卖人口，自然一个都不能留，唐小小生怕会吓着谷雨，于是就让唐青杨带着她先离开。 闻言，唐青杨也没说什么，喊着谷雨往东边行去。这群马帮的人一死，他们此番也不必去寻野马了。 唐小小动手的速度很快，一个个扭断了那些人的脖子，当然在她动手前，把他们身上藏的财物全部取走。 做好这一切，她也没有去掩埋这些人的尸体，只牵着马往马帮所住的山寨行去，顺带把山寨里的几人给全部解决，又在里面搜出不少物资。 物资挂在马匹上，一行三人往山里行去。 “五姑娘，咱们为何要往山里走？” 谷雨跟随走了一路，自然问到了唐青杨跟唐小小的姓名，于是就称呼唐小小为五姑娘。 忽然被人这般称呼，唐小小还有些不适应，但也没说什么。 “自然是回家啊。” 回家？ 难不成她家住在山里？ 谷雨轻蹙眉头，扭头看了唐青杨一眼，自是没敢多问。 这兄妹俩年纪不大，实力却极强，那押送她们的十几个马帮如何死的，她不知道。 山寨里那几个人死的，她依旧没有看到，但她知道那些人都是唐小小一个人解决的。 折腾了一夜，直到次日半晌午的时候，他们三人才牵着马找到一处隐蔽的地方停下休息。 休息了两个时辰，他们牵着马继续前行，直到夜幕再次降临。 “五姑娘，让奴婢来吧。” 他们一行三人一直往山里走，起初谷雨满腹疑惑，但后来想了想，她既然已经做出决定要跟着他们兄妹，那就跟着就行，于是也没有再问，只专心做事。 一路上她虽然一身疲惫，但却把做饭、铺褥子的事情全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她手艺不错，做出来的饭要比唐青杨、唐小小做的都好吃。 “哎，真好啊。” 有人做饭，唐青杨也松快不少，老神在在的躺在褥子上，心中感慨。 没想到他们家有一天也能用得上丫鬟。 “好，三哥就多努努力，争取出人头地，这样以后家里能买更多的仆人。” “你放心，我会努力的。” 关于努力的事，唐青杨不用唐小小说，他都时刻挂在心里。 等天下太平，他会寻机会再入武堂的。 “五姑娘，饭做好了。” 说话间，谷雨竟做好了饭，此番他们在山寨弄了不少物资。 大米、面粉一类的东西都有，能带的，他们都带上了，还有上千两银子。 “来了。” 谷雨做的手抓饭，虽然条件有限，但她依旧做得香喷喷的。 唐青杨很喜欢，吃了一碗接着一碗。 “五姑娘，咱们还有多久能到地方啊？” 跟唐青杨、唐小小两人相处久了，谷雨知道唐小小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同时对他们俩也感到特别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能教出这么厉害的人物，小小年纪竟然那么厉害。 “怎么也得七八日吧。” 他们来的时候翻了不少山，可现在牵着马，遇到山就得拐着玩儿走，估计得耗费不少时间。 “你不用担心，要是累了，咱们就歇着，慢慢走就是。” 既然寻到了马，也不急这一两日，顶多是让家里人多着急着急。 第128章 归家，死不足惜 “是。” 这里是苍海山脉，危险重重，越往里走，谷雨心里头就越担心。 可有了唐小小这句话，不知怎的，她一颗心忽地冷静了下来。 在山间休息一晚，次日一行三人继续赶路，期间走累了，他们就骑上马。 有唐小小指路，第九日日暮落下的时候，他们终于回到了山谷。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唐青杨跟唐小小一走十几日，家里人都急坏了，唐天皓、唐启山时不时守在村头等着他们。 “让爷爷担心了。” 见唐天皓等人迎了过来，唐小小朝他笑笑，上前拉住了他的手。 这一拉，唐天皓脸上的急色转而消失不见，被笑容替代，“倒也没那么担心。” 因着有唐小小在，他们并不担心他们的安危，只是见他们迟迟未归，总归是急的。 “她是谁？” 跟唐小小聊了两句，唐天皓这才将目光转向谷雨，而他一开口，迎来的唐家人都纷纷看向她。 “边走边说。” 知道大家好奇，唐小小目光一一扫过众人，就跟他们讲起了他们这一路走来遇到的事情。 这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唐小小一五一十地都说了。 “拐子最可恨，死不足惜。” 贺氏一听竟是遇到了拐子，丝毫不怜悯他们，你说说如花似玉的姑娘，要是被卖，下场必定凄惨。 众人都不觉唐小小杀这些拐子有什么，只是怜惜她小小年纪手上沾了那么多的血腥。 不过也没有办法，要是那些人不死，死的就是他们，好在唐小小杀的都是坏人。 “小小妹妹回来啦。” 桃花村没有院墙，唐小小跟唐青杨回来，不等他们进村，村头就围了不少人。 梁子固跟谢景年也听到消息赶了回来，他们兄妹俩走了那么久，他们也担心坏了。 “嗯，回来了。” 看到梁子固、谢景年迎来，唐小小跟他们俩打了声招呼。 “谢哥哥身子可是痊愈了？” 走了那么久，谢景年的气色看起来完全恢复了。 “痊愈了，多亏了你给的药丸，如今已经能跟着先生练武了。” 谢景年没想到唐小小一见到竟关心起他的身体，不觉间，一张冷酷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当初陈大夫说他至少要养个一年半载，而现在仅仅才过去俩月而已。 “那就好。” 跟谢景年聊了两句，唐小小跟唐青杨就被唐家簇拥着进了家门。 贺氏、张氏、苗氏去了厨房做饭，柳氏弄了热水给他们沐浴。 “小小，那谷雨姑娘，你打算让她住哪儿？” 唐小小走了十多天，屋里柳氏一直在勤打扫着，如今还跟她走时一样，一尘不染。 柳氏帮她找来新做的衣裳，又帮着她搓澡，这孩子出去那么久，身上全是灰。 “她是咱家的奴婢，称她谷雨就行，暂时先让她住在东屋。等明天让爹在我房子隔壁给她单独起间房子，以后家里的杂活都吩咐给她做就行。” 把谷雨带回来就是让她来干活的，而不是来享福的，当然，只要她踏踏实实的，唐小小自然不会亏待她。 “行，那这事我跟你爹说。” 听唐小小这般口气，柳氏心中了然该如何对谷雨了，于是就应了一句。 由于唐小小跟唐青杨出去了十来天，又牵了二十一匹马回来，唐家为了给他们接风洗尘，做了一桌子的菜，有鱼有肉。 “好久没有这么吃饭了，我都快要哭了。” 一路跟着唐小小离开，虽然每顿饭都没有拉下，可现如今一吃家里做的饭，唐青杨顿时心生感慨，捧着碗饭，一边吃，一边嚷嚷起来。 “那就多吃点。” 知道他们在外面不容易，唐启山乜了他一眼，笑道。他们兄妹俩牵回来二十多匹马，立了大功劳，唐启山直到现在心里头别提有多激动。 “爹，待会儿二叔、三叔他们走的时候，把那些粮食分给他们一些吧。我有些累了，要去睡了。” 出去那么多天，唐小小虽然没觉得多累，但吃饱饭后，也想回屋躺着。 谷雨的事情，她已经交代给了柳氏，柳氏会看着办的，至于她带回来的物资，他们家也用不完，不如分了。 “行，我看着安排。” 那些东西已经被唐启山收进了屋里，既然唐小小想着二房三房，唐启山自然不会吝啬。 把东西一分，又给跟他们家关系不错的几家送了些。 “你说说，那些马帮是不是也干打家劫舍的勾当啊？瞧瞧这布料，不像是一群大男人会买的。” 唐小小带回来的物资，上千斤的粮食，还有十几匹布料。 唐家留了一半，其中挑了两匹颜色靓丽的绸缎，摸着这些绸缎，贺氏有些爱不释手。 “有可能。” 那个马帮能买卖人口，一颗心早就烂透了，估计能干得出抢劫的事。 “这块布料的颜色适合娘，赶明儿让三弟妹给您做件春装。” 这么好的布料，柳氏这辈子还没有买过，而好料配好手艺，交给苗氏来做衣裳最好。 “那我就不客气了。” 其实好的布料，福袋里也有，就是穿不出去，现如今这些布料来的‘名正言顺’，他们就可以放心大胆的穿了，所以贺氏也就没有客气。 一夜无梦。 次日一早，鸡鸣声刚响，唐小小就起来了，等她简单收拾出门后，厨房里已经生起了火光。 “五姑娘。” “你起得好早。” 唐小小还以为是贺氏或者柳氏在做饭，没想到竟是谷雨。 她的身体不比她，没想到竟也起得这么早。 “这还晚了呢，以往奴婢在府里的时候，一到五更天就起了。” 一到五更天就起，那确实挺早的。 “两位公子可真是刻苦。” 跟唐小小说着话，就见她看向了对面，对面的书房亮着灯，隐隐有读书声传来。 唐家二房的媳妇是个话多的，昨天一来，谷雨就打听到不少唐家的事情。 当然，大夫人也交代了不少。 “以后你起来后，先给他们送壶薄荷茶。” “是。” 两位哥哥的确刻苦，尤其是唐青柏，而唐青枫则是受他影响，不甘落后。 第129章 战事快要结束了 就是不知道外面情况如何，要是今年不能稳定下来，二哥又得苦读一年。 唐小小想着，吃过早饭后，跟着唐启山等人去了马场一趟。 在唐小小走的这些天里，马场已经修建完毕。马场一共分成四个部分，东边大半部分为马场，西边前面是粮站跟酱园，后面是住人的地方。 “咋样？” 唐小小过来，唐启山一直跟在她的身后，也不打扰，直到她看完才问道。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这个当爹的已经习惯什么事都询问一下自家闺女的意见。 “挺好。”唐小小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等我排一下班，就把那些马运送过来吧。不过院子里还缺口水井，等等我就去县城一趟。” 马喝水还好说，要是酱园的话，需要用到干净的水，从山谷运送太麻烦，只能打口水井。 此地地处山区，打井不宜，但也不是不能打。 “要我跟你一起吗？” “行。” 唐小小本来想自己去，可终究她一个五岁的娃娃出去办事有些不方便。 跟唐启山商定好此事后，唐启山交代了几句，父女俩人就朝着沣河县城行去。 二月下旬，绿柳垂绦，春风华浓，沣河沿岸风光正好，只可惜却感觉不到任何生机盎然之意，各个地方依旧死气沉沉。 直到入了城，见街上人来人往，父女俩才感觉到一丝的烟火气。 “大叔，最近城里的物价怎么涨的这么厉害啊？” 去年各种天灾以及洪灾过后，物价涨的离谱，但如今是越来越离谱。 短短一段时间，物价竟是翻了一番，唐小小跟唐启山都有些吃惊。 “你们是从外地来的啊？前线吃紧的消息都传了半个月了。” 卖大料的大叔见眼前的小丫头这般可爱，顿时慈眉善目起来。 “前线吃紧？” 啥意思？ “对啊，现在三军已经打起来，正在拼个你死我活，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传来消息了。” 打起来了？ 唐小小没想到他们这么久没来城里，外面的情况竟然发展到这一步了。 “哦哦。” 打听到消息，唐小小虽然吃惊，但面上不显，道了谢，他们就离开了。 “闺女，刚那人的意思是战事要结束了？” 唐启山跟在唐小小身侧，刚才一言未发，等离开后，他思索片刻才开口问了一句。 刚那人的话，他没听太懂。 “有可能。” 三军对垒，要是顺利的话，可能会有两方覆灭。要是不顺利，覆灭一方被剩下两方蚕食，甚至三方各自打了一仗，没打出个结果，纷纷撤军，继续等待时机。 而对于百姓们而言，其实是希望东霖国重新一统的，那么在短时间内就不用担心发生战事了。 两人心里默默祈祷着，然后找到一支打井的队伍，他们就回了马场。 “小妹，你看咋样？” 在马场打水井的时候，唐小小就开始规划如何排班的事。 正忙着，唐青杨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块钢制的轴承。 钢是唐小小教唐青杨炼制的，轴承也是她画的图纸，唐青杨照着打造的。 马场一建起来，唐小小打算重新建造一批车架，比架子车要坚固、减力、承重力更强的车架。 “看着不错，就是不知道实用起来怎么样。你再打造一个，先把新车架造出来试试。” “好。” 是啊。 只有试试才知道怎么样。 瞧他这脑袋。 经唐小小一点拨，唐青杨瞬间领悟了她的意图，于是又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将排班跟其它的规划整理好，唐小小就交给了唐启山，这事不用她操心，她相信唐启山会安排好的。 而唐小小做完这件事，就开始琢磨酿醋、酿酱油、酿大酱以及酿酒，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你这是在酿酒？” 自打接手学堂，教授唐青柏、唐青枫以及唐青杨后，苏靖然每日都很忙。 但每天再忙，他也会抽出点时间在山谷里四处转转。三月春色正好，风景如画，虽然每天都是差不多的景色，但他怎么都看不够。 要不是身上背负着重任，他甚至都想一辈子都留在这里。 今日一早，他抽身出去，恰好碰到在豆腐坊附近不知道捣鼓什么的唐小小。 这丫头出乎他意料的聪明能干，不仅一个人带领着全村的人在这片山谷安营扎寨，如今不到一年时间就把整个村落都发展得这么好。 荒地开了一片又一片，青石砖路铺了一条又一条，如今就连马场、酱园、粮站都开了起来。 “嗯。” 唐小小早就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但并未理会，没想到竟是苏靖然。 瞥了他一眼，她嗯了一声，继续忙活着。酿酒她用的是普通粮食，先看看能不能酿出来，要是成效不错，她再用灵谷。 “先生，我听说外面的战事已经接近尾声了。” 唐小小一边忙着，一边忽然想起一事随即开了口。自打上次打听到外面的情况后，她找了两个人每天都去县城一趟打探消息。 听闻着每天传来的消息，唐小小觉得这战事是要告一段落了。 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场战事起的突然却结束的这么快。 她觉得怎么也得好几年，甚至更久。 “乾元帝虽然是明君，可惜东霖国从上到下早就已经烂透了，三方军队上百万人，看着唬人，实际上战力还不如百年前的十万人。” 乾元帝就是去年驾崩的先帝。 他的确是个明君，爱惜子民，但也仅仅爱惜子民，在政务方面却一无所成。 当然可能如苏靖然所说，东霖国从上到下早就烂透了，乾元帝想要施政却力不从心。 “没想到先生没出去，倒是对外面的战况了如指掌。只是……以后莫要让人往山谷里送信了，从今个儿起送去粮站吧。” “好。” 苏靖然闻言一愣，等反应过来轻轻点了点头。自打跟外界联系上后，有海东青来帮他传递消息，没想到此举已经被唐小小给发现了。 看来唐小小比他所猜测得还要厉害，只是她一个小女娃怎么会这般厉害呢？ 第130章 纸鸢 苏靖然好奇，但却不敢去查，万一被唐小小抓住把柄，或许会触犯到她的逆鳞。 “先生，要是外面的战事结束了，你们会离开吗？” 其实让海东青送信也没什么，但唐小小心里头就是不爽。 总觉得有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口。 如今跟苏靖然说明白了，得到他这般答复，她算是比较满意。 “当然会。不过我可以帮你三个哥哥举荐好一些的书院跟武堂。” “是四个哥哥。” 还有唐青云。 他虽然是二房的孩子，但总归是他们老唐家的孩子，平日里唐小小对他不冷不热，可在这般事情上，还是顾念着他的。 “这些都是小事。” “那就好。” 苏靖然三人要是离开，唐小小自然不会阻拦他们，就算是他们什么都不愿帮忙。 可如今有了苏靖然这句话，她放下了心里的石头，转而笑道：“那就先提前恭喜苏先生了。” “呃……” 一句平平淡淡的恭喜，让苏靖然如遭雷击，这丫头从一开始就在套他的话。 三言两语间，他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是啊。 他敢许下承诺，那就证明如今那三方占据最大优势的一方跟他们有着密切的干系。 其实要不是唐青柏几人，如今生活在山谷里逍遥自在，唐小小压根儿就不会关心外界的情况。 而现下有了苏靖然的承诺，她也算是高枕无忧了，一边搞自己的事业，一边上山采药学习医术。 虽说她将来不会投身在医学上，但该学的还有要学的，毕竟日后医学也会成为她赚钱的渠道。 三月里，草长莺飞。 桃花村的村民们逐渐褪去身上笨重的冬装换上了单薄的春装，一边继续开荒，一边照料起地里的庄稼，一时间山谷里一片和荣景象。 而就在这春暖花开的时节，陈桐的生命在无声无息中即将走到尽头。 “启山，这辈子是我陈家对不住你们唐家，我跟你道个歉。” 弥留之际，陈桐有妻儿守护，回首过往，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跟唐家人说句道歉，所以一早他就让乔顺把唐启山叫了过来。 “虽说事情都过去了，但心里头还是记恨你的，不过你的道歉，我收下了。” 要不是陈桐，唐家的日子或许早就越过越好了，而不是贫苦了那么多年。 唐启山心里头自然恨，恨他断了自己的前途，但再继续恨下去，又有什么意义。 “应该的。”陈桐气息微弱，说话艰难，但他还是强撑着，“等我死了后，希望你能多照拂一下我们陈家。” “这个你放心。” “我自然是放心的。其实我不说，你也会多帮忙照拂，因为你，你们唐家都是好人。” 要不是唐家，他们桃花村的人肯定活不了这么多人，更不会在这片山谷生活的这么好。 听闻陈桐这么说，唐启山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叹了一口气，默默地站在一边陪他走完了最后一程。 在山谷安家落户后，村子里做了三场白事，这是第四场。百姓们驾轻就熟，按照以往的规矩给陈桐下葬。 而陈桐的死并未在村里产生任何影响，给他办完丧事，村民们依旧该干嘛干嘛。 “小小妹妹，你要的纸鸢，我给你做好了。” 三月中旬刚到，一早谢景年就拿着两个纸鸢登门。他擅丹青，唐小小无意间撞见他画画，于是就要了两个纸鸢。 这么好的天，这么宽阔的地方，不放纸鸢当真是可惜了。 “这么快啊。” 纸鸢是她三天前要的，做起来肯定费功夫，唐小小觉得怎么也得晚几日。 打开门，瞧着谢景年手里拿的纸鸢，唐小小一张肉乎乎的小脸上满是惊喜。 “既是你要，我就多抽出了一些时间。你瞧瞧，可还喜欢？” “喜欢，谢哥哥，谢谢你。” 两个纸鸢，一个是燕子模样的，一个是三角形，上面画着狮子绣球，看起来格外灵动。 “不客气。”唐家救了他们三人一命，做两个纸鸢不算什么，“要我陪你一起放吗？” “好啊。” 说实话，风筝，唐小小放过，但也是前世她小时候了，很多记忆都已模糊不清。 纸鸢跟风筝还是有些不太一样的，唐小小也不知道自己一个人能不能放起来。 既然谢景年提出要跟她一起放，那就一起喽，唐小小应着，关上门拿着纸鸢就跟他一起去了草地上。 “先生，公子好像很喜欢小小妹妹。” 纸鸢升入湛蓝的天空，只要在山谷里，无论哪个方向都能看得清。 梁子固抬头仰望，顺着纸鸢升起的方向朝着唐小小跟谢景年看去。 他是同谢景年一起长大的，以前就算是没有遇到劫难，他不管对谁都冷清清的，如今也依旧如此，没成想他在唐小小跟前却笑的格外开心。 “她那么可爱，你难道不喜欢啊？” 苏靖然又不瞎，早就看到了放纸鸢的两人，忽闻梁子固开口，他愣了一下，淡淡地回了一句。 像唐小小这般的人物，很难找出不喜欢她的人吧。 “喜欢。”被苏靖然一问，梁子固不置可否，微微颔首，“只是没想到公子也喜欢。” 说了跟没说一样。 苏靖然没再理他，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唐家兄弟俩身上。公子一向少言寡语，没有个玩伴，也不苟言笑，如今能有个陪着他一起玩闹，他挺开心的。 只是…… 外面如今的战事将要停息，他们在这里待不了太久了。 跟谢景年放了一下午的纸鸢，唐小小很是开心，因为这一年多来，她一次也没有像今日这般玩乐了。 不过好在马场建成，货车也已打造好，就等着她酿的东西开缸了。 等往后她把这些手艺教给村里人，她就全部撒手不管，好好地享受生活。 “闺女，小小……” 三月下旬，天渐渐热了，院试往年这时候早已经考过去。 今年没有任何消息，唐青柏虽然伤心，但也没有埋怨什么继续埋头读书。 某一天，唐启山去县城回来，略有些着急地敲响了唐小小屋里的门。 第131章 新帝登基 “爹，咋了？” 门敲得急促，唐小小正在看书，赶紧放下书开门，门外是满头大汗的唐启山。 他脸色倒是淡定，一看到她就往屋里走去，走到桌旁提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喝完水，他示意唐小小落座，随即才缓缓开口道：“今儿我去县里听说前线那边打完了仗，还听说过一两个月就会重开恩科。” “爹想着，要是开恩科的话，是不是院试也会考一次。” 前线战事打完了，那就证明已经有了战胜方，唐启山并不在乎谁输谁赢，谁做皇帝，他现在只在乎今年的院试到底考不考。 要是考的话，那么唐青柏跟唐青枫都有机会参加考试了。 “要是开恩科，其他考试肯定也会考的。就看是提前考，还是靠后。” 恩科要是开的话，自然是从乡试考起，乡试获得举人身份，然后参加会试。 以往乡试在春季，会试在秋季。 不过战乱之后，朝廷肯定正值用人之际，自然会把重点放在乡试跟会试上，其他考试会做怎样的安排，还得新朝廷拿出个章程。 “那就好！”听唐小小这么说，唐启山很是高兴，大手一拍，“我这就去把这消息告诉你二哥四哥。” “爹，你去县城只打听到这些？” “啊……” “没有打听到是哪一方赢了最后战事吗？” “不是我没有打听到，是现在城里消息混乱得很，说啥的都有，所以我不太确定。” 沣河县城消息闭塞，很多消息都是道听途说，目前而言，消息刚传进来，是真是假还不一定。 “哦哦。” 闻言，唐小小立刻就明白了，也没再多说什么，还是那句话，谁输谁赢跟他们没有多大关系，她顺其自然也就没有再去打听。 时间来到四月份，气温升高，隐隐已有暑意，苗氏抽空给唐小小做了两件夏装。 布用的是绸缎，颜色两相搭配，一件是藕色配蓝色，一件是粉色配青色，苗氏的手艺好，上面还刺了绣，尤其是那件粉青色的长裙上绣着好几对蝴蝶。灵动飘逸。 “三婶儿，我最近学会了把脉，你要不要我给你把把脉啊？” 苗氏把做好的衣裳亲手给唐小小穿上，一番夸赞后，唐小小突然凑到她跟前问了一句。 闻言，她兀地一愣。 把脉？ “你想做什么？” “三婶儿嫁给三叔没有孩子，我自然是想让三婶儿早点生个弟弟妹妹。” “……行，那你就给我把把脉，看看我有没有问题。” 前几年的时候，苗氏对唐启河有些冷淡，觉得不生孩子就不生，没什么所谓。 可如今过去了这么多年，眼瞅着她都三十多岁了，想法就跟着改变了。 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她也找过许多的大夫，汤药不知道喝了多少，但都没有结果。 自然，她对这般年纪的唐小小并没有抱太多的希望。要知道她看过的大夫中不乏有上了年纪的名医，甚至有两个还是千金圣手。 苗氏把手伸了出来，唐小小甜甜地朝她笑笑，肉肉的小手搭上了她的脉搏。 “等我给三婶把完脉，再去给三叔把把，说不定是三叔的问题。” “你啊，真是个鬼灵精，懂得倒是真多。” 正把着脉，忽闻唐小小这么说，平常不爱笑的苗氏一下子被她给逗笑了，忍不住嗔了一句。 “你三叔这些年也看过不少大夫，还吃了不少药，跟我差不多。” “那也得看看。” 唐小小坚持，苗氏也不欲再说什么，她看就让她看吧，唐启河应该不会拒绝。 毕竟谁让唐小小是他们整个唐家的心头宝，她一句话，家里人哪里还有不应的道理。 学了那么久的脉象，唐小小觉得自己不说是个中翘楚，也是个佼佼者。可她并没有把出来苗氏身上的问题，那么很有可能是某种隐疾，需要动手术才能解决。 在苗氏身上把不出问题，跟唐小小所说的那样，她俩一起去找到了唐启河，又给他把了脉，唐启河身体也没啥问题。 “咋样？” 关于要孩子的事，头几年的时候，唐启河可急了，恨不得天天都找大夫。 但随着年纪的渐长，再加上不想让苗氏为难，他也就看开了不少。 可要是有机会的话，他还是愿意一试的。 “我最近回去配颗药丸，看看能不能行。” 咋样？ 不咋样。 唐小小出师不利，自然开心不起来，她不是不相信自己的医书，而是觉得此事甚是棘手。 既然如此，她只能前往风灵界，看看有没有办法找到能让女子受孕的丹药。 酱油、醋以及酒，唐小小已经酿好，就等着开罐，所以最近她闲碎的时间比较多，所以她去往风灵界的时间越来越多。 现在的她修炼速度越来越快，炼气四层的根基已经扎稳，猎到的一阶妖兽也越来越多，实战能力亦得到进步，积攒到的资源也已不是以前那些便宜的东西。 在修炼的同时，她偶尔会到附近转转，打听打听能使凡人受孕的丹药。 而风灵界不愧是是修仙界，没过多久唐小小就得到了消息，花了五块灵石得到一颗丹药。拿到丹药的第二日，她就拿给了苗氏。 至于有没有用，或许过几个月后就知道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东霖国新帝登基的消息昭告天下，兹事体大，就连小小的沣河县城也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没想到最后登基的还是赵家的人。” 乾元帝驾崩后，太子登基，称为惠帝。而如今登基为帝的则是惠帝的表哥……出了三服的表哥，也就是曾经的燕王，赵岩。 “不管是谁，跟咱们平头老百姓没有任何关系，只希望他能是个好皇帝。” 前有各种灾荒，后战乱了一年多，民不聊生，百业待兴。 新帝要只是个会打仗而不懂治理国家的莽夫，那这个国家早晚得亡，就是不亡，到最后苦的还是老百姓。 改朝换代，东霖这个国号是永远不会变的，因为这是帝国赋予的称号。 但不管如何，偏僻地方的老百姓，尤其是桃花村的村民议论一阵就不再提及此事。 第132章 收获的季节 只有唐启山经常往县城跑，为的就是打听有关考试的事情。 好在没过多久，也就十天左右时间，他就看到了沣河县城张贴的皇榜。上面有十几条施政措施，其中就有一条在六月上旬重开恩科。 而县试、府试、院试则定在了五月中旬末的几天，得知这条消息后，唐启山飞奔回家，将它告知了唐青柏跟唐青枫。 唐青柏要考院试，唐青枫也到了报考县试的年纪。县试在本县考，唐青枫到沣河县城报名即可，而院试则要去府城。 “不管怎么说，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你安心考试就行了，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唐青柏要参加院试，考上就是秀才，他们唐家祖辈还没有出过秀才，所以唐启山格外重视。 “青柏是个懂事的孩子，这些事情，他心里头清楚，你不用天天提醒他。” 因为学习的事情，唐青柏最近这几个月的话越来越少，唐天皓能看得出来，他是有压力的。 “嗯，我知道了。” 听唐天皓这么一说，唐启山不敢多言，扫了一眼闷不吭声的唐青柏，他轻轻叹了口气。自打青松下落不明不知是死是活后，他整个人突然间就沉闷起来，估计是觉得上面没有了他大哥顶住，他要替他大哥要撑着这个家。 唐启山不再多言，其他人自是不会多嘴。 如今已是四月，村子里的人开始忙活起来，三月份的时候，村民在开荒出来的土地上种了几十亩的棉花，还有玉米。 要是顺利的话，今年冬天就不愁穿新的棉衣盖新的棉被了。棉花跟玉米长势极好，就是最近地里生出不少杂草出来。 山谷土壤肥沃，唯一不好的点在于这里的土壤里埋葬了太多草籽，草籽一不留神就会冒出新芽，这就需要村民们时刻留意着，一见有野草长起来就需要他们拿着锄头除草。 四月中旬除完草，等到下旬的时候，冬小麦就开始泛黄逐渐成熟，趁着这时候，不少村里的孩童摘下不少青黄麦子烤着吃，味道很是美味。 唐小小也烤了一些，又把烤好的拿出给谢景年吃，本以为他不会喜欢，没想到他倒是吃了不少。 “小小，你们家以后是怎么打算的？” 吃着唐小小送来的烤麦子，谢景年陪着她一起坐在台阶上，院里移栽的杏树上结满了果子，果香四溢。 “嗯……应该不会一直在这里，要是二哥能考取功名，我们应该会跟着二哥。当然，也有可能去大一些的府城做生意，谁知道呢。” 对于将来，唐小小虽然不迷茫，但一时半会儿还拿不定主意，不过目前而言，她只想经营好手头上的生意。 等一切运营起来，她就去找大哥的下落，好端端的一个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总得去找找的。 “会去京城吗？” “怎么？你舍不得我们啊？” 谢景年突然问起这个就有些奇怪，如今还一直追问，估计就是舍不得离开他们。除此之外，他们三人也应该快要离开了吧。 唐小小突然转过头来，两人四目相对，望着她明澈的眼眸，谢景年不由得耳根微微泛红。他的确舍不得，因为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但他也清楚，他不能不走。 “哎呀，你放心，我们以后肯定有机会再相见的。” 要是以后唐青柏考中进士，有很大的可能留在京城。要是她猜得没错，谢景年三人就是来自于京城。 “嗯，会有机会的。” 一听唐小小这么说，谢景年开心多了。是啊，日后总会有机会再见的。或许，相见的时日还有很多很多。 唐青柏有童生的身份，报名是在沣河县城直接报的，到时候他可以直接去府城考试。报完名，唐青柏跟唐青枫两人读书更为刻苦了，但为了让他们俩保持一个良好的身体，唐小小给他们喂了不少凡人能吃的丹药。 是以，两人每天虽然只休息三个时辰，依旧精神饱满。也就在他们俩用功的时候，小麦日益成熟，已到了收割的季节。 千余亩的麦子，麦穗饱满，一看就是个丰收的光景，桃花村的百姓见此，很是高兴，拿起镰刀齐齐下了地。 花费了七八天时间，地里的庄稼就用牛一车车拉进场里暴晒，场里铺的是厚厚的青石砖，等把麦子晾晒好，黄牛拉着石磨就碾场。 村民们不辞辛苦，没日没夜的忙忙碌碌，在五月下旬的时候，麦子就收进了粮仓。 “山哥，这麦种你跟小小是从哪里买的，跟去年的玉米大豆一样，收成竟然比以前翻了一番还要多。” 小麦入仓自然是要称重的，在收割的时候，庄鹏估摸着亩产能有六百斤左右，没想到直接飙升到八百斤。 这亩产，说出去根本就不会有人相信。 “就随便买的。要说为啥亩产高，估计是得城隍爷保佑吧。” 这个问题已经被村里人问过不下百遍，唐启山回答得嘴皮子都快要磨破了，知道村里人一个个都不好糊弄，他只好把一切归咎于城隍爷的头上。 他娘就是这么归咎的，如今成天在家里拜城隍。 “但愿是吧。” 庄鹏一向不信怪力乱神，但他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又从唐启山这里什么都问不出来，索性就不问了。 亩产高是好事。 而且每人均地十余亩，根本就吃不完，于是他们留了两年的口粮，其他的全部交给唐小小。 唐小小说了，这些粮食一部分拿出当做精品粮进行售卖，一部分拿来酿造精品酒。 是了。 他们种出来的粮食，不仅亩产高，味道也好极了。就蒸出来的馒头，味道美味至极，估计比皇粮都要好，自然有做精品粮的资格。 既然是做精品，一斤小麦的定价超出市价的两倍，酿造出的白酒价格直接越过东霖国的名酒。 还有唐小小用独门秘方酿造的酒，价格是名酒的十倍。村里爱酒的长辈尝过的确是好酒，就连不好酒的人都能品出个好赖。 第133章 考中了 在这丰收的季节里，桃花村的村民们掩不住的高兴，而这个时候唐启山已经带着唐青柏一起去了府城参加院试。一去七日，六月初才折返回来。 回来不过五日时间，院试的成绩就已经出来了，唐青柏顺利考中秀才。 唐青枫县试的成绩更是提前几日出来，他亦是中了童生。 唐青柏考中的消息直接送到了马场，唐启山是第一个得知这个消息的人，一时间高兴的红了眼眶，然后拉着一同等待却面无表情的唐青柏一起折返回山谷，将这个好消息带给唐家众人。 “城隍爷保佑。” 相比于唐青柏的淡定，唐启山的忍耐，柳氏抹了两把眼泪，而贺氏趁人不注意已经燃起了香烛，在城隍像前拜了再拜。 “宰头猪，再杀只羊，晚上请全村的人过来吃饭。” 就在贺氏跪拜的时候，唐启山放了鞭炮，看着家里围了越来越多庆贺的村民，他当下就决定好好摆上一桌。 还好时间尚早，现在杀猪宰羊，晌午就能收拾出来，再叫几个人来帮忙，晚上烧出来几个杀猪菜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他一开口，唐天皓立刻指挥起来，不一会儿不少人都过来帮忙。 等到日暮西斜的时候，二十多张桌子沿着唐家门口的那条街摆成一排。 由于生活在农村，也没有大厨，所以都是简单的炖菜，四个肉菜，两个凉菜。 唐小小也没有藏着掖着，把她刚酿好准备拿出去售卖的好酒搬了出来。 有酒有菜，在一声声的恭贺声中，这场酒席喝到半夜才逐渐散场。 忙忙碌碌了一日，第二天一早才来了十来个妇人过来帮忙收拾桌椅碗筷。 而在他们忙活的时候，苏靖然突然找了过来，专门找到唐小小。 忽然见他过来，唐小小心里头瞬间恍然，率先开口问道：“先生可是要离开了？” 上个月新帝登基后，苏靖然三人其实就应该离开的，久久未走，估计等的就是唐青柏参加完院试。 “你这丫头……” 被唐小小一下猜中来意，苏靖然苦笑一声，嗔了一句，微微颔首，“没错，我们要走了。我过来找你，是想问问你是否要青柏跟我们一起走。” “此事……你可问过我二哥了？” 苏靖然教的是唐青柏，又不是她，带不带唐青柏走，该问他的意见。 “没有。”苏靖然摇头，“在你们家，你说话最管用，你二哥也听你的，不是吗？” 此事就算是问过唐青柏，不管唐青柏愿不愿意，估计转头还要问过唐家人，尤其是唐小小的意见。 “是。”唐小小知道苏靖然是聪明人，所以跟他打交道，他一向不拐弯抹角，“但是先生欠我们家的恩情，如今帮我二哥考中秀才，四哥考中童生，三哥在锻造一术上进步极大，也算是还完了。” “还没还完，我心里头清楚，你心里头也应该清楚才是。” “你猜到了？”唐小小闻言，眉头轻扬，目光炯炯地对上苏靖然的视线。 “隐隐觉得那天晚上救下我们三人的是你，毕竟高手虽然行踪不定，但轻易不会出手救人。” 苏靖然自己就是高手，自然清楚高手都是什么性情，再加上最近对唐小小的慢慢熟知，他早前就对那天救他们的人产生了大胆的猜测。 没想到还真是。 “好吧，既然先生猜到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我二哥，你带走吧，顺便带着我四哥、三哥。等到了京城，你只管给我二哥、四哥安排一个好一些的书院即可，至于我三哥，要是京城的武堂总会好进的话，也麻烦先生多多帮忙。” 三条人命，要求这些不过分吧。 “你放心，等我们到了京城，我会……” “不用。先生不用做那么多，就照我说的去做，目前我们家还不想跟先生三人产生过多的牵扯，先生可懂我的意思？” “懂。” 苏靖然三人被逼到之前那一步，肯定树立了不少敌人，那些敌人身在暗处，或许如今已经动不了苏靖然三人，但说不定会拿跟他们走动频繁的人动手。 “懂就好。这也算是对他们三人的一种考验。” 考验？ 苏靖然目光深深地望向唐小小，心中万分感慨，这丫头当真是聪慧无双。 要是她有野心的话，以她的能力，给她十年或者更少的时间，她绝对能推翻整个朝廷。 不过瞧她如今的状况，估计是心不在此。 “嗯，那咱们到时候京城再见。” 既然唐小小把她三个哥哥都送去京城，那么她肯定有朝一日也会去的。 苏靖然跟唐小小说完此事，约定好要离开的时间，他就离开了。 他前脚一走，后脚唐小小就将此事告知了唐家所有人。 “他们仨都去京城？” 唐小小把事情说完，柳氏的反应最大，瞪大眼睛，说着话，视线扫向唐青柏、唐青杨、唐青枫三人。 苏靖然三人要走，只有唐青柏一个人跟着也说得过去。 “嗯，二哥、四哥要想更进一步，京城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三哥之前说还想进武堂，沣河县城的武堂，我们打听过，根本就不像个样子。那就只能去府城的武堂，可既然有机会去京城，为何不去京城呢。” “小小说的是。” 府城那么远，要是去府城，回家一趟也难，跟着去京城的话，他们三兄弟也能互相照顾。 “那就去吧。” 唐小小一番话说服了众人，等唐天皓开口后，其他人虽然不舍，却也没吭声。 京城对于他们三人的发展而言，的确是最好的地方。就这样，当天他们仨就开始收拾东西为后天出发做准备。 “爹，娘，二郎、三郎他们既然都去京城，那也让青云跟着一起去吧。” 得知唐青柏、唐青杨、唐青枫三兄弟都要去京城，张氏立刻就坐不住了，拉着唐青云匆匆找了过来。 “青枫跟他一块参加的县试都没有过，去啥京城？去丢人吗？” 一看到张氏拉着唐青云来，唐天皓就知道她要干啥。都是自己的孙子，除了唐小小，唐天皓并不偏心谁，只是唐青云的确比不上其他几个。 第134章 离开前往京城 “爹，你这么说，未免也太伤人了。青云虽然没有过县试，成绩还是很不错的，苏先生也夸过他好几次。今年考不过，等明年未必依旧考不过。” 在自己的眼里，自家儿子自然是最好的，所以张氏一听唐天皓这么一说立马不乐意，强忍着火气，怼了唐天皓一句。 而见她说完这句话，红了眼眶，唐天皓也自觉自己说话的方式不对，瞥了唐青云一眼，他心里头有些无奈。 要是有可能，他也想让唐青云跟着，可是做主的人并不是他。 “三婶，既然这样的话，等四哥什么时候考上童生，我就什么时候把他送去京城，如何？” 对于唐青云，跟唐天皓一样，唐小小拿他当自己亲哥哥看待。 这回把唐青柏三人送走，她亦思考唐青云来着，可终究唐青云跟她的关系隔了一层，她可以厚着脸皮让苏靖然带走唐青柏三人，却不好跟他开口让他也带着唐青云。 既然不好开口，那就他们自己送。唐小小本想着等唐青柏三人在京城安顿好了，再找个时间把唐青云送过去，没想到张氏先找了过来。 张氏正跟唐天皓掰扯，没想到唐小小竟忽然走了进来。听她一番话，张氏微微一愣，目光转向唐天皓、贺氏，犹豫半晌道：“行啊。” 唐小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张氏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点头答应。 “她的眼界也就这么宽了。” 得到唐小小的答复，张氏就带着唐青云离开了。她一走，唐天皓叹了口气。 都是一家人，他们怎么可能亏待唐青云，就张氏成天多想瞎想。 “三婶性子就是这样，早知道早跟她说了。” “你这丫头……” 唐天皓说了张氏一句，没想到唐小小竟还为她开解，闻言，他不禁轻笑一声。 “小小妹妹，这个给你。” 解决完张氏的事情，唐家就开始忙活起来，唐青柏三人的行李已经收拾好。 今晚他们做上两桌好酒好菜，给他们这些人饯行。还未开饭，谢景年先一步来到唐小小房间。 “给我？” 唐小小收起手里的书，看向谢景年递过来的玉玦，白皙的小脸上露出一抹狐疑。 好端端的，给她这个做什么。 “嗯，我要走了，给你留个离别礼物。” 离别还送礼物？ 唐小小轻蹙起眉头，对上谢景年的视线，道：“既然这样，那这个送给你。” 离别礼物估计是京城那边的礼节，唐小小见谢景年这般真诚，于是就把玉玦接了过来，顺便递给他一块白色的珠子。 “这是什么？” 谢景年见过的宝贝数不胜数，夜明珠也见过不少，但从未见过这般质地细腻的珠子。 珠子透着莹莹的白光，握在手中格外温润。 “我叫它灵珠，你佩戴在身上有助于身体康健。我二哥、三哥、四哥身上一人一个。” “哦，谢谢你。” 灵珠？ 谢景年观摩一番，觉得这个名字很合适，轻轻一笑，把它给收了起来。 唐青柏三人明日要走，唐家没有请外人，只请了二房三房的人。 简单喝了点酒后，填饱肚子，众人就都散了。次日一早，唐家人把苏靖然一行六人给送到了马场。 马场外面停了四辆马车，这是苏靖然他们的马车。 “到了京城常写信，家里不用你们挂心。” 该交代的，昨天晚上吃完饭，家里的人都交代完了。唐启山担心他们不舍得花钱，一人给他们塞了不少金元宝。 只要有钱，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挨饿，他们年纪也不小了，早晚是要离开爹娘的，所以唐启山很是放心地让他们去京城见见世面。 跟他不一样，柳氏跟贺氏一直在抹泪。 “先生，你们快些走吧。” 柳氏跟贺氏哭，他们也不好现在就去劝，唐小小看向苏靖然，朝着他挥了挥手。 赶紧走，走了就好了。 唐小小催促，苏靖然扫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吩咐车夫启动。 片刻后，马车粼粼超前行去。 “娘，别哭了。等二哥他们在京城落了脚，咱们就去京城找他们。” 今年重开恩科，唐青柏是赶不上了，但明年还会有。说不定明年乡试、会试都会过呢。 这般想着，见马车逐渐远走，唐小小拉着柳氏的衣袖劝起了她。 “嗯嗯。” 柳氏也不想哭，但她忍不住，不过在听了唐小小的话后，她心里头一下子就好多了。 是啊。 要是二郎他们在京城落了脚，他们的确就能赶去京城跟他们汇合了。 “小小，这苏先生走了，学堂的事情咋办啊？” 把苏靖然一行六人送走后，唐启山后知后觉才发现学堂没了先生。 要是去外面请的话，估计跟去年情况一样，一时间，唐启山这个村长又犯了难。 “我已经让陈大夫先帮忙教几天，后续会有苏先生介绍的先生过来。” 在苏靖然要走的那一刻，唐小小就跟他谈及了此事。苏靖然倒也积极，主动提出帮忙的事。 只不过事情提出的时候晚，再加上送信回信，还有路上的时间，请来的新先生还得几天时间才能到。 “那就好。” 听唐小小这么说，唐启山就放心了。而唐青柏等人的离开，对他并没有产生多大的影响，带领着村民们继续开始夏种。 “爹，我想回老家一趟。” 就在大家忙着夏种的时候，马场、酱园、粮站也逐渐有了点生意。 虽然挣得不多，但多多少少是有了。身为村长，唐启山各方面都要顾及，所以最近他忙得很。 就在他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唐小小突然跑过来跟他说要回一趟老家。 闻言，这一次他倒是没有犯傻，反问道：“你是想回去探寻一下你大哥的消息？” “嗯。” “等忙完这一阵，我跟你一块回去。” 其实不用唐小小提，这件事，唐启山也一直记挂着。而他不放心唐小小一个人离开，便打算跟他一起。 “可是你走了，村子里可咋办，如今可是有很多事情都离不开你。” 第135章 回老家 村子里的生意刚刚起步，他们俩都走了，要是遇到事情需要解决，该找谁。 “那怎么办？” 唐启山自然知道他跟唐小小都走了，村子里一旦遇到事情就找不到人去管，所以一时间他左右有些为难。 “要不让庄叔或者大强叔跟我一起吧？” 看样子她要一个人离开是不可能了，怪只怪自己年岁太小。 “行，等我抽空去问问他们俩。” 自打唐小小弄了二十多匹马回来，村子里不少人都在学习骑马。 庄鹏跟唐大强两人都骑得不错，而且他们俩年轻，跟着唐小小，唐启山也放心。 问过庄鹏跟唐大强后，最后定下庄鹏跟随唐小小回老家。而两人回老家的消息传开后，唐家跟庄家涌进不少人，他们拿出银钱，让他们俩帮忙回去上炷香。 两人自然没有推拒，简单收拾过行李后，次日从马场出发。 “你们快去快回啊。” 前几日刚送走唐青柏他们三兄弟，没想到现在又要送走唐小小。 好在唐小小说了，他们很快就会折返回来，所以这回送行，柳氏倒是没有抹眼泪，只不过有些担忧。 本来他们要回老家，让庄鹏带着唐小小骑一匹马，可唐小小非要坚持自己骑一匹。 瞧着她小小的人儿骑在无比高大的马上，小脚悬空，柳氏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娘，你就放心吧，我们回老家要是没有大哥的消息，我就在家给他留下信息就回来。” 如唐小小所说，她这回只回老家，不会在外面做任何耽搁。 “好。” 再次得到唐小小这般答复，柳氏微微颔首，等唐天皓又交代了她两句后，挥手跟她告别。 马儿虽然大，不过在唐小小控制下乖巧温顺的跟只小猫似的，驮着唐小小马蹄疾驰却平稳异常。 渐渐的，两匹马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娘，我也想学骑马。” 唐小小回老家，她的小伙伴们全部出来送行，望着她骑马的飒爽英姿，胖丫无不羡慕。 话说唐小小还比她要小一岁呢。 “行，等你爹有空让他教你。” 胖丫闹着要学骑马，要是搁在以往葛氏是不会同意的，但刚见唐小小骑那么好，她觉得让胖丫学学也无伤大雅。不过自家闺女，她最了解，估计她学上几日吃不了苦头就不想学了。 打马离开马场后，唐小小在前，庄鹏在后跟着。庄家跟唐家虽然关系好，但这还算是庄鹏跟唐小小头一回单独相处。 想起临走前，好哥们唐启山的千叮咛万嘱咐，庄鹏一直将注意力放在唐小小身上。 跟逃荒时不一样，他们走的路极为偏僻，而如今他们行在官道上。 为了避免有人注意到，一入官道，唐小小就给自己戴了一顶纱帽。 官道在沣河县城以前，拐过沣河，直奔苍海山脉最南端，前往中原通往西北最着名的一条官道。 此官道上，以往山匪流寇横行，但依旧来往车马繁多。行了一天半时间，两人来到这条山道，转而向东行驶，直奔风陵渡。 “小小，前面有座客栈，今晚咱们就在这里歇息吧。” “嗯。” 两人前往老家，但并不急着赶路，所以骑马的时候每隔一个时辰就会歇息一会儿，等到晚上也会在客栈留宿。 此刻两人所在的官道上虽然没有紧挨着城镇，但每隔几十里路都会有三三两两的客栈。 驻马进入客栈，唐小小跟庄鹏要了两间房。要是搁在以前，像这样的客栈每天都爆满，就连大通铺都不剩下，而如今还未恢复生息，客栈里的人并不多。 而唐小小跟庄鹏一路上也能感觉得出来，尤其是到某个镇上的时候，人烟稀少。 又一行一日后，两人来到风陵渡口，来到这里，两人直接住进了风陵城内。 偌大的风陵城，街上人迹罕至，两侧的商铺被烧的被烧，被毁的被毁，宛若一座废城。 好在朝廷已经任命了新的知府，作为天下知名的渡口，唐小小觉得用不了三五年，这里就能恢复往昔的繁荣景象。 在风陵城小住一晚，两人继续前行，马不停蹄，三日后他们抵达楚县。 跟唐小小一样，庄鹏在桃花村住了那么多年，但来楚县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总归对楚县的环境印象深刻，由于是座小县，楚县得以逃脱战火的洗礼，可由于逃走的百姓太多，短短一年的时间，这里衰败的毫无人气。 街上垃圾遍地，青草疯长，宛如一座空城。 “老伯伯，最近回来的人多吗？” 如今新朝建立，战事结束，按理说应该有不少百姓折返家乡。 面摊上，唐小小看向做饭的老板，奶声奶气地开口问道。 而那老板见她长得可爱，朝她慈爱的笑笑，嘴里却发出一声叹气，“去年的战火虽然没有烧到这里，但外出逃荒的人死了不少。没死的，一时估计也有了着落，所以最近回来的人并不多。” “不过楚县土壤肥沃，资源丰富，早晚还会热闹起来的。” 老伯说的话，唐小小很是赞同，楚县的确是一块宝地。 吃过面，两人不再耽搁，付了钱，直奔桃花村。没花费多久时间，他们两人就来到了桃花村村头。 由于当初桃花村是全村人一块走的，所以如今已经成为了荒村。 “唉。” 到村头后，两人就下了马往村子里走，瞧着荒废掉的村子，庄鹏不住地叹气。 这里是他生活了三十来年的地方。 “小小，以后咱们还会回来吗？” 一年多的时间，村子其实变化并不是很大，除了路上跟院子里多了些杂草，房屋老旧一些。 “这里有各家各户的祖坟，还有田产，我想应该会有不少人想要回来。” 有人想要回来，可也有人不想回来。 “要是他们想回来的话，到时候酱园挣了银子，给他们分些银子让他们回来多置些地。” 其实要论生活的话，肯定山谷是最好的，那里土地多，压根不愁吃喝。 就是太闭塞。 这个闭塞不是说山谷，而是整个沣河县城所处的位置，去哪里都不方便。 第136章 说不定还能追上 “你们一家会回来吗？” 在唐小小要做生意的时候，山哥就说了，到时候挣到银子会给他们分成。 他们也不知道分成会给多少，但总归不会少。 “我也不知道，估计我爷奶跟爹娘是想回来的。我不太想，不过这事由不得我，但我觉得我们家日后很有可能会留在京城。” 要是唐青柏跟唐青枫取得功名，大概数他们会跟随他们去京城。 “不管怎么说，左右山谷不会被抛弃。要是留下的人不多，到时招一些长工进去帮忙就是。” 若是如此，山谷的秘密就藏不住了，但就算是藏不住，对于现在的唐小小来说也无关紧要。 听唐小小一番话，庄鹏没再吭声，日后山谷如何，他是做不了主的。 继续往村子里行去，他们俩先路过他的家，庄鹏把马拴在路边，走进了院子。 唐小小没有跟着进去，等了有半刻钟时间，庄鹏就走了出来，紧锁着眉头，估计是看到眼前熟悉的一切，心里头有些不好受。 “走吧。” 庄鹏虽然心里头不好受，但对他并没有产生太大的影响。 知道他们回来的目的是为何，轻唤唐小小一声，两人朝着唐家行去。 唐家跟庄家一样，院里长了不少杂草，背阴的地方满是青苔。 唐小小走进院里，找到了她在去年临走前树上刻的一行字。 这是给唐青松留下的消息，看样子唐青松并没有回来，要不然树下也不会有任何回复。 见状，唐小小轻叹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又在旁边刻了一行字，上面留着他们现如今的地址，让唐青松归来时去马场寻他们。 “庄叔，咱们走吧。” 他们回来为的就是留消息，树上，唐小小刻了地址，就连屋里墙上，她也复刻一遍，生怕出意外。 做完这些，她前后逛了逛，看过了她生活了三年多的地方，心里只拂过一点点的波动。 对于她而言，她对桃花村的感情并不算深，感情深只是唐家一大家子人，所以唐家人在哪里，她的归属感就在哪里。 “嗯。” 留下消息，帮忙烧了纸钱，还有半时辰才天黑，他们折返回楚县县城，今晚就宿在那里。 “青松，这里。” 唐小小跟庄鹏离开桃花村的第三日，荒废的村落迎来两个面孔。 一个生面孔，一个熟面孔。 要是村子里有人的话，估计一眼就能认出那个熟面孔就是唐青松。 唐青松带着宋韵来到他们家，望着荒废的院落，他顿住脚步，眼眶微热，却一步也不敢往里面迈进。 刚才他进入楚县县城的时候就已经打听过了这里的情况，得知去年战事还没有起时，这里就乱了起来，百姓们四散逃荒躲灾。 去年的情况，他全程参与其中，自然知道当时乱成什么样，死了多少人。 或许…… 而就在他在愣神的时候，宋韵已经走进院里，停在院里的桐树下朝他喊了一声。 “这里有人给你留了消息，而且有一条消息好像是刚留下的。” 见唐青松回过神来，宋韵继续说着，朝着树上指去。这刻痕这么新，估计唐家人应该无碍。 真是太好了！ 殊不知这一年多来，唐青松虽然嘴上不说，但只要有空就会发呆。 起初宋韵还以为是为何，等战事结束，班师回朝，他顾不得其他，匆匆忙归乡，她已然明白。 “全家无碍，勿挂。我们在沣河县城西十里马场等你。” 一行新刻下的字迹并没有留下姓名，但唐青松一眼就看出是谁的笔迹。 “这是我小妹写的。” 唐青松望着这一行娟秀且带着稚气的笔迹，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嘴角浮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而宋韵见他竟然笑了，愣了一下，也跟着笑了起来，“那我们接下来可是要去沣河县城？” 唐青松是个不苟言笑的人，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平时话少的可怜。 但只要他一提及他的妹妹，他总是滔滔不绝。宋韵听闻过两回，对他那个妹妹感到特别好奇，想看看她到底是有多可爱，多聪明。 “自然要去的，瞧这笔迹应该不超过三日。要是咱们快马加鞭，说不定在路上就能追上他们。” 小妹年纪还小，回来的时候，不是坐马车，就是乘坐牛车。 速度自然没有骑马快。 “那还等什么，咱们这就走吧。” 见唐青松这般迫不及待，宋韵感同身受，二话不说就要离开。 不过唐青松倒是没那么急，好不容易归家，他在家里转了一圈儿，这才上马。 “小小，今日可是你的生辰？” “……嗯。” “那咱们可得吃一顿好的。” “行。” 唐小小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六月底了，一路行到风陵渡，竟是刚逢她五岁的生辰。 意外的是，庄鹏竟然还记得她今日过生辰。 “今天城里好热闹啊。” 两人说吃顿好的，就来到了城里最大的酒楼。二楼临街靠窗的位置，唐小小刚落座就被楼下的热闹所吸引。 “今日是乞巧节，那些青年在相看楼里的姑娘呢。” 唐小小话音刚落，在一旁服侍的小二就开口解释道。对面是潇湘馆，每年乞巧节这里都会举办游园会。 说是游园会，实际上就是相亲会，每年举办都会成那么几对姻缘。 今年虽然没有往年热闹，但也来了不少人。 “庄叔，你怎么了？” 小二说完话就去传菜了，唐小小继续往潇湘馆看了一会儿，等转回头，发现庄鹏眉头轻蹙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突然听到唐小小开口，庄鹏一愣，随即叹了口气，“你雨珊姐今年也十六了，要是搁在老家，她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 可如今他们生活在山谷，想要嫁娶，比在老家的时候难多了。 上个月倒是有村里两户人家成就了好事，但跟庄雨珊同龄的小子就那么几个，还歪瓜裂枣的。 “雨珊姐可是急着想嫁人了？” 看到潇湘馆的情况，庄鹏想到此事也正常，说起庄雨珊，她如今在学堂里读书识字，可认真了，苏先生都夸过她两次。 第137章 一路追赶 “她没有。前段时间，你婶子给她提过这事，她……没有什么想法，只是她毕竟年岁摆在那里，她不急，我们怎么可能不急。” 听唐小小问，庄鹏微愣了一下，随即开口回道。其实，那天他们提及庄雨珊的婚事时，她有点抗拒，并不是没有什么想法。 但婚姻大事岂是能抗拒就能抗拒的，庄鹏没有放在心上，只一心盼着给她找个好人家，让她早点儿出门子。 “既是没有，那庄叔就多留雨珊姐两年吧，左右以雨珊姐的模样是不愁找婆家的。” …… 唉。 多留两年就成老姑娘了，庄鹏瞥了唐小小一眼，没再说什么。 她虽然聪慧，但年纪还小，不懂这方面的问题。等她长大就会明白他们这些做父母的良苦用心了。 吃过午饭，算是庆祝完唐小小的五岁生辰，两人本打算继续往回折返，结果刚下楼，本来晴朗的天霎时阴云滚滚，豆大的雨滴落下。 没办法，两人只好待在酒楼等待雨停，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天色逐渐转暗。 “算了，还是去客栈住一晚吧。” 这么久雨还在下，就算是下一刻停下来，他们也无法赶路。 好在酒楼的隔壁就是一家客栈，两人一商议去了客栈订了两间房。 而他们刚在客栈入住，雨势骤停，天空放晴，日头浮现在西山头，照射出一道瑰丽的彩虹。 “好美啊。” “好久没有看到飞虹了。” …… 临窗望去，抬眸就是西山，唐小小瞥了一眼就没了兴趣。 雨来得急，去得也急。 等到华灯初上，城内琼楼玉宇被照得灯火通明，宛如人间仙境一般。 由于今天是乞巧节，晚上比白天还要热闹，在城里的湾溪里，不少人放逐一朵朵纸质的莲花灯，灯上写着他们近期的愿望。 唐小小也买了一盏莲灯，上面什么都没有写，只在放逐飘零的时候，心里头默默祈祷。 