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之别样人生》 第1章 人生处处有意外 2022年的8月初,老周开着他的老瑞虎行驶在217国道上。才上午10点,公路两旁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就晒的蒸腾,喘息的空调努力的吐出一丝聊胜于无的凉意。 前几年老周的网店生意还可以,在供应商那里也有点名气。2020年1月,供应商邀请他去武汉考察一下,这段时间双方合作的一直不错,他欣然前往。订的是往返机票,1月20号到地方,返程票是1月23号下午,正好能赶着回家过年。 老周到家的时间是4月10号…… 他老婆指着这个长毛怪骂了三天,直到八月份收到儿子被985录取的通知书,才洗去了家里的阴霾。老周也兑现了承诺:儿子考上985、211,奖励20万的车一辆。 在家里宅了两年的老周静极思动,又决定去上海考察一下。人是2022年3月底去的,回到家已经是2022年的7月中旬…… 老婆指着这个长毛怪骂了三天,本来就觉得已经很倒霉的老周被骂破防了,决定无需再忍离家出走。 开车走到陕西时还想着:只要老婆电话里道个歉就回去。 走到甘肃:老婆只要打电话就回去。 车到新疆……来都来了,转一圈就老实回去。先去喀纳斯看看水怪,再去伊犁瞻仰一下天马就回家。 燥热的老周打开一瓶温热的矿泉水一仰脖灌下去大半,肚子里已经听见咣当的水声了,口渴还是依旧。 看看后面老远都没来车,慢慢减速靠边停下。下了路基开始放水,看着被水花冲开的石子里露出了一抹鲜艳的绿色,一个急刹差点湿了裤子。 匆忙收了家伙,瞅瞅路上没车,又瞄一眼戈壁滩上那几个远到天际线的采玉人身影。老周纠结了,但是也就纠结了一下下。 他有些嫌弃的用手拨拉开上面一层湿漉漉的石子儿,拈起那个有拇指节大小,翠绿色、圆滚滚的珠子,嘴里还嘟囔了一句:“尼玛,该不会是玻璃吧”。胡乱的在身上擦了下,举起珠子准备对着阳光照一照,但是身体却没有响应。 静,极度的安静,就连戈壁滩上那无处不在的风声也一丝都没有了。眼看着手里的珠子缓慢的升起,嫌弃的抖了抖身上的水渍。老周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飞了出来,自动开了机,屏幕上跟下雨一样滑过一个个0和1。 眼角的余光看到一个庞大的影子闪动了一下然后消失,凭直觉那该是自己的车子。随着车子的消失,手机也停止了闪动消失在眼前。 珠子由静止突然加速冲进他的额头“叮~~~”的一声,一个木得感情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已绑定宿主灵魂,发现虫洞,准备穿越”。老周能感觉到那个叮的一声似乎没有停止,像是测听力的音叉,敲响一下后声音还在回荡。 先是感觉灵魂在声音的振荡中酥酥麻麻,然后就感觉身体在振荡中变成了粉末。老周发自灵魂的叹息了一声“尼玛……”,时间不再停顿,一切恢复正常。刮来的微风吹散了地上的粉末,什么也没有留下。 人是8月初来的新疆,没有回去…… 第2章 重生民国 老周感觉自己被拉的老长,然后biu的一下被吸进了一个通道。仿佛是永恒又似乎是刹那,无悲无喜的灵魂接收到了一段信息:时间是2019年的秋季,就在老周不久前停车的地方,一辆骚红色的suv缓缓停了下来。 车上下来一位青年,带着眼镜,留着半长头发,身穿一件带着铆钉的皮夹克,看气质不是诗人就是混混,这人的名字叫陈旭。 他下车走了几步活动了一下腰腿,放完水往回走时,弯腰捡起一个全金属材质的珠子,拿在眼前仔细的端详。 画面停顿了一下,珠子弹射进了他的额头,身旁的空气中突兀出现了一个蔚蓝色、拳头大的空洞,呆立的陈旭突然就跟垮掉了一样不见了,眼镜、衣服、裤子依次落下,在原地堆成了一堆。重新出现的珠子一头扎进了空洞,又同时消失,依稀能听见一句发自灵魂的呐喊“卧槽~~” 画面闪动,有穿着民国服饰的陈旭在打拳。有和尚陈旭练着古怪的瑜伽,有道士陈旭在舞剑。 一个穿着破烂皮甲手持剑盾的陈旭,勇敢的扎进一群怪物堆里,随后半截断剑被扔了出来,破烂的盾牌被扔了出来,皮甲被撕成草裙的陈旭被扔了出来。他一路奔逃,皮甲草裙甩打着屁股发出“啪啪”的响声,流着口水的怪物追逐着那一抹肉色,共同跑出了画面。 接下来就是一个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不同的画风一样的陈旭,不是在战斗就是在逃命。 洪荒世界,一个仙侠风的陈旭站在一处山坡上负手远眺,扭头看了一眼旁边,有点惊讶“咦,你居然联通到了这里”。 他犹豫了一下随即坐在坡顶的一块石头上,从指上的乾坤戒里取出一样样的天材地宝,用身上海量的人道功德开始祭炼,直到一颗翠绿的珠子出现在手中。 他抛了抛珠子自语道:“功德灵宝,倒也够用了,就看谁是那个幸运儿了”,又往珠子里扔了几件东西,手指一弹,珠子被弹进一旁那个蔚蓝色的虫洞里同时不见。陈旭转身,就像对着镜头一样,面带着微笑说:“我在前路等你哦”。 场景转换,最后的一段信息就是珠子的视角了,天上在落陨石,地上的恐龙绝望奔逃。扑通一声珠子从半空落入水里,日月交替、水落石出。 最后的画面是一个人在弯腰捡东西,脸上带着一丝纠结、一丝嫌弃、更多的还是满脸的欣喜。老周看着自己这张表情复杂的老脸,再度陷入无知无觉的混沌状态。 北京阜城门又叫“煤门”,一是因为城西门头沟的煤,多从这里入城。再是因为翁城门洞内刻有一束梅花,取煤的谐音,故称“煤门”。阜成门外往西直到西山的这一片土地上星星点点的坐落着不少的村庄。 这是1937年的12月,群山脚下往东不远处有一个被暮色笼罩的村子。村里升起的袅袅炊烟,给这片冬季里萧索的大地带来了一丝生气。有大人扯着嗓子在喊叫自家孩子回来吃饭,引起了此起彼伏的狗叫声相互应和。 村东头的周炳贵家,老伴儿周王氏已在烧锅做饭,盘坐在热炕上的周炳贵叼着旱烟袋,笑眯眯的陪着2岁多的孙女儿玩耍。又怀有身孕的儿媳刘玉兰,在帮着婆婆打下手。 听见外边院门响,不一会儿门帘一掀,是在镇上学医的儿子回来了。儿子名叫周正,12岁开始跟着师父张兴瑞学中医,如今还在跟着师父学习。 一家人吃完饭闲聊了几句就收拾着都歇了。冬季里天黑的早,冬闲的人们也歇息的早,整个村子渐渐的安静下来。远处传来零星的几声狗叫反而给村庄的夜晚平添了几分静谧。 一颗珠子在夜幕的掩护下,缓缓的出现在村子的上空。它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扫描。悄然滑向一户人家的上方,无声无息的穿过屋顶,幻化成虚影,慢慢没入炕上孕妇的肚子里。 老周被裹挟而来的灵魂,感觉到了一丝暖意。珠子环绕在灵魂旁边,有节奏的收缩膨胀,像是在呼吸。伴随着它恍若呼吸的节奏,灵魂空间内逐渐产生了潮汐般的波动。 如烟如雾的灵魂,随着波动往中间聚拢凝实,很快就收缩成了一个小米粒大的璀璨晶体,开始跟着珠子的节奏律动。炕上孕妇的呼吸频率也逐渐开始同步,从这一天起孕妇的睡眠质量越来越好,身体也被缓慢的强化。 周炳贵有个心病,他家已经四代独苗单传,儿子头一胎给他生了个孙女儿,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有点着急,生怕又是个独苗。 前些天老伴儿告诉他儿媳有了身孕,这才放下了一半的心事,一家五口除了两岁的小妮子,又有谁能真的不在乎。 在一家人的心事重重里,眼看到了年根儿。这兵荒马乱的年月,除了汉奸大操大办的过年,好人家都没那心思。打发周正去把师父接过来,一家人凑合着过了个年。 翻过年眼看着就开了春,周炳贵找村里劳力多的家庭,雇了三个人,四人一起把家里的二十亩地整好。播完种地里刚出苗,就下了一场及时雨。 进了五月,儿媳妇眼看就要生了,提前把接生婆请到家里好吃好喝招待着。 那边刚开始喊疼,婆婆就赶紧带着妮子去烧水,就剩父子两个家鹅似的抻个脖子,不错眼的盯着产房的门。12点刚过,这边婆婆才烧好了水,那边产房的门就打开了。 接生婆抱着个白白胖胖的娃娃,嘹亮的大嗓门吆喝着出了产房:“恭喜恭喜是个小子,八斤的大胖小子~”。 周炳贵接过孩子,看到了小jj,才彻底的放了心。他笑的合不拢嘴,看着怀里的大胖小子咧着个无齿的嘴巴朝着他乐,吓的一个哆嗦差点把孩子扔出去。 还是产婆有经验,拎着的两条腿倒提起来,对着屁股打了两巴掌,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才正常嘛。 1938年的5月,老周出生了,母子平安。 第3章 唤醒空间 周炳贵请儿子的师父,给家里大孙女起了名字,叫‘周雨婷’,家里都很满意。孙子的名字他执意要自己起,想当年他周炳贵6岁开蒙,念书念到12岁,起个名字还是难不倒他的。 《三字经》、《千字文》、《说文解字》都快翻烂了,憋了仨月憋了个‘周虎臣’出来。全家都折腾累了,齐声赞叹这名字太好了再也不改了。 其实从出生到起名,老周(以后就是周虎臣了)的灵魂就一直在沉睡,吃喝拉撒都是本能。 一岁那年醒来了一次,感觉在被人用毛刷子刷脸,疼醒来的。愤怒的睁开眼,看见一张胡子拉碴的老脸凑在他面前,这肯定是罪魁祸首了。 眼瞅见他醒了,又开始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逗弄他的小jj。周虎臣瞄准那张老脸一鼓劲,呲了他一脸。呲到周炳贵脸上又崩落下来,弹到了周虎臣的小脸上,周虎臣想呸呸呸吐口水,结果吐了个泡泡。 一家人都在笑,手忙脚乱的帮两人收拾好。周炳贵瞅着家人都不在身边,嘴巴凑到周虎臣耳边轻声说“乖孙,你就好好长大,将来给爷爷多生几个重孙孙,爷爷去给你挣个出身回来”。周虎臣感觉犯困,又沉沉的睡去。 周炳贵告诉家人自己准备去从军,全家人都觉得他疯了,集体反对。老周毫不妥协,直接安排工作:他走了以后,家里就没了劳动力,地是没法再种了。儿子以后也是靠医术吃饭,不可能再去种地,留下反而成了累赘,不如都卖掉。 家里人苦苦哀求,好歹留了两亩,其余18亩统统卖了。看着地没了,周王氏和刘玉兰婆媳两个,一直在抹眼泪。家人看他疯成这样也没了办法,只好听之任之不敢再招惹。 老周少年时练过拳脚和枪棒,一身的庄稼把式,等闲几条大汉近不了身。这次他只带了随身衣物和路费,循着冥冥中的指引,一路往山西去寻找八路军了。 1939年的6月,周虎臣的爷爷投共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家里面担心着老周的同时,照看着孩子们慢慢的长大。 周虎臣在学说话和学走路时,醒的多了些。有两个青年男女在他耳边喋喋不休的教他喊‘爸爸妈妈’,吵的他烦躁不已却又无力反抗,只好违心的喊出了“爸爸~妈妈~”。 喊出第一声,心里就没了障碍,看着家里人高兴的像吃了蜜蜂屎一样,又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小脚,和镜子里呆萌的小奶娃,不由的暗暗感叹:“人生总是从妥协开始”。 收拾心情不再犹豫,这几年打算靠着装乖卖萌讨生活了……当家里面的四个人,又一次围坐在身边哄着他喊人时,他甜甜的小嘴罗圈儿喊了一遍:“奶奶~爸爸~妈妈~姐姐~”,含糖量是相当的高。 在他醒醒睡睡日子里,时间到了1942年,周虎臣四岁了。 一年前家里添了个女娃,家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妹妹身上。姐姐去年在镇上的学校上了小学,每天都跟着爸爸早出晚归。周虎臣很是松了口气,没人再揪着耳朵装模作样的训斥他,或是强迫他穿上裙子扮女娃了,这一年的大多数时间过得颇为逍遥。 吃完了早饭,奶奶去菜地忙碌,妈妈在给妹妹喂奶。周虎臣搬了个板凳坐在大门前,看着院儿里的小鸡不能跑出去。 刚坐了一会儿,就听见脑海里那个沉默了四年的珠子说话了,还是那种木得感情的机械声音:“宿主灵魂强度已达到最低标准,请宿主激活器灵”。 周虎臣二话不说赶紧回屋躺在炕上,闭上眼睛接受着引导。他的精神力感知到了脑海里的珠子,并慢慢的渗透进了内部,“看”到了不大的一片空间。 空间里有一排茅草屋,门前是一小片空地,空地上有一口石沿的水井,井上架着辘轳,井旁放着一只木桶。 再往外是被木栅栏隔成一大一小的两块荒地。小块地正对着茅草屋,大块地旁边有空着的鸡窝猪圈和牛栏。 三间主屋自带简陋的家具,左边的房间有一个半人高的柜子,一张大床上躺着一对中年夫妇。中间的屋子里有个隔断,外边是一张八仙桌四个条凳,里边两张单人床上各睡着一个小伙儿。右边屋里的两张单人床上是俩姑娘,屋里多了个衣柜和梳妆台。 主屋右侧矮一点的是厨房。厨房的右边有两间另起的房屋,右边一间看着房子依然破败,但是有着厚实的木门,门上竖排对称写着两行红字‘库房重地 严禁烟火’。 左边的这一间房门上面挂着一块斑驳的牌子,写着“图书室”三个字。图书室最里边的墙上挂着个小黑板,黑板下面靠墙放一把椅子,椅子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正趴在身前的桌子上呼呼大睡。 屋子左右各有一个书架。左边书架是空的,右边书架分三层,下面一层有两本书,中间一层放着四本,上面一层有三本。 图书室的屋檐下吊着个小铃铛,应该就是唤醒器灵的道具了。他用精神力轻轻触碰了一下铃铛,“叮~~~”的一声响,铃声的声波扫过了破败的建筑和荒芜的土地,扫过了空间的角角落落,也扫过了周虎臣的灵魂和身体。 又是熟悉的声音和振荡。酥酥麻麻的感觉从灵魂深处蔓延到了脚后跟,整个身体开启了震动模式。震动持续了大约有一分钟,周虎臣感觉脑瓜子嗡嗡的,身体疲惫的指头都动不了,他沉沉的睡着了。 之前死寂的空间内,现在却有了动静。茅草屋里原本熟睡的众人,这会儿都已醒来。他们略微活动了一下身体就走出门外,茫然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图书室里的老先生走出门外朝四处看了看就回到原位,从抽屉里摸出一个手机认真的翻看了起来,只是表情有些猥琐,笑声有些银荡,活脱脱一个lsp。 第4章 人生如戏 周虎臣是被姐姐揪着耳朵喊醒的,瞅着他醒来了,姐姐一边往屋外跑一边喊:“妈 ~妈~ 虎子身上臭死了”。 他看了看身上有薄薄的一层灰垢,闻了一下,一点点臭。吃完晚饭奶奶烧了一锅热水,把他剥成小光猪泡进了木盆里。 三个女人六只手,都在他身上揉捏,她们总是喜欢这样趁人之危。虎子泰然自若,早已锻炼的毫无羞耻心。 姐姐从他身上搓下了一颗蚕豆,一次次的试图喂进他嘴里,虎子一边躲避一边向妈妈求救。直到妈妈也从他身上搓出一个蚕豆,开始喂姐姐时,周雨婷才停下了她的幼稚举动。 周虎臣和周雨婷现在都跟着奶奶睡一个炕,看奶奶和姐姐都已睡着了,他小心翼翼的用精神力探向空间,这次不用引导轻松就进来了。 进入的瞬间接到3条提示:1他可以用精神力构建一个身体(俗称捏脸),身体有五感、能说话,没有消化能力,停留的时间与精神力的强度相关。 2他可以对器灵发布命令,但不能用精神体干扰器灵的行动。 3精神体不能进入建筑物。 其他事项请自行探索。 他构建精神体,用的是节约模式,就是用现在的本人形象。看看太矮了,把身高弄到了一米二,消耗增加的不多。 弄好了身体,自动出现在了水井旁的空地上。面前站着的六口人像是一家子,都是这个时代的农村打扮。 男主人上前抱拳弯腰口称“主人”, 虎子也学着抱拳:“不知先生怎么称呼”? 男子急忙摆手:“不敢称先生,老朽名叫赵钱孙,主人唤我老赵、小赵都行” 虎子……“还是喊你老赵吧”。 “多谢主人”…… 赵钱孙接着向他介绍了自己的家人: 老伴名叫吴珍珍 老大是个儿子,名叫赵铁柱 老二是个姑娘,名叫赵喜儿 老三是个姑娘,名叫赵庆儿 老四是个儿子,名叫赵石头 老赵介绍完家人以后,图书馆里的老先生也过来见礼。没有称呼主人,而是喊了声“东家”。他自称姓李,虎子就喊了一声“李先生”。 看着老李手里捏着的手机十分眼熟,大小 、厚薄 、颜色还有手机背面熟悉的红色花瓣,都像是自己的那部旧手机。 虎子指着手机:“李先生,这个能不能……” 老李甩了一句“不能 、我的”,扭身窜进图书室不出来了。虎子一脸尴尬的收回还伸着的手,mmp…… 人都介绍完以后,老赵又介绍了其他的一些功能。 由于珠子当时落到了白垩纪,在地球无灵气环境停留时间过长,导致各种功能大幅退化。 农田: 种植各种作物;指向性培育良种。『距离培育出高产种子还遥遥无期』 牧场: 种植牧草;培育草种。 畜牧养殖 ;培育畜种。『牧草好一点,畜种同样遥遥无期』 水井: 井水有微微弱灵气,长期饮用能强身健体。『比山泉水略强』 库房: 容积一万立方,时间静止。 图书室: 教学 储备知识 目前空间里的时间流速和外面是10:1(空间里10天,外面1天) 『知识增加以后还会出现其他建筑』 最后老赵把虎子带到库房门前,打开了库门。虎子看着仓库里那台老瑞虎眼皮直跳,他问老赵: “这台车我能不能取走”? 老赵利索的拒绝:“不能,这台汽车和那个手机,本不该带来这里。是当时空间能量失控导致的错误,现在它们都只能保留在此方小世界内”。 虎子:“emmm好可惜” 库房里有四个被光团包裹着的东西,老赵向虎子示意了一下“主人,此方小世界如今只是原始状态,没有完全成型。老爷当初创造小世界时,在这里布下了五行大阵,大阵需要五行灵物激活。老爷当初留下了金木水土四样灵物唯独缺火,只说火要在本世界寻。” 虎子有点懵:“地球哪里有灵物,要怎么找?” 老赵关上了库房门往回走:“主人无需寻找,时机到了自然就有”。 走到老赵他们的住房门前,其他人都回屋了,只有赵喜儿坐在门前的凳子上梳头。 老赵停步以后又拱手弯腰:“主人,不知以后这小世界里的收成要如何分配”? 你们不都是器灵吗,要分配是什么鬼? 虎子有点懵:“啊”? 老赵:“主人可以把这个分配当做工钱” 虎子还是懵:“啊”? 老赵可怜兮兮的说:“主人,我这一家六口本该为主人劳作。我们老两口年纪大了,一口不吃也能苦熬着过活,但是孩子还在长身体……” 虎子心里嘀咕:尼玛,看铁柱和石头比牛都壮,喜儿和庆儿也和牛差不多壮,还长啥呀…… 但是一点不给好像也说不过去,算了还是给点吧……。 虎子干咳了两声:“这个,老赵啊,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不过看你一家也确实不容易,你看这样行不,三七,你三我七” 老赵眼含热泪满腔悲愤:“主人……” 喜儿哀伤的歌声飘了过来:“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 虎子有点囧:“好了 好了就四六吧,你四我六” 老赵满腔悲愤眼含着热泪:“主人……” 喜儿幽怨的歌声传来:“北风那个吹~雪花…… 虎子怒了:“六四,你六我四,再不行就一拍两散” 喜儿的歌声戛然而止。 老赵嘻笑颜开:“谢主人,我老赵一家必将为主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虎子一拍额头:哎玛呀,给高了…… 准备跟老赵再商量一下:“哎,老……” 老赵一个箭步嗖的一下消失在房里 看着那消失的矫健身影,虎子有点傻眼,冲着还在梳头的喜儿:“喜儿……你……” 喜儿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自顾自的唱歌:“人家的闺女有花带~我爹没钱给我买~” 虎子感觉有点好笑:戏真多,这是器灵嗳,到底是随了谁的性格。 唉……回了 回了,转身正准备离开了。 “东家请留步” 回头一看,老李笑眯眯的站在图书室门前。 老李:“东家,你看我这束侑……?” 虎子精神消耗快见底了,显得无精打采的。随意问了声:“多少?” 老李笑眯眯的手指头比了个二 虎子已经无所谓了:“两成吗?给你、给你,拿去输”。 老李嗖的一声消失 精神疲惫的退出空间,看看奶奶和姐姐都在熟睡,也就安心的睡了。 第5章 为谁辛苦为谁忙 疲惫的虎子早已酣然入眠,图书室老李那略显猥琐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他的睡梦中。老李这会儿留个光头,一身和尚打扮,从右边书架的最底层,取了一本书拿在手里,今天开讲:《陈氏易筋经》………… 陈旭原先在武侠位面学过《易筋经》,后来人家修仙了!站在高处往下看,视野所到之处就没有秘密可言。他对原先的内容进行了调整和修改,更适合如今地球的状况。不过修改了以后的易筋经,只能从小孩开始练习,筋骨发硬就没法入门了。 《陈氏易筋经》练不出内力,效果就两个:一个是强筋健骨,一个是平衡。平衡也有两个作用,一个是补齐短板,能拉平力、敏、耐的差距,还有一个就是力、敏、耐同步增长。强筋健骨和平衡相叠加,是个终生受益的技能。陈旭留在书架上的几本书,基本都是这种可以增加基础功能的技能书。 介绍完这本书,老李开始教授动作和呼吸。或许是空间的作用,或许是虎子灵魂强度提高的缘故,学习效率出奇的高。 从梦中醒来,炕上就剩了他自己,昨晚精神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刚要起床,一下想起梦里学习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虎子决定试一试。 两条腿从后背上搭过来,脸夹在两只脚丫子中间,虎子努力的调整着呼吸。他现在非常庆幸自己的年龄小,身体还很柔软,换个成年人估计就折了。 花了半个小时,虎子把梦中学到的动作全部练了一遍,有没有效果不知道,就是两条胳膊腿,现在跟面条一样。又歇了半个小时,他才挣扎着下床,今天的事情还多着呐,任重道远。 虎子蹒跚着来到院儿里,几只毛绒绒的黄色小鸡,叽叽喳喳的满地乱跑。回到厨房吃了妈妈留下的早饭,就开始了他的寻宝行动。 家里被他搜了个遍,常见的小麦、玉米、高粱这些种子都找到了。数量要的不多,少则几粒多则一把,称得上惊喜的是在大米里找到了几粒稻种。 虎子决定今天做个gai溜子,他在村里四处浪荡,哪里人多往哪里凑,钻到人堆里听别人聊天打屁。听到有人扯到庄稼就竖起耳朵仔细听,听不明白的就装一副天真懵懂的样子问,人家看他这么努力的装可爱,也就勉为其难告诉他。 拒绝了小朋友们一起躲猫猫的邀请,他又晃到了自家的菜地,奶奶果然在这里。招呼了奶奶一声,就埋头把奶奶拔掉的瘦弱菜苗拿在手里玩,没人注意时就收进空间里。 忙碌了一天收获满满,吃完晚饭就早早的上炕了。跟姐姐一起稀罕了一会儿满身奶味的妹妹,被姐姐扯着耳朵按着鼻子装了一阵猪,带着期待进入梦乡。 兢兢业业的老李准时入梦,先是化身和尚继续教易筋经,完成课时以后,又化身袁.神农.大德鲁伊带着他穿梭在教室和田间地头,这样的学习就很神奇。 第二天起床,完成了今天的易筋经早课。他用精神力观察了一下空间,图书室左边原本空着的书架上多了一本书。老赵一家人在图书室门前排队,都进去过以后,就奔向农田和牧场忙碌起来 ,不再无所事事的卖呆。 今天是继续gai溜子的一天。 背着手巡视了村里,看邻居家的黄牛喜欢吃什么草挖几棵,别人修剪果树扔掉的树枝捡两根。最后去菜地找奶奶,找了几棵昨天没有的菜苗,又是忙碌的一天。 接下来的几天的时间,虎子的身份随时在‘gai溜子’和‘探险家’之间切换,去铁匠铺探险,围观打家具的木匠,听老猎人讲那过去的事情,看别人家的老奶奶纺线织布,留着口水参观据说是御厨传人的家里做午饭。 每天的睡梦里,老李要么化身满身肌肉疙瘩的铁匠教打铁,或者化身食神教做饭,也曾化身雷克萨领着米莎、带着虎子在丛林和旷野追踪猎物。老李很忙……图书室左边,原本空落落书架上,已是琳琅满目。 晌午的太阳还不算太烈,用空间井水灌满了厨房的水缸,虎子就搬个小板凳坐在大门边上发呆,他又进入了无所事事的状态。 梦中的老李已经几天没来,眼下能学到的东西都已搜集完毕。老赵一家的技能逐渐丰富,虎子自己每天能用的就只有易筋经了。今天睡醒以后,花了近一个小时才做完全套动作,现在全身还是酸软无力。 虎子进屋揣上自己攒的四个煮鸡蛋,就出门去找小朋友们玩儿了。今天玩的时候他显得特别小心,总是害怕别人碰到口袋,引起了小朋友们的一致不满。 在他掏出四个煮鸡蛋的时候,小朋友们嘴里包着口水表达了理解。从不吃独食的虎子表示愿意跟大家分享,但是白送是不可能白送的,可以拿小鸡崽来换。伤的病的不在乎,只要是活的就行。四个煮鸡蛋换了六个小鸡崽,其中有两个站都站不起来了,皆大欢喜。 1942年的11月底,村里发生了一件大事,有多一半的人家遭贼了。都是丢失的牲畜,马牛羊猪鸡鸭鹅,种类齐全、性别齐全。最离谱的是,有几户人家连看门狗都丢了,至于有两户说自家猫丢了的人家,则被村民集体无视了。 全村四处找寻无果,镇上也派人下来查找过,毫无线索。此事非常蹊跷,元芳来了也得一脸懵。丢失的大小牲畜都是在栏里圈里,有的甚至在家里,就这么无声无息消失。 事情很快被传为神秘事件,全村人在愤怒、悲伤、惊惧的复杂情绪里惶恐度日…… 过小年的时候,全村又一次炸锅,丢失的牲畜它们又回来了……原来在哪丢的,又出现在了哪里,而且个个膘肥体壮精神抖擞。原本还有几只是半大的牲畜,现在完全长大了,要不是自家的记号和花色都对,村民们都以为是搞错了。 村长下了封口令,怕事情闹大了把日本人招来。全村默契的不再议论,防不住还是有好奇心重的人,打着走亲戚的名义来看稀罕。村民们怀着失而复得的喜悦心情,忐忑的过了个新年。 第6章 故事里的事 大年三十晚上,吃完年夜饭。周老板进入了空间,向一众员工致以节日的问候,老赵一家精神焕发,老李猥琐依旧。 经过虎子半年来不懈的努力,空间里已不复往日的沉寂。牧场边的牛栏里,几头体态丰腴的奶牛,乖巧的咀嚼着食槽里肥嫩的牧草。活泼的小牛犊,在牛妈妈身边来回奔跑撒欢。一头体态健硕的大公牛,时不时警惕的凝望四周,随时准备征战不服。 猪圈、牛棚喧嚣不已;鹅圈、鸭舍热闹非凡,还有鸡窝熙熙攘攘下蛋忙。 牧场里,喜儿和庆儿挥舞镰刀,收割着半人高的牧草。身后留下的短茬,十天后又是郁郁葱葱。看见了田边观望的老板,喜儿挥挥手唱起了轻快的山歌。 牲畜每天产生的肥料,会被土地迅速的吸收,化为养分继续滋养庄稼和牧草。看着生机勃勃的牧场和清洁的畜栏,周老板对员工们的努力表示了肯定。 农田里,金灿灿的小麦羞涩的低下头,向前来视察的空间主人表达着自己的谦卑。雄壮的铁柱和石头,可不管小麦是羞涩还是谦卑,他们只是用力的挥动着镰刀,粗鲁的把它们放倒,然后熟练的运用绳艺,紧紧的把它们捆缚。 农田的周边,疏疏落落生长着几种北方常见的果树,低垂的枝丫上挂满了累累的果实。已经吃了几个月的冬储菜,四岁高龄的周老板;吸溜了一下并不存在的口水,可惜了,如果真身能进来,先吃个饱再说…… 虎子不明白,为什么只是被一道栅栏隔开,两边的生长机制就不同。牧场里的牧草今天收割十天后就长,农田里的庄稼,生长期却是和外边相同,外边是70天成熟的,里边也是70天。唯一相同的是土地的吸收速度,犁过的农田,残余的根茎会被迅速吸收。 接下来周老板视察了库房,一直以来收获的农牧产品,分门别类、错落有致的堆放在库房:肉、蛋、奶、粮食、棉麻、蔬菜、水果应有尽有,看的周老板眉花眼笑,再看到收获被分成了一大两小,大小分明的三堆,心痛的周老板马上恢复成了扑克脸。旁边的老赵看着老板的川剧绝技,暗下决心,要号召全家加强学习。 看完库房,感觉分配给老赵一家的那一堆,明显的不足六成 ,就询问老赵真的需要粮食吗? 老赵回答:“目前空间里几乎没有灵气,他们一家包括老李都需要补充一部分食物精华,” 周老板表示理解。 为了自己家的三个小孩能茁壮成长,安排吴珍珍每十天煮三个鸡蛋两斤牛奶;到了外边正好家里的孩子每人每天都有一份。 又去看了一下新建筑,多出来的茅草屋在库房的右边。门上的牌子写着‘工坊’俩字,现在的工坊暂时闲置。因为缺少铁料和木料,无法加工生产设备,只能等着老板长大了再说。 行程的最后去慰问了员工老李,老李矜持的点头表示收到。老板还特意指出了老李工作的不认真不细致;没有急老板之所急,想老板之所想,因为到目前为止老板还没有见到自己的属性面板。 员工老李愤然而起,拿起粉笔在身后的小黑板上写下几行字,扔掉粉笔拿起手机低头学习。 姓名: 周虎臣 年龄: 四岁 学历: 文盲 老板羞惭而退。 离开了空间,四岁的虎子经历了此生的第一次失眠。回想着库房里积累的物资,如果不能取用,和不曾得到有什么区别,于是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放寒假的周雨婷正在怀疑人生,昨天弟弟说要去掏鸟窝,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姐姐自然要亲临监督,结果眼睁睁的看见弟弟从鸟窝里掏出了三个煮鸡蛋…… 家里有一个可以背在身上的军用水壶,是她爹不知从哪里淘回来的,放在家里很少用。虎子把壶洗干净,走哪儿背哪儿。昨天吃了煮鸡蛋想喝水,结果壶里是牛奶,还是温热的。 他俩掏完鸟窝回来,给已经断奶的妹妹喂了一个鸡蛋,又把壶里剩的牛奶也给她喝了。结果妹妹疯了,抱着水壶再不撒手,谁来都不要,晚上是抱着水壶睡的。 弟弟今天把妈妈给他做的新书包翻出来,和水壶一左一右背在身上到处跑。奶奶看他搞怪,还笑着打了他屁股两巴掌。 虎子今天没去掏鸟窝,从书包里掏出了三个煮鸡蛋……给了她一个,追着水壶跑过来的妹妹分了一个。吃完鸡蛋又分牛奶,她和虎子喝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都给了已经急得跳脚的妹妹,抱着水壶的妹妹一脸幸福。 周正一家人都觉的自己疯了,他们正在围观虎子从书包里往外掏东西,鸡蛋、鸭蛋、猪肉、牛肉、桃子、杏子,虎子让周正找来装粮食的口袋,把书包对着袋口,小麦哗啦啦的往下流,对着另一个口袋,稻米哗啦啦的往下流…… 受到惊吓的三个大人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看着他们疑问的表情,虎子开始讲故事:夏天的时候,梦见一个白胡子老爷爷,说虎子前世是他的仙童。 人道洪流即将来临,地球以后再也不能修仙,他将横跨星域去追寻先贤的足迹。虎子现在是肉体凡胎,只能留在地球,做一个普通人度过余生。他留下了一颗珠子,能保障虎子今生不会受苦。 听完故事,一家人看着眼前熟悉的小脸,仿佛有点陌生。周雨婷好奇的问:“那珠子在哪儿”?虎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周雨婷抱着他的脑袋遍寻无果。 奶奶突然拍开了周雨婷的小手,一把抱起了虎子嚎啕大哭:“不管你前世是谁,今生就是我的孙子”。周正夫妻神情黯然,妈妈也在抹眼泪,刚刚产生的一点陌生感消失殆尽,竟然还有了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妹妹看着奶奶哭,抱着虎子的腿抽泣。气氛都到这了,虎子也有点莫名伤感,“不管我前世是谁,今生都是你们的孩子”。 一家人默契的淡忘了虎子讲的故事,面对家里多出的东西也处之坦然。只有两个小女孩知道弟弟(哥哥)有好吃的,想吃了就向他要。虎子也不在当着她们的面取,家里的气氛逐渐恢复了正常。 周正问过一次那人会从哪儿离开,虎子犹豫了一下说“函谷关”。从此周正手里多了一套《封神演义》,他反复的揣摩,总觉着这才是正史。 周雨婷最近有点失落,面对以前手拿把攥的弟弟,现在明显感觉力不从心。从不失手的揪耳朵,已经好几天没成功过。想捉住他再用蛮力镇压,居然捉不住了。就炕上那么点地方,竟然比泥鳅还滑溜。思索良久,原因大概就是他每天早上的搞怪了。 虎子今天晨练的时候,发现周雨婷趴在他跟前盯着看。虎子一脸问号,周雨婷似乎有点不情愿又凶巴巴的说“教我”,……那就教呗。 他先做一遍,又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教,拖着水壶在炕上练走路的妹妹,好奇的看着他们,也跟着模仿。周雨婷年龄稍微大了点,筋骨有点硬了,一些动作做不到位,虎子还得帮她。勉强做了一遍,疼的眼泪汪汪的,但是为了能镇压弟弟,忍痛也得练。 周雨婷做了个梦,梦见弟弟妹妹都剃着光头,打扮成小和尚模样。弟弟在给她和妹妹教课,继续学习那古怪的动作。才一岁八个月的妹妹也做梦了,梦见哥哥姐姐都剃个光头,教她玩,好有趣。 第二天清晨,周雨婷醒来,梦里学习的东西历历在目。看着弟弟已经开始锻炼,赶紧开始跟着做。妹妹抱着水壶跑了过来,看他俩都忙,自己爬上炕也跟着练。虎子做完功课,看着妹妹居然也做的有模有样,连呼吸节奏都是对的。妹妹今天有点古怪,总是好奇的摸他和姐姐的脑袋。 连续做了三天梦,周雨婷彻底学会了,每天早晨起来就跟着弟弟一起练。不过看着一旁的小不点妹妹,做的轻松又标准,她有点沮丧。 第7章 沉迷学习 周雨婷的假期过完,虎子的好日子到头了,爸爸要带他去镇上的私塾开蒙。妹妹也有名字了,师爷给起的叫‘周雨荷’。 村子距离镇上只有三里多地,这是虎子第一次离开村子,他有点好奇的观察着这个不大的镇子。整体看起来有些灰败,就像是这个年代。只有寥寥几栋两层的建筑,其余都是平房。 跟着爸爸先送姐姐去报名,这是镇子上唯一的一所学校,不大的一个院子,只有200不到的学生。姐姐跟两个小女孩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分别了一个假期,再见面大家都很兴奋。虎子跟着周正去交学费,看着金额贵的让人咋舌。 去医馆的路上,看见两个当兵的,在镇公所门前站岗。他们穿着土黄色的军服,手里拄着枪,看起来无精打采的。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伪军了,虎子以前只在电视里看到过,现在第一次见到了活的伪军。 周正带着虎子来到一户人家,这是个在自己家里开办的蒙学。一间不大的堂屋里摆着七张小桌子,学生只坐了四个。一个穿着长衫的圆脸老先生,正抑扬顿挫的读着三字经。 学费已经提前交过,周正跟老先生寒暄了几句,就留下虎子去医馆了。前世还是老周的时候,没学过繁体字,有些字能读不会写,有些字压根就不认识,现如今正好学习一下。 来了新学生,先生照例问了认不认字,老实回答跟姐姐学过一些简单的。先生拿一本千字文让他读认识的,挑着简繁相同的读了,居然只有三百来个…… 虎子确定了,自己是文盲。 老先生拿出毛笔、纸张让写几个字,前世钢笔字都写不好的他,拿起毛笔勉强写了几个‘疑似’字。写完搁下笔,忽闪着眼睛看着先生。老先生看看字、看看他,撮着牙花犹豫了一下,还是夸了一句“不错”。圆脸上挤出个笑模样,跟哭似的。 中午放学,周正接了他去医馆。蒙学只上半天课,下午就不用去了。医馆里有个阿姨做的午饭,吃完了饭,师爷逗弄了一会儿他和姐姐,就去休息了。 他的这个师爷张兴瑞是个牛人,以前在北京城开医馆。名声只是比孔伯华、汪逢春他们差着些,在北京城里也算是有数的名医。萧龙友、孔伯华他们办『国医学院』的时候,还邀请他去讲过课。 37年的秋天,北京城里一些所谓的名人就邀请他加入维持会,他婉拒了。后来还是有人上门,弄得张兴瑞烦不胜烦,索性卖了医馆,搬到镇子上图个清净。 镇上同样图清净的富人有不少,大家支持他把医馆再开起来,重开以后生意还算不错,日子尽可过得。自从搬来镇子,就没怎么见过日本人,镇上就几个伪军在那当摆设。(日军当时在关内有一百来万,多数还要部署在战场附近,就凭剩下的人数,在占领区也只能守着城市了) 姐姐下午去上学了,医馆也没病人,虎子就拉着周正教他辨认药材,周正也乐意教他。张兴瑞午睡起来,就见他俩一个教的仔细一个学的认真,场面其乐融融。 下午回到家,吃完饭早早的睡下,睡梦里就是老李的忙碌时间,一晚上两节课;第一节课读书写字,老李居然化身孔夫子,手持着竹简侃侃而谈,这孔夫子讲蒙学委实有点大材小用了…… 。但是面对着孔夫子一米九几的身高,强健壮硕的躯干,压迫感扑面而来。再瞄一眼手里卷成门杠的竹简,学习效率直接拉满,都说孔夫子善于授徒,由此可见一斑。 第二节课辨药,这一次老李化身本家李时珍,手捧《本草纲目》开始授课。书上每提到的一种药材,就会相应的出现在虎子的课桌上,有新鲜的和泡制过的两种。虎子要看、摸、闻、尝,百般滋味一言难尽,如此种种都化成经验,烙印在他灵魂深处。 老李讲课一连持续了五天,这次跟以往不同,那些铁匠纺织等等技能,只是为了提升老赵一家的能力,丰富空间基地的底蕴。但是这次学习的两门课,都是他往后余生安身立命的本钱,所以还需要长久的练习。 蒙学的老先生以为自己遇到了神童,认字教一遍就能记住,毛笔字教了一遍怎么握笔、运笔,就写的有模有样。他对虎子的教学,加快了速度。 中午在医馆,虎子继续练习辨药,挨个拿出药材,又是看又是摸又是闻的。师爷看的有趣,就指着药材考校他,结果虎子回答的分毫不差。老张惊为天人,以为自己遇到神童了。 下午他们爷仨回家以后,老张去了一趟教蒙学的先生那儿,问了虎子的情况,这两边一对接,神童实锤了。 老张这下对这个徒孙可是真的上心了,第二天中午他就翻出了尘封已久的《医学三字经》《濒湖脉学》《药性歌括》《汤头歌诀》这些中医启蒙书籍,开始给虎子授课,课余时间又教他练习五禽戏。 白天老张教,晚上老李教,虎子的进度飞快。老李的底子是陈旭的学识,见识毕竟不同,他教的内容总是能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虎子白天学习的时候,会根据老李教授的知识两厢对比,标注出存疑和谬误,这也算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周雨婷的一个学期上完,又到了放暑假的时候,虎子在蒙学里已经百无聊赖了。老先生在两个月前,就不知该教些什么了,以前他连个秀才功名都没有,经义又不通,能教蒙学就是极限。无奈之下只好忍着心痛,拿出了一本珍藏已久,由名家写就的颜体字帖,让虎子每天临摹。 临摹的第一天晚上,老李就化身颜真卿,手拿戒尺指点他写字,这次的梦中书法课,毛笔都写秃了十几支。在蒙学老先生的眼里,虎子进步神速,才临摹了两个月,一手字就初具‘气象庄严’的笔意。前世老周如果有这么一笔字,早就去网上秀了,拦都拦不住 第8章 医武不分家 假期里的周雨婷,本可以在家嚣张的玩耍,但是看着虎子每天早出晚归的学医,再看看自己心爱的皮筋和毽子,顿觉索然无味。于是两人组又成了三人组。 师爷每天授课的时候,是不在乎别人旁听的。虎子专心致志,周正温故而知新,周雨婷心不在焉。也许是共同学习的缘故,精神有了些许同频,晚上老李化身孙思邈梦中授课时,他们三个一起出现在了课堂。 虎子正常听讲一切如旧,周雨婷呆若木鸡,我记是记住了,就是不知道你讲的啥……。对周正来说这一切是如此不同,他十二岁开始学医,如今已有一十三年,不能说是似懂非懂,但也只能说是雾里看花,如果师父现在放他出去,社会上妥妥的多一个庸医。今天老李的课对他来说,不亚于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他灵感如尿崩,喜的情不自禁,抓耳挠腮……祖师爷显灵,周正他开窍了!!! 张兴瑞老先生托人带信,去京城里把大徒弟和二徒弟招了过来。医馆后院里摆了酒,正式给大徒弟和二徒弟介绍:“这是你们的小师弟”。 那一天周正在梦里开了窍,第二天一去医馆,张老先生就瞧出不对劲来。人开了窍,精气神都饱满了,眼神没有了懵懂迷茫,举止不再畏缩犹豫,一股由内而外的张力化为气势影响着周围的人。医生的气势没有凌厉、尖锐,这样针锋相对,压迫感十足的强势。而是镇定、亲和,温润的中性气势。病人受到这种气势的影响,会迅速摆脱恐惧、惊慌等等负面情绪,内心安宁的配合医生诊治。 张老先生观察了三天,确信周正是开窍了,而且是那种厚积薄发型的开窍。因为就在观察他的这几天,感觉气势是一天比一天足,这就是将来的名医坯子了。 也有一种积累浅薄的开窍,气势有了但不强,自信有了但不足。这种就怕犯错误,或者被人针对,折腾个几次气势没了,又退回原先的状态,这是被人“蒙了心窍”。 大徒弟二徒弟也很高兴,老先生承认的徒弟首先得出师,能出师的就没有弱者。他们三个以后就是同门了,没事便罢,万一有了事,这一门仨名医换谁也得掂量掂量。而且看小师弟这气势,不比一些积年的老医生差了,将来同门里挑大梁的还得着落在小师弟身上。二位师兄满意而归,身上还带着师父给同行写的信,遍告诸位我多了个徒弟。 有徒万事足,张老先生把医馆丢给周正,一心扑在虎子身上。他教过的学生不少,唯独没教过神童,他想试试。 刚开始的时候,他怕虎子跟不上,教的慢一些。逐渐他发现,不论他教多快,人家都跟的上。一年以后老先生开始怀疑自己,以前他认为自己肚里的学问,不管谁来,也得学个二、三、四、五十年,现在的结果出来了,只够一个六岁小屁孩一年的量。 张老先生站在院儿里,看周正在接诊病人,这小徒弟越来越得心应手了,老先生很满意。背着个手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出门遛弯去了。回来的时候看到徒弟正好送走最后一个病人,收拾了一下诊室,周正父子俩就告辞回家了,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老张若有所思。 这天一早老先生没让徒弟接诊,他让虎子去,他和周正躲在后院看着,看着虎子诊断、用药,都恰如其分,待人接物也举止得体。 这会儿周正也明白老爷子要干嘛了,儿子那种得心应手的感觉,他天天都在体会。哪怕特别难缠的病人,到了他跟前很快就变得通情达理,师父告诉他这就是医生的“势”。看着儿子这么小小个人儿,跪坐在椅子上给人看病,甚至有时还得趴在桌子上诊脉,这些病人都不以为忤。自己原先还有点自矜的情绪也就散了。一连三天都是虎子接诊,看着游刃有余的徒孙,老先生感慨:开个屁的窍,人家天生就是通的。 张老先生叮嘱周正不要宣扬,孩子年龄太小心性不定,出名太早会害了孩子。周正也明白其中的厉害,答应了一声出去换了虎子下来。 老先生现在走哪儿都喜欢带着徒孙,脾气也愈发祥和。带着虎子在街上遛了一圈,遇见卖菜的买了一点。跟熟人打了个招呼准备回了,回头寻虎子,却见他咬着手指头,站在一家武馆的门前看的痴迷…… 老张跟武馆的刘师傅熟悉,进去打了声招呼,刘师傅带着爷俩参观了一下。地方不算十分大,该有的家伙事儿都有,石锁、沙袋、木人桩,地上还有练梅花桩的矮木桩。老先生看虎子愿意学,就跟刘师傅约好,明天一早送孩子来。 一大早周正把虎子送到武馆缴过学费,就去忙了。刘师傅捏了捏他身上的筋骨,就觉着这孩子筋骨强健,身材匀称,天生就是个练武的坯子。 昨天他就瞧见虎子身上有股子练武人的爽利劲儿,问是不是练过,虎子没说易筋经,只说跟师爷练过五禽戏。刘师傅看着打了一遍,已经到了意气相随、内外合一的境地,有底子就能教的轻松点了。 还是先扎马,刘师傅教的是四平大马,演示了一遍,又叫虎子学着扎了马。调整了一下动作说了细节,就让他先练着。马步这一关只要是练武的都得过,练武的第一天就这么过去。 睡梦里老李如约而至,化身黄师傅,演示了各种马步。虎子这一次觉着梦格外的漫长,烈日炎炎他在扎马,冰天雪地他在扎马,直到感觉有股子热劲从尾椎往上蔓延,老李才让他停了。 在武馆扎马步,他扎了一个月才感觉到梦中的那股子热劲。他告诉刘师傅马步练成了,当着面一下就扎了半天,刘师傅摸了他的尾椎和脊椎没言声。去医馆找张先生咨询了一下,回来以后就开始教拳脚。 这位刘师傅,不见得有多能打,但是他学的杂懂得多,又善于教徒弟,是给孩子打武学基础非常好的一个老师。对虎子来说也是最合适的武学老师,他只要有人领进门,学的东西能成体系,其他的自然有老李操心。 一开始学的是八卦掌,半个月就练的:“形如游龙,视若猿守,坐如虎踞,转似鹰盘”。虎子现在年纪小、身量轻,跟人硬碰硬那不是他现在该干的事,身法和步法对他更重要。 第9章 人生无常 今天是个休息天,虎子没去镇上。起床晨练完,把今天的牛奶和鸡蛋分了。奶奶和妈妈在忙家务,周雨婷带着小不点周雨荷,去找女孩子们跳皮筋了,无所事事的虎子决定去找久违的小伙伴们玩儿。 来到聚集地,他们正在捉迷藏,玩了一会儿轮到小胖墩找人了,瞧瞧蒙着眼睛的小胖墩,虎子突发奇想,他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部韩国电影:一个小伙子蹑手蹑脚的躲藏在别人背后,和那人的老婆一起过日子。 于是他站在了小胖墩身后,小胖墩到处跑着找人,他就轻手轻脚的跟在后边,注意看着他的头、肩和脚步。小伙伴们一个个被找了出来,一开始他们都以为虎子是第一个被找出来的,跟在后边看热闹。结果看胖墩还在满世界找虎子,一边找一边还喊着有人耍赖,看着他真的不知道背后有人,集体无语,气氛开始向着神神叨叨的方向去了。 胖墩见小伙伴们惊恐的看他身后,知道了后边有人。猛的左转身,没有,右转,还是没有,低头弯腰从裤裆里往后看,也没有。全场沉默了一下,胖墩哇的一声哭着往家跑,小伙伴们惊恐四散。小胖墩哭着跑远了,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远远的看到虎子微笑着,动作缓慢的在向他挥手,“哇”他哭的更凶了,跑过的地方留下了一滩水渍……。 当晚的睡梦里,老李开始教他这种步法,虎子给起了个名字叫【迷踪步】。 第二天胖墩的家人找来了,说胖墩昨天哭着跑回家的,裤子湿着就躲进被窝里发抖,晚上还发烧了。问他什么都不说,还是找别人问了才知道是被虎子吓得。奶奶当着胖墩家长的面,把虎子按在炕上用笤帚疙瘩抽了一顿。 周雨婷非常好奇虎子怎么把胖墩吓成那样的 ,其实奶奶和妈妈也好奇。在姐姐的强迫下,他表演了一次,周雨婷也哭了。虎子又被抽了一顿,严令他以后不准再吓人。晚上周正回来,拿了一些药材去胖墩家里看了一趟,他安抚了一下有点凄惨的胖墩,听他描述了当时的恐怖场面(主要是自己的脑补),回到家,虎子挨了今天的第三顿。 那天梦里老李教迷踪步,给虎子带来了启发。在武馆里他主动跟刘师傅聊起了太极拳,刘师傅知道一些理论和架势,还比划了几下。当天夜里老李入梦,化身张三丰,教了太极拳。 用同样的路数,他学了谭腿、心意把和各种桩功。他和刘师傅还讨论了蜀山飞剑,万剑归宗,两个人说的兴高采烈、口沫横飞,晚上老李没搭理他,看来计划不通。 既然好高骛远不成那就脚踏实地,虎子再一次化身gai溜子和探险家,这次的目的地是镇上。裁缝、鞋匠、皮匠、染坊、酒坊、河边钓鱼的他都围观过,仗着年纪小,别人也不撵他。最离谱的是围观过一个算命先生,老李居然也回应了,梦里化身袁天罡教了他半个月,现在虎子随手捏着三个铜钱,时不时排一卦,居然颇有灵验。 1945年虎子上了一年级,开始每天跟着姐姐去上学,上学之前他就把周雨婷的小学课本从一年级到五年级都学了一遍,入学测验的时候,他快速写完了卷子,然后跟老师要求直接上五年级。老师笑眯眯告诉他:“哪怕你有大学的水平,这一年级你也得上,一年级学的是上学的规矩”。 在学校无所事事的他,跟着音乐老师和美术老师又刷到了两门技能,如果现在有什么达人秀,他一定去参加。 45年发生了两件大事,一件是日本人投降了,举国欢腾。另一件是他爷爷周炳贵回来了一趟,六年没见全家都哭了,四岁的周雨荷看大家哭她也哭了。现在周炳贵已经当了营长,这次回来一是探亲二是养伤。 镇上最近天天有人请戏班子唱戏,周炳贵带着全家老少去看了一场,还和张老先生喝了一顿酒。老张听说周炳贵这六年是去打鬼子了,非常吃惊,真没看出来这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有这血性。在后院摆了一桌酒,好好敬了老周几杯,这一晚老张醉了,老周也醉了。 老周在家休息了一个月,把他的棍法教给了虎子。一把年纪去从军,八路军子弹又少,老周就仗着一手棍法转化的刺刀术驰骋战场,没有邢台小吕布的战绩那么耀眼,但也撂倒了几十个鬼子。 一家人把老周送出村,老周把三个孙孙抱了又抱,依依不舍的一步三回头,和家里人洒泪而别。 这几年间,虎子没事了就去空间看看,外边过了几年,里边可是过了几十年。结果空间的产出是足够全家过的富裕,但剩余的就不多了,真是地主家也没有余粮。空间里边因为需要养地,牧业略强过农业,物资出产不均衡。虎子平时没少找老赵和老李调剂物资,反正他们不挑食。 1948年张老先生病了一场,自感时日无多的他,把徒弟们都招了过来,还请了几个声望高的同行。在众人的见证下他把攒了一辈子的家当平分给了三个徒弟,所有的医书手稿留给了虎子。老张的老伴儿去世的早,只有一个闺女,嫁人以后,全家搬去了南方,最近十来年都没了音讯,老张留了个包裹给周正,等以后女儿一家有了消息转交给他们。 这年的冬天张老先生走了,徒弟们打着幡、摔了罐,把老先生葬在了早就准备好的地里,距离周正爷爷的墓不远。 眼看着到年根儿了,家里接到了噩耗,周炳贵牺牲了,攻打天津时牺牲的,家里嚎啕大哭。遗体已经运到了北京,周正赶紧在村里请了几个人,雇了两辆马车,去把周炳贵接了回来。安葬在了周正爷爷的旁边,离他师父不远。村里人到现在才知道老周39年就参加了八路,牺牲时是副团长。 第10章 先下手为强 北京和平解放了,夏天的时候周正的大师兄来了一趟。大师兄现在是公立医院的副院长,这次来是邀请周正去医院工作。跟着大师兄进了一趟城,一个月后回来通知家里,准备搬家进城。 周正又往村长家去了一趟,提出把家里的两亩地和房子都赠给村里。村里正在进行土改,村长听了不敢怠慢,赶紧又请了几户人家来商量了一下,商量的结果是:地,村里收了,房子还是留下。他们家里每年回来上坟扫墓,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周正已经在医院上班了,房子也已找好,就是要重新收拾,争取在九月份搬家。匆匆交代了一下,又去了城里。临别前虎子对他爹嘱咐了几遍,但凡有可能就把城里的房子买下来。 虎子今年十一岁,镇上的学校去年就已经停课。有的老师跑了,有的老师去城里迎接解放军。停课的时候虎子初一,姐姐初二,妹妹周雨荷上二年级。 周家的三个孩子,看起来就和别家的不同。一个是整洁,不管衣服新旧,随时都是干净整齐的,看着就爽利。 再一个就是气色好,粉不嘟的小脸蛋儿,白里面透着红。天天牛奶鸡蛋还顿顿有肉,要不是每天的锻炼量大,营养早就过剩了。 还一个就是身材好,练易筋经短时间还看不出什么,七八年下来就看出不一样了。三个人都是身姿挺拔、体态匀称,个子也比同龄人高了一些。 这会儿周雨荷出去野了,周雨婷在帮妈妈刘玉兰收拾东西。虎子自谓是个讲究人,在这个小山村生活了十来年,临走前总得弄点礼物跟村里告个别。 思前想后,琢磨了好几个方案又都被推翻。靠山吃山,干脆先去山上踅摸一圈。村子离最近的山峰有五里地,走慢点半个小时也到了。 一连三天,虎子就在山里浪。家里人知道他晓得轻重,一般也不太管他。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发现了一头落单的野猪。看着膘肥体壮的,就算没有三百斤也得有二百多。 他从空间里取了把十字镐,在几棵树下算计了距离,挖了一些二十公分深、比猪蹄略大的洞。来回测量了几遍,看着差不多了,才满意的下山。 回到家里开始准备;央求着奶奶给缝了皮套,是个比猪嘴略大的喇叭型,找了些粗细不等的绳子,在工具箱里拿了一把羊角锤。万事俱备只缺人,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那就先去找表弟。 虎子的表弟是姨表亲,比他小了两个月,取名叫石中玉。虎子问了几次,是不是还有个表弟叫石破天,结果失望了。 以前都是两家大人走动,小孩见面少。直到他们都在镇里上学,才凑在一起玩的多了。姨家在东边十多里的一个村子,离京城有二十里远近。他们村子有三分之一的人家姓秦,名字就叫秦家村。 出了村,遇见一辆马车要去城里,正好路过。打个招呼上了车,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地方。到了姨家只说找表弟去他家玩,姨妈乐呵呵的答应了。表弟在家也是闷的久了,欢欣雀跃的跟着他走。 还没走出秦家村,就看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坐在一个院儿门前。黑黑瘦瘦的女孩五官倒是端正,瞅着姑娘的脸面,总感觉有点眼熟。就问表弟:“那小姑娘是谁?”表弟瞧了一眼说:“那是秦淮如”。虎子顿住了脚步,转头又问了一遍“叫啥名儿?”表弟认真脸:“叫秦-淮-如”…… 仔细端详了一下小姑娘,那还没长开的眉眼,和一部电视剧里的同名女主角,已经有了六、七分相似。虎子失魂落魄的闷头往回走,到了家里打发表弟先去玩,就一个人躺在炕上想心事。重生到这个年代十一年了,一直没觉得有问题,突然一朝发现,有可能是在电视剧里…… 虎子心乱如麻,找着表弟问了她家的情况。秦淮如一家五口,年龄比他俩大三岁,家里还有弟弟妹妹。同样的名字,同样家在京郊农村,有六、七分相似的相貌,虎子决定明天再去一趟。 第二天出门之前,还搞了个迷信活动。用三个铜钱排了一卦,果然大吉大利。一到秦家村,他直奔秦淮如家。进了院里看见秦淮如和她妈在洗衣服,这次离得近,看清了眉眼,再看洗衣服的动作,八成是《情满四合院》了。 看着眼前这个也叫秦淮如的姑娘,大概率就是那个被观众们称为『白莲花』、『绿茶』的俏寡妇秦淮如,虎子的心情一时间复杂难明。 前世的老周,半辈子和赌毒不共戴天。爱好也不多,除了抽烟喝酒就是养养花,尤其喜欢莲花,还必须是白色的;平时品品茶,也只喜好绿茶o_o,管他是不是电视剧,来都来了…… 秦淮如她妈看着眼前这个小家伙,脸上一会儿阴晴不定,一会儿眉飞色舞的,“怕不是有心恙”? 一脸警惕的问:“小伙子你找谁?” 虎子拿定了主意,就收拾表情,甜甜的叫了声:“婶儿,我是镇上周医生家的孩子,名叫周虎臣。姨家住你们这村儿,就是南边的石家。昨天我路过遇见怀如姐了,今天上门就是想问问,你家里要不要我这样的女婿?” 秦淮如羞红了脸躲进屋里,秦家婶子看着这个厚脸皮的小家伙,“噗”的一声笑出来:“你有什么本事,就想着做我家女婿?” 虎子认真的显摆:“我四岁开蒙、五岁学医、六岁练武、七岁上小学、十岁就上了中学,我爹在京城的医院上班,我大师伯是医院的院长,九月我家就要搬进城,将来至不济,我也是京城里的一名医生。”一口气说完,感觉自己说了一段相声贯口…… 秦婶儿有点心动了:“那你这年纪也不对呀”。 “婶儿,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她属猪,我属虎,我是她……她是我……”咳咳,串台了。 秦婶儿:“你家里你说了算呀?” “那不能,我家里我妈说了算。” “那你去叫你妈来说。” “好嘞~妈~,我可去了啊。” 第11章 猎猪英雄传 虎子一回到家,就咋咋呼呼的跟他妈说:“妈,我瞧见我媳妇儿了”。 刘玉兰作势要打:“你才多大点个屁孩,还你媳妇”。 虎子一脸认真:“真的是我媳妇,我已经去他家里相过亲了,我对我媳妇儿满意,他家对我也满意,现在要看您对儿媳妇满意不,要是您同意了就定下来呗”。 刘玉兰有点疑惑,因为她看着虎子有点不太像扯淡,就问他:“是哪家的闺女,真就这么好?看你急头白脸的跑回来就说是你媳妇”。 虎子看老妈认真了,就说:“是姨家那村的,秦家,姑娘叫秦淮如,我出去玩了啊”,说完就出门去找人了。带着表弟,在村里找了两个结实的小伙伴,约好了明天帮忙抬野猪,一人给二十斤肉的工钱。 第二天吃过了早饭,在虎子家集合,带上了准备好的绳子、皮套、两根扁担,羊角锤,还寻了几个鹅卵石和一把砍刀。推着借来的板车,四个人就奔着山上去了。 到了山脚下,把板车安顿好,背着家伙事儿上山。虎子一边走一边安排:“一会儿你们都上树躲着,我不喊你们,千万别下来。”三个人连声答应了。 沿着记号寻到了前两天挖的洞,不远处就看见那头野猪在游荡。虎子打了个后退的手势,他们三个悄悄退到稍远的后方,各自找了棵树,爬上去固定好自己。 虎子看他们妥了,找到之前选好的树,用一根短绳拴在横着的树枝上,绳子的两头垂下来,绳头还打着结,抓着绳子试了几次,感觉很牢固。 运气好,那头野猪走的更加近了。虎子四下里张望了一番,确定周围没有其他动物。松开绳子,蹑手蹑脚的往前走了几步。估摸着距离差不多,扬起手里的鹅卵石,打在了它的身上。皮糙肉厚的野猪不疼不痒,张望了一下继续埋头拱地。 一连打了三次,直到最后一次打在脑袋上,发出“嘡”的一声响,这才发现了虎子。野猪转过身,由静止突然加速。虎子转身狂奔,只能听见身后隆隆的奔跑声。当他抓住绳子,借势翻上树枝的时候,感觉声音近在咫尺。 气势汹汹的野猪,已经冲到了挖洞的区域,突然身子一歪,一只前蹄踩进了洞里。凄厉的惨叫声中,连滚带爬的砸在旁边的树上。 看着野猪还要挣扎着站起来,虎子跳下树,捡起地上的羊角锤。走到它的身后,瞄准后脑窝,用力的一锤砸下去。野猪的生命真是顽强,看着它起伏的肚子,就知道还没死。 抓紧时间取出喇叭皮套,迅速套在猪嘴上,用细绳缠紧。又拿出两根绳子,麻利的给野猪捆了个『四马攒蹄』,心里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朝他们三个吆喝了一声:“可以下来了。” 三个小家伙看的目眩神迷,对虎子的敬仰,已经达到了连绵不绝的程度。四个人用扁担连拖带扛的把野猪弄下山,一众家伙事儿都收拾利索,这才拉着板车齐唱凯歌还。 到了家门口,村里都轰动了。300来斤的一头野猪,就被四个小家伙给活捉了,引得半个村的人来围观。找来屠夫帮忙杀猪,屠夫在洗剥猪,他们四个在旁边挨揍,那俩家长各人打各家的,虎子妈揍表弟,奶奶揍虎子。 三位猎猪英豪,面对家长的残酷镇压,表现出了大无畏的英雄主义精神。再看这边;奶奶抽一下,“嗷~”虎子就凄厉的嚎一声。奶奶问一句:“以后还敢不敢招惹野猪?” 虎子一叠声回答:“不敢了,不敢了。”…… 奶奶一边抽一边问,虎子一边嚎一边答。本来还有点凄惨的场面,画风慢慢的跑偏了。虎子嚎一声,看热闹的村民就笑一阵。远处的村民听着叫的凄厉,以为杀的两头猪。 三个挨揍的英豪,看虎子叫的搞笑,挨着挨着笑出了声来。坏菜了,揍的更狠了。看着打的差不多了,家长们才停了手。 三个人哼哼唧唧的趴在凳子上,看虎子帮屠夫打理野猪肉。屠夫拎着头蹄和内脏走了,两家人把分得的肉也扛回家,虎子拿着调料开始腌猪肉。 大伙儿看着没事人一样的虎子,都以为奶奶打的轻,表弟还觉着自己冤。掀起虎子后背的衣服,看着从屁股到背上的血印子,表弟服了。 分了肉的两家还有点不忿,四个人去的凭啥他家的多?还想去说理去,被孩子给拽住了,把怎么打野猪的经过说了。说好就是出力抬猪挣工钱的,还想要啥?俩家长不言语了。 一星期后,厨房的案板上,堆满了熏好的野猪肉。在姐妹和表弟的围观下,虎子秀起了刀功。琥珀色的熏肉,被切成窄条,均匀的分成四十多份。一份的分量不多,也就两斤来重。 四个孩子提着篮子,挨家挨户的上门。一进门虎子就抱拳行礼,说是周家四代人生活在村子里,和乡亲们守望相助近百年。因为周正工作的缘故,九月份要搬家,一家老少心下也是不舍。临行前跟乡亲们告个别,送上一份寒碜的小礼物,请务必不要嫌弃。说完就送上一条熏肉,人家也都客气的接了。 回到家,虎子回想了一下整件事的过程。从打野猪到熏肉再到上门,送礼物的时候说话也没纰漏。每户人家礼物不多,但是谁家也没落下。这年月里,百十斤的熏肉送出去,事情办的算是讲究了。 村里的事情告一段落,虎子妈借着送石中玉回家,去了一趟秦家村。姐妹俩聊了一阵,就借口串门去了秦家。刘玉兰回家后托人给周正带了信,又跟婆婆商量了这事儿。 接到周正回信以后,就请媒人上门提亲。双方都满意,进程就快了。合完八字、下了娉礼,两家就算是定了亲,等孩子年纪到了就成婚,虎子十一岁,是个有老婆的小屁孩。 眼看着就要进九月份了,家里该收拾的都收拾好,等周正回来就搬家。这天夜里,虎子在梦里见了老李,老李手拿一本《陈氏抱丹概要》,就是《易筋经》旁边的那本书。 老李先讲了明劲、暗劲、化劲和抱丹的精要 ,其中明、暗、化都是对力量的运用,抱丹则是生命本质的提升。古代对抱丹的人可以称为修士,也能称为人仙,人仙的寿命能突破人类150岁极限。 陈氏抱丹从明劲开始就强调了精神力的运用,别人精神力的产生都是通过凝聚意志力,突破以后产生精神力。虎子算是取了巧,现在就能运用精神力,两者对比一下,虎子的是棉花,人家的是钢铁。但是虎子的速度快,按部就班大概率能抱丹,别人的能产生精神力就艰难无比。 陈旭的书里强调一定要抱丹,并不是图别的什么,而是抱丹以后精气神合一 起点就远远超过旁人,而且还有其他的一些妙用。 梦里的老李开始传授明劲的一些关窍,明劲是整劲的过程。打出去一拳,可以只用手臂的力量。加上腰部的力量,打出去的力量就更大,如果再加上腿部的力量呢?(弓步冲拳) 精神力参与其中是能明晰的了解身体,身体的哪些力量参与了挥拳,哪些还可以加入。久而久之,你的每一拳都能调动全部有效的力量。精神力不断的参与身体的运动,为以后精气神合一打基础。 清晨,虎子在练一门新拳法,这门拳法是专门练整劲的。从各个角度挥拳,每一拳都要调动所有能参与的力量。从各个角度踢腿,跳跃、弯腰,有些角度是很难发力的,也要练。 这拳法练起来歪歪倒倒的,有点像电影里成龙耍的醉拳,干脆也起名叫了《醉拳》。不停的练着拳,全身所有的筋骨、皮、肌肉群,在一次次的锻炼中不断的强化。而且有了精神力的参与,这一过程在加速。 五天后周正回来了。 第12章 周虎臣亮相四合院 两辆装满家当的马车,停在了南锣鼓巷的一个大院门前,周正一家先后下了车,开始往下搬东西,虎子用京剧念白问『爹爹,当真是这里?』 今天周正心情好,同样用念白回了一句 『当真是这里』 虎子『果然是这里?』 周正『果然是这里呀~』 家人和周围的人都笑,院子里的人听见动静出来,看见是周正,打了个招呼都来帮忙,看来周正跟这里的人已经认识了。在人群里虎子看见一个面无表情、大眼袋的中年男人,抱着个两三岁的小姑娘,身后跟着个少年老成的小小伙儿,心里暗暗叹息『果然是这里呀~』,看来自己的老婆秦淮如就是那个秦淮如了。 人多干活快有人帮忙,东西很快搬完。周正在给帮忙的人散烟,虎子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大院儿。前世老婆看电视的时候,他看过几眼,不怎么了解剧情。女主出来他瞄几眼,别人出来他低头玩手机,后来老婆就把他撵走了,女人真是莫名其妙。被封住的那段时间,看过几本四合院的同人小说,看着把这个院子描述的如同龙潭虎穴一般。动不动搞得鸡飞狗跳、非死即残,现在身陷其中,福祸难料啊。 当初电视剧里面的人,他还是认得几个;脸上线条硬朗,还有点精明的是易中海,胖乎乎的刘海中,前面见过的何大清,女人堆里他认出了聋老太太和贾张氏,其他几个大妈就对不上号了。这些人现在还是中年版的,年纪最大的聋老太太,看起来也就五十来岁。 大人有大人的交际,小孩有小孩的江湖 ,自来熟的何雨柱已经开始给虎子介绍院里的孩子,有点文弱的叫贾东旭,脸上带着淡淡傲气的是刘光齐,还有小豆丁若干。贾东旭年龄最大今年15,刘光齐12,何雨柱跟虎子同年,小了两个月。 那边大人们散场,招呼着孩子们回家,虎子这才观察起新家,新家在三进四合院的前院儿,一排西厢房都是他家的,有三间大屋和旁边的一间耳房。当初街道的同志带着周正看了好几个地方,不是离单位太远,就是大小不合适,最后相中了这里。本来街道说是租住,租金非常便宜,周正手里有积蓄,又想着虎子的叮嘱,就问能不能买下来,街道同志请示了以后同意购买。 三间大屋面积都一样,每间有将近三十个平方,中间的房子被隔成里外两间,外间放着一张八仙桌和凳子,里面的小间光线不好,有一张单人床和小书桌,书桌上还贴心的放着一只蜡烛…… 两边的房间格局一样,都盘着火炕,摆放着几件周正新买的家具。周正夫妻一间,奶奶带着俩女孩子一间,旁边的耳房做了厨房,虎子自觉的进了小黑屋。归置好带来的家当,三个孩子跑进跑出的熟悉新家,一时间热热闹闹的充满了人气。 何雨柱现在已经背负了傻柱的名称,他跟院里的孩子玩不到一起,关系最好的两个朋友,一个是左边院里的叫王涛,一个在右边院里叫马玉安。他琢磨着前院新来的那个虎子,笑起来有点憨,不笑的时候有点愣,暂时摸不清脾气,还得观望一下。 几天时间,虎子跟院里的孩子都混熟了,他不喜欢刘光齐的傲气。贾东旭倒是跑的殷勤,不过眼光总是瞟向姐姐周雨婷,他在想屁吃。一群小豆丁年纪太小,唯一能玩在一起的只有何雨柱了。熟悉以后,他倒是没喊‘傻柱’,始终称呼着‘柱子’。 柱子是土生土长的老北京,不在旗,也没有通天纹,所以他对外地来的虎子一家很热情。这几天柱子带着周家三个小孩先熟悉了附近,又往外探索,最远到了天桥,周雨婷和周雨荷目不暇接、流连忘返。 虎子和柱子喜欢看打把式卖艺的,躲在人堆里跟着叫好,瞧见别人来收钱了,钻出人堆就跑。虎子还特别注意了老郭的前辈、相声同行,不过这时候还有荤口,姐姐妹妹在跟前,就没有多看。 跟在柱子身后,虎子打量着这个时代的北京。行人多是悠闲的走着,吆喝的摊贩随处可见,人力车和自行车穿梭在大街小巷。时常有公交车驶过,轿车偶尔能看见一辆,逛了小半天,牌坊楼子见了不少。 四合院里陆陆续续又搬来几家,虎子家对面新住进一户,男主人姓阎,是个小学老师。后院住进了姓许的一家三口,就在刘光齐家对面。许家那个长脸的小男孩叫许大茂,倒是不认生,来了就跟一群小男孩套近乎。许大茂也跟虎子他俩同年,月份小点儿十一月的,柱子和他互相看不上眼,但是都喜欢和虎子玩儿,四合院的熟面孔凑齐了。 一群混熟的小男孩在中院儿聊天,柱子以前练过两年摔跤,在一堆小男孩里觉着自己不含糊,如今知道了虎子打小练武,提出来要切磋一下,虎子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有点为难,一群小孩以为虎子怕了,一起起哄。虎子无奈,留下一句『换件衣服就来』跑回家了。 小男孩们看着龙行虎步迈进中院的虎子直呼专业,虎子身穿一身细帆布的白色练功服,腰间紧扎着一条巴掌宽的牛皮腰带,腿上打着绑腿,脚蹬一双厚底高帮的黑色布鞋,刚长出发茬的光头下一双似笑非笑眼睛,浑身的高手气息扑面而来,呛的小男孩们呼吸急促。 柱子撇着嘴,『卖相好有什么用,还得手底下见真章』,伸手去抓虎子,虎子一侧身闪过了抓来的手,柱子连扑了几次,连衣角都没沾上。这年代娱乐少,人们都好瞧热闹,院儿里的大人听见中院里喧闹,也出来围观吃瓜。 虎子今天就是来显摆的,瞧见人来的差不多了,就不再躲闪,一把抓住了柱子的裤腰,另一只手抓住胸口,双臂一用力就把人举过了头顶,本来想着立个威就罢了,准备把人放下来,结果柱子嘴臭『孙贼,这把不算,放爷爷下来再打』虎子脑了,双手交错,就把人举在头顶转了起来,柱子吓的哇哇大叫。 转了几圈觉着差不多了,突然后背被人抽了一棍子,嘴里喊了声『贼子偷袭』,一回头眼前是周正的大脸,吓的一个激灵,『哇』的一声,把柱子抛给了旁边围观的何大清,自己腾腾两步就窜到了中院的那棵槐树上。留下柱子在何大清的怀抱里干呕。 周正用棍子指着虎子骂『小兔崽子你给我下来』,虎子一脸认真『爸,我不允许你骂自己』,周正愣了一下,虎子接着说『如果我是兔崽子那您成啥了』,院子里一片哄笑。平时文绉绉的周正感觉要被气疯了,举着棍子的手都在抖,旁边的阎埠贵出主意『老周,要不找个长点儿的棍子往下捅』,周正还没言声,树上的虎子接话『我说阎老师,要说这坏呀,还得数文化人坏』,阎埠贵仰个脸笑的灿烂。 虎子妈出来解围,连劝带拉的拽着周正回家,回头对着虎子喊『别在那儿人来疯,赶紧回家』。看着周正走了,虎子往下踩了一脚树干,身子一个侧翻,落地以后摆了个京剧亮相的架势,众人齐声喝彩『好』。 第13章 四合院战神 虎子站在树下凹着造型,奶奶笑眯眯的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揪着耳朵就拎回家了,有一些懂道理的人家,看着老太太这么宠孩子暗暗摇头,『这孩子皮成这样,又有一副好身手,院里以后难得安宁了……』 一群小孩子们看了一场精彩的演出,兴奋的不能自已,跟在虎子后面往前院去了。前院里虎子妈坐在门前纳鞋底,奶奶揪着耳朵把他推进了家门,以和老年人不相称的身手,拉上门、扣上门鼻还挂上了一把锁,动作一气呵成。 门外的人听屋里虎子吼了句『奶奶你坑我』,房门就被人从里面拽的哐哐响,门上震落的尘土四散飞扬。里面安静了一下,又听见周正怒喝了一声,随即传来棍子打在皮肉上啪啪的响动。最后大伙儿就倾听虎子的惨嚎『嗷~啊~咦~呦~』,不但叫出了花样,还叫出了高度,花腔男高音回荡在四合院的上空…… 阎埠贵教育五岁儿子『瞧见没?要想人前显圣,就得人后受罪』。四合院里懂道理的人家,听着院子上空的男高音,如听天籁,摸着下巴暗暗点头『周家人不糊涂啊』。 站在门前的奶奶听见里边火候差不多了,打开了房门,门前的众人就见一道身影窜了出来,直奔大院门外而去,白色的练功服背后是纵横交错的血印。一群孩子蜂拥着跟了出去,看见虎子已经光着个膀子,趴在大槐树下的青石条上了。 后背上一条条交错的血印显得狰狞,围观的孩子们只觉得浑身发紧。柱子嘴巴是臭,基本的事理还是明白,知道今天的事是自个儿惹出来的,磕磕巴巴的道了歉。虎子倒是满不在乎的吹牛『没事儿,这是家常便饭,我趴这晒会儿伤,明天就没事了』。 穿过围观的人群,周雨婷用手里的药膏给虎子涂了伤痕,涂完还顺手在后背上拍了一巴掌,疼的虎子呲牙,旁边的大人都哆嗦了一下,这一家都是狠人…… 柱子已经是有点服气了,知道人家在切磋的时候是逗他玩,就请教该怎么练功夫。虎子心里沉吟了一下『今天既然事赶事到了现在的局面,索性一次到位,立威就立彻底』。打定了主意,就对柱子说『看你是没扎过马步的,你知道为啥练武的人第一步就是扎马步吗, 就是为了贯通腰腿的力量,只有腰腿力量合一,出拳才有力量』。 看着柱子一脸茫然,笑了一下『也是,光说不练假把式,我说多了你也听不懂,今天先让你看看什么叫腰马合一』,说完,穿上了练功服,扎好了腰带。这时候围观的吃瓜群众已经多了,柱子的两个朋友也过来看热闹。 虎子走到四合院倒座房的南墙下,提了一口气,斜着向上跑了两步,又横着跑了四步,就到了南墙的最西边,一个侧翻,跳了下来。围观的人群一阵惊呼『卧槽,这是飞檐走壁!』,走回柱子身边说『这是技巧』。 拉着柱子来到中间的空地,对他说『我要踢你的脸,你来挡』。柱子弓着腰,双手握拳摆在下巴两侧,一脸警惕的示意准备好了。『呼』的一声虎子的右脚停他的左脸边,强劲的脚风让他下意识眨了一下眼,然后茫然的看了看停在脸旁的脚,又看了看周围。他摆着原先的姿势,动都没动过。 柱子不甘心,用力的甩了甩头,在原地蹦几下,活动一下胳膊和腰腿,摆了刚才一样的姿势。一脸凝重的说『再来』,虎子提示『右脸』,一样的茫然,一样的一动没动……柱子的朋友王涛也想试一下,虎子冲他说『下巴』,他活动开身体做好准备,当脚尖停在下巴时,王涛一脸的无措,虎子拍拍他的肩膀说『这是速度』。 虎子问他们『想不想再看看力量』,不光柱子说想看,周围的人都想看。虎子环视一圈,看见人群里的周雨荷,就让她拿两个练功用的厚棉垫来。垫子拿来,虎子问『谁想来试一下?』 还是勇敢的柱子冲了出来,不过回头就骂『谁踏马把我踹出来的』。 在吃瓜群众的哄笑声中,虎子示意他把棉垫紧抱在胸口,又让两个人在后面接应。看看都安排好了,走到柱子跟前一个弓步冲拳,就见拳头打在棉垫上停住,柱子的身体一震就飞了出去,撞到身后的两个人,退了几步才停下。 虎子扫视周围问『谁想来试试脚』,柱子和王涛把马玉安推了出来。马玉安一脸的忐忑,虎子笑了一下,把两个垫子摞起来让他抱紧,又让柱子、王涛、许大茂在马玉安身后排成纵队,每个人都顶住前面的。等四个人准备好,虎子助跑几步,一个垫步侧踢,就听『嗵』的一声闷响,四个人齐齐的飞退,踉跄了几步滚做了一团,周围人群一片哗然。虎子拉起他们,对着柱子说『这是力量』。 虎子用力过猛,练功服背后又渗出血迹,就脱了上衣继续趴到石板上晒伤,周围街坊们看完热闹,议论纷纷的散了。只剩柱子几人和一群孩子还围坐在青石边,虎子对他们说『刚才那几下只是练武的初级水平,柱子的水平,连庄稼把式都算不上,只不过是和别人扎堆玩了两年,胆子大了而已』。 柱子听得心若死灰,许大茂目光炯炯,王涛马玉安眼神热切。虎子知道他们的心思,继续说『想学可以教你们,但是都要从马步开始』,四人兴高采烈的表示,他们要把马步扎到天荒地老。在众人的说笑声中,直到太阳西斜才各回各家。 第二天起床,背后的伤口已经结痂。在床上做完早课准备出去练拳,一出门就看见柱子他们四个,正眼巴巴的等在门外。 自从搬来院里,虎子就在他家房南头和倒座房的夹角练拳。今天地方不够用了,带着他们四个,来到院门前的大槐树下。先做了示范,又指点着他们扎稳了马步,自己就来到一边练拳。 四个人见他打的没有章法,东倒西歪的挥拳踢腿,看着倒像是喝醉了打拳。才过了几分钟,四个人腿抖的就扎不住了。见虎子一遍打完,就凑过来问打的什么拳。虎子解释了一下『叫醉拳,就是练习从各个角度发力的;练好了马步要练拳法,练完拳法就得练这个了』,四个人想跨越式发展,但是练了几下不明所以。 自从那天虎子表演完以后,院儿里热热闹闹的议论了好几天,有说他是燕子李三传人的,也有说是大刀王五传人的……但是不管怎么扯,院里的大人们不再把虎子当孩子对待了,见面都客客气气的。 小孩子们最高兴,虎子在他们心里直接封神,每天的安全感爆棚 ,连称呼都统一成了‘虎子哥’。尴尬的要数大了几岁的这一波,叫‘虎子’吧,似乎显得自己脸大,叫‘虎子哥’吧,就真和小孩儿一桌了,实在张不开口。 柱子他们四个天天扎着马步,有没效果且不说,每天跟在虎子身边前呼后拥,颇有点耀武扬威的感觉。还是许大茂会来事,天天把‘虎哥’挂在嘴上,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跟虎子亲近。连带着柱子他们都跟着叫了‘虎哥’,而且逐渐有了扩散的趋势。虎子看着院里的局面有点好笑,自己似乎真的成了‘四合院战神’…… 第14章 实习医生 周正看着三个孩子整日在家无所事事,心里着急。尤其是虎子,带着几个半大小子跑进跑出,已经有点“叫嚣乎东西,隳突乎南北”的意思了。 他去联系过学校,现在学校是春季招生,只能等过完春节去再考试入学。辗转反侧,还是想到了办法;让虎子每天早上跟他去医院,下午允许他在家玩。正好虎子也想去医院练手,就答应了。 周正提前去找大师兄商量这事儿,大师兄前两年还听师父显摆过,知道是个小小年纪就开了窍的。去找院长说明了一下虎子的情况,想要一个实习医生的身份,也不要工资,就是在医院里学习锻炼。院长对这种有助于中医成长事也有兴趣,但是需要先通过医院的考核。 医院安排了几个中医准备考题;听说是张兴瑞老先生亲手带出的徒孙,今年才十一岁。几个人都觉着有趣,于是由浅入深的精心出了试卷。出题量之大,涉猎范围之广,院长看了卷子,都为虎子捏了一把汗。 考试当天,临时考场里挤满了来看神童的医生和护士,议论声、说笑声充塞在不大的房间里。当虎子走进考场的那一刻,嘈杂的房间瞬间安静。众人各色的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个稚嫩的面容。 镇定自若的虎子落笔如飞,用两个小时就写完了试卷。院长和出题的医生当众阅卷,下午四点,试卷被张贴在医院内部的公告栏上。试卷没有分数,只有一个个红色的对勾,以及最后两道题的问号。 最后的两道题,本身是有争议的,现在还没有定论。虎子用老李传授的知识作答,在院长他们问起的时候,只说是师爷晚年总结的经验,实践的结果和结论相符。这倒是意外之喜,医院记录了答案,准备随后开始实验。 医院用三天时间考核了实操,诊断、开方用药、针灸按摩、正骨接骨,虎子表现的如同积年的老中医。考核结束,院长和几位考官赞不绝口。见识了十一岁的老中医,院长也高兴的合不拢嘴,叮嘱虎子成年了一定要来医院工作。 通过了考核,虎子成为了一名合格的实习医生。每天早晨跟周正一起上班,穿着一身最小号的白大褂,有病人就接诊,没病人就看书。如果有别的医生喊他帮忙,屁颠屁颠的跑着就去了,一时间倒也混了个人见人爱。 上午在医院忙碌,下午就跟柱子他们一起厮混。小哥几个听说早上是在医院上班,死活不敢相信。装病人跑去医院,见虎子真的穿了白大褂在那里接诊。四个人嬉皮笑脸的让虎子给看病,虎子给许大茂诊了脉,一脸严肃的告诉他,jj病变需要切除。 旁边的几个医生也凑趣,一脸狞笑的拖了许大茂往诊疗床上按。一个医生手拿剪刀不停的开合,作势去解他的裤带。许大茂吓的长脸煞白,尖叫一声夺门而逃。拿剪刀的医生冲着傻愣愣的三个人比划了一下,惊恐的三人齐齐一声喊,跑出一股烟尘消失的无影无踪,身后传来一阵无良的笑声…… 下午虎子再见到他们四个时,小哥几个似乎已经走出了上午的心理阴影。依然可以豪迈的吹牛,放肆的大笑,只是如果虎子的视线扫过他们身体的某些部位时,他们的笑声会戛然而止,疑神疑鬼的看看虎子,再看看自己的身体部位…… 九月底的北方,晚上的天气已经转凉。明天不用上班,大人孩子都坐在院子里聊天。一群孩子围坐在虎子家门前,听柱子他们聊天吹牛。听到他们说虎子早上在医院上班时,阎埠贵不知是想考校还是纯粹想占便宜,伸手让虎子给他把脉。 虎子认真把脉,把完脉,虎子双手抱拳说了声『恭喜恭喜』,阎埠贵反应过来被虎子耍了,敲了虎子一下。周围瞧见这一幕的几个街坊,哈哈笑着也恭喜了阎老师。几个半大小子笑的前仰后合,就学了虎子假装给人把脉,然后说一声『恭喜恭喜』,一时间一堆小孩都开始互相恭喜。 第二天早晨五点,虎子就被空间里的铃声给震醒了,这还是老赵他们第一次主动敲铃,虎子赶忙进入到空间里。一进去明显的感受到一股焦躁的气氛,老赵一家聚集在屋外抬头望天,就连一向淡定的老李都站在门口一脸的凝重。 看见虎子来了,老赵赶紧说『主人,机缘已至,现在得做准备了』。说着就走到库房门前打开了门,虎子看见被光团包裹的四件物品,一明一暗的不停闪烁。老赵伸手一招,一个光团落到了虎子手里,透过光团隐约能看见里面似乎是一滴水。 老赵拱手『还请主人定北方』,虎子看了看四周,索性还是按照习惯来,一般的住宅都是面南背北,房子的背后就是北。退了几步,把手上的光团抛向了屋后的上空。光团向屋后的方向飘了一段距离,就停在半空。 老赵又招来一个光团,拿在手里隐约看见一根树枝,老赵拱手『东方属木,请主人定东方』,虎子面对房屋把光团抛向右手上空,光团飞了一段依旧停在半空。 接下来的半截断剑被抛向了西边,一团小土块停在了农田和牧场的上空。四个光团之间似乎有了气息勾连,但是中间缺了一环,始终不能连通。随着时间的推移,空间里的气息越来越焦灼。老赵对虎子说『还请主人暂且离开,再过不久小世界将有巨变,我们一家要回屋沉睡了』。说完和一家人进了屋,图书室门前老李拱了拱手也进屋了。 退出空间看看闹钟,才过去几分钟。感觉心里有点忐忑,干脆什么也不想了,还是锻炼吧。今天他起的早,醉拳都打完了,柱子他们才来。几个人老实扎了马步,虎子在一旁看着。现在他们的马步已经有点样子了,但是想要见成效,还得长年累月的练。 吃完午饭,四合院的孩子们没了往日的喧嚣,大人们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的压低,所有人似乎都在等待…… 第15章 山乡巨变 临近下午三点,早已坐立不安的虎子走出院门,向南边眺望。今天周围都很安静,恍惚间他听见了远处传来欢呼的声音,声音刚落,就感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冲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这一刻向南眺望的虎子泪流满面。刚才响起的声音,前世的老周不止一次的在网上听见过,当时的他虽然也有感慨,但是都不如这次的感触深刻。来到这个世界十一年,都是躲在世外桃源一般的小山村里长大。只是一个成年人的灵魂,知道外面的危险和苦难,哪里又能真的若无其事。 直到这一刻,仿佛是一个独自行走在黑暗旷野上的孩子,突然看见了打着火把,高声喊叫自己的家人。那一刻孤独和恐惧不翼而飞,只剩下心里的踏实和浓浓的安全感。 阴霾尽去的虎子度过了宁静的一天,带着浑身的轻松,安详的进入梦乡。 空间里的南方出现了一朵火焰,原本停在半空的水滴、树枝、断剑、土块开始和火焰遥相呼应,互相之间的气息勾连起来,形成了循环。整个空间在振荡,仿佛响起玻璃被打碎的声音,一切都在重组 灰蒙蒙的天变成了蔚蓝色,半空土块的虚影落下融进了土地,土地在扩大。北方的水滴在半空化为一个大湖缓缓落下,在土地周围形成了水面。西方的断剑落下化为山峰,东方的树枝化作一棵巨树,缓缓落下后,恢复成正常的树木大小,扎根在土地上向四处蔓延。南方的火焰落向建筑物内,消失不见。 它们互相支持又互相争夺,逐渐演变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局面,随着它们相互之间达成了妥协,震荡也平息了。 虎子再次进入空间里,看到的是一幅热闹的场面,老赵一家人焕然一新,聚集在门前空地上搭起的台子跟前。 喜儿剪了辫子,发型换成了利索的短发。穿一件斜襟的红色上衣,腰扎着皮带,袖口高高的挽起露出白色袖口,仔细看左臂上还箍着个红袖标。 只见她昂首挺胸大步腾腾往台上走去,两只手放在身前摆动,身后跟着赵家的三兄妹,农民打扮手持梭镖。喜儿走到台上站定,双手叉腰气势十足,用略带着湖南腔的口音唱起了【农友会歌】,三兄妹在后面一边合唱,一边做各种威武状。 看着他们闹腾完,老赵颠颠的跑过来,走到虎子跟前低着头,有点难为情的说『主人,以后我们一家怕是不能再称呼您为‘主人’了』,说着瞄了一眼虎子,低头眼睛往上瞟,一副坏分子死人相。 看了他家集体演出的一场戏,虎子心里已有预料,就问『那该怎么称呼?』 老赵踌躇了一下问『村长?』 为了跟上空间里的形式,虎子看着他认真的说『以后你是村长,我是周干\\u0026部』。 老赵笑靥如花,脸上的褶子挤做一堆,两手握在一起下意识的来回搓动,嘴里还嘿嘿笑着『那哪能行呀』。 虎子无语的看着他那副德行『就这么定了』。 老赵一把扯下了纸帽子,称呼转换的自然,『周干\\u0026部,这次的变化真是翻天覆地呀』。 一边说着一边带着虎子四处浏览起来。 如果从天空俯瞰,现在的空间差不多有一百平方公里。水面占了75%,中间的岛有二十五平方公里,呈不规则的长方形,东西长有六公里多,南北宽四公里。岛屿的北部是参差的石质海岸,南部有一多半是平缓的沙滩。岛上甚至还有一条环岛公路和一纵一横两条公路,纵向公路临着农场的西边,横向公路途经农场的北边。 西边能看见一座半实半虚的高山,虚幻的部分被白雪覆盖,山顶天空上还在一刻不停的飘着鹅毛大雪。积雪融化的雪水,汇集在临近山脚的一处湖泊 ,又从湖泊里引出一条小溪往东缓缓流去。 从半山腰往下,覆盖着郁郁葱葱的针叶林,山脚下的平原地带一直往东,是各种乔木形成的阔叶林,其中不乏一些楠木、檀木等名贵树种。南部靠近沙滩生长着棕榈树和椰子树这些热带乔木,东南部居然有一片橡胶林。 相比较而言,这次农田和牧场的变化不大,农田增长到十亩,牧场是十五亩。老赵家的茅草屋成了大瓦房,门前的水井看着精致了些。‘作坊’升级成了‘加工厂’搬到了北边紧挨着公路,需要生产东西时,由工匠天赋最高的铁柱主持工作。 库房的外观变成了石质,搬到了加工厂的东边,也是背靠着公路。图书室升级成了两层楼的‘图书馆’,旁边多了个两层的建筑‘科研所’,里面的工作人员是学习天赋最高的赵庆儿。 畜栏面积变大了,也精致了一些,鸭舍和鹅圈里有了一个小水塘,其他的倒没什么变化。山上流下的小溪从农场的南边缓缓流过,小溪上有一座石桥。小溪的南边多了个小山包,原先农田周围的果树移植到了这里,小山包上还多了一亩茶园。 大致的浏览了一遍,回到了水井边。老赵说『这次的火是心火,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落到了加工厂,从此多了动力源和加工手段,一部分落到了我们七个身上』。老赵看虎子似乎没听他说话,心不在焉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欲言又止。 虎子刚才是感觉到空间里有了风,有了真的自然气息。以前空间里有草、有树、有庄稼,但是总感觉有点假,缺乏生气,当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现在感受到了风才恍然。 老赵向虎子交代了一下:空间里现在五行齐全了,可以孕育各种元素和矿产,只需要一点引子,以后就能源源不断的产出。空间里的淡水由水井里的水做了引子,但是周围的水面还需要找来一点海水。树木植物不需要了,现在岛上的树木都是根据以前种的那些演化而来。虎子又多了一个长期任务…… 喜儿他们四个还没过劲儿,在旁边情绪激昂的讨论着什么,青春的脸上洋溢着神圣的光芒。 看着虎子在热情高涨的葛命群众面前战战兢兢,老赵尴尬的解释『这次的心火是武火,来的太猛太旺,烧的有点过劲了,不过以后他们工作的主动性会大大加强。往后如果有了文火能消点劲儿,要是文武火能融合,我们七个就能进阶了』。 虎子最后去看望了老李,他的状态倒是和老赵差不多,暂时没什么变化。看着空间里的葛命形式一片大好,虎子放心的离开了。 【这一章审核了8遍,改的欲仙欲死,删的心疼】 第16章 钓鱼神技 出了空间的虎子,静静的躺在床上,享受着这一刻的安宁和轻松。直到院里传来早起邻居们的咳嗽声和脚步声,他才开始起床锻炼。临出门,想起了空间孕育矿产的事,去厨房里收了一点盐和煤交给老赵去安排。 这次空间更新完,他感受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能主动的操控‘势’了。以前师爷说的‘势’,只能通过别人的反应,知道有这么个东西。现在不但能感知到,而且能主动开启或关闭。 虎子还发现,他有的不只是医生的‘势’,应该还有教师的‘势’。以前周雨婷两姐妹和周正,都被带入梦境学习过,应该就是这个‘势’无意间的影响。或许是老李的梦境教学方式,以及灵魂强度的增加,让他拥有了教师的‘势’。 一出门,柱子几个一如既往的等在那里了。看着他们扎了马,虎子打开了‘势’,一边打拳一边观察他们的反应。好像真的有变化,往日里跳脱的几人,今天明显的沉稳,似乎在仔细的体会着功夫的进展。看着与往日不同的几人,虎子思量:或许这个‘势’以后该称为‘光环’,带有凝神和专注效果的光环。 测试了效果,他又测试了距离,最远到了二百米还有效。而且在光环范围内,他们几个的呼吸、心跳等状态,都感知的一清二楚。 到了医院,在诊断时开了光环,效果如有神助。以前他给人看病,凭借的是知识和经验。现在像是开了多功能人体扫描仪,对病人的伤病部位了如指掌。 中医算是一门经验学科,学习了知识以后,还需要大量的时间自己摸索总结经验。现在有了光环,他就能观察到是哪一种治疗手段在起效,成效怎么样。不断的对比总结,或许将来他都能更新中医理论。 下午回家,虎子跑了三个院子,踅摸了一根合适的竹竿。家里找了一截纳鞋底的细麻绳,缝衣针弯了个鱼钩,空间里拔了根鸭毛当了鱼漂,剪了个空的牙膏皮做了铅坠。忙忙碌碌一下午,他满意的看着眼前这根简陋的鱼竿。 四合院距离北海和前海都不远,第二天吃完午饭,虎子就扛上鱼竿拎个水桶,揣着香油拌过的鱼饵,奔北海去了。到了海子边,看见有不少钓鱼的人,他巡睃着水面专往僻静地方去。 昨天他发现能在二百米范围扫描人体,就琢磨着能不能扫描水下的鱼,当‘追踪鱼群’用。现在看来猜测正确,钓鱼神技到手。在鱼群边下了钩,看着一条鱼游过来试探了几次张嘴吞铒,手往上一抖,钩中了,提起鱼竿,上了一条两斤多的草鱼。 左右看看没人,索性用光环笼罩了附近的一小块地方,连带水里的鱼群、生物和淤泥、水草,整个的挪到了空间的湖泊里,这下湖泊里的生态就会慢慢完整,换个地方继续钓鱼。 一下午收获颇丰,伴着夕阳回到院儿里。阎老师看着虎子提着的水桶,热情的迎上来打招呼。本来想着随意应付过去,瞅着一旁眼巴巴的小阎解成,还是拎了一条鱼给他。阎老师连声感谢,笑的眼睛都没了。 回到家,去寻了柱子和许大茂显摆了一下。昨天做鱼竿,他们帮着寻东西出主意,可也没少听他们的调侃,今天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莫欺少年穷。让许大茂叫了王涛马玉安过来,四个人一人拎了一条回家。 他跟着柱子回去,说是学学怎么做鱼。虽然老李教过厨艺,但是手艺要过个明路。莫名其妙能做一手好菜,总是说不过去的。尝了柱子做的鱼,回到家再吃老妈做的,顿感索然无味,看来练习厨艺的日程要安排上了。 这天中午下了班,虎子问老妈要了二十万块钱,(第一版人民币的一万大致相当于第二版的一元)去菜市场里买整颗的调料当种子,空间里还没有的蔬菜水果,每一样他都只买了一点。在街上遇见了南方运来的甘蔗,买了两根丢给老赵看能不能折腾着发芽。 连着几天下午,他都在外面乱窜。找着收废品的地方买了各种废旧金属,丢到空间去孕育金属矿。一块废金属能解析出不少的元素种类,空间里的加工厂终于不再是个摆设。 在街头巷尾乱窜时,他有意的打开光坏,果然扫描到不知是哪个朝代埋藏在地下的金、银和铜钱,以及一些珠宝,神不知鬼不觉的统统收走。想想以后空间里能源源不断出产金银,做梦都能笑醒。 其实搬来四合院,也有诸多不便,干个什么都在邻居的眼皮子底下。人多眼杂、人多嘴杂,虎子有时候也烦。以前在村子里,他可以肆无忌惮的使用空间的产出。四岁以后,家里的衣食他全包了。厨房里的水缸永远是满的,哪怕是寒冬腊月,也从不缺新鲜蔬菜和水果。 现在就要收敛了,家里只有饮用水是井水。粮食买最差的,回来再换成细粮。每次买一点肉当幌子,等做好就成了一大锅,虎子安排吴珍珍做了好些卤肉,时不时拿出来一些。 周雨婷两姐妹从小养成的习惯,好东西只在家里吃,从不出去炫耀。所以现在拿东西出来,只要每顿吃完,不被窜门的邻居撞见,就一切无虞了。全家都需要适应,以后习惯了也就好了。 明天是礼拜天,街坊们显得悠闲。吃过晚饭,一群孩子又围坐在虎子家门前,听别人吹牛讲故事。 快散场时虎子讲了个故事:『我们村有一户人家姓敖,家里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叫敖文,老二叫敖武。有一天晚上,他家里人发现老二没回家,喊叫着老二的名字满村找,却怎么也找不着。就发动全村帮忙,全村的人打着火把,喊着老二的名字,找遍了周围也没见人。到了第二天早上,人家自己回来了。当天晚上,山上的狼群就进了村,吓的村里人都关紧了门窗,躲在被窝里发抖,小孩子连哭都不敢哭。狼走了以后,他家的老二就改名叫敖斌了』。 听故事的大人小孩,都被他绘声绘色的描述吸引,思索着夜晚、火把、呼喊的人群,还有狼群在村子里巡视的场面。琢磨着那户人家的老二和狼群的因果关系,感觉这件事已经有了神秘色彩。 周雨婷以前被虎子用这个故事忽悠过,她开始帮场子:『我那会儿才六岁,现在还记当时虎子在家里哭,我妈就骂他,你再哭就把你喂狼去,结果他还哭,就听见有狼在扒拉我家的窗户,挠我家的门。村里其他的狼都走了,就剩我家门前的那只,守到了天亮才走。』虎子家里人猜到了他们在搞怪,就没言声。 周雨婷接下来继续:『当时帮敖家找孩子时,我们一家都出动了,打着火把,漫山遍野的喊他家老二的名字‘嗷呜~嗷呜~’』反应过来的街坊们捧腹大笑。 三岁的小雨水不理解大家在笑啥,仍然沉浸在故事里她拉着周雨婷问:『姐姐,那只狼为啥要守在你家门口呀?』,周雨婷捏了一下雨水的脸说:『因为我妈说话不算数呀』旁边的人们又哄堂大笑,虎子妈拍了周雨婷一巴掌。雨水依然疑惑,不过听见满院子的小孩都『嗷呜~嗷呜~』的叫着,她也开心的叫着回家了。 第17章 刀出鞘 偷的浮生半日闲,持续奔忙了一个星期,手头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秋日温煦的阳光下,虎子惬意的眯着眼昏昏欲睡。 许大茂在旁边捣鼓着一根鱼竿,他在干活,边上有三个人在指挥他干活。柱子不光指挥,还要挖苦。气的许大茂把鱼竿摔在地上:“有本事你来,别光逼逼。” 柱子乐呵呵的说:“有本事我也不来,我逼逼就行了。” 王涛劝许大茂:“大茂你也别生气,柱子那是不会,他要是真的会,早就显摆上了。” 马玉安反驳王涛:“柱子不是不会,是用不着,人家坐水边逼逼一下午,鱼得自己跳出来抽他的嘴巴子。” 许大茂在大家的笑声里,捡起鱼竿继续干活,三个人也继续指挥。他们又开始互相争论,中间还夹杂着人身攻击,时不时还要征询虎子的意见。虎子仰着脸晒太阳晒的舒爽,懒得理他们。 两个六、七岁的小孩儿,急匆匆的从外边跑进来,一脸委屈的对虎子说:“虎子哥,东边院儿里的王刚他哥打我们,还骂我们是小老鼠。” 柱子几个一下来了精神,摩拳擦掌,一脸兴奋的看着虎子。 告状告到跟前了,虎子得管,他一边安抚两个小家伙,一边问柱子:“那个王刚他哥是什么情况?” 柱子是个地里鬼,这一片情况都熟:“那人叫王城,大我们一岁,住东边七十八号院儿。以前就跟我们不对付,打过几次架。” 虎子思摸了一下:这次肯定是要打,就看怎么打出个效益最大化来。 想到这里,他对跃跃欲试的四个人说:“这次就别小打小闹了,咱们整个大活儿。” 听了这话,柱子、王涛和马玉安三人很高兴,以前两边打过几次,他们没占过便宜。 虎子安排:“一会儿你们四个去找一趟王城,就说他欺负我们院里的小孩,这事不能算完。让他约人,咱们两边打一仗,最好能用棍子,规矩商量着定。从明天开始,我教你们拼刺刀。” 事情交代完,他转身扛了鱼竿提着桶,出门钓鱼去了。 王城是他们院儿里的孩子头,前一阵院儿里的孩子们传过虎子的名声,但是传的有点玄乎,他听的半信半疑。今天打了俩小孩儿几巴掌,一开始没当回事,后来听说是虎子他们院儿里的,心里还是有点毛。 柱子四人找上门约架,王城倒是不意外,他们两边本就是宿敌。四个人一唱一和的讽刺挖苦,弄得王城恼羞成怒,答应一星期后打一场。既然定了要打,两边的情绪就冷静了下来。现在还不像六、七十年代的小年轻,个个天不怕地不怕。 大杂院里的孩子,谁都不想出了人命损伤,给家里招灾惹祸。两边约好用棍子打,但是棍子上要包布,不准攻击脖子以上,腰部以下,倒地算俘虏,投降就认输。 再说虎子这边,他一下午钓了十来条鱼,赶着下班时间拎到菜市场。(这会儿还没有实行全民公有制)市场里的活鱼卖两千(两毛钱)一斤,虎子没带称,只好论条卖,一条鱼四千。这一桶鱼个头匀称,每条都有两斤多,买鱼的瞧出便宜,很快就卖完。 虎子拿着五万两千块钱,去糖果店买了三斤糖块。一斤糖块有五十来颗,心里盘算了一下,差不多够用了。 吃过晚饭,柱子四人就上门了。听他们讲了今天的经过,虎子开始布置:“这次参加的人,年龄最小要八岁,最大的十二岁。柱子和大茂,你俩明天在院儿里问问,看有几个愿意参加的。” 他看着王涛和马玉安:“你俩在东院儿和西院儿张罗一下,有几个算几个。” 第二天下午两点,一群上至十二、下至八岁的小孩儿们,聚集在大院门前的空场上。 虎子数了一下,算上他一共才十六个,人数太少声势不够大。他对着旁边看热闹的孩子说:“七岁和六岁的,愿意参加的来几个。” 包括挨了打的两个,一共出来了六个。这下虎子挠头了:“算了算了,愿意来的都来。” 有几个小崽儿站过来,数量凑到了三十二个人,最小的何雨水三岁…… 虎子脖子上挂着哨子,站在队伍前面开了光环。指挥着乱哄哄的小孩儿们站成了四排,每排八个人,年龄大的站前两排,小家伙们站后两排。 前世的老周没当过兵,只在学校参加过军训,不过现在军训的水平够用了。他先示范了各个动作,又讲了动作要领,喊着口令开始了队列训练。 辛苦一下午,成绩相当好 。第一次参加军训的小孩儿们,能跟随口令做出准确的动作,已经很出色了。就是有几个年龄太小,看着委实有点气弱。琢磨着加了两条,一个是听见两短一长的哨音,齐声喊“杀杀杀”,还有一个,听见喊“解散”,齐声回应“呼哈”。反复试了几次,声势立壮。 虎子点评了今天的表现,点名表扬了六个人,其中有三岁的何雨水。受到表扬的,每人奖励了一颗糖。通知站在前两排的,明天每人准备一根两米的棍子。虎子下令:“解散”,小孩儿们齐声喊:“呼哈”。 一下午的训练,让一群参与的孩子们士气高昂。整齐利索的动作,异口同声的喊杀,震撼着旁人,也震撼着他们自己。还有重要的一点,有糖吃…… 下午两点,孩子们已经列队集合,人手一根棍儿。前两排看着还算齐整,后两排一言难尽。虎子让他们左手持棍,继续队列训练。中间休息的时候,虎子就带着他们做游戏:大西瓜、小西瓜,老鹰捉小鸡,受到了后两排小朋友的一致好评。 休息过后,让大家分散开,他演示了弓步刺杀的动作,讲了动作要领,随即开始训练。虎子喊口令:“突刺、刺”,孩子们做弓步刺杀,刺出去的瞬间喊:“杀”。在一遍遍的重复中,一群小孩儿逐渐的喊出了杀气。 原地休息的时候,虎子教大家唱歌,先讲解了一遍歌词,又逐句的教了两遍。 虎子开始唱:“头通鼓”,孩子们:“战饭造”。 虎子:“二通鼓”,孩子们:“紧战袍”。 虎子:“三通鼓”,孩子们:“刀出鞘”。 虎子:“四通鼓”,孩子们:“把兵交”。 齐唱:“向前个个俱有赏,退后难免吃一刀” 齐唱:“头通鼓,战饭造。二通鼓,紧战袍。三通鼓,刀出鞘。四通鼓,把兵交。向前个个俱有赏,退后难免吃一刀。杀杀杀”。 连续唱了几遍,听着已经有腔有调、整整齐齐。虎子这才满意,开始今天的点评,点名表扬的占了一半人数。被点名的兴高采烈的去领糖,没被点到名的瘪个嘴也没办法,明天努力吧。 第三天训练完,三十二人都领到了糖,在孩子们的欢呼声中,他通知明天把棍子包上布,准备对练。 在前两排的对练中,虎子的怒吼声响彻全场。他要求棍子刺出去要一往无前,不许犹豫不许退缩。看谁的动作不到位,冲上去就是一脚,对着耳朵一阵怒喷。 这边一个个怒目圆睁,杀气冲霄。那边无所事事的小崽儿们,不甘寂寞的学着对练,一时间闹的人仰马翻、鬼哭狼嚎。虎子一拍额头,赶紧去哄孩子。 无语的看着一脸委屈的小崽儿们,只好重新布置任务,让他们去看押俘虏。看到有倒地的敌人,就两个一组冲上去,用棍子指着喊一声:“不许动”。前两排有犯错的,惩罚他们去当俘虏,坐在地上被一群带着奶音的崽儿指着喊:“不许动”…… 第18章 把兵交 缺乏娱乐的年代,爱看热闹的群众就特别多。虎子练兵的一周,是街坊们快乐的七天。从开始看着一群小崽子分不清左右的慌乱样子,短短几天就变的井然有序。 小崽子们拿着长短不一的木棍,用稚嫩的童音喊杀时,街坊们已经不再小瞧这些孩子。果然没几天,这些孩子练刺杀时,已然显得杀气腾腾。 看着虎子用严令、奖励还有惩罚,把一群孩子训练的如臂使指,围观的街坊都有点骇然了,这孩子以后要是不从军都可惜了。 这七天,虎子他们杀声震天,街道和公安也被惊动了。过来一看是一群孩子在训练,大的十一二,最小的那个走路还有点磕绊。人群里一打听,带头的那个还是烈士家属,同志们也就放心了。留个人看着别出事就行,王涛的老爸主动请缨。 两边对垒的日子到了,附近就虎子他们训练场的面积大。下午四点,王城带着二十几号一般大的小孩,排成三排远远的走过来。其实双方都互相派人侦察过对面,王城知道对面只有十来个能打,其余都是凑数的,虎子知道对面没怎么训练,是一盘散沙,双方都觉着优势在我。 看着对方走过来,虎子感觉到队伍有点骚动不安,他举起了棍子,棍子上套着周雨婷的旧袜子,还是红色的。看见举起的棍子,队伍立刻肃静下来,虎子用有点沙哑的嗓音起歌:“头通鼓”,众人:“战饭造”。 虎子:“二通鼓”,众人:“紧战袍”。 虎子:“三通鼓”,众人:“刀出鞘”。 虎子:“四通鼓”,众人:“把兵交”。 齐唱:“向前个个俱有赏,退后难免吃一刀” 众人齐唱:“头通鼓,战饭造。二通鼓,紧战袍。三通鼓,刀出鞘。四通鼓,把兵交。向前个个俱有赏,退后难免吃一刀。杀杀杀” 唱完了歌,不光队伍稳住了,先前还担心孩子的家长们也稳住了。虎子吹响哨子,队伍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前走去,两边队伍相距五十米停了下来。 互相派人检查了兵器,双方相向而行。距离二十米,两边的人都很紧张,许大茂站在第一排,握着棍子的手心满都是汗。 左右瞟了一眼,左边的柱子虽然呼吸粗重,但是面对着老对手,跃跃欲试的眼神遮掩不住。右边扛着木棍的虎哥,一副悠闲散步的样子,许大茂心下稍安。 相距十米,虎子吹哨两短一长,队伍齐声喊“杀杀杀”,仰着脑袋,声嘶力竭喊叫的许大茂热血沸腾。 相距五米,虎子喊“突刺~”,前排取下扛在肩上的木棍,斜向上挺在手中,“刺”,第一排整齐的踏出一步,手中木棍稳、准、狠的刺向前方,同时队伍怒喝:“杀”。 王城队伍的前排还剩三个,虎子这边倒了两个,王城是被虎子挑起来又砸出去的,他们的队伍被贯通了。虎子吹哨整队,后排补位。对面的后排也涌上来,虎子喊口令:“突刺、刺”,前排响应:”杀”。 这次王城队伍的第二排全倒,虎子哨子急促三声,棍子向前一指,前两排齐喊了一声:“杀呀~”,挺起棍子向前冲,对面剩下稀稀拉拉的几个人扭头就跑,这边奋起直追,虎子留下许大茂带着后两排看押俘虏,他也追了上去。 虎子队伍的小崽儿们蜂拥而上,一个个小家伙挺着棍子指着倒地的敌人喊:“不许动”,有两个过于激动,都喊岔音了。许大茂叫喊着分配小崽儿们,两人一组人手不够用,就让大点儿的一人看一个。 小雨水最慢,赶到跟前指着一个坐在地上的喊:“不许动”。坐着的这个低吼了一声:“搞错了”,看看这个是自己人。雨水:“哦”了一声,四处张望了一下,确定了一个目标,颠到跟前用带着奶味的童音喊:“不许动”。 周围的街坊们笑的前仰后合,被雨水看押的正是王城。他有心爬起来跑掉,但是规矩是大家定的,又在众目睽睽之下。纠结中听见街坊们的笑声,更是感觉没脸见人。坐在地上收起膝盖,把脸埋在膝盖上不敢抬头。他没看见,被俘虏的人都和他一个姿势…… 追击的队伍三人一组,分散在巷子里,大呼小叫的围追堵截。最终也只抓到了三个俘虏,其余的都跑没影了。押送俘虏的队伍是唱着歌回来的,当真是雄赳赳气昂昂,高唱凯歌还。 回到训练场,虎子吼叫着整队。他们这边倒地的三个想进队伍,被虎子制止,让他们站到对面去,虎子还要整活儿。让看押俘虏的小崽儿们,把王城他们押送到自己队伍旁边,虎子高喊:“交换俘虏”,小家伙们又推推搡搡的把俘虏们推到对面,虎子他们的三个人,自己跑回来进了队伍。 柱子看王城一脸的愤愤不平,就挑衅了一句:“要是不服气, 下礼拜天再打一场”,王城抹不开脸回了一句:“打就打,怕你不成”,虎子接着话茬就喊了一声:“好样的,下礼拜天咱们再来过”,王城无语,头也不回的走了。看了一场精彩的战争大戏,围观的群众们吃瓜吃到饱,说说笑笑的散了。 虎子还得善后,让周雨婷拿了家里活血化瘀的药膏来,给受伤的人抹了药,挨个夸奖鼓励了一番。最后点评了今天的战斗,表扬了全体战斗人员,每人奖励一颗糖,受伤的多一颗,一时间人人喜笑,个个颜开。 最后虎子又带领大家唱了一遍定军山,连日来的怒吼和今天指挥,虎子的嗓音已经沙哑,但是沙哑的嗓音倒是多了几分气势。通知了明天休息,喊了一声:“解散”,众人:“呼哈”,今天的气势格外的足。 今天的家长们也是格外的宽容,往常孩子们要是打群架,少不得要吃一顿竹笋炒肉丝。但是今天虎子他们组织的好,搞的花样百出,又有一群小崽儿们掩护,与其说是打群架,倒不如说是一场战争游戏。 第19章 猫鼠游戏 休息了一天的小家伙们,精神饱满的集合在训练场。今天虎子只训练了队列,训练结束后,虎子给大家讲话:“这次战斗的起因,是因为王城打了咱们院儿里的小孩,才六岁的孩子,还骂他们是小老鼠。老鼠就老鼠,正好咱们这个队伍还没有名字,我看不如就叫个胖鼠队,大家同不同意?有不同意的举手”。 虽然大家觉着这个名字不够响亮,但是这会儿也没人反对他。柱子接了一句:“你让同意的举手,也没人会举”,大家都笑,虎子也笑了,名字就这么定下了。 这次虎子的效率相当高,回到家裁了一块旧麻布,是个边长五十公分的正方形。调了一些油墨,用毛笔画了一个胖乎乎、呲牙笑的卡通老鼠头像。麻布的另一面,也照着描了一遍,两面看起来就一样了。 第二天下午训练的时候,小雨水扛了根细竹竿,上面挂了一面画着胖老鼠头像的旗子,大伙儿一阵哄笑。找了个孩子补了雨水的位置,雨水今后就是专门的旗手了。笑闹一阵,训练进入正轨。 又到了礼拜天下午,虎子他们列队等在训练场。站了半小时,没等到人来,让人去看了一趟,七十八号院一点动静都没有。队伍里已经开始骂骂咧咧了,虎子一脸平静的说:“解散,吃完晚饭集合”。 吃过晚饭天已擦黑,胖鼠队集合。虎子先教了大家几句顺口溜,排着队来到七十八号院附近。虎子先起了一句:“老鼠怕猫,这是谣言”,大家一起高抬腿重落脚,跺着脚齐步走,伴随着整齐又沉闷的脚步声,大家有节奏的喊着:“老鼠怕猫,这是谣言,齐心合力,打翻老猫,小小王城,缩头乌龟,鼓起勇气,出来挨打”。 从七十八号院的西边邻院儿,跺着脚喊到东边邻院儿,再转回头喊到西院儿收工。回家的路上,小家伙们兴奋的手舞足蹈,心里充斥着恶作剧得逞的愉悦感,所有人都觉的‘胖鼠队’这个名字最适合他们。 第二天吃完晚饭,胖鼠队集合,到了地方开始跺脚喊顺口溜。今天换名字了,换成七十八号院儿的张景和。“老鼠怕猫,这是谣言,齐心合力,打翻老猫,小张景和,缩头乌龟,鼓起勇气,出来挨打”。走了个来回,打完收工。 第三天晚上又来……七十八号院儿坐不住了。连着三天,都是一群小崽儿们在看热闹,那天参与打架的都没脸出来。小崽儿们既觉着丢脸, 又一脸羡慕的看着扛着旗、跺着脚,喊的激情澎湃的小雨水。 王城已经被虎子给整麻爪了,坐立不安又不知该怎么办。打是打不过了,外面那骂人的花样,他也不知怎么回嘴。那天打输了回来,就有大孩子帮他分析:虎子那一套是正宗的军队路数,他们要想打赢,也得请军队的人教…… 王城的老爹叹了口气出门,他知道这事是儿子理亏在先,失信在后。看着儿子少年心性抹不开脸,只能自己出面了…… 虎子他们从东院往回返的时候,王城的老爹双手抱拳拦住了队伍:“爷们儿,这次是我家王城做错了,我替他给您赔个不是,以后王城再不会欺负人,我在这给各位鞠个躬、道个歉”。说完对着胖鼠队的孩子们鞠了一躬。 一群孩子哪见过这阵仗,顿时手足无措。这本身是孩子之间的纠纷,现在家长出面道歉了,事情也只能到这了。沉默了一阵,虎子也是一抱拳:“看您老的份儿上,这事就算过去了”。说完回身喊口令:“胖鼠队,齐步~走”,对着王城的老爹拱了拱手,带着队伍回了。 四合院的中院儿,柱子家的门口,虎子在给围坐着的四个人总结:“通过这次的事情,咱们打响了名号,锻炼了队伍,既解决了王城的问题,也丰富了街坊们的精神生活。以后咱们一定要严格的要求自己,一定要做到:凡是人民群众需要的,就是咱们乐于奉献的。这次事情算是圆满解决了,大伙儿也辛苦了半个月,明天咱们商量一下,搞个秋游什么的放松一下。今天就到这了,都休息吧”。 易中海、何大清还有中院儿后院儿的几个大人,看着虎子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都觉着啼笑皆非。他们是全程看了这一场闹腾,基本上能确定这孩子是滚刀肉了。不过这孩子损招是多,但是看起来不下做。何大清和许富贵倒是觉着滚刀肉好,孩子跟着滚刀肉混不吃亏。 柱子他们四个一脸严肃的听完,觉着自己以前真是傻把式。糊里糊涂的打架,打输打赢完了就算。看这次虎子玩的多高端,事前有准备,事后有总结,打个架搞的花样百出,还赢的干净利索。 把个王城折腾的欲仙欲死,家长都出来道歉。王城以后见了他们得捂个脸绕着走。以前他们打架,街坊嫌恶不说,回家还得挨揍。这次同样打架,街坊们欢喜不说,家长还主动支招儿。高,实在是高。 吃过午饭,柱子他们就聚在虎子家,商量搞团建的事。其他人没什么建议,就确定是秋游野餐了。时间定在下礼拜天,地点在北海边,参与的人员就是胖鼠队的三十三个人。旁观的周雨婷和周雨荷提出来要参加,集体表决了一下,一票弃权四票通过。 接下来就是分工,柱子和王涛去北海边踩点,还要在附近找到饮用水。虎子只管钓鱼,许大茂和马玉安负责卖鱼和买东西。列了清单,需要借的和需要买的都标注清楚。 计划完就行动起来,虎子只有四个半天能用,时间紧、任务重。带了鱼竿和水桶,五个人集体出动。一出院门就见着雨水扛了胖鼠旗,后面跟着一群崽儿,一起跺着脚喊“老鼠怕猫,这是谣言”。去北海要往西走,路过西边的院儿,又听见有孩子喊“老鼠怕猫,这是谣言”…… 到了礼拜六下午,虎子从空间里加工了一个简易烤架。薄铁皮砸的一个槽,带一个铁丝网,简易支架,还专门做旧了。出院子转一圈,扛回来说是借的。 野餐菜谱就是鱼,虎子烤鱼,柱子做酸菜鱼,一人一个烧饼,碗筷自带。虎子怕明天上午钓鱼来不及,专门留了三十条鱼先养在家里。 这次的活动还收到了热心人士的赞助;马玉安的老爹赞助了一斤糖(在供销社工作),何大清赞助了做酸菜鱼的酸菜。周雨婷和周雨荷作为编外人员,赞助了一桶橙汁和一桶苹果汁(空间出品),知道消息的崽儿们一片欢呼。 晚上虎子还教了周雨婷两姐妹几首儿歌,方便她们明天带小孩儿,一切就绪就等明天。 第20章 一同去郊游 秋日的早晨,阳光穿过道旁的树木,铺洒在干净的路面上,和斑驳的树影组成了一幅让人安谧的画面。 行色匆忙的路人,沿街叫卖的小贩,住宅门前几个窃窃私语的妇女,追打笑闹的孩子,闲适聊天的老人,又让整个城市鲜活了起来。 远处传来了一阵轻松欢快的歌声,路上有好奇的行人驻足观望。 伴随着歌声,一群烂漫的孩子们,排着整齐的队伍,愉悦的唱着歌,脚步轻快的走过来。路旁的人们渐渐的听清了歌词: 走,走 走走走 我们小手拉小手 走,走 走走走 一同去郊游 白云悠悠 阳光柔和 青山绿水一片锦绣 歌声中带着童趣的清新感扑面而来,路人们的心情也被感染,脸上不由的露出了微笑。 队伍走到近前,看见一个小不点儿扛着一面旗,上面画着一只憨态可掬的胖老鼠,看到的人们都笑出声来,旗子打到哪里,笑声就传到了哪里。 郊游的队伍停在了北海边,一群小不点儿立刻撒了欢,大点的孩子急忙着上前约束,一片热闹欢腾的景象。 看着眼前闹腾的场面,虎子赶忙吹响了哨子。听到哨声的孩子们,立刻安静了下来,自觉的排起了队伍。虎子松了口气,开始布置任务:周雨婷带着小崽儿们,去旁边的空地上做游戏、学唱歌;他自己带着大一点的孩子们,清理做饭和野餐的场地。 场地都已清理干净,那边的小崽儿们也在有序的游戏。柱子他们推着两辆板儿车,略显狼狈的赶到了。一到地方就开始抱怨:“你们倒是慢点儿呀,我们紧赶慢赶就是追不上”,虎子赶紧上前安抚,招呼着大家卸东西。 几人分了工,井然有序的忙碌起来。虎子还得去钓鱼,柱子和马玉安收拾食材起锅搭灶,许大茂和王涛去打水。快到十一点,虎子又上了十来条鱼,柱子他们的准备工作也已就绪。 看着略略有些焦黄的烤鱼,虎子开始往上面刷油,在滋滋啦啦的声响中,均匀的撒上了盐面和孜然,一股异香扑鼻而起。 没有孜然的烧烤,就失去了灵魂。为了拯救无辜的灵魂,他特意多备了孜然。今天烤鱼的油、盐和调料都是空间出品,是前一阵四处奔波的劳动成果。 一旁学唱歌的小崽儿们,无心搭理还在教唱的周雨婷,脑袋齐刷刷的转向烤鱼。周雨荷跳起来冲到了烤架边,脑袋伸到烤鱼的上方,深深的吸了一口香气。看到周雨荷的动作,小崽儿们整齐的咽了一下口水,也包括周雨婷。 虎子拍开周雨荷,最后撒了一把葱花和香菜沫。吆喝了一嗓子:“鱼烤好了,小的先吃,大的后吃。周雨婷来拿走,先两人分一条”。他一次烤了五条,够十个人分的。周雨婷捧着堆满鱼的盘子往回走,迎来了小崽儿们的欢呼。 往烤架上放着鱼,朝着小崽儿们又吆喝了一句:“都吃慢点,万一被鱼刺卡住了,过来找我给取出来”。今天柱子只用做一锅酸菜鱼,这会儿看起来悠闲。他一边等着开锅,一边冲着虎子说:“我说虎哥,你这烤鱼的手艺不错呀,闻着喷香”。 虎子回头看了他一眼说:“要不,我教你烤鱼,你教我做菜怎么样?” 柱子回道:“我的手艺还不成,现在教不了人,你要学得跟我爹学。哎我说,你不会是真的要学吧?” 虎子回话:“想学来着,上次吃了一口你做的鱼,觉着差距了。” 柱子说:“那成,回家了跟我爸说一声,不过这学厨艺得从刀功学起,你心里得有个准备。” 虎子习惯性歪楼:“说起刀功,厨子的刀功就是垫底的,用刀的高手还得是医生”。 柱子好奇:“这怎么说的,医生还是使刀的高手了?” 虎子继续:“你给人一刀,人不死也重伤,你得跪在地上求别人不要死”。 旁听的众人哈哈大笑。 虎子接着说:“我听过的一个医生,捅了别人十三刀,刀刀见血。送到医院一查,轻伤!你说这刀法怎么样?” 柱子知道他是在胡扯了,凑趣问了一句:“虎哥你现在能捅几刀?” 虎子谦虚的说:“我现在还不行,只能捅三刀。再说了,我是中医,顶天了也就能捅七刀。” 说说笑笑,虎子的五条鱼又烤好了,柱子的酸菜鱼也出锅了。孩子们拿出自带的碗筷,排队去盛酸菜鱼。周雨婷取了刚烤好的鱼,分给眼巴巴的小崽儿们。 虎子端着碗啜了一口鱼汤,赞了柱子一声,柱子也得意洋洋的夸赞着自己的手艺。盛了鱼汤的孩子们,去马玉安那儿领了一个烧饼,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到了中午一点多,才烤完了全部的鱼。计划的人均一条鱼,吃了个干净,三十几号人打嗝都是一股鱼味儿。虎子和柱子洗涮完厨具,孩子们在唱《幸福拍手歌》,随着歌声拍手、拍肩、跺脚玩的不亦乐乎。 吃了烤鱼容易口渴,中午时分温度也上来了,两桶果汁大显身手。孩子们喜欢橙子味儿,橙汁消灭完才轮到苹果汁。虎子让大家选出今天最好吃的食物,一致选了果汁……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虎子吹哨集合。他点评了今天的集体活动,夸奖了全体小朋友,重点表扬了热爱劳动的积极分子。一人分了一颗糖,被表扬的多分了一颗。 让柱子领队,大的牵了小的,排好队唱着歌往回返。和早上推车的换了班,虎子带人推着板儿车跟在后面。 柱子不靠谱,看着快到家了,带领队伍跺着脚,喊着“老鼠怕猫,这是谣言”往回走。队伍里的周家两姐妹,早就羡慕不已,只是姑娘家矜持。这会儿混进了队伍,跟着跺脚喊的投入。 看着大家伙儿一个不少,全须全尾的到了家,虎子算是彻底的放了心,他今天的任务圆满完成。大孩子们忙着归还借来的家伙事儿,小崽儿们向家长夸耀香喷喷的烤鱼,香甜的果汁,还有新学的歌曲。 柱子的心声:我的酸菜鱼就不受待见呗…… 第21章 秋冬记事 郊游回来,胖鼠队的凝聚力有了极大的加强,小伙伴们的心气高涨。平时小朋友们玩耍都是有地盘的,一般都在自己院子附近。现在只要说是胖鼠队的,在整条巷子都是纵横捭阖。夸张一点说,小雨水扛着旗子出去走一圈,都能达到神鬼辟易的效果。 一到下午,虎子家门前就跟菜市场似的。胖鼠队的孩子们都拥过来玩耍,嘈杂的声音能传到后院儿去。感觉不能再这样放任自流下去,扰民不说,放任的时间一长,人心就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虎子去了西院儿的张木匠家,张木匠六岁的儿子就在胖鼠队。见虎子来了,态度非常热情。虎子说明了来意,想要买几块木板。人家说啥也不要钱,知道了虎子是想做一块黑板,找了家里的一些边角料,给拼了块一米见方的黑板出来。 第二天下午,胖鼠队又在训练场集合了。这次只训练了半个小时的队列,就带队到大槐树下席地而坐。大槐树下立着个凳子,凳子上斜靠着一块黑板。周雨婷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当教鞭,虎子这次安排的活动是学习。 这个年代的学费很贵,胖鼠队三十几号人,识字的不到十个。虎子也是琢磨了小半夜,才想出这个主意。既教了队员识字,也给家里的两姐妹找点事情干,周雨婷教语文和数学,周雨荷教唱歌。 新教材虎子手里没有,索性从日常使用最多的字开始教,就是从人、口、手开始,按这个思路,自己编了识字教材。数学教材倒是能用以前的,都是从识数到加减乘除,还有必须背会的九九乘法表。 周雨婷在讲课,下面坐着的队员按年龄往后排,识字的在最后。人手一根小树枝,周老师教一个字,他们就用树枝在地上写。第二天考昨天的内容,全对的奖励糖块。每天留半个小时唱歌,今天周雨荷教的是『数鸭子』,老远就能听见清脆的童音:“门前大桥下,游过了一群鸭”…… 虎子开着光环跟了两天,现在不光是胖鼠队在学,别的孩子也有旁听的。甚至有几个大人装着看热闹,实际也在学。只要不喧哗,虎子一律不管,不过能拿奖励的只有胖鼠队员。 为此,阎老师还找虎子抗议过。他认为阎解成作为院里的孩子,也有资格拿奖励。虎子让他自己发,就不再搭理了。阎老师找了周正,周正微笑着听完,给了阎解成一颗糖。 虎子留下柱子他们四个维持秩序,自己去钓鱼了。每天奖励的糖块,还得着落在钓鱼上。来四合院儿的时间不长,前世网友们说的泼妇贾张氏,现在有男人有孩子,最多嘴碎一些,而且到不了前院儿。 老谋深算的易中海,目前还是个热心磊落的工人老大哥。给红军做过鞋的聋老太太,从不到前院儿聊天,虎子家正牌的烈士家属在这,轮不到她显摆。 主角柱子和反派许大茂都团结在自己周围,而且虎子发现,这许大茂跑腿办事确实好使。女主已经和自己定亲,刘海中一家接触最少,只是点头之交。 这些熟面孔里,虎子唯独对阎老师神烦。刚来的时候,周正对文化人客气,邀请过阎老师来家里喝酒,拎着那瓶兑了二锅头的水来了,周正喝了一杯,再也没碰过他那瓶儿。 阎老师眼馋虎子钓鱼收获好,拉着问秘诀,秘诀就算告诉他也没用呀,就这还是要了些鱼饵走了,甚至专门请假跟了虎子一趟,就在旁边钓,人起身走了,他钓不上又跟着。 前几个星期天,虎子忙着要干仗,他来动员虎子去钓鱼。郊游没带阎解成去,跑到虎子跟前说应该一视同仁。问题是虎子训练小孩干仗的时候,他怕孩子吃亏,不让孩子跟着。那段时间防虎子跟防贼似的,现在看着吃肉了,心里不平衡了。 虎子现在基本不搭理他,问题是人家脸皮厚。就算你不搭理,他见了面还是客客气气的打招呼。有时还说笑两句,整的虎子都快破防了。 在去柱子家玩的时候,柱子跟他爹说了虎子想学厨艺的事,何大清痛快的答应了。何大清想的明白,虎子跟着学厨艺,无非就是个爱好。人家小小年纪就在医院坐班儿了,将来再怎么的也不可能和柱子抢饭碗。再说了,现在没人请做谭家菜,平常做席也都是些家常菜,到哪儿都能学。 时间不久,柱子就通知虎子,后天有一家做寿的,中午摆三桌。虎子提前托老爸请了假,周正见是去学厨艺,就没阻拦。 做菜的当天,菜单是提前确定过的,洗菜备菜有人家里帮忙, 他们只管切菜、炒菜。何大清展示了一下刀功,就让虎子学着切菜,开始的时候磕绊了一下,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切丝的、切片的、只要何大清演示一下,马上就有样学样。今天正好有一个文思豆腐,何大清切了一半,取了一小块让虎子试手。虎子居然也切了个大差不差,自己儿子都达不到这水平。柱子真的惊了:“嗨,虎哥,你说医生刀法最好,该不会是真的吧?”虎子笑而不语。 何大清琢磨了一下说:“应该是虎子从小学武,力气大手稳。又学医,诊脉需要手的感知强。”说完瞪了柱子一眼:“人家这就是心灵手巧,学啥都快。跟虎子比,你就是个榆木疙瘩。”柱子做鹌鹑状。 带这样的徒弟省心,何大清也有心结善缘。做菜的时候真是用心教了;每道菜的火候讲究,放什么调料,什么时间点儿放,教的那叫一个细致入微。 入冬以后,哪怕是中午时分,外边也冷了。虎子怕孩子们冻出毛病,就停了课。结果家长们找来说情,让虎子继续教,都说自家的孩子皮实不怕冷,到下雪了再停课都成。 没办法只好继续开课,不过这次调整了时间。两节体育课间着两节识字课,每节课二十分钟。每天八十分钟的课,实在冷了就回家。这次一直持续到十一月下旬,下了第一场雪才停。 到腊月前,何大清带着虎子做了五次席,后两次是虎子上的灶,何大清一脸复杂的对虎子说:“这水平能出师了,一般的家常菜可以随便做。” 腊月里,家里来了一拨客人,是爷爷周炳贵的前领导,同来的有两个部队的同志,还有两个街道的干部。 领导回忆了当初招兵时的情景:“那还是39年的夏天,我看老周快四十的年纪了,还跑来报名参军,心里挺好奇,就问他:‘年轻时当过兵吗?’他说:‘没当过兵,家里四代单传,不敢冒险。’我又问他:‘那为啥现在跑来当兵了?’他回答说:‘我有孙子了,不想他长大了当亡国奴。’我听完他的话,沉默了好久。是啊,咱中国的老百姓,有几个愿意子孙后代当亡国奴的?” 领导说完,周正一家子都哭了,陪同的部队同志和街道干部也在抹眼泪。 第22章 学校风云 过了腊八就是年,在小孩们闹闹哄哄中,四合院里的大人们都忙忙碌碌的准备着年货。虎子的妈妈和奶奶,领着仨孩子穿梭于市场和商店之中。两个大人负责挑挑拣拣和付钱,周雨婷两姐妹负责搞气氛,虎子负责扛包。 大年三十天还没亮,周正就骑着借来的自行车,带着虎子回老家去上坟。祭拜过爷爷和父亲,又去给旁边的师父上了坟,回到城里已经到了中午。 吃完午饭,虎子和姐妹俩把写好的对联贴了。对门的阎老师在家门口支了一张桌子,张罗着帮院里的人家写对联。带着红纸来写对联的街坊,也不好空着手来,多少要送一些瓜子花生之类的小零嘴儿。 后边等着写对联的何大清,看见虎子家对联上的字,走过来打量了一番问虎子:“你家对联上的字看着还真不错,哪儿请人写的?” 还没等虎子作声,周雨荷抢着炫耀:“我哥写的,以前过年不光家里的,全村的对联都找我哥写。” 何大清对虎子说:“那还正好,阎老师那边太忙,劳烦你给写一幅成不?” 虎子回答:“何叔您客气,就手的事儿,咱进屋写吧。” 回屋用刚写完自家对联的笔墨,给何大清写了一副,上联是:一帆风顺年年好,下联是:万事如意步步高,横批:吉星高照。这些都是往年写顺手的吉祥话,提笔就来。 帮着几位闻讯而来的街坊写了对联,虎子就开始为年夜饭做起了准备。早几天就跟老妈和奶奶说好了,三十的年夜饭他来做,让家里检验一下前段时间学厨艺的成果。 晚上端上桌的一共十个菜,都是常见的食材实惠的做法,四个凉菜:凉拌牛肉、凉拌皮冻、拍黄瓜、周雨荷爱吃的糖拌西红柿。六个热菜:黄焖鸡块、糖醋排骨、油焖大虾、酱肘子、四喜丸子和最后上桌的红烧鲤鱼。 搬来四合院的小半年,周家就没放开吃过肉,今天除了空间里拿出的黄瓜、西红柿点缀一下,其他的都是荤菜。一家人吃的心满意足,纷纷夸赞虎子的厨艺,等饺子上桌,大家只是意思了一下,都撑着了。 热热闹闹过完年,眼看就到了入学季,有条件的家庭都在准备孩子入学的事宜。周家的三个孩子自不必说,平时玩归玩学习一直没落下过。四个小伙伴里其他人都还好,只有柱子拉跨,原先他也读过两年书,只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完全不上心,得亏前面在大槐树下又补习了一番,好歹跟上了许大茂他们三个的水平。 到了入学考试的当天,学生们纷纷攘攘的往学校去,这个学校是初中和小学一体的,离四合院有个三里多路,走路半个小时也就到了。本来周正给周雨婷和虎子报的都是初三,周雨荷是五年级,学校的老师嫌虎子和周雨荷年龄太小,劝说周正往下降一降,来回拉锯之下,虎子报考初二,周雨荷报考了四年级。 考试结果出来以后,周家的三个孩子都以年级第一的成绩成功入学,来交学费的周正在一众老师的夸奖中笑的傻呵呵的…… 柱子他们四个和周雨荷一个年纪,这让他们集体抑郁了,但是他们的抑郁也只到了期末考试,因为周雨荷还是年级第一,而他们的成绩非常稳定,始终徘徊在中下游。 哪个年代的学校都有几个害群之马,虎子原先也没在意他们,但是临近放暑假的时候,有个平时就跋扈的初二男生还是撞了上来。 这天下午放学,虎子会合了柱子他们和周雨荷,就等周雨婷放学一起回家,结果听见一片喧闹,人群汇集成了一圈。哥几个挤过去一看,就见着一个满脸青春痘的高个子男生,揪着马玉安他们院儿里的一个初一男生扇了俩嘴巴。 这个满脸疙瘩的男生是初二年级的,平时就飞扬跋扈喜欢叫嚣,不过没惹到头上也没交集。虎子见这个疙瘩还要动手,冲出去一拳打在了他肚子上,男生嗷的一声蜷在了地上。虎子揪着被打男孩的后脖领甩给了身后的马玉安,蜷在地上的那位缓过了气,仰着疙瘩脸骂骂咧咧的说要弄死虎子。 虎子一脸平静的对着他的肚子踹了一脚,拖着他的一条腿来到了操场的旗杆下。旗杆上没旗子,虎子解开升旗的绳子绑住了他的两个脚踝,要说这圪塔脸还是有种,都这会儿了嘴里还在威胁要弄死虎子。虎子有条不紊的拴好了绳子,开始跟升旗一样的升人,升到三分之一疙瘩还在骂,升到一半就开始告饶了,升到顶时疙瘩嘶嚎着哭了。 虎子抬头看了看嚎的凄厉的疙瘩,绑好了手里的绳子离开了旗杆。路过操场的学生们仰头看了一阵疙瘩,又看着始终一脸平静的虎子,心里都给他打上了【狠人】的标签。平时跟疙瘩一起混的几个男生,躲在人堆里屁都不敢放一个。 估摸着过了十分钟,虎子才去解开了绳子,把疙瘩放了下来。看了一眼浑身是土,鼻涕眼泪糊满了脸上疙瘩的疙瘩,虎子转身招呼了柱子他们回家。巷子里认识虎子的学生,呼呼啦啦一大群都跟在他们身后一起走了,声势颇为壮观。 虎子临走时,看见了疙瘩眼里愤恨的目光,就知道这事没完。第二天下午放学,一出校门就看见疙瘩带着七八个学生堵在路上,虎子他们五个把身上的书包放在地上,默不作声的冲了上去,一分钟不到,留下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疙瘩他们扬长而去。 从星期二打到了星期六下午,虎子看着差不多该结束了,就没让柱子他们上,自己一个人冲上去,下手略微重了一些,并且主动用脸接了几拳。等虎子他们走了半个小时,疙瘩几个才哼哼唧唧的爬起来互相搀扶着回家了。虎子一回到家就躲进自己的小黑屋,匆匆吃完晚饭,又躲在里面不知道捣鼓啥。 天刚擦黑,疙瘩的老爸领着孩子登门了,跟周正说话也客气:“男孩子打架本来不算啥,只是你们孩子下手也忒重了点,瞧把我们孩子打的。”旁边的疙瘩立马捂着肚子作虚弱状。 周正愤怒的喊虎子出来,虎子从小黑屋出来时,脸上包裹着老妈的头巾,露出的俩眼里显出无辜。周正喝骂:“少在那装神弄鬼,是不是和人打架了?”粗暴的一把扯下了头巾,就见头巾下虎子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腮帮子肿起老高,看热闹的街坊和疙瘩父子俩愕然。 周正一怔,随即用手里的棍子劈头盖脸抽向虎子:“让你打架,让你不学好。”虎子一边躲闪,一边喊着:“我没打架”,周正用棍子指着他问:“没打架脸上怎么弄的?”虎子后退了两步:“摔的,我自己摔的”街坊们议论纷纷,鄙夷的看着疙瘩父子。 疙瘩他爸脸上挂不住了,急忙上前拽住了周正:“周医生别打了,是我们闹误会了,给您陪个不是”,说着匆忙鞠了个躬,拉着疙瘩出门就走,在围观街坊们鄙视的眼光里,父子俩逃也似的跑了。 出了院门,疙瘩他爹问儿子:“打架那会儿,你们这边几个人?” 疙瘩垂着头老实回答:“八个” 又问:“他们那边几个?” 疙瘩:“就他一个” 疙瘩老爸叹了口气,搂着儿子肩膀说:“儿啊,看明白没?人家那做派咱真的是惹不起,以后躲着点成不?” 看着疙瘩他们父子俩走了,街坊们一边劝解周正,一边夸虎子硬气,纷纷指责疙瘩父子俩不是东西。等家里没了外人,虎子妈才心疼的说:“你个混小子,让你一天尽调皮,活该你把一张好好的脸弄得稀烂,快让你爸给你上点药。” 虎子憨笑了一下,嘴里吐出一个杏子,冲老妈比划了一下放进嘴里吃了。看着他瘪下去的腮帮子,一家人面面相觑哭笑不得,奶奶扇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学着用豫语笑骂:“打死你个龟孙儿”,周雨荷缠着要杏子,虎子又掏出一堆放在桌上,一家人说笑着开吃,虎子去洗了把脸,脸上恢复如初。 两边打了快一个星期,以疙瘩一伙认怂告终,学校的大多数人都记住了虎子他们五个,虽然柱子四个才上小学四年级,但是没人再敢小瞧他们。 由于这所学校的小学和初中在一起,总有大孩子欺负小孩子的事发生,虎子遇见过几次,都是抓过来一个眼睛打一拳,第二天开始,欺负小孩的学生就得顶着俩圆润的熊猫眼上一个星期的课,偏偏还有南锣鼓巷的小学生们凑到跟前,一脸天真的问:“哥哥,你的熊猫眼是虎子哥打的吗?真好看。”熊猫眼掩面而逃。 经过虎子几次的整顿,学校里的气氛为之一清,其实校长和老师都知道校园里发生的事,不过他们认为那是正义的学霸在惩治犯错的学渣,学校的纪律肉眼可见的好转,校长和老师们愈发对周虎臣同学表现的和蔼可亲。 期末考试结束,虎子的成绩是全科100分,语文老师改卷子时,看着周虎臣同学那一笔漂亮的颜体字,作文写的也很优秀,实在不忍心扣分,硬着头皮给了个少见的100分。 虎子拿了成绩单,等齐了大伙儿,一群人说说笑笑的出了校门,结果出门遇见俩苍蝇;两个小学生在校门口小贩那儿买了冰棍,被俩初一的学生抢了,刚抢到手里就看见虎子出来,两人还算机灵,反手把冰棍又塞回小孩手里,搂着小孩的肩膀,囧着脸对着虎子尬笑,虎子扫了他俩一眼,指着路边商铺的墙说:“面壁半小时”,那俩抢冰棍的一声不吭,乖乖的走到墙根儿,脑袋顶着墙面壁。 苍蝇没有影响大家的心情,虎子他们开始了愉快的假期。 第23章 暑假生活 假期里周正没有再要求虎子去医院坐班,懒散了一个星期,虎子就在每天吃过早饭后,集合胖鼠队训练一个小时,吃过晚饭又在大槐树下集合上课,学习一节课就做游戏、唱歌,小家伙们的假期都过的充实。 这天傍晚上课前,虎子看着跑前跑后忙活的许大茂陷入了沉思,不管他以后是真小人还是大反派,起码现在是朋友,有些可以改变的就帮他一下吧,比如以后一直没孩子的事儿。 上次在医院吓唬许大茂那会儿,虎子说的话其实是半真半假,要切除是假的,但是有问题是真的。看着许大茂忙完了,招呼了一声带他回家,家里只有周正在,虎子把许大茂拉过来说:“爸,你给大茂号一下脉”,周正知道肯定是有事了,号着脉慢慢的皱起了眉头,偏过头看着虎子问:“你去说还是我去?”虎子犹豫了一下说:“我去吧”,说完出门向后院老许家走去。 许大茂有点不知所措的跟着虎子,忐忑的问:“虎哥,我这是有病了?严重不?” 虎子安慰他:“不严重,到你家了再说。” 到了大茂家老许很是热情,许妈切了西瓜端上来招呼虎子吃瓜,虎子推开西瓜对老许夫妇说:“叔、婶先不忙吃瓜,有个事得跟你们说一下,上次我给大茂号过脉,感觉他身体可能有些状况,当时我拿不准,今天又让我爸给看了一下,确定是有点问题了。” 老许夫妇顿时紧张了:“好孩子,是啥问题?严重不?” 虎子回答:“严重倒也说不上,只是大茂结婚以后要孩子有点困难。” 老许夫妇面面相觑,许大茂一脸茫然,老许说话都有点结巴了:“这、这、这还能治不?” 虎子倒是淡然:“叔,我家前面是三代单传,到我爹这,从小跟我师爷练功又一直吃药,才有了我家这一代的三个孩子。不用着急,现在大茂的年龄不大,我这有药方,吃一段时间再看,以后让大茂跟我爹学五禽戏,一直练着自然能疏经通络。”说完拿出药方递给老许就告辞了。 两天后的傍晚,老许夫妇拎着礼物,领着许大茂登门了,跟周正客气了一番说了来意,他们是想让许大茂拜周正为师,只教五禽戏就行。上次虎子登门后,第二天夫妻俩就带着儿子去医院检查了一下,果然是有问题,治疗需要的时间长,结果也不敢保证。回到家两口子合计了半宿,为了避免老许家断根,决定让孩子拜师,只期望周正能尽心看顾一些。 周正也没推脱,大茂这孩子天天跟着虎子在眼皮底下晃悠,拜不拜师都得给治病,同意收徒只为了安老许两口子的心。许大茂磕了头喊声师父,以后就不用每天早晨跟着虎子扎马练武了,改为跟着周正练五禽戏。 四合院的消息瞒不住人,许大茂拜师没几天,易中海就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他们夫妻俩结婚十多年一直没孩子,头几年还没有急迫感,后来一直怀不上才着急了去看医生。 但是那会儿易中海一个普通工人,也没有太多余钱去看名医,跑了几家医馆,那些医生云山雾罩的说了一通,易中海也没听的太明白,只似懂非懂的知道这事情得随缘。 这一随缘就随到了中年,解放前兵荒马乱的,人均寿命才三十几岁,他们夫妻想要孩子的心也就慢慢的淡了,有一段时间老易甚至庆幸没孩子,不用跟着自己在这乱世受苦。 但是解放以后世道眼看着安稳下来,他的技术天赋本来就好,加上这些年的琢磨钻研,成了轧钢厂的钳工大拿,收入也是见涨。世道安稳手里又有余钱,在知道了许大茂的事情以后,老易一颗枯寂的心开始活泛了起来。 这天吃过晚饭,孩子们都去大槐树下上课,许多大人们也去凑热闹,院儿里的人不多,老易夫妻俩拎着两瓶酒一条烟上门了,周正一见他俩就知道来意,给二人诊了脉以后告诉他们能治,易大妈当场就抽抽搭搭的哭出声来,老易也不停的抹着眼泪。 问题还是出在易大妈身上,往前的年月治病不易,普通人得了病熬一熬就过去了,易大妈早年得了妇科病没有诊治,留下了病根导致的不孕不育。周正给开了药方,又教了几个动作让她每天锻炼,两口子得了希望,心情激荡之下走路腿都是软的,互相搀扶着才回到家。 转眼暑假过半,虎子每天带孩子带的百无聊赖,就在吃晚饭的时候跟家里请假,说是想表弟了,要去姨家玩几天,父母和奶奶闻言都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虎子在大人们眼神的压迫下,眼睛左右乱瞟,脸上开始不自在。 埋头吃饭的周雨荷感觉气氛有点诡异,抬头看看大人又看看哥哥,突然反应过来:“你不是想表哥,你是想媳妇了吧?” 话音一落奶奶和妈妈哈哈大笑,周雨婷刚吃进嘴里的饭喷到了桌子上,呛的直咳嗽,奶奶赶紧端水又给她拍着背,周正忍不住笑了一下又严肃认真的吃饭,虎子敲了周雨荷一个脑崩儿,低声威胁:“闭嘴,吃你的饭”。 周雨荷一边用拳头反击,一边告状:“妈,你看哥哥他打我” 刘玉兰呵斥着制止了他俩,对虎子说:“是该去看看,明天带点礼物过去,顺便回村去把老屋打扫一下” 上晚课前,虎子跟柱子说了明天自己要下乡待几天,带队伍训练上课的事情就交给他们了,柱子不乐意了,他没少听虎子吹嘘乡下好玩,这哪能忍的住,死乞白赖要跟着下乡,剩下三个也闹着要去,吵的虎子头疼,最后商量了一下,许大茂每天早晨要练功治病,是走不了的,留下他带队伍,柱子、王涛、马玉安跟着去玩几天。 第二天一早,虎子拎着两个装满东西的竹筐出门,四个人拿了东西往西门去找路过的马车,晌午就到了秦家村,先去姨家打了招呼留下一个竹框,拐带了表弟又来到秦家。 一进家门虎子就‘爸’、‘妈’喊的欢实,秦淮如父母见姑爷来了,也乐呵呵的招呼,尤其秦妈笑的眼睛都眯了。柱子见了前世的孽缘,倒也没表现出异常来,秦淮如现在没长开还有点黑瘦,远不是电视剧开场时那风情万种的‘秦姐’,柱子三人客客气气的喊了叔叔阿姨和嫂子,闹的秦淮如一个大红脸。 坐着聊了会天喝了些水,虎子乘着没人注意,挨到秦淮如旁边悄悄喊了声‘媳妇儿’,秦淮如翻了个白眼,手指在他腰间掐了一把,虎子嘿嘿傻笑,屋里的人都装没看见,柱子三人哪见过英明神武的虎哥这么一副猪哥样,忍笑忍的脸都抽抽了。 看着眼前自家的小男人,秦淮如心里还是欢喜的,自从去年两家下聘定亲以后,她就知道那个冒冒失失闯进院里,油嘴滑舌自荐要当姑爷的厚脸皮,以后就是她的小丈夫了,当初看着矮了一个头的小屁孩,还是有点担心,担心两人相约一起长大,长到半路小屁孩不长了,现在看看快跟自己一般高的小男人,心里踏实了不少。 秦妈问候了家里人的状况,虎子一五一十的说了,当秦淮如听到周雨婷今年上初三,明年准备考中专以后,心里一阵失落。她以前没读过书,还是去年定了亲以后,婆婆叮嘱她一定要去上学,并且连学费都留了好几年的,父母这才送了三个孩子一起去学校,还得亏去年周雨婷帮她补课,今年考试入学时才能从四年级开始上,要不然一个十四五的大姑娘去上一年级,她都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去。 秦妈张罗着做饭,虎子也没推辞,过几天再拿些米面过来就行,吃过饭后约了改天来给秦淮如补课,他知道小媳妇的基础差,但是不管怎么地也得把初中上完。向岳父岳母告辞离开,一出村柱子三人就再也忍不住笑,开始绘声绘色的描述虎子的猪哥像,虎子掩面奔逃,他们追着嘲讽了一路。 虎子他们走了以后,秦家开始清点竹筐里的礼物,共计有花布一匹、腊肉五斤、汾酒两瓶、烟一条、糖果一包、文具若干,秦妈对着秦淮如啧啧称赞:“你婆家对你还真是好”。 五个人回到老屋,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把炕上的席子擦洗干净,留下的厨具都收拾好,虎子出门转了一圈,回来时拎着米面菜肉,足够五个半大小子敞开了吃。 几个人上山打猎下河摸鱼收获颇丰,有柱子和虎子俩大厨在,大家伙儿吃的心满意足,野了几天之后,柱子他们和村里的小伙伴们都熟了,虎子就丢下他们在村里玩儿,自己带着表弟跑去给小媳妇补课了。 补课时虎子想着反正要开光环,索性喊了姨家的三个表弟表妹,连带着小舅子和小姨子一起上课。从一年级的课程开始梳理,五个小家伙还好都是正常水平,唯独秦淮如总是慢一拍,气的虎子鼻孔都快冒烟了,十分怀疑这个号称白莲花的小娘们是实心橡胶做的。 看着虎子气的鼻孔都大了一圈,秦淮如手托着下巴,两只桃花眼扑闪扑闪楚楚可怜的看着虎子,虎子十斤的骨头酥了十二斤,感觉实心的白莲花真的好,起码她皮实扛造呀。想想前世的电视剧里,这娘们几年没涨过工资,大概一身天赋一点都没点在智商和技术上。 废了老大劲,把小学的课程给梳理完,起码考上初中是够了,以后的课程等缓缓劲了再补,太费鼻孔。诸事完毕,又给秦家留了两袋大米白面,虎子心神俱疲的回了村子。 陪着柱子他们又野了几天,带着用猎物换的十几个大西瓜,心满意足的回城,大家商量好,西瓜一人只分一个,给看家的许大茂留一个,剩下的跟胖鼠队员们共享。 临开学前胖鼠队又组织了一次野炊,一样的流程一样的吃鱼吃到饱,回到家的小家伙们,拍着肚皮打着鱼嗝,牛哄哄的吹嘘:“看见鱼犯恶心”。 第24章 虎臣老仙 开学以后日子过的乏善可陈,一直到了11月份,院里的人开始议论军队到朝鲜打仗了,一时间有点人心惶惶。虎子知道部队10月份就进了朝鲜,更知道这次打出了威风,是真正的立国之战。 前线打的艰苦,但是虎子这里感觉时间过的飞快,51年的三月虎子上了初三,姐姐如愿以偿考上了中专,这个年月上中专不用交学费,学校还给发补贴。 选专业时周雨婷想学师范,被虎子劝住了,他知道再过十几年老师会成为高危职业,还是避开为好,周雨婷听劝没再坚持,学校还是京城的学校,她没想着往外地跑,自家伙食好,星期六星期天可以回家改善伙食。 周正看着女儿上了中专,心里松了口气,家里三个孩子上学压力还是很大的。他心里有点期待儿子以后能上大学,就问虎子明年准备考中专还是高中,虎子很坚定的表示要考中专,周正又期待儿子能学中医,虎子问他:“学校的老师还能教点啥?”周正语塞。 对虎子来说,这多半年唯一称得上进步的,大概就是武功从明劲突破到暗劲了。寒假里他练醉拳就感觉没有了一点生涩,身体的筋、骨、皮和肌肉群经过不停的锻炼,强度已经达到了暗劲的门槛。 他按照以前老李教过的方法,拿家里的洗脸盆接了一盆水,然后用手掌拍打水面,用精神力去感知水里的振荡,细微的调整力量,试图使自身的劲力和振荡同频。一开始拍打的水花四溅,慢慢的就没了水花,拍打的声音也有了变化,从起初的清脆变的沉闷。 虎子专注的练功,但是在别人眼里他就是在玩水,只有周正看出点名堂,他让家人不要打扰。周雨荷蹲在旁边看了半天没看出个所以然,噘着嘴出去玩了,柱子他们围观了一下午,得出了结论:虎哥魔怔了。 七天以后,虎子又一掌拍在水面时盆底漏了,老妈闻声跑过来,就看见一地的水和虚弱的虎子,老妈没多说什么,把虎子扶回他的小黑屋,开始收拾地上的水,随后又去商店买了个新的洗脸盆。 整个寒假里,虎子家又买了新的水桶和新的水缸,家里跟发了水灾似的,抗洪抗的暴躁的两姐妹撺掇着老妈收拾了虎子一顿,心里的恨意才平复了少许。 柱子他们上门慰问了不再魔怔的虎子,严肃的讨论了关于某人玩水玩到挨揍的事情。已经掌握了暗劲的虎子,看着四张努力控制表情的面孔下遮掩不住的幸灾乐祸,他那颗不安分爱显摆的灵魂蠢蠢欲动。 虎子拉着他们去了柱子家,在墙角的旮旯里摸出一块板砖,四人赶紧上前抱住虎子的胳膊连声劝阻:“虎哥,不至于不至于,我们真的只是关心您,没有一丁点儿幸灾乐祸的意思。” 虎子一开始被他们搞懵了,看他们抢手里的板砖才回过味儿,一把抢回板砖笑骂:“一天天的想啥呢?都滚开,给你们瞧瞧虎爷刚练成的神功。” 四人半信半疑的退开,尽量的靠近房门口,虎子不理睬他们,把板砖放在板凳上,寻了一张纸铺在板砖上,在柱子家的橱柜里摸出一块豆腐放在纸上。虎子准备了片刻一掌拍在豆腐上,白嫩的豆腐颤巍巍抖动了一阵,下面的板砖咔嚓响了一声。 虎子拿起豆腐递给柱子,掀起完好的纸张冲他们抖动了一下,四人看着四分五裂的板砖嘴巴张成了o型。柱子看了看碎裂的板砖,又仔细的端详手里的豆腐,熟悉的模样熟悉的手感,确定了这还是熟悉的豆腐。 四人再看向虎子的眼神,滚烫的可以融化岩浆,蜂拥挤到他的跟前,按肩膀捶腿努力的献着殷勤,许大茂抓着虎子的胳膊扭动着身躯开始撒娇:“虎哥,虎爷,教教人家嘛。” 虎子被恶心的一个激灵,嫌弃的按住许大茂的长脸一把推开:“你就算了,老老实实的练好五禽戏,不光能治病,强身健体也是一等一的。” 许大茂“哦”了一声,乖巧的退到旁边的椅子坐下眼观鼻鼻观心,四平八稳的一副宗师模样,仿佛刚才撒娇耍贱的是别人。少了一个人竞争,身周宽敞了不少,柱子蹲在身前,一边给虎子捶腿一边腆个脸问:“虎哥,这力道还行不?不合适了您言语。” 虎子放松了身体靠在椅背上,拿捏着腔调说:“小柱子,你这力道还差那么点意思,做事要上心~”柱子利索的答应:“得嘞,瞧好吧您嘞”一双小拳拳敲的更欢实了。 虎子拍了拍正在按肩膀的王涛的手,继续拿捏着说:“小涛子,悠着点使劲,你当是揉面呐?”王涛调整了力度,殷勤的回道:“嗻,现在这力道您老还满意不?”虎子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嗯”。 刚才抢着按肩膀没抢上,被王涛一屁股撅开的马玉安,弯腰缩肩的站在一边,抬着脸笑靥如花的对虎子说:“虎哥,闲着也是闲着,要不我挑着拿手的小曲唱来给您解个闷?”虎子眼皮都没抬,只从嗓子里挤出俩字“唱着~”马玉安连声应了,吚吚呜呜唱起了不知所云的小曲…… 柱子卖力的锤着腿,小心翼翼的问:“虎哥,您这神功我们哥几个现在能学不?”听见这话,卖力气按肩唱曲的两人耳朵都竖起来了,一边打瞌睡的许大茂也抬起了一只眼皮瞄向这边。 虎子享受着他们的殷勤马屁,感觉到了一点星宿老仙丁春秋的快乐,闭目歇了一阵才气若游丝的扯淡:“想我周某人,本就天赋异禀,六岁习武夏练三伏冬练三九,苦练数十载方才神功初成,尔等何德何能就想习得如此神功?”听着他扯犊子,四人低着头暗暗撇嘴。 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坐的更舒服了一些,虎子才继续扯:“前儿个就告诉过你们,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先扎马步再练拳法,练好了醉拳才能学习神功”。 柱子停下了敲腿的手,问了一声:“那就是说还得扎马步呗?” 虎子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说:“当然” 柱子站起身揉着蹲麻了的腿抱怨:“你早说呀,早说了我至于费这劲吗?” 王涛抖着自己的双手:“虎哥,你不厚道呀,这不是消遣人吗?” 马玉安直起了身子,双手按住腰来回晃圈儿:“哎呦我的老腰唉……,虎哥你甭搭理那俩白眼狼,悄悄跟我说说这是啥功夫?” 虎子淡定的看完了他们的表演,坐直了身子开始科普:“记得以前跟你们说过的扎马整劲不?整劲完成,全身力道贯通,一拳能把砖打碎,这就叫‘明劲’,身体练的够强了,要去体会振荡的力量,掌握了振荡之力,隔着豆腐能把砖打碎,这就叫‘暗劲’,古人说的‘隔山打牛’其实说的就是暗劲,你们看我是在玩水,哪里能知道我是在探究宇宙最本源的力量。”说着摇头叹息,摆出一副‘古来圣贤皆寂寞’的架势跑了。 柱子当晚做了个炖豆腐,何大清吃着豆腐还夸奖了一句:“今天这豆腐炖的不错,忒烂。” 第25章 逃学威龙1 初三的课程虎子用周雨婷的课本已经全部学习完了,哪怕现在去参加中专考试也能拿个第一回来,每天被拘在教室里按部就班,对他来说已经毫无意义。 他去跟老师商量想争取一点自由时间,老师让他去找校长,校长拿了前两年的中考试卷让他做,除了文科试卷例行扣了点分,数理化都是满分。学霸总是会受优待,校长不再拘着他,只让他隔几天来学校点一次卯。 虎子也不在家里待着,每天还是按照上学的作息时间出门,不过他不去学校,只以学校为起点向周围探索。第二天他发现了一家西洋乐器店,店面不是很大,里面的光线有点灰暗,店主是个略带点忧郁气质的中年大叔,看了他一眼就低头继续看书。 没有打扰店主,他在各种乐器之间徘徊,略过了钢琴、大提琴和小提琴,驻足在几把吉他跟前。前世老周上学的时候,喜欢过崔健和窦唯,买了把吉他苦练了几个月,距离入门还差着些……,后来指头磨得生疼慢慢就放下了,网络发达以后还是喜欢看别人弹。 取下吉他拨了几下,可能是店主调过的琴弦音调很准,在记忆里寻找了一首曲调简单的《沧海一声笑》随手弹了起来。第一遍有点磕绊,第二遍就有模有样了,琴声勾起了虎子的回忆,信手拨起了《假行僧》的前奏,感觉顺畅的有点上头,他又弹起了网上看别人演奏过的《西班牙斗牛士》。 这首曲子的节奏很快,到第三遍的时候声音才干净的没有粘连,他又投入的弹了一遍,这一次加了点花活轮指打的飞起。正耍的激情四射,感觉有人走到身前,他吓了一跳停了手,抬头看见是店主,尴尬的站起身准备把琴放回去,店主取了一把吉他做了个停下的手势,一边调琴弦一边说:“你接着弹,我来伴奏”。 或许是店主大叔以前接触过这首曲子,节奏打的非常好,磨合了两遍又认真弹了一遍,一曲结束两人颇有点遇知音的感觉。聊了一会儿天,虎子发现店主大叔其实是个很健谈的人,忧郁只是表象。临近中午该回家吃饭了就起身告辞,大叔说现在客人很少,欢迎他随时来玩。 接下来的几天,虎子都泡在乐器店,店主大叔说这里的乐器随便玩,虎子本来跟老李学过乐理和乐器知识,现在有了大叔的指点一通百通,其他的乐器很快就上了手。又玩了两天,虎子准备去其他地方看看,掏出准备好的零用钱要买一把口琴,大叔说送给他,虎子固执的留下钱挥手告别。 虎子越逛越远,最远逛到天津,到了这里才想起空间里还需要海水。在海岸边找了一户渔民,跟着人家的渔船出海打了一天渔,空间里不光收了海水还包括各种海草海鱼,以后空间可以出产海鲜了。 在天津城里逛的时候身上的钱花完了,他找了家首饰店,从空间里取出两根金条换了些钱。回程的火车上遇见一个去前线慰问的文工团,跟老团长攀谈了一阵,虎子突然冒出了去前线看看的想法,念头一产生就再也遏制不住。 还没失去理智的怂人周虎臣,在背人的地方掏出铜钱占了一卦,卦象是吉。回到车厢他就向老团长毛遂自荐,人家嫌他年纪太小,又没有一技之长。虎子掏出口琴吹奏了《游击队之歌》、《黄河大合唱》和一首民间小调《月牙五更》,老团长听了以后有点犹豫,告诉他文工团要去京城的志司接待处报备,会停留一天,如果愿意去就准时去会合。 火车进站虎子就往家赶,老妈对他三天没回家非常生气,揪着耳朵训斥了半天,虎子装傻充愣的哄好了老妈,偷摸着把换洗衣服和野外生存需要的东西放进空间,再加上空间里的产出,这配置把他扔到末世都能活的滋润。 家里待了一天,在小黑屋的书桌上留了张纸条,没有瞎编理由,实话实说要去前线慰问,自己的身手足以自保,请家里人放心,下学期开学前一定回来。又写了张内容相近的请假条装进信封里,让柱子明天早上交给校长。 按着老团长留下的地址寻找过去,快到接待处时找了个僻静地方,取出一个打好背包的雨衣和铺盖卷儿,一个装着洗漱用品的军用挎包还有一个军用水壶。披挂整齐找到文工团时,他们已经整装待发了,虎子匆忙登记信息领取了证件,跟随文工团一路北上。 家里面当天晚上就发现了桌上的纸条,周雨荷去小黑屋找虎子吃饭发现屋里没人,眼尖的她看见了桌上的纸条,拿出来一看气呼呼的跟老妈告状,刘玉兰一听差点背过气去,家里顿时闹哄哄乱成了一团。 周正连夜找到了相熟的街道干部问询了一下,两人拿着纸条分析:去前线慰问只能是跟着文工团走,但是现在各省都组织了去前线的文工团,有的省还不止一支队伍,还是等明天先去志司的接待处问问。 第二天周正打听到接待处,结果别人只对接单位,不接待个人,周正回家苦恼的时候,虎子的校长找来了。今早柱子忠实的执行了虎子的嘱托,把信封交给了校长,校长看完请假条大惊失色,急忙找到了虎子家里,和周正两人一合计,带上介绍信、工作证又来到接待处。 接待处的同志听校长说明了情况,帮忙在人员登记簿上找到了周虎臣的名字,他是跟着鲁省的文工团北上的,昨天中午就出发了。现只能发个协查通报,期望沿途的单位遇见了让他返回,但是这件事不是军情,信息传递的速度可能会慢一些,周正和校长也只能无奈的回去等消息。 虎子跟随文工团一路前行,路过丹东时在路旁的林子里发现了黑土,借口去林子里方便,往空间里收集了一些黑土和植被,当天晚上休息时,虎子进空间看了一下,老赵对扔进来的黑土赞不绝口,现在有了样本,装备把农田和牧场里的土壤全部转化成黑土。 寻找虎子的协查通报到丹东时,他们早就进入了朝鲜,前行的途中,有时会有入朝部队从后方赶来,文工团需要停下脚步,在路边为行军的战士们演出,这时候虎子就会用口琴吹奏《游击队之歌》、《团结就是力量》这些军旅歌曲,战士们总是露出灿烂的笑脸向他们挥手致意。遇见迎面而来撤回国休整的队伍时,虎子会吹奏《山鹰之歌》、《田园曲》一类舒缓的乐曲,安抚战士们疲惫的心灵。 队伍走走停停,他们进入朝鲜快二十天了,团员们的脸上也显出了疲惫之色,老团长非常庆幸自己带上了虎子,途中不光能治病救人,还能钓鱼和寻找野菜给大家改善伙食,要是没有他,老团长不确定团员们还能不能坚持前行,一路上可是遇见过坚持不住的文工团。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虎子吹响了哨子,指向路边的树林,团员们迅速的跑进树林躲好,过了片刻天空中传来嗡嗡声,一架敌人的飞机由南向北飞去,躲飞机是文工团学会的新技能。 到达平壤时,多数来慰问的文工团就算完成了任务,也有一部分准备再向南行,去给更前方的战士们演出,老团长集合团员们商议了一下,大家感觉状态还好,都愿意继续前进。 越往南走部队越多,再次启程的文工团演出的频次提高了很多,看了节目的战士们,都对这支勇敢的小队伍报以热烈的欢呼。在新溪郡的演出是最后一站,再往前就很接近战场了,部队的领导感谢了他们,也拒绝了他们继续前行的要求,文工团算是圆满的完成了任务,团员们收拾行囊准备回返。 对虎子来说,两世为人见过的最大场面是街头斗殴,现在距离这场举世闻名的战争近在咫尺,不去战场见识一下肯定会后悔终生。再说了,现在回去柱子他们肯定会问:去前线干了啥?总不能回答:吹了一路口琴…… 离开了部队的驻地,虎子向团员们告别,说是要去前线看看,哪怕能提供一丝帮助也好,老团长和团员们苦劝无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虎子转身离去。 孤身走了三天,虎子被一队战士拦住了,在问明身份检查了证件之后,带队的排长惊奇的问:“你就是那个偷跑出来,12岁的初三学生?” 虎子愕然:“你咋知道的?” 排长啼笑皆非:“你家里和学校找到了志司接待处,通报前几天才到我们这,过几天有去拉补给的车,你跟着回去吧。” 听到这话虎子的头皮都麻了,实在没想到事情搞这么大,偷跑出来的消息都传到前线了……至于吗,这回去还不得被打死。 跟在排长的身边,说话都有点磕巴:“叔”,看看排长年青的面孔又改口:“哥,你看我这来都来了,跑了这么大老远,好歹让我出把子力气再回去成不?再说了,我是家传的中医,去年就在京城的医院坐班了,如果不需要中医,我的厨艺也是杠杠的,专门学过的那种。” 看看排长不置可否,虎子目测了一下战士们的身高,感觉自己跟个子最矮的也差不多,就继续碎碎念:“哥,你别看我年龄小,可个子不算矮了,还有一把子力气,实在不行帮忙搬东西也能算个劳力是不。” 瞅着慌乱的虎子,战士们嘴角都带了笑,可是排长还是无动于衷,虎子考虑着回去的后果,实在绷不住了,说话都带了哭腔:“哥,你看我跑出来这事都闹到你们这了,现在回去还不得被打死,要是多少能给你们帮点忙,回去挨打也不冤呐是不?” 他这话音一落,战士们都笑出了声,排长脸上也带了笑意:“我看你是怕回家挨揍,能躲一阵算一阵吧?” 虎子摸着后脑勺傻笑:“你看出来了呀”,战士们笑的更厉害了,回到部队的驻地才知道,他这三天已经走到了伊川郡,摸到了志司的外围…… 第26章 逃学威龙2 到了部队的驻地,排长去向上级汇报了情况,虎子被安排在一个单间里,屋里只有一张行军床和一张桌子。过了大约一个小时,进来两位精悍的军人,态度严肃的问了他家里的情况、学校的情况、一路上的经历、还有为什么会摸到这里,虎子老老实实的回答了问题,并且表示摸到这里完全是意外,他只是沿着小路走,糊里糊涂的就遇见了战士们,得知了他爷爷是八路军的副团长牺牲在天津,态度明显的有了好转。 两位军人看了京城接待处开出的证件,又检查了行李和随身物品,告诉虎子待在屋子里不要乱跑,接下来的安排等待通知。除了吃饭和上厕所,虎子就在行军床上躺着,看似在闭目养神,其实他用精神力在空间里和老赵聊天打屁,如此过了两天,有人来通知他可以在驻地活动。 为了不被撵回家,他得尽可能的表现自己,于是找到了驻地的领导,说明自己的医术和厨艺都很好,可以去医院照顾伤员,领导告诉他野战医院离这里比较远,如果闲不住可以去厨房帮忙。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只是亮了一手刀功,炊事员就知道这位别看年龄小本事可不小,当天的晚饭是虎子掌的勺,他利用简陋的食材和调料,尽可能的发挥出水平,这顿饭赢得了官兵们的一致好评。 只过了五天,虎子就跟这个小驻地里的上上下下混熟了,大家都当他是个编外战士,换防的队伍来了,虎子跟着驻地的战士们转移到了一个叫空寺洞的地方,他看到了司令员,才知道志司转移到了这里。 空寺洞有几个意外受伤的战士,虎子的医术有了发挥的地方,这时候西药金贵,一般都会储存一些中药材。虎子找到军医,说自己是家传的中医可以来帮忙,军医学的是外科,只会使用中成药,有人主动帮忙非常高兴。 虎子挑选了一些药材,制成了汤剂、散剂、药膏,伤员们使用以后,康复速度明显加快,政委来看望伤员时遇见了虎子,他很奇怪这里怎么会有小孩儿,身边警卫团的同志汇报:“就是协查通报里那个十二岁的小孩儿,稀里糊涂跑到附近,被警卫团的战士们遇见带回来”,政委想起了通报摇头失笑:“原来是这个小家伙”。 看望了伤员以后,政委叫虎子过来,问了他的一些情况,看政委态度很和蔼,就大着胆子显摆:说自己从小学医练武,去年就在医院当实习医生,今年上了初三,成绩是年级第一。 又问他以后的志向,回答说明年准备考中专,想学机械专业,以后为国家建设出力。政委很高兴,鼓励他好好学习,争取以后获得更好的成绩。趁着政委高兴,虎子问:“如果抓住了敌人,部队有没有奖励。” 看着那期待的眼神,政委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开玩笑说:“一个俘虏换三个罐头”。 在医务所和厨房忙碌了几天,很快就和大家混成了熟面孔,趁着外语翻译的闲暇时间,向他们学习朝语和英语,有着光环的帮助,很快就掌握了两门语言的基础读写,日常交流毫无问题。 该来的还是会来,警卫团的战士通知他做好准备,后天跟随补给车回去。虎子在床上呆坐了一下午,琢磨来琢磨去还是得跑,若无其事去厨房帮忙,晚饭后回屋打好了背包,故技重施在桌上留了纸条,写着他不愿意回家,要去战场上帮忙,请同志们等待他立功的消息。在天黑前的这点时间里,练习了一下好久没用过的迷踪步。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外面也安静下来,打开光环探测了一下屋外,突破到暗劲时他的精神力水涨船高,现在对三百米范围内能清晰感知,三百到五百米范围能模糊感知,夜里避过岗哨是足够了。 有惊无险的绕过明哨和暗哨,远离空寺洞后他茫然了,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向何方。说是要去战场,可是战场在哪儿?以前只听过长津湖战役和上甘岭战役,可是什么时候打的,具体位置在哪都一无所知。抓耳挠腮的想了一阵,还真想出了办法,他找了根棍儿立在地上,用一根手指按住,心里默念去战场,一松手指棍子倒下,他毫不犹豫的朝着棍子指引的方向前进…… 一连走了七天,这七天他遇山翻山遇水过河,方向不明就立棍儿,现在他感觉自己很有神棍的潜质。一路开着光环,往空间里收集遇见的矿石、优质的石材、药材、没见过的植物、昆虫、鸟类,忙的不亦乐乎。有天晚上休息时,他进空间看当天的收获,老赵告诉他收进来的植物里有一棵高丽参。最高兴的是在一片树林里收了一个蜂巢,以后有源源不断的蜂蜜吃了。 路上遇见一条小河,虎子决定休整一下,现在是五月下旬天气有些热了,连着赶了一星期的路,身上邋遢的不像样。跳进河里痛痛快快洗了个澡,还顺手摸了条鱼,脏衣服洗了铺在草丛上晾着,换上空间里带着的干净衣物,感觉浑身清爽。 燃起一堆篝火开始烤鱼,正准备享受美食,听见附近有声音,他跳起来一看是熟悉的军装,几个志愿军战士正弯腰掩过来,他挥手招呼:“是自己人”,战士们围了过来盘问,虎子拿出证件给他们看,说自己跟着文工团入朝的,想去战场帮忙,战士们要带他走,他急忙收拾行李衣服,跟上战士的脚步。 这是一个连的队伍,接到命令后正赶往任务地点,荒山野岭的看见烟火气,就安排几个战士去侦察一下,看见虎子把连长给整不会了,一个中国小孩跑朝鲜战区晃悠,看样子还过得滋润,怎么看怎么诡异,连长也拿不定主意,只能先带着走。虎子识趣的什么都不问,闷头跟着队伍前进,一路上只在吃饭时稍事休息了一下,入夜也没有停下行军的脚步。 凌晨时分队伍在一处高地停下,连长没让休息,安排所有人开始挖战壕。感受到急迫的气氛,虎子知道大概率是真的遇到战场了,心里的恐慌中夹杂着一丝兴奋,不由的自嘲:自己这算是叶公好龙了吧。打开光环让自己镇定下来,从一个疲惫的战士手中拿过工兵铲开挖。 在重复挖土的动作中,他发现自己运用暗劲的熟练度在提升,工兵铲遇到板结的泥土时会下意识的振荡,结实的泥块就变的跟沙子一样,遇到石块时振荡会让其松动,小一点的直接飞出去,大的和旁边的泥土脱离,再来一铲就挖走了。 挖战壕的工作持续了一天一夜,主体挖好以后就是不停的完善,虎子知道对面的大炮厉害,每次战斗还会伴随着飞机轰炸,所以他对防炮洞特别上心。 回忆着以前看过的防炮洞和猫耳洞的信息,他先挖一个能方便进出的洞口,里面向洞口的两侧扩展,轰炸时躲在洞侧,还能把伤员藏在里面。别人在加固掩体,他就在折腾猫耳洞,计算了一下工作量,每个防炮洞都改成猫耳洞工作量太大,隔一个挖一个还得作弊。 天刚拂晓敌人上来的时候,他才挖好最后一个猫耳洞,挖出的泥土扔到洞外一半,空间里收一半。这位姓高的连长表扬了他,但是对他的监督丝毫没有放松,战士们已经各就各位,只有卫生员跟在他的身边。 面临这场战斗,虎子进行了自我定位,在战士们眼中自己来历不明身份可疑,只要阵地上还有人就不会让他碰武器,不惹猜忌又能发挥作用的岗位只有一个,那就是战场救护。 蹲在战壕里,他开始处理衣服和手上的泥土,尤其是手上,得为后面救护伤员包扎伤口做好准备。当阵地上打响第一枪时,跟在身边的卫生员对他说:“你找机会离开吧” 虎子对他说:“我学过医,是一名实习医生,可以帮你救护伤员” 两人对视了几秒,卫生员冲他点点头,阵地上的枪声如爆豆一般响成一片,第一个伤员出现了,有人在喊卫生员,虎子跟着他向伤员跑去,卫生员打开急救包,一边处理伤口一边现场教学,他讲解了各种伤势的处理办法和医疗用具的使用方式。 看着卫生员救治了三个伤员,第四个虎子上手了,伤口处理的很标准。伤员越来越多,要了几个急救包分头跑向呼叫声,在熟悉了对各种伤口的处理后,虎子加入了针灸止血、针灸止疼,光环又可以当多功能扫描仪用,他的治疗效率超过了卫生员。 轻伤的战士在包扎完毕后又加入战斗,隆隆的机器轰鸣声逐渐靠近,战壕里的地面在抖动,敌人的坦克上来了。战士们拿着硕大的反坦克手雷跃出战壕,不久后响起了三声剧烈的爆炸,剩下的轰鸣声开始退却,冲出去的战士能回来的寥寥无几。 虎子现在处于一种奇异的状态,看着战士们前赴后继的和坦克同归于尽,心里被悲痛和愤怒填满,打开的光环又让他始终保持着冷静。刚把一个伤员拖进猫耳洞,外面传来高连长的喊声:“所有人进洞,敌人的轰炸要来了”。他把伤员的上半身扶起靠在自己身上,静静的等待着。 片刻后爆炸声在附近响起,剧烈的震动让他感觉五脏六腑空荡荡的,洞顶的尘土落下,他弯腰低头用上半身挡在伤员的头顶。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爆炸声终于停止,安顿好伤员钻出猫耳洞,他还得检查其他的伤员。 夜里连长安排了值夜的顺序,辛苦了几天的战士们,对付着吃了几口东西倒头就睡,有的战士嘴里还咬着食物就睡着了,疲惫的虎子躺下以后,迅速进入了深层睡眠。 天亮后不久敌人又开始了进攻,战士们严阵以待,虎子忙碌着给伤员换药,对身边的枪声充耳不闻,他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环境。敌人的进攻被打退了,虎子迅速的把伤员转移到猫耳洞,接下来肯定是轰炸,这都形成套路了。 轰炸结束以后,发现卫生员牺牲了,一颗炮弹落在他藏身的洞口。虎子沉默的翻出破损的医疗箱,修理了一下背在身上,有人受伤战士们还是习惯性的喊卫生员,虎子每次都能及时的赶到。 到了下午坚守阵地的战士和轻伤员已不足一半,加上重伤员,全连人数才勉强过半,连续两天的激烈战斗,弹药也所剩不多。敌人又一次发起了进攻,阵地上响起稀疏的枪声,慢腾腾的敌人似乎多了点勇气,小心翼翼的靠近阵地。连长喊了一声:“吹号,冲锋”,司号员站起身仰头吹号,战士们高呼“冲啊”跃出战壕向前冲去,军号只响了两声戛然而止。 包扎完伤员的虎子刚出猫耳洞,就看见司号员后仰着倒下,手里的军号缓缓滑落,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捡起军号,跳出战壕挺直腰、仰起头,重新吹响了军号,当急促激越的冲锋号声再次响彻战场时,敌人习惯性的溃退了。 连长和战士们得胜归来的时候,虎子还在回味着吹响冲锋号的感觉,那一刻的他只感觉豪情万丈,视角仿佛转变到了天空,俯瞰着溃逃的敌人狼奔猪突。 第27章 逃学威龙3 入夜时分,赶到的增援队伍接手了阵地,换下了损失过半,人人带伤的连队。这几天虎子没有主动问过什么,但是从战士们的言语间听到一些零星的信息:15军、45师、134团、1连,这大概就是连队的番号。也听到了个地名‘芝浦里’,或许是这片地方的名称,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关于‘芝浦里’的战斗故事流传,也不知道故事里有没有周虎臣这个名字。 到了野战医院,虎子向高连长交还了卫生员的医疗箱和司号员的军号,高连长把军号又塞回虎子手里说:“留个纪念吧”,端详了一阵手里的军号,用上面的红布条把它绑在挎包的带子上,这是自己的第一件金色装备。 这次从战场下来,虎子的眼睛出现了一些变化,能看到别人身体周围有彩色光晕,试了几次之后发现,健康人的光晕是绿色的,病人身体出问题的部位,光晕带了灰白色,他怀疑是战场上自己的精神力产生了变化导致的,还给起了个名字叫望气术,好在这个技能可以随时开关,倒是不影响生活。 他在医院里待了三天测试望气术,顺便帮忙熬中药、照顾伤员,有时还会用口琴吹一些歌曲,医生和伤员们都喜欢这个多才多艺又机灵的小孩儿。第四天高连长来了,说是接到命令,让他必须跟随运送伤员的车子回国,虎子又跑了…… 虎子不知道的是,上次他从空寺洞跑掉,给别人造成了多少麻烦。负责保卫的干部拿到他留下纸条,就劝司令员换地方,虎子去向不明,万一落到敌人手里,空寺洞随时会有危险,司令员的脾气不但火爆还很固执,坚决不同意搬走。 保卫干部只好让警卫团提高警惕扩大警戒范围,并且让他们好好反省,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儿是怎么从戒备森严的司令部跑出去的,一定要分析原因找出工作中的漏洞。警卫团上上下下被折腾的苦不堪言,个个怀恨在心暗暗发誓,如果下次那个小王八蛋落到他们手里,一定要十八般花样统统给他过一遍。 同时保卫干部也提醒军情部门,留意周虎臣这个名字,一旦发现马上锁定位置安排回国。这次芝浦里的战斗,高连长对虎子非常认可,卫生员牺牲以后,他担起了医护的职责,挖的猫耳洞效果也很好。写战报时,对猫耳洞进行了详细的描述,还特意提到了周虎臣这个名字。 战报一层层递上来,猫耳洞和周虎臣这些关键字始终存在,军情部门看到了战报上的周虎臣三个字,直接联系高连长核对了信息:身高一米六过些、十二岁、京城人、会医术,确定了就是本人以后,志司的同志们都松了口气,给高连长下了命令,让他通知周虎臣回国并且监督执行。 当保卫干部知道虎子又跑了,头都快挠秃了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跑,于是走访了所有和虎子接触过的人,其他人那里没有得到有用的信息,只有把虎子带回来的杨排长猜测着说:“会不会是因为怕回家挨揍才一次次跑掉”,他详细的描述了第一次见到虎子的情景。实锤了,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原因,保卫干部气的一个倒仰,恨不得马上飞到虎子家,按着他父母写一份坚决不打他的保证书,再送到虎子手里让他赶紧滚回家。 再一次跑掉的虎子远远缀上一支赶路的队伍,现在多少有了点经验,只要跟着走,最终别人还是会带上他。跟了三天,他跑到队伍的附近,战士们发现以后果然带上了他,这次的待遇比初遇高连长时好,有几个伤愈归队的战士在野战医院见过他。 部队到了地方,还是先挖战壕,虎子向战士们推广了猫耳洞,在上次的战斗中发现猫耳洞的确好用,听战士们闲聊时知道了这支队伍属于20军。修好战壕的第三天,对面的敌人开始进攻,虎子向卫生员要了急救包,干起了熟悉的工作,他发现自己凑齐了以前玩的游戏里的三个生活技能,钓鱼、烹饪和急救。 这次敌人进攻了五天就偃旗息鼓了,重伤员被转移到后方,虎子闲了下来,接下来的几天一直没有战事,两边进入了对峙的状态。向别人问询了一下日期,已经是六月下旬学校就快放暑假了,来到朝鲜三个月,似乎还没有拿得出手的成绩,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第二天傍晚,虎子决定去对面浪一圈,寻找机会看能干点啥。于是找到连长说想去对面侦察,连长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怀疑他是不是脑袋有什么旧疾发作,虎子被看的窘迫,拉着连长来到战壕外面,站在他身后说:“你试试能不能看见我。” 连长不屑一顾,认为这是小孩子的把戏,转了几次身看不见人才慌了,跟头把式都使出来还是找不到,虎子则偶尔轻抚一下他的脖子拍一下肩膀,连长出了一身冷汗,努力的坚定着唯物主义战士的信念,围观战士中有机灵的喊了一声“躺下”,连长从善如流果断躺下,看见虎子后他长出了一口气,唯物主义战士的信念坚如磐石。 也有人不服气想试试,结果都是以躺下告终,大家总结了一下,解法似乎只有背靠墙或者躺下。