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大婚,九重聘礼惊呆首富!》 第1章 我女儿怎么能嫁给山里人? “你要嫁给谁?” “张至和?” “他从商,还是从政?我怎么没听过这个人?” 王氏庄园内,传出争吵声。 王嘉怡看着头一回失态的母亲,既忐忑又坚定。 很认真地回答道: “都不是,他家住在山上,不在城里工作。妈,难道我就不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吗?” “你喜欢能当饭吃呀?再说,我们王家是传承了四百年的商贾世家,怎么能随便跟寻常老百姓结亲?” 母亲李彩儿皱起眉头,继续说道,“更何况,你这,还是住在山上?你要吃野菜饿死在那里你知道吗?” 王嘉怡拧起眉头思虑好一会儿,最终下定决心回道: “我可以吃少一点。” “你,你天真!”李彩儿气得都快飙脏话了。 生在大家族,婚姻哪有自己做主的? 她膝下两儿一女,两个儿子的婚姻都是父母之命,更何况是这个女儿? 随后她又觉得奇怪,小女儿平日里大门不出的,从哪认识的人? 又是什么样的普通人,能把她迷成这样? 很快她就平复情绪,声音柔和许多: “你们什么时候,在哪认识的?” “五年前,我这个香囊,就是他送的。” 什么? 李彩儿看着小女儿手心的黑色香囊,一时难以决断了。 因为王嘉怡以前,是个病痛缠身的二百斤大胖子,人见人嫌。 自从十八岁那年捡到一个黑色香囊,一年就瘦下来了,身体气色也出奇得好。 “你不是说,那是你从桃树下捡来的?” 王嘉怡低下头,声音小了许多,“那时候,还不能说。” “是他让你保密的?” 王嘉怡点点头。 看着这个表面乖巧,实际上却全身反骨的小女儿。 李彩儿纳闷起来: “可这几年,你一直在我眼皮底下,没见你跟什么陌生男人来往啊?” “你这非他不嫁的模样,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妈妈?” 王嘉怡点点头,屁颠颠地给母亲倒一杯茶。 这才小声说起来:“我们通过手机短信联系,已经交往三年了。” “虽然只见过两次,但我经常梦见他,就好像,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我跟他,好像以前就认识。” 听到这话,李彩儿心中有太多疑问。 但她最关心的还是见面问题,“见过两次?除了送香囊那次,另一次是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你知道。”王嘉怡认真回忆起来,“就是苏城新桥竣工那年,那个穿白袍走圈的人。” 被她这么一说,李彩儿想起来了。 那是两年前的夏天。 虽然时隔两年,但她依然清楚记得那个穿白袍的少年。 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 仙风道骨! 当时还以为那是谁家的徒弟。 虽然品相很好,但终究是门不当户不对,没法给王家带来价值。 这样的婚姻,对于大家族来说,很不划算。 李彩儿脸色变幻,看着有些单纯的小女儿,追问道: “是你提出要嫁他,还是他先提出要娶你?” 王嘉怡连忙拿出手机,翻出备注‘张至和’的短信。 短信内容有很多,看得出来,两人确实是通过手机短信交流。 最后两条短信让李彩儿更加疑惑了。 一条是女儿王嘉怡发过去的: “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我们是不是以前就认识呀?” 另一条是对方的回复: “你这句话,我等了五年,我们结婚吧,我娶你。” 李彩儿看完这两条短信,越发觉得不对劲。 这两人好像有一个认识很久的共识? 她皱起眉头,发现事情并不简单,这已经超出她的掌控了。 “今晚给你爸打电话,这事等他们回来再说。” “你不会已经答应他了吧?” 王嘉怡轻轻点头,把李彩儿都气笑了。 “傻丫头,婚事哪轮得到你去答应,那是要讲规矩的,说媒、下聘、父母见面,那都是……” 说到这里,她这才想起,男方是个普通人家,说不定这些礼数还真没有。 尤其是这大山里头的人,随便拐个姑娘就跑了。 王嘉怡听到这话,却抬起头认真问道: “妈,聘礼大概要花多少钱?” “这哪有数啊,就拿你堂姐来说,去年嫁到港岛家族,聘礼是贵族学校的股份,和一些金银珠宝,哦,还有几件乾隆年间的古董。” 说起聘礼,李彩儿更是一阵头疼,苦口婆心劝说起来: “今天这话,我们娘俩说完就打住,你不要再提了,至于婚姻,你爸也说过,凭咱的家底,再加上你这么漂亮,内外兼修,政商两道随你挑,你看顺眼就好。” “我就嫁他!” 王嘉怡一脸坚定。 “你不听劝,等你爸回来,看他怎么收拾你!” 李彩儿是歌剧演员出身,别说打人,连骂人都很少,在儿女教育这块,她一直是唱红脸。 王嘉怡脑子里只有聘礼两个字,她回到自己房间。 又给张至和发去一条短信: “你把银行账号发我。” 等了十几分钟,对面并没有回信。 对此,王嘉怡见怪不怪,因为张至和跟她说过,大山里信号很差,又不能一直带手机,三五天回复都是常事。 …… 龙虎山巅。 直径三米三的巨石之上,画有黑白太极图。 太极图中心位置,有一长发少年,盘膝而坐,不动如山。 巨石外圈,七段楼梯之下,越来越多弟子聚集而来,所有人都把视线聚焦在巨石少年身上。 “师叔祖,暴雨已经停了七天,天师为何还不醒来?” 有一位管事弟子拱手作揖,看向了楼梯上的白发老道。 听到这个询问,其他弟子纷纷点头,面色皆是担忧之色。 半个月前,多省连续降雨,江省多地更是发起大水。 龙虎山这边也不例外,山下出现多处崩塌,山巅巨石更是倾斜二十度,随时可能滑下山谷。 虽是如此,但暴雨并未停歇迹象,恐怕还要连下好些天。 于是,在七天前,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天师洗漱完毕后,突然踏上山巅,只身一人,迎着狂风和暴雨,盘膝坐在巨石之上。 次日,雨过天晴! 所有人都在欢呼雀跃,唯独龙虎山众弟子面露忧色。 因为,他们的天师,一连静坐七天,好像醒不来了。 这七天来,众弟子每日一早,就会先来这边等待天师苏醒。 呼~ 就在师叔祖思考该如何回答时,那巨石上的少年,突然长呼一口气,缓缓起身走来。 众弟子见状,一个个全都神色激动。 直到天师走近数十步,众弟子才拱手作揖: “天师慈悲!” 师叔祖也迎了上来,惊喜道: “至和,你总算醒了。” 张至和一一还礼,这才看向师叔祖。 “师叔祖,雨停之后,我好似看见一道光,便寻它而去。” 一道光? 师叔祖神色微动。 随后又释然。 眼前这位天师,那可是七祖转世。 五岁读道德二篇,通达其旨。 十岁修道有所成,改山脉之气运,镇压邪祟。 十五岁修大道,梦中对话老祖,闭关七七四十九日。 十八岁炼丹大成,惊出天地异象,后下山游历。 如今二十余岁,悟到更深一层,也就不奇怪了。 师叔祖笑了笑,这才说起正事: “至和啊,你上次提到的姻缘,我跟你师伯公推算过了,十十之合。” “莫非……你早就知道,那女子不是一般人?” 师叔祖有些好奇。 因为女方,是天师十八岁那年游历时遇见的,游历归来后,天师只说,在等一句话,等到了,就要娶她。 上个月,天师宣布要婚娶。 时隔五年,他应该是,等到了那句话。 师叔祖看着面前的少年,心中五味杂陈。 张至和看向远处白雾茫茫的山巅,“她,不是一般人。” 师叔祖轻轻点头,能感觉到他这话的力量。 当即正色道:“女方怎么说?” “等她问过长辈,就可以定日子。” “那就好。”师叔祖继续说道:“不过,天师婚娶,绝非小事。” “再加上你有七祖之魄,吉日良辰绝非人力可算之。” “需要你请开天地道坛,上禀天庭,请天时;下鸣地府,退邪祟。” “还要请九位大家保媒,备九重聘礼。” 第2章 九重聘礼 张至和回到房里,这才看到王嘉怡发来的新讯息。 他皱起眉头有些不解。 当即回道,“为什么问这个?我没有银行账号。” 没错,他没有银行账户。 因为他从小就在龙虎山长大,只有十八岁那年下山游历过,那会儿用的也只是现金而已。 王嘉怡整天抱着手机,很快就回复了短信: “婚事我跟我妈说了,可能需要你送聘礼。” “我们家的婚配,比较重视这些。” “我打钱过来,你去买。” 张至和一时无言。 许久才回道,“放心,这边会备好一切。” 咚! 咚! 咚! 山上的鼓钟发出巨响。 这是有重要事情商议的钟声。 张至和放下手机,起身赶往议事堂。 议事堂外,左右两边站下近千名弟子。 堂内,数十位管事位列两旁。 人群前方,师伯公和师叔祖并肩站立,齐齐看向门口。 所有人都在等待天师的到来。 张至和迎着一道道敬重的眼神,大步走到前面的中间位置。 视线从众弟子脸上扫过,最后盘膝坐下。 他坐下后,师伯公和师叔祖这才随后坐到两边,接着堂内的一百多位管事也都陆续坐下。 等议事堂内外安静下来后。 师叔祖这才开口说道: “此次天师婚娶,在人礼之上,还需遵循天地之礼。” “三日后,我们将以大地为道坛,以道教弟子为帚法,设下天地道坛。” “一敬天,请天时。” “二敬地,退邪祟。” “三敬万界,求天地祥和。” “各弟子务必在三日内,到达指定地点!” 众人闻言,齐声应是。 但内心却无比困惑。 以天地做法,这也太隆重了。 而且这良辰吉日,以往不都是由师叔祖测算吗。 这回为何是请天时。 好似没人有资格测算一般。 带着疑惑的眼神,众人看向了中间位置的少年天师张至和。 却见他平静如水,如置身于虚无之地。 众人心头一惊,天师果然天赋异禀,这时候居然也能修行。 师叔祖继续吩咐道: “此为其一。” “其二,九重聘礼名单已拟定,皆是天师指定之灵物,要凑齐这九件灵物,需调动龙虎山,及其他道教门派的一切资源,务必在期限内,将聘礼分批送到,不可贻误。” 动用道教的一切资源? 众弟子神色惊疑不定。 对此,大家还是头一回见到。 要知道这里头的资源,有的是百年前先祖积攒下来的人脉,有的是门派人情所欠。 这些资源,就单拿龙虎山来说,那也是了不得。 更何况,还是整个道教上百个门派。 莫非,真如传言那般,天师他是七祖转世?? 也有议事堂内的管事打破沉默,开口问出心中疑惑: “师叔祖,那聘礼,为何要分批送去?” “这怕是人手不足啊。” 这个疑问,虽然不是大家心中的最大困惑。 但众人还是竖起耳朵,露出了求解之色。 以往的天师聘,大家也见过。 九重聘礼并不稀奇。 只不过,那时候,都是一并送给女方。 因为这送聘,需要十八位特殊命格的弟子镇压,外加上八位长老引路。 如今说要分成九批送去,哪来得及筹备如此多的特殊之人? 师叔祖嗯了一声,语气平和地解释起来: “这九重聘礼齐聚一地,有动改城市气运之能。” “分批送至,可将其减弱。” “除此之外,送聘弟子可随时结阵镇压。” 众弟子恍然大悟。 师叔祖这样安排,原来是做了两手准备。 分批送去,那些送聘弟子,自然就形成阵法。 后排的管事又问道: “师叔祖,如此至宝,那女方能否消受?” 师叔祖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天师张至和。 女方到底是什么人,只有他最清楚。 张至和目光如炬,看向那名管事,点点头。 师叔祖和师伯公对视一眼,隐约觉察到了什么。 “好了,都去忙吧。” 师叔祖挥了挥手。 众人各自散去,一路上议论纷纷。 都在说,这次的天师大婚,将会是罕见的道教盛况! 那些负责天地做法的弟子,约有六百余人,纷纷整理行囊,踏上了下山之路。 一时之间,整个龙虎山空旷了许多 至于通告全国各地道观一事,由于时间紧迫,是先由电话短信预知,书信文件后到。 虽是如此,但各地道观无不重视。 下面的弟子半知半解,他们身为掌教,可都很清楚。 龙虎山那位天师,不是寻常人! …… 崂山。 掌教孙庭玉听完弟子的汇报,面色也凝重起来: “天师大婚,也不是稀罕事。” “只不过,龙虎山这位天师,是七祖转世,他的婚娶,不可马虎。” 孙庭玉接过信息,逐句逐字看完。 脑海中也回忆着这边有哪些资源可以调动。 沉默半晌,他抬头看向了面前的几位师兄弟。 “智清师弟,你率八十弟子前去助阵,以天地为道坛,恐怕要出天地异象。” 智清神情一肃,连忙应是。 掌教孙庭玉转头看向了另一人,笑道: “如今龙虎山气运上行,恐怕有不少道派都行动起来了。” “智信师弟,我想劳烦你去找师叔祖帮忙。那聘礼名单上的凤凰簪,请他老人家跑一趟,胜算更大。” 智信师弟有些犯难,“师祖他老人家闭关刚出来。” “另外这凤凰簪,听闻是在外蒙?” 掌教孙庭玉点点头: “没错,所以这事,师叔祖更有胜算。” 孙庭玉起身向远处行礼,正色道,“要是能为他寻到其中一份聘礼,也算是我们对七祖的一片孝心了。” “可师叔祖已经几十年没有下山了,他会因为这等俗事破例?” 智信师弟眉头挤成一个川字。 “你去问问,便知道了。” 孙庭玉高深莫测丢下一句话,在十几位师兄弟的注视下,自顾自地走了,根本不给几人继续反驳的机会。 智信师弟只好去请见刚出关的师祖。 整个崂山,也只有他跟师祖关系最近。 来到一座庭院。 师祖正在打扫落叶。 “徒孙智信,拜见师祖!” 师祖停下手中动作,慢悠悠地转过身来,轻微点头。 “师祖,龙虎山的天师要婚娶,如今已通告全国各观,也有所求。” “七祖转世那位?”师祖神情一肃。 又问道,“求什么?” “龙虎山要准备九重聘礼,皆是世上罕见至宝,其中就有凤,凤凰簪。” 听到凤凰簪,师祖立马知道了智信的来意。 率先说道,“我去取。” 啊? 智信有些不敢相信,师祖居然会为了这事破例下山? 师祖看他一眼,并没有多做解释。 其实老一辈对七祖的敬重,比小辈更浓,他知道七祖代表着什么。 第3章 道士下山 次日中午。 王氏庄园。 王嘉怡的父亲王霍荣匆忙赶回来了。 还没进门,几人就感受到一股子威严。 王霍荣是王氏家族的二把手,主要负责维护外界关系。 平日里打交道的,也都是各界的大人物。 他进到一楼大厅,扫了几人一眼,并没有开口说什么。 母亲李彩儿欲言又止,熟练地收起他的外套。 王嘉怡坐在红木长椅上,手心冒汗,心跳都加快了不少。 寂静无声的客厅里,只有父亲王霍荣的脚步声,和洗茶杯泡茶的声音。 “你哑巴了?” 王霍荣突然看过来。 吓得王嘉怡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他是哪人?” “龙虎山。” 王霍荣眼神凌厉看过来,“哪个村哪个组?龙虎山下二十几个村子,都是他的?” 王嘉怡摇了摇头,说话都有些结巴: “不管他是哪人,我,我跟他说好了,非他不嫁!” “都多大人了,还这样天真!” 王霍荣声音不大,但气场不小。 他这话一出,没人能接话。 现场寂静了几分钟。 他又转头看向妻子李彩儿: “多花点心思在儿女身上,你看看她,在你眼皮子底下,这都管不住?” 李彩儿僵在一旁,不敢回话。 她当初是以歌剧演员的身份嫁进来的,在家里没什么地位。 “一个山沟里的土包子,怎么能配得上我王家!” “简直痴人说梦!”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他!” 王霍荣声音加重,他这话还是收了些傲气。 在他心里想的是,那四处露脸的青年首富,他都瞧不上。 更别说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山村土老帽。 这些年,有多少商贾巨富找他说亲,他都给推了。 王家虽是商贾之家,好歹也有四百年底蕴,追溯到祖辈,那祖奶奶可是沈万三的孙女。 那些没底蕴、没富过三代的暴发户土大款,他又怎么会看得上? “行了,你把消息放出去,我王霍荣,要把这小女儿嫁了。” “想来提亲的,让他们都来吧!” 王霍荣冲她妻子吩咐一句,不容置疑。 母亲李彩儿看了眼小女儿,只能轻步上楼去执行。 这所谓的消息,说白了就是正式允许别人上门提亲了,不用藏着掖着,不用暗中使劲,可以直接上门来谈。 看这架势,今年就会把小女儿嫁出去。 王嘉怡长呼一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爸,小妹的婚事,你不是说随她挑嘛。” 坐在一旁看报纸的大哥王嘉豪,开口打破了沉默。 王霍荣抿一口茶,波澜不惊,“随她挑,那也不能挑个拖后腿的!” 他哪知道女儿会认识山沟沟的人,这真要把女儿嫁过去,王家怕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尤其是自从太爷爷败家开始,王家人才就一代不如一代,后代儿女不争气不出力怎么行? “家里的关系,有我跟嘉仁维护,不用小妹出力。” 大哥这话,算是站在了王嘉怡这边。 他两兄弟都是按父母要求娶妻生子,除了为家族出力以外,更多的是,他们自己也没瞧见什么意中人,没得感情。 但妹妹从小就受尽白眼和嫌弃,她的后半生,应该拥有她想要的。 王霍荣看他一眼,沉声道: “她天真,你也天真?” “这里里外外,多少人看着王家儿女,跟山村人结亲,你不要脸面是不是?” 听到这话,大哥王嘉豪立马不敢说话了。 一时之间,客厅又安静下来。 直到楼上的李彩儿拿着电话下来,“广城何家打来电话,说是聊聊女儿的亲事。” 这么快? 连王霍荣都有些吃惊起来,算算时间,李彩儿刚把消息发出去才对。 如此也能看出,自己家的小女儿,早就被各大世家盯上。 他心中一乐,广城的何家,还算凑合,几兄弟联手,倒也把家族做得挺大,尤其是港口集团,更是一颗摇钱树。 要是能与广城何家结亲,就能把实体生意扩展到广城。 接过电话,那头立马传来乐呵呵地声音,“霍荣兄啊,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托福,一切都好。” “王老爷子身体怎么样?我这小儿子寻了几样还不错的药材,想给老爷子送过去啊。” 这老狐狸,连提亲都说得让人愉悦。 王霍荣脸上露出笑容,“老爷子的病,以前留下的,药材我们用了不少,没见什么效果,你,难得你儿有这份心,让他把东西送来吧,年轻人,多走动走动。” 电话对面听到这话,乐得合不拢嘴。 虽然外界很少有王霍荣的小女儿的信息,但世家之间多少都有交集。 传来传去,他倒也知道一点。 反正,就没听谁说过王嘉怡有什么不好的。 除了天然绝佳的外貌以外,性格和心地,也都是上上之选。 还有各大世家最看重的,那就是气运。 王嘉怡十八岁之后突然发生巨大变化,连带着,还让王家迅速拓展了欧洲生意。 欧洲那边扎根的,可都是几百年的本地老牌。 王家这都能挤进去。 说明什么。 说明运气来了,连老外的上帝都挡不住! 挂断电话,王霍荣收起笑容,说了句: “嘉豪,这广城何家的小儿子,你去打听打听。” “听这电话里的意思,他小儿子过两天就能到苏城。” 王嘉豪点点头,拿起手机就出门了。 临走时还别有深意说道,“他这是来提亲的吧?” 这话他是说给妹妹王嘉怡听的,提醒她做好心理准备。 王霍荣嗯了一声: “电话里说是给你爷爷送要药材,他这是,对我们家做过调查。” “那个,嘉怡啊,你明天出去散散心,打起精神来,后面那些上门提亲的,你好好挑,挑好了,我跟你爷再帮你参谋参谋。” 王嘉怡鼓足勇气,仰起头说道: “爸,我就认定了张至和,您别逼我了成吗?” “你说什么?” 王霍荣凌厉眼神看过来,浓浓的压迫感,让她不敢对视。 但她还是鼓足勇气,坚定地看过去。 在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要是后辈儿女,个个都像你这样只顾自己,哪还会有你现在的衣食无忧???” 母亲李彩儿连忙劝道,“嘉怡,你爸说是把消息放出去,那就,都可以来提亲。” “那什么张至和,你也让他来吧。” 王霍荣哼了一声,没有继续说话,他根本没把这人放眼里。 这种山沟里的土包子,门口的保安就能将其过滤掉。 王嘉怡听到母亲的话,才想起张至和说过准备聘礼一事。 也不知道他钱够不够,什么时候能来。 …… 夜色渐深。 古城一家大排档的蓝色帐篷下。 十几张桌子坐满了人,吹牛打屁、撩妹调侃,还有低头玩手机傻乐的,各式各样,尽显人间百态。 几个光膀子大汉正在比拼吹啤酒。 胖汉子说要拿酒瓶在嘴里转圈,瘦汉子说要用鼻孔喝。 正争执不下,却看到叫的最凶的胖汉子呆呆看着远处。 “光哥,看你后面,好多道士!” 瘦汉子回头看去。 只见三十几个穿道袍的男子排成两列,疾步路过这条街道。 这些道士,怎么突然下山来了。 而且这马上就要天黑了。 其他桌的客人也是满脸好奇,有拿出手机录视频的,也有用道士打开话题的: “不禁想起我在山上修炼的日子,来,妹纸,手伸过来,我跟你算一卦。” “发生什么事了啊,我在手机上已经看到好几个道士下山的小视频了。” “我就说这个世界有修仙者,汉城那次的雷击事件,我就怀疑是有人渡劫失败。” “特么的我经常到了一个陌生地方,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你说我是不是肩负使命?” “诶?你们发现没,这些道士带的东西,还挺齐全,连帐篷都有?” 这种场景,全国多个城市都在上演。 国家道数协会的电话,都被打爆了。 至于具体情况,也问不出来,连他们自己都一头雾水。 第4章 良辰吉日 龙虎山。 偌大的平地上,画着复杂的道术阵图。 数百弟子盘膝而坐。 中间位置。 师叔祖张天顺正在备阵。 站在一旁的师伯公张天正,也是念念有词,发出微弱难懂的声音。 “请!天师起阵!” 师叔祖张天顺喊了一声,众弟子纷纷发出低鸣。 那远处的鼓钟也被敲响。 嗡! 鼓钟响了一声。 天师张至和迈出一步。 阳光下,微风拂过。 嗡! 鼓钟第二声响。 张至和大步迈出第二步,双眼微闭,念念有词。 围墙外的树枝,被风吹得摇曳起来。 盘膝而坐的众弟子,只发觉身上的道袍被风吹得飘飘荡荡。 嗡! 鼓钟第三声。 天师张至和迈出第三步,已经走到阵图之中。 此时狂风大作,乌云渐深。 围墙外的树林,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 那是树尾摇晃拍打的声音。 站在两旁的师叔祖和师伯公,被风吹退一步,下盘暗暗用力,方才勉强站稳。 众弟子迎着狂风,只觉得身前有一股巨大力量在推,稍有不慎就要被推翻在地。 此狂风对天师张至和的影响最大。 似乎就冲着他而来。 天师步履艰难,在阵图中稳步前行。 每向前一步,风就要大一些,乌云就要多一些。 在场的人看着,全都捏一把汗。 这要是走错一步,那就开不了天地道坛。 不远处的鼓钟再次被敲响。 但这次敲钟的,不是人。 是风。 嗡! 嗡!! 嗡!!! 连响三声,震耳欲聋。 几位道行较浅的弟子,直接被震出鼻血。 师叔祖和师伯公相视一眼,念决加快,声音加大。 张至和身上的道袍,被狂风倒吹,整件道袍直立而起。 随后,又被风下压,道袍笔直,哗哗作响。 砰! 张至和走完最后一步,跪拜于天。 顿时,风停。 这是上天允许他开启天地道坛。 “起阵成功。” 师叔祖脸色一喜。 在全国各地前去助阵的弟子,纷纷觉察到天空异象。 他们面色凝重起来,都到事先商量好的指定位置,盘膝坐下。 龙虎山上,师伯公张天正向前一步。 笔直跪下,手一拂,面前飘出一张古老的白卷。 他单手伸出,写下第一句: “天师之身,七祖之魂,而今婚娶。” “上敬天,求吉日,取良辰。” 字写完后,古老白卷在半空中摇曳。 随后,自燃着了火。 紧接着,天降大雨,像弹珠一样噼里啪啦落在水泥地上。 众弟子一瞬间就从头湿到脚,冷到让人直打寒颤。 在其他地方助阵的弟子,情况更糟。 有的盘膝坐在泥潭里,有的坐在石板上,也有的坐在树下。 这一通倾盆大雨,不仅让他们湿了身。 甚至还被匆匆跑去躲雨的人拍视频传网上。 龙虎山上,干枯的地面已经变了色。 阵图中的一个方形巨鼎上,干净平整的泥沙,分成三部分,每一部分上面都有几点雨水: 师伯公张天正数了数,面露笑意: “吉日良辰已定,四月二十七,午时。” 话音刚落,雨也停了。 只能嗅到地板上潮湿的味道。 张天正手一拂,半空中浮现一道暗黄的黄纸。 他伸手写道: “天师之身,七祖之魂,而今婚娶。” “下敬地,退邪祟,地开路。” 字刚写完,就被烧成黑灰,被风吹散。 随后。 那乌云还未散去的天空中,雷声滚滚,电光闪烁! 紧接着,狂风再起,地上飞沙走石! 但此阵狂风与方才的有所不同。 风虽大,但却让人很舒服。 仿佛身体不快、心中不快,皆可随风而去! 崂山。 掌教孙庭玉累的满头是汗,只觉得山下的邪祟越发凶猛。 他正要继续念决。 却听到雷声滚滚,一阵狂风吹过。 随后他便觉得浑身轻松。 那股莫名的压迫之感,也都消失了。 旁边的弟子盯着手上的法器,惊奇一声,“师父,邪祟,退了?” 孙庭玉皱起眉头,掐指算了算,才恍然大悟。 “龙虎山在做法,以天地为坛,退邪祟,为天师大婚开路!” 在场弟子在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是一片哗然。 暗道这天师好大的本事啊! 竟让天地助他! 同一时间。 贵城某个山村里。 一个婴儿高烧不退,啼哭不止。 医院去了好几趟,情况并未好转。 老人们纷纷议论,说这娃儿,遇到了脏东西。 家里人虽然不信,但却愿意试一试。 只是,人来还请到。 天空雷声过后,床上的婴儿就止住哭声,咬着手指笑起来。 一家人见状,又是泡奶粉,又是双手合十谢天谢地,高兴地手忙脚乱。 龙虎山上。 风止,雷停。 现场再次回归平静。 院前那近在咫尺的树尖上,有几只小鸟停梢,竟毫不戒备地停呆许久。 师伯公张天正伸手继续写道: “天师之身,七祖之魂,而今婚娶。” “此敬万界八荒,求镇压之力,婚娶之日,天地祥和!” 随着黄纸烧尽。 天空乌云全部散去。 和煦阳光洒下,一切回归正常。 “自今日起,天地道坛已开,阵根定在龙虎山,阵心设在天师殿,需天师亲自镇守,到合阵之时,方能转移阵心。” 众弟子面面相觑,这不是等于把天师禁足了?而且还要守到合阵之时,也就是四月二十四日。 恭送天师离开后,弟子并未全部散去。 因为阵根也需要日夜有人轮班看守,直到大婚结束收阵,才能清理现场。 至于全国各地助阵的弟子,只在现场留下两人看守,其他人随时准备轮值。 今天这样变幻莫测的天气,也引起了网友们的热议。 短视频平台上,更有一些人把雨中打坐的道士与天气联系在一起: “我刚出门,就看到又是刮风,又是下雨,大白天的,突然就天黑。” “肯定做亏心事赌咒的人太多了,电闪雷鸣吓死个人!” “就这毛毛雨,雷声大雨点小,少见多怪,还以为要下好几天暴雨呢,结果就三分钟。” “你们看到暴雨中打坐的道士没啊,我家后巷有十几个,叫他们进来躲雨,全都听不见。” “不会吧,你那也有雨中打坐的道士?我滴乖乖,这雨不会是他们搞的吧?” “要相信科学。” …… 广城何家。 小儿子何君羡被他爹一顿骂。 “哪有暴雨?这哪有暴雨?” “你把航班退了,你晚人家一步,你就要错过这天大的好事!” “磨磨唧唧的,有好东西你都抢不到!” 何君羡低着头,却一脸的不服气。 他阅女无数,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豪门家的儿女,都一个德性,玩得花。 老爹推荐的那什么王嘉怡,肯定是个闷骚人。 这种人他不喜欢,女人,他更喜欢开放敢玩的。 “大不了,我坐私家机过去得了。” 王君羡突然想到苏城女人很开放,他一下就来了兴趣。 他爹何大友一眼就看出小儿子的心思,气不打一处来: “你个饭桶,世家讲究的是低调,你显摆什么?” 何大友是小商贩出身,这所谓的世家,是他几兄弟联合老丈人,运作出来的假世家。 钱倒是有不少,但却没有深厚的底蕴。 底蕴这玩意,不好弄啊。 那是一代代人的积累,这可不是出国溜达一圈就能沾上的。 “明天一早,你跟陈老坐七点的航班过去,要赶在午饭前登门拜访,晚了就第二天去。” “这么早?” 何君羡看到老爹瞪眼看来,立马妥协,“行行行,诶?你不去啊?” “现在还不到双方家长见面的时候,我请陈老给你说媒,你顺带过去露个脸。” 这些礼数,他可是打探的清清楚楚。 大世家最看重的,除了聘礼之外,剩下的就是保媒之人,这能显出男方的人脉。 陈老,是水墨画大家,一画难求,文化底蕴深厚,这几年研究风水又有所成,一般人可见不到他。 何大友能把他老人家请来保媒,全是因为老丈人那边的人情债。 “聘礼备了啥?当地买不行吗?” 何君羡对老头没兴趣,他翻了翻几个小盒子,好奇起了聘礼。 “他们王家嫁了好几个女儿,聘礼的事我倒是打听过,最关键的,是稀有。” 看到儿子这副德性,何大友越发觉得自己需要引进有文化底蕴的儿媳。 他担心儿子坏事,继续嘱咐道: “可别送车房、金银珠宝这些俗套的东西,要被笑话!” “你手上这两盒,是一百二十年的野山参,和天山雪莲,这两,送给她家老爷子。” “桌上那盒子,是清末的夜明珠。” 何君羡打开一看,也感到惊艳。 心想这玩意当作首聘,可惜了。 第5章 上门提亲 龙虎山。 弟子向师叔祖张天顺禀报道: “师叔祖,凤凰簪已寻到,正送往苏城。” “崂山传信过来,让我们派出送聘弟子,还有保媒人。” 张天顺点点头,写下一个地址: “人都安排好了,你让他们去这里汇合。” 凤凰簪没有太大威力,他只安排了两名特殊命格的弟子,和一名长老前去镇压。 这九重聘礼,除了主礼以外,还配了一份副礼。 目的是为了中和主礼的气场,免得冲撞体弱之人。 至于保媒人,就是崂山那位师叔祖了,这是对方特意要求的,说要去看看女方是什么人。 他没理由拒绝。 毕竟那是一百二十年岁的师叔祖,作第一重聘的保媒人,完全够分量。 …… 苏城。 王氏庄园外。 绿荫大道上有十几辆豪车排队。 何君羡从后座探头一看,也是啧啧称奇。 心想这王家有什么好,怎么搞得像菜市场抢特价一样? 他摸着下巴暗暗打量周围的车辆,发现很多限量款豪车,看得他食指大动。 这广城距离苏城太远,他现在开的车,不过是从朋友那借来的迈巴赫s680。 在大马路上有点风头,但在这王氏庄园门口,却显得过于普通。 他摘下墨镜又往后瞄了几眼,顿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居然还有人开国产车byd? 何君羡刚降下去的信心,突然噌的一下飙到了最高。 不过他也有些奇怪,因为后面那几辆byd,不是普通款。 而是还未上市的‘明’系列。 “小何,你过来一下。” 后车的保媒人陈老冲他招了招手。 他这六十多的年纪,眼睛也散发出了异彩。 毕竟像今天这样的景象,很少见。 这四百多年底蕴的王氏,果然不同凡响。 见何君羡过来了,他这才提醒道,“你现在已经输了一步,待会儿进去后,一定少说话。” “输了一步?” 何君羡看了看自己身上华丽的打扮,又看了看还算亮眼的迈巴赫,瞪大眼睛弯下腰,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陈老也是看在他外公的面上,既然应下这门差事,那当然是要尽力为之。 当即解释起来: “后面那几辆byd明系列,用心良苦啊。” “其一,短时间内能开出明系列,这说明他们的资源实力不低。” “其二,王家伊始,就在明代,仅此一点,就能看出这几人的心思不一般。” 听到陈老这番解释,何君羡顿时傻眼了。 他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别说不知道明系列能拍马屁,他就算知道,短时间内也弄不出来啊。 这就是人家的实力。 果不其然,将车开进王氏庄园后。 他除了感叹这偌大的规模外,再就是感叹差别对待了。 tm的! 劳资迈巴赫,旁边的玛莎拉蒂,全特么被晾在露天停车场。 那几辆明系列的byd,他奶奶的,居然吸引了一大群王家人参观。 何君羡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把最关键的聘礼夜明珠,顺到自己口袋,然后丢进一块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钻石手表。 他面色非常难看,恨不得当场发作去砸了王氏庄园。 透过车窗玻璃往外看去,旁边几辆豪车后座的人,倒显得平静了许多。 见状,他立马挺直腰板,整理领子,也不甘示弱地收起躁动的心。 这王氏庄园的规模,跟校区差不多大。 王家的直系、嫡系、旁系,各类亲属在里面都有房子。 除此之外,还有农场、鱼塘和果园。 此时王霍荣那三栋联排别墅门口,一群人正在围观byd明系列。 在参观智能化配置的同时,不少人都在想,这明系列很契合王家作风,赶明也得去弄一辆,最好是王家专属的定制款。 王嘉怡跟随母亲来到门口,她今天是难得的不遮脸见外人。 她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放在额前挡住阳光,朝路口望了一眼,拧起眉头有些焦急。 在结婚之前,王家女子都是要戴手套的,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如果要出去逛街,更要带头巾。 后来在堂姐们的反抗争取下,最后发展到可以戴墨镜口罩,但手套是却一直保留。 今天她可以不遮脸,那是因为上门提亲,当事人要露个脸。 她只是很随意地站在门口,黑头发,白长裙,毫不惊艳的衣着。 可她一出现,连那原本呆板普通的灰色大圆柱,都变得不一样了。 那些各怀心思的青年才俊,在看到她的一刹那,瞬间就被吸引。 虽然他们知道一直盯着人家看很不礼貌,可眼睛就是不受控制地看过去。 那两位明系列的车主,距离王家人最近,与王嘉怡相隔不到三米。 如此近的距离,更是让两人心跳加快,有意无意地表现起来。 何君羡那边,他遗传了老爹的绝佳视力,虽然相隔较远,但他还是看得一清二楚。 中间那栋别墅门口站着的女人,肯定就是老爹介绍的王嘉怡。 虽然门口有很多个样貌不俗的女人,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尤其是那手里的白手套,这是王家未嫁人的独有标志! 何君羡看着门口白裙飘扬的王嘉怡,也忍不住多看几眼。 他虽然阅女无数,但这样的女人,他没见过。 很纯净的感觉。 漂亮中带着一股仙气。 仙气中又带着真实。 眼神中倒是有些看不清了。 何君羡立马打开车门下来,也不顾管家的安排,直接厚着脸皮走近几步。 微风拂过,一缕青丝贴在嘴唇上,王嘉怡很随意的拨开。 在场的青年才俊见状,却全都看呆了。 她的一颦一笑都是风景,这么大动作,那是名胜古迹啊! 何君羡也是呆了一下,但他心思活络,比较鸡贼。 当即又回到车里,把那颗夜明珠放了回去。 此时他内心的想法是,不管结果如何,那颗夜明珠,只有王嘉怡配得上,给其他庸脂俗粉才是真糟蹋了。 今天的提亲,说白了就是报名,是让男女双方打个照面。 加上人也挺多,那与女方说话的机会就少了,平均算下来,就是一人做了一番自我介绍,外加握了一次手,只能感受到那细致柔软的白手套。 保媒人与当家人王霍荣直接对话,先是自报家门,然后才向王霍荣介绍男方的家庭背景、男方的个人品质和事业。 反正就是往好了夸嘛,吹牛谁不会,出发前大家都暗自打过腹稿。 第6章 保媒人 何君羡听完保媒人的介绍,也是暗暗吃惊。 今天过来提亲的公子哥,大多数都是有文化底蕴的世家公子。 这些人,多多少少都能跟文化名人扯上关系。 还有那些个五六十岁的保媒人,一个个也都不简单,自己这边请来的水墨画大家陈老,在里面只能排个前五。 何君羡突然感觉心里没底气了。 恰在这时,来到了首聘报礼环节。 他看到大家只有一个盒子,顿时又有了信心。 “苏城李氏,公子李方,首聘单礼,和田玉一对。” “江城郑氏,公子郑伟峰,首聘单礼,和珅金茶桶一个。” …… “广城何家,公子何君羡,首聘双礼。” “礼一,慈禧夜明珠一颗;礼二,百年人参、天山雪莲各一。” 这话一出。 全场哗然。 在场的青年才俊,全都看向了笔直站立的何君羡。 暗道这人好阔气。 因为现在是首聘,算是见面礼,给得太多容易打水漂,所以大家都有所保留。 而这个何君羡,却直接出双礼。 那隐隐发光的夜明珠,就已经超越了在场所有人。 可偏偏,人家还准备了第二件,很名贵的药材,看起来是专门为身体不好的王老爷子送的,心意和价值都具备,心思可见一斑。 王霍荣看到盒子里的夜明珠,也是暗暗点头。 他不禁看向了女儿王嘉怡。 却见她一直看着门口,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人。 唉! 王霍荣暗叹一口气。 这个傻丫头,你期待那人,最多只能送来大山里的土特产。 说不定他根本就不敢来,就算来了,也会被门口保安拦下。 我们王家可丢不起这人! 有了对比。 他看眼前的何君羡那是越看越顺眼。 当即哈哈笑道:“哈哈哈……君羡啊,有心了,代我向你爹问好。” 除了何君羡以外,王霍荣只收下三份礼,其他的都被婉拒了。 那些被淘汰的青年才俊,全都后悔不已,早知道就该直接出大招。 对于这次失败,他们归根于是自己的礼不够大。 看着失落离开的几人,何君羡暗暗庆幸起来,幸好他把夜明珠放回去了,幸好这事有老爹亲自把关。 他笑眯眯地扫了眼不远处的王嘉怡,恰好遇到王嘉怡看过来。 仅仅对视一眼,他就连坟地都找好了。 就在厅内几人闲聊之际。 门外又有管家引进来两位提亲之人。 这两人的出现,大多数人都面带疑惑。 只有王嘉怡露出浅浅的笑容,明显松了一口气。 那两人刚进门,就介绍道: “保媒人,谢春。” “保媒人,周华。” “这是我们送来的聘礼……” 听到这里,王霍荣直接抬手打住,已经没有继续听下去的兴趣了。 刚才跟他对话的保媒人,那都是有身份地位的角色。 眼前这两保媒人,一点规矩都不懂。 王霍荣连话都不屑跟他们说,直接给了管家一个眼神。 管家立马会意,当即接过话头问道: “你们保谁的媒?人在哪?” 那两人对视一眼,有些尴尬地回道: “保张至和的媒。” ??? 这就完了? 众人全都愣了。 你不介绍一下男方吗? 刚才他们的保媒人,那滔滔不绝,唾沫横飞,都把自己吹上天了。 不远处的王嘉怡无奈扶额。 父亲王霍荣听到‘张至和’三个字,先是一愣。 直到旁边的妻子李彩儿提醒他,他才一口水呛到,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 他都要被气笑了。 那什么张至和,一个大山里的土包子,随便找来两保媒人就算了,居然连面都不露,什么身份啊?跟我摆架子? “门口保安干什么吃的?嘉豪,你去看看。” “让他们擦亮眼睛,别什么人都给我放进来!” 身后的李彩儿碰了碰他的肩膀,提醒他这里还有外人。 大儿子王嘉豪也轻微咳嗽一声,匆匆离开。 看到在场的保媒人和公子哥都面色古怪。 王霍荣立马回过神来。 他也是被气糊涂了,头一次在外人面前失态。 平静下来后,他这才示意管家把流程走完。 “谭城人士,张至和,首聘单礼,白玉鸳鸯一对。” 不是土特产? 王霍荣对此倒是有些意外。 但却并没有好脸色。 先不说这东西太俗套,就拿规矩来说,也是一塌糊涂。 人都没答应,你就送鸳鸯? 简直是不像话! 现场的几位公子哥也都傻了。 这点分量的首聘,男方居然摆架子不露脸? 何君羡差点就要笑出声来,要是后面对手都是这种,他做梦都要笑醒。 “二位,回去等通知吧。” 王霍荣这婉拒的理由,那是连编都懒得编。 今天要不是有外人在场,他一定会拿扫帚把人打出去! 什么货色,还真敢来我家提亲? 噗呲~ 王霍荣拒绝人的理由,实在让人想笑。 别说是何君羡,就连那几位涵养不错的公子哥,全都没忍住,当场笑出声来。 “这男方是什么人?连家门都说不出口?” “就这水准也敢来王氏提亲?” “只是首聘见面礼,居然送玉鸳鸯,太俗套,简直是笑话。” “这两保媒人是谁?不会是大街上雇来的演员吧。” “保媒人把媒保没了,倒是头一回见。” 几位公子哥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只觉得眼前的场景实在滑稽,简直是上天安排来衬托他们的。 那两保媒人羞得满脸通红,眼睛余光扫了眼王嘉怡,只好低头离开。 这基本上算是被赶出门了。 王嘉怡拿起喷壶,装模作样要浇花,追了上去: “你俩也太不专业了。” 那两人苦着脸,“大小姐啊,你,这,我们也是头一回保媒,你又不早说,要不然还能排练。” “还有这对玉鸳鸯,我俩都觉得,它不够档次,鸳鸯太俗套了,而且还有占便宜的意思。” 王嘉怡看了眼礼盒,没有回答。 这白玉鸳鸯的价格并不低,为了买这两件东西,她还找大哥借了钱。 深吸一口气,她有些失落地看向远处天空。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来。 收回视线时。 突然看到路口四个身影,背着阳光向这边走来,身形如松,走的是方步。 待几人走近后,才看清模样和打扮。 居然都是道士。 门口的管家看到道士后,立马回屋里汇报。 王霍荣也觉得奇怪,“由于老爷子的缘故,我们少于道教来往,他们为何突然来访?” 他摆了摆手,本想示意管家自己去打发。 却看到保媒人陈老,激动地直跺脚,居然惊呼起来: “那是……紫清道人?!!” 话一说完,他竟然不顾主客规矩,直接狂奔出去,把何君羡都搞懵了。 王霍荣也觉得纳闷,陈老他自然认识,是画坛大家,平日里可不会如此失态。 他只觉得紫清道人有些耳熟,但由没跟道教打什么交道,一时又想不起来。 便扭头看向其他几位保媒人,笑着问道: “紫清道人是?” 这些保媒人自然不知道,他们要是知道,肯定和陈老一样的举动。 站在后面始终没说话的妻子李彩儿递来ipad,低声说道: “是崂山那位一百二十岁的师叔祖……” 王霍荣不等她说完,立马起身迎了出去。 这样的老祖登门拜访,那可是天大福分啊。 在场的其他人也是好奇不已,纷纷迈着步子跟出去。 第7章 第一重聘礼 一行人刚走出院门口,就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好似心里的一团糟气被压制住了。 众人扭头看过去,只见四个道士大步走来。 为首那位长眉长须,步态稳健,气场忽大忽小。 保媒人陈老,六十多的年纪,却像粉丝看到爱豆一样激动。 他不敢跑到紫清道人面前,而是相隔三步,汗颜道: “惭愧啊惭愧,昨天中午吃了荤,怕是要冲撞了紫清道长。” 这话一出,昨晚刚吃过荤的公子哥全都下意识闭紧嘴巴。 “无妨,今日只保媒。” 紫清道人迈着步子,语气平和。 保媒? 在场的公子哥相视一眼,全愣了。 他们虽然不知道紫清道人是谁。 但能让画坛大家陈老行大礼,还能让王霍荣亲自出门迎接,这人肯定不简单。 能请这样的人保媒,那男方恐怕大有来头。 何君羡也是面色难看起来,陈老可是他外公的座上宾,连他爹都请不动。 王霍荣原本还在琢磨,如何与紫清道人搭上关系,眼下听到保媒二字,当即眼睛亮了。 他立马请人进屋,恭恭敬敬安排紫清道人坐在上宾位。 陈老站在椅子前,一脸虔诚,并没有入座的意思。 这让何君羡僵着身子有些尴尬。 不坐?你们站久了不腰疼腿软吗? 王霍荣是一家之主,他倒没有太拘束,直接就坐了下去。 笑道: “紫请清道长,不知哪家的公子,能让您保媒?” “那真是他的福气啊!” 不只是嘴上这么说,心里他也是这么想的。 刚才他看资料,发现崂山师叔祖,已经五十多年没下山了。 而如今下山,居然是为了保媒。 谁有这么大能量把他请下山? 这样的人家不就是王氏心目中的首选吗。 除此之外,婚姻能得到紫清道人的祝愿,那自然是好姻缘啊! 王霍荣心情舒畅,虽然还未见到男方,但他内心已经开始认可对方了。 紫清道人打量着远处孤单的王嘉怡,笑着点点头。 打量好一会儿,他才笑道: “孩子,你来说吧。” 谁?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扭头看去。 只见王嘉怡有些失落地站在楼梯口。 她听见紫清道人的话,抬头看来,眼睛渐渐恢复亮色: “是张至和?” 紫清道人抚须一笑,欣慰点头。 什么? 王霍荣面色巨震。 呆呆看着面前的紫清道人,半天说不出话来。 在场的公子哥也全都笑容凝固。 “紫清道长,您那位张至和,是哪家公子?” 王霍荣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这世上同名同姓太多,巧合也说不定。 他实在想象不出,那土包子怎么能请动紫清道人。 “龙虎山。” 果然是那山脚下的土包子。 王霍荣脸色一阵变幻,指着门口那两位遭人嫌弃的保媒人,僵硬笑道: “可那两位,刚刚也说是为张至和保媒?” “还带来了一对玉鸳鸯。” 经他提醒,在场的公子哥纷纷点头,这才想起刚才滑稽的一幕。 一个个顿时自信起来。 紫清道人这个保媒人虽然身份高,但却不能当作聘礼来用是吧。 一对玉鸳鸯就想娶大家闺秀,怕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紫清道人也是略微疑惑,他看向王嘉怡,见对方一阵尴尬,当即猜到其中缘由。 这才点头笑道,“那是二副礼,为主礼开道之用。” 二副礼? 众人一脸错愕,都看向了道士手上的两份盒子。 什么样的主礼,居然还要配二副礼。 难道比那慈禧的夜明珠还要珍贵? 何君羡看着大家吃惊的表情,好一会儿才明白二副礼是啥。 主礼就像买手机,副礼就是买手机送一桶大豆油,二副礼就是再送一个塑料盆。 所以那被定义为二副礼的玉鸳鸯,就显得极其贵重。 管家重新把那两位羞红脸的保媒人请进门,搬来椅子倒上茶。 紫清道人在众人的满脸期待中,招手让道士打开真正的副礼盒子。 那是一个黑色檀木盒,精致小巧。 盒子打开。 入眼的一块拇指大的玉佩,淡淡的血红色。 几位上了年纪的保媒人见了,全都惊呼起来: “少年玉?” 他们双眼炙热地看着盒子。 这所谓的少年玉,就是有生命力的雏玉,起初是亮眼的白色,后由少年郎长期佩戴,吸纳气血,最后形成血红色。 体弱之人戴了,身体转阴为晴。 年迈之人戴了,有延年益寿之功效。 这样的东西,那是求而不得的宝贝! 就算是公子哥何君羡,也是一脸垂涎。 他前几年就听外公讲过少年玉,年轻人戴了有补肾气之功效,他觉得自己需要一块。 王霍荣也是见多识广之人,他看到盒子里的少年玉,眼睛都睁大了一圈。 他爹王老爷子,体弱多病,这少年玉,真是及时雨啊! “这不是少年玉。” 两位道士中间,有位长老站出来,摇了摇头。 继续补充道: “这是天师玉,有调和身体、扭转气运之功效。” 轰! 全场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就连气场忽高忽低的紫清道人,都惊得眼皮一抖。 只有他知道,天师玉,那可是天师佩戴之物。 除了拥有少年玉的功效之外,还汇聚了天师的修炼心血和天地气运。 这种东西,如果给到崂山,那山下的邪祟至少要被镇压五十年。 紫清道人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调整心性。 所有人的脸色,王霍荣都尽收眼底。 他现在除了激动之外,还有些担心,虽然不可能,但他还是担心被人抢去,或者是摔碎。 要不是顾及家风规矩,他恨不得现在就扑过去收下这份礼。 这时间,大家也开始好奇起了主礼。 一份副礼都能碾压在场的大多数东西,那这主礼,岂不是要上天? 何君羡更是额头冒出细汗。 他暗暗预估了一下,发现这块天师玉,只是在价值上,略微逊色于夜明珠。 这只不过是一件副礼,就如此霸道。 那主礼,他担心自己的夜明珠要败下阵来。 长老将檀木盒子盖上,打开了一个金色盒子。 盒子刚打开,众人便感受到一股浓烈的威压,就像在水底一样难受。 长老与那两位道士嘴唇微动,念起诀来。 很快。 大家就感觉神清气爽,如翱翔于天地之间。 这种奇妙感觉,让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看向那个打开的金色盒子,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金黄色的布条,看起来像是包裹了什么东西。 保媒人陈老喉咙滚动几下,暗暗心惊,哪怕是这块布,那也是罕见的宝贝。 布条拆开。 展现的,是一只有些像簪子的凤凰? 栩栩如生,是静似动。 精致光滑的表面,散发着古老的黄光。 晶莹剔透,流光溢彩。 众人面面相觑,忍不住凑近一些。 看了好一会儿,虽然惊奇,但大多数人都认不出这是什么宝贝。 只觉得很惊艳,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只飞舞而来的凤凰,仿佛是活物一般。 称得上是鬼斧神工之作。 人群中,王霍荣激动难掩,双手都有些颤抖起来。 这个东西,他参加高商展的时候,看过一张模糊的图片,当时就被惊到了。 观察好一会儿,他有些不敢相信: “这,难道这是凤凰簪?” 什么!!! 那几位保媒人听到这话,全都惊得瞪大眼睛。 他们只在书上看过这个名字,但却从未见过实物,连一张图片都没见过。 现在听说眼前的东西,就是凤凰簪,几人全都激动地掏出手机,小心翼翼问道: “道长,这能否拍照?” “对对对,我正在编撰一本古籍,很需要凤凰簪的图片!” “一直以为凤凰簪是杜撰的传说,没想到竟是真的。” 长老不好随意应允。 便看向了紫清道人。 只见他笑着点点头。 一旁的王霍荣欲言又止,他很想拒绝啊,可现在这些还不算是他的东西。 当即笑道,“紫清道长,请问那张至和张公子,何时过来见一见?” 今天的保媒人和聘礼规格,确实让他有些意外。 紫清道人是崂山人,对此并不清楚,他没有回答。 双手托着礼盒的长老,接过话头说道: “九重礼毕,自会出现。” 九,九重聘礼? 在场公子哥全都傻眼了。 你特么一个凤凰簪就碾压所有人了。 居然还想送九重聘礼? 还让不让人活了? 何君羡看着桌上那个夜明珠盒子,心里落差很大。 刚才他还是耀眼夺目的最佳人选,整个人都飘飘然。 结果两个小时不到,这一切就发生惊天逆转。 凤凰簪一亮相,在场所有人都很激动到失态,眼里哪还有什么夜明珠。 王霍荣听到九重聘礼,也是心惊肉跳。 不知这张至和,是故意声势浩大吓唬对手,还是真有本事。 这人的底,他是越来越猜不透,一会儿得让嘉豪去查查。 现在他没有太多余力去想这些,而是一心只想把礼物收下,免得磕了碰了。 “管家,先把东西收下,你看道长手都酸了。” 在场的公子哥和保媒人见东西被收起,只能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 第8章 引发轰动 离开王氏庄园后。 四位入选的公子哥相互试探起来: “今天真是让人大开眼界,那凤凰簪,发出的光,好像还有其他功效?” “诶?你也这么觉得?我一出门就感觉身体轻快不少。” “那张至和到底是什么人?一出手就三件大礼,光凭一个副礼天师玉,就比我们几人的东西要好?” “刚才我让人去打听了一圈,没找到张至和的任何资料,他是不是江城张家的公子?” “狗屁张家,凭他的分量还想请动紫清道人?听说人家五十多年没下山,这次下山就为保媒。” 何君羡对张家有仇,一听到张家就立马开喷了。 也有公子不认同他的说法,说道,“能请到紫清道人,未必有实力,还可能是人情债。这种东西,说不准的。我爷爷以前被劫匪抢光财物,就是有人给了他两个馒头,才欠下一份人情债,到现在都没还尽呢。” 何君羡眼睛顿时亮了,有道理啊,他外公不就是靠人情债发家的嘛。 当即他便猜测起来: “我认为,那什么张至和,他应该是在唬人,故意把最好的放在前面。” “被他这么一搅和,肯定很多人退出,我可不上他的当。” “主聘礼我肯定要压他一头!” 其他三位公子哥面色古怪。 因为这是他们最深处的想法,没想到这个二百五直接说出来了。 你这不是明摆着让大家都来吗?傻不傻? 各怀心思散去后。 何君羡立马拨通了老爹的电话。 电话一打通就哭诉起来: “老爹啊,咱们输了啊,那什么夜明珠,太普通了啊!” 电话那头的何大友,正在跟老丈人下棋。 听到儿子大哭,沉声道: “有屁就放!” “我好不容易寻来的夜明珠,怎么可能会普通?” “你是不是私吞了,不想娶那王家姑娘?” 何君羡一愣,刚开始他确实是这个打算。 只是现在,他立马大哭起来: “人我见了,跟天仙似的,我非她不娶了还。” “夜明珠我也给了,不信您打电话问陈老,我当他面给的。” 听到这话,何大友自然信了。 却是更加困惑起来。 这颗夜明珠可是皇宫里的宝贝,居然变普通了? 当即喝道,“到底怎么回事?” “今天,一开始好好的,那王霍荣王叔,收了咱的礼,估摸着肯定是咱家最有戏,因为其他几家挑的东西,都有所保留。” 何君羡坐在迈巴赫后座,看着窗外风景,继续说道,“后来突然来了一个道士,叫什么紫清道人,他带……” “你什么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躁动。 紧接着就是老头沙哑的声音,“君羡,你刚刚说谁来了?” 何君羡有些莫名其妙地加大音量: “外公?我说后面来了紫清道人,一个长眉长须的老道士。”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就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棋子掉落。 紧接着就传来外公沙哑的催促声,“你现在,马上,去找他!” “一定要把人请来广城!” 何君羡头一次见外公如此焦急,当即吩咐司机返回王氏庄园。 只是为时已晚,紫清道人跟他就是前后脚走的,连王氏家族都没把人留住。 现在那庄园门口,王霍荣还在接受几位亲戚的指责呢。 何君羡把结果告诉外公,电话那头也是一声长叹,惋惜道: “唉!崂山师叔祖,能见到他,也算是机缘啊!” “王氏也是厉害,居然能把老祖请下山来。” 何君羡连忙纠正道,“那不是王家请的,紫清道人来这里,是为人保媒,跟陈老一样。” “什么!!!” 电话那头传出好几人的惊呼声: “谁能让他老祖保媒,真是天大的福分啊!” “外公,你们听我讲完行不行。”何君羡逐渐失去耐心,“紫清道人是为一个叫张至和的人保媒,这个人我托人查了,查不到资料。” “这其实也不是重点,重点是,紫清道人带的聘礼,很亮眼。” “就是他,让我们的夜明珠变普通了。” 电话那头声音平稳许多,“是什么聘礼?” “总共有三件,二副礼是一对玉鸳鸯,副礼是天师玉……” 不等他说完,电话那头立马确定一句: “君羡,是不是外公跟你说过的少年玉?” “看起来是很像,但那位道长说了,那是天师玉,王霍荣叔叔当场吓到了,都不敢让我们靠近。” 何君羡这话,让电话那头倒吸几口凉气。 紧接着就听到闹哄哄的议论声。 听起来,电话对面有好几个老头,又惊又叫。 他也听不清楚,喊了几声不见回答,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五分钟不到。 那边又打来了电话,声音仍旧很激动。 问道:“君羡,主礼是什么?居然要这样的副礼来护航?” “主礼,就是凤凰簪啊。” 轰! 这次对面直接炸了。 何大友接过电话,在嘈杂中,声音大了几分,“凤凰簪你拍了照片没有?” “拍了拍了,一会发过来。”何君羡不明白老爹和外公为何如此激动,自己在现场都很平静,难道是我成熟了? “现在,大家都在准备下次的主聘礼,咱家也别藏着掖着了,否则这事要黄。” 何君羡今天打电话只为了这一目的。 自从看过了王嘉怡,他现在连去会所找嫩模的心思都没了。 仅仅半天时间,天师玉、凤凰簪的消息就传遍所有世家。 那凤凰簪的图片刚传到网上,就被一个新兴世家联合互联网巨头,直接强制屏蔽了。 这种好东西,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在普通人的世界里,这不过是流星闪过,转眼就忘了。 但这在世家名流的圈子中,却一石激起千层浪。 …… 江城。 写着‘荣府’的大门牌下,一辆雅马哈242疾速掠过,只留下渐渐散去的轰鸣声。 门口的保安一脸无奈地看着。 没办法,这是荣氏家族的外戚,吴北,谁也不敢拦。 他虽然是不受待见的旁系大姨的儿子,但在荣氏也有一定地位。 吴北举着手机奔向主楼,人还未进门,就大喊起来: “外公,外公的病……有办法了!” 几位舅舅和表兄弟从屋里出来,并没有太多好脸色。 吴北自顾自地说道,“外公不是一直没有好转嘛,当时大舅请了先生,说是撞邪了?这事能确定的话,就有办法。” 几位舅舅全都点头: “那先生在圈子里也是高人,肯定不会有假。” “没错,爸之前一直在练金刚功,身体很硬朗,就是上个月去山上祭拜,回来就成这样了。” “这事连德高望重的先生都没辙,你有什么办法?” 吴北立马拿出手机,把自己的截图给大家看。 嘴里说道,“这是凤凰簪,听说能驱邪。” 哗啦! 现场一阵骚动。 原本还各怀心思的几人,全都围了上来。 像凤凰簪这样的神物,各个世家都知道,甚至还有相关记载的书籍。 看过图片后。 大舅率先发话,“这的确是凤凰簪,根据记载,有驱邪,改运之能。” “小北,你这图片哪里来的?看起来像是刚拍不久?” 吴北见大家都有了兴趣,也跟着激动起来。 他因为是旁系的原因,一直被荣氏排斥。 如果这回能当救世主把外公救了,日后肯定得到重用。 嘴上说道,“这是苏城王氏收到的首聘礼,不轻易示人,我有一朋友与王家打好了关系,才可以进去拍照的。” 这话他就是随口胡诌,不这样说,他完全体现不出价值,甚至还可能被其他人抢了功劳。 在场其他人听到他这话,却愣了。 这信息量有点大,他们一时没反应过来。 苏城王氏?这不是垂死挣扎的老牌世家吗? 他收到的一个首聘礼居然是凤凰簪? 谁这么大能耐,一出手就是神物? 负责与道教打关系的二舅,开口打破沉默: “据我所知,凤凰簪是在外蒙贵族,好几个国家找他要,他都不给,谁这么大本事,居然能把它取回来?” “还有,这件东西具有天地势能,普通人根本没办法将它送到苏城。” 吴北干笑几声,没想到二舅这么专业。 他自然不敢隐瞒,只好如实说道: “据我那朋友透露,这凤凰簪,是崂山师叔祖紫清道人送来的,除他之外还有三个道士。” 紫清道人? 二舅神色激动。 他这些年与道教打关系,别说是紫清道人,就算是掌教孙庭玉,他连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没办法啊,这些人早就超脱世俗之外,有钱也使不动。 “小北,那紫清道人,现在在哪?” 吴北是真怕二舅抢功劳,立马摇头道,“紫清道人已经回崂山了。” 第9章 他到底是什么人 大舅不知道什么紫清道人,他比较关心凤凰簪。 当即打断两人对话,“那凤凰簪,王氏开出什么价?” “大舅,王氏也知道凤凰簪是神物,他们不但不卖,还不让人参观了。” “我那朋友跟王家有点交情,倒是可以去参观,我想带外公去,万一驱邪成功,那就万事大吉,如果失败,咱也没损失不是?” 吴北一心只想搞到这份功劳,他哪有什么朋友,先把牛吹出去再说。 几位舅舅面面相觑。 荣家与王氏的关系并不好,尤其是在食品生意这块,差点把王氏打死。 眼下只能通过外界关系去接洽王氏。 “就让小北去试试,看看古籍记载的凤凰簪驱邪,是否属实。” “是啊,我们也实在没了办法,试一试也无妨。” “一个凤凰簪,顶多就是女人用的簪子,真有玄妙的功能?” 除了二舅以外,其他几位舅舅并未全信。 要知道他们这半个月来,那可是试遍了所有办法,光是资金就调动了七千万。 只是并没有效果,老爷子仍旧是疯疯癫癫。 那些医疗手段,都过了一遍,都说检查不出问题,实在是没辙了。 吴北心头一喜,连忙安排人将外公送去苏城。 除了他之外,还有不少的冲动分子,全都按捺不住,连夜就赶往王氏庄园。 目的很是一致,都想看一眼凤凰簪。 王霍荣也是在傍晚,才完全了解到凤凰簪的全部价值。 这玩意可以抑制人的暴戾,驱邪避凶,还可以调和周遭的气运磁场,总之非常玄妙。 他担心这些功能会越用越少,当即拒绝了别人的参观。 大家好不容易跑一趟,又岂会轻易放弃。 干脆就在王氏庄园门口搞起了竞价: “王叔,你让我外公进去看一眼,一眼就成。” “开什么玩笑?谁说凤凰簪是消耗品?霍荣老弟你别那么小气啊!” “不白看你的东西,那什么,彩钢基地的股份,我给你打九折,卖你二十。” 嘶! 在场的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彩钢基地的股份本就很难买到,现在居然还打折出售? 真是太舍得下血本了! 开价那人正是吴北,他家只接手了荣氏的彩钢基地,此时开出这样的价格,也是拼死一搏。 他见大家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立马解释道: “我家老爷子上次经过一个坟地,好似撞邪了,听说凤凰簪有治疗奇效,这就连夜带人过来试试。”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这年头,谁身体没问题啊?我那古董街,免费让王家入驻!” “既然大家都这么坦诚,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脑子有问题,这比你们严重吧?” 这些厚脸皮的,基本上是土大款,是近代的富豪家族。 还有就是像吴北那样有所求的人。 至于真正有底蕴的世家,大多数都只是派了几个代表过来。 都保持着涵养风度,站在不远处装高冷。 即使夜黑风高没人看见,他们也拉不下脸来。 王霍荣见好几人报价,倒是有些心动起来。 没办法啊,王氏的商业版图太小,基本都被太祖爷爷败光了。 另一个,难得看到这么多病人,他也想看看凤凰簪到底有没有功效。 当即大手一挥: “行,你们几个都进去看看,不过我事先说好,效果可不能保证。” 几人乐得合不拢嘴,连忙点头应是。 到了这种挥金如土的阶层,要的就是刺激和冒险。 那些保持高冷的世家代表见状,内心既焦急又纠结,往前走了一步,又实在不好意思开口叫价。 在场的世家,算起来,那是和王氏一个档次,是平等身份,有的,甚至还比王氏更高。 他们实在开不了口,只当是过来看热闹,调查情况。 王霍荣也不是没眼力的人,他把那几个土大款放进去后,又将几位世家代表请了进去,但只是喝茶招待,并不会破例带他们参观。 王氏庄园展厅。 王霍荣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金色盒子。 映入眼帘的,正是那块两指宽大的凤凰簪。 盒子刚打开,众人便感觉神清气爽,没那么浮躁了。 吴北带来的疯癫外公,更是身子一抖。 紧接着,一股阴风掠过,沿着走廊直接飘出窗去。 而后,那疯癫乱语的老太爷,竟渐渐清醒了过来。 开口第一句话就无比正经: “这是凤凰簪?” 吴北听到熟悉的威严语气,激动难掩,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外公,您终于清醒了!” “清醒?” “嗯!上月初七,您上山祭祖,回来就神志不清……” 吴北一边说着,一边将外公扶出去,已经没心思看什么凤凰簪了。 外公身体痊愈,他就是最大功臣。 以后在荣家,谁也不敢因为他是旁系就冷落针对! 刚走出别墅,吴北就拨通了家里的视频电话。 什么也不必说了,直接让外公亮相说句话就成。 视频那头,几位舅舅全都泪流满面: “爸,还记得我是谁吗?” “爷爷,您什么时候回来。” “您生病这段时间,荣氏都要出问题了。” “小北,小北,你小子总算干了件靠谱事!” 吴北看了眼不苟言笑的外公,内心忐忑。 老爷子扭头扫他一眼,有汗馊味的衣服,头发乱糟糟,双眼布满血丝。 他有些感叹地点点头: “这孩子一直很靠谱,只是没人用他。” 这话一出,吴北当场泪崩。 他回头看向王氏庄园,暗暗记下了这份恩情。 另一边。 王氏庄园展厅,参观仍在继续。 就连王霍荣本人都暗暗称奇。 他没想到这凤凰簪,对付邪祟真有奇效。 刚才那有些眼熟的老头,从疯癫到清醒,他站在旁边那看得是一清二楚。 其他几人虽然也很震惊,但却不忘继续参观凤凰簪,甚至还有录视频的,竟然指望能把功效录进手机里。 也有人好奇问起来: “霍荣兄,听闻这是一个叫张至和的公子,所送的聘礼?” “那张至和到底是哪家公子,一个首聘见面礼,竟然惊动了几大世家?” 王霍荣摇了摇头,这个问题他也没有答案。 他甚至还动用不少人脉去调查张至和,也派人去龙虎山附近摸查,二十几个村子,姓张的虽多,但也有一部分人出去了,短时间内,很难追查到有用信息。 没有资料做支撑,他也是两眼抓瞎,只能靠猜测。 龙虎山与崂山,相距甚远,没什么干系。 张至和能请动紫清道人,或许是以前欠下的人情债。 这种老祖级别的修道之人,以前也种过地,又下山打过仗,很容易欠下人情。 至于主聘礼凤凰簪,根据几位道士间的对话来看,那应该是紫清道人的东西。 想是这么想,王霍荣自己也有些捉摸不定。 他内心很不喜欢张至和这个人。 首聘居然不露脸,对王家一点都不尊重。 与其他世家公子相比,他当然更希望把女儿嫁给知根知底的世家。 送走意犹未尽的参观者之后。 他立马就叫来了女儿王嘉怡。 “那张至和,到底是什么人?” 王嘉怡对此也不知道,她与张至和的聊天话题,大多数是讲梦里的事。 至于对方家世怎么样,她一点都不关心,自然也懒得去问。 “爸爸,您看,他送的聘礼,也给我们带来了很多好处和价值。” “我是不是可以嫁给他了?” 王嘉怡一整天都是心情愉悦。 听到这话。 父亲王霍荣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顿时严肃起来: “开什么玩笑?凭这些就想与我王家结亲,未免也太简单了。” “这年头,免不了就有人为了混进世家圈子,做人情、有意去寻些罕见东西的。” “叶家那个降龙杖,不就吃过这个亏?五年前花了八千万买下,后来才知道,对方是捡漏来的,一分钱没花,只是送了原主去医院。” “最关键的是,那小子也不是碰巧遇见,而是有意跟踪原主两年之久,总算逮到救命机会。” 王霍荣专门与外界打交道,见多了为达目的不折手段之人。 越是这么想,他对张至和就越看不上。 要不是看在紫清道人面上,早就拒了这没礼貌的土包子。 “要是不嫁,那您收他聘礼做什么!” 王嘉怡忿忿不平,加大了声音。 一旁的李彩儿见父女俩又要吵起来,连忙开口扯开话题: “明两天,肯定还有世家公子过来,这首聘礼的压轴角色,还没登场呢。” “先不着急做决定,不能光看人家的心意,也要看男方的个人品质。” 这话她就是故意说的,就是为了给双方一个台阶。 王霍荣也是顺着台阶说道,“这才第一天首聘礼,你就急着嫁出去,说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如此之多的青年才俊上门提亲,不论如何,也要给人家一个合理交代。” “再说了,你爷爷都还没把关。” 说起爷爷,王嘉怡更是感到一股无力感。 比起父亲的恪守原则,爷爷那才是真正的古板。 要让他同意自己嫁到大山里,比登天还难。 母亲李彩儿见现场气氛尴尬,便率先打开话题,聊起了那几位入选公子哥: “算上张至和,我们家已经收下五份礼。” “这五家公子,张至和没露脸,至于其他四位,我倒觉得那何家公子好一些,懂得关注家中长辈,是个孝顺人。” “还有他送来的夜明珠,那可是以前清宫里的宝贝,倒也能显出他们何家的实力” 王嘉怡记不得哪位是何家公子,她连当时来了多少人都没注意,一心都在等张至和。 正在泡茶的王霍荣听到妻子这话,也点了点头: “嘉豪查了一些他的资料,说他洁身自好,聪明能干,还算不错。” 夫妻俩当着女儿的面,直接就研究起了那几位入选的公子哥。 第10章 檀木令,大医者 龙虎山。 紫清道人盘膝而坐。 他对面坐着的,是龙虎山师叔祖张天顺。 “实属不巧,天师已经闭关了,要到四月二十四方可出关。” “师兄,那女子如何?你可有瞧见?” 紫清道人抚须一笑,“很好,很好。” 听到这话,张天顺也就不再追问,跟着笑了起来。 “不过,凤凰簪入世,他们多少还是会觉察到一些东西。” 紫清道人面色凝重。 这话也让张天顺忧心忡忡,他轻轻点头: “早有预料,我们正准备送出第二重聘礼。” “至于其他事情,只能等天师出关。” 紫清道人认同地点点头,“只能如此了。” 告别之时,却又想起什么,笑着问道: “天师的婚期,求在何时?” “四月二十七,午时。” “还有一月,既如此,那我先回崂山,大婚之日再去道贺。” 送别了紫清道人。 张天顺这才回到议事堂。 堂内,十几位管事正在等待他的吩咐。 “师叔祖,这第二重聘礼,已经到达龙虎山。” “可惜缺少一份中和气场的副礼。” 其他几人纷纷点头: “师叔祖,这件东西能量太大,刚送进龙虎山,天机盘就疯狂转动!鼓钟都被震裂了。” “是啊,此物亦正亦邪,即使放在龙虎山,都需要费些力气方可镇压,若是入世,恐怕情况更糟。” “一般副礼别说中和气场,就算靠近,都要成废品。” 几位管事你一言我一语,全都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师叔祖张天顺却始终平静如水,不急不躁。 直到大家自觉停了声,他才说道: “可生长,便有无限可能,无穷力量。” “要压过这东西,只需找到可生长之物即可。” 这…… 在场的弟子实在没有头绪。 张天顺笑着提醒道: “古物,恰恰相反,不仅不可生长,反倒是在损耗。” 这话显然是排除了所有古物。 可除了古物。 难道现代有什么东西,是有生长的? 有一人眼睛亮了,抬头说道: “大医之功德,就是在生长。” “每拯救一个生命,就会产生巨大能量。” 张天顺欣慰一笑,点了点头。 虽然找到一个答案,但众弟子却依旧不解。 “总不能把大医者,当作副礼送人吧?” “还有,这大医者并不容易找到,他可不是医生那么简单,而是要行善一甲子之人。” “没错,就算找到,也未必能请得动。” 议事堂内,几位管事又交头接耳起来。 却听到师叔祖打断道: “有一样叫‘檀木令’的东西,倒是可以试试。” 听到这话。 几位弟子面面相觑。 檀木令确实是近代东西,而且那就是一块用檀木特制的令牌,本身没有太大价值。 真正的价值在于,它是中医界赠给西山万寿宫的感谢礼。 说白了,这块檀木令,可以调动真正的中医世家为其治病。 这治病还不是一次两次,而是保长寿。 第一个使用者就是西山万寿宫的许天师。 建国前,许天师下山助战被炮弹炸伤,后来回到山上交代后事,他的弟子们不忍天师离去,所以偷偷拿出檀木令。 檀木令一出,中医界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掀起大波澜。 全球中医老辈,纷纷赶来与阎王掰手腕! 仅仅三天时间,西山就聚集了六千多名有资历的老中医,八大中医世家尽数出动。 有好几位,曾经还是清朝皇宫里的太医。 经过数百位中医的联合会诊,终于将许天师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所以檀木令才变得有价值。 众弟子咽了咽口水。 终于有人开口打破沉默: “师叔祖,您的意思是,檀木令汇聚了中医界的能量?” 张天顺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檀木令并不能释放力量,它就像是水龙头,需要有人打开开关。” “而这开关之人,就是大医者,也是天师钦点的保媒人之一!” 这…… 大家终于明白过来。 原来这檀木令,不只是调和主礼气场,还能请出真正的大医者,可谓是一举两得。 “可那檀木令,是西山至宝啊!” “他们,愿意拿出来吗?” 对于这个问题,张天顺并没有给出答复。 而是吩咐道,“去办吧。” …… 西山万寿宫。 掌教许如山看着来信,并没有说话。 他身前,站着八位年过半百的老道士。 其中一人开口道: “龙虎山那位天师是七祖转世,我们理应送出檀木令,以作贺礼。” “没错,如今龙虎山气运上行,是对抗邪祟之首。” 也有人深思熟虑过后,持反对意见: “我们西山与龙虎山,虽然同属正一派,但交集甚少,这一开口就要至宝,实在是强人所难。” “他龙虎山,不能一直打着七祖的名号,凌驾于各道派之上!” 掌教许如山任由几人争吵,并不急着开口说话。 他的先祖许天师,与张道林、葛玄、萨守坚并称为道教四大天师,对道教的发展都贡献了不小的力量。 说起底蕴和辈分,西山并不比龙虎山差多少。 只不过,西山现在人才凋零,龙虎山人才辈出。而且,龙虎山的现任天师,更是七祖转世,从小就无师自通,道行高深不说,还亲自培养了一批天师脉弟子。 如今的西山,与龙虎山,已经是云泥之别。 思索片刻,他终于开口了: “前几日,龙虎山以天地为道坛,一举镇压天下邪祟,也算助我西山一臂之力。” “檀木令虽是人间至宝,但对我们修道之人来说,不过是一个小小木牌。” “如今七祖大婚,别说是天下道派,就算那万界八荒的牛鬼神蛇,也要为他贺喜!” 他这话,当然是实话,他非常清楚,将来大婚那日,必出天地异象! 掌教都发话了,其他几人虽是不情愿,但也只能保留意见。 却听到有人嘀咕一句,“听闻要送九重聘礼,一重盖过一重,如此庞大的功德气运,那女方,当真消受得起?” 许如山猜到一些东西,但却不敢肯定,便没有答话。 而是正色道,“七师弟,你火速下山,将檀木令送达龙虎山。” “五师弟,你准备一百零八根竹签,绑于特殊少年弟子,即日起开始闭关。” 竹签? 几人面面相觑,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毕竟整个西山,就属掌教道行最高。 檀木令下山半日。 整个中医界就一片震动。 国外的老中医全都买好了回国机票,国内的老一辈也整理好了行囊。 他们随时准备赶往救援。 只是如今,中医衰弱,不知还能否像当年那样,与阎王掰手腕。 紧接着他们果然收到了一条求助信息。 大致是说,需要一位大医者相助。 得知没有性命攸关之事,大家也都松了口气。 至于大医者,民间倒是很少见。 但有个中医世家,有一位长寿者,不过后辈都不愿意接茬: “又不是治病救人,不去,爷爷多大岁数了,去不了!” “就是,当什么保媒人,谁那么大脸啊?” “你们先别吵,这事儿要不要告诉爷爷?” 客厅里,几个年轻后辈看着信封,正在争吵。 却听到楼上传来一个声音: “我已经知道了。” 几人回头看去,纷纷招呼起来: “爷爷。” “爷爷!” “外公。” 那是一个穿白色练功服的老头,八十多的年岁,正是张姓中医世家的传人,张思景。 他走过来接手信封,看完后,面色严肃说了句, “纯良,送我去机场!” 这话一出,几人全都惊了。 纷纷劝说起来: “爷爷,这事儿您不用管。” “是啊爷爷,您都多久没坐过飞机了” “信上也说了,那不是治病救人,是当保媒人,又不是要紧事。” 张思景面容一肃: “那要婚娶之人,不是普通人,而是龙虎山的少年天师。” “五年前,我们家被功德反噬,邪祟入屋,年轻男丁,全都疯癫起来,是这位天师出手相助,在那院子里,风雨无阻打坐,看守了三天三夜!” 这件事,爷爷每年都会提一次,就怕张家人忘了这份恩情。 如今听到那婚娶之人就是故事里的恩人,在场的后辈全都站起身来,一脸敬意地请求道: “爷爷,我们陪您一块去,也好当面谢过恩人。” “是呀是呀,既然是婚娶,我们刚好可以送去一份贺礼。” “那年他出手相助,等我们清醒过来时,他已经离开了,算是从未见过他,爷爷您就答应我们吧。” “他现在才婚娶,想必是和我们一样的年纪,这样道行高深的羽客,我们可一定要见见。” “不必,你们没有跟他说话的分量。”张思景小心翼翼收好信封,脑海里想起了那位仙风道骨的少年,他总觉得,那少年比一些道观的老祖还要厉害。 见大家有些失落,他也惋惜道: “现在只是保媒阶段,天师也未必会出现。” 第11章 保媒人跑路了 苏城。 王氏庄园。 大儿子王嘉豪匆忙进门,汇报起来: “爸,这两天,外面的动静不小啊。” “广城何家,已经发动他家老爷子在港岛的人脉。” “还有我们的对头,江城荣氏,他们也在发力。” “陇西李氏,正在赶往苏城。” “这些人,都都想跟我们王家联姻。” 王霍荣像是预料到一般,点了点头。 有意无意问道,“他那边,调查的怎么样了?可有什么动静?” “谁?哦……您说张至和啊。”王嘉豪看了妹妹一眼,继续说道,“还是查不到任何信息。” “至于动静,也没有,连他的保媒人,就是那紫清道人,都回崂山去了。” 保媒人都走了? 王霍荣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更加确定内心的想法,紫清道人,就是欠了人情,现在还清了,当然要走。 “这小子,不会真以为,一个凤凰簪,就能把这门亲事定下来吧?” 王霍荣有意无意地看向女儿,像是揭穿了张至和的真面目。 王嘉怡捏着裙子坐在远处,这些天她发了很多短信给张至和,但那边始终没有回复。 如今听到保媒人走了,她心里也没了底气,担心太多人提亲把他吓跑。 一旁的大哥见气氛不对,连忙开口转移话题: “爸,还有件事,虽然跟提亲无关,但也很重要。” “一小时前,我得到消息,说是张思景,明天要来苏城。” “我想把他请来,让他给爷爷调理身体?您说咱们开什么价合适?” “谁?”王霍荣怀疑自己听错了,有些不确定地看他一眼。 “张思景,就是那位老中医,前几年,您不是一直求他给爷爷看病?” 王霍荣噌的一下站起身来,“他,不是说年纪大了不远行吗?” 说起这事他也是惭愧,王家人一向以孝为先。自从老爷子身体出问题以后,兄弟几人就想尽一切办法去寻求中西名医。 西医全都看了一遍,检查做了,钱也花了,就是查不出问题。 于是,他就想去找中医界的名医,张思景。 几年时间,他去了三十几趟,张思景一家人,始终不同意远行,只接受病人上门。 王老爷子那身体,就更不用说了,任何交通工具都能要他半条命,没办法,只能放弃张思景。 虽然无奈放弃,但这位中医界的名人,可一直是王家的希望。 所以此时听到张思景要来苏城,他别提有多激动了。 “他怎么突然要来苏城了?不是不远行吗?” 王嘉豪摇了摇头,“不太清楚,这消息是三行商会发的,他说谁能把张思景请去江城,就欠他一个人情。” 嘶! 王霍荣心头一惊,三行商会,就是江城三大世家联盟,能让他们欠一个人情,等于是让三大世家联手做一件事。 “三行商会为什么不自己去请?”王霍荣怀疑起消息的真伪。 “他们请了,没得到任何回应,说是受人之托来苏城,谁的面子都不给。” 话音刚落。 王霍荣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电话接通,那头就传来焦急的说话声: “哈哈哈……霍荣兄,嘉豪这大侄子,也太把我当外人了吧?” “不管怎么说,我们三行商会跟你王氏,那也是合作关系,打探个消息,一点风都不露,至于吗。” 王霍荣干笑几声,疑惑地看向大儿子,见他摇头,才回道,“老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电话那头带着怨气: “你也给我装糊涂是吧?我就问你,把张老先生请去苏城,你们花了什么代价?” “你家老爷子身体抱恙,一直想请张思景看病,这又不是什么秘密,你以为我不知道?” 王霍荣这才明白对方的意思,他也是一阵尴尬,“老陈,这你真是误会了,那张思景张老先生,不是我请来苏城的,我也是刚知道这件事。” “嘉豪是看了你们发的悬赏,才得到的消息。” 电话那头一阵惊讶,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 王霍荣敷衍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他现在最关心的,是如何能把张思景请来家里,至于三行商会的悬赏,他可不稀罕 “听老陈电话里的意思,消息倒是真的,只是不知道是谁请来的张思景?” 王嘉豪点点头,提议道,“其实这并不重要,我们直接过去接机就好了,面对面谈,当场开价。” “没错没错!” 王霍荣一拍大腿,也是急糊涂了。 顿了顿他又问道,“明天几点的航班?” “他的儿孙很精明,故意不想让人知道,明天一天的航班,他都买了机票。” “那就一早过去,死等!” 王霍荣丝毫没有犹豫,当初他上门去请的时候,那是在大雪天站了一宿,让张思景好生惭愧,然后根据病情描述给他开了几幅药方。 …… 次日。 上午十点多。 王氏庄园门口又堵车了。 只是这次的车辆,已经没有了豪车,全都是统一的比亚迪明系列。 连何君羡都搞来了一辆蓝色的明系列,他探出头,喜上眉梢。 却看到王氏的几位管家,一脸歉意地走到每辆车前,低头说着什么。 何君羡耐不住性子,直接下车迎了上去,“管家先生,怎么了这是?” “何公子,是这样,我们老爷今天有急事,请公子明日再来。” “出了什么事?不是说好今天吗?” 何君羡担心管家被人买通,当即刨根问底起来。 管家见他也算是王氏的熟人,就如实说道,“今天张思景要来苏城,我们老爷想请他,给太爷看病,所以去接机了。” 中医世家的张思景? 何君羡倒是听过这个名号,还想找他给自己调理身体。 “诶?先别走啊管家先生。”何君羡见管家要走,眼珠子转转,又叫住了他,“昨两天有多少人上门提亲?首聘礼,可有什么稀奇的玩意儿?” 这……管家有些为难。 “不难为你,你就说,我那夜明珠,能排第几?” 管家想了想,小声回道,“应该第三。” 啊? 何君羡吓了一跳,第一天的时候,他的夜明珠,不过是输给了凤凰簪而已,现在怎么又多出一个对手来了? “除了凤凰簪,还有什么,能胜过我的夜明珠?” “那是,荣氏外戚送来的紫金锁。” 嘶! 何君羡口服心不服,他没想到荣氏居然搞偷塔。 回到车里,他翻出外公给自己准备的鎏金莲鹤,感受到那股若有若无的流势,他才淡定不少。 这玩意虽然比不上凤凰簪,但也是神物之一,具有驱邪避凶改运之能。 为了得到这件东西,他何家,那可是动用了国际人脉,才把东西从泰国拿回来。 除此之外,他还准备了港岛一家影视公司的股权合同,这可是王氏一直想进攻的产业。 如此左右开弓,势必要将这门亲事定下来! 就不信那张至和,还能再送一个凤凰簪? 他可不是盲目自信,来之前,他就花钱做了调查。 虽然没查到张至和的资料,但可以确定的是。 张至和,熄火了。 连保媒人都跑路了。 第12章 机场接机 苏城,机场大厅。 王霍荣父子二人站在等候区,已经足足等了六个小时。 他周围,也有十几个世家后生代表,西装革履。 这些人可都是后面过来的。 王霍荣恨得牙痒痒,虽然站得腿麻,但他丝毫没有换人的意思。 “爸,要不您先回去,我一个人能把张老先生请来。” 大儿子王嘉豪递来一瓶水,开口劝道。 “派几个后辈接机,太没诚意,可不能跟他们学!”王霍荣很有原则,他水也没喝,确实是在原地站了几个小时。 一直等到下午三点钟。 远处终于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头戴黑帽,留着长须,一脸和善。 王霍荣对他太熟悉了,连忙举手挥舞,丝毫不顾身份喊起来,“张老先生……这里,这里啊。” 张思景只带了一名嫡传徒弟,也就是他的外孙。 听到喊声,他笑着走过来。 人还未走近,那些后生就领先一步,成圈围了上去,纷纷发出邀请: “张老先生,我是三行商会会长的大儿子……” “张思景先生,小女得了奇怪病症,求您去看一眼,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王霍荣因为腿麻,慢了一步,被人挡在外圈,闹哄哄的,根本搭不上话。 儿子王嘉豪本来能挤进去,但他扶了一把快要摔倒的父亲,也被挡在了外面。 “你小子也太没用了……”王霍荣恨铁不成钢,训斥起来,“早知道就让嘉仁过来。” “等了十几个小时,要是就这样错过,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王嘉豪没有后悔,而是认真地说,“您爸在你心里很重要,我爸在我这里也很重要。” 两人说话间,却见那些后生全都安静了下来。 被围在中间的张思景,一脸歉意地解释,“实在抱歉,老朽受人重托,今日来苏城,只为这一件事,实在无心处理它事。” 人群中,立马有人问道,“张老,您要处理什么事?要多久?处理完了再去江城也不迟啊。” 不等张思景说话,他外孙就开口了: “对不起!各位叔叔伯伯,我外公身体欠妥,没有精力处理其他事。” “各位如有医疗方面的问题,我可以安排其他人过来。” 大家一听这话,自然是不愿意。 他们收到的命令,是请张思景本人,又不是请其弟子。 不过,现在看这架势,似乎真请不动。 这些后生也都是人精,很快就找到关键点,扬声问道: “听说这些年,张老从未远行,为何这次能来苏城,不知是哪家的面子,居然破了规矩?” 这话一出,大家全都安静了下来。 这个问题,所有人都想知道答案。 就连在圈外的王氏父子俩,也竖起了耳朵。 张思景面不改色,并没有说话。 他的外孙上前答道,“规矩是真,外公老了,身体大不如前,不立下这个规矩,如果有人来请,你说他是去,还是不去?” “要是去了,那就要常年四处奔波,我外公八十多了,吃不消的。” “至于今天为什么能来苏城,是因为……檀木令。” 哗啦! 在场十几人全都沸腾了。 檀木令? 那不是西山万寿宫的传说吗? 这种东西,居然是真的? 众人面面相觑,都能从对方脸上看到震惊之色。 这个答案,让骄傲的世家后生全都蔫了。 连喊价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各自散去,打电话汇报起来。 站在人群外的王霍荣,也是无比震惊。 原本他心里还有些不悦,因为当初张思景拒绝他的理由,是不远行。 可现在不但远行,还坐飞机来了苏城,这让他一度怀疑张思景的德行。 直到刚才,听到檀木令,他才终于释怀。 别人不知道,他可很清楚,那檀木令,可是能调动整个中医界的圣旨,前几年他寻找这东西,还被人骗了三百万,记忆不要太深刻。 人都散去后。 平静下来的王霍荣,连忙看向不远处的张思景,伸出手,等待相握。 “您好。”张思景对这人印象不错,又觉得有些眼熟。 “您好您好,张老,鄙人王霍荣,是前两年在您家门口的求医之人。”见对方没想起来,他又说道,“就是那个,在您家院子松土,结果把药材全挖了……” “噢!想起来了,你家老爷子身体怎么样了?”听他这么一说,张思景终于想起来了,他实在忘不了糟蹋那么多药材的坑货。 “病情一年比一年严重,这不,天还没亮就过来接您,想请您去看一眼。” 王霍荣说完,就走过去给他提行李,继续补充道: “我家就在苏城,二位直接住我那里就好,一小时就到。” 张思景无奈回道: “王先生,实在抱歉,此次苏城之行,我没有精力处理其他事情。” “我这外孙,倒是学到一点本事,可以让他去给令尊瞧瞧。” 王霍荣看一眼二十不到的年轻人,并不敢把老爷子的性命交到他手上。 他犹豫片刻,有些不舍地咬咬牙,说道: “我手里头……有个凤凰簪,也想请您掌掌眼。” 哦? 张思景停住脚步,眼睛亮了,自从五年前家里遇到邪祟之后,他就研究过这类玄妙的东西。 凤凰簪,算得上是此类至宝,家里要是能有一件,那自然是驱邪避凶之利器。 不过,此行肩负重托,还是不要动杂念为好。 思索片刻,他就笑着婉拒了。 “凤凰簪的确是难得至宝,王先生好福气。” 听到这话,王霍荣在失落之余,也佩服起来,暗道这张老先生果然不是一般人,居然对凤凰簪都不动心。 实在没了办法,他只好带着儿子告辞离开。 张思景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对外孙说道: “纯良,今天还是食素,你把好关。” “另外,你再发个讯息,就说我们到了苏城,问问送聘队伍在哪,要送去哪户人家。” 外孙立马拿出手机忙活起来,嘴上说道,“外公,正一派可以吃荤,我们为什么要吃素?” “万一遇见天师怎么办,还是吃素更妥当。” 不多时,外孙就接到电话,那头说了汇合地点。 “爷爷,他们在这家酒店,一早就到了。”翻出手机地图指了指,他又说道,“道长还说,您要先去洗澡净身,不能穿金戴银。” “还有,不要动邪念,否则会冲撞了您。” 说到这里,外孙有些担忧起来,“外公,这事感觉好危险,会不会又是什么邪祟?” “不会。” 张思景坐在车里,沉心静气,开始去除心中杂念。 第13章 帐篷里的异象 王氏庄园。 回到家后,王霍荣始终坐立难安。 以前张思景不远行也就罢了,现在人已经到了家门口,硬是请不进来。 这实在是可惜。 也让他很不甘心。 王嘉豪看他一眼,却好奇起了另一样东西: “爸,按理说,那檀木令,在西山才对,张老先生为什么来的是苏城?” “难道是……苏城的什么人,得到了檀木令?” 王霍荣回过神来,解释道,“你误会檀木令了,它可以在世界各地,只要发一个通知,指出一个地点,就有无数的中医大能为它奔波。” “那檀木令有什么说法,为什么它能牵动整个中医界?”王嘉豪暗暗心惊。 “这个嘛……倒是不清楚,可能是祖辈流传下来的约定。” 王霍荣抬手看了眼时间,实在无心顾及其他事情,严肃说道:“你爷爷胃口变小,是一个不好的征兆,再耽搁下去,就晚了。” “眼下,光凭我们王氏,恐怕是很难请动张思景,还是发个悬赏吧,学学三行商会,发动大家的力量。” 王嘉豪一愣,想了想,试探道,“这个悬赏,我们拿什么做赏金?” “凤凰簪,只能用它了,要不然……是抢不过三行商会的。” 三行商会给出的赏金,说白了,就是许愿,诱惑力极大。 他手上,除了女儿婚事之外,只有刚收到的聘礼,凤凰簪。 也只有凤凰簪,可以引起大家的重视。 儿子王嘉豪听到这个赏金,却有些不自然地抬头,看向了在院子浇花的妹妹。 小声说道,“爸,这个凤凰簪,严格来说,还不是我们的东西,婚事不成,那是要退还的。” 王霍荣点点头,他当然知道这个,要不然也不会如此纠结。 只是眼下,还是老爷子的身体要紧,他担心再拖下去,老爷子活不过今年春节。 “你先去办吧,大不了,赔他一笔钱,或者是给一些股份。”说到这里时,王霍荣心里又没那么愧疚了,“有了这些物质,足以让他鲤鱼跃龙门,几代人都富贵。” 王嘉豪点点头,拿起车钥匙就出门了。 走到妹妹王嘉怡身旁时,他停住脚步问道,“那个凤凰簪,你用过没有?” “没……没呀。”王嘉怡拿着喷壶看过来,不明白大哥为什么这么问。 那凤凰簪,她只不过是远远地看过一眼、。 王嘉豪沉默一下,才说,“你可以多去看看,反正放在家里也闲着。” 说完这话他就匆匆离开,只留下满脸疑问的王嘉怡。 王嘉怡对凤凰簪,倒是很有兴趣。 除了这是张至和送来的聘礼外,她还有一种特殊的感觉。 那就是,当她靠近那个存放凤凰簪的柜子时,就会感到很平静,连那隐隐的头疼,也会消失不见。 王氏的悬赏发出不到两小时,就在业内引发大地震。 除了名流、世家以外,还吸引了世界各地的古玩收藏家,和官家儿女。 那第一个发悬赏的三行商会,简直要气疯了。 王氏这是抄袭他们的创意,而且还盗版干死原创,让他们的赏金贬值。 在凤凰簪面前,谁会要一个三行商会的人情? 在各方力量的作用下,整个苏城都开始暗流涌动。 那辆运载张思景的出租车,三小时内就被找了出来。 司机是个小眼睛的胖子,一脸蒙圈地接过一捆捆现金,一遍遍重复着那个地址。 他见这些金主不信,还拍胸脯保证,“就是那家宾馆,肯定不会有错!我有导航记录!” 开什么玩笑? 堂堂中医世家的传人,现代罕见的纯正老中医,居然住郊区小旅馆? 大家全都半信半疑,但还是根据地址找去了 晚上七点多。 张思景用完餐,洗过澡后,专门换了身新买的素色太极服。 在外孙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家破旧的旅馆门口。 这地方,看起来好像是郊区,附近有几家工厂,远处还能看见大山,和火车轨道。 宾馆门口的方形招牌,歪歪斜斜,里面led灯也坏了。 看到这一幕,外孙顿时嫌弃起来:“外公,这地方也太差劲了。” 张思景抬头看了看,也觉得奇怪,酒店宾馆本就是怨气浓重之地,眼前这个宾馆,建在几家工厂附近,情况更严重。 “在几号房,我们上去再说。” “道长没说房号,只说,到了宾馆门口,就给他打电话。” 外孙一边说着,一边拨通了道长的号码。 电话刚接通,他就喊道,“道长,我们到了,你们在几号房?” “什么?不在宾馆?那在……哦哦,好,我们等你。” 挂断电话,外孙连忙汇报道,“外公,道长不在宾馆,他们好像在附近,说是要来接我们。” 张思景这才释怀地点点头。 不多时。 来了一个年轻小道,跑得满头是汗。 他径直走到张思景面前,行礼道,“张老先生。您总算来了。” “二位请跟我来。” 小道士脚步很焦急,像是遇到了什么事,一边走,他还一边东张西望,深怕有人跟踪。 张思景年岁已大,又奔波了一天,哪能走得快。 他外孙蹲下身子说要背他,却被小道士跑来止住,“张老先生净身过后,就不要有过多的触碰。” “道长,你们天师,可曾过来?” 外孙问起这事,就两眼发光。 就连旁边的张思景听了,也很有兴趣地竖起耳朵。 要是能见到天师张至和,那真是不虚此行! 小道士摇了摇头,“天师闭关了,要二十几天才能出关。” 啊? 爷孙俩相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里看见失望。 “二位要是想见天师,大婚之日可以过来的。” 小道士平和地回答一句,瞬间就让两人打起了精神。 张思景连忙问道,“哪天结婚?” “四月二十七。” 爷孙俩听到回答,立马商量起来。 一行人疾步而行,借着月光,沿着火车轨道,走了大概三十分钟。 来到一个块平地,却看到不远处支起一个很大的帐篷,亮着白炽光。 爷孙俩心头一惊,道长竟然住帐篷? 继续走近几步。 两人瞬间呆住了。 因为这时候,他们才看清帐篷的动静。 那深色帐篷里,像是有几股风在打架,篷布时而鼓起,时而塌瘪,哗哗作响。 这一幕对两人来说,简直不要太熟悉。 五年前,他们见过几乎一样的场景。 只不过那时候,是在他们家里,那风就像长了眼睛似的,四处乱蹿。 外孙双腿一软,差点跪了下去,这玩意儿,简直是他的心理阴影。 旁边的小道士将他扶稳,扭头看向张思景,“张老先生,您先排除心中杂念,进了帐篷后,按照长老的意思做就行。” 张思景面色凝重点点头,他每天都会冥想,很快就能进入状态,没几分钟就排出了杂念。 看到外公走向帐篷,外孙脸色惨白,下意识就要跟上去,却被小道士拉住: “小先生还是不去为妙。” “那我外公为什么可以去?” 小道士看他一眼,平静答道,“在风水领域,有两种人。” “一种是,看天看地,寻找风水宝地。” “另一种便是,人在哪,哪就是风水宝地。” “你外公功德无量,他是后者。” 外孙咽了咽口水,回忆一番过后,也觉得小道士说得在理。 只是这些年,外公被家里人管着。 他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外公的背影,也决定要做这样的人。 第14章 这个东西它很聪明 哗啦啦! 哗啦啦!! 哗啦啦!!! 帐篷里头的动静突然变大。 “小先生,你待在这里,不可乱动。” 小道士神情凝重,迈着步子走向帐篷,与其他三位年轻道士,盘膝坐在了帐篷外的四角,摆出法器,念念有词。 外孙握紧拳头,有些焦急地盯着帐篷。 借着里面的灯火,他隐约看见三道人影。 那弯腰伸出手指的人影,就是外公。 紧接着,他看到一个穿道袍的人影,缓慢打开桌上的方盒。 还来不及细看。 突然狂风大作,一下把他眼泪吹出来了。 那篷布哗哗作响,似要拔地而起。 外面盘膝而坐的四个年轻道士,也都拿起法器,很吃力地在推着什么东西。 紧接着,就看到帐篷里的外公,用刀划一下手指。 随着一滴血落下。 帐篷里突然又出现一股怪风,只在帐篷里转了两圈,把篷布撑成了圆形。 紧接着。 狂风戛然而止。 那帐篷内的动静,也没有了。 远远看去,好似一切如梦,只有那从帐篷里飘出的几缕白雾,还算真实。 外孙探出脚,咬咬牙,直接跑了过去。 走近后他才发现,那帐篷外的四名年轻道士,全都鼻孔流血。 他连忙拉开篷布,探头看去,只见里面的两位道长满头大汗,脸色惨白。 转头再看外公张思景,竟然面色红润,精气神都充盈了不少,此时正在包扎割破的手指。 “晚辈见过两位道长!” “外公,您没事吧?” 三人扭头看来,神色各异。 张思景摇了摇头,叹道,“真是好福气,滴一滴血,好像人都年轻了几岁!” 啊?外孙很是震惊,连忙走进帐篷,顿时就感觉如沐春风,犹如漫步在春天的草原里,格外惬意。 他有些害怕,但又很好奇。 瞄了眼那折叠式的桌子,只见上面放了一个黑色木盒,旁边有一块令牌。 那令牌他自然认得,是檀木令。 像他这样的中医世家,入门第一天就要认识它。 只不过,眼前这块檀木令,有所不同。 上面的血滴已经化去,此时整个令牌,竟然变得有生机起来,能看到周身隐隐有几缕白雾漂浮。 他立马问道,“外公,这……为什么会这样?” “还有几位道长,怎么都像打过仗似的,外公你好像也变得更精神了?” 张思景也不知道答案,他笑着看向两位长老。 那两人盘膝而坐,调息好一会儿,才恢复气力,抚须笑道: “我们负责镇压第二重聘礼,这一路的对抗,难免有些损耗。” “至于张老先生,他是拥有大功德之人,与檀木令相辅相成,自然就可以得到滋补。” 爷孙俩喜出望外,没想到世上还有如此玄妙的东西。 更没想到一块普通的檀木制品,居然能变得有生机起来。 外孙有些好奇地指了指,“道长,那盒子里的是什么?” “你可以打开看看。”道长笑着做出请的手势,他对这爷孙俩的印象很好,能觉察到这两人都是大善之人。 外孙连忙缩回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刚刚帐篷里的东西,肯定是从这里出来的。” “是,也不是。” 道长伸出手,干脆利落直接打开了木盒。 把爷孙俩吓得心惊肉跳,下意识缩了缩身子。 却看见没什么异象,这才敢凑近一些,定眼看向盒子。 “两块小石头?” 看到盒子里乌漆嘛黑的石头,外孙大失所望。 还以为这是什么宝贝呢。 “道长,这种石头,在我家院子里,有很多。” “用它当聘礼,恐怕不妥当。” 外孙拿起石头仔细打量一番,还是没看出特别之处。 连一旁的张思景都面露疑色。 道长哈哈一笑: “它很聪明,方才我们借助檀木令的能量,它误以为是大道之力,所以隐去光芒。” “就像那种会装死的动物,小先生可曾见过?” 外孙闻言,也笑了起来,“那也太玄妙了!” “是啊。”张思景连连点头,没有一丝怀疑,刚才盒子里的能量,他可都看见了。 顿了顿又问道,“道长,这个东西叫什么名字?老朽还未曾听过如此神奇之物。” “玛瑙乌环。” 张思景低头想了想,还是摇头,表示从未听过。 外孙将两块石头放进盒子,却有些担忧起来,“道长,它什么时候能恢复原状,要是就这样送到女方家,怕是会被人丢掉。” “这个嘛……”两位长老对视一眼,他们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不过小先生说得很有道理,这样送出去,的确会被不识货的人偷偷丢掉。 这要是被丢掉,那就误了天师大婚! 想罢,长老便如实回答,“让它恢复倒也简单,只需将檀木令拿开两个时辰,即可恢复。” “那现在,就把檀木令拿开吧,”外孙迫不及待想开这石头的真面目,又问道,“要隔很远?” 不等两位长老回答,他外公张思景就笑道,“现在拿开,明天放在一起,不还是一样嘛?” “那干脆,就分开送过去。” 外孙这话,倒让几人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这个提议。 “张老先生,那明天,就由我们先去。” “两个时辰后,二位再将檀木令送来,玛瑙乌环能量太大,不要太晚。” “好!”爷孙俩顿时神情一肃,重重点头。 张思景又突然想起什么,笑道,“对了,道长,这是要送到哪户人家?” “苏城的王氏。” 啊? 爷孙俩相视一眼,面色古怪。 却说那些为了赏金,找到小旅馆的人。 已经有十几波人过来调查了。 除了在前台查名字以外,这些人还上楼一间一间查,流氓的头衔都捡到一箩筐了。 随后又查了门口监控,只看到张思景爷孙俩,跟着一个小道士走了,至于去了哪里,谁也不清楚。 没办法,大家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把附近的酒店旅馆民宿全都找了一遍。 最终,全都无功而返。 打死他们也想不到,那张思景会跟着一群道士住帐篷。 …… 王氏庄园。 半夜十二点多了,王霍荣坐在沙发上,还满怀希望地在等待好消息。 为了请张思景,他可谓是发动了所有资源,连凤凰簪都咬牙拿出来了。 这要是不能把人请来,那就只能认命。 大儿子王嘉豪从隔壁别墅过来,小声吩咐保姆倒两杯温水,又偷偷向管家打听了情况。 忙活好一会儿,才走过来劝道,“爸,很晚了,您先睡吧。” “他们要是有什么好消息,我过来叫醒你。” 王霍荣眉头紧锁,很是纳闷,“难道张老先生,是刻意躲着大家?这都一晚上了,连他的人影都没看到。” “应该是,下午的情况您也看到了,他爷孙俩,都不懂得拒绝,躲起来最省事。” 王嘉豪附和一句。 眼下动用如此之多的资源,都请不来张思景,他也没了办法。 这种事情,换做常人,早就放弃了。 只有他父亲王霍荣不甘心,总觉得人在眼皮底下,不可能请不来。 “嗨!也只有……真正到了求人办事的时候,才知道关系背景有多重要。”王霍荣不禁感慨起来。 “今天这事,但凡我们能跟西山万寿宫说上话,哪怕是跟道教有点关系,也不至于这样瞎忙活。” 王嘉豪有些不明白,“爸,您的意思是,找西山万寿宫当说客?” “哪要费什么口舌?只需借用檀木令,到时候别说是张思景,就算是整个中医界,都得过来给你爷看病。” “这倒是……”王嘉豪很认同地点点头,却又理性地问道,“不过,那檀木令,哪那么容易借来啊。” “所以就要靠关系嘛,这次张思景来苏城,不就是因为檀木令?” 对这罕见的力不从心,王霍荣感触颇深。 顿了顿,他还不忘再次叮嘱起来,“你妹妹的婚事,就更不能任性了!” “像今天这种情况,你看看,连各大世家都束手无策,这要是换成一个山里人,别说是请张思景,就算是市医院专家,他能挂到号就谢天谢地了!” 王嘉豪低着头,并没有接话。 第15章 第二重聘 次日。 已经延迟一天的主聘仪式,终于正常开始。 这前来送聘的青年才俊,都是通过首聘的入选人。 有富豪子弟、老牌世家、新嘎坡家族、书香门第、红色世家,共十一人。 进门之前,大家都领了一块牌子,上面用毛笔写着男方的名字,是为了方便管家统计之用。 王霍荣扫视一圈,只看到十位青年。 当他看到‘张至和’的牌子被一个老道士拿着时,才猛然想起还有一位喜欢摆架子的土包子。 怎么又是道士?那小子就算住在龙虎山下,也不可能两次都请来道士啊。 王霍荣皱起眉头,此前他越来越确定张至和的土鳖身份,现在这么一搅和,他又有些猜不透了。 不过这小子的行为处事还是土鳖做派! 上次首聘不露面,就当他是有急事,看在紫清道人面上算了。 现在主聘礼,居然还不露脸! 这也太目中无人了! 就算是煤矿土大款也不会这么没礼貌啊! 王霍荣感觉自己鼻孔都在冒热气,属实是有些火大。 他女儿王嘉怡,按照他的要求,穿了一身蓬松的兰裙,做了微卷的头发。 此时正端庄地坐在钢琴架前,像展品一样在弹奏钢琴曲。 她一眼就看到了‘张至和’的牌子,心里松一口气的同时,却奇怪起来。 短信好几天都没有回复,人也不来,不知道那边出了什么事。 她现在有太多话想跟张至和说,比如黑色香囊颜色变淡了,还有她梦里的故事也变少了。 何君羡脸皮较厚,他一直在观察远处弹钢琴的王嘉怡,沉醉之余,却发现对方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张至和的牌子上。 他顿时一阵纳闷,也跟着视线看了过去。 相比上次,这回的道士数量变多了,居然有六个。 何君羡小声询问自己的保媒人陈老,深怕那几位道长又是什么师祖。 陈老凝神看去,回忆许久,很肯定地摇头,“不认识,这几年邪祟躁动,道士很常见,不稀奇。” “崂山那位师叔祖,也不可能一直忙活这种俗事,能来一次就很不错了。” 得到这个答案,何君羡差点就要笑出声来。 张至和那小子,果然吓唬人。 下聘礼居然跟我来赌桌上那套,想偷鸡? 何君羡摸了摸自己的聘礼盒,顿时喜上眉梢,得意起来,表情像极了亮剑剧中,那个穿上新鞋守仓库的王有胜表情包。 其实,这次主聘礼的流程很简单。 就是给女方一家看看聘礼,讲一讲未来规划,然后等待对方敲定人选。 只要确定下来,就可以安排双方长辈见面,然后测算良辰吉日,商议婚礼事宜。 王氏的老管家很懂人情世故,他害怕自己得罪未来姑爷,所以那聘礼的亮相,是根据姓氏首字母排序,让人挑不出毛病。 前面几人送的聘礼,大多数是古董字画,还有两人偷学何君羡之前的创意,配了一些珍贵药材,虽然都挺值钱,但就是不稀有,不惊艳。 王霍荣坐在主位,无精打采地看着这一切,都快睡着了。 可能是因为前几天的首聘太过扎眼,再加上他心事重重,所以有些敷衍起来。 直到何君羡亮出聘礼。 木盒刚打开,在场所有人都眼前一亮,忍不住‘嚯’了一声。 那立在玉石上的飞鹤,身上隐隐有金光流动,非常亮眼。 王霍荣见状,顿时来了精神: “你这是,鎏金莲鹤?” “叔叔好眼力!” 何君羡脸上藏不住的笑,已然胜券在握。 要知道他这鎏金莲鹤,那是和凤凰簪一个档次的神物。 是从泰国白龙王手上,取回来的宝贝,改运之能极其强大,国内不少的大明星,都是买了鎏金莲鹤的裹布后,才大红大紫。 一块裹布就有如此奇效,那得到本体,岂不是要一飞冲天? 众人面面相觑,多数家族旗下都有传媒公司,明星艺人自然是有的。 所以对于这个鎏金莲鹤的价值,他们都很清楚,甚至还给它取了俗称,鹤立鸡群! “好东西啊!” 王霍荣一脸赞赏地点点头。 对眼前这个年轻人,他还算是比较满意。 所以忍不住多问了一个问题: “君羡啊,我昨天发的悬赏,你可有看到?” 呃…… 何君羡面露苦色。 这个问题实在太难回答了。 昨天他确实让家里动了关系,可忙活半天,连张思景的人影都没看见,现在要是说出来,不是显得他家没实力嘛。 他扭头向自己的保媒人陈老,投去求助眼神。 陈老自然也知道此事,他私下里也托人去找了张思景,那凤凰簪可是罕见之物,他也想要。 此时见何君羡看过来,他只好接过话头: “看到了,可何家毕竟扎根于广城,算是外地人,使不上劲儿啊。” 在场都是人精,这话虽然漂亮,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何君羡觉察到了王霍荣眼里的失望,立马笑着打开另一个盒子: “这份港岛影视传媒公司的股权,希望能助王氏一臂之力。”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保媒人全都暗暗点头,这是给了碗,又递上筷子,属实是会来事。 连王霍荣也不得不佩服何家人的老练。 难怪生意能做那么大,办事太周到了。 他点点头,示意管家继续走后面的流程。 何君羡精神抖擞,他比谁看得都认真,提着一口气,深怕别人超越自己。 不过好在,除了一个叫吴北的人以外,其他人送的主聘礼,并没有太过亮眼。 他又露出了王有胜同款表情包,眼睛不自觉地看向未来媳妇。 “下一位,龙虎山,张至和。” 哗啦! 在场所有人,全都打起了精神。 这个名字,他们可听过太多次了。 光是一个首聘礼,就送出天师玉和凤凰簪。 那这次主聘礼,要么更隆重,要么下不来台。 这种尴尬局面,大家都很乐意看到。 铛~ 在旁厅弹钢琴的王嘉怡,听到这话,也走神了,音调都被拉高好几节。 她将要嫁的人,马上就要定下来了。 眼睛不自觉地看向‘张至和’的牌子,她眼神变得越来越坚定。 何君羡顺着视线看过去,却不以为然,他很清楚,张至和想偷鸡。 瞧瞧那几位道长,连个名号都没有,跟上次的紫清道人比起来,差远了! 王霍荣看过来,有意无意试探道: “道长,那紫清道人,怎么没来?” 这话一出,在场的公子哥全都憋着笑。 因为大家都知道,张至和的保媒人跑路了,上次过来保媒的紫清道人,早就回崂山了。 座位上的两位道长平静如水,答道,“紫清道人是第一重聘的保媒人。” 噗呲~ 有几人忍不住,直接笑出声来。 大家都在想,你们几个还不如紫清道人呢。 王霍荣只想快些结束,他对这两次都不露面的张至和,越来越讨厌,如今又看到他的保媒人是个普通道士,更是没了好脸色。 “那就看看你们的聘礼,未来规划就不必说了。” 两位长老相视一眼。 只好拿出黑色木盒。 在众人的期待中。 缓缓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 两个黑色小石头。 在黄色底衬下,更显得黑不溜秋,根本没眼看。 看到这。 在场的人全都傻眼了。 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顿时哄笑一堂。 “啥呀这是?大马路上捡的吧?” “这卖相也太差了吧?比普通石头都不如啊!” “不应该吧,上次那张至和,不是一举送出两样东西嘛,这次就送两石头?” “哈哈哈……我就说那小子在唬人,就因为他的凤凰簪,吓得那些土豪都不敢上门提亲了。” 何君羡笑开了花,这酸爽,比赌博赢了几千万还要爽。 他早就猜到了张至和的套路。 哪有人首聘见面礼送那么贵重的东西? 这一看就另有所图,很不正常! 第16章 百年难见 看到盒子里那两块像黑炭一样的石头。 王霍荣的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他感觉自己被人当猴耍了。 你哪怕随便送一块玉,最多也只是实力问题。 送两块石头,根本就是让女方难堪嘛。 在远处弹钢琴的王嘉怡见状,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张至和肯定把所有好东西都给过来了,这两块石头,就是他现在仅剩的宝贝。 虽然隔得远看不清,但她能感觉到到,那石头不一般。 大哥王嘉豪也是一脸错愕,首聘一出手就是凤凰簪,主聘却成了两块石头,这属实是让人意外,也让他有些失望。 王霍荣看着哄笑不止的保媒人和公子哥,越发觉得难堪,都有些坐不住了、 他强压住怒火,问道: “道长,请问这石头叫什么名字?” 长老不慌不忙,抚须答道,“其名,玛瑙乌环。” 不只是东西没见过,连名字都没听过? 王霍荣敲着脑袋回忆一番,实在没有印象。 他挤出笑容,看向了在场的保媒人: “诸位是现场见识较广之人,不知哪位可曾听过这,玛瑙乌环?” 十位保媒人面面相觑,你一言我一语地回答起来: “老夫自认看过不少古籍,却从未见过这样东西。” “没错,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就算是凤凰簪,在场也有不少人能认出,这件东西,没理由认不出啊?” “除非……它本就是寻常东西!”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寂静下来。 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了几位道长。 道长也很无奈啊,他们没想到主聘流程走这么快,根本来不及等玛瑙乌环恢复。 在一片寂静中。 何君羡的保媒人陈老,起身解围: “以前少有出现的东西,古籍自然就不会记载。” “道长,不知能否让我上手观察?” 两位长老相视一眼,只好点头答应。 得到允许后。 陈老当即戴上老花镜,拿起其中一块拇指大的石头,仔细观察起来。 他的检验手法很专业,先是查看石头表面,想看看上面有什么图案或者古文,然后又看起了材质纹路。 来来回回折腾了十几分钟。 在众人的一片期待中。 他摘下老花镜,摇了摇头道: “这……应该是海边常见的石头,这些黑色,是着色体。” 说着话,他还伸出被染黑的食指给大家看。 染了颜料的石头? 在场所有人全都惊呆了! 这是什么操作? 主聘礼送这玩意? “这也太糊弄人了,还没有我那礼盒值钱!” “这两石头,上手去拿都嫌脏了手,乌漆嘛黑的。” “那什么张至和,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是啊,要是没东西送,他为什么不把天师玉和凤凰簪分开?” “你懂什么?他那是在震慑对手,真要照他那么送,那主聘礼,肯定要超越凤凰簪。” “嚯!超越凤凰簪,那的确是不可能!” 现场闹哄哄的,那些自知没戏的公子哥,不再藏着掖着,纷纷八卦起来。 更有人直接拿出手机,将那俩石头拍照分享到了朋友圈。 【送凤凰簪的那位,又送出第二份礼,你们猜这是什么?】 【第一份是凤凰簪,第二份是……】 世家的圈子,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 几人的朋友圈一经发布,尤其是带上了‘凤凰簪’三个字,瞬间就引起了很多人讨论。 主聘现场,何君羡伸手搓了搓盒子里的石头,脸都笑酸了。 眼下,他只有吴北一个对手。 也不对,这吴北只是荣氏的外戚,根本称不上对手。 他笑眯眯的,又看向了钢琴架前的王嘉怡。 王霍荣现在,也完全下不来台。 他原本是想等陈老检查完后,赋予石头一个说得过去的故事,然后他这边就可以打住话题,大家也就不会难堪。 谁曾想,那两石头如此不堪一击,居然还是用颜料染成的黑色,说出去都要被人笑掉大牙! “管家,请几位道长出去。” 王霍荣看了眼始终平和的道士,越发觉得那是怠慢! 他这声音不大,但却让所有人都嗅到了怒火。 老管家更是吓得不轻,因为他从未见过老爷在外人面前发这么大火。 二话不说,他立马走到几位道士面前,伸手做出请的手势。 长老想要解释,却又无从开口,因为人们只相信听到看到。 现在,他就算说得天花乱坠,也没人相信。 一行人刚走到门口,身后的王霍荣又开口了: “还有那石头,让他们也带走!” “下次要记得多下点本钱!” 王霍荣满腔的怒火,就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口子。 话越说越难听,就差明说那是行骗了。 王嘉怡蹭的一下站起来,嘴唇微动,刚要开口说话,却被大哥拦住,直接将她从后门拉出别墅。 “爸在气头上,有什么话,等晚饭再说。” “不要在外人面前闹笑话,有人在拍照呢。” 大哥面色凝重,他一看到氛围不对,立马就关注起了妹妹这个炸药桶。 王嘉怡气得大喘气,嘴里说着,“你们要退,也要把凤凰簪退掉!” 别墅里。 两位长老见对方要退还玛瑙乌环,脸色也变了变。 送聘可是他们的任务,这关系到了天师婚事。 但人家下了逐客令,他们就算再不懂人情世故,也不会赖着不走。 不过几人却并未走远,只是站在王氏庄园门口的大树下,等待玛瑙乌环恢复。 别墅里,主聘礼还在继续。 一直到最后一位,都没有出现罕见的东西。 王霍荣看了看何君羡,这小子倒是挺机灵,品行端正,家底也还不错。 随后他又看向了较为从容的吴北,这人有商业头脑,只是家底差了点,是荣氏的外戚,而荣氏跟自己又是死对头,就算成为亲家,也未必能相互扶持。 他现在,心里倒是有了答案,只是需要问问女儿,和老爷子的意见,没什么大问题就可以定下来了。 叮铃铃~ 恰在这时,何君羡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在场的人,就他手机没有调成震动,所以铃声一响,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何君羡有些尴尬,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外公的电话,他想了想,还是把电话挂了。 刚挂断,电话又响了。 旁边几位公子哥见状,立马笑道: “这不会是哪家姑娘的电话吧?” 看到王霍荣的凌厉眼神,何君羡有些心虚。 他以前风花雪月的事情,那可是花了大代价才隐去,可不能被几个傻叉搅黄了。 不等几人说完,他立马打断道,“放屁,这是我外公的电话。” 为了证明,他当即摁下扩音键。 电话刚接通,对面就传来一个老头沙哑的声音: “君羡啊,王家的主聘礼,是不是有玛瑙乌环啊?” 嗯? 听到这话,在场的公子哥和保媒人,全都看了过来。 “是有这么回事,外公,你怎么知道?”何君羡有些纳闷。 “我看别人朋友圈发的,真有啊?你怎么没拍照片呢?” 听到电话那头的惊呼声,王霍荣也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 “那拍个……乌漆嘛黑的我拍什么呀。” 何君羡一想到那黑得像狗屎样的石头,就很是嫌弃。 谁知电话那头就哗啦啦一阵响,“小兔崽子,那是玛瑙乌环的伪装状态,百年难见!” 第17章 它恢复了 “百……百年难见?” 这话一出。 全场哗然。 所有保媒人全都站起身来。 何君羡的外公,他们都认识,那是最早一批的古董修复师,他的话,自然很有含金量。 保媒人陈老走过来问道,“老哥,那两石头,我看过了,就是海边常见的石头,黑色是着色体。” “你光看图片,肯定看不清楚。” 听到这话。 在场的人无不点头附和。 毕竟那染在手指上的黑灰,他们可都看见了,眼见为实嘛。 电话那头没了说话声,只听见叮铃铛啷的,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随后传来很肯定的答复: “不会有错!那就是玛瑙乌环!” “你那所谓的着色体,其实是它的乌气,你可以理解为动态保护色。” 这…… 在场所有人都愣了。 全都呆呆看着那部手机。 惊疑不定。 何君羡笑着开口,打破了沉默: “外公,我在现场没看到任何特殊之处。” “还不如咱家的鎏金莲鹤呢。” 电话那头本想训斥几句,但他知道有外人在,就并没有接话。 而是转口解释道,“你们有没有感觉到烦躁?控制不住脾气?” 哗! 全场一阵躁动! 刚才现场的情况,暴戾、嫉妒、贪婪,可谓是丑态百出,哪像什么世家子弟、文化人? 王霍荣更是心头一惊,立马就冷静了下来。 不等这边回答,何君羡的外公也猜到了答案。 他继续说道,“君羡啊,跟你霍荣叔叔说一声,看方不方便开视频,让我瞧一眼那玛瑙乌环。” 这…… 王霍荣给了管家一个去追的眼神。 然后走到何君羡这边,拿起手机,很是艰难地说道: “那,那玛瑙乌环和送聘人,都被我赶出去了,您今天怕是看不……” “什么?!!” 电话那头大惊一声。 “你这也太……太不识货了啊!” 王霍荣羞得满脸通红,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没办法隐瞒不说。 一旁的何君羡也是脸色难看,他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外公,难道这东西,比凤凰簪还要好?” “当然!”电话那头解释起来,“玛瑙乌环,是昆仑山的至宝,能量巨大,有灵性。” 听到这,何君羡瘫坐在椅上,脸都白了。 “滋滋~老爷,那几位道长还没走,就在门口……” 对讲机里传来老管家的说话声。 王霍荣话都没听完,立马就小跑出去。 现场的保媒人面面相觑,也紧随其后。 只有那些公子哥零零散散,有的跟着保媒人,有的坐在椅子上玩手机,也有的在发呆。 来到庄园门口,远远就看到六个道士站在树下乘凉,老管家在说着什么。 王霍荣也不顾身份,立马跑过去欠了欠身,连连道歉: “几位道长,实在抱歉,是王某人不识货。” 一边说着话,他也一边领着几人重新走进庄园。 两位长老波澜不惊,“可以理解,这玛瑙乌环来不及恢复,没见过的人,自然是不信它的。” 说话间,一行人进了屋。 刚才是当着大家的面把人赶走,现在,王霍荣又当着大家的面,再次郑重地向几位道长表达歉意: “实在抱歉!刚才唐突了,失礼之处还请道长别往心里去。” 道长摇头笑了笑。 转口问道,“既如此,那这份聘礼,不知王先生能否收下?” 啊? 王霍荣受宠若惊。 他站在原地,咽着口水,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后面的保媒人探头问道,“道长,听说这玛瑙乌环,能影响人的情绪?” 这话一出,立马有人附和起来。 “没错,我刚才就感觉,负面情绪被放大了,很难抑制住。” “道长不是说玛瑙乌环没有恢复?又如何……” 听到叽叽喳喳的疑问。 长老看着木盒沉思片刻,才找到答案: “此状态下,玛瑙乌环不会对人有所影响。” “可能是诸位碰到了它的乌灰,又刚好产生负面情绪,所以才会受到影响。” 话音刚落,在场的公子哥纷纷起身抖动衣服,深怕留下一点乌灰。 陈老也不动声色地走到窗户去,反复擦拭手指。 也有几位没有受影响的人好奇问道: “道长,这玛瑙乌环,恢复过来会是什么样?” “这能否给大家展示展示?” 在场也有一些人,还处于半信半疑的状态。 何君羡也回过神来,他当然希望是外公看错了。 当即也附和起来,“没错,给大家看看效果,这是不是真的玛瑙乌环,还说不定呢?” 两位长老相视一眼,心想时间也差不多了。 当即嘱咐道,“也好。” “不过,如果有异象,诸位不必惊慌。” “什么异象?玛瑙乌环比凤凰簪还要玄妙?” 何君羡立马提出质疑,这到了嘴巴的媳妇眼看就要没了,他能不着急吗。 “凤凰簪是赶走邪祟。而玛瑙乌环,是吞噬邪祟。” 原本还沉默不言的吴北,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眼睛都亮了。 别人不知道,他可再清楚不过了。 上次他带外公来看凤凰簪,就是赶走了身上的邪祟,保不齐哪天又回来了。 但如果有个能吞噬邪祟的宝贝,那就安全多了,可谓是吃一个少一个,会越来越安全。 “果然是胜过凤凰簪的神物!王叔,这可是无价之宝啊!” 王霍荣对邪祟方面了解很少,他听到吴北的称赞,笑意也越来越浓。 嘴上却说,“到底是不是玛瑙乌环,这不还没确定嘛。” 说话间,道长终于感受到了盒子里的震动,当即露出笑容。 “它……恢复了!” 哗啦! 全场瞬间寂静一片。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过来,身子离得远远的。 却听见道长安慰道,“这王氏庄园里的邪祟,并不多,所以玛瑙乌环不会过分膨胀,诸位大可放心。” “若是有人近期觉得身体沉重,似乎多了什么东西,可以走近一些,感受一下玛瑙乌环的友好能量。” 话音刚落,这群上了年纪的保媒人,就像超市抢免费鸡蛋一样,全都疾步跑了过去。 等在场的公子哥回过神来,那里已经围成一圈了。 王霍荣见状,则是一脸肉疼地干笑几声。 也不知道这会不会越用越少,他当然心疼了! 第18章 玛瑙乌环大放异彩 在一片期待中。 木盒缓缓打开。 却见盒子里的那两块黑色石头,正散发着蓝光溢彩。 那最外层的乌灰,正在渐渐淡化。 渐渐地,众人看到那盒子里的石头,变成了晶莹剔透的圆环。 透明的晶石肉里,有许多蓝色、白色的星星点点,像浩瀚星空一样璀璨。 整体形状看起来,像是一对耳环? 看到这绚丽的蜕变,在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果然是百年难见的奇观! 就像看着漆黑的夜空,渐渐亮出星辰一般。 那是一种从视觉到心灵的震撼! 现场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手拿木盒的道长却是面色一变,他感觉到了盒子的重量逐渐加大。 呼~ 一阵凉风从盒子里蹿出。 直接飘到了保媒人陈老身前,在他惊恐的表情中,那阵风却像水一样,将他整个人包裹。 一瞬间,陈老就露出了很享受的表情。 他感觉自己躺在流动的水面上,感受着水流划过肌肤。 呼~ 那阵凉风突然离开,飘到了另一人身上。 陈老意犹未尽地睁开眼,扭扭身子,“太玄妙了啊!” “后背那股……跟随很多年的湿重感,消失了!” “现在感觉,整个人轻快许多!” 陈老感受着身体的变化,越说越激动。 把周围一群人都说馋了,纷纷挪动身子,你挤我我挤你地靠近。 站在圈外的王霍荣更是急得来回踱步。 这么好的东西,居然让外人先体验,不该,实在是不该! 尤其是看到那些人享受的表情,他更是心痒难耐。 何君羡也站在圈外。 他此时的面色极其复杂。 一边是与王嘉怡的失之交臂。 一边是对身体有好处的玄妙体验。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激动,还是该痛苦难受。 在场所有人身上的邪祟,都被玛瑙乌环吸走。 那种身体恢复出厂设置的轻快感觉,太玄妙了。 在众人意犹未尽的感叹中。 那股风突然飘向玄关,正在冲撞一个柜门。 这一举动,让大家从享受的表情中回过神来。 “诶?它怎么跑那里去了?” “它是不是认错家了,把柜子当成了盒子?” “道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两位长老也是一脸疑惑。 他们看向房子的主人王霍荣。 “王先生,那柜子里,放了什么东西?” “这玄关设计嘛,主要是装饰,没放什么东西。” 王霍荣扫了一眼,也觉得奇怪。 老管家闻言,连忙小跑过来,在他耳边低语说了几句。 王霍荣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嗨!柜子里,放着我家老爷子的药材,本打算晚上抽空送过去,因为有味道,就放进柜子里了。” 两位长老点点头,“如料不错,那药材,该是有邪祟。” “不可能!” 王霍荣吓得瞪大眼睛,“开什么玩笑,那是给我爹吃的滋补药!” 说完这话,他很快就没底气了,因为这几位道长没理由骗他。 道长也不多言,而是走过去打开原木柜门,拿出了几包草药。 那股风就像长了眼睛似的,一路‘呼呼响’地跟在周围。 “这种草药,多数是从特殊山脉采集而来,未经过炼化,自然会带有邪祟。” 道长一边说着,一边拆开包草药的黄纸。 却见那股风呼的一下,直接扑向那堆药材。 紧接着,在众人瞪大眼睛的注视下。 那几根筷子粗的绿色杆子,突然被风卷起,飘在了空中。 随后。 竟被吸成干枯脆裂的灰色。 一碰就化成灰烬。 咕噜~ 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被玛瑙乌环吸干,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几根药材身上,满是邪祟! 王霍荣瞬间面色惨白。 他爹的身体,之所以越来越差,就是因为他送的药材? 这搁谁能受得了? 要不是被玛瑙乌环发现,他到死也不会知道真相! 在一小时前,他还亲口下令要把人家赶出家门! 他愣在原地,既羞愧又震惊,久久不能回神 那股风在吸干完药材的邪祟之后,又在房子里转了一圈,把那些瓶瓶罐罐吹的叮铃铛啷响。 咔~ 别墅后门突然打开。 王嘉怡和她大哥探头往里看来。 他俩一直在后院闲聊,本想等人走了再进屋,免得父女俩吵架。 结果听到屋里叽叽喳喳,叮铃铛啷,还以为谁闹起来了。 所以两人打开门想进来看看。 后门刚一打开。 那股本想回到盒子里的怪风,突然疾速飞去。 去势汹汹,把几位道长也吓得不轻。 “别让它出去!” “结印!” 两位长老一声喝。 几人立马盘膝坐下,当即手指缠绕,快速做出一连串手决,嘴里念咒。 “回!” 呼~ 那股风被拉回一段距离后,又从更低的方向蹿去,直接把一个花瓶撞翻在地。 在场的众人见状,纷纷露出惊慌之色,人也退出几步之外。 何君羡更是一手拿皮包,一手拿手机,目光看向了别墅大门口,摆出起跑姿势。 后门口的兄妹两人,也感受到了一股怪风迎面扑来,吹得两人身上的衣服都呼呼作响。 紧接着,那股风顺着脚后跟,自上而下,直接裹住了大哥王嘉豪。 “快进门!” 道长一声喝。 王嘉豪一脸享受地睁开眼睛,连忙迈步进屋,顺手关上了后门。 呼~ 那股风从他身上下来,在后门墙上转了转,直接就回到了木盒中。 刚回过神来的王霍荣见状,暗暗数了数,现场除了道长以外,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有邪祟,都经过玛瑙乌环的洗礼。 可唯独他女儿王嘉怡没有。 王霍荣有一种吃亏的感觉,立马出声问道: “道长,怎么让它回去了?我女儿还没……” 两位长老无奈一笑,“屋子里没有邪祟了,它是自己回去的。” 没有邪祟了? 难道王嘉怡跟道长一样,没有被邪祟入侵? 在场的公子哥全都瞪大眼睛。 早就听说王氏的小女儿身带气运,看来并非虚言! 只可惜。 这么好的女人,要被别人娶走。 何君羡更是面色发绿,都快哭出来了。 他没想到那张至和居然玩真的。 见面礼送凤凰簪,主聘礼送玛瑙乌环,每一次都让人大开眼界。 看那王霍荣笑的,嘴巴都快扯到耳后根了! 这主聘礼,自己除了保媒人能胜过他之外,就没赢下什么了。 想到这,何君羡也是眼睛一亮。 保媒人。 要知道世家可不单单只看重聘礼,还看重保媒人,因为这能体现男方的人脉,和家风规矩。 他转头扫了眼其他公子哥,这些傻叉似乎已经放弃抵抗了。 不过也是,就算没有玛瑙乌环,这些人也丝毫没有机会。 放弃抵抗是他们的唯一出路。 何君羡又看向了现场最具竞争力的对手,荣氏外戚,吴北。 恰好也遇到对方看过来,两人眼神交织,似乎有火花闪现。 “这聘礼的确不错,要是能在规矩方面加强一下……哈哈哈。” 何君羡这话,瞬间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在场的人也都知道这话里的意思。 远处的吴北也开口说道,“毕竟是玛瑙乌环,特事特办嘛。” 这话绵里藏针,让王霍荣更加难办。 因为他现在,如果收下玛瑙乌环这份聘礼,那就成了没骨气的世家,只看重物质。 别人会认为,只要出得起价,你王氏可以没有家风规矩! 尤其是现场有这么多外人,不管是公子哥,还是保媒人,但凡谁跑出去说一嘴,那他王氏就闹笑话了。 这个罪名,王霍荣可不敢担。 王氏家族从明朝发家,传承到今天,已经四百多年,靠的,就是每一代人的坚守! 王霍荣咽了咽口水,视线很是不舍地从木盒挪开。 刚要说话,却听到老管家腰间的对讲机响了: “滋滋~秋叔,门口有特殊访客,说是叫什么张思景,要不要放进来?” 第19章 震惊全场,宣布决定 张思景? 王霍荣听到对讲机的声音,都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他费尽全力都请不来的张思景,居然主动上门拜访? “谁?门口的访客是谁?” 电话那头听到是王霍荣的声音,语气立马胆怯起来; “张思景,还有他外孙,总共是两个人。” 听到这话,王霍荣神色大喜,“快把人请进来!” 吩咐完,他又觉得不够,干脆跑出去亲自迎接。 来到庄园主干道。 远远的,就看到保安领着一老一少两个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王霍荣连忙加快脚步,双手去握。 却见张思景托着一个木盒,没法抽出手来。 “张老先生,可算把您盼来了!” 王霍荣发自肺腑感叹一句。 昨天他发出悬赏,用凤凰簪作赏金,结果连人影都没找到。 现在看到真人,属实感到意外。 返回别墅。 屋里的人,一个个全都起身相迎。 对于张思景的到来,大家也是神色各异。 尤其是看到他红光满面,精神抖擞,在场的保媒人全都羡慕极了。 也有公子哥扬声发问: “不知是谁那么大能耐?竟然真把张老先生请来了?” 听到这话,王霍荣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起来。 昨天发出的悬赏,现在自然作数。 不管是谁把张思景请来,都可以领到赏金,凤凰簪。 一想到要将如此至宝拱手让人,王霍荣就浑身难受。 尤其是他现在,又没法收下玛瑙乌环这份聘礼。 收不下这份礼也就罢了,居然还要他把凤凰簪送出去。 这滋味,比割肉还难受! 想是这样想,但他还是挤出笑容,顺着话题询问起来: “是啊,不知是哪位请来的张老先生?” 说着话,他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却看到在场的公子哥全都是一副茫然的表情。 张思景听完外孙的解释,才明白怎么回事。 当即和善笑道,“老朽此番前来,确实是受人之托。” “但……却不是为了王先生那件事,而是,为保媒而来。” “苏城之行,只为这一件事。” 什么??? 现场除了几名道士以外,其他人全都难以置信地看过来。 谁这么大面子? 居然请张思景保媒? 而且还动用了檀木令? 不等其他人发问,张思景就自顾自地托着木盒,走到几位道长那桌,小心翼翼放下。 “道长,副礼送到,玛瑙乌环可曾恢复过来?” “刚恢复不久。” 两位长老笑脸相迎。 这一幕,答案不言而喻。 在场的公子哥和保媒人全都傻了。 “又,又是给张至和保媒?” 何君羡脸色一片绿。 他刚刚还想借助保媒人这点,让王霍荣没法收下玛瑙乌环。 这样一来,他这个第二,就变成第一,就可以顺利抱得美人归了。 谁知道,那张至和的保媒人,居然不是道长? 而是大家求都求不来的张思景? 有没搞错啊??? 何君羡看到张思景点头承认,只感觉喉咙一甜,一口老血都要吐出来。 方才跟他统一战线的吴北,此时也是面如死灰。 原本还充满亮色的眼睛,早已变得黯淡无光。 他本想把玛瑙乌环挤出去,然后他再放出杀手锏,就可以瞬间绝杀何氏。 现在嘛,他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东西,就算拿出来,也是毫无胜算,还是不拿出来丢人了。 嘶! 王霍荣更是脸皮都在抖。 虽为世家子弟,但他还是被这样的大手笔震撼到。 首聘见面礼是凤凰簪,保媒人是崂山师叔祖紫清道人。 主聘礼是玛瑙乌环,保媒人是张氏中医世家传人张思景。 这,这哪是什么山里人能做到的? 他现在严重怀疑起了张至和的身份。 根据目前的人脉来看,那小子很有可能是西山万寿宫的得意弟子。 又或者是西山哪位领导的子嗣。 只有这个身份,才能借到檀木令。 虽然家世不算好,但至少人脉资源还不错,配咱王氏,也还算凑合。 想到这里,他又看向了装玛瑙乌环的那个盒子,脸上控制不住地笑起来。 “没想到张贤侄能请您老过来保媒,实在是他的福气啊……哈哈哈。” 一想到不仅可以收下玛瑙乌环,还不用送出凤凰簪,他就乐得合不拢嘴。 张思景笑呵呵的,四处寻找起来,“不知哪位是待嫁姑娘?” 话刚说完,他就注意到了不远处,那连眼睛都在笑的王嘉怡,当即点点头。 王霍荣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介绍道,“这位正是小女,王嘉怡,我就这一个女儿。” “可惜没让张世侄过来,本该让两个年轻人见见面才好。” “他目前抽不开身,会见面的。” 张思景点头回道,也不再寒暄,而是开始按规矩走完流程。 最后指向桌上没有开过的木盒道: “这份是第二重聘的副礼,还请王先生一并收下。” 竟然也有副礼? 在场的公子哥惊了一跳,全都伸长脖子看过来。 首聘礼的副礼,是天师玉。 那这主聘礼的副礼,岂不是要盖过它? 王霍荣也是神色一肃,走近几步,看向那个较为朴素的盒子,皱起了眉头。 张思景与道长对视一眼,得到示意,这才伸手准备打开木盒。 见状,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过来,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咔~ 木盒启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块三指大小的牌子,檀木材料,中间刻着一个‘令’字,上面刻着 ‘西山万寿宫’,下面刻着‘中医百家联动’。 除此之外,那木牌周身,还有几缕雾气漂浮,让东西变得有灵气起来。 “这是……檀木令?!” 保媒人陈老最先认出,直接惊呼出声。 哗啦! 顿时全场一阵躁动。 传说中的檀木令,就是眼前这东西? 这可是能牵动整个中医界的圣旨啊! 好家伙,一个副礼,就直接碾压在场的所有主聘礼了! 在场的公子哥全都咽着口水,感觉脸都在抖。 这张至和到底是什么人啊? 出手也太夸张了! 随便拿出一样东西,就是大家求而不得的无价之宝! 王霍荣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双手都有些颤抖,属实是被吓到了。 檀木令给他的震撼,比玛瑙乌环还要大。 在他看来,檀木令可是中医界的圣旨。 “诶?檀木令周围,为什么有几缕仙气?” 陈老戴上老花镜凑近一些,这才看见那若隐若现的雾气,很是惊奇。 道长随手打开玛瑙乌环的盒子,解释道,“玛瑙乌环虽能吞噬邪祟,但它却吃不饱,一旦吃得多了,它就会被邪祟影响,从而作恶。” “至于檀木令,它本就具有巨大能量,昨夜由张老先生激活,那便不是寻常物了,它刚好可以克制玛瑙乌环,让它有所忌惮。” 说着话,道长指向了已经变成黑色石头的玛瑙乌环。 众人定眼看去,顿时惊奇不已,这也太玄妙了。 王霍荣笑得脸都酸了。 高兴之余,他却有些担心起来,“道长,我家老爷子吃了有邪祟的药材,是否该让玛瑙乌环去治治?” 道长沉吟片刻,摇了摇头,“王老先生那边,恐怕会有不少邪祟,我怕将玛瑙乌环放出来,会一发不可收拾。” “王先生手上,不是有凤凰簪嘛,此物便能将王老爷子身上的大部分邪祟,驱离。” 听到这话,王霍荣这才舒展眉头,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张思景见长老提到凤凰簪,走过来笑着提醒道:“王先生,这些聘礼,在完婚以前,还是不要卖出了去吧?” 这话一出。 王霍荣顿时羞得面红耳赤。 尤其是,这话还出自张思景之口。 虽然没带半个脏字,但他却感觉被打了一耳光,脸火辣辣的。 他确实是救父心切,把凤凰簪设为悬赏了。 虽然理由很感人,但还是有所不妥。 长老见意思已经传到,就笑着缓和氛围,“这聘礼一主一副,副礼的话,王先生可以先用。但主礼,无论如何不能卖、不能捐,最好还是不要动了,除非邪祟来犯,那自然可以任君用之。” 仅仅几句话的功夫。 王霍荣后背就热出一身汗。 他站在原地平复好一会儿,才挤出笑容,出声打断激烈讨论的众人,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感谢各位公子、保媒人对小女的厚爱。” “在场的公子,都是翘楚,难得的优秀之人!” “不过,小女只能嫁一人,方才我征询了她的意见,决定收下张至和公子的聘礼,暂时将他定为合适人选。” “待我家老爷子把关过后,就可以安排婚事了。” “至于诸位公子的首聘礼、主聘礼,我们将原封不动送回贵府。” 虽然这个结果是在预料之中,但在场的公子哥听到正式宣布后,还是非常失落。 从小到大,在座的,哪一个不是要什么有什么,打开电视想点哪个就点哪个。 这难得的落选,自然就难受了许多。 如果非要问现场谁最难受的话。 那当然是广城何家的何君羡。 他眼眶都红了。 出发前他还信誓旦旦立下军令状。 当初有多高兴,他现在就有多难受,不,是难受十倍! 他有些羞涩地看向王嘉怡,却见对方高兴得每一寸肌肤都在笑。 也难得看见她笑而露齿,原来还能这么漂亮! 第20章 悬赏 送别客人后。 客厅里,就剩下王氏一家人。 王霍荣看着桌上的两个木盒,依旧笑容满面: “嘉豪,去把你爷爷接来,他身上的邪祟,要用凤凰簪祛除。” “还有你妹妹嘉怡的婚事,也要让老爷子把关。” “刚才道长给的照片呢,拿过来。” 