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魔舞》 第1页 [恐怖灵异] 《驱魔舞》作者:逆天狼【完结】 荒山尸魂 公元1985年6月 百寂镇 这是个寂静的夜晚,万般寥寥,无人的街道迷漫着一股薄薄雾气,为这里古老的建筑更添了一份与世隔绝的凄凉。它在茅山之中,飘荡着几个世纪无数岁月的孤单味道,如一个苍老而古典的老人等待着死亡的到来,和外面现代的生活比起来,它和它的名字一样充满着百般寂寞。 三条黑影快速的穿过小镇,没有为小镇留下半点痕迹,他们的身上背着沉重的背包,向茅山后,小镇最安静的地方奔去。 罗盘在飞快的转动起来,沈煜托起罗盘向四周的扫去,很快他的双眼盯向了天上的月亮,如银盘一样的泛着皎洁的光亮。 沈煜缓缓的绕过小镇,细闻小小而清明的风铃声从不远外传来,他托起罗盘向镇的尽头跑去,在他的身后,莫老三和夏子龙紧紧的跟随,三人在路口一个巨大而古老的建筑前停了下来,他们抬起了头,不禁冷抽了一口气,注视在黑夜中依稀可以看得清的快脱落的三个大字——进士第,山风飘摇,发出鬼哭一般的声音,乌鸦站在高高的飞檐上,不时发出嘶哑而难听的叫声,屋檐下一个简易的破旧风铃在风中晃动着,寂静的夜色中,如古镇的呻吟。 “进士第!没错!就在它的后面。”夏子龙率先绕过进士第,急切的向山后跑去。 在看清进士第后的一片荒山后,众人停了下来,漫山遍野的墓碑,如早已度过几个世纪而没有腐烂的干尸,突然之间暴露在三人面前。夜色晕沉,空气中迷漫着让人作呕的味道,几束磷火在空中飘游,来来回回就是不肯消失,为这个荒凉的地方添了几分冷意。 “不是说是茅山道禁地吗?妈的,这么多坟,公墓还差不多,狗屁禁地。” 莫老三,朴素的名字一如朴素的脸庞,他看向沈煜,不自觉的搓搓手上的厚茧,盗过那么多墓,没见过这么安排祖坟的,既不是龙穴,还要和一群孤魂野鬼抢地盘,茅山的那群人是不是脑筋有问题。 “听过82墓,81空穴的的说法没有?” 夏子龙淡淡的说道,他重新拿出牛皮地图,打着电筒再仔细的看了看地图上所示的地点,他点了点头,眼光移到了两人身上。 “你是说茅山的盘龙九穴?” 沈煜收起了罗盘,思考起夏子龙所说的话,夏子龙比考古学家还要精通墓文化,他的发现往往让他们这个三人盗墓组一次次创造奇蹟,他相信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他奶奶的,我是个粗人,没像你们一个是风水大师,一个是古墓天才,什么盘龙九穴?说清楚!”莫老三大声嚷道。 夏子龙与沈煜互视一笑,说道:“盘龙九穴,是在主墓周围的九个方位分别设下9个空墓,共81墓,形成龙形气势,不过自古以来这种设法是用来禁锢的,真不太像是置来当祖坟的。” 沈煜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可能因为这个原因百寂镇的人把这里当成了龙穴,于是纷纷在九穴周围埋下自家的先人,时间一长,盘龙九穴就会消失了,但是要想在这么多坟里找茅山古墓还真是不容易。我想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茅山道士就没有迁出祖坟,让它隐匿在众多真真假假的墓中,反而是最安全的。” 莫老山气愤的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以为这次真的发财了,想不到还是一场空。 “你的罗盘还能用吗?”夏子龙想了想,眼光转向沈煜,却见他摇了摇头。 “这里的磁场能量被搅的乱七八糟,罗盘根本没法判断方位。”沈煜皱着眉头,把罗盘拿出来前后试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让我来试试吧!”夏子龙从沈煜的手中的接过罗盘,掏出一个磁铁放在罗盘的附近,顿时胡乱转动的罗盘针安静了下来,很快它又飞快转起来,最后指向了东南面:“我们过去看看!” 没有问夏子龙奇怪的举动,沈煜和莫老三跟在他的身后一步步的向罗盘所指的方向走去。 经过无数的坟墓,罗盘的指针停下转动,直直的指向一个长满杂草的坟前,三人互视了一眼,沈煜走上前,扒开被野草遮盖住墓碑。 什么都没有写,难道只是一座空墓,沈煜向夏子龙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写,会不会是81空墓的其中一个?” 夏子龙把罗盘交给沈煜,他举起电筒走到墓碑的背面,看了看,向莫老三招了招手:“老三,你从这里挖,小心一点别弄坏了这个墓碑。” 莫老三从身后拿出工具,他活动了一下关节,自信的说道:“放心吧,我莫老三对这方面可是专家,交给我,你们站一边去。” 尘土飞扬,压下夜晚的雾色,一次次,一个小时过去了,莫老三擦了擦汗,他再次挥起铲子向下挥去,突然铲子被硬物阻截的声音闷闷的传进他的耳朵。 “你们快过来看!”莫老三兴奋加快了挥铲的速度,逐渐一块石板的露了出来。 沈煜和夏子龙迅速的跑到莫老三的身边,看到石板,三人脸上露出微笑。 “快找找,一定有机关。”沈煜说道,三人立刻分散在墓碑周围找了起来。 夏子龙抚摸着墓碑,突然他的手停在了墓碑上一块凸出的奇怪字符的石字上,夏子龙顺手把石字往墓碑里推了进去,一声沉闷的声音传来,三人停了下来,向墓碑后的石板看去,阻隔的雾气被缓慢的移动开来,一条幽深的秘道出现在三人的眼前。 第2页 三人从背包里取出火把点燃,顿时漆黑的秘道被照得通亮。随着火把的一明一灭,三人缓缓的前行着,火光把他们的影子拉的长长的,最终与黑暗交织在了一起。 洞穴十分的深,而且时有水洼等挡路之物,三人前行的并不十分顺利。 “奇怪。”夏子龙感觉心里有些不知名的东西在迅速的扩散,盗墓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恐惧。 “怎么了,子龙?”莫老三停下了前进的脚步,不解的看着夏子龙。 “照理说这么多年的老洞穴,就算没有蝙蝠栖身也该有其他的虫蛇等物才是啊!可是我们一路行来,除了我们三个活物外竟没有一样是活的东西,太奇怪了。我盗墓这么多年来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呢!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夏子龙缓缓的道出他的疑虑。 “子龙,你是太兴奋了吧?哪有你想得那样,没有蛇蚁这些东西,干净些不是更好?真不知道你们读书人一天到晚的在想些什么。”对于夏子龙的疑虑,莫老三丝毫不以为意,继续一个人沖在了前头。 “老三,别走那么快,子龙说得也有道理,茅山的禁地本就是危险重重的,你别鲁莽行事。”沈煜出于风水玄学的角度,对于这个洞穴,也感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你们两个就知道杞人忧天,好不容易进入宝山,不会想空着手回去见女人吧?别那么丢人了,行不行!”莫老三不理会两人的嘱咐,一个人兴沖沖的走在了前头。 两人见状也只有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三人好不容易找到了位于甬道深处的密室,却见密室中只有一口盈盈泛着绿光的棺材。 “他奶奶的,搞了半天除了个搬不动的死人棺,什么宝物都没有。这群臭道士真的有问题,什么都没有还藏的这么玄。子龙,你确定这你那手中的地图不是盗版吗?”莫老三深感失望,骂人的话语也不由得出口。 “你说呢,别忘了你也去过秦皇墓,能够放在秦皇怀中的东西你说是不是宝物?别激动,先看看里面有什么再说吧!”夏子龙安抚着莫老三,对于这样的结果他也未曾料到。茅山道派其实和他们这些盗墓者没什么两样,一样是和非人的生物打交道,如果说在这么隐匿的地方没有茅山的宝物,说出去都没人相信。 “是啊,打开棺材看看吧,说不定殉葬品十分丰富呢?”沈煜为了缓和气氛也附和着夏子龙的提议,不过他的心里却总觉得有丝不妥,却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三人合力打开了棺材,却都被入目的景象怔的说不出话来。 盈绿的玉棺内躺着一个年轻人,栗色的头髮和立体的五官明显的说明了他并不是亚洲人。年轻人的长相十分英俊,就连作为同性的三人也不免感嘆造物主的偏宠,他一身欧洲贵族的打扮,苍白而安详的躺在玉棺内。 正是这样的完美,让三人说不出话来。试问有什么尸体能保存得如此完好,一如活人般?而茅山这样一个传统的道术圣地又怎么会放有一具外国人的尸体?而这些也不是最诡异的,最诡异的是男子的胸前赫然插着一把银质的锥子,锥子上却没有丝毫的血迹,包括没入男子身体的锥子底部。 不是活着插入的吗?还是男子并没有血?恐怖的念头一个又一个的窜入夏子龙的脑海。 夏子龙转头看了眼同行的伙伴们,只见沈煜苍白了脸颊,露出了惊恐万状的神情,而他正注视着莫老三的方向。 顺着沈煜的目光夏子龙望向莫老三,却正好看见他伸手准备去拔插在男尸身上的银锥,眼中的贪婪之色让人看的心惊。 “不要!”“慢着!”几乎是同时的,沈煜和夏子龙发出了阻止的声音。 而莫老三却置若罔闻,眼中散发出了令人恐惧的暗红色光泽,整个人像中邪似的,双手更是用力的拔出了插在男子身上的银锥。 就在银锥拔出的同时,三人插在密室墙洞中的火把,被不知何处吹来的强风熄灭了,四周一片漆黑。 正在夏子龙摸索着向点燃火把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声悽厉的惨叫,赫然是莫老三的声音。 回头望去,却只见两只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绽放着妖异的魅惑。又一声惨叫,沈煜的声音,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夏子龙知道一定和那诡异的男尸,还有莫老三拔下的银锥有关。 漆黑的感觉伴随着阴冷向夏子龙袭来,恐惧的威胁向头髮丝般慢慢的沁透了夏子龙的四肢,甚至是意识。 他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他想逃,但是四肢却开始不听使唤的瘫软了下来。 尽管眼睛看不见,但是其他的感官在黑暗中却无比的灵敏了起来,夏子龙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的接近他,伴随着一股浓浓的血腥气。 身体无比的沉重四肢如同被灌了铅似的,夏子龙觉得只有头脑还属于自己,还能让自己在如此可怕的时候胡思乱想。 浓重的血腥气越来越近,来了,夏子龙下意识的感觉到了物体的接近。他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冰凉的感觉在脖子的周围徘徊,但是不知为何,突然停了下了,长久的寂静过后,夏子龙胆战心惊得睁开了双眼。 火把不知道什么时候点亮了,而密室中只剩下了他一个人而已,莫老三、沈煜皆不知去向,而那玉棺中本该躺着的外国男子也不知所踪。 第3页 夏子龙没命似的向外逃去,在出口处被滚落在地上银锥绊了个正着,没有多思考,本能让他捡起了这个神秘的东西,匆忙的逃出了后山,他不敢停留,甚至不敢向身后望去,身子虽然是热的,但是他的心却被昨晚的恐惧全部占满,他压制自己快要崩溃的意识,不停歇的向着火车站跑去。 本台讯,今晨5点于江苏省百寂镇林中发现两具无名男尸,死者据当地人士辨认后排除了为当地人的可能性,经法医鑑定,两名死者死前并没有做过多的挣扎,死态安详,唯一奇怪的地方就是全身的血液竟失,而且脖子上半有两个清晰的牙齿印记。本台将就此进行系列报导,今天的晚间新闻就播送到这里,明天同一时间请继续关注。 关掉收音机,无力的拔掉耳塞,坐在火车上的夏子龙痛苦的闭上眼,身上传来的阵阵寒意,额上的冷汗一滴滴流淌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汗已经将衣服全部打湿,他不住的安慰自己,没事了,只要回到家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一切都会没事的。 火车沉重的铁轮缓缓的转动起来,巨大的汽笛声震耳欲聋,他颤抖的抱紧自己的背包,两行泪水流了下来。 七姐妹(一) 2005年2月11日清晨,深圳市蛇口海边 “死者在哪里?”飞驰而来的警车中赫然走下了一个美貌女子,二十来岁的年轻脸庞上长着一双炯炯有神的明亮眼眸,挺直的鼻樑和利落的短髮,处处洋溢着青春的热力。 女子名叫严谨,年纪轻轻便当上了大队长,是警察局里少数的女警之一,更是警察局里唯一的女大队长。 “在沙滩上,尸体原本漂浮在海上,被一个渔民打捞了上来。跟我来!这边。”小李是严谨所负责的重案组里的一个队员,也是严谨十分看好的手下。 “法医检查过了吗?死因是什么?”严谨来到尸体旁边,揭开了遮盖尸体的塑料布。 尸体因为海水的浸泡已经有些变形,整个得有些发肿,而初春冰冷的海水也让尸体出现了紫色的尸斑。显然,尸体已经在海里泡了多时。 “法医初步认定死亡原因是失血过多,不过尸体有些不妥,严队,你还是过来看看这里!”小李指着女尸的脖子,对着严谨说道。 “怎么了?”严谨走到尸体的另一边,蹲下身来仔细的观察起来。 “这个,好像是牙印?”严谨发现女尸的脖子上赫然有两个深深的小洞,两个小洞之间还有一排浅浅的痕迹,类似于齿痕。 “现在还不能肯定。不过,经过法医的初步检查,女死者全身上下除了这个伤口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外伤了。”小李有些激动地向严谨汇报着目前的情况。 “这么说来女死者失血过多,而死亡是因为这个伤口?不可能吧!”严谨感觉头皮有些发麻,当警察这么些年来,大小案件接触无数,再血腥再暴力的都接触过,但是这样让人觉得诡异的案件还是头一次遇见。 “法医也觉得奇怪,所以准备进行尸体解剖,具体情况看来要等验尸报告出来才能知道了。”小李回想起法医陈sir的反应,便觉得这件案子更加诡异了,居然能在万年冰山的陈sir脸上看到震惊的表情,看来这个案子的确棘手。 “那也只有等了,对了,发现尸体的渔民在哪里?”严谨准备对目击证人进行问话。 “报了警以后就昏倒了,被他家人送到市三医院去了。听说是由于受的刺激太大,而引起的急性心脏病,目前还在抢救,极有可能有生命危险!” “那有没有其他的目击证人?”送去医院了?严谨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因为是清晨,好多人家都没有起床,只有这个李岳山因为出海的原因起得最早。”小李有些为难得说着,他了解这起案件的特殊性,唯一的证人目前住院昏迷不醒,对于案件的调查将有极大的阻力。 “那关于死者的身份调查做得怎么样了?”严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已经将死者的照片传回总部了。” “看来,我们只有等了。驱散一下人群,收拾收拾现场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有用的线索。”严谨眯起眼来打量了一下周围,原本冷清的沙滩现在却挤满了围观的人群,如此吵杂的环境可不利于侦查工作的进行。 * * * 当天下午,深圳市公安局某分局 “严队,死者的身份已经查明了。”小李抱着刚从情报科拿回来的资料,火急火燎的敲开了严谨的办公室大门。 “这么快就有消息了?”严谨有些不相信,什么时候他们局里的工作效率变高了?她有些纳闷。 “说来也巧,正好昨天下午有一对中年夫妇来警察局报案,说他们的女儿失踪了。情报科那里留下了纪录,今天早上我们送去的照片居然和昨天来报失的夫妇所提供的照片吻合,于是就在中午安排了尸体辨认,结果证实了,就是这个名叫路小云的女孩子。”小李匆匆递上那个装着资料的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的就是这个名叫路小云的女孩子的资料。 “真是好巧!我也刚刚收到消息,那个发现死者的渔民醒了。看来,案件马上便能有进一步的发展了。”严谨对着刚收到简讯的手机扯出了今天的第一抹笑容。 第4页 “那我们赶紧去医院吧?我去准备车子。”小李如同来时一样旋风一般的离开了办公室。 * * * 市三医院,特护病房 “病人刚脱离危险期,你们要问话的话请尽量简短,注意病人的情绪,不要刺激病人,如果有什么事情马上按床头的铃,医生会赶过来。”穿这白大褂的医生在严谨进入病房前再三的叮咛着。 “知道了,我们也只是了解一下情况,会尽量不去刺激到他的。”严谨向医生郑重的保证,因为如果她不这么做的话,医生可能不会同意他们的探视。 “李岳山,好点了吗?”小李和渔民李岳山打着招唿,并走到了他的床尾,轻轻的把病床摇了起来,以方便他们的谈话。 “好多了,感觉就像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又回来了,真是恍如隔世啊!”李岳山有些感慨地说着,颇有些诗意的谈吐倒看不出来他是一个以捕鱼为生的渔民。 “可以谈谈你今天早上看到了什么吗?”严谨注视着李岳山的心电仪,发现当李岳山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脏明显的加快了跳动。 “太可怕了,简直就是一场恶梦,我一定非说不可吗?”李岳山显然不愿意谈论这件事,无助的眼神就像迷路的孩子般彷徨。 “李先生,你的话将对我们的破案有莫大的帮助。因为是你发现的尸体,在你发现尸体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严谨虽然有些不忍心,但是为了案件的顺利进行,她也只有继续的追问。 “那好吧,我说!”李岳山思考了片刻,便决定道出他所知道的事情。 心电仪突然产生异动,李岳山如同中邪似地用双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严谨见状赶紧抓开了李岳山的双手,阻止他的自残行动。小李机警的按响了床头的警铃,没多久匆忙赶来的医生便把严谨和小李赶出了病房,开始手忙脚乱的急救起来。 “严队,李岳山到底怎么了?”小李和严谨走在医院的走廊上,小李对于李岳山的行为非常的困惑。 “可能是他心脏病发作产生的休克反应吧!还是赶紧回去排查一下死者的社会关系和人际交往,这个案子不可能是自杀,接下来,我们有的要忙了!”没有线索,还是没有一丝一毫有用的破案线索,严谨感觉头又痛了。 严谨拿起办公桌上的死者资料,一遍又一遍的看着。 路小云,女,18岁,弘裕私立高中高三学生,与两天前失踪,父母昨天下午来警局报失。社会关系并不复杂,与同班的另六位同学是非常亲密的朋友,曾结为异姓姐妹。 看到这里,严谨用黑色的记号笔在异姓姐妹上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看来可以在这里找到突破口,她缓缓的眯起了眼睛。 “小李,把路小云的六个好朋友找来,我要分开问话!”严谨拨通了内线吩咐小李。 一小时后,小李带来了六个穿着高中制服的女生。 严谨对她们一一地进行了询问,却还是一无所获,女孩们除了对于路小云的意外死亡表示震惊和伤心外居然没有提供一丝有用的证据,案子再次搁浅。 发现尸体后的第六天,医院打来电话,通知严谨,渔民李岳山自杀了,死前留下了一张古怪字条,希望严谨能去看一下。 于是,严谨再次带着小李来到了市三医院。 “医生,你说的字条在哪里?”严谨找到了李岳山的主治医生,询问详细的情况。 “在这里。”年轻医生铁青着脸,看起来有些反常。 “怎么了?”小李看事情有些不对劲便追问道。 “其实李岳山明天本来应该可以出院了,因为他恢復得不错,病情也十分稳定。但是,今早吃好早饭以后,他突然对着空气大喊大叫,嘴里说着莫名其妙的话,用双手不停的捶打自己的身体,企图用头撞墙,非常疯狂。我们没有办法,只有给他推了一针镇静剂,要知道那一针的计量足可以让普通人安静的睡上一下午,可是,他却只是安静了五分钟,便再次发作。没多久他的心脏病再次復发,我们忙了一上午,好不容易在下午两点的时候把他抢救了回来,他却在醒来后要求我们给他纸和笔,就在他写下着张字条以后,他拔掉了自己的点滴,用头撞向了墙壁。直到断气前他还一边笑一边说着字条上的两句话,到现在我都不能忘记。[七日七夜夜,七人同生死],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他死前的表情实在是太让人不舒服了。”医生便说着边递出了一张沾满血迹的字条,见严谨接过字条,他便急急的把严谨和小李赶出了办公室,就像他们身带瘟疫般。 “事情越来越古怪了,这是我刚拿到的验尸报告,路小云的确是死于失血过多,而且尸体没有其他的伤口,除了脖子上的那个以外。最奇怪的是,尸检报告上说,死者体内没有一滴血,就像是被人吸干了血似的,全身上下没有一滴血。”小李感觉自己的汗毛全部都竖了起来,鸡皮疙瘩满身,这次的案子不会不干净吧?虽然小李不迷信,但是,也不免产生了这样的疑惑。 “收起你害怕的表情,你都怕了,那也难怪那些医生把我们当害虫赶了。要相信科学!总有说得通的解释的,继续努力!总能够破案的!”严谨用小李刚递给她的资料袋重重的敲了一下小李的脑袋,企图赶走小李莫名的恐惧,也同时说服自己坚持下去。 第5页 [七日七夜夜,七人同生死] 严谨反覆的看着手中这张沾满鲜血的纸条,昨晚研究了一整夜,却怎么也猜不透李岳山到底在死之前想要说什么。 “严队,蛇口海边又发现一具女尸!”刚到局里,严谨就接到了小李的电话。 “死者的死因?”严谨匆忙赶到现场,一到便询问起小李来。 “溺死的,尸体没有打斗的痕迹,有可能是自杀。” “带我去看一下尸体吧!” “这边,小心路。”小李带着严谨来到尸体的位置。 掀开遮住脸部的尼龙布,严谨觉得尸体有些面熟。“小李,你觉不觉得死者十分面熟?” “这好像是前几天你叫来问话的女高中生,你看,制服也像。”小李一听便凑近看了起来,居然让他想起了前几天带来警局问话的高中生。 “你赶快去核实身份,顺便试着联繫一下受害者的家属来辨认一下尸体。”又一具死尸,同一个海滩,真是不吉利的海滩。 下午,小李又急沖沖的敲开了严谨办公室。 “严队,果然是上次带来问话的路小云的同学。她叫沈智煜,是弘裕高中三年八班的学生,和路小云同班,她父母中午已经来辨认过尸体了。据她父母所说,昨天晚上,死者接到一通电话便出去了,再也没有回来,谁知到今天就听到女儿死亡的消息,两个老人哭的差点昏了过去。这是死者的资料。” 接过资料,严谨再次陷入了沉思,两个案子都在同一个地点,死者生前又认识还是好朋友,这两个案子是否有关系呢? “小李,再把上次带来的那些高中生请来吧?我还想问一次。”这七个人,一定有什么联繫是她忽略了吧? “知道了,我这就叫人去办。”小李快步的离开了办公室,果然是个人才,什么事情都办的妥妥帖帖,严谨暗嘆着自己的看人眼光。 看着再次站在面前的五个女生,严谨再一次的一一询问,企图找出两件案子的关联之处,直觉告诉她这两个案子必有关联。 再次的询问终于找到一个看似有关却实则无用的线索,原来七个女生曾结拜为异姓姐妹,并且根据某本旧书上面的记载进行了一个类似祭祀的仪式,发下了[七姐妹同生共死]的誓言。 子不语怪力乱神,尽管这个发现和李岳山死前留下的字条有着惊人的联繫,但是严谨怎么都不愿意让如此荒谬的念头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 但是,很快,她就不得不重新考虑自己的信念了。因为,第二天,又一个女生的尸体被发现,林雪馨,还是弘裕高中三年八班的学生,和另外两个死者生前是好友。 她因为父母离异和母亲住在一起,她母亲回忆起前一天她也是接了一个电话便匆匆出去了。 死状和沈智煜一样,难道也是自杀?可是前一天找她问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出什么徵兆啊![七日七夜夜,七人同生死],难道真得和这个有关?从来不相信鬼神的严谨不免也有些动摇。 “严队,又有一具尸体在老地方被发现了,这已经是三天来的第三具了!”第二天小李又带来了令严谨沮丧的消息。 “不要告诉我还是那些女生中的,我会疯掉的!”严谨感觉事情越来越蹊跷,不好的预感盘踞在心头。 “严队,来了?尸体在这里,可惜要让你发疯了,真的是那些女孩中的另一个。身分已经验明,死者是弘裕高中三年八班的另一个女生,也就是你见过的那些女生中的一个。喻紫期,她父母也说她是接了一个奇怪的电话就匆匆出门了。” “看来,一切的联繫就是那个电话了?出于安全考虑还是把另外的三个女生召集起来集体保护。看来这些命案不像是自杀,不可能有这样的连环自杀案吧?太荒谬了!小李,你带个人晚上保护她们吧!”严谨略做思考,便吩咐小李召集起其他三位女生,这个案子的确有点怪异。 “知道了!” “啊!对了,你还是把房间的电话线拔了吧?过了今晚如果平安无事,我们再从长计议。”严谨感觉十分不好,多日来的压力让她的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在这样下去看来案子没破她就要疯了。 “餵?如一吗?有空陪我喝一杯吗?”她拨响了好友夏如一的手机。 晚上严谨如约把夏如一接到了酒店。刚下车,夏如一便感觉到了空气中到处是叫嚣着的不安情绪。 她慢慢抬起头,只见厚重的黑色云雾快速的在酒店顶部聚集,从四处渐渐汇集的浊气仿佛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把这幢足有50多层的大楼层层的环绕着。很强的怨气,看来马上就会有行动了,夏如一缓缓的扯出一抹微笑,提起了随身的化妆箱便跟着严谨进入了酒店。显然,严谨并未察觉这一切。 午夜十二点,被剪断了电话线的电话发出了清脆的声响,眼见着奇怪景象的严谨终于完全相信了小李的话。 电话铃仿佛催命符似的不停的响着,一声响过一声,在午夜的空旷房间内诡异的响着。 蒋琴像是着了魔似的响着不停喧嚣的电话走去,眼看就要拿起听筒了。 看到这样的情况,夏如一不急不徐的打开了从不离身的化妆箱。她的化妆箱看似小巧却内藏干坤,移开表面的一层化妆品后,藏在暗格内的竟然是各式的符咒和古怪的药水。 第6页 她从化妆箱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金黄色符纸,口中微微低吟了一段类似咒文的话语,过不多久只见她手中的符纸仿佛有生命似的,迳自向着要抓起电话听筒的蒋琴沖了过去。金光闪过,只听到一个悽厉的女声发出一声惨叫,接着,蒋琴倒下了,而那个古怪的电话也不再有任何响动了。 “没事了。那个女鬼已经走了,今晚是不敢再来的,你们可以安心睡觉了。”夏如一边整理箱子边小声的嘟囔着,“可惜了我的镇邪符,一张要两千呢,今天真是亏了。” “你还是老样子,这么小气又贪财。不过,我是真的相信了,可不可以请你帮我解决这桩案子?”严谨听到了夏如一的抱怨,大笑出声,坦然接受了一切的她主动提出要夏如一帮忙的请求。 “我收费可是很贵的哦,不过看在你是我朋友的份上,我就给你打个折。”夏如一用左手比了个二的手势。 “两万?”严谨已经撑大胆子往多了猜了,没想到还是看到夏如一缓缓摇了摇头。 “二十万,已经算你很便宜了。”夏如一满不在乎的口气就像在说两块钱似的。 “你真狠,这都叫便宜?好,我答应你,我回局里去申请,你就尽管行动吧!”严谨左思右想,过了很久终于艰难的答应了夏如一的开价。 “那就说定了,既然答应了我就开工啦!我先去房里看看那两个女孩。”夏如一见严谨答应了,便提着化妆箱走进了两个女孩的卧房。 “孩子们,你们真的不知道路小云死之前和谁特别的亲近吗?要知道这事关你们的生命,可玩笑不得。”夏如一便在房内布置着各式符咒,一边询问着两个女孩。 “我都问过她们两次了,她们也没想起什么有用的!”严谨跟着夏如一走进房间,听到夏如一的提问便自动的接下了话。 “噢?是吗?那换我来问第三次也没什么不可以吧?”夏如一挑了挑眉,邪邪的笑了起来,似乎在打着什么小主意。 只见她从化妆箱中拿出了两瓶粉红色的药剂递给了两个女孩,命令她们吞服下去,女孩们显然有些迟疑,不过在夏如一的坚持下也只得服下。 严谨想出口询问,却看到夏如一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不要开口,继续往下看。 “路小云在死前和你们说了什么?不用怕,告诉我。”夏如一的声音不同以往的低沉,仿佛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能力,让人听了感觉无比的安心。 “小云她恋爱了,疯狂的爱上了一个男人。” 名叫邱海燕的女生率先开口说出了对严谨隐瞒的部分。 “那个男人有一双迷人的蓝色眼珠,小云说那就像大海般沉静,天空般清透,让她不可自拔的陷入其中。”另一个女孩蒋琴也不甘落后的接着说了下去。 “小云天天和我们说着她和那个男人的故事,但是每次说完就让我们发誓要替她保守秘密。”邱海燕接着蒋琴的话继续往下说,两个人就像商量好了似的一人一句。 怪不得怎么问她们都不肯说,不过夏如一究竟是怎么做到让她们说出来的?严谨不得不佩服夏如一的手段,看来关键还是那个粉红色的药水。 夏如一双手结印,口中喃喃有词,过了一会便往那两个女孩头上轻轻一拍,两个女生应声倒地,居然昏睡了过去。 “还呆着干什么,过来帮我把她们放到床上去。”夏如一看严谨还在为她刚才的举动发呆,便催着她帮忙。 两个人终于合力把女孩们抬到了床上,严谨有些不解的看着夏如一,不明白她为何要让她们昏睡。 “别看我,你也去睡吧,刚才的法术只不过是帮助他们睡眠的,不过也有一定的驱魔效果,至少可以让她们一夜无梦。”夏如一理了理有些乱的头髮,便自顾自的走出了房间,向电梯走去。 “你准备回去?”严谨看不懂夏如一的举止,难道她不打算在这里保护两个女孩? “今天没事了,你也和我一起回去吧,电梯来了,走吧!”夏如一推着发懵的严谨进入了电梯。 清晨刺目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照的床上到处是斑斑驳驳的影子,严谨睁开双目迎接来她这周第一次自然醒。 来到局里,严谨硬着头皮敲响了局长的办公室大门。申请经费二十万,用途,防止更多的人离奇死亡,这个报告连自己都嗤之以鼻,可是又不得不申请经费,总不见的自己掏腰包吧?这么大笔钱,她严谨可付不起。 软磨硬泡了三个小时,终于在局长让她立下军令状后,艰难的下定决心,大笔一挥,经费到手了,一得到批准,严谨便给夏如一发去了简讯 [经费已经到手,可以着手办事了]。 [晚上来接我,午夜一起去酒店。]夏如一回发来回信。 “[七日七夜夜,七人同生死],从这个看来,今天是路小云最后的机会,她很可能会在今天把两个女孩都骗出去,今晚可要一决生死了。” 