外面热闹到大半夜才逐渐消停，而唐小小修炼一整夜未眠，次日一早用过早饭，她跟庄鹏两人就匆匆离开风陵城沿官道西上。 “这河里怎么这么多莲花灯啊？” 临近晌午，唐青松跟宋韵两人骑马抵达风陵渡口，在码头有些角落，聚集了数盏莲花灯。 那些莲花灯浮在水面，远远遥望，唐青松之前还真的以为是真的莲花。 “昨天是七夕，估计是城里的人放的。如今天色还早，咱们去城里吃顿饭歇息歇息再走吧。” 为了赶路，他们二人一路打马未歇，唐青松甚至都忘记了时日。 瞧着他这般，宋韵实在不忍，于是提出在这里休息一晚的想法。 这里离沣河县城不远了，就算是追不到人，肯定也能找到地方。 “不用，前面应该有饭馆酒肆，咱们到那里吃口饭继续赶路。你要是累了，可以在这里稍作歇息。” 得知家里人的消息，在出发追赶之前，唐青松就跟宋韵说让她回去。 她非要跟着。 如今唐青松虽然知道她累，但他心底却十分急迫想要见到家人。 “我不累。” 果然爹说的不错，唐青松就是一根榆木，不知道疼惜人。 也听不出好赖话。 宋韵淡淡瞥了他一眼，暗自叹了口气，驭马继续前行。她年纪虽然不大，但早已纵横马背多年，这点苦，她还是能吃得。 昨夜的雨波及的范围应该不小，唐小小跟庄鹏一早出发，山路湿滑，安全起见，所以速度并不快。等到夜幕降临，从风陵渡到沣河县城的路程，他们才走了不到三分之一。 找了一家客栈，他们稍作休整一晚，等到次日一早，经过一夜风干，路好走多了。 归家心切，一上马他们就加快了速度。要是不出意外，今晚在路上再住上一晚，明日落日前，他们一定能抵达马场。 “掌柜的，最近两三日，你这里可曾见到过一个五岁，长得玉雪可爱的女娃娃住进你们这里？” 从风陵渡一路进入官道，这里不跟之前一样，有很多可以选择，所以每逢遇到客栈、镇子，唐青松都会下马询问一番。 玉雪可爱？ 五岁…… 掌柜的正算账，忽然看到一个长相英俊人高马大的小子过来询问，他微微一愣，眉头紧锁。 “昨晚我们客栈的确有一个你说的这么大的小姑娘入住。” 那女娃长得的确玉雪可爱，只看一眼就让人印象深刻，难以忘怀。 “真的？”唐青松问了一路，没想到真的问到了消息，立刻激动起来，“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一个半时辰前。” “多谢掌柜相告。” “哎……” 掌柜的回答完，没想到问话的小子转身就走了，瞧着他打马疾驰而去，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既是打听到了消息，你不必如此着急，左右他们乘坐着马车，咱们应该很快就能追上。” 连追了几日，宋韵虽然能吃得了苦，但骨头架子都快要散了。 如今见唐青松打探到消息，反而更加急迫，她忍不住开口劝道。 马车再快，还能快得过他们座下的千里马。 “嗯。” 的确是这个道理，但唐青松依旧很急，不过走着走着，他还是降低了速度。 不过依旧很快，要是照着进度，半下午的时候，他们就能在路上追上小妹一行人。 就是不知道是谁陪着小妹回的老家，但他约摸着应该有他爹。 “庄叔，今晚咱们就在这里住吧？” 想着明天就能到家了，唐小小还是很兴奋的，赶路一直赶到日暮西斜，夜幕将临。 “这里不是无风谷吗？” 前往西北的官道上，数百年来，产生过不少传奇轶事，其中有几处地方格外有名。 庄鹏将将走过一趟，就从路过的人口中听说过不少。据闻无风谷，常有山匪出没，且夜里会有鬼魅扰人。 “都是一些无稽之谈，怎么？庄叔怕啊。” 唐小小一直跟庄鹏一起，因有精神力在，她听说的可要比他多多了。 她不怕山匪，至于鬼魅……身为修士的她亦是不惧。 第138章 被人掳走 “我不怕。” 被唐小小这般一质疑，庄鹏脸色一肃，立刻摇了摇头。他心里纵使害怕，也不能在孩子跟前承认，要不然岂不是要被笑话。 “那就进去吧。” 瞧着庄鹏打肿脸充胖子，唐小小暗暗偷笑，也没再多言，牵着马朝着一家客栈行去。 跟以往一样，她要了两间房。 在客栈旁的饭馆简单用过晚饭，累了一天的唐小小回屋倒头就睡。 而住在他隔壁的庄鹏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怎么回事儿？” 自打听到消息后，唐青松跟宋韵骑马一路追赶，眼瞅着天色将暗，他们依旧没能追上。 期间，他们一共遇到七八辆马车，但车里都没有唐小小等人。 “不知道。”宋韵跟唐青松一样，轻蹙眉头，“难不成是那掌柜……” “应该不是。只要是见过小妹的人，绝对不会认错。” 唐青松尤其坚信这一点。 “咱们这是到哪儿了？” “我看看。” 果然，听唐青松这么说，宋韵已经麻木了。对于他这个妹妹，他当真是放在心尖尖上。 轻叹一口气，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地图，先前她已经计算过路程。 “再往前走一个半时辰，就是无风谷。咱们今晚就住在那里吧。” 无风谷距离沣河县城只剩下一日不到的路程，就算是追不到，明天他们也能跟唐青松的家人相见。 “好。” 虽然夜幕已然降临，但对于他们二人而言，赶夜路并不成问题。 唐青松当即作出决断，跟宋韵一行人打马朝着无风谷行去。 “小小。” “小小，快醒醒。” …… 庄鹏躺在床上睡不着，约摸着有半个时辰，由于太累，他已经快要睁不开眼。 也就在这时，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声响，一开始他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倒了，结果发现是有人在外面打斗。 大起胆子开门往外一看，整个客栈里面死了好几个人，血腥味儿冲鼻。 见状，他赶紧跑去隔壁敲响了唐小小屋里的门。而外面的动静，唐小小早已察觉，但并不想理会，只是没想到庄鹏会这么快跑过来。 不过也是，爹把她交给他照顾，他自然不敢托大。外面危险，唐小小赶紧去开门，结果门刚一开，一个身着黑袍的男子就跃上二楼。 “你们不要过来，要不然我杀了她！” 呦呵。 想拿她当人质。 黑袍男人距离唐小小只有两米之距，以他的能力的确能够将她一剑穿喉。 只不过…… “你要杀就杀我，不要动我女儿。” 如此关头，庄鹏被吓破了胆，但依旧把唐小小给护在身后。 唐小小感动之余，那男人的身影快速一闪，轻而易举地躲过庄鹏，把唐小小掳到手里，长剑架在她的脖子上。 “霍光，你敢！” “是你们逼我，我有什么敢不敢的。季鹤鸣，你们武堂自诩守护天下百姓安宁，这小丫头的命也是命，你们要是敢阻我，我立刻就杀了她！” “霍光，你当真要造下这么多的无辜杀孽不可？” “我再说最后一遍，是你们逼我的。” 底下六阶高手十几，还有季鹤鸣这个变态，霍光自知不是对手，掳下眼前的小姑娘，转身就走。 他能在这么多高手的围困下杀掉几人，实力自然也不差，而且他的轻功极好，一手提着唐小小，在茫茫夜色里快速飞奔。 只不过他跑了之后，季鹤鸣就带着人奋起直追，双方之间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小小……” 庄鹏都没有反应过来，唐小小就消失不见了，随之那些人全都追了出去。 见状，他吓得腿软，但依旧强撑着朝着楼下跑去。等来到客栈门口，漆黑的夜色里哪里还有人的身影，无奈他只好任选一个方向奔去。 “哎，壮士，你能不能轻点儿抓我？我脖子都快要被你给勒断了。” 夜风中，唐小小头一回被人提溜着，就跟提溜一个小物件似的。 这让她有些恼火。 瞥了一眼，面色冷峻的霍光，她轻轻开了口。 什么？ 霍光急速奔逃，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摆脱身后那些人。 万万没想到被他掳来的小姑娘竟会突然开口，这让他一脸的诧异，忍不住朝她看去。 夜色泼墨。 可她莹白的小脸儿依旧清晰可见，他刚才在客栈看到这女娃长得精致，但未细细去看，如今认真一看，发现她长的何止是精致。 宛如人间精灵一般。 “你聋啦，我跟你说话呢。还有，麻烦你快赶紧把我放下吧，我不想跟你玩了。” 唐小小看向霍光，见他不理人，她有些恼了。本来刚才那场面，她想看个热闹，顺便再看看那些武堂的人有几分真本事。 没想到出乎她的意料，武堂那群人简直就是群废物，一个霍光都追不上。 现下他们已经快要逃出唐小小看到庄鹏的精神力范围内，为了不让庄鹏着急，她不想再‘装死’了。 …… 听着奶里奶气的声音，霍光看向手里女娃的眼光越来越幽深。 瞧着她平静如湖面的脸蛋，霍光确认她的确误以为他掳走她是在跟她玩儿。 真天真！ 也真是可爱！ “我倒数三个数，你再不放下我，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一、二……” 数三个数？ 霍光瞥了唐小小一眼，并未将她的话放在心上，继续奔走。 而见他这样，唐小小都懒得数到三就已经动手了，她不轻易动手，一动手就把霍光给制住了。 唐小小脚踩着霍光的脸，居高临下地望向他，声音里满是稚气，“都跟你说了，我不想跟你玩了，你非不听。这下好了，挨揍了吧。” “你、你是谁？” 事情发现在电光火石间，霍光都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肚子上一痛，人就被打趴下，脸被一只小小的脚给踩住了。 虽然被踩脸，他异常羞耻恼火，但他并不敢造次，因为对方的实力很强。 “我就是我啊。” 被踩脸都不恼，还挺能忍，望向她的眼神虽然阴鸷了点，但是她很喜欢。 第139章 当牛做马 唐小小淡淡回了一句，随即就把脚给撤了下来，道：“我走了，他们快要追上了，你继续逃吧。” 也不知道这个人怎么招惹到武堂，不过武堂看样子暂且还不想取他性命。 但不管如何，都跟唐小小没有多大的关系，她只不过是个被‘挟持’的无辜路人罢了。 逃？ 霍光从未想过他会在一个小不点儿身上吃下大亏，她刚刚那肉肉的一拳仿佛震碎了他的五脏六腑。 饶是伤势不重，此刻也没有了力气逃命，就算是逃也很快就会被捉住。 “帮帮我，我不想被他们抓住。” …… 唐小小撤下小脚就要走，没想到霍光竟挣扎着爬起来开了口。 帮他？ 她没听错吧。 “我无权无势，可不想跟朝廷对上。” 唐小小可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想沾惹上闲事，所以她是不会救他的。 “我可以为你当牛做马。”为了活命，霍光也算是下血本了。 只是他依旧没有抱什么希望，眼前这丫头看起来小小年纪，实际上鬼精着呢。 “当真？” 本来唐小小就要走了，忽然听到霍光这句话，她竟生出几分的心动。 牛马…… 或许可行！ “自然是真。” 追兵都快要追上来了，要是这回追上他，他怕是必死无疑。 霍光答得很急切，唐小小顾不得探查他是否真心，一把拽起他的衣领，提溜着他一眨眼的功夫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在归往客栈的路上，武堂的人竟是连他们俩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你闭上眼睛，放空杂念。” 霍光感到很神奇，季鹤鸣比他实力要强上不少，可刚刚他被眼前的小不点儿拽着基本上跟他相隔不过十米左右擦肩而过。 既然如此，眼前的小不点儿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就在他震惊不已的时候，他被放了下来，然后就听到她奶里奶气却不容置疑的声音。 “你要干嘛？” 霍光虽然疑惑抗拒，但还是开口问了一句。 “照做。” 好吧。 霍光话音刚落，眼前小不点儿就狠狠地剜了他一眼，眸中警告的意图格外明显。 现下两人所站的位置离季鹤鸣一行人所处的地方并不远，只要她喊一声，季鹤鸣等人就会折返回来。 霍光不敢再造次，乖觉地闭上了眼睛，片刻后，温柔热乎乎的小手抚在他的额头上，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眨眼间的功夫，他竟是一时不能控制住自己的心神。 “站起来。” 奶里奶气的声音响起，霍光腿脚不听使唤地从地上撑起。 这…… “你对我做了什么？”霍光紧蹙眉头，眸光内敛，心头却带着几分看不见的紧张跟恼意。 “你我初相识，我并不能全心信任你。而你既是已经答应为我当牛做马，我自然要让你时时刻刻听话一些。” 做什么？ 自然是签订了主仆契约。 唐小小并不打算将此事说明，隐晦地扯了一句，接着道：“行了，走吧。” 糯糯的声音落下，跟刚才一样，霍光不受控制地跟了上去。 回客栈的路上，期间他想开口，可嘴巴却怎么也张不开。 到此，霍光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是栽倒眼前这个小不点儿身上了。 本来他说出那句求救的话，就是虚与委蛇，事后寻个借口逃脱，不成想……赔了夫人又折兵，他怎么这么倒霉，只可惜这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 “小小，你没事吧？” 庄鹏四处去寻唐小小，正急得满头大汗，忽然唐小小径直走到了他的跟前。 刚一看到她，庄鹏还有点不相信，等确认了人，他眼眶酸涩的更加厉害。 临走前，山哥把小小交给他，要是她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他这辈子都难辞其咎。 “我没事。”就霍光那三脚猫的功夫，还不够她一下打的，“让庄叔为我担心了。” “你这傻孩子，你没事就好。” 他这点担心算什么啊，只要人没事就好，只不过她是如何逃回来的。 庄鹏愣愣地看向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问起。而就在他发愣的片刻，唐小小突然转身朝黑漆漆的夜色里轻唤了一声。 “出来吧。” 出来？ 庄鹏顺着唐小小看向的方向看去，一个陌生且又有点熟悉的人从夜色里慢步走来。 他…… 看清来人，庄鹏紧张到浑身血液凝固，但第一时间跟之前一样把唐小小给护在了身后。 “庄叔，他已经被我给降服了，不会有危险的。” 庄鹏下意识的动作让唐小小心头再次一暖，紧接着赶紧解释起来，生怕他会大喊大叫把季鹤鸣等人给招回来。 降服？ 听到唐小小的话，再瞅瞅对面的人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庄鹏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 明明在客栈的时候，眼前这人还挟持了唐小小，怎么转眼…… “庄叔，你先回客栈吧，我把他给安置一下。” “行。” 庄鹏很想问唐小小是如何降服的他，但他也知道唐小小身上隐藏着许多的秘密。 有一些秘密，不是你问就能问到的，庄鹏深知这一点，于是什么都没有问，只听得唐小小开口后，他犹豫再三，这才折返回客栈。 “掌柜的，你们这里是怎么了？” 唐青松跟宋韵连夜赶到无风谷客栈，一进门就看到客栈里一片狼藉。 有些地方沾染上不少血迹，一看就是刚打斗过。 “唉……可别提了。” 见新来的客人问，脸色难看的客栈掌柜摇头重重叹了口气，嘴上说可别提了，实际上一直就没有停下，把刚才在客栈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而唐青松一听到有贼人劫持了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姑娘，他立刻意识到不好，遂拧着眉头问道：“那小姑娘可是长得玉雪可爱，眼睛大大的，鼻子挺挺的……嗯，反正就是特别好看。” 唐青松虽然读过书，但读的实在不怎么样，一点儿形容不出来他小妹的容貌。 不过长得特别好看就完事了。 “还别说，那小姑娘长得的确特别好看，我活了这么多年还……哎，你们不住客栈啦……” 第140章 宋韵 客栈掌柜的话还没有说完，结果眼前的两人突然间就转身离开往客栈外面走去，喊都喊不住。 什么人呐！ 客栈掌柜腹议着，只见那两人沉着脸走到客栈门口，前面的男人竟是一下把要进门的一个男人撞倒在地。 “你咋走路不看路！” 为了不引人起疑，庄鹏一路上磨磨唧唧的，为的就是给唐小小争取多一些的时间。 可就那么远的路，走着走着就到客栈门口了，正要进去，没想到一个体格健壮的人莽撞的朝他身上撞了过来，他一个趔趄就倒了下去。 “那个……不好意思啊。” 人是唐青松撞的，可他丝毫没有撞到人要道歉的自觉，只想着快速离开去寻人。 要是他猜得没错，那被掳走的小姑娘很有可能是他小妹。 一时间，他心乱如麻，火急火燎，整个人都拘着，满心只有去救人一个想法。 所以他撞了人继续往前走，是跟在他后面的宋韵上前道了歉，顺便弯腰去扶人。 而就在她去扶人的时候，被撞倒的人避开她的手，朝着去骑马的唐青松看去。 “是小松吗？” 第一眼，庄鹏并没有把人给认出来，第二眼，他也有些不敢相信。 直到骑在马上的人朝着他们这边看来，他才认清刚撞倒他的男人。 “……庄叔？” 唐青松忽闻有人喊他，他这才抬眸朝着被他撞倒的男人看去。 这一看，他愣在原地，诧异地唤出了声。 “还真的是你！”庄鹏见是唐青松，立刻就朝他走去，浑身激动，声音颤抖，“你小子这一年多是去哪儿了，害得我们一直在担心你。” “庄叔，此事说来话长，咱们稍后再说。”说话间，唐青松并未下马，打了招呼就转移了话题，“我问你，我小妹可是刚才在客栈被歹人给掳走了？” 唐青松问的急，庄鹏微微一愣，瞬间就反应了过来。想起刚刚他匆忙的模样，估计是打听到了之前在客栈里发生的事情。 “小小她没事，马上就回来了。” …… 庄鹏答非所问，这句话搞得唐青松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去楼上说吧。” 唐青松脸上的疑惑，庄鹏都看在眼里，四处观望一番，喊着他一起上楼。 闻言，唐青松犹豫了一下，这才下马，跟着他一起进了客栈上了楼。 “这位姑娘是？” “她是我朋友，宋韵。” 上楼的时候，庄鹏这才开口问道。刚才他就注意到跟在唐青松身边的这位姑娘了。 他一开始还以为这姑娘是唐青松的妻子呢，没想到只是朋友啊，庄鹏多少有点失望。 “宋姑娘好。” “庄叔客气了，唤我宋韵就好。” “哦……” 这姑娘长得好看，气质出尘，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身，没想到对人还挺客气。 不过庄鹏老实巴交惯了，也没见过什么世面，笨嘴拙舌，应了一声，没再开口。 就这样，他引着两人直接来到了唐小小住的房间里。房间的桌子上还放置着唐小小换洗的衣物，一进屋，唐青松就看到了。 “庄叔，你快说刚才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唐青松摸了摸他小妹的衣裳，迫不及待地问道。 “就……” 直到唐青松着急，庄鹏也没有瞒着，一边招呼他们落座，给他们倒水，一边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讲给了他们二人听。 “你也知道小小她天生神力，估计是一开始被挟持的时候没有反应过来，等反映过来之后就把那人给降服了。” 奇怪？ 唐小小只是天生神力，可未必是那人的对手，更不要说降服了。 再说了，那人是被武堂的人押送着，小妹为何要降服他。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当然，这事发生在小妹的身上，其实也没啥好奇怪的，等人回来的时候直接当面问问她不就得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就在唐青松这么想的时候，窗户那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转而一个肉肉的小手从窗缝里露了出来，紧接着是一个光洁的额头，随即是一双明亮却又狡黠的眸子。 “大哥。” 把霍光收进空间里后，唐小小就赶紧往回折返，一路行来，她一直释放着精神力，自然提早就看到了唐青松，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在看到唐青松的那一刻，唐小小还有些意外，但意外过后，只余下惊喜。 “小妹。” 在看到翻窗的人是唐小小时，唐青松眼眶立刻就红了，蹭一下从凳子上站起，大步走到参观黄边，伸出双手去接人。 而唐小小正好翻过窗，直接跳进了他的怀里，唐青松的怀抱很宽阔，也很暖和，唐小小紧紧抱着他，紧接着小手捧起了他俊朗却有些憨厚的脸。 “大哥，一年多不见，你看起来没有以前那么呆板了。” 一年多时间，唐青松身上的变化很大，除了容貌，还有通体的气质。 以前的唐青松就算是习武识字，看着依旧憨憨的，可如今他像是被打磨过的一把利刃，浑身上下带着几分的威严。 “你这丫头一见到大哥就调侃，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这么久没见，唐青松最想念的就是唐小小，爹娘还要往后排。 如今见了，他胸腔里，甜有，苦也有，欣慰有，还隐隐有些泛酸。 不过更多的是高兴。 “我打小就胆子大。”唐小小不服气道，嘴角却带着甜甜的笑容，小模样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唐青松说的没错，他小妹的确可爱至极，娇俏至极，美丽至极。 就是跟五大三粗的唐青松站在一起，很难让人把他们二人联想成兄妹。 “大哥，这个漂亮的姐姐是谁？” 在看到唐青松的时候，唐小小自然也看到了宋韵，只是现下见到人，她只顾着跟唐青松叙旧了，等去看宋韵的时候，却发现她一直在打量她。 “她叫宋韵，你可以唤她宋姐姐。” 唐小小果然还跟以前一样，小嘴儿顶会说，还甜丝丝的。 夸人的话是张口就来。 第141章 团聚 瞧着宋韵被她一句话说的红了脸，唐青松颇感无奈，赶紧开口介绍道。 “宋姐姐。” 唐青松身边有人跟随，还是一个跟他年纪相仿的姑娘，唐小小越看越不对。 “你好。” 听唐小小跟她打招呼，宋韵也客气地回了句，正想上前去抱抱她，结果唐青松先一步开口道：“小妹，庄叔说你救了人，人你给安置哪儿了？” 武堂要抓的人，唐小小给救了，唐青松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事关重大，要是招惹到武堂，他们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大哥，时间不早了，你们一路赶来辛苦，不如先安置歇下吧。” 宋韵虽然跟着唐青松，但唐小小对她不太信任，所以听唐青松问，她立刻转移了话题。 有些事，他们私底下说就行了。 “是啊，都这么晚了。” 庄鹏也是这么觉得的，有些事还是不要当着外人说了。 “行，那我去再订两间房。” 唐青松说走就走，宋韵也不好拦着，在屋里安静地等着。 期间跟唐小小搭了两句话，到最后唐青松回来，她终究还是忍住了伸手去捏唐小小的欲念。 定完房间，时间已经很晚了，宋韵洗了个澡就睡下了。而唐青松则一直待在唐小小屋里，问询起刚才的情况。 “那人你不知道身份底细也敢收在身边？” 得知唐小小收下了那叫霍光的男人，唐青松紧蹙眉头，满脸都是抗拒。 能让武堂抓捕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留在身边必然是个麻烦。 “这有什么不敢的，我收下他自然有把握控制住他。” 别说是霍光，再换其他的高手也是一样。 “反正这件事大哥就不要管了，等明天回家也不要跟爹娘说太多，我也会叮嘱一下庄叔的。” 有些事情，唐小小没有办法跟唐青松解释，只好含糊过去。 一年多没见，唐青松没想到自家妹妹比以前还要有主意。 见她板起一张小脸，他就知道此事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行吧。” 唐小小软硬不吃，唐青松也不再劝，长长叹了口气，只能妥协。 而下一刻，楼下传来动静，原是那些追霍光的人折返了回来。 他们一出现，唐青松正想着该如何解释唐小小回来了，没成想庄鹏已经跑了楼，在那些人跟前哭诉起来，给他们要孩子。 …… “那些人追不到人，估计很快就会走了。” 她之所以爬窗回来，为的就是不让人发现她，那群武堂的人追不到人，肯定不会在这里多留。 如唐小小所料，那些人果然没有多留，也没有理会作为一个‘父亲’的哭诉，直接收拾东西离开了客栈，融入了茫茫夜色里。 “啧，这就是京城的武堂。” 老百姓被掳走了，他们竟然不管不问，当真是……望着他们离开的身影，唐小小不禁啧了啧嘴。 “早点儿睡吧。” 见武堂这般行事，唐青松对他们的印象也有所改观，瞥了自家妹妹一眼，他没说什么，站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次日一早，唐青松付过房钱，喊着一脸悲色的庄鹏离开了客栈。 在离客栈三里远的地方，唐小小跟霍光已经等在那里多时。 “走吧。” 五个人，四匹马。 唐小小跟唐青松同乘一匹，随即他们就朝着沣河县城赶去。 一路上，他们偶尔歇息，一到歇息的时候，霍光就老老实实地过来伺候唐小小。 老实的不能再老实。 唐青松虽然惊奇于霍光这般听话，但终究没问什么。因为昨天唐小小已经说过了，她有手段让他听话。 他们一行人前行的速度并不算快，直到夕阳落下的那一刻才抵达马场。 而这时，唐启山等人已经打算要关门了，正要落锁的那一刻，他看到了门前的几人。 有一瞬间的呆愣，等反应过来，唐青松已经下马走到了他跟前。 “爹。” “大郎。”唐启山看到眼前变化不甚很大，却长高不少的唐青松，整个人有些激动，“真的是你啊，你可算是回来了。” 看到自己的大儿子完好无损的回来，唐启山眼泪都快要飙出来了。 上前一把将人给抱住，然后在他肩头锤了一锤。 “儿子不孝。” “什么孝不孝，你能平安归来就行。”唐启山松开手，笑道，“小小，咱们先进去吧。” 说话间，唐启山已经扫了一眼外面的几人，也没有在门口多言，只招呼着他们进院。 等关上门，他们就一起上了山，随即下到山洞里，来到了山谷中。 这一路上，唐启山嘴都没有停，说着去年逃荒的事情。 “爹，娘，孩他娘，你们快出来看看，谁回来。” 一行人回来的时候，正值村里吃饭的时候，所以外面没什么人。 顺利走到唐家门口，唐启山已经朝屋里喊了起来。他一喊，唐天皓三人匆匆跑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唐青松。 “大郎。” “娘。” “爷，奶。” “哎，回来了就好。” 看到唐青松平安归来，贺氏已经抹起了眼泪，柳氏也紧紧拽住了他的胳膊。 “进屋说话。” 亲人相见，大家都高兴，唐天皓招呼他们进屋。等进去后，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于是赶紧扭头看向谷雨，道：“你去厨房再炒几个菜。” “是。” 谷雨听到吩咐，立刻就去了厨房，而堂屋里，唐家人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聊的时候，自然先把注意力放在了宋韵跟霍光两人身上。 得知他们一个是唐青松的朋友，一个是被唐小小在路上救的，唐家人也没再多问，只是柳氏往宋韵身上多瞧了几眼。 