王嘉怡两手捏着照片,慢吞吞地递了过去。 “爸,那张老先生,要在苏城待上一段时间,为何不愿住在我们家?”大哥王嘉豪翻出车钥匙,刚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问一嘴。 “这个嘛……”王霍荣想了想,“他老人家精神头不错,看样子是想多诊治一些病人,随他吧,等你爷驱离了邪祟,他自会前来。” 王嘉豪笑着点头,“有他为爷爷调理身体,肯定没问题!” 说完这话,他就开车去接老爷子了。 王老爷子因为身体原因,并不住在王氏庄园,而是在乡下,踩着肥沃的黄土,呼吸大山里的干净空气,喝着井里的清水。 晚饭间,王霍荣突然抬头问了句,“看那张至和的照片,我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王嘉怡扬起小脸,想了想,看向了母亲李彩儿。 李彩儿吃完嘴里的东西,擦干净嘴唇,才回道,“那年苏城新桥竣工仪式,你不是亲手给过人家红包?就是踩圈那个小伙子……” “噢!是他啊!”王霍荣恍然大悟。 这下他更加确定心中的想法,那张至和,肯定是西山什么领导的子嗣。 扎根西山,背靠道教,能请出崂山师叔祖,能调动檀木令,这人脉资源,确实不错。 正好可以弥补王氏在这方面的不足。 王霍荣暗暗点头。 “爸,吃菜!” 王嘉怡从下午乐到现在,竟主动给她的‘死对头’夹菜。 王霍荣哈哈一笑,胃口大好。 “老爷。”老管家一脸严肃走进门,递来平板,“玛瑙乌环的玄妙,已经传出去了,现在外面,已经发出十几个悬赏,赏金最高标到三亿,是地产大亨的儿子。” 王霍荣面色一变,虽然预料到会引起风波,但却没想到有人发悬赏。 这不是鼓动犯罪团伙来找王氏吗? “谁发的悬赏?你把名单列出来!尤其是第一个发悬赏的人!” 老管家点头记下。 王霍荣想了想,继续吩咐道,“你让下面的安保公司、押运公司,全部暂停接收新业务,空出人手,全部调来家里来,一定要加强防卫!” 老管家刚走,王霍荣的助手又来了。 这个助手主要负责处理公事,工作上的事,都被先让他筛选一遍。 “老板,苏城道数协会的会长,约您明天见面。” “道数协会?” 王霍荣此前很少与道教来往,还真不知道有这个协会。 助手跟他工作多年,早就准备好了资料。 不等问话,他就解释起来,“道数协会,是国家成立的特殊组织,专管邪灵。尤其是这些年,邪祟寄生于人体,灵物又大改气运,让大家变得很负面,贪婪、暴躁、自私……” 王嘉怡小口吃着菜,还没听助手说完,就打断道,“你是说,那些眼里只有钱的人,是受到邪祟的影响?” “嗯……也不全是,这个要解释起来很复杂,只能说,大家心里都有欲望,然后被邪祟放大了。” 助手推了推眼镜,见王霍荣没有阻止,便继续解释道: “千百年来,贪财之人自古有之,但没有像现在这样,数不胜数,几乎每个人,眼里只有钱……” 王霍荣摆手示意他不必说太多,“嘉怡虽然挺节俭,但你在物质上,总归是不愁的,很难理解这种现象。” “总之,越来越多人,为了钱,什么都愿意出卖,包括自己,包括亲人。” 王霍荣虽然也没愁过物质,但他跟各种人物打交道,见多了丑陋嘴脸。 “既然他们来约,那就见吧,你来安排。” 助手点头离去。 …… 同一时间。 江城。 吴北把主聘礼的事情,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十八个人的大饭桌上,寂静无声,在场所有人都愣了,只能听到吴北‘咕噜’喝水的声音。 换做以前,他这个外戚没资格上桌。 就是因为上次,给荣老爷子驱离邪祟有功,这才安排他上主桌吃饭,坐在老爷子身边,人都神气了几分。 “外公当时要是在场就好了……”他有些可惜起来,“下午那会儿,所有人都被接受了玛瑙乌环的洗礼,还有王氏那个老管家,他也不例外,嘴都笑歪了。” 咕噜! 大舅咽了口唾沫,一脸羡慕地问道,“小北,你跟大舅说说,被玛瑙乌环吸收邪祟,是什么感觉?” 这话一出,十几人全都齐刷刷看过来。 “就是……”吴北挠了挠头,沉思一会儿,才说,“玛瑙乌环接触的感觉,就像头发丝划过,有些痒。” “至于邪祟被抽离的感觉……就像,鼻塞很久,突然通气。” 吴北仔细回味一番,也说不大清楚。 他见大家没有吭声,又补充道,“那个广城何氏的保媒人,陈老,他年纪大,身上应该邪祟比较多,他说是身上的湿重感消失了。” 听到这话,荣老爷子眼睛都亮了。 身上的湿重感,他太知道了,酸痛、僵硬、沉重,就好像时刻穿着一件负重衣。 他能想象到脱下负重衣是什么感觉。 “小北,那你再跑一趟,看能不能让外公也体验一下。” 荣老爷子伸了伸胳膊,一说起湿重感,他突然感觉,脖子酸痛僵硬了许多。 大舅闻言,也是连连点头,“最好能多订几个位置,这年头,大家身体里,多少有些邪祟。” “是啊小北,你今天回来,我看你气色都好了许多,那是多少护肤品都办不到的事情。” 饭桌上,男女老少都开始说起来,深怕错过这等大好事。 吴北面色为难,如实说道,“道长说,玛瑙乌环吃得太多,会作恶,所以就把它封印了。” “连王老爷子,都不让用。” 众人面面相觑,只能一脸惋惜地放弃。 一直没说话的二舅,却突然开口另辟蹊径:“小北,你说那张至和,打算送九重聘礼?” “现在才第二重,那后面的聘礼,是不是也会如此玄妙?” 吴北听他这么一说,总算反应过来。 是啊,这要是能在王氏庄园住上有一段时间,那不止能一饱眼福,运气好还能得到神物的洗礼。 荣老爷子脸色一阵变幻,沉声问道,“张至和是什么人?竟有这么大能耐?” “没错,人影都没看见,却一连压了各大世家两头。” “岂止啊,现在,因为那什么玛瑙乌环,外面已经发出十几个悬赏了,十年难见的稀奇事。” “听说还有不少老爷子,亲自去了苏城,说要亲眼见证后面的聘礼呢。” 吴北自然知道这些事,下午从王氏庄园出来以后,朋友圈就传疯了,他新增好友都多了一百多个,都想问玛瑙乌环。 “我也不知道张至和是什么人,霍荣叔叔问过道长,但人家不说,只说很快就会见面。” “他们好像是故意隐瞒,里面肯定藏着什么事。” 二舅若有所思,“小北,明天我跟你一块过去,” 第21章 天价买旧衣 广城。 何君羡刚回到院子,就大哭起来,像极了王有胜坐在地上哭的表情包。 屋里一下走出三个陌生老头,是古董修复局的退休干部。 几人看到一个大男人在哭,全都面色古怪。 他爹何大友叼着烟斗,走出来见状,也是羞得老脸通红。 何君羡没想到家里还有客人,连忙擦干眼泪,一一问好,反倒是让几位退休干部尴尬起来。 他外公拿一本古籍走出来,连忙说道: “君羡,快,快把你身上的衣服脱下来!” “没有洗过吧?” 何君羡不明所以,摇了摇头,“我出了王氏庄园,就直接去了机场,哪有时间换洗衣服。” “那就好。” 他外公面露喜色,“你先去洗澡,把身上衣服换下来。” 何君羡哦了一声。 反正也天黑了,洗个澡也没什么。 古董修复局的几位老干部相视一眼,有人问道: “老韩,真有物质残留这回事?” “不可能吧,他这一路上,接触了多少空气,能留下什么?” 一旁的何大友听得满头雾水,也看向老丈人,“爸,什么情况啊这是?” “着急忙慌催君羡回来,到底是什么事?” 韩老爷子把古籍递给退休同事,嘴里说着,“玛瑙乌环的灵气,虽然不能存留,但它的气感,需要一周才会完全消散” 这话一出。 那三位退休干部全都惊了。 “你的意思是,那衣服上,还有玛瑙乌环的气感?” 韩老爷子有些不确定地点头,“需要验证。” 何大友被几人说的一脸懵。 “什么气感?” “玛瑙乌环,不是被王家收起来了?” 他岳丈没说话。 旁边的退休干部,倒是很有兴趣解释起来: “你可以理解为,家里的檀香,只要点过一次,那屋子里就会留下檀香的味道,要很长时间才会完全消散。” “这有什么用呢?” “如果气感强烈,或许也可以吸走身体里的部分邪祟。” 什么? 何大友有些难以相信。 但见几人脸色认真,不像是说笑。 他便看向了老丈人,笑道: “爸,那小子肯定洗好澡了,我们进去看看。” 说到这,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又补充一句,“您先一件一件穿。” 韩老爷子也是心神大动。 一马当先直奔二楼,正好看到何君羡洗完澡出来。 那堆衣服丢在矮柜上,隐隐飘出一股子汗馊味。 但此时,在场的几个老头,却丝毫没有嫌弃之色,反倒是两眼放光。 何君羡见这些人盯着自己衣服,心里直发毛。 正想询问什么,却见外公拿着衣服进了卫浴间。 何君羡瞪大眼睛,“爸,外,外公拿我衣服做什么?” 几人的目光落在卫浴间大门上,没人回答他。 没几分钟,韩老爷子就穿着何君羡的西裤出来了,裤脚堆起了厚厚的褶子,上身还是他自己的老干部外套,看起来非常奇怪。 “怎么样老韩?” “能感觉到气感吗?” “外公,你穿我裤子做什么?” 韩老爷子走出来,闭起双眼,放缓呼吸。 好一会儿,他才睁开双眼,带着笑意说道: “能感觉到轻微的异动,但不强烈,我再加几件试试。” 说完,他拿起何君羡的衬衣和西装,转身就又进了卫浴间。 何君羡转着眼珠子,猜测起来,“难道外公他,想在我的衣服里,感受玛瑙乌环的能量?” “你外公说,气感需要一周才会消散,这不正在验证嘛。” 何大友的眼睛也亮了,如果光是残留就有效果,那玛瑙乌环也太强大了! 随后他又好奇地看向儿子,“快说说,被玛瑙乌环吸走邪祟,是什么感觉?” “感觉嘛……”何君羡一时想不到什么好词,就说,“感觉尿了一泡尿,特痛快!” 闻言,三位退休干部尴尬一笑。 他爹何大友也是有些汗颜,瞪他一眼就看向了卫浴间。 很快,韩老爷子全身上下,都换上了何君羡的衣服。 上身是白衬衣配西装,很正式,但穿在他身上略长。 下身是黑西裤,裤脚堆起好几层褶子。 在几人的期待中,他刚走出卫浴间,就神情放松,闭上眼睛享受起来。 何君羡一见,立马就说,“就是,就是这种感觉。” 等彻底感觉不到气感流动后,韩老爷子这才睁开双眼。 身上衣服也来不及换,神色激动道: “有气感,不愧是玛瑙乌环,太玄妙了!” 在场几人全都盯着他的脸,感觉确实精神了一些,眼中的倦意不在了。 仔细打量一番过后,那三位退休老干部忍不住吞了口唾沫,有些羡慕起来: “老韩,什么感觉?” 韩老爷子沉吟片刻,才说道,“身上的酸痛感消失了,感觉整个人很轻松。” “不过可惜,气感不强烈,感觉身上的邪祟没清完。” 说这话,他晃了晃胳膊,活动起来,还是能觉察到一股奇怪的湿重感。 “大友,趁现在别人还不知道,你赶紧安排,把那些去提亲的人,他们穿过的衣服,都买过来,要快,别让人给洗了。” 何大友一听,这才反应过来,顿时像发现什么宝藏似的,飞奔下楼。 那三位古董修复局的退休干部,也是眼睛一亮,纷纷告辞离开。 一时之间,高价买衣服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圈子。 何大友很聪明,他买衣服的理由是:说自己无缘见到玛瑙乌环,就买现场人的衣服,说是图个气运。 那些公子哥心中全都乐起来,说这人魔怔了。 不过嘲笑归嘲笑,白捡的一百万,他们也不会错过。 第22章 我们拿不动 江城,荣府。 大半夜的,荣老爷子坐在议事厅,正与儿子在讨论着什么。 “小北怎么还没过来?” 荣老爷子抬头问一句,面色有些焦急。 大舅打了个哈欠,“这都凌晨一点多了,他肯定睡了。” 话音刚落,吴北就从大门口进来,身上的衬衣像是刚穿上,扣子都系错了。 “外公,大舅,二舅,三舅,出什么事了?” “小北,你今天穿的衣服,洗了没有?放哪了?” 吴北有些迷糊,“今天的衣服?早就洗好晾出去了吧?” “出什么事了外公?” “广城何家,正在花大价钱买你们的衣服,我想这里头,肯定跟玛瑙乌环有关,一套衣服开价一百万啊。” 吴北愣了,他那身衣服,虽说也是名牌,但里里外外算下来,也不过才二十几万。 “何氏给出的理由是什么?” “说是……遗憾没看到玛瑙乌环,想沾一沾气运,我看没那么简单。” 荣老爷子站起身来,“走,去看看你的衣服。” 一行人着急忙慌地来到晾衣区,一件件翻找起来。 鞋子、裤子、上衣,全都翻了出来,裤子和外套还未干透。 荣老爷子也不管这些,翻找一阵过后,干脆拿着衣服进了衣帽间。 五分钟不到,老人家就出来了。 在白炽灯下,那身衣服略显宽大,皮鞋也被穿成了拖鞋。 吴北想笑又不敢笑,连忙转移话题:“怎么样外公?发现什么了没有?” 荣老爷子闭着眼睛,很认真地感受一番。 隐隐约约间,确实能感觉到毛孔上,有什么东西往外出,那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 他闭着眼睛渐渐露出笑容,突然又睁开了眼睛: “嗯?怎么没了?” 他甩了甩衣袖,感觉像梦一场。 “难怪何氏说,只要没洗过的衣服,原来是这样。” 荣老爷子有些不甘心地摇摇头。 没感受到那种玄妙也就罢了,现在尝到了甜头,就像渴了只喝一口水似的,让他心里直发痒。 “小北,你也去问问,买几套衣服回来。” 顿了顿,他又想起什么,“除了人以外,玛瑙乌环有没有碰过其他东西?” 吴北连连点头,一边回忆,一边说: “最先接触的是陈老,然后是……,我们这些人全都吸完以后,玛瑙乌环就去了玄关,在几包药材里发现了邪祟,不过那几根药材一碰就化成灰了。” “除此之外,就是房子里的桌椅、柜子、窗户,哦,它还撞碎一个花瓶。” 荣老爷子摸着下巴想了想,“既然衣服里有残留,那这些东西应该也会有,你想办法把这些弄回来。” 吴北有些为难,“家具什么的,王氏肯定不会卖,不过,那个碎了的花瓶,倒是可以去找找。” “要是能进到王氏家里,收获肯定会更大。” 荣老爷子点点头,但他清醒状态下,根本拉不下来。 等几人走后。 二舅又折返回来,小声问道,“小北,你刚才报的人名,怎么没有王霍荣的女儿王嘉怡,按理说主聘礼, 她应该在场的呀?” “她是在场,但玛瑙乌环没碰她。”吴北一边回忆一边笑,“道长说,她身上没有什么邪祟。” “怎么可能?” 二舅摇了摇头。 “那王嘉怡很少出门,没有邪祟也不奇怪吧?” 吴北不觉得这有什么。 “那倒是。”二舅心不在焉点点头,匆忙离开了。 …… 王氏庄园。 病恹恹的王老爷子,已经到了。 此时正坐在太师椅上,不怒自威,喘气声很重。 “爸,等您身上的邪祟祛除后,身体肯定会有所好转。” 王霍荣蹲在他身前,也开始期待起来。 不多时。 王嘉怡端着一个木盒,轻步走来。 “当真是凤凰簪啊?” 看到盒子缝隙中若隐若现的黄光,王老爷子那威严的脸上,有些许异样。 但当他看到是孙女拿盒子时,却冷哼一声。 当场训斥起了跟在王嘉怡身后的两位哥哥。 “嘉豪,嘉仁,你们两个男丁,连个盒子都拿不动?” “这等神物,让一个女人碰来碰去。” 那哥俩听到爷爷的训斥,本想说什么,但又不敢说,因为这时候还口,那是要挨打的。 王嘉怡听到这话,早就习以为常,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收起了笑容,轻轻将木盒放在桌上。 “你俩,先出去。”王老爷子指了指李彩儿,又指了指王嘉怡。 等两人走出大门后,他才继续指挥,“嘉豪,你开盒子,霍荣,你把凤凰簪拿出来。” 总算说到自己头上,王霍荣作为一家之主,这才敢说话: “爸,这个盒子,打开倒是没问题,但我们拿不动啊。” 他真是欲哭无泪,让他伸手去拿凤凰簪本体,那真是高看他了。 站在一旁的两兄弟听到这话,连连点头。 凤凰簪的移动,家里除了婴儿之外,只有妹妹王嘉怡才能办到。 紫清道人说,心思越纯洁之人,凤凰簪就会越轻,反之则越重。 而王嘉怡,就属于心灵纯洁之人,所以凤凰簪的重感,对她来说轻如鹅毛。 王老爷子眉头一皱,“开什么玩笑!女人家能办到的事情,男人会办不到?” 说着话,他从椅子上颤颤巍巍站起来,直接伸手要拿起木盒。 这么一个小巧的盒子,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拿不动? 他五指一抓,面色不悦使出一份力。 嗯? 木盒纹丝不动。 看样子确实挺重。 王老爷子顿时认真起来,放下手拐,干脆两只手使劲。 一二……三! 木盒还是纹丝未动,重若千斤。 旁边几位男丁见状,全都暗自捏一把汗,想笑不敢笑,想说不敢说。 王老爷子自顾自地打量起来,他刚刚使出的力气,别说是桌上的木盒,就算是下面那张圆桌,也该搬动才对。 这时候他终于意识到,这凤凰簪可能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玄妙许多。 “只有嘉怡能拿得动?” 他扭头询问,语气中还是有些不相信。 王霍荣父子三人,很肯定地重重点头。 随后又提议道: “爸,其实不用拿出来也行,只要打开盒子,您站近一些,效果是一样的。” “上次展厅参观,有客人就是靠近看了一眼,身上的邪祟就飘走了。” 听到这话,王老爷子神情一肃,“开什么玩笑?自己家东西,怎么能跟客人一样?” “嘉豪,你去,把嘉怡叫进来,让她拿。” 王老爷子面无表情说一句,就坐回到了太师椅上。 第23章 他是道士? 王嘉怡跟母亲李彩儿,正在门口浇花,听到大哥的呼唤,她慢吞吞走进屋,很不喜欢里面的氛围。 “嘉怡,这盒子里的凤凰簪,你可拿得动?” 问出这话,连王老爷子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但他表面却是不苟言笑,眼神凌厉。 王嘉怡捏着裙子,点点头。 嗯!王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吩咐道: “好,你跪下,把盒子里的凤凰簪,呈过来。” 这种跪长辈的规矩,在王家很是常见。 就算是王霍荣,孙子都满地跑了,还是经常跪在老爷子面前打手心。 王嘉怡走过来,在四个男丁的注视下,那重若千斤的木盒,被她轻而易举拿起,看的几人一阵羡慕。 把木盒拿到方凳上,她才跪在爷爷面前,转身去开盒子。 木盒启开。 流光溢彩的凤凰簪映入眼帘。 那晶莹剔透的表面,时不时流过古老的黄光,很是惊艳。 王老爷子看得神情大动,眼睛都睁大几圈。 他身上,更是有几股气流呼之欲出。 “快,拿过来。” 王老爷子伸出苍老的双手,期待着与古老黄光的触碰。 只是。 当王嘉怡跪在地上,拿起凤凰簪的时候。 他老人家突然头晕目眩,坐在椅子上都要倒下去一般。 三个男丁见状,吓得不轻,连忙扑过去扶稳: “爸,您哪不舒服?” “爷爷,爷爷……” 王老爷子感觉几人的声音若即若离,他喘着粗气,挣扎着说道,“遗嘱,遗嘱分……” 跪在地上的王嘉怡听到这话,连忙放下凤凰簪,站起身来想要帮忙。 这时,王老爷子突然又恢复了。 他面无血色,坐直身子,眼神还留有几分惊恐。 王霍荣刚把药拿过来,看到啥事都没有的老爷子,顿时纳闷了: “爸,您刚刚是哪不舒服?” 一旁的王嘉豪若有所思,“爷爷可能是低血糖。” 见没事了,王嘉怡又跪了下去,转身拿出凤凰簪。 王老爷子突然又头晕目眩,难受起来。 站在旁边的王霍荣见状,一把将女儿王嘉怡拉起来。 果然,老爷子恢复了。 看到这一幕,在场几人全都愣住了。 王霍荣有些难以置信,“爸,您可能,受不起嘉怡这一跪。” “简直荒唐!” 王老爷子有些温怒地瞪他一眼。 王嘉怡低着头,又要跪下去,却被大哥王嘉豪拉住。 他猜测道,“爷爷,爸,我想,小妹拿着凤凰簪跪下去,代表的是凤凰,所以爷爷受不起。” 嗯!王老爷子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既然代表的是凤凰,那就不跪了,这等神物,谁也受不起它一跪。” “是啊,这东西,还真是越发玄妙。” 王霍荣也附和一句。 随后又严肃道,“嘉豪,嘉仁,快去打开门窗。” “嘉怡,你把凤凰簪拿到爷爷面前,不要放到爷爷手上,他拿不动。” 见老爷子摊开手指,王霍荣有意提醒。 也是听了他这话,王老爷子这才收回双手,点头道,“拿近一些,刚才确实有奇怪的感觉,但还不够。” 王嘉怡点头应是,转身拿出凤凰簪,双手托着,缓缓靠近王老爷子的身体。 嗖! 嗖嗖! 突然有几道怪风,从老爷子后背、右侧、左侧、头顶分别蹿出。 紧接着顺着风口,直接从最近的窗户飞走。 王老爷子缓缓睁开双眼,不用手拐就轻松站了起来,伸个懒腰,传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来回走了几步,终于笑起来: “果然是邪祟作怪,这凤凰簪,当真是玄妙!” 王霍荣父子三人,更是目瞪口呆,他们可谓是眼睁睁看着老爷子蜕变。 刚才还大喘气,现在就呼吸均匀了,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得很不一样。 “爸,明两天,我再请张思景先生给您看看。” 王霍荣对现在的结果很意外,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想让张思景过来看看。 王老爷子扭头看来。 “你能把张思景请来?” 王霍荣老脸一红:“那张老先生,是为人保媒,才破例远行。” “谁能请张思景保媒?” 王老爷子那威严的脸上,露出少有的惊讶。 “张至和,就是刚给嘉怡定下的人选,这事儿,正要跟您汇报呢。” 王霍荣觉察到老爷子脸上的不悦,又连忙解释道,“刚开始,我也瞧不上他,但这小子,首聘请来了崂山的师叔祖保媒,聘礼是凤凰簪。” “昨天主聘礼,又用檀木令,请来张思景保媒,聘礼是玛瑙乌环。” “我猜他是西山那边的人,有不少厉害的长辈,所以能轻易拿出檀木令。” 站在一旁傻笑的王嘉怡听到这,纠正道,“是龙虎山!” 王霍荣回头看她一眼,没有理会,这孩子单纯,别人说啥就信啥。 王老爷子脸色阴晴不定。 他没有说话,一双凌厉的眼神,不停在几人身上游走。 王霍荣父子三人,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现场寂静好一会儿。 才看到王老爷子沉声问道,“什么龙虎山,西山的,他是道士?” “应该是,苏城新桥竣工仪式,他有参与做法,看样子的确是道士。” 王霍荣根据记忆,做出分析。 随后又补充道,“他是正一派,可以娶妻生子,也可以吃……” 王霍荣声音原来越小,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老爷子的脸色,彻底黑下来了。 “混账东西!你让我王氏儿女,嫁给一个道士?” 王老爷子眼神霸道地看过来,让人不敢直视。 王霍荣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连带着身后的儿女全都跪在一旁。 他鼓起勇气解释道:“我看他实力不错,一出手既是凤凰簪,又是玛瑙乌环,比其他世家强多了,又背靠道教,人脉资源很广,刚好可以弥补,我们王氏的短板……” 王老爷子一听这话就拍案而起,瞬间火大: “开什么玩笑!我们家就缺他这点东西?” “把孙女嫁给道士,你让我的脸往哪搁?啊?你把王氏几百年的底气放哪了?” 当他视线落到凤凰簪的木盒上时,声音明显小了一些。 “你们几个后辈不用跪,你父亲犯的错,他一个人承担!” 王嘉豪兄弟俩犹豫一下,纷纷起身退到一旁。 王老爷子见后面还跪着一个娇小身影,皱了皱眉头,“嘉怡,你也不用跪了。” “我自己要嫁!” 王嘉怡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句话把父子三人吓得心惊肉跳。 第24章 逆生长 “好啊,你们父女俩,真是反了天!” 王老爷子气得将茶杯重重砸下,吓得几人大气不敢喘。 “一个敢嫁,一个敢接!” “尤其是你,当父亲的,居然为了几样东西,毫无原则!简直荒唐!” “你出门看看,就算是普通人家,有几个父母,会把女儿嫁给道士?” 王霍荣跪在前面,不敢吭声,他本以为老爷子,会因为两样神物而应允,哪知道还是这样死板。 跪在后面的王嘉怡,乖巧小声回了句,“你的病,是凤凰簪治好的!” 这话一出,王霍荣吓得直冒冷汗。 王老爷子指着她,气得发抖,“你,你放肆!” 平复好一会儿,他才说道,“凤凰簪也好,玛瑙乌环也罢,全都给我退回去!” “至于治病这事,算钱给他!” “我王家不占人便宜!” 王嘉怡柔弱的身子,轻微的声音,又飘出一句话:“爷爷你以前,就说要拜一个道士为师,你能拜师,我为什么不能嫁?” 这话吓得王霍荣屏住了呼吸。 旁边的兄弟俩,脸色刷一下就白了,他们看向别墅门口,却见大伯满心欢喜走来,刚走到门口,往里看了眼,然后转身撒腿就跑。 王老爷子黑着脸,一字一顿回道,“我那拜的,是天师,哪是随便一个道士就能比?” “道士也是人,天师也是人,世家也是人。” 王老爷子看着表面乖巧柔弱,实则一百多斤全是反骨的孙女,气得说不出话来,也实在无话反驳。 现场寂静一片,只能听到老爷子向管家挥手的声音。 管家看到手势,很快就拿来一把古老的戒尺。 王老爷子接过戒尺,在椅子上敲了敲,寒声喝道: “伸手!” 王嘉怡跪着上前,缓缓伸出双手,掌心向上。 “把手套摘掉。” 她二话不说,立马摘掉手套,伸出白嫩的纤纤玉手。 啪! 突如其来的一尺,别说是本人,就连旁边的父子三人,都惊得浑身一颤。 这对他们来说,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王家儿女,基本没人能逃过戒尺的鞭策。 这种特制戒尺,再加上王嘉怡常年戴手套的水嫩。 仅仅一下,就显出了一条黑红的印子。 啪! 啪! 三尺打完。 王嘉怡的手掌立马浮肿起来,她端着一双手,还是一脸倔强不服软。 王霍荣怕她再说什么胡话,连忙开口打断道: “爸,这桩婚事,我当着几十个外人的面,已经答应了。” “这还有崂山紫清道人和张思景先生保媒。” “真要把婚事推掉,很难办呀。” “现在除了男方身份这一块,我看其他都没有问题,孩子喜欢,对方实力也不差,资源方面又能帮到我们家。” 王霍荣对道士并没有什么偏见,他只看重实力。 “男方在哪?你不去我去!”王老爷子铁了心,他觉得把孙女嫁给道士,跟子孙出家入空门是一样的荒唐,要被人笑话几十年。 那李家二儿子出家当和尚的事情,到现在都还是世家圈子里的笑料啊,他王家又怎能步入后尘! 王霍荣倒是被他这个问题给问住了。 他低着头,小声猜测道,“应该是在,西山万寿宫。” “应该?你连人家住哪都不知道?” 王老爷子都被气笑了,“那男方,昨天在现场,没有介绍家庭情况?没有讲未来规划?” “他,他没来。” “什么?!!” 王老爷子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气得吹胡子瞪眼。 “猖狂!” “简直目中无人!” “他这是把我王家置于何地?” “马上给我去找出来!” “这个人,太不懂礼数,我王家,看不上!” 王霍荣胆战心惊地抬起头,“爸,用不着我们上门去退。” “男方要送九重聘礼,这两天他应该还会来,那时候再退也不迟啊。” 实在无力劝服,王霍荣只想将神物多留几天。 王老爷子听到这话,面色总算缓和了许多。 “那我便等他来!” 王霍荣低着头,只希望张至和能亲自来,要不然,以老爷子的脾气,怕是会拿扫把将送聘人打出去。 …… 下午。 王霍荣会见了道数协会的会长。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长发男子,走路脚步很轻,一言一行动作很慢。 “会长,不知有何指教?” 会长神情突然严肃起来,也不墨迹,“是这样,王先生,这些年呢,大量邪祟涌入苏城,它们似乎把苏城当成大海了,源源不断汇流而来,就连周边几座城市,都有所影响。” “我从小在这长大,没发觉苏城有什么异样。” 王霍荣半信半疑。 会长自然看出他不信,犹豫片刻,只好举了个例子,“前些年,苏城老桥坍塌,就是因为灵物篡改气运,邪祟加速老化所致。” 王霍荣惊得眼皮一抖。 会长继续说道,“王先生若是还不信,不如随我去个地方,就在这王氏庄园几公里外。” “请!” 王霍荣面色严肃起来。 很快,两人来到了一条小溪旁。 溪边两旁缠绕着各种藤枝,像个棚子似的,盖在溪流上方,裹得严严实实,看不见溪水,只能听到涓涓细流的水流声。 会长指了指藤条上的倒刺,正色道,“王先生请看,这些倒刺,是逆生长。” 什么? 王霍荣凑近一看,只觉得倒刺很小而已。 会长拿出手机,翻出前段时间拍到的照片,同样的位置,那里面的倒刺,确实要长一些。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照片上有日期,是三月初五。” “今天是四月五……”王霍荣顿时吓得不轻,“还真是逆生长?” “没错。” 会长收起手机,也有些不解,“倒刺逆生长,我也是头一回见,而且,只在这附近看到过,其他地方从未出现。” 什么? 王霍荣咽了咽口水,连忙离远一些。 “会长,这是什么原因?” 会长摇了摇头: “邪祟一般是催动生长,加速老化。” “逆生长的话,按照常理推测,这些邪祟可能是友好的,它不想伤人,所以才让倒刺长回去。” “王氏庄园近年来,可有发生过奇怪的事情?” 王霍荣想了想,“我家老爷子的身体……哦对,那是药材所致。” “这么说来,倒是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从五年前开始,我们家倒是越来越好了。” 说到这里,王霍荣不禁松了口气。 “会长,这些邪祟,为什么都要来苏城?” 会长摇头笑了笑,“原因嘛……还在调查中。” “近年来,我们协会,每年都会增添人手,但无奈,涌入苏城的邪祟越来越多,实在分身乏术。” “正好这段时间,邪祟安分许多,我们就计划做一次大清扫,今日特来向王先生借一样东西。” 王霍荣眉头一皱,大致也猜到他要借什么。 但却故意装作不清楚,问道,“借什么?” “玛瑙乌环!” 果然是这个。 王霍荣深吸一口气,他很少借东西给别人,因为借出去,还不还就由对方说了算,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再加上,过几天,他还要把东西退还。 “嗨!那玛瑙乌环,并不是我王家的东西,过些天,要退还给原主。” 会长听到这话,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还给谁?” “当然是男方了,我家老爷子不同意这桩婚事,想一并退还。” “男方是谁?” “张至和,这些天,他的送聘队伍,应该会过来。” 会长若有所思:“他可有说过,要送九重聘?” “说过,会长也知道这事?” 王霍荣有些惊讶看他一眼。 九重聘的事情,他很少提,因为在玛瑙乌环揭晓前,他就没信过。 “明白了,下次送聘队伍过来,劳烦王先生知会一声。” 会长嘱咐一句便告辞离开。 第25章 邪灵冲阵 龙虎山。 偌大的水泥平地,画着气势恢宏的复杂阵图。 阵图的每一个交织点,都有一名弟子盘膝而坐,共计九名弟子。 中间位置,立着一个方形巨鼎。鼎中,几缕烟雾徐徐升空。 此阵图,正是天地道坛的阵根,也是起点。 自此而下,延绵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都已设下阵点,日夜均有弟子守阵。 夜里,月光下。 龙虎山外的阵图,突然开始淡化,守阵的九名弟子,陆续昏倒在地。 师叔祖张天顺疾步赶来,大惊失色,“不好!邪灵冲阵。” 话一说完,他便立刻盘膝坐下,双手做出一连串手诀结印,嘴里念念有词。 顿时。 迎面吹来一股怪风,风力越来越大。 那巨型方鼎上的烟雾,都被吹得四面摇摆起来。 与此同时。 在全国各地阵点的弟子,全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威压,心境更是难以平静下来。 “邪灵冲阵,速去求援!” 各道派听到弟子的求援信息,却也远水救不了近火。 更何况,此时此刻,各道派山下镇压的邪祟,全都蠢蠢欲动,早就自顾不暇了。 …… 崂山。 掌教孙庭玉看着山下疯狂摇摆的松树,眉头紧锁: “这个时期,怎么会有邪祟冲阵呢?” 他跟前的年轻弟子小声问道,“师父,难道天地道坛,镇压不了邪祟?” 孙庭玉摇了摇头,一边在地上布阵,一边解释道: “以天地道坛做法,是与天地对话,与万界八荒缔结约定,并不是绝对力量的镇压。” “不过,那日天地祥和,约定应该是成功的。” “至于邪灵为什么要违反约定,就不得而知了。” 旁边的弟子很是好奇,又说道,“师父,我刚才听师兄说,苏城那边的邪祟闹得最凶?” “其他地方冲阵成功的邪祟,也都奔赴去了苏城。” “听说那当地道数协会的法坛,都破碎了。” 孙庭玉点点头,“或许是地理位置特殊,苏城一直被邪祟当成汇集点。” “不对啊师父,苏城有凤凰簪和玛瑙乌环,这些邪祟去了,岂不是自寻死路?” 孙庭玉转头问道,“如果你知道前面有危险?还会去吗?” 年轻弟子想了想,“那要看什么事了。” “什么事你才会去?” “嗯……弟子不知道。”顿了顿,他又说,“但一定是我非做不可的事!” 说到这时,年轻弟子恍然大悟。 却又更加疑惑,“是什么事,牵动着所有邪祟?” 孙庭玉摇了摇头,看向远处缓步走来的紫清道人,立马行礼: “见过师叔祖。” 紫清道人点点头,“庭玉,开始吧,崂山下镇压的邪祟,万万不可放出来!” “是!” …… 西山。 万寿宫。 山土沸腾,如同烧开的热水一般冒泡。 许如山面朝山谷,背对万寿宫,正在开坛做法。 他身后,站着六十四名年轻弟子,每人都递来一根竹签。 许如山双手接过六十四根竹签,拜天拜地敬八荒。 随后。 竹签过火,接着像飞刀一般投掷而出。 每一根都没入土壤半截。 另外露出地面的半截,正燃烧着火焰。 六十四根竹签落地后,那沸腾冒泡的地面,动静便小了许多。 只有些许此起彼伏的轻微颤动,似乎地下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众弟子听令,速速结阵,合力镇压,务必要将山下邪祟困住!” “是!” 许如山负手而立,迎着怪风,看向远处夜空: “此次邪灵冲阵,非同小可,不知龙虎山能否撑住。” “要是阵根坍塌了,那外面的阵点就不复存在,天地道坛也就破了。” …… 龙虎山。 师叔祖张天顺冷汗直冒,脸色越发惨白。 “有方,快请天师出关,让他请雷公相助。” 管事弟子连忙疾奔而去。 来到静一宫外,却看到大门紧闭,师伯公张天正也跪在门口。 他连忙走过去行礼,“师伯公,外有邪灵冲阵,师叔祖让天师,请雷公相助。” 张天正点点头,“我正为此事而来,只不过,现在是天师闭关之关键。” “另外,天师不能请雷公,他代表的是七祖,与老祖平坐,远在雷公之上。” 管事弟子闻言,又跪低一些,“师叔祖快要守不住了。” 张天正只好起身,准备前去相助。 却听到身后的静一宫,传来声音: “师伯公,我写下黄纸令九道,由您去请雷公如何?” 张天正大喜,“好!” 大门脚下,九道黄纸一一递出。 “去吧。” 张天正拿起黄纸,只见纸上,用血写了一个苍劲有力的‘令’字。 来到山宫外。 却见外面狂风呼呼作响,树枝乱颤,山土震动。 见到如此之大的动静,他的神色也严峻了几分。 他拿着九道黄纸,直接走到阵图中间,来到方鼎面前。 迎着狂风,左手举起一道黄纸,右手两指一点,黄纸便燃烧起来。 一连点了八道黄纸,方鼎之中,火势攀升,浓烟滚滚,虽然能点着,但那烟雾,却仍被怪风吹得左右摇摆。 张天正继续点燃第九道黄纸。 双手一请,大声喊道: “苍天已允!” “天师大婚!” “邪灵皆退!” “雷公助我!!!” 浑厚声音,回荡山巅。 轰! 轰隆!! 轰隆隆!!! 夜空之上,雷声滚滚而来。 那方鼎之中,几缕烟雾徐徐升空。 紧接着。 天降大雨,一瞬间就把干枯地板打湿。 那原本已经淡化的阵图,经过雨水冲刷,竟然变得清晰起来。 九位轮值弟子见状,纷纷走到阵图中,盘膝坐下。 至此,风止,树静。 镇守全国各地阵点的弟子,在一阵雷声过后,也都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崂山,那摇摆乱颤的树枝,瞬间风平浪静。 孙庭玉拿着法器,抬头看天,“师叔祖,这雷是?” “雷公相助!” “谁请来的雷公?” 紫清道人抚须道,“该是龙虎山那位。” 西山,众弟子正在合力镇压,眼看地下的邪祟就要破土而出。 却听见夜空中突然雷声滚滚,紧接着天降大雨。 随后,那颤动不止的地面,顿时平静下来。 “禀掌教,山下邪灵皆退。” 弟子指了指平静的天机盘,汇报道。 许如山擦去额头上的汗珠,“不知是哪方高人请来雷公相助。” “早知如此,我们也可以请雷公。”年轻弟子并不觉得稀奇,因为他见过掌教请雷公。 许如山看他一眼,大概是猜到了他的想法,笑着解释道,“此雷公,有所不同啊。” “首先要来得快,其次,它不是吓退邪灵,而是发出警告。” “能让雷公发出警告,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弟子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难怪刚才的雷声像说话,响了好一阵。 “是谁有这么大能耐?” 许如山也是刚找到答案,“能办到这件事的,要么是天下道教共请,要么,就是龙虎山那位天师了。” 嘶! 众弟子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想必那龙虎山的天师,为了请雷公,肯定忙活好一阵,跪了几个时辰。 …… 龙虎山,议事堂。 张天顺看着桌上的五个木盒,说道: “还差最后两件尚未找齐。” “师兄,我建议将剩下的七重聘礼,加快送达,你意下如何?” 张天正平静地点了点头,“东西都找来了,加快倒是没问题,但还是要分批而至,不能同时送达,那样能量太大。” “至于这第三重聘的保媒人,就由我去吧,顺带去山下看看情况,今夜邪灵冲阵,定有缘由。” 张天顺面色犹豫,“师兄,你去保媒,那不是与第一重聘的身份重复了?” 说到这,他突然又想起什么,继续说道:“除非……师兄是以龙虎山旧代天师的身份?” 张天正轻轻点头: “此次下山,也要与女方定下良辰吉日,龙虎山长辈,是时候出面了。” 第26章 名流翻垃圾 苏城。 前几年竣工的新桥。 远看雄伟壮观,近看惨不忍睹。 那大桥上,遍地都是垃圾,有塑料袋、沙泥、瓶罐、大粪,跟垃圾场没区别。 一百多名环卫工人正在卖力打扫,他们骂来骂去,也不知道该骂谁。因为这些垃圾,是大风刮的。 昨天夜里,苏城刮起了台风,吹得地面飞沙走石,绿化树折枝断木,马路上的路障七横八竖,店铺门口的帐篷塌陷掀翻。 天气预报局的人都傻了,仪器没有检测出昨晚有台风,一点动静都没有,甚至都查不到台风是从哪刮来的。 全国虽然都刮了一阵风,但就属苏城最特殊,台风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直到雷声响起,大雨过后,台风才停。 一大早,苏城道数协会就派出了所有成员,在城市桥梁、高速等地画上灵官符,意在保平安。 刚开始,网上还只是昨夜刮台风的视频。 但随着越来越多灵官符的出现,网友又把这些道士画符的视频传到网上。 一时之间,全国各地的网友都议论开来: “哇靠,这符我认得,画的是天师府版本的王灵官符。得意img” “别听楼上瞎说,视频里的是马灵官符,虽然都是保平安,但名称不同。” “一条视频炸出这么多大佬?敢情就我是普通人?笑哭img” “就是说为什么要画平安符嘞,大上午的刷到好几个视频了。” “昨晚你们没看到一阵很奇怪的大风吗?还有打雷,我家狗子半夜对着窗户狂叫。” “不会吧,我在北方也听到打雷了,是凌晨一点打的吗?” …… 昨晚的事情,不管是网上,还是线下,都成了老百姓议论的话题,各种各样的猜测都有。 当然,同样议论这些事的,还有世家圈子。 老百姓只是看到视频,就已经热闹无比。 那亲眼见过玛瑙乌环的世家子弟,岂不是更要睡不着觉。 没错,他们一夜没睡,光是描述玛瑙乌环的体验,就重复了一千多次。 后来又遇到广城何家、江城荣家,高价买旧衣,属实又添了一把火。 不管是保媒人,还是那些个世家公子,等把衣服卖出后,才知道玛瑙乌环有残留一说,纷纷气得跳脚。 后来他们又回忆起那天下午,被玛瑙乌环撞碎的花瓶。 所以一大早就订机票赶往苏城,想捡一些花瓶碎片,也算是沾一沾玛瑙乌环的气运。 下午。 苏城这边的道路终于清理干净,各条主干道全部开始正常通车。 王氏庄园几公里外,有一个垃圾分管区。 庄园内的所有垃圾,都收纳在这里,由专业团队统一处理并循环利用。比如养料,则会运回王氏果园和农场,沼气也会处理后再重新利用。 此时,这个白色房子的垃圾分管区,突然涌来几十位西装革履的青年才俊。 他们听从家里老爷子的指示,过来捡花瓶碎片,说是免费的宝贝不捡白不捡。 吴北戴着口罩冲在最前面,这种时候他根本就不要什么脸面,只要能捡到碎片,那就是立大功。 何君羡从林肯车下来,看了看手机里的位置,又看了眼旁边的何大友,“爸,这些人怎么都知道花瓶的事情?” “每个人背后都是一家子,谁又是省油的灯?” 何大友原本还有些放开身份,但当他看到好几个熟人跳进垃圾堆时,再也顾不上了,戴上皮手套,抄起一根高尔夫球杆就冲过去扒拉起来。 “哟,这不老何嘛,你昨晚买了七套衣服还不够啊?” “对啊,七套衣服最少也能管三个人,知足吧!” 何大友哈哈一笑,“挣钱的时候也没见你们嫌多啊,几百亿几千亿身家,你们不也跑去抢人家菜市场小摊贩的生意?” 几人尴尬一笑,不再与他纠缠。 突然有人开口说道,“奇怪,昨晚整个苏城都在刮台风,怎么王氏庄园这边没什么异样?” “早就收拾好了吧。” “不对不对,你们看对面溪边的花草树木,那也能恢复原样?” 听到这话,众人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是啊,这一路上,他们看到的绿化树,都是伤痕累累,这地方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有人转头立马询问垃圾分管区的蓝衣员工。 这名员工是王氏家族企业里,环保公司的技术员,他走过来不以为然,“哪有什么台风是覆盖整座城市的,昨天晚上,这边就刮了一会儿风,不算太大,不过后面的雷声倒是挺响。” 有人反驳道,“昨晚的台风,不能用常理去看,反正据我所知,就没有被台风落下的地方。” 身后有位年过半百的保媒人开口笑道: “要真是不寻常的风,那就更吹不到王氏庄园了。” “如今这王氏庄园内,那是既有凤凰簪,又有玛瑙乌环,这两样东西,可都是邪祟克星啊。” 听到这个回答,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全都疯狂扒拉起了垃圾堆。 要是能找到昨天被玛瑙乌环撞碎的花瓶,说不定也能体验到神物的玄妙。 王氏庄园内。 王霍荣带领一家人,要去看溪边逆生长的倒刺。 早上他说了半天,就是没人信,正好下午得空,就带着几人出来走走。 王嘉怡穿着白裙子,白球鞋,走在最后面,那双被打肿的手,已经处理包扎好了。 一行人沿着柏油马路,刚走出绿荫大道,就看到溪边对面的垃圾分管区外,围着一群高端打扮人士,外面的平地广场上,更是停下二十几辆豪车。 王霍荣眯着眼睛看去,“那些是……领导视察?” “嘉豪,你快去看看。” 王嘉豪应了一声,连忙奔跑而去。 很快就赶回来了,与他一同回来的,还有那些人从远处挥手的招呼声,隔得太远,也听不清楚。 “爷爷,爸,那些人,大多数是那天,来我们家提亲的世家公子和保媒人。” 王嘉豪气喘吁吁,“他们好像,是在找一个破碎的花瓶。” “花瓶?” 王老爷子面无表情看过来。 王霍荣也是一脸的疑惑,这些人怎么还在苏城,难道还没放弃提亲?那倒正好,可以跟他们说说老爷子要退亲一事。 “嗯,就是那天下午,被玛瑙乌环撞到摔碎的花瓶。” 王霍荣听到儿子这话,也想起来了。 更是纳闷,“他们找那个花瓶做什么?” 王嘉豪道,“说是有玛瑙乌环的残留物质。” 王霍荣一把拍大腿,“我说他们为什么要高价买衣服呢,原来是为了玛瑙乌环的残留物质。” 说到这时,他眼睛都亮了,“那天下午,我记得玛瑙乌环撞碎花瓶时,停留的时间最长,那残留的物质,应该会比衣服更多?” 想到这,他转头看向不苟言笑的老爷子。 “爸,不是说要把玛瑙乌环退掉嘛,要是能找到那个碎了的花瓶,或许还能留下半个替身。” 听到这话,王老爷子也是眼睛一亮,但却依旧面无表情。 “走,我们过去看看。” 王霍荣知道老爷子没有反对,那就是同意。 当即二话不说,领着一家人就去了垃圾分管区。 第27章 蝴蝶自来 一行人走近后,就有几个熟人围上来搭话。 “王老爷子,您这身体,当真是大有变化呀!” “没错,一年不见,老爷子像是年轻了几岁。” “霍荣兄,你家老爷子,用的是凤凰簪,还是玛瑙乌环?” 王老爷子只是点头嗯了一声,并没有开口说话。 他儿子王霍荣熟练地与众人打过招呼,不答反问: “诸位可有找到那花瓶碎片?” 众人纷纷摇头。 早知道这么难找,就应该带一些人过来帮忙。 也是担心这等神物会被下面人黑掉,他们才亲自过来翻垃圾。 “霍荣兄,该不会是被你收起来了吧?” “对啊,都翻遍了,也没看到紫釉色的碎片。” “你家的瓷器碎片,是丢到这个地方吗?” 在众人眼里,自然认为王霍荣是瞧不上花瓶碎片,因为他已经拥有玛瑙乌环本体。 王霍荣见大家没找到,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心想前两天的垃圾,可能还在园子里的中转站,并没有运出来。 嘴上却说,“下面人做事,我也要回去问了才知道。” 说完这话,他就向二儿子王嘉仁使了个眼色,让他回去把东西收起来。 真要把玛瑙乌环退还,那花瓶碎片就成了神物的替身,当然不能被别人捡去。 在垃圾分管区的众人,也陆陆续续放弃了翻垃圾,他们从车里拿出几十块钱一瓶的矿泉水,稀里哗啦洗起手来。 这次来苏州,捡花瓶碎片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们是带长辈过来参观玛瑙乌环,顺便在王家房子里坐一坐,说不定房子也有残留。 有人好奇道,“霍荣兄,昨天夜里,你这里没有看到台风?” 这话让王家人全都纳闷起来,没台风很奇怪吗。 王霍荣笑着摇摇头,“风倒是有过,但不算大,至于台风,应该没有经过这里。” 那几位保媒人面面相觑,解释道: “昨晚的台风,甚是奇怪,气象台并没有提前预警。” “台风覆盖面也很广,我们来的路上,花草树木全都伤痕累累,唯独进了王氏庄园主干道,看到的,却是一番完好的景象。” “霍荣兄,你这该是受了凤凰簪和玛瑙乌环的庇护,所以昨晚的怪风,不敢进来啊。” 见这些人说得有板有眼,王老爷子顿时心惊不已。 如果真是那两件东西避开的台风,那就真是太神奇了。 王霍荣听他们这么说,更是一阵肉疼。 这么好的东西,马上就要退还了,这让他有一种割肉般的难受。 王嘉豪挂断电话走过来,小声汇报道,“爷爷,爸,是真的,苏京路和咱们王园路,就一线之隔,但却完全是两个世界。” 说着话,他翻出刚收到的照片。 照片里,四车道的苏京路,满目疮痍。 右拐进来的王园路,却生机勃勃,完好无损。 王老爷子看到这实打实的证据,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本以为凤凰簪和玛瑙乌环,是驱邪避凶的利器,哪知道有这样的神奇。 “霍荣兄,你该不会是要在这里,接待客人吧……哈哈哈” 循声看去,说话那人,正是何君羡的老爹何大友。 王霍荣尴尬一笑,“瞧你这话说的,王氏庄园的大门,随时为各位敞开。” “大家先把车开过去,我随后就到。” 这时候,总算有人注意到他身后的一家老小。 “霍荣兄,你这一大家子出门,是要?” “四处转转。”王霍荣懒得隐瞒,便指向对面的小溪,“那溪边荆棘上的倒刺,是逆生长,我也觉得奇怪,就带一家人出来瞧瞧。” 什么??? “逆生长?” 众人顿时惊了。 稀奇古怪的事情,他们多少都听道长说过一些。 但这逆生长的倒刺。 还真是头一回听说。 而且就近在眼前,随时可以验证真假。 一时间,刚发动汽车的几人,纷纷又跳下车来: “有这样神奇?” “既然离的不远,那就一起去瞧瞧?” 王霍荣笑了笑,一马当先带路。 来到溪边。 映入眼帘的自然是交织缠绕的荆棘和藤条,裹得严严实实。 王霍荣翻出手机,一连换了好几个位置,终于找到那根做过记号的荆条: “你们看!” 众人凑近敲了敲。 只看到细小稚嫩的倒刺而已,并不稀奇。 王霍荣见自家老爷子瞪眼看来,又连忙翻出手机,打开会长给他的图片。 同样的位置,同样做了记号的荆条。 照片里的倒刺明显要大几圈,颜色也是更成熟的深绿色。 看到这,在场几十人全都发出一声声惊叹,属实是被吓到了。 何大友父子二人个,更是踮起脚尖,又是拍照片,又是录视频,稀奇得很。 王老爷子伸手接过荆条,仔细端详起来,脸色越发惊讶。 “霍荣兄,你这是什么时间拍的照片?” “如此神奇的景象,霍荣兄是如何发现的?” “也太奇怪了,倒刺越长越小,上面还有痕迹嘞。” 王霍荣如实说道,“这是道数协会的会长,是他发现的异象……” 听着惊叹热闹的说话声,王嘉怡抽身出来。 她不太喜欢热闹,对逆生长的倒刺,也没有太大兴趣。 反倒是叶子上那只蓝白色的花蝴蝶,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忽闪忽闪的翅膀,像人眨巴着大眼睛似的。 她很自然地伸出手,悬停在半空中,期待蝴蝶飞过来。 这本是荒谬的想法。 蝴蝶怎么可能敢靠近人呢? 但出乎预料的是。 那只花蝴蝶。 竟然飞过来了。 扑闪着翅膀,飞到了王嘉怡的手背,立在白手套之上。 王嘉怡睁大眼睛,看着蝴蝶脑袋里的那两根须,伸出食指拨了拨。 那只蝴蝶丝毫没有因为惊吓飞走,反倒是渐渐放慢煽动的翅膀。 就在这时。 又有一只黑黄色的花蝴蝶飞来,立在她的肩头。 紧接着。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第三十只。 越来越多形色各异的花蝴蝶,都围着她飞舞,也有一些,立在她手上,扑闪着翅膀。 带着口罩的王嘉怡,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虽站在山脚下一动未动,却又感觉立在山谷间,迎着风,翩翩起舞。 何君羡正在咔咔拍照,他本想将逆生长的倒刺拍回去给外公研究。 结果却在镜头里,看到双手立着漂亮蝴蝶的王嘉怡。 他抬头看去,瞬间惊得张大嘴巴,一时说不出话来。 何大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是惊得呆了一呆。 早就听说王霍荣的女儿身带气运,却没想到竟离奇到这种地步,一伸手,蝴蝶都向她飞来。 “霍荣兄,你女儿这也太神了!” 众人下意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全都惊了一跳。 “这,这又是什么异象?” 王家人也是一脸吃惊的表情。 他们园子里,蝴蝶也不少,但从未见过今天这种情况。 陈老若有所思叹道,“能吸引这类胆小的蝴蝶靠近,王先生的女儿真是心善之人呐!” 在场的公子哥全都看得如痴如醉,没想到一个人不露脸也能这么漂亮。 第28章 要退婚 斗音短视频平台。 一个标题写着‘少女与蝴蝶’的视频冲上热搜。 画面里,一个乌发白裙少女,站在山野间,一群蝴蝶围着她飞,画面非常唯美。 少女虽然戴着口罩,但那浓浓的笑意,却从眼睛里跑出来,即使隔着屏幕,也很有感染力。 “哇!也太梦幻了吧!” “这画面,我连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一看就是王氏的女儿,气质真不是盖的。” “什么王氏的女儿,我特么还王上的老妈呢。” “为啥要戴手套,是嫌蝴蝶脏吗?搞的像千金大小姐似的!” “有啥稀奇的,你身上擦多点花粉,吸引的蝴蝶肯定比这多。” “这是王氏家族王霍荣的女儿,他们的家风就是这样,没出嫁要戴手套和口罩。” “我搜了一下,还真有这个规矩,好像这段时间正在选亲呢。” 一时间,王霍荣女儿的话题,瞬间火了起来。 尤其是关于她选亲这件事,更是让百万网友在线求瓜。 毕竟世家子女的婚礼,老百姓很少见到。 但无奈,关于这方面的报道几乎没有。 记者们也是看到网友评论,才得知王霍荣的女儿在选亲,纷纷收拾行囊赶去了苏城。 其实不管是出于话题热度,还是出于王霍荣的身份,这都会是一个大新闻。 …… 次日清晨。 王氏庄园门口。 有三十几辆车排队来访,大多都是陌生人。 岗亭的保安不敢随便放人,只能让老管家前来汇报。 王霍荣一家人刚吃好早茶,正在谈论小女儿退婚一事。 却听到门口来了不少的陌生访客,有新型企业家、顶流名人、金融巨子,还有道数协会的道士。 “他们来访的目的是什么?” “大多数,都是来参观玛瑙乌环。” 听到老管家的回答,王霍荣苦笑起来。 “昨天那波人还没走呢,又来了一拨,玛瑙乌环这事,都快要人尽皆知了。” 他倒是想把玛瑙乌环拿出来显摆显摆,但老爷子肯定不允。 果不其然,王老爷子黑着脸说道: “那不是王家的东西,我们没有权利让他人参观,让大家都散了。” “嗯,我让他们喝杯茶再走。”王霍荣不会忘记自己的工作,他在王氏家族,主要就是维护外界关系,眼下这么多人前来拜访,就算不结交,也不能全部得罪死。 王老爷子对此倒是没说什么,他只是想跟道士的聘礼划清界限,免得退还的时候扯皮。 “那小道士的聘礼,你抽空收拾好,等他们来了原封不动退掉。” “是。”王霍荣一脸肉疼地点头。 算上昨天那些翻垃圾的世家子弟,今天这波算是人比较多了,该有四十几人,都是有身份地位的名流。 王霍荣让二儿子领着这些人去喝茶、逛果园、看农场,顺便在庄园里面转转。 虽然不能满足对方参观玛瑙乌环的要求,但基本待遇还是要有,万一哪天有求于人,起码不尴尬。 至于昨天过来的那些世家子弟,他们在王氏庄园住了一晚,说是要亲身感受玛瑙乌环的气场。 这些都是熟人,王霍荣也没法拒绝,反正庄园里面有客宿房,再来一百人都住得下。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要向这些人透露重新选亲的消息。 这批世家公子,虽然出手不算大方,但家底都不错,也算是不错的人选。 安排好陌生访客后,他便把世家子弟及其长辈,一一请到了别墅客厅。 当着王老爷子的面,直截了当宣布: “咳咳~前几天的主聘礼,诸位也都是参与者,当时我定下的合适人选,是张至和。” “可谁承想到,那张至和竟是一个道士,所以这门婚事啊,就此作废,上次主聘礼的决定,由于男方隐瞒道士身份,就不作数了。” “等我们与男方说明情况之后,各位青年才俊,可以重新过来提亲。” 这话一出,现场直接炸了。 在场的世家子弟,并不知道张至和是道士。 现在听到这个消息,全都面色古怪起来。 都觉得王霍荣答应把女儿嫁给道士,是非常滑稽的一件事情。 何大友闷下一口茶,大大咧咧说道: “不会吧?他是道士?哪个山头道观?” 王霍荣看了眼黑着脸的老爷子,见他不说话,只好自己回道,“根据檀木令推断,他应该是西山万寿宫,某位高道的子嗣。” 听到西山万寿宫,那些上了年纪之人,都想起了檀木令。 看在这几样神物的面上,他们便说起好话来: “虽是道士,却也有全真与正一之分,要是正一派道士,婚娶也是正常。” “是啊,我看那张至和不简单,两份聘礼,四样东西,每一样都是罕见之物。” “要我说啊,嫁给道士也没什么,你王氏家大业大,正好需要道教的人脉资源。” 这些话,简直说到了王霍荣的心坎里。 他笑呵呵地看向自家老爷子,见对方脸色阴沉,瞬间破灭了幻想。 何君羡可一直都在惦记着王嘉怡,尤其是昨天看到她吸引蝴蝶的场景,更是魂都被勾走了。 现在看到还有补救机会,他岂能放过。 顿时眉飞色舞起来,“难怪那张至和一直不露脸,原来是没脸见人,王小姐要是嫁给道士,将来出门逛街怎么办?” “可不是,别说是世家儿女,就算是普通人家,也没多少父母同意将女儿嫁给道士。” “没错,这样嫁给道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出家当道姑呢。” “这要是嫁过去,王小姐岂不是要上山生活,这哪是一般人能吃得消的?” 现场叽叽喳喳。 这些世家子弟也都是人精,遇到能反转的机会,当然不会错过。 尤其是他们的长辈也在场,说起话来更有底气。 王老爷子黑着脸,脸色十分难看,却又不好发作,毕竟这些人说的是事实。 要不是顾及情面,恐怕还有更难听的话说出来。 “霍荣兄,你这退婚,岂不是要把凤凰簪、玛瑙乌环全都退还给原主?” 这话一出,在场的长辈全都眼睛发亮,只恨家里没有待嫁的女儿。 王霍荣一脸肉疼地苦笑,还来不及说话。 旁边黑着脸的王老爷子就开口了,“不管他的聘礼是凤凰簪,还是玛瑙乌环,我们王氏,都会如数退还。” “至于凤凰簪帮我治病一事,也会按市场最高价算钱给他。” 他说这话,那是义正言辞,态度坚决,深怕被人误会王氏占便宜。 议论纷纷的客厅里,老管家走过来汇报道: “太爷,老爷,张至和的送聘队伍,已经到了庄园门口。” 王老太爷总算找到出气口,沉声道,“让他们进来!” 第29章 旧代天师出场 “爸,按规矩,这次的送聘队伍,是需要女方派长辈迎接。” 王霍荣说着话,就要动身亲自去接。 却被王老太爷止住,“让管家去。” 老管家欸了一声,却并未立马出门。 他对王老太爷很了解,知道后面肯定还会追加额外要求。 果然,沉默片刻的王老太爷,又补充一句: “不着急。” 老管家点头应是,心中有数了。 走出别墅,他并未直接去迎接,而是抬头看了眼烈日,然后转身忙别的去了。 这……王霍荣有些无奈地退到一旁。 客厅里,王老爷子继续吩咐道,“给我把那些空椅子撤走!” 这话听起来奇怪,但实际却大有用意。 客人来了,一般都是备椅子、烧水备茶,热情以待。 而这把椅子撤走,显然就是不欢迎客人的意思。 在场的人,包括他儿子王霍荣在内,听到这话都有些尴尬。 王霍荣趁着搬椅子的动作,走过去小声提醒道,“爸,这么多外人在呢,该有的待客之道,我们还是……” 话还没说完,王老爷子就厉声打断: “什么待客之道?” “两次提亲送聘,男方本人一面未露,这叫提亲之道?” “有几样稀罕物件就能目中无人?” “他把我王氏看成什么了?” 王老爷子可不是意气用事,而是故意为之。 因为在场的客人,大多数都是前两次提亲的亲历者,他们都知道男方不露面的态度,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多少有想法。 所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说真做,既能挽回面子,又能给男方一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道‘规矩’两字,怎么写! 他这话一说,在场的宾客全都暗暗点头,很佩服老太爷的骨气。 这要换成一般人,别说是凤凰簪和玛瑙乌环两样至宝,就算是一样天师玉,就能折腰。 王霍荣很快也明白了老爷子的用意,便不再说什么了。 连同椅子和多余茶具,他都一并撤走。 同一时间。 王氏庄园门口。 十三个道士被岗亭保安拦在门外。 保安放下对讲机,走过来说道,“已经向管家汇报过了,几位道长稍等片刻。” 师伯公张天正神态自若,他虽很多年没有下山云游,但却非常理解民俗规矩。 同样蹲在门外的,还有几位记者。 他们想搞一些关于世家选亲、巨壕聘礼之类的新闻爆点。 一大早就蹲在门口偷拍了几组照片,什么名车列队、顶流云集,照片倒是拍了不少,但这些人,全都是两手空空,一看就不是参与选亲之人。 所以记者们并没有跟进去,而是继续蹲在门口等待,已经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直到十几位道士的出现,他们才看到提亲选亲的样子。 但道士,未免有些奇怪? 一名记者领着摄影师,连忙走过来套话: “几位道长,你们这是过来驱邪?还是提亲送聘啊?” 张天正转过身,轻轻点头,“送聘。” 不会吧? 还真是道士提亲? 记者顿时惊了,满脸的激动之色。 这是挖到不得了的大瓜啊。 世家女儿,居然被道士提亲? 记者走近几步,再次确认道,“女方姓名能否透露下,多个人知道,多分祝福嘛,现在各大媒体平台,都在关注这件事哦。” 张天正并没有回答。 “道长,是不是王霍荣的女儿?” 记者一边说着,一边递去平板。 屏幕里正在播放王嘉怡吸引蝴蝶的视频。 张天正眼睛余光扫了眼,也有些惊讶。 虽然戴着口罩,但他一眼就看出,这个女子与众不同。 随后他笑着点点头,既是回答记者,也是认可女方。 记者看到他承认,激动地都快跳起来了。 大瓜! 惊天大瓜! 二话不说,他就蹲在一旁,编了篇稿子,直接发到媒体账号。 【世家千金被道士提亲,有图有真相!】 【王霍荣女儿选亲,有一位参与者你肯定想不到……】 由于昨天‘少女与蝴蝶’的视频还在热搜上。 所以这些新闻,一经发布就点击率爆炸。 那些短视频搬运工,截几张图片,附上黄底黑字,配上震撼背景音乐,直接就当成视频发到斗音。 还别说,吃瓜网友就爱看这种,视频刚发布几分钟,数据就一度暴涨,光是一条新闻,就养活了成千上万的短视频博主。 不管是新闻稿子,还是短视频,下面的评论区都是异常热闹。 “世家千金?你特么影视剧看多了?” “话说这王霍荣是谁?比马爸爸还要牛?” “惊了!昨天那个戏蝴蝶的妹纸,居然是王霍荣的女儿?” “谁说没有世家?不会真以为全国首富就是最有钱的人吧?” “王霍荣就是实体产业的隐形大佬啊,这都不知道?” “道士找富家女提亲,还是头一回见,也太自不量力了。” “前面说话的那位道长,真是仙风道骨,跟我想象中的道士一样!” 一些眼力不错的网友,很快也注意到了气质不俗的张天正。 修道之人本就有一股独特的气场,无论是眼神,还是形态,都会不一样。 尤其是像张天正这样久居深山的大隐,气态就跟神仙似的。 有不少的信士,都认出了这位旧代天师。 其中就有闽城李家的老爷子,李胜南。 他刚看到手机视频,顿时激动地语无伦次: “这,这是,天师张真人?” “他居然还活着?” 李胜南瞬间泪流满面。 他颤颤巍巍翻出一个有些褪色的香囊。 不禁回忆起当年的情景。 那年硝烟四起,他和苏城王氏的王北军,两人被山匪劫走,一次又一次被敲诈勒索,家里的财产都快掏空了。 两人为了保住家族,计划撞墙自尽。 但那天,山里来了一群下山助战的道士,他们浑身是伤,被敌人追捕,躲进山里,刚好来到了山寨中。 道士看到地牢里关着不少百姓,便要求土匪放人,几次谈不拢,就火并起来。 那场面,没有飞檐走壁,没有惊艳招式。 有的,仅仅只是你死我活的尖刀和枪炮。 几名道士以血肉之躯,点燃山寨的军火库,嘴里含着,“外有强敌,内有这帮勾东西,天下怎能太平!” 那次火拼,道士之中,只有天师张天正活下来了。 他没有悲苦,也没有气馁,安顿好老百姓后,单枪匹马又下山助战去了。 自那以后,李胜南与王北军二人,就联手捐赠物资,开始加入助战队伍。 那时候,他们以为天师张天正一去不返,应该是壮烈牺牲了。 后来两人去龙虎山还愿,顺道祭拜天师张天正,却没想到看见了本人。 两人哭的像个孩子,当即决定拜师求道,当一个俗世的外门弟子。 但张天正的收徒要求很高,没法答应,两人又不愿意拜其他人为师,就只能放弃。 临走时,张天正亲手缝制了两个带符篆的香囊,送于两人,说道在心中。 后来过去十年。 王北军身体每况愈下,再次相约李胜男前往龙虎山,想再次拜张天正为师,以了却心愿。 只可惜,那次上山,两人没看到张天正,龙虎山天师也换了人。 两人以为张天正已经仙去,大哭一场,伤心离去。 从那以后,也再没去过龙虎山,甚至与整个道教,都很少来往。 所以此时再次看到张天正,李胜南别提也有多激动了。 他戴上老花镜,这才仔细阅读视频下的文字。 却越看越激动。 因为。 张真人要提亲的那家人,正是苏城王氏。 要知道,那就是王北军的家啊。 “北军这老小子,也太不够意思了,联系上张真人,为何不跟我说一声?” 他笑眯眯地去了书房,准备给王北军打个电话。 第30章 张真人 与此同时。 王氏庄园内外,情况并不和谐。 里面。 老管家这才慢悠悠地从屋里出来,打算去门口迎接送聘队伍。 外面。 记者看到网友们热火朝天的评论,终于注意到了道长手上的东西。 打量一圈,也只有这点东西像聘礼。 针对世家的提亲,聘礼是什么,自然就成了全网关注的焦点。 记者走过去,指了指那红布盖着的东西,好奇道: “道长,请问这些是聘礼吗?” “看起来形状不大,是人参?还是玉器古董?” 张天正看他一眼,并没有回答。 他就那样站在阳光底下,稳站如松,气态平和。 后面那些道士也是如此,都是眼观鼻,鼻观心,两耳不闻俗事。 记者试了好几套话术,都问不出什么来。 没办法,他只好让摄影师对焦聘礼,多拍些照片让网友自己去猜。 【震惊!道士送出的聘礼居然是这个……】 不愧是干记者的,鼻子就是比人要好。 他这篇稿子一经发布,很快又火了。 网友们虽然很厌恶震惊部的标题党,但还是忍不住议论起来。 “虽然是用红布盖着,但大小能看出来,就跟书本差不多大,应该是个古董?” “大哥,有很多道士结婚的,哪有那么多古董去送!” “我猜里面是道士画好的各种符篆。笑哭img” “hiahiahia……林正英的亲笔签名也说不定。” “这种聘礼,别说是送给啥都不缺的世家,就算是普通人家,也不会要吧?” “诶?你们没发现道长在门口站了很长时间吗?” “是哦,距离上篇帖子,差不多过去两小时了。” “说难听点,世家还真看不上道士,不让进门很正常。” “这么大热度,怎么没有主播去现场直播呀?” 蹭热度的主播还真有,只不过还在路上。 在场的记者见网友都在呼吁网络直播,他们自然也满足要求。 二话不说就拿出手机,以个人名义搞起了现场直播。 画面里,烈日阳光,保安亭外站着十几名道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保安亭里的保安,拿着对讲机进进出出,一遍又一遍汇报。 画外音是记者帮网友问的问题。 张天正很少说话,因为他知道,一旦开口回答,就会没完没了。 直播间的人数越来越多,甚至还涌进来不少的官媒。 弹幕里,一部分人在吐槽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有一部分人在吐槽聘礼不隆重,居然没有豪车接送。 在犹如静止的直播画面里,终于看到庄园内走来一个人影。 不错,那就是王霍荣的老管家。 他走向大门,眯着眼睛打量着道闸门外的人影,暗暗数了数,发现这次过来的道士,比上回多了一倍。 距离道闸还有二十步远时,他突然停住脚步,因为腰间的对讲机响了。 里面传来王老太爷的声音: “人看到了吧?男方本人来了没有?” 老管家抬头仔细打量着那些道士的脸庞,张至和的照片,他见过,如果在场的话,自然能认出来。 他再三确认过后,小声回道,“没来。” 话音刚落,对讲机那头的王老太爷就拍案而起,“狂妄!” 王霍荣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一跳,连忙走过来: “爸,出什么事了?” “本人没来!” 这话一出,在场的众人全都吸了一口气。 心想这架子也太大了。 首聘不来,主聘不来,这第三次送聘,按理说是要商量良辰吉日的,居然还不来? 王霍荣也是咽了咽口水,他这才想起之前道长说的,九重礼毕,自会出现。 难道那张至和真要等送完九重礼才会出现? 何君羡心里都乐开花了,对于这种有实力却自己作死的对手,他很喜欢。 当即笑道,“道士一般不都忙着做法事嘛,那张至和,可能一时走不开。” 不提道士还好,这一提道士,王老爷子瞬间火冒三丈高。 刚平复下去的血压,立马又冲上来了。 他寒着脸说道,“去,把那些东西都拿下来,给他送到门口去!” 这话显然就是不想让人进门的意思。 王霍荣虽然觉得不妥,但又不敢反驳。 他正准备上楼拿东西,走了几步,却转头看向了女儿,因为有些东西他拿不动。 王嘉怡坐在钢琴架旁边,扭开头,根本不想搭理。 “快去帮忙,别让爷爷把东西砸了。” 大哥王嘉豪小声劝道。 王嘉怡听到这话,才轻步跟上楼。 另一边。 老管家也是看主人脸色行事,他听完对讲机里的意思,立马就制止住了准备开门的保安,示意他先等等。 这一举动,让直播间的网友直接炸开了锅: “卧槽什么东西,保安刚要开门却被制止了?” “那是王霍荣吗?怎么不让保安开门啊?” “那老头肯定不是王霍荣,好像是管家吧,他衣服领子是佣人标志。” “不会吧,按理说,送聘队伍是要女方长辈迎接,这尼玛居然派个管家过来应付?” “管家也就罢了,关键是连门都进不去。” “还大世家呢,连基本的礼仪都不懂?” “这要换做是我,早特么不伺候了!” “礼仪也是看身份的兄嘚,你什么档次,人家会跟你讲礼仪?” “就是,你什么身份,还指望女方长辈出门来接?” “别说是这些个道士,就算是首富的儿子来提亲,也未必能惊动长辈。” 大家虽然都是小老百姓,但根深蒂固的阶层关系,多少还是懂一些的。 让别人尊重你的前提是,你够资格。 别墅里。 王霍荣抱着三个木盒下楼,分别是玛瑙乌环、天师玉和檀木令。 他脚步沉重,感觉每走一步都在割肉。 王嘉怡端着凤凰簪的盒子,戴着口罩看不见表情,但眼眶却是红红的。 “还有什么?别落了!” 王老爷子没好气说一声,话说得非常硬气。 “就这些。”王霍荣见老爷子没有要去的意思,有些不解。 因为女方收了聘礼,然后反悔退还,属于理亏一方,肯定是要有分量的长辈出面,才说得过去。 “爸,您不去?” “就这些人,还要我出面?” 王老爷子直接寒下脸来。 要是顺着脾性,他当然想抄起扫把将人轰走。 可毕竟身份摆在这。 随便碰到一些牛马就撒泼打滚,也太掉份了。 “不必跟他们说太多,一个小道士,配不上我们王氏,就这么简单!” 王老爷子还准备再嘱咐几句,却听到私人电话响了。 那是特殊定制的通讯电话,只有打电话发短信的功能。 能知道这个私人电话的,十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他冲王霍荣摆了摆手,自顾自地接通电话。 “老李,怎么打这个电话?出什么事了?” “哈哈哈……北军你这老小子也太不厚道了。” 电话那头的人,正是闽城李家的李胜南。 从语气声音中,就能听得出来,他现在很高兴。 王老爷子一直把私人电话,当成紧急通讯,现在听到他笑哈哈的,又胡言乱语,顿时皱起了眉头,“到底什么事?” “你找到了张真人,居然不告诉我?” 张真人? 王老爷子面色一肃,刚坐下,又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张真人不是仙逝了?你糊涂了老李?” “什么仙逝,人不就在你家嘛,照片我可都看见了哈,我这边马上赶往机场,下午就到。” 第31章 最高礼仪 “张真人在我家?” 王老爷子满脸疑惑地扫视在场宾客,完全不知道电话那头为什么这么说。 “你不会是没在王园吧?李胜南感觉对方不像是装的,又补充道,“都拍到张真人在你家门口的照片了,说什么道士送聘提亲?你不知道?” 什么??? 王老爷子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前来送聘的是张真人? 怎么可能? 他半信半疑地挂断电话,快步走了出去。 王氏庄园门口。 记者举着手机正在与直播间观众聊天。 当他看到大门口走来一男一女时,顿时来了精神,介绍道: “各位各位,那远处走来的中年男人,就是王霍荣。” “后面那女的,就是戏蝴蝶的少女本人。” 这话一出,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 “天啦噜,还真是本人。” “虽然戴着口罩,但这姐们的气质也太绝了!” “刚才是谁说道士不配迎接来着?瞧瞧,连王霍荣本人都来了。” “就是,女方本人和她爹亲自来,很给面子啊。” “他们手里好像还拿了东西?难道送聘队伍还有礼物拿?” 网友们全都虚惊一场,还以为世家不讲礼仪呢。 原来是准备礼物去了。 在一片期待中,王霍荣带着女儿,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大门口。 王霍荣径直走到张天正面前,他自然认不出什么张真人,只觉得对方气场很大,肯定是领导。 所以他直接就把这人当成了说话对象,一脸歉意笑道: “这位道长,实在抱歉。” “在几天以前,我们才知道男方是道士,这一身份,属实无法接受,所以将上次主聘结果作废。” “期间你们送来的所有聘礼,也都如数奉还。” “我王氏的女儿,不会嫁给道士,再见!”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他便将手上的木盒递了过去。 张天正愣了一下,前两次的送聘结果,弟子都向他汇报过,结果都是好的。 现在听到对方要退还聘礼,他显然是有些意外。 但很快就平静下来,看向了后面的王嘉怡,点头笑道: “我想听听她的意见。” 王嘉怡那双眼睛,顿时充满笑意。 “我要嫁。” “我跟张至和早就认识……” “闭嘴!”王霍荣回头瞪她一眼。 “快把东西还给道长。” 王霍荣看着这些其貌不扬的木盒,心也在滴血。 就是因为看见过神物的玄妙,他才如此舍不得。 见道长全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王霍荣担心老爷子生气,又向保安吩咐一句: “保安,送几位道长去打车,车费报销。” 岗亭这边总共就四个保安,自从王霍荣出来后,他们就去拦截记者了,让陌生人退出十米以外。 现在听到吩咐,几人自然抽不开身,只能用对讲机求援。 一分钟不到,三十多个统一制服的防暴安保就从附近奔跑而来,一过来就在道长面前排成人墙。 记者们站在几米开外,举着手机一边直播,一边观察现场。 虽然听不清王霍荣跟道长说了什么,但看到眼前这一幕,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特么什么操作??? 直播间弹幕更是瞬间炸裂: “什么玩意儿?送聘队伍连门都不让进?还让保安赶人?” “还以为是王霍荣亲自迎接呢。” “想多了,几个道士而已,王霍荣怎么可能会迎接。” “自古以来都讲究门当户对,道长确实有些高攀。” “散了散了,这注定是一场闹剧,连大门都进不去。” 直播间网友顿时没了兴趣。 生活已经很苦了,没必要看个直播还要受气。 就在大家准备退出直播间的时候。 突然看到画面里,那王氏庄园又出现一个人影,看起来有些苍老。 来人正是王老爷子。 他走到距离大门三十米的距离。 定眼看去。 只看到保安赶人的场面。 他眯着眼睛搜寻一圈,并没有看到什么张真人。 原本就半信半疑,现在没看到人,他就更加不信了。 几十年前就已经仙去的张真人,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就算那年他没有壮烈牺牲,也不可能如此长寿啊,活到今天,都有一百三十多岁了。 王老爷子转身就要离去,眼角余光却突然看到,人缝中一个熟悉的轮廓。 他立马扭头看去。 那人缝中,神态自若的白发老人,似乎也觉察到了这边的熟人。 他凝神看来,点头一笑。 轰! 看到这一幕,王北军整个人直接傻了。 他呆呆站在原地,嘴唇颤动,热泪盈眶。 九十多岁了,虽然老眼昏花,但对于张真人,他就算只看一个背影,就能认出来! 更何况,两人已经对视,都认出了对方。 那打招呼的方式,他太熟悉了。 “师……张真人!” 王北军平时连走路都不敢走快,现在却全力奔跑起来。 看到那群保安还在赶人,而且把人赶得越走越远。 他扯着嗓子直接喊了起来,“住手!” “那是张真人!” “王霍荣你个不孝子!快让他们住手!” 王霍荣听力很好,他被这突如其来的骂声给整懵了。 回头看去,见老爷子奔跑而来,他立马就叫停了保安。 “把门全部打开,快!告诉我哪个是开关!” 王北军跑过来,并没有立马走到张天正面前。 他非常隆重地走到保安亭,看着一排开关不知道摁哪个。 这种世家园子的大门,构建是有说头的。 一般经历过几个朝代的世家,大门都会做成九米九宽,由三道伸缩门衔接。 平日里有客人进出,最多只开一道三米三。 就算是什么大人物视察,也只开两道六米六。 九米九,大门全开,号称是全族活人恭迎,是世家迎客的最高礼仪,极其少见。 而看王老爷子的架势,他是要亲自开门。 作为王氏家族的最高长辈,亲自给人开门,这是什么待遇。 所以他一说完,旁边的老管家和王霍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人都懵的,啊了一声,愣在原地,心里有太多疑问,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哪个是开关?哪个?” 王北军急得跺脚。 这种电动设备,他还真不知道怎么用,也从未操作过。 王霍荣倒是认得,但他也没操作过啊。 他什么身份,从来都是别人给他开门。 现在见老爷子如此庄重认真,他怕出错,并不敢吭声。 老管家指了指墙上的三个拉杆。 小心翼翼回道,“全部推上去,就是三道门。” 王老爷子连忙把他拉开,亲手把开关推了上去。 咔的一声。 第一道伸缩门就开始往地下缩回。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九米九宽的大门口,一瞬间畅通无阻。 王老爷子又拿起扫把,开始大幅度打扫,累得满头大汗。 其实地面很干净,每天都有专人清扫,比酒店大堂还干净。 他这个清扫,也是一种仪式。 王霍荣见状,立马就要过来帮忙。 王北军头也不抬,“你还不够格。” 做完这一切,他这才走到张天正面前。 看到张真人额头晒的冒细汗,王北军差点就要跪下去,却被张天正拦住,说他没理由受这一跪。 王北军惭愧难当,“张真人,弟子有罪啊,让您在外面干等,实在不该啊!” “各家有各家的规矩,无妨。” 张天正淡淡一笑,自然没往心里去。 天师要娶之人,是故人孙女,对此,他也很意外。 他对王北军的印象还不错,知道那是一个很能坚持、又懂得感恩的人。 第32章 第三重聘 门口的记者看到这,也全都傻眼了。 这一天之内所看到的惊奇,比半辈子看到的都多。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热火朝天。 “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 “对啊,王霍荣他爹怎么亲自出来迎接?这尼玛是最大长辈了吧?” “我看他对那个白发道长很尊敬啊,都要跪下去了。” “刚刚还不让进门,现在又让最大长辈迎接,世家也喜欢搞反转?” “他这可不是简单的迎接,用的全是最高待遇!” “没错没错,最大长辈亲自开门,三门齐开,还有就是亲自扫大门,全是最高礼仪,普通人一辈子都见不到。” “别说普通人了,就算是大人物,也见不到。” “主播,赶快跟上啊,看一看道长带了什么聘礼。” “后续后续,赶紧跟拍啊,傻站着干啥???” 记者出示证件后,确实可以进去,但却不能继续开直播,拍摄的每一张照片都需要经过检查才能带走。 没办法,这总比进不去要好。 记者犹豫片刻,只好关闭直播,老老实实跟在年轻管家后面。 与此同时。 别墅客厅里头,数十位宾客全都惊讶不已。 “你说什么?王老爷子出去不是赶人,而是接人?” 问这话的,是何大友。 他刚才见王老爷子怒气冲冲,还以为是要亲自把人赶走。 结果却听到儿子何君羡进来汇报,说王老爷子在门口用最高礼仪把人接进门。 这一消息,把所有人都惊得不轻。 何君羡很肯定地点头,“没错,就是去接人。” 他刚才借着上厕所的理由,后脚就跟了出去,本想看个乐子。 结果却看到三门齐开,王老爷子亲自扫地,属实惊到了。 这种待遇,他就算是做梦,都不敢奢望。 吴北还是不信,因为荣家的大门,跟王家差不多,他很清楚三门齐开意味着什么。 “你确定大门里的道闸都打开了?” “确定,我还看到王老爷子在扫地,霍荣叔叔过去帮忙都不让。” 这一消息更加劲爆。 让在场的所有宾客,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让九十多的老爷子扫地相迎,那到底是什么人啊?” “未免也太隆重了些,连霍荣兄都接不上手?” “难道这回,又是什么保媒人?” 这话一出,在场的公子哥顿时感到一阵心凉。 他们都被保媒人整出心理阴影了。 从首聘开始,张至和的保媒人就一直是罕见的大人物,完全碾压全场。 自己的保媒人,只有溜须拍马的份。 屋子里头,众宾客议论纷纷。 有的在猜测身份,有的在怀疑,也有几个上了年纪的保媒人,已经起身走到了门口。 远远的,就看到一行人从这边走来。 刚才还非常神气的王老爷子,此时却走在最面前,充当起了一个迎宾的角色。 被他迎来的,是一位白发道长,脚步轻盈,神态飘逸。 看到他的第一眼,脑海中就会飘出一个‘仙’字。 门口的几位保媒人相视一眼,虽然认不出是谁,但还是快步迎了上去。 “仙长。” 进了别墅客厅。 在场宾客纷纷起身打起招呼来,心里也都不知道眼前的仙长是谁。 但他能让王老爷子使出最大礼,肯定不是寻常人。 王老爷子一进门,才发现椅子不够。 他也没犹豫,直接把张天正领到自己的位置上,然后又用锦衣袖口反复擦拭椅子。 这一番行云流水的动作,把在场宾客全都看愣了。 何大友忍不住好奇,笑着问道: “王老,这位仙长是?” “他是创教人张道林的后代,龙虎山旧代天师,张真人。” 什么! 在场但凡是上了年纪的宾客,瞬间肃然起敬,立马站直身子,不敢入座。 何君羡把他爹拉起来,心不甘情不愿,刚要开口说话,却被他爹瞪眼吓回去了。 保媒人陈老,更是当场热泪盈眶。 他没想到有生之年,不但能见到紫清道人,还能见到龙虎山的张真人。 这可是真正被所有人公认的大隐啊。 无论是当年的助战贡献,还是道行,那都极其卓越。 说完话,王老爷子又走过去双手敬茶。 这一举动,让他儿子王霍荣难以置信。 因为他从小到大,就没看见老爷子给什么人敬过茶,更别说是双手了。 王老爷子站在张真人旁边,就像徒弟服侍师父似的,有规有矩,满是尊敬。 纵使累得满头大汗,却依旧笑容满面。 他看着张真人喝茶,嘴唇微动,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张天正的气态就像水一样,滋养万物而不争。 他喝下一杯茶,便话入正题:“王老,我今日前来……” “不敢不敢……”王老爷子压低身子,连忙摆手,“张真人叫我北军就好。” “王先生,我今日前来,是代侄儿保媒,行这送聘、提亲一事,不知能否坐下详谈?” 张天正对世俗之人,终究还是保留了几分客气。 这让王老爷子很是难受。 张真人对他来说,那是救世主一样的存在,是淡泊名利的悟道高人! 这样的人,无论是从哪个层面,他王北军一个俗人,都够不上。 王霍荣见道长提起送聘一事,又看见老爷子的态度发生转变,自然知道事有转机。 他张了张口,本想接过话来,但随后又闭上了嘴巴,因为现在,没他说话的份。 别说是他,就算是在场年老的宾客,全都有座不坐,站在一旁紧闭嘴巴,一副受教的姿态。 王老爷子听到张真人的话,立马拉开椅子,但却只坐三分之一,始终端着身子骨。 他回道,“张真人保媒,是我孙女的福气,我王家,自然没有意见。” 刚才还义正言辞说不嫁道士,现在却说是福气? 这话直接把在场的世家子弟干懵了,差点气得跳脚。 何君羡用皮鞋踢着地板,强忍着说话的冲动。 他爹今天的眼神,非比寻常,他能看出来,这会儿要是不听话,回去能被打死。 其实王老爷子这话,并非完全无脑。 他很清楚,张真人的侄儿,那也是张道林的后代。 这身份,就不能单以道士论之了。 要知道创教人张道林的后代,那是世袭天师尊号。 将来,肯定也会是天师。 这种身份,再加上张道林的后人,他王家,就未必配得上了。 “既如此,还请王先生收下这些聘礼。” “还有这第三重聘。” 张天正指向身后几位道士手上的木盒。 刚才退还的聘礼,还有第三重聘,都在那。 王老爷子面色纠结。 他很想收下这些神物,但张真人的身份摆在这,他不敢收啊。 王霍荣站在一旁急得脸都红了,深怕道长反悔。 现场寂静一片,顿时陷入尴尬局面。 一旁的王嘉怡走过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在众目睽睽下,把那一个个木盒堆到怀里。 王老爷子佯装生气,“放肆,没大没小……”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张真人笑道: “无妨无妨,这些东西,就是为她而来。” 王嘉怡笑容更浓,清脆声音问了句,“张至和什么时候来?” “张……呃”张天正差点被她带偏,他可不能直呼张至和三个字,笑着转口道,“十天之内。” 第33章 龙吟 王嘉怡翻到第三重聘礼的两个盒子,将其放在桌上。 “能打开吗?” “当然。”张天正和蔼一笑。 旁边的王霍荣,顿时两眼放光看过来。 在场的其他宾客,也都充满好奇。 他们之所以在王园过夜,除了想感受玛瑙乌环的残留以外,更多的,就是想亲眼看到后面的聘礼。 不过,因为主聘礼的玛瑙乌环太过耀眼,今天的聘礼,大家虽然好奇,但却并不觉得它能超越前者。 毕竟今天的聘礼,是男方按自己规矩自愿发出的第三重聘,既不需要与其他人相比,又不需要再去获得女方青睐。 所以质量方面,马虎一些也是正常。 后脚进来的几名记者见状,也激动地提醒摄影师拍照。 因为道士的聘礼,是全网吃瓜群众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记者站在人群后面,踮起脚尖看向圆桌。 看到那两个陈旧的木盒时,不免有些失望。 随后一想又明白了。 男方请来张真人保媒,就已经让王家人应允了婚事,那后面的聘礼,不过是走个过场。 在一片期待的眼神中。 王嘉怡伸出手,打开了其中一个原木色的小盒子。 咔~ 映入眼帘的,是折叠成豆腐块的红色羊皮卷。 光看到材质,保媒人陈老就忘乎所以,当场惊呼起来: “这种材质,怕是西汉早期的古物啊!” 嘶! 王霍荣眼睛都亮了。 在场的宾客听到这话,也感到惊讶,心想这第三重聘又没有对手,至于搞这么贵重吗? 站在人群外的几名记者也是一愣,没想到男方还挺厚道,既在保媒人身上下功夫,又不消减聘礼质量。 光是西汉年代,哪怕是一块啥也没写的破布,也很值钱啊! 张天正听到有人一眼认出材质,便扭头看去,点点头,“这位先生,好眼力。” “哪里哪里。”陈老受宠若惊,笑容灿烂。 张天正继续说道,“这是第三重聘的副礼,神兽祥云图。” 名字刚报出来,就听到宾客中,有人在喊: “那可是西汉初年的神作啊!” “没错,这是迄今为止,年代最早、价值最高的壁画珍品!” 王霍荣听到大家的称赞,手指大动,忍不住就要上前摊开羊皮卷。 一直站在张真人旁边的王老爷子,他也惊讶地看了过来。 他没想到这个阶段,男方还能送来如此贵重的聘礼。 神兽祥云图,他自然知道。 二十几年前,灵物大改气运,邪祟进化出世,神兽祥云图,就成了世家圈子里香饽饽,号称是镇院之宝。 王嘉怡小手一翻,直接将红色羊皮卷打开。 众人见状,纷纷凑近来看。 却见那三米长,一米宽的画作之中。 左上青龙,右上朱雀。 左下玄武,右下白虎。 神兽周身,画着祥云气纹。 非常震撼!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 那些神兽的动作,活灵活现。 就好像一个人走路刚迈出左脚,下一个动作要呼之欲出的感觉。 太神了! 不愧是西汉早年的壮丽佳作! 在场宾客全都暗暗点头,说总算见到了真品,叽叽喳喳,一下就让现场热闹起来。 几名记者见状,也是呆了一下,随后连忙催促摄影师赶紧拍照。 “原来神兽祥云图长这样!” 王霍荣很喜欢这件古董,他用脚碰了女儿一下,示意她赶紧收起来。 王老爷子看过之后,只是轻微点头,并没有太多惊讶。 因为神兽祥云图,他早就见过。 看到王嘉怡准备收起画作。 张天正笑着制止道,“先不收,这件副礼,需要制衡主礼。” 什么? 这话一出,叽叽喳喳的现场,顿时寂静一片。 没听错吧,制衡主礼? 难道今天的主礼,又像玛瑙乌环一样玄妙? 这个想法冒出,在场所有人都心神大动,双眼冒光地期待起来。 王嘉怡小心翼翼地指了指主礼盒子,“我能开吗?” 张天正哈哈一笑,“非你莫属。” 听到这话,王嘉怡又笑了起来。 她接下来的行为与常人有所不同。 常人在这个时候,一般会挪开神兽祥云图,然后再把盒子拿过来,毕竟桌面就那么大。 但王嘉怡却不是这么做的。 她直接将主礼盒子,放到神兽祥云图上面。 惊得现场所有宾客都大喘气。 那可是西汉年间的古董啊,你别磕坏了! 王霍荣站在一旁,更是急得抓耳挠腮。 现场,只有张天正笑而不语。 王嘉怡闷头捣鼓桌上的木盒,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大喘气。 咔! 盒子启开。 突然有一股风,从盒子里扑面而来,吹得她长发飘扬。 大家全被这个异象吓到,差点就要喊出声来。 紧接着,又听到一个声音。 吼~ 是龙! 是龙吟! 这一叫声让大家头皮发麻。 开盒子的王嘉怡,直接被吓一哆嗦,下意识就合上了盖子。 在场宾客面面相觑,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由交头接耳议论开来: “我怎么听到了龙吟?” “啊?你也听到了?难道是盒子里传出来的?” “那盒子里装的,会不会是电子音乐盒一样的东西?” “不可能!刚才的声音非常真实,不可能是电子声。” “没错,简直身临其境,你看,我手心一下就冒汗了。” “快打开看看,盒子里到底是什么?” 王霍荣也被刚刚的龙吟吓得不轻。 还有刚才从盒子里吹来的风,吹得他眼睛都眯起来了,太真实,太玄妙。 听到周围的议论声,他才敢确定那不是幻觉。 一时间,也跟着期待起来。 王老爷子左看看,右看看,也略微好奇地走近几步。 王嘉怡有些害怕地看向张天正。 她现在都不敢开了。 因为她感觉盒子里有动静。 “不用怕。”张天正给出很肯定的答复。 王嘉怡得到鼓励,这才伸手,再次打开盒子。 咔~ 木盒打开。 这次没有没了风,也没有了龙吟。 盒子摊开后。 映入眼帘的。 是一个拇指大的青龙吊坠? 众人屏住呼吸,凝神看去。 刚要长出一口气。 却见那拇指大青龙吊坠中,竟呼出青光龙影,从拇指大小,到拳头大小,再到脑袋大小,越来越大。 每一次都从盒子里冒出来,飘在半空中,渐渐消散。 咕噜~ 众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今天真是大开眼界!大饱眼福! 王霍荣站在前面,看得是心惊肉跳。 这样的东西,都快赶上了玛瑙乌环了! 然而。 还不待众人回过神来。 又出现了更震撼的一幕。 却见那青光龙影撑到人体那么大时。 旁边那几个,凤凰簪、玛瑙乌环的盒子,全都‘哒哒哒’的颤动起来。 就连那桌面上上,那原本已经黯淡无光的神兽祥云图,也出现异象。 第34章 青龙锁 “盒子,那些盒子……动了。” “快看桌上的画!” 好几人惊呼出声。 刚才,大家的目光都停留在半空中,看着那个青光龙影一步步变大。 现在听到有人提醒,下意识就把视线看向桌面。 轰! 众人瞳孔瞬间放大,眼睛都睁大几圈。 因为那画作里。 左上角的青龙,竟在纸上飞腾起来。 紧接着。 朱雀展翅。 白虎跃起。 玄武爬行。 一个个全都气韵流动,龙腾虎跃,活过来了! 看到这一幕,就连刚才不怎么惊讶的王老爷子,也惊得眼皮狂抖。 那角落里的几位记者和摄影师,更是吓得面色惨白,早就忘记拍照了。 现场有人惊恐,有人激动,躁动不已。 张天正笑着解释道,“大家不必恐慌。” “盒子里的,是青龙锁。” “它拥有龙势,盒子一旦打开,周围的灵物都会因它,而躁动不安。” “至于神兽祥云图,可以吸纳龙势,所以才能牵制它。” “大家在画里看到的异象,就是青龙锁的龙势所化,可以将其理解为灵魂之物。” 哗啦! 全场一片躁动。 这东西,居然能吓到凤凰簪和玛瑙乌环。 那岂不是,比这两者加起来还要强? 嘶! 众人面面相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那张至和也太猛了。 三重聘礼,果真是一件盖过一件。 属实是让人望尘莫及啊! 这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样的背景,居然能调动这么多顶级资源? 在场有不少的世家长辈,也都惊骇不已。 他们虽然有钱有权,但此前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属实是长了见识。 人群中,何大友抹去额头上的虚汗,到现在才缓过神来。 他不禁看向面如死灰的儿子,认真说道: “君羡,这门婚事……你可以正式放弃了。”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要求儿子放弃一件事。 没办法。 先不说王老爷子已经应允。 就算没有答应,也不能再参与了。 男方实力深不见底,根本不是他广城何家这种暴发户可以比拟的。 何君羡看向戴着口罩的王嘉怡,感觉心被揪了一下。 他苦着脸,本就心灰意冷,还听到老爹这样说,当场不顾什么规矩,直接走出门去。 吴北的二舅一直很少说话,他看着何君羡的背影,若有所思收回目光。 看向了身旁的外甥,问道,“那何家的小子,好像还不甘心啊。” 吴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摇了摇头: “他一个花花公子,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现在肯定不甘心。” 二舅眼睛亮了,点点头。 王霍荣见大家都很激动,不禁担心青龙锁掉地上摔坏,连忙示意女儿把东西收起来。 看到青龙锁的木盒盖上,王老爷子这才收回目光,渐渐平复急促的呼吸声。 他本以为神兽祥云图,就像他当初看到的那样,只是画技卓越,年代久远而已。 却不曾想到,这玩意儿,居然还能动! 刚才龙腾虎跃的景象,那是何等的壮观震撼。 而这能让古老画作‘活过来’的东西,正是他即将收下的聘礼,青龙锁。 可惜老李还在飞机上,他要是在场,肯定会求着与王家建立各种合作。 一想到这,他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容。 随着神兽祥云图收起。 大家这才彻底平静下来。 那些上了年纪的保媒人,差点都要冒出心脏病高血压了。 全程瞪大双眼,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深怕错过什么。 交头接耳中,这些老头都一致表示,没白来一趟,死也值了。 角落里,记者们不断催促摄影师拍照,都要把快门键摁进去了。 要不是刚进门那会儿手机被收,他们早就拿出手机录像。 在意犹未尽的同时,也有人还抱有遗憾。 当即开口问道: “仙长,不知青龙锁,能否驱邪避凶?” 这话简直问出了在场所有宾客的心声。 他们专门跑来苏城,跑去翻垃圾堆,住在王园客宿间,最深层的目的,不就是为了驱邪避凶,为了自身健康和家庭平安吗。 今天赶巧遇到第三重聘,还见到了如此震撼的异象。 虽然大饱眼福,大开眼界,但实际好处,还不如上次玛瑙乌环的洗礼呢。 王霍荣听到这话,也是连连点头。 他亲身感受过玛瑙乌环的玄妙,很喜欢那种既实用又舒服的价值。 王老爷子又给张真人添了一杯茶。 到目前为止,他已经站立两个多小时了,也是难为他这把老骨头。 但这是他自己不敢坐,也怪不了别人。 他对今天的第三重聘礼,那自然是相当满意。 至于说什么驱邪避凶,他不奢求。 一样东西,怎么可能具备那么多功能? 他反倒觉得在场的宾客贪得无厌。 所以才给张真人添茶,想打个圆场。 但大家显然是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姿态。 现场很快寂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了张真人。 张天正喝下一杯茶,笑着回道: “青龙锁与前两样东西有所不同。” “它不能像凤凰簪那样,驱离邪灵。” “也无法像玛瑙乌环一般,吞噬邪灵。” 啊? 不等张真人说完,现场大多数人的脸色,都浮现了失望之色。 能把灵物惊得躁动不安的青龙锁,居然不能驱邪避凶? 王霍荣也是失望地收回视线,他直接就给青龙锁打上了‘花瓶’的标签。 只有王老爷子神态正常,他本就不奢求熊掌兼得,单凭能将画作活起来,就足以惊爆眼球。 他还想着什么时候在老李面前显摆一番呢。 张天正不争不抢。 他见众人越吵越大声,干脆就止住话头,等大家说完再补充。 何大友很有眼力劲,他咳嗽几声,扬声道: “仙长,您刚刚说‘不过’,是不是青龙锁,另有玄机?” 这话一出,叽叽喳喳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张天正点点头,“青龙锁更擅长对付灵物,至于邪灵,它只会镇压。” “镇压?” 有人惊奇一声,显然是不明白其中原理。 “青龙锁若出,方圆十里,邪灵如死物。” 王霍荣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 这么说来,青龙锁简直是镇地之宝啊! 有它在,方圆十里都平安。 在场宾客面面相觑,一脸垂涎地看向青龙锁的盒子,心里没由来的生出一股安全感。 张天正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青龙锁的龙势,能让诸位沾上龙气。” “龙气,乃是邪灵最畏惧之气,三五月内,邪灵都不敢靠近诸位。” 哗啦! 所有人瞬间惊了。 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纪的宾客,差点都要激动地蹦起来。 这龙气,等于是护身符啊。 何大友看向门口,急得跺脚。 因为他儿子何君羡出去了,身上的龙气不知道沾没沾上。 真是暴殄天物,亏大发了! 王霍荣高兴地合不拢嘴,差点都要笑出声来。 有了青龙锁,那他每隔三个月沾一沾龙气,就不怕什么邪祟了。 咕噜~ 王老爷子吞了口唾沫,属实是被惊艳到了。 他虽然不奢求,但这超出预料的价值,让他心里无比满意。 这个还未露面的孙女婿,他也是突然有了些许好感。 再看这几样聘礼,既有实际价值的副礼,又有驱邪避凶的主礼,可谓是非常周到。 一看就是孝顺人。 想到这,他不禁看向了张天正,“张真人,孩子的婚期,什么时候可以定下来?” “选黄道吉日,还是您比较在行啊。” 第35章 定婚期 张天正笑呵呵站起身来: “今日前来,除了保媒,就是定婚期了。” 虽然,龙虎山已经求到良辰吉日,但作为男方长辈,张天正还是客气一句。 “王先生,你这边,可有趁手的大师?” 王霍荣被乐昏了头,并没有听出那是客气话。 他顺口就答道,“有有有,我们已经跟水境先生,合作多年。” 原本只是一句客气话,没想到王氏还真有这方面的大师。 张天正笑而不语。 现场那些年老的宾客,却热闹起来: “没想到王家与水境先生,竟然早有合作,难怪家运上行。” “是啊,王家这些年,可是出了不少科研人才。” “还有现在,这么好的孙女婿,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哇。” 听到这些话,王老爷子很是尴尬。 他扫了儿子一眼,连忙看向张天正,语气有些拘谨,“张真人,这黄道吉日,还是您来拿主意吧。” “我这里,倒是算好一个不错的日子。”张天正顿了顿,继续说道,“四月二十七。” “二位意下如何?” 时间这么紧? 王老爷子轻微皱眉,勉强点头。 他儿子王霍荣却面色疑惑。 因为黄道吉日,是要男女双方提供生辰八字。 难道女儿与张至和私聊的时候,就已经说了生辰八字?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王嘉怡,脸色变了变。 当即问道,“小女的生辰八字,没看见有人来取啊?” 话说得客气,但其中意思也很明显,父母都不知道,生辰八字就到了男方手上,这不合情理。 张天正看向远处的王嘉怡,和善笑道,“我们并不知道她的八字。” 呃? 王霍荣顿时呆了一呆。 没有生辰八字,那算出的日子能靠谱? 在场的宾客也是面面相觑,眼里充满着不解之色。 咳咳~ 王老爷子干咳两声,又扫了王霍荣一眼,开口打断道: “四月二十七,这个日子肯定不错!” “张真人,那婚期那就这样定了。” 一锤定音。 他这话彻底打断了还想说话的王霍荣。 这个日子,是请天所赐,张天正不好解释,只能点头一笑,不再多说。 …… 下午 斗音平台。 那几名记者,重新开启直播。 一张大脸对准镜头,唾沫横飞地描述着。 但直播间观众显然不信: “青龙锁也好,神兽祥云图也罢,我都可以信,但你特么说龙吟,瞎鲲吧扯呢?” “还说画里的神兽会动,魔怔了吧这人。” “主播,我是秦始皇,v我50封你大将军。” “现场没直播就算了,连张照片都没有吗?” 记者看到直播间弹幕,真是欲哭无泪。 摄影师的确拍了很多照片,但出门的时候,都被删掉了。 就留下几张大合影的照片。 记者哭丧着脸,“反正婚期已经确定了,四月二十七。” 直播间的网友还是不信: “他们真能同意和道士结亲?” “反正我是不信,那可是王霍荣的亲女儿。” “没错没错,就算是中型企业家庭,也只跟同等级企业结亲,不会随便的。” “是啊,自古以来都讲究门当户对,更何况还是大家族。” “听说他们家,有人嫁给了石油大亨的儿子?” 记者看着渐渐冷清的直播间,只能放弃直播这个热点,重新聚集到新闻稿子上面。 写了几篇关于王霍荣女儿婚期的稿子,同时还附上了仅有的三张合影图。 【百年家族王霍荣的女儿,婚期就在本月!】 【苏城王氏与道士结亲,原因居然是……】 原本这些稿子,网友权当是乐子,一笑而过。 直到大家看到。 娱乐圈,越来越多一线明星和主持人的行程,都与苏城有关。 名车圈,大部分限量级豪车,都出现在了通往苏城的公路上。 高定圈,众多定制大师都接到加急订单,礼服、请柬、首饰、鞋子,这些东西都需要单独设计定制。 除此之外。 还有曾经做过天梯的烟花大师,也发布了赶工通知,说要做一组很特别的烟花。 巴黎、米兰两大顶级婚礼策划团队,正在赶往苏城的路上。 苏城及其周边的星级酒店,都在二十六、二十七、二十八这三天时间,提前标上了满员的标签。 仅仅半天时间,苏城,突然成为了世界主角。 在这些消息的发酵下,记者发的那些稿子,过去五个小时,才全网爆火。 “不会吧不会吧,真要嫁给道士啊?” “好多爱豆都发通告了,说四月二十七在苏城。” “我错过了什么?上午那些道士,不都堵在门口吗,怎么半天时间就要结婚了?” “对啊,也太着急了,就定在本月二十七。” “楼上看个直播都不认真,那个白发道长不简单,连王氏最高长辈都出来亲自迎接。” “你们说那白发道长,会不会这次选亲的关键?要不然咋会这么快?” “不好说,可能是娃娃亲也不说不准。” 王霍荣女儿的婚礼,顿时成了全网话题。 网上各种猜测都有,都在好奇大家族为什么会选道士,这完全是两个阶层,没理由啊。 与此同时。 王氏庄园。 院子里,王嘉怡坐在吊椅上,遥望星辰,晃着脚,笑意渐浓。 客厅里。王氏男丁围桌而坐,议论纷纷。 “爷爷,清单上的东西,我都交代下去了,肯定能在四月二十五送达。” 王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张真人既然把婚礼地点定在苏城,那就大办特办,不要藏着噎着了。” 一旁的王霍荣连连点头,“男方送了这么多罕见的东西,我们确实不能小气。” “回礼这方面,我来准备。” 在场的男丁虽然心思不同,但脸上都挂着笑。 王老爷子最看重脸面,讲究门当户对。 有了张真人保媒,再加上张道林后人世袭天师尊号,他自然是无话可说。 将来男方肯定会成为天师,到那时候,他自然也是脸上有光。 孙女婿是道教天师,光是想到这,他就感觉人都神气了几分。 只怕这把老骨头活不到那时候,听闻这天师世袭,是要一代一代熬下去。 王霍荣也是头一回这么轻松。 于公于私、对上对下,各方满意,这实在太难得了。 王嘉豪两兄弟对妹妹的婚事,那自然是最上心的。 连午饭都没吃,两兄弟一个劲在打电话,整个家族的人脉资源都被他们过了一遍。 聊完了婚礼事宜,几人有感叹起了青龙锁。 年轻人说得唾沫横飞,越说越激动。 第36章 婚期有暴雨? 这时,门口大门敲响。 来人正是大伯王霍昌。 王老爷子扭头看去,见他站在门口不敢进,沉声道,“进来吧。” “爸,水镜先生来了。” 王霍昌笑着引进身后那人。 坐在旁边的王霍荣,一直在观察老爷子的脸色,刚发现不对,就立马解释起来: “爸,我看张真人没要生辰八字,就想另外请人算一算,看有没有其他忌讳,也顺便看看,四月二十七这个日子,合不合适……” 王霍荣声音越来越小,他不认识张真人,自然不会有太大的信服力,现在的客气,大多是看在老爷子的份上。 王老爷子的眼睛就像尖刀一般,在他身上扫过,吓得他大气不敢喘。 “爸。”门口的王霍昌,进来打破沉默,指了指身后的水境先生,“人来了。” “王老,好久不见,近来身体可好?” 水镜先生率先开口问好。 他身材偏瘦,穿着长衫,七十来岁。 听到这声招呼,王老爷子这才放过,转头笑道: “托福,一切都好。” 对于水镜先生,王老爷子还是比较客气的,在世家圈子里,能被尊称为先生的,不多。 他犹豫片刻,便看向大儿子王霍昌,“都跟先生说过了?” 王霍昌邀功似的,连连点头。 结果却看到老爷子的凌厉眼神一闪而过。 王老爷子做出请坐的手势,“既然都说过了,那就请先生指点一二。” 水镜先生接过生辰八字,埋头算起来。 至于张至和的八字,是王霍荣张口问的,除此之外他还问来了服装尺码。 张天正说了不必准备,但出于礼貌还是留下这些信息。 一盏茶过后。 水镜先生抬头笑道,“姑娘在哪里?” “在这。” 在门口探头看着这一切的王嘉怡,应了一声。 水镜先生招手让她过来,先看手相,又看面相上中下庭。 最后,他又拿起张至和的照片,时而皱起眉头,时而舒展。 好一会儿才说,“两位倒是……蛮有夫妻相。” 王嘉怡听到这话,笑弯了眼睛。 在场的男丁也都神色一喜,真是越来越满意。 但水镜先生后面的话,却让几人脸色一下就变了。 “不过,最适合两位的婚期,应该在七月份,七月二十七。” 这…… 王霍荣最先反应,面色一下就严肃起来。 一个四月二十七,一个七月二十七,这其中差了三个月啊。 这两个日子,在心里,他当然更希望是七月,因为这就有足够时间去准备。 婚姻大事哪能仓促? 王老爷子也是神情一肃,忙问道,“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合适的日子?” “其他的话,十一月十四,不然就要到明年秋天了。” 王嘉怡听到这话,立马摇头不乐意。 王霍荣看了眼神色不悦的老爷子,鼓起勇气,小心问道,“先生,四月二十七,这日子如何?” “四月?会不会太赶?” 说完这话,水镜先生就掐指算了起来。 突然脸色一变,瞪大眼睛看向王霍荣: “大凶之日!” 什么? 在场的王家人全都惊了一跳。 “没有生辰八字肯定算不准。” 王霍荣嘀咕一声,对张真人定下的日子,很不满意。 王老爷子也是面色沉重,四月二十七就算是普通日子,他都能接受,这大婚之日遇到大凶,那就不是小事了。 不过他还是选择相信张真人,龙虎山那么多人,肯定有精于此道的高人,日子必然不会算错。 水镜先生在纸上画了些东西,又补充道: “自二十六日,到二十七日,皆有暴雨啊。” 啊? 大凶也就罢了,还下暴雨。 这日子…… 就算真要举办婚礼,恐怕宾客们也不方便来啊。 王霍荣面色十分难看,张口想说什么,可看到老爷子的凌厉眼神,他又闭上了嘴巴。 “难道?婚期定在了四月二十七?” 水镜先生疑惑地看过来。 见众人默认,他难以置信地继续问道: “哪家先生算的,也太会挑日子了。” 这个问题。 自然没有人回答。 等大伯王霍昌把人送走后。 自家人关起门来,这才打开天窗说亮话。 王霍荣看向老爷子,立马说道,“爸,四月二十七这个日子,太不合适了,既是大凶,又是暴雨,这婚礼还怎么办啊?” 一旁的大伯王霍昌也说,“大凶倒也无妨,只是这暴雨,如果连下两天,恐怕宾客也过不来。” 王老爷子在家里虽然地位高,但也要讲道理。 现在两个儿子都‘逆反’,他也有些下不来台了。 正尴尬之际,角落里的王嘉怡飘来一句话: “还有十七天呢,谁知道那天会不会下暴雨,天气预报都没准过。” 嗯!王老爷子别有深意看她一眼,重重点头。 嘴上也说道,“张真人道行高,听他的,不会有错。” “到了那天,万一真要下暴雨,就来不及了。” 王霍荣还是很抗拒,没有用生辰八字算日期,他本就有疑议,现在又听到水镜先生的说法,那更是没法信服。 张真人把婚礼地点定在王氏庄园,这地方本就是郊区。 婚礼当天如果真下暴雨,别说那些底盘低的豪车,就算是越野车,也未必过得来。 别到头来,连宾客都没有,那就没脸见人了。 王老爷子对此倒也认同,他思索片刻,说道,“那你们就做好预备方案。” “我不管那天是暴雨,还是下刀,家里这边,必须给我天晴!” “你们兄弟俩……连这点事都搞不定?” 老爷子一旦发问,就自带强大气场。 王霍荣兄弟俩从小就有阴影,顿时蔫了。 “爷爷,我们可以定制一个大棚。”王嘉豪眼珠一转,很是时候地引开话头。 “大棚?” 王老爷子凝神看来,有了兴趣。 “对,我们可以给整个王园定制大棚,或者是阳光房那种彩色玻璃。” 这个建议实在吓人。 要知道王氏庄园的面积,有七百多亩。 不说用料巨大,就单单是安装部分的工程量,那也不是一两天就能装好的。 王霍荣兄弟俩相视一眼,显然是不同意这个建议。 王老爷子却低头思索起来。 沉默许久。 他才抬头问道,“路上积水怎么办?” “安排工人排水。”王嘉豪回答很快,又补充一句,“我们还可以安排抽水泵。” 这个工程量,连王老爷子自己都觉得心疼。 不过他很喜欢孙子这个迎难而上的态度。 当即拍板敲定,“嘉豪的建议不错,不过,不需要把整个园子盖住,就礼堂外面,一直到大门口那段路。” “排水方面,就由嘉豪负责协调,尽量全面一点,最好把问题永久解决。” 第37章 普慈佛陀 次日。 ‘神兽祥云图’的关键词,登上了短视频热搜榜。 原因是,越来越多业界名流,都在提起这件罕见的古董。 这些名流不是别人,正是昨天上午,在王氏庄园的保媒人。 当时在现场,他们的身份或许不高。 但在行业里,各个都是大咖级明星,粉丝不少。 他们集体聊起一样东西,那热度自然不会低。 网友看到热搜关键词,顿时觉得眼熟,这不是道士给王家的聘礼吗? 昨天,记者主播念出这些聘礼名字,大家都觉得是瞎编,太扯了。 连世家都搞不来的古董,道士居然能搞到手? 很难让人相信嘛。 现在看到‘神兽祥云图’登上热搜,而且都是业界名流在说话。 网友们这才信了。 原来世界上真有这样的古董。 而且,还是西汉早期的画作,价值过亿。 只是,这么高价值的古董,道士怎么会有?还作为聘礼送出去? 一时间,网友又议论开来: “一件聘礼价值过亿?难怪能娶到世家女儿!” “佛祖只渡vip,道长娶妻掷亿金,我也出家算了。” “听说道士要送九重聘礼,昨天是第三重!” “卧槽真的假的?从哪看的消息?” “肯定是假的!昨天聘礼就送了一亿,还想送?你当是世界首富啊!” “没错,婚期都定了,还送个毛线,直接结婚就完事。” “要我说,昨天那些聘礼,肯定是女方为了面子,自己买的,然后让男方送来。” “这就是老一辈定下的娃娃亲。没看到王家长辈对白发道长很客气嘛。” “听说有好多主播都去苏城蹲点了……” 九重聘礼的消息传出,网上并没有多少人相信,反而觉得昨天的聘礼是女方自己买的。 主要是‘神兽祥云图’太值钱了,光这一件,就价值过亿。 现在居然说要送九件,关键还是出自道士之手,搁谁也不信啊。 网上这边,吵得热火朝天。 世家圈子,也是热闹无比。 他们对‘青龙锁’和‘神兽祥云图’,那当然是深信不疑。 有不少人都已经动身赶往苏城,一来是想参观神兽祥云图,二来,当然是想见证下一份聘礼了。 江城荣家,荣老爷子听到外孙和儿子的视频汇报,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两眼放光。 “龙,龙气?三个月内邪祟都不敢靠近?” “没错,道长是这样说的。” 吴北没觉得身体有什么异样,只是经过阴森之地时,以往会感觉背后发凉,现在却感觉后背发热。 二舅也点头表示千真万确。 荣老爷子见状,悔得肠子都青了,他要是能拉下脸来,现在身上肯定也沾了龙气。 “那神兽祥云图,长什么样,跟家里那件仿品,有什么区别?” 二舅想都没想就回道,“爸,这根本没法比,咱家里那件仿品,简直是废纸,当厕纸都嫌硬!” “外公,王家这个神兽祥云图,它,它会动。” 吴北一说起这事,就激动难掩。 什么? 荣老爷子有些难以置信。 他很认真地打量两人,“画在纸上的东西,怎么会动呢?” “因为青龙锁,外公,总之这第三重聘礼,比前两次还要好。” 吴北顿了顿,又继续说道,“青龙锁一出,凤凰簪和玛瑙乌环,全都吓到出现异动。” “最关键的是,青龙锁可以镇压方圆十里的邪祟,简直是镇地之宝。” 荣老爷子摸着下巴,惊得说不出话来。 就算能有个凤凰簪,他做梦都要笑醒,现在听到王氏拥有这么多东西,怎么可能不嫉妒。 “外公,您要不要过来?我猜那第四重聘,肯定要比青龙锁还要好。” 吴北是真心希望外公能来,老人家本就身体虚弱,很容易被邪祟入侵,要是能沾点龙气什么的,至少不用怕这些东西。 二舅见老爷子看向自己,也跟着点头劝道,“对,就算在这边住几天,也有不少好处。再说,您还可以跟王老爷子叙叙旧呢。” 一听到死对头,荣老爷子立马打消了要来的念头,“不去!当家人哪能轻易去别处做客!” 这话一出,两人顿时不敢再劝。 荣老爷子说的是事实。 出于安全考虑,世家的老爷子很少出门,一边都留在家里坐镇。 因为有凝聚力的世家,都靠老爷子串着。 只要老爷子活着,那不管家里有多少人口,都不会散。 逢年过节时,嫡系也好,旁系也罢,都要给老爷子拜年。 各个拖家带口,能聚集几千人。 这还不算上荣老爷子的同辈派系,和上辈派系。 他也是在父亲走后,才分家单干,搬到了江城。 …… 同一时间。 苏城一家五星级酒店。 何大友正在给老丈人汇报,说得眉飞色舞,让电话那头的韩老爷子心痒难耐。 立马就说:“我明天过来,你先把神兽祥云图的视频,传给我看一眼。” “爸,您要亲自来啊?” 何大友只是描述自己看到的情况,没想到却把老爷子说动了。 “按目前情况来看,他九重聘礼,肯定是一重盖一重,机会难得啊!” “那行,我给您安排。”顿了顿,何大友又提醒道,“爸,视频你可不能给外人看啊,包括您那些老朋友,不能让他们看到。” “我知道!” 有一些只在世家圈子流通的东西,虽未明确规定,但大家都很自觉。 谁要是打破规矩,那以后就没人带你玩了。 挂断电话,却看到儿子何君羡,一副愁眉苦脸死了爹似的。 何大友掏出一张黑卡丢了过去,“要玩什么自己去吧。” 何君羡并没有去接,他现在,对普通女人完全提不上兴趣,自导自演的200g学习资料,都被他格式化了。 “给我滚,摆一张丧气脸给谁看。” 何大友一把将他揪起来,直接丢出走廊。 要是换做以前,何君羡肯定要坐地上哭。 但这次他却没有,转身直接就走了。 按电梯、逛商场、压马路,六神无主,毫无目的。 经过行人天桥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施主这是,为情所困?” 何君羡回头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戴着拳头般大小佛珠的佛陀,光着脚,全身被太阳晒得很黑。 “沙比!” 何君羡从口袋里掏出五张百元大钞,又收回去四张,把剩下的砸他脸上。 但那人却不像以往遇到的乞丐,他没有去拿,也没有去捡,就那样任由钞票飘落。 他那干裂的嘴唇,吐出一句话: “你前半生花心无爱,近期遇到一个真正想娶的人,但是,却被别人抢走了。” 听到这话,何君羡这才停住脚步,“你说什么?” “我可以帮你,娶到想娶之人。” 佛陀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直直看过来。 何君羡又不傻,自然不会相信,他挑着眉毛试探道,“说说,你怎么帮我?” “跟我来。” 佛陀踩着赤脚,一马当先带路。 我倒要看看你玩什么把戏。 何君羡二话不说就跟了上去。 来到一个巷子。 佛陀从布袋里翻出一个方盒。 盒子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的手链? 串着的,是一颗颗剔透光滑的釉色珠子,周身飘着几缕雾气。 珠子之间,还串着金色小豆。 佛陀介绍道: “此物,乃是金砭如意串。” “它能觉察施主心意,让你喜欢的人,也喜欢你。”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何君羡眼睛亮了。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话我喜欢!” “你这多少钱,我买了!” 佛陀平静回道,“八万八,只收现金。” 何君羡差点吐血。 他是有钱,但不傻啊。 这都可以点十个嫩模了。 “你怎么不去抢!” “此物并非寻常之物,只卖有缘人。” 佛陀将手串递来。 何君羡握在手里,顿时感觉一股力量涌遍全身,随后又感觉身处阴凉之中,身体不住地散发热量。 这种感觉,很奇怪。 好像激活了身体的觉察力量,每个毛孔都跟眼睛似的,能感觉到周围邪祟的存在。 想到这里,何君羡神色一喜。 “难道这也是驱邪避凶的神器?” “当然。”佛陀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它最擅长的,便是觉察,它已经感知到施主的心意,定能帮你牵手另一半。” “但要切记,只有第一个戴上它的异性,才会成为你的终生伴侣。” 何君羡一咬牙,把东西买了。 看着佛陀离开的背影,他有些不放心,又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哪里的和尚?” 佛陀没有停下脚步,但声音却远远飘来: “普慈佛陀。” 第38章 第四重聘 王氏庄园门口。 一大早,就来了几百个主播和记者,男男女女,叽叽喳喳,跟菜市场似的。 有的在面前立一个三角支架,打着白光,背景是王氏庄园大门。 有的,干脆就用自拍杆举起手机,一会拍王氏庄园,一会又拍四周的热闹人群。 大门岗亭处的保安,集合了三十几人,但都只站在岗亭附近,并没有什么举动。 这时,对讲机那头传来老管家的声音: “滋滋~老爷说了,在门口设立安全区,不要让陌生人靠近就行了,又不是什么秘密基地,只要不影响生活,想拍就拍。” 这的确是王霍荣的原话。 他跟外界打关系几十年了,那是何等的聪明。 门口这些记者和主播,少说也有一百多个,你真要将他们强行赶走,推搡难免。 到时候网上就会出现‘王氏保安打人’‘王氏占地为王’‘王园比军事基地还牛’等各种风言风语。 虽然他可以凭借关系,让各大互联网平台将负面信息屏蔽,可那都需要人情来还。 而且还会把家族推到风口浪尖。 风险太大。 还不如让他们随便拍,反正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保安队长得到指示,立马安排人手,沿着大门向外,划出三米宽的安全区。 “请大家退到线外。” “不要堵路,不要影响车辆进出。” 这话合情合理。 但也有人想制造看点。 故意扬声喊道:“凭什么?这门口是你家的?” 保安队长神情一肃,认真说道: “大门外的这块空地,还有你们后面那条‘王园路’,都是王氏自己买下地皮修建的。” 这话一出,那几个想挖看点的主播,全都闭上了嘴巴。 刚才他们还想以路名为由,搞一篇噱头帖子,哪知道路都是人家的地皮。 直播间的网友看到这一幕,也都乐了。 “笑不活了,主播直播了自己被打脸的全过程。” “大家族果然财大气粗!八个字就能概括,额滴额滴,都是额滴。” “娘嘞,这园子比我们高中学校还要大。” “主播,那条王园路有多长啊。” “服了,大马路的地皮也能买到?”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这里建了庄园,才有了这条路?” “这尼玛也太有钱了,可以入赘吗?只要是母的就ok。” “话说王霍荣的女儿也不差啊,家底又这么厚,怎么会同意嫁给道士?” “道士也不弱啊,前几天不还送了价值过亿的聘礼?” “啥呀,那聘礼是女方自己买的” 看到这潮水般的弹幕。 在场的主播全都乐疯了。 “免费的小星星点起来啊老铁。” “一个嘉年华,我给大家整活儿去” 滴滴~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驶来一辆红色法拉利。 驾驶位坐着的,好像是某位一线当红女星,波浪卷头发,穿着很正式。 只是远远看一眼,在场的主播就围了上去。 还不等女明星求助保安,主播们又跑开了。 因为有人在喊,“后面那是王建森的儿子。” 众人回头看去,那是一辆劳斯莱斯幻影。 车里只坐了聪哥一人,副驾驶难得没有嫩模相随。 他轻蔑地笑了笑,把车窗升了上去。 主播一个个都很激动,纷纷扯着嗓子喊: “宝子门,这是聪哥……” 话还没说几句,后面又陆陆续续来了好几辆车。 全都是网友耳熟能详的人物。 奇怪的是,这些人,不管是男是女,都打扮的比较正式。 今天这场面,主播也好,记者也好,全都乐开了花。 真是每走一步都有看点,直播间人数蹭蹭往上涨,人气排名靠前的直播间,全是这边的主播。 门口的豪车虽然来了很多,但都是一辆接一辆缓慢行驶,就连暴脾气的聪哥,都是心平气和在排队。 这边,大家热火朝天探索八卦。 拐角处,三十六个道士走着方步,朝这边走来。 众人抬头看去。 叽叽喳喳的热闹场面,瞬间寂静下来。 三十几个统一着装的道士,那气场,实在太大。 又加上他们昂首挺胸,走得是方步。 竟然走出了恢弘大气的压迫感。 短暂的寂静过后。 突然有人喊道,“又送聘礼来了?” 这话一出,所有主播都一窝蜂涌了过去。 现在网上最热门的话题,就是道士的聘礼了。 从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质疑说是女方买的。 现在,如果道士又送来了聘礼,那可谓是真正的大热点。 众人围过来就直接问: “道长,你们是来送聘礼的吗?” “上次的神兽祥云图,是女方帮你们买的吗?” “是谁要娶王霍荣的女儿?怎么不露面?” “他俩是不是娃娃亲?” “上次那个白发道长怎么没来?”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问题一个接一个,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每次送聘队伍,都是陌生面孔。 这次也不例外。 为首的是龙虎山的一名少年管事。 可别看他年纪小,道行可不低。 他旁边站着一个瘸腿老头,看起来像个农民,但眼睛却清澈无比。 少年管事淡淡一笑,只回答道,“是送聘。” 哗啦! 现场主播全都震惊了。 道长这话,无疑证明了九重聘礼的真实性。 人群中,有人立马追问道,“聘礼是什么?是女方帮你们买的吗?” “网传的九重聘礼,是真的吗?为什么要送九次?” 少年管事笑而不语,没有回答。 岗亭的保安看到远处是道士,立马向上通报。 很快,王霍荣小跑出来,招呼上二十几名保安,径直穿过人群,也不顾向他打招呼的豪车车主。 “让一让,都让开……” 王霍荣大手一挥,直接让随行保安拉出一条路。 他心里虽然有很多想法,但行动却很快。 一马当先,直接领着众道士进了园子。 第39章 保媒人是农民? 看到一行道士已经进去。 门口那些,原本还心平气和排队的访客,全都躁动起来。 他们此番前来,就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见到世家圈子里流传的‘九重聘’。 结果一大早就遇到送聘队伍,这搁谁不激动? 聪哥摇下车窗,见门口的保安磨磨唧唧,直接走了过去。 “大门这么大,全部打开啊?没看到车全堵在外面了吗?” 还不等保安回答,同样下车走来的何君羡,直接开喷,“土鳖!世家大门不是随便开的,大门齐开,你不够格!” 聪哥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扭头看去,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吵你大爷!你够格?” 这两家在生意场上,那是死仇。 亿达产业再牛叉,也开不进广城。 就是因为何大友两兄弟垄断了当地实体商圈。 同样,这两兄弟的产业也去不了北方,一进去就会被亿达围剿。 实体商圈虽是何家主要业务,但却不是最赚钱的。 他们家最挣钱的产业,是广城的前海集团;包含了港口业务,和海岸线地产。 这份产业,用摇钱树都无法形容,得用钞票雨。 何家为什么能在世家圈子里蹦跶,核心就是前海集团。 所以,何君羡在首富儿子面前,压根不需要给什么面子,只要他爹、他叔想当首富,约上胡润榜的记者做个访谈,分分钟就是全国首富。 两人各自问候了对方的户口本,见有记者和主播走过来,都很有默契地闭上了嘴巴。 何君羡看向保安,“人总可以先进去吧?” 保安点点头,连忙让开通道。 聪哥见状,也跟了进去,丢下一句,“车我找人开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王霍荣的联排别墅 隔了十几米,就看到远处围着一群人,都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何君羡挤进人群,却见王家人和道士,都坐在门口,看样子是屋里容不下这么多道士,所以把接待区换到了外面。 门口摆下三圈椅子,大概有一百多张。 三十四个道士,单独坐在一个三角区,椅子旁边各放两个杯子,一杯是茶,一杯是温水。 王家人坐在旁边的三角区,王老爷子坐在第一排中间,左手边是王霍荣,右手边是王嘉怡,后面才是大伯,以及王嘉豪等人。 何君羡打量一圈,找到老爹的位置,是在最后排,已经给他留出了空位。 他扭头白了眼胡乱坐的聪哥,自顾自地坐到老爹旁边。 王老爷子笑容满面,开口道,“前几日,当着张真人的面,已经为两个孩子定下婚事,这聘礼实在没必要再送了啊……哈哈哈” 在场宾客听到这话,都要吐血了。 别人求而不得的东西,你居然推辞? 一旁的王霍荣暗自捏了把汗,他是真怕道长顺口答应下来。 “王先生可以把九重聘,当做是男方的规矩。” 说话这人,正是少年道长旁边的农民。 从一行人走过来时,大家就很好奇,这人是谁? 现在看到他与王老爷子直接对话,而旁边的道士全都闭嘴不言,显然这应该是第四重聘的保媒人。 王老爷子看着眼前有些干瘦的老头,也在纳闷,怎么会请一个农民过来保媒? “保媒人,方十五。”老头有些拘谨地介绍道。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方老先生。”王老爷子哈哈一笑,拱了拱手。 他现在完全不在乎保媒人是谁,毕竟前三次已经足够分量。 但旁边的王霍荣,脸色却有些尴尬,让一个农民保媒,他感觉丢了面子。 在场宾客小声议论,轻声哄笑,自然不会对一个农民有太多关注。 大家都把目光,放到了道士旁边的箱子上,这次聘礼居然换成了木箱,看来东西不小啊。 方十五并不理会周围的宾客,他只面向王家人,铿锵有力地说着美好祝词。 相比前三个保媒人,他是台词最多的一个。 王老爷子保持着点头微笑,也没听进去。 人微言轻就是这样,没身份,连祝词都变得廉价许多。 后排的王嘉豪,正在网上搜索方十五的资料,基本都是同名人,有杀人犯、偷税漏税落网者,也有网红什么的,就是没有农民模样。 与此同时,各大圈子里的调查,也有了回复。 一个个都说不认识,说‘方十五’的名字太随便了。 王嘉豪摸着下巴,正打算收起手机,却又收到一条讯息。 发信息的是非遗文化圈的人。 对方回复了一条信息和一份文件: “方十五是守树人,别告诉我你见到他了。” “方十五介绍.pdf” 王嘉豪回了一个捂脸笑,“他就在我家。” 信息刚发出去,那头就打来了电话。 但他不方便接,给挂了。 那头连续打了三个电话都被挂掉,只好再次发来文字信息: “真的假的?方树好像从来没有下过山?” “你们王家可以啊,能把他请下山,一会儿非遗总局的人,要来拜访,你安排见个面呗。” 王嘉豪越来越糊涂,“方树是谁?” “大哥你没看我发的资料?方十五就是方树,不对,是方十五的祖祖辈辈,都叫方树,是九华山千年古树的守护者。” 王嘉豪脸色一变,这才点开那份pdf资料。 越看越震撼。 方十五是非遗文化圈,唯一一个以精神入选的非遗传承者。 九华山那颗千年松树,直接以方姓命名为‘方树’。 说白了,就是方家人,养了一颗千年古树。 王嘉豪咽了口唾沫,内心无比震撼。 方家十五代人,给后人留下一个千年以前的活生生的印记。 更让一千年来的历代亡灵,以树为眼,见证现代繁华! 王嘉豪抬起头,看着那有些拘谨,却无比认真说着祝词的方十五。 又扭头扫视着现场宾客,发现有人在打瞌睡,有人在小声议论,也有人在玩手机。 就是没有在听方十五这个保媒人说话。 要不是看在王家和道士的面上,恐怕这些人早就拂袖而去。 就连王老爷子也有些坐不住了。 他全看张真人的面子,才给出好脸色。 哪知道对方没完没了一直在说。 刚准备开口打断,却听到身后的王嘉豪小声说道: “爷爷,方十五是千年古树守护人,九华山的那颗千年松树,就是以他的方姓命名。” 王老爷子神色动容,略微侧头看过来,“他是方树?” “啊?爷爷您也知道方树?” “什么方树?” 王霍荣看了眼方十五,不就是个农民吗? 王老爷子没有回答,而是直接站起身来。 他身后王家人见状,神色各异,纷纷跟着起身。 王老爷子在众人的疑惑中,拱手走向方十五,“惭愧啊惭愧,老眼昏花,竟认不出尊驾。” “方树能来,真是让我王家……蓬荜生辉!” “能见到尊驾,实在幸运。” 说着话,他又向方十五敬了一杯茶。 按年纪来说,王老爷子至少比方十五大个四十来岁。 所以这一举动,直接让众人懵了。 方树是谁? 竟然能让高傲的王老爷子这样放低姿态? 现场众人一头雾水。 就连王霍荣都满脸懵逼。 只觉得这名字越来越古怪。 第40章 方树 王霍荣看了眼后排,瞧见那些低声哄笑的人群,他不由一阵脸红,总觉得是农民保媒人让他没面子。 方树是谁? 看起来年纪也不大,老爷子给他敬茶时,杯子居然比对方还要低? 前几天的张真人,好歹也会介绍一番。 现在这个方树,老爷子却没有多说。 王霍荣一头雾水,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眼前的农民。 恰在这时。 人群中,有个苍老的声音摇头感慨道: “那九华山方树,乃方家先祖幼年手植也,历经十五代,今已古木参天啦!” 这话一出。 在坐的长辈,蓦然起身,全都充满敬意看过来,拱手道: “原来是九华山方树!” “今日能见到方树,实乃三生有幸啊!” “是啊,听说方树从未下山,当年姚广孝上山游说,反被方树说服,结果留在山上干了三年苦力?” “当初王守仁研究心学,也去九华山拜访过方树,按理说方家对此该有记载?” “方家才是真正的千年家族啊!十五代坚守平凡,实在可贵!” “将平凡宿命传承千年,这本就不平凡!” 这些说话的长辈,一个个都神色激动。 要知道九华山方树,那可是被叫了一千年的名字! 古往今来,多少文人墨客上山拜访。 今日的方树,虽是现代人,但大家却好像时空穿梭一般,感觉与姚广孝、王阳明同频对话。 而这传话筒,就是方树! 方十五见大家突然热情起来,他反倒更加拘谨害羞。 长这么大,他就没见几个陌生人,今天一下见到几百人,当然会不自在。 他针对每个人的问题,都做出回答: “自第三代祖先之后,方树确实没有下过山。” “姚广孝的确与先祖论过理,但他是自愿留在山里,也只留了八个月。” “王阳明的心学,先祖不懂,只与他讲过‘去做才有答案’,先祖笔记里,的确有记录与王阳明的对话。” 方十五连聊天都这么认真。 在场的都是人精,很懂得察言观色。 光是这一轮对话,就能看出方树的教育很不简单。 王霍荣听到他的回答,总算明白了。 方家每一代人,都继承了‘方树’这个名字。 而方树的祖辈,有的与姚广孝讲过理,有的与王阳明聊过知行合一。 这样的家世背景,却甘愿世代留在九华山,与千年松树为伴。 震撼之余,他也由衷地敬佩。 他常常以百年世家为傲,说自己的祖辈娶了沈万三的孙女。 这份家底与人家方树一比,他不由感到脸红。 也有人忍不住好奇,问道,“方树自第三祖先开始就没有下过山,您老又为何突然下山呢?” 这个问题,距离最近的王老爷子也想问,但他没好意思开口。 现在听到有人问出来,他不由也竖起了耳朵。 方十五看了旁边的少年道长一眼,这才回答道: “方树欠龙虎山三个人情。” “今日是还第一个。” 众人被他的朴实逗乐。 王老爷子也是呵呵一笑,心里却越发吃惊,他没想到龙虎山居然能让无欲无求的方树欠下人情。 更没想到这难得的人情债,竟然用在送聘这边。 随后,方十五又走向道士旁边的箱子,说道,“第四重聘已送到。” “王先生是要打开看看,还是直接抬进去?” 他说话的角度,总是这么朴实无华。 让现场的众人全都捏了一把汗。 他们大老远跑来这边,就是为了看聘礼啊,难道是来晒太阳? 王霍荣搓着手忙说,“打开看看吧,我们好知道如何存放。” 如此难得的显摆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 “这份是第四重聘的副礼。” 方十五没有墨迹,直接把上面那个大箱子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圆滚滚的木头。 准确来说,是削了皮的木头。 箱子刚打开,众人就感觉一股森林的清香扑鼻而来,犹如置身于大松树下。 “这是?” 王霍荣脸色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跟他想的不一样啊,前三次的副礼,那是一样比一样惊艳,刚打开就抓人眼球。 现在这个木头,倒是有些……过于普通。 方十五笑着介绍道,“这是方树的木心。” 哗啦! 全场都惊了。 “你把方树砍了?” 方十五连忙摇头,纠正道,“修了树尾。” 大家正纳闷树心有什么用时。 人群后面突然挤进一个满头大汗的人。 他本想先跟几个长辈打招呼,却被箱子里的树心吸引,一声惊呼: “千年松树的树心?” “果真是方树。” 众人循声看去,说话这人正是苏城非遗文化局的人。 他不顾讨论,蹲下身子赞叹道; “好东西啊!泡茶,烧灰,一片祥和!” 王霍荣走过来拱手道,“李主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哈哈哈……我收到消息,说方树来了王园,这不,马不停蹄就赶过来了。” 方十五对此人自然眼熟,非遗文化局的领导,基本上,都去山上邀请过他,让他下山领补贴啥的,都被拒了。 李主任有些激动地戳了戳树心,“方树,你这是要送人?” 说完这话,他咽了咽口水,显然是还有后半句。 方十五点点头,“这是龙虎山送给王家的第四重聘,的副礼。” 嚯! 李主任吞下后半句话,忍不住赞叹道,“这是取自树尾的半树心,树尾被砍掉后,重新生出来的树尾,就与它同属半颗心。” 王老爷子一惊,“你是说,以后长出来的树尾,与王氏有关系?” “可以这么说。” 方十五补充道,“以后的树尾,也会重新长成参天大树!” 在场的众人并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有李主任知道,他哈哈一笑,解释道,“各位可能没有见过那千年古树,已经长到好几层了,每一层就跟一片森林似的,方树就住在第二层。” “有空的时候,大家可以去九华山看看,绝对大开眼界。” 听到这话,王霍荣这才喜笑颜开。 这玩意儿真是别出心裁,用钱都买不来啊! 王老爷子也是暗暗点头,觉得这东西挺有心意。 人群里,有人仍在惦记着驱邪的事儿,忍不住扬声喊道: “这树心,能驱邪吗?” 方十五憋红了脸,刚要说话,却被李主任抢了先。 他扭头看去,“什么邪祟?不是说了嘛,泡茶,烧灰都行,一片祥和,哪有什么邪祟?” 方十五倒是没什么忌讳,他继续补充道: “用来泡茶也好,熏香也罢,都可以达到康复作用。” “尤其是对于长期邪祟缠身之人,即使驱来了邪,身体也会留下诸多难以根治的病症。” 这? 众人一听,顿时沸腾了。 他们总算明白了千年树心的作用。 用它泡茶,用它当熏香。 一是能清除邪祟,让整个气场回归正常,这就是李主任讲的一片祥和。 二是方十五讲的,可以治疗以前被邪祟损害的身体机能。 这简直就是灵丹妙药啊! 王霍荣听完方十五的解释,笑容更浓,正准备收起来。 却听见有人高声喊道: “霍荣兄,现在用它泡个茶试试啊?” “对啊,不试试怎么知道真假?” “霍荣老弟,我那腿寒的毛病,就是邪祟闹的,我给你当免费的试验品。” 这些人的心思,那是一个比一个鸡贼,全都已经离开座位,准备随时冲过来扣点木屑。 “那不行,那不行,还没晒干呢。” 王霍荣看了眼脑袋粗细的树心,刚才还觉得这玩意笨重,现在却觉得太小,不够大。 就这点,能泡几杯茶? 第41章 石棺 与此同时。 王氏庄园门口。 一位主播拿出dji无人机,飞到庄园上空。 直播间的网友看到画面,一个个全都羡慕嫉妒恨。 “卧槽卧槽,进来了。” “我尼玛,这园子也太豪了吧!” “感觉跟惠城别墅区差不多,人工湖、湿地森林全都有。” “等我有钱了,也要建这么大房子!” “主播,你无人机能飞多远啊?” “你别飞半天,结果连人都找不到,白期待一场。” 主播操控着摇杆,被一堆同行挤得满头大汗,周围的主播和记者,直接拍他的屏幕画面,给他整无语了。 他也担心无人机飞不了那么远。 正发愁之际,却看见镜头下,有一群人围圈而坐,其中还有几十个穿道袍的。 他顿时狂喜,“就是这里了。” 话一说完,他就对焦人群中央,刚好看到一个打开的箱子。 这是聘礼? 模糊的画面里,只能看到紫色箱子,和里面的黄色。 至于箱子里是啥,大家全都认不出来。 主播也好奇,他抱着丢失无人机的风险,向下飞低一段距离。 这时,画面里,才看清箱子的东西。 那是一个。 木头? 看清箱子里的东西后,直播间网友直接笑喷了: “噗哈哈哈哈,笑不活了,聘礼居然送木头?” “这可不是一般的木头,这是……削了皮的木头!” “哈哈哈……你特么笑死我!” “敢情上一份聘礼真是女方买的啊,这次为了仪式感,干脆送块木头走流程?” “要不然呢?