夏如一提起化妆箱,便跟着前来接她的严谨走出了诊所。 “小李,你帮我看看这个十字架有没有歪?”小孙不停的摆弄着胸前的十字架项鍊,还不时地询问同事的小李。 “别弄了,在摆弄下去十字架都快掉下来了,你那个哪有我的大蒜和桃木剑有用啊?大蒜可以防止吸血鬼,桃木剑可以打鬼,都是我费了大价钱弄来的。”原本不迷信的小李也因为这次的古怪案件而神神叨叨起来了,胸口挂了大串的大蒜项鍊,背上还背着一把桃木剑,配合身上的警服还真地说不出的搞笑。 第7页 “你不懂,十字架和圣水是什么都能净化的。快来,我帮你浇浇圣水。”小孙取出口袋里的小瓶子,瓶子里装着透明的水,据他自己所说是从神父那里讨来的圣水。 “省省吧你,这么点你留着自己用吧!”小李手握桃木剑,左噼右砍,不理会小孙的提议。 “都快十一点了,看来这个夏如一还真厉害,那个鬼大概不敢来了吧!”战战兢兢的过了大半夜,小李不免有些放松,放开了手中的桃木剑想着沙发上倒去。 “是啊,感谢上帝,看来今晚又可以安心睡觉了!”小孙也虚脱似的倒入了沙发。 “女孩们,去睡觉吧,今晚看来可以安全度过了。”小李见两个女孩一直害怕的所在角落的沙发上,便叫她们进房去休息。 夏如一来到酒店楼下,抬头观察起来。黑色的浊气比昨天还要的浓重,空气中的负离子不安的躁动着,还时不时地发出刺耳的嗞咔声。如此沖天的怨气,看来路小云真的准备最后放手一搏了。 她取出化妆箱里的青紫色符咒,向天空中一挥,口中呢喃着类似梵文的咒语,空气中的异动更厉害了,风在她的身边停滞,带起她飘逸的衣摆。 “封!”金光闪过,整座酒店居然全部笼罩在了一层青紫色的结界之中了。 “走吧,我把酒店的各个出口都封住了,今天一定不会让她逃了的。”收拾了一下仪容,夏如一率先踏入了电梯。 严谨和夏如一刚下电梯就听到响彻楼道的喊叫声,两人赶忙向着女孩们的房间跑去。 “别过来,你,你走开,不然我就用圣水洒你了!”小孙紧护着身后的蒋琴,拿着小小的瓶子对着越来越接近的被路小云附身的邱海燕警告着,可显然她丝毫不以为意。 “七姐妹同生共死。”被附身的邱海燕,疯狂的叫嚣着,不停的重复着同一句话语,一步步欺近小孙和蒋琴。 “看我的桃木剑。”小李从“她”的身后偷袭,桃木剑重重的敲上了“她”的肩膀。 “她”停顿了一下,就在小李以为他的桃木剑奏效的时候,“她”轻轻的一挥手,便拍掉了小李的剑,又是一掌,把小李击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又弹在了地上,半天都站不起来。 小孙着急的打开了瓶盖,把满满一瓶的圣水向着“她”撒去。没有预想中的效果,“她”连停也不停的继续向他们扑去。 夏如一一进门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情景,口里不停叫嚣着[七姐妹同生共死]的邱海燕,张着尖利的五指,沖向蒋琴和小孙。 没有迟疑的她立刻掏出了金色的符咒,向着邱海燕抛去。 金光一闪,邱海燕吃痛的停止了行动,转头看向夏如一的方向。 “七姐妹同生共死,” 邱海燕向着夏如一疯狂扑去。 “怎么又是这句?你就不能有点新意?”夏如一不耐烦地从身后取出一根闪着银光的棒子,这是一根银质的驱魔棒。 看似笨拙的棒子在夏如一的舞动下,开出了朵朵银莲。手起棒落,重重的一棒,打出了路小云的真身,失去支配的邱海燕缓缓倒了下去。 夺路而逃的路小云荒不择路,口中的叫嚣却依然不停。夏如一头痛的皱起了眉头,双手不停的翻飞着各种印记,“封”的一声大吼,青紫色的结界开始缩小,快速的笼罩住了路小云的周身。结界越缩越小,而原本清晰的路小云的虚影也开始变得模煳,最后蜕变为一团黑雾,青紫色的结界包裹着黑雾慢慢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球。 夏如一取下手中的戒指抛向空中,戒指上的白色莲花脱落下来,嵌在了驱魔棍的手柄,发出电光火石一般的光芒,她刺向了路小云。然后拿出手机,向快消失的路小云照了一次,把她收进了手机里,最后空手在手机屏上画了一道符。 “好了,收工!”夏如一关上手机,潇洒的对着满地的伤员开口道。 “别忘了把钱打进我的帐户。”夏如一把自己的帐号写在了纸上塞给了站在门口发楞的严谨,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二三四……五……六,二十万,呵呵,果然守信用。”看着帐户中新添的几个零,夏如一在电脑前眉开眼笑,这个月又可以疯狂购物了。 她取出手机,连上了手机和电脑的传输线。电脑屏幕上突然跳出了路小云的身影,夏如一打开了特制的程序,开始净化的最后一个步骤。这个电脑超渡程序,是她花大价钱请特殊人氏专业设置的,这也是为什么她每个月入不敷出的原因,钱来得容易去得更快啊。 “路小云,告诉我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经过两天的超渡程序没日没夜的净化,连怨气深重的路小云都开始变得祥和了起来,周身的黑雾已经散去,隐隐还透露着淡淡的金色光辉,看来,很快就能完成净化了。 路小云迟迟不语,像是在挣扎着。 靡靡的梵音时快时慢,从低到高,渐渐进入高潮,夏如一知道净化就要完成了。 路小云的影像在屏幕中越显模煳,金色的光点从她的身上缓缓飘出,就在她消失的最后一刻,她缓缓的吐出了两个字,“该隐”。 夜茑的眼泪(一) 第8页 风雨前的小城,一片混乱。 原本在四处悠闲散步的朵朵黑云如同被人号令了一般,急剧的向中间聚拢,天地的脸色一下子变黑了。黑云聚集的焦点就是脚下这座小城,金黄的,橘红的各色能量利剑不安分的在黑云中间冲撞着,不时爆发出直的,弯的,树丛样的灿烂,在人们慌乱的瞳孔里留下自己辉煌的瞬间。 大街小巷的人流拥挤在一起,互相践踏着,各种频率的声波混合在一起,折磨着所有人的心灵。狂风也来凑热闹,它肆无忌惮的在空气中欢叫,舞弄着手里的一切,好象故意似的掀翻路人本来很少的衣着,把各种美妙的,不美妙的风光显露出来,又毫不在意的放弃。 夏如一关上了窗户,拉上了窗帘,把狂风挡在了外面。从cd架上随便拿下了一张cd,把它放进了音响里,优雅的钢琴声充斥在她的房间里,完全掩住了外面随风而来的雨声,如一为自己泡了一杯咖啡,她靠在了躺椅上,让自己沉浸入久违的安宁,她的唇角泛起一丝微笑。 羊脂一般的纤指慢慢的梳理着光滑柔顺的乌黑捲髮,动作和谐优雅,配合着夏如一平静无波的绝美娇容,一股舒缓温柔的感觉波浪般向四面八方传递出去。 “咚---咚----咚”急促的电铃声传来,夏如一睁开眼,把头髮往后束起,她关上了音响,走到门边,从猫眼里向门外看去,却没有任何人,于是她打开门,一个一身雨水的狼狈女孩,带着一股浓重风雨的气息。她站在的门前,惊讶的看着她,手里拿着她家的钥匙,似乎正准备开她家的门。 “你怎么有我家钥匙?”认出女孩手的钥匙,夏如一皱着眉,冷冷的问道。 看着手中拿着的钥匙,小小回过神来,急忙把钥匙重新放到了门外的一个植物坛下面,她拍了拍手,灿笑道:“又漂亮又有个性,就是你没错了,师父,不好意思,刚才我按了很长时间铃都没人,所以就在旁边找一下看有没有备用钥匙,没想到师父也有这个习惯。你好,我叫莫小小。”小小伸出手来。 夏如一白了她一眼:“不要那么叫我,我没那么好命,这里是诊所,不是学校!”她冷漠的关上了门。 “师父,等一下!”小小把手中的背包塞住了欲关上的门,见如一停了下来,开始打量她。 “师父,是师祖,就是那个自称打遍天下妖魔鬼怪、英俊潇洒到人神共妒的毛师父叫我来找你的。”小小快速的把毛重正教给她的话重复了一遍,说完不禁吐了吐舌头,世上居然真的有人比芙蓉姐姐还自恋,害她这个转述的人都说的脸红。 屋外两个人对视许久,久得连空气都凝固了,夏如一舒了一口气,把门打开来,她背过身淡淡的说道:“关门!进来把鞋脱了。” “哦!”小小如释重负的一笑,想不到这招真的管用,她踢掉湿漉漉的球鞋,拉起包向屋里走去。 夏如一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把手中的睡衣和新毛巾往她身上一扔,她再次靠在了躺椅上,拿起一边的杂志,不经意的乱翻着,说道:“进去洗个澡,出来我有话问你。” “是!师父!”小小把睡衣从自己的头上拿了下来,用力的点着头,一熘烟跑向了洗手间。 夏如一从身边取出一本相册打开来,陈旧的相片,一张张模煳的景物和人,她轻轻的抚向相片里那个不笑不哭,面无表情的小女孩,手停在了站在小女孩身边一身道士服却笑得像老顽童一样的老人,自语道:“师父!你到底想干什么?” 小小跳过沙发,坐到了夏如一的身边,把头伸向了夏如一手中的相册,却被夏如一一把盖上了相册,她把眼光放向不安定的小小身上,她的睡衣穿在她的身上,松松垮垮的。 “怎么到这里来的?”如一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上了主题。 小小脸上泛起可爱的笑容,她站了起来,拿起放在一边的毛巾,搓起自己的湿发,说道:“因为他老人家跟我赌输了,所以按照赌约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让我成为茅山道术的传人,不过他说毛家每一代传人都会得到上一代的真传,只要有一天可以超过师父就会得到师父所有的功力,而你已经继承了茅山歷代传人的功力,师父说你是茅山道派有史以来最有可能打败吸血鬼先祖该隐的人,所以师父让我向你学习茅山术。” 夏如一轻琢了一口咖啡,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会这么早培养一个驱魔人来抢我饭碗吗?” 小小一挑眉,微笑着点点头,放下手中毛巾,她看了夏如一一眼,走到放在门边的背包前,从中取出一个塑胶袋,小心翼翼打开:“还好,没有打湿。”她轻舒了一口气,弹了弹被她呵护的好好的现金支票。 她把支票摊在了夏如一的面前,微笑的说道:“师父,师祖说这是你的情人,五十万,我的学费。” 夏如一一把拈过小小手中的支票,眼光快速的扫向了支票上的五个零,公式化的声音对莫小小说:“成交,这是三个月的学费,三个月后加倍,但是如果你没天份,我也不会浪费时间,学费概不退还。如果你决定留下来,房间在我的对面,把你带进屋里的雨水擦干了再睡,明天早上三点开始训练。”说完,她头也不向的走向自己的房间。 第9页 小小看着地上纵横的脚印,把靠枕捂向自己的头:“饶了我吧!” * * * 床头的闹钟不客气的响起来,小小一把拿起床头的钟向床尾扔去,只听到可怜的闹钟支离破碎的声音,她拉起被子盖在了头上。 下一刻,夏如一推开门,掀开小小的被子:“我数三声,如果你不给我起来,就立刻逐出师门。一!二!” 小小惊的一下坐了起来,迷煳的双眼立刻变得清晰起来,看向如一冷漠的脸庞,讨笑的露出两颗虎牙:“起来了!” “我只等你三分钟。”如一走到客厅,端起喝剩的咖啡,眼睛看向墙壁上的秒钟,只听见小小匆匆忙忙的,慌乱的穿着衣,一边还要向洗手间奔去。 三分钟后,夏如一放下咖啡杯,她优雅的站起身来,打开了门。 “等等我,师父!”嘴里含着吐丝,小小吐词不清的说道。 两人走在几乎没什么人的马路上,小小抱了抱双臂,抽了抽气,夜晚真是很冷,但是师父穿得那么少却没感觉冷似的,小小甩了甩头慢跑着跟着夏如一。 “到了!”听到夏如一的声音,小小抬起头,一栋很现代的大楼上,凌宵医院几个大字在夜色中放出奇异的光芒。 “师父,怎么到这里来了?”小小一向不大喜欢医院这个地方,总觉得这里是世上最冷的地方,什么都是白的,死亡的颜色总是让人心里发寒。 夏如一从包里掏出一个喷雾剂:“看着我!” 还弄不清状况的小小乖乖的看向如一,却见她不知道向她的眼睛喷了什么水,她反射性的闭上了眼:“啊!” “别擦,这是牛眼泪。我们进去。”夏如一收起牛眼泪向医院里去。 牛眼泪?老天啊,会看到脏东西的,小小半咪着眼,怯怯的跟在夏如一的身后,手紧紧的抓住衣角。 小小怯怯的跟着如一走进医院,前台的护士点着微弱的灯光,整个走廊里晕晕暗暗的。 突然一个小手拉住了小小的衣角,她勐的回头看去,一个看似五六岁、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天真的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在晕暗的灯光下好似闪着绿光。 “姐姐,跟我玩啊!”小女孩举起手中的布娃娃,娃娃的微笑和闪动的眼睛让小小整个心都跳了出来,恐惧立刻占满了她所有的意识。 “啊!鬼呀!”小小吓得一把抓住了身边的夏如一。 “我长的很像电线桿吗!人和鬼都分不清,被一个小女孩吓成这样,怎么当我夏如一的徒弟!”夏如一白了她一眼,皱着眉头拉回被皱的衣袖,整了整说道。 听到叫声的值班护士立刻跑了过来,连声说着:“对不起,如一,吓着你们了。李医生现在在做一个紧急手术,不如你们在会客室坐一下吧!” “小昭你又睡不着到处乱跑,你看把这个姐姐吓的,快给姐姐道歉。”值班护士故意板起个脸,对小昭说道。 如一微笑的摇摇头,说道:“我知道,你不用招唿我,快带小昭进去吧!” 被护士牵着手走远的小昭突然回过头来,神秘的对小小说道:“姐姐,小心哦,这个医院有鬼。” “师父,听说五岁以下的小孩子总会看到一些脏东西?”小小细声问道。 如一看了她一眼,冷漠的回答道:“传说女娲造人时就有三眼,而第三眼就属于天眼,可以看尽人界以外的东西,鬼是其中一种,后来人类逐渐崇尚科学,渐少使用自然赐予的天赋,天眼慢慢退化了,不过五岁以前的小孩天眼还未完全退化,的确是可以看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这么说,那就是真的。我的妈啊!还好我以前没看过。”小小吐了吐舌头。 “谁说的,只是你看见了,你不知道而已。看到站在那个椅子旁边的老人了吗?夏如一眼光撇向小小,说道。 小小点了点头,看向如一所说的那个一脸茫然的老人:“看到了,怎么了?” “没发现吗?他的脚一直都没挨地。”夏如一摇了摇头,为这个迟钝的徒弟嘆了口气。 “鬼!他在对我笑——”小小的声音又颤抖了起来。 “一个驱魔人最厉害的不是斩妖除魔。而是懂得看轻自己。教你两件事,一、要看穿生死;二、就是不能害怕。驱魔人没你想的那么威风,如果你珍惜自己的生命,那么我劝你最好不要干这一行,因为珍惜只会让你死得更快。恐惧是与生俱来的,但是要习惯恐惧忘记恐惧,把它变成一种超人的力量,那么你想做驱魔人就已经成功了一半。”夏如一难得一次讲这么多话,不过这是每代茅山人授徒前必须的警告,她也不可以例外,因为没人有她那样的童年,恐惧也许对她来说早就不存在了,但是她可以肯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富家女从来不会像今天这么震憾。 小小掘起嘴,嘴硬的说道:“我莫小小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只是鬼而已,我怕什么啊!” “好啊!那跟我来!”夏如一冷笑一声,向走廊的尽头走去。 小小立刻跟了上去:“去哪啊?” “太平间!” * * * 第10页 月光洒在太平间的水泥地上,一床床白布盖住的尸体,冷冷的死亡气息笼罩在不大的死亡之房。 “准备好了吗?”夏如一转身望向莫小小。 “我有什么好准备的!”虽然心里怕的要死,不过小小却不肯让夏如一看扁,故意挺起胸说道。 突然,夏如一把一道黄符贴在了她的额头上。手指快速的在她面前画了一道定身咒符。 “太山老君,急急如律令,起!”夏如一手扫向整齐的躺在太平间里的尸体,所有的死尸如听到命令一般勐的坐了起来,整齐的向两人跳来。 “不要白费力气了,我施了定身咒,你是跑不掉的,眼睛也别想眨一下,好好的看着他们玩。明天早上我再来。”悄悄的在小小的身边设下结界,夏如一离开了太平间,她坐在了走廊尽头,空无一人的木凳上,侧着脸看着月亮,渐渐的陷入梦乡之中。 * * * 李浩拍了拍她的肩膀:“如一,怎么睡在这里?” 夏如一模模煳煳的睁开眼,看向李浩一脸的慈祥:“李叔,你来了。昨天……糟了!小小!”像是想到了什么,如一解除了太平间的封印,向里奔去。 莫小小红着眼,想哭又是能哭,想闭眼又不能闭,整个人似乎一下憔悴了好多。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归位!”夏如一让满屋子跳的死尸一个个会到了床上。才急忙的解开了小小的定身咒。 小小无力的瘫在了地上:“不是说天亮就放我吗?现在都快中午了,师父!好恐怖啊!” “如一,你又干什么事了,看吧她吓的。你们呆了一晚,一定还没吃东西,我这里有早上买的东西,你们先吃吧!”从门外走进来的李浩摇了摇头,15年前的夏如一因为父母的事在他这里接受了二个月的精神治疗,虽然不是她的主治大夫,不过他很同情这个拥有异能的小姑娘,时常找她说话,也因此建立了一种很亲切的感情。 后来如一被送到研究院,最后失踪了,所有关于她的一切都消失了,但是他依然掂记着她,可能和别的精神病人不一样吧,而这种感觉让李浩自己也说不清楚。 “我不习惯吃早餐,给小小吃吧!”夏如一摇了摇头。 小小狼吞虎咽,好像要把一晚上积累的恐惧全都吃进肚子里。 “怎么样?受得了吗?”夏如一问道。 夏如一勐的摇了摇头,又立刻点了点头,似乎怕自己说了任何胆怯的话就给了夏如一把她逐出师门的藉口,她咽下口里的食物,说道:“不就是会把头当球踢来踢去、咬人、掐人吗?没什么好怕的,师父,我受得住。” 夏如一没在说什么,她转向一边的李浩,礼貌的说道:“李叔,对不起,在医院里闹了一晚,我看大家都累了,我们回去了,以后找您喝茶!” 李浩点点头,目送着两人的离去,她身边的小姑娘很有趣,和她在一起,如一似乎比他以前见过的时候开朗了一些,他也该放心了。 一大早,夏如一把十几页的笔记扔在了小小的身边:“今天有点事,你自己照上面练吧!” 莫小小嚷嚷道“师父,要开工吗?我想去!”白白的小脸居然露出一抹兴奋的异样嫣红。 “你觉得你够道行吗?我不想开工时还要多救一个人。再说我去哪也没必要向你汇报!”夏如一说着,从角落里找出了一个桃木剑扔给她。 “它叫天师剑,以后你就拿它练习,每天刺3000下,笔记上有道家符咒和用法,以及一些驱魔资料,自己学,过几天我会考你!”夏如一继续说道。 接过桃木剑,小小的眉头皱在了一起:“天师剑?我在十五岁就已经是黑带了,用不用它对我来说根本就没什么用,现在什么年代了,师父你都用驱魔棒了,我还在用桃木剑,真是老土!” “它是很老土,不过威力很大,这是毛小方当年用过的,是茅山歷代传人法宝,如果不是看它配不上我的战衣,我也不会把她留给你。”夏如一耸耸肩,不经意的说道。 一听说是毛小方用过的法宝,小小的两眼发亮,手轻抚着剑身,脸上的表情和刚拿到天师剑时的样子截然不同。 门铃此时响起,夏如一整理了一下头髮,拿起手提包打开门,严谨站在门前,微笑着说道:“可以走了吗?我的车送到修车厂去了,坐你的车去!” “说好是逛街了,开什么车啊!走吧!”拍了拍严谨的背,夏如一说道。 “好吧,难得你今天不想做生意!”严谨耸耸肩,她把头探向屋内向皱着眉看着两人的小小说道:“小小,你想买什么,我帮你带啊!” 夏如一反手把门关上:“别诱惑她了,心不在焉对她没好处。” 和夏如一走出大门,严谨说道:“真不知道你是不是认真收这个徒弟,一天到晚没给过她好脸色,其实小小蛮可爱的,虽然有时候有点任性,有点娇气,可是看得出她真的是个很聪明很好的徒弟,你应该好好的教。” 夏如一浅浅一笑,没有回应严谨的话,在她心里,从来也没后悔过收过这个徒弟,只是她的职责不只是把她教成一个好的驱魔师那么简单,那一点也不是她想做的,驱魔师是个孤独的身份,她不能想像有一天失去身边的人还会坚持最初的信念,这是对每个驱魔师最大的考验,投入的感情越少,受到伤害就会越少。 第11页 * * * 莫小小按照夏如一的笔记的重点,盘腿坐好,存神念于两眼间,随着夏如一法术的进行,一团白气出现在莫小小的两眉中间,须臾又变成一面方镜,不受墙壁等的阻隔,一些平日里不可思议的现象出现在莫小小的眼前。 那些看起来生硬的建筑物,竟然露出些微的光芒。大街上稀少的人流,每一个人身上都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大多是灰色的,也有黑色的,极少数是明亮的颜色。笔记上说这些光芒代表人的身体状况。现在的人大部分都很危险了,身体都很弱。不是肉体上的弱,而是精神上的弱。那些个浑身黑色的人。将是生命的尽头来临时的最后色彩,不会活得长久的。而那些色彩明亮的人,生命气息很浓,他们的生命会长久得多。” * * * 虽然不是假日,但是路上的人依然很多,三个小时的时间里,两人的手里已经提满了购物袋,都说女人买起东西来是盲目的,看来说这话的人一定是个富有的女人。 严谨捂了捂自己快饿扁的肚子,指着一家西餐厅说道:“走不动了,进去吃点东西吧!我好饿!” 突然一个走路歪歪倒倒的金毛小子迎面而来,狠狠的撞在了两人的身上。 “瞎眼了,磕药磕死你!”冲动的严谨准备冲上去好好教训那个不长眼的金毛仔,却被夏如一拉住了她,顺着她奇怪的眼神,严谨的眼光落在了金毛仔不断摇晃的头,和那双神情呆滞的双眼:“如一,怎么了?” “我不知道,这个小子给我感觉有点不对劲,我要好好想想,别管他了!”夏如一摇了摇头,对远去的金毛仔摇晃的身影,如一似乎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严谨拍了一下大脑,恍然大悟的说道:“你不说,我还没注意,他这个样子真像小小每次戴着耳机听歌的时候的样子,现在年轻人都是这样吗?” 严谨不经意的一席话让夏如一想了起来,总在不经意间看到小小戴着耳机神情呆滞的在客厅里徘徊,每天晚上都会准时出去,玩到很晚了才回来。可每次回来莫小小夜晚回来就像掉了魂似的。 “我们回去!”夏如一把一大堆购物袋丢进了计程车里。 * * * 这天晚上十点三十分,莫小小和平日一样回来。和往常的活蹦乱跳不同,今天莫小小明显精神很差,都没有和夏如一打招唿,直接倒头就睡。 夏如一没有直接询问莫小小,而是等莫小小睡熟之后,用开天眼的明目咒贴在自己和刚刚回来的严谨额头上,一看之下才发现,莫小小的竟然显得很虚弱。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从眼里看到的都是震惊。 夏如一低头暗自思忖,会是谁下的手呢?难道……该隐?想到这个疯狂的魔鬼,夏如一不由得心一紧。 严谨看夏如一眉头紧锁,神情紧张,脸色阴晴不定,心里也跟着紧张:“怎么了?问题很严重吗?要不要警方的支援?” 夏如一慢慢摇了摇头,“不用了,这件事情普通人是无济于事的。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件事情就算不是该隐干的,但是,幕后的黑手一定是他!”夏如一肯定的说道。 严谨不解:“该隐?就是五年前你追得半死的那个吸血鬼老大吗?可是,小小是怎么被该隐盯上的呢?她身上不是有你给的护身符吗?” 夏如一思索的说“是啊,护身符应该没有被破坏,因为我没有感应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严谨用警察的思路考虑这个案件,建议道:“既然这样,我们就检查一下小小的随身物品,会有什么发现也说不定!” 夏如一点了点头。 莫小小的随身物品本来就不多,很快就被两个人翻了一遍,两个人失望的眼神互视,无奈的摇摇头,看来是没有什么收穫。 夏如一不死心,更加详细的翻看起来。这次,莫小小随身听里的一张光碟引起了夏如一的注意。这张光碟除了一个《今夜你一定要来》的名字以外,没有任何标记,像一盘盗版光碟。于是,夏如一装好光碟听了起来。 耳边传来的声音,让她觉得自己头脑昏昏沉沉,似乎要做出什么出乎自己意愿的举动来。应该是带有精神暗示作用的催眠一类的乐曲,但是,虽然可以控制人的心神,却没有发现吸取人精气神的功能啊?难道这首歌曲只是一个引子?那么后面又有什么活动在进行?这样的迷魂曲是不应该在这个世界流传的,自己也只是听师父提起过而已,这个事情的背后又是一只怎样的黑手呢?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一系列的问题令夏如一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了。 夏如一和严谨小声地商量了半天,最后决定明天晚上两个人跟踪莫小小的行动,期望能有所发现。 第二天,夏如一装做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等晚上莫小小前脚出门,夏如一马上通知等在不远处的严谨,拿上事先准备好的东西紧紧的不着痕迹的跟在莫小小身后。 莫小小神色木然的走着,七拐八绕,最后居然绕到了一个偏僻的破旧大教堂里面。和夏如一预想的差不多,有很多与莫小小表现类似的青年人从不同方向向这里聚拢过来,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在表情麻木的听着随身听。 能够同时控制这么多人的妖力是可想而知的,夏如一和严谨小声交流了几句,便立刻行动起来。 第12页 这是一个九十年前传教士建造的教堂,纯粹的西方风格,尖顶,十字架,上帝依然在十字架上面痛苦的挣扎。这座坚实的建筑物,即使是九十年之后的今天,仍然不惧风雨的孤独站立在这片东方的土地上。 夏如一给严谨和自己加持了隐身与天眼术之后,小心翼翼的拉着严谨进入到这个古老的大教堂里面。宽敞的大教堂里面虽然进来了近千人,但是还是不算太拥挤,当然,要发现混杂在其中的夏如一两个还是有点困难的。里面人很多,但是并没有混乱,戴着随身听的青年们被神秘的力量控制着,安分的呆在那里等候着什么。 就在最后一个人进来教堂大门轰然关上的瞬间,人群前面唯一一块的空地上出现了一个身穿宫装五彩衣衫的女子,容貌由于距离远看不清楚,但是身材苗条,步态轻盈。彩衣女子若有若无的看了夏如一这个方向一眼,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只是自顾自的进行自己的行动。 夏如一和严谨透过天眼看到彩衣女子周围妖气淡淡的,但是宛如实质一般的自行流转,严谨还只是新奇没有其他的感受,但是在夏如一眼里,彩衣女子明显不是人类,功力看不出深浅。 没有时间想更多,只见彩衣女子双眼微闭,神情专注,稍后双手迅速结了一个奇怪的手印。然后,只见彩衣女子唿吸之间,所有被控制的青年身上都有一丝淡淡的精气脱离身体出来,慢慢的向彩衣女子飘去,整个情景诡异之极。 夏如一示意严谨等待机会再行动。严谨点了点头,静观事态的变化。 她们看着精气从莫小小的头顶缓慢的向彩衣女子移动,暗自猜测着彩衣女子的来歷,她的道行至少也有千年以上了,按照常理推测,她不应该滞留人间影响修行,那么,是什么使她滞留在人间呢?作为一个道行高深的妖怪,她应该知道吸取普通人的精气是违反天条的,将来一定会有天劫降临惩罚她。她又是为了什么这么不顾一切呢? 正在夏如一思考间,彩衣女子已经停止了吸取精气,教堂里面的人群开始慢慢散去。夏如一急忙用手指指莫小小的方向,示意严谨按照计划保护莫小小回家,自己跟踪彩衣女子,严谨点点头,混在人群中与莫小小一起离去。 夏如一远远的跟着彩衣女子,只见她避开人群,夏如一拿出一个追踪符,一个飞手,在彩衣女未完全化为原形之前偷偷的贴在她的背后,彩衣女在一个偏僻无人的地方摇身一变,一个五彩的夜莺展翅飞去,原来是一个夜莺精。 从怀中取出玄光镜,夏如一取出驱魔棒小心的跟了上去。夜莺精飞的很慢,也很小心,不知道转过多少个路口,它抵达了巷子的尽头,却没有停下沖向墙壁的速度,看到这一切的夏如一心一紧,发现夜莺娇小的身形没入墙壁倏忽不见了。夏如一心头很是惊讶,因为夜莺精明显是进入了一个用“开天闢地”法术开闢的异空间之中。而能够施展这个法术至少要两千年的功力才行。 “阴阳干坤,化!”夏如一施展开天符,一道隐藏的空间之门在夏如一面前敞开,一闪身,夏如一已经进入到另外一个三度空间。 这是一个没有阳光的世界,虽然明亮,但是,却缺乏生气。 一座孤零零的房屋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看来夜莺精就是到前面的房子里面去了。夏如一再次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况,隐身还在起作用。于是,夏如一轻手轻脚的向房屋里面挪去。 门没有关,夏如一顺利的进入到房间里面。一张雾气翻滚的寒玉床突兀的摆放在这个很宽敞的房间里,一个身着古代衣装的中年男子一动不动的躺在上面。房屋装饰的绝对不算豪华,甚至有些简陋,除了必备的物品没有其他的东西存在。夜莺精就背对着夏如一站在古装男子身前。 夜莺精哀怨的看着躺在石床的男人,一手握着他的手,自言自语说道:“风哥,我是彩衣,听得到我说话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很快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你是不是很开心?” 女子痴恋的注视着古装男子,过了好一会,才慢慢俯下身去,把刚才吸取的精气缓缓的度到古装男子口里。然后,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仿佛是在等待一个奇蹟的发生。 看着这一切,夏如一趁着彩衣全神贯注于古装男子身上的时候,不着痕迹的退出了彩衣开闢的三度空间。您下载的文件由.2 7tx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世上无情人越来越多,多情的妖却一个接一个,真不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了,夏如一轻舒了一口气,回头看着破烂的墙壁,本来坚定的信念似乎被心里一处柔软代替了,她勐的摇了摇头,不让自己再为刚才的一幕所左右。 回到心灵诊所,严谨已经帮助莫小小休息了,正在等夏如一回来商量对策。夏如一把一切都告诉了她,看着严谨矛盾的样子,夏如一下了一个连她都不相信的决定。 她再次给莫小小检查了一遍身体状况,只有精气神略微有些不足,问题不大,看来那个夜莺下手很轻,对人的伤害不大。夏如一用安神咒恢復了莫小小的精气状态,让小小可以从自我催眠中清醒过来。 “如一,你看那些普通的受害者该怎么帮助他们呢?他们没有你这个高明的师傅。而且他们是普通人,时间长了他们的身体肯定受不了,不比小小怎么说也是个修行的人,你看怎么办?”严谨皱起了眉头,看着如一为晕睡中的小小盖上了被子。 第13页 夏如一拉着严谨离开了小小的房间,从冰箱里取出两罐可乐,丢给严谨,表情很平静的回答“你也知道,那个夜莺精道行很高,不是我能对付的了的,那么多人,我没有办法一个一个去救他们。