唐青松归家寻人，有人跟着可以理解，只是跟着一个姑娘，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大哥，大嫂，大郎回来了啊。” 一家人说话的时候，二房的人匆匆赶了过来，看样子唐青松回来的消息已经在村子里传开了。 “二叔，二婶。” 外面的声音传进来的时候，唐启江跟张氏已经走进了屋，唐青松看向他们，轻唤一声。 第142章 救了一命 “平安回来就好，这下我们就能彻底放心了。这位是……” 唐青松回来，张氏打心眼里高兴，只不过说着话，目光落在了宋韵身上。 这姑娘长得可真好看。 “我朋友，宋韵。” “二婶好，二叔。” 宋韵是个会看眼色的，唐青松话音一落，她就朝唐启江跟张氏行了一礼。 “客气，客气了。” 朋友？ 谁信呐。 张氏撇了撇嘴，朝着柳氏看去，正要往她身边凑，结果听到贺氏道：“谷雨正在厨房忙活，你去帮忙吧。” “哦……” 做饭？ 早知道不来这么早了。 张氏有些懊悔，但一想唐青松回来了，大房肯定会做好吃的，她也就勉为其难点了头。 没多晌，三房的人也过来了，苗氏也被安排着去厨房做饭。 “三弟妹，那宋姑娘你瞧见了吧？” “……瞧见了。”正在做饭的苗氏一愣，微微颔首。 “大郎说宋姑娘是他朋友，你说哪有朋友会跟他一起回家的。我看，分明是……” 说到这里，张氏朝着苗氏眨了眨眼，想要说的话不言而喻。 “这件事情，咱们不甚清楚，你别到处瞎说啊，免得祸害了人家姑娘的名声。” 张氏这话说的有道理，但是唐青松只说是朋友，他们也不能给他们直接确定了关系。 要不然不是他们想的那样，两人的名声都要被毁了。 “嗯，我知道了。” 被苗氏这么一说，张氏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的确，唐青松的名声还是很重要的。 就是不知道他这一年多是去干嘛了，还是等吃饭的时候问问唐启江吧。 “当时我们比试完从府城回来，结果在路上遇到了叛军。叛军把我们抓走后，我们趁他们不备逃了出来。只可惜当时逃的急，没多久就被叛军发现，不得已我们只好分开逃命。逃了没多久，我就遇到了宋伯伯，也就是宋韵的父亲，之后就跟着他去了前线。期间，我也往家里写过信，就是没收到过回信。” “那时候到处都乱着，信送不回来也正常，而等你没消息没多久，我们就离家了。” 原来竟是这样。 唐家人听了唐青松的叙述，一阵庆幸，幸亏是遇到了宋家人，要不然他九死一生。 “那你现在是留在军队了？” “嗯，现在我被分到了京城的城北校场，在那里任职校尉。” 校尉是什么？ 唐启山不懂，当着外人的面，他也没有敢问，免得惹出笑话。 不过大大小小应该是个官。 “真是没想到你竟然能留在京城当官，也算是圆了你以前的梦。不过说来，这一切可得谢谢宋家人了。” “唐伯伯这是哪里的话，青松能有今天，完全是他在战场上杀敌赚来的，我爹只是随手救了他一命罢了。” “自然是要谢的，等有机会见到你父亲，我一定当面道谢。不过暂且不提这个，咱们边吃边聊。” 说话间，众人已经饥肠辘辘，而厨房也做好了饭，一盘接一盘端了过来。 “你回来的不巧，算日子，你出发的那几天，你二弟他们应该已经到了京城。” “不过如今你有了他们的消息，等你再回到京城的时候就能去找他们了。” 找到他们，有唐青松照顾着，唐启山就更放心了。 “爹，这趟回来，我除了见你们，还想把你们接去京城。” 唐青松的校尉职务的官职并不大，只是个六品，但尽管这样，他在京城也分到一座三进的府邸，完全够他们一家人住了。 “我们……”一听唐青松这么说，唐启山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他有些犹豫，“这事，咱们稍后再谈，吃饭，吃饭。” 搬去京城，兹事体大，他们必须好好商量一番。而最近，由于天下大定，村子里不少人蠢蠢欲动，想要折返回老家重建家园。 如今唐启山一个头两个大，愁得很。 热热闹闹吃过晚饭，天色已经很晚了，柳氏给他们烧了洗澡水，洗过澡，累了一路的几人全都睡了。 次日一早，天刚亮，唐青松就起来练武，柳氏则去了厨房做早饭。 有谷雨打下手，两人包了小笼包。 “不用你帮忙，我们就快好了，你去歇歇或者让小小领着你在山谷里转转。” 就在柳氏忙活的时候，宋韵走了进来，挽起袖子就要帮忙。 柳氏哪里肯，赶紧拦了下来，撵着她出厨房。就算唐青松带回来的不是个姑娘，他们家也不能让客人帮忙做饭啊。 “小小。” 柳氏一边拦着，一边朝着外面喊道，不一会儿，唐小小就出现在厨房门口。 “宋姐姐，走吧，我带你去转转。” “去吧，别忘了回来吃饭。” 见唐小小来了，柳氏温和地笑着，推着宋韵来到厨房门口。 随即唐小小拉起宋韵，她们俩骑马在山谷里溜达起来。昨夜他们到山谷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什么景色都没有看到，现在看清楚了，宋韵瞬间就迷了眼。 跟着唐小小，走到哪儿都觉得好看，一时间，心胸也开阔不少。 “宋姐姐，你们什么时候回京城啊？” 见到了饭点，唐小小喊着宋韵往回走，回去的路上，她突然问了一句。 唐青松如今在城北校场任职，应该不能再外面耽搁太久吧。 “顶多再停留两日。” 唐青松归乡，只请了半个月的假，稍微能耽搁一两天，要是耽搁久了，怕是不行。 “到时你们要跟着一起去京城吗？” 昨天在饭桌上，唐青松提过此事，只是唐父并未给出确切的答复。 “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应该一时半会儿去不了，家里的生意刚起步，少不了人打理。” 唐小小也想跟着去京城，但她知道她去不了，一旦她走了，眼前这些心血全白费了。 “一时半会儿去不了也没有关系，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对于唐家，从唐青松口中，宋韵也了解一些，直到唐小小有几分本事，所以听她这么说，她倒是没显得有多诧异。 “没错。” 见宋韵反应平常，且没有规劝她，唐小小对她的印象一时提升不少。 第143章 你们先一步去京城 吃过早饭，要是搁在往常，唐启山是要去马场的，但他把唐家人都叫了过来。 “小小，你是咋想的？” 唐启山之所以把他们都叫过来，为的就是去不去京城一事。 如今家里五个孩子，四个都在京城，且唐青松已经在京城任职，唐启山想着他们总不能一直跟他们分开。但眼前又是这一摊子，他实在为难。 “我想要不你们先一步去京城吧，我留在这里把生意做起来，顺便把村民们都给安顿好。” 桃花村的人有不少都想离开山谷折返回老家的，但一时半会儿是不成的，怎么也得花费一两年时间。 “这事，你来做，我放心。可是留你一个人下来，我是不放心的。再者，我们要是跟去了京城怕是会无聊至极。” 京城里，他们什么人都不认识，举目无亲，唐启山光想想都觉得无趣。 “是啊。”柳氏附和道。 如今在山谷里，左右都是四邻，多热闹啊。 “怎么可能会无聊呢。一来京城大得很，景色也多。二来，大哥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等他有了孩子，有得你们忙的。大哥之后，还有二哥、三哥……除此之外，你们带着些方子，也可以在京城开几家商铺。” 一听唐小小提及唐青松的亲事，柳氏等人来了精神。是啊，这小子已经到了要结亲的年纪了。 又想起宋韵那娇俏的面容，柳氏觉得此事不能再耽搁了，还是赶紧去京城把他的亲事给定下来，要是顺利的话，说不定她明年就能抱上孙子了。 一时间，她有些激动，已经想收拾行囊奔去京城了，只是…… “你一个人……” “娘，我年纪虽然小，可比你们都中用多了，你们有啥不放心的。” 得！ 柳氏被唐小小的话一噎，瞪了她一眼，道：“你这妮子还没怎么着呢，就嫌弃我们不中用了。” “我可没这么说，都是娘你自己理解的。” “死妮子。” 柳氏听唐小小这般辩解，忍不住嗔了一句，到底没有跟她计较。 一家人继续商谈着此事，最后谈来谈去，还是觉得跟去京城，尽早把唐青松的婚事定下。 因为唐青松要早点回京，唐启山并不打算跟他们一起走，本想着让他跟宋姑娘一起走，结果他先一步走了，留下宋韵陪同他们一起去京城。 对此，唐家人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反倒还有一丝的欣喜。 尤其是柳氏。 她正愁着对宋韵了解不多，不知道她心中是否喜欢她家大郎，这不，去京城的路上，她便可以趁此机会多多试探一下了。 “你一个人留下，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知道了吗？” 送走了唐青松，唐家人继续收拾着行李，行李收拾完，柳氏终究是放心不下唐小小，过来她这边千叮咛万嘱咐。 “也不是我一个人啊，有谷雨，还有霍光，所以你们尽管放心去吧。等我把手头上的事情解决了，立刻就去京城找你们。” “娘，你要知道，爹虽然有福袋，但终究不是摆在明面上的财产。等到了京城，人多眼杂，估计会有更多的人盯着咱们，福袋更是轻易动不得，所以咱们必须得把生意做起来。只有这样，日后咱们在京城生活才能更好扎根下来。” “嗯嗯，娘明白。那你要经常往京城里写信，等到了年关闲下来就去京城过年。” 以前这样的话，唐小小从未给柳氏说过，如今柳氏一听，愣了半晌，觉得是这个道理。 如今唐青松虽然在京城任职，但终归他们家底子浅薄，手里有钱，有生意，就算是官职不大，也有底气。 “我知道，娘就放心吧。” 虽说要做生意，安置村民，但这些事对于唐小小来说都不是什么大事。 要是顺利的话，她很快就能完成，到时她就能去京城跟他们团聚了。 次日一早，天将将亮，唐家大房的人就带着行李前往马场。 村子里不少人前来相送，二房、三房的人自然也在。大房的人要走，也提前跟他们商量过了，等他们在京城安置下来，再写信让他们过去。 虽然张氏心里头有些不舒服，但终究没说什么，毕竟这是人家儿子挣出来的前途，她非要跟着的话，那就属实有些太不要脸了。 在万千依依不舍中，马车粼粼而动，很快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大强叔，庄叔，以后马场这里有我坐镇，不管是这里，还是村里有事，都可以过来找我。” “行。” 忽然被点名，唐大强跟庄鹏两人相视一眼，谁都没有意见。 说实话，相比于唐启山领着他们做事，他们更觉得唐小小比较靠谱。 “既然这样，那大强叔就先去村子里统计一下有谁想要折返回老家。此事不急，一个月内给我结果。” “好。” 最近村子里的确越来越多的人想要离开山谷折返回老家。 就连唐大强也有点心动，但就目前来看，他还是打算暂且留下来。 因为唐小小交代给他，还有庄鹏不少事情，当然除了让他们办事，晚上还让新来的先生抽出一个时辰的时间教他们读书认字。 七月里，天异常的热，但山谷比外面还是要凉爽的多。等唐家人一走，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唐小小、谷雨、霍光三人。 谷雨照顾着唐小小的起居，而霍光则经常带着唐小小交代给他的事情离开山谷。 冷清是冷清了些，可最近唐小小一直把心神全部投放在写规划上，倒也不觉得无聊。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时间来到八月十三，唐大强拿着一张名单过来找到了唐小小。 “这么多户的人要走啊？” 看到名单，唐小小简单翻一翻，发现留下的人家只剩下七八户。 二房、三房、唐大强家、庄鹏家、陈耀祖家以及跟唐家不太来往的两家。 “这段时间村子里的传言，你也应该听到了，得知你开出的条件那么好，好多人都坐不住了。” 村子里传言，离开的人按人头，每人分得一百两银子。 第144章 岁月如梭 一百两啊，如今的地便宜，够买好几亩地，要是人口多的人家，一家就几百两银子，一辈子都不用愁了。 “银子是一方面，思家心切也是一方面，这里终归太偏了些。” 要是真为了银子，留在这里得到的银子会更多。 “他们既然要走，那谁要走就去谷雨那里支银子。” “可……马场怎么办？还有这一片山谷。”唐大强有些急了。 “这好办，签一些死契的劳力，要不然就雇一些短工长工。” “你的意思是……” “如今国家安定，山谷是不是秘密都无所谓了。再者，只要我活着，这片山谷，我就能护着。等我死了，那就另说了。” 也是。 山谷的秘密能瞒得了一时却瞒不住一世。 “行，那我就照你说的办。” “嗯，若是遇到其他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就去找霍光。” “好。” 唐小小不仅启用了他跟庄鹏，就连被她救回来的霍光也一样。 为了赶得上下一拨的秋种，等秋收完，山谷里的人就走完了。 一时间，偌大的山谷里，零零星星只剩下几户人家。 “小小，我做了焖面，你尝尝。” 转眼来到十月份，忙完秋种，大家都暂时闲了下来。晌午，庄雨珊端着一小盆焖面走了过来。 霍光被唐小小派出去做事了，唐家现在只有唐小小跟谷雨两人。 “谢谢雨珊姐。”看到庄雨珊送来的面，唐小小也不客气，赶紧谢过，“雨珊姐，你最近在酱园做事还顺利吧？” 山谷里人少了。 唐小小就把各项生意分工了出去，马场交给了霍光打理，粮站交给了庄鹏跟唐大强，酱园则让庄雨珊帮忙。 她一直跟着先生学习，人也勤劳，唐小小很看好她。 “挺顺利的。说来也要多谢你，要不是你，我爹还得催着我早点成亲。” 有了两年多前的那件事，庄雨珊对男人感到格外厌恶，根本就不想成亲。 可处在这样的时代，不成亲怎么成，好在有唐小小的劝说以及她的安排，如今爹跟娘也不再说什么了。 “那是你努力。” 唐小小是帮了忙，但要是庄雨珊是付不起的阿斗也是不行的。 “嘿嘿。”听唐小小这么说，庄雨珊不置可否，淡淡地笑了笑，“对了，我听说你三婶有孕了，真的假的？” 苗氏嫁给唐启河已经十多年了，肚子一直没有动静，没成想一早她就听说了苗氏有孕的消息。 “真的，已经三个月了。” 说来苗氏早该传来有孕的消息，没想到比唐小小想象的要晚。 不管晚不晚，那药丸是有效的，如今苗氏有了身孕，也算是没让三房断了香火。 “真好。” 得到确认，庄雨珊也是替苗氏高兴。 冬去春来，又是一年考试的季节。由于新朝刚刚建立，用人的地方很多。 去年开了恩科之后，今年再开了一次。 “五姑娘，给。” 今天是会试开始的日子，昨天唐小小就让谷雨备下贡品。 一早唐小小跪在城隍像前磕头，她其实不信鬼神的，但为了自家大哥，她愿意信上一次。 上了香，磕完头，唐小小也没多想，带着谷雨去了粮站。 如今山谷里雇了一些长工，粮站、酱园的生意也逐渐红火起来。 至于马场，如今在霍光的安排下，一支去府城，一支去西北。 如今他们的粮食、酱油、醋以及白酒的名气很大，虽然贵，但销路特别好，所以马场已经不往外租借马队。 查了一遍账目，唐小小结了这个月的工钱，等到下午的时候，她就回了山谷。 刚回去，张氏就送来了晚饭。 “三婶，四哥的成绩该下来了吧？” 会试之前是县试、府试、院试，县试已经考过许多日子，算来成绩也该下来了。 在村民们陆陆续续返回老家后，那从京城来的先生，教授的就那几个人。 “就在这两日了。要是他考上，你去年答应的事……” “你放心，要是他考上，我立刻就安排人送你们去京城。” 将近一年的时间，唐家早就在京城落户，买了一座五进的院子不说，还开了两家铺子。 一家酒肆，一家酱店。 酒跟大酱是照唐小小给的方子酿的，虽然比不上唐小小酿的，但生意还算是不错。 “好。” 张氏就等唐小小这句话，所以喜笑颜开，但也很快收敛了心神，只担心她家青云考不上童生。 不过到最后张氏虚惊一场，第二天喜报就送到了马场，唐青云还真的考上了童生。 得此消息，二房两口子高兴坏了，而唐小小也没有违背诺言，第三日就安排人把他们送去了京城。 至于三房，苗氏大着肚子，等她生完孩子，出了月子再去京城也不迟。 时间过得飞快，三月考的试，五月份唐小小就受到了唐青松中了探花的消息，等过几天，她再收到来新的时候，唐青松已经在翰林院任职。 等到九月份，唐青松跟宋韵要成亲的消息也送了过来。而这时，苗氏早已出了月子，唐小小则把手头的事情交代一番，带着三房的人去了一趟京城。 十月初，他们一行人抵达京城，在京城翻过年，唐小小就离开京城直奔楚县的桃花村，去祖坟上了香，她又回了沣河县城的山谷。 “小小，京城好玩吗？” 一回到山谷，胖丫跟黑丫第一时间就找了过来。如今赵琦走了，唐洋被约束着成天学习，所以如今只有她们三人在一起玩耍。 “还行吧。” 去了一趟京城，唐小小被三哥、四哥带着去了不少地方，能玩的都玩遍了，但玩完之后，感觉也就那样。 “真羡慕你。” “这有啥好羡慕的，等将来你们再大个几岁，我就带着你们一起去京城。” 本来去年走的时候，唐小小就要带上她们俩一起去的，但被唐大强跟庄鹏拒绝了，说她们年纪还小，会给他们家添麻烦，便没有成行。 “那就太好了。” 唐小小从来不诓人，听她这么说，胖丫高兴坏了，随即就摆弄唐小小从京城给她们带回来的礼物。 如今粮站、酱园的生意好，唐小小出手也格外大方，每次她送礼，金银是必不可少的，绫罗绸缎也是。 第145章 新妇 是以，如今还留在山谷里的人家每家每户都不缺银子，而且绫罗绸缎加身，除了家里没有丫鬟仆人，生活品质完全超过了一些有钱的人家。 “对了，小小，这次你去京城见到谢小哥哥了吗？” 在胖丫摆弄礼物的时候，胳膊突然被一旁的黑丫碰了一下，等接收到她的眼神，胖丫忽然想起一事，赶紧扭头看向唐小小问道。 其实她们年前想跟着去京城，其实也是想见谢景年一面。 “他啊……没见到。我去的不巧，他正好回了老家，据说一直被家里人拘束着。” 这一年多，谢景年时有来信，没成想去了京城一趟，他竟是不在。 “啊……” 太可惜了。 竟然没见着人。 “啊什么啊，人家可是燕王府的世子，你们还是不要肖想了。” 唐小小虽然跟谢景年时有来信，却从未在信中问询过太多他的事情。 等到了京城，她才知道，人家原来是燕王府的嫡子。燕王，正是拥护新帝登基的第一大功臣，如今燕王府在京城炙手可热。 “小小，瞧你说的，我们只觉得他长得英俊并没有肖想他。倒是我们觉得他跟你挺相配的。” 听唐小小这么一说，胖丫立刻就不乐意了，她可从来没有肖想过谢景年。 “没错，我们没有肖想过。”黑丫附和道。 她们两人身家不好，而且长得也……所以哪敢起那种不该有的心思。 倒是唐小小能想一想，毕竟她大哥二哥如今都可有出息了。 “我也没有肖想过他。” 对于谢景年，唐小小一向只拿他当朋友看的，毕竟男人哪有真金白银来得实在，让人安心。 “行了，这件事，咱们就不要谈了。如今山谷里的人只剩下咱们几家，我手里可是缺人缺得紧，所以往后你们俩都要跟着我学习做生意。” 如今马场、酱园、粮站的生意都已经稳定了下来，唐小小想着也是时候开拓一下别的业务。 只可惜她手里现在能用的人仅有霍光跟庄雨珊，至于庄鹏跟唐大强，以他们二人的能力能维持好马场粮站的生意就已经很不错了。 “啊……我们能说不吗？” 一听唐小小这么说，胖丫哭丧着一张脸望向她，满眼都是抗拒。 她们俩的老爹如今就在唐小小手底下做生意，面上不说，实际上可累了。 “你说呢？”唐小小对上胖丫的视线，开口阴恻恻地反问道。 闻言，胖丫胳膊上生起一层鸡皮疙瘩，别开视线认命了。 八年时间，弹指一挥间。 楚县，桃花村。 经过八年的发展，唐小小将生意越做越大，表面上她已是拥有三家粮站、酱园以及十几个铺子的老板，实际上她暗地里做的生意跟培养出来的人才数不胜数。 三年前，山谷那边的生意由唐小小培养出来的两个掌柜管理，剩下的几户人家全都搬迁了回来。 当然也包括陈耀祖。 如今陈耀祖已经十七岁，在镇上开了一家医馆，请了位老大夫坐诊，他则开始学着诊脉，而陈大夫已在三年前去世，尸身依照他的遗言被埋葬在山谷。 临近清明，陈耀祖本想去山谷一趟给恩师扫墓，但没成想这件事被人给抢走了。 “我这一趟跟着小小去京城玩，很快就回来了，你不用太挂心。” 陈耀祖如今手里有村子里的分红，在镇上盘下一个大宅院，前面是医馆，后面是三进的宅院。 主院里，一个身材微胖的小妇人正收拾着行李，她手脚麻利，嘴上不断地劝慰着一开始不肯让她去京城的陈耀祖。 不用太挂心？ 他怎么能做得到！ 成亲才半个月，新娘子说走就走，还一走少则一个月，多则还不知道要多久。 “行了，我的东西收拾好了，今晚我就回村子里住，明早一起跟小小走。” 三年前从山谷搬回来后，唐家大宅就已经落成了，占地十二亩的宅院，房间多着呢。 有的是她住的。 实在不行，到时候住她娘家也成。 小妇人说着话，扭着略微肥胖的身子，走到镜前照了照自己的面容。 不得不说，小小新研制的水乳就是管用，这才几个月啊，她又白了不少。 “雨棠……” 小妇人照完镜子，美滋滋地唤着身边的丫鬟就要走，陈耀祖紧紧跟在后面，唉声叹气，喊了一声，见小妇人不理他，他蹙起眉头，加重了语气，“黑丫！” 没错。 半个月前嫁给陈耀祖的新妇正是黑丫，这几年光景好，她身材略微有些胖了，但皮肤却白皙了不少，至少比陈耀祖要白。 “黑什么丫，以后你再这么叫我，我就不理你了。还有，成亲前，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说是成了亲，肯定不会约束我，可现在我想去个京城，你都要拦着我。” “哼！我得去跟小小说说，你欺负我。还有，你要是再欺负我，我就不跟你过日子了。” 跟着唐小小这么多年，黑丫，不，庄雨棠早就是手握十几间铺子的大掌柜，做事雷厉风行。 也只有在陈耀祖跟前，才生出几分小女儿家的姿态。 “唉，我答应你的，怎么可能不遵守，只是咱们刚成亲才……罢了，你想去就去吧，不过每隔五日，不，三日，你一定得给我写封信。” “知道啦。” 见陈耀祖松口，庄雨棠努了努嘴，脸上终于喜笑颜开。这男人，当真是黏黏糊糊的，成了亲半个月，一时半刻都离不开她。 不过念在他追了自己两年的份上，她就原谅他了。扭捏地走到他跟前，在他脸上啄了一口，然后趁他面色发红的空档，庄雨棠已经跑出了门。 八年时间，除了山谷的盈利，其它生意，唐小小已经不再给村民们分成。 但饶是如此，凭借着山谷的分红，桃花村各家各户也都成了有钱人，家家户户谁家要是没个千八百两银子都不好意思出门。 也正是因为有钱，如今的桃花村家家户户都建成了青砖瓦房，更有甚者，盖起了两进三进的大院子。 第146章 重回山谷 当然，他们盖的院子再大，也没有唐家的院落气派。这院落是唐小小请了大师设计盖的，气派得很，但仅限于比四邻们的房屋气派。 在县里、府城，这样的宅院还是随处可见的。 八年时光，唐小小已经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眉眼如画，肤若凝脂，身量高挑，细腰不及盈盈一握。 “姑娘，真好看。” 二月里，天已经很暖和了，唐小小褪去冬装，换成春装。 一袭藕粉色的长裙套在她的身上，直让人移不开眼，丫鬟春桃忍不住连连夸赞。 这张脸，她看了好几年都看不腻。 “行了，别贫嘴，去给姑娘收拾行李。” 春桃话音刚落，外头一袭碧绿长裙的谷雨走了进来，如今她已经二十多岁。 年岁不大，却成了唐家大院里的姑姑，如今这个家里，除了唐小小，全部的人都得听她的。 小丫鬟春桃闻言不敢造次，微红着一张脸，赶紧跑了出去。 “姑娘，事情都交代好了，您备的土特产也都放在了马车上。” “嗯，好。” 谷雨跟着唐小小多年，早就被磨砺的做事游刃有余，她办事，唐小小放心得很。 “这一趟去京城怕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 说来她都已经十五了，到今年七月七就十六岁了，这八年里，一家人聚少离多，爷奶年纪年迈，想让她守在膝下。 “好在如今我手下培养了不少可有的人，有事只管吩咐就成。说来忙活这么多年，也就是为了这一刻。” 办什么事，只需她一句话。 “是啊，姑娘这些年当真是辛苦了，如今去了京城也该享享福了。” 听闻唐小小这么说，谷雨心里头也是万分感慨，这些年，她一直跟着唐小小，虽然不缺吃不缺穿，有花不完的银子，但她也亲眼看到唐小小为了如今的成果吃了多少苦头。 好在有付出就有收获，她如今就算是坐吃山空，想怎么挥霍就成。 再者，她的四个哥哥都很有出息。大哥战功赫赫，如今已是三品忠武将军，二哥在刑部任职少侍郎，三哥虽然没入官途，但一手炼器的绝技在京城也小有名气，至于她四哥，三年前考中状元，没有入翰林，而是选择外放到蜀地两年。 此番唐小小回京，正是因为她被调回了京城直接进了御史台，虽然只是一个六品的侍御史，但未来官途不可限量。 “但愿吧。” 唐小小每年至少回京城一趟，少则待七八日，长则一个月也是有的。 这么些时间加在一块，算来，她在京城待的时间也不算短。 但对京城的生活，却一直融入不进去。这一趟回去，她还需要慢慢融入，光想想，她就有些头大。 “小小。” 说话间，外面传来了一道清丽的喊声，等唐小小扭头望着，一个身姿窈窕的女子从门外大大咧咧的走来。 “蕥姐姐。”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减肥成功的胖丫，唐蕥。 “你东西收拾好了吗？” “都收拾好了。” 唐蕥跟唐小小去过京城两趟，如今跟着再去，是想在京城找个婆家。 她跟唐小小关系好，日后不想跟她分开，所以唐小小嫁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 家里人也不反对，反正他们家什么都不缺，更不缺银钱，想要搬进京城，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唐蕥回了一句，一屁股在桌旁坐下，也不能谷雨过来，拎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一举一动间，她身上的金饰乒铃乓啷。自打有钱后，唐蕥买了不少金饰，天天都戴一堆在身上，不嫌沉，只嫌闪不花别人的眼。 两人聊了一会儿，庄雨棠就回来了，三姐妹难得聚在一起，说说笑笑，晚上还是在一个被窝睡的觉。 次日一早，她们也不急着赶路，慢条斯理地吃过早饭，才告别了家人，乘坐马车直奔沣河县城。 自打五年前搬回来了，她们还没有回过那里，如今去京城正好去看看。 要不然，以后怕是没有机会再去了。 车马行驶的速度不算快，慢慢悠悠花费十日时间，他们一行人才抵达沣河县城。 几年没回来，沣河县城人多了不少，但建筑还是原来的模样。 来到马场，这里生意不错，尤其是酱园，不少人排队来进货。 掌柜的一看到唐小小过来，赶紧迎了上来，寒暄一阵引着她前往山谷。 如今山谷里所有的荒地全部被开发，只不过大部分种植果树跟鲜花，少部分种植粮食。 果树结的果子一部分拿去卖，剩下的就酿成了果酒，至于鲜花，工人采摘下来直接在烘房里直接烘干，然后运往到外面，用来制作胭脂水粉。 几年没有回来，正值春暖花开的季节，山谷种植的果树不少都绽放花蕾，景色竟是比以前更美丽。 只是村子里不少房屋都没人居住，落了不少灰。 “念着姑娘的吩咐，街道上一直有人打扫，您的家里也是一样。” 村子里的房屋大部分分给了工人居住，但主家几户人家的宅院都还保持着原样。 就等他们哪一天兴起会回来住上一段时间。 “你们辛苦了。” 望着没有多少人烟的村落，唐小小心中感慨万千，过往的记忆涌入脑海，她还能记起当初那些忙忙碌碌的身影。 虽然有些可惜这么好的一个山谷，但如今村子里的百姓都过上了好日子，她也没有什么好惋惜的。 “咱们今晚吃烤肉吧。” 