你真以为他们,能送出价值过亿的东西?” 主播们面面相觑,也觉得有些荒唐。 感觉这是资本做戏逗乐子。 直播间也有偏理性的网友发出弹幕: “你们没看到所有人都站起来了吗?如果是普通木头,至于这样?” 众人收起笑容看向直播间画面。 还真是,所有人都离开座位,伸长脖子,似乎对箱子里的木头很好奇? 这里面的宾客,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一般木头能引发这样的躁动? 显然是不可能。 “难道是紫檀木?” “不像,颜色都不对。” “金丝楠木?” “这些木头,对我们来说很名贵,但对大佬来说,很常见吧?” 也对。 一时间,大家没了头绪。 主播又将无人机飞抵几米。 看到的,还是一块亮黄色的木头,最多只是更清楚一些。 现场。 王霍荣笑容满面,恨不得立马进屋泡一杯茶,但现在人多,真要一人泡一杯,那就剩不下多少了。 所以他当场拒了宾客的提议,直接将箱子盖上。 他这铁公鸡的个性,在圈子里早就出了名。 现场宾客只能一脸惋惜坐下,心想私下里再找他买一些。 李主任伸手插兜,弹了弹指甲缝里的木屑,心满意足退到一旁。 “这份主礼也要打开吗?” 方十五有些木讷,指向另一个更大的箱子。 众人顺着他的方向看去。 这口箱子,比上一个还要大两圈。 王霍荣想都没想就点头,“没错,一并打开。” 现场宾客全都屏住呼吸看过来,非常期待。 与此同时。 上空的无人机,也将画面传回。 直播间网友看一个更大的箱子,立马猜测起来: “刚才是木头,现在别是石头就行。” “这箱子都能装下一个人了,不会是……” “一般来说,贵重的礼物,包装都是小巧精致的。” “没错,这么大箱子,感觉又土又笨重。” “还以为能看到什么古董呢,哪怕比神兽祥云图档次低一点也行啊。” 弹幕里虽然各种吐槽,却并没有多少人退出,反而直播间人数蹭蹭涨。 画面里。 方十五在一片期待中,打开了大木箱。 映入眼帘的。 是一个巨型,石头? 卧槽,还真是石头。 直播间网友瞬间笑疯了。 “哈哈哈……刚才那位老哥偷题啊,这都能猜中?” “一个箱子是木头,一个箱子是石头,真尼玛服了。” “不会是什么古董吧?” “古董?我爷爷是古玩界的,我拿给他看看去……” “我怎么觉着,那石头好像是个盒子?” 众人一听,又仔细观察起了画面里的石头。 果然能看到中间有条裂缝。 一时间,直播间弹幕瞬间平息下来,都期待着盖子打开。 能被这样包装的东西,应该不会让人失望。 王霍荣看到石头,也是一愣。 一层木箱包装,一层石头包装,这里面,到底装了什么宝贝? 不管是上次的青龙锁,还是神兽祥云图,可都没有这样的待遇啊。 现场宾客早就一片沸腾。 因为人群中,已经有长辈说出了石头的来历。 “这是罕见的小型石棺,我在一号古籍看到过。” 说话这人,正是何君羡的外公,国内第一批古董修复从业者,最早一批的实干型专家。 他坐在第二排,旁边都是各大世家的长辈,彼此都认识。 “韩老,这一号古籍里的东西,可不简单呐!” 有人现场就查了资料库,很快找到小型石棺的图片,仔细一对比。 “还真是这东西!” “它是一个储物器,能将东西保存几百上千年。” 周围宾客顿时惊了。 这可是名副其实的时间囊! 光是一个外壳,就价值巨大,里面的东西还重要吗。 王霍荣听到韩老的解释,也是暗暗心惊。 连外面的包装都如此珍贵,那里面的东西,可想而知。 他笑容灿烂看向方十五,“方,方老,请将他打开吧?” 方十五低头没有说话。 旁边的少年道长笑着上前,“是可以打开。” “但我们不是开它之人。” 连方树和道长都打不开? 王霍荣惊了。 “谁能打开它?” 少年道长看向了端坐在第一排的王嘉怡。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神色各异。 上次的青龙锁盒子,就是王嘉怡打开的。 这次的主聘礼,还是要她亲自打开。 那张至和,送个聘礼都别出心裁! 王霍荣向女儿招了招手。 王嘉怡站起身来,却看向旁边的爷爷,见他老人家点头,才喜笑颜开走过来。 “道长说只有你才能打开,你去试试。” “嗯。” 王嘉怡走上前,围着石棺转了一圈,没找到开关,顿时懵了。 双眼茫然看向少年道长,又看向方十五; “道长,伯伯,开关在哪呢?” 方十五第一次露出笑容,他和煦地看过来,摇了摇头。 一旁的少年道长也是无奈摇头,“其实,我们也不知道如何打开它。” 第42章 金缕束甲 听到少年道长这么说。 王霍荣立马急了,“那里面的东西,是谁放进去的?” “是第二代祖先。” 方十五继续说道,“先祖没有留下相关的打开方式,后人也从未将它打开过。” “张至和为什么认为我能打开它?”王嘉怡眼睛都睁大几圈。 少年道长心头一颤,嘴唇微动,亲耳听到天师名讳,实在是不敬。 沉默少许。 他才笑道,“如果非开不可,王女士会如何打开它?” 王嘉怡背着小手,绕着石棺走了几圈。 砸开肯定不行,这石头可是个宝贝呢。 她弯腰用手敲了敲,发现声音沉闷得很,未必能将它砸开。 “没有开关,那就让它自己开。” 少年道长一愣,“就按你的办法试一试。” 王嘉怡围着石棺又转一圈,总算找到一个较大的缝隙口子。 她蹲下身子,凑近喊道,“你好?能帮我打开石棺吗?” ??? 除了道士和方十五以外。 其他人直接石化了。 这样喊能打开? 你当石棺能听懂人话啊? 这丫头也未免太天真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王嘉怡喊了好几声,但那石棺却始终纹丝不动。 她也有些火大,声音不由加大几分: “石棺!” “你打开!” “你给我打开!” 滋滋~ 石棺突然颤动起来。 旁边的王霍荣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又走近几步。 却见石棺的动静越来越大,中间那条缝隙,竟冒出几缕白雾,已然有了启开的迹象。 紧接着。 咔~ 里面传出锁环撞击声。 那原本纹丝不动的石棺,此刻却像贝壳一般,盖子缓缓升起。 看到这一幕。 满堂宾客惊坐起! 全都目瞪口呆! 有没有搞错,这都能打开??? 通过无人机看直播的网友,也看到了这惊奇的场景。 直播间弹幕停滞了两分钟,就好似断网一般。 随后,一条条弹幕如潮水般涌来: “我嘞个去!这是什么稀奇玩意儿?” “没看错吧?这个石头壳子,是声控的?” “咳咳……刚才拿给我爷爷看过了,这可不是普通石头,而是一号古籍记载的小型石棺!” “啥玩意?什么一号古籍?” “一号古籍记录的东西,都是年代最久远,价值最大的东西。” “石棺?是古代葬人的?”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冰箱,它可以让里面的东西,保存一千多年!” “?????” “卧槽!真的假的?” “一个外壳就这么牛?” “我看下面的王霍荣都惊呆了,这肯定不是王家人买的了吧?” “……” 直播间弹幕不断刷新着各种666。 屏幕前的主播也都傻眼了。 这要是通过别人的口中得知,他们打死都不信。 可现在是实时录像,亲眼所见。 那石棺,你说它是现代品,它又在古籍上有记载。 你说它是古董吧,特么又是声控的。 石棺盖子打开后。 上面弥漫一层白雾,正在渐渐化开。 王嘉怡伸手拨了拨。 这才看清石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件很薄的银色马甲。 在阳光的照耀下,马甲反射着银光。 看到这件马甲,王嘉怡的眼睛顿时亮了。 要说这些聘礼,唯独这件,她最喜欢。 也是在金缕束甲亮相的一刹那。 何君羡口袋里的那个金砭如意串,就瞬间发烫。 烫得他‘啊嘶啊嘶’,把东西丢到水杯里才消停。 现场宾客一片寂静,都伸长脖子在看石棺里的东西。 有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那是……金缕玉衣?” 王霍荣心头一惊,连忙上前仔细观察。 站在后面不苟言笑的王老爷子,却摇了摇头,算是否认。 韩老走了过来,也说,“这不是。金缕玉衣早在1983年就出土了,如今已是多个省院的镇馆之宝。” 王霍荣吓得不轻,忙说,“就是嘛,不可能把博物馆的东西送来作聘礼。” 韩老点点头,继续解释道: “何况,金缕玉衣是玉片金丝所制,长袖长裤,大约有三十多斤。” “而反观眼前这件,却是马甲,薄如冰丝,轻如衬衣,用料极其特殊。” 有人问道,“韩老,如果不是金缕玉衣,那它是什么?” 在场所有人宾客都已靠近,围成了圈。 “这个……”韩老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从未在古籍上见过。” 说完这话,他扭头看向方十五,同样好奇道: “这是方树保管之物,理应知道它是什么。” 方十五点点头,翻出一本线装书,正是他祖先对这个石棺的笔记。 他一字一顿念道,“这是金缕束甲,是柳家打造金缕玉衣之后,得到了改良方法,在保留原有功能的基础上,做出了提升。” 他话音刚落,就有人问道,“那它也能刀枪不入?” “应该……”方十五想了想,“可以。” 他自然没有信心了,因为这玩意他也是第一次见,以前只是在笔记里看介绍,又没见过实物。 何君羡在最后面梗着脖子,“试试呗。” 王霍荣兴奋地直搓手,他倒是很想验证一番。 刚要说话,却看向了方十五,“方老,试试没问题吧?” “这已经是王女士之物,理应问她才对。” 啊? 王家人全都惊了。 东西都没摸到,这就已经分完了? 王老爷子自然知道各人心思,他咳嗽一声,“是她打开的石棺,这件马甲自然就认她了。” 这话让人没法反驳。 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了王嘉怡,等待她的回答。 “可以。” 王嘉怡很不习惯被人围着,犹豫一会儿,只好答应。 说话间,王霍荣已经拿来一把割草镰刀。 王嘉怡小心翼翼拿起金缕束甲,真是爱不释手。 她双手端着,王霍荣用刀刃轻轻划拉几下。 发出‘锵锵’两声。 再看那薄如冰丝的金缕束甲,却毫发无损! 众人吃了一惊,瞪大眼睛不敢眨眼。 王霍荣又换上二儿子拿来的尼泊尔军刀。 划拉割刺,看的众人一阵肉疼。 但那看起来一割就破的银色冰丝,却始终崭新如一。 众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可比什么防弹衣好多了。” “没想到金缕玉衣的升级版,能做到这种程度!” “不知道这种材料,现代能否炼出来。” 现场宾客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 要是穿上这样一件马甲,就算是带着一亿现金,也敢走夜路啊。 第43章 防火隔热 同样看到这一幕的,还有直播间网友。 虽然隔着屏幕,距离也有些远。 但画面里,却依然能看到王霍荣手拿匕首,去割那件银色马甲。 虽然看不清细节,但网友看到现场宾客的反应,纷纷猜测起来: “现场宾客都炸了,难道是没割破?” “那么薄的东西,怎么可能割不破?” “对啊,现场炸了,可能是因为其他东西,声音味道都有可能。” “是我眼花了吗,刚打开石棺的时候,我看它布灵布灵发着光?” “没看错,但不是发光,而是太阳的反射,拍摄角度问题。” “外面那个石头壳子都那么值钱,里面没理由就放一件马褂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里面的东西,就是为了验证石棺的储存价值?” “谁知道那个石棺值多少钱?我网上没查到。” “不用查,一号古籍里的东西,都是以亿为单位,根本买不到。” “这么说来,光是一个外壳包装就价值过亿?” “会不会这个石棺才是聘礼,前面的木头,和这件马甲,都是陪衬品?” “没错,一个石棺就价值过亿了,要是再加一个值钱玩意儿,那还了得?” 直播间网友吵得火热。 大多数人都认为石棺才是聘礼核心,其他都是陪衬。 尤其是刚才的木头,那就是开胃菜。 上次聘礼就有一个价值过亿的神兽祥云图,这次再送一个价值过亿的石棺,这规格,就算是世界首富都得心疼。 何况是一群道士。 也有网友坚持相信马甲才是主角,说刚才就是没割破。 弹幕里,网友们争执不下,干脆就把压力交给了主播: “主播,再飞低一点,听听他们说什么。” “对对对,这已经触碰到我们的知识盲区了,急需专业解说!” “刚才有位兄弟的爷爷不是认出石棺了嘛,再让他看一眼啊??” “呃~我爷爷就在看直播,他认不出这件马甲。” “看看,连行业专家都不认识,肯定是没什么价值的陪衬品。” “主播主播,赶紧飞低啊,听听他们怎么说,兄弟们给你刷嘉年华!” 直播间突然被各种礼物刷屏。 嘉年华、保时捷、飞机、火箭、城堡、马车…… 满屏的豪华礼物,足足刷了五分钟才停下来。 周围的主播同行全都羡慕哭了。 这些礼物折现下来,都能买好几架无人机了。 主播有些为难,“无人机录不了声音啊,就算带上录音设备,也只能录到螺旋桨的声音。” “没声音也无所谓,飞低一点,看细节。” “说不定那件银色马甲,他们等会儿要用火烧?” “拜托,那就算不是布,也耐不住火烧啊!” “……” 主播看到直播间的弹幕,二话不说就点头答应。 他原本就做好了失去无人机的准备,更何况现在还收到那么多礼物。 钱壮人胆,就算让他把飞机就地停下,他都敢干。 周围的主播一个个都愁眉苦脸。 他们直播间的人数已经变成了两位数。 没办法,全场就一个主播带了无人机,其他人都在拍他的屏幕,网友又不是傻子,能看到原版,为什么还要看你转录的枪版,既反光又模糊。 直播间画面里。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宾客,都已经离开座位,围在中间,成了一个椭圆形。 不过这些人倒也不是胡乱站位,而是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座位秩序,站前站后都讲究规矩。 人群中央,能看到王嘉豪拿着斧子,在砍那件银色马甲。 这一幕直接把直播间网友干懵了,弹幕直接断线。 隔着屏幕的网友尚且如此,现场的宾客就更不用说了,个个都心惊肉跳。 王霍荣站在旁边,更是握紧了拳头。 斧子每砍一下,他的心就跟着颤一下。 暗骂大儿子王嘉豪死脑筋,使那么大力气,真要砍坏了,找谁说理去。 连砍五次过后。 众人定眼看去,直接傻眼了。 因为那件金缕束甲,竟然溢出几滴水来。 滴在干净枯燥的水泥地上,非常显眼。 再看刚才被斧子砍过的位置。 依旧毫无损伤。 王嘉怡连忙捡起金缕束甲,抖去上面的水滴,不想再试了。 无人机将画面传回。 那些说马甲是陪衬品的网友,大多都不好意思发弹幕。 只有一部分人说话: “我滴妈!这是没砍断?” “刚才那几下,都砍在马甲中间位置,还是看得清楚的,确实没砍开口子。” “这么说,之前用匕首也没把东西割破?” “要不然呢,你看他们都改用斧子了。” “这特么什么材料啊?能量产吗?” “我严重怀疑,马甲才是这次聘礼的压轴戏!” 这话一出。 刚才还不好意思吭声的网友,立马反驳起来。 “能抗住刀斧的材料有很多好吗?” “一个石棺就过亿了,马甲比它还牛,那聘礼得花多少钱?” “连道士的聘礼都敢这么搞,那世界首富还不得送小岛啊。” 直播间弹幕吵得热火朝天。 与之前有所不同的是,这次,大多数网友都认为,马甲才是压轴戏。 回到现场。 所有宾客愣神过后,也忍不住赞叹起来。 “啧啧~这可是真正的刀枪不入啊!” “金缕玉衣可达不到这种程度!” “活了大半辈子,也收藏了不少古董,却从未见过这样玄妙的东西啊!” “韩老,您研究古物材料几十年,可知道这是什么材料?” 韩老伸手摸了摸,“质感有些像银丝,所以刚才与刀斧碰撞,会发出金属异响。” 王霍荣也伸手摸了摸,“您的意思是,这是用银丝打造的?” “不不不,只是手感相像,银丝可没这么耐造。” 韩老修复古董多年,虽对材料颇为了解,却也无法看出这是什么物质。 他想了想,又说道,“除非,将它炼化,通过仪器去分析材料特性。” “那不行!” 站在一旁不苟言笑的王老爷子,立马回绝,一下就断了文物从业者的念想。 “炼化确实可惜。”韩老笑了笑,又说道,“我猜测,它还具备防火隔温性能!” 哗啦! 全场愣了。 都有些难以置信看向韩老,觉得玩笑开大了。 “防火应该不可能吧?” “就算是金银,也耐不住火烤啊!” “刀枪不入毕竟是物质碰撞,用火的话,那可是高温融化,性质不一样。” 王霍荣也干笑几声,“韩老说笑了,这金缕束甲,说到底也是件衣服,用火肯定是不行的。” 方十五忍不住拿出线装书,很认真说道: “先祖笔记里有过记载,刀枪不入,防火隔热……” “它的形状、颜色,还有刀枪不入的特性,都符合先祖描述,那防火……应该是真。” 王霍荣倒是很想验证一番,但他不敢擅自做决定,便转头看向了右手边的老爷子。 王老爷子面无表情看向小孙女。 “你自己决定吧。” 第44章 哪来的水 王嘉怡抱着金缕束甲,自然是不愿意。 她感觉,刚才那几滴没人在意的水,是金缕束甲的眼泪。 刚来到这个世界,就要面对各种刀枪棍棒,还要被火烤,实在是可怜。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 她突然‘咦’了一声,只感觉手掌温热。 拿起金缕束甲晃了晃,她终于确定,那温度,是马甲散发出来的,可能是晒久了。 韩老对古物一向都很执着。 他笑呵呵劝道,“只有了解它,你才更懂得如何使用它。” “何况,方树祖辈有过记载,说它可以防火隔热。” “你不妨先用小火试一试。” 现场宾客连连点头,都很期待。 这种机会一旦错过,以后他们就未必能看到了。 王嘉怡拧着眉头,也想知道那到底是不是眼泪。 她看向金缕束甲,“那就再委屈你一下啦。” 这个举动,众人并没有太在意。 心地善良之人,看啥都觉得有生命。 很快,老管家就拿来了油灯。 王嘉怡伸手接过来,白手套抓着黑灯杆子,“我自己来。” 她一手拿油灯,一手托着金缕束甲,渐渐将火苗靠近。 现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火苗烤着马甲一角。 两秒钟不到,王嘉怡就立马拿开了。 王霍荣上前看了看,又摸了摸,面色狂喜。 “没有烧坏!” “也不发烫!” 现场宾客全都咽了口唾沫。 两秒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足以点燃一件衣服。 而那金缕束甲,却是不黑不烫,似乎没受到什么影响。 有人半信半疑,开口道,“多烧一会儿试试?” 王嘉怡上下观察着金缕马甲,想看看还有没有水滴。 四周都看遍了,并没有。 她又将油灯靠近,用火苗烤着一角,持续了足足两分钟,手都举酸了。 靠近一看。 那金缕束甲,依旧是不黑不烫,像是直接无视了火焰。 看到这。 全场一片沸腾。 “真是防火隔热!好东西啊!” “奇怪,火对它就没有一点伤害吗?” “不枉专门跑一趟,果真是大开眼界!” “是啊,先见方树,又见千年古树之木心,还有小型石棺,现在又是金缕束甲,这一天的精彩,抵得上前二十年啊!” “看了这几样东西,看家里那些个古董都没兴趣了。” “没想到这第四重聘,男方还能送出如此珍贵之物,王家真是找了个好女婿!” 王霍荣也是激动难掩,他拎着金缕束甲,左看看,右看看,笑得合不融嘴。 第四重聘还能如此费心,那张至和确实不错。 一旁的王老爷子有些端着,因为今天来了好几个世家老爷子。 同辈之间,从来都是暗暗较劲攀比。 以前比成就、后来比儿子儿媳、再后来比孙子,现在已经到了比孙女婿的时候了。 他除了家族历史以外,就从没赢过。 今天可算是神气了一把。 虽是端着,但那神采飞扬的姿态,藏都藏不住。 抖音平台直播间里。 不少网友隔着屏幕拍桌惊呼。 豪华礼物再次霸屏。 弹幕更是一片沸腾。 刚才还在质疑马甲是陪衬品的网友,全都懵了。 “有没有搞错?点火烧了那么久,连烟都没冒出来?” “见了鬼了,这玩意儿竟然不怕火???” “我就说这是压轴大戏,前面都是开胃菜!” “用价值上亿的石棺当包装壳,这是我见过最霸道的聘礼!” “说实话,这件马甲,拿去拍卖肯定价值不菲。” “确实,而且会是各个国家竞拍,毕竟这里面的材料,很神奇。” “男方也舍得下血本了,一趟聘礼就价值几个亿?” “上次的神兽祥云图,我怀疑也是男方送来的东西。” “全是稀有古董,你们确定这是道士娶妻?” 直播间弹幕闪烁不停,网友们全都莫名兴奋。 大多数人连省级博物馆都没去过,所见的古董屈指可数,更别说稀有古董。 今天所看到的金缕束甲,完全颠覆了大家对科学的认知。 但凡要是体积大一点的东西,大家都不会如此震撼。 偏偏就是一件像冰丝t恤的东西,这搁谁也得被吓到啊。 “主播,再飞低一点,我刚刚好像看到了水滴?” “不会吧?我也看到了诶?” “??什么意思?你是说那马甲被火烧,不但烧不着,还会滴水?” 屏幕前的主播也很震惊。 看到直播间网友都要求继续飞低。 他咬咬牙,又开始操控起来。 但这次,却没法做到了。 因为无人机发出了低电量预警。 滴滴滴~ 低电量自动返航! 主播无奈,“不行啊,没电了。” 网友:??? “细苟你行不行啊?” “刚有了感觉,你就没了?” “你那是盗版吧,续航能力这么差?” “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歇一会是什么意思?” 主播将画面切回到手机摄像头。 刚收了网友礼物就没电,他脸皮再厚也会不好意思。 一脸歉意说道:“今天无人机肯定是飞不了了。” “不过我在门口等着,一会儿等他们出来,我找人采访,说不定还能知道得更详细。” 他说了这话,那不断骤减的直播间人数,才渐渐停稳。 门口这边消停了。 但里面,却正好到了最精彩的时刻。 所谓的刀枪不入、防火隔热,不过是基本性能而已。 王嘉怡又看到了金缕束甲掉落的水滴。 她越来越觉得,那就是眼泪。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她的眼睛突然就湿润了,只是她自己没有觉察到。 同样注意到这一点的,还有眼尖的韩老。 刚开始,用斧子砍时,他虽然觉得水渍奇怪,却没有多想。 现在再次看到水滴,而且是从金缕束甲身上落下来,他这才发觉不对劲。 耳边还是一阵阵激动的惊叹声。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消失了,伸手接过一滴水,揉了揉、嗅一嗅。 他顿时惊了一跳:“这是咸的,不是普通水渍?” 什么? 金缕束甲一直在掉水,现场有不少人都注意到了,只觉得那是水蒸气。 现在听到韩老说是咸的,大家这才渐渐安静下来。 “咸的?难道它含有盐分?” 听到这话,韩老伸手摸了摸金缕束甲,尝了下味道。 立马摇头,“无色无味。” “无色无味的东西,怎么会落下含有盐分的水滴?” 现场所有人都面带疑惑。 随后,齐齐看向了沉默不语的方十五。 “方老,先祖笔记可有记载这种现象?” “没有。” 方十五摇了摇头。 见状,大家立马释怀。 “连方树的祖辈都没有记载,想必那只是凑巧罢了,落了几滴雨也说不定。” 方十五却说,“不对,先祖未记载,未必没有,或许是先祖,没有机会见到。” 这…… 现场宾客全都沉默了。 第45章 清浊 望着金缕束甲‘滴答滴答’的水滴,众人面面相觑,既震惊,又疑惑。 王霍荣注意到了女儿的眼睛,“嘉怡,你哭什么?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果然。 此时的王嘉怡,尤其是在白口罩的映衬下,那双泪眼朦胧的大眼睛,更加显眼。 “我,没有啊。” 王嘉怡伸手一擦,这才发现流了眼泪,她自己都吃了一惊。 大家看着她,神色各异,显然是不信。 现场虽然挺凉快,但体弱之人,晒久了的确会不舒服。 在大家的印象里,王嘉怡还是以前那个体弱多病的药罐子。 只有王家人知道她身体很好,这两年还搞起了种地,一大早扛着锄头掘土,天黑才收工。 母亲李彩儿从人群中挤过来,给她递去纸巾。 也是托了女儿的福,王老爷子才略微重视家里的女性,要是换做以前,这些娘们根本没资格出现在今天的场合中。 王老爷子扫她一眼,她立马就退回原位了。 随后又看向了孙女王嘉怡,“不舒服的话,你就回屋歇息。” “爷爷,我没事。”王嘉怡指了指金缕束甲,“我看它在哭,可能被感染了。” 金缕束甲在哭? 这个说法让大家都愣了。 一旁的韩老面色巨震。 他恍然大悟: “我想到一种会流血泪的树。” “难道这金缕束甲,真是流泪了?” 怎么可能? 现场宾客面面相觑,全都吓得不轻。 紧接着。 他们眼睁睁看到,韩老的眼睛,渐渐溢出泪水。 顿时,现场一片躁动,大家都难以置信地说不出话来。 站在最后排的何君羡,扬声喊道: “外公,您怎么也哭了?” “怎么会……” 韩老伸手一擦,顿时脸色煞白。 更让他震惊的是,那擦在手背上的泪渍,竟然是浑浊的。 而且眼泪擦干又流,根本不受控制。 王嘉怡也是如此,纸巾都用掉好几张了。 现场宾客大多都被吓到,好几人都已经悄悄溜走。 何君羡伸手插兜,握紧金砭如意串,要不是外公在圈内,他也跑路了。 他感觉那金缕束甲很邪门。 刚亮相那会儿,就让他的金砭如意串发烫。 现在居然还会哭? 而且还能让人跟着一起哭? 太特么吓人了! 现场的动静越来越大。 刚才还围得水泄不通的宾客,现在已经退出几步之外。 椭圆圈里,只剩下龙虎山道士,以及想退又不敢退的王家人。 王老爷子的脸色垮了下来,并没有开口说话。 王霍荣充当着家族外交官的角色,反应很快,连忙笑道: “这可是聘礼啊,自然不会害人了。” 说着话,他看向方十五,见对方也是面带疑惑,只好把视线移到旁边的道长身上。 继续说道,“三十几位道长都还在呢,还是听听他们怎么说吧。” 少年道长看着不停擦泪的两人,上前一步,伸手接过几张满是泪渍的纸巾,仔细观察起来。 不多时。 他脸上露出笑容,“没想到……金缕束甲与千年古树常年相伴,如今,已成了灵物。” “二位运气不错,这些眼泪,是金缕束甲帮你们清出的浊气。” 这…… 现场宾客全都懵了,虽然还不敢靠近,但却安静下来,竖起了耳朵。 韩老也有些不解地看过来。 “道长,浊气是什么?” “那是邪灵入侵身体,所残留的东西。” 少年道长继续解释道,“邪灵入侵身体,如果不将之驱除,就会导致身体机能老化,体质越来越差。” “如果将身体里的邪灵驱除,也并不是一劳永逸,它还会留下浊气,这是极难排出的深层隐患。” 见大家不解,少年道长笑着举了个例子,“人的身体,就像一个装了碎石块的瓶子,邪灵,就像是倒进去的水。驱除邪灵,是把里面的水倒出来。” “虽然,水能倒出来,但瓶子里的碎石块,还是湿的呀,这便是邪灵的残留。” “日积月累之下,它就会形成浊气,积压到一个部位,造成无法根治的老毛病。” 韩老听完,激动地直拍大腿。 “我,我这右腿,就是没由来的老毛病啊。” 说着话,他立马原地走几步,还特意跺了跺右脚。 顿时面色狂喜,“果然舒服了许多!” “还有些……痒。” 少年道长微微一笑,“那便是要好的迹象,韩老今晚回去,用热水泡个脚,看到水是浑浊的,不必惊慌,睡一觉,就好了。” 哗啦! 现场宾客全都沸腾了。 纷纷又围上来。 有的回想伤心往事,有的掐红了大腿,好不容易挤出眼泪,伸手一擦,却不是浑浊的。 急得众人一片躁动,悔得肠子都青了。 王霍荣笑容僵硬,这种大好事,落到外人身上,他感觉亏了几个亿。 一旁的王老爷子下意识走近几步,几次三番伸手擦眼睛,都没看见眼泪。 韩老本打算现在就回去泡脚,但他对金缕束甲很有兴趣,又返回来了。 问道,“道长,现场有几百人,这金缕束甲,它为何只帮我们两人?” 这话简直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在场宾客连连点头,全都齐刷刷看过来。 少年道长猜测道,“刚才金缕束甲滴水,只有你们二位说是流泪。” “它应该是感激二位与它共情,所以做出报答。” 王嘉怡睁大眼睛,一把抱住金缕束甲,“它也太善良了吧!” “它的灵性,来源于千年松树,本就是最纯粹的。” 方十五对自己的树,很有信心。 大家在愣神一秒钟后,全都回过神来。 纷纷做出悲伤表情,把目光看向金缕束甲。 只是这时,金缕束甲早就不滴水了。 见状,众人脸上的表情,转悲为囧,真是越想越后悔! 尤其是听了少年道长的解释,他们才知道身体最难祛除的,是那团浊气。 天知道这玩意要沉淀到哪个部位,万一是脑子,那人生就到头了。 已经挤到前排的何君羡,也是羡慕极了,他感觉自己身体就有很多老毛病,真是亏大发了。 看到外公满脸的欢喜之色,他提议道,“既然有这样的妙用,干脆让它多哭几次?” 这话一出,现场又是一片躁动,不少人都露出了贪婪的目光。 王嘉怡连忙把金缕束甲抱紧一些,显然是不愿意了。 王霍荣那自然是更不愿意,这种好东西,怎么可能白白让人体验。 他婉言回绝道,“既然是灵物,那它自然知道什么是善意,什么是恶意,你不怕流出来的是血泪?” 听到这话,那些人这才收回视线。 何君羡也是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他只是不够硬,又不是不能用。 第46章 曝光 王氏庄园门口。 主播们看到陆续走出的宾客,纷纷围了上去。 “您对今天的第四次聘礼,如何评价?” “请问那个削了皮的木头,是不是有特别的价值?” “那件马甲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能防火?” 一连串的问题,让宾客们皱起眉头。 今天虽然大饱眼福,却没能清除浊气,实在是遗憾! 如果现场没有外人体验过,他们倒还好受些,可偏偏,那个韩老就是幸运儿。 最关键是,这种机会,原本人人都有,是他们自己心思重,跑远了。 现在想起这茬,人都要气吐血。 尤其是那几个世家老爷子,到此刻还赖在王家。 对于主播们的问题,大多数宾客没有回应。 只有一小部分会随口应付几句,但却听不到有价值的信息。 主播们都快急疯了。 这时,却看到聪哥着急忙慌走出,激动之色还未散去。 无人机主播立马跑了过去: “聪哥,最开始那个木头丢哪了?你们不要,我去捡。” 聪哥本不想回答记者问题,却没想到主播这么问。 他有些好笑看过来,“你在想屁吃?那么好的东西,花钱都买不到,人家会丢掉?” “不就一块木头嘛,有啥好的。” “你tm懂个屁!那是千年古树的木心,泡茶都能治病!” 听到这话,直播间网友瞬间沸腾了。 聪哥一向是敢怒敢言的直性子,他的话,自然不会有假。 主播看到疯狂滚动的弹幕,脸色一喜。 又说道,“照你这么说,这第四次聘礼,全是宝贝啊?尤其是那件马甲,居然能防火?” 聪哥狐疑地看他一眼,不明白主播怎么会知道。 随后他扯着嘴角笑了笑,防火算个屁,后面才是重头戏。 这些他当然懒得去说,直接拨开人群钻进车里。 主播追了好长一段距离,只好放弃。 笑着对直播间网友说道,“虽然没说太详细,但基本可以确定,这第四次聘礼,很贵重,比上次值钱多了!” 都不用他说,直播间弹幕早就炸开了锅。 “卧槽了!那居然是千年古树的木心???” “听聪哥的意思,那好像是个药材,而且花钱都买不到?” “那么大一块,要是能治病,简直发达了呀!” “笑哭,连首富公子都要不到一小块吗?” “你当是大饼啊一人分点。” “就是,去了那么多人,根本不够分!” “这第四次聘礼也太猛了吧,前后三样东西,都很值钱!” “一个是治病药材,一个是千年储物器,一个是超级防弹衣,这尼玛用钱都买不来好吗!” “到底是哪个道士结婚?聘礼居然这么牛?” “这还是已经定下婚期的聘礼,意思意思就得了。” “意思意思就过亿,他这也太够意思了!” “主播傻了吧唧,刚才怎么不问男方是谁?” “是啊,都送第四次聘礼了,男方人呢?” “我在网上查了半天,一点信息都没找到啊!” 一时间,关于王霍荣女婿的猜测,成了网友最感兴趣的话题。 而互联网上,关于今天第四次聘礼的相关视频,更是被自媒体传的到处都是。 那无人机直播片段,直接冲上了热搜。 “这聘礼,连世界首富也不敢这么造啊!” “视频虽然很模糊,但是真过瘾啊,感觉像看特效剧!” “那小型石棺真能把东西保管一千年吗?人也可以吗?” “国家博物馆都没有的东西,他们家居然有?什么情况??” “男方到底是谁啊?好羡慕能嫁给他的人呀。” …… 苏城郊区一个平房外。 赤脚佛陀看着手机里的画面,有些惊讶,“这是金缕玉衣?” 旁边的大耳佛陀凑过来看一眼,“师兄,金缕玉衣好像是长袖。” “不管它是什么,恐怕它已经拥有灵性。” 赤脚佛陀面色凝重,担心自己的计划会失败。 大耳佛陀有些不解,“灵性?” “没错,那女子之所以能打开石棺,就是因为马甲的灵性催动。”赤脚佛陀对此好像很了解,他继续说道,“小型石棺的打开方式,是靠热量,不可能凭借声音打开。” “所以,肯定是马甲拥有灵性,它发出热量,才让石棺打开。” 这…… 大耳佛陀顿时面色沉重下来。 “若是如此,恐怕我们的金砭如意串,要受它影响?” “这正是我所担心的事情。” “师兄,你当真确定……那女子有问题?” 赤脚佛陀转身走进房里,拿出一根干枯的荆棘,“她家附近的倒刺,都在逆生长,很显然,邪祟是在讨好她。” “先试她一试,确定有问题,才好做出应对策略。” 大耳佛陀面色也认真起来,“难怪那些道士送去的聘礼,全是镇压邪祟之物,莫非他们早就知道那女子有问题?” 赤脚佛陀转身进了屋,并未回答这个问题。 …… 国家文物局。 电话直接打到了苏城文管中心。 “宋主任,你那可真是风水宝地啊!” “几天之内,出现那么多稀有古董!” “你做个代表,去王家预约一个时间,我派人过去长长眼。” 宋主任有些为难,“这是人家的聘礼,被当成古董参观,恐怕不好办啊。” “好不好办,也要办了才知道嘛。” 电话那头哈哈笑起来,“我们不指望他捐出来,只想过去做个详细记载,古籍库里的资料,是时候更新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只能点头答应。 “好,我去联系。” …… 同一时间。 王氏庄园内。 王霍荣面色铁青,将当天的安保人员骂得狗血淋头。 “一群饭桶!” “那么大个无人机,你们看不见?” 老管家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庄园内部被无人机全网直播,那是所有员工的失职。 尤其是今天这样的场合,既是聘礼亮相,又都是有身份的人在场。 王老爷子正在茶室,与其他几个世家的老爷子周旋,这种无人机直播的小事,他懒得过问。 眼下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把这些老头赶走,想拿一块木心碎屑,没门! 王嘉豪一连打出好几个电话,都快忙疯了。 他低着头走过来,“爸,我已经联系平台,把主要视频下掉了。” “不过,现在全网都有,最好能让各个平台联合屏蔽。” 王霍荣自然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也知道他搞不定。 让一两个平台帮忙,倒是没什么难度,可要让全网平台联合屏蔽,肯定是要花点代价的,毕竟王家在互联网这块,人脉欠缺,都被叶家占住了。 一想到叶家,他突然眼睛亮了。 叶家老爷子今天不也来了嘛,二话不说,他立马起身去了茶室。 第47章 手串 茶室里,王老爷子仍在打太极: “嗨!婚礼还没办,证也没领,男方家的东西,暂时还不敢用呀,你说万一有个什么特殊情况,我拿什么退给人家?” 他面前坐着的三个老头,从来都是压他一头,现在因为孙女婿的聘礼,总算让他挺直腰杆,神气了几分。 还别说,能看到这几个老东西求人,还挺享受! 叶老爷子干笑几声,自然知道那是推辞。 不过俗话说得好,如果能多活几年,别说是放低姿态,就算是吃屎三斤,也有一大堆人抢。 他有些虚弱地笑道,“一把老骨头,身体越来越差,又加上邪祟入体,恐怕没几年活头了。” “你身上的邪祟,不是早就驱除了?”王老爷子可不上当,继续揭穿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家里有那什么降龙杖!” 叶老爷子哈哈一笑,不再伪装虚弱。 但却伸出了左手,端起一个茶杯,哒哒哒猛颤,根本不受控制。 “邪祟,确实是赶走了,但这后遗症,就是道长讲的,浊气,它还在啊。” “你瞧瞧我这只手,怎么都治不好,肯定是浊气,沉淀在这里了。” “连上桌吃饭都要被子孙嫌弃,哪像什么当家人?” 其他两人闻言,也开口道,“不能让金缕束甲帮忙,那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木心身上了。” “方树不也说过嘛,用它泡茶,烧香,可以修复被邪祟损坏的身体机能。” “按他的说法,应该也能清除浊气,只是时间慢一些。” 叶老爷子连连点头,“虽然,木心没有金缕束甲见效快,但起码有个盼头啊。” “这个嘛……”王老爷子有些神气起来。 故意说,“可惜木心只有80厘米长……” 三人一惊,羡慕地直咽口水。 “50厘米宽。” 三人又是一惊,都有些坐不住了。 “但也不大呀。”王老爷子挑挑眉毛,“这才够泡几壶茶?” 三人差点吐血。 但有求于人嘛,只能一忍再忍,挤出笑容。 他们对王老爷子,自然是有所了解。 用两个字就能概括一生,那就是‘吝啬’! 三人相视一眼,做出最后尝试: “又不白拿你东西,可以提要求嘛,都好说。” 王老爷子刚要回绝,却听到门被敲响。 “进。” 来人正是王霍荣。 他因为网上的事情,急得额头冒汗。 “几位叔叔好。” “爸,网上舆论出了点问题,我想找叶伯伯帮个忙。” 叶老爷子一听,整个人都激动地站了起来。 他也不管什么忙,直接就说,“没问题!” 王霍荣愣了一下,却还是将大致情况说了。 听完后,在场几人皆是面色凝重。 “这么严重?也太不小心了呀!” “嗨!这要是被全网直播,不是要引起关注了嘛。” “现场怎么没听到无人机的声音?” “当时我们的注意力,都在聘礼上,哪还能注意头顶。” 几个老头你一言我一语,都很惊讶。 叶老爷子知道这事挺大,故意装出为难的姿态。 “如果是让平台把东西删掉,我直接就让人办了。” “但你要让人屏蔽,我也很难办啊。” 这话倒也不假。 因为王霍荣所说的屏蔽,并不是单指文字,而是视频画面,还是全网屏蔽。 这得增加多少的工作量。 王老爷子一眼就看穿他的心思,没好气说道。 “行了行了,那千年古树的木心,霍荣,你去敲点给他,三个月的量。” 叶老爷子顿时眉开眼笑,立马出去打电话了。 这可把其他两人羡慕哭了,哭丧着脸缠着王老爷子不放。 “也难得你们几个老骨头跑一趟,就给你们泡一杯茶吧。” 两人闻言,神色狂喜,连连道谢。 等佣人把茶端上来之后,他们一口都不舍得喝,直接倒进保温杯里,说要回家冲淡了再喝,或许能喝个十天半个月。 将辈分最高的几个长辈送走后,王园还剩下一些小辈客人。如广城何家的何君羡、江城荣家的三人,这些人,无非就是想花钱买点木屑。 王老爷子自然不会亲自接待这些小辈,他敲了点木心碎屑,自顾自地泡上一壶茶,非常惬意地躺在太师椅上。 要是能多活几年,或许能等到孙女婿继承天师尊号。 到那时,说什么也要广而告之,让那些顶流世家看看,咱王氏,没有没落! 瞧见孙女扛着锄头,吭哧吭哧要出门,他出声叫住了。 “嘉怡,你那地,让下面人去种,想种成什么样直接吩咐下去。” 王嘉怡小声回道,“我要自己种,以后上山,少不了下地干活。” “不至于吧……”王老爷子回忆起来,建国前,道士确实要自己下地种粮食,现在应该不用吧。 他好多年没去过道观,也不确定。 想了一会儿,他也不纠结,就转口说道,“你那手,好了没有?” “早就好了。” “那你把金缕束甲穿上,农场离家太远,没点东西防身,容易被邪祟盯上。” “家里虽然有不少灵物,这一头一尾,恐怕也管不到太远距离,” “可是,那还不是我们的东西。”王嘉怡对邪祟没有太多畏惧,再说她还有张至和送的香囊。 王老爷子看着她的背影,暗暗点头。 众多子孙里,就王嘉怡最像他的脾气。 原本不知道如何接近王嘉怡的何君羡,见她骑着小电驴远去,也迈着步子跟了上去。 农场虽然也建在王园,但却在最外圈,因为要符合排水循环利用的设计。 整个王氏庄园的废水,都会引到这边,再通过净化,分流到鱼塘、果园和农场。 王嘉怡轻车熟路来到农场,这都是规划好了的土地,行列整齐。 她一个人用了四列土地,青菜萝卜辣椒,都种了不少。 “你自己种地啊?” 何君羡站在矮墙外,惊得瞪大眼睛。 他单手撑墙,很帅气地跃了进去,却把膝盖磕到了,痛得龇牙咧嘴。 赶紧挤出笑容说,“哪些是你种的?” 王嘉怡指了指旁边插着小旗杆的四列土地,“就这四个。” 我去! 何君羡顿时惊了。 他觉得眼前的女人真是个宝藏,难怪跟别的女人不一样。 不由打趣道,“你家的青菜,都被你包了吧。” “还好,农场管理员将就我,我种的东西,其他人都不种,就用我的了。” “厉害!” 何君羡竖起大拇指,由衷佩服。 他甚至想象到了男耕女织的朴素生活,心情顿时轻松不少。 从兜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这是前几天,他花八万八买来的金砭如意串,也是不容小觑的灵物。 那佛陀说了,第一个戴上手串的异性,就能喜欢上他。 “我有个东西送给你。” 第48章 出事 王嘉怡回过头来,见是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立马摇头,“婚事已经定下来了,我不能再收你的礼物,让你破费。” “没关系,这是我自愿送给你的。” 何君羡有些感慨,这要是换成寻常女人,早特么收下了,这可是八万八的礼物呢。 “就是根据你的尺寸定做的,你不要,我只能扔了。” 王嘉怡眨了眨眼,“你可以退掉呀。” 呃~ 何君羡没想到她也不好骗,只能继续解释道,“定做的东西,退给商家,也没人买啊,商家怎么可能让退?” “那我……也不能收下你的东西。” 王嘉怡很坚定。 何君羡都有些急了,他转着眼珠子,又说道,“要不这样,我用这个手串,换点千年古树的木屑?” “这可是家里交给我的任务,原本是让我花钱买木屑,但我把钱拿去买手串了,喏,就是这个,也是灵物。” “他们要是知道我没买木屑,却买来一个用不上,又退不掉的手串,肯定要打死我。” 王嘉怡有些同情地看他一眼,拧着眉头犹豫起来。 张至和是自己人,何君羡是外人,拿点木屑还他也没什么。 最终她点了点头,“好,我去拿给你。” 很快。 王嘉怡就骑着小电驴回来了。 手里多了一个小拇指粗细的木块。 这么大? 何君羡差点笑出声来。 刚才的叶老爷子,不过只拿了半截而已。 “真是太谢谢你了,帮了我大忙!” 何君羡真诚地看过来,越接触,他越发现王嘉怡适合当老婆。 将木块小心包好,他将盒子也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正是那串釉色珠子,盒子里飘出几缕雾气,与之前的檀木令有点相似。 “你先戴上试试,要是尺寸没做对,我找他们去!” 何君羡跟成千上万的女人打过交道,谎话也是张口就来,而且逻辑紧密。 王嘉怡也没有推辞,既然给了木块,那就是交易,她当然要把东西拿过来。 只是。 这个手串虽然很有意思,但却给她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与张至和送过来的聘礼完全不同。 那些聘礼,她都感觉轻松畅快。 只有这个东西,让她感觉胸闷。 “不着急,我晚上洗过澡再试试吧。” 何君羡哪能愿意,他巴不得王嘉怡现在就喜欢上他。 这眼看就要举办婚礼了,他只能从王嘉怡这边下功夫。 “今天是最后一天,要是你晚上试过之后,发现不合适,就改不了了,多浪费钱啊。” 说着话,他已经将手串拿出,经手时,他又感觉到一股力量涌遍全身。 王嘉怡只好放下锄头。 她也不摘手套。 小手直接穿了过去。 “好像大了……啊!” 话还没说完。 王嘉怡突然痛苦地喊了一声。 整个人直直向后倒去。 痛得在地里打滚,防晒衣沾满了泥。 何君羡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吓得他连连后退。 他不知道手串的工作原理这么凶残。 就好像抽人骨髓似的。 他环顾一周。 见没人看见自己,本能的就想逃跑。 但跑了十几步,他又折返回来。 “你没事吧……” 刚回到矮墙外。 何君羡整个人,直接被眼前的一幕吓傻。 只见前面那菜地里。 王嘉怡已经昏迷。 但她身上,却时不时浮出一个虚影。 就好像灵魂出窍,对,就是电视里看的灵魂出窍! 但又有些不同。 因为那半空中的虚影,就像被保鲜膜困住,不停地往外挣脱。 好像要跑出来吃人一般。 “那是……邪祟?” 何君羡惊叫一声。 这才想起传说中的邪祟。 也不知道这些玩意儿从哪来的。 他思绪一片混乱,吓得连滚带爬,直接跑远了。 与此同时。 苏城道数协会。 天机盘疯狂转动。 八个测灵水位,瞬间爆满。 会长看到这一幕,面色十分凝重。 “不好!苏城要出大邪!” 他拿起一个特殊通讯器,一字一顿说道: “苏城恐有大邪,请附近道兄速来支援!” 王氏庄园这边。 何君羡跑来王园主干道。 刚好遇见指挥安防工人的老管家。 何君羡虽然害怕担上责任,但他更怕王嘉怡就此死了。 他着急忙慌拉住老管家,气喘吁吁说道,“邪祟,邪祟在农场,你快带人去救王嘉怡,她被邪祟缠住啦!” 老管家扭过头来,见他脸色煞白,立马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一边掏出对讲机汇报,一边王别墅区疾跑: “老爷,小姐在农场出事了,广城何家的何公子,说小姐遇到了邪祟。” 王霍荣正在接待文管局的人。 他听到对讲机的声音,还以为是听错了,拿着对讲机走到门口: “你说什么?” “何君羡那小子,怎么也跑农场去了?” 老管家跑得气喘吁吁,“何公子已经跑了,我看他整个人吓得不轻,脸色都白了。” “管家,你去追龙虎山的道士,我去农场看看。” 王霍荣没见过邪祟,更别说如何对付这玩意了。 他下意识就想到,上午送聘的三十几个道士。 吩咐完。 他又亲自带领六个安保,开上巡逻车,直接赶去农场。 来到农场这边。 车还未停稳,几人全都被眼前一幕吓傻了。 只见那菜园子上空。 一道人形虚影,正在撕扯着什么。 庄园的铁栅栏外。 狂风呼啸。 不停在冲撞园子里的空气屏障。 那街道上的绿化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化。 绿叶枯黄飘落。 幼枝迅速干枯。 眼前的一切,如梦似幻。 这传说中的邪祟,大家也只是借助身体感受过,普通人哪有亲眼见过啊。 王霍荣就算见过大场面,如今也被这未知的东西,吓得双腿发软。 他眯起眼睛看向菜园子。 搜寻好一会儿,才找到女儿王嘉怡。 此时的王嘉怡,秀发直立而起,手指插进土壤,正往这边艰难爬行。 王霍荣见状,心头一惊,迈着步子就要上前帮忙。 可他刚走几步,就遇到了一层看不见的保鲜膜,无论如何都前进不了。 他看向那几个愣神的安保,急得跺脚,“快救人啊!” 这些人都是五大三粗,经过特殊格斗训练,他们不怕歹徒,但却害怕这种超自然的东西。 不过老板发话,几人自然不敢退缩,拎起警棍就往前冲。 但结果还是一样,即使六个人合力,也无法将人推行半步。 都被一层空气保鲜膜挡在外面。 只能眼睁睁看着王嘉怡,往这边缓慢爬行。 第49章 大邪 听见动静跑过来的王老爷子,他站在远处喊道: “快拿东西啊!” “快去拿龙虎山送来的东西!” 王霍荣后知后觉,这才想到那些神物聘礼。 他直接跳上巡逻车,一路冲向自己别墅。 龙虎山送来的聘礼,都被他放在别墅的小展厅。 他气喘吁吁跑上楼,伸手去拿凤凰簪的盒子,却重如千斤,拿不动。 转身又去拿玛瑙乌环的盒子,这倒是轻松拿起。 但他很快意识到,现在的玛瑙乌环,被封印了,道长没说如何解开,拿过去也没用啊。 只好转头看向第三重聘礼,青龙锁。 这个盒子虽然可以拿动,也没被封印,但却只有女儿王嘉怡才能打开。 王霍荣在展厅里慌忙翻找。 最后,只能拿起今天刚收到的聘礼,金缕束甲。 他对这件东西,实在是没信心。 因为,今天所看到的展示,只有防护和疗愈功能,至于驱邪,没看见过,不知道会不会药不对症。 想到这,他干脆把千年古树的木心,一并扛去。 李彩儿听说女儿出事,也急得不行,说什么也要一起去。 王霍荣没有拒绝,只说,“快打电话,让嘉豪嘉仁都回来!” …… 同一时间。 苏城郊区一个平房外。 八名佛陀围圈而坐,正在‘咚咚咚’地敲着木鱼。 圈内,放置一缸水。 原本是清澈的井水,此刻,却多出一团浑浊。 它就像泥鳅一般,在清澈水里游走,速度越来越快。 直到,整缸水都被它搅浑。 虽然无火,但缸里的水,却像烧开了似的,竟然开始沸腾起来,咕噜咕噜直冒泡 咚! 咚! 咚! 木鱼声音加剧,沸腾的水渐渐平息。 但两秒钟不到。 缸里的水,又继续沸腾,水花腾空跃起,直击天花板。 大耳佛陀出声道: “师兄,那女子身上,隐藏着东西,威力巨大。” “不管是何邪祟,快,逼它出来!” 赤脚佛陀如临大敌,喊道: “请金像!” 七人闻言,面色凝重。 立即拿出各自金像,放在身前,随后盘膝坐下。 咚咚咚咚…… 木鱼声音不断加快,八人嘴唇微动,念着难懂的经文。 紧接着,他们身前的金像,突然爆射金光,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卍’。 随着卍下压,金光凝聚,成了一束碗大的金光,直接照进水缸。 很快,就让原本沸腾浑浊的水面,平静,清澈下来。 而那团像泥鳅一样的浑浊体,此时也被金光罩住,沉入缸底,动弹不得。 随后,缸里的水开始往四周翻开,腾出中间位置,渐渐让那团浑浊脱离清水,伸手就能将它抓出来。 “原来它还未长大。” 大耳佛陀睁眼看去,神色一喜,伸手就要去抓。 他的右手,顺着金光而下,眼看就要碰到那团浑浊。 突然。 那团浑浊蠕动几下,又在水里转起圈圈,搅得一缸水疯狂打转,发出‘咕噜咕噜’的嘲笑声。 大耳佛陀吓一哆嗦,连忙缩回右手。 他这才知道自己被耍了。 再看那束碗大的金光,此时就像太阳光一样,只让尘絮飞舞,半点作用都没有。 耳旁又传来师兄弟的嘲笑声,都笑他鲁莽坏大事。 他越听越气,干脆抡起拳头,一拳就将水缸打碎。 哐! 水缸瞬间破裂。 里面的浑水流出,渐渐在干枯的水泥地上蔓延。 随后一股怪风吹过。 那团浑浊就消失不见了,留下的,只是一滩清澈水渍。 此时,耳旁又出来师兄弟的哄笑和指责。 大耳佛陀越发恼怒,转过身,抡起拳头就要打人! 却感觉额头被人点了一下,紧接着就听到关切的问候: “师弟,师弟,你怎么了?” 大耳佛陀晃了晃脑袋,打量四周,这才发现师兄弟急得满头大汗,都在关心他。 看见面前被自己砸烂的水缸,他很是自责: “师兄,我被那东西迷了心智!” 赤脚佛陀点点头,刚才他就觉得不对劲,师弟的行为举止特别怪异。 扫了眼地上的烂摊子,他摇了摇头。 “此物能量巨大,我们只能……上门收它了。” …… 王氏庄园农场这边。 躺在菜地里的王嘉怡,半梦半醒,她感觉到脖子上的香囊断了线,猛地睁开眼睛。 果然,原本还是深色的香囊,此时已经蜕变成了白黄色,整个香囊干枯脆裂。 这是张至和送的,这是张至和送的! 王嘉怡渐渐恢复神智,那飘在半空中的虚影,也淡化透明了许多。 她抓着香囊,挣扎着想要离开这个让她不舒服的菜园子。 但却感觉身上有块巨石压着,根本站不起来,只能艰难往前爬行。 此时。 现场已经聚集上百名安保,都被一层空气保鲜膜挡在外面,根本进不来。 王家妇孺被安顿在各自屋里,只有成年男性跑过来帮忙。 王老爷子负手而立,站在最前面,本打算给大家分派任务。 但话到了嘴边,他却收回去了。 因为,他发现眼前这些人,眼眶红红的,让他瘆得慌。 其实,他的感觉没有错。 因为他面前这些人,内心都很狂躁,脑子里不断重复着怨愤的回忆,这让大家心里都憋着一团火。 只差一根引线,就会爆炸。 所以,他们看王老爷子的眼神,是在检视。 只要面前这个老头责骂一句,就冲上去揍他! 王老爷子转过身,看到孙女向他伸手求援。 他的心突然被揪了一下,眼睛瞬间湿润了。 转过身,他面色温怒地扫视一圈。 最后看向了大儿子王霍昌: “到底是怎么回事?” “调监控!马上给我去查!” 王老爷子以前见过邪祟动静,他知道这玩意儿不可能突然出现,肯定是有缘由。 大伯王霍昌压住内心躁动,点头照办。 他先是吩咐儿子去查监控,接着又拨通了苏城道数协会的电话。 眼下,他弟弟王霍荣是当局者迷,没法完全冷静下来,就像无头苍蝇一样,这个时候兄弟间自然不分你我。 苏城道数协会的会长接到电话,有些不敢相信地站起身来,“王先生,您说什么?邪祟来了你家?” “是,没错,我侄女被困住了!你们快派人过来!” 会长愣了一下。 邪祟只能借助躯壳成长,怎么可能困住人? “王先生,我马上带人过来,你跟我描述一下,现场是什么情况,什么样子。” 王霍昌扫视四周,立马描述起来,“园子外有大风,但吹不进来,一直在冲撞着什么。” 会长一听,脸色顿时变了,“里面呢?” “里面情况很复杂,菜园子上空,有一个巨型人影,大概,有三米多长,它,在挣扎!” 大邪? 会长面色巨震,“浓度怎么样,是不是像白云一样?” “那倒没有,就像吐出去的烟,很淡。” 会长这才松了口气,“王先生,你可以把玛瑙乌环之类的神物拿出来,带到现场就可以控制住局面了。” “我在车上,赶过来可能要半个多小时。” “还有……控制住局面以后,你们尽可能不要破坏现场。” 王霍昌面色凝重地挂断电话,向王老爷子汇报道,“爸,道数协会那边的人,正在赶来的路上,他建议我们,先拿神物控制局面。” 王老爷子波澜不惊点点头,“霍荣已经去拿了。” “你去,封锁消息,这件事不要让太多人知道,尤其是网上!” 王霍昌点头离去 他前脚刚走。 王霍荣就开着巡逻车疾速驶来。 随着车辆靠近,众人突然嗅到一股森林的清香,沁人心脾。 很快,现场的众人就平静下来,内心不再狂躁。 第50章 五重聘礼齐出 众人的心理变化,王霍荣并不知道。 他只知道,半空中的虚影仍在,庄园铁栅栏外面的狂风,越来越凶。 跳下车,左手抱起木心,右手拎着金缕束甲,他也不知道怎么用,只想着,拿着这些东西,应该可以穿过空气屏障,去到女儿身边。 不过,他刚走两步,就突然停住了。 他感觉右手的金缕束甲,逐渐加重。 原本只是一件普通衣服的重量,现在,却比木心还要重。 低头看去。 他吓一哆嗦。 只见右手的金缕束甲,竟然,鼓起来了。 马甲上的领口、袖口、衣尾,四个口子,都有源源不断的怪风吹出,把他的西裤吹得哗啦啦直响。 周围的王家人、一百多名安保,全都愣在当场。 就连镇定自若的王老爷子,也惊得瞳孔放大。 一件马甲,眼睁睁看着它鼓起来,然后又像风扇一样,源源不断往外吹风。 这种场景,就算是在梦里,也没见过啊。 王霍荣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就那样咬着牙,提着鼓起来的金缕束甲,视线跟随着吹出来的风,一会儿看向左边,一会儿看向右边。 好在,这些怪风没有乱跑。 而是渐渐凝聚成了透明的银色气体。 随后,组装成了一道巨型人影,漂浮在半空中。 这道人影,与菜园上空的有所不同。 菜园上空的巨型人影,白烟迷雾,披肩散发,无比狰狞。 而这边的巨型人影,却头戴盔,身披甲,手持长刀,骑着骏马,威风凛凛! 咕噜~ 王霍荣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属实是被眼前一幕惊到。 王老爷子也看呆了,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眼下救人要紧啊。 他刚准备开口提醒王霍荣,突然又愣住了。 因为。 王霍荣头顶的那道巨型人影,动了! 吁~ 那半空中,骏马扬蹄,一声惊叫,直奔菜园上空的那道人影而去! 呼~ 人扬刀,马奔腾,带起一股大风,自王霍荣脚下开始,沿着地面,向栅栏外席卷而去,沙尘滚滚,吹得众人眯起眼睛,不禁后退几步。 庄园外,怪风仍在嘶吼,疯狂冲撞,把铁栅栏都撞歪了三十度。 它们似乎也觉察到了席卷而来的大风,竟然冲撞得更加厉害,就像是要破门而入的彪悍匪徒,随时准备与屋里主人决斗。 眼看着两股怪风越来越近,在场所有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要打起来了! 两股怪风居然要打起来了! 砰! 呜呜! 两股风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破风声。 紧接着。 两股怪风缠绕在一起,直接形成了凶猛的龙卷风,卷得落叶纷飞,尘土飘扬。 这两股风,就像两个摔跤大汉,在庄园外面,摔得乒铃乓啷,时而把大树撞得剧烈摇晃,时而在地上打滚,打得是飞沙走石。 十秒钟不到。 金缕束甲的那股大风,就赢了。 它将外面那股狂风裹挟,一路拖行,向远处散去,压得草木垂头。 很快,庄园外面就恢复平静,只留下一片狼藉。 视线回到庄园内。 半空中,那奔腾的骏马,载着一道巨型人影,来到了空气屏障外。 这对现场众人来说,一百多人都挤不进去的屏障,在这道虚影面前,形同虚设。 它,竟然直接穿了过去,直接与那到狰狞的巨型人影,对峙起来。 咕噜~ 现场所有人都紧张地直吞口水。 王霍荣也走到老爷子身旁,他见巨型人影可以进去,还以为屏障消失了,迈着步子往前一步,却被弹了回来。 他仰头看向那两道对峙的人影,下意识握紧拳头。 “没想到……金缕束甲竟是如此至宝!” 王老爷子也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本以为上次的青龙锁,还有会动的神兽祥云图,已经够惊艳,无法超越。 却没想到眼前的金缕束甲更胜一筹,竟然能化作天兵天将! 他仰起头,看向了那两道对峙的巨型人影。 它们俩似乎正在进行谈判。 白雾人影披肩散发,像狼一样张牙舞爪。 那道穿盔甲的人影,拖着长刀,一动未动。 仅仅对峙了几秒钟。 那道白雾人影就蜷缩身体,渐渐淡化了。 双方并没有打起来。 穿盔甲的人影见它散去之后,这才转过身,长刀一扫,直接将屏障打碎。 众人似乎听到了‘乒乓’碎裂的声音。 再次抬头看去,那穿盔甲的巨型人影,已经消散不见了。 现场,一切也都恢复平静。 王霍荣左手抱木心,右手拎着金缕束甲,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快,快救人!” “慢!”王老爷子一抬手,直接挡住众人。 他指了指李彩儿,“你……去帮她把这件马褂穿上!” “不要再出现今天这样的事情!” 随后他又指向了王家的其他几个人,“快,把帐篷拿过来,就地搭帐篷!” 众人听到吩咐,立即忙活起来。 很快就在农场青菜区,搭起了一个蓝色帐篷。 王家几名女眷抱着衣服,与李彩儿一起进去,帮王嘉怡穿上马褂,梳洗好了,才体面地走出来。 此时的王嘉怡,嘴唇没有血色,并未完全恢复。 母亲李彩儿搀扶着她,直接上了私家救护车,离开了现场。 农场外面。 王老爷子亲自坐镇,一定要查出事情缘由,他相信,邪祟不可能凭空出现,肯定有来路。 王霍荣听到对讲机的声音,已经去门口迎接道数协会的人。 …… 道数协会,与道教协会虽是一字之差,却有巨大差别。 因为道数协会,只是管控城市邪灵的专职机构。 而道教协会,却是全国道教门派联盟。 苏城道数协会的求援信息,发布了几个小时。 一直到下午五点多,才转到道教协会。 道教协会立即将信息,散发给全国各道观。 龙虎山。 师叔祖张天顺看到信息,面色凝重。 “大邪?” 拿着信息,他找到师兄张天正。 “师兄,上次你见那女子,她状态如何?” 说着话,张天顺递来了道教协会送来的信息。 “苏城恐有大邪,这会不会是……” “不应该啊,上次见面,我见她状态不错。” 张天正也有些想不通了,“除非,有人借助外力,逼它苏醒。” 师叔祖张天顺心头一惊: “会是谁?这是要惹出大祸啊!” 张天正也没有答案,他沉默片刻,才说道,“这几次送聘,都闹得沸沸扬扬,有心之人,自然能猜出一些东西。” “那就麻烦了,天师还未出关,婚期也未到,这时候,大邪若是提前出来,你我都无法掌控局面!” 张天正很快镇定下来。 他看向已经凑齐的五重聘礼,缓缓说道,“先将剩下的五重聘礼,一并送去。” “一来,可及时镇压大邪。” “二来,也可修复被大邪改动的气运。” “一切等到四月二十七再说。” 张天顺闻言,点头认同。 同样收到协会信息的。 还有西山、崂山等一百多个道观。 有所不同的是,这些道观对此次支援,都派出了道行高深的弟子,交代了后事,带上了看家法器,连夜下山。 第51章 勘察 王氏庄园。 苏城道数协会的会长,已经到了。 王霍荣亲自赶来门口迎接。 “会长,久等了。” “王先生,实在不好意思,说好半小时能到,结果用了一个半小时。”会长也是一脸歉意,他满头大汗,带领十几个道士,直接上了王霍荣安排的园内巴士。 王霍荣有些不解,“是路上出了事情?” “没错!这一路上,狂风都往这边来啊,我们担心车辆失控,只能放慢车速。” “要不是你这边控制了局面,我们可能,还在路上耗着呢。” 会长仍是心有余悸,公路上的车都停下来,他是因为带了法器,才敢硬着头皮往前走。 谁知越靠近王氏庄园这边,风就越大,车虽然减速了,但却被风推着走。 一路上他都是用法器压着,要不然,车早就翻了。 来到农场这边。 王老爷子已经带人去审查周边监控了,现场只有三十几个安保在看守。 “我兄长说,要尽量保留现场,这就没让人收拾。”王霍荣指向青菜区的蓝色帐篷,继续说道,“只搭了一个帐篷。” 会长点点头,他与同行道士下车后,直接被眼前一幕吓到了。 这,这现场,就像是经历了万马奔腾。 简直一片狼藉。 会长顿住脚步,眼睛都瞪大了几圈: “王先生,这里……发生了什么?” “你们不是用玛瑙乌环控制的局面?怎么会这样?” 一说起这事,王霍荣也有些激动,那威风凛凛的巨型人影,又浮现在脑海。 他将金缕束甲的玄妙,还有现场两股怪风打架的场景,都描述了起来。 会长越听越震惊,他以为王家会使用玛瑙乌环,或者是青龙锁,却不知道对方居然又收到一样神物,叫什么金缕束甲,居然能化出银甲人影?? 尤其是听到两股怪风打架,他更是神情激动,热血沸腾。 天知道他有多激动。 因为,庄园里的那股风,仅仅只是银甲人影起步所带起的风而已,就这么一阵随意的风,却能把外面沸腾呼啸,迫使大家停车的邪祟,当场镇压。 这,这金缕束甲,根本没有正眼看过外面的邪祟啊。 与会长同行的十三个道士闻言,也纷纷停下手头上的勘察工作,静静听着王霍荣描述。 十几人,全都双眼发光,呼吸加重。 光是听着描述,他们就激动万分,实在过瘾。 此行负责开车的道士,更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但凡他要是踩一脚油门,早点赶过来,就能亲眼目睹了呀! 就这样错过巨型人影对峙的场面,真是抱憾终身! 会长蹲在地上,摸了摸地上的尘土痕迹,赞叹不已,“只是带起的一阵余风,竟有如此威力,金缕束甲当真不一般!” 王霍荣笑得合不拢嘴,好一会儿才想起正事,正色道: “会长,今日之事,太过蹊跷,我有几个疑问,劳烦你解答一下。” 会长一边拿出法器勘察气场,一边回道,“请说。” 王霍荣立马指向已经撞歪的铁栅栏,很是好奇: “外面那股凶猛的邪祟,它为什么进不来?它被什么东西挡住?” 这个问题很简单。 会长有些羡慕地看他一眼,笑道,“听说王先生在前几日,收到了一个叫‘青龙锁’的聘礼?” 王霍荣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会长继续解释道,“虽然,青龙锁能镇压方圆十里的邪祟,但今天情况特殊,这些邪祟是飞蛾扑火一般,奔着大邪而来。” “大邪就是王先生口中的白烟人影,那就是大邪!” “所以,青龙锁前面的几重防御,都被邪祟冲破了。” “至于这庄园嘛,该是青龙锁的倒数第二道防御,最后一道就是它所在的房间了。” 王霍荣惊得眼皮狂抖,他没想到青龙锁的防御就这样被冲破,现在只缩减到王氏庄园的范围。 “那些邪祟为何要找大邪,也要与它,打架?” “不不不……它们,是来帮助大邪,你可以理解为,是讨好。” 会长面色认真起来,“王先生,我不知道当时你看到了多少邪祟,但请记住,只有金缕束甲,才是友好的。” 王霍荣吓得不轻,也没太听进去,他心里有太多疑问。 想了想又问道,“那白烟人影,就是大邪,它从哪来的?” “如果当时,这两个人影打起来,谁能赢?” 会长拿着法器,边走边说,“你们看到的大邪,浓度并不大,能量自然就小了许多。真要打起来,当然是银甲人影能赢,要不然,大邪也不会跑了。” “如果大邪的浓度,像白云一样醇厚,那金缕束甲就未必能赢。” 王霍荣想问金缕束甲为什么不趁机打死大邪,却听到会长又补充一句。 “这俩都是不死不灭的上古灵气,谁也打不死谁。” 会长在现场勘察了好一会儿,又与同行道士讨论了十几分钟,都很纳闷,“奇怪,大邪是如何进到青龙锁的防御圈里,它如果进来,倒数第二道防御理应破了,外面的邪祟不该被拦住才对。” “难道,大邪本就在王氏庄园里面?” 理清这个思路,会长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王霍荣更是额头冒出冷汗,“大邪一直在我家?” 会长眉头紧锁,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要不然,它就不会今天才出来。” “再说,王先生家里,也有不少镇邪驱邪的神物,自然不会让大邪留下。” 会长又安排人去墙外勘察了一番。 大致情况可以和王霍荣的描述相符。 至于大邪的来头,思来想去都没有头绪。 王霍荣也不能逼着人家,只好将人领到会客厅喝茶。 他想着,等下次送聘,再请龙虎山安排人过来看看,要是能把旧代天师张天正请来,那就更好了。 “滋滋~老爷,门口有八位大印佛陀来访。” 对讲机传来了老管家的声音,隐约间能听到陌生说话声,在说什么大邪。 王霍荣眉头一皱,“请他们进来。” 吩咐完,他看向了会长,主动说道,“来了几个大印佛陀,他们好像,也知道什么大邪?” 会长哈哈一笑,“今日动静太大,他们知道,不足为奇。” “王先生,不知方不方便,让我们见一见王女士?” “她在医院。”王霍荣说着话,拿出手机拨通了妻子的电话。 很快电话就接通了。 “嘉怡怎么样了?” “刚做完全身检查,有些擦伤,没有其他事情。” 听到这话,王霍荣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回来吧,正好道数协会的人在这,让他们也瞧瞧。” 第52章 道士与佛陀 王氏庄园东区。 基础生活设施都建在这里,取货商场、私人医院、新品服饰、汽车服务都在这边。 医院病床上,王嘉怡抱着手机发呆。 她已经给张至和发了很多短信,上一条短信,还停留在借木心的事件: “张至和,你送来的金缕束甲,我太喜欢啦!” “不过,有个事情要跟你说,就是那个没皮的木心,我爷爷想取下几块,但被我拦下了。” “然后爷爷说,这个木头和金缕束甲,他是想等我嫁过来的时候,让我一并带走,所以我就答应让他拿一点点,还让他泡茶先喝上,希望能让他身体好一点。” “现在我也要拿一小块,因为有个人,想送我手串,这我肯定是不能收的,但是,我跟他又不熟,当然不能让他为我白花钱。” “你要是不回信息,我就当你答应了,人家还在农场等着呢。” 像今天下午的怪事,王嘉怡忍不住也要跟张至和说。 她伸出纤纤玉指,打字飞快: “张至和,你怎么还不来呀?也不回信息?我跟你说,今天我遇到大麻烦了!” “我在农场锄草的时候,突然感觉身体不属于自己,然后你送的香囊也坏了,我醒过来以后,又感觉被大石头压着,跟孙猴子似的,爬都爬不出来。” “不过现在没事了,医生也检查了很多遍,身体倍棒,不是病秧子。” 一连发出好几条短信。 王嘉怡盯着手机,不让它息屏。 咔~ 病房门打开。 李彩儿走了进来,“嘉怡,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王嘉怡立马将手机锁屏,摇了摇头。 “既然没事,那就出院吧,这消毒水味道太难闻。” 李彩儿走过来动手检查一番,捏捏胳膊,按按腿,确定没事又说道,“你爸打来了电话,让你先回家,说什么道数协会的人来了,让他也帮你瞧瞧。” “今天的事情太邪门,有些东西医生未必知道,让他们看看也好。” 王嘉怡点点头。 …… 同一时间。 庄园外的八名佛陀,已经跟随老管家的脚步,来到了王霍荣那联排别墅。 “大师这边请。” 老管家轻车熟路,领着几人直接进了会客厅。 “老爷,大师来了。” 王霍荣正与道数协会的人打听邪祟案例。 他闻言,抬头看来,面色有些古怪。 因为,这些个佛陀,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虽然心里觉得奇怪,但行动上,他还是露出商业笑容,迎上去与八人一一握手。 “几位大师远道而来,辛苦了。” “来,请这边喝茶,吃些点心。” 八位佛陀并未入厅,而是站在门口,看向了已经入座的几位道士。 王霍荣哈哈一笑,介绍道,“这几位,是苏城道数协会的道长。” 两方人马相视一眼,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并没有说话。 等几人喝下一口茶后,王霍荣明知故问,“不知大师莅临,为何事而来?” “收大邪。” 赤脚佛陀面色严肃几分。 王霍荣听到这话,神色一喜,嘴上却仍在考验:“大邪?