这个事情不是我能解决的了的,但是你可以藉助其他人的力量!” 夏如一看了一眼沉默的严谨,继续说道:“你现在想办法让电视台、电台在黄金时段播放,它是佛家最强的静心咒,对那些受催眠的人会有帮助的。” 严谨一听夏如一这个荒唐的办法,忍不住灿笑:“呵呵!你可真会想办法,在黄金时段播放金刚经?!太可笑了。谁为此出钱?你知不知道黄金时段一分钟就要多少钱?……” “你有办法的,上次的二十万也一样不是小数目,你都可以从政府的口袋里掏出来,这次只是借用一下政府资源,我想你的口才会很有用的。”如一微笑着把空罐放进了垃圾桶,淡淡的说道。 “我是不是应该在写申请的时候另外附上辞职报告呢?我一定要被上头给训死了!”严谨轻轻嘆了口气,不禁思考着明天这样难搞的申请该怎么打,希望不会被上头的人当神经病开除。 第二天,街上的人变多了,似乎呆在家的人都出来了,可能是受不了所有的媒体一夜之间好像中了病毒似的,全播放着梵音净化心灵的事,于是全跑到街上散心。 晚上,严谨、夏如一、莫小小难得的聚在一起看电视,莫小小手里不停的按着遥控器,不相信的嚷着:“真是见了鬼了,电视台发什么疯?竟然在这么宝贵的时间段播放什么金刚经?” 现在的小城,到处是金刚经的诵读声,不管不明真相的人群如何抱怨,祥和慈悲的金光在常人看不到的空间里蔓延,默不作声的修復着人们受伤的心灵世界。 此时,彩衣并没有察觉到外面世界的变化,她的全部已经都放在了依然冰冷的杨风身上。从昨天到现在,彩衣就这么一动不动的守侯在他身旁,期待着奇蹟出现,可是她的希望终究是落空了,杨风依然闭着眼,和五百年来的每一刻一样。 终于她放弃了,自己虽然按照该隐的方法给风郎餵食了9999个人的精气,但是,风哥却没有如该隐所说的復活。没有时间多想该隐教她的方法在哪里出了问题,她转身就直奔该隐的别墅飞去。 夜幕下的别墅孤独凄凉,一丝浓烈而隐秘的吸血鬼气息在上空流转,该隐站在窗前,看着月亮,唇角泛起一丝微笑。 勐然,该隐止住了微笑,一个他并不陌生的身影出现在身后。是彩衣,一个痴情的无可救药的夜莺,世上总有些人或物沉迷在自己的幻想中,如果不是被无用的情所累,这样一个执着的女人会是他最好的追求,可是极爱的情感让她显得软弱,所以他不屑。 “为什么我已经如你所说给扬风输送了9999个人的精气,他还没有醒?”彩衣皱着眉看着该隐的背影,心里虽然有太多的不解,太多的失望,以及……气愤,她也不敢表露出来,她怕这个男人,虽然他从来就没有动手去伤害她,但是却总让她不敢抬头去看他,因为他被隐藏在血里的冷酷,让她不由自主的颤抖。 该隐的嘴角轻微的抽动了一下,用温柔的手抬起彩衣的下额,让她的双眼和自己对视:“很生气、还是很着急?游戏还没有结束,想让他復活,你还要陪我玩下去,9999个人的精气只是復活的基本条件,找到玄阴之女,用她的鲜血做引,相信我,你会等到奇蹟出现!” 彩衣别开脸,冷冷的说道:“玄阴之女?告诉我她在哪?”她几乎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里。 该隐没有急于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两手轻拍两下,三个苍白而俊美的年轻人从隐秘处走出来,站在该隐身后。 “德伦!照片给她!”该隐微笑着坐在了沙发上,十指交叉,看着彩衣一脸茫然的样子。 “她叫莫小小,全阴之日出生的人类,不过她身边的人不好对付,我让德伦帮你。” 彩衣没有错过该隐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她看向照片里那个巧笑嫣然的女孩,牺牲!为风哥的復活又要再添一条新的冤魂,她的心却痛了。也许吧!风哥会原谅她的!彩衣安慰着自己。 今天的夜里警局暗里调派了很多人手在彩衣曾经出现的教堂附近,严谨早早去了警局,天已黑的深了。夏如一借了一大堆恐怖片回来看,一边无事的按着快门,时而扫向墙上的时钟。 “2999、3544、3545、3546……4000。”见夏如一似乎心不在焉的样子,小小有气无力的练着剑,一边故意偷偷的乱数起来。 夏如一撇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想重新开始练习的话,你就尽管乱数。” 小小苦丧着脸,停了下来,趴在夏如一的旁边:“师父,我好累啊,不如明天再练吧!” 夏如一站起身来,拿起手中的杯子向厨房走去,见小小还蹲在地上,说道:“练完了再去睡!” 一道浓烈的妖气直奔夏如一扑来,周围的景色凝固不动,是时空凝结!夏如一急忙把莫小小推到安全的地方,拿起随身带着的驱魔棒闪到屋外。那淡淡的妖气之中隐约是彩衣的身影。 不容夏如一细想,一柄锋利的短剑夹带着凌厉的杀气朝夏如一的前胸闪电般刺来!夏如一急忙凝聚功力挥剑格挡。布满妖气的短剑和夏如一的驱魔棒剎那间相遇,没有震耳的轰鸣,只有银色辉光强烈爆发,直冲云霄。 第14页 彩衣抚了抚胸口,轻轻喘了口气,为了出奇不意,刚才的施法耗费了大量功力,却没想到夏如一似乎早就在等着她的到来似的,居然在屋外设下了结界,战斗失去了功力的优势,但是她却不能放弃,至少她还可以拖住这个厉害的驱魔人一段时间。她展开隐藏在嵴背里的那对羽翅,顿时五颜六色的羽毛漫天飞舞,彩衣微微一笑,两手一挥,漫天飞舞的羽毛转瞬间化为了利刃,如闪电的速度击向如一。 夏如一没有迟疑,两指从怀中夹起数张符纸,弹指间,符纸燃烧的抛向空中:“干坤借法,驱邪!”顿时由羽毛而成的利刃燃烧起来,化为了灰烬洒尽泥土之中。 莫小小抚了抚被夏如一勐的一推撞疼的头,外面的天空好像闪电一样,她悄悄的从门后探出头来,立刻被外面对恃的两个人吸引住了,第一次看到如一出手,她慢慢向门外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移去。 小小专注着院子里的两人,突然,一个黑影在莫小小身后出现,开始模煳,后来清晰,形成实体。他轻轻一掌打向了莫小小的头,接住了她倒在怀中的身子,看着再次和夏如一缠斗在一起的彩衣,脸上泛起诡异的微笑,他转过身慢慢走向墙壁,渐渐的消失。 彩衣冷笑一声,虚晃一招,转身化作一阵狂风离去。夏如一嘴里喷出一口鲜血,半跪在地上,一手撑着驱魔棒,她的眼光落在了不远处被打开的房子里。心里有种不详的感觉,没再多想,她踉跄的向屋子里跑去。 * * * 夏如一捡起落在地上的照片,是小小被偷拍的样子,她慢慢的翻过照片的背面,几个大字在黑夜里闪闪发光,似乎是故意有人用萤光笔写给她的。 ‘玄阴之女,血之诅咒。’ 她把照片抛向了天空,火光照亮了她的双眼,她不禁有些迷惘起来,抓了小小,还要留给她这张照片,这个夜莺精到底耍什么花样! 夏如一从怀中取出五个小纸人,右手对着它们画了一道符,抛向了空中,五个纸人立刻化为了五个不同颜色的灵体。 “五鬼,明天早上之前找到莫小小!” 五鬼在空中虚晃了一下,便消失在她的面前。 * * * 抱着昏迷的莫小小,德伦和彩衣回到了该隐的别墅,看着他优雅的坐在沙发上,手中拿着高脚杯,眼睛看着杯中的红色液体。 玄阴之女的血应该比手中处女的血更加美味,等了几百年终于让他等到了一个玄阴之女的出现。 阿东从德伦手中接过莫小小把她放在了客厅边的太师椅上,从身后取出一把形状怪异的小刀缓缓向小小的手腕割去,洁白的手臂上出现一条鲜红的血印,只见那血一滴一滴流向了早已准备好的杯中。 “该隐,她的血真的可以让风哥復活吗?”彩衣走到小小的身边,聚集灵力的手从她的血印上划过,不断向外涌的鲜血终于停了下来,她拿起杯子,走向该隐。 该隐淡笑不语,似乎对彩衣到现在还要问这种问题感到好笑。 得到该隐的示意,德伦俯身将耳朵凑向他的嘴边。听该隐在耳边低低的吩咐了几句,德伦点了点头,对一脸茫然的彩衣说道:“走吧,大人说时机到了,扬风很快就可以復活了。” 刚要转身离开的时候,背后传来该隐对阿东的嘱咐:“把她带到地宫去,三天后月圆,我不想让她在这三天里醒着,阿东,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大人”阿东轻巧的抱起昏迷的莫小小消失在大厅里。 德伦顿了顿,手握了握,又松开来,他面无表情的继续和彩衣向门外走去。 来到扬风的身边,德伦停了下来,彩衣就这么看着他,等着他令扬风復活。德伦绅士的朝她微笑了一下,算是想让她宽心的笑容,取出莫小小的鲜血,他向血里滴入自己的鲜血把它们餵入扬风苍白的嘴唇。下一刻,鲜血从扬风的唇边消失,他缓缓睁开眼睛,自己坐了起来。彩衣飞快的扑倒在扬风宽大厚实的胸膛里。 德伦默默地离开了,把空间留给这一对恋人,走出异度空间,一路无人,寂寞的感觉像个恶魔深深的抓住了他,酒吧招牌灯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不想立刻回到别墅,他脱下了外套,向酒吧里走去。 紧紧相拥的两人,沉浸在彼此的心跳声中,几百年来的分离,让他们无法在这样的时候去诉说。许久,彩衣离开了杨风的心口,深情的注视着扬风。 杨风抚摸着她几百年不曾变化的容颜,半晌吐出一句话:“衣衣,辛苦你了!” 把眼泪未干的彩衣抱得更紧一些,却听她口中呢喃道“我一点也不辛苦,每次我只要想起当年对你的误会,我的心会被绞痛,所以无论我付出什么代价,和你的付出比起来,都是值得的。”看扬风还要说什么,她用小手轻轻的捂住扬风的嘴,“不许你再说对不起我的话,都过去了,你和我今生今世都不会再分离了。” 扬风微微一笑,和以前一样抚摩着彩衣头上的青丝,肯定的说“是的,没有什么可以令我们再分离了。天亮了吗?我想出去看一下外面的世界。” 彩衣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片羽毛,放在手心,片刻间羽毛化为了一块羽形玉:“你收着它,可以帮你自由进出这里。” 第15页 她扶起扬风,随着她的手轻轻一挥,他们已经置身于扬风久违了的人间。 外面是难得的好天气。瓦蓝的天空点缀着三两朵俏皮玩耍的白云,并不勐烈的阳光看着下面的世界。几只灰黄斑纹的麻雀躲在翠绿的枝叶中间,叫着。 在彩衣的眼里,没有哪一天比今天的世界更美好,更赏心悦目。扬风也是沉浸在久违的新鲜空气中,看着身旁的女孩,他真实感觉到了幸福的定义。 但是,幸福的感觉才刚刚降临,却被从全身各处裸露皮肤处传来的锥刺般难挨痛苦打断,刚开始扬风还打算硬撑下去,毕竟今天是和衣衣重逢的第一天,他还要好好享受与爱人共度时光的美好。但是,一波比一波强烈的撕肝裂肺的痛苦接连袭来,令坚强如铁的扬风也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呻吟。 正满心欢喜的彩衣突然听到扬风压抑的痛苦低吟,飞翔的心灵从喜悦的天堂返回人间,等她转过头朝扬风身上一看,“啊——” “风哥,你怎么了?”彩衣惊叫出声,心境已经转瞬间再次坠落到地狱。她看到扬风身上所有暴露在阳光下皮肤全部开始溃烂,冒出被灼烧的白烟!扬风已经开始痛苦的发抖。 “衣衣,快回去!”扬风忍着痛,沉静的说道,彩衣点头间,两人已经回到了异度空间。果然,回到异度空间的扬风一切回復正常。她终于明白,扬风根本不可能回到正常的人类空间中去,阳光,扬风最致命的杀手。 “只是不能见阳光而已,晚上我们再出去,我还没看过五百年后的夜景呢!一定很美!”扬风安慰着彩衣,他很想抚平她结在一起的眉头。 “我去找他!”彩衣生气的手一挥,走出异度空间。 “等等,衣衣!”没有拦住彩衣的离去,扬风深深的嘆了一口气,他真的很想让她明白,他不在乎可不可以见到阳光,两人可以再次在一起,这已经是上天对他们最大的恩赐。 “夏如一!看来我真是小看你了!”该隐把玩着手心跳动着的五鬼,他微笑着将它们捏碎。 阿ben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彩衣:“大人,彩衣来了。” “怎么了,扬风不是已经復活了吗?你还到这来!想我了!”该隐移步走近了彩衣,挑眉问道。 “你骗我,风哥復活却一辈子见不到太阳,他会疯的。”彩衣怒视着眼前不以为然的男人。 该隐摇了摇头,坐到沙发上,反问道:“那你是想让他復活?还是想让他永远靠你的元丹做个活死人,生不如死呢?” “他是个好人,可以很快乐的活下去,这有什么不对!如果是因为爱上了一个不应该爱上的妖精而必须经受这样的惩罚,那么你们呢?你们是连灵魂都不放过的魔鬼!你们……是和我一样,永远也不能生活在阳光下的可怜虫!!”彩衣冷笑一声。 * * * 月圆之夜的前夜,商砉从该隐的身体中甦醒出来,一双与该隐不同的银色眼瞳看清黑暗的一切,他站起身脱下身上沉重的披风,走出别墅,满天繁星,已经快满月的圆盘似乎近在咫尺。 向阳别墅,座落在山顶,从这里可以看到山下都市的夜景,向下俯视去,比以前的任何时候更美,他嘆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他多久没醒来了,世界变化的好大,变得让他都觉得隔世那么久,该隐的意志越来越强,也许他再次消失就永远不能再醒来,闭上了眼,想起二十年前被他送到茅山的那个叫夏如一的小女孩,她应该长大了,也许她已经成为一个和张天师、毛小方一样出色的驱魔师,或者有一天她可以消灭另一个自己。 德伦走到他的身后,没有出声,只是无语的看着他的背影,却觉得今天该隐的背影和以前不大一样,多了一份似曾相识的感觉。 “该隐大人,明天就是月圆之夜,没找到莫小小,我想夏如一不会就此罢休的,毕竟茅山道法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不知道大人有什么打算?”德伦平静的说道。 商砉转过身,银瞳含笑的看向德伦:“德伦,好久不见了!” “砉大人,你醒了!”德伦惊讶的看着那双久违的眼睛,只有该隐的弟弟---商砉才有如此温柔的银色眼瞳,那个几乎在该隐身体里沉睡了二十年的神。 商砉微笑的点了点头,转过头看再次看向山下的夜景,悠悠的说道:“想不到二十年一见,世界就变了这么多,如果再不醒来,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看到这个世界。” “砉大人——”德伦想说的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二十年前那个女孩现在怎么样?她知道她父母死亡的真像了吗?”商砉淡淡的问道。 德伦摇了摇头,说道:“没人告诉她当年夏子龙夫妇死亡的真像,她现在就在这个城市而且是一个不输给毛小方的驱魔人,收了一个徒弟叫莫小小,是玄阴之女,现在被该隐大人关在地宫。” 想了想,商砉不经意的问道:“很出色是吗?你觉得她杀得了隐吗?”见德伦沉默了,商砉微笑着摇摇头,继续说道:“她一个人杀不了!最多再次封印,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德伦,帮帮她,如果加上你和玄阴之女也许有可能。” 第16页 “砉大人要我背叛该隐大人,可是——”德伦有点迟疑,没人敢背叛该隐大人。 “记得你二十年前对我说的话吗?还是你对该隐的恨和你的恐惧比起来根本微不足道?”一千多年对德伦来说就好像做了一场梦,对他来说却是就在前一刻。当年如果不是古拉老伯爵为了让已经病入膏肓的德伦好起来,把他送到吸血鬼墓地,才让心血来潮的该隐把他变成不老不死的吸血鬼,靠吸血唯生,他不会忘记当德伦亲眼看到他的亲人死在自己面前时的痛苦,那是唯一一次让他亲身体会了吸血鬼还保存的人性一面。 “不是的!”德伦大叫一声,他失控的捶向一边的石头,顿时石块的一角凹了下去:“我恨他为什么当时不干脆咬死我算了,一千年了,我从来没有停止恨他!” “那你还犹豫什么!如果你想结束这场没有尽头的生命,只有杀了我和我的兄弟,否则那滴冤孽血会一直流在你的身体里,只到这个世界灭亡的那一刻。你永远也解脱不了!”商砉拍了拍德伦的肩膀,微笑的说道:“想通了,我们就走,我不知道我现在醒来的时间还有多久,所以趁我还能控制这个身体之前,把那个叫莫小小的玄阴之女救出来还给夏如一。” 看着商砉走在身前,德伦没有再继续迟疑下去。 “谢谢!”他小声的说着,他知道商砉大人可以听到他的这声道谢声。 * * * 夏如一打开门,一个穿着黑衣的俊雅男子,一双湛蓝的眸子出现在她的眼眸里,莫小小从他的身后窜了出来,一把抱住了夏如一。 “小小!”夏如一吃惊的回拥住小小。 “师父!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好想你!”莫小小哭丧着脸,说道。 “没事了,回来就好!快进来吧!对了,他是谁?”拍了拍小小,夏如一安慰着,眼光又再次落到了小小身后的男人身上,这个男人身上有种很古典而尊贵的优雅气质,但是这种完美的气质实在是不太像现代社会的人,倒像是古欧洲故事中的贵族,苍白而冰蓝的忧郁,有着欧洲人的轮廓又有东方人的柔美,综色的头髮柔顺的贴着前额,发色闪着迷人的光芒。 “我的救命恩人啊!我不知道被什么人丢在一个噁心的巷子里,是他发现我送我回来的。”小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冰箱里取出二杯可乐,丢给德伦。 “你好,我叫德伦.古拉!”德伦伸出一只手来,礼貌的介绍着自己。 夏如一微微一笑回握了他的手,说道:“谢谢你送她回来,我叫夏如一,你也看到了这是什么地方了,我是这里的心理医生。” 莫小小坐到德伦的身边,说道:“德伦,我好想听你讲你家乡的一些事呢!我见过很多人,就是没见过像你这么‘独特’的人,在这住一晚再走吧?” “小小!古拉先生一定早就订了酒店,你不要这样好不好!”夏如一半是威胁半是温和的说着。 “叫我德伦吧,美女邀请我当然不能推迟。”德伦故意没听懂夏如一的逐客令,他正想找机会留下来,今晚该隐一定会派人抓小小,以夏如一的本事根本对付不了那么多人。 “是啊!师父,你就看在德伦救我的份上让他明天再走吧!现在已经很晚了,人生地不熟的,迷路就不好了。”小小讨笑的说道。 夏如一板了她一眼,说道:“世上有一种交通工具叫计程车,而且现在才九点。” 小小撇了撇嘴,默默的走到房里,取出几千块,双手抖抖的摊在夏如一的面前:“好师父,行行好啊,我帮他付房租啊!” 夏如一瞪了两人一眼,没有接小小手中的钞票,说道:“随便你们,不过冰箱里的饮料十块钱一听,喝多少给我补多少钱!” “是,师父!”小小向德伦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从向阳别墅出来,彩衣回到异度空间,却见扬风望着摆在桌上的食物发呆,她顿了顿,想起今晚的任务,她走向扬风。 “怎么了?不好吃吗?你想吃什么,明晚我们一起去吃。”彩衣微笑的说着。 扬风摇了摇头,若无其事偷偷把衣袖拉下盖住了被太阳晒伤始终没好的伤口:“可能很多年没吃东西了,不太习惯现在食物的味道,对了,你刚才又去那了?” 彩衣微笑的点了点头,她温顺的躺在扬风怀里,两手无意识的摆弄着自己的裙角,没有回答扬风的话,似是心不在焉的转移话题:“风哥,你还记得我们相识之初吗?”扬风的脸上浮现出幸福的光亮“记得,你受伤了,掉在我家窗前,不过说实话当时真没想到你会是一个夜莺精。” 彩衣也是被感染了,情绪变得明快起来“是啊,我也没想到有人会那么傻,又不是没有碎布,居然把自己的衣服撕下来为我包扎,差点把我包成了只夜莺木乃伊,呵呵!” “你当时流了很多血,快死了,我哪想去找什么碎布,我真的是很努力给你包扎了,你还嫌弃!我记得还有人更傻,还记得我上京赶考的时候吗?我不小心被强盗逼下山崖时你竟然也跳了下来,你当时都忘了你有法力可以用的,如果不是该隐的突然出现,你就是第一个跳崖死的夜莺了。”扬风大笑着,想起了当年两人在崖下相见的一刻,那种好像找到身体另一半的感觉,到如今他还深深的记在心里。 第17页 “对不起,当年如果不是我误会你出卖了我,以为你告诉天星道人我是妖精,你也不会为了救我而——”想起当年挡在她面前的男人,从来没有一次感觉他可以这样的高大,那瞬间对这样一个男人把她的心完全融化了。 他温柔的捂住她的唇,把食指放在唇上,他抚摩着彩柔嫩细长的手指,说着:“衣衣,当年的事如果我有你一半的能力,你也不会象现在这样受制于人。所以我们不要再自责,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两个人不再说这些伤感的话题,只是尽情享受着久违的浪漫与温馨。 不知不觉中天已经快黑了,彩衣依依不捨的从扬风温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她咬了咬嘴唇,“风哥,我很快就回来,你一定要等我!”说完头也不回的迅速离开了,剩下若有所思的扬风呆在那里。 彩衣等人出发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此时,一轮金黄的明月缓缓的从树梢头升起,稀疏的星星点缀在空旷的夜色里,蝙蝠在漫无目的的乱飞乱撞,地上的人类在歌舞昇平中渐渐迷醉。 彩衣他们没有隐藏行踪,杀气腾腾的直奔夏如一的诊所而来。在她刻意施力之下,急速升腾的黑云转瞬间把明月和星空吞噬,疾风横扫地面上的一切,迴旋着,狂笑着,似乎要撕烂整个世界一样。 大街小巷的人群倏忽已经散去,空荡荡的街头充满萧杀的气氛,几只惊慌失措的大黄狗朝天狂吠着,显示这里确实是刚才还繁华似锦的人间。 夏如一的眼光突然移动到窗外,察觉到其中浓烈的妖气,她拿出驱魔棒,有意无意的看了德伦古拉一眼,说道:“在里面呆着,别出去!” 德伦一把拉住了夏如一,沉声说道:“有妖物的味道,我和你一起对付它!” “你?”夏如一疑惑的看着德伦。 “我和你一样也是个驱魔人,同行!”他清澈坚定的目光毫不退缩,早就觉得这个人的气质不一样,没有时间多想,夏如一暗自点了点头,。 随着妖气的逼近,布在诊所周围的结界隐隐闪烁着金色的光芒。正当夏如一以为彩衣要再次施展时空凝结时,却见彩衣祭起一颗明珠,在如墨的夜色里显得分外明亮。这次她拿出来的是她的看家之宝,“破障神珠”,在神珠光芒照耀范围之内,一切阵法失灵,但是极其耗费功力,就算彩衣两千年的功力,也已经额头见汗了。 见到对方法阵的光芒渐渐消退,不顾自己身心的疲惫,彩衣和阿东,ben一起朝莫小小冲去。 看到自己精心布置的结界居然这么轻易的就被破掉,夏如一内心很是吃了一惊,来不及想更多,只得和扑上来的阿东战在一起,德伦被ben截住,而彩衣直奔自己的目标莫小小,莫小小只是仗着夏如一给的几件法宝和自己的机灵才勉强支撑住。 德伦和ben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底细,知道别的都是消磨时间,为了更快的结束战斗,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近身搏斗,虽然没有花哨,但是却惊险万分,死神的阴影就在两人身边徘徊。 知道夏如一道法厉害的阿东选择了游斗,不让夏如一的法术伤害到自己,但是每当夏如一要去帮莫小小时,阿东就从后面发动致命的攻击,令夏如一头痛万分,只得打起精神和阿东战在一起。 彩衣是最轻松的,现在的她相信眼前这个名叫莫小小的玄阴少女很快就会是自己抓到手里。就在彩衣要得手的时候,原本应该在异度空间的扬风出现在莫小小面前,挡住了彩衣的手,委婉的劝说到“衣衣,放过她吧!不要再错下去了,为了我你的身上已经背了太多的人命,再下去你永远就回不了头了,你好不容易修行了几千年,你忍心让所有的功德毁于一段吗?” 彩衣悽苦的喊“我管不了那么多,这是你復活的条件!”扬风嘆了口气,说道“衣衣,你何苦?” 彩衣不愿意听下去“值得,我只要和你在一起!”扬风缓缓的来到彩衣身边“衣衣,放过她吧!为了我!” 扬风等彩衣沉默下来,放开她,走向莫小小,微笑着对发愣的莫小小说“去你师父那里吧!”然后看着莫小小一步一步走向夏如一。 就在此时,突变横生。 原来,悄悄挪到扬风背后的阿东二人眼见任务无法完成,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出手,闪电般将扬风制住。阿东用一把锋利的尖刀横在扬风的脖子边上,ben紧张的盯着其他人的反应。 阿东冷酷的注视着彩衣,口中缓缓吐出一句话来:“把莫小小抓回去,不然的话,小心他的小命!” 彩衣又惊又怒,对阿东尖声怒喝到“快放开他!”眼睛通红的彩衣就要扑过去,阿东作势在扬风脖子上一划,鲜红的血液从扬风脖子上流淌下来。 阿东那悬在扬风脖子上的五指让彩衣只能停住脚步,她捏紧了拳头,转身向莫小小的方向走去。 扬风深深看了一眼彩月,嘴角泛起一丝解脱的微笑,衣衣,请原谅我最后自私一次吧。 主意已定,趁阿东稍微一分神的机会,杨风勐力将脖子在刀刃上一扭,鲜血如泉水一样喷射出来。感觉到扬风动作的阿东看到这一切,微微愣了一下。 “不——”彩衣回头一看,尖叫道,悽厉的声音让所有的人看向了她,顿时看到了令她目眦欲裂的情景,扬风已经无力的倒下,阿东手上的尖刀正滴着扬风的鲜血!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彩衣不顾一切的朝阿东扑上去,完全是不顾性命的招招要置阿东于死地。 第18页 夏如一等人也趁机一起夹攻上来,阿东和ben再也坚持不住,虚晃几下,仓皇逃跑了。 彩衣失魂落魄的走到扬风身边,木然的抱起扬风渐渐冰冷的尸体,鲜红的眼泪顺着眼角不停的流淌着。 彩衣不停的责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这么狠心,一次次抛下我,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而已,只是这样而已,有那么过份吗!”彩衣眼角的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她的手颤抖抚着扬风的伤口,可是那血却止不住的向外流,流得她的心都快停止跳动。 勐然,彩衣回头对夏如一乞求到“夏小姐,您一定有办法的,让风哥醒来,求求您了!”混着鲜血的眼泪,嘶哑的声音,夏如一犹豫了一会,她点了点头。 夏如一用自己的血液为引,施展出自己最大能力的“招魂回命术”,深吸了一口气的对彩衣说到“对不起,我尽力了,他的魂魄已经不属于三界之中,这个法术最多持续十分种。” “谢谢!”彩衣低声的说着。 已经冰冷的扬风睁开了双眼,他微笑着看着彩衣,如第一次復活时的笑容。两个人无声的对视了良久,扬风才开口说到“衣衣,我们约定好吗?”。 彩衣忍着眼泪,挤出一丝笑颜,她点了点头。 扬风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擦干彩衣脸上的血迹和泪痕,“我们约定,如果有来世,我想,我们不要再认识了,好不好?就让这段情债在这一世结束吧!好好的修炼,你已经为我迟了五百年了,下一世不要再去互相寻找彼此,。” 彩衣用力的摇了摇头:“不,我不答应!扬风,你听着!我不会让老天永远玩弄我们,你等我,下一世我们一定可以在一起慢慢变老!”似乎下了什么决心,彩衣坚定的说道。 无奈的扬风温柔的捧起彩衣消瘦的脸,柔情万分的吻住了彩衣的樱唇,久久不愿分离。 扬风淡笑着,在彩衣耳边低语道“衣衣,我忘了我还没对你说过那句话。”温柔的双眼印在彩衣的泪眼中,他用尽所有的生命力,在眼睛即将关闭的那瞬间,缓缓而深情的吐出这个迟了几个世纪的三字言:“我爱你——永别了!” “永别了!”原来心痛会有被撕裂的感觉,心痛到麻木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彩衣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被掏空了,她眼睁睁的看着扬风的尸体在手中渐渐化为无数的星粒消失手心中,飘扬的飞向远方。 痛苦的心已经碎的不可再碎,眼里的泪也已经流的不能再流,抬眼望去,彩衣无法相信,深爱自己的人,自己深爱的人就这样消失在虚无缥缈的天地之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可以留恋的呢? 心潮从未能像此刻平静的彩衣呆呆的站立在那里,向着身后的三人泛起一线悽美而动人的微笑,“谢谢你们,永别了!”翅膀从她的身后伸展开来,一道灵光闪现,彩衣化身为夜莺,展翅直上云霄,悽厉的哀鸣响彻夜空。哀鸣声毕,夜莺收起双翅,如陨石,如利箭般射向一个路旁的街灯。砰然巨响,彩衣化为一只火鸟在火焰中燃烧自己,如一颗流浪无数世纪的流星发出了最后的绚丽光芒。 “不——”莫小小向那飞入天际的彩衣跑下,一个手臂把她拦了下来,她回过头着急的看着夏如一:“师父?” 她摇了摇头,阻止了莫小小:“让她去吧!扬风已经消失了,即使拥有再长久的生命,对她来说,都是一场无休止的痛苦和孤独。也许,死亡,才是她最想要的结局!” 德伦看向夏如一侧面,美丽的脸庞似乎一瞬间模煳起来,他无声的退出了两人的身后,向黑暗的深处离去,夜色依然如水,却已经和往常不一样了。 请给我一根蜡烛(一) “如果有来世,我想,我们不要再认识了……”杨风抬起微颤的双手,希望能最后一次碰触为自己一守侯了五百年的爱人,只是,咫尺的距离此刻却像是天际般遥远,最后留在众人眼里的,是杨风闭上的双眼和彩衣悲痛的脸庞…… “啊!”如一忽然叫出声来。 她暮的睁开双眼,这才明白,原来又是梦。自从了解到自己与众不同的命运后,却从来没有像这次那她震憾,无论是孤寂飘荡的幽魂还是兇勐残忍的野鬼,从未放在眼里。惟独这次彩衣的事,让她总是记挂与心。 是为什么?她曾经和严谨讨论过,那个艷丽的女人当时正忙着一件棘手的案子,没说几句,便凉凉的抛出一句:“我看,你是被他们的感情震撼了。” “感情?”如一差点没把嘴里的咖啡喷出来,好险,这可是上次去巴西专门带回来的,花了不少银子。 “不是我说你,”严谨顺手抚了抚耳边的碎发,“你都二十好几的人了,到现在还没谈过恋爱,说的过去么?” 严谨抬手制住了如一脱口而出的话,“别和我说什么有的没的,就算你和别人不同,终究还是个女人,”她边说着,边眨眨亮的过分的眼睛,“女人,天生就是享受爱情的。” 看着她嘴角那份暧昧不明的笑,如一很难把眼前的她和警局里那个雷厉风行的女队长联繫起来。当时她是怎么回答的,已经忘记了,但也许严谨说的有几分道理。 第19页 “感情……”如一走下床,看见了外面那轮模煳又清晰的月亮,有些恍惚。耳边传来阵阵晚风轻拂过树叶的沙响,寂寞,辽远,就像……彩衣最后的眼睛! 如一即刻清醒过来,她勐的抬头,随即,露出那抹众人熟悉的笑,带着与生俱来的轻谩和冷冽,仿佛她从来就只适合这样的笑。看着镜中那张俏丽的脸,如一仰首,“夏如一啊夏如一,花时间想那么没营养的东西,还不如考虑如何赚更多的钱!” 镜中倒影出她纤细的背影,乌黑的捲髮,美好的像是夜晚出没在林间的精灵,似乎还能闻到些隐约的迭迷香。 * * * 不知谁说过,最能反映城市百态的,是街市的角落,因为那里隐藏着最真实,最赤裸的人性,自私,挣扎,欲望,贪懒。 