连长不反对他去侦察也不再认为他有脑疾,约好了返回时的口令,目送着那个矮小灵活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轻松绕过敌人的哨兵,闲庭信步在敌营中闲逛,穿过营地来到后方,远远看到一片灯火,好奇的走过去一看,原来是个集市,有不少美军穿梭其间,虎子东张西望的闲逛,别人只当他是在集市讨生活的朝鲜小孩也没人搭理他。 逛了一圈收集到一些信息,这里的商贩都是跟着美军做生意的,美军走到哪他们跟到哪,部队驻扎他们就聚集起来在附近拼成集市,里边黄、赌、毒和各种物资一应俱全,虎子不由的感叹:美军有啥这有啥,这里就是美军的家呀。 虎子他们的阵地对面是美军25师和一个加拿大旅,在集市里找乐子的军人就来自他们,看看没什么值得下手的就准备回去了,第一次出来时间太久了怕他们担心,回到自己阵地已是半夜时分,摸到哨兵附近喊了口令打个招呼回去睡觉。 第二天跟连长说了昨天夜里听到的消息和对面营地的分布,连长拿本子记了,还画了营地的分布图。虎子说晚上还要出去,这次需要的时间长一些,他准备绕着对面的阵地整个的转一圈。 接下来用了一个星期时间把对面里里外外摸了个通透,最终他把挣罐头的目标锁定在对面阵地的西侧,美军25师的西面是美军的3师,两个阵地之间离的比较远,25师在阵地西侧安排了一个侦察连,起到监视和预警作用。 在空寺洞政委开玩笑说一个俘虏换三个罐头,虎子就在琢磨怎么下手,他想光明正大的带着战利品回去炫耀。当初想上战场帮点什么忙时,第一个放弃的选项就是杀敌,他的年龄太小又不是职业战士,如果12岁双手就沾满鲜血,将来在社会上肯定会被打入另类。 选定目标后又观察了两天,开始准备行动,他找到连长,让他安排好夜里接应的人,就背上一捆绳子,带着一根工兵铲的木把出门了。一路慢跑来到事先选定的地点,这是一个小山岗,美军侦察连在这布置了一个岗哨,安排有一个班的人在这值守。 摸上哨所扫瞄了一下,有两个哨兵值夜,七个人睡的正香,他闪到哨兵身后敲晕了两人,又摸进营房一棍一个开敲,敲到第三个时有人醒了,但是醒了也没用,虎子用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敲了一棍,棍到人倒,晕倒时士兵心里还在感叹:好粗、好硬、好q弹。 看着所有人都晕过去,开始检查战利品,这些人在这只待一天就换班,所以除了武器弹药其他东西不多,虎子有点扫兴。他把这些人拖到营房外面,又把他们的衣物都拿出来,武器收集到一起,枪弹分离以后把子弹手雷分装到背包里,机枪太重了不好带就收到空间做纪念,卸下他们的右膀呈脱臼状态。 做好了准备工作之后就把人弄醒,这些人还处于懵逼状态,只感觉右手使不上劲,挣扎着站起来看着眼前这个陌生人,虎子拍了拍手对他们说:“现在你们是我的俘虏,只要你们安静、配合,我就不会伤害你们,明白?”说完拿出一颗手雷冲他们比划了一下,看到手雷俘虏们非常配合的齐声说“明白”。 虎子满意的点点头说:“ok,让我们开始吧”,俘虏们互相帮助着穿上衣服,背上了背包和枪支,整齐的排成一队,虎子抽走了所有人的皮带,用绳子套在脖子上把人串起来,最后贴心的用绷带把他们脱臼的右手挂在脖子上,牵着绳子回家。 阵地前接应的连长等的心焦,眼看着天快亮了人还没回来,旁边一个眼尖的战士低声说:“来了”,连长也看到了逐渐接近的一群人影,等这队人走到跟前战士们都笑出声来,就看见虎子在前面牵着绳子,绳子上串着一串人,这些人右手挂在脖子上,左手提着裤子走的倒也整齐。 在战士们的簇拥下回到战壕,交接完以后,虎子让连长给他打个收条,写明收到美军战俘九人,指导员作为见证人也签了字。帮俘虏们复位了脱臼的右臂,虎子向大家告别,他准备继续去美军侦查连那里,看能不能再捞一票,敌人那边有人失踪,肯定会扩大警戒范围,这次出去不一定能回到连长这边。他带着自己来时的行李,只额外带了一捆绳子和工兵铲把,挥手向众人告别。 赶到美军侦察连的营地不久,就看见换班的人去往岗哨方向,等到天擦黑,虎子摸进营地找了个角落休息,过了不久听见营地里乱哄哄的热闹起来,肯定是发现岗哨的人失踪了,等美军士兵集合出了军营,虎子从角落出来转了一圈,现在营地里只剩了十二个人,九个在警戒,三个在营房里。 先敲晕了营房里的三个,这里边还有个中校,又去解决警戒的九个,这些人比较分散多花了点时间,不知道出去的人什么时候回来,虎子心里有了急迫感,把晕倒的人集中起来卸了右膀,然后利用空间风一般把营地搜刮一空,给晕倒的人挨个又补了一棍,把他们装进一辆m35卡车的后厢开车就跑。 出了营地绕开岗哨,朝西开了一程又转头向北,跑了半小时遇见一个山坳,他停下车把后厢里的人拖了下来,开始把空间里的东西倒腾到车上,优先医疗用品和武器弹药,接下来是被服和食品,光是这些物资就装满了车厢,剩下的东西只好留在空间便宜自己了。 找了两个背包开始折腾自己的东西,前后两拨俘虏共计二十一人,换算成罐头是六十三个。计算到这里虎子一脸傻笑,鼻涕冒了个泡泡他也没在意,吸溜了一下鼻子开始往背包里装罐头,又挑选了六套崭新的军服装进背包,自己留一套,五套给表弟和柱子他们,没有男孩子不喜欢这些东西。 在空间里还发现了意外之喜,有两把吉他和一把贝斯,高兴之余也有点犯愁,都拿出来的话东西太多了,千里迢迢怎么带回去,心里衡量了一下,还是先拿贝斯出来。 手表搜罗了有十几块,这是好东西都留下,其他的还有一些巧克力和小杂物都一股脑塞进背包,背包装满以后,外面还剩了四个头盔,只好把头盔拴在背包袋子上,一晃动就叮当作响,看着这些收获,虎子心里充满了丰收的喜悦。 第28章 逃学威龙 终 看着躺了一地的俘虏,就像老农看着地里的庄稼,喜悦的同时虎子心里还是有数的,只有把这些人带回去,两个背包和贝斯才能名正言顺的属于自己。弄醒了这些人后他又用手雷吓唬人家,俘虏们很配合的任由他上下其手。 这次是要开车回去,他自己开车的话看不见后面的车厢,有点担心车厢里的俘虏们搞幺蛾子,在众人身上扫视了一圈,问道:“你们谁会开车?” 有人举手回答:“sir,我是汽车兵” 虎子冲他点点头说:“很好,你来开车,千万不要有不好的想法和动作” 汽车兵回答:“不会的sir,我会听从你的命令” 虎子说了一句:“但愿如此” 他让汽车兵站在旁边不要脱离视线,然后把其余的俘虏扶上车厢背靠背坐在物资上,这次没用绳子栓脖子,而是在他们每人的腰间缠绕了一圈,然后把两个绳头绑在车厢前边的栏杆上,他怕俘虏们掉下去。 帮汽车兵复位了脱臼的右臂,让他坐到了驾驶位,汽车兵活动着右臂感觉很神奇,虎子摇下副驾驶位的车窗玻璃站在车门外的踏板上,这个位置能同时控制驾驶室和后车厢,拿出一把手枪冲司机亮了一下,司机点点头表示收到,虎子下令:“开车”。 车子沿着美军25师和3师中间的空档缓慢的行驶着,这一片地方提前侦察过,路不好走但是勉强能通过,天都快亮了汽车才驶出山区,前面的路不是很平坦,但是好走了很多,虎子让司机加速,向着北方前进。 估算了一下距离让汽车停下,虎子对车厢上的中校说:“中校先生,得想办法做个白旗,这样过去可能会有人开枪”车厢上被绑着的众人互相看了看都摇头,司机站在踏板上眼巴巴的看着大伙儿,因为如果有人开枪他是最危险的那个,这时一个俘虏指着司机说:“sir,我们没有办法,但是他有”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司机,司机慌乱的说:“他撒谎,我没有办法” 众人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腰部以下,齐声说:“不,你有” 司机随着众人的目光不解的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就迟迟不肯抬头,过了一阵才沮丧的说了一句:“好吧,我有”。说完他下车找了一根树枝,回驾驶室捣鼓了一阵,车辆缓缓起步继续向北方行驶。 志愿军这边的阵地上,老远就看到一辆打着白旗的美军卡车驶过来,战士们搞不懂是什么路数,但是该有的准备还得有,机枪手、迫击炮手纷纷就位,一名军官带着几名战士跳出战壕迎了上来,汽车识趣的停下,车窗里伸出个奇怪白旗不停的舞动。 虎子跳下踏板向战士们走去,俗话说的好:不是冤家不聚头,两边靠近一看居然是熟人,迎面而来的是高连长,虎子呲个大板牙笑的灿烂,高连长一把薅住他的脖领提溜起来,怒喝一声:“兔崽子,我看你再跑?” 虎子的嗓子被脖领勒住,说话有点不利索:“不跑了,不跑了” 指了一下汽车:“先放手,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再说” 高连长松了手冷个脸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虎子得意洋洋的指着汽车:“我的俘虏和缴获,全都是。” 走到汽车跟前拉开车门,示意高连长上车,对着司机说:“开车,跟着指挥走。” 高连长指挥,虎子翻译,司机开车,跟高连长讨论了一下方向才知道,原来车子是朝着西北方向开的,现在来到了和20军相邻的15军阵地。车子通过战壕上的木板到了后方,在指定的地方停下,司机没有得到命令不敢下车,手里的白旗还伸在窗外。 围上来的干部和战士们看见白旗都哄堂大笑,原来是一根树枝挑着个白裤衩,虎子臊的老脸通红,对着司机骂道:“你个丢人玩意,还不赶紧收起来”看着司机一脸茫然才想起来,一着急说的是中文,换英语又说了一遍,司机才连声说着:“ok,ok”收起了‘白旗’。 高连长的上司闻讯赶来,虎子汇报了这次行动的情况,在征得领导同意之后解开绳子,帮他们复位了右臂,对着惶恐无措的俘虏们说:“志愿军优待俘虏,你们要好好配合他们的工作”俘虏们一脸黯然。 交接完俘虏和物资,虎子让领导打了收条,高连长作为见证也签了字,办完手续拿过自己的行李,对领导说:“政委说过一个俘虏换三个罐头,我这有六十三个罐头”。 说着他又拿出一张收条递给领导:“两张收条一共是二十一个俘虏。” 他挠了挠脸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另外还有些纪念品,我想带回去送给朋友和家人,不知道行不行。” 领导也有点作难,部队有纪律:一切缴获要归公,可人家也不是军人呀,领导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时,高连长把他拉到旁边嘀咕了一阵,领导听完顿感轻松,他笑眯眯的对虎子说:“小周同志,这几天你也辛苦了,先跟高连长去休息一下,其他问题过后再说” 高连长带着虎子来到一个掩体里 ,喊来两个战士守在门口,他自己坐在椅子上看着虎子,虎子被他看的不自在了,讪笑着说:“不用这样,这次不会再跑了”,高连长哼了一声转头不再看他,上次被他跑掉挨了志司的批评,军人重荣誉挨批以后心里窝火,这次见面心里分外的不爽。 领导回去和志司取得了联系,说周虎臣找到了,还详细的说明了俘虏、罐头以及战利品的事情,志司这边得到信息以后指示:先看紧周虎臣,等待下一步命令。 虎子在掩体里待了两天,这两天就连上厕所都有人跟着,他知道都是偷跑惹的祸,所以也不恼,怡然自得的呆在这,他躺在行军床上心里盘算着还有什么疏漏没有,猛的一拍脑门:“大意了,没有准备老妈她们的礼物。” 战场上都是男的,缴获的东西自然是男式的,一天琢磨着这东西给谁那东西给谁,硬是没想起来给老妈她们带点啥,偏偏家里还是女多男少,如果再算上小媳妇和丈母娘……光是想想都不寒而栗。 在空间里找了一下,发现有些零零散散的美元,归拢起来一数居然有八千多,有钱任性去小集市购物。夜里九点趁着门口的战士换班溜了出去,一路小跑来到集市,踅摸了一圈,发现适合女性的礼物真的少,毕竟主要顾客都是军人。 倒是有两家卖女式服装的,但是那些很节剩布料的衣服,鞋跟细长的高跟鞋,他敢买回去老妈就敢打死他。一路浏览发现能买到的只有女式手表了,而且还都不是新手表,先看品牌再看品相,拣着保值效果好的凑了十块,这时的美元值钱,十块二手名表花了不到500美元。 一大清早高连长来到虎子的屋里,看见空无一人的屋子,他浑身无力的坐在床上,这时外面传来卫兵的喧哗声,虎子若无其事的走了进来,高连长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干嘛去了?” 虎子淡定回答:“晨练” 高连长又问:“你是怎么出去的?” 虎子仿佛在看弱智,一脸惊奇的说:“当然是走出去的呀!” 高连长叹了口气说:“你还是消停点吧”说完走出门去。 门口的卫兵在怀疑人生:他什么时候出去的?我怎么没看见?我在干嘛?我在哪?#%*$&…… 志司这边收到虎子的信息以后都松了口气,这熊孩子到处乱跑,万一落到敌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因为这次提到的罐头和战利品还涉及了政委,保卫干部专门去请示了一下,政委看着报告啼笑皆非,当初自己的一句玩笑话,这熊孩子还真去干了,不但去干了还干成了,不但干成了还干成了两次。 政委专门看了虎子抓俘虏的详细报告,看他敲闷棍、卸膀子、抽皮带、拴绳子,整个过程精彩纷呈,完全称得上是胆大心细有勇有谋,政委开心不已在报告上批示:一个俘虏换三个罐头是志司同意的,请相关同志核查无误。除武器以外,其余战利品都属于周虎臣的个人物品。 保卫干部下了命令让高连长亲自护送周虎臣到家,志司的命令和政委的批示同时到了部队,几位主要领导联袂来到虎子的屋里,检查了他的确没有武器之后对其它东西视而不见,大家都知道政委的批示是在给虎子涨志气,也是给战士们提振士气,所以来之前就通知了附近的部队集合。 出了房门,面对着列队完毕的部队,领导先是念了政委的批示,又念了两张收条,然后把罐头和虎子展示给大家看,看着这个手足无措的小屁孩儿,战士们发出善意的笑声,走完程序以后,领导大声的说:“二十一个俘虏,六十三个罐头,现在我已核查无误”一时间掌声雷动。 政委在志司闲聊时把虎子的事情当做笑谈讲给了同事听,虎子人还在路上,他的故事就先一步传回国内,有日报的记者得知了这件事,在报纸上写了篇稿子,结果头天晚上老人家看到这篇文章后指示不要发表。 虎子和高连长辗转回国已是七月下旬,一跨过鸭绿江两人觉得精神都轻松了,在丹东的办事处办理登记时,接到京城转来的通知,老人家要见虎子。 跟随办事处的车辆赶回京城,就被接待的同志带到了招待所,洗去一身疲惫,换上一身小号的志愿军军服,里里外外焕然一新。 跟随在工作人员身后,来到这个传说中的地方,虎子努力控制着紧张的心情,表现出一副淡定的样子。一旁的警卫员目不斜视的站岗,只是微微翘起的嘴角和脸上偶尔颤动的肌肉,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因为他眼前这个镇定自若的小孩儿,走着标准的顺拐…… 见到老人家的那一刻,虎子激动的敬了一个军礼,老人家发出爽朗的笑声,用浓重的乡音说:“你不是军人,就不用敬礼喽。” 落座以后,问及了虎子的家庭情况和学业,在聊到战场见闻时,老人家问:“我们的战士勇敢吗?” 虎子想起了前赴后继冲向敌人坦克的战士们,脸上有些黯然的说:“他们都是英雄”。 老人家沉默了一阵说:“是啊,他们都是英雄”。 点起了一根烟,老人家说道:“前一阵报纸要登你的事情,被我阻止了,现在战争还没打完,你的事情报道出来以后,我怕会有更多的孩子去效仿,孩子们应该去学校,而不是上战场。打仗的事情有我们这一代人去做,你们这一代人的责任是建设国家。” 看着虎子有点局促不安,老人家又安慰:“不要紧张,不是你做错了,而是美国人做错了,我们只想安静的过日子,建设我们的国家,他们偏偏不让我们这样做。” 为了缓解虎子的紧张情绪,老人家换了话题聊起书法,得知虎子学过颜体时来了兴致,想看看他写的字。虎子走到书桌旁,酝酿了片刻,提笔写了老人家的咏蛙诗:独坐池塘如虎踞,绿荫树下养精神。春来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做声。 老人家看了以后很开心,拍着虎子的肩膀说:“好、好,看来你也是个孩子王呀,既然你写了字,那我也给你写一幅。” 说着提笔写了‘自古英雄出少年’落款是‘赠周虎臣同学’老人家留名,看着笔走龙蛇的大字,一时间感觉如梦如幻,幸福来得太突然。两人合影时,老人家搂着虎子的肩膀,虎子感觉老人家的个子好高,仰脸看向老人家,这一刻被定格在了相片上。 第29章 虎哥威武 合影时的现场人比较多,有摄像师也有摄影师,有个摄影师前阵子听过虎子的传闻,感觉像是话本小说里的传奇故事,今天见到真人后,突然有了想拍一部电影的想法,现场请示了主管领导,领导说不管能不能立项,现在先跟拍一些素材。 虎子回家时,坐着一辆敞篷的威利斯吉普,后面跟着一辆拍摄车,摄影师告诉他:“你只管忙你自己的事,就当我们不存在。”坐在副驾驶的高连长,感觉后排的虎子在折腾,回头一看他在换衣服,奇怪的问:“你在干吗?” 虎子忙碌着头也没抬:“马上回家要挨揍,新衣服打坏了怪可惜的。” 开车的司机听着乐了,调侃了一句:“看你这经验丰富的,得挨多少打呀?” 虎子手上忙碌嘴上不停:“具体挨多少打不记得了,只记得有时女子单打,有时男子单打,有时候是混合双打。” 前面的俩听着都乐了,高连长甚至带上了憧憬之色,他非常想看到虎子挨揍,司机又调笑一句:“那你能长到这年岁可真不容易” 虎子回了一句:“那是,我奶奶都说我是铁打的,他们是打铁的” 没听过这些老梗的司机和高连长笑的一抽一抽的。 两辆车子在四合院门前停下,这年月的车少,更别说有一辆车上还架着设备。几个在大门前玩耍的小孩儿过来看稀奇,猛的看见虎子从车上下来,小孩儿们的眼睛都瞪圆了,嘴里喊着“虎子哥”,冲上来帮忙搬东西,其中一个转身就往院里跑,一边跑还一边高喊“虎子哥回来啦,虎子哥回来啦”…… 不大一会儿,院子里呼呼啦啦涌出一堆人,帮忙拿东西的,打招呼的,两辆车上的人被挤在了人群外。刘玉兰一把搂住了虎子,说话都带上了哭腔:“好我的儿哎,你可吓死老娘了。”没人搭理的高连长撇了撇嘴:说好的挨揍呢?这情形怎么可能挨揍。 人群进了院子,看到虎子平安无事的奶奶也在抹眼泪,碰巧周正昨天值夜班今天休息,听见外面的喊声,他这几个月一直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随即一股怒火又升起来,这兔崽子居然往战场跟前凑,完全不顾家里人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今天一定要让他记住,犯了错误是有代价的。 正在车边抽烟聊天的司机和高连长,看见几个小孩儿用抹布擦树下的青石条,闲闲的问了一句:“擦那玩意儿干吗?” 小孩们认真的回答:“这是虎子哥晒伤的地方,一会儿要用。” 正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个高亢的女声:“给我狠狠地打” 司机和高连长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挤在人群后面,抻个脖子什么也没看见,随即凄厉的花腔男高音响起,虽然变了调还是能听出虎子的声音,高连长这会儿的感觉比昨天吃冰棍还爽。 过了好一阵声音消停下来,虎子出来站在门口停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整整齐齐完好无损。揍也揍完了,刘玉兰还是要安慰一下孩子:“儿子,你别恨你爸,他也是为你好。” 这话似乎在哪听到过,虎子顺口接上:“我不恨他,刚才要不是有人喊了一句给我狠狠地打,他也不至于打这么狠。”刘玉兰尴尬的扭过脸。 虎子钻出人群向外面跑去,这时人们才看见,他的衣服前面看整整齐齐,后面看已经像渔网一样稀烂。大人们吃瓜吃饱了散去,平时谁家打孩子可没这么多人瞧热闹,这不是人家刚从国外回来嘛,可不得稀罕稀罕。 小孩儿们簇拥着虎子来到槐树下,脱了衣服趴在青石条上晒伤,司机和高连长跟在小孩们后面,看到他后背的伤不由咋舌,高连长心里也有点含糊,这辈子除了在战场上负伤,还真没挨过这么狠的揍 。 抹过药膏的虎子又是一条好汉,在柱子他们的吹捧下,眉飞色舞的吹嘘着战场见闻,围坐在跟前的孩子们,觉着听虎子哥吹牛比听说书精彩。高连长去跟周正打了招呼,‘护送周虎臣到家’这个任务算是完成了。摄影师拍摄了一些有趣的素材,也完成了任务,跟虎子道别的时候,看着他灿烂的笑脸,司机嘀咕了一句:“还真尼玛是铁打的”。 这次带回来的东西就数罐头多,跟父母合计了一下,晚饭前给院里每户人家送了一个罐头,说是在战场帮了忙部队给的奖励,邻居们热情的道谢,就连贾张氏都没在背后说牢骚怪话,白天是看着是军车送虎子回来的,拍电影的机子跟着拍,看来是帮了不小的忙。 吃晚饭的时候,家里开了两个罐头尝个稀罕,结果都不爱吃。晚饭后柱子他们跑来玩,临走时一人分了一套美军的军服,钢盔、军靴齐全,几个人爱不释手,王涛、马玉安家不在院里,没捞着罐头,索性一人又给塞了一个,四人满载而归。 家里没了外人,虎子掏出手表堆在桌子上,看着琳琅满目一堆,周雨婷眉花眼笑,她早就想要手表了。家里一人分了一块,周雨荷现在太小,她的被老妈收走,等年龄大一点再给她。奶奶不想要,虎子挑了一块帮她戴在手上,剩下的交给老妈收起来。 把两个背包里的东西都倒出来,巧克力、糖果留着慢慢吃,一堆零碎让周雨婷周雨荷寻宝,两姐妹刚准备上手,就被老妈拍开,刘玉兰一眼就看见零碎里有几个黄金小物件,她把东西都收了起来。虎子跟前摆着几样早就选好的东西,一把美军的开山刀,两把瑞士军刀,一个军用指南针,还有自己的军号。 桌上的东西都收了起来,接下来才是今晚的重头戏,虎子郑重其事的拿出一个硬纸筒和一个大信封,从纸筒里取出一幅字,展开铺在桌子上,其他人看的懵懂,只有周正看出点名堂,他疑惑的看着虎子问:“这是?”说着用一根手指往天上指了指,虎子冲他点点头,周正的脸腾的一下就涨红了,感觉脑袋有点晕乎不敢相信是真的。 虎子从信封里取出一张八寸的黑白照片,这下全家都看明白了,齐齐发出一声惊呼,画像大家可都见过,只见照片里老人家搂着虎子的肩膀笑的和蔼,虎子仰个脸看着老人家。 周正辗转反侧了一夜,气的刘玉兰差点把他撵出去,第二天一早赶到单位,托大师兄帮忙找个手艺好的装裱师傅,再找人定做一个相框,大师兄看着周正眼带血丝、脸色灰暗,明明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精神又很亢奋,疑惑的问周正是不是遇上事了,周正说了那幅字和照片的事情,这下大师兄也不淡定了,立刻跟着周正回家。 看了字和照片,大师兄也有点晕,当即表示他在京城混了一辈子,各行各业的人头都熟,装裱师傅请最好的,带上家伙事儿到家里来干活,相框找师傅定做,木头用最好的,费用他包圆了,说着就风风火火的走了。 字装裱好了,照片也装到了相框里,但是挂哪儿又犯了愁,周正是个闷骚性格,他既想别人一眼能瞧见,又不想别人说他显摆,比划了两天也没挂上。这下惹恼了刘玉兰,夫妻俩过了一辈子,周正的心思她一眼就能看明白:“显摆怎么了,我儿子挣来的东西凭啥不能显摆,就挂显眼的地方,谁来都能看见。” 刘玉兰的话像一瓢凉水浇在了头顶,周正一下醒悟过来:儿子到底在朝鲜干了啥,挣得这个场面,这事能不能问呀,以后还能不能揍呀,周正又陷入纠结中。 刘玉兰不再理会周正,她和虎子把字和照片挂上,就在最显眼的位置。显摆归显摆,该有的矜持也得有,一家人没有去炫耀,但是来窜门的人可都看见了,明晃晃的挂在那儿,站门外都能看见。消息迅速传开,来串门的人越来越多,院里的人来过了,周正单位的人来过了,街道办的人也都来过了。周正看着似乎被磨矮了的门槛,又回头看看墙上的字和照片,搞不明白自家的门槛到底是高了还是矮了。 虎子不想在家被人围观,带着礼物躲到乡下,给表弟一套美军军服和糖果罐头,然后就去讨好丈母娘了。小媳妇和丈母娘一人一块手表,丈母娘不领情,知道他偷跑去朝鲜的事,教训了他一顿。小媳妇收到手表笑靥如花,看的虎子腿上的骨头都酥了,现在年龄小只是腿软,要是到了结婚年龄估计就是全麻了。 在乡下厮混了一星期,估摸着热度退了才回家,生活慢慢的恢复了正常。虎子跟周正商量,家里该买辆自行车了,出个门实在不方便。其实周正早都想买,只是家里三个孩子都在上学,每年的花费不小,一直没下决心 。 虎子又跟周正说:如果把一辆新车的钱给他,他能攒出两辆八成新的车,而且质量绝不比新车差。周正知道儿子一向靠谱,就让刘玉兰给钱,他拿了钱先跑了一趟公安局,问自己攒车怎么上牌,人家告诉他带上收据和发票来就行了。 走街串巷的开始收破烂,柱子他们要来帮忙也被拒绝了,借口他们眼力见不行。因为有时会收到太破旧的的配件,遇见这种要丢进空间加工厂翻新,有外人在不方便,跑了十天凑齐了两辆自行车的大件。 每天下午他就坐在家门口擦洗新收的配件,大人小孩围一圈看,虎子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让别人认为,就是这么一点点把车磨到八成新的。去车行买齐了小配件组装起来,一辆26一辆28,两辆斑斑驳驳的自行车闪亮登场,这时候算上新配件,说是六成新都勉强。 去上牌的时候,家里人嫌丑不愿意帮忙,柱子他们不在乎,你争我抢的骑着跑,上了牌工作还没完成,买来车漆一遍遍的刷,到了夜里就放空间里再收拾,要不是怕惹眼,他弄两辆新的都比这省事。 一星期后,两辆八成新的自行车出炉了,实际上这车况比新车都好,没人再嫌弃车丑。周雨婷霸占了那辆26的,周雨荷抢不过,气的去找老妈评理,刘玉兰给她画饼:“等你初中毕业,我给你买辆新的,馋死她。”周雨荷吃了饼也就不纠结了。 眼看着一堆破烂变成了两辆漂亮的自行车,院里人就没有不眼热的,原先看笑话的人,只能承认看走了眼。阎老师想找虎子帮忙也攒一辆,虎子对他说:“你自己去攒零件,我可以帮你组装,其他的慢工细活你自己磨。” 阎老师走街串巷精挑细选,还真的攒够了零件,虎子没有食言,帮他组装好还调试的不错。别人家也有来问的,虎子一视同仁,都答应帮忙组装。 眼看离开学不远,早晚的温度也降了点,虎子又把胖鼠队拉出来操练,早饭后队列,晚饭后上课。辛苦了一个星期又给了甜头,开始了今年的郊游,今年没有烤鱼,两人分一个午餐肉罐头,虎子把午餐肉煎了,夹在烧饼里做成极简三明治,教柱子做了一大锅得莫利炖鱼,大伙儿吃了个心满意足,又一次实践了跟着虎哥有肉吃。 柱子他们每天跟着虎子玩,看着军刀指南针,喜欢拿在手里比划,唯独军号从不让他们上手。柱子几个好奇,虎子给他们科普了装备等级,军刀指南针只是白板装备,军号是金色装备,特定环境下是神器,轻易上不得手。他们问是什么特定环境,虎子解惑:1在朝鲜战场,2对面是美国人,只要满足了这两个条件,再用军号吹出冲锋号的曲调,美国人士气狂降百分之八十。 第二天操练胖鼠队时,柱子磨着要体验一下金色装备,还带着大伙儿一起鼓噪,虎子也有心让他们见识一下,拿出军号让大家列队,只见他挺直腰杆,仰着脖子,左手叉腰,右手拿着军号对在嘴上,军号上绑着的红布条随风舞动,摆好姿势以后他也不吹,就在那凹着造型让大家瞻仰。 等了一阵柱子不耐烦了:“你倒是吹呀。”他的话音没落,虎子就吹响了冲锋号,激越的声音如同银瓶乍破,猛的迸了出来,这本该出现在战场上的声音,此刻飘荡在寻常百姓家的上空,胖鼠队的队员们只觉着胸口堵着东西,不知道怎么发泄出来,许大茂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虎哥威武”,柱子不甘示弱,喊了一声“虎哥牛逼”,这下乱了套,胖鼠队员跟着两人喊,声音此起彼伏,虎子都出现了幻听,怎么听到了有人喊“虎逼”…… 第30章 音乐之声 新学期开学,学校召开了全校大会,校长在全校师生面前严厉的批评了周虎臣同学,该学生无组织无纪律,在上课期间长时间离校外出,责令周虎臣写一份三千字的检讨,要触及灵魂的反省自己的错误,取消该生本学期的一切评奖评优资格。 以前只是一部分调皮学生知道虎子的名声,现在全校都知道了。有些学生心里不忿,什么长时间离校,不就是长期旷课吗?最后的处罚就这?这得是多大的背景,找人一打听,是初三的年级第一,哦那没事了。 虎子上学期争取到的自由时间被取消了,三千字触及灵魂的检讨,被他写成了朝鲜见闻录,校长看的有滋有味,觉的触及灵魂的点可以多角度全方位的进行,就问他能不能考虑再写三千字。 按部就班的上课,他没有再搞什么幺蛾子,去战场混了一圈,才感觉到了平静生活的可贵,真的是没有吃过苦就不懂得甜。老师们对他跑了一个学期颇有微词,以前他是初三年级的门面担当,现在生怕他成绩下滑,好在测验考试之后发现他还是稳定的第一,就不再紧盯着他。 周末的时候,带着他的木贝斯去乐器店看望了店主大叔,再次见面两人都很高兴。虎子说新得了一把乐器,带过来鉴赏一下,大叔还是有见识的,拨了几下就说:“这外形和吉他一样,声音倒是和国外爵士乐队用的低音大提琴相似,外国人管那个叫什么贝斯来着。” 虎子被惊住了,竖起了大拇指:“大叔你真牛,这玩意就叫贝斯,是那个低音大提琴演进版,在国外也是刚出来。” 大叔矜持一笑,取了一把吉他过来说:“研究一下这玩意该怎么用” 两人研究了一下午,慢慢有了配合,不过感觉光是吉他和贝斯,声音还是不够丰富。回到家里,虎子琢磨着要不要搞个乐队,经过互联网洗礼的人,对‘无聊’的耐受性非常差,但凡有点机会就想搞点娱乐。 他喊来柱子四人,说了搞乐队的想法,问他们想不想参与,四个人不知道什么是乐队,但是虎子要搞事情他们肯定跟上。星期天虎子带着他们来到乐器店,跟大叔说自己想搞个乐队,今天带小伙伴们来见识一下乐器。 前世老周没玩过乐队,但是互联网时代的人,缺什么的人都有,缺见识的人没有。和大叔探讨了一番,又根据记忆里见过的乐队组成,确定了需要的乐器,贝斯一把,吉他两把,大叔店里有个非洲鼓,再加上一副沙锤,这配置搞个民谣什么的可以凑合用了。 确定了乐器,让他们四个挑自己喜欢的,柱子选了鼓,剩下的三人都想选吉他,抓阄以后许大茂被排除了,只能选沙锤,现在这些都只是个意向,还得先回去学习。 虎子给他们四个开了音乐课,一开始是在家门口讲课,周雨婷、周雨荷跟着听,每天来玩的小孩们也围在跟前听课,后来围拢的人越来越多,虎子索性把讲课的地点改到了大槐树下,开着光环讲了一个月,单就理论来说四个人和两姐妹从小白进阶到了老鸟。 四个人的家庭条件都不差,跟家里磨了一阵就如愿以偿了,买了乐器还得学,虎子教吉他,大叔指点鼓和沙锤,五个人把乐器寄存在店里,每天下午放学来练习,店里的客人少,大叔也乐得添些人气。 周雨婷、周雨荷来看过他们练习,对各种乐器表现出浓厚的兴趣,虎子想起自己还有两把吉他,放着也是放着,干脆拿出来给她俩玩,两姐妹拿到吉他很开心,虎子教了基础手法,她们就自娱自乐去了。 10月份四合院添了喜事,易大妈生了个儿子,平时不苟言笑的易中海见人就笑,街坊们能理解中年得子的心情,易大妈坐月子,易中海白天要上班,后院儿聋老太太整天在跟前照顾着,院里的大妈大婶能帮忙的都来搭把手。 孩子满月时老易挨家送了俩红鸡蛋,到了周正家成了一人俩鸡蛋,一共送了十二个。自从易大妈生了孩子,周正在街坊们眼里自动升级,成了专治不孕不育的专家,许大茂的父母也放下了心里的隐忧,对周正信心百倍。 老易给孩子起了个充满时代气息的名字‘易新华’,暂时这个名字只存在于户口本上,平时都叫孩子的小名‘钢蛋’,这小名充满了老易单位的气息,听着就结实。 虎子暂时心无旁骛,每天就是上学和搞乐队,现在大家都在练基本功,偶尔会合练一下,虎子和大叔听了以后,感觉乐队的配置还是合适的。合练过以后,四个人学习的劲头更足了。练基本功是枯燥的,大家参加乐队也谈不上什么兴趣,只是习惯性的跟着虎子玩罢了。 现在四个人有点理解什么是乐队的了,每个人各司其职专注于自己的乐器,然后把大家的声音配合在一起,听起来就很丰富多彩,以前他们听过最多的音乐就是京剧,舞台上锣鼓家伙敲起来也就听个热闹。 周雨婷她们学校,元旦时各班级要组织新年晚会,老师通知同学们提前准备一下,到时候要报名表演节目,还专门点名周雨婷,作为班长她要起到带头作用,必须上台表演。 周雨婷本身就喜欢唱歌,要是想凑合事儿,随便唱首歌也能对付,但是要想出彩就不容易了,不过她只用了一点点时间就想出了办法:那不该是自己的烦恼,那是弟弟的烦恼。 周雨婷回到家就交代虎子:给她想个出彩的节目,元旦要在班里表演,她得到了一个白眼,经过一番恳求和威胁,虎子最终还是妥协了,他已经习惯了扛下所有…… 班级里表演节目,搞复杂了也不合适,一般都是些唱歌、朗诵什么的,这年月伴奏不好搞,连跳舞的都很少,能说段相声大概就是班级表演的天花板了,所以还是选唱歌,至于怎么能出彩,就得费点功夫了。 先得找一首歌曲,根据周雨婷的年纪、身份,结合现在的年代背景,选定了《乡间小路》这首歌,回忆了一下歌词先排雷,免的有犯忌讳的句子留下后患。做完这些只是第一步,趁这次机会还得把小乐队拉出去亮亮相,既完成了周雨婷的任务,也锻炼了队伍,很合适。 当天晚上虎子就写下《乡间小路》的歌词和简谱,交给周雨婷去练,这首歌不论曲调还是歌词,放在目前的社会氛围里,显得有点绵软,但是放在校园里就再合适不过,周雨婷试着唱了一下,知道这次出彩是稳了。 第二天下午去店里,虎子拿出谱子给大叔看了以后,两人就凑在一起开始编曲,还有一个多月时间,只练这一首曲子,到时应该可以拿的出手。完成了编曲,每天就用一半时间练基本功,一半时间练这首曲子。 周雨婷不但拿到了新歌,还知道会有乐队给她伴奏,一时间兴奋的手舞足蹈,到了学校就兴冲冲的去找老师,老师倒是不兴奋,反而有点犹豫,一个是班级活动来一群外人,同学们会不会反感,再一个就是不知道乐队的水平怎么样,如果是荒腔走板的那种,还不如没有。 放学以后,老师提出来跟周雨婷去看看乐队,来到乐器店,看到所谓的乐队是一群孩子组成的,先放下了一半的心,班里的同学对一群孩子参与应该不会太反感,又听了他们的演奏,感觉勉强能接受,在虎子秀了一段吉他之后,老师当即邀请他们参与班级晚会。 他把店主大叔当成了指导老师,邀请他一起去,大叔欣然同意。事情确定了以后,周雨婷也每天来店里和大家一起练习,当周雨荷知道这么好玩的事情居然不带她时,现场表演了个梨花带雨。搞的众人心生愧疚,平时都在一起玩,这次单单撇下了她一个,确实有点不厚道。 虎子还没作声,店主大叔已经开始想办法了,他问周雨荷会什么乐器,周雨荷说:“会点吉他和口琴,都是跟哥哥学的。” 店主大叔说:“那你就练口琴,在间奏里给你加一段”周雨荷顿时破涕而笑。 虎子又多了个任务,开始教周雨荷吹口琴。 临近元旦时,周雨婷的老师又来探了一次班,看完他们的表演,兴高采烈的走了,他要去邀请校领导来参加班里的晚会。 到了晚会这天,中专学校里灯火通明,各班级都开始了自己的节目,虎子他们在老师的带领下来到了办公室,周雨婷的节目被安排在了压轴,这段时间他们不想去打扰教室里的同学,就在办公室休息,为了一会儿方便介绍,又能体现他们的学生身份,虎子临时给乐队起了个名字叫‘橡皮擦’,柱子他们也不知道这个名字好不好,只知道虎子每次起名字都出人意料。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们来到周雨婷的教室门口,不一会儿就听见有同学报幕:“下面请听歌曲《乡间小路》,演唱者:周雨婷,伴奏:橡皮擦乐队” 周雨婷刚站起身,教室的门就被推开,虎子他们带着乐器鱼贯而入,同学们刚才听见说有伴奏,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会儿人带着乐器进来了,哪还有不明白的,瞬间气氛就上来了,一时间议论纷纷,对接下来的节目抱以期待,周雨婷帮着搬了个凳子到台上,柱子的鼓得坐着敲,店主大叔趁着准备时间,来到了学生后面静静的看着乐队。 虎子看着大家已经就位,打开了光环,教室里慢慢安静下来,柱子他们第一次登台的紧张心情也平复了,吉他先弹响了前奏,其他乐器缓缓跟进,周雨婷清宛悠扬的歌声响起: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暮归的老牛是我同伴, 蓝天配朵夕阳在胸膛, 缤纷的云彩是晚霞的衣裳. 荷把锄头在肩上, 牧童的歌声在荡漾, 喔呜喔呜他们唱, 还有一支短笛也在吹响. 笑意写在脸上,哼一曲乡居小唱, 任思绪在晚风中飞扬, 多少落寞愁忏,都随晚风飘散, 遗忘在乡间的小路上.…… 歌声、歌词、音乐汇集成一道清泉在同学们的心底缓缓流淌,一幅田间乡居的画卷在眼前慢慢展开,直到歌声结束,这恬静美好的画面才渐渐消散,这时候的同学们,还不会用‘卧槽’来表达太过复杂的心情,只能用不停的鼓掌来表示‘卧槽’。 老师也趁势带起了节奏:“这个节目好不好” 校领导也跟着起哄,和同学们一起喊:“好” 老师:“再来一个要不要” 校领导和同学们:“要” 台上的人一起鞠了个躬,虎子说:“我们的乐队成立的时间不长,这次只排练了一首歌曲,不过我和我的小伙伴们,给大家表演一下各自的乐器好不好?” 同学们喊着“好”开始鼓掌,虎子转身指了一下:“吉他手,王涛” 王涛往前一步秀了一段指法 “吉他手,马玉安” 马玉安扫了一段节奏 “鼓手,何雨柱” 柱子打了一段节奏,还秀了一下轮指 “口琴,周雨荷” 周雨荷吹了一段虎子教的《虫儿飞》 “沙锤,许大茂” 同学们不了解沙锤,看着许大茂拿着两个好似小孩玩具的东西晃动起来,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这时虎子拿过王涛的吉他弹了一段乐曲,配合着沙锤的节奏,同学们瞬间明白沙锤的作用,热烈的鼓起掌来。 最后是虎子:“我叫周虎臣,我和周雨荷是你们班周雨婷的弟弟妹妹……” 虎子话还没说完就被激烈的掌声打断,周雨婷笑的有点矜持,今天她对这个弟弟太满意了,该给她涨脸的时候还真是一点都不含糊。 掌声停下以后虎子继续说:“我是贝斯手,和沙锤一样起的辅助作用” 说完弹了一段,但是木贝斯的声音太低哑,后排的同学都听不清楚,他接着说:“最后一个节目由我和我们的指导老师为大家表演一段吉他合奏《西班牙斗牛士进行曲》” 店主大叔走上来,接过马玉安的吉他和虎子开始了合奏,舞台上的其他人没有练过这首曲子,只能听着,许大茂听了一会,晃动着沙锤加入进来,节奏恰到好处,熟悉了节奏以后,许大茂开始浪了,他的身体跟着节奏摇了起来,同学们发出一阵笑声,跟随者澎湃的节奏拍起了巴掌。 第31章 舞动人生 元旦晚会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柱子四个和周雨荷还沉浸在舞台上的高光时刻,他们一度迷失在同学们热情的掌声中。以前练基本功时还觉着枯燥,现在他们认为手中的乐器是此生挚爱。 许大茂一直羡慕两个吉他手,他们动作潇洒,乐器的声音好听,柱子敲的鼓,一开始是看不上的,后来就可望不可及,虎子的贝斯虽然声音不好听,但是动作也很帅呀。只有自己拿着两个玩具,苦逼的在那不停的晃呀晃,晃的人了无生趣。这次在舞台上找到的新玩法,让他的人生打开了一扇窗,看到一个崭新的世界。 乐队合练的时候,免不了有人失误,虎子忍不住时会吼两句,但是现在他不敢吼许大茂了。只要一摇沙锤,许大茂的身体就开始动,有时摇、有时抖、有时哆嗦,辣的眼睛想流泪,虎子对着大家说话时,都会不由自主的回避许大茂的方向。柱子他们倒是经常给许大茂的动作喝彩,乐器没有存在感,人再没有存在感,那样的人生毫无意义。 周雨婷演唱《乡间小路》之后,同学们抄了歌词,学着唱起来,这首歌很快就传遍学校,并且向校外流传,逐渐有了流行的趋势,虎子把简谱和歌词寄到了青年报社,他特意在谱子上标注了‘校园歌曲’,或许是歌曲本身经典,或许是‘校园歌曲’四个字起了作用,报纸上很快就登了出来。 升学考试开始了,虎子不出意外的以高分考取了中专,选择了机械专业,学校里也有老师惋惜,周虎臣应该上高中考大学。柱子他们四个顺利的升入了初中,周雨荷还是年级第一。这年代中专毕业就自带干部指标,周正家出了两个中专生,就相当于家里有了两个准干部。 今年寒假对于乐队成员来说是个愉快的假期,因为大家都没有寒假作业。大冬天的户外活动少,每天宅在店里练乐器,经验涨的飞快,美中不足的是柱子有时会请假,他要跟着何大清学做菜。 以前柱子年龄小,何大清带他出去主要是打杂和学刀功,有时不愿意去也由着他,现在年龄大了一些,何大清开始正经传手艺,柱子只有先紧着这边,事关一辈子的吃饭本事,大家都能理解,再说了乐队的本质上还是玩,什么时候都能玩。 眼看着快到年根儿,一众小子们才收了心回家帮忙,打扰了店主大叔小半年,虎子也给大叔准备了年货,现在空间里物产丰富,不像前些年捉襟见肘,所以出手也大方,大冬天的,水果蔬菜什么的不好往出拿,糖、蜂蜜这些稀罕物,再加上鸡鱼肉蛋给出了一堆,大叔吓了一跳极力推辞,虎子留下东西跑了。 易中海提了礼物上门,一个是感谢周正,再一个是易大妈中年产子亏了身子,想请周正给瞧瞧,去老易家诊了脉,周正沉吟了一阵告诉夫妻俩:“的确是亏了身子,但是现在每天要给孩子喂奶,最好还是不要吃药,我师傅留下的医书里,有一部分是关于药膳的,这个我没研究过,不过虎子以前倒是跟着学过,一会儿让他来给瞧瞧。” 虎子过来看了以后开出方子,嘱咐老易这个方子是温补的,可以常年用。逗弄了一阵小钢蛋,看着这孩子身子骨有些弱,他又给出一个小孩的食补方子,告诉老易等孩子断奶当辅食用。回家的路上他琢磨着,不能光给别人开方子,自己家里的药膳也该给安排上了。 今年的年夜饭,除了传统的菜式,还多了一个砂锅,里边是炖了一天的药膳。虎子叮嘱老妈每天炖上一锅,有病治病没病强身,食材和药材他都给准备好了。周雨婷和周雨荷对药膳没兴趣,她俩盯着桌上的咕咾肉,其他人只尝了两口盘子就迅速见底。 大年初一,周正出门拜年,往年虎子年纪小,家里也没亲戚让他跑,今年开始就要跑丈母娘家了,以后每年去姨家也顺理成章的成了他的差事。 骑上二八大杠风风火火的到了秦家村,先去姨家送了年礼,饭也没吃就跑到丈母娘家,一翻过年虎子就要十四了,个头眼看就到了一米七,和小媳妇比了一下个子,已经高出一些,丈母娘多会儿见虎子都笑眯眯的,小舅子小姨子被收买的一口一个姐夫叫的亲。 秦淮如也考上了初中,想到开学就要换学校,心里偷偷松了口气。这么个大个儿,天天和一群小萝卜头挤在一个教室上课,别提压力有多大了。村里从小一起玩的姑娘们,上小学的只有三个,能上初中的就剩她自己,以前一起玩的伙伴们慢慢的都疏远了,心里有失落也有骄傲。 她站在窗前,看着虎子带着一群孩子放鞭炮玩的开心,这个小男人好像天生招孩子喜欢,每次他一来,自己的弟弟妹妹,还有他姨家的表弟表妹都跟着疯跑,就连邻居家的孩子们也围着他转,张口闭口的喊着虎子哥,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愁人。 眼看着天近黄昏,才想起来要回家,要去虎子家拜年的表弟,已经催了不止一次,每次都说不急不急,这下该着急了,临走前还和小媳妇眉来眼去了一阵,表弟已经怒了:“你俩真恶心,赶紧走人。” 骑着自行车带着表弟一路狂奔,到家天都黑了,表弟添油加醋的告刁状,老妈一边张罗晚饭,一边训斥了几句,晚上炫耀他的收藏,被表弟死皮赖脸的磨走一把瑞士军刀。 第二天早晨练功时,柱子他们看见石中玉都很开心,呼朋引伴的去庙会浪了一天,回来的时候大伙儿都累的萎靡,唯独周雨婷两姐妹依然精神抖擞,看来逛街应该是女孩儿的天赋技能。 年初六大叔的乐器店开了门,一群小子们进门说了吉祥话,拿着各自的乐器操演了起来,几个人有心在石中玉面前显摆,一个个在那秀花活,这明显是媚眼抛给瞎看,表弟完全看不懂。 唯一感觉有被秀到的,是许大茂那摇曳的身姿,表弟用炙热的眼神盯着他在那摇,许大茂被盯的实在受不了,就拉着石中玉教他摇沙锤,摇沙锤学的快,摇人就不好学了,许大茂教的很用心,“腰的位置在这,屁股再往左边一点,对,往左,膝盖不要弯,要动,动起来,注意节奏……” 两人一个敢教,一个敢学,柱子他们也在一边指导,被许大茂给骂走了,看石中玉进入了状态,柱子他们奏响了音乐,两人随着音乐同步在那扭,一开始石中玉的动作还有点犹豫、有点生涩,在许大茂的鼓励和肯定中,石中玉突破了内心的桎梏,扭出了自信,扭出了奔放,扭出了人生的新高度。“这个表弟不能要了”虎子转身走出店门。 走出门外,看见大叔在外面抽烟,大概是吸入了冷空气,大叔咳嗽的眼泪都出来了,虎子迎着风揉了一阵眼睛,肿胀感有所消退,两人对视了一眼,尴尬的笑了笑。 过完了正月十五,虎子他们一群人送石中玉来到西门,帮忙找了一辆顺路的马车,马车缓缓启动,石中玉挥着手渐行渐远,大家刚要转身回去,远远传来石中玉的喊声:“大茂哥,等放暑假了我们再一起摇摆……” 开学了,学校离家比较远,骑自行车也得四十分钟,虎子吸取周雨婷的经验教训,选择了走读。周雨婷在学校住了一学期,第二学期选择了走读,主要是伙食差距较大,在‘累’和‘吃’之间,她选择了吃。 上了中专以后,虎子开始认真学习,除了上课,其他时间几乎都泡在图书馆,遇见专业相关的书籍和感兴趣的学科,他就打开光环认真的看,遇见不感兴趣或者看不懂的书,他的动作就很快,拿起书、翻页、扫一眼、翻页…… 在图书馆看书,相对于他而言是个体力活,主要就突出一个‘快’字,至于他看懂了多少,记住了多少,大概老天爷比他知道的多,与此同时,空间图书馆的书架上,分门别类的书籍一本本出现,并且起了连锁反应。 老赵家的人在图书馆进进出出,赵铁柱钻进加工厂生产一些仪器,仪器送到科研所里,赵庆儿开始工作,工作完又和赵铁柱升级加工厂的设备,升级了设备又可以生产更精密的仪器……随着虎子扫进来的图书越来越多,估计这个循环会频繁的进行。 期末考试,虎子的成绩还是年级第一,在老师眼里,班里这个年龄最小沉默寡言的学生,每天上课之外,就一直泡在图书馆里,是个标准的好学生模板。老师对这个除了成绩,其他一切在班里都处于边缘化的学生,有了更多的关注。 普通老师看不到学生的档案,对虎子的情况老师开始了脑补:沉默寡言,会不会是因为家庭不幸福导致的敏感自卑,或者压根就是个单亲家庭,家里还有个暴虐酗酒的父亲,这么小的年龄,还要承受这样的压力,不行,这样会毁了这个孩子,我要去家访。 放了暑假的乐队,坐在大槐树下演奏着音乐,周围乌泱泱围着一群人,里圈围坐着小孩,大人们站在后面,安静的听着他们的演奏,沉迷音乐的虎子还不知道,老师正在来家访的路上…… 根据学生登记簿上的地址,老师一路摸到了南锣鼓巷,在巷子里看见几个小孩儿在玩,就问他们知不知道周虎臣家在哪住,小孩儿们懵懂的摇头,老师沿着巷子继续寻找。 前方看见一棵大槐树,有音乐声传了过来,靠近了以后,看见树下围着一大群人,老师站在人群后方踮着脚向里边张望,勉强看见几个人在那演奏乐器,他也不着急找人了,驻足在这听着音乐。 一曲终了,围观的人群稀稀落落喊了几声好,倒是里边的小孩们卖力的鼓着掌,音乐不再响起,围观的人群陆续散去,老师拉住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问了一声:“您知道周虎臣家住哪儿吗?” 中年男人打量了一下老师问:“你找他家有什么事吗?” 老师说:“我是他的老师,趁着暑假来家访的” 中年男人有些疑惑:“都上中专了还有家访,我住他家对门,一起过去吧。”说着转身向院里走去,老师赶紧跟上。 中年男人是阎老师 ,他见老师找上门,以为虎子又惹祸了,也没告诉老师虎子就在树底下,直接带着人到了虎子家门口,朝着里边吆喝了一嗓子:“虎子她妈,虎子的老师找来了,你来看看是啥事。” 话音刚落,刘玉兰慌慌张张从屋里跑出来,一脸忐忑的招呼老师进屋里,坐下以后刘玉兰抱了个西瓜切开,一个劲的招呼:“这大热天的跑这么老远,赶紧吃点西瓜”,一边说着一边把西瓜往老师手里递,老师本来还想推辞一下,看着这翠皮红瓤的西瓜感觉口更渴了,客气的说了一句:“这天气热的,跑了一路也实在口渴了,我就不客气了”,说完就埋头吃瓜。 吃了两牙瓜,感觉人舒服了一点,才有闲心打量屋里,刘玉兰打了一盆水,招呼老师洗把脸,收拾停当以后才小心的问:“老师,我们这孩子是又闯什么祸了吗?” 老师连忙说:“没有,没有,周虎臣这么优秀的学生能闯什么祸,我是看着他在班里总是沉默寡言,想着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让孩子压力大,所以来看看。” 刚说完这句话,突然看见墙上的照片,连忙凑上去仔细的看,刘玉兰见过不少这样的表情,已经见怪不怪了,她对老师解释:“这孩子去年逃学跑去朝鲜,说是帮了部队的忙,回来领导接见了他,具体的问他也不说” 老师再看旁边的字,感觉脑瓜子嗡嗡的,词不达意的跟刘玉兰告别,出了四合院,槐树下已经没人了,晕晕乎乎的往回走,这次家访访了个寂寞。 第32章 避暑山桩 炎炎酷暑,四合院门前的大槐树热的蔫头耷脑,偶尔一阵微风吹过,它会有气无力的动一下树枝表示感谢,虎子感觉家里像是蒸笼,闷热的呆不住人,就跑大槐树底下坐着,这里时不时的还能有一丝凉风,就走了这么点距离鞋底已经烫脚。 坐了没一会儿,柱子和许大茂两个也躲到这里来了,大家都这么傻坐着,没有力气说话。捱到半下午感觉更热了,虎子回到家,把浸在桶里的西瓜捞出来一刀两半,抱着半拉西瓜回到了树下,三个人吃了瓜感觉活过来一半,柱子撩起汗衫的下摆扇了扇:“我说虎哥,就这么捱着也不是办法,要不咱们去乡下躲一阵吧。” 虎子说:“乡下一样的热,这天气,要么躲水里,要么躲山上。” 听到这话许大茂来劲了:“那就去山上啊,你们那村子不是离山近吗?” 柱子有点小激动:“哎,对呀,那边山上会凉快吧。” 虎子翻了个白眼:“说的轻巧,怎么去?去了怎么吃怎么住?” 柱子不屈不挠:“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只要想去总有办法。” 虎子敷衍:“那你去列清单吧,看需要啥,再问问还有谁要去” 有了希望就有干劲,柱子也不怕热了,和许大茂一东一西去找王涛和马玉安,那俩货也支持柱子的主意,聚在一起列清单。虎子一个人在朝鲜浪了那么久,野外生存的经验丰富,指点他们增增减减,弄出一份相对合理的清单。 几个人风风火火去准备东西,看他们干劲十足,虎子决定帮衬一把,主动提出吃饭和住宿他来解决。回到家里,周雨婷和周雨荷知道他们要上山,也闹着要去,虎子不耐烦了:“干个啥你们都要跟着,都是一堆男孩子,在山上要住好几天,你们跟着干吗?” 周雨婷已经有经验:“去不去是我们的事,方不方便是你的事。” 虎子被噎的不知道说啥,周雨荷摇着他的胳膊开始撒娇:“带上我们嘛,我都快热死了,我要是热死了,老妈肯定会伤心的。” 老妈也是心大,在旁边劝虎子:“去就去吧,这天也太热了,要是年轻几岁我都想去。” 有了老妈的支持,两姐妹的气焰嚣张的像炎魔,跑到他跟前示威,虎子再一次妥协,悻悻的对她们说:“你俩自己去跟他们说,我懒得去。”两姐妹不怕热,兴高采烈的去通知他们。 虎子在家里盘算怎么裁篷布,空间里一堆的美军营帐,能为这次的露营做贡献,也算是裁的其所了。先确定人数,院里五个男孩,表弟肯定要去,六个男孩一人一个小帐篷,两姐妹一个帐篷,还有地上铺的篷布,计算好尺寸,让赵铁柱拆了两个营帐,按要求裁剪好,取出来等着分配。 这次去山上,无非就是吃住二字,篷布准备好了,村里有工具,再带上一卷细绳,扎帐篷的物资齐备,吃的东西空间里都有,拿出来以后找个借口敷衍一下就行。其他人只需要准备做饭的家伙事,这事柱子专业。 个人物品他们按照清单自己准备,别看现在大家热成狗,上了山就知道,山上的夜里冷,起码得准备一条毯子,防蚊虫的花露水是必备,把人剥光了扔在山上,冷一点死不了人,蚊子叮一夜,可能活不了。 大家热情很高,一天时间准备就绪,许大茂和马玉安听劝带了毯子,柱子和王涛表示:就怕他不冷,越冷越舒服。虎子和两姐妹一人备了两条毛毯,是空间里清洗过的军用品。 天蒙蒙亮,七个人两辆自行车向西门进发,五个男孩儿身上背着背包,虎子和柱子额外背了一口锅,自行车上驮着周雨婷和周雨荷的行李,两姐妹一人背了一把吉他,找到一辆送菜返回的马车,给师傅塞了两包烟,答应带他们到秦家村。 到地方还不到八点,大家先去了秦淮如家,虎子和姐妹俩去姨家打个招呼,表弟光带了条毯子和碗筷,就屁颠屁颠的跟着走了,丈母娘看着两姐妹在,经不住自家姑娘的恳求,同意了她跟着上山。 虎子骑自行车先回老屋,说是去准备吃的和工具,等队伍到的时候,就看见已经准备好的面粉、油、蔬菜、调料还有一篮鸡蛋,工具有两把铁锹和两把镰刀,再加上虎子随身带着的开山刀和瑞士军刀,自行车就停在老屋,一队人匀着拿了食物和工具,浩浩荡荡的上山。 一群小家伙们背着背包,愉快的哼着歌曲,迈着轻快的步伐,新奇的打量着山间的景色。虎子带着大家找先到一条小溪,沿着小溪往山上走,一路寻找合适的营地。 快到午饭时间找到了一处缓坡,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就在这扎营,虎子让大家先吃点东西,他去周围侦察一下,开着光环在四周巡视了一圈,小动物有不少,大家伙没见着,看来这附近是安全的。 回来以后开始分配工作:柱子、王涛和表弟整理地面,用篷布在附近搭建两个厕所,许大茂和马玉安去割茅草,两姐妹负责搬运,他去砍树枝,秦淮如去搭把手。 大家按照分工各自去忙活,下午三点虎子砍够了树枝,回到营地用篷布、树枝、和细麻绳开始扎帐篷,收割茅草的工作一直没停,两姐妹搬回来以后晾晒在空地上,黄昏时分,最后一个帐篷也完工了,柱子用石头搭了两个灶开始做饭,趁着天还没黑,大伙儿在每个帐篷里铺上厚厚的一层茅草,茅草上铺一块篷布,带的毯子再铺到篷布上,没带的也能凑合睡。 晚饭做的刀削面,西红柿鸡蛋的浇头,忙碌了一天,大伙儿又累又饿,削了三锅面才够吃,收拾完厨具男孩们钻进帐篷倒头就睡,三个女孩儿洗漱以后擦了花露水也睡下了。虎子绕着营地周围又转了一圈,确定了没有危险才钻回帐篷。 半夜里柱子和王涛不出意料的冻醒了,一开始还想硬扛,结果温度越来越低,柱子钻出帐篷去附近找了一些枯枝,回来时看见王涛也出来了,点着了篝火两人才缓过劲来,前天还热的人要死要活,今天居然被冻醒,两人无言相对。柱子一出帐篷,虎子就知道了,他没搭理闭眼继续睡,不听虎哥言,吃亏在眼前,你俩先挨着吧。 太阳升起的时候,大伙儿纷纷起床,昨晚是近来睡的最舒服的一觉,柱子和王涛困的睁不开眼,大伙儿匀了两张毯子给他们,他俩回去补觉。虎子从帐篷从里取出压缩饼干和咸鸭蛋,用压缩饼干熬成粥,凉拌了一盆爽口毛芹菜,每人分一颗咸鸭蛋,算是对付了早饭。 柱子和王涛还在睡觉,留下三个男孩在营地打牌看家,虎子扛着鱼竿带着三个姑娘沿着小溪探索,这一段溪流蜿蜒曲折,岸边草木丛生,非常不好走,花了快一个小时,走出去不到五百米。 钻过一道狭窄的裂隙,迎面一个清澈见底的水潭,姑娘们一声欢呼,跑到潭边用手撩起了水花。要不是开着光环能探索到前面,虎子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误入了桃花源,典型的初极狭,才通人。 问她们要不要下潭里游泳,两姐妹都想下水,秦淮红着脸点点头,虎子留下鱼竿,纵跳如飞的去帮她们拿衣服,一个来回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姑娘们游泳,虎子在裂隙外钓鱼。 她们游泳出来,虎子一条鱼也没钓上,溪水太浅,只有一些小鱼苗。返回营地用了一个小时,主要是秦淮如拖累了速度,两姐妹的身手可不是一般的矫健,虎子跑前跑后神出鬼没,还没到营地手里就拎了五只野鸡。 临近中午柱子才起床,正在琢磨中午吃啥的时候,虎子拎着野鸡回来了,柱子去小溪下游收拾野鸡,虎子洗土豆削皮准备辅料,东西都准备好,开始起锅烧水。 等柱子回来,他一边讲这菜怎么做,一边给鸡块焯水,都是行家一听就明白,两口锅同时烧油,下鸡块、加葱姜蒜、料酒、酱油…… 因为要按照步骤做菜,两人的动作基本保持着同步,同一个师傅教的厨艺,一些技巧也相似,看起来倒像是在照镜子。旁观的人都在笑,他们自己也感觉有趣,土豆下锅以后,虎子吩咐姑娘们和面,周雨婷和周雨荷面面相觑,吃面她俩就拿手,和面还真不会,秦淮如出手解了围,一看在家里就没少干活。 两锅大盘鸡做好,没有那么大的盘子盛菜,户外野营没那么多讲究,索性围着锅吃,快见底时,腾出一口锅烧水下皮带面,今天大盘鸡里的土豆比肉好吃,野鸡肉比较柴,没有家养的鸡肉好吃,但是不管柴不柴,最后什么也没剩。 一群人实在太撑,瘫在那儿不想动弹,缓了半个小时,大家才开始起身,虎子问有没有人想去游泳,小伙子们一下来了精神都表示想去,这下该轮到姑娘们打牌看家了。 掂着肚子一路蹒跚的出发,历尽艰辛来到地方算是集体消食了,看见水潭,小伙子的反应比姑娘们还夸张,一边欢呼一边迅速的把自己剥个精光,怪叫一声就往水潭里跳,闹腾了一阵,水潭里有些浑浊了,大家开始玩起了类似躲猫猫的抓人游戏。 这个游戏要先选一个人开始抓人,他先记住大家的位置,然后背转身,等到大家说准备好了,他就潜入水中抓人,可以换气,但是抓人的时候必须潜水,被抓住的人又开始抓别人。因为大家可以躲避,这个游戏对抓人的那个比较不友好,幸亏人多水潭小,只期望能捞住一个倒霉蛋。 虎子躲避在角落里,看着身材像鱼雷,速度也像鱼雷的表弟滑向目标,潭水不再清澈,水里的身影若隐若现,还没等人反应过来,他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别人眼前。柱子和许大茂是一对难兄难弟,他俩一个水性差,一个手脚的协调性差,是被抓住次数最多的倒霉蛋,被抓住以后又抓不住别人,这时候善良的表弟总会主动被他们抓住,让游戏得以继续。 中午大家吃的太撑了,集体呼吁晚饭要清淡一点,因为昨天主食只带了面粉,今天的晚饭还得吃面条,虎子准备明天去转一圈拿些东西出来,和柱子商量了一下,晚饭是阳春面和凉拌小青菜。 夜幕降临,营地里燃起一堆篝火,众人围坐在一起,周雨婷弹起吉他开始唱歌:不要问我从哪里来 我的故乡在远方 为什么流浪 流浪远方 流浪 为了天空飞翔的小鸟 为了山间轻流的小溪 为了宽阔的草原 流浪远方 流浪 …… 夜幕下的篝火,映衬着一张张青春的面容,远处的虫鸣应和着歌声,勾起了少年们的心事,这样的夜色让人沉醉。 第二天早饭过后,有人要去溪边钓鱼,有人想去林中打猎,姑娘们去山坡上采摘野花,虎子则下山去取东西,到了午饭时间,钓鱼的钓了个寂寞,打猎的威风八面,猎物们望风而逃,姑娘们倒是捧着野花归来,不过花束中最多是狗尾巴草,只有虎子背着竹筐提着篮子满载而归。 这次取的东西比较杂,有大米、烙饼、水果、点心,给姑娘们带了一包各式干果,顺路还打了三只兔子,上午去打猎的人心情难以言表。午饭是闷的米饭配上一锅麻辣兔肉,大伙儿又吃撑了,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虎子盘算过,营地里的食物只够大家吃三天,至于三天以后,那就三天以后再说。 果然,还没等食物吃完,周雨荷就说想妈妈了,大家都是少年心性,新鲜劲一过就觉的山间无聊寂寞,只想下山回到熟悉的红尘俗世,虎子似笑非笑的问大家:“都想下山吗?” 众人齐齐点头。 虎子继续说:“既然都想下山,那咱们就下山,不过下山以后可不带后悔的。” 一众小子们七嘴八舌的表示:其实下不下山无所谓,主要是怕家里人担心,咱们为人儿女的也要为家人着想…… 第二天清晨,已经打扫过营地,打包好行李的小家伙们整装待发,虎子又巡视了一下营地,确定了没有留下垃圾和隐患,喊了一声:“出发”转身向山下走去。一群小家伙们背着背包,兴奋的大呼小叫,无视了山间的景色,迈着急切的步伐只想早点到家。 在虎子家的老屋,大家留下了工具和篷布,推上两辆自行车轻装上路,沿途告别了秦淮如和石中玉,大伙儿没有停留一路到家,这次只在山上呆了五天,回到熟悉的环境感觉恍如隔世。 长夜漫漫,柱子在闷热的屋里睡的很不安稳,每次翻身凉席上都会留下人型的水渍。一大早无精打采的柱子慢慢挨到虎子身边,嘴唇嗫嚅了几下说:“虎哥,要不咱们还是回山上吧。”…… 第33章 校园歌曲 年轻的人生总是充满矛盾,从山上回来没几天,大伙儿又开始怀念山上的日子,尤其是柱子和王涛,他俩十分想念被冻醒的夜晚。后悔也好怀念也罢,上山是不可能上山了,虎子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乐队组建快一年了,只有一首自己的歌,平时练习的时候,演奏最多的是一些四十年代的歌曲,这些歌不能说不好,只能说和乐队的风格不符,毕竟他们是个学生乐队。 虎子准备把适合乐队的歌曲丰富起来,准备的第二首歌是《橄榄树》,简谱和歌词之前就给了周雨婷,听她唱过以后感觉还不错,她的嗓音和气质很适合校园歌曲,乐队主唱的位置非她莫属。 《橄榄树》的歌词和简谱已经寄往青年报,还是标注了‘校园歌曲’,作者名称填写的是橡皮擦乐队,他想把乐队这个新鲜事物推广出去,若干年后如果有人在网上搜索‘中国第一支乐队’,跳出的结果是‘橡皮擦乐队’,感觉一定很爽。 后续还有几首歌,他准备逐渐放出去,等到青年报登了《橄榄树》他就再寄一首,慢慢累积橡皮擦的名声终究能打出去,对歌词他进行了严格的排雷,凡是不符合时代,不符合学生身份,以后有可能撞雷的歌词都做了修改。 《乡间小路》的稿费已经到了,报纸是按字数计算稿费的,所以在这个年代想靠写歌挣钱是不可能的,他也不想混文艺圈,以后这是个高风险的圈子,他就是带着一群小伙伴们玩、显摆,鲁树人曾经说过:人不显摆,与咸鱼何异。 七月底下了一场透雨,总算凉快了几天,他们趁着凉快把《橄榄树》练熟了。虎子有个想法,在中专毕业以前,一定要找个学校开一场校园演唱会。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乐队的成员们,大家都很兴奋,毕竟人人都有一颗显摆的心,周雨婷提高了要求,明年年底之前必须开,因为明年她要毕业了。 上次虎子的老师来家访无功而返,回去之后按捺不住一颗好奇的心,正好有个同学在虎子的中学当老师,他找到同学叙旧,顺便打听了一下周虎臣,结果同学一提到周虎臣就眉飞色舞,兴致勃勃的说起了虎子的故事,跟着文工团去朝鲜,上战场当了卫生员,抓了二十几个俘虏,怎么抓的,描述的绘声绘色仿佛亲眼所见,虎子的中专老师听的如痴如醉,再结合他看见的照片和那幅字,心里不由的感叹:真尼玛是人狠话不多呀。 青年报上《橄榄树》登出来了,他又寄了一首《兰花草》,同样的校园歌曲,同样是橡皮擦。大伙儿练习起来干劲十足,毕竟是乐队自己的歌,而且每一首都这么好听,他们就知道跟着虎哥玩准没错,这一次眼看着就玩大了。 临近开学时,胖鼠队的队员们聚集在虎子家门口,眼巴巴的看着他,虎子尴尬的挠头,这一阵忙乐队的事,把这群小家伙们忘了,他赶紧补救:“前两天太热了,正想着现在早晚天凉咱们也该训练了,现在通知,明早八点全体人员在操场集合。” 小家伙们一片欢呼。 早上开始训练队列,吃过晚饭学习半个小时,然后是唱歌时间,周雨婷教大家唱《歌声与微笑》,并且有乐队给他们伴奏,小队员们哪享受过这般待遇,一个个唱的兴奋。 小家伙们主动要求训练,就是期待结束后的郊游,虎子跟柱子几个商量,今年天气太热,这次郊游咱们吃凉面吧,凉面、烤肉再加上果汁,众人齐齐的咽了口口水,虎子今年大包大揽:“凉面、羊肉和果汁我包了,今年有点稿费,我再用攒的钱添一些,庆祝一下人生第一次挣钱,你们就负责拌凉面和干活。” 虎子的稿费连买面都不够,更别说其他了,所以还得靠空间,柱子他们带着队伍八点就出发了,虎子驮着凉面和羊肉十点多才到,他怕天气太热放不住,一到地方就张罗着准备,他和柱子切肉,大一点的孩子们用竹签子串肉串。 这次的肉串大,计划是每人十串,小的那拨估计一人最多能吃五串。要说各种烧烤里边,烤羊肉才是经典,孜然和羊肉的味道一混合,隔老远就能牵着人的鼻子走。以前吃烤鱼,小朋友们也馋,但是都没这次来的夸张,已经有人的口水咽不及,都流出来了。 烤肉出炉还是小的先吃,一人先分五串,小家伙们端着凉面拿着烤肉,那眼神、那姿势怎么看都像护食,周雨婷两姐妹也没吃过烤羊肉,一边吃着嘴里还不住的埋怨:这么好吃的东西以前怎么不做?一人十串还是吃完了,都是吃的腻住了才停嘴,反而是凉面剩了一些,最后喝了果汁,唱了一首歌排队回家。 对胖鼠队员们来说,每年最盼望的除了过年就是郊游了,真的可以放开了吃肉,他们不知道yyds是什么,但是虎子哥就是他们心目中永远的神。 吃晚饭的时候,周雨荷在饭桌上说起了烤羊肉的美味,说虎子藏着掖着,这么好吃的东西没在家里做过,要不是今天郊游吃到了,还不知道有这样的美味。老妈听周雨荷说的夸张,就对虎子说:“听她说的怪馋人的,哪天你烤一次我们也尝尝。” 虎子回话:“那玩意有股子特别的香味儿,咱家门前一开烤,全院儿都能闻见,你敢吃独食,街坊们都得骂娘。” 刘玉兰听了之后说:“那还是算了,为了一口吃食得罪一院儿的人划不着。” 郊游之后没几天就开学了,回到课堂的虎子还是教室、图书馆两边跑,老师这次再看他,就不觉着是他被边缘化,而是他边缘化了全班,想起上学期脑补周虎臣的家庭,现在只觉汗颜。 九月下旬乐队的第三首歌《兰花草》登出来,第四首他寄出了《小草》,是‘没有花香,没有树高’的那一首,前面挑选要抄哪首歌时,耗死了一片脑细胞,等前面三首登出来了,才发现都是海对岸80年代前后的歌,只能对那边三十年后的歌手们说声抱歉了。 他曾经想过抄《精忠报国》,这首歌的气势少有能及,但是仔细琢磨过以后,发现这首歌放在现在是不适合的。南边目前还没搞利索,老蒋还在往南跑,他现在就是‘马蹄南去人北望’的写照,抄这首歌就是在应他的景。 现在既然想显摆,那就一定要把自己弄得溜光水滑,让别人无处下手,宁可自己先过分解读,也不能给人留下可乘之机,小心谨慎再加上家里的护身符,这二十多年大可安全无虞。 柱子他们在第一首歌登出来时还没啥感觉,现在知道了虎子想玩大的,就开始主动收集登了歌曲的报纸,乐队成员们人手一份,都好好的珍藏了起来,周雨婷两姐妹还把消息告诉了家里人,他们原先只知道虎子他们在玩乐器,现在看来似乎还玩出了名堂。 报纸上的歌曲,引起了青年人的关注,尤其是学生群体,歌谱上标注的‘校园歌曲’引发了他们的身份认同,曲调很好听歌词也符合学生的心境,三首歌迅速在校园流行起来,甚至有音乐老师在课堂上教这些歌。 十一月《小草》登出来以后,虎子没有再往报社寄歌曲,前面的三首歌从校园流行到社会,声势已经起来了,就算现在虎子去周雨婷的学校说,橡皮擦乐队给你们的师生表演节目,他有八成的把握学校会同意。 新歌登出来,青年报的记者也来了,记者通过他家找到了学校,虎子对记者来访持欢迎态度,他们在校园里并肩踱步一路畅聊,后来两人冷的受不了,虎子带着他在图书馆的角落席地而坐,两人低声窃语聊了一下午,这样的随性,引起了记者对自己学生时代的几分怀念。 报社登出几首校园歌曲,收到了很多学生来信,除了表达对歌曲的喜爱之外,就是对橡皮擦乐队的好奇,为了满足读者的好奇心,报社派出记者采访乐队。 记者初来时,只想简单了解一下乐队的信息和创作思路,到时候在报纸上有一个豆腐块,就足以满足读者的需求,毕竟只是个娱乐新闻。 见到刚下课的虎子,他觉着很快就能完成工作,十四岁的小孩儿,估计创作思路都说不清,最后还得靠他润色,谁知这一聊就聊到了天擦黑,直到饥肠辘辘还意犹未尽,尤其在虎子绉出一个‘沉浸式采访’的新词之后,记者把豆腐块抛之脑后,他想做一个人物专访。 两人约了星期天的时间,记者跟随着虎子,沿他的成长轨迹走了一遍,小时候生活的村子、师爷的医馆、启蒙的小课堂、刘师傅的武馆、小镇上的学校,由于虎子的人生比较简单,只用了半天就走过了他的大半生。 中午回到家,刘玉兰已经准备了丰盛的午餐,乐队成员的家长们也来了,知道自家孩子会被采访,都跑来陪坐。记者看见了墙上的字和照片,感觉虎子的经历应该不像他的前半生那样简单。 吃过午饭两人聊起了字和照片的事,虎子讲述了事情的起因,以及他在朝鲜的所见所闻和所做作为,记者兴奋的记录着一切,累的舌头都甩出来。 虎子不动声色的看着他忙完,才说起了字和照片以及老人家的顾虑,记者飞速的把这轱辘掐了。下午采访了乐队的其他成员以后,记者感叹:这些才是天真、淳朴、善良的正常孩子。 记者提出想听乐队演奏几首歌曲,这是他们自己对校园歌曲的诠释。乐队决定就地表演,成员们随即开始准备,记者很喜欢这几首歌曲,看着眼前的七个成员和简单的乐器,不禁有些担心他们会不会破坏歌曲的意境。 这些担心随着音乐响起而消散,几个简单的乐器合奏出美妙的旋律,周雨婷清澈的歌声又对这美妙进行了渲染,记者不懂音乐但是他懂感觉,他感觉这就是校园歌曲,校园歌曲就应该是这样。 旁听的几个家长和街坊,都知道这几个孩子在玩乐器,只鳞片爪的也听过几段,这还是第一次看他们正经的演出。听完以后只觉着好,要问他们怎么个好法也说不出,就是那种抓心挠肝的好…… 记者回去的第三天,采访他们的文章见报了,文中介绍了橡皮擦乐队的成员和乐器构成,七位成员因为对音乐的热爱,一起组建了这支小小的乐队,在指导老师的帮助下,他们苦练基本功,不断加深着对音乐的理解,成员之间友爱互助配合默契,所以才能用简单的乐器合奏出最动听的音乐。 文中还详细介绍了乐队主创人员的成长环境,以及他对校园歌曲的理解。大概是记者对自己主动掐掉劳动成果的不甘,在最后的结语里打了擦边球:对于我们成年人来说,青春洋溢、朝气蓬勃是青少年学生的符号,但是当你走进这个群体,就会发现他们有成长的烦恼,情感的惆怅,对远方的向往,也有努力过后没有结果的自我调侃。 他们在观察周围,观察世间万物,并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主创曾经跟随文工团进入朝鲜战场,去慰问在前线艰苦奋战的志愿军战士,一路上见到过因为战争流离失所的群众,失去亲人茫然无助的儿童,在敌人狂风暴雨般轰炸过后顽强起立的战士。 他把所见所闻以及对生命的感悟汇集到了《小草》这首歌里,这是他的表达方式,也是众多青年学生的表达方式,他们用歌声表述世界,用歌声表述自己。 乐队成员在听周雨婷念报纸,不安分的他们手上小动作不断,当周雨婷念到队员们友爱互助时,柱子松开了掐着许大茂脖子的手,疑惑的环视着队员们,似乎在问:“他说的是谁?” 最后一段念完,所有人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虎子,虎子一把捂住了脸,羞恼的辩解:“他胡说,我没有,不是我……” 第34章 乐坛的良心 文章发表以后,在各个大中专院校,初、高中学校引起了巨大反响,同学们爱屋及乌,喜欢歌的同时也喜欢上了乐队的成员,一时间七位成员的名字在各个学校变的耳熟能详,与其他的院校不同,各位成员所在的学校一时间沸反盈天,以柱子他们学校最甚,七位成员有五位在他们学校,另外两位也是学校的毕业生。 青年报的记者因为文章的反响比较大,也得到了单位的表扬,这天他正在单位上班,门卫通知有访客,迎出门发现是广播电台的编辑,两人回到办公室聊起了工作,现在广播电台在到处收录节目,除了以前就录过的军旅歌曲、社会流行歌曲,目前他们在收集整理一些民间音乐、民间歌曲。(瞎子阿炳的二泉映月就是在这个年代收录的) 前段时间电台在他们报纸上发现几首新歌,而且歌曲的质量很高,作者还自创了一个音乐分类‘校园歌曲’,看歌曲的词曲内容,这个分类也算贴切,面对这些歌曲,电台内部进行了讨论,这个校园歌曲算不算民间歌曲,需不需要收录,讨论还没结果的时候,青年报的专访出来了。 电台领导发了话,不管算不算民间歌曲,这样深受青年群体喜爱的歌曲都要收录。编辑领了任务,来报社找记者了解一下乐队的情况,同时需要他们的联系方式,记者很为乐队的小家伙们感到高兴,他们的歌曲写在报纸上,看到的人感觉不错,他听过乐队的演奏感觉更好,歌曲不应该变成文字安静的趴在报纸上让人去看,歌曲是立体的,本就应该通过电台传到千家万户让人去听。 记者向编辑介绍了成员的情况,着重介绍了虎子的经历以及家里的字和照片,记者是个善良的人,为了避免编辑踩坑,他说了老人家的顾虑。这轱辘压根就别搭理,免的以后还得掐。编辑回单位跟领导汇报以后,领导想起来,去年他听说过虎子的传奇故事,但是后来不知为何就没了声息,原来是这个原故。 编辑临出门,领导叮嘱了一句:“录歌的时候尽量提供方便,他们年龄还小一定要注意工作态度。” 编辑找到虎子家的时候,受到了热情的接待,孩子们还没放学,请他在家稍等,刘玉兰端出了苹果桔子待客,一个劲的往客人手里塞,这年月运输不便,入冬后的水果可是稀罕物,尤其是桔子更为少见,小编还记得去年给领导拜年,领导家的茶几上摆着几个桔子,今年夏天去领导家拿东西,茶几上摆着几个桔子…… 小编吃了一个桔子,手里又被塞了一个,心里不由的感慨:看这家里普普通通,做派倒是大气。等他看见传说中的字和照片以后,心里更是感慨:看到人家这家里,才知道什么是低调的奢华,做派更是亲和又大气…… 虎子回来的时候,家里已经人满为患,家长们得知电台的人来了都喜不自胜,上次是报纸这次是电台,看来孩子们是真的出息了。家长们来陪客人聊天,街坊们来看热闹,屋子里满满当当都是人,看到虎子回来,小编热情的邀请乐队去录歌,有什么要求只管提。 虎子倒是没什么要求,只是问了一下可以录几首歌,小编很惊讶:“除了报纸登过的歌曲,另外还有吗?” 虎子谦虚的一笑:“可以凑够十首” 小编学着领导拍板:“录,都录,必须录。” 约定了星期六的下午,他们带着乐器去电台,事情办完小编要告辞,一众家长们哪里肯放人,刘玉兰已经做好了几个菜,何大清挽起袖子钻进厨房做了两个拿手好菜,上了酒桌,马玉安他爹老马,展现了供销战线同志们的风采,劝酒辞令层出不穷。王涛他爹老王,体现的就是公安一线战士的坚韧豪迈,酒到杯干从不退缩。许大茂他爹老许,表现了电影放映人的见多识广,从来不让话题落在地上,时刻让人如沐春风。周虎臣他爹老周,发现自己没有发挥的余地,只能不停的劝说:“大家吃好喝好,喝好吃好。”…… 街坊们兴奋了两天也就不兴奋了,因为大家想起四合院没有收音机,不光四合院,整个南锣鼓巷似乎也没有,家长们倒是不在乎,自家没有收音机,但是总有人家里有呀,自家什么时候想听了,张罗着孩子们演一段也不是不可以。 星期六下午,乐队来到电台,工作人员带着他们进入录音室,这时候电台的录音方式还是灌唱片,而且这种方式要持续很久。乐队成员们好奇的打量着录音室里的一切,小编今天全程陪同,详细的向大家介绍各种设备。 整个下午只录了一首歌,第一次来什么都不熟悉,大家还需要磨合,电台的工作人员习以为常,耐心的指导他们,看这些孩子出错时一脸的愧疚,工作人员告诉他们:“你们的表现算是好的,别说小孩儿了,很多成年人都不如你们,不过这里也是第一次有小孩儿来录音。” 从电台回来后,大伙儿有兴奋也有失落,以前总感觉自己的技术不含糊,这次录音时发现,以前认为不是事儿的小毛病,在这都被放大了,瑕疵被记录下来,让你一遍一遍的听,越听心里越别扭,恨不得逃离录音室,距离下次录歌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就改毛病吧。 晚上八点,收音机里传出播音员熟悉的声音:“下面请听校园歌曲《乡间小路》,演唱者橡皮擦乐队。”歌声响起,乐队的音乐通过电波飞向大江南北。 星期六下午录了两首歌,这次大家感觉到了自己的进步,也得到了工作人员的夸奖和鼓励。下一个星期六,要录《小草》和《雨中即景》,雨中即景歌词里的“计程车”都改成了“公交车”,还有一句“你有钱坐不到”,改成了“你有钱挤不上”,听周雨婷唱改过的歌词感觉还不错。 十一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乐队录了《三月里的小雨》《蜗牛和黄鹂鸟》两首歌,其中《蜗牛和黄鹂鸟》是周雨荷唱的,《三月里的小雨》歌词里有一句“追寻那一颗爱我的心”改成了“追寻那一颗关怀的心”这一句看起来有点词不搭意,但是不影响整首歌的风格。 进入十二月录了三首歌,总算是凑齐了十首,《踏浪》这首歌没有改动,这歌词放在哪个年代都不违和,《明天会更好》里“饥荒”两字改成了“离散”,“玉山”改成了“东山”,北京东灵山海拔2303米,冬季里足可以称得上一句“东山白雪飘零”。 最麻烦的一首歌是《说唱脸谱》歌词需要调整的只有三处,“中华瑰宝”改成了“中华国粹”,“民族遗产”改成“民族瑰宝”,这会儿京剧还热乎,距离成为遗产还有段距离,“就连外国人也拍手叫好”这一句改成“全国人民拍手叫好”,改歌词不麻烦,麻烦的是风格和配乐。 说唱这种音乐形式,在这个年代能不能被接受,虎子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还需要请示电台的领导,看他们能不能接受。还有个麻烦是配乐,以乐队的乐器和大家的水平,想给这首歌配乐,也只能说是痴人说梦了。 面对这些困难,他们想着先试试再说,实在不行就换歌,让周雨婷先学会这首说唱和京剧结合的歌,乐队自己试着配了一下音乐,结果还不如不配,但是全体成员对这首歌是一致的好评。 他们找到小编说明情况,电台领导组织了一个小型评审团,团里还包括了一位京剧演员,听完周雨婷清唱,评审团表示:歌曲内容积极,演唱形式新颖,这首歌可以录。京剧演员表示:这首歌他个人很喜欢,歌曲的配乐他一定要参加。 虎子对配乐问题束手无策,但是相对于国家的宣传机构,这些问题就不是问题,领导好奇虎子创作这首歌时的想法,虎子开始绉:“45年鬼子投降,爷爷回来探亲,带着我们姐弟三人去看戏,我们三个孩子都听不懂京剧,周雨婷向爷爷提出质疑,歌词里有一部分就是他们两人当时的对话,爷爷牺牲以后,我对这件事的记忆特别深刻,就创作了这首歌。 听了虎子这番话领导很感慨,指示工作人员要高效率、高质量的完成这首歌的录制,趁着这个机会,虎子向领导请求,除了正常的演唱版本,能不能再录制一张配乐版,领导同意了他的请求。电台的音乐编导来了,他听完周雨婷的清唱,又记录了虎子对配乐的构想,信心满满的表示:下星期来录歌。 元旦前的一周,乐队的成员陪同周雨婷来到电台,他们没带乐器,就是来见识一下国家队的风采。电台编导在现场指挥,工作进展的很快,不到三个小时就完成了两个版本的录制,虎子听着配乐效果能达到原版的七成,主要原因还是技术发展导致的差距。 这首歌录制完成,乐队就完成了全部十首歌的录音工作,要了一张配乐版的唱片,他们告别了电台的工作人员,完成了工作浑身轻松,大伙儿一路笑闹着回到四合院。夜深人静的时候,回想着这段时间抄歌的辛苦,虎子感到自己的良心隐隐作痛,原来这样的事情干多了良心真的会痛。 虎子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忍着良心的疼痛,他认为自己的行为虽然无耻了一点,但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起码提前三十年繁荣了华语乐坛,为以后的音乐发展立下了新的标杆,提高了华语歌曲的整体水平。至于受到伤害的人,他只能尽力弥补,离得近的他可以顾的上,离得太远的实在是爱莫能助,只能抱歉的说一句:是金子总会发光。 又是一年元旦时,虎子班里也有晚会,在老师和同学们的一再要求下,虎子第一个上台,自弹自唱了一首《兰花草》。坐了一阵他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教室,匆匆赶向周雨婷的学校。 周雨婷的节目还是最后一个,今年她演唱了《踏浪》,欢快的旋律,强劲的节奏,让教室里瞬间沸腾,今年最受欢迎的不是周雨婷,而是乐器毫无存在感的许大茂,他的身体跟随节奏左右摇摆,两条腿左一下右一下的踢腾,看起来有模有样的不再辣眼睛。 教室里气氛热烈,虎子趁热打铁找到校领导,说乐队有个计划,明年四月份想在各院校搞个巡回演出。校领导的回应很积极,说第一站可以从他们学校开始,确定了时间就通知他们。 回去的路上,虎子琢磨着今天许大茂的表现,看样子他是要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了,与其看他瞎折腾,不如教他一些跳舞动作,以后演出也能整点活儿。 许大茂演出的时候,手上是不能停的,只能在脚步上多做点文章,回忆着曾经看过的恰恰、牛仔、踢踏,这些舞蹈的脚步动作都可以教给他,自己先试着走了几步,找到感觉以后,让大家演奏《雨中即景》。 大伙儿的目光聚焦在虎子身上,只见他自如的弹着贝斯,脸上表情淡然,身体轻微的晃动,脚下偶尔会跟随音乐走几下舞步,轻松写意里流露着一点矜持。看虎子秀了这么一段,再想想许大茂的动作,大伙儿想戳自己的眼睛,怪不得许大茂一扭虎哥就跑。 王涛凑到虎子跟前说:“虎哥,看你这动作也不多,咋就让人感觉牛哄哄的,也教教我们呗。” 虎子一挑下巴:“你们懂啥,这叫‘淡淡的装逼’,想学就教给你们,但是你们要记住,咱们是个学生乐队,等真正上了舞台,那些骚浪劲儿都收着些。” 大伙儿都喜欢‘淡淡的装逼’,一起跟着学,柱子的鼓也不打了,跟着一起走步子。虎子又想起了《东成西就》电影里,张国荣和梁家辉唱‘双飞燕’,两人面对面随着音乐前进后退走着的舞步。模仿着走了几步也教给大家,舞步动作都很简单,但是想学‘淡淡的装逼’那股子劲儿挺费功夫。 许大茂学的最认真,但是他怎么都绷不出那股劲儿,同样的动作,别人做出来是一股涓涓清流,到他这就成了泥石流,反复教了几遍始终不得要领,那就随他去吧。 第35章 歌声与微笑 寒假里外边天寒地冻,虎子他们无处可去,只有宅在乐器店聊天吹牛,混熟了以后店主大叔也有点喜欢这些小子们,店里有时来了顾客,看见这么一堆人多少有些拘谨,这些小家伙们要么插科打诨,要么秀一下乐器,客人很快就放轻松了。 冬天太阳落山早,眼看到了饭点儿,小家伙们帮大叔归置了店里的物件就关门回家,到了院里看见住户们都聚集到了中院,几个人凑到人堆里瞧热闹,看到是街道办的人在讲话,意思是现在敌特活动猖獗,潜藏在群众中的坏分子也趁机捣乱,街道要求在住户多、环境复杂的大院里推选一些群众代表,配合街道进行群防群治工作。 虎子心里思忖,这是三个大爷要出现了,院里的住户们讨论过后,决定三个院儿各选一个管事的负责人,中院不出意料推选的易中海,后院刘海中当仁不让,前院就没阎老师啥事了,大家一致推选周正。 街道的同志快人快语:“既然人选都有了,你们中院住户最多,易师傅你多操心,以后你就是院里的一大爷了。” 易中海连忙推辞:“不行不行这院里就数周医生威望高,这一大爷该是周医生才对。” 街道的同志看向周正:“周医生,大家推举你,那你就来担任一大爷吧?” 周正赶紧摆手拒绝:“不合适不合适,中院的住户多,老易又是工人阶级,我在医院有时要值夜班,时间不规律,还是老易最合适。” 街道的同志也认可周正的理由,没有再扯皮:“好了,也别谦让了,易师傅你以后就是院里的一大爷,周医生你操心前院,你就是二大爷了,刘师傅你操心后院,你是三大爷,以后院里的事你们三位大爷多操心,发现有什么异常情况、可疑人物及时跟街道或者公安局联系。” 院里的住户们议论了一阵就散了,到饭点了晚饭还没做,大伙儿都得回去做饭,院里恢复了平静。易中海当了一大爷没什么变化,依旧是不苟言笑,遇见人该点头的点头,该打招呼的打个招呼。周正一如既往,进了院门就进家,没事了就宅在家里几乎不串门。只有刘海中,自从当了三大爷,没事喜欢背个手在院里溜达,见人就打招呼,还跟人嘘寒问暖。 眼看到了年跟前儿,各家各户都忙着置办年货,虎子跟着奶奶和老妈逛了一上午,算是空手而归,市场里有的家里有,市场里没有的家里也有,挑挑拣拣转了一遍,实在没啥可买,老妈还说失去了购物的乐趣。 一进院子就觉着气氛不对,前院几个妇女议论纷纷,还不时朝着中院方向张望一下,虎子妈一打听,原来是中院儿老贾倒下了,今早贾东旭跟着师傅老易去上班,贾张氏跟几个大妈大婶去逛市场,老贾在家收拾买回来的年货,贾张氏逛街回来,就看见老贾躺在地上人事不省,慌的六神无主只在那喊叫,邻居们听见动静过来,才帮忙送去了医院。 下午时分医院那边传回消息,老贾人走了,虎子估计是心梗一类的疾病,人才会走的这么利索。一连三天四合院里闹闹哄哄,贾张氏哭哭啼啼,贾东旭一脸戚容,贾家本就人丁单薄,现在只剩了孤儿寡母。 三位大爷带头给贾家捐了钱,又帮着里里外外的张罗,院里的住户们跟着多少都捐了一些,大伙儿一起搭手帮忙给老贾下了葬。院里出了这事,过年也没了往年的热闹劲儿,孩子们玩闹也下意识的避开中院。 过完年虎子跑了一趟电台,跟小编说了他们打算在各院校搞巡回演出的事,如果电台有意向可以挂名主办单位,聊着天还拿出一份演出计划书,小编觉着这是个好事,不需要出经费出人力,就能对外宣称这是电台主办的演出。 小编拿着计划书去向领导汇报,领导看了以后感觉没什么问题,要演唱的歌曲电台天天在播放,演出场合是学校,校园歌曲在学校演唱再合适不过,时间是四月份开始的每个星期天下午,天气不冷不热还不耽误学习。 领导越看越觉着这些孩子们的心思灵巧,他召集自己部门的人开了个会,先让他们看了计划书,又说了虎子他们乐队从组建到现在的情况,最后他说:“一群最大十七岁最小十一岁的孩子,自己买乐器组建了乐队,自己创作歌曲,主动寄到报社登报,在咱们电台录音,全国的收音机都能听到他们的音乐,现在又准备在各个大中专学校去演出,这样的主动性,这样的行动能力,我们部门上上下下都要向他们学习……” 电台同意了乐队挂名演出,领导也没那么小家子气真的什么都不管,开学以后电台派出了外联部门跟学校联系,确定了从四月初到六月底一共十二场演出的学校,这时候的技术设备还不能支撑露天演出,只能在学校的礼堂进行,电台会提前安排技术人员帮助学校安装设备。 电台的加入帮了乐队的大忙,他们现在的任务就是不停的排练,距离第一场演出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大家既紧张又兴奋。店主大叔看着他们排练心里也感慨,前面虎子说想找个学校开一场演唱会,他不觉着有多难,虎子自己的学校,周雨婷的学校都很容易搞定,现在拉了电台下场,一下从民间娱乐整成了官方演出,这孩子太尼玛能折腾了。 虎子的折腾还没完,他还得安排啦啦队,召集了胖鼠队的全部成员,列队完毕以后他开始讲话:“从四月份开始,咱们橡皮擦乐队要去各个大学和中专开演唱会。” 队员们很为虎子哥他们高兴,兴奋的鼓起掌来,等掌声停下,虎子接着说:“这次演唱会 我想带你们一起去。” 队员们一开始没听懂,议论了一会儿才明白,虎子哥要带他们一起去演唱会,集体欢呼了起来,示意大家停下以后继续说:“这次去,你们也有任务,第一是喊口号,第二是要上台唱歌,前面教你们的‘歌声与微笑’都还记得吧,就唱这一首。” 在孩子们的欢呼声中解散了队伍,虎子让小雨水把胖鼠旗拿过来,看旗子还完好无损,他用油墨把胖老鼠头像重新描了一下,找了根两米的细竹竿,挂上旗子交给小雨水扛上。 越接近四月大家越忙碌,除了要排练,虎子得教小队员们喊口号,周雨婷教他们一遍一遍的唱《歌声与微笑》,小家伙们乐此不疲,又喊又唱玩的不亦乐乎。 在大家的忙碌中,时间来到了四月的第一个星期天,演唱会下午三点开始,四点左右结束,昨天他们已经去熟悉过场地,队员们感觉自己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苦练了两年就看今朝。虎子内心也有点激动,这次的巡回演出是乐队的第一次,极有可能也是最后一次,往后的形势会越来越紧张,这样的机会在以后的二十多年里大概只有这一次,现在就让他们依仗着学生身份肆意妄为这一回。 吃过午饭,胖鼠队在操场集合,每个人左边背着挎包右边背着水壶,雄赳赳气昂昂的整装待发,他们左边挎包里装着俩煮鸡蛋,右边水壶里灌满了果汁,虎子从不让人白干活,看看大家都准备好了,喊了一声“出发”,小雨水扛着旗当先出发 来到演出的礼堂还不到两点,电台的工作人员已经安装调试完设备,这时候的设备简单,只有麦克风和音箱,混音技术还没出现,对声音的控制只能靠调整麦的距离来实现,舞台上有一台唱片机,这是为《说唱脸谱》伴奏准备的,工作人员在舞台下听他们演奏了一段,打了个手势示意一切就绪。 舞台的侧前方被安排成了亲属区,胖鼠队在这席地而坐,他们后面是乐队成员的家长和几个小队员的家长,虎子带着队员们熟悉了一遍上舞台的路线和唱歌时的站位,小家伙们训练了三年,行动迅速有序,倒是没让人再多操心。 下午两点半,舞台的大幕已经拉上,幕后是电台派来的报幕员在熟悉台词,乐队成员有点忐忑的在等待,听着外面的声音有些嘈杂,周雨荷从幕布的缝隙里往外看了一眼,台下的位置已经坐满,就连过道和礼堂的大门口都挤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周雨荷吓的缩回脑袋,伸长脖子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表情有些呆滞的冲着他们指了指外面,要不是从小看着这孩子长大,虎子都怀疑她看过猫和老鼠。 下午三点大幕准时拉开,报幕员站在台前,身后是站成一排的乐队成员,报幕员:“观众朋友们,这次由广播电台主办,橡皮擦乐队承办的‘走进校园,唱响青春’巡回演唱会现在开始。” 台下掌声响起,台上乐队集体鞠躬然后各就各位,报幕员:“接下来请听歌曲《乡间小路》演唱者周雨婷,伴奏橡皮擦乐队” 虎子照例打开了光环,台上台下都安静下来,吉他声响起,其他乐器逐步跟进,周雨婷用清澈婉转的声音唱响自己最熟悉的一首歌。台下几百号人,从收音机里听过歌曲的人寥寥无几,绝大多数都是自己学唱或者听同学唱过,这次现场听周雨婷演唱,同学们感觉自己对天籁之音这个词有了一定的理解。 一曲结束同学们用潮水般的掌声表达自己的心情,如果是看书的读者朋友们在现场,一定会坐立不安的吼几声“卧槽,牛逼”,这时候的同学们只能用文绉绉词句表示自己激动的心情“太好听了,真棒呀”。 第二首《橄榄树》,第三首《小草》,第四首《兰花草》,第五首《三月里的小雨》,每一首歌唱完,台下的同学们都报以热烈的掌声,而台上的诸位一个个台风稳健,除了演奏乐器,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就连许大茂都一改往日作风,老老实实的摇他的沙锤。 第五首歌是周雨荷演唱的《蜗牛和黄鹂鸟》,她一边唱还一边比划带着童趣的动作扮可爱,伴奏的几位站在原地晃动身体,配合周雨荷的动作,观众们的笑声和掌声停下以后,报幕员没有出现。 观众们纳闷的时候,看见舞台的侧下方整齐的站起几排小孩儿,队伍的前方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舞动一面小旗子,前面的观众看见旗子上的胖老鼠头像都笑出声来,这时小孩们开始有节奏的拍巴掌“啪啪啪,啪啪啪”拍了几遍之后整齐的童声响起“老鼠怕猫、这是谣言、齐心合力、打翻老猫、小橡皮擦、雏鸟初啼、马到成功、得意洋洋” 小队员们连着喊了三遍,台上的乐队按照喊声的节奏排着巴掌,带动了台下的观众们一起拍,口号声结束以后,虎子对着小雨水招了一下手,示意她上台来,小雨水扛着旗子虎纠纠往台上走,埋头上台以后找了一下方向,迈着小短腿跑到虎子身边,虎子对着台下的观众说:“这群孩子今天是来给我们助阵的,三年前,有坏孩子欺负这些小朋友,还骂我们是一群小老鼠,于是我们就组织起来和坏孩子对抗,他们骂我们是小老鼠,我们就自嘲起了个名字叫胖鼠队,今天是乐队的第一场演出,胖鼠队的队员们专门赶来为我们助阵。” 虎子摸了一下小雨水的脑袋继续说:“三年前胖鼠队年龄最大的十一岁,最小的就是她,当时她才三岁,就扛着这面旗子喊着口号勇敢的和恶势力作斗争。” 小雨水取下肩上的旗子对着观众们挥舞,虎子又说了一句:“演出的最后,我会把勇敢的小队员们介绍给大家。” 他的话音一落,台下的掌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小雨水扛起旗子虎纠纠的下台去,乐队的演出继续。 这一首歌是《雨中即景》,略带诙谐的歌声响起,台上所有人的身体跟随节奏轻微的晃动,偶尔脚下也会有舞步走动,歌曲快完结时,两个吉他手同时转身,面对着面,同步的前进后退,他们的上身不动步幅不大,看起来有些懒洋洋的,丝滑的舞动了十几秒,同时转身面向观众,表情淡然若无其事的弹奏着吉他,看来王涛和马玉安已经学到了‘淡淡的装逼’之精髓。 同学们被他俩给装到了,歌声结束,停顿了几秒掌声才响起,越来越激烈,不知道是给周雨婷的还是给两个装逼犯的,同学们被这十几秒的舞步挠的心里痒痒,只恨他们太短。 接下来的一首歌是《踏浪》,这首歌在编曲的时候就按照节奏强劲来的,在没有电音的情况下,他们做到了能做的极致,这次表演的舞台是许大茂的,他在音乐声中舞到了台中央,伴随着节奏,动作大开大合,间奏的时候周雨婷侧过身体,把舞台让给了许大茂。 歌声结束,虎子又一次走上台前,观众们知道他又要搞事情,安静的等着下文,“现在我要向各位同学介绍我们乐队的成员” 同学们对他们的名字都很熟悉,但是和人对不上号,现在听说虎子要介绍,心里是有点期待的。虎子一指周雨婷:“主唱周雨婷,大家应该都认识了。” 周雨婷挥了挥手,同学们一片掌声,虎子指了一下王涛“吉他手,王涛” 王涛上前一步秀了一段,同学们继续掌声。 吉他手“马玉安”…… 鼓手“何雨柱”…… 口琴“周雨荷”…… 沙锤“许大茂”,许大茂摇了一阵,王涛的吉他声响起,两人一配合,同学们掌声。 最后是虎子:“我叫周虎臣,是贝斯手。”说完solo了一段,这次有麦克风,全场勉强听见,同学们懵懂的掌声。 虎子心里想着,十二场演完应该有不少人认识他们了,再过三十年,乐队的人是名副其实的老炮儿,不知道会不会有年轻人用崇拜的目光瞻仰他们,节目继续。 唱《说唱脸谱》时,用唱片机伴奏,舞台都是周雨婷的,唱那一段京剧腔时,声音带了铿锵,提前四十年这首歌响起在舞台上,前几首歌同学们感觉自己是在欣赏歌曲,这一首感觉是歌曲在震慑他们,歌曲结束以后,掌声反而不如前几首热烈,至于内心的感受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明天会更好》是乐队合唱,观众们激动过后的疲惫感得到了休息。歌曲结束以后,虎子请胖鼠队员们集体上场,看着队员们整齐的步伐,观众们的心情很复杂,前面听虎子说这些小孩受欺负,尤其是小雨水当时才三岁,内心是同情的,看着小雨水满不在乎的一副虎模样,又有点好笑,现在看这些小孩子们整齐有序的步伐,可以想到他们的斗争必然不容易,内心里产生了敬佩的情绪。 队员们站好以后,整齐的鞠躬,还没开口台下就掌声不断,掌声平息后音乐响起,队员们的童声整齐的唱起了《歌声与微笑》: 请把我的歌带回你的家 请把你的微笑留下 请把我的歌带回你的家 请把你的微笑留下 明天明天这歌声飞遍海角天涯飞遍海角天涯 明天明天这微笑将是遍野春花将是遍野春花 演出结束同学们久久不愿离去…… 第36章 相逢何必曾相识 演出结束的橡皮擦乐队,一脸自豪的走在回家的路上,家长们陪在孩子身边,脸上流露出抑制不住的笑容,孩子们在舞台上的表现真的是帅气逼人,当然帅气肯定是自家孩子…… 刘玉兰搂着大闺女,评价着今天哪首歌最好听,奶奶牵着周雨荷的手,觉着小孙女是全场最可爱的人,小雨水走累了,这会儿骑在何大清的脖子上,举起旗子指向前方摆了个冲锋的架势,嘴里喊着“驾”。 虎子带着胖鼠队走在最前面,小家伙们兴奋的讨论着今天收到的掌声,几个胖鼠队的家长,为自家孩子今天的高光时刻感到开心,他们万万没想到,虎子会把他带着孩子们打群架的事情说给大学生听,而且满座的大学生都在为自家孩子鼓掌。 电台那边,报幕员和技术员回去以后,激动的描述着演唱会的精彩,同事们有点不解,他们唱的歌电台天天播,现场还能唱出花儿来不成,技术员口沫横飞的介绍了现场怎么跳舞,有趣的啦啦队,现场观众的反应,听的同事们心向往之,事情传到领导的耳朵里,听的领导心向往之,电台听到这事的人都心向往之,领导怕部门会突然没人,于是做了个排班表,大家轮流去看吧。 第一场演唱会的精彩迅速传遍了各个学校,同学们都知道了演唱会还有十一场,学校有演唱会的学生心里还淡定一些,学校没有演唱会的学生开始想别的办法,第二场的当天,学生会组织了人员在礼堂门口检查,有本校学生证才能进,后来实在拦不住了又组织了人墙,就这样严防死守还是被冲进去不少。 乐队总结了第一场的不足,第二场显得轻松自如,同学们听上一场的观众描述过场上的细节,能看出一些精妙,第二场的气氛比第一场热烈,电台领导看完演出之后,感叹不虚此行,排在后面几场的工作人员也愈发期待。 随着演出场次的增加,乐队成员们混成了老油条,在舞台上越发显摆,装逼装的娴熟。观众们也愈发老练,后面几场已经有同学开始接梗了。胖鼠队沉迷于观众们的掌声,还沉迷于石榴汁、甘蔗汁、橙汁……茶叶蛋、牛肉干、蛋挞……所有人都在享受美好的过程。 最后一场演出结束,乐队成员和胖鼠队员站在舞台上向观众们告别,虎子感谢了观众对他们的喜爱,感谢了电台工作人员的辛勤工作,在同学们不舍的目光中,橡皮擦乐队告别了观众也告别了舞台。 柱子他们有轻松有惆怅,虎子没有陪他们多愁善感,他跑了一趟电台,先去感谢了小编,两人聊了好一阵,又去感谢了领导,领导看见虎子乐的合不拢嘴,一是因为他的确喜欢这些小家伙,再一个是这次电台主办的演唱会,获得了各大院校和教育部门的一致好评。 大学和教育部门的领导看过乐队的演出以后,都赞扬了电台主办的这次活动,内容积极健康,形式轻松活泼,正是新时代的年轻人所需要的文艺作品,电台的大领导也肯定了他们部门的工作,希望他们再接再励。 告别了领导,他又跑了一趟青年报社,写专访的记者见他来很开心,他打着采访的名义去看了一场乐队的演出,有点被虎子他们震撼到,节目精彩自不必说,见到他们能轻易的调动观众情绪,才是震惊的原因,初见时还有些拘谨生涩的小家伙们,那一刻仿佛舞台的王者。 离开了报社,虎子把这次的事情捋了一遍,感觉再没有疏漏,心里一阵轻松,演唱会完美落幕。他的生活回到了正轨,每天上课然后去图书馆,星期天去乐器店跟大叔聊聊天,享受着轻松惬意的学生生活。 期末考试的成绩出来,虎子还是年级第一,但是第二名的进步也很明显,以前他能落下第二名30分开外,这学期只超了29分。看着成绩单心里不免有些落寞,幽幽的叹息一声:“还是分心了呀,居然被人家赶上了一分……”低头看看自己的成绩单,柱子他们四个鄙夷的说了一声“贱人”。 前一阵在报纸上看到‘一五计划’这个词,虎子才想起来,53年是一五计划开始的一年,也是苏联援助156个项目落地的一年,从今年开始,国家的重工业将进入高速发展时期,现在还有很多地方的重工业是铁匠铺打铁,轻工业是蒸馍烙饼。 他记得今年的七月份,朝鲜应该要签署停战协议了,就是想不起来具体的日期,这还是他的精神力提升后的结果,搁以前的老周,能回答出是50年代,就觉着自己博闻强记了,他能记起来这些事,但是现在这些事距离比较遥远,安心上学这一波他能赶上。 放暑假以后,柱子他们还是喜欢扎堆在乐器店玩,虎子觉着自己进入了贤者时间,演唱会结束就不想再碰任何乐器。自己不想玩又不想败别人的兴,就给他们出了个主意:让马玉安弹贝斯,周雨婷弹吉他兼主唱,还是一个完整的乐队。 虎子整天无所事事骑着自行车乱逛,去乡下老屋里收拾了一下东西,又去小媳妇那儿腻歪了两天,回到家里看着无事可做就跑去钓鱼。这回阎老师可逮着他了,非得跟着一起去,去就去吧大不了两人一起发呆。 两人一起钓了五天,阎老师忍不住弃他而去,以前自己一个人钓,不论大小好歹还能上几条,这五天时间最大的收获是一只拖鞋,这种事前所未遇。虎子推断这是两人八字相冲导致的,阎老师嗤之以鼻:“就算八字相冲跟钓鱼也没什么关系,难不成鱼还会算命?” 虎子觉得没文化的的人最容易固执己见,就好心给他科普:“老祖宗说的八字相冲,按照现在的科学解释就是磁场相冲,磁场相冲就会产生冲击波,这种冲击波对人的影响最多就是坐立不安、抓耳挠腮、疑神疑鬼,但是对鱼的影响就大了,它们会头晕目眩、恶心呕吐、心生恐惧,所以咱俩只要在一起,鱼有多远躲多远” 阎老师听着又是磁场又是冲击波的,感觉很厉害的样子,又想想这几天自己的确有点抓耳挠腮、坐立不安,他十分怀疑虎子是在扯淡,但是又不能确定,有点疑神疑鬼的问:“现在有学科研究这些了?” 虎子十分肯定的回答:“量子力学” 阎老师一走,虎子上了一条五斤的草鱼,他举着鱼冲着远处的阎老师招呼了一声:“上了一条五斤的鱼,中午够吃了,您忙着我先回了。” 阎老师面无表情的看着虎子潇洒离去的身影,再看看毫无动静的鱼漂,清晰明确的感受到了冲击波的存在…… 虎子推着车子进院门时,看见大门里边站着一高一矮两个小伙子,高个儿看见他自行车把上挂着的鱼,说了一句:“小逼崽子运气还不错” 一边说着一边抓住车把往门里拽,拽了一下纹丝不动,又骂骂咧咧的:“小逼崽子有脾气呀”一巴掌冲着虎子扇过来,虎子身子一退,把自行车靠在大门框上,绕过车子到了他跟前,高个儿想后退,但是虎子速度太快,一拳打在他软肋上,小伙子嗷的一声就蜷缩在地上。 矮个子属于人狠话不多的那种,一声不吭的冲上来,一个勾拳冲着虎子的下巴打来,虎子侧身闪过,给他的软肋上也来了一拳,这下两个人都缩在了地上,冲着他们的脑袋各补了一脚,瞅着这俩都昏迷了,这才把自行车推到自家门口,进屋里转了一圈家里没人,奶奶和老妈应该买菜去了。 听见中院的声音嘈杂,似乎在砸什么东西,还有人在喝骂,返身薅起两个小伙子的后脖领,在地上拖着往中院走去,一进院子看见两个壮汉用木棍在砸江师傅家的门,嘴里还威胁着屋里的人开门,一个留着平头、双手插兜的中等个儿,悠闲的站在他们身后看着。 听见虎子进来的脚步声,平头转身一看,一双细长的狐狸眼瞬间瞪圆,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变成了惊愕,他看见虎子跟拖死狗一样拖着两个同伴进来,赶紧冲着砸门的两个吆喝了一嗓子:“都停下、都停下,来硬茬子了。” 虎子松开了手里的两人,迎面向他们走去,砸门的两个人停了手也不言语,其中一个脖子跟脑袋一般粗的拎着木棍转身疾走几步,双手举起木棍要往虎子头上砸,虎子紧跑两步一个垫步侧踹,一脚踹在这人的胸口,连人带棍飞起来砸在后边那人的身上,两个人滚作一团,不等他们起身,虎子给两人脑袋上各踢了一脚,两人被踢的砸在墙上又弹回来,落在地上一动不动。 小平头这会儿慌了,赶紧说:“哥们儿,误会都是误会,江怀远拿了我们的东西,这次来就是取回东西,我现在就走,这就走” 虎子可没功夫听他扯淡,看这人想跑,追了两步从后边抓住脖领子一拽,一膝盖顶在他的后腰上,人飞了起来了,凌空又抽了一腿,人横着撞在墙上,落地不言声了。 听见外边没了动静,院子里的住户才拉开门朝外瞅,看见外来的几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就虎子一个站在那儿,大伙儿这才出了门,贾张氏惊魂未定的说:“这些人不知哪儿来的,凶神恶煞的堵了大门,只许人进不许人出,把大伙儿撵回屋就开始砸老江家的门,可吓死人了,还好虎子你回来,要不今天准得出事。” 虎子安抚了一下大伙儿:“各位大妈、大婶都放心吧,这会儿没事了,先别着急去报案,这伙人来路有些问题,我得先问问,免的以后来报复。” 听到有可能报复,院里的几个人赶紧说:“虎子你只管问,问明白了再报案。” 虎子说:“一会儿就问,不过院子里这棵树我要用一下。” 大妈、大婶们纷纷开口:“你只管用,需要什么你用什么” 虎子把五个人拖到槐树低下,看见有几个小孩儿出来了,就冲着他们说:“去找点绳子来”几个孩子赶紧去寻,不一会儿拿了一堆过来,长短粗细都有,最夸张的是一根一米多长,只比缆绳细一点的绳子,也不知道是干嘛用的。 挑了几截细绳子,先把这些人的两根大拇指捆住,一头甩过一根横着的树枝,抓住绳头用力拉,把人吊了起来,控制着他只能脚尖着地,再把绳头扎紧,这就完工一个,又对剩下的四个如法炮制,不一会儿五个人都被吊了起来,他们背对着槐树围成一圈。五个人陆续醒来,发现自己被吊了起来,嘴里开始谩骂威胁。 虎子对他们的叫嚣谩骂一概不理,自顾自的在水龙头边拿了个空桶接了一桶水,把那根赛缆绳的短绳浸在桶里。刚才一看见小平头他就觉着不对劲,那家伙身上有股子淡淡的气质,以前只在前线战士们身上感觉到过,平时跟战士们聊天吹牛,不管他们多和蔼可亲,但是那种感觉始终存在,人家那是前线杀敌,小平头凭啥有这感觉?手上要是没命案才见鬼了。 绳子在水里浸了一会儿,取出来抖了一下又放进水里,小平头面向水龙头方向吊着,看见虎子抖动绳子甩出来的是水雾而不是水珠,他心里本能的感觉不妙,嘴里一个劲的哀求,还许诺给虎子钱给很多钱。 提起绳子试了试,感觉已经浸透了,来到堵大门的高个子跟前,就他嘴贱现在还不消停,从他醒来到这会儿一直在骂骂咧咧,虎子抡起绳子猛的一下抽在他的胸口上,发出“嗵”的一声闷响,其他四个人感觉自己的心脏跟着这声闷响剧烈的震动了一下,紧跟着菊花发紧尿意上涌,停顿了两秒,高个子吼出了一声牛叫,虎子不理他反手又是一下,高个子发出了低低的一声嘶吼“哈”。 第37章 我是谁 临近中午外出买菜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中院和后院的住户们看见树上吊着五个人都吓了一跳,这时前面在家的人就去给解释,平头看见院里的人多了,赶紧哀求周围的人:“大妈大婶,不能再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求求你们劝一下这位小哥吧。”说话都带了哭腔。贾张氏给后来的人说:“就数他坏,这些人里边他是头。” 虎子看他精神头最足,走到他前面,平头开口想说话,虎子不给他机会,挥手就是一绳子,“嗵”的一声响,平头吼出的声音不似人声,反手又是一绳,发出了无声的嘶吼。要说硬气还得是脖子跟脑袋一般粗的那位,看虎子到了跟前,小眼睛里闪烁着凶光,低声对虎子说:“小子,有本事弄死你爷爷,要不然爷爷弄死你全家。” 虎子笑眯眯的说:“好,那就弄死你” 说完卯足了力气,一绳子抽在他胸口,“吼”这位嚎了一声,依然目露凶光,反手再一绳,这位不吼了,又是一绳,这次虎子听见了“咔嚓”一声,看着锁骨塌了下去,再一绳,这次哪也没断,虎子开了光环扫描了一下,内脏开始往外渗血,以现在的医疗水平,就算能治好也是一辈子五痨七伤,再说虎子不相信这位能从监狱活着出来。 剩下的两个,虎子一人抽了两绳子,看着也蔫了,这些人绑着的大拇指要负担身体的重量,一会儿就吃不住劲了,换脚尖支撑身体也使不上劲儿,站的时间稍微一长就感觉生不如死。 周围的人看着虎子平时多随和的一个孩子,这下开了狠手,瞧着让人肝儿颤,他们心里都有点同情吊着的这几位了,吼出的声音没一个像是人声。虎子转头看见围观的人里边有几个孩子,其中一个脚上的鞋都顶出个窟窿,那孩子看见虎子瞧他的鞋,下意识的缩了缩脚,这小孩儿看着眼生,应该是其他院子跑来玩的孩子。 虎子皱着眉头对他说:“鞋脱下来给我” 那孩子有些茫然,虎子冲他伸手:“来,给我” 孩子脱下脚上没窟窿的那只鞋递给虎子,虎子接过鞋,来到缓了口气的高个子跟前,用鞋底猛一下抽在他的脸上,反手在另一边脸上又抽了一下,两边的脸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鞋子的鞋帮也抽裂了,虎子举着鞋问高个子:“鞋怎么破了?” 高个子这会儿相当机灵,嘴里含混不清的说:“我弄破的” 虎子又问:“该怎么办?” 高个子:“我赔”说着还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衣服口袋。虎子伸手从他口袋里摸出了一叠钱,抽出两万元递给这只鞋子的主人,小孩有些犹豫,虎子有些不耐烦的说:“拿着,赔你的鞋钱”孩子赶紧接过钱。 虎子对着其他孩子说:“每个人去找一只破鞋来。” 他又对着孩子堆里的胖鼠队员说:“通知胖鼠队员带一只破鞋来集合” 孩子们欢呼一声四散而跑,不一会儿乌泱泱一群孩子人手一只破鞋在中院里排队,后边还不停的有闻讯赶来的孩子。虎子数了一下手里的钱,够高个子赔十五双鞋,他也不嫌烦,拿起一只鞋就要问一遍,直到高个子说“我赔”才把鞋扯烂丢在他脚下。 他按照挨绳子的先后顺序一一问过去,先挨的先问,问之前都要用鞋底子先抽俩嘴巴。要说还是平头有钱,脚下堆了五十多双鞋,最后虎子也懒得问了,拿着鞋冲他们比划一下,他们点头就赔钱扯鞋扔脚下,看着他们身上的钱赔光了,才让胖鼠队的一个大孩子去找王涛的老爹。 半小时后观风的小队员说了一声“来了”虎子老远就迎上去,拉着王涛老爸说:“叔,这几个人身上有命案” 老王疑惑的看着他,虎子秒懂他的意思:“我上过战场,对这气息敏感” 老王不再疑惑,对着徒弟和几个干警说:“上铐子带走,打起精神都是些重犯” 干警们到了跟前解开绳子放人下来,老王的徒弟张大民看着一地的小破鞋有点犯难,问他师傅:“师傅,这些咋整?” 老王看看地上的鞋,再看着一群孩子手里攥着钱眼巴巴的看着他,心里明白这又是虎子整出的幺蛾子,对着徒弟挥了挥手说:“去借条麻袋都装走,这是物证。” 孩子们闻言一阵欢呼,虎子点了几个大孩子带着一群小崽子们去供销社买鞋,小崽子们排着队去了。干警们装鞋的时候,照例要问一下鞋是不是他们弄坏的,其他人都认命了,只有先前老实的矮个子,或许是看见公安来了有他说话的地儿了,梗着脖子说不是他弄的。 干警们有些为难的看着虎子,虎子尴尬的说:“可能是刚才没弄明白,要不你们先回,等我弄明白了把再他送过去。” 不等干警为难,老王直接说:“那你一定得弄明白,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不要冤枉了好人,也不要放过坏人,搞明白了赶紧送到单位。” 其他人都没再吭声,留下还吊着的矮个子和他脚下那堆鞋,头也不回的收队走人,任由矮个子绝望的哀求着干警们带他走。虎子也不说话,在树上找了一根比拇指粗的树枝,清理干净以后劈头盖脸的开始抽矮个子,刚才抽人的绳子太粗了,能轻易把人抽出内伤,这个树条抽人别有一番滋味,就是痛,痛到灵魂深处的那种痛,矮个子的嗓子早都嘶哑了,这会儿哭喊的声音听起来都是“斯哈斯哈” 虎子停手以后,冲着矮个子的脸吼着问:“是谁弄坏了小孩儿的鞋?” 矮个子有气无力的回答:“我” 虎子又抽了两下吼着问:“是谁弄坏了小孩儿的鞋?” 矮个子被抽的一个激灵嘶吼着回答:“我” 虎子反复的抽反复的问,直到他每次都能嘶吼着回答才换了问题,虎子又吼着问:“为什么要弄坏小孩儿的鞋?” 矮个子不知道怎么回答,楞楞的看着虎子,虎子好心的小声提示:“你下贱” 然后虎子又吼着问:“为什么要弄坏小孩儿的鞋?” 矮个子嘶吼着回答:“你下贱” 周围的人一片哄笑,虎子恼羞成怒,手里的树条死命的抽,看着矮个子一边艰难躲闪一边哭泣,才又吼着问:“为什么要弄坏小孩儿的鞋?” 这次矮个子机灵了点,声嘶力竭的回答:“我下贱” 虎子又一边抽一边问,两个问题来回的问,直到形成了条件反射才停下,把人从树上解下来,从他身后反绑了两根大拇指,把绳头往上提到了极限,然后绕着脖子转了一圈,和手连接到一起,矮个子的脖子勒的呼吸有点困难,他得尽力把背后的手往上抬脖子往后仰,这样呼吸会顺畅一些,这姿势看起来昂首挺胸的气势很是不凡。 虎子心善,借了个碗给矮个子喂了两碗水,说话都没先前那么嘶哑了,把地上的破鞋找了根细绳串起来挂他脖子上,让他头里走,自己后边跟着,到了前院虎子推上自行车,出了院门向公安局方向走去。 矮个子走前边,虎子蹬着自行车慢悠悠的后边跟着,看见路上人多了就抽一条子,在他耳边吼着问一遍。矮个子声音小了或者回答的不够用力,就要挨一树条,路上的人惊诧莫名,他们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人脖子上挂一串鞋,昂首挺胸的一路小跑,后边一个人骑车跟着,时不时两人还要嘶吼着问答一番。 走到一半距离的时候,后边已经跟了一群孩子,每次听到矮个子器宇不凡的吼“我下贱”时,就传来一片哄笑,这些孩子一边跟着跑一边学着问答,不过他们的回答都是“你下贱” 到了公安局院子里,张大民已经在办公室门前等着了,看他俩过来问了一句:“现在承不承认?” 虎子对着矮个子的耳边吼:“是谁弄坏了小孩儿的鞋?” 矮个子昂首挺胸竭尽全力的回答:“我” 虎子又吼:“为什么要弄坏小孩儿的鞋?” 矮个子气宇轩昂声嘶力竭的回答:“我下贱” 虎子得意的冲张大民摊了摊手示意‘你看’。 当时办公室里上班的民警听见两人吼叫还很惊愕,猛的听见矮个子吼“我下贱”时,一个十八九岁的女民警想笑,结果气从鼻子里冲出来还带着个泡泡,她一下埋头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抖一抖的还在笑,一个中年民警一口茶喷了出来,办公室里笑成一团,张大民也被这突兀的一出呛的一个劲咳嗽。 虎子看着办公室里乱糟糟的,掉转车头骑上就跑,出了公安局的院子,随手把树条扔到了墙根,一群孩子蜂拥而上去抢,抢到的孩子挥舞着树条,威武不凡的冲小伙伴们喊:“是谁弄坏了小孩儿的鞋?” 小伙伴们齐声回答:“你” 那孩子又喊:“为什么弄坏小孩的鞋?” 小伙伴们齐声回答:“你下贱” 骑车远去的虎子…… 虎子没回家,骑着车去看看买鞋的孩子们,到了供销社老远就看见排出好长一队,到了跟前一问,是供销社没这么多童鞋了,现在去调货的人还没回来,暂时在这排队等着,看见他来孩子们七嘴八舌的喊着虎子哥,小雨水也夹在队伍里,一边喊着虎子哥一边挥手,虎子去逗了她一会儿,不时的回应着胖鼠队员们的招呼,进到店里问了一下鞋子价格,一双童鞋还不到一万元…… 柱子他们回来以后听说了院里的事,见到虎子还有些遗憾没赶上,不过他们也惊诧虎子为啥下这么重的手,虎子告诉他们这些人手上有命案大伙儿才恍然,这样的人在这个年代只要不当场打死,就一点事都没有,如果是群众们一拥而上,打死也就打死了,只要他们同伴招了,还得表扬这些群众。 晚上中院儿的江师傅带着儿子江怀远登门感谢虎子,江怀远今年二十一岁,没有正经工作,四处打些临工混日子,前两年跟平头他们一伙认识了,一开始跟着跑个腿混吃混喝,后来一些小偷小摸也带上他,慢慢的江怀远发现这些人胆子太大,有点想脱离他们。 还没想好怎么办时,平头说丢了个盒子,里边装着重要东西怀疑是江怀远拿了,百般辩解也没用,他躲回家里不想搭理这些人,没想到他们追到院里来了,现在这些人进去小江也解脱了,白天他在公安局积极揭发平头一伙有了立功表现,再加上他自己身上没多少事,批评教育了一番就回来了。 第二天王涛老爸来了一趟,告诉虎子这些人撂了,真正杀人的是平头和粗脖子,其他三个人也捅了刀子,但是这三个人坚称他们捅刀子的时候人已经死了,三个人都说是怕同伙笑话他们胆小才动的手,而且下刀之前偷偷确定过人是死的。两个杀人的肯地是枪毙,这三个还不好说,因为他们还有别的事,枪毙不算意外,最少也得二十年起步。 老王这次来还有件事,跟街道一样公安局也有群防群治的工作,他们要招收联防队员,这次来就是想让虎子加入联防队,他的武力值公安局的同志都知道,抓住的五个人交代了是怎么被虎子一个人弄翻的,老王心里清楚如果不用枪,自个儿不够人家一只手打的,公安局知道虎子在上学,别的联防队员还需要定期训练,虎子就不用了,有行动会来人通知,联防队员没有工资但是每个月有十万元的补助。 这次不光是虎子一个人加入联防队,跟着他练武的三个人都加入了,他们四个人去公安局登记的时候,鼻子冒泡泡的女民警就负责登记,她一看见虎子就笑的一抽一抽的,实在不能工作,就去找同事帮忙,等虎子走了她再接手,虎子也是一脸尴尬,登记完就急匆匆的跑了。 第38章 最后的假期 闲来无事的虎子,看着无忧无虑的周雨婷,发自肺腑的为姐姐考虑,他提醒周雨婷一定要珍惜这个暑假,因为这是她漫长人生里的最后一个长假。 得到了弟弟善意的提醒,周雨婷果然陷入了忧虑,想到周正几十年如一日,风雨无阻的上班,就连春节的假期也不超过五天,她看到了自己未来的惨淡人生。 老妈看着周雨婷陷入了焦虑,就安慰大女儿,要不然以后当个家庭妇女,像老娘一样天天都是假期,听到老妈的安慰,周雨婷果然不再焦虑,她狂躁了。 她后悔当初没有去学师范,如果当了老师,岂不是跟现在一样年年两个假期,虎子翻了个白眼,暗暗吐槽:如果你真的去当老师,再过些年我可能要去牛棚给你送饭。 焦虑了三天,在周雨婷和老妈合伙揍了虎子一顿之后,她又恢复了无忧无虑。惹不起她们就去找能惹得起的,大清早他也不出门,就趴在窗户上瞅着对门,看见阎老师扛着鱼竿出门,就收拾家伙事儿去跟他偶遇。 两人一起到了海子边,阎老师以为虎子会跟他分开,结果他走到哪虎子跟到哪儿,无奈之下只好就地下杆儿,从朝阳初升到夕阳西斜,吃光了随身的干粮,喝完了壶里的水,望着平静的水面一声叹息之后落寞回家,今天唯一的收获是虎子分了他两张葱油饼一个茶鸡蛋。 第二天阎老师起了个大早,看着对门没动静,身手敏捷的出了大门,刚准备上车走人,就看见虎子在大槐树下摆弄自行车,抬头看见他一脸惊喜的说:“真巧啊,阎老师。”…… 到了海子边,两人一起对着水面发呆,又是枯寂无聊的一天,今天阎老师唯一的收获是虎子分给他的两个糖糕和一个煮鸡蛋。 第三天阎老师决定晚点出门 ,早晨一副悠闲的样子伺弄着几盆花草,对门一切正常,背着手出大门遛了一圈,大槐树下没人,身手敏捷的推车出门上车走人,动作一气呵成,仰天发出无声大笑。走在熟悉的小路上,心情愉快的哼着不成调的歌,自行车一转弯,差点撞上一个熟悉的身影,熊孩子一脸惊喜:“真巧啊,阎老师”…… 下午四点,换了个地方下杆的阎老师一筹莫展的看着毫无生气的鱼漂,这是今天挪动的第十次位置,他了无生趣的对旁边的虎子说:“我说虎子,你上次说的磁场和冲击波的事情,我觉着还是有一定的道理,咱俩只要凑在一起鱼就躲着走。” 虎子云淡风清的说:“你有没有听过物极必反、否极泰来的说法?” 阎老师有些无语:“我好歹也是个语文老师,能不知道这两个词?” 虎子换了个大号的鱼钩,给鱼钩上捏了饵,一杆甩出去后对阎老师说:“这两句话的意思是,小鱼、弱鱼被咱俩的磁场冲击波吓跑了,大鱼、凶悍的鱼会被冲击波激怒,它们会主动消灭危险的源头,说不定大鱼就在赶来消灭咱们的路上”。 这几天光环范围内的鱼,都被他用精神力的波动吓跑了,刚才扫描到一条大鱼游过来,他实在舍不得为了捉弄人就放过这个大家伙。阎老师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心如死灰的盯着毫无波澜的鱼漂,虎子感应到大鱼咬钩了,一抖鱼竿挂住了这个大家伙。 看着沸腾的水花,阎老师激动的忘乎所以,又蹦又跳的在旁边指挥:“放放放,拉,再拉,放……” 来回拉锯折腾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把这个大家伙提上了岸,这是一条大花鲢,上手一拎大差不差的有十五斤,一旁的阎老师这时候的表情有些微妙,虎子对他的心思了如指掌,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今天这大家伙有你的一份,要不是咱俩的八字相冲,它也不能过来,鱼头归我,鱼肉来一块就行,其他都是你的。” 阎老师喜笑颜开,今天的收获,除了虎子分给他的两张油饼和一个咸鸭蛋以外,还有半条大鱼,这年月鱼头可没人稀罕。阎老师骑着车,看着前面的背影内心里思忖:这孩子熊是熊了点,可大方也是真的大方。 虎子顺路买了块豆腐,他打算晚饭做个剁椒鱼头,一个鱼肉炖豆腐,今天晚上何大清带着柱子去给人做席,小雨水就放虎子家了,虎子是怕雨水不吃辣才打算做个鱼肉炖豆腐。 回到院里,虎子剁下鱼头掂量了一下,怕不是得有五斤,这胖头鱼名副其实,又切了两斤左右的一块鱼肉,剩下的半条鱼都给了阎老师,在老婆孩子崇拜的目光中,阎老师拎着鱼得胜还家,一扫前两天的颓势。 晚上剁椒鱼头和鱼肉炖豆腐上了桌,一家人辣的‘斯哈斯哈’的吃的倍儿香,没想到小雨水也是个爱吃辣的,下筷子的速度丝毫不比周雨荷慢,剁椒鱼头辣是真的辣,下饭也是真的下饭,闷的一大锅米饭被一扫而光,最后桌上只剩了鱼肉炖豆腐…… 临近开学,又到了一年一度的郊游时间,胖鼠队员们积极主动的训练了一个星期,眼巴巴的等着虎子他们决定今年吃啥,柱子他们有说还是吃鱼的,有说去年羊肉串好吃的,虎子看起来心神不属,实际上他是在查看空间仓库。 搬来四合院这几年,家里不好经常做肉菜,虎子让空间里做了不少卤肉,家里一开始也爱吃,时间一长感觉吃腻了,现在隔几天才会想起来吃一顿,空间里慢慢的攒下了不少各式卤肉,干脆今年吃冷餐,拿定主意咳嗽了一声,大家都安静下来。 大伙儿都知道他们的争论都是白费功夫,最后还得虎哥拿主意,虎子开始安排:“这次咱们吃冷餐,今年咱们都不能吃白食,每个队员出一个西红柿几根青菜,手里有零花钱的凑一凑买些烧饼,柱子负责做一个糖拌西红柿,再拌个小青菜,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今年的郊游没有像往年一样锅碗瓢盆带一堆,一共就带了六个篮子,队员们左边挎包里装着餐具和一个烧饼,右边水壶里灌满了果汁,柱子他们甚至把乐器都带上了,因为不用做饭,大家都感觉轻松惬意,不过也少了往年的热闹充实。 午餐时间,掀开了盖在篮子上的白布,队员们发出一阵欢呼,除了大家都知道的一盆糖拌西红柿,一盆凉拌小青菜,其他四个篮子里满满当当的卤牛肉、卤羊肉、卤鸡卤鸭卤全鹅。 今年是胖鼠队过的最滋润的一年,四月到六月每个星期天都有好吃的小零嘴儿,八月底又是一顿丰盛的郊游大餐。吃饱喝足的队员们,排着整齐的队伍往回走,走在队伍最后的虎子在跟柱子他们讨论交班的事情:“明年咱们都要毕业,一毕业就得参加工作,没时间再带着小家伙们玩了,一起玩了四年就这样散了也挺可惜的,大家看要不要选几个人继续维持着队伍。” 这是个现实的问题,他们四个学渣,明年毕业肯定要去找工作,工作了以后也没时间带着一帮小孩玩,解散队伍他们想都没想过,这几年在大家的维持下,队伍的战斗力和凝聚力是非常强的,周围多少孩子眼巴巴的盼着胖鼠队招人,胖鼠队员的身份在附近几条街都是金字招牌。 今年的演唱会带着全体队员去各个大学院校里招摇了一圈,队伍的凝聚力正是爆棚的时候,现在别说是小孩在打听招不招人,就连有些大人都私下里拉着小队员们打听,想把自家孩子塞进胖鼠队。既然解散队伍不在选项,那么选择接班人就要琢磨一下了,49年十一二岁的孩子,今年都十五六了,跟他们几个差一两岁的,队伍里一共有十三个人,当初的前两排只剩下三个人,那就让他们三个接班吧。 回到四合院虎子没有宣布解散,带着全体队员在大槐树下席地而坐,他对全体队员说明了他们十三个人将要参加工作,现在需要推举一个队长和两个副队长,他提名张凤和为队长,王兴、曹金泉两人担任副队长,全体队员都没意见。 有队员询问以后会不会再招人,虎子明确表示胖鼠队就是现在的这些人,不会再增加,他们即便是工作了,胖鼠队员的身份不会变,等以后大家都工作了,咱们依然是胖鼠队员。 虎子表明态度以后,胖鼠队员们集体欢呼,半大小子们已经懂事了,刚开始这些小家伙以为虎子他们工作了以后就不带自己这些人玩了,现在知道了虎子愿意一直维持胖鼠队,先前的失落感消失一空。 1953年结束以后,周雨婷中专毕业了,工作被分配在东郊区的一个街道办,成为一名八级办事员,所幸的是她上班的单位离家不远,骑自行车只需要二十分钟,周雨婷从此开始了她风雨无阻的惨淡人生。(东郊区在58年以后改名为朝阳区) 最后一个学年虎子没有再折腾,暑假里他参加了胖鼠队为期一周的训练,在新队长的口令下认真的完成每一个动作,为了纪念虎子他们人生的最后一个长假,领了联防队一年补助的四个人,凑份子买食材给大家做了一顿心心念念的烤羊肉。 1954年的10月份,中院的江怀远要结婚了,除了邀请周正参加婚礼,他还很郑重的邀请了虎子,柱子和许大茂也作为家庭代表参加婚礼,接亲的时候他们三个都跟着去了,新娘是附近街道一个朴实的姑娘,回来的路上两个家伙撺掇虎子,说是还有两个来月他们就不是学生了,现在心里没着没落的,趁着最后的学生生涯大家再浪一次,虎子也正有此意,三个人一拍即合,在一起嘀咕了良久。 婚礼一共摆了五桌,亲朋好友加四合院的街坊四桌,娘家人一桌,新郎新娘敬酒的时间,虎子他们喝了敬酒以后说:“我们三个一起回敬您二位一杯,您二位喝酒,我们仨给各位表演个节目。” 宾客们看这三个家伙要整活儿,都在那拍手叫好,新娘有点不知所措,新郎给她介绍,这三个是半专业的,在大家的起哄下,他们三人站成一排,许大茂从包里掏出沙锤摇了起来,然后许大茂先开口: “噢~~恰恰恰” 三个人摇曳着身姿,一同走起了恰恰舞步。 虎子和柱子唱:“自从在四合院里见到你” 许大茂:“恰恰恰” 虎子柱子:“就像春风吹进我心里” 许大茂:“恰恰恰” 虎子柱子:“我要轻轻的告诉你,不要将我忘记” 许大茂:“恰恰恰” …… 一首歌唱完,满座的宾客包括娘家人笑声满堂,不知哪位居然打了一声响亮的呼哨,新娘从没见过这么浪的小子,闹了个大红脸。 晚上闹洞房的时候,院儿里的一群大小伙子非要拉着虎子他们三个一起去,结果别人闹洞房是折腾新郎新娘,到了这里一群人非要看他们仨再整个节目,虎子让这些人先折腾新郎新娘,他们要准备一下。 时间不长他们准备好了,虎子准备的是《东成西就》里的那段‘双飞燕’,开着光环教了两遍粤语,反正京城里哪儿的人都有,唱广东歌也不至于把人吓住,原本两个人唱的歌,也改成了三人唱,虎子唱男声,柱子捏着嗓子唱女声,许大茂摇着沙锤呻吟,回到洞房他们开始整活,依然是唱跳,跳舞随便整。 虎子比划着动作开唱:“美婵娟千载难见兰麝香气使我极晕眩” 柱子捏着嗓子扭捏作态:“你实在夸我真不浅雾里之花何值你相见” 虎子唱:“好姐姐渴望与你相见你绝代姿色艳羡似仙” 许大茂摇着沙锤发出销魂的呻吟:“系唔系嘅者?” 虎子唱:“万般优美尽入眼帘” 许大茂呻吟:“系唔系嘅者?” 虎子唱:“我三世有幸能遇侬面痴心早与你相牵” 柱子学女声:“咁两相牵今晚舞翩翩” 虎子唱:“舞翩翩我俩手拖手 爱比金坚共处相思店” 柱子女声:“哎呀唷共处这房间” …… 歌曲唱完,不光新郎新娘红了脸,就连一群二十郎当岁的大小伙儿,也被许大茂销魂的呻吟声闹了个大红脸,这个年代的一群淳朴小年轻第一次经受了光怪陆离的洗礼…… 第39章 江湖第一刀 毕业考试结束以后,班里的同学们开启了社交模式,班级集体合影,要好的同学拍照留念,互相保留联系地址,这一套流程虎子非常熟悉,他现在经历的,前世的老周经历过,直到老周离开时,每年的毕业生同样在经历,这应该是同学们对离别的伤感,尽力保留相聚的纪念,不论时空变换,情感的表达方式不变。 虎子对同学们合影和索要联系地址的要求来者不拒,结果班里的每个人都跟他合过影,其实在同学们的眼中,虎子身上已经带了几分传奇色彩,成绩年级第一不说,去年折腾的演唱会让他不知入了多少领导的眼,听负责毕业分配的领导私下透露,已经有不少单位点名想要周虎臣。 大家同窗三年,平时挥斥方遒的同学已然黯淡无光,这个沉默寡言的家伙反而大放异彩,同学们私下议论过,得出的结论都是‘人狠话不多’,或者是‘咬人的狗不叫’,大抵如是。 虎子骑车走在回家的路上,现在学校里诸事已了,只等几天后去拿毕业证,然后等待分配的消息。路过自己曾经的中学时正遇上中午放学,小心避让着路上打闹的孩子,缓慢的跟随人潮前进,前方看见了周雨荷领着小雨水的背影,小雨水去年上了一年级,听说成绩还是班里的第一名。 紧蹬了几下追上她俩,看见虎子小雨水很惊喜,叽叽喳喳的讲述着班里的事情,突然听见左前方的巷子里传来几声呼喝:“站住,别跑”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靠近,前面的学生炸锅一样四散,只有几个低年级的小学生还呆愣在原地。 虎子把自行车甩给周雨荷,疾跑了几步来到巷口,两个人慌张的冲了过来,一个人手里挥舞着匕首,嘴里喊叫着:“让开让开”另外一个手伸在怀里,还不时的回头看一眼,他们身后有四五个人在追赶。 前边的两人已经冲到了巷口,那几个小孩子正好堵在路上,还在那目瞪口呆的傻站着,眼看就要撞上,拿匕首的人不知是真的还是恫吓,一边喊着让开,一边要用刀划向小孩儿,虎子跑了两步蹬在拐角的墙上腾空而起,右腿横扫“嘭”的一声甩在挥舞匕首这人的脖子上,这人应声而起撞倒了身侧的同伴,倒地的同伴下意识的用怀里的手按向地面支撑身体,手从怀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把手枪。 一看见手枪,虎子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应激反应打开了光环,身体落地时一脚踩在抓着枪的手腕上,顺手抄起地上的匕首,一手掐住这人的脖子,一手举起匕首往下插去。这几个动作兔起鹘落,一切只在眨眼之间,后面追赶的人跑到跟前时,只看见虎子手里的匕首一起一落刀刀没柄,跑在最前面的人举起手枪对准他暴喝一声:“住手” 举起的匕首停在半空,虎子抬头木然的看着举枪对准他的人,再加上溅在脸上的血迹,怎么看都是一副杀人狂魔的形象,看着他的样子,来人有些紧张,脸上的青春痘都有些发红,厉喝一声:“放下武器”虎子扔掉匕首冲他呲牙一笑,这样子更恐怖了…… 后面的四个人同时赶到,他们先让虎子抱头蹲下,看看地上生死不知的两个,安排了一个人去叫车,其他人就守在现场,从这些人寥寥几句话里带出的关键词,虎子猜测他们应该是安全部门的人,识趣的低着头什么都不问。 放学的孩子们围在巷口张望,周雨荷也在人群中间,刚才有几个学生看见了虎子刀起刀落的情形,正一脸激动的给周围的孩子描述,不一会儿‘虎子哥杀人了’的消息就传了出去…… 虎子被带到一个僻静的院子里,一个很和蔼的中年大叔领着他来到一间办公室,办公室里有一张办公桌和两个单人沙发,大叔指了一下沙发说:“随便坐别拘着,我先给你泡杯茶,待会儿去把脸洗了,你这模样倒是比罪犯还像罪犯。” 虎子倒是不拘谨,他对大叔说:“哪有水龙头,我先去洗一下,脸上绷着挺难受的。” 大叔指了一下门外:“出门右转,走到头。” 洗完脸回来,两人拉了一个小时家常,大叔挺厉害,谈笑间把虎子的底细摸了个干净,虎子也有意配合,没什么藏着掖着的,当大叔知道虎子去过朝鲜战场,再结合名字和年龄,想起来一件事,去年单位来了一位刘处长,是朝鲜战场回来的军转干部,有人听说过一个小孩儿抓俘虏的传奇故事,问刘处知不知道,结果刘处说第二批俘虏抓回来,他就在现场。 大叔让虎子坐一会儿,他去找个人马上回来,虎子在办公桌上找了张报纸翻看着,过了不大会儿有人推门进来,来的是现场用枪指着虎子的那个,进来以后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用玩味的目光审视了虎子一阵,开始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问虎子为什么要杀人灭口,接到过哪些任务,接头人是谁,上级是谁。 虎子被他问的懵住了,本来没觉着是什么大事,路上遇见了顺手帮个忙,待会儿弄清楚身份,还得回家吃晚饭,从进入这个院子开始,自己一直好好配合,跟大叔也聊的明白,怎么跳出这么个玩意儿,看他在那自说自话熟练的扣帽子,可把人膈应的够呛。 虎子也恼了不再惯着他,开始反唇相讥:“你是喝醉了还是没睡醒?看你这样子,是因为我拦住那两个人坏了你的事吗?你本来是准备放跑他俩的吧?” 这人瞬间没了刚才那副矜持做作的样子,脸上的青春痘涨成了暗红色,猛的一拍桌子怒喝一声:“你放肆,搞清楚你自己的身份,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 虎子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有些好笑,这肯定是个刚进单位的雏,估计进这间办公室都是他自作主张,心里有了底就开始撩拨他:“咱们还是先搞清楚你的身份吧,看你不是很聪明的样子,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躲过政审混进人民队伍中的?” 看着他脸上的青春痘好像涨大了一圈,不知道继续撩下去能不能爆浆,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这次进来的是大叔和一个熟人,大叔看见青春痘坐在办公桌后,诧异的问了一句:“小张你怎么在这?” 这位小张嘴唇动了动,说出一句:“我就是过来看看”转身想走,虎子张口喊住了他:“这位小张,先别急着走,咱俩的事还没说完。” 小张急着往外走,虎子一下窜了出去拉住了他:“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杀人灭口,接了哪些任务,接头人是谁,上级是谁吗?咱们还没唠完别急着走,我回答你的问题,你也回答我的问题,你是怎么躲过政审混进人民队伍的?” 来的熟人是15军原先的一个团副参谋长,虎子把第二批俘虏送到15军的阵地上,在那呆了几天,每天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凑一起吹牛聊天,现在听别人喊他刘处,看来转业以后还升官了,刘处对大叔说:“去问问怎么回事?”大叔带着垂头丧气的小张出去了。 看着两人出门,刘处在虎子后脑勺拍了一下说:“可以呀你,你这身手见长啊,捅了七刀还是轻伤,怎么做到的?” 虎子总不能说是开着光环做到的,冲着内脏的空隙下刀,看着刀刀没柄,其实就是出点血。嘿嘿笑了两声说:“你知道我学医的嘛,肯定不能冲着要害捅,要不是因为他手里有枪我身后是孩子,当时都不会动刀。” 两人说着话,去询问小张的大叔也回来了,他对刘处说:“小张说他在现场被周虎臣同学捅人给吓了一跳,回来以后心里别扭,只想吓唬一下周虎臣。” 刘处摇头叹息:“这心性”。 有熟人在就方便了,三个人聊了一会儿,刘处就安排车辆送虎子回家,临走前还交代虎子:“回去别乱跑,你这次立了功,很快会有嘉奖下来。” 回到四合院,院里的街坊邻居一脸惊诧,不是说杀人了吗?这么快就放了?进了家门,老妈扒拉着他转来转去看了一遍,看着的确是没事连衣服都没破,锤了他两拳才说:“你个熊玩意儿,一天尽惹事,中午满院子说你杀人了,下午有公安带着两个人来调查你的情况,一家人都被你吓死,你个遭罪的玩意儿……” 虎子嬉皮笑脸的哄了一阵老妈,告诉她被捅的那人是特务,人没死只是轻伤,这次立了功过几天还有嘉奖令下来,刘玉兰这才放下了心,虎子还得出门亮个相,免得院子里还有人胡扯。 出门来到中院,正遇见准备去找他的柱子,中午院里的小孩回来说虎子哥杀人了,学的那叫一个真,怎么跳起来踢人,怎么把人按在地上一刀一刀的插,那人的血喷出来有多高,院里的大人们听了以后都认为被捅的人死定了,再加上下午公安又来,‘虎子杀人了’成了实锤。 柱子他们听见这事是懵的,虎哥的身手犯不着杀人呀,随便弄一下就能弄残了,实在是没必要呀?他们几个只是将信将疑。还好虎子回来的及时,平时在院子里立过威也给过好处,现在街坊们只是议论,还没有胡嚼舌根的,时间长了不露面,那就难说了。 两人也不进屋,就站在院里聊天,这时许大茂、王涛和马玉安也闻讯赶来,周围的街坊们都竖着耳朵听。柱子问他今天是怎么个情况,虎子说了那人手里有枪,自己身后有几个小孩,只能速战速决快速解除危险,柱子又问了一句:“干嘛用刀子呀,那人死了没?” 这话可搔着虎子的痒处了,他一脸嘚瑟的说:“这不是顺手嘛,那人的姿势躺的太帅了,刀子又在我手边,这要不插几刀实在过意不去。” 接着用手比划了一个‘七’的手势,一副嘚瑟又神秘的样子说:“七刀,刀刀没柄,轻伤,你就说咱这医生刀法怎么样?”最后语气加重的同时,还重重的拍了几下柱子的肩…… 柱子他们几个当初可是都听他吹过这牛,谁都知道那是在扯淡也不可能当真,没想到这尼玛居然是真的!王涛有点不敢相信,问了一句:“虎哥你没骗我们吧?” 虎子的脸板平了说:“你虎哥我做人的原则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可以吹,但绝不骗,我可以抢,但绝不偷,人还在医院里躺着,你现在去打听一下不就知道了,别等过两天人家出院了,你又说我吹。” 街坊里还真有人闲的蛋疼去打听了,结果医生刀法排第一的梗又开始流传…… 虎子的嘉奖令没等来,特招入伍的通知书先来了,并且让他第二天就去报到,虎子一脸蒙圈,这是什么情况?这事说起来是刘处的锅,当初知道虎子事情的人可不少,刘处在熟人跟前当奇闻提了一下,说周虎臣那个小家伙插了敌特七刀,刀刀没柄,最后只是个轻伤。这事在认识虎子的群体里流传,结果传到了政委身边的工作人员那里。 工作人员知道自家领导有点欣赏那小子,就在领导跟前当笑话说了,政委听完以后,问了一下虎子的近况,得知他中专刚毕业还在等分配,掰着指头算了一下他的年龄,然后一拍大腿说:“这熊孩子小小年纪就折腾出多少事情,现在才十六岁工作太早了,扔到部队学规矩去。” 工作人员知道虎子家的情况,犹豫了一下说:“领导,周虎臣是家里的独子。” 政委想了片刻说:“那就去锻炼三年。” 领导一发话,下面就行动起来,工作人员知道他面临分配,必须要抢时间,免得以后跟其他单位扯皮,当即找部队的相关部门签发了特招入伍通知书,虎子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他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 第二天他老老实实去部队报到,登记、体检完成以后,让他明天准备接受政审,特事特办第二天就走完了流程。由于这时候还是夏季征兵,他只能在京城的部队单独进行新兵训练,第三天他去军营报到,领取军装后开始了他一个人的新兵训练。 1955年1月,16岁的周虎臣成为了一名光荣的解放军战士。 第40章 重新做人 虎子报到的军营属于警备部队,宿舍被安排在大院里的一个僻静角落,他穿着只有帽徽没有肩章的军服,站在宿舍门前的小操场上,呆呆的眺望着远处热火朝天的战士们。 “周虎臣”身后传来一声厉喝,虎子没有转身,做了一个立正动作,头也不回的大声回应:“到” “向后转”听到口令的虎子用标准动作向后转,然后就看见了三个熟人笑眯眯的看着他,只不过感觉他们的笑容里似乎带着点戏谑。这三人里有把虎子带到空寺洞的杨排长,现在肩膀上已经挂了上尉军衔,还有两个是以前志司警卫团的战士,一个姓张一个姓冯,当初虎子可是跟在别人身后‘张哥’、‘冯哥’喊的亲热,现在人家挂上了少尉军衔。 俗话说的好‘熟人相见,分外眼红’,当初的杨排长现在的杨连长收起了笑容,一脸严肃的宣布:“周虎臣同志,为你进行新兵训练的任务,由我警卫团接手,受全团官兵的嘱托,我们三人将会对你进行艰苦的训练,期望能对你起到洗心革面的作用。” 虎子听着这话一脸狐疑,这味儿不对了呀,怎么洗心革面都整出来了,难道是要让自己重新做人?再说了一个新兵训练需要来一个上尉两个少尉?这部队的干部得有多富裕…… 他不知道的是,当警卫团得知周虎臣入伍了,还要在京城进行新兵训练,干部们立刻下手抢了任务,团里的人争着要来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报名的人太多只能抽签,幸运儿就是来的这三位。 察觉到路数不对的虎子,立刻苦了脸委屈的说到:“杨哥、张哥、冯哥,我也没得罪谁呀,怎么就整出这阵仗,不至于真的不至于,小弟我哪里做错了你们直说,我改还不行吗?” 张哥使劲揉搓了几下虎子的脑袋说:“不至于?你小子知道不?自从你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跑出去了以后,全团上下写报告、做检查、挖窟窿、找漏洞整整折腾了我们两年,两年啊!” 冯哥接着张哥的话说到:“直到现在我们团还是兄弟部队的笑柄,上次师里开会团长争任务,别人说你们一千多号人连个孩子都看不住,还争什么争?团长捂着脸回来的,他说没脸见人。” 还是杨连长顾着点往日情分,他拍了拍虎子的肩膀说:“小子,也别怪哥哥们不念旧情,咱们仨可是肩负了全团的重托,不把你摆弄出十八般姿势,不让你知道锅是铁做的,全团的兄弟们也不依咱们,不过咱们也不使什么下作招数,就按部队的路数来,什么时候挺不住服软了,就跟哥哥去团里给兄弟们道个歉,再把你当初怎么跑出去的路线给大伙说说,这事到现在都是个迷。” 听他们说完,虎子才知道当初自己跑掉惹出多少麻烦,不过麻烦已经惹了也不可能后悔,就算时光倒流再来一次他该跑还得跑,既然知道这事无法善了,他也不再装孙子,双手抱拳一脸肃容:“三位哥哥,当初的无心之失连累了全团的兄弟,小弟我现在听说了心中很是愧疚。但是事已至此无法挽回,这次训练结束,一定去团里演示一下当初出走的方式。小弟我自忖有几分本事,几位哥哥不用顾及旧情,有什么招式只管放马过来。” 听着虎子说话硬气,三位军官齐齐喝了声彩,伸出了大拇指说:“既然兄弟你这么光棍,咱也不能含糊,咱们走着?” 虎子一挥手豪气干云:“走着!” 这一刻虎子似乎瞧见那三位哥哥的鼻梁上多了一抹白色,仿佛有历史长河中的忠良豪杰用鼓励的目光注视着自己,他们有押赴刑场的单雄信,有野猪林外的林冲,有风波亭里的岳飞…… 走在后边的三位悄悄嘀咕着,杨连长说:“我刚才怎么感觉有点古怪?” 张哥说:“有点儿,我感觉咱们最后那句话说的不对劲。” 冯哥:“还有动作,我总感觉咱们仨说话和动作像是戏里陷害忠良的坏人。” 张哥不服气:“就他还成忠良啦?” 杨连长低低的笑了两声:“他最后那做派可不是戏里的忠良做派吗?” 张、冯二位想了想:“嘿,你别说还真像!”…… 当天下午就开始了队列训练,由冯排长担任教员,他做了示范动作以后,开始下达口令,随着他的口令虎子准确的完成每一次动作,不管他怎么来回变换虎子都能及时准确的跟上,积年老兵也不过如此。 同样的动作,虎子做出来看着就潇洒帅气,其实虎子的动作是以后经过调整的,大体上一样细节有差异,看看1959年的阅兵和2019年的阅兵,看起来大家动作都一样,但是2019年士兵的动作更帅气,精气神也更饱满,当然要论杀气那大家还是比点别的吧。 冯排长原本还想拿捏一下虎子,连喷他的垃圾话都准备好了,结果这倒霉孩子完全不给人家发挥的机会,眼看着没招了,冯排长拿出了杀手锏‘拔军姿’,讲了一遍要领后下达了口令,两人面对面站着互相怒目而视,似乎在玩‘看谁先眨眼’的游戏,十分钟后冯排长忍不住先眨眼了…… 杨连长和张排长围着虎子转,上上下下的打量,就差拿着放大镜挑毛病,可是虎子真正做到了‘三挺三收一睁一顶’,压根不惧他们,如果非要昧着良心说不行,那人家肯定要求他们做示范,怎么做示范?人家那已经是标准动作了,难不成你还能超出标准?就算你的动作能跟他一样标准,你也没他持久,已经站了一个小时,能看出来冯排长已经有些吃力,那小子依然纹丝不动身姿挺拔。 两人站了超过两个小时,虎子的姿势一如当初,冯排长已然鼻尖见汗,晚饭时间到了,看他俩这情形还得继续,张排长去打了饭回来放在炉子上热着,两人站到三个小时,杨连长看见冯排长的身体有些摇晃,直接喊口令“解散”,虎子对冯排长敬了个礼转身回宿舍。 杨连长和张排长目送虎子进了宿舍,赶紧扶住冯排长,冯排长一边慢慢活动着僵硬的身体,一边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说:“这他娘的是个怪物,你看刚才他走的那叫一个利索,今天人家给咱们来了个下马威!”一旁的两人深以为然的点头。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杨连长吹响了哨子,四个人开始跑步,他们围着军营的院墙跑圈,跑第一圈时,虎子估计这一圈大概能有一公里半,跑第七圈时,虎子加速了,他套了三人一圈又跟着他们一起跑,三人恍若未见,保持着步伐的频率不紧不慢的跑。 第十五圈,虎子套了他们一圈之后,继续跟随他们的步伐一起跑,大冬天的,三个人身上已经跟蒸笼一个样,老远就能看见他们头顶雾气蒸腾,反观虎子依旧云淡风轻的跑着,跟第一圈时的状态差不多。这时候全国的饮食水平都不好,战士们也不例外,他们三个已经接近极限,步伐慢了很多。 到第十八圈时,杨连长他们都是靠着不服输的意志才没有停下脚步,虎子开始提升速度,势如奔马般一圈一圈的套,再次跑过三人身边时,他们的速度已经和走路差不多了,虎子放慢速度跟着一起走,杨连长牛喘着问:“你小子还能跑多少圈?” 虎子不说话伸出一根手指,张排长猜测:“一圈?” 虎子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一直跑” 三个人气的肝疼扭脸再不跟他说话,一边调整呼吸一边做着舒缓动作,慢慢走回了军营。为了跟虎子较劲把今天的早饭都错过了。回屋以后三人灌了个水饱,擦洗了身体换掉湿透的衣服,聚在火炉边开始谋划,冯排长:“队列算他过了,体能咱们三个轮流上不知道行不行,今天谁来教格斗?” 张排长跃跃欲试的说:“我来吧,今天一定要让他尝尝人民专政的铁拳。” 脑海里想象着待会儿能好好“指点”一下虎子,不辜负全团兄弟们的厚望,脸上不由的带出了几分痴笑,还是杨连长老成,他提醒了一句:“别大意了,那熊孩子的体能强到离谱,搞不好是个从小习武的,万一是个高手指不定谁吃铁拳。” 休息了一阵,三人来到小操场吹响哨子,虎子跑到跟前一个标准的立正,杨连长说:“今天学习擒拿格斗,由张排长担任格斗教员,你以前学过格斗没有?” 虎子回答:“报告,我六岁开始练武一直到现在。” 张排长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问道:“你练武的水平怎么样?” 虎子回答:“不好说” 杨连长问:“怎么不好说?像我们三个这样体型的普通人,你能同时对付吗?” 虎子决定还是收着点说:“像你们三个这样的,打倒你们需要两分钟,如果可以的话,打死或打残需要三十秒。” 三个人鼻子差点气歪,张排长说:“要不咱们练练?你一个人打我们三个,看你怎么两分钟打倒我们?” 虎子语气都没变:“还是别练了,我怕打伤你们,先找其他东西试一下,试完以后如果你们坚持,那我们再打。” 张排长一定要较这个劲,他说:“小子,用什么东西试,你说,我去找。” 虎子面无表情的说:“随便,砖头、石头、木头都可以” 张排长和冯排长跑着去找东西,不一会儿抱了几块砖,一大一小两块石头,一截小腿粗的木头回来。拿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冯排长还有些犹豫:“咱们是不是太过分了?这些东西有点夸张了。”说着他把手里的石头扔掉,换了块更大的…… 小操场上,在三人的注视下,虎子用手指敲碎了几块砖头,他现在已经不屑于用拳头打砖头了,木头被一腿踢成两截,石头有些麻烦,一共拍了四掌两块石头才裂开。三人感觉虎子的话夸张了,打他们根本不需要两分钟,如果不逃跑躲避,人家一分钟就能打完收工。 张排长拧干了手绢,再一次擦干了额头上的汗水,他一脸严肃的说:“今天我们学习擒拿格斗主要是学习招式,对,学习招式,我们军人要有精气神,练拳的时候要有气势,要喊出来,跟我学一遍,呼、呼、哈、嘿……” 第三天杨连长教刺杀,他不厌其烦的讲解动作要领,还批评了虎子的喊‘杀’声气势不足,反复示范了许多遍,直到自己的嗓子沙哑。 第四天冯排长教投掷,他详细的讲解了动作并做了示范,在虎子轻松扔出了一百米之后,他详细的讲解动作。 第五天杨连长教射击,学习分解保养53式步枪(莫辛纳甘m1944卡宾枪国产版) 第六天杨连长教射击,学习据枪 …… 第十天张排长教战术,学习匍匐前进的三种动作,认真的讲解了动作要领并做了示范,虎子试了两次之后掌握了要领,开始一次次的加快速度,张排长在旁边咆哮着:“速度太慢,快一点、再快点!”虎子有点纳闷,自己这么慢吗?差距真有这么大?再次开始之前,虎子请张排长再示范一次,张排长说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解散。 三个人又一次围聚在火炉边,杨连长有些发愁:“只剩下最后的实弹射击和投掷了,现在教的科目他只要学会就是超标,十天下来搞的咱们灰头土脸,如果最后这小子趾高气昂的去团里,你俩猜猜看兄弟们会不会教咱们重新做人?” 炉边的三人陷入沉默,过了一阵冯排长出主意:“要不咱们先这样,再那样,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一旁的张排长发出一阵奸笑:“?~?~?我觉着咱们越来越像陷害忠良的坏人了,呸呸呸,他才是坏人,我们是陷害坏人的忠良。” 杨排长低头不语,仿佛内心在不断的挣扎,过了好一阵他犹豫的说:“这样不好吧?我总感觉有失体面,不过这主意我喜欢。”…… 第41章 旧怨已了 夜里一点,一个黑影来到了虎子的宿舍门外,侧耳听了一阵屋内的动静,猛的吹响了紧急集合的哨音,接着他就低头看着手上的夜光表开始计时,过了大约三分钟,虎子背着背包挂上枪支整齐的站在他的面前。 冯排长围着虎子看了一圈没找出毛病,两人一起跑了个五公里,回到宿舍虎子背包都没拆,和枪支一起放在床边顺手的位置,躺在床上迅速进入深层睡眠。 两世为人这是第一次当兵,但是以前看过军旅题材的电视剧,知道军营里的套路有哪些,不可能不防备紧急集合,晚上睡觉前他就把部队发的被褥打成背包,自己从空间里取了一套铺在床上用,刚才吹哨他都是掐着点出门,要不然哨音刚落他就出现在别人面前,还不得把人吓着。 果然半夜三点多又来了一次,这次是张排长吹哨,跑完五公里回来还能睡上一阵。上午杨连长带着训练,下午换冯排长,夜里大家轮班吹哨紧急集合,他们三个开启了熬鹰模式…… 熬了五天虎子看起来比他们还精神,三个人有些气馁,今天是大年三十,他们不得不停下了熬鹰,上午有领导来了解了一下虎子的训练情况,还跟虎子谈了话,士兵入伍是不能在原籍服役的,领导问他有没有意向去哪里,虎子心里琢磨:如果不能在原籍,那么去哪里对他来说都一样,要不去来的地方看看,说不定还有一颗珠子在那里。 虎子一脸坚毅的对领导说:“我愿意到最艰苦的地方去,去大西北守卫祖国的边疆。” 领导欣慰的拍了拍虎子的肩膀说:“年轻人就是要有这样的志向,不怕苦不怕累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这次因为你是特招入伍,刚训练了半个月就到了春节,给你三天的假期,回去跟家人团聚一下,明年春节你就要在军营里过了。” 虎子放假回家,杨连长他们三人也回警卫团过年,被一群兴奋的战友们团团围住,询问十八般姿势摆的怎么样,杨连长感觉心累,恨不得躺在地上摆姿势给他们看,张、冯两位排长只好硬着头皮上,口沫横飞的连比划带说,辣么粗的木头一腿两断,辣么大的石头两掌拍开,跑几十公里大气都不带喘,真不是兄弟无能,实在是那小子非人。 面对着战友们的质疑,三个人指天画地的赌咒发誓,他们真的尽力了,连轮班熬鹰这么不体面的事情都干出来了,还是不能损伤别人分毫,真的没招了呀!这时人群后的团长发话了:“都散了,不像话,这么多人去为难一个孩子,是咱们军人该干的事情吗?” 看着散去的人群,团长对杨连长他们说:“看来这孩子是个有本事的,新兵训练也可以来咱们这里进行嘛,顺便能帮咱们找找漏洞,我现在还是想不明白这小家伙当初是怎么跑出去的。” 回到家里虎子开始忙碌,他往小黑屋的床下塞了五箱各式罐头,有肉有水果种类齐全,取了五十斤腊肉,和老妈一起往厨房里挂、橱柜里塞,他告诉老妈罐头吃完了空盒不要乱扔,留在纸箱里等他回来处理,反正每年有探亲假。 从家里拿了一块男式手表,空间里取了两根金条,找个木盒装了,出门往东院来到马家,马玉安以为虎子是来找他玩儿,看着这一身的军装满脸羡慕,虎子推开这张痴汉脸,告诉他先找他爹老马有点事。 老马还有点纳闷,这孩子找他能有啥事,进屋里坐下虎子开口:“叔,我小时候定亲在乡下有个媳妇,今年初中刚毕业,原先还想着年后了帮她找个工作,现在我这入伍有点突然,三天假期一过,下次回来就得明年了,只好今天来请您帮个忙,看能不能在供销社安排个临时工干着?” 老马去年就提了单位的副主任,安排个临时工还是没问题,于是他爽快的说:“这事没问题,过完年你让她来单位报名,先安排个临时工干着,等往后再看有没有机会转成正式工。” 虎子从兜里掏出木盒放在桌子上,接着老马的话说了一句:“那这事情就劳马叔您多费心了” 老马皱着眉头把盒子塞回虎子手里:“你这孩子,跟我就别来这套了,都是自家孩子该办的肯定都给你们办好了。” 虎子把盒子搁回桌子上,一脸认真的说:“叔,这不是我客气,您办事也得求人也得送礼,亲朋好友这么多,咱们不能都绑在您身上心安理得的拖后腿。” 不等老马说话,他站起身抱着拳说:“叔,这会儿先给您拜个年,祝您万事顺意,明年回来我再来看您。”说完话拉着马玉安出门玩去了。 老马看着他们出门的背影,伸手打开了盒子,看见里边的两根金条和一块手表,他摇摇头叹了口气,自己这些年可没少帮亲戚们的忙,都是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说几句漂亮话就算过去了,自己搭人情送礼物落了媳妇多少埋怨,虎子这孩子话说的漂亮,事情办的也敞亮。 五个人聚在柱子家里聊天,虎子想起来何大清出走应该就是这两年,想来现在已经和白寡妇勾搭上了,对这样的事情他也不能说什么,只是提醒柱子遇见什么事了就去找周正帮忙。 他大概知道原先的剧情里小雨水是一大妈看顾的多些,现在老易两口子的孩子还小,肯定是顾不上的,雨水从三岁就在虎子家出入,这些年天天跟着周雨婷周雨荷一起玩,养成了个大大咧咧的随和性子,估计就算以后何大清走了,她也会比原剧情里恢复的快。 把家里和朋友们的事情捋了一遍,感觉再没什么放不下的。晚上的年夜饭一家人还是热热闹闹,有了去朝鲜的经历,家里人的心都大了,丝毫不担心他去外地当兵。 年初二去丈母娘家,说了特招入伍和秦淮如工作的事,岳父岳母知道这个女婿小小年纪就特别能折腾,对他去当兵的事倒是支持,唯一操心的是自家的老姑娘什么时候才能嫁过去。 村里跟女儿一般大的姑娘可是都嫁人了,只剩自家闺女一个还在娘家闲晃,好在女婿一家厚道,眼下虽然还不能结婚,可是人家先把工作给张罗好了,还是在供销社工作,前一阵可没少听见些风言风语,现在可让她们羡慕去吧。 虎子下午回家的时候,秦淮如坐在了后座上,一路上她紧紧抓着前面小男人的衣服,忐忑不安的问东问西,从怎么跟婆家人相处到四合院里的环境,一路上两个人的絮絮叨叨,让她的心渐渐的安宁下来,其实在她的潜意识里,早已把眼前这个小男人当做了心里的依靠。 一进虎子家的门秦淮如的心就踏实了下来,言语不多但是态度和蔼的公爹,性格爽朗的婆婆,面带温和笑容的奶奶,最重要的是大姑子和小姑子两姐妹,秦淮如对她俩的个性算是比较了解,两姐妹都是那种开朗大气的爽直性格,相处起来感觉很舒服。 在一家人热情的招呼下,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虎子带着秦淮如跟几个朋友打了照面,大家一起在山上呆过几天互相之间都很熟悉,柱子他们大大咧咧的开玩笑,秦淮如也不拘谨。 院里街坊听说虎子的媳妇来了,也有出来看热闹的,秦淮如也落落大方的一一应对,虎子终于知道这小娘们的天赋点在了哪里,原剧情里把她放在车间就是暴殄天物,这朵实心的白莲花是天生的场面人。 第二天上午,虎子要回军营了,家人和朋友们把他送到了大门外,下次再回家就是明年,秦淮如看着小男人的背影,心里不免产生了一丝彷徨,但很快就被她压在心底的深处。 再次回到军营,杨连长他们没有继续搞事情,花了两天时间检验了前面学习的科目,就迅速开始了实弹射击和实弹投掷,射击的时候,虎子实验了开不开光环的区别,结果就是不开光环百发百中,开了光环指哪打哪,四个人比试了枪法,大家并列第一。 全部科目训练完成后,杨连长邀请虎子来到警卫团,面对着围观他的干部战士们,虎子还是和以前一样殷勤的跟熟人们打着招呼,仿佛除了个头长高了点之外,还是当初那个小屁孩,大伙儿簇拥着他来到团长办公室,团长也是熟面孔,只是以前任务重工作忙,两人接触的少。 在办公室里落坐以后,团长表情复杂的说:“这次请你来,一是为了解惑,当初你跑出司令部的方式让我们全团上下百思不得其解,二是请你帮我们找找工作上的漏洞,我们警卫团的职责就是警戒保卫指挥部门,一旦工作漏洞被敌人找到,后果不堪设想。” 虎子回答说:“告诉你们离开司令部的方式没有问题,这个待会出去演示一下你们一看就明白,找漏洞的事情我不会,但是可以一起在实践中摸索,我可以当假想敌从外面进来,或者从里面出去。” 团长站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我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当初你是怎么出去的,现在去演示一下看看吧。” 来到门外的空地上,虎子拉了个战士做实验,他还是站在别人身后让人找他,战士各种转身就是看不见虎子,很快有人指出了解法,这个战士赶紧躺在地上才破解了这招,虎子对团长说:“当时是晚上,我就是这样从大家的身后走出去的。” 团长无语,还找个屁的漏洞啊,这根本无解好不?真该让那些挖苦他的混蛋们来瞧瞧,换做他们一样得抓瞎。参谋长在团长耳边嘀咕了几句,团长一扫先前的郁闷和沮丧,神采飞扬的邀请虎子住下,平时就在警卫团跟战士们一起训练,另外有什么需求只管提。 第二天晚上,虎子做假想敌,他的任务是从营地外面潜入军营,拿走团长桌上的钢笔,警戒的战士们时刻提高警惕,鹰隼一般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迹象,正当他们还在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守护着这次的任务目标时,团参谋来通知他们任务失败了,虎子十点半准时在宿舍的床上入眠。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虎子从里面走出去从外面走进来,完成着各种各样的任务,战士们也在一次次的失败中总结经验教训,战士们在警戒的时候,会有意识的背靠建筑物,没有建筑物的地方,战士们会保证各个岗哨的位置互相能看见,有些哨位实在不能保持在大家的视线之内,在这里值守的战士有时会突然的躺下,左顾右盼一番再起来。 这样的办法的确增加了潜入的难度,但是因为战士们过于注重防御虎子的潜入方式,反而真的留下了漏洞,被虎子发现以后他又用正常的方式潜入进来,弄的战士们风声鹤唳,要求团部必须增加人手,人手是不可能增加的,只能靠战士们自己想办法,在这样的极限施压下,警卫团的防御水平直线上升,但是战士们一个个疲惫不堪怨声载道。 团长再次去开会时,一改往日的低调,遇见任务时该争的争该抢的抢,面对别人的挖苦团长反唇相讥,在争执不下时两人打了赌,互相派人去对方的团部取走一件东西,这次的任务虎子带了一个小个子战士同去。 前一阵团长问虎子能不能帮警卫团培养一个这样的潜入高手,挑选了一番后,虎子发现了一个小个子战士,这个战士有此方面的天赋,原本他就会正常的潜入,在虎子教了他卡视角走位和步伐技巧以后,潜入技术突飞猛进,这次的任务就是让这个战士去完成,虎子在一旁观察指导。 送他俩来的司机看着两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往人家团部走去,司机知道虎子的本事,但是为小个子战士捏了一把汗,躲在车上过了不到半个小时,两人完成任务回来了,开车回到团部,对方派来的战士已经被逮住了半个多小时,团长亲自把任务目标和抓住的战士送回对方团部,拉住别人讽刺挖苦了小半天,喷出的唾沫星子能够人家洗脸,爽完以后嚣张的点起一根烟,憋了三年多的一口郁气烟消云散。 第42章 行路难 在没有特种部队的时代,警卫部队就算是军中高手云集的地方,这一段时间虎子的潜入技巧得到了全团上下的认可,可是战士们对于杨连长三人说的这么粗、那么大什么的,还是存有疑虑,警卫团的顶尖高手听了他们仨的说法,表示自己做不到,至于有没有人能做到,暂时还没见过,只能保留意见。 团长扬了眉吐了气,没有继续对战士们极限施压,休整了两天之后,一群精力旺盛的小伙子们忍不住要搞事情,他们找到虎子客气的说:上次杨连长三人回来,对您推崇备至,大家听了以后心向往之,希望您能露一手让大伙儿开开眼界,让团里那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们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看着这些家伙客客气气的挑衅,虎子有些啼笑皆非,他知道在部队里装怂只能被人看扁,既然如此索性就让这些想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们开开眼。虎子问他们想怎么开眼,这些不开眼的家伙早有准备,抱出这么粗的木头,虎子一腿两断,搬出那么大的石头,虎子两掌拍裂,小伙子们目瞪口呆,表示开了大眼了…… 能轻易服人的也称不上是高手,一个自称警卫团倒数第三的壮小伙请虎子指点他拼刺刀,虎子欣然指点了他三次,一次木枪脱手两次木枪折断,倒数第三看看虎子手里完好的木枪,双手抱拳表示领教,同时也指责后勤供应不负责任,现在木枪的质量越来越差。 一个自称警卫团倒数第二,身高超过一米九,铁塔一般的汉子,请虎子指点他擒拿格斗,虎子这次没使用暗劲,用巧劲把这位倒数第二玩弄于股掌之间,倒数第二并不服气,又提出要和虎子掰手腕,这一次虎子没输,倒数第二没赢。 第二天晨跑时,一个自称警卫团倒数第一的精悍小伙儿,提出想和虎子赛跑,看谁先围着操场跑够100圈,虎子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这100圈跑下来有40公里,快赶上一个马拉松了,他也想试试跑个全程马拉松的滋味,索性提议跑够106圈,不论快慢大家坚持跑完。 两人同时起跑,虎子开始计时,跑完一圈用时1分零8秒,于是保持着这个速度一圈圈跑了起来,总计用120分钟零8秒跑完了106圈,他对这个速度还算满意,离开操场时倒数第一还在热气腾腾的艰难跋涉,虎子没有意外,毕竟只是倒数第一而已。 指点过倒数前三后,虎子明显感觉到他们的意志消沉,心里有了些许的不忍,已经是全团倒数中的翘楚,生存本就不易,又遭逢自己的打击,以后的人生怕是愈发艰难,反思了自己的不通人情之后,虎子决定如果再有后进来寻求指点,手下还是要留些情面。 果然在倒数第四请他指点投掷时,两人的距离不相上下,指点倒数第五战术时,两人的速度不分轩轾,指点倒数第六射击时,两人的成绩不分伯仲。分别指点了警卫团的倒数前几名之后,虎子对自己的技术水平有了评估,他在警卫团大概能排倒数第七…… 警卫团长得知此事之后,感谢了虎子对团里几名成绩垫底的战士提供了指点,严厉的批评了这几名不思进取拖全团后腿的落后分子,并号召战士们给这几名落后分子做个榜样,在全团掀起一股苦练、加练的狂潮。 警卫团的战士们还在汗流浃背的苦练,虎子接到了通知,他的新兵训练结束了。团长帮他带上少尉军衔的肩章,(这时候中专生参军匹配的军衔就是少尉)还宣读了一份安全部门转来的嘉奖令,这份嘉奖部队是认可的,等于是虎子刚参军就受了嘉奖。 团长以前对虎子恨的是咬牙切齿,现在喜欢的是如获至宝,要不是部队有规定不能在原籍服役,他说什么也不能放人走,在得知虎子的分配去向是新疆军区后,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他立刻联系了在新疆军区某部师属后勤处当处长的老战友,详细的描述了虎子指点警卫团倒数前几名的情形,老战友可是知道那几个人的水平,反复确认了几遍之后,知道自己这是遇到宝了,当即向上级部门打报告要人,团长这里也帮着活动了一下,虎子的报到地址就成了‘新疆军区某部师属后勤处’。 团长是送佛送到西,帮着联系了往新疆运送物资的运输机,这时候飞新疆的运输机跑的很勤,十几万的部队什么都缺,最紧张的时候粮食都是用飞机运输,为了改变这一局面,于去年十月成立了生产建设兵团,到这会儿才将将四个月,要想发挥作用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天还没亮就被警卫团的干事送上了飞机,这是一架螺旋桨双引擎的里-2运输机,飞机上除了物资外还有两个乘客,看着两个人都裹着厚厚的军大衣,虎子心里有了一种不妙的感觉,他身上穿着部队发的冬装,这会儿倒是不觉着冷,但是飞机起飞以后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飞机起飞后不久,机舱的舱门上就开始结霜,很快就蔓延到舱内的墙壁,口中呼出的白气经久不散。在发动机轰鸣的声浪中,那两个乘客裹着大衣缩着脖闭目打盹,虎子往嘴里塞了一颗糖开始活动手脚,糖吃完之后又开始嚼牛肉干,现在的温度感觉还能挺住,到实在扛不住的时候,他也顾不得惊世骇俗,只能从小挎包里往外掏大衣了。 十来个小时后飞机到达乌鲁木齐,还好扛住了机舱里的寒冷,没有上演从挎包里掏出大衣的一幕,又冷又累的虎子心里多少有些后悔,这年月坐飞机都得十来个小时,坐火车不得七八十个小时往上? 来这个时代之前,自己开车一路游山玩水的晃到新疆,也没感觉怎么辛苦,所以选择来新疆时,想着有空间可以依仗,所谓的艰苦对自己来说都不是事儿,没成想一个交通问题就给人来了个下马威,自己这是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 下了飞机后有后勤处的一个少尉来接,两人寒暄几句上了一辆嘎斯51汽车向着后勤处驶去,看着车窗外空旷的街道,星星点点的灯光,再回想当初路过这里时的车水马龙灯火辉煌,感觉恍如隔世,呃,不是恍如隔世,而是已经隔世…… 第43章 老骥伏枥 后勤处的营房在城市的西北边,周围人烟稀少略显荒凉,只有不远处的一个汽车修配厂带来一些喧嚣,站在营房的大门外向远处眺望,万里晴空下白皑皑的积雪向远处绵延,观之令人心胸壮阔。 昨晚到达营地时天已黑透,又冷又累的虎子随意对付了几口吃的,回到分配的宿舍倒头就睡。今天吃过早饭,去向团长的老战友,后勤处的王处长报到,上交了随身携带的档案袋之后,处长热情的介绍了后勤处的情况。 目前后勤处的工作主要有三大类,库房、运输和采购,除了从内地运来的物资装备,后勤处还需要深入农牧区采购一些生活物资,以保障全师的日常供应,其中编制最大,工作也最繁忙的是运输营,全营有汽车80多辆,在负责全师的运输任务以外,也会接受军区的派遣,往全疆各地的部队运送物资。 处长询问了虎子的工作意向,他选择了运输营的汽车维修工作,处长对他的选择并不意外,当即喊来了运输营长,当着营长的面嘱咐虎子,在工作之余保持训练状态是第一要务。 看着营长似乎面露难色,虎子知道是处长说的保持训练这句话让营长犯了难,就借口上厕所选择了回避。运输营的工作本身就忙,说的夸张点,营里的战士们上个厕所都得跑着去,万一单位里来个游手好闲的大爷,其他人不闹腾才见鬼了。 虎子一出办公室,营长就向王处长抱怨:“处长你又不是不知道,化雪以后上边就要抽调一部分车辆去南疆,剩下的车全负荷运转都忙不过来,他要保持训练就得耽误工作,其他人肯定不愿意。” 处长笑眯眯的不接茬,扔给营长一根烟,点着以后两人闷着头吞云吐雾,看着营长的情绪不那么激动了,才把虎子指点警卫团倒数前几名的事情说了,营长听得瞠目结舌,京城的警卫团那可是全军高手云集的地方,如果虎子真有这水平,把他供起来大伙儿都愿意。 自后勤处成立以来,在师里的比武从来都是垫底,师里也没有任何一个单位把赢了后勤处当做荣誉。自家单位的人也习以为常,只要能保证全师吃饱穿暖,手里有武器弹药,其他事情于我们如浮云。总而言之一句话,后勤处现在的状态,跟二战的意大利军队有一拼。 