她们来时是晌午，但并未急着离开，唐小小吩咐人抱来了她们马车上的被褥，打算今晚宿在这里。 “好啊。” 主意是唐小小提的，她一开口，立刻得到了庄雨棠的赞同。 如今比起唐蕥，她最爱吃了。 “那就让他们准备一下。” 既是吃烤肉，那就吃山谷里养的那些家畜好了，没必要再往山里跑一趟。 于是唐小小吩咐下去，不一会儿，唐家的宅院重新热闹起来。 仿佛一夜间又回到了从前。 “小小，你说你们俩要是嫁到了京城，我该咋办啊？” 夜色醉人，酒亦醉人。 第147章 京城唐府 庄雨棠喝了几口酒，略有醉意，仰首望着万物星辰，不知怎的，胸腔里突然发闷，薄唇轻启，嘤嘤地开了口。 “什么怎么办？我可不一定嫁到京城，再者，你跟陈耀祖完全可以搬去京城啊。” 手里有银，不是想上哪儿就去哪儿。 “也是。” 被唐小小一点，庄雨棠恍然。是啊，实在不行，她就搬去京城住。 只是…… 这个想法也只是想想而已，她娘家那么多人，夫家也那么多人，哪儿是那么轻易说走就走的。 庄雨棠醉了，唐蕥也醉了，本来唐小小也有些微醉，经过灵力的冲散，她便清醒了，紧接着帮着谷雨把她们二人给搀扶进屋里。 夜色靡靡，树影婆娑。 唐小小端坐在树杈上，贪婪的吸收着山野里的木灵气。两年前，她已经筑基，现在实力已至筑基初期圆满。 除此之外，这几年里，她不仅能够去往风灵界，还去了不少地方。 星际、魔界。 如今她时空罗盘在手，正尝试着叩开前世世界的通道，要是能回到前世的世界，以她现在的实力足以为自己报仇。 要是大仇得报，她这一世也就圆满了。 雄鸡报晓，晨露未曦。 唐小小缓缓睁开眼睛，厨房里谷雨已经在做早饭，施了一个除尘诀，她来到厨房帮谷雨烧起了火。 等早饭做好，庄雨棠跟唐蕥两人陆续转醒，洗洗漱漱一番，用过早膳，她们就离开了沣河县城，直奔京城而去。 “真好啊。” 伴随着春日的来临，风景正好，由于并不急着赶路，他们一行人边走边玩。 一时间，不管走到哪里，她们都玩得尽兴，唐蕥只觉得快活的不得了。 “就是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有这样的机会。” “估计难了。” 庄雨棠成了亲，在此事上最有发言权。如今她跟陈耀祖还没有孩子，出个门就这般难，等有了孩子，更是被孩子给绊住了脚。 等孩子长大了，操心的事情更多，想来是没有机会再跑出来了。 所以啊，趁着时光正好，这一回她要玩个痛快，把以后的年月都补回来。 “只要有心，肯定是不难的。” 跟庄雨棠想法不一样，唐小小觉得就算是以后的日子再忙，也要偷的一些闲月。 要不然一辈子将自己拘束在一小片天地里，实在是对不住自己来这世上一遭。 “走吧，再有两日，咱们就能到京城了。等到了京城，我带你们去吃遍京城里所有好吃的。” “好耶，听小小的。” 一听说好吃的，唐蕥高兴坏了，虽然当初她减肥那般痛苦，但这并不妨碍她对美食的热爱。 不再路上耽搁，到第三日半晌午，一行人抵达京城。由于三人都不是头一回来京城，所以对京城也算是轻车熟路，望着京城里的繁华，也没有惊叹震惊，只浏览着路边的风景，去往唐府。 唐青松、唐青柏、唐青枫都在朝为官，也各自配备了府邸，但唐家现在还没有分家，依旧住在一处。 “老夫人，大夫人，五姑娘回来了。” 由于唐小小信上写的归期不定，唐家人是左等右等等不到人，只好让府里的小厮打探着消息，结果人都到府门口，小厮才见到人。 一看到人，赶紧有人进府通禀，而等唐小小一行人走到主院的时候，柳氏跟贺氏已经站在门口了。 “奶，娘。” 数月不见，贺氏跟柳氏身上没有什么变化，不过见到他们，唐小小高兴坏了，快步朝她们跑去，一把将她们给揽在了怀里。 “瞧你，一点儿都没有个姑娘家的样子。” 唐家在京城安家数年，这些年受京城里富贵人家的‘熏陶’，唐家已经建立了家规，树立了家风。 小子要有小子的样子，姑娘自然也不例外，京城奉行的事大家闺秀。 可现在的唐小小哪里有一点儿大家闺秀的样子哦，大大咧咧的。 “这样才好，做咱们家的姑娘，活得开心、肆意才是头等要紧事。” 家规家风一码归一码，跟唐家人疼爱唐小小一点儿都不相悖，是以，饶是她再没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儿，大家依旧宠着她。 “娘，我也就是这么一说。” 柳氏这个当娘的，自然是紧着自己闺女开心，只是她这番模样，怎么能寻得上一个好夫家啊。 一想起这个，柳氏就愁得慌。 “行了，孩子刚回来，咱们就不要聊这些了，快去准备准备，让她们好好歇歇。” 贺氏年纪大了，虽然膝下有了重孙，但重孙，哪里有孙女儿来的贴心。 如今她最疼爱的依旧是唐小小，紧紧拉着她的手，不给柳氏开口的机会，受了庄雨棠跟唐蕥的礼，招呼着他们去了后院。 这回孙女儿回来就不走了，一想起这事，她心里头就欢喜的不得了。 “是。” 柳氏瞧着贺氏拉着唐小小说走就走，心里头隐隐有些吃味。 小小可是她闺女，但她终究没说什么，依旧手脚不沾地的招呼着身边的随侍，伺候好唐小小等人。 “奶，我不回院里，我还没有见过大嫂她们呢。” 这个点，她爹跟她爷估计又跑去茶楼听戏去了，几个哥哥上卯，家里除了她奶跟她娘，三个嫂嫂应该也在。 怎么说，他们这一辈，她年纪最小，理应先去见过她们。 “你如今回来了，早晚都能见着，不用专门去见她们。” 三个孙媳妇儿，家世都不差，在一起生活多年，贺氏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左右觉得没有自家孙女儿好。 自家孙女儿是块宝，长辈也就算了，同辈的不必守那么多礼。 以前搁家里时，就算是对长辈，她亦是不用守那么多礼的。 “你奶说的是，你们还是快去歇歇吧。” 瞧着贺氏惯着唐小小，柳氏有些无奈，其实她是赞同唐小小先去见过她三个嫂嫂的，但也跟贺氏想的一样，觉得没必要专门去见过她们。 见贺氏跟柳氏坚持，唐小小只能作罢。被她们俩催着入了自己的小院儿。 第148章 掉进福窝里了 现在唐家住的府邸，还是当初唐家人花银子买的，虽然当时唐小小并不在京城，但唐家人还是把府邸中最清幽面积最大的院子留给了她。 知道她回来，还要长住，翻过年，柳氏立刻找人把本来就不算旧的院子重新翻修了一番，又往里面添置了不少东西。 金尊玉器，上好楠木，锦绸华缎，就连纱都是价值千金的月影纱。 更不要说那一箱子一箱子的宝石珠玉的首饰。 唐小小一进屋，她就被闪花了眼。 “娘，这些都是你置办的？” “啊，是啊。”柳氏美滋滋的点头，“怎么？不喜欢啊？” 为了准备这些，她可是跑遍了整个京城，累了好一段时间。 “不是，我只是没想到娘也舍得花银子了。” 柳氏是日子苦过来的人，就算是有钱了，也节省得很，万万没想到在给她置办房屋上，这么舍得下血本。 “娘舍得花银子，还不是为了你啊。就算是娘自己，娘也是不舍得。再说了，这也是你爹的意思，如今咱们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别人只知这些年，唐家不仅官运亨通，就连手里的几桩生意也做得红火，却不知唐家私底下挣的银钱更多，几辈子都花不完。 当然能挣这么多银子，还是得益于那个福袋。 “谢谢娘，也谢谢爹。” 舍得花银子是好事。 就算是家里的银子挥霍完，她手里也有的是。说句不是大话的大话，就算是整个东霖国的银子都花完了，他们家的银子也花不完。 “想谢你爹就等着你爹回来，你当着他的面谢。你是不知道，你爹也想你想的紧。” 现在儿子们一个个都有了前途，也都成了家，唯独一个小闺女还没说亲。 本来他们就跟小闺女亲，如今只有她一个没说亲的，显得就更亲了。 “行了，你快洗漱一下，好好歇歇。我去厨房看一下。” “嗯。” 柳氏说着，人就转身离开了，脚步难得的轻快。等她一走，贺氏跟她聊了两句，又叮嘱了院里的丫鬟一声，不要让人进来打扰她休息后，她也欢喜地走了。 “娘，小小呢？” 唐小小一回来，柳氏就吩咐人去茶楼找人，唐启山听戏听得正上头，一见有人唤他，他立刻就冷了脸，但一听说是她闺女回来了，还不等去唤他的小厮把话说完，他人一溜烟儿就冲出去了茶楼。 一路急忙忙赶回府直奔唐小小住的香草园而来，还没到地方，迎头碰上了贺氏。 “休息呢。她一路赶来辛苦，让她好好休息吧，你就别打搅她了，回去继续听戏吧。” 对于唐启山跟唐天皓喜欢上听戏这事，贺氏是一点儿都不反对。 毕竟他们俩是白身，成天在家里待着也是无聊，只要不染上不良嗜好，怎么都成。 “闺女都回来了，我还去听什么戏。我先回屋了。” 几个月没见，唐启山自然是以自家闺女为重，戏也不想听了，转身就要回自己院里等着。 而结伴过来的宋韵三妯娌，一看到自家公爹都被拦在了院外，她们也没敢吭声，直接掉头就回去了。 “唉，真是羡慕小姑子，家里人一个个都那么疼她。” 说话的是叶舒毓，唐家二儿媳妇，大理寺卿家的嫡次女。 虽然不是世家贵族出身，也好歹是大户人家的女儿，按理说是千娇百宠的，但嫁进唐家这几年，让她觉得以前自己在家的那些宠爱都算不得什么。 “谁说不是呢。” 接话的是唐家三儿媳妇，苏绣绣，由于唐青杨不是官身，她出身并不高，父亲是云山书院的山长。 耳濡目染，苏绣绣学识不比男子差到哪里去，素有才女的称号。 可有才有什么用，不及唐家人对小姑子的半分疼爱，瞧如今小姑子都到了嫁人的年纪，家里人仍旧不对她有任何的拘束，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行了，你们也不必这般羡慕，平日里爷奶，公爹婆母对咱们都不差的。” 没跟唐青松成亲前，宋韵还能跟着父亲上战场杀敌，但成亲后…… 成亲后，唐家没有约束她，反而都很支持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当初宋韵也是这么做的，只是日子一久，外面的流言蜚语就越来越多。 为了不让唐家人被人在背后嚼耳根，也为了自己的‘清誉’，她最后选择了在家相夫教子。 在家里，上面虽然有四个长辈，但他们对她格外慈爱，从不苛责于她，等她一进门，还直接把掌家权交给了她，所以这些年她的日子过得还算是恣意。 至少是她认识同龄的姑娘里，婚后生活过得最好的，尤其是唐青松心里头只有她，不要说纳妾，平日里别的女人，他看都不看一眼，让她甚是欣慰。 “大嫂说的是。说来当初这门亲事，我还有点不愿意，没想到是掉进福窝里了。” 大理寺卿好歹是正三品，贵女一般都高嫁，当初唐青松官职不高，唐青柏还在翰林院，所以那个时候爹给她说了这么一门亲事，她心里颇多埋怨。 可现在回头看看，还是她爹慧眼如炬，知晓唐家是个富贵窝，官运亨通。 “可不是。说来咱们妯娌四个，还是四弟妹最有眼光。” 唐家虽然这几年成了京城新规，但跟世家相比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尤其是顶级的世家国公府。 国公府家的女儿，生来就是要入宫做妃子当皇后，再不济也是嫁给勋贵。 可偏偏四弟妹当初一眼就相中了四弟，哪怕是国公府千般阻挠，她以死抗争，还是嫁了过来。 当初因为这事，京城里闹得人尽皆知，世人都在看四弟妹的笑话。 结果世人笑话没看到，却看到十里红妆，金山银山的嫁妆。 只两人成亲当日，唐家撒出去的银钱足足都有三万余两。 迎亲的队伍从国公府到唐府，没撒瓜果喜糖，一路只撒钱。 铜板、银锞子到处都是。 有的运气好的，那一天捡了二十多两银子，到最后事情宣扬开来，不少没去凑热闹的百姓气得晚上都睡不着觉，起来直跺脚。 第149章 给她说门亲事 不说唐青枫成亲的事，等柳氏跟贺氏走后，唐小小泡了个澡并未休息。 穿上新衣，她在自己的院子里闲逛起来。以前这座宅院是请来的园艺师布置的，如今要留在京城，每一处景致自然都得按照自己的喜好来。 唐小小逛了一遍，心里头已然有数，等回到屋里，备上纸墨把要修改的地方写下，打算到下午让谷雨送到大嫂宋韵那里。 在宋韵嫁进唐家没多久，柳氏就把家中的中馈交给她打理，相信这件小事，她应该能办好。 不到晌午，唐天皓也回来了，随后二房、三房的人都到了，而在朝中任职的唐青松等人下了职跟往日一样回来，一进门看到家里这么热闹，问过门房得知是唐小小回来后，几人匆匆朝着院里走去。 “大哥、二哥。” “三哥。” “小妹。” “小妹……” 几人走到正厅，他们就看到了等着他们回来开饭的众人。 一屋子人里，唐小小站在里面是那么的显眼。几个月不见，她身量又高了一些，也更漂亮了。 瞧着她这般，唐青松三人颇有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感。 只不过他们已不是在年少时，看到她不能抱，亦不能背，顶多是伸手抚摸一下她的头顶。 “一路可还顺利？” “顺利着呢。” 唐青松今年已经二十八岁，在官场多年，成熟稳重，再加上他是三品的忠武将军，是以经过岁月的磨砺，这个家渐渐以他为中心。 虽没有坐在主座，但往首座那里一坐，端的是一家大家长的气派。 他面色冷肃，不怒自威，一看就让人不由自主的生出一股怕意，不过他跟唐小小说话的时候，却是和颜悦色，拿捏着腔调，满是宠溺。 瞧着自家老爹这样，唐家第四代长子，如今九岁的唐元飞有些吃味。 可吃味也没有用，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在这个家里，小姑姑就是掌中宝，所有人都宠着，是完完全全惹不得的。 跟唐青松等人闲聊的时候，后厨已经把饭菜端了上来，一家人除了唐青枫一家三口，唐家人都在，难得这般热闹，唐家人开开心心地吃了一顿饭。 吃过饭，陪着唐蕥、庄雨棠坐坐，唐小小就回了自己院子里，好生歇了歇。 等歇到半下午的时候，没想到办事利索的宋韵已经找好人问询唐小小动工的时间。 由于不是大规模动工，也不用挑个太好的日子，翻了翻老黄历，见明日诸事皆宜，两人就直接拍了板。 到京城后，正是春光最浓时，唐小小由唐蕥、庄雨珊陪着并不觉得无聊，天气好时，她们结伴出门踏春游玩，偶尔搁家里陪着贺氏等人说说话，也乐得自在。 没过几日，唐青枫就携着他妻儿回了京城，余嫣然刚生产四个月，到家的时候，怀里抱着一个襁褓。 “哎呦呦，这一路当真是辛苦你们了。瞧你，都瘦了。” 四个儿子都成了亲，也都有了孩子，柳氏平日里虽说尽量做到公平公正，但多多少少还是对四房有点偏心的。 先不说人家余嫣然是国公府的姑娘，她可是唐家最小的儿媳，自然要偏疼一些的。 好在柳氏跟四个儿媳关系处的不错，也没有人在这件事上吃味。 “娘，我不累。” 孩子被柳氏接过去抱着，余嫣然怀里一空，淡然地笑了笑。 如今她嫁到唐家已有两年，可依旧像个新嫁妇，说起话来，轻声细语，耳根微红，倒是个性子腼腆的。 “走，先进去说话。” 一路那么远，咋能不累，柳氏更心疼了，招呼着人赶紧进府。 唐青枫一家回来，唐家更热闹了。 瞧着儿孙满堂，最欣慰的就是唐老爷子跟贺氏，每天都乐开了花。 “哎，四郎他们都成了亲，如今就差一个小小了。等小小成了亲，咱们两个老家伙这辈子也算是圆满了。” 在京城里这些年，贺氏把该享受的福气都享受了，除了唐小小的婚事，她这辈子已经没有了任何遗憾。 “是啊。”唐天皓也叹了口气，“等小小成了亲，咱们俩就回老家去。京城虽然好，儿孙也在跟前，但年纪越大，就越想回老家。” “你想家啦？” 儿孙在哪里，哪里就是他们的家，话虽这么说，但老家才是他们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 “嗯。” “我也想家了。” 原来想家的不止她一个，贺氏笑笑，“那就等小小成了亲，咱们俩一起回老家养老去，顺便见见咱们那些老伙计们。” “好。” 两人相视一眼，打定了这个主意，但唐小小的婚事八字还没有一撇。 以前家里是有过来提亲的，唐小小总是不在家，于是这件事搁置了许久。 现在唐小小不再到处跑了，也是时候让柳氏操持起来了。他们家在京城扎根多年，也处了不少朋友，关系倒是有的。 “行，这件事我会上心的，等我也跟小小她四个嫂嫂说说，看看有没有跟小小年龄相仿的青年杰俊。” 柳氏没想到贺氏突然过来提及唐小小的婚事，要知道她一到京城就不怎么管家里的事情了。 不过说起唐小小的婚事，也是时候该操持起来了。这般一想，柳氏开始留意着最近举行的各种宴会。 春日里，京城举办的宴会数不胜数，而不少宴会说是宴会，实际上就是京城上流富贵人家的相亲会。 “紫鸢，去把少夫人叫来。” “是。” 家里有四个少夫人，柳氏虽然没有提及是哪个少夫人，但唐家管家的是大房少夫人。 而柳氏有事只会唤她过来。 紫鸢得到吩咐，立刻应声去把宋韵给叫了过来。 “娘，您有事找我啊？” 宋韵刚检查完唐元飞的功课，气得神魂升天，脸色酱红，但一听到柳氏唤她过来，她在柳氏跟前言笑晏晏，完全看不出生过气的样子。 “嗯，有事。”柳氏应了声，指着一旁的椅子，“你坐。” “叫你来是想问问你最近家里可接到了一些宴会的帖子。” 第150章 宴会 在京城里多年，大大小小的宴会，柳氏参加不少，可最近几年，她就不大愿意参加了。 时有推脱，时有参加，实在不想去又推脱不了的，就让宋韵去。 宋韵在这方面倒是来者不拒，又因为是家里执掌中馈的人，所以跟不少人家的关系都处得不错。 “娘咋突然问这个？” 知道婆母不爱参加这种宴会，所以一般不重要的宴会，宋韵就替她参加，所以她没想到柳氏会突然问这个。 “自然是为了你妹妹。” 为了小小…… 哦，她知道了。 “娘，最近外面递过来两张帖子，一张刑部尚书家的，一张是长公主家的。” 长公主是皇帝的妹妹，由于跟皇帝一母同胞，皇帝格外疼爱她。 “长公主……怎么突然这个时候办宴会啊？” 长公主三十多岁了，五年前每年都会举办两场宴会，一场每年四月初的文会，一场是冬日的赏梅会。 现下还不到四月呢。 “说来也巧了，长公主举办的这个宴会也是为了给人招亲的。” “给谁啊？” “自然是谢小侯爷了。” 谢小侯爷如今也二十岁了，婚姻大事是出了名的老大难。 他不成亲，也不是他有什么疾病或者没人喜欢，就是单纯的不想成亲。 不仅如此，他都到这个年纪了，身边连个通房、小妾都没有。 他不成亲，他爹娘急，可拿他没有办法，只能让长公主出面。 长公主是谢小侯爷的叔母，也就是说，谢小侯爷的小叔叔是驸马爷，两家关系亲着呢。 “哦哦。” 谢小侯爷，柳氏当然熟悉了，当年他们还在一起生活过好几个月。 直到京城，每年也时常过来府上拜访。以前他年纪小的时候长得就出彩，现在更是一表人才，人中龙凤，在京城里颇具美名。 据说京城里未出阁的姑娘，十有七八都倾慕于他，他倒好，不近女色，身边就连个服侍的丫鬟都没有。 该不是不能人道吧。 要是如此，到时候她就跟她家小小说说，小小跟他关系还不错，医术更是无人能敌，有小小帮他看看，说不定隐疾就好了。 “那长公主府举办的宴会是为了给谢小侯爷招亲，咱们就不去了。” 给谢小侯爷招亲，估计到时候去的都是姑娘，他们家就没必要去趟这个浑水了。 “娘，咋能不去。长公主虽然是给谢小侯爷招亲，但也请了不少世家的公子，好像礼部尚书家的文公子也会去。您不是挺喜欢文家那公子的吗。” 大前年的时候，柳氏有一回去参加庆阳侯府举办的牡丹宴，一着不慎在赏花的时候落进了湖里。 而那文公子瞧着身板文文弱弱，胆子倒是极大，一个猛子扎下去把柳氏给救了上来。 也就是那次，柳氏时常把文公子给挂在嘴边，喜欢到不行。 要不是她公爹吃味，估计柳氏现在还会每天念叨。 “这样的浑话，可莫要在你公爹跟前说。我喜欢文公子，只拿他当晚辈喜欢。” 一听宋韵这么说，柳氏赶紧朝外面瞅了一眼，小心谨慎地嗔了一句。 说来那文公子救了她一回后，两家虽然走动了两回，但文夫人对他们家不冷不热，所以就没有继续走下去，如今也不过是点头之交而已。 “再者，小小喜欢谁，也不是由我能决定的。她想嫁给谁，哪怕是一个乞丐，我也阻止不了。不过你既然说了长公主府会请京城不少儿郎过去，那到了时间，你就带着小小去一趟吧。” “好。” 是啊。 就唐小小那性子，可是说一不二的主儿，一旦她认定的事情，谁也劝不动。 好在唐小小本事大，为人聪慧，做出的决定永远不会出岔子。 所以柳氏将这事情交给她，她虽然心有千斤，却也没那么心焦。 “小小，咱们今天去银楼逛逛吧。” 柳氏跟宋韵两婆媳商议好参加宴会的事情后，宋韵就开始着手准备。 生怕唐小小会拒绝，她就悄悄找上了唐小小的好友唐蕥跟庄雨棠。 两人在得知宋韵的用意后，很痛快，很乐意地应下了此事。 事后，两人私底下一合计，打算先去买些首饰，要去参加宴会，自然得打扮得漂漂亮亮一些。 “行啊，你们要是有喜欢的，就直接跟我说，我给你们买，随便挑。” 在京城玩了半个来月，该去的地方，她们基本上都去过了。 闲来无事，突然听唐蕥要去银楼，唐小小哪里有不去的道理，立刻点头应下此事。 紧接着收拾收拾就跟唐蕥、庄雨珊一起去了银楼。 “这些银楼真的不如你开的，咱们还是去莲心楼看看吧。” 京城是东霖国富贵有钱人家最多的地方，银楼有几十座。 出名的，不出名的，看到银楼，她们就进去逛，逛来逛去，倒是没几件能挑的上眼的。 “啧啧，我看你这些年是被好东西给挑花了眼，这些金银首饰哪里，我看着就很好。” “这些是好啊，我说的是不如莲心楼的好。” 唐小小、唐蕥、庄雨棠三人虽然是一起长大的好友，穿一条裤子，但该吵嘴的时候，还是会吵嘴，这不，两人就因为这点小事争论了起来。 而三人当中，庄雨棠嘴巴嘴笨，自然说不过唐蕥，于是转眼就看向唐小小，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小，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是不是胖丫这些年被惯的挑花了眼？” 庄雨棠有点生气，一生气就开始揭童年的短，一句胖丫惹得唐蕥有些恼火。 “黑丫，你别说不过我就在小小跟前告状，她才不会跟你一势呢。” 小小跟她天下第一好。 “谁说的，小小她……” “小小小的时候喝过我娘的奶！” 就在庄雨棠要跟唐蕥掰扯的时候，唐蕥直接掏出个王炸，一句唐小小喝过葛氏的奶让庄雨棠彻底闭上了嘴。 那两年饥荒，葛氏的奶的确功不可没。 “哼，没话说了吧。” …… “行了，你们俩可真行，为了挑几件首饰就吵起来，至于吗？” 第151章 别什么都诬赖我 看到两人吵完，唐小小这才开口拉架，而她话音刚落，唐蕥跟庄雨棠的视线同时朝她扫来。 “唐小小，你别跑。” “唐小小……” 这人，该劝架的时候不劝架，等她们吵完开口了，每回都这样。 唐蕥、庄雨棠伸出手去掐她的脸，见状，唐小小自然不会等在原地就范，蹭蹭朝外面跑去。 三人疯了一阵，在唐小小的告饶下，乘坐马车很快来到了莲心楼。 莲心楼是唐小小私底下的产业，就连唐家人，也只有她爹娘知道。 店铺的位置处于城南靠近城中的位置，相比于寸土寸金的城东城西，此地算不得上繁华。 在铺子前停下马车，打眼一看，两层的铺子并不气派，偏偏门口人来人往，而且个个都是京中有钱人家的妇人姑娘。 瞧着她们个个锦衣华服，一边走一边谈论着莲心楼新出的首饰，唐小小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消散过。 “三位里面请。” 来到莲心楼门口，长得唇红齿白的俊俏小生上前迎宾，在他热情的招待下，三人进了铺子。 一层三排柜台，上面的木架上置放着各种首饰，南北两面墙上是一排空阁，里面也是一件件金银珠宝。 跟其他银楼不一样，莲心楼的首饰都是可以随时随地佩戴的。 当然安全起见，店铺里招待客人的姑娘，个个身怀武功且实力不凡。 “您来啦。” 三人刚一进去，一个漂亮姑娘就朝她们走了过来，嘴角含笑，眼神恭敬。 唐小小来过不止一次莲心楼，这里的人除了雇的员工，只要是她的人都认识她。 不过由于唐小小不想透露自己是莲心楼背后的老板，是以他们对她表现得并不热切。 “过来随便看看，挑一两件首饰，不用惊动掌柜，你也且去忙吧，我们自己看就行了。” “是。” 得到吩咐，引导的姑娘只得听从命令，福了福身，人就转身走了。 等她一走，唐蕥就拽着唐小小直接上了二楼，她们都知道莲心楼最好的首饰都在二楼。 二楼也称会员楼。 凡是想上二楼者，需得在莲心楼一楼消费达两千两银子。 唐小小虽然没有在这里消费过，但这里的会员身份她还是有的。 当然，守在二楼处的姑娘亦是认得她的，但唐小小还是掏出了象征会员身份的漆黑玉牌。 而那姑娘只是扫了一眼就迅速给她们三人放了行，要多客气就有多客气。 登往二楼的楼梯上有黼黻地毯铺就，踩在上面如踩在棉花上。 等上了二楼，一副六米宽的屏风隔绝了里面大半光景，绕过屏风，里面摆了三张小桌，此刻三张小桌上坐的都有人。 热茶烹烹，香露袅袅。 见到有人上来，不管是坐着的，还是站在货架上选品的贵人们并未抬头多看。 这里的人，唐小小三人一个都不认识，自然也不会搭理。 由唐蕥拉着，她们仨已经来到了南边那面墙前四处打量起来。 跟一楼放在木架上的首饰不一样，这里的首饰都放在檀木的首饰盒里。 盒上雕着各式花纹，还有莲心楼的店徽，要是有人识货，定然能识得出来这雕刻的花纹乃是出自大师之手，单单一个木盒都价值不菲。 “小小，你看这件怎么样？” 相比于一楼，二楼的首饰不仅昂贵，还精美，随便挑一件都是极好的。 唐蕥看中了一件镶有绿宝石雕刻着柳枝的金簪插在发髻上，笑容满面地向唐小小展示起来。 “好看。” 这里的首饰都好看，至于合不合适唐蕥，得她自己喜欢才行。 “嘻嘻，我再挑挑。” “挑吧，多挑几件。” 唐蕥虽然一眼就看中了手里的这件，但二楼的首饰实在太多了，她得好好挑挑才是。 有了唐小小这句话，唐蕥欢喜地认真挑选着，庄雨棠也选了起来。 而唐小小家里的首饰戴都戴不完，她就四处溜达，要是碰到有眼缘的，她就让人直接送去家里。 女人逛街，尤其是碰到自己喜欢的东西，总喜欢多选一会儿。 唐小小深知这一点，也没有催促，待人走了一波，她就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边喝着茶，一边慢慢等待着，偶尔跟唐蕥、庄雨棠搭上一两句话。 “一只镯子而已，怎么这么贵！” 二楼有掌柜的在这里，她认出唐小小后，给她上的是做好的茶。 茶香四溢，唐小小喝的惬意。 正当这时，本来安安静静的二楼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转眼看去，一个身着鹅黄长裙的姑娘正在拿着一只带着粉彩的玉镯，想买却嫌贵。 …… 自家镯子被嫌贵，引导的姑娘一时间也不好接话，左右有些为难。 而掌柜的见那拿着镯子的姑娘拿着镯子一时半会儿也不吭声，她也就没上前。 “能不能便宜一些？” 黄裙女子拿着玉镯犹豫了半天才看向身侧的引导员开口问道。 便宜些？ 这…… “姑娘，不好意思，我们莲心楼的东西不讲价的。” 崔茜在莲心楼待了也有两年，从未见过脸皮这么厚的客人。 讲价讲得理直气壮，跟谁欠了她几千两银子似的，买不起就不要买吗。 “切……什么破地方，别的银楼都能讲价。”一听身边的引导员这么说，孙佳霓翻了个白眼，伸手就把玉镯往木盒里放，“罢了，我不要了。” 孙佳霓说着，心有不舍，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手突然一松，玉镯从木盒旁滚落砸在了地方，瞬间碎裂成三段。 “啊……”看到玉镯掉在地上碎裂，崔茜吓了一跳，惊恐地看向孙佳霓，“姑娘，你这也太不小心了。” 完蛋了！ 瞧着地方碎裂的玉镯，崔茜知道她不仅要挨罚，在莲心楼，她也待不下去了。 但此时此刻不是她想这事的时候，她得赶紧弥补此事，要不然她还得赔银子。 “什么是我不小心，分明就是你家的货柜做得太高了。你别什么都诬赖到我的头上。” 