德伦倚身靠在水渍般般的墙边,他的黑衣隐没于夜晚的街角,只留一双湛蓝的眼睛,散发着颓靡的气息。他此刻的样子就像是没落的贵族在挣求最后的尊严一般,吸血鬼的鼻子在飢饿时要比平时敏锐十倍,他一手死撑着墙面,嘴里不住的嘟囔,“该死!该死!” 要一个吸血鬼忍住不吸血,就如同要人不喝水。只要还有存活的念头,不管是人还是鬼,都会千方百计的抓住生存的一丝希望。 看着自己的落魄,他没有后悔,砉大人说的对,恐惧和仇恨比起来根本微不足道,会放走小小,会帮那个叫夏如一的女人,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隐藏了几千年的怨,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连这个理由也越来越说服不了自己,只觉得对着活人鲜血的渴望依然存在,但是理智却让他放弃了渴望,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哼!”德伦冷冷出声,放弃吸血的吸血鬼!他不禁嘲笑自己的无用。但是,更讽刺的是,他竟然到了为了避免曝露行踪而去偷血的地步! 突然,德伦有些混沌的眼睛瞬间放亮,是人,鲜活的女人在靠近,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体内潺潺流动的血液,他的喉头不可自抑的上下滑动,想像着那温热鲜艷的液体缓缓流进他的喉咙,充满他的四肢百骸! 他微微仰起脸,渴望鲜血的脸变的魅惑无比,蓝色的眼睛立刻变成了淡绿色,明亮的就像是最无暇的珠宝,闪动着野性的张狂,微乱的髮丝为他桀骜的脸更添几许性感,他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那两颗被誉为密党派内最尊贵的吸血鬼牙,马上就要从他嘴里显露…… “呀……”刚从酒店出来的女人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正面临的危机,相反的,她正庆幸自己的运气,幸好刚刚没和那个糟老头走,这样的货色,怕是这辈子都难碰到了。 她摇曳身姿,摆出最撩人的姿势,气吐幽兰,垫起廉价的高跟鞋,却也还是只到他的肩膀,那女人一耸肩,换上献媚的笑,“帅哥,怎么一个人在这呢?” 她见面前的男人没有丝毫反应,更是大胆的搭上她的肩,“如果没地方去,我那里……”她隐去了后面的话,改用双手伸进他的衣襟,触碰到连里衬都如丝般顺滑的大衣后,女人更是确定了今天的好运气,一头肥羊。 “你说真的?”终于,沉默半晌的德伦再次抬起了头,立刻恢復成高贵的蓝眸闪动着异动的光。 他扬起嘴角,淡蓝的眸子变的深遂,英气的脸旁变的妖魅。 当下的那个女人,也没能倖免,当她对上德伦深邃如大海般的眼,便已失去所有知觉和行动力,双眼变的混沌,麻木,脸上只余初见那张脸的惊讶或者说……是惊艷。 德伦微笑着,伸出修长的手指,指腹慢慢摩挲着她的颈项,“为吾献上你的鲜血,直至枯竭,为吾奉上你的灵魂,直至灭亡,你可愿意?”他喃喃低语,古时一直流传到今的咒语,犹如颂诗般婉转而出,在女人细长的颈动脉前,蓝眸化为了青绿色。 就当他尖锐的牙碰上她的脖子,就当他要享受这些天第一顿美味时,一道强光毫无预警的刺进他的眼,长期以来的生活,让他做出下意识的本能反应。他忽的抛下手中的食物,纵身一跃,就是十丈的楼顶。 他无暇顾及那道强光是何人所为,只是一刻不停的往前奔跑,夜晚的冷风令他顿时清醒不少,看着身下的灯火辉煌,想着生活在虚伪世界里的人们,耳边响起彩衣的冷笑声:“他是个好人,可以很快乐的活下去,这有什么不对!如果是因为爱上了一个不应该爱上的妖精而必须经受这样的惩罚,那么你们呢?你们是连灵魂都不放过的魔鬼!你们……是和我一样,永远也不能生活在阳光下的可怜虫!” 是啊!永远只能生活在暗处,年復一年,日復一日过着不会老,不会死的生命。外面越是光鲜,越是为了掩盖已经腐烂的内在。 无意识的,他再次停落在医院的楼顶,刚才那女人鲜血的诱惑已让他把持不住,若再不去血库偷血,怕是真的不能再隐忍了。 正当他翻身跃下之时,一股强劲的风气将他拉回,毫不客气的把他甩到了地上。“呵!”他闷哼一声,不用回头,只要闻到这种味道就知道是谁来了。 他擦了擦嘴角的干裂,轻舔着手上沾到的黑血,眼光落在前方迎风而来的两人。快速而利落的起落,站立在天台之上,任那楼顶的狂风吹起长长的风衣。 第20页 时间瞬间被禁止下来,德伦从容的站起身看向ben和阿东。 “没想到,大人最信任的吸血鬼伯爵德伦?古拉也有这么一天,像一个丧家犬一样,一样那么令人讨厌,哈哈——”看到斜靠在水管上的德伦,他们不禁一阵大笑。 ben上前一步,附下身子,闻了闻,“你大概有三天没有吸过新鲜的人血了,难怪一股臭味。”他金黄色,细软的头髮散落在额头,因为轻蔑的笑而丑化了原本阳光的脸。 “是吗?”德伦慢慢的站直身子,身高的差距,让ben不得不退后一步,德伦轻轻一笑,“我倒是觉得,身上从来没这么干净过。” “你!”ben顿时觉得血气往上涌出,他这根本是在亵渎他们千百年沿袭下来的传统! “看来,你是不打算回到该隐大人身边了。”阿东制止了ben挥出的拳头,德伦毕竟是德伦,就算是他三天未进鲜血也不得大意。 “如你所见。”德伦一摊手,无论何时,他的绅士风度都保持的完好。 “无论你想不想听,该隐大人的话我们还是会带到!”阿东点头,干净非常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若不是了解他的为人,一定会被他如天使般的外貌所矇骗。 德伦这次是连话也懒的说了,庸懒凭栏而靠,享受着月光的洗礼。 “你应该知道,该隐大人拥有这个世界上最至高无上的权利,没人能左右他的想法,他的行动。只要是他想的,一定能得到。”阿东似澄净的眼睛,此刻被欲望掩盖,那种想要吞併一切的眼神,犹如该隐第一次和他说起掌握天下的野心。 ben也被阿东的气势感染,顺势说到,“不错!所以你若是背叛了该隐大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大人也不会因为你曾经是他的心腹而手下留情!” 德伦皱眉,他不喜欢这样的论调,就算德伦?古拉今天被杀死,也是他自愿,而不受任何人威胁,“那又如何?” 德伦无懈可击的脸,带着一丝轻蔑笑,“我从来就对世界没兴趣,更对生死不在乎,”他停顿了下,接着,双手抱胸,一派轻松,“这点,你们应该很清楚。” ben和阿东对看一眼,他们的确很清楚,德伦从来都不怕死,或者他早就厌恶了长生不死。 “更何况,为什么会有该隐?为什么会有我们?你们也应该知道的很清楚,若不是他触怒了上帝,他也不会被烙上吸血鬼的印记,更不会创造出我们!”德伦说到这里,有些动怒。 “呵呵……”ben先是一愣,随即笑起来,那笑声里满是骄傲。“这就是我们来的目的,大人告诉我们,上帝早就原谅他了!”他金黄色的发衬着琥珀色的眼,像极了躺在绒毛椅里懒散的波斯猫。 “什么?”德伦有些诧异,如果上帝原谅了该隐,那就应该收回他的惩罚,那么,他也可以解脱了。 “不错,上帝是何等的宽容,自然不会对该隐大人当年的错误一直记挂于心。”阿东上前,笑的犹如初晨般美好,“反倒是人类,他们不断的撕杀,掠夺,为了一己私利不惜残害他人,甚至是发动战争。他们把上帝一手创立的纯净乐土完全污染了!”阿东伸出手臂,像是怀抱着世界。 他极大的吸了一口气,“你闻到空气中糜烂的味道了吗?那个只有亚当和夏娃的美丽世界已经被他们,彻底破坏了!”阿东的手顺势一挥,滑过面前的弥红璀璨。 “所以,上帝动怒了,他曾经给过人类三次机会,可人类没有把握。所以——上帝要灭世,要将这个他亲手创立的世界消灭的连一根草都不留,”阿东天使般的脸上出现了噬血的表情,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而他,将这个伟大的任务交给了我们的大人。所以,你明白了吧,将来只有我们这样尊贵的人才能生存,只有我们才配支配这里的万事万物!” 德伦看着阿东激动的脸,忽然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阿东回头,对他的不屑一故很是恼火。 “这些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德伦双臂微张,双脚慢慢离地,他惬意的仰起头,“不管这个世界是今天灭亡还是明天消失,我都不在乎。” “那么,我们就捎上该隐大人的最后一句话。”ben双目忽然紧缩,柔软的毛髮根根竖立,“如果他不愿意,那就……杀了他!”话音未落,ben自手心而起的火焰便朝德伦而去,丝毫没有喘气的余地。 德伦双眼一讪,有丝心痛自那美丽的蓝色溢出,“我早就知道会有今天。”他似轻嘆,头微微一侧,便躲过了这一击。 “那正好,受死吧!”阿东眼见德伦躲过,很是气愤,他立直身体,左手缓缓挥动,右手在胸前不停的画圈,。 “死亡之光?”德伦有些讶异。 “不错,我一直都很想知道,‘死亡之光’对‘安魂曲’是什么结果。”阿东的左手挥动的越来越快,这时的速度已不能用语言来形容,他的左手像是长出千万条手臂,慢慢的,那些拖出来的影子竟然凝成半个光圈,且有越来越亮之势。 ben在一边看见德伦有些惊讶的表情,“怕了?也难怪,三天没喝过新鲜血液的吸血鬼一族,本来就没什么战斗力。如果不是你德伦,怕也撑不到今天。虽然我们这样赢的不光彩,不过只要打败你,我们才是大人身边最得力的人!这点小事,自然没人会放在心上。” 第21页 “哈哈哈……”德伦保持着刚刚的姿势,边笑边摇头,“如果你们认为凭区区的‘死亡之光’就能致我于死地,那也太小看我了。” 德伦看见阿东的右手微微的颤抖,他瞭然一笑,更是朗声道,“第二代吸血鬼竟然一出手就用自己的绝招,没人告诉你要有保留吗?还是,你根本就怕我这个三天没吸过人血的德伦?古拉?” 德论发现阿东的右手颤抖的越发厉害了,他知道,机会到了。虽然未必会赢,但应该能保住性命。他原本浮在空中的身体慢慢下降,直至着地。合身的黑色外套将他印衬的更加英挺,他带着撒旦的笑,一步步逼近阿东。 没人能在“死亡之光”面前接近三步!!这是族内所有人都明白的常识。但德伦悠闲的就像是在自家花园散步,他迷人的微笑从刚才就未停下,直至阿东面前三步。 “让我告诉你,真正的‘死亡之光’是怎样的。”德伦的话和他的右手一起击向阿东,而这时,阿东用尽力量的“死亡之光”也从胸口处喷发。 什么样的光才是真正的“死亡之光”?阿东倒下前,一直在问这个问题,他最后的那一击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从来……从来……没有见过? ben慌忙接住倒下的阿东,可依然处在当时的震惊中。他只看见从德伦的右手中射出一股强亮刺眼如阳光般的光源,那股爆发力就像是使劲里全身的了力气,拼命的最后一搏。那散射出来的亮光甚至盖过了“死亡之光”。 但是,他脸上那抹微笑不会假,那是他最熟悉也最讨厌的笑,德伦的笑就像是在看小孩子玩耍,让人不自觉的在他面前变的矮小!!难道他真如大人所说,能力深不可侧到连大人都没办法预知道吗? 由他们带起的强风在不知不觉间隐去,空气中瀰漫着硝烟似的刺鼻异味。灯光下的人类,永远不会知道那个晚上,那个楼顶,那个英俊如神嫡般的男人,是否还存在…… 夏日的早晨总是来的比较早,7月的天气已经初露酷暑的倪端。丝丝金灿色的阳光漫照在小小的阳台。她的阳台和她的人一样,充满着活力与朝气,处处散发着生命的气息。小小揉揉还有些酸胀的眼,勐然想起师父交代她今早要回老家去。 “师父!”小小大叫一声,慌乱的赤脚跑下床,沖向阳台。 正准备出门的如一回过身,有些意外小小的出现。她打量了小小一眼,看见那双赤裸的脚时,几不可见的笑了笑,“不是说不用送了么?” “师父的确有这样交代,”小小也注意到自己的脚,索性也就赤着脚走近如一,“不过,也有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母’啊。所以小小怎么能不表达一下自己的崇敬之意呢?” 小小努力的想从如一的脸上找寻一些反应,却是失望,即使是她这个师父唯一的关门入室的大弟子也不能从她脸上窥得一二,正当她有些泄气的时候,如一拉开了门,室外闷热的温度瞬间扑进凉爽的房间。 “如果有你这样的女儿,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惩罚我。”如一撇了撇了嘴,眼中带上了戏嚯的笑意,夏如一永远不会吃亏。 “啊?”没等正在努力适应温差的小小回过神,如一便带上了门。 “师父……她是……在开玩笑?”小小因为这个认识而不可自抑的笑起来,忽而像是想起了什么,扑到窗边,朝着如一的背影大喊,“师父,路上小心,一路顺风!” 如一停了停,转过脸来,逆着光,“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师父在微笑吗?那是师父真正的笑吗?小小那一整天都沉浸在如一最后留给她的笑脸里,初夏的阳光虽不强烈,但依然灼人,但师父逆光的微笑却像是最甘冽的泉水,缓缓涌进心里,她冷艷的脸也在阳光下变的柔和,美好的似那皎皎的月神。 “师父应该经常笑的。”小小得出最后的结论,带着一身的好心情,准备开门营业。虽然多数的时候,这个“心灵咖啡谘询诊所”冷清的只有她和自己的影子,但她只要一想起前些日子的“夜莺精”就会精神百倍,然后愉快的迎接每一天。 记得师父当初问她,为什么一定要拜师。小小其实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对灵异的事情那么感兴趣,甚至到了痴迷的地步,但既然是她莫小小喜欢的事,她就一定要做到,哪怕是付出句大的代价。 * * * 如一火那辆红色的保时捷毫无顾忌的在公路上飞驰电掣,605的马力让她有种飞翔的快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体会到什么是快乐,什么是自由,让她早就疲惫不堪的灵魂得到释放。 身旁的景物疯狂的向后倒退,眼前的景色愈来愈熟悉,这里没有钢筋水泥的冰冷,没有尔愚我诈的阴险,这里没有欺骗,没有压迫,纯净的犹如山涧的清泉。如一仰起头,深深的吸一口气,空气中依然是她午夜梦回时最熟悉的清甜。 这里,有多少回忆?这里,有多少眷恋?这里曾经留下了也许是她今生最多笑容的地方,也是,她噩梦的发源地。如一皱起眉头,眼里升起平时绝不可能出现的委屈,她不愿意回来这里,不想回到这里,除了……每年的今天。 第22页 因为,今天是她父母的忌日。那个二十年前的夜晚,那场被村民认为是污秽的传说,那面锈迹斑斑的墙壁,都是她今生无法抛弃的烙印。如同她胸前的伤疤,会随她死去,陪她入土,带进另一个世界。 如一自嘲的冷哼一声,她的心早就老死,灵魂的枯竭,精神的疲惫,身体的异常,一切的一切都表明她是不同的,不同的…… “一一,过来这边。”妈妈温柔的唿唤总能让如一展开笑脸,但这一次,如一站在原地。一双带泪的眼惊恐的看着渐行渐近的妈妈。 “怎么了?为什么哭呢?”妈妈柔软的手轻轻擦去如一挂泪的小脸,“忘了妈妈说过,哭了就不漂亮了。” “恩……”小小的如一摇摇头。 “吶,不漂亮的话,就不能嫁给隔壁的大哥哥了哦。一一不是说要嫁给他的吗?”妈妈想起如一说这话时的神情,不禁笑了起来。 “呦,一一想嫁给谁?和爸爸说说。”爸爸宽大的肩,厚实的手臂,是如一最愿意停留的地方,就如躺在云端一般舒服,惬意。 夏子龙高大的身影慢慢靠近妻子和女儿,这两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只要能和她们在一起,其他一点都不重要,哪怕是用他的生命去交换。 “一一真是长大了,再高点,爸爸就抱不动你喽。”夏子龙大手一挥,便从妻子手上接过如一,稳稳扛在肩头。如一最喜欢这样的高度,天地之间的距离仿佛都不存在,唯有身边赋予她生命的至亲。 “怎么样?今天有没有累坏你?”夏子龙牵过妻子的手,细细摩挲。他觉得今生最幸福的事便是娶了子眉做妻子,她的体贴总能温暖他的心房,她的温柔总能抚平他的眉头,她的细腻总是触碰到他心底的柔软。 “不会,”子眉轻摇了摇头,“倒是你,最近总是早出晚归的,我担心……” 夏子龙牵着子眉的手摇了摇,“别担心,这些天,我和三弟他们发现了一座很考究的古墓,打算熟悉完地形后就动手。我们估计,这次的墓穴很是不简单啊。” “不简单的墓肯定也不容易进啊,你千万得小心。”子眉总觉得自己最近心绪不宁,好象什么事情就要发生。 看着子眉紧握着自己的双手,夏子龙的心瞬间柔软了许多,“我想让你们过着世界上最舒服的日子。” “我们现在已经很好了。”子眉微笑,她不贪心,“钱只要够用就好,我只想你们平平安安的。” 夏子龙微微点头,他其实也早有收山之意,本就是打算了这次之后便不再做了,虽然是资深的盗墓传人,却也是厌倦了这种只能在夜晚的工作,“好,这次之后,我就收山了。到时候,咱们想去哪就去哪。” 如一伏在爸爸的肩膀,感受着爸爸因微笑而起伏的胸膛,看到妈妈满足而又温柔的脸,天色渐渐暗下来,天边那抹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的老长,那个夕阳下的笑声快乐而轻快,仿佛世界上所有的幸福都降临在这一刻。 但是,她那时候不知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也不知道“幸福都是短暂的”…… * * * 小小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德伦,他紧闭着双眼,此刻鲜血满面,一件黑色大衣已经破烂不堪。 接住了倒向她身上的的沉重身躯,大叫道:“喂!别倒啊!” 小小拖着德伦,找开了如一的房间:“你真重!唉!就在这吧!真不知道是你的运气好,还是我的不幸,师父刚出门,你就来了,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专注于手上工作,她边帮着德伦擦去脸上的血,一边自言自语的说着。 德伦的鼻子感觉到了近在咫尺的鲜血味,本能的张开嘴,那两颗白亮的吸血鬼牙,饥渴的朝血源迫近。 “啊!”小小转过头,呆呆的看着德伦的赖以生存的吸血鬼牙,意识到那恐怖越来越近,她勐拍了自己的头。 “救命啊——”尖叫声中,小小丢掉手中的血布,往客厅里跑去。 此刻,眼前闪动的人影,模煳一片,只有鲜血味道吸引着他,德伦的大脑已经失去了对自己的控制。事实上,他的意识在坚持到“心灵咖啡谘询诊所”的时候就消失了。当他耗尽所有力量击出那玉石俱焚的一掌后,边跌下了几十层的大楼,残存的理智告诉他,找到夏如一,一定要找到夏如一。 他昨天的赌命一搏,只是为了告诉该隐一个结果——德伦?古拉已经完全失去了利用价值。他要争取在他们放弃他,忽略他的时候,找到夏如一,这个砉大人眼中不一样的天师。 看着完全失去意识的德伦,一向精灵的小小顿时没了主意,只能东躲西藏,可是她细微的脚步声依然被德伦听的一清二楚。 德伦高挑的身材,黑色如鬼魅般的身影都给小小恐惧的心理里增加不少压力。小小慌张的四处寻找躲藏的地点,忽然,眼睛对上了自己和师父的唯一合照。这个师父就算是照相的时候也依然吝啬笑脸。 “碰到敌人只知道一味躲避的话,不如回去做你的千金大小姐!!”小小的脑中,忽然浮现师父对她的训示。师父告诉她,人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往往会有两种反应。一种,是没有章法,只知道逃跑,这样的后果,往往是把自己逼进死胡同,没有生还的希望;而另一种,就是迎面直对,放手一搏,使出自己平生所学,给敌人最致命的打击。 第23页 “没错,冷静!冷静!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很多地方没去,不能就这么死了!”小小深深的唿吸,脑中极快的回忆着师父传授给她的道法。 “要对付一个敌人,先要搞清楚站在你面前的是什么。”如一冰冷的声音此刻对小小说犹如天籁,她竭尽所能的回忆师父的任何一句话。 “道法并不是万能的,如果碰到连道法都解决不了的事情,那就……” “那就?”小小紧张的睁大双眼,当时师父是怎么回答的?快想起来,师父是怎么回答的? 小小开始痛恨自己极佳的视力,因为她看见了逼近自己,如鬼魅般的德伦,她的四肢僵硬,只有头脑还在不停的运转。 “那就去问问祖师爷。” “什么?”小小吃了一惊,师父不要耍我啊,你可爱的徒弟现在是命在旦夕啊!! “我不会浪费时间和你开玩笑”师父,冷眼一瞥,继续道,“经过几千年的传延,很多绝技已经失传,但若诚心向祖师请教,必有所获。” 不管了,死马当活嘛医吧,小小向祖师的神龛慢慢移近。 “祖师,师祖,张天师!毛道长!我是茅山传人夏如一的入室弟子。现弟子碰到生死危急关头,请各位师祖能指点迷津,教导我破解吸血鬼之法!”小小一口气,快速的把话说完,满怀希望的抬头,却见神龛没有任何反应。顿时又气又急,真想伦起神龛就往德伦身上砸。 她一回头,“啊!!!”原来德伦已经走近她五步之遥。小小大叫一声,顺手抓起神龛就往那个方向砸。 但神龛却被德伦稳稳接住,对他毫髮无伤。怎么办,小小四下张望,希望看到更有冲击力的东西,忽然,她瞥见了神龛座下的黄色道符! 那点黄色仿佛给了她无限希望,小小惊喜的抽出道符号,瞬时,那道符号像是有了灵魂般鲜亮起来,带着阵阵淡黄的光韵。 德伦忽然停住不再前进,眼里警惕的看着那道符。 “原来师父说的是真的!”小小见状大胆起来,像是手拿免死金牌那么高兴。 小小将道符当成护身附,不停的以此吓唬德伦,但只能阻止他的靠近,却不能解除危机。于是,小小开始努力的回忆师父教导的画符,念咒,踏步驱魔法。 “如果是在紧急情况下的画符,身体的动作比符号更重要!所以,当你面对危急时,不记得画法不要紧,重要的是步伐,动作和咒语的配合。”小小记得当时师父站在中间,脚踏星珠熠耀罡,嘴里不停的念咒。 凭着记忆力,小小摆出了同样的姿势,她脚踏星珠熠耀罡,嘴里念着咒语:“玉清敕素,大梵分灵。元罡流演,星珠冠周。急急如律令敕。” 此刻的她就如同和如一合二为一,她在用身体复述当时如一传授给她的驱魔阵法。 “接着,是掐决!记住,动作要快!” 小小自然的举起手指,不停的变换食指、中指、无名指和小指的关节动作,完美的像是指间的舞蹈。 如一的声音不停的灌输进小小的脑里迴荡:“大 指 掐 四 指 二 、 三 节 之 间 。 大 指 掐 三 指 根 部 。 大 指 掐 三 指 三 、 三 节 之 间 。 大 指 掐 二 指 根 部 。” 就在这时,如一和小小同时喊出:“破!” 那道浸着小小鲜血的道符像是有了生命般往德伦头顶飞去,带着丝丝散发出来的法器味。 而德伦就在符贴上他的那一刻,犹如雕像般直直倒下。 小小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画出的道符竟有如此威力!松了口气的她,顿时摊软在地上。心底强大的恐惧感终于完全释放,毫不顾忌的哭了起来。 2个小时后 小小的左手紧紧的握着手中黄色的道符,右手握着一包刚刚让人送来的猪血。虽然打电话让人送一包猪血很丢脸,但那人在看到比猪血还贵10倍的小费后,竟然问她还需要什么服务? 忽然,小小跳了起来,因为德伦的眼皮动了动,而他额上的道符竟然顷刻间化做一缕青烟,消失不见。虽然她道法不深,但也明白,能将道符毁坏的一定不是低浅之辈。 她的眼就在这时,对上了德伦已然睁开的蓝眸!那里不混沌也不清明,小小根本不能判断他的是否还有危险性。 怎么办?小小手心已经出汗,左手还是右手? 德伦略微皱眉,头痛的厉害,正想伸手去揉揉,就听到了小小的大叫:“啊!你要吸就吸这个!不要吸我!” “你发什么神经啊?”德伦撑起身子,淡淡的说着。 见德伦已经不似先前的疯狂,小小终于松了一口气:“你才神经!我刚刚死里逃生,还在这里跟你说话,已经很了不起了!还有,人血现在没有,猪血先应付着吧!” 把手中的一碗猪血递给了德伦,德伦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接了过来,一饮而尽。 “你……真是吸血鬼?”确定他再不会对自己有任何威胁后,小小的好学精神再次发扬光大起来。 “你认为我不像吗?”恢復神智后的德伦已经完全看不出一丝异样。蓝色的眸子散发最迷人的光彩。 “像!不过也只是在刚才像而已!还好师父出门了,否则你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好运在这里喝猪血了。”小小挑起眉。 第24页 她师父!德伦的心顿了顿,是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夏如一,不然他所做的全是白费。 “小小,你师父现在在哪?我希望能尽快见到她。” “我师父?你想找死啊!”小小疑惑德伦的目的。 “死亡,我绝对不会逃避,但是这次找你师父是有另外的事情,而且我还有事要拜託你!”德伦点点头,证明他确没说错,神情严肃。 “好,你先说。”小小答应着,既然她选择了相信他,那么不应该再有任何疑虑。 “关于我真实的身份,我希望你能替我向你师父隐瞒。”德伦思索再三,还是决定暂时不向如一坦白他的身份。 “什么?”小小没想到是这点,“你的身份她迟早会发现的,我知道师父正在找一个叫该隐的吸血鬼先祖,她不会放过他的族人,你要想清楚!而且——我不能骗师父,后果很严重的!”她断然拒绝。 德伦低眉考虑起来,他也明白要小小帮他骗如一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若不是这样,以他的身份,如一的性格又怎能一起去找银锥,告诉她当年事情的真相呢? “或者,我们可以这样商量。”德伦似乎想到了什么办法。 “什么?” “你师父若是没问起你我的身份,你便不要提起。如果她还是发现了,就当是天意吧!” 小小迟疑了,不错,她的确是在德伦身上感觉不到危险的气息,但她不能只凭自己的独断就欺瞒师父,先不论这是不是对的起师父,最起码的,她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德伦不会伤害她们。 德伦看出了小小的种种疑惑,于是,也不想再为难她,“听完我要说的事,听完后,是隐瞒还是坦白我都尊重你的决定。” “好。”小小爽快的答应。 于是,德伦将那件关于如一父母双双殉情的真相,从头至尾说了一遍。 半小时后 听完故事的小小,足足愣了半分钟,如果这是真的,那对师父实在是不公平。她想起早上师父的微笑,感到痛心起来。 “我认为,这件事有我在,解释起来更为方便,而且如一应该有知道真相的权利。但你师父若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怕是不会相信我的话,更加不会相信我的话。” “那你凭什么认为我一定会相信你的话?”小小正处于半信半疑,理智与感性拉锯战之间。 “因为你最后选择了救我。”德伦一脸自信的笑颜,就像他从来没有失败过。 小小没再回话,她站起身,细细考虑利弊得失。当她停下,对上德伦没有半点闪烁的眼,“好,我答应你!” * * * “凭什么让我相信你的话?你到底是什么人?”如一冷眼看着一个小时前,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小小和德伦,而德伦更是一见面便告诉她如此令人震惊的事情,让她如何能信? “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真像才是最重要的,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德伦没有正面回答,他慢慢的向她靠近,坚定的蓝色眼珠如同深海遗落的明珠。 如一发现自己竟然在那里面读到了温柔,怜惜,鼓励以及……担心。她微一侧头,逃避这令她不舒服的视线,“好,如果你可以找出证实你刚刚所说的事。” “其实,你比我更希望找到证据,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情绪?”德伦的语里带着丝丝怜惜,这是他自然形成的风度,也是他出自真正的心意。在他看来,女人见过千万,却很少见到如一这样的,用外表的坚强掩盖内心的脆弱,用冷酷语言伪装脱口而出的关心之词。这样的女人,在他看来更需要保护。 “德伦?古拉,”如一转过脸,“也许你很了解女人,但你不了解夏如一。”如一的最后一个字消失在房门外,只留在一丝淡弱的香味在他鼻尖。 “我想,我开始了解你了,夏 如 一。”德伦盯着漆红的门板,带着若有所思的笑。也许德伦自己也没发现,他已有几百年没有过如此纯粹的笑了。 翌日 小小虽然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到了如一祖屋前时却还是被附近阴冷的空气吓出一层鸡皮疙瘩。她小跑了几步,跟近如一。 德伦发现了小小的异样,只是笑笑,同龄人来说,小小的勇气已算是可佳。但偏偏跟在一个根本不把鬼当鬼的如一和他这个根本就不是人的两个异类身边,突兀……反而说明了她的正常。 如一没有理会那两人,事实上,回到老家的那刻,她就已经开始沉浸在那段掺甜拌苦的童年回忆里。 因为妈妈喜静,所以爸爸特意花了大笔钱买下了这片土地,并按照妈妈的喜好,造起了一座仿古的老宅。 金色的黄昏,青色的甬道,漆红的大门,雕梁的廊道,一切一切都在告诉她那个曾经的夜晚。 “这里,本来是一口井。后来爸爸怕我贪玩掉进去,就找人封了它。”如一像是自言自语般的诉说着这里曾经的辉煌。 她时而笑,时而怒,时而沉默,总之,完全失去了平时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冷酷摸样。小小轻手轻脚的跟在她身后,惟恐自己失言打断师父的思绪。 第25页 这样的师父她自然是陌生的,却乐于见到,毕竟这才能算是一个真正活着的人啊。有感情,有思想,有知觉,喜怒哀乐都在她精緻的脸上呈现,小小这时才知道,原来她还是不了解师父。就算她看见了如此真实的师父,也不算是了解,因为……德伦。 德伦似乎早就预知了如一的反应,他自然的跟在她身后,她如果说话,他就点头,偶尔还能问上一两句,她如果微笑,德伦也跟着笑,只是笑容里多了份溺宠。她的白衣衬着他的黑色,她的艷丽衬着他的俊逸,小小看着眼前犹如空气般的自然组合,剎时以为自己到了天堂。 师父的微笑因为德伦的细语变得细腻,德伦的眼神因为师父明亮的眼而温润似水。他们相处的如此和谐,似乎天地间,只有他们才相配,即使两人没有经过生死巨变,即使两人没有经过沧海桑田。小小忽然感动的想哭,因为师父眼里的水光,那才是她这样美丽的女人应有的幸福波光。 “这里……这里……”如一的声音突然变的惊恐,愤怒皆而有之。 沉浸在感动中的小小也发现了师父的异样。她紧跟而上,进了整座院子最破旧的一处屋子。