战士们能躺平,后勤处的主要干部们可不行,每次师里要搞什么战斗力排行的时候,全师都当他们是透明的,只能坐在那里看别人耀武扬威的吹逼,偶尔擦一下溅在脸上的唾沫星子,别人看过来时还得陪个笑脸,这样的滋味谁尝谁知道。 现在遇上这样的会议,除了处长必须去,其他人都是抽签,抽中的倒霉蛋跟着处长一起去洗脸,营长有幸去过两回,会议上只能气鼓鼓的练蛤蟆功,没有成绩你说啥?现在知道了虎子的水平能碾压全军有数的高手,这还能说啥,简直就是天降的猛男,只要您开心,乐意干啥您干啥。 所以当眉飞色舞的营长带着虎子来到机修连时,专门把张连长拉到一边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把这位全处的希望给伺候好了,只要不打扰别人干活,他要干啥都尽量满足,连长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拿他当大爷供着…… 虎子并没有拿自己当大爷,也没有打扰别人工作,他请示了连长以后跟着有任务的车辆跑了几天,全程开着光环扫描车辆的整体结构,然后是车辆运行时各个部件发挥的作用,回到连队后,他又安静的在一旁看着机修战士维修保养车辆。 前世的时候他开车是开的一手好车,司机也是个老司机,维修水平自我感觉良好,换起备胎来又好又快。至于其它,只要仪表盘上的故障灯不闪,车上没有奇怪的声音,他只当自己开的是赛车,故障灯闪了以后该送哪送哪,他只负责掏钱,所以对于目前的汽车维修,是没有丝毫的经验可以利用。 虎子知道汽车的构成:发动机、底盘、车身、电器,这次跟车他凭借光环的扫描功能,清晰的观察到汽车各部分在工作中的运行状态,再结合学校学习的知识和图书馆里的资料,理论联系实际对整个车辆有了初步的认识。 观察了几天战士们维修车辆,偶尔也会提一些问题,战士们有连长的提醒,对这个后勤处的希望之光是有问必答,补充了一些细节知识,又弄明白了各种工具的使用,虎子向连长申请了一辆半报废的吉斯150。 连长没有安排任务,也没有人也来打扰,他就一个人在院子的角落里拆卸这辆卡车,找了几根木头担起车身,把所有能拆开的零件全部拆开,随后再组装起来,花了两个星期的时间组装了三遍,又去看战士们维修的车辆,反复对比过后就去其他报废车辆上寻找缺失的零件。 一个星期以后,虎子打量着这辆外观锈迹斑斑的崭新卡车,心里充满了成就感,下面就要检验自己知识和耐心结合的劳动成果了,他往油箱里加了一壶汽油,拿起车钥匙小心的捅进车头下方的小孔里,用力摇了几圈,发动机被盘活,车钥匙在惯性的作用下愈发松快,加快速度摇了几圈,车身抖了抖喘息了两声,又趴在那归于沉寂。 虎子有些纳闷,围着车身转了一圈,站在车头打开光环仔细的观察各个配件,两个小时后依然是毫无头绪,坐在旁边的木墩子上,茫然的打量着这辆外观锈迹斑斑的老破卡车,心里充满了沮丧感。良久之后猛的一拍脑袋,跳起来跑去找了一名机修连的战士,让他坐在驾驶位上轰油门,自己拿起车钥匙又开始摇,咬着牙奋力摇了几圈之后,这辆老卡车抖动着喘息起来,艰难的喘息了几声,车身似乎静止了一下,轰的一声发动机吼起了悦耳的歌声,此刻这辆外观锈迹斑斑的老卡车在虎子的眼里熠熠生辉…… 第44章 十七岁的夏天 虎子刚来的时候,那些老兵看着这个粉嫩的少尉,嘴上客气着,但是心里未必会把他当回事,技术兵种还是要靠手艺说话,这次虎子单独修复了一辆半报废的车,老兵们也只能挑起大拇指说一声‘服’。 这时候的战士还是以文盲和半文盲居多,他们的修车手艺被前辈领进门后,绝大多数经验要靠自己摸索得来,很多事情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像虎子这样本身就有理论知识,又开了光环作弊,不管是从学习速度还是动手能力,都是可以碾压这些老兵的。 现在虎子再去老兵们的维修现场,这些老兵就不会皱着眉头嘴上客气的打发他了,而且他们发现有了虎子的加入,工作进度大幅度加快,不知不觉间他们就把指挥权交给了虎子,并且一个个乐在其中。 连长原先采取的策略是把虎子当大爷供起来敬而远之,现在显露了技术水平,连长就交给他一个维修班,让他先带着实践一下,虎子没有一上来就领着战士们闷头干活,而是带着他们来到那辆修复的吉斯150跟前。 打开了光环,一边拆车一边给大家讲解车辆的结构,把拆下来的零部件归类,再讲解这些零部件的作用,用一个星期的时间组装了两遍,又一次拆散了汽车,这次虎子没有动手,他指挥着战士们分工合作,只用了两天就把车辆组装完整。 接下来虎子向连长要求,可以把一些需要大修的车辆交给他们,保证又快又好的完成任务,连长试着交给他们一辆,并且全程旁观,结果只用了一天时间,他们不仅修复了故障,还来了一次全车保养。 虎子他们一天完成的工作量,搁在其他班,快了需要两天,慢了三天都有可能,连长觉着自己捡到宝了,有意识的加大了他们的工作量,虎子在维修的时候光环就没关过,教战士们看状态听声音,快速排查故障,查找车辆的隐患。 高负荷的工作了两个月,虎子这个班的维修技术成了全连拔尖的那一拨,连长不再让他带班,而是让他给各个班展开培训,虎子没有推辞,给每个班培训时都是打开光环,带到那辆教学车辆跟前开始拆装。 这些战士们都有维修经验,在拆车的过程中虎子把他们的经验转化成知识,再整个梳理一遍,以前个别战士有些拿手绝活,平时藏着掖着秘而不宣,现在看起来这些所谓的绝活似乎也只是稀松平常,是大家都能轻易学到的知识。 培训八个班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机修连第一次遇见无车可修的状况,虎子也彻底成了逍遥人,营长听说以后高兴的合不拢嘴,感叹能者无所不能,于是开始每天督促虎子训练,但是只跟了两天就放弃了,这成绩让别人一只手还能夺冠,他告诉虎子乐意干嘛就干嘛。 五月份的天气不凉不热,虎子在运输营里游荡,时常会有路过的战士跟他打招呼,他现在成了运输营里最受欢迎的人,在机修连就不用说了,是全连的技术大拿,这个名声传到汽车连以后,驾驶员们也主动的想和他交好。 司机跑长途最怕车辆趴窝,所以平时对自己的车很爱护,但是他们排除简单故障可以,排查车辆隐患的水平是不够的,有人请虎子帮忙检查过车辆,车在院子里跑了两圈,然后拿着榔头敲一敲,有的地方踹一脚,就告诉司机哪里有问题,哪里有隐患,跑长途之前最好去处理一下,外人看着很神奇,其实是虎子开着光环作弊,他修车和修人都习惯了开光环。 新疆一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面积,现在人口不足五百万,每平方公里平均只有三个人,在地广人稀的情况下,汽车连的战士们跑长途又是家常便饭,一旦半路抛锚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现在的解决办法,一个是沿干道修兵站,再一个就是组队出行,万一有车抛锚,拖着走也能捱到下一站。 国家计划明年修新藏公路,现在就要开始筹备物资,这次军区从运输营抽调了一部分车辆去南疆就是这件事,从乌鲁木齐开车去新藏公路的起点叶城县,全程一千五百多公里的土路,老司机的头皮也发麻,营长从机修连抽调了一个班跟随车队,三辆车还摊不上一个机修员。 虎子本来想跟去看看,但是被营长阻止了,六月份师里要比武,这次能不能打个翻身仗就指望他了,长途不让他去短途随便他浪,对于汽车连的司机来说,五百公里以内都属于短途,这个距离也属于后勤处采购科的活动范围。 几个司机在和虎子扯闲篇,其中一个说他明天早晨要跑一趟和硕县去拉牛羊,问虎子想不想去,全程四百公里,就在博斯腾湖边上,水草丰茂野鸭成群……虎子不等他说完就一连声的说要去,这会儿的野鸭还不是保护动物,去博湖边欣赏一下美景,顺便品尝一下美食,现在的大车上行军锅和煤油炉是标配,只要准备好调料就可以去欣赏美景了。 这次去和硕县拉牛羊,是采购科的一名战士和当地的蒙古族牧民联系好的,这个战士是内蒙的蒙古族名叫莫日根,后勤处采购科经常要和蒙古族的牧民打交道,为了方便语言交流,特意在师里挑选了一名蒙族战士当采购员。 早晨八点车辆出发,这次一行是两辆车,前面这辆车上是三个人,司机开车虎子充当副驾驶,再加上采购员莫日根,一路上吹牛聊天车里的气氛很是欢乐,从乌鲁木齐到和硕县,是从天山的北麓到南麓,所以要先向南走,跨越天山以后再向西,一个来回差不多八百公里。 路过风区时大卡车被吹的左右摇摆,听司机说有一次路过这里,风实在太大车子都有被吹翻的危险,几辆车不敢再跑,把车尾对着风吹来的方向停下,他们躲在驾驶室里只能听见碎石打在车身上的声音,等风小了以后他们下车检查,发现车尾部的油漆被碎石剥光了,露出的金属颜色跟砂纸打磨过一样锃光瓦亮。 到达博斯腾湖时已是下午四点多,司机从车上拿下步枪准备去打野鸭,虎子制止了他用枪的企图,在地上找了几个小石子摸进了芦苇丛中,两辆车都在路边等着,不一会儿就听见芦苇丛里野鸭惊惶的叫声,又过了片刻只见虎子拎着五只野鸭出来了。 大伙儿午饭时没有停车,嚼了几口干粮对付过去,一路上忍饥挨饿不就是为的这一刻么,此时看见肥美的野鸭口水都快止不住了,车辆前行找了一处干净水源停下,司机架锅烧水准备杀鸭拔毛,五个人里边就虎子和莫日根两人年龄最小,这个汉语流利的蒙族小伙非常机灵,配合着打下手做饭,让虎子感觉得心应手。 快七点的时候,虎子揭开了锅盖,满满两锅红烧鸭块香气扑鼻,已经饿过劲儿的五个人被肉香气一冲,肚子里的叫声此起彼伏,比赛一般的响起,大家一拥而上,围着两口锅开始大快朵颐,本身饭量大又饿了多半天,五只鸭子瞬间只剩骨头,锅底的汤汁都用玉米面馒头蘸着吃完。 大伙儿都吃撑了,站起来扭腰活动着肚子,一个司机感叹要是有口酒喝好了,虎子去驾驶室从自己的包里摸出两瓶白酒,四个人顿时一片欢呼,虎子不喝酒,他们四个均分了两瓶,两个司机和莫日根一口气灌完了自己的半瓶,呼出一口酒气喊了一声“舒服”。 完成这次拉牛羊的任务以后,总有司机旁敲侧击的蛊惑虎子跟他们出车,上次从和硕县回来,两个司机鼓吹了一番虎子的厨艺,绘声绘色的描述了红烧鸭块的美味,周围的司机恨不得用手里的玉米面馒头砸死他俩,虎子有一手好厨艺的名声也传了出去。 今天是虎子的生日,他原本都没在意,早上遇见指导员恭喜了一声生日愉快,让周围的战士们听见了,大伙儿纷纷上前恭喜,后来知道虎子才满17岁,大家又调笑了几句,29岁的副连长哄着虎子叫叔…… 刚吃过午饭,机修连的战士们三三两两的来到虎子宿舍,闲聊几句再说声生日愉快,后来几个汽车连的司机也来打了个照面,虎子本就是个场面人,看着大伙儿都来了,自己这个做主人的光动嘴皮子客气就没意思了,招呼大家先坐着,他去给大伙儿整几瓶酒来乐呵乐呵。 找连长借了一辆刚修好的车,跑到市区的商店里转了一圈,发现想买的罐头没有,酒的价格太高,索性跑到市场里买了几斤卤牛肉两个水桶,回去的路上从空间里取了两箱罐头,二十斤卤肉,两个水桶里灌满了50度的白酒。 回到宿舍发现莫日根这小子也跑来了,招呼着大伙儿一起动手,罐头和卤肉切成块,洗了四个脸盆出来装了满满四盆肉,每个脸盆里插着几双筷子,想吃了自己动手,两桶白酒放在墙边,喝酒就用自己的刷牙缸去桶里舀。 宿舍的门敞着,屋里的人喝了酒说话嗓门大起来,外面路过的人听见热闹过来瞧一眼,这一瞧就走不掉了,拉进来就开始灌酒,虎子一直不怎么喝酒,今天被大家挤兑着灌了不少,不喝也没办法,谁进来都得先跟他碰一下刷牙缸,白酒还剩了满满一桶,自己整下去的就有一斤多。 虎子原本瞅着莫日根爱喝酒,想让他帮着自己招呼人,没成想这家伙自己把自己灌大了,这会儿大着舌头缠着虎子喝酒:“虎子,我年龄比你大两岁,你这人看着敞亮,我喊你虎子觉着亲切,今天你过生日,按照我们那的规矩咱俩得喝个交杯酒。” 莫日根一边大着舌头说话,一边把自己的刷牙缸里盛满了酒,虎子的刷牙缸里只剩了一小半,莫日根也不在意,两人碰了一下杯,虎子心里赞叹:“这兄弟真实在呀,别人喝酒都盯着你的杯子生怕你喝少了,这家伙自己整了一大杯生怕自己喝少了。” 交杯酒谁都知道,两人勾着胳膊喝一杯就行了,虎子举着刷牙缸,等着莫日根勾着胳膊喝个交杯酒,结果这家伙又啰嗦开了“虎子,在我们草原上只有最好的兄弟才一起喝交杯酒,一会儿喝完我还得给你唱首歌。” 话一说完,莫日根把手里满满的一大杯塞进虎子手里,又拿过虎子手里剩的小半杯,一仰脖喝了下去,然后把喝完的空牙刷缸倒过来抖了抖,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虎子手里满满的一大杯酒,大伙们一阵哄笑,虎子哭笑不得,只能仰脖喝完了一满杯,刚才还觉着这兄弟实在,现在看来这家伙真没愧对他的名字。(莫日根有聪明、高明的意思) 看着虎子喝完酒莫日根立马喜笑颜开,他殷勤的扶着虎子坐下说:“兄弟你坐着歇口气,听哥哥给你唱首歌。”说完就用蒙语唱起了歌,跟随着歌声又跳起了舞蹈,看着这家伙载歌载舞,虎子知道这满满的一大杯酒只能捏着鼻子认了,瞧莫日根今天行云流水一般的套路,没个三年五载混酒桌的经验,根本就养不出这做派。 下午营长来了,屋里的人找着各种借口跑掉,虎子虽然这会儿舌头大了但是人还清醒,他知道今天自己这动静搞的有点大,还不知道会怎么挨批,没想到营长自己舀了一杯酒,跟虎子碰了一下杯说:“先祝你生日快乐” 抿了一口酒接着说:“年轻人图热闹,我们都理解,咱们这运输营的工作太忙,大伙儿整天早出晚归,纪律方面的要求没有别的部队那么严格,但是不管怎么说这里都是军营,军营还是要讲纪律的,这次的事情过去就不提了,以后还是希望你能严格要求自己。” 虎子没做声,举起了刷牙缸跟营长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第45章 新时代的中专生 时间一进入六月份,王处长就开始频繁的往运输营跑,每次来都要找各种借口跟虎子唠一阵,他既不鼓励也不催促,就是拉家常的时候那扑灵扑灵的眼睛闪啊闪,热切的目光都能把人晒伤,现在只要一看见处长,就让人想抹防晒霜。 终于到了全师比武的日子,虎子也松了口气,再也不用背负领导们无声的压力,最后这几天,凡是在会议上被洗过脸的干部都来看望虎子,他们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句句不提句句不离,虎子都快被他们整崩溃了,一个人躲去操场疯狂的锻炼,领导们聚集在操场边,看着那被马蜂追着似的身影,脸上露出了正宗的姨母笑…… 在比武场上,虎子虽然背负着压力,但是还不至于乱了方寸,他不准备搞个大新闻,整出个惊天动地的成绩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只要保持和警卫团的倒数几名差不多的成绩,在整个军区都能傲视群雄。 五公里武装越野,他跑了接近十九分钟,四百米障碍用时一分四十五秒,投掷的距离101米,这三项比赛没怎么出汗,拿捏时间和距离整出一身虚汗来,拼刺刀和格斗相对轻松,这两项只要收着点劲就成,他从头捋到尾未逢敌手,射击倒是不算太出挑,卧姿、跪姿、立姿都有人和他的成绩相同,但是射击单项仍是第一。 最后的成绩统计下来,虎子的六个单项成绩全师第一,总成绩全师第一,后勤处的领导们得知了成绩以后表现的很淡定,他们可不像其他单位那样小家子气,以前只要有人拿个单项冠军,你看那些单位高兴的又蹦又跳,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 比武结束后的总结大会,各单位领导吹牛的声气都弱了很多,偶尔有唾沫星子溅在一旁微笑不语的王处长脸上,就见他优雅的掏出手绢,轻轻擦拭一下脸上的星星点点,再矜持的咳嗽一声,一旁偷瞄他装模作样的罪魁祸首马上点头赔个笑脸…… 不管领导们用什么方式较劲,虎子现在是一身轻松,有了这个成绩打底,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当他的逍遥人,跟上初三时校长给他的自由时间一样,有拿得出手的成绩,才能享受与众不同的待遇。 王处长开会回来还带回了一张嘉奖令,这是虎子的第二份嘉奖,另外处长还问他有什么需求没有,需求是真的有,他提出申请想考核驾驶证,处长当即拍板现在就去考,老司机考驾照一切顺利,三天后他就拿到了驾驶证,虎子又成了有证的人。 有了驾照就不用再蹭别人的车,他向连长申请使用那辆教学用的吉斯150,连长磕绊都没打,当即扔给他一本派车单,想去哪自己填,虎子没有忘乎所以的瞎跑,他拉上莫日根,以采购员用车的名义出入牧区,两个人都很开心,虎子开心可以看到牧区的风景,莫日根开心用车方便,这个月的采购任务提前完成。 在外面跑了一圈回来,虎子收了心,没事就帮着大家修车,连里有事就开车跑腿,慢慢的这辆皮实的老破车成了机修连的勤杂车。虎子正在跟两个来修车的司机扯闲篇,连长喊他开车干活,机修连的配件不够了,要去附近的汽车修配厂取一些配件。 虎子开着老破车,跟着连长来到这个名叫‘十月汽车修配厂’的厂区里,在营房门口可以望见这里的厂房,看起来规模很大的样子,进来以后才发现里边更是五脏俱全,道路、厂房、花园、行道树,医院、食堂、宿舍、办公楼、应有尽有,是一个标准的国企架子。(十月汽车修配厂在58年改名为十月拖拉机厂) 进入厂房看见里边的设施一应俱全,工人师傅忙碌着修理汽车和拖拉机,角落里甚至还停着一辆坦克,虎子趁连长忙着办手续,跑到坦克跟前看新鲜,给正在修理的师傅递了一根烟搭话:“师傅,你们这厂子水平高啊,坦克都能修。” 工人师傅接过烟别在耳朵上,看着这个年轻的小军官也不以为异,这个厂子本来就是部队建起来的,现在还要为兵团服务,每天都有出入的军人,师傅一边忙碌一边回答:“我们这个厂子,在整个新疆都算是最好的,这里的工具设备都是苏联运来的,修个坦克不算啥。” 虎子跟这位师傅唠了一阵,打听到这辆t34坦克出了事故需要大修,部队那边的设备还没安装好,送来他们这里先帮忙修理一下,虎子的好奇心旺盛,打开光环里里外外扫描了一遍,直到那边连长办完了手续喊他,才忙不迭的跑过去。 自从发现了这个厂子,虎子就找各种借口往这里跑,说起来可怜,他中专学的是机械,除了学过一些理论,摸过几台老旧机床外,连实习都没地方去,当时中国的重工业主要集中在东北,京城周边没什么像样的大企业,唯一的轧钢厂还是私营,学校组织去参观了一次都是别人给面子。 每次找借口来办事,都要跑到车间厂房里厮混一阵,时间一长就跟车间里的干部工人们混熟了。虎子人大方,口袋里的烟从来没断过,跟人搭话都是先递烟,一手机修水平,放眼整个厂子也属于顶尖水平,大伙儿都喜欢这个嘴巴甜又机灵的小军官。 虎子现在是后勤处的自由人,只要军营里没事找他,每天多一半的时间都泡在修配厂,跟工人们一起唠嗑吹牛还帮着别人干活,一开始工人们还有点不放心,后来发现这小子不管干什么都是一学就会、一会就精,索性也就由他去了。 虎子花了一年时间,把整个厂子里里外外各种设备摸了个通透,车、铣、磨、刨、镗、钻各种机床操作无一不会,钳工、电工、水暖工上手就来,直到现在他才认为自己是新时代里一名合格的中专生,就在他孜孜不倦乐此不疲的时候,后勤处都快忙疯了,连长跑厂子里找到他,揪着耳朵拎回去干活。 第46章 公路飘香 1956年,在中国这片沉寂了百年的大地上,到处都是一片欣欣向荣的繁忙景象,各行各业齐头并进,工人农民改天换地,真像是歌里唱的那样:为了开辟新天地,唤醒了沉睡的高山,让那河流改变了模样。 新疆自去年十月一日正式成立自治区政府以来,也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大建设,今年跟虎子他们有关系的工程就有两项,一个是新藏公路开始修建,需要运输营抽调车辆运送物资,另一个是克拉玛依油田大开发,自治区的车辆不足,也需要部队抽调一部分车辆去支援。 运输营里营长正在调派人手,要保障全师的运输任务,还要支援两处工地,怎么安排都是捉襟见肘。虎子大忙帮不了,小忙可以出把子力气,他提出用那辆吉斯150装上一些易损备件,再装一些油料补给,当成一辆应急保障车跟随车队行动,起码可以节省几个人手。 对营长来说,这个主意能起到的作用聊胜于无,但是有了总比没有强,他让机修连看着安排,好歹能节省一个机修班。散会后连长让虎子放手折腾那辆车,折腾好了就跟着车队跑一趟试试,计算了车厢的尺寸,虎子在车尾部加装了一个简易吊架,车厢中部是工具箱和配件箱,前部还能放六个200升的汽油桶。 改装完成以后,大家围着车评头论足一番莫衷于是,只能跑一趟看看再说。去往新藏公路的车队出发,这次机修连没有再安排别人,只有虎子带着一名战士开车吊在队尾,每天晚上吃饭休整的时候,虎子都要检查一遍所有车辆,看着他认真负责的样子,大伙们的心里都很踏实。 都是司机们跑熟的路,每天又有虎子检查车况,这一路的前半程无惊无险,车队过了阿克苏,虎子又不安分了,中午停车吃饭的时候,他拉着带队的副连长说起了悄悄话,刚才在远处的草滩上,发现了一群黄羊的踪影,他想让车队先走,自己掉头回去给大伙儿整点福利。 啃了一路的玉米面馒头,每天上厕所都困难,现在不到饿的半死,碰都不想碰那玩意,这会儿听到说有黄羊,副连长嘴里的口水有点包不住了,出于安全考虑又有点担心,一副想吃又怕烫嘴的样子,虎子劝他安心,自己的武力值全师第一,维修技术后勤处第一,厨艺全运输营第一,不会出任何问题,大伙儿只管等待着晚上的黄焖羊肉、羊汤面条,吸溜一声,副连长的口水终于没包住…… 虎子让车上的战士跟着车队先走,检查了一遍枪支弹药,在副连长期盼的目光中驾车往回返,车辆行驶了大约二十公里,又看见了远处草滩上影影绰绰的黄羊,找了一处缓坡把车开下公路,打开光环扫描着地上的坑洼,小心翼翼的向着草滩驶去。 距离黄羊大约有两公里的地方停下车,背着枪悄悄摸到附近,趴在地上仔细的观察,这个羊群有大大小小二十多只羊,虎子锁定了其中三只青年公羊,瞄准以后快速的连开三枪,三只羊在子弹的冲击之下应声而倒,惊恐的羊群四散奔逃,虎子施施然走向自己的猎物。 三只羊走的很安详,都是被子弹击中头部瞬间毙命,能为祖国的建设献出自己年轻的生命,也算它们死得其所了,虎子心里起着乱七八糟的念头,拎起黄羊估了一下重量,三只羊个头差不多大,每只羊有四十多斤重,足够车队二十几号人放开吃一顿了。 附近没有水源,虎子也懒得收拾,把黄羊扔进空间交给老赵去拾掇,野生动物寄生虫太多,头蹄内脏都不要,让空间吸收了肥田,刚把车开上公路老赵就把羊肉剁好了,虎子开着车一路狂奔,终于在下午六点追上了车队。 在头车上带队的副连长一路压着速度跑,这会儿看见虎子赶上来心里才松了口气,车队又前行了半个小时,在一处水源停车休整,副连长下车一脸忐忑的看向虎子,生怕听到一无所获的消息,直到虎子翻身上了车厢,示意他过来接羊肉,副连长才发出一声兴奋的嚎叫,司机们围拢过来看见了成堆的羊肉,欢呼一声七手八脚的帮忙。 虎子从包里取出了调料和葱姜蒜,指挥着大家把炉子和锅都集中起来,一部分用骨头开始熬羊汤,一部分开始做黄焖羊肉,过了将近两个小时羊肉起锅,整个车队再没人说话,都端着自己的饭盒埋头狂啃,副连长吃完了自己分得的两斤肉,嗦着手指头一脸满足的感叹:“吃肉不如啃骨头,啃骨头不如嗦指头。” 大伙儿嗦完了指头,又把羊汤里煮的面条扫了个精光,最后连汤汁都没剩下一丁点儿,人吃撑住了就不愿意动弹,司机们打着饱嗝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犯困,副连长看着大伙儿这德性,估计今天都不想赶路了,索性安排就地扎营,明天早一点赶路。 接下来的路,大家不让虎子跟在后边了,撵他去前边探路,好歹寻点东西改善一下伙食,也不至于总啃玉米面馒头,虎子也不负众望,每天提前上路总能踅摸些东西,有时能整几条大鱼炖上,有时能逮几只兔子给大伙儿打个牙祭,至不济了也能薅几把野菜烧个菜汤。 以前啃一路玉米面馒头的日子也熬过来了,现在有虎子时不时的整点调剂,再回想以前只觉着日子过的不堪,副连长吸溜了一口野菜汤说:“小周你这次把大伙儿都惯坏了,以后没有你的日子我们该怎么过呀!” 这一趟来回是大家跑的最舒服的一次,跟以前比起来感觉不像出任务而是度假来的,开开心心的回到军营,一众司机们少不得吹嘘一番路上的伙食,听着他们吹嘘,周围的司机们恨的牙痒,连啃半个月玉米面馒头的滋味,谁试谁知道。 机修连长去车队采集意见,问大家对应急保障车的感觉如何,大家都说好,问他们哪里好,司机们异口同声的回答:“好吃”…… 第47章 来时的路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征兵季节,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新兵到来老兵退伍,今年退伍的军人绝大多数要去生产建设兵团。送别了退伍的老兵,虎子伤感之余总觉得缺点什么,思索了半天想起来是广播里没放那首《驼铃》。 脑海里天人交战许久,终于下定决心抄歌,哪怕良心再痛,也要提前三十年把这个退伍兵催泪弹整出来,要不然自己转业的时候会觉着军人生涯不完整。说干就干,拿出纸笔凭着记忆写下了简谱和歌词,看着那句‘顶风逆水雄心在’似乎有点不太妥当,但是实在又不想改,想了一阵他把歌名直接改成了《送战友》然后加了一个副标题‘送退伍战友前往建设兵团继续革命生涯’,写完以后,又抄写了一份寄往解放军报。 连长没有从上一趟的司机们那里得到有用的信息,只能安排虎子开车继续跑,跑多了自然会有反馈,新任务是跟随跑克拉玛依的车队,这一趟距离不远,单程三百来公里,头天去第二天回,虎子老老实实的跟在车队后面吊车尾,只是在吃午饭的时候跟车队的队长打了招呼,一会儿到克拉玛依他要去办点事,过后会去找他们,队长痛快的答应了。 车队下午四点到了克拉玛依,虎子继续向北走,他还记得来这个年代之前,自己是在距离克拉玛依七八十公里的地方被弄来的,路不是当初的路,路边的戈壁滩还是那个戈壁滩,估摸着距离差不多了他靠路边停下,下车的时候似乎感觉有点腿软 ,脚踩在戈壁滩的碎石上,眺望着远处的天际线,只是缺少了几个采玉人的身影,一股尿意上涌,放完水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不再惆怅的虎子,一身轻松的上了车,临出发之前他想调戏一下老赵,精神力进了空间,找到正在忙碌的老赵,问他如果在这个世界再找到一颗珠子,它们会是同一颗珠子吗?老赵十分肯定的回答:“不可能,这个空间具有唯一性,你找到了珠子就不会再出现一颗。” 回程的时候虎子记的当初路边有很多磕头机,他随便选了一个位置,打开光环向地下扫描,果然有石油,收取了一点扔进空间,似乎感觉空间震动了一下,用精神力探查并没发现异常,但是老赵一家似乎很兴奋,科研所和加工厂都忙碌了起来,老李都罕见的出了图书馆,闲看着老赵一家忙乱。 回到机修连没有再接到任务,他趁着空闲把老卡车保养了一下,这辆车在教学的时候被反复的拆装,该换的零件都换过一遍,现在的状态是六十岁的外表,四十岁的身板,三十岁的心脏,然而他并不想收拾外表,现在开出去谁都知道是辆破车,是在凑合着用,如果收拾的焕然一新,说不定会有人说他霸占公车。 一个星期的时间都没等到任务,但是等来了歌曲登报和稿费,处长拿着报纸来找他,问这个叫周虎臣的作者是不是周虎臣,周虎臣回答他这个叫周虎臣的作者就是周虎臣,处长很开心,他虽然不识简谱,但是觉得歌词写的很好。 两人来到处长的办公室,处长说:“没想到你还会写歌,以前有写过别的歌吗?” 虎子指了指办公室里的收音机说:“天天都在放。” 处长有点不可置信的问:“哪一首?” 虎子言简意赅:“校园歌曲” 处长虽然以前上学的时候不喜欢校园,但是现在很喜欢听校园歌曲,这会儿有点粉丝见了偶像的感觉,脸上带了惊喜的笑容问:“十首都是吗?” 得到了虎子肯定的回答后,似乎受到的冲击有点大,一时有点回不过神,虎子指着报纸问他:“想不想这首歌也能从收音机里听到?而且以后全国所有的军营里,每年至少会放一遍,在老兵退伍的时候放。” 处长第一次看到歌名和歌词,就感觉适合给老兵送行的时候唱,现在听虎子这么一说,觉着这首歌简直就是为退伍老兵量身打造的,于是问他该怎么弄,虎子说:“录歌得去电台,但是现在新疆电台的条件太简陋,连配乐的乐器都凑不齐,就算凑齐了乐器,演奏的人也未必能凑齐,所以还得去京城的电台录制,恰好我跟他们负责音乐部门的领导熟悉。” 处长沉吟了一下说:“先不急,去找一趟师长再说,这首歌如果能在收音机和全国的军营播放,也是全师的荣誉。” 虎子一点也不急,没任务时又跑去修配厂厮混,现在他已不满足于车间现有的设备和车辆,心里惦记上了第一次来时见到的坦克,跟修坦克的师傅聊了好一阵,说好了下次如果有接触坦克的机会可以带上他。 一大清早,虎子去问连长今天有任务没有,如果没有他准备去修配厂,两人正在说话,有干事找来让虎子去处长办公室,来到办公室,处长转达了师长的命令,让虎子务必要保质保量的完成录制工作,这将是全师永久的荣誉。 虎子趁这个机会申请休探亲假,处长直接批准了他的申请,领取了师里开出的介绍信和任务经费后,跑了一趟连里,找到连长说了休假和任务的事,把那辆保障车也做了交接,无事一身轻的虎子又去了一趟市区,大包小包买了好多新疆特产,在市场里看见有卖和田玉的,瞅着价格还能接受,挑着买了几件,其实现在的玉石还不是价格最低的时候,六十到八十年代才是和田玉的价格低谷。 师里看起来比较着紧这次的任务,第二天的凌晨,就有人来送虎子去机场,还是熟悉的里-2,虎子这次学聪明了,不管夏天还是冬天,只要上飞机他就准备好大衣,果然没有白准备,虽然没有冬天的温度低,但是如果只穿单衣的话,不见得比上次好过,晚上七点飞机降落在南苑机场,虎子又回到了阔别一年多的京城。 第48章 探亲假 天刚擦黑,四合院里的街坊们耐不住屋里的闷热,纷纷拎起小板凳来到院里,摇着手里的蒲扇,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精力旺盛的小孩子们从不怕热,在院子里嬉笑打闹,能从前院追逐到后院。 虎子扛着大包小包走进院门,迎面而来就是这熟悉的景象,天色太暗看不清来人的阎埠贵主动打招呼:“你找哪家的人呀?” 虎子冲他笑了笑:“阎老师,我是虎子,回来休探亲假了。” 老阎说着话上前帮忙拿东西:“是虎子回来了呀,可不容易,这一走就是一年多。” 周正一家也坐在门前乘凉,听见说话知道是虎子回来了,一起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大包小包,老妈嘴里埋怨:“你这孩子,回来也不提前写封信,让家里好歹有个准备” 周雨荷则不停的问:“哥,有没有带好吃的回来?” …… 家人纷杂的说话声交织在一起,虎子也不知道该接哪句,抬眼看见落后一步的秦淮如,两人相视一笑气氛顿时有了点暧昧,周雨荷瞧见这一幕没忘了挑拨:“妈、妈,我们跟哥说话他都不理我们,就知道冲着嫂子傻笑,现在就成了这样,以后肯定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气氛一时间有了些许的尴尬,刘玉兰一拍周雨荷的脑袋:“一天就你话多,你哥是娶了媳妇才忘了娘,你是只要有好吃的从来就没想起过娘,你还不如你哥。” 进到屋里,一家人围着他问了些部队的情况,还有新疆的气候,听到虎子说起‘早穿棉袄午穿纱,围着火炉吃西瓜’时都惊叹不已。 没了外人,周雨婷和周雨荷迫不及待的要拆礼物,虎子只好一件一件的往外取,给奶奶和老妈的是羊皮坎肩,外边羊皮上是一层布面,里边是厚厚的羊毛,奶奶拿在手里翻看着,不住的夸赞这是件好东西。 给周正带的是新疆特产药材,有雪莲、大芸、罗布麻,周正乐呵呵的收起来。给两姐妹和秦淮如买了三套民族服饰,小花帽、色彩斑斓的裙子、皮靴一应俱全,另外还有五只和田玉的手镯,家里的五位女性成员一人一只,老妈严令三个女孩把镯子收好,现在不准带出来。 另外还给柱子他们带了牛皮皮带,买了几顶小花帽留着随手送人,剩下的都是葡萄干和干果,现在的运输不便,这些葡萄干和干果还都是些稀罕玩意儿,周雨荷一边吃一边往兜里划拉,刘玉兰敲了她一下说:“瞧你个没出息的劲儿。” 虎子这一年多没在家,小黑屋被周雨荷霸占了,这会儿她正一边挪窝,一边抱怨四个人挤一个炕上太热,虎子想想也是,在小黑屋里磨叽了一阵,从空间里取了张行军床架在她们那屋。 躺在熟悉的小黑屋里,虎子的心里一片安宁,刚才取行军床时,似乎看见空间里有了些许变化,他用精神力进了空间,看见两条公路十字路口的西北边,多了一个正在起伏工作的磕头机,老赵瞧见他热情的迎了上来:“周干部来了,咱们现在有了石油,是个大进步呀,正好待会儿要实验拖拉机,欢迎周干部您指导工作。” 虎子没想到他们的动作这么快,石油扔进来还没几天,拖拉机都整出来了,过了没多会儿,从加工厂里开出一辆敞篷的小四轮拖拉机,开车的是赵石头,他小心翼翼的把车开到路上跑了一圈,回来后停在加工厂的门前,低声和赵铁柱嘀咕着什么,赵铁柱在发动机那儿开始捣鼓,其他人围在跟前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看着他们一家人忙碌,虎子跟老赵打个招呼准备出去,这时老赵磕磕绊绊的说:“那个周干部,你当初的那辆汽车现在可以取出来了,不过……只能在空间里用……” 说完用期待的眼神望着虎子,“这尼玛,只能在空间里用,合着就是你们用呗。”虎子简直就无语。不过要说起来这也是进步,起码这车能出库房了,如果现在车能出空间,他上交国家,是不是可以上演一出‘1956我来自未来’,晃了晃脑袋甩出杂念,虎子问老赵:“现在加工厂能不能保养维修这辆车?” 老赵犹豫了一下说:“保养绝对没问题,但是维修更换配件,现在还不行,不过车子取出来以后,庆儿可以研究这辆车,到时候不光能维修,科研所的技术还能进步。” 听到科研所可以研究,虎子不再犹豫,从库房里取出那辆老瑞虎交给老赵,忍着只能看不能开的痛苦离开了空间。临睡前忍不住又往里看了一眼,只见老赵开着瑞虎在环岛公路上大呼小叫的飙车…… 第二天吃过早饭,虎子上街去买了一叠包食物的油纸,准备把带回来的葡萄干和干果分装成小包,装了几包就不耐烦再干,等到中午放学的点儿,周雨荷跟小雨水回家吃饭,才一起帮忙包完。何大清终究还是走了,去年的这会儿走的,不过看小雨水和周雨荷打闹争抢葡萄干的样子,似乎已经走出了情绪的低谷。 下午临近饭点儿,虎子带着秦淮如,给院里的住户挨家送了两个油纸包,说是新疆特产,带回来给街坊们尝个新鲜,街坊们道了谢开心的收了,周雨荷和小雨水带着小花帽,跟在他们身后满院子招摇,引来一群小朋友跟着看稀奇。 吃过晚饭,柱子四个也来了,虎子给他们每人送了一条三指宽的牛皮皮带,四个人扎在腰间傻呵呵的互相攀比。柱子还是进了轧钢厂的食堂,何大清临走前把孩子们托付给了周正,那会儿小雨水整天凄凄切切,都是周雨荷主动带着她,现在就数她俩的感情最好。这一年时间柱子忙着上班,小雨水整天在周家呆着,虎子家里伙食好从不亏着孩子,看她现在的气色不比周雨荷差了。 许大茂在跟着他爹学习放电影,每天有老许盯着,他的五禽戏也没落下。马玉安在供销社当临时工,见天儿跟着采购员十里八乡的跑,据说还在乡里遇见过放电影的许大茂。要说还是王叔正直,没有把王涛带进公安局,而是把他安排到轧钢厂的保卫科,现在轧钢厂公私合营,保卫科的科长跟老王是战友,王涛在轧钢厂快乐的上班…… 第49章 铁拳无敌 在家里歇息了两天,逢上了星期天大伙儿休息,虎子去东院找到张凤和,让他召集胖鼠队开会,等队员们一个不落的聚集到大槐树下,虎子一人发了两包葡萄干和干果,算是今年的福利,数柱子和雨水两人占便宜,这次他家一共领了三份,看着小雨水在队员们跟前依旧是虎虎生威,虎子才彻底放下了心。 小伙伴们七嘴八舌的问着虎子哥在边疆的见闻,虎子开启了说书模式,吹嘘了全师比武自己勇夺冠军,把汽车都拆零碎了还能再装回去,能把汽车吹翻的大风,跑一千里地看不见一个人的戈壁沙漠,还有成群的野鸭和黄羊,好吃的红烧鸭块、黄焖羊肉,听的小伙伴们惊叹连连口水直流。 最后又讲起了唐僧西天取经就路过那里,当初孙悟空用芭蕉扇扇灭了火焰山的大火,哪怕已经过去了上千年,那地方现在还是异常灼热,估计是地下的火焰还没断根,鸡蛋打在地上一会儿就能煎熟。繁华的女儿国已经被黄沙掩埋,子母河水也沉入了地底。 据说当年唐僧离开女儿国王走了以后,女王认为是自己长的不够美只是想得美,才留不住唐僧的人和心,她嫉恨附近的精绝女王比自己还美,就派了一群女战士去灭了精绝国,于是精绝女王带着尸香魔芋走向地下深处躺进了昆仑神木棺,她在等待着复活起来向女儿国王报仇。 大热天的,胖鼠队员们无论大小,都感觉后脊背有点凉快,有个队员问:“精绝女王会复活吗?” 虎子斩钉截铁的回答:“不可能,她那是痴心妄想,咱们国家的人民众志成城、人定胜天,天道已经改变,不管那些妖魔鬼怪躲在哪里,最终只能成为一堆白骨。 还有队员追问:“那他们剩下的白骨会变成白骨精吗?” 虎子耐心的解释:“自从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白骨成精一道就断了传承,请大家放心,以后再也不会有白骨成精啦。” 小雨水有点磕巴的问:“虎子哥,那现在还有别的妖精吗?” 虎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已经没了,建国后不允许动物成精,已经成精的要么避居海外,要么倒在人民专政的铁拳之下,现在咱们国家不可能再有妖精了。” 开始还是哄着孩子们玩,结果一时嘴快刹不住车,扯了这么多有的没的,害怕小家伙们继续追问,导致话题偏到不可预测的方向,虎子主动解散了这次聚会,他有点顾虑万一自己不小心把自己整成了牛鬼蛇神,同样会倒在人民专政的铁拳之下,散去的队员们,三三两两的议论着国家不许成精和人民铁拳的威力,感觉到无比的安心…… 星期一虎子早起锻炼完以后,往挎包里装了两瓶自己用大芸配的药酒,拎了两袋葡萄干和干果来到了电台,正好遇见熟识的小编,两人唠了几句,虎子把手里的两个袋子交给小编,拜托他给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散一下。(大芸又叫肉苁蓉,有提高免疫力、抗衰老和补肾的效果。) 虎子来到领导的办公室,领导看见他很是开心,询问这一年未见跑去了哪里,虎子讲述了特招入伍的突然,部队的见闻和边疆的风光特产,说着话取出了两瓶药酒,递给领导时说了功效,人到中年的领导心照不宣的收下了土特产。 聊完闲话之后说起了正事,虎子拿出了登着歌曲的解放军报和师里开的介绍信,说了这次的来意,领导看了报纸上的歌曲夸奖虎子:“你小子上学时写校园歌曲,当兵了又写军旅歌曲,每一首还都是精品,干脆等你转业了来电台上班吧,我们电台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虎子有些尴尬,抄这些歌已经砸了好些人以后的饭碗,抄太多怕良心都得抄没,为了维持所剩不多的一点良心,他不得不婉拒领导:“我写歌只是爱好,有时候遇见事情有感而发,或许能写个一首半首的出来,一旦专门干这个,很可能一丁点都写不出来了,还不如让我在外面晃荡,反正写出了歌曲还得来找您。” 听了这话领导笑的爽朗:“你说的也是,灵感这东西强求不来,只希望你以后能多来找我,多写几首好歌。” 领导打电话喊来了音乐编导,还是当年的熟人,互相有了解工作进行的很愉快,听了虎子的编曲构想,编导让他下礼拜来录歌,这首歌虎子打算自己唱,他准备好好演绎一番,让每年的退伍老兵们稀里哗啦的哭,以后哪怕自己也退伍了,光是想想每年的这个场面,自己的恶趣味就能得到满足。 在家里闲了一个星期,除了跟柱子几个人一起厮混,听他们聊这一年上班的感受,也听秦淮如讲起自己在供销社上班的事情,有马叔罩着,单位里的破事没找上来过,跟同事们家长里短的聊天,秦淮如也有意识的让大家知道公爹是医院的医生,大姑子是街道的干部,未婚夫是部队的军官,于是和同事们相处的特别融洽。 听秦淮如说完单位的里的事,虎子心里更有底了,这媳妇就适合在这样的单位里混,跟同事们的家长里短,跟顾客的待人接物,该借势的借势,该诚恳的诚恳,事情处理的非常好。原先看电视剧里她拿捏柱子,让人感觉不舒服,但是换个角度看,家里有贾张氏这么个恶婆婆,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她能豁出脸面也要不离不弃的照顾着,一个只能说是她对头婚的忠诚,还有一个是时代的无奈。 这年头双职工家庭带三个孩子都只能混个温饱,家里的小孩子照样要穿大孩子不能穿的衣服,更别提一个拿学徒工资的寡妇带着四个家属,这样的日子最多勉强能吃饱饭,当然即使是这样的日子依然比农村好过,农村的苦才是真的苦。 虎子觉着自己看明白了这个女人,才想着要把她娶回家,有她能不离不弃拉扯着婆婆过日子的秉性,任何一个男人娶了他心里都踏实,哪怕发生什么意外,自己的老娘和孩子不至于没了着落。也有人说她克夫的,虎子认为自己的身板别说她克不动,换了潘金莲来也得变成贤妻良母。 第50章 狗不理包子 今天是录歌的日子,虎子早早来到电台,编导准备的乐团和合唱团已经到位。这首歌的编曲和演唱风格,都是在尽量的向刀郎靠拢,电吉他是没有的,这个真没有,架子鼓也没有,这个必须有,编导找军乐队借了几只大小不一的军鼓试了一下,感觉还不错,其实架子鼓最早的雏形就是用的军鼓。 虎子咆哮着训练胖鼠队的时候正值变声期,收拾那位说‘我下贱’的矮个子时,两人脸对着脸反复的嘶吼,入伍训练时又被要求喊出杀气,以上种种都属于用嗓过度,导致了他的嗓音略带沙哑,现在人已成年,声音脱去少时的稚嫩透露出几分浑厚,已经有点低配版刀郎的意思。 为了和伴奏的乐团配合无间,虎子习惯性的打开了光环,一起试演了两遍,所有人都感觉满意,编导通知准备录制,今天大家的工作状态非常好,配合起来有种浑然天成的感觉,录制的过程十分顺利,演唱了一遍就达到要求,至于歌曲的质量,看编导激动的神情就知道了。 其实编导在看他们排练的时候,有点想劝虎子放弃演唱,因为他略带沙哑的嗓音不符合这个时代的审美,但是考虑到歌是人家写的,准备工作都已完成,现在临阵换将未免有点太伤人,大不了录完之后告诉他效果不好,需要换人再唱也不迟。结果唱片出来以后越听越上头,感觉只有用这样的嗓音才能体现出歌曲的味道,一开始看歌词和简谱,编导认为这首歌是精品,现在听唱片感觉成了极品。 编导在反复的听,虎子在蹭着听,他感觉配乐效果能达到原版的八成,原版配乐里的核心是鼓,现在用军鼓替代,其他乐器经过编导重新编排以后,感觉非常凑合,自己的嗓音够不着刀郎的沧桑感,但是也有了六七分的神韵,这次用歌声讲好了送别战友的故事,感觉还是比较凑合。 编导拿着唱片让领导听,他断言这首极品歌曲在五十年内都是独树一帜的,虎子认可他的判断,因为五十年后就是刀郎火起来的时候…… 领导也听上头了,当即决定在每晚的音乐节目里播放一遍,先播个半年再说。虎子用师里给的全部经费换成了四十多张翻录的唱片,这次的任务算是顺利完成。出了电台以后虎子给处长发了个电报,让他们今晚八点注意收听音乐节目,部队出差的事情算是办完了,明天是探亲假的第一天,摸鱼的日子是快乐的。 虎子在家里悠闲的休假,他不知道的是,电台播放了《送战友》以后,引起了一丝涟漪,刚开始听这首歌,有些人很不适应,总感觉演唱者的嗓音不适合唱歌,这人更应该去街头巷尾吆喝弹棉花,但是三天过后,大多数人听出味道来了,尤其是有过从军经验的人更是深得其中三昧。 警卫团团长听了这首歌,他找人弄了一张唱片,还打听唱歌的是谁,他在报纸上看见过这首歌,知道是虎子写的,现在发现居然也是虎子唱的,不由的感叹:“可惜了啊,这孩子如果是个外地人该有多好,明明是我先发现的,却不能在我这当兵。” 这一刻有很多人都在听着同一首歌,政委听着办公室里播放的唱片,欣慰的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这个熊孩子在部队锻炼的很好嘛,他能写这样的歌,又唱的这样好,就知道他对战友和部队的感情还是很深的。” 老人家在书房里听着唱片,当他得知这首歌是虎子唱的,而且目前就在部队当兵时,笑着说:“歌唱的很不错,当年胆大包天的小家伙长大喽,当兵也好,不当兵都对不起他的名字。” 今天虎子家里发生了一件大事,周雨婷的男朋友要登门,一大清早刘玉兰就开始张罗,撵着虎子准备食材,周雨婷扫地,周雨荷擦家具,秦淮如也挽起袖子上阵。待会儿要来的小伙子叫杨得林,是周雨婷的学长,已经追求她两年了,他俩在同一个单位上班,,今年的年初两人才确定恋爱关系。 临近中午,介绍人带着小伙子登门,周正和刘玉兰热情的让座,小伙子显得有些拘谨,介绍人是周雨婷单位的一个大姐,对两人都很熟悉,她详细的介绍了小伙子的情况:杨得林是天津人,今年二十二岁,身高一米七五,中专学历,父亲是天津铁路局的一名机务检修工,母亲是家属,家里兄弟姐妹四个,他排行老大。 刘玉兰对这个有点拘谨的小伙子比较满意,人长得五官端正,身体看起来还算结实,言谈举止瞧着是个稳妥的。原先还有点担心女儿出嫁以后会不会受欺负,现在看小伙这样儿,大女儿应该可以轻松拿捏,她对自家儿女的武力值并非一无所知。如果这位小杨同学知道丈母娘此时的心思,不知会不会为自己的往后余生感到悲哀…… 中午上了饭桌,介绍人看着周正这一家,心里不由的赞叹,男主人是医生,大女儿是街道干部,儿子是军官,小女儿才十五岁就上了高二,听说明年准备报考医科大学,再加上墙上的题字和照片,小杨这是高攀了呀。 虎子看着这位未来姐夫有些拘束的不敢动筷子,但是灵活的眼神总是会在东坡肘子、糖醋排骨、小鸡炖蘑菇、红烧狮子头这几道菜上巡睃。现在国家实行了票证制度,买什么都需要票,大家吃饱没问题,想吃好可是不容易,小杨同学已经有多半年没见着这样的大菜了,可今天自己是新女婿上门,怎么着也得给丈母娘一家留个好印象。 瞧见小杨同学束手束脚装作淡定的样儿,虎子心里有些好笑,听杨得林这名字就知道是个武行缺木的活泛人,偏偏这会儿要装出一副木木呆呆的样子。于是虎子冷不丁的说起了天津快板:“竹板这么一打呀,别的咱不夸, 我夸一夸,天津卫的狗不理包子, 这个狗不理包子,它究竟好在哪儿?” 小杨同学都没过脑子,下意识的接上:“它是薄皮儿大馅儿十八个褶儿,就像那一朵花。” 一桌子人哄的一声笑了出来,周雨婷终于破防了,笑的差点被口水呛住,两人相识了两三年,平时在单位里就数他贫,今天看他装出一副木木呆呆的样子心里就觉着好笑,这会儿被虎子揪出了狐狸尾巴,看他还怎么装。 小杨同学看着虎子戏谑的眼神,知道自己的伪装被人看破,冲着一桌人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洒然拿起筷子伸向了觊觎已久的东坡肘子、糖醋排骨、小鸡炖蘑菇、红烧狮子头,他不装了…… 第51章 小白菜呀 周正和刘玉兰对女婿还算满意,两人是自由恋爱,女儿看上了人家,只要小伙子是个踏实过日子的,他们两口子也不会反对。杨得林的父母对女方也非常满意,姑娘是个大方直爽的性子,模样长得好,个子都快一米七了,中专学历,家庭条件又好,怎么看都是自家儿子高攀。 周雨婷的婚事定在了十月份,虎子那时在部队肯定是赶不上了,只能尽量把姐姐的嫁妆张罗好,以弥补不能参加她们婚礼的遗憾。这时候还没有三转一响这个说法,但是虎子准备把这几件都凑齐了,手表已经有了不用再买,还需要买的有自行车、缝纫机和收音机。 去年国家就开始实行票证制度,但是虎子的衣食住行都在军营,对这些各种各样的票不敏感,这一年多的工资和各种票也没怎么用过,领了以后随手就丢进了空间,现在该是它们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盘点了手里所有的票,只找到一张自行车票有用,其他的布票、肥皂票、火柴票等等都是地方票,连粮票都是新疆粮票,看着这一堆东西让人无语,只能回部队以后找人换掉,如果换不了送人也行,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都不用买,空间里就解决了。 把周正和周雨婷手里有用的票凑起来,自行车票有四张,缝纫机票有三张,收音机票没有,还得去找人淘换,问了一下柱子他们,其他人都没听说谁手里有,只有马玉安说能找他爹想想办法,虎子给了他两张自行车票,试一下看能不能淘换到,实在不行只有去黑市找票贩子换。 还是老马叔人面广,没两天时间就用一张自行车票换回了一张收音机票,听马玉安说也是有人家里办嫁妆,缺一张自行车票,这年月还是自行车实用,收音机只是个玩意儿,老百姓家里有它不多没它不少,这下周雨婷的嫁妆三转一响凑齐了。 买这些东西的钱,虎子自己就出了,这时候部队的工资高,他的少尉军衔每个月工资是六十六块,加上边疆补贴一个月能领到手的有七十块钱,这一年多的工资没怎么用过,还是回来前给家人买礼物用了二百多,身上还剩了有一千多块钱,足够买齐剩下的两转一响。(55年第二版人民币发行,终于不再用万元大钞了。) 东西买回来那天,四合院里都轰动了,虎子也不怕张扬,街坊们都知道老周家有钱,周正领着医生十级的工资,一个月一百零六块,虎子的工资也没瞒着人每个月能领70,就周雨婷工资低,今年升级成七级办事员每个月三十七快五,周正家的收入,在整个南锣鼓巷都是一等一的。 这次一共买了一辆自行车,两台缝纫机,一部收音机,多出的一台缝纫机是留给家里用的。虎子家里不缺自行车,除了原先攒的两辆旧车,周雨荷考上高中周正又给她买了辆新的,周雨婷换下的旧车就给秦淮如骑着吧。 眼看假期还剩十天,虎子专门接送了两趟秦淮如,算是跟她的同事们打了照面,单位里的人都知道她未婚夫家里条件好,但是这么好的人家还愿意找个农村姑娘,那么男方自身肯定有问题,不是个子矮就是长得丑,现在看见本人打破了她们所有的想象。 虎子的个头已经长到了一米八,打小的锻炼从没停下过,身形一直很匀称,当兵一年多身上又多了几分彪悍气息,五官说不上很帅,但是跟丑也不搭边,其实虎子现在的五官和气质已经有了几分申军谊的风采,穿上军装是个彪悍的军人,换上了其他衣服,你非要说他像个好人,大伙儿也不能同意。 供销社的一群大婶看见了彪悍的虎子,浑身的热情能点燃沙漠,旁边刚受了冷脸的顾客都看呆了,这跟先前那个脸上能刮下一层霜的售货员是同一个人吗?大婶们越看虎子心里越喜欢,条件这么好的小伙子,不试着给自家闺女划拉一下,实在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儿,至于秦淮如,那不是还没结婚嘛。 虎子挣出人堆逃离了热情的大婶们,骑上自行车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的回头望了一眼,就见秦淮如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赶紧回头骑车狂奔。一群大婶遗憾的看着虎子仓惶的背影,从心底里发出一声感叹:多好的一头猪呀,怎么就不去拱一下自家娇嫩摇曳的小白菜,可惜了啊…… 大婶们收起了心里的惆怅,转回头堆起笑脸,拉着秦淮如的手一顿猛夸,什么郎才女貌、金童玉女、珠联璧合,这些个好词不要钱的往小秦头上砸,有两个未婚女同事心神不属的问秦淮如是怎么跟虎子认识的,小秦有点骄傲的告诉她们,那家伙十一岁的时候就跑到她妈跟前儿,毛遂自荐要给她家里当女婿,两个未婚姑娘从心底里感叹:多壮实的一颗好白菜呀,怎么就不能让自己拱一拱,可惜了啊…… 虎子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办,他让张凤和通知胖鼠队,队员们从今天开始训练,这个星期天咱们去郊游,队员们闻讯大喜,能参加训练的二十号人不顾炎热,认真的开始训练,去年柱子家里出事,整个胖鼠队没去郊游,队员们虽然心里遗憾,但是也不能无视柱子和小雨水的感受,今年虎子哥安排提前郊游,队员们训练起来干劲十足。 星期六杨得林来帮丈母娘家里干活,看见有模有样训练的胖鼠队员们啧啧称奇,虎子邀请他明天一起去郊游,周雨婷每年都去,跟编外队员一样,今年多了个家属杨得林,正好带去跟小伙伴们认识一下。 八月上旬正是一年里最热的时候,虎子决定今年的郊游吃凉面烤肉,现在买肉要肉票,买面粉要粮票,他让十二个上班的人凑钱凑粮票准备凉面,小队员们准备几根黄瓜和西红柿,今年的烤羊肉他全包了。 星期天的早晨,小雨水扛着旗子走在前面,胖鼠队员们排着整齐的队伍唱着《一同去郊游》出发,杨得林跟在队伍的最后,看周雨婷和平时跳脱的周雨荷都唱着歌整整齐齐的走着,赶紧调整了步伐跟上队伍的脚步,嘴巴一张一合的装着唱歌。 今天所有队员们都没吃早饭,天气太热准备早开始早结束,一到地方大家就开始忙碌,架烤炉串肉串,柱子忙着准备拌凉面的调料,才九点钟烤肉的味道就飘了起来,队员们闻着久违的香味儿,玩起来都没了劲头。 烤肉的速度快,不大会儿一把一把的烤肉就陆续出炉,队员们一口凉面一串烤肉吃的爽利,虎子算好的分量,赶着大伙儿吃腻住了,烤肉也刚好吃完,队员们过足了肉瘾,有说有笑的喝着果汁解腻,又是每年最幸福的一天。 在来时的路上,杨得林还有点臊得慌,老大不小的人了,跟一群孩子后边排着队唱着歌走路,实在抹不开这张老脸。这会儿舒爽的喝了一口果汁,打了个满足的饱嗝,感觉一切都值了,如果下次还有这样的聚餐,别说让他排队唱歌,让他扛着旗子唱歌,他都扛着唱给你看。 忙完了这件事,虎子还得把家里的事情安排一下,刚当兵走那会儿,有钱还能买到东西,现在什么都定量,光有钱不成还得有票,今年得给家里多留些东西了。趁着白天上班时间,虎子和老妈奶奶三个人,往厨柜里塞满了腊肉,厨房里也挂了几块,小黑屋的床底下都是罐头,老妈她们那屋里堆放了十几袋大米白面,再加上每个月定量的粮食,家里的细粮还算宽裕。 忙完了这些,探亲假也结束了,来时坐飞机,虽然冷可是速度也快,现在回去没了飞机坐,老老实实去买火车票,级别不够硬卧买不了,大热天的在硬座上熬了三天三夜,到站时人都馊了。 回到宿舍把人收拾利索,找连长消了假,又去处长办公室把任务交了,师里给的经费别处一点没花,全买成了四十几张唱片,处长拿着唱片眼睛都笑没了,《送战友》这首歌在电台播放以后,风靡全国的部队,师里上报了这首歌的作者和演唱者周虎臣是咱们师的人,一路上报,军区表扬了师部,虎子收到了一份嘉奖。 对于嘉奖虎子没有任何不满,战争结束还没几年,多少老兵在战场上出生入死都只能拿个三等功,自己跑跑腿动动嘴就拿个嘉奖,已经很满足了,不过这次虎子的军衔也由少尉提升成了中尉,给出的理由是参军以来多次受到表彰,虎子估计是嘉奖攒到了三个的缘故。 接下来的日子乏善可陈,全师比武其他单位集体抵制虎子参加,上次比武只要有眼睛就能看出他没用全力,处长据理力争的结果是无可奈何,师长也认为虎子参赛不利于公平竞赛,不过处长也满足了,有了去年艳压群芳、一枝独秀之后,现在其他单位谁不对后勤处客客气气,生怕他们一言不合就关门放周虎臣。 虎子开着他的老破车跟了两趟去南疆的车队,但是由于他每天都检查车辆,有问题当场就处理了,这辆应急保障车的‘应急’作用一次都没发挥过,不过‘保障’的作用深受车队司机们的好评,虎子沿途打前站,一路上总能弄点吃的,有一次甚至打了两只狼,当天晚上做了一顿烧烤狼肉,司机们吃的大呼过瘾。 虎子回去探亲,别人也开这辆车跟过车队,可是每天只能弄点野菜,有时甚至空手而归,那一趟的车队无比失望,含泪啃着玉米面馒头,每吸溜一口野菜汤,心里就想念一次虎子,司机们总结了经验,车不车的无所谓,关键问题还是得看人。 没有任务的时候,虎子继续去汽车修配厂厮混,无聊之中把修配厂生产的手扶拖拉机都整了个明明白白,功夫不负有心人,虎子终于等到了接触坦克的机会,装甲部队成立的时间短,维修养护的技术力量不足,这次到修配厂寻求技术支援,厂领导来车间挑人的时候虎子也报了名。 厂领导啼笑皆非,现役的军官怎么能在厂里报名?虎子力证自己的汽车、拖拉机维修技术顶尖,一旁的工人师傅们也纷纷附合,装甲部队领导看了他的军官证以后一并邀请前去,到了地方虎子拿出以前的老办法,先开着光环看训练的坦克跑,然后去帮着工人师傅们维修,几天下来就弄明白了坦克的大体构造。 虎子向连长请假,也说明了原因,他在帮装甲部队修理坦克,连长其实也想去,但是作为连队主官实在跑不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早出晚归去摸坦克。本来虎子维修汽车和拖拉机的技术就是顶尖,这次弄明白坦克的推进系统并没有花太多时间,至于武器系统和防御系统不在他,的工作范围内。 感觉自己对坦克推进系统的知识已经掌握,虎子向领导提出可以帮他们培训维修士兵。这一段时间接触下来,负责机修的干部和战士们都知道虎子的水平,他们也想跟着学习。跟修汽车一样,虎子申请了一辆需要大修的坦克,开了光环带着一个维修班的战士开始拆卸,炮塔吊下来以后,把剩下的车身和发动机部分都拆零碎了,给零件归类讲解它们的作用和工作原理,再组装起来开着没有炮塔的坦克跑两圈。 培训一个维修班用了一个月时间,就是反复的拆装,每次组装完成再开着转一圈,满足战士们的成就感。这些坦克维修兵的问题和汽车维修兵一样,都是凭经验干活,虎子的培训依旧是把他们的经验转化成知识。培训完成以后,这个维修班的技术水平突飞猛进,装甲部队的领导大喜,专门跑了一趟后勤处想把虎子调到装甲部队。 第52章 回家的路 装甲部队的团长来到后勤处,兴冲冲的提出想要把虎子调到装甲团去,王处长翻了个白眼表示你在想屁吃,他摆了虎子的成绩,去年全师比武六个单项第一,是《送战友》的作者和演唱者,这样的人凭什么给你? 团长有点傻眼,这段时间他忙的焦头烂额,真没顾得上调查虎子,没想到这还遇上个小鳄,挠着头回了装甲团越想越不甘心,这个小伙子的培训质量实在太高了,跟着他学习的维修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要是把整个维修队伍都培训一遍,以后也不用去其他单位寻求技术支援了。 遇事不决找领导,团长认为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上级不见的解决不了,于是他向师长反映了这个问题,师长没有急于表态,这不是一个团的事情,全师都被同样的问题困扰,他决定先去看看,如果培训效果真的有这么好,那么全师的坦克维修工作都将迎来大发展。 虎子开始培训第二个维修班,同样的套路,就是不停的拆装,在这个过程中先讲工作原理,再讲各个零件的作用,组装起来以后看这些零件的工作配合,由于一直开着光环,战士们的学习效果非常好,基本上拆装三遍就能理解坦克推进系统的工作原理,以及各个零件的作用。 在讲课的过程中,有几个陌生人旁听,虎子也没在意,他从不吝于分享知识,培训一个维修班比他自己去修坦克的性价比要高很多,这个班培训完,虎子又带着他们维修了几辆坦克,战士们的手艺明显的圆润了,正在沉迷于教学不能自拔的时候,虎子接到了后勤处的召唤,虽然自己在单位基本上就是个自由人,但是两个多月不在岗,心里还是有些内疚的,他跑着去了处长办公室。 处长看着虎子有些纠结,装甲师和军区领导一起找到师长,要求把虎子调去装甲师,他们劝说师长要人尽其才物尽其用,既然周虎臣在维修坦克方面有专长,那就应该去更需要他的工作岗位。不知道他们具体怎么做的工作,师长让后勤处自己做决定,做个屁的决定啊,这明显是师长扛不住压力了,把皮球踢到了他们这,后勤处除了认怂还能怎么办。 虎子是王处长主动要来的,两人不光是上下级关系,还有人情在里边,如果从后勤处的角度出发,当然是把人留下好,但是从虎子的角度看,肯定是过去好,上边主动来要的人,人过去了必然不能亏待,处长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虎子,他劝虎子还是去吧,去了以后对个人的发展前景也更好。 这次回部队前给家里留粮食,让虎子想了很多,他决定把自己当个士兵,为国家服役三年就退伍,在这段时间内,能多做点事情就多做点,至于个人发展前景什么的,他想不了那么远,因为退伍以后要重新择业,拿定主意的虎子也不矫情,直接同意了调去装甲部队。 告别了朝夕相处的战友们,也告别了依依不舍的几位领导,坐上了来接他的车辆,从后勤处的军营驶向了另一个军营,装甲师的师长很看中虎子,在办公室里跟他聊了这支装甲部队的建立和现在的困境,当初苏联派了十个坦克团共计七千多名官兵,作为教官来到中国,传授坦克操作和装甲兵作战技术,这些苏军官兵与咱们坦克团的官兵进行了一对一的教学,仅用两个月时间就带出了十个合格的坦克团。 操作坦克用两个月时间可以带出来,但是维修坦克用两个月时间学习,那只能说是效果难料,再加上语言的障碍,效果还要打个折扣。这些学习维修的战士,都是专门选拔出来,有一定基础水平的人,现在还是一路磕磕绊绊,时不时的就要四处求援。前一段时间师长看过虎子给维修班培训,后来又走访了学习过的战士,得出的结论是培训卓有成效,师长想让虎子把整个师的维修班挨个培训一遍。 这次培训要人给人要物给物,还有什么其他要求只管提,虎子打蛇随棍上,还真提了三个要求,第一:需要一个俄语翻译,他要看俄文的技术资料。 第二:他只管教t34\/85的推进系统,其他的教不了。 第三:培训完成后他要申请退役。 第一个条件那不是事,俄语翻译随时都有,第二个条件也没问题,最容易出故障的就是推进系统, 动不动就趴窝给你看。第三个问题师长有点好奇,在他看来虎子在部队的前景一片大好,为什么会选择退役?虎子告诉他自己当初没想过要入伍,特招入伍很突然,直到现在都搞不明白是啥情况,还有一个原因自己是家里的独子,父母一直催促着回去,所以在做了能做的贡献之后,就准备申请退役。 师长听了他的理由也很认同,中国自古以来只有到了国家大乱、全民皆兵的时候,才会征独子当兵,所以也同意了第三个条件。既然事情都说完,那就进入工作状态吧,第二天俄语翻译就到位了,虎子先跟他学俄语,一边学一边试着翻译技术资料,用了半个月时间不但学会了俄语,还根据俄语资料和自己的培训内容编写了一份简单实用的维修手册。 在开班学习之前虎子对装甲师的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全师三个装甲团,每个团有二十四辆t34\/85坦克,十六辆su76自行火炮,跟虎子有关系的是每个团有一个维修连,一共三个维修连,减去专门负责维修自行火炮和后勤汽车的班,虎子需要培训的有十二个维修班,再减去两个培训过的维修班,只剩十个班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明年年底之前应该能回到家。 虎子干劲满满的投入工作,这次不用他跑来跑去,师里给他准备了一个维修车间,拨了一辆坦克给他,要培训的维修班挨个来车间学习,每来一个班都是先发维修手册,然后开始拆装坦克,一个月结束去接受考核,不过关的回来跟着下一期再学习,不过还没有发生考不过的情况。 整整教了十个月,后面的几期虎子已经开始感到枯燥了,他从前几期的学员里选了两个战士当助教,才感觉工作轻松了一些,当最后一期学员考核过关,虎子打了申请退役的报告,师长投桃报李在批准退役报告之前,以做出重大贡献为由,向上级领导申请为虎子提升一级军衔。 装甲部队是军区领导的心头肉,这里发生的事情领导们心里都有数,他们毫不犹豫的批准了提升一级军衔的申请。 1958年1月周虎臣以上尉军衔退出现役,踏上了回家的路。 第53章 未来的路 虎子回到四合院时,偌大的院子里只有几个小孩儿在玩闹,墙角处几只麻雀蹦蹦跳跳的啄食着地上的残渣,两个孩子发生了争吵突然提高了声音,麻雀扑扇着翅膀飞上屋檐,左顾右盼一番淡定的梳理起羽毛。 小孩子们看见院里进来了陌生人,用疑惑的眼神打量着虎子,一个长相清秀的小男孩跑到跟前,仰着脸试探着问了一声:“是虎子哥吗?”虎子呵呵笑了两声:“是我,小钢蛋长个了啊。”伸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这个长相清秀,看着一点也不钢的小钢蛋就是易中海家的宝贝疙瘩。 招呼了孩子们一声,虎子回身进了家门,一家人的欢喜自不必提,开开心心吃了一顿晚饭,得知虎子已经退役,家里的三个长辈心里踏实了,以后不用再提心吊胆了,秦淮如的心里踏实了,这两年她等的花儿都要谢了,周雨荷心里也踏实了,虎子回来家里就有好吃的了。 吃过晚饭柱子他们四个闻讯而来,得知虎子退役大家都很高兴,以后又可以凑一起愉快的玩耍,几个人操心起虎子的工作,王涛推荐他去公安局工作,马玉安介绍还是供销社好,柱子和许大茂想拉着他进轧钢厂,大家扎堆热闹,乱扯了一通最终没有结果。 最后他们说起了胖鼠队的事情,上次虎子回部队以后,张凤和辞了队长职务,其他人都快到了工作年龄,全队的人一致选举雨水当了队长,雨水现在是队长兼旗手,如果还要训练的话,她也是唯一参加训练的队员…… 送走了柱子他们,虎子靠在床头思考起未来,从今年开始,国家将逐步走向动荡,不久之后的天灾人祸,未来形式的波云诡谲,让人只是想想就不寒而栗,曾经的他只知道这段历史的大体走向,对于细节一无所知,如果想投机取巧左右逢源,最终的结果只能是粉身碎骨。 至于说家里的字和照片能保平安,那也是有条件的,一个是它们只对基层有效,越往高处走效果越小,以后倒下的干部有多少都是曾经亲密的战友,手里的书信、合影不要太多,该倒下的哪个也保不住,再一个是要管住嘴,如果仗着有护身符就胡说八道、大放厥词,那最终会被有心人盯上,到时候能被打翻在地,再踏上一只脚都是好结果,死无葬身之地是最可能的归宿。 对于自己这种没有野心,只想轻松过活的平庸之辈,最好的选择就是随波逐流以不变应万变,想要随波逐流就要顺应形势,往后二十年的大形势是‘工人阶级领导一切’,就算以自己现在的条件不能混进工人阶级的队伍,那也要和工人阶级坚定的站在一起,只有和工人阶级坚定站在一起,才有资格以不变应万变。 适合自己的路似乎只有这一条,而且选择了这条路,护身符才能发挥最大作用,到时候不但能护住身边的家人和朋友,甚至是亲朋好友遇见了麻烦,主动去叫板放对都没问题,只要立场站稳,京城里多出一只崭新的滚刀肉也是可以的,想清楚以后,虎子安心的一觉睡到大天亮。 第二天一早,神清气爽的虎子决定先跑一趟街道办事处,赶在年前把工作落实了才是正事。吃过早饭带齐了资料,来到街道办的主任办公室,王主任热情的接待了他,虎子在街道的辖区内还是比较有名的,这些年折腾了多少事,整个办事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前两年大家还找各种借口去周正家看过照片和题字。 知道了虎子的来意,王主任登记了他的资料,有中专毕业证、入党证明、部队的军衔证明、三张嘉奖令、退伍证明,登记完以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记录本,翻开其中的一页让他自己看。 虎子看着上面提供的岗位一阵无语,倒不是说工作不好,对于别人来说,这些都是梦寐以求的工作,各单位的干部岗位、公安干警,最差的也是大企业的保卫科干部,都是适合军转干部的职位,虎子的为难看在王主任的眼里,她有些不解的问:“怎么了,这些工作没有适合的吗?” 虎子有些腼腆的一笑:“王阿姨,我从小就立志,长大了要做一颗建设国家的螺丝钉,所以上中专选的是机械专业,到部队里干的也是技术工作,我就想问问,有没有工业技术相关的工作?” 王主任沉吟了一下:“是这样啊,不过这样的岗位有倒是有,只是接收单位需要入职考试,就看你自己有没有把握通过考试。” 虎子从不畏惧考试,赶紧应承:“王阿姨,我读书多,最不怕的就是考试,这样的岗位最适合我。” 王主任笑着拍了他一下:“你就嘴硬吧,待会儿挑好了单位就回家做准备,明天早上我送你过去,等你落选了好跟我回来继续找工作。” 说完话低头在那个记录本上翻找着,翻到了其中一页推给虎子:“你再看看吧,技术岗位都在这了。” 虎子客气了两句看了起来,这次的单位不多,食品厂、棉纺厂、灯泡厂,能入眼的居然只有红星轧钢厂的技术员岗位,看来只能去跟柱子他们扎堆了…… 第54章 今儿个真高兴 一大早虎子就侯在街道办的走廊里,直到快十点,王主任才安排完今天的事情,两人骑上车匆匆忙忙的赶往轧钢厂,跟门卫打了招呼,王主任带着虎子熟门熟路的来到人事处,她让虎子在大办公室里稍等,自己拿着资料去了一间科长办公室。 不大会儿功夫,王主任和一位中年女同志一起出来,向虎子招了招手:“来,小周。” 虎子紧走两步来到她们跟前,王主任对身边的女同志说:“谢科长,这位就是刚转业回来的周虎臣同志” 这位谢科长冲虎子点了点头,王主任又介绍:“小周,这位是轧钢厂人事处一科的谢科长。” 虎子客气的打招呼:“您好谢科长。” 谢科长回应了一声:“您好周虎臣同志” 谢科长打量着虎子说:“你的情况王主任都介绍了,资料我也看了,不过你的情况比较少见,一般转业干部安置都是进厂机关或者是保卫科,进技术部门的我也是第一次遇见,这件事情得报到厂领导那儿,看他们怎么安排,今天你先回去,明天早上再过来一趟,那会儿应该就有消息了。” 王主任带着虎子告辞,谢科长一直送到楼下,回到办公室,王主任问虎子:“明天早上需不需要我再去一趟?” 今天陪着跑了一趟虎子已经很感激了,哪能天天拉着别人一起跑,赶紧客气的说:“今天劳烦您陪着已经过意不去了,哪能天天让您陪着,明天我自个儿去就行了。” 王主任也是个干脆人:“那行,明天你先去看看,如果那边搞不利索,你回来咱们再找别的单位。” 告辞了王主任回到家,老妈关心事情办的怎么样了,虎子说了情况,只能等到明天再看结果,当天晚上柱子他们来聊天,虎子没提起这事,他打算如果事情不成就当没发生过,成了就给他们一个惊吓。 第二天赶早来到人事处,谢科长带着他来到轧钢厂的总工办公室,总工姓罗他见了虎子也没扯闲话,开门见山的说:“昨天几个厂领导专门讨论了你的事,最后形成的意见是这样,从十六级技术员的入职试题开始考试,一直考到十二级为止,哪一级的成绩合格就入职到哪一级,你看这样行不行?” 上尉军衔对应的技术等级是十二或者十一级技术员,厂领导给出的意见都在合理范围内,人家的章程给了,剩下的就是凭本事挣饭碗了,虎子没有犹豫:“我没意见,技术人员凭知识吃饭很合理。” 罗总工点点头,带着虎子和谢科长来到了技术处的一间办公室,里边已经有两个人拿着试卷在等着,罗总工没有介绍,听他们互相的称呼一个是杨工,一个是刘科长,安排虎子坐在桌前,刘科长给他一份十六级技术员的入职试卷,关系到饭碗的事,虎子不敢大意,直接打开光环埋头做题。 用了半个小时做完了一张试卷,杨工现场批改,刘科长又递给虎子一张十五级的试卷,同样是半个小时做完,那边杨工已经批完了十六级的试卷,罗总工复核了以后写了个大大的‘优’字签了名,十四级、十三级、十二级,这些卷子做起来比较轻松,虎子甚至都有一丝意犹未尽的感觉。 等了一阵杨工批完最后一张卷子,罗总工复核一遍又写了个‘优’字,其他三个人看着五张卷子上大大的‘优’字,都有些惊异的看着虎子,谢科长收起了试卷看向罗总工,直到罗总工点了点头,谢科长才对虎子说下午来办入职手续。 出门的时候杨工和刘科长主动向虎子告别,罗总工带着虎子一起回到办公室,这次就是聊闲话了,罗总工问虎子在部队的工作情况,虎子介绍了修汽车,去支援十月汽车修配厂的工作,(他把去厮混美化成了支援)对苏联设备的使用和了解,后来又去修坦克搞培训。 罗总工对苏联设备和坦克感兴趣,虎子做了详细介绍,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行家静静的听着你吹牛也知道有没有,听虎子吹完,罗总工得出结论,这个小伙子是个靠谱的人,今天也就是截止到了十二级,要是继续考下去人家还能拿优,具体能到哪一级不好说,但是过十级工程师丝毫没问题。 下午办理了入职手续,虎子成为了一名十二级技术员,工资每月六十二元,比他原先的上尉工资每月九十五元低了三分之一。接下来跑了一趟技术处,找党组书记办理了组织关系手续,事情办完长出一口气,现在终于成为了工人阶级的坚定战友,有工人阶级做后盾,他敢于直面任何(不大于他承受能力的)挑战,虽然泄了一点气,感觉有点怂,但是在即将来临的年代,你作死就真的会死。 今天办完手续,明天才开始上班,看看还有时间,他先去街道办找着王主任说了成功入职的消息,在王主任的恭喜声中又跑了一趟公安局,把部队的军用驾驶证换成了普通的民用驾驶证,办完了这最后一件事,自己的身份才算转换完成,彻底成为了一名老百姓,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的往家走嘴里还哼着歌:“咱们老百姓呀,今儿个真高兴,咱们老百姓呀,今儿个真高兴……” 周正家今儿个真高兴,家里是三喜临门,虎子今天落实了工作,周雨荷等来了医科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秦淮如的临时工转正了,要说还是马叔操心,估计是担心虎子长年在部队,年轻人的感情容易出变故,一直让秦淮如干着临时工,直到现在虎子退伍了,才给小秦办了转正,人家可能早都把转正名额扣在手里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老奸、马老滑。就冲滑叔这份心,虎子今年都得提着厚礼给马叔好好拜个年。 全家喜气洋洋准备了一桌好菜,热热闹闹的庆祝了一番,今天的事情周雨婷还不知道,她怀孕已经显怀,寒冬腊月天冷路滑,刘玉兰不让她随意乱跑,虎子这次回来还没见着姐姐姐夫,他准备等到星期天再过去看看,顺便给他们带点好吃的。 第55章 得心应手 今天是上班的第一天,虎子提前出门,骑车晃到轧钢厂附近的早餐点,来这里吃早饭的基本上都是轧钢厂的工人,虎子低头吃着油条蘸豆浆,竖起耳朵听工人们议论厂里的人和事,到了上班的点儿,跟随着人流一起往轧钢厂走去。 夹在攒动的人群里进了厂门,来到生产技术处的技术科报到,技术科是生产技术处的核心部门,也是虎子以后每天上班打卡的地方,技术科的科长是考试那天在场的刘科长,刘科长态度很热情,带着他去管理科领齐了工作证、工装、工具包和全套劳保用品。 回到办公室,刘科长询问了虎子在部队的工作经历,安排他跟着那天见过的杨工先学习一段时间,由于虎子是军转干部,又通过了入职考试,所以是没有实习期这一说的,只要杨工认为他能够胜任工作,那么虎子就可以单独上岗。 考试那天,杨工见识过虎子的知识水平,今天没有摆出一副前辈师长的架势,而是带着虎子各个车间转了一圈,详细介绍了生产流程和各种机械设备,虎子开着光环沿途扫描,加热炉、轧机、矫直机、飞剪机、冷床……各种设备机械通通过了一遍。 各种设备功用不同,机械原理没什么不同,用光环扫描过后,有着丰富理论知识和实践经验的虎子,对这些机器已经了然于胸,只要用光环多扫描几次,记住设备正常工作的状态,一旦机器出现异常立刻就能发现,维修机器和维修人体对于虎子来说都是量身打造的工作。 忙忙碌碌一上午,到了中午吃饭时间,虎子跟着同事来到一食堂,他低着头站在同事身后排队,只听见柱子不断重复的吆喝:“下一个”,打菜的手抖的跟得了帕金森一样,偶尔遇上相熟的工友调笑几句,病情立刻有了好转,手里的勺四平八稳一丝不抖,虎子从医学的角度判断,柱子的帕金森时好时坏反复发作,说明他的病症已经深入骨髓情况堪忧。 “下一个”柱子冷漠的吆喝了一声,一抬眼看见一张熟的不能再熟的老脸,嘴角带笑就那么瞅着他,柱子把手里的勺往菜盆里一扔,少年老成的脸上,褶子都笑开了花:“嗨、嗨、嗨、嗨,这谁呀这是,怎么就偷偷摸摸跑这来了,还穿着我们厂的工装,也不怕我吆喝一嗓子,在场的大伙儿把你给逮起来。” 回头冲着厨房里边喊了一声:“刘师傅你来打菜,我得去抓个坏人。” 虎子离开队伍把位置让给了后面的人,柱子冲出来就把他往厨房里拽,进到里边,几个食堂师傅冲他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柱子在轧钢厂食堂干了三年,本身厨艺就好,又是初中毕业,去年就当上了食堂班长,跟着虎子混了几年也没白混,起码笼络人的手腕还是有一点,看食堂里师傅们的样子,对柱子还算是买账。 柱子把他按在椅子上坐着,端过来一份菜俩馒头,嘴里絮叨着别嫌菜寒碜,只要领导不开小灶,谁来都是这些东西,虎子充耳不闻,保持着部队里的速度埋头吃饭,吃完饭也不在厨房里停留,拉着柱子到外边说话。 两人出了厨房,在食堂的角落里找个位置坐下,虎子跟他说了入职十二级技术员的事,他还埋怨虎子嘴巴牢,在家里一丝口风都不漏,虎子告诉他当初的想法,事情不成就当没发生过,成了这不就来打招呼了嘛。 吃过晚饭,四个人来到虎子家,对他进行了口诛笔伐,都怪他瞒的紧,五个人里有四个都在轧钢厂上班,真正是在一起扎堆了,只剩一个马玉安在供销社倍感孤单,现在柱子已经开始排外了,一说话就是我们轧钢厂、你们供销社,摆明了是欺负外单位的人。 在单位里,杨工指导虎子很上心,维护设备时一直带在身边指点,跟了一个星期,虎子说已经学会了,想自己上手试试,杨工也不以为异,让他动手,自己在旁边看着,虎子的动手能力超强,把机器处理的明明白白,又跟了二十天看虎子把所有设备都摸了一遍,杨工告诉刘科长,周虎臣同志已经是个优秀的技术员了。 虎子在车间里晃了将近一个月,跟四合院在轧钢厂上班的几个人都打了照面,老易有了钢蛋以后,心里一直感激周正,现在知道了虎子是十二级技术员,心里为这孩子感到高兴,刘海中见了虎子热情的招呼,自从虎子上了中专,他就知道这孩子已经是准干部了,不过到了跟前儿还是瞧着眼热。 贾东旭见着虎子是真心高兴,他在老贾去世三年后,娶了个农村姑娘,现在媳妇挺着个大肚子,再加上老娘也是个农村户口,身上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每天只想着安心干活,努力提高技术等级,好把工资给涨起来,但是厂里的人多,年轻人更多,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有人嫉妒他有个七级钳工的师傅,私底下没少被人找茬。 满四合院都知道虎子慷慨大方、为人仗义、武力值又高,院里的街坊被人欺负虎子肯定会帮忙,自从在厂里见到了虎子,贾东旭感觉自己的腰杆都硬了几分,柱子、许大茂和王涛更是没少在同事跟前吹嘘,说虎子能文能武,文能四合院里写春联,武能吊打杀人犯,闻听者有的惊叹不已,有的嗤之以鼻,不一而同。 虎子展露了技术水平之后,技术科的同事们也表现出了相应的尊重,技术人员就是这样,你肚里没货手里没活,人家也不会表现的赤急白脸,最多当面冷淡一些,背后嘲讽几句,跟你说话该客气还是客气,但是态度里的鄙视和疏离是遮掩不住的,所以工人老大哥既需要他们,也不待见他们,只要有机会,工人老大哥们从不忘记拿捏他们一把,围观的工友们往往会幸灾乐祸的指桑骂槐。 第56章 坏人还须恶人磨 眼看就要到春节,四合院里的住户们忙着准备年货,厂里的工人们也趁着星期天休息,去购买早已计划好的东西,周正家里的年货已经准备齐全,多数是在市场里买的,有一部分是虎子往里添的,不过这次添的年货数量不多花样多,虎子现在往外取东西比较小心,基本上都是随用随取。 刘玉兰催着虎子给周雨婷送些东西过去,周雨荷也想去看姐姐,还拉上了秦淮如一起,虎子去厨房找了个篮子,取了一些鸡鱼肉蛋放进去,数量不多但每样都有,三个人出了门步行向周雨婷家走去,她家离四合院不算远,只有两里多地,是单位分的两间房,有四十来个平方。 这是虎子第三次来周雨婷家,每次除了送一些鸡鱼肉蛋,也会带几根黄瓜或者一把小青菜,前几年就有了温室大棚,杨得林以为虎子是从哪弄来的,除了赞叹一声小舅子有本事,也没去追根问底,周雨荷每次来都会好奇的问周雨婷肚子越来越大是什么感觉,秦淮如摸摸自己平坦的肚子,有意无意的看向虎子。 星期一上班,今天是虎子开始单独上岗的日子,技术科给虎子分配的任务是设备点检,这个工作的内容,一个是检查设备有没有跑、冒、滴、漏,早发现问题早处理,还有一个工作内容是把设备的劣化程度控制在一定范围内,机器只要开机就会有磨损,轧钢厂的很多设备都是二十四小时连轴转,这时候技术员要注意小修小换,保持机器能正常运转,等到设备整体情况堪忧时,就到大修的时候了。 虎子干的这活,打交道最多的是钳工,经常要把零件送到钳工车间维修,一开始虎子是正常走流程,零件送到车间登记,然后就要耐心等待,快了一两个小时能拿到,慢了不太好说,反正下班前他们准能弄好,别人交班回家,你得撅个屁股装机器,怪不得当初分配任务时,一听到设备点检其他技术员都装聋作哑…… 被搞了两次虎子有点无语,他观察过钳工车间,时间似乎并没有那么紧张,有些人一直忙个不停,比如易中海带着贾东旭,有些人吊儿郎当的混日子,时不时的跑到车间的角落里抽烟。大多数人手上不紧不慢的干着活,偶尔听见有人说了句什么,大伙儿一通哄笑,这会儿总有人接茬,跟说相声似的你来我往,车间里的笑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快乐的气氛。临近下班的时候,整个车间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工人们默不作声,手上的动作飞快,拿去维修的零件分分钟摆在你的面前…… 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幕,虎子无奈的摇头,以前在修配厂厮混时,车间里的工人是同样的状态,那时他是去玩的心态轻松,还是说相声的一把好手,总能挑起大伙儿欢乐的气氛。现在报应到了眼前,他也有点挠头,目前这样的工作氛围还算是好的,等到工人阶级当家做主人的觉悟提高以后……总之是一言难尽,八十年代,海尔集团的老总张瑞敏接手青岛冰箱厂时,下发的第一张通告是“不准工人在厂房里随地大小便”…… 为了能准时下班,虎子决定解决眼前的困境,既然改变不了别人,那就改变自己。再次送修零件时,虎子的口袋里装上了烟,看着谁手里的活不太忙时,赶紧上前递根烟,说两句好话央着师傅先把他的零件修一下,在工人师傅的眼里,虎子现在的做法才是正确的,是一个聪明的技术员应该做的事。 本着老大哥主人翁的作风,接了你的烟还要教训几句,晾你一阵姿态拿足了才开始干活。这种拿了好处还一副教训孙子的态度,虎子还是第一次遇见,以前在修配厂自己是现役军官,他跟别人客气,别人也客气,现在工人师傅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让人心里很不爽,遭受了几次同样的待遇之后,虎子觉得此路不通,他准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虎子的遭遇老易都看在眼里,但是这样的氛围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谁都没法解决,老易只能劝慰,等大家熟悉了以后情况就会好转,虎子反而劝他不要担心,自己会想办法,只要能借一套钳工工具就行,这对于老易来说只是小事一件,痛快的借出了工具。 再次来到钳工车间,虎子找了一台没人用的虎钳,自己动手加工配件,有人来围观,在旁边指指点点说着风凉话,老易来看了一下,说虎子的钳工技术起码能达到五级水平,有不服气的工人师傅看了一阵后,默默的回工位干活,下班回家的路上,贾东旭悄悄的提醒虎子,今天车间里有几个人认为他出风头,鼓动一个叫孙癞子的人找他麻烦,孙癞子跟街上的混混有联系,这几天一定要小心。 这事正中虎子下怀,自己动手短时间可以,时间长了总不是个事儿,一直给人好处做低伏小的求人干活,别人得了便宜还卖乖,始终当你是孙子,所以还得立威,胡萝卜加大棒才是永远的神。隔天虎子拿着零件来到钳工车间,找了台虎钳自顾自的加工起来,有两个人晃到工作台跟前,站在那里看着他干活,这两人虎子都见过,一个就是孙癞子,另一个是他的跟班叫王拐子。 孙癞子看模样有个二十七八岁,个子不高人长得很敦实,可能是总在外面混已经挂上了相,脸上的横肉都出来了,一双三角眼里能看出狡诈和凶狠的眼神,旁边的王拐子一双眼睛似乎总找不着焦距,看起来有些呆愣,孙癞子看了一阵对虎子说:“周技术员,把你的烟拿出来给哥哥抽一根呗。” 虎子一脸认真的大声说:“你不是我哥哥,不能给你抽” 话一说完虎子都被自己的作态给恶心到了,孙癞子看不出来这家伙是不是真傻,他弯腰搂着虎子的肩膀低声说:“你不给,那我可要揍你了。” 虎子挣脱搂着肩膀的手,站起来一脸激愤的说:“不给你烟抽,你就要打人,你是强盗吗?” 孙癞子被虎子的愣头青样子给整不会了,三角眼闪了一下,突然一声怒喝:“谁同意你用车间工作台的?” 虎子也回应了一声:“谁说不能用工具台的?” 孙癞子回应:“我说的” 虎子压低了声音说:“你是个什么东西,你说的?你的脸比屁股大吗?” 这下孙癞子被激怒了,喝骂一声:“爷爷打死你个傻逼”挥拳就打,虎子闪身躲过,一脸惊慌的喊叫:“你怎么可以打人,没人管管吗?” 车间里的工人有漠不关心的,有笑嘻嘻看热闹的,就是没人出声制止,易中海一开始准备喝止孙癞子,七级钳工在车间还是有威望的,但是一看见虎子拉胯的演技,就知道他在憋坏水,四合院里谁不知道虎子的心狠手辣。 孙癞子嘴里骂骂咧咧,一直追着虎子打,王拐子傻乎乎的跟在后边跑,虎子利用成排的工作台,身形灵活的带着他俩跑,车间里的工人们都围过来看热闹,还有人故意堵住虎子的去路,大多数工人心里还在纳闷,平时拿捏一下技术员,最多是态度恶劣一点,言语之间怼几句,直接动手的倒是第一次见。 两人跑的气喘吁吁越追越气,顺手抄起了工作台上的榔头,手里有了家伙又来了精神头,怒喝一声:“有本事停下”,举着榔头继续追,带着他俩跑了几圈,看着车间主任也来了,虎子在一台钻床跟前停顿了一下,身后的孙癞子一榔头砸下来,他一闪身,榔头砸在钻床上,虎子怒吼:“你敢破坏国家财产!” 回身踢飞了孙癞子手里的榔头,一拳打在肚子上,疼的他身体佝偻下来,虎子顺势一膝盖顶在胸口上,“嘭”的一声孙癞子的身体又被顶直了,虎子对着他的脸左右开弓抡了十几巴掌,打的孙癞子耳朵和鼻孔都在流血,虎子后撤一步,一腿扫在他的腰间,人飞起来砸在刚才拦路的那几个身上,一起滚翻在地。 这几下动作太快,人都飞出去了,后边的王拐子才冲到跟前,举着榔头还没回过神,虎子一个高扫腿踢在他脖子上,连人带榔头砸在工作台上发出了“当”的一声,脑袋在台子上弹了几下不动了。 虎子转回身走到孙癞子跟前,几个堵路的人还没有挣起身来,在每个人的软肋上踢了一脚,这几个家伙再没了当初的兴奋,蜷缩着身子不住的哀嚎,“闭嘴”虎子低喝一声,其他人都咬着牙不敢出声,只有一个还在那不管不顾的叫,虎子对着他的脑袋补了一脚,世界安静了。 虎子薅着头发抬起了孙癞子的头,这时他的脸上已经肿胀了起来,眯缝着一双三角眼闪烁着凶光,明显是还没搞清楚状况,看着他一脸的鼻涕和血,虎子下不去手了,从躺在地上的人脚上扒下了一只鞋,用鞋底又在他脸上抡了起来,刚才笑嘻嘻看热闹的工人们噤若寒蝉。 车间主任刚进来就看见孙癞子用榔头砸钻床,然后是虎子抓住两人一顿暴打,孙癞子和王拐子本就是车间的混子,一个技术员要被欺负成什么样才会抓着两个混子打,所以他对还在用鞋底抡脸的虎子视而不见,总得让人消消气不是? 车间里的工人呆呆的看着虎子炮制孙癞子,太尼玛凶残了,现在再傻的人也看明白了,一开始的确是孙癞子找茬,这位小周技术员是生怕别人不动手,装出一副天真愣头青的样子硬勾着人动手,一旦占住理了,那真是往死里打呀,孙癞子不是好人,这位更尼玛坏…… 车间主任看着差不多了,在人群后吆喝一声:“这是怎么回事?”工人们都不吭声,虎子停了手淡定的说:“他俩蓄意破坏国家财产,被我制止了。” 车间主任环视了周围一圈,想看看大家怎么说,工人们下意识的回避他的眼神无人出声,主任无奈的叹了口气:“都看着干什么?先把人送去厂医院。” 工人们这才七手八脚的把三个人抬去厂医院,路上遇见人都以为是出了事故,赶紧跑过来打听,看见两人昏迷一个猪头,这也不像是事故啊?工人们还给介绍,这位认不出来的就是孙癞子,两位昏迷的是平时跟他一起玩的。 送到厂医院不久,两个昏迷的醒来了,孙癞子一直是清醒的,不过是怕丢人在那装死,医生检查了一下,都没有大碍,连轻伤都算不上,给孙癞子脸上涂了药就要打发他们走,这时候保卫科的人接到报信赶来了,面对保卫科干事的询问,三人低头不语,保卫干事无奈,只好登记了工作证打发他们离开,民不举官不究,这事暂时就这么过去了。 这件事没有掀起什么浪花,上万人的厂子又是年轻人居多,闹纠纷打个架什么的都不算事,不过该知道的人总会知道。吃过晚饭,柱子他们又聚集在虎子家,一脸兴奋的打听今天的事情,也遗憾每次都是虎子单干,他们一次都没赶上趟。 孙癞子在厂里的名声不小,王涛在保卫科知道的多一些,他断定孙癞子肯定会报复,想找着借口先收拾他们,虎子劝住了王涛,他也知道孙癞子会报复,但是保卫科一旦介入,肯定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既然他选择了要立威,那就一定要立起来,一旦大事化小那就算半途而废了。 柱子他们四个摩拳擦掌的表示,这次搞事情一定要带上他们,否则就去喊保卫科来破坏,搞的虎子哭笑不得,其他人都可以参与,但是王涛要参与的话就不能穿保卫科的制服,王涛保证了绝对不穿,柱子每天上班的时间晚,虎子让他明天早上去一趟公安局,把虎子在联防队的名字重新确认一下,马玉安表示从明天开始,他每天去接虎子下班绝不迟到,其他三个人也表示,每天必须等虎子一起下班,罗网已张开,只待猎物来。 第57章 人尽皆知 早上一进办公室,虎子就感觉到同事们的异样,以前自诩老资格的几位技术员在他面前的从容淡定不见了,办公室里除非必要没人说话,即使说话也都刻意的压低了声音,偶尔有人的目光和他交汇,也是慌张的左右闪避。 想起这些人每次受了刁难,就会在在办公室里发表一番慷慨激昂的言论,似乎要和刁难他们的坏分子做誓死斗争,同事们也是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纷纷附和,一旦有人真的选择了反抗,他们又是一副如遇洪水猛兽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虎子摇头失笑,这大概就是知识分子的软弱性。 开晨会的时候,刘科长表扬了周虎臣同志,当然表扬的是他兢兢业业、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刘科长对手底下这帮人的揍性心知肚明,每次受了工人的欺负就会跑来抱怨,除了发牢骚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一提起设备点检他们就在那装死,搞的工作都安排不下去,现在好了手底下来了个硬茬,总算可以过两年安生日子了。 虎子拿着要修理的配件进了钳工车间,从他走进来的那一刻,车间里原本欢乐的气氛荡然无存,工人师傅们心无旁骛的埋头干活,抽烟的几个混子跟电打的一样蹿回工位,今天孙癞子和王拐子没来,这在预料之中,昨天脸被打的稀烂,只要还要点脸今天就不会来。 盯着昨天踹过的那几个人看了一会儿,几个人缩着脖子作鹌鹑状,仿佛背上了沉重的压力,呼吸都困难起来。回应了一声老易的招呼,虎子找了一张工作台开始加工零件。车间主任走进来,没有感受到往日熟悉的欢乐气氛,看着才这个点儿就在埋头苦干的工人师傅,让他有了一种熟悉的陌生感,直到看见低头干活的虎子才恍然,心里暗暗的盘算,如果这小子多来几趟,这个月的任务就可以提前完成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柱子冲他使了个眼色,肯定的点点头,搞的跟地下党接头似的,看着柱子郑重其事的样子虎子心里也能理解,自从上小学的时候跟疙瘩他们打过几次,这些年柱子再没跟人交过手,柱子都这样了,不用猜都知道许大茂这会儿肯定是坐立难安了。 今天一整天,技术科和钳工车间都在诡异的气氛里度过,尤其是钳工车间,下午上班有些个工人师傅的脸上已经带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估计是中午有人在车间里放话了,虎子的心宽,没和这些人计较,只是记下了他们的名字,等着往后慢慢的收拾。 下班时间虎子跟着人流往厂门口走,离老远就瞧见柱子他们仨站在大门口翘首以盼,王涛怀里还抱着个包裹,虎子挤到人流边缘冲他们招了招手,四个人凑到一起往大门外走去,柱子和王涛看起来很兴奋,颇有点闻战则喜的味道,许大茂绷着脸,明显的有些紧张,虎子拍拍他的后背,许大茂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出了大门往右拐,看见马玉安双手揣在袖子里,眼巴巴的瞅着下班的人流,王涛打了声呼哨,马玉安看见他们眼睛一亮,一路小跑着过来,人凑齐以后,王涛拉着大家背对着人群,把怀里的包裹打开,里边装了五条警棍,这时的警棍还是木头的,跟镐把差不多,每人拿了一根朝回家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多远,就瞧见前方的人流向两边分散,到了跟前是七八个小伙子站在路当间,手里拎着砍刀铁棍等杂七杂八的家伙在耀武扬威,虽然孙癞子脸上裹了围巾,虎子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王拐子和那个被踢晕的家伙也站在他的身边,跟柱子他们低声说了一句:“只管下手打,只要不死人就没事。” 话音一落,虎子当先冲了上去,对面的孙癞子也是个狠人,举着一把大砍刀迎面对冲过来,他心里恨死了虎子,手里的砍刀直奔着脖子劈下来,虎子才不管他往哪劈,手里的警棍迎面横扫,仿佛没有遇到阻碍一般扫过了孙癞子的胳膊打在他的脸上,喀嚓声连响了两次,孙癞子的胳膊跟面条一样扭曲成诡异的角度,脸上的颧骨塌陷,一头栽倒在地上不动弹了。 虎子的脚步没有停留,一头扎进人堆里,棍子左右横扫,咔嚓声不绝于耳,他的目的很明确,先解除这些人的战斗力再说,柱子和王涛见虎子下了重手,两人也不管不顾的抡起棍子玩命的砸。 马玉安和许大茂跟在他们身后捡漏,结果发现无漏可捡,对面仅剩的两个人吓破了胆气转身想跑,被柱子和王涛追上一人一棍劈翻在地,五个人互相检视,发现没人受伤,只有王涛的衣服被划了个大口子,孙癞子和他的同伙全军覆没, 这一路上的人群都是轧钢厂的工人,他们远远的围了一圈看热闹,期待中的龙争虎斗没有出现,只看见砍瓜切菜一般结束了战斗,围观的工人们意犹未尽还不愿意离开,虎子他们开始了收尾工作,马玉安和许大茂这会儿来了精神,刚才两人没捡着漏感觉不过瘾,盯着地上还能动弹的人上去补棍。 虎子任由他俩自娱自乐,去路边捏了两个雪球,按在昏迷的人脸上,把人都弄醒以后,呵斥着这些人站成一排把皮带都抽了,大冬天的都穿着棉裤,一旦没了皮带的约束,又厚又重的棉裤就会往下出溜,这些人只好用一只手提着棉裤,还好没有两只手都受伤的,要不然只好叉着腿走路了。 五个人收起了地上的凶器,盯着他们排好队,整整齐齐的向公安局走去,这些人多多少少都受了伤,一只手又提着棉裤,根本不用担心有人能跑掉,队伍里有一个人听着柱子他们总喊‘虎哥’,猛的想起来一件事,他对虎子说:“哥们,这次我是给人帮忙,实在对不住您,现在我也认栽了,只是想跟您打听一件事。” 虎子瞟了他一眼:“你说” 这人试探着问:“听着他们喊您虎哥,我想问一下花狸一伙是不是栽在您手里了?” 虎子说:“花狸是谁,不认识。” 这人赶紧解释:“一个小平头,见人说话总是笑眯眯的,他们一伙五个人,有个粗脖子是打手,还有个小矮个。” 虎子饶有兴趣的问他:“怎么?你是跟他熟啊还是一伙的?” 这人赶紧摇头:“不熟、不熟,就是听人说他们是栽在一个叫虎哥的人手里,这会儿赶巧听见您也叫虎哥,就是问问。” 虎子点点头说:“没错,你说的这几个人是我送进去的,送进去以后就没再问过,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这人或许是有点兔死狐悲的心理,一脸黯然的回答:“死了三个,两个吃了枪子儿,一个病死在监狱,剩下两个都是二十年 。” 其他人竖着耳朵听两人的对话,知道了虎子就是那位虎哥以后,心里都要把孙癞子骂死,其实孙癞子听到这里肠子都悔青了,当初小平头一伙在江湖上可是很有名气的,后来听说他们栽在一个半大小子手里都感觉不可思议,想办法打听到细节以后,感觉脊梁骨上的汗毛立的跟针一样。 听知道的人说怎么吊起来打,打的有多惨,那个粗脖子打手本来是不用死的,谁叫他威胁那位虎哥,结果被下了暗手病死在监狱,尤其是炮制那个矮个子,谁要是来上这么一遭还不如死了,有一阵江湖上赌咒发誓都用‘虎哥’的名号,我要怎么怎么着就让我落虎哥手里,现在好了,自己这些人真落人家手里了…… 孙癞子原本还有侥幸心理,自己只要咬紧牙关扛过去还能回厂上班,现在知道了自己是得罪虎哥的罪魁祸首,心里万念俱灰,就算扛过去了也要被人家折腾个生不如死,还不如进去躲几年,等虎哥把自己忘了,再换个地方生活,江湖上早有人研究过这位虎哥,据说这位的心眼肯定是比针尖大,至于大多少到现在也没争出个结果,如果虎子知道了这事绝对会喊冤,纵观自己的一生哪里心眼小了。 到了公安局,虎子他们汇报说遇见了歹徒当街行凶,作为一名合格的联防队员,他们坚决的履行了维护社会治安的责任,在热心群众许大茂的帮助下,他们勇敢的和歹徒斗争,并且成功的制服了歹徒,现在犯罪分子已经全部归案,人证物证齐全,人证是他们五个,物证是带回来的凶器。 值班干警翻查了一下林林总总的凶器,尤其是孙癞子那把两尺长的大砍刀,拿起来在王涛衣服露着棉絮的大口子上比划了一下,心里不由的为王队感到庆幸,只要再往里多两分,王队家里的老三今晚就交代了,庆幸之余就是勃然大怒,这位干警也不管这些歹徒人人带伤,连夜开始突审。 孙癞子他们不再存有侥幸心理,老老实实交代了自己的问题,在干警们的循循善诱之下,有人帮助别人交代了一些问题,这一起头就刹不住车了,这些人开始了团结友爱、互相帮助,结果是狗扯羊肠、越扯越长,孙癞子深恨当初忽悠他和虎子作对的那几个工人,主动帮助这几位工友交代了问题,干警们连夜上门抓人。 第二天轧钢厂得知几位工人被抓,派厂办的一位科长去公安局了解情况,如果问题不大,批评教育一顿就把人领回来,科长回到厂里,被抓的工人没带回来,带回了这几个工人要被判刑的消息,这个年代的企业想要开除一名工人几乎不可能,但是如果工人犯罪被判刑,那是肯定要被开除的,厂领导决定利用这件事警示一下厂里吊儿郎当的落后分子们。 早晨上班,技术科继续保持着昨天的氛围,虎子不以为意,只顾着忙自己的工作,中午吃饭的时候,厂里的广播播出了孙癞子几人被开除的消息,对于开除工人这种极其罕见的事情,厂里的人充满好奇的互相打听。 经过知情人不断的补充,事情的经过逐渐明了,孙癞子欺负新来的技术员,被别人抓住把柄暴打一顿,带着人去报复反而被打废,最后送进了公安局还要被判刑,这次开除的几个人都是孙癞子一伙的,事情就是这么个事儿,孙癞子欺负人不新鲜,他欺负的人多了去了,新鲜的是一个新来的技术员,能把孙癞子彻底的给治了。 工人师傅们又开始打听这个新来的技术员,不光工人们打听,厂领导也充满了好奇,他们只知道一些大概情况,比如中专毕业,是个军转干部,家庭住址等等,对于其他情况一无所知,他们不知道,可是有人已经显摆上了,一食堂的班长何雨柱正跟几个熟人吹牛:“我这个哥哥,那可了不得,打小习武,十二岁就去过战场……” 没过三天,虎子的经历在轧钢厂已经是人尽皆知,工人们这才明白,遇上这么个牛人,孙癞子栽的不冤。和工人们的关注点不同,轧钢厂的杨厂长更关注那些歌曲,原来收音机里天天听到的歌是这小子写的,杨厂长很喜欢听《送战友》,但是真没注意过这歌是谁写的是谁唱的,既然这小子能写会唱,那就不能放过他。 开完晨会,虎子去车间巡视了一圈就回到办公室看书,他负责的几台设备运行正常,看样子两三天之内是不会有什么问题,正低头看书,听见有同事说话:“杨厂长您来了”办公室里一阵椅子磕碰声响起,同事们纷纷起身向领导问候,虎子也站了起来,学着同事们招呼了一声。 杨厂长回应着大家,问候了同志们辛苦,然后走到虎子的办公桌跟前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他示意大家都坐,很和蔼的跟虎子拉了几句家常,看到办公室里的气氛轻松了,才笑着说:“小周同志,你当学生的时候给学生写歌,当军人的时候给战士写歌,现在到了轧钢厂工作,是不是也该给工人们写首歌?” 虎子…… 第58章 有所改变 杨厂长下了任务,要为工人写一首歌,可是虎子听过有关工人的歌还真的不多,现在广播里天天播放的《咱们工人有力量》,在以后也是最具代表性的工人歌曲,《我为祖国献石油》算是有名,可这是一首石油工人的歌曲,如果自己是石油工人,那首英文版的《我为美国偷石油》都能给他整出来。 既要为工人写歌,又要保持一定的水准,这可把虎子难住了,八十年代以前的歌,只要是在二十一世纪还能被广泛传唱的,那必然是经典歌曲,比如《我的祖国》、《歌唱祖国》、《让我们荡起双桨》,还有一首八十年代的歌曲《我和我的祖国》,由于被川普和蓬佩奥倾情演绎,又红了起来。 思前想后,在春节放假的前一天终于想起一首,这首歌说它是工人歌曲,也能搭点边,说它是革命歌曲,可能更靠谱,这首歌就是《我们走在大路上》,虎子以前在网上听到过,看弹幕说这首歌有三个版本,出于好奇专门看过三个版本的mv,有六三年版的,有七零年版的,还有一首二零二零版的。 这首歌的旋律不错,配上二零二零版的歌词,显得中正平和、气势恢宏,再加上新版里的鼓点打的很有意思,感觉以后可以当工人进行曲使用,说不定还能和《咱们工人有力量》一时瑜亮。实在是没有更合适的,只能用这首歌顶上,但是因为年代太近,唯有对李劫夫同志致敬兼致歉了。 既然确定了歌曲,剩下的就简单了,歌词和简谱一式两份,一份寄给‘工人日报’,一份拿给杨厂长看,杨厂长不识谱,也不知道这首歌的简谱靠不靠谱,但是歌词他看懂了,真的有点恢宏大气、气势磅礴的感受,虎子告诉他,已经有一份寄给了‘工人日报’,杨厂长喜不自胜,虎子又告诉他,过完年可以去电台录制这首歌,杨厂长喜出望外。 今天是星期天,也是大年三十,整好和春节的三天假连上了,算是过年能歇四天。天还蒙蒙亮,周正带着虎子和秦淮如往乡下赶,他和虎子去上坟,顺路送秦淮如回家过年,三人骑着车蒙头赶路,太阳刚升起就到了秦家村,有自行车毕竟方便,上完坟回来还不到中午。 虎子拿出笔墨马不停蹄的开始写春联,柱子四个拿着红纸,对着写好的春联评头论足,批评虎子写的毛笔字没有以前好,纷纷表示作为好哥们,他们有责任帮助自家兄弟恢复水平,四个人的身后,赶来帮助虎子的胖鼠队员们已经排起了长队。 贴完春联,周正去柱子家喊他们兄妹俩来家里过年,自从何大清把一双儿女托付给周正之后,柱子和雨水每年都是在这边过年。有柱子帮忙,年夜饭准备的轻省,虎子切墩、柱子削皮、该蒸的蒸、该煮的煮,还不到五点食材已经安排就绪。 今年有柱子这个行家在,虎子没敢整咕咾肉之类的幺蛾子,否则菠萝的来历解释不清,柱子对京城食材的进货渠道可是门儿清。三个大人在中间的屋里包饺子,他俩在厨房比赛似的做菜,虎子做个香菇扒鸡,柱子就做个粉蒸排骨,柱子做个红焖肘子,虎子就做个红烧猪蹄,虎子做个干煸藕丝,柱子就做个酸辣土豆丝,柱子做个蒜泥白肉,虎子就做个卤肉拼盘,虎子做个白灼大虾,柱子就做个糖醋鲤鱼。 天色渐暗菜已上齐,七个人都上了桌,两个姑娘喝橙汁,其他人喝的是菊花白酒,这酒的度数有三十七度,号称菊香、药香、酒香三香合一,只适合浅斟慢酌,不适合狂喝滥饮。周正说完祝酒词一桌人举杯相碰,放下酒杯大家动起了筷子,刘玉兰对桌上所有的菜都赞不绝口,夸奖两人的厨艺见长,其他人点头附和,只有周雨荷跟雨水运箸如飞,顾不上发表意见,今天虎子和柱子较着劲做菜,两人都是超水平发挥。 这一桌菜在如今的百姓家庭,已经达到了豁出去的级别,如果有外人看见肯定会替他家担心,这么玩命的吃一顿,往后的日子该咋过?往后的日子往后再说,今天一桌人是吃了个酣畅淋漓,虎子两年没在家过年,前两年的年夜饭比今年低了不止一个档次,平时要顾及邻里影响,不好大鱼大肉的胡吃海塞,只有趁着过年的日子,弥补一下往日里的亏欠。 今天晚上弥补的用力过猛,大家又吃不下饺子了,三个大人和两个小伙儿好歹吃了两个意思一下,周雨荷跟雨水吃药似的勉强吃了一个。吃完年夜饭开始守岁,一开始大家都信誓旦旦的表示要守到天亮,七个人开始换班打扑克,勉强熬过十二点,所有人都哈欠连天昏昏欲睡,忘记了先前的信誓旦旦,大家铺床扫榻准备就寝,雨水非要跟周雨荷挤一个被窝,柱子只好一个人回家,临走前刘玉兰还不忘叮嘱:“明天早上过来吃饺子”。 大年初一吃过饺子,虎子提着准备好的烟酒糖果,去给马叔拜了个年,马叔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他明白虎子的意思,也明白虎子明白他的意思,坦然的收下礼物,两人心照不宣。春节假期只有三天,大家都要忙着出门拜年,虎子也跑了四家,分别是街道办的王主任家,四合院里的易中海家,单位的杨工家,顶头上司刘科长家,转业回来一个多月,这几个人或是帮助过他,或是表达出了善意,别人投之以桃,他报之以李。 柱子他们四个也忙着维护自己的社交圈,四处跑着拜年,原本的剧情里,许大茂就是一个喜欢钻营的人,现在这一点也没改变,看他今天的忙碌程度就知道。柱子身上浑不吝、嘴臭的毛病减轻了不少,爱显摆的毛病有所增加,多少通了一些人情世故,今天起码还知道去给食堂主任拜个年,他从十一岁开始就跟着虎子一起混,耳濡目染之下性格多少有些改变,只不过虎子是个爱显摆的人,显摆的章程还大,影响的四个小伙伴一个比一个能装。 第59章 轧钢厂走在大路上 大年初二,虎子去丈母娘家和姨家拜年,丈母娘见了他是一贯的喜欢,家里的老姑娘转成了供销社的正式工,年前亲家托人来定了两人的婚期,计划在十月份举办婚礼,沾点国家的喜气,老秦家今年说是双喜临门也不为过。现如今国家的婚姻法规定,男的二十周岁、女的十八周岁才够年龄结婚,自家女儿已是超期未嫁,女婿要到五月份才满二十,他俩一个是正式职工,一个是国家干部,必须得遵守法律。 去姨家拜年时,遇上了一件事情,表弟想让他帮忙在城里找一份工作,说起来表弟也是倒霉,五五年初中毕业,和柱子他们是同一年,本来这时候的初中生找个工作并不难,表弟也在打听着城里招工的消息,结果由于京城人口急剧膨胀,导致粮食供应不足,在那年搞起了‘返乡生产运动’,动员一部分城里人到乡下去种地,表弟想进城工作遇到了政策性阻拦。 同年国家又开始建立‘经常性户口登记制度’,住在农村的就是农村户口,住在城里的就是城镇户口,农村户口需要自种自吃,城镇户口开始凭粮票供应商品粮,城乡之间的壁垒初步设立,表弟进城工作的希望愈发渺茫,要不是当初虎子下手早,找的人又靠谱,秦淮如的工作能不能安排还是个未知数。 年前虎子在报纸上看到过一个消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户口登记条例》出台了,曾经的他在网上听温铁军教授说起过此事,条例的出台,标志着往后几十年,城乡之间森严的壁垒彻底形成。表弟这是一步没赶上,步步赶不上。 事到如今想要进城工作的问题暂时无解,虎子只能安慰表弟,让他先安稳过日子,自己在城里瞅着,一旦有机会就想办法帮他进城。石中玉怏怏不乐,他也知道这事急不来,但是初中毕业到现在,始终不能进城工作,让他感觉度日如年。 小时候虎子就带他见识了城里生活的绚丽,那时他羡慕的看着表哥和他的朋友们在舞台上挥洒自如,在观众们的掌声和欢呼声里,恣意的绽放着自己的青春,这一幕长久的冲击着小小少年的内心,一度认为这才是生活,从少年长到成年,曾经向往的生活依然遥不可及。 表弟的事情既然暂时无解,虎子也不再纠结,以后的日子还长,总能想到办法。吃过午饭,虎子和秦淮如一起返程,定下婚期以后秦淮如似乎是放下了心里的包袱,一路上和虎子打打闹闹,露出了久违的小女儿态,不怪她压力大,这时候北京女性平均结婚年龄是18.3岁,2022年北京女性平均结婚年龄是26.2岁,不计较不同年代的心理承受能力,这时候的秦淮如相当于后世31岁的大龄未婚女青年。 初四上班,单位里的同事们都处于一种心不在蔫的状态,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年后上班综合症’,过了正月十五就会不药而愈,上班第一天,全厂开始打扫卫生,以响应国家的灭四害运动,宣传科的干事在墙壁上刷标语:要全民动员、人人动手,让麻雀上天无路,老鼠入地无门,蚊蝇断子绝孙…… 这会儿还是冬天,苍蝇蚊子自然是没有的,大家把注意力放在了老鼠和麻雀身上,街道上屋顶上到处都有人在敲锣打鼓,挥舞着笤帚布条不让麻雀落地打算累死它们,看着焦急想落地的麻雀,虎子直撮牙花子,这玩意以后可是保护动物,捕杀20只就够判刑了,现在这事拦不住别人去做,自己又不愿做,只好去做点别的,找了把铁锹发一声喊,追逐着一只老鼠满厂子乱跑。 灭四害是个长期工作,工厂毕竟要以生产为重,定下了每个星期来这么一回之后,厂里恢复了常态,虎子继续去巡视设备,无事的时候看看书摸摸鱼,只要维持着设备正常运转,自己就是在为国家建设尽一份绵薄之力。 上班的第三天,工人日报登出了《我们走在大路上》,杨厂长拿着报纸,看见作者那一栏上写着‘红星轧钢厂周虎臣’的字样,笑的眼睛都没了。中午下班走出办公室和车间的干部工人们,听见广播里传出播音员的声音:“由我厂技术员周虎臣同志创作的歌曲《我们走在大路上》,被刊登在今天的工人日报上,这首歌描述了党领导的工人队伍,在建设国家的大路上势不可挡的向前进,我们工人阶级斗志昂扬、勤恳工作,誓要把祖国的锦绣河山变成天堂……” 下午上班,办公室里的同事们都恭喜了虎子,纷纷赞扬这首歌写的好,看的大家心里充满了豪情壮志,虎子无语,这些人估计都不识谱,把歌曲当诗歌看了。下午有厂办的干事通知虎子去一趟厂长办公室,虎子进办公室的时候,杨厂长还在看报纸上的歌曲,看见他进来感叹了一声:“这首歌怎么从报纸上看起来更有气势了,坐坐坐,我先给你泡杯茶。” 说着话就去拿茶叶,虎子赶紧说:“不用了厂长,不用泡茶,我不口渴。” 杨厂长的语气比较轻松:“你就坐着,不用拘束,咱们喝着茶聊聊天。” 给虎子泡了茶,又端起了自己的茶杯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抿了一口茶说:“刚才上级部门打电话来,表扬了你这首歌写的好,写出了咱们工人阶级的昂扬斗志,还让咱们厂好好的表扬你。” 虎子赶紧谦虚了几句:“这不是我个人的功劳,是进厂以后看到了工人们战天斗地的工作热情,全厂上下都在孜孜不倦为国家建设努力,看到的这一切让我深受鼓舞,可以说我是受咱们厂每一位干部职工的启发,才写出了这首歌,没有咱们厂就没有这首歌,所以这是全厂集体的成绩。” 虎子此生第一次说这种话,说完以后擦了擦额头上憋出的汗水,长出了一口气,太踏马为难人了,说这种话有种好羞耻的感觉,杨厂长赞赏的看着虎子,欣慰的说:“还是小周同志你的觉悟高,不过你也不用太谦虚了,主要功劳还是你的,全厂的干部职工只是为你提供了创作素材而已,我现在越发感觉你歌里写的就是咱们厂,哈哈哈哈哈哈……” 第60章 抗摇性差 四合院的早晨总是热闹的,脚步声、洗漱声、打水做饭的声音、呵斥赖床孩子起床的声音不绝于耳,直到上班的人们走了以后,院子里又恢复了宁静,虎子站在宁静的院子里,有些愣怔的看着空荡荡的屋檐,居住在这里的几个麻雀家庭已经鸟去窝空,没了这些灰色的小精灵,宁静的院子似乎有点枯寂。 昨天杨厂长催促他尽快去电台录制歌曲,虎子向他解释了电台录歌的工作流程,哪怕是接洽好了,还需要等待乐团跟合唱团的排练,快则一两个星期,慢则一两个月,如果碰巧遇上人家有任务,等个一年半载也不是不可能。 虽然没跟电台打过交道,但是阅历丰富的杨厂长能想到虎子所说的情况,慷慨的给了三天的假期,让他去把前期的准备工作做好,虎子带上单位的介绍信,又在挎包里装了两瓶药酒,出门向电台走去,沿途看见城里像是个大工地,到处都在搞建设,天安门广场也在扩建,这些都是为明年建国十周年准备的献礼工程。 电台里永远是一副忙碌的景象,跟熟人打过招呼,虎子熟门熟路的来到领导办公室,领导对他的到来早有预料,在工人日报上看到歌曲作者是那个熟悉的名字,就知道这小子肯定会来,寒暄了几句,两人沉默下来,面对领导略带期盼的眼神,虎子掏出两瓶药酒放在桌上,药酒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消失不见,虎子一脸错愕的看着空荡荡的桌面。 领导干咳了两声,缓解了一下尴尬气氛,继而一脸淡定的说:“在报纸上看到歌曲的作者是你,就知道你会来,正好也省了我们联系作者的麻烦,介绍信拿来吧。” 虎子把准备好的单位介绍信递给他,领导喊来了熟悉的编导,两人几次默契的配合,不但让电台省了不少心,歌曲的品质也非常高,领导很喜欢看他俩搭档,上次录制《送战友》出乎了编导的意料,这次他越发重视虎子对编曲的意见,虎子的意见只有两个,一个是强调了鼓点的节奏,还有一个是歌曲演唱形式,这首歌是男女声合唱。 编导盯着报纸上的简谱,脑海里设计着各种乐器的配合方案,计划出了粗略框架之后对虎子说:“这次咱们得抢时间,乐团那边马上要准备明年的献礼节目,错过这几天的空窗期就有得等了,三天后你来,咱们尽快录完。” 虎子当然没意见痛快的答应了,告别领导出了电台,心情有点小兴奋,过年时间白捡了两天的假期,得盘算一下怎么过,精神抖擞的左顾右盼一番,没精打采的往家里走去,实在想不出要去干嘛,逛街吧,城里到处都是工地,钓鱼去吧,天寒地冻的还得凿冰,无处可去还是回家宅着吧。 在家帮老妈做了两天饭,无聊的都想去上班了,假期的最后一天,虎子来找杨厂长,汇报了这次是抢时间录歌,明天还得去电台,厂里打算要多少张唱片,提前准备好费用,明天录完一起带回来,这件事对杨厂长来说倒是意外之喜,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在收音机里听到这首歌。 至于唱片的数量,他计划先定三十张,有厂里用的、给上级部门报喜用的,给其他企业送几张嘚瑟用的,还有大领导的一张,大领导家里的那台留声机可不是摆设,先定这么多不够了再说,想到明天就能在收音机里听见这首歌,这一刻杨厂长意气风发斗志昂扬。 电台的录音现场,虎子明显感觉到乐团跟合唱团的情绪有点急躁,这次排练的时间短,乐团的领导又在不断的催促,导致大家的情绪不稳,对于这次电台的抢时间行为,乐团领导是相当不满,原本是打算让大伙轻松几天,接下来就以饱满的状态投入到新任务中去,结果电台见缝插针打乱了乐团的工作节奏。 面对眼前的局面,虎子采用了最有效的方法-打开光环,没过多一会儿,场上的情绪逐渐平缓,排演了两次没人再出错,录制的时候也是一遍通过,这么顺利的就过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大家都以为要折腾到晚上,结果中午饭点儿没到就结束了。 散场后编导一脸的兴奋,他的工作经验何其丰富,早晨看见大家的状态心里就咯噔了一下,这情形拖到明天都有可能,想到乐团领导的催促他头都大了,万万没想到居然这个点儿就能完工,他拍着虎子的后背说:“我发现每次只要有你在场,工作就出奇的顺利,以后遇上大活儿专门要请你来镇场子。” 镇场子这活虎子才不干,次数多了别人怀疑,没效果了砸招牌。两人听了一遍唱片,感觉效果还比较满意,二零二零版的歌词没有前两版的激进,对比一下的话大概就是一个像凿子一个像榔头,这个年代的人唱歌自带激情,声音也有点尖锐,激情的声音配上雄浑大气的歌词,再伴随着强劲的鼓点,反正虎子听了以后感觉有点坐不住总想动弹。 第二天早晨,轧钢厂上班的人流涌进了大门,工人师傅们听到广播里放着一首陌生的歌曲: 我们走在大路上, 意气风发斗志昂扬, 共产党领导革命队伍, 披荆斩棘奔向前方。 向前进!向前进! 革命气势不可阻挡, 向前进!向前进! 朝着胜利的方向。 革命红旗迎风飘扬, 中华儿女奋发图强, 勤恳建设锦绣河山, 誓把祖国变成天堂。 向前进!向前进! 革命气势不可阻挡, 向前进!向前进! 朝着胜利的方向。 我们的道路洒满阳光, 我们的歌声传四方, 我们的朋友遍布全球, 五洲架起友谊桥梁。 向前进!向前进! 革命气势不可阻挡, 向前进!向前进! 朝着胜利的方向。 我们的道路多么宽广, 我们的前程无比辉煌, 我们献身这壮丽的事业, 无限幸福无尚荣光。 向前进!向前进! 革命气势不可阻挡, 向前进!向前进! 朝着胜利的方向。 向前进!向前进! 革命气势不可阻挡, 向前进!向前进! 朝着胜利的方向。 澎湃的歌声强劲的鼓点,让大家的手脚有点无处安放,按照平时走路的节奏总让人心里有点堵,渐渐的大家找到了不堵心的走路方式-踩着鼓点走,走着走着,手臂甩起来了,腿也越抬越高了 杨厂长站在办公室的窗前往下看,看着工人们高抬腿、猛甩臂,踩着鼓点的节奏齐步走,歌曲中间鼓点节凑变换的地方,工人们的步伐也为止一缓,从上面看下去,整个人流是一蛄涌一蛄涌的前进。高抬腿、猛甩臂跟着人流蛄涌的虎子,打从心底里鄙视,这才哪到哪,这个年代的人抗摇性太差…… 第61章 如日中天 出了正月十五,大家的‘年后上班综合症’果然不药而愈,既然已经出了年,虎子准备去把年前孙癞子的事情收尾了,他可是一个不忘初心的人。揣了一个需要维修的零件走进钳工车间,墙角不出意外的有几个人在抽烟,虎子直奔他们而去。 来到了他们跟前,这些人有些不知所措,有人傻站着,有人想跑回工位,虎子低喝一声:“都站好了” 几个人立即站的笔挺,盯着他们的眼睛巡视了一遍,这些人的目光都在躲闪,抬手一人打了两个耳光,鼻血都流出来了他们一动都不敢动,虎子咆哮着训斥:“上班时间不准在这抽烟,听到了没有?” 这些人一起点头,虎子又吼了一声:“听到了没有?” 这些人大声回答:“听到了” 虎子满意的点点头:“滚出去收拾干净。” 抽烟的几个人急忙跑出车间,去收拾脸上的鼻血。虎子走到一个工人跟前,眼睛直愣愣的盯着他看,这人是当初幸灾乐祸笑的最放肆的一个,他低着头用眼睛的余光瞄着虎子,仿佛是一头猛兽站在身边,散发着强烈的压迫感,他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一双手哆嗦着拿不稳工具,身体僵硬的坐在工位上,每一秒都是煎熬。 仿佛过了很久,虎子把一个零件甩在工作台上,跟解脱了一样,这人迅速放下手中装样子的活儿,一把抓起零件,仔细的加工起来,直到这一刻,车间里压抑的工人们,才集体吐出一口气,发出“呼”的一声,似乎吹动了车间的棉门帘。 轧钢厂现在每天早晨上班、下午下班都会放一遍《我们走在大路上》,厂领导不止一次的受到上级部门的表扬,说他们文化宣传工作抓的好,这首歌唱出了新时代里工人阶级的新风貌,上级领导夸一次厂领导,厂领导就要夸一次周虎臣,受到的夸奖多了以后,厂领导专门开了个会,会上全票通过,把《我们走在大路上》定为轧钢厂的厂歌。 杨厂长不知是不是被夸的上了头,在一次夸周虎臣同志的小会上,甚至问了虎子一句:“小周同志来轧钢厂也有一段时间了,不知道对厂里的工作有什么意见或建议没有?” 虎子可是一直在期待着有人问这个问题,他从容的站起来说:“自从来到厂里上班,其他工作我是一点意见都提不出来,只有食堂的伙食问题我想提点建议。” 大家都知道厂长只是客气一下,没想到他真的要提建议,参与会议的人们目光闪烁,负责后勤的干部甚至带上了鄙夷的神色,这小子最近被夸的太多,绷不住飘了,杨厂长其实也有点意外,接着说了一句:“哦?这很好呀,有什么建议你说一下。” 虎子不在乎别人的目光,继续侃侃而谈:“咱们轧钢厂是重体力劳动,但是食堂的伙食营养不够,能看出来后勤和食堂的工作人员尽力了,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国家现在还不富裕,能供应的物资有限,现在看来似乎只能这样了。” 虎子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在边疆当兵的时候,战士们训练的很辛苦,体力消耗非常大,但是部队伙食的营养不足,是跟不上训练消耗的,领导研究以后决定建设后勤农场,出产的物资用来弥补不足的部分,现在轧钢厂面临同样的问题,所以我建议学习部队的做法,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说完从挎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计划书递给杨厂长,其他人还真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事,不过听起来好像能搞,杨厂长拿着厚厚的一沓计划书,对虎子说道:“看这分量就知道你准备的很用心,是很认真的在为厂里考虑,我先带回去看一下,如果真的有可行性,我们厂还是要争取搞起来。” 计划书递上去算是完成了自己计划的第一步,至于以后怎么发展只能听天由命了,不过他的计划书只写了农场的生产模式和管理,至于怎么把农场建起来,可是只字未提,有些事得留一手,他要争取把农场抓在自己手里,最起码也要抓个三四年时间。 在等着领导们研究农场的时间,虎子终于理顺了工作关系,陆续收拾了几个当初幸灾乐祸的家伙,他又变回了原先那个萌新技术员,口袋里随时装着烟,拿着零件去找人维修时,先递一根烟说几句好话,央着工人师傅先给修一下,工人师傅也变回了宣传里常见的工人老大哥形象,利索、直爽、有担当,笑呵呵的接过烟,放下手里的活,先把周技术员的零件给弄妥了再说。 钳工车间的工人师傅们,对小周技术员可是逢人就夸,夸他对工作认真负责,对工人团结友爱,写了一首让全厂为之自豪的歌曲,还剔除了孙癞子这样的害群之马纯洁了工人队伍。车间里恢复了往日欢乐的氛围,虎子赶巧遇上了也会参与其中,时不时的会飙几个段子,工人师傅们都觉得太好笑了,真的是太好笑了。 有别的技术员见到这样的场面,感觉工人师傅们似乎也不难打交道,他们也递上一根烟说几句好话,央着师傅们赶个时间,工人师傅木着脸接过烟,点着了抽一口,主人翁的精神再次发作,冷冷的说一句:“等着”…… 偌大个轧钢厂,哪怕打掉了孙癞子,还是有人和江湖牵连,当他们知道了前些年赫赫有名的虎哥就在轧钢厂时,总有人想来拜码头,凑到虎子跟前恭恭敬敬的喊一声“虎哥”,对这样的人虎子从来不搭理,他没打算混江湖,跟这些人牵扯有百害而无一利。 这些人有些纳闷,这位虎哥不搭理人是怎么回事?是不喜欢“虎哥”这个称呼吗?可是当他们看见食堂的傻柱一口一个“虎哥”喊的亲热,这位虎哥好像不以为忤,反而有说有笑聊的开心,有人去找柱子打问,柱子语重心长的拍着他的肩膀说:“不是谁都有资格喊虎哥的”。 虎子的名声在轧钢厂如日中天,有人敬他、有人怕他,大多数人是又敬又怕,虎子没闲心管这些,他期待的消息来了…… 第62章 神笔小周 杨厂长看完了关于农场的计划书,感觉可行性还是比较高的,计划书里提到第一年只种苜蓿,苜蓿可以改良土壤,苜蓿草可以养羊,羊粪可以作为肥料改善土壤,还可以提供一部分羊肉。第二年采用间种的方式种植玉米和大豆,用这种方式一亩地可以当两亩用,每亩地大约能提供160斤左右的玉米精面,15斤左右的食用油,或者是270斤豆腐,玉米糠、豆饼、豆渣可以制成饲料喂养牲畜。 计划种植一部分土豆,能为厂里提供蔬菜或者粉条,另外还准备种植苹果树,丰产期每亩果树能产出2000斤以上的苹果,一亩果园还能养50只鸡,能为厂里提供一部分鸡蛋和鸡肉,如果有条件还可以建一些温室大棚,能在冬季供应一些新鲜蔬菜。计划书的其他内容就是需要的设备,田间管理、养殖、设备维护需要的人手。 这份计划书看着厚厚一沓,其实里边水了大量的字数,真正的干货并不多,即使是这样,那些各种各样的食品名称,就给杨厂长带来了足够的诱惑,要知道这时候的玉米面里是掺了玉米芯的,每人每月只有半斤油半斤肉,可见计划书里提到的那些东西有多大的吸引力。 第二天的下午,杨厂长召开了厂领导会议,由于计划书里的水太多,杨厂长提炼干货简单介绍了情况,介绍内容里提到食品名称,对每一位与会者都产生了足够的吸引力,大家一致同意自力更生丰衣足食,这个农场必须得建。 既然决定了要建农场,大家就开始讨论,首先确定了农场的面积为3000亩左右,少了不够用,多了申请不下来,各种农机具、驼锅机这些都没问题,种子和果树苗也能买到,因为果树要三年才能挂果,相应的小鸡苗也可以用三年时间慢慢凑。 大家集思广益解决了不少问题,也有解决不了的问题,第一个是头一年计划养羊,那么羊从何来?数量少了还好说,种3000亩苜蓿至少也得几千只羊,这个数量还真没办法。第二个问题是拖拉机从何而来,现在的拖拉机需要进口,建设兵团和国营农场都还存在人拉马拽的情况,轧钢厂要是敢腆个脸申请,非得被骂死不可,第三个问题是间种玉米和大豆的技术谁会?打电话问了农业部门的熟人,别人听了以后很感兴趣,说是如果你们开始间种,他们派人来学习……(1958年7月20号第一台国产东方红拖拉机下线) 这三个问题不解决,就算地批下来也得慢慢熬,至于多久能见成效?三五年不嫌少、七八年不嫌多,摆在面前的第一关就是如果没有拖拉机,连所谓的3000亩地都耕不出来,眼看就要开春,难不成用牛耕?一时之间领导们面面相觑毫无头绪,这时候有人提议,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是周虎臣写的计划,或许他有解决办法,杨厂长一拍大腿:“对呀,赶快喊他来”。 虎子进入会场,所有人都用期盼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这一刻小周同志化身希望之光照耀全场,还不等他坐稳,领导们就急切的提问,如果这三个问题解决不了,这份计划书只能说是给大家画了张饼,面对大家的提问,虎子从容回答:“先说拖拉机的事情,拖拉机我也搞不到,但是能搞到替代品,部队有不少缴获的坦克已经报废,我又是边疆坦克师排名第一的维修高手,卸掉炮塔和不必要的装备,各个废弃坦克身上踅摸一下,拼凑出一辆改装拖拉机的问题不大。”(二战后欧洲大量的坦克被改成拖拉机使用) 看着领导们有的恍然有的疑虑,虎子开始说下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说羊的来路,这件事比较麻烦要分三步走,第一步需要厂里找图纸生产一些手扶拖拉机,这东西简单,厂里完全有能力在短时间内生产一批,第二步是用这些手扶拖拉机去换烟酒糖茶,第三步用这些烟酒糖茶去内蒙换羊,有多少物资就能换到多少羊。” 领导们都清楚烟酒糖茶是紧俏物资,想大量购买是不可能的事,只能用东西去生产厂换计划外的物资,手扶拖拉机用途广泛,也属于紧俏物资,轧钢厂又有办法快速解决生产问题,目前看来的确是个好办法,虎子接着说第三个问题:“我上中专的时候,在图书馆看了很多书,发现宋朝就有间种技术,考虑到玉米和大豆的植物特性,两者间种能互相促进,或许不光不会减产甚至有可能增产。” 虎子解释完,大家认为事情虽然还有不确定性,但是值得冒这个风险,现在证明了事情有可行性,那么这个农场交给谁来负责,一开始有不少人动了心,遇到困难后大多数人打了退堂鼓,虎子提出了解决办法,这事成了烫手的山芋,不但麻烦还要冒不小的风险,三件事里有两件非得这个小周才能办,剩下一件还是最繁琐的。 杨厂长问了几遍都没人接茬,会场里保持着沉默,主管后勤工作的李副厂长提议:“我看还是让周虎臣同志先负责起来吧,计划是他写的,有两项重要的事情还必须他去办,再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 他的提议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杨厂长问虎子:“周虎臣同志你愿意接手吗?” 虎子犹豫了一阵说:“我写这份计划就是想帮助厂里解决问题,接手是可以,可是我的本职工作怎么办?” 杨厂长说:“可以把你调到后勤处工作嘛。” 虎子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我转业回来选择工作的时候,宁愿放弃政府部门的干部岗位,也要来轧钢厂参加入职考试,是因为我喜欢技术工作,如果调到后勤,那么我当初的选择,将变的毫无意义,如果领导们同意的话,我可以兼职干两年,万事开头难,我先去探个路总结一些经验,再由别人接手就行了。” 听了虎子的一番话,领导们认为先这么干着也可以,年轻人敢冒风险勇于担责,大家应该把这样机会留给他,等到事情走上了正轨,还是要靠经验丰富的同志来挑起重担。虎子则认为如果农场的事没风险不麻烦,凭什么落到他一个新丁手里,拖到第三年,谁敢接手就交给谁,哪里的天坑不埋人。 第63章 敞篷拖拉机 轧钢厂的领导们通过了周虎臣同志负责农场的决议,为了便于工作,由该同志兼任后勤处供应科副科长一职。最后的障碍人事关系也理顺了,杨厂长开始分派任务,他本人负责申请农场用地,罗总工去申请手扶拖拉机的图纸和生产手续,李副厂长负责一切采购事宜,小周同志责无旁贷去搞一辆坦克拖拉机回来。 大家分头去忙碌,虎子找刘科长请了假,申请了一辆空闲的卡车,直奔警卫团寻求团长的帮助,团长知道虎子的来意之后,对这件事非常感兴趣,现在部队也在提倡搞后勤农场以弥补不足,师里还派人到处去观摩学习,现在一个现成的样本送上门,看他们怎么弄,到时有样学样岂不是方便。 警卫部队的装备从来都是富甲三军,淘汰下来的坦克专门有个场地,留在这里拆零件或者当靶车用。团长带着虎子来到废旧坦克停放场,这里停放着各式各样五花八门的废旧坦克,有历次战争缴获的菲亚特轻型坦克,m3a3轻型坦克,老蒋买自苏联的t26坦克,甚至还看到一辆锈迹斑斑的德国一号坦克。 虎子打开光环在场地里扫描了一圈,选中了一辆零件缺失最少的t26,场地里就数这种型号的坦克最多,拼拼凑凑差不多能整出三辆能用的,选定了以后,团长带着虎子去师里申请,师长听了他们的来意,心里既想支持又有些犯怵,想支持是因为这事如果可行,自己部队即将建立的农场也解决了一个大难题,犯怵的是这可是京城哎,你整个坦克出去招摇算怎么个事? 虎子再三保证,卸了炮塔切割掉装甲,直到你们验收合格为止,师长还是有些不把稳,向上级领导请示了此事,领导有些好奇,问了虎子的名字和原先服役的部队,联系战友打问了一下,知道了虎子号称是新疆军区坦克维修的第一高手之后,给师长下了指令:坦克解除武装和装甲,验收合格后可以给他,但是必须五五分成。虎子得到了消息,一脸腼腆的表示:我还是新疆军区汽车维修的第一高手,你们有废旧汽车没有?咱们可以五五分成…… 警卫师还真有不少废旧车辆,比坦克多的多,如果凑出几辆能跑的来,师里的车可就宽裕多了,虎子答应师长,等解决了拖拉机就来提车,这里的事情谈妥,他又马不停蹄的往厂里赶,向杨厂长汇报了部队的要求,申请调几个焊工过去切割装甲,杨厂长闻言大喜,搞定了拖拉机,农场的事就成了百分之八十。 把坦克拖到警卫师的维修车间吊下炮塔,焊工师傅们开始切割装甲,虎子跑去跟师长商量:“假如,假如我能凑出三辆坦克该怎么算账?” 师长毫不含糊的说:“我补你两辆汽车,到时候修出多少能用的汽车,你多拿两辆走。” 虎子也利索的答应下来,能凑出三辆坦克废物利用,总比放在那里朽坏强,为了节约时间,向师长要了两个坦克维修班,挑选了两辆品相还凑活的拖走,在剩下的坦克身上开始搜刮零件,这次搜刮以后,废旧坦克停放场里真的就只剩下废旧了。 用了三天时间,轧钢厂的拖拉机验收合格,除了发动机、底盘、履带还完好之外,车身只剩了个茬,驾驶员的腰部以上都在外边露着,一起来的焊工师傅没人会开这玩意,虎子只好自己驾驶,师长实在看不过眼,送了一副坦克手的风镜给他遮脸…… 开着敞篷坦克真的很拉风,零上五度的天气,飕飕的小风刮的脸蛋生疼,还得庆幸今天没有沙尘,要不然还得灰头土脸的回去,保持着100%的回头率,一路开到轧钢厂在城外的仓库,领导们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看着这辆拉风的坦克,领导们集体无语,还是李副厂长情商高,他哈哈一笑:“这个拖拉机改的很成功嘛,虽然长得很别致,但是它的身子骨还是很结实地。” 有了拖拉机,其他工作陡然加快了速度,没几天时间农场用地批了下来,面积三千一百亩是城西南的一块荒地,距离轧钢厂有三十来公里,由于不适合耕种这里长期无人问津,地上坑坑洼洼连灌木和杂草都不多,如果不是有了拖拉机,面对这片土地也只能望之兴叹了。 时间紧任务重,厂里又安排了一个会开拖拉机的师傅和虎子两班倒,人歇车不歇先把地收拾出来再说,虎子发扬风格,主动担起了夜班工作,拉风的拖拉机挂上犁,一路轰鸣着驰骋在这片荒地上,轮到虎子的夜班时,他都要把拖拉机收到空间的加工厂里检修保养一遍,工作了一个来月,苜蓿都种上了,拖拉机硬是一次故障没出过,在场的人都夸还是坦克的底子好。 厂里派的建筑队,在地边修起了一个大院子,有住房有食堂有厕所,还为拖拉机修了一个小车间,现在他们正在修羊圈,这时候的家畜防疫水平不高,所以羊圈分为几处,围着果园的周围修建,厂里的手扶拖拉机正在生产,后勤部门已经联系好了烟酒糖茶的生产厂,只等待小手扶出来以后双方调剂。 虎子暂时有了空闲,还得考虑家里的房子怎么安排,在纸上涂涂抹抹好几天,画了个四室一厅一卫的图纸出来,厨房还是在耳房,到时候装修一下就可以,三间主屋都要吊顶,中间的屋子靠西墙隔出一个卫生间,剩下的部分是客厅,左右两间房隔成四个卧室,每间卧室都在客厅开门。 房子的格局就这样,再改也改不到哪去,晚饭后全家凑在一起商议,虎子指着图纸介绍了他的想法,一家人盯着房子打量,脑海里想象着虎子描述的样子,似乎只有改成这样才安排的下,对卧室和客厅的改动家人都没意见,唯独虎子提到卫生间时吸引了全家的注意,想到以后能告别排队上厕所的日子,周雨荷欢欣雀跃。 第64章 半辆车 关于建设后勤农场的事,在轧钢厂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工人们都渴望听到最新的消息,虽然大家都知道农场建设才刚刚开始,现在不可能有什么产出,但是厂里流传农场以后能提供的食品名称,仍然使工人们兴奋莫名。 技术科的刘科长向虎子打听了农场的工作计划,在开晨会时向技术员们提议,周虎臣负责的农场工作事关大家的福利,咱们技术科应该主动提供帮助,减轻他在科里的工作负担,虎子的同事们对此毫无异议。 有人提出可以接手设备点检面对机器的工作,送修零件的事还得他自己来,毕竟没人比他更擅长跟工人师傅们打交道。这就省下不少时间了,虎子只要隔几天来一次,把换下的零件拿去维修就可以了。 趁着苜蓿刚发芽,羊群还没到的空窗时间,虎子还有不少事要忙,他找到杨厂长问:“厂长,你想要汽车不要?” 听见这话杨厂长来了精神,他知道虎子不是无的放矢的人,既然专门跑来问他,那肯定是有情况了,他想不想要车?当然想要了,这年月只要是个单位就缺车,杨厂长笑眯眯的问虎子:“你能弄到汽车?” 虎子点点头:“都是旧车,还不知道有几辆。” 听见不止一辆车,杨厂长的态度更和蔼了,管他新车还是旧车,才没人在乎,他笑容灿烂的说:“新车旧车没关系,你只要能弄回来,厂里记你一大功。” 记功不记功的虎子不在乎,他更在乎车:“车倒是能弄回来,只是我这总跑农场,没个车也不方便,您看?” 杨厂长一拍桌子痛快的说:“只要能有两辆车,其中一辆就是你的。” 虎子有些踌躇:“如果不止两辆呢?” 杨厂长有点懵,跟虎子大眼瞪小眼相互看了一会儿,语重心长的说:“小周同志呀,你要多了也没用不是?与其放在那里看,还不如让它发挥作用嘛。” 虎子一副受人误解的样子,气急的说:“我说的不是车,是油!,汽油!” 杨厂长吁了一口气,豪气的说:“只要超过两辆车,其中一辆是你的,每个月的油票厂里全包,随你跑哪儿。” 虎子眉花眼笑:“那可说定了啊!厂长。” 杨厂长一挥手,斩钉截铁的说:“说定了,板上钉钉的定了。” 虎子乐呵呵的吆喝了一声:“得了您嘞~,您就擎好吧。”转身颠颠的跑下楼去。 辗转到警卫师,师长已是望眼欲穿,上次虎子走了以后,他逮着坦克维修连发作了一通,自家淘汰的坦克,你们真的当废品,结果别人硬是凑出了三辆能用的,你们不觉得害臊吗?发作完坦克维修连,他又去找汽车维修连,让他们把报废汽车好好盘查一遍,看能凑出几辆。 汽车维修连仔细的搜检了一番,勉强凑了一辆出来,连长还说这车的价值不大,随时都有可能趴窝,师长对他们的意见不置可否,因为当初淘汰坦克时,不止一次的听见过这话,他现在还是对新疆军区维修界的第一高手比较有信心。 当新疆军区维修界的第一高手到来之时,师长亲自带他来到淘汰车辆停车场,虎子开着光环在停车场里转了一圈,发现这里的车辆都是些繁纷复杂的万国造,没办法,刚解放时国家还没有生产汽车的能力,部队用的汽车要么靠进口,要么是以前缴获的万国造,直到一九五六年一汽的解放车下线,部队才开始陆续的淘换这些万国造。 转完一圈之后,虎子心里大概有了数,单一车型是敞篷的威利斯吉普最多,估计能凑出五辆,卡车的总数多,但是型号太杂乱,只能拼出四辆。师长已经调来了汽车维修连的人手,让他们听从虎子的指挥,他就是要让这些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维修人员看看,他们跟新疆军区维修第一高手的差距。 虎子指挥着战士们拖出了车体比较好的五辆吉普、四辆卡车,其中四辆卡车就有三个型号,然后带着他们在停车场的角角落落里扣扣摸摸,维修连长看着虎子的举动感到匪夷所思,这家伙的脑子怎么长的,在停车场里转了一圈,就能记住这么多车的位置,同款车的配件没了,人家还能找到其它车型可以替换的配件,想到之前在师长跟前的信誓旦旦,再看看别人胸有成竹拖出的九辆车,打脸来的让人猝不及防。 在警卫师住了三天,有维修连的配合,拼车工作进展很快,满意的看着眼前随时可以启动的九辆车,虎子对师长说:“这些车的车况不是很好,最好放在后勤跑短途,能凑合着用一阵算一阵,再坏了可没零配件,到时就是二次报废了。” 说完话虎子就乐呵呵的看着师长,师长明白他的意思,有些无奈的说:“行了行了,我不是那赖账的人,答应了两辆就是两辆,你可以先挑。” 虎子看师长爽快,自己也得回报一下:“车是你们的,维修连的战士也帮了不少忙,咱也不是那小气人,饶你一辆半,我只要五辆车。” 师长看着这个连半辆车都要算进去的大方人,一脸无奈的说:“随你随你,连半辆车都饶给我,那可是得好好谢谢您。” 师长话是这么说,可心里还真没那么痛了,先前他可是主动把那半辆车算成了自己的,这边能分五辆,再让出去两辆……想想自己只剩下三辆车,别人却能得六辆,心里简直绞痛,从抗日战争一路走过来的老革命,有时候真的把装备看的比命重。 虎子把早就看好的三辆卡车、两辆吉普开到维修连的角落停下,自己开了一辆锈迹斑斑的道奇t234卡车回厂接司机。这辆车跟他在部队开的吉斯150状态差不多,底盘、大架、车身都还结实,就是外表破破烂烂,以后他也不准备收拾外表,免得有人说闲话,这辆车是个右舵,不过现在路上车少,跑起来倒也无碍。 第65章 事事操心 正值下班时间,轧钢厂回家的人流不停的涌出大门,一个前边有小吉普打头,后面有小吉普收尾的车队缓缓来到大门口,下班的人流以为来了重要的军用物资,纷纷向两边避让。 开小吉普的司机按了两下喇叭,向指挥人群让路的保卫科干事致谢,这位干事一转头,发现开车的司机居然是厂里的人,有些纳闷的吆喝了一嗓子:“刘师傅,这是哪里的车队?怎么是你开车?” 刘师傅是个爱炫的性子,也吆喝着回答:“这是供应科的周副科长,从部队里弄回来的,这五辆车以后就是咱厂的。” 两人这一番吆喝,周围的干部和工人们都听在耳朵里,这位周副科长何许人也,这么大章程,一下子整了个车队回来,有知道的有不知道的,知道的告诉不知道的,就是年前收拾孙癞子那位,这下不知道的就知道了,原来是他呀。 车队停在办公楼跟前,领导们集体围观了车队,对于杨厂长当场宣布有一辆车是属于周虎臣的,并且由厂里全包油票的事,领导们毫无意见,虎子可不想让人误会,赶紧跳出来澄清:“这可不是我的车,这是给农场用的。” 领导们心说:这还用说,真给你个人,你敢要吗? 对于车辆的分配,虎子趁着这会儿车还热乎,自己多少有点话语权,帮后勤处争取了一辆吉普车,不管是领导用还是跑通勤,自己这个副科长好歹给出了一份见面礼,主管后勤的李副厂长、后勤处的聂处长、供应科的张科长,看着自家这个夹生的挂名下属,一时间笑的合不拢腿。 有了能自己支配的车,虎子这次要公车私用一回,他找杨厂长说了十月份要结婚,家里现在装修房子的事,申请从厂里购买一些备用的木料,杨厂长磕绊都没打,直接给他批了一车,木料拉回家,找来胖鼠队的小伙子们卸在房山头,让老妈招呼这些帮了忙的队员们,自己还得去找街道房管处下属的修缮队。 修缮队的队长姓魏,今年五十来岁,是前清内务府造办处传承的手艺,一九二四年造办处解散,他跟着师傅帮一些富贵人家打理宅子过活,解放以后这些手艺人被政府收编,可是现在国家百废待兴,顾不上悉心照料这些遗留的皇宫大院,除了留下一些个手艺精湛的师傅修修补补外,其他人被分配到各个街道去为人民服务,街道每年的修缮任务不多经费有限,只能给他们发一份保底工资,只要每年能完成街道的任务,其他时间可以自己去接活儿。 虎子找着魏队长,说了家里翻修的事,拿着图纸连比划带说,房顶翻修、屋内吊顶、房间里打隔墙、地面铺石砖、墙壁粉刷、卫生间装修、厨房装修、家里的上下水一共就这些,听完虎子的要求,魏队长表示都是干熟练的活,五个人半个月完工,如果是只包工不包料,中午管他们一顿饭,工价是一百五十块钱,感觉价格不离谱,虎子也痛快的答应了,不过这次牵扯到上下水,还需要买建材,得去街道办开个施工证明才行。 跟魏队长约好了五天后开工,虎子去找王主任开了施工证明,回到家还得安排家里人接下来的住宿,四合院里张罗了一圈,总算找妥了住处,到时候奶奶去后院跟聋老太太一起住半个月,老爸老妈去柱子的屋里住,柱子去西院跟王涛对付,秦淮如跟雨水一起住,虎子在许大茂家里对付着,还好周雨荷已经开学了住在学校,要不然还得头疼。 安排好了这些,又开着他的老破车满城里跑着买东西,各种需要的建材,卫生间里的用具,厨房用具,装满一车不往家去,先开到荒郊野岭,把车上的东西扔进空间,换了加工厂里生产的东西再回家,红砖换成了青砖,铺地的石砖换成了尺寸更大的大理石砖,准备夹在木质吊顶里的石棉毡换成岩棉的,普通水泥换成高标号水泥,刷墙的白灰换成了涂料,只要是能换的都换成了空间产品,虎子还是比较信任老赵一家。 材料准备好,也到了开工的日子,魏队长他们干活,奶奶和老妈给他们做一顿午饭,虎子家里人从来不小气,做的午饭里不管多少总有点肉,魏队长觉着这家人实在,也督促着修缮队的人实在干活,虎子现在是家里、农场、轧钢厂三边跑,忙的不可开交。 农场里的苜蓿发芽了,东一簇西一簇、稀稀落落一副荒凉景象,今年农场还属于生地,地里的植物肯定不会长多好,而且开春以来,京城周边一滴雨都没下,听说整个河北省都是滴水未降,老天不下雨,可是虎子的空间里有水,为了不让自己一手操办的农场中道崩殂,他试着在光环笼罩的范围内取水浇苜蓿,熟练了以后感觉这方法可行,空间里的水被他精准投送到植株上,达到了滴灌的水平,然后为了不让人看出异常,试着让水出现在土壤下方的根部,可行是可行就是精神力的消耗略微大了些。 一下午时间就耗在地里,总算把苜蓿全部浇了一遍,从一开始的不熟练空耗精神力,到后来已经能自动识别、精准投放,只管开着光环走路,五百米方圆的苜蓿就浇好了,过几天再来浇一次,只要按照平时走路的速度,来回走个两遍,这三千亩苜蓿就能解渴。 去厂里送修了零件,找了个手艺不错的师傅聊了一阵,虎子拿出一张自己设计的家用燃煤小锅炉的图纸,托这位师傅给加工一个,看看周围没人注意,把一个信封塞进了师傅的口袋,临走前还不忘念叨一句,家里装修等着安装,趁上厕所的功夫,这位师傅打开信封一看,里边是五张大黑十,讲究,真他酿的讲究,今晚不睡觉也得赶工…… 第66章 精兵强将 虎子开着老破车,行驶在去往秦家村的路上,这次农场要招临时工,他打算先问问表弟和小舅子愿不愿意去,如果愿意今天就得跟他去农场安顿,这几天快忙疯了,总得找两个帮手。 到村里先问了表弟和小舅子的意见,他俩都乐意去,但是谁家孩子工作的事都是大事,得家里的大人同意才行,虎子跟岳父还有姨夫都讲的明白,这次去是干临时工,一个月只有十七块钱的工资,具体工作是学着维修坦克拖拉机,一旦学会了维修这玩意,将来不愁没有好工作。 先不说十七块钱的工资对农村来说已经不少了,单就孩子能学习修理坦克这事,别人家掏钱都找不着门路,只能说遇见虎子这么个实在亲戚,真是自家的幸运,两家都张罗着要做饭,虎子以太忙为由推辞了,催着表弟和小舅子收拾行李,一路往回赶。 魏队长他们干活麻利,屋顶已经翻修完成,先前拆屋顶的时候,虎子问老魏房梁需不需要换掉,结果老魏悄声告诉他:“等你孙子老了,这根梁还结实,搁在过去,你那一车木头也换不来这根梁。” 说到这儿虎子哪还能不明白,自家这是捡着了,赶紧买了一条烟塞给魏队长,两人心照不宣,都没再提这事。 把表弟和小舅子安顿在农场,他俩看到那辆寒酸的坦克,丝毫不在意生活条件的简陋,双目放光小心翼翼的触摸着车身,像是怕碰坏了一样,虎子让他们先在这玩着,顺便看管一下农场,留下了一堆锅碗瓢盆、柴米油盐,就回家干活去了。 老魏他们接通了上下水,虎子就化身水暖工接手了工作,所有的水管、淋浴蓬头、暖气片都是空间里加工好的不锈钢材质,表层涂了白漆,免的有人看出端倪,现在中国的不锈钢技术起步不久,还属于高端材料。 安装好厨房和卫生间的一应设施,老魏他们已经砌好了隔墙,铺好了卧室和客厅的大理石地板,虎子又得化身电工在墙上埋电线,安装开关和插座,这些东西无一例外都是空间出品,规格和材质都比市面上的高出太多,起码用电安全是有保障的。 房屋吊顶时用的是专门加工的防腐木,两层木板之间夹着一层岩棉,集防潮、隔热、防噪声为一体,装修大体完工,虎子担心太扎眼,特意问了一下在这方面见识多广的魏队长,据他所说,有些干部家庭用的材料可能没这么讲究,但是外观看起来差不多,不算太扎眼,听到这话虎子放了心,外观差不多就行。 魏队长交工以后,全家人都来验收工程,房间的墙壁和屋顶都刷的白色涂料,地上是灰色的大理石地板,进到卫生间,墙上贴着浅色的石砖,墙角的矮台上是一个抽水马桶,以后全家终于告别了排队上厕所的日子,刘玉兰新奇的试了一下淋浴莲蓬头的水阀开关,上面喷洒出的凉水溅了大家一身。 最后一家人来到厨房,这里才是虎子的得意之作,燃煤小锅炉平时可以做饭,冬天打开阀门就开始供暖,锅炉和莲蓬头、水龙头之间连接着一根热水管,只要家里做饭就有热水可以洗澡,锅炉的头顶上方,安装了一个由换气扇和铁皮罩制成的抽油烟机,做饭时的油烟从这里抽走,唯一的麻烦是只要他家一做肉,满院子都能知道。 参观了一圈回到客厅,一家人总觉着以前的旧家具越看越碍眼,虎子早就料到他们的心态,木头还在房山头堆着,现在的四间卧室面积小了很多,不过里边放一张双人床,一个大衣柜和一个梳妆台的位置还是足够,其他家具可以做,床必须得买,要不然今晚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虎子开车去家具店买了四张架子床,去委托商店买了一组沙发和茶几,其他的家具就慢慢做吧,反正十月份才结婚等的起。家里的活暂时告一段落,其它的细节慢慢打理,现在他的注意力转向了农场,因为打井队来了。 农场一共规划了五口机井,以供应人畜饮水和田间灌溉,这五处机井的位置都是虎子用光环扫描出来的,向地下探测时光环的范围受到了极大的压缩,最深只能扫描到一百米,其中六十米清晰可见,四十米模糊感知,这五口机井的地下水位,最深的五十米,最浅的接近三十米,而且储水量都比较丰富。 带着打井队来到已经确定好的位置,告诉他们已经请人勘测过了,只管往下打就行了,打井队开工,虎子开车去了距离农场十里多地的一个村子,这个村子有二百多户千十口人,大多数人家姓耿,打听着找到村长家,虎子跟这位四十来岁的耿村长说起了来意,他想从村子里找几个会伺候牲口的人去农场养羊。 当耿村长知道是轧钢厂的农场来人,态度很热情,但是听到虎子说想招人手,又显得很为难,现在农村已经开始挣工分,村民根据每年的工分数给口粮,如果村民去了轧钢厂的农场干活,他们的工分怎么办?虎子摸着下巴沉思了一阵说:“耿村长,你看这样行不,我们农场有一台拖拉机,每年帮你们村耕一部分地,折算成工分给我们招的人,另外在我们农场工作的人,算是厂里招的临时工,每天管一顿午饭,每个月还有有十七块钱的工资。” 这样的条件傻子才不答应,耿村长不但满口答应,还热情的招呼虎子在家里吃饭,有人就行了,吃饭还是算了,这会儿城里的普通人家结婚请客,客人还得自带粮票,更别说农村那点紧巴巴的口粮了,虎子临走前,耿村长再三保证,今晚就开会,明天一早准能看到村里的精兵强将。 第二天虎子一大早赶到农场,准备迎接耿家村的精兵强将,到地方时间不长,村长带着十来个人也赶到了,看到来人虎子的鼻子差点气歪,上到五六十,下到十二三,只有三个老汉是男的,其余清一色的是女性。 看到虎子气的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耿村长一脸讪笑的解释:“今天来的这些人的确不是很强壮,但是个个都是侍弄牲口的一把好手。” 说着话拉过一个最多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看看这个小妮子,从六岁开始给家里打猪草,到今年已经整整干了八年。” 指着三个老汉接着说:“瞧这三位,都是我的叔伯辈,从小就开始照顾各种牲口,现在已经有五十多年的经验了,有他们仨带着,甭管有多少只羊保证都能伺候好。” 看着这一群老弱病残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虎子还是心软了,还能怎么办?留下干活呗,但是没忘记警告一声耿村长:“留下可以,但是不能耽误事,如果有人干不了,你得换人过来。” 耿村长满口子的保证绝对没问题,一双眼睛笑的跟狐狸一样,贼精。 第67章 大锅饭开端 不管是老弱病残也好,精兵强将也罢,农场总算有了人手,打井队日夜不停,五口机井都已出水,安装好了发电机和水泵,建筑队在上面盖了个小屋子挡风遮雨,厂里去内蒙换羊的队伍带回消息,第一批五月中旬能到,预计能换到的总数在四千只左右。 三个耿老汉还算尽责,带着人手提前开始打理养殖场,虎子在村民里找了三个人专管做饭,尽管稀稀落落的苜蓿看起来依然草率,但是简陋的农场总算多了几分兴旺气象,现在一切工作都在为迎接即将到来的羊群做准备,厂里申请的饲料一车车的运进了养殖场的库房,看到饲料到来虎子松了一口气,据说多个省都有旱情,错过了这个时间点,再往后饲料不一定能申请到。 这些来干活的村民们,弱是肯定弱,勤快也是真勤快,似乎是怕虎子撵他们回去,每天天不亮就来到农场,手脚不停的找活干,天擦黑了才肯离去,看着几个瘦弱的小姑娘,虎子心里也不是滋味,在国家的条件好了以后,这些小姑娘也就是刚上初中的年龄,现在已经是村里挣工分的劳力。 等大家吃完中午饭,虎子通知从今天开始,农场办扫盲班,每天午饭后学习两小时,石中玉和秦正明两个初中生当老师,其他村民有些不情愿,他们觉着学习比干活还累,几个小姑娘没有出声,但是亮晶晶的眼睛表明了她们的态度,虎子开着光环跟了两天,连三个老汉都学的津津有味。 五口机井要保持人畜饮水,还要灌溉三千亩土地,肯定是不够用的,但是现在的技术还打不了深井,只能由虎子帮补着浇一部分地,空间里老赵一家已经开始实验玉米和大豆的间种技术,等到明年,老赵他们有了十年的技术积累,就不用自己再去摸索经验。 瞧着现在迎接羊群的准备工作已经很充分,虎子带着表弟和小舅子开始拆坦克教学,以后他俩就是农场的技术人员,除了要驾驶、维修坦克,机井的设备维护,农场的照明电路检修都是他们的活,开着光环的教学速度很快,第一批羊群到来的时候,维护机井、检修电路、驾驶坦克已经粗通,维修算是入了门还得继续学习,不过就他们现有的水平,放到哪个单位都是妥妥的技术人才。 羊群进了羊圈,村民们才开始真正的忙碌,每天喂羊、打扫羊圈、堆肥忙的不可开交,随着羊群的增加,这点人手明显不够,虎子只好又跑了一趟耿家村继续去招收‘精兵强将’,凑足了四十个人才堪堪敷用,心里盘算着等明年种了庄稼还要招收人手,下一个村子距离农场已超过二十里路,看来人手问题依然要着落在耿家村的千十号人口上。 羊群全部到位时已是七月下旬,轧钢厂的领导们集体来农场视察了一次,看着忙碌的村民,领导赞不绝口,虎子趁机提出明年的人手缺口很大,杨厂长给了一百个临时工的名额让他灵活调配,看到把坦克大卸八块的石中玉和秦正明,领导们大惊失色,杨厂长动了爱才之心,想把这哥俩转成厂里的正式工,但是全厂只有这一辆坦克还是在农场,最后想想只能作罢,临走前还频频回首满脸的不舍。 随着农场的设施渐渐完备,厂领导安排了一个会计、一个出纳、一个库管常驻农场,虎子对三人的到来持欢迎态度,他的工作本身就忙,还要记账、发钱、进出库,搞的人焦头烂额,现在有人管理后勤,他终于可以脱出身来喘口气。 地里的苜蓿虽然长的草率,但是身高已经到了可以收割的时候,虎子回厂里申请两辆手扶拖拉机和两个拖拽式割草机,小手扶厂里有不少,可是割草机听都没听说过,实在是有些难为人,虎子凭着扎实的机械知识和以前的见识,再加上空间研究所的赵庆儿给了一些建议,火速画了一张割草机的图纸,轧钢厂拿到图纸连夜加工了两台,总算没有耽误苜蓿的收割。 这件事情给虎子提了醒,农场不可能像农村那样使用人力,否则就以现在的粮食亩产,轧钢厂的投资只能说是投了个寂寞,所以唯有大量使用机械才能保证农场的收获可以供应给厂里,可是现在好多机械都没出现,虎子要想使用还得提前准备图纸。 收割苜蓿的时候,石中玉和秦正明哥俩,开着小手扶拖着割草机在地里驰骋,稀疏的牧草被成排的放倒,后面跟着的人分工合作,把一捆捆牧草抱出地里去晾晒,哪怕小手扶再拉胯,也比人用镰刀收割的效率高出太多。 虎子没事了总在农场四处转悠,听见村民们盛赞村里的食堂吃饭不要钱,还能放开肚皮管饱,之前称赞农场的午饭厚道,现在语气里已经有点瞧不上的意思了,虎子知道这就是大锅饭的开端,今年还有粮食亩产万斤放卫星,大炼钢铁红红火火恍恍惚惚,想到这里心里的滋味复杂难明,只能叹息一声随他去吧…… 第68章 熟悉的味道 进入八月份以来,天气是越来越热,比天气更热的是人心,已经有了沸腾的趋势,虎子回技术科点卯,被杨厂长叫到了办公室,走在路上虎子心里隐约猜到找他的原因,因为不论是在办公室还是车间,大家都在热情洋溢的讨论着粮食产量,报纸上写着小麦的亩产已经到了七千多斤,旱稻的亩产九千多斤,人们都在期待什么时候亩产破万斤。 杨厂长问了几句农场的情况,拉了一会儿家常,才说起了正题:“上级已经下文,从现在到年底,全国要以钢为纲,钢元帅升帐,确保今年的产量达到1070万吨,力争超英赶美,咱们厂不但安排了炼钢任务,还需要派人去公社做技术支援。” 说到这里,杨厂长在桌上翻出了几张报纸递给虎子:“今年是农场的头一年,那里还有羊有地,看你忙的不可开交,这次厂里的任务就不给你安排了,不过你看看报纸,不光是工业的形式一片大好,农业的形式更好,人家从六月份就开始放卫星,小麦亩产已经到了七千多斤,旱稻亩产现在是九千多斤,你说农场有没有可能放个卫星?咱们轧钢厂给他来个工业农业两开花” 虎子的头皮都麻了,装着低头翻报纸,心里迅速思量怎么打消杨厂长的妄念,翻到一篇扫了几眼,想到了说辞:“厂长,不是我不想放卫星,是真的有心无力,你看这篇介绍经验的文章,他们用了一百八十吨的塘泥、肥料,整了十遍地,先不论其它,单说这施肥整地得用多少人手?我实在是估算不出来,咱们农场是第一年种地,现在要啥没啥,再说了,地里的苜蓿你也看到了,稀拉拉长成那样,一点说服力都没有,今天只要我敢放卫星,明天一准有人上门打我的脸,要不还是再等等,等过个几年生地养成熟地,其他条件也具备了,咱再放个大卫星。” 杨厂长沉默不语,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良久,用力一拍桌子,如释重负的长出一口气,感慨了一句:“最近报纸上的好消息太多,看的心思复杂了,咱们还是按部就班的来,你回去该干啥干啥,稳当的把农场搞好。” 虎子也如释重负的长出了一口气,厂长终于过劲了,安安稳稳的走着多好,非要去眼馋放卫星的那些人,别看他们现在跳的欢,马上就得拉清单,秋收交公粮的时候,不逼死农民就得逼死自己,就算你躺平耍赖,还有一顶‘瞒产私分’的帽子等着你,那么多粮食去哪了? 中午下班虎子去姐姐家看外甥,今天周雨婷出月子,家里人都去看小孩儿了,好奇的雨水也跟着周雨荷一起去看小家伙,上个月周雨婷生了个大胖小子,一家人都很开心,但是坐月子的时候不能上门,只有刘玉兰每天炖一砂锅药膳给送去,等了一个月都盼着早点见到小家伙,尤其是奶奶,心急着要见重外孙,一双小脚跑在了周雨荷跟雨水的前边。 虎子稀罕了一阵白白胖胖的小家伙,给周雨婷把了脉,她身体恢复的不错,只要老妈的药膳继续炖着就行,周雨婷的婆婆在跟前伺候了一个月,这会儿杨得林的老爸也从天津赶来,看着白白胖胖的长孙,老两口笑的有点傻呵呵的。 过了最初忙乱的日子,农场现在是按部就班,石中玉和秦正明的工作已经上手,不需要跟在身边随时指点,虎子现在过上了想要的生活,老破车就停在四合院的大门外,每天吃过早饭开车出门,到农场正好是上班的点儿,四处转一圈,跟所有人都打个照面,检视一下羊群和设备,吃中午饭时准点到家。 领导带头摸鱼,会计、出纳、保管员也坐不住了,三个人商量好,每天留一个人值班,其他两个跟着领导的车回家,大家轮换着来,虎子也不管他们,谁跟着回都行,这样的好日子过不了两天,下个礼拜让他们休息都不敢在家呆着,趁着悠闲的时间,石中玉和秦正明也轮班看了虎子的婚房,顺带着改善一下伙食。 虎子家的装修让石中玉和秦正明感到惊羡,要说这家里有多奢华,那是胡扯,可要说这房子简朴,那也该打嘴,这种感觉让石中玉有点熟悉,可又说不出来,憋了半天,突然想起表哥曾经说过的一个词‘淡淡的装逼’,就是这种味道,除了这种熟悉的表哥风格,还有一个特点就是方便,免去了早起倒马桶排队上厕所的麻烦,连洗澡都可以在家里。 虎子的奶奶和老妈倒是觉着家里不如以前方便,以前家里有炕,每天跟几个老太太小媳妇一起盘坐在炕上,做点针线活唠唠嗑抹几把牌,一天的日子就打发过去了,现在炕扒了没地呆了,总不能在床上唠嗑抹牌吧,那沙发坐着是舒服,可是坐在那上面容易打瞌睡耽误干活。 当街上立起了两米多的小高炉,虎子知道自己的悠闲生活结束了,别人在热火朝天的大炼钢铁,你抄个手在人前闲晃,那是给自己找不自在,有句话说:不打勤,不打懒,专打不长眼。所以虎子勤奋起来,每天一大早就赶到农场,天不擦黑不回家,财务上的三个人也是有眼色的,再不提轮班休息的话,老老实实守着农场度日。 早晨看过羊群和设备,虎子开车离开了农场,沿着河走到一个僻静地方,从车上取下水桶、小板凳、还有最重要的鱼竿,寻着鱼群下了竿,安静的等着愿者上钩,大家都忙着炼钢,除了自己这会儿没人来钓鱼,到了半中午,瞅着水桶里的鱼满了,正好回去做鱼吃。 中午虎子下厨,做了一顿红烧鱼块,农场里四十几号人想放开了吃是不可能,五个人分一条鱼,多少有几口肉就着,玉米面馒头咽下去也能顺畅些,吃完饭以后,盘底子比舔过的都干净,中午扫盲班开课,昏昏欲睡的村民们继续学习,无处可去的虎子开着光环跟大家一起上课,看着精神抖擞认真学习的学员们露出了欣慰的笑。 第69章 一对新夫妻 八月十三号,报纸上报道了湖北应城县亩产斤,九月五号湖北麻城县建国一社亩产斤,被誉为天下第一田,闻听喜讯的人们干劲百倍,热火朝天的投身全民炼钢事业,小高炉里火红的火光,映照着如今这火红的激情岁月。 各单位都有炼钢任务,由于缺乏原材料,单位又把任务分配到个人,周正的单位有任务,周雨荷的学校有任务,秦淮如的单位有任务,没有工作的奶奶和老妈也有任务,她们要给街道交废铁,周雨婷在休产假暂时没有任务,虎子混农场被杨厂长免了任务,看着家里人被逼的一副砸锅交铁的架势,虎子只好找了条麻袋出门,从空间的加工厂里搜罗了一些边角废料装进去,回来时麻袋里装了一百几十斤废铁,足够一家人完任务的,为了保住家里吃饭的锅,虎子也算出了一把子力气。 耿家村的耿村长,哪怕炼钢任务再重,始终没打农场四十个临时工的主意,其他人加把劲,任务总能完成,这些人调回来就亏老鼻子钱了,四十个人一天挣22块6毛7分钱,一年就是8274块5毛5分钱,全村每个人能分到8块零8分钱,相当于攒下了十多斤的鸡蛋。 到了九月下旬,耿村长挺不住了,来找虎子求助,地里的粮食该收了,可是村里的人都在炼钢,公社为了完任务也不提放人回去的事,耿村长见识过农场用机器割草,想问问这个割草的机器能不能收庄稼,收肯定是不能收的,不过虎子得想办法帮忙,因为明年农场还要在耿家村招人手。 回到厂里,虎子跟杨厂长说了耿家村的情况,一个是明年的人手问题,还有一个是有了收割的机器,以后农场也要用,杨厂长没有为难,指示车间改造了四台畜力摇臂式收割机,可以挂在手扶拖拉机上使用,又拨了两辆小手扶给农场,这下就有四台机器可以支援耿家村。 厂里可以给机器,但是人给不了,现在既要保生产任务,又要炼钢,还要支援公社,实在是抽不出人手,虎子也知道厂里的人手紧张,只要求把手扶和收割机运到农场,其他的事自己再想办法,回去以后跟保管员商量了一下,让他学着开手扶,这玩意简单,随便练练就会开,保管员欣然同意。 第二天四辆手扶拉着收割机进了耿家村,耿村长召集了村里留守的人手一起出动,虎子看着这二百来号老的老小的小,知道耿村长是真的逼急了,老的看不出年龄,反正走路都吃力,最小的据说只有六岁。这种收割机只能替代镰刀把庄稼割倒,不过一台机器顶二十个壮汉不成问题,其它打捆搬运就是村里二百号人的事了。 四台机器在耿家村忙活了十天,公社终于肯放人了,炼钢的村民们人心浮动,都惦记着回去收庄稼,耽误了炼钢是领导的事,粮食烂在地里,明年饿肚子要的是自己的命,公社领导看这情形再不能强压,只有先放人回去收粮,炼钢的事只能等大家忙完再说。村民们回来时,四台机器收割了不到全村土地的三分之一,不过这已经帮了耿家村的大忙,今年全国普遍耽误了秋收,至少有10%的粮食浪费在地里。 忙完了耿家村的事,虎子还得忙,他要结婚了,把农场交给会计他们照看,带着石中玉和秦正明回家,虎子家里周正和刘玉兰都麻了,年初定的十月份结婚,没想到这会儿居然忙成这样,儿子在农场时间比较宽裕,可是儿媳妇那头供销社只给了两天假,准备一天、结婚一天,第三天上班。 周正、周雨荷、杨得林都只请到半天假,就连秦家因为村里赶着收粮,也只给了半天时间,虎子结婚跟国家的大事撞在一起,家里谁也没有抱怨半分,就按照这个时间来吧,秦正明骑车带着姐姐先回家,石中玉留下明天当伴郎,柱子他们请不上假谁也来不了,只能晚上下班再来祝福一下。 一大早虎子开车,表弟当伴郎陪着他,两人就这么去接亲,到地方以后,秦淮如家也好不到哪去,就自己一家人和她叔一家,秦淮如家里也没挑礼嫌来的人少,一个是知道女婿一家四代单传没什么亲戚,再一个是谁也没想到今年忙成这样,这会儿全村都还在地里收粮。 秦淮如的老妈看着女儿上了车,抹了两下眼角,但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怎么都看不出有一点儿伤心,其实这会儿秦妈的心里还是高兴居多,闺女等了这么些年都成了老姑娘,直到今天终成正果,享福的日子还在后边。 秦家这边送亲的人也不多,只有秦淮如的亲叔和她弟弟,石中玉和送亲的叔侄俩坐在汽车大箱里聊天,新郎开车新娘坐在副驾驶,两人熟悉的跟老夫老妻一样,也没觉着特别兴奋,秦淮如在虎子家住了差不多四年,早没了第一次去他家时的忐忑。 新人被迎进家门,送进了张灯结彩的婚房,周正夫妻热情的招呼送亲的两位娘家人,刘玉兰一个劲的致歉,说他俩的婚礼时间赶的太巧,不过虽然客人少冷清了一些,但是满街的高炉烧的正旺,也预示着他们的日子今后会过的红红火火。 没有别的客人,就自家人分了两桌,男女各一桌,酒席准备的格外丰盛,杨得林今天大显身手,劝酒布菜把送亲的二位灌的晕晕乎乎,秦二叔看着周正一家的言谈举止,感觉侄女儿嫁了个好人家,新郎新娘给家里的长辈敬酒,秦淮如改口叫了爸妈,周正和刘玉兰开心的应了,一人给了个改口的红包,酒足饭饱结束了简单的婚礼,大家下午还要忙着上班。 虎子一点新郎官的样子都没有,换了身衣服还要充当司机,把秦家叔侄和表弟都送回去,这次车子没有进村,把人送到村口就掉头回去,走在路上虎子心里还在琢磨,自己这就结婚了?真是叫人手足无措心花怒放啊! 第70章 讨厌的猫叫 吃过晚饭,柱子他们四个和所有的胖鼠队员都集中在虎子家,挨个说了祝福的话,送上了准备好的礼物,大家知道虎子家里条件好,没有一股脑的都送搪瓷脸盆和被面,而是选了几样家里用得着的东西,大伙儿分工合作买下来作礼物。 这些礼物除了该有的脸盆和被面,还有一对康熙年间的豆青地粉彩花鸟圆瓷花盆和配套的紫檀木架子,几个在委托商店里精心挑选的玉器摆件,柱子他们不知从哪里淘了一张票,四人凑钱买了一台红星牌的木壳收音机。刚上初中的雨水,用蜡笔画了一幅画,画面里是一男一女带着个小孩儿,据雨水说这是虎子哥和淮如姐姐还有他们将来的宝宝。看着这些礼物,虎子知道小伙伴们是真用心了。 招呼大伙儿自己找地方坐,秦淮如端着装了喜糖和喜烟的盘子给大家散发,虎子跟大伙儿道了谢,有些歉意的对雨水说:“现在你当了胖鼠队的队长,本该组织一次秋游给你庆贺一下,但今年实在是形式不允许,大家都忙的抽不出时间,如今只剩你一个人还在上学,其他人都工作了,我看不如把每年的秋游改到寒假时间里聚会一次,你和大伙儿都说说意见。” 以前大家的年龄小,趁着暑假的尾巴组织一次秋游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但是如今队员们的年龄渐长,再搞秋游就有些不合适了,大伙儿讨论了一番,把聚会的时间安排在每年的春节前,具体日子由队长决定。 小雨水见自己队长的权利得到了尊重,背着手开始巡视每一个队员,虎子并拢双指带头向队长行了个美式军礼,队长所到之处大家纷纷行礼,面对向自己表达敬意的队员们,雨水队长一脸开心的回礼,看着威风凛凛的小雨水,一旁的周雨荷羡慕的眼睛发绿…… 本来柱子他们商量好,今天晚上要闹洞房折腾一下虎子,结果来了以后队员们不配合,反而搞的像胖鼠队开会,雨水彰显自己队长的权力时,四个人不得不捏着鼻子行礼。等着雨水耍完威风,四个人开始起哄带节奏,对于他们卖力的表演,队员们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扯闲篇,眼看着有风也带不起浪,柱子他们只好无奈的放弃,扎进人堆里跟大家一起闲扯。 看着四个人消停了,虎子暗暗吁了一口气,自己转移了大伙儿的注意力,又有小雨水的神配合,今晚算是躲过了一遭,正在这时听见柱子的大嗓门跟许大茂争论起来,争论的内容是现在的热门消息-粮食产量。 柱子的观点:虽然他没种过地,但是天天和食材打交道,哪里出好米哪里出好面心里门儿清,去年还一切正常,今年突然就亩产万斤,有的还好几万斤,而且看报纸上他们的种田方法没什么新奇的东西,如果这样就能亩产万斤几万斤,他是不信的。 许大茂的观点:虽然自己也没种过田,但是报纸上白纸黑字写在那,还有科学泰斗钱老的文章佐证,亩产万斤是科学的。他下乡放电影,看着农村开办大食堂,吃饭不要钱还能吃饱吃好,村民们个个喜气洋洋,难不成他们连自己都骗?