没有听过,大师此话怎讲?” “施主下午所看到的白雾人影,就是大邪。”赤脚佛陀继续说道,“外面暴动的邪祟,都是为它而来。” 王霍荣心头一惊,神色复杂地看了会长一眼。 随后又看向赤脚佛陀,“既然大师知道白雾人影,是否要去现场勘察一番?” “我与几位道长正在探讨,尚未知晓大邪从何而来。” 赤脚佛陀摇了摇头,“当事人在哪?” “她在……”王霍荣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女儿王嘉怡进了大门,身后跟着李彩儿。 赤脚佛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睛眯起。 会长也扭头看了过去,他已经勘察过了现场,就差当事人还没有见过。 “嘉怡,快过来,让大师,道长们帮你看看。” 王霍荣招了招手,完全把这些人当成是医生了。 苏城道数协会的会长率先起身,他都坐这喝了半天茶了,就为等当事人,自然不会让后来的佛陀抢了先。 他拿出法器,走过来观察王嘉怡手臂上的擦伤。 嘴上问道,“王女士,麻烦说一说,你下午所看到的场景。” “你感觉到了什么?” 王嘉怡眨着眼睛想了想,“我戴上这个手串之后,就晕过去了,只感觉去了一个黑屋子。” “然后我感觉到香囊断了线,就这个东西,然后我就醒了。” “醒来发现身上有块大石头压着,动不了,也很困。” 会长看向她手腕上的手串,“能否摘下来看看?” 王嘉怡这才想起一直戴着的手串,连忙摘下递了过去。 会长拿过来仔细观察一番,摇了摇头,“这只是一个普通手串,并无邪祟。” “不过,尚有余力。” 会长突然发现了什么,使出一串手决,划了一下。 却见那手串泛着一阵阵微弱的金光。 “这也是具有特殊能量的东西,不过,此时已经消耗殆尽,没什么用了。” 王霍荣走过来一看,忙问,“大邪,是否从这里出来的?” 这……会长摇了摇头,“现在这个手串余力太微薄,看不出来。” “那你瞧瞧我女儿,看她是否有被邪祟入侵。下午那大邪,太过厉害,可不要留下隐患才好。” 会长十指缠绕,做出一连串手决,随后两指带出一道黄光,在王嘉怡眉心点了一下。 “大邪并没有入侵,大可放心。” 王霍荣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且慢。” 赤脚佛陀见王嘉怡要走,他突然站起身来,笑道: “阿弥陀佛!” “这位女施主,你是否戴了手串,才晕过去的?” 王嘉怡有些谨慎地看他一眼,轻轻点头。 赤脚佛陀面色一变,立即退后几步。 其余七人也是面面相觑,已经形成了包围圈。 现场安静了好一会儿。 赤脚佛陀才转身看向王霍荣,“大邪,在她身上,我们要将她带走!” 什么? 王霍荣瞪大眼睛,当场呵斥起来: “荒唐!” 会长也是脸上挂不住,他也走过来笑道,“贫道见过几位大师。” “刚才我已经检查过了,王女士身上,并无邪祟,又怎么会有大邪呢?” 赤脚佛陀还未说话,他身后的大耳佛陀就梗着脖子喝道,“你们懂个甚?” 会长身后的年轻道长顿时火大。 “秃驴!你好大的口气!” 两方人马瞬间成了对峙状态。 只有领头的赤脚佛陀和会长二人,平静如水,面对面观察着对方。 第53章 轰出去 王霍荣没想到两方会突然对峙起来。 现场虽然寂静一片,但却充斥着浓浓的火药味。 他是家里的外交官,这种尴尬局面,他当然知道如何化解。 但他故意不出声,只是招手让管家去召唤安保,静静等待后续发展。 赤脚佛陀与会长二人,年纪相仿,都是五十来岁。 看双方神态举止,也都是修为高深之人。 在短暂的无言对峙中。 赤脚佛陀率先开口: “阿弥陀佛!” “贫僧普慈,见过道长。” “门中弟子粗鄙,不懂规矩,还望道长见谅,往后定会严加管教。” 会长微微一笑,“我们协会成员,也有失礼之处。” 普慈佛陀话锋一转,又看向了中间的王嘉怡。 “大邪极善隐藏,道长尚未动用法器,只用普通技法,未必可以觉察出来。” “不妨让贫僧用法器,验一验?” 会长笑了笑,“大师有所不知,王女士在这几日,与凤凰簪、玛瑙乌环、青龙锁生活在同一个区域。这样的能量气场,即使是大邪,也无所遁形啊。” 这话一出,王霍荣立马点头附和: “没错,这些东西,我女儿都上手拿过,现在更是穿上了金缕束甲,真要有大邪上身,早就出现异样了。” “下午的大邪,金缕束甲只靠近十米,它就躁动不已。” “大师这个说法,未免有些荒唐。” 普慈佛陀并没有立即反驳,他只是静静观察着王嘉怡。 王嘉怡手上的手串,就是他的金砭如意串,实为金砭佛珠,取自大印六佛,就是为觉察大邪而生,能量巨大。 普通人戴上这串佛珠,可以驱邪避凶;邪祟携带者戴上,可将邪祟逼出。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会让金砭佛珠的能量,快速耗尽。 只有遇到大邪携带者,佛珠才会向内施压,用‘以命相抵’的姿态,快速释放能量,将大邪逼出。 下午,他在水缸里看到的浑浊,就是大邪影射,而缸里的清水,则是佛珠能量影射。 这些东西,他无法向外人解释。 他非常坚信,眼前戴了手串的女施主,就是大邪携带者! 看向王霍荣,他又拿出一串原木色佛珠,“让贫僧用法器验一验,也能给施主添一份保障。” 王霍荣看向了会长,见他静默无声,又转头看向女儿王嘉怡:“嘉怡,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让他验,我不怕!” 王嘉怡不想再被人当成异类,主动走到了普慈佛陀面前。 普慈佛陀对此,倒是有些意外,“请伸右手。” 王嘉怡二话不说,干脆两只手都伸了出去,掌心向上。 普慈佛陀将佛珠放在她的手心。 手掌一晃。 佛珠周身,一道金光流淌。 普慈单手念经,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 一个个金光符号,从佛珠身上蹦出,漂浮在半空中,围着两人打转。 旁边的大耳佛陀解释道,“这是金光降邪咒,目的是逼迫大邪展露本性,现出原形,它,肯定还会出来。” 这话一出,王霍荣眼皮一抖,心有余悸。 道数协会的道长面面相觑,也静静地看了过来。 他们倒不是信了,只是觉得,这样对一个普通人动咒,有些欠妥。 周围的七个佛陀也都面色认真,渐渐靠近,摆出了架势。 一分钟过去。 王嘉怡站在金光符号中间,眨着大眼睛,并没有感到不适。 反倒是普慈佛陀,额头青筋暴起,面色越发惨白。 因为此时,他受到了两股能量的威压。 一股是金缕束甲若隐若现的巨型人影,身穿盔甲,扛着长刀,居高临下。 另一股能量,却是若有若无,时而磅礴如大海,时而静无如空。 这股能量,应该就是大邪。 普慈佛陀紧锁眉头,加快念咒。 不管你是何方大邪,给我滚出来! “放肆!” 一道只有他才能听见的声音,如滚滚响雷,轰炸而来。 普慈佛陀立马意识到不对劲,下意识就要睁开眼睛脱离出来。 但此刻,却由不得他了。 他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将眼睛睁开。 轰! 在他识海中,一股巨大威压,如黑夜袭来。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黑暗逼近,似要将他压成肉饼。 那强大的压迫感,让他呼吸加促,全身经脉疯狂暴动。 噗! 一口鲜血直接喷涌而出! 紧接着。 扑通一声。 普慈佛陀如死人一般,直直跪了下去。 “师兄!” “师父!” 旁边的七位佛陀全都扑了过来,伸手就要将人扶起。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 普慈佛陀如死人一般,重如千斤。 抬不走,动不了,醒不来。 “师兄,师兄,你醒醒啊?” 大耳佛陀摇晃着那具身躯,急得抓耳挠腮。 道数协会的几位道长见状,纷纷摸出法器,却不敢轻举妄动。 站在后面的王霍荣,更是吓得当场愣住。 王嘉怡只觉得刚刚有些走神。 她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知所措,站在原地不敢乱动。 “大邪,大邪肯定在你身上!” 大耳佛陀抬头看来,眼睛瞪得像铜铃,“事情因你而起,要用你的血,才能救回我师兄!” 王霍荣面色不悦,他刚才一直在观察女儿的反应,并没有看到什么白烟人影,更没有看到女儿碰对方一根手指头。 当即喝道,“放肆!我女儿站在原地一动未动,关她什么事?” 道数协会的会长也走过来说道,“这位大师,普慈大师,该是被佛珠能量反噬了。” 大耳佛陀急红了眼,他翻出一把开过光的匕首,拿出一个瓷碗,像鲁智深一般,不管不顾,急得就要放血救人。 王嘉怡吓得连连后退,众人不知道的是,她这边脚步一松,普慈的识海里,就阳光降临,黑暗消失。 王霍荣见有人在自家动刀,一边冲过去,一边大喊: “保安!保安!” 外面等待已久的安保,纷纷拿着警棍盾牌冲进来。 其他佛陀对此也很意外,全都一边喊着,一边去拉大耳佛陀。 道数协会的道长见状,早就扑过来了。 那大耳佛陀力气极大,七八个人都抱不住,其他人又挤不进来。 会长也急眼了,翻出一个法器尖尖,对着他的宽大后背就是一个劲猛戳。 场面既混乱又滑稽。 大耳佛陀很快就被摁在地上,完全控制住了。 这时,却看见那跪在地上的普慈佛陀,发出微弱的喊声: “普惠!休得放肆!” “师,师兄?” 大耳佛陀神色大喜,歪着脑袋看过去。“师兄,发生什么事了?你感觉如何?” “不碍事,休息片刻便好。” “你太鲁莽了,快向几位施主赔罪!” 王霍荣一摆手,示意保安把人松开。 此时这屋里的王家人,只有王霍荣一位,王嘉怡早就被安保护送到外面去了。 大耳佛陀转身就向他赔罪,王霍荣寒着脸,“几位大师,请回吧!王家不欢迎诸位!” 这显然是下了逐客令。 大耳佛陀没有纠结,扶起普慈就要离开。 但普慈却虚弱地说道,“王施主,我师弟邪性重,还未完全治愈,万望施主见谅!” “保安!给几位大师引路。” 王霍荣头也不回,有人要在他眼皮子底下动刀,目标还是他女儿,他怎么可能有好脸色。 普慈又说道,“大邪,就是在您女儿身上,已经融为一体,还请王施主,把人交给我们。” “轰出去!!!” 王霍荣对着安保连推带踹。 普慈憋足力气大喊,“若是等大邪成长起来,将是大灾难!” “舍小我,救大我!” 王霍荣气得额头青筋暴起,看着八名佛陀被安保队伍越拉越远。 他脸色阴沉不定,平复下怒火,看向了道数协会的道长,“会长,我就不留几位用晚宴了。” 会长明白意思,连忙告辞离开。 第54章 追查 待人走后,王霍荣这才打电话吩咐下去:“刚才动刀那人,不要让他好过。” 这种事情,他只需要说结果就行,下面自然有一大把人去办。 这时,王老爷子突然打来了电话,让他去监控室一趟。 王霍荣想了想,叫上了女儿一起去。 王氏庄园的监控,基本是监视外面。 里面的监控布置,以隐私为主,并没有设立全方位监控系统,只有路口、门口和重资产区域,才有24小时摄像头。 农场那边,只有远处路口一个高清摄像头。 两人来到二楼监控室。 王老爷子身后站着十几人,有王家后辈,有安保人员,一个个全都神色疲倦。 为了盘查园子里的邪祟从哪来,老爷子带着他们,看完了庄园内外的所有监控,眼睛都快看瞎了。 “正好,你们都来了,来,看看,这几段监控,是最先出现邪祟的地方。”王老爷子指着栅栏外的监控,“你们看,这些草木,在出事之前,就开始晃动。” 王霍荣觉得老爷子多虑了,那所谓的晃动,不过是被正常风吹的。 他挥手让其他人出去,监控室只留下王嘉怡和他们父子俩。 这时,他才将道数协会的勘察结果说了出来,包括银甲巨影和大邪孰强孰弱,他都原原本本一并说了。 王老爷子听完,脸色一阵变幻。 好一会儿才感叹道,“这么说来,是那些聘礼,救了我们啊!” 王霍荣点点头。 随后又将大耳佛陀动刀一事,也说了出来。 老爷子听完,气得勃然大怒:“哪来的佛陀!敢在这里动刀,必须让他进去坐几年!” “说是,他身上的邪性还没好。” “他自己身上的邪性未除,还敢跑来给别人驱邪?”王老爷子气得摔下茶杯,对佛陀瞬间没了好感。 顿了顿,他又看向旁边站着的王嘉怡,“伤到没有?” “没。”王嘉怡摇了摇头。 嗯!王老爷子这才满意地点头。 他扭头又看向了王霍荣,“那什么,道数协会的人,他们也不知道院子里的邪祟打哪来?” “只说了外面的邪祟,是奔着大邪而来。至于里面的大邪,都没有头绪,因为大邪已经消失不见了,没有痕迹,无从查起。” 说到这里,王霍荣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声音小了许多: “倒是那些个佛陀,说了大邪的来路,他们说,大邪,在嘉怡身上。” 王霍荣说完这话,就屏住了呼吸,深怕老爷子训斥。 “有证据吗?”王老爷子神情严肃,目光如炬。 “那倒没有,普慈佛陀正在排查,结果,他自己被法器反噬了。”王霍荣转头看了眼女儿,继续说道,“道数协会的会长,也帮嘉怡查过,他们的结果,正好与佛陀相反,会长说,嘉怡身上,没有邪祟。” 王老爷子神色缓和下来,点头道,“当然是道数协会的说法更可信,嘉怡身上要是有邪祟,那她身上的金缕束甲,岂不是成了摆设?” “没错!”王霍荣连连点头,老爷子跟他的想法是一致的。“我怀疑,那个大邪,是从嘉怡身上的那个手串,跑出来的,道数协会的会长,对此,没有否认。” 说到这时,他看向了王嘉怡,“跟你爷爷说,你是不是戴上手串,才晕过去的?” 王嘉怡轻轻点头,“那个手串,我戴上以后,是很不舒服。” 王老爷子面色沉了下来,他接过釉色手串,上下观察一番。 “这是,谁给你的东西?” “何君羡。” 什么? 王老爷子神色一惊,立马调出做过标记的监控,指着画面里连滚带爬的何君羡,说道,“你们看这小子,慌慌张张的,果然是有问题!” 王霍荣的脸色一下就黑了,“也是何君羡向管家报信,当时,他刚好从农场跑出来,确实是最可疑。” “去,把那小子叫过来,当面对质!” 王老爷子寒着脸,下午的邪祟动静太大,他不查出结果,是不会轻易罢休的。 …… 苏城星级酒店套房内。 何君羡蹲在阳台角落,脸上到现在都没有血色。 他外公韩老爷子,正在客厅里泡脚。 他是今天第二个被金缕束甲眷顾的幸运儿,身体上的浊气,就要被完全清除了,那跟随多年的老毛病,就要好了,他实在是高兴。 看着泡脚盆上渐渐浑浊的温水,他瞳孔放大,又惊又喜。 那金缕束甲,当真是好东西啊! “爸,王家打来了电话,有要紧事。” 何大友拿着电话走来,神色凝重。 他摁下扩音键,对电话那头笑道,“霍荣兄,老爷子在听呢,你说吧。” 电话那头的王霍荣憋着一肚子火,直接说道,“韩老,今天上午参观第四重聘,我们王家对您,并没有招待不周之处吧?” 何大友和韩老爷子都听出了火药味,两人对视一眼。 韩老爷子立马笑道,“哪里哪里,我此刻正在泡脚,正打算向你们道谢,那金缕束甲,真是好东西,当真是治好了我的老毛病。” 电话那头的王霍荣哼笑一声:“那您的外孙,为什么要把带有邪祟的手串,送给我女儿?” “居然还瞒着长辈,偷偷跑到农场去,只知道欺负涉世未深之人吗???” 韩老爷子抬头看了眼女婿何大友,两人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疑惑。 何大友打了个哈哈,“霍荣兄,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是不是误会,只有当面对质才清楚,韩老,能否让何君羡,今晚过来一趟?” 韩老刚要答应,却被何大友打断,“霍荣兄,给我半个小时,我查清楚,一定给你交代!” 电话挂断。 何大友直接冲到阳台,一把将儿子何君羡揪了出来。 “你小子,自从下午回来,就一直是这德性,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韩老也皱起了眉头,“你是不是送了什么手串给王家闺女?” 何君羡泪流满面,吓得脸色煞白。 他干呕几声,见无法博得同情,才说出实话,“前几天,我是遇到一个佛陀,他一下就算出我的情况,还说能帮我,就,就给了我一个金砭如意串,说是给第一个异性带上,就会喜欢我。” 韩老大怒:“无知!” 何大友也是恨铁不成钢:“饭桶!” “外公,爸,难道那条手串,真有邪祟?” 何君羡咽着口水,眼眶发红。 下午他给王嘉怡带上的时候,仍然坚信佛陀的话,后来,当他看到邪祟冲撞王氏庄园的消息,才怀疑自己被人骗了。 “看王霍荣的语气,多半是查到你头上了,估计有九分把握,要不然他电话里不会是这种语气。” 何大友面色凝重,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当然不愿意交出去,今晚真要送到王家,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 他看向岳父韩老爷子,“爸,今晚先安排君羡回广城,等王家气消了再说。” 韩老爷子脸色阴晴不定。 他在心里做了几番计较,苦笑道,“你不怕王家,难道就不怕那送聘之人?” “听王老爷子说,那张至和,可是张道林之后,假以时日就是天师。” “看看他送的那些聘礼,还有他请的保媒人,连方树都能被他请下山,他这是有通天本事啊!” 何大友被他这么一说,也是一阵腿软。 这送聘之人,到现在连面都没露过,却搅得世家圈子一阵躁动,连各家老爷子都亲自拜访王家。 真要把他逼出来,恐怕自己一家扛不住啊。 何大友一咬牙,只能妥协,“那我陪着一起去。” 韩老爷子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还是我去吧,你回去准备点东西,看如何补偿王家。” 第55章 请师父出山 同一时间。 八名佛陀离开王氏庄园后,并没有返回住所,而是直接去了车站。 大耳佛陀心不甘情不愿,拿着车票说道: “师兄,我又没有伤人,为何要跑?刚才他们也没有怪罪啊?” 普慈佛陀苦笑一声:“你对这些人不太了解,明面上的追责,并不可怕,怕的是背地里追责。” 大耳佛陀面色不甘,几人来到苏城,就是为大邪而来。 现在刚查到了大邪的根源,却要半途而废,实在不是滋味。 普慈佛陀摆了摆手,“正好,你可以回去传信,请师父下山相助!” 有这么严重? 居然还要请师父过来? 大耳佛陀本就有很多问题想不通,此时被他一说,更是忍不住,立马问道: “师兄,下午的大邪,原本已经被金砭佛珠逼出,为何又返回了那女子的身体里?” “你错了。”普慈佛陀面色凝重,摇了摇头,“大邪并没有被完全逼出,当时可能只出来千分之一。” 啊? 只苏醒千分之一,就让附近邪祟飞蛾扑火, 这要是全部苏醒,那还得了? 不只是大耳佛陀,就连身后的弟子也都瞪大眼睛,纷纷围了过来。 普慈佛陀继续解释起来,“我们的金砭佛珠,受到金缕束甲的影响,能量被限制了,并不能将所有大邪逼出。” “所以当时的大邪,能量极其稀薄。” “再加上金缕束甲镇压,稀薄的大邪,只能原路退回,安分下来。” 大耳佛陀听完,挥了挥拳头,“那金缕束甲真害人!要不是它,大邪就全部出来了,那时我们就可以直接收了它,又何需与王家人周旋。” 普慈佛陀苦笑连连,“幸好没有全部苏醒,我们对它,毫无招架之力,更不用说将其收服了。” 见一向自信的师兄说出这种话,大耳佛陀这才想起什么,连忙问道: “师兄,你刚才检验那女子时,是否与大邪交过手了?” 普慈佛陀心有余悸点头: “算不上交手,因为那大邪,仅仅一眼,就让我陷入黑暗,动弹不得,它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强大上千倍。” “恐怕这世上,只有师父,才能将它收服。” 大耳佛陀用力点头,“那师兄在王氏庄园说的‘融为一体’,是什么意思?难道那女子,就是大邪?” “我看她眼睛纯净,善意醇厚,不像是被大邪控制了?” 普慈佛陀摇了摇头,“那只是我的猜测,原本是想让他把人交出来。” “那我回去请师父下山,师兄,你们可以想想办法,看能否把人带来!” 大耳佛陀说完,转身就走向检票口。 却见左右两边,突然走来十几个穿制服的男子。 大耳佛陀脸色一白,终于知道什么是背地里追责了。 普慈佛陀也是神色凝重,他没想到王家动作这么快。 无奈,他只能安排两名徒弟去请帮手。 …… 苏城道数协会。 会长与同行道士返回基地。 一行人刚回来,就匆匆跑去地下室。 在这里,有一个用来观测邪灵的城市天机盘,大约有三百多平米。 从圆心到圈外,共有三个圆环组成,每一环都写着二十四个文字,每个文字又单独对应一块砖,而这些砖,则取自苏城的各个路口。 城市里一旦出现邪祟冲阵、暴乱,对应位置的地砖,就会往下塌陷七公分。 如果所有地砖塌陷,那就意味着整座城市,有大量邪祟涌动;在塌陷的同时,如果天机盘还出现转动,那就是有大邪存在。 此时此刻。 地下道场的城市天机盘,所有地砖已经塌陷,同时还出现无休无止的缓慢转动。 会长站在天机盘的‘辰’字上面,众人就像看钟表指针一般,看着他从那头转圈过来。 会长眉头紧锁,“怎么会?大邪还在呼吸?那它躲哪去了?” 旁边一个坤道上前,若有所思,“金缕束甲无法除掉大邪,它只能原路返回。” “那它应该回到最初状态才对,现在天机盘在转,说明苏城跟以前不一样了,大邪可能没回去。” 会长停顿片刻,突然瞪大眼睛: “又或者,它以前是休眠状态,现在,已经苏醒?” 这话一出,在场十几人的脸色瞬间白了。 “在苏醒状态,躲过所有搜查,这是有了意识?” 会长面色沉重地点头,“王氏庄园外面,没有大邪出没的痕迹,那大邪,应该还在里面,躲起来了!” 其他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我再去求援,必须趁它长大之前,将其除掉!” 会长话一说完,已经离开地下道场。 …… 一天之内,苏城道数协会,就发了两次求援信息。 下午派出的支援还在路上,这晚上又要加派人手赶过来。 其他城市的道数协会,都觉得他是急昏了头,并没有太过重视。 只有全国各道派如临大敌,像龙门派、上清派、华山派等道场,都请出了镇派法宝,有好些个门派,甚至是老祖出山。 崂山。 掌教孙庭玉听到紧急求援信息,神色巨变。 “这么说来,苏城是已经出现大邪?” 师叔祖紫清道人匆匆赶来,也是脸色一变,“已经出来了?” 孙庭玉上前行礼,随后答道,“是的,它能在苏醒状态,躲过道数协会的搜查,恐怕已经拥有了意识。” 紫清道人抚须思索,“那我,下山一趟。” 这话一出,旁边的弟子,以及孙庭玉,全都跪了下去。 “师叔祖,这次,让我们去!” 他们心里都清楚,对抗大邪,很可能是有去无回。 紫清道人哈哈一笑,渐行渐远,“你们未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夜里九点多。 对于平民百姓来说,刚吃饱喝足,大多数都抱着手机刷起了短视频。 客厅里,是电视机的背景音;手上,是短视频不同变幻的声音。 与以往有所不同的是,今天,大家总是刷出道士下山、苏城抢药、苏城怪风一类的短视频,看得人都腻了。 点开视频评论区,更是热闹无比,谣言四起,就跟世界末日似的。 “啥情况啊?这是捅了道士老窝了?” “就是,十分钟就刷到三个,搞的跟国际大事一样。” “说明有很多人上传这种视频,把大数据搞堵塞了。” “为啥?道教这是要办什么活动嘛?” “你们没看到路上的道士?下楼去转一转啊年轻人,从下午到晚上,外面有很多道士出没!” “我在地铁站也遇到了道士,背着布袋,带了很多法器。” “我二叔就是道士,他今晚打电话回家交代后事,说可能回不来了。” “啊卧槽?这是出啥事了?” “据我一个售票的朋友透露,有很多道士都买了去苏城的车票,出示了道士证。” “马德,我开车经过苏城,就说今天下午的风很奇怪,感觉是千军万马奔腾!” “听说苏山公路那边,出现了风赶车?车被逼停了一小时?” “我就在苏城,刚来半年就感冒了十几次,现在准备提桶跑路!” “哈哈哈……我母校那边的同学说,住在苏城确实容易生病,老是腰酸背疼。” “这特么不是亚健康吗?跟苏城有毛关系?” “就是就是,现在坐办公室的,哪个没有空调病?” “这么多道士去苏城,有没有可能是去斗法?传说苏城被人布了阵?” “布阵是啥意思?” “通过阵法改气运啊,让整座城市都出不了人才!” 一时之间。 网上出现了各种流言蜚语,不少本地网友都把自己高考分数低,归结于布了阵。 国家道数协会连夜发布澄清公告,忙得是焦头烂额。 第56章 冲破屏障 夜里十一点。 何君羡跟着他外公,一起来到了王氏庄园。 刚进客厅,他也不顾一屋子人,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韩老爷子走上前,看向坐在主位的王北军,笑着赔礼: “王老,事情我都查清楚了。” “那手串确实有问题,都怪这小子鬼迷心窍!” “我把人带来了,要打要罚,随你们处置。” 话虽这么说,但他身子却站在外孙何君羡旁边,真有什么性命攸关的事,他刚好可以扑救。 王老爷子抬了抬眉头,稳坐如山,并没有说话。 这种故意给别家引祸事的行为,搁在以前,轻则剁手,重则偿命! 韩老爷子理亏在先,也没脸入座,只站在一旁不停赔罪,还让何君羡磕头认错。 王霍荣很懂这些外交手段,这时候当然是他出面唱白脸,如果事态超出控制,老爷子再出面打圆场。 他看向不停磕头的何君羡,厉声质问,“说,你什么目的!” 何君羡抬头一看,见大家都在盯着他,连忙摇头摆手: “我,不知道手串里有邪祟!” “我也是被人骗了!” 他现在是苦不堪言,佛陀把手串卖给他,白花了钱没好处不说,还惹上了事。 韩老爷子见他胡言乱语找不到重点,只好开口帮着解释: “前些天,他在外面,遇到一位佛陀,卖给他一个金砭如意串,说是让第一个异性戴上,就会喜欢他。” “你把闺女许给别人,这小子不甘心,佛陀的话,正好就跟他对上,这才走了歪路。” 王氏一家人听完,神色各异。 王霍荣黑着脸,虽然很想打他一顿,但还是忍住了。 “那个手串,真是佛陀卖给你的?” 何君羡连连点头,“没错,我花了八万八,还有那天的取款记录,他要的是现金!” 王霍荣招了招手,让儿子拿来了几张照片。 因为下午动刀一事,八个佛陀他都拍了照片,此时正好可以拿出来让他认。 “是哪个?” 何君羡一眼就认出,点着一张照片,非常坚定地说,“就是他!” “普慈?” 何君羡一拍脑袋,“对对对,他是说什么普慈佛陀。” 王霍荣向老管家使一个眼色,对方立马会意,当即转身离开了客厅。 屋里一下陷入安静,各自打起了算盘。 何君羡跪在地上,膝盖生疼,却不敢起身。 他能感觉到,这黑暗里,有不少人想取他的性命。 王嘉豪一双深邃眼睛看过来,问出最大疑惑,“那个普慈,他怎么知道你的心思?” 对啊。 这话让现场所有人都如梦初醒。 何君羡下意识就说,“他一个佛陀,能测算……出来吧?” 韩老爷子瞪他一眼,立即抢过话来,“王老,普慈,怕是冲着你们来的!” “我家这小子,是被人当枪使了。” 王老爷子沉着脸,不怒自威,还是没有开口。 客厅里又安静了下来。 倒不是王家人高冷,而是韩老爷子这话不好接,他这是替外孙撇清责任呢。 王霍荣念他是长辈,语气客气几分,“韩老,要是没有他这一出,我女儿可不会遭这罪!” “您老也是子孙满堂之人,如果看到自己子女被邪祟控制,在地上爬行,您是什么滋味?” 韩老爷子如身临其境,面色顿时沉重下来。 他沉吟片刻,才说道,“今天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我们承担!” “另外,我们将以你闺女的名义,在广城,买下一栋商业写字楼。” 王霍荣挑了挑眉毛。 “青龙锁在外面的防御,全被邪祟冲破了,这怎么承担?” 这……属实是把韩老爷子吓得不轻。 青龙锁的贵重程度,他很清楚,那可赔不起。 这下他终于知道王家的损失有多大了。 当即一咬牙,“我们会帮助王氏产业,进驻广城。” 这可是引狼入室的操作,他也实在没了办法,青龙锁根本无价,就算打五折也赔不起啊。 见王霍荣脸色缓和不少。 韩老爷子又追问一句:“龙虎山那边,知不知道这件事?” 王霍荣摇了摇头,“主礼出现这么大的损耗,我们也在商量如何给人交代!” …… 入夜。 苏城突然出现一股燎原之势的大风,吹扫着地面的尘土,滚滚向前,那居民楼向外开着的窗户,全都被它‘乒乓’一声关上。 如果从飞机上往下看,就会发现,四面八方的风,卷着烟尘,都奔向王氏庄园,成了包围之势。 整座王氏庄园,都被烟尘滚滚的大风笼罩。 苏城道数协会地下室,城市天机盘,又疯狂转动起来。 正在楼上打坐的会长,徒然睁开双眼,连忙敲响警钟,带领众道士布阵调和。 与此同时,王霍荣那栋别墅的小展厅里,除了被封印的玛瑙乌环以外,其他灵物,都在疯狂颤动,整个木盒都发出了‘哒哒哒’的声响。 王嘉怡还未出嫁,是跟父母住在同一栋别墅,睡在三楼。 此时房间里寂静一片,只能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张牙舞爪的手势,看样子是做了什么噩梦,蚕丝被都被她踢下床了。 随后,又听到她说梦话: “凭什么!你们凭什么嘲笑我!” “我胖一点有什么错!” “我不靠近你们,我躲在角落里,为什么你们还要欺负我?” “啊啊啊!你们都该死!” 王嘉怡在床上打滚,看起来非常疼痛。 砰! 她突然睁开猩红的眼睛,直直坐了起来。 与此同时,王氏庄园外的大风,突然冲破屏障。 呼呼呼~ 如滔滔江水呼啸而来的大风,突然在整个庄园里涌动,那外开的玻璃窗,砰的一声直接被关上。 王家人一个个全都从睡梦中惊醒,探出窗外一看,却见一阵阵怪风流淌而过,感觉庄园被风装满了。 王嘉怡房间里,那件被她挂在架子上的金缕束甲,正在渐渐鼓起。 随后。 金缕束甲吹出来的风,又凝聚成了一道银甲人影,漂浮在半空中。 一人一马,独自面对那奔涌而来的万千邪祟! 第57章 大印金殿 邪祟进了庄园,变得非常温和,流速缓慢,像徐徐吹来的凉风。 直到金缕束甲的气息出现。 所有邪祟突然开始躁动起来,全速迸发冲刺,发出阵阵破风声。 外面的垃圾桶,被风吹得一路翻滚,那两旁的草木,瞬间老化! 值班人员打开庄园灯光,看到那如江水般滚滚而来的烟尘,几人吓得不轻,边跑边喊,“别出来,都别出来啊!” 住在附近的王家人,本能地开窗来看,却听得‘砰’的一声,整个玻璃窗直接被风冲断,吓得他们脸色煞白。 值班人员没跑几步就被风赶上,三人瞬间被吹翻在地,帽子如断线风筝一般飘走。 夜班巡逻队的狗,对着风狂吠,庄园内,呐喊、小孩啼哭,各种声响无比嘈杂。 王霍荣那联排别墅,距离这边最远,此时大风还没有来。 但屋外的动静太大,他披着外套出门来看。 借着路上白炽灯,一眼就看到远处奔腾而来的烟尘,吹扫着垃圾桶和落叶,往这边滚滚而来。 “邪祟?!!” 他顿时吓得不轻,转身就要进屋。 却看见王嘉怡那三楼窗户,有一道银甲巨影,正从头到脚组装成型! “小姑,小姑为什么飞起来了?” 隔壁别墅门口,王嘉豪的五岁儿子指着银甲人影,眨着好奇的大眼睛。 王霍荣父子俩仰头看去,面色巨震! 上次只看到银甲巨影的背面,他没瞧仔细。 此时终于看清那模糊的脸部轮廓,虽然戴着头盔,但不难看出,那跟他女儿王嘉怡。 确实很像啊! 他咽了口唾沫,也来不及细想,瞧见路口席卷而来的烟尘,他只顾得上眼前,“快,嘉豪,快带孩子进屋去!” 一边说着,他一边推着两人往屋里走。 这时,却见那半空中的银甲巨影,终于组装成型。 在几人的惊骇中,传来一声啼叫! 吁~ 人扬刀,马扬蹄,直接奔向路口。 那疾速奔腾而来的烟尘,如抽刀断水般瞬间截停。 左边,是一人一马的银甲巨影。 右边,是滚滚烟尘,落叶纷飞。 只停顿了半秒钟。 烟尘便继续迸发冲刺,似要将一切吞没。 银甲人影举起半月刀,迎面冲去。 砰! 手起刀落。 咿呀~ 一阵阵风吟惨叫声,让人毛骨悚然。 紧接着。 滚滚烟尘瞬间消散,那飘在半空中的枯叶,自然飘落。 仅仅一刀,一切都归于平静。 与此同时,苏城道数协会的地下道场,十几块天机盘地砖,突然弹起一公分。 别墅三楼。 王嘉怡并未苏醒,但她双眼的猩红却正在加剧,身外,有一道浓度很高的白雾虚影,正在渐渐变大。 嗖~ 银甲巨影从窗外飘入,与它对峙起来。 那道虚影并未退缩,而是向银甲人影逼近。 两道人影似要相撞,越来越近,双方的气体都如流沙一般,正在消散。 白雾人影半拉脑袋已经淡化消失。 银甲人影那半截头盔也消散了。 砰! 持续了十秒钟,双方各自弹开。 白雾人影蜷缩身体,消失不见。 几乎一瞬间,王嘉怡那双猩红的眼睛,也恢复正常。 而挂在架子上的金缕束甲,此时,却滴落几滴红色液体。 …… 次日上午。 抖音平台直播间。 一个探店主播居然去到了大印金殿。 直播间画面里,八层高塔红彤彤,佛像金身光灿灿,就连围墙上的石像,也是鬼斧神工,好生气派。 今天虽然是工作日,但前来上香的人却非常多。 主播头戴摄像头踏进恢弘大殿,笑着招呼道: “兄弟们,今天给大家整活,看一看传说中大印金殿的伙食!” 这探店主播跑去佛祖老家。 网友都快笑疯了。 “这主播能处,居然跑佛庙探店,不怕佛祖弄你啊。” “阿弥陀佛,佛祖怎么可能跟我等俗人计较?” “这是大印金殿?果然气派啊!听说这里的香客最多?” “那当然,你也不看看佛教有多少信众,大印金殿最能代表佛教,当然人多!” “没那么简单哦,大印金殿是要提前预约的,人太多,每天都限流。” “主播帮我烧三支香,给我求个媳妇,我叫胡图图,住翻斗花园,想要个大长腿。” “楼上你特么搁这许愿呢?我要两个。” 主播也属于精神小伙,看到大家让他去烧香,二话不说就去了。 结果找了一圈,发现香炉都被玻璃隔开,里面点着巨型香烛,整齐又标准。 主播估计也是第一次进殿,并不知道人家改版升级了,现在不提倡烧香,因为人人都插三炷香,香炉装不下啊,而且乱哄哄的,容易引发火灾。 “大师,这香烛插哪里?” 主播叫住一个小佛陀问道。 小佛陀指了指门口的石头火炉。 扭头看去,那边果然有很多人,全都左三拜,右三拜,然后把手上的香烛,丢进炉子,火势攀升。 “大师,有那种可以插的香炉吗?”主播指了指金像跟前的炉子。 “都一样的。” 看到这一幕。 直播间网友全都调侃起来。 “香不香的无所谓,佛主只看你的诚心和缘分!” “就是,你烧香,还不如去捐功德箱。” “哈哈哈……佛主两个字已被注册版权,律师函警告!” “施主想求什么?让佛珠看到你的诚心。” “诶诶诶,主播主播,你右手边那个禅师,是大人物!” 主播扭头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袈裟的老佛陀,手持禅杖,身后跟随四名背行囊的弟子。 “什么禅师?他已经走远了。” 主播不太想去,比起禅师,他更想去吃饭。 直播间弹幕里出现好几个懂行人士: “他你都不认识?那可是惠玄禅师,活了一百多岁的高僧!” “主播运气真好,第一次去大印金殿,居然能遇见惠玄禅师。” “首富小马哥你知道吧?他家就是请惠玄做的驱邪。” “大印金殿之所以这么火,就是因为他的名头。” “他是收邪战绩最优秀的一脉,大印金殿周边三个市,几乎没有出现过邪祟。” 主播这才找到爆点,三步一跃,立马跳下楼梯追了上去。 “您好,请问是惠玄禅师吗?” “阿弥陀佛!”老禅师回头,平和一笑。 主播只信人民币,实在找不到话题,随口问道:“禅师,你,你们这是要去哪里?我看你们带上了行李?” “苏城。” 话刚说完,几人脚步匆匆就走远了。 主播伸长脖子一路跟拍,直到几人上了辆黑色奔驰,才停下脚步。 “算了算了,还是去看看伙食吧,跟禅师,我不知道问什么。” 第58章 高道齐聚 苏城火车站。 三位高道下了火车,突然发现车站里的人很奇怪。 那售票窗口,频繁出现内外对骂的场景,隔离带都被掀翻了。 行李安检区,更是乱成一团,好几次都差点要打起来,问其缘由,只是行李被人碰了一下而已。 候车区,更是因为座位、倒水、上厕所等琐碎小事,吵得不可开交。 尤其是一些刚交女友的青年,更是大打出手,深怕被女友瞧不起。 车站安保根本忙不过来,他们越想越气,觉得这些旅客是故意找麻烦,劝架语气也凶得很,一言不合就要甩棍招呼。 整个车站,就像是塞满了人形爆竹,全都一点就炸。 三位高道站在二楼围栏处,看着楼下大厅发生的一切,眉头紧锁。 其中一位年轻高道忍不住开口,“师叔,师兄,你们看,这些刚下火车的旅客,是正常的,只有那些打算苏城离开之人,才莫名暴躁?” 师叔是个干瘦老头,他点头又摇头,“你只说对一半,这些人不是暴躁,而是心中怨气被放大了。” “有怨就有恨,有恨就想惩治他人。” 年轻高道翻出法器,只见罗盘仪疯狂摇摆。 他抖了抖袖子,“我来帮他们。” 话一说完,年轻高道就地摆出法器,也不顾路过旅客的异样眼神,他倒上一碗清水,双指一点,三道黄符烧入水中。 紧接着,他端起那碗清水,绕着车站,一边走,一边手指弹水,很快就走完一圈。 此时再看向车站大厅,吵骂声果然没了。 那些原本还在吵闹的人,就像想通了一般,站在原地觉得如梦似幻。 做完这一切,三人来到了车站外的公路上。 却发现外面开车的司机也很暴躁。 滴滴滴的喇叭声被摁的飞起。 等候红绿灯时,行人与司机,更是成了对立面,行人破口大骂,司机狂按喇叭。 这一切。偶尔遇见,倒是正常,可这接二连三,频繁发生,就很不正常。 年轻高道又要翻出法器帮忙,但这次却被师叔拦住。 “如料不错,苏城整个城市,差不多都是这样,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师兄立马点头附和,“别忘了我们此行的任务,是来苏城支援道数协会,是为大邪而来。” 年轻高道眼睛亮了,“师叔,这些人身上的怨气,是否与大邪有关?” 师叔走在前面,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 苏城道数协会 第一批前来支援的高道,已经陆续到达。 人数大概八十余人,分别来自上清派、灵宝派、华山派、龙门派等二十几个道派。 众人一见面,就议论起了一路上的怪事,结果发现,大家都遇到了暴躁的人群。 或者可以说,现在住在苏城的百姓,基本是都处于暴躁状态。 会长方怀礼忙得不可开交,他见现场来了不少道派老祖,心情顿时轻松了许多,按照辈分,与众道兄一一行礼。 众人等不及这些礼数,立马问道: “方会长,苏城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些人处于暴躁状态多久了?”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为何不早点上报?” 方会长咽着口水,也是有苦难言。 只能等大家吐槽结束,他才开口回答,“你们今天看到的暴躁也好,怨气也罢,都是从今早开始的。” “一大早,我就接到了各个部门的问询电话。” “简单来说,昨晚大邪出现了气息,从而引发城内邪祟暴动。” 众人听完,突然沉默下来。 一位坤道师兄起身问道,“方会长,那这些人为何也出现暴躁状态?” “不清楚。”方会长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暴动的邪祟,是无法传给人的,最多只能让人体机能加速老化。” 众人皆是点头,也开始思索起来。 又一人问道,“既然大邪发出气息,那暴动的邪祟自然会循着气息而去,你可查到邪祟奔往何处?” “王氏庄园。”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惊了。 有位年轻道友环顾四周,出声问道,“龙虎山的道友在哪里?” 现场并没有人回答他,显然,龙虎山并未派人前来支援。 会长连忙笑道,“龙虎山既要维护天地道坛,又要一次送出五重聘,已经分身乏术了。” 一听到天地道坛,众人肃然起敬,自然不会怨责。 崂山的紫清道人抚须一笑,有些意外,“龙虎山这是,五重聘齐出?” “是的,昨晚给出的答复。”会长掐指算了算,“此时,恐怕已经在路上了。” 有几位高道闻言,恍然大悟: “昨日我们经过兰溪,看到城市气运有动改,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邪。” “现在总算明白了,那应该是龙虎山的五重聘礼到了。” 听到这话,有人立马感叹道,“龙虎山这是派出了多少人,他们每到达一座城市,可都要对抗五重聘礼的改运之能啊!” “早知是他们,我就该留下来助一臂之力!” 方会长没心思叙旧,等几人喝下几杯茶后,起身正色道,“众道友请随我去道场一看究竟。” 来到地下道场。 城市天机盘正在徐徐转动,与之前有所不同的是,转动速度快了一些。 同时有十几块地砖,比周围高出一公分。 趁众人勘察的间隙,方会长也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跟大家描述了一遍。 在场八十几人,都是镇派高道,只是琢磨一会儿,就看出个中门道。 “这徐徐转动的天机盘,就如大邪的呼吸,基本可以确定大邪是存在的。” “没想到,第一个出现大邪的地方,竟是苏城!” “那几块高出少许的地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方会长连忙回答,“昨晚。” 众道友一听,神色各异。 “这是有人出手,收了那些邪祟啊。” 方会长摇了摇头,“昨晚王家打来好几个求救电话,说是邪祟冲破青龙锁屏障,已经进入庄园。” “我猜想,这十几块地砖代表的邪祟,应该是昨晚第一批冲进去的邪祟,正好被他家的灵物给收服了。” 众道友满脸吃惊,“青龙锁防御,被冲破了?” 崂山的紫清道人也是面色凝重,他有些关心地问了句,“王家,可有什么伤亡?” “那倒没有。”方会长连连摇头,“一早我就派人过去勘察了,我是因为众道友要来,特意在此迎接。” 众道友纷纷摇头失笑。 “既然昨晚的邪祟都奔赴王氏庄园,那就说明大邪气息是从里面传出来的,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 方会长神色大喜,一马当先带路。 第59章 普慈是在救你 王氏庄园。 方会长带着八十几位高道仔细勘察,很快就确认了结果。 “大邪,还在园内。” 客厅里坐着的,全是王家男丁,他们听到这话,身子都颤了一下。 王老爷子也有些难以置信,但很快就镇定下来,问道: “大邪在哪?能否请诸位高真把它收了?” 众道友面面相觑,没有回答。 方会长连忙说道,“王老先生,大邪已经躲藏起来了,它透出的气息太薄弱,我们查不到具体位置。” 说完这话,他又看向了王霍荣。 “王先生,听早上勘察的道友说,你这边查到了手串的来历?” “是有进展。”王霍荣点点头,“只可惜,没找到普慈佛陀当面对质!” 看到不少的高道面带疑惑,他便将何君羡送手串一事详细说了一遍,还提出自己的猜测: “自手串出现之后,才有所谓的大邪,它会不会就是从手串里跑出来的?” 众道友听完,全都沉默下来,就连在场的三位老祖,也是眉头紧锁。 方会长那天与佛陀打过照面,他见王霍荣提起这事,也点头附和道,“诸位道兄,那釉色手串,我也见了,确实不是寻常之物。” 崂山的紫清道人看了过来,“手串在哪里?” “在楼上,我把它放到凤凰簪、青龙锁、玛瑙乌环这三个灵物中间了。” 王霍荣说完,就快步上楼。 众道友咽了咽口水,“听说前几天,龙虎山还送来了一件新出世的神物,叫什么金缕束甲?” “确实有这样东西。”王老爷子脸上,露出淡淡笑意,“金缕束甲,已经让我孙女穿上了,这件东西,好像只认她。” 说完他又扭头吩咐一句,“嘉豪,去把你妹妹叫来。” “如果是灵物认主,那金缕束甲与您孙女,是有渊源啊。”灵宝派的老祖抚须感叹,满脸笑容。 紫清道人闻言,也是笑而不语。 “渊源?”王老爷子疑惑看来。 “灵物认主,在以前有过先例,其中渊源,是指前世双方认识。” 王家人神色各异,这种前世今生的说法,并没有人相信。 很快,王霍荣就捧着手串下楼来。 “到外面去。” 灵宝派的老祖话一说完,率先走到门口布阵。 众道友顿时如临大敌,纷纷翻出法器,形成了包围之势。 现场仅有的三位老祖,面容严峻,轮番检查手串,忙活好一阵,结果都是一致的: “没有发现邪祟气息。” “大邪,肯定不在手串中。” 紫清道人还补充道,“根据手串余力判断,那是三佛之力。” 方会长闻言一惊,顿时尴尬起来: “三佛之力,那就是友好的。” 王老爷子越发忧愁,“这么说,大邪跟手串,没关系?” “只能说不在手串里。” 紫清道人纠正一句,隐隐觉察出了什么。 在场的王家人个个面色焦急,七嘴八舌问起来: “那它在哪里?能找出来吗?” “大邪今晚还会不会出来?” “它跟邪祟有什么区别?” “会伤人吗?对人体有什么危害?” 王老爷子并没有喝止子孙,因为这些困惑,他也有。 方会长连忙站出来解释,“大邪如果出世,就不是伤人那么简单了,轻则让所有生灵瞬间老化,重则毁灭生灵。” “至于大邪和邪祟的区别,可以看作是水滴与江海,无论邪祟强大到什么程度,它的最终目标,都是奔往大海。” 在场的王家人面面相觑,脸色有些发白。 因为大邪所在之处,就是所有邪祟的终点,以后是没法消停了啊。 刚被大哥喊过来的王嘉怡,也走过来。 她站在人群后面数了数道士,发现没有要找之人,脸上笑容又消失了。 站在这里,她总感觉心里发慌,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王霍荣见这些后生问不到点上,只好自己开口: “既然大邪不在手串中,那会在哪?” 方会长闭上嘴巴,看向了几位年老的高道。 八十几位高道面面相觑,小声讨论起来。 王霍荣急得原地踱步,他担心今晚大邪又要出来。 别说家里的宾客,就是自家人,也打着出差的幌子溜了几个,人心都要散了。 他正打算继续追问,却听到身上的对讲机响了: “老爷,门口来了十几位佛陀,其中有我们一直在找的普慈。” 什么? 王霍荣顿时怒了,“带他们进来!” 方会长离他较近,也听见了对讲机那头的声音,他顿时面色古怪起来,怎么又遇到了佛陀。 …… “阿弥陀佛!” 不远处,飘来一道浑厚声音。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十二位佛陀大步走来,为首那名佛陀,戴着帽子,手持禅杖,身披袈裟,脚步轻盈。 “惠玄禅师?” 在场的高道都认出了为首那人,脸色有些惊讶。 王霍荣一眼就看到普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也不顾什么规矩,叫上安保立马冲了过去。 “混账东西!害了人还想跑?” 普慈闭眼微笑,张开双手,任由几名安保将他摁在地上。 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更是把王霍荣气得额头青筋暴起,差点就要踢出两脚。 旁边两位发福的佛陀走上前,自我介绍道: “王先生您好,我是法陀会总会长,代表大印佛教,前来拜访。” 王霍荣好歹也是家里的外交官,瞬间就明白了其中意思。 这一开口就是代表大印佛教,谁敢得罪? 难怪这些人敢送上门来,原来是请了帮手! 他只好挥手让人松开,阴沉着脸退到一旁。 为首的惠玄笑呵呵,上前一步,不紧不慢道: “阿弥陀佛!” “王施主,普慈,是在救你啊!” 哼!王霍荣沉着脸,他身后是几十位高道,身前又是代表大印佛教的总会长,他无可奈何,只能直勾勾地盯着普慈,眼睛都要喷出火来。 惠玄见他不通情理,就走到他爹面前,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王老施主,好久不见。” 王老爷子寒着脸轻嗯一声,他虽然古板,但却非常鸡贼,刚才发生的一幕,他又何尝看不出门道? 这些佛陀搬出整个大印佛教来压人,让他王家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自己孙女明明就是被普慈坑害一回,现在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普慈云淡风轻! 第60章 收大邪 惠玄没有在意他的冷淡,又看向了三位道派老祖,双手合十打了声招呼。 灵宝派的老祖也是个暴躁脾气,他刚才只听王霍荣描述,就气得牙痒痒,如今看到对方在眼前,又岂能坐视不理,当即斥责道: “惠玄大师真是好会教养门中弟子,竟然使出哄骗手段,骗人戴上你们的手串?” “好一个出家人不打妄语!” 一位佛陀弟子急得面红耳赤,抬起头就要回话,却被人拉住。 “那是灵宝派的玄洪老祖,跟师父的师父平辈,我们没资格说话。” 那弟子一听这话,吓得不轻,连忙退到后面低下头。 惠玄上前一步,脸不红心不跳,客气地解释起来: “今日前来,正为此事。” “手串的确是普慈所为,他那番哄骗之举,虽有不妥,但却是救人心切,是为救王家人,为救天下人!” 王霍荣气得鼻子冒热气。 玄洪老祖哈哈一笑,实在无言以对。 惠玄知道大家无法理解自己,他不急不躁,拿出同样的釉色手串,“此条手串,与那天一样,都是金砭佛珠,是善意的灵物。” 远处的王嘉怡看到手串,吓得脸色一白,下意识就往后退。 玄洪老祖接过手串一验,点点头。 “阿弥陀佛,感谢玄洪老祖坦言。”惠玄客气一句,突然举起手串,看向了远处的王嘉怡,“大邪,是在她身上!” 什么? 八十几名高道,在场的王家人,全都齐刷刷看向了王嘉怡。 “放屁!” 二哥王嘉仁气得当场爆粗口。 王霍荣整张脸都黑了下来,却始终在憋着一口气。 他强忍住怒火笑道,“上次方会长也对小女做了排查,好像没发现什么邪祟啊?” “没错。”方会长连连点头,“在她身上确实查不到邪祟气息,大邪就更不用说了。” 在场三位老祖相视一眼,身形虚晃,很快就来到了王嘉怡跟前。 “孩子,别怕,是真是假,我们还你公道。” 三人双指一挥,一道黄光划过双眼,随后又将手放到她肩上,觉察对方的气息。 紫清道人率先退出来了,“很纯净,确实没有邪灵、” 紧接着,另外两位老祖也退了回来: “没有!” 惠玄摇头失笑,也没想到大邪如此能藏。 他不紧不慢解释起来,“早在半个月前,我们就注意到了她。” “前不久,她招引蝴蝶的情景,相信不少人都看到过。” “还有王氏庄园附近的荆条倒刺,出现逆生长,这都是邪祟在讨好大邪。” 玄洪老祖嗤笑一声,“凭这些,只能断定大邪在附近,怎么就怀疑她了?” “正是因为无法确定,我们才将金砭佛珠,让她戴上,如有邪祟,帮她祛除,如遇大邪,则让它显出原形。” 惠玄凌厉眼神看向王嘉怡,继续说道,“我们的金砭佛珠,除了能驱邪,最大的作用,就是能让大邪显露原形。” “整个王氏庄园,我们只给她一人戴了手串,她戴上当天,就出现大邪,也从那天开始,苏城才有大邪气息?” “道数协会的方会长,这一点,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 “或许诸位早就有所怀疑,只是不敢相信罢了。” 方会长看了眼惠玄,又看了眼王霍荣,没有回答。 普慈这时候也走上前来,心有余悸说道,“那天下午,我排查她时,就已经遇上大邪,仅仅一眼,就让我的识海陷入黑暗,动弹不得。” “当时的情况,不只是道数协会的道长,就连王施主,也可以作证。” 王霍荣阴沉的脸上,有些松动。 方会长张了张口,却忍住不掺和。 灵宝派的玄洪老祖惊疑不定: “为什么我们都无法觉察出来?” “大邪如果真在她身上,不可能连一丝气息都没有!” 另外两位老祖也是点头认同,“不说大邪气息,就连普通邪灵,也未发现丝毫。” “她的身体,比我们修道之人还要纯净不少啊。” “那就更能证明大邪在她身上,侵入身体的普通邪灵,已经被大邪吞噬了。”惠玄举着手串,向王嘉怡走去,“诸位若是不信,不妨让她脱下金缕束甲,戴上我们的金砭佛珠试一试?” “这金砭佛珠,对人是善意的,若她身上没有大邪,自然不会有任何损伤。” 众人再次看向王嘉怡,眼神全都变了。 王嘉怡眼泛泪花,连连后退。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王霍荣一把将对讲机摔在地上,大声历喝走过来。 “查了一遍又查一遍?你们真当我们王家人好欺负!!” 王老爷子站在一旁没吭声,拄着拐棍地渐渐握紧。 其他王家男丁见状,也纷纷围了上来。 王嘉豪带人给镇灵会的各方领导打去电话。 方会长在看到法陀会的总会长时,就已经联系了道教协会。 短短几分钟之内,镇灵会、法陀会、道教协会三方领导,都在全速赶来的路上。 “阿弥陀佛!” 惠玄看到眼前的人墙,只好停住脚步,转头看向法陀会的总会长。 总会长从公文包里,举起一份盖了章的文件: “这份,是国家镇灵会的协助搜查文件,为保证城市安全,我们有权利,对怀疑对象进行搜查!” 他将文件递到王霍荣手上,“王先生,不好意思,出示这份搜查文件,实属情非得已。” “近日苏城内外,邪祟越发猖獗,隔三差五就出现暴动,我们法陀会,还有国家镇灵会,对此非常重视,大邪,必须查出来!” 王霍荣喘了口粗气。 这个搜邪令,跟搜查令有一样的威力,他就算家大业大,也不能公然阻碍。 王老爷子退到远处,阴沉着脸看向大儿子王霍昌,“这些人显然是有备而来,你们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王霍昌苦笑不已,“这些工作,肯定是法陀会的人在打点,我们家与大印佛教少有往来,自然不会知道动静。” 八十几名高道也是面面相觑,都没想到佛陀准备如此充分。 有了搜灵文件,谁也不能公然阻碍,要知道镇灵会代表的是国家。 王嘉怡含着泪进屋,脱下金缕束甲后,又走到惠玄禅师面前,直接伸出两只手,毫不畏惧,只是觉得有些委屈。 “阿弥陀佛!” 惠玄将手串递了过去,“请施主戴上它。” 看到这串熟悉的手串,王嘉怡只觉得很不舒服。 她拿在手上犹豫一会儿,缓缓穿过手掌。 轰! 几乎是在她戴上的一瞬间,人就没了自我意识,直直向后倒去。 旁边握紧拳头的二哥王嘉仁,立马将她扶稳。 却见眼前的众人,一个个全都大惊失色。 就连一直笑呵呵的惠玄,也是连退三步,神色大变。 因为,此时王嘉怡的身前,果然浮出一道人形虚影,白雾如流淌! “大,大邪???” 王家人吓得惊叫连连,妇孺全都被赶进屋去。 “快!请金像!把大邪全部逼出来!” 惠玄一声暴喝,他身后的弟子立即盘膝坐下,纷纷拿出各自的金像,准备念咒。 三位道派老祖一听这话,纷纷闪身拦在身前。 “惠玄,说好只验查,把大邪全部逼出来,你我都无法镇压!” 惠玄双眼浮现一团火光,早已入法,只听到他声如惊雷: “老衲今日,就为大邪而来!” 第61章 这是要害她性命 话一说完,惠玄便将金像放到身前,双手合十,准备动法。 灵宝派的玄洪老祖闪身过来,挡在金像前,厉声大喝: “惠玄,你这佛陀又哄骗人!说好查验,如今却要逼出大邪!” 其他高道也都议论纷纷,对此非常不满: “早就听闻惠玄禅师霸道,却没想到如此傲慢,就算他要逼出大邪,总该跟我们商量一下!” “既然查出了大邪所在,那就一起商议对策,合力将其收服,难道这还讲究功劳?” “嗨!他这样一意孤行,待会儿要是出现意外,你说我们是帮,还是不帮?” “哪能计较这些,大邪若是出来,我们自然要合力将其镇压,免得它跑出去吞噬邪祟。” “惠玄禅师太过冒险了,若是逼出大邪却无法镇压,仅需一夜,大邪就能吸纳整个苏城的邪祟,到那时,就成了人力难以抗衡之物了。” 平静如水的紫清道人,此时也是面色不悦,虽说崂山与龙虎山,是各扫门前雪,但他是第一重聘的保媒人,女方在他面前出现生命危险,他如何向龙虎山交代?又有何颜面去见七祖? 当即走上前,言语直指要害,“验邪与收邪,完全是两回事,你既没有与当事人通气,又不与旁人商议,如此强行逼出大邪,那是要害她性命啊!” 在场的王家男丁,仍然愣在原地,耳朵似乎听不见声音。 刚才眼睁睁看到大邪从王嘉怡身体浮出,他们内心,早就惊涛骇浪了。 所有人看王嘉怡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怪物。 就连王霍荣,也是一脸难以置信,站在原地完全不知所措。 大家都惧怕的大邪,却在他女儿身上,他如何能冷静。 只有当家人王老爷子反应最快,他拐棍敲了敲地面,喝道: “都愣着干什么!” “她也是受害者!” “你们要眼睁睁看着她被人害死吗!” 王霍荣如梦初醒,立马奔向几位佛陀,却发现身子被一道气墙挡住,根本无法靠近半步。 他急得面红耳赤,站在外面大喊,“谁敢取我女儿性命,我王家与他不死不休! ” 其他王家男丁也冲了过来,自己人在自己家,却被外人欺负,他们当然不能置身事外。 王家人加上安保,现场至少围了二百多人,却根本无济于事,因为大家都被一堵气墙挡住。 里面,只有几位佛陀和道长进得去。 王老爷子拄着拐,走到法陀会总会长身前,九十多的老头,对五十多的中年人欠了欠身,勉强挤出笑容,“这位……法陀会的总会长,虽说大邪是在我孙女身上,可她也是受害者啊。” “惠玄禅师枉顾他人性命,你代表的大印佛教,认可吗?” “退而言之,你们现在,只有搜邪令,可却并没有抓人伤人的权利!” 这话先礼后兵,铿锵有力。 但总会长却有些为难。 因为他了解惠玄禅师,那是一个眼睛容不得沙子的死脑筋。 大印金殿附近三个市都没有邪祟,并不是因为金殿有法,而是惠玄一门,见邪就抓,全都抓回去炼化原形了。 别说是他这个总会长,就算是惠玄的师父死而复生,都未必能将他劝动。 总会长挣扎一会儿,干笑道,“我佛慈悲为怀,自然不会枉顾他人性命。” 说完这话,他就走到惠玄右侧,“惠玄禅师,你暂且收手,收服大邪,不能着急,退下来我们从长计议,定能找到万全之策。” “师父,大邪已经得到成长,它比我上次遇见的,还要强大许多。”坐在后面的普慈,面色凝重说出观察结果。 他是现场唯一与大邪交过手的人,经验非常宝贵。 惠玄禅师点点头,双手合十看向总会长,“大邪的成长速度太过迅猛,如果它在我们商量出对策之前跑出来,又该如何?” “等到这位女施主被大邪控制,那一切就晚了。” “这样的结果,由谁来负责?” 总会长最怕担责任了,连忙退到一旁,“我先打个电话,你等我把附近大师都召集过来再说。” 惠玄禅师没有理他,而是扭头看向王老爷子,“王老施主大可放心,老衲自然不会伤她性命。” “她体内的大邪,迟早要将她控制,这对你们王家人,对天下人来说,都是巨大威胁,必须尽早驱离,才能还大家太平。” 见三位老祖挡在金像前,惠玄话锋一转,双手合十,不急不缓: “阿弥陀佛!” “无意冒犯三位老祖。” “老祖可知,大邪每次将邪祟招引过来,都会趁此机会成长壮大?” 三人相视一眼,轻轻点头。 邪祟虽然被金缕束甲除去,但有一小部分,还是会被大邪吸纳。 玄洪老祖神色松了,语气也缓和许多,“那你把大邪逼出,你有几分把握收服?” 紫清道人连忙打断,“你我都站在大邪的气场中,自然能觉察到大邪的能量,这绝非是十几人就能收服的东西。” “你退下来,我们就地商议,合力将其收服。” 惠玄对三位老祖虽是客气,但却并不给面子。 主要是他担心王家会把人藏起来,到时候就后悔莫及了。 他双手合十,以言语出招: “即使那位女施主什么也不做,外面的邪祟依然会找上她,偷偷为大邪提供滋养。” “此前没找到大邪也罢,如今既然找到了,那晚一分晚一秒,都可能造成巨大罪孽啊!” “三位老祖也是高道之人,如何能弃天下苍生于不顾?” 三人一愣,顿时哑口无言。 这话要是出自别人之口,他们大耳巴子就扇过去了。 可眼前的惠玄,确实有资格开口闭口讲苍生。 因为这家伙是收邪最多之人,说白了,那是收邪冠军,听说经常连续奋战三天三夜,好几次都差点圆寂涅盘。 三人只能缓步让开,这时候他们要是再阻拦,那就等于站在大邪那边,成了天下苍生的对立面。 毕竟,王嘉怡身上的大邪,已经浮出,他们也只是不认可惠玄的冲动做法,并没有说不收大邪,现在只能退到一旁布阵,随时准备镇压大邪。 第62章 送聘队伍 二哥王嘉仁早被大邪气场轰飞出去。 他站在别墅门口,见大家信了惠玄的话,立马喊道,“爷爷,爸,别信他的话,这个秃驴就没说过一句真话!” 普慈顿时憋红了脸,张口为师父鸣不平: “阿弥陀佛,妄语罪在贫僧。” “这位女施主身上的大邪,早已有之,师父是以命为法,在救天下苍生!” 以命为法? 三位道派老祖神色一惊。 惠玄果然是个疯子,居然打算跟大邪同归于尽! 王嘉仁却是帮亲不帮理,又说道,“就算大邪一直在我妹妹身上又如何?如果你们不给她戴什么手串,大邪又怎么会出来闹事?” 这话一出,八十几位高道面面相觑,有人点头认同,有人摇头失笑。 王嘉仁继续说道,“她马上就要嫁去龙虎山了,那时候就算大邪出来,自有张真人那样的老祖将它收服!” 龙虎山? 法陀会的总会长脸色都变了,这才意识到各方牵连。 他虽然代表的是整个大印佛教。 可龙虎山是正一派,至少代表了半个道教。 真要对峙起来,全真派自然也会加入,那就上升为佛教之争了。 站在总会长旁边欠着身的王老爷子,一听见龙虎山,顿时腰杆都直了。 他走到王霍荣面前,大声吩咐道,“快,给龙虎山传信,我孙女那可是张真人未来的侄媳妇,张真人就算不是亲自来,也会派人来!” 王霍荣看向退下阵来的三位老祖,张口想说什么,却还是忍住没说,拿出手机跑远了。 在场的高道听见‘龙虎山’三个字,也是神色各异。 有一位年轻高道扬声喊道: “惠玄禅师,这女子那可是龙虎山要婚娶之人,即使要动她,那也要与龙虎山通个气吧?” 这话一出,八十几个高道纷纷点头。 大印金殿是佛教正统,龙虎山是张道林一脉,双方是同一个量级,总得相互给个面子。 惠玄神色一凝,内心挣扎片刻。 随后他又坚定下来,看向场外的几十位高道,“龙虎山的道长在哪?” 八十几人并未回答。 站在一旁的方会长忙说,“龙虎山的道友,不在这里,但他们,很快就来!” 后半句话,他刻意提高音量。 惠玄神色松动,转口说道,“老衲是为这位女施主驱出大邪,何错之有?难道他们要因此问责于我?” “即使龙虎山的天师在此,恐怕也会出手相助,又怎会为了一己私利,而弃天下苍生于不顾?” 众道友面色一变,暗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老佛陀。 两句话就把人堵死了。 他们毕竟不是龙虎山的人,自然不会为了龙虎山与大印佛教翻脸,讲理讲不过,只能退到一旁。 灵宝派的老祖顾全大局,开口吩咐起来,“众道友快快布阵,千万不能让大邪跑出园子。” 紫清道人思前想后,最终下定决心,站在了王嘉怡的右上方,如有生命危险,他必然要将人保下! 惠玄禅师双手合十,看向了正前方的王嘉怡。 此时王嘉怡蜷缩身子,躺在门口的地板上,一道人型白雾虚影,正在徐徐上升。 “请金像!” 惠玄盘膝坐在最前面,一手托着金像,一手念经。 随着经文念完,他手上的金像,竟然浮出一道金光灿灿的光头虚影,双手合十,盘膝而坐,漂浮在半空中。 普慈等佛陀见状,立即双手合十,开始配合念经。 一个个发着金光的卍字,从他们面前的金像中蹦出,全都涌入到金光虚影中。 随着卍字符文越来越多,光头虚影居然渐渐变浓,脸部轮廓也越发清晰。 众人定眼看去。 那光头虚影,正是惠玄禅师! 他以身为法,化作金光虚影,就是为了对抗大邪。 虽是虚影,但他却完全具有自我意识。 他双手合十,嘴唇微动,竟然从嘴里蹦出一个个‘卍’字金光符号。 这些金光符号,如光束一般,全都飞到王嘉怡身上的手串里。 刚开始戴上釉色手串时,那是金光流淌,如闪电一般在王嘉怡手臂上流过,但随着时间推移,手串冒出的金光越来越黯淡。 直到这些卍字金光符涌入,手串才恢复生机,那黯淡的金光瞬间爆发刺眼光芒,一条条流光在王嘉怡手臂上流淌。 随着金光的变化,那徐徐升空的大邪,也在快速变大,白雾越发浓厚,已经从淡淡的烟雾,变成了白云的浓度。 在场的高道见状,一个个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现在大邪才出来千分之五,可他的气场,已经让好几名佛陀吐血晕厥了。” 灵宝派的老祖定眼看去,摇了摇头。 紫清道人仍然站在王嘉怡右上方,凝神聚力,随时准备救人。 惠玄那边,随着大邪虚影的浓度增加,惠玄的金光虚影竟然开始流失。 普慈等弟子见状,只能加快念经,却一连震伤好几个弟子,当场吐血晕倒。 “众弟子坚持住,大邪马上就要出来了!” 惠玄也没想到大邪如此深厚,他一声暴喝,帮助大家缓解身边的大邪气场。 “他们坐在大邪的气场中,既要抵御侵蚀,又要动法逼出大邪,自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场外的高道说出要害,却并没有去帮忙的意思,全都自顾自地摆弄阵法,等待大邪出来。 法陀会的总会长看向这边,张了张口,面色焦急,却不好说什么。 毕竟大家都劝过惠玄,是他自己不给面子,非要一意孤行,坚持要把大邪逼出来。 众道友能留在这里布阵给他善后,已经是仁至义尽,顾全了天下苍生,要不然早就一走了之。 同一时间。 苏城车站门口。 龙虎山送聘队伍感觉到了盒子异动,一个个突然面色凝重起来。 “师兄,不好!盒子里的灵物有异动。” “我手上的灵物也觉察到了,在车上的时候就躁动不已。” “这五件灵物一起发力,怕是要改动苏城气运啊。” 为首道长翻出法器,最后看向王氏庄园方向,只见上空有一片渐深的乌云,正在渐渐变浓,看起来好像要下雨。 “不好,这是大邪要出来的迹象!” “快,我们必须赶在它完全出来之前,将九样灵物凑齐!” 龙虎山这一趟,派出了一百零八位道士。 如今要同一时间赶到王氏庄园,只能求助特殊部门派出专车。 王氏庄园门口。 道教协会的副会长和主任、法陀会的八大护法、还有镇灵会的领导,一个个全都火急火燎赶来了。 门口保安早就收到过指令,此时自然不敢多拦,立马驱车带着众人赶来。 王霍荣这边刚跟龙虎山通完电话,刚转身,就看到保安拉来了一车领导,连忙迎了上去。 开口就诉苦,“各位领导,我女儿也是受害者啊!” “不能像对待罪犯一样对她!” “她又没有做错什么!” 道教协会的张主任立马摇头,“王先生请放心!” “没有人可以伤害无辜!” 这话,他当然是说给法陀会的人听。 法陀会的几人干笑几声。 第63章 同归于尽 张主任转身介绍起来,“这位是全国道教协会的宋副会长,刚接到电话,他就马不停蹄从海城赶来,连水都来不及喝啊。” 王霍荣连忙伸手来握,“你好!宋副会长,只是眼下情况紧急,恐怕不能请诸位坐下喝茶了。” 说完这话,他招手让人拿来了几瓶山泉水。 宋副会长确实口干,一口气喝下半瓶。 这才面色凝重问道,“听说,王先生的女儿,就是龙虎山要婚娶之人?” “正是小女。”王霍荣连连点头,这才意识到对方是冲龙虎山的面子,才着急忙慌赶来。 法陀会的人,是总会长叫来的支援,号称是法陀会的八大护法,跟普慈属于同一档。 他们听到几人对话,笑容有些僵硬,内心焦急,却又不敢先走。 镇灵会此番派来了六个人,其中四位是精挑细选的镇灵师,一位是记录员,另一位就是在场最大的领导,镇灵会的常务理事。 他听到王霍荣的答复,面色却变得有些复杂。 他这边刚想扯开话题,却听到道教协会的宋副会长先开口了,“肖常务,你们镇灵会的搜查令,怎么没有下发给我们啊……哈哈哈。” 这种搜邪令,都是要下发给道教协会和法陀会,需要对方派出高道,或者是高僧,才能完成搜查工作。 如今道教协会没收到文件,法陀会却已经用上了,这显然是说不过去。 肖常务干笑几声,也是有苦难言。 镇灵会的成员,说白了,也是由佛道两方组成。 因为道教信众不多、高道不争、收邪业绩差,导致在镇灵会的地位一低再低,根本爬不到做决定的顶层。 而这次申请搜邪令之人,又是法陀会的总会长,再加上大印金殿的惠玄亲自出马,那当然是特事特办,无人质疑。 至于下发给道教协会的文件,这时候可能还在走流程。 但这些,肖常务当然不能说,他挤出笑容,“不能吧?文件肯定是发了,可能是意外情况有所耽搁,一会儿你回去问问。” 宋副会长听到这话,立马明白言外之意,也就不再追问。 一行人来到联排别墅门口,偌大水泥平地,有三拨人聚集。 左边是王家男丁和穿制服的安保,全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呆滞表情。 右边是八十几位高道,三五成群,有的在画符,有的在摆弄法器,也有人背着双手看戏。 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中间位置,有几位佛陀盘膝而坐,上尖下宽呈三角形。 为首那人身穿袈裟,头顶浮现一个金光虚影。 在他的正前方,蜷缩着一名蓝裙乌发女子,身体上空浮出一个白雾虚影,慵懒地飘着,只是一个背面。 “大,大邪?” 镇灵会的肖常务惊了一跳,转头问道,“王先生,那躺在地上的,就是令千金?” “是她。” 肖常务神情凝重,立即吩咐起来,“你们四人去帮忙,万不可伤人。” 四位镇灵师点头就去。 与他们一同走进大邪气场的,还有法陀会的八大护法。 随着几人加入,惠玄等人这才得到缓解。 肖常务看着惠玄的背影,扬声提醒道: “惠玄禅师,那女子,你不可伤她分毫!” 惠玄耳朵微动,听见了,但却没有余力回答。 法陀会的总会长看见肖常务,只是轻微点头,两人不是一个派系,没话聊。 看见众高道站在一旁看戏,肖常务并没有开口,而是看向了道教协会的宋副会长。 宋副会长有些尴尬,连忙走向众道友,先与三位老祖行礼,随后笑道:“你们站在一边看戏,这可不行啊。” 在场的年轻高道都憋着一肚子气,立马吐槽起来: “宋副会长,张主任,你们是不知道,这些佛陀,打着验邪的幌子,居然一声不吭就要把大邪逼出。” “对,他们瞒着当事人,事先也没有与我们商量,完全不把众道友放眼里。” “他就仗着大印佛教地位高,知道我们是小道派,不敢跟他翻脸!” “哼!