一进门便能闻见一阵恶臭,隐约间还能闻到铁锈斑斑的气味,小小皱着眉,这里应该就是那晚出事的地点。 “妈妈就在这里把爸爸杀死了……”如一空洞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麻木的双眼没有焦点。 “我看见妈妈拿着刀,那是爸爸随身带着的,我还偷偷摸过,”她抬起头,顺手抓住德伦,“可是,被爸爸看见了,他还凶我,他第一凶我,说那刀很厉,一刀毕命。” 二十年前的如一不明白,为什么爸爸要让妈妈拿着那么危险的刀呢?为什么妈妈会泪流满面,为什么爸爸的脸变的铁青,他生病了吗? “妈妈!”如一冲了出去,“妈妈,你要干什么?爸爸生病了吗?妈妈!妈妈!!”如一拼命的摇着子眉的手,企图引起她一点点的注意。 “一一,”子眉回过脸,原本悲伤的脸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紧张的看了眼丈夫,发现他青色的脸开始转白,她慌张起来,一把抱起如一,“一一,你听妈妈说,你现在跑出去,能跑多远跑多远,最好,最好永远不要回来了知不知道?” 子眉的情绪已进入颠狂,只在凭本能的保护自己的女儿。她不明白,一点都不明白,早上还好好的丈夫,为什么会一脸黑红的回来。然后告诉她,他被吸血鬼咬了,马上就要变成吸血鬼,要她在他还没丧失人性前杀了他! 这要她怎么做的出来?如果下的了手?她只是一个女人,一个生活重心除了家庭还是家庭的女人啊,她要如何亲手杀死自己的天自己的地? “妈妈?你不要一一了吗?妈妈,一一没有不听话,一一很乖啊,妈妈……妈妈!!”如一小小的身躯拼命的往上升,不要,为什么一觉醒来什么都变了,爸爸不是爸爸,妈妈不是妈妈,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啊,为什么?? 子眉收回停留在丈夫身上的视线,双眼死死的盯着如一的脸,忽然,她死死的抱住如一因哭泣而不停发抖的身子,小小的,瘦瘦的。子眉用力的抱,像是拼尽了生命最后的力气,她是如此的用力,以至如一以为就要这样死在妈妈的怀里。 “一一,爸爸和妈妈等不到你穿漂亮新娘衣的那天了,但是,你要记着妈妈的话,”子眉把如一抱起,“我们,永远爱你,还有,要做个有用的女人。做个坚强的女人,要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那是妈妈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她说这样的话。妈妈最后的话,最后那个决绝悽美的眼神,在如一心里种下了根,她一直认为,只要她努力,只要她变的坚强,他们就会回到她身边,手挽着手微笑的看着她穿上漂亮的嫁衣,走进人生的第二个阶段。 子眉说完后,抱如一走出着屋外,直到她关上门都没再看如一第二眼。不管如一如何拍打,那扇门依然坚如磐石。于是,如一想到了无意间发现的那个狗洞,那里早就成为她的秘密通道。 “子龙,我把如一抱走了。要死,我陪你一起死,有孩子替我们一起走下去就够了。”子眉在夏子龙身边坐下,细细梳理他凌乱的发,她知道他最爱她用手梳理他的发,他说,结髮夫妻本就连根,这发就是他们的根。 夏子龙的脸已经开始青白交替,他明白时间不多,零碎的挤出几句话,“不……你……不死……”他恨自己连摇头都已做不到。 “我知道你想说的话,”子眉泪眼带笑,那样子圣洁的像是雪山上第一朵盛开的睡莲,一如他初见她的摸样。 夏子龙闭上眼,长嘆一声,能在死之前再见到妻子这样美丽的笑,他真的没有遗憾了。 子眉用手拭去夏子龙眼角的泪,“原来,你也会哭。” 这个铁铮铮的男人最后还是哭了,“我以为你永远不会哭。” “对不起……让你……失望……”夏子龙努力的扯开嘴角,希望留给妻子最后一个笑。 “知道我为什么会答应嫁给你?”子眉躺在他身边,纤细的手臂温柔的挽绕着丈夫的臂膀,她的头轻靠着他的肩。 第26页 夏子龙摇摇头,意识开始变的模煳。 “因为,第一看见你的时候,你和三弟他们正被你师父追着打,你师父是出了名的厉害。我们看见可怕了,别说讲话,就是对看也是不敢的。”子眉停了停,发现夏子龙的额头已经转白,没有血色的白,死寂似的白。 “真是的,一个大男人比我还白像什么样子?难看死了!”子眉皱眉,一脸的嫌弃。 “那就……不要……看了……你走……走!”夏子龙的声音忽然拔高,粗暴的声音仿佛要穿透她的耳朵。 “不要,我说过不会离开你的,林子眉说话永远算话。”子眉像是没看见他暴露的眼珠,依然靠在他的肩头,继续甜甜的回忆。 夏子龙痛苦的闭上眼,他的喉咙困难的上下咽呜。 “我那时就在想,如果你们被师父抓到了,肯定会被打的很惨的。果然,你们真的被打的好惨。”子眉偷笑,仿佛回到了那个少年时代。 “师父下手真的好重,大冬天的,你们的棉衣都被他打裂了。其他人都哭的好惨,只有你,一声没吭。”子眉抬起眼,细细的丹凤眼里依然有着浓浓的情谊,闪动着少女时代的爱恋。 “我那时就想,这个人是不是不会哭呢?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哭呢?所以……我决定,一定要和你在一起,看看,你到底会不会哭。” “……任性……”夏子龙慢慢平静下来,他明白不管是骂,还是吼,她都不会走,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一起最后一次回忆那些深入心,刻入血的往事吧。 “是啊,可是我今天终于找到答案了,原来,你也是普通人吶。”子眉故做高慢的皱眉,任性的像是十几岁的小姑娘。 “呵呵,那你以为我是什么?”夏子龙的鼻子已变成瓷白,整张脸只余那嘴是黑红。 “你一直是我的天,我的地,我的世界。所以,如果要我亲手毁了我的世界,那就等于,要我自杀。” 子龙不再说话,他的手紧握妻子的手,他的肩膀开始颤抖,他的嘴开始不可自抑的开合,他的气息开始变得绪乱。 子眉慢慢的离开这依靠了十几年的肩膀,“你让我依靠了十几年,为我挡了十几年的风雨,这次,换我为你做一件事。可是,你要答应我,只此一次,以后都不准麻烦我了……”子眉感觉那把刀很顺利的进入他的胸膛,进入那颗装着她,装着女儿的心。 血,黑红黑红的血,满眼满脸,整个世界都是红色,子眉从没见过那么鲜艷的红色,原来,这就是丈夫身体里的颜色。 “妈妈!”如一费尽千心万苦,终于爬进来房间,却没想到看见了这一辈子都不能忘记的一幕。她除了机械的叫“妈妈”外,什么都做不了。 子眉没有发现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女儿,她的心已经随着刀刃一起进入了丈夫的身体。她重新躺下,握起丈夫的手,闭上眼睛,于是,那明晃晃的刀刃上多了一层新的,温热的血。 “根据爸爸日记上的记录,他就把银魔锥藏在梅子山的一座兵工厂里。”如一拿着夏子龙画下的一些简单路线,皱眉思考。因为时间过去太长,当初的小路可能已被灌木掩盖,而地图上原本的山丘已经变成了公路,要找到记载中的兵工厂更是难上加难。 “湖北武汉汉阳月湖中心,”小小也边看着路线边对比眼前的景色,却毫无所获,“师公只说有一条小路通到那个叫什么魔鬼兵工厂的,实在是很模煳啊。” “你有什么看法?”如一转头看着静默的德伦。对于他,如一已有了自己都没发觉的丝丝依赖,一路下来,这两个身份和能力本应互相对立的人,竟也能相处甚好。 “不是有句话是,‘路在鼻子下面’吗?”德伦笑的异常清爽,他早就想到了这个可能性,却私心的不想点破,为的只是她回身寻找他的那一刻。虽然,这种心思连德伦自己也觉得幼稚,但他却是管不住的这样期待。 小小噗嗤一声笑出来,“德伦,虽然你的中文说的很好,可中国的古语从你嘴里说出来……还是不伦不类的。”她老气横秋的伸出食指摇来晃去。 “莫小姐,我可以认为你这是在种族歧视么?”德伦故意端出贵族受到不公平待遇时的表情,严肃而谨慎。 如一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耍宝,满满的笑意升到眼底,几天来的疲惫也在他们轻松的谈笑间慢慢隐去,原来她也还可以拥有这样的快乐。 但接下来的发展,并不如他们所愿。他们几乎问遍了路过的村民,没有一个人知道当年那个魔鬼兵工厂的下落, “爸爸说,那座兵工厂是清末年间张之洞创办的,但内部的情况非常隐秘,进去的人几乎没有可以完整出来的。死在里面的人更是不计其数,而里面闹鬼的传言也就不胫而走了。” “所以,去那里的人越来越少,以至与现在根本就没有人知道去那里的路了。”德伦接下话,继续分析。 “那这么说,除非我们找到当年去过兵工厂的人才知道?”小小大唿不可能。本来知道的人就不多,加上能活着回来的人更少,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 第27页 就当三人坐想办法时,德伦异于常人的眼看见一老汉从山间走出。德伦默默观察了他一会,便站起身向他走去。 如一和小小对看一眼,也跟了上前去。她们走近了才看清来者起码有七十以上的年纪,但精神依然不错,只是满脸杂乱的鬍鬚遮盖了大半的脸,让人看不真切。 “老人家,打扰你了。”德伦高大的身躯截去了那老人的去路。 “什么事?”也许这个地方很少会出现外国人,还是个会说中国话的老外,让那老汗顿升紧张。 “我们只想问个路。”德伦看出了他的紧张,亮出招牌笑容,想以次化解他的不安。 “问路?”那老汉更是奇怪。 “是,请问你知道这梅子山里的兵工厂怎么去吗?”小小跟着接上。 “魔鬼……兵工厂?”老汉的眼神极快的闪过阵阵恐惧,“不……不清楚。”他连连摇头,掉头便走。 “等等,”如一冲到他面前,好不容易终于看见了一丝曙光,她怎能放过,“我们真的是有很重要的事去那里。如果你知道,麻烦告诉我们。” 德伦和小小也上前围在老汉周围,那老汉看看实在逃不过,只能无奈的摇头,“年轻人,如果只是为了探险还是不要去那里了。”他闭着眼睛,像是在忍受着极大的恐惧。 “如果发生任何事,那我们自己会负责。”如一实在是着急,语气开始不耐烦起来。 老汉看看这个,又望望那个,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定,“好吧!” 三人同时松了口气,终于找到了! 根据老汉的提示,三人穿过荆棘丛生的灌木群,终于在隐蔽的尽头发现了那条过湖路。湖中的水因为处在深山而清澈异常,还能看清里面悠闲成群的鱼虾。 “虽然这梅子山荒凉了一点,但也没那个老伯说的那么恐怖嘛!”小小从来没见过如此干净的自然湖泊,对梅子山好感增升。 如一听言,抬眼四处观察了会,若有所思的眉眼轻转。显然发现了什么,却没有说出口,她回过头的时候,对上了德伦的眼,他嘴角微仰,似乎在告诉她,不要担心。 山间的夜晚来的较早,只在六点左右天色便开始暗淡下来,而气温也陡然降低。 “看来是走不了了,不如在这里休息会?”德伦停下脚步,“这边恰好有几间旧房子,虽然没有用,但还能歇歇。” “好,我也累了。”小小马上附和,看来是真的很累了。 “也好。”如一点头,斜下随身的背囊,正要往地上坐去,却被德伦拦住。 “等等。”德伦脱下外套,往地上一铺,然后恭敬的摆出“请”的姿势。 如一哑然失笑,虽然她很想说出门在外,没那么讲究,但是她却依然享受被他服务的感觉。不知从哪一刻开始,他的背影竟然给了她安全的感觉,她的眼也开始无意识的搜寻他的身影,直到安心的那一刻。 另一边的小小早就注意到了两人渐渐生出的默契,却体贴的没有点破,只留给他们一个安静的空间。 * * * 夜色慢慢低垂,天边最后一抹夕阳也隐在了地球另一端。四周安静的连虫鸣都听不见,经验和直觉都告诉他们,这里真的不简单,只除了实在是睏乏了的小小已进入梦香。 如一看小小睡的那么沉,也不忍打扰,帮她掖了掖衣服便向外走去。经过德伦身边的时候稍顿了顿,德伦也意会的跟随而出。 外面的月光比屋内的要亮一些,丝丝缕缕从摺叠的树缝间透出,倾射在斑罗的地面。如一踏着脚下碎碎的落叶,并不出声。 一时间,周围只留如一轻踏枝叶的脆响。 德伦也不出声,他高高的身影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他的眼看着面前有些不同的如一,想着第一眼见她的讶意,第二眼见她的激赏,第三眼见她的怜惜,她就像是一个有n种图面的魔方,吸引着他不断的探究,想知道,她究竟还有多少他没发现的方面。 “我好象从来没有正式的对你说,谢谢!”如一转过身,第一次展露她最真,最纯的笑。 德伦微微一愣,他没想到如一要说的是这个,“我并没有做过什么。”德伦想下后才喜从心来,这似乎也是他见过如一最美的脸,她冷漠的脸被那抹温暖的笑软化。 如一摇头,“你做的已经够多,何况你并没有义务为我们做些什么。” “我对拯救世界的确没什么兴趣,若不是因为商砉也许我根本就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一个你。” 如一皱眉,她只觉得德伦原本温润的声线此刻特别刺耳。 “但,在我眼里,没有任何人可以随意剥夺人类生存的权利,就是上帝也一样。他又怎能轻易结束自己子民的生命?宇宙万物,生命轮迴,一切都自有循环,人类一定会灭亡,但不应该结束在该隐或上帝的手中。” 此刻的德伦的神情,如同一位站在宇宙之颠,俯瞰世界万物的神明,怜悯,爱惜,愤怒,不甘皆而有之。 “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背景能培养出你这样的人。”如一的语里听不出是欣赏还是其他。 第28页 他慢慢靠近如一,在她身前两步停下,“小小说我像个落魄贵族,或者,你也可以这样认为。”德伦双臂张开,就像是交出自己全部的样子。 如一斜看他一眼,“就凭你那么清楚的知道该隐的事,足以证明你的身份不简单。” “我的身份有那么重要?”德伦的语里听不出情绪,他清晰的脸依然带着迷人的笑,但如一忽然觉得他是那么遥远,他们之间,就像隔着一个天地的距离。 如一突然觉得痛心,她不喜欢这种不确定的感觉,她讨厌自己的情绪不受控制的被动感。她勐的转过身,“至少,那样对我们公平一些。” 德伦轻嘆了口气,“相信我,也许这个世界上的确有人会伤害你,但那个人绝对不会是我。” 如一惊讶的抬头,这句似是诺言的话,让她着实震惊不已。他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吗?他知道说出这样话的后果吗? 可是,他坚定的眼,紧抿的唇都在回答她,是的,他在做承诺,承诺,多奇妙的词语,将毫无关系的两人深深联在了一起,一句承诺,一生应诺。 “记得你说过,也许我了解女人,但不了解夏如一。”德伦笑着的眼里闪着有趣的亮光。他永远都记得如一那时的表情,三分冷漠,三分骄傲,三分倔强。 “哦?”如一挑眉,“那么,你现在了解了吗?” “三色堇。”德伦高深莫测的回答让如一很是不满。 “第一个用花比喻女人的男人是诗人,第二个是文人,第三个可就是俗人了。”如一意有所指,你德伦是第几人呢? 德伦不恼,只是好脾气的笑笑,“三色堇在中国还有另外的名字,叫做蝴蝶兰。因为外表颜色多样,且分布不规则,很像是蝴蝶的样子而得名。” 如一索性就席地而坐,等着下文。很多时候,德伦渊博的知识让她惊嘆,用上至天文,下至地理来形容他都不觉得过分。 德伦也顺着大树坐下,修长的身高,庸懒的神情都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如一笑笑,德伦无时无刻散发的魅力也许也和他过人的阅歷有关吧。 德伦继续道,“传说三色堇是由堇菜花演变而来。一次,在草坪上嬉戏的众神看见了漂亮的堇菜花,都对它赞嘆不已。而嫉妒心很强的美丽女神‘维纳斯’非常的不服气,于是就问她的儿子丘比特,是她漂亮还是堇菜花漂亮,没想到,丘比特不加思索的回答,当然是堇菜花。就因为这样,惹怒了维纳斯,于是她拿起皮鞭,不停的抽打那可怜的花。直到它受了重伤,流出的汁液形成了今天深浅不同的斑痕。” 德伦回头,“这就是三色堇的由来。它没有因为维纳斯的迫害而失去生存的希望,反而开的愈加美丽,耀眼。就如同你一样。” 如一的心顿时漏了一拍,然后才感觉到眼睛酸痛的想要流泪。她低下头,饰去眼角的湿润。 “在我看来,你比三色堇更加的坚韧,明艷。无论是什么时候,你的勇气和毅力都让我惊讶,然后赞嘆。这才是你,最本色的你。” 德伦沉稳的声线在如一耳边迴荡,在空旷的树林间迴响,在如一的心湖投下石子,激起涟漪,经久不散。 “我以为你会认为我是个冷血到没有人性的女人。”如一沉淀心情,将那份感动细细收藏在心底。 “何以见得?” “很多人都是这样想的。”如一低头看了眼自己,“说我是个眼里除了钱再无其他感情的女人。” 德伦不语,他在一边静静的聆听如一似喃喃的轻语。 “就在昨天,我终于清楚知道了父母的死因,知道了他们真正的仇人,但却没有一点愤怒,反而大大的松口气,像是多年悬在心口的石头终于落地,我竟然有种自由的感觉。我以为我真的变成了一个冷血人。”如一靠在树木凹凸不平的表面上,将她压抑心中的情感系数道出。 “可后来才明白,原来并不是这样。”德伦缓缓出声,低下头,与如一四目相对,眼里不见一丝亵渎。 如一点头,开始相信德伦是真的对她了解甚深,“后来想通,一直以来,我都对当年父母双双死在我眼前而耿耿于怀。我不明白,好好的家庭为什么会在一夕之间毁灭,眼里除了家庭再无其他的妈妈为何会杀了她最爱的男人,抛弃她最疼的女儿。有段时间我极度压抑,甚至认为导致这个结果的是我。” “所以你开始封闭心门,摆出冷漠的姿态,拒绝任何人的靠近。因为你不想也不再能承受失去身边人的痛苦。”德伦总是能在恰当的时候,为如一说出她的癥结所在。 “恩。”如一也不再惊讶他对她如此了解,“而今天,不应该是昨天我才恍然,爸爸为了不伤害他最爱的家人,所以要求妈妈亲手杀了他,妈妈对爸爸的感情已经深入灵魂,当然不可能留下独活。” 如一顿了顿,眼眶四周浮上一层湿润的雾气,“我终于明白妈妈最后对我说的那些话,满满都是对我的爱,体会到她那抹笑里的为何会既幸福又苦涩。” 若不是德伦递出手帕,如一都没发觉眼泪早就将脸打湿。 德伦修长的手指拭去她脸上还残挂着的泪,“坚强女人的眼泪总是比钻石耀眼,比宝石珍贵。” 第29页 只此一句话,便化解了如一的尴尬。 而就在这时,一声惊恐的尖叫划破天空,打破了两人间逐渐升腾的温度,“啊!” “小小!”如一和德伦对看一眼,飞奔进刚刚歇息的旧平房。 屋内的情景让两人都为之一愣,只见屋内已然聚集了百鬼众像。有的残体破肢,有的面露凶光,连如一都未曾见过这种仗势何况是小小。 “小小!”如一大叫一声,终于看见了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小,她手上拿着一道黄色急令符,可能是情急之下乱画得出的。 如一与德伦对看一眼,分散从两边攻过过去。只见如一从怀中取去驱魔棒,一道白光顿时从棍中升起,刺激着这些常年不得见光的鬼魂。 原本就躁乱的鬼怪更是发狠的向如一攻击,“带小小出去,我封路!”如一对着德伦吩咐。 德伦点点头,虽然吸血鬼本是三界之外的生物,鬼也要敬他三分,但此刻在如一眼里,他依然还只是个身份神秘的特殊人而已。 如一中的驱魔棒上下穿刺,利器所到之处无不听到残叫。很快,德伦在如一的配合下开一出条路,将小小很快的带出屋外。 “如一,快出来!”如一安顿好小小,看着屋内越来越厉害的鬼气,开始担心起来。 话音刚落,便看见如一飞快的奔出屋子,只见她在旧屋前站定,戒指中的白莲瞬间脱落,如一顺势接住,夹在食指与中指间,凌空画出一个五横四直的符,口中默念,“南□南方宝定光如来化身屈叱大将,梵语真身圣者,若有猫鬼、野道、伏尸、急急如律令摄!” 只见从白色莲花中射出一道巨大的强光,如同一面大网,又似一层浓物,将旧屋封锁在内,只留那些孤魂野鬼的怒吼声。 如一回头,“这里鬼的怨气太强,经过刚刚的打斗更是激发了他们所有的怨灵,我看结界坚持不了多久。” “的确,我看最好马上找到银魔锥以防万一,这里的阴气要比想像中还要重。”德伦点头,环顾四周密切注视着黑暗中的任何动静。 “小小,你怎么样?”如一低头,询问惊魂未定的小小。 “我没事。”小小撑地站了起来,“别担心我,现在就可以走。” “好,事不宜迟。”如一扶着她,和德伦三人往传说中的梅子洞奔去。 刚走进洞口,三人顿觉得阴气之重远比刚刚的旧屋。于是更加谨严慎行起来,越往洞内路就越崎岖,且分叉路越来越多。跟不可思义的是,他们在洞内见到了当年兵工厂生产的工人和工具!! 他们残破的身体,枯瘦的脑袋,呆滞的眼神甚至比外面的鬼还恐怖一百倍。 “啊!”小小低低惊叫了声,以为又是鬼魂做怪。 “别怕,这不是鬼。”如一镇定道,但也疑惑这些影象怎会保留到今天? 德伦用手摸了摸身边的岩石壁,四处看了看便得出了结论,“看来,是磁场造成的,这里的岩石壁有极高的利用价值,也许再过几百年,就是很好的煤矿资源。” 如一点头,虽然很想赶快到大洞内,却被这些场景震惊的移动不得。这一刻才亲眼看见士兵是如何不把工人当人,拳打脚踢根本就是最轻的惩罚。走的慢一点,浸了水的皮鞭就挥了过来,抬的少了点,烧红的铁链毫不客气的在他们身上唿啸而过。 刺耳的辱骂声,工人的残叫声,不绝于耳,令人毛骨悚然。整个山洞都沉浸在没有白天黑夜的恐怖气氛中,他们看见一老工人停下想讨口水喝,而那长官似的人大笑一声,然后怒吼道,“喝什么水?今天就是渴死了也不让你喝一滴!!” 他将大缸大缸的水倒在地上,看着老工人渴望而无奈的眼神又是一阵大笑。他们脚下成堆的白骨和岩石壁上的情景重叠,三人仿佛那场景就发生在自己面前。 军官身边的黑色狼狗红而长的舌头不停的伸缩,白色的利牙透着森森的寒意,它的眼不似普通军狗般的锐利,却有着浓浓的杀气,不错,就是对着地上瘦骨嶙峋的老人所散发的杀戮之气!! 三角眼的军官瞥了眼脚下的狗,套着白色手套的手拍了拍它的头,“怎么?饿了?”他三角眼里尽是让人倒尽胃口的猥亵目光。 “你很渴,很想喝水?”三角眼明知顾问,拎起只剩小半的水缸,“如果你能赢了它,这些都给你。”他顺手指了指脚边早就迫不及待的黑色狼狗。 “什……什么……?”老汉看着健壮无比,站立起来比他还高的狼狗,吓的双腿发软,口齿不清,他虽然老了,但还不至于煳涂到和长官的狼狗斗。且不论自己的年纪,一天一顿的他哪里来的力气和顿顿鲜肉的狗去比?就是侥倖胜了,他也别想活了。 “不……不渴了……我……回去干活。”老汉只想往掉头。 “诶……你不是渴了吗?”三角眼一把拉住他破旧的领口,“今天你要是不演点好戏出来,以后别想好过!!” 三角眼的话在这个地方就是圣旨,无人可以违抗。所以他随心所欲的折磨这些可怜的人,在他们身上绞尽脑汁的榨取劳动力,满足自己残忍变态的心理。 第30页 “可……可……”老汉还想挣扎,但无奈敌不过三角眼粗壮的手臂。 三角眼大手一挥,身边机灵的跟班马上解开狼狗脖子上的皮套。那只狗长吼一声,像是老汉临死前的丧钟。 那老汉呆滞在原地,在看到它的尖齿时就没了主意。压弯了背,饿瘦了的身子,残破的肌理,如何去对抗一只正值壮年的狼狗?就是正常人也未必能逃脱,何况是他? 但对生存的渴望,反抗的本能还是在狼狗扑上他那刻全部爆发!他黑瘦的身子被狗牢牢的压倒在地,老汉高举右臂,想以此抵挡猎狗近乎要撕裂他的暴行。 可这无疑成为了自动送到猎狗嘴边的肉,只见它血嘴一张,两排挂着唾液的尖牙毫不犹豫的咬上嘴边不算鲜美的臂膀。 “啊——”老汉悽厉的尖叫在山洞中迴荡,撕心裂肺,痛苦不堪。 可是,一边的三角眼为了这一幕高兴的哈哈大笑,这就是他要的效果。从老汉的痛苦绝望的脸,从老汉嘶哑破残的声音中得到极大的满足。 小小愤怒了,紧紧握着双拳,“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出来帮忙!!” 回应她的,是周围麻木而空洞的眼,他们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对面前鲜血淋漓的场景,耳边悽苦的惨叫没有半点反应。 如一握着驱魔棒的手已经在颤抖。这才是真正的冷血,这才是真正令人痛心的场景!!自己的同胞,自己的手足在遭受如此残忍的对待时,没有一个人有丝毫反应。他们还能称为是人吗? “看下去,”德伦在一边,沉静的语里听不出情绪的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你们会明白原因。” 如一和小小疑惑的对看一眼,继续做着可恶的壁上观,两人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后悔自己没有早生几十年。 老汉早就干涸的喉咙在最初那声撕心的惨叫后,再没出声,他只能从喉咙中发出呜呜的悲鸣。毫无焦距的两眼一时混沌,一时清明,眼睁睁看着身上的肉被晃白的尖牙撕下,咀嚼,吞入。 他甚至能看见经脉的跳动,肌肉的抽蓄,没想到……自己如此干巴的身体里,也能流出这么温暖的血液,好暖和,就像妻子亲手缝制的棉被…… 老汉的眼再看不见其他,他仿佛看见了日落日出那个在门边等待丈夫回家的妻子。笑的幸福而美好,如同这血液般将他拥抱,终于……可以回家了…… 没人再听的清老汉闭上眼前那几声呜呜的意思,但又似乎每个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只是那么一瞬,每个麻木而空洞的眼里,闪烁着隐隐的亮光,仿佛与他一起哀嘆,终于……可以回家了…… 影象并没有停在这里,只是在播放不同的场景,不同的脸,却同样的灰暗,空洞,令人想要尖叫的麻木。 三人不再说话,沉默的气氛让山洞变的更加压抑。让人忍不住想发疯!! “我们看到的,不过是他们所承受的十万分之一。”德伦沉稳的声音带着丝丝魅惑,让她们的心慢慢復位。 “这,就是你说的原因?”如一鼻音极重,眼眶微红,看的出她正忍住泪意。 “对他们来说,活着不如死去。为的,不过是死前能见到最思念的人。” “所以……其他人……”小小早就泣不成声,这些景象无疑是她人生中冲击力最强的一次。 德伦点头,“他们明白,所以……”他不再说下去,那里面的滋味不是三言两语所能表达,这种活着不如死去的心情,没人能比他更能体会。 沉默再次成为三人的背景。没人再开口,刚刚所见,的确让人不能接受,人与人,人吃人,什么是平等,什么是人性,什么是良心?还是,在这个所谓的魔鬼兵工厂里,根本不能用伦理道德来评断? “我们今天的目的不是这个,”德伦见状,安抚两人的情绪,“拿到银锥才是重点。过去的事,我们没能力改变,但未来在我们手里。” 两人这才平静下来,继续往洞内走去。“依我看,下一个就应该是内洞了,要小心。”德伦低声提醒道。 刚进洞,三人就看见一男鬼跪在一堆白骨身边。一直弯腰试图捡起地上半截白色蜡烛,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却始终没有成功过。可见他重复着这个动作已不止千万遍,但依然不放弃。 忽然,他停了下来,怒视刚进洞的三人,暴露的眼珠将三人的身影印的清清楚楚,他朝他们大叫,“把蜡烛还给我,把蜡烛还给我!!” 原本就恐怖的双眼更因愤怒烧的更红,而四周的景色也因他的变化而不停变化。如一知道一个怨灵不可能产生如此大的能量,除非,他在死后不久被银魔椎魔化。 “小心,银魔锥就在他身上!”如一大叫一声,见那鬼已站起身,用极度的速度向小小奔去。 小小躲避不及,瞬间便被附身。只见小小忽然呆若娃娃,不住的嘟囔,“爸爸怎么还不回家,爸爸怎么还不回家呢?” 另两人默契一致的将小小围在中间,如一举起驱魔棒打在小小嵴椎中四截,德伦顺势一掌,将怨灵赶出小小体内,小小因为被怨灵带走一些生气也晕倒在地上。 第31页 那怨灵并不放弃,一边高声叫着:“蜡烛还给我,蜡烛还给我!”一边和如一他们纠缠。因为两人顾忌到银魔锥的安全,始终未敢尽全力。只得与他纠缠,想找最好的机会一举取回银锥。 忽然,身边一顿凉意,如一感到一种强烈的怨气,是那个被银魔锥魔化的怨灵! 恍惚间,鬼灵钻进了如一的体内,男子的尖笑声从如一的口中发出。 “如一!”德伦紧张的大叫,生怕出什么意外。 被附了身的如一忽然满脸泪痕,“妈妈,你开门啊,让一一进去,妈妈。”如一哽咽着,神情木然的古怪,眼神渐渐失去焦距。 如一看见小小的自己用力拍打着门,通红的小手早就麻肿,却还不放弃。被人抛弃,没有依靠的无助心理再次侵占她脆弱的灵魂,摧毁她刚刚建立的心房。 看到如一的眼里满是疲惫,德伦顿觉不对。不管如一如何劳累,她的眼里也永远清明,怎会有脆弱如水滴般一碰即碎的悲伤? 不,这不是他认识的如一!! 德伦这才明白,原来这怨灵不止能吸食人的精气,还能让人陷入沮丧的情景,而后丧失生存之心。 如一的哭声渐渐变小,木然的行动着双腿慢慢经过德伦身边,嘴里不清不楚的说些听不明的话。 “如一,你清醒一点!”德伦冲到如一面前,奋力的想让她恢復神智。但根本是徒劳,如一的眼神涣散,听不见,也看不见。 德伦见状,顿时怒火中烧,“既然这样……”他的蓝眸忽然变得如天边烟花般耀眼,“好久没运动……” 一阵蓝色的强光将他包围,不消几秒,蓝光逝去。德伦已变回了吸血鬼的原形,他淡绿色眼珠耀眼如炬,性感的下唇上方露出两颗尖利的白牙,尖锐的让人觉得能刺破世界上任何东西。他的额头闪着妖冶的焰火,红如火,蓝如妖,艷如媚,清如明。 “与其看着如一被你折磨的痛苦,不如由我来帮她解脱。”根本不见他移动,却早已如鬼魅般在如一面前站定。 “区区一冤魂能看到我的真身,算你倒霉!”德伦微笑,那两颗美丽的吸血鬼牙像是感应到主人的情绪,蠢蠢欲动,额头分不清是真是幻的焰火愈发明显。 德伦蓝色的眼忽然变的妖媚无比,他伸出完美无缺的手,掐住如一的脖子,“对不起了。”他附在她耳边,似是情人间的喃语,温柔低魅的令人沉醉,连森冷如斯的吸血鬼牙也变的温柔无比。 忽然,德伦的手掌中凝结出一团刺目的强光,勐的打中如一的水分穴。只听如一的声音混杂着那男鬼的惨叫,那男鬼承受不住德伦强大的力量,白色重影与如一真身逐渐脱离,他们之间还连带着丝丝白色雾气,牵连不断。 德伦见状,立刻弹指间便出现一柄细长如剑的阴冷武器,精准非常的挥断男鬼与如一之间的牵连。他知道,这样必然会消耗如一不少的人气,不过却是解救她最快的方法。比起肉体上的痛,他更不忍她遭受精神的摧残。 特别是见到她敞开心房,重铸笑容的绝美之后。 随德伦长剑落下的那一刻,如一终于和男鬼彻底分开。德伦不再有任何迟疑的上前,“这就受不了了?”他笑的犹如撒旦恶魔,吸血鬼牙再次展露亮眼的白,那男鬼一阵哆嗦,他再次举起长剑指向鬼体,速度飞快的移动起来。 突然,夏如一的驱魔棒从侧面以极快的速度飞逝而来,电光火石之间挡开了德伦刺向怨灵致命的一击。 德伦手中的长剑掉落在地上,他不可置信的向左边看去,夏如一一双冷漠的双眼扫过他,用她最冰冷的语气平静的说道:“他是我的,不用你这个吸血鬼插手!” “如一,你……”德伦捏紧手心,他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如一的眼神彻底击败了他,他变得语无伦次。 