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眼看着就要转变成常规骂战,要搁在平时,虎子乐得看他俩的热闹,煽风点火也是大伙儿的常规操作,可是今天在这可不行,赶紧出面打圆场:“你俩也别争了,这事情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只要留心着什么时候不用粮本了,粮食能放开让老百姓随便买,那时一切事情不言自明,再说了,就算现在产量达不到,可是科学技术在发展,以后未必达不到。” 看着两人暂时停斗,队员们都迷惘的看着自己,虎子知道自己和稀泥的话没什么说服力,决定再多说两句:“粮食的产量提高,主要依靠的是高产种子、化肥、农药、水利和田间管理,随着咱们国家的科技发展,这些条件逐步都会具备,而且咱们中国人是世界上最勤劳最聪明的种族,世上有的技术咱们能学会,没有的技术咱们能发明,记住我今天说的话,在咱们这些队员还活着的时候,肯定能看到土豆和红薯亩产过万斤,水稻亩产过两千斤,小麦亩产过千斤,我读书多,不骗你们。” 最后他还不忘记叮嘱一句:“现在国家成立还不到十年,领导们也在摸索适合中国前进的路,摸索前进难免会有些磕磕绊绊,大家一定要怀着理解的心态看问题,不管遇见什么事,好的坏的都不要去议论,今天的好事,明天有可能变成坏事,不要想着取巧,你的议论最高层听不见,能听见的人为了立功可能会给你扣帽子,到时候不死也得脱层皮,千万千万记住了,病从口入,祸从口出。我真的不希望看到咱们胖鼠队因为这样的原因减员!!!” 队员们从小到大第一次看见虎子这样的郑重,想想现在一些风气的苗头,大家也郑重其事的保证,自己决不做减员的那个,许大茂小声问了一句:“那为了安全,先给别人扣帽子行不?” 虎子冷森森的眼神盯着他说:“当然可以,只要你不怕丧良心和以后别人的报复,什么事都能做。” 大家用异样的眼神打量着许大茂,柱子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大茂,现在我对你有了崭新的认识,今后我将全心全意的尊重您,万一不小心冒犯到您,还请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能高抬贵手。” 许大茂看着大家眼神的变化,听到柱子不怀好意的话语,赶紧摇手表示自己只是假设,假设一下,赌咒发誓的说自己绝对没起过害人的心思,请大家监督他的行动,如果有一天做了害人的事情,大家可以打死他,他无怨无悔。 还是虎子出面解了围,搂着他的肩膀对大家说:“咱们从小就在一起玩,大茂的性子咱们都知道,要说他去主动害人谁都不相信,大伙儿不要因为说错一句话,就对他另眼相看。但是大茂,我要提醒你一句,以后遇到过不去的坎儿,就来找大伙儿商量,千万不要一步走错后悔终身。” 送走了队员们,婚房里就剩下新郎和新娘,供销社的一群老娘们闲聊的时候什么都敢往外说,秦淮如早就是资深学员,对于即将发生什么心知肚明,这会儿她强作镇定、心如擂鼓的收拾床铺,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不时的偷瞄一眼这个让自己从花骨朵等到花盛开的小冤家。 虎子下意识的搓着双手,有些焦躁的围着床铺转圈圈,嘴里念念有词,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秦淮如看着他这副样子,不解的问了一句:“你怎么了?是遇见什么为难的事情吗?” 虎子停下脚步认真的打量着她,摇摇头又点点头:“我在琢磨,咱俩太熟了,实在不好意思下手。” 秦淮如羞恼的啐了他一口,捂着通红的脸蛋笑骂一句:“不知羞” 反手关灭了灯,新房里一片黑暗,片刻后响起了淅淅索索的声音。 静谧的夜色里,劳累了一天的人们已经安然入眠,熟睡的他们并不知道,在这漆黑的夜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正在上演。 “喵~~”一声凄厉的叫声刺破了四合院的夜空,被吵醒的人翻了个身,嘀咕着骂了一句:“该死的猫,怎么这会儿叫春……” 第71章 忙里偷闲 早晨起床,秦淮如有点做贼心虚似的不敢出门见人,虎子若无其事的洗漱锻炼鼓励了她,扭捏一阵出了卧室去厨房帮忙做饭。吃早饭的时候,虎子看着精神饱满的家人,心里暗赞架子床结实,屋里吊顶的隔音效果好。刚才虎子锻炼时,感觉到精神力和暗劲已是水乳交融运转如意,按照老李讲述的武学知识来看,自己应该是到了化劲阶段,没想到结婚还有这效果,真是意外之喜。 人逢喜事精神爽,早上去单位上班,虎子背了个装满糖的大包,逢人就掏一把喜糖递一支喜烟,乐呵呵的告诉别人自己结婚了。这些糖是在供销社买了几斤大白兔,然后扔给老赵仿制了上百斤,家里用的烟酒都是空间仿制,在大家的恭喜声中,从技术科一路掏到了钳工车间,连以前收拾过的人都没落下。 出了车间又来到供应科里掏了一圈,收获了一路的恭喜,嘴里嚼着大白兔,供应科的同志们对自家这位似有似无、从不管事的领导多了几分爱戴,最后是杨厂长、李副厂长和其他相熟的领导,只要这会儿人在厂里,就送上一袋大白兔两盒中华。 供销社里,秦淮如也是见人就塞糖,一群大姑娘大姐大婶嚼着奶糖说声恭喜,然后惊奇的发现,小秦只是回去结了个婚,两天没见而已,怎么像是被人开了光一样娇艳如花、容光焕发,大家纷纷夸赞小秦家里的牛粪身体结实营养好,滋养的一朵鲜花开的艳丽迫人,赤裸裸的暗示,让镇定自若的秦淮如羞红了脸,一群大姑娘大姐大婶心里暗叹:多有营养的一堆牛粪呀!到底还是错过了…… 吃过晚饭,虎子和秦淮如还要忙碌,挨家挨户给四合院里的街坊们送喜糖,送完了街坊还有胖鼠队员们,大伙儿昨天来送礼物,喜酒都没喝一口,今天先回一份礼,回头再补一顿喜酒,虎子对胖鼠队一向大方,这次也不例外,每个人的回礼是一袋大白兔、一条中华烟、两瓶杏花村汾酒。 第二天去农场上班,给一群临时工散了喜糖,财务上的三个人享受了领导待遇,都是一袋糖和两包烟,给石中玉和秦正明留了一堆烟酒糖茶,告诉他们没了找自己拿家里还多。农场的喜糖散完,婚礼的事情算是收了尾,唯一的遗憾是没能带着媳妇回门,她们现在礼拜天都不休息,婚假只给了两天,再想请假回门想都别想。 婚事结束,农场的工作进入紧张的忙碌时间,虎子和保管员收割最后一茬苜蓿,石中玉和秦正明开着拖拉机去帮耿家村耕地,说好了耕十天的地,换他们的人力来帮农场种果树和三千亩地施肥,耿村长这人是真正的精明,知道跟农场合作是个长久占便宜的事,所以他小心的维护着跟虎子的关系。 地里的苜蓿长得稀疏,小手扶跑的飞快,紧赶慢赶完成了收割,耿家村十天的耕地时间也到期了,拖拉机回到农场继续耕地,虎子忙完了收割,又带着人种果树,春天和秋天都可以栽种苹果树,但是秋天栽种的果树成活率高。村民们依照画好的线挖坑、施肥、栽树苗,每亩地按规划要种七十五棵,耿村长这次召集了三百个人来干活,人多力量大,半天时间就种完了五十亩果树,大家正好能赶回村里的食堂吃饭。 村民们走了以后,虎子开始给树苗浇水,他站在果园的中间,打开光环用精神力锁定每一棵树苗,从空间里取出湖水,精准的浸满每一个树坑,只一瞬间就完成了浇水工作。进入化劲以后,精神力的质量有所提高,五百米的探测范围没有提升,清晰可见的范围由三百米增加到三百五十米,刚才锁定树苗时发现清晰度也有提升,像素从600万进化到了800万。 耕地的工作虎子没有帮忙,就看着两人白天耕地晚上检修机器,跟着盯了一个礼拜,发现他俩已是合格的坦克驾驶员和维修员,于是放心的过起了逍遥日子,每天早晨来巡视羊群,已经有不少母羊怀孕,过不多久就要陆续的产仔,再去看看拖拉机干活,两人晚上要检修机器,只能在白天耕地,想要耕完三千亩,差不多要花四十天时间。 不到中午虎子就从农场下班,回到家里先稀罕一下白白胖胖的小外甥,五个月的小家伙自顾自的吐着舌头,碰他一下就手舞足蹈咿咿呀呀的叫,周雨婷现在把孩子放在娘家,每天三顿饭都在这边吃,顺便喂孩子吃奶,只有晚上睡觉才回家,娘家有老妈和两个医生看着孩子,比她自己带着还放心。 第72章 考较 刘玉兰这一段时间比较辛苦,夜里带着外孙睡觉,一有情况就得起来伺候,喂些奶粉或是换块尿布再哄着睡,还好家里人手多,都能分担一点,白天有婆婆带孩子,早饭是儿媳妇做,自己可以多眯瞪一会儿,吃过早饭倒是能睡一觉,但是心里惦记着要做午饭,睡也睡不踏实,除了要做两顿饭,还要给大女儿炖药膳,有时坐在炉子跟前都在打盹。 有石中玉和秦正明能挑起大梁,虎子每天下午可以悠闲一点,但是悠闲的时间就宅在家里绝不出门,外面炼钢还进行的如火如荼,自己出门闲晃太碍眼。去奶奶的屋里逗逗小外甥,再去接手老妈的活,给周雨婷炖药膳,给家里做晚饭,看老妈走路都能睡着的样子,让她赶紧去休息。 虎子接手厨房以后,家里的伙食立刻达到了‘四菜一汤、生活小康’的水平,他担心做带肉的菜香味太浓,都是安排空间里做好了直接取出来,自己在厨房里除了炖药膳就蒸一锅馒头,对门阎大妈发现周家突然没了烟火气,专门跑来厨房张望了一眼,看见虎子只蒸了一锅馒头,回到家里还对阎老师说,对门虎子不像个过日子的。 不像过日子的虎子,在厨房忙活了几天,补足睡眠的老妈刚恢复了精神头,他在农场又迎来了一波客人,这天早上巡视完羊群,远远的看见驶来了两辆吉普车,等他赶到跟前,车上下来两位熟人,是警卫师的师长和团长来了,两人打了招呼说了来意,原来是警卫师的后勤农场批了下来,有三处地址让他们选,师长没有经验,不知道该选哪一处,其中一块地距离轧钢厂的农场不远,师长决定来听听虎子的意见。 虎子哪有什么意见,轧钢厂的农场都是误打误撞、因陋就简的折腾着,意见提不出来,只能带他们看看自己是怎么干活的,领着二位领导视察了羊圈、果园、机井,沿途介绍当初农场的规划,现在干到哪一步,明年计划干什么,两位领导听的津津有味,最后视察耕地时,还没走到坦克跟前就看见可能是故障停车,司机跳下来捣鼓了几下又开着车轰隆隆跑了起来。 几个人看着坦克拖着犁跑了个来回,虎子喊住了开车的表弟,让他过来介绍一下情况,石中玉看着两位领导有些紧张,不知道该怎么介绍,磕磕巴巴的说了两句就一个劲的看着表哥,虎子啼笑皆非,平时一个个能白话的很,这会儿该见真章的时候磕巴了。 师长见多了这样的场面,应付起来很有经验,他态度和蔼的问工作辛不辛苦?这辆车一天能耕多少地?坦克坏过没有?师长的亲切打消了石中玉的紧张,平常胡吹冒料的白话劲又上来了:“开坦克有啥辛苦的,这玩意贼有劲,一天能深耕七八十亩地,顶的上四五十头牛,坏?那它不能坏,我和秦正明哪个月不把它大卸八块几回?肚里有什么货我们一清二楚,敢坏就收拾它。” 两位领导看着这个愣头青都笑了起来,团长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说:“你能收拾它?吹牛谁不会?真把式假把式敢不敢亮一手瞧瞧?” 石中玉被激的有点急了,想亮一手又怕耽误干活,忍下吧心里的气不平,眼巴巴的看着表哥等他拿主意,虎子猜测团长是想考较石中玉,具体不知是个什么情况,但是对表弟总是个机会,至于耽误耕地?大冬天的不急这几天,想到这里冲着石中玉说:“把车开到车间,喊上秦正明,领导想看你们的把式,那就亮一手瞧瞧。” 石中玉一溜烟的跑去准备,虎子把二位领导让到院里的宿舍,麻利的烫了杯子,泡上两杯空间里出产的好茶,嘴里一个劲的致歉:“农场初建条件简陋,只有两杯粗茶招待,请二位领导不要见怪。” 两位领导对他文绉绉的客气话嗤之以鼻,眼皮都没抬一下,打了一辈子仗什么苦没吃过,还需要你小子假客气,不过喝了一口茶之后,两人的眼睛一亮,警卫团长说:“这可不是你说的粗茶呀,你小子的本事藏着掖着,怎么一点茶叶也藏着掖着,跑警卫团好些次了,从没见你带上点茶叶,瞧你那小气劲,走的时候给我拿二斤。” 虎子立刻叫起了撞天屈:“我哪有什么藏着掖着,就那点不入流的本事,您二位要使唤还不是一句话的事,至于这茶叶,是托朋友弄了半斤,以前也没有啊,这次给两位都拿上,一共只剩四两,再多是真没了。” 其实空间库房里炒好的茶叶怎么也有个四五吨了,平时家里喝一点,也用不了多少,可是这东西不好一次性拿太多出来,国家统购统销,拿出来多了来路说不清,领导们才不信他的话,当初自己要是不争不抢,不藏着掖着,手底下的兵拿什么打仗?反正走的时候茶叶肯定会有,至于来路什么的才没人关心。 喝了一阵子茶,估摸着两人准备好了,虎子邀请两位领导去现场指导工作,到了车间,准备工作已经就绪,正等着他们到来,随着虎子一声令下,两人互相配合着拆卸检修,动作很有点庖丁解牛的流畅感。 光是这样还显不出本事,还得当着领导的面考较理论,虎子指着拆下来的螺丝、零件一一问他俩,都是哪个部位拆下来的?起什么作用?然后又问发动机、变速箱的工作原理,出了问题该怎么处理,两人手上不停,嘴里对答如流。 两位领导对维修坦克肯定是不懂的,但是他们懂得看人,只看两人行云流水的动作,滚瓜烂熟的应答,就和警卫师里最顶尖的几个差不离了,但是一般来说,能在北京军区的警卫部队里拔尖,基本上就是全国部队的最高水平,当然某个新疆军区维修第一高手不在此列。 警卫团长围着两人转了一圈,突然发问:“你俩愿不愿意去坦克部队当兵?” 两人愣怔了一会儿,看了一眼虎子,只见虎子冲着他俩不停的点头,这才一脸傻笑的说:“当然愿意” 团长利索的说:“好,你们被特招入伍了,回家去等通知。” 考较结束了,虎子让他们把零件都装上,陪着领导走出车间,团长才跟他说了事情的缘由,国产的仿苏联t54a坦克快下线了,国家的装甲部队要扩充,警卫团长被调到沈阳军区新成立的装甲师当副师长,新部队刚成立,正是一穷二白的时候,在这遇见两个宝贝疙瘩哪里肯放过。 听闻这个消息,虎子又是喜来又是忧,喜的是表弟和小舅子两人的前途一片光明,装甲部队的驾驶人员可以速成,但是维修人员那个不是要经年累月的培养,两人都是初中毕业,一手技术只比警卫师的维修战士强,不会比他们差,这次去新组建的装甲部队肯定会受重视,现在军队还没有士官这个阶层,要想长期留人一般都是提干,在部队当军官不比当工人好? 让人发愁的是,两个得力助手走了,所有的设备检修,开拖拉机耕地的工作,一下就落在了自己身上,刚过了几天悠闲的日子,这就要翻了倍的找补回来,不光是翻了倍,而是翻了几倍,因为师长决定把他们农场的地址就选在附近的那一处,还给虎子安了个农场顾问的头衔,让他必须去指导农场的建设。 两位领导得意洋洋的走了,他们走时一人带了二斤茶叶,挥手告别的虎子一脸僵硬的笑容…… 第73章 此去……招旧部 石中玉和秦正明最后检修了一遍农场的设备,依依不舍的去向老伙计告别,陪伴了大半年,这辆寒酸版坦克上的每一颗螺丝钉他俩都熟悉,但是为了更好的前程又不得不离开,用力拍了一下老伙计,两人走出车间,上了等待他们的汽车。 虎子开车带他俩回到城里,这次一走,以后见面的机会就少了,回家一起吃顿饭,算是给他们摆一桌送行酒,刘玉兰知道外甥要去当兵,心里很替他高兴,如果在农村耗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秦淮如心里也高兴,弟弟是家里的顶梁柱,这次去部队,万一真的提干了,将来转业也是干部,那她家可就风光了。 虎子陪着喝了一顿酒,叮嘱了他俩在部队要注意的事,直到天色渐暗才开车送两人回村,丈母娘家和姨家知道了两人的情况,乐的嘴就没合拢过,当初预料到学了本事以后能有出息,但是万万没想到出息来的如此之快,这才多半年时间就被部队看上了,有心想招待虎子喝顿酒,可是如今在大食堂吃饭,家里连锅都没有。 虎子理解他们的难处,所以在自己家里跟两人喝的送行酒,眼看天色已晚,向两家人告辞。返程的路上虎子一直在纠结,能接替他俩的人选还真不好找,这工作不管是城里的孩子还是农村的孩子都干不长,对城里的孩子来说,在荒郊野岭干一份临时工,学到了本事必然会选择回城,对农村的孩子来说,一开始还行,但是学会了技术心里肯定会有变化,这都学会开坦克修坦克了,谁还愿意拿一份临时工的工资。 第二天虎子去厂里找厂长安排人,自己实在没有合适的人选,万一在农忙的时候再来这么一回,一年的收成都得耽误,跟杨厂长说了俩小伙被装甲部队挑走,地里的活只有自己一个人干,而且以后这工作也不适合再用临时工,否则农场就成人才培训中心了。 杨厂长听完也挠头,上次去农场他就看好两个小伙子,当时顾虑多没下手招人,现在被部队招走,心里惋惜的同时也为自己看人的眼光感到沾沾自喜,能被装甲部队看上,正所谓英雄所见略同,发散了一阵思维,杨厂长又想回眼前的问题,这个岗位的确麻烦,学机修、学驾驶、学电工,任谁学会了也不愿意再当临时工。 虎子把难题上交,自己去开着拖拉机耕地,杨厂长跟几个厂领导商量了一下,大家都没好主意,厂里现有的工人肯定不愿意去农场,都拿一样的工资,谁愿意去荒郊野岭上班,厂里现有的一批临时工,要么是照顾性质安排的家庭困难上了年纪的人,要么就是不识字只能出力气的人,但凡是个初中毕业生,早就被招工招走了。 领导们商议过后,决定面向社会招工,因为明年的农机具还要大量的增加,这次先招五个,以后农场的人力缺口再从厂里临时调人过去,虎子从农场下班回来听到了招人消息,那正好,胖鼠队有八个上不起学的孩子,现在还混在街上打临工,先给他们补补课,招工面试的时候自己在场,到时候看有机会没有。 找来八个人跟他们说了情况,从今天开始,每天吃过晚饭去柱子家补课,一个礼拜后去参加招工面试,谁被选上算谁运气,这样的机会哪有人肯错过,八个人没口子的答应,虎子白天去耕地,晚上给他们补课,从小到大第一次这么累,果然是前一阵别人热火朝天的炼钢,自己悠哉悠哉的混日子,老天爷都看不顺眼惩罚来了。 开着光环补了一个星期的课,把初中的课程教完,还专门讲解了一些机械原理和电工知识,他们也不是零基础,周雨婷以前在大槐树下架着黑板可没少上课,到招工考试这天,八个人信心满满的进了考场,今天来参加考试的人不少,大多数都是和他们一样没学历,试着来撞一下运气,只有少数几个初中生夹在中间。 考试之前虎子专门交代人事处负责招工的同志,这次招的是技术工人,一定要严格把关,要不然招进来的人学不会修坦克,那等于是把大爷请进来了,人事处的同志十二分的上心,考场里作弊的当场就撵出去五个,考完试的人下个礼拜来看成绩,成绩合格的参加下一轮面试。 等待的一个星期,补课没有停止,这次教的是机械原理和电工知识,虎子准备在面试的时候提高难度,争取把其他人都刷下去。一个星期后成绩出来,合格的只有十五个人,胖鼠队的八个都在其中,因为是农场招工人,农场又属于后勤处,所以面试的人除了虎子之外还有后勤处和人事处的两位同志。 每进来一个人,虎子都会讲明白这次招收的工人要在农场检修维护设备,最好是懂一点机械和电工知识,他会有针对性的提问,一轮提问过后只剩了八个人,虎子明确的告诉他们,农场只能招收五个工人,但是他们剩下八个,这一轮会提高难度,成绩最好的五个留下。 第二轮提问结束,八个人成绩相当,虎子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求助的眼神看向一同面试的两人,人事和后勤的两位也没遇见过这种情况,这踏马不是来戏耍人的吧?八个人齐刷刷的没学历,考试成绩又这么好,周副科长提的问题自己都听不懂,他们个个都能回答上来,人事处的同志说:“要不我去请示一下领导看怎么办?” 虎子看起来有点较上劲的感觉,他对人事处的同志说:“你去请示,我继续提问,我就不信问不倒他们。” 人事处的同志回去向自家领导说来了八个怪胎,周副科长提的问题难不倒别人,现在上头了,看着一副要打擂台的架势,消息迅速传开,杨厂长又起了爱才之心,邀请正在他办公室的罗总工一起去看看,两人来到面试现场,虎子的问题已经到了第五轮,八个人仍然旗鼓相当。 罗总工知道虎子的水平,看他一副额头见汗气急败坏的样子,表现的有点夸张了,于是主动向八人提了几个问题,等他们回答完以后,罗总工心里有了底,这八个人的知识水平不全面,只有一部分涉及到中专机械知识的问题能回答上来,不过这水平已经超过了厂里90%的工人。 让八个人去外面稍等,罗总工对杨厂长说了自己的判断,杨厂长在心里衡量了一下,想起错失农场两个小伙子的事,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八个人底子这么好,干脆都招了,五个给农场,三个留厂里,听到杨厂长的决定,虎子长出一口气,真的擦了一把汗,不枉自己这么卖力气表演…… 第74章 分粮 五个新入职的农场工人,背着铺盖卷走进宿舍,屋内的设施非常简陋,只有两张单人床和一个火炉,虎子见状也有些难为情,最近忙的飞起,真没顾上宿舍的事,索性今天不干别的,先把生活安排好再说,他让大家收拾行李,把火炉烧起来,自己开车离了农场。 没过俩小时虎子拉了一车家具用品回来,有四张现下流行样式的书桌,书桌上带着一大两小三个抽屉,两边各有一个上锁的柜子。还有八把靠背椅,四个放洗脸盆的铁架子,四个带镜框的半身镜。农场草创,先前大家更关注的是各种机器设备,现在工作稳定了,也该让员工们生活的更舒适一些。 农场的八个常住人口开心的卸下家具,为了冬季取暖方便,每个房间都住两人,之前独居的保管员,房间里也安排进一个新员工,大家忙着分家具,虎子又开车出去了一趟,这次拉回来的是食堂里用的长条桌和长条凳,原先建食堂的时候,考虑过以后吃饭的人多,一共准备了三个连通的房间,目前只启用了一间,车上拉回来的桌子凳子把其余两间也填满,省的以后再折腾。 今天给新人接风,虎子没回家吃晚饭,准备食材做了一个得莫利炖鱼,就这一个菜装了满满两大盆,九个人用吃饭的搪瓷缸平分了五瓶二锅头,平时文绉绉的王会计今天看起来像江湖好汉,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大呼小叫,出纳小李一如既往的腼腆,跟五个新员工一样蒙头吃鱼,只有在王会计吆喝着一起喝酒的时候,才应付着喝一口,保管员张新贺看起来是个好酒的,吃几口菜抿一口酒,怡然自得。 酒足饭饱,虎子安排了值夜班的事,不论冬夏每晚必须有两个人留守,新来的员工是技术人员,每天至少得有一个人在,以保证农场的设备正常运转,八个人排了班,四天值守一次,大伙儿都没意见,今天就有六个人跟虎子下班,明早再赶到四合院,一起坐车来农场。 现在的人能够接触到的机器设备少,坦克发动着以后,五个新员工面对着轰隆作响的大块头,缩头缩脑显的有些畏惧,虎子只好熄了火,带着五个家伙先拆一遍,哪怕心里再着急,也只能安慰自己磨刀不误砍柴工,打开光环,一边拆坦克一边讲解,好在招工前给他们讲过一些机械知识,五个人倒也不至于懵懂。 拆坦克的效果立竿见影,用了一个礼拜大卸八块再组装起来,五个人果然不再畏惧这个大家伙,从小看着长大,虎子太了解这些队员,消除了畏惧必然会浪起来,为了胖鼠队不减员,只有再给他们上一堂安全教育课。 虎子缓缓开动坦克,让五个人用长木棍伸到负重轮下边,看着碾的稀碎的木棍,一个个小脸煞白,又找了一件旧工装,把衣角挂在履带上,随着坦克开动,衣服一点点被绞了进去,停下车虎子让他们往出拽,工装的布结实,五个人一起用力才扯烂。 虎子告诉他们,木棍就是胳膊,不小心伸进去一只,以后就是独臂大侠,伸进去两只,下半辈子得锻炼用脚吃饭,身上的衣服绞进去,以后不用吃饭,给家里省粮食了,五个人咽了口唾沫,小鸡啄米一样齐齐点头。 一边耕地一边教学,花了半个月时间,五个人都可以独立驾驶,虎子安排他们白天耕地,自己值夜班,人停车不停的往回抢时间,前面已经耕了一半土地,这次用了十天干完了剩下的一半。 三千亩土地耕完,轮到耿家村进场,耿村长动员了全村一半的壮劳力来还工施肥,农场的工人用拖拉机把发酵好的羊粪拉进地里,村民们再把肥料均匀的撒开,干活的间隙,虎子悄悄提醒耿村长:“现在的粮食产量经不住食堂里胡吃海塞,一旦早早把村里的存粮吃完,国家可没那么多粮食救济全国的农民,你最好是早做打算。” 耿村长其实也发现苗头不对,一进入十二月份,公社的炼钢炉停了,说是今年的任务超额完成,前一阵报纸上沸沸扬扬的放卫星也突然销声匿迹,每一个村干部都知道那些亩产万斤是怎么回事,今年早些时候公社里也放过一个小卫星,耿家村还交了几百斤带着穗的麦秆,只不过他们这里属于京郊,公社干部怕卫星放的太大容易露馅,只能随大流跟着吆喝几声。 村里的新粮下来才两个多月,就被食堂造掉了三分之一,这还是几个村干部精打细算的结果,以前有点盲目乐观,总想着办大食堂是国家的号召,哪怕粮食吃完自有政府想办法,有了虎子的提醒,耿村长仔细回想整件事情,所有的卫星都是气泡,国家的粮食产量并没有增加,而且因为炼钢耽误了秋收,还有一定的减产。 现在全国的农村食堂都在玩命的造,一旦提前吃完了存粮,政府拿什么来填饱五亿多农民的肚子?如果耿家村继续这么下去,明年的四月就要断粮,而夏粮要到六月才能收获,这两个月时间全村吃草吗?想明白了这一切,耿村长的头发都快立起来了,他急的在地里直磨圈,转了一阵才想起来,现在一切还不算晚,只要及时止损等到明年瓜菜下来,全村还是能熬过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看着村民们乐呵呵的往死里撑,耿村长的心都在滴血,他不能耽误农场的活,忍到晚上才召集几个村干部开会,把事情的严重性说清楚,谁都不傻,只不过以前大家没往这方面想,现在理清了思路,在场的人个个头皮发麻,村干部们不敢再等,多等一天粮食的窟窿就大一分,连夜召集了村里二百多户的当家人开会。 耿村长当着二百来号人的面,又把事情讲述了一遍,看着大家将信将疑的议论纷纷,耿村长坦然的说:“事情就是这么个事,如果大伙儿愿意像现在一样过日子,咱们就继续开着食堂,什么时候粮食吃完,国家没有救济粮下来,我就带着全村老少一起出门讨饭,不过到时候讨饭的人必然多,人家不一定有剩饭给你,那会儿谁生谁死各安天命。” 所有的当家人似乎被村长描述的情景吓到,整个会场里鸦雀无声,耿村长清了清嗓子继续说:“若是大伙儿不愿意冒风险,咱们就按人头把粮食分下去,自家计较着怎么吃,如果有公社领导来检查食堂的情况,每个人自带粮食来应付检查,当然有谁想去举报我违背了国家的政策,那就去举报吧,只要保住全村没有饿死的人,就算破了我一家,我也能问心无愧。” 有人提问:“要是现在把粮食分下去,明年国家又发粮食怎么办?” 耿村长回答:“若是明年有粮食发下来,那就继续按人头分。” 又有人提问:“你说要按人头分粮,那今年的工分怎么算?” 耿村长回答:“现在村里的粮食只剩下三分之二,若是按照工分计算,必然有人家里要饿死人,大家投票,看饿死谁家?” 大家讨论到半夜也没讨论出个名堂,每户的当家人不敢拿一家老小的命去冒险,只有同意按人头分粮,散会时还在摇头叹息:“这他娘的是个什么事儿……” 第75章 笑声 第二天耿村长让人带信,今天村里有事要忙,明天再来施肥,虎子没有在那儿干等,带着农场的工人继续往地里运肥料,只耽误了一天,村民们又回到农场施肥,只不过这次再来,大家没了往日的欢声笑语,也没有才日上三竿就闹着要回食堂吃饭,只是中午向虎子要了一些开水,吃了自带的干粮就默默干活。 三百来号人用三天时间施完了肥,算是还完拖拉机耕地的工。村民们撤走,农场继续忙碌,土地还要再翻一遍,为了改良土壤,虎子是不计成本。依然是人停车不停的工作,到一月上旬翻完地,又同时打开五口机井,昼夜不停的往地里灌水。 干活期间,厂里的领导来视察了不止一次,看到他们日夜不息的连轴转,纷纷咋舌,都说没想到农场会忙成这样,领导们每次来视察都会带几只羊走,虎子只要见到批条就照给不误,当初审批下来的饲料是按照四千只羊给的,农场始终要把总数控制在这个数量。 现在大羊加上羊羔都快六千只了,虎子上报到厂里,让他们赶紧拉走,厂领导讨论以后决定,还有半个月就要过年,今年给每个工人发五斤羊肉当作年底福利,通知下发轧钢厂的工人们欢声雷动,这是农场的第一次产出。 厂里去农场拉羊的车络绎不绝,虎子去供应科交钱定了四百只羊蹄,一百斤下水,这些边角料虽然价格便宜也不要票,但是收拾起来太麻烦,一般没什么人要,既然自家的周副科长想买,科里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发羊肉的当天,虎子领了羊肉,也带走了羊蹄和下水。 三千亩地已经灌满了水,今年地里的活算是全部结束,虎子准备借用农场的厨房招待一次胖鼠队,算是今年的聚会和补的结婚宴一起办了,还是老套路,不讲究精细,只有酒肉管饱,跟雨水商量了一下,聚会定在这个礼拜天,到时候大家齐聚农场喝酒吃肉,雨水队长郑重其事的批准,跑去通知每一个队员。 礼拜天一大早,虎子从空间里取出收拾好的羊蹄、羊杂还有几桶鱼,开车拉上秦淮如、周雨荷和全部队员一起出发去农场。今天就做两菜一汤,一道菜是在新疆学的胡辣羊蹄,另一道菜是红烧鱼块,最后是一碗羊杂粉丝汤醒酒。 到了农场,队员们有的打牌,有的闲逛,雨水拉着周雨荷去看小羊羔,厨房里柱子做红烧鱼块,虎子做胡辣羊蹄,从早上开始,两人一刻不停的忙碌,到饭点时,队员们走进食堂的左侧房间入座,长条桌上每四个人跟前摆着一盆鱼肉一盆羊蹄,男性白酒管够,女性喝果汁,雨水队长一声令下,大家埋头开吃,虎子让大家先吃着喝着,他还得去照顾一下农场的临时工。 今天临时工们也有口福,每人分到一碗鱼肉两只羊蹄一碗羊杂粉丝汤,临时工们心满意足的吃了顿午饭,哪怕他们的食堂还开着时,这些菜也是少有,伺候着临时工们吃完饭,虎子才回到桌子上跟大家喝酒。 一顿饭吃到下午两点,大家酒足饭饱,今天罕见的菜没吃完,尤其是羊杂汤几乎没喝,队员们已经喝不下了,装进几个桶里带回四合院,队员们回家拿了碗来一人分了一份,虎子家的晚饭是空间里做好的羊杂汤和胡辣羊蹄,一家人吃的喷香。 星期一虎子上班时间赶到厂里,今天要进行技术职称晋级考试,往年的考试都是十一月份进行,今年因为炼钢耽误了时间,一直拖到现在,虎子报名的是晋升十一级技术员考试,考题对他来说并不难,不到一个小时就交了卷,不出意外的话,年前他就是十一级技术员了,工资能涨到七十三块五毛钱。 二月六号,春节放假的前一天,职称晋级的考试成绩公布出来,技术科周虎臣的名字没有意外的在晋级之列,技术科的同事们有人得意有人失意,也有人因为参加工作的年限不够没有参加考试,混到下班,新出炉的十一级技术员志得意满的回家过年。 大年三十,照例大清早要去上坟,今年是结婚的头一年,新媳妇秦淮如也要去,八点多虎子开车拉着老爹和媳妇出门,上完坟回家还不到十点,周正感慨:“以前坐马车觉着比走路方便,后来觉着骑自行车比马车方便,现在看起来还是汽车方便。” 晚上吃过年夜饭,刘玉兰拉着柱子说话:“你的生日比虎子小了俩月,他已经办了婚事,现在该到你了,你想找个什么样条件的,就跟大妈说,过完年大妈托人去给你张罗。” 柱子扭扭捏捏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雨水和虎子一家都笑嘻嘻的看着他,被大家盯着看,柱子更害羞了,越发不知道该怎么说,虎子实在看不过眼,这还是那个浑不吝的柱子吗?于是他对老妈说:“第一要漂亮,第二会持家过日子,就这两条准没错。” 柱子一拍大腿:“对嘛,就是这样。” 虎子家里响起一片笑声…… 第76章 声望 家里人在打牌守夜,虎子还得出门一趟,下午送两个胖鼠队员去农场值班时,因为他们的年夜饭不能在家吃,虎子特意准备了四个菜两瓶酒,让他俩在农场吃顿年夜饭,这会儿又捎了一盆卤猪蹄、卤鸡爪、两瓶酒,去陪着喝点儿,见柱子在那呆着无聊,便拉着他一起去喝酒。 到了农场,这俩已经喝过一茬了,见到虎子和柱子来,第一次在外边过年的两人特别开心,四个人就着猪蹄鸡爪继续喝,一瓶酒还没喝完,两个家伙就迷糊了,打发他们去睡觉,虎子又去巡视了一圈,才跟柱子两人一起回家。 大年初一去给街道王主任、院里的易中海、单位的杨工还有自家领导刘科长拜了年,还是去年的四家,除了王主任的态度一如既往,其他三家的态度热情了许多,去年他只是个刚入职的小人物,跑去给人家拜年,别人也只是常规的客气,通过一年的努力,在厂里有了一定的名气,尤其是年前发羊肉,令他的声望有了进一步提高,再去拜年时,别人也相应的提高了重视程度。 跑完厂里的四家,又和秦淮如去给马叔拜年,因为马叔既是长辈又是媳妇的领导,所以两人送的年礼格外好些,烟是中华烟,酒是茅台酒,糖是大白兔,只有茶是空间里出产的不知名野茶,虎子专门提醒了一声,这茶叶不比洞庭碧螺春差。 老马是个好茶的人,等两人告辞离开,他解开包茶的纸包,仔细的观看茶叶,螺旋型、银绿色,看这外形跟洞庭碧螺春一样,拿来茶杯冲泡了一杯,汤色碧绿、叶底鲜亮,这茶汤符合洞庭碧螺春的特点,闻了一下味道,清香里透着果香,标准的洞庭碧螺春香味,品了一口茶汤,鲜爽甘醇、回味绵长,这明明就是洞庭碧螺春…… 出门拜完年,虎子回到家里无所事事,闲极无聊之中,想到这一年厂里人对他的态度变化,感觉挺有意思,于是取出纸笔,在上面写写画画,柱子出门回来,看见纸上写着中立、友善、尊敬、崇敬、崇拜,问他写这些是干嘛用的?虎子用笔点着‘中立’两个字说:“这是声望等级,我刚进厂的时候,不认识几个人,大家看我穿着厂里的工装,态度无善无恶无所谓,所以当时我的声望是中立。” 接着用笔点着‘友善’两字说:“去年收拾了孙癞子,又写了首歌,在厂里有了一定的知名度,知道我的人普遍表达出了善意,这时候的声望达到了友善。” 手里的笔滑到‘尊敬’两个字上:“去年开春,我从部队里弄回了一辆破坦克和五辆旧车,声望应该是到了友善和尊敬的临界点,年前厂里一车一车的从农场往回拉羊,干部和工人都分到了羊肉,这时声望才正式跨入了尊敬,还是得给大伙儿带来实惠,别人才会打心底里尊敬你,不过今年农场的产出会多一些,声望还能上涨。” 柱子听他说的有意思,问了一句:“你看我在厂里是什么声望?” 虎子回答他:“你和许大茂抛头露面多,有一定的知名度,你俩的声望是友善初期,王涛的工作性质注定了他的声望将长期处于中立状态,只有升职才会发生改变,他升到科长声望会是友善,升到处长立刻就变尊敬。” 柱子指着‘崇敬’两字问:“这是什么水平的声望?” 虎子指着自己说:“这是我在胖鼠队的声望。” 柱子点点头同意他的说法,接着指向‘崇拜’俩字问:“那这个呢?” 虎子沉吟了一下说:“现在全国能达到这个声望的人只有一个,它是老人家在人民心目中的专属。” 柱子用力的点头,同意的不能再同意。 大年初二,虎子带了一堆礼物来到秦家村,结婚时没能带媳妇回门,只有这会儿多带点礼物弥补一下,丈母娘心细,打量着姑娘的气色,只见她结婚以后像是脱胎换骨一般,彻底变了一个人,脸上脱去了最后一丝黝黑,娇嫩的皮肤白里面透着红,仿佛是一朵盛放的白莲摇曳多姿。 秦淮如打开带来的礼物,一样一样的递给秦妈,有各种花色的布料,脚上穿的皮鞋,两条漂亮的围巾,烟酒糖茶样样都有,知道家里还在食堂吃饭,专门带了些卤肉之类的熟食,礼物都取出之后,小秦娴熟的泡了三杯带来的茶叶,分别端给了父母和自家男人,虎子接茶的时候还收到了一个媚眼,心里一荡、腿脚不稳,差点被这个媚眼打了个趔趄,杯中的茶香扑面而来,一个铁打的汉子被这杯绿茶熏得雪狮子向火一般,酥了半边。 两人的举动都被丈母娘看在眼里,眼见女婿被自家女儿撩的五迷三道、晕晕乎乎,心下也是好笑,女儿现在的举止优雅里带着从容,雍容又不失妩媚,放眼周围二十里再找不出这么个出挑的风流人物,当然女儿如今的变化肯定少不了女婿下死力气滋养,瞪了一眼自家那个不中用的男人,心里暗叹一声:但愿这铁打一般的女婿晚点被熬成人渣。 丝毫没有成为人渣觉悟的虎子,向丈母娘打了声招呼,要去给姨家拜个年,带着媳妇拎着礼物,步履蹒跚的出了门,两人进了姨家,受到了热情的接待,姨妈告诉虎子,石中玉和秦正明元旦前就到了部队,写信回来说一切都好,他俩很受部队首长的重视,生活工作都很顺心,这次寄回来的信里还有虎子的一封。 接过信打开一看,表弟说虎子家的地址名称太长,自己始终记不住,到了部队以后他和秦正明没有分开,两人正在接受新兵训练,副师长让他俩训练结束尽快熟悉t34\/85,等国庆节以后还要学习维修新的国产坦克,气候饮食一切都很适应,让他不用担心。看完信虎子一点也不担心,今年新出的国产坦克,会被命名为59式,再往后四十年都是中国坦克部队的主力,他俩的技术底子打的不错,只要对新坦克稍微上点心,在部队干到退休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第77章 整顿农场 眼看临近中午,秦家村的食堂即将开饭,为了避免丈母娘和姨妈家尴尬,小两口提前告别,两家人一直送到村口,目送着汽车远去。走在路上,虎子问秦淮如:“这一路上太安静了,有没有感觉瘆的慌?” 秦淮如不以为意的说:“麻雀都消灭了呗,可不就安静了。” 虎子专心开车再没有出声,据他所知,中国的麻雀遭受了两次劫难,一次就是现在,中国的土生麻雀几乎绝种,六十年代从苏联引进了百万只树麻雀,最多的时候繁殖到数亿只,2000年以后,由于污染和农药,这批树麻雀又遭受了灭顶之灾,致使国家不得不开始立法保护。 下午和柱子他们闲聊,王涛拿着吉他随手拨拉着,虎子突然想起有好几年没见过乐器店的大叔了,看着时间还早,就问他们想不想去乐器店看看,结果大家自顾自的说笑,压根儿没人搭理他,许大茂不忍看他受冷落,接过话茬说大叔早走了,五六年的时候,大叔就向他们告别,说是小本生意不愿参加公私合营,打算去香港看看。 听到这个消息虎子默然,走了也好,就凭大叔那一副文艺中年的性子,将来肯定有许多事情看不惯,他又是个健谈的文艺中年,一旦跟人熟悉了心里根本就藏不住话,与其留在这里招灾惹祸吃苦受罪,倒不如出去逍遥自在。 年初三就上班,虎子也患上了‘年后上班综合症’,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赖在办公室里不愿动弹,这个流行病来势汹汹,整个轧钢厂无人幸免,如果能够做一次核酸检测,肯定是集体阳性,厂里的领导也是阳性,面对病情束手无策,只能消极的采取集体免疫方式,以期大家早日不药而愈。 同事们对工作没有热情,对虎子的热情提高了至少八度,年前分了羊肉,大家尝到了甜头,对今年农场的收获充满了期待,纷纷打听今年的工作计划,这个问题同事们在问,车间的工人们在问,厂领导也在问,开工作计划会议时,领导专门找来虎子,问他今年的工作计划。 虎子在会议上说,今年计划开春间种玉米和大豆,收割以后再种植一茬苜蓿养地,由于去年地里施肥的数量不多,今年的亩产量估计不会很高,现在农场的工作才刚刚开始,人手设备还存在不确定因素,只能保持现有的羊群、果园养鸡、种植三项工作,等摸索出了经验,温室大棚等其他工作就可以逐步开始。 杨厂长说:“温室大棚还是不考虑了,成本高产量低,到时候出产的蔬菜还不够全厂每人吃一口,果园养鸡今年可以着手了,农场的工作不用着急,就按照你的步骤走。” 开完了会,虎子顾不上等病情痊愈,就急着要去农场,还有好多工作等着他,先去部队的农场看了一趟,他们今年是开荒的头一年,也打算种植苜蓿,去年秋天地里已经翻过一遍灌了水,现在就等开春整地播种。 回到自家农场给五个新员工培训,去年他们来的时候工作太忙,只培训了驾驶坦克就开始干活,趁开春之前这段时间把他们锻炼出来,后面自己的工作能轻省很多,还是带着他们拆装坦克,不厌其烦的一遍遍讲解,还好光环给力,到三月中旬时,五个人已经赶上了表弟当初的水平,又带着他们检修了几天电路和其他设备,五个人都可以独当一面。 安排五个人轮班整地,再也不用亲力亲为,有了他们替自己负重前行,虎子有时间关注其他问题,自从耿家村分了粮,农场的临时工成了香饽饽,17块的工钱要上交村里,等着年底在工分里分配,可是农场管的一顿午饭可是吃到自己肚里,村民们鼓噪着要村长安排大家轮流去农场打工,而不是只固定那些老弱病残。 耿村长被他们搅扰的头疼,只好答应每隔五天换一拨人,这一频繁换人,管理就出了问题,以前固定的四十个人,有三个耿老汉带着干活,算是他们自己管理自己,一群老弱病残也心平气和的踏实工作,现在来的这些村民,什么样的人都有,偷懒的、偷饲料的、偷工具的,就差偷人了,虎子逮着骂过几次,这些人表面唯唯诺诺,一转身依然故我,反正五天时间一到就得走人,下次再来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不偷白不偷。 虎子去找过耿村长,他也叫苦连天,一群村民把他闹的不得安生,既然村长没办法,那就用自己的办法,这几天虎子不骂不说,只是冷眼旁观,记住哪些人都偷了什么,今天是他们换班的日子,新来的这一拨村民里有几个牛人,早上羊圈里的活没怎么干,中午吃饭的时候,拿出他们吃村里食堂时的狠劲往死里塞,饭不够了就在厨房里砸桌子摔板凳,嘴里骂骂咧咧的说,都是一群不是人的玩意,不让辛苦干活的人吃饱,王会计上去劝说,被挑头闹事的那人抡了两个大嘴巴子。 虎子一直不做声,这些人愈发嚣张,不但砸坏了厨房里的桌子板凳,还把虎子放在窗台上的手表揣进怀里,这下就够了,虎子拎起一个胳膊粗的镐把,劈头盖脸一顿抽,抽的这些人头破血流滚在地上哀嚎,凡是打砸东西的手脚都被打断,嘴里不干不净的,一口牙抽掉了半口,老实旁观的被虎子扣下,关进一间空房里。 虎子安排王会计去找绳子,打发一个学会了开车的胖鼠队员回去喊人,让厂里的民兵和保卫科的人带上枪来支援,再去公安局找王涛他爹报案,就说有反阁命破坏分子在农场打、砸、抢、破坏春耕,队员领命开车回厂,王会计找来了绳子还气的发抖,他一个文绉绉的人好心上去劝说,莫名其妙就被人抡了两耳光,这会儿看着躺在地上哀嚎的人,心里还不解气,又上去踹了两脚。 第78章 栽赃 虎子用绳子把地上躺着的人五花大绑,找了一些巴掌宽两尺长的木板,拿破布蘸着墨汁写下了‘现行反阁命’五个字,手里惦着木板,打量着这些人的后脖梗,似乎是在考虑插在哪里合适。 这些人里有几个上过村里的扫盲班,看懂了牌子上写的字,顿时吓的魂不附体,历次运动,他们没少去看过公审大会,那些跪在台上五花大绑的人,后脖梗上都插着一块这样的牌子,上面书写着各种各样的罪名,其中就数‘现行反阁命’被枪毙的最多。 看懂的人告诉了同伴们这个消息,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还在哀嚎的人都闭了嘴,有人目光呆滞,有人的眼珠快速转动在想办法,挑头闹事的人有点见识,忍痛喊了一嗓子:“少在那吓唬人,我们干了活,你们不给饭吃还打人,我就不信这世上没个地方讲道理。” 虎子掂着手里的木牌,冲他晃了一下,慢条斯理的说:“你以为反阁命罪是什么?持械打砸工厂、农场的设施,偷抢国家财产,破坏工厂、农场的生产工作,这些都是反阁命。” 虎子突然想起来工作的疏漏,冲着一旁的新员工问:“他们打砸农场设施的器械呢?” 机灵的胖鼠队员高声回答:“我怕他们还要持械伤人,那些东西都被收到库房里了。” 虎子冲他虚踢了一脚,喝骂一声:“看你个笨货,还不赶紧拿过来。” 这个队员跑着去库房,抱了一捆铁锹、锄头回来,虎子皱着眉头问:“这些器械真是他们用过的?” 队员秒懂,立刻回答道:“是他们用过的,上面还有他们的手印。” 回答完毕就跟另一个队员合作去取证,他俩走到一个绑着的人跟前,抓着他的手往工具上按,这人死死攥着拳头不松开,看着三个人在那较劲,虎子摇头叹息,走过去冲着头上踢了一脚,人晕过去拳头自然就松开了,两个队员在这人手上抹了一些血,按在工具把上留下几个清晰的血手印。 如法炮制了三个,剩下的人哭了,现在的破案方式简单粗暴,只要人证物证俱全,任你说破天去也没用,现在人家在炮制物证,农场这群坏了良心的肯定乐于当人证,最牛的人怂的最快,挣扎着跪在地上,嘴里一个劲哀求:“周场长,我错了,我不该闹事,不该砸东西还打人,我真的错了,饶过我们这一回,以后一定老老实实干活。” 虎子蹲在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说:“看你不像是个胆大的,怎么就敢来这里闹事?耿家村的人我认得不少,今天这事可不像是你们村的一贯作风,聚众破坏国家的工厂和农场,是典型的反阁命罪,带头的要判死刑,参与的最低也是五年,说说吧,是怎么回事?” 挑头闹事的这位怂的彻底,竹筒倒豆子交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有个堂哥是村里的民兵队长,原先村里分粮的时候,心里多少有点将信将疑,到了今年的开春时间,附近有些村子已经接近断粮,食堂里每天三顿清可见底的稀饭,期待中的国家拨粮也遥遥无期,那些村民已经开始自救,漫山遍野的挖草根剥树皮,耿家村的村民心里庆幸的同时,更加攥紧了手里的余粮。 民兵队长家里也不富裕,粮食里掺着野菜饥一顿饱一顿的熬日子,饿的心慌之下打上了农场的主意,这次轮到他来农场打工,头天晚上堂哥安排他找机会闹点事,到时堂哥会以民兵队长的身份出面调解,一定会保他平安无事,至于后面的计划,堂哥没说他也没问。 虎子一边听着,一边用笔记录他说的话,记录完以后让他按了指印,拿到了口供,就让几个队员收起了工具,虎子没打算把这些人往死里整,但是该有的教训还没完,不一次性把耿家村的村民治麻了,以后该头皮发麻的就是自己。 人们往往会用淳朴、憨厚这样的词来形容农民,当你强势的时候,这样的形容绝对没错,他们就是这样的人,但是当你处于弱势,他们能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让你体会到凶残、麻木是什么意思,前世老周年轻的时候,见识过一次这样的场面,一辆大货车翻了,司机生死不明,附近的村民疯了一样向车跟前冲,先赶到的人麻利的搜光司机身上的钱物,搬起车上的货物消停的往回走。 后面赶到的村民不甘的在司机身上摸索,一无所获之后咒骂两句,转身就去抢车上的货物,警察赶到现场又是喊话又是阻拦,最后甚至是鸣枪示警,漫山遍野的村民毫不理会,争先恐后的哄抢货物,在拿走了最后一件东西之后,迅速的消失在四面八方,原地只留下空荡荡的车辆和不知生死的司机。 今年已经开始缺粮,如果不能形成有效的震慑,夏收的时候,面对激发了凶性的村民,能抢回三分之一收获都得谢天谢地。听见远处传来汽车的轰鸣声,虎子知道是厂里的人来了,他对王会计说了一声:“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就不要站着了。”文绉绉的王会计应声倒地…… 厂里一共来了三辆车,带队的吉普车上下来的是李副厂长和两位公安同志,出警的两位公安是王涛的老爸和他徒弟张大民,后面的两辆大车,车厢里站满了厂里的民兵和保卫科的人,车上的人都是荷枪实弹,在保卫科蒋科长的口令下迅速下车整队。 虎子把口供递给李副厂长,汇报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看完口供,李副厂长不寒而栗,他知道今年全国普遍缺粮,农场现在就被人当一块肥肉盯上,收粮的时候会发生什么很难预料,看来农场的安全问题是不容忽视了,对于虎子的计划他坚决支持,喊来了蒋科长当面指示,今天所有的武装力量都听从周副科长的安排。 公安局的两位同志,一下车就对着受伤昏迷的王会计拍照,然后又去了破坏现场,从地上爬起来的王会计跟随着他们,绘声绘色的介绍当时的情况,张大民看着满地狼藉的厨房,摇头叹息一声拍照取证,取完证之后又去审问被控制住的犯罪分子,这些村民看两位公安问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不由的产生了侥幸心理,除了挑头闹事的那个,其他人异口同声的说是因为他们干了活,农场不给饭吃还动手打人,他们才开始奋起反击。 不管村民们说什么,两位公安都不动声色的只管记录,也不见农场的人出来反驳,每人身后站着的两个武装人员跟木桩一样不声不响,这些村民见状胆子越来越大,甚至声泪俱下的控诉,农场不仅不给饭吃,他们只是抗议了一下就惨遭毒打,有人嘴里的牙被打掉,有人的胳膊腿被打断,他们都成这样了,怎么去砸厨房里的东西,那些都是农场的人自己砸的,栽赃到了他们头上…… 第79章 净街虎 两位公安认真记录了每一位村民所说的话,经本人确认内容之后按上了指印,这些村民的想法比较简单,前面有虎子毫不遮掩的想栽赃,现在公安来了农场的人怂了,他们这边人多,这种没有证据的事,还不都是人多的一方说什么是什么。 两位公安找了个空房间,把那些没参与打砸的人挨个带进去问话,对每一个人都说明白,这件事你们没参与,现在只是作为证人回答问题,如果说谎做伪证,那就犯了伪证罪,只要犯罪就会被判刑。这事本来就和他们这些人没关系,即使看在同村沾亲带故的份上,也不值当冒着坐牢的风险说谎。 面对公安同志的问话,这些村民老老实实说了当时发生的事情,连自己中午吃了几个馒头喝了几碗汤都交代的清清楚楚,公安还问了他们知不知道外面那些人吃了多少,这些村民把记得的都说了,互相印证之下,外面绑着的那些人,每个人吃了几个玉米面馒头,吃了几盆菜,喝了几碗汤,整理的明明白白。 老王和张大民问完话出来,虎子跑到他俩跟前一个立正,声音洪亮的说:“报告公安同志,我从朝鲜战场缴获的一块手表被这些歹徒抢走。” 老王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说:“你的东西也能被人抢走?带我去看看,是哪个人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抢你的东西?” 虎子带着他来到拿手表的人跟前,用手一指:“就是他!”伸手从这个村民怀里掏出了自己的手表。 老王笑眯眯的调侃这个村民:“你的胆子倒是大,连他的东西也敢抢。” 这个村民慌了神,眼神左右乱闪的争辩:“我没抢他的东西,这是我自己的手表。” 老王说:“既然是你的手表,那你说说手表的来路吧。” 这个村民一口咬定手表是自己捡的,至于时间和地点,一概支支吾吾的交代不清,老王叹了口气说:“既然你上赶着找死,我也只能成全你,实话告诉你,人家十二岁就上了朝鲜战场,从战场上缴获的战利品都是军队登记过的,抢夺战利品是死罪,你说你是不是找死。” 老王连唬带吓的话终于让这个村民崩溃了,歪倒在地上嚎啕大哭,嘴里含混不清的说着手表的确是捡的,老王问他是在哪儿捡的,他说是在厨房的窗台上捡的,老王都被他气笑了,翻出他的口供和村民们的证词说:“你这家伙一直不老实,对你说的话,我是一个字都不信,你说你们干了活,农场不给饭吃,可是有多位村民证实,你一上午什么活都没干,中午吃了八个馒头两盆菜,还喝了三碗汤,你说你们没有打砸厨房,是农场的人自己砸的,可是有人证实,你砸烂了一口锅五个碗,还有两张吃饭的桌子,你嘴里一句实话都没有,老实交代手表怎么来的!” 说到最后老王声色俱厉,这个村民被吓的哭都不敢了,傻呆呆的看着老王,老王懒得再跟他废话,捡起地上的一块木牌,插进他的衣领里,对身后站着的两位民兵说:“把这个反阁命分子带上车,想死还不容易?老子成全你。” 两个民兵架起他就往车上走,这个人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嘶嚎,身体玩命挣扎,两位民兵被惹恼了,把他丢在地上,取下背在身上的步枪,用枪托没头没脑砸了一顿,直到再没有挣扎的力气,才被拖上了车厢,其他人吓的噤若寒蝉,老王又问了一句:“还有没有人想交代问题?” 一群村民争先恐后的抢着交代自己和别人的问题,七嘴八舌的不停喊叫,声音嘈杂不清,听的老王头晕脑胀,他怒吼一声:“都闭嘴,去了公安局一个个交代。” 蒋科长一声令下,武装人员把这些村民架上了汽车,由于人员太多,虎子的汽车也被征用,一小三大四辆汽车按虎子的计划向耿家村驶去,耿家村的民兵队长正焦急的等待着堂弟的消息,村里的民兵已经被集合起来,只要消息一来,自己就带人出发去农场,连唬带吓一番,再顺势提出由耿家村民兵负责保护农场的安全,别的不说,自己和手下混个吃饱喝足还是没问题。 就在这时,听见外面有汽车声音进了村,好像来的车还不少,他心里猜测,会不会是政府派人来发粮食了,急忙下令让民兵们跑步前进,去迎接车队。等他带着队伍赶到时,车队已经被人群围住,还不停的有哭声传出来,心里带着疑惑,靠近了一看,车厢里头破血流被人架着的不是堂弟是谁,他脑袋里一片空白,下意识的对民兵下令:“举枪!” 车上的蒋科长毫不示弱,大声下令:“举枪、上膛!” 看到两边举枪对峙,围住车队的村民四散奔逃,耿村长也在远处探头探脑的观望,虎子打开光环跳下车,随时关注着耿家村的民兵,如果真有人开枪,那今天这事就搞大了,走到耿队长跟前,看他举枪的手都在抖,虎子一把夺过步枪,用枪托抡圆了砸过去,咔嚓声响,这位民兵队长的头骨裂了,枪托也碎了。 虎子走到下一个民兵面前,眼睛盯着他的眼睛看,直到民兵的目光闪开,虎子一把夺过枪,又抡碎了一个枪托,后面小车上的李副厂长,被周副科长的一身虎胆激的浑身发抖,视那么多枪口为无物,充满压迫感的对视,夺枪砸人一气呵成,这家伙真是个惹不得的人物。老王忍不住赞了一声:“好小子,这胆子大上天了。” 虎子又走到旁边的民兵面前,这个人比较识趣,收起枪背在肩上,身体站的笔直目不斜视,接下来虎子的目光所至,耿家村的民兵们纷纷收枪立正,他对身后一招手,厂里的民兵跑步上前,虎子下令:“缴了他们的枪。” 轧钢厂的民兵缴耿家村民兵的枪时,还有人想抗拒,虎子一眼看过去,那人立马乖乖的交枪,缴完枪以后,虎子下令让耿家村的民兵解散,这些人老老实实的回家,事情还没结束,他背个手在村里溜达,身后跟了一队保卫科的人。 走到一户人家门前,虎子一脚踹开大门,保卫科的人冲进去搜出了两把农场的工具,这些工具都是轧钢厂自己加工的,材料的颜色都跟普通工具的不一样,挨家挨户的走过去,时不时的搜出一袋饲料一把工具,不论闯入谁家,并无一人敢作声,虎子所到之处村民们四处躲避,一时间威风八面恍若净街之虎,回转车队时,所有民兵行持枪礼。 第80章 甜枣 之前双方对峙的时候,老王的身份不适宜露面,现在抄出了赃物,就该公安同志拍照取证了,赃物还不少,堆在地上好大一堆,主要是饲料占地方,拍远景拍细节,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完工,虎子对还在远处观望的耿村长招手,来到跟前的耿村长一脸忐忑。 虎子搂着他的肩膀安慰说:“这次的事情和你没关系,是一小撮坏分子阴谋破坏农场的生产。” 说着话,还指了一下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民兵队长,他接着对村长说:“村里大多数人还是好的,这次偷东西的人,我可以放过一次,但是以后就不要来农场了,你要是愿意继续合作,现在就派先前的那四十个人去羊圈干活,你们今天派去的人什么活都没干不说,还砸了农场的厨房,这些人是你派去的,造成的损失你们村得赔,如果不愿意合作,我就去别的村找人,我想农场给出的条件,愿意合作的村子应该有不少。” 耿村长局促不安的说:“愿意、愿意,我们村愿意合作,损失我们也赔,现在我就安排最早的四十个人去农场干活,以后再也不换人了,始终就是他们。” 临走前虎子还不忘提醒耿村长:“别忘了让你们县的武装部长去公安局,把村里民兵的枪领回来。” 带上昏迷的民兵队长和民兵,李副厂长把带头闹事那人的口供也交给老王,作为整件事情的罪魁祸首,民兵队长的党籍肯定是要开除的,判刑也够标准了,按照老王的说法,上限就是反阁命罪,下限也得两年起步,现在不少罪行都是按政治标准衡量,而不是按法律标准,所以有很多在后世看起来不大的事,在这会儿是要命的。 轧钢厂的车队返回,李副厂长去向杨厂长汇报情况时,还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他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提醒厂长今年一定要注意农场的安全,说到后来在耿家村举枪对峙时,杨厂长也吓出了一身冷汗,心里不由的感到庆幸,多亏有小周一身虎胆镇压全场,否则在京城附近一声枪响,还不知要惹出多大的乱子来。 在轧钢厂的民兵队伍和保卫科里,虎子的名声响彻天际,这两支武装力量,人员有一部分重合,原先王涛没少吹嘘他虎哥有多牛,这些人只当他是扯淡,对此不屑一顾,也有武装力量的人见过虎子他们和孙癞子打架,当时这些人认为那不过是流氓混混的路数,心里还是不以为然。 今天他们终于见识到了这位虎哥的牛逼,当时双方举枪对峙,要说不害怕那是胡扯,其实他们不光手在抖心里也在打鼓,这位虎哥被枪口指着,硬是面不改色心不跳,还要用眼神压迫别人,夺枪砸人的动作,那叫一个干净利落,独自一人就震慑住了对方,话说当时被震慑的不光是对面,还有他们。 虎子在农场收拾烂摊子,锅碗瓢盆、桌椅板凳都得重新买,农场的人还要吃饭,今天的晚饭是他亲自下厨,做了几样实惠的肉菜给大伙儿压惊,在羊圈里干活的临时工也被喊来一起吃饭,看着他们惊惧的眼神,虎子安慰说:“你们不用担心,今天的事和你们没关系,往后羊圈那一摊子就交给你们四十个人,只要工作多上点心,农场不会亏待任何人。” 这些老弱病残心里松了口气,现在给农场干活全村谁不想来?家家户户一天三顿只能吃粮食加了野菜熬的粥,在这里至少每天能吃一顿饱饭,五天一换人的时候,因为他们不是家里的主要劳力,每天吃的还要少些,从早到晚只觉着饥肠辘辘,面对着今天有肉有馒头的晚饭,几个小姑娘吃的眼泪都掉了下来。 春播的时候,虎子用的是空间里老赵家总结的经验,两行玉米邻着三行大豆,由于土质比空间里的黑土地差的远,没有采取他们的密植经验,这会儿没有化肥,农场也没有足够的人力,庄稼种下去以后,除了能保障地里有足够的水分,其他什么也管不了,至于产量,今年亩产二百斤算是达标,亩产三百斤就是意外之喜。 厂里采购的小鸡陆陆续续来了,被投放到果园以后,虎子发现还得去招人,开车进入耿家村,村民们一看见这辆锈迹斑斑的老破车,纷纷四散走避,几个瘦骨嶙峋的孩子跑不动,坐倒在地上哇哇大哭,虎子摇头叹息一声不作停留,直奔耿村长家而去,村长听说农场还要招人,顿时喜出望外,虽说这次需要的人不多,但是每招走一个人,就有一个家庭能节约一份粮食。 虎子计划为五十亩果园招收十个人,每人固定管理五亩地的果树和散养的鸡,果树每年施四次肥,浇水都不用他们,虎子自己瞬间就能搞定,每亩果园养鸡的数量不超过五十只,由于是散养,耗费的人力也不多,这个工作比养羊都要轻松,妇女小孩都可以胜任。 另外还要招收三名厨艺好的人去厨房做饭,以前都是从养羊的临时工里抽调,时间长了难免顾此失彼,有固定的人做饭,忙的时候还有农场的人可以帮厨,以后再有大批量的人突击干活时,也不至于只能提供白开水了,饭管不了,起码烧个菜汤还是可以做到的。 想到路上看见那几个瘦骨嶙峋的孩子,虎子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对耿家村的大棒抡过了,现在可以给几个甜枣吃了,这次民兵队长最终没有背上反阁命的罪行,但是有领导看了案情以后评价了一句:“这人的心思叵测。”最终被扔去虎子当兵的地方挖十年沙子,挑头闹事的人被判了两年,老王深恨偷手表的那位村民,把他前后几次矛盾百出的口供都报了上去,加上偷虎子的战利品手表,被抓了现行还百般狡辩,这家伙成功的给自己作了八年,至于其他人都是劳教,半年至一年不等。 现在耿家村的人从村干部到村民,只要老远看见虎子的身影,无不战战兢兢,就连被判刑劳教的那些人家里,都不敢有仇恨的念头,虎子一个人镇压全村的民兵,抡碎的枪托和民兵队长变形的头骨都历历在目,可以说这次抡大棒的效果好的过头了。 既然大棒抡的狠,那么甜枣也要给到位,虎子盘算了一下空间的物资,哪怕自己只有两成收获,但是现在空间农场的面积增加、土地肥沃,自己家吃用占的比例又很小,空间里接近百年的时间,库房里积攒的物资已经堆积如山,既然物资足够,那么这里就不用计较太多。 虎子心里盘算完毕,就对耿村长说:“来的路上,看见几个村里的小孩已经饿的走不动路了,我有办法能弄到一些粮食,但是我的本事有限,照顾不了太多人,只能给这些孩子提供一些食物,从明天开始,你们村里十五岁以下的孩子都去农场吃一顿午饭,连那些判刑劳教人家里的孩子都一起去,一个礼拜后,隔天去一次,直到你们夏粮下来为止。” 第81章 相亲 耿村长听到虎子的大手笔,有些不可置信的问了一句:“你说的是全村十五岁以下的孩子?” 虎子镇定自若的冲他点点头,耿村长担心他不了解情况搞出差错,又补了一句:“全村十五岁以下到断奶能吃饭的孩子,差不多有四百来人,你真的确定吗?” 这个年代几乎每个家庭的孩子都多,虎子对这个人数有心理准备,他对耿村长说:“我心里有数,明天中午去就行了,有年龄太小或者走不动路的,可以让家长送过去,但是我只能管孩子,管不了大人。” 耿村长听到虎子再次确认,猛的一下站起来,说话嘴唇都在哆嗦:“周场长,你可真是我们全村的大恩人呐!看着孩子们饿成这样,我这心里跟刀绞一样难受,可是我变不出粮食,只能装作看不到,你这下可是救了全村人的命呀!” 虎子拍拍他的胳膊说:“你们村里人不要到处张扬,我的本事有限,只能顾得住亲戚朋友和近邻,再远的我也只能装作看不见,万一有人听到了消息,十里八乡的涌过来,作践了农场不说,到时候大家一起饿肚子,毕竟谁都变不出粮食。” 耿村长郑重其事的保证,他会紧盯着此事,而且会让人分批到农场,有人问起来就说去还农场的工。虎子走了以后,耿村长立刻召集了各户的当家人开会,在会上说了虎子可以给孩子们提供一顿午饭,但是一定要大家保证,绝对不会泄露消息出去,来开会的人不太相信那个大恶人会有一副菩萨心肠,但是救命的稻草谁也不敢放手,参加会议的人一致决定,大家互相监督,如果有人敢泄露消息,就夺了他一家的口粮,再把人赶出耿家村。 虎子回农场以后,召集八个人开了个小会,他说了耿家村孩子的惨状,并且说自己有办法搞到一点粮食,能管孩子们几天的午饭,明天他们来农场吃饭时,需要大家帮忙维持秩序,五个胖鼠队员满口答应自不必说,就连三个财务人员,在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都感觉虎子这人有本事有担当,值得大家信赖,尤其是经过上次的打砸事件,他们都以虎子马首是瞻。 第二天一大早,虎子来上班时,车上带了足够四百人吃一顿的粮食和蔬菜,过了不久耿村长送新招的临时工过来,这次的十三个人看起来略微靠谱,三个厨房做饭的中年妇女,显得干净利索,十个果园养鸡的人,虽然还是老的老小的小,不过腿脚都还灵便,虎子安排厨房现在就开始做饭,农场的人去帮厨,他自己带人去果园分配任务。 耿村长早上来了就没走,一直等到孩子们来,看着他们一批一批的去厨房吃上了饭,才心满意足的回村,虎子心里其实很佩服耿村长,精明是很精明,实在也是真实在,耿家村遇上这么一位村长,真是他们的福气,当孩子们吃饱了饭回家,虎子这个大恶人,立刻升级成了百家生佛,估计他在耿家村的声望直升尊敬,距离崇敬只有一步之遥。 在农场临时工的心目中,虎子的声望已经达到了崇敬,因为不仅他们自己有顿饱饭吃,今天来吃饭的孩子里有他们的孙子孙女、儿子女儿、弟弟妹妹,感受到临时工看向自己的目光,虎子觉得最起码在他掌管农场的时间段里,这些人的工作态度大概率是不用自己再操心了。 理顺了农场的工作关系,虎子有了充裕的时间,终于顾得上去警卫师的农场看看,地里种的苜蓿长得同样草率,他们的工作模式基本上是仿照虎子的模式,有羊圈、有果园养鸡,不过明年他们计划要养猪,干活的工人也是和附近的村子合作,换工、招临时工,搞的有模有样,虎子觉的自己这个顾问,既然顾的上了,以后还是要多来问问。 下午早早的回到家,老妈告诉他,今天中午柱子相亲了,姑娘长的俊俏,柱子一眼就看上了人家,可是瞧姑娘的意思好像有些不大情愿,虎子倒是不意外,柱子一向心气高,但是自身的条件比较有限,不漂亮的他看不上,模样好的看不上他,你说他论长相吧,不能说个帅字,论工资吧,只能说一言难尽,轧钢厂的月平均工资是五十块钱,柱子拿着赫赫有名的三十七块五。 厂里的二级工每月三十五,柱子明面上也就是这水平,只是多了两块五的班长补助,他这点工资也就唬一唬没见识的农村姑娘或是城里的困难户,就连贾东旭今年都升了四级工,工资水平赶上了轧钢厂的平均数,如果让姑娘挑选,只要脑袋没受过刺激,绝对会选二十四岁的四级工,而不是三十七块五的厨子。 虎子对刘玉兰说:“妈,你还是托媒婆去附近的农村看看,柱子这条件,想找个城里的漂亮姑娘怕是不容易,别挑挑拣拣的找个漂亮寡妇,到时候去给人家里拉帮套。” 刘玉兰犹豫了好一阵才说:“我还是先在城里踅摸踅摸,柱子的工资不高,家里还有个雨水,要是再找个没工资的媳妇,这日子得过成啥样啊?” 虎子回答说:“他的工资是不高,但是日子过的滋润,有句俗话说的好,厨子不偷、五谷不收,就凭他在厨房里摸一点拿一点,院里没几家的伙食能赶上他,要不然雨水凭啥能养的白白胖胖?” 刘玉兰打了他一下说:“你这孩子,一天净说胡话,雨水好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可能是靠他偷摸那点东西养大的?以前是她爹养着,后来多一半在咱家吃饭,是咱家养大的孩子,以后出去了可不能瞎说。” 第82章 相信自己 一起玩的小伙伴们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别人家里有父母长辈操心,柱子这里自然是周正两口子在张罗,刘玉兰觉着婚姻大事得考虑稳妥一些,托媒婆找相亲对象的时候,还是先紧着有工作的姑娘介绍。 父母在替柱子操心,虎子要去操心别的事情,耿家村提前有准备,都是一副惨兮兮的样子,其他村子过的什么日子可想而知,也不等礼拜天了,当天下午秦淮如下班,两人就一起去了趟丈母娘家,秦家村的食堂已经名存实亡,各家各户都升起了炊烟。 这会儿正是饭点儿,升起的炊烟显得村里有了人气,只是去年办食堂的时候,大家把做饭的铁锅都上缴了,这会儿家里用的不知道是什么家什,丈母娘和姨妈家还好,算是村里一等一的人家,手里有余钱又置办了一套锅碗瓢盆,只是锅里煮的同样是野菜粥。 虎子不敢多给粮食,一家只留了一袋玉米面,其他卤肉糖果之类的也留了一些,等虎子夫妻俩前脚出门,两家人赶紧把这些东西藏了起来,现在所有的食物都是金贵东西,更别说肉和糖果,这会儿的糖属于战略物资,受国家管控,市面上不仅价格高,数量还少的可怜。 晚上躺在床上,虎子看着空间仓库里堆积的粮食,心里总有一种为富不仁的感觉,他计算了一下,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大概有十八万斤,搁在他来这个时代之前,这些粮食只能换一辆国产中档汽车,但是在这会儿,算的上是不折不扣的富人。都说穷长奸计、富长良心,既然自己已经是富人了,那就学着做点有良心的事。 第二天出门的时候,虎子跟家里说,今天农场有事,晚上回不来。在农场晃了一天,吃过晚饭开车出去,来到小时候生活的村子附近时天已经黑了,在路边停下车趁黑摸进去,村里安静的连狗叫声都没有,农村本身就休息的早,这会儿饿着肚子更没力气活动,虎子挨家挨户门前放了一百斤粮食,有了这些粮再添些野菜,一家人怎么也能熬过两个月。 小村子只有四十多户人家,没用多少时间就干完了活,下一站跑到秦家村又来了这么一次,看看时间还够,路边随机选了一个幸运村继续送粮,跑完这个村子,今年的良心额度用完了,库房里还剩了三分之二,这些是留着明后年用的,跟后面的三年相比,今年这都不算事。 第二天一早,虎子小时候生活的村子里,村民们一起床就发现了粮食,由于解放前村里发生过灵异事件,大家有了一定的抗性,默默的收起粮食,回到家里冲天上拱了拱手,算是谢过了老天爷。秦家村和那个幸运村的人就没这么淡定了,各家收起粮食之后,兴奋里夹杂着惶恐议论了好几天,随后发现事情再没有什么后续,也就闷声发大财了。 办完这件事,虎子感觉之前因为抄歌损失的良心,有了些许的弥补,不过这个状态还没保持半个月,虎子发现自己的良心又要面临缺失,五月上旬电台的熟人小编来轧钢厂找他,小编是受领导的委派找他约歌来了,今年的九月十三号,国家要召开第一届全国运动会,报纸和电台都在不停的宣传,音乐部门也接到任务,要选择一些主题鲜明的音乐和歌曲,来宣传全国运动会,宣传国家的体育事业。 音乐找到了一些,但是远远称不上主题鲜明,目前找到的歌曲,别说主题鲜明,更是连一首和主题擦边的都没有,领导情急之下想到了虎子,这家伙既然能写校园歌曲、军旅歌曲、工人歌曲,那么写一首体育歌曲应该不难吧?于是派小编火速赶到轧钢厂,找虎子定制一首体育歌曲。 领导都派人找上门来了,那这个活不能不接,虎子躲在家里,开启了头脑风暴,《北京欢迎你》太软,不符合这时候的气质,《手拉手》有气势,但是得重新写歌词,虎子还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这活他干不了,一首首想起,一首首否决,眼看头发就要挠成地中海,终于想到了一首歌。 这首歌的歌词肯定是再合适不过,只是音乐风格放在这个年代,似乎、大概、可能有点丧心病狂,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只有选择这一首,反正自己写出来就算交差,至于敢不敢用,那是电台的事,拿过一张纸写下歌名《相信自己》,写了一个副标题‘向参加全国运动会的运动员们致敬’,写完歌词和简谱,打量了一番,又加了个备注‘体育歌曲’。 不把一件事的价值利用到极致,那不是虎子的风格,歌词和简谱一式两份,一份寄给‘工人日报’,一份揣在怀里去找杨厂长邀功,到了厂长办公室,一副腼腆的样子说:“广播电台来找我写一首关于全运会的歌,寄给‘工人日报’以后才想起来,我擅自加上了咱们轧钢厂的名字,还没经过您的同意,我立刻赶来接受您的批评。” 杨厂长啼笑皆非,用力一拍桌子说:“少在那嘚瑟,歌词拿来我看。” 虎子从怀里掏出写着歌词和简谱的纸张,恭敬的递给杨厂长:“还请您斧正。” 杨厂长一把夺过歌词,看完以后不住的夸赞:“你小子写歌的水平真是没话说,这首歌太适合全运会了,咱们厂也算是有一份能拿得出手的贺礼了,你小子唱歌的时候气势足一点,一定要体现出咱们轧钢厂工人的力量。” 虎子在杨厂长跟前邀完功,又揣着歌词跑去电台交任务,领导看完以后浑身轻松,总算是完成了上级交代的任务,还是这小子靠谱,瞧这命题作文写的,以后遇上这样的难题还得找他,两人唠了一会儿嗑,虎子找借口跑了,这次他乖巧的很,交完任务之后,绝口不提关于这首歌的一个字。 他想跑但是跑不掉,离开电台不到一个礼拜,熟悉的音乐编导就找上门来,编导拿到简谱以后开始编曲,试了几个方案总觉着味儿不对,找人试唱了一下,也体现不出歌词里流露出的那股子劲,想来想去还是得来找虎子,他写的歌风格与众不同,还是他自己提的编曲意见与歌曲最相符。 两人凑到一起,编导说了他的苦恼,虎子心说:“我待会儿说完了意见,你还得苦恼。” 这首歌虎子听过不少次,挑选歌曲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奥运会、亚运会的歌曲上打转,始终没敢往摇滚上考虑,最后逼的没办法,胡思乱想时突然想起了这首歌,现在编导敢问他就敢说,说出来以后苦恼还是别人的,落不到自己头上,这个年代没有的乐器自不必提起,虎子除了一如既往的提到鼓点之外,还强调了小提琴,编导听完虎子的意见,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兴奋的说:“这下对了,就是这个味儿” 虎子一脸惊愕:“你玩真的!!!” 第83章 真没问题吗? 音乐编导带着编曲意见匆匆赶回电台,虎子在农场和厂里忙的不可开交,玉米和大豆的长势还算可以,但是地里闹起了虫害,现在国家的农药生产还没影子,肯定是指望不上,以前好歹还有鸟类能帮点忙,可惜的是,灭四害时不光麻雀被灭了个干净,其它鸟类也在人民群众组成的天罗地网中,死的死逃的逃销声匿迹,各种昆虫没了天敌,迅速泛滥起来。 这次虫害波及的地方不少,别处的村子组织人力扑杀,可是想尽了方法都收效甚微,农场可没有足够的人力去驱虫,虎子只能自己想办法,他想到当初戏弄阎老师时,用光环范围内的精神力波动驱赶水里的鱼,这会儿想实验一下这个办法能不能驱虫。 他站在地里打开光环,闭目感受着植株上密密麻麻的昆虫,把视角放到最大,一个狰狞的面目仿佛就在眼前,用精神力振荡了一下,似乎有些用力过猛,昆虫承受不住压力纷纷爆浆,绿褐色的虫汁扑面而来,这个结果对虎子的心里冲击有点大,他下意识的收起了光环,干呕了几声,余悸未消的看着漫天飞舞的小虫子。 这次算是有了经验,重新打开光环,把精神力的视角缩到最小,在身周五百米范围内掀起精神振荡,噼噼啪啪的声音直接在脑海里响起,他忍着恶心尽量不去想那些粘稠的、绿褐色的、或许还有点咸味的虫汁,脚步不停的向前走,光环所到之处,爆浆声不绝于耳,他在心里琢磨,自己的精神力到底有没有被污染…… 走了两个来回,把三千亩地过了一遍,用光环杀虫既高效又环保,除了对自己的心里冲击有点大之外,好像再没有别的缺点,以后每天都得来这么一遍,说不定慢慢就适应了,或许等到冬天没了虫子,吃饭都不香了也有可能。 找出了对付虫害的办法,还得去厂里定做各种即将要用到的设备,只能代替镰刀的玉米收割机、大豆收割机,能大量节省人手的脱粒机、粉草机、榨油机、豆腐机、磨面机、小型饲料颗粒机,今年农场有了收获以后,就不用再申请饲料了,不过从明年开始估计也不会给审批。 有地里的秸秆、苜蓿、麸皮、豆渣、榨油剩下的豆饼做原材料,空间研究所里又有配方,农场就可以配制饲料,要说科学营养,肯定不如后世,但是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一等一的好饲料,虎子估算了一下,今年所有的原材料利用起来,可以养殖6000-7000只羊,3000-5000只鸡。 虎子每天奔波在农场和轧钢厂之间,电台的音乐编导准备好了歌曲的配乐,又跑来拉他去唱这首《相信自己》,还说别人唱不出歌曲的味道,非他不可。虎子不想蹚这滩浑水百般推脱,编导死皮赖脸、苦苦哀求、生拉硬拽,把他拖到了领导跟前,领导让虎子别矫情,赶紧去把歌录完,电台还等着宣传用。 看着他俩似乎都没有感觉音乐有任何不妥,虎子有些纳罕的问:“你们不觉着这音乐有点过于激烈吗?” 领导好奇的反问:“激烈有什么不对吗?不是正好跟当前的形势符合?” 虎子琢磨了一阵似乎有点想明白了,现在美国的摇滚才刚起步,还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国内自然是没听说过。他曾经听过一个传闻,据说摇滚音乐刚开始流行的时候,美国认为这种充满叛逆精神的音乐,是苏联人的阴谋,他们想利用这种方式搞乱年轻人的思想,还一度禁止摇滚音乐演出。 但是因为年轻人的叛逆精神,你越禁止他越要去做,以及摇滚乐自身的激情和冲击力广受人们的喜爱,使得这种音乐迅速在西方社会蔓延,在摇滚乐流行的同时,西方兴起了嬉皮士文化,他们穿奇装异服、吸独、听摇滚乐,在一性或是两性关系上的各种堕落,搞的西方世界乌烟瘴气。 这些现象引起了社会主义阵营的广泛关注,他们一边幸灾乐祸的认为资本主义阵营会毁于一旦,一边警惕的把摇滚乐和嬉皮士归为一体,认为这是美国人的阴谋,想利用摇滚乐这种精神鸦片,勾引社会主义的大好青年一同堕落,所以整个社会主义阵营扎紧篱笆,共同禁止了精神鸦片,美国人一看对面也禁止摇滚乐,一时间有些摸不清头脑,这个摇滚难道不是苏联人搞出的阴谋? 美国人活学活用主席语录,他们非常认同‘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要拥护。’于是开始大力支持摇滚乐,甚至一度成为了美国的文化符号,80年代,崔健宁愿被当做异端赶出京城,也不愿意放弃摇滚,90年代苏联解体,莫斯科的年轻人高呼:“我们要摇滚!” 虎子绝对不承认《相信自己》是摇滚乐,这是一首富有激情的体育歌曲,只不过鼓点强劲了一些而已,《送战友》、《我们走在大路上》的鼓点同样强劲,如果非要指鼠为鸭说它们是摇滚,那也是社会主义阵营里充满战斗精神的革命摇滚,绝非资本主义阵营里的那些精神鸦片。 虎子在心里为自己开脱的同时还是有些打鼓,满脸忐忑的又问了一句:“这种音乐风格真的没有偏离党的路线方针政策吗?” 领导一脸好笑的推着他去录音室:“你放心,这首歌录完以后还要拿去给贺老总和老人家审阅,只要过了他们这一关,这首歌就代表了路线方针政策。” 虎子听到这话,心里立马踏实了,昂首挺胸斗志昂扬的走了两步,身体一萎转身回头,可怜兮兮的又问了一句:“你再确定一遍,真的没问题么?” 领导从没见过这号子人,心里已经抓狂,怒吼了一声:“赶紧给我滚去录歌!!!” 虎子一脸讪笑:“这就去,我这就去……” 第84章 开源节流 怂人周虎臣期期艾艾的离开了领导办公室,被编导拉扯着进入排练厅,乐团和伴唱的人员已经准备就绪,就等他这个歌手到位了,看着眼前的情况,虎子心里明白,事已至此再没有退缩的余地,还不如光棍一些,放开了把这首歌演绎好,反正层层有人把关,有问题也不是他一个人的责任。 顺利的录完歌,参与录音的工作人员都已离场,只剩下编导和虎子还在反复的听着唱片,留声机里传出的音乐声中,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拉出了疾风骤雨,强劲的鼓点敲出了危急时刻,虎子激昂的声音带着几分狂野,把运动员的不屈拼搏,赛场上的热血沸腾演绎的淋漓尽致。 音乐编导咂摸了好一阵,幽幽的说:“我就说你写的歌还得你来唱,别人就唱不出这股子劲,这首歌又是一首极品,跟那首‘送战友’不相上下。” 虎子垫付费用,替厂里带了三十张唱片回去,杨厂长听完歌,夸奖虎子唱出了轧钢厂的气势和力量,那鼓点跟锻锤一样有劲,一下一下的砸在人心里。中午吃饭的时间,广播里先播放了一遍《相信自己》,播音员介绍这首歌曲是由厂里的周虎臣同志创作并演唱,是代表轧钢厂全体干部职工送给第一届全国运动会的贺礼。 工人日报刊登《相信自己》这首歌的时候,还引发了一段争论,主编觉得这首歌的歌词写的太符合全运会的主题,看作者的单位是红星轧钢厂,于是想就这首歌,写一篇关于工人和全运会的社论,发表之前,通知了一声轧钢厂的主管单位重工业部。 重工部的领导看了歌词和社论之后,提议主编可以加一句话,这位轧钢厂的周虎臣同志,代表全国的重工业工人向全运会送上了贺礼,结果轻工部听到消息,不同意重工部的意见,他们认为全国的工人都属于工人阶级,不应该狭隘的区分重工业工人和其他行业的工人。 重工部轻工部互相争论各不相让,工人日报是面向全体工人阶级的报纸,主编心里自然偏向轻工部的意见,二对一的情况下,重工部妥协了,于是在歌曲刊登的当天,主编的社论也发表了,社论里提到,《相信自己》这首歌,是周虎臣同志代表全国的工人阶级向全运会送上的一份贺礼。 电台录制完唱片,一级级的向上报送,凡是听完唱片的领导,无不夸赞这首歌写的好、唱的好,唱出了运动员勇争第一的心气。老人家听完歌曲之后说:“这首歌唱出了运动员不屈服于伤痛,不屈服于对手的斗争精神,这种精神不光是运动员有,咱们的全国人民都有,这首歌要在全运会开幕的当天放,给运动员们鼓鼓劲。” 四合院里,晚上八点电台音乐节目开始的时间,柱子把虎子家的收音机搬到门前,一群年轻人和大大小小的孩子围在那听歌,这时候各种音乐的创作数量不多,几年前的歌曲还在播放,当收音机里唱起《橄榄树》的时候,几个橡皮擦乐队的成员听的眉飞色舞,刚奶完孩子的周雨婷,驻足听完了自己的歌声才心情愉快的回家。 《相信自己》开始播放,激烈的音乐声中,收音机前的大大小小屏住了呼吸,虎子狂野的歌声响起,大家的呼吸急促,第一次听见这样的歌曲,上了年纪的人嫌闹腾的心慌,年轻人则感觉灵魂都沸腾了,心跳跟随了鼓点,无处安放的手脚下意识的抖动,歌曲结束,小伙子们发出一声嘶吼,才缓解了胸中的激荡。 柱子他们四个围在虎子跟前,王涛的兴奋还没过劲,呼吸粗重的说:“厂里那喇叭不好,听着没这会儿带劲,虎哥你的路子越来越野了,这歌唱的牛逼到家了!” 在大伙儿情绪激动的议论声里,虎子的心里在琢磨着,最近还要跑一趟电台,把以前那些歌曲的唱片都收集齐全,扔到空间的仓库里放着,过个几十年再拿出来显摆,到时候眼前这些人都成了小老头,不知道他们会是一副什么样子。 时间进入六月,华北平原的夏粮普遍开始收割,苦熬了两三个月的人们终于能吃上几顿饱饭,京城周围的农村主动关闭了食堂,狂欢了大半年的村民们,在付出了被饿的欲仙欲死的代价之后,又开始了精打细算的过日子,京郊农村的政策调整是比较快的,听说全国大多数地方的农村食堂还在开办,干部们或是为了理想或是为了政绩,依然在坚持。 夏粮收获以后,各家各户多少都分了一点,但是想要吃到秋粮下来还差得远,居家过日子无非是开源节流,多吃瓜菜少吃粮就是节流,至于开源嘛……现在这年月开源的办法不多,把公家的东西变成自家的,是最切实可行的办法,村干部们对此心知肚明,地里的玉米一抽穗,就带着村里的民兵昼夜不停的巡逻,既要防备自家的村民,也要防备其他村子的人来开源, 各个村子都在严防死守,但是人民的力量是无穷的,声东击西、暗度陈仓,智计百出,麻雀战、袭扰战,战法无穷,村干部和民兵疲于奔命,只好步步为营的坚守。农场附近也出现了游击队神出鬼没的身影,为了避免陷入人民战争的海洋,虎子回厂申请武装力量来保卫农场的胜利果实。 轧钢厂财大气粗,沿着农场的周边修起了几十个高高的了望塔,除了有荷枪实弹的民兵在上面值班,还有车辆不定时的围绕着农场巡逻,看着如此强大的武装力量,游击队员们知难而退,连续几天再没有鬼祟的身影出没,虎子长吁了一口气,浑身如释重负,好在这样的紧张日子只有一个多月,等庄稼收获以后大家就轻松了。 在地里巡视了一圈,消灭了零星的虫子,虎子思摸着有必要在农场的羊圈、果园里的鸡舍、存放粮食的库房,长期驻扎一些武装人员,往后三年,肯定会有不少人为一口食物铤而走险,如果不早做防范,整个农场一夜之间被抢个精光都有可能。 虎子找到杨厂长,说了现在农村因为缺少食物引起的秩序恶化,如果不加防范,农场的羊圈、鸡舍、粮库存在被抢光的风险,杨厂长闻言深以为然,立即通知保卫科,今后要在农场保留十五个武装人员值班,又通知厂里的建筑队,去农场的几个要害地方修建值班宿舍。 第85章 福利 耿家村收完夏粮,虎子就安排拖拉机去换工耕地,到农场收庄稼的时候,他们再派人手来还工,耿家村的人都喜欢这样换工,拖拉机帮村里干的是重体力活,而农场里大多数工作都用机器干完了,剩下的只是些边边角角的轻省活。 今年附近的村子受了虫害,地里的庄稼多少受了些损失,粮食减产已成为必然,农场由于虎子开挂除虫,再加上玉米大豆间种,虽然是生地第一年种庄稼,长势反而成了周围几十里最好的一拨,耿村长来农场串门的时候,忍不住腹诽:“难不成虫子也怕恶人?” 七月底,农场的庄稼到了收获的时间,轧钢厂的主要领导都来了现场,二十台挂了收割机的小手扶排列在农田两旁,虎子吹响了哨子,手里的小红旗往下一挥,一辆挂着玉米收割机的手扶缓缓启动,身后留下一排倒在地上的玉米杆,耿家村的村民迅速上前抱走玉米杆,后面一辆挂着大豆收割机的手扶跟上,割倒的大豆杆自有村民抱走。 挂着玉米和大豆收割机的手扶,一辆间着一辆,从三千亩地的两边一起推进,身后跟着的村民,手脚麻利的抱走割倒在地的庄稼,这样的分工合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让现场的领导们感觉赏心悦目,一旁的耿村长则瞠目结舌的看着这壮观的一幕,上一次农场帮忙抢收时,去了四台手扶就够震撼人心了,但是跟眼前的情景相比,顿时成了小场面。 这次收割用了六天,虎子给耿家村的村民们三天时间去地里捡拾掉落的粮食,现在用的收割机比较粗陋,收割时的损耗比联合收割机大,与其让粮食浪费在地里,还不如让村民们拾走,三天以后拖拉机就要耕地,虎子还想抢种一茬苜蓿,不管能收获多少,哪怕是养地肥田都成。 耿家村的小孩儿和女人们,提着篮子在地里寻找掉落的玉米和大豆,男人们则忙着干农场的活,他们在把玉米棒子从玉米杆上扒下来,忙碌的同时,不忘抬头看一眼地里,操心着自家老婆孩子的收获,这会儿虎子在和耿村长商量继续招人手的事,农场有了收获,还需要一批常年干活的临时工,磨面、榨油、制作豆腐、制作饲料,还有一些杂活都缺不了人,虎子准备再招四十七个人,凑齐厂里给的一百个临时工名额。 耿村长心里喜忧参半,喜的是村里的收入又能增加,忧的是这次的人手要操作机器,再不能用老弱凑数,两人商量了一下,农场今后每年帮耿家村耕三百亩地,算是帮这一百个人挣到了足够的工分,其他需要换工的活两人再商量,对这一点虎子没有意见,虽然农场要发工资管一顿午饭,但是现在农村都是手工劳动,少一百个人干活对耿家村的影响还是比较大的。 为了抢时间播种,虎子跑去部队的农场借了两辆暂时闲置的拖拉机,三辆拖拉机日夜不停的开工,只用了十天就完成了耕地播种。四十七个临时工到位,开始脱粒翻晒粮食,虽然农场的工作忙碌,可是有了足够的人手,虎子感觉还能招架。 进入秋天,全国都开始忙碌,农村开始秋收,京城里的十大献礼工程陆续竣工,全国运动会、建国十周年国庆阅兵仪式,都在紧锣密鼓的准备,轧钢厂的工人们一边埋头工作,一边关注着京城里的大事,同时他们发现食堂里的饭菜质量有了明显的提升。 从八月下旬开始,食堂做菜明显舍得放油了,一个礼拜能吃到一顿豆腐,还吃过一次青椒炒鸡蛋,食堂做菜的师傅说,这是农场的收获下来了,以后食堂的伙食能保持这水平,闻听消息的工人们兴高采烈,对轧钢厂的领导和农场的周场长交口称颂。 轧钢厂本身就有各种粮油蔬菜的份额,农场的所有产出都是额外的补充,厂里的供应一下子充裕了不少,八月中旬厂领导和后勤就接到了农场报来的土地收获数量,玉米的亩产达到了二百二十斤,总计收获六十六万斤,大豆的亩产是一百零五斤斤,总计收获三十一万五千斤,除了这些之外,农场的鸡已经开始正常产蛋了,每个月能提供一万五到两万个鸡蛋。 玉米也还罢了,摊到每个工人头上能有五六十斤,最多也就是一个半月的口粮,领导们的关注点都在大豆和鸡蛋上,现在国家产的大豆主要用于出口换外汇,除了每个月供应的那点可怜巴巴的豆油之外,市面上很少能买到豆制品,想吃豆腐都得等到春节前才会供应一些,市面上的鸡蛋也不多,少量购买还有可能,像这样每个月一万两万的数量想都别想,现在有了这些大豆和鸡蛋,让人突然感觉食物种类丰富了好多的样子。 领导们开会讨论这些物资怎么用,肯定要给上级部门分润一些,不过这一部分的数量不多,大头还是要落在工人们身上,领导们计算了一下午,讨论的结果出来了,以后食堂里每个礼拜做一次豆腐,一个月做一次鸡蛋,都按素菜价格收菜票,食堂里做菜用的油,每人每月增加二两,一个月增加二两油,在几十年后听起来是个笑话,但是在这时候相当于每人每月的定量多了三分之一过些,至于玉米面,怎么补贴都不合适,干脆除了留够各处用的,其余的等到年底当福利发下去。 第86章 加油!!! 轧钢厂食堂伙食的提升,工人们有目共睹,在极度缺乏油脂的年代,人们的舌尖异常敏感,哪怕菜里的油水只增加了微不足道的一点,工人们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变化,起码食堂的菜好吃了一些。 豆腐的到来简直就是惊喜,没有肉的时候,豆腐就是最好的替代品,据说其营养价值能达到肉的七成,这么物美价廉的东西偏偏市面上少见,食堂里做豆腐菜的时候,每个人能打到的分量并不多,但是能长期稳定的供应,工人们也不得不说一声领导们对工作上心了。 对于鸡蛋的出现,大家已经无话可说,每个家庭每月一斤的定量,已经快赶上奢侈品了,如果厂里真的能每月做一次,那么不管是谁来都得称上一声大手笔。轧钢厂的工人们满意,厂领导更满意,这个时候工人的社会地位高,想管理好一家企业,领导必须有足够的威望才行,在人事权受限、又不允许发奖金的情况下,想提高威望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就是发福利。 领导们的威望在提升,虎子这个农场的直接负责人也在跟着提升,不过他顾不上关心这事,因为今天是第一届全运会开幕的日子,而他在观众席上坐着。上次录歌的时候,电台领导被他的怂样搞的哭笑不得,这么好用的一个命题作文写手,别被搞成惊弓之鸟了,为了安他的心,领导弄了一个观众名额,让他到工人体育场去自己体会。 万里无云的天空蓝的炫目,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八万多人,层层叠叠挤满了体育场的观众席,虎子坐在主席台左侧的最高处,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脑袋,下午三点,观众席上突然躁动起来,很多人都站起身向主席台张望,消息传到跟前,说是领导人来了。 体育场里响起了《东方红》的音乐声,八万多观众的鼓掌声和欢呼声响彻云霄,主席台上老人家在向人们挥手致意,过了好一阵,体育场里的热烈气氛才平复,观众们仍是一脸压抑不住的兴奋,时不时的低声议论几句,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领导们到了以后,开幕式的第一项是全国29支代表团入场,这次一共有名各民族运动员参加全运会。当先入场的是一队高举红旗的旗手,紧随其后的是裁判员代表团,接下来是各省、自治区的运动员代表,这些代表里有来自全国二十多个民族的运动员,每当他们走过,观众们都报以热情的掌声,等代表团入场列队完毕,主持人宣布:“请全体肃立,奏国歌。”体育场里的所有人集体肃立,军乐团奏响了激昂的国歌。 体委主任讲完话之后是运动员代表向领袖们献花,虎子在最后排的角落里有些坐立不安,电台领导告诉他开幕式会播放《相信自己》,但是前面的流程都不适合,只有看接下来的什么时候会播放,如果没有恰当的时机也有可能会被取消,毕竟只是一首歌而已。 一群小朋友跑出来向观众席上抛洒花束,前排的观众高兴的伸出双手迎接,运动员们在准备有序的撤离,把场地留给接下来的节目,这时终于传来了虎子期待已久的音乐,全场所有人都被疾风骤雨般的乐声勾住了心弦,运动员撤离的脚步也为之一缓,鼓点敲响,和音乐声一起营造出了紧张激烈的氛围,大家下意识的屏主了呼吸,粗犷狂野的歌声响起:“ 多少次挥汗如雨 伤痛曾填满记忆 只因为始终相信 去拼搏才能胜利 总是在鼓舞自己 要成功就得努力 热血在赛场沸腾 巨人在东方升起 多少次挥汗如雨 伤痛曾填满记忆 只因为始终相信 去拼搏才能胜利 总是在鼓舞自己 要成功就得努力 热血在赛场沸腾 巨人在东方升起 相信自己 喔~ 你将赢得胜利 创造奇迹 相信自己 喔~ 梦想在你手中 这是你的天地 相信自己 喔~ 你将超越极限 超越自己 相信自己 喔~ 当这一切过去 你们将是第一 相信自己 喔~ 你将超越极限 超越自己 相信自己 喔~ 当这一切过去 你们将是第一 相信自己 喔~ 你将超越极限 超越自己 相信自己 喔~ 当这一切过去 你们将是第一 相信自己。” 歌声播放完,全场安静了片刻,观众席上突然沸腾了,人们的情绪被这首风格独特的歌曲感染,大家站起身挥舞着手臂,向场中的运动员高声呼喊:“加油!!!” 体育场中的呼喊,汇聚成连绵不断的声浪,不停的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灵,运动员们心里激荡的热泪盈眶,他们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挥舞着手臂,似乎是在向观众们回应,又像是在鼓励自己,口中同样发出嘶喊“加油!!!” 主席台上的领导们,也站起身向运动员挥手致意,目送着他们离去的身影,观众席上的沸腾持续了很久,直到最后一位运动员离场才逐渐平息。看着中间场地上表演的团体操‘幸福儿童’,虎子的身心都彻底轻松,有了今天这个场合的背书,谁还敢说《相信自己》不是体育歌曲?至于说等三十年后的中国人有了见识,非要把这首歌划分到摇滚里面,摇滚就摇滚呗,唱摇滚又不会被批逗。 开幕式结束以后,虎子放下了心事,回复到日常的忙碌中,只是偶尔会关注一下报纸上关于全运会的新闻,他只是偶尔关注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在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经常能看到钟院士出现在新闻里,那时耋耄之年的他是抗疫的中流砥柱,现在年轻的他刚刚用54.2秒的成绩,打破了全国400米跨栏的记录。 看报纸上的介绍,现在的钟同学是周雨荷的学长,他是1955年考入的北京医科大学,周雨荷是58年入学,虎子心里盘算,要不要去学校看望一下周雨荷,顺便跟钟同学合个影,等以后还可以拿出来显摆一下…… 第87章 换鱼 农场播种完苜蓿,五个胖鼠队员就闲了下来,虎子是除了自己见不得别人闲,他打发五个家伙开手扶去帮耿家村秋收,等收了苜蓿,地里施肥还需要大量人手,打发走了人,他自个儿背着手看新来的临时工干活,这次耿村长派来的人手略微靠谱,但不又不算靠谱。 看着这些稚嫩的面容,虎子问了一下他们的年龄,最小的十三,最大的十六,而且还是女孩子居多,又问了一下他们读过书没有,上过高小的一个,初小的三个,其余都是文盲,听到这个答案虎子无语摇头,他告诉这些小家伙们,以后他们的工作要操作各种机器,文盲不耽误干活,但是有知识更好,所以他准备继续开扫盲班。 虎子通知这些小临时工,在扫盲班学习一个月后考试,考试通过的可以住进宿舍,由农场管每天的三顿饭,考试连续两次不及格的,自己去找村长换人,听到周场长的话,小家伙们很欣喜,他们绝大多数人都在农场吃过饭,知道这里管饱,春天的时候吃一顿就能扛一天,如果一天三顿都管饱,那大概就是幸福了吧。 虎子安排王会计讲课,农场所有的临时工都可以来听课,他还是开着光环跟了三天,先让这些人体会到学习的快乐,头三天王会计也体会到了当老师的快乐,这些临时工一教就会、一会就精,教学进度飞快,三天后虎子离开了,王会计感觉当老师索然无味。 下午早早回到家,逗一会儿正在学走路的外甥,小家伙已经会认人了,一见到他就兴奋的喊“豆豆” 虎子纠正他:“不是豆豆,是舅舅。” 小家伙兴奋的喊:“哎” 屁股上挨了两下,小家伙跌跌撞撞的跑到刘玉兰跟前,指着虎子的方向说:“豆豆,打。” 还没到饭点儿,杨得林跑来喊虎子去喝酒,他有个初中同学来办事,晚上得招待一下,两人喝酒太无聊,拉虎子一起去凑个热闹,来到他家,周雨婷做了一个跟虎子学的大盘鸡,配了三个素菜,这几样菜待客已经拿的出手了,杨得林的同学准点到来,互相介绍完,周雨婷又赶去娘家带孩子,她现在还不能喝酒。 杨得林的同学叫王和,在天津海洋渔业公司上班,三个人喝酒聊天,不多久气氛就热闹起来,这个王和是个能白话的人,普普通通的事情,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让人觉着好笑,三个人扯了一阵各自单位的事,王和说起他们单位的船每次捕捞回来的鱼都有多,交完任务之后,剩下的又存不住,只能五分钱一斤卖给附近的居民,看着京城里的海鱼卖到四毛一斤还要票,都让人感觉到心痛。 虎子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一动,他问王和:“王哥,如果我们单位定期去买五分钱一斤的鱼,能买到不?” 王和回答他:“多少总能买到一些,少则几十斤,多的时候上千斤也有过,都是交完任务剩下的,没人能控制的准。” 三个人碰了一杯酒,吃了几口菜,虎子又问:“王哥,你们单位缺不缺豆腐?” 王和一拍大腿,有些懊恼的说:“怎么不缺,上次吃到豆腐炖鱼还是去年春节的时候,这都有多半年没尝过豆腐味儿了。” 话说到这儿,他才反应过来,试探着问:“虎子兄弟,听你这么说,是有门路能弄到?” 虎子点点头说:“我负责厂里的农场,今年地里种了一些大豆,每个礼拜我这里要给轧钢厂做两千多斤豆腐,现在是除了厂里用的还能有点剩余,我琢磨着咱们两个单位是不是可以合作互换一下。” 王和考虑了一会儿问:“你们单位能拿出多少豆腐?” 虎子回答:“几万斤还是有的。” 王和说:“兄弟,这事咱俩说了不算,都得向上边请示,不过你能不能先说说你的打算,我回去好歹有个说法。” 虎子说:“我的想法是这样,现在市面上豆腐的价格是一毛钱一斤,但是有价无市,我也不坐地起价,一斤豆腐换三斤剩余的海鱼,一个礼拜交换一次,轧钢厂的人多,换的太少可不够吃,我们每次能拿出一千斤豆腐,来回的运输由厂里承担,但是有一个要求,每次给的鱼最好是同一个品种,个头大一些,要不然三千斤鱼实在不好处理” 听虎子说到最后,王和乐了:“我说兄弟,你这哪是要换剩余的海鱼,这比我们交任务的要求都高,不过没关系,只要出海的船多捞一网,就啥都有了,能给大伙儿换点福利回来,不比五分钱卖了强?咱俩回去都请示一下,我估计单位领导能同意。” 喝完酒的第二天,虎子跟杨厂长说了这事,看领导似乎还有些犹豫,就给他算了一笔账,一斤大豆出三斤豆腐,一斤豆腐换三斤海鱼,合着一斤大豆换九斤海鱼,按豆子的价格算,一斤海鱼一分多钱,咱们再算上人工、设备损耗、运费,每次算三百块钱,每斤鱼一毛一分钱到厂里,而且还不要票。 听他算完账,杨厂长也心动了,做一千斤豆腐运到天津再回来,什么费用都算上也不到一百块钱,五六分钱一斤的海鱼到厂里,不换就成傻子了,唯一担心的是豆子够不够,听虎子说现在还有三万来斤的结余之后,彻底放了心,大手一挥,豪爽的说:“就这条件,只要他们敢答应,你就放心的换。” 王和回去的第二天,天津海洋渔业公司的电话就打到了厂里,那边根本没把海鱼当回事,出海的船多下一网的功夫,他们单位还不到五百人,每个礼拜每个职工能分到两斤豆腐,日子立马滋润许多,豆腐这玩意虽然便宜,可它买不着呀,现在有人乐意换,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这时候中国的造船业还没发展起来,全国成立了十家国营海洋捕捞公司,一共有五百多艘60-160马力的木壳渔船,唯独上海有几艘160马力的钢壳渔船,还是没收闯入中国领海的日本渔船,估计现在天津海洋渔业公司的渔船吨位,还没有以后随便一个沿海小渔村的吨位多,不过就轧钢厂每个礼拜的那点量,打个瞌睡的功夫就有了。 第88章 生活不易 两家单位光是在电话里说可不成,虎子向厂领导请示以后,开车跑了一趟天津,他要把路线摸清,联系人和交换流程都确定了才行,沿途熟悉路况,用了三个多小时才到地方,去渔业公司找着王和,两人先沟通了一下情况。 虎子这里没什么说的,他有杨厂长授权可以直接拍板,渔业公司对于这次交换也很欢迎,王和说了单位的态度,就带他去见领导,进了办公室,渔业公司的经理非常热情,初次见面两人互相客套了几句,虎子拿出单位介绍信,转述了轧钢厂领导向经理的问候。 在经理看介绍信的时候,虎子说明了提议这次交换的初衷,轧钢厂的工人从事着重体力劳动,要保持体力必须有充足的营养,但是目前国家的供应不足,导致工人们长期缺乏营养,厂领导研究之后建立了后勤农场,用以弥补不足的部分。 今年农场初见成效,厂里工人们的生活得到了改善,自己偶尔得知渔业公司有一批计划外的鱼产品,向厂里汇报了之后,厂领导愿意挤出一部分物资来作为交换,期待能长期解决工人们营养不足的问题。 经理听完虎子的讲述,心里有些佩服轧钢厂的领导,为了改善厂里的生活到处去想办法,看来这次交换不光是给单位的职工弄了点福利,也算是支持了国家的工业建设,想到这里,经理直接拍板,这件事就按照轧钢厂的意见办。 两人商量了一下具体步骤,每个星期四的下午,轧钢厂的车会送一千斤豆腐过来,星期五的凌晨四点车辆必须装上鱼往回返,以确保在早晨八点之前返回厂里,为了避免鱼坏在路上,各个环节都得卡时间,经理是行家,帮虎子算好的流程,只要车辆不在中途抛锚,轧钢厂的工人绝对能在中午吃到鱼。 虎子回到厂里向杨厂长汇报了情况,就赶到农场去做准备工作,明天就是星期四,除了要把豆腐制做出来,第一次交换他也要跟着去一趟,还得带司机熟悉路况和交换流程,小临时工们已经学会了半机械化制作豆腐,虎子只需交代数量和时间,他们自会完成任务。 星期四中午,虎子跟着厂里派来的车一起向天津出发,开车的司机多次跑过这段路,有了虎子的指引顺利到达目的地,豆腐的保质期也不长,渔业公司当即通知单位的人去领福利,还没到下班的点儿,职工们就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家什,喜笑颜开的到食堂门前排队,出海的人也有家属代领,老的少的夹杂在队伍中间,等着领取久违的豆腐。 卸完车以后,虎子带司机去码头确定了装鱼的位置,就在附近找了一家招待所住下,这时候住宿也需要单位的介绍信,但是费用是真的便宜,花了一块二开了个两人间,一个人才摊到六毛钱,安排好住宿,虎子向服务员打听附近吃饭的地方,年近三十的服务员一改先前的冷漠态度,热情的问他们打算吃什么?虎子说:“都到海边了,肯定要找地方吃顿海鲜呗。” 这位活络的服务员立刻说:“想吃海鲜就别去国营饭店了,那里的鱼不新鲜还要票,你们要是愿意的话,我带你们去附近的村里吃,那里都是刚捞上来的鱼,价钱不贵也不要票,厨师是做了一辈子海鱼的人,手艺绝对没得说,保管你吃了一顿还想着下回。” 听完服务员的介绍,司机已经包了一嘴的水,期待的眼神不住的望向虎子,就俩人吃饭,又不是待客还讲究个环境,去渔民家里尝个风味也不错,当即让服务员带路去村里,不过虎子对这顿海鲜的味道也没有过高的指望。 他当兵时在牧区吃过牧民做的羊肉,膻味比饭店里做的要大一些,因为牧民已经习惯了羊肉的膻味,他们感觉这样的味道就很不错,不过刚去牧区的人肯定需要适应一段时间,海边的渔民同样习惯了鱼腥味,一般不会刻意的去腥,就算现在这里的渔民已经开始接待顾客,但是跟后世专门做餐饮的渔民还是没法比,也有人天生对膻味和腥味的耐受力强,他们会觉着这些都是美味。 渔村距离码头不远,服务员带着他俩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一户人家,堂屋里摆着三张桌,已经有一桌人正在吃饭,两人随意找了张桌子坐下,听见帮忙摆碗筷的小孩管服务员叫妈,虎子心里暗自好笑,果然是无利不起早,这位服务员把他们带家里吃饭来了。 看另一桌上的菜份量都大,虎子点了个红烧小黄鱼、一个酱焖梭鱼,两道菜足够他和司机吃了,主食没别的只有玉米面馒头,等菜的功夫出去转了一圈,回来时拎着一瓶西凤酒,司机美的鼻涕泡都快出来了。 小黄鱼先上来,虎子尝着味道还行,腥味不是特别重,不过这跟他点的菜也有关系,红烧和酱焖的调料重,足以遮盖腥味,两人一边喝着酒,一边跟服务员的公爹唠嗑,虎子问他:“你们家里就这么开门做生意,不怕有人举报吗?” 老汉低头抽着烟,闷声回答:“谁管呀?我们村里人均不到三分地,早前依靠着在海里打鱼为生,这两年国家成立了国营渔业公司,我们自家打的鱼彻底卖不掉了,全村都失了生计,虽说渔业公司和附近的单位在村里招了些工人,可是一家这么些人总不能都指着一个孩子养活着。” 说到这里时,前一桌客人结账离开,老汉招呼完家人收拾桌子,又跟虎子他俩继续唠:“我们这村子离码头近,附近往来的旅客多,村里人琢磨着干起了饮食买卖,好歹能给各家找个活路,也有客人吃完饭就去举报的,上边来人看着这局面也没法管,村里几百口子人,只有几十个人上班,土地不到二百亩,如果断了生意,全村都得上码头讨饭去,上边的领导只是嘱咐村长,不要大张旗鼓的做买卖,就再没人来管过,我们这村子还好,能靠着码头吃饭,远处的那些渔村更苦,日子都快没法过了。” 虎子和司机听完老汉的讲述,也只能感叹一番渔民的生活不易,匆匆吃完饭就回去休息。 第89章 吃鱼 两人回到招待所,洗漱完就早早的睡下,司机喝了酒,呼噜打出重金属音,虎子被吵的翻来覆去睡不着,勉强眯瞪了一会儿,两点钟就喊司机起床,收拾完个人卫生,发动着车就往码头赶,到地方时渔业公司的船也方才靠港,虎子找到船长把提货单交给他,船长没耽误马上安排人装车,船员们已经听单位接船的人说了发福利的事,知道眼前这辆就是拉豆腐来的车,立即热络的取下车上的竹筐准备装鱼。 这次出海,船上捕捞的梭鱼最多,船员们只管拣大个的装筐,这时候中国的捕捞和冷藏技术都不发达,渤海湾里的渔业资源丰富,各种鱼类不光数量多个头也大,虎子看着最大的一条都有一米长了,装车的时候,梭鱼里边免不了混进一些其它的鱼类,船长豪爽,让船员们多装一些算是补偿。 大家齐心协力的装完车,时间也快到凌晨四点,告别了船长和船员们,两人立刻往厂里赶,不到一百五十公里路,只要能保持正常速度行驶,时间还是很充裕的,有一个重要原因是现在的车质量差,要留出排除故障的时间,厂里也有预案,如果拉鱼的车早晨七点没到厂里,立刻会有另一辆出发去接应,为了一口吃的,大家都操碎了心。 刚才装车的时候要赶时间,不可能一筐一筐的过称,船长和船员们又不在乎鱼是不是给多了,另外还因为混进了杂鱼多给了一些补偿,虎子估计车上的鱼至少能有五千斤,一路顺利的回到厂里,时间还不到六点半,两人把车停在食堂门前等着人来。 今天是第一次换鱼,杨厂长和后勤的领导七点钟就来到厂里,大家一起把鱼卸下来,用台秤一筐一筐的称重,最后一合计,去掉筐子的分量,鱼的净重是五千三百二十五斤,看着这个数量,大伙儿都高兴的合不拢嘴,有个干部提议,要不以后食堂不做豆腐了,还是换成鱼划算。 杨厂长听了这主意看向虎子,虎子向他们解释说:“做鱼太费油,放的油少偶尔吃两顿还行,多了以后人宁愿吃野菜也不愿意碰这玩意,如果每个星期吃两次鱼,厂里的油能坚持十个月都算能省。” 听了虎子的解释大家只好作罢,不过杨厂长有点担心,哪怕一个星期只吃一顿鱼,厂里的油也不够用,对于这个问题只有专业人员来解释,一食堂的班长何雨柱同志解释说:“如果一个星期一顿,油是可以支撑一年,但是平时素菜里的油要相应减少,不过即使这样,菜里的油水也比以前要多。” 杨厂长这下彻底的放心,等到八点钟上班,整个后勤除了值班的人手,其余的都分到八个食堂去处理鱼,虎子留在一食堂帮忙,洗鱼的时候发现梭鱼里边混着一些小黄鱼和鲅鱼,虎子让大伙儿把这些鱼处理好搁在一边,做菜的时候,虎子上手用大锅做红烧梭鱼,让柱子去做个油炸小黄鱼,再选几条鲅鱼剔骨去皮,混合上肥猪肉一起剁馅,然后加点韭菜沫调在一起,给领导们包个鲅鱼饺子吃。 上午后勤的人全体出动去食堂帮忙,整出那么大的阵仗,全厂都知道中午要吃鱼,中午一下班,在广播里《我们走在大路上》的歌声中,大伙儿心急火燎的往各个食堂涌,其中赶往一食堂的人最多,都知道傻柱师傅的手艺全厂最好,只不过看着排出老长的队伍,后面的人自觉去其他食堂排队。 今天打菜的师傅是虎子,他开着光环,精确的计量每一勺的分量,即使有人想质疑,可是一看打菜的人是这位,顿时偃旗息鼓,孙癞子加上耿家村的事,让虎子的威名响彻全厂,得有多想不开的人敢跑他跟前炸翅。 柱子干嘛去了?虎子安排他去请杨厂长,连怎么说话都交代好了,柱子除了相亲的时候有点怂,其他场合从不怯场,他见了杨厂长大大咧咧的说:“厂长,这次来的鱼主要是梭鱼,不过里边混了一些小黄鱼和鲅鱼,数量不够做大锅菜,食堂单另挑出来做了个油炸小黄鱼和鲅鱼饺子,想请您去尝尝我们一食堂做鱼的手艺。” 杨厂长的心里很高兴,但还是严肃的问了一句:“大锅菜都做好了吗?” 柱子回答:“您放心吧,已经在打菜了。” 杨厂长点点头又问:“小锅菜有多少?够几个人吃的?” 柱子说:“这两种鱼说是数量少,那是跟梭鱼比较,做了二十个人的分量,不够随时可以做。” 杨厂长说:“足够了,你先去忙吧,我待会儿喊几个人一起去,要不然浪费了挺可惜的。” 食堂里虎子打菜的速度快,长长的队伍迅速缩短,先到的人已经端着饭盒狼吞虎咽的开吃了,后面排队的人还在闻着浓郁的香味咽口水,其实每个人能分到的鱼肉并不多,只有勉强四两,还包括了剁开的鱼头,对此大伙儿都没有怨言,一个是因为这顿鱼是按素菜的价格收菜票,另一个原因是虎子打菜的勺公平不说,每个人还给了半勺汤汁。 工人们纷纷夸赞着做菜师傅的手艺,吃完鱼之后连碗底的汤汁都用馒头擦的干干净净,一点都看不出这是用过的碗,有顾家的工人师傅,自己忍着诱惑稍微尝了几口,用馒头蘸点汤汁草草吃饱,剩下的鱼肉装在饭盒带回家里。 杨厂长带着十几个干部一起去一食堂,沿途遇见吃完饭的工人都主动向他们问好,领导们感受到这顿鱼带来的好处,脸上挂着矜持的笑容,回应着工人们的问候,内心里早已暗搓搓的心花怒放,进入食堂,还在吃饭的工人里有几个胆大的向他们喊了一嗓子:“领导们今天这事办的敞亮,要是以后还有就好了。” 杨厂长停下脚步向工人们说:“咱们轧钢厂是重体力劳动,每次看到你们吃完饭不久就喊饿,我们这些干部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大家都在积极的想办法解决,今年农场有了产出,总算可以缓解这个问题,同志们放心,这样的饭菜今后还有,每个礼拜二食堂会做一顿豆腐,每个礼拜五做一顿鱼,每个月的月末做一顿鸡蛋。” 领导们在大家的欢呼声中走进小餐厅,工人们知道这是去吃小灶,但是只要有大伙儿一口吃的,他们吃好一点也没人在意,大家最恨的是那种干部,工人们饿的两眼发绿、摇摇欲坠,他们旁若无人的胡吃海塞,仿佛天经地义一般。 杨厂长用筷子夹起一条油炸小黄鱼尝了一口,忍不住夸赞:“这鱼的口感鲜嫩香酥还真是不错,咱们厂就数这傻柱的厨艺最好。” 李副厂长尝了一个鲅鱼饺子,只说了两个字:“鲜、香”就不管不顾的吃了起来,桌子上再没人说话,大伙儿都埋头干饭…… 第90章 娇羞不已 柱子回到食堂的时候,虎子把打菜的勺扔给他,转身去忙自己的事,农场还有一百多张嘴等着吃鱼,喊来了后勤处的吉普车,和开车的刘师傅抬了一盆红烧梭鱼放在后座,小车出了厂门向农场驶去,虎子坐在后边扶着盆昏昏欲睡,昨晚被司机的呼噜声吵的没睡着,半夜两点起床到中午一口饭没吃,现在感觉疲惫上涌。 车子开到食堂门前,正在吃饭的胖鼠队员听见车声跑了出来,虎子让他们把盆抬进去,农场知道中午要吃鱼,专门推迟了开饭时间,虎子这会儿回来赶上了午饭的尾巴,招呼临时工们排队打菜,被打断吃饭的人没有丝毫不满,吃一口还有余温红烧鱼肉,心里满满都是幸福。 分完了盆里的鱼,虎子趁着所有人都在,宣布农场的伙食跟厂里同步,周二吃豆腐、周五吃鱼、月末有一顿鸡蛋,农场临时工的含金量应声而涨,这些来自耿家村的村民们,没有用欢呼声来表达喜悦,但是一声声内敛的惊叹足以反应他们的心情。 吃完午饭,虎子去农场各处检查了一遍,秋日的午后,羊圈里的羊群在安静的咀嚼着饲草,果园里的果树在和煦的微风中招展枝叶,优雅踱步的公鸡发现了一只肥美的虫子,发出威严的声音召唤它的后宫前来享用,地里的苜蓿生机勃勃,形成一条巨大的绿色地毯,覆盖了农场的绝大多数面积。 各个车间里,数量众多的机器设备被伺候的熠熠生辉,静静的排列着等待人们下一次使用,员工宿舍里,为数不多的家具被收拾的干净整洁,这是残酷的农场主不顾工人们每天的疲累,强迫大家养成的习惯,扫盲班里传出朗朗的读书声,豆蔻年华和花甲岁月共处一室,一同学习着人生烦恼的起始,看着农场的一切井井有条,有他没他都一个样,虎子满意的下班回家。 刘玉兰给柱子张罗的对象终于有了消息,前面陆续介绍了几个城里的姑娘,他看上的看不上他,看上他的他看不上,几个回合下来,搞的媒婆们都不愿意再接柱子的单,无奈之下降低了要求,姑娘的人选不再局限于城里,只要是年轻漂亮会过日子不管哪的都成。 媒婆们被这件事折腾的身心俱疲迟迟不愿接单,刘玉兰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百般央告,媒婆们油盐不进充耳不闻拒不理睬,刘玉兰被迫拿出了杀手锏,应承她们如果谁办成了这件事,除了正常的跑腿费之外,还有一块腊肉送上,看着媒婆们质疑的眼神,刘玉兰带着她们来到厨房,从橱柜里提溜出一块琥珀色、五斤重、肥瘦相间的腊肉,媒婆们的眼神跟随着腊肉左右摆动,仿佛在看心理医生手中的怀表。 被腊肉催眠的媒婆们,在十里八乡到处奔走,四合院街坊们口中的‘傻柱’,立刻化身少年老成、年少多金、身强体壮的何大官人形象,在京城周围的乡里口口流传,如果不是如今的年代不允许,‘流水样的家财,泼天般的富贵’这些形容语句都会出现在何大官人的前缀里。 不过真的要这样形容柱子也没毛病,按照前清的规矩来说,能拥有四合院这样规制的宅子,必须是朝廷的二品大员往上数,柱子家占了四合院的正房就是宅子的主人,满院的住户不是他家的下人就是丫鬟,像周正这样医术高明的人,客气一声称为供奉,易中海是管家,许大茂是书童,虎子当得一个护院,阎埠贵是西席先生,不过他家原本该得的西厢房被先来的虎子家占了,万般无奈只好屈居东席。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媒婆们辛勤不辍的努力下,何大官人的春天来了,这次终于是他看上的人看上了他,姑娘年方十八名字叫做张淑琴,家住东直门外二十里远近,相亲时媒婆带了张姑娘和她的婶娘一起来到了四合院,刘玉兰迎着一行三人到家里喝茶歇息。 张淑琴和婶娘打量着这户人家里的光景,心里面觉着好,可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理所应当的认为这是个富贵人家,刘玉兰看着姑娘模样俊俏举止大方,心里面已经有了六分满意,和媒婆交流了眼神,两人一唱一和的把个柱子夸的天上少有、地上全无。 临近中午,柱子做好了菜,把打饭的工作交给了旁人,急匆匆的赶回四合院,一进虎子家门眼睛就粘在了姑娘脸上,只见她‘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脸若银盆,眼如水杏。’看的柱子口干舌燥、浑身酥软,说话都没了力气。 刘玉兰看柱子那没出息的样儿,赶紧打圆场:“这孩子肯定是一路上赶的急,气还没倒顺,来,柱子,先跟客人打个招呼,再坐下喝口茶倒倒气。” 在媒婆的介绍下,柱子磕磕绊绊的打了招呼,心神不属的端起刚沏的茶就喝,没留神烫了嘴,手忙脚乱的冲到卫生间用凉水漱口,看着他的囧样,张姑娘用手掩着嘴笑,刘玉兰一脸的尬笑,无力的解释着:“这孩子刚进家门,还有点认生……” 张姑娘的婶娘看着柱子,对媒婆的产品宣传有些质疑,身强体壮是属实,看这身块儿的确结实,少年老成是150%的属实,这年岁不像是二十一岁,你说他有三十一,十个人里面得有十一个相信,年少已经这么不靠谱了,多不多金的可能跟年岁一样得靠猜。 面对婶娘的质疑,媒婆赌咒发誓说自己的产品宣传没有半点虚言,婶娘可以质疑她的人品,但是绝不能质疑她的宣传,这个产品是一等一的简单实用、皮实耐操,另外还有一年包换三年保修的服务承诺,姑娘不妨试一试,肯定是既不吃亏也不上当,选到就是赚到。 柱子洗完嘴出来,看着媒婆卖力的推销,转身就出了门,说一千道一万,不如拿出来看一看,一路狂奔着回家,又一路狂奔着返回,把自己的户口本打开拍在婶娘跟前,姑娘和婶娘盯着出生日期那一栏,搬着指头算了又算,终于确定了真的是二十一岁,婶娘敬仰的盯着柱子的老脸端详,不由的心下暗赞:“二十一岁的小伙,长着一张三十一岁的老脸,委实不易。” 刘玉兰看着气氛有点僵持,决定另辟蹊径,她指责柱子:“瞧你这孩子,一点眼力见儿也没有,家里来客人了也不会招待,大妈今天身体不舒服,中午饭就交给你了,食材厨房里都有,好好做几个菜待客。” 到了柱子熟悉的领域,他立马回了魂,欣然领命去厨房露一手,张姑娘和婶娘见状,说了几句客气话准备离开,这台子都搭好了,戏还没唱,哪能让观众走喽?刘玉兰赶紧扯住了二人,口中嗔怪的劝阻她俩:“大老远的来了,哪能就这么回去,你们这一走倒显得我家没礼数,放心的吃顿饭,不管事情成不成都不碍的,就当走了一回亲戚咱们唠唠嗑。” 安抚着两人坐下,给她们的杯里添了茶,刘玉兰开始絮絮叨叨的唠嗑:“柱子这孩子的厨艺是真不错,待会儿菜上来你们都品鉴品鉴,他这可是家传的本事,年纪轻轻的就在轧钢厂食堂当班长,要是手艺不好,那么些做菜的师傅能服他?这两年的年景不好,到处的粮食歉收,我们在家里听着都心颤,有道是荒年饿不着厨子,柱子这孩子以后是个享福的。” 刘玉兰的话提醒了张姑娘和婶娘,人家这还真是少年老成、年少多金,二十一岁的年纪的确不大,长得像三十一岁也够老成,春天的时候,她们一家人靠着草根树皮吊命,那会儿的粮食可比什么都金贵,这厨子家里或许会缺别的,但是绝对不会缺一口吃食。 柱子知道虎子家里不缺食材,尽拣着好菜做,不过中午的时间有限,他只做了四菜一汤,一盆肥瘦相间的红烧肉,一盆色鲜味浓的青椒炒腊肉,一盆鲜香滑嫩的小鸡炖蘑菇,一盆酸甜可口的糖醋排骨,最后是一盆黑白分明的海带豆腐汤,五个大盆端上来,填满了能摆十二个菜的饭桌,柱子又转身去厨房端了个锅出来,这回是满满的一锅闷米饭。 肉香味混合着米饭的香味往上一冲,三位客人肚皮里的鼓声敲响,不住的催促着三位女英雄去饭桌上冲锋陷阵,可惜好事多磨,刘玉兰一家上班的人回来了,又寒暄了几句,众人才一起上了桌,大家一起动筷子,奶奶夸赞柱子做的小鸡炖蘑菇鲜香滑嫩,周正夸赞柱子做的青椒腊肉色鲜味浓,秦淮如和小雨水夸赞柱子做的糖醋排骨酸甜可口,周雨婷夸赞柱子做的海带豆腐汤咸鲜适度,三位客人对柱子做的红烧肉情有独钟,只矜持了片刻,就在鼓声的催促下,吃出了气吞山河、风卷残云之势。 周正一家人见状不甘示弱,下箸如雨点、运筷似闪电,一时间形成了你追我赶、争先恐后的大好形势,虎子的小外甥左顾右盼、目不暇接,忍不住挥舞着小拳头给外公外婆助阵,嘴里被妈妈塞了一块豆腐,立即偃旗息鼓。 幸亏柱子今天用的盆足够大,一顿饭吃完好歹还剩了点汤汁,由于今天的劳动竞赛大家都用力过猛,这会儿个个都双手扶腰挺着肚子,一副身怀六甲的模样,今天的客人都是女客,刘玉兰开了一瓶低度的菊花白酒给大家消食解腻,喝了两杯酒,周雨婷开始回忆当年乐队去各个大学演出的事,年少的柱子作为乐队的绝对主力和灵魂人物,一路受到所有大学生的追捧。 忆往昔峥嵘岁月,柱子找回了自信,抛弃了怂怯,神采飞扬的讲述着当时的壮观场面,旁边的张淑琴姑娘被器宇轩昂的柱子炫的眼神迷离,原来这个男人不光是个少年老成、年少多金、身强体壮的大官人,还是个手艺炉火纯青、出神入化的厨子,当你以为就这些的时候,没想到人家更是一位多才多艺的小郎君。 张姑娘不由为自己先前以貌取人的浅薄感到羞愧不已,现在的柱子在她眼中,脸上的每个褶子都闪耀着人生智慧的光芒。婶娘觑着眼睛看向柱子,生怕被他夺目的光芒闪瞎了双眼,原先木讷猥琐的形象早已变的高大伟岸,虽然对自家侄女的样貌有几分信心,但是这位何大厨单凭着一手精湛的厨艺,就能征服十里八乡妙龄少女的身心。 同来的媒婆是个惯会看人眉眼的角色,见着婶娘和姑娘两人的神情,就知道何大官人的好事十分里成了八分,她站起身冲着刘玉兰说:“感谢周家嫂子的招待,可惜今天的事情不成,不过就凭小何这条件,我跑断腿也定能给他寻个中意的姑娘,天也不早了,我还得去送她们娘俩一程,改天有了好消息我再登门。” 媒婆这番话如晴空霹雳一般,吓得姑娘和婶娘慌了神,两人再不敢拖延,齐齐的点头,异口同声的说:“不要再寻别人,我们同意了。” 刘玉兰和媒婆相视一笑,婶娘形若无事的端起了娘家长辈的架子,张姑娘心中暗恨媒婆的捉弄,脸上泛起了羞恼之色,柱子志得意满、顾盼自雄,邀请张淑琴姑娘去看看自家的房子,周雨婷、秦淮如、小雨水一起跟上去看热闹,短短的一截路,柱子就给张姑娘画了一副蓝图:“今后咱们的新房就按虎子家的标准来,大理石的地面、防腐木的吊顶、防水的涂料、真皮的沙发、紫檀木的餐桌、黄花梨木的架子床。” 一说到个床字,两人的目光一触即分,张姑娘短暂的慌乱了一下,随即就镇定自若的打量着四合院里的人物风光,柱子面红耳赤、一双手绞在身前,心里恰似一头小鹿乱撞,神色娇羞不已…… (有没有人本以为是温香软玉,结果被一个胡子拉碴的抠脚大汉给齁住?) 第91章 转交 生机勃勃的农场让虎子沉醉,每天上午检查的时候都要在各处流连一番,为了守护刚刚繁盛起来的农场 ,保卫科的值班人员已经进驻,虎子最后去几个警卫室巡视了一圈,问了一下昨天夜里的情况,今天的检查工作到此结束,吃过午饭看了一会儿扫盲班学习,他的下班时间到了。 老破车已经成了虎子的招牌,远远看见车子的身影,四合院里的孩子们就知道是他回来了,欢呼一声聚集在院子的大门口等着,直到车子停稳在倒座房的南墙根儿,小孩儿们蜂拥着跑到跟前,七嘴八舌的打完招呼就把汽车当成了大玩具,爬上爬下玩的不亦乐乎。 虎子走到大门口,正遇上一群人送相亲的张姑娘出来,刘玉兰一看见他就笑着对三位客人说:“这还赶的巧,我家孩子回来了,正好让他送你们回去。” 原本媒婆要把两人送出城外,这下也省事了,看着姑娘还在客气,媒婆也劝说她们坐车回去,柱子狗腿的跑到车跟前,吆喝着玩耍的孩子们散开,看着今天的小孩特别多,虎子心里不踏实,弯腰检查了一下车底,从后轮旁边拎出了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家伙…… 小崽儿以为是自己捉迷藏被找了出来,还在那咯咯的笑,虎子给他的屁股上来了两下,递给一旁小家伙的姐姐,六岁的小姐姐抱着弟弟也是一脸傻笑,虎子不放心,又开着光环扫描了一遍,在确定了没人之后,才发动车子缓缓的离开,看着转动的车轮,六岁的小姐姐反应了过来,小脸吓的煞白,给弟弟的屁股上又来了两巴掌,一路哭着回家了。 虎子开车向东直门方向出发,张姑娘和婶娘坐在驾驶室,柱子威风凛凛的独霸大箱,迎面的风儿吹来,吹眯了他的眼睛,也抚平了脸上的褶子,捋了一把荡漾的头发,一颗心儿随着荡漾的头发一起荡漾。驾驶室里的张淑琴看了几眼虎子,知道这就是秦淮如的男人,同样是农村出来的姑娘,看人家那日子过的,她自认不比秦淮如差,以后的生活也定能赶上来。 虎子开着车,抽空打量了张淑琴一番,跟秦淮如比较两人各胜擅场,真是‘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有这么一位在家镇着,柱子的人生将彻底改变,等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就再也没有冻死在桥下的可能。 车子到了村口,张姑娘邀请两人去家里坐坐,柱子蠢蠢欲动,虎子借口还要赶路婉拒了她的邀请,现在还不到新女婿登门的时候,柱子恋恋不舍的告别,眺望着姑娘远去的窈窕身影,徘徊咂摸了良久,虎子看着他没出息的样子,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如果现在电视台拍西游记,可以让这家伙去演猪八戒,根本就不用演他压根儿就是。 虎子催促了好几次,眼看着天都要黑了,柱子才一步三回头的上车,回去的路上,柱子压抑不住兴奋,手舞足蹈的嘚瑟:“怎么样?哥们儿,我这媳妇怎么样?放眼附近几条街,有哪个姑娘能跟我媳妇比?” 说到这他磕巴了一下,扫了一眼虎子,脸上堆起假笑解释:“当然,也就秦淮如能跟她比一比,不过我说的是姑娘,秦淮如已经是小媳妇了。” 虎子故意刺激他:“那你可得看紧了,你媳妇这么出挑,上门提亲的人肯定不会少,别过上半个月,你媳妇成了别人媳妇。” 这番话犹如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来,柱子立马不嘚瑟了,改成了抓耳挠腮,嘴里念念有词恨不得连夜就去把张姑娘拉回来成亲,这要搁在解放前,说不定今晚就会上演一出山大王抢亲的桥段,虎子看他这副患得患失的样子,也就不在刺激他,转而帮忙出起了主意。 柱子的条件搁在城里,最多算是中等水平,他的工资不高,主要是家里的负担轻,只有一个妹妹需要养活,还占了个工作的便利,家里的伙食不光省钱,吃的还比一般人家好,这是个隐形福利,外人看不出来。不过他这条件放在农村就属于顶尖水平了,城里有不少年轻工人都在附近的农村找媳妇,柱子的竞争对手就是这些人,个人条件也是跟他们比,同龄人里比他工资高的不多,家庭负担比他轻的更少。 虎子告诉他,想把张姑娘娶到手,一个是要善于总结自身的优势,他的工资水平还可以,家庭负担轻,还有升职的潜力,甚至都能把隐形福利向丈母娘家挑明,另一个是下手要快,别给竞争对手机会,尽量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下聘结婚,先把生米做成熟饭,等到两人有了孩子,那就一切都妥了,即使发现了这个产品不合心意,也只能凑合着用,换是不好换了,想修理的话,可以随便修。 柱子收拾心情,不再患得患失,第二天买了一些礼物,央着媒婆再跑一趟张姑娘家,探听一下她家里的意见,有道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妇,媒婆瞧着柱子的礼物不轻,没口子的答应今天就跑一趟张家,还夸下海口此去必将把消息打探的明明白白,就算张家有了三心二意,单凭她一张利口,石人也能说的回头。 当天晚上,奔波了一天的媒婆来回话,说是有好几家人上门提亲,张家已经挑花了眼,还是她费了二斤唾沫,才说的他们一家回心转意,让柱子只管等着抱媳妇,此事再无半点别的可能,如果心急的话,后天就可以去下聘,张家上下心如顽铁一般等他上门。胜利的消息传来,柱子乐的心花怒放,当即塞了个五块的大红包过去,媒婆欢天喜地的去了。 柱子去向虎子妈汇报了情况,他自己没有经验,只有请周家帮忙安排,刘玉兰叮嘱他别忘了拿着户口本去街道开证明,随即开始口述聘礼清单,柱子拿笔记下准备明天一早就去准备,刘玉兰喊来了周正,又把雨水找来,当着两兄妹的面,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递给柱子。 周正看着柱子懵懂的接过了信封,才对兄妹俩说:“这些是你们的老爹临走前留下的钱,那会儿你俩还小,他托我先保管着,等到你俩长大了要用钱时,再转交给你们,现在柱子马上要结婚,也到了拿出来用的时候,不过这些钱是给你们兄妹俩的,以后雨水的嫁妆,柱子你这个当兄长的要担待起来,信封里还有你爹每个月寄来的五块钱,你大妈取了以后,连凭证一起都在里边搁着。” 第92章 三代雇农 柱子没想到何大清还留了这一手,一时间心里百味杂陈,雨水被勾起了痛苦的回忆,说话的语气带了哭腔:“他既然还惦记着我们,那为什么要走?我们大老远的去找他,他也躲着不露面?” 周正出门看了一眼,见这会儿院里没人,才拉着兄妹俩在沙发上坐下,何大清跑掉这事,他在心里琢磨过,隐约有些猜测,本来这事他没打算说,但是看雨水这样子已经留下了心结,如果不说清楚,将来这孩子拐了性子才麻烦,理了理思路,他低声对兄妹俩说:“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俩听完就算,一句也不能往外说,尤其是雨水,你现在也上初中了,该知晓的轻重也都知晓了。” 说正题之前,周正先警告了两人一番,兄妹俩见他一副郑重的样子,不由的紧张起来,两人正襟危坐一脸严肃的保证绝不会往外说一个字,周正见两人都认真了,才接着往下说:“我猜测他抛下你们跑到外地去的原因,可能是出身问题经不住查,担心连累了你们,所以才躲起来不露面,只要他一走,留下你们兄妹二人跟孤儿一样,谁也不会刻意为难两个孩子,否则的话也不至于一边躲着你们,一边还给你们寄钱。” 听到这里,兄妹二人齐齐的哆嗦了一下,他们俩已经不再是懵懂无知的年纪,都知道家庭成分不好意味着什么,升学、招工备受歧视,当兵更是不可能的事,哪怕是全单位只有你能干的技术活,也得在人民群众的监督下劳动。 不管发生了什么坏事,第一怀疑对象始终是这些人,你沉默寡言,有人会说你心里藏着坏主意,准备伺机搞破坏,你谈笑风生,别人会说你狐狸尾巴藏不住了,地富反坏右要搞复辟,在这个年代出身不好,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再往后几年还能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 兄妹俩也感觉周正分析的有道理,小时候何大清对他俩一直不错,对雨水更是疼爱有加,突然之间就不声不响的跟个寡妇跑了,兄妹俩找上门去,也冷心冷情的躲着不见面,可是又留钱又寄钱的,这事情怎么看着都矛盾,看来自家的成分可能是真的有问题,老爹怕抖落出来连累了他们,才不惜自污名声跟着个寡妇跑了。 不过柱子心里也有怀疑,老爹或许真的就好这一口,因为他在反思了自己的行为之后,发现自己好像有点遗传到了这个毛病,每天中午打菜的时候,只要是遇上厂里那几个漂亮的小寡妇,他就会不由自主的多给人家加点菜,人家跟他调笑几句抛个媚眼,一整天都会感觉神清气爽。 雨水的愿望是跟周雨荷一样学医,如果自家的出身真的有问题,以后就不用再惦记了,现在想想班里那几个家庭成分不好的同学,活的跟过街老鼠一样,甚至还有人故意欺负他们,自己虽然没有欺负过人,但是因为三代雇农的出身,对他们也从不搭理,今天突然发现自己原来和他们是一类人,雨水心里陷入了纠结,不知道是该恨老爹还是该感激他。 柱子回到家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心里在反复的琢磨,如果这件事情暴露出去,自己立马会被清理出食堂,去打扫厕所是最好的结局,被厂里开除也有可能,嗯?不对,哪有什么事?老爹的出身绝对没问题,他就是风流毛病喜欢寡妇,自己是纯纯的三代雇农出身,明天还得去买礼物,睡了睡了。 雨水也在辗转反侧,如果让自己选择要老爹还是要出身,小时候肯定选老爹,现在嘛,想想班里那些同学的遭遇,她的心里犹豫了,如果老爹愿意回来,自己肯定高兴,大不了和那些同学一样缩着脖子过日子,在学校里混两年,等初中毕业以后再说,既然老爹现在不愿意回来,那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自己就是三代雇农出身,大不了以后不恨老爹了,成年人的事情自己搞不懂,明天还要上课,睡了睡了。 第二天柱子四处奔波着买好了礼物,心里有些不踏实,还专门拿去让虎子妈过目,刘玉兰翻拣着看了一遍,告诉他礼物没问题这就挺好,乐颠颠的回到家,坐立不安了一下午,吃过晚饭又跑来找虎子,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说:“虎哥,我想到明天的事,心里还是没底,要不你陪着我跑一趟吧?一来你开车去能撑个场面,二来有你在我的心里踏实。” 虎子看着这家伙在假客气、装可怜,明天去哪些人老妈都安排好了,他再装着求人跑一趟,无非是不好说感谢的话罢了,见柱子说完事想回去,虎子让他稍等一会儿,先别急着走,去屋里拿了一块从手表出来说:“这是从朝鲜带回来的战利品,给你们四个人都准备了一份,那时候担心你们年龄小,带出去太招摇,我就先收起来了,现在正好当结婚礼物给你们,这块表你拿着,他们三个结婚的时候都有份。” 两人的关系在这,柱子也没说什么客气话,喜笑颜开的拿在手里摆弄了半天,虎子问他:“你的自行车和缝纫机打算什么时候买?” 柱子愣了一下,似乎没考虑过这问题,过了一阵才一拍额头说:“这几天光顾着高兴了,怎么把这事忘了个干净,不过眼前我手里也没票呀!” 虎子摇摇头,又从屋里取了两张票出来给他:“这是缝纫机和自行车的票,手里的钱还缺不缺?” 柱子乐呵呵的收起了票说:“钱够用了,这些年我的工资没怎么动,除了雨水上学用一些,其他的花销不大。” 柱子回家的时候,一直举着左手走路,只盼着遇见了院里街坊好显摆一下手表,结果走到家门口也没遇上一个人,只好怏怏的收拾了睡觉…… 第93章 下聘 一大早媒婆就赶到了周正家,陪同去送聘礼的人都到齐了,柱子家没亲戚,周正和刘玉兰作为长辈是必须去的,虎子、许大茂、王涛、马玉安四个人都要去,还少一个人,喊了杨得林来凑数,刘玉兰再次清点了一遍人和礼物,看着没有差错,招呼大家拿上东西出发。 车到张家门前,引来不少人围观,瞧着这么大的阵仗,村民们倒不觉着奇怪,张家女儿出落的好,在十里八乡都有名,这两年上门来说亲的人可不少,他家都以闺女年龄小为由拒绝了,车上下来的八九个人手里都拿着礼物,看来是张家姑娘的亲事定下了。 媒婆熟门熟路的招呼大家进院子,张姑娘的父母听到动静迎出了门,今天柱子穿了一身簇新的藏蓝色中山装,头发抹了头油梳的跟狗舔过似的,在媒婆的介绍下,规规矩矩喊了叔叔阿姨,双方的长辈互相见了礼,一起进了家门。 张淑琴姑娘有父母和奶奶在,她是家里的老大,下边有五个弟弟妹妹,今天家里还来了几个亲戚,加上媒婆和柱子一行人,屋里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张家人忙着去邻居家借凳子,纷纷扰扰好一阵才都落了座。 柱子他们带来的礼物堆了一桌,张家看礼物中有梳子、尺子、剪刀、算盘,知道这是循着老礼来了,现在社会上处于新老交替的过渡阶段,有讲究礼数的有不在乎的,农村基本上还保留着老规矩,城里不在乎的人多些,直到六六年开始破四旧,才没人敢再搞这些封建习俗。 一桌子礼物没有让张家的亲戚动容,除了讲究些老礼,无非就是烟酒糖茶、点心干果之类,他家这么出挑的姑娘值得这些。柱子送上礼金八块,张家的亲戚们感觉也还罢了,这个礼金是不少,别处的行情不知道,京城周围二十里这算是顶格,不过他张家这么水灵的姑娘值得这些,当初上门提亲的人家,也有几个许诺过这个数目的聘礼。 双方走完流程,开始坐下叙话,看见亲戚们带着些倨傲的态度,浑身都是心眼的媒婆哪能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刚才在主持走流程,顾不上计较这些人,这会儿闲下来,该轮到她老人家发威了,一开始互相介绍的时候,只说了来客的姓名,以及与新女婿的关系,现在则有意无意的显摆起了来客的身份,张家的姑娘俊俏,多少人求而不得,令她的婚事在十里八乡瞩目,摘了这朵娇艳的鲜花,总得让乡亲们知道人家的来头,免的有人说老娘我浪得虚名。 在媒婆举重若轻的卖弄之下,亲戚们知道了新女婿的长辈是京城医院的主任医师,五个好友个个不凡,有万人大厂的技术员、放映员、保卫科的干事,有城里供销社的采购员,有京城朝阳区街道办事处的干部,只有唯一的女客是个家庭妇女,但是人家的老伴儿是主任医师,儿子是轧钢厂的技术员兼供应科的副科长兼农场的场长,儿媳妇是供销社的售货员,大女儿和女婿是街道干部,小女儿是在读的大学生。 几个来客的身份单独摆出来不见得就如何,社会上不多见也不少见,但是这些身份一扎堆,效果就完全不同,张家人再也不觉着自家姑娘值这个、值那个,飞涨的热情都能把凉水烧开,两家一结亲,这些人也是自家的亲朋好友,你还抻着拽着,那就真是不识抬举了。 有道是凤鸟不与燕雀为群,亲朋好友个个出众,新女婿必然有过人之处,在张家亲戚们的心目中,柱子的身份立刻由‘厨子’上升到了‘炊事员’,现在社会上有八大员的说法,售票员、驾驶员、邮递员、保育员、理发员、服务员、售货员、炊事员,这八个岗位在群众中属于人人羡慕的工作。 其实柱子的轧钢厂炊事员这个工作本就不错,只是因为张淑琴的样貌好,这两年上门求亲的人多,一众亲戚们难免有些自视甚高,总觉着闺女嫁个炊事员有些亏了,在这样的心态之下,人人羡慕的炊事员自然而然的变成了伺候人的厨子,如果不是柱子被张姑娘勾住了魂,急着想结这门亲,不妨猜测一下,柱子在其他场合遇见这些人会是什么样?肯定是仰个脸用鼻孔瞧着他们。 前面被张家的亲戚冷眼相待,柱子心里指定是不舒服,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新女婿上门免不了被人挑剔,只要等到张姑娘被娶进了门,以后怎么跟媳妇娘家相处,那就要看自己的心情了,这会儿再看这些人,又摆出一副前倨后恭的嘴脸,心里不免感觉有些好笑,柱子没城府,心里琢磨的事在脸上显现出来,一抬眼看见张姑娘那娇嗔的眼波,心里一荡,嘴里的口水似要破涌而出,立时又成了一副鼻歪眼斜的痴汉像。 虎子他们差点被柱子的呆样给呛到,想装作不认识,但是大伙儿都是陪着他来的,这一点实在是做不到,无可奈何之下,只好装作没看见,周正和刘玉兰看柱子成了这副模样,生怕他熬成了失心疯,顾不得什么六十天还是一百天的规矩,跟张家约定了下月中旬成婚,婚宴一共摆六桌,娘家人一桌,亲朋邻里五桌。 议定了婚事,男方的亲友就要告辞,张家人哪里肯依,不住的苦苦留客,双方都知道这是在演戏,但是为了照顾面子和里子,也不得不投入的演,眼看要到中午,张家的灶还没冒烟,这哪里是留客的光景,如果真的留下,他家得集体上吊,今年村里分的粮少,家家户户都在艰难度日,想要凑齐一桌像样的酒席,至少得耗费一家九口小半年的钱粮,豁出去吃顿饭,全家老少都不用考虑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还是琢磨怎么勒脖子吧。 回去的路上,虎子开车,周正和刘玉兰坐在驾驶室,后面大厢里的几个人,把柱子按住饱以老拳,今天他把一车人的脸都丢尽了,就连杨得林都忍不住帮补了两记,抱头蹲防的柱子一脸傻呵呵的笑。 第94章 傻柱当官 忙完柱子下聘礼的事,又到了星期五,虎子一大早开车到了厂里,今天拉回来的是鲅鱼,分量比上次少些,但是也有四千多斤,里边还混杂了几百斤的小黄鱼,虎子领了农场一百二十四人份的鲅鱼,又向供应科提出想买一百五十斤杂鱼,科长去请示过后,按照六分钱一斤的价格给他装了一百五十斤小黄鱼。 虎子先回到四合院,把买的小黄鱼拎回家,让老妈通知一下院里的住户和胖鼠队员的家属,有六分钱一斤的海鱼,看他们每家愿意买多少,如果大伙儿都愿意要,那就商量着均分,刘玉兰去通知人,虎子拎着二十斤从空间里取出的海鱼放进厨房,今天院里都有鱼吃,自家可以放开了吃一顿。 安顿完家里的事,他驱车赶往农场,农场里的一百个临时工,十五个保卫科值班人员,五个设备维修员,三个财务,从早晨上班开始就一直心不在焉,直到看见虎子的车来,才有了精神头,等虎子从车上拎下了鱼,附近干活的人瞬间劲头十足,消息所到之处,人人生龙活虎。 厨房里的三个临时工没做过海鱼,虎子指点着她们怎么处理、怎么去腥,做鱼的时候又教她们怎么做红烧,每个人就三两多肉,虎子没打算弄别的,只有红烧最实惠,连肉带汤汁勉强够大家吃,刚到吃饭的点,食堂里已经排好了队,连保卫科的值班员都扔下工作,一个不落的排在最前面,虎子先给他们打菜,这些人端着鱼回值班室去吃。 快速分完鱼,虎子没在食堂吃饭,家里还有二十斤鱼等着他,回到家里时,老妈已经洗好了鱼,眼巴巴的等着他回来,全家没一个人会做,虎子知道家里人对鱼腥味的耐受不强,只选择了油炸、红烧、酱焖三种做法,今天院里弥漫了海鱼的味道,他不用担心味道太大惹人非议。 海鱼刺少味鲜,一家人大快朵颐,要不是刘玉兰提前给周雨荷留出了一份,大家能把二十斤鱼吃个干净,柱子中午赶不回来做饭,雨水每天在虎子家吃,这会儿大家都是意犹未尽,雨水甚至把自己吃剩的鱼骨头又放进嘴里咂摸了两下,被刘玉兰在手上打了一下,才一脸尬笑的扔了骨头,周雨婷抱着儿子一脸怨念的说:“你也不知道多拿些鱼回来,你看小杨欢都没吃饱。” 小外甥杨欢打了个饱嗝,无辜的看着妈妈,虎子看一桌人都盯着他,只能无奈的说:“今天早上拿回来的是二十斤,就算去掉鱼鳞、内脏和骨头,每人也吃了一斤多肉,下次我拿三十斤回来,看你们够不够吃。” 虎子家的二十斤鱼不够吃,四合院里大多数人家的三斤多鱼吃不完,早上大家图便宜,六分钱一斤的鱼都抢着要,在刘玉兰的主持下,按户均分了一百五十斤鱼,兴高采烈的买回家,兴致勃勃的做出来,结果一家人愁眉苦脸的不爱吃,一个是因为不太会做,二是舍不得放油放调料,扔了吧感觉怪可惜的,吃了吧实在是难以下咽。 这个问题不光出现在四合院,也出现在轧钢厂,上个礼拜有工人反映鱼不好吃,领导们以为是这些人吃不惯海鱼,他们吃着就很香,搜集了一下工人们的意见,如果实在吃不惯,他们就想办法换点别的东西回来,结果整理完意见,发现可能不是吃鱼的人有问题,而是做鱼的人有问题。 反映鱼不好吃的人,都是在四、五、八这三个食堂买的,工人说凑合能吃的是二、三、六、七这四个食堂,在一食堂排队的人,没有一个说不好吃的,这个礼拜,领导们在每个食堂都打了一份回来,尝过以后,发现味道最好的毋庸置疑是一食堂,最难吃的就是四、五、八,其他食堂多多少少有些问题。 食堂大面积换人是不太可能,只有让他们集体去一食堂学习,谁通过了何班长的考核,谁就去其他食堂当班长。轧钢厂的食堂开始忙碌,一大早就分批去一食堂听何班长讲课,这次不光要学做鱼,其他的菜也得学,大家都没啥怨言,手艺人凭手艺吃饭,自己做的菜别人不爱吃怨得了谁? 虎子听说以后,专门去一食堂观摩了一次,食堂主任也在现场,不过他是来监督学习的,虎子站在主任身边,听着柱子滔滔不绝的讲怎么做好大锅菜,听了一阵,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自言自语:“名不正则言不顺,班长怎么可以培训班长?这很不合适。” 虎子说完转身离开了食堂,听课的学员们听见这句话面无表情,讲课的何班长听见这句话眉飞色舞,食堂主任听见这句话,回头望着周副科长的背影若有所思,下午一上班,食堂主任就递了一份申请报告上去,报告的内容是,申请提升何雨柱同志为食堂副主任兼一食堂班长,这份报告在各级领导手中转了一圈,磕绊都没打就集体通过。 下班时间,轧钢厂的布告栏里多了一份通告,内容是晋升何雨柱同志为食堂副主任兼一食堂班长,享受六级办事员待遇,工资为四十三元整,柱子在布告栏前徘徊了良久,直到下班的人都走完了,才喜滋滋的回家。说起来他这是升职了,实质上属于享受干部待遇的工人,这叫作以工代干。 这时候想成为干部的渠道有三种,第一种是上学,大学生、中专生毕业以后自带干部指标,不管你分配到技术岗位还是行政岗位,本质上都是干部。第二种是军转干部,士兵在部队里提干比较难,但是总比社会上容易,只要能想办法在部队提干,转业以后自然是干部。第三种是最难的一条路,就是普通的工人、农民提干,社会上人口基数大,每年给出的名额极度稀少,竞争何其激烈。 企业和农村缺乏干部,或者是有人立功当赏,在没有干部指标的情况下,以工人、农民的身份做着干部的工作,享受干部的待遇,这就是以工代干。 第95章 门神归位 秋日的早晨,北方的天气已经转凉,早起忙碌的人们穿上了厚厚的外套,出门遛弯的老人加了一件夹衣,四合院里拥挤的水龙头跟前,新鲜出炉的何副主任穿着吊带背心口吐白沫,身上蒸腾而起的热气,引的一群打水的家庭主妇侧目。 柱子升职以后,在四合院里炙手可热,凡是家里有人在轧钢厂上班的住户,见了他都要亲热的喊一声“何主任”,柱子这时候总是露出一副灿烂的笑容,热情的回应别人的招呼。 “早啊,何副主任。”后院的刘海中挤出笑脸,主动打了个招呼,柱子站起身,甩了一下刷牙缸里的水,淡淡的回了一声:“早,刘师傅”转身向家里走去,刘海中看着那件吊带背心,在心中暗骂:“这狗日的,烧的不轻。” 柱子刚穿好衣服,就听见易中海吆喝了一声:“柱子,该走了”嘴里答应着:“来了来了,一大爷。”急忙着出门,看见易中海和贾东旭站在院里等他,互相打了招呼,三人结伴向厂里走去,一路上聊着天,易中海对柱子说:“柱子,你有空了教教大家怎么做海鱼,上次虎子弄回来不少六分钱一斤的鱼,可是院里没一家人做的好吃。” 柱子回话:“一大爷,教是没问题,可这做海鱼需要的油多调料多,教会了也没几家能舍得。” 易中海淡定的说:“教不教在你,做不做在他,总有人家乐意做。” 柱子回话:“得嘞,回头抽空就教大家。” 易中海现在为家里的伙食操碎了心,钱他不缺,一个月九十块钱的工资,应付一家三口的开销绰绰有余,可是各种副食品的那点定量,都给孩子吃了还不够,钢蛋打小身子骨弱,这些年的药膳就没停过,药材能找周正帮忙买,可是其它的食材总得自己想办法。 白天上班时间,七级钳工易师傅兢兢业业、一丝不苟的工作,是轧钢厂的工人典范,夜里休息时间,钢蛋他爹精打细算、锱铢必较的讨价还价,是城中黑市的一名独行侠,这两年老易对黑市的物价了如指掌,总能用合适的价格买到需要的东西,还在跟‘红袖箍’的不断斗争中,积攒了一身丰富的躲猫猫经验,两年时间里,顶多是有惊无险,从没失过一次风。 不过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传说中的魑魅魍魉老易没遇见过,估计这些玩意碰上他这个一身正气的工人阶级,瞬间就会灰飞烟灭,老易遇上的是四合院里的内鬼,往常他夜里出去都是把院子的大门掩上,回来时推开就行了,这天他熟门熟路的进了院子,正返身插门的时候,听见身后黑黢黢的夜空里有人低声说话:“你回来了?一大爷~” 老易吓了一个激灵,故老相传,夜里听见有人喊你千万不能应声,说不上是有什么阴物想带走你的魂魄,也不能回头,据说人的头顶和双肩各有一盏灯,回一次头熄一盏,鬼物就会乘虚而入,老易一动不动心念电转,自己身上没有黑狗血也没有糯米,都说公鸡能辟邪,可今天买的是一只母鸡,如果自己凭着工人阶级的一腔热血,回头暴喝一声‘何方妖孽,胆敢在此作祟!’不知管不管用,不过如此一来自己去黑市的事情也要暴露。 正在不知所措之时,就听身后的妖孽继续说话:“一大爷,是我,阎埠贵。” 听出了阎老师熟悉的声音,老易不敢掉以轻心,他低声问:“真的是你吗?老阎。” 身后的声音回答:“真的是我,一大爷,我专门在这帮你守着门。” 老易双耳聆听着身后的动静,沉声说道:“你告诉我‘凡是错误的思想 凡是毒草’这句语录的后半句是啥?” 身后疑似阎埠贵的声音说:“语录的后半句是‘凡是牛鬼蛇神,都应该进行批判,决不能让它们自由泛滥。’这下你该放心了吧,真的是我。” 确定了身后真的是阎埠贵,老易的身体差点虚脱,他不动声色的放下手里的东西、插上大门,转回头一看,月光下站着的果然是嬉皮笑脸的阎埠贵,老易怒上心头,左手薅住他的脖领,右手抽他的脑袋瓜,抽一巴掌低声喝骂一句:“让你不睡觉,让你半夜出来吓人,我打死你个牛鬼蛇神!” 阎埠贵双手护着眼镜,缩着脖子躲闪老易的巴掌,嘴里低声辩解:“我没成心想吓你,就是怕有人出去上厕所把大门给插上,我帮你看门来着。” 老易刚才差点被吓尿,这会儿心里还不解恨,又抽了几巴掌才停手,一脸冷峻的问阎埠贵:“你这么晚不睡觉,到底是想干嘛?” 阎埠贵知道刚才给人吓的不轻,换做是他可能都已经尿了,所以被抽了几下巴掌心里也不恼,笑嘻嘻的说:“我就是想跟着去看看,下次出门带上我吧?” 说完话阎埠贵一脸期盼的看着老易,只是眼神总被地上放着的东西吸引,瞄一眼又赶紧收回目光,继续期盼的望着老易,眼神在老易的脸上和地上的东西之间不住的切换,实在是管控无力…… 老易被他这副鬼样子弄的没脾气,只好答应下次带他一起去,拎着东西回到家,老易的惊魂未定,人吓人吓死人,太他妈吓人了。隔了两天,再次半夜出门的时候,阎埠贵跟门神一样守在那儿,老易不搭理他,自顾自的走出去,阎埠贵牛皮糖一样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默不作声的穿行在黑夜之中,老易沉默的背影、从容的步伐、精准的走位,从头到脚流露出的自信,给身后的阎埠贵带来了浓浓的安全感,在小巷中绕来绕去,走了大约半个小时,老易突然停下了脚步,低声说:“到了,一会儿你啥也别问,啥也别说,跟着我就行了。” 到了这个传说中的地方,阎埠贵激动的心情夹杂着胆怯,他见过黑市上被抓住的人,一律是五花大绑,脖子里还插着块牌子,上面写着‘投机倒把分子’,至于这些人的下场,别人没告诉他,他也不敢打听。 往前走了没两步,老易停下身形,警惕的四处张望一阵,悄声说了一句:“情况不对,别出声往回走。” 阎埠贵的心怦怦狂跳,跟着老易往回疾走,不大会儿就听见周围都是跑动的脚步声,身后突然有人打开了手电筒,光线扫过的地方,到处是影影绰绰的人影在奔逃,随即四面八方亮起了手电筒,舞动的光柱照亮了头顶的夜空,“站住!不许跑!”的呼喝声仿佛无处不在。 阎埠贵跟丢了老易,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跑着跑着周围一片安静,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在窄巷中回响,借着光线抬头一看,前方是个死胡同,身后的呼喝声和亮光越来越近,走投无路的阎埠贵心丧若死,眼前已经能看到自己被五花大绑的未来。 放弃抵抗的阎埠贵不想再跑,闭上双眼缓缓的靠在墙上,短暂的逃亡生涯让他身心俱疲。闭目待死的老阎突然被一只手抓住了胳膊,下意识的惊叫声被人用手捂了回去,耳边传来一声低语:“别出声,是我。” 老易熟悉的声音燃起了他的求生欲,微光下那张冷峻的面容让人无比安心,继续跟随着老易的脚步前进,走到死胡同的底部,右侧有一个才可通人的夹道,绝处逢生的阎埠贵热泪盈眶,两人继续在巷子里绕来绕去,老易沉默的背影、从容的步伐、精准的走位,从头到脚流露出的自信,又一次给身后的阎埠贵带来了浓浓的安全感。 漆黑的夜色中,老阎回头望着远处被光芒照亮的半边天空,彻底的放松了身心,由于放松的过于彻底,一股热流顺腿而下,阎埠贵老脸一红,想着反正是半夜,不会有人看见,紧赶几步追上了那道沉默的背影,他不知道的是,前边的老易听见他那“啪叽、啪叽”的脚步声正在偷笑。 回到四合院,今天的月光似乎更亮了一些,老易插好了大门,眼睛有意无意的扫视着阎埠贵裤子上的深色,阎老师侧过身体,标枪一般的站立着,淡淡的说了一句:“刚才不小心踩到了烂泥,夜深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老易没出声,冲他点点头转身向中院走去,身后传来阎老师回家的脚步声“啪叽、啪叽”……这个声音如此悦耳,让老易的心中暗爽:“让你个狗日的差点把老子吓尿,这回你真尿了吧?活该。” 每个人在这个社会上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位置,还没找到的时候,你会迷茫、彷徨、诸事不顺,一旦找准了自己的位置,就是成功的开始,你会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短时间内就会成为人生赢家。虽然阎老师第一次的黑市之旅以失败告终,但是这次出师不利让他找准了自己的位置,从这一点来看,阎埠贵已经是人生赢家。 四合院里的街坊们,发现前院的阎老师最近变的特别热情,每天下班后就站在大门口,遇见回来的人就打招呼,还要家长里短的唠几句,有人推自行车进门他会主动帮忙抬过门槛,许大茂刚从乡下放电影回来,自行车把手上挂着一串蘑菇,身上跟背子弹带一样背着一串大蒜,阎老师赶紧上前帮忙,抬起车后座送到门里边,嘴里轻声细语的说着话:“大茂这是去乡下放电影了吧,真的挺辛苦,干什么活都不容易。” 许大茂感谢着阎老师,看着他的目光不住的在大蒜和蘑菇上扫视,利索的从身上揪下两个蒜头塞进他的手里,阎埠贵客气推辞,只是双手紧紧的攥着蒜头,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这天夜里又到了老易出去的时间,走到门口看见阎老师在静静的等候,两人对视了一眼,阎埠贵打开大门,双脚站在门槛里边不越雷池半步,目送着一大爷沉默的身影远去。 夜里三点,阎老师听见外边响起轻微的脚步声,悄无声息的打开大门,正是满载而归的易中海,两人错身而过,阎埠贵去把大门插上,老易往中院走了几步,犹豫了一下,从手中的袋子里掏出一个鸡蛋,塞进阎老师手里,头也不回的走了,从这次开始,两人之间就进行着无声的合作,每次老易回来,阎老师要么收获一个鸡蛋,要么收获两把大米,总之不会空手而回。 这天农场有事,虎子罕见的回来晚了,进大门的时候遇见了阎老师,老阎笑眯眯的打招呼:“虎子这会儿才下班啊?辛苦辛苦,农场忙开了可是没日没夜。” 虎子应付了几句往里走,回头看阎老师又在跟身后进门的人寒暄,心里疑惑的嘀咕:“四合院里的事情改变了这么多,门神怎么还是归位了?” 四合院里有些事改变了,比如易中海有了孩子,柱子升职马上还要结婚,秦淮如嫁给了虎子,有些事情没什么变化,比如刘海中家、阎埠贵家,贾东旭虽然另娶,但是头胎生了个儿子取名叫棒梗,现如今门神归位,大概那就是属于阎老师不会改变的位置。 去张淑琴家送聘礼的那天,许大茂他们三个被柱子举着左手显摆手表给刺激到了,在大家的逼问下,柱子坦白从宽,他告诉三个人这是虎子从朝鲜带回来的,等他们结婚的时候也有一块,这两天一吃过晚饭,四个人就来到虎子家聊天,柱子把袖子高高的挽起来,有意无意的在三个人跟前晃动左手,许大茂他们总是会被柱子低劣的把戏吸引,目光追随着他的手表移动。 三个人被柱子刺激的有点狠了,他们把左手的袖子高高的挽起,露出空无一物的手腕,一起拍在虎子面前的桌子上,马玉安说:“我已经相过三次亲了,三个姑娘都说连块手表都没有,还好意思出来相亲?” 王涛说:“我的女朋友已经谈好了,翻过年就结婚,最近两次去看电影的时候,因为没手表看时间都去晚了,她说下次再迟到就分手。” 许大茂说:“我已经相过亲了,对方也同意,只不过人家是大户人家的姑娘,有一次她说手表不准,想跟我对一下时间,我告诉她出门忘记带手表了。” 虎子…… 第96章 财散人聚 1958年,天津手表厂生产的‘五一牌’手表已经开始量产,年产量达到了两千只。现在的国产手表不仅数量少,而且由于工艺水平不达标,质量也不是很好,即便如此,对于普通人家来说也是一表难求,这一点看供销社的马主任就知道,堂堂一个科级干部,手腕上戴的还是虎子送的那块战利品手表。 许大茂他们三人通过编故事、装可怜,最终还是得偿所愿,每人手腕上戴着一块簇新的手表,专门跑熟人堆里看时间,当即惹的人人惊羡。三人的家长见了这金贵东西,肯定要询问来路,得知是虎子送的结婚礼物,家长们暗暗咋舌,虎子这孩子不但自身本事大,对朋友出手也豪爽,活了大半辈子如此人物只见过这么一个。 虎子送出去的手表本身质量就不差,又在空间里翻新保养过,戴个十几年一点问题都没有,现在他手里男表剩了九块,女式的有四块,这些手表在需要的时候都可以送出去,因为空间里已经能够仿制,即使是他们原厂的老师傅来了也辨不出真假,有战利品这个幌子在,只要不是一次性拿出大批量的手表,就不会有人跟他计较。 手中有表心中不慌,虎子没有刻意吊着这三个家伙的胃口,他们仨成家的日子都在这一两年之内,早一点晚一点也就不必计较那么多了,结婚礼物只有这一件,既然想早点戴出去嘚瑟,那就遂了他们的心意。四个人出去一显摆,在轧钢厂和供销社引起了极大的反响,就连四合院里也再次轰动,街坊们知道虎子大方,这些年院里的每家每户都得过他的好处,但是手表这么金贵的东西也拿出来送人,是普通人想也不敢想的事。 四合院里年龄比虎子大的年轻人,只恨自己当初有眼无珠,没能舍下脸面鞍前马后的伺候着,否则手表是少不了自己的那一块,年龄比虎子小的孩子们,没敢去奢望手表,但是也恨自己当初胆怯,没能鼓起勇气加入胖鼠队,不然即便没有手表,按照虎子哥豪爽的性格,其他的好处总有一份。 胖鼠队的第二任队长,东院的张凤和家里,他弟弟听说了手表的事情,一脸兴奋的问哥哥:“哥,你结婚的时候,会不会也有一块手表?” 张凤和的父亲是个本分人,没等大儿子接话,就拉下脸来呵斥小儿子:“不要胡思乱想,按解放前的说法,人家那四个是将,其他人是兵,怎么可能是一个待遇?虎子这些年对你哥他们不薄,他给东西那是给脸,不给也不能有怨言,别人不亏欠咱的。” 类似的对话不止出现在一个队员的家庭,其实从小到大经过这么些年,队员们心里都清楚,哪些东西自己可以惦记,哪些事情是非分之想。胖鼠队里除了雨水还在上学,其他人都已参加工作,一踏入社会思想也逐渐成熟,想问题自然和小时候不一样。 原本队员们以为胖鼠队继续存在的价值,只能是每年把大家聚在一起吃喝一顿,但是自从虎子把八个还干着临时工的队员,一股脑的折腾成了轧钢厂的正式工,队员们全都明白,胖鼠队还是那个人人称羡的胖鼠队,自己的队员身份也足以为傲,不管是出于感情还是功利,胖鼠队的凝聚力丝毫未降。 现在的中国极度缺少手表,轧钢厂上上下下那么多干部,拥有手表的人数还不到五分之一,柱子、许大茂、王涛三个人在厂里一通显摆,造成的效果可想而知,眼睛血红的人可不止一个两个,有的人纯属好奇,也不排除有人怀着别的目的,纷纷打听手表的来源,三个人哪有不大吹特吹的道理。 从虎子十二岁跟随着文工团进入朝鲜,到他在前线的战壕里救治伤员,再到他智勇双全独闯敌营,俘虏了二十一个美国鬼子,战利品整车的往回拉,志司特批,他缴获的战利品归属个人,回国后还得到了老人家的接见,题字和合影还在家里的墙上挂着。 这一番吹嘘,打消了所有人的不良念头,照片和题字可做不得假,任你想瞎了心也不敢动这般人物的心思。这时候的娱乐项目少,各种评书还在大行其道,大家听了虎子的传奇经历,不由的心驰神往,纵使是在隋唐时期,如此智勇双全、出手豪爽的奢遮人物,必然是跟翟让、单雄信等人并列的一方霸主,幽州周虎臣的名号势必盖压隋唐。 在一众人等的脑补和议论之中,虎子在轧钢厂本就十分高大的形象又丰满了几分,试问这般有本事又大方的人物谁不想与之交往?哪怕是身份不够,能在跟前露个脸都与有荣焉。虎子独自镇压耿家村民兵,用豆腐换海鱼的行为,也被人们重新解读,成为智勇无双、心怀大家的明证。 也有人好奇,柱子他们凭啥能得虎子的青睐,在轧钢厂上班的胖鼠队员,责无旁贷的为这些人科普,柱子他们打小就跟随在虎子身边,纵横街巷、叱咤校园,一起组建的乐队,在各个大学校园里掀起热潮,跟孙赖子的战斗,轧钢厂的人有目共睹,就连大家公认的怂人许大茂,都义无反顾的跟在虎子身边冲锋,也不知道大家是怎么想问题的,这些事情反而被人们认为是虎子重情重义在先,柱子他们才不离不弃的跟随。 马玉安在供销社的一番吹嘘,也起到了类似的效果,虽然虎子人不在供销社,但是供销社已经有了他的传说,使得秦怀如跟着蹭了个名声,在单位里混的如鱼得水,也不乏有聪明人看见马主任的手表展开了联想,但是秦怀如的学历足够,又干了整整三年的临时工才转正,任谁也挑不出毛病,对马主任手表的猜测,也只能放在心里。 对发生在轧钢厂和供销社的事情虎子一无所知,他每天在农场里忙碌着自己的工作,没等轧钢厂的工人们吃上第三次鱼肉,建国十周年的阅兵仪式开始了,虎子望着广场的方向叹息,自己来到了这个时代,可惜无缘去现场观看,下一次阅兵要等到1984年,估计自己还是只能隔着屏幕去体会传说中的杀气。 第97章 折磨 建国十周年的庆典昨天就结束了,农场的临时工们议论了几句就专注于眼前的工作,国家大事距离他们太远,精神上的满足,远不及中午一顿鱼肉给人带来的愉悦,虎子一大早去厂里领了鱼回来,交给食堂的工作人员去收拾,自己聚精会神的看着从厂里顺回来的报纸。 报纸上介绍了昨天的盛况,也介绍了建国以来的成就,中国目前的工业发展已经初具规模,小到火柴、电灯、暖壶,大到汽车、坦克、飞机,越来越多的东西正在实现国产化,许多产品或许出生就落后,但是这每一个产品的背后都有一条产业链,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中国的工业产业链日趋完整。 即使这些工业产业链远远落后于国际先进水平,蜷缩在世界一隅显得毫不起眼,但是在各个生产环节上培养起来的上亿熟练工人,为以后中国的腾飞奠定了雄厚的基础。在他来到这个时代之前,中国已经是国民生产总值世界第二,工业生产总值世界第一,这一切的辉煌成就,现在正处于起步阶段。 如果不是在这个时代生活了二十来年,他是体会不到现在的人们对于各种产品国产化的迫切需求,大家不在乎好不好,只在乎有没有,就拿汽车来说,在一九五六年解放汽车量产之前,国家拥有的汽车数量极少,一部分是依靠出口本就紧巴巴的粮食换回来的,一部分是从战场上抢回来的,国内绝大多数的运输还是要依靠马车。 解放汽车量产三年,虽然目前的产量还不是很高,但是已经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用车荒的困难,中国从四九年不到六万辆的汽车保有量,到五九年接近二十一万辆的汽车保有量,国产汽车正在发力,就算现在生产的这些车质量有些不靠谱,不过办法总比困难多,只要人靠谱,汽车一样能畅行无阻。 报纸上刊登的各种好消息,充分满足了虎子的精神需求,他伸了个懒腰,舒服的发出一声呻吟,神采奕奕的开始指导三位临时工做鱼,这次虎子没有动手,只是不断提示她们各个步骤,出锅后尝了一口,感觉味道能说的过去,喊来王会计打菜,他直接下班,家里还有三十斤鱼在等着他做。 今天中午一家人都凑齐了,算上小杨欢和雨水,一桌挤了十个人,上礼拜周雨荷吃的剩鱼,杨得林没赶上趟,这会儿跟报复社会似的抡圆了吃,即便如此今天的鱼还是没吃完,上回是吃了个新鲜大家一时没控制住,今天哪怕是加入了两个生力军,人均还没上次吃的多。 周雨荷的饭量令人刮目相看,都快赶上两个雨水了,她平时住在学校,伙食水平跟家里的差距比较大,只有在每个礼拜六,或者是实在熬不住了才跑回家改善一下生活,尽可能的在懒和馋之间找到平衡,她这会儿吃的太撑,毫无形象的挺个肚子靠在椅背上打嗝,刘玉兰看不过眼,瞪了她一眼训斥道:“你个大姑娘家的,一点样子都没有,你姐怀杨欢的时候都没成这样。” 一桌人都在笑,雨水在她旁边坐着,也有样学样的挺着肚子打嗝,秦淮如正在笑着突然干呕了一声,桌上瞬间安静,刘玉兰和周雨婷面面相觑,虎子按住她的手腕凝神诊脉,片刻后习惯性的双手抱拳说了一句:“恭喜恭喜”猛一下想起来好像也要恭喜自己,一时愣在当场。 奶奶和刘玉兰顿时喜笑颜开,吩咐虎子扶着媳妇回屋休息,号召大家一起动手收拾桌子,家里的气氛顿时轻松愉快起来,小两口结婚快一年了,秦淮如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三个长辈要说不着急那是不可能的,刘玉兰想问儿媳妇,可是又不知怎么张口,正在纠结之际突然传来喜讯,顿时感觉浑身轻松。 卧室里的秦淮如一脸傻笑,这半年来她心里的压力也大,单位里的大姐、大婶聊天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的想当年,想当年她们结婚的头半年里就怀上了家里的老大,也不知是真是假,反正个个都如此说,搞得秦淮如心里忐忑,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在单位里承受了压力,回到家就跟虎子探讨生命科学,结果虎子说这事情强求不来,他上小学的时候,喜欢在镇上的庙里玩,有一次听见一个多年不孕的女人在菩萨像跟前嘀咕:‘菩萨菩萨保佑我生一个孩子吧,说来也是奇怪,结婚这么些年怎么就怀不上呢?你要说是他不行呀,可这些年我也没指着他一个,你要说是我不行吧,可我在娘家当闺女的时候也生过一个,真是奇了怪哉,如今只能求菩萨您大发慈悲赐我一个孩子。’ 秦淮如当时听了他讲的段子恨的牙痒,狠狠的掐了一顿才算作罢,其实虎子巴不得孩子来的越晚越好,来的早了还得去上山下乡,孩子多的家庭到时候总得出一个人,现在怀上的这个老大,出生日期要到六零年的六、七月份,等七七年恢复高考的时候十七岁,或许可以躲过这一遭。 周正家里喜气洋洋,刘玉兰已经开始给未来的小孙子准备小衣服,周雨婷抱着杨欢酸溜溜的说:“你看外婆都不喜欢你了,她以后最喜欢的是舅舅家的小弟弟。” 刘玉兰打了她一下,接过小杨欢,在脸上狠狠的亲了两下说:“外婆都喜欢,你以后要当哥哥了,不管你舅妈生的是弟弟还是妹妹,你都要好好带着他们玩。” 秦淮如也不骑自行车了,每天步行上下班,单位里的女同志都是过来人,一看她的作派就知道是怀上了,大家嘘寒问暖一番,再不见有人提起当初半年就怀孕的事,转而说了不少孕期的注意事项,尤其是要注意家里的男人,那个xx单位的xx就是在怀孕的时候,家里男人跑出去偷腥,结果被对方的男人堵住,打个半死不说还丢了工作,事情闹的沸沸扬扬,两人只好离婚,现在那个xx自己带着两个孩子过日子。 秦淮如才因为怀上孩子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回到家里旁敲侧击的问虎子外面有没有相好,会不会趁她怀孕的时候去外面找个相好,或者已经有女人摩拳擦掌的想当他的相好,搞的虎子烦不胜烦,抱起被子想去沙发上睡,结果被秦淮如一把拉住,可怜兮兮的问虎子是不是已经烦她了,如果真的烦了那就去找个善解人意的相好,虎子跪在床上高举双手,仰天悲呼:“天哪……” 第98章 新的人生 周正家的厨房里再次飘出了药香味,对门阎大妈闻见了味道,好奇的来厨房探询,刘玉兰喜滋滋的告诉她是儿媳妇怀孕了,家里又得熬药膳,这个消息迅速在四合院的家庭妇女界流传,妇女同志们看着每天上下班的虎子一脸倦容,悄悄的提醒刘玉兰,为了将来的孙子,还得敲打一下年轻人要节制。 经过别人的提醒,刘玉兰才惊觉儿子最近似乎憔悴了许多,她趁着家里没人的时候,提醒儿媳妇为了肚里的孩子,一定要拒绝男人的不合理要求,秦淮如臊的俏脸通红,把单位里女同志说的话,自己听了以后心里的担心,以及每天晚上都要向虎子求证几十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婆婆说了。 听秦淮如说完,刘玉兰微微一笑说:“这一点你放心,我养大的儿子我心里有数,虎子这方面的性子随了他爹,想当年我怀周雨婷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担心,哪天晚上不问他个几十遍,虎子他爹都快被我折磨疯了,跪在床上一个劲的喊‘天哪’,结果不也是啥事都没发生过,是那样的人,你严防死守也没用,不是那样的人,根本不用你操心,放心过日子,啥事都不会有。” 刘玉兰的安慰似乎是起作用了,又似乎是没用,当天晚上秦淮如例行问了虎子几十遍之后,想起了婆婆白天说的话,自言自语的嘀咕:“也对,是那样的人严防死守也没用,还不如安稳的过日子。” 摇了摇用被子蒙着头装死的虎子:“你是不是那样的人?需不需要我严防死守?你说嘛,你到底是不是那样的人?” 摇了几十下,虎子装死也装不下去了,崩溃的跪在床上悲呼“天哪,饶过我吧!!!” 从门外路过的刘玉兰,听见屋里的动静偷偷笑了:“果然跟他爹一个德性。” 一九五九年十月十八日,(己亥年、甲戍月、癸酉日)宜:嫁娶、裁衣、冠笄、合帐 ……今天是个星期天,也是柱子结婚的日子。一大早,院里的一大妈、三大妈她们几个妇女同志,就在帮着准备食材,这些食材有柱子找门路弄来的,有马玉安跑乡下采购的时候张罗来的,乡下缺粮,可是蘑菇、干果之类的东西还是有的,酒席上用的鱼是虎子提供的,昨天下班回来,车里带了六条五斤的鱼,放在水桶里养着。 今天周正夫妇没有帮忙准备酒席,柱子拜堂的时候,他俩要充当长辈接受小夫妻行礼,虎子一会儿开车接亲回来还得掌勺,六桌酒席都是他一手操办,代东是易中海,他在厂里和院里的威望高,只需要迎接客人和安排婚礼的流程就行了,不搞旧礼那些繁琐的规矩,伴郎是王涛,这是他们三个猜拳决出的人选,不过是输的那个人当伴郎,大家都被柱子时不时脑抽给吓住了,只能选个倒霉蛋陪着一起去。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老易通知接亲的队伍出发,一起去的还是他们五个加上杨得林,路上的车少,慢慢晃了半个小时就到地方,张家没有太多的讲究,也实在讲究不起,只是拆了盒烟散了一圈,再没其余的安排,张淑琴出门的时候两个眼睛哭的像桃一样,跟家里的亲人依依不舍,几个弟弟妹妹陪着一起哭,搞的不像是出嫁,倒像是生离死别让人心里恓惶。 新郎新娘坐驾驶室,接亲送亲的人都在大厢里,由于张姑娘出门时哭的过于惨烈,一路上没人说话,去的时候有说有笑,慢慢晃了接近半个小时,回的时候气氛压抑,虎子风驰电掣十分钟到家,下车时张姑娘也有点懵,不过是从村头走到村尾的功夫就到地方了,自己出门时哭的那么凄惨所谓何来…… 送亲的人在周正家里先接待着,虎子赶紧去掌勺,每桌只有四凉四热八个菜,凉菜事先已经调好,热菜大锅烩了分成六份,不一会儿菜就齐了,这一桌有凉有热、有鱼有肉,搁在普通人家属于上好的席面,老易招呼客人们入座,多数是四合院里的各家代表,轧钢厂来了两桌不到,杨厂长他们几个经常吃柱子小灶的领导,人虽然没来,可是每人两块钱的礼金,都托供应科的张科长带来了。 