孙佳霓也没有想到玉镯怎么会突然脱手砸在地上碎裂，一时间她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第152章 送去武安侯府 不行！ 她绝对不能担上这个罪名，要不然两千两银子岂不是要打水漂了。 孙佳霓瞪着眼睛呵斥道崔茜，立刻就倒打一耙，说完，她瞥了身边的丫鬟春夏一眼，“还愣着做什么，咱们走。这莲心楼跟本姑娘当真是八字相冲，做的什么破柜子，本姑娘再也不来了。” 喊上春夏，孙佳霓怒气冲冲地转身就朝着楼梯口走去，看样子是想离开。 离开也就离开吧，偏偏还使劲儿污蔑莲心楼的名声，这一幕看得众人哑然。 这是什么人呐。 完完全全蠢笨无脑。 “孙姑娘，怎么？砸了东西，拍拍屁股不管不顾就想走？” 事情发生得快，方玉栀快速地瞥了唐小小一眼，见她不打算插手管理此事，她立刻上前伸出胳膊拦住了孙佳霓的去路。 这个孙佳霓来他们莲心楼不是一次两次了，但一回东西都没有买过。 她之所以能上二楼，是因为她手里拿的是武安侯府家三姑娘的会员玉牌。 “我看你是瞎了眼了，那玉镯分明就是你家的木盒做得不好，所以才滑到地上摔碎的。” 突然被唤出姓氏，孙佳霓心口一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没想到她只来了莲心楼三回，掌柜的竟然都记住了她，可真是…… 她还本想着快速离开这里，到时待在姨丈家里不再抛头露面了。 “孙姑娘这说瞎话的本事当真是一流，这般扯的理由，你也能编排起来，我当真是佩服得紧。不过你摔碎玉镯，在场的人都亲眼所见，你要是不赔，那咱们就直接在官府里好好扯一扯。” 方玉栀之所以能当上京城莲心楼的掌柜，不是因为她能力多强，而是她胆子足够大。 胆子大，才能不畏强权。 孙佳霓此番来京是跟着父亲回来述职，但她家好歹也是武安侯府的亲戚。 寻常是招惹不得的。 但错了就是错了，两千两的玉镯不能他们打掉了牙齿还往肚子里咽。 “你要报官？” 孙佳霓有些难以置信，眼前的女人难缠也就罢了，不成想还打算报官。 虽说她爹是官身，亲亲姨娘还是武安侯夫人，但她一听莲心楼掌柜要报官一事，还是颇为胆怯的。 此番跟着父亲回京，一来是探望亲人，二来也是为了寻个好夫家。 今日来莲心楼买首饰，其实就是为了四月长公主府举办的宴会，据说那场宴会会有许多勋贵家的儿郎参加。 孙佳霓自诩美貌，自是对那日的宴会信心满满，但她又因身上的配饰略有寒酸，便想挑件好的首饰装点门面，不成想……竟遭了灾。 着实晦气。 “孙姑娘要是不赔银子，这个官，我自然要报的。”面对孙佳霓威胁的口气，方玉栀是一点儿都不带怕的，寸步不让。 “行啊，那你就去报官好了，我就在这里等着，看京兆尹的人能对我如何？” 一听方玉栀这么说，孙佳霓大有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念头。 莲心楼的掌柜既然知道她的身份，她就不信了，她真的去敢报官。 这几年来，莲心楼是得到京城不少权贵世家女眷的喜欢，但终究只是一间银楼罢了，她爹可是忻州知府，官至四品。 更不要说身后还有武安侯府为她撑腰。 “去什么京兆尹啊，不如直接送去武安侯府。” 见孙佳霓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方玉栀一时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毕竟孙佳霓的身份实在是…… 就算是把京兆尹的人给招来了，怕是这事只能不了了之。 在京城里待了这么多年，方玉栀还是挺明白权贵世家之间的道道的。 是以，她愣了一下，冒着办事不力被训斥的打算，目光悄然朝着唐小小扫去。 没想到唐小小这回竟开了口，而她一开口，二楼不少人的视线都朝着她投来。 “你是谁？为何要多管闲事！” 孙佳霓见她已经唬住了莲心楼的掌柜，正洋洋自得，没想到竟听到这么一句话。 什么？ 把她送去武安侯府，给她一百个胆子！ “来人，把她绑起来。” 她是谁？ 孙佳霓还不配知道。 唐小小懒得跟她费口舌，慵懒的坐在桌子旁，悠哉地喝着茶，一边命令下达，从一楼就本来四个人身着灰色短打的男子。 要是有会武的人在场，从那四个人的步伐看，便能看出他们四人是有功夫在身的。 而他们一到二楼，一句废话都没有说，拿起绳子就去捆人。 见状，孙佳霓吓坏了，但还是不屈服，张口就要大骂，结果下一刻嘴里就被塞上了一块白布。 “你去寻个铜锣，找个声音大的人，边走边把孙姑娘刚才做的事吆喝出去。” …… “姑娘，真的……” 方玉栀本以为唐小小只是说说，没想到她真的要把孙佳霓送到武安侯府门口啊。 不仅如此，还敲着铜锣，这样的话，岂不是要得罪武安侯府。 唐家虽然有三个人在为官，但他们三兄弟加在一起也没有一个武安侯府分量大。 方玉栀本想劝，结果话一开口，唐小小一记眼风就扫了过来，吓得她浑身一抖，瞬间回神。 是啊。 眼前这位可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别说是武安侯，就算是皇帝，她也敢在他头上撒野。 几年没接触，她倒是忘记了她的性子，方玉栀有些惶惶然，等转身去安排人寻铜锣的时候，背后已经生出一层的冷汗。 等铜锣找到，由方玉栀亲自带队押送着孙佳霓朝着武安侯府行去。 “你别愣着了，赶紧把碎了的玉镯给打扫出来，免得让客人扎到脚。还有，今日在场的客人刚才大约都被吓到了，他们买的所有首饰一律按九折算。” “是。” 崔茜听从唐小小吩咐，赶紧收回看向离开的方玉栀等人的视线。 心里头惴惴不安的同时，赶紧去寻扫帚过来打扫。 “姑娘，可是莲心楼的老板？” 那边崔茜一走，刚才在一旁看戏的一桌客人好奇地打量了唐小小几眼。 打量完，其中一个身着绿群的女子朝她走了过来，笑容晏晏，声音轻柔地开口问道。 第153章 荣阳郡主 莲心楼的掌柜以及引导员都听她的话，那么她的身份不言而喻。 “哦，抱歉，忘了自我介绍。我是荣阳。” 荣阳问唐小小，唐小小只拿眼睛打量她，并未说话。大约是意识到自己唐突，荣阳哂笑一声，赶紧自报来路。 而等她话音落后，唐小小诧异地扫了她一眼，缓缓起身，福身一礼，“见过郡主。” 真是没想到，竟是长公主的女儿。 “免礼。” 荣阳郡主抬手，免了唐小小的礼，随即目光盯在她脸上，似有期待。 “多谢郡主。”唐小小道了谢，随即接着道，“郡主明察，我的确是莲心楼的老板，来自忠武将军府。” 忠武将军府？ 唐家。 “原来你就是那个唐家姑娘啊。” 一说起唐家，京城无人不知他们家一个武将，两个文官。 还有一个在武堂任职。 除此之外，唐家五姑娘神龙见首不见尾，虽不常在家，但外面都在流传她是唐家的福星。 “郡主知道我？” “自然是知道的。真是没想到唐家五姑娘竟然是个天仙一般的人物。” 唐家是京城的新秀之家，自然惹来颇多的关注，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想要知道她家的事情对于许多人来说都轻而易举。 更何况当年国公府的嫡出姑娘死活要嫁到唐家的事也曾引起过轰动。 “郡主过赞了。” 荣阳郡主听闻过唐小小的事迹，唐小小自然也知道她。依照她的身份，她出生后左不过被封为县主，由于长公主的缘由，荣阳郡主颇得她皇帝舅舅的喜欢，是以得封郡主，成为京中第一贵女。 只是没想到这位贵女，好像挺好说话的样子。 “我实话实说而已。” 荣阳郡主跟唐小小一见如故，拉着她坐下继续闲聊，聊着聊着，两人把话题扯到了孙佳霓的身上。 “孙姑娘跟武安侯府的嫡出小姐萧菲菲关系并不亲厚，可萧菲菲那人却是个性情极为睚眦必报的，你打了武安侯府的脸，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那又如何？” 荣阳郡主突然提及此事，唐小小知道，她是为了她好，这份情，她领了。 可是武安侯府再如何厉害，他们忠武将军府也是不惧的。 要不然她大哥这几年的军功岂不是白立了。 “也不如何。只是那萧菲菲跟国公府嫡女余蔓淑关系颇好。” 荣阳郡主轻笑道。 “余蔓淑跟你家四嫂虽然是姐妹，但两人极为不对付。” 余蔓淑，唐小小见过一次，对她印象不大，而国公府的事情，她亦不知。 但荣阳郡主都这么说了，那余蔓淑可不止跟余嫣然不对付，估计两人之间是有仇的。 “既是姐妹，为何极为不对付？” 唐小小很是好奇。 “自然不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喽。” 不是一母同胞。 原来如此。 “我记得国公府的这位大姑娘好像今年都十九了吧，怎么还没出嫁啊？” 这个年代，一般十五六岁就成亲了，十七八岁都算是晚婚，更何况余蔓淑今年都十九岁了。 要是再耽搁一年，怕是婆家更不好找。 “她啊，她比较喜欢痴心妄想。好了，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要不然我娘该年到我了。” …… “郡主。” 荣阳郡主话说到一半，唐小小都还没有回过神来，忽然她就站起了身。 “我真的要走了，咱们改日再聊。” 虽然跟唐小小一见如故，但为了回家不挨骂，荣阳郡主不给唐小小开口的机会，挥手就转身离去。 走的要多潇洒就有多潇洒。 见荣阳郡主走了，唐小小紧随其后，跟唐蕥、庄雨棠一起离开了。 离开莲心楼的三人没有继续逛街，也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武安侯府。 马车粼粼而动，还没有到武安侯府，半道上他们就碰到了方玉栀。 “事情可办妥了？” “回姑娘的话，妥了。” “武安侯府可有为难你们？” “没有。”方玉栀摇了摇头，“他们倒是爽快，我们一把人送过去，府里的人得知此事后，就赔了银子。” 爽快？ 怕不是这样。 “行了，你先回去吧。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不必跟他们客气。” 管他们会如何想，银子到手才是正理，唐小小没再多言，撂下车帘，人就离开了。 武安侯府。 在得知孙佳霓被人押着回来要赔偿银子时，武安侯夫人气坏了。 但为了自家名声，她只能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等赔了银子后，她就让人把孙佳霓给禁了足。 “娘，这些银子合该让孙家出，咱们家不能当这个冤大头。” 对于这个表姐，萧菲菲是不喜的，自打他们孙家入了武安侯府，娘一直偏心于她。 如今她犯了事，他们武安侯府还有替她背锅，实在可恨。 “行了，此事就此打住。” 武安侯夫人虽然禁了孙佳霓的足，但关于此事她并不想再继续追究。 没想到萧菲菲竟会突然跑来。 切…… 她就知道。 萧菲菲见孟氏这般，心里头气极，但也不敢反抗，只能咬牙忍下这口气。 “柳香，你去查一查今日在莲心楼发生了何事。” 离开主院后，萧菲菲越想越气，一边气孙佳霓招惹是非，一边气孟氏偏心。 思来想去，她最后把火气都撒在了莲心楼。莲心楼的掌柜，她见过，不是胆大包天的人，所以今日这事肯定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是。” 柳香得到吩咐，不敢不从，立刻找人去查莲心楼发生的事情。 在京城不管大事小事传播速度都快，更何况还是跟武安侯府有关。 是以，柳香派出去的人一查就查到了，临近日落时分，她就将消息告知了自家姑娘。 “那莲心楼是唐家五姑娘开的？” 萧菲菲听到消息，有些不敢置信，唐家这些年在京城开了好几家铺子，生意都极好。 没想到这莲心楼竟然也是他家的。 “正是。” 当时听人汇报的时候，柳香也很惊讶。 “又是唐家。备马车，我要去国公府。” 萧菲菲跟余蔓淑是好友，跟余蔓淑在一起久了，天天听她说唐家的坏话，萧菲菲自然也十分讨厌唐家。 第154章 离她远点 但讨厌归讨厌，她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知道他们武安侯府虽然是侯府，但在朝中并没有实权，是以她要是将此事告知余蔓淑，余蔓淑肯定会为她出气。 要知道余蔓淑因为跟余嫣然关系不好，连带着唐家都记恨上。 尤其是唐家迎娶余嫣然那天，京城十里红妆。 “姑娘，如今天色已晚，不如您写封信差人送过去吧。” 马上就要天黑了，这时候去国公府……有些不合时宜。 “那就备纸墨。” 萧菲菲还算是比较听劝，一听柳香这么说，扫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打消了去国公府的念头。 唐小小并不知外面发生的事情，就算是知道了，她也不会在意，依旧每天悠闲地吃吃喝喝，顺便看看账本。 账本在她眼皮子底下一目十行，只要她看过，那些内容就完全刻印在她的脑海。 有错的就标记出来，没错的就让谷雨重新做规整。 “姑娘，夫人来了。” 喝着茶，吃着点心，看着账本，唐小小倚在榻上，十分惬意。 忽闻谷雨开口，她目光朝门外一扫，柳氏已经走了进来。 “娘。” “你坐，不用起来。” 看到唐小小倚在榻上，手里抱着账本，柳氏嘴角带笑。这丫头从小到大，惯会偷懒。 不过见她要起身行礼，柳氏直接摆了摆手，旁人也就罢了，她行不行礼都无所谓。 而唐小小也没有跟柳氏客气，只是把账本放下，坐直了身子。 “娘，你咋这个时候来了？” 自打四嫂回来后，柳氏就很忙，尤其是每天晌午过后，她都要亲手带着小孙子午睡。 “你过几日就要去宴会了，我来看看你有没有适合的新衣。要是没有，娘就赶紧让铺子给你赶制一件出来。” 唐蕥跟庄雨棠两人做事还是很给力的，宋韵那天把这事交代给她们俩后，她们隔天就把唐小小这根难啃的骨头给啃了。 得知唐小小肯去参加宴会，柳氏很是高兴，所以趁着小孙子睡着，她就赶紧过来了。 这丫头虽说是答应了，以她的性子，八成不会认真准备。 “娘，我的衣裳多得都穿不完，如今十几件新衣都没穿过呢，哪里还缺衣裳。” 这些年挣了银钱，唐小小不亏待家人，更不会亏待自己。 衣裳首饰，不知道买了多少。 有的看中就买了，买回来很多都没有来得及穿戴。 “那我去瞧瞧都没有合适的，要是没有，还得做新的。” 一听唐小小这么说，柳氏决定要去看看她所说的新衣。新衣虽然新，有的未必是现下流行的。 柳氏要翻找新衣，唐小小就让谷雨去帮忙，不一会儿，床上的衣裳就被堆成了小山。 随后唐小小就被柳氏拉着换衣裳，换了好几件，柳氏就收了手。 “我是发现了，我的闺女无论穿哪一件都好看。” 唐小小长得好，眼光也好，选的衣裳穿上，每一件都漂亮得很。 一时间，倒是柳氏犯了选择困难症。 “那就这件粉杏色吧。” 左右一件都行，还是选件颜色较为鲜艳却又不那么夺目的。 唐小小指向那件粉杏色长裙，柳氏顺着目光看去，没有反对。 这件刚才试了，挺好看的。 既然选定了衣裳，柳氏也就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跟宋韵通通气，等到了那日，宋韵只带她一个人过去。 唐小小的目光，柳氏是信不过的，所以到时候还得让宋帮忙长长眼。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长公主府宴会那日。一早，柳氏就带着人来唐小小住的院落喊她起床，催着她吃早饭，又把人给送到了门口。 此行去的只有他唐小小跟宋韵，两人上了马车，宋韵看着唐小小，嘴角含笑。 “大嫂想笑就笑吧。” 大约是觉得柳氏太过急切，而她又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所以宋韵一直在忍着笑。 “嘿嘿。”听唐小小这么说，宋韵裂开了嘴角，笑笑，接着道，“小妹怎么跟荣阳郡主认识？” 要去长公主府赴宴，礼自然是少不了的，宋韵按照以往准备的多备上一些。 只是没想到临走的时候，唐小小又添了两件莲心楼的首饰，说是送给荣阳郡主的。 对于唐小小认得郡主，宋韵感到很是意外。 “就是那日在莲心楼认识的。” “哦。” 原来如此。 “那她可是跟你说了什么？” 据宋韵对唐小小的了解，她好像对外人都不太热络，所以突然准备两件首饰送礼，其中必然有缘由。 “她跟我说，武安侯府的姑娘跟国公府的姑娘关系不错。国公府的那位姑娘好像挺讨厌咱们家的。” 见宋韵好奇，唐小小也没有瞒着，就把当日荣阳郡主跟她说的话，简单跟宋韵说了说。 “余蔓淑的娘生下她的时候就死了，没多久她爹就又娶了。只一年就生下了你四嫂，在侯府那样的环境里长大，她打小就看不惯你四嫂，凡事都要跟她争个输赢，这事当年在贵女圈子里都不是秘密。” “先前你四嫂跟你四哥定亲的时候，她还曾冷嘲热讽过，但看到咱们家迎娶你四嫂的时候摆场那么大，她难免吃味。” 当时那排场，就连宋韵自己看了都羡慕不已。好在婆婆是个好的，提前一人给了她们一万两的体己银子，又添了好几件莲心楼的首饰。 在前几日，宋韵才知道原来在京城赫赫有名的莲心楼竟然也是他们家的。 “所以她吃四嫂的味，难道还会因为迁怒于我？” 荣阳郡主不会突然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既然说了，那就肯定颇为了解余蔓淑的脾性。 “余蔓淑的外家是清河的崔氏。” 清河的崔氏出过好几个皇后，如今的皇后就是他们家的。 “皇后娘娘没有女儿，再加上她姐姐死得早，很是宠爱余蔓淑。” “既然有皇后娘娘的宠爱，按理说她什么都不缺才是，所以她干嘛跟四嫂对着干，真是有病。” “谁知道呢？”宋韵也不太理解，“不过今日你最好离她远点。” 第155章 狗眼看人低 其实宋韵应该说那个余蔓淑最好不要主动找上门来，要不然一旦出了事，那可就不要怪她了。 马车粼粼，说话的功夫，马车已经在长公主府门前停下。 她们来的时间有些晚，门前已经停了数辆马车。瞧瞧时间，还没有到辰时。 啧啧。 不愧是长公主府举办的宴会，有些人能早来绝对不会晚来。 下了马车，唐小小老老实实地跟在宋韵的后面默不作声。 等进了府，在府内丫鬟的带领下，朝着举办宴会的玉清湖方向行去。 走在路上，两侧花团锦簇，雕梁画栋，每一处景致无不是出自大师之手，就连小道上铺就的鹅卵石都是经过精挑细选。 唐小小看得直咋舌。 “小妹。” “嗯。” 宋韵走在前面，时不时往后瞥一眼，见唐小小有些走神，她就小声提醒一句。 等唐小小温声朝她看去时，她们已然到了玉清湖的湖边。 在湖中央有一处巨大的石台，这座石台是为了长公主宴请宾客专门打造的。 石台面积很大，能容纳上百人，除此之外，石台邻着还有几座凉台，亦可纳人。 每个人的位置都是提前安置好的，到了地方，丫鬟本来想直接领她们过去，却被宋韵阻止谢过，让她指了位置，便放她离开了。 “我说是谁，原是忠武将军夫人来了。” 怪不得宋韵让她丫鬟走了，这不，她们一过来就被人给围住了。 当然，来人是过来打招呼的。 “齐夫人，好久不见了。” 眼前这位夫人是骠骑大将军之妻，骠骑大将军是正二品，所以宋韵对她很是客气。 “是好久不见了。”齐夫人笑笑，目光却是朝着宋韵身后扫去，“好标致的一个人物，这位可是你家姑娘？” “正是我家小五。” 宋韵见齐夫人询问，笑意盈盈地介绍起来，而唐小小也很给力，朝齐夫人微微福身，“小小见过齐夫人。” “真是知礼。” 都说唐家是乡下来的土老帽、暴发户，没成想养的子女一个比一个优秀。 在朝为官的三子就不说了，就他们家的三郎在武堂也是个人物。 而时常不在京中的姑娘，更是出落的跟天仙似的，这样貌怕是京城里无一姑娘能比。 关键是还挺懂礼貌。 是唐家教导的好。 知礼？ 或许吧。 宋韵客气地笑笑，并未接话，紧接着又有人上前打招呼，她这才转移注意力跟她们客套起来。 跟熟识的人打完招呼，宋韵这才领着唐小小去落座，结果旁边坐的就是齐夫人。 “夫人，今日就一个人过来？” 齐夫人年纪已有五十，身边只有一个服侍的嬷嬷，跟其他成群结队的夫人来说，显得有些形单影只。 “不是，还有我那小儿子。你知道的，我家跟你家一样，女丁不旺。” “哦，这样啊。” 经齐夫人这么一说，宋韵这才想起来骠骑将军府的确有一幼子。 今年十九岁，在京城名声有些不好，但到底是将军府的贵子，想要嫁进他们家的姑娘依旧不少。 当然，只是小门小户的姑娘，而齐夫人大约是看不上这样门户的姑娘，是以齐小公子的婚事一拖再拖。 “宋……” “大嫂，你看那边好多蝴蝶啊。” 跟齐夫人聊了一句话，宋韵就想赶紧打断跟她的聊天。老天爷，她可不想齐夫人开口跟她打听她家小妹的婚事，这会让她很为难的。 正这么想着，耳边同时传来两道声音，后起的一道声音把前一道声音快速湮没，宋韵得以解脱，长舒一口气，顺着唐小小指的方向看去，笑意盈盈。 “是啊。” “那边的清泉也很好看。” “没错。” …… 宋韵看出来齐夫人的意图，唐小小又怎么看不出来。一到玉清湖这边，她就释放出精神力将这里的人和物全部纳入其中。 女眷坐的这边不远处有一道隔帘，隔帘内侧坐的正是京城内一众青年才俊。 等唐小小一出现，有数道目光扫来，随即有好几道视线在她身上游移。 其中就有一个被称为齐公子的男子，这人长得好算是可以，就是表情有些猥琐，唐小小自是看不上这种人的，所以当齐夫人想要继续打听的时候，她适时开了口。 “哎呀，长公主府不愧是长公主府，这用的纱都是上好的日影纱。” “是啊。” 唐小小不知道该跟宋韵说些什么，把玉清湖附近所有的东西都给夸赞了一遍。 一边夸，一边在心里头祈祷着长公主快点过来。 土包子！ 见唐小小不管看到什么都一惊一乍的，连连夸赞，一旁一直想要插嘴却插不上的齐夫人，幽怨地扫了她几眼，心里头暗暗骂道。 本以为这是个不错的姑娘，没想到这般没见识，不就是几块日影纱，有必要惊呼连连吗。 齐夫人不以为然，气得端起桌上的美酒，不等主人来场，她端起来就闷了几口。 而现场其他人看到唐小小这样，也是指指点点，尤其是刚来没多久的武安侯夫人孟氏、萧菲菲，还有国公府的姑娘余蔓淑。 “这就是那个唐五娘？” 余蔓淑今日打扮得格外华丽，头上光簪子就簪了四根，根根价值不菲。 除此之外，身上挂满了珠玉宝石，端的是富贵堂皇。她手里捏着一方丝帕，目光懒散地望向对面左下方的唐小小。 “是她。” 萧菲菲见余蔓淑一来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唐小小身上，她心里头很是高兴。 就是这个唐五娘，害得他们家前两日成了京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除了貌美一些，其他的……还不是一无是处。” 余蔓淑看唐小小那副模样，撇了撇嘴，丝毫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优雅地转过身，目光落在了隔帘那边，也不知道谢哥哥来了没有。 一无是处？ 您可真是狗眼看人低。 要真是一无是处，唐家也不会有今日这般富有，更不会让莲心楼成为京城里有名的银楼。 要知道京城里的银楼背后基本上都是有保护伞的，是以新来的银楼一般都开不起来，莲心楼能开起来，可不是光指着忠武将军府。 第156章 跟以前一样 “长公主到！” 就在众人等的有些着急的时候，辰时一刻，长公主姗姗来迟。 一身华服的长公主雍容华贵，眉目清秀，四十来岁的年纪看起来不过三十有余。 纤腰玉容，莲步蹁跹。 笑容明媚却不失威仪，她往那里一站，气质纤毫毕现，不愧是皇室出身的公主。 “让各位久等了。本宫许久未见景年，一时见了欢喜，就跟他多聊了几句。” 在长公主出现的那一刻，在场所有的人都站起身，躬身行礼。 等长公主免了众人的礼，她已经在主座上落座，开口跟众人解释起来。 等她开口，一些人才将目光移向长公主的两侧，她身边站着荣阳郡主跟世子谢景年。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 只一眼，唐小小就知道谢景年为何在京城这么受欢迎。一年多未见，他长得比之前更英俊，更稳重了。 “都坐吧。” 这场宴会是为了谢景年举办，没想到这小子差点儿没赶回来。 据说他今一早才赶到京城，得知此事后，长公主刚把他给痛斥了一顿。 “你去隔壁吧。” 长公主一开口，众人纷纷附和，她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扭头看向一旁的谢景年，正对上他收回来的视线，让他去男宾坐的地方。 谢景年倒也识趣，拱手一礼，人转身就走了。他一走，带走了一片的粉红芳心。 “开席吧。” 长公主一声令下，宴会开始，转而她又将视线落在了荣阳郡主身上。 “荣阳，刚才你堂哥在看什么？” 驸马跟燕王是亲兄弟，荣阳郡主自是称谢景年堂哥。闻声，她扭头朝长公主看去。 “我不知道啊。” 刚谢景年好像是往武将坐的那一片区域看的，那里只坐着唐家一个姑娘，荣阳郡主还以为他看的是她。 可是人家唐姑娘一直没有往这边看，理应不是看她，估计就无意往那边看了一眼吧。 听荣阳这么说，长公主也没有再吭声，朝着刚荣阳看去的方向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宴会虽然开席，但这个时候上的只是些前菜跟点心，一个时辰后，才会上正餐。 期间，长公主府请的舞伶跟戏伶轮番上台表演节目，一阵接着一阵，很是热闹。 这还是唐小小头一次听戏看舞，也难怪唐天皓跟唐启山喜欢，戏伶唱的戏，她虽然听太懂，但咿咿呀呀就是好听。 不过听了一会儿，她就觉得腻了，刚打了个哈欠，腰间就被宋韵给捏了一下。 唐小小吓了一跳，泪眼婆娑地朝宋韵看去，还没有开口问，只听她道：“外面花园正热闹，你去看看吧。” 啊…… 外面花园哪里…… 唐小小朝四周看去，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坐的贵女们都走的差不多了。 精神力散去，隔壁帘内也只剩下三两个公子。 “嗯，那我去了。” 唐小小乖觉得很，回了宋韵一句就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一边走，一边活动着筋骨。 真无聊啊。 早知道不来了。 来到湖岸，四周都是赏景的地方，有小桥流水，也有假山树林。 在山谷待了那么多年，唐小小早就对各种风景免疫了，丝毫提不起任何兴趣。 是以，她就寻了个没人的角落，自己待着，然后等到他们都回去，她再跟着回去。 精神力散开，整座公主府都囊括在唐小小的眼皮子底下，那些公子贵女们大多都聚在花园里的凉亭那里吟诗作对。 “那个唐家姑娘怎么没有过来？” 余蔓淑跟萧菲菲坐在一起良久，左右不见唐小小出现。按理说今日参加的贵女们都知道这场宴会是做什么的，此时此刻，她不出现，那么来长公主府难道就为了蹭一顿宴席。 “刚才有人看到她出来了啊，估计是没有往这边过来吧。” 萧菲菲一直让人盯着唐小小呢，有人看见她离开了湖边。 既然离开了，只能是去了别处。 “真是没用。”余蔓淑有些生气，刚才她也看到谢哥哥出来了，但跟了两步就把人给跟丢了，“走，去找找。” 顺便找找谢哥哥。 “小小妹妹……” 谢景年是稍后一步跟着唐小小出来的，结果跟着跟着就跟丢了。 他现在实力突飞猛进，整个东霖国都无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 所以当唐小小消失不见时，谢景年满心的疑惑，左寻右寻就是找不到人。 没办法，他只能轻声呼唤起来。 一声两声…… 唐小小被扰的有些烦，低头看向身下的人，她轻蹙眉头，嗔道：“在这里呢。” 一棵歪脖柳树上，唐小小就倚在树杈上，谢景年之所以没有看到她，是因为她使了一些障眼法。 “许久不见，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调皮。” 