她戒指中的白莲从戒指中脱落,与驱魔棒上的凹陷合二为一,顿时,那驱魔棍发出电火般的光亮,趁这时,如一举着驱魔棍向男鬼迅速逼近,刺进他的心脏位置,然后拿出特制手机将他消失前的影象收入其中,最后在屏幕上方画出一道琐魂符。 接着即可将手机中收着的灵魂放入符镜内,不等片刻,男鬼的灵魂便在出现在两人面前。 “你现在已在我的琐魂镜中,是想让我帮你超度还是永世受着地狱炼苦全凭你。”如一冷漠的声线听不出任何情绪,但专业的神情却散发另类的美丽。 “我要超度。”那鬼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将事情原本的告诉他们。 “我和弟弟听别人说兵工厂能赚很多钱,就一起上山进洞,盼着有一天能出人头地,过上好日子。哪里知道,他们说的那比收入根本就不是每个月的工钱,而是等于我们的卖身钱。 而里面的人怕工人把秘密外泄,在我们干活的时候想尽办法的折磨我们,总之魔鬼兵工厂里是有去无回的最佳写照。” 弟弟当时还没有满18岁,小小的身躯却要背负比自己还重上好几倍的石料,因为这样,个子就再也没有长过。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等我们意识到时间的哪天,恰好是弟弟18岁的生日。大家那天将平时捨不得用,积攒下来的蜡烛点燃,轻声的祝福这第一个在兵工厂里过生日的小男孩,但我们不敢太声张,如果被外面没有人性的士兵听到,不知道又会想出什么办法折磨他们。 第32页 谁想到,就是默默不出声,也引来了看守他们的军官。我永远都记得当时那军官噁心的嘴脸,他当即威胁,谁还敢围在这里,谁就有好果子吃。大家看在眼里,怒在心里,却不敢反抗,只得愤愤的回去。 我可怜的弟弟跪在地上不住的向军官磕头,求他允许他吹灭蜡烛。在他们老家,只有吹灭了蜡烛才算是真正的成年啊! 那军官竟然破天荒的答应了,我和弟弟真的很高兴,但就在弟弟张开嘴巴的那剎那,震耳欲聋的枪声在他耳边响起,而弟弟脸上还维持着那个兴奋的表情,黑色的血,不停的从他嘴里向外涌出……” “那些畜生!为什么连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都不答应啊!!”说到这里,那男鬼已经彻底失控,在那符镜里大叫大闹。 如一听完整个故事,回头看了一眼那堆保存完整的白骨,站起身捡起地上那半截蜡烛,一个弹指,蜡烛便被点着。 小小接过蜡烛,放在了骷髅前面,轻声道,“虽然迟了好多年,但没吹灭就不算成年,所以还来得及。” 她为他们兄弟之间的亲情感动不已,声如泪下,一时止不住失声痛哭。 如一长舒一口气,“现在,你的心愿已了,是否该早去轮迴路了?” “我……我还能再见到弟弟吗?”他盯着弟弟的尸骨,茫然的问道。 “这要看缘分,如果你们前缘未了,自然能再见面。”如一继续道,“说不定待轮迴路上你们就能再见到。因为你受着银魔锥的力量,封锁了这方面几百里的所有灵界道路,轮迴使者根本就不能进来,所以这里的怨鬼越积越多,说不定,你弟弟也在里面。” “真的?你没骗我?”那鬼顿时开心起来。 “你可以选择不相信我!”如一淡淡的说道。 “不,我相信你,你不是想找银魔椎吗?它在弟弟的尸骨下面!”男鬼遥遥一指。 如一走近尸骨,小心的搬开骸骨。果然在不深的地底发现了银魔锥。 点上引魂灯,如一从背包中取出念佛机,顿时梵音时起彼伏,地面开始变化,一圈一圈的黑色波纹出现,轮迴使者的从地心走来。 对夏如一微微一笑:“好久不见了,这次全靠你才能这里无数的冤魂得以轮迴!” 夏如一走上前去,身后跟着怯怯的鬼灵:“他会怎么样?” “他这一世造孽太多,幽禁万千冤魂,下一世很难做人。不过一切还要等阎君定度。”使者看了看他的身后。 夏如一对使者点了点头,对已经飘到她身前的鬼灵说道,“你跟着使者走吧!” “谢谢!”失去怨气的鬼灵脸色变得温和了许多,他向如一深深的鞠了个躬。 一时间,寂静了几十年的梅子山热闹非常,只是普通人并不能看见里面的情况。上千个灵魂走上了迟来了几十年的轮迴路。 当夏如一做完一切,才勐然想起昏迷的小小,她看向小小昏迷的地方,早已空无一人,洞里传来德伦悠悠的脚步声,夏如一飞快的向山洞外跑去。 秦皇的前世情人(一) “放下小小!”如一拿着银魔锥站在梅子山顶,德伦默默的转过身来,眼神里有着说不出的忧郁,他无语地轻轻的放下小小,让她靠在一边的巨石上。月亮很明很圆,却透着一股子清冷,如一浸透着月光,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作为一个驱魔家族的传人,对于一切非人类且对人类造成危险的东西都不能放过,而茅山道派更是将吸血鬼一族,列为最邪恶最应该消灭的种族。这个是祖训,是不能违背必须遵守的。 “你真的是吸血鬼……”如一希望他说不,可是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她从不是个自欺欺人的人,这次却有了些不同。 “收了我吧,你可以的!”沉默了好久后德伦终于淡淡的开口,如一勐的回过头,将银魔锥刺向他胸口,动作是那么迅速却又带着些微怒气,她讨厌他那淡漠的口气,讨厌他什么都不在乎,讨厌……讨厌他面对自己时的义无返顾。德伦看着那银色的光芒闪动,他闭上眼睛,死对于一个吸血鬼来说是一种享受,永恆的生命已经太过苍白,痛苦可以从每一天太阳初升开始蔓延至深夜,然后再次随着太阳的出现而升腾。 银魔锥在离心脏一公尺的地方停了下来,它在颤抖。如一最终没有将它刺进德伦的身体,她还是输了,一个天师爱上了一个吸血鬼,就好象一只猫爱上了老鼠,她一再逃避的感情终于还是在这个生死瞬间如山洪爆发般将她淹没。爱上他,已经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否则为什么下不了手?否则为什么会对他的淡漠如此在乎?否则为什么眼中会有泪? “你走吧,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这次就放过你,但是下一次再让我看见你,别怪我不客气!”如一故作冷漠的看着依旧闭着眼睛的德伦,这个藉口烂到自己都无法相信,但是她向自己发誓,永远都不再见这个男人。德伦终于睁开眼睛了,他那深邃却忧伤的眼眸定定看了看如一,然后转身离开,没有回头没有一丝留恋,泪终于忍不住滑落,爱上老鼠的猫除了把自己饿死,又能怎样? 小小终于醒了,如一带着她离开梅子山回“心灵咖啡”,还未到门口就看见一辆大型房车停在那,还有一群黑衣人看上去很像有钱人家的保镖,难道又有什么大生意上门了?如一皱眉,现在的自己根本就不想接工作,却没发现身边的小小神色怪异。终于穿过几个彪形大汉进到诊所里,只见靠门的位置坐了一个年近半百的男人,随意的衬衫,和周围西装笔挺的几个人形成鲜明对比。 第33页 “先生,对不起,最近我没心情做清洁,请您另找他人吧。”如一走了过去,很礼貌的拒绝,没想到那人根本不看她,而是看着身后的小小,慢慢说: “该回家了吧?” 原来这个男人是小小的父亲,而他的另一个身份居然是莫氏船王企业的掌舵人,不过想着当初小小一出手就是几十万,如一也没太多诧异,只是这个时候如果她走了,留自己一个人守在这个充满德伦身影的地方,心不知道会有多痛。 “夏小姐吧,很感谢你对小女的照顾。”表明身份后,莫小小的父亲莫长天面带微笑的对如一说着客套话,如一也礼貌却冷淡的回应着,小小站在父亲身后低着头一声不出,似乎并不想离开的样子。 “小女也打扰你多时了,作为我的一点心意,这个周末我的新船天朝游轮将进行处女航,这是两张贵宾函,希望到时候夏小姐能前往。”莫长天在把小小带走的时候留下了两张邀请卡,而现在,一个人的诊所里,它们正寂寞的躺在透明的玻璃桌上。空气中瀰漫着一种叫思念的波长,带着腥辣的红色液体也无法将它驱散,如一旋转酒杯,看那如血的流动,突然发现这曾经是德伦最喜欢的姿势。德伦,德伦,德伦,满脑子都是这个吸血鬼的影子,痛苦着心却甜蜜着回忆,如一笑了,她笑着流下眼泪,这是从不流泪的她第二次为了同一个原因哭泣。 “严谨,想不想去游海?”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把玩着那粉红色散发香气的卡片,如一决定找个地方逃避那些充斥在空气里的思念。 “游海?你这个小气加吝啬再视钱如命的女人怎么会有这种挥霍的想法?”深知她性格的严谨有点怀疑自己在做梦。 “你真是罗嗦,到底去不去?不去我找别人了。” “当然去了,我刚好有个假期,这种好事怎么能少得了我。” “那好,星期五早上10:00海边码头见。” * * * 周末的天气出奇的好,蔚蓝的天空衬着大海有着说不出的舒服,如一将自己抛弃在海风中,心终于有了一丝平静。而旁边的严谨却还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看着她,本来以为如一也许是工作太累了,想到海边放松一下,没想到却被拉上了这么一艘豪华的游艇,简直可以比拟铁达尼号了。怎么想,这个视钱如命的女人也捨不得花这个钱的,该不会等下要她掏腰包吧? “那么美的海景你不看,老看我干吗?”如一终于忍不住回过头瞪着严谨。 “如一,这里的消费是不是很贵?船票是不是下船的时候才买?”严谨一再给自己心脏施压,希望等下能接受残酷的事实。 “放心啦,这里一切都是免费的,船票也不用你买。”如一白了她一眼,转身继续看着那深邃的大海。 “真的?可是你怎么会……” “这船是小小爸爸的!”如一受不了的大喊了声,严谨这才放下心,没想到小小居然是那么有钱的小姐啊。既然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了,这景色也变得异常美丽起来,看着如一陶醉的样子,严谨悄悄离开了,她要好好参观一下这艘豪华的游艇。 没想到这一参观才发现好多商业名流甚至电影明星都在船上,看来小小的爸爸来头还真不小。两人就这样在海风,艷阳,美食,美女,帅哥的陪伴下快快乐乐的过了两天,这两天如一笑得很灿烂,和平时淡漠的她简直就像两个人,但她真的是快乐的吗?除了她自己,又有谁知道呢? 第三天,天气有了些微变化,中午就开始下雨,两人只能待在船舱的房间里,随意的聊着天,如一却有点心不在焉,她感觉空气中有一种死亡的气息在流动,虽然很淡,却真真确确的存在着。作为驱魔人的责任让她不能不管,找了个藉口离开房间,寻着那微弱的味道,她来到船舱机房,那里一般是没有人进出的,特别作为新船不会出现机器老化等等需要进去维修的必要。所以门应该是锁着的,然而这个时候却半开着,那死亡的气息,甚至是血腥味就从那里一阵强过一阵的传出。 做好一些应急准备,如一轻轻推开半掩着的铁门,一阵血腥味强烈的袭来,令她忍不住作呕。黯淡的空间里躺着一具尸体,周围没有血但是那种令人窒息的血腥却又从尸体上散发出来,如一慢慢蹲下去,小心的将尸体头向旁边一转,两个洞豁然出现,不祥的预感应验了,这艘船上有吸血鬼! 暴风雨中的游轮晃荡不安,可是雨后海上的空气却清新怡人,如一离开房间不久雨就停了,严谨觉得有点闷就到甲板上去吹吹风,在一个僻静的角落,一个男人吸引了她的眼光,他颓废的靠坐在地上,略长的头髮遮着眼睛。显然那场雨并没有令他离开那里,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那带着痛苦的萧瑟身影令严谨有了剎那的心动,她轻轻走了过去。 “先生,你不舒服吗?”男人抬起头,那双灰黑色的眼睛,带着阴郁却像磁石般吸引着严谨,被注视着,她觉得自己像木头一样无法动弹。 “没有,谢谢,我没什么。”他低低的说话声,带着魅力,严谨觉得自己已经爱上了这个男人,很荒唐,就只是第一眼就已经爱上了,难道是所谓的一见钟情? 第34页 “在这里淋雨会生病的!”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声音是那么沙哑,严谨低着头拼了命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男人没有回答,而是站起来离开了。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她突然忍不住喊了起来: “我叫严谨,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吗?”男人停顿了数秒,转过身看着她好久好久,终于冷冷吐出两个字:“朴政!” 有点失神的回到房间就看见如一一脸阴沉的坐在床边,来这里的几天她从来都是笑笑的,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怎么了?”严谨坐到她身边关心的问着。 “船上有吸血鬼。” “怎么会,世界上哪来那么多吸血鬼?你是不是弄错了?” “机房里死了一个服务生,是被咬死的。” “不会的吧,可能是人为的啊。说不定是有些变态的人做的。”如一定定看着严谨,没有再继续说话,她心里有着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吸血鬼这个词令她又想起了德伦,刻意的遗忘等于想念。 “如一,你怎么了?” “没什么,反正不管怎样,还是小心为好。” “恩,知道了,再说有你这个厉害的女天师保护我,我才不怕呢!” “就会说好话,到时候真被吸血鬼看上了,我才不救你呢。” “你不会那么绝情的。” “你刚刚去哪了?”如一本来只是不想再提到吸血鬼才随便转了个话题,没想到却看见严谨脸上飞起两朵红云,有问题,真有问题。 “没有啦,我就是去吹了吹风!” “真的?别逼我用真心咒哦。” “就是……就是遇见了一个人……” “哦,我们的严警官原来是春心动了啊。” “你别胡说,才一面怎么可能……” “一面怎么了,看你面泛桃花,因缘在了哦,还不老实说出来,不帮你可别怪我。” “好了好了,你这个巫婆,算我怕你了,那个男人啊,叫朴政……” * * * 爱上了,思念开始蔓延,每一分每一秒都希望见到充满大脑的身影。严谨每天都到初见朴政的地方等,如一有时会陪她,有时却不得不在船上四处寻找吸血鬼的线索,然而两天过去了,眼看这次的旅行即将结束,她再没见过那个阴郁的男人,失望与痛早已侵占全身,这个就是情滋味? “小姐,有一位先生叫我把这个送给你。”失落的严谨刚走到房间门口就看见一个服务生站在那,她接过一张素描纸,打开,一片红色醒目而刺眼,在那火红中,一个红衣女子隐约显现。落款处用小篆写了两个字:朴政。是他,一阵狂喜,严谨顾不上画里的内容,忙拉着服务生询问: “那位先生现在在哪?” “他好象在甲板上。” “谢谢!”急忙来到甲板,果然看见一个黑衣男子站在那眺望着远方,严谨轻轻走到他身后: “谢谢我的画?”男人闻声转过头,他有点淡漠的说: “那幅画是一个诅咒,谁拥有了谁就要死,你还谢我吗?”严谨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 “没想到你还会说笑。” “我不是说笑,这幅画是一个被诅咒的人画的,凡拥有的人都会死。” “那么你送我这幅画是想我死了?” “能破解画里秘密的人就不用死。”说完这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后,朴政就离开了,留下呆愣在那的严谨。 “你说这幅画是一个诅咒?”如一反覆看着那片没有规则的红,问爬在床上发呆的严谨,从下午回来她就这个样子不死不活的。 “恩,他是这样说的。” “可是我从画里感觉不到死亡的气息啊!” “他是什么意思?用这个方式拒绝我吗?”严谨的声音已经有了些微的哽咽,如一慌了。 “你又没给他表白,他莫名其妙拒绝你什么?别胡思乱想!” “如一,我的心好痛。”严谨爬起来抱着如一哭了,但是没有人知道,安慰着严谨的如一心里或许更痛。 另一个房间,朴政靠坐在床头,他手里点着烟,眼神空洞而虚幻,眼前挥之不去的,是一片火红,还有炙热的空气另人窒息。 光下的甲板冷清寂寞,月神总是那么冷,传说那里是天空中最冷的地方,广寒宫,长年冰霜,所以嫦娥才会被关到里面,为了冰封她对后羿的爱情。严谨站在月下,爱情的伤人令她无法入睡,只为了一个才见过两面的人,爱神和她开了个玩笑,就这样令她肝肠寸断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一个冷漠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怒气,严谨回过头,只见那个日日思念的人居然就站在身后,一时间恍然如梦。 “算了,你爱站就站。”没有得到反应,男人有点暴躁的转身想离开,今夜的他有点不寻常。 “那个女人是不是你的爱人?”严谨一句话令他顿住了,他回过头,眼神压抑着某种感情。 “你说什么?” “那个在一片火红中隐约可见的女人,她……是不是你的爱人?”一个晚上都在看那幅画,看着看着严谨就有了那种感觉了。 第35页 “你看见了?在那幅画上除了红你还看见一个女人?” “恩,难道是我看错了?” “她的确是我最爱的女人!” “果然,那幅画是你画的,你是个画家?” “嗯,我一直在找她,找到快绝望了。” “她失踪了?”突然严谨脑海里晃过一个画面,那如血的红,令人窒息的热,还有痛到麻木的心。男人看着她不再说话,好久后,他轻轻抚摩了下她的脸,然后走了,严谨感受着那有些冰凉的触感,泪再次决提。 碧海青天夜夜心(一) 莫小小静静地站在窗前,看着莫长天的背影消失在楼下的房车前,突然觉得那围绕在他身后淡淡的黑雾让他的身影显得强硬,她重重的甩开窗帘,眼里充满了不合年龄的恨意,又要把她关在家里,似乎从小到大每天都会重复的戏码,看着这个被他叫爸爸的人出门、回家。承受他每次看到她时复杂的眼光,她真的受够了。 妈妈的死,好像世上就只有他一个人不好受似的。钱多是个错误,连自己爱的人都保护不了,妈妈当年被绑架撕票全是因为他这个当丈夫的犹豫自己辛苦建立的王国会被一夜之间摧毁,好了,爱人死了,却把所有的气全出在女儿身上,还自我安慰的想告诉其他人他是在保护她的宝贝女儿,整天把她关在家里,可笑! 小小冷笑着离开落地窗,走到房间的一角把自己缩成一团,她该开心点,这二个月是她一生中最开心的日子,真的有点捨不得!似乎打定了主意,小小从怀中摸出如一交给她的道术笔记。 张嫂端着中餐走上了二楼,站在莫小小门前的二个黑衣保镖向她看了一眼,便拿出钥匙打开门。 一个枕头从不远处飞来,张嫂连忙向一边闪去。敏捷的动作让门口的两保镖微微乍舌。 “出去啊!不是说不管我了吗?”小小双眼圆瞪着门前的两个保镖,一边把笔记偷偷藏了起来。在看清手端着餐盘的张嫂,才鼓着腮皱着眉一屁股坐在被她揉蔺的不成样子的床上。 张嫂嘆了口气,摇摇头,把餐盘放在了唯一没有被摔的桌子上,她走到莫小小的身边拉住她的手,说道:“来,小小,听张嫂的话,你两餐没吃了,多少吃一点吧!” 小小一把拉住张嫂的手,眼神立刻乖巧起来,期待的说道:“张嫂,你最疼小小了,再帮我一次好吗?我知道您最有办法了,我不想再呆在这里,我好不容易开开心心的呆在师父那里,让我走吧!求求您了!” 张嫂为难的抽出手来,她摇了摇头,开始收拾零乱的屋子,突然手机铃声响起,张嫂从口袋里取出电话。 “小小还在发疯乱摔东西?”莫长天隐着怒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张嫂为难的看了眼呆在一边咬着唇板着脸的小小,她轻步走到了窗边,低声回答道:“没有,老闆,小姐只是不肯吃东西而已!” “她不想吃就算了,我看她可以忍到什么时候,张嫂,别怪我不提醒你,如果你再放小小出去,你就可以提早退休了,我不会留一个一直背叛我的人在身边。” 莫小小,一把抢过张嫂的手机,对着电话的那头大声吼道:“莫长天,我就不相信你能关我一辈子!”说完,把电话狠狠的扔在了地上,立刻和房间里其它的“易碎品”一样支离破碎。 莫长天盯着电话许久,他深吸了一口气,挂上了电话,双手抚向了疼痛的太阳穴。 办公室的门此时打开了,年轻的秘书带着文件走了进来。 “老闆,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不过这里有几个文件是下午要的,如果下午老闆没时间,请您先签了吧!”秘书把文件摆在莫长天的桌上。 莫长天没有拿笔,他拿起挂在后椅上的西装,把文件推到了一边:“等我回来再签,下午如果有任何的预约都跟我推了。” “是,老闆!”秘书恭敬的点着头,跟在莫长天的身后离开了办公室。 * * * 深夜,城市闹区的灯火犹如白昼,与月光刚好相互晖映。一栋豪华别墅内,那层二楼的窗户,在人们还在点灯观看电视节目时,那一个窗户就是黑漆漆的。 莫小小一身轻便的黑色装束,将用了一个小时完成的绳子在一个固定点绑好,把另一头抛向6米高的窗外。 抓紧绳子,熟练的一步步向下爬去。然——“汪汪!”连续不断的犬叫声划破寂寞的星空。 被吓一跳的小小定住身型,向下望去,不禁冷抽了一口气。几只身材高大的狼狗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声。 早已赶至的保安们拉住了狗,愣愣的看向悬在空中的莫家小姐。 “shit”小小气愤的捶了一下墙壁,两三下,又回到房间内,她知道今天是没戏出去了,一个大力把绳子统统丢向叫个不停的狼犬。 狗叫声片片,让莫小小的心更加的烦躁起来。 * * * 1天、2天、3天、4天,整整连续4天的时间,张嫂从房中把被吃得干净的中餐给端了出来,心里却有种不安的预感,这几天小小变得安静而乖巧,不摔东西、不逃跑,连饭都好好的吃,温顺的让人心里发寒,张嫂甩了甩头,打消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小小乖一点了不是更好,可能自己真的想多了。 第36页 房间里,淡粉色系的墙壁不时的变换着颜色,登时变的神秘莫测。盘膝而坐的小小,周身放着六道红字黄符,同时闪着淡淡的黄色的光,并且有些不安稳的颤抖着,而小小身上更是一圈圈的放着不同的颜色,活似观音身上的光芒,念念有词的嘴不停的一张一合,双目禁闭,额头上的汗珠累积成线,顺着发迹滑下,浸湿了领口。手指一直跟随着符咒变幻着手势。 突然,周围的六道黄符,像是忍受不住极其强大的压力,而冲破障碍时的那种爆发力,变成六道直线型的青烟,汇聚在小小的上方,直到黄符全部化成青烟,在头顶凝聚成一个灰白色的圆球。 再看小小仿佛蝴蝶蜕变一般,先是缓慢的从身体里挣脱出一只手臂,紧接着另一只手臂也挣脱出来,小小一鼓作气,整个人弹跳起来,脱离了原来的身体,兴奋的一下子坐到“原来”的面前。 “哈哈,成功了,想关我?没那么容易!”小小唇角泛起一丝狡猾的笑,她走向自己的分身,轻轻的抚摸起“自己”木头般的脸蛋。 “这就是身外化身!不难嘛!”小小不禁想起夏如一那时的口吻—— “身外化身,顾名思义,就是幻化一个自己的影子出来,不过你的功力不够,教你也是浪费时间,弄不好小命没了,还要我来救你,总之你记住多大的头戴多大的帽子。”莫如一冷淡的如是说着,双眼却一直没离开过手中的“花花公子”。大概师父根本就没指望过她能在短时间内练好这门玄门之术。 快速的把重要的东西装进口袋,收拾好后,转回到一动不动的“自己”面前,双手合十,念着符咒,移向那个在头顶上的烟球,一用力,将烟球没入“自己”的脑袋里。 瞬间,假自己睁开眼睛,面含笑意的看着真小小。 假小小敲了敲门,门被打开了,两个保镖酷酷的站在门外,跟一对双胞胎似的,见莫小小笑脸莹莹的看着,便恭敬的问道:“小姐,老闆吩咐,没他的允可,你不可以踏出房门半步。” 假小小眼神灵动的转了一圈,懒懒的伸了一下腰,拍着两个保镖的肩膀说道:“关在房里几天了,我想透透气,不如你们陪我到院子里去走走吧。” 两位黑大哥皱了皱眉,互视了一番,见两人一副为难的样子,小小从口袋里取出两捆钞票,看了看两人,轻声说道:“放心,有你们在,我就是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我只是很闷,想去透透气而已。怎么样,走吧!”没在意两个保镳难看的脸色,假小小自在的向楼下走去。 见假小小带两个黑面神消失在视线里,小小快速的从房里熘了出来。 张嫂从另一个房间里出来,看着小小敏捷的身影,她背过身去,当一切都没发生似的为小小关上了房门。 走出家门后,小小就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四处熘达,刀郎的歌漫天飞舞,浑浊的空气也在暴烈的阳光下必露无疑,一切看起来都让小小那么的烦躁,尤其肯定老头子一定能在师父那里守株待兔后,小小连唯一的去处都被掐断了。除非她不知死活的硬是赌一赌自己所剩无几的运气。 无聊的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和雀跃的人群来来回回的擦肩而过。 “怎么回事啊?”路人甲急切的询问声,让郁闷的小小停下了脚步。 “听说有一个8岁灵童……”好心路人乙还没说完,热情过盛的路人丙迫不及待的插言。 “那个小孩竟然说能让天生失明的人在临死前看一眼这个世界,现在记者都赶到医院去了……”路人丙话里透着怀疑,但更多的好奇心驱使着自己要前往一探究竟。 小小不由自主的看了眼他们前去的方向——医院,神童?真的假的!不是骗子就是傻子!她转过头,继续走自己的路。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隐入众停车地的跑车里,一双犹如黑夜般深不见底的双目,盯着猎物的一举一动,在外界强烈的光芒的照射下,两处格外醒目的亮点,闪着慎人的亮光。 “哎呀,你——!”被突然撞倒在地的小小,刚要脱口说出经久不衰的“三字经”,撞到她的小孩愧疚的眼神扫过小小,不禁让小小愣了愣,一个几岁大的孩子居然有这种瞭然一切的眼神,硬生生的把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那个孩子匆匆的道了个歉,起身后跑开了,并且一步三回头的不看前面的路。 望了那孩子背影好一会才缓缓的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把从背包里散落出来的东西归拢到包包里,看着那孩子跑远的方向,奇怪的第六感让小小莫名的忧虑起来。 突然,一个紧急的剎车声,混合着一股淡淡的古怪的香味, 还没来的及看清,小小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的就被陌生的力量拉到一个漆黑的车里,脖子突感一凉,整个人就昏了过去。 小小缓缓的恢復知觉,她紧张的看向四周,第二次她又被人粗鲁的丢在硬梆梆的地上,只是这次却让她有种恐惧的感觉,她闭上眼回忆曾经落在颈边那种死亡的气息,她踉跄的爬起来,身上却使不出一丝一毫的力气,只能强迫自己眯开眼睛,然而刺眼的光线,只能让她勉强瞧见两个细长的黑影,等完全他们钻入车内,小小才忽然感觉到一种惊心触目的刺透感,仿佛大地的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她不愿意相信,那个背影……这个认知使小小整个心都凉了一半,心情开始起伏不定,唿吸也开始紊乱不堪,那么她的脖子上……? 第37页 小小赶紧闭上眼睛,身体圈成一团,不住的轻微颤抖到大幅度的冷颤,瞬间的变化完全可以让一个正常人崩溃。而小小现在的状态可能就悬浮在崩溃的边缘,一滴一滴的泪花顺着眼角淌了下来。不敢回想刚才在车上剎那的感觉,即使现在逐渐恢復了体力,她仍是不敢抬手去触摸脖子上的那个地方。 好象事实是只恐怖的吃人兽,让她提不起勇气去面对。 这样的姿势不知保持了多久,远远的,轻飘飘的“香气”顺着微弱的风势,荡荡悠悠的靠近小小,一点点,一点点的侵蚀着小小的感觉器官,没有惶恐、没有绝望、更没有所谓的不知所措,从没有过的轻松感觉,有的只是飢饿,飢饿?小小勐然抬起挂着泪痕的小脸,似乎有什么地方出错了,连忙左右的张望,而飘来的“香气”更浓了,勾引着她依靠着墙壁缓慢的站起,双手扶着被涂鸦的墙壁,靠着已然麻木的双腿,凭着嗅觉一步一步的靠近“香气”。 一个男人,一个表情痛苦、奄奄一息的男人,两只棕色的眼目不甘心的睁着,嘴角的血还在有规律流淌着,大一字的倒在路边上,显然是被车撞了而造事的司机早已不见踪影,夜色也已经将近黑的伸手不见五指,那个无人问津的男人恐怕只能这样慢慢的等着血流干。 看到这一幕,小小的唿吸开始急促起来,心脏的也因某种原因兴奋的跳动着,在小小的眼里,看到的不是一个快死的人,而是那人身的血,新鲜的血液!红色液体覆盖住小小所有的视线,现在唯一盘旋在脑中的念头,驱使着小小几乎仓皇的跑向“新鲜的血液”,飢肤辘辘的感觉居然那么真实,一个不小心跌坐在“新鲜的血液”的旁边,伸出手指蘸了一下红色液体,稍微犹豫了一下,左右张望确定无人后,才放到嘴里,脸上满足的笑容好象偷吃到糖的孩子……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被在路边的拐角处,那辆黑色车内的阿ben和阿东看在眼里,相视一笑,开着车离开了。 无人的街道,寂寞孤单,小小的背包里一个亮光,正一闪、一闪着。 小小不雅观的用衣袖擦去嘴角渗出的血渍,擦到一半,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连忙捂着嘴巴,跌坐在地上,她刚才干了什么!她吸人血了,小小看着满手的鲜血,大叫一声“啊——” * * * 在平板的公路上有着一辆飞速行驶的汽车,莫长天看向车窗外略过的景物,烦躁的心情并没有得到安抚,他知道他必须要去见他! 飞速的汽车在到达一个个人道路时,减缓了行进的速度,在看到一座高大的别墅时,才恢復为正常的车速。到了别墅大门前,司机按了几下象徵着暗号的喇叭,大门顺应的敞开让汽车可以通过的宽度,在车身完全通过,大门刷的一声就闪电般的关上了,可以说是眨眼的功夫。 别墅的主人似乎料到客人的到来,在花园里,该隐悠闲的品着鲜血。 “大人,莫长天来了!”阿ben带着莫长天走入该隐的视线。 该隐点了点头,向ben和阿东挥了挥手,两人恭敬的离去,偌大的花园里只剩下两人。 “别客气,坐吧!这里有很不错的红酒,试一下吧!”该隐往他的酒杯里倒了三分之一,微笑的说道。 “谢谢,我不是来喝酒的!我时间不多了,所以我想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实现你的诺言?” 在一看到他时,莫长天不得不压抑自己的情绪恭敬的说着。 “引夏如一上天朝游轮,结果您看到了,您要我找的灵童我也办到了,就连研究吸血鬼病毒的事也已经接近尾声。我的病拖不了多长时间了,什么时候给我永生?” 莫长天焦急的等待着该隐的回答,但该隐反而不急不慢的端起酒杯,有滋味的品尝着。 待该隐伸出舌头将嘴角边的血迹舔了一下后,才正眼的看向莫长天,姿态优雅的起身走向莫长天的位置,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让莫长天不设防的抖了一下。 “放心,一定会完成你的心愿,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带我去见你找到的灵童。”该隐说完迳自的往门外走。 而莫长天只得尾随身后。他知道该隐的可怕,也知道自己根本是他可以任意摆布的,如今,他只能期望该隐的话能兑现。 一间朴素的不能再素的房间,一个小孩立足在落地窗前,看向窗外都市繁华的夜色,灯光照的背影显的那么落寞,那么的与世隔绝。 “释迦摩尼的第3个转世灵童,叶幻。”突然出现的声音,并没有给小孩带来什么震惊的举动,而是沉着、稳重的转过身,面对着来人。平静如水的眼波看不出一丝的惊慌。 “算出我会来了?”对于叶幻的安静,该隐不以为然,同他站在一个水平线上,看向窗外。 “放手吧,吸血鬼病毒会使正常人变成吸血鬼,没有思想、没有感情,完全是一具只有躯壳的吸血怪物。这点你应该比我还要清楚。”稚嫩的童音说出这一番话来,和他的外貌比较起来显的格外古怪。 该隐只是轻轻的回以一笑,继续着他想说的话:“知不知道你犯了最大的错就是几千年前不该告诉商砉去要秦皇赢政找人画什么茅山禁地图,让张天师的传人来对付我,否则我不会这么想灭掉这个污秽的世界!这一切都是你所谓的仁慈种下的因!”该隐的眼神忽然变得深邃又具有危险的盯着叶幻。 第38页 “我被关了几千年。想想几千年的时间,我可以做很多很多的事。”始终没有表情的叶幻,就是这么静静的,很安分的当个听众。 “世界上总会有些单纯的人存在,你真的会遵守约定把莫长天变成不老不死的吸血鬼吗?”叶幻不畏惧的直视着该隐瞬间变换的眼神。 又是一阵轻笑,该隐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揣着叶幻瘦弱的手腕,等待着他想要的答案。 “一切都是天意,这不是仁慈,而是我转世的目的,依着佛祖的旨意完成的三世缘份,这个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对与错,只有值与不值,砉做他认为值得的事,而我也同样也做着我认为值得的事!”沉默片刻,叶幻轻而易举的从该隐手中挣脱出来。“命中注定的事实,我相信终有一天你会明白!” “砉?哼!一个软弱的人是不会懂得我所做的一切!叶幻,不要一副对万世瞭然的模样,知不知道你的样子真让人看得噁心,你是我见过最虚伪的人!” 说完,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 * * 心灵咖啡的门上挂上了“close”的门牌,让一些想登门的顾客望而止步。 看着泪眼婆娑的小小,夏如一几次举起驱魔棒的手几次无力的软下来,一直告诉自己应该狠下心来结束她了无止境的痛苦,可是手却早已不听大脑的使唤,她终究不是一个真正的天师,第二次对着吸血鬼自己下不了手,她闭上了眼,忍住让自己软弱的眼泪流下。 “师父,杀了我吧!我回不了头了!”小小望着夏如一手中的驱魔棒,柔柔的说道。 “住口——”不忍看莫小小的表情,夏如一别开了脸。 “师父,动手吧!我死了可以救很多人,你也可以不用像现在这么痛苦了,这样不是很好吗?” “住口——我叫你住口听到没有!为什么要逼我,你们死了就一了百了,我呢!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莫小小,你给我听着!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死!” 小小沉默的闭上嘴,师父变了,好像更像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错了,她不该来逼师父做出选择,天师本应该是没有选择,但是现在的师父却把自己逼进了一个绝路,为了什么?会因为他吗?那个有双忧郁眼睛的男人?小小不敢去想像,她怕自己的一切猜测会变为现实,那对师父来说却是另一种悲哀,她不想看到。 夏如一头痛的坐在床沿,这一次是小小!下一个,下一个又会是谁,这个恶魔为什么不直接朝她来,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她身边的人,她勐的端起桌上一杯酒灌进喉咙,那种火烧的涩味代替的苦味,她的心在痛,和二十前埋在记忆里的感觉一样,这就是该隐想对付的夏如一吗?一个软弱无能的天师,一个变得感情用事的女人! “师父……”小小吞了吞口水,“把我冰封吧!可以镇住多长时间就镇多长时间,给自己一点时间想办法好吗?师父你知道,我是个没用的徒弟,可是我却有一个很优秀的师父,我真的相信你会想到一个不杀我,我也不会害人的办法!” 夏如一从怀中取出冰封符,望向莫小小,一瞬间觉得这个一直被她认为还是孩子的女生突然长大了:“不后悔吗?” 小小微笑着摇摇头,乖乖的躺在了床上。 夏如一开始打起手印,口中念起咒语:“干坤借法,万法归宗,封!”两手拇指和食指结圈堆向莫小小。 只感觉全身的血液突然被冻结了,她的唇角泛起甜美的微笑,缓缓的闭上眼睛。 突然淡淡的光芒从床边小小的背包里发出,金色的光芒如有生命般护住了莫小小的身躯。 所以意识又再次回到小小的大脑里,她睁开眼,视线落在了如一打开的背包里,脑里充满了疑问。 “师父!怎么了?我怎么又醒了?” 如一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小心的从包里取出一个有着神秘花纹的古老捲轴:“这是哪来的?” 小小摇了摇头:“这东西怎么会在我包里,我从来没见过!” “这个东西被紫红色的气围绕,不是凡物,紫气东来!很有可能是仙家之物,在浓厚的紫气外围,有一个薄薄的金色光罩,如果没记错应该是上古时代用来困住神族的特殊封印,但是这种封印的方法早已失传很久了,你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不要告诉我是你不小心捡到的!”夏如一仔细的看着手中的捲轴,说着。 “我想起来了,今天我在路上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七八岁小男孩,最奇怪的是那个小孩的眼神特别奇怪,很空无,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我感觉这东西一定是他的!”小小从来没有这么相信自己所谓的第六感,她肯定的说道。 “你等一下,我必须移开这个东西,否则冰封会失效!”看都不看小小一眼,如一用一道符在捲轴外又加了一道封印,这东西对她来说还只能是个迷,她拿着它走到对面严谨已经空置的房间,打算将这个东西放到那边去,暂时不想去烦恼捲轴的事。 看着小小再次被冰封后的容颜,如一拿起电话:“李叔,对不起,这么晚还打扰你,可不可以帮一个忙,帮我从血库里拿几包血浆出来好吗?请不要问我原因?相信我这是为了救人。好,我现在马上过去拿,谢谢你,李叔!” 第39页 挂上电话,夏如一拿起外套和车钥匙匆忙的向门外跑去,现在的小小吸过人血,能力不是她可以预料的,只希望在她自动冲破封印前可以有过期的血浆救急。 * * * 德伦倚靠在如一家外的一个可以隐藏的角落里,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的,也忘记了自己站在这里多久了,就是这样静静的看着,好像变成了他每天的一睁眼的习惯。 一连串的风铃声响,如一屋里走了出来,德论谨慎的把自己又往角落里挪了挪,隐住了自己的身型。直到如一的身影在眼前彻底的消失,他仍然没有离开,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良久。 德伦默然之际,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如一的房里快速的闪了出来,是小小!黑夜中,他的双眼定在了她离去时的身影,德伦不由自主的快速跟了上去,却见小小的身影突然在一个巷口就不见了,他从来都不知道小小的功力竟然进步到这种地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从不远处飘来,顺着气味,德伦终于找到了路边的一个街边的花园,血腥味变得浓烈了许多,是活人血的味道!德伦皱了皱眉头,附近有吸血鬼,而且是一个刚刚杀了一个人的吸血鬼,他小心的移动步伐,向血腥味的地方探去。他倒要看看是谁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到外吸人血,这和以往见过的吸血鬼‘觅食’的方法完全不一样,似乎对自己的暴露并不在意。 一路走去,在公厕前停了下来,这里的味道最强烈了,是这里,没有犹豫,德伦跨步就走进男厕里:一个男人歪斜的倒在地上,脖子上有两个致命伤口,而在他身边一个畏缩的身影不停的颤抖着,听见脚步声,才缓缓的抬起头。 德伦震惊的倒退了一步,是小小,虽然嘴角沾着血,吸血鬼牙突显了出来,还有着一双青蓝色的双瞳,但他确定这个是小小无疑了。 “德伦……”小小无力的唤道,缺乏了以往的活力。 德伦扶起小小,“我们先离开这个地方!” 找了一处颇为安静的后巷,两人面对着面,小小低着头,不敢去注视德伦那双审视的目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德伦硬是把“变成吸血鬼”的话给咽了回去。 “还有谁?我会变成这样,不就是你那两个好‘兄弟’!我快疯了,我没法控制自己,德伦我该怎么办,连师父都……”小小颓废的没有继续说下去。 “ben和阿东?他终于还是出手了!小小,我——”德伦欲言又止,沉默了片刻,他才继续说道:“你是玄阴之女,是几百年来唯一一个可以活到成年的玄阴女,你的血很珍贵,也很独特,记得彩衣吧!该隐利用她来抓你!只是我没想到现在的他连这一步也会想,捨弃了你的血,却送你一滴吸血鬼血,没人可以预料玄阴之女的血变成吸血鬼后会成什么样子!但是现在至少可以肯定一点,你和其它的吸血鬼不一样,你吸血的时候根本无法控制自己,这不是第四代吸血鬼会出现的情况。” “我真的不想这样做的,可我真的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我真的不想这样做的。真的!我该怎么办!”说着,小小痛苦的哭出了声。 “这不是你的错,每个人都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德伦嘆了一口气,说给小小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可是,这样失去理智的我,会伤害到很多人,如果是社会的败类也就算了,但是……” “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你的师父吗?我们都会看着你,不会再让这样的事发生。”德伦充满说服力的笑容,让小小暂时的安了心。 “走吧,你师父回来见不到你,会很着急的!”德伦站直身拉起小小的手往如一的住所走去。 如一带着血浆回来,天色已经黑得如矇上一层黑纱,除了路灯,整个城市似乎都沉睡了。刚打开门,被满屋琅圾的模样,呆了一下,到处被翻的乱七八糟,小小? 勐的推开小小的卧室,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屋子,却一个人影也不在了。 如一赶紧把口袋里的血放置一旁,不敢胡思乱想,她动作麻利的就要出门去找她。 “师父!”刚跨出门槛的如一和送小小回来的德伦碰个正着。 “你居然这么快冲破封印!说!跑哪去了?”看到小小,想起小小身上不可思议的玄血之血,她的心被提了起来。 “我……”小小为难的不知要怎么开口向如一说。 “她现在的状况很危险,需要有人看着她,我想我可以留下来帮忙!”德伦的一句话,彻底拯救了小小,他也有私心,想天天都能看到如一,而不是只能每次躲在角落里。 如一看了看德伦,眼光变得复杂起来,压下心中再次见到他时的情感,她再次装上了冷面具,说道“又是一个吸血鬼,还嫌我这不够热闹啊!记得我在梅子山对你说的吗?我说过别让我再看到你!否则……”您下载的文件由.2 7tx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我知道,就算你今天要杀我,我也不会还手!“德伦淡淡的说着,对生死他早就已经不在乎了,能死在如一手中也算是一种幸福。 第40页 “我总有一天会被你们这两个吸血鬼弄疯!还傻站着干嘛,要我请啊!”不自觉迷失在德伦那种湛蓝的眸子里,夏如一别开脸,冷着语气说道,也许他说的没错,现在确实没有能力在看着小小的同时还要想办法破解,让一切顺其自然吧! “好像有小偷来过?不过好像是新手!”满屋子被翻了乱七八糟,好象经过了一场世纪大战,而且该翻的、不该翻的都翻了个遍。 “有站着说风凉话的工夫,都可以整理好一大半了。”如一顺手拿起地上的一只笔,朝着小小的脑袋就扔了过去。 小小吐了吐舌头,立刻加入到整理三人组中去,不小心看到如一淡淡的微笑。 屋子重新恢復原样,如一却发现了一件古怪的事,诊所的保险箱明明是被打开了,可是锁却完好无损,丝毫没有被破坏的痕迹,仿佛是用钥匙和密码正常开启的样子,保险柜的钱更是一分都没有少,这意味着什么?隐隐的感觉这件事的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没有一点头绪,如一没再去想,毕竟小小的事比较辣手,只是在房子的周围下了一道符。 “师父的钱一定没有被偷。”小小察言观色的小声爬在德伦的耳朵旁说着。 “这么肯定?”挑起眉,德伦也来了兴趣的和小小嘀咕。 “这是惯例,通常师父丢钱了,都会找我开涮,不管什么理由,她总会说出一个让我不得不掏腰包的理由,而我也不得不心服口服的让她掏。”面无表情的如一,在小小说完最后一句时,抬头扫了她一眼,意味很明显。像是在警告。 “她好象听到了,如一会顺风耳这个功夫吗?” “这个很难说,说不定师父有特异功能也说不定,不说了,不说了!”小小急转弯的赶紧摆摆手,往自己的房间走。完全当自己没有说过那些话。 “你的眼睛不想要了吗?”如一冷冰冰的一句话,打断了德伦灼热的视线,在门前挂了一个歇业的牌子。 德伦脸上泛起一丝微笑,他站起身走到如一的面前,温柔而磁性的声音从她耳边擦过:“晚安!有我在,你放心睡,祝你有个好梦。” “别说的自己有多了不起,臭吸血鬼!”如一别扭的说着,走向房间。 三更时分,银月当空,墙上的钟,为寂静的夜更添几分阴森、诡异。 一个白影鬼魅般的跃入如一的窗口,飘然的白纱在月光如水的的心灵咖啡里降落,尘纱落尽,被月光照亮的绝色,倾国红颜百媚的剪瞳,一一扫过客厅里的每一个摆设,突然一个人影从暗处快速的闪出。 白衣人一个灵巧的侧身闪过了招式凌厉的攻势,望向偷袭的黑衣人。 古装女子平静的打量眼前这个动作奇快的人,她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这种力量已经超越了人类极限。 “你是谁?”德伦警戒的看向古装女子,朴素的雪衣,长长的黑色秀髮,以及一张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形容的美丽容颜。手中抱着一只白免,縴手相抚,甚是优雅。 如一一身睡衣,跑了出来,却见她的屋子里,一个古怪的女人和德伦对视着。 “德伦,出什么事了?”她闪身来到德伦身后。 “这个女人从窗口进来,不是普通人,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又是该隐的人。”眼光没有离开白衣女子,他用最简短的话回答如一的问题。 “无论怎么,不能让她跑了!让我来!”如一一个晃手,一张黑色符出现在她的手心。 “万法归宗,九天心法,封魔!”如一双手握拳,一手扣住另一只手的大拇指,推向白衣女的身影。 缚魂索是茅山专门困住山精妖怪的,只要施法者的法力强大,连神仙都有可能被短时间的控制住。 如一快速的打着手印,将一条有型似无型的绳索抛向头顶,双手一挥,指向白衣女。绳索瞬间变的刺眼异常,白衣女没有防备,一眨眼的剎那,就被一条亮着白光的绳索困住了。 白衣女先是难以置信的看着困住自己的绳索,反映快速的开始扭动着身体,试图挣脱出来。 如一被她的美貌震憾,然而她更快速的察觉到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紫红色光芒,她明白了自己困住的并不是什么妖怪,而是仙子,一个真正的仙子。单凭她的法力白衣女很快就会挣脱出来,她必须在她化解开绳索以前,问出事情的原由。 “放开我吧,我想我需要你们的帮助。”白衣女还没等如一先开头盘问,她主动的搭起话来。 如一想了想,她决定赌一次,默念了一句符咒,亮着白光的绳索逐渐暗淡下来,最后直至透明消失,白衣女试着动了动,绳索果然不见了。 德伦对于如一的举动保持着旁观的心态,抱胸的靠在墙边,等着看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白衣女缓步的踱到窗旁,望向月亮。幽幽的长嘆一声,开始说道:“我就是嫦娥,是住在广寒宫里的嫦娥,广寒宫也就是你们世人说的月宫,嫦娥这个名字还是玉帝给我取的。” “你是说你就是那个关在广寒宫的天界第一美人?知道我的感觉吗?我真的很想笑,堂堂仙子跑到我诊所里偷鸡摸狗,不知道我的诊所里能有什么你在天界都没有的东西!”如一她开了一盏微弱、昏暗的檯灯,整个客厅顿时进入一种梦幻般的感觉。 第41页 如一说到这,嫦娥扶着窗框的手明显的颤抖了几下。稍微停顿了片刻,才转过头来,神情有些激动的解释着:“因为一个捲轴,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捲轴,我知道你们里面有个叫莫小小的女孩子无意中得到了那个捲轴。”越说越泄气的,坐在靠近她的沙发上,经过一番寻找,她仍是没有找到。 如一的心一颤,莫非那个捲轴里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这就是你们世人对我的看法?”嫦娥不禁限入深深的哀愁中,淡淡的柳眉结在了一起,如银河中一粒星辰所幻化的醉人? “我是祸水红颜?哼!却是那些无欲无求的神仙们自己动了凡心,与我何干?”嫦娥似乎找到了一个倾吐的对象,把几千年来积压下来的怨气,一股脑的冲着如一就发泄出来,可能是整天对着无人冷清的广寒宫,她从来没像这一次渴望找到一个愿意听她说话的人,她轻抚着怀里的白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所有的一切全是因为王母无法忍受我的美丽扰乱众仙修行,把我独自安置在冷清无人的广寒宫,后翌人王?真是可笑,一个被她虚构出的人物,变成了我的夫婿,她居然说我为了一己私利,捨弃夫婿独自奔月的谣言!” “女人的嫉妒是很恐怖的,到一定的时候,它会变成没有爪牙的狮子,将你一口一口的吞没。”如一用她惯有心理医生的角度很有专业的帮嫦娥分析起来。 德伦在一旁似乎是多余的,这样的对话,恰似在解剖女人的心理,他静静坐在沙发上,不发一语。 “几千年的日子我终日和兔子为伍,听到那些神仙的赞美,但我知道他们的内心深处都因王母的谎言对我有着鄙视的心态,没有一个愿意接近我。”说到这,嫦娥突然神色暗淡下来,更加伤怀的沮丧着脸,“但是,只有一个人,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感情,甘愿歷经千世情结也不忘记我,更因为他这种冥顽不灵,王母一气之下,将他打入六道之中的畜生道,可是你知道吗?他居然被打入畜牲道仍不忘对我的诺言!他就是你们所说的猪八戒!”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嫦娥的眼角滑下,看起来是那么的悽美。 “猪八戒?看来神话故事要改写了,嫦娥爱上猪八戒居然也会成真!我相信,你一定是被他的痴情感动了,还不知不觉的爱上了他,是吗?”这样的话从如一的嘴里说出来,味道虽然不同,但是她说出来的感觉竟然那么有亲和力。 嫦娥点了点头,任由那滴泪花自由的发展。“可是,当我意识到自己的真实感情时,才发现默默付出不计回报的他被不知名的法术困在了一张捲轴里,天界的纪律严明,我根本不可能从天界熘出来寻找他。但是我知道人间有句话,金诚所制,金石为开。我便夜夜向佛祖祈祷。” “佛祖被感动了,让你可以下到凡间寻找那个捲轴。”如一淡淡的说着结尾,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月光最浓时,乘着月色下到人间,天亮以前,如果不能回到月宫,我将会永远的化为一个石像。”嫦娥说完,站起身,望向月宫。 “就是你们人间的前晚,月宫中忽然飞进来一个光球,我看着它变幻成一个小孩的幻象,告诉我那个捲轴在一个叫夏如一的驱魔人手中,所以才有那一晚的夜袭。” “你找的不是地方,没错。捲轴是在我这里,不过它被一个古老的封印封锁着,我还没有找到破解封印的方法。”如一侧着脑袋回想起那时的情景。 没等如一反映过来,嫦娥已经闪到她面前,颤抖的双手紧紧的抓着如一的肩膀,“真的吗?我想看看,但是……”嫦娥急速转头的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我以后每天晚上这个时候都能过来吗?”热切期盼的眼神,渴望得到首肯的诚恳表情,让如一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的点了下头。 天已经有点泛白了,嫦娥望了一眼窗外:“我要走了,真的很高兴认识你们!那——明天见!”一个转身就飞向窗外,月宫的方向。 如一盯着嫦娥飞远的方向看了片刻,有意躲避的当德伦不存在的伸着懒腰回去补觉了。 德伦望着已然消失的嫦娥,惆怅万分,他和如一註定没有结果,那么他希望嫦娥和八戒能有美好的未来,毕竟这个世界有太多悽美的故事了,并不需要再加上一笔。 又看向刚好关上门的如一,其实有的时候他居然觉得八戒是幸福的,起码嫦娥到底是爱上了他,如果……德伦苦笑的甩了一下头,站在窗边看着太阳浮出山头的景象。 日上三竿,小小喝着如一带回来应急的血袋,双瞳比上次在男厕里见到时颜色要深了许多,而且眼神里似乎藏着什么。德伦看到这样的小小不免心悸,变成吸血鬼的小小和他见过的不太一样,到底哪里不一样,具体他还说不上来。 “有人在吗?请问夏如一在吗?”正待他思索时,心灵咖啡的门被推开了,走来一位司机打扮的年轻男人,羞涩的神情一眼便看出他刚踏入社会不久。 德伦快一步的走出厨房,挡住年轻人视线。 “莫老爷派我来找夏如一小姐,她在吗?”青年人洪亮的嗓音,让喝下最后一口“食粮”的小小的身子一僵。 第42页 “你还是等一下吧,她正在休息!”德伦指了下客厅的沙发,“小小,你去问一下如一。” “又是我!要去你自己去!”对着爸爸的派来的人,小小实在没有好语气对待,放下血浆,独自一人关进厨房里。 青年礼貌性的微笑的点了下头。 夏如一端着杯子走出房门,客厅里坐着一位陌生的年轻人,着实让她愣了一下:“小小呢?我不是对她说过今天不做生意吗?她没把歇业的牌子挂出去吗?” 德伦耸耸肩,说道:“他不是病人,是小小的父亲派人来找你的!” “夏如一小姐!”年轻人有礼貌的伸出手来,却在如一的冷漠中尴尬的收回。 如一挑了挑眉,点了一下头,从餐桌上端起咖啡壶倒进杯子里,昨天一直没有睡,不停的查古籍,却对如何控制吸血鬼疯狂吸血本性一无所获,她感觉头都快裂开了。 “说吧!“优雅的抿了抿黑咖啡,坐在年轻人的对面,她翘一只腿搭在另一只腿上,慢条慢理的说着。 “莫老爷请您过去一下,有个人想要见您,我是来接您的!”青年危正坐襟。 “正好,上次游轮的事我还没找他算帐呢!给我5分钟,你在车里等我!” 年轻司机恭敬的行了个礼,就走了出去。 小小躲在厨房,见他前脚刚离开,她后脚就快速的闪到如一跟前,“师父,不要去,他没安好心?”此时此刻她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 “谁都可以这样说你的父亲,就是你不可以!”如一说话间人已经进了房间里。在眨眼的时候她已经穿戴整齐的出现在小小的面前。 “德伦,帮我照顾她!”手握在门把手上,如一停了下来,对着一直默默追随她背影的眼光 德伦站在窗前,双手插着衣服口袋,看着如一钻进车里,直到车子远远的驶去没入巷尾。 如一坐着这种舒适的豪华车,差点就睡过去了,只因为太舒服了,舒服到她的身体都抗拒不了周公的邀约。好在在她快合上眼的时候,到了小小的家。 有年轻司机的领路,如一直接绕过前门大厅,而是走在宽大的花园上,来到一间四周明亮的房间。 “没想到比我预计的时间还要早。”沧桑感十足的童音透着无比的威严感。 夏如一寻着声源看向年龄与感觉上不相符的孩子,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都是普通孩子们那些该有的装束,唯一让如一诧异的地方就是孩子那对眼睛,她看不到孩子该有的童贞、该有的无知,相反的她竟然看到的无比纯净的心灵。 叶幻对于如一的打量和惊讶不用算也早已猜到了,发出孩子该有的银铃般的轻笑,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的倒起两杯茶。一个眼神示意如一请坐。 夏如一勾起嘴角,微笑悄悄捎上唇角,坐在了叶幻的对面,眼前的小男孩不是普通人,这谁都猜得到,不过他居然知道她的存在却让她意想不到,在她的眼里,这样奇怪的人是不会和莫长天这样的奸商打交道的。 “我就是释迦摩尼的第3世转世灵童——叶幻。”叶幻淡淡的说着自己的身世。 “有什么指教吗?” 叶幻注意到如一的举动,浅浅一笑继续说着:“直接入正题吧!当年张天师的传人,接受到上天的旨意,用了一个古老的封印方法将猪八戒困在一个捲轴里,并把它交给了我的第二世保管。至于莫小小得到的捲轴算是一个意外,我当时的确是没有办法才那么做!如果落在该隐的手中,后果不是我可以预料的。” “你见过该隐了?”如一很肯定的问。 “见过,比以前的该隐更加邪恶!不过你不要急着去了解他会来找我的原因,他是个让人恐惧的人!”叶幻浅尝了一口茶。 “你害怕了?还是叫我过来另有目的!直说吧!我不想浪费时间去听你的故弄玄虚!”夏如一站起身走向只到她腰间的叶幻跟前,弯下腰,双眼直视向他。 叶幻微微一笑,口中轻轻吐出几个字: “我来教你解开封印的方法!” * * * 如一一回到诊所的,打开严谨的房子,拿出那个捲轴,回忆起叶幻告诉她解开南封印的方法,她把捲轴正放在了自己的身前,闭上眼来开始打手印。随着手势的变化,捲轴浮到半空中围绕着灿烂的金黄色的光,一闪一闪的时而强烈,时而微弱紧贴在捲轴表皮上还有一层淡淡的紫红色的光,虽不鲜明,但肉眼还是看的出。 突然捲轴开始飞速的旋转,金黄色的光由时强时弱的局势逐渐的被紫红色所代替,慢慢的捲轴减缓了旋转的速度,到完全停下那一刻,紫红色的光已经取代了金黄色的地位。 而如一也做完了一系列手印的动作,静观其变。 仍然停留在半空中的捲轴自动的一点一点的打开,虽然还是大白天,但是房间内全被紫红色渲染的一片梦幻。 德伦和小小在如一的身后没有出声,等着看这一奇景的发生。 捲轴完全被打开了,一个身穿古代服饰的男人放着紫红色的光走了出来。 小小呆立在那儿,一眨都不眨的盯着古代男人,德伦皱了下眉头,扫过眼前古典俊秀的男人,他的眼光落在了如一愣住的眼眸里,顿时心里涌起一股酸意。 第43页 “真是太美了!”两个女人不约而同的叫了出来。 “如一!” 德伦见如一对着猪八戒时失常的眼神,冷不住叫道,他一直以为如一是不会被一个人的外表所迷,不过他似乎太高估了这个不同寻常的女人,女生爱俏,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说过的,连如一也不例外。 乱而不驯的半长发,稜角分明的轮廓上有着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樑下有着薄而性感的唇瓣。动了,他好象在说话。如一拉回所有的打量的目光,才开始听他说话,不过好象都已经是结尾了。 传说猪八戒丑的可以叫娘,就没想到这种可以不属于人间的美貌被写成了猪头猪脑,看来如果不是神话故事真的是用来骗小学生的,就是见过神仙的人审美观有问题。 “……姑娘,你们有谁能回答我一下,喂!” 如一尴尬的轻咳一声,走近这个高她一个头的男人,她抬起头,才发现这个傢伙居然这么高,想来是180多公分,上天真是不公平,好像把所有的外貌优点全给了这个男人,难怪连清高的嫦娥也动心。 “你应该就是猪八戒了。嫦娥你应该不陌生,看看时间也差不多要到晚上了,你耐心的等一下下,你就会见到她了。” “叫我悟能吧!这是师父帮我取的。”不太习惯有人左一个猪八戒右一个猪八戒的叫,悟能微笑的说道。 他走到窗边,看向隐藏在云朵后月宫的方向,嫦娥……?千年了,不知你过的可好。 “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故事,是我不知道的?”小小歪着脑袋,拍了拍德伦。 “关我什么事!你有兴趣问你师父吧!”德伦心里憋着气,语气里含着深深的火药味。 “吃错药了,不说就不说嘛!”见德伦酷酷的离开严谨的房子,回到诊所。 “师父,恩,那个,能不能说给我听?”小小期望奇蹟会发生的,不死心的问如一。 “我带你去见嫦娥!跟我来!”如一没有理会小小,直接对悟能说道。 “师父……师父,说说嘛!师父……你们两个人都怎么了!”小小跺跺脚,跟在如一的背后,小小越喊声越大,人去楼空,只留下那个已经没有的捲轴在那个空空的房间里。 连续三天的每天白天,如一诊所的生意可说是车水马龙,好的不得了,不是说如一的技术有多高超,而是诊所里住着一绝世俊美的男人,每每光顾的太太们都心照不宣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她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诊所里突然来了一个帅的一塌煳涂的男人。 如果如一现在开的是一家鸭子管,保证天天排队等着来光顾,只不过那是嫦娥的男人啊!所以如一也只能这么想想,不过这样每天都有那些富太太们掏腰包,她也乐的轻松,光是在她那里坐坐喝了几杯咖啡,就有几千元的赚头,怪不得现在有那么多鸭子店了。 而每天深夜,总会上演一场“鸡同鸭讲”的场面,看的旁人直摇头,当然这个旁人只有小小一个。 嫦娥和猪八戒的沟通方式也只能是书信的方式了,晚上嫦娥总会讲一大堆的话,白天猪八戒总会爬在桌上不动地方的写一些东西和嫦娥交流,所以第一天嫦娥总是问一些事情,第二天就会在猪八戒写的文字里得到答案。 一人一猪在别人看来,都以为那人是疯子,而熟知的人却只能感伤的为他们祈祷,希望有一天他们能见到彼此。 