新娘张淑琴由四合院里的两个全人陪着,所谓全人就是上面父母、公婆俱在,下面儿女双全之人,民间认为这样的人有福气,张姑娘打量着家里的陈设,相亲时柱子用嘴画的蓝图一样也没实现,屋顶、墙面、地板还是第一次来时看见过的老样子,家里多了一个新的衣柜,一张不知什么木料的架子床,屋角放着一台崭新的缝纫机,靠墙还停着一辆自行车。 对于屋里的陈设,张姑娘没什么不满,这里以后就是自己的家,有了这些家具,过日子是足够了,听见外边的吆喝声,她知道再过一会儿自己就要出去拜堂,心里不由的紧了几分,老易招呼着来送亲的人入席,陪席的人是阎埠贵,新娘的亲戚得知阎埠贵是个老师,态度都十分客气。 随着易中海的安排,周正和刘玉兰坐在屋子西侧两张并列的椅子上,柱子和张淑琴出来,由轧钢厂供应科张科长宣读了两人的结婚证书,然后在老易的指挥下,先向屋子正中挂着的主席像鞠躬,又向周正夫妻鞠躬,最后是互相鞠躬,完成这个新旧结合的仪式,代表着两人已经成为夫妻。 酒席上的宾客们热热闹闹的喝酒吃菜,送亲的娘家人顾不得说话,匆匆跟阎老师碰了一杯酒,就开始埋头吃菜,老阎一看他们下筷子的频率,放弃了矜持,用毫不逊色的速度跟上,一桌人默默无语,你追我赶的扫荡着桌上的盘子,把阎老师安排到这桌到也是相得益彰。 第99章 柱子的体面 在四合院街坊们的帮衬下,柱子的婚礼热热闹闹的落幕,客人们散场时,许大茂吆喝了一嗓子:“为了庆祝何雨柱和张淑琴同志的新婚,今晚在咱们院里放一场电影,是今年六月份才上映的彩色故事片,名字叫《我们村里的年轻人》,大伙儿到时都来。” 消息传出去,四合院里的人们议论纷纷,有了这场电影,柱子的婚礼在附近几条街那可是拔份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能折腾出这份体面真是不容易。孩子们不关心柱子容易不容易,只是急着帮他分享体面,自己院里要放电影,还是彩色的,这可是件天大的事,哪能不出去炫耀一下,在孩子们刻意的奔走相告之下,半条巷子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虎子送完娘家人回来,婚宴上用的桌椅碗筷已经被大妈们收拾妥当,一大爷指挥着几个年轻人把借来的物件归还给各家,王涛他们干着活还不忘夸赞许大茂,这次整出的动静可是牛大发了,原来这家伙事先谁都没告诉,憋着劲要露一手,看着那张得意洋洋的长脸,虎子也不得不夸一声大茂敞亮。 刚吃过晚饭,四合院里就挤满了孩子,大门口乌央乌央的人还准备往里走,虎子家住在前院,最先发现这阵势,他赶紧冲着挤在大门口的人喊:“一会儿电影在外边放,都别往里进了,抓紧时间去占位置。” 来看电影的这些人都家住附近,虎子小时候操演兵马,带着孩子们纵横街巷,搞出的声势极大,周围的住户们多数都认识他,听他这么一说,大门口的人都停下了脚步,有人问:“那电影在哪儿放呢?” 虎子吆喝着回答:“待会儿银幕挂在倒座房的南墙上。” 看着门口的人不再往里进,里边的人纷纷往出走,虎子的心里才踏实了一些,这么多人挤在院子里,形势稍一失控,那就只有老天爷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许大茂也听说了前院和中院的声势,吓出了一头冷汗,他总在乡下跑着放电影,没少见过出事情,有吵架的、有打架的、有小孩儿爬树上摔下来的,甚至有人爬上别家屋顶看电影,把屋顶都踩塌的。 之前他只顾着露脸没考虑那么多,现在才知道害怕,匆匆赶到前院,看见人流已经退的差不多了,只有虎子站在院当间,忙问是怎么控制住局面的,虎子告诉他:“我说电影不在院里放,银幕要挂在倒座房的南墙上,人这会儿都出去占位置了,别等天黑了,赶紧去放起来吧。” 许大茂不敢耽搁,去家里背了放映机和银幕出来,院里几个年轻人利落的搭起梯子挂上了银幕,直到这时候,近千号人才不再躁动,耐心的等待电影播放,当银幕上出现了彩色画面,观众们的注意力都被电影内容吸引,许大茂才彻底放心,经历过太多这样的场面,他心里有数,接下来一直到散场,基本上不会再出什么意外。 先前四合院里暗藏的风险,有人明白有人不明白,柱子属于不明白的那一拨,此时他和张淑琴坐在放映机旁边,张望一眼周围密密匝匝的人影,心里暗自得意,自己的这场婚礼章程大了,他从小就跟着何大清给人家做席,各种家庭的婚礼没少见识过,解放前有这场面的都是大户人家,建国后有这场面的自己没见过。 四合院里的孩子们心里略有不足,可惜今天这场电影是在露天放映,附近的小孩谁都能来,如果是在院子里放的,他们就可以耀武扬威的奚落那些平时不对付的孩子,这份体面他们分享到的不多,明天出去吹嘘,说话不够硬气。 电影结束,现场的人群各回各家,柱子的四个朋友心里都清楚今天暗藏的风险,心有余悸之下,没心思再去闹洞房折腾柱子,胖鼠队员们这次送的礼物都是被面、暖壶、搪瓷脸盆之类实用的物件,柱子向队员们抱歉,实在是条件有限,不能把大家都请到婚礼上坐席,下个礼拜五,还是借虎子农场的地方,请大家放开了吃一顿海鱼。 队员们大的二十出头,小的才十五六岁,真让他们跟一群中年人坐在一起,正儿八经的吃席,大家的心里也不自在,选择面子还是实惠?缺少油水的时候,一顿能吃到饱的肉,比什么面子都管用,在这个年代,哪怕是矜持的知识分子,也得放下身段,想尽办法去改善一下家里的伙食。 柱子结婚以后,雨水感觉到家里多了个亲人,明显没了往日的冷清,心情都舒畅起来,家里有了嫂子,每天中午就不能在虎子家吃饭了,要不然柱子小两口的脸都得丢尽,不过看着家里有了烟火气,雨水的心里也找到了久违的踏实感,毕竟这里才是自己的家。 自从何大清走后,雨水多一半时间都在虎子家里呆着,他们全家都习惯了有这么一口人,这一连几天中午雨水都不在,刘玉兰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找借口去柱子家里看了一趟,见她们姑嫂相处的融洽,刘玉兰也就放下了心事。 到了礼拜五,柱子花九块钱买了一百五十斤杂鱼,让虎子先带去农场,虎子到农场,安排厨房的三个人收拾中午大家要吃的鱼,又去找来了财务的三个人和警卫室里值班的武装人员,告诉他们晚上鱼肉管饱,但是现在大家得一起动手把这些鱼收拾出来,一共二十三个人开开心心的干起了活。 下午时分,虎子把收拾好的鱼抹了调料腌上,开车去接柱子两口和胖鼠队员们,俗话说的好,厨子不偷、五谷不收,对于柱子来说,是厨房有啥他有啥,厨房就是他的家,所以今天柱子光是油就带了半桶,其它所需的调料一应俱全。 到了吃晚饭的点,十五个警卫人员和三个财务,每人端了两斤鱼半瓶酒回宿舍去吃,柱子大家都认识,今天这阵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人家是借农场的地方待客,自己酒肉管饱就行,还是别往跟前凑了。 食堂里胖鼠队员们就坐,今天没别的菜,就是鱼管饱酒管够,柱子说了几句客气话,两口子跟队员们喝了一杯,招呼大家动筷子,张淑琴从小到大也没见过这场面,大盆的鱼肉只管往桌上端,酒跟流水似的朝杯里倒,不过她也只是感叹了两句,随即就跟随着大家的节奏舞动起筷子。 鱼肉吃饱酒至半酣,许大茂他们三个带头闹腾起来,先是给柱子敬了一轮酒,三十几个人排队敬过去,柱子直接躺倒,接下来又用筷子敲着桌子唱起了歌,大伙儿一直笑闹到午夜才结束。 第100章 防不胜防 忙完柱子的婚礼,虎子还得忙自己的工作,农场的扫盲班已经开办了一个月,之前说好的考试也该进行了,语文考试是听写,一共一百个词,一个词一分,数学考试是默写九九乘法表,另外加减乘除各出了几道题,批改完卷子,参加考试的四十七个人都过了关,为了能吃上三餐饱饭,这些小临时工们也是拼尽了全力。 虎子没有食言,腾出了几间空房,每间房里摆放了四张铁架子高低床,他挑选了七个年龄大一些会做饭的女孩子住一间房,她们要负责四十七个临时工和警卫人员的早晚两顿饭,这一个多月,警卫人员的早晚饭都是凑合事,每天中午多做一些,晚上热一热就吃了,早饭更是时有时无。 其他四十个人男女分开住了六间宿舍,虎子按房间给他们分了组,每个组都有大孩子带着小的,一切安排妥当之后,这些小临时工们过上了痛并快乐的生活,他们一日三餐的确能吃饱,但是每天要操作机器榨油、磨面、粉草、加工饲料,尤其是到了礼拜一的晚上,他们还要彻夜加工好两千多斤豆腐,等待第二天早上轧钢厂的车来拉走,好在是各小组轮流值班,才不至于让大家崩溃,有了这些小临时工接班,五个技术人员终于解脱了,之前的豆腐都是他们在做。 解脱出来的五个技术人员,并没有过上轻松的日子,地里的苜蓿该收割了,收割完之后还有翻地、施肥、再翻地、灌水等一系列活在等着他们,不忙到一月份誓不罢休,现在农场有了足够的人手,虎子只要把工作安排下去就可以了,他始终保持着早出午归的正常作息时间。 十一月厂里开始了职称晋级考试,这一次虎子没有报名,因为他距离晋升十级技术员,差了几个月的工作年限,只能耐心等待明年的考试。可能是今年的考题太难,布告栏里新晋级的十级技术员寥寥无几,虎子技术科的同事无一人在列,失望之余他的目光被一张喜报吸引:热烈祝贺钳工车间易中海同志晋升八级技工。 在每年的技术职称晋级考试之后,厂里要安排工人的晋级考核,三级工以上都是按等级人数的百分比参加,车间干部要依据工人的家庭出身、政治表现、技术水平、工作作风,来选拔参加考核的人选,不过八级工的考核不在此列,七级工想要晋级,需要厂里先报送名单,再去参加由国家组织的统一考核,通过考核后也是以国家的名义颁发八级工的等级证书。 八级工是工人的顶点,也代表着个人技艺的巅峰,他们中的每一位都是各单位的镇宅之宝,经济地位高,社会地位也很高,是全国所有工人的羡慕对象,据说第一代的潜艇、卫星、火箭还有核弹的外壳,都是靠他们手工敲出来的,即使到了新世纪,提起这个年代的八级工也是一块响当当的金字招牌。 下班时间到了,工人们说说笑笑的离开车间,故意落后几步的易中海看看左右没人,使劲揉了揉脸,面对工友们的祝贺和恭维,他维持了一下午的笑容,致使现在脸上酸胀不已,回家路上遇见相识的工人,又是一番祝贺和恭维,他脸上迅速堆起了笑容,一直保持到进了家门,一大妈看他的表情很不自然,嗔怪说:“你怎么这副表情,一脸的假笑让人瘆得慌。” 老易洗了一把脸,靠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仰起脖子把热毛巾敷在脸上,闷声闷气的回答:“笑了一下午脸都硬了,你现在叫我哭也是这表情。” 一大妈把饭菜端上桌,站在门口拖起了悠长的腔调,呼唤着不知在哪里玩耍的钢蛋回家吃饭,老易脸上盖着毛巾闭目想起了心事,八级工的荣誉来之不易,自己还要不要冒着风险去黑市交易,万一失手,如今拥有的一切都将烟消云散,可是孩子的身体弱,现在又是长身体的关键时候,周医生说如果能再补两年,钢蛋的体质就不会比同龄的孩子差多少。 老易在心里左右衡量,直到门口传来老伴和儿子的说话声才得出了答案,自己中年才得子,这个孩子来之不易,如果他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这荣誉金钱又有什么用?想到这里老易不由的摇头失笑,一大把年纪了还做什么选择,自己当然是都要,白天是八级工,夜里当独行侠,钳工技术已经到顶了,以后要多把心思放在琢磨怎么逃跑上,到时候自己一个八级独行侠,定能让那些红袖箍防不胜防。 可惜老易不知道虎子会迷踪步,否则他一定会去拜师学艺,就凭他能把钳工技术钻研到八级的悟性,学习起来肯定轻而易举。不过这个问题对老易的影响不大,他依仗着对路线的熟悉,已经能达到神出鬼没的效果,善战者籍籍无名,老易总在红袖箍的左右,可是无人知晓他的存在。 农场的土地已经翻过一遍,耿家村的三百号壮劳力正在还工施肥,看着他们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虎子心里深感满意,他安排厨房中午多烧几锅白菜豆腐汤,犒劳一下干劲十足的村民们,到了饭点,小临时工们提着装菜汤的铁桶送到了地头,村民们啃着干粮对汤里的豆腐夸赞不已。 下午干活时,村民们依然是热火朝天,可是虎子发现施肥的进度陡然下降,他找到耿村长询问原因,耿村长指着干活的村民说:“他们是在感激你的豆腐汤,你看现在肥料撒的多匀,比干村里的活都上心,这进度最多慢个一两天,但是慢工出细活,肥料撒的越匀对土地越好。” 听完耿村长忽悠,虎子心里哪能不明白,听他鬼扯什么感激豆腐汤,这些村民是惦记上豆腐汤了,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在农场多干一天就能多混几块豆腐,慢工出细活不假,可是地里施完肥还得翻一遍,到时候能有多少效果谁也说不清,这些淳朴的劳动人民动开了小心思,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第101章 年终 时间进入六零年的一月份,农场警卫人员的耳根终得清静,收割完地里的苜蓿,拖拉机就昼夜不停的轰响了二十来天,中间施肥安静了几天,再次开始了日夜嘶吼,好不容易等它忙完,五口机井的轰鸣声又彻夜响起…… 农场地处空旷,周围没有树木和建筑物阻隔声音,机器的轰鸣声能传出去好远,尤其是夜里,十里外的耿家村都能隐隐约约听到动静,每当来回奔跑的拖拉机到了近处,警卫室的房子在瑟瑟发抖,羊群不安、鸡不产蛋、警卫员们恍恍惚惚,晚上巡逻的时候甚至有人平地摔跤。 他们忍无可忍,跑回保卫处诉苦,领导只好调整了值班时间,将原先的一星期换班,改成二十四小时换班,等农场忙完了再调整回来,领教过一次的保卫人员,轮到了该值班的日子,都你推我让表现的格外谦虚,跟厂里吃鱼时你争我抢的热火场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三千亩地灌满了水,农场恢复了岁月静好的日子,羊群欣然吃着可口的饲料,刚下了蛋的母鸡咯咯叫着在骄傲的表功,到农场值班,又成了保卫处人人争抢的美差,工作轻松自在不说,还能给家里省下几天的口粮,连轴转了两个月的技术员终于能够歇口气,虎子给了他们十五天的假期,正好可以在家里帮忙置办点年货。 今年春节是公历的一月底,现在街面上已经有人开始采购年货,粉条、笋干、海带之类的干货摊位前,更是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刘玉兰也在队伍中间,跟几个四合院里的家庭妇女聊着天,不急不躁的一点点向前挪动脚步,婆婆在家里带外孙,她叫上人生地不熟的张淑琴,跟大家一起在各个摊位前拣选,虽然家里啥都不缺,但是过年了总得出来应个景不是? 张姑娘嫁过来两个多月,正在努力适应城里的生活,除了四合院里的人太多,让她心里有些焦躁之外,其他一切都好,吃的好穿的好,跟娘家的生活有天壤之别,柱子当月发了工资就交给她保管,四十三块钱拿在手里时脑袋都是懵的,村里壮劳力最多的家庭,除过分到的口粮,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四十块钱,更何况每个月都有这么多。 当天夜里张姑娘失眠了,觉着装钱的盒子放在哪儿都不安全,硬是抱在怀里迷糊了一夜,第二天起床,新媳妇患得患失的财迷样满足了柱子的虚荣心,他得意洋洋的带张淑琴去银行办了个存折,以后每月的工资,除却留出一些家用,其余的都存里边。 新媳妇张淑琴头一年持家过日子,没有独自操办年货的经验,逛了一早上市场,还是在刘玉兰的提点下才买了一些耐储存的干货,当天晚上,毫无头绪的张淑琴向自家男人请教该准备哪些年货,这正是柱子的专业,有了显摆的机会他哪里会放过。 柱子详细介绍了各种常见食材的特性和保鲜期,指点媳妇什么东西现在能买,什么东西要到了年根儿才买,有了柱子的指点,张淑琴心里渐渐有了章程,每天跟着院里的大妈大婶在市场里奔波,遇上星期天雨水休息,她就带着小姑子四处转战乐此不疲。 距离年根越来越近,市面上一片火热景象,采办年货的人们摩肩接踵,轧钢厂也进入了发福利的时间,一车车的羊肉和玉米面拉进厂里,在八个食堂门前堆积如山,各部门分时段排队领取,每个人领了五斤羊肉和三十斤玉米面,羊肉去年就发过大家心里都有数,令工人们意外的是,农场自己磨出的面粉,要比粮店里售卖的精细许多。 忙完厂里的事,虎子每天早上去农场转一圈就回家里逍遥,还没过两天安生日子,雨水找上门问他今年的聚会怎么搞,虎子琢磨了一阵,感觉这个问题有点棘手,今年想搞聚会也没地方,农场有近五十个临时工常驻,自己这些人在那里喝酒吃肉,总不能让别人看着,可是要捎带上他们一起,这八十多号人谁能管的起? 虎子把困难告诉了雨水,不光是今年,往后几年可能都没有合适的地方,喊来柱子他们四个商量了一下,大家一时也想不出办法,最后还是马玉安出了个主意,干脆他们五个凑钱折腾点福利发给大家,好歹先暖着队员们的心,让大伙儿有个归属感,如果不闻不问,眼睁睁看着维持了十年的队伍就这么散了,心里感觉有些不舍,柱子他们三个都点头赞成这个主意。 大家愿意维持,虎子自然乐意,毕竟是自己一手拉起来的队伍,人多力量大这句口号,放在几十年后都管用,既然要折腾福利,索性就搞的体面一些,现在能轻松搞到的肉只有海鱼,王涛和许大茂承包了队员们一人五斤鱼,柱子一拍胸脯,承包了做鱼的调料,豆油他弄不了那么多,但是大酱管够,马玉安能给大家每人发两斤糖炒板栗,虎子管了一人两斤散白酒。 腊月二十九晚上,雨水通知所有队员去虎子家领福利,队员们喜滋滋的拎着装鱼的篮子、装酒的瓶子、装酱的碗,来到虎子家的厨房,在发东西之前,柱子还专门教了一遍怎么做酱焖海鱼,领到了福利,队员们化整为零悄悄出门,大家无师自通学会了低调。 大年三十还是依照旧例,父子两个一早去上坟,回来之后虎子开始写对联,今年柱子已经成家,周正没有再喊他们来家里过年,吃年夜饭的时候,一家六口其乐融融,秦淮如怀孕五个月肚子已经显怀,受到了奶奶和婆婆的额外照顾。吃完年夜饭,虎子带上足够的酒肉,去农场看望了两个值班人员和十五个警卫,陪着大家喝酒唠嗑待了好一阵才开车回家。 大年初一,柱子一家三口早早的来拜年,留下张淑琴和雨水在周正家玩,他和虎子还得出门去给别家拜年,他俩要去的人家少,中午还能赶回来吃饭,许大茂和马玉安交友广阔,从早到晚忙了个脚不沾地。 大年初二,虎子两口子去秦家村拜年,这次他带的礼物里粮食最多,给丈母娘和姨妈家各送了二百斤,表弟给家里写信也有他的一封,不过这次除了问候其他内容寥寥无几,虎子知道应该是他们接触了新装备,部队有了保密要求,中午回到家,虎子总结了自己一年的工作,似乎是干了不少事情,好像又没有拿得出手的成绩。 一九五九年结束了,面对传说中的六零年,虎子心里满是忐忑。 第102章 娄晓娥进四合院 开年上班,虎子在技术科老老实实待了一天,放假前他已经把手上的工作处理完,这会儿闲来无事,翻看着一本《金属材料热处理》,嘴里和同事们有一搭没一搭的扯着闲篇,虎子进技术科两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农场晃悠,但是领导和同事们已经把他当做资深员工对待。 认真上了一天班,虎子感觉成就满满,第二天就恢复了他早出午归的正常生活,只需要每隔几天去一趟技术科,处理掉分配给他的工作,其它时间都是上午去农场巡视,中午下班回家,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三月份,农场开始忙碌为止。 从去年冬天到现在,一场雨雪都没下过,眼看着一场春旱就要形成,虎子无暇他顾,地里冬灌的水已经干的差不多了,他安排拖拉机开始整地,为今年的春播做准备,忙到三月底他又接到通知,每天下午要去厂里参加学习,闲的时候什么事都没有,一忙开了事情扎堆。 下午上班时间,虎子来到轧钢厂礼堂,这次学习的声势浩大,全厂的干部和技术人员都到了,工人的人数太多,只能从各车间抽调一部分代表来参加学习。礼堂里按部门划分了片区,他找着技术科所在的位置挤了过去,接过刘科长手里的学习资料看了起来。 虎子先浏览了一下资料的内容,概括起来说就是‘两参一改三结合’,‘两参’即干部参加生产劳动,工人参加企业管理,‘一改’即改革企业中不合理的规章制度,‘三结合’即在技术改革中实行企业干部、技术人员、工人三结合。 ‘两参一改三结合’是鞍山市委总结鞍钢的生产工作经验,于今年三月份报送到最高层,老人家看完以后兴奋不已,在亲笔批示中将鞍钢的这套管理办法称作‘鞍钢宪法’,并且指示全国大中型企业、大中型城市的干部们必须学习,各省的地委和小城市也可以学习。 台上杨厂长在主持学习,其他人认真的用笔记录,这样的场合虎子不敢含糊,运笔如飞记下了学习内容,第二天技术处学习,虎子认真记录,第三天技术科学习,虎子记录,第四天厂领导分头组织技术人员到车间和工人一起学习,虎子认真记录。 第五天厂领导和技术人员、工人一起总结学习经验,虎子记录,第六天技术科总结学习经验,虎子记录,第七天技术处总结学习经验,虎子不记录了,第八天全厂总结学习经验,虎子快疯了,他现在一听到‘开会、学习、总结经验之类的字眼,就感觉脑袋嗡嗡作响、身体酸软无力、屁股如坐针毡。 这一轮学习结束,虎子直接赶到农场,开着拖拉机干了一整夜活,才感觉精神和身体有了一定程度的康复,厂里的学习热潮一浪高过一浪,虎子去技术科点卯的时候,采取了快进快出策略,非必要绝不停留,厂里也知道马上要春播,正是农忙季节,没有要求他参加接下来的学习。 春播的时候,虎子不但要盯着自家地里的活,还要兼顾部队的农场,他们头一年间种玉米和大豆,虎子调了两个技术员过去,帮忙干活的同时,还要肩负教学的责任,他自己则两边跑,看着两个农场的工作不要出差错,警卫师的几个领导每天都要来一趟,生怕虎子对他们农场的工作不上心。 地里播完种,农场进入了漫长的悠闲时间,只需要在玉米拔节、抽穗、灌浆时各浇一次水,再没有其它工作可干,五个技术员保养机器,其他人员按部就班,厨房里的临时工做鱼已经有模有样,虎子每天最繁忙的工作就是去农场各处巡视。 五月份的天气不凉不热,正是结婚的好时候,四合院里一副热闹景象,一大爷指挥着小伙子们摆放桌椅板凳,柱子带着几个大妈在后院准备宴席,得到喜糖的孩子们一片欢声笑语,老许夫妇眉花眼笑的见到男人就递烟,见到女人和孩子就塞糖,今天是许大茂办婚礼的日子。 几个朋友分了工,柱子掌勺、王涛还是伴郎,虎子和马玉安跑腿,今天不需要虎子开车接亲,待会儿他们四个人骑自行车去,按照新娘家的要求,婚礼不要张扬,尽可能的低调从简,千万别搞什么繁文缛节,可是低调从简也得分人家,老许夫妇跟新娘家商量的时候,试着提出按柱子结婚的标准办,亲家两口子大喜,就按这个标准来,果然是够低调够简单。 去接亲的时候,四个人进了一栋小洋楼,许大茂上楼去接新娘,虎子他们三个坐在楼下客厅里喝茶,新娘的父母客气的陪着聊天,过了好一阵许大茂带着新娘下来,虎子看到这个熟悉的面孔,在心里感叹:“果然是娄晓娥,看许大茂以后会作何选择。” 娄晓娥没有一点悲戚的感觉,仿佛是去春游一般说说笑笑出了门,今天送亲的三个年轻人据说是娄家的亲戚,可是他们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保镖,老娄夫妻俩站在门前看着没心没肺的女儿远去,走出一程虎子回头望了一眼,看见娄晓娥的母亲在抹眼泪。 回到四合院,酒宴已经准备好,代东老易招呼大家入席,今天的娘家人是三个年轻小伙儿,安排陪席的也是虎子他们几个年轻人,三个娘家人沉默寡言,一起喝了两杯酒之后,任凭马玉安舌灿莲花般劝酒,他们一言不发的摇头拒绝,直到看着娄晓娥给主席像鞠了躬,完成了仪式,三个人舒了口气,客气的告辞离去。 许大茂成家以后,老许夫妇搬离了四合院,把房子留给小两口居住,娄晓娥大大咧咧的性格,很快和街坊们熟悉起来,她喜欢拉着张淑琴一起逛街,有时她俩会和秦淮如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聊一些私密话题,娄晓娥进了四合院,虎子映像中的熟面孔似乎凑齐了。 忙完了许大茂的婚礼,虎子他们准备迎接下一场,王涛的婚礼也在这个月,大家的任务都已经分配好,柱子还是掌勺,虎子开车接亲,王涛当了两次伴郎转正当了新郎,这回轮到马玉安当伴郎,许大茂大包大揽的许诺,王涛婚礼的当天再放一场电影。 第103章 灾情蔓延 王涛的对象是公安局的文职人员,虎子跟着去接亲的时候才知道两人算是青梅竹马,王涛的老爹和岳父是战友,又一起分到京城的公安系统工作,这些年两家人一直来往不断,他和女朋友丁秀芳从小就在一起玩耍。 丁家人热情招呼来接亲的人,王涛正襟危坐接受着老岳父的敲打“你和秀芳打小熟悉,她的性格什么样你心里清楚,你们成家以后要安稳过日子,别的话我不多说,但凡是秀芳受了欺负回娘家告状,老子就上门去帮你紧紧身上的皮。” 为了证明老丁话语的可靠性,两个膀大腰圆的舅哥在一旁摩拳擦掌,同时用不怀好意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王涛,像是在评估这个妹夫到底扛不扛揍,两人的举动似乎勾起了王涛心底的回忆,他用挑衅的目光回应着两个舅哥,脸上还露出了一丝微笑。 小时候他惹哭过一次丁秀芳,被这两个狡猾的家伙按住胖揍了一顿,他们不往脸上招呼,专挑人身上疼痛感强的地方打,揍完之后还带着哭哭啼啼的妹妹去找王涛老爹告状,老王看着梨花带雨的小姑娘,不由的怒上心头,一顿皮带抽的王涛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两个家伙见王叔动了真格,扔下妹妹麻溜的闪人,挨了两顿揍的王涛蜷缩在墙角哭泣,情知惹祸的小丁姑娘,用手指沾了口水小心翼翼的帮他涂抹伤痕,还把口袋里珍藏已久的一颗糖塞进他嘴里,看着小姑娘歉意的眼神,仿佛是在祈求原谅,王涛大度的谅解了她。 两人和好如初,手牵着手出门玩耍,在远处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的丁大丁二又溜了出来,这下轮到小姑娘撅个嘴不理他俩了,两兄弟只好一脸尬笑的夸赞王涛是真正的英雄、铁打的好汉,从这以后,只要是三个男孩子发生冲突,小丁姑娘总是站在王涛一边,为此没少在自家老爹跟前告状,丁大丁二的皮被紧了又紧。 王涛婚礼上的客人,多一半都是老王的战友和同事,当年在公安局里笑出鼻涕泡的姑娘早已成了小嫂子,今天她一看到在跑腿忙碌的虎子,忍不住又笑的浑身颤抖,几个当时在场的同事受她的感染也笑了起来,虎子知道他们是在笑自己,一脸尴尬的躲到厨房去帮忙。 晚上放完电影,四个人在等着许大茂收拾放映机,虎子提醒马玉安:“就剩下你没结婚了,你经常往乡下跑,知道这两年农村是个啥情形,别等波及到了城里,想办婚礼都没东西。” 许大茂经常去乡下放电影,对农村的情况有所了解,他对马玉安说:“你的确要抓紧时间了,今年又是旱灾,乡下的夏粮可能都收不上来,别说到时候没东西办婚礼,就算有东西也不敢办,别人在饿肚子,你家大鱼大肉,一家老小都得折腾进去。” 马玉安一脸牙疼的样子说:“我也想早点结婚,可是相亲了几回都没合适的,一辈子的事情,我又不想将就,等我遇见了合适的人再说,大不了不办婚礼。” 柱子云淡风轻的说:“知足者常乐,差不多得了。” 马玉安闻言大怒:“呸,你个不要脸的,这里就你没资格说这话,当初是谁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好,死乞白咧要找个漂亮的,现在得偿所愿了就站着说话不腰疼。” 柱子一脸嘚瑟的吹着口哨,浑若无事的左顾右盼,气的马玉安追着踹了几脚,许大茂和王涛想起柱子当初的恶心样子,一起加入了讨伐队伍,几个人的小媳妇在一旁笑的花枝乱颤,秦淮如捧个大肚子笑的艰难,虎子赶紧狗腿的上去搀扶。 王涛的婚礼过去了没多久,饥荒就蔓延到了城里,有传言京城粮库里只剩下四天的粮食,今年长江以北的主要产粮区都遭了灾,短时间内想调粮进京也无处可调,仿佛是一夜之间,只要是卖食品的店面,门前都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官方沉默无声,对市面上的恐慌听之任之,更加印证了传言的真实性。 各个食品店里的东西迅速销售一空,不见有货物补充进来,只是在店外挂上了‘本店货物已售罄’的通知,人们到处打听哪里能买到吃的,有一家店铺门前挂出了牌子,上面写着‘本店有一批腌西红柿到货,明晨开售、数量有限,欲购从速。’闻讯而来的人们从半夜就开始排队,有一个壮汉大概是家里再没别人,黑红色的腌西红柿刚买到手,就一口一个全给吃了。 轧钢厂采购的粮食里,麸皮的分量明显增加,蒸出的馒头颜色发黑、口感越发粗粝,好在每个星期二的豆腐,星期五的海鱼没受影响,工人们的情绪还算稳定,领导们心里没底,一边催促后勤处寻找能采购到的物资,一边盘点厂里的家底。 杨厂长跑了一趟农场,看着热闹的羊群、鸡群,地里茁壮成长的庄稼,心里有了少许安慰,这些东西对于整个轧钢厂而言,只能算是杯水车薪,但是对于提高工人的饮食质量、安定人心方面,能起到莫大的作用,有了每个礼拜的豆腐和海鱼,哪怕主食的质量差一些,工人们还是能安心工作。 耿家村的日子已经快维持不下去了,今年的夏粮勉强收回了种子的数量,村子周围的野菜、树叶、树皮都被拔了个精光,附近河里的水越来越少,已经接近断流,现在人畜饮水都出现了困难,无奈之下,耿村长只好到农场求助。 对于抗灾这样的事情,虎子肯定是能帮就帮,不存在什么推诿的情况,人畜饮水的问题好解决,他让耿村长安排人来拉水,机井随时能打开,只是村民们吃饭的问题真解决不了,农场库房里的粮食是按照人数预留的,现在剩下的分量只够一百多号人吃三个月,即使都让出去,耿家村的一千多口人最多半个月就能吃完。 第104章 排忧解难 虎子对于解决耿家村的吃饭问题是一筹莫展,不过耿村长来之前似乎早有准备,他提出用村民家里腌的咸菜换农场的豆饼和豆腐渣,这两年农村什么都缺唯独不缺盐,供销社卖的粗盐便宜量又足,村民们把不好储存的蔬菜腌成咸菜,家家户户都有几坛子。 农场榨油剩下的豆饼有十几万斤,加工饲料时用去了一半过些,其余的都在库房里堆着,说起豆腐渣也有不少,每个礼拜做两次豆腐,能出四五千斤这玩意儿,农场没养猪,豆腐渣还得晒干了才能添加到饲料里,实在用不完的都当成了肥料,既然耿家村想要,给他们就是。 把这些做饲料和肥料的东西给人吃,虎子心里多少有些别扭,但是想想树皮和树叶都被吃光,心下也就释然了,他琢磨了一阵对耿村长说:“库房里的豆饼给你两万斤,以后每个礼拜还可以拉走三千斤豆腐渣,至于你说要用咸菜来换,多少都行随你们方便吧,不过有些话得跟村民们说明白,农场就这么些东西,勉强能维持你们村,如果有人张扬出去,别的村听到消息找上门,我是不可能拒绝的,只能从这些东西里边往出匀。” 听完这番话,耿村长的心情无法言表,既感叹虎子的慷慨,也庆幸这两年自己努力维持着双方的关系,自从当上了村长,没少跟外边打交道,各种各样的人见过不少,但是像虎子这般的人物还真是第一次遇见,村里人得罪了他,下起手来毫不留情,那股子凶霸劲至今让人心有余悸,村里遭了灾,他又是一副菩萨心肠,先是保了孩子们,现在还帮着全村度过难关。 从认识这个精明的耿村长以来,虎子每次见到他都是一副腰杆挺直、从容自信的样子,不管是威慑耿家村还是帮了他们的忙,耿村长始终维持着自尊,即便是到了如今全村吃树皮的程度,他仍然保留了底线,宁愿用咸菜换也不吃白食,虽说这样的交换不对等,虎子还是打心底里尊重他。 耿村长回去以后,召集了各家各户的代表开会,他先安排了每天去农场拉水的事,又讲述了跟农场的交易内容,以及对接下来全村度荒的打算,今年的庄稼已经是没指望了,可是各家的菜地都没荒废,靠着从河里打水浇灌,地里的蔬菜长势还可以,多一口吃的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这次跟农场交换,每个家庭按人口数量出咸菜,他准备凑够一千斤,去换回两万斤豆饼,全村人均能分到十多斤。 每个礼拜农场磨两次豆腐,村里还能拉回三千斤豆腐渣,人均能分到两斤多,有了这些食物,再加上地里的瓜菜,大家好歹饿不死,今年村里出钱买盐,各家尽量多腌一些咸菜,等到农场的庄稼收获,再去用咸菜换一次豆饼,不管怎么折腾,首要任务是保着全村活下去。 村长的安排让大家看到了活路,比起先前的萎靡,现在的精神振作了许多,会议的最后,耿村长说:“今年咱们村的一千多口人,就指望着农场过活了,农场能拿出的东西只有这么些,勉强能让大伙儿吊命,如果有人张扬出去,别的村找上周场长,他可没有义务死保咱们,势必会分一部分出去,到时候全村的生路就断了。” 连续两年的饥饿,让大家对食物异常敏感,道理谁都明白,多吃一口能活命,少吃一口就咽气,今年村里体弱多病的老人死了好些个,原本身体就差,再加上长期饥饿导致的营养不良,让这些老人没能挺过去,相比之下耿家村的形势还好,当初大食堂收手的早,全村的粮食虽然紧巴可没断过顿。 有几个村子的大食堂吃的最奔放,去年开春还受到了公社的表扬,如今那几个村里几乎没了老人,剩下的人也是死气沉沉,耿家村的各家代表深知其中厉害,纷纷赌咒发誓的表态,一定会看牢自家婆娘和孩子,绝不会出现连累全村的事。 (据60年代的人口统计,截止到1964年6月30日,全国61岁以上的人口占比为5.5%,2022年中国60岁以上人口占比19.8%) 人人心里都清楚,今年至今滴雨未下,从现在到明年夏天,几乎不可能有粮食进账,一旦消息传出去,谁都不知道明年这时候村里还能剩下多少人。当天夜里,耿村长带着全村的二十多架马车和牛车,把一千斤咸菜送到农场,运回了两万斤豆饼。 耿家村到农场拉水是大白天,附近几个村子很快得知了消息,他们也派人来农场商量取水的事,这事情虎子不可能拒绝,可是看见来人的目光忍不住的扫视着地里的庄稼,虎子借口要向厂领导请示,打发这些人回去等通知。 虎子赶回厂里,向杨厂长汇报了这件事,也提到了自己的担心,几个村子都要来拉水,每天至少有几百号人挤在农场,今年大家都在饿肚子,面对地里的庄稼,没人能忍受住诱惑,到时候几百号人冲进去根本拦不住,警卫人员又不可能真的开枪,只能眼睁睁看着庄稼被作践光。 不供水也不可能,依照政府的执政理念和今年严重的灾情,只要村民们一状告上去,轧钢厂的主要领导连带着虎子,吃枪子儿的可能性无限拔高,别管如今政府的执政水平如何,一心为民的思想可是非常稳固,风口浪尖上一个见死不救的罪名,足够他们几个主要责任人被当做人渣毙了给老百姓出气。 杨厂长属于老阁命了,哪能不明白其中的门道,他用探询的目光看向虎子,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虎子看杨厂长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经怂了,心里好笑之余,摆出一脸为领导分忧的表情回答:“我建议厂里这么做,安排车间焊一个水箱,抽调一辆大货车组装成专门的运水车,不用那些村民来回几十里拉水,咱们直接送水上门,厂里最好现在就派人去一趟他们县里,统计一下运水车能照顾到几个村子,咱们上赶着帮忙抗旱,县里怎么也得写一封感谢信吧?” 听到这里,杨厂长如释重负,他一脸严肃的说:“你的这个建议很好,轧钢厂作为工人阶级的一分子,有义务对农民兄弟伸出援手,咱们作为党员,更有义务帮助人民群众度过眼前的难关,就按你说的方法办。” 说完这番话,杨厂长雷厉风行的拿起电话,准备通知各部门去办理,虎子也是一脸严肃的提醒:“别忘了找个记者去现场采访一下村民,咱们作为党员,虽然做事情不图名、不图利,但是轧钢厂的力量有限,应该通过宣传的力量,号召更多的单位参与进来为人民群众排忧解难。” 第105章 传言 虎子向杨厂长献策的第二天,轧钢厂一辆被司机们称作‘吉姆西’的十轮卡车,拉着一个长方形的铁皮水箱来到农场,这辆车是虎子从警卫师弄回来kw353,因为车身上有美国通用公司的gmc标志,司机们都称呼它为‘吉姆西’汽车,路人比较直观的叫它‘十轮大卡’。 运水车要保障附近五个村子的人畜饮水,最远的村子距离农场三十多里,最近的一个也有二十里,这次耿家村发扬风格,把机会让给了别人,耿村长说他们距离农场近,可以自己来拉水,节约出的时间,运水车就能多跑一个远处取水不便的村子,公社干部被耿村长的无私精神所感动,在各种大会小会上表扬耿家村。 轧钢厂给农村送水抗旱的事情上了好几家报纸,报纸上刊登了房山县政府写给轧钢厂的感谢信,还有一张杨厂长慰问缺水农村的照片,拍照的摄影师水平很高,选择的角度非常好,画面里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农,露出憨厚的笑容,紧紧握住杨厂长的双手,背景是运水车和正在接水的村民,车身侧面横幅上的字迹清晰可见,上面写着‘红星轧钢厂携手农民兄弟共同抗灾’。 这件事情到目前为止是皆大欢喜的局面,五个村子的人畜饮水有了保障,轧钢厂一时间风头无两,农场遭受损失的风险大幅降低,耿家村更是赚足了面子里子,被公社大会小会表扬不说,没了别人干扰,他们的车队可以堂而皇之的往回运水,或者是运输其它什么东西。 虎子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好歹算是为这次灾情出了把力气,安排好农场的工作,他开始了正常的作息时间,中午回到家,看见老妈买回了一小盆散啤酒,虎子的心里好奇,因为现在京城还没有喝啤酒的习惯,喜欢低度酒的人一般会选择黄酒。 听了老妈的絮叨虎子才知道,现在城里能买到的食物已经没了,但是市面上还有些散啤酒卖,而且不限量,有人想起啤酒是大麦做的,宣传的时候还被称作液体面包,营养肯定不差,消息传出去,原本无人问津的啤酒顿时成了香饽饽,排队的人拎着暖壶端着盆,一个比一个豪放,刘玉兰遇上了队伍,当时手边只有一个小搪瓷盆,只好凑合着端回一盆。 跟啤酒一个待遇的还有西餐,京城的西餐早已有之,老百姓习惯性的称它为‘番菜’,除了外国人或是有留学背景的人光顾之外,普通人都是望而却步,原因无非两个,吃不起和吃不惯。现在满城里没了食物,有人想起了西餐,想起了莫斯科餐厅,于是‘老莫’门前排起了长队,十元钱一块的炸牛排,看起来比油饼还薄,可是因为油水十足依然供不应求。 几百年来,居住在皇城根儿的老百姓一向属于消息灵通人士,谁家没个七大姑八大姨,牵扯来牵扯去,总能扯到各种消息的源头,关于这次粮荒的事情已经有了传言,北方各地的确是遭了灾,可是如果应对得当,根本到不了眼前的局面。 从前年大炼钢铁开始,各地为了完任务,拘着农民不让回家收粮,遭受了一部分损失,当年放卫星,各地喜报粮食亩产过万斤,让中枢领导产生了误判,认为中国的粮食产量已经远远超出了需求,于是开办农村大食堂,任由农民可劲吃,结果半年吃光了一年的粮,好些地方从去年开春就在饿肚子,各级地方干部装聋作哑,拒不向上汇报。 中枢领导不知道农村的情况,觉着粮食还是太多,在做五九年的工作规划时,减少了十分之一的粮食耕地面积,去改种其它作物。去年北方有好几个省遭了灾,由于地方干部瞒报,中枢还以为形势一片大好,在年底提高了二百多亿斤的征粮数量,据说有些干部为了完成任务,连农民的粮种都收走了。 事情就是这样一环套一环,从五八年损失了粮食,到大食堂浪费,再到减少耕地、遭灾减产、提高征粮数量,农民手里的粮食缺口越来越大,五九年底就有好些农村过不下去了,今年又是个灾年,地里绝收不说,有些农民的种子被征走,压根就没法种地,出口的粮食已经卖出去,剩下的粮食不够吃,往后的日子还不知该咋过,京城里听到传言的老百姓忧心忡忡、愁云惨淡。 虎子也听到了小道消息,感觉这些传言居然十分靠谱,有细节、有数据、也有大局观,不由的打心底里佩服京城人士的政治素养,现在到处都在节衣缩食,所有人的粮食定量在不断减少,人口多的家庭不够吃,只能去用一斤粗粮票换回五斤红薯,四合院里有不少人家把土豆红薯当做了主粮。 刘玉兰不敢再给儿媳妇熬药膳,那玩意味道太大,只能随了院里的大流,每天蒸些土豆、红薯、发黑的窝头充门面,面缸里放着一些玉米面,用手一搓,面粉里的麸皮都扎手指头,来串门聊天的家庭妇女见了虎子家的伙食,不由的在心底里暗叹一声:“这四合院里一等一的富裕家庭,都吃的这般寒酸,看来以后的艰难日子还有得熬。” 易中海家也停了药膳,他带儿子去请周正看了一下,周正告诉他药膳停了也就停了,但是营养不能缺少,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错过了这段时间,以后补都补不回来,青壮年时看不出来,一过中年极有可能疾病缠身,早早的成了病秧子。 老易回到家,拿出存折去银行取钱,黑市上粮食涨到了三块一斤,鸡蛋五毛钱一个,各种肉类的价格他连问都不问,买回来没也法做,味道实在太大,现在一大妈做饭,每天给儿子煮两个鸡蛋,蒸土豆红薯时中间放一个白面馒头,钢蛋也懂事,吃了鸡蛋和馒头出去从不张扬。 第106章 忍无可忍 星期二的中午,轧钢厂食堂做了一顿咸菜炖豆腐,工人师傅们就着剌嗓子的玉米面馒头吃的喷香,耿家村送来的一千斤咸菜刚够轧钢厂吃一顿,在窗口打菜的柱子看外边再没人排队,把盆底的剩菜均分给了厨房里的每一个人,现在大家对食物特别上心,他得尽量做到公平,每天打菜时柱子已不敢再抖勺,这会儿少人一口吃的,别人就能跟他死磕。 农场中午吃的菜和轧钢厂一样,不过蒸馒头的面粉还是原先的精面,库房里按人数留够的份量,虎子没必要再往里添加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在加班做豆腐成了临时工们的福利,累是累了些,可是这些小家伙找到了窍门,每次轮到当班的人,会随身带点细盐沫,往刚出锅的豆腐上撒一些,热热乎乎的能吃到打饱嗝,只要不朝外边拿没人管他们吃多少,就当作是加班的工作餐。 虎子没在农场吃午饭,赶在饭点前回到家,老妈每天蒸土豆红薯充门面,他要是不早点回来,全家老小就得真的吃土豆红薯,趁着这会儿客厅没人,虎子从空间里取出八个大海碗装着的臊子面,又拿出一盆卤猪蹄摆在桌上,今天中午就吃这个,刚准备好饭菜,上班上学的人就陆陆续续回来。 刘玉兰怕周雨婷饿肚子,让她们小两口每天的午饭和晚饭都在这边吃,周雨荷不住学校了,一放学就往家里跑,自行车蹬的飞起。一家人上了桌,默不作声的啃着猪蹄,只有小杨欢想要说话,被周雨婷塞了一口面条,立刻吧嗒着嘴老实的吃饭,家里人已经习惯了这样沉默的氛围,就连周雨婷和周雨荷争抢最后一个猪蹄时,都是瞪着眼睛鼓着嘴巴只用筷子较劲。 刘玉兰瞪了两个女儿一眼,敲开她俩较劲的筷子,把最后一个猪蹄分给了儿媳妇,两姐妹瘪着嘴气老娘不公平,秦淮如笑嘻嘻的拿起猪蹄炫耀了一下,有滋有味的吃了起来。家里每天的晚饭都是充门面用的蒸土豆红薯,刘玉兰不愿意浪费粮食,既然做出来了就得吃掉,不过有虎子准备的一盆酱牛肉,全家人还是吃的惬意。 ‘吃’成了每个家庭生活的主题,以前当垃圾扔掉的菜根、洋葱硬皮,现在都得想办法吃掉,中国人的聪明才智被迫用在了寻找食物上面,作为国家心脏和脸面的京城都已沦陷,其他地方的日子可想而知,只不过现在的讯息传播渠道有限,再加上人为的限制,人们生活在一个个信息隔离区,只能知道自己在经历什么,种种限制和隔离非常有效,在六十年后这一段历程依然是云遮雾罩。 面对如此糜烂的局面,国家虽然束手无策,但是仍在积极的想办法应对,先是要求农村恢复自留地、恢复集贸市场,提高农民的生产积极性,又要求沿海的地方发展海上南泥湾,向大海要粮食,还号召全国人民动员起来,用玉米和小麦根粉、玉米杆粉、橡子粉等代食品来弥补粮食的不足。 国家的号召一出,轧钢厂喜忧参半,喜的是厂里的海鱼不会受影响,可以放心大胆的吃。忧的是那些代食品的成份还不如饲料,农场里堆积如山的饲料和几千只羊,顿时成了烫手的山芋,现在人都没得东西吃,羊居然吃的这么好,这些东西再留下就成了惹祸的根苗,杨厂长召集厂领导和相关人员开会,讨论羊和饲料该怎么处理。 会场上大家思绪万千,却没人开口发表意见,按常理说羊是轧钢厂的羊,在座的人有权做出处理决定,可是眼前的局面不能按常理说,农村土改为什么要斗地主,难道那些人个个都是恶霸坏蛋?根本原因是国家要平均社会财富,让所有人都能吃上饭,轧钢厂现在成了地主老财,如果不识相还要死守这点家当,那就要做好被斗上一斗的准备。 紧急分下去更不可能,按轧钢厂的体量,如果是在边远省份,分了也就分了,地方领导只能干瞪眼,问题是厂子在皇城根,上万工人分羊肉根本瞒不住人,街上的老百姓在寻找菜根和洋葱皮吃,轧钢厂的人在炖羊肉,消息传出去就能引起轰动效应,工人们肯定没事,领导们命运叵测,会场里没人认为老人家听到这个消息会开心,蠢人也没机会坐在这里开会。 别人吃肉他们挨雷劈,这样的事情傻子都不会去做,留给厂领导们唯一的选择就是上交国家,谁都明白只有这条路,但是谁都不开口说话,因为这个选择会得罪全厂的职工,谁提建议谁背锅,都说千夫所指无疾而终,万夫所指的滋味没人愿意去尝试。 会场里的气氛庄严肃穆,大家像同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个个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绝不让自己与众不同,别人可以装植物人,可是杨厂长不行,一旦拖延到事发,不管是电打还是雷劈,他都得第一个挨着,杨厂长的目光在众人脸上巡睃,试图寻找出人群中的勇士,接连点了几个人的名字,想让他们代表大家说出心里话,可惜这些人都是懦夫,只会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会议从下午开到了晚上,一群干部不吃、不喝、纹丝不动,就连上厕所都不敢去,生怕一出门就会‘被发言’,大家都是老阁命,没少见识过各种门道,在历次运动中,有时会下发名额,要求各单位评选出几个需要学习改造的对象,这种事张嘴就是得罪人,谁都不愿意说话,直到有人忍不住去上厕所,人出了门就不存在当面得罪的情况,自然要替大家背锅,这个现象几乎成了潜规则,倒霉了谁也别怨,只怨自己的膀胱小。 会议进行到比拼膀胱容量的阶段,杨厂长觉得自己已经忍无可忍,索性敞亮一些主动背锅,他叹了口气说:“道理大家都明白,我也就不多说了,既然都觉得该上交,那就讨论一下要怎么交,还有工人的安抚工作该怎么做,你们先讨论,我去上个厕所,实在忍不住了。” 第107章 瓜熟蒂落 杨厂长出去上厕所,会场的气氛顿时轻松起来,虽然还是没人说话,但是大家的腰杆不用再直挺着,有人掏出烟给周围散了一圈,会议室里渐渐的烟雾缭绕,几个濒临崩溃的人,谨慎的向厕所挪动着脚步,担心万一动作过大导致失控,后果将一发不可收拾。 虎子跟供应科的张科长是最后一波上厕所的人,从下午三点正襟危坐到晚上十点,感觉比开着拖拉机干一天活还累,他能理解大家怕得罪全厂的工人选择不说话,甚至是说胡话,但是他不明白干嘛非得等杨厂长先上厕所,其他人才陆续跟进,这其中有什么讲究不成? 去厕所的路上,虎子向张科长请教心里的疑问,两人相处的一直比较融洽,张科长没有藏着掖着,向他解释了其中的门道,听完之后,虎子心里直呼:“学到了、学到了,没想到还有这种套路,果然是人生处处皆学问,那些前列腺有问题的人真是可怜,遇见这样的场合岂不是每次都要背锅?” 会议再次开始,大家踊跃发言,提出了不少建议,有人说既然东西留不住,还不如落个名声,找几家大学、科研单位捐出去,再找报纸一报道,谁不夸咱们高风亮节?有老成的人反对这个意见,他认为还是不要张扬为好,对轧钢厂来说,大豆的作用超过了羊,如果张扬出去被有心人盯上,农场的所有产出可能会被刮走大半,那才是真正的因小失大。 讨论了一个多小时,杨厂长汇总了大家的发言,还是老成持重的意见居多,人一旦有了财产,没谁心甘情愿被共产,哪怕在座的都是党员也不行,大家顺理成章的选择了地主老财的作派,把容易惹起非议的东西上交,上交的时候不但要低调,还要表现出痛心疾首的肉疼感,剩下的东西都藏好,悄悄过自己滋润的小日子。 关于工人们的安抚工作,梁书记主动接过了担子,无非就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诱之以利、镇之以威,梁书记以前在部队做过多年的俘虏转化工作,对这种事情驾轻就熟,保管厂里一点风浪都不会起,其实这个工作没有想象中的艰难,哪个工人不知道眼下的局面,大家也没有奢望厂里不降低福利,只要能保证每周的豆腐和海鱼,工人们的生活水平就超过了百分之八十的人,还有什么不满足? 杨厂长去找上级部门商量上交羊和饲料的事,梁书记先是召集各部门的负责人开会,让他们做好说服工作,又主动去和干部工人谈心,请他们体谅国家的难处、厂里的难处,并且一再保证其它的福利不会减少,厂里会一如既往的关心大家的生活。农场里虎子在和四十个养羊的临时工谈话,羊群上交以后这些人面临失业,可是虎子不准备解雇他们,农场缺少人手,还有别的工作要干。 为了保住剩下的家当,杨厂长的演技无师自通,羊群和饲料上交以后,农场并没有引起别人的关注,络绎不绝的汽车跑了一个月,才拉走了所有需要上交的东西,每清空一个羊圈和库房,虎子就安排人拆掉建筑物,拖拉机把这些空出的土地翻整一遍准备种菜。 原本羊圈和库房的占地面积是五十亩,拖拉机翻地的时候溜圈圈、切边边,围着果园开垦出了八十亩菜地,四十个临时工进地施肥、浇水,准备种一季白菜和萝卜,生地上第一年种菜,虎子也没指望产量,能长成啥样算啥样。 少了羊群,农场安静的让人有点不适应,虎子每天的巡视工作减轻了一半,这会儿他漫步在果园里,感受着农场剩余的嘈杂生机,果树上疏疏落落结出了青涩的果实,才第二年时间就迫不及待的向世间展示它们的成果。 鸡群无忧无虑的生活在果园里,对于它们的邻居老老少少齐赴各地抗灾,表现的无动于衷,虎子打开光环扫描了一下,发现鸡群的数量已经接近五千只,他不打算留这么多,能下蛋的母鸡保持在三千只左右就可以了,剩下的饲料也只够维持这个数量的鸡群。 虎子在农场巡视了一圈,顺便清理掉果树和庄稼上的虫子,今年天旱,别处没多少绿植供它们祸害,都奔着农场蜂拥而来,好在虎子的除虫手艺愈发纯熟,没容得它们泛滥猖獗起来,只是这些害虫杀之不尽、除之不绝,只能保持着耐心,不紧不慢的每天清理一遍。 晌午刚过,虎子巡视完农场,去厨房看了一阵临时工准备午饭,今天的工作到此结束,又是辛苦繁忙的一天……。跟王会计打了声招呼,准备下班回家,现在虎子上下班都是自己一个,其他人尽可能的呆在农场,每天能吃饱饭不说,还能省下一份口粮留给家人。 张罗完家里的午饭,虎子还得陪着老婆,秦淮如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已经向单位请假待产,虎子的奶奶和老妈最近很少出门,睡觉时都竖起一只耳朵留心着虎子屋里的动静,好在秦淮如肚子里的小家伙有孝心,不忍家里的长辈苦苦等他,迫不及待的要和家人相见。 凌晨四点,秦淮如开始喊疼,一家人都醒来,开始忙而不乱的准备,虎子出门发动车,周正骑上自行车赶往医院,提前去安排值班的医生,奶奶带着小杨欢留在家,周雨荷白天要上课就不跟着去了,虎子把秦淮如抱到车上,刘玉兰带上孩子的包裹和衣服也坐了上来。 车到医院时,周正已经安排好了一间干部病房,值班的妇产科医生和护士在产房做着准备工作,秦淮如进入病房感觉似乎又没了动静,一脸忐忑的看着婆婆,担心一家人兴师动众的白忙活一场,刘玉兰有经验,冲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递给她,语气从容的安慰说:“不用紧张,这都是正常现象,喝点水慢慢等着就是,时间到了小家伙自己就会着急出来,跟树上的果子一个样,长成熟了自然就会落地。” 虎子趁这会儿有时间,出去转了一圈拎回一砂锅药膳,一切准备就绪,秦淮如也不负众望,还没过半个小时又开始喊疼,这回的动静有点大,医生护士把她送进产房,虎子和老爸老妈在门外焦急的等待,眼看快到六点钟,产房里传出了婴儿洪亮的哭声,护士抱出孩子给三人看,笑嘻嘻的说:“母子平安,体重七斤八两。”听见这句话,门口的三人齐齐松了口气,一直提着的心才放回肚里。 一九六零年六月二十五日,周正的孙子、周虎臣的儿子-小小周,瓜熟蒂落来到了人世间,用洪亮的哭声提醒亲人们赶紧与他见面,只是可惜周炳贵无缘得见自己心心念念的重孙孙…… 向每一位读者朋友致谢 本来是打算在一百章的时候发一个感谢帖,可是一直不知该怎么落笔,拖延到今天夜里,心里总惦记着这事,索性写几句就当是聊天了。 这本书是我的人生里第一次写作,以前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开始码字,近两年网上出现了好多四合院的同人小说,看的多了突然萌生了自己写一本的念头,念头一产生就再也遏制不住。 起初凭着一股子激情写了七万多字,可是始终没有勇气发布出去,好几次点在提交章节的按键上心里又退缩了,一直纠结到网站提醒书名即将作废的时候,才豁出去点下了提交第一章的按键,同时还在心里安慰自己,大不了就当自娱自乐了。 万万没想到,新书发出来没几天就有了读者,看着各种数据慢慢上涨心里美滋滋的。渐渐的出现了书评,我总是很认真的看,有人夸奖,感觉很开心,毕竟辛苦写出的东西被人认同心里还是很喜悦的,有人批评,我也在审视自己,努力的改正书里出现的谬误,一直以来始终有一部分读者不喜欢女主,这个真的没办法改了,从最初开始构思这本书的时候就确定了女主,我在第四十九章里也解释了原因。 当初发书的时候就做好了自娱自乐的心理准备,如果没人看随时可以选择断更,结果从新书发布到今天,已经连续更新了两个月,字数也从七万字写到了二十七万字,之所以没有放弃,是因为有你们的陪伴,心里对大家的感激之情,只有通过这个单章来表达。 感谢每一位读者朋友,是你们给了我写下去的动力。 感谢每一位发书评的朋友,是你们让我感到自己不是在孤独的写作。 感谢每一位送礼物鼓励的朋友,是你们让我有了被认同的喜悦感。 鞠躬感谢!!! 本来写到这里该结束了,准备发出去的时候提示我不够一千字不能发,感觉好尴尬,于是整理了一部分具体的读者名单再次感谢。 感谢你们: 傲云翔天 高床暖枕 电子糖醋小排 逍遥、泽 喜欢鸡绦虫的段皓 喜欢奥坎的皇梵天 野鹤爱玩 请叫我砖家叫兽 用户 肥猫折耳朵 用户 用户 76的人 大明的无价宝 用户 喜欢酸枣树的神梦宗 鹏飞漫舞 爱吃桂花肠的白将夜 自恋的坏坏 又又看书特别快 喜欢爱情鸟的赵暮云 喜欢金鱼藻的淳王 d ( oao ) o °; 喜欢蕾丝花的萧大叔 爱吃干烧冬笋的逆玄 aa 制f4 千里江陵:√ 爱吃青椒莴笋的凤百川 爱吃清炒豆皮的许世林 @*林*@ 一个活死人 爱吃萄萄酒的敏宣 爱吃腊味芋泥的顾衡山 爱吃蒜蓉焖虾的瑶姬 流浪的狼 不假思索的程天坤 爱吃油炸素丸子的张魁 用户 爱我着不要走 道*东皇太一 蓟山的波塞东 怒火冲天的柳青柳青 用户 用户 用户 用户 爱吃卤糟猪脚的白凰一 奥林匹亚的佳文 红尘落寞 何必如此认真 爱吃乌糖沙茶面的周全 爱吃柠檬鸡蛋糕的杨简 用户 用户 爱吃小米糕的瑶瑶 缥缈峰的波非 人鱼岛的伊芙 喜欢天地果的班花 泰莱城的杰仔 龙 国家资本主义 龙吟啸九州 肥胡 愿你.. 我猴呢?玩呢? 爱吃烧鸡汤汁的管闲事 用户 呆呆呆脑袋 蒜苗有毒 爱吃炖菌汤的南越庆 抚远三角洲的阴冥死将 了不起的丞相君 考核官 百花﹣深处 爱看网络小说的 无情冷酷的泉户真白 喜欢艳日辉的孙敬才 用户风过无痕.. 我有七颗莲子 老胡 来一杯啤的 武林杰 蜀郡布衣 用户 留候张 爱吃双耳烩鱼丸的始源 爱吃蘸汁豆腐的王陵 蓝海756 用户 摩里亚的葛桓 用户 用户名 阿杜(海鲜) 鸩夕 喜欢羊角编钟的严晓秋 石冈水坝的陈景风 鹏鹏鹏鹏鹏鹏飞 喜欢宁红茶的罗成功 英明一生 第108章 正经名字 秦淮如在医院休息了三天才回家,奶奶第一次见到重孙时眼睛都快笑没了,抱在怀里端详了一阵,不知想到了什么转身抹起了眼泪。刘玉兰忙的团团转,照顾着儿媳妇安顿好,又去安慰婆婆,幸好不用她再去做饭,虎子一手操持起来,各种食物应有尽有。 家里有人坐月子,外人不方便登门,周雨婷和杨得林只好在家开灶,虎子送过去一些粮食和鸡蛋,周雨婷再趁着每天来看杨欢时带回去一些吃的,两口子倒也不用担心吃不饱,虎子现在忙的连轴转,晚上孩子一醒他就醒,早上要去农场转一圈,家里的一天三顿饭都归他管,只能在白天抽空补觉。 周雨荷第一次见到小侄子时被吓了一跳,一副皱皱巴巴的小老头样看起来好丑,好在没几天功夫,小家伙渐渐的长开了变的圆润可爱,每天放学后,她都要去玩一阵侄子的小手小脚,有一次玩的太投入,把小家伙折腾哭了,刘玉兰一顿巴掌打的她抱头鼠窜。 周正有了孙子,立刻有了一种天降大任于斯人的感觉,三个儿女的名字是老爹和师父起的,孙子的名字自己责无旁贷,找出家里的‘千字文’和‘说文解字’,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却半点头绪都没有,一连几天捧着书本长吁短叹,看起来一副夙兴夜寐、忧国忧民的国士风采。 刘玉兰见不得周正装文化人,夫妻俩过了大半辈子,自家男人什么德性她心里一清二楚,要说起医书,那没说的,周正肚子里满满都是那玩意,要说起文采,周正是半点也无,跟个草包无异,再怎么想也是白耽误功夫,到时候可别恼羞成怒给孙子起个药名出来。 刘玉兰见他还在那手不释卷、苦思冥想,忍不住挖苦说:“就你肚里那点货色,等咱孙子结婚成家了,也想不出个好名儿,找个测字先生都比你靠谱,实在不行了去请对门的阎老师帮忙,总比你自个儿在家瞎琢磨强,咱俩先说好啊,想不出来也没人笑话你,但是不能急眼了给咱孙子起个药名。” 周正闻言老脸一红,随即强撑出一副志存高远不与凡人一般见识的名士模样,搜肠刮肚的思忖了良久,硬拽出一段文来,向老伴儿展示自己肚里无处安放的文采,“噫吁嚱,你个井底之蛙,怎敢妄自揣测我周某人肚里的货色,读书人的事,岂是你一个妇孺之辈所能知晓?哼!”说完话,周正一甩衣袖,傲然离去。 千字文和说文解字被翻毛了边,周正依然是一无所获,在老伴儿戏谑的目光中,他终于翻箱倒柜的找起了医书,刘玉兰大惊失色、苦苦哀求,周正不理不睬,手捧医书嘴里念念有词,他看似我行我素、破罐子破摔,其实脑海里正在天马行空、胡思乱想。 周正的心里琢磨,那些第一胎生了女儿的家庭,为了讨个好口彩,往往给孩子起个‘招娣’、‘带娣’之类的名字,自己虽然有了孙子,可是到目前为止,仍是五代单传的局面,可以从口彩的角度考虑问题,当然招娣之类的名字肯定不能用,承上启下的‘启’字倒是符合这个意思。 周正偶有所得,忍不住眉开眼笑、手舞足蹈,吓得刘玉兰愁眉不展、胆战心惊,不由的暗自揣测男人的思路,名字起的金贵点,大概会叫个周人参、周灵芝,普通点或许会叫个周天麻、周枸杞,起个贱名好养活,有可能会叫个周秋石(尿液制成的中药)周脑膏(耳屎)。 周正按照自己的思路确定了个‘启’字,不过单名叫个周启不妥当,跟‘周正’搁一起看着像哥俩,周启下也不合适,名字里有个‘下’字看起来不舒服,这时他的目光扫过医书,看见了‘半夏’两个字,猛的一拍大腿高喊了一声:“有了,就叫个周启夏!” 周正几天的处心积虑终于有了成果,他背负着双手高傲的向老伴儿说:“咱大孙子的名字叫周启夏,意思是有了他之后,下面的二孙子、三孙子都会跟上,他是夏天生的,所以用了个‘夏’字。” 刘玉兰听完周正的解释,终于不再提心吊胆,这好歹是个正经名字,而且意思也不差,二孙子、三孙子她也想要,周正总算完成了任务,心有余悸的感叹了一声:“现在想起个好名字太难了,还是古时候好,名字就按伯、仲、叔、季排序,咱家大孙子的名字里带个‘伯’字,我看可以叫个周伯通,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是个正经人。” 虎子从外边进来,听见老爹的话差点撞墙上,这名字万万使不得,人正不正经不知道,名字肯定不是个正经名字,他小心翼翼的问:“爸,你孙子的名字该不会就叫个周伯通吧?” 周正大气的一摆手说:“我倒是想用这个名字,可惜提前起了个更好的,我的大孙子以后叫周启夏,夏天的夏。” 虎子听着好歹是个正经名字,也就不再提心吊胆,不过等以后有了老二、老三,不知道老爹会不会整出周不三、周不四这样不三不四的名字,自家老爹这些天想名字的煎熬,虎子都看在眼里,他也试着想过几个,可是满脑子都是建国、建军、建设之类的名字,只能无奈的放弃。 秦淮如身体的底子好,再加上虎子每天不停的供应药膳,一出月子就显得精神焕发,小家伙有充足的奶水喂养,看起来像是粉雕玉琢似的,胳膊腿更是一节一节如同莲藕一般,稀罕的周雨荷爱不释手,一有空闲就不停的把玩,有时不小心会弄哭孩子,被刘玉兰发现一次揍一次,可是周雨荷依然初心不改。 虎子家里现在忙的不可开交,奶奶带杨欢,老妈带周启夏,秦淮如每天上班时间还得赶回来给孩子喂一次奶,虎子的忙碌更不用说,不光家里的事要忙,农场的庄稼还有二十来天就要收割,到时候事情挤成一堆,光是想想就觉的肝颤。 第109章 今天吃鸡 虎子下午去厂里开会,今天的会议内容是轧钢厂要不要造船出海打鱼,自从国家发出号召,全国人民都行动起来,农村按照每个家庭的人口数量重新划分了自留地,农民在集贸市场卖自家的产出,再没有如狼似虎的红袖箍到处抓人,只是眼下农民手里没多少东西可卖,暂时效果不显。 农村里把玉米和小麦的根、秸秆都磨成粉,条件稍好点的地方能往里掺点面粉,条件差的地方直接蒸着吃,灾情最严重的地方连代食品也没有,当地的具体情况无人知晓,全国各地还有不少农村大食堂存在,这会儿体现出了应有的作用,全村老少一起吃着蒸熟的代食品,不会少谁的一口,只是吃了这黑乎乎的玩意儿,上厕所成了痛苦的煎熬。 关于发展海上南泥湾,距离海边不远的各个厂矿企业最先行动起来,他们没有足够的木材和手艺造木船,于是让技术人员测量计算以后,造出了简陋的钢壳船,一时间近海沿岸的海面上百舸争流、千帆竞渡,这些船和天津海洋渔业公司无关,对他们的影响无非是近处的鱼少了,公司出海的船要跑的远一些。 渔业公司经理唯一担忧的是轧钢厂要造船出海,在目前的条件下,豆腐属于绝对的优质食品,比海鱼要受欢迎的多,缺少调料的时候,豆腐里加点菜撒点盐,炖出来就是人人争抢的美味,海鱼要是这么做,偶尔吃一顿可以,次数多了连海边的渔民都难以接受。 对于渔业公司来说,每周的一千斤豆腐,成了维持大家生活质量的有力保障,如果轧钢厂也造船出海,单位失去了豆腐来源,经理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全体干部职工,他召集公司领导开会,商议怎么消弭其中的风险,大家讨论过后,认为只要能满足轧钢厂的需求,他们就没有必要自己造船。 渔业公司派人来到轧钢厂,向后勤处的领导说明情况,由于近期出海的船只增加,减轻了单位的任务负担,他们有余力增加每周的海鱼数量,可以由之前的三千斤提高至五千斤,如果数量不够只管张口,毕竟自合作以来,两家单位的感情日渐深厚,他们公司一定会尽全力满足轧钢厂的需求,在双方的闲聊中,渔业公司来人无意间提到时有出海的渔船遭遇海难,岸上的家属披麻戴孝哭声凄惨,听的后勤处领导心有戚戚。 轧钢厂的会议室里,各部门的负责人都在,杨厂长让大家讨论,厂里要不要响应国家的号召,造船出海为发展海上南泥湾贡献一份力量,技术部门表态,由于不是专业人员,国家又缺乏油料,只能设计出简陋的机帆船,生产部门的负责人说:“按照图纸造船没问题,只是咱们厂离海太远,要在海边找地方开工得费不少功夫。” 李副厂长代表后勤部门表态,做海鱼比较费油,厂里的食用油只能维持现状,哪怕有再多的鱼,做出来不好吃,工人师傅们也是要骂娘的,后勤处的干部补充了一条,出海渔船有遇上海难的可能,万一出了事故,船员家属痛苦不说,对于船只所属的单位也是麻烦事,这件事一说出来,会场里的干部们顿时议论纷纷,言语间都倾向于保持现状。 杨厂长最后征询了农场的意见,虎子没有提出海的事,只是说了农场的情况:“看地里庄稼的长势,产量应该比去年稍高一点,但是不会有很大的改变,由于今年没有羊,只需要加工一部分鸡饲料,庄稼的秸秆和豆饼会有大量剩余,看厂里准备怎么处理,另外果园里的鸡已经接近五千只,现有的饲料只够维持三千只的数量,也请厂里尽快拿出处理意见。” 会场里没人再关心造船的事,议论的都是关于农场的话题,纷纷扰扰好一阵,杨厂长做了总结发言:“今天的会议大家都表了态,一个是在海边造船比较麻烦,另一个是厂里的情况只能维持现有的海鱼数量,听后勤处的同志说,渔业公司每周能提供五千斤鱼,对厂里来说已经是绰绰有余,那造船出海的事以后就不提了。” 看着会场里的干部们都赞同的点头,杨厂长接着说:“关于农场剩余物资的事,刚才大家也提了一些建议,那就这么办,明天是月末,后勤安排各食堂中午做顿鸡肉,哪怕数量不多,每个人好歹能吃几块肉,至于榨油剩下的豆饼,还是等到年底给每个人发几斤,就当作是今年的福利吧,不论做酱还是熬粥,都是补充营养的好东西。” 渔业公司的人一直没走,每天都要到后勤处转一圈,在得知轧钢厂不准备造船出海之后,才喜滋滋的返回天津,这次总算是不辱使命,保住了每周的豆腐不说,轧钢厂也没有提额外的要求,这样的单位值得长期合作,渔业公司的领导得到消息,小小的庆祝了一下,今年找口吃的都不容易,更何况是每周一千斤的优质食品,能保住就是胜利。 第二天一大早,厂里就派车来农场抓鸡,百十号临时工齐上阵,弄的果园里鸡飞狗跳,轧钢厂的食堂副主任何雨柱同志,召集了各食堂的班长,不厌其烦的教他们做大盘鸡,农场的厨房里,一群小临时工在帮忙洗土豆,虎子也在悉心指导大家学做大盘鸡,实在是没办法,五六个人分一只鸡,只有做这道菜最实惠。 农场的菜早早出了锅,虎子没有时间等到饭点,中午还有一大家子人等着他做饭,下班回到家,只有奶奶和老妈带着两个孩子在,其他人还没回来,虎子往桌上摆了满满的两盆鸡肉,给每人准备了一盘皮带面,今天中午家里也吃这道菜,只不过盆里的鸡肉比土豆多的多,跟农场做的大盘鸡有天壤之别。 轧钢厂一食堂的窗口前排起了长队,柱子今天打菜特别豪爽,每人的饭盒里鸡肉只有四五块,可是油汪汪的土豆堆起了尖,先打到菜的人尝了一口鸡肉,好吃,尝了一口土豆,跟鸡肉一样好吃,工人们像过节一样,喜笑颜开的吃着饭,粗黑的玉米面馒头也不再难以下咽。 第110章 饼和鱼 轧钢厂再次去天津换鱼的时候,渔业公司直接不估数量了,只管往车上装,所有的竹筐装满,又填满了车厢的角角落落,拉回来一过称,接近八千斤的份量,如果不是实在装不下了,他们还得往车上塞,轧钢厂的领导们有了幸福的烦恼,太多了,真的太多了,幸亏没有造船出海,就眼前的八千斤都难以消化掉,再多了都是浪费。 厂里还在上班,各科室和车间就接到通知,今天拉回来的海鱼有点多,有需要的人下班后去食堂买,五分钱一斤先到先得,宣传很到位买的人有限,全厂一万多人,卖掉了不到两千斤,现在工人们都知道做海鱼费油费调料,与其买回去浪费,不如在厂里吃现成的。 后勤部门只好咬着后槽牙,让各食堂把剩下的六千斤鱼一次做掉,工人们是吃爽了,可是这一顿鱼用了两顿的油,供应科的张科长心里跟刀绞一样的痛,赶紧找来负责换鱼的人,告诉他以后还是别拉这么多回来了,按照以前的数量足够。就是不知道下次去的时候,渔业公司的人会不会笑出声来。 易中海在食堂里慢条斯理的吃了两块鱼,今天中午打菜给的份量多,剩下的带回去,还够一家三口吃一顿,他慢腾腾的收拾着饭盒,心里在琢磨事儿,上午接到通知,知道海鱼能敞开了买之后,就有了一点想法,他的消息灵通,知道厂里今年的福利是豆饼,豆饼可以做酱,每个星期能买一次海鱼,这酱焖海鱼不是齐活了吗? 老易的心里懊悔,如果早点想到这事,每个星期能少跑一趟黑市,多半年下来,自己要少冒多少风险呀?虎子负责农场,托他买点豆饼不是什么难事,柱子肯定会用豆饼做酱,关键人物都在眼皮底下,自己居然一直视而不见,真是眼瞎心也瞎,不过这鱼想要吃的畅快,不能自家吃独食,还得琢磨琢磨。 吃过晚饭,老易在四合院里乱窜,他先去柱子家嘀咕了一阵,又去找周正父子合计了一番,最后去跟刘海中商议了一会儿,为了能光明正大的吃顿鱼,老易真是下功夫了,三位大爷达成了共识,召集四合院所有住户的当家人到中院开会。 小方桌后坐着易中海,左手边坐着周正,右手边是刘海中,各人跟前放着自己的茶缸,三个人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看着人都到齐了,刘海中站起来说:“今天召开全院大会,是有这么件事儿,今年到处遭灾,国家遇见困难,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轧钢厂的领导给工人们搞了一些福利,咱们院的一大爷就想借这个机会改善一下大家的生活,下面请一大爷讲讲他的打算。” 易中海的脸上挂出了一丝笑意,对着大伙儿说:“我今天要说的还是海鱼的事,去年虎子惦记着大家,弄回来了不少便宜鱼,可是各家做出来都不好吃,我问过柱子,他说做海鱼需要的调料多,咱们今天就来解决这个问题,总不能每天吃着土豆红薯,眼前有好东西却吃不到嘴里。” 周围纳凉看热闹的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老易不理会这些嘈杂的声音,按照先前的想法娓娓道来,从获得豆饼到海鱼出锅,整个流程给大家安排的明明白白,听了一大爷详细的描述,中院里的街坊们感觉装着土豆红薯的胃里酸胀难忍,嘴里的口水有了泛滥的迹象。 扫视了一圈众人的反应,老易做了总结:“事情大体上就这样,各家各户想要豆饼的一会儿来登记交钱,先说好了,每人最多只能买一斤,家里有几口人就是几斤,价格和海鱼一样都是五分钱,最后我再嘱咐一句,这件事不违反厂里的原则,但是咱们院里大多数不是轧钢厂的人,如果有人到处张扬,引起别人眼红去向上反映,说不定街道和轧钢厂会来人处理,到时候东西被抄走了,全院还是只有土豆红薯和麸皮。” 老易最后的一番话,院里的人非常认同,现在的风气就是这样,大家一起饿肚子没人言语,如果有人过的好一点,眼红的人会去到处告状,但凡家里东西的来路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说抄走就抄走,你不同意就是和政府对抗,到时候真的有一百种办法刑事你。 不过像是虎子家这种,普通人告状就没用了,人家里的干部多收入高,明面上的东西票证齐全手尾清楚,哪怕是接到了举报,来人也是客客气气的问询一番,更何况虎子的凶名远近皆知,举报的人得藏严实了,万一被揪出了尾巴,就看你能不能扛住后果,人家手里打残的、打死的、送进去坐牢吃枪子的,人数可不是一个两个。 会议即将结束的时候,周正讲了几句话:“我不是轧钢厂的人,对于这件事情不好发表意见,不过我很支持一大爷的做法,现在大家每天吃的食物,最多叫填肚子,非常缺乏营养,再这样下去人的身体会越来越差,能多吃一口肉,就少一分营养不良,一大爷操心的这事可是件善举,最后提醒一句,如果有谁的身体浮肿了,赶紧来找我,这是严重的营养不良。” 周正的话赢来一片感激的声音,有对他的,有对老易的。有三位大爷操心大家的生活,帮助大伙儿共渡难关,这种感觉让人的心里很温暖,如果是搁在一千九百六十年前,大伙儿非得给老易画张像不可,身穿白袍,脑后一个光圈,左手拿着豆饼,右手拿着鱼,再配合上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打西边来的人见了得颂一句“哈利路易”。 第二天一早,虎子去厂里交钱开票,这次他购买了三百多斤豆饼,其中的一半属于胖鼠队员们,有这样的机会,肯定不会落下他们。中午下班,虎子的车里拉了豆饼回来,院里的各户人家领走了自家的份额,娄晓娥领了三斤,张淑琴领了四斤,两人都声称自家多出的一口人在肚子里装着。 晚上八点,雨水通知了所有胖鼠队员,大家陆陆续续来到虎子家的厨房,每人领了五斤,半遮半掩的带回家,娄晓娥非要跟着许大茂一起来,领了东西之后,故作神秘开开心心的往家走,她才不稀罕这做饲料的玩意儿,只是喜欢大家聚在一起偷偷摸摸分东西的感觉。 第111章 秋收秋种 四合院的街坊们拿到豆饼之后,在柱子的指点下做起了大酱,浸泡、蒸熟、发酵、最后放进缸里加盐、加水、晾晒,每天还要不停的搅拌,整个大院里飘起了酱香味,别家还好,都是干惯了粗重活计的人,只有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娄晓娥一筹莫展,柱子指点了几次还是懵懵懂懂的不明所以,无可奈何之下,许大茂去请了老许夫妇回来才解了围。 老许夫妇得知娄晓娥怀了身孕,多年的心病尽去,专门去周正家里感谢了一回,两口子每天来回奔波照顾儿媳妇和家里的大酱,见人就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娄晓娥的母亲来看望过一趟女儿,特意穿了一身朴素的衣服,遇见邻居打招呼也很和蔼,可是身上的气质跟大家格格不入,彼此间充斥着客套与距离。 张淑琴怀孕以后,经常往虎子家跑,去找秦淮如请教孕期的注意事项,顺便稀罕一下她家的大胖小子。今年轧钢厂的食堂缺少食材,柱子家除了每个星期能跟着厂里改善两次伙食之外,其它日子过的也比较窘迫,还好有刘玉兰操心,叮嘱柱子孕妇不能缺了营养,让他每个礼拜来拿一篮鸡蛋回去,柱子打小就知道虎子家里不缺各种吃食,也不问来路,只管往家里拿东西。 八月中旬,农场的庄稼到了收割的时候,二十辆小手扶挂着收割机排开阵势,耿家村今年没活可干,耿村长挑选了村里的精壮劳力来帮工,在虎子的指挥下,他们分成二十个小组,井然有序的跟在每一台收割机后边,轧钢厂的领导格外重视今年的秋收,大大小小来了十几个干部,警卫师的师长也带着几个人来到现场观摩。 杨厂长亲自上阵,吹响哨子挥下了小红旗,手扶拖拉机缓缓启动,错落有致的前进,身后留下一排排放倒的玉米和大豆,村民们有去年的收割经验,忙而不乱的把庄稼运送到晒场,轧钢厂的领导们去年就见识过这番场面,表现的还算淡定,警卫师长和部队的干部们看的眉飞色舞,这种原始的半机械化收割方式,在他们眼里已经是高端大气上档次。 轧钢厂的领导们留了一上午就回去了,厂里还有一摊子事情要忙,警卫师长可是每天都要来一趟,眼前这壮观的场面似乎总也看不够。地里的庄稼收割了一天后,虎子允许等在地边的村民捡拾掉落的粮食,但是必须和前面工作的人保持一定距离,不准进入没收割过的庄稼地,村民们很尊重他的要求,没有满地里瞎跑,规规矩矩的跟在后边细心寻找。 看了一阵地里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虎子去找耿村长商量事情,他计划在收割工作完成以后,两家合作抢种一季大白菜,现在刚立秋,时间完全赶的上,农场出土地、出机器、负责浇水,耿家村出人,负责播种、田间管理和收菜,双方二八分成,不管地里的收获如何,耿家村得两成。 听完虎子的计划,耿村长欣喜若狂,他正在发愁全村如何渡过漫长的冬季,这瞌睡就遇见了枕头,大白菜的产量高,管理好了亩产能过千斤,即便这次种植的面积大,管理粗放一些,也能达到亩产五六百斤,按照虎子定的二八分成,全村人均能分到三百来斤白菜,这个冬天就好过多了。 眼看地里的庄稼要收割完,警卫师长强拉硬拽的让手扶拖拉机去部队农场帮忙,部队没有轧钢厂的条件,还在使用人工收割,工作的进度缓慢。白帮忙是不可能的,虎子提出换工的要求,二十辆小手扶去部队农场收割,换他们的两辆拖拉机来这边整地,师长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两边互换,三台拖拉机在地里日夜不停的咆哮,只忙活了三天,农场的地就整出了将近一半,耿村长抽调了原先帮忙收割的精壮,又动员村里的男女老少,集合了九百来号人进地播种,村民们都已经知晓,现在播下的大白菜是全村越冬的希望,下地干活的时候非常用心。 部队的农场里,收割机缓慢而又坚定的推进着,师长和虎子看着令人喜悦的秋收景象,嘴里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部队农场现有的机械设备,除了两辆拖拉机和几口机井,其它的什么都没有,轧钢厂可以自己加工各种设备,警卫师可不具备这条件,师长想仿照虎子那边凑齐一套,又不知道需要多少经费,心里有些没底。 对于这件事,虎子是爱莫能助,他只管提出需求,提供设备图纸,至于成本造价什么的,那是厂里的事,不需要他操心,不过虎子建议师长派人去跟厂里谈谈,估计可以用成本价凑齐一套设备,农场还是要走机械化道路,以现在的粮食亩产量,使用的人力越多,部队的收获越少。 秋收、秋种都是抢时间,短短的五六天里,各项工作逐一完成,先是部队农场的收割结束,忙碌一场的小手扶送回库房去保养维修,以待来年再次大显身手,接着是轧钢厂农场的整地工作结束,车多力量大,在三辆拖拉机昼夜不停的努力之下,三千亩土地很快就被翻整了一遍。 虎子在果园周围的菜地里转了一圈,这些六月份种下的白菜萝卜已经成熟,虽然长的稀稀落落让人很看不过眼,不过以今年的情况也没人会挑剔,虎子调集了一部分临时工来收菜,选择了几亩地样本称了一下重量,结果是白菜的亩产有三百二十斤,萝卜稍好一些,亩产上了四百斤,对于这两样高产作物来说,三四百斤的亩产量实在有些可怜。 今年不光是粮食紧缺,各种蔬菜也不富裕,随着一车车的萝卜白菜送进食堂,轧钢厂的工人们立刻感觉到午饭的变化,欣喜之余纷纷打听这些菜的来路,得知是农场今年的收获之后,大家对农场负责人的好感度又上了一个新台阶,这样的小惊喜,调剂着厂里每个人的生活和心情。 第112章 红与黑 九月中旬,虎子统计完农场的收获,去向厂里汇报情况,杨厂长拿到数据之后,召集了几位厂领导开会,今年玉米的亩产达到了三百斤,大豆是一百二十斤,果园里的苹果略有收获,亩产也有二百斤。 领导们对虎子的工作成绩非常满意,今年旱灾和虫灾一起来袭,农场的庄稼不但没有减产,亩产居然还有提升,至于说苹果,谁都知道明年才是正式结果的时候,现在的这点产量只是果树提前打个招呼。虎子提供的数据还包括了去年的结余,库房里的玉米剩了将近二十万斤,豆饼有四万来斤,大豆剩余五万多斤。 领导们有去年的经验做参照,只是简单的计算了一遍,对于今年的物资该怎么使用,心里大体有了计较,经过会议上的讨论,领导们达成了共识,还是要继续低调的过日子,给工人们发福利的时候,不能一次性给太多,而是分成几次发,尽量不要惹人注目。 领导们认为必须加强风险意识,农产品要尽快加工出来,然后该发福利的发下去,该吃的就吃掉,其它东西要分散储存在各处的仓库,这样即便是消息捂不住,有上级部门来抄家底,损失的也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有了农场的产出,轧钢厂属于相对富裕的单位,领导们都暴露出一副地主老财的真面目。 会议上还讨论了一些细节问题,比如磨出的面粉要不要往里掺东西,领导们纠结了好一阵,决定还是不掺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厂里采购到的面粉,里面的成份越来越复杂,添加一部分农场的精面粉,既能增加数量,也能提高质量。 领导们最关注的,是大豆的使用情况,如果还是按照去年的用法,库存会结余出十六万斤,这些东西没必要堆在库房里放着,商议了一番之后,决定留下两万斤大豆备用,食堂里每周增加一顿豆腐,其余的都榨成油,由于每周海鱼的份量增加,厂里的食用油已经捉襟见肘。 会议的最后,领导们商讨了关于耿家村的事情,村民们帮农场干完所有的活计之后,耿村长跟虎子商量,能不能把一百个临时工的工资换成一部分粮食,这件事虎子做不了决定,只能向上汇报,厂领导都知道耿家村和农场是相互依存的关系,应该给予他们适当的帮助,杨厂长批了五万斤面粉三万斤豆饼,按国家标价折算成一部分工资逐月发放。 虎子接到厂里的通知,农场的机器开足了马力运转,加工出的面粉和清油,源源不断的运往厂里。星期一的中午,轧钢厂的工人们去食堂吃饭,发现今天的菜居然是豆腐,馒头的颜色也好看了不少,不再像以往那般黑的扎眼,好奇之下向食堂打听,厨师告诉他们,今年农场丰收,能提供的东西多了一些,以后周一和周三都会做豆腐,工人们打完菜,每人又领了两个苹果,农场果园里那点微不足道的收获,只够大家尝个味道。 饥馑的日子里,工人们享受着轧钢厂提供的福利,四合院里的住户们跟着沾了点光,星期五的早晨,虎子去厂里领取农场的鱼,又顺带着买了二百斤,出了厂门没急着去农场,先回四合院卸下买来的鱼,这二百斤是院里住户和胖鼠队员们每周订购的份额,自从大酱晒好之后,各家的主妇就开始学着做鱼,有了足够的酱料,全院的人终于品尝到了海鱼的美味。 当院里飘起了鱼肉的香味,刘玉兰也不甘落后,做起了久违的海鱼大餐,这小半年来,别家都在吃糠咽菜,虎子家里自是不敢再做鱼,味道太大容易引起非议。娄晓娥把刚出锅的菜端上桌,和老许夫妇愉快的享用着美味,她专门回娘家学习了几次,如今这道酱焖海鱼成了她的拿手好菜。轧钢厂的食堂,易中海和徒弟贾东旭把今天的菜吃了个精光,他们知道家人有足够的鱼肉,不用再抠抠搜搜的往回带。 耿村长得到虎子的通知,临时工每个月的工资会有一部分折算成面粉和豆饼,另外由于农场每周要多做一次豆腐,他们村能多拉走三千斤豆腐渣,这两个好消息让他打消了再次用咸菜换豆饼的念头,他不想给人留下贪得无厌的印象,今年耿家村依靠着农场,成为了全公社最富裕的村子,虽然还是吃不饱,可是豆饼和豆渣的营养,要远远超出那些个代食品。 耿家村吃了几个月的豆腐渣,已经摸索出了一些经验,可以和咸菜一起炖了当菜吃,可以加点代食品蒸窝头,还可以烙豆渣饼,耿村长现在禁止村里的人无事外出,因为他发现村民们的气色比公社干部都好,一个两个还不显,这人一扎堆,只要不是瞎子,谁都能看出耿家村不对劲。 耿村长在心里合计,如今村里每个月有六千多斤面粉和豆饼,每个礼拜有六千斤豆腐渣,这么算起来,每个月人均能分到将近三十斤食物,大人小孩再匀一下……他惊奇的发现,村民们的食物已经赶上了城里的定量,接下来的日子,全村不用再挨饿,大家都能吃饱了!再加上农场收获大白菜之后,村里分到的份额,今年居然能过个肥年?这就很离谱…… 现在全国都进入了秋收季节,为了保住城市居民的食物供应,粮食部门的人守在田间地头,农民一开始收割,他们就现场征粮、购粮,然后马不停蹄的转运到城里的国营粮店出售,买到粮的人不在乎这是没加工过的新鲜粮食,大家总有办法吃下去。 现场征粮、购粮的情景在全国各地上演,如果是在没受灾的地区,这样的做法无可厚非,匀一匀大家都能有口饭吃,可是有的领导立功心切,在受灾严重的省份也这样做,比如河南、甘肃,造成的后果惨不忍睹。 受灾不严重的省份也有这样的领导,对百姓进行了极限施压,导致当地的惨烈状况超过了重灾区,比如四川。不计个人得失、心怀百姓的领导肯定有,比如在东北,领导们冒着个人的政治风险,从苏联手里接收了三十万吨救命粮,结果就是东北虽然遭了灾,人口损失却微乎其微。 第113章 薛定谔的贾东旭 一进入十月份,轧钢厂开始发福利,今年没有如往年一般,为了激起工人们的自豪感,带着炫耀性质的集中发放,而是分部门、分车间,每天有一部分人去领取,一个星期正好发完全厂,有个年轻工人在车间发牢骚:“辛辛苦苦排一场队,结果领了五斤豆饼,没本事弄回来好东西,就别学着人家发福利,厂里的领导脸都不要了,拿着喂牲口的玩意儿糊弄人。” 车间里没一个人附和他的话,几个上了年纪的工人在低头干活,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怎么看都像是嘲讽,平时跟他在一起玩的年轻人,装作没听见这几句话,只是身体下意识的远离他,似乎是怕雷劈下来牵连了自己。 刚走进来的车间主任,恰好听见了年轻人的牢骚,他一脸怒容的呵斥:“张木根!你说的什么屁话?才吃了几天饱饭把你胀成这样?其他单位的人想吃点豆饼都没处去弄,到你这还瞧不上眼了,你是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也不想想你父母还在乡下吃草根树皮,实话告诉你,下礼拜还发五斤豆饼,有本事别去领这喂牲口的玩意儿。” 厂里像张木根这样拎不清的人毕竟是少数,绝大多数人还是知道好歹,而且第二周领豆饼的队伍里,张木根的身影赫然在列,这次可没听见他发牢骚。有出身东北的工人,领到豆饼之后打起了跟老易一样的主意,全国各省要论起做大酱,可没哪个地方比东北人更拿手,趁着十月份的天气还能赶趟,东北籍的工人抓紧时间做起了大酱。 轧钢厂的工人连着领了三个礼拜的豆饼,第四个礼拜换成了大白菜,农场的大白菜下来了,收获的时候,耿家村又是全村出动,虎子随手指了几亩地做样本,收了菜一过称,亩产达到了七百斤,对于这个产量,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满意,人手不足、肥料不足,能长成这样就不容易了。 耿家村的人吃了一段时间饱饭,干起活来劲头十足,只不过老的老小的小,看起来人多势众,实际的战斗力堪忧,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才收完了地里的菜,虎子没工夫给他们过称,指了六百亩地的白菜给耿村长,这就是他们该得的两成。 轧钢厂的工人已经习惯了上班带个口袋,轮到自己领东西时,拎着就能回家,不过这回厂里发大白菜不像发豆饼时那么抠搜,而是一次发了五十斤,工人们得扛着袋子回家,有离家远的人很是花费了一番力气,听说下个礼拜还有五十斤,大伙儿得再来这么一次。 厂里这次发大白菜可是发到了工人们的心坎上,往年过冬,哪家不囤个几百斤,一冬天吃的蔬菜,它是绝对的主力,可是看今年的状况,能买到多少还是个未知数,有了这一百斤打底,大家的心里有了点安全感,万一买不着,一家人节省着吃,也能把这个冬天凑合过去。 除了发给工人们的,还有接近五十万斤大白菜涌进了各个食堂,这下可是给供应科省了大麻烦,张科长一连乐呵了好几天,今年京城附近的蔬菜数量不多,采购人员越跑越远,勉力维持着厂里的蔬菜供应,搞的供应科上上下下疲于奔命。 自从知道农场种了一季大白菜,张科长比虎子都上心,没事了就要跑来看一趟,每次看见耿家村的人在地里干活,他就觉得心旷神怡,如果哪次来遇上了地里没人,他立刻感觉心急火燎,恨不得半夜三更去耿家村学鸡叫,召唤村民们早早的下地干活。 收完了白菜,又开始了翻地、施肥那一套熟悉的流程,今年施肥是耿村长一手包办,一点没用虎子操心,他把果园、八十亩菜地,还有三千亩土地挨个施了一遍肥,看耿村长的细心程度,别人都会以为他是在给自家干活,虎子报名参加了晋升十级技术员的考试,这会儿正在考场里奋笔疾书,放心的把农场的活计交给了耿村长。 虎子心情舒畅的走出考场,今年晋升十级技术员胜券在握,回到单位,办公室里空落落的就他一个,这会儿去参加考试的人都还没回来,收拾了自己的办公桌,拿起工具包去厂房里巡视了一圈,各个设备运转正常,看起来几天之内都不会有问题,每次一进入嘈杂的厂房,游走在隆隆作响的机器之间,他的心情反而越发平静。 跟随着下班的人流走出大门,遇上了易中海和贾东旭,三个人聊着天同路回家,虎子来到四合院的时间已经不短,这些年相处下来,没发现贾东旭有什么大毛病,跟这个年代的大多数人一样勤恳、顾家,性格上有点胆小、爱计较也是人之常情,他家的老二是个姑娘,已经学会了走路,同样取名叫小当,不知道老三现在怀上没有,如果怀上了,贾东旭大概是到了命运的关口。 以前看电视剧里,老三槐花是遗腹子,根据小孩的年龄判断,贾东旭如果出事故,应该就在这一两年内,不过虎子寻思,他的命运或许会有改变,原剧情里说他是因工伤而亡,有比较大的可能性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身体虚弱,以至于人的精神恍惚注意力不集中,在工厂里要面对各种机器,这样的人出事故的概率最大。 如今有虎子置办起农场,每周的豆腐和海鱼不断,厂里人的身体状况都能说的过去,这年月营养不良是人的常态,只要不是特别严重,平时也没人在意,看贾东旭的气色,属于轧钢厂的普通水平,出事故的概率不会大到哪去,不过万一遇上意外,那就没办法了,只能听天由命。 虎子希望贾东旭能平安无事,他很喜欢四合院里现在的气氛,偶尔会有人拌嘴,但是不至于闹腾到鸡飞狗跳的地步,谁家遇到困难了,三位大爷组织一下,街坊们都愿意伸出援手,四合院里人多杂乱是缺点,浓厚的人情味是优点,贾张氏虽然嘴碎一些,不过家里有儿有孙,该有的体面还是能维持住,万一贾东旭没了,贾张氏失控的可能性大增,真到了那一步,虎子还得想办法给她找个老伴,把她嫁出四合院,想想都麻烦。 第114章 年终总结 十一月份的农场格外喧嚣,地里有拖拉机往来驰骋,地边的大院里,各种机器在奋力运转,它们发出的轰鸣声和拖拉机的咆哮声,汇聚于农场的上空,向周围萧索的旷野深处远远散播出去。 这些声音没有影响到果园里的村民,他们有说有笑的给果树修枝,只不过说话的嗓门比平时大了许多,耿村长似乎是想回报农场提供的食物,带着村民们在主动找活干,虎子理解他的举措是为了求心安,任由他们在农场活动,两人心照不宣,都没有多说什么。 忙过了秋收,虎子又进入了无为模式,农场的日常运转已经自成体系,他再去指手画脚反而是添乱,每天的例行巡视也只是向大家昭示自己的存在,起到安定人心的作用,大家都喜欢他的管理方式,只要做好了份内的工作彼此间就相安无事,虎子也喜欢自己的方式,他又不是资本家,需要变着法的压榨员工,只要大家能完成任务,他乐得回家逍遥。 吃过午饭,虎子逗弄了一会儿胖儿子,小家伙一开始还给面子,咿咿呀呀的哄他开心,过了一阵就翻脸不认人,干嚎了两嗓子抗议他继续动手动脚,刘玉兰闻声而来,一顿巴掌驱走了骚扰宝贝孙子的坏人,虎子悻悻的出门,蹬上自行车去厂里,今天是公布晋级考试成绩的日子。 虎子到厂里的时候,还没到上班的点儿,远远看见布告栏前围着一堆看成绩的人,他没往跟前凑,一偏车头转向了一食堂,柱子刚带人打扫完厨房,正准备锁门下班,看见虎子进来扯着嗓门先吆喝上了:“哎呦,是十级技术员周虎臣同志大驾光临,有什么事儿您安排人言语一声就成,哪用得着您老人家亲自出马。” 虎子听见这话心里踏实了,看来十级技术员是稳稳到手,一食堂离布告栏近,柱子肯定去看过了,他心情轻松的接过话:“那个小何同志啊,我老人家亲自出马肯定是有事要办,听说你最近帕金森综合症有复发的迹象,我是治病救人来了。” 两人在食堂里扯淡聊天,等到了上班时间,布告栏跟前再没人,虎子去确定了一下自己的成绩,这次技术科参加十级考试的人一共有三个,成功晋级的就他一个,今天不是点卯的日子,他不想去单位刺激另外两个没考过的同事,和柱子一起下班回家,虎子现在正式成为十级技术员,工资涨到了八十六块五毛钱,跟老易的八级工相比,月收入还差了十多块。 每天维持着农场的日常工作,到了点卯的日子就去厂里报到,技术科的十级技术员一共有四个,虎子是其中之一,具体的工作内容变化不大,同事们对他的态度一如既往,唯一感到有变化的地方是每月的工资多了十几块钱。 眼看到了年跟前,轧钢厂的工人们又领了一次福利,这次发的是三十斤玉米面,用手捻了一下精细的面粉,工人们心里感慨万千,就连五斤羊肉被取消的怨气都消散了不少,这大半年来,要么吃的是掺了好些麸皮和玉米芯的面粉,要么是整颗的粮食,就这些都不够吃,还得用土豆红薯凑数。 托了身为轧钢厂工人的福,每周能带回去些豆腐和鱼肉,前面发的两次福利也解决了不少困难,家里的日子还能凑合着过,那些单位不好,人口又多的家庭,日子过的才叫艰难,什么能吃不能吃的东西都往肚子里填,有了这三十斤精面,今年的春节能过的略微像点样子,对于别的家庭而言,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对于轧钢厂的人来说,是有了比较才有幸福感。 轧钢厂的工人在体会领取福利的幸福感,虎子想起来自己还有事情没做,眼看快要过年了,空间仓库里准备好的粮食还没送出去,花了三个晚上的时间,还是去年的三个村子,在每家门前放了一百斤粮食,空间仓库里剩下的,还够明年送一次,自己只能在这三年帮点忙,再多的也有心无力。 收到粮食的三个村子无人议论这件事情,就连党员干部也是一言不发,有无知的村夫愚妇在家摆上了香案,偷偷的烧了好几天香,村民们闻到村支书和民兵队长身上有香火味,他们解释说家里面有蚊子点了几支蚊香,对四害一定要除恶务尽,村民们纷纷附和,言称自家也有蚊子,需要点蚊香除害。 街上采办年货的人很多,能买到的东西极其有限,大多数人只是在茫然的游荡,听到哪里有东西卖的消息就往哪里跑,赶到跟前发现十有八九是假消息,随着春节临近,人们对今年的年货已经不抱希望,本该热热闹闹的街上人越来越少,剩下的人感觉瘆得慌,也不敢在外面停留,街面上逐渐变的空空荡荡。 非着名的黑市独行侠易中海易师傅,情绪低落的行走在黑夜中,最近一段时间,黑市上的食品越来越少,偶尔出现一点也是天价,其它的东西都是一些日常用品或是古董字画,货主们不再收钱,只求能换取一点食物,往常生意红火的票贩子,现在是无人问津,有钱有票买也不到粮食,拿在手里跟废纸一样。 忠诚机敏的阎老师,一直坚守在岗位上,侧耳听见了轻微的脚步声,赶紧拉开大门,那笔挺的身姿、骄傲的神情,仿佛是在迎接凯旋而归的英雄,待看清老易空无一物的双手,他的身体佝偻下去,神情也变的沮丧,蹑手蹑脚做贼似的关上了大门,老易没有搭理他,沉默的走回中院,最后的努力也没买到东西,看来今年的年夜饭只能吃鱼了,四合院里的年夜饭还有鱼吃,城里的大多数人家吃的什么无从得知。 年前虎子又忙碌了几天,先是帮着院里的街坊们买回来一批海鱼,当天夜里给胖鼠队员们发了海鱼外带一包冻饺子,就连娄晓娥这样出身富贵家庭的人,都为饺子发出了欢呼,其他人的心情可想而知,最后他跑了一趟周雨婷家,送去了一大包饺子和各种卤肉蔬菜,至于虎子家的年夜饭,往年是啥样,今年还是啥样。 今年的大年初一,很少有人出门拜年,一个是买不到像样的礼物,另一个是谁家都没法招待人,虎子也是哪都没去,在家里宅了一天,大年初二去秦家村拜年,得知表弟和小舅子已经提干,两家人想感谢虎子,可是家里能拿得出手的东西,还是他送来的。 今年照例有表弟写来的一封信,字里行间都透着嘚瑟,他俩是秋天提干的,领导对他们很器重,其他的情况一切都好,让虎子以后得叫他石排长,因为保密条例的缘故,关于工作的事情还是只字未提。 两人提干的消息传出去,上门说亲的媒婆络绎不绝,别人家是小伙子追求姑娘,他们这里反过来了,媒婆送来一堆姑娘的照片让两家人选,丈母娘和姨妈挑花了眼,半年时间过去了还没拿定主意,虎子劝她们早下决心,再拖下去担心她们相中了别人,但是人家姑娘都该生二胎了。 1960年过去了,这一年虎子见识了饥荒中的人生百态,提前布置的农场发挥了作用,为亲朋好友和周围的人提供了一些帮助,最重要的是,他的儿子诞生了。人间的苦难还远未结束,不过已经有了点应对经验的虎子,将用从容的心态面对来年。 第115章 冲喜 开年上班,轧钢厂开会讨论今年的工作安排,虎子作为农场负责人参加了会议,轧钢厂的任务年度是公历的一月到十二月,其实在今年的一月份已经下发了任务目标,不过在中国人眼里,那会儿是年底,各个单位都是最忙的时候,要忙着抓生产、发福利、过年,一月份的那场会议在大家眼里顶多算是一场吹风会,真正的工作安排都是放在年后进行。 会议上各部门依次汇报了今年的工作计划,轮到农场时,虎子没有汇报工作,而是提出了辞去农场职务的申请,理由阐述的很清楚,当初他接手这个职务时,只是准备在前边探个路,总结点经验,等到把前期的工作理顺,就交给经验丰富的同志做大做强,现在农场的工作走上了正轨,他的任务完成了。 虎子的申请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厂领导紧蹙眉头,内心在反复的衡量,自从有了农场以来,工人们对食堂伙食和福利的满意度逐年提升,领导们的威望随之水涨船高,尤其是饥荒蔓延到京城之后,农场几乎成了全厂的生活和精神支柱。 当全城都处于饥饿的恐慌中时,食堂还能稳定的供应豆腐和鱼肉,给大家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安全感,年底提供的福利,更是解决了全厂上万家庭的燃眉之急,去年到现在滴雨未降,看来今年的旱灾还要持续,在这么严峻的形势下,农场万万不能有失。 其他部门的人,担心生活和福利受到影响,忧虑已经写在了脸上,唯独后勤部门的领导不动声色,他们在心中考虑,目前的情况下拿回农场合不合适,农场建立了三年时间,一年比一年红火,有点什么事都是厂领导直接插手,名义上归属后勤处,其实早就处于半独立地位。 当初农场是周虎臣提出的建议,又一点点攒齐了家当,人家用三年时间把农场经营成了厂里的中流砥柱,哪怕再眼馋也找不到借口换人,现在他主动提出辞职,倒是接手的良机,从此以后农场就能真正的归于后勤掌控,不过眼下的旱灾看起来还没结束,刚接手的人还得花时间适应新岗位,万一出个什么差错,这代价又让人付不起。 厂领导不敢冒风险,后勤处想吃又怕烫,要说还是李副厂长脑筋转的快,他向杨厂长提议:“厂长,周虎臣同志一直醉心于技术工作,他起初接手农场时也说过,等总结出经验以后再交给别人负责,不过现在的形势不允许,全厂也找不出有经验的同志接手,我建议动员周虎臣同志再坚持一年,如果明年气候条件好转,有了一定的容错空间再找别人接手。” 对于李副厂长的提议,厂领导和后勤处都满意,厂领导免除了今年的风险,后勤处一年后接手恰到好处,其实虎子的心里也很满意,他提出辞职不是因为矫情,而是以目前的条件,农场的发展已经到了顶峰,羊群上交以后,没了肥料的来源,从明年开始庄稼的产量就要逐步下降。 连续三年的灾情让国家伤了元气,往后几年也不是风调雨顺,想要恢复羊群,起码要等到六十年代后期,与其让农场坏在自己手里,还不如在巅峰时期急流勇退,不但能在领导眼里落个明事理、知进退的印象,还能在厂里保留个好名声,在当今的社会条件下,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说没用也没用,说有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起作用。 在厂领导苦口婆心的劝说下,虎子勉为其难的答应再坚持一年,等到年底,无论如何也要把农场交给其他同志负责,虎子的表态受到会场上所有人的欢迎,大家的目的各有不同,但是心情都是一样,也有明眼人看出了虎子的意图,不过一只下金蛋的母鸡说放手就放手,这气魄也没谁了。 会议结束之后,虎子轻车熟路的开始工作,该上班上班,该摸鱼摸鱼,农场暂时没什么事情,他保持着一贯的工作状态逍遥度日,家里的儿子一月一个样,现在已经会满床乱爬,小孩喜欢小孩,杨欢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带着表弟一起爬,杨欢已经两岁多了,周雨婷央求虎子教他易筋经,她自己在工作之后就放弃了锻炼,现在胳膊腿都硬了,实在教不了。 易筋经和别的功夫不一样,刚开始学就要趁着年龄小,身子骨还软乎的时候才能入门,中途一旦放弃,等胳膊腿硬了,想重新开始都不可能,周雨婷虽然放弃了锻炼,可是对易筋经的效果深有体会,即使是现在生过了孩子,她的身材依然保持着苗条匀称,收拾起杨得林还是轻松自如。 周雨荷考上大学要住校,在宿舍里人多不方便,慢慢的也放弃了锻炼,家里只剩下虎子还在勤练不辍,能教杨欢的也只有他了,对于周雨婷的央求,虎子痛快的答应了,自己锻炼的时候开着光环,不用费多少工夫就能教会,等周启夏两岁了一样要跟着学。 还没等到农场开始春耕,杨欢就学会了易筋经的所有动作和呼吸方式,周启夏懵懂的在旁边模仿,可是由于年龄实在太小,还掌控不住自己的肢体,一做动作就跟头把式的在那翻滚,杨欢见了忍不住笑,呼吸节奏乱了又得从头开始,折腾两次之后杨欢哭了,刘玉兰赶紧把小的抱走,等他锻炼完之后再让两人一起玩。 四月上旬,农场在忙着春耕,同时京城和国家也在忙碌,老人家于五九年退居二线之后,一直在搞理论研究,现在国家到了艰难时刻,他又一次挺身而出,在今年一月中旬主持召开的大会上,号召大兴调查研究之风,派出调查组深入各地农村调查研究,目前太宗和京城市长在顺义县调研,搞的京郊各县都紧张起来,耿家村把关停已久的大食堂收拾出来,假模假式的装出有人吃饭的样子。 在京城举办的第二十六届世乒赛,正进行的如火如荼,刚传出喜讯,男子团体赛战胜了日本队荣获冠军,这些消息向四方传播,给满目疮痍的大地上带来了一丝活力。虎子正在看报纸上的各种讯息,他对国家的举措持赞同态度,调查研究才是治根的方式,不能一天到晚听有些人瞎忽悠。在困难时期举办国际比赛,接待一下外宾也没啥不好,有人家里走了背字,不也是找着由头大宴宾客,给家里冲冲喜吗? 第116章 怨念 四合院里,阎老师打量着几盆心爱的花草,长吁短叹了一阵之后,痛下决心把它们拔了出来,看着地上的残花败草他无暇再感叹,认真的清理起花盆里残余的根须,有进出路过的街坊看见忙碌的老阎,随口打了声招呼:“哟,阎老师忙着种菜呐。” 京城里到处都是忙着种菜的人,企事业单位在花坛里、小树林的边上种,宽敞点的家属区在房前屋后种,像四合院这种实在没地方的住宅区,找些破盆烂瓦罐也一样的能种,去年被饥荒打了个措手不及,今年大家早早有了准备,中国人的种菜天赋被彻底激发出来。 四合院里每家门前都摆着几个盆盆罐罐,下手早的人家,种下的韭菜和菠菜已经长到了一拃长,再过几天就可以吃了,刘玉兰抱着孙子在门前晒太阳,瞧见老阎在那辣手摧花,就跟他闲唠了几句:“看你平时多爱惜这几盆花,临了说拔就拔,还真舍得下手。” 老阎叹了口气说:“拔就拔了吧,不能吃不能喝的还占着花盆,看着让人闹心,等过了这段日子再养起来也不碍事。” 刘玉兰问:“腾出的这几个花盆你打算种点啥?” 听到这个话题,老阎忘记了对花草的不舍,眉飞色舞的回答:“这几个花盆我打算都种西红柿,能做菜能当水果产量还高,成熟了以后红彤彤的,看着也赏心悦目。” 刘玉兰听他说的这么有道理,心里动了念头,转身回家把孙子交给婆婆,翻腾起家里的盆盆罐罐,也打算种几株西红柿,可是家里翻了个遍,愣是没找着合适的家什,平时失手打碎的东西,怕伤着家里的小孩儿当时就扔了,其它要么是正在使用完好无损的,要么压根就是簇新的,刘玉兰实在舍不得拿这些东西去种菜,只好无奈的望盆兴叹,向宜果宜菜、赏心悦目的西红柿说了声再见。 农场的八十亩菜地,虎子交给了供应科去操心,人手和工具都是现成的,看他们需要什么就种什么,只是土地比较贫瘠,想有多高的产量还是别指望了,张科长一点都不嫌弃,高高兴兴的种了八十亩宜果宜菜、赏心悦目的西红柿,其它蔬菜跑的远一点采购没关系,西红柿这玩意长途运输损耗太大,还是种在农场合适。 四月下旬开始播种的时候,厂里派来一个副场长,原先是仓储科的副科长,名叫吴兴成,三十左右年纪,黑黑瘦瘦的中等个,脸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的厚度都能赶上玻璃瓶底了,虎子跟他在开会时见过面,但是两人平时没有过什么交集。 吴副场长的工作态度很认真,来报到时就带上了铺盖卷,看来是打算常驻农场了,虎子给他安排了一间单人宿舍,又召集了三个财务和五个技术员,介绍他们相互认识,虎子没有因为来了个副场长而改变作息时间,中午吃饭前照常下班回家。 第二天上午开始巡视工作时,虎子叫上了吴副场长一起,带着他熟悉农场的人和事,两人先去看了一阵拖拉机播种,又去果园和菜地转了一圈,这几处地方简单明了,虎子没有多费口舌,吴副场长每到一处就掏出笔记本认真记录,工作态度一丝不苟。 两人路过警卫室时,跟保卫科的人打了声招呼,现在刚开始播种,警卫人员的工作压力不大,要等庄稼长起来一直到秋收的这段时间,才是他们的紧张时刻,然后两人去了几个小作坊,一群小临时工熟练的操作着机器磨面、榨油、加工鸡饲料,机器声音太嘈杂,两人都没有说话,吴副场长还是认真记录着每一处的情况。 巡视的最后一站是食堂,三个厨师正在准备一百多人的午饭,几个负责早晚饭的小临时工在帮厨,蒸馒头炒菜忙的不亦乐乎,到了这里,虎子今天的工作算是结束了,临下班前嘱咐了吴副场长一声:“农场大致的情况就是这样,你先慢慢熟悉工作,不要太过着急,后面的时间还长。” 吴兴成目送着老破车远去,直到车子驶离了视线才转身回宿舍,接到农场副场长的任命时,他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个职务怎么会落到自己头上,开会那天虎子提出辞职申请时,他还暗中羡慕过,不知道哪位幸运儿能接手农场,没想到幸运的居然是自己。 临来之前吴兴成的心里非常忐忑,以前从没跟虎子打过交道,可是厂里关于他的传说可太多了,自己平时在厂里就属于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那一类,到时候去了能不能入人家的眼?万一看不上自己,凭他在厂领导心中的分量,一句话就能让自己灰溜溜的回来。 吴兴成心里不踏实,专门去找了一趟供应科的张科长,后勤处就数老张跟周虎臣打交道多,应该能指点自己一二,张科长是个爽利性子,痛快的对他说:“周兄弟是个敞亮人,没那么多小心思,你去了之后只要不是故意激怒他,或者背地里搞小动作,他才没工夫跟你计较,安心的去上任,一点问题没有。” 来农场两天时间,吴兴成的心里逐渐安定,虎子对他没有特别热情,也不是很冷淡,相处起来感觉还算轻松,虽然有点我行我素、不拘小节,但总体上看是个坦荡的性子,以后只要自己安分守己、认真工作,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 虎子用不着去揣摩别人的心思,依旧保持着往常的工作方式,只是每天例行巡视的时候多了个人而已,吴副场长上午跟着虎子巡视,下午跟临时工们做到了同吃同住同劳动,他这么认真负责,别的事情也还罢了,每周一三五做豆腐的人可是满腹怨念。 这么些小组,要隔两三天才能轮到一个班,这是辛苦的一夜,也是享受福利的时间,临上夜班前,大家去厨房里摸一点盐沫、酱油,干劲十足的去豆腐坊工作,计划大饱一番口福,结果进门就看见里边站着个副场长,这叫一群小家伙情何以堪,蔫头耷脑的忙到天亮,把热乎乎的豆腐装上车,眼睁睁看着心心念念的美食越走越远,心中的怨念几乎透顶而出。 第117章 娃娃亲 耿家村战战兢兢的等到四月底,终于等来了县里的调查小组,村民们把家里的食物藏的严严实实,千叮咛万嘱咐的告诉孩子们,在外面不要乱说话,也不要靠近陌生人,可惜他们的准备都是白费工夫,调查小组只待了半天搜集了一些情况就走了,连村里的大食堂精心准备的代食品大餐也没吃,干部们都清楚农村的现状,没谁想留在这里遭罪。 京郊的干部工作作风相对谨慎,一般都是紧跟上级的指示,上面怎么安排他们怎么干,那种为了立功标新立异的干部几乎没有,所以下面农村的情况也基本一致,抽样调查几个村子就够了,要全部跑一遍的原因,还是走过场的因素居多。 农场的春播结束,又进入了漫长的农闲时间,吴副场长只跟了两次磨豆腐的夜班,就再也没去过,每周连轴转三天,铁打的人也扛不住,那两个没享受到福利的小组只好自认倒霉,其他小组则悄悄地欢呼,吴正兴适应了一段时间后,感觉农场还有些细节问题存在改进的余地,不过现在不是他当家做主,只能把想法悄悄埋在心底。 一进入五月份,大事小事集中发生,五月一日当天,京城各处都在举行集会联欢,热烈庆祝五一国际劳动节,来自五十多个国家的外宾一起参与了庆贺活动,各个公园都有节目上演,阿尔巴尼亚国家民间歌舞团在中山公园作了精彩演出,天安门广场上还表演了孔雀舞。 四合院里的街坊们大多数都去看热闹,只有虎子家老的老小的小不方便出门,还有娄晓娥和张淑琴也没去,两人都是这个月的预产期,现在出门十分不便,好在夜里广场上放起了烟花,现在的高层建筑不多,在四合院也能看见,算是感受了一下劳动节欢腾的气氛。 烟火表演结束以后,逛了一天的街坊们才陆陆续续回来,今天各种精彩的演出,令人们欢欣鼓舞,暂时忘却了饥饿,对国家的未来充满希望,所以冲喜还是有效果的,事情已经发生结果也不可逆,与其整天被哀伤的情绪困扰逐步消沉,倒不如擦干眼泪努力前行,争取打造出一个光明的未来,居家过日子也是这样,面对困苦还能振奋精神的人家,没有不兴旺红火的道理。(非洲小国卢旺达就是这样) 五月中旬,张淑琴和娄晓娥各生下一个女儿,两个孩子的生日相差了一个星期。老许夫妇抱着孙女,开心之余还是有点意犹未足,不过想着既然有了第一个,后面慢慢再生就是,总能等到个孙子。柱子抱着女儿只顾着傻乐,心里唯一的担忧就是孩子别长的像自己,得像她妈才好看。 娄晓娥坐月子还好,有婆婆伺候着,娘家多少能淘换点营养品补身子,张淑琴这里要麻烦一些,柱子在家就自己伺候,上班走了就托一大妈照看,刘玉兰家里有两个孩子要看顾,实在抽不出时间去帮忙,只能让雨水每天中午来家里吃饭,顺带着给她嫂子送一份药膳回去。 两家人生孩子时,虎子开车帮忙接送,一连折腾了半个月才消停,看着两个少年时的伙伴,彻底偏离了原本的命运轨迹,心里也为他们感到高兴。人家大丈夫生于世当纵横天地间,而他这样胸无大志的小人物,能让家人丰衣足食,还能捎带着帮助一下亲朋好友,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这年月地主家是真没有余粮了,娄家或许还有家财万贯,可是市面上没有东西卖,找各种渠道去淘换食品,偶尔能有零星的一点,娄晓娥坐月子肯定要比普通人家强一些,可是相比实际的需要,差距还是比较大,许大茂自家无法可想,岳父家的接济又时有时无,情急之下只好跑来向虎子求助。 面对这样的情况,虎子有着丰富的应对经验,各种肉食肯定不能给,否则炖肉的香味飘出来,防不住别人说三道四,他让许大茂先拎一篮鸡蛋回去,以后每天晚上再来拿一份药膳,虎子提供的药膳都是放温吞的,不凑到跟前绝对闻不到香味,秦淮如吃的、给柱子家的都是这种。 等张淑琴和娄晓娥先后出月子时,虎子家的周启夏已经会说话了,一家人没事的时候就喜欢逗弄着他喊人,两个小孩最有共同语言,总是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说话,大人如果想加入进去一起嘀咕,他们还会嫌烦,合力把人推走以后,又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他俩唯一不排斥的只有周雨荷,每天周雨荷放学回来,他们三个就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说话…… 刘玉兰带着两个小家伙,去柱子家看刚满月的小姑娘,柱子抱着女儿逗弄周启夏说:“等妹妹长大了给你当媳妇好不好,来,叫声岳父听听。” 有生活常识的人都知道,女儿多数会长的像父亲,刘玉兰听见这话吓了一跳,看着柱子那张笑靥如花的老脸,越发觉着他对自家的宝贝孙子不怀好意,赶紧把柱子的话堵回去:“这才多大点的孩子,你给他说这个,都当爹的人了,怎么一点正行都没有。” 说着话一手抱起了周启夏,一手牵上了杨欢,对两个小家伙说:“好了,小妹妹也看过了,咱们也该回家了,现在妹妹还小,需要多睡觉,等以后大点了再来看。” 一边说着话,一边转身出门,那惶急的样子怎么看都像落荒而逃,柱子莫名其妙的对张淑琴说:“我开个玩笑,大妈怎么着急了?” 张淑琴不明所以,只猜测是不是因为孩子还小,有什么忌讳在里边,柱子也不在意,抱着女儿亲了一口说:“爸爸才舍不得咱家的小棉袄出嫁,以后就在家陪着爸爸妈妈。” 晚上吃饭的时候,刘玉兰心有余悸的对家里人说起这事,秦淮如和周雨荷不明白其中的门道,还觉着老妈(婆婆)小题大做,待刘玉兰让她们去观察周围的人家,是不是姑娘家多数长的像爹时,两人想想自身,又回想一下熟悉的人家,齐齐打了个哆嗦。 第118章 告别农场 农场的菜地里,一群临时工正在采摘西红柿,他们沿着沟垄前进,每当看见枝叶间显露出红色的果实,就弯腰采摘下来,装进手中提着的篮子里,如果遇见已经熟透不方便运输的西红柿,他们本着勤俭节约的的精神,不吝于奉献出自己的肚皮,帮助农场消化掉这酸甜可口的果实。 这些临时工很有眼色,如果是周场长在跟前,他们不会明目张胆的吃西红柿,虽然周场长从没说过什么,偶然遇上了也是视而不见,但是大家都下意识的收敛动作。如果是张科长在跟前,他们可以一边聊天一边吃,有时张科长也会乐呵呵的摘一个熟透的果实一起吃,唯独吴副场长在跟前,所有人都不言不语的闷头干活,那怕明知道熟透的西红柿不好运输,十有八九会烂在路上,大家也是老老实实的装进篮子里。 吴兴成刚来的时候,农场的临时工对这位严肃认真的副场长很尊重,时间长了以后,一些牢骚怪话就出现了,来农场最早的一批临时工,已经工作了三年多时间,最晚的那四十七个也干了将近两年,以前他们只要完成了每天的工作,其余的时间是学习也好、玩乐也好,虎子从不过问,他们也很自觉,对于交代下来的任务都是不打折扣的完成,甚至是不属于自己的工作,能帮忙的也捎带手做了。 自从吴副场长来了之后,上午跟着周场长巡视,下午就跟他们一起劳动,这也是大家尊重他的原因,可是明明下午四点就完成了当天的任务,他非要带着大家干到六点,这就让人不舒服了,而且他们一推迟下班,检修机器的技术员就得夜里加班,轮到上夜班磨豆腐的小组也没了缓冲时间,大家不免的要说些牢骚怪话。 临时工们不敢向上反映,五个技术员可没什么不敢的,他们气呼呼的对虎子说了每天下午的状况,第二天巡视时,虎子向吴兴成解释了他这么安排工作的原因,随后临时工的上班时间恢复了常态,但是他们发现吴副场长的那张黑脸更黑了,每天中午虎子一下班,农场就进入了低气压状态。 这些事情的起因,其实是吴兴成的心里着急了,来了几个月时间,多少看明白了一些事情,现在农场的地位超然,是因为有周虎臣在,一方面农场是人家一手创立起来的,又经营的这么红火,另一方面是周虎臣表现出的脾性和能力,厂里没人愿意得罪他,可是这些条件自己都不具备,如果不表现出一些才干,对农场一点把握能力都没有,等年底周虎臣交班时,自己大概率还是个副职。 其他事情与虎子无关,他要完美的站好最后一班岗,果园里鸡群的数量又起来了,轧钢厂的食堂做了一顿大盘鸡,工人们饱餐了几块鸡肉和大量的土豆,厂里洋溢着欢声笑语,颇有几分鼓腹而歌的味道,农场的一百来号人,嚼着土豆和鸡肉,眼里都冒出了小星星,唯有吴副场长满腹纠结,这些鸡肉如此美味,如果是在自己手上交回去的该有多好。 虎子帮四合院里的街坊和胖鼠队员又买了一次豆饼,这次的分量翻了一倍,够大家吃一段时间了,晚上胖鼠队员们去虎子家取豆饼的时候,娄晓娥跟着许大茂来了,尝到生活艰辛的大小姐,再没有瞧不上这玩意的心思,甚至还惦记着等大酱做出来,得给娘家送上一些。 时间很快就来到秋收的季节,还是一样的壮观场面,厂领导全体到位,后勤处的领导对今年的秋收格外上心,干部们来的整整齐齐,警卫师长再次带人来现场观摩,部队农场的庄稼遭了虫灾,枯黄干瘦的样子让人心里郁闷,他想来了解一下两边差距巨大的原因。 杨厂长兴致勃勃的吹响哨子、挥动红旗,收割机和村民们错落有致的启动,待晒场上有了第一批庄稼,厂领导围拢过去,又掐又咬的检验着粮食颗粒的饱满程度,评头论足的估计着今年的产量,个个看起来都像农业专家。 吴副场长带着后勤处的领导四处参观,每到一处都能准确的说出具体信息,在果园,他能说出这五十亩苹果树一共有多少棵,今年的挂果状况以及预计产量,果园里鸡群的现存数量,每天的产蛋数量,以及饲料的消耗数量,这里的一切情况如数家珍,后勤处领导听的频频点头。 虎子送走了厂里的干部们,转回头看见警卫师长还在,两人一起到办公室喝茶,师长有些郁闷的问他:“两边农场相距不远,那边被虫灾祸害的不轻,你这边怎么一点影响都没有?” 这个问题虎子回答不了,又不能告诉师长,两边的虫子其实一样多,只不过这边的都被自己这个人形除虫装置消灭了,他推说搞不明白原因,可能只是运气好,避开这个话题,虎子告诉师长,年底他准备把农场交给别人负责,部队那边的顾问工作可能是顾不上了。 师长听见这个消息来了精神,极力邀请虎子继续担任农场顾问,这次不白干,每月有工资,福利跟着部队的情况走,为了来往农场方便,可以拨一辆车给他,车型随意选,油费警卫师全包,师长一口气开出了全部条件,这是把希望寄托在虎子身上了,不管是运气还是能力,只要农场能增产,福利待遇什么的不值一提。 这些条件里,只有车和油费让虎子有些动心,原本还想矜持一下,可是师长这样的人精,立刻看出了一些端倪,简单粗暴的说:“小崽子,别在那矫情了,说吧,想要一辆什么车,先提醒你啊,轿车和吉普车就别惦记了,你现在身份地位还不够,太张扬了容易招祸。” 虎子脱口而出:“谁要那玩意,给我一辆嘎斯51就行,说好了啊,油费你全包。” 话说到这里,事情就算敲定了,两人相视一笑,又开始讨论其它的条件,经过你来我往的争论,最终达成的协议如下,一:警卫师给周虎臣提供一辆嘎斯51卡车,并且承担汽车运行所需的油料;二:周虎臣不领取工资和福利,但是可以按照工资比例的50%在农场支取物资;三:以今年农场玉米亩产140斤、大豆亩产60斤为基准,每增产10%,周虎臣支取物资的比例相应提高10%,下有保底、上不封顶。 这份不怎么严谨的协议一出,师长怕虎子反悔似的,连夜安排人把车辆、手续和油票送到了他手里,其实师长已经耍了心眼,今年农场的实际亩产远低于协议中的基准数字,这已经属于合同欺诈,可是强权之下无公理,哪怕虎子知道了真相,也得捏着鼻子认了。 秋收结束,轧钢厂又开始陆陆续续的发福利,今年发了十五斤豆饼、五斤苹果,等抢种的大白菜下来,每个工人还是领了一百斤,直到春节前的一个月,每人领取了三十斤玉米面,今年的福利才发完,做完了这一切,虎子算是站好了最后一班岗,向农场依依不舍的一百多号人挥手告别,转身离开了这生活工作了四年多的地方。 回到厂里,虎子交还了老破车,才算是办完了所有交接手续,交卸了身上的兼职,他只剩下了十级技术员的职务,路上遇见的厂领导和其他干部,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亲热,没有因为他卸任农场而有所变化,今年的春节乏善可陈,还没有走出饥荒,家家户户都是冷清过年。 第119章 颜面尽失 大年初三,虎子和易中海、贾东旭一起去厂里,这两年轧钢厂的人过年休假都盼着上班,放假时人虽然闲着,可是家里吃的有限,还不如去上班,隔天就能捎带着全家改善一顿伙食,哪怕每次的豆腐和鱼不多,带回来加点菜炖一下,也是难得的美味。 今天虎子没骑自行车,三个人一起走着上班,老易的步伐看似从容不迫,只是偶尔会警惕的观望一下四周,也不知是在哪儿学的怪毛病,贾东旭或许是因为夜里孩子闹腾,显得有些萎靡不振,他家年前新添了个女儿,没有取名槐花,而是叫了个桂花,现在正处于不好伺候的时间段,虎子闹不清他命中的劫难是避开了,还是推迟了。 虎子重新回到技术科上班,很快就度过了适应期,四年的懒散生活并没有对他造成多少影响,工作上有光环的帮助,面对着各种机器设备,感觉如鱼得水,人际关系上有这些年的声望加持,到哪儿都是一路畅通,让人有丝滑一般的感受,虎子很喜欢这样平静又规律的生活。 下班回到家,周雨荷正带着两个孩子疯跑,家里充斥着他们的尖叫声和笑闹声,周雨荷今年大学毕业,被分配到了协和医院,要等初五才去报到,现在是趁着最后的逍遥时光撒欢的玩,虎子没搭理他们,径直去厨房帮忙,老妈已经蒸好了馒头,还给两个小家伙蒸了一碗鸡蛋羹,虎子添了一盆白菜炖粉条、一盆红烧肘子,一起端上了餐桌,家里吃饭的人多,已经习惯了用盆上菜。 吃过晚饭,雨水来找周雨荷玩,大大小小的四个人很快玩到一起,雨水今年考上了高中,她想沿着周雨荷的脚步,以后也去学医,她俩打小感情好,似乎在心里把周雨荷当成了榜样,打算以后工作了也能凑在一起。雨水中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柱子乐的合不拢嘴,当时就揣上准备已久的自行车票,去买了一辆26的凤凰自行车回来做奖励。 大年初五,周雨荷去单位报到,回来后抱着刘玉兰撒了半天娇,从今天开始她就告别了无忧无虑的学生生涯,正式开始了风雨无阻的上班生活,当天夜里天上飘起了鹅毛大雪,似乎是在用这样的方式迎接周雨荷第一天上班,不过也有可能是在向某人告别,当晚中国功勋卓着的特工之王去世了。 三年里的第一场大雪,让老百姓看到了希望,今年的旱情有望减轻,大家的日子会逐渐好起来,可是同样一场大雪在一部分人眼里的意味却不同,特工之王才六十二岁就去世了,有人猜测他是受了美国特工的暗算,才有天降大雪警示其中的冤情,这种说法一度宣扬的甚嚣尘上。 一大早起床,虎子出门锻炼完身体,用冰凉的手唤醒了两个小家伙,眼看着没睡醒的两个孩子哼哼唧唧的要哭,虎子赶紧说:“外面下了好厚的雪,比棉被还厚,我打算在门口堆个雪人,你俩去不去?” 两个孩子被他的话吸引,忘记了困倦,在大人的帮助下穿上了厚厚的棉衣、棉鞋,带上了帽子、手套,走出门就被满地白皑皑的积雪惊呆了,他俩摘下手套,小心的触碰了一下,冰凉,抓了一点放进嘴里,没味道,用手拍了两下,松软的雪花从地面上腾起,两个小不点欢呼一声,顺势倒在地上打滚,这是他俩短短的人生中第一次看见雪。 秦淮如拉起两个撒欢的孩子,把他们身上拍干净,虎子拿出扫帚和铁锹归拢起门前的积雪,先堆出一个胖墩墩的身体,又滚起一个大雪球当脑袋,寻了两个圆形的煤块作眼睛,插一根胡萝卜作鼻子,嵌一个红辣椒作嘴巴,再扣上一顶破草帽,一个憨态可掬,歪着嘴笑的胖雪人新鲜出炉。 两个孩子的欢呼声,引来了家人和街坊的围观,看见一脸坏笑的雪人,大家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只有周雨荷苦着一张脸,她的人生中第一天上班,就遇上了一场大雪,这叫人情何以堪,踩着厚厚的积雪,小心翼翼的向单位跋涉,走出没多远,脚下一滑摔了个屁股墩儿,赶紧爬起来,看看左右没人注意她,才瘪个嘴拍干净身上,继续小心的跋涉。 这场大雪解了京郊的旱情,一开春周围的农村都忙碌起来,虎子拿人好处也得替人操心,从春耕开始,每个礼拜天都要去一趟部队农场,起码得让人知道他没白拿好处,这边农场去年就置办齐了全套设备,而且由于警卫部队的特殊性,养的猪、羊、鸡还保留了相当一部分,条件要比轧钢厂的农场好。 部队农场建立了三年,他们的工作人员已经很熟练,其它事情不需要虎子操心,只有等到庄稼出苗以后才是他忙碌的时间。距此不远的轧钢厂农场发生了一些变化,吴兴成接手工作以后做了一部分调整,都是以节约为目的做出的改变,只有这么做见效最快,才能让后勤处早早看见他的成绩。 他先是把最早养羊的四十个人打发回家,让他们开春再来种菜,节约了这段时间的工资和粮食,然后加大了几个作坊每天的任务量,计划早早完成今年的工作,只保留一个小组做豆腐,其他人都可以打发回家,最后他在大家吃的面粉里加了一些麸皮和玉米芯磨成的粉,理由是厂里的干部工人吃的还不如这个,援助耿家村的豆腐渣他没停,因为还有工作要用到他们。 进入夏天,京城的市面上恢复了活力,相关部门精心组织的蔬菜上市了,市民们揣上副食本、提上篮子赶赴各个门市,面对着码放整齐、品种齐全的蔬菜,这两年因饥饿而来的阴霾似乎一扫而空,京城大概是最早恢复的城市,毕竟是国家的心脏和脸面,还是要优先照顾一下的。 恢复了京城的市面,只是照顾了三百多万市民,给国家的脸面上增添的光彩并不多,因为也是在这个夏天,国家的东南方和西北角同时出现了大规模的逃亡潮,在国际上引起了轰动,连续几年的灾情让老百姓扛不住了,涉及十二个省的二十多万人向香港逃亡,被拦下了十多万人,据说还是有六万人逃到了香港,西北角也有六万多人被苏联引诱逃了过去,事情发生后被大肆曝光,搞的国家颜面尽失。 第120章 连锁反应 部队的农场里,虎子状似悠闲的在庄稼地和果园转了一圈,所过之处,喧嚣的飞虫为之一空,只在叶面和地上留下一片稀碎的虫尸,如果不是拿着放大镜仔细寻找,单凭肉眼观察谁也看不出什么头绪 从玉米出苗开始,虎子隔天下班就要来一趟,花一个小时在地里转一圈,到目前为止,庄稼和果树的长势喜人,与前两年相比,简直像是不同的物种,令警卫师的工作人员惊喜之余也有点摸不着头脑,只能归咎于周顾问的气场强大,是各种虫子的天敌…… 与之相反,从未受过虫灾的轧钢厂农场,庄稼的长势异常艰难,令吴场长欲哭无泪,跑回厂里向后勤处求援,李副厂长闻讯,与处长一起赶来,四处检查了一遍之后,好言安慰吴场长只管用心工作,面对天灾谁也没有办法,不会对他苛求责备。只是从此之后,领导再也没有主动提起过农场,仿佛后勤没有这个单位一般。 吴兴成知道今年大幅减产已成定局,为求自保,只能想办法在其它方面做出点成绩,于是他开始狠抓考勤和卫生,对临时工们愈发苛求,生活质量一降再降,尽一切力量减少支出,虽然还没有停掉农场每周的豆腐和海鱼,可是他如同走火入魔一般,对豆油的控制恨不得精确到滴。 豆腐用的油少了影响不大,可是海鱼实在是难以下咽,凑合着吃了两回之后,每次做出的鱼肉都要剩下好多,现在天热放不住只能选择倒掉,临时工们不敢作声只能默默忍耐,厂里的二十三个正式职工可忍不住,群情激愤的向吴兴成提出质疑。 他向大家解释的理由很强大:“我知道这样会有一些浪费,大海里的鱼无穷无尽,浪费一些也无妨,可是榨油的大豆产量十分有限,咱们应该珍惜每一滴油,海鱼不好吃咱们可以少吃甚至不吃,节约下来的油能有效的支援厂里,大家都能看出来今年农场要减产,明年给厂里的供应肯定会下降,咱们身处后方吃点苦影响不大,如果一线的工人供应不足,影响的可是全厂的生产,大家身为轧钢厂的职工,这点觉悟总该有吧?” 面对这番理由,有人沉默不语,有人不服气继续吵吵,可是吴兴成不搭不理,铁了心要把节约进行到底,随后他果真通知厂里停了农场的鱼,大家无可奈何,只好把农场的情况反映回各自的部门,而且人人要求调离农场。 五个技术员属于生产部门,但是他们跟部门的领导不熟,只能跑去找虎子,说起农场的现状,已经到了闻者伤心见者流泪的地步,搞的虎子哭笑不得,一再答应帮他们脱离苦海,五个人才一步三回头的返回农场。 虎子在厂里的人头熟,找到五个人挂名的车间,跟车间主任提起这件事,说他们在自己手底下干了好几年,为农场立下了汗马功劳,现在想调回厂里又找到了自己跟前,这个忙不能不帮,只能来找主任,他们五个的技术水平没话说,搁在哪儿都是拔尖,让车间主任放心用人,临了还塞过去一条中华烟。 车间主任是个勇于任事的人,干净利落的接过烟,拍着胸脯保证,绝对在最短时间内把五个人要回来,他没有拖沓,直接去后勤处要人,到地方发现财务处和保卫处的干部也在往回要人,面对各部门的逼宫,后勤处处长的头都大了,只能把事情捅到厂领导跟前。 厂领导也头疼,对吴兴成不满是肯定的,虫灾又不是今年才有,在别人手里不出事,到他这就成了烂摊子,可是又不能批评他,厉行节约放在什么时候都是正确的,至于为了节约搞的天怒人怨,那就是他领导水平的问题了。 厂领导不可能真的不管,只好多方安抚,最后各方妥协,农场除了吴场长之外再不派正式职工,财务安排兼职人员,每个月去查一次账,只要每年收获的时候盯紧了入库,就不会出什么问题,即使出问题也是他吴兴成的问题。 生产部门在每年农忙的时候要抽调人手去临时帮忙,至于设备的日常维护就交给吴兴成了,既然没本事留人,那就靠他自己的本事支撑起工作。保卫处的警卫人员不用留那么多,只要有人有枪能震慑周围,不让农场遭遇大规模的哄抢就算完成任务。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农场算是被边缘化了,吴场长也被焊死在这个岗位上,得等到农场的产量触底,国家有了应付虫灾的手段,他才会被踢走,那时候无论是谁接手,都是一副向好的局面。 农场的工作人员得到通知,没有做丝毫的停留,当即卷铺盖回家,保卫处只留了四个人,两个看守果园的鸡群,两个守卫库房,到了星期五的白天,连这四个人也没有,他们还要回厂里吃鱼,只留下吴兴成一个人节约。 负责操作机器的小临时工们,提前完成了今年的工作,都被吴场长打发回家,得等到秋收以后再来上班,只通知了一个小组,每周一三五来农场磨豆腐,而且他们的工资也是按天计算,往日机器轰鸣人声鼎沸的农场,现在人去屋空寂静无声,只有地里残破的庄稼和果树在艰难求生,好一副凄凉萧索的局面。 随着各部门的人调回厂里,农场的事情在轧钢厂传的沸沸扬扬,大家担忧明年生活水平下降的同时也在讨论一个问题,这虫灾闹了好几年,前些年农场怎么一点灾都没受过?人多的地方必有卧龙,有卧龙的地方必有凤雏,卧龙和凤雏言之凿凿的得出结论:周虎臣身上有煞气,他所在之处,方圆五里之内的虫子不敢靠近…… 留言越传越广,搞的厂领导和后勤处的干部也将信将疑,他们知道虎子跟部队的关系好,现在还兼职部队农场的顾问,对于这件事虎子也不瞒人,厂里一分代价没花就得了几辆车和一辆拖拉机,总不能过河拆桥吧?他这是替厂里卖身还债来着。 厂领导们对此心知肚明,没人提过异议,为了验证厂里的流言,找借口去部队农场参观过一次,回来之后三缄其口、讳莫如深,只是看虎子的眼神居然带上了几分敬仰,杨厂长找虎子谈过一次话,具体内容外人不得而知,不过虎子走后,杨厂长一脸的失望之色被大家看在眼里,大多数人猜测,是杨厂长想请周虎臣重新执掌农场,遭拒。 第121章 抱丹 自市面上逐步恢复供应开始,京城里结婚的人多了,好些年轻人前两年就到了年龄,可是一家人吃饭都艰难,苦日子什么时候熬出头也不知道,结婚就成了件奢侈的事情,更何况结了婚就要生孩子,这时候大人都吃不饱,哪里有奶水喂孩子,稍微理智一些的家庭都会持观望态度。 马玉安也赶上了这一波结婚的小高潮,这两年他没少被柱子和许大茂挤兑,只要大家凑在一起,那俩货就鼓励他过几年再结婚,最好是等他们两家的姑娘上初中了再要孩子,那时候他家的孩子就得喊两家的姑娘阿姨,他也得管两人叫叔,尤其是柱子这个贱人,抱着自家姑娘嘚瑟时,说是让他来看妹妹…… 今年结婚的人家,几乎都选择了最简单的婚礼模式,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宣读结婚证书、向主席像和父母鞠躬、再互相鞠躬,然后是接受大家的祝贺,吃两颗喜糖、抽两根喜烟,就完成了全部的仪式,马玉安的婚礼也是这种形式,不过婚宴虽然没办,几个朋友的礼物却没少他的。 虎子的礼物早都送过了,这次去参加婚礼不好空着手,在家里拿了个崭新的脸盆充数,柱子他们三个凑钱买了一台华生牌的电风扇,又一人送了一床被面,马玉安家自行车、收音机什么的都不缺,柱子他们也是琢磨了好一阵才选择了买电风扇,许大茂还想给马玉安放一场电影来着,结果被老马叔劝止了,现在还没走出困难时期,老马担心太张扬了不好。 马玉安的新媳妇是文工团的舞蹈演员,名叫刘亚娟,是京城的工人家庭出身,长的不算顶漂亮,属于比较耐看的类型,至于说身条,舞蹈演员的身条还有啥可说的,马玉安终于找到了自己理想型的媳妇。两人一个二十四、一个二十三,都是这个年代的大龄青年,经媒人介绍认识之后,短短三个月时间就举办了婚礼。 文工团的姑娘们眼睛都是朝上看,谈婚论嫁的优先选择是高干家庭,实在找不着合适的才会顺着往下排,刘亚娟多少受了些影响,高不成低不就的拖到二十三岁,认识马玉安之后感觉他的个人条件还说的过去,家庭条件勉强达到了及格线,嫁给他不至于被团里的姐妹们嘲笑,最关键的问题是,再不嫁人就老了,这才让马玉安捡了漏。 胖鼠队员们也有不少人选择在今年结婚,对于他们虎子保持了一贯的慷慨,每人送了一箱西凤酒、两条红双喜烟、六斤水果糖,相当于包了他们婚礼上用的糖烟酒,都是空间仿制,虎子不存在经济压力,而且这些东西很快就会被消耗掉,也不会有什么风险,只管放心大胆的送。 八月下旬,轧钢厂的农场开始秋收,厂领导一个都没露面,财务处派了两个人来现场记账,供应科的张科长作为后勤处的代表来现场声援,其他都是生产部门来帮忙的人手,耿村长一如既往的组织村民来帮工,打算还上农场提供食物的人情。 地里的收割机启动,耿村长尽心尽力的指挥着村民干活,中午休息的时候,他找到吴兴成说:“往年周场长待我们耿家村不薄,我们也把农场的活当自家的活干,虽然周场长现在回轧钢厂了,我们村感念他的恩义,再帮农场把今年的活干完,当初我们两家订过协议,农场用耿家村的人当临时工,每年要给我们村耕三百亩地,现在看来农场是没法再履行协议了,今年先这么干着,过完年如果你还要用临时工,咱们重新谈条件。” 轧钢厂农场忙碌的时候,部队农场也开始收割,虎子请了一天假赶来现场,意气风发的警卫师长学着往年杨厂长的派头,亲自吹响哨子、舞动小红旗,下令收割工作开始,看着地里的机器和人员都行动起来,师长拉着虎子兴奋的说:“福将呀!你小子真是一员福将,第一年坐镇就是一场丰收,看情形今年的产量要翻番。” 虎子摆出一副高人姿态,用淡定的语气说:“我也觉着自己运气好,不过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前两年您光想着白使唤我,运气肯定顾不到这里,今年拿了您的待遇,效果不就出来了?” 师长笑的眼睛都没了,一巴掌拍在虎子的背上说:“你小子的脸皮越来越厚了,夸你两句还喘上了,好好好,算你的运气好,今天奖励你,只要是农场的东西,看上什么拿什么,要不扛一头猪回去怎么样?” 虎子撇了一下嘴说:“没有看上眼的东西,您的便宜可不好占,如果真的拿点东西,后边还不知道有什么事等着我,知足者常乐,有咱俩协议里的待遇就足够了。” 师长说:“行行行,都随你,不愿意要奖励是你的事,我可不跟你客气,前些年从你这拿过一点茶叶味道还不错,可惜早就喝没了,下次记着多拿点来,别再小气吧啦一斤两斤的往出挤,一次整个十斤八斤的才是敞亮人。” 礼拜天虎子又来农场时‘挤’出了两斤茶叶,他才不做师长口中的敞亮人,那分明是冤大头,庄稼的产量已经统计出来,玉米亩产280斤,大豆108斤,苹果树今年是第三年,亩产达到了上千斤,师长对今年的产量非常满意,对虎子的小气非常不满,只是他夺走茶叶的手速快逾闪电,看来当年是空手夺白刃的高手。 按照两人签订的协议,今年玉米的亩产提高了100%,大豆亩产提高了80%,虎子的工资就低不就高,能支取的物资就是工资的80%,不过这一点他不怎么在乎,当初签订这样的协议,就是想给空间里拿出的东西找个来路,灾情正在逐渐减弱,人们的生活也会恢复正常,有了这个借口,就算自家的日子过的好一些,总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处理完农场的事情,虎子又请了三天假,他的身体似乎在酝酿着什么,现在到了关口,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呆两天,太阳刚升起,他就驱车来到老家附近的山脚下,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色,闲庭信步一般行走在山间,颇有点‘竹杖芒鞋轻胜马’的感觉,沿着清澈的小溪,不多时就到了以前避暑来过的水潭边,他脱掉鞋袜,赤脚扎起了马步,闭目静心尽量让自己保持无思无想的状态。 从今年春天开始,虎子就感觉身体出现了一些变化,浑身的精气神似乎在动荡,最直观的感受是光环笼罩的范围伸缩不定,控制起来也不像过去那般得心应手,帮农场驱虫时经常有用力过猛的迹象,还有一点就是心跳速度时快时慢,但是总体呈下降趋势。 虎子今年二十四岁,正是身体素质到达巅峰的年纪,自结婚那天突破化劲,这几年始终保持着平常心,没有整天惦记着抱丹,而是每天不急不躁的锻炼,一切顺其自然,现在身上的一应变化,跟老李当初教授的抱丹前兆一模一样,所以虎子处变不惊,扎着马步力贯全身,头脑却是放空,保持着无想无识的状态。 虎子身体里精气神的波动越来越剧烈,心跳频率的变化也在加剧,快的时候血脉喷张,脸上红的似乎要滴血,慢的时候心脏好久才跳动一下,脸色白的发青,到了中午十二点,精气神急剧向外膨胀,心跳也越来越快,当这一切变化达到了极点,时间似乎停顿了一下,精气神瞬间收缩到另一个极点,心脏骤然停止跳动,身体像一个空荡荡的躯壳软倒在地上。 虎子保持着倒地的姿势一动不动,直到夜色降临大地,才缓缓睁开眼睛,本该漆黑一片的山谷在他眼里纤毫毕现,打开光环,笼罩的范围没变,像素大幅增加,试着用精神力拨弄水里的鱼,巴掌长的一条小鱼居然被提出了水面,虎子感受了一下心跳,每分钟大概能跳动二十几下,但是身体并没有不适感,这大概就是抱丹以后长寿的原因,降低了新陈代谢,寿命自然会延长。 虎子起身打了一遍醉拳,发现自己能够控制血液流速,发力的时候可以让血液流动加快,瞬间提高破坏力,相应的在这种状态下 ,心跳速度也在加快。安静的时候让血液流速减缓,心脏恢复了缓慢跳动的状态,身体进入长寿模式。 突破到抱丹境界,虎子心下感慨,练武进阶没有捷径可走,必须夯实每一步的基础,如果自己的身体素质不够强,压根儿就承受不住这么剧烈的变化,今天的下场大概率是自爆。 第122章 武学道路 虎子在山谷里盘桓了一夜,实验了身体的各种数据,发现除了能控制血液流速、瞬间加强爆发力之外,其它诸如力量、速度之类增加的不明显,他猜测是从小练易筋经的缘故,身体各方面的潜能早就被挖掘出来,否则这次进阶肯定会有不少增益。 他感觉身体对外界温度的承受能力有所加强,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寒暑不侵,再加上新出现的夜视能力和光环产生的变化,更能让他体会到抱丹是人体本质上的飞跃,至于其他还有什么好处,则需要花很长时间去仔细体悟。 旭日东升,虎子脱光衣服跳进水潭里洗漱了一番,这次进阶只用去一天时间,请的三天假还剩下两天,让他的心里很有种轻松闲适的感觉,既然来到山上,不带点东西下去似乎有些说不过去,他爬到一处小山峰上四下张望,想试试看能不能找到个大家伙。 远处的山林里看到一片红光在闪动,让虎子有些纳闷,难道那里埋藏的有宝物?自己的眼睛成了寻宝眼?他带着疑惑跳纵下山,到了距离红光五百米处停下脚步,打开光环一扫描,不由的哑然失笑,原来是一群野猪…… 他站在原地思索了一阵才想明白,能看到红光,应该是在朝鲜战场上获得的技能,还被自己命名为‘望气术’,当时他就猜测,古代肯定有医生会这个技能,望、闻、问、切的望,搞不好指的就是‘望气术’,从朝鲜回来一直没有用到技能的机会,慢慢的就抛之脑后了,新增的夜视能力或许是由望气术演化而来。 虎子实验了一下打开、关闭技能,果然这个功能还在,看来‘望气术’不光能够快速诊断病情,在战场上搞侦查也很好用,跟光环配合起来,一个远距离观察,一个五百米内精确扫描相得益彰,只是现在没有战争,这么好的技能没有用武之地,倒是让人有些惋惜。 至于十月二十号开打的中印之战,那只是一场被美国人比作‘小刀切黄油’的虐菜战争,自己去不去影响不大,再说了贸贸然闯进去,最大的可能是被两边一起打。七九年还有一场战争,不过那时候自己已经年过四十,而且那场战争除了开头,后面主要目的是为了练兵,还是不要去打扰为好,算了,不想那么多,这个技能用来打猎也不错。 虎子数了一下,这群野猪有九头,其中三头刚长成的青年公猪是今天的目标,不过选择武器时又让他犯了难,想拿下三个目标,用冷兵器不现实,空间里的热武器只有机枪和手枪,m2重机枪的威力过大,手枪的射击距离太近,两者都不适用,看来只有现加工一把步枪。 虎子安排空间加工厂现造一把五三式骑步枪,现在多数民兵都在用这种枪,社会上保有的数量极大,万一不小心被人看见了也能搪塞过去,为了保险起见,他又退回小山峰,打开望气术四下极目远眺,观察附近有没有人在活动,不一会儿,步枪和子弹都加工好,虎子背着枪摸向野猪。 潜伏到三百米距离,虎子瞄准目标,快速的连开三枪,三头公猪应声倒地,其它野猪被枪声惊吓,迅速逃窜的不知所踪,虎子收起三头野猪疾步下山,他不确定有没有人听见枪声,还是谨慎为先溜之大吉,找到山脚下的汽车,把野猪扔进车厢,一脚油门窜到老家的小山村。 虎子把车停在老屋门前,去找了村里的屠夫和村长来,其中一头猪他打算给各家分了,让村长去通知人,剩下的两头等屠夫收拾干净了带回去,有了好处可以给村民们分润一些,但是名声一定得落下,祖坟和老屋在村里,该维持的关系还得维持着。 事情忙完已是下午时分,村民们每家分得了两斤多猪肉,屠夫获得了头蹄和内脏,虎子收获了一堆感谢,皆大欢喜。开车返回的时候,车厢里装了两头收拾好的野猪,还有一个汽油桶改造的熏炉,野猪肉的味道太重,要做成熏肉才好吃。 回到四合院正是下班时间,虎子去找一大爷,让他通知各家分野猪肉,不过这次分的是半扇,剩下的半扇是胖鼠队的,柱子在院里操刀分肉,虎子在厨房收拾自家的那头猪,把肉切成条洗干净,抹上盐、酒和调料腌制起来。 柱子他们四个鸡贼,看见车上的熏炉就知道虎子要做好东西,他们分得了肉没有拎回家,都挤在厨房里占便宜,抹了调料一起腌制起来,打算等虎子熏肉的时候,把他们的也捎带着熏了。现在市面上不缺蔬菜,可是肉类还属于稀缺品,四个人看着一堆肉忍不住咽口水,回家的时候依依不舍频频回顾。 虎子家里不缺肉,不过对于做熏肉还是很有兴趣,一家人围着正在腌制的肉议论了好一会儿,奶奶说起虎子小时候打野猪挨揍的事,惹的大家笑了半天。晚上虎子躺在床上突发奇想,自己的眼睛变化这么大,不知道能不能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越想越兴奋,大晚上出门转了一圈,阿飘没见着,倒是看见了在黑夜里警惕疾行的老易…… 失望而归的虎子还是不甘心,想起以前听过的一些传闻,什么故宫墙上出现宫女、330路公交车之类的,等应景的时候还是要去试试眼力,胡思乱想了好一阵,虎子带着憧憬进入梦乡,当天夜里,好久没露面的老李出现在梦中。 老李永远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先是祝贺他抱丹成功,然后指出他目前的武术锻炼既是巅峰也是尽头,想继续沿着武学之路前进,就得进入下一个阶段,学习内功走练气的道路,不论武术还是内功,亦或是修仙,三者殊途同归,都是在锻炼人体的精气神,只是由于环境的不同,锻炼的效果由低到高也不相同。 这三种模式是人类根据所处的外部环境,摸索出的不同锻炼方法,它们既相互独立,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毕竟外部环境的差异再大,创造功法的人类身体还是基本相同的,一个人的精气神达到一定高度,是可以跨过环境的门槛,在另外一条道路上前进一程。 武术修炼到抱丹,提高的不仅仅是精气神,隐形的悟性和修炼资质之类也有大幅提升,对于将来走上其他的道路大有裨益。在外部环境不变的情况下,抱丹之后具备了修炼内功的条件,同样当内功修炼到极致,达到先天境界,只要你有功法,也可以在修仙的道路上走一程。 第123章 失望 虎子的睡梦中,老李化身一位留着五缕长髯、面容清癯的中年道士,口中讲述、手上施为,传授了一套‘全真剑法’,虎子则成为一名小道童,手持木剑凝神听讲,时不时跟着老李道士比划几下,只一夜时间,这套剑法被虎子练的精熟。 第二天一早虎子跑到委托商店,踅摸了一把古色古香的长剑,在平时练拳的地方舞起了全真剑法,凌冽的寒光吸引了一群大人小孩来观看,虎子在这练了十几年拳法,院里的人早都习以为常,现在只是手中多了一把剑,大家看了一阵稀奇就纷纷散去。 当天夜里,老李道士又出现在睡梦中,今天教授的是‘全真心法’,道家口诀里有许多隐喻和隐藏关窍,老李一一细说分明,讲解完心法,又演示了用全真剑法引导出气感,气感催发剑法的威力,两者相辅相成、相得益彰,课程结束时老李提醒虎子,全真心法的修炼,要达到‘行走坐卧之间功行不止’才算是真正入门,这个效果还可以加持在别的功法上。 虎子请的三天假结束了,这三天可谓是收获满满,不但进阶了抱丹境,还学到了传说中的内功,俗话说笑由心生,虎子心里高兴,到单位销假上班时,见了谁都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别人以为他媳妇怀二胎了,忍不住要说两句恭喜,弄得他莫名其妙。 内功重要,野猪肉同样不可轻忽,虎子在家门口搭起了一个木架,把腌好的肉挂在架子上晾晒,到了礼拜天,他开车去野外砍了一些新鲜的柏树枝回来,在门前摆上熏炉,直接在院里点火熏肉,搞的前院浓烟滚滚、中院硝烟弥漫,受不了的街坊都躲去后院,整个四合院只剩下这一处净土。 每天下班回来,虎子都要点火熏一阵,四合院被烟熏火燎了半个月,唯一的好处是院里没蚊子了,当虎子撤掉炉子,挂架上的肉已经泛起了琥珀色,阎老师眼睛红红的打量着熏肉,慢条斯理的对虎子说:“这肉看着好,就是缩水太厉害,新鲜的时候看着有一百来斤,现在能有七十斤就不错了,哎,虎子,你总说咱俩八字相冲,下次打猎的时候如果我跟着你一起去,会不会遇见个大家伙?” 这时候柱子他们来取自家的熏肉,也有几个街坊来参观,虎子对老阎说:“阎老师,这山上可跟水里不一样,水里遇见大家伙,收拾不了最多让它给跑了,人总归是没危险,咱俩去山上万一招来个熊瞎子,您可跑不过他,我回来也没法向阎大妈和解成他们交差。” 老阎不服气的回呛:“哪有那么巧就遇见熊瞎子,如果真遇上了,你凭什么回来交差?我跑不过它,你就能跑过?” 虎子笑嘻嘻的回答:“我是跑不过它,但是跑过您总没问题吧?凭这一点我就能回来交差。” 柱子他们和周围的人哈哈大笑,老阎无言以对,正在翻晒熏肉的刘玉兰用围裙擦了擦手,抽了虎子的胳膊一巴掌,嘴里呵斥着:“你个损孩子,怎么跟阎老师说话呢?” 转而又对老阎说:“阎老师,您别跟这傻孩子计较,他整天就会没心没肺的胡说八道,您也别惦记着上山,那可不是什么好去处,多少年的老猎人都有折在山里的,柱子他们这些年轻人跟着上山我心里都不踏实,万一有点闪失,我们一家在这院里可就难做人了。” 老阎只是一时被野猪肉迷花了眼,过了这股劲终归是理智占了上风,他这缺乏锻炼的老胳膊老腿,别说去打猎,上山走一圈能不能囫囵回来都不一定。随着虎子家的肉收回厨房,院里的气氛也恢复了正常,街坊们羡慕的情绪肯定有,嫉妒、恨的心思大概不多。 这些年虎子对院里的照顾,大家心里都有本帐,不说远的,单说这次人家打了两头野猪就分出去一头,每家分了两斤多肉,都赶上三四个月的定量了,还有啥可说的,羡慕人家得的多,野猪就在山上自己可以去打呀,还别说,真有人把心动转化成了行动,一群半大小子呼朋引伴的去荒郊野岭,打算逮几只兔子打打牙祭,奔波了一个礼拜,兔毛都没捞着一根,最终失望而归。 虎子停了每天早晨练拳,改练全真剑法,他很容易就找到了气感,可是白天上班、晚上睡觉,第二天一起床,身体里那一丝丝气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虎子只好每天早晚各练一次,才保留住了一点点成果,白天锻炼出了十分的气,睡一觉能流失八分,直到两个月之后,积攒下的内气开辟了丹田,流失的速度才锐减。 虎子在梦中开辟过丹田,体会过那种无中生有的感觉,现实中开辟丹田时,一切都是轻车熟路水到渠成,筋脉间不多的内气,在精神力的引导下聚集于下腹部,恍若有个光点闪烁了一下,一个介于虚实之间的小空间出现,号称生气之源、呼吸之门、五脏六腑之本、十二经之根的丹田诞生了,内气开辟了自己的家园,安静的栖身其中。 当晚老李再次入梦,今天教的是‘金雁功’,这是一门和全真心法配套的轻功,使用轻功就能带动全真心法的内气运转,虎子在梦中用金雁功跋山涉水如履平地,内气在经脉间运转不休,每循环一圈,内气就增加一丝,令人感觉神清气爽欲罢不能。 学习了金雁功,虎子算是学全了全真心法三件套,全真剑法有引气、运气、拒敌的作用,全真心法是根本,它提供了一个大而全的架构,行气路线涵盖了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所产生的内气中正平和,兼顾了道家养生与防身战斗的功效,但是正因为涵盖面广,行气一周花费的时间长,导致修炼全真心法的人进展缓慢。 金雁功既是轻功,也算半个修炼的加速器,可以做到行走之间功行不止,但是人不能总动弹,还要解决坐卧之间功行不止的问题,才能弥补全真心法修炼速度慢的缺憾,虎子现在刚接触内功,正处于新鲜劲头上,对他来说有了金雁功可以延长修炼时间,每天流失的内气少一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从学会金雁功开始,虎子每天就步行上下班,中午回家吃饭再多走一个来回,上班时间有事没事总在车间厂房里转悠,尽量少在办公室里呆着,金雁功加上丹田储存内气的效果,让他几天的修炼成果就赶上了之前的两个月,因为没有对比的样本,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修炼速度是快还是慢。 出于对内功的好奇,虎子实验了一下效果,也许是修炼的时日尚短,对力量和敏捷的加成不大,耐力测不出来,他以前当兵时就吹牛说能一直跑,现在比生产队的大牲口扛造是肯定的,搞不清抱丹和内功对耐力的加持具体有多少。 测试了一下轻功,梦里跋山涉水如履平地的功效统统没有,最多感觉脚步轻捷了一些,至于小说里描述的气劲离体,到处biu、biu、biu的乱打,更是没谱的事,他的精神力强大,能清晰的观察到内气安分守己的在经脉里游走,从不逾矩。 搞明白了功效,虎子多少有些失望,也不知道练这玩意有啥用,不过小时候学的功夫,只剩下易筋经还在坚持锻炼,其它的没了效果都已放弃,闲着也是闲着,毕竟是传说中的内功,先这么练着吧,虎子倒清了棱子,也就恢复了早先练武时的淡定,每天按部就班的锻炼就行了。 第124章 捉奸 天刚蒙蒙亮,虎子来到院门外的大槐树下,全神贯注的舞起了全真剑法,四十九式剑招依次使出来,在招式和呼吸的作用下,内气从丹田出发,沿着体内的筋脉运转一周再返回丹田,经过一个循环内气增加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十一月份京城的天气已经寒冷,一早一晚的温度都在零下,虎子只穿了一身薄薄的单衣,练完剑法额头不见汗,身上也不觉着冷,寒暑不侵的效果愈发明显,回家吃过早饭,比平时提前了一点出门,三天前他参加了职称晋级考试,今天是出成绩的日子。 虎子穿了一身薄冬衣,安步当车走在上班路上,他对金雁功已经非常熟悉,只要一走路就会下意识运转,不用再去刻意的控制,走到轧钢厂的大门口,上班的人已经络绎不绝,他还以为今天提前出门,来厂里应该是最早的一波,没想到这年代爱岗敬业的人比他以为的要多。 布告栏跟前已经围了不少人,虎子挤进人堆,很快就在九级工程师那一栏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虽然对考试成绩很有把握,可是没看到晋级名单之前心里总是不踏实,现在好了,可以安心去上班了,一走进办公室,同事们纷纷祝贺,那一声声饱含酸味的‘周工’,喊的虎子心里比蜜还甜。 开晨会的时候,刘科长又宣布了一遍技术科晋级的名单,这次跨越技术员到工程师这道门槛的只有虎子一个,散会后刘科长通知他换办公室,新办公室就在隔壁跟杨工一间,刚走上新岗位肯定需要有人带一下,这些年虎子跟杨工相处的不错,这下倒是方便了,刘科长的安排,为他考虑的相当周到。 虎子收拾完自己的东西,跟相处了几年的同事们告别:“你们一声声‘周工’喊的我浑身不自在,搁在解放前,我得去天桥给人解梦才算应景,兄弟我暂时先走一步,祝各位工作顺利,不劳远送就在隔壁,待会儿我就回来串门。” 同事们哈哈一笑,冲淡了办公室里的酸味,虎子走后,一位新来的技术员陷入了沉思,他在琢磨自己将来晋级工程师该怎么办,也有别的技术员想到了这个问题,打趣他说:“小宫,等你考上工程师了,我们该怎么称呼你?要不还像现在一样喊‘小宫’?等你中年了再称呼一声‘老宫’,咦,怎么感觉‘老宫’这个称呼怪怪的?” 办公室里几个年轻人笑出声来,稳重些的假装伏案工作,脸上微笑的表情证明他们并不是无动于衷,小宫脸上露出尬笑,心里有些后悔当初报错了专业,如果是在别的行业,像宫医生、宫老师之类的头衔就很好,起码能避免‘宫工’这个自己尴尬别人也尴尬的称呼。 虎子走上了新的工作岗位,就不再是只跟机器打交道,而是要涉及到生产工艺、产品质量,必须具备一定的金属材料知识,这些情况在晋级工程师的试卷上都有体现,虎子不缺书本上的理论知识,至于实际操作,还得跟着杨工好好学习一段时间。 头一天当上工程师,正在兴奋的劲头上,杨工这个一点都不知情识趣的理工男,已经准备好了一摞书,安排他继续学习,一个新出炉还热乎的工程师,仿佛又回到了学生时代,虎子哀叹一声,抱起书本老老实实的埋头苦读,这一摞书里以冶金相关的知识居多,其中还有介绍金属成分分析方法和各种分析仪器的书籍。 虎子上中专的时候,把图书馆里所有的书都扫描了一遍,他曾经为这件事沾沾自喜,不过那毕竟只是一个中专学校,里面的书籍有限,而且还是以基础知识为主,像杨工给的这些书籍以前就没看过,这件事给他提了个醒,扫描书籍的活不能停。 虎子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学习,他看过和扫描的书籍都会出现在空间图书馆里,再被老赵一家根据各自的分工,分门别类的学习吸收,研究新的科学理论他们没这个能力,但是学以致用是他们的强项,空间里的科研所和加工厂已经初显威能。 对于自己有几斤几两,虎子心知肚明,他压根就不是搞科研创新的料,以后想为国家做点贡献,顺便让自己混个出人头地,百分百要依靠外挂,得赶紧用知识把老赵一家武装起来,往后余生的幸福生活就着落在他们身上了。 开着光环学习的速度很快,短短几天时间,杨工给的那一摞书就已经看了三分之一,到了礼拜天,他跑了一趟北京钢铁学院的图书馆,拿出工作证问管理员能不能办一张阅览证,或许是工作证上工程师的头衔起作用,亦或是现在大学的图书馆本就对社会开放,虎子顺利的拿到了阅览证。(北京钢铁学院1988年更名为北京科技大学) 术业有专攻,虎子计划先扫描跟工作有关的书籍,以后再去丰富别的知识,他打开光环漫步在书架中间,翻看着矿冶类的基础知识,整整一天都呆在图书馆,渴了,找个僻静的角落喝几口热茶,饿了,吃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比他上学的时候还刻苦。 虎子现在是早晚练剑、白天上班,一到礼拜天就不见了踪影,秦淮如甚至怀疑他有了外遇,晚上逼问过两次,虎子老老实实的说是去图书馆看书,秦淮如哪里肯相信,找机会向婆婆诉说了自己的猜测,刘玉兰半信半疑,安排两个女儿和秦淮如下个礼拜悄悄跟上去,看他到底在干嘛,私下里又交代周雨婷,不管看见了什么,都不要吵不要闹,一切等回家了再说。 又是一个礼拜天,虎子吃过早饭就出门,迈开步伐向钢铁学院走去,一路上观察着内气在筋脉间的运转路线,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远远的缀上了三辆自行车。头一次领到捉奸这么刺激的任务,周雨荷兴奋的不能自已,可是看见虎子进了钢铁学院,她的心里产生了疑惑,就算真的有外遇,首选也该是艺术类学校呀?其次去文科学校都算是正常选项,来直男扎堆的钢铁学院是什么鬼? 秦淮如搞不清其中的门道,只以为虎子找了个女大学生,肺都快气炸了,老娘当初不离不弃等了你九年,等的花都快谢了,还给你们周家生了个大胖小子,功劳苦劳占了个全,如今你居然嫌弃老娘没文化,偷偷找了个女大学生,想到这里她又气又委屈,抹了一把眼泪,雄赳赳气昂昂的走进校园,准备好好跟奸夫淫妇撕吧撕吧。 周雨婷和周雨荷面面相觑,赶紧拉住了准备干仗的秦淮如,低声向她解释了钢铁学院的情况,两姐妹现在已经有八分把握,虎子是真的来看书,不存在其它乱七八糟的事,她们等了半个小时才进图书馆,办了三张临时阅览证,在书架间东张西望的找人。 第125章 拜早年 虎子习惯了开着光环看书,三个人一走进图书馆就被他注意到,看她们鬼鬼祟祟的样子,再结合秦淮如的猜疑,哪里能不明白她们的意图,于是他踱到附近故意咳嗽了一声,假装在书架上翻找书籍,这下三人紧张了,绕着书架躲避着虎子,生怕被发现了解释不清。 虎子吓唬了她们两次,就继续忙着扫描书籍,渐渐的沉迷其间,三个人探头探脑的观察了一阵,发现虎子始终在独自看书,想象中的女大学生并没有出现,图书馆里的人九成九都是男性,仅剩的几个女性,论相貌、论身条,秦淮如认为自己一只手就能吊打她们,实在不像是自家男人的出轨对象。 虎子沉迷学习,两耳不闻其它事,三个人等的就很枯燥,书架上的书不少,对胃口的没找到,百无聊赖之中,发现这里的风气与众不同,往常她们仨遇上搭讪、献殷勤的男人不要太多,今天三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小媳妇在这呆了一上午,大多数的男生都专注于书本,对她们不屑一顾,表露出的意思很明确,美女哪有书好看。 秦淮如打心底里钦佩这些男生,果然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他们跟这个大学的名字一样,都是那么的钢铁,自家男人喜欢在这里看书,倒是不用担心他会学坏。好不容易等到中午饭点,图书馆里只剩下他们四个,虎子找了个角落坐下,一边看书,一边从挎包里掏出个热气腾腾、白白胖胖的肉包子,三口两口就吞了下去。 三个人躲在书架后面看的眼热,肚子里发出了‘咕咕’的叫声,眼看着虎子吃完一个又掏出一个,忍无可忍的周雨荷想要冲出去抢包子,被眼疾手快的周雨婷一把揪住了耳朵,秦淮如双手合什,用眼神哀求她不要暴露,周雨荷悻悻的停下挣扎,一上午的侦查,彻底打消了秦淮如的疑心,三人蹑手蹑脚的走出图书馆。 回到家周雨荷直接瘫倒在沙发上,有气无力的喊着:“妈,有饭没有?我快饿死了,今天的晚饭我要吃包子,白白胖胖的肉包子,我能吃好多。” 刘玉兰把温在锅里的午饭端上桌,招呼三人赶紧吃饭,直到她们拿起筷子才问了一句:“怎么个情况?虎子有没有在外边乱来?” 周雨荷不言声只顾着埋头吃饭,秦淮如停下筷子一脸讪笑,周雨婷直接笑出声来,扫了一眼秦淮如说:“乱来什么呀?一上午老老实实的在图书馆看书,吃午饭都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啃包子,就这还把周雨荷看馋了,要不是我拉着,她都想去抢虎子的包子。” 刘玉兰说:“早上你们出门,我在家里还寻思来着,虎子这孩子打小就皮,胆子大能惹麻烦,毛病一大堆,可是这风流毛病一点苗头都没有,现在澄清了也好,以后就能安心过日子。” 秦淮如频频点头,拿起筷子继续吃饭,正在这时,杨得林带着两个孩子从外边回来,刘玉兰招呼他:“得林,厨房里有块肉,你一会儿去剁成馅儿,再剁点白菜进去,我去和面,今天晚饭咱们吃包子。” 刘玉兰逗弄着两个小家伙的脸蛋问:“想吃包子不?白白胖胖的肉包子,咬一口都往外流油。” 杨欢和周启夏齐齐咽了口口水,一起欢呼着:“噢,要吃包子了,白白胖胖的包子,奶奶\/姥姥多包一些,我们要吃好多好多。” 家里的人多好干活,杨得林剁好了馅又和周雨婷一起擀皮儿,奶奶、刘玉兰、秦淮如三个人包,周雨荷带着俩孩子瞎捣乱,周正就等着吃现成,虎子从图书馆回来,正赶上第一笼包子出锅,他诧异的问了一声:“怎么又是包子?今天吃两顿了。” 年前虎子基本上没干别的,一直处于读书状态,随着扫描的书越来越多,空间里的科研所和加工厂也一直在不停的变化,虎子搜罗了一些轧钢厂产品的边角料,交给赵庆儿去分析实验,争取在不增加或少增加成本的条件下,提高这些材料的性能,另外还有个长期任务,分析那辆瑞虎车上所有的材料,尽可能的还原出来。 这几个月读书沉淀的好处,不仅体现在空间里,也给领导和同事留下了老成持重的印象,有相熟的技术员好奇新晋的工程师每天都在干嘛,来探望了几次都看见他在学习,再看看桌上那厚厚的一摞书,心里的那一点羡慕嫉妒,顿时烟消云散,原先以为晋升工程师之后可以歇口气了,没想到要学习的东西还有这么多。 离年根儿越来越近,厂里的工人们出现了一些躁动,前两年春节过的太苦,今年都想尽量多采购点东西,争取让一家老小过个像样的年,市面上的肉类还是稀少,采办年货的人只好多买几样素菜,起码能让年夜饭的花样多一点,四合院里的街坊们也得用这个办法,不过比别家强一点的是桌上能多出一道海鱼。 刘玉兰奔波了几天,采购齐素菜和一些干货,虎子抽空跑了一趟部队农场,领了一部分猪肉、羊肉、鸡蛋和豆腐,足够自家过年用的,东西拿回家时没有掖着藏着,大大方方的亮在明处,院里的别家暂且不提,阎老师必然要打听这些东西的来路,虎子告诉他这是给部队农场当顾问挣的工资,老阎心里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虎子把这些东西过了明路,不光是留给自家过年用的,他还打算去该跑的人家拜个早年,与其大年初一礼节性的拜年,不如提前跑一趟,面子里子全照顾到了,除了往年去的四家,今年又去了几个厂领导家,年礼都是五斤猪肉、五斤羊肉、一篮鸡蛋,现在他不在农场任职,不存在瓜田李下之嫌,给各家都说明了,这是在部队农场当顾问挣的工资,今天是来提前拜个早年,初一就不来了,各家都明白他的意思,十分感念这番心意。 跑完城里的人家,他又去了一趟秦家村,送了过年用的食材和一些烟酒糖茶,表弟和小舅子今年请了婚假,计划在春节后结婚,他们同样不敢办酒席,但是婚礼必备的烟酒糖茶也不好买,只能靠虎子接济。 第126章 过肥年 现在柱子他们四个都是拖家带口的过日子,不甘心老婆孩子过个没滋没味的春节,有上次野猪肉的启发,他们的心思活泛起来,吃过晚饭,四个人齐聚虎子家,见人夸人、见东西夸东西,房间里顿时马屁如潮,虎子一家知道他们不是有病就是有事,谁都不接茬,就那么笑嘻嘻的听着。 才过了半个小时,四个人就夸的词穷,车轱辘话来回翻了几遍,直到自己都说不下去了,柱子才苦着个脸对虎子说:“好我的虎哥哎,您真是拿捏到位了,好歹接句话茬,我们也能把求人的话说的顺畅点儿,您这一声不吭,硬是把我们卡在这了。” 虎子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似笑非笑的说:“好了,现在话茬我接了,不过求人得有求人的样子,你们瞧着可不像啊?” 四个人多有眼力见的,齐齐吆喝了一声:“得嘞,您就瞧好吧。” 话音一落,他们就争抢起来,最后的结果是柱子和王涛一个按左肩、一个按右肩,许大茂和马玉安一个锤左腿、一个锤右腿,这时候柱子才说出了目的:“我说虎哥,这大过年的,我们几家都没买上肉,要是没结婚也就凑合着过去了,现在有了老婆孩子,实在是不忍心她们跟着过个寒酸年,我心里琢磨着,您能不能带我们上一次山,多少弄点肉把这个年混过去。” 虎子听这话说的实诚,没再折腾他们,打发四个人去坐着喝茶,沉吟了一阵开始安排:“这样,后天是礼拜天,我带你们进山,明天我和王涛去借两把枪,不过我的意见从来都一样,要做咱们就做敞亮一些,这次进山多带些人手,如果猎物的数量少,就给去的这些人分,如果数量多,回来给街坊和胖鼠队匀一些。” 四人见虎子答应了,精神立马振奋起来,从小他们就知道跟着虎哥有肉吃,这会儿听虎子说要把阵仗搞大一些,心里更加高兴,在他们看来,去的人多扛猎物的劳动力也多,虎子从不放空炮,既然敢带人去肯定有一定的把握,他们宁可不相信自己,也不会怀疑虎子。 第二天中午,虎子去保卫处找了一趟蒋科长,提起明天打算进山打猎的事,向他借两把步枪,蒋科长一听说要进山打猎眼睛都亮了,他也在发愁这个年该咋过,眼前有这个机会哪里肯错过,满口答应枪和子弹绝对没问题,但是明天他想跟着一起进山,这个要求虎子拒绝不了,不过王涛就得从射手组沦落到劳力组了。 吃过晚饭,虎子开始准备明天的人手,除了柱子他们四个,又在胖鼠队挑了十个身体结实的小伙子,剩下的要在四合院里选几个代表,闻听消息,阎老师第一个上门,死乞白咧的要跟着去,还从各个角度分析队伍里有他的好处。 虎子被老阎的无耻气笑了,直接开怼:“别扯那些有的没的,别人士气高的很,不需要你鼓舞,你要是真有能耐指挥队伍打猎,自个儿拉个队伍进山不就得了?何必跑来跟我掰扯,我只问你一句话,如果你去,能扛多少斤东西下山?” 虎子的话已经很不客气了,但是眼里只看见好处的阎老师韧性十足,硬是把阎解成塞进队伍才罢休,刘海中见状,把刚刚初中毕业的刘光天推了出来,虎子照单全收,又点了贾东旭和院里其他三个小伙的名,算是凑足了二十个人的劳力组。 礼拜天的早晨,天刚蒙蒙亮,蒋科长就带着两把步枪和子弹赶到了,虎子这次没在老家附近的山上打猎,而是向大山深处驶去,一直开到完全没路了才停下,这里的人烟稀少,山上的猎物应该多一些,车厢里的小伙子们已经冻木了,活动了一阵腰腿才下车,肩上扛着木棍和绳子准备上山。 蒋科长是打猎的老手,他在保卫处用枪方便,遇上休假的日子时不时就往山上跑,只是这两年大家都在饿肚子,附近的村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山上的猎物骤减,今年蒋科长几回进山都是空手而归,这次跟着跑一趟,也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想法。 虎子让蒋科长带着队伍往山上慢慢走,沿途看见小动物先不要开枪,又叮嘱其他人不要擅自脱离队伍,万一走丢了也不要惊慌,找个安全的地方呆着,他发现人少了自会寻过来,交代完需要注意的事情,虎子背上一把枪去前方侦查,跳纵间身影就消失在山林中。 蒋科长把队伍分成四个小组,安排王涛和柱子他们当了组长,又叮嘱大家路上要保持安静,没事别大声喧哗,这才带着队伍小心翼翼的上山。虎子在前面侦查还是用的老办法,找了个高处四下眺望,视线里泛起的红光要比老家附近的山上多出不少。 拣着几处红光强烈的地方抵近观察,发现了四个狍子群和两个野猪群,虎子的心里踏实了,有这些大家伙打底,今天要担心的不是猎物够不够分,而是该怎么把它们弄下山的问题,接着他又根据猎物的分布,开始盘算怎么下手,两群野猪间隔的不算太远,只能同时开枪,否则不管先打哪一边,另一群都会跑的无影无踪。 狍子倒是分散的远,不过这玩意是三五成群,数量只有十几只,而且它们的分量轻,四五只才抵得上一头野猪,重要性只能排在后面,虎子心里拿定主意,转身下山去迎接蒋科长他们,跟队伍汇合之后,一起向野猪群前进。 其他人在远处等待,虎子和蒋科长分别潜伏到两群野猪附近,两人提前商量好由蒋科长先开枪,能打几只各凭本事,虎子锁定目标,直到听见那边枪声响起,才迅速开了三枪,三头膘肥体壮的野猪应声倒地,蒋科长也开了三枪,不过战果只有两头。 虎子招呼队伍去抬野猪,他自己朝着狍子群摸过去,等这边捆好了野猪,四个人抬一头准备下山的时候,虎子拎着两只狍子回来了,他和蒋科长一人扛了一只,今天上山的队伍人人手中不空、个个喜气洋洋,谈笑风生的满载而归。 回到四合院,柱子带着人收拾猎物,中院里围满了观看的人群,蒋科长回去的时候,虎子在车上装了半扇野猪、一条狍子的后腿,给他送到了家里。院里分肉,虎子没要野猪肉,只拿走了那只少一条后腿的狍子,另一只狍子被柱子他们四个分了,今年大家都能过个肥年。 第127章 不予理睬 年后上班,虎子告诉杨工那一摞书读完了,杨工看怪物似的看着他,当初一股脑拿出那么多书,无非是想提醒一下虎子要戒骄戒躁,就算成为了工程师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磨磨他的性子之后再一边工作一边学习,哪成想人家短短两个多月就学完了全部书籍,想当年自己可是用了三年时间才读完,这叫人情何以堪。 