就连三位老祖上前劝说,惠玄都不给面子!” “他自不量力,自食恶果,我们是不会帮忙的。” 两位领导听完大家的描述,脸色都非常难看。 宋副会长故意加大声音,指桑骂槐,“你们虽属不同分支,但却是一个整体,都属于道教,也能代表道教!” “你们在怕什么?” 法陀会的总会长听见这话,脸色有些尴尬,故意不看这边。 肖常务却带着记录员走来了。 宋副会长使了个眼色,张主任就如倒豆子一般,把情况都说了出来。 肖常务听完也有些生气,但他却隐藏得很好,安抚道,“大敌当前,众道友还是齐心协力把大邪收了再说,至于今日之事,我自会上报!” 灵宝派的老祖卖他面子,也说道,“看大邪现在的浓度,差不多出来百分之一。” “既然势在必行,那众道友就助他一臂之力,再这样僵持下去,确实有些小家子气了。” 紫清道人也点点头,却嘱咐道,“诸位道友切记,万不可伤了那姑娘!” 肖常务和两位老祖都开口了,众道友当然要给面子。 一行人以三位老祖为首,也摆出了三角架势,打出一连串手决。 顿时八十几道火光形成巨大的八卦符,自上而下,调和了大邪的气场。 有了高道的帮助,金光虚影与大邪的对抗,立即就占据上风。 惠玄神色大喜,又加大法相。 那浮在半空中的金光虚影,瞬间扩大几倍,金光四射,让大邪的虚影越来越浓。 可持续不到两秒钟,就戛然而止。 大邪的白雾气息,不再继续流出。 那飘在半空中的虚影,始终慵懒地躺在那,背对着大家,手指敲着膝盖,保持着白云的浓度,不再发生变化。 惠玄气急,嘴唇微动,一声暴喝: “还想躲到何时?给!我!出!来!” 话一说完,他直接放弃肉身,与上空的金光虚影融为一体,使出他的法天象地。 噗! 他身后的几名佛陀,全都挺不住,纷纷吐血瘫倒。 紫清道人神色大惊,嘴唇不动,却传出浑厚声音,“惠玄,大邪好似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它无法出来,你快收手!” 惠玄双眼通红,他怎么甘心就这样半途而废? 今天集齐如此之多的力量,都无法逼出大邪,那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壮大。 为救天下苍生,老衲虽死无憾! 惠玄的金身大口微张,直接暴喝: “既然无法将你逼出,那老衲……就陪你一起死!” 第64章 你配吗 话音刚落。 惠玄的金身就爆发万千光芒,疾速向大邪虚影撞去。 在场所有的高道和佛陀都被吓到。 惠玄这是疯了吗? 倘若两道虚影相撞,必定轰炸而开。 到时候别说是王嘉怡,就算是大邪气场内的其他人,也都会爆体而亡。 紫清道人也是神色大变,他虽然可以抽身离去,但却来不及阻止惠玄的金身,一旦抽身离开,甚至还会连累身后的几十位道友。 其他两位老祖都是这种情况。 三人相视一眼,做不到独自逃命,只能喊道,“众道友听令,快帮大邪原路返回,一切从长计议。” 八十几位高道瞬间心齐,立即变幻手决,八卦符转换成了日月之力,希望能让一切回到原点重新开始。 站在气墙外的王霍荣一家人,全都急得大喊大叫: “这样把我女儿害死,就算是大印佛教,我王家也与他不死不休!” 王老爷子用力握着拐棍,仍然保持着当家人的姿态。 他走到几位领导面前,欠了欠身,“几位领导,惠玄禅师这样做,是否会伤到我孙女?” 听到这话,肖常务回过神来。 他面色铁青盯着惠玄的背影,好一会儿,才转头看向了法陀会的总会长,“让这样的疯子驱邪,我看你们如何给大家交代!” 总会长急得满头是汗,现在惠玄连肉身都放弃了,早已是无力回天。 道教协会的宋副会长走过来安抚道,“王老先生,一会恐怕要有很多邪祟过来,你还是带着王家人进屋躲躲吧。” 见这些人不正面回答,王老爷子更加确定心中所想。 他转口道,“还有五天就是婚期,我们如何与龙虎山交代?如何向张真人交代?” 搬出龙虎山,果然更有效。 在场的几位领导,全都小跑到气墙外。 肖常务直接命令道,“所有人听着,哪怕把大邪放跑,也要将损失降到最低,那王女士,万万不能伤她性命!” “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场内的三位老祖相视一眼,却面露难色。 因为此时,他们的法力根本无法撼动大邪。 除了抽身离去,来不及做任何补救。 只能眼睁睁看着惠玄的金身撞向大邪。 一道是如火球般的金光虚影,一道是慵懒的白雾虚影,距离越来越近。 三米、二米、一米……五十公分、三十公分。 直到相距二十公分的时候。 那疾速向前的金光虚影,突然静止不动了。 里面仍然传出惠玄浑厚的声音: “为天下苍生,老衲死也要收了你!” 声音虽然飘出来,但他的金身,无论如何都不能前进丝毫。 三位老祖全都愣了,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在众人的惊骇眼神中。 那慵懒的白雾虚影,居然,动了。 虽然它还是背对着大家,但那只敲膝盖的手,却扬了起来。 飘出一道模糊沙哑,又云淡风轻的声音: “你配吗?” 它那只扬起的手,只是轻轻向后摆了摆。 嗖! 惠玄的金身,瞬间就倒飞出去! 直接给他强行塞回肉身了。 噗! 惠玄禅师气血翻涌,一口血直接喷溅而出。 大邪的力量有多可怕,他总算体会到了。 别说是与大邪对抗,他在大邪面前,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咕噜! 三位老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现在大邪只出来百分之二,就强大到如此地步。 有位年轻高道扬声发问: “现在怎么办?大邪不进去,又出不来,这该如何是好啊?” 三位老祖面面相觑,齐声喊道,“众人合力,先把大邪送回去。” 话音刚落,却听见大邪方向传来一阵异响。 咚!咚!咚! 众人抬头看去。 却见大邪,正在缓缓转身。 那如白云一般的浓度,已经可以看到清晰轮廓。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奇怪的侧脸。 紧接着,是一张额头宽大、双眼空洞的正脸! 它没有眼睛,没有开口。 仅仅只是一个脸部轮廓。 就有无比威严! 场内众人在看到它正脸的一刹那。 就感受到了巨大的威压。 紧接着,识海中就有黑暗袭来。 众人只能感觉到经脉加速跳动,却无法动弹分毫。 就连三位道派老祖,也只是稍微抵抗一下,就一动不动了。 场外的其他人见状,全都吓得脸色煞白。 有的是被大邪模样吓到,有的是被场内静止吓到,也有人是被惠玄吐血吓到。 道教协会的宋副会长最先回过神来。 他望向里面,急得大喊: “紫清道人?玄洪老祖?” “众位道友?你们这是怎么了?” “里面发生什么事了啊?” 听到他的喊声,肖常务也回过神来。 以前参加古籍研讨的时候,他看过相关的记载。 神色凝重说道,“大邪进到了他们的识海,抢占了他们的意识。” “那可如何是好?” 法陀会的总会长急得跺脚。 这么多佛道人员殒命,他担不起责任啊。 噗! 场内,好几名道行较低的佛陀,承受不住大邪重量,当场吐血身亡。 这一情况更是把几位领导吓着了。 “场内有三位道派老祖,还有惠玄禅师,四位得道高人都无法动弹了吗?” 总会长惊疑不定,真要出了问题,他可是要负很大的责任,毕竟搜邪令是他跑出来的。 这个惠玄禅师也太会坏事了。 说好有十足把握收服大邪,结果却连大邪一招都没接住。 肖常务也是急得不行,一边翻出电话,一边向总会长说道,“你们不是有大佛吗,快去请来啊!” 总会长就像抓到救命稻草,连忙翻出电话忙活起来。 肖常务直接给镇灵会打去了电话: “会长,王家这边出现严重的驱邪事故,所有驱邪者都被大邪抢占了意识,都不能动了。” “对对对,惠玄也是如此,三位道派老祖都在。” “请尽快派人支援。” 王老爷子也回过神来,却没有掺和这边的事情,而是带着人绕道王嘉怡那边,试图把人救出来。 王霍荣面如死灰说道,“连三位道派老祖都动弹不得,看来嘉怡是没救了!” “一百多位得道高人啊,就那样死了。” 看着大邪气场内,如死尸一般的佛陀和道长,王霍荣双手都有些颤抖。 王老爷子听他这么说,却咬紧牙关说,“至少要留个全尸啊。” 说着话,他就吩咐安保要把王嘉怡拉出来。 可大家都被气墙挡住,试了各种办法都进不去。 第65章 到了 同一时间。 王园路。 龙虎山的送聘队伍,一百零八位道士浩浩荡荡而来。 第一排是八位特殊命格的年轻道长,第二排是双手抱着聘礼盒子的长老及其弟子,长老拿主礼,弟子拿副礼,五重聘,十人拿。 自第二排往后,皆是负责镇压聘礼的主力。 一行人刚来到王氏庄园门口,就感受到一股巨大威压。 五重聘的主礼盒子,更是发出‘哒哒哒’的剧烈颤动。 为首师兄看向庄园内的天空,见不远处有一片乌云翻涌,正在吞噬周围的白云。 他惊呼一声: “师叔,那是不是古籍中记载的,大邪之力?” 第二排的五位长老抬头看去,皆是神色大变。 “此象大邪之力,远远超出古书记载。” “这大邪,果然已经苏醒,而且还不是一小部分苏醒。” “快,进去救人!” 门口的安保早就把龙虎山拉入白名单。 现在听见对方报上名号,又带了聘礼,自然不敢阻拦。 …… 联排别墅前。 道数协会的方会长一连打出十几个求援电话,周边城市的道数协会,全都拉响警报往这边赶。 方会长眼珠一转,突然想起什么,边跑边喊。 “金缕束甲,王先生,快去拿金缕束甲!”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停止手头动作,如梦初醒。 王霍荣更是眼睛都亮了,他亲眼见过金缕束甲赶走大邪的情景,当然知道它有多强大。 他面露喜色,转头就奔向自家别墅,见妇孺都站在客厅里静寂无声,他还不忘安抚一句,“很快就没事了,都把孩子看好,别乱跑!” 站在旁边拄着拐的王老爷子,也轻轻松了一口气,他始终认为,金缕束甲能请来天兵天将。 那些正在打电话的领导,他们听见‘金缕束甲’四个字,纷纷关掉电话绕了过来。 金缕束甲,他们虽未亲眼所见,但却听道数协会唾沫横飞地描述过。 说龙虎山送给王家一件刚出土的神物,刀枪不入,防火隔热,最关键是,它还能请出一个银甲人影,跑起来的风就能把邪祟镇压。 几位领导就像抓到救命稻草,连忙追问: “金缕束甲当真可以对抗大邪?” “有谁亲眼见过?” 王家男丁一个个全都点头,“我们都见过,那天下午的白烟人影,就是被金缕束甲赶走的。” 白烟人影? 几位领导看向半空中的大邪,全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法陀会的总会长更是面露笑容,走过来笑道: “有这样的神物,王家真是好福气啊!” 王老爷子扫他一眼,没有搭理,他可记着刚才这人拿大印佛教压人的嘴脸。 很快,王霍荣就捧来了金缕束甲。 他刚迈出别墅大门,金缕束甲就快速鼓起,飘出的气息正在组装银甲人影。 最先组装成型的四条马腿,紧接着是马身,然后是穿盔甲的人影,单手抓着一边半月刀。 “果然是真的!” 几位领导吞下一口唾沫,都被眼前一幕震撼到了。 他们还以为是道数协会夸大其词。 吁~ 快马奔腾,穿过气墙,瞬间来到了大邪跟前。 众人全都仰着头,静静看着这一幕。 出乎预料的是。 大邪这次没有张牙舞爪,也没有蜷缩身体逃窜。 它缓缓站起身来,负手而立,巨大的身躯,居然比骑马的银甲人影,还要高出半个头。 那迎面扑来的强大威压,让气场内的几人‘噗’的一声,暴吐鲜血。 与此同时,那银甲人影坐下的白马,似乎也感受到了威压,竟发出啼叫,惊慌地原地踱步。 一道是像白云般的巨型人影,宽额头,长马脸。 一道是银色骑马人影,单手抓着半月刀,头盔下的脸部轮廓极其俊秀。 双方在半空中,相距两米,都在寻找对方破绽,并没有立即出手。 上面虽然是简单的对峙,可下面的众人,却越发难受。 气场内的佛陀和道士,一个个都面色惨白,嘴角溢出血来。 就连气场外的普通人,此时也感到胸闷气短,就好似胸口压着一堆沙土,都快喘不上气了。 王老爷子更是颤颤巍巍,拄着拐棍都站不稳。 道数协会的方会长将人扶稳,立即盘膝坐下,使出一连串手决。 “净心决!” 道教协会的张主任、宋副会长见状,也过来帮忙。 他们留在场外,就是为保周围的普通人平安。 肖常务和法陀会的总会长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视线看向大邪。 嗖! 半空中,银甲人影率先出招,人离马而去,扬刀直接劈下,速度之快,让整个人影都虚化模糊起来,身上的银色气息都来不及跟上。 大邪身躯扭动,快到拉出残影,整个身躯直接虚化成一道白烟,迎面对上。 嗖!嗖!嗖! 一道银色气息,一道白色气息,相撞之后,又缠绕在一起,疾速转动,连续瞬移,把周围的云朵都冲散了。 在众人眼里,只能看到一银一白两团龙卷风打架,根本看不清轮廓。 砰! 三十秒不到。 银色气息就疾速倒飞出去,逐渐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血?” 王霍荣捧着金缕束甲,感觉到手掌有液体,低头一看,顿时吓得不轻。 肖常务走过来检查一番,也是神色大惊,“金缕束甲,这是,受伤了?” 法陀会的总会长急得跺脚,“它打不过大邪?” “要问你们啊!逼出这么多大邪,凭金缕束甲一己之力,如何与它抗衡?” 道教协会的宋副会长差点都要爆粗口发电报了。 搞不懂法陀会这帮人为什么喜欢比抓邪业绩,这玩意能比吗? 王老爷子看了眼金缕束甲,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他眼睛瞬间就湿润了。 看着蜷缩在地上的王嘉怡,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如此舍不得这个跟他脾性相像的孙女。 肖常务几人站在原地,也是急得来回踱步。 所有支援都还在路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赶来,更不知道他们能不能镇压大邪。 连三位道派老祖都过不了三招,连千年灵物金缕束甲都败下阵来。 这大邪的力量,早已超出人力可对抗的范围。 王霍荣等人更是一脸无助,站在原地完全没了办法。 滴滴~ 远处t字路口,两辆巴士停下。 最先下车的,是一个身穿制服的安保。 他举着手冲这边大喊: “老板,龙虎山的送聘队伍到了。” 什么? 众人循声看去。 只见远处,一百多位道士正浩浩荡荡走来。 一瞬间,所有人都热泪盈眶。 王霍荣捧着金缕束甲,激动地跺脚,直接跑步迎了上去。 王老爷子紧握着拐棍,也走出几步,有些激动地敲了敲地面。 “真是龙虎山的人!” 道教协会的宋副会长打量好一会儿,终于露出笑容,顿时腰杆都直了。 肖常务推了推眼镜,也是喜色难掩。 这可是真正的道教大派啊! 居然来了一百多人! 第66章 九重聘齐聚 随着送聘队伍走近,渐渐看清了龙虎山道士的面孔。 法陀会的总会长脸上浮现一抹失望,毫不避讳地说: “来的人虽多,可龙虎山的张真人、探阳子都没有来啊。” “连惠玄禅师和三位老祖都被大邪困住,凭这些年轻后辈,又如何镇压?” 他这话声音不大,但旁边的人都听见了。 肖常务也仔细地搜寻一番,顿时神情紧绷起来。 因为龙虎山派来的这些道士,最大年岁不超过五十,不说天师本人,就连大隐张真人、探阳子张天顺都没有来。 在镇灵会的资料里,除了这三人,可没有几个能拿得出手的高道。 心里虽是这样想,但他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脸上的喜悦垮下来了而已。 王老爷子也在人群中搜寻张真人的身影。 反反复复寻找好一阵,他有些不甘心地叹了口气。 佛道医三大领域,基本都是看年龄,修道之人更是如此。 看了眼不能动弹的三位道派老祖,又看了眼龙虎山的年轻道长,他的心就像过山车一样,刚升到最高,现在又沉到谷底。 道教协会的宋副会长,曾去龙虎山参访过很多次,他很有信心。 当即反驳起了总会长,“此言差矣,龙虎山讲究实干,少与外界往来,协会事务也很少涉及,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没有人才。” “除了张真人、探阳子以外,还有天师脉的弟子,这些人虽然年岁不大,但却道行极高。” 旁边的张主任连忙附和,“没错,龙虎山能派出这些人,就说明他们已有安排。” 法陀会的总会长轻轻一笑,他不信龙虎山这些后辈,比那三位老祖的道行还要高。 场内八十几位高道都束手无策,龙虎山一百多人,就算全是高道,也没什么胜算。 王霍荣领着龙虎山道士大步走来,他虽然脸上在笑,但心里一样没底。 “众位道长,你们可要小心啊,连三位道派老祖都在里面不动了,你们……” 为首年轻道长点头一笑,“王先生,请放心,师叔祖早就料到此象。” 这也能料到? 王霍荣半信半疑。 年轻道长伸手为号,一百零八道士迅速围住大邪气场,呈出一个八卦符。 “王先生,凤凰簪、玛瑙乌环、青龙锁在哪?” 王霍荣指了指旁边的别墅,“在楼上,不过,凤凰簪的盒子拿不动,玛瑙乌环被封印了,青龙锁盒子只有我女儿能打开。” 年轻道长拿出四张滴了血的符纸,笑道,“请带我去。” 王霍荣将手里的金缕束甲交给后面道士,一马当先在前面带路。 年轻道长将三道符纸贴在木盒上,一只手就抱起了三个盒子,把旁边的王霍荣看得直咽口水。 再次来到别墅门口。 九重聘的主礼,在前方摆成了‘一’字型。 年轻道长将最后一道符纸贴在金缕束甲背面,使出一串高难度手诀,随后两指一点,符纸迅速燃烧。 紧接着,金缕束甲快速鼓起,呼出来的气息,竟然是金色的。 看到这一幕,不远处的肖常务有些疑惑,饶有兴致地走近几步。 法陀会的总会长也是哼哼几声,不由自主凑近来看。 道教协会的宋副会长安抚王老爷子,“王老先生放心,龙虎山肯定能镇压大邪。” 王老爷子神色凝重,半信半疑,他带着人只愿意站在孙女那边,只要一有机会,他就把人拉出来,并不敢把希望寄托到别人身上。 另一边。 金缕束甲呼出来的金色气息,居然组装出了一个金甲人影! 它飘在半空中,骑在马背上,紧握半月刀,浑身散发出金色火焰,威风凛凛! 下方,年轻道长走向凤凰簪的盒子前,又使出一连串高难度手决,每根手指就像藤条一样缠绕,随后他两指一点。 那盒子上的符纸瞬间烧成灰烬。 木盒并未打开,但却有无穷无尽的金色气息,从盒子缝隙中飘出。 眨眼间,便成了一只金光流淌的凤凰,冲天而起! 呜~ 一声凤鸣响彻天空。 紧接着,那只凤凰就化作一把簪子形状,与金甲人影融合。 仰头看到这一幕的肖常务,有些惊讶的咦了一声,连忙走了过来,深怕错过什么细节。 法陀会的总会长见状,也是神情一肃,隐隐觉得这个金甲人影不一般。 年轻道长并未停下,他又走到玛瑙乌环的盒子前,用同样的方式点燃符纸。 随后,那被封印的玛瑙乌环也爆发气息,只是像风一般,能感觉到迎面扑来,却看不到颜色和形状。 噗的一声,玛瑙乌环的那阵风,竟然与半月刀融合,让那把刀也爆发出了熊熊火焰。 年轻道长再次点燃青龙锁的符纸。 符纸刚烧完,一条青龙巨影就从盒子里腾飞而出。 吼~ 一声龙吟,冲破云霄! 那青龙在空中飞舞盘旋几圈,随后,竟化作一条项链形状,与金甲人影融合。 每加入一样东西,金甲人影周身的火焰,就会旺盛雄厚一圈。 此时金甲人影的身躯,已经和大邪是一样高大了。 吁~ 骏马扬蹄,惊得周边风起云涌! 三米之外的大邪也躁动起来,头一次摆出无比认真的迎战姿态。 看到这一幕,镇灵会的肖常务惊得眼皮狂抖。 法陀会的总会长更是惊呼出声,眼睛都睁大几圈。 下方的年轻道长仍在继续。 但他没有拿出符纸,而是坐在新到的五个盒子中间,使出三个手决,随后双手指出。 咻~ 五个盒子只飘出来一阵风,迎面吹向金甲人影。 轰! 金甲人影周身的火焰,就像加了燃料,瞬间火焰喷张,把头顶的天空都映成了金色。 王老爷子站在远处,看得是心惊肉跳,他拄着拐缓步走来。 下面的年轻道长忙完一切,又以手为号: “起阵!” 一百零八位龙虎山道士闻言,纷纷使出手决。 吁~ 金甲人影扬起半月刀,直接冲进大邪气场。 砰的一声,只听见碎裂声,紧接着,那些盘膝而坐的佛陀、高道,一个个全都苏醒过来。 所有人松动筋骨,环顾四周,发现大家都仰着头,这才抬头看去。 却见半空中,飘着一道高大威武的金色人影,周身燃烧着熊熊火焰,正奔向大邪的白雾人影。 第67章 以天空荧幕,请全城观影 与此同时。 苏城一座人行天桥上。 一高一矮两个年轻男子,正在吐槽刚才的打野是傻叉,简直是用脚玩游戏。 矮个男子骂得唾沫横飞,突然停住脚步,笑容凝固了。 他站在原地指着远处的天空,结结巴巴:“光,光哥,你看那边的火烧云!” 高个男子见他惊得说话都不利索,一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边嘲笑道:“大惊小怪,火烧云都没见……” 话还没说完,他整个人直接傻了。 “我我尼玛,那些云是……是在打架??!” 天桥上的其他行人见状,纷纷停住脚步看过去,一个个全都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天的另一边,云彩追逐,翻起了波涛汹涌的云潮,无比壮观! 左手边,是乌云浸染白云,从右往左,眨眼间就染黑了半边天际。 右手边,是追逐而来的金黄色火焰,疾如风,势如火,翻滚奔腾。 当火焰追上乌云之后,金黄色的火焰,又在乌云密布中翻涌,吐着火舌。 “这,这是特效吧?” 楼顶篮球场,二十几位发福的业余爱好者,全都趴在铁网前,呆呆望着远处的天空,连拿手机拍照都忘了。 咕噜! 高架桥上的车流更是集体减速,看着前方尽头的火烧云,连本地司机都惊得语无伦次。 “这这才是真正的火烧云,都快烧起来了。” 短短几分钟内,苏城火警中心就接到上百个电话,说是哪座山着火了。 他们早就收到镇灵会的协助文件,一小时前就把王氏庄园那边的公路封停了,拉出道路维修的标志,现在根本没有车辆能过去。 整座苏城的老百姓,全都趴在窗前,就像集体在看一场特效电影,天边的火红色,把大地都染红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希望火能把乌云全部烧掉?” 这几乎是每一位看客的真实想法,毫无理由,只是来自于血脉里的直觉。 外面这些人所看到的一幕,仅仅只是金甲人影和大邪的气浪而已。 此时此刻。 王氏庄园那边。 两个三米多高的巨型人影,飘在半空中,高度还没有八层楼高,别说其他地方,就算是在庄园内,站远了都看不见。 在下面仰着头的高道,一个个全都忍不住吞口水。 “前几日听人说起金缕束甲,还以为是夸大其词,如今一见,果真是不同凡响!” “大邪只出来百分之二,就强大到如此地步,难怪我们连一招都接不住啊。” “什么一招,大邪对我们,根本就没有出招,他只是看过来,我们就不能动了。” 听到周围高道的议论,惠玄那惨白的脸色一阵红一阵青。 他又何尝不是连大邪一招都没有接下。 一小时前他还想把大邪全部逼出,现在看来,真是异想天开。 三位老祖也是摇头惊叹,他们虽是活了一百三,却也没有见过这样的情景。 紫清道人最先平静下来,他扬声道: “诸位道友,快修复大阵,不要让大邪气息流出去!” 另外两位老祖也回过神来,连忙附和,“对,快快堵住,别让邪祟察觉到。” 八十几位高道闻言,身形一闪,纷纷跃到阵脚上,使出一串手诀。 普慈看向气息不定的惠玄,也说道,“师父,我协助您调息。” 说着话,他就将惠玄背到了墙边。 刚才与大邪的对抗中,就他师父伤得最重,金身是大邪帮他强行塞回去的,可以说是起死回生。 场外的众人,看了眼刚恢复过来的佛陀和道士,见他们各自又忙活起来,大家又仰起头,看向了头顶的金甲人影和大邪。 尤其是肖常务和记录员二人,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今天的所见所闻,足以让他们成为镇灵会的明星。 跟着他们的视线看去。 半空中。 左边是大邪,白雾缥缈,中间浓厚如白云,四周正在消散。 它那两条巨臂,做出捕猎动作,死死盯着前方,那张极具威严的马脸,此时却龇着牙,看起来有些恼怒和狼狈。 右边是金甲人影,金色气息萦绕,四周散发着熊熊烈火,单手拎着一把火焰喷张的半月刀。 它静静坐在马背上,头盔下,那俊俏的脸部轮廓没有一丝表情。 刚才它们交手了一百多招,胜负早就分出,大邪一直被压着打。 但双方都是千年灵气,谁也打不死谁。 金甲人影现在的意识,是龙虎山的年轻道长,他一边要防止大邪下来伤害其他人,一边又要想办法治服它,一心两用,有所忌惮。 三位道派老祖修复好大阵,仰头一看,发现金甲人影虽占上风,却并不出招,显然是有所顾虑。 看了好一会儿,紫清道人恍然,立马喊道,“龙虎山的道友是在担心我们啊,众位道友,这下面的人,交给我们!” 话音刚落。 半空中的金甲人影就动了。 吁~ 人扬刀,马扬蹄,带动一股气浪,在半空中翻滚蔓延。 大邪那巨大的身躯,灵活跳跃,迎面扑来。 轰! 两个巨大人影相撞,瞬间化成庞大气流。 哗啦啦! 一道是白烟似的庞大气流,如潮水般翻涌。 哗啦啦! 一道是金黄色气流,夹带着熊熊火焰,汹涌澎拜。 各个地方的老百姓看着天边,一个个全都惊叫不已。 他们现在看到的,是如江如海一样的云潮,左边是白色,右边是金黄色,相互奔涌而去。 砰! 两股气流相撞,溅起一阵阵白烟和火光。 渐渐地,白烟气流越来越少,直到全部消失不见。 上面的白烟气流刚消失,下面的众人就感觉头顶的威压不见了。 一切恢复如常,天空也恢复了蓝天白云。 “大邪退了!” 镇灵会的肖常务惊喜大喊。 龙虎山的年轻道长笑着点点头,将一件件灵物重新放回盒子中。 八十几位高道一个个全都如释重负,面露喜色地过来道谢: “哈哈哈……龙虎山这次当真是大功一件!” “是啊,若非龙虎山道友及时赶来,恐怕你我皆丧命于此。” “客气话就不说了,龙虎山今后如有差遣,我华山派自当全力以赴!” “龙虎山当真人才辈出,不止是少年天师道法高深,就连少年弟子也如此强悍!” “今日之阵,不知是龙虎山的哪位高人所创?竟能催动千年灵物之力?” 龙虎山的年轻道长一一还礼。 回道,“此阵乃是天师所创,以符为令,将所有灵物之力合为一体。” 这话一出,八十几位高道面面相觑,全都惊了。 “想不到天师已有如此之高的造诣,竟能悟到千年灵物之脉搏。” “这不难想到吧,一般人如何打开天地道坛?” “哈哈哈……对,天地道坛这事,我们掌教还说要去龙虎山参访呢。” 众道友都很激动,跟龙虎山比起来,他们大多都是分支的分支,是很小的道派,如果不是这次下山支援,根本没有机会见到这样的灵物大阵。 三位道派老祖也都笑呵呵走来。 灵宝派的玄洪老祖哈哈笑道,“实不相瞒,此次下山,我已交代后事,方才被大邪镇压,也打算就此解化,龙虎山今日,当真是救命之恩呐!” 崂山的紫清道人却有些惭愧,要不是龙虎山及时赶到,他根本没法保住王嘉怡。 他僵在原地,好一会儿才说,“不知天师何时过来?上次参访,遗憾没见着本人,今日之事,我要亲自给他交代。” 年轻道长连忙还礼,笑道,“三位老祖言重了,天师明日出关,过几日就会下山。” 众高道闻言,顿时神情一肃,这是要到大婚之日了吗。 第68章 我们是送聘的 镇灵会的肖常务站在众高道后面,一直保持着礼貌微笑,他虽是全场最大编制的领导,可现在大家根本没注意到他。 与龙虎山搭话,他更是排队都轮不上,始终被人堵在后面。 还是道教协会的宋副会长眼尖,走过来咳嗽一声,“给众位道友介绍一下,这位是镇灵会的肖常务,是我们道教自己人。” 八十几位高道这才注意到身后的领导,纷纷让开一条道,尴尬地打起招呼。 肖常务眼睛亮着光,直奔龙虎山的年轻道长而来。 “今日多亏龙虎山众道友及时赶到。” 他看着面前高深莫测的年轻道长,心里暗暗吃惊,忍不住说道,“没想到龙虎山竟有如此多的年轻人才,为什么不多派几人加入镇灵会呢?” “嗨!要是有今日这样的队伍加入,镇灵会的道教又如何会被压制啊。” 说起镇灵会,他就一肚子苦水。 各道派都太低调了,导致道教在镇灵会的地位很低,顶层根本没有自己人。 龙虎山的年轻道长向他还礼,笑道,“对此,天师曾给出解释,不知肖常务愿不愿听?” 天师? 肖常务连连点头,露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旁边的众高道也是收起笑容,静静看了过来。 年轻道长继续说道,“天师曾说,先辈早在乱世,就做下榜样,为太平,死而后已。今时邪灵横行,我辈自当效仿先辈,降妖除邪,又何需权利诱之?” 哗啦! 在场所有人全都神情一肃。 肖常务更是眼眶湿润,张了张口,就是说不出话来。 在镇灵会的记录册上,龙虎山等门派的收邪业绩,那是垫底的存在。 可如今听了这番话,他总算知道缘由。 人家一直都在默默做事,从不记录这些成绩。 “冒昧了。” 肖常务主动退到一旁,那本打算劝说龙虎山加入镇灵会的说辞,全都被他咽了下去。 道教协会的宋副会长神采奕奕,龙虎山出风头,那他整个道教协会自然也跟着出风头。 他走过来笑道,“这位道长虽是年轻,但言行举止却颇有大家风范,不知你师父是谁?” “宋副会长好。”年轻道长还了礼,答道,“我是天师脉弟子,师父是现任天师。” 啊? 宋副会长吓了一跳,脸上的笑意更浓。 “哈哈哈……想不到啊想不到,龙虎山果真是人才辈出!” “就连天师座下的弟子,都能独当一面,镇压如此大邪。” 这话他当然是说给法陀会的人听。 以往,法陀会总是拿大印金殿的人才说事,这回总算是可以找补回来。 法陀会的总会长站在不远处,脸早就通红无比。 龙虎山道友刚过来时,他就怀疑对方实力。 后面把大邪镇压了,他还说对方是靠的人多。 现在听到宋副会长这话,他自然无话可说。 法陀会连八大护法和惠玄都来了,结果全被大邪压制,还死了好几个佛陀。 而反观龙虎山,只派出天师座下弟子,就轻松制住了大邪,伤亡更是一丁点都没有。 这落差,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尤其是看到道教协会两位领导的得意,他更是一肚子苦水。 好在这时,他兜里的电话响了,拿出来一看,竟是赶来的支援队伍。 同样接到电话的,还有肖常务,他也接到了镇灵会支援队伍的电话,连执行会长都亲自来了。 另一边。 王嘉怡渐渐恢复了血色,已经被李彩儿扶进了别墅。 王老爷子总算松了一口气,有些庆幸地感叹道: “龙虎山的道长,来得真及时啊!” “刚才看这些道长年轻,还担心他们搞不定。” 说起这事,王老爷子就有些惭愧。 看着被众人围住,不断收到称赞的龙虎山道士,他心里也是莫名的高兴。 他未来的孙女婿就是龙虎山道士,是未来的天师,眼前这些高深莫测的道长,将会是他孙女婿的手下。 一想到这里,他脸上就不由自主露出笑意。 只希望能活到孙女婿继任天师那天。 旁边的王霍荣也是神情激动。 他还未从刚才的震撼中完全回过神来。 “龙虎山送来的这些聘礼,真是,每一件都是神物。” “刚才从盒子里飞出来的凤凰、还有青龙,那,那也太惊艳了。” 王霍荣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只可惜没让世家圈子的人看到这一幕。 父子俩见前面的人群还没有散去,也不愿继续干等,就走到人群后面,在叽叽喳喳的称赞声中,找到一个缝隙,插话道。 “我王家上下,感谢龙虎山的诸位道长,千里迢迢赶来搭救,今日大恩,没齿难忘!” 王霍荣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声音,逐渐被人群嘈杂声盖住了。 这些高道、镇灵师,还有道教协会的人,都太激动,不断再跟龙虎山道长搭话,唾沫横飞,差点就要坐地论道。 父子俩有些失落,他们总不能把其他客人挤走吧。 王老爷子拄着拐,正准备转身到一旁等着。 却看见龙虎山的年轻道长一边行礼,一边走来。 “王老先生,王先生,您言重了。” 王霍荣见对方竟然听见了自己说话,而且特意主动走来,属实是给足了面子。 他有些受宠若惊,脸上笑意越来越浓。 王老爷子也是神采奕奕,满是笑意地点头。 龙虎山的年轻道长继续说道: “今日,我们并不单单是为了镇压大邪,还有另一重任务。” “那就是,送聘。” 哗啦! 正向这边走来的镇灵会支援队伍,还有法陀会的支援队伍,全都惊了。 龙虎山果真是给王家送了聘礼啊? 年轻道长向身后的送聘队伍点点头,立马就有几人走出: “第五重聘,已送到。” “第六重聘,已送到。” “第七重聘,已送到。” “第八重聘,已送到。” “第九重聘,已送到。” 随着几人说完,五老五少,十个人捧着盒子,纷纷站了出来,摆成了‘一’字型。 第69章 这要是借给我们 呈聘道士出列后,其他九十八位道士,也纷纷归位,向后排出九列。 最前面一排是呈聘礼的十位道长,左老右少。 这阵仗规模,就算是见过大场面的王霍荣,也不禁暗暗吃惊,神气了几分。 他移动视线,打量着那些紧闭的盒子,心里却在想,这五份聘礼一起送出,多半是为了压过前面的金缕束甲。 刚才龙虎山道士施法,他看得很清楚,哪怕是第一重聘的凤凰簪,盒子里都能飞出一只凤凰。 而后面送来这五个盒子,加在一起,却飘出来一阵微弱的风。 这两者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后面送来的这五个盒子,可能连第一重聘的凤凰簪都比不上,更别说要盖过金缕束甲了。 他心里虽是这样计较,但脸上却并没有嫌弃的表情,哪怕是五个空盒子,他也很高兴。 因为前面几重聘礼,他早就心满意足,要不是龙虎山坚持送九重聘,他都想让人停了。 一旁的王老爷子只是轻轻看了几眼,脸上波澜不惊,送聘进行到这个阶段,聘礼是什么,他并不在乎。 龙虎山的年轻道长看过来,认真说道,“贫道代师伯公张真人,向王老先生,王先生表达歉意。” “此次送聘,与镇压大邪两件事合二为一,所以,并未让保媒人同行,怕冲撞了他们。” “有失礼数,还望二位见谅。” 代张真人致歉? 王老爷子面色巨震,吓得不轻。 忙说,“道长言重了,张真人客气了。” 惊吓过后,他心情顿时愉悦起来。 能被张真人如此重视,他做梦都不敢想。 王霍荣也是神色大喜,连连还礼。 龙虎山刚打完胜仗,可谓是全场的焦点,连镇灵会都搭不上话。此时他们却对王家人如此有礼有节,让他觉得非常有面子。 道数协会的方会长挤了进来,满脸的惊奇,从玛瑙乌环开始,他就一直盼着能看到聘礼,现在总算赶上了趟。 当即笑道,“王先生,这些聘礼,那可都是灵物啊,你不打开看看?” “都是灵物?” 王霍荣笑容凝固,眼睛都瞪大几圈。 方会长满脸激动,“刚才龙虎山道友施法,你应该也看到了,金甲人影身外,那源源不断的火焰,正是这五个盒子里的灵气啊!” “灵气?”王霍荣惊疑不定。 “灵气就是灵物的气息。” 就连道教协会的宋副会长和张主任,也忍不住议论起来: “刚才金甲人影与大邪对抗,这五个盒子的本体并未出现,仅仅只是出了灵气而已。” “像前面的凤凰簪、青龙锁,那可都是唤出了本体。” “仅是灵气就能助战,而且还能起到很大作用,这五件灵物的能量,可想而知!” 在场的八十几位高道面面相觑,刚才他们都被大邪禁锢住了,并没有看到龙虎山施法。 此时听到几人描述,他们一个个全都紧闭嘴巴,听得是津津有味。 他们虽是高道,却并未看过龙虎山的聘礼名单,因为这种大事,都只经由掌教之手。 咕噜! 王霍荣咽了口唾沫,面色激动。 这最后的五重聘礼,居然也是灵物? 算上今天这些,他一共收到九重聘礼。 而且全是灵物! 这,这聘礼规模,就算是放眼古今中外,也是独此一份啊。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回神,正想答应开盒。 却听见旁边的王老爷子干咳一声。 老爷子拄着拐看向龙虎山道士: “道长,把九件灵物都聚在王家,只怕我们消受不起啊!” 王老爷子内心也很震撼,他没想到龙虎山如此大手笔,九重聘礼,每一重都是灵物。 这……他就算再想要,也不敢全收下啊。 更何况送聘之人还是张真人的侄儿,又是创教人张道林的后人,还是未来的天师,仔细算起来,是他王家高攀。 王霍荣听见老爷子这么说,咽了咽口水,也附和道,“是啊,这东西自有灵性,都放在我们家,怕是承受不起。” 说完这话,他感觉心都在滴血。 龙虎山的年轻道长笑了笑,“既是送过来的聘礼,王家自然可以承受的,王老先生,王先生,大可放心。” “只不过,”年轻道长指了指身后的五重聘礼,认真说道,“这五份聘礼,暂时被封印了,现在还不能打开。” “一旦将其解开,就会形成九件灵物齐聚的局面,到时,会改动整个苏城的气运。” 这……王霍荣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一念之间差点就要改变城市气运。 道数协会的方会长咽了口唾沫,他跟王家同在一座城,九重聘没机会见一次,属实是不甘心啊。 他忍不住又问一句,“这是要把聘礼分开放置,还是有其他法子?” “大婚之日,就能打开了。” 年轻道长手一挥,五个主礼盒子就贴上一张符纸。 他继续交代起来,“王先生,里面的东西虽被封印,但也会因为觉察到邪祟,而发出异动,你们不必理它就是。” 王霍荣连连点头应是。 此时,他已经想象到把九个盒子放在展厅的震撼场面了。 法陀会的总会长站在人群外圈,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见过不少的法器和灵物,但却没见过今天这样的,尤其是那金缕束甲,居然能幻化出金甲人影,这跟大印佛教的大佛倒是有些相似。 镇灵会的肖常务站在人群中,虽是极力克制,却也能看出他脸上的激动之色。 站在他身旁的老头,是镇灵会的执行会长,刚带着支援队伍赶过来。 他听完七嘴八舌的描述,总算明白了大概。 “肖常务,刚才金甲人影与大邪的对抗,你也看到了?” 肖常务点点头,“金甲人影是被龙虎山道长的意识控制,集合了其他灵物之力,才能镇压大邪。” 执行会长听完,看向那些个聘礼盒子,眼睛都亮了,“这样的灵物,要是能借给镇灵会,那天下妖邪,只怕早就除干净了!” 王老爷子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垮了下来,憋着一口气不说话。 王霍荣站在一旁也不好接话,他是家里的外交官,下意识就想着不得罪人,尤其是镇灵会执行会长这样的大领导。 这要是话赶话,东西指不定就要借出去。 道教协会的几位领导也不敢接话,因为镇灵会是他们的主管部门。 龙虎山的年轻道长也是愣了,随后露出笑容,不卑不亢,“这位领导说笑了,这些,都是龙虎山送给王家的聘礼,不租不借也不卖。” 第70章 你不了解龙虎山 听到这话,执行会长笑容僵住,很快又恢复正常,他显然也没想到,龙虎山会拒绝的如此干脆。 不过他身份摆在这,自然不会跟一个小道士纠缠,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就闭上嘴巴。 但他开了一个头,自然有人能领会其中意思。 法陀会的总会长眼珠子转转,连忙上前附和道: “哈哈哈……虽是玩笑话,我倒觉得有几分道理。” “龙虎山好歹也是道教大派,应该多学学我们的大印金殿,主动肩负起保护天下苍生的责任。” “你看大印金殿的惠玄禅师,他为了收邪,别说是法器,连命都豁出去了!” 惠玄调息一阵,身体总算恢复些许,他面色惨白走过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感谢龙虎山的诸位道长出手相助。” 谢过龙虎山,惠玄这才看向法陀会的总会长: “总会长谬赞了,老衲能力欠缺,难以将大邪收服,实在惭愧。” “至于聘礼一事,老衲认为,能力多大,责任就有多大,将如此灵物送给寻常人,龙虎山未免是只顾小我,而失大我。” 镇灵会的执行会长轻轻点头。 龙虎山要是用这些灵物除邪,他自然无话可说。 可现在是把这些好东西当成聘礼,送给商贾世家。 这,这简直是将宝剑送给农民,糟蹋东西啊! 法陀会其他领导见状,一个个全都活络起来: “如今邪灵横行,不管是大门派,还是小道派,都不能置身事外啊,人人都要献出自己的力量!” “何况,这里有九件灵物,借出一两件送到外地去,也就不用担心改动城市气运了,可谓是两全其美。” 肖常务气得面红脖子粗。 镇灵会的支援队伍,本是他叫来的。没想到来的却是执行会长,这可是大印佛教的最大支持者,之前的搜邪令,就是他协助办成的。 现在这支援队伍,没帮上忙也就罢了,还要借人家的聘礼。 这实在是有些欺负人,也让他觉得很憋屈,但凡上面有道教的话事人,他都能怒怼回去。 现在要说表情最难看的,那当然是王霍荣了。 刚开始他还以为执行会长开玩笑,话题很快就能打住。 哪知道法陀会这帮人煽风点火,已经搞到非借不可的地步了。 他整张脸都黑了下来,心里虽然在滴血,但也做好了失去一两件聘礼的准备。 今天幸好龙虎山在场,要不然,他王家未必能守得住这些灵物。 “这等大事,我们做不得主,各位领导真要借灵物,请随贫道上龙虎山,与师叔祖面谈。” 年轻道长不太懂勾心斗角,但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松口。 一听说要去龙虎山面谈,几位领导面面相觑,显然是不敢接话。 法陀会的总会长见状,又退而求其次,“就借个一两天,很快就还回来,这等小事,何必上山面谈?” “如今这种形势,龙虎山是时候贡献自己的力量了,可不能一直置身事外啊。” 这话,道教协会的宋副会长忍不了了,镇灵会的领导他不敢明着得罪,法陀会的人他可不怕。 当即上前一步,哈哈笑道,“总会长,你们法陀会可能不了解龙虎山。” “千百年来,他们可从未置身事外啊!” “不说远的,就拿百年前的战争时代来说,龙虎山光是下山助战,就出动了一千零七十三人,小则十二岁,大则五十九岁。” “后来只存活下来二十三人,其中九人伤残。” “试问那一年,你们大印佛教的人,又在哪?” 这话一出,前后五十几位佛陀,笑容全都凝固了。 就连镇灵会的执行会长,他作为大印佛教的支持者,此时也有些尴尬地挪开视线。 法陀会的总会长憋红了脸,“大印佛教,从不涉及红尘俗世。” “那你们现在,为何又下山收邪了?”张主任面色古怪道。 惠玄禅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宋副会长这个问题,老衲也问过师父。” “他老人家的解释是,当年流传更广的是小乘佛法,是渡己。” “后来,大乘佛法广为流传,才渡人。” 现场八十几位高道,以及龙虎山道士,自然是不会接话。 但道数协会的方会长,只是半只脚属于道教,此时当然无需顾忌。 “乱世渡己,盛世渡人!” “就这般做派,竟然还说龙虎山置身事外?人家好歹也是道教正统,秉承天人合一,乱世即出世。” 惠玄禅师双手合十,低着头不好意思继续接话。 法陀会的总会长气不过,立马扯回话题,“哈哈哈……说的不是收邪嘛,又如何说到先辈身上了,先辈如此,后辈更应该效仿才是。” “龙虎山有如此多的灵物,连大邪都能镇压,本该多收些邪祟。” “就算要置身事外,也可以把东西借出来,让有能之人使用,而不是作为聘礼送人,白白浪费机缘。” 这话一出,周围又响起了几十位佛陀的附和声。 这些灵物要是到了镇灵会,那他们就都能使用了。 王家男丁听到这话,一个个全都脸色难看,憋着一肚子气,却又搭不上话。 有一位高道看不下去,扬声道,“龙虎山收的邪祟还不够多啊?” “龙虎山周围,十几座山下镇压的邪祟,不都是他们收的?只是没有炼化出来交给镇灵会罢了。” 啊? 法陀会和镇灵会的领导,全都惊了。 他们知道龙虎山下镇压了邪祟,却不知道周围十几座山都是。 这么多活的邪祟,那得多大能量才压得住? 就连惠玄禅师,也是惊得眉毛一抖,瞬间对龙虎山刮目相看。 镇灵会的几位领导面面相觑,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惊讶和庆幸。 这么多邪祟,就算是交给镇灵会,恐怕也压不住啊。 肖常务顿时有了底气,站在执行会长身边,腰杆都直了。 法陀会的总会长惊疑不定,还想说些什么。 却听到灵宝派的玄洪老祖开口补充道,“龙虎山收邪肯定不会少,单是一个天地道坛,就镇压了亿万邪祟,如今邪灵静伏不动,可都是他们的功劳啊!” 第71章 除邪方法 “龙虎山收邪肯定不会少,单是一个天地道坛,就镇压了亿万邪祟,如今邪灵静伏不动,可都是他们的功劳啊!” 什么? 执行会长瞪大双眼。 这,这怎么可能? 镇灵会为了找到天地法坛的打开方法,那可是耗费了无数心血,后来是大印佛教给出指引,他们才有了盼头。 现在却说龙虎山能单独打开,他们如何敢信? 惠玄也是神色巨变,怀疑自己听错了。 当即开口确认道,“阿弥陀佛!” “玄洪老祖。” “不知龙虎山,是哪天打开的天地法坛?” 玄洪老祖骄傲回道,“上月二十二。” 这…… 惠玄整个人都怔住了。 龙虎山凭借单方力量,居然能打开天地法坛??? 镇灵会的执行会长也愣在当场。 三月二十二,那天的天地异象,到现在都还是未解之谜,一直没给上级领导合理交代,现在总算是解开谜底。 只是,这个重磅消息说出来,龙虎山在镇灵会的地位,怕是要一跃千里啊! 一旁的肖常务更是神色狂喜,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仅凭龙虎山打开天地道坛一事,就能让镇灵会重新认识整个道教! 想到这里,他呼吸都加重许多。 此时此刻,他终于有底气说话了。 “龙虎山也好,道教也罢,只是低调,不是无能!” “今日这些灵物聘礼,龙虎山肯定是自有安排,法陀会的各位大师,就不要再说了。” 这种形势之下,他这话,自然可以定调。 镇灵会的执行会长只是开头说过一句,后面都没有亲自下场,现在更不会开口了。 法陀会的几位领导面面相觑,自然也不好再提。 王霍荣笑容满面,“看目前的情况,这些聘礼是全保下来了。” “虽然不知道天地道坛是什么,但龙虎山,肯定是做了他们做不到的大事!” 王老爷子点点头,顿时心情舒畅万分。 他也不懂什么是天地道坛,但却注意到了玄洪老祖所说的‘三月二十二’。 他记得那天,有一阵雷鸣让他很舒服,身体也难得有所好转。 难道天地道坛是能引出天雷? 他咽了咽口水,有老天师张真人在,这事还真说不准! 只希望张真人,能把这本事交给未来孙女婿。 想到这里,王老爷子摇了摇头,又觉得不现实,这等通天本事,肯定要修个三五十年才能领悟。 …… 直到这时,惠玄禅师的气色才有所好转。 他吩咐弟子将死去的佛陀送走,自己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大弟子普慈走过来问道,“师父,大邪既已除去,我们还留下来做什么?” “谁跟你说大邪被除去了?”惠玄禅师看他一眼。 普慈被他这么一看,顿时没了底气,小声解释道,“那金甲人影化成一团火气,大邪化成一团雾气,我看雾气都被火气吞没了?” “这难道不是大邪被除去的状态?” 惠玄禅师摇了摇头,“先前你我皆被大邪禁锢,并不知道龙虎山是否将大邪全部逼出。” “至于你说的吞没,那只是假象,大邪没那么容易被除掉。” “不管是哪种,大邪,都还在。” 普慈神色一惊,“难道说,大邪,又回到了那位女施主身上?” 惠玄并没有回答,而是迈着步子,走到龙虎山道士面前,“这位道长,刚才,你们是否已将大邪全部逼出?” 年轻道长摇了摇头,“我们并未逼出大邪,只是将已经出来的部分,请了回去。” 果然还在! 惠玄脸色沉重下来,站在原地思考着什么。 龙虎山的年轻道长嘱咐一句,“惠玄禅师也不要将大邪全部逼出为妙。” “目前,我们并没有铲除大邪的能力。” 惠玄禅师没有接话,仍在思考。 镇灵会的几位领导看过来,一个个全都惊了。 “什么?” “大邪还在?” “那它岂不是还会出来闹事?” 肖常务也有些惊讶,“道长,刚才的金甲人影,不是已经将那团大邪雾气吞噬了?” 年轻道长摇了摇头,“大邪和金甲人影,都是千年灵气,它们都没有斩除对方的能力。” 镇灵会的执行会长走近几步,正色道,“龙虎山的道长,惠玄禅师,你们合力,不知能否将大邪除去?” “需要镇灵会提供什么帮助,你们尽管说!” 龙虎山的年轻道长摇了摇头,“以我们现在的力量,无法除掉大邪。” “不过,我们天师已经准备了应对方法,还是等他来吧。” 惠玄禅师却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亮了,“想除大邪,未必就要与大邪对抗啊。” 说着话,他一双犀利眼睛看向了王嘉怡所住的别墅,继续说道,“既然大邪愿意躲在那位女施主身上,不如,将她送到大印金殿的烈火塔,将大邪扼杀于萌芽之中!” 镇灵会的几位领导面面相觑,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却亮几分。 龙虎山的年轻道长顿时脸色难看,喝道,“惠玄禅师,你,你这是要杀人除邪?” 哗啦! 这话一出,刚准备散去的八十几位高道,纷纷围了过来,都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惠玄禅师双手合十,也不隐瞒,“方才龙虎山的道长也说了,如若大邪全部出来,我们并没有对付它的力量,既如此,为何不趁早将其除去?” “老衲苦思冥想,也只有此法,才能将大邪彻底除去。” “由此产生的所有罪过,老衲甘愿一人承担,与那位女施主一同走进烈火塔。” 八十几位高道面面相觑,惊得眼睛都瞪大几圈。 紫清道人最先开口,“惠玄禅师,王女士那可是无辜之人!” “刚才你强行用咒,将大邪逼出,已经伤害她的身体,这笔账,还没找你算,你现在却要人家性命?” 灵宝派的玄洪老祖也面色不悦,“惠玄禅师此种做法,恕我们不敢苟同!” 镇灵会的几位领导只是静静看着,并没有表态。 法陀会的总会长见状,自然是站在惠玄禅师那边,“舍小我,救大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诸位高道难道忘了刚才与大邪对抗的情景,我们面对大邪,根本毫无招架之力,只能借助灵物,才勉强将其驱散。” “如果等大邪全部出来,它肯定会先吞噬天下邪祟,到那时,我们还有铲除它的办法吗?” 总会长的理念与惠玄是一致的,救一人和救千万人,他们都选择后者。 第72章 她是大邪? 法陀会总会长这话,让众高道都沉默了。 刚才与大邪对抗,他们八十几人齐心协力,本以为,就算不能将大邪收服,也能将其赶走。 结果呢,大邪仅仅一个回头,众人就被一股威压禁锢,识海中更是有黑夜袭来,全身都动弹不得。 当时,就连三位道派老祖,也只能抵抗片刻。 要知道,大邪只出来百分之二而已。 却能将在场高道、高僧,瞬间禁锢,还能与金甲人影对抗一百多个回合。 这大邪的能量,早已超出人力可抗衡的范畴。 如果大邪全部出来,再吞噬一部分邪祟,那又会是何等强大? 到那时,九件灵物组成的金甲人影,还能拦住大邪吗? 看到法陀会出面,道教协会的宋副会长也不管对方有理没理,立马呛道,“法陀会的大师果然厉害,上下嘴皮一碰,就要无辜之人非死不可?” “诸位大师难道不该慈悲为怀,尽力解救才是?” 这…… 法陀会总会长被呛得哑口无言。 惠玄禅师也是低头不语,面色挣扎。 道教协会的张主任又附和一句,“龙虎山道长不是说了,天师有解救方法,你们急什么?” 刚才惠玄并未听见这茬,现在闻言,倒是有了兴趣。 立马双手合十,看向龙虎山的年轻道长:“道长,不知贵派天师的解救之法,有几成把握?” 这话一出,在场的八十几位高道,全都亮着眼睛看过来。 镇灵会的几位领导也是凑近几步,好似看见了希望。 法陀会总会长却看向惠玄,脸色有些复杂,解救方法若是被道教先找到,那对大印佛教的宣传很不利啊。 龙虎山道长没有注意到神色各异的众人,如实道: “两个月前我们估算过,如果是大邪沉睡状态,有十成把握。如果是苏醒状态,有五成把握。” 现在大邪已经苏醒了啊。 竟然只有一半把握? 镇灵会的领导面面相觑,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失望。 现场的佛陀一个个全都轻轻摇头。 一半的把握,那就是豪赌,而且是拿天下生灵做赌注! 法陀会总会长松了口气,摇头道,“只有五成把握的话,就太冒险了。” 惠玄点点头,五成把握的方法,他当然不会接受。 “老衲坚持刚才所提的方法,十成把握,一次除尽,不能让大邪有复苏的机会!” 众高道摇头失笑,这老秃驴,还真是一根筋,谁的面子都不给,居然刻意强调十成把握,算是跟龙虎山杠上了。 一些年老的高道见龙虎山只有五成把握,也不敢轻易表态。 只有一小部分年轻高道忍不住脾气,出声帮衬: “既是两个月前的估算,想必是没算上天地道坛,现在肯定不止五成把握了。” “没错,更何况,我们可以协助龙虎山,说不定还能多提升几分胜算。” “惠玄禅师不能如此心急,佛道联手,又有天地道坛,再加上这九件灵物,就算无法除掉大邪,至少也能将其镇压!” 这些话,也有几分道理,八十几位高道又齐心站在了一起。 道教协会的两位领导也出声表态了。 法陀会的总会长听见要大印佛教协助龙虎山,立马就沉下脸来,“这要是失败了,算谁的责任?这可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什么责任?大邪本就是你们逼出来的,现在,大家是在帮你们收拾烂摊子!” “没错,要是大邪还在沉睡状态,龙虎山那可是有十成把握!” 这话把普慈说红了脸,他就是第一个让大邪苏醒的人。 沉默好一会,他突然抬头看来,“大邪本就在她身上,谁知道它什么时候苏醒?” “更何况,我们都无法确定,大邪是躲在那位女施主身上,还是,她就是大邪,又或者是,大邪与她合二为一了。” 这话犹如一个惊雷,让刚才有所动摇的领导,全都坚定了心中想法。 惠玄禅师双手合十,也说,“罪过罪过!此事暂无真凭实据,全是我们的猜测。” “不过,刚才动法逼出大邪之时,确实能感觉到大邪被什么束缚住了。” “对此,紫清道人应该也觉察到了吧?” 紫清道人实在不想接茬,但又不会说假话,犹豫片刻,只能轻轻点头。 哗啦! 这下别说是镇灵会和法陀会,就连道教协会的领导,都有所动摇。 如果龙虎山为一己之私,刻意袒护大邪,甚至与其结亲,那谁也不会跟他站在一边! 法陀会的总会长更是吞着唾沫猜测道,“难怪大邪不伤害她,这两者,肯定是有干系。” 这话一出,众人更是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众高道面面相觑,都拿不定主意,自然也不敢随意接话,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龙虎山那边。 却见龙虎山的年轻道长憋红了脸,其实他也不知道答案,因为师叔祖只交代说,王嘉怡身上有大邪之力,至于其他的,并没有说太多,可能连师叔祖也不知道。 但他相信,天师不会选错人。 再说了,师伯公还亲自下山保媒,女方肯定不会是大邪! 有了这重底气,他才平和下来,坚定摇头: “王女士,不是大邪!” 普慈闻言,第一个不答应,立马质疑道,“如何证明?” 年轻道长紧锁眉头思考起来,并没有出声回答了。 其他人见状,都认为龙虎山无话反驳,现场彻底炸了,仿佛这里埋了一个定时炸弹。 镇灵会、道教协会、法陀会、道数协会的各方领导,纷纷拿着电话走开,向上汇报去了,显然都被这个猜测吓得不轻。 法陀会的其他人更是叽叽喳喳,接连发声: “她就算不是大邪,那也是大邪的一部分!” “没错,大邪为什么只躲在她的身上,不跑到我这来?” “龙虎山与之结亲,说不定就是为了铲除大邪!” “我看啊,他们为了练功也说不定!” 此时,现场只有三个王家男丁,他们听到这些议论,一个个全都吓得脸色煞白。 王嘉豪黑下脸来,转身返回别墅汇报去了。 王霍荣正在展厅归置那九份聘礼,脸都笑酸了。 王老爷子正在客厅亲自泡茶,还琢磨着客人坐什么位置。 “嘉仁,快去把龙虎山道长、众高道、还有各位领导都请进来。” 王嘉豪刚进门,与弟弟撞个正着,他揉着额头说道: “爷爷,惠玄禅师要把小妹带走,说是要送进什么火塔!” “他们还说,小妹,她,就是大邪!” 哐当! 王老爷子手上的茶壶摔落在地,脸色瞬间煞白。 站在门口的王嘉仁听到这话,张口就骂,“惠玄这个老秃驴,怎么一直跟我们过不去?” “嘉怡怎么可能是大邪?” “惠玄是不是记恨咱们把他弟子送进去了?竟然胡乱造谣生事?” 王老爷子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拄着拐就出门了。 王嘉豪又上楼跟王霍荣复述一遍。 “你说什么?” 王霍荣脸上的笑容当场凝固了。 随后怒道,“混账东西!他胡说八道!我看谁敢把人带走!” 路上,他又忍不住小声问一句,“龙虎山怎么说?” “龙虎山的道长说不是,但却拿不出证据。” 啊? 王霍荣的心情一下沉到谷底。 第73章 渊源 王霍荣一马当先走出别墅。 远远就听到叽叽喳喳的喧哗声,好似要将王氏庄园铲平。 他瞬间就黑下脸来,转头吩咐大儿子,“去把安保都召集过来。” “爸,难道他们还敢抢人不成?”王嘉豪觉得人太多了,门口陆陆续续已经聚集了三百多人,再叫来数百安保,那成什么了。 “说不准。” 王霍荣心里没底,他担心女儿真是大邪,到那时,恐怕谁也保不住。 靠近人群后,普慈佛陀迎上来问道,“王施主,你女儿在成长过程中,有没有遇到奇怪的地方?” “没有没有!” 王霍荣连问题都没听清,直接就将人喝退了。 他走过来,看了眼众高道,又看了眼龙虎山道士,问道,“诸位道长,这是人是邪,难道查验不出来吗?” 紫清道人犹豫一下,还是如实说道,“能查出来,不过要动咒,太伤身体,她现在身体虚弱,恐怕承受不住啊。” 最开始查验大邪的时候,他们三位老祖就是因为没用咒,才查不出大邪。 现在见情况严重,只好提出这种查验方法。 王霍荣一听要伤害身体,自然不愿意接受,他女儿现在身体都还没恢复呢。 惠玄禅师站在一旁暗说罪过,他倒是有一件不伤身体的检验法器,但却不想拿出来,因为目前的局面,有利于他将人带走。 不管那女施主是不是大邪,眼下最重要的,是把人带出去,只有这样才能无阻碍除掉大邪! 龙虎山的年轻道长也开口了,“王先生,令千金不是大邪,不必动咒查验,您大可放心。” 他坚定地看过来,已经明确表态要保人了。 王霍荣心中涌现一股暖意,龙虎山连证据都没有,却如此坚定站在王家这边,这个亲家,当真不错啊! 龙虎山的态度,其他人自然也看得出来,一个个表情古怪。 普慈更是拉都拉不住,站出来就扬声说道,“如此肯定,难道龙虎山知道大邪来历?” “不妨说出来,也好让大家想想除邪方法啊。” 话虽这么说,但他语气却充满了质疑。 自从上次检验王嘉怡之后,他就怀疑对方与大邪有关系,再加上师弟被王家送进去,他更是气不过。 我们是为了除邪,哪里做错了? 龙虎山的年轻道长摇了摇头,他哪能知道大邪来历。 法陀会后面赶来的小领导见状,纷纷开口帮衬道: “是与不是,口说无凭,需要证明才可信。” “你们龙虎山就是为娶亲而来,自然是向着女方说话!” “难道龙虎山与大邪,也有关系?” 看到法陀会的人这样说,道教协会的宋副会长气红了脸,但龙虎山拿不出证据,他也不好明确表态。 众高道也是神色各异,龙虎山有道理,他们自然是力挺。但如果龙虎山没道理,他们当然不会轻易发声,这可是要连累自家门派的。 现场也只有三位老祖相信龙虎山,而他们的相信,原因就复杂了。 灵宝派的玄洪老祖想起什么,突然开口道,“记得王老爷子说过,说那金缕束甲只认王女士?若真有此事,那倒也算是一种证明。” 站在远处的王老爷子神色一喜,连连点头。 紫清道人也说出了他一直保密的观察结果,“那孩子,与金缕束甲,有很深的渊源。” 王霍荣听到这话,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没错没错,金缕束甲,只听她的话!也只有她穿上,才有用。” “我记得道数协会的方会长说过,金缕束甲是友好的,那它应该不会认大邪当主人吧?” 站在远处的方会长犹豫一下,点点头,“金缕束甲,是友好的。” 王霍荣的脸色渐渐好转,看到镇灵会的领导打完电话返回来,他又继续说道: “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儿,她是不是大邪我们会不知道?” “你们是没见过她的样貌,她跟银甲人影长得像,怎么说也不会是大邪!” 哦? 这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紫清道人回忆片刻,也舒展眉头,他看到金甲人影的时候,就觉得面熟,但一直没想起来。 现在听王霍荣点出,他总算是想明白。 普慈佛陀双手合十走过来,“阿弥陀佛!” “金缕束甲来历不明,并不能凭此,就排除她是大邪的嫌疑。” “王先生,如果您女儿就是大邪,那她的存在,肯定会损害你们全家人的身体健康。” 王霍荣瞪他一眼,对普慈佛陀实在讨厌,根本不想搭理他。 法陀会的总会长也打完电话回来了,他走过来发现形势逆转,立马向佛陀打听情况。 搞清楚现场状况之后,也说道,“用金缕束甲来排除嫌疑?出了问题谁担责任?找金缕束甲吗?” 远处的王嘉仁听到这话,气得牙根痒痒,“爷爷,法陀会一直在针对我们家,那份搜邪令,也是他拿出来的,还拿整个大印佛教压人!” 王老爷子阴沉着脸,没有说话。 现在是各执一词,就看镇灵会的领导如何表态。 执行会长当然站在惠玄那边,十成把握除大邪,又有大印金殿和法陀会担责任,可谓是省力又省心。 但刚才跟领导通电话时,说了龙虎山打开天地道坛一事,领导很振奋,所以他现在,不能不顾及龙虎山的分量。 没有足够的理由,他肯定是不能得罪龙虎山。 肖常务站在一旁也是心急如焚,龙虎山这边没来有分量的长辈,年轻道长说话没人信啊,又没证据,当然镇不住场面。 普慈自然也看出了镇灵会的尴尬处境,他双手合十,说出了至关重要的话。 “她是大邪也好,不是大邪也罢,现在的关键是,大邪就在她身上,随时可能苏醒,随时也可能出来。” “昨两天它不是出来过?还引发了城市邪祟暴动,导致全城情绪升级?” “谁知道大邪今晚会不会出来?明晚会不会出来?” “救一人,和救万万苍生,诸位选哪个?” 刚才还准备帮腔的高道,此时全都闭上嘴巴不敢说话。 因为刚来到苏城那会儿,他们都看到了暴躁的人群,那应该就是大邪的渲染,这个未知东西太危险了。 至于普慈最后那句话,更是让大家不敢表态。 救一人,救一万人,这个问题,他们曾经都做过假设,但每次都无法得到答案。 如今假设成了现实,就摆在眼前,谁敢选? 镇灵会的领导立即就有了答案,他们的存在,当然是为了保护多数人的利益。 第74章 天师 普慈见目的达成,立马走到王霍荣面前。 双手合十,直言道,“阿弥陀佛!” “王施主,谁也不确定大邪什么时候会出来,还是尽早把令千金交给我们吧。” “到了大印金殿,或许能让大佛寻找其他解救之法。” 王霍荣顿时怒了,“休想!” “保安!把这些佛陀!给我轰出去!” 话一说完,一群安保就举起盾牌平移过来。 却见惠玄的两名随身弟子身形一晃,立即建起一道卍字符号的金光屏障,普通人根本进不来,就连王霍荣等人,都如入水底一般,竟慢慢浮了出去。 惠玄弟子这一举动,不止是为了隔开闲杂人等,还是为了试探镇灵会和道教协会的反应。 王霍荣的脸色瞬间就白了,他撸起袖子站在屏障外面,急得双眼通红,深怕佛陀用此法进屋抢人。 普慈隔着屏障解释道: “王施主,不管令千金是不是大邪,现在,大邪完全寄生于她,这是铲除大邪最有效的方法。” 王霍荣呸了一声,全然不顾形象,“放屁!” “假如是你女儿……” 普慈佛陀就等他这句话,立马接过话茬道,“王施主,如果大邪是我女儿,等她成长起来,就会伤害到所有人,包括你的一家老小,你会怎样处置她?” 王霍荣直接愣在原地。 如果有人危害他的家人安全,他当然恨不得对方快点死。 王嘉仁走过来唤道,“爸,你别被那秃驴糊弄了。” 王老爷子气得身体颤动,差点就要昏过去。 他敲着拐棍喝道,“你们,你们就算要抓人,也要把文件拿出来!” “行此流氓做派,对普通人动法,你们要是敢把人抢走,我定要大印金殿夷为平地!” 法陀会总会长走过来安抚道,“王老先生,大印佛教本就拥有斩妖除邪的权利,更有权对存在危害的邪祟,做出专业处置。” 王老爷子没理他,而是看向镇灵会的几位领导。 镇灵会的执行会长没有回应,也没有阻止佛陀,完全处于可进可退的有利地势。 道教协会也没敢插手,因为现在形势不明朗,很容易惹来一身骚。 众高道面面相觑,都按下不动,转头静看龙虎山的反应。 就看龙虎山为了王家,敢不敢得罪镇灵会,敢不敢与整个大印佛教为敌。 王霍荣也把目光看向龙虎山道长,他也知道对方处境尴尬,不可能为了王家去得罪所有人,但却希望龙虎山能帮忙说句话。 哗啦~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龙虎山的一百零八位道士,动了。 砰! 所有金光屏障瞬间破碎! 与此同时,龙虎山道士都来到了王霍荣这边,与惠玄和法陀会的一百多人,对峙起来。 “诸位大师的说法,做法,龙虎山,不认!” “王女士,不是大邪!” “你们不能将她带走!” 轰! 王霍荣面色颤动,眼眶瞬间湿润了。 这个时候,说再多话,也没有龙虎山挡在面前来的实在。 众高道、道教协会等人也是一脸惊骇。 龙虎山虽然明确说过要保人,可这真做出来,还把大印金殿的屏障打碎,属实是让人惊讶。 按这样发展下去,真有可能跟大印金殿打起来啊。 王老爷子见状,也是神色感动,暗暗点头。 随后他又叹了口气,现场各方力量的态度,他都看见了,龙虎山要面对法陀会、大印金殿,还有态度不明的镇灵会,这,并没有胜算啊。 普慈见金光屏障破碎,不等师父惠玄说话,他就忍不住怒喝道: “龙虎山的诸位道长,难道你们是要打人不成?” 年轻道长摇摇头,“不打人,只与惠玄禅师论道讲禅。” ??? 这话一出,众佛陀面面相觑,都愣了。 这人什么身份,有资格跟惠玄禅师讲禅? 惠玄禅师也是摇头失笑,并未接话。 他的徒弟普慈面色古怪问道,“你多大年岁,修道几年?” 这…… 现在问这个问题,显然是要验资历。 年轻道长憋红了脸,“悟道多少,与修道几年,没有关系。” “贫僧是有些冒昧了,但这讲禅,并不是有口就行,若是人人都要与我师父讲禅,他如何忙得过来?” 年轻道长只好如实回答,“二十五,修道十年。” “我师父今年一百一十三,出家一百年有余。” “就算要讲禅,也是与龙虎山的长辈。” 年轻道长沉默下来。 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惠玄,“请问惠玄禅师,要与龙虎山哪位长辈论道讲禅?” 普慈只想趁早将其打发,并不想在此事纠缠。 就说,“既是讲禅,那就请你们天师出来。” 惠玄禅师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众高道皆是摇头失笑,龙虎山天师,他们去参访都未必能见着,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旁边的王霍荣神色一呆,也感到有些窘迫,这普慈佛陀,太刁难人了。 王老爷子叹了口气,龙虎山的天师,又怎么会为了这等俗事现身? 谁知,年轻道长却点头应道: “好。” 什么?!! 全场一片哗然。 真要把天师请过来? 王老爷子面色巨震,顿时吓得不轻。 暗道这位年轻道长好大本事啊,居然能把天师叫来? 按理说,自己的未来孙女婿,应该跟天师关系更亲才对,怎么这么大婚事都请不来天师? 他神色一阵变幻,不知该喜该悲。 普慈也愣了愣神,显然是没想到对方会答应。 惠玄则是环顾四周,动用起了觉察之力。 八十几位高道个个神情激动,也不管是真是假,纷纷四处张望,总算有机会见天师一面了。 道教协会的几位领导也扭头看向路口,他们倒是不奢求见到天师,能看到张真人,或者是探阳子,就心满意足了。 然而,在一片期待中,路口半天不见人来。 却见年轻道长拿出一张符纸,上面画了奇怪符箓,滴了三滴血。 他将符纸轻轻过水,使出一串手诀。 双指一点。 噗~ 黄纸就慢慢燃烧起来。 紧接着。 半空中投射出一个透明景象。 背景是古式宫殿,地上是八卦图。 八卦图中。 有一少年盘膝而坐,身穿紫袍,头戴道冠,似静似动。 此人正是天师张至和,两小时前出关,此时正在讲经,所以身着道袍。 龙虎山众道士见状,纷纷行礼问好。 第75章 道教,尚有人在! 见状,镇灵会的执行会长和肖常务都惊了一跳,他们没见过天师,并不知道对方这么年轻,看起来最多二十岁出头。 法陀会的总会长也是惊疑不定,与惠玄禅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讶。 道教协会的宋副会长虽然没见过天师,但却知道龙虎山的规矩,也认出了紫袍。 八十几位高道中,只有三位道派老祖见过张至和。 三人率先拱手作揖,“福生无量天尊。” 其他高道闻言,纷纷拱手抱拳成太极势,用了简化版的招呼方式: “天师慈悲。” 张至和先后还礼,“福生无量天尊。” 王霍荣看着半空中的紫袍天师,眉头紧锁,他总觉得这人在哪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他儿子王嘉豪却如梦初醒,从手机里翻出一张不久前拍下的纸质照片,上下比对过后,神色大惊。 平复好一会儿,他才走过来小声说道,“爸,那个张至和,竟然是龙虎山的天师?!” 蛤? 怎么可能? 王霍荣浑身一颤,吓得不轻。 扭头看了眼儿子的手机屏幕。 