从小小变成吸血鬼到现在已经是第五天了,小小喝血的次数也变的频繁起来,这让如一不得不担心起来,但是却无从下手去寻找解决的方法,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小小喝血时那恐怖的样子。 每到夜深人静时,如一都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继续翻找师父以前留下的古书,希望能从中找到些蛛丝马迹,每到最后都被突袭的睡意侵袭着如一的神经,让她不支的爬倒在床上。 迷雾,除了迷雾还是迷雾,这种似曾相识的梦,让如一想到了一个人。那个看不清长相,感觉深刻的男人,一次次救她的男人。 “如一,是我,商砉,记得吗?二十年前的送你上茅山的人。” “不要走啊!等等我!”如一听到是他的声音后,像见到救星似的,急着想告诉他一切。 “你听好,如一,我只说一次,你一定要记清楚。莫小小是玄阴之女,而玄阴之女变成吸血鬼只有七天可以保持理智,一旦过了七天,玄阴之血出世,小小就永远变成只会吸人血的怪物,而那时的她唳气尽显,就没有再可以阻止她了,但是你要记住我后面说的话,唯一可以消除她唳气的办法就是佛祖舍利,在这个世上只有佛租转世的叶幻有舍利。醒来后要赶紧去找他,不然就来不及了。记住啊,如一。” 商砉的声音乍止,迷雾没有了,一个冷战,如一从梦中醒了过来。 商砉……喃喃自语过后,看了一下时间,还差几分就三更了,嫦娥应该要来了。收拾好傢伙,先走到小小的房间,看着熟睡中的小小,她知道她应该怎么做了。快速的在小小周围设下了一个结界,希望可以控制小小沉睡到她回来。 走出房门时,回头又看了眼安然的小小,这才把门轻轻的给关了。 第44页 德伦早已在客厅里等候,与如一目光相对:“刚才我在梦中见到了砉大人,找叶幻,我们一起去!” 看进德伦的眼底那份痴情,如一不自觉的点了下头:“我们还要等一个人,我不相信该隐不知道改变小小吸血鬼血的解药就是叶幻的舍利子。” 白光紫红光乍现,刺的他们两人连忙闭上眼睛。 “如一?”嫦娥没想到会见到如一,自从她能和一到晚上就变成猪的悟能相见后,就再没见过如一的出现。 “嫦娥,我需要你的帮忙!”对着嫦娥说完,又蹲下身来和悟能说道:“悟能,你一个人呆在诊所里,帮我看着小小!我们很快就回来。” 嫦娥一愣,和悟能对视一翻,她微微一笑说道:“什么事?你说吧!我能做到一定帮!” “时间不多,我在路上告诉你。”如一深信商砉在梦中的话,也没有在用多余的时间解释那么多。告诉嫦娥一个地方,嫦娥一个点头,一手拉一个的就飞向窗外,临走时,给了悟能一个放心的眼神。 “听我说,小小变成吸血鬼七天以后就会变成没人性、没理智的吸血怪物了,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我们必须找佛祖的转世灵童叶幻,他身上有一个叫舍利的东西,只有舍利才能消除小小以后的转变。”风飕飕的吹,趁着这个空挡,如一简单的对嫦娥说出此行的目标。 眼前别墅越来越近,嫦娥三人落在一个无人的角落,别墅里黑漆漆的只有大门的两旁大灯依旧亮着。没等他们进别墅,三道黑影飕的一声挡在要前进的人面前。 如一只认出另外两个不说话的吸血鬼,阿ben和阿东,至于中间的人,她却有奇怪的似曾相识的感觉。 中间的黑影阴森森的冷笑着,盯着德伦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德伦,好久不见了,看到主人都不打声招唿?” “该隐?”如一想都没想发疯了似的攻向中间的黑影。 “如一!”德伦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如一已经沖向了该隐。他只得使出全力去对付要去挡驾的两个黑影。 嫦娥一句话都还没说上,战局依然开始发展了,没多想,赶紧上去帮忙。 一声声类似爆炸的声响惊醒了别墅里的人,吸引着他们全都趴在窗户边上观看,没有一个敢出去制止的。 莫长天被巨大的声响惊醒了,披了一件长袍,站在窗旁,撩开窗帘,往下看去,那不是?莫长天两条稀松的眉毛拧在一起,一脸冥思的往叶幻的房间走去。 “该来的终于要来了!”五光十色的光彩应在站在窗边叶幻的脸上。 “大师,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快告诉我!”莫长天想来想去,总觉得这事和自己脱不了关系。 “你的女儿可能就要变成一个只会吸血的吸血鬼了。”叶幻说话的同时,无比的惆怅。 莫长天险些跌倒在地,难以置信的表情看向叶幻,怎么可能?他的女儿……“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搞错了 。大师,你在和我开玩笑吧。” “我和你开过玩笑吗?”一句简单的话,让莫长天彻底的坐在了地上,几乎是瞬间的,一下子苍老了十多岁,呆滞的目光盯着一个地方,仿佛是一具只有肉体的木头人。 突然好象是灵光闪过,莫长天连滚带爬的跪到叶幻面前,老泪纵横的以祈求的口吻说道:“大师,您一定有办法,我求求您了,我已经失去老婆,我不想失去唯一的女儿,您一定要救她啊!” “起来吧!”叶幻幼小的身体实在扶不起莫长天,无奈的走到床边,盘腿坐在床上,悠悠的说道:“我已算我会有今天了,救小小唯一的办法就是我身上的舍利,你将它给夏如一,她自有办法救你女儿。”说完,不管莫长天是否听明白了,双手合十,禁闭双目,口中念念有词,一团火焰就这样自叶幻的身下开始燃烧起来,跪在地上的莫长天傻眼的看这一切的发生,忽然感悟到佛祖的伟大。 熊熊烈火将叶幻团团包围了起来,但莫长天似乎看到叶幻正面含微笑的对着自己。像警钟一样,一下下撞击着莫长天的内心,一种全新的领悟油然覆盖着他的心灵,重生般的感觉,让他牵强的支撑起身体,走向已经呈现出一颗闪闪发亮的珠子面前。伸出颤抖的手,拿起,撰在手里,满心的感动,无比的感激。他闭上了眼睛,诚心的说着:“谢谢,佛祖。” * * * “爸爸!”一身冷汗,小小勐的睁开眼,梦境里那个被黑雾包围的熟悉背影。 脑子里突然想起半个月前曾经在窗台边看到的背影,那时的爸爸全身被泛着淡淡的黑雾包围,那黑黑的雾气就好像预示着死亡,生命最后的色彩。 不知从何处,一股深沉而幽暗的力量击向贴在额头的结界符咒,符咒燃烧了起来,小小迎着月色,敏捷的身影从窗台跃下,消失在黑夜中。 莫长天没有犹豫,快速的奔下楼梯,往正在激战的门前跑去。刚转动门把要打开门,该隐吓人的声音在莫长天的背后响起。 “这么晚,你要去哪?” 撰着舍利的手一紧,一道道冷汗滑下莫长天的额头,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一动也不敢动,竖起耳朵听着该隐的动向。 第45页 “你不是想变成不老、不死的吸血鬼了吗?乖,到我这边来。”该隐用着温柔的声音诱惑着眼前看起来极像孩子的老人,那表情宛如带着一个天使面具的魔鬼。 莫长天闭上眼睛,大口大口的唿吸着,他知道他必须要冷静,一定要冷静,他要准备着最好的时机冲出去。 “不听话,可不会完成你的心愿哦!”该隐一步一步无声无息的靠近莫长天。 因为紧张而浸湿的衣衫,在一阵阵凉风的吹拂下,显的格外冰凉,勐地,莫长天用着生平最快的速度转动门把,打开大门,身形快速的闪了出去,把该隐暂时的关在了别墅里面。 “夏如一……”莫长天喊破喉咙的大力叫喊着正在打斗的如一,但是后面的话硬是在有人抓住他的衣领时停住了。 夏如一摆脱了阿东的纠缠,冲着莫长天就奔了过去,希望能救下他,可是…… “如一,接着。”说完,大力的将手中的舍利抛向如一。 该隐没想到莫长天,会来此一手,气愤的一用力,将他的脑袋硬生生的撕裂开来,发狂的扔向天际。 “不——”刚刚飞奔而来小小,被残酷的杀戮震慑的疯狂的大叫起来,爸爸,是爸爸,她一向最恨的爸爸居然死在她的面前,硬生生的被人撕碎。她的心好痛好疼啊!小小捂着越来越难得唿吸的胸口,晕倒在父亲的鲜血里! “小小——”如一接住闪着光亮的舍利,看着莫长天身首异处,喷洒满天的鲜血旁,小小的身子如一个断线的风筝跌落在地上。 如一挡开所有的攻势,扶起晕过去的小小,向另外两人靠拢。 在窗边观看的下人,一个个都被吓的惊呆的捂住了嘴巴,生怕一个喊声吸引到“魔头”的注意,自己的小命就不保了。 “大家快撤,该隐发怒了,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混战中的德伦深知该隐的能力,奋力的大声喊着。 “想走?一个都不能走。”该隐狂叫一声,顺直的头髮,肆意的张扬着,狂风也随之舞动起来。 见该隐手心的力量越积越多,德伦毫不犹豫的集起所有的力量迎向该隐,“死亡之光”伴随着那道闪电般的光影击向该隐,却见两道身影立刻交缠起来,升上了天空,该隐一个侧身再一次闪过德伦的进攻,见德伦习惯性的露出空门的同时,他的双手钳下了德伦的一只手臂,随着巨大的怒吼声,德伦再次感受到几千年前被该隐亲自咬下的痛楚。 他本能的挥出另外一只手,该隐举起一拳和他正面相博,顿时一股热血从德伦的腹部翻涌上来,重重的从空中跌落下来。 “你们快走,我掩护,放心,我没事的,快走。”嫦娥一甩衣袖,两朵只在半天出现的白云出现在德伦和如一的脚下。 “不行,我不能扔下你,嫦娥,我们一起走!”白云上似乎有强力胶,如一怎么动就是动不了。 “嫦娥我们一起走,悟能还等着你和我们一起回去!”德伦捂着被该隐咬伤的手臂,焦急的向嫦娥喊。 “快走。”嫦娥又一甩袖子,白云飞了起来,并以飞快的速度向前行驶。 “不……”如一的不字还没说完,人已经飞向了天际,成为一个亮点。 同伴都消失了,嫦娥才放心的面对着该隐,她可以用天界的禁忌仙法了。 空荡的别墅前,阿东和阿brn摊倒在地,用力的支撑着身子,双眼一齐望向愤怒中的该隐,两人对恃着,连空气似乎都被这样的肃杀气氛而冻结。 紫红色的仙气在嫦娥的周身不停的旋转,直至不限扩张,和该隐引来的狂风有的一拼。 狂性大发的该隐红着眼,驱使着狂风快速的向嫦娥进发。 “砰!”两道截然不同力量相撞,碰出火山爆发那股强大的爆发力,两人同时被震飞了出去,摔在地上。 嫦娥捂着胸口,勐的吐出一口鲜血。没想到对方的实力居然这么强悍。她狼狈的站起身,艰难的支撑起身体,无力的甩了一下衣袖,最后一朵白云出现在嫦娥身下,她瘫软的趴了上去。任由它自己飞回去。 “大人,你还好吧!”阿ben和阿东艰然的站起来,捂着胸口,踉跄的来到该隐的身边。 “我们走!”被摔在地上的该隐,缓缓的坐了起来。一双嗜血的眼睛射着让人惊悚的目光,捂着胸口的手不住的起伏着。 * * * 如一焦急的站在门口,天都快亮了,小小晕迷不醒,德伦也受了重伤,嫦娥还没有回来,所有的一切让一向冷静的如一心神不宁,会不会出什么事了?不会的,嫦娥可是神仙,不会那么容易就出事的,如一时不时的在心理反覆的安慰着自己。 悟能在门口来来回回的转悠个不停,嘴里发出细细的猪嚎声。 德伦只是靠在门旁,包扎着手臂的伤口,看来该隐真的很厉害,能让吸血鬼之身的他第一次尝到流血的滋味,他封好最后一道纱,看向嫦娥应该回来的方向。 远远的,如一瞧见好像有什么东西朝这边飞了过来,近了,近了,趴在白云上嫦娥稳稳的降落在诊所门口。 “嫦娥!”看清是嫦娥,如一赶紧和德伦扶着她进到里面去,看着她虚弱的好像马上消失在风里的柔弱,心酸立刻占据了如一所有的思绪,眼眶的眼泪止不住打湿了她倔强的唇齿。 第46页 “如一!”德伦拥紧如一,给了她一个安慰的温暖怀抱。 嫦娥对着如一露出一抹微笑,“我没有力气回去了,不过,能让我见到悟能,我已经很满足了!”眼睛的焦距对准悟能那对闪动的眼睛。 “不行,你给我起来,马上给我回去。”如一差点就要拉起嫦娥,强迫她飞回去。 “如一!够了!”德伦的一声喝止,及时的阻止了如一莽撞的举动。 嫦娥淡然一笑,刚升起的太阳,放出的第一道光芒照射在嫦娥那绝美的脸上,始终在一旁的悟能也变换为人型,温柔的伸出手掌,轻触着嫦娥光滑的脸庞。 “曾几何时,我多么想这样的靠近你!”悟能低沉的说着,沉痛的表情闪着悲伤的眼神。 “你做到了!”嫦娥看向那个印在她心里的天鹏元帅,他依旧是那么神采依旧,她吃力的抬起手覆盖在悟能的手上。 月亮和太阳尽显的时光是短暂的,从脚部开始,嫦娥的身体正迅速的石化。 “我爱你,悟能!”嫦娥幸福的笑容,说出最后一句的同时整个人已经完全是一座石像了。 “别说了---我知道!”悟能深吸了一口气,微笑着回答,他抽出放在她脸旁的手。一用力将她背在身后,对着德伦和如一说道:“谢谢你们,没有你们我和嫦娥是永生永世也不会见到的,我要带着她离开这里,到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去,过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生活。你们要好好保重,不要自责,我和嫦娥不会怪你们,我能在一起渡过这么久已经是上天给我们最大的恩赐,你们也一样,一定要珍惜对方,不要再彼此伤害了,能相爱是一种缘份。再见了,我的朋友!”悟能疲惫的面容泛起一丝美丽的微笑,走出了诊所。 充满生机的日出,此刻在如一的眼中,显的那么可恶,看着悟能背着石像一个人走在清晨冷清的街道上,如一的那道心底防线彻底的被瓦解了,如果她不叫上嫦娥,她就不会变成石像。如果不是她……忽然眼前所有的一切变得模煳起来,她一头栽在德伦的怀里了。 温暖的灯光,沉默的天窗,彩色的玻璃,陈旧的椅子——这里是海滨大道的教堂。晚上这里没有人,如一跌搀扶着德伦跌撞撞地走进教堂。 “我从来没有想过……作为一个吸血鬼,有一天……要接受上帝的庇护……”德伦气若游丝,他手臂无力地下垂。 “别瞎说!你不会有事的!”如一呵斥他,但是声音确实颤抖的。她看看德伦的伤口,果然有暗红色该隐的印记。她试图画了个符在上面念咒,但是那暗红色的印记发出威慑的光芒,把她的念力逼退,她反而被震开了。 “血……我要血……”德伦抱着胸口,歪在地上发抖,喉咙发出饥渴的“咕咕”声。耗费了大量的功利,又长期被该隐的印记折磨,他需要食物补充自己。 “德伦!”如一跪下来抱住他,“要不,你吸我的血!” 这是她讲出来的话吗?她不是嫉恶如丑的驱魔师吗?她不是要和他划清界线的吗?为什么会讲出那么没有大脑的话?他惊奇地看着她,她的眼里泪光闪闪,已经不再是那个冷面冷心的夏如一,而是一个深深爱着他的女人。 “既然你那么说……好……变成吸血鬼,我们就可以永远地在一起了……”德伦一把抓住如一的肩膀,把她拉近他。 如一感到了他的手如冰一样冷,这才是真正吸血鬼的手啊!他的脸逼近了她,眼睛闪耀的是血红色的光芒。他在本能的逼迫之下,已经丧失了理智,只想着吸血……他嘴里的喷出的气息也是冷冰冰的,白森森的獠牙露了出来。身为首席驱魔师的她,第一次在没有抵抗的情况下被一个吸血鬼抓住,她有点发抖,但是不是害怕,而是某种心甘情愿。她闭上了眼睛,想起中世纪欧洲那些被吸血鬼迷惑而心甘情愿被吸血的少女,怕是和她一样的心情罢? * * * 德伦俯下身来,出乎意料地,他的牙齿并没有咬上如一白皙的脖子,而是用唇吻上了如一的唇。吸血鬼的嘴唇应该是冰冷的罢?也许因为错觉,如一觉得那双薄薄的嘴唇是那样火热。他用力地吻住她,传达一个吸血鬼绝望而热烈的爱意。 压抑已久的情感在此刻爆发,她也搂住了他的脖子,热烈地回应他。 远处的钟声响起,教堂上似乎迴响着飘渺的颂歌的声音。如一张开眼睛,只看见教堂的天窗外,璀璨的星空,华丽而绝望,几近完美。师父,请您原谅如一的无能,我实在没有办法下手杀了这个我深爱的男人,尽管他不是人类,但是他的爱,已经让我沦陷…… 亲吻着的德伦似乎大大的震动了一下,他慌忙推开如一,将脸转向一边。 “怎么了你?”如一看他,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全身抽搐得厉害。他的眼睛又变成了血红色,他厉声对她说:“如一!快跑!要不,杀了我,让死在你手里!” “不跑也不杀你!”如一含泪地说,“如果这是我的宿命的话,我只有接受它!” “师父,你们说够了没有?”教堂虚掩的门被打开,外面路灯的光射了进来。一个女孩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上托着一袋血浆。她穿一身白色的裙子,外面套了件灰色的薄毛衣,脸上是调侃的笑意。 第47页 “小小!”如一还来不及说话,旁边的德伦已经飞身扑向小小,小小吓得急忙把血浆扔到另外一个方向,德伦的身影在空中一个转弯,又扑向了那包血浆。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如一顾不上跪在一边拼命吸血的德伦,加紧问小小。 “师父你太粗心了,德伦每天晚上都会去医院偷血浆,有时候他不舒服就是我去……至于怎么找到你们,你看看地上嘛!”她指了指地板。 如一看着地板,心不由凉了半截:刚才是黑漆漆的没有注意,现在借着外面的光芒,她可以清楚地看见地上有德伦流下的血迹,而且是长长一条,直直通向外面。 这时教堂里的蜡烛一根一根地亮了起来,教堂里变得明亮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小小左看右看,教堂里只有做礼拜才会有蜡烛的,平时不是点灯的吗? 汗水沿着额头流了下来,如一抓紧了驱魔棒,站直了身子。 “来到教堂,也未必会受到上帝的庇护。我亲爱的孩子,你怎么也站到上帝那一边去了?你不知道上帝一直都是诅咒我们吸血鬼一族的吗?”一个优美的男中音在教堂的上空迴响,但是这样不紧不慢的语调在寂静的空气中更加让人不寒而慄。是该隐!大家四处张望,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教堂的天窗出现了裂痕,先是一道,两道……然后是无数道!玻璃突然迸裂,碎片纷纷向如一和小小飞来,她们纵身闪过。如一横着驱魔棒,怒目看着已经穿顶的天窗。 阿东和阿ben站在天窗上,冷冷地看着她们。 如一一挥驱魔棒:“妖魔降伏!”驱魔棒顶端出现一抡光环,光环越来越亮,然后直直向天窗射去。阿东和阿ben慌忙向两边闪开,光芒直接打在他们脚边的屋顶上,瓦片被击得粉碎。 光芒消失后,屋顶刚刚被击出的大洞仍然冒着烟。阿东他们吓出了一身冷汗,这时如一已经从天窗的大洞飞了出来,稳稳地立在他们面前。她的眼光,并没有落在他们身上,而是越过他们,落着教堂尖尖屋顶上。 那尖尖的顶上,立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子,背后硕大的月亮,看不清楚面容。 “该隐,你还没有死……”如一还没有说完,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上来的小小已经发疯似地冲上去了。 自从接受了佛祖的舍利子以后,小小的功力大增,她一心想要报自己当初被暗算之仇,还有叶幻的仇。她的身体带着某种同归于尽的势头向该隐冲去,但是阿东和阿ben挡在了她面前:“小丫头!你后退!” 小小没有后退,她双手左右画了个镇魔的符号,直接向两个人打去。 阿ben和阿东猝不及防,分别中掌,喷出一口鲜血,向后飞去。小小也被自己的气浪逼退了好几布,她觉得胸口气闷,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 “原来佛祖的舍利子有那么大的威力……不过我可爱的玄阴之女似乎对佛祖的舍利子并不是太适应啊……”该隐笑吟吟地说,他身影一晃,笔直地朝小小飞过来,如一急忙上前阻拦,但是该隐看也没看她,一挥手就把她的身体固定住。 眼看着小小的喉咙被该隐掐住,如一想去救她,但是只要她一动,就感到身体象被几万伏特的电压击中一般,她咬牙大声喊:“你放开她!” “那我怎么捨得?”该隐依旧掐着小小的脖子,“我要佛祖的舍利子。”他加紧了力道,小小的张开嘴,感到自己的喉咙发热。一颗闪着光芒的物体从她喉咙缓缓地升了出来,光芒刺得该隐都忍不住眯起了眼。小小目光一寒,双手合成莲化状,舍利子发出巨大的能量,该隐急忙松手,后退了十几丈,身体悬浮在空中。他看看自己的手,似乎被火烧过一样。他吃惊地望着小小,只见她冷笑地望着自己,舍利子端端正正地浮在她的莲花指内。 “德伦——”该隐突然威严地叫到,一直跪在地上吸血的德伦不由自主地飞了上来,他嘴边还滴着残余的鲜血。如一看不惯他这个样子,急忙把头扭过去。 “德伦,杀了这个女人。”该隐指着如一,德伦看了一眼如一,抗拒地看着该隐。“杀了她。免得你自己吃苦头。”该隐的额头髮出念力,德伦手臂内根植的血牙蠢蠢欲动,他感到自己的手不由自主地举了起来:“你要干什么——” “我亲爱的孩子,我既然捨得把自己的血牙种植在你体内,当然希望你为我办点事。”该隐阴沉地说,“杀了夏如一!” 看着德伦的眼睛由绿色渐渐变成了只有该隐才有的血红色,手慢慢地伸向如一,小小急忙用舍利子对着他:“你住手!” “小小……不要伤害他……”不能动弹的如一哀求小小,小小一楞,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德伦发出一声悽厉地唿叫,身影一晃就晃到如一面前,那带着血牙的右手直直地插进了如一的胸膛。如一睁大了眼睛,看着德伦的眼里全都是泪水,他的另外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自己的右手,阻挡自己进一步的进攻。这时,右手也象被电击一般,那种感觉直接传到了如一的身上:“啊——” 第48页 “不要!”小小尖叫,要冲上去,阿东和阿ben很快的挡在她面前。 “很好!”该隐得意地笑了,但是脸色很快就变了,“德伦,你……” 德伦的左手一直放在自己的右手上,并且在用力:“该隐,你的血牙是不是在这里呢?啊?” “不要!”如一尖叫,她知道他要干什么。 但是已经晚了,德伦,身为第二代吸血鬼伯爵德伦.古拉居然做了一件自古以来吸血鬼闻所未闻的事情:他为了自己心爱的女子,一个人类,硬生生地把自己的右手给扯下来了! “德伦!”如一眼泪流了下来。 他不顾断臂处在流血,把那只断臂扔向空中,然后伸手放出能量,把它击了个粉碎。虽然离得那么远,但断臂粉碎时的血,仍然飞溅到该隐脸上,像是示威一样。 “唿唿……”德伦将剩下的那只手放在如一头上,瞬间解除了该隐对她的束缚,“唿唿……怎么样,你的血牙……是不是没有用了呢?” “德伦!”如一急忙帮他包扎伤口,不顾自己胸前的血渍。 “啧啧,德伦,你和人类呆久了,也变得非常愚蠢了,”该隐摇头,“你以前对我是多么忠心啊,你知道这样让我多么失望吗?” “我所效忠的人,始终只有一个……但是不是你,是你的弟弟——商砉大人!你只不过是有着同样躯壳,我的仇人!”他咬牙回答。 “不要对我提起他的名字!”该隐大怒,飞身向德伦扑去,没等如一反应过来,他已经把德伦抓到他原来呆的地方,“我早就怀疑你和他是一伙的!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说!” “你就那么……怕他吗?”德伦艰难地说,接着被他甩到了地上,“啊——” “怕他?笑话,我会怕他?”该隐冷笑,这时听到了阿东和阿ben的惨叫。原来小小已经制服他们,并用浸过灵水的银钉钉如他们的额头,他们发出悽厉的惨叫以后,面容渐渐扭曲,接着灰飞烟灭。小小回头看见该隐,轻轻一跃,降落到他对面:“该隐,你的对手是我。” “你别自不量力了。即使是佛祖的舍利子,也不可能对抗存活了千万年的吸血鬼先祖——该隐啊!”他俊美的面孔变成了青白色,眼睛也变成了血红色,白森森的牙齿,双手伸出长长的利爪。不愧是吸血鬼的先祖,变身的时候就有一股巨大的能量四处蔓延开来,一波紧接着一波。如一感到迎面有飓风吹来一般,头髮都被吹得竖立起来,胸口闷闷的,快要窒息一样。 “小小,这个傢伙很厉害,你要小心!”如一扶着自己受伤的胸口说。 小小伸手,舍利子象接到命令一样在她手上方打着转转,她一口把舍利子吞了下去。眼睛开始变成金色,身上也开始孕育一股强大的力量。 两股强大的力量在对峙,撞击,气流四处散去。 该隐先发制人,怪叫一声向小小扑去,小小闪过,在空中划了个半圆后,手中射出几十枚银钉。该隐用手在前面画了个圆,所有的银钉都停滞不前,然后纷纷落在了地上。 银钉落地发出“叮叮噹噹”的声音,德伦在如一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焦急地看着小小:“小小支撑不了多少时间的。” “你是说……” “佛祖的舍利子是用来清除她身上的魔血的,她根本还没有完全能够和舍利子合为一体,这样勉强用力,对她的身体是毁灭性的伤害。” 那边小小和该隐已经大战了一百过个回合。该隐身法诡异,进攻兇狠,小小毕竟还是刚刚接受了舍利子的力量,所以渐渐地,该隐已经占了上风。 眼看该隐的手要抓向小小的面门,如一急忙挥动驱魔棒沖了过去“恶魔降伏!”驱魔棒的光芒向该隐攻击。该隐皱眉,回手一个回击,一个血色的光球向如一飞去。如一急忙用驱魔棒设立屏障保护。 “轰——”她手中的驱魔棒,居然被该隐的进攻击了个粉碎。 如一的手臂感觉一阵疼痛,她被气浪冲到了地上:“不可能!驱魔棒居然会……”她张口“哇”地一声吐出了鲜血。 德伦在这个时候也向该隐沖了过去,该隐伸手想抓他的胸口,但是抓了个空。德伦已经绕到他身后。德伦刚伸手抓他的后心,但是该隐已经在他上空,双手合拳向他头顶攻击。德伦想用双手抵挡,但是他忘记自己已经丧失一条手臂了。吸血鬼的速度,向来是最令人生畏的一面,他终究慢了一步,被该隐抓住了头部。该隐似乎没打算立刻弄死他,拧着他的头向地上甩去。 实在是太快了,快到他都来不及用念力保护自己的身体。 “啊——”德伦的身体被该隐象甩沙包一样甩到了地上。 这场罕见的吸血鬼大战,看得小小和如一都目瞪口呆,毕竟是异类,打斗起来的概念和人类是不一样的。不但是快,而且非常兇狠。 小小发呆的时候,该隐身形已经晃到她面前,鬼魅一样的手抓住了小小的脖子。小小顽强的抓住了他的手,全身的力量都汇集到手上来。她试图用舍利子的力量压制他。 第49页 半空中,两个人就这样对峙着,小小的手不停的有能量波流动,看上去就象通电一般异光流动。但是该隐也是卯足了劲,就是不肯放手。 这样下去小小肯定是要吃亏的,她的唿吸开始困难了。这时有一道不同于任何能量的光芒从该隐头顶流向他的手臂,然后流到小小的身体里。 该隐当然不会没有注意到,错愕之下,他感觉自己的手麻痹了一样。 刚刚还面色发青的小小,突然恢復了常态,她的喉咙发出一声深深的嘆息,垂下了眼帘,两行泪水缓缓地流了下来。 这绝对不是一个未成年少女的嘆息。只听那小小用一种很悲凉的语调说:“该隐,你为何尚未觉悟?” 该隐眼睛都睁大了,这样的腔调,这样的表情,在梦里重复出现,在回忆里根深蒂固。难道是他? “你是……商砉……” 小小,不,现在已经是商砉悲凉地笑了:“久违了,哥哥。” “原来你一直躲在我身体里面,你果然还是那么攻于心计!”该隐恨恨地说。 “哥哥,我是为了守护你……” “不要再说了!神话时代我没有彻底毁灭你的轮迴,今天我一定要跟你算清楚这笔帐!” 战斗再一次开始。这一次和刚才该隐与德伦的较量完全不同。该隐还是那样以兇狠的进攻和鬼魅的速度见长,但是商砉似乎是在空中优雅地滑翔一般,闪过了该隐迅勐快捷的进攻。 该隐的眼睛血红,不停地向商砉抓去,只听“扑哧——”一声,小小的薄毛衣已经被抓出一道长长的口子。当该隐下一爪抓来的时候,商砉感到身体不听使唤,居然就硬生生的被该隐的爪子插中了心脏部位。 “哈哈哈哈——你跑不掉了吧?”该隐大笑。 “为什么……” 商砉吐出一口鲜血,“难道是你……小小……” “没错,是我。”小小的声音迴响在空中,这是她灵魂发出来的声音,“这样你就可以给他致命的一击了,商砉大人。” 该隐大惊失色,但是小小的手已经牢牢地把银魔椎插入了他的胸口。“笨蛋!你以为这种小玩意可以困住我吗?”该隐大骂,胸口的肌肉开始腐烂,露出青白色的经络和血管。 “这只是头餐,还有很多宵夜,打八折送给你吧!”小小的声音又迴响在众人的意志中。该隐低头看自己的身体:居然……居然那么多银钉已经不知不觉地钉进了自己的身体,难道是刚才她故意让他掐住脖子,悄悄地把银钉钉进他的身体吗? “我明白了。” 商砉流下了眼泪,“小小,你本来就有意寻死吧?” “是的,我最大的心愿就是为父亲报仇。我和爸爸……很快就可以见面了,这次……我一定要乖……” 眼开着该隐继续挣扎,银钉正被他一一逼出体外,商砉突然抱住了该隐的身体:“那么哥哥,让我们一同毁灭吧!”他的身体突然迸发出巨大的能量,如火焰一般燃烧了彼此。整个大地都在震动,教堂在一瞬间倒塌。海面掀起了巨大的波浪 “不——”该隐悽厉地叫道,他拼命挣扎,但是这两具身体如同核爆炸一般,先是形成巨大的光球,然后向外扩张。发出震耳的巨响以后,光芒形成光柱,射向茫茫宇宙。 哥哥,其实,我一直都很爱你……你的痛苦,我最了解…… 我……不相信…… * * *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都恢復了平静。如一艰难地站了起来,四处都是残余的能量气息在飘荡。“德伦,小小……” “我在这……”一块碎石被拨开,德伦从里面慢慢地爬上来。如一跌地撞撞地跑过去,扑到他怀里:“你没有死!太好了!” 两个人拥抱良久,然后想起小小:“小小呢?” “我在这里啊。”小小俏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白色的裙子,漆黑的头髮,粉嫩的脸蛋,象天使一样微笑着。她双手把舍利子送到德伦面前,“佛祖的舍利子,可以让吸血鬼变成正常的人类。这样你就可以和师父在一起啦。” 德伦双手接过舍利子,它已经没有原来耀眼的光芒,而是发出温和的光晕,在他手心柔和地滚动。他感到了从来没有过的温暖。 “小小,你把舍利子给我,那你……”他话没有说完,小小的样子已经化为无数的光球,慢慢散落到他们周围。 “小小在那个时候已经死去了吗?”如一伸手想抓住那些光球,但是那些如萤火虫一样的光球很快地在她指尖消失了,化为了氤氲一片。 “小小——”她对着夜空痛彻心肺地叫喊。 * * * 据该市的报导,这天夜里发生了突如其来的一场地震,有一名女孩失踪,一男一女受伤。除了一所教堂被摧毁,小部分建筑物被损坏外,没有其他大规模的损失,受伤的男女已经被送往医院…… 在救护车上,德伦伤口正迅速恢復,吓得里面的医生护士大唿小叫:“鬼啊——” 第50页 救护车继续唿啸着向医院飞去,里面还有德伦不耐烦的声音:“吵死人了!信不信我让你们全变成哑巴,照顾好我未婚妻!” 救护车里又多了几个病人,但是德伦没有留意,只是一直深深地看着如一。如一用微弱的声音说:“你愿意放弃不死之身,为我做一个人类吗?” 他很温柔地点头:“我早就希望做一名不再孤单的人类。只是……我只有一只手了,这样拥抱你可会感到安全?” 如一眼泪涌了上来,点了点头:“会的。” 是的,即使生命有限,我们会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