半信半疑的杨工使出毕生功力出了一份试卷,虎子用一下午时间做完,看着试卷上准确的答案,杨工怀疑自己当年考上工程师到底是侥幸还是运气,直到他拿着试题装作请教的样子去找别的工程师,才自信满满的回到办公室,原来不是自己无能,而是某些人的学习能力太变态。 在杨工的悉心指导下,虎子很快就对新岗位得心应手,现在的轧钢厂还处于半机械化水平,各个环节都需要不少人工操作,生产线上火红的钢坯、钢材,需要工人推送进轧机,工作充满了危险性,轧钢厂工程师的职责之一就是要保证产品质量,所以需要经常下车间,这个岗位的安全系数也不见得有多高,虎子有光环可以眼观八方,再加上年富力强身手敏捷,对工作显得游刃有余。 熟悉了新岗位,成了名副其实的工程师,虎子才开始体会社会地位和经济地位双双提高的快乐,以前当技术员说起来是个干部,可是在易中海这个工人面前稍显底气不足,论珍稀程度,厂里的八级工比技术员稀少,论收入,十级技术员86.5的工资比老易的99还少了十来块。 现在晋级工程师,谦虚点说社会地位能和八级工匹敌,论起工资,虽然只高出老易三块钱,可多少也能反应出一点情况不是?这几天虎子的心情愉快,下班回来都是吹着口哨进四合院,把守大门的阎老师笑眯眯的打招呼:“周工回来了?你家做的红烧狍子肉多放了点酱油,赶紧回去吃饭吧。” 虎子回到家,桌上果然摆着一盆红烧狍子肉,尝了一口味道刚好,想想老阎平时的抠搜程度,他要说哪种调料放少了才需要真的担心,不过老阎这鼻子真的好使,如果去战场搞侦查绝对是一把好手,刘玉兰见他回来招呼了一声:“哟,咱家的周工回来啦?赶紧去厨房端饭,看看缺什么你再添点儿。” 虎子去厨房端了馒头,又往桌上添了一盆小鸡炖蘑菇,不一会儿家里上班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了,挺着大肚子的周雨婷一家三口最后才到,今年杨欢上了幼儿园,每天早晨上课需要刘玉兰送一趟,其它时间都是周雨婷两口子顺路接送,周启夏没了玩伴,只要有机会去幼儿园门口,总是眼巴巴的看着里边的小朋友们玩闹。 周玉婷显怀以后,刘玉兰又开始操心,一边敲打虎子夫妻俩要二胎,另一边催着周雨荷赶紧找对象,虎子问她:“妈,你这么连年带孩子不觉着累吗?” 刘玉兰翻了他一眼说:“怎么可能不累,也就是趁着现在年纪还不大,能帮你们减轻点负担,等我哪一天老了,你们再有孩子可没人帮忙带了,那时候你们就哭去吧。” 秦淮如对婆婆的话深以为然,下死力气催促虎子努力,正所谓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奋进时。黑发不知耕田早,白首方悔子嗣迟。面对着这样的压力,虎子不得不拿出当年开拖拉机犁地的劲头,连夜开工尽力耕作。 幸亏虎子的身体结实,再加上家里的伙食好,上班时间才能依然保持着龙精虎猛,他因为每天要练功,三顿饭都在家里吃,还不知道厂里的工人已经为伙食问题闹的沸沸扬扬,出了正月十五,厂里就把每周两顿豆腐改为一顿,海鱼还保持着,不过分量也没以前多了,平时菜里的油也有所减少。 单位的福利一旦形成了常规,想增加容易,想减少就没那么简单了,尽管厂里一再解释,是因为农场遭灾产量打了对折,才迫不得已缩减了食堂的伙食,等农场的产量恢复,一应福利都会照旧。工人们去年就听说了农场减产,会影响到今年的福利,可是也存在了一定的侥幸心理,万一领导们能想办法解决问题,大家的生活有可能不受影响。 事到临头方知心痛,工人们见真的少了一顿豆腐,哪怕明知道会有今天也忍不住要骂娘,当然大多数人还是知道好歹,没有把矛头指向厂领导,这几年要不是厂领导能折腾,大家的日子还不知道有多苦,可是吴兴成就遭殃了,他和家人被工人们问候的体无完肤,一到吃饭的时间,怨声载道的工人们就忍不住把吴兴成挂起来骂几句,如果谁能骂的花样新颖,还会迎来大家一致的叫好声。 令虎子没想到的是,工人们散发怨气,反倒给他增加了一波声望,大家骂吴兴成的同时,越发怀念虎子当场长时的兴旺局面,在最困难的时候,农场时不时的整点惊喜,让大伙儿对生活充满了希望,现在苦日子刚熬出头又兜头挨了一棍,前后一对比,虎子的形象被大家过度美化,脑后已经添了一个光圈。 这次工人们骂娘没有波及到厂领导和其他干部,他们也在心里对虎子进行了一番美化,以前农场根本不用别人操心,周虎臣想在前面、做在前面,什么都安排的妥妥当当,他们只需要出场作作秀就能收获一大波威望,哪位领导不希望手下有这么个得力干将?工人们这次嘴下留情,骂娘没有捎带上他们,还是沾了周虎臣当年的光。 厂领导对工人们的反应装聋作哑,谁也不会傻到这时候跳出去惹火烧身,只有无辜的吴场长默默承受了所有。后勤处有几个干部一向跟李副厂长和处长走的近,当初他们都有心接手农场,以为竞争对手就是眼前这几个人,正准备互相使绊子的时候,农场却落到了吴兴成手里,搞的几个人一头雾水,现在听着工人们花样百出的咒骂,他们不停的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工人们骂了一个月,渐渐的也就偃旗息鼓了,事已至此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农场今年的收成上,可惜他们的心愿不仅无法达成,还即将面临更冷酷的局面,八月一日,天津的报纸上登出了消息,京津冀地区将在八月中旬迎来大范围降雨,京城有报纸转载了这则消息。 虎子对这件事有点印象,2012年北京721特大暴雨时,网上有不少人提起过63年的这场雨,他拿着报纸特意去提醒了李副厂长一声,农场的庄稼哪怕没有完全成熟,也好过大雨之中颗粒无收,但是限于这时候天气预报的准确率不高,李副厂长有些犹豫,只是把虎子的提醒转告了吴兴成。 吴兴成在心里合计了一下,今年的虫灾农场还是没有逃过,眼看庄稼的收成还不如去年,如果再提前收割,那点惨淡的产量不知道该怎么向厂里交差,虎子的这个提议让人感觉恶意满满,所以他决定不予理睬,农场现在是自己做主,用不着别人指手画脚。 第128章 暴雨 虎子尽到义务就不再理睬这件事,当天下班他跑了一趟部队农场,同样向工作人员提出警告,负责人没耽误时间立刻向领导请示,师长从善如流下令提前收割,八月六号之前,京城只是零星下了几场雨,在农场的积极抢收中,庄稼已经全部入库。 这几天虎子一直在未雨绸缪,他用光环扫描了屋顶,好在自家的房子才翻修了没几年,魏队长的手艺也靠谱,屋顶上的瓦片没发现什么问题,不过虎子的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他只知道这场雨很大,具体大到什么地步搞不清楚,稳妥起见又去买了一些雨毡子铺在屋顶。 虎子提醒过易中海和几个朋友,起初他们对现在的天气预报同样存有疑虑,可是看见虎子在屋顶铺上了雨毡子,知道他是动真格了,这才慌慌张张的行动起来,易中海召集全院开大会,动员大伙儿提前准备以防万一,四合院现在还比较团结,开过动员会后都行动了起来。 院里的人家有样学样,在自家屋顶也铺上了雨毡子,东西两边的院子在胖鼠队员的带动下都行动起来,再远处的院子有相信的有不信的,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老易去街道办借了一些麻袋,各家各户也凑了一些,虎子去城外拉了两车土回来,足够三个院里的人做沙袋用。 四合院里做好了准备,虎子又开着光环扫描了一下各家的屋顶,多多少少都存在一些问题,如果没有铺雨毡子,这次估计家家户户都得漏雨,忙完这一切,已经到了八月七号,北京日报上发出警报,要求市区各处做好防汛防洪的准备,房管部门的职工要昼夜检修房屋。 报纸上发出了警报,城里的居民都慌了,这时候京城年久失修的房屋太多,房管部门根本顾不过来,还是要靠大家自己想办法,可是现在大多数人家的房屋都属于租住,谁也不可能花大代价抢修,能凑合的就凑合,实在凑合不了的,也尽量采取一些低成本的方法,于是京城里的雨毡子迅速脱销。 八月七号这天,轧钢厂也在做紧急准备,厂大门和各个车间、办公室的门边都摆好了沙袋,厂里下发了通知,只要下暴雨就暂时停工,但是所有的干部必须来值班。忙完厂里的事,虎子忧心忡忡的下班,轧钢厂要求干部值班,其他单位估计都一样,那么家里就只剩下老弱妇孺了。 吃晚饭的时候,虎子跟家里人商量这件事,谁也没拿出个准主意,只能等雨下了再说,不过周雨婷和杨得林今晚就得搬过来住,他俩今天忙的没顾上买雨毡子,单位分的房子也不是很靠谱,再说周雨婷出月子没多久,住在这边能喂孩子还能少遭点罪。 当天夜里下起了雨,一开始还不算很大,到了半夜十二点,降雨量陡然增加,不多会儿院里的积水就能淹到脚踝,家家户户都起床,把墙边摆着的沙袋堵在家门口,三位大爷打着手电看了一下大门外,外边的积水也在迅速上涨,他们赶紧招呼几个小伙子把大门口的沙袋也堵上。 三位大爷商量了一下,把院里的青壮年分班,值班的人看见外边的水位涨了就加一层沙袋,院里的水多了朝外舀,忙不过来就喊人帮忙,虎子家白天没有青壮在,他报名了今天的夜班,其他人都回去休息了,只剩下值班的人在门廊躲雨,虎子一边跟大家聊着天,一边悄悄用空间收院里的积水,他才没工夫往外边舀水。 早晨五点,换班的人来了,虎子叫醒周正和周雨荷,让他们带上铺盖,一会儿开车送他们去单位,等雨停了再回来,街上的积水越来越多,下水道的井盖都被顶起来了,每天上下班来回跑,遭罪不说还很危险,周正去大门口看了一下外边的积水,同意了住在单位。 虎子打开光环能扫描到路况,一路开车疯跑,把两人送到各自的单位,又回来送周雨婷和杨得林,他俩就不能住在单位了,有没有地方住且不说,周雨婷还得喂孩子。虎子赶到厂里还没到上班时间,但是已经没什么事情可干了,大门口堆起了沙袋,六台抽水机正在一刻不停的工作。 昨天晚上几位厂领导就赶到厂里,带着保卫处的人堆起沙袋架起抽水机,现在厂区里的积水没剩下多少,只是雨下的跟泼水一般,抽水机一刻也不敢停,杨厂长看着现在的情况很稳定,这雨还不知道要下多久,大家都在这熬着也不是事儿,于是跟几位厂领导分了值班时间,干部们也分时段值班,虎子报了下午的时间段,柱子报了中午做饭。 虎子回到家,发现四合院的情况还好,一直不停的有人往出舀水,院里的积水始终保持着薄薄一层,家里的情况也不错,房屋没有渗漏,家人该干嘛干嘛,情绪非常稳定,就是杨欢的妹妹杨乐有点闹腾,这会儿可能是饿了,发出中气十足的哭声。 虎子吃完饭抓紧时间睡了一阵,半夜一点起床值班,说起来这个班应该是最辛苦,可是真干起来反倒成了最轻松的一个班,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虎子脚下的水悄无声息的消失,比抽水机的效率还高,雨还是跟瓢泼一样,院里的积水却不多,大家聊着天时不时的往出淘几桶水,一夜时间就这么混过去。 在厂里值班更轻松,虎子的任务是维持六台抽水机正常工作,他躲在门卫室,用光环笼罩着抽水机,发现哪一台的状态不对,再去更换零件或者维修,一下午出去的次数寥寥无几,厂里的积水控制在很低的水平,值班干部的心情没了昨日的惶恐。 大雨一直在持续,京城里已是沟满壕平,街上的积水普遍都有一米深,最浅的地方也超过了五十厘米,虎子开车走在路上,水没过了大半个轮胎,他一边走一边往空间里收积水,趁着车身周围的水位短暂下降,汽车才能畅行无阻,他每天接送周雨婷和杨得林需要跑两个来回,搞的空间里的水位跟着上涨。 大人们内心充满焦虑,孩子们却兴高采烈,他们的眼睛紧紧盯着水面,一看见街上飘过西瓜和蔬菜,就欢呼一声冲上去打捞,偶尔有人运气好,还能捞起几瓶白酒或者一些日用品,这是副食店、蔬菜店还有一些库房被大水冲垮了,听说动物园也被淹了,只是不知道孩子们有没有摸到什么奇怪的爬行动物。 第129章 小人物的心性 谁也没有料到雨势会来的如此凶猛,那些准备不充分的人家,屋顶在不停的漏雨,家里摆满了接雨的盆盆罐罐,大人整夜不敢睡觉,害怕房屋随时会倒塌,有些房子因为年代久远或者是底子实在太差,即便是铺了雨毡子,也经不住积水的浸泡,在风雨之中摇摇欲坠。 街道办和居委会的人在不停的巡查,一旦发现危房,立即会把这些人家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杨得林已经连轴转了两天,困了就在办公桌上打个盹,吃饭都是虎子送来,领导照顾周雨婷刚生过孩子不久,才能按照正常的时间上下班。 四合院和东西两边的院子,因为准备充分组织的也比较得力,让街道办的工作人员省了不少心,每次巡查到这里的时候,都喜欢在院里坐一会儿,脱下雨靴让浸泡已久的双脚透透气,刘玉兰因为女儿女婿的缘故,体恤他们工作的辛苦,总是招呼他们来家里喝杯茶或是吃几块西瓜。 暴雨一连下了十天才逐渐停歇,街上的积水也在缓缓消退,政府预计还有一场强降水,城中的居民严阵以待,丝毫不敢懈怠,一直等到天色放晴,城外河流的洪水退去,还是迟迟不见暴雨来临,大家才知道是虚惊一场,纷纷收拾起大水留下的烂摊子。 四合院和轧钢厂都在城北,所处的地势比较高,受到的损失不算太大,城西南是一片洼地,那里是受灾最严重的地方,水位一度跟屋檐齐平,据说这次全城倒塌的房屋有一万多间,成了危房的有两万多间,尤其是京郊的蔬菜损失了一亿斤,粮食损失一千万斤,令刚刚度过饥荒的市民雪上加霜。 城里闹起了菜荒,家家户户依靠咸菜度日,城外的农村也曾运送了十几万斤蔬菜进城,面对京城的四百来万人口,这点分量只能说是杯水车薪,轧钢厂的食堂也缺菜,供应科的人一边跑去外地采购,同时也把部分希望寄托在农场上。 农场里吴兴成看着残败的庄稼欲哭无泪,今年的产量本身就不乐观,在即将成熟的时候,又遭受了十天暴雨的冲击,收获基本上是没指望了,厂领导来农场看了一趟,被地里的惨状惊呆了,他们预料到会减产,万万没想到面临的居然是一场绝收。 李副厂长声色俱厉的质问吴兴成:“八月一号我就提醒你抢收,为什么不执行?” 吴兴成无言以对,想辩解又不知从何说起,八月一号李副厂长只是询问他的意见,并没有要求必须执行,可是选择错了确实是他的锅,想甩都甩不出去。李副厂长手指着地里的庄稼,痛心疾首的说:“当初厂里派你接管农场,领导们都寄予了厚望,你就用这个来回报?是你的刚愎自用导致了今年绝收,让我们怎么跟厂里的上万工人交代呀!” 厂领导们离开农场时个个黑着脸,没人理睬失魂落魄的吴兴成,厂里很快流传出消息,由于吴兴成刚愎自用,拒不执行厂里提前收割的命令,导致了农场绝收,轧钢厂明年所有的福利都保不住,得知消息的工人们连骂娘的力气都没了,只是叹息一声沉默的工作。 在全厂的沉默中,布告栏里贴出了通告,由于吴兴成的个人失误,给轧钢厂造成了重大损失,现在免去他农场场长的职务,职级也由原先的副科级降为二级办事员。消息传开,不论是干部还是工人,都认为厂里的处理太轻了,吴兴成没有回厂,托人向领导递交了一份申请调离的报告,从此在轧钢厂销声匿迹。 厂里很快任命了农场的新场长,只是工人们被一次次的坏消息打击,对农场没了往日的热情,很少有人议论这件事,虎子趁礼拜天去了一趟部队农场,这次由于他们抢收及时,遭受的损失有限,师长留下话,不管今年的亩产是多少,虎子都可以按照100%的比例提取物资。 跟农场的负责人聊了一会儿,虎子没有过多停留,掉转车头向天津驶去,这十天时间他往空间里收取了太多的雨水,周围的海水已经漫上岸边,空间自成一体,里边的水只能自我循环,溢散不出去,虎子还得去海边人工排水。 这场大雨给京城的居民留下了强烈的心理阴影,一看见天阴心就悬了起来,下意识的一遍遍检查家里会不会漏雨,一直到入冬降下了第一场雪,人们才摆脱了这种心理状态,虎子踩着地上的残雪,心情愉快的下班,今天他提交了关于轧钢厂几种产品的改良方案。 这几个方案都是空间科研所的成果,从虎子下任务到现在出成绩,空间里已经过去了近十年时间,赵庆儿的天赋不比外界的普通科研人员差,里边的仪器设备放眼全国都属于一流,用一流的仪器花十年时间,去反复对比研究几种普通钢材的力学性能,相当于用大炮打蚊子,螺蛳壳里做道场,不出成绩才见鬼了。 在成本不变、不添加新元素的条件下,这几种方案已经是最优解,产品的强度、硬度、塑性和韧性数值都有所提升,以国家目前的条件,不可能把稀缺的科研力量使用在这些普通材料上,虎子提供的方案算是在不起眼的地方弥补了一部分空白。 虎子需要的就是这种不起眼,循序渐进才是做事情的正确方式,假如一个新晋的菜鸟工程师,突然拿出了潜艇和火箭的材料配方,不用猜都会知道是啥结果,首先肯定会被严密的保护起来,紧跟着就是一轮一轮的深挖,在没有技术来源和研究设备的情况下,这些材料配方是怎么来的? 如果虎子是孤家寡人也无所谓了,不管材料配方的来源如何,反正我是为国家做出了巨大贡献,大不了被圈养起来,总不至于被绑上解剖台,但是他现在有家有口,家人免不了要接受一轮轮的审查,祖宗八辈不梳理的明明白白绝不会罢休,虎子没有为国家奉献一切的觉悟,还是苟一点、怂一点,做点合情合理名利双收的事情,才符合他自私自利的小人物心性。 第130章 民兵训练 晚饭时分,四合院里满是饭菜的香味,络绎回家的大人小孩忍不住要深呼吸几下,肚子里凑趣一般发出咕咕的叫声。八月份的大雨影响了蔬菜供应,让大家吃了两个来月的苦头,好在大水退去后,周边农村抢种了不少萝卜白菜,才没有耽误京城居民的冬储菜上市。 虎子走到大门口,跟把门的阎老师寒暄了几句,一进到院里,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仔细分辨了一下,主要是大白菜的味道,有蒜蓉的、炝炒的、酸辣的、醋溜的,统统都是素的,他的心里有些感慨,自己的鼻子还是不如老阎的好使,老阎能闻出调料放了多少,而他只能分辨出做法。 回到家里,餐桌上放着几盘饺子,他尝了一个,是猪肉白菜馅的,不一会儿上班的人都回来了,老老少少坐满了一桌,周雨婷见大家吃的香,手里的筷子也伸向饺子,被刘玉兰敲了一下手背,触电般的缩回筷子,若无其事的吃起面前的药膳。 周雨婷刚出月子就遇上了大雨,这时候干部的觉悟高,在关键时刻没人退缩,她除了能正常上下班回家喂孩子,其它时间也得在齐腰深的水里来回跑,十几天下来身体免不了要出问题,现在要喂孩子不能吃药,只有每天药膳不停,再好的东西吃多了也会腻,周雨婷是除了药膳啥都馋。 周雨荷夹起一个饺子,在她眼前炫耀了一下,塞进嘴里夸张的咀嚼起来,周雨婷翻了个白眼,嘀咕了一声:“幼稚”,过了一阵趁着刘玉兰照顾孙子,她的筷子又伸向饺子,周雨荷停下吃饭,紧盯着周雨婷的筷子,在她即将碰到饺子时,喊了一声:“妈”,周雨婷触电般缩回筷子,若无其事的吃着药膳,忍不住嘀咕了一声:“叛徒”,一家人乐呵呵的看着她俩斗法。 晚上虎子出门练了一阵剑法,回来洗漱完又教周启夏练起了易筋经,小孩的身体柔软,各种动作做起来毫不费力,看的秦淮如眼热不已,在一旁练起了易筋经的超级简化版,这是周雨婷想出的办法,她把易筋经简化到普通人能承受的地步,再配合上呼吸方法,多少能有些效果,虎子给这套动作起名叫‘瑜伽’。 轧钢厂的领导对虎子提交的产品改良方案很重视,立刻安排技术部门进行审核实验,结果出来与方案中的数值相符,领导大喜,迅速报送上级部门。马上就要到十二月份,轧钢厂今年的成绩不太理想,有了这份改良方案,能给厂里增添不少光彩。 上级部门很快确认了方案,对轧钢厂集体和虎子个人都进行了表彰,现在国家不讲究专利,对于各种小改良、小创新,能给予的只有荣誉,虎子又经受了一轮大会小会的表扬,领导们原本对他放弃农场还有些惋惜,如今心里只剩下庆幸,毕竟生产和技术才是轧钢厂的根本。 在各种会议上接受夸奖,轮到自己发言时,一套车轱辘话反复不停的说,半个月下来让虎子烦不胜烦,这时候杨厂长跟他商量了一件事,厂里接到通知,明年四月份要进行全军大比武,民兵也要参加,获胜者将有机会在最高领导人面前进行汇报表演,这份荣誉谁都想争取,杨厂长想请虎子指导厂里的民兵训练。 虎子正发愁怎么摆脱那些表扬的会议,借口就送上门来,他毫不犹豫的接下了任务,当天就去训练场指导民兵训练,厂里关于虎子武力值的传说比较多,可是至今无人一窥全貌,厂领导表示他们一点都不好奇,只是出于对民兵训练的重视才集体来到现场,保卫处的干部更是全体出动,用具体行动表达了对训练的支持。 不管大家以前熟不熟悉,既然要指导别人训练,肯定要露一手证明自己具有指导的资格,虎子见相干不相干的人围了一圈,嘚瑟劲也上来了,先从徒手格斗开始表演,让想上场的人只管来,并且放出大话,他脚步不动,来多少人都接着,大家嘻嘻哈哈的一拥而上,虎子一拳一个小朋友,不一会儿地上就躺满了人。 虎子站在原地不动,地上的人缓过劲就爬起来远远避开,不管是鼓励还是激将,大家都摇头摆手表示不来了,接下来他又表演了拼刺刀,周围看热闹的人围的密密匝匝,站在后排的人只见到时不时有一根木枪飞在半空,或者连人带木枪一同被挑飞起来,哇哇呀呀发出惊恐的叫声。 最后虎子用五六式步枪表演了速射,从一百米到三百米距离,安放了十个靶位,他仅用五秒不到的时间就击倒了全部靶子,枪里的子弹也正好打空。一百米到一百五十米的距离还不算稀奇,军中能做到的大有人在,二百米到三百米这个距离就有难度了,而且还用的速射更是难上加难。 现场所有人都为虎子表现出的武力值发出惊叹,轧钢厂的武装人员心服口服,厂领导们看的眉飞色舞,没人知道他们所看到的,只是虎子收敛再收敛的结果,受训的民兵欢欣鼓舞,有这么个猛人训练他们,选拔赛上的成绩极有可能力压群雄。 面临即将开始的选拔赛,虎子没有时间提高这些民兵的整体水平,只能根据他们的特长从中挑选出一部分尖子,他打开光环笼罩着所有的民兵,下令所有人一项一项的进行训练,仔细观察着每个人的特点,花了三天时间,只挑选出了五个人,分别在射击、格斗和投掷上有一定的天赋。 这一段时间,虎子专心训练民兵,仔细讲解每一项动作要领,传授着自己的经验和技巧,由于全程开着光环,民兵们的进步飞快,结束了集体训练,虎子还得给五个尖子开小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提高他们的身体素质几乎不可能,只有在技巧上下功夫,才能在比赛中逞一时之威。 第131章 大国底气 临近年底,虎子指导民兵训练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该传授的经验和技巧,民兵们已经基本掌握,剩下的就是坚持不懈的练习,五个尖子本身就有些天赋,各项战术技能进步的更快,杨厂长和保卫处长来看过几次,对虎子的训练成果感到非常满意。 这次在训练场上消磨了两个月时间,躲开了那些表扬和恭维,让虎子的心情很舒畅,他不排斥受到表扬和恭维,但是无休无止的进行,实在让人有些吃不消,再次回到工作岗位,一切又恢复了平静,不过从同事们态度的变化中,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坐实了技术大拿的地位。 办公室里,杨工正在奋笔疾书,虎子好奇的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他是在列年货的单子,到了年底各部门的人都在忙这事,京城已经走出了连续几年灾情的阴影,来自全国各地的物资,保障了市面上有充足的供应,今年春节大概能恢复到灾前的水平。 四合院里的家庭主妇们,把排队买到的年货送回家,又匆匆忙忙的出门去采购,每个人都透露着几分急迫感,过了几个捉襟见肘的春节,再次面对市场里琳琅满目的商品,没人能保持往年的从容淡定,刘玉兰被两个孩子牵绊着出不了门,急得在家里直磨圈,好不容易等到礼拜天,带领着家人迫不及待的杀向市场。 因为有着副食本的限制,买回来的年货花样看着不少,实际上的分量不多,虎子跑了一趟部队农场,拉回了小半车鸡鱼肉蛋,刘玉兰把这些东西分成四份,有自家留下的、有周雨婷家的,还有两份是虎子丈母娘和姨家的,城里即便有副食本限制着,能买到的东西也比农村多的多,刘玉兰催促虎子赶紧给两家送去,这年月不是守旧礼的时候,只当做是拜早年了。 有了充足的物资供应,人们的精气神又回来了,大年三十虎子跟周正上完坟回来,家门口已经有人在等着他写对联,柱子他们闻声赶来,不辞辛苦的督促虎子练字,下午贴对联的时候,周雨荷跟雨水两个没正行的姑娘,带着一群小孩在院子里放炮…… 短暂的年假过完,轧钢厂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开会学习,这次是学习大庆油田自力更生、艰苦创业的阁命精神,以及‘三老四严’、‘四个一样’的优良作风,会场还播放了石油部作报告的录音,学习完之后,虎子反思了自己的行为,‘三老四严、四个一样’他似乎一条也没做到。 这一轮学习的时间比较长,学习大庆精神还没结束,报纸上又刊登了《大寨之路》的报道,于是学习大寨精神的会议继续开始,最高领导号召展开‘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全国人民学习解放军’运动,虎子感觉今年的业余时间大概会过得很充实。 全军大比武开始了,虎子要上班、学习,无暇去观看比赛,不过最后的成绩还不错,这次一共评选出了694个尖子单位,轧钢厂的民兵队伍是其中之一,向最高领导汇报表演的荣誉,被济南军区的民兵获得,他们分别是一家祖孙三代的射击表演,还有两个女民兵进行了速射表演。 面对这份成绩,厂领导和相关部门的干部十分高兴,这证明了轧钢厂的民兵是一支作风优良的队伍,是一支能打胜仗的队伍,厂里趁着学习的间隙,把民兵拉到会场上一顿表扬,厂领导还想让虎子一起上台接受夸奖,被他借口肚子疼给躲掉了。 今年是虎子上班以来遇到事情最多的一年,开年上班就是连续不断的学习,期间还有大比武的插曲,现在技术部门又被罗总工召集起来,开了一个带有保密性质会议,为了应对目前险恶的国际局势,国家计划增加战略纵深,打造一个安全的大后方,从今年开始进行三线建设,目前还处于初期的保密阶段。 国家已经确定要在西南发展钢铁产业,需要相关的企业派出人手支援,轧钢厂也接到了任务,行政、生产、技术部门同时开会,动员工作经验丰富的同志主动报名,虎子认为自己属于轧钢厂的小萌新,工作经验极其贫乏,还不具备主动报名的条件,应该把这个机会让给其他同志。 其他同志大概也是这么认为的,一直到会议结束都没人报名,过了几天,听说有几位老家在西南的人主动报名了,不知道传言是真是假,不过厂里确实再没有开过动员会,让大家都松了口气,虎子对于三线建设打心底里赞同,搬迁了那么多企业去西部,不仅是国家有了安全的大后方,对于西部的人才培养和经济建设也起到了至关紧要的作用。 虎子认为支援三线建设可以采用多种方式,自己碍于家庭、年龄等因素,不能主动投身到轰轰烈烈的大建设中去,只有采取其它的方式,比如声援,好像现在三线建设还处于保密阶段,那就改为心援,虎子暗下决心,等到自己五十岁,如果三线还需要人手,他一定会奔赴祖国的大西南,即使不需要人手了,也要在成都多买几套房,用实际行动弥补心中的遗憾。 虎子每天怀着遗憾上班、学习,下班了需要调适心情,就琢磨点美食、陪伴着孩子,顺便打开光环帮助一下雨水学习,雨水今年上高三了,还有两个多月就要参加高考,现在她每天晚上都要来找周雨荷帮忙补习,周雨荷是当之无愧的学霸,倒是没有选错人,只是她俩凑在一起说笑嘀咕用去的时间比学习还多,虎子只好打开光环,提高她们的补习效率。 这天虎子锻炼完,正准备上床睡觉,忽然听见外边闹哄哄的,穿衣出门,院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几个晚归的小伙子手里拿着报纸,兴奋的吼叫着:“咱们国家有原子弹了,今天已经引爆了第一颗!” 虎子脑袋里“嗡”的一声,一把抢过报纸,借着窗户的灯光,看见一张清晰的蘑菇云图片,他的心里百感交集,在这之前,美国和苏联都用核弹威胁过咱们,虎子每次看见报纸上措辞强硬的回应,总感觉有些心酸,他知道那只是一种‘你有狼牙棒、我有天灵盖’式的强硬,从这一刻往后,中国人将会习惯自家核弹的保护,再没有哪个国家吆喝着要往中国扔核弹。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街上全都是欢呼声,人民日报加印了套红大字的号外,在城里到处散发,虎子回家打开收音机,里边正在反复播报政府的声明:“中国一贯主张全面禁止和彻底销毁核武器;中国进行核试验,发展核武器,是被迫的,是为了防御,为了保卫中国人民免受核威胁。中国政府郑重宣布,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中国都不会首先使用核武器。” 第132章 喜事连连 第二天上班,轧钢厂里到处都在议论原子弹爆炸,人们的脸上满是兴奋和喜悦,有知识广博的人士甚至能说出中国是继美、苏、英、法之后,第五个拥有原子弹的国家,消息传开,更是引起了工人们强烈的自豪感,有人自发的喊起了口号,顿时一呼千应、万应,人们在用这种方式抒发着激荡的心情。 技术科开晨会时,一度被外面的口号声打断,刘科长索性中止了会议,一群年轻的技术员挤在窗口,兴奋的喊起口号,呼应着聚集起来的工人们,各个办公室的窗口都有人在欢呼和喊口号,轧钢厂里顿时热闹非凡,所有企事业单位不约而同的出现了这一幕,京城仿佛成了沸腾的海洋。 虎子和杨工站在办公室的窗前,面带笑容看着外面激动的人群,两人的心里也很喜悦,但是都没有参与其中的打算,虎子始终不太适应挥动拳头喊口号这件事,每次遇见了能避则避,实在避不开了也能舞着拳头喊几声,只是事后会产生强烈的羞耻感,杨工是人到中年,再加上知识分子的矜持,更喜欢用含蓄的方式表达感情。 工人们欢腾了一阵就回到工作岗位,用不着别人催促,身为国家的主人,他们知道自己的职责,大家兴奋的心情没有平复,每天都有人在热烈的讨论,一直持续到入冬才逐渐平息,激情过后,人们似乎多了一点淡定,或许这才是大国人民应该具有的心态。 广播里响起《我们走在大路上》,这是下班时间到了,一支支细小的人流走出各个部门和车间,逐渐汇集成一股向大门外涌去,现在所有的企业好像是约定俗成一般,每天上班前放《咱们工人有力量》,下班了就放《我们走在大路上》,工人们明显更喜欢后者,让虎子的心里颇感欣慰,毕竟是自己辛苦抄来的歌。 夹杂在下班的人流中,耳边的喧闹声丝毫没有干扰到虎子运转金雁功,‘行走之间功行不止’已经是熟极而流,他开始琢磨怎么才能达到完全体,让全真心法真正入门,正在低头琢磨心事,忽然传来几个似曾相识的字眼,虎子竖起耳朵细听,原来是几个球迷在骂国足,没想到变幻了时空还能听到这熟悉而又亲切的话题…… 球迷骂国足的原因只能是输球,虎子不是球迷,没怎么关注过足球比赛,一直以来都认为现在的国足还不错,因为前几年在报纸上看到过消息,国足踢赢了奥运冠军苏联队,谁知道拉胯起来跟他们的后辈不遑多让,输完了印尼输越南,输完了越南输缅甸,直到不久前又以0:2的成绩输给了来访的巴基斯坦队,最终让贺帅忍无可忍,一脚把他们踢到部队去回炉重造。 听几个球迷编排国足,让虎子乐不可支,原来不管哪个时代的球迷都一样,新世纪国足那些匪夷所思的输球,让球迷们从惊愕到愤怒,再从愤怒到麻木,最后是全民一起痛打落水狗,各种讽刺挖苦的段子满天飞,连虎子这个非球迷都耳熟能详,两个时代其他方面的差距巨大,只有这件事是一时瑜亮,虎子对两只国足充满了亲切感。 今年对于虎子来说是国事、家事喜事连连,核弹的热闹刚过去不久,秦淮如又出现了妊娠反应,虎子给她把了脉感觉有些疑惑,可以确认是怀孕了,只是脉象似乎有些异样,去医院检查了一下,经验丰富的医生告诉他俩,秦淮如的肚子里是两个孩子。 这个消息对虎子家的冲击不亚于核弹,年近七十的奶奶乐的合不拢嘴,原本最心爱的重孙子也被抛之脑后,拉着秦淮如的手久久不愿松开,刘玉兰则直接停了周雨婷的药膳,改成每天给儿媳妇补身子,虽然早都不想再吃药膳,可是被老妈这么明显的区别对待,让周雨婷心里有些吃味,嘟个嘴嘀咕了一句:“偏心!” 周正表面不动声色,只是心底里乐开了花,他认为是大孙子名字起的好,才带出了这一对双胞胎,高兴归高兴,烦恼也随之而来,接下来有两个孙子\/孙女等着起名字,头发还不知道要被挠掉多少,虎子抽了个礼拜天,带着老婆孩子去丈母娘家报喜,车上装的礼物都能赶上前些年的总和。 秦淮如的娘家人个个喜笑颜开,既为了这个喜讯,也为数量繁多的礼物,丈母娘一个劲的抹着眼泪,庆幸当初女婿毛手毛脚上门自荐时,自己没有把这个厚脸皮的小子撵出门去,这些年带挈自家平安度过了荒年,儿子成了军官,小女儿也嫁了公社的干部,大女儿过的日子别说是在乡下,就算放在城里也是人人称羡。 秦家的亲戚得知秦淮如怀了双胞胎,和女婿一起回娘家探亲,纷纷上门贺喜,虎子这几天的心情格外好,笑的傻夫夫的,见人就送上一份礼物,大人小孩人人有份,亲戚们顿时马屁如潮,家里人也扶老挈幼的赶来贺喜,周启夏颇有乃父之风,口袋里装满了奶糖,见了小孩就散一颗,立马成为了全村历年来最靓的崽。 秦淮如进城已有小十年,生过孩子之后体态稍显丰腴,虎子家的生活条件好,社会地位也不错,在这些因素的影响下,让她由白莲花进化成了牡丹花,一身的雍容气象尽显,坐在一堆大姑娘、小媳妇之间,犹如凤凰进了山鸡群,让这些从小就熟悉的亲戚们羡慕不已。 快到午饭时间,亲戚们拎着礼物乐呵呵的告别,临走前还不忘再夸赞一家三口几句,只有秦淮如的三叔没走,带着女儿秦京茹留了下来,想托侄女和侄女婿帮秦京茹在城里找个对象,三叔是个明白事理的人,没打算按照虎子的条件找人家,女儿能嫁个工人家庭就心满意足了。 他知道侄女能嫁给侄女婿只是因缘巧合,两人小小年纪就定了亲,如果侄女当初错过了机会,再想嫁到这样的人家,那是半分可能也没有,女儿今年十七岁了,模样长的也不差,只希望她能嫁进城里过上好日子,做父母的就能放心了。 虎子以前见过秦京茹,只是那时候她的年纪小,还是个干干瘦瘦的小黄毛丫头,这才没过几年就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以她这身高模样,想在城里找个对象不难,只是亲戚家的孩子,要帮忙就得帮实在,男方的家庭条件和秉性都要考虑,这件事还是交给秦淮如,他帮着把把关就行了。 时间进入一月份,秦淮如已经显怀,肚子比怀周启夏时要大的多,让同样显怀的张淑琴自惭不已,柱子一家四口,暂时的关注点不在张淑琴的肚子,而是在焦躁的等待着雨水的录取通知书,就连柱子的女儿,已经三岁半的何芳,也不吵不闹懂事的陪伴着姑姑,这时外边传来一声清脆的童音“何芳,快出来,咱们去找许晴玩。” 何芳闻声而动,手忙脚乱的爬下椅子,奶声奶气的喊着:“小夏哥哥,我来了。”慌慌张张就往外跑,瞬间忘记了姑姑是谁,哪有小夏哥哥重要,两人手牵着手,去后院找许大茂的女儿许晴,柱子家的姑娘,长相有惊无险的随了娘,柱子欣慰之余也有些不甘心,仔细观察之后郑重宣布,姑娘的鼻尖长的像自己…… 中院里响起清脆的自行车铃声,邮递员高声吆喝着:“何雨水在不在?有你的录取通知书。” 还没等雨水出声,柱子一叠声的喊着:“在,人在呐,这就来。” 一家三口慌慌张张的冲出门,雨水怕嫂子摔着,一把搀住了她,柱子跑在最前面,还没等签字就拿过通知书,想撕开来看看,犹豫了一下没敢动手,又塞给刚到跟前的雨水,邮递员也不以为忤,乐呵呵的让雨水签字,谁家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都这样,更夸张的举动都有。 雨水签完字,看着信封上的寄件人是北京医科大学,心里顿时踏实了,撕开信封打开通知书,只看见开头的‘何雨水同学’几个字,眼泪就模糊了双眼,柱子探头看清了通知书上的内容,蹲下身去用双手捂住了脸,张淑琴抹着眼泪笑靥如花。 第133章 捐款 雨水考上大学的事,很快就传遍了四合院,街坊们排队上门贺喜,把柱子乐的,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直接眯成了两条缝,按理说雨水不是院里的第一个大学生,街坊们不该这么稀奇才对,只是先前的两个中专生一个大学生都出在周正家了,街坊们压根没把他家当做是同一个阶层。 周正家刚搬来时还好,街坊们知道他家是烈士家属,周正本人又是名医弟子,有这样的人家住在院里,大伙儿凭空多出了几分安全感,只是虎子太能折腾了,十二三岁摸上战场,挣了那么大一份体面回来,街坊们就意识到他家和院里的人已经不属于同一阶层,短短几年下来,虎子的所做所为让大家又敬又怕,不管周正家出了什么样的人物,街坊们都觉着是应该的,连一点比较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柱子家是什么情况大家有目共睹,何大清走的那一年,柱子十七、雨水九岁,两个孩子在凄凄惶惶中相依为命,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兄妹俩一个上班一个上学,自立自强从不要人操心,这样的家庭出了大学生才叫励志。(周正家的照顾被街坊们选择性的无视了) 雨水成了别人家的孩子,柱子也成了别人家的兄长,只是院里的孩子们倒霉了,街坊们教育家里的老大时,会痛心疾首的说:“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还不懂事,假如我们不在了,你能不能跟人家柱子一样,把弟弟妹妹们拉扯大?” 教育还在上学的孩子时,会恨铁不成钢的说:“我们天天盯着你学习,成绩还是这么差,人家雨水从小到大没人管过,怎么就能考上大学?你到底能不能争点气啊?”接下来肯定是噼里啪啦一顿揍,然后就是孩子啊喔哦、咦唔吁的惨叫声。 整整一个寒假,孩子们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女孩们告别了抓羊拐、跳皮筋,男孩们告别了拍洋画、抽陀螺,天天被拘在家里写作业,上厕所搞的跟放风一样,一路小跑着去,只为了能在路上多玩几分钟,万一不小心遇见了雨水,就跟见了鬼似的,浑身哆嗦一下转头就跑。 孩子们的反应让雨水哭笑不得,可是胖鼠队员们集体上门贺喜,就让她只剩下笑了,虎子第一个进门,两根手指在眉梢比划了一下,帅气的行了个礼,中气十足的问好:“队长好,队长威武。”后边的人有样学样,挨个行礼、问好,乐的雨水一一回礼,就差说一句:“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了。” 胖鼠队员们都进了屋,围着雨水就是一顿猛夸,夸的雨水眉花眼笑,要论会拍马,还得数许大茂和马玉安,两人一唱一和,一个声情并茂的说:“你是我们最后一任队长,也是我们永远的队长!”另一个慷慨激昂的说:“你的旗帜所指,就是我们前进的方向!”王涛憋了好一阵憋出一句:“那必须的。”…… 在虎子看来,是原子弹爆炸带起了四合院里大大小小的喜事,秦淮如怀双胞胎、雨水考上大学,刘光天进轧钢厂上班,阎解成相亲成功,阎老师买自行车,贾东旭考工晋级成了一名五级钳工,这些都是喜事,当然贾东旭依然坚挺的活着也算一件喜事。 今年四合院里的喜事多,人们的精神头也足,采办年货的家庭主妇们不辞辛苦的满街逛,市面上的东西多了,家庭条件的差异也显现出来,收入高的人家可着副食本的限额买,收入低、人口多的家庭,就得精打细算的买东西,争取过个勉强像样的年。 周正和刘海中都是不操心过日子的人,压根就没注意到院里的情况,易中海在黑市厮混了这么些年,早就做到了心细如发,打眼一看就知道各家的差异,他先找周正和刘海中碰了个头,商议要不要开个全院大会,给生活困难的家庭捐些款,这样大家都能安心过个年。 周正为自己的疏忽感到羞愧,忙不迭的同意开会捐款,刘海中对于出风头的事一般不会拒绝,在春节前的一个礼拜,三位大爷组织召开了全院大会,刘海中先说话:“今天召集大家开会,是有这么件事,马上要过春节了,可是有的家庭生活比较困难,我们三位大爷商量了一下,想号召大家捐点款,帮助一下困难家庭,下面请一大爷讲话。” 易中海站起身向大家拱了拱手说:“前几年遇到灾情,有钱也买不到东西,咱们院里同舟共济度过了困难,这两年市面上的东西多了,但是收入低、人口多的家庭日子还是困难,我和二大爷、三大爷商量了一下,我们三个带头捐些款,想请生活宽裕的家庭也捐一点,咱们一起帮补一下生活困难的人家,让各家各户都能过个舒心年,下面请二大爷讲几句。” 周正起身也向街坊们拱了拱手说:“开会的原因,一大爷、三大爷都说了,我就不再多说什么,我只觉着一大爷那句同舟共济说的好,面对困难,咱们齐心协力想办法,就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有句老话说的好‘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啊,不对,我的意思是,咱们应该向雷锋同志学习,积极帮助别人,咳,咱们还是捐款吧。” 街坊们见他说错了话,在那尴尬的辩解,都发出了哄笑声,大家理解中医有些守旧,没人抓他的话柄,再说前几年四合院里的日子能过下去,就数周正家出力最多,不管是想‘积善’还是‘学雷锋’,人家顾着街坊们总是没错的,不排除有白眼狼的存在,那不是还有虎子镇着吗? 老易帮忙打圆场:“二大爷说的话不同,但是意思一样,雷锋同志肯定是个善良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做那么多好事,咱们都要向雷锋同志学习,我先捐二十块钱” 老易说完话,把二十块钱放在桌上,转头看了一眼刘海中,刘海中恍惚了一下,赶紧接上话:“一大爷、二大爷说的都对,行善就是做好事,做好事就是行善,我也向雷锋同志学习,捐二十块钱。” 周正不好意思再说话,只是向大家拱了拱手,把二十块钱放在桌上,柱子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拍出一张大黑十,嘚瑟的吆喝了一嗓子:“不敢超过三位大爷,我只捐十块。” 后边许大茂跟上:“我不能比柱子少,也捐十块。” 柱子习惯性的接茬:“你可以捐二十,下次院里选四大爷我投你一票。” 许大茂翻了他一眼,无声的回了一句,看口型应该是“你大爷” 贾东旭犹豫了片刻,看了一眼师傅,还是拿出一张大黑十放在桌上,贾张氏肉疼的脸上直抽抽,其他人按自家的经济状况捐款,有五块的、有一块的,就连生活最困难本该是接受捐款的人家,也捐出了五毛钱,全院唯独阎老师一毛不拔,他现在不是三大爷连样子都懒得装。 三位大爷统计了捐款金额,一共是122块5毛钱,老易心细早就打好了腹稿,生活最困难的有三家,还有五家比他们的情况稍好一些,三位大爷当着众人的面把钱分了下去,最多的一家分了十七块钱,最少的也有十四,街坊们见三位大爷处理的公平都没有异议,只有阎老师颇有微词,他认为自家的生活也困难,多少应该分些钱。 第134章 一同去春游 初春的早晨,四合院里一副兵荒马乱的景象,大人们还好,默不作声的出门上班,孩子们则呼朋引伴、大呼小叫的准备去上学,现在国家的人口正处于高速增长期,全国各地都是孩子的数量比大人多,四合院里一共二十六户人家,光是上学的孩子就有四十多个,早晨的嘈杂可想而知。 杨欢背好书包出门,跟几个差不多大的孩子招呼了一声,说说笑笑的向学校走去,杨欢年前就拿了幼儿园的文凭,今年开学上一年级,每天跟着四合院里的孩子扎堆上学、放学,开始了愉快的小学生涯,刘玉兰在家里帮孙子整理好了衣服和书包,准备送他去幼儿园。 幼儿园离家近,可以晚出门一会儿,周启夏有些迫不及待,一个劲的催促奶奶,他练习易筋经有一年多了,四肢的协调性比其他孩子强许多,每次老师带着大家做游戏就是他出风头的时刻,周启夏喜欢幼儿园,喜欢那些笨笨的小朋友,更喜欢老师的表扬。 中午下班,工人们不紧不慢的向各个食堂走去,以前吃饭时那种龙腾虎跃的劲头早已消失不见,现在食堂里顿顿都是土豆、白菜,大家有种一夜回到解放前的感觉。今年过完正月十五,厂里下发了通知,每周的海鱼和豆腐暂时取消,等农场秋收以后再酌情恢复。该骂的娘骂过了,该发泄的情绪也发泄完了,工人们只能无可奈何的等待。 虎子穿过人群,匆匆走出轧钢厂的大门,朝着回家的方向一路疾行,他要赶时间去幼儿园接孩子,周启夏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上午,跟其他小朋友一起排着队,等待各自的家长来接,虎子步行的速度不亚于自行车,赶到幼儿园时孩子们还没走几个,周启夏看见他,高兴的又蹦又跳,大声喊着:“爸爸,这里,我在这里。” 父子两个走在回家的路上,周启夏吧嗒吧嗒不停的讲述着幼儿园的趣事,虎子时不时的插几句话,说到高兴的地方,父子俩一起傻呵呵的笑。跟杨欢上幼儿园时一样,刘玉兰只负责每天早晨送一趟,其它三趟都由虎子接送,如果遇上单位有事,就交给周雨婷帮忙,秦淮如现在指望不上,挺着偌大个肚子,能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 礼拜天的一大早,阎老师家就热闹开了,今天是阎解成结婚的日子,街坊们有来帮忙的,有看热闹的,跟前围了不少人,老易指挥几个年轻人摆放着仪式需要的东西,老阎两口子乐呵呵的看着,现在普通家庭极少有人摆婚宴,可是再简单的婚礼也需要一个主持人,老易干这活计干的精熟。 老阎家的喜事少了点气氛,没几个孩子围在跟前,四合院和东西两边的院子,每年都有办婚礼的人家,总少不了一群讨喜糖的孩子,嘴巴甜一点,夸一夸新郎帅气、新娘漂亮,主家也会开心的给大家发喜糖,这事只有小孩子能干,大一点就不好意思张口了,但是大孩子把总结的经验传授给了弟弟妹妹,三个院里的孩子都学的鸡贼。 小家伙们根据历年的传承,把院里的人家分成了三六九等,跟虎子叔关系好的人家都排在第一等,尤其是那些胖鼠队员结婚,出手贼大方,给的都是大白兔奶糖,多数人家排在第二等,这些人家办喜事,水果糖还是会给一颗,像阎老师那样平时就抠搜的人家,肯定是第三等,十个孩子去了,能有三个得到糖就不错了,聪明点的自然不会去浪费口水。 阎老师才不在乎什么气氛,对寥寥几个孩子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浑然忘了阎解旷和阎解娣小时候去讨喜糖,他还出主意支招来着。眼看时间差不多了,虎子发动了汽车,他得跟阎解成一起去接亲,几天前老阎就找上门,请他开车帮忙接亲,虽然一直不待见老阎,但是两家住对门多年也没发生过什么龃龉,该维持的面子还得维持着。 有阎解成指路,虎子七拐八绕穿过复杂的胡同,停在新娘家门前,引来了不少街坊邻居的围观,这年月能用汽车接亲的人家很少,给新娘的父母脸上增添了许多光彩,返程时阎解成和新娘坐在驾驶室,虎子打量了一眼,果然是电视剧里见过的于莉,四合院里又增加了一个漂亮媳妇。 老阎家举行完简单的婚礼仪式,四合院里又归于平静,来讨喜糖的几个小孩儿最终空手而归,只收获了一箩筐其他孩子的奚落,在四合院讨喜糖的传承经验中,老阎家被降了一等,成为了孩子们心目中的独一档:一毛不拔之地,简称不毛之地。 京城随处可见的柳树上长出了叶子,调皮的孩子们拧下嫩枝的外皮做成柳哨,吹出‘嘟嘟’的响声,旁若无人的跑来跑去,时间稍长一点,吵的大人们心烦意乱,少不了要受到几声呵斥,这种现象至少要持续半个月,等柳树枝长老了、孩子们玩腻了才会罢休。 星期天的早晨,杨欢带着周启夏去折了几根柳树枝回来,做成粗细不一的柳哨,最细的一根给了走路还不利索的杨乐,不一会儿家里就响起了刺耳的‘嘟嘟’、‘嘀嘀’声,吵的刘玉兰头疼欲裂,呵斥了几声,拿出一把尺子,作出一副要揍他们的样子,这下三个小家伙更来劲了,咯咯笑着在家里东躲西藏,时不时吹响一声向姥姥\/奶奶挑衅。 刘玉兰气的火冒三丈,拿着尺子开始追打,只是大的太滑溜抓不住,小的抓住了又舍不得揍,两岁的小杨乐自有求生之道,抱着姥姥的脸,讨好的亲了几口,刘玉兰满腔的怒火顿时化作欢喜,一个劲的夸着外孙女最乖,狠狠的在小脸蛋上亲了两下,自己收拾不了孙子,还有儿子做帮手,刘玉兰吆喝着虎子把两个家伙拎出去,不要留在家里讨嫌。 杨欢和周启夏听见姥姥\/奶奶放大招了,顿时不敢再挑衅,偃旗息鼓的藏了起来,虎子打开光环扫描了一下,从衣柜里把两个小家伙提溜出来,他正准备去部队的农场看看,就问两人要不要去,杨欢和周启夏欢呼一声,扔掉了柳笛,迫不及待的想去农场玩。 杨乐听见动静,立刻抛弃姥姥,倒腾着两条小短腿跑到舅舅跟前,撒娇卖萌闹着也要去农场,气的刘玉兰直骂“养了一只小白眼狼……” 虎子带着三个小家伙,准备发动汽车出门,周启夏是个慷慨性子,有好事不忘记朋友,喊了一声:“爸爸稍等一下,我能不能叫上何芳、许晴一起去玩?” 虎子冲他点点头,周启夏转头就往中院跑,一边跑一遍扯个嗓门喊:“何芳、许晴快出来,我爸爸带咱们去农场玩!” 柱子和许大茂都在家,听见喊声也起了玩心,抱着女儿死皮赖脸的要跟着去,周启夏只想要小伙伴不想带家长,两个大人觍着脸跟他讨价还价,院里有不少人家听见了动静,贾东旭也打算带着孩子去长长见识,出门就遇见了师傅,他在交代柱子带上钢蛋一起去…… 第135章 撑场面 虎子开车出发的时候,车厢里坐满了大人小孩,洒下一路欢声笑语,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农场,负责人远远看见车,知道是周顾问来了赶紧上前招呼,虎子告诉他,这是趁着星期天,自己带了一些孩子和家长来农场参观学习,场长热情的接待了大家。 虎子化身导游一路讲解,带着孩子和家长参观了农场的角角落落,猪圈里的肥猪引起了孩子们的惊叹,到了羊圈,大大小小的孩子发出“咩咩”的声音学起了羊叫,在果园里孩子们四下寻找着散落的鸡蛋,最让大家感兴趣的还是各种机械,虎子给小朋友们科普了农机的作用和工作原理。 农场还没有开始春耕,几个战士在保养拖拉机,虎子告诉小朋友们这两辆拖拉机原先是坦克,小不点们还懵懂无知,大一点的孩子都从电影上看见过坦克,兴奋的爬上拖拉机,你争我抢的坐上驾驶位,想象着自己驾驶这个大块头,勇敢的向敌人冲锋。 临近中午,虎子跟场长商量了一下,在自己的工资份额中领取物资,招待今天来参观的人,顺便给农场的工作人员改善一顿伙食,对于这个提议,场长举双手赞成,虎子每年的工资份额都没领完过,到现在积攒了好多,师长让他想办法引导虎子消费,尽快把工资花掉,否则长此以往没了工作动力,那才是真正的因小失大。 场长直接拿主意,宰了一只羊、二十只鸡,还说如果不够可以再杀一头猪,虎子吓了一跳赶紧拦住,有这些东西足够了,他让柱子去厨房做鸡肉,自己开车出去转了一圈,拉了一个烤架和竹签子、调料回来,在厨房门口支起摊子准备烤羊肉,许大茂好久没见到这玩意了,口水差点流出来,招呼着家长和大孩子们一起穿肉串。 厨房里飘出了炖鸡肉的香味,一群小孩子跑进食堂,咬着手指眼巴巴的看着忙碌的柱子,不一会儿外边开始烤羊肉,孩子们蜂拥而出,围在烤架旁边闻着扑鼻而来的异香,柱子做的是蘑菇炖鸡肉,起锅后分成了一大一小两份,大份留给农场的战士和临时工,自己这些人吃小份,只是里边的鸡肉多了一些,虎子每次烤好一把肉,也要分出去一半。 中午吃饭的人太多,想要吃一顿管饱的肉不现实,家长们尽量把肉分给孩子,自己只是尝尝味道,再就着蘑菇和汤汁吃点馒头,肚子也饱了八九分,玩也玩了、吃也吃了,稍事休息了一阵,虎子带着家长和孩子们回家,场长依依不舍的目送他们离去,心里祈盼着这样的消费能多来几次,他也不想想,光是农场蹭饭的人就有七八十个,谁敢在这里多请客? 三个小家伙回到家,马上向周雨荷炫耀中午美味的烤羊肉,搞的她十分后悔没有一起跟着去,看他们一脸嘚瑟的表情,心里有些好笑,于是开始了反炫耀:“你们才吃了多少一点?想当初我们吃烤肉都吃的腻住了,要靠着喝果汁才能解腻,回到家打饱嗝都是股烤肉味道,难受死了。” 三个小家伙听的神往,不小心打了个饱嗝,果然是一股子烤肉味儿,他们一起找到虎子,吵吵着吃肉腻住了,要喝果汁解腻,虎子只好去厨房磨唧了一阵,拎了一壶石榴汁出来,给家里人手来了一杯,刘玉兰抿了一口果汁,对小家伙们说:“你们倒好,一个个都被烤肉腻住了,我还没尝过烤羊肉是啥味,更别说被腻住,这果汁喝起来都没啥滋味。” 三个小家伙齐刷刷的转头看向虎子,周雨婷、周雨荷开始起哄架秧子,奶奶和周正笑而不语,秦淮如一脸期盼,看的虎子直挠头,杨得林四平八稳的打起了太平拳:“我说虎子呀,这一点的确是咱们做的不好,你看家里的小辈们都吃过烤肉了,只剩下长辈还没尝过滋味,咱们得想办法做一顿,让奶奶和爸妈也尝尝味道,说这话不是我想吃啊,虽然它确实很好吃,我主要是为长辈们考虑。” 杨得林大概是馋了,话说到后来暴露了真实目的,还一个劲的吸溜口水,杨欢鄙夷的看了一眼自家老爹,杨得林尴尬的笑了笑,没忍住又吸溜了一下口水,这次的声音有些大,居然响起了回音,大家互相一看,原来是周雨婷也在吸溜,杨欢绝望的捂住了脸,周雨荷想趁机嘲讽两句,可是刚一张嘴,口水就流了出来,一家人哄堂大笑。 说是说、笑是笑,这件事还是得暂时搁置,虎子继续每天上下班接送孩子,地里的庄稼出苗了,他又开始隔天跑一趟农场,到了六月初,周雨荷宣布了一个消息,这个礼拜天,她带男朋友回来见家长,家里的最后一个老大难解决了,全家老少齐动手,把屋里打扫的干干净净,等待着新女婿上门。 新女婿还没上门,虎子先迎来了一波客人,星期四,他正在厂里上班,门卫的电话打到办公室,说是有内蒙的客人来访,赶到大门口一看,是当年的战友,蒙古族的小伙子莫日根,两人见面好一番亲热,虎子拉着莫日根先到办公室坐一会儿,等中午下班了好好喝一顿。 在办公室里坐下,两人聊了一下各自的近况,莫日根去年才退伍,回到了老家锡林郭勒盟,工作安排在盟里的供销社,还是干着采购这个老本行,这次跟着一个长辈来京城办事,顺便想试着找一点计划外的烟酒糖茶回去,草原上永远缺乏这些东西,如果是别的事情虎子或许帮不上忙,可是这件事还真能出点主意。(内蒙的‘盟’相当于地区,‘旗’相当于县) 虎子让莫日根稍坐一会儿,他去找领导请示一下,也许能淘换一点物资回去,灾情过去,厂里也有恢复农场羊群的打算,正好莫日根送上了门,跟谁换不是换?虎子去跟李副厂长说了这事,双方都有需求,恰似干柴遇见了烈火,一引就燃、一拍即合。 莫日根当着李副厂长的面夸下海口,自己家里的关系遍布盟里各旗,轧钢厂需要多少只羊只管报个数字,他发个电报回去就能安排妥当,李副厂长当即拍板,先期需要四千只羊,等厂里准备好烟酒糖茶就去交换,中午还安排食堂做了一桌菜,要好好招待一下莫日根。 问题解决了,莫日根没了心事,在酒桌上的套路层出不穷,李副厂长和后勤处的干部招架不住了,就批评虎子的立场不坚定,年轻人应该冲锋在前,为老同志们提供掩护,虎子从善如流,坚定了立场,跟莫日根两人你来我往,硬拼了两瓶,到最后,单枪匹马的莫日根和冲锋在前的虎子都没事,被掩护的老同志是扶着墙出门的。 莫日根回到住处,向自家长辈汇报了今天的情况,长辈很高兴,这年月,国家的产能不足,计划内的物资都有人均限额,干部家庭也过的不富裕,这次莫日根搞到了大量的计划外物资,不仅体现了工作能力,在家里长辈的关照下,也能给各级领导留下深刻印象,这就是有人提携的好处,哪怕不搞徇私舞弊,只要做出了成绩,就不怕没人知道。 第二天莫日根又跑来找虎子玩,他在自治区的驻京办定好了桌子,想请虎子和厂里的领导星期天去吃顿饭,顺便欣赏一下蒙古族的歌舞,虎子答应可以帮忙约厂领导,但是自己去不成,星期天未来妹夫第一次登门,还得留在家里招呼人。 莫日根一听有这事,喜欢凑热闹的性子又上来了,他告诉虎子说:“请客的事暂时不急,星期天我带上两个歌手和乐师去你家,帮你撑一下场面,也让未来妹夫见识见识咱们的实力。”说完话也不管虎子答不答应,转头就跑。 第136章 欢宴 莫日根撂下话跑了,只留下虎子在办公室里凌乱,家里原本已经安排妥当,摆一桌丰盛的家宴,等待新女婿上门,全家老少把眼睛擦的雪亮,准备仔细的帮周雨荷把关,现在好了,一切都得推翻重来。 如果真的来了乐师和歌手,一家人不可能泰然自若的吃吃喝喝,过去的地主老财也没这作派,虎子没接触过如今的高官显宦,不知道人家设家宴敢不敢摆这样的谱,反正自家肯定是承受不来。 想了一整天,逐渐有了些头绪,吃晚饭的时候,虎子跟家里人说起了这事,除了三个孩子听说有热闹可看,一起拍手叫好之外,其他人都面面相觑,虎子又说了应对方法,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这样一来,尴尬的局面化解了,热闹也足够,只是考察新女婿的职责免不了要弱化一些,重担就要落在周雨荷的肩上了。 周雨荷倒是满不在乎,男朋友跟她是同学,只是分在了不同的医院,要论起考察人品什么的,两人同窗四年的了解,不比家里人在饭桌上瞎琢磨强?再说了她也不是十七八的小姑娘,对爱情什么的还充满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如今她只是一个二十四岁的老姑娘,在家人的不断催逼之下,找一个相对靠谱的人,把自己嫁出去而已。 虎子计议已定,连夜就开始安排,让雨水召集了胖鼠队员,把星期天的计划告诉了大家,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队员们都很兴奋,一个个摩拳擦掌分头去准备,人多力量大,一切都在忙而不乱的进行中,外界看不出一点端倪,其实内里已经安排妥当,到时候只要虎子一声招呼,人手和家什分分钟就能到位。 星期天的早晨,四合院里一切如常,只是地面清扫的格外干净,虎子家里已经做好了待客的准备,地板和家具擦洗的锃光瓦亮,茶几和餐桌上摆放着应季水果,一切看起来温馨而又整洁,在外人看不见的地方,比如厨房,地上摆满了水桶和盆盆罐罐,已经没了下脚的地方,整个一副凌乱不堪的景象。 莫日根八点多钟就赶到了虎子家,来的时候还带着一只宰杀好、洗剥干净的羊,他和两个歌手和两个乐师都穿着鲜艳的民族服装,一路招摇过市来到四合院,莫日根多鸡贼的一个人,早就清楚国家政策对少数民族优容,对于哪些事情该怂,哪些事情可以招摇,心里门清。 他知道有歌手和乐师在,整出的动静肯定不会小,只有穿上民族服装,表明来客的身份,才不会给虎子惹来什么麻烦,少数民族客人自弹自唱、自娱自乐,有什么可上纲上线的?虎子见莫日根来的早,心里松了口气,让周雨婷两口子招呼客人,安排柱子他们开始支摊子,自己开车向部队农场一路狂奔。 到了农场,找场长抓了三只大肥羊,正准备回家的时候,遇上了来视察的师长,虎子赶紧上前打招呼,师长看见车厢里的三只羊,满意的点点头说:“今天是要待客吗?年轻人就该大方一点,该吃肉吃肉,该喝酒喝酒,不要整天小气吧啦的,工资放在那里又不下崽。” 虎子说了家里有新女婿上门,以及招待五个蒙古族客人的事,听见这么热闹,师长来了兴趣,问了他一声:“今天一共有多少客人?” 虎子愣怔了一下说:“还没统计好,主要客人有十个左右,零零散散来帮忙的有几十个,加上院里的街坊一百多号人,还有来看热闹的孩子什么的,算不出来有多少人。” 师长闻言大笑:“好好好,场面还不错,你小子倒是个不吃独食的,不过那股子小气劲儿也是真可以,这么多人三只羊怎么够?至少再来三只。你说,我也去做客怎么样?你不会不欢迎吧?” 虎子做出有点委屈的样子说:“怎么可能不欢迎?您来做客是求之不得的事,就是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忌口,到时候我给您安排好。至于羊肉,家里还有一只,四只羊差不多够了。” 师长爽朗的一笑说:“打仗打了几十年,哪有什么忌口的,我什么都能吃,你这羊肉打算怎么做?听说你小子烤羊肉的手艺不错,今天我得尝尝。” 虎子回答说:“羊肉就是准备烤来着,羊骨头和萝卜炖汤。” 师长说:“那就好,你先回去准备,过一阵我直接去你家,今天一定要尝尝你的手艺。” 两人准备分开时,虎子不住打量着师长身上崭新的65式军服,师长见状就问他:“怎么样?看上这身军服了?” 虎子点点头,师长笑眯眯的问:“想要不?” 虎子继续点头,师长试探着问:“给你发几套,费用从你工资里扣?” 虎子赶紧摇头,师长悻悻的说:“瞧你那小气样,我就知道一提钱你准不干,算了算了,还是送你两套吧,就当我去做客的礼物了。” 师长没有算计到虎子的工资,心里总有些不甘,最后硬是往车上塞了一只羊才作罢,当然费用肯定要从工资里扣,虎子驶离了农场,在路上停下车,把四只羊扔进空间里收拾,临进城时取出来,骨肉已经分离好了。 回到四合院,家门前的摊子都已支好,靠墙放着一溜长条凳,门口右手边的凳子上摆满了装着果汁的水桶,这是准备招待小孩的,左手边的水桶里装满了啤酒,这是为胖鼠队员们准备的,门前的三个烤架一字排开,还没开工就已经气势十足。 胖鼠队员见车回来了,一起把羊肉和骨头卸下来,肉放在烤架后方的案子上切成小块,骨头被柱子分成三份,分别送到后院许大茂家,中院柱子家,前院是虎子自家,这三处厨房的灶上都架了一口大锅,柱子来回指挥着几个队员用羊骨和萝卜炖汤。 莫日根被院子里的动静惊住了,拉着虎子走到僻静处,一脸忐忑的说:“兄弟,这阵仗有点大了,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虎子一拍他的肩膀说:“没事,有你在前面顶着,咱们还能怕啥?” 莫日根的肩膀一塌,指了指身上的衣服说:“兄弟,咱这身份能扛住的事情有限,不怕你笑话,哥哥我的心里已经有点怂了。” 虎子搂住了他的肩膀,笑眯眯的说:“只管放心大胆的玩,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我的心里有章程,太冒险的事情咱也不敢干。” 虎子把将信将疑的莫日根送回屋里,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吩咐队员开始烤肉,院里飘起了香气,请的客人也络绎到来,客人有街道办的王主任,有王涛和马玉安的家长:王叔和马叔,有四合院里的一大爷和三大爷,不一会儿今天的主角,周雨荷的男朋友李长江和介绍人一起来了。 李长江和介绍人被院里的阵势吓了一跳,还以为走错了地方,好在周雨荷招呼的及时,两人才没有退出去,李长江先跟家里人都见了面,虎子又介绍客人们互相认识,直到这时候莫日根提着的心才放下来,客人里有当地的主要干部、有公安干警、有供销社的干部,唯二的两个工人还是一个八级工和一个七级工,再加上自己的民族身份和虎子家在周围的影响力,今天的阵仗妥妥能扛住。 刚介绍完客人们,师长也到了,虎子一家都出门迎接,又是一番忙乱,莫日根悄悄的对虎子嘀咕:“有这么一尊大神你不早说,害我白担心了半天,哥哥我这辈子就怂过这么一次,还是被你吓的,我这一世英名就毁你手里了。” 这时师长发话了:“小周你不是羡慕我这身军装吗?给你带了两套来,去穿上看合不合身。” 师长是个信人,带来的礼物不光是军服,还有一张军官证,客人们对军官证很好奇,看着‘警卫师后勤农场参谋’这个头衔不明觉厉,现在部队取消了军衔,只以具体职务区分,虎子的军官证在内行人眼里或许是个笑话,但是谁也不能否认它的真实性,这个半军半民的职务的确存在。 虎子换上了帽徽领章俱全,只有两个口袋的军服,飒爽彪悍的身姿引来了一屋子人的夸赞,65式军服以口袋区分干部和战士,四个口袋的是战士服,两个口袋的是干部服,排长和军长的服装没差别,不认识的人只能以年龄和派头来区分。 师长打量了一阵说:“你还是穿军装看起来顺眼,换了别的衣服总感觉像悍匪似的,今天就不要脱下来了,以后去农场也穿这身。” 于是虎子穿着整齐的军服炒菜、跑堂,不一会儿就上齐了四凉八热十二道菜,外边烤好的羊肉串一盘一盘往里端,桌上的客人赞不绝口,莫日根在师长面前不敢使出往日喝酒的套路,化身憨厚的蒙古小伙儿,酒到杯干、大口吃肉,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四合院里满是烤肉的异香,三个烤架各负其责全力开工,左边的烤架负责供应院里的街坊,跑腿的周雨婷和杨得林给每家送上一盆羊骨羊汤,另外还有每人五串烤肉,新女婿李长江没吃几口菜就被周雨荷拉去帮忙,客人知道他们是去给街坊送肉,都夸赞虎子一家慷慨厚道。 中间的烤架负责供应客人和胖鼠队员们,给桌上端了几盘烤肉之后,队员们就换班干活,闲下来的人吃几串肉灌一杯啤酒,提前体验到了几十年后的快乐,最热闹的要属右边的烤架,东西两个院里的孩子被烤肉味道吸引,探头探脑的跑到烤架前围观,有胖鼠队员吆喝了一嗓子:“别在这看了,赶紧回家拿个杯子、碗什么的来排队,每个人能领一杯果汁和两串烤肉。”孩子们欢呼一声飞奔而去,不一会儿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柱子家里也摆了一桌,由许大茂、王涛和马玉安负责招待歌手乐师和师长的随从人员,这一桌只有两个中年乐师喝了几杯白酒,其他人喝的都是果汁,大家对于桌上的菜和烤肉没有客气,这年月遇上这么一顿可不大容易,乐师和歌手很快吃饱,他们还有去主桌敬酒的任务。 两个乐师一个拉着马头琴一个弹着火不思,歌手唱着祝酒歌、端着银碗向师长敬酒,莫日根起身随着歌手一起唱,虎子也跑来凑热闹,他跟莫日根学过祝酒歌,师长和蒙古族干部喝过酒,懂得他们的礼仪,用无名指沾了酒敬天、敬地、在额头上抹一下,然后一口干掉了碗中的酒。 桌上的气氛欢快又紧张,看别人在歌声中端着银碗一脸难色时,大家开心的起哄架秧子,轮到自己时,忍不住要心慌手抖,满满的一碗白酒实在有些难以下咽,街道办的王主任巾帼不让须眉,干净利索的喝下了碗中酒,桌上掀起了一片叫好声,平时没事总爱小酌两口的刘海中,人生中第一次跟师长、王主任这样的领导共处一桌,前期表现的过于勇猛,好不容易咽下银碗中的酒,没忍住干呕了几声,引起了众人侧目。 敬完了酒,虎子和莫日根乖巧的跟着歌手一起退场,结果被目光如炬的师长喊住:“你们两个小子往哪里跑?刚才你俩唱歌辛苦了,这酒得多喝几杯,来,两位姑娘,给他们一人敬三碗酒。” 两位歌手笑嘻嘻的唱起了歌先给虎子敬酒,莫日根在一旁大声唱歌,让人听着总有股子幸灾乐祸的味道,虎子毫不畏惧,挑衅的看了一眼莫日根,在歌声中连干三碗,一桌人大声叫好,师长夸赞说:“好酒量,这才是阁命军人应有的气魄,两位姑娘再给他敬三碗。” 虎子不敢再嘚瑟了,苦着脸喝了三碗,桌上的客人一阵哄笑,一旁的莫日根在瑟瑟发抖,师长问:“还能不能再喝了?要不拿出当年上战场的勇气再来三碗?” 虎子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师长没有再为难他,转而对莫日根说:“你小子去年才离开部队,阁命意志比小周这个偷奸耍滑的家伙强,喝酒肯定也比他强,两位姑娘,给你们蒙古族的棒小伙敬酒。” 两位歌手唱起了歌,向莫日根敬酒,这下轮到虎子作妖了,他不仅大声唱歌,还在旁边跳起了舞蹈,莫日根气的鼻孔冒烟连着干了六碗,一放下酒碗就跟虎子对着舞起来,众人笑的前仰后合,给他俩有节奏的鼓起了掌,虎子的家人从没见过他这样放浪形骸,一时间也有些忍俊不禁。 第137章 阴霾尽去 一场欢快的午宴结束,师长和王主任没有久留,大家一直把他们送到了大门外,师长看着院里开心的孩子们,不由的夸赞了几句,王主任也点头附和:“他家的群众基础一向很好,前些年遇见灾荒,就数小周出的力气最多,要是街道能多几个这样的人,我们的工作要好做许多。” 送走了领导,大家轻松愉快的开始了消闲时光,胖鼠队员们喊来了老婆孩子,一起吃着烤肉喝着羊汤,虎子家里的三个孩子今天感觉最幸福,之前在烤架跟前混了一肚子烤肉和果汁,后来又见识了老爹\/舅舅的尬舞,兴奋的巴掌都拍红了。 虎子一家除了周正在桌上陪客,吃了个酒足饭饱之外,只有大肚子的秦淮如吃了些药膳,其他人一直都在忙碌,直到这会儿才闲下来吃点东西,周雨婷、杨得林他们在外边端着啤酒吃烤肉,家里只有周家的三代婆媳在餐桌上吃饭,虎子给她们端了几盘烤肉、三碗羊汤,还准备了薄饼、葱丝和蘸料。 刘玉兰用薄饼卷起了烤肉和葱丝,一大口咬下去,咀嚼了几下享受的眯起眼睛,一连吃了三个卷饼,喝了口羊汤才顾的上说话:“怪不得你们一个个提起烤肉就流口水,这玩意的确是好吃,以前没吃过也还罢了,往后再提起估计我也得流口水。” 奶奶老当益壮,动作麻利的卷起烤肉和葱丝,几口就干掉一个,听见刘玉兰的话,赞同的点了点头,秦淮如中午应付差事般吃了一份药膳,这会儿才发挥出了十成十的战斗力,虎子笑眯眯的说:“为了能让你们吃顿烤肉,这次可是用了五只羊。” 刘玉兰撇了一下嘴说:“少在那扣帽子,我们可担不起,只是事赶事赶到这了,我们捎带着尝尝味罢了,你不说还好,这一说我就感觉心里揪的慌,还不赶紧再端几盘烤肉来,让我们娘仨好好吃一顿过过瘾,花费这么大,以后可不敢这么干了。” 这场热闹持续到下午三点才结束,所有的羊肉吃完,啤酒和果汁喝的干干净净,本该是今天主角的李长江,彻底成了小透明,心怀忐忑的上门,晕晕乎乎的回去,只混了一肚子啤酒和烤肉,跟丈母娘一家话都没说几句,同来的介绍人也不靠谱,一开始没找到机会说话,后来白酒喝多了说不出话,中午的宴席一散场,他跟其他客人一样摇摇晃晃的回家了…… 第二天中午介绍人又带着李长江来了一趟,一进门就连连道歉,周正也挺不好意思,昨天热闹过头了,把正事都给耽误了,今天还得劳烦别人再跑一趟,两边互相道歉,扯了好一阵才说起正题,李长江是湖北武汉人,跟周雨荷是同班同学,家庭状况和虎子家有点相似,父亲是医生,母亲是家属,在家里排行老三,上边有哥哥姐姐,下边还有个妹妹。 周正老两口对小伙子没啥意见,只是对自家女儿不爽,等介绍人和李长江走了,刘玉兰一把揪住周雨荷的耳朵问:“你是不是成心的?专门找个外地对象,婆家在那么老远,等你们有了孩子一点力都使不上,你是不把老娘累死心里不甘是吧?” 周雨荷不挣扎、不反驳,只是一个劲的傻笑,刘玉兰的话戳中了她的小心思,从家里催婚开始,她就在琢磨以后要过什么样的日子,通过平时跟同事聊天,再观察一下周围的家庭,突然发现生活最舒心的居然是周雨婷…… 周雨婷的婆家在外地,平常过日子没有婆媳之间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住的离娘家不远,每天三顿饭有两顿是在娘家吃,平时有个头疼脑热还有亲妈体贴,如果不是有这些便利,遭灾那几年她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周雨婷说是出嫁了,可是跟当姑娘时有多大的区别?有这样现成的例子在,如果还不知道学习,周雨荷都会认为自己的脑袋有恙。 还没过半个月,李长江的父母登门了,两个孩子的年龄都不小了,双方父母商定于今年九月份举办婚礼,现在国家规定的婚假时间不长,赶回武汉实在来不及,只能先在京城举办,等春节休假,小两口再回武汉跟亲戚们见面。 婚事确定,两人开始选择新房的位置,周雨荷就一个要求,距离娘家越近越好,起初李长江还有些不解,周雨荷说了自己的想法:“你父母不在京城,等将来有了孩子还要靠我娘家照顾,另外我哥那人有本事,我家的生活条件放眼京城也属于比较好的那一波,你看我姐一家离娘家近,日子过的有多滋润?” 周雨荷的理由很强大,让李长江无法反驳,虽然这样做有吃软饭的嫌疑,可是将来孩子要人照顾是个刚需,人长大了总要学会向现实妥协,胃不好还非要吃硬饭那是自讨苦吃,看连襟杨得林确实过的滋润,证明丈母娘家的软饭真的有益身心健康,李长江做通了自己的思想工作,顿时觉的眼前天地宽。 送走李长江的父母,周正一家严阵以待,准备迎接自家的头等大事,秦淮如的预产期是在七月初,现在还是六月底就住进了医院,刘玉兰要在家里做饭,奶奶和虎子轮流陪床,接送孩子交给了周雨婷,周正家看起来人多,吃饭的时候一张桌子都快坐不下了,不过多数人都在上班,遇上了这种事,人手也只是勉强能支应开。 这几天为了赶时间,虎子顾不得别人议论,整天开着车来回奔波,白天上班晚上陪床,早晨赶回家接奶奶,一日三餐还要他送,好在这样忙碌的日子没过几天,七月三号的夜里秦淮如开始阵痛,虎子找了个护士暂时帮忙照顾,一溜烟跑回家接了老妈来,周正和周雨婷姐妹紧随其后赶到医院。 秦淮如十一点多进了产房,在大家焦急的等待中,十二点刚过就顺利生下两个男孩,看着母子、子平安,虎子一家都舒了口气,秦淮如又在医院住了一个礼拜,奶奶直接不管其他孩子了,整天住在医院守着两个重孙,周正两口子哪怕再忙也是喜上眉梢,五代单传的阴霾终于消散一空。 第138章 医疗下乡 秦淮如回家坐月子,才是虎子家真正忙碌的开始,伺候双胞胎和一个孩子相比,困难不止翻倍这么简单,其它洗洗涮涮还好说,最怕的是小孩哭,只要一个开始哭,另一个立马跟上,当真是你方哭罢我登场,搞的虎子烦躁不安、怒火冲顶,可是又不能不管,抱起孩子哄的时候,只能压着性子安慰自己“这是亲生的、这是亲生的……” 家里最先受不了的是杨欢他们三个孩子,每天晚上要被吵醒好几回,早晨困的都不想去上学,刘玉兰只好把孩子们安排到周雨婷家睡觉,等白天了再过来,周雨荷其实也想跑,但是思忖再三后觉着不能跑,如果现在临阵脱逃,将来自己的孩子抱回娘家来显的不够硬气,于是她一改往日娇小姐的脾性,开始积极主动的帮老妈干活。 面对同一件事,看问题的角度不同,各自的感受也不相同,奶奶和周正两口子不仅不觉着孩子吵闹,反倒是有些乐在其中,双胞胎那令人烦躁不安的大嗓门,在他们听来却是中气十足的表现,说明孩子的营养充足、身体健康。的确是营养充足,秦淮如的身板结实、奶水足够,两个孩子不再皱皱巴巴,逐渐变的白胖。 双胞胎满月的时候,周正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名字,大的叫‘周继中’,小的叫‘周承华’,他刚见到两个孙子时高兴的有点上头,起的名字是‘周继祖’和‘周承宗’,后来冷静了觉着这两个名字和现在的社会氛围不符,担心将来会对孙子造成困扰,才改成了如今的‘中’、‘华’二字。 虎子觉着这两个名字的寓意不错,就是周正的期望恐怕会落空,国家每年出生的一两千万个‘共产主义接班人’,还是有一部分人能接上班的,自家的两个孩子想‘继承中华’只怕是痴心妄想,家里这会儿没有外人,虎子顺口开了句玩笑:“咱家有这三个秃小子就够了,以后也不打算再要了,干脆给他们仨的名字改成统一风格,就叫周为国、周为民和周为党算了。” 刘玉兰一开始还觉着这个主意不错,可是看见周正黑着脸、周雨荷捂着嘴笑,才反应过来不对劲,仔细一琢磨勃然大怒,抄起扫帚疙瘩抽的虎子抱头鼠窜,一边追打一边骂:“我让你满嘴胡吣,看我不揍死你,我这三个孙子怎么遇上你这么个倒霉爹呀!” 虎子知道未来的形势变化,对于眼下的局面虽然从不发表意见,可是在内心放松的时候偶尔会有所流露,今天只是跟家里人随口开个玩笑,没料想却低估了老妈的恐惧心理,这一顿扫帚疙瘩提升了他的警惕性,看来以后在家里说话也得注意了。 晚上哄孩子的时候他还在琢磨,以后要不要提高一下思想觉悟,让自己变的又红又专,积极投身到即将来临的阁命大潮中去?嗯,算了,还是抽空睡一会儿吧,谁爱去谁去,这条路不适合自己,万一演的太投入,变成了狂热分子,整天神经兮兮的扳不回来才是麻烦。 双胞胎长到两个多月的时候,周雨荷和李长江举办了婚礼,虎子按照周雨婷出嫁时的待遇准备了嫁妆,不过这次他没有张扬,买好东西直接送到了他们的新房,周雨荷如愿以偿,新房距离娘家只有几百米,她每天回娘家的次数比回自己家还多。 周雨荷出嫁之后,虎子把她原先卧室里的大床收了起来,随着孩子们慢慢长大,家里的住房开始紧张了,在三个孩子去周雨婷家住之前,是奶奶带着周启夏,杨欢在这里搭了一张行军床睡,周正两口子带着杨乐。 虎子定做了两张木质的高低床放在这间卧室,周启夏和杨欢也不怕双胞胎哭闹了,开心的搬过来抢占了两个上铺,他俩是第一次在没有大人的陪伴下睡觉,躺在床上既紧张又兴奋,嘀嘀咕咕到眼睛实在睁不开了才睡着。 周雨荷刚结婚,还没适应身份的变化,见自己前脚出门,后脚连床都没了,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半真半假的去找老妈撒娇哭诉,刘玉兰现在被两个小孙子折腾的忙乱不堪,哪有功夫理会周雨荷的小女儿心思,只是简单粗暴的在她屁股上抽了两巴掌,就让她认清了现实,乖巧的去上班。 晚上下班回家,周雨荷又嘟个嘴闷闷不乐,刘玉兰准备继续用巴掌帮她调理心情的时候,周雨荷一边娴熟的躲闪一边辩解:“别打、别打,我马上要下乡了,你一点都不心疼,还要揍我。” 刘玉兰收了手,惊愕的问:“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干嘛下乡?” 周雨荷解释了原因,今天医院开会,说是应老人家六月二十六号发出的指示,所有医院都要组织巡回医疗队下乡,去帮助农村改善医疗卫生条件,还要给当地培养出一批基层医务人员,在农村留下一支‘带不走的医疗队’,周雨荷在第一批下乡医生的名单中,在乡下呆多久暂时还没有确定,不过估计时间不会短。(享誉国内外的赤脚医生就从这时候起步。) 等下班的人回来,周正和李长江也说起了巡回医疗队下乡的事情,这回赶巧了,家里的三个医生都排在了头一拨,幸好下乡的地点不是很远,就在京郊的农村,工作不忙的时候还可以抽空回家看看,周雨荷可怜兮兮对虎子说:“哥,别忘了去看我,到时候多带点好吃的,别让我看见耗子都流口水。” 周雨荷的话引起了杨欢和周启夏的注意,两人开始讨论耗子要怎么做才好吃,杨得林闲闲的加入讨论:“耗子要生吃才有味道,尤其是没长毛的小崽子,蘸点调料还在吱吱乱叫,放进嘴里轻轻用牙一咬——那滋味……” 杨得林绘声绘色的描述完,还摇头晃脑做出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三个孩子看着他惊为天人,一家人强忍着恶心停下了筷子,周雨婷干呕了了两声破口大骂,杨得林得意洋洋的擦了擦嘴巴,一溜烟的跑出去,他已经吃饱了,这会儿正撑得慌。 虎子伸手去给周雨婷把脉,周雨婷气咻咻的甩开手说:“我这又不是孕吐,是被这个不是东西的玩意儿给恶心到了,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他一顿。” 星期一,城里所有医院的巡回医疗队都下乡了,临出家门前,周雨荷再一次央求虎子别忘了带着好吃的去看她,周正看着娇生惯养的女儿摇头叹息,这孩子从小到大没吃过苦,正该去农村好好锻炼一下,才能体会到如今美好的生活来之不易。 秦淮如休完产假开始上班了,白天照顾两个孩子的重担完全落在刘玉兰的肩上,虎子也忙的一点休息时间都没有,除了每天要做三顿饭,到了礼拜天,还要跑去乡下给家里的三个医生送吃的,周雨荷和李长江还好,拿到虎子送来的卤肉,跟同事们分享了一些就开始大快朵颐,养尊处优几十年的周正,站在村口的土窑上,看见虎子的汽车远远驶来,一双眼睛饱含着热泪。 第139章 风波起 九月底,四合院的暗夜合唱团又增添了一位成员,柱子的儿子降生了,原先每天夜里只有虎子家的双胞胎在搞二重唱,现在加上柱子的儿子成了三重奏,好在这些年院里不断有小孩出生,街坊们的神经被锻炼的无比坚韧,你闹任你闹,酣然入眠不觉晓。 张淑琴坐月子比较麻烦,柱子整天晚出早归伺候着,上班的时候由一大妈帮忙照顾,雨水在大学里住校,只能礼拜天回来搭把手,原本娄晓娥信誓旦旦的要帮忙伺候月子,结果这个月初检查出来怀孕了,这事也只能作罢,刘玉兰要照顾自家的两个孙子,其它忙一点也帮不上,只有每天晚上送一份药膳过去。 柱子的儿子满月的时候,虎子去看了一趟,小家伙的眉眼依稀能看出几分他爹的影子,柱子已经给儿子取好了名字叫‘何斌’,虎子建议叫‘何冰’似乎更好一些,柱子琢磨了一阵说:“何冰这个名字不好,有点女性化了,男孩取这个名字有可能越长越丑,还是‘何斌’好,将来肯定是能文能武潇洒帅气。” 虎子赞同有可能越长越丑这个猜测,不过对于柱子的儿子不能叫何冰还是感觉有点遗憾,同样出生在北京,只是大了两岁多而已,万一以后能考上中央戏剧学院,说不定会出演一部叫《情满四合院》的电视剧,自己和柱子那时候才七十多岁,完全可以组队骂一下里边的各种禽兽。 秦淮如自从生了双胞胎,算是超额完成任务,身份一跃成为周家的功勋媳妇,这次从怀孕到生产吃了不少苦头,她跟虎子商量,家里有三个秃小子足够了,以后不打算再要孩子了,虎子早有这个意思,两人一拍即合,跟家里商量过后,三个长辈虽然有些意犹未尽,但是也尊重他们的意见,虎子往后再也不用三更灯火五更鸡了。 周雨婷夫妇也不打算再要孩子,家里已经有了一儿一女,杨得林的兄弟姐妹多,老杨家不指着他一个人努力,再说周雨婷是干部,平时有不少工作要忙,不可能跟家庭主妇一样,可以一个接一个的生,这时候中国家庭的孩子多,三个五个很平常,七个八个也不罕见,不过夫妻俩都有工作的,还是以两三个孩子居多。 双胞胎长到四个多月,胳膊腿胖成了莲藕,再加上剃着光头,怎么看都像是两个小弥勒佛,一家老少稀罕的不得了,刘玉兰叮嘱三个大点儿的孩子只能看不能摸,怕他们上手了之后没轻没重,两个男孩都听话,只有杨乐会忍不住触碰一下,然后跟占了多大便宜似的呲个牙笑。 虎子在单位上班,抽空靠在椅背上打了个盹,连续几个月的睡眠不足,让他学会了随时随地都能眯瞪一会儿,杨工走进办公室,看见他在闭目休息,轻手轻脚的放下手里的东西和报纸,没有打扰他转身出门,都是过来人,知道这几个月最辛苦,熬过去就是苦尽甘来,家里多出个肉嘟嘟的玩具,一直能玩到三岁。 休息了大约十分钟,虎子双手使劲在脸上揉搓了几下,顿时感觉神清气爽,拿起桌上的报纸,看看今天有什么好消息,浏览了一下版面,一篇评论员文章引起了他的注意,内容是关于姚文远同志的‘评新编历史剧《海瑞罢官》’虎子感觉像一瓢凉水浇在头顶,浑身冒起了寒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虎子不了解接下来这段历史的具体情况,只听说过几个主要人物和着名的事件,姚文远是四人帮的成员之一,这篇‘评新编历史剧《海瑞罢官》’,据说是文化大格命的导火索,虎子自然不会错过,仔细研读了一遍。 这篇文章把《海瑞罢官》中所写到的‘退田’、‘平冤狱’同1961年的‘单干风’、‘翻案风’联系起来,说这是当时‘资产阶级反对无产阶级专政和社会主义革命的斗争焦点’,认为《海瑞罢官》是一株毒草。单看这篇文章似乎搞不出什么花样,捕风捉影的东西年年都有,奈何有人会揣摩老人家的心思,不断的摇唇鼓舌、摇旗呐喊,最终掀起了一场滔天巨浪。 目睹了重要的历史节点,接下来一整天虎子都是神思不属,在厂房晃悠的时候,如果不是有光环预警,秦淮如大概率逃脱不了寡妇的命运,有惊无险的上了一天班,虎子也把身边的人和事捋了一遍,自家是烈士家属,成份没问题,还有护身符挂在墙上,家人的职业多数是社会不可或缺的医生和技术人员,唯有周雨婷和杨得林是政府干部,但是两人都身处基层,成为目标的可能性不大。 身边的朋友不管是出身还是现在从事的工作,受到风浪波及的程度都不会太大,确定会出问题的只有许大茂和娄晓娥一家。吃过晚饭,虎子拎了瓶酒来到许大茂家,夫妻俩见他来了知道肯定是有事,虎子轻易不去别人家串门。 娄晓娥拌了两个凉菜,坐在一边听他们说话,虎子跟许大茂碰了两杯酒,酝酿了一阵才说:“今天我在报纸上看到一篇文章,有小道消息说,这是老人家的夫人炮制出来的东西,我琢磨了一天,越琢磨越觉着这事不对劲,就想来跟你俩唠唠嗑。” 夫妻俩等着他说下文,虎子跟许大茂又碰了一杯才接着说:“人一上了年纪,疑心病就重,纵观咱们中国的历史,越是英明神武的人,到了晚年折腾出的事情越多,汉武帝晚年的‘巫蛊案’,唐太宗晚年废太子,明太祖晚年的‘胡惟庸案’,有多少不相干的人被牵连其中,下个月老人家就七十四了,那位夫人又是个不安分的,我看到的文章极有可能就是起风的号角。” 夫妻俩沉默的听着,虎子吃了两口凉菜继续说:“再看看眼下的形势,阶级斗争的口号越喊越响亮,娥子家的出身始终是个隐患,万一掀起了什么风浪,老人家的目光看不到这里,可是一帮野心家和他们的爪牙立功心切,肯定不会放过一丝一毫的机会,所以该做的打算要趁早,不要等刀架脖子上了再后悔。” 虎子扫了一眼娄晓娥的肚子继续说:“我根据老人家的年龄,还有那位夫人的折腾劲猜测,明年的什么时候一定会起风波,娥子的肚子已经显怀,别凑巧撞上生孩子,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大茂你读书少,我也不唬你,明天把我说的话讲给你岳父听,看他怎么拿主意,如果确定了要走,记得把你父母都带上,别留下他们在这遭罪,还有走之前别忘记找我告个别。” 出了许大茂家的门,虎子一身轻松的回家,有道是‘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智者不陷于覆巢之中’,还有道是‘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自己该提醒的也提醒过了,至于选择当即远窜他乡,还是留下来挡刀,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第140章 寒冬腊月暖人心 四合院里的家庭妇女们进进出出忙着采办年货,周正扛着铺盖卷风尘仆仆的回来了,院里的人知道他下乡的事,这会儿遇见都亲热的打着招呼,周正一路回应着街坊们,急匆匆进了家门,在乡下呆了三个多月,中途只回来过两次,现在心情急迫的想见到两个胖孙子。 双胞胎已经半岁了,两个胖嘟嘟的小家伙,正躺在床上咿咿呀呀的说着婴语,周正刚进家门还没顾的上洗漱,没有上手去抱两个孩子,只是笑眯眯的看了一阵,中午虎子回来做了一顿大餐,三个下乡归来的医生一点体面都不顾,只管闷着头狼吞虎咽。 三个人吃饱喝足,挺着肚子靠在椅背上,就连一向矜持的周正也是一点形象都不讲究了,刘玉兰问他们:“这次回来能歇多久?总得过了春节再去吧?这几个月可是吃了不少苦头。” 李长江殷勤的回答:“这次回来就在单位上班了,现在各医院要常年保持三分之一的人手在乡下,大家得轮换着去。” 三个人回来,家里的餐桌就拥挤了,虎子不耐跟大家挤着吃饭,领着孩子们在茶几上另开一桌,杨得林见他们吃的开心,想跑过来凑热闹,结果被三个孩子严辞拒绝,上次的老鼠事件给孩子们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杨得林已经成为最不受待见的人。 李长江作为新女婿,顿顿在丈母娘家吃饭有些过意不去,除了把每月定量的肉和鸡蛋都拎过来之外,还主动的找各种活干,虎子家里买煤球、搬煤球他一个人包了,上次从乡下休假回来,正遇上买冬储大白菜,他很是下力气干活,搞的杨得林不好意思再游手好闲,每天也得踅摸着干点啥,在李长江的带动下,两个女婿卷起来了。 春节前三天,许大茂趁着晚上院里没人,偷偷摸摸找到虎子,说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年三十夜里就走,虎子回卧室了一趟,拿出一叠美金塞进他手里,如释重负般说道:“越早走越好,出去了傍着你岳父一家好好过日子,要多看多学,遇见事情不要逞强,刚才给你的一千美金,是我在战场上缴获的,好好装着防身,万一遇到难处了也能有个缓冲。” 许大茂依依不舍的走了,临走前留了个香港那边的联系人和地址,让虎子如果不想在国内呆了,就去那边找他,虎子原本想过,要不要从空间拿出一部分黄金,让他带去香港帮着投资点啥,后来想想还是算了,这有点太考验人性了,只送他一千美金,二十年后还是好兄弟,如果拿出黄金,有极大的可能人财两失。 今年春节虎子家里有些冷清,周雨婷一家去天津过年了,周雨荷和李长江请假回武汉探亲,吃年夜饭的时候,一家人坐的很宽松,刘玉兰感慨:“家里那么多人闹腾了一年,现在才感觉清静了,以后要天天这样才好。” 大家都能看出来她言不由衷,没人接这个话茬,就连周启夏也一声不吭老老实实吃饭,其实周正两口子喜欢家里热闹,两个女儿成了家还天天围绕在身边,让他们很享受这天伦之乐,虽然女儿跟娘家很亲,但是女婿和外孙还是难逃白眼狼的嫌疑。 过年休假这两天,四合院里没人发现许大茂家已经人去屋空,直到轧钢厂上班的第二天,宣传科的人才感觉不对劲,就算是过年喝多了也没有在家躺两天的道理,病了也该有个假条才对,派人到许大茂家一看,门上挂着锁,找院里的人打听,街坊们说年前就没见人,可能去他父母那里过年了。 宣传科的人辗转找到老许夫妇家,看见门上同样挂着锁,这下傻子都知道事情大条了,回到厂里一汇报,领导们也慌了,赶紧派人联系了街道和公安,一起撬开了门锁,发现屋里收拾的井井有条,就像这家主人出门去买菜,马上就回来一样。 公安根据亲戚关系摸到娄晓娥的娘家,发现这里乱糟糟一团,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跟周围的人打听,都说大年三十的白天还看见人,后来大家要忙着拜年走亲戚,没在意他家的情况,公安同志经过多方查证,确定了这是一起有预谋的集体叛逃事件。 老娄谋划的好,大年三十出逃争取了几天时间,不管走陆路还是海路,现在早都不知跑哪儿去了,由于娄家和许家都没有亲戚留下,两家的熟人和街坊邻居受到了严格的盘查,虎子义愤填膺的对公安同志说:“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那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居然叛变了,他去年借了我的五块钱没还!” 四合院里被盘查了一遍,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现在全国各地的叛逃事件层出不穷,政府也没办法,只能加大沿途的围追堵截力度,再一个就是加强人民的思想教育,公安局的人撤走,街道办的人来了,每天吃过晚饭,四合院里的人要集中起来开会学习。 今年的冬天特别冷,一月底的气温有零下二十来度,街坊们穿着厚厚的棉衣、棉鞋,还在不住的跺着脚取暖,街道办的干部冒着严寒滔滔不绝的说着:“同志们一定要提高警惕,不要受那些反格命分子的欺骗,腐朽的资本主义国家并不是天堂,那里还有亿万的穷苦老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由我们无产阶级当家做主的国家才是人类的希望,我们的红旗早晚要插遍全世界,把那些叛逃的反格命分子抓回来绳之以法……” 这次的学习效果非常好,第二天继续开会学习时,街坊们的格命热情有了显着提升,街道办的干部才讲了几句话,大家就挥舞着拳头,你一句我一句领头喊起了口号,有人喊:“打倒帝国主义”,也有人喊:“绳之以法”,柱子喊:“打倒许大茂”,虎子喊:“还我血汗钱”,在一阵阵激情澎湃的口号声中,街坊们身上暖暖的,心里也暖暖的。 白天轧钢厂开会学习焦裕禄精神,晚上四合院里开会学习防骗拒叛,事情赶到一块了,虎子只好不停的学习,晚上喊口号时他学以致用,带头喊起了:“向焦裕禄同志学习”,街道干部白天也在学习这个,习惯性的跟着喊起来,这一开始就没有停下,街道干部身上暖暖的,心里也暖暖的。 第141章 多灾多难 老易下班回家,听见后院又传来争吵声,这个礼拜每天都是这样,他摇头叹息一声,进了家门不再理会,许大茂出逃的事情平息以后,几家人围绕着空出的房子撕扯起来,刘海中先下手为强,砸开门锁让刘光天搬进去住,闻听消息的阎老师带着三个儿子硬闯进去,在另一间房里搭起了三张床。 他们两家的举动跟捅了马蜂窝似的,院里住房紧张的几家人都闯进屋里占一块地方,老易原本还想着调解一下,可是看他们急头白脸要打起来的样子,知道这已经不是自己能解决的事情了,就把情况汇报上去,街道派人来调解过两次,几家人各有各的理由,谁都不肯让步,事情就这样僵持着。 老易正在家里吃饭,听见院里有人喊他,出门一看是王主任来了,还带着两个街道干部和前院的周医生,老易见这阵势,知道他们是来解决后院的事情,没有出声跟上了队伍,王主任一行来到后院,几家人纷纷围上来诉苦。 王主任听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话,半天没作声,直到他们互相又吵了起来,才咳嗽一声,双目环视了一圈,不怒自威的说到:“你们的意见我都听到了,我也明白各家都有困难,但是这所房子是国家财产,在没有政府的同意下,谁也没权利私占私分,现在把你们的东西都取出来,房子暂时封存,等街道办研究完之后再做处置。” 随行的两名干部拿出封条,对愣在当场的人说:“赶紧的啊?待会儿就要贴封条了,东西封在里边可别嚷嚷。” 几家人蜂拥进屋,取出自家的东西,在门前挤做一堆狼狈不堪,王主任看向刘海中说:“是你砸开的门锁吧?你身为院里的三大爷,自私自利、带头破坏国家财产,你扪心自问配不配担任这个职务?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以后再有类似的举动,这个三大爷还是让别人来干吧。” 又转头对易中海和周正说:“你们院是咱们街道的楷模,受过多次表扬,这跟你们三个所做的工作息息相关,希望你们能够一直保持下去,如果遇见什么困难随时来街道反映。” 两名街道干部贴好了封条,王主任和颜悦色的对几家人说:“都回去休息吧,事情暂时先这样,现在京城的住房都紧张,比你们困难的家庭大有人在,大家互相体谅一下吧。” 王主任走了,老易和周正紧跟着离去,争房的几家人在互相的冷眼中,搬着东西各回各家,不一会儿,后院里传出刘海中的怒喝和刘光天兄弟俩的惨叫声,老易来到后院喊了一声:“老刘呀,打打就得了,别把孩子给打坏了。” 天气逐渐回暖,虎子家的双胞胎已经八个月大了,晚上哭闹没有前几个月频繁,今天夜里两个小家伙又醒来一次,虎子起身伺候完倒头就睡,正在熟睡间,忽然感到一阵心悸,猛的坐起来,窗外还是一片漆黑,摸出手表看了一下时间,还不到五点二十,虎子穿衣起床,打开光环扫描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随着时间推移,虎子的心悸越来越厉害,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叫醒家人,宁愿是误会,让大家少睡一个小时,也比出了什么事后悔强,虎子给两个双胞胎包裹好,又去帮周启夏穿衣服,家人看虎子急迫的样子,有些被吓到,不由的加快了穿衣速度,刚勉强穿好衣服,房子就开始剧烈的晃动,虎子喊了一声:“地震了,快出去!” 一家人扶老携幼往外跑,集中到院中间的空地上,大人们惊魂未定,三个小孩茫然无措,两个双胞胎哇哇大哭,这时满院里都响起惊慌的喊叫“地震了!地震了!快跑!” 虎子打开光环,笼罩着整个四合院,发现院里的房子还算结实,没有发生破损、倒塌之类的状况,有几家的家具、衣柜倒下来压住了人,虎子赶去帮忙,一手抬起家具,一手轻松的把人拖出来,这已经是最严重的情况了,其他都是些自己惊慌失措,不小心磕着碰着的小事,虎子去中院、后院帮忙时,周正咬着牙冲回家拿出了医药箱。 这会儿还在发生余震,大地时不时的抖动几下,引起了一片惊叫声,过了一阵,院里响起老易的吆喝声,让各家注意安全、清点自家的人数,随后周正也吆喝了一嗓子,哪家有人受伤就招呼一声,他会过来处理,刘海中的吆喝声随即响起,谁家有需要帮忙的喊他一声。 三位大爷的喊话,最大的作用是安定人心,让街坊们知道有人在负责,四合院还是个有组织的群体。大家纷纷回过神,开始清点自家的人数、互相查看有没有受伤,刚才慌慌张张跑出来时,好多人都是衣不蔽体,今天是三月八号,早晨五六点钟的温度还处于零下,人们在紧张的情绪过后才感觉到寒冷,大人小孩个个冻的瑟瑟发抖。 不断有人壮着胆子回屋取衣服,慢慢的大家都全副武装起来,孤身一人的聋老太太也有一大妈照看,天慢慢亮了,余震逐渐停歇,老易安排三个院子架起锅烧开水,周正回家取了一些生姜和红糖,让大家熬成姜汤驱寒。 虎子用光环仔细扫描了一遍自家房屋,墙壁完好无损,房梁、吊顶和地板砖都没问题,只有屋顶的瓦片有些错位,回头上去收拾一下就行了。天空中飘起雪花,虎子招呼家人回屋,他之所以胆子这么大,是因为先前的心悸感已经消失,还有就是对家里的房子有信心。 一家人放心大胆的回屋,他们对虎子预知地震的能力充满了信心,先前在院里躲避时,都庆幸自己提前穿上了衣服,对门阎老师光着膀子只穿条裤衩,在寒风中哆嗦的场景令人唏嘘不已,虎子上班途中去周雨婷和周雨荷家看了一趟,两家人安然无恙,只是受了一番惊吓。 轧钢厂没受到什么损失,但是有一部分工人家里的老旧房子出现了坍塌,厂里一边组织人手救援,一边安排生产,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秩序,虎子上着班,心里在琢磨自己预知地震的能力,以前听说过地震之前磁场会发生变化,或许是抱丹之后感知敏锐,精神力感应到磁场变化,提前发出了预警,这个能力倒是跟地震前逃离的小动物有点相似。 几天之后陆续有消息传来,这次地震的震中在邢台专区的隆尧县,震级为6.8级,总理已经赶到当地,附近的部队也奔赴一线救灾,突如其来的天灾谁都没办法,只能靠及时救援来挽回生命损失,中国军队的抗灾救援能力,在世界范围内都是首屈一指,这个传统一直保持到几十年后,虎子对一代代军人充满了敬仰之情。 地震过去了十来天,人们惊惶的心情已经平复,有些孩子甚至把当时惊慌失措的场景当做趣谈,那些受到损失的人家,在政府和单位的帮助下重新安置,许大茂留下的空房有了新住户,原先争房的几家人大眼瞪小眼,心里充满了失落感,虎子抽空把屋顶上的瓦片收拾利索,家里的一切恢复如初。 3月22号是个礼拜二,在这个平常的日子里,人们也平常的过着日子,下午上班,虎子先去车间转了一趟,随后回到办公室埋头看书,看了没多久,突然间又感到一阵心悸,看了一下手表,时间是四点十分,静坐了一阵,心悸感越来越强,虎子的头皮都麻了,愤怒又无奈的锤了一下桌子,低声骂了一句:“他娘的,到底有完没完!” 现在回家肯定是来不及了,再说也不能走,只能先顾着眼前,他戴上安全帽,疾步赶到最危险的热轧车间,首先打开光环扫描工人的位置,再把地上的障碍物和隐患排除掉,做完这一切就溜达到电闸跟前静静的等待,不一会儿,整个厂房摇晃起来,虎子的喊声及时响起:“是地震,不要慌张、停止工作、有序撤出!” 虎子跟复读机一样重复喊了几遍,车间的工人们训练有素,集体停下手中的工作,身手敏捷的避开高温轧件,陆续向车间门口跑去,虎子留到最后,直到光环范围内没人了才拉下电闸离开。 今天的震感比上次还要强烈,虎子跑到空地上,回头看着厂房在余震中起伏摇晃,厂里的领导全体出动,带着保卫处的人四下奔走紧急疏散工人,等到余震停止,虎子又跟着厂领导排除各车间的高温、电路隐患,万一这时候再起火了才是雪上加霜。 虎子下班时天色已晚,街上到处是有家不敢回的人群,四合院门外和院里的空地上聚集着各家住户,自己家人只有婆媳三人带着五个孩子在,她们一脸麻木的坐在地上,空洞的眼神望着房子发呆,虎子走到跟前,周启夏喊了一声:“爸爸回来了!”一家老小的眼里泛起了光彩。 虎子从刘玉兰手中接过孩子,打开光环扫描房屋,自己家又一次经受住了地震的考验,还是只有屋顶的瓦片错位,另外就是屋里的家具有些凌乱,其他人家的情况都差不多,虎子冲着院里的人喊了一嗓子:“都回家吧,不会再地震了,老老少少的呆在外边也不是个事儿。” 喊完话,虎子招呼家人进屋,安顿好孩子就去厨房弄晚饭,一家人从下午到现在滴水未进,院里的人见虎子一家真回屋了,渐渐放下心中的恐惧,陆陆续续回家,不一会儿,四合院里升起炊烟,飘出了饭菜的香味,日子该过还得过。 第142章 眼花缭乱 轧钢厂复工的时候,这次地震的具体情况搞明白了,还是在邢台专区,只不过是从隆尧县换到了宁晋县,震级为7.2级,两个县城相距30多公里,半个月内连续两次强震,当地不知道成什么样了。 经历了两次地震,京城老百姓恢复的就没那么快了,偶尔有载重的大货车路过,窗户上的玻璃抖动几下,屋里的人都要心惊肉跳小半天,相比较而言,周正一家的心情要坦然一些,虎子告诉他们,家里的房子结实,只管放宽心,该吃就吃、该睡就睡,没那么容易出问题。 既然家里是安全的,再加上一家人都忙,也就顾不上伤春悲秋了,奶奶和刘玉兰照顾孩子,秦淮如要上班还要操心双胞胎,周雨婷和杨得林忙着安置群众,家里的三个医生在医院里几乎要连轴转了,先前就派出了三分之一的人手下乡,这次地震又增加了不少受伤群众,各个医院的繁忙程度可想而知。 随着地里的庄稼出苗,虎子一如既往的忙碌,反而上班时间还能歇口气,每天抽空打个盹,不忙了就读书看报,这段时间他始终关注着导火索的进展,直到在今天的报纸上看到一段内容,大概意思是“向党、政、军、文各界的‘资产阶级代表人物’开展彻底批判,夺取文化领域中的领导权。”虎子猜测,这应该是拉开了文化大格命的序幕。 晚上下班,在院里遇见了雨水,虎子好奇的问了一声:“明天又不是礼拜天,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嘴馋了,想回家改善伙食?” 雨水一脸无奈的说:“我倒是不想回家来着,只想在学校好好上学读书,可是不知道上边怎么想的,前段时间学工、学农也就罢了,这次又下发通知,说是要在全国范围内开展文化大格命,所有学校停课半年闹格命,我今天收拾了一些东西先送回来,明天还得去学校闹格命。”(这次停课持续了两年时间,到68年才开始‘复课闹格命’,高考也停了,77年才恢复。) 听了雨水的一番话,虎子知道今天看报纸时的猜测没错,序幕的确是拉开了,他沉吟了片刻对雨水说:“雨水呀,这闹格命也是有技巧的,你一定要记住了,台上说啥你喊啥,千万不要唱反调,但是他们号召行动的时候,不要冲在前面,也不要落在最后,越不起眼越好。” 虎子见雨水若有所思,似乎是听进去了,就接着往下说:“如果他们做的太过分,你实在看不过眼了,也不要出头反对,胳膊拧不过大腿,你帮不了人还得把自己搭进去,找个机会请病假回来,眼不见心不烦,在这一片,你带领着胖鼠队,谁也奈何不了你,文的武的咱们都接的住,正好在家还能跟着周雨荷学习,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不要荒废时间。” 虎子的话让雨水理清了头绪,她笑眯眯的说:“我现在心里有谱了,明天先去学校看看风向,如果路数不对了,我就请病假回来跟着小荷姐学习。” 做事情总要循序渐进,这次的风先从学校刮起来,但是一开始学生们没有方向,只是在校园里贴大字报、喊口号,到了五月底,‘最高文格小组’夺取了人民日报的领导权,报纸上的文章突然变的激进起来,类似‘横扫一切牛鬼蛇神,把无产阶级文化大格命进行到底’的论调满篇都是。 在这些文章的鼓动下,学生们的格命行动也开始升级,从贴大字报、喊口号,上升到揪斗校领导和老师,这时候他们的行为还相对文明,揪斗的形式主要是声讨,这种势头从个别学校,迅速发展到北京的55所大学、专科学校,以及部分职业学校和全部的中学,并且从北京快速向全国蔓延。 人民日报上开始刊登各个学校激进的大字报,其中清华附中的大字报上出现了‘红为兵’这个名称,于是全国各地的学生都以‘红为兵’自居,统一名称还只是皮毛,要论实质内容的进化,还得看最高学府。 6月18号,以北大哲学系党总支聂书记(女)为首的七人小组,设立‘斗鬼台’,揪斗了学校的领导和群众40余人,他们采用了抹黑脸、戴高帽、罚跪、打人、侮辱妇女等方式,让其他学校的学生大开眼界,同学们受到启发,格命手段花样百出,这是北大迈出的一小步,却是全国学校迈出的一大步。 短短一个来月,报纸上的各种消息看的虎子眼花缭乱,学生们的格命手段和学校领导、老师的遭遇,都接近了他曾经听说过的模样。下班回家时,跟守门的阎老师打了个招呼,进到院里微微叹息了一声,不知他是叹息阎老师没教中学,还是叹息小学生没有战斗力。 雨水在学校闹了一个多月的格命就坚持不下去了,看着平时尊敬的老师被同学们羞辱、打骂,她的心里充满了气愤和屈辱,可是同学们一个个癫狂的样子,又让她不知该怎么办,跟他们讲道理肯定行不通,想解救老师吧,自己势单力孤,这时她想起虎子的叮嘱,只能叹息一声,拿着周雨荷开的诊断书,去找校格委会请病假。 雨水回到家,闷闷不乐的待了几天才出门,她去找虎子询问心中的不解:“虎子哥,那些人为什么要羞辱、打骂学校的领导和老师?如果学校没有老师教学,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虎子想了一阵才说:“他们羞辱、打骂的,都是校领导和威望高的老师、教授,这是他们夺取权利的手段,通过这种方式立威,让学生和普通的老师怕他们,也通过这种方式,让领导和教授的颜面扫地,失去在全校师生中的号召力,这样他们一方面能夺取权利,另一方面,他们裹挟了全校师生,可以声势浩大的去向最高格委会邀功。” 雨水有些疑惑的问:“他们这样对待前领导,不怕以后有人也这样对待他们吗?” 虎子笑着说:“当然怕,所以他们才要积极邀功,想尽快往上爬,好脱离这个环境,上面的野心家也利用他们这种心思,大造声势给别人看,以期吸引更多的人加入进来,其实野心家的真正目的或许是政府和军队。” 雨水将信将疑的问:“那老人家不知道这些事吗?” 虎子耸了耸肩没有作声。 第143章 命运交响曲 各个学校的抢班夺权行动,开展的如火如荼,这股风潮逐渐延伸到其他部门和单位,轧钢厂也赶了一波潮流,杨厂长这一系的领军人物失势,让李副厂长看到了机会,在背后关系的授意下,拉拢一帮人组建格委会,夺权了轧钢厂的权利,杨厂长被下放劳动,安排在厂里打扫卫生。 跟学校停课闹格命不同,轧钢厂还有生产任务要完成,李副厂长上台也得组织生产,维护厂里的正常秩序。他手底下得用的人不多,当初拉拢的一批人手,多是些投机取巧之辈,不论能力还是威望,在厂里都属于垫底的存在,以前的李副厂长、现在的李主任,急于稳固自己的地位,对人才求贤若渴,于是把目光转到了虎子身上。 这些年两人打过不少交道,李主任对虎子了解甚深,论起能力、威望包括武力值,整个轧钢厂无人能出其右,说到自身的经历和际遇,更是充满了传奇色彩,这一身综合实力,如果亲自上阵抢班夺权,还差了一些资历和上边的关系,但是不论他投向哪方势力,对手们肯定是招架不住,即便是李主任自己也得麻爪。 李主任在办公室里思索良久,确定了招揽方式,他知道虎子的权利欲不强、对于技术工作却很上心,当初宁愿放弃万众瞩目的农场场长职务,也要回到技术科当一名默默无闻的技术员,对于这样的人,即使招揽不到也别得罪,不能把他推向别的势力,轧钢厂的领导可不少,人家背后也不是没有关系。 李主任通知柱子准备四菜一汤,中午有客人要招待,临近下班,他亲自跑了一趟技术科,硬拉着虎子来到一食堂的包间,搞的虎子一头雾水,包间里就他们两个人,李主任放下身段主动斟茶倒酒,态度异乎寻常的亲热。 菜都上齐,柱子进门问了一句:“李主任,四菜一汤齐了,您看够不够?如果不够我再去炒俩菜。” 李主任问虎子:“你看要不要再添两个菜?今天中午没外人,你可别客气。” 虎子回话说:“就咱们两个人,这四菜一汤都吃不了,再添就浪费了。” 李主任对柱子说:“今天的客人就周工一个,他说够了咱们就不添了,你做菜的手艺一向不错,待会儿也让周工点评一下。” 柱子笑呵呵的说:“得嘞,您二位慢用,一会儿有事就招呼刘岚,她在外边候着。” 柱子说完话,又跟虎子招呼了一声,急匆匆的走了,他还要去别人家再做一顿饭。 包间里没了外人,李主任招呼虎子吃菜,两人喝了几杯才说起正题:“周工啊,这些年咱俩相处的一直不错,我对你的工作能力非常赞赏,这不,刚接手轧钢厂的工作就找你来了,厂格委会副主任的位置都准备好了,怎么样?来帮我吧。” 说完话,李主任一脸期待的看着对方,虎子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口喝干后,满是诚恳的说:“多谢您抬爱,的确如您所说,这些年咱们相处的不错,您一直支持我的工作,您是领导,我做出成绩也是在支持您的工作。” 虎子说着话,又跟他碰了一杯,李主任端着酒杯没有喝,在等着下文,虎子喝完酒继续说:“咱们轧钢厂毕竟是生产单位,您现在是格委会主任,要一手抓格命、一手促生产,我现在的岗位是生产的组成部分,这不还是在支持您的工作吗?至于副主任这个职位,还是让经验丰富的同志来干吧,我贸然上去会影响厂里的团结,对咱俩都不好。” 李主任喝掉端着的酒,一脸无奈的说:“我就不明白了,你年纪轻轻的一个人,怎么总是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你既然不愿意当副主任,我也不强求,但是厂里的工人纠察队你必须管上,这件事我信不过别人,只相信你。” 不等虎子答话,李主任叹了口气说道:“不瞒你说,这次运动的势头越来越凶猛,让人看着都胆寒,我的确是借机进了一步,但是念及这些年和老杨的交情,我只是扫了他的面子,并没有把他咋样,现在局势动荡人心浮动,不知道哪天我就会下台,也不知道后来人会怎么对待我,你接手纠察队,不提别的,单是稳定厂里的秩序这一点,就能起到很大作用。” 虎子啼笑皆非,这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还捎带着打起了感情牌,只是自己连副主任都不愿意干,怎么可能去当爪牙,不过这其中有值得商榷的地方,如果操作得当,倒是可以提供些便利。 虎子先是微笑拒绝,李主任不肯放弃,继续展开说服工作,后来甚至发展到苦苦哀求,虎子这人心软,见不得别人这么可怜,最终还是有选择的答应了一些要求,他不可能接手纠察队,但是会安排一名副队长,如果将来厂里再次发生动荡,他会保障李主任的人身安全。 现在的形势波云诡谲,以后会发展到什么地步只有老天知道,李主任的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这次说动虎子,算是为自己留了一条后路,万一将来有人夺权上位,他可以接受跟杨厂长一样去扫大街,但是不愿被人揪斗,在台上罚跪、挨打,现在有虎子作保,大概率可以免遭身心摧残。 下午上班,虎子又琢磨了一遍中午的事,对于李主任这人,他没什么恶感,心思灵活懂得变通,有点野心、私生活不太检点,从上台之后对杨厂长的处理来看,不属于那种心狠手辣、翻脸无情之辈,这样的人放在几十年后,很可能算是一名优秀干部。 刚从部队回来的时候,他就打算以不变应万变,通过这些年的用心经营,早已具备了不变的资格,现在手上又多了个纠察队副队长的职务,等于是掌握了一支名正言顺的武装力量,即使将来对上什么红为兵、造饭派,也可以摆明车马放对,这样的事最多定性为不同派系之间的争斗,而不是站在潮流的对立面。 纠察队副队长这个职务很重要,必须选一个稳重可靠的人担任,累活可以去干,脏活最好不要去沾,等风潮过去,可以干干净净的脱身上岸,自己也不会受到牵连,八个后来进轧钢厂的胖鼠队员中,刘国成倒是个合适的人选。 刘国成是当初在农场工作的五个人之一,性格踏实稳重也有担当,虎子去车间跟他商量了这件事,刘国成欣然领命,年轻人很难抗拒升官出风头的诱惑,虎子反复叮嘱了几遍,少干脏活、少得罪人,拿不定主意了就来找自己。 处理完这些事,虎子心情愉快的下班,在大门口遇见老阎时,都忘了祝愿他早日调去中学当老师,进了院门,看到柱子在招手,一脸嘚瑟的嚷嚷着:“走,去我家,给你看个宝贝。” 虎子忐忑的跟上,最近柱子有些神出鬼没,不知道是不是在外边学会了什么奇怪的癖好,怎么还要拉人去他家看宝贝,一进门,看见桌上的留声机,虎子才松了口气,原来宝贝指的是这东西。 虎子对留声机有些印象,知道这是属于柱子的机缘,识趣的没有打听来路,柱子装上唱片、压好唱针,留声机里响起了壮丽的音乐,两人正听的投入,屋里突然响起了何斌嘹亮的哭声,柱子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这熊孩子,每次听见音乐都要哭,这可是‘命运交响曲’呀!……” 第144章 歼灭来犯之敌 刘国成当上纠察队的副队长之后,把七个胖鼠队员也拉进来,另外又找了两个关系好的工友,组成了一支十人小队,在纠察队长的眼里,这支队伍的人数少,战斗力拉胯,一个个滑不留手,简直就是工人纠察队的耻辱。 纠察队长向李主任反映了这支队伍的问题,强烈建议把他们驱逐出纠察队,李主任严肃的批评了他:“你作为队长,心胸不能狭隘,对待自己的同志,一定要有包容心,这支队伍你先不要管了,平时让他们去监督下放劳动的干部,有其它任务了我会通知你。” 刘国成带队接手了监督任务,杨厂长他们这些人就过的轻松了,每天只要打扫完卫生,其它时间爱干嘛干嘛,甚至有人带了一副象棋来,干完活还能找个僻静的地方杀几盘,柱子来看杨厂长也不用偷偷摸摸了,时不时就从厨房弄点酒菜拎过来。 刘国成他们上班时偷奸耍滑,下了班就开始发展会员,首先是胖鼠队员们人人戴上了红袖标,接着是个别的年轻人加入进来,然后这股潮流迅速蔓延开,四合院和东西两边院里的小青年都以此为时尚。 这些红袖标上写着‘工人纠察’四个字,佩戴的人往往把‘纠察’两个字调整到最显眼的位置,如果仔细观察,还会发现一些猫腻,比如雨水戴的红袖标,在别针下有一个褶皱,展开来看,褶皱里隐藏着‘预备’两个小字。 红袖标有两种,工人身份佩戴的是‘工人纠察’,其他人一律是‘预备工人纠察’,虎子和柱子他们戴的就是这种,周雨荷都已经结婚了,依旧玩性不改,也整了一个红袖标,下班回来就戴上,和雨水一起招摇过市。 有刘国成这个货真价实的纠察队副队长顶在前面,跟人理论起来也不怕,戴‘工人纠察’袖标的,是他发展的队员,那些‘预备工人纠察’,要么是工人子弟,要么是工人家属,都是正在观察培养的预备队员。 之前三个院里有些个中学生加入了红为兵,目睹或是参与了揪斗、殴打老师,逐渐转变成了藐视权威,连家长都不放在眼里的小闯将,一时间搞的院里乌烟瘴气,工人纠察队的出现,让他们感觉到风头被抢,先是挑衅嘲讽,继而发展成争吵。 红为兵小将们说:“我们要打倒资产阶级反动权威!” 工人纠察队说:“我们工人阶级是无产阶级的代表!” 红为兵小将们说:“我们格命无罪、造饭有理!” 工人纠察队说:“我们要保卫无产阶级专政!” 双方争吵升级,还是得用拳头说话,小将们见识了砂锅样的拳头,蒲扇般的巴掌,终于理解了‘锅是铁做的’这个道理,这些小将都是院里的孩子,以胖鼠队员为骨干的纠察队也没下重手,只是把他们收拾的哭爹喊娘,明白了辈分之后也就暂且放过。 小将们遭受了一顿皮肉之苦,哭哭啼啼的回到家,有人受到家里的安慰,知道了世上还是父母好,也有人带着家长前来争吵,质疑纠察队的身份是假的,刘国成带人把他们绑送轧钢厂,在保卫处关了一天一夜,这下证明了纠察队的身份比真金还真,还有人痛定思痛,暗下决心一定要找回场子…… 胖鼠队员们牛刀小试,终于找到了久违的快乐,一个个精神抖擞、容光焕发,可是他们这些人里年龄最小的雨水都二十出头了,实在拉不下脸来跟那些红为兵一样到处挑事,只能暂时把这股劲憋在心里。 这天下班虎子急匆匆赶回家,今天丈母娘带着秦京茹来了,丈母娘是想外孙了,秦京茹明天要去相亲,两人结伴同行,一起来到虎子家,这会儿饭菜还没上桌,两个东倒西歪学走路的双胞胎逗的一家人哈哈大笑,突然外边传来整齐的口号声,让家里的欢笑声为之一滞。 虎子让家里人先吃饭,他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一出大院的门,就看见乌泱泱几百号学生,在三个年轻老师的带领下,整整齐齐的高呼口号,让殴打红为兵的凶手主动出来,接受格命小将们的批判。 三个年轻老师中还有个女的,他们挥舞拳头、声音高亢的引领着学生们反复喊口号,出来围观的街坊们,在这股声势下战战兢兢、脸色煞白,虎子打量了一番对面的人群,心里有了计较,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哨子,递给出来看热闹的雨水,说了一句:“吹哨集合。” 雨水有节奏的吹响哨子,尖厉的哨音响起在三个院子的上空,虎子麻利的戴上红袖标,还小心的把‘预备’两个字折叠起来别上了别针,他这边刚收拾利索,训练有素的胖鼠队员们就一个不落的排列整齐,其他带红袖标的人都站在队伍后边。 老师和学生们看着对面的举动有些发懵,这明显是要顽固对抗的节奏啊!以前他们的这一套无往而不利,多少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面对这般浩大的声势,全都是乖乖就范,俯首帖耳的任凭处置,这些人怎么胆敢反抗?!! 现在还没有进入到武斗阶段,对面只是一群徒手的弱鸡学生,虎子好整以暇的指挥胖鼠队员排成一个单排,呈包围之势缓缓前进,面对这无声的压力,三个老师先慌了手脚,他们的口号声卡壳了,学生们没了引领,也不知道该喊啥,现场一时间鸦雀无声。 眼看着双方的距离近了,虎子吹响哨子下令冲锋,所有的胖鼠队员都跑动起来,那些学生们前边的想往后退,后边的想朝前涌,乱糟糟挤作一团,虎子直面三个带头的老师,冲到跟前一巴掌一个,两个男老师被抽飞出去,女老师似乎被刺激到了,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冲上来疯狂的抓挠,虎子不再怜香惜玉,抬手一耳光,世界清静了。 那些胖鼠队员们都是些夯货,一个个摩拳擦掌兴奋的冲入人群,巴掌拳头轮番上阵,打的学生们四散奔逃,学生群体中也不乏热血少年,勇敢的站出来向敌人挑战,面对这样的人,队员们下了重手,硬是打的他们满脸是血昏死过去,真的做到了打翻在地再踏上一只脚。 几百号学生不可能全都打翻在地,外围和后边的大多数人成功逃走,原先排在后边的杂牌纠察队员们,这会儿来了劲头,还想要去追赶逃跑的学生,虎子吹响哨子,喝令他们停下,这些人才悻悻的站住,等待下一步指示。 虎子安排他们甄别地上躺着的学生,有受到误伤的女生,还有年龄太小和太瘦弱的男生都留在原地,挑拣了几十个高大结实、具有反抗精神的学生,连带着三个带头的老师,统统拖到院门前的那棵大槐树底下。 虎子有些不踏实,担心误伤了好学生,又挨个打量了一遍他们,好学生的眼神中透露着清澈的愚蠢,这些师生一个个眼神阴沉、戾气上脸,二者的差别一目了然,尤其是那位女老师,一身凶厉的气势冠绝全场,不知道她做过什么才能养出这股气势。 三个院里的街坊,先前被这些学生们唬的不轻,这会儿都兴致勃勃的围上来看热闹。虎子挑选出一个面相凶狠、高大结实的学生,捆住他的两根大拇指,熟练的把人吊在树上,只有两个脚尖能着地,又去折了一根拇指粗的树枝,清理掉枝叶,挥手抽了下去。 一声尖厉的惨叫响彻云霄,一股凉意顺着场上所有人的尾椎延伸到了后脖颈,大伙儿齐齐打了个哆嗦,虎子停了片刻,又一鞭抽了下去,被吊着的这位惨叫声刚响起就戛然而止,只见他面无表情、眼神呆滞,一股热流顺腿而下,地面上多出一滩水渍。 虎子又炮制了两个人,都是没挨到第三下就尿了,轮到第四个时,他特意选了一个明显胆怯的人,刚走到跟前还没动手,这小子就跟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一个劲的哭嚎着求饶,虎子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和颜悦色的说:“只要你如实回答问题,有立功表现,我可以考虑放过你。” 这个学生非常配合,面对虎子的问题,老老实实的逐一回答,围观的人群中,原本还有人认为虎子的手段太过残忍,对这些孩子也下的去手,结果听他们两个一问一答,透露的消息越来越多,街坊们的同情心消失殆尽,在大家的眼中,这些师生已经跟恶魔画上了等号。 围观的这些人多数是解放前出生,秉承着中国的传统,对待文化人一向是十分敬重,现在听这个孩子讲述他们怎么折磨学校的领导和老师,各种手段花样百出,虎子不懂的时候还让他演示一下,有些方式堪称残忍,围观的街坊们沉默了,他们不明白世道怎么成了这样,这些孩子为什么跟狂欢一样折磨自己的老师。 今天来的师生里边,那位女老师居然是个声名赫赫的头目,好多折腾人的手段都是她从各个学校交流回来的,其中最为人称道的要数‘土飞机’,也有人称作‘喷气式’,就是让人一直保持着九十度鞠躬的姿势站在台上,脖子上挂一个沉重的牌子,两侧各有一个人抓着胳膊使劲朝上抬,还要揪着头发,让他仰起脸对着台下的观众。 虎子听完这个学生的讲述也沉默了,反观自己的方式太过简单粗暴,来来去去只会一招吊打,看来以后还是要注重交流学习,为自己的手段增添一些趣味性和娱乐性。虎子是个果断的人,当即决定学以致用,挑出两个学生给这位女老师来了一个‘喷气式’,没有牌子就给她脖子上挂了两块砖,被迫仰起的脸对着周围的观众,眼中的凶光如欲择人而噬。 这位女老师应该是特殊材料制成的,浑身的格命意志坚强无比,看向虎子的目光堪称疯狂,估计还在计划事后该怎么报复,虎子也没打算轻易放过这些人,包括把他们招来的那两个红为兵,他让几个胖鼠队员去东院拿人,结果两个罪魁祸首见势不妙,早就逃的无影无踪,看样子短时间内是不敢回来了。 虎子晚饭都顾不上吃,他让胖鼠队员们看押这些师生,自己跑了一趟李主任家,汇报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并且化身狗头军师出了一些主意,只要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不仅能让别人见识到轧钢厂的战斗力,轻易不敢来招惹之外,还能让李主任深受上级格委会的青睐。 第145章 捋虎须 李主任听了虎子的主意,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感觉风险不大,有一定的可操作性,就让虎子放手去做。当天晚上,虎子挑选了几个愿意配合的学生,连夜开始写材料和悔过书。 轧钢厂的工人都是成年人,思想比较成熟理智,看着材料上写的那些事情,忍不住后脊梁骨发寒,有些中年人则琢磨着怎么拘束自家的孩子,别跟着这些人胡整。看到悔过书时,工人们对纠察队的印象有所改观,原先大家都认为纠察队就是格委会排除异己的爪牙,没想到在保护工人时还真能起作用。 中午吃饭的时候,广播里也播出了这件事,号召工人们抽出半个小时的午休时间,去唾弃这些破坏轧钢厂格命工作的罪魁祸首,闲着也是闲着,吃过午饭,工人们汇聚到民兵训练场,这里已经搭起了台子,就等着演员到位开始唱戏。 轧钢厂也发生过格委会夺权,可是从来没搞过这样的事情,来看热闹的工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早上布告栏里的材料和中午广播里的消息,已经完成了预热工作,全厂的工人几乎都知道了这些师生的恶行。 台上摆好了造型,宣传科的一位干部登台,他又讲述了一遍这些人去家属区吵闹,干扰了工人们休息的事情,指出轧钢厂的家属区比较分散,厂里的保卫力量不足以保护所有家属区,必须对这些人进行严厉的批判,以警示其他人不敢去家属区闹事,才能保障轧钢厂完成格命工作。 听完宣传干部的讲话,台下的工人们认真起来,这不是以往那些空洞的政治学习,而是关系到每个人的实际事情,轧钢厂的工人的确住的分散,这次是运气好,吵闹的人被纠察队拿下,万一有工人落到他们手里,还不知道会被折腾成啥样,运气不好落下个残疾也有可能。 原先工人们对李主任借运动夺权还有些不齿,但他毕竟是轧钢厂老牌的副厂长,上台以后也没有胡折腾,大家反感是反感,最多就是皮里阳秋的嘲讽几句,今天见厂里为工人们考虑,心里对他增加了一丝丝好感,坐在台下第一排的杨厂长,见了台上那些人的造型,心里对李主任的怨气也少了几分。 宣传干部带头喊起了口号,工人们真心实意的跟着喊起来,七八千人形成的浩大声势,震慑着台上的每一个师生,以往他们都是抱着戏谑的态度折腾别人,现在自己体会到了其中的苦楚,只感觉浑身痛苦,脑袋里感觉昏昏沉沉。 工人们的声势一浪高过一浪,台上的师生身体在遭受痛苦,心里又受到冲击,回想以往他们干过的事情,一股后悔和委屈的滋味泛起在心头,有人抽抽搭搭哭了起来,其他人都泪流满面,就连那位坚韧的女老师也是一脸黯然。 女老师跟别人不同,她后悔的是当初没有调查清楚,贸贸然招惹上了轧钢厂这样的生产单位,现在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恐怕已无法善了,虽然格委会放任她们到处去闹腾,但是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扛住压力,尽快把自己解救出去。 学校格委会的主任,一早接到了报告,昨天下午有手下干将被工人纠察队打了,而且还把人扣下了,校主任闻言不由的怒火中烧,他就不信那些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捋小将们的虎须,当即让人查明是哪个单位干的事,他要带人打上门去。 (这几章涉及敏感内容,过审比较艰难,今天的这章删了一半,后面不准备写社会上的事情了。) 第146章 破旧立新 学校主任带领大队人马去轧钢厂要人,李主任不仅不放人,还指示厂里的武装力量驱散了他们,校主任和一些骨干统统被拿下,轧钢厂又组织了一次pi斗大会,让这些人接受了一次有益身心的健康洗礼。 学校的人慌了神,去请求上级部门支援,上级领导不像这些愣头青一样没见识,知道干扰生产单位这个罪名不好背,如果没有发生校主任被扣的事,他们去好好商量,还有要回第一批人的可能,现在两边搞出了火气,他们再大大咧咧的上门要人,很有可能连自身都有去无回。 这些领导陷入了两难,靠自己解决不了问题,放任不管也不可能,现在这件事被轧钢厂宣传的沸沸扬扬,很多人都在等着看结果,领导们犹豫了一天,轧钢厂又加大了宣传力度,把扣住的那些人按照时代的风尚装扮起来,拉到街上游历了一圈。 这件事情引起了轰动,支持和反对的人都有,支持的人是其他生产单位,这段时间他们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干扰,单位的工人意见很大,反对的人自然来自学校那一系,如果事情不处理好,同学们的热情将受到严重的打击。 经过一个礼拜的发酵,事情越闹越大,在最顶层那几个人的干涉下,李主任的上级来到轧钢厂,当着很多人的面,领导严厉的批评了他,责令厂里立刻放人,中午吃饭的时候,领导罚了李主任三杯酒,同时也夸奖轧钢厂的格命工作完成的很好,是个非常有战斗力的集体。 事情就这么结束,喧闹了一个多礼拜的轧钢厂归于平静,李主任的敢作敢为,让厂里的干部和工人另眼相看,领导回去以后,在各种会议上表扬了轧钢厂,其他企业的负责人也纷纷恭维,折腾了一场,李主任算是小有收获。 虎子觉得自己也有收获,起码生活环境恢复了宁静安逸,前段时间,阎老师大概是想秀一下文笔,撺掇着刘海中一起,打算在院里张贴大自报、搞运动,现在两人绝口不提此事,可能是仔细估算过以后,认为自己的身板还不够结实。 四合院周围再没有学生喧哗,那些经历、见识过的学生,一走到附近就胆战心惊,仿佛又听见胖鼠队员们如同魔音贯耳般的笑声,以及那句终身难忘的呼喝“孙贼,吃你工人爷爷一记铁拳!” 八月份秦京茹结婚了,嫁给了食品厂的一名工人,小伙子秉性不错,婆家人也算厚道,这是秦淮如在一众相亲对象中,经过多方打听,精心挑选出的一户人家,从相亲到结婚,秦淮如真是操碎了心,生怕有点什么差迟,三叔一家把责任归咎到自己头上。 提心吊胆了一段时间,看秦京茹日子过的不错,三叔一家也挺满意,秦淮如提着的心才落回肚里,晚上睡觉的时候,一副了无生趣的样子向虎子抱怨:“以后亲戚家再有这样的差事,我是一个也不接了,太熬人了,我现在才想明白,往后秦京茹但凡有些吵架拌嘴的事,都是我的责任,这个包袱要背几十年,妈呀!我不想活了!” 两个双胞胎已经学会了走路,就是偶尔会把控不住方向和力度,看起来有股子横冲直撞的气势,还好杨欢和周启夏现在不用上课,多少能搭把手帮忙看顾一下,刘玉兰才不至于手忙脚乱,家里有五个能跑能跳、吵吵闹闹的孩子,三个长辈痛并快乐的生活着。 虎子享受着四合院和轧钢厂的静好岁月,也没忘记关注外边的动向,老人家的一张大自报,预示着风波的高潮来临,同时轰轰烈烈的‘破四旧’运动,在全国各地开展的如火如荼,老百姓的身心和财产,还有几千年历史遗留的封建残余,经过一番彻底的洗礼,变的焕然一新。 报纸上不时刊登出各地传回的喜报:炎帝陵主殿被焚,陵墓被挖,仓颉墓、舜帝陵、大禹庙统统没饶过,乌江畔项羽的霸王庙和虞姬庙,香火绵延了两千余年,如今只剩下一片废墟,孔庙被砸在今后几十年都有争议,只是世界各地开办的‘孔子学院’让人不免有些尴尬。 被清理掉的封建残余还有:霍去病的霍陵、南阳的诸葛庐、山西运城的关帝庙、张仲景的医圣祠,如此种种无法一一列举,另外还有包公墓被毁于一旦、岳武穆被焚骨扬灰、张居正被焚骨扬灰、一代名臣海瑞被挖出遗骨游街示众,诸如此类行径数不胜数。 周正看到这些喜报之后沉默了良久,他不由想起虎子小时候讲过的故事,梦里的老神仙害怕即将到来的仁道洪流,被吓的逃出了地球,原先他以为所谓的仁道洪流是新中国成立,还在心里嘲笑过老神仙的胆子也忒小,人民群众拧成一股绳就能把他吓的仓惶逃窜。 看着眼前触目惊心的喜报,周正才理解‘仁道洪流’是什么意思,原来老神仙害怕的是他们,能把神仙吓跑的人物,周正自然不敢怠慢,连夜把家里的医书和师傅留下的手稿收拾齐整,交给虎子收藏起来,只剩下那本珍藏已久、时时揣摩的封神演义,又留在手里摩挲好一阵,才依依不舍的交出去,让虎子一并收藏起来。 八月下旬,部队农场的秋收结束,虎子有了充裕的时间去干点别的事,每天夜里他都要去浏览一下破四旧的成果,被毁坏的文物字画谁也没办法抢救,但是收集起来的东西还有不少,与其跟垃圾一样任由他们损毁,还不如自己先收起来,等以后再看怎么处理。 虎子迈着迷踪步,游走在狂欢的学生之间,出入于堆放文物的仓库如无物,他不懂这些东西的价值,只是看见顺眼的东西就收起来,不小心连锅端的情况也有不少,事发之后看守仓库的学生们人人自危,震怒的高层来了一次严格的大审查。 整间库房里的东西全部消失,这明显不是一个人或是几个人的小团体能办到的事,中间牵扯到的搬运、转运、藏匿,需要大量的人员和车辆才能办到,大审查持续了一个月,一点线索都没找到,不过那些在运动中私藏、偷盗物品的人,倒是清理出了一大堆,这件事牵连了多少人虎子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第147章 上山下乡 从八月到十一月,老人家分八次接见了1200万学生,这段时间京城里一度人满为患,虎子一家除了正常的上下班,非必要的情况下很少出门,大家吃完饭宅在家里没事干,就争抢着指导杨欢和周启夏学习,虎子再偷偷的打开光环辅助一下,两个孩子进入了沉迷模式。 现在中学生是最忙的时候,他们的身影或是出没于名胜古迹,或是出没于别人家里,小学生们年龄太小,又没课可上,只好呆在家里撒欢的玩,街上、院子里到处都是他们的喧闹声,直到天气转冷,室外的孩子才逐渐减少。 杨欢和周启夏被拘在家里学习,听见外面的喧闹声,心里急的跟猫抓一样,刘玉兰威严的咳嗽一声,他俩赶紧低头装模作样的看书,幼儿园没有停课,可是家里人觉的外边太闹腾,索性就让周启夏回家呆着,杨欢每天学习,他受了无妄之灾,算是跟着一起陪绑。 到了年根儿,刘玉兰准备去采办年货,两个小家伙自告奋勇,要去帮姥姥\/奶奶扛东西,终于享受了几天跟其他孩子相同的待遇。轧钢厂的工人们跟往年一样,上班时间还在琢磨着买什么年货,眼看着离春节越来越近,工人们等来了一声晴空霹雳。 一月底厂里接到了‘破除旧风俗,春节不休假’的通知,工人们的脑瓜子嗡嗡的,从年头熬到年尾,就盼着一家好好吃顿团圆饭,结果等来了这个消息,不光是工人,全国各行各业都不休假,就连农村都被要求‘变农闲为农忙’,寒冬腊月的大家集体下地劳动。(1980年全国才恢复春节休假) 既然春节被当成了旧风俗,那些祭祖、放鞭炮、拜年之类的习俗自然要取消,就连年夜饭也被当做大吃大喝予以取缔,仅剩下贴春联一项,勉强衬托出一丝过年的氛围。阎老师现在不用上班,大年三十有充足的时间帮街坊们写对联,只是在内容上耗费了不少心思。 以前那些吉祥话肯定是不能用了,只能在对联上写一些口号,或者是‘三十不休息,初一接着干’之类的大白话。虎子中午下班,老妈催着他赶紧写对联,四合院里就剩他们一家的门口还空着,虎子拿出红纸和笔墨,在几个孩子崇拜的目光中,正准备秀书法的时候,脑袋里突然卡壳了,他不知道该写啥…… 顾不得孩子们失望的眼神,他跑出门去打算借鉴一下老阎写的内容,在各家门前转了一圈,回来心里还是茫然,阎老师字写的不错,就是那些口号和大白话看起来太磕碜,挠了一阵头,还是想出了办法,提起笔一挥而就。 虎子在门口贴对联,孩子们的欢笑声惊动了阎老师,他凑到跟前一看,上联是‘春风杨柳万千条’,下联是‘六亿神州尽舜尧’,横批写着‘万象更新’,老阎越看心里越生气,这么好的主意自己怎么就没想到,上午写的那些东西都是些什么东西,现在明晃晃的贴在各家门口,简直是无时无刻不在打脸,羞惭的阎老师掩面而去。 今年是春节不休假的头一年,好些人家已经准备了一部分年货,尽管有不允许大吃大喝的规定,但是买好的东西总不能浪费了不是?于是大家悄咪咪的吃了一顿年夜饭,既然规矩都没了,虎子家也不讲究了,女儿、女婿都来家里过年吧,他们大年三十上一天班,也没那个时间张罗。 大年初二的晚上,虎子带着秦淮如回了一趟娘家,刚放下礼物寒暄了几句,丈母娘就催着他们赶紧回去,一会儿该有人上门了,自从秦京茹嫁进了城里,村里的人家无不眼红,上门请托秦淮如说亲、找工作的人络绎不绝。 丈母娘不愿给女儿找麻烦,一直推说秦京茹的婚事只是凑巧,秦淮如要上班还要带孩子,没有时间去当媒婆,也没本事给人找工作,即使丈母娘百般推诿,乡亲们依旧不屈不挠,只要有点空就上门旧话重提,虎子来的时候,汽车声音传出老远,村里人都清楚这是秦淮如回来了,待会儿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来。 虎子和秦淮如知晓其中的厉害,一旦被村里人纠缠上,短时间内就别想脱身,现在农村太苦,家长们哪怕是看到一丝希望,也尽可能的想把孩子送进城,虎子理解他们的心情,但是没那个能力解决问题,当面拒绝吧,别人觉的被扫了面子,又不知道会在背后嘀咕多少难听话,说来说去还是别照面为好。 两人匆忙上车,已经有腿快的人赶到近前,虎子对他们热情的招呼声充耳不闻,一脚油门冲了出去,远远甩开身后影影绰绰的人群,出了村子,秦淮如一脸惆怅的回望,看来以后是有家难回了,好在临出门时父母说过,他们想外孙了自会去城里看望。 进入1967年,外边的局势依旧混乱,虎子却是‘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自顾自过着安心舒适的日子,四合院这一片是平民区,没有多少四旧存在,再说附近的学生知道这里有一支凶恶的工人纠察队,没人敢来骚扰。 轧钢厂自从去年摆出了混不吝的态度,把上门扰闹的人折腾了个欲仙欲死,赫赫威名在学生群体里传扬的人尽皆知,直到现在也没哪个团体敢在附近喧闹,厂里的干部和工人都过着难能可贵的平静生活。 从去年十一月开始,报纸上就刊登了‘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号召,根据老人家的指示,‘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全国都开始组织知识青年离开城市,去农村定居和劳动,一开始还是自愿报名,到现在成了强制动员,凡是够年龄的都得去。 四合院有几个孩子参加了上山下乡,东院里那两个招人来闹事的小子一直没敢回家,这次托人给家里带了话,他们下乡去了。去年年底和今年年初走的一批人还好,基本上都是初中毕业或者是上初三的学生,今年再往后,到年龄的人停课前在上初二,明年更可怜,那一批人只上了初一……(66年-68年参加上山下乡的青年学生被称作老三届,而且他们的人数和老人家接见的学生人数基本相同。) 第148章 十年 时光荏苒,转眼间来到了1976年的冬天,这一年发生了很多特殊事件,首先是天崩,吉林省遭遇了极为罕见的陨石雨,一块陨石在距离地面19公里处的空中爆炸,3000多块碎石散落在永吉县境内,其中最大的一块重1770公斤。 然后是地裂,五月底云南连续两次七级以上地震,造成人员死亡98人、重伤451人、轻伤1991人,房屋倒塌和损坏42万间,七月底的唐山7.8级大地震,造成了24.2万人死亡、16.4万人重伤,轻伤不计其数,唐山市沦为一片废墟。 或许是巧合,伴随着天崩地裂的异象,三位领导人在同一年相继离世,这是古往今来不曾见过的事情,全国范围内接二连三的响起哀乐,让老百姓心中惊恐万状,很多人都有种‘天塌下来了’的感觉。 在悲伤和恐惧的气氛中,也有好消息传来,十月中旬,引起动荡的四个始作俑者被审查,宣告了这十年正式结束,举国上下一片欢腾,群众们自发的上街游行,庆祝国家二次解放,这十年时间,老百姓被折腾的疲了、累了、也厌倦了,心中只盼望着以后能过上安生的日子。 入冬以后,京城的老百姓感觉心中的压力减轻了不少,但是过往的惯性让大家依然保持着谨言慎行,到了大年三十,还是正常的上班,没人敢背上大吃大喝的名声张罗一顿年夜饭,四合院里,阎老师在帮街坊们写对联,内容仍旧是老人家的诗词。 如今虎子已是年近四旬的老汉,但是外貌看起来最多有三十岁,身体状况只有秦淮如才知道,跟二十五六岁时没什么两样,好在秦淮如注重保养和调理,看起来也就三十五六岁模样,两人才没有出现差辈的光景。 这些年的动荡并没有影响到轧钢厂,自从68年国家成立工宣队进驻学校,成立军宣队进驻工厂和农村以来,工人和军人的社会地位又有提高,工厂的秩序也非常稳定,虎子身处工厂,还有个‘警卫师后勤农场参谋’的头衔,更是过的逍遥自在。 在这十年里,老人家的声望超越了神明,虎子家墙上挂着的合影和题字,发挥出了超凡作用,再加上爷爷周炳贵的烈士身份,保护着他们一家百毒不侵,原本略有危险的周正稳中有升,成了医院的副院长,杨得林调到区里,周雨婷成了街道办的副主任,周雨荷和李长江也成为各自单位的骨干。 虎子家里一切安好,年过八旬的奶奶依旧精神矍铄,已经六十岁的刘玉兰,自从把周雨荷的三个孩子照顾到上幼儿园,就宣布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以后谁家的孩子谁操心,她要好好歇息一阵享几年清福。 家里的几个孩子也都不错,杨欢和周启夏刚上完高一,这是虎子干涉的结果,当初停课的时候,杨欢在上二年级,等到68年复课,家里以耽误了学习为由,让他留了一级,一开始杨欢还不乐意,在家里呆了两年,他连五年级的课程都学了,现在居然要留级 ? 虎子扳着指头给杨欢算了一笔账,如今从小学到高中一共是九年时间,如果他不愿意留级,十八岁高中毕业就要面临上山下乡,现在是能在学校多待一年算一年,看能不能拖到以后政策起变化。 杨欢的年龄不大但也不傻,知道舅舅说的不错,四合院里有上山下乡的孩子,他们过了初期的新鲜劲之后,写信回来一律都是诉苦,杨欢清楚那些孩子家里的生活条件比姥爷家差的远,他们都受不了乡下的苦,自己去了估计不死也得脱层皮,还是上学来的轻松愉快。 周启夏上一年级时已是八岁高龄,上到四年级跳了一级,跟杨欢成了同班同学,这是虎子特意安排的时间,等到77年恢复高考,他俩正好以应届毕业生的身份参加高考。杨乐没有受到停课的影响,以正常年龄入学,开学要上初二,周继中和周承华两个双胞胎小学刚毕业,下学期就是初中生了。 周雨荷一共生了三个孩子,前边的两个是姑娘,老大李菲今年上三年级,老二李燕上一年级,最小的李磊还在上幼儿园,现在虎子家每天中午、晚上吃饭的时候,光是孩子就有八个,周雨婷和周雨荷要上班,没有时间做饭,这些年一直拖家带口的在娘家蹭饭。 柱子又生了个儿子,取名叫何强,现在家里有了两儿一女,除非运气背到了极点,否则原本凄惨的结局绝不可能再现,雨水耽误了两年学业,但是这两年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瞎胡闹,一直在跟着周雨荷学习,70年毕业以后顺利的分配了工作,她毕业时已经二十四岁了,工作的第二年就跟一个同事结了婚,当年虎虎生威的大姐头如今有了两个儿子。 那些胖鼠队员们个个都活蹦乱跳,毕竟风波再大,波及到平民百姓身上的也没多少,王涛和马玉安有关系照拂,两人还升了职,王涛如今是轧钢厂保卫科的副科长,马玉安的进步还要大一些,成为了供销社的一名科长。 四合院里也没有太大的变故,易中海的儿子钢蛋,当初到了年龄要上山下乡,厂里体恤他家的情况,招了钢蛋进厂当工人。贾东旭安稳的活到了现在,不过他没有老易在厂里的面子,儿子棒梗还是去下乡插队了。 天刚蒙蒙亮,虎子出了院门,在大槐树下拉开架势舞剑,不远处是杨欢和周启夏在练拳,双胞胎在扎马步,李磊年纪太小,需要保持充足的睡眠,现在练习易筋经就可以了,杨欢已经回到自己家住,每天要早早起床跑步过来练拳。 周雨婷和周雨荷见虎子的容貌变化不大,以为是坚持练习易筋经的缘故,两人的肠子都悔青了,她们自己错过了机会,只能严格督促孩子练习,不管男孩还是女孩,每天必须坚持锻炼,只是男孩还要跟着虎子练武,女孩在家里练易筋经。 虎子在五年前就找到了窍门,全真内功达到了‘行走坐卧之间功行不止’的地步,一开始他始终找不到其中的关窍,直到尝试着用精神力控制丹田中的内气旋转起来,才一步步解决了问题,只是在最近的三年之中,他的内气再没有增加过一丝一毫,似乎在目前的环境下已经到了极限。 第149章 时代的符号 从去年开始,秦淮如就整天生活在焦虑之中,都说男人四十一枝花,女人四十豆腐渣,自己已经年过四十,虽然这些年保养的好,看起来显年轻,但是这种状态不知道还能持续几年,迟早有豆腐渣的一天。 秦淮如还是十五六岁的时候,个头就超过了一米六,那时候她曾经担忧过,自家的小男人别长着长着不长了,万万没想到小时候的担忧如今成为了现实,小男人他真的不长了,这叫人情何以堪。 一个三十八岁的老男人,外表看起来勉强有三十岁,那身板儿、那力度,比二十五六岁时都要厉害,简直跟妖人一般,让人忧虑并快乐着,每次两人一起出门时,秦淮如都要好好收拾一番,把自己朝年轻了打扮,把虎子装扮的老气一些,让两人看起来差距别太明显。 秦淮如想过各种办法缩小两人之间的差距,除了穿衣打扮之外,每天的药膳就没停过,这些措施的确有效,四十一岁的人看起来像三十五六,肤色白里透红,眼角的鱼尾纹都没出现,依然保持着牡丹怒放的气象,让单位里的女同事嫉妒的发狂。 她在虎子身上也下了不少功夫,衣着尽量选老气和土气的,可是现在的男装款式基本上都是中山装,花费了好些功夫,效果还是不明显,她又让小男人留起了胡子,这样或许会老相一些,虎子也配合的留了个一字胡,看起来果然成熟稳重了不少。 秦淮如自以为找到了合适的方法,想让单位里的女同事检验一下效果,就带着虎子去上班的门店转了一圈,谁料到这一去还坏菜了,上至孩子一堆的大婶儿,下至刚参加工作的小姑娘,眼睛里的秋波都开始明着送了,自家男人那浓黑性感的小胡子,仿佛刷到了她们心里…… 秦淮如眼见势头不妙,拉着虎子转身就跑,一路狂奔到家,气急败坏的按倒男人,把那撩人的小胡子剃了个干净,管他年不年轻,管他差不差辈,说一千道一万老娘也是你儿子他妈,秦淮如放弃努力彻底躺平了。 对于保质期过长这件事虎子也很无奈,没想到抱丹的效果会如此显着,但是事已至此只能听之任之,总不能让他毁容以求心理平衡吧?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老婆子大概是快到更年期了,这时候讲什么道理都没用,只能任由她摆布,过了这股劲或许就好了。 虎子除了被动的逆来顺受,也积极主动的想过办法,比如他曾经循循善诱的开导过秦淮如:“不要执着于皮相,外貌不是问题,年龄也不是问题,甚至性别都不是问题,你的忧虑源于咱俩是夫妻关系,如果从根源上解决了这个问题,烦恼是不是自然就消失了?” 看着秦淮如警惕的目光,虎子飞速的补充了一句:“我的意思是咱俩结拜,从此以后当兄弟。” 秦淮如伸出一根手指,动作优雅的挑起他的下巴,用戏谑的目光打量着这个小鲜肉,随即手指向下,指甲缓缓划过他结实的胸膛,虎子眼睑低垂,眼珠慌张的左右乱动,正不知该怎么摆脱眼前的窘境时,秦淮如冷厉的说了一句:“呸,你想的美!” 现在的娱乐活动匮乏,中年夫妻既不存在纯友谊,也不存在兄弟关系,虎子的结拜计划果断以失败告终,并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良久之后,他咬着被角、抓着床单,紧闭的双目中一滴泪水轻轻从眼角滑落,逆来顺受的日子似乎还要持续很久…… 为了转移秦淮如的注意力,也为了今年的高考,虎子趁着寒假时间开起了小课堂,家里上学的孩子都要来听课,由学霸(真)周雨荷主讲,从小学到高中的知识逐一梳理,低年级的孩子能听懂就听,听不懂也不强求,但是不能捣乱,为了严肃小课堂的纪律,虎子跟训导主任一样,拿了根戒尺夹在胳膊下面,威严的踱着步子。 杨欢和周启夏不理解为什么要补课,因为他俩今年读完高二好日子就到头了,下乡插队又用不着这些知识,杨乐倒是乐于补课,明年她要参加中考,现在的政策没变,上高中还是要先看出身再论成绩,自家的出身自然不存在问题,但是成绩好了,考上高中的把握终归要大一些,否则初中毕业就要跟哥哥他们一起下乡插队,那才是要了自己的小命一条。 五个小家伙没那么多想法,在家长的强迫之下,他们只能老老实实的听课,不过有虎子的光环辅助,学习起来自有一番乐趣,只是可怜了最小的李磊,还在上幼儿园就被拉来陪绑,小课堂持续到开学,孩子们重新打了一遍基础,学习成绩都有了明显的提高,尤其是杨欢和周启夏,哪怕现在就开始高考,他俩的成绩也不会差。 1977年的上半年,外边的社会氛围变化不是很大,报纸上依旧写着要狠抓阶级斗争,虎子上班时跟以前一样,除了工作上的事,其他的一概不谈,下班以后也不用去部队农场了,今年他辞去了农场顾问的职务,现在国家的农药产量上来了,农场的工作人员早就不用他指手画脚,再赖着这个职务显得有些不地道。 交还了军官证和车辆,虎子的心中有一丝惆怅,从当兵那时起,二十多年间自己一直没缺过汽车,现在突然没了,感觉不是很习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踅摸一辆,这事情也算是有得有失,以后不用隔天跑一趟农场,时间上要宽裕不少。 平时上班时间,虎子一如既往的关注着报纸,直到七月下旬看到邓公复出的消息,心里才踏实了十二分,来这个时代小四十年,只有建国和今天的消息让他心里波动最大,建国意味着人民安全了,邓公复出意味着国家要走上富足强盛的道路。 虎子曾经在网络上看到过有人怀念民国和改开前的日子,以前他只是看个乐子,因为没有经历过这两个时代,也说不出什么意见,如果以后再遇上这些人,自己倒是有资格发表点看法,民国时期政府暗弱,全国人民最大的困扰是没有安全感,被列强轮番羞辱了几十年,堂堂中华民族的大国气节已不剩多少,唯有少数一些文人大师还在吆喝,但那仅仅只是嘴强而已。 建国以后最大的变化是老百姓有了安全感,虽然国家还是一样的穷,但是从朝鲜战争之后,中国的大国气势、老百姓的民族气节,都逐渐的养了回来,这才是老人家最大的功劳,有了这二十多年的养气,才为后来的大国崛起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否则像非洲人民一样摆烂,再好的条件也白搭。 后来人怀念这个时代无非就是公平二字,但是这时候的公平也只是相对的,由于生产力底下,占人口总数80%以上的农民过的最苦,从年头到年尾能吃上饱饭的日子总共也没几天,一旦遇到天灾人祸,吃土就不再是笑话。 干部的待遇倒是不错,只是风险也最大,各种运动来来去去,总是先拿他们开刀,数来数去只有工人最公平,他们的社会地位高、工资收入稳定,是这个年代幸福感最高的一个群体,所以这时候的公平只存在于各自所属的阶层中。 第150章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九月十一日是个星期天,一大清早,新落成不久的毛主席纪念堂门前就排起了长龙,队伍里多数是各单位组织的干部职工,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或是工装,一眼就能区分出来,也有不少像虎子这样自发来瞻仰老人家遗容的群众,他们来的较早,都排在队伍的前列。 九月九号有通知说纪念堂对外开放,那一天有很多领导人去现场,虎子又要上班脱不开身,就趁着今天休息,早早赶到纪念堂门前排队,他十三岁那年跟老人家合影之后,就再也没有近距离接触过,今天来一方面是瞻仰遗容,另一方面也算是向老人家告个别吧。 跟随着人流缓缓走进纪念堂的北大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尊汉白玉坐像,老人家背靠巨幅壁毯《祖国大地》,姿态轻松的坐在沙发上,表情从容自若的看向前方,走到这里的群众们,自发的向坐像三鞠躬,人群中响起了隐约的啜泣声。 一走进瞻仰大厅,就看见灿烂的山花簇拥着一座水晶棺,老人家身穿灰色的中山装,身上覆盖着一面党旗,静静的躺在那里,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眠,大厅里的哭声响成了一片,虎子擦去脸上的泪水,跟随着队伍绕行一周后缓步向外走去。 走在虎子前面的人,像是一名上了年纪的工人,一开始他还只是低声哭泣,临出大厅前,突然高喊了一声:“老人家啊!”浑身仿佛失去了力气一般委顿在地,虎子赶紧上前搀起了他,周围的人也伸手帮忙,扶着老工人继续前进,队伍里这样的人比比皆是,大家互相搀扶着出了纪念堂。 走在回家的路上,虎子的心情复杂难明,老人家曲折而又辉煌的一生,不断的浮现在脑海中,让他不胜感慨,都说盖棺定论,如今老人家静静的躺在那里,等待着后来人对他的功与过进行评述。 随着时移世易,人们对他的评价或许会出现一些差异,但是不论朝代怎么更迭,虎子始终相信,在中华民族漫长的历史中,必有老人家浓墨重彩的一页,跟秦皇汉武、唐宗明祖一样,世世代代为人们所纪念。 一个时代落幕,新的篇章翻开了一页,不久后轧钢厂接到上级的通知,开始恢复技术职称,建立考核制度,实行技术岗位责任制。闻听消息,虎子欢欣鼓舞,他那冻结了十年之久的九级工程师,终于有了晋升的希望,虽然具体的细则还没有出来,但不妨碍他先开心一下。 好事还不止这一件,十月二十一日,报纸上公布了恢复高考的消息,这一下全国都轰动了,从城市的大街小巷,到乡村的田间地头,都有青年人在打听怎么报名,也有一些家长,担心在偏远地区插队的孩子得不到消息,急的上蹿下跳,想尽办法跟他们尽快取得联系。 杨欢和周启夏喜笑颜开的回到家,他们压抑不住兴奋,又吼又叫的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家人,原本两人面临高中毕业,对于即将到来的上山下乡,整天忧心忡忡、愁眉不展,谁料想事情峰回路转,眼前出现了一条康庄大道,在等待着他们的双脚踏上去。 两人原先的学习成绩就不差,放寒假的时候又被家长强制补课,现在的成绩可以说是傲视同侪,以前没有考大学的机会,等待大家的只有上山下乡一条路,学习好不好无关紧要,很多同学都暗地里嘲笑两人是书呆子,不过当面嘲讽的人倒是没出现过,不是同学们精通人情世故,而是因为两个书呆子太能打。 高二毕业班一扫先前放羊的气氛,人人抱着课本苦读,原先被嘲讽的书呆子,现在成了人人追捧的香饽饽,有些自知考大学无望的女生另辟蹊径,嘘寒问暖的关心起书呆子们的生活,杨欢和周启夏不想受到干扰,向老师请了长假回家学习。 虎子对他俩的成绩心知肚明,考上大学不是问题,考上哪所大学才是问题,所以表现的并不怎么担心,每天照常上下班,只是在晚上的时候开着光环辅助他们学习。这一段时间的新消息层出不穷,11月份报纸上又发布了消息,国家开始为冤假错案平反,很快轧钢厂的李主任悄无声息的淡出人们的视野,杨厂长官复原职。 这件事对虎子没什么影响,他平时谨守本分,没有在厂里张牙舞爪的折腾过,表面上跟李主任走的不近,暗地里对杨厂长照顾有加,不管他们谁在任上,对虎子都十分倚重,技术科的同僚们啧啧称奇,这他娘的简直就是个不倒翁。 厂里短暂的纷乱了一阵,李主任手下那些民愤比较大的爪牙被处理了一批,该开除的开除,该降级的降级,原工人纠察队的队长首当其冲,直接被开除了事,原副队长刘国成的口碑不错,不但没有受到影响,还稳中有升,成为了纠察队的队长。 虎子看着八个胖鼠队员清清爽爽的脱身上岸,就把目光转回到自家孩子身上,今年公布的高考时间是十二月十号,文科的考试科目为政、语、数和史地四张卷子,每张卷子的满分是一百分,理科的科目是政、语、数和理化,同样是四张一百分的卷子。 高考试卷由各省、市、自治区自主出题,考试时间没有做严格要求,可以根据各地的具体情况做小幅度调整,北京宣布的时间为十二月十、十一两天,听说上海那边的时间是十一号和十二号,其他地区的时间也不统一,但是都在十二月中旬。 十号当天,杨欢和周启夏信心满满的出门,身后跟着一堆助阵的亲友团,周正老两口和虎子夫妻还有周雨婷夫妻一同来到考场附近,他们距离考场还有几百米,就被黑压压的人群挡住了去路,人群中只留出一条通道供考生们通过,其他人只有远远的翘首以待。 亲友团请了两天假,一直陪同到考试结束,京城的各个单位分外通情达理,只要是家里有孩子参加高考的一律准假,据说这次全国各地一共有五百多万人参加考试 ,大多数人注定了要失望而归,现在国家的教育资源不足,能录取的只能是优中选优的少数人,真正是一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景象。 第151章 光明大道 杨欢神采飞扬的走出考场,身后的周启夏低着头表情有些凝重,周围的考生多是这两种神情,表情凝重的或许是因为做题不太理想,神采飞扬的人不一定个个都发挥的很好,盲目自信的考生大有人在,毕竟他们是经过初试以后才有资格踏进考场,自信一点也情有可原。 秦淮如远远看见周启夏的表情不太对,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等两人走到跟前,她忐忑的问:“儿子,是不是题太难了没发挥好?没关系的,今年没考好咱们明年再来。” 周启夏疑惑的看了一眼老妈,摇了摇头说:“不是题太难,而是感觉太简单了,我搞不清到底是错觉还是真的简单。” 虎子以前听说过这次的考题的确是简单,对儿子平时的成绩也有信心,一把搂过周启夏的肩膀说:“考完就算了,别再多想,管他考的好坏,咱们回家等成绩就是。” 家里的亲友团们一起往回返,那边周雨婷两口子在听杨欢吹嘘:“这次的考题太简单了,四张卷子都是满分我不敢吹,但是每一科80分我还是有把握的。” 周正和刘玉兰听着孙子和外孙都说考题简单,已经乐的合不拢嘴了,三个儿女出了两个中专生和一个大学生,孙辈眼看又要出两个大学生,这要是搁在解放前,妥妥的成了个长盛不衰的官绅家族。 虎子他们回到四合院,遇上了老易一家六口,这次高考,初中毕业已经十一年的钢蛋也硬着头皮参加了,没成想居然过了筛选考生的初试,老易两口子大喜,考试的这两天,带着孙子孙女,和儿媳妇一起去给钢蛋助阵,不过听儿子说考题特别难,大学可能是没指望了。 老易两口子也不在意,儿子今年二十六岁了,书本丢下了超过十年,这次的补习时间还不到两个月,去参加考试本身就是个撞大运的事,成固欣然败亦喜,考上了飞黄腾达,考不上还是照常过日子,他俩最在意的只有孙子和孙女。 像钢蛋这样撞大运的人很多,高考中断了十一年,到目前为止积攒了十二届考生,年龄最大的已经超过三十岁,前些年上大学要靠群众推荐,等于是自己的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上不了大学的人哪里肯甘心,就算是撞大运也要搏一把。 据说这次打算参加高考的总人数有两千万,而国家每年能容纳的大学生只有二十来万,由于人数实在太多,各地区先进行了一次初试,把成绩差的考生淘汰掉一部分,就这样还是有五百七十万人参加了高考。 虎子一家刚回来不久,柱子陪着何芳也回来了,看父女俩眉飞色舞的样子,这次的考试成绩应该不错,周启夏有学霸姑姑补课,何芳的姑姑同样不含糊,雨水平时就关注侄女的学习,高考的消息公布以后,又给她大补了一个多月,不过何芳的成绩肯定不如周启夏,因为她没有一个开挂的爹。 京城考生焦虑了一个多月,终于到了出成绩的日子,杨欢班里的同学,一个个正襟危坐、尿意盎然,紧张的等待着老师揭开他们前途和命运上的面纱,大多数人的前途依然是晦暗不明,老师只通知了七个人去参加体检,其中包括了杨欢和周启夏,这是分数上线的人才有的待遇, 一个班有七个人的分数上线,这个比例高的离谱,全国高考一共录取了27.3万学生,北京就有9千多,算是享受了一个省级单位应有的待遇,跟那些人口几千万甚至上亿的省份比起来,再一次体现了首都户口的含金量。(1977-78年北京的常住人口为850万左右) 杨欢和周启夏兴高采烈的去考点看成绩,老师只通知了上线的人体检,具体分数他也不知道,考点前围满了看成绩的人,两人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自己的名字,杨欢的总分是332,周启夏考了341分。 今年是先出分数再填报志愿,这一点就很人性化,虎子一家围在一起出谋划策,周正的意见是学机械专业,理由是工厂里最安全,万一以后再来个什么运动也不用担惊受怕,周雨荷建议学医,原因是当医生不仅安全,而且有三个长辈照应,对他们以后的发展比较有利。 家里要论起谁是学霸,定然非周雨荷莫属,可是要说起眼光长远来,还得首推虎子,这些年他慢慢的铺垫,把家里经营的金光灿灿,全家老小都受到了庇护,所有人都相信他的眼光,周正和周雨荷发表完意见,还得等着虎子最后拍板。 虎子知道以后的大致走向,安全方面的威胁会越来越低,心思还是要放在选择学校和专业上面,他俩都是理科,成绩也超出了清华的录取分数线不少,学校可以先确定下来,至于专业,虎子的心里也有了选择。 理清了头绪,虎子对两个孩子说:“我的建议是学校选择清华,专业选‘计算机’,这门学科是第三次工业革命的核心,目前国内的技术还远远落后于美国,国家想要发展,计算机技术必不可少,如果你们选择了这个专业,就等于踏上了一条光明大道。” 托这些年注重政治学习的福,一家人不清楚计算机和算盘有多大区别,但是对于工业革命什么的,那是再熟悉不过,一听说这是第三次工业革命的核心技术,大家都极力赞同,两个孩子一旦投身这个行业,就相当于被时代的潮流勒着脖子前进,想不成功都难。 杨欢和周启夏接受了这些年的教育,想法跟家人不同,什么安全、自身发展之类的事情,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在得知计算机技术会极大的促进国家进步之后,两人心中充满了为国献身的使命感和神圣感,就选这个专业,谁劝都不好使。 二月初,四合院里来了两封通知书,周启夏被清华录取,专业是‘计算机’,何芳步了雨水的后尘,选择了医学专业,杨欢的通知书寄到了自己家,同样是清华大学的‘计算机’专业,周雨婷夫妻在单位同事和街坊邻居跟前好好炫耀了一通。 面对两张录取通知书,四合院里悄无声息,大家对出了大学生的家庭再出一个大学生已经麻木了,只是家家户户用于督促孩子学习的各种武器,使用的十分频繁,孩子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这是继雨水考上大学之后,院里的孩子又迎来了一波家长的残暴镇压。 周启夏拿着通知书去了一趟柱子家,一脸神圣的向何芳介绍自己选择计算机专业的原因,什么第三次工业革命、国家需要之类的词一个个往外蹦,听的何芳眼睛里冒出小星星,满脸崇拜的望着他,柱子和张淑琴越看周启夏越喜欢,觉着自家的女婿就是这个人。 虎子下班回到四合院,看见周启夏拿着通知书,一脸神圣的向一个姑娘解释计算机专业,什么第三次工业革命、国家需要之类的词一个个往外蹦,小姑娘眼睛里冒着小星星,满脸崇拜的看着他。 旁边围观的人群里,柱子面无表情的盯着周启夏,腮帮子上的肌肉在不停动弹,似乎是在咬牙切齿,虎子见儿子那嘚瑟的表情,恨不得把通知书挂在脖子上显摆的样子,赶紧趁着别人没注意到自己,蹑手蹑脚的溜回家,这个儿子不能要了,太尼玛丢人了…… 第152章 春日即景 进入二月份,距离春节还有一个礼拜,市面上采办年货的人络绎不绝,调皮的孩子们点燃了鞭炮,一声声炸响回荡在城里的角角落落,经历了去年下半年的一系列事情,老百姓发现风向变了,对过春节的热情再也按捺不住,久违的热闹情景,重新出现在京城的街头。 刘玉兰也在街上采买年货,身后跟着八个孙辈,浩浩荡荡的在市场里游逛,一上午时间,年货没买几样,给孩子们的零嘴倒是买了一堆,其实家里什么都不缺,她就是喜欢带着孙辈们逛街的感觉,相比起当年刚嫁进周家的时候,那大猫小猫三两只的凄凉光景,现在足可以称得上是兵强马壮,让她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街上的年味儿又回来了,轧钢厂的气氛也活泛起来,虽然今年还是不放假,但是工人们的热情高涨,跟前些年死气沉沉的局面完全不同,虎子从车间回来,见杨工在写着什么东西,凑过去一看,原来是在列年货单子,上次见他干这活还是十几年前,虎子不禁恍惚了一下。 年三十中午,又到了虎子写春联的时间,既然今年都开始大大方方的过春节了,他也不再顾忌那么多,今年是马年,得写跟马有关的内容,琢磨了一阵,提笔写了一幅新对联,上联是‘同心同德宏图再展’,下联是‘群策群力快马加鞭’,横批‘马到成功’。 在等墨迹晾干的时候,周正过来看了一眼,见今年对联的内容既不是口号,也不是老人家诗词,有些担心的问:“这么写行不行呀?就怕贴出去了有人上门找麻烦,大过年的别招惹一身晦气。” 虎子端详着对联,摇了摇头说:“应该没事,内容积极向上,也不犯什么忌讳,新年新气象,不用顾忌那么多。” 果然是新年新气象,三月份召开了全国科学大会,邓公在会上强调‘科学技术是生产力,脑力劳动者是劳动人民的一部分’。这个春天,知识分子从社会边缘重回主流,他们欢欣鼓舞、喜极而泣,经过了漫长的等待,终于迎来了自己的春天。 文化市场同样迎来了春天,之前被封禁的众多文艺作品纷纷解禁,电影、歌曲、戏剧节目百花齐放,虎子也跟着沾了点光,他抄袭的那些校园歌曲又在广播里响起,由于歌曲清新活泼,跟之前的主流音乐风格迥异,广为人民群众所喜爱,重新在校园和社会上流行起来。 全国各地的书店门前排起了长队,人们疯抢各种外国文学作品和中国传统文化书籍,致使书店一次次紧急上货,又一次次脱销,十几年时间,大量书籍被封禁,能出版的新书又少的可怜,搞的中国跟文化荒漠一般,这个春天,荒漠中终于等来了一场透雨。 国外的文艺团体来华演出,让封闭已久的国民看到了新鲜和不同,社会上悄然出现了一些变化,女同志的服装款式没怎么改变,但是色彩逐渐丰富起来,她们开始烫头,卷发成为了潮流,这时候的妇女能顶半边天,有人会抽烟也有人会喝酒。 社会氛围的逐渐宽松,让人们的言谈举止多了几分从容,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星期天的上午,在春日温煦的阳光下,四合院里的人们轻松中带着一些慵懒,中院里柱子和一大爷在下棋,贾东旭和几个街坊在一旁围观,周围时不时响起孩子们的笑闹声。 虎子家里,秦淮如和周雨婷姐妹在嘀咕着什么,刘玉兰和奶奶坐在门前晒太阳,几个年龄小的孙辈围绕在她们身边玩耍,无所事事的虎子找出鱼竿打算去钓鱼,推着自行车出门时,邀请正在伺弄花草的阎老师一起去,老阎毫不犹豫的拒绝。 虎子专找有大鱼的地方下杆,屁股还没坐热,水桶里就装了六条四斤以上的草鱼,这分量足够家里饱餐一顿,虎子叹息了一声提桶回家,连来带去不到一个小时,跟上班一样匆匆忙忙,一点钓鱼的乐趣都没体会到。 回到院里,阎老师的花草还没伺弄完,他见虎子这么快就回来了,就停下手中的活,乐呵呵的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你们年轻人耐不住性子,才空了几杆就坐不住了。” 虎子摇头叹气的说到:“现在的鱼都不争气,一点脑子都没有,白瞎了长那么大的个儿,人刚坐下,它们就排着队自个儿往鱼钩上挂,不把你的桶装满不罢休,它们这样整,跟去菜市场买鱼有啥区别?” 老阎的笑容迅速消失,探头朝桶里看了一眼,里边的鱼翻腾不休,掀起的水花溅了他一脸,老阎胡乱抹了一下脸的水迹,惊疑不定的问:“这些鱼的个头这么匀称,你不会是真去菜市场了吧?” 虎子懒得理他,指了指鱼竿,头也不回的进了厨房,不多会儿,厨房里飘出炖鱼的香味,现在家里吃饭的人多,过于精细的菜做不了,虎子焖了一锅米饭,做了一大锅实惠的得莫利炖鱼,就算家里有几个正长身体的半大小子,也吃不穷他们的老子。 菜刚上桌,上午出门的秦淮如和周雨婷姐妹回来了,她们烫了头发,左顾右盼的显摆,趁周末回家改善伙食的杨欢和周启夏,赶紧送上了一通彩虹屁,夸的三人眉花眼笑,吃饭的时候,由于得莫利炖鱼的油水太足,虎子狗腿的给她们端上白酒,三人碰了一下杯,豪爽的喝完。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客厅里聊天,杨得林习惯性的点起烟,猛撮了一口,一脸舒爽的靠坐在沙发上,周雨婷见不得他那股子劲儿,颇为嫌弃的呵斥了一声:“全家就你一个人抽烟,空气都被污染了,看你那享受的样儿,抽烟有那么好吗?” 说着话,周雨婷从烟盒里取出三支烟,自己叼了一支,给秦淮如和周雨荷一人分了一支,她拿起火柴比划了一下说:“那么多人喜欢抽烟,咱们也尝尝到底是个啥滋味。” 三个人轮番点着烟,轻轻吸了一口,顿时被呛的咳嗽起来,她们没有放弃,但是也不敢把烟雾吸进去,尝试了几次之后,逐渐掌握了技巧,一个个吐着怪模怪样的烟圈,玩的不亦乐乎,虎子一脸怪异的表情说:“以后你们不去说相声都可惜了……” 第153章 闻风而动 眼看着社会风气越来越宽松,虎子把师爷留下的那些医书和手稿都倒腾出来,分门别类的重新摆放在书架上,周正最心爱的那本《封神演义》也物归原主,父子俩忙活了一天,家里勉强有了几分中医世家的样子。 社会变革的步伐依然在前进,四月份,国家发出通知,要给全国的右派摘帽子,这个消息对于现存的五十多万‘右派’是个天大的喜讯,很多干部群众也跟着松了口气,当初他们身边的一些同事和熟人,因为提了一些建议,或是无意间说了句什么话,就莫名其妙的成为了右派,这样的事让大家变的三缄其口、谨小慎微,心里平添了莫大的压力。 五月份的报纸上,刊登了一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文章,这篇文章在社会上引起了广泛的讨论,周正一家秉承着一贯的作风,不发声、不表态,只管闷头干自己的工作,虎子看出了一点事情的端倪,这应该是务实主义和教条主义之间的一场争论。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句话,搁在几十年后跟‘地球是圆的’一样,是人尽皆知的一个常识,现在之所以有争议,是因为当初大家都为着一个共同的理想而奋斗,努力了近三十年,结果现实与理想的差距越来越大。 有一部分人认为,既然现实与理想出现了偏差,我们就应该做出调整,以实事求是的态度去工作,然后再达成理想。另一部分人则认为,一旦改变了道路,肯定会与当初的理想南辕北辙,最终目标就是真理,不需要用什么方式去检验,我们直奔它而去就行了。 虎子打心底里支持务实派,他们采用的办法是分阶段达成目标,从解决温饱到小康再到全面小康,虽然过程中也有许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但是老百姓的生活确实好了太多,后来随着国际形势变化,最终目标仿佛成了个笑话,务实派提出的简化版‘共同富裕’、‘全面小康社会’反倒是有几分可行性。 