在看到唐小小的那一刹，不苟言笑的谢景年笑出了声。他就知道唐小小此番来长公主府不是心甘情愿来的，这不，一出来就藏了起来。 “谢世子，我都多大了还调皮。” “多大，我也年长你几岁。” 说话间，谢景年已经身手矫健地落在了唐小小身边，紧挨着她。 其实长公主府为他举办的这场宴会，他根本就不想来，得知唐小小会来参加时，他才连夜赶了回来。 许久不见，她还是老样子，跟小时候一样，真的一点没变。 “那是。” 这几年里，唐小小每年都来京城，但跟谢景年见的次数不多。 两人倒是经常写信，如今所有的信件加起来至少有上百封。 是以，两人见面，倒是不显生疏，可一时，也不知道该谈论什么话题。 “你此番回京是不打算离开了？” 唐小小既然来了长公主府，那么就是有意成亲，虽然依旧选择了逃避，但意图很明显，她应该不会离开京城了。 “嗯，不走了。” “不走了就好，我这趟回京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走。到时，我带着你好好在京城玩玩。” 八年里，有三年时光，谢景年都在边境浴血奋战，如今边境稳定下来，他也能选择留在京城。 “你可别……”听谢景年这么说，唐小小正想拒绝，两道身影吸引住了她的注意力，“余姑娘跟萧姑娘往这边来了。” 第157章 帮你说和说和 “不用理会她们。” 对于余蔓淑跟萧菲菲，谢景年还是知道一些的，尤其是余蔓淑。 这女人在京城里传了不少有关于他的事情，其中大多都是编撰的。 “你不喜欢她们？” 谢景年的语气很不好，这让唐小小愣了一下，扭头看向他，问道。 “嗯。余蔓淑一直未嫁，逢人就说心悦于我，弄得我像个负心汉似的。” “其实对你来说，满京城的贵女也不差余蔓淑一个，好多人都喜欢你，所以对你的名声也影响不大。” “是这个道理。” 要是满京城只有一个余蔓淑因为喜欢谢景年不嫁，那么世人都会牢记住余蔓淑这个人。 而喜欢谢景年的女子多了，世人的注意力被分散，才显得余蔓淑这份情意不那么引人注目。 “道理是这个道理。”唐小小见谢景年一脸的认真，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可你若是早日成亲，那些姑娘也就歇了这些心思。” “你年纪也不小了，难道还没有遇到真心喜欢的人吗？” 难道还没有遇到真心喜欢的人吗？ 谢景年见一旁的人问得这么认真，心下不觉得一凉，呼吸一滞，难道她就一点儿都看不出自己喜欢她吗。 一时间，谢景年像是蔫了的茄子，心情瞬间失落起来，苦笑一声道：“时辰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说话间的功夫，余蔓淑跟萧菲菲已经离开了，马上席宴就要正式开始，他们还是早些回去比较好。 “嗯。” 时辰是不早了。 唐小小见谢景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也没有继续追问，扫了一眼天色，人就轻飘飘的下了树。 而谢景年收了收他想要揽着她的手，面色淡然地跟着落了地。 等两人回去后，大部分都已经回来了，席宴正式开始，而长公主吃到一半就宣称疲惫，被嬷嬷搀扶着离开了。 “小妹，你出去了那么久，可有遇到中意的公子？” 长公主哪里是疲惫了，分明是给前来赴宴的这些人一些空间让他们联络起来。 这不，她前脚刚走，人们就都交头接耳询问起来，宋韵也一样。 “大嫂，只看一眼哪能一下子就看中啊。” “行吧，那咱们以后再慢慢看。” 唐小小一句话就堵得宋韵问不下去了，只好悻悻地叹了口气。 唉。 从婆婆那里接到这件事的时候，她就知道此事难做，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还好这丫头如今并不抗拒来参加宴会，日后她有的时间见带着她到处慢慢看。 公爹跟婆婆说了，给小妹找婆家，不拘家世，只看人品。 这样的话，选择的余地就多了很多。 宋韵跟唐小小聊了两句，转头一旁的骠骑将军夫人就寻了过来，说是她家小儿子看上了唐小小，有意无意想撮合他们二人。 骠骑将军虽然官职大，但跟忠武将军并不是上下级，宋韵并不惧她，直接婉拒了她的提议，也不管是否得罪骠骑将军夫人。 而两人的对话，唐小小都听在耳朵里，有些不屑一顾，就骠骑将军那小儿子，她是一点儿都看不上。 午宴过后，众人就都散了，谢景年要走却被长公主给叫了过去。 长公主午睡刚醒，身边嬷嬷帮她按摩着头部，她惬意地倚在榻上，目光幽幽地落在谢景年的身上。 “年儿，可有看中的姑娘？要是有看中的，婶娘帮你做主。” 殿内无人，现下她不再是长公主，而是一个普通的婶娘，只一心为自己的侄儿着想。 “怎么不说话？” 长公主问了良久，迟迟不见谢景年吭声，她挥手屏退了嬷嬷，坐直了身子。 “长公主可还记得十多年前，我跟苏先生被人所救之事。” 谢景年并不喜与人太过亲近，哪怕是长公主自称一声婶娘，他依旧保持着礼度。 恭谨谦和。 “自然是记得。” 当时他们三人被追杀，说是被人所救才得以存活，但三人都不曾说过是谁救的他们。 “当初救我们的正是唐家人。” 唐家人？ 长公主讶然。 “既然是唐家人，为何唐家人……” 是了。 当初他们回来的时候，身边并没有跟着唐家人，随后没多久唐家二郎就考中了进士。 “唐家人救了我们三人，他们只求着苏先生教导唐家二郎、三郎、四郎几个月，并没有因着我们的身份而攀求富贵。” “唐家人，本宫见过几回，的确是个个人品出众。可你这个时候提及唐家是为何？” 听到谢景年提及十多年前的事情，长公主不由得对唐家人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有了这层关系在，有空她就进宫好好跟皇上说道说道，让他好好重用唐家人。 “娘，堂哥提及唐家还能是为了什么，唐家五姑娘，今日你不是见了吗？” 荣阳郡主刚过来，她就听到两人这番对话。本来今日看到唐小小来，她想找她好好说说话来着，毕竟京城里难得楚出现这么标致的一个人物，结果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找到机会。 着实遗憾。 唐家五姑娘？ 忽闻荣阳这么说，长公主扭头瞥向谢景年，瞬间恍然。今日谢景年刚到宴席上的时候，看的原来是唐家五姑娘啊。 “难道……这些年你谁家的姑娘都看不上，心里一直惦记着人家？” 是了。 要不是这样，他不能就连皇上说的话都不放在心上。 “既然这样，那我就找机会帮你说和说和。” 长公主问，谢景年却不吭声，耳朵却难得的红了起来。看样子是没错了，这人一直惦记着人家姑娘。 仔细回忆回忆那唐家五姑娘，长得的确标致，配得上谢景年。 “多谢长公主。” “你还跟我客气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娘死得早，他爹又是个指望不上的，她这个做婶娘的自然得多操心。 “荣阳，你头上的簪子哪来的？我怎么从未见过。” 长公主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了荣阳郡主的发髻上，她头上多了一支黄色朝阳花样式的金簪。 “是唐家五姑娘送的。娘可能不知道，那京城里如今最红火的莲心楼就是唐家五姑娘开的。据说唐家五姑娘是个挣银子的好手，要是堂哥能把她娶回家，那就相当于娶个财神爷回去。” 第158章 不想成亲 “你堂哥是真心喜欢人家，又不是看上人家会挣银子。再说，堂堂的燕王府难道还会缺银子不成。”长公主听荣阳这么说，忍不住没好气地嗔道。 “娘，你这就不懂了吧，这人谁还会嫌银子多呢。说来这唐家五姑娘当真是大方，她送了我两件首饰呢，件件价值不菲。要是等她成了我堂嫂，那她岂不是会送我更多的首饰。” “我看你真是钻到钱眼儿里了。” “随娘你怎么说，我就是钻到钱眼儿里了。毕竟咱们府上可不比燕王府，可是穷得很。” 外人都看他们长公主府光鲜亮丽，实际上穷着呢，尤其是娘这个长公主只会花银子，不会赚银子，爹也是，成天琴棋书画，活得跟个老神仙似的。 这些年要不是有皇帝舅舅的宠爱，长公主府早就落败了。 “你瞧她。” 听荣阳这般说，长公主被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转而看向谢景年跟他相视一笑。 忠武将军府。 “我就知道这死丫头参加宴会会糊弄。” 等到宋韵跟唐小小一回来，柳氏就悄悄来到宋韵院里问她情况。 一听说唐小小谁也没有看上，那么多青年杰俊，只有骠骑将军府问过，柳氏就头疼得厉害。 “娘，你也不能这么说，小妹能去参加宴会已经很不错了。再说了，婚姻乃是大事，怎么可能一场宴会就定了终身啊。等我有空多带她参加几回，多认认人就好了。” “你就护着她吧。” 今日去的人可不少，长公主设宴去的都是京城的豪门贵族。 要是她能看上一个，她这个当娘的也就知足了。不是她在乎门第，毕竟当娘的谁不想让自己的闺女嫁到好人家啊。 柳氏唉声叹气，宋韵在一旁耐心地劝慰着，而唐小小回到院子里就被唐蕥跟庄雨棠给缠上了，两人都在询问长公主府宴会的事。 “倒是没什么好稀奇的，跟前年在牡丹园举办的诗会差不多。” 这般级别的宴会，唐蕥跟庄雨棠是去不了的，但前年她们来京去了牡丹园的诗会。 “对了，今日去宴会，我看到了谢世子，你们俩不是一直想要见他吗。” 谢景年当真是在世妲己，红颜祸水，唐蕥跟庄雨棠来京城游山玩水是其次，最主要的还是想见一见他。 “小小，我可没想要见他啊，你不要瞎说。” 一听唐小小提及谢景年，庄雨棠虽然有些惊喜，但赶紧连连摆手否认道。 如今她已嫁做人妇，得处处为自己的名声着想。 “我倒是想见他，只是我并没有对他抱有任何想法。那人长得太俊，我是万万配不上的。倒是你，你怎么对他一点儿想法都没有啊？” 相比于庄雨棠的慌张，唐蕥倒是坦诚得很，也能看清自己的定位，但她说归说，提她干嘛啊。 唐小小轻蹙眉头，拍开她的手，喃喃道：“其实我不想成亲。” “为什么？” 她们三人打小一起长大，这样的想法，还是头一回听唐小小说。 “是啊，为什么？”庄雨棠附和道，也颇为惊讶。 “因为我有一个秘密。” 唐小小看到两张凑到她眼前放大的脸，踌躇间，细若蚊声地回道。 “什么秘密？” “啥，秘密？你竟然敢背着我们有秘密！” 庄雨棠满脸诧异。 唐蕥张牙舞爪，瞪大了眼睛，一副要吃了唐小小的样子。 她们姐妹，她跟庄雨棠在唐小小跟前就没有任何秘密，唐小小竟然还有事情瞒着她们。 孰可忍孰不可忍。 “快说！什么秘密？” 唐蕥扣住唐小小的肩膀，试要问出个所以然。而唐小小见她们俩这般，心里头颇为无奈。 犹犹豫豫半晌，见丫鬟们都被关在门外，她轻叹一口气，大手一挥，眼前的场景就发生了变化。 “这里是风灵界，我……” 把她们两人带到风灵界，不等她们发问，唐小小就开口解释起来。 将她能穿越各界的事情一一讲述给她们听，虽然她们一时不能理解，但唐小小并未放缓语速，就这样，一盏茶的功夫，她们三人就回到了原地。 “我要是修行顺利的话，将来可是能飞升成仙的。” 唐小小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润了润自己有些干涩的喉咙。 虽然成仙的事对她来说有些渺茫，但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而这个世界的人对她而言都是凡人，就算是再喜欢，她也不能跟一个凡人成亲。 “听你这么说，还有刚才所见的一切，我倒是有些后悔成亲了。” 缓了半晌，庄雨棠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面带沮丧。早知道唐小小能穿越好多异界，她就不成亲了，这样她就能去往各个异界好好玩玩。 “雨棠，这跟后悔没关系。倒是唐小小，你能修炼，怎么不带着我们一起啊？” 她们三姐妹说过的，有福一起享的。 “不是我不带你们，而是你们想要修炼必须要生有灵根，我早就给你们探测过了，我所接触过的人没有谁有灵根能修炼。” 这里是凡人界，怎么可能有人生有灵根。 “不过你们要是想青春永驻或者多活些年岁，那我以后就多努力努力，给你们买驻颜丹跟增寿丹。” “驻颜丹跟增寿丹还是算了吧，不能修炼的话，青春跟长寿又有什么意义。我等到老了，还想含饴弄孙呢。” 驻颜丹，庄雨棠不知道是什么，但从字面意思上看，应该是能保青春的丹药。 虽说女子都不愿青春老去，但要是不老去的话，等到晚年可是麻烦重重。 “雨棠不要，我要，所以你快努力吧。” 跟庄雨棠的想法不一样，唐蕥倒是想去各个世界去看看，所以要是多出一些寿命，那她就能走更多的地方了。 一想到这里，唐蕥已经能理解唐小小为何不想成亲了。 “行，我会努力的。”再过些时日，她实力就能突破到筑基中期，到时她多在风灵界挣些灵石，“对了，你们既然知道了此事，暂时还要替我保密，我还没有想好什么时候跟家里人说。” 第159章 始终信任她们 “这个是自然，我们的嘴紧着呢。” 唐小小什么都跟她们说，自然是信任她们，她们得了信任，必然会给她保守秘密。 这些年来，唐蕥跟庄雨棠帮唐小小保守住不少秘密，当然，以目前唐小小现在的能力而言，就算是她们把她的秘密泄露出去，也不会给她带来任何的困扰。 不过唐小小始终是相信她们的。 赴过长公主府的宴会后，唐小小被柳氏催着又去参加了两场宴会，每一回去，她都一无所获，柳氏有些生气，但也无可奈何。 趁着这些日子，唐小小带着唐蕥、庄雨棠去异界玩了玩。庄雨棠还好，唐蕥去到星际一颗名为蔚蓝的星球后就不想回来了。 但没办法，她们并不能在这里待太久，每回，唐小小都会强迫拉着她回来。 “小小，我决定，我不成亲了。你快些攒灵石买增寿丹，我以后要留在蔚蓝生活。” 蔚蓝星球的食物太好吃了，男人也长得英俊，所以她要多活两百年。 “蔚蓝有什么好的？” 庄雨棠对于唐蕥对留在蔚蓝生出执念很是不解，那地方也没什么好的啊。 整颗星球被高科技所覆盖，在那里生活的人都感情淡薄。 不像是东霖，四季分明，花红柳绿，人情味浓浓。 “大约是男人们长得帅气吧。”唐小小附和道，随即跟庄雨棠对视一眼，两人淡淡轻笑。 “瞎说。” 唐蕥有些不服气，她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不。 她就是这么肤浅。 是以，当她辩驳完后，耳根子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瞎没瞎说，只有你自己知道。”唐小小瞥了她一眼，“不过你既然喜欢那里的男人就多去几趟，要是遇到心仪的人可以将他给拐回来。” 蔚蓝星球跟他们生活的这颗星球除了科技文明发展的不一样外，其它方面都是一样的。 要是真心喜欢，先把人带回来，这样就能两地来回地跑。 就相当于嫁到了远地。 “这个主意好！” 一听唐小小这么说，唐蕥浑然将刚才她的反应给忘了，拊掌一拍，满眼惊喜地看向唐小小。 要真是拐回来一个男人，到以后来回还需得唐小小帮忙。 “嘻嘻。” 看到唐蕥兴奋成这样，庄雨棠捂嘴偷笑，笑声震耳，唐蕥后知后觉回过神来，面色通红，像是煮熟的虾子，臊的不像话。 “刚才你还嘴硬，这下承认了吧。” “承认就承认，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唐蕥被揭破小心思，不觉得有什么，拧着头瞥了庄雨棠一眼，嘴里嘟囔道。 见状，庄雨棠也不再臊她，适时闭上了嘴，不再谈及此事。 就这样，唐蕥去蔚蓝星球的次数越发的多了起来，而唐小小也勤耕不缀，时时刻刻修炼，没多久就顺利突破到筑基中期。 在突破筑基期的时候，她已经能御剑飞行，现下更是熟练。 偶尔闲来无事，她还会带着唐蕥跟庄雨棠到天上转转。 “小小，我现在被你养的都开始不想过回楚县的日子了。” 跟着唐小小来京城这一趟，庄雨棠本想着在这里多住几个月就回去老老实实跟陈耀祖生活。 偶尔跟姐妹们见个面也就行了，可现在，她越发不想回去了。 “不想回就不回，你之前不是说了，要是可以的话就搬来京城吗。” 唐蕥觉得庄雨棠这人为人处事就是不痛快，既然有想法，那就照着想法去做就好了。 左右她们现在手里不缺银子，搬来京城还不是随随便便的事情。 “唉，我再考虑考虑吧。” 庄雨棠问的是唐小小，回话的却是唐蕥，不过唐小小也是这个意思。 人活一世，想干嘛就干嘛，不必顾虑那么多，就算是失败了，也算是尝试一遭，心里便没了遗憾。 “娘。” 三人一边喝着茶，一边闲聊着，柳氏突然带着嬷嬷找了过来。 看到柳氏，唐小小起身唤了一声，唐蕥跟庄雨棠也跟着打了招呼。 “我有话想跟你说。” 柳氏应了唐蕥跟庄雨棠的礼，目光落在唐小小的身上，不缓不急地开了口。 有话说？ 唐蕥跟庄雨棠对视一眼，默默地退出了房间。 “娘，你是有什么事吗？” 唐小小有些好奇，是什么事非得要跟她单独说。 “我明日想去普音寺上香，你跟我一起吧。” “就是上香？” 柳氏忽然找来，唐小小还以为是什么事，搞半天竟是叫着她一起去上香。 这么多年，柳氏应该知道的，她虽然平日里偶尔也会拜佛拜神，但并不信这个的。 再者，柳氏倘若真的想要去上香，找宋韵四个儿媳就是了。 专门来叫她，必然此趟是有什么事。 “娘给你相看了一门亲事，娘觉得合适，你明天跟着去相看相看。” 唉。 她就说。 唐小小鼓起腮帮子，有些无奈。 “行吧。” 明天？ 那就等明天之后，她就把她能穿越异界的事情告知他们。 要是得知此事，他们还非得让她成亲的话，那她也就认了。 “那你明日打扮得……”柳氏见唐小小答应，很是高兴，脸上顿时浮起笑意，“罢了，明日去寺庙，你还是打扮素净一些吧。” “嗯。” 去寺庙，要是打扮得太过招摇，那是对佛祖的亵渎。 应下此事后，唐小小一夜无心睡眠，修炼了一晚，次日一早精神奕奕地给自己施了个除尘术，用过早点后，就跟着柳氏一起出了门。 今日她穿了一身白，虽然有些太过素净，但却衬得她越发娇艳。 看到自家女儿长得好，柳氏也与荣有焉，拉着她的手，笑意盈盈地拉着她一起上了马车。 马车离开忠武将军府后，直奔城东。普音寺在城东三十多里的太白山上。 时值五月初，虽然天气已经热了起来，但等出了城，走在山道上，还是很凉快的。 马车粼粼前行，唐小小一路欣赏着沿途风景，心情说不出好坏。 “小小，你怎么不问问我给你相看的是哪家的公子？” 昨日去找唐小小的时候，柳氏还以为她是害羞不好意思问。 第160章 告白 可等到今日，马上就要见到了人，她还是没有要问的打算。 这破罐子破摔的模样，让柳氏心里头很没有底气，别到了地方，又竹篮打水一场空。 “娘都亲自出马了，相信那家公子应该不差。” “你倒是嘴甜。” 唐小小简简单单一句话哄得柳氏瞬间开心起来。看起来是她想多了。 再者，她这次给唐小小相看的人的确很不错，要是她再看不上，柳氏觉得她这辈子干脆直接在家里当老姑娘算了。 绿意葱葱，雀鸟嘤鸣。 一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普音寺门口，柳氏带着唐小小下了车，直接从寺门进入。 马车则由车夫赶着，去了后门附近的马棚。 两人一进寺内，就有小沙弥过来带路朝着寺庙大殿后面行去。 本来唐小小是可以利用精神力去看看柳氏要给她相看的是谁，但她完全没有兴趣，只漫不经心地跟在柳氏身后，来到一处僻静的禅院内。 两人到时，院门口已有嬷嬷在等着，默默跟她们二人行了礼，道：“夫人，云湖的莲花开了，就由奴婢带着姑娘去逛逛吧。” 这就要去见面了？ 唐小小诧然。 只不过这相看不得委婉一些吗，怎么就直接去见面了，这不合规矩吧。 当然，规矩是死的。 瞧柳氏扭头慈爱地看向她，张口便把她给推了出去，“去吧。” “嗯。” 去就去吧。 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唐小小从善如流，嗯了一声，跟着那嬷嬷就朝着云湖行去。 由嬷嬷引路，唐小小越往前走，越觉得这嬷嬷有些眼熟。 至于在哪里见过，一时记忆力超群的唐小小又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唐小小也不再纠结，一刻钟后，两人就抵达云湖附近。 而到了地方后，那嬷嬷什么都没有说，福身一礼就退了出去，徒留唐小小一人在原地四处张望。 望着望着，一个身着白色竹纹直缀的公子朝着她走了过来。 这还是唐小小头一次见到谢景年穿这样的白，当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怎么是你啊？” 谢景年长得很好，在人群中鹤立鸡群，单独一个人的时候宛若谪仙。 只不过他出现在这里，让唐小小眉头轻蹙，心里头一咯噔。 “是我求了婶娘去寻了伯母说和。” …… 谢景年坦诚的不像话，他面冷若清霜，清明的目光直勾勾地朝她投来，说出来的话透露着说不出的旖旎风光。 “你喜欢我？” 在唐小小的世界上，凡事都直来直往惯了，哪怕是男女之事，她也问得落落大方。 也正是因为太落落大方，谢景年心口一滞，有一瞬的呼吸不畅，反问道：“你跟我相处多年，难道就不曾看出来过？” 谢景年这么说，意思就是他喜欢她很久了。 “你是什么性子，你难道不知道吗？你喜欢我，我看的出来才怪！” 回忆起以往两人相处的种种，唐小小还真的看不出谢景年喜欢她。 她自以为自己对感情不是那般愚笨之人。 “每回我跟你相处的时候，从未在你眼里看到过任何欲望。” 唐小小没有习惯过人，但也知道，喜欢就是占有，这些从一个人的一举一动上皆能看得出来，哪怕这个人隐藏得再好。 “眼里没有，不代表心里没有，你可曾参透过我的心？” 被唐小小连番质问，谢景年也回忆起以往两人相处的时候，一时有些后悔自己太过拘谨，从而没有表现太多。 要是以前他稍微热情一些，主动一些，也不至于今番对她表白的时候被她这般堵的哑口无言。 “你这话问的……我闲着没事，难道还会去关心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不成。” 太直接了。 唐小小本以为她够直接了，没想到谢景年也不遑多让，而他们两人聪明归聪明，但在感情的事情上都是一清二白的新手。 话说到这里，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愣愣地站在原地。 “今日……我让长公主邀你前来就是想问问你的意思。你要是觉得合适，等我回去就选个良辰吉日去你家提亲。” 两人沉默半晌，最后还是谢景年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率先主动起来。 他年纪不小了，唐小小也到了适婚的年纪，要是一切顺利的话，他们六月份就能成亲了。 “要是我不同意呢？” 谢景年的直白让唐小小甘拜下风，只是这样是不是太快了些。 两人还没有以恋人的身份相处过就成亲，难免有些…… 嗯。 说不出来哪里怪怪的。 “你要是不同意，这辈子，我就不娶了，也不会看着你嫁给别人。” 谢景年是喜欢唐小小，喜欢到她可以不喜欢他，他亦不会强迫她，只是他绝对容不下她嫁给别人。 真霸道。 唐小小腹议。 “容我想想再给你答复。” “三日时间。” …… “行。” 唐小小面对谢景年突如其来的告白，此刻心里头乱得很，一时间捋不清头绪，是以不能随便就扯个答案就回复他。 这是对他这份情意的不负责，也是对自己不负责，所以她需得好好想想。 三天时间够了。 而唐小小答应的爽快，谢景年并没有感到很高兴，反而有些失落。 早知道她会答应，他就给她一日时间让她去想了。 “我在亭子里煮了茶，咱们去那里坐坐吧。” “嗯。” 不管如何，唐小小答允了，所以他还是有机会的。谢景年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邀着她去喝茶。 在她没来之前，他本想着与她一起喝茶，边喝茶边把事情给慢慢讲了，没想到一见到她，他就忍不住把事情说完了。 前后还没有一刻钟时间。 现在离午膳的时间还早，自然还是在一起喝喝茶比较好，顺便培养培养感情，说不定唐小小一下子就想开了，要嫁给他。 云湖之所以叫云湖，是因为这一片面积不大的湖上不管春夏秋冬，一年四季湖面上都云烟缥缈，宛如仙境一般。 而那些莲花就绽放在袅袅白雾里，有白雾流动而过，若隐若现，霎时好看。 第161章 回京路被阻 唐小小陪同谢景年坐在凉亭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仿佛又回到了十二年前。 “看样子这两个孩子聊得应该不错。” 唐小小走后，柳氏陪着长公主喝茶聊天，久久不见那边传来动静，长公主就派人出去探查一番。 得知两人在凉亭里有说有笑，长公主觉得此事应该有谱。 “他们打小就认识，有话说着呢。而且这些年，两人来信一直不断。” 两人来往回信，以前柳氏并未放在心上，如今想想，很有可能两人早就生了情愫。 也难怪唐小小参加的几次宴会，每回都没有相中的人，原来是等着谢景年开口呢。 听柳氏这么说，长公主诧异了一下，淡淡笑了起来，并未回话。 时间飞逝，转眼到了晌午。 经小厮提醒，谢景年跟唐小小一起去用了些斋饭。刚用过斋饭，前面就传来长公主要回京的消息。 闻言，谢景年跟唐小小赶紧去了禅院。 “本宫先回去，景年，你帮本宫护送你柳伯娘他们吧。” 既然喜欢，长公主自然得帮她这个侄子创造更多的机会。 是以，等谢景年一来，她就如此说道。 而她一开口，谢景年便会了意，扫了唐小小一眼，倒是将此事应了下来。 等长公主走后，柳氏这才抽出时间去殿内拜了拜，拜完，他们也没有在寺里耽搁，两人乘坐马车，谢景年则打马在一侧护送。 “娘，你眼睛进沙子啦？” 坐在马车里，唐小小百无聊赖，一旁的柳氏见她这样颇有些无奈。 视线扫向她，一直在给她使眼色，唐小小装作浑然不懂的样子，一脸关心的问道。 “没有啊，大约是昨晚没睡好。” 这死丫头，谢世子就在外面，她也不知道主动一些，问问他要不要喝点水，或者问问他热不热。 唉。 柳氏叹口气，随便找个了借口，就不再说话了。 见柳氏不再打探，唐小小嘴角浮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唉。 瞧唐小小一副万事皆与我无关的模样，柳氏颇为无奈，最后无奈化作一声声的叹息。 唐小小闭上眼后，柳氏的叹息声就萦绕在她的耳畔，实在遭不住她这样，她便释放出精神力，欣赏沿路的风景。 看着看着，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见马车突然停下来，唐小小跟柳氏相视一眼，然后开口喊道。 “前面有滚石落下。” “哦。” 回话的是谢景年，闻言，唐小小一愣，转而看向柳氏，“我出去看看。” 说罢，唐小小就弯腰朝马车下面走去，既然是有滚石落下，那她就去把滚石给移开。 这般想着，她目光已经落在了前面，五十多米处的确散落着一片碎石。 看样子应该是从旁边的小山上滚落下来的。 “一起去吧。” 谢景年行动很快，唐小小收回视线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安排。 见状，唐小小打算跟他一块看看。 知道唐小小有功夫在身，力气又大，谢景年并未拦她，而是护着她，跟她一起朝前走去。 在路的另一侧是一个深坑，掉落的碎石扔进里面即可。唐小小一到地方丝毫没有大家闺秀的自觉，撸起袖子就搬起了那块最大的石头。 这块石头得有一千多斤，见她这般轻易地搬起，吓了众人一跳。 谢景年也有些惊到，但他的力气亦不比唐小小小，选中一块差不多的大石搬了起来。 