这场激烈的争论,随着邓公旗帜鲜明的支持‘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而告终,失败的一方并没有轻易认输,教条主义思想深深扎根在很多人的脑海之中,一遇到应景的时候,它们就会跳出来兴风作浪,改革开放的步子会被反复拉扯,直到九十年代中期,才算是真正走上正轨。 总而言之,这场争论还是起到了统一思想的作用,让全社会看到了最高层的决心,一些胆子大、反应快的出版社,出版发行了描写十年间遭遇的小说和文章,伤痕文学出现了,虎子以前听说过报复性消费,这次有幸见识了报复性写作。 对于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伤痕文学,虎子一概是敬而远之,十年间见识和听说过太多的苦难,他不想再去感受别人的痛苦,不过他对上层领导采取的巧妙方式很支持,通过这些文学作品,让读者自己去体会十年的荒谬与残酷,远比大张旗鼓的批判,效果来的更好。 在七月的酷暑中,万众瞩目的高考来了,今年参加高考的人数比去年还多,达到了六百一十万,如此激烈的竞争,让杨乐感到了莫大的压力,就连收音机里播出的短篇小说《爱情的位置》,都不能吸引她的注意力。 关于爱情这个话题,十余年间在中国近乎绝迹,收音机里播出的小说,在社会上引起了轰动,从青藏高原到东海之滨,到处都有围坐在收音机旁的听众,据说由于节目播出的时间与高考重合,有很多考生写信抗议,要求电台延后播出,可能是电台不想让考生分心,没有搭理他们。 爱情对于十五岁的杨乐来说还过于遥远,高考才是迫在眉睫的事情,明年今日就该轮到她上阵了,在焦虑不安之中,她撒娇打滚的央求小姨继续开补习班,这个提议遭到了五个小家伙的一致抵制,好不容易捱到了暑假,难道还要跟着陪绑? 周雨荷从善如流,决定每天吃过晚饭补习两个小时,杨乐欢欣雀跃的抱着小姨亲了两口,旁边的五个小家伙对她怒目而视,开补习班这种大家喜闻乐见的事,虎子肯定要来助阵,他按倒带头捣乱的两个双胞胎,用戒尺给其他孩子打了个样,小家伙们学习的勤奋又认真。 开学的时候,杨乐信心满满的踏入学校,甚至有些期待高考早日到来,从上学期开始,班里的同学就开始夜以继日的学习,卷的人头皮发麻,现在每个人都面临着两个选择,考上大学或者下乡插队,这哪有不卷起来的道理。 在大家卷和被卷的状态中,时间来到了这个学期的末尾,报纸上刊登出终止上山下乡的消息,让这一届的毕业班热泪盈眶,明年即便是考不上大学,也不用十六七岁的年纪就远离父母,去地图上都找不到位置的地方插队。 杨乐虽然已经荣升为班里的学霸,面对这个消息依然感到浑身轻松,都说马有失蹄、人有失手,万一高考发挥失常,也不用担心自己小小年纪就要背井离乡,虎子一家为杨乐高兴,也为下面的五个小家伙开心,他们以后再也不用背负这个沉重的包袱。 与此同时,在后世赫赫有名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了,会上提出今后的工作重心由阶级斗争转移到经济建设上来,确定了中国即将走上改革开放的道路。在报纸上看到这个消息,虎子的心里活泛起来,他的一些打算可以逐步实施了。 吃过晚饭,趁着一家人闲聊的时间,虎子对周雨婷两口子说:“你俩在政府上班,消息比较灵通,今后注意一下房子的信息,如果有合适的四合院和铺面,我打算买一些。” 周雨婷不解的问:“现在着急买房干嘛?家里能住的下,孩子们大了有单位分房,犯得着自己买吗?你买铺面是想自己做生意不成?也不怕给你关进去。” 虎子早就等着这一问,开始耐心的向家人说明情况:“根据这次开会的内容来看,国家放弃阶级斗争,把工作重点放在发展经济上,将会引起一系列的变化,比如私营经济有可能会发展起来,别的暂且不提,单说这房子,人有钱了肯定要买房,北京是首都,来这做生意买房的人不会少,房价有可能越来越贵。” 周雨婷嗤笑了一声说:“都是些破屋烂瓦片的,能贵到哪去?再说了,房子不够住了还能往周围扩建,我看房价一百年后都涨不起来。” 虎子不急不躁的继续说:“现在事情还没发生,我也不和你争论,姑且当做有备无患吧,你们帮忙留意房子就行,换个角度说,咱家单独一个院儿,住着也自在不是?” 别的说法周雨婷不是很在意,住的自在这一点倒是让她很上心,自家在四合院住了小三十年,吃点好的都得偷偷摸摸,早就让人烦不胜烦,自从76年地震之后,院里搭建了不少临时棚子,环境看着也糟心,看来买个独院还是很有必要的。 第154章 做贡献 自从虎子提起过房子的事,一家人跟触发了哪根神经一样,愈发觉着自家的房子小、院里的环境差,尤其是吃年夜饭的时候,家里的餐桌上坐满了人,茶几上孩子们也拥挤不堪,周雨荷忍不住催促起了周雨婷:“姐,现在房子好不好找?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家里吃饭都快坐不下了。” 周雨婷苦笑了一下说:“哪有那么容易,现在公房不可能卖,私房要么环境更差,要么太麻烦,稍大一些的私房里都被安排进了好几家住户,你就算买了房别人也搬不走,还不如咱家呢。” 这时候虎子插了一句话:“你留心一下有没有那种没人住的危房,不拘公房私房都行,咱家可以用这三间房子置换,面积越大越好,到时候咱们可以自己建新房。” 虎子的主意提供了一个新思路,经历过水灾、地震,各街道都有一些危房,有些维修一下可以凑合着住,有些房子四壁漏风,实在没有维修价值,就在那长年累月的扔着,现在土地的价值还没有体现出来,人们只关注土地上的建筑物。 虎子家的房子结实,装修的也不错,如果愿意拿出去换危房的话,街道的人肯定乐意,同时也会怀疑他们一家人的脑袋是不是得了什么疾病,周雨婷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开始琢磨她们街道有没有合适的地方。 虎子没有干等着周雨婷的消息,第二天下班,借着拜年的机会跑了一趟王主任家,前些年动荡的时候,王主任不争不抢也不出风头,就这么稳稳当当的在这个位置上呆着,按照去年出台的政策,再干两年就该面临退休了。 虎子进门搁下礼物,说了几句拜年的吉祥话,两人太熟悉了,王主任也不跟他客气,一边泡茶一边笑着说:“你小子有些年没来了,今天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就痛快说吧。” 虎子接过茶杯笑嘻嘻的说:“前些年就算我敢来,您也不敢让我进门呀,不过您看人真准,今天还真是有点事想麻烦您。” 王主任啼笑皆非的指了指他说:“你小子脸皮够结实的,有什么事就说,别在这假客气。” 虎子喝了口茶接着说:“是这么个事儿,现在我家人口多了,房子住着有点紧张,可是又不想给街道添麻烦,就想来问问您,能不能用我家的房子置换街道的危房,只要面积大一点就行,我家可以自己盖新房。” 王主任问了一句:“你家的房子是私房,又装修的不错,这么换不嫌亏吗?” 虎子笑着说:“要说体恤老百姓还得数您,不过只要危房的面积大一点,再给办一张房契,就算吃亏我也认了,家里的三个秃小子眼看就要成家了,我这当爹的总得操心起来,另外再问一句,这些危房除了置换,能不能用钱买?我琢磨着,街道把危房处理了,也能多点资金维修别的房子不是?” 王主任沉吟了一阵说:“你这主意对街道也是件好事,这样,明天我们先上会研究一下,如果大家都同意,还得向上级请示,不过我觉着这事很有可行性,那些危房总是要解决掉的。” 街道办这里要讨论还要走流程,谁也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虎子只能耐心等待,过完正月十五,在报纸上看到一篇名为《是可忍、孰不可忍》的文章,他的心里‘咯噔’一下,看来南边已经打起来了。 一时间京城的老百姓议论纷纷,不过大家讨论归讨论,谁也没把越南真当回事,如今不像朝鲜战争那会儿了,那时候解放战争刚结束,老百姓的心里还没有安定,一听到解放军出国打仗,对手还是美国这样的巨无霸,人心免不了有些惶恐。 经过这么些年,打美国、打印度、怼苏联,中国老百姓的心气也高了,只要是个人就知道解放军能打,一个小小的越南没人放在眼里,大家真正担心是北边的邻居,他们两家签了同盟协议,不知道这次苏联会不会出兵。 直到一个月之后,国家宣布军队已经全部撤回国内,北边依然没有动静,老百姓才放下心来,该上班时上班,该休息时休息,一切恢复如常。虎子一直没担心过,他知道北边不会动手,南边距离结束还有十年时间,这是为前些年军队只注重政治学习,放松了军事训练所补的课,这十年时间,国家练出了一支强军,越南被拖的欲仙欲死,最后只得来求情告饶。 四月初,终于等来了王主任的消息,上级部门同意他们作为试点,处理一部分不具备居住条件的危房,置换或者售卖均可,所得款项用于维修辖区内的住房,由于是第一次办这种事,王主任郑重其事的带人来虎子家,对三间房屋和厨房进行了评估。 虎子跟街边卖大力丸的一样,努力推销着房屋的装修,“看这地板,大理石面的,看这吊顶,是经过防腐处理的松木,卫生间里洗澡上厕所都方便,家里的暖气和厨房里的小锅炉都可以留下……” 一行人记录着虎子推销的一切,回去后还得讨论能换多大的面积,反正大家觉着用这房子去换那些残垣断壁,只要还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干,虎子露着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在他们眼中有些傻呼呼的。 街道办的人讨论了一天,实在无法衡量到底该换多大面积的危房才合适,最后还是王主任拍板:“先定五到八倍的面积,把资料都准备好,写成报告,等上级部门批示了以后再办理。” 街道办是这次处理危房的试点单位,领导看完报告以后当即签字同意,末了还调侃了一句“他们一家有干部还有大学生,这次就算是发扬风格,为国家做点贡献喽。” 虎子很有为国家做贡献的觉悟,在街道办工作人员的带领下,选择了一个六百平方左右的院子,又花钱买了两处三百多平方的小院儿,另外还看中了一排遭过水泡、挨过地震,墙体都裂了的门面房,王主任见他当冤大头似乎有瘾了,索性大手一挥成全了他。 几处院子和门面都在南锣鼓巷这一片,一堆残垣断壁的价格也不高,在虎子的印象里,以后这一片的四合院似乎始终存在,好像还成了个网红景点,这下就不怕辛辛苦苦建好的房子再被拆迁掉了,还有那五间门面房,以后就是家里的饭辙,自己一个碌碌无为、小富即安的人,有了这些身家足够了,还想啥自行车呀! 第155章 特异功能 几处院子和门面的位置已经确定,虎子家的房子还得等新房建起来才能交给街道,对于这一点没人有意见,人家已经做了那么多贡献,晚个一年半载交房没什么问题,虎子去找了一趟魏队长,建新房的活还是打算交给他来干。 魏队长现在是退而不休,这些年带出了几个徒弟,平时还是在房管处厮混,别处揽上活了就去挣个外快,活的很是滋润,听了虎子的来意,老魏精神一振,这是来大活了,两人去三处危房和一排铺面实地勘察了一遍,虎子也提出了对新房的要求。 三处院子的外观还是按照四合院的规制来建,但是房间的布局要合理、舒适,另外采光也要重视起来,老式四合院的采光太差了,虎子当初在自家的小黑屋里可是住了好久,院子的布局也别搞什么两进、三进了,现在不存在丫鬟下人,就建个一进院儿,为以后打算,要在方便出入的地方建个车库。 老魏琢磨了一阵,又提了一些建议,比如院里的绿化怎么搞,房前可以建一道避雨的回廊,虎子对这些建议照单全收,毕竟老魏才是行家。至于那五间门面房早已是岌岌可危,全都得推倒重建,他打算将五间改为三间,单间的面积大了,将来不管是出租还是自己开店,可选择的余地会大一点。 几处地方看完,两人开始商量价格,老魏知道虎子有门路弄到材料,这一点不用他操心,就只提了个八千块的工价,他们要清理原先残留的垃圾,还要建房、装修、搞绿化,需要的工时不少,这个价格里还包括了一顿午饭钱,他们争取在春节前交工。 虎子盘算了一下,这个价格和他的心理预期相差不大,总的来说,如今敢胡要价的人不多,自家也不差钱,就痛快的答应了,临分别前,又叮嘱了老魏一句,需要用多少建材都有,但是所有的建筑物必须结实,前些年的地震,至今让人心有余悸。 老魏召集人马开工,虎子也不能闲着,他在厂里借了一辆卡车,利用下班时间把原址上的建筑垃圾运出城,清理完之后,一车车的青砖、灰瓦、木材、水泥又运了过来,这些材料都是空间出产的精品,比起市面上的同类产品,质量高出不止一筹。 老魏前期召集了大量的泥瓦工,准备先把三处院墙和所有房屋的主体修建好,剩下的慢工细活,再使用相应工种的工人慢慢干就是,要说老魏这人还是靠谱,虎子每天下班都要来工地转一圈,打开光环里里外外的扫描,愣是没挑出啥毛病。 工地上需要操心的事不多,外边的社会氛围也越来越宽松,虎子觉着是时候做一波真正的贡献了,他一次性上报了十几种金属材料的改进方案,这些改进方案不敢说有多大的技术突破,但是肯定能为国家节约不少引进技术的外汇。 厂里做完了技术验证,又紧锣密鼓的向上级部门报送,虎子则被另外一件事吸引了注意力,四川一个五年级的小男孩,据说可以用耳朵认字,报纸上刊登了这个消息,一时间在社会上闹的沸沸扬扬。 有人说这件事根本就是个骗局,报纸不应该宣扬封建迷信思想,也有人说这不是什么封建迷信,而是一种人体科学,国家需要重视和研究起来,随后有科学界的大佬亲自下场,表示了对此事的关注和支持,于是相信的人越来越多,并且把类似的超常现象冠名为‘特异功能’。 ‘耳朵识字’的事热度不减,全国各地又冒出了二十多个宣称可以用身体部位识字的人,脚底板、手指头、胳肢窝……还有胃部都能识字,这些消息让虎子大开眼界,决定回家试试看自己有没有特异功能。 吃过晚饭,虎子让孩子们在纸上写字,然后捏成团,他要表演特异功能,用纸团试了耳朵、脚底板、胳肢窝,这些部位都不认识字,看来自己是没有特异功能了,在孩子们失望的目光中,他打开光环,表演了用头发稍识字、衣服角识字、还有隔空识字。 五个小家伙闹着要学特异功能,虎子教他们偷看别人写字、趁人不注意打开纸团看字,一家人笑的前仰后合,然后他又去厨房拿了一口钢筋锅套在头上,说自己可以接收到宇宙中的信息,看他一脸严肃闭目聆听的样子,孩子们被唬的半信半疑。 虎子的表情时而严肃、时而惊恐,仿佛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信息,取下了头上的锅之后,还在不住的摇头叹息,看的五个小家伙心痒难耐,周继中按捺不住好奇心,拿起钢筋锅套在自己头上,想试试到底能听见什么,他那无良的爹屈指敲了一下锅底,“当”的一声巨响,周继中顿时被来自宇宙的信息淹没,头上套着锅踉踉跄跄的瞎撞…… 一家人都快笑疯了,刘玉兰忍着笑,帮周继中取下头上的锅,嘴里还骂着虎子没正行,哪有一点当爹的样子 ,一不留神,手里的锅被周承华夺走,套在李菲的头上敲的邦邦响,一时间响声和笑声、尖叫声混在一起,家里乱成了一锅粥。 刘玉兰呵斥了半天,费了好大劲才把可怜的钢筋锅抢救下来,对着灯光仔细观察了一阵,看锅有没有被这些家伙敲漏,最后还是罪魁祸首承担了责任,虎子被老妈抽的抱头鼠窜,孩子们集体给奶奶\/姥姥加油鼓劲。 第二天晚上,有双胞胎的同学家长找上门,原因是下午两人在班里表演特异功能,打开纸团偷看时被同学无情拆穿,他俩恼羞成怒把人家给揍了,周正悄悄递给虎子一根棍子,不一会儿,四合院的上空响起了或短促或悠长的惨叫声,周正手托下巴、眯着眼睛如听天籁,虎子学会了周家的祖传手艺。 这件事的后果有好有坏,好处是家里的孩子终于学会了表演特异功能,即使被拆穿了也只是怒目而视,不会对别人饱以老拳,坏处是此后一见到有人煞有介事的表演特异功能,他们就会忍不住笑,时常被别人驱逐,极端情况下还会被人追打。 第156章 有车一族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高考时间,周雨婷夫妇目送杨乐走进考场,周围全都是同样翘首以盼的家长,据说今年的考生比去年减少了近150万,可是眼前依然是人山人海,根本感觉不到人数有减少的迹象。 杨得林猜测或许是知青回城导致了这一局面的产生,大量的年轻人回来,京城的考生有增无减,其他省的人数必定有所减少,再说经过前两年的考试,考生们也摸清了其中的规则,像政审不过关或者成绩太差的人都放弃了报名。 考完最后一场,考生们的情绪普遍有些沮丧,都反应今年的考题特别难,杨乐走出考场时也是一脸凝重的表情,周雨婷两口子见状不好开口询问,只能按下心绪先回家再说,谁知一进屋杨乐就变了脸,高兴的大喊一声:“太棒了,这次考上大学稳了!” 周雨婷吓了一跳,一把揪住杨乐焦急的问:“什么情况?前边看你那副鬼样子,我们都不敢问考试的情况,怎么回家就变脸了?” 杨乐开心的说:“我一出考场,就听别人说考题难,可是我又没觉得有多难,大家都哭丧个脸,我总不能一个人开心吧?只有先装一下喽。” 一家人无语…… 高考结束,不管成绩怎么样,辛苦了一年的考生们都放了羊,再加上回城的知青,街上到处都是三五成群的青年人,现在城里没那么多工作岗位,大批的年轻人在家待业,终日无所事事的情况下,只能在街上游荡。 国家出台了政策,允许退休职工的子女接替他们的工作岗位,有好多还不到退休年龄的职工纷纷申请病退,以便让在家待业的孩子早日接班,于是社会上多了一种烈性传染病“四号病”,不知道是哪位天才医生发明的这个新病种,反正各单位一看见医院证明上写着“四号病”,都心照不宣的同意职工病退。(一号病是鼠疫,二号病是霍乱,三号病是天花。) 这时候几乎每个家庭的孩子都多,有班可接的人毕竟是少数,能接替父母的岗位在单位看大门的人都成了幸运儿,更多的人依然在家里待业,这种狼多肉少的局面,逼迫着他们不得不自谋出路。 绝大多数的知青都吃过苦,他们本着务实的态度,自己组织起来,挂靠在街道名下开起了餐饮铺、大碗茶摊、维修店等,这些行业的投资小,大家能承担的起,他们总算是找到了一条出路,还有些人放下脸面,走街串巷的收废品,这属于自食其力,好歹也是个正经营生。 一部分在南方插过队的知青,了解那边的情况,再次买火车票南下,采购了一些走私进来的服装和电子产品,回来之后或是沿街兜售,或是摆摊贩卖,算是开启了个体户的先河,他们的货物新鲜时髦,吸引了很多顾客,使得这个队伍迅速壮大起来。 同时壮大的队伍还有‘佛爷’和‘玩主’,佛爷就是小偷,他们的工作压力巨大,一旦失手被人发现,就会迅速淹没在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中,挨一顿暴揍不说还得扭送公安局,即使得手了,也有被一些狠角色盯上的风险,一遇到他们,辛苦一天的劳动所得往往会被洗劫一空,这些狠角色被称之为‘玩主’。 佛爷们想要避免黑吃黑的风险,一般会主动选择一个玩主投靠,定期缴纳自己的劳动所得,再次遇上其他狠角色的洗劫时,自家的玩主要出头讨个公道,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相互依存、特殊的生产关系。 玩主们凭本事养佛爷、吃佛爷、洗佛爷,为了保护和发展自家的生产力,他们时不时的会发生火并,赢家接收对方手下的佛爷,输家不慎丢掉性命事也时有发生,他们的这种生存方式,不为广大的人民群众和法律所接受,奈何现在的警力严重不足,只能在短时间内任由他们存在下去。 八月份,杨乐的录取通知书下来了,她报考的是文科,平时主意又正,报志愿时没跟家里人商量,自己选择了北京师范大学的教育学专业,周雨婷问她原因,杨乐回答说:“家里上班的人这么多,除了礼拜天,其它休息时间少的可怜,我看着都嫌累,还是当老师舒服,每年两个假期,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对于她的选择家人们没什么意见,现在政策变了,国家承认脑力工作者是劳动人民的一部分,估计以后不会有太大的风险,老师将重新成为受人尊敬的职业,再说了,女孩子去当老师,也属于一个非常好的选择,每年两个假期明摆在那里,看着都让人眼馋。 杨乐开学后不久,虎子迎来了一件喜事,他被评为部委的先进工作者,在大会上领取了奖状,回到厂里又要发六十块钱的奖金,现在企业允许发奖金了,但是金额限制在20-100元之间,不知道被评为全国先进工作者,有没有资格领取100元的奖金。 虎子没打算领这笔钱,他跟杨厂长商量了一件事,轧钢厂有一辆事故车,是1970产的北京212,前些年出事的时候,发动机和底盘的损毁有些严重,即使经过大修也没人愿意开,车的大梁拧了,上路以后总感觉它想要横着跑,发动机也没完全收拾利索,时不时就会趴窝,已经扔在那儿好几年了,虎子打算把这俩车买下来。 杨厂长倒是不在乎这辆破车,只不过即便是垃圾也属于国有资产,想要处置还得经过集体同意,他召集几位厂领导开了个小会,讨论了一下这辆车的处置方式,由于虎子刚给轧钢厂挣了份大脸,领导们也乐得送一份人情。 由于现在还没有个人买车的先例,轧钢厂也不敢开这个头,领导们的意思是那辆车随他使用,什么时候车实在开不成了或者是他不想开了,再交回厂里就是,虎子不想落人口实,写了一张申请报告,大体内容是申请使用轧钢厂的报废212吉普车一辆,使用费为一千元,维修车辆的一万元费用由他个人承担,如果轧钢厂要收回车辆,必须返还他支付的维修费用。 在申请报告的最后,还附上了一张清单,详细的列出了需要更换的配件,以及需要维修、矫正的各个部位,领导们看了以后不由的摇头失笑,这周工也忒小心了点,谁会跟他计较一辆濒临报废的破车?还非要交一千块钱的使用费。 不管怎么说,个人使用国有资产毕竟处于灰色地带,有了这份报告和使用费,还是让领导们少了些麻烦,虎子拿着批复的报告,去财务交了940块钱,和奖金一起凑足了一千的使用费,从现在开始,他又成了有车一族。 第157章 工程师 虎子围着破损的212转了一圈,打开引擎盖看了看发动机,该有的零件都在,勉强能开动,又用光环扫描了一下,发现这辆车毫无修复的价值,发动机、变速箱还好说,全换掉都没问题,但是底盘和车架的隐患太多,很有可能跑着跑着就散架了。 虎子把这辆车磕磕绊绊的开出轧钢厂,找了处僻静地方直接收进空间,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安排赵铁柱仿制一辆212,除了硬件要加强之外,一些细节方面也需要注意,绝不能外边下大雨、车里下小雨,一跑在土路上,车里边就尘土飞扬。 虎子上了一个礼拜的班,空间里的车造好了,里里外外察看了一遍,发现各方面都令人满意,就是忘记交代赵铁柱做旧了,第二天夜里,他出门转了一圈,回来时开着一辆外表七成新的北京212吉普车。 这辆车看起来跟普通212差不多,同样是军绿色的软顶,外形略显憨厚,多少有点小家子气,作为军车来说,既不如勇士敦实,更不如猛士霸气侧漏,是这个年代人们眼中的时尚,若干年后又被很多人称作工业垃圾。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这辆车的做工要精致的多,车门和门框严丝合缝,车窗玻璃压的很紧实,绝对不会一跑起来就叮咣作响,掀起地板上的脚垫,没有那些一眼能看见地面的缝隙和孔洞。 以当前的车况来看,即使在土路上疯狂的起步停车,也不会有尘土飘进来,头顶的软蓬经过防水处理,和车身之间用密实的铆钉连接,被改装成了不可拆卸的软顶,就算外边下起了瓢泼大雨,里边也是滴水不漏。 总而言之,虎子对这辆车的要求非常低,只要在保证正常的驾驶条件下,不进尘土不漏雨,就让他心满意足了,至于车里加装的那台磁带播放器,大家还是当作没看见好了,现在街上已经有卖磁带的摊贩了,就连‘橡皮擦’乐队的歌都有,也不知道那些人是在哪儿找的音源。 说起歌曲,今年新出了一首李谷一唱的《乡恋》,这首歌没有大红大紫,也不像它曾经的命运那样被斥为流氓歌曲,如今的顽固派,早在五十年代就经历过校园歌曲的洗礼,不至于把红色歌曲之外的音乐都称之为靡靡之音、流氓歌曲。 虎子很期待再过几年崔健横空出世的时候,会不会还是有人听不惯,毕竟有那首体育歌曲《相信自己》打底,估计摇滚乐在中国的发展不会太过坎坷,就是不知道他们会领情,还是会把这首歌打入到朝鲜的格命摇滚那样的另类中去。 虎子把212停在四合院外的老位置,家里几个大一点的孩子都坐不住了,一个劲的央求老爸\/舅舅教他们开车,虎子想着是时候让他们接触一下汽车了,再过几年社会上的有钱人越来越多,豪车往往成为彰显身份的工具,孩子们先从弄明白这堆铁疙瘩开始,将来不管在什么岗位上,面对各种物欲的诱惑,都会表现的淡定一些。 趁着星期天休息,虎子一大早就带着八个孩子来到车跟前,打开光环进入教学模式,从汽车的运行原理开始讲起,又介绍了车体的构造以及各个部件的功用,孩子们听的很认真,就连七岁的李磊都听的津津有味。 下一个礼拜天,虎子借用了轧钢厂的汽车维修间,带着孩子们把这辆212大卸八块,汽车的内部构造清晰的出现在他们眼前,接下来用了四个礼拜天的时间,让他们自己组装了一遍,大孩子动手,小家伙们递工具,在虎子的指导之下,磕磕绊绊的完成了组装。 杨欢坐在驾驶位上,准备发动汽车,其他孩子屏住呼吸看着他的动作,马达哼哼了几声,车身在不停的抖动,随着一阵轰鸣声响起,孩子们情不自禁的欢呼起来,从这一刻开始,汽车在他们眼里彻底失去了神秘感。 在接下来学习开车的时间里,一切都变的十分简单,孩子们清楚汽车的构造,稍微适应了一下,就初步掌握了驾驶技巧,只是学会开车容易,想拿到驾照非常困难,如果今后不打算干这一行,实在不值得花费这个功夫。 现在没有私家车,也不存在个体司机,想要考驾照必须得经由单位同意,但是各单位每年的报考名额稀少,其中的竞争相当激烈,即便是有幸拿到了名额,也只是刚刚踏上了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有了名额之后,首先要学习汽车的机械原理,然后才能跟着单位的老师傅学习维修、驾驶,得到师傅的认可,再拿着单位的证明去参加考试,如果考试过关,拿到的是实习证,还得跟着师傅实习至少半年,有了师傅的签字,才能带上实习证去换驾驶证。 考取驾照的过程既繁琐又漫长,走完整个流程大概需要两三年时间,一个中专或者大专都上完了,这时候一本驾照的含金量可想而知。家里的孩子们将来可能没人专门干这一行,现在学开车也就是图个新鲜,等他们过了这股劲就好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虎子只要一有空就带着孩子们去荒郊野地练车,现在没人查超载,八个孩子有大有小,挤一挤也能塞下,找个平坦的地方,把车扔给他们去折腾,空间里有汽油,车坏了随时能修,只要人不出事,什么都不用担心。 其他孩子都能正常开车,十岁的李燕勉强能踩到油门和刹车,至于七岁的李磊,只能由大孩子抱着,自己抓着方向盘跑几圈乐呵一下。孩子们练车持续到冬天,从一开始听见开车就双目放光,到现在兴趣寥寥,有时候车钥匙就放在桌上都没人愿意碰一下,他们的新鲜劲过了,虎子的心里也踏实了。 十二月下旬,轧钢厂根据上级部门的通知,开始调整技术人员的职称,1966年底以前授予职称的技术干部直接套改,1-6级工程师改为高级工程师,7-9级维持工程师的称号,并且要求工程师必须熟练掌握一门外语,还有不具备大学或者中专学历的技术人员需要重新接受考核。 虎子有中专学历,是1962年的9级工程师,能熟练使用英语、俄语、朝鲜语,一切条件齐备,顺理成章的套改成功,只是目前的工资没有改动,看来要等到下次调整了,办完手续,虎子心情愉快的下班,‘9级工程师’的称呼毕竟不如‘工程师’上档次。 第158章 新房 新建的院子进入了室内装修阶段,虎子这一阵忙的不亦乐乎,每天晚上都要折腾到好晚,房间里的水电暖安装只能由他来干,一方面是空间里随时可以加工出需要的尺寸,干起活来方便,另一方面是有些材料外边还没有,别人发现了不好解释。 这些管线要么走地下,要么埋在墙里,外边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东厢房南边的耳房做厨房用,虎子在这里安装了一个空间出产的锅炉,今后家里供暖和热水就靠它了,现在自家单独住一个院子,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空间里的东西可以放心大胆的用。 安装好水电暖,魏队长带人继续装修,赶在春节前十天终于全部完工,虎子最近一段时间每天都要来一趟,早就用光环检验了所有工程,魏队长干活靠谱,虎子也利索的结完了工钱,接下来就该听听家人的意见,看怎么安排家具了。 礼拜天吃过早饭,虎子一家扶老携幼的去看新院子,走了不到十分钟,就来到院子跟前,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倒座房的南墙,院门开在东南角,倒座房西南边的墙上还开着个车库门,上边刷的漆和青砖是一个色,不注意的话容易忽略过去。 一家人说说笑笑的走进院门,迎面是一个雕着如意牡丹图案的影壁,走到影壁跟前,左手边是倒座房前的回廊,站在这里就能看见四合院里的全貌了,院子东西宽二十米有余,南北深不足三十米,整个面积勉强六百平方。 院子的北面是三间正房和两间耳房,东、西两边的厢房都是三间,南边的房头各连着一间耳房,众人背后是四间倒座房,房子加起来一共是十七间,占了全部面积的一半以上,院子里有一纵一横两条青石板铺就的甬道,连接着南北房和东西厢房。 所有房屋前都有一道回廊,环绕一周连接成了个‘回’字,正房的台阶下用青石板铺出了一个三米宽的场地,场地上立着两个对称的花坛,只待开春以后种上两棵石榴树,影壁和东厢房的夹角处铺了一个小场地,这里是虎子每天晨练的地方,倒座房和西厢房的夹角有个同样的场地,是为孩子们预留的练武场。 两条甬道形成的十字,在院里分割出了四个小花园,在等待着家里选择栽花还是种树,老魏他们还见缝插针的在边边角角修了一些花坛和花池,现在都空在那里,同样要等开春以后栽下相应的植物,比如正房两边的耳房和东西厢房之间形成的小天井,就适合栽种耐阴的夹竹桃。 一家人沿着青石甬道向正房走去,调皮的周继中看着空旷的院子,双手拢在嘴边,用力的喊了一声:“啊!”有回音响起,所有人的脚步都顿了一下,秦淮如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刘玉兰哆嗦了一下肩膀说:“这院子太大了也不好,空荡荡的让人觉着渗得慌。” 虎子回答说:“院子里还要添加东西,等以后种上花草树木就好了,关键问题是咱家住小房子习惯了,刚到这大院子还不适应,在这里住上两年,让你再回四合院那边,肯定感觉挤的喘气都不舒服。” 进到正房里,装修看起来跟老房子那边差不多,同样是防腐木的吊顶,和周围的墙壁一样刷成了白色,只是刷墙的涂料升级了,用的是空间里品质上好的乳胶漆,地板铺的是暖黄色瓷砖,使得房间里多出了几分温馨的感觉。 当初选择瓷砖颜色的时候,虎子也犹豫过,家里的装修是选择跟四合院匹配的复古风格,还是选择以温馨舒适为主的居家模式,后来他想明白了,家里是生活休息的地方,又不是什么楼堂馆所,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现在房间里还是空空如也,只有头顶上一盏简约大气的吊灯起到了一点装饰作用,其他房间的装修基本相同,只有厨房和卫生间使用了白色的防滑地砖,墙壁也贴上了白色的瓷砖,由于这间院子太大,家里人住的分散,每个被当做卧室的屋子都隔出了一个小卫生间。 一家人参观完毕,周正开始分配房屋,正房的中间是客厅,东边的一间是老太太的卧室,西边那间住周正两口子,旁边的耳房他准备做书房用,虎子夫妻住东厢房北头的那间,中间是周启夏的卧室,南边的一间是餐厅,和旁边的耳房之间开着一道门,以后厨房做好了饭可以直接端进餐厅。 西厢房由周继中和周承华各住一间,南边的那间当成客房,旁边的耳房是一个公用卫生间,兼具了上厕所、洗澡和洗衣房的功能,大家都分到了自己的住房,周正大手一挥,让虎子看着安排其它房间怎么使用,现在就剩四间倒座房没安排了,其中两间还是预留的车库…… 看完这处大院子,已经快到午饭时间,一家人回去吃过饭,下午又去参观了两处小院和三间门面房,两个小院的建筑、装修风格和大院差不多,只是房间的数量和面积都少了一些,院里的空间局促了点。 小院里没有耳房,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倒座房也是三间,西边的那间是车库,参观完两个小院,虎子对老二和老三说:“这两处院子你俩一人一个,等你们成家了,就要带着老婆孩子在这里好好过日子,家具暂时没有,过几年老子再给你们安排,平时没事了过来勤打扫着,你们自己的家自己收拾。” 三间门面房的装修相对简单,屋内没有吊顶,墙面刷成了白色,地面上铺着大理石砖,灰扑扑的看起来不那么扎眼,只是现在的开放政策还处于摸索阶段,人们不敢大张旗鼓的开店做生意,三间店铺只能紧锁大门,静静的等待租客来临。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虎子去街道办上交了老房子的房契,又为新建好的院子和店铺办理了房契,办完手续,一家人的心里踏实了,从法理上来说,直到现在这些房子才真正的属于自家。 第159章 拎包入住 过年前轧钢厂收到通知,从今年开始,全国恢复春节放假,厂里的干部工人欢声雷动,虎子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外边欢喜的工人,擦了两下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动情的感叹了一句:“十二年了,太他娘不容易了!” 十二个春节没放过假了,这些年里,周正从没有光明正大的去上过坟,春节期间正是别人警惕性最高的时候,敢在这个时间段搞封建迷信活动,很容易被人民群众举报,清明节期间也同样如此,往年他都是在三月份选个礼拜天,拉着虎子早去早回,每次上坟搞的比做贼都刺激。 大年三十的早晨,周正带着儿子和三个孙子出发,他要去自己老爹和爷爷的坟前告慰一下,如今的老周家人丁已经兴旺了,破四旧的时候,周启夏六岁、双胞胎一岁,今天是他们第一次来上坟。 汽车很快就到了祖坟跟前,周正父子俩摆上祭品、烧了纸钱,周启夏三兄弟茫然的看着这一切,僵硬的模仿着长辈的动作,直到修整坟头的时候三人才活泛了一些,出力气的活他们不陌生,到最后磕头时,哥仨的身体又僵硬了,周启夏还稍好一些,小时候给太奶奶和爷爷奶奶磕头拜过年,双胞胎兄弟从小到大可是从没跪过。 上坟的过程中,周正嘴里一直在念念叨叨,三兄弟听的既心酸又好笑,自家的情况他们多少知道一些,以前没觉着是件多大的事,今天看见爷爷的状态,才感觉到好像是有点重要的样子,忙完这边的事情,周正又带着儿孙去给师傅上坟,大师兄和二师兄的年纪太大,腿脚已经不利索了,只有自己把担子挑起来。 贴春联、吃年夜饭、守岁、放鞭炮,四旧卷土重来,今年的春节异常热闹,大年初一,虎子跑了几家去拜年,虽然十几年没干过这活,大家还是一副很熟练的样子,看来刻在骨子里的东西,轻易不会忘记。 柱子和雨水拖家带口的来拜年,周雨婷和周雨荷两家人空出的位置被他们补上,还是老规矩,大人们坐餐桌,周启夏带领着孩子们在茶几上,热热闹闹吃了顿饭,席间柱子问起新房的事,虎子嘚瑟的说:“现在还没收拾利索,等搬家的时候带你们去开开眼。” 大年初二,虎子带着老婆孩子去丈母娘家拜年,双胞胎还是第一次来外公外婆家,周启夏五岁时来过一次,早已记不得这里是什么样子,一家人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下车,岳父岳母迎出了门外,他们听见车响就猜到可能是女儿和女婿来了。 秦淮如十几年没回来,心情很是激动,这里毕竟是自己出生长大的地方,心里总有几分牵挂,秦爸秦妈看着三个高大健壮的外孙,眼睛都笑没了,大外孙考上了顶尖的大学,两个小外孙听说学习也不错,以后大学有望,女儿这一家子太给人长脸了。 聊了一阵子,虎子带着一家人去姨妈家里拜年,说话间又提到了表弟的情况,石中玉和秦正明已经升到了营级,这么多年始终从事着技术工作,两人还在同一个军区,只是不在同一个单位,前些年回来探亲时跟虎子见过几次面。 来秦家村拜过年,今年的春节算是忙完了,虎子的大部分精力投入到收拾新房中,他先把所有准备种植花草树木的土壤,全都置换成了空间里的黑土,至于黑土适合种什么植物他不在乎,总比原先的生土好。 接下来,在挨着四个小花园的青石甬道上,用防腐木搭起了架子,开春以后有两种选择,种紫藤或是葡萄,不过以虎子一家的实惠个性来看,种葡萄的几率占到了九成九,两条青石甬道形成的十字路口中心,安置了一个白瓷鱼缸,正房门前的花坛旁边摆放了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墩,至此院里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 忙忙碌碌中,时间到了三月初,虎子准备给房间里添置家具,这次选择家具的材料时很是费了一番功夫,以后价值比较高的红木普遍颜色太深,色泽浅的木材又不怎么值钱,既想让家里的色调显得不那么压抑,又想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两难之中他选择了颜色较浅的黄花梨木。 家具的样式没有复杂的雕花和过多的装饰,而是采用了简洁明快的风格,这种样式方便打理,但是不利于保值,如果有懂行的人看见了,不知道会不会痛心疾首的认为这是在暴殄天物,虎子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的心里痛快就行。 每间卧室里放了一张架子床,这种床使用了二十多年,体验感非常好,他不准备再更换,床头两边各有一个床头柜,对面是一个高度挨着屋顶、宽度占了大半堵墙的衣柜,进门顺手的位置放着一个衣帽架,有女眷的房间里都摆着一张梳妆台,三个秃小子的房间里放的是书桌。 正房的客厅里是一组真皮沙发和一张实木茶几,对面靠墙的位置放着一个没有电视的电视柜,正房西侧的耳房是周正的书房,这里安置好了书架和书桌,餐厅里放了一张可以容纳十五个人吃饭的圆桌,稍微挤一下二十个人也能凑合着坐下。 厨房里的厨具和餐具已经准备就绪,老房子那边的东西虎子不打算要了,七个卫生间里,洗漱用具和日化用品的种类齐全,有些东西目前市面上还没有,外包装上简单直白的写着‘洗发水’、‘沐浴露’。 最后还剩下两间倒座房没有确定用途,虎子琢磨了好一阵,决定安排成一间会客室和一间娱乐室,会客室里,一组舒适的布艺沙发围绕着一张玻璃茶几,对面同样是一个没有电视的电视柜,平时来朋友了,可以在这里喝茶聊天、打牌下棋。 会客室有一道门连通着旁边的娱乐室,这里摆了一张台球桌,起初虎子打算在这里放一张麻将桌,但是想想现在的社会风气,有很大的几率会被当成赌博给逮进去,稳妥起见,还是改成了娱乐与锻炼兼顾的台球。 房间里的家具都已齐备,现在就缺家用电器了,1980年初,国家的家电行业还没到起步阶段,第一条彩色电视机的生产线要到十月份才能引进,双缸洗衣机目前还没有,唯有家用电冰箱起步稍早,去年广东的万宝冰箱厂,用手工打造出了第一台家用电冰箱,至于五十年代就能生产电冰箱的雪花冰箱厂,现在造的还是医用设备。 既然国货还没有,虎子的目光只好盯上外国品牌,目前市面上能见到的只有日本货,不但价格昂贵,还得托关系才能买到,家里的钱倒是不缺,从虎子进轧钢厂开始,除了装修老房子、周雨荷出嫁时花了些钱,工资基本上没动过。 二十来年时间,家里的衣食住行由虎子包办,其他需要花钱的地方几乎没有,家里拿工资的三个人存款超过了五万,近期最大的一笔开销,就是买地建房的万把块钱,而且改革开放以后,工资和物价都要上涨,这些钱攒着很不划算,得想办法用掉或者投资出去才行。 家里买房的事周雨婷两口子没帮上忙,这次买家电,杨得林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没问题,听了虎子的要求之后,他苦着一张脸到处找关系,家里要买的电器有:二十四寸的彩电两台,市面上最大容量的冰箱一台,双缸洗衣机一台。 杨得林不负众望,跑了半个月时间,终于搞定了这些家电,虎子为之付出了八千多块钱,刘玉兰感觉心痛的无法呼吸,但是当冰箱摆进厨房,洗衣机放进公用卫生间,尤其是电视机里出现了清晰的画面时,刘玉兰屏住了呼吸。 马上就要搬家了,虎子办了最后一件事,给七间卧室的床上铺上了海绵床垫和羽绒被褥,家里的寝具升级换代,老房子里的那些棉花被褥可以淘汰了,新房里的一切准备就绪,一家人随时可以拎包入住。 第160章 树小墙新 三月下旬春分刚过,虎子一家开始准备搬迁事宜,老房子里的家具打算分送给朋友们,柱子近水楼台先得月,提前定了一张架子床、一张木制的高低床,他家的孩子大了,住房开始紧张,高低床给两个儿子用,至于架子床,结婚前对张淑琴承诺的话,二十年后才准备兑现。 胖鼠队员们早就知道虎子家里的用具都是精品,竞争的相当激烈,虎子见不是事儿,把大家聚在一起开了个拍卖会,从家具到锅碗瓢盆,统统定了个很低的价格,然后由大家竞价,所得的钱款再按人数分下去。 从吃过晚饭开始,一直折腾到十点多钟,家具用品被竞购一空,柱子付出了二十多块钱,如愿以偿获得了架子床和高低床,虎子分钱的时候,大家还不准备要,送家具用品成了卖东西,这算个什么事儿? 相互推脱之下最终妥协处理,虎子参与进来,跟大伙儿一样分一份儿,买东西多的人返还了一部分,算下来花的不多,买东西少的人白得了几块钱,队员们皆大欢喜,家具用品只能算是预购,得等到虎子家走了以后才能搬东西,这一点大家的心里都有数。 礼拜天的早晨,虎子一家只带着随身的洗漱用品出门,看着住了三十年的老房子,叹息一声,转身向新家走去,虎子走在最后频频回头,目光忍不住在屋顶上来回巡睃,那里还留下了一根珍贵的大梁。 怪只怪当初换房的事情办的太急,没有留下偷梁换柱的时间,心痛之下只能无奈的安慰自己,放在四十年后,那根大梁或许能值几个钱,但是远远不能跟自家的新院子相提并论,院子的价值能不能过亿不好说,几千万的价格还是能轻松达到。 虎子一家走在前边,身后簇拥着帮忙搬家的人群,有院里的街坊代表,还有胖鼠队的全体队员,只是家具用品都送出去了,衣服和其它一些零碎物品提前搬到了新房,现在只带了早上用的洗漱用品,真.拎包入住,后边跟着的人也经历了一次有名无实的搬家,游手好闲的来到新房门前。 进了院门大家四下参观,空荡荡的院子让大伙儿感觉太荒凉,屋里的装修和家具没看出什么名堂,似乎跟虎子家的老房子差距不是很大,除了院子大、房子多之外,其他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让人感到震撼的唯有几件电器,冰箱、彩电、洗衣机,大伙儿只在商场里见过。 虎子听着大家的赞叹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他们有眼光吧,若干年后,这套房子大概能换上万台彩电,说他们没眼光吧,如今这几件家电的确比院子值钱,想到这里,虎子按住了心脏,失算啊!太失算了,为了这几件破家电,损失了上万个达不溜…… 虎子捂着心脏,默念了几遍“心如冰清,天塌不惊。”缓了好一阵,他再次安慰自己“人不能太贪,自己就是个小人物,不显山不露水的积攒点财富,让家人过上富足的生活,给儿孙留点安身立命的本钱,能做到这些此生足矣,君不见,八九十年代出名的富豪,有多少经历过牢狱之灾,那种过把瘾就死的事,还是留给别人去做吧。” 经过一番自我麻醉,虎子恢复了理直气壮的感觉,他这种善于躺平的性子,真是白瞎了来这个时代一场,如果有穿越者前辈在场的话,不知道要挨多少个大逼兜,吃不了细糠的虎子开始招呼客人,街坊们跟着周正去正房的客厅,他带着胖鼠队员们来到倒座房的会客室。 一到这里,队员就撒了欢,有人的屁股一起一落,感受着沙发的柔软,有人吆喝着要打牌,更多的人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屏幕上的雪花,现在‘装垫台’晚上才播出节目,白天只有雪花陪伴着大家,虎子去隔壁的车库倒腾了一阵,搬了三箱没有商标的啤酒过来,又从厨房端回了两盆卤鸡爪,对于这些人来说,泡茶纯属浪费,还是啤酒、鸡爪合他们的胃口。 沙发上坐不下三十几号人,虎子打开旁边的娱乐室,带他们去瞧个新鲜,现在台球还没有普及开,国家只在60年举办过一次比赛,在座的都是底层的平民老百姓,哪有机会与闻其事,虎子粗略的指导了一下,他们拿着杆子开始胡捣,瞄不准、打不上、有力无处使,让人感觉很别扭。 虎子趾高气昂的在一群土棍面前秀起了杆法,高杆、低杆加塞,白球在台面上跑出一道道弧线,只是准头有点惨不忍睹,奈何别人的水平更臭,偶尔进一个就能引起一片惊呼,半个小时后,虎子打进了黑八,收杆而立顾盼自雄。 你争我抢的玩了一阵,有两个队员或许是天赋异禀,很快找到了窍门,进球率大为提升,兴许玩个一年半载就能成为业余高手,虎子见状微微一笑,不管他们成为什么样的高手,都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刚刚使出的杆法只是小菜一碟,还有更牛的‘手法’没使出来,在没有监控的年代,自己所向披靡。 吃过晚饭,四合院的街坊和胖鼠队员们又来到虎子家,有了白天的经验,好些人带上了小马扎,他们还是分成两拨,街坊去了正房的客厅,胖鼠队员们挤在南房的会客室,对虎子来说十分无聊的节目,他们一个个看的津津有味。 抢着刚开春的时间,一家人开始抽空栽树种菜,对于四个小花园的使用,刘玉兰一锤定音“种菜”,于是每天午饭和晚饭过后,家里的几个女同志就要去菜地忙碌,周雨荷有时候会抱怨几句,刘玉兰一声怒吼:“你有本事别吃!”周雨荷乖乖闭嘴。 虎子在院子里神出鬼没,有时趁别人不注意,假装从外面扛回两棵胳膊粗的石榴树,栽种到正房前的花坛里,由于树苗还小,能提供的荫凉地方非常有限,旁边的石桌石凳完全暴露在阳光下。 虎子如法炮制,又扛回了几株胳膊粗的枣树和柿子树,栽种在院子里的各个角落,空间里比大腿粗的树都有,但是据老赵说,移植大树的成活率太低,即使侥幸活下来,以后也是一副病恹恹的状态,所以虎子家免不了要经历几年树小墙新的日子。 四块菜地的边缘种下了葡萄藤,虎子畅想着今后硕果累累的景象,老赵说这是他们培育出的最好品种,除了皮薄不好运输之外没有什么缺点,虎子家自种自吃,又不需要长途贩卖,皮薄水多应该算优点才是。 在院子里几处背阴地方种上了一丛丛的夹竹桃,这也是空间培育出的耐寒耐阴品种,原先虎子有过种竹子的打算,可是老赵告诉他,空间里的竹子根系发达、个性爆裂,一言不合就长的到处都是,很容易导致局面失控。 忙完院里的活,虎子假模假式的搬回了好些盆栽,在屋里屋外都点缀了一些,星星点点的绿色让空荡荡的院子多了几分生气,只剩下灰扑扑的影壁让人越看越压抑,他在跟前围了一圈绿植,看起来才舒服了一些。 虎子对孩子们委以重任,十字路口的白瓷鱼缸以后交由他们照顾,双胞胎兄弟面面相觑,异口同声的说:“夏天我们要参加中考,实在没时间照顾,这么重要任务,咱家只有李磊能够完成。”受到重视的李磊,红光满面的勇挑重担。 第161章 遗憾 搬进了新家之后,虎子一家短时间内还有点不适应,最主要的原因是院子太大,吃个饭都要走好远一段路,当然方便的地方也有,现在洗衣服轻松了,尤其是洗床单被套之类的大件,扔进洗衣机里搅就行了,比起手洗省了不少力气。 礼拜天的中午,餐桌上摆着八个分量十足的菜,煎炸烹炒一应俱全,一家十七口人坐在一起稍显拥挤,对于几个年龄小的孩子来说,这是一种新奇的体验,说来可怜,他们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在茶几上吃饭。 双胞胎兄弟从来不缺乏探索精神,他俩不停拨动着餐桌中间的玻璃转盘,搞的一家人都没法下筷子,刘玉兰和秦淮如一人收拾一个,揪着耳朵用筷子实实在在的敲了一顿,两个家伙才消停下来。 时间进入六月份,一家人逐渐适应了新房的环境,院子里也呈现出一副生机勃勃的景象,地里的蔬菜长的郁郁葱葱,几株果树的枝叶青翠欲滴,菜地边缘种植的葡萄,是空间里移出的半大秧苗,现在虽然还没长出果实,但是葡萄藤已经爬满了木架。 以十字路口为中心,四排搭建在青石甬道上的葡萄架,跟绿色的墙壁一般,有效的分割了院里的空间,使得院子看起来不再那么空旷,葡萄架没有延伸到四面的房屋跟前,并不影响屋内的采光,葡萄藤形成的绿茵通道,成了消暑纳凉的好去处。 院里的景象让周雨婷和周雨荷两家人不淡定了,原先她们还觉着新院子有些大而不当,单位分的房子也够住,没必要再花一笔冤枉钱自个儿买房,只是这几个月时间,眼睁睁看着新房产生的诸多变化,让人怎么看怎么舒服,自家那狭小的房屋愈发显得不堪入目,她们两家都起了买房的心思。 两家人的收入都不低,这些年除了要给男方的父母一笔生活费之外,攒下的钱足够买齐一套房子和家电,姐妹俩对于在娘家蹭饭的信念毫不动摇,新房的选址自然是越近越好,两个女婿没什么意见,软饭吃了这么多年,自家的孩子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丈母娘一手拉扯大,他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幸好改革开放才刚刚开始,人们手里的钱不太多,思路也没有转变过来,虽然有虎子一家买地建房开了个头,但是跟进的人几乎没有,对于大多数人家来说,买地的钱能拿出来,建房的钱就凑不够了,杨得林和李长江没费多大功夫就找好了地方,跟虎子的路数一样,都是选的危房,准备推倒了重建。 杨得林选的位置近一些,距离丈母娘家只有几十米,李长江找的地方也不远,离丈母娘家有一百几十米远近,两处位置的面积都不是很大,跟虎子家的小院大小差不多,他们两家的人口不多,三百来个平方绰绰有余。 确定好地址,虎子帮着找了一趟魏队长,见有大活儿上门,老魏乐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都是干熟的活,也不用多废话,建筑、装修就按照先前的两个小院子来,清理建筑垃圾时虎子搭了把手,借来单位的大货车帮忙运到城外。 购买建材时杨得林和李长江还准备亲力亲为,周雨婷两姐妹知道娘家用的材料都是精品,而且好些东西市面上压根就没有,索性把钱塞给虎子,让他一手包办,两姐妹在娘家白吃白喝了二十几年时间,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回头钱,虎子把手里的钱搓成扇子形状,似笑非笑的扇着风,姐俩老脸一红,扭过头去装作看不见。 玩笑归玩笑,虎子该给的建材可是一点都不少,如果算上后期的装修和家具,姐妹俩给的那点钱连木材都买不回来。跟着老魏找饭辙的人多,两处工地同时开工,平时有杨得林和李长江盯着,虎子只是偶尔去看一下工程质量。 又是一个礼拜天,杨欢和周启夏提起了学校公费留学的事情,目前中国的计算机学科还很落后,他俩都有心出国留学,在这个年代,国家的各个方面普遍处于落后状态,出国留学对于个人和国家都是一件好事,虎子对两人的想法表示支持,但是现在全国每年只有三千个公费留学名额,想申请到恐怕不容易。 虎子劝说他俩慢慢申请不必着急,还是等大学毕业,出国读研究生最划算,这时旁边的周正插了句话:“你俩最好是赶在结婚前出去,在国外找个老婆,多生几个孩子再回来,国家现在搞计划生育,咱家可背不住这个。”(1982年计划生育定为基本国策,之前只是倡议,但是生多了还是会有处罚。) 出国留学的事暂时急不来,家里的三个大学生聊起了正在进行中的莫斯科奥运会,因为苏联入侵阿富汗,四月份中国就表态不参加,全世界147个国家和地区,出席这一届奥运会的只有80个,即便如此,入场式上还有16个国家用五环旗代替了国旗,有十支队伍的运动员没有露面,出场的只有旗手一人。 在这个时代,对苏联抱有好感的中国人寥寥无几,三个孩子的幸灾乐祸之情溢于言表,虎子还有印象,若干年后,面对美国的打压,越来越多的中国人开始怀念苏联,这一届奥运会闭幕式上出现的悲情画面,‘流泪的米莎’在网上流传甚广。 现在苏联的国力正处于鼎盛时期,周边国家都在毛熊的威压之下惴惴不安,中苏边境陈列的百万大军,就像悬崖顶上的巨石,让多少中国人夜不能寐,这时候对苏联有好感才是见鬼了,谁能想到再过十年时间,这个庞然大物会轰然倒塌,在解除了威胁之后,中国人才开始怀念这个曾经的好大哥,果然是挂掉的毛熊才是好毛熊。 中国去年才恢复国际奥委会的合法席位,今年就遇上这事,让人不得不心存遗憾,令虎子更为遗憾的是家里才买的电视,居然看不到中国运动员的飒爽英姿,唯有感叹一声“好事多磨”,期待四年后的下一届奥运会来临。 第162章 个体户 1980年是改革开放蓬勃发展的一年,这一年不仅有深圳特区成立这样的国家大事发生,也有充斥在街头巷尾的个体经济开始焕发生机,对于京城的老百姓而言,经济特区只是个概念,自家孩子找到饭碗才是头等大事,哪怕只是个泥饭碗,也足以引起人们的重视。 早在五月份,北京日报上就刊登了《个体户申请开业到哪里去登记?》的文章,文中明确指出了个体户从业者的身份,以及允许经营的范围,还有营业执照的申请流程,当时周正拿着报纸看了很久,不知道他在琢磨些什么。 陆续出现的个体户免不了要引起一番争论,有人认为个体户带徒弟是阶级剥削,他们挣的是不义之财,一天就能挣几十块钱,造成了事实上的‘谁有本事谁发财’局面,极大的涣散了国企和集体企业职工的军心。 反对方的意见则认为,个体劳动也是劳动,同样光荣,既然个体经济有利于百姓生活,有利于活跃经济,还能解决一部分人就业,减轻国家‘包不下来’的负担,为什么不去恢复和发展呢?难道现在我们还要继续干那种‘一棵树上吊死’的傻事吗? 激烈的争论没有影响到主流意见,后来报纸上又刊登了一些文章,或是为个体经济撑腰,或是表扬一些先进个体户,看到这些消息周正每次都要咂摸良久,直到十月份第一家个体餐馆开业,他再也坐不住了,决定去现场看看具体情况。 这家餐馆名叫‘悦宾饭馆’,开在南边不远的翠花胡同,距离南锣鼓巷这边不到四里地,店主是个中年妇女,名叫刘桂仙,周正寻到地方,正赶上午饭的点儿,餐馆门前的队伍排出去好长,看这个阵势,周正放弃了在这吃饭的打算。 绕过队伍,来到餐馆的门口,这里还等着一波记者模样的外国人,这下周正连攀谈几句的念头也打消了,临走前朝里张望了一眼,这间店面估计是自家住房改造而成,约摸有八九个平方大小,墙上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尝尝看’,里边摆着四张桌子,已经坐满了客人。 此后周正隔三差五就要去看一趟,只是从来没有赶上过有座的时候,几次之后就不再去了,周正的思想有些顽固,总认为在医院教的那些年轻人只是学生,只有自己手把手带出师的才是徒弟,就像师父当年带自己一样。 以前是条件不允许,私营的医馆都不存在了,现在国家的政策放开,允许个体户经营的范围越来越广,周正动了重开医馆的心思,说来也是一桩遗憾,他从49年进入医院,三十多年里硬是没带出过一个开窍的学生。 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的教学能力不足,可是大师兄、二师兄也面临同样的问题,三个人讨论过不止一次,最后总结出两个原因,一个是受西医的冲击,现在的年轻人对中医行业的信任有限,再一个是他们和医院里的年轻医生,从本质上来讲是同事关系,这些年轻人对他们个人的信任有限。 有这两个不利因素存在,想带出开窍的徒弟太艰难了,周正如今打算重开医馆,就是想试试看,再回到从前的师徒模式,能不能带出几个徒弟,即使只有一个,他也心满意足,总不至于让师傅留下的医术断了传承。 相比起两位师兄的一筹莫展,周正心里多少有些底气,儿子的医术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父子两个一起下功夫,不信连一个成材的都没有,周正今年64岁了,早已到了退休的年龄,别人都说中医越老越值钱,医院也拖着不放人,如今周正横下心来要申请退休。 在院长跟前磨了两天,周正做出一副垂垂老矣的模样,医院也只能无奈的放人,办完退休手续,周正精神抖擞的去找上级卫生部门咨询办理医馆的手续,他现在是退休人员,符合成为个体户的身份,手里有主任医师的职称证书,完全具备专业能力,还有三十年在医疗卫生系统积攒的人脉,估计拿到一张证明文件的难度不会太大。 最近一段时间,来卫生部门咨询开诊所的退休医生有不少,只是前边来的都是西医,卫生部门的领导有些拿不定主意,一方面是看不准以后的风向,另一方面是怕担风险,万一出个什么医疗事故,他们可是有撇不脱的责任。 周正的出现让领导看到了事情的突破点,那十年间,中医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导致现在的从业人员大为减少,整个行业都呈现出颓败之式,最近国家准备大力扶持中医,而且由于西医的强势,去看中医的人多是些慢性疾病,出医疗事故的风险大为降低,最后是周正的医术水平有口皆碑,综合以上三点因素,周正的中医馆似乎成了最好的探路者。 有了卫生部门的支持,周正信心满满的前往街道开证明,最后一站是去工商局填写‘个体工商业者申请登记表’,填完表格,工商局的同志告诉他:“你回去以后可以试营业了,执照一时半会儿还下不来。” 周正问了一句:“营业执照大概多久能拿到?要不然开张了心里也不踏实。” 工商局的人面无表情的说:“谁知道什么时候能下来,反正现在京城的个体户都是试营业。” 周正不甘心的又问了一句:“翠花胡同那间‘悦宾餐馆’也没执照吗?” 工商局的同志耷拉着眼皮不再搭理人,周正无语离去,回到家他也不着急,中医馆开业需要的东西不少,完全可以一边准备一边等营业执照下来,周正一是怕张扬,二来也为了节省一点资源,医馆只用了自家三间门面房中东头的那间。(中国第一张个体工商户执照,诞生于1980年12月11日,颁发给了温州的章华妹。) 周正把打造医馆家当的重任交给了儿子,虎子根据店铺的空间,设计了一个‘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方案,空间里做东西很快,不到一个月时间,医馆里就已经陈设俱全,一进门的左侧是个七星斗柜,前边摆着一张柜台,右侧的角落是一个木质的硬沙发,这里当做候诊区。 跟柜台平齐的位置放着一张诊桌,桌前摆着两个方凳,桌后是医生坐的椅子,七星斗柜和诊桌的后方,用屏风隔出了两片空间,分别安置着针灸床和按摩床,有了这些东西,一间中医馆就具备了基本功能,至于药房、药库这些设施还是不搞了,否则三间店铺都搭上也不见得够用。 医馆里的所有陈设都是由紫檀木打造,一股古朴、庄重的感觉油然而生,就冲这氛围,别说是周正的医术,哪怕诊桌后坐着个二把刀,也能把病人唬住,周正拍了一下结实的柜台,满意的点了点头,现在设施齐全,就缺药材和学生了。 第163章 医馆开业 周正坐在还没开张的医馆里,为学徒的人选犯愁,现在不比解放前,那时候年轻人的出路极其有限,能拜师学一门手艺,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如今社会上的工作岗位多出了太多,虽然还有不少待业青年存在,但是个体户的政策出现以后,不知道有几个人能耐下性子学中医。 医馆迟迟没有动静,虎子好奇的问了一下,周正把心里的苦恼和盘托出,这件事说起来麻烦,其实想解决也不是很难,无非就是个‘利’字,虎子劝自家老爹说:“现在的社会和解放前不同了,您也别想着怎么带徒弟,招了人以后先当伙计对待着,发一份临时工的工资,给成绩好的人逐步涨工资,慢慢的可造之材就选出来了。” 虎子的话听起来有些过于现实,但是符合如今的社会状况,现在还想形成那种师徒父子的关系,恐怕是不大可能了,周正长叹一口气,自己有儿有孙,不指着徒弟尽孝,开这间医馆也不为了挣钱,只是想把师父的医术传承下去而已,那就先按照这个法子试试看吧。 如果医馆招学生还给发工资的事情宣扬出去,不知道挤上门的待业青年会有多少,但是随着今后社会上挣钱的机会越来越多,这些人很有可能来的快去的也快,周正的年纪不小了,可经不住这么折腾,虎子还得帮着选几个靠谱点的人。 晚上趁着胖鼠队员们来看电视的时候,虎子说了医馆招学生的事,要求年龄不能太大,最好是今年的初中毕业生,因为学中医不可能短期见成效,要做好学习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心里准备,最后虎子又专门叮嘱了一句,这次招收的学生最重稳定性,自家老爷子年纪大了,没有精力一遍遍从头教起,耐不住性子的孩子就别来了。 胖鼠队员们谁家没个待业的孩子,听虎子说了这件好事,当即就有人坐不住了,急匆匆的赶回家跟孩子商量,虽然如今中医没有西医吃香,但是就凭自家孩子连高中都考不上的水平,想去学西医跟做梦有什么区别? 胖鼠队员们的行动能力很强,第二天就有十几个孩子来报名,虎子郑重其事的拿出一份试卷让他们做,都是朋友的孩子,还是以成绩说话最公平,最后选定了成绩最好的四个人,虎子挨个问了一遍,能不能坚持学下去,如果自认为坚持不了,现在放弃还来得及,四个孩子一脸坚毅的表示,一定会坚持到底。 考试的时候,周正也在场,看见四个学生表态,有种后继有人的欣慰感,现在只是招收学生,也不用搞什么仪式,一切都在平静中进行,有了人之后,药材很快就到位,等了近两个月时间,营业执照仍是杳无音讯,周正决定先开业再说。 开业的当天,没有鞭炮齐鸣,也没有锣鼓喧天,到场祝贺的除了亲朋好友再没有外人,招牌上‘众泰医馆’四个大字也显得毫不起眼,这是周正担心以后政策有变,尽量低调行事。 第164章 潮流 医馆刚开业,暂时没什么生意,周正不急不躁的对四个学生进行中医启蒙教学,虎子深知万事开头难,每天都要抽空来转一趟,用光环辅助四个孩子学习,让他们不至于被晦涩难懂的中医知识拒之门外。 在学生们逐步入门之际,医馆也慢慢的有病人上门求医,这些病人都是附近的街坊,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如今各单位的职工看病基本上是100%报销,家属也能享受50%的报销额度,按理说周正的医馆是很难有生存的空间。 如果是大病或者是急症,谁都知道应该去医院,但是一些慢性病、骨关节风湿之类的毛病,去医院也看不好,只能开点药勉强维持着,而对于治疗这些病颇有成效的中医,前些年受到的冲击太大,导致现在的从业人员严重不足,周正的医馆才能找到存在的价值。 周正原先上班的医院离家不远,附近很多街坊都找他看过病,三十年间积累的口碑是一笔丰厚的无形资产,还是那句话,中医越老越值钱,在家门口这一片,周正绝对不会找不着饭辙,只是在目前的大环境下,想富贵同样是不可能。 周正赶了一波时代的潮流成为个体户,但是另一股潮流却让他连连感叹世风日下,今年元旦刚过,电视台引进的一部美国科幻连续剧《大西洋底来的人》,于每周四的晚八点开始播出,对中国的年轻人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电视剧里男主角戴的一副太阳镜,跟前两年开始流行的喇叭裤一样,成为了时尚青年的必备装束,原先这些东西没有影响到虎子家,三个大学生有着大好前程,不会去穿这些奇装异服,其他孩子的年龄小,还不到追逐流行的时候。 只是随着双胞胎上了高中,两人又同样是不安分的性子,这些非主流终于走进了虎子家,周正看到两个孙子穿着紧包臀部的喇叭裤,戴着一副还留有标签的蛤蟆镜,顿时感觉气不打一处来,呵斥了两次也不见成效,哥俩充耳不闻依然故我。 刘玉兰拿出了剪刀,周正拿出了棍子,在双胞胎惊恐的目光中,一起塞进了虎子手中,实际上虎子并不反感喇叭裤、蛤蟆镜,但凡是见识过杀马特和乡村非主流的人,对于其他装束都有极强的包容性,只是父母把气氛烘托到这了,不干点什么又说不过去。 双胞胎兄弟有着丰富的惹祸和挨揍的经验,知道怎么应对眼前的局面,他俩二话不说,迅速脱掉喇叭裤放在椅子上,摘下蛤蟆镜搁在桌子上,趁着自家老爸有意延缓的步伐还没走到跟前之际,只穿着秋裤夺门而逃。 在周正和刘玉兰满意的目光中,喇叭裤被剪成了短裤,蛤蟆镜撕掉了碍眼的标签,落入了虎子和秦淮如手中,对于父母戴着他俩的眼镜招摇过市,哥俩笑靥如花的夸赞老爸帅气、老妈漂亮,如果再穿上喇叭裤,简直就是完美…… 第165章 投机倒把 1980年成为个体户的人,大多数日子过的都比较滋润,大家有一个共同的担心,就是万一哪天政策改变,他们会不会被当做‘出头鸟’收拾掉,悦宾餐馆的店主刘桂仙是幸运的,在大年初一这天,有两位副总理来她的店里视察。 两位领导不仅关心餐馆的经营情况,还帮忙出主意,鼓励她增加菜品,等两位领导离去之后,刘桂仙算是吃了一颗定心丸,心情激荡之下足足放了两麻袋鞭炮,随后不久,她就开始筹划第二家餐馆。 像刘桂仙这样的幸运儿毕竟是极少数,1981年对于全国的个体户来说,不亚于一场寒流,国家发出紧急文件,打击‘投机倒把’,文件规定“个人(包括私人合伙)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不准贩卖工业品,不准贩卖一类农产品、不允许私人购买汽车、拖拉机、机动船等大型运输工具从事贩运。” 文件下发之后,打击‘投机倒把’成了今年最重要的经济运动,个体经济发展走在全国最前沿的浙江温州,成为了重灾区,去年还风光无两的‘八大王’,有六个陷入牢狱之灾,五金大王胡金林出逃两个月后成了全国通缉犯,在外东躲西藏了两年多,抱着侥幸心理回家时,当夜就被警方拿获,最终还是坐了两个月的牢,直到平反出狱。 八大王中唯一躲过一劫的只有螺丝大王刘大源,他在被工作组约谈、又补交了两万多税款的情况下,发现身后还是有两个人在跟踪,心知不妙的他躲到了朋友家,随后通知妻子准备现金,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就跳上一只小船,开始了长达三年的逃亡生涯。 当前严峻的形势,让原本有些蠢蠢欲动的虎子安分了下来,先前柱子受了‘悦宾餐馆’的刺激,想拉着他一起开个餐厅,还没等两人讨论明白,就遇上了这事,眼下只好安慰柱子稍安勿躁,等上一段时间,看看风向再说。 谁知道接下来风声越来越紧,到了82年,因为投机倒把罪判刑的就有三万多人,其中有很多压根就没犯什么事,只是因为挣了些钱,犯了千百年来官本位的忌讳,被当做出头鸟收拾了,老子辛辛苦苦当官,一个月才挣几个钱?你们这些啥都不是的刁民,凭什么就成了万元户,不收拾你天理难容。 最牛的一桩案子,还要数‘技术投机倒把罪’,是武汉181厂一个名叫韩庆生的技术工人,利用业余时间,帮助一家濒临倒闭的农机厂设计了两套污水净化器的图纸,完工以后农机厂给了他和另外三名技术人员每人600元的报酬。 181厂的领导知道了这件事,先是带人封了农机厂的大门,又抓捕了韩庆生,他很是不解,自己画图纸是用脑袋想出来的,600块钱是劳动报酬,怎么就被抓起来了?厂党委书记的逻辑很强大,认为韩庆生是厂里的人,脑袋也属于厂里,为别人画图纸就是盗窃厂里的东西。 随后为韩庆生安上了盗卖工厂图纸、泄露军事机密、剽窃他人科研成果、收受贿赂等罪名,一审被判决入狱300天,等于是两块钱判一天,二审时律师为韩庆生进行了无罪辩护,他所画的污水净化器图纸,是国外的淘汰产品,既和181厂毫无关系,也不涉及军事机密,反而这项技术正适合目前的国情,对走出困境的农机厂帮助非常大。 二审做出了有罪免刑的判决,韩庆生不服,1982年的12月份来到京城,先去找到劳动人事部,又去找了《人民日报》、《光明日报》、《工人日报》,再后来就是大家喜闻乐见的申冤环节,省高院宣布韩庆生无罪,恢复名誉、道歉,并返还已经上缴的全部报酬。 在韩庆生被宣布无罪的第二天晚上,武汉市委副书记一干人等到韩庆生家里赔礼道歉,第三天晚上,省检察院检察长也到家赔礼道歉,不久后,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181厂党委书记等人被免职。 这件事在全国的技术人员中流传甚广,现在有很多技术员趁着星期天休息时间,去帮助私营小厂解决一些技术问题,他们被称之为‘星期天工程师’,韩庆生的事情圆满解决,让这些人欢声雷动,这意味着,从今以后,他们的脑袋真正属于自己了。 第166章 严打 1983年的除夕,周正一大早带着儿孙去上坟,回来以后虎子写春联,周启夏三兄弟满院子跑着贴对联,现在家里的房子多,贴对联成了个力气活,吃过年夜饭,一家人围坐在正房的客厅等着看春晚。 之前有节目预告,说是今天晚上将举办一场4个多小时的春节联欢晚会,一家人对此充满了期待,虎子一开始没在意,可是当节目开始以后,他越看越熟悉,这才反应过来,就是今天的这场晚会, 让春晚成为了中国人过年的新民俗。 晚会上的相声和哑剧吃鸡,让家里充满了欢声笑语,虎子以前也没完整看过今年的这场春晚,只是在网上看过一些片段,其中就有王景愚表演的哑剧‘吃鸡’,虽然今年的节目安排显得有些杂乱,十二点敲钟时,马季和姜昆的相声都没说完,但是总体上还是让人感觉耳目一新,无愧于央视第一台春晚的称号。 过完春节,虎子不急不躁的心态有了一丝焦虑,前年年底,杨欢和周启夏大学毕业,正赶上中国第一次托福考试,他俩打算报名时被虎子劝阻了,现在中国的留学生出国只允许带1000美元,这笔钱在国内看起来不少,可是出国以后能用多久?大概交完学费以后,马上就要面临去餐厅洗盘子。 虎子劝他俩先工作,等到国内的形势放松一些,找到往国外汇款的渠道以后再去安心留学,杨欢和周启夏虽然也急着想出国,但是还没到魔怔的地步,两人在家里养尊处优二十几年,真不确定出去洗盘子能坚持多久。 虎子只知道改革开放以后,国家的政策会越来越宽松,谁能想到中间还有这些波折,眼看着83年的形势依然严峻,他计划先做点准备工作,通过杨得林和周雨婷的关系,在距离翠花胡同不远的多福巷买了一处门面和库房,又在秀水街附近买了两间店铺,这两边都有大量的个体户云集,是做餐饮生意的好地方。 虎子觉着自己做餐饮生意有得天独厚的条件,空间里的食材维持两处店铺绰绰有余,只是碍于眼前的形势不敢行动,现在的人民群众热衷于举报,去年判刑的投机倒把人员有三万多,但是举报的事件可是有十七万件,虎子不认为自己的生意做起来之后,人民群众雪亮的眼睛会被蒙蔽。 虎子如果按捺不住性子,一旦被人举报,不光是那些食材的来路说不清楚,就连手上的212吉普车都保不住,自己有很大概率要去牢里逛一圈不说,杨厂长他们也要跟着吃点挂落,在这个年代,果然是光脚的人才能彻底豁出去,像虎子这样穿着鞋的,总免不了要瞻前顾后。 在虎子的畏首畏尾中,经济政策没见多少好转,却迎来了《关于严厉打击刑事犯罪的决定》,一开始虎子有些不明所以,但是随后一场场的公审大会召开,一部分犯人在游街示众后被押赴刑场枪毙,才让他惊觉“草,这不是传说中的‘严打’吗?” 对于严打,虎子抱着谨慎支持的态度,一方面是如今的社会治安急剧恶化,大案要案频发,不严打控制不住局面,另一方面是这种运动式的打击犯罪,错判了不少人,有乱搞男女关系的被枪毙了,有抢了一顶军帽同样被枪毙的,虎子还记得几十年后,中国被称为地球上最安全的国家之一,光靠严打似乎成不了那样的局面。 虎子只是矫情了一阵,就放下了这件事,如果他今后还打算做生意的话,严打只有利没有弊,否则店里隔三差五的有人打架,或者动不动营业款被抢个精光,那还做个屁的生意呀?不如老老实实上班还能落个清静。 第167章 生意兴隆 八四年的年初,报纸上刊登了邓公南巡的消息,周虎臣心里明白,这应该就是苦苦等候的良机,像改革开放这样的重大变革,国家的主要中心城市一开始步子不会迈的太大,要等前方有了正面反馈,这些城市才会逐步跟进。 有了邓公对几个经济特区的肯定,改开的步子就会坚定不移的朝前迈进,一些保守势力终将让开道路,周虎臣下定决心,要主动拥抱改革的大潮,春节前,他跟柱子说了自己的打算,准备年后办理停薪留职,把两家餐饮店折腾起来。 柱子听了周虎臣的想法之后,坚定的表示自己的工作可以交给儿子顶班,大家一起下海浪一圈,看见别的个体户挣那么多钱,柱子早就心慌了,女儿大学毕业进了医院,今后是不用操心了,但是大儿子高中毕业在家待业半年多了,小儿子也是个淘气的,将来大学想都不敢想,只有他这个当爹的多挣点家当,想办法给孩子们谋个出路。 两人商量了几天,事情基本上确定下来,秀水街附近的店铺开一家川菜馆,所有的投资由周虎臣承担,柱子负责经营,两人四六分账,周虎臣占收益的六成,柱子觉着占便宜有点太过了,十分不好意思,可是家里的余钱又不多,只能先这么干着。 多福巷这边的店铺,周虎臣计划开一家火锅店,他跟秦淮如商量过后,家里最后一个拿工资的人也下海了,翻过年,三个人去单位办手续,柱子办了病退,让大儿子顶班,周虎臣和秦淮如家里没人顶班,都办了停薪留职。 去年双胞胎考上了大学,家里再没有负担,两口子放心大胆的当起了个体户,申请营业执照、装修店铺,前后忙碌了近两个月才开始营业,服务员用的都是胖鼠队员这些朋友们家里的孩子,现在待业的年轻人太多,能解决一个算一个。 火锅店里大大小小摆了十几张桌子,涮菜用的锅,是不锈钢的单人小锅,燃料使用空间出产的固体酒精,其他诸如火锅底料、各种食材,都放在附近的库房里,对外宣称是周虎臣每天采购回来的,两个店铺再派人骑着三轮去库房拉货。 火锅店开业以后生意挺红火,顾客对鲜香麻辣的川味火锅适应的很快,再加上实惠的价格和丰富的食材,店门口经常性的就排起了长队,其实现在个体饭馆最大的竞争力是服务态度和营业时间,毕竟有国营饭店‘不允许打骂顾客’的珠玉在前,谁都不想花钱吃饭还要受一肚子气,而且个体饭馆只要有顾客和食材,就不存在准时下班的概念,生意想不火都不可能。 柱子负责的川菜馆,生意也是特别红火,一开始他担心客人少,没敢招服务员,就自己一个人里里外外的忙活,后来发现实在顾不过来,就让张淑琴招呼前堂,又招了几个朋友的孩子当服务员,他自己带着徒弟马华,专心在后厨炒菜。 餐厅营业了一个月,除过人工和其它成本,柱子分的钱,比上班时一年的工资都多,张淑琴有些意犹未尽的畅想,如果餐厅的全部收入都属于自家该有多好,柱子赶紧提醒她:“你可别胡思乱想啊,这餐厅里里外外都是虎子掏的钱,咱家分文没花就落了四成分红,再多想可就不地道了。” 张淑琴翻了个白眼说:“我又不是不知道情况,瞎想一下又不犯错误,不过话说回来,像虎子这么大方的人还真难找。” 柱子深有同感的点点头:“他这人打小就能折腾,人还特别大方,跟着一起玩的朋友,从来只有占便宜的时候,没人在他身上吃过亏,他这人讲究,咱也不能太拉胯。” 周虎臣家里,一家老小看着秦淮如算账,两边店铺的纯利润,顶得上他们夫妻俩近两年的工资,刘玉兰原本对他俩都办了停薪留职,心里还有些不踏实,现在看到一个月的收入能赶上过去两年,一时间忧虑尽去。 其实周虎臣还有一项隐形收入没有公开,两边店铺很大一部分食材成本都被他收入囊中,如今的人工费用低,人们做生意也实在,餐饮生意最大的成本反而是食材,他用空间物资变现的收入,比纯利润都要高。 第168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周正和刘玉兰去看过两边店铺的经营情况,一到饭点儿,店里就迅速上满了客人,尤其是火锅店,门前就没少过排队的人,搞的老两口想尝尝自家火锅是什么味儿都捞不着机会,秦淮如打算请公公婆婆去后边的小办公室里坐着吃顿饭,可是两人看着服务员忙的不可开交,不愿添麻烦,只好欣慰又遗憾的回家。 自从两边餐厅的经营走上正轨,周虎臣就进入了游手好闲的工作状态,餐厅每天需要的食材和其它东西相对固定,他只要赶早把东西放进库房,然后等着人来拉走,一天的工作基本上就完成了。 星期六吃晚饭的时候,周虎臣一家除了秦淮如在火锅店之外,其他十六口人都聚齐了,刘玉兰一边吃饭一边对周虎臣说:“那天我和你爸去火锅店看了一趟,生意还挺红火的,看着别人热热闹闹的涮菜,觉着怪馋人的,就是店里太忙,我们不好打扰,什么时候在家里做顿火锅,让我们也尝尝味儿。” 一桌人都赞同这个提议,周雨婷更是一个劲的点着头说:“我们单位的女同志都去吃过了,上班的时候那一通夸,我听着都想流口水,就是听她们说要排好久的队,我还在犹豫着什么时候去一趟,要不咱们明天吃一顿吧?” 家里现在做这个生意,吃顿火锅也不算麻烦,第二天上午十点,周虎臣忙完了库房的事情,下班回家时,车里装了十六个小锅和底料、固体酒精、食材、蘸料,吃火锅的东西一应俱全,一家老少齐上阵,把这些东西搬进餐厅,热热闹闹的准备起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所有人都选择了麻辣锅,一个个吃的满头大汗仍不肯停下筷子,家里女性成员发挥出的战斗力比男人都强悍,提前准备的一大桌食材硬是吃了个干干净净,周雨荷打着饱嗝揉着肚子说:“好吃是好吃,就是夏天吃火锅太热了,等到冬天了,我觉着可以天天吃。” 周虎臣家开的四川火锅店,在这会儿的京城里应该算是独一家,其实火锅进京的时间比较早,晚清时就有四川商人把火锅引入了京城,只是燃料的问题始终是个麻烦,那时候用的是泥炉子烧碳火,炉子上再放上铜锅涮菜。 这种方式在南方一点问题都没有,即使是在冬天,一样可以敞着门窗吃火锅,但是在北方就麻烦了,密闭的房间里,用这种方式吃火锅危险性太大,而且给炉子里加碳也很不方便,所以京城流行的是东来顺那样带小烟囱的铜火锅。 在燃料问题没有解决之前,四川火锅始终在北方流行不起来,第一拨要等到液化气罐普及,客人们为了美食,心惊胆颤的守着个煤气罐吃饭,随后发展到安全又卫生的固体酒精,让顾客享用美食的时候,再没有后顾之忧,最后是电磁炉的使用,好处就不用列举了,大多数的火锅店都在用。 周虎臣当初打算开火锅店时也被燃料所困扰,现在北京的煤气罐还没普及,有很多平房依旧在烧蜂窝煤,姑娘跟人谈婚论嫁时都会装作若无其事问一句“你家做饭用的是煤气罐吗?”这都成了结婚的加分项了,可见这时煤气罐的紧俏,他想一下申请十几个,可能性几乎为零。 要不是空间里生产出了固体酒精,他的火锅店计划估计就夭折了,店里用的固体酒精,是使用醋酸钙做固化剂,燃烧时安全、清洁,比煤气罐要好的多,这份燃料的不可替代性,能让他的生意领先好几年。 只是周虎臣的心里多少有点数,个体户挣钱多,已经被广大的人民群众盯在眼里,如果再做成独家买卖,距离千夫所指的局面就不远了,肥水不流外人田,有好事肯定要先照顾老兄弟们,他召集胖鼠队员开了个小会。 周虎臣准备把自家的火锅店当成培训中心,第一拨服务员可以放出去开店了,他对胖鼠队员们说:“经营一家火锅店很简单,又不需要厨师,你们自己找店面,注意要找公职人员或者个体户扎堆的地方,他们有钱能消费的起,其它事情就更简单了,我这里可以提供燃料、火锅底料和食材,你们先用着,每个月的月底结账就行了,如果装修店面的钱不够,还可以找我借。” 周虎臣提供的保姆式开店方法,让胖鼠队员们大为意动,第一批服务员的家长纷纷决定让孩子们开店,火锅店里的第二批服务员也迅速到位,他们自去找门面办执照,周虎臣只需要准备好供货就行了。 王涛和马玉安两家的老大都安排了工作,剩下的孩子年龄还小,看着一群朋友们热热闹闹的折腾着开店,心里痒痒的难受,两人听柱子显摆过一个月挣了一年的工资,可是让他们办理停薪留职又舍不得,百般纠结中,每天一吃过晚饭就跑到周虎臣家里,哼哼唧唧的让他帮忙想办法。 这件事没什么办法可想,打算多挣钱就自己上阵,肯舍出一部分利益,就找可靠的人合伙,反正供应链的顶端捏在周虎臣手里,挣几年轻松钱还是有保障的,两人磨叽了一阵,还是选择了找人合伙。 解决了王涛和马玉安的问题,就只剩下柱子的事情了,跟毫无技术含量的火锅店不同,川菜馆主要依靠的是柱子的手艺,周虎臣提出了两个方案,一个是把川菜馆转给他,以后付店铺租金就行了,另一个方案是两人继续合伙、风险共担,但是以后柱子拿七成利润,周虎臣分三成,还要负担店铺租金。 现在的房价低,租金也便宜,用这个方案起码十年内是占便宜的,但是以后房价高了,就不划算了,对于周虎臣来说,就算柱子不用这间店铺,他也得租出去,手上没有合适的人管理,再开一家店也不见得能多挣几个钱,不如一心做好供应商,少操心不说,还是个无本万利的生意。 柱子略微犹豫了一下,选择了继续合伙,他自知不是做大生意的材料,有虎哥帮着把关,他只管安心干活,拿七成利润,便宜已经占到天上了,如果还想要更多,自己心里的坎也过不去,回家跟张淑琴说了这事,她没什么意见,自家到现在没出过一分钱,几乎相当于白得了一个餐馆,还能有什么不满足的? 第169章 还乡 夏日的清晨,四合院里上班的人已经出门,放暑假的孩子们一阵阵笑闹,让院里显得有些喧嚣,阎埠贵精心的伺弄着花草,对孩子们的嘈杂声充耳不闻,当了一辈子小学老师,这门功夫早已练的炉火纯青。 老阎已经退休了两年多时间,自从周正一家搬走之后,刘海中接替了二大爷职务,他成了三大爷,今年大儿子阎解成开了家饭馆,生意还不错,老阎如今正是心情舒畅之时,他刚把一个花盆摆在架子上,就听见大门口传来了说话声,转头一看,从外边进来了老老少少七个陌生人。 还没等他张口询问,来人里的那个老头就欣喜的喊了一声:“阎老师,十多年没见,你可还好啊?” 见他一脸疑惑的样子,来人赶紧说:“是我,原先住后院的许富贵。” 听到这里,眼前的面孔才熟悉起来,这是当年逃走的许大茂一家子回来了,十几年没见,冷不丁打个照面,还真是没认出来,许大茂和娄晓娥夫妻笑嘻嘻的招呼了一声:“阎老师好,十几年没见您,气色还是这么好。” 老阎一边跟他们握手,一边说着客气话:“是啊,十多年没见面了,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老阎陪着许大茂一家朝后院走去,他们想看看原先的老房子,一路上遇见以前的老街坊,老许夫妇都要打声招呼,来到后院时,已经是浩浩荡荡的一只队伍,看着自家的房子早已有了新住户,老许一家只是唏嘘感叹了一番,没有去打扰别人。 返回中院,老许一家没有过多停留,许大茂抓了柱子的小儿子何强的公差,带他们去周虎臣家,何强这些年没少跟着他爹来看电视,每年过春节还要来拜年,熟门熟路的来到院里,扯个嗓门就喊:“奶奶,来客人了!” 院子太大,又有葡萄架的阻隔,刘玉兰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匆忙沿着青石板路迎出来,何强带着人已经过了十字路口的鱼缸,刘玉兰看着一堆人愣怔了一下,许大茂疾步上前,鞠了个躬说到:“师娘,是我,许大茂,我们一家回来了。” 刘玉兰一拍额头,惊喜的说到:“哎呦,可不是大茂这孩子吗,十多年没见,你们一家子看着都还挺好,走,先到屋里坐。” 刘玉兰说着话,拉着娄晓娥的手,把他们一家让到正房的客厅坐下,她又张罗着切了个大西瓜,翠皮沙瓤的西瓜,看着就让人口舌生津,奔波了一早上的许大茂一家不再客气,捧起瓜大口吃了起来。 正在这时,周虎臣下班回来了,一进客厅看见这么多人也愣了一下,再仔细一看,一张熟悉的大长脸冲着他呲牙笑,猛的一下反应过来:“嚯,大茂你小子回来了,来来来,让哥看看,十几年不见有啥变化没有。” 许大茂一看见他,浑身顿时轻松了起来,傻笑着喊了声“虎哥”眼眶一下就红了,两人握了一下手,许大茂习惯性的想要拥抱,被周虎臣制止了,他笑呵呵的调侃了一句:“老外的礼节咱这土老帽不习惯,大热天的,两个老爷们抱在一起怕起痱子。” 一屋子人都在笑,周虎臣跟老许夫妇打过招呼,又问许大茂的大女儿许晴还记不记得他,许晴印象最深的是小时候的玩伴周启夏和何芳,还有就是去部队农场春游吃烤肉,那滋味到现在都还记得。 周虎臣对许大茂说:“中午给你们接风,炒几个菜喝两杯,晚上咱们吃烧烤,让孩子们也轻松自在一些。” 周正这时也回来了,陪着老许夫妇坐在葡萄架下喝茶聊天,双胞胎兄弟带着许家的三个孩子还有何强去娱乐室打台球,许大茂家的老二是个姑娘,名叫许云,比双胞胎小了一岁,老三是个儿子,名叫许阳,跟何强同样是70年出生的,今年上初中。 周虎臣在厨房炒菜,许大茂自告奋勇去帮忙,两人一边干活一边唠叨起这些年的经历,那年的大年三十,在老娄的安排下,一家人从天津上船,一路辗转到了香港,老娄手里还有些资金,又不缺人脉和见识,很快在香港站住了脚。 那时候许大茂初到外地,带着父母妻儿,身上只有周虎臣给的一千美元,内心深处的恓惶无助都不敢表现出来,好在岳父待他们一家还不错,好吃好喝的照顾着,只是生意上的事从不让他插手,一直是娄晓娥在帮忙打理。 许大茂不想游手好闲,又没别的本事,找岳父借了一笔钱,盘下一间电影院,这些年倒也经营的有声有色,前年岳父过世,娄晓娥接手了家里的部分生意,见国家的改革开放搞的如火如荼,就打算回来考察一下,如果条件允许,她准备把生意转回国内。 中午的接风宴宾主尽欢,老许夫妇都喝的晕晕乎乎,在京城生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喜欢这里的风土人情,周正家的大院子让他们羡慕不已,老两口打算照顾到孙子上大学就搬回京城生活,上了年纪的人总想着落叶归根。 吃过中午饭,周虎臣去跟胖鼠队员们打了招呼,让他们晚上来吃烧烤,一到下午就陆陆续续的来人,厨房门前架起了两个烤炉,旁边是码成小山一样的啤酒,看着这久违的热闹场面,周围又都是熟悉的面孔,许大茂和娄晓娥两口子感慨万千。 天色渐暗,院子里挂起了电灯,一把把烤串先送进了正房的客厅,那里是家里的长辈陪着老许夫妇吃饭,周启夏带着何芳、许晴他们这些小辈,占据了倒座房的会客室,成年的孩子喝啤酒,年龄小的喝果汁,吵吵闹闹之间很快就熟悉起来。 今晚的主力队伍是胖鼠队员们,他们有的坐在餐厅里,有的围在烤炉旁,人手一瓶啤酒,不停的撸着串,一开始的气氛还好,大伙儿听着许大茂吹牛,时不时跟他碰一个,可是随着刚打烊下班的柱子到来,局面顿时失控。 柱子先礼后兵,跟许大茂碰了一个酒之后,就开始声讨:“想当年,你跑去资本主义的花花世界享福,留下兄弟们在冰天雪地里学习,我们都是靠着跺脚、喊口号才熬过了那段时间,今天你跟大伙儿一人喝一瓶总是应该的吧?” 许大茂下午就听人说起过这事,知道少不了要被灌酒,但是没想到柱子这么狠,一人碰一瓶,就是三十几瓶,这得在身上插管子,一边喝一边漏,肚子里才能装下,大伙儿开始起哄,排着队跟他喝,前边的柱子他们认真,盯着许大茂一瓶酒喝完,后边的人知道他喝不下了,碰一下就糊弄过去。 娄晓娥躲在人堆外面,和张淑琴、秦淮如她们嘀嘀咕咕,笑呵呵的看着一群人折腾,此时的她,仿佛又成了刚进四合院时那个傻白甜的小媳妇,一丝叱咤商场的女强人风范也看不出来。 第170章 爱国商人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许大茂回请了一众朋友们,又请四合院里的街坊们吃了一顿饭,席间向大家赔情道歉,当年他们一家走了之后,连累街坊们跟着遭罪。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没人跟他计较,大家吃饱喝足,开开心心的各回各家。 每天晚上,周虎臣家的会客室都是满满当当,胖鼠队员把这里当成了据点,喝茶、聊天、看电视,兴趣来了去打几把台球,许大茂和娄晓娥也喜欢往这里跑,有一次聊起了音乐,许大茂说六、七十年代的时候,他们橡皮擦乐队的歌曲在香港很流行,被很多歌星翻唱过,听说在台湾那边更是经久不衰,受到各个年龄段的听众热捧。 乐队的成员和胖鼠队员们对这个消息特别感兴趣,让他说说详细情况,当年大家一起驰骋在各个大学的校园里,可是人生中少有的高光时刻,尤其是周雨婷,听说正当红的邓丽君也翻唱过她的歌曲,骄傲中透出几分落寞,青春早已不在,如今成了五十岁的大妈,只能感叹一声韶华易逝。 跟别人或是兴奋或是伤感不同,周虎臣只感觉到很囧,当年抄歌只顾着痛快,现在原作者应该都成长起来了,不知道这些远在他乡的人还好吗?周虎臣心情激荡之下又想抄歌一首,念头刚一产生就被他掐掉,还是当个人吧,不能再抄了。 娄晓娥最近很忙,每天拉着许大茂在街上逛,想看看现在国内老百姓的消费能力,又跑去招商局了解港商投资的政策,带回了一大堆资料,没事的时候还拉着杨得林和周雨婷聊天,打听政府官员对外来投资者的态度。 看娄晓娥对政策已经了解清楚,周虎臣拉着她们夫妻俩商量了一件事情,破四旧时他收走的那些文物该拿出来了,总放在空间里也不是个事儿,该利用就得利用起来,他打算通过娄晓娥的手,把一些特别贵重的文物交还给国家,帮助娄晓娥打造一个爱国商人的形象,对于将来回国投资非常有帮助,他也能跟着搭个顺风车。 娄晓娥初闻这个消息有些懵圈,如果通过她的手交还大量珍贵文物,肯定能在大领导跟前挂上号,到时候她再回国投资,能拿到什么优惠政策还不好说,仅仅是香港那些想投资她个人的商人,就能凑出海量的资金,那时候就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生意了,想做多大只取决于她的心有多大。 虽然她还有些疑惑,不知道周虎臣怎么把那些流失海外的文物运到香港,但是出于对虎哥一向的信任,还是紧锣密鼓的张罗起来,先是在京城花重金聘请了几个文物鉴定专家,远赴香港鉴定一批文物,又通知香港的公司安排一个保密性好的仓库备用。 随后发来了一份邀请函,邀请周虎臣去香港进行商务考察,现在国家每年对于去港澳的人员有名额限制,但是这次有港商亲自跟随,很快就办好了手续,临行前,周虎臣舍不得耽误家里的生意,留了一批耐储存的火锅底料和固体酒精,其他的食材只有安排人临时采购。 到达香港以后,许大茂还准备带虎哥好好见识一下资本主义的花花世界,没想到周虎臣志不在此,只急着办正事,看着许大茂郁闷的表情,周虎臣安慰他说:“大茂,这次出来的时间有限,咱们先把正事办完,批判腐朽的资本主义这件事,以后有的是机会。” 周虎臣拿到了库房的钥匙,早出晚归、神出鬼没的忙了一个礼拜,随后通知娄晓娥带文物专家进场,这些专家在香港好吃好玩了几天,娄晓娥又送了他们一人一台大彩电,进到库房时,专家们看着琳琅满目的文物有些惊疑不定,但是仍然乖巧的不问来路,只把那些珍贵的物件挑选出来,归置到一起。 一开始专家们还讲究职业操守,认真的鉴定每一件文物,后来无意间得知这些东西是准备捐给国家的之后,专家们的爱国之魂就开始熊熊燃烧,他们互相打了个眼色,把所有能看上眼的东西往珍贵的那一堆划拉,这其中还有一部分文物是他们自己曾经的收藏,当年被抄走之后就杳无音讯,也不知道那些天杀的坏人是什么时候运出来的。 原本只是粗略鉴定这些文物,需要的时间至少也在半年以上,结果在专家们的大手笔之下,半个月就见了分晓,他们认为价值不高的东西,勉强有五分之一,周虎臣也不在意,把他们不要的东西收了起来,现在说起来价值不高,二十年后可不一定。 娄晓娥不知道虎哥是怎么办成这件事的,她不想打听,也不敢打听,只是粗略的估算了一下那些文物的价格,就比香港首富的家产还多,极有可能是什么大势力的手笔,她只是恰逢其事罢了,不过能参与其中总归是件好事。 娄晓娥按部就班的去联系驻港办事处,以她个人的名义把这些流失海外的珍贵文物捐献给国家,打造一个高尚的爱国商人形象,周虎臣临回京城之前,留下了一吨黄金,委托她买一处住宅、两间商铺,剩下的入股她回国的生意。 现在的金价是八百五十美元一盎司,这一吨黄金价值两千七百多万美元,娄晓娥越发认定周虎臣是什么势力的代言人,回到家,旁敲侧击的在许大茂跟前打听虎哥的关系,两人扳着指头数,始终算不出是什么来路,不过根据他家以前的照片和题字,最大的可能是哪家红二代、红三代的关系。 驻港办事处向上级汇报了文物的消息,娄晓娥的名声也为领导们所熟知,动用国家力量从香港运回几车文物只是区区小事,周虎臣眼看着事情办妥,浑身轻松的回到京城,又开始了他蝇营狗苟的个体户生涯。 又是一个礼拜天,家里的孩子们都回来吃饭,周虎臣笑呵呵的对他们说:“现在你们可以放心的出国留学了,不管是去欧洲还是美国,每人每年一万美元,不过周继中和周承华得去香港,你俩在那里娶妻生子以后再回来。” 第171章 新身份 娄晓娥再次从香港回来,受到了好几位大领导接见,她的名字没少出现在报纸上和电视新闻里,至于生意,她看好北京将来必定成为国际性大都市,选择了建一座五星级的酒店,这个意见获得了大股东周虎臣的支持,娄晓娥踌躇满志的去跑手续。 周虎臣家里,杨欢和周启夏参加了今年的托福考试,成绩非常好,两人申请了美国的斯坦福大学,只等着那边的消息,周继中和周承华申请了香港大学,两人的成绩本身就不错,再加上娄晓娥托人运作,很快被港大录取。 杨乐毕业之后分到大学当老师,日子过的滋润,丝毫不为出国留学所诱惑,信誓旦旦的要陪在父母身边,做一个贴心的小棉袄,周雨婷摸着她的脑袋,开心的夸奖了一番。周雨荷眼神热切的看着李菲和李燕,两姐妹学着杨乐的样子,围着自家老妈卖乖,哄的周雨荷眉花眼笑。 胖鼠队员们几乎都选择了开火锅店,需要大量的服务员,周虎臣跑了一趟老家所在的村子,招收了一群姑娘小伙进城去当服务员,吃饭由他们上班的店负责,住宿就在周继中和周承华的两个院子里,他俩短时间回不来,房子空在那里还不如当宿舍先用着。 眼看着家里和生意上的事情都理顺了,周虎臣开始操心自己的事,他今年四十六岁,身体和外表还保持着三十左右的状态,而且在今后的二三十年内,估计不会有太大的变化,现在靠着留胡子能糊弄一时,再过几年怎么都遮掩不过去,如今到了找借口敷衍的时候。 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只是运作起来需要费一番手脚,现在国家的宗教政策逐渐放宽,他打算趁机混个道士身份,今后以宗教界人士的身份出现在外人面前,即使身体有些什么异象,也容易被别人所接受。 他先跟父母商量了这事,周正受他的影响,本身就有些神神叨叨,现在有了三个孙子,儿子想当道士就去吧,刘玉兰有些不乐意,周虎臣展开了说服工作:“妈,其实我也不想当道士,但是我从小练的功法有些问题,再过个二三十年还是现在的样子,要是不找个身份遮掩一下,将来还不知道别人会说些啥,再说我也不是真出家,有一种火居道士是可以在家修行的。” 刘玉兰不想儿子当道士,但是也同样不想儿子被别人当怪物看,无奈之下只好捏着鼻子答应,做通了父母的工作,周虎臣又小心翼翼的试探老婆的反应,同样的一番说辞,秦淮如听了以后恨的牙痒,把他按在床上狠掐了一顿。 周虎臣再三保证不是真的出家,只是混个道士身份,秦淮如才悻悻的放过他,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夫妻俩的外表差距越来越大,自家男人看起来跟大儿子差不了多少,如果再过三十年,他还是这副样子的话,两人一起出门,说是祖孙俩别人都信。 第172章 自由身 周虎臣要当道士的事很快就在家里传开了,周雨婷和周雨荷表现的很淡定,她俩从小就见识过周虎臣的种种神奇,跟宗教扯上关系似乎只是早晚的事,杨得林和李长江劝了几句,其他人都保持沉默,两人只得作罢。 家里的孩子们都很兴奋,现在武侠小说正在流行,社会上的气功热方兴未艾,他们又从小练武,早就猜测自家老爹\/舅舅是神秘高手,如今选择当道士,肯定是为了修炼什么神功,没看武侠小说里的绝顶高手都是和尚、道士吗? 做通了家里人的工作只是第一步,周虎臣现在还是党员身份,不处理好这件事,想要当道士门都没有,他硬着头皮来到轧钢厂,找杨厂长和书记说了退党的事,两人吓了一跳,除了在战争年代有叛变的党员,解放以后主动提出退党的,这还是第一次遇见。 书记以为他遇到了什么事,导致了思想动摇,苦口婆心的劝说起来:“周虎臣同志,你也是个老党员了,不知道是什么事让你产生了这个想法,如果是因为那十年的错误,上级领导已经拨乱反正,如果你认为现在的政策背离了当初的理想,你应该加强理解,咱们党的初衷一直没变,就是要带领全国人民过上幸福的生活,再说了,党员的身份既是责任也是荣耀,你没见宋先生临终前的愿望就是要入党,你更应该珍惜党员这个身份。” 周虎臣知道现在不是扯蛋的时候,掏出准备好的刮胡刀,把脸上的胡子刮的干干净净,露出一张嫩脸对杨厂长和书记说:“两位领导别误会,我想退党实在是有不得已的原因,你们看我这张脸,是不是年轻的有些过分了?实不相瞒,再过二十年,我可能还是长这个样,咱们党员都是无神论者,现在社会上又流行什么特异功能,我是不想党员的身份被人抹黑,才未雨绸缪打算退党。” 杨厂长和书记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原因,以前周虎臣有胡子遮掩,虽然觉着他长的年轻,但是还能说的过去,现在胡子刮掉了,四十六岁的人顶着一张三十左右的脸,怎么看都感觉怪异。 杨厂长羡慕的问:“你这是什么情况?看起来跟十几年前一模一样,你是要长生不老吗?” 周虎臣一脸郁闷的回答:“我六岁开始练武,大概是因为天赋不错,进展一直比较快,你们应该听说过,练武练的是精、气、神,我十二岁那年摸到了朝鲜战场上,在战壕里意外觉醒了精神力,二十四岁那年,糊里糊涂就把武功练到了极致,达到了抱丹境界,然后就成了这副鬼样子,现在如果不留胡子,跟我儿子一起出门,别人都认为是哥俩。” 书记一脸好笑的说:“你这是练武导致的,又不是什么怪力乱神,用不着退党避嫌吧?” 周虎臣苦着脸回答说:“我家是有师承的中医,这些年发现状态不对之后,我遍查中医古籍,才知道咱们中国的武术练到极致叫‘抱丹’,这种境界可遇而不可求,古时候被人称作‘人仙’,我估摸着是精气神合一之后导致新陈代谢减慢,以后长寿不说,容貌的变化也很慢,元末明初的张三丰应该就是这个境界,你们想想看,以后如果我跟张三丰一样,也被人喊‘老神仙’,这个党员的身份该有多尴尬。” 现在金庸的小说到处都是,两位领导也看过,没想到现实里居然遇上了张三丰一般的人物,再过个二三十年,如果周虎臣的容貌变化不大的话,依照中国老百姓的习惯,真有可能被称作‘老神仙’,那时候党员身份的确有些尴尬。 书记好奇的问:“你退党以后也不好遮掩呀?随着年纪增长,早晚有被人议论的时候。” 周虎臣继续苦着脸回答:“只能去当道士喽,找个道观躲进去,这样的‘老神仙’,别人不会觉着太惊奇。” 杨厂长又问:“你现在的武功到啥地步了?能达到张三丰的水平吗?” 周虎臣笑着回答:“小说里写的太夸张了,我只是力气大一些、身手利索一些,毕竟是血肉之躯,照样一枪撂倒。” 退党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两位领导没有声张,周虎臣的现实情况摆在这,四十多岁的人看起来像三十出头,以后的确可能会有麻烦,在他本人的极力要求下,书记没有再劝,利索的办理了退党手续,回家之后,周虎臣心里空落落的,总感觉自己叛变了格命。 第173章 神职人员 自满清入关以来,因为其对汉族的警惕与歧视,道教一直处于被打压的状态,明朝时统理全国道教的张天师,被满清由二品降为五品,并且永禁张天师入京,经过三百年不遗余力的打压,道教元气大伤,始终没有恢复过来。 十年期间,道教又遭受了严重的破坏,本就青黄不接的道士被迫还俗,不少道观被拆掉,或被其他机关单位占用,道教呈现出一副凋零的形势。改革开放以后,宗教政策逐渐松绑,才开始有单位腾退部分道观。 北京白云观是全国范围内极少数没有遭受破坏的道观之一,新中国成立后,中国道教协会、中国道教学院和中国道教文化研究所等全国性道教组织先后设在这里,从82年开始,道教协会开办了‘道教知识专修班’,周虎臣报名加入了专修班学习。 除了在班里学习《玄门日诵早坛功课经》、《玄门日诵晚坛功课经》、《三官经》、《北斗经》这些入门典籍之外,周虎臣还在阅读藏经阁里的《道藏》,他以前跟老李学《全真心法》时,学过一些道教的基础知识,现在又有光环辅助,很快就自学了一小半道藏。 中国的道教主要分为全真派和正一派,按照文学作品里的描述来区分,全真派是一心清修,想要羽化成仙,平时跟佛教一样严守斋戒出家修行,正一派则主要是画符捉鬼、祈福禳灾,生活里可以娶妻生子也可以吃荤,是不出家的道士,香港电影里的九叔属于茅山派,而茅山派是正一派的分支。 全真派和正一派虽然同属道教,但是因为修行理念的区别,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两派之间一直有些不对付,现如今整个道教衰微的不成样子,两派摒弃前嫌、精诚团结,‘道教知识专修班’的老师既有全真派也有正一派。 周虎臣本来在班里就是个特殊存在,很受老师们的关注,他是国企的工程师,属于干部身份,练武四十载,还是有传承的中医,这样的人对于道教的发扬光大来说,简直就如天造地设一般,如今又在极短的时间内自学了一部分《道藏》,老师们测试过,那真是一看就会、一会就懂,自学过的经文已经达到了正背如流的水平,这一身道缘古今罕见。 道教82年才开设学习班招收学员,之前的十几二十年几乎就没有招收过新人,现在这些老师最年轻的也有六十岁以上,先是有全真派的老师主动对周虎臣嘘寒问暖,表达出了十足的招揽意向,按理说周虎臣学过《全真心法》,应该投奔全真派才是,奈何他又不是真的想当道士,只是借个身份掩饰一下而已,一旦加入全真派就要出家持戒,这如何使得? 他转头向正一派的老师请教斋醮符箓,这位张道士高兴的眉开眼笑,一时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身本领倾囊相授,要说道教衰微,全真派的大本营‘北京白云观’如今丝毫未损,道教协会里也是以全真派的人为主,正一派由于龙虎山的第63代天师张恩溥,跟着老蒋跑去了台湾,破四旧时受到的冲击可想而知,现在的天师府不说是残垣断壁,也只能用破破烂烂来形容,道士更是只剩下了大猫小猫三两只。 对于周虎臣的主动来投,正一派硕果仅存的几名道士喜不自禁,这般道缘深厚的好苗子,别说是如今的末法时代,就是放在明朝的鼎盛时期也是可遇不可求,几位道长悄悄商量了一下,因陋就简的为周虎臣举行了传度仪式,他们这般不讲武德的行为,把全真派的人鼻子都气歪了。 整个过程用了七天时间,张道长作为度师,为周虎臣起的道名叫‘鼎成’,最后送了一套道士的行头,一张初代天师张陵的画像,以及四本经书和一张传度证,从此以后,周虎臣成为了一名有师承的正一派道士,平时可以在家逍遥,有事的时候穿上行头,就是一名有证的神职人员。 第174章 文武双全 吃过晚饭,周虎臣家的会客室里挤满了来看电视的人,现在电视台正在播放《射雕英雄传》,这些人一个个看的如痴如醉,两集播完,大家意犹未尽的议论着剧情,直到这时才有人发现身穿道袍的周虎臣,大伙儿一下炸开了锅。 周虎臣揖手行礼,口颂‘福生无量天尊’,一群胖鼠队的土棍被震的目瞪口呆,电视里神采飞扬的丘处机邱道长仿佛来到了眼前,柱子喊了一声:“虎哥牛逼,露一手剑法看看。” 周虎臣本就是来显摆的,来到倒座房门前,打开院子里的电灯,动作潇洒的取下背上的剑,寒光纵横的舞起了全真剑法,舞到兴起时纵身而起,脚尖在王涛的肩上轻轻一点,身体再度飞起,轻盈的落在回廊的外檐上,摆出一个金鸡独立的架势,在夜风中衣袂飘飘,恍若仙人一般。 今晚的射雕英雄传播完之后,在正房客厅看电视的街坊们准备散场回家,听见前边的喧哗声,周正两口子和老太太一起出门看看是什么事,刚走到南房跟前就看见了这一幕,所有人都被惊的目眩神迷。 气氛沉寂了一会儿,胖鼠队员们发出了鬼哭狼嚎般的叫声,有人喊“虎哥武威”,有人喊“虎哥牛逼”,还有人喊“虎哥教我”,刘玉兰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你个兔崽子还不赶紧下来!” 周虎臣一个侧翻,在大家的惊呼声中飘然落地,胖鼠队员们围上来七嘴八舌的问他这是什么功夫,周虎臣嘚瑟的说:“剑法是‘全真剑法’,轻功是‘金雁功’,当年邱道长的功夫也就是我现在的水平。” 柱子、王涛和马玉安心里后悔不迭,当年他们跟着周虎臣练了一段时间武功,一开始还练的有滋有味,只是后来见扎马步都遥遥无期,渐渐的没了心气,等到周虎臣当兵入伍,他们就彻底放弃了练武,现在看见武功练成了居然是这般神仙模样,三人的肠子都悔青了。 柱子期期艾艾的问:“那个,虎哥,我们现在练武还来得及吗?” 这句话问出了大伙儿的心声,一群人眼巴巴的看着周虎臣,虽然大家都知道虎哥从不藏私,但是自家的年纪老大不小了,现在从头练起,不知道还能不能赶上趟?周虎臣环视了众人一圈,叹了口气说:“你们的年纪太大了,如果从头练起,最多能强身健体,想达到我现在的水平是不可能了。” 大伙的心里一凉,果然是年纪大了的缘故,不过想想也是,周虎臣练武四十年才到如今的地步,他们从现在开始练,再过四十年都七老八十了,能利索的走路就算不错了,胖鼠队员们都属于皮实耐操型的,很快就收拾好心情,兴致勃勃的打听起全真教的事。 周虎臣见大家不瞌睡,父母和奶奶也目光炯炯的看着他,只好简略的讲了一下,全真教的创始人是王重阳,起始于陕西终南山,发展于山东半岛,收徒全真七子,后来带领弟子从山东回归陕西时病逝于途中。 全真教在全真七子的手中成型,王处一曾应金世宗的邀请进宫讲道,丘处机远赴西域会见成吉思汗,留下了‘一言止杀’的佳话,丘处机获得成吉思汗的崇奉,被拜为国师,掌管天下道教,去世后埋葬在长春宫,也就是现在的北京白云观,经过历代弟子的努力,全真教发展壮大一直绵延至今。 周围的人听的津津有味,大家都知道白云观,没想到电视剧里的邱道长就葬在那里,现在的资讯不发达,普通老百姓很少有人了解道士的区别,马玉安问了一句:“虎哥,你现在是全真教的道士吗?” 周虎臣摇了摇头说:“全真教的道士必须持戒出家,我这有家有口的,怎么可能加入他们,我属于正一派,专业画符捉鬼做法事,是龙虎山张天师门下的道士,以后你们遇见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可以来找我。” 现在英叔的僵尸电影还没有开拍,经过了破四旧的洗礼,老百姓对各种迷信思想嗤之以鼻,大家只当周虎臣在讲笑话,调侃了几句就回家睡觉,等人都走了之后,刘玉兰还责怪了他几句:“你这个假道士,以后别在家里穿这身行头,也别说那些装神弄鬼的话,万一哪天风向变了,小心有人打上门来。” 周虎臣没有顶嘴,老老实实的脱下道袍,每天早早的去库房放下当天要用的物资,上课的时候就去白云观看书,《道藏》不只是道教的知识,还包括了医药养生,天文史地,诸子百家书籍,以及中国古代科学技术着作,如果今后再补上儒学,周虎臣就是个当之无愧的文化人。 第175章 建道观 就在周虎臣一头扎进道门的时候,国家也发生了一些振奋人心的事情,比如洛杉矶奥运会上中国拿了十五块金牌,位列金牌榜第四,十月一号举行了阅兵仪式,周虎臣一家和街坊、朋友们在电视机前啧啧赞叹。 《中英联合声明》在北京签署以后,确定了1997年7月1日香港正式回归祖国,娄晓娥吃了一颗定心丸,频繁的往来于香港和北京,由于最小的儿子许阳还要上学,许大茂和老许夫妇只有暂时留居香港,回来的次数相对较少。 娄晓娥每次回北京都要到周虎臣家跑几趟,一方面是因为合伙生意的缘故,另一方面是喜欢他家的院子和氛围,这里成了胖鼠队员们的聚点,娄晓娥看见这些熟人,就会想起最困难的那几年,大家偷偷摸摸分食物的日子,二十多年过去,大伙儿依然聚在一起,在熟人堆里无拘无束的聊天,总能让人心里安宁。 娄晓娥在得知周虎臣当了道士之后,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一个和老人家合过影,当过军官还是个党员,干了半辈子技术工作的人,怎么看都和宗教搭不上边,至于胖鼠队员们吹嘘的剑法高明、纵横飞跃的神仙风姿,她只当笑话听,这些人扎堆吹牛的时候,十句话里有半句是真的就不错了,她在许大茂身上早就领教过。 周虎臣尴尬的摸着鼻子等她笑完,一会儿还有正事要商量,正一派在北方的最大道观,朝阳门外的东岳庙,现在还被其他单位所占据,另一座火神庙破败不堪,道士们一穷二白,实在无力修复,他想找个道观躲进去的打算,目前只是一纸空谈。 娄晓娥的情绪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周虎臣跟她商量起想建一座道观的事,地址已有计划,就建在老家所在的村子附近,那里距离京城二十多里地,回家不算太远,又能享受清静,同时还有一定的群众基础,平常打理起道观会方便不少。 如果周虎臣自己出面,估计地皮很难审批下来,让那些道士去申请,他们既不敢想也不敢做,现在国家的宗教政策刚刚放开,道士们连招收学员都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生怕动静大了被政府喊停,那才是真的让人绝望,什么时候能拨还一座半座道观就是道祖保佑了,申请新建道观这种蹬鼻子上脸的事,就是梦里都不敢起念头。 这件事对于周虎臣来说困难无比,但是由娄晓娥这个才捐献了巨量文物的爱国港商出面,有很大概率是一路绿灯,所需的费用不算太多,建筑材料空间里应有尽有,人工费有个六七万就足够了,他只打算建一个五亩地大小、前后三进的小道观。 娄晓娥见他准备的这么充分,似乎是在玩真的,忽闪着眼睛想了一阵,痛快的答应下来,另外提了个要求,让他穿上道袍看看,是不是真的有神仙风范,在一众朋友的起哄下,周虎臣换上道袍,又舞了一回剑,表演了一次凌空飞跃,娄晓娥相信了胖鼠队员们这次说的是真话。 香港的迷信氛围本来就浓厚,娄晓娥又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她央求着周虎臣算一卦,想看看以后的生意顺不顺利,这件小事对于周虎臣来说是信手拈来,掏出随身携带的三枚铜钱,让她诚心净念连抛了六次,结果是上上大吉。 娄晓娥不知道他是真的会算卦还是在糊弄自己,不过吉利话总是讨人欢喜,开心之余她不仅答应帮忙跑手续,还包干了除建材之外的一应费用,她不是道教的虔信徒,但是中国人的思维方式就这样,在不花费太大代价的情况下,还能讨神灵的欢心,不妨顺手而为之。 爱国港商出面,果然是一路绿灯,在偏远地方建一座小道观,既不占城市用地,也不用基本农田,这个情面可以给,只是有关部门对道观将来的住持人选有些疑虑,担心她从外面弄个不明根底的人进来。 娄晓娥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理解他们的担心,说明了这座道观准备捐给正一派的鼎成道长,有关部门调查了周虎臣的情况,在得知他的履历之后很有些诧异,派人去轧钢厂了解详细情况,书记和杨厂长介绍了他以前在厂里的表现和退党的前因后果。 调查人员又去和周虎臣接触了一次,确定了他的思想没出问题,只是因为练武的原因,不得不退党混入道门,这次忽悠港商建一座小道观,给自己找一个栖身之处,现在社会上正流行气功,调查人员对他的武功好奇,提出想见识一下的要求,周虎臣当着他们和一众道士的面,第三次表演了剑法和轻功。 全真派的武功早已失传,他们对周虎臣演练的‘全真剑法’和‘金雁功’茫然无知,只后悔当初脸皮不够厚,没有把这么个武功高手招揽过来,白白便宜了正一派那些不讲武德的家伙,不过天下道门是一家,鼎成道长的武功全真派也能学,他们和周虎臣套近乎时,正一派的道士插手进来,在双方的掰扯中,几个调查人员吃瓜吃到饱。 周虎臣不是吝啬的人,等正一派的道士讲了一些条件,就把《全真心法》、《全真剑法》、《金雁功》都写了一份,正一派保留原件,全真派和调查人员各自誊抄了一份,周虎臣对他们的举动乐见其成,国家的传统武术多了个传承,不管谁练成了都是件好事。 周虎臣的身份从学员变成了武术老师,有兴趣的人都可以来上课,他早上忙生意,上午要抽时间往道观的工地上送建材,只有下午一节课的时间教武术,老家所在的村子听说要建一座道观,纷纷跑到工地上看热闹,还有人起了不良心思,自家盖猪圈缺一些材料,工地上好像什么都有。 周虎臣在农场的时候没少跟村民打交道,知道他们的秉性,有人情在的时候,堪称善良憨厚,吃起陌生人的大户,能让人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什么叫刁民,他在村里走了一圈,不经意的说自己当了道士,等这座道观建成,他就是住持。 周正一家不光是过去有人情在,现在村里还有好些在城里打工的年轻人,挣着他家的工资,住着他家的房子,人情和利益搅在一起,村民们都把面子给撑起来,不仅掐了不该有的念头,还义务去工地上帮忙。 要说起迷信,京城周围没哪个地方比得上这个村子,民国时期村里的牲畜失而复得,现在各家还在口口相传,三年困难时期,家家户户门前天降的粮食,让村民们深信有神灵护佑,即使在破四旧的时候,依然有人偷偷的烧香。 有些老年人猜测周虎臣是受到了什么启示,才回村修建道观,他从小就跟别的孩子不同,现在说起来叫灵性十足,如果神灵有什么托付,也应该着落在他身上,否则放着好好的党员干部不当,非要做个道士回村建道观,要说这里边没发生什么事情,鬼都不相信,这个说法迅速在村里流传,全村的老老少少心里肃然,愈发勤谨的去工地上出工出力。 第176章 画符 这次修建新道观的工匠,是白云观推荐的,他们长年和这些人打交道,十分清楚谁会营造宫观,谁的手艺精湛,对于这位新晋的鼎成道长加入了正一派,他们的心里越发不是滋味,武功高强会中医不说,居然还忽悠来了一座道观,这才是神职人员最看重的本事。 正一派落魄已久,如今应该是祖师爷垂怜,让他们捞到一个如此豪横的弟子,几个老道士喜不自胜,顾不得讲什么规矩,张道长开始传授修炼方法和秘传符咒,如果不是天师府现在还没有修复,天师也不在位,他都想把周虎臣带回龙虎山授箓。 按照民间传说,第一代张天师曾经和天上的神仙达成盟约,他家的子弟门人可以召请神仙和兵将斩妖除魔、祈福禳灾,相互之间的联系方式用的是符箓,天师府的子弟门人修炼有成,要通过仪式把他们的姓名以及品级上报天庭,才有资格使用符箓召请相应的神仙兵将,这个仪式就是授箓。 张道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恢复授箓,他悉心教授周虎臣既是有备无患,也是做了万一的打算,如果有生之年见不到天师府再次授箓,多个徒弟掌握了传承,正一派就能多保留一分元气,说起来他们这些硕果仅存的老道士,才是真正的热爱道教。 张道长传授的修炼方法对周虎臣一点作用都没有,所有的修炼方式殊归同途,都是锻炼人的精气神,而周虎臣二十四岁就已抱丹,算是达到了人间的巅峰,这是自宋朝以后,众多道士梦寐以求的境界,现在他修炼什么都是做无用功,保持着体内运转不休的内力就足够了。 周虎臣开着光环学习的很快,张道长教的也很顺畅,见他学会了修炼方法,又开始传授画符技巧,从画符的仪式,到符头、符胆、符脚的含义,一一讲解清楚,正所谓“画符不知窍,反惹鬼神笑;画符若知窍,惊得鬼神叫。”周虎臣掌握了窍门也只能惹得鬼神笑,因为他现在没有使用资格,画出的符就是个书法作品。 张道长看着桌上的两张符尴尬的只挠头,徒弟掌握了技巧之后,画出的符赏心悦目,他作为示范画的那张,潦草的不堪入目,说句鬼画符都不为过,张道长痛并快乐着,有这么个优秀的徒弟,当师父的压力太大了。 当天夜里,老李身穿紫色道袍出现在周虎臣的梦中,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阿飘见了都得踢着正步走路,他传授了四种据说是修仙世界不入流的符,清心符:有静心凝神略微提高学习效率的功能,安神符:能安魂定神提高睡眠质量,安宅符:理气驱煞保家宅平安,长春符:和植物相辅相成,略微改变周围小环境的温度,能缓慢调理人体机能,达到延年益寿的效果。 画这四种符的时候,需要融入精神力,如果画在黄纸上,能保持一个星期,刻在桃木上,可以保持三个月,刻在玉石上,能够保持一年,其中长春符比较特殊,使用上好的玉石,埋在植物的根部,效果会长期存在。 周虎臣用了一个礼拜的时间才掌握了这四种符,学会画符不难,刻在木头和玉石上比较麻烦,需要从头学雕刻,还要融入精神力,搞的他头昏脑涨,精神力几度枯竭,白天都是一副无精打采、昏昏欲睡的样子,张道长委婉的劝他,人到中年,要注意节制。 这四种符是精神力和图案共同起作用,功效不是很强大,好在使用简单,不需要请神仙,也不需要什么资格,画出来就能用,周虎臣准备先给家里来一套的时候才发现,空间里缺少玉石,他在库房的古董里挑了一些玉制品交给老赵,过不了多久空间里就有源源不断的玉石产出。 第177章 道教的春天 周虎臣的武术课很受学员们欢迎,主要原因是社会上的武侠太热了,金庸、古龙、梁羽生的小说,再加上各种影视作品,道士们也按捺不住一颗躁动的心,主动学起了武术课程,尤其是全真派,看着小说和电视剧里的全真七子,遥想当年祖师的风采,无不沉迷其间。 当白云观的道士看到《神雕侠侣》时开始不爽了,小说里描写的龙骑士尹志平是全真教的第六代掌教,一生致力于发展道教,主持编修了《道藏》,为保存、传承道教文化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这么一位杰出的祖师,被金庸描写成心胸狭窄、见色起意、趁人之危的猥琐小人,是可忍孰不可忍,白云观作为全真派第一丛林,必须站出来抗议,他们向道教协会递交了抗议信,一定要为祖师正名。 奈何道教现在人微言轻,国家又处于大力发展经济的时候,领导对于他们抵触小说里的桥段只是置之一笑,老百姓不知道尹志平真有其人,只对他龙骑士的行径羡慕嫉妒恨,道教协会的抗议如石沉大海一般,没有掀起一丝波澜,还要等十几二十年后,道教有了一定的影响力,金庸才会将小说里尹志平的名字换成甄志丙。 金庸的小说席卷大江南北,尹志平龙骑士的名头也随之流传,绝大多数读者还不知道国内有一小撮人为之满腔悲愤,白云观的抗议石沉大海,想禁书又没有那个能量,只好听之任之徒呼奈何。 不过金庸的小说对道士们还是有一定的启发,有人去翻前辈们留下的经书,想试试看能不能找出‘九阴真经’之类的绝学武功,折腾了一番一无所获,只好该念经的念经,该修行的修行,按部就班的追寻金丹大道。 周虎臣和正一派的道士这段时间吃瓜吃到饱,为了维持两派之间的和睦,他们做出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表示绝不看金某人写的邪书,至于周虎臣的书架上放着整整齐齐的一套精装版,师伯师叔们私下里借阅,肯定不会为外人所知。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尹志平这段,全真派应该感谢金庸才是,借着武侠小说的影响力,少林、武当的名声响彻海内外,全真派碍于立场,不好借机宣扬,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名声不显,许多人认为他们和什么五岳剑派一样,都是虚构出的存在。 正一派的道士们十分羡慕全真派,在武侠热的影响下,学习班的学员们十之八九都会选择全真派,他们眼巴巴的盼望着有文学作品能宣扬正一派,正在这时候,香港上映了英叔出演的《僵尸先生》,85年的票房达到了两千万港币,海外的华人群体中很快掀起了一股奇幻神秘的热潮。 这股热潮伴随着盗版录像带,渐渐的传入了内地,这种影片和国家提倡的唯物主义相悖,不可能在电影院正式上映,周虎臣找关系买了一部录像机,请师父他们到家里一起观赏《僵尸先生》。 倒座房的会客室里满满当当都是人,几位道长在沙发上正襟危坐,周正夫妻和老太太、秦淮如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周围是街坊和朋友们,影片开始播放,随着剧情展开,当文才和秋生耍贱时,大家发出一阵哄笑,青面獠牙的僵尸出现了,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不由自主的扫过几位道长,有这些鬼怪克星在场,人们安定心神继续观看。 这部影片对周虎臣来说,引不起丝毫的情绪波动,经受过《山村老尸》、《午夜凶铃》、《闪灵》这些恐怖片的锤炼,英叔的电影更像是喜剧片,但是屋子里的其他人第一次看见活灵活现的僵尸,心里受到了巨大的冲击,面对外面漆黑的夜色,大伙儿赖在几位道长身边,激动的讨论着剧情,迟迟不敢出门回家。 对刘玉兰来说,被她称作假道士的儿子,此时成了心里最大的依仗,她客气的对几位道长说:“几位师傅稍坐一会儿,让周虎臣先把街坊们送回去,这部电影怪吓人的,外边又这么黑,我都不敢出门了。” 胖鼠队员们都是嘴强王者,不屑的说着一部电影而已,没啥可怕的,一个个浑若无事的东拉西扯,就是没人敢主动出门,直到周虎臣当先出了屋子,他们才缩头缩脑的跟上,走到漆黑的影壁跟前,不知谁咋呼了一声,引起了一片鬼哭狼嚎。 周虎臣开车送师父他们回去时,几位道长讨论着影片里九叔的法术、动作似是而非,跟茅山道法不怎么相干,更像是一些民间传说的集合,不过总体上有利于正一派传播信仰,其实几位道长也被吓的不轻,他们学了一辈子斩妖除魔,始终没见过真家伙,今晚在电影里第一次看见僵尸,道长们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的一身本事,能不能斗得过那些家伙。 第二天吃早饭时,周虎臣受到了老妈的埋怨:“看了你弄回来的鬼片子,做了一宿的噩梦,被那些个僵尸鬼怪不停的追,我这老胳膊老腿玩命逃了一夜,可把人累了个半死,趁着白天太阳大,我还得眯瞪一觉歇口气,你赶紧想想办法,让老娘夜里能安稳睡觉。” 奶奶和秦淮如也不停的点头,看来她们昨晚也没睡好,就在周虎臣以为自家老爹的神经坚韧时,周正开口说话了:“我倒是不怕它们,奈何双拳难敌四手,好汉不吃眼前亏,我遛了它们一夜,话说回来,你小子是得想办法让我们睡个安稳觉。” 周虎臣一个白天哪儿也没去,空间里的玉石有产出了,他给家里每个人雕刻了一块安神符放在枕头下面,每间房子挂了一块安宅符,又雕了几块长春符埋在院里的树下和花坛、菜地里,这些符有用没用暂时还不知道,他信心十足的样子倒是让家人很安心。 当天吃午饭的时候,周雨婷和周雨荷听老妈说的邪乎,不信邪的两姐妹拉着杨得林、李长江看了一遍录像带,好在这会儿是白天,不用周虎臣送他们回家,第二天中午,四个人黑着眼圈可怜巴巴的看着周虎臣,看来昨晚他们梦里也不消停。 刘玉兰笑呵呵的说:“活该,我说了那电影吓人,你们非要去看,这下知道害怕了吧?待会儿让周虎臣给你们刻个符,那玩意老好用了,昨晚脑袋一挨枕头就睡着了,一宿睡的安稳,今早起来神清气爽,看来周虎臣这道士没白当,多少学了些东西。” 周虎臣一下午又没出门,给周雨婷、周雨荷两家刻了个全套,上学的孩子们各有一块清心符,平时戴在脖子上,相当于随时开着微弱版的光环,长此以往,学习成绩想不好都难,只是略微有些麻烦,每年要来换一块。 第178章 子孙庙 中国在民国时期还有一些‘湘西赶尸’、黄皮子讨封’、‘古镜怪谈’之类的灵异传说,解放以后这样的事情迅速减少,到六、七十年代近乎绝迹,进入改革开放,随着外来影视作品进入内地,各种灵异事件又开始死灰复燃。 九十年代,有成都闹僵尸,哈尔滨的猫脸老太,北京375路公交车,都是轰动一时的灵异事件,各地老百姓人心惶惶,上下班的途中脚步匆匆,非必要很少有人在户外停留,傍晚时分大街上就空无一人,甚至惊动了政府和军方。 进入网络时代,各种恐怖电影扑面而来,中国人见多了世面,不会动不动就一惊一乍的自己吓自己,当大街小巷布满了摄像头,不光是灵异事件销声匿迹,就连犯罪率也急剧下降,即使偶尔有人遇见了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周围的人也表现的比较淡定,不会引起大范围的恐慌。 见过世面的中国人受这些影视作品潜移默化的影响,恢复了对宗教的热情,求财运、求平安、求内心的安宁,人们纷纷涌入宗教场所,道观、寺庙里的香火鼎盛,在国家遇到灾情时,道教协会和佛教协会甚至有余力捐款反哺国家。 文学、影视作品不仅促进了宗教的发展,对旅游业的帮助更大,六大派、光明顶,被各地认领,一些高票房的电影拍摄地,更是成为热门景点。考古行业好像也要蹭一波热潮,三星堆考古人员连线《盗墓笔记》的作者南派三叔,不管他们的聊天内容如何,总之是吸引了一大波目光。 对宗教起促进作用的不光是文学、影视作品还有科学,1996年,国外的科学家通过测量人活着和死去时的体重,发现凭空少了35克,这应该就是灵魂的重量,他们的研究结果受到广泛的认可,灵魂的存在逐渐被普罗大众所接受,这件事对全世界的宗教都是个利好消息。 宗教界人士也在主动发展理论,有人提出人类是三维空间的生物,而那些神灵鬼怪则生活在更高维度,人类对他们看不见、摸不着,只有周围的磁场发生变化,或者脑电波达到特殊的频率,才能感应到他们的存在,这个说法正确与否不得而知,只能等科学发展到一定高度才有机会验证。 周虎臣曾经抱着猎奇的态度看到过这些事情,他知道中国的宗教有光明的未来,正一派以后也发展的不错,虽然还是要受到一定限制,但是跟过去和现在相比,能称得上天壤之别,面对眼前起步阶段的艰难局面,他表现的比一些积年老道还要淡定。 新道观的建筑部分已经大体完工,有老家村民的帮助,建造速度远远超过预期,道观南北长60米,东西宽50多米,大门的匾额上写着‘玄应观’三个金字,一进门是灵官殿,中间是三清殿,左右各有一间配殿,东配殿是文昌殿,西配殿是药王殿,后方是供奉祖天师的祖师殿,东侧靠院墙的一排房屋,是厨房和道士的住处,西侧院墙跟前的一排房屋,是香客住的客房。 道观太小,布局有些紧凑,建筑物没有白云观高大巍峨,道教的神仙太多,只能依照规矩和周虎臣的个人意愿供奉,王灵官、三清、祖师必须有,文昌帝君和药王孙思邈则是个人选择,各个神像已经安放到位,是空间里按照尺寸加工的铜像。 选定了良辰吉日,张道长和几个师兄弟穿着花团锦簇的法衣,为神像装脏、开光,周虎臣没资格参与法事,只能在一旁跑腿打酱油,一套繁琐的仪式搞完,张道长身体虽疲惫,心里却十分欢喜,这座小道观是港商捐给徒弟的,属于他这一系的子孙庙,以后就在徒子徒孙之间传承。 道教的道观分十方丛林和子孙庙,十方丛林多属全真派,为天下道众共有,道观的方丈、监事、执事由常住道士共同推选,如干的好可以连任,干的不好会被大家罢免,十方丛林具有受戒资格但不能收徒,接受各方道士挂单。 子孙庙的庙产属于师徒一系世代相传,可以收徒但不能受戒,没有常住道士也不接受挂单,一般子孙庙的人少,不像十方丛林那样需要用击鼓、敲钟来指挥道众,所以不允许悬挂钟板,一旦选择了悬挂钟板,就会升格为‘子孙丛林’,必须接受常住道士和挂单,同时也具备了受戒的资格。 第179章 开山门 小道观没有供奉财神,选择了孙思邈和文昌帝君,是周虎臣综合考量的结果,社会上求财的人最多,如果道观里供奉了财神,以后来上香的人络绎不绝,与自己躲清净的初衷不符。 周虎臣准备重操旧业,才选择供奉孙思邈,中医和道士的身份太契合了,他的医术不比周正差,再配合上光环的扫描功能,这一套组合如果不利用起来,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再说了,作为一个道士,不好收病人的医药费,只能引导他们去上香拜神,至于别人非要往功德箱里捐钱,周虎臣也不好拒绝,家庭条件好的,多捐一点是个心意,家庭条件差的,上柱香同样是心意。 道观供奉文昌帝君纯粹是为了经营,清心符和安神符可以组合成学生套餐,深度睡眠加上静心凝神,家长再也不用担心孩子的学习,来上香的人如果有需求,可以免费领取一张写在黄纸上的清心符和安神符。 纸符的效果只有七天,家长不怕麻烦的话,可以每个礼拜来一次,什么钱都不用花,香就摆在香案上随用随取,如果有人想要求取桃木符或者玉符,那就需要额外的供奉了。 周虎臣不缺钱,但是打理道观总不能让他自掏腰包吧?这不是一年两年的事,道观如果想长久传承下去,必须具备自我造血能力,有学生套餐在,别人肯定会认为道观里的文昌帝君灵验,今后几十年倒是不用担心费用问题。 所有工匠撤离以后,周虎臣开始搞绿化,这个活只有他自己来干,道观院子里的路和各殿前都由青石板铺就,其它地方预留好了种植花草树木的位置,他用空间里的黑土置换了外边的生土,种上了四季常青的柏树,在东西两边的住房前种了一排灌木-小叶黄杨。 道观门前是青石板铺好的停车场,中间预留了种树的位置,还有连接乡道的那一截柏油路两旁,周虎臣都种上了柏树,他之所以选择柏树和小叶黄杨,是因为这两种植物四季常青,长春符能更好的发挥效果。 即使是在冬天,长春符也能让它们活的生机勃勃,长此以往,道观里就算达不到四季如春的程度,差距也不会很大,配合上各个大殿和房间里挂着的安宅符,凡是进入道观的人都会感觉到精神轻松、身体舒适,尤其是来看病的人,效果会更明显。 种好了树木花草,周虎臣又给厨房里添置锅碗瓢盆,住房里安放好了床和被褥,在东边他自己的住房旁边,布置了一间中医诊室,大体上跟周正的医馆差不多,只是药柜暂时还空着,等以后有病人上门再填充中药也不迟。 处理好道观里的细节,由张道长挑选了开山门的吉日,周虎臣去村里打了招呼,邀请乡亲们到时候来观礼,现在中国的宗教处于初步恢复阶段,一切以低调为主,当地的干部就不请了,再说请了他们也不会来,如今这个年代,党员干部不适合出现在宗教场所。 开山门的当天,除了老家的村民之外,还有附近听到消来看热闹的人,乌泱泱一片,看起来颇有声势,来观礼的有宗教事务局的代表,道教协会的代表,白云观也派了人来,以示对鼎成道长的重视。 依旧是张道长和师兄弟做法事,围观人群看着身穿华丽法衣的道士,一举一动都显得庄严肃穆,虽然不明白他们在干嘛,但是感觉很厉害的样子,人们渐渐安静下来,心里泛起了一丝神圣感。 仪式举行完,道观的大门洞开,张道长和师兄弟依次在各个神像前敬香,观礼的人和看热闹的群众纷纷跟上,道观里烟雾缭绕,暂时出现了一副香火鼎盛的局面,从这一刻起,周虎臣的小道观在道教协会挂了号,在全国道观名单里,有了北京‘玄应观’的名字。 周虎臣带着来观礼的客人参观了一番,道观实在太小,没什么值得称道的东西,大家只对中医诊室夸赞了几句,白云观的人问过周虎臣家的中医师承,知道他十一岁就通过医院的考核,当上了实习医生,现在看见道观里的药王殿和中医诊室,心里越发不是滋味,这么一位能够弘扬道法、体现道家精髓的好手,怎么就落到了正一派手里。 周虎臣老家的村民早就在猜测道观里会供奉哪些神仙,今天上完香回村,有懂行的人分析,供奉灵官、三清和祖师,是道家的规矩,供奉药王孙思邈,是周正父子俩学医的缘故,那么跟村子有关系的神仙就是文昌帝君了。 结合周正家的情况来看,他的儿女和孙辈,不是大学生就是中专生,肯定是文昌帝君垂青他家,顺便护佑了村子,好在当年的老村长英明,留住了他家的老房子,没有跟村里断了干系,神仙才会降下粮食,护着村子度过难关,周虎臣当道士,是受到文昌帝君的感召,专门建了道观供奉。 这番言论很快传遍了村子,村民们越想越觉着有道理,给文昌帝君上香时格外虔诚,周虎臣在村里挑了五位身体健康、腿脚便利的老人帮助他打理道观,每座殿里安排了一个人,有人来上香时,帮忙招呼一下。 文昌殿里的那位要负责发放纸符,在他得知了纸符的效果之后,周家蒙文昌帝君垂青的事成了实锤,连神符都赐下了,何时见过神灵对凡人这般厚爱?很快村里上学的孩子就人手一套学生套餐,纸符消耗的太快,周虎臣得知原因后啼笑皆非,给孩子们换成了玉符,这下更是坐实了他受神灵关爱的事情,村民们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第180章 传承 周虎臣干一行爱一行,每天早晨忙完库房的事,就开车来到道观,吃过午饭再回城,去专修班教武术课,村子里的人对道观很上心,每天洒扫擦洗、更换五供,根本不用他操心。 现在的香客很少,道观没有进项,暂时只能管饭,看管五座大殿的老人自觉遵守正一派的规矩,不吃牛肉、狗肉、乌鱼、大雁,在道观里也只吃素斋,周虎臣见他们这么讲究,留下充足的柴米油盐,青菜豆腐管够。 村里人已经成为事实上的居士,平时不忙的时候,就到道观里上一炷香,顺便找点活干,到中午了,大家一起动手,炖一锅青菜豆腐,米饭馒头管饱,现在村民们还不富裕,摆在神像前的香、花、灯、水、果五供,周虎臣会提前准备好,他们定期更换即可,这种只出力不出钱的活,大伙儿都乐意干。 道观里的中医诊室开张了,第一批病人不出意料都是村里的老人,人一上了年纪,身体多多少少会有些毛病,村里的赤脚医生水平有限,治疗个头疼脑热还行,对他们的老毛病无能为力,周虎臣拿出手段,针灸、按摩、对症下药,老人们的病痛大为减轻。 道观里的安宅符和长春符持续发挥作用,非凡之处渐渐被人们察觉,老年人的精神不济,身体状况也差,一进入道观能明显感觉到不同,灵魂和身体像是泡在温泉里一样,轻飘飘、暖洋洋、浑身舒畅,村里的老人体会到好处,没事了就在道观里扎堆聊天。 这种神异消息传播的最快,先是村里体弱多病的孩子、刚出月子的妇女,跑来道观里试验过,他们同样感觉到精神和身体上的舒适,后来不知是哪位鬼才家长想出的主意,支使刚放学的孩子扛着板凳到文昌殿门前写作业,每天下午放学,殿前的空地上都挤满了写作业的学生。 附近的村子得知了消息,来道观上香的人越来越多,有来看病的老年人,也有为孩子求符的家长,村里人很自觉,把上午的时间留给外来的香客,等中午周虎臣走了以后,他们才聚集在道观里,享受神灵带来的福利。 周虎臣的家人也在享受这份福利,一家人的身体本就调养的不错,现在生活在安宅符和长春符构建的环境中,再加上安神符助眠,就连年近九十的奶奶都是精神矍铄、腿脚利索,七十岁的刘玉兰依旧中气十足,一旦咆哮开,四五十岁的儿女们都要作缩头乌龟状避其锋芒。 夏天的时候,一家人就感觉到院子里比外边凉快,进入冬天,院里的温度又比外边高了几度,这才是长春符发挥作用的第一年,明年的变化估计会更大,这就是周虎臣不敢在家里种常青植物的原因,道观里有神异现象还能推到神灵头上,如果大冬天院子里出现繁花似锦的景象,该怎么对外解释? 十二月,在美国留学的杨欢和周启夏回来了,出国两年他们还是第一次回家,八十年代,中美之间的差距太大,年轻人被繁华迷了眼,利用几个假期时间四处旅游,直到今年的寒假才想起来回家。 美国的学校暑假时间长,一般为三个月左右,是留学生回国探亲的好时机,寒假比较短,多是在圣诞节前的两个星期放假,一月初开学,杨欢和周启夏刚好赶在春节前就要回学校上课,刘玉兰把两年不着家的孙子和外孙痛骂一顿,紧跟着就要张罗一桌好菜,两人闹着要吃火锅,周虎臣和秦淮如赶紧安排。 杨欢和周启夏得知舅舅\/老爹当了道士,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跟着跑了一趟道观,看到香客们对周虎臣近乎膜拜的架势,两人暗自感叹,自家舅舅\/老爹果然是多才多艺,当神职人员都当的这么出色。 很快周继中和周承华也放假了,他俩是逢长假必回,一回来就拿出礼物,讨好太奶奶、奶奶和老妈,双胞胎惯会装乖卖巧,哄的婆媳三代眉花眼笑,只不过两人打小受到的夸奖多,挨的揍也最多,远不如周启夏来的稳重。 饭桌上一家人凑的整整齐齐,周正和刘玉兰开始催婚,杨欢今年二十八岁,周启夏二十六岁,在国内这个年纪算是老大不小了,但是国外的人普遍结婚晚,两人也不着急,打算毕业以后拿到绿卡再找对象结婚。 周正劝他们先找个对象,等拿到绿卡就可以结婚,但是现在出国的人少,出去的姑娘除了必须回国的,多是想嫁给老外,外国姑娘又普遍对中国人有偏见,想找个合适的对象还真不容易,台湾人倒是不少,碍于现在的意识形态,他们压根就不敢接触,只能慢慢等待合适的人。 晚上看电视的人散场,周虎臣把三个儿子叫到客厅,讲述了张天师一家传承两千年的故事,现在自家有机会作为正一派的分支传承下去,兄弟三个面面相觑,一旁的周正和刘玉兰倒是颇为意动,他们现在看明白了,正一派的道士可以结婚,平时的生活跟普通人相差不大,儿子一边做生意一边当道士也没见耽误啥。 周虎臣之所以跟三个儿子商量这事,是因为他们这些年一直没有放弃练武,精气神有一定的基础,正一派的修炼方式以精神力为主,虽然对他已经没用,但是对三个儿子有大用,一旦传授给他们,很快就能练出精神力,要说中国下一个抱丹的人是谁,非自家的子弟莫属。 他向家人讲述了其中的缘由,只有抱丹以后才能修炼内功,精神力强了才能画符,还讲解了四种符的作用,一家人听的目瞪口呆,以前他们只是隐隐约约感觉有些古怪,万万没想到影视剧里的事情就在身边。 事情讲解清楚,儿子接手以后不影响工作,周虎臣还得收徒弟,道观平时交给徒弟打理,但是住持的位置和庙产在自家手里,他不会对徒弟藏私,该教的东西都会教,现在谁也不会把自家小小的孩子送进道观,首先易筋经就学不了,只能学正一派的修炼方法,这样一来,抱丹的可能几乎没有。 第181章 都是科学 周虎臣的武、医、符三种本事,兼具全真、正一两派之长,如果放在古代,完全具有开宗立派的资格,但是现在处于科学昌明时代,他本人也不是雄才大略之人,能经营好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就足够了。 周启夏和双胞胎一直在练武,从小到大打架就没输过,不过对方人多的时候一样得跑,他们以为练武也就这样了,看李小龙的电影都觉着夸张,没想到更夸张的居然是自家老爹,不光会全真派的内功,连画符都整出来了。 兄弟三人学的是计算机专业,对科学的信仰坚定无比,但是看到老爹腾身一跃就上了屋顶,脚一蹬屋檐,在空中滑行了几米,轻飘飘落在葡萄架上,再摸一摸脖子上的玉符,三兄弟的信仰动摇了。 周虎臣以前表演轻功时,需要踩一下别人的肩膀才能上屋顶,那是因为不想惊世骇俗而特意藏拙,今天为了说服儿子,才展现了轻功的真实效果,如果他现在愿意去香港当个替身演员,能为那些影视公司节约下大量吊威亚的时间和费用。 周正老两口看过他前后两次表演轻功,上一次还担心他摔下来,这次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刘玉兰嘟囔了一句“我到底生了个什么玩意儿?”转身回屋睡觉,周正跟着回到卧室,赶紧翻开《封神演义》压压惊。 八十年代的中国,没有哪个年轻人能拒绝内功的诱惑,况且还有神秘的符箓,三兄弟毫不犹豫的背叛了科学,投身充满神秘色彩的玄学,周启夏还能稳住劲,只是用迫切的眼神看着自家老爸,双胞胎已经激动的抓耳挠腮、上蹿下跳。 周虎臣看着三个儿子急切的神情,担心影响到他们的学业,于是搜肠刮肚的进行了一番强行解释:“你们不要把内功和画符看的过于神秘,我琢磨着它们应该属于科学的范畴,只是现在的科技水平还没有达到相应的高度,导致有些事情无法解释。” 看着哥仨收敛情绪、认真听讲,他继续说道:“内功应该是人体本身具备的一种生物能量,通过精神力的引导,使它们在人体内有序运转,从而起到强化身体器官的作用,至于画符,你们可以把图案看做是计算机的集成电路,精神力是电能,两者共同起效,具有了一些特定功能,在古人眼里,计算机不也是神秘莫测吗?” 似通非通的解释,三兄弟好像听明白了,却又不是很明白,周启夏发问:“爸,你说的内功和画符都需要精神力参与,那么精神力到底是什么?又是怎么产生的?” 这两个问题让周虎臣很是挠头,自己的精神力是受珠子引导而产生,这些年运用的娴熟,却没有深入琢磨过其中的原理,正一派的修炼方法里有解释,但是描述的太过玄幻,与之前的的强行科学不符。 周虎臣抓耳挠腮的思索着,双胞胎兄弟面面相觑,他俩从小一激动就会出现这个动作,二十来年的人生里,不知道被奶奶和老妈骂了多少回,现在终于搞清了问题的根源,下次再挨骂,他们就有了充足的理由反驳“遗传了老爹的毛病,我们也没办法。” 煎熬了片刻,周虎臣磕磕巴巴的开口:“这个精神力呢,它来自于灵魂,灵魂的力量始终存在,只是人们感应不到,首先需要锻炼,你们坚持不懈的练武,意志力和体内的生物能就起到了壮大灵魂的效果,再通过冥想,用思维去感应、引导灵魂力,两者相结合就形成了精神力。” 说完话,周虎臣长吁了一口气,糊弄一个硕士研究生和两个大学生可真不容易,这个解释大概、可能、或许说的通吧?双胞胎喜欢看老爸抓耳挠腮的样子,还准备问灵魂是什么?结果被厚道的周启夏薅住脖领拖出客厅。 周虎臣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还不忘叮嘱一句:“你们要切记,练武不可急躁,必须先修炼出精神力,再按照暗劲、化劲、抱丹循序渐进,只有抱丹之后,人体的精气神达到巅峰,才能修炼内功,如果精气神的强度不够,什么也练不出来,切记切记,这是科学,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秦淮如跟个透明人似的目睹了这一切,回到卧室,一把揪住周虎臣的耳朵问:“你还有什么本事藏着掖着?老娘跟你一张床上睡了二十多年,居然不知道你会画符,还会飞来飞去,你藏的可真严实啊!” 周虎臣摇头晃脑挣脱了耳朵上的手,一脸无辜的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打小练武,练了四十几年才有这么点本事,再说了,那也不是飞,就是蹦跶而已,画符是当道士以后才学会的,这事还提前征求过你的意见,我周某人从来都不是藏着掖着的人。” 秦淮如揉着他被揪红的耳朵腻声说:“好了好了,我知道这些是你才学会的本事,你当道士也有两年了,现在能不能看见鬼?会不会捉鬼?” 周虎臣一脸坚定的说:“看不见,不会捉。” 第二天,周虎臣带着三个儿子、两个外甥住进了道观,五个人穿上一身道袍,白天学着当道士,晚上学习冥想法,在光环和符箓的双重加持下,他们很容易入定,修炼到第七天,杨欢和周启夏率先练出了精神力。 两人按照暗劲的锻炼方法,用手掌拍打脸盆里的水,用精神力感应水的振荡,他俩玩的不亦乐乎,其他三人看的莫名其妙,第十二天,双胞胎练出了精神力,加入到玩水的行列中,体会到其中的乐趣,双胞胎兴奋的大呼小叫。 李磊看着表哥们玩的忘乎所以,心里不免生出了几分孤寂感,晚上大家在一起冥想,白天只有他自己在几座大殿里游荡,周虎臣安慰这个最小的外甥:“他们练武的时间长,精气神的基础比你强,修炼出精神力的速度也快,不要着急,安心修炼,你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儿。” 三天以后,李磊果然练出了精神力,这时他才明白,表哥们为什么乐此不疲,他刚开始拍水,杨欢和周启夏就已经拍漏了水桶,只是两人的假期结束了,不得不遗憾的停止锻炼,返回学校上课。 两人临行前,周虎臣传授了后续的锻炼方法,还让他们实验了一下初级暗劲的威力,免得以后下手没轻没重搞出了人命,看着掌下变成碎粒的砖头,两人目瞪口呆,万一以后遇见挑衅,该怎么拿捏力量?电影里的李小龙如果有这功夫,哪里需要打的那么辛苦,一拳一个小朋友,简直不要太爽。 第182章 徒弟人选 送走了杨欢和周启夏,周虎臣督促其他三人抓紧时间练功,过完春节双胞胎也要回学校,免不了要耽误练功时间,到了年根,三个人玩水的地点从道观转移到家里,餐厅和厨房每天湿漉漉的,搞的一家人烦不胜烦。 这次修炼精神力,周虎臣没有带上三个外甥女,她们从小只练了易筋经,其它武术一概没学,精气神差了一大截,想修炼出精神力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周雨婷姐妹最看重易筋经保持体形的效果,女儿身形苗条、漂漂亮亮的就好,武术什么的就不用学了,女孩子那么凶悍干嘛,将来打老公吗? 姐妹俩的双标不止这一点,周虎臣小时候拍水练功时,她们捣鼓着老妈揍了他一顿,现在轮到自己的孩子了,她俩只嘟囔了几句,就在刘玉兰的呵斥下,老老实实的拖地抗洪,即使杨欢不在跟前,周雨婷也任劳任怨的干活,免得再遭受一顿老妈的狂风暴雨。 这两年市面上不要票的东西越来越多,刘玉兰带着孙辈们买年货时出手很是豪横,回家路上遇见相熟的街坊,刘玉兰跟别人谈笑风生,三个外孙女揣着手东张西望,后边的双胞胎和李磊扛着大包小包,只见东西不见人,像三个会自己移动的小山包,等他们走过,街坊们心中暗赞,她家的孙子比大牲口好使。 刘玉兰买的年货看着多,给两个女儿匀一匀,也就是普通人家的水平,其实家里什么都不缺,她享受的是一帮孙辈们前呼后拥的感觉,都说缺什么爱炫耀什么,刘玉兰大概就是这种心理,周家以前人丁稀少,她逮着机会就要炫耀家里兵强马壮。 年前胖鼠队员们在何雨柱的餐厅里聚会了一次,席间周虎臣提起了准备收徒弟的事,意动的人很多,他们见过虎哥的武功,也去过道观,家里上学的孩子还戴着玉符,只是现在宗教的前景不明朗,大家对孩子当道士有些犹豫。 周虎臣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只收初中刚毕业的孩子,家里的独子不要,还在上学的不要,符合这些条件的人就不多了,何雨柱的心思活泛起来,大儿子何斌从小学厨艺,进了轧钢厂的食堂一直很安稳,今后的饭碗是不用操心了。 小儿子何强打小就调皮,去年没考上高中,初中毕业后在家里瞎混,收拾过几次都不肯安心学厨艺,让人很是头疼,或许当道士也是一条出路,虽然何强毕业已有一年,不过凭着他和虎哥的关系,大概没什么问题。 晚上回家,何雨柱询问了小儿子的意见,何强一听到这个消息眼睛就亮了,周大伯的武功满四合院谁不知道?周家的孩子也在学校打出了赫赫威名,他上小学的时候,周继中和周承华的名声就如日中天,等他上初中了,李磊又打遍全校无敌手。 八十年代,有的学生书包里没有课本,装的是菜刀斧头,老师都拿这些人没办法,何强亲眼目睹过李磊打这样的学生,来回抡了一通耳光,书包里的家伙硬是不敢往出掏,也有遇见人多的时候,李磊喊来双胞胎表哥助拳,三个人手持短棍,打的学校里人人胆寒。 如今自己有机会跟着周大伯练武,何强的一颗心都快飞起来了,何雨柱和张淑琴看着儿子这副样子,心知再无他法,还是送到虎哥手底下管教吧,何雨柱当年练武半途而废,心里的遗憾就靠小儿子来弥补了。 第二天晚上,何雨柱带着儿子来到周虎臣家,腆着老脸说:“虎哥,我把你徒弟带来了,看这小子的身板多结实,绝对是练武的好材料,虽说是去年的初中毕业生,但是他小学上了五年,算起来年龄差不多。” 周虎臣看着一脸渴望的何强,点头答应下来,不过要等到过完年再办收徒仪式,何雨柱喜笑颜开,他以后不用操心儿子的出路了,虎哥对朋友们都照顾了几十年,哪有不安排好自己徒弟的道理。 想明白这个道理的不乏其人,符合条件的却没几个,刘国成带着小儿子刘鹏来了一趟,周虎臣也收下了这个徒弟,刘国成原先是轧钢厂工人纠察队的队长,后来申请病退,让大儿子顶替工作,进轧钢厂当了工人,他自己带着二儿子开火锅店。 刘国成有四个孩子,老三是个姑娘如今在上高中,女儿以前成绩就不错,有了周虎臣赠送的玉符更是如虎添翼,眼看大学有望,只有小儿子最不成器,平时不爱学习也不惹事,整天温温吞吞的不知道在想啥,刘国成问他想不想当道士习武时却来了精神。 周虎臣只打算收四个徒弟,朋友的孩子收了两个,另外两个着落在老家的村子里,当他放出消息之后村里沸腾了,道观在村民眼里是神灵居所,进道观当道士就是侍奉神灵,周虎臣挑选了两个初中毕业的孩子,一个叫丁建国,另一个叫张新军。 确定了徒弟人选,周虎臣安心过年,一家人热热闹闹吃了顿年夜饭,就聚集到客厅看春晚,今年的春晚堪称神仙聚会,西游记剧组除了阎王没来,其他人都到齐了,尤其是玉帝和天庭的众神仙,让国内为数不多的正一派道士心潮澎湃。 去年电视台播放了十一集西游记,不知道吸引了多少观众,在今后的二三十年,每到学生放寒暑假,就有电视台播放一遍西游记,带来娱乐的同时也间接推广了佛教和道教,看来不管干什么都要从娃娃抓起。 当电视机里出现了中国的初代偶像时,连刘玉兰都夸这小伙子长的真帅,费翔唱了一首《故乡的云》,中国的亿万妇女为之倾倒,接下来他又载歌载舞唱了一首《冬天里的一把火》,秦淮如看的目不转睛,直到节目结束,她还是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 大年初二,周虎臣两口子去丈母娘家拜完年,秦淮如和周雨婷姐妹凑在一起议论着费翔,三个大妈跟小姑娘一样犯花痴,让各自的男人十分看不顺眼,周虎臣和杨得林、李长江批评费翔唱歌时不庄重,在春晚的舞台上跳迪斯科,是对全国人民不尊重,三个人说来说去就是不提别人长的帅。 第183章 收徒 周虎臣家的客厅里,在几个正一派道士和徒弟家长的见证下,正在举行收徒仪式,随着演礼师的引导,四个徒弟双手高举礼物进入客厅,向师父三叩首、三献茶,周虎臣勉励他们要爱国爱家、孝顺父母、遵纪守法,徒弟们又向客厅里挂着的祖师像磕头上香,就算完成了仪式。 按照道教的规矩来说,周虎臣没有授箓,还不具备收徒资格,所以把收徒仪式放在家里举行,随后又送给徒弟们每人一把剑、一个针灸包,以示会传授他们武功和医术,这次的收徒仪式模棱两可,可以看做周虎臣以个人身份收徒,也可以认为是四个年轻人皈依道教,成为了居士。 正一派的道士巴不得周虎臣赶紧授箓,奈何天师府还在修缮,其他条件也不具备,谁也不知道下次授箓会在何时,只能搞出这么个急就章的收徒仪式,既没有破坏道教规矩,还为正一派注入了新鲜血液。 周虎臣带着徒弟们住进了道观,一早一晚教授武术,自然是从枯燥的扎马步开始,上午诊治病人时,四个徒弟就在一旁学习入门的医书,其它时间抽空教他们道教的基础知识,有光环和玉符发挥作用,四个人的学习进展神速。 何强和刘鹏是在周虎臣的眼皮子底下长大,丁建国、张新军也不算陌生,四个人的资质只能说是普普通通,否则不至于连高中都考不上,秉性也不坏,从里到外透露出一股子老实人的气息,属于很容易成为接盘侠的那类人。 周虎臣收四个老实人为徒,并不意味着他要当个渣师父,这一身武功如果所传非人的话,将来不知道会惹出多少麻烦,自家的孩子有他时时叮嘱,放在外边都让人整天提心吊胆,以后再为徒弟操心几十年,那实在是太累了。 四个徒弟每天练武,身体的消耗比较大,每天吃素可不行,周虎臣去村里找那家御厨传人,结果人家进城开店去了,只能遗憾的雇了两个厨艺稍好的人做饭,现在老百姓还不富裕,道观里的香客不少收入却很低,雇两个厨师都捉襟见肘,算上每个月搭上的食材和香火供品,实际上亏损的厉害。 正一派只在重大的道教节日、斋醮法事期间、初一十五禁绝荤辛,其他时间不做要求,当然牛肉、狗肉、乌鱼、大雁‘四禁食’始终要保持,告知了两个厨师诸般规矩后,道观的晚饭开始出现肉食,中午吃饭的人多,依然只提供素斋,不过现在有了专门的厨师,味道好了不少。 天气逐渐转暖,四个徒弟在道观孜孜不倦的学习,现在是入门的关键时期,周虎臣不允许他们回家,扎马步很枯燥,稍有放纵就会跟何雨柱四人一样半途而废,丁建国和张新军家就在跟前,他们的家长随时能来看望,道观里吃的好、住的好,没什么可操心的。 何强和刘鹏的家长来过几次,刘国成看着精神抖擞的儿子很是满意,何雨柱每次来都要跟何强比试一下扎马步,他的动作倒是标准,只是老胳膊老腿扎不了多久就开始发抖,看着儿子每次扎马步的时长只有十几分钟,何雨柱免不了要挖苦几句,再提一下想当年。 何雨柱吹牛吹的正爽,周虎臣戳破了他的牛皮,想当年他们四人信誓旦旦要把马步扎到天荒地老,结果还不是半途而废,周虎臣越说越气,提溜着脖领把他扔出了道观,刘国成也跟着受了无妄之灾,何雨柱觉着面子受损,站在大门外吆喝了两嗓子,看到周虎臣闻声而来的身影,他一溜烟跑了,原地留下目瞪口呆的刘国成。 何强看着自家老爹跑出了一股烟尘,对师父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何强从小就听老爹吹嘘过各种想当年,故事里英明神武的主角永远是他自己,现在看那跑出好远又回头捡鞋的身影,证明了老爹对师父的惧怕深入骨髓。 时间进入五月份,兴安岭燃起的大火震惊了国内外,将近六万名军、警、民,经过二十八个昼夜的奋战,终于扑灭了大火,期间丧生211人、烧伤266人,受灾居民一万多户,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五亿多元,间接损失达到了六十九亿。 大火刚刚熄灭,在全国人民的关注中,一个叫严新的气功师,置六万军、警、民的努力奋战于不顾,声称是他发功扑灭了大火,而且他还号称能够用意念拦截原子弹,一时间人们议论纷纷,有人崇拜他的神秘力量,也有人质疑其真实性。 四个徒弟听到了香客的议论,跑到师父跟前求证事情的真实性,周虎臣黑着脸,骂出了前所未有的难听话,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提自己会内功,也不在别人面前展示轻功,教给徒弟的功夫统称为武术。 六月份,美国的学校放暑假,杨欢和周启夏早早赶回家,继续锻炼暗劲,他俩在学校的这段时间也没闲着,租了一套房子,每天晚上冥想,早晨用浴缸拍水,两人的身体素质早已达标,练出了精神力之后,暗劲的进展飞快。 杨欢、周启夏也住进道观,周虎臣在东北角靠墙的位置放了两个大水缸,他俩每天花费大量的时间拍水,很快香港和国内的学校也放假了,双胞胎在道观的西北角用水缸拍水,李磊老老实实抱着水桶拍。 四个徒弟不明白他们干嘛要拍水,但是感觉很厉害的样子,何强和刘鹏跟李磊很熟,趁着吃饭的时候向他请教,李磊高冷的吐出三个字“练暗劲”,周启夏一向厚道,和蔼的为他们四个科普了明劲、暗劲和化劲。 看着四个人一脸艳羡的表情,周启夏对他们说:“你们不要着急,先把马步扎好,争取早日把全身的力量练通,身体素质是武术的基础,我们五个只不过从小练武,先走了一步而已。” 大家共同在道观里住了一段时间,四个徒弟对师父家的子弟有了一定的认识,杨欢有些矜持,周启夏有大哥风范,对所有人都很照顾,双胞胎喜欢捉弄人,李磊最能装,他们五个有个共同点:爱显摆。 第184章 推算国势 今年夏天,周虎臣家里人聚的齐整,又遇上老太太九十大寿,一家人准备热热闹闹的办场寿宴,现在中国人的平均寿命69岁左右,老太太过九十大寿,在亲戚朋友和街坊邻居中间造成一定的轰动效果。 周虎臣家的亲戚不多,除了姨妈一家,就只有三个亲家,秦淮如的父母提前一天就到了,杨得林的父母来了,就连李长江的父母也从武汉赶了过来,说起来他们的年纪都不小了,但是在老太太跟前,只能算是年轻人。 来祝寿的老街坊和朋友们络绎不绝,院子里摆满了桌子,何雨柱带着饭店后厨的人掌勺,胖鼠队员的孩子们兼职服务员,拜寿的时候,周正夫妻当先磕头,随后是三个孙辈的夫妻六人,接下来是重孙辈八个人,四世同堂的一家人其乐融融,老太太笑意盈盈,稍有遗憾的是家里还没有第五代。 一家人照了张全家福,老太太身穿印满寿字的红衣服坐在中间,两边坐着周正夫妻,孙辈站在他们身后,前边蹲着一排重孙辈,所有人脸上都挂着笑容,这一刻定格在相片上。 这场寿宴让街坊邻居们议论了很久,九十岁的老太太依然手脚便利,桌子上的寿桃跟西游记里王母娘娘的蟠桃一个样,老太太的八个重孙有七个是大学生,其中四个在国外留学,只剩最小的重外孙还在上高中,据说学习不错,将来又要出一个大学生。 周正家的院子也在被人议论,树木花草的长势好不说,那四块小菜地和葡萄长廊更是让人眼热,而且院子里明显比外边凉爽,一进去就感觉到身心安泰,街坊们议论了很久也说不出个门道,只能归咎于周家的风水好,才有老太太长寿、儿孙辈出息。 不管别人怎么议论,周正一家还得忙自己的事,该做生意的做生意、该练功的练功,自从今年老家的村里出了两个大学生,来道观上香的人更多了,以前还有些孩子嫌麻烦,不愿意扛着凳子到文昌殿门前写作业,现在统统被家长撵过来,每天下午放学,殿前殿后都是人。 刚入冬,娄晓娥带着几个香港商人来上香,一进门他们就感觉到不同,道观里明显比外面温暖,柏树和灌木也长的青翠欲滴,一点都没有冬天灰扑扑的样子,娄晓娥带人来,周虎臣肯定要出面接待,这些香港商人上香时特别虔诚,出手也很豪奢。 上完香,周虎臣带着他们到待客室喝茶,闲聊间有人想请他看一下今后的财运,周虎臣沉吟了一下说:“你们现在回到国内投资,运势都不会差,国家的大势能提升个人财运,只是多少而已,如果你们有人打算建厂要抓紧时间,我观察到北方的国家气势散乱,三年之内必有变故,反之国内的运势蒸蒸日上,如果你们抓住时机趁势而上,必有一注大财。” 听了周虎臣的一番话,港商们惊疑不定,现在苏联的颓势未显,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庞然大物,想打它的主意怕不是脑子有恙,娄晓娥将信将疑的问:“假如他们真出现变故,该投资什么行业好?” 周虎臣说:“苏联的轻工业拉胯,投资服装鞋帽、日用百货都行,不过那边寒冷,生产的服装鞋帽要注意保暖,另外酒水类也是门好生意,那边的人爱喝酒,抓住机会能大赚一笔。” 有个港商疑惑的问:“鼎成大师,这些具体的生意也是你算出来的吗?” 周虎臣笑吟吟的说:“我们两国离的近,对他们的情况比较了解,再说我当道士之前是个工程师,凭着逻辑也能推算出他们缺啥。” 娄晓娥和港商们无语…… 第185章 警告 在港商们看来,不管这位鼎成道长是不是在扯蛋,道观里的异象总是真实不虚的,一进大门就感觉浑身像泡在温泉里一样,舒服的让人不想动弹,他们常年生活在热带地区,对寒冷的天气比较敏感,刚开始还以为是道观的温度比外边高,后来发现不只是这个原因,温度提高几度,绝对不会出现泡温泉的感觉。 有两位身体比较虚的港商,当即决定在道观里住几天,面对这样的豪客,周虎臣不可能拒绝,安排他们住进西边的客房,其中一个人有认床的毛病,还担心晚上睡不着觉,结果脑袋一挨枕头,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了天亮。 早晨起床,两位港商感觉精神抖擞,一边聊天一边在道观里溜达,看见扎马练拳的四个徒弟,他们也跟着比划了几下,接下来的时间,两人见识了鼎成道长的医术、络绎不绝的香客、为孩子求符的家长。 午饭过后,两人用夹生普通话跟一群老头老太太聊天,听他们讲述文昌帝君的灵验,多亏帝君赐下的神符,村里出了两个大学生,道观建成以来,村里没有一个老人过世,原先体弱多病的人也在逐渐好转,到了下午放学时间,在文昌殿跟前写作业的学生让两人叹为观止。 两人在道观住了几天,临走前又捐了一大笔钱,向鼎成道长求玉符,周虎臣给了他们安宅符、安神符、清心符各一枚,还细心的说明了功用,两人神采奕奕的回到京城,向一众港商狂吹玄应观的文昌帝君灵验,鼎成道长的道行高深。 香港人本来就迷信,随着消息传开,在京城的港商纷纷来道观借住,回去之后又是一轮吹捧,香港的经济繁荣,有些人生意做的大,跟东亚、东南亚国家都有往来,得知了鼎成道长能望气看国运,就跑来请教周边国家今后的形势。 周虎臣凭借对今后几十年的了解,说了一些情况,比如日本的运势已经快到顶峰,随之而来的下滑要持续十年,亚洲四小龙和四小虎还有接近十年的大运,然后会经历一番波折,被问及了不知道的事情,就推说自己道行不够,眼下还看不清楚。 周虎臣所说的情况需要时间验证,港商们只当做故事听,这件事在小范围内流传,有些跟港商关系好的官员也听到了传闻,尤其是苏联和日本的消息,令官员们嗤之以鼻,现在的苏联依然强盛,日本跟中国往来紧密,上升趋势似乎看不到尽头,周虎臣被打上了神棍、骗子的标签。 这件事被当做笑话传开,过完春节,宗教事务局的人来到道观,气势汹汹的警告周虎臣管好嘴巴,以后不要胡扯八道,如果有下次就查封道观,来人走了之后,他再也不提此事,就连算命卜卦都停了。 道教协会的人不发声、不表态,对周虎臣依旧热情,历史上的确有精研易经的道士能推测未来,他们不清楚这件事的真假,但是从鼎成道长平日的作派来看,不像是满嘴跑火车的人。 事情没发生便罢,反正已经受到了警告,万一今后的国际局势真如鼎成道长所推测那般发展,能狠狠助推一把道教的声望,继袁天罡和李淳风之后,道家又出了个受庙堂青睐的厉害人物。 第186章 从神棍到神人 时间进入1990年,京城解除了长达八个月的戒严令,周虎臣依然默默的经营着生意和道观,四个徒弟的武术到了明劲阶段,每天早晚的锻炼,由马步改为了醉拳,医术进展也很快,已经可以在诊室里帮忙,抓药、熬药、推拿按摩都是他们的活。 杨欢和周启夏传回了好消息,他们各自找好了对象,准备今年回来见家长,如果双方的家长都同意,就抓紧时间办婚礼,从1985年开始,国家允许自费留学,出国的学生逐年增加,两人才找到了心仪的女朋友。 杨欢找了个天津姑娘,父母都在海关工作,他以后去看望岳父岳母,就相当于回老家了,周启夏的对象是个京城姑娘,父亲是一家外贸公司的领导,母亲在邮局上班,周虎臣夫妻省心了,不用长途跋涉去跟亲家商量婚事。 两人带着对象回来,一家人都很满意,不满意也没办法,杨欢今年32岁、周启夏30岁,再耽误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第五代,杨乐跟对象谈了三年,就是为了等哥哥先结婚才拖到现在。 杨欢和周启夏是向工作单位请假回来结婚,时间很紧张,女方父母体谅他们的难处,同意尽快举办婚礼,杨欢的新房是他原先的卧室,家里的四合院才建起来没几年,家具是一水的黄花梨木,用不着换新的,只要收拾打扮一下,营造点气氛就行。 婚宴地点放在娄晓娥的‘阳光假日大酒店’,这个名字现在还没人用,周虎臣提议之后赢得了股东们的一致赞扬,刚进入九十年代,在五星级酒店举办婚礼,女方和娘家都很满意。 一个星期以后,周启夏在同一个地点举办了婚礼,新房也是他自己原先的卧室,娘家人起初还提议周家给小两口买套楼房,在见识过他家院子之后受到了强烈的震撼,从此绝口不提楼房的事。 这段时间周虎臣一家特别忙碌,趁着杨欢和周启夏的假期没结束,家里的人齐全,赶紧操办起了杨乐的婚事,嫁妆都已准备好,由杨得林的弟弟出面,带着几个晚辈送亲,杨乐回门时,一家人热热闹闹吃了顿饭,半个多月以来的第三场婚礼结束了。 连续办了三场婚礼,所有人都身心俱疲,老太太也受了累,明显出现了精神不济的状况,重长孙、重外孙结婚,她不顾家人劝阻,执意要参加婚礼,回来后就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家里人叹息一声,只有平时多注意照料。 送走周启夏他们,周虎臣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每天库房道观两头跑,去年他辞去了‘道教知识专修班’的武术老师职务,由道教协会另寻他人接手,以前每天要跑三个地方,搞的比上班还忙,现在终于有了清闲时间。 北边闹腾的越来越厉害,三月份立陶宛宣布了独立,这些征兆让香港商人想起了周虎臣的故事,他们成群结队的来到道观上香,顺便想打听一下事情接下来的走势,周虎臣言笑殷殷的跟他们聊天扯蛋,一提到周边国家就顾左右而言他。 商人们听说过周虎臣受到警告的事,见他不愿意说也不强求,但是对以前当故事听的那些话不敢再掉以轻心,一些在现场听过的人,拼拼凑凑搞出了一份‘鼎成道长预言’,想试试看现实里会不会应验,关于苏联和日本的事很快就会有结果。 预言实现还需要等待一段时间,所有人都关注着即将举办的亚运会,开车回家的路上,周虎臣跟着街边的歌声,轻声哼唱起‘亚洲雄风’,韦唯气势磅礴的声音,听着都让人提气,大街上很热闹,到处都是游客,熊猫盼盼的图标随处可见。 这次举办亚运会,国家的资金缺口很大,有几千万人参与了捐款,真的是老人捐养老金,孩子捐零花钱,一毛一毛的凑,周虎臣家捐了三份,周正的中医诊所收入有限,出的少一些,秦淮如的火锅店捐了一个月的营业收入,道观的开销不大,周虎臣捐了半年的香火钱。 为了看亚运会,今年购买彩电的人家特别多,胖鼠队员们现在都有钱,他们不光是淘汰了家里的黑白电视,换成了彩电,还在附近买了院子,有的推倒重建,有的进行翻修,统统建成了四合院的形制,他们眼热周虎臣家的院子不是一天两天了。 亚运会期间,道观的人流减少了很多,人们大概都呆在家里看直播,只有村里的老头老太太不离不弃的守在道观,周虎臣给徒弟们放了假,师兄弟四人一起进了城,他们还是年轻人心性,喜欢凑热闹,再说现在没有多少香客和病人,用不着把他们拘在这里。 当亚运会结束,港商们的目光重新回到‘鼎成道长预言’上时,他们发现日本的房价和股票价格都在下跌,在‘经济奇迹’时期,有很多企业贷款投入房市和股市,现在价格下跌,房子和股票没人接盘,眼睁睁看着资产不断缩水。 现在日本的产品在国际上依然畅销,但是有成千上万的企业因为国内资产暴跌,身陷净负资产的困境,不得不低价抛售资产想尽办法偿债,这么多企业无视银行的零利率、不再借贷,而是忙于偿债,日本的经济逐渐走入泥潭,这次经济泡沫破灭,仅仅是房价与股票价格下跌,就造成了1500万亿日元的损失,相当于日本三年gdp的总和。 眼看着日本的经济势头下跌不止,周虎臣在港商们的心目中,成为了神人一般的存在,随着他们的宣扬,原先认为周虎臣是神棍和骗子的官员,也开始半信半疑的重新审视他,毕竟接受了几十年的唯物主义教育,一时半会儿还接受不了太过玄幻的事情。 第187章 成名之战 刚进入九十年代,社会上气功大师的牛皮还没有被戳破,周虎臣大概被干部们归入了这类人,不相信的人直接无视,半信半疑的持观望态度,感兴趣或者说是有探索精神的人直接找上门来。 周虎臣的生活很规律,早晨起床练武,然后去库房放下当天饭店和火锅店要用的东西,办完这些事通常在七点半左右,等库管上班,办理好交接手续,九点之前就能赶到道观,像每天上班一样准时。 道观的管理不像刚开始那样无序,晚上有四个徒弟轮流值夜,白天他们带领来帮忙的居士们干活,等周虎臣上班时,道观里早已一尘不染,他每天照例要巡视一遍五座大殿,给神像上香的同时,检查供品有没有按时更换、打扫过的卫生有没有留下死角。 转了一圈回到诊疗室,开始一天的工作,今天的病人不多,还有几个是来复诊的,花费了一个多小时,处理好最后一个病人,他们自去药王殿上香,道观不收医药费的做法,赢得了所有香客的好评,囊中羞涩的人解除了病痛,有钱人看到了自己善款的用途。 周虎臣正在给徒弟上课,道教协会的人陪着一个客人来到道观,来客姓王、三十多岁,看言谈举止一副干部模样,周虎臣邀请他们到接待室喝茶,待客的茶是空间出产的疑似碧螺春,泡茶的水是空间里的井水,喝过的人都赞不绝口。 几个人喝着茶寒暄了一阵,来客直言不讳的说明来意:“鼎成道长,我是x领导的秘书,受领导委托来问询一下,你是根据什么对未来预测?预测的范围包括哪些?还有预测的内容能详细到什么程度?” 周虎臣沉吟了一阵,双手抱拳一脸歉意的说:“具体情况不方便说,之前对香港商人说了一些话,结果受到了宗教事务局的警告,我当党员的时候受书记领导,现在做了道士要接受宗教事务局管理,组织程序不能乱,道观被封还是小事,万一因为我个人的原因致使整个道教蒙羞,这个因果我实在背不起,还请见谅。” 道教协会的人一脸肃容,偷偷冲他竖起了大拇指,来客犹豫了一阵,没有再多说什么,喝了一阵茶后客气的告辞,周虎臣其实一直在等着有分量的领导派人来接触,这些年他整理了脑海里记得的大事,眼前就有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要发生。 至于机会来了他偏要拿捏一下,是因为还有一口恶气没出,五十岁的人了,受到一个小伙子呵斥,要说心里没气是假的,年轻时遇见这种事他早就出手揍人了,现在上了年纪得换个方式,总之要让年轻人知道,你大爷就是你大爷。 话说回来,拿捏姿态对以后自己的处境也有利,他装神棍又不图什么,只是希望国家遇见大灾大难时,少受点损失、少死点人,如果劳心劳力还被人呼来喝去,这个神棍不装也罢,大不了通过各地的道教徒,私下提醒老百姓提前避灾,这样的事情道教协会肯定会抢着做,出钱出力也在所不惜。 既然心里有两手准备,他不急不躁的在道观逍遥,每天诊治病人、接待香客,过着充实的生活,半个月之后,宗教事务局的人来了,这次来的是个中年人,在道观里参观了一番之后,隐晦的提醒他,如果对国家确实有帮助,应该把知道的事情说出来。 自从那次受到警告,周虎臣再也没有跟宗教事务局打过交道,来人表明身份之后,他不理不睬、一言不发,人走了也不送,过了两天,王秘书又来了,他对周虎臣说:“鼎成道长,宗教事务局的人来过了吧?现在不用顾忌什么了,上次的问题还请畅所欲言。” 周虎臣一脸尴尬的说:“他们的确有人来过,但是没有什么明确的指示,上次警告我不要胡扯八道、否则封道观的人也不是他,实在抱歉,我还是不能多说,你也不用一趟趟跑了,如果我看出了什么紧急事情,会通知道教协会,民间力量也能发挥点作用,你还别说,半年后真有一场大灾,我得赶紧去通知他们,不送不送、告辞告辞。” 王秘书这下知道他的心结在哪了,心里生气宗教事务局的敷衍态度,也好奇半年后的灾难到底是什么,周虎臣转身出门时摇头叹息了一声,自言自语道:“罢了罢了,道观封就封了吧,总不能见死不救,唉,作孽呀。” 王秘书第二天跑了一趟道教协会,打听鼎成道长提到的灾情是什么,接待的人回答:“鼎成道长说,明年的五月到七月,华东地区会有一场大水灾,江苏和安徽最严重,让华东的道观提醒各地居民提前防范,多准备舟船和食物。” 这场水灾周虎臣原本没什么印象,当初还是在网上看到过一部香港电影《豪门夜宴》,底下有人评论说:这部电影不怎么样,冲着它是为91年大水灾赈灾筹款拍的片子,值得一个高分。 看过类似的评论,周虎臣才去关注了一下这场水灾,当时的受灾人口过亿,有200多万无家可归的人,在淮河大堤上搭起了望不到尽头的临时帐篷,这场水灾是中国第一次呼吁国际社会援助,截止91年12月31号,中国收到了相当于23亿人民币的钱款和物资,其中近四成来自港澳台地区和海外华人。 说实话,这场水灾太大,民间力量起不到什么作用,他通知道教协会,还是为了引起领导们的注意,国家力量出手,起码能让老百姓少遭点罪,道教协会也乐于做这样的事,道教把行善积德看做是个人修行的一部分,只有做了足够多对人间有益的事,才能修炼有成、位列仙班,‘三千功满,八百行圆’就是这个意思。 传说祖天师张道陵在龙虎山炼出了金丹,感觉自己的功行未满,还不资格服用仙丹,于是周游各地继续修行,在90岁的时候,带领弟子进入巴蜀之地传道,沿途斩妖除魔、拯救百姓,直到123岁时功行圆满,才服下金丹白日飞升。 对于周虎臣的通知,道教协会的会长和理事们专门开了个会,经过讨论,他们决定低调行事,让华东地区尤其是江苏、安徽两地的道观,在自己做好准备的情况下,隐晦告知周围的民众,于五月份提前寻找高地,多备舟船和粮食。 道教协会的低调行动才开展了一个多月就被政府叫停,理由是消息的来源不科学,他们这样宣传会引起社会上的恐慌,一时间华东所有的道观缄默,消息已经传出,道士们越是闭口不言,老百姓的心里越狐疑,很短的时间内,五月份要发大水的消息就传遍了各地。 消息在华东各地传的沸沸扬扬,道教协会的会长和理事们心里很是忐忑,他们没料到事情会闹的这么大,万一五月份没事,道教的声誉将会受到致命打击,如果真的发生了水灾,道教是可以扶摇直上,但是华东地区不知道会糜烂成什么样子,一群道士万分纠结。 京城是信息灵通之地,罪魁祸首周虎臣很快被人们挖掘出来,众多的目光关注着他,道观里多了不少干部模样的游客,他们不烧香、不拜神,或者游览一圈走人,或者围观周虎臣治疗病人,他对这些人视而不见,每天照常忙碌自己的事,为了以后说话有人听,避免更多的损失,这件事情是他的成名之战。 第188章 道歉 最近一段时间,周虎臣家的会客室每天晚上又挤满了人,跟以往不同的是,他们扎堆在这里看新闻,今年八月份,伊拉克入侵科威特,一开始只是在联合国打嘴仗,很多中国人都没怎么在意,现在美国带领多国部队云集波斯湾,顿时吸引了全世界众多军迷的目光。 严格说起来,周虎臣连入门级的军迷都算不上,他记不住各种武器装备的参数,顶多能根据外形分辨出一些飞机、坦克的型号,如果不拿着图片仔细对比,都区分不出歼11、歼15和歼16,但是在朋友们眼中,他参过军又是个工程师,属于见多识广的人。 现在的资讯不发达,中央电视台报道战争新闻都是转n和bbc的画面,胖鼠队员们是一群军盲,看着繁纷复杂的武器装备兴奋不已,实际上是两眼一抹黑,他们不停询问各种飞机和坦克的型号,幸亏周虎臣知道一些,还看过‘沙漠风暴’的纪录片,才没有在朋友们面前露怯。 多国部队还在集结,电视里播放的是一些演练画面,周虎臣指着画面里出现的飞机侃侃而谈:这是f14,它有可变后掠翼,是世界上最漂亮的战斗机,那是f15,它的作战半径和载弹量都比f14大,哇,阿帕奇出来了,它是最强大的武装直升机。 随后周虎臣又向朋友们科普了f16战斗机、大黄蜂舰载机、a10攻击机、m1a1坦克、豹2坦克、悍马越野车,不提这些装备的性能,光是看它们炫酷的外表,就让人目眩神迷,f117还没有露面,一旦现身不知道要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中国现在的武器装备跟欧美之间差距巨大,最好的战斗机是歼8,最好的坦克是小批量装备部队的88式,越野车还在用北京212,不论外形还是性能,都不可同日而语,看着这一幕,电视机前的中国观众心中黯然,周虎臣的心里也不是滋味。 接下来的十几二十年,国家三番五次被别人打脸,奈何实力不如人,只能在嘴上抗议谴责,周边小国也来挑衅,霸占岛屿、扣押渔民,搞的国家灰头土脸,国内的各种‘独’又开始闹腾,呈现出一副内外交困的局势,直到08年之后,军事装备大发展,情况才逐渐好转。 周虎臣想起中国军力进入三强时,网上出现的一个梗“垂死病中惊坐起,列强竟是我自己。”心里才好受了一些,一时的忍耐,换取将来长治久安,一切都是值得的,有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在前,中国人不缺乏隐忍的智慧与勇气。 现在伊拉克的军事实力号称世界第四,除了没有核武器,常规武器装备比中国强大,还不是被摧枯拉朽般打垮,这就是实力不足,装逼装成傻逼的下场,有人拿朝鲜战争做比较,说伊拉克人的战斗意志不如中国人,这是典型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沙漠风暴’开启了海、陆、空、特种战、信息化的全方位立体战争模式,以中国90年代的常规军事实力,对敌人的f117看不见摸不着,一旦供电系统和雷达被摧毁,剩下的只有被动挨打,导弹、炸弹雨点一般往下落,派多少人上去都是送人头。 以前国内批评唯武器论,提倡精神原子弹,后来也不提了,部队知道这一套不管用,在现代武器面前,想靠战斗意志取胜,只有跟阿富汗一样,躲进山里旷日持久的打游击,拖的美国得不偿失,逼迫他们主动撤军。 战争从91年的1月17日开打,至2月27日结束,一共持续了43天,多国部队参战人数80万,伊拉克军队120万,最终伊军伤亡10-15万、被俘17.5万,武器装备所剩无几,多国部队的损伤只有一千多人员、战机49架,另有两艘舰艇被鱼雷炸伤。 ‘沙漠风暴’的过程和结果,震慑了世界各国,加速了苏联解体,也看懵了周虎臣的朋友们,电视里的新闻比较零散,他们只能看到大体形势和只鳞片爪的战斗场面,想了解战争的全貌,还得等美国人展开宣传战,放出‘沙漠风暴’的纪录片。 对于中国老百姓而言,这场战争只是茶余饭后的话题,人们每天要为生活忙碌,很快就会把与己无关的事情抛之脑后,华东地区的人更是无暇他顾,进入五月份,在梅雨和台风的共同作用下连降暴雨,江河湖泊的水位暴涨。 之前各个道观放出的消息得到印证,人们不再心存侥幸,优先把老人孩子转移到高处,现在的道观比较穷困,拿不出食物救济别人,就算提前有准备,也只能用木头、木板、塑料瓶做了一些简易筏子,帮助周边的居民运人运物。 进入七月份,持续了五十四天的暴雨渐渐停歇,上亿的受灾群众还在挣扎求生,国家开始呼吁国际援助,港澳台同胞和海外华人最先行动起来,道教协会和白云观也响应号召,紧紧巴巴拿出了一万七千多块钱,周虎臣的玄应观出了一些,凑齐两万捐了出去。 暴雨结束,江河湖泊的水位下降,人们在国家和海外捐赠的帮助下开始重建家园,道教协会的道士们也放下了心事,这场水灾造成的经济损失严重,但是跟中国的历次自然灾害相比,人员损失微乎其微,人在就有希望。 华东的道士们狠狠刷了一波声望,提前半年就发出了预警,水灾发生时,他们撑着花里胡哨的筏子,默默的帮助别人,这一切都被人们看在眼里,现在大家失去了家园,只能在心中感念,等以后华东地区的老百姓有钱了,道士们大概会跟着共同富裕,一起迈入小康生活。 王秘书三顾玄应观,这次他带着宗教管理局的一个副局长,后边跟着上次警告周虎臣的那个年轻人,大家一起进入接待室,周虎臣招呼王秘书和副局长落座,年轻人一脸尴尬的站在门边,三个人有说有笑的喝着茶,完全无视他的存在。 副局长热情赞扬了周虎臣数年如一日、免费为人民群众提供医疗服务,在亚运会和遭遇水灾时慷慨解囊,为国家提供了帮助,周虎臣一脸谦逊的说:“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以前还是党员的时候,我就秉持着‘为人民服务’的原则做人做事,现在当了道士也一样,都是为人民服务,呵呵,都一样、都一样。” 副局长和王秘书被他这番话给噎住了,不知道该怎么接口,两人敷衍着笑了几声,干巴巴的附和:“呵呵,是啊,都一样,都一样。” 副局长收起尬笑转入正题,一脸严肃的说道:“鼎成道长,由于我们的工作疏忽,给您造成了长期困扰,我代表单位向您道歉,国家一直提倡言论自由,尤其是对国家有利的事,完全可以畅所欲言,我们有些同志对政策理解不到位,工作作风简单粗暴,导致了一些不良影响,单位已经对该同志做了处分。” 副局长的话音刚落,年轻人就知机的跑到跟前,向周虎臣深深的鞠了一躬,期期艾艾的说到:“对不起,鼎成道长,是我对政策理解不透,工作不踏实,给您和道教添了不少麻烦,实在对不起。” 周虎臣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小伙子尴尬的手足无措,赶紧又鞠了一躬,过了片刻,周虎臣才摆出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模样,微微点了一下头,副局长面无表情的对小伙子说:“你先出去吧。” 小伙子如蒙大赦,慌慌张张出了门,与他上次来时颐指气使的模样判若两人,接待室里三个人又聊了一阵,副局长告辞离开,王秘书说:“那个小伙子原先是个科员,工作风评很差,现在降级成了办事员。” 第189章 生死 预测未来无论对个人还是国家,都充满了吸引力,周虎臣提前半年预警水灾,已经展现了部分实力,关注他的有心人通过各种渠道拿到了‘鼎成道长预言’,里边关于苏联和日本的内容正在一步步实现。 王秘书的来意还是想了解之前的三个问题,周虎臣这次没有拿捏,说出了早已编好的理由:“我当道士的原因,想必你们都了解过,我达到抱丹境界时,眼睛就能模模糊糊看到天空中有一些白色的雾气团,刚开始不知道那是什么,后来练了正一派的功法,看到雾气更清晰了,才明白应该是精神力在发挥作用。” 王秘书认真的记录着每一句话,周虎臣给他添了茶,继续说道:“经过不断的试验,我发现这些雾气团对应着一个国家的运势,白色鲜亮,就说明运势正旺,颜色暗淡,说明这个国家要走下坡路,比如对应日本的气团,底部有一块颜色特变暗,每过一年,就有十分之一的暗色被周围的白气同化,但是整个气团的颜色也不如以前鲜亮,这就是我判断他们国家运势的依据。” 王秘书问:“你能看到多少个国家?具体的变化能详细到什么程度?” 周虎臣说:“代表咱们国家的气团在头顶上,里边的波动变化看的很清楚,这次水灾就是根据细节判断出来的,代表其他国家的气团依据方位和距离,漂浮在咱们的周围,我还是看着世界地图才确定它们对应的国家,近一点的能看个大概情况,太远或是太小的就看不清了。” 王秘书接着问了一句:“中国的前景如何?” 周虎臣目光炯炯有神的说道:“咱们国家有些异常,气团底部暗淡,说明现在的情况不是很好,越往上越亮,说明发展速度很快,大概在二十年后的位置,简直就是璀璨,远超日本的色泽。” 王秘书记录完,喝了口茶又问:“苏联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周虎臣一脸古怪的说:“他们可能会分裂成十五个国家,前两年我看到代表苏联的气团上有一些黑线,猜测他们会有一些动荡,去年立陶宛独立以后,才明白那些黑线是裂痕,距离他们分崩离析的时间不远了,大概就在今年之内。” 王秘书没有提新问题,整理了一下笔记本准备告辞,他还得回去向领导汇报,送走王秘书,周虎臣长吁了一口气,这一关算是应付过去了,管他编的圆不圆,先这么凑合着得了,只要每次预测准确,就没人能挑出毛病。 过了一个礼拜,王秘书带着个中年人来到道观,他十分客气的对周虎臣说:“鼎成道长,这位郭恒同志是上级部门派来的联络员,主要是为了以后能及时沟通,您曾经是党员,应该很明白咱们国家的情况,今后如果看出什么情况,可以先告诉郭恒同志,他会立即上报,发生灾情一类的事情,由国家出面解决是最好的方式。” 周虎臣痛快的答应了王秘书的要求,有个联络员是好事,大灾大难又不是经常发生,平时过着正常的生活,有事了通知他一声,自己的提醒有了上传渠道,以后就用不着通过道教协会倒逼他们做出反应。 周虎臣对这位新来的联络员很满意,他每天早晨坐公交车赶到道观,香客太多了会去帮忙引导,人少的时候就和老头老太太们闲扯聊天,对于道观的运作从不干扰,看起来是个很注意分寸的人。 郭恒今年三十五岁,出身军人家庭,初中毕业后顺理成章的参军入伍,十九岁那年提干,在他当连长的时候,所在的部队上了前线,后来就是负伤转业,进入统战部工作,这些年社会上流行气功热,他受命和几个气功大师接触过,刚开始还觉着很神奇,后来发现都是些跑江湖的手段,心里渐渐的不再相信这些玩意。 这次接到来道观当联络员的任务时,他的心里还有些好笑,总有些上了年纪的领导喜欢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看来怕死是人类的天性,老格命们也不例外,上级领导很重视这个任务,反复叮嘱他注意工作方式,千万不能打扰鼎成道长,他的任务就一个,及时传递信息。 郭恒的性格一向沉稳,临来道观之前做足了准备工作,他看过鼎成道长的履历,也研究了那些预言,好奇心像野草一样蓬勃生长,一个转业军官、有近三十年党龄的老党员、还是个资深工程师,怎么会转变成一个神棍? 还没等他探究鼎成道长的心里转变,就体会到道观的不凡,身体受过伤的部位时不时会出现酸胀感,在这里居然一次都没发生过,跟老头老太太聊天时,听说文昌帝君灵验、鼎成道长画的符很好用,他的心里开始半信半疑。 在道观呆了一段时间,郭恒对鼎成道长产生了一些钦佩感,他见多了那些气功大师的嘴脸,要么装神弄鬼,期望受到上层接见,要么就是胡话连篇,到处收气功学员敛财,鼎成道长跟他们完全不同,除了治疗病人和教徒弟,平时的言语不多,而且治病不收钱,看不出有什么敛财之举。 早上九点,周虎臣准时走进道观,看到正在跟徒弟一起忙碌的郭恒,他没多说什么,开始了自己一天的工作,中午吃饭时,他对郭恒说:“你用不着每天来回跑,有什么情况我会提前告诉你,十天半个月来一趟都不碍事,你一个科级干部每天挤公交跑这么远,我都看不过去了。” 郭恒笑呵呵的说:“我这个科级干部算个啥,挤公交很正常,我们单位的司长都骑自行车上班,每天跑没事的,我的身体有旧伤,在道观里感觉挺舒服。” 周虎臣点点头说:“既然你喜欢这里就待着吧,西边有客房,遇见天气不好,或者不想跑了,就住在道观,你身上的旧伤,回头了我帮你看看。” 深秋时节,周虎臣家传来了喜讯,周启夏的儿子在美国诞生了,现在孩子太小,只能拍了几张照片寄回来,一家人看着还有些皱巴的孩子欢欣不已,一直昏昏欲睡的老太太这会儿来了精神,拿着照片端详了好一阵,缓缓回到屋里,手握照片闭目躺在床上。 一家人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站在老太太床前不敢作声,仿佛是怕打扰到她休息,过了好一阵,周正摸了一下母亲的脉搏,浑身没了力气,佝偻着身体坐在床边,双手捂住了脸,老太太耗尽心神,似乎就是为了看一眼玄孙,现在看到照片,心中无憾的去了。 家里的女人们嚎啕大哭,周虎臣在低声啜泣,好在刘玉兰没有乱了方寸,抹了一把眼泪,翻出早已准备好的寿衣,招呼女儿和儿媳给老太太换上,周虎臣通知三个儿子和杨欢回来,又去四合院向老街坊们报丧。 亲戚朋友们陆陆续续来吊唁,正一派的道士自发来做了一场法事,在城里不适合搞的动静太大,道士们没带乐器家伙,低调的念了一场经文,前后忙碌了一个礼拜,才把老太太安葬在周炳贵的墓地边上。 第190章 盛宴 老太太过世之后,周虎臣家的气氛低沉了很长一段时间,以前家里人丁稀少,奶奶对每一个孙子、孙女都视若珍宝,等到有了八个重孙辈,眉间的喜悦就没有消失过,前两年老太太的精神状况不太好,一家人虽然有了心里准备,还是希望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下去,只是时间不饶人,该发生的事情终归发生了。 周虎臣的心情不好,原本打算在道观里住一段时间,但是想想父母都七十多岁了,自己还是陪伴在他们身边为好,周雨婷刚过五十五岁的退休年龄,正好可以整天陪着老妈,秦淮如跟她同年,五十岁那年就办理了退休手续,现在索性把火锅店租出去,在家过起了退休生活。 正一派的道士办完周虎臣家的法事,就急匆匆赶往江西龙虎山观礼,经国家宗教局批准,中断了近五十年的正一派授箓,在龙虎山嗣汉天师府恢复举行,参加授箓的都是海外弟子,一共有三十六人,其中台湾省二十人,新加坡十五人,马来西亚一人。 这次授箓虽然不允许国内的道士参加,但是正一派终究看到了希望,已经等了那么久,黎明前的日子最是难熬,周虎臣的师父回到京城时,激荡的心情依然没有平复,时而愁眉不展,时而望着南方长吁短叹。 跟师父的焦虑难安不同,周虎臣对于授箓不是很热衷,他现在除了不能做法事,其它事情不受什么影响,道观的香火旺盛,四个徒弟学有所成,已经可以派上用场,自己以后会越来越轻松。 西方过圣诞节那天,苏联正式宣告解体,分裂成了十五个国家,对于中国的领导层来说,心情非常复杂,来自北方的压力从此消散一空,但是第一个举起红旗的老大哥也没了,社会主义阵营只剩下六个国家,不知道南斯拉夫还能坚持多久,前所未有的孤寂啊! 王秘书又一次来到道观,热情洋溢的跟周虎臣聊了很久,期间还询问他愿不愿意加入政协,周虎臣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不想参与太多的事情,尤其不愿跟上层牵扯太多,道教的林灵素、邵元节之流就是前车之鉴。 以他现在的道士身份,一旦跟高官显宦往来过多,免不了被人过度联想,万一扣上个‘国师’的帽子,对他个人和国家都不是好事,纵观中国的历史,凡是参与朝堂的道士无不背上一身骂名,道士和皇帝凑在一起就没出过什么好事。 周虎臣要和国家力量打交道,没少琢磨其中的门道,关键问题出在道教的主张上,道士追求长生不死、得道成仙,醉心道教的帝王必然怠于政事,久而久之朝堂就会出现混乱,还有些皇帝年轻时英明神武,年老之后怕死想走捷径,服用了金丹反而挂的更早,不管事情的起因在谁身上,那些道士都得背上恶名。 面对古代的帝王,道士其实属于被动的一方,只是有的人修炼有成,明了一生所求,宋太祖召见陈抟,两人下棋聊天相谈甚欢,陈抟老祖受邀而来、飘然而去,一颗心毫无挂碍,神仙风范令人心折。 还有的道士虽然身处帝王身边,却谨守本心,专心做好祈福、超度等分内的宗教事宜,对朝堂之事一概不闻不问,明朝时的武当山和龙虎山出过不少这样的道士,大家各负其责、各安其分,是最好不过的事。 背负骂名的道士,最着名的要数林灵素,好死不死傍上了宋徽宗,勾结权臣、纵横朝堂,风头一时无两,后来宋徽宗带着妻儿被金国人掠往北方,受尽屈辱凄惨而死,死后还被焚骨熬油,尸体都没留下,林灵素自己也遗臭千载。 周虎臣体会到作为一个中国人的好处,就算当了道士,都有充足的历史经验可以借鉴,他有家有口,做不到陈抟老祖那么洒脱,以后还要装神棍用预言提醒国家,明朝时武当山和龙虎山的道士就是最好的学习对象。 他身处京城,平时经营好自己的道观,有情况了通知联络员,其他事一概不闻不问,有人找上门就敷衍一番,秉持着不得罪、不攀附的态度,万事不萦于心,他感觉自己简直是天生的修道种子,如果真有天庭,迟早会位列仙班。 苏联解体之后,国内又传出牟其中用日用百货换飞机的事,在一众港商的心目中,周虎臣直接封神,他们不再犹豫,纷纷加入这场盛宴,只是香港长期处于资本主义阵营,港商们对这个前几年还威压世界的庞然大物心存畏惧,反观内地人倒是从容的多。 哪怕中苏之间曾经长期对峙,两国的价值观和社会运作模式还是有不少相似之处,尤其是老一辈的知识分子,对他们毫不陌生,港商们穿梭在各大院校和机关事业单位,寻找精通俄语的人,退休的老先生是最受欢迎的人选。 敢闯北边的港商,在东南亚或者是其它国家多少有些门路,他们在国内翻译的指点下,总能找到关键人物,再用金钱开道,淘到了不少海外需要的物资,用英镑、美金支付,是最受欢迎的交易方式,用国内的日用百货交换,也可以被俄罗斯人接受。 中俄之间火热的民间贸易,消化了国内工厂大量的积压货物,也推动了中国运输业的发展,1992年,政府放开了私人学驾照的限制,全国各地涌现出了大量的驾校,公路上奔跑的汽车也越来越多。 港商平时来道观上香出手就大方,到了每年更换玉符的时候,奉上的香火钱让现在的中国人眼晕,玉符的效果早已经过验证,安宅符、安神符、清心符成了家中必备,周虎臣始终没有把长春符放出去,一是起效时间太长,二是作用有些过于神异,有人想调理身体还是来道观吧。 有个在北边大挣一笔的港商,摆出一副暴发户嘴脸,送了一辆皇冠3.0轿车,虽然周虎臣喜欢暴发户,也喜欢这辆车,但是以他现在的道士身份不适合太张扬,摩挲良久、犹豫再三,忍痛把皇冠转赠给了道教协会,自己继续开着简陋的212每天奔波。 皇冠送走的那天,四个徒弟依依不舍的目送那华贵的车身远去,周虎臣冷着脸呵斥了一声:“收心,那种车现在不适合咱们开,你们看看每天来的香客,大多数人家只有自行车,如果留下那辆车,别人会怎么想?” 周虎臣见不得徒弟们没出息的样子,发了这个月的工资,让他们轮流去学驾照,车早晚会有,现在的房价是800-1000每平方,一辆皇冠3.0顶得上六、七套100平方的房子,在周虎臣看来实在不值得,20年后,七套房价值1500万以上,30年后的价值更是达到了4000万,相比之下那时候的车成了白菜价。 第191章 学驾照 下午五点,何强和丁建国脱下道袍,换上了军大衣,跟留守的刘鹏、张新军招呼一声,就跑去乡道边上等公交车,今天道观发工资,按照提前商量好的顺序,何强带着丁建国先报名学驾照。 拥挤的公交车上,穿军大衣的人不少,两人显得普普通通,看不出一点道士的痕迹,按理说年轻人爱打扮,他们四个又拿着高工资,应该穿着鲜亮一些才是,其实家里羽绒服、皮夹克都有,奈何师父不让穿。 现在周围农村的年平均收入700多,城里2500左右,他们四个月薪600,放在城里也算不错了,比那些科长、经理低不了多少,就算何强和刘鹏家里不差钱,爹娘老子也不可能每月给600,对于丁建国、张新军来说更是一笔巨款,他俩的月工资顶别人一年的收入。 周虎臣给徒弟发高工资却不让他们招摇,是借鉴了老郭的做法,人家说相声的都不允许徒弟戴着金链子、手表登台,免得给观众心里添堵,他们当道士的就更得注意,别说金链子、手表不许戴,穿衣打扮都要求朴素。 何强带着丁建国回到家,先跟爷爷何大清打了声招呼,又逗弄了一会儿侄子,就上餐桌吃起了晚饭,这些年父母要忙餐馆的生意,都是哥哥嫂子做饭,他对餐桌上少两个人已经习以为常,只有过年的时候一家人才能凑齐。 周虎臣奶奶过世的时候,何雨柱去帮了两天忙,回到家翻来覆去睡不踏实,他想到了自家老爹,不管当初的猜测是真是假,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现在成分出身问题没那么重要,也该把老爹接回来了。 第二天他去跟妹妹商量,年过四十的雨水早已放下了当年的纠结,同意把老爹接回来,兄妹俩带着儿女跑了一趟保定,看着苍老落魄的何大清,一家人还哭了一场,谁料到回家之后,何大清过了一阵安分日子,又开始四处撩老太太,搞的兄妹俩简直无语。 当初胖鼠队员们羡慕周虎臣家的院子,都仿照着建起了四合院,何雨柱也不例外,只是面积小了些,不到300个平方,他家的人口不多,大大小小十一间房,足够一家七口人住,院子的面积也不大,不能像周虎臣家种菜、种葡萄,只搞了一些盆栽放在院里。 对于孩子的安排,他也模仿周虎臣,大儿子何斌跟着他们住,以后负责养老,小儿子不想要平房,他给何强买了一套楼房,等结婚以后就搬过去,原来四合院里的老房子给了女儿何芳当嫁妆,现在被她租了出去。 这几年国企的日子不好过,轧钢厂也在动员干部职工下岗创业,何雨柱犹豫要不要让大儿子回来接手餐馆,何斌的工作现在成了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每月工资不到三百,还没有餐馆两天挣的多。 晚上回到家,何雨柱跟大儿子商量了接手餐馆的事,何斌毫不犹豫的同意了,当初进轧钢厂时感觉风光无限,那会儿大多数同龄人还在待业,谁不羡慕他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后来国企的效益普遍不好,能按时发工资都算是好单位,那些财大气粗的个体户反倒成了人人羡慕的对象。 大儿子同意接手餐馆,何雨柱也放下了心事,何斌的厨艺不差,只要带他熟悉了怎么经营,自己老两口就可以退下来,享受清闲自在的退休生活,原先看着不成器的小儿子反而不用人操心,武术和医术都有了一定的火候,领着一份高工资养家糊口绰绰有余。 自从何强习武以来,何雨柱一颗好胜的心无处安放,时不时就要掂量一下儿子,一开始父子俩角力是他占优,等何强的马步扎通了以后,他再也没赢过,最后一次较量,何强轻松的把他举过头顶转了两圈,何雨柱吓的老脸煞白,下来之后一边干呕,一边逮着儿子劈头盖脸抽了一顿,嘴里还骂骂咧咧:“这他娘的,跟谁学的臭毛病,怎么都喜欢把人举起来转圈?” 何雨柱安排好了大儿子的事,又去跟小儿子聊了一会儿,得知周虎臣让他们去学驾照,还送出去一辆皇冠3.0,心里忍不住暗赞了一句“虎哥牛逼”,以他对周虎臣的了解,道观肯定要买车,一辆外表不咋地、跑起来利索的车是必然选择,虎哥最爱干这种事。 周虎臣收徒弟的时候没有给他们排序,何强自认为跟师父关系亲密,占了师兄的名号,刘鹏以同样的理由排在何强之后,丁建国强调了拜师那天自己比张新军先进门,理所应当排在第三,张新军只能无奈的屈居第四。 周虎臣默认了徒弟之间的排序,只是第一次安排三个儿子和徒弟正式见面时,介绍周启夏是大师兄,周继中和周承华是二师兄、三师兄,四个徒弟依序往后排,西游记播放之后,徒弟们只要一喊二师兄,周继中就会学着猪八戒用鼻子哼哼几声。 第二天一早,何强和丁建国去驾校报名,他俩在师父的交代下,直接报名学大车,现在的驾校除了教理论和驾驶,还要教一些简单维修,两人报完名在驾校里转了一圈,不由的暗自庆幸,学小车的那边人满为患,往往是七、八个人分到一辆车,十来个人守着一辆车的也不少见。 等四个徒弟都报了名,周虎臣这个师父尽心尽责,每天抽时间教汽车的机械理论和维修技术,徒弟们还要练武学医,没有太多时间花费在学驾照上,他开着光环教学比驾校里强百倍,四个徒弟也没有浪费时间,理论、驾驶、维修一遍过。 跟何雨柱猜测的一样,周虎臣买了一辆二手丰田面包车放在道观用,外表的确不咋地,放进空间维修保养了一番,跑起来不比新车差,现在徒弟们都有驾照,平时接送个人,或者遇到了什么急事,用不着他亲力亲为开着车到处跑。 第192章 鸡飞狗跳 进入深秋季节,火锅店的生意越来越红火,周虎臣的朋友们赚的盆满钵满,今年的物价又出现了一波上涨,开店做生意的人也得跟着涨价,周虎臣库房供应的食材、物资价格纹丝不动,他一向慢半拍,有时是因为没注意市面上的物价,有时纯粹就是忘了。 周虎臣对物价反应迟钝,导致了朋友们的三十多家火锅店对价格也不敏感,顾客自然知道该怎么选择,周围的餐饮店冷眼看着他们赔钱赚吆喝的生意能坚持多久,没想到小半年过去了,这些火锅店依然爆火,老板也始终乐呵呵的,看不出一点赔钱的样子。 胖鼠队员的快乐同行们不懂,但是他们知道自己快乐的源泉来自哪里,春节前,何雨水组织今年的聚会时,大伙儿轮番向周虎臣敬酒,话里话外都感谢虎哥的不涨之恩,他这才反应过来,心里不由的暗骂:“卧槽,大意了,又让这帮孙子白占便宜,吃完饭就涨价。” 今年春节周启夏没回来,双胞胎带着女朋友回来见家长了,他俩硕士毕业以后拿到香港身份证,进入了外资企业工作,周继中的女朋友是他的学妹,今年二十五岁,父母六十年代从大陆跑去香港,现在做着餐饮生意。 周承华的女朋友毕业于香港中文大学,今年二十四岁,父亲是教育署的一名公务员,两位姑娘都是大学毕业,身高、颜值又在线,周虎臣一家非常满意,周雨荷趁着姑娘们不在的时候打趣双胞胎:“你俩还挺会挑人的,怎么没找个女演员回来?看电视里那些女的个顶个漂亮。” 周继中说:“你以为我们不想找呀?刚去香港时,电影、电视里那么多漂亮女演员,看的人眼都花了,后来呆的时间长了,看到她们和那些富豪的绯闻满天飞,才明白理想和现实之间的差距,她们的生活远比想象中精彩,眼里也没有我们这样的普通人。” 周承华同情的看了他一眼说:“这是典型的有感而发,你给翁虹送了三个月的花,结果别人都不知道你是谁,只有受过刻骨铭心的伤害,才能获得这么深刻的感悟。” 周继中反唇相讥:“还是你的本事大,先是给叶玉卿写信送花,换来了别人一句‘麻烦让一让’后来追着叶子楣跑,吓的人家差点报警。” 双胞胎的争吵,听得周虎臣目瞪口呆,两个儿子的爱好果然不凡,秦淮如以前要忙生意,对香港的女明星不怎么熟悉,悄悄问自家男人:“他俩说的都是谁呀?” 周虎臣正听两个儿子吵的精彩,对有人打扰相当不满,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你烦不烦呀?他们说的是香港艳星,没事了别瞎掺和。” 他的声音有些大,双胞胎面面相觑停止了争吵,一家人瞠目结舌的看着他,秦淮如柳眉倒竖,厉声喝问:“你怎么知道她们是艳星?你个臭道士每天都在琢磨啥?儿子喜欢那样的娘们是不是受你影响?给老娘老实交代!” 面对老伴儿的喝问,周虎臣不知该怎么回答,勉强挤出一句“你这婆娘不可理喻。”转身就往屋外跑,秦淮如吼了一句:“你跑什么?做贼心虚吗?回来说清楚。”紧跟着就追了出去。 双胞胎笑呵呵的冲老妈竖起了大拇指,刘玉兰冷哼一声,瞪了他俩一眼,两人尬笑着说:“我们去看看,大过年的打起来不好看。” 哥俩一出门,撞见女朋友站在门外,看她们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似乎是听见了刚才的争吵,两位姑娘齐齐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双胞胎追在后边异口同声的说:“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四个年轻人跑向大门口,厨房里探出了周虎臣两口子的脑袋,秦淮如担心的问了一句:“他们没事吧?会不会因为这事分手?都怪你这个当爹的不学好,他们才会喜欢那些玩意儿。” 周虎臣走出厨房,揉了揉被揪红的耳朵,威严的咳嗽了一声说:“你们娘们懂个啥?香港又不是内地,女孩子的思想没那么保守,年轻人床头打架床尾合,明天一早准没事。” 果然如他所料,第二天吃过早饭,四个年轻人有说有笑的出门逛街了,昨天的鸡飞狗跳仿佛没有发生过,一家人松了口气,开始商量去香港提亲的事,周虎臣想带着家人一起去,体会一下南国的冬天,过完春节再回来。 周正放不下中医诊所,刘玉兰不愿意长途跋涉,周雨婷表示父母不去她也不去,其他人要上班,都放弃了这次旅行,只有周虎臣夫妻责无旁贷,必须要跑一趟,秦淮如没出过远门,心里既兴奋又忐忑,跑去找了一趟娄晓娥,非要拉着她一起去香港。 第193章 排面 周虎臣夫妻要去香港的事很快在港商中传开,他们或是陪伴同行,或是通知亲友接待,这边人还没从京城动身,香港的准备工作已经紧锣密鼓的展开,郭恒上报了这个突发情况,相关部门讨论过后,派出了两个警卫人员随行。 尽管周虎臣提醒国家的方式很不科学,但是经过几次实践检验,他已经成为了一支不可忽视的战略力量,香港现在鱼龙混杂,相关部门提高安保等级是应有之义,郭恒要负责两边的联络工作,也是随行的一员。 出发的那天,郭恒和两个警卫人员让同行的港商惊诧不已,他们以前经常出入道观,对郭恒很熟悉,知道他是政府的人,白云观也有宗教事务局派驻的人员,他们以为这是统一的宗教政策,都没有多想,现在看到他和两个警卫人员随行,才明白国家对鼎成道长的重视。 以前周虎臣只能算是个民间大师,现在则成为了官方认证的道教高人,前后之间的差距,在别人眼里像是野生仁波切之于班禅大师,前者图个乐呵,后者是关乎地区稳定、维护国家统一的战略力量。 上了飞机,港商们赶紧办理升舱手续,把三个随行人员安排到周虎臣夫妻在头等舱的座位附近,头等舱坐满了,他们又调剂了几个人去公务舱,飞机起飞后,娄晓娥的心里思绪万千,这个虎哥总是出人意料,靠着一手算命的本事,眼看着就要混成刘伯温一般的人物。 坐在周虎臣身边,秦淮如的心里同样不平静,她知道自家男人是因为掩饰太过年轻的容貌才去当道士,这几年一边做生意,一边经营道观,全家都认为他就是个假道士,怎么现在出个门有公家人跟着?不会是犯了什么错误被国家监视出行了吧?多亏周虎臣不会读心术,否则鼻子都会被这个婆娘气歪。 同行的港商们心思各有不同,有人功利心重,盘算交好鼎成道长能为以后带来哪些收益,有人则要含蓄一些,觉着供奉得道高人,自己和家人将来会有福报。不论如何,有了国家认证,周虎臣在他们的心目中镀上了一层金身,如果不是在内地呆的时间长,了解国家政策,肯定会以‘国师’相称。 在众人繁纷复杂的思绪中,飞机缓缓降落在启德机场,别想太多,没有汽车进机场迎接,周虎臣的身份还没重要到那个地步,出了接机口才看到举着牌子的两波人,一波是驻港办事处的人,一波是港商的亲友,周虎臣跟他们都打过招呼,上了驻港办的车,来迎接的人组成一个车队,驶向接风的酒楼。 接风宴上,一起回香港的双胞胎看着态度恭谨的商人们,心里暗赞自家老子手段了得,居然忽悠了这么多有钱人,他俩的女朋友看着今天的排面,才知道未来老公爹是个牛逼的道士,心里的危机感大增,要知道香港很多演员都迷信,如果是知名的神二代,非常受那些女明星青睐。 应酬完来迎接的人,回到自家位于深水湾附近的住宅,这是个面积二百多平方米的三层小别墅,娄晓娥当初帮忙买房时花费了不少心思,香港的房子按平方尺计算,1平方米等于10.764平方尺,90多平方米的房子就是香港人口中的千尺豪宅。 周虎臣安排郭恒他们三个住在二楼,自己一家四口住在三楼,晚上休息时,秦淮如才小声的问:“他们三个为什么要跟着你?是不是你犯了什么错误被国家派人监视起来了?” 周虎臣一把推开她,满脸鄙夷的说道:“胡思乱想什么呢?你男人现在是重要人物,他们三个是国家派来保护我的人,你以后在我面前放尊重一些,不要动不动就自称老娘,还揪我的耳朵,小心国家的人把你抓进去。” 秦淮如见他还有心说笑,真不像是犯了错误被人监视的样子,就低眉顺眼的说道:“老娘再也不敢自称老娘,也不会揪老爷的耳朵,还请老爷怜惜,不要把老娘抓进去。” 周虎臣正在喝水,听见她老娘长老娘短的,呛的直咳嗽,秦淮如一把揪住他的耳朵说:“你是多重要的人物?还敢把老娘抓进去?小心我三个儿子找你算账。” 第194章 善始善终 周虎臣夫妻带着礼物拜访了两位亲家,女方家长热情的接待了他们,大家都是中国人,婚礼习俗这些事沟通起来比较容易,最终确定了五月份在北京同时举办两场婚礼,由于两地之间太过遥远,回到香港后,女方要再办一场婚宴,招待这边的亲朋好友。 办完了正事,娄晓娥拉着秦淮如逛街购物,准备提前二十年展现中国大妈的购买力,双胞胎哪里会错过这样的好机会,带着各自的准媳妇殷勤伺候着,回到家里时,两位姑娘笑靥如花,一口一个妈喊的亲热,看样子已经被未来婆婆的豪奢出手征服。 周虎臣的麻烦事比较多,不仅要面对纷至沓来的宴请,还要应付许大茂的诘问,去年年底,香港上映了《东成西就》,电影的前半部分让许大茂笑岔气了,看到梁家辉和张国荣载歌载舞时,心里只剩下了惊骇,这些歌舞他五十年代就会呀! 周虎臣心里直骂mmp,谁能想到四十年前的事现在翻车了,他脸上不动声色,心思如电转,很快想到了甩锅的办法,一把推开凑到跟前逼问的许大茂,满脸不耐烦的说道:“你好意思问我?我就来过香港两次,跟别人的接触又不多,肯定是你喝多了显摆过,被他们借用了。” 周虎臣把锅甩了出去,许大茂疑惑的挠了挠头上的铁锅,他喝多的次数太多了,很有可能在酒桌上显摆过,香港就这么大点地方,跟电影相关的从业人员又多,口口相传之下被人借用实属寻常。 许大茂大概想明白了问题出在自己身上,敲了敲脑袋上的锅,嘿嘿傻笑了两声,又不甘的嘟囔了一句:“他娘的,大意了,如果我早点把歌曲抄下来交给刘镇伟,就算不给钱,混个词曲作者也好呀。” 周虎臣见问题解决了,站起身揽着他的肩膀,语气轻松的说:“别人已经用了,现在争论只能被人看笑话,电影精彩就说明咱们的水平不错,别想那么多了,走,跟我喝酒去,酒桌上露一手,让他们见识见识能歌善舞的大茂哥。” 许大茂被周虎臣拉着赶场子,辗转于各个酒桌之间,郭恒和两个警卫员寸步不离的跟着,有的港商会带上子女,他们都享受过玉符的好处,有人考上了大学,有人的成绩明显提高,对制作玉符的大师充满了好奇。 香港的迷信氛围浓厚,好不容易遇见一个真正的大师,年轻人忍不住请教一些古怪的问题,比如半夜为什么不能照镜子、不能梳头?周虎臣告诉他们,半夜照镜子会被蓬头垢面的自己吓到,半夜不梳头是因为早上起床头发还是乱的,另外又告诉他们,半夜千万不能在家里唱歌,因为吵醒了父母会挨揍。 这些民间禁忌由来已久,酒桌上的成年人也想听听标准答案,没料到鼎成道长居然说起了笑话,一桌人啼笑皆非,有位港商好奇心重,忍不住问了一句:“鼎成大师,俗话说无风不起浪,这些禁忌传了这么久,总有个原因吧?” 看着大家满脸的求知欲,周虎臣还是解释了几句:“古时候生活不便,人们休息的早,半夜起床点灯熬油的对着镜子梳头,一般没人干这事,再说灯光昏暗,用的又是铜镜,有时出现变形或者看不清晰,各种猜疑由此而生,久而久之就成了禁忌,现在科学发达,晚上也是灯火通明,百无禁忌,不用讲究那么多。” 听了这个解释,一桌人感觉很合理、很科学,想想古代的生活条件,如果真有人半夜起床,在昏暗的灯光下梳头,家里人会吓的半死,灯火摇曳一下,镜子里的脸肯定出现变化,自己会吓的够呛,这些妈见打的行为必然成为禁忌,只要没通电,这些讲究就不会消失。 一连几天,周虎臣不是在喝酒,就是在去喝酒的路上,好在他的名头足够响亮,别人也不多劝酒,许大茂就成了大家集火的目标,每天都是被人送回家,这下把娄晓娥惹毛了,她来到周虎臣家,一脸委屈的说:“大茂整天陪着你喝酒我没意见,可你好歹让他吃点菜呀?天天喝醉了回家吐的都是清水。” 周虎臣哭笑不得,赶紧赔情道歉:“是我不对,不该让他喝那么多,我向老人家保证,他每天都没少吃菜,可能是路上吐光了,回到家只能吐清水,我这就去抓几副中药,让他喝了养养胃。” 有些没去过内地的富商听说了鼎成大师的名头,也想托关系请他赴宴,没完没了的应酬让周虎臣头疼,赶紧推拒了一切宴请,拉着老伴儿返回京城,他又不打算留在香港,没必要用心经营人脉。 回到家,秦淮如喜气洋洋的给家人和朋友分送礼物,原本因为没去香港而有些遗憾的周雨婷姐妹,一听说这些服装、首饰、化妆品的价格,顿时庆幸自己没去,否则家底都要被掏空,光看不买更是生不如死。 周虎臣跟杨得林聊天时听说了大邱庄禹作敏的事,辛辛苦苦把一个要饭村经营成首富村的确不容易,可是被人捧的太高,时间一长逐渐忘乎所以,目无法纪、草菅人命,公然带领村民跟公安武警对峙了三天三夜,这样的人被法办不奇怪。 这次去香港,又是配备警卫人员,又是受到港商们追捧,一颗心不免有些飘飘然,现在听到这个消息,让他的头脑迅速冷静下来,看来以后要时刻警醒,保持自己既定的路线,低调处事不张扬才是善始善终之道。 第195章 团圆 五月份,双胞胎回来准备举行婚礼,两位姑娘的家人也一起来到北京,周虎臣带着他们参观了周继中和周承华的新房,不论是三百平米的院子,还是一水的黄花梨木家具,都令亲家们满意。 在娄晓娥的酒店,双胞胎同时举办了婚礼,周正老两口终于放下了心事,三个孙子都已成家,而且还不受计划生育的影响,一个人丁兴旺的周家指日可待,老两口给孙子下了指标,每人至少要生三个孩子才算完成任务。 忙完了婚事,周虎臣带着亲家游览了长城和故宫,让他们切身体会到国家厚重的历史,以及一个传统大国的磅礴气势,现在香港人普遍担忧回归以后的生活变化,若干年后你再看,真的是‘风物长宜放眼量,登高望远天地宽。’ 送走儿子和亲家,周虎臣参加了几次亲朋好友家的喜事或是丧事,人到中年免不了要过这个关隘,家里的老人过世、儿女结婚,情绪时悲时喜,搞的人身心俱疲,同样也让人更加成熟,所谓的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大概就是由此而来。 参加婚礼时,周虎臣身穿普通服装,跟朋友们喝酒说笑,除了脸上的胡须,看不出和别人有什么不同,参加葬礼时,他换上一身道袍,不摆香案、不做法事,念几遍《太上救苦经》为过世老人送行。 有玉符的效果在前,周虎臣深得亲朋好友们信任,他为过世的人念经超度,成了葬礼上必不可少的环节,充分体现出宗教安抚人心的作用,今年九月份,岳父过世了,他又跟着忙碌了一场,家里只剩下老岳母,秦正明把母亲接去了东北。 春节前,秦淮如走出了悲伤,今年三个儿子都要回来过年,婆婆的年纪也大了,她还得操持起家里的事情,整天和周雨婷、周雨荷一起,在街上东游西逛的买年货,这是国家取消粮票后的第一个春节,买东西时心里有种格外的轻松感。 家里的事有人操心,周虎臣还是库房道观两边跑,眼看要过年了,又遇上一桩头疼事,郭恒的联络员任期该结束了,这两年大家相处的很愉快,临走前怎么也得送件礼物才是,想了半天,往后两年国内没什么大事发生,国外倒是有一件震惊世界的人道主义灾难,只是大过年的,说这么血腥的事合不合适? 犹豫了好一阵,周虎臣做出决定,趁过年时间说这件事,能够给领导们留下深刻印象,为以后和中国相关的事埋下伏笔。新的联络员到了,郭恒带着他熟悉道观,又交代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连着忙了好几天。 郭恒向大家告别的时候,周虎臣对他说:“你来了两年,什么消息都没带回去,这对国家是好事,对你个人却显得有些过于平淡了,现在有件国外的事情需要你报上去,在明年四五月份,非洲卢旺达可能会死很多人,我是第一次看见血红色的异象,只能猜到是人祸,但是看不出具体的死亡人数,不过这件事后,卢旺达的气运会和中国有一些联系,国运也会逐渐旺盛。” 郭恒一脸兴奋的走了,这是他第一次亲耳听到鼎成道长的预言,而且和国内没有关系,消息上报之后,就等着见证预言应验,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样的事跟奇迹差不多,有幸遇上一回,就足够吹嘘一辈子了,哦,忘了有保密条例在,还不能吹。 过了两天,联络员带来三个人,他们又问询了一遍关于卢旺达的事,并且做了详细记录,周虎臣说的还是那些内容,他以前看过电影《卢旺达饭店》,对大屠杀了解一些,但是细节多说无益,还显得不够科学。 这件事自有国家去应对,周虎臣要忙着一家团圆,三个儿子都到家了,刘玉兰第一次见到虎头虎脑的重孙,怎么心疼都不够,小家伙叫周铭,还是周正起的名字,看来有生之年他是不准备放弃这个权柄了。 别人两岁多的孩子早就会说话了,周铭说话还是不太利索,一家人都有些着急,周虎臣听说过这种情况,他安慰家人说:“不要紧,以后慢慢就好了,周启夏他们在家里可能教过孩子英语,小孩生活在双语环境里,对语言的处理会慢一些,过了这段时间,小家伙就可以自由切换两种语言,比长大了再学方便的多。” 周虎臣的话让一家人放了心,既然是好事,那就继续用双语教学,周启夏原计划等到孩子三岁再带回来,只是他的武术去年就到了化劲巅峰,今年又感到精气神动荡不休,有老爸之前的提醒,他知道这是遇到了抱丹的契机,就急匆匆赶了回来。 这次一同回来的还有杨欢,他要孩子晚,现在才一岁不到,出于对抱丹的好奇,留下老婆孩子在美国,孤身一人跟着周启夏回来,说起来杨欢练武的时间还要长一些,但是迟迟感受不到精气神的动荡,想起舅舅说过抱丹境界可遇不可求,只有按捺住性子等待。 第196章 先进个人 过完正月十五,周虎臣带着三个儿子、两个外甥来到当初抱丹的山谷,他让周启夏放松身心在水潭边练拳,其他人留在谷口远远的观望,从上午十点到下午三点,周启夏不吃不喝、不知疲倦的一直在练拳。 周虎臣不敢打开光环扫描,只能用肉眼观察大儿子的情况,进阶抱丹时,精气神处于一种暴烈而又微妙的调整状态,过程中的凶险他深有体会,如果这时候有外来的精神力造成干扰,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站在谷口观望的四人,感受到周围出现了莫名的威压,身体仿佛被束缚,一动也不能动,呼吸急促、心脏越跳越快,不知过了多久,压力突然消失,四个人像出水的鱼一样大口呼吸着,还没等他们喘匀,压力又来了…… 四人在威压的潮汐中面色通红、气喘如牛,周虎臣比划了个噤声的动作,他们努力控制着呼吸,正在练拳的周启夏动作戛然而止,呆立了片刻,一头栽倒在地上,周虎臣远远看到他的身体随着呼吸起伏,就没有过去打扰,带着四个人转身出了山谷。 一天没吃饭,周虎臣去找了一些干柴燃起篝火,翻出包里带着的香肠、肉串烤了起来,杨欢他们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坐在地上望着篝火发呆,直到烤肉的香味飘起才感到饥饿,肚子里发出了咕咕的叫声。 杨欢嘴里嚼着烤肠,含混不清的问:“舅舅,化劲巅峰和抱丹的差距这么大吗?刚才我的身体不能动,思维也变慢了,就像老鼠遇见了猫一样。” 周虎臣一边烤肉一边说:“化劲巅峰是精气神都练到了极致,但是它们的凝聚力不够,平时互不统属,只有练功或战斗时才会短暂的交织在一起,进阶抱丹就是精气神融为一体,过程中人体会被动接受改造,向着更高层次进化,这是一场质变,刚才你们感到的压力,是变化中产生的剧烈反应,完成后就不会再出现,周启夏是变化的中心点,承受的压力更大。” 周继中问了一句:“爸,要具备哪些条件才会出现抱丹的征兆?” 周虎臣摇了摇头说:“这个问题我也说不清,从元朝末年到现在,以前只听说张三丰抱丹,如今多了我和周启夏,中间出过多少武学宗师都是无缘,远的不说,从晚清到民国就有杨露禅、董海川、黄飞鸿、霍元甲、孙禄堂、杜心五,我看他们应该都没有抱丹,首先寿命就不对,没有一个年岁过百的,武术进阶的过程大家都明白,机缘不来谁也没办法。” 四个年轻人各怀心事默默的吃着东西,周虎臣进山谷远远看了一眼周启夏,他的身心刚刚经历了一场堪称暴烈的巨变,现在睡的正香,虽然睡姿不怎么好,周虎臣也没有靠近,抱丹之后精神感应敏锐,容易受到惊扰,只能慢慢适应这个状态。 周虎臣烧水泡茶、准备食物,直到月上山巅时周启夏才醒来,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步履轻捷的走出山谷,见人就傻笑,双胞胎狗腿的递上热茶、烤肉,杨欢和李磊也凑到跟前,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周启夏一天没吃东西,喝了几口茶就开始不停的撸串,周继中迫不及待的问:“哥,你现在是什么感觉?有没有觉着年轻了几岁?” 周启夏愣了一下说:“就是感觉饿,其他没什么,跟平时睡醒了起床一样。” 周虎臣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看着四个人说:“你们以后不要打听周启夏有什么变化,也不准提抱丹的事,他现在身处国外,万一被别人听到什么消息引起了好奇心,很有可能就回不来了。” 他又对周启夏说:“你也要管好自己的嘴巴,对谁都不要提这件事,前些年苏联和美国都在搞人体研究,你不想当研究材料的话,生了二胎就赶紧回国,别总在外边呆着。” 五个人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点头如捣蒜,从此不再提起抱丹的事,回到家里,周启夏开始系统的学习中医,都说医武不分家,想学全真剑法、全真心法和金雁功,就必须先掌握中医,跟着自家老爹在道观实习了一段时间,很快赶上了那四个徒弟的进度。 抱丹之后,人体的各项素质都大幅提升,哪怕没有光环和玉符加持,学习能力也属于全世界最顶尖的那一小撮,在周虎臣的悉心指导下,周启夏练习全真剑法迅速找到了气感,至于开辟丹田还得积攒足够的内气,只能等到下次回国再说。 周启夏前脚带着妻儿去美国,后脚卢旺达的消息就传回国内,在当地政府、军队和媒体的支持下,胡图族对图西族进行了种族灭绝式的大屠杀,中国现在没有能力干预,只能不疼不痒的呼吁几句,好在早有准备,提前撤回了所有中国公民。 事件持续到六月中旬,根据西方的媒体估计,图西族损失了80-100万人口,这场大屠杀震惊世界的同时,周虎臣受到了领导接见,期间询问了不少关于国家未来的事,他不敢胡扯,担心引起什么不可预料的变故,只能推说看不到细节,但是国家的气运鼎盛,一切发展向好。 领导又一次提起加入政协的事,周虎臣抱定当初选择的相处方式,一脸歉意的再次婉拒,都说无欲则刚,他无欲无求的淡然反而受人尊敬,事情过去不久,道教协会下发通知,‘玄应观’被评为今年的先进集体,他被评为了先进个人,周虎臣一脸的囧囧有神。 第197章 好消息 卢旺达的事情过去之后,一些具体情况逐渐传开,郭恒作为第一个听到预言的人,心里受到的震撼可想而知,鼎成道长虽然没说多少细节,但是提前几个月就预见了这场发生在万里之外的人间惨案,称一声当世神仙也不为过。 碍于保密条例,郭恒不能说出自己知道的事情,可是又不愿浪费这样的机会,连续几天焦躁的坐立难安,礼拜天回了一趟父母家,劝说他们经常去西郊的玄应观转转,他爹是个老格命,对这些封建残余一向是嗤之以鼻。 他只好现身说法,告诉父母自己在道观呆了两年,身上的旧伤完全康复,酸痛感再没有出现过,身体也受到了滋养,跟受伤前没什么两样,见父母还是半信半疑,他隐晦的说鼎成道长是神仙人物,很受国家重视,道观里有长期派驻的联络员。 郭恒以前是任务期,不方便对家人说太多,现在没了其他顾虑,大大方方的带着全家去玄应观参观游览,一进入大门,他父母就相信了之前的那些话,人上了年纪,对身体受到滋养时的舒适感体会更深。 在普通老百姓眼里,周虎臣是个医术高明有善心的道士,对于一些特殊人群来说,他的神仙之名已经不是什么隐秘,来参观的老干部络绎不绝,他们不方便上香,却经常在药王殿流连不去,道观西边的客房一时间人满为患。 有几个低调的商人找上了周虎臣,想帮助道观扩建一个院子,他们的父辈是常住客房的一员,生意主要是通过关系在经营,自然希望父辈能够长命百岁,道观的客房太少,老干部们太多,供需矛盾亟待解决。 周虎臣的态度不置可否,这几个商人知道事情的关键在他身上,一方面捐了大量的香火钱,一方面主动承诺,扩建的院子属于道观,他们会办妥所有手续,平时不会影响道观,也不会打扰鼎成道长的清修。 有了这些条件,周虎臣不好再抻着,同意了他们的要求,由于道观太小,扩建的面积不宜过大,只能挨着北边的院墙,建一座五亩大小的后院,建筑风格也要和道观相同,他们的能量不小,很快就拿到了土地批文,邀请了当初建道观的那些工匠迅速开工。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句话在大多数情况下都管用,商人们出钱大方,干活的工匠也肯卖力气,只用了不到一年时间就大体完工,道观里的大殿比普通民居高出许多,后院的房屋都建成了两层楼看起来也不是很突兀。 按照商人们的要求,后院建造了二百多个房间、三个消闲的亭台、一个小小的水潭,其余地方都种上花草树木,由于是两层建筑,二百多个房间也不显得拥挤,周虎臣家不到一亩地的面积有十七间房,加盖一层就是三十四间,就这样院子里还是有些空旷。 后院建好之后,商人们帮周虎臣更换了地契,这十亩地都成了玄应观的庙产,既然是自家的东西,肯定要好好收拾一番,等工人们撤离,周虎臣开始用空间里的黑土替换生土,移植花草树木时提前埋下长春符,在各个房间里挂上安宅符。 后院的大门开在东侧,这几天陆陆续续有车辆出入,警卫人员、厨师、医务保健人员先行到达,老干部们随后入住,这里成为了没有挂牌的疗养院,道观的北墙开了一道角门,平时都锁着,以免香客误入后院,周虎臣有钥匙,只在紧急情况下才会使用,给老干部们送安神符都走的东侧大门。 前后院相安无事,周虎臣的日常工作没有受到打扰,上下班途中看到街上的电影海报勾起了他的兴趣,今年国内引进了几部好莱坞大片,有阿甘正传、真实的谎言、狮子王、生死时速,这些片子曾经在网上看过不止一遍,却没在电影院里看过,现在遇上他不想错过。 回到家他遍邀朋友们一起去看电影,一群大叔大婶嘻嘻哈哈的走进电影院,放阿甘正传时,只有他自己看的津津有味,其他人要么早早离场,要么在座位上打瞌睡,隔了一段时间,周虎臣再次邀请他们去看真实的谎言,只有寥寥数人给面子,陪他去看了一场。 电影里强壮的州长、精彩的场面惊呆了几位大叔,尤其是鹞式战斗机连人带导弹一起发射出去的场景,让他们激动的差点把座位扶手拽掉,回去之后,手舞足蹈、口沫横飞的向朋友们描述,没去的人看他们这么激动,不像是忽悠人,一起去补看了一场,回来后大伙儿齐聚周虎臣家的会客室,热闹的情形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代。 看过这场电影,大家得出一个结论,可以质疑虎哥的人品,却不能怀疑他的眼光,所以周虎臣准备去看狮子王时,他们一起跟上,一部动画片看的大叔们兴高采烈,电影院里的年轻人为之侧目。 在周虎臣乐此不疲的时候,道教协会的人和师父一起来到道观,告诉他一个好消息,政府今年允许国内的道士授箓了,在道教协会和正一派的共同举荐下,周虎臣成为了五十年来国内第一批授箓的道士之一。 从91年恢复对海外弟子授箓开始,国内的道士们看的眼睛都红了,苦等了四年之久,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积攒了十几年的正一派弟子,有了更进一步的机会,道教协会组建了一个授箓领导小组,由副会长担任组长,在北京、上海、茅山、青城山等地,多次召开研讨会。 周虎臣跟着师父参加了北京的会议,会上确定了传度大师、监度大师、保举大师人选,同时还要聘请护箓大师、护法大师、护经大师、护坛大师、护戒大师、护道大师,这么多大师的名字,繁琐的程序,听的周虎臣头昏脑胀。 一旁神采奕奕的张道长聚精会神的听着,丝毫看不出是个年近八旬的老人,苦苦等待了几十年,才等来这个好消息,怎能不让他精神振奋,会议结束,周虎臣把师父接到道观休养,免得他过于兴奋,身体承受不住。 第198章 授箓 张道长曾经戏称玄应观为道家新福地,如果不是要为正一派奔忙,他也希望在这里长住,距离授箓还有小半年时间,周虎臣要忙生意,依然像上班一样来回跑,只能安排徒弟们留在道观照顾师爷,张道长每天带着四个徒孙做早课和晚课,玄应观终于有了道观该有的样子。 休养了一段时间,张道长的气色好了很多,四个徒孙却面有苦色,他们以前轮流值班,不做早课、晚课,留在道观的人六点多起床洗漱,七点钟开始练武,赶在师父上班之前打扫完卫生即可,现在则要五点钟起床才能忙完所有的事情。 今年的授箓法会于12月4日至7日举办,周虎臣劝师父留在道观休养,他自己去天师府参加就行了,张道长已经等了五十年,坚持要目睹这一盛况,周虎臣只好托人买了两张火车软卧,掐着点赶到鹰潭市。 90年代的交通不发达,鹰潭市还没有机场,好在火车站距离上清镇天师府只有三十公里,师徒两人倒是不用太折腾,周虎臣带着介绍信和推荐信去登记报到,张道长跟着几个师兄师弟跑的不见了踪影。 报完名领取了资料,周虎臣在府内信步闲逛,整个天师府背山面水、负阴抱阳,明朝的风水大家徐继善、徐继述兄弟说这里的阳宅‘无出其右者’,建筑物的排布是王府格局,由府门、大堂、后堂、私第、万法宗坛、书屋和花园等构成。 漫步在参天古树和雕梁画栋的建筑之间,周虎臣有些感慨,千年世家的气象犹在,人却已经分崩离散,府门上的楹联“麒麟殿上神仙客,龙虎山中宰相家。”显得颇为落寞,不知道张家子弟什么时候才能团结一心,重归天师府。 就在周虎臣伤春悲秋、咸吃萝卜淡操心的时候,参加授箓的二百余人基本上都在忙着备考,初次授箓需要掌握正一派的基础知识,还要求通晓《早晚功课经》,诵读《老子道德经》、《度人经》,通过考核的人被称为‘箓生’,才有资格参加接下来的法会仪式,考不过的人只能打道回府。 夹杂在参加考核的人群中,周虎臣显得毫不起眼,气质容貌跟周围三十来岁的人差不多,谁也看不出他是个五十七岁的老汉,顺利的通过考核,站在远处观望的师父冲他招手,张道长身边是一群同样操心徒弟成绩的老道士。 道教的高层大多听过‘鼎成’这个名字,早已把他当做中流砥柱,只是正一派在南方发展的好,很多高功法师只闻其名、不识其人,在张道长的介绍下,周虎臣一一向诸位法师行礼,老道士们客气回礼,没人把他当晚辈看待。 同一众高功法师见过面,他又恢复了萌新身份,跟新出炉的箓生一起,去学习演礼、科仪规范和法器使用等道教知识,一连忙碌了两天,算是完成了前期的准备工作,接下来就要面对繁杂冗长的授箓仪式。 第三天的吉时,箓生们列队等候,首先由高功法师开坛请水,进行安监斋仪式,然后申文发奏迎接祖天师降临,在三大师的带领下,所有箓生向祖天师行三跪九叩之礼,集体跪诵《度人经》,最后就是领取职牒、法器和《太上三五都功经箓》。 经过一整套的仪式,大多数人被授予了七品职衔,周虎臣因为名声在外,被内定为六品,从理论上讲,他们已经名登天曹,在世时可以按照品级请神召将,去世后依据一生的功德由天庭安排职位。 亲眼目睹了五十年来的第一次授箓,张道长心愿已了,他的老家就在上清镇,准备留在天师府终老,周虎臣陪师父呆了几天,又给他的子侄辈留了一笔钱,让他们尽心侍奉张道长,才孤身一人返回北京。 回到家里,周虎臣在父母面前好好嘚瑟了一番,换上花团锦簇的法衣,手持桃木剑和令牌,不停的比划来比划去,努力证明自己是个货真价实的道士,看着儿子这么卖力的彩衣娱亲,周正老两口只好挤出几丝笑容,配合他的表演。 在家人朋友面前嘚瑟了一圈,他又恢复了正常的上班时间,回到道观的第一件事,就是在五座殿里的神像前上香,今天他准备验证一件事,拿出画符的纸笔朱砂,口中念咒、手上结印,按照符头、符胆、符脚的标准一挥而就,小心翼翼盖上自己的印,点燃符纸之后,身体僵立不动,眼睛左右乱瞟,仔细感应着周围的变化。 呆立了良久,似乎没感到有什么动静,上下左右看看、一切如旧,打开光环扫描、一如既往,苦思冥想了一阵,想起一个传闻,‘自辛亥革命以后,道家法术多不灵验。’不过这只是个传说,肯定不会是这个原因,俗话说心诚则灵,看来自己的心思还不够单纯,修行不到家,以后要继续努力。 上班没几天时间,道教协会通知开会,经过举手表决,他被推举为理事,从走进会场到成为理事,没有超过三十分钟,一切进行的如此丝滑,看来他们早有预谋,只等着授箓结束,他就会理所当然的成为道教高层。 周虎臣对新职务坦然接受,他觉的自己除了画符不行之外,不论是个人修为,还是影响力,都配得上理事这个职务,后来他又参加了几次会议,会长让大家为道教的发展建言献策,对领导班子提出批评建议,他只会随大流举手,从不给领导添麻烦。 在会议上他装死当木头人,一回到家心思就活泛起来,春节前他召回了三个儿子两个外甥,问他们想不想当道士?五个人齐齐摇头,周虎臣无视了长子的意见,周启夏如果不当道士,那道观该传给谁?接着又用眼神胁迫双胞胎,手指捏的噼啪作响,周继中和周承华用力点头,幸亏他画符不灵,否则就冲这份私心,神仙非赏他几记天雷不可。 事不宜迟,赶在春节前,他邀请了几位正一派的师兄弟,在道观为三个儿子和四个徒弟举办了传度仪式,给七个人起的道名简单粗暴,周大夏、周大中、周大华、何大强、刘大鹏、丁大国、张大军,何强回家不敢说自己的道名,担心何雨柱揍他。 第199章 任务 尽管何强藏着掖着,这个一言难尽的道名还是被家里知道了,何雨柱见儿子委屈巴巴的样子,知道责任不在他,只好上门找周虎臣理论,一进门不管人多人少,扯个嗓门就问:“我说虎哥,你给我儿子起了个什么破道名?怎么给我整出个叔来?” 屋里聊天的几个人一听见是这事,知道不好开玩笑,只能绷着脸出门,来到屋外互相看一眼,吭哧吭哧笑着抽风一样回家了,刘玉兰原本要来这屋拿东西,听见何雨柱的大嗓门,东西也不拿了转身就走,远远看着肩膀似乎在不停的抖动。 好在周虎臣的意志力超强,维持着一脸的云淡风轻,慢条斯理的说道:“那有什么办法,字辈排到这了,道名只在宗教内部或是一些特殊场合才会称呼,就像别人称呼我,叫周道长、鼎成道长的都有,不穿道袍的时候,周虎臣、老周随便怎么称呼,不必过于计较,没人叫他何大强。” 何雨柱焦躁的说:“别提这个名字,我听着闹心,就不能改一下吗?” 周虎臣继续保持着平稳的语气说:“中间的字代表辈分,确实没法改,后边的字怎么改都行。”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何雨柱就是冲着‘大’字来的,但是周虎臣的确不知道这种情况该怎么避讳,只能叮嘱自家人注意,平时还是称呼‘何强’这个名字,迫不得已的时候也要把姓和道名分开,在他百般劝慰下何雨柱才悻悻的离开。 说起来也不是没办法避讳,大不了何强不当道士呗,可是何雨柱又舍不得儿子的前途,现在北京的平均工资勉强700块钱,何强他们每月领1500,搁谁都舍不得,在大家都装聋作哑的情况下,这件事很快就不了了之。 处理完私事和后遗症,周虎臣接到了道教协会的任务,调查375路公交车存不存在不科学的现象,刚刚过去的一年,各种灵异传闻集中爆发,不光是老百姓恐慌,社会各界都不淡定了,375路公交车的事正闹的沸沸扬扬,道协派出鼎成道长这个最强战力,主动为国家排忧解难。 道教协会没有隐瞒主动出击的事,得知消息的单位都想参与其中,经过各方协商,组成了一个四人小队,鼎成道长作为主力,负责侦查、缉拿不科学的存在,玄应观的联络员需要上报第一手消息,还要兼职司机,公安同志负责协调关系,宗教局作为主管单位,要对宗教力量做出评估。 临出发前,这只小队又闹出了妖蛾子,其他三人心里有些发怵,力劝穿便装的鼎成道长换上行头、带上法器,这下正一派的道士们来劲了,有说要穿法衣的,有说要带上五雷符的,纷纷扰扰不一而足。 周虎臣力排众议,坚决不肯穿法衣,理由是太过花哨容易引起物议,也拒绝带各种符纸,他画符不管用这事不好诉诸于口,只能梗着脖子说:“些许魑魅魍魉,贫道一身武功足以应付,杀鸡焉用宰牛刀。” 奈何要面对未知事物,三人实在缺乏安全感,一番软磨硬泡之下,周虎臣只得回去换上一身以前cos的行头,只见他头戴纯阳巾,身穿黄色道袍,脚踩一双黑色的圆口布鞋,背着一柄桃木剑,恍若电影里的九叔云游至此,375路公交车的传闻本就牵扯到清朝僵尸,现在正可谓专业对口。 众人一见这身打扮,齐齐喝了声彩,宗教局的同志多少懂点行,见他法器只带了一柄桃木剑,脸上略显犹豫,周虎臣一挑眉毛,拔出背上的桃木剑随手刺出,白云观里一棵比大腿粗的柏树被捅了个对穿,众人又是一声喝彩,小队里三人的安全感瞬间爆棚,周虎臣还剑入鞘,全真派道士看着树上的窟窿,心疼的脸上直抽抽。 公安同志小心翼翼的举手发言:“鼎成道长,最后一个问题,咱们四个分属不同单位,出门不方便介绍,是不是要给小队起个名字?” 周虎臣犹豫片刻,随口胡诌了一个名字:“就叫749小组吧。” 一切准备就绪,其他三人再无疑虑,联络员开车出门,沿着375路公交车的运行路线跑了一圈,周虎臣自从有了夜视能力之后,就希望看见一些传说中的东西,他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打开望气术,不停的扫视着前方和道路两侧。 现在是午夜时分,又是大冬天,再加上灵异传闻,大街上一个人影也没有,好不容易看到右侧的黑暗中有一道红光,周虎臣沉声道:“停车”,他悄无声息的掠过去,三个人战战兢兢的缀在后边,到了跟前看见鼎成道长脚下躺着一个人,仔细一打量发现是个溜门撬锁的贼…… 这个倒霉的贼差点被吓的魂飞魄散,正在专心致志的工作,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咳,惊骇中猛回头,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一个跟电影里九叔同款打扮的道士,俗话说人吓人、吓死人,他本来就是壮着胆子出门,突然遇见不太科学的人物,嘴里发出无意识的“荷、荷”声,双眼一翻仰头就倒…… 三个人气的够呛,把这个蠢贼拍醒,双方都被吓的不轻,一时相顾无语,从派出所出来,他们三个对鼎成道长的信心大增,这么远的距离,还是在黑黢黢的巷子里,打着手电都不一定能看清,人家扫一眼就知道有人,如果真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肯定躲不过鼎成道长的眼睛。 第一天夜里,除了抓住个蠢贼什么都没发现,大家也不意外,如果轻易就遇见那些东西,社会上早就乱成一锅粥了,已经到了下半夜,今天的工作结束,约好明天晚上去传闻中的另一个地点-密云水库,四个人就各回各家洗洗睡觉。 第200章 挫折 漆黑的夜色中,一辆桑塔纳向着密云水库方向疾驶,灯光照亮前路,车身飞快掠过道路两旁的树影,仪表盘上码表的指针稳稳停在100这个数字上,周虎臣轻松惬意的开着车,有光环和望气术发挥作用,黑夜或者白天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 车上另外三人可不像周虎臣那么淡定,他们牢牢抓着车窗上方的把手,浑身紧绷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大晚上的,在普通公路上跑出100码车速,他们三个现在只怕翻车,对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毫不畏惧。 汽车很快来到水库边上,周虎臣放缓了速度,沿着环库公路的东线跑了一截,在望气术的视线范围内,只有一些野生动物在活动,光环笼罩的区域什么也没有,嗯,水库的冰面下有不少鱼,如果不是冬天,他肯定要停车去钓几竿。 环库公路的东线也有一些传闻,说这里起雾的时候总能看见人影晃动,可惜这会儿没有雾,除了活物之外看不到其它东西,周虎臣就很纳闷,六七十年代怎么没听说过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今年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好些地方都有灵异事件传闻,看来人民专政的铁拳才是对付它们最好的武器。 回程仍是一路急驶,进城时才十一点多,街上还跑着各路公交的末班车,能看到空荡荡的车厢里一个乘客也没有,四个人约好明天继续,周虎臣已经对这次的任务不抱希望了,明天大概率是走个过场罢了。 第二天夜里十二点,等所有公交都收了车,他们四人来到375路的停车场,周虎臣和联络员在车上等着,公安同志和宗教局的人去跟门卫交涉,门卫看了他俩的工作证,还听到个749什么的名称,心怀忐忑的打开门,准备带他们进去调查。 周虎臣穿着一身行头不宜在外边招摇,看到大门打开才下车进入停车场,门卫见他们有公安有宗教局,还以这个道士为首,心里直呼长见识了,国家果然有专门处理那种事情的秘密部门,而且有高人坐镇。 周虎臣打开望气术观察了所有车辆,又用光环扫描了一遍,结果什么都没发现,门卫始终关注着这位道长高人的一举一动,见他左顾右盼时,眼睛变成了纯黑色,一点眼白都看不到,吓的心里直突突,小队里的三人也发现了这一变化,不由的心下骇然。 前两天要么光线不好,要么角度不对,三个人没注意到鼎成道长的眼睛有什么不同,今天停车场有灯光,他们又可以自由走动,才发现了这个异象,其实周虎臣也不知道自己的眼睛会变化,他照镜子时没开过望气术。 一行人往外走时,门卫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滔滔不绝的抱怨起来:“前段时间车辆出事,公安和单位说是凶杀案,我们也相信了这个说法,后来传出不一样的消息,好多司机都不敢开末班车了,我就说事情没那么简单,单位尽他妈骗人,明天找领导去,这夜班谁爱干谁干,我是不伺候了。” 周虎臣闻言停下脚步,很认真的对门卫说:“那些传言都是胡扯,真的是凶杀案,不要自己吓自己,一定要相信科学。” 门卫赶紧赔着笑脸说:“对对对,道长您说的对,那就是坏人干的凶杀案,我一定相信科学,绝不会对别人胡说。” 周虎臣见他这态度,知道越解释越糟,索性不再多说,摇头叹息了一声,径直走向那辆桑塔纳,小队里的三人都不作声,跟在后边一起上车,只是心里忍不住吐槽:“口口声声说要相信科学,谁能用木剑捅穿大腿粗的树?谁的眼睛能全部变成黑色?你才是最不科学的存在好吧?” 接下来他们又去了一趟公安局的停车场,周虎臣里里外外扫描了一遍出事的公交车,一丝异常也没发现,检查三名受害者尸体时,连所谓的阴气都没感受到,任务只能到此为止,结论是没有不科学的因素掺杂其中。 在这次任务过程中,小队跟一些人接触过,像375路停车场的门卫,原本还有些半信半疑,见过他们之后心里彻底坐实了这是一场灵异事件,‘秘密部门’、‘749小组’这些传闻兴起,公安、宗教局、道士半夜调查案件,太容易引起人们的遐想,消息火速向全国蔓延。 或许是因为‘749小组’这个名字太low,在传播的过程中逐渐变成了‘749局’,后来经常出现在灵异类文学作品中,随着消息传开,社会上的恐慌气氛反倒安定下来,既然国家出动了秘密部门,那些玩意可能早就被悄无声息的处理掉了,咱们毕竟是社会主义国家,有些事情不宜大张旗鼓的宣传,嗯,那就不用害怕了。 四人小队解散之后,向各自的单位提交了报告,周虎臣又回归了平静的日常生活,翻过年不久,台海那边的局势剑拔弩张,各种军演频繁进行,战争似乎一触即发,联络员通知他下班之后先不要回家,今天有领导来访。 道观的接待室里,领导询问这次能不能顺利拿下对岸,周虎臣清楚以后的局势,也听说过一些事情,琢磨了一阵,以他惯常的方式回答:“国势没有明显变化,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这种情况可能是由内因和外因共同导致的,还需要注意一下这方面的事情。” 周虎臣以前看过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但是消息来自网上,可靠性存疑,平时聊天扯蛋怎么说都可以,动真格的时候只能含糊其辞点到为止,为了国家能发展到他熟悉的样子,很多事还是顺其自然为好。 96年大案要案频发,国家开始了新一轮严打,同时也开始全国禁枪,这两件事周虎臣乐见其成,但是另一件事让他心里充满了遗憾,国家第一次面向全球直播长三乙火箭发射,结果升空22秒后坠地爆炸,在世界各国面前狠狠丢了一回脸。 对于这件事,周虎臣是真的不知道,否则肯定会出言阻止,看到火箭出事的消息,他突然感觉90年代的中国跟20多年后的印度很相似,两者都是当时国际上的笑柄,同样有一颗想变强的心,中国顶着压力和嘲笑崛起了,祝印度好运吧。 第201章 功德 97年的正月十三,春节还没过完,一代伟人邓公过世了,消息传出,中华大地一片哀恸,距离香港回归还有100多天,可惜邓公却没能等到这一刻,全球各大媒体的报纸,都以黑白版面报道了这个消息。 2月24日,从301医院到八宝山这段三公里长的道路两旁,汇集了十多万自发来为邓公送行的群众,还有人举着‘小平您走好’的白布横幅,周虎臣站在人群中,默默的看着灵车驶过,耳边响起了一片抽泣声。 香港回归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一天天减少,人们逐渐走出哀恸,翘首以盼的等待倒计时归零,6月30日,周虎臣没去道观,跟朋友们一起喝着啤酒看直播,四个徒弟也放了假,来到师父家里凑热闹。 周虎臣在电视机前看着驻港先头部队出发,沿途的群众敲锣打鼓欢送,周继中、周承华两兄弟冒着大雨,挤在香港的人群中欢迎,7月1日零点整,交接仪式的会场上响起了国歌,国旗和香港区旗徐徐升起,12亿中国人见证了这洗刷百年国耻的时刻。 整个七月份,全国都处于喜悦的气氛中,周虎臣却不得不给国家添点堵,他感觉自己跟乌鸦一样报忧不报喜,只因为明年的水灾太大,是一场从南到北的全流域大洪水,现在预警,东北那边可以提前做准备,一旦入冬只能等明年化冻才能动工,时间根本来不及。 通知了联络员,很快就有人来到道观,一边问询一边详细记录,周虎臣不了解水灾的具体情况,只能含糊其辞的说:“明年的水灾比91年那次严重的多,会波及全国大多数地方,最好是所有的江河都修整一下,看情形最严重的有长江、松花江、嫩江流域,重灾区大概是江西、湖南、湖北、黑龙江,这次受灾避免不了,只有军民团结一心才能减少损失。” 由于汇报上去的记录过于严重,甚至提到了军队,有领导亲自来了一趟,周虎臣记忆最深刻的是那些前赴后继跳下水,用身体堵决口的解放军战士,能想起来这么多情况都是托精神力强大的福,更多的细节他确实不知道。 各地的防洪办很快行动起来,动员群众疏浚河道、加固河堤,颇有点五十年代全国人民兴修水利的热闹景象,奈何糊弄事的人也不少,98年之后都出现过不合格工程,处理了一大批人,更何况是现在,只能祝他们好运或者是命硬。 周虎臣已经尽到了提醒的责任,其它事自有国家去统筹安排,不管中间会出多少纰漏,提前有准备总比事到临头手忙脚乱强,他经营了十年的神棍形象,现在初见成效,记忆中伤亡惨重的灾难终于可以避免。 树欲静而风不止,周虎臣刚刚放下心事,一群港商又找上门来,七、八月间,新、马、泰等国遭遇了一场金融风暴,十数年的积累被席卷一空,港商们看到这一事件发生,正应验了‘鼎成预言’里关于亚洲四小龙、四小虎的部分,现在接近十年时间,上升势头就被打断,其他几个国家和地区估计也是在劫难逃,于是组团上门,请教事情接下来的走向。 周虎臣陪着他们在接待室喝茶,热情洋溢的东拉西扯就是不肯进入正题,直到他们再三恳求,才放出神棍手段,叹息一声说到:“罢了罢了,也是你们的时运到了, 今年入冬时分,韩国的国势会大跌,你们如果能够抓住机会,心有多大,收获就有多大,唉,贫道这是造孽呀!韩国人也是人呀!你们挣钱之后别忘了回国多做善事,以弥补贫道泄漏天机只过。” 听了这番话,港商们如获至宝喜不自胜,纷纷表示一定会弥补鼎成道长的辛劳付出,在他们拍着胸脯表决心的时候,周虎臣摆出一副犹豫不决、欲言又止的姿态,有机灵的人猜到还有情况,于是继续苦苦恳求,其他人也不傻,一窝蜂的跟进,一时间奉承与马屁齐飞,赌咒与发誓共响。 周虎臣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又是一声长叹道:“唉,你们今天踏入道观就是有缘人,贫道索性成全你们一场功德富贵,今年春节前后,印尼的国势会继续暴跌,其中会衍生出一场冤孽,你们参与化解,会有功德加身,以后哪怕有泼天的富贵也能承受得住,如果有人愿意参与,正月十五那天来道观,贫道会告诉你们怎么办。” 周虎臣的话音一落,接待室里的气氛肃然,港商们一个个低垂眼睑陷入沉思,经商多年,他们可没少见识过上个月暴富下个月跳楼的股民,还有些富商,生意做的风生水起,人却突遭横祸,这类事情在香港有个流传广泛的说法,每个人的富贵有定数,享受完了就是寿终之时。 经过十年的接触,他们早就对鼎成道长深信不疑,前段时间道观里有官员频繁出入,随后全国的防洪办就开始行动,要说这事和鼎成道长无关,你猜他们信不信?现在有一个增加功德命数的机会摆在眼前,岂有放过之理?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商人从不缺冒险精神,哪怕是参与未知的神秘事件。房间里的人一致表态,即便在印尼不赚钱也要参与其中,周虎臣赶紧劝说:“与别处不同,赚印尼的钱是功德,你们只管放手去做。” 周虎臣只管提供方向,商人们自然知道该怎么挣钱,一出道观就呼朋唤友的去韩国提前布局,娄晓娥也忍不住心动,单独跑了一趟道观之后,筹集了一笔资金,包括这些年周虎臣一半的分红,跟随港商们一起下场。 十一月中旬,金融风暴席卷韩国,韩元对美元的汇率跌至创纪录的1008:1,十二月中旬,又降到1737.60:1,韩元危机冲击了在韩国有大量投资的日本金融业,日本的一系列银行和证券公司相继破产,东南亚金融风暴演变为亚洲金融危机。 娄晓娥和港商们赚了个盆满钵满,他们还惦记着印尼的事,不再贪恋后续的收益,迅速收拢资金返回香港,到正月十五那天,玄应观门前来了长长的一个车队,里边除了各种豪车还夹杂着五辆救护车。 第202章 多难兴邦 港商们有说有笑的进入道观,将近200号人接待室坐不下,只能聚集在文昌殿说话,四个徒弟关闭了道观的大门,暂时不接待香客,在韩国挣了钱的人奉上手中的提箱,里面满满都是港币。 周虎臣没有收钱,而是提醒他们,五月份兽人国会发生不可描述之事,参与救人可以积攒功德,这些钱应该用在需要的地方,另外要求他们一定要跟随国际游资趁火打劫,兽人国度越穷越好,港商们轰然应诺,群情激愤的去了。 周虎臣没有忘记通知联络员,参与救人的力量越多越好,有卢旺达的事情在前,官方不敢怠慢,连续几波人造访了道观,对于这件事他的映像非常深刻,以前在网上看到过大量的视频和图片,哪怕隔了很长时间,只要一想起来心里就堵得慌。 他有心赶赴兽人国,亲自参与到战斗和救人的行动中去,奈何在明知过不了审的情况下,只能采取委婉的方式表达心中的愤慨,介绍事件时,他大量使用了惨绝人寰、尸横遍野这类词语来描述。 官方人员详细记录了每一句话,面色凝重的回去汇报,送走了他们,周虎臣还得处理港商们留下的车队,道观门前停着五辆救护车,一辆凌志es300,还有一辆包工头的标配-虎头奔,此时正有不少香客围在跟前品头论足。 周虎臣走到人群中间,向大家揖手行礼,口颂福生无量天尊,环视了一圈,等周围都安静下来,才朗声说道:“有香港信众布施了几辆车,本道观会把五辆救护车捐赠给附近的乡镇医院,以便危重病人就医,另外为了弘扬道法,我们会将一辆轿车捐赠给龙虎山天师府。” 话音刚落,周围响起一片掌声,人群中有香客吆喝了一嗓子:“鼎成道长,现在医院的救护车要收费,玄应观能不能留下一辆?万一谁家有个急事也好沾点光。” 周虎臣冲人群拱了拱手说:“救护车出动时,需要专业的急救人员跟随,医院有值班医生,我们道观不具备这个条件,还望诸位善信见谅。” 香客们想想也是,救护车上如果没有急救医生,跟普通车辆有什么区别?玄应观又不是医院,不可能有医生随时待命,留下一辆反而是浪费,议论了一阵,人群逐渐散去,周虎臣自去联系附近的医院和师父。 半个月后,在众多香客的见证下,玄应观向附近的医院捐赠了五辆救护车,天师府来了两个人,喜气洋洋的开走了虎头奔,周虎臣的大手笔给张道长脸上增光添彩,师徒俩在电话里唠了好久,何强他们四个也松了口气,师父这次总算没有穷大方到底,好歹留下了一辆车。 道观门前只剩下孤零零的凌志车,直到香客们熟视无睹,车上落满了灰尘,周虎臣才在徒弟们热切的目光中,扭扭捏捏开走了凌志,路上遇见相熟的香客,还不忘解释一句:“车太脏了,开去洗一下。” 春天的沙尘天气多,过不了几天就会落满尘土,周虎臣从隔三差五开去洗一下,到天天开着上下班,香客们很快就见惯不怪了,玄应观送出一个车队的事,早已传扬的人尽皆知,鼎成道长只留下了一辆,可以说是件无可厚非的事。 212吉普成了道观的通勤车,趁着师父下班,四个徒弟商量好轮流用车,带着各自的女朋友到处浪,男女关系极速升温之下,很快就进展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就在他们忙着见家长,讨论婚期的时候,周虎臣始终关注着港商们的行动。 二月下旬,近200个港商就呼朋引伴的赶到兽人国,他们先去说服一些亲朋好友、生意伙伴尽早离开,一开始没人相信朗朗乾坤会发生那么骇人听闻的事,可是见他们又是赌咒发誓、又是出钱出力,不像是忽悠人,才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把老弱妇孺先安顿到其他华人地区,自己留下继续做生意观望一阵。 消息暗地里流传,见富人们行动了,普通民众才将信将疑的跟上,多数人都选择先转移老弱妇孺,自己留下挣钱观望,港商们出钱出力帮忙安置离开的人员,因为事情还没发生,又是别国内政,官方明面上不好有什么动作,只能暗自下场,动员了一部分人离开。 尽管港商们使尽了浑身解数,可是大多数人认为现在是什么年代了,这里又不是非洲那样的不毛之地,怎么可能发生不可描述的事情?进入五月份,港商们不得不离开,临走前还告诫留下的群体尽可能武装起来,并且留下了大量的摄像机,用以记录罪证。 五月十三日,事件如期发生,兽人们开始了血腥狂欢,场面惨不忍睹,为了能够过审,事情只能讲述到这里,港商们的努力没有白费功夫,人员损失减少了一些,但是爆发的范围大,参与的兽人多,依然造成了惨烈的后果。 事情发生后,西方世界装聋作哑,悲愤的港商们收回了不少摄像机,向各大媒体曝光了兽人兽行,还向国际法庭提起了控诉,无奈的是西方世界势力强大,也掌握着话语权,兽人国虽然受到了一些压力,但是最终也没能造成多大的影响。 就在海外华人奔走呼号之际,国内的洪灾爆发了,受气象异常和持续暴雨的影响,从6月中旬开始,由南向北各个水系、流域的水位暴涨,都说潮水退去才知道谁没穿裤衩,洪峰来时糊弄事的人同样原形毕露,可惜的是有不少人因他们而受灾。 洪峰来的太过猛烈,接到通知的部队奔赴抗洪一线,即便国家早有准备,可是水灾爆发的程度超出了预料,各地依然有溃堤出现,战士们前赴后继跳下湍急的水流,用身体堵决口的影像,伴随着岸上群众的哭喊声:“别跳了,房子庄稼我们不要了,求你们别再跳了。”一起通过电视传向千家万户,不知道有多少人眼含热泪看着这一幕。 电视机前的周虎臣抹去眼泪,有些相信‘多难兴邦’这句话了,不论是战争还是自然灾害,战士们始终冲锋在第一线,正是他们一次次不计生死的付出,不断凝聚着人心,在往后的日子里,社会上牢骚、骂娘声满天飞,可是一旦遇到灾难,看似一盘散沙的中国人会迅速团结起来,惊掉了世界上多少国家的下巴,就算出几个败类,淹没在十四亿的人潮中,也掀不起什么浪花。 第203章 保卫战 洪水逐渐消退,领导们奔赴重灾区,慰问各地的受灾群众,周虎臣看着电视画面里的一片狼藉,始终保持着沉默,他不知道曾经的水灾造成了多少损失,这次毕竟提前准备了一年,受损只会少不会多,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为了帮助受灾群众重建家园,国家号召全社会捐款,电视台举办了一场赈灾晚会,各个企业慷慨解囊,玄应观和道教协会凑在一起,捐了一笔不小的数目,周虎臣不显山不露水的出了份心意,道教协会得名声,皆大欢喜。 四处奔走的港商们带着沮丧的情绪来到道观,他们看到收集的影像资料后,心里受到的伤害太大,一方面痛恨兽人,另一方面也自责当时没能多救一些人,尤其是妇女儿童,他们了解到这次事件背后有英美的身影,或许是觉着香港刚刚回归,在华人群体中制造动荡会引发一些变数,于是肮脏手段频出,兽人国的事情刚结束,国际游资又开始冲击港币,试图引发更大的恐慌。 还是在文昌殿中,周虎臣对情绪低落的港商们说:“人力有时而穷,你们不必过于自责,贫道观察天象,发现这起事件引发的血色消弭了四成,其中有你们的努力,也有官方的力量,相应的功德已经加诸于你们身上,在往后的日子里自会有福报,贫道会择日举办一场水陆法会,为逝者超度,以尽诸位的全功。” 看着港商们精神稍有振作,他继续说到:“眼前就有一场名利双收的福报,那些国际游资正在港岛肆虐,试图收割财富引起恐慌,切记切记,等特区政府和国家下场救市的时候,你们可以全力跟进,有多少投多少,造成的声势越大越好,你们不但会收获巨额财富,还会成为千万人景仰的英雄。” 港商们闻言转忧为喜,议论了一阵之后,推举了个老先生向周虎臣表态:“多谢鼎成大师关爱,这种利国、利民、利己之事,我们一定尽全力去做,另外有个请求,请大师稍晚些时候举办水陆法会,等我们撵走欧美恶棍,邀请一些逝者家属,共同襄助法会。” 周虎臣含笑点头,爽快的答应下来:“好,贫道就等着你们胜利归来,到时候还有个消息要公布。” 港商们纷纷告辞,准备返回家乡,在650万港岛民众面前秀一波精彩的名利双收,他们这些人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到未来,经历过这件事情之后,不论鼎成大师所说的功德和福报会体现在什么地方,起码他们以后可以在华人世界横趟。 国际游资在香港的货币、外汇、股票、和其它金融产品市场全面出击,据报道恒生指数每下跌1000点,他们就可以获利40亿港币,8月13日,恒生指数跌穿6600点,相比去年跌幅高达60%。 如果香港经济崩盘,后果不堪设想,经济危机会引发失业,紧跟着就是社会动乱,谁也不知道刚刚回归,人心还不稳定的香港会引起什么连锁反应,万一英美出手干预,发生一场局部战争都有可能。 8月14日,特区政府突然下场救市,利用外汇基金与国际游资正面对抗,从北京回港的商人们集体跟进,恒生指数应声而涨,搜刮了东南亚和日韩的国际游资资金实力雄厚,此时信心爆棚,量子基金公然放话“特区政府必败。” 其实特区政府丝毫不虚,香港是个弹丸之地不假,可是背后还站着个庞大的守护者,两边的外汇储备加起来世界第一,尤其是领导表态,只要特区政府求助,将不惜一切代价维护香港的繁荣稳定之后,他们表现的更加从容淡定。 国际游资疯狂抛售港币和股票,试图扰乱汇率打压恒生指数,特区政府全盘吃进,恒生指数稳中有升,双方开始了拉锯战。这场金融战争吸引了众多目光的关注,无往不利的国际游资脚步暂时受阻,华尔街的猎手们端着香槟,笑吟吟的等待特区政府溃败。 8月28日,是恒生指数8月期货结算合约的日期,双方在这一天迎来了决战,如果港股回升,国际游资将会血亏,假如股市和汇率持续下跌,特区政府之前投入的上百亿港币就等于打了水漂,双方争夺的焦点,是恒指7800点。 上午十点股市开盘,国际游资发起猛攻,五分钟内就抛出了价值39亿的股票,港方全部吃下,双方的战争迅速进入白热化,中午收盘时,成交金额已经达到400亿港币,参与其中的爱国港商们汗如雨下,心中默念“鼎成大师保佑”。 中场休息结束,双方摩拳擦掌重燃战火,国际游资咬牙切齿的持续进攻,特区政府摆出玩命的架势照单全收,500亿、600亿、700亿,成交额狂飙突进,证券交易所外,闷热的天气中,无数港人紧盯着交易显示牌,在心里祈祷香港不要步东南亚的后尘。 今天买入股票的,除了特区政府之外,只有一群从北京赶回来的商人,看着这群铁憨憨不知死的投入到两个庞然大物对垒的战场,股民们心中五味杂陈,从个人角度看,加入战争的收益不明、风险巨大,这些人可能是在北京被洗脑了,才会做出拿家产打水漂的行径。 同时股民们心中也产生了几分敬佩之情,哪怕明知这些人是一群二货,大概率会被碾压的粉身碎骨,可是看到他们不惧艰险的向着一个伟大目标前进,心中忍不住景仰这种悲壮的精神,被股民们誉为二货、铁憨憨的商人,此时正汗如瀑布,目前恒指卡在在7800点之上,每下跌一点,他们就面现痛苦,犹如被人捏住了蛋蛋,上升一点,他们擦去瀑布汗,手舞足蹈飘飘欲仙。 在无数股民揪心揪肺的煎熬中,时间越来越接近下午四点,三点五十九分,交易仍在频繁进行 ,显示牌上的成交额逐渐达到790亿,度秒如年,数字变化如同熄火的汽车,哆嗦了两下就不再动弹,时钟显示四点整,收盘时间到,恒指定格在7830点。 香港财政司司长宣布,这场金融保卫战我们打赢了,场内场外响起彻耳的欢呼声,撕碎的纸片漫天飞舞,国际游资灰溜溜的铩羽而归,那群参与战争的二货、铁憨憨们泪流满面发出狂吼:“太他妈刺激了,下次再也不干了,感谢鼎成大师保佑!” 第204章 超度 香港金融保卫战胜利结束,从北京回来的铁憨憨们一战成名,在股民心目中特区政府下场救市不稀奇,这些人一头扎进战场所为何来?有好奇者深扒他们的底细,璀璨的经历闪瞎了一大片股民的眼睛。 这些去北京做生意的商人,放在香港的商圈中,称一句中等水平都是抬举他们,有一部分人在俄罗斯挣了个辛苦钱,跟商圈中的大佬相比远远不够看,诡异的是,从去年十月份开始,他们组团在韩国狂捞一笔,身家翻倍只是平常,翻几倍的都不在少数。 过完春节,他们又组团下南洋,这次不仅是身家再翻几倍的问题,舍财救人的举动,更是在华人群体中打响了偌大的名头,其实香港多数人都知道这件事,只是和具体的人物对不上号,现在才彻底搞清,原来是他们。 股民们知道了这些事情,再看他们参与救市的举动,似乎也不显得那么奇怪了,被大家关注的商人们此时正聚在一起盘账,一场金融战下来,冒着巨大的风险,账面上的数字只是小赚,这还是他们把硬骨头让给政府啃,自己尽挑软柿子捏的结果。 看着账面上的数字,没人发出怨言,反而他们的喜悦之色溢于言表,这次以近乎抄底的价格买进了大量股票和金融产品,等到股市恢复,只能说是赚多赚少的问题,他们丝毫不担心股市继续下跌,既然鼎成大师说了这是一场名利双收的福报,那肯定不会有风险。 特区政府现在持有大量上市公司的股票,成了不少公司的最大股东,随后他们发布了一则消息:政府不会干预企业运作,准备成立一家资产管理公司,负责在较长期限内逐步退出持有的股票,让股份回流到私营部门,这次行动只是为了保卫香港金融安全,香港仍然是自由经济体。 随着消息发布,各个公司和股民的心都放回肚里,股市逐渐有了起色,参与救市的商人们受到政府表彰,夸他们是爱国、爱港的英雄市民,多数香港人听到这个奇怪的称号有点懵,‘好市民’大家听的多了,‘英雄市民’是什么鬼?随着人们互相打听,这些商人在南洋的所作所为几乎人尽皆知,英雄的称号实至名归。 随着股市恢复,所有股民都知道他们抄底挣到了巨额财富,直到这时候才体现出几分名利双收的光景,香港的事情暂时结束,他们还惦记着鼎成大师说过的水陆法会,邀请了香港和南洋的亲朋好友,组建了一个近千人的大团,浩浩荡荡的北上京城。 周虎臣得知他们出发的消息,开始提前准备,先去通知了后院疗养的老干部们,道观准备办一场水陆法会,要持续七天七夜,可能会打扰到后院的清静,老干部们通情达理,爱看热闹的留下,喜欢安静的回家暂住。 水陆法会又叫水陆道场,是专门超度亡灵的法事,道教和佛教都叫这个名称,只是供奉的神灵不同,相应的仪式步骤有区别,明清时期,大户人家办水陆道场,请道士、和尚共同举办法事,是很常见的现象。 周虎臣通知了道教协会几个正一派的理事,很快有一群道士赶来帮衬,法事所需的台案、旗幡、法器等也准备妥当,当内外坛都布置完成,港商们也带着千人团来到道观,他们不论是有亲人遭难,还是获救的人都向周虎臣表达了感激之情。 在法事开始之前,周虎臣站在大殿的台阶上,面向这千把号人朗声说道:“这次举办法会,是为不幸遇难和洪灾中失去生命的同胞进行超度,在法事开始之前,贫道有几句话要说,不幸遇难的同胞已经逝去,但是这事还没完,诸位善信,中华文明传承五千年而不绝,自有特殊之处,咱们华人的民心上印天心。” 近千人站在台阶下,周虎臣的声音似乎不是很大,但是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看着众人凝神细听,他继续说道:“现在国家安定、人口众多,人心容易上感天心,兽人做出如此恶行,华人心中的愤慨已经上达天心,天道已经开始酝酿,五年之后,兽人国必遭天谴,上苍会用他们的命来抚慰人心,到时候或许会波及无辜,这是没办法的事,天之怒即是如此。” 对于周虎臣这番神神叨叨的话,那些港商们自然是笃信不疑,多数人半信半疑,也有聪明人压根就不信,要是按照他这个说法,日本列岛应该成为无人荒岛才对,人家现在小日子照样过的有滋有味,虽然地震频发,也没见有多少人口损失。 如果这些聪明人够胆当面提问,周虎臣的确无法自圆其说,恼羞成怒之下饱以老拳也说不定,他只是心中气不过,回忆起2004年的大海啸,对兽人国造成的伤亡很是过瘾,勉强抵得上无辜受害者,他提前放出风声,是想在海啸发生后,打消华人世界的同情心,把这场天灾看做复仇。 接下来的七天时间,周虎臣不辞辛苦的主持法事,千人团也在默默为逝去的亲人祈福,周围十里八乡来看热闹的人,把道观围的水泄不通,最后一天放焰口时,周虎臣按照科仪念咒施法,将食物、水等供品化为醍醐甘露,从下午六点开始,赈济各路亡灵,使之得到超脱。 晚上十一点,赈济亡灵结束,千人团里供奉的灵位、纸俑、冥钞随同火纸一起焚烧,其他道士奏响道乐,在缕缕青烟和经韵悠扬中,千人团里的人纷纷跪拜、虔诚祈祷,最后道士们把作为供品的糖果撒向人群,这场水陆法会圆满结束。 经过七天繁琐的仪式,鼎成大师的名头又比较响亮,千人团里大多数人心里都受到了抚慰,他们相信自己的亲人在冥界已经得到超脱,此时此刻,宗教安抚人心的作用,充分发挥出来。 第205章 镇国神器 随着来自香港和南洋的千人团回归,天谴的消息在华人圈传开,并且向周边国家不断扩散,‘鼎成大师’的名头正式冲出国门走向世界,领导们不淡定了,派人来询问:“到底是真有天谴,还是在吓唬他们?” 周虎臣不愿细说,只是模棱两可的回答:“天象如此,贫道也揣摩不透,总之对国家有好处。”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04年南洋天灾之后,地球上数一数二的美国和日本,出于人道主义各自援助了一千万美金,咱们国家或许是急于提升国际影响力,显示广博的胸怀和气度,援助了近一亿美金,世界各国为之侧目。 兽人国收到援助的物资后,只救助兽人,对于剩下的华人不闻不问,甚至有人去讨要物资时,还遭到了驱赶和殴打,他们在网上发布了自己的遭遇,呼吁华人不要向这个国家援助,可惜这时候的网络不发达,大多数国人不知道98年发生的事情,只有第一批上网的60、70、80后无能狂怒。 在一次中日两国网民的常规骂战中,有个日本人就以此事嘲讽中国人:“对于犯下恶行的兽人国,最富裕的美国和日本只是出于人道主义,援助了一千万,贫穷的中国却捐了一个亿,这是对残害你们同胞的兽人进行奖励吗?多卑贱的人才能干出这种事?” 这个日本人的发言在国内网络上广为流传,中国网民集体破防却无言以对,周虎臣现在提前五年放出消息,多少有些阿q精神,国家万一出于未知原因援助的多了,这种出类拔萃的特立独行,或许会有别的解读,当然如果受到传言影响,援助的越少越好。 放下心事,周虎臣暂时归于平静,随着名头越来越大,道观里来了不少日本香客,有几个上了年纪的体面商人,捐了一笔巨款,想请他推算家族和日本的气运,周虎臣客气的表示,自己道行太浅,不会算什么气运,他们应该去佛教寺庙看看,那里的高人多,只要肯出钱,供奉他们的战犯先人都有的商量。 几个日本老商人感受到道观的不凡,认定了鼎成大师,连续捐了几笔巨款之后,请求在道观暂住一段时间,面对强大的金钱攻势,周虎臣的假清高一去不返,抹了一下额头上的虚汗,心里直呼够劲,怪不得20年后有寺庙扛不住,真的供奉了战犯,他自认还是个人,在这一点上绝不会妥协,但不妨碍做点别的,他连声高呼:“徒儿们,上茶,上好茶。” 日本商人看到鼎成大师前倨后恭的态度,心里暗自好笑,任你什么得道高人,在不往不利的金弹攻势下还不是乖乖的举手投降,只要加大力度,早晚有溃不成军的一天,然后他们就见识了中国的神兽‘貔貅’。 老商人们住进道观,深切体会了身心被滋养,飘飘欲仙的滋味,更深刻的感受到鼎成大师法力无边,一手‘巨款消失术’玩的炉火纯青,脸皮之厚世所罕见,在商场厮杀大半生的老商人,从不缺乏韧性和手腕,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现在还不到妥协和认怂的时候。 周虎臣白天上班,晚上在家和老伴儿数钱玩,快乐了没几天,有不明底细的经贸干部上门,打着官腔说:“周师傅,国家正在全力引进外资,你们道士也是中国人,有义务配合国家的大局,如果因为你个人的原因,破坏了招商引资的大好局面,这个责任恐怕你负不起,退一步说,你们出家人不是讲究慈悲为怀、普度众生吗?应该主动帮助别人才对嘛。” 周虎臣笑吟吟的说道:“慈悲为怀、普度众生是和尚干的活,我们正一派道士专门降妖除魔,现在的世道没有妖魔,我们只能一心苦修,以待早日羽化飞升,你找错庙门了,专业不对口,实在爱莫能助。” 来人闻言愕然,没想到这还是个油盐不进的主,黑着脸一言不发的离去,他的心地实在,讲究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转身去找了宗教事务局的熟人,想请主管部门出面,迫使那个糟心的道士低头,宗教局在玄应观吃过一次亏,哪里肯出头,反而劝他说玄应观的水深,不要去招惹。 经贸干部见此路不通,心里越发懊恼,下定决心要让那个道士晓得锅是铁做的,很快有几个住建部门的人登门,通知周虎臣道观的用地手续有问题,属于违章建筑,现在要予以查封,他们撵走香客,在大门上贴了封条,一脸傲然的扬长而去。 几个日本商人不动声色的跟着香客出门,他们万万没想到那位干部不负所托,居然送来如此巨大的惊喜,天道酬勤,努力干活的人值得长久投资,回头一定要还他一份更大的心意,他们站在人群中,看到香客们义愤填膺的怒骂,心里不由的愈发欢喜。 等香客散去之后,他们一脸沉痛的对周虎臣说:“鼎成大师,贵国现在的社会环境对宗教人士不是很友好,我们恳切邀请大师前往日本修行,日本国的人民对道教和中医十分崇奉,大师的修行场所和一应所需,将由我们几家全力供奉。” 即便是道观被封,周虎臣脸上也没有不豫之色,笑吟吟的表示这个建议可以考虑,四个不明就里的徒弟一脸喜色,能去资本主义的花花世界批判一番,是他们多年的夙愿,现在只盼着师父早日东渡,好丰富一下他所会不多的几个日语词汇。 联络员被喜笑颜开的师徒五人吓住了,他可是深知鼎成大师相当于镇国神器,真要东渡日本那还了得,碍于保密条例,封门的时候他不方便表露身份,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一把拉住周虎臣的衣袖,来到僻静地方焦急的说到:“大师千万不能答应呀!你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我这就去上报领导,今天绝对解决问题,该处理的人一个都不会少,还请大师稍待。” 说完话,不等周虎臣表态,冲到何强跟前,抢过吉普车的钥匙,一溜烟跑回城去汇报,几个日本商人惊愕的看着这一幕,下意识的感觉到如意算盘恐怕要落空,四个徒弟才想起来还有这位在,齐齐的长叹一声,看来跟真人学日语的愿望要落空了。 第206章 步入新世纪 事情没有出现什么波折,周虎臣还在跟日本商人闲聊,一支车队疾驰而来,经贸部门的领导安抚日本商人,带他们返回城里休息,哪怕已是深秋季节,住建部门领导满头大汗的向周虎臣不住道歉,拍着胸脯保证玄应观的用地手续合规合法,绝对没有任何问题,手下的人赶紧上前撕掉封条,道观的大门重新洞开。 统战部门的领导言笑殷殷的陪着周虎臣步入道观,在接待室坐下后,才一脸严肃的说:“鼎成道长,给您添麻烦了,这次的事情是个别干部立身不正,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甘当别有用心之人的马前卒,差点给国家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现在相关部门已经介入,调查清楚以后,一定会严肃处理。” 周虎臣对这件事还真没放在心上,他清楚自己的重要性早已今非昔比,那些耀武扬威上门滋扰的人,转眼就成了搞笑段子,他没有愤然离去就已经表明了态度,要不然一波波的人上门去请,心里是舒坦了,容易给后代留下隐患,也会搅扰的四邻不安。 领导临走前征询他的意见,为了避免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也为了震慑宵小,要不要像潭拓寺那样,安排武警值班?周虎臣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小小一个道观,如果气氛搞的过于严肃,他不自在,香客也不自在,大金主不敢上门怎么办?万万使不得。 隔了一段时间,那些日本商人又来了,上了年纪的人多数都怕死,道观里的神异之处让他们欲罢不能,这次登门单纯就是拿钱买命,国家对大投资商比较优容,哪怕他们做出了与身份不符的举动,也不会主动撵人,或许是为上次的冒失赔礼,几个人又捐了一大笔钱,周虎臣乐呵呵的收下,他们坦然住进客房,要论脸皮厚,大家似乎是半斤八两。 有了几个大金主,道观的收入颇丰,周虎臣心情愉快,日子也过的快,春节过后,四个徒弟先后结婚,他按照常规送了一份礼物,又给他们的工资涨到3000,现在北京职工的平均工资还不到1200,乐的何雨柱和刘国成一个劲夸虎哥敞亮。 五月份,中国驻南斯拉夫的大使馆被炸,国内群情激愤,傲慢的美国毫不在意,杨欢、周启夏举家而归,偌大的院子冷清多年,现在有了孩子终于热闹起来,周正和刘玉兰扎扎实实体会到四世同堂的滋味。 杨欢回国后想创业,跑来找舅舅拉投资,周虎臣大概记得互联网寒冬就要来了,装模作样的掐了一阵手指,皱着眉头说:“据我推算,现在不是创业的好时机,从明年开始,能生存并发展壮大的互联网企业,犹如凤毛麟角一般,其创始人无一不是命硬之辈。” 杨欢从小到大就没见舅舅的判断出过错,现在当道士多年,一身神神叨叨的本事更令人信服,于是眨巴着眼睛等待下文,周虎臣继续说到:“你要是坚持自主创业,舅舅可以投资,明年打水漂了就当是积攒经验,如果你选择另一条路,舅舅指点你去找命硬之辈,抱紧金大腿,做他们的合伙人。” 世间金大腿常有,而鉴定师不常有,杨欢做不出拿钱打水漂的事,只好欣然听从舅舅这个鉴定师的指点,奔赴杭州去寻找一个叫马云的人带资进组,他在美国的互联网大厂工作多年,有技术有资金,在别人眼里,他多半才是那个金大腿。 周启夏可以选择的道路比较狭窄,他有道士身份,教职工作首先放弃,平时要抽时间去道观,太忙的工作也不适合,挑来拣去,入职中国科学院计算技术研究所,成为了一名研究员,在90年代末,像他这样工作经验丰富的海归硕士,国内很少有单位会拒绝。 接下来他们两口子又为儿子周铭,女儿周琳转国籍、入学的事忙碌了一阵,正常上班后,休息天还要去道观练习中医,学习道教经文和科仪,简直要忙疯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双胞胎也举家搬回来,安顿好家小和工作之后,陪着他一起疯忙。 周虎臣家的院子里,每天放学时间都是一片喧嚣,八个大大小小的孩子玩的不亦乐乎,双胞胎兄弟圆满完成了爷爷下达的任务,周继中是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周承华家里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要是遇上过节,周雨婷和周雨荷两家再回来,家里十三个孩子,闹腾的沸反盈天。 十月份,周虎臣带着儿子和徒弟跑了一趟天师府,七个晚辈参加初次授箓,他自己是第二次加箓,走完三天的流程,周启夏内定初授六品,其他六个人都是七品,周虎臣升授四品,已经属于正一派的中坚力量。 在天师府的这几天,张道长看着七个徒孙乐的合不拢嘴,他们掌握了正一派的本领之外,还精通武术和医术,尤其是徒长孙已经抱丹多年,这才有内定六品的事,一门双抱丹,放眼千年也是道教内独一无二的存在。 打发儿子和徒弟先回去,他们已经可以支撑道观的运作,周虎臣留下陪师父呆到年底,在天师府晃了两个多月,跟一众道士们混了个脸熟,去年他捐赠了一辆虎头奔,这段时间又疯狂撒币,在别人眼里,他已经快和财神画等号了。 春节前几天他才赶回家,今年一家十八口热热闹闹过了个大年,八个孩子排队给长辈磕头拜年,收获了一堆丰厚的红包,小家伙们兴高采烈的刚点清数字,就被父母用帮忙保管的名义收缴,年龄大点的孩子知道这是肉包子打狗,紧攥着红包讨价还价,年龄小的落了个两手空空,只有心里装满了父母的承诺。 进入新世纪,距离周虎臣曾经熟悉的社会风貌越来越近,他以抽离的视角,看着现在年轻的70、80后,因屈辱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而表现出的激进,与二十年后从容淡定的90、00后,形成鲜明的对比。 现在的年轻人,心中的愤懑无处释放,‘读者’之类的杂志大行其道,四个徒弟喜欢看,道观里放着几本,闲来无事的时候,周虎臣也喜欢翻一翻,几碗心灵鸡汤下肚,微醺感上头,连他这样的老汉都直呼吃不消。 整个夏天,中国人最关注的事莫过于‘申奥’,有领导大概是过于关心,让联络员找鼎成道长预测一下结果,周虎臣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北京”,这是道观派驻联络员以来,他提供的唯一一次好消息,乌鸦变了一回喜鹊。 八月二十八号,无数中国人坐在电视机前,紧张的等待国际奥委会宣布投票结果,那些磨磨唧唧、拖拖拉拉的委员,不知道收获了多少亲切问候,当萨马兰奇说出“北京”两个字时,中国沸腾了,天空中亮起璀璨的烟花,无数年轻人走上街头,他们手中挥舞着国旗,欢呼声响彻神州大地,就连经历过一次的周虎臣都被热闹气氛感染,驻足路边、嘴角含笑看着欢腾的人群。 第207章 变数 整个90年代,美国正处于巅峰状态,经常带领着一群小弟,耀武扬威的欺凌弱小,中国这样上进心强的好同学也属于受害者之一,2000年稍微消停了一下,2001年又来折腾,4月1日,飞行员王伟驾驶着歼8ii,与侵犯南海领空的美国侦察机相撞,随后飞机坠毁,王伟下落不明。 消息播报以后,国内群情激愤,‘血债血偿’和‘严惩凶手’的高呼声不绝于耳,但是因为国力弱,加入世贸组织的谈判又在进行中,最后以美国赔偿3.4万美金,中国把那架ep-3侦察机大卸八块送还告终,若干年后,无赖的美国人一度指责中国在拆卸侦察机时窃取了技术,这已经不是什么读书人的事了,简直就是污蔑。 周虎臣知道现在国内愤怒的呼声传不出去,只好叹息一声,龟缩在道观装死,他还知道不久后将有一场大戏上演,于是怀着不良心思,暗戳戳的等着看好戏,无事的时候感觉时间过的很快,心里装着事,等待就是煎熬。 进入九月份,他愈发的神思不属,给病人扎针时都差点出错,恼羞成怒之下,索性将道观的工作丢给徒弟,他自己背着竹筐上山采药去了,每天早出晚归,草药没采到,倒是时不时弄一些野菜回来,还抓到过一只雪白的野兔,被家里的孩子们当宠物养着。 十一号这天他没出门,宅在家里给孩子们做了几道美食,吃过晚饭,何雨柱他们来喝酒聊天,电视机锁定在中央一台,大家有一搭没一搭的瞟一眼,晚上九点多,电视里出现了浓烟滚滚的美国世贸大楼,现场记者的声音有些颤抖。 周虎臣让大家噤声,何雨柱他们一开始没在意,几分钟后才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地球上最强大的国家遭到了恐怖袭击,一屋子人鸦雀无声,电视里反复播放着飞机撞向世贸大楼的画面,一架,又一架,后来是第三架撞向五角大楼。 这则新闻震惊了屋子里的人,也震惊了全世界,中国人的心情多少有些复杂,四月份才受过他们欺负,九月份就看到这惨烈的一幕,开心吧,显得有些不人道,伤心吧,好像怎么都找不到感觉,复杂的情绪只能用一句“卧槽”来表达。 事情发生后,美国的老百姓惶惶不可终日,号称世界上最安全的本土似乎也不是那么靠谱,所有国家都在谴责恐怖分子,背地里也在分析这件事会引发什么变数,半个月后,有几位领导来到道观,询问鼎成道长的看法。 周虎臣思索了好一阵才说:“如此响亮的一记耳光,美国要在全世界面前表现强硬,也要安抚国内的民众,肯定会报复回去,看他们在指责阿富汗,大概率会出兵,那里号称帝国坟场,英国和苏联都栽过跟头,他们也逃不脱这个命运,我观察到阿富汗的国势马上就会衰弱至极,持续时间为二十年,美国的国势也是波动二十年,两者相呼应,可能就是这场战争的持续时间。” 有领导疑惑的问:“两个国家的实力悬殊巨大,美国怎么会被拖住二十年?鼎成道长你没有看错吧?” 周虎臣肯定的说:“两个国家的国势变化十分明显,这一点万万不会有错,具体情况不得而知,但是依据以往的事例来看,少不了还是在山里打游击,美国进退两难,只能耗在那里。” 另一个领导问:“鼎成道长,这件事对中国的影响大吗?” 周虎臣回答:“影响比较大,不过都是利好,之前的十来年,中国的国势上升速度就很快,今年十二月之后,简直就是疯涨,二十年后才会缓一缓,不过那时候的国势基本上达到了美国的七成左右。” 听了他这一番话,领导们都囧囧有神,要知道2000年中国的gdp才是1.21万亿美元,美国的gdp是10.25万亿,两者相差8倍多,就算排名第二的日本,gdp也是4.97万亿,中国只有他的24%多一点,领导们集体摇头,感觉想达到这个发展速度,着实有些难。 有位领导声音干涩的发问:“鼎成道长,你真的没看错吗?我们现在是小心翼翼的摸着石头过河,实在想不明白怎样才能在二十年间达到美国的七成。” 周虎臣胸有成竹的说:“各位领导,贫道观察到的趋势就是这样,结合眼前的情况来看,美国陷入战争泥潭,可能会有求于中国,势必会放松各方面的打压,这或许就是咱们飞速发展的原因,还请领导们抓住契机,趁美国的注意力不在我们身上,埋头发展经济,直到中国发展的光芒再也遮掩不住,不过那时候我们也不用过于害怕他们了。” 一位领导又问:“鼎成道长,你告诉我们这些事,如果发生什么变故,那以后的结果不就出现偏差了吗?” 周虎臣犹豫了好久才回答:“的确有可能出现这样的局面,我刚才说的发展趋势,是说出这些话之前的情况,现在还请领导们小心谨慎,以后的事有两个节点,一个是今年十二月会发生什么,导致国势暴涨,另一个是九年后中国的经济会超越日本,排名世界第二,请领导们对照判断,贫道还要提醒一句,当中国排名第二时,一定会受到美国的疯狂打压,各位领导一定要早做防范,注意提升中国的短板。” 工作人员详细记录了周虎臣的每一句话,道观不是开会讨论的地方,领导们闲聊了一阵就告辞离开,十月七日,美国带领联军部队出兵阿富汗,一开始气势如虹,打的塔利班溃不成军,可是塔利班伤而不死,又干回了老本行,或是隐藏在人群中,或是退回山里,两边开始了一场纠缠二十年的泥潭战争。 周虎臣提到今年十二月有变化时,领导们就猜到是什么事,果然在12月11号,中国加入世贸组织,成为第143个成员,正式开始了货卖全球的好日子,领导们制定政策时,既依据当前的形势,也在一定程度上参考了周虎臣的提醒,继续采取韬光养晦的方式,埋头发展经济。 其实那天聊完以后,周虎臣心里也是一阵后怕,当时只图爽利,有的没的胡扯了一通,如果国家注意弥补短板,增强抗打压能力,发展更进一步,这样锦上添花的好事当然没的说,他算是为国家的发展添了半块砖,加了一片瓦,就怕万一出现变故,迟滞了发展,或者被美国提前盯上,那才真是百死莫赎。 第208章 塞翁失马 周正最近有些郁闷,悉心培养了二十多年的徒弟,只有一个拿到了中医医师资格证,其他三个徒弟各方面知识都十分扎实,就是缺少灵光一闪的瞬间,迟迟不能开窍,他遵循老传统,只有开窍的徒弟才能考取中医医师资格证,可以出师去独立行医。 说起来收了四个徒弟只有一个出师,还不至于让周正郁闷,当年师父教过的学生不少,开窍的只有他们师兄弟三人和周虎臣这个徒孙,论起成才率不见得高到哪去,两位师兄临了也没教出一个开窍的徒弟,相比之下他应该自傲才是。 俗话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看到儿子收的四个徒弟,不但入门晚了好些年,而且平时还要练武念经,结果今年整整齐齐的开窍,同时考取了医师资格证,这就让人尴尬了,周正不由怀疑起自己的教学能力。 郁闷了几天,周正向现实妥协,让三个徒弟去道观跟着儿子学习,又调了何强和刘鹏两个徒孙来医馆帮忙,同时为了挽尊,强令周启夏每天抽时间到医馆学习,他知道长孙的学习能力超强,随时有可能开窍。 周正的三个徒弟在道观呆了半年,终于捕捉到灵光一现的契机,齐齐开了窍,那一刻他们喜极而泣,学医二十载才得成正果,一切来的如此不易,随后不久,周启夏也开窍了,周正老怀甚慰,带着长孙和徒子徒孙去老派中医圈子里嘚瑟,被别人冠以了宗师称号。 周虎臣没有抢老爹的风头,躲在道观里深藏功与名,眼看就要入秋,他在犹豫要不要通知联络员,今年冬天会出现非典的事,有过跟领导们聊天之后的反思,他决定下次预警之前,还是要仔细衡量其中的利弊为好。 他在静室里枯坐了一下午,慢慢把记忆里关于非典的事理顺,疫情好像是先从广东、香港那边出现,后来新加坡、越南、加拿大和海对岸都有状况发生,世界卫生组织发现异常后,向出现疫情的国家和地区发出了警告。 当时国内的公共卫生体系不健全,收到警告后,卫生部门召开新闻发布会,言之凿凿的否认中国发生了疫情,无数老百姓看到了这个电视新闻,但是很快多地都爆出有疫情,人们认为政府在隐瞒,社会上出现了大范围的恐慌。 非典的名头在中国非常响亮,其实事后再看,这次疫情持续了近八个月,全球感染人数8000多,致死900多人,还没有一场普通流感造成的损失大,主要是因为各地医院收治病人后,对病情不了解,上报制度也不健全,导致信息没有汇总,后来卫生部门应对失当,放大了社会上的恐慌情绪,人们才会觉的事情很严重。 非典造成的实际损失并不大,却促使中国公共卫生系统健全了制度,从以前的遮遮掩掩,到后来及时公布,变的更加科学有效,周虎臣想清楚了前因后果,决定不通知联络员,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正是因为经历过非典,中国人才会在下一场疫情中达成共识,避免了更大的人员损失。 入冬时周虎臣告诫家人朋友,少出门、戴口罩、勤洗手,春节前非典主要发生在粤港两地,三月份之后开始向全国扩散,北京由于人流量大,很快成为了重灾区,世界卫生组织发布了对北京的旅游禁令。 早上九点多,周虎臣驱车前往道观,各个路口都有带着红袖箍的人值班,没有行人的街上显得空空荡荡,偶尔能看到有的小区门前拉起了警戒线,旁边的牌子上写着‘隔离区’,戒备森严的样子看起来很严重,听说廊坊人为了阻止北京人出城,把交界处的路都挖断了。 现在城里人心惶惶,各个学校已经戒严,餐饮生意十分惨淡,多数店主直接关门了事,周虎臣暂停了库房的食材供应。来到道观门前,没了往日熙熙攘攘的香客,看起来分外冷清,里边的人倒是不少,旁边村里的老人和几个常住的商人认为道观比外面安全。 四个徒弟已经出师,道观交给他们完全没有问题,周虎臣依然要每天来一趟的原因,一是为了稳定人心,二是要保障当天的食材供应,可不能怠慢了几个常住的大金主,道观三分之一的收入都着落在他们身上。 挨个在五座大殿里上了香,还得赶回去到医馆坐镇,周正本着传统思想,认为疫情期间医馆关门有违医德,周虎臣担心老爹的年纪太大,万一中招了非常麻烦,只好把他撵回家,自己在医馆值班,其实现在哪里有病人敢出门,都是些慢性病,忍一忍也能将就着过。 周虎臣每天呆在医馆无所事事,从家里搬来一台电视打发时间,最近美国又在打伊拉克,他知道战争的大体走向,对军事行动没多少兴趣,看张局座的点评才是乐子,这次美国开辟第二条战线,让塔利班有了喘息之机,他们很快就会尝到自己酿的苦酒。 在周虎臣看来,美国现在有点像民国时期天津卫的混混,为了名声和利益,被迫在街头耍狠,什么大腿上割肉、油锅里捞钱,赢来了周围吃瓜群众的一片喝彩,至于身上有多痛苦,只有自己心里清楚。 据后来的好事者估算,美国在阿富汗打了二十年,伊拉克战斗八年,直接和间接的费用在五万亿-七万亿之间,比日本一年的gdp还要多,也就是美国的身板儿结实抗造,换成英、日、德、法这类二等列强,估计整个国家都要被拖垮。 美国顾盼自雄,忙着投身战争泥潭,中国埋头苦干,忙着全民抗疫,在紧张的气氛中煎熬了三个月,非典像它莫名出现一样突然消失,6月24号下午,世界卫生组织宣布:“解除对北京的旅行警告、将北京从非典疫区名单中排除。”中国的抗疫结束了。 周虎臣一直吹嘘会看国运,现在不用看都知道中国鸿运当头,一场短暂的非典,刺激了中国的医疗卫生事业飞速发展,美国在中东玩大劈叉无暇他顾,放任中国野蛮生长,等他们回过味来,人畜无害的小白兔已经长成了大象。 第209章 天谴 非典过去后,社会秩序逐渐恢复,人们出行不再受到阻碍,廊坊那边挖断的路也被填平,京城人士受到歧视的日子终于过去了。临近年底,天师府传来消息,周虎臣的师父病危,他放下手头上的事情,带着儿子和徒弟匆匆赶往江西。 去年周启夏他们去参加第二次加箓,陪着师爷呆了几天,那时张道长还挺精神,没想到才过去一年多人就不好了,周虎臣赶到的第三天,张道长过世了,好在临终前有亲戚晚辈、徒子徒孙围绕在身边,没有留下什么遗憾。 解放前张道长收过一个徒弟,五十年代主动还俗,几十年间音讯皆无,他早已不指望了,后来不讲武德抢先收下周虎臣,他这一门才算有了根独苗,徒弟本就是道教最拔尖的人物,又培养出了七个出类拔萃的徒孙,一直是他生前最为得意的事。 举行完葬礼,周启夏他们先行返回,周虎臣在天师府停留了三个月,期间他照应师父的晚辈、拜访故旧,回到家时已是2004年的4月,这次回来他彻底停掉了供应食材的生意,朋友们现在个个财大气粗,不再需要照顾,空间库房里的物资也被消化大半,没有了积压之忧。 不用每天早晨来回跑,道观的事情由徒弟们承担起来,周虎臣的生活悠闲了许多,没事了就跟一群老伙计开着车到处浪,去天津的海边钓海鱼,去内蒙草原烤全羊,日子过的比年轻人还精彩,只是路上遇见的人,看到一群老汉管一个中年人叫“虎哥”,有些搞不懂他们的路数。 一群人混到深秋季节才消停,毕竟岁数都大了,天寒地冻的再往外跑,那就不是玩,而是玩命了,十二月底,周虎臣又忙碌起来,苏门答腊岛附近发生9.3级地震,引起了一场巨大的海啸,连带着周边的遇难人数达到了29万多。 灾难发生后,勾起了华人群体关于‘天谴’的记忆,鼎成大师的名头以光速传播,尤其是参加过水陆道场的千人团,个个头皮发麻,他们在现场听到预言时,大部分人半信半疑,一小部分嗤之以鼻,只有那些港商坚信不疑,现在所有人的膝盖发软,只想跪。 千人团重新集结,赶赴玄应观礼拜,跟98年事情相关的人,还没走进道观就嚎啕大哭,五年前听到过传言的华人,只要是有条件、有兴趣,都不远万里的往京城跑,搞的小小一个道观跟圣地一般,周虎臣不停的接待海外来客,每次在人前露面,都会引起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大量海外人员涌入,让相关部门紧张起来,万一有别国带着任务的特殊工作者混到鼎成道长身边,这个后果可承担不起,他们不管周虎臣同不同意,强行接手了道观的管理和安保工作,香客们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有序的上香参观,而且停留时间有限,出去一波人,才能进入下一波。 在他们的要求下,周虎臣不能随意在公众场合露面,接待的客人必须先甄别身份,有了这些限制,远道而来的香客们意犹未尽,周虎臣也感到很不自在,可是他们的理由很充分,又私下向华人香客们放出风声,很快就得到了大家的理解,鼎成大师这样的国宝级人物,的确不容有失。 这次的动静太大,很多本地人也听到了消息,看着电视里的新闻,再结合传言,感觉后脊梁骨凉嗖嗖的,经历过破四旧的中国人,对于宗教的认知比较冷静理智,可是乌央乌央的海外华人成群结队、扶老携幼的向那个小道观跑,有些人还在排队,就不管不顾的跪在门前放声大哭,怎么看都不像是假的。 很多好奇的人去道观门前排队,何雨柱他们近水楼台先得月,直接堵在周虎臣家里围观,他们想看看认识了几十年、天天见面的虎哥,到底有没有传说中那么神奇,看看摸摸,好像跟以前没区别,周虎臣被一群老汉摸的烦躁,爆喝一声:“都他妈滚一边去,我那是瞎蒙的。” 一群人嘻嘻哈哈又摸了几下才罢手,已经回京城定居多年的许大茂说:“一听这话就知道是虎哥本人,看来没被人给换了。” 一向喜欢跟他抬杠的何雨柱说:“那可不一定,说不定外皮没换,里边的瓤早就被换掉了。” 其他人笑呵呵听他俩扯蛋,马玉安又来凑热闹:“你尽在那胡扯,换也是换外皮,要不然虎哥怎么会一直不显老?” 王涛见周虎臣的脸都黑了,赶紧出来打圆场:“你们都别胡说了,虎哥那么厉害,怎么可能被人换来换去的,要换也是主动换的。” 周虎臣听他们越扯越离谱,一顿拳打脚踢把人撵走,父母家人又围拢过来,刘玉兰紧张又兴奋的问:“虎子,你真能预测几年后的事吗?那你看看以后咱家是啥情况?” 周虎臣就差举手投降了,在家人热切的目光中,硬着头皮说道:“我哪里会什么预测,当时见他们伤心难过,就随口安慰了一句‘会有天谴’,我可没提过地震海啸之类的事,现在赶巧了,他们自己脑补以后,就把事情安在我头上。” 一家人露出失望的神色,周雨荷还补了一句:“原来是蒙的,害我们白高兴一场,你这个神棍居然忽悠了这么多人,看你以后怎么收场。” 家人散去,只有秦淮如依然狐疑的盯着他,直到周虎臣眼睛乱瞟,故作轻松的吹起了口哨,她才猛的凑到跟前问:“你是不是真的会预测未来?刚才你说谎了,你打小一撒谎就会眼睛珠子乱动、耳朵发红,这个毛病到现在也没改。” 周虎臣摸了摸耳朵,努力盯着秦淮如的眼睛,一脸严肃的说:“我真的不会预测,我发誓,如果我撒谎,立刻会被你抛弃,以后孤家寡人过一辈子。” 秦淮如没好气的推了他一把:“你想的美,我看你是想抛弃老娘,自己一个人跑去潇洒吧?” 家人朋友可以糊弄过去,在外边他还得继续装神棍,对想测算未来的客人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对于那些感谢的人,则谦虚的说:“我只是根据学识,推测出一丝天道运行的轨迹,这件事是上天降下的惩罚,我没有出什么力气,不值得你们感谢。” 第210章 家事国事天下事 海外香客络绎不绝,北京的餐饮、住宿、出租车行业最先感受到,伴随着晦涩难懂的普通话,各种神异的传说不胫而走,西郊玄应观的名声在市民和游客中广为流传,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道观门前的队伍越排越长。 玄应观的热闹场面吸引了不少人关注,旅游部门和一些商人找上门来,提出扩建道观共同开发的建议,周虎臣对这样的提议不感兴趣,委婉的拒绝了他们,也有人打过其他主意,可是一摸底细,看看后院没有挂牌的疗养院、前院参与管理和安保的部门,心里的不良想法顿时烟消云散。 周虎臣想的很明白,这波热潮总会过去,道观的收入不是靠普通香客,一旦有旅游部门或是开发商介入,收门票、烧高香之类的敛财项目就会接踵而至,等到坏了名声收入锐减,大概率会被转包出去,若干年后,站在道观门前骂街、有家不能回的道士很可能是周启夏。 拒绝了别人共同开发的提议,道观门前长长的队伍总得解决,琢磨了几天后,他跟老家的村长商量,由道观借钱给村民,把各家的房子改建成民宿,远道而来的香客可以领取号码牌,约定时间上香,这样他们免去了排队之苦,村民也能多一份收入。 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着道观吃饭是村民们多年的梦想,只是前些年来看病上香的人,要么是附近十里八乡的普通老百姓,要么是开着豪车的富商,实在找不到下手挣钱的地方,近几年多了一些为儿女求纸符的城里人,他们才能卖一些旅游纪念品,多少挣几个零碎的小钱。 村长召开了全村大会,对于周虎臣的提议没人能够拒绝,各家不但盖起了新房,还能多个长久营生,真正做到靠着道观吃饭,既然全村都同意,周虎臣也不耽误时间,请来设计人员,对村子进行重新规划,统一的三层小楼,水电暖一应俱全,道路、绿化条理分明。 趁着开春时节,村民们暂时辛苦一点,在村外搭起帐篷,老房子全部推倒重建,施工队热火朝天的干活,周虎臣继续深居简出,只有来一些重要客人,他才会出面接待,治疗病人交给四个徒弟,财务由周启夏接手。 受海外华人影响,南方商人来北京办事、旅游时,去玄应观上香成了必选项目,道观门前的队伍有增无减,直到旁边村子的民宿装修完毕,情况才有所缓解,为了吸引游客居住、增加村民的收入,周虎臣挑选几棵大树埋下了长春符,村子里成了简化版的疗养院。 游客们很快发现了好处,上完香后往往会停留几天,村民们自发的学习厨艺,还有人买了面包车,做起载客生意,收入日益丰厚,这次全村重建,周虎臣只是翻修了一下自家的老宅,外观基本保持原样,周正和刘玉兰来看过几次,周雨婷两姐妹偶尔也会来重温一下儿时的回忆。 周正自从四个徒弟都出师以后,心里一时别无所求,医馆也交给大徒弟经营,自家仅是正常收房租,其他三个徒弟要么自己开医馆,要么去中医院上班,周正出钱出力帮他们安排妥当,算是全了二十年师徒情谊。 周正现在喜欢坐在门前的石榴树下,看着重孙们围绕膝前嬉戏打闹,或是跟来串门的街坊下几盘象棋,舒心的日子没过多久,他渐渐的发现老伴总是丢三落四,甚至衣服穿反了都不知道,往日说话利索的刘玉兰开始变的口齿不清。 周正的心里慌了,这些症状预示着老伴得了痴呆病,西医也称作阿兹海默症,逐渐会发展到不认识亲人,生活不能自理,他诊断完,又和儿女一起送刘玉兰去医院检查了一次,确诊是阿兹海默症。 中医和西医都治不好这种病,只能想办法缓解,周正开始用针灸和活血化瘀的中药来延缓老伴的症状,幸好家里的人多,有周雨婷两姐妹和秦淮如在,刘玉兰被照顾的很好,周虎臣现在是非必要不出门,他发现开着光环,能明显减轻老妈的症状。 最近一段时间,国内相对平稳,周虎臣的乌鸦嘴没有用武之地,美国在中东折腾的不亦乐乎,无暇顾及中国,全球很多国家都笼罩在恐怖主义的威胁之下,中国虽然也受到了一些骚扰,但是没了外部的打压和羞辱,总算过了几年舒心日子。 这几年周正的日子很难熬,老伴的症状在不可逆转的加重,虽然有儿子帮忙针灸、熬药,女儿和儿媳照料生活,劳心劳力的他却依然在快速衰老,像老太太当年一样,坐在那里不知不觉的就会睡着。 国内连续平静了几年,一进入08年就开始出状况,一月份,全国有19个省遭受了冰冻雨雪灾害,周虎臣顾不得领导们忙不忙,抽时间来到道观,通知联络员,今年五月份四川省会出现大地震。 得到消息的领导们不敢怠慢,赶紧派人来询问具体情况,关于这场地震,周虎臣说的尽可能详细:“这次的地震很强烈,会波及全国绝大多数省份和周边国家,发生的时间是五月十二号中午两点半左右,震中在四川省阿坝州的汶川县,方圆千里会出现多个重灾区,方圆两千里也不安全,尤其是农村地区。” 来人还想询问更多的情况,周虎臣记忆里的一些零碎信息说出来也没用,只能再补充提醒一些事情:“地震可能会达到八级,往后几年四川和周边地区会发生多次地震,在注意防范的情况下,也是研究地震预警的好时机,我能看到的就是这些,请政府注意提前转移群众和财产。” 领导们收到具体的信息后,联合地震局成立了一个工作组,通知周边各省,研究转移群众和保全工厂财产的方案,周虎臣所说的‘方圆千里和两千里’这个范围还是太笼统,地震局又根据汶川县所处的南北地震带,标注了一些需要注意的地区,有些地方已经超出了两千里的范围。 地震局还标注了汶川县所在的龙门山断裂带,这是一个长约500公里,宽达70公里的大裂缝,领导们看着汶川复杂的地质条件,头发都快立起来了,又是地震带又是断裂带,一百多公里外就是人烟稠密、工业发达的成都平原…… 周虎臣把头疼事上交国家后,心里轻松了一半,他无心关注刚刚竣工的水立方,家里还有父母等着照顾,距离春节没几天了,秦淮如和周雨婷姐妹轮班买年货,她们带着各自的女儿、儿媳在市场里穿梭,恍如当年刘玉兰带着她们。 第211章 活着 2008年领导们忙的飞起,奥运会最后的准备工作正在紧张进行中,一月份波及19个省的雨雪冰冻灾害抽走了一部分人手,周虎臣预警的大地震又分散了领导们相当一部分精力,另外跟预演一样,每个月都有大大小小地震的消息汇总到北京,尤其是西藏,连续发生了5.6级和6级地震。 眼看就要进入五月份,绝大多数中国人都在关注着奥运相关的消息,比如场馆建设的进度,火炬传递到哪了,殊不知汶川县和周边各地正在紧急转移群众,地势平坦、交通相对便利的地方还好,政府在空地上搭起了帐篷,准备好充足的食物和饮用水,地势险峻、交通不便的地方,只有把群众转移出去,暂时安置在平原地区。 一样米养百样人,总有人不信邪,认为政府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说不定是在地下发现了什么矿产石油,想把老百姓骗离家乡,好无偿占有土地,那些村镇干部口口声声说要发生大地震,龟儿子们简直就是哄鬼哟,我们虽然住的偏僻,电视总能看的到,全世界都没哪个国家可以提前半个月一个月预测地震,中国能有这个本事? 有类似想法的人不少,一个叫陈大宏的年轻人,就是这些大聪明之一,不过他也不是死心眼,安排父母和怀孕的妻子跟着村里人转移,自己留在家乡跟恶势力斗智斗勇,村干部清点人数时发现少了几个,遍寻无果后只能暂时放弃,临走前留下一些粮食,又扯着嗓门高喊了几声,让留下的人自己小心。 成都平原的工厂和单位也在忙碌,一些精密设备和仪器,打包封装后存放到安全地点,消防、公安全体出动,对易燃易爆物品进行仔细排查,截止五月十号,周边各省已经基本准备就绪,武警的巡逻车开始在大街上执勤。 五月十一号,四川省和周边的邻省均已停工,城市里的街道办和居委会、农村的村镇干部,拿着喇叭不停的通知群众转移到临时安置点,已经计划了近五个月时间,政府的安排还算周到,食物和饮水准备的很充足,医院的病人、老人孩子之类的特殊群体都受到了妥善照顾。 星罗棋布的安置点挤满了人,各种猜疑和怨言总是避免不了,五月十二号早晨,由于昨晚没休息好、洗漱不便、早餐不可口等原因,骂娘的人不在少数,各级干部充耳不闻,其实他们的心里也在打鼓,提前几个月就通知要地震,万一是个乌龙,挨骂还是小事,停工停产包括准备物资的损失可就大了。 临近中午,各级干部在屏息等待,群众们有聊天的、有打牌的,还有人支起了简易桌子打麻将,远在北京的周虎臣把家人召集到院子里,父母在躺椅上休息,其他人搬着小马扎,围拢在一起嗑瓜子闲聊,提前得到通知的何强他们,带着香客在道观门前静等。 大聪明陈大宏他们,一开始还颇为得意,在空落落的村子里游荡了几天之后,迟迟不见占地的坏人出现,心里渐渐觉的不妙,打算去跟家人汇合,可是交通工具都被村民们带走,想靠两条腿走出大山,又吃不了这个苦,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带着所剩不多的食物,在村子旁边的缓坡上搭了个草棚暂住。 5月12号14点28分,陈大宏他们感觉到一阵天摇地动,惊恐的站起身,只见远处的山峦田地像抖动的地毯一样起伏不定,村里一些不结实的房子出现了坍塌,他们站立不稳,下意识的跪在山坡上,嘴里喃喃自语,呆看着被灰尘笼罩的村子。 剧烈晃动开始的一刹那,成都安置点内原本嘈杂的声音瞬间安静,有人摔倒、有人就地坐下,傻傻看着城里的高层建筑忽高忽矮,停顿了片刻,又像狂风中的树木摇摆不休,一声高亢的尖叫响起,随后婴儿的啼哭声、惊恐的叫喊声,淹没了各个安置点。 干部们压制着心里的恐慌,拿起喇叭高喊:“请大家不要惊慌,呆在原地不要动,以免出现踩踏事件,这只是地震,安置点内很安全。” 在干部们反复的高喊声中,安置点内逐渐平静,人们不言不语,看着远处摇晃的高楼发呆,天空中响起轰鸣声,几架直升机在成都上空不停的盘旋,随后干部们接到通知,各个安置点的喇叭里又响起了喊声:“同志们,国家的领导在直升机里陪着我们,这次地震几乎没有人员伤亡,只要人还在,任何灾难也压不垮我们。” 直升机的轰鸣声和干部们的话,让各个安置点内的群众回过神来,呆滞的目光重新恢复了神采,人们心里既庆幸又激动,是啊,大家都很安全,领导和各级组织也在身边,灾难总会过去,有什么损失大不了重建。 地震发生时,全国除了新疆、黑龙江、吉林省之外,其他地方均有不同程度的震感,甚至南洋和日本都有,周虎臣一家淡定的坐在院子里,听着左邻右舍的惊呼声和脚步声,随后就是各种议论,玄应观门前的香客,看着一脸云淡风轻的何强师兄弟,心中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大聪明陈大宏他们,失魂落魄的跪坐在小山坡上,等灰尘落下,熟悉的村子已然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地残垣断壁,直到夜色降临,山区的气温陡降,肚子里发出了叫声,他们才感觉饥寒交迫,几个人行尸走肉一般,捡了一些干柴燃起篝火,勉强对付了一口吃的,围坐在火堆旁默默无语。 随后几天余震不断,人们从惊慌到淡定适应的很快,饿了有泡面和压缩饼干,渴了有瓶装水,生活暂时无虞,天性乐观的四川人又支起了麻将桌,居委会大妈也加入其中,街道干部没事的时候就在一旁围观,在大家的邀请下,他们扭扭捏捏下场,麻将桌上其乐融融,如果没有身边的喇叭,压根看不出谁是干部。 陈大宏他们失魂了两天就被饿的精神抖擞,食物已经吃完,地里的庄稼还是青苗,上山捕猎又没有那个本事,只好在村子的废墟上翻找,偶尔找到一把玉米粒就能引起大家的欢呼,天边响起隐约的轰隆声,他们侧耳静听,声音越来越近,有人欣喜的说了一句:“是飞机,有飞机来了。” 他们手忙脚乱的搜集了一堆木头,点燃以后发现火光不够醒目,又把睡觉的被褥浇上水,盖在火堆上,浓烟升起时,一架直升机已经飞到了头顶,他们挥舞着衣服,又喊又叫、又蹦又跳,直升机盘旋了一圈,似乎找不到可以降落的地方,扔下一个包裹就飞向别处继续搜寻。 他们狂奔过去,看到包裹外贴着一张醒目的纸条,上边写着:直升机无法降落,出山的路已断,你们可以继续等待救援,也可以想办法自救。几个人心里凉了一截,吃着包裹里的压缩饼干,开始讨论何去何从,山里的温度低,他们唯一的被褥刚才烧掉了,压缩饼干也顶不了多久,看来只有一条路可走。 一个星期后,再没有余震发生,城里的居民开始返回家园,被转移到山外的群众在等待政府安排,一个临时安置点外,远远走来几个步履蹒跚的人,孩子们先发现了他们,高声呼唤家长后,一群人涌出来观望。 几个人慢慢挨到近前,才看到他们的头发纠结,脸上满是泥垢,看不清本来面目,身上的衣衫褴褛,裤子呈草裙状,脚上的鞋面与鞋底勉强相连,当先的人冲着人群亮出大白牙,似乎笑了一下,声音沙哑的说:“是我呀,陈大宏,我们都活着。”…… 第212章 悲欢离合 地震过后,国家对受灾地区做了调查,距离汶川县比较近的极重灾区有10个县市,较重灾区41个,一般灾区186个。走在残垣断壁间,看着成为废墟的学校和医院,领导们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心中不由的暗自庆幸,多亏了提前有准备。 五月底国家公布了伤亡人数,其中遇难六百多人,受伤人数不到三千,这个数字惊掉了国内外一地眼球,按照地震的破坏程度和中国的人口密度,伤亡人数应该远远不止于此,不过新闻发布会上没有中外记者提出质疑,他们都去过灾区,也采访过安置点内的受灾群众,对当地情况了如指掌。 新闻发布会上,国内记者关心灾后重建和群众安置问题,外国记者重点关注的是地震预测技术,有美国记者提问:“我注意到灾区当地的政府,在地震前半个月,或者更早就开始转移民众,加上准备物资需要的时间,你们似乎提前几个月就知道要发生地震,请问中国政府会把这项技术公开吗?” 新闻发言人回答:“中国并没有掌握特别先进的地震预测技术,当地政府提前有准备,是我国地震局对当地环境常年追踪研究的结果,这其实是一场冒险,只是恰巧成功了而已。” 一个日本女记者似乎掌握了一些其它消息,她举手提问:“你好发言人,我是朝日新闻的记者,请问这次地震预测,是不是有贵国的道教人士提供过帮助?” 早有准备的新闻发言人,从容不迫侃侃而谈:“地震局对汶川地质环境的追踪研究,的确借鉴了一些道教的资料,早在1900多年前,我国的道教就活跃在四川一带,在这漫长的时间里,他们记录了大量的山川地理资料,其中就包括了历年的地震信息。” 日本女记者名叫阿久津,在中国的任务是采访奥运新闻,地震后跟一位日本商人的偶遇,让她有了新的想法,那位商人常住玄应观,一月份就看到有政府官员频繁拜访鼎成大师,5月12号那天又见识了何强他们预知地震的本事,在得知中国政府早有准备后,不用过多联想都能猜到其中必有关联。 阿久津比较了解中国官员的套路,如果他们轻描淡写的说海上只有一块浮冰,那么海水下面肯定藏着一座冰山,通过这次提问,她首先确定了一件事,地震预测必然跟道教有关,借鉴资料的说法,很有可能是障眼法,不必过多理会,至于关键人物是不是那位鼎成大师,还需要采访过后才能确定。 敬业的阿久津记者第二天就跑了一趟玄应观,向接待她的何强提出想采访鼎成大师,隔了一天,何强答复她:“没有主管部门的同意,师父不方便接受采访。” 阿久津有些傻眼,她采访奥运新闻或者相关官员之前,就要先向各个部门提出申请,批准过后才能开展工作,没想到采访神职人员也要来这一套,想想跑手续的麻烦,奥运会又即将开始,只能暂时搁置这件事,等以后不忙了再说。 周虎臣婉拒了采访,一边给父母熬药,一边关注着电视新闻,地震造成的伤亡不大,没有给中国人心里带来太多阴霾,要不然北京歌舞升平,灾区一片痛哭哀嚎,举国同庆时,估计很多人心里不是滋味。 地震中的伤亡人数,比记忆里的数字减少了百倍,各地政府算是交上了一份比较优秀的答卷,周虎臣放下心事,在家专心照顾父母,到了8月8号那天,一家人吃过晚饭,搀扶着周正老两口坐在电视机前,等待奥运会的开幕式表演。 周正打起精神,看着电视机里气势恢宏的节目、观众们热情洋溢的欢呼,恍惚中陷入了回忆,年轻时经历过战乱不断百业凋敝,中年时新中国成立,他跟大家一样激情澎湃,波波折折中从疑惑到淡然,人也步入了晚年,年过九十又看到眼前的盛世景象,心里总体上是满足的。 这一生其他事情都还好,只有老伴儿病了是个遗憾,他暗自叹息一声,一股疲倦上涌,在儿孙环绕中陷入了睡眠。已经不认识亲人的刘玉兰,懵懂的看着一群人在哭泣,心里似乎触动了什么,她下意识拉住周正已经冰凉的手,止不住泪流满面。 周虎臣在忙父亲出殡的事,周雨婷和周雨荷更加上心的照顾刘玉兰,母亲现在是她们心里仅剩的支柱,可惜事不如人愿,两个月后,这根仅剩的支柱坍塌了,已经六七十岁的姐弟三人呆立当场,这一刻他们感觉到自己成了孤儿。 父母相继离世,让姐弟三人心里空落落的,就连生活了二十多年的院子也感觉陌生起来,暂时放下哀伤,咬紧牙关处理完母亲的后事,心力交瘁的周雨婷姐妹俩同时病了一场,这下轮到杨欢、李磊他们紧张了。 看着人生的悲欢离合一代代轮回交替,周虎臣心里有些意兴阑珊,等周雨婷和周雨荷病愈,他打算来一场徒步云游天下,跟老伴儿商量时,秦淮如没有劝阻,只是默默的收拾背包,用行动表示要和他一路同行,相伴到天涯。 秦淮如的举动比什么劝阻都管用,周虎臣只好长叹一声,继续按部就班的过日子,家人的羁绊让他不能随心所欲,但是亲情终究冲散了心中的枯寂,闲暇时翻看道经,忽然生出几分感触,正一派的教义看似兼顾了家庭和修道,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对生活的妥协。 向自己和生活妥协的周虎臣,开始关注起社会上的事情,自奥运结束之后,广东、广西一带经历了台风,新疆、宁夏大旱,长江沿线发生秋涝,攀枝花发生6.1级地震,四川东部出现了严重的洪涝灾害和泥石流,西藏发生了严重雪灾。 整个08年以冰灾开场雪灾收尾,期间发生的各种自然灾害,动辄造成数百万、几千万群众受灾,人员伤亡虽然不多,经济损失却近乎天文数字,怪不得往后奥运会遇到接盘困难时,国家面对“由中国再次举办”的呼声始终不表态,很可能是这次的心理阴影面积实在太大了。 第213章 采访 2010年的10月,日本记者阿久津收拾好行囊,召集齐采访小组的成员,准备踏上飞机,再次前往中国,时隔两年终于等到采访鼎成大师的机会,她做了充足的准备,不仅要有文字记录和录音,还要留下影像资料。 08年奥运会结束后,阿久津圆满的完成了报道任务,暂时空闲的她又惦记上了鼎成大师,于是开始跑道教协会、宗教事务局、统战部,连续奔波了半个月才办完所有手续,再次来到玄应观时,不巧遇上周虎臣的父母相继过世…… 回到日本的阿久津又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两年时间匆匆而过,直到前阵子完成了一次采访任务,闲暇时偶然想起神秘的鼎成大师,她试探着发出一份采访要求,没想到居然得到了同意的回复,才有了这次中国之行。 周虎臣接到采访要求后很有些意外,准备再次拒绝时忽然想起一件事,明年三月份,日本东北部的近海区域将会发生一场9.0级地震,继而引发了福岛核泄漏事故,本来他不想提这件事,可是想想曾经看到过的新闻,日本准备把百万吨核污水排放到海里,这似乎就有提一下的必要了。 周虎臣有些拿不定主意,犹豫了一阵之后,决定把问题上交,还是看领导们怎么安排,自己做个省心省力的工具人就好,联络员上报了情况,很快有几位领导亲自前来,他大概讲述了地震以及核泄漏事件的连锁反应,最后又以国运的说法掩饰了一番。 领导们回去之后,请来地理、地震、气象、海洋、生物学的专家以及核专家,开会研究了几天,几位领导达成共识,不提历史仇恨和什么人道主义,单从核污染的角度,都不能坐视泄漏事件发生。 从地理位置来看,福岛核电站位于日本的东海岸,就算核污水排进海里,损失最大的还是日本自己,无论洋流还是季风,短期内都不会对中国形成太大的影响,可是时间一长,中国的海域迟早会受到污染,辐射超标的海产品到底吃还是不吃? 领导们做出了干涉的决定,可是没发生的事中国又找不到理由出面,正好有日本记者想来采访,鼎成道长可以借机发出预警,然后官方再跟进双管齐下,计议已定,大家各自行动,周虎臣回复了同意接受采访,就窝在家里编排说辞。 阿久津带着采访团队风尘仆仆的来到玄应观,为了警告能在日本引起轰动,周虎臣非常配合她的工作,两人以聊天的形式娓娓而谈,阿久津从生平经历开始问起,周虎臣回答说:“贫道1938年出生在旁边的小村里,那时候你们日本军队还在中国的土地上肆虐。” 周虎臣的话达到了先声夺人的效果,采访团队集体发出惊呼,他的容貌似乎还不到四十,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七十二岁的老人,随后他们一起参观了周虎臣家的老宅,又看了村子以前的老照片,摄像机忠实的记录着一切。 说到去朝鲜战场时,又给阿久津他们带来了惊喜,周虎臣展示了保存完好的军号,在采访团队的一致请求下,他单手叉腰,昂首挺胸的吹奏了一段冲锋号,荡气回肠的军号声引起全场肃然,虽然两国立场不同,但是不妨碍他们对那场战争中的中国军人表示尊敬。 周虎臣的朋友们也接受了采访,当何雨柱他们显摆小时候收到的礼物时,一群日本人面面相觑,破旧的军靴、指针不能动的手表,只有美式钢盔还完整,但是也布满了岁月的痕迹,阿久津好奇的问:“这些都是大师的战利品吗?” 周虎臣谦虚的回答:“那时候年龄小,只抓了21个俘虏,部队奖励了一些战利品,现在想想受之有愧、受之有愧。” 他这么谦虚,搞的日本人有些尴尬,何雨柱他们见虎哥的显摆水平有所提升,一个个变着花样调侃起来,他们之间其乐融融的互动,被摄像机记录下来,只是一群老头围着个中年人叫哥的画面,怎么看都有些诡异。 当阿久津他们看到周虎臣和老人家的合影时,不禁又发出一阵惊呼,同时也证明了他的年龄和上战场的事都真实不虚,后来又聊到参军入伍和当工程师的经历,采访团队还专门去轧钢厂拍摄了一段,阿久津好奇的问:“大师,以你的人生轨迹来看,似乎和宗教相去甚远,是遭遇了什么事,才促使你在中年时期加入道教吗?” 周虎臣指了指自己的脸,很坦诚的回答:“是因为外表的缘故,我六岁开始练武,或许是天赋不错,青年时期就达到了一定境界,后来发现容貌的变化非常缓慢,到了四十多岁,看起来还是年轻时的样子,为了避免引起别人的议论,才选择加入道教。” 听到这里,阿久津和团队都来了精神,永葆青春的武功谁都想知道,她有些忐忑的说:“鼎成大师,我有个很冒昧的问题,你能说一下练的什么武功吗?” 周虎臣爽朗的一笑说:“这没什么不能说的,我练的是中国传统武术,很多人都会,各个境界大家也都知道,不过是每个人的练法不同而已。” 阿久津听完这些说了跟没说一样的话也不失望,她迅速转向下一个话题:“请问大师,你的武功练到什么地步了?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展示一下吗?” 周虎臣手捻胡须,沉吟了一阵说:“论起武功嘛,大概是‘神仙之下我无敌,神仙之上一换一’的水平,展示倒是很方便,方式随你们选吧。” 阿久津当了十几年记者,没少见识过能吹的人,但是吹的这么新颖别致的还真是第一次见,既然让他们随意选方式,那就要好好下一番功夫了,是真仙还是骗子试过便知,他们暂停采访,回去开会商量,一直讨论到晚上才确定方案。 第二天一早,他们雇了两辆货车,去周边山上寻了三块石头回来,按照有经验的师傅估计,最大的那块石头有五吨左右,中等的石头在三吨上下,最小的也有一吨,他们讨论方案和寻找石头,都用摄像机做了全程记录。 三块石头在道观的大门右侧依次排开,由于日本记者整出的动静太大,道协、宗教局、统战部都有人来观看,他们也好奇鼎成道长的真实战力,周虎臣看着三块石头摇头失笑,让徒弟取来桃木剑,递给记者和观众验看,所有人都确认是木剑无疑。 周虎臣取回桃木剑,距离石头十步外站定,只见他神闲气定的随手一抛,木剑电射而出,飞向中间那块三吨的石头没柄而入,随后他纵身而起,下落的过程中拔出木剑,脚在最小的石头上一踩,人飞向半空,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脚下的石头四分五裂。 再次落下时,他用手中的木剑劈向最大的石头,从顶部到距离地面一尺的位置,被整整齐齐的劈开,只是桃木剑也碎成了齑粉,直到这时,围观的人群才发出惊呼,阿久津他们心服口服,确认了神仙之下无敌的真实性,至于‘神仙之上一换一’不太好说,关键是他们找不来神仙。 由于记者的心情过于激动,今天不方便进行采访,只能明天再来,作为半个主人的道教协会进行了收尾工作,他们雇人清理掉踩碎的石头,把那块捅了一个窟窿,赏性较次的石头搬到道协门前,留下被劈开的石头上刻了三个字“试剑石”。 第二天采访继续,阿久津终于问到了正题:“鼎成大师,听说你04年曾经预测过南洋海啸,08年又预测过汶川地震,这也是武功带来的能力吗?” 周虎臣摇了摇头说:“预测和武功无关,这些事是我学习易经后推测出来的,易经同样人人都可以学,只是能够学到什么程度,还是要看个人悟性。” 阿久津前面做了漫长的铺垫,到正题了只有几句轻描淡写的话,想追问又不知从何问起,想了一阵,提前拿出了最后的问题:“鼎成大师,可以请你预测一下日本最近有什么事吗?” 周虎臣在他们紧张的目光中犹豫再三,好好拿捏了一阵才说道:“也罢,你们来到道观,又提起了这个问题,也算是有缘人,如果贫道再不说就有伤天和了,你们记住,明年三月份,仙台附近的海洋有一场9级地震,如果不加防范,福岛核电站会发生严重的泄漏事故,你们回去后要尽快通知日本政府,也要想办法通知到沿海的居民,地震引起的海啸将会造成很大的伤亡。” 9级地震和核泄漏,放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惊悚的大事件,阿久津他们不敢耽搁,急匆匆的往回赶,日本政府得到消息后有些将信将疑,他们不断的开会扯皮,就是拿不出决议,朝日新闻不再理睬他们,把录像资料编辑成纪录片,安排到合作的电视台播放,又挂到各个网站的主页上,吸引网民观看,随后报纸上也开始大篇幅的报道。 三路齐发的宣传报道很快在日本引起了轰动,纪录片里,阿久津作为铺垫的采访内容增加了事情的真实性,这么一位少年时上过战场,受过世界着名领导人接见,神仙一般的人物,没有理由以损伤自己的名声为代价,来跟日本人开玩笑,更何况人家还曾经准确预测过大灾难。 事情在日本愈演愈烈,中国政府也发出正式照会,敦促日本政府正视核风险,本着对日本人民和全世界人民负责的态度,尽快拿出有效的解决方案,对质量低劣的老旧核电站进行停机整改或者拆除。 在本国民众不断的质疑声中,日本政府对中国发来的照会连嘴都没有硬一下,赶紧对外发布了停机整改的时间,日本政府也想明白了,事情闹的这么大,如果他们坚持不停机,万一发生地震,光靠鞠躬可能不顶事了,恐怕得推几个人出去表演切腹,或许才能糊弄过去,要是没发生地震,那正好有中国背锅。 第214章 变化 采访周虎臣的纪录片在日本广为流传,很快就像病毒一样扩散到世界各地,其中韩国距离日本最近,他们派出媒体紧盯着福岛核电站,西方世界看纪录片时听不懂,翻译的文字往往get不到精髓,他们只对画面里用木剑劈石头的特效表示赞赏。 华人世界占了语言的优势,很多人还见过鼎成大师,没想到他的武功竟然这么高,那句‘神仙之下我无敌,神仙之上一换一’,在所有华人中疯传,京津冀地区占了地利优势,很多人跑去跟那块‘试剑石’合影,玄应观迅速成了网红景点。 周虎臣现在轻易不敢出门,街坊邻居们开始叫他周大师,一些上了年纪的人甚至称呼他‘周神仙’,前些日子去了一趟道观,好家伙,所有香客都轰动了,乌泱泱的人把他堵在屋里,硬是在静室里呆了一整天。 周虎臣窝在家里,除了练武、上网,就是盯着周启夏在玉石上刻符,这是玄应观的看家本事,目前只有他们父子俩画的符管用,双胞胎和四个徒弟的精神力不足,画出的符只是徒有其形,周虎臣发现问题后,不允许他们再画,免得以后坏了名声。 进入三月份,日本东海岸的福岛县上空,每天都有直升机在做直播,福岛第一核电站和第二核电站的十个机组早已关停,沿岸的居民都被转移,花了这么大的代价,日本和世界各国就想见证预言中的大地震会不会发生。 3月11号中午,福岛县上空的直升机懒洋洋的徘徊着,连续直播了十天风平浪静,很多人都没有耐心再关注下去,只有家在东海岸的人依旧提心吊胆,接近三点时,直升机拍到了海岸上的建筑在抖动,整个日本几乎都感觉到强烈的地震。 十几分钟后,汹涌的海浪扑向岸边,与建筑物碰撞后造成了巨大的破坏,有些房屋被瞬间撕碎,还有些被连根拔起,整栋房子在海水里漂浮,水面上漂满了垃圾碎片和一些公共设施,日本人自顾不暇,世界上其他国家的观众,通过直播目睹了这一切。 事后据日本官方发布的消息,这次的地震为9.0级,引起的海啸浪高十米,最高的海浪23米,好在沿岸的民众提前转移,造成的伤亡不大,经济损失不可避免,具体数据还在统计中,有核专家透露,福岛核电站破坏严重,如果不是早早关停,将会发生和切尔诺贝利同级的核事故。 世界各地的观众,通过直播亲眼见证了预言应验,周虎臣成了唯一还活着的预言大师,各种采访邀约接踵而至,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可没有被网上的赞誉忽悠上头,拒绝了所有采访,老老实实躲在家里装死。 蜂拥而至的记者找不到周虎臣,只好把目标转向了他身边亲近的人,儿子和徒弟为尊者讳,不便多说什么,何雨柱他们可是好好风光了一把,口沫横飞的说他如何狡猾,小时候带着大伙儿打群架,回家还能受到父母慰劳,又说他调皮,小时候总被家长揍,当然也没忘记夸奖和自我夸奖,说了他们橡皮擦乐队在校园驰骋的事。 中国的网友们吃瓜吃到饱,没想到那位神仙道长小时候跟大家没什么不同,一样的调皮,一样被父母揍,只是人生似乎比大多数人精彩了一些,橡皮擦乐队的名声也广为人们所熟知,百度上的介绍是新中国第一只乐队,一个个成员被扒的清清楚楚。 周虎臣在家躲了将近一年,事情的热度逐渐退去,有网络打发时间,日子过的不算难熬,这一年他捡起了曾经玩过的游戏,操纵着人物上山下海的战斗,引起了孙子们的集体围观,他们没想到自家爷爷居然这么潮。 这一年他通过网络看到有些事情发生了变化,国家直到2012年才宣布gdp超过日本,排名世界第二,比记忆中整整晚了两年,估计是他跟领导们聊天起了作用,国家没有一味的追求名声,而是通过调整数据,继续躲在后面闷声发大财。 在周虎臣看来,国家多争取了两年时间夯实基础应该有好处,以后卡脖子的事会少一些,随着中国gdp数字一步步提高,美国的针对和打压也层层加码,以他曾经的见闻来看,从2010年到2020年,中国承受的压力不可同日而语。 第215章 离去 2012年秋天,周虎臣去天师府参加了第三次加箓,跟前两次一样就高不就低,成为了一名正三品法师,他的修行境界和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早已流传的人尽皆知,在这次加授仪式上,毫无争议的被授予了一身紫袍。 从江西回到北京,还没开心几天,又遇上令人沮丧的事,身边的老朋友有人去世了,这是近些年的第四个,参加完葬礼,周虎臣的心情低落了好长一段时间,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至少还能活个七八十年,以后不光要看着亲朋好友一个个离世,很可能孙子都得走在他前面。 淡淡的恐慌一直萦绕在心头,他清楚自己只是俗人一个,心性修为远不及传说中的高人,别人梦寐以求的长寿,对他而言更像是惩罚,大年三十晚上,看着家人欢聚一堂,这种情绪几乎达到顶点。 吃年夜饭时勉强喝了几杯酒,给磕头拜年的孙辈们发了红包后,就推说困了,回到卧室辗转反侧了很久才昏昏沉沉睡去,不知睡了多久,突然感到脑海里的珠子振动了一下,他没有睁眼,直接用精神力进入空间。 自从停了供应食材的生意,他已经有几年没进来过,老赵一见他,赶紧上前说话:“主人,小世界感受到外界有空间波动,近期可能会有虫洞出现,小世界里的灵气枯竭已久,如果主人抓住机会,或许有望恢复。” 周虎臣没有当即答应,退出空间后,看看外边天将破晓,收拾起身,来到院子里舞起了剑,一连三天他都在思考要不要离去,如果留下,之前恐惧的事情将会一一发生,选择离开,将会面临一场未知的旅途。 思虑再三,终于下定决心选择逃避,趁着家里没人,他拉着秦淮如说:“我修炼几十年,已经到了极限,最近有一些预感,可能是羽化飞升的日子要到了。” 秦淮如以为他又想一个人出去旅游,编排出借口忽悠人,满不在乎的说:“行啊,随你去哪儿,反正别想抛下我,就算你想走路去西藏,我也得跟着。” 周虎臣知道她没听懂,啼笑皆非的说:“比西藏还远,羽化飞升是要离开这个世界,恐怕不能带上你。” 秦淮如笑着推了他一下说:“少在那鬼扯,什么离开这个世界,你还真要上天不成?” 周虎臣摇头苦笑了一声,没有再解释,秦淮如见他的态度有些反常,心里犯起了嘀咕,等到周启夏回来,她悄悄的问:“儿子,你给妈说一下,啥叫羽化飞升?” 周启夏以为老妈迷上了仙侠小说,就笑着解释道:“古时候说道士修炼有成,去天上当神仙叫羽化飞升,现在凡是道士过世,都叫羽化飞升,算是祝愿和留个念想吧。” 周启夏说完就去忙自己的事,秦淮如的脑袋里一片混乱,浑浑噩噩的找到周虎臣说:“你说要羽化飞升,是死亡的意思吗?你和周启夏不是都能活到150岁吗?怎么才70多岁就要死了?你想一个人旅游就去吧,不用找这个借口吓唬我。” 周虎臣拉着她,叹息一声说道:“我没有吓唬你,也不确定是不是死亡,前一阵我感觉到空间波动,心里好像能听到召唤声,昨天晚上才下定决心去看看,前些年父母过世,最近这两年有朋友去世,正是因为我活的时间长,以后要看着你离去,还要送走周继中和周承华,甚至是周铭和周琳他们这些孙辈,每次想到这些事心里就害怕,让我自私一回吧。” 秦淮如从没想过这些事,以前见自家男人总是不老,心里羡慕的要命,这会儿听他一说,心里也觉着恓惶,如果换做是自己,眼睁睁看着亲人一个个离世,与其这样没滋没味的活着,真不如死了来的干脆,体谅归体谅,对他主动寻死的行为又不可能支持,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能默默的低头垂泪。 吃过晚饭,周虎臣召集了家里所有人,当着周雨婷和周雨荷的面,开始给三个儿子分家产,大院子、道观和一间店铺归长子,秦淮如的养老由老大负责,老二老三有自己的宅子,另外每人分了两间铺面。 周虎臣手里的存款和五星级酒店的股份,全部转交给秦淮如,等以后再另行分配,他这里自说自话的分完家产,一家人还没搞明白是什么情况,这时他才说起感受到召唤,七天后即将羽化飞升的事。 他不管家里人信还是不信,第二天就去告知了联络员,很快有领导来到道观,一脸诧异的问怎么回事?周虎臣还是用那套说辞搪塞过去,聊天中他预警了六年后那场疫情,因为马上要离开,不用顾忌太多,凡是能想到的事都一一提醒。 送走了领导,周虎臣接连忙碌了几天,向哭哭啼啼的周雨婷和周雨荷解释,自己不是寻死,到时候一家人都可以去现场观看,又去跟朋友们告别,以后不能参加他们的葬礼了,何雨柱以为他在开玩笑,还笑呵呵的调侃了几句。 他在家里忙碌,道教协会和国家的科研机构也忙的不可开交,鼎成大师说自己感受到空间波动和召唤,这是千百年不遇的事,一群上了年纪的高功法师,想探究自己将来的去处,急急忙忙赶到玄应观,提出近距离观摩的请求,科研机构的好奇心更重,想在现场拍摄和探测,周虎臣来者不拒,只要求自己的家人也要在场。 正月十二,大街上过年的氛围还没过去,一辆面包车载着周虎臣和家人,从南锣鼓巷出发,缓缓向玄应观驶去,周虎臣在道观里换上一身紫袍,会合了一群老道士和科研人员,以及前来送行的领导,登上村子旁边的小山。 小时候他曾经在这里猎过野猪,少年时和朋友们在山上宿营,青年时期在山谷中抱丹,现在又将在这里离去,走上一座小山峰,脑海里的珠子动荡不休,似乎想要迫不及待的离去,只是虫洞还没有出现,它暂时还能稳住劲。 周虎臣环视了一圈家人,目光最后落在长子身上,周启夏将来要同样要面临长寿带来的孤独,为了避免他以后主动寻死,最后还得忽悠几句:“老大,我飞升之后,你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以后对母亲和姑姑要孝顺,对兄弟姐妹要友爱,一定要勤奋修炼,当你有一天感知到空间波动和召唤时,我们父子或许能在天上相见。” 跟家人一一告别后,他盘膝坐在一块石头上,所有人退下山顶,站在半山坡上,周围摆了一圈高速摄像机和各种仪器,两个小时过去,夜幕刚刚降临,闭目等待的周虎臣突然睁开眼睛,向着家人点头微笑,身体震动了一下,整个人仿佛化做沙尘,被一股微风吹散,只有一件紫袍和鞋袜落在地上。 周虎臣感觉到身体在珠子的振荡中散开时,灵魂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吸走,眼前的画面停留在家人含泪凝望的一瞬间,灵魂深处有爷爷奶奶和父母的身影闪过,随后是朋友们和四合院里曾经的街坊,那些因他而改变命运的人,何雨柱、何雨水、许大茂、娄晓娥、易中海、贾东旭,最后是秦淮如的泪眼,画面渐渐消散,周虎臣的灵魂陷入了无知无觉的沉眠。 随着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珠子穿过虫洞,老周又开始了一场未知的旅程…… 番外 梦境和现实 眼睁睁看着周虎臣消失不见,秦淮茹惊愕了一下,随即感觉浑身失去了力气,不由自主向地上倒去。身后两个儿媳妇一阵慌乱,赶紧搀住了她。 周启夏正带着两个弟弟向父亲留下的衣冠磕头,听到身后喧闹,见母亲又出了状况,急忙来到跟前照顾。 喧闹的不止是亲人这边,在场的领导和科研人员不断惊呼,围上前去观察地上遗落的衣服。 直到一群盘坐的老道士,在衣服周围齐齐诵经,他们才慌忙退开,留出中间的空地。 周启夏担心母亲和姑姑的身体,让周继中和周承华先送她们回去,他和四个师弟留下处理父亲的后事。 老道士们诵完经,现场起了争执,一些科研人员提出要把周虎臣遗留的衣物带回去检测,道教协会的人坚决不同意。他们声称这是道教的圣物,绝不允许无关人员触碰。 一群老道士甚至摆出一副殉教的架势,宁死也要守护鼎成道长的衣冠。 道教协会前所未有的强硬,让在场的领导们有些愕然,在他们眼里,这些道士一直乖巧温顺,今天是触到逆鳞了? 道士们低垂着头,默不作声的围绕衣冠团团而坐,领导和科研人员看向周启夏,毕竟他是周家的长子,最有发言权。 周启夏沉默了一阵,双手抱拳对他们说道:“父亲为人大度,如果他在这里肯定会同意,可是作为儿女后辈,我做不到这么豁达,还请各位给我们留些念想和体面吧。” “周启夏同志,你也是科研工作者,考虑问题不应该局限于个人情感和面子,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要把这个现象研究透彻,鼎成大师所做的贡献会被我们每个人铭记。”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慷慨激昂的说着。 周启夏指了指周围的仪器和摄像机说:“今天本应该是个私密场合,由我们一家人和亲友弟子为父亲送行,他同意你们带着设备来这里,还不够吗?你们还想要什么?” 他这话一出口,脸皮薄的科研人员觉着是有些得寸进尺了,赶紧收拾东西走人,功利心强的人势单力孤,也悻悻的离去。 领导临走前叮嘱了周启夏几句“你父亲虽然离开了,但是他做的贡献我们永远不会忘记,以后你和家人遇到什么难处,请及时通知我们,一定会得到妥善解决。” 送走了领导,道教协会的人跟周启夏协商,鼎成道长作为天师派弟子,所留的衣冠可以放在天师府,也可以留在玄应观供奉。 周启夏和四个师弟商量了一下,决定留在玄应观做个念想,以后由他们这一系日日供奉。 周虎臣留下的衣冠和剑、印,成了玄应观的镇观之宝,说来也怪,这些东西不朽不坏,历久而弥新,一直到百年后周启夏羽化,依然光鲜亮丽。 秦淮茹回到家中,又是气恼又是伤心,辗转反侧了很久才睡着,当晚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在梦里,她年纪轻轻成了寡妇,带着三个孩子和婆婆艰难度日,深陷于生活的压力和流言蜚语中不得脱身。 身边都是熟悉的面孔,有傻柱、有雨水、有许大茂、有娄晓娥…… 但是他们的态度都很陌生,有同情、有不屑、有心怀叵测,就是没有尊重。 她总觉着身边少了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只要有他在,生活就会改变,周围的人也会改变,一切都会改变。 她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叫什么名字,只知道肯定有这样一个人在。 她心里焦急万分,四处去寻找,见人就打听,别人都嘲笑她想男人想疯了,各种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纷至沓来。 她急得直跺脚,向这些人哭喊着“是有这么个人,他一定在这里,他的名字叫,他,他叫周虎臣!周虎臣你在哪?!” 这个夜晚,何雨柱也做了个梦,一个很长的梦。 他梦见自己没心没肺、快快乐乐的生活在四合院,街坊们有些小毛病,但是总体上都不是什么坏人,不对,许大茂那孙子是坏人。 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人,他过的很恣意,没事跟人斗斗嘴,欺负欺负许大茂,生活就是要这样过。 因缘巧合下,娄晓娥给他生了个儿子,好像有点不对劲,为什么感觉有点冷? 当事情发展到他给俏寡妇秦淮茹家拉帮套时,一天到晚都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种感觉一直伴随着他,经历了老年时被秦寡妇的孩子赶出家门,孤独的冻死在桥洞下都没消散。 越来越不对劲了,四合院里什么时候有个秦寡妇?为什么会觉着许大茂那孙子给他办后事是应该的?四合院里好像少了些人,是谁来着? 让我想想,好好想想,这件事很重要,卧槽!有儿有女的,我为什么要给别人家拉帮套,那个秦寡妇不是虎哥家的嫂子吗?怪不得心里发毛。 当晚许大茂、娄晓娥、何雨水都在做梦,梦里是熟悉的四合院,熟悉的人,他们却有着陌生的经历,醒来后同样想起了虎哥。 第二天一早,他们不约而同的来到四合院,秦淮茹想起在梦里焦急的寻找周虎臣,又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何雨柱看到娄晓娥和秦淮茹,目光躲躲闪闪不敢看人。 娄晓娥遇见何雨柱也有些不自在。 许大茂跟何雨柱一见面,两人同时说:“孙贼,你怎么也来了?” 只有何雨水开开心心的跟他们讲述梦中的酸甜苦辣。 说完之后问了一句:“你们来这里,也是因为做梦了吗?” 四个人感到很奇怪,雨水诉说的事情竟然跟他们的梦境吻合。 他们来到何雨柱家的老宅,各自讲述了昨晚的梦,其中肯定有所保留,但是大家都心照不宣。 最后五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分析,如果真的像梦中那样没有虎哥一家,他们的生活会不会就是那个样子。 许大茂先点头“如果虎哥家不在四合院,我的情况很可能和梦中差不多。” 娄晓娥点点头没说话。 雨水说“要是小时候没有虎哥一家照顾,我肯定就是梦中的样子,想想都后怕。” 何雨柱挠了挠头“要不是有虎哥在四合院镇着,刘婶又给我张罗了张淑琴,我可能也差不多。” 秦淮茹茫然的摇了摇头说:“我们很小就定了亲,如果没有他,我不知道会不会来四合院。” 经历了周虎臣离开和梦境中的事,秦淮茹的情绪始终走不出来,家人的宽慰也没效果。 周雨婷见这样不是个事儿,索性把周启夏三兄弟和周雨荷拉到秦淮茹身边“你们也不要太伤心,我这个弟弟有些古怪,他这次真有可能是去别的世界了。” 周雨婷向他们讲述了周虎臣的神奇之处,以及他小时候编造的仙童转世的来历。 最后她问秦淮茹:“日子艰苦的那些年,你就不好奇为啥家里从不缺吃穿吗?” 直到此时,秦淮茹才恍然大悟,随即一拍大腿,杀气腾腾的骂道:“那个杀千刀的玩意儿,全家人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个,放着儿孙俱全的太平日子不过,还能跑到哪里当皇帝不成!” 后记:本来觉着该交代的事在正文里已经交代完了,可是有不少读者要求写一篇番外,实在不知道从哪里着笔,熬白了两根头发,写了这一篇。 啰嗦两句新书,就像以前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写小说一样,我也不知道自己适合写哪一类,所以想试试其他风格。 新书想写一本灵异类小说,写了七十章才发现有些尴尬,内容好像奔着打怪升级去了。 厚着脸皮请老读者们去批评指正一下,跟这本书一样,有你们的评论我才知道哪里有问题,可以及时调整,感谢感谢,再次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