他长相英俊，搬起石头来也俊逸非凡，唐小小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只这一眼，她缓缓瞪大眼睛，一把匕首脱手而出朝着谢景年甩去。 嘭当…… 一声碰撞，一根箭矢被匕首击落在地。 “谁！” 在看到有箭矢偷袭谢景年的时候，唐小小心里头一咯噔。 刚才她明明释放着精神力，不曾想竟未在这里发现有人隐匿行踪。 足以可见，隐匿的人龟息的功夫是有多高超。 “别藏了，我看到你们了。” 瞬间的功夫，谢景年已经把石头扔进了坑里，心有余悸的同时，蹙起眉头四周官网起来。 那箭矢是冲着他射来的。 而他完全没有防备，要是没有唐小小出手，刚才他或许…… 但左右四顾，他并未发现任何端倪，正欲开口，唐小小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随后只见她手里多出一张符箓，符箓朝着一处草丛激射而出，瞬间炸开。 雷声阵阵。 “咳咳……” 在符箓炸开的地方，一个身着灰袍长着羊须胡的男子一跃飞起。 虽然没有受伤，但也被震得心肝乱颤。 “姑娘好生手段！” 吴迅看到有张符箓朝他射来，但他并未放在心上，毕竟只是张鬼画符罢了。 不过他还是习惯性地躲了一下，也幸亏他躲了，要不然…… 瞧着那被炸开的深坑，吴迅有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是你。” 人一出来，谢景年就把他给认了出来，脸色霎时难看了许多。 “好久不见了，谢世子。” 吴迅瞥了唐小小一眼，目光已经落在了谢景年身上，这一趟他是为了他而来的。 “你想给你徒弟报仇？” 瞧着地上还没有收拾干净的碎石，谢景年恍然，这些肯定是他的手笔。 为的就是拦住他们的去路，然后在这里截杀他。 “一来是为了给他报仇，二来向你取样东西。” 本来刚刚那一箭能对谢景年杀之而后快，没想到竟让他躲过一劫。 不过就算是躲过了又如何，今日他必死在他的手里。 “就凭你？” 不是谢景年看不起吴迅，他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再者，他那徒弟作恶多端，杀他是为民除害。 “没想到许久不见，你还是这般狂妄。”听得谢景年的嘲讽，吴迅虽然心里恼火，但并未放在心上，“我一个人确实不是你的对手，所以我便请了两个帮手。” “郭兄，蔡兄，你们都出来吧。” 谢景年跟之前的实力相比并没有进步太多，他们两个人加在一起就能绞杀他。 以防万一，他还是舍出不少好处多请了一人帮忙，幸亏他多情了，要不然这突然出现手段怪异的姑娘要是插手帮忙，有可能会打乱他的计划。 第162章 交出宝物 话音一落，两个跟吴迅年纪相仿的男人从两处隐蔽的地方走出。 竟还有一人？ 唐小小看到走出来的两人，眉头紧蹙，将目光落在身着紫袍的男人身上。 刚才她利用精神力细查的时候，竟然没有发现他，当真是好功夫。 “真是没想到为了杀我，你当真是煞费苦心。” 要是今日只有吴迅一个人过来，谢景年定然让他有来无回。 可他万万没想到吴迅竟请来了帮手，还一请就是两人。吴迅是武神，那么他请来的两人想必也是武神。 一时间，谢景年心里有些焦急，他死了不算，万一连累到唐小小…… “我说了，我们一来杀你，二来向你取样东西。要是你将东西交出，我们可以留他们一命。” 吴迅纠正道谢景年所言，顺便还许下了承诺。他们身为武神，不愿多造杀孽，而且要是被帝国知道了，他们估计会被追讨责罚。 “你们想要什么？” 一听到这里，谢景年很是识时务，只要能保住唐小小等人，他什么东西都能够舍弃。 “自然是要助你修行进步神速的宝物。” 小小的东霖国几百年都没有出过武神了，谁知道竟然突然间蹦出一个来。 出来就出来吧。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可谁知道他竟然不到二十岁就修成了武神，要知道整个帝国有记载以来，最年轻的武神四十岁，而且天赋卓绝。 是以，谢景年能修炼这么快，必然有宝物傍身。 助他修行进步神速的宝物？ 谢景年自诩天赋卓然，但这些年之所以修炼速度极快，他自然知道是有东西助益。 而那东西便是当初他离开山谷时，唐小小曾赠予他的灵珠。 只不过那颗灵珠在他晋阶武神的时候，晦暗不明，已然失去了光泽，成了一颗普普通通状似琉璃的珠子，那颗珠子被他贴身携带，挂在脖子上。 “那可要让你们失望了，那东西我没有。” 虽然灵珠已成了凡品，但东西是唐小小送给他的第一样礼物，他怎能说舍弃就舍弃。 谢景年冷嗤一声，随后抽出长剑看向唐小小，“我来挡着，你们护送她们离开。” 说罢，谢景年先发制人，已经跟就近的人缠斗起来。 等他一出手，他的随身护卫就赶紧上前要护着唐小小离开。 但唐小小站在原地一动未动，见那侍卫的目光扫来，她挑了挑眉头朝一处看去。 顺着她的视线，侍卫也随之看去，正看到一个身着紫袍的男人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们。 瞬间，他心里头咯噔一下，这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他们竟没有发现！ “你们去护好我娘，别让她过来，我没事。” 唐小小在一旁站了半天，虽不知事，但也能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出个一二三来。 这三人名义上是来寻仇，实际上是抢夺宝物，而且一人打不过，竟然还想以多欺少。 真是不知廉耻。 不过瞧着对上谢景年的两人，唐小小这才发现他们竟都是武神。 据他所知，像东霖国这样的国家里，几乎没有武神，这一下子出现三个，想必他们都来自于帝国。 哼！ 帝国的高手都这么无耻吗？ “还愣着做什么，去吧。” 见那持刀的护卫迟迟不肯离去，唐小小一挥手就把人给扇走了。 然后没有理睬那身着紫袍的男人，继续朝着谢景年那边看去。 谢景年实力很强，但十招过后，他应对起来已然有些吃力。 也是，都是武神，且以一敌二，谢景年再厉害，也打不过的。 更何况，谢景年仿佛还有些心不在焉，而唐小小知道他在想什么。 无非是记挂着他们的安危。 这人可真是…… 唐小小心里感动，同样记挂着他的安危，是以见他已有落败迹象的时候，她动手了。 一个呼吸间，那紫袍人都没有看清她是如何动的，人已经一手抓住吴迅，一手抓住了蔡眠。 什么！ 在看到唐小小一手抓住一人，且那两人都无法反抗之时，紫袍人傻了眼，离唐小小极近的谢景年也有些难以置信。 竟是这般强吗？ “怎么处置他们？” 就在谢景年震惊的时候，唐小小已经扭过头看向他，手里还捏着人家的脖子，跟拎两只鸭子似的。 “他们来自帝国，帝国有个群英堂，里面全部都是武神。要是杀了他们的话，估计……” 谢景年虽然想杀了他们，但为了唐小小着想，觉得还是不去招惹群英堂的好。 可他话还没有说完，唐小小就把人甩进了山壁上，扣都扣不出来。 眨眼间，两人已经死翘翘了。 “把他们弄残废，怕是那个群英堂也不会饶了我的，既然如此，杀了便是。” 什么狗屁群英堂，她难道还怕他们不成。 唐小小杀了两人，说出的话轻描淡写，谢景年微微一愣，道：“也是。不过此事跟你无关，我会转移焦点把……” “好了，这事稍后再说，那里还有一个人没有处理呢。” 知道谢景年是想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唐小小看向他，心里头更是妥帖。 这人还是很有担当的。 不过一人做事一人当，她不拘这些小节，是以唐小小打断他的话，目光落在那紫袍人的身上。 而那紫袍人亲眼目睹了两个同伴一瞬间灰飞烟灭，堂堂一介武神，平日里耀武扬威惯了，此刻却是吓得两股颤颤，想逃，两条腿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跟灌了铅似的，动也动不了。 “请姑娘饶命，我不过是听信了吴迅那厮的谗言被诓骗过来的，还望姑娘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一命吧，我愿付出全部家财。” 唐小小走到紫袍人跟前，紫袍人脸上完全没有了刚才的自傲，尊严掉落一地，像一个谄媚的小人净说着好话，生怕唐小小会杀了他。 “你倒是识时务。”唐小小没想到堂堂一介武神竟是个软骨头，顿时兴致缺缺，“我不需要你的家财，你认我我主吧。” 钱财，她不缺，其它东西，亦不缺，倒是这人本事不小，让唐小小生出两分的兴趣。 第163章 主人 “怎么？你不愿意？” 唐小小说完，男人面色难看的跟吃了屎一样，见状，她笑的云淡风轻。 “不、不是。”郭紫炎是不愿意来着，他堂堂武神，东霖国的国君见到他都要以礼相待，客客气气，让他认人为主，这不是羞辱他吗，可是看着那两个被砸进山壁上扣都扣不出来的两人，他哪里敢说个不字，“我愿意，愿意侍奉您为主。” “既然如此，那你给我磕个头吧。” “小人郭紫炎拜见主人。” 郭紫炎既然打定了主意，心里已经做好了被羞辱的准备。 他暂时先虚与委蛇，等到日后寻一个机会赶紧逃走。等逃回帝国，他就安全了。 到时他将此事告知群英堂，让群英堂给他出头，他还就不信了，眼前这妮子能抵得过整个群英堂。 唐小小不知郭紫炎此刻所想，就算是知道了，她也不屑一顾。 见郭紫炎跪下，她伸手抚上他的头顶，打了一道契约进去。 有这契约在，郭紫炎要敢背主，立刻就会爆体而亡。 “起来吧。” …… “主人，您刚刚……” 郭紫炎感受了唐小小在抚摸他头顶的时候，他脑海里发生的变化。 一时间，等到脑海里风平浪静后，他不知道怎么的，看向唐小小变得格外顺从。 这不是他！ 绝不是！ “我在你体内埋了一道禁制，你要是敢背叛我，只要我一个念头，你立刻就会死。” 见郭紫炎问，唐小小也没有瞒着，便跟他解释道。 闻言，郭紫炎一脸震惊，不敢相信。于是心里想着要向唐小小动手，结果心脏突然疼痛起来。 瞬间，他知道这是真的。 “带着人把道路给清扫出来吧。” “是。” 郭紫炎还没有回过神来，唐小小就交代给他新的任务。清扫道路？这是下人干的活计，可也不知道是怎的，郭紫炎生不出任何反抗的余力。 瞧着他带人干活，唐小小甚是满意，看了谢景年一眼，她就转身朝着柳氏行去。 柳氏早前跟着唐小小下了马车，但想当前凑的时候却怎么也走过来，前面仿似生出一面看不见的墙。 幸好，唐小小没事。 “娘。” “没事就好。” 这样的场面，柳氏也不是头一次见了，很快就接受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所以也没有让唐小小解释，拉着她一起上了马车。 两块最大的石头被移走，道路很快就被清扫干净，马车粼粼而动，郭紫炎老实地跟在马车的后面。 一行人顺利回到京城，一到忠武将军府，唐小小就派人给郭紫炎安排了住处。 虽说他已经被唐小小收作奴仆，但好歹也是个武神，总不能真拿他当奴仆看待。 “谢世子走了？” 谢景年把柳氏、唐小小送到府门口，本来是要走的，谁知道正好碰到唐青松。 唐青松邀着他进府坐坐，谢景年也不好意思拒绝，等把郭紫炎安顿好，唐小小这才问到谷雨。 “走了。” “嗯。” 得知谢景年走了后，唐小小心里头一团乱麻，三天时间，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虑好。 真是头疼。 今日一听到谢景年给她告白，她现在可以肯定当时她绝对是被他的美色迷惑了。 要不然她应该拒绝的。 唉。 唐小小轻叹一声，就休息了一会儿，吃过晚饭，她就睡下了。 次日一早，唐小小用过早膳，她就让人把郭紫炎叫了过来。 “主、主子。” 昨天发生的事情跟做了一场大梦似的，直到梦醒被人叫过来，郭紫炎才大梦初醒。 见到唐小小，他艰难地躬下身子，面带羞红地唤了一声。 “以后唤我姑娘或者五姑娘就行。” “是。”见唐小小还算是好说话，郭紫炎松了口气，“不知姑娘唤我过来，可有何事？” “自然是有事，你先坐吧。” “多谢姑娘。” 郭紫炎应声，另一边谷雨给他搬来一把凳子，现在他是仆人，自然不可能跟唐小小共坐一桌。 “说说关于帝国或者群英堂的事情吧，我以前听说武道一途修到武神就已到了尽头，既然如此，你们为何非要来抢谢世子的‘宝物’？” 武神分强弱，但孰强孰弱，是因为修炼的功法不同或者经验有别。 但武神终归是武神，按理说强弱差距应该不大的。除非……还有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主子明察，武道修到武神就到尽头一事并不是真正的事实，要不然一修到武神，大家也不会趋之若鹜地赶到帝国。” 听唐小小问，郭紫炎有些犹豫，不过想想也没有什么不好说的，于是就如实答道。 其他国家虽然修成武神艰难，但并不是没有，而他们一旦修成武神，大多选择前往帝国，就是因为群英堂里还隐藏着其它秘密。 “帝国群英堂成立于千年前，而成立群英堂的那位前辈就曾突破武神，飞升上界。” “上界？” 唐小小不过是试探性地问问，没想到真问出一些让她吃惊的消息来。 没想到这地界竟然还能飞升，可武神的实力还没有她筑基期厉害呢。 在风灵界，修到元婴期圆满才会飞升，而且飞升的是三千大世界。 “嗯，据那位前辈说上界名为太武界，那里武神实力最弱，最强者能够毁天灭地，飞升成神。” “还有呢？” 对于这些东西，唐小小并不感到讶异，因为整个混沌宇宙有无数界面。 她现在只想了解更多关于太武界的事情。 “那位前辈离开后，只留下这些讯息，千年已过，再加上我在群英堂不过是边缘人物，就知道这些。” “嗯。” 郭紫炎这话，唐小小自然是信的，如今他是仆，她是主，郭紫炎一旦说谎就会被她发现端倪。 若是如此的话，那么她得抽空去一趟帝国。除此之外，要是真能飞升，那么昨日谢景年跟她提及的事情，或许…… “好了，你且去吧，也不必拘在自己房里，要是无事，可以去京城里逛逛。” “是。” 放郭紫炎出去，唐小小自然不担心他会逃，毕竟他逃到天涯海角，她都知道他的行踪。 第164章 婚事 从普音寺回来后，唐小小就没有再出门，天天宅在家里。 饶是唐蕥跟庄雨棠闹着，她都没有出门，一直等到三日后，谢景年着人送来一封信，邀她前去桐花斋喝茶。 邀她去喝茶是其次，实际上是要她的答复。 “你这是答应了？” 在看到唐小小出现在桐花斋的时候，谢景年整个人都难掩激动，一颗心七上八下，一揪一揪的，却一直寻不到时机开口询问。 没成想，唐小小倒是直白，直接应下了此事。谢景年微愣片刻，欣喜地对上她的视线。 对于谢景年，唐小小自然是喜欢的，这种喜欢对其他任何人是没有的。 但对他的感情并不深，不过感情这东西是可以慢慢培养的，以后相处的久了，她相信感情自然而然就来了。 “嗯，你找个吉时去我家提亲吧，等成了亲，你跟我去一趟帝国。” “你可是从郭紫炎那里询问到了什么？” 谢景年还处在激动中，没想到唐小小竟突然转移了话题。 好端端的去帝国，只能是从郭紫炎那里听说了什么。而唐小小也没有瞒着他，简单把她打听到的事情跟他说了说。 等说完此事，她大手一挥带着谢景年来到了风灵界，将她能够穿越异界的事情告知于他。 “以前我只能在睡着的时候才能来到异界，自打我筑基后，随时都能来。此番去帝国，我们主要的目的就是去寻太武界的入口，要是成功的话，你可愿意去那里历练？” “当然愿意。” 唐小小说的一连串的事情，让谢景年受到极大的震撼，当他的手触摸到这里的一草一木，他这才发现唐小小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而她能带他来这里，证明她对他有着极大的信任，是以谢景年心里头简直乐开了花，回答唐小小话的时候，中气十足。 他当然愿意去太武界历练，这样他不仅能提高实力，还能增长寿元。 这样他就能跟唐小小长久地相守，唐小小送他去太武界，怕也是这般想的。 一想到这里，谢景年嘴角的笑意就没消失过。 两人商议一番就定了下所有的事宜，等消息传至两家，唐家自然欢喜的不得了，至于燕王府，燕王他已经多年没有做过谢景年的主了。 当谢景年有了喜欢的姑娘，燕王什么都没有说，只叫来管家好好准备此事，并交出自己全部的家底让谢景年置办这场婚事。 而两家要结亲一事，也很快在京城里传开，得知此事后，余蔓淑把自己房间里能砸的东西全部都砸了，并着人寻了高手去暗杀唐小小。 可那些人还没到忠武将军府，就全部被郭紫炎全部斩杀。 “姑娘。” “都处理了？” 烛火摇曳，唐小小半个身子隐在暗处，悠闲地喝着茶，一边问到郭紫炎。 “都处理干净了。”杀那些人还不是跟玩儿似的。“姑娘可要派人去查个清楚？” 人都欺负到头上了，以唐小小的性子应该不会去吃这个哑巴亏。 “已经有人去查了，估计马上就会有消息。等消息传来，你去悄无声息地把人给解决了。” 用脚趾头想想，唐小小就能猜到是谁派的人，是以派出去的人直接沿着她提供的线索去查。 本来要是余蔓淑好好的，不搞事，她会留她一命，可现在…… “是。” 郭紫炎见一切都在唐小小把握之中，并未再多言。他如今现在虽然只跟了唐小小几日时间，但唐小小让他接触到不少有关她的事情。 不见不知道，一见吓一跳，他万万没想到唐小小不仅实力强，能力也是一等一，所以能成为她的奴仆，也不亏。 在唐小小跟谢景年商议好的第五日，燕王亲自带着谢景年上门提亲。 也是在同一日，余蔓淑暴尸荒野的事情也在京城里传开。 关于她的死，说法很多，但也只是说说而已，无凭无据，谁也不敢信口雌黄。 紧接着第二日，萧菲菲也被人扒光扔在了东市的街头，没过几日，据传她被家里人送去了京城外面的尼姑庵。 “这事是你做的？” 余蔓淑是唐小小派郭紫炎去杀的，但萧菲菲，她却没有去动。 既然如此，那只能是谢景年了。 “是我。” 面对唐小小的问询，谢景年没有规避，直接点头承认了。 当他知道余蔓淑死了后，他就察觉到事情有殃，于是就派人去查。 很快就查出前因后果，虽说暗杀唐小小的人跟萧菲菲无关，但萧菲菲可没少在余蔓淑面前搬动是非，所以给她这般教训也不为过。 “谢谢你。” 谢景年对萧菲菲下手，自然是为了维护她，这让唐小小心里头暖暖的。 “你我之间不说谢。” “嗯。” 唐小小跟谢景年的婚事定在了八月底，这时候应该已经凉快了。 而两人的婚事正式定下后，见面的次数也就多了起来，本来话不多的两人，渐渐熟络起来。 “小小，你之前还说不想成亲，你看看你最近天天脸上都挂着笑。” 唐小小之前还跟她们说不想成亲，结果转眼没几天就订了亲。 如今有美男相伴在侧，她越发春风得意了，见她这样，自己情感半分没有进展的唐蕥不禁揶揄道。 “你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唐蕥最近去蔚蓝星球去的勤，但却并没有半分进展，所以唐小小懒得跟她计较。 “是是是。”唐蕥被噎了一下，满心沮丧，“唉，我命苦啊。” “你命苦什么，好歹还有的选择，不像我，成亲有些太早了。” “黑丫，你这话可不对，什么叫我们还有的选择。当初陈耀祖，不就是你选的吗。” 当初庄雨棠跟陈耀祖两人好的时候，还瞒着她跟唐小小。 后来两人感情稳定下来，她们才知道，然后没过多久两人就成了亲。 情况跟现在唐小小差不多的。 “怎么？你这是想反悔了？” “当然没有反悔。” 一听唐蕥这不着调的话，庄雨棠顿时就急了，赶紧去捂她的嘴。 这些时日以来，她们常去异界游走，接触的东西多了，却没有以前那么多规矩了，尤其是唐蕥。 第165章 大结局 瞧她说的这话实在是…… 不过庄雨棠已懒得跟她计较，很快放开手，不再吭声了。 而唐蕥还以为她是生气了，于是便开口去劝，“雨棠，你生气了？刚才我……” “我没有生气，你别多想。” 多年长大的情分，庄雨棠不至于因为这样一句话去生唐蕥的气。 她不过是在想给陈耀祖回信的事，唐小小要成亲了，唐蕥也有意留在京城，左思右想，她考虑了许久，打算给陈耀祖去一封信，问问他是否要搬来京城。 倘若他想搬，那他们家就搬来京城，要是不想搬，庄雨棠自然也尊重他的意见。 两口子过日子想要长久，不就是相互尊重吗。 余蔓淑的死在京城里引起不小的轰动，亦惊动了大理寺，但在大理寺查案的时候，总有一只看不着的手掌控着全局。 一丝线索也查不到。 而唐小小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一边修炼一边待嫁。转眼间，过了三媒，走了六聘，日子已然到了八月下旬。 这时候，天已没有那么热。 八月二十七，大吉，宜嫁娶。 一早起来，唐小小懒懒睡了个觉，这才被一堆嬷嬷拉着梳妆。 等到晌午，进了点饭，一身喜服的谢景年就骑马过来迎娶，拜别了爷奶爹娘跟哥嫂，唐小小被唐青松背着上了花轿。 一路吹吹打打，磨磨蹭蹭来到燕王府，走过各种礼节，已至黄昏。 拜堂叩首，新人被送入洞房，喝了合卺酒，两人正式结为夫妻。 “我让厨房给你送些吃食，你先用一些，我去去就来。” 唐小小甚少穿艳丽的颜色，今日她这般打扮让谢景年眼前一亮。 美人在侧，他此时此刻就想独享温柔乡，但外面还有许多的宾客等着他。 “你去吧，不用管我。” 突然换了一个新环境，唐小小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自在。 多看了两眼今日英俊无双的谢景年，她言笑晏晏，推着他出去。 谢景年也未多留，痴笑一声，恋恋不舍地去了前院。等他一走，饭菜就送了过来。 今日唐小小累了一整日，没怎么吃东西，但筑基之后，她感觉不到饥饿，不过美食在前，她还是用了一些。 吃过饭，精神力一扫见谢景年在前院招待宾客，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已经拆掉钗环的她盘腿坐在床上进入了修炼状态。 从离开到回来，谢景年整整被那群人拖了一个时辰，一身的酒气。 担心唐小小会不喜，他等到酒气散了一些才推开婚房的门。 “你家姑娘呢？” 谢景年是满心欢喜地走进来的，没想到竟然没有见到唐小小人。 一时间慌乱，四处去寻，寻了半天他来到门口问道谷雨。 “姑娘一直在房里呢。” 谷雨不解，刚姑娘吃过饭说要休息，就让她来门口候着，从始至终，她寸步未离。 “世子……” “没事了，你且去休息吧。” 见谷雨开口要问，谢景年这才忽然想到什么，瞥了她一眼，挥手打发她离开。 随后也不等她作反应，进屋反手就把门给关上了，那一刹那，他酒也醒了不少。 唐小小既然没有出门，那只能是穿越异界去了。可真是的，他们两人的新婚之夜，她竟然还要…… 一时间，谢景年有些气结，却也没有办法，只好叫来热水沐浴洗漱，然后静静地坐在榻上等待着。 而这一等就等到了深更半夜，等到唐小小凭空出现的时候，她浑身的血气。 “你、这是做什么去了？” 血气浓郁，谢景年去过杀场，自然闻得出来唐小小刚刚做了什么。 “杀了几个不长眼的小瘪三，让你久等了，我去沐浴。” 就在唐小小进入异界时，她突然感知到她生活在前世世界的入口。 想也没有想，她便急匆匆地赶了过去。十几年过去，前世世界末世竟还没有结束。 唐小小按照以前的记忆寻到那处基地，找到还残存的余孽，在得知她爸妈都死了后，把他们全都杀光了。 等除掉这些人，她顺手了结了末世变异最厉害的几个丧尸王。 关于唐小小前世的事情，她谁都没有说过，谢景年自然也不知道，所以听唐小小这么说，他想问却也没有开口。 他了解唐小小，要是想说，她一定会说。 红烛摇曳，一室旖旎。 初尝人事，谢景年这厮食不知髓，唐小小陪着他折腾了大半晚上，一早起来身上红痕点点，幸好穿上衣物能够遮蔽，要不然唐小小绝对不会跟谢景年善了。 “娘子，喝点汤。” 知道昨晚欺负唐小小欺负狠了，谢景年很是知趣，饭桌上不仅亲手喂着，还温声细语地哄着，生怕唐小小会生气。 而唐小小自然不会那般小气，哼哼唧唧两声，享受着谢景年的服务。 等吃过早膳后，他们两人便携手去拜见家中长辈。 燕王府人口简单，唐小小一进府，谢景年就把管家大权交到了她手里。 唐小小是个惯会偷懒的，了解了燕王府的家口后，简单做了安排后就撒手不管了。 三日回门。 唐青松四兄弟一早就告了假，专门等着他们回来，而等他们二人拜过了家中长辈，谢景年就被唐青松四兄弟抓了去。 “你在燕王府还好吧？” 等男人们都离开后，一行女眷就都聚在了贺氏房里，柳氏拉着她的手，终究是挂心。 “娘，一切都好着呢，燕王只有夫君一个儿子，后院也没有妻妾，只有下人们，倒是好管教。夫君对我也好，他说了，要是我喜欢热闹，日后可以在娘家长住。我也想了，等过些日子，我们俩就从燕王府搬回来。” 燕王手握重兵，常年驻守在边关军事重城，所以等他回京，他们两人就住在燕王府。 要是他不在京城，他们两人就住在唐家。 “希望你们不嫌弃才好。” “你这个死丫头，我们嫌弃谁也不能嫌弃你啊，我看你成了亲，倒是欠敲打了。” 一听唐小小这么说，唐家人都很高兴，但听了她最后一句话，贺氏忍不住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脑门。 这丫头惯会贫嘴了。 就算是成了亲，她也是他们的心肝儿宝贝肉。 “奶，我错了。” “知错就好。” 屋里本就热闹，被唐小小这么一逗趣，氛围更好了，大家都笑得开怀。 不过众人坐了一会儿，陆陆续续走了不少，她们都去后厨盯着了。 今日唐小小三日带着谢景年回门，这一餐，他们必须重视起来，万不能出任何差错。 “娘，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啥事？” 有四个儿媳看顾着后厨，柳氏忙里偷闲，围在闺女身边，陪着她闲话。 忽然听到倚在她怀里的唐小小郑重起来，柳氏微微一愣。 “过些天，我跟夫君打算去帝国一趟。” “为何？” 帝国地位高高在上，东霖国算是附属国，但民间，双方并没有任何交流。 听到柳氏问，唐小小借此机会也没有瞒着，就带着她去异界转了转。 这回，她们转得快，等回来时，柳氏都没回神呢。但唐小小没有那么多时间跟她细说，捡了一些重点说给她听。 “真是没想到这世界竟是这般神奇。” 柳氏在京城生活十来年，也算是见多识广，但今日所见所闻，还是震得她恍恍惚惚。 “既然你有打算，那你且去吧，这件事我会找机会给你爹交个底。” “嗯，先透露一些，等我跟夫君从帝国回来，再慢慢给你们说。” “好。” 得知自家闺女能修仙，寿元绵长，柳氏自然是欢喜的，又见她没有瞒着他们，她心里更是高兴。 不管如何，只要她好就好。 回门宴，唐家准备的很丰盛，而且照顾着谢景年的口味，做了不少他爱吃的。 等吃过午膳，柳氏带着唐小小跟唐启山提了提要去帝国的事，唐启山倒是没说啥。 “你已经成了亲，是真真正正的大人了，日后你做事跟我们说一声就行，不必征求我们的同意。” 在女儿出生没多久，唐启山就知道他这个女儿异于常人，所以甚少管教。 如今她成了亲，他更不会约束她。 只要她平安无事，他们做父母的就满足了。 “嗯，女儿知道了。” 见唐启山这么说，唐小小眼眶一红，乖巧地点了点头。父母疼爱且开明，这辈子她算是没白活一遭。 唐小小跟谢景年说要去帝国，没几日，两人就收拾好了行李。 而同他们一起去的，只有唐青杨跟唐蕥。 唐蕥纯属是凑热闹，唐青杨则是想跟去帝国学习学习。 九月初二，两辆马车停在了唐家门口，唐家一众人前来送行，还有刚搬来京城定居的陈耀祖一家。 跟众人挥别，马车粼粼而动，朝晖铺满天际，清风徐来，吹开车帘，撩动起唐小小鬓间的碎发。 谢景年见状，伸手一把将人拉进怀里，侧过身子，帮她挡住凉凉的秋风。 而唐小小也没有躲，顺势窝在他的怀里，嗅着他身上的茉莉花香，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