瞳孔陡然放大。 天呐! 还真是! 自己的未来女婿……就是龙虎山天师??? 他愣在原地,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王老爷子站在另一侧,并不知道这边发生的小插曲。 他笑眯眯地点头,想不到那年轻道长还真叫来了天师。 不管怎么说,王园也算是来过天师了。 随后他又眯起老花眼,总觉得穿紫袍那人很面熟,看起来也很年轻。 王嘉豪神色激动走过来,压低声音,“爷爷,您看照片,小妹要嫁那人,他跟上面的龙虎山天师,长得是一模一样!” 什么!! 王老爷子笑容僵住,瞪大眼睛看了过来。 王嘉豪递来手机,“他应该,就是龙虎山的天师啊!” 王老爷子神情严肃,将手机拿远一些,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照片。 随后又有些不确定地抬起头,看向半空中那紫袍天师的脸部轮廓。 轰! 真,真是一模一样! 王老爷子面色巨颤,呼吸都加促许多。 难道……自己的孙女婿,已经是龙虎山天师了? 看到现场所有道士都在行礼,王老爷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脸上笑意越来越浓,站在原地犹豫要不要出声打招呼。 随后,他脑子里又闪过前些天的送聘情景,那一句句不堪入耳的话,让他瞬间面红耳赤,头皮发麻。 唉!他站在后面低着头,实在没脸出声,恨不得逃离现场。 王嘉豪作为发现者,那是既激动又惊喜,他拿着手机,又跑去别墅,非要把这消息告诉妹妹王嘉怡。 “嘉怡,你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请张思景先生过来看看?” 王嘉怡坐靠在房间榻榻米,抱着手机,屏幕界面是一排发出去的短信。 “哥,我没事了,刚才只是有些累。” 王嘉豪仔细观察她的脸色,发现气色确实好多了,这才神秘兮兮说道,“你猜谁来了?” “谁?” “你最想见谁?” 王嘉怡顿时眼睛亮了,“张至和?” “就在外面。”王嘉豪指了指东南方向,他为人比较谨慎,光凭一张照片,他还不敢百分百确定,要是妹妹出去指认,那就是百分百了。 与此同时。 这边的年轻道长话入正题,扬声汇报情况: “师父,大印金殿的惠玄禅师,要与您论道讲禅。” “他们,还要将王女士带走,说她就是大邪,要杀人除邪。” 惠玄禅师神色微动,双手合十看过来,“阿弥陀佛!” “此乃没有办法中的……” 张至和凝神看来,视线快速锁定惠玄。 惠玄身为大印金殿的镇殿大禅,自然也不怯色,立马就将目光迎了上去。 双方对视半秒钟。 惠玄感觉到一股强大威压,让他憋着一口气,瞬间就白眼紫面,喉咙更是有一股心血翻涌。 只有挪开视线,那股威压才渐渐消失。 惠玄神色大惊,这才知道龙虎山天师的道行竟如此高深。 不对,除了高深道行以外,天师身上,好像还有其他东西? 惠玄硬着头皮,再次抬头看去。 双方又对视了一秒钟。 咳咳~ 仅仅一秒钟,他的嘴角就溢出血迹。 但总算是有收获,这一次他捕捉到了那股若隐若现的气息。 那是…… 老君的气息? 这个猜测刚出现,惠玄就被自己吓到。 龙虎山天师居然是老君转世? 张至和一眼就看出惠玄执念很深,缓缓说道: “惠玄禅师的进步空间很大,要论道讲禅,让释来大佛亲自来。” 声音从上空飘下,浑厚悠长。 惠玄禅师听了,神色复杂低下头,点头应是。 法陀会几位领导面面相觑,全都惊了。 什么情况? 龙虎山天师不过是一派掌门,惠玄禅师是大印金殿的大禅,这双方身份差距有这么大吗? 怎么惠玄禅师是一副极其敬重的姿态? 作为徒弟的普慈也急了,他最敬佩的师父,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外派天师瞧不起,他也顾不得规矩,抬起头就要辩驳几句。 却听见惠玄急声呵斥,“普慈,你退下!” 普慈气不过,“难道龙虎山天师,还要以大欺小不成?” “他没有动,是我们承受不住。” 但惠玄这话,普慈根本听不进去,当即抬头看向龙虎山天师。 “阿弥陀佛!” 张至和自然不会跟他搭话,率先说道; “她,不可能是大邪!” “大印佛教若无力除邪,就退下静候。” “道教吾辈,虽有衰弱,但!尚有人在!” “还未到……苦等外教普渡之局面!” 在场所有道士一片躁动。 就连道教协会的两位领导,也拱手作揖。 数百名道士齐声如雷: “吾辈自强!” “吾辈自强!!” “吾辈自强!!!” 声音一重盖过一重,回荡在王氏庄园上空! 普慈被师父惠玄拉离人群,正在接受训斥。 训斥的同时,惠玄也觉得奇怪,他刚才看到普慈与龙虎山天师对视,怎么普慈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个问题,他倒没有深究,只呵斥道,“要懂礼数,莫要开口说话!” 镇灵会的执行会长拱手作揖:“镇灵会执行会长李魏华,见过天师。” “听天师刚才所言,莫非龙虎山已有把握铲除大邪?” 张至和扫他一眼,不答反问: “镇灵会既然在场,为何能让大印金殿抢人、杀人除邪?” 这话声音不大,只是阐述事实。 但镇灵会的执行会长、肖常务等领导,全都面部滚烫,卡住了喉咙。 道教协会的宋副会长更是如同被扇了一巴掌,缩着脖子不敢露脸。 八十几位高道连嘴上的口水都忘了咽下,一个个全都站在原地羞愧难当。 地上那道符纸快要烧尽,半空中的景象正在从下往上流失。 张至和最后看向龙虎山的年轻道长,“观月,告诉镇灵会的人,让他们,不要再找龙虎山做事!” “是,师父。” 年轻道长立即应下。 “张至和?” 别墅二楼围栏处,王嘉怡额头裹着一条冷感毛巾,看着空中只剩半个身子的张至和,双眼如满天星辰闪耀。 王老爷子吓得不轻,孙女也太不懂礼数了啊,怎么能直呼天师名讳? 他站在下面急得疯狂挥手,想喊又不好喊,深怕龙虎山天师怪罪。 现场的其他道士也都咽了口唾沫,暗道这女娃胆子真大。 法陀会的人则是一副看戏的表情,很期待天师责怪王家。 但出乎预料的是。 张至和收起了刚才的温怒,笑着看过来,“你还好吗?” “我很好!身体倍棒!” 说完这话,王嘉怡又有些心虚,“我,不是大邪,它只是躲在我身上,我也没有办法。” “我知道,你不是大邪!”张至和坚定看过来。 在空中景象消失之际,他最后嘱咐道: “你戴上那几件灵物,就能暂时封印大邪,我很快就来,可以……” 话还没有说完,地上符纸烧尽,空中景象全数散去。 第76章 散去 王嘉怡看着已经散去的人影,眼睛逐渐黯淡下来,站在阳台上迟迟不肯离去。 二楼拐角处的王霍荣探头一看,见半空中没了景象,这才走出来责怪道,“嘉怡,你你这也太不懂规矩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怎么能直呼天师名讳?” 言语虽是责怪,但语气却充满了骄傲。 全场八十几位高道,只能与天师打一声招呼而已。道教协会、道数协会、法陀会的好几位领导,更是连话都搭不上,只有镇灵会的执行会长搭了一句话,结果还被责怪得抬不起头。 只有他女儿王嘉怡,搭话最多,直呼天师名讳都没有怪罪,属实是给足了面子。 王霍荣站在阳台门口训斥着,脸上却是藏不住的笑。 王嘉怡小声说,“还没成婚,不叫张至和,那叫什么?” “要叫天师。”王霍荣对此也不太懂,随大流应该不会有错。 “尤其是这么多外人在场,人家给足你面子,你也要给他面子。” 王嘉怡点点头,“嗯!” “那你好好休息,不用怕。” 交代一句,王霍荣意气风发下楼去了。 龙虎山天师亲自盖棺定论,谁还敢说她女儿是大邪?谁还敢杀人除邪? 刚走出别墅,道教协会的宋副会长、张主任,还有苏城道数协会的方会长,都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王先生,令千金身体恢复得如何?” 王霍荣对几人印象倒还不错,如实答道,“没什么大事,休息几天就好了。” 三人暗暗吃惊,脸上却是客气的笑容。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那今晚,就让令千金把那些灵物都戴上,暂时将大邪封印住,一切等天师来了再说。” 说出这话,几位领导还是要扛压力、担责任的。 此时,镇灵会的执行会长,已经黑着脸离开了。 龙虎山天师后面半句话,是借徒弟之口,那意思很明显,就是不想跟他和镇灵会的人说话。 短短一句话的用意,就把他这个执行会长,还有镇灵会的面子,撕了个粉碎。 现在,他当然不好意思继续待下去。 同属镇灵会的肖常务也想走,但还是厚着脸皮留下了。 看到王霍荣走过来,他立马就迎了上去,“王先生,实在抱歉,肖某能力欠缺,今天没帮上什么忙。” “令千金身体如何?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王霍荣摇了摇头,“肖常务,您言重了。” 他也知道肖常务的尴尬处境,倒没有过多责怪。 “我女儿的气色好多了。” “那就好。”肖常务尴尬一笑,叹气道,“道教大派少问俗事,在信众宣传、协会职称方面都不重视。” “导致现在呢,信众少,道观香火少,在镇灵会的地位也不高啊,没有太大的话语权。” “所谓人微言轻,就是如此。王先生要是能与龙虎山天师搭上话,可以帮忙多提提这事。” 王霍荣神采奕奕与他握了握手,“好,我试试。” 法陀会的一百多人,也跟着惠玄的队伍,离开了王园。 法陀会总会长很是不解,问道,“惠玄禅师,您与龙虎山天师,难道不是同等身份?为何你没资格与他讲禅?” “阿弥陀佛。”惠玄双手合十,解释道,“龙虎山天师,是创教人张道林的后人,要大印本宗住持,才是同等辈分。” “此乃其一。其二,那位天师不止这一重身份,我在他身上觉察到了老君气息,他应该是,老君转世。” 啊? 不止是法陀会总会长,就连旁边的普慈,也惊得瞪大眼睛。 “师师父,您说他是老君转世?” 惠玄不太确定,“只知道那是老君的气息。” 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普慈咽了口唾沫,道教的运气也太好了,居然能遇到老君转世之人! 随后他又不服气地说道,“我们的释来大佛,那也是灵山大佛转世,不比他差多少!” “难道凭这个,就能要求我们不管大邪?” 法陀会总会长越听越糊涂,张着嘴巴不知道从哪问起。 他最多只算是大印佛教的代言人,并不知道大印金殿的转世内幕。 不过眼下,他更关心收邪,也顺口问道,“惠玄禅师,你这是不管大邪了?” “阿弥陀佛。”惠玄双手合十,异常坚定,“为除大邪,老衲死不足惜,又怎会放任天下苍生而不顾!” “可眼下,龙虎山天师亲自出面,我们想管也管不了。” “他,我们跟他,没有对话的身份,也没有辩驳的机会。” “只能请出释来大佛。” 总会长深吸一口气。 他也没想到龙虎山天师的辈分这么大。 不过能请出大佛,确实是上上之选,毕竟这惠玄,一看到大邪就不管不顾,连命都不要,不好管啊。 便附和一句,“也好,要是能请出释来大佛,就算收不了大邪,也能将人带回大印金殿,到时就不怕龙虎山天师压人。” 与此同时。 八十几位高道也离开了王氏庄园,纷纷前往道数协会挂单。 在名目上,他们是被苏城道数协会请来的支援力量,这食住,自然是由道数协会负责。 方会长一马当先走在前面,他本以为众高道会讨论刚才的事情,所以亲自陪同接待。 谁知这些人全都沉默不语,还在咀嚼刚才的情景。 他忍不住主动打开话题,“哈哈哈……想不到龙虎山的现任天师,竟如此年轻。” 其他人这才搭话: “人虽年轻,但道行可不低。” “没错,刚才惠玄禅师与天师对峙,眨眼睛就嘴角溢血了。” “道友此言差矣,天师并没有与惠玄对峙,他只是在观察这个人,是惠玄本人承受不住。” “蛤?这,这是说,惠玄禅师,连对峙的资格都没有?” “那当然,要不然就不会让他去请释来大佛了。” “有件事我倒觉得奇怪,就那个,惠玄的大弟子普慈,他怎么没受到天师的威压?” “他都不敢抬头,当然没有影响。” “方才我认为最精彩之处,就是点镇灵会之时。前一句话还与执行会长说,后一句话却借弟子之口,这其中深意,想必那位会长已经领悟到了。” “只是,龙虎山当众得罪镇灵会,不知会不会有麻烦?” “龙虎山可是道教大派,又能打开天地道坛,应该反过来才是,镇灵会怕得罪龙虎山。” “听我们掌教说,就是这位少年天师,打开的天地道坛。” 什么? 方会长神色一惊,越听越激动。 忍不住问道,“听刚才天师所言,难不成他已经有了斩除大邪的方法?” 紫清道人抚须点头,“他应该知道大邪的来历,现在不透露出来,恐怕是在提防什么。” 灵宝派的玄洪老祖顿时来劲了,“这回真是长脸了,看来还是我们道教,更懂降妖除邪啊!” “大邪能藏在那女娃身上,恐怕不是巧合,其中必有渊源。” 方会长眼睛越瞪越大,忙说,“那就请诸位高道多住几日,到时也好助龙虎山一臂之力。” “哈哈哈……那是当然,即使没有大邪,我们也要为天师大婚道贺。” 第77章 镇灵会 王氏庄园内,终于迎来欢声笑语。 大客厅里,一百零八位龙虎山道士皆已入座。 王老爷子的老脸,到现在都还有些滚烫。 只要一看到龙虎山道士,他就很不好意思。 “道长,刚才我孙女不懂规矩,直呼天师名讳,实在是失礼……” 年轻道长笑了笑,“天师不怪罪,那便是可以。” 啊?王老爷子浑身一颤,有些吃惊地看向孙女王嘉怡。 王霍荣也是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忙说,“那可使不得,该守的礼数,还是要守的。” 龙虎山道长笑着喝茶,并没有继续接话。 王霍荣突然想起什么,忙问,“道长,天师刚才提到,说是戴上所有灵物,可以封印我女儿身上的大邪?” “是的,因为大邪苏醒太多,金缕束甲无法单独对抗,只有配合其他三件灵物,才可以暂时将其镇压。” 年轻道长面色认真,看向了王嘉怡,“王女士切记,时时刻刻都不能卸下灵物。” 王霍荣担心出错,立马吩咐道,“嘉怡,你快去把金缕束甲穿上,把其他三样东西拿下来,让道长看看怎么佩戴。” 王嘉怡轻轻点头,立即跑上楼了。 不多时。 她就把金缕束甲穿上,端着另外三个盒子走下楼来。 第一个盒子打开,正是流光溢彩的凤凰簪。 王霍荣等人虽是见过,此时再看,仍然觉得无比惊艳。 年轻道长没了符纸,也拿不动凤凰簪,指了指盒子,介绍道: “凤凰簪,就是发簪。” 居然是发簪? 这么重,能戴到头上去? 王家人面面相觑,都静静看着王嘉怡。 却见她小手轻轻拿起发簪,如捏一片鹅毛。 插在发球中,那凤凰簪的流光渐渐黯淡。 凤凰簪此时,就像普通簪子似的,竟然渐渐隐藏了光芒。 “感觉怎么样?” 王霍荣忙问,现在他女儿身上,已经戴上两件灵物了。 王嘉怡露出笑容,“感觉平静多了。” “那,那就全戴上。” 第二个盒子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两块乌漆嘛黑的小石头。 但现场却没有人小看它,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是被封印的玛瑙乌环。 正常的解封流程,是要和副礼檀木令分开九里三时。 年轻道长想了想,现在显然是来不及。 他只好翻出一张古黄色的符纸,两指一点。 噗的一声,符纸便迅速燃烧起来。 随着符纸烧完。 盒子里的两块石头突然开始蜕变。 晶莹剔透,内如星辰。 年轻道长介绍道,“这是一对耳环。” “等等。”王霍荣突然想起什么,“道长,这个玛瑙乌环的作用,是吞噬邪祟,那它,会不会把大邪吞噬,对我女儿不利?” “大邪是千年灵气,它吞噬不了。”年轻道长又看向外面,继续说道,“外面的邪祟,有其他几件驱离,近不来。” 听到这,王霍荣等人这才放心。 王嘉怡将一对耳环捧在手心,看了好一会儿,才戴入耳垂。 第三个盒子刚打开,就能感觉到一股霸道的龙势扑面而来。 年轻道长指了指脖子,“这个青龙锁,是项链。” 王霍荣咽了口唾沫,这可是能镇压方圆十里邪祟的灵物。 想到这,他忍不住叹道,“可惜,青龙锁的屏障都被邪祟冲破了。” “给它时间,它会自己长出来。” 什么?王霍荣瞪大眼睛,随后神色狂喜,真不愧是灵物! 在场的王家人,都静静看着王嘉怡把灵物戴上,说不羡慕嫉妒,那是假的,但他们心里都清楚,一般人根本拿不出来。 而且,以现在的状况来看,这些灵物,好像是专门为王嘉怡定制的配饰。 这个猜想出现后,众人心里,就只剩下眼巴巴的羡慕了。 王老爷子见孙女把东西都戴上了,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随后又看向龙虎山道士,“道长,问句实话,不要怪罪。” 年轻道长笑着点头。 王老爷子这才继续问道,“天师刚才那样说话,会不会得罪镇灵会?” “我看就连道教协会,都不敢得罪镇灵会啊?” 老爷子心里一直怀揣着这个担忧。 孙女能嫁给龙虎山天师,是天大的好事,也是福气。 可别因为今天的事情,而葬送了龙虎山前程,这如何对得住张真人啊! 年轻道长并不知道各个会制单位,但他相信,天师不会做错。 当即笑道,“王老先生,天师心里有数的,您不必担心这点。” 王老爷子笑着点点头,心里却仍未放下。 毕竟龙虎山是道教一个门派,而镇灵会,却能统管所有教派,还是道教协会的上级。 王霍荣也收起笑容,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现场寂静好一会,他才回过神来,招呼道: “道长,天色也不早了,今晚就住在王园,也顺便观察观察这些邪祟动静。” “王先生客气了。”年轻道长摇了摇头,解释道,“我们要把天地道坛的阵心,移到王氏庄园附近,需要日夜看守。” 又是天地道坛? 王老爷子神色微动。 王霍荣也是不明觉厉,不敢强留。 …… 同一时间。 镇灵会的几位领导,正在返回海城总部的路上。 执行会长在这一路上,脸色始终很难看,总觉得今天丢了面子。 他身旁的小胡子领导见状,就开口说道,“龙虎山太不像话了!” “大庭广众之下,一点面子都不给,还说镇灵会不要找他帮忙,我们什么时候找过他了?谁稀罕找他帮忙?” “就算真要找他帮忙,咱们可以直接通过道教协会,需要找他?” 另一位大饼脸领导也点头附和,“那什么龙虎山天师,真是不懂人情世故!” “一会回去,我跟大家打声招呼,以后龙虎山找镇灵会办事,先晾他十天半个月,看看谁先急。” 执行会长神色松了,显然是说进他心坎。 他认为,今天这事,就算办得不好,龙虎山也应该私下里办一桌吃席,在饭桌上巧妙点拨,而不是像刚才那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把他个人,还有镇灵会,都撕了个粉碎。 虽然心中不快,但他这个身份,自然不需要出声,一大堆人自会看他脸色行事。 就拿旁边这两位小领导来说,不就准备替他出头了吗。 “会长,您放心,我们肯定,让龙虎山天师亲自登门道歉!” 两位小领导越说越激动,这可是拍马屁的好时机啊,当然是捡领导爱听的说。 执行会长没有吭声,算是默许了。 听了这两人的话,他心情总算顺畅许多。 笑眯眯地回到镇灵会总部办公室。 刚一进门,就看到会长带着几人大步走过。 看清会长后面那几人的身份后,他更是吓得不轻。那几位,可都是镇灵会的创会人,是现在的荣誉会长,是肩上有星之人。 这是出了什么大事,居然还要劳烦这几位出面? 执行会长神色紧张,刚准备询问,却听到会长招了招手,“魏华,来一下办公室。” 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心情忐忑进了会议室,刚进门,就看到三位创会人投来凌厉眼神。 会长跟他是一伙的,此时也使了个眼色。 但执行会长李魏华一时看不懂,只能一边猜测,一边缓缓拉开椅子坐下。 中间位置的创会人率先发问,“听黄会长说,龙虎山打开了天地法坛?这事是真是假?” 李魏华点点头,“近一百多位高道证实,刚才也打电话跟多个道观查证过,是真。” “那你知不知道,天地法坛是镇压所有邪祟的最优方案?” 李魏华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坏事了。 他没想到领导的动作这么快,他最先是把电话打给会长,会长打给了创会人,随后应该也联系了龙虎山,所以龙虎山天师才说不要找他帮忙。 想到这里,他脸色一下就白了。 “知道,我们还摸索了很多年,后来联合大印金殿,也没法将天地法坛全部打开。” 砰! 左边座位的创会人拍案而起: “你真会办事!我这边正在跟龙虎山通电话,你那边就把龙虎山天师得罪死了!” 李魏华被他吓一哆嗦,连呼吸都刻意压着。 右边座位的创会人态度平和,语气却不容置疑,“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把龙虎山那些打开天地法坛的能人,请过来!” “如果到了明年,镇灵会还是无法镇压所有邪祟,那就解散吧,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了。” 李魏华看向会长,却见对方也是脸色惨白。 显然,大家都没料到会出现解散的情况。 可现在,他已经把龙虎山天师给得罪死了,怎么去龙虎山找人? 真要去了,恐怕连门都进不去。 第78章 赔罪 “你说什么?” “要娶王家小女那人,是龙虎山的天师?” 广城,何君羡的外公韩老爷子挂断电话,脸色瞬间白了。 这是他老朋友打来的电话,把昨天在王氏庄园发生的事情,大概跟他说了一遍。 其中最让他难以镇定的,那当然是龙虎山天师。 此前,他虽然有过类似猜测,却不确定,因为龙虎山现任天师的资料,一直是空白,除了龙虎山自己,没人知道天师的信息。 现在得知王家的小女儿要嫁给龙虎山天师,他瞬间就想到了外孙送手串一事。 龙虎山天师连镇灵会都敢斥责,那他这个广城的后起家族,又岂能好过? 当即拿起电话打给了女婿何大友,“大友,君羡在你那吧?让他去机场,我随后就到。” 何大友正在吃早茶,咕噜一声咽下,才说,“爸,您找他有什么事吗?那小子现在,出国散心去了。” 韩老爷子面色焦急,“马上叫他回来!” “这混账小子,真能惹事,他给王家小女儿送手串,让那什么大邪苏醒了!” 何大友有些迷糊,“爸,这事儿不是给王家算过赔偿吗?他们这是又找上来了?” “你知道是谁要娶王家的小女儿?”韩老爷子声音加重几分,“那是龙虎山天师!” 何大友咽了口唾沫,吓得不轻。 好一会儿才确认道,“您是说,王霍荣的未来女婿,就是龙虎山现任天师?” “我也是刚知道的消息。”韩老爷子继续说道,“听道教协会的人说,王家的小女儿,差点被大印佛陀带走。” “昨天在王氏庄园,天师当场斥责镇灵会,你觉得他会放过君羡?要不是这混小子送手串,哪会有什么大邪?” “不管他在哪,马上把人叫回来!” 挂断电话。 何大友愣了愣神,仔细琢磨过后,才惊出一身冷汗。 得罪了龙虎山天师,搞不好会把整个何家气运断送啊。 真是越想越心惊! 他立马拨通了儿子何君羡的电话。 何君羡那边,天还没亮,正在睡大觉。 听到桌上传来手机震动的嗡嗡声,他很不爽地坐直身子,看到是老爹的电话,才面色转晴。 “爸?什么事啊?” 何大友气得破口大骂,“你这混账东西,你是要把整个何家葬送吗?马上给我滚回来!” 何君羡一脸懵逼,“我干啥了?” “要娶王霍荣女儿那人,是龙虎山现任天师!”何大友越想越气,只恨打不着人,“马上滚回来,跟你外公去请罪!” 天师?何君羡不太懂这些,但他知道老爹是真生气了,二话不说就赶去了机场。 …… 苏城。 王氏庄园。 一家人心惊胆战熬过一夜,果然是没再看到邪祟动静 直到早饭期间,众人才松了口气。 “看来这大邪,是真被控制住了。” 王霍荣点点头,他倒不是不相信龙虎山,而是内心对超自然东西的本能恐惧。 就连王老爷子,昨晚也只睡了两个小时,一听到什么动静就会被吓醒。 只有当事人王嘉怡,心大的很,一觉睡到自然醒,一大早就趴在二楼阳台,看着天空发呆。 饭桌上,王嘉豪皱着眉头问道,“爷爷,爸,昨天龙虎山得罪了镇灵会,会不会有麻烦?”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为了给我们家出气,才得罪的镇灵会。” 王老爷子听到这话,也没了胃口,放下碗筷叹了口气,“龙虎山要受道教协会管制,道教协会又要受镇灵会调遣,这里头,差着级别,得罪了镇灵会,往后办事肯定少不了麻烦。” “霍荣,你一会儿去动动关系,看能不能找人,去帮龙虎山说点好话。” 王霍荣连连点头应是。 随后又抬头打下预防针,“要在镇灵会里面动关系,怕是不容易,去年李家花了多少代价,都打点不进去。” 吃过饭后,王霍荣就准备亲自跑一趟。 车刚开到王氏庄园门口,突然却看见树下站着三个熟悉的身影。 王霍荣叫司机停车,定眼看去。 为首那人,就是镇灵会的执行会长,李魏华。 嗯?这是问责来了? 王霍荣心里咯噔一下,龙虎山道士不在,他还真怕镇灵会要抓他女儿。 “哈哈哈……这不是李会长吗?” “怎么不进去啊这是?” 李魏华回头一看,笑容很尴尬。 他昨晚也是一夜没睡,使出所有关系去牵线龙虎山,结果全都无功而返。 实在没办法了,他才想到来找王家。 来这里,他或许还有说话的机会,要是直接上龙虎山,很可能连门都进不去,大老远白跑一趟。 当即伸手来握,笑道,“哈哈哈……王先生,昨天是我反应慢,实在对不住,今天特来跟你道歉。” 王霍荣有些心虚,他怕这家伙是来问责,更怕他是来抓自己女儿。 李魏华继续说道,“另外,还有件事要跟你说。” 王霍荣心情一下沉到谷底,笑着做出请的手势,“李会长,我们进去坐下说。” 李魏华干笑几声,直奔主题道,“王先生,你这边,能否跟龙虎山说上话?” 王霍荣面色犯难,“龙虎山确实有留下联系方式,但张真人交代过,不能随意透露给他人。” 能联系上张真人? 李魏华神色大喜,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也不端着了,立马说道: “王先生,是这样,我们镇灵会,需要天地法坛的配合。” “昨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龙虎山天师当众拒绝给镇灵会帮助,这事……” 噗~王霍荣面色古怪,差点要笑出声来。 搞了半天,原来是镇灵会有求于龙虎山?这是找王家当说客来了? 搞明白后,王霍荣顿时心情顺畅,人也神气了几分。 “李会长,原来你是要找我当说客啊……哈哈哈” “走,进去说。” 王霍荣笑容满面,对未来女婿越发满意。 那什么天地法坛,当真是个好本领,居然能让级别更大的镇灵会弯腰相求。 希望未来女婿尽早学到这玩意,就不用怕什么镇灵会了。 返回别墅后,王霍荣一马当先,直奔老爷子而去。 小声耳语几句,王老爷子也是神色震动,哈哈笑了起来,“这么说,李会长是,有求于龙虎山?” “我猜啊,是镇灵会上面的领导发话,李会长肯定是一百个不愿意,但他不敢不从。” 父子俩神色欢喜,总算舒展眉头。 “爸,那我们要不要帮他联系龙虎山?” 王老爷子已经转身上楼了,只丢下一句话,“他昨天不是教你怎么做了吗?” 王霍荣立马会意,口头答应,实际却不作为,这可是他常用的商务手段。 第79章 合阵 龙虎山。 中午时分。 山脉下镇压的邪祟,突然撕咬起来。 山下虽是腥风血雨,但山外却风平浪静。 直到师叔祖张天顺去写符箓,才发现这一情况。 关键是他用寻常镇压之法,完全不顶用。 无奈之下,才找到天师张至和。 这一上午时间,张至和都在配合弟子转移天地道坛的阵心。 天地道坛开启之际,阵心一直由他守护。 现在到了合阵阶段,阵心就需要转移到女方附近。 师叔祖进殿后,只在一旁静看,心里虽然焦急,却没有出声打断。 呼~ 张至和长呼一口气,“师叔祖,阵心已经转到苏城。天地道坛,已到合阵之时。” “好,我去通知全国各地的守阵弟子,让他们向苏城靠拢。” 顿了顿,师叔祖这才说起此行目的,“还有个事,山下邪祟,突然变得很奇怪,它们,竟然相互撕咬起来了。” “我跟你师伯公,试了不少镇压法子,都不能将其安抚。” 张至和闻言,也是眉头紧锁,两位老祖合力都无法镇压?那确实有些奇怪。 “这两日,可有陌生人去过镇压之地?” 师叔祖摇了摇头,“有弟子日夜看守,寻常人肯定进不去。” “除了外出抓邪弟子,没什么人去过。” 张至和点点头,来到山巅巨石之上。 直径三米三的巨石上,画有太极八卦图。 他使出一串手诀,巨石面上,竟有淡淡的雾气源源不断浮出。 师叔祖一惊,“大邪的气息?大邪来了龙虎山?” 张至和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走上巨石,盘膝坐下,闭上了双眼。 随着他坐下,巨石周围有一层透明气浪,顺着山脉蔓延而开。 很快,山脉下的邪祟,就全都平静下来。 张天顺用法器觉察一番,神色微动,“总算消停了!” “至和,这些邪祟,是出了什么问题?方才的大邪气息,又是怎么回事?” 张至和走下巨石,说出了自己的觉察结果,“山下的邪祟,有一些,沾上了大邪气息,其他邪祟误认为是遇到大邪,纷纷献祭。” 师叔祖神色一惊,“那多半是,早上放进去的邪祟有问题啊!” 这段时间,虽然大多数龙虎山弟子都在忙活天师大婚,但也有一部分弟子仍在抓邪前线,每周都会抓回不少邪祟。 今天早上,刚好有弟子返回,所以师叔祖立马就想到他们。 很快,那抓邪弟子就被唤来了,共有三人,都是老道士。 师叔祖直接问道,“你们今早抓回的邪祟,与以往遇到的,有何不同?” 三人面面相觑,脸色露出惊讶表情,他们正打算汇报呢。 此时听到师叔祖问起,三人立马说道: “回天师,回师叔祖。” “这批邪祟,极善伪装。” “它们隐藏极深,表面看不出任何问题,只有动诀,才能查出。” 师叔祖眉头微皱,“你们对普通人动诀了?” 三人连忙摇头,“是树,不是人。” 听到这话,师叔祖看向了天师张至和。 张至和更加确定心中想法,点头道,“因为这些邪祟,沾上了大邪气息,心性也受到大邪影响。” “这苏城附近的邪祟,你们,暂时就不要去抓了。” 三人闻言,小心翼翼回道,“这些邪祟,不是在苏城那边抓的。” 其中一位道士翻出地图,一边指出几个地点,一边说道,“我们本想去观摩大印金殿的驱邪方法,看他们如何将附近城市,治理得无妖无邪。” “结果,这半个月来,我们在这几个地点,都抓到了邪祟。” 大印金殿? 张至和紧锁眉头,静静思考起来。 师叔祖也是惊疑不定,连忙让三位弟子散去。 正色道,“至和,难道大印金殿附近,也有大邪?” 张至和摇了摇头,“能让附近邪祟沾上气息,说明大邪已经苏醒。” “苏醒状态,大邪不可能毫无动静。” 师叔祖抚须点头,“没错,就如苏城的大邪,只苏醒百分之二,都敢引来全城邪祟暴动。大印金殿那边的大邪,若能感染附近邪祟,说明它至少苏醒了一半。” 张至和想到了什么,神情凝重起来,“那恐怕是,大邪肉身所在。” “这大邪肉身,即使全部苏醒,能量也达不到大邪的百分之一,所以它才不敢闹出动静来。” 师叔祖顿时严肃万分,“你是说,那是苏城大邪的肉身?” “应该是。”张至和没去过现场,也无法肯定,只说到,“据我所知,只有一个大邪。” “也对!大邪好歹也是千年灵气,不可能遍地都是。”师叔祖点头认同,随后又不确定道,“王家那姑娘,她有没有可能是大邪的肉身?” 张至和非常肯定,“她当然不可能。” “大邪,是被她封印。” 师叔祖这才彻底释怀。 下山路上,他突然面色大变,“坏事了,大邪之力要是跟肉身融合,那我们的除邪胜算,恐怕要大打折扣啊!” 张至和点点头,“所以我们要,比大邪更快找到肉身。” “这件事,我来办,你要跟随合阵弟子下山,赶往苏城完婚。” 话一说完,师叔祖就快步离开,传信全国各地的守阵弟子,准备明日合阵,向苏城靠拢。 …… 同一时间。 苏城郊外一出双层平房内。 普慈盘膝而坐,正在念经。 咚咚咚~ 门外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 “大师?大师?” 普慈淡淡回道,“进来吧。” 来人手腕上戴一串釉色佛珠,进屋后,笑着问起来: “大师,惠玄禅师这是,已经返回大印金殿了?” 普慈点头不语,他没有跟师父一起回。 请出释来大佛,师父一个人就够了,他还想留在苏城做些事情。 那人讪讪笑着,“感谢普慈大师馈赠,戴上这手串,也算是百邪不侵了。” “是你应得的。” 普慈头也不抬,话入正题道。 “今日找你来,是让你想个世俗之法,看如何才能切断龙虎山和王家的关系。” 那人神色一惊,“这是为什么?” 说起这事,普慈就有了怨气。 “都已经查出了大邪所在,却不让收,这是何道理?” “万一大邪提前苏醒,会有多少无辜生灵遭殃?” 那人连连点头附和,他也听说了王氏庄园发生的事情,龙虎山天师直接出面控场,不管是镇灵会、法陀会,还是大印金殿的驱邪主力,全都被镇压离场。 所以普慈提出要切断龙虎山和王家的关系,算是很聪明的做法。 那人神色微动,很快就有了主意,但却吞吞吐吐另有所指,“大师,这恐怕是要得罪龙虎山啊。” “既然龙虎山天师已有除邪方法,不如等他使出来,到时若是不成,大师再出手也不迟啊。” 普慈眉头一皱,并不吃恭维这套。 “你想要什么?” 那人尴尬笑着,“有没有那种,表面上看是驱邪,实际上却能招引邪祟的东西?” 普慈大声历喝,“你这是要害人?!” “不害人不害人,就是帮助道友观察邪祟。” 那人眼珠子一转,继续说道,“大师,其实要切断龙虎山和王家的关系,很容易就能做到,我们都不需要出面。” 普慈眼睛亮了,翻出一个红色香囊,捣鼓几下过后,递了过去。 那人接过东西,这才说出主意: “那娶妻之人,可是道教正一派天师。” “娶一个大邪之身,就算龙虎山长辈没有意见,道教其他人会没意见?那些信众会没意见?” “只需将这件事暴露出去,龙虎山势必扛不住压力。” 普慈神色一喜,却并没有吭声。 那人见状,立马就说,“这件事,做起来很简单,交给我了,大师放心。” 第80章 发动舆论 夜里八点多。 正是互联网在线用户最多的时候。 各大平台突然冒出大量关于苏城王氏的负面新闻。 【震惊!道教天师竟要娶一个邪祟母体】 【揭露富豪世家女儿是邪祟的罪魁祸首】 【……】 这本来是没有实质性证据的噱头。 但在无良自媒体的添油加醋下。 这些新闻一个个全都爆火起来。 抖音短视频平台。 一条标题写着‘少女与蝴蝶真相揭秘’的视频也上了热搜。 短短一条视频里的评论,就突破百万。 不少网友都像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疯狂议论起来: “所以少女吸引蝴蝶的真实原因,是因为身上有邪祟?” “你听这些自媒体放屁,典型的仇富心理。” “就是,那么有钱的人家,安保措施肯定到位,邪祟未必能靠近。” “不过该说不说,邪祟确实存在,我姥姥就遇到过,上个月突然响起一个雷,然后突然好了嘿嘿。” “不会吧不会吧,我听好多人说过这事,说上个月打雷,感冒突然就好了” “你们说的是不是三月二十二那天?我媳妇是护士,他说那天有很多病人身体转好。” “身为苏城本地人,早对邪祟见怪不怪,各种异象都看腻了。” “刚刚看到一个头条新闻,说邪祟母体就在苏城,你们不怕?” “那新闻我也看了,不就说吸引蝴蝶的少女是邪祟母体嘛,你信啊?” “脑子瓦特了吧,什么母体,你特么以为是拍丧尸电影啊?” 一开始,网友自然不相信,毕竟母体的说法太荒唐。 最关键是没有实质性证据,吃瓜党当然是相信科学了。 散布消息的人很懂得舆论造势。 他并不是没有证据,而是故意不拿出来。 因为只有质疑声越大,再加上当事人回应,那热度才会成为全网焦点。 苏城王家自然看到了网上的舆论,王霍荣等人经过商讨后,决定暂时不理会。 因为这事越描越黑,哪怕是找人删帖,也会被网友认为是心虚。 散播消息之人一直等到凌晨十二点,始终没看到当事人下场,而且热度也快下去了,他这才放出几条可查证的信息。 【苏城刮台风那次,她家周围没有受到影响,可去现场查验破坏痕迹!】 【她家附近的所有荆条倒刺,都在逆生长,可拿外面荆棘跟他们的做对比!】 【前天苏园路那边封路了,但却有很多道士和佛陀进出,这事随便问一问都知道!】 【大印金殿的惠玄禅师去过她家抓邪,连镇灵会都去过,可咨询大印金殿或者镇灵会!】 【……】 看到一条条信息,吃瓜网友全都傻了,因为这些都是可以查验的,看起来有恃无恐,倒是让人难分真假了。 一些嗅觉灵敏的主播,更是连夜开车赶往王氏庄园。 直播间一打开,人数就直线飙升,观看人数半小时飙到三万。 也有人忍不住好奇,连夜拨打镇灵会的求助电话,就为了验证镇灵会是否去过王氏庄园。 镇灵会的接线员当然不会透露任何信息,这些无聊电话他们也不想接,当晚就通知道教协会和法陀会,让他们连夜发出澄清声明。 澄清内容当然是社会祥和,全是谣言。 道教协会的宋副会长得到消息,连夜又把电话打给了王霍荣。 “王先生,你赶紧把王氏庄园附近的荆棘全部砍掉!” 王霍荣睡眼朦胧接到电话,听到对方让自己去砍柴,顿时纳闷起来,“宋副会长,你这话什么意思?” “网上舆论你没看吗?有人透露了令千金身上有大邪的消息。” 王霍荣打了个哈气,“我知道,这种噱头,越描越黑,不搭理才能降下去。” 宋副会长听到对方不急不缓,都快急疯了,“不是噱头,对方给出了实际可查的信息,你家附近的荆棘倒刺逆生长,就是其中一条。” “王先生,一旦让老百姓知道令千金跟大邪有关,那情况会不受控制啊!” 什么? 王霍荣瞬间睡意全无,“宋副会长,你等等,我看一眼信息。” 一边打开电脑,他渐渐回过味来,“不对,砍掉荆棘,不就把事情坐实了?” “你不砍掉,万一他们明天来查验,不也一样没法解释?” 宋副会长也觉得一阵头大,因为这种事要是让全国老百姓知道,那就很难收场。 顿了顿,他又说道,“也不知道对方还有没有其他信息,王先生,你要尽快处理,除了附近的荆棘,还有那些草木也收拾一下,前不久不是来过台风嘛,肯定会有痕迹。” 挂了电话,王霍荣看着电脑屏幕,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这是有人在针对王家啊! 他现在最大的心病,就是怕女儿会被人抓走。 毕竟大邪是超自然的存在,可能比核弹还要可怕,如果全国老百姓都知道这事,那大多数人肯定是支持一刀切,把未知危险提前扼杀。 到时候,镇灵会迫于舆论压力,会不会前来抓人? 这一切都成了未知数。 王霍荣匆匆忙忙穿好衣物,把全家男丁叫过来开会。 一家人全都面色凝重,寂静的深夜,寂静的客厅,只有王老爷子的沉重呼吸声。 他抬抬眉头,“互联网上的舆论,要进行控制,这个散播消息之人,必须尽快找到,不要让他发出更多信息。” 王嘉豪应了一声,立马拿着电话出门了。 王霍荣咽了咽口水,他心里也有主意,不过老爷子当家,当然是听老爷子的,他只能提出建议: “爸,我建议针对可查证的信息,先做出调整布置,不能把情况让人坐实。” 大伯王霍昌也说,“没错,明天肯定会有闲人前来验证。” 王嘉仁却说,“干脆把这些人全部拦住,不让他们走进王园路。” 毕竟老爷子当家,子孙后代自然而然就拧成一股绳,一人一句,都在出谋划策。 王老爷子轻轻点头,“正好要布置婚礼现场,就以这个理由把陌生人拦下。” “至于可查证的那些东西,也要连夜去布置。” “另外,霍荣,你去联系道教协会,看能不能发一份声明做出澄清?” 王霍荣叹了口气,“就是宋副会长打来的电话,道教协会和法陀会,都发出了声明,但网友们对官方通告,始终半信半疑。” “刚才打开抖音,我还看到好几个主播正开车往这边来。” 王老爷子面色震动,这下麻烦大了。 第81章 是真的? 凌晨三点。 王霍荣给安保布置了任务,不仅要把附近不正常的植物砍掉,还要插上正常植物替换。 三千多名安保举着强光手电,穿上防护套装,三五成群,四处散开而去。 与此同时,有两位苏城本地主播,来到了王园路。 这是专门整活的双胞胎主播,白天睡大觉,晚上整活。 为了满足观众兄弟们需求,就连坟地、鬼屋、太平间,这两兄弟都去直播过。 两人开车来到王园路口,瞬间豁然开朗。 柏油马路,两边亮着太阳能路灯,跟郊区公路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哈,家门口的马路都比公家好!” “可不咋滴,这一片好像都是王家地皮。” “停!别把车开进去。” 弟弟担心前面有监控,只敢把车停在路口。 这两人连医院太平间都能混进去,精的跟猴一样。 此行,他们是打算先录逆生长的倒刺,然后再翻墙进庄园。 两人顺着小路而去,突然看见了五十米外,有几道强光投射而来。 这正是前来砍荆棘的保安,前后六组,共有二十人。 双胞胎主播见状,立马就乐了。 哥哥举着摄像头直播,弟弟对着直播间观众小声讲话: “嘘!兄弟们,被我猜着了吧?王家果然心虚,竟然真的要把这些证据砍掉。” 直播间网友看到这,立马就不困了。 “主播,去拿根荆棘看看。” “对对对,看看逆生长到底是啥样。” “靠近一点啊,距离太远,看不到那些人在做什么?” “就是,他们也可能是园艺工人。” 主播眼睛亮了,立马就说,“十个嘉年华靠近一米,一个火箭摘荆棘,打赏过的老哥,记得私信留地址,我给你快递过去。” 主播话一说完,直播间瞬间就被礼物刷屏。 毕竟专家说过,这年头每家每户都有五十万存款,房子车子都租出去了,谁还稀罕几百块? 很快,直播间画面里,大家就看到一根逆生长的荆棘倒刺,粉嫩的绿色,很小的三角刺。 “还真有问题诶,这个季节,倒刺至少是青年,它这看起来,跟婴儿差不多。” “这不能说明什么吧,可能是水土品种问题,长得慢也说不定。” “可以去对比上次那个蝴蝶与少女的视频啊,上面不也有荆棘入镜?” 这条弹幕一出现,直播间人数立马下降。 主播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什么了,差点就要跪下去。 没几分钟,直播间人数再次暴涨,弹幕更是直接炸了: “跟上次视频对比过了,真尼玛是逆生长!而且大小很明显。” “难不成那妹纸真是所谓的大邪?” “肯定是,要不然她家为啥要半夜砍荆棘?心虚什么?” “难怪苏城邪祟这么多,前几天我还看到云彩打架,就在她家方向!” “我听本地出租车司机说过,说有天晚上,一阵怪风直接吹向王园路。” “日了猪了,我刚刚查了一下,苏城最近的怪风,都是往她家方向吹的!” “靠,王霍荣的女儿真是邪祟母体啊?” “说好听了叫邪祟母体,说难听点不就是病毒源头嘛!” “这尼玛不把她抓起来?难道国家不知道这事?” “有钱呗,劝苏城的兄弟还是趁早提桶跑路。” “主播,靠近一点啊,最好能进她家看看。” 双胞胎主播见观众刷了礼物,他们当然要履行承诺,举着摄像头逐步靠近。 “谁?” 一名安保突然照来手电,正好看见两个猫着腰的陌生男子僵住。 另一名安保也看了过来,“他们好像在拍照?” “拍照?我们不是要保密?” 十几名安保反应过来,立马狂奔追去。 双胞胎主播见状,本能地转身就跑。 直播间网友全都惊了,弹幕出奇的统一:“要出人命了,报警报警!” 一分钟不到,兄弟俩就被摁在草地上,直播设备和手机,全被翻了出来。 “卧槽!竟然是直播。” 安保立马躲开摄像头,直接将手机强制关机,又把外接摄像头砸了。 王氏庄园那边。 王霍荣不敢睡去,他要统筹全局,督促进度。 “滋滋~老板,抓到两个网络主播,刚才在直播,可能拍到了我们。” 对讲机传来安保的汇报。 王霍荣听完,脸色大变,“把人带回来!” 很快,两位身穿黑色服装的兄弟俩就被带来。 王霍荣坐在沙发上,一字未说,却散发出强大威严。 “谁的指使?” 兄弟俩早就被安保打出内伤,说话有气无力,“没人指使,我们就是想赚点外快。” 王霍荣眼神冷冷地打量着他俩,摆了摆手。 这种搅屎棍,下面自然有人会通过正规途径去处理,他根本不用操心。 现在最让他担心的,是刚才的直播有没有被人录屏?互联网的舆论会不会继续发酵? 王霍荣深吸一口气,又想到屏蔽关键词。 只是,这种差遣全网平台的活儿,一般人干不了,只能求助叶家。 上次找叶家帮忙,那可是给出一大块千年木心的碎屑才办妥。 这回情况紧急,那帮老狐狸肯定要坐地起价。 王霍荣犹豫好一会儿,最终拨通叶家负责人的电话。 叶家现在的当家人,是二儿子叶庆生,叶老爷子处于半退休状态。 电话刚接通,王霍荣就笑道,“哈哈哈……叶兄,有所打扰,实属无奈。” “我这边遇到一个紧急情况,需要叶兄帮忙啊。” “是因为网上的舆论?”电话那头听起来,并无睡意,也没有丝毫责怪。 王霍荣抬手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钟,对方怎么跟大白天一样精神? 他按耐住好奇,点头道,“是,刚开始不想搭理,但现在越来越多实质性东西。” “所以,叶兄,我想劳烦你做个屏蔽,这全网都在说邪祟,也不成样子不是?” “需要什么价,你直接说。” 话虽如此,但王霍荣心里没底,他担心对方狮子大开口,要他拿灵物出来换。 自从张思景点拨过一次,他就不敢对主礼动心思。更何况,他女儿身上的大邪,还要靠灵物镇压,要是没了灵物,事态恐怕更严重。 电话那头的语气,从严肃转为笑容,“霍荣兄,我早就安排好了,就等你打这个电话。” “这件事我肯定会帮忙,也不要你什么东西。” “只不过……” 王霍荣心头一紧,这家伙居然一直在等电话? 当即皱起眉头,“只不过什么?” “哈哈哈……想请你们王家牵个线,老爷子也想认识龙虎山的高道。” 原来是这事。 王霍荣松了口气,没想到这些大世家也搭不上龙虎山,一想到龙虎山天师就是自己女婿,他不禁有些得意起来。 “没问题。” 第82章 堵门 网上舆论方面,不止是叶家出力,相关管控部门,也没闲着,连夜责令各个平台马上处理。 毕竟是关于邪祟的话题,一直都很敏感。 次日清晨。 网上舆论就被清得一干二净。 就连‘邪祟’‘大邪’几个字,都搜不出来。 虽然舆论被压下,但却无法完全遏制传播,消息仍在聊天群、网盘、论坛等地蔓延。 人们对这件事情的关注,远远超出预料。 因为邪祟,关系到所有人的一家老小,说白了,那是关乎家庭生死。 尤其是苏城本地人,一大早就冲向王氏庄园。 自从昨晚发现两个主播,王霍荣就连夜让人堵住了路口,以布置婚礼现场为由,暂时不让外人进去。 所以此时,外人都被堵在王园路口。 这岔路外的公路,直接被小轿车堵死,交警、防暴队全都来了。 王氏庄园的一百多名安保,也都拿着盾牌堵在路口。 “对不起,前方正在布置婚礼场地,暂时不方便进入。” 现场几千人直接炸开了锅。 “网上说的是不是真的?” “王霍荣的女儿就是邪祟源头!这不是祸害吗?” “有钱人就可以这么自私?你看看苏城都成什么样了,哪哪都是道士贴的符纸!” “没错,这是要害死我们啊!赶紧把这个罪魁祸首抓起来!” “这简直就是病毒源头,每天都在散播邪祟,大家迟早被她害死。” “她家有钱可以养着身体,我们呢?” “……” 路口这边,大爷、大妈、青壮年、主播、记者,什么人都有,吵得不可开交。 这些人都不是亲眼目睹,只是看过网上的验证信息而已。 王氏庄园内,王霍荣忙得焦头烂额,他一连打出好几个电话,只希望道教协会,或者是镇灵会能帮忙来现场解释。 王嘉怡摸着脖子上的青龙锁,坐在角落里闷闷不乐,感觉自己再一次成为了异类。 王老爷子也舍下老脸,拨通了几个老朋友的电话,希望对方能帮忙说句话。 最先赶来的,是苏城道数协会的方会长,他带着十几名道士,特意穿上道袍赶来,就是为了提升可信度。 “各位各位,稍安勿躁。” “我是苏城道数协会的会长,鄙人姓方。” 方会长双手压了压,等人安静下来,才继续说道,“王女士绝非邪祟源头、罪魁祸首,这一点,我可以以人格担保!” “至于你们在外面看到的符纸,那就是我们贴的,都是平安符,跟王女士也没有关系。” “还有所谓的荆棘倒刺逆生长,在场你们谁没有看过加速变化的花草树木,难道那附近的人都有问题?” “她也是受害者啊,她就跟大家一样,也是被邪祟入侵,只不过,身上的邪祟比常人多一点而已。” “她要承受的痛苦,比各位多出几百上千倍。” “我们道数协会,不管怎么说也是专业部门,大家不相信我们,反倒去相信网上的各种猜测?” “如果王女士有问题,你们还能站在这路口吵架吗?” 这个时候,邪祟的事情自然遮盖不过去,道数协会下场,本身就证明了城市有邪灵。 所以方会长干脆也不避讳,这样解释起来,反而更能得到大家信任。 叽叽喳喳的人群渐渐平息,很快就被方会长安抚下来。 本以为这次事情能就此过去。 可偏偏这时候,各个聊天群又出现了一条新的转发视频。 人群中,不少人都加入了这种群聊,都打开了视频。 只见视频画面里,背景是一个金灿灿的寺庙佛祖。 下面,有几个佛陀盘膝而坐。 最前面那人,双手合十。 开口解释道,“大家好,贫僧是大印金殿惠玄禅师的大弟子,普慈。” “关于前几天在苏城王家对抗大邪一事,贫僧有几句话想说。” “第一,大邪是存在的,就在她身体里,这一点,谁也不敢否认!” “第二,大邪非常危险,可以把它看成是大海,天底下所有的邪祟,都向它汇流而来,当大海要覆灭陆地之时,谁能拦得了?” “第三,在王家收服大邪的时候,惠玄师父联合了道教八十几位高道,都无法抑制大邪,而大邪,仅仅只苏醒了百分之二。” “如果等大邪全部苏醒,所有人都会被邪祟入体,你们家的老人、小孩,是最先被邪祟侵入的对象。” “只有把大邪交给我们,交给大印金殿,才有十足把握将其彻底铲除!” 哗啦! 王园路口,刚才已经平息的人群,又开始躁动起来。 “方会长,你敢说没有大邪吗?” 呃……方会长一口水呛到,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这么问。 但他也不会撒谎,只能含糊其辞道,“王女士绝对不是大邪,这一点我可以担保!” “大邪是不是在她身体里?” “她家附近的荆棘倒刺逆生长,就是外面邪祟对大邪的讨好?” “我们已经知道,大邪就像大海,所有邪祟都来找它。” 方会长有些尴尬起来,“不管你们是从哪听来的消息,但请大家相信我们,不会有事。” 人群中,立马有人大吵: “刚才视频里的大师说得没错,因为大邪在苏城,所以外面的邪祟都来了,所以苏城的邪祟最多!” “难怪这几年苏城怪怪的,生病的人越来越多,这肯定是因为大邪!” “大印金殿的惠玄禅师,我们都知道,他徒弟说的话,肯定不会有假!” “方会长,前几天这条路被封,是不是因为惠玄禅师要收大邪?” “肯定是了,那天的云彩异象,我们可都看见了,就是那天封的路。” “你们道数协会什么都不做,这是要包庇大邪吗?是不是被王家买通了?” “如果大邪真在王霍荣女儿身上,那要赶紧把她交给大印金殿啊!” “没错,她身上的大邪,跟核弹的威力差不多,最先遭殃的,肯定是我们本地人!” “我去年刚买的房啊,小孩还没断奶呢,可不能让他遭这份罪!” 第83章 配不上天师 方会长很努力地聆听群众声音,终于听到一个关键信息。 当即问道,“你们刚刚说惠玄的徒弟,他说什么了?在哪看的?” 人群中,立马有个大嘴递来手机,想让道数协会以此证据抓人。 方会长看到手机里的几十个聊天群,也是暗暗心惊,原来造谣是这么干的。 点开视频,他一眼就认出了画面中的普慈。 暗道怎么哪都有这货,为了抓大邪,竟然这样落井下石,这算是把事情坐实了啊,也太缺德了吧? 大印金殿难道没有保密条例? 这是把龙虎山天师的话当成放屁? 方会长的脸色非常难看,他让人把视频发过来后,也没有多留。 因为王嘉怡身上有大邪的事情,已经被大印金殿的普慈坐实,没法圆过去了。 方会长离开人群,先给道教协会的张主任打去电话,“张主任,大印金殿这是什么意思啊?天师不是说过他会铲除大邪吗,普慈在网上发声,这是想干什么?” 张主任刚忙完网上舆论的事情,并不知道聊天群的传播视频,他愣了愣,“方会长,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方会长立马将普慈的自述视频发了过去,张主任看完后,也吓得不轻,又联系了宋副会长。 “大印金殿这是想干什么?!!” 宋副会长气得面色铁青,直接跟大印金殿打去电话。 得知惠玄禅师与释来大佛,已经在赶往苏城的路上。至于普慈的发言,并不是大印金殿的意思,因为此事,大印金殿已经被管理部门问责,这会儿,监院亲自带人去抓普慈了。 同样被问责的,还有苏城道数协会的方会长。 他刚走进王氏庄园,跟王霍荣还没说完三句话,就接到了国家道数协会监理会的电话,直接让他就地停职反省。 理由很简单,因为他跟大众承认了邪祟的事情,同时视频还散播到了网上,这是失职。 “王先生,实在抱歉,我可能帮不了你们了。” 方会长挂断电话,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他觉得现在承不承认邪祟,并不重要,因为全国老百姓都心知肚明。 王霍荣刚给他添一杯茶,听见这话,有些不明白,“方会长这话什么意思?” “就在刚刚,我已经被停职了。”说着话,方会长扬了扬手机。 王霍荣闻言,先是疑惑,后是惊讶,最后有些感动和歉意,“不好意思方会长,没想到把你连累了。” 方会长不在此事纠结,转口叹道,“普慈代表的是大印佛教,他这样正面发声,算是把令千金身上有大邪之事,彻底坐实了。” “我们都成了掩盖真相的反派,他倒成了正义化身。” 王霍荣也觉得奇怪,“从设计送手串开始,这个普慈就好像一直跟我家过不去?” 嘟~嘟~ 方会长正要说话,他桌上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打来电话的,是国家道教协会的宋副会长。 “喂?方会长,事情问清楚了,普慈的发声,纯属是个人行为,大印金殿的监院已经开始抓人了,这人现在是疯了。” 方会长神色一阵变幻,没好气道,“普慈看见大邪,怎么跟狗看见肉一样,非要咬一口?他这执念也太深了!” 宋副会长没有接话,而是转口说道,“惠玄和释来大佛,已经在赶往苏城的路上了,这是一副势必要收大邪的架势。方会长,你们要在王氏庄园片区,单独建一个法阵,防止大邪气息外泄。” 方会长苦笑一声,“我已经被停职了。” “啊?因为什么?” “说错话,不能向公众承认有邪祟。” 方会长本想让对方派几个道士过来,却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嘈杂声。 宋副会长连电话都来不及挂断,直接丢下就出门去了。 “怎么回事?” 道教协会门口,竟然围了几千人,大多都是道教的信士,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人,是记者和主播。 消息传播范围太广,道教信众也知道了王嘉怡身上有大邪的信息,原本没有太过躁动。 后来听说对方是龙虎山天师的婚娶对象,这才炸了锅。 别说这些信众,就连一些小门派的道士,对此也有议论,只是被掌教压下来而已。 张主任带领几人,正在向大家解释着什么,但现场闹哄哄的,他的声音始终被淹没下去。 看到宋副会长来了,张主任这才镇定许多,解释道,“宋副会长,这些都是来反对龙虎山天师婚娶的信士。” 宋副会长咽了口唾沫,这么严重? “可龙虎山天师的婚事,我们也管不了啊。” 宋副会长沉默片刻,忍不住嘱咐道,“一会不要乱说话,苏城道数协会的方会长已经停职了。” 两人神情凝重走出来,拱手道,“福生无量天尊。” 在场信士见状,都停下来有模有样还礼。 现场很快就安静下来。 宋副会长清清嗓子,继续说道,“各位信士、施主,有什么话,一个个说。” 张主任立马介绍道,“这位是道教协会的宋副会长。” 众信士一听,闹哄哄地又吵起来了: “宋副会长,不能让天师娶那什么大邪之身啊!” “对!娶这样的女人,肯定有损天师气运!” “以往天师娶妻,根本不会选世俗之人,现在选个商贾之家也罢,还是大邪之身,也太不合规矩了!” “没错!就算那女人身上没有大邪,也配不上天师啊!” “这样的世俗之家,培养出来的儿女都是利益为先,根本没有道心可言。” “张天师那可是张道林之后,是正一派的现任天师,绝不是这种商人之女能比的。” “最关键是她身上有大邪!简直就是邪神附体,张天师怎么能跟这样的人成婚?” 宋副会长不好正面回答,他只能安抚大家情绪,嘴上说着,“张主任,你去跟龙虎山打个电话问问清楚。” 信众一听,这才渐渐平息下来。 张主任倒也不是装样子,他的确给龙虎山打去了电话,只不过,得到的消息是,龙虎山天师已经跟随合阵队伍下山来了。 此时此刻,全国各地的守阵弟子,都在向苏城靠拢,整个天地气势,都发生了变化。 王氏庄园。 王霍荣和方会长两人,只能从电话里隐隐听到喧哗声。 就在两人猜测之际,王嘉豪拿来pad,打开了网上最新的热搜。 【国教天师、张道林之后,竟然要娶一个商人之女?】 光是看到一个标题,王霍荣的脸就瞬间滚烫起来。 评论区更是各种难听的话都有: “难怪道教没落,连天师婚娶都要商业化?跟商贾之家联姻了这是?” “龙虎山天师那可是张道林之后诶,一个商人之女配得上道教天师?” “肯定配不上啊!这种有钱人家的女儿,不知道玩得多花!” “听说那女人还是邪神附体,这要是娶了,那问题就大了。” “国教可要争点气啊,赶紧把婚退了吧,不要让外人看笑话!” “没错!好歹也是传统国教,不同意这门婚事的请点赞! 赞,踩202” 王霍荣看到这些评论,面色通红无比。 因为此时,他想起了不久前自己说过的那句话:那大山里的土包子配得上我王家? 现在报应来得太快,全网都在说他王氏儿女配不上天师。 随后,他又搞明白了这些舆论的目的,所有舆论,都是为了切断龙虎山和王氏的关系。 想到这,他面色一下就白了。 这么大的舆论压力,而且管控部门也没有立即处理,显然是在敲打龙虎山啊。 龙虎山能扛住压力吗?他们会不会顺势把婚给退了? “嘉豪,你妹妹不是能联系上天师嘛,让她问问去。” 吩咐完,王霍荣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心里根本没底。 他很清楚龙虎山的分量,现在镇灵会没有来人,道教协会在帮忙,都是看在龙虎山的面上。 就连控制舆论的叶家,也是想搭上龙虎山这条线。 如果龙虎山退婚,他无法想象结果会怎样。 恐怕镇灵会那边,下一刻就要来抓人啊! 第84章 破局之法 王嘉豪遵循吩咐,上楼找妹妹联系天师。 “嘉怡,张,天师你还能联系上吗?” “自从昨天下午问了婚礼规矩之后,就没见你联系他们了。” 王嘉怡也看到了网上的舆论,她抬起头来,拧着眉头心事重重,“大哥,你说张至和会不会嫌弃我?” “可这个东西在我身上,我也没办法呀,又不能挖出来。” 王嘉豪一愣,“那你问问他。” “他没回。”王嘉怡递来手机,一排都是她发出去的短信。 而张至和的回复,只停留在昨天,“准备今天下山,你放宽心。” 王嘉豪看完,心里也没底,嘴上却说: “这不是已经来了嘛,至于没回信息,可能是没带手机?” “要不你打电话问问?” 王嘉怡小声叹了口气,“他那信号不好,很难打通的,就算打通了,说话也断断续续。” “有时候发短信都会显示发送失败。” 一边说着话,她一边也拨了过去。 果然,提示语是暂时无法接通。 王嘉豪笑了笑,“没事,附近不是有龙虎山道长在看守什么阵心嘛,我去找他们问问。” 这话一出,王嘉怡眼睛亮了,眉头一下就舒展开来,“对呀,那些道士都在这呢,他肯定会来!” “你身体没什么问题吧?” 王嘉豪上下打量她一番,这时候可不能再出什么意外了。 王嘉怡摇了摇头,“没什么反应,跟正常一样。” 楼下。 王霍荣送别方会长,又着急忙慌找到王老爷子,把网上的最新舆论,还有自己的猜测,全部说了出来: “爸,现在舆论对我们很不利啊,大家都知道天师跟嘉怡的婚事了,说商人之家配不上天师,还说嘉怡邪祟附体,天师要是娶她,道观都要砸掉。” “现在管控部门应该是有意敲打龙虎山,有几家官媒都发声了,说道教要先尊重传统,才能获得大众认可。” “我担心龙虎山迫于舆论压力,会提出退婚!” 王老爷子先是老脸一红,就好似心思被人拆穿一般,坐在太师椅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当初,他听到孙女要嫁给道士时,又何尝不是吵着要退婚? 只能说报应来得太快,今天反过来,他终于明白那种感受。 随后,他脸色又是一阵惨白。 勉强说道,“龙虎山给的那些聘礼,不要去动,他们要是真来退婚,要把东西还回去。” 王霍荣神色大变,“可,可嘉怡怎么办?” “她身上的大邪,现在只能靠那四样灵物压制,这要是撤下来,就真成灾难了!” 说到这时,王霍荣突然眼睛亮了,“干脆我们把人送出去?” 王老爷子脸色渐渐恢复,“送去哪里?” “乡下,国外,都可以啊。” 王老爷子摇了摇头,“她身上的大邪是真,送出去,你这不是害人害己?” “对了,龙虎山不是有一百多名道士在附近嘛,我过去问问。” 王霍荣话一说完就离开了,他不想跟老爷子继续讨论下去。因为这时候,当家人一般是顾全大局,很有可能会提出丢卒保车的方案。 虽然这个小女儿很不省心,他也打骂过,但要让他眼睁睁看着女儿被送进烈火塔,他接受不了。 龙虎山已经将阵心转移到了王氏庄园的西北方向,如宝剑出鞘,直指东南。 王霍荣带了一名年轻管家、五名安保,小心翼翼从旁门走出, 步行将近半小时,才在一片草地上看到人影。 年轻管家指了指,“就在前面,昨天给道长送饭,我来过一次。” 王霍荣加快脚步走在前面,这才看清。 这片荒地是待开发区,原先有人要在这里建工厂,被他以污染环境为由,拦下来了。 此时这片荒地上,乱七八糟的杂草已经被龙虎山道士清除。 地面上,挖出一个一千多平米的太极八卦,四个角则是奇怪的符箓。远看是图形,近看是沟渠,跟打地基似的。 后面的树下,搭着三排蓝色帐篷,至少有二十个。 唉~王霍荣摇头暗叹,非常佩服龙虎山道士的德行,这些人宁愿睡帐篷,也不愿住在他的王氏庄园客宿楼,那可是星级酒店标准。 太极八卦图中,乾、坤、坎、离、震、巽、艮、兑每个卦位都有道士盘膝而坐。每个卦又由阴阳组成,人数也按照阴阳顺序分配,阳坐一人,阴坐两人。 王霍荣一行人看得是瞠目结舌。 这阵心的规模也太大了,而且看起来气势恢宏。 年轻管家指向第三个帐篷,“老板,龙虎山管事都住在那里。” 王霍荣点点头,快步走去。 刚来到帐篷外,就听到里面传出熟悉的说话声,拉开帘布一看,正是他的大儿子,王嘉豪。 “道长。” 王霍荣拱手行礼。 龙虎山的年轻道长还了礼,回道,“王先生,事情本末,令公子都与贫道说过了。” “天师此时,正与守阵弟子赶来,一路上要完成合阵,身上不能带其他杂物。” 王霍荣惊疑不定,吞吞吐吐好一阵,才问道,“天师娶我女儿这样的大邪之身,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王嘉豪也附和一句,“现在有很多信众都在说,要是天师敢娶,就要上山砸道观。” 年轻道长摇头失笑。 回道,“王先生的问题,不是问题。天师比我们更了解您的女儿,他等了五年,等到您女儿的一句话,才提出结婚,绝非戏言。” “至于王公子的问题,那是世俗之见,天师不会因此改变主意。” 等一句话等了五年? 王霍荣瞬间被震惊了,他本以为天师看重自己女儿,是因为身上的气运,现在看来,好像并没有那么简单。 王嘉豪半懂不懂,他并不知道这种感情,忍不住打破沉默,“可现在舆论压力太大,万一镇灵会过来抓人,我们都没法阻拦啊?” 王霍荣也点头认同,镇灵会那可是机关。 这确实是个问题。 年轻道长低头思考起来。 好一会儿,才说:“虽然,暂时无法联系上天师队伍,但天师讲过后面五重聘礼的作用。” “现在也算到了危急紧要关头,倒是可以灵活使用。” 父子俩闻言,如获救星,眼睛发亮看过来。 年轻道长继续说道: “第五重聘,可协助前四件灵物,完全压制大邪。” “第六重聘,可帮助王女士找到前世记忆。” “王先生不妨跳过第五重,先让她打开第六重聘礼。” 王霍荣愣在原地,完全听傻了。 旁边的王嘉豪也懵了。 前世记忆? 难道真有所谓的前世今生? 好一会儿,王霍荣才问道,“这些记忆,如何救得了我女儿啊。” “现在所有人都认定她是邪神附体,大家都想让她死!” 年轻道长很肯定地看过来: “天师说过,是她将大邪封印,世人应该谢她,而不是怪她。” “她的前世记忆,可以解除世人对她的误会。” 第85章 抓人 同一时间。 镇灵会的大门也被人堵了。 自从网上舆论发酵后,镇灵会的服务电话就被打爆。后来有一些较为极端的群众,更是打听到镇灵会总部地址,直接聚集堵门。 谁愿意自己的美好生活被破坏? 大家都是上有老,下有小,基本都清楚邪祟对身体的影响。 单是邪祟,就已经很难缠了,现在又出现一个大邪,说是所有邪祟的源头,搁谁不怕? 镇灵会外面吵成一片,里面也是闹哄哄的。 偌大的会议室,监事会、常务会、理事会、会长、执行会长等二十几位高层干部,全都急红了眼。 黄会长坐在中间位置,始终没有出声,三位创会人没来,他就是现场的指挥官,同时也是责任人。 执行会长李魏华坐在右手边二号位,自从上次被王霍荣放鸽子,他就知道自己没戏,肯定搭不上龙虎山,既然左右都要撤职,那谁也别想好过。 他难得开口表态道,“黄会长,下令抓人吧。” 黄会长面色犯难,要是搁在以前,他二话不说就吩咐抓人。可现在,龙虎山的天地道坛,关系到了镇灵会的生死存亡,他不敢轻易下决定。 肖常务坐在左手边六号位,他此时很有底气,直接反驳道,“那是龙虎山天师的婚娶对象,他肯定可以除掉大邪,我们为什么不能等他来了,再做决定?” 执行会长看他一眼,并没有亲自回应。 只有他身旁的几位小领导开口: “说是已经在路上,可他一路上要完成合阵,谁知道什么时候能到?” “是啊,现在外面都吵成什么样了?恐怕今晚,我们大家,都要睡在办公室。” “全国老百姓都在看着呢,这时候可不能搞特权啊。” 一听到‘搞特权’三个字,肖常务也是哑口无言。 沉默好一会儿才说,“可王女士身上的大邪,已经暂时压制住了,没有危险啊,完全可以撑到天师过来。” 小胡子领导立马反驳,“这种理由怎么向外面证明?老百姓会相信吗?” 听起来各有各的道理,理事会的中立方也开口说道: “目前的情况,最关键是,要安抚群众。” “眼下这种局面,已经让所有老百姓产生了危机感,必然会做出极端行为。” “所以,我们镇灵会,肯定是要有所动作,至于怎么做,做什么,我们听会长安排。” 黄会长一口茶呛到,目光移向了肖常务身上。 现在只有肖常务几人持反对意见。 肖常务叹了口气,这种事情,只有落到自己身上,大家才会想着给个机会;要是落到别人身上,只恨不得对方早点死,死得惨一点,远一点,免得连累自己。 黄会长见大家都没有出声,这才开口做出决定;; “那就,先把人带来镇灵会,将其保护起来。” “对外,我们也有个交代。” 两不得罪,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缓和下来。 …… 王氏庄园。 王霍荣一行人已经回到别墅,与他一同回来的,还有龙虎山的年轻道长。 王嘉怡在二楼看见年轻道长,立马跑下楼来,“张至和还会不会来?” 年轻道长点头,“天师已经在路上了。” 王嘉怡闻言,脸色露出了淡淡笑容。 王老爷子听见动静,也从大伯那边过来。他还没开口问,王霍荣就主动汇报道,“爸,天师婚事绝非戏言,他不会因为世俗之见改变主意。” “嘉怡身上的大邪,天师比我们更了解其中渊源。” 王老爷子闻言,后知后觉,好一阵惭愧: “是啊!天师又怎会跟寻常人一样?是老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砰~ 年轻道长正要回话,却听见屋外传来玻璃破裂声,屋子里的众人全都吓了一跳。 王霍荣连忙拿出对讲机询问,“出什么事了?” 很快对讲机那头就传来追赶声和说话声: “老板,围墙外有人丢石头,把综合楼的窗户砸了。” “监控显示,四周围墙都有陌生人出没,我们人手不够。” 听到这话,一家老少全都脸色难看。 王霍荣阴沉着脸,“这种事情还要犹豫什么,立马报警!” 王嘉怡站着一旁,有些愧疚地低下头去。 看到家人全都神色沉重,王嘉豪笑道,“爸,道长不是说过嘛,大邪是被嘉怡封印的,大家应该谢她才对,误解是暂时的。” 王霍荣连连点头,“没错!我去拿第六重聘礼。” 话一说完他就快步上楼了。 “道长,这可是真的?我孙女有这样的本事?” 王老爷子看了看年轻道长,又看了看体格弱小的孙女。 连惠玄禅师、八十几位高道联手都奈何不了的大邪,能被小孙女封印? 年轻道长笑着点头,“这是天师原话,大邪确实是被她封印。” 王老爷子闻言,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在此之前,他就怕孙女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大邪。 王嘉怡听见道长答复,也抬起头来,眼睛重新恢复亮色。 与此同时,镇灵会的大队人马,也出现在了王氏庄园门口。 此行由黄会长亲自带队,执行会长、肖常务陪同,一共来了六十几位镇灵师。 门口安保本想将人拦下,可对方出具了镇灵会的文件,保安只能将人放进来,同时在对讲机里汇报道,“老板,镇灵会的人已经进来了,有七十一人。” 王霍荣捧着第六重聘礼下楼,听到对讲机的声音,他脸色一下就变了。 镇灵会这是要干什么? 将聘礼放到桌上,他走向门口亲自迎接。 很快,镇灵会一行人就过来了。 黄会长是个国字脸,穿中山装,表面很客气,“王先生,你好,我是镇灵会会长,姓黄。” “黄会长,您好。” 王霍荣伸手去握,心里也在暗暗猜测。 来了这么大的领导,又带来这么多人,难道是来抓人? 难道龙虎山对他们不管用了? 当即问道,“黄会长这是?” 一边说着话,他一边几位领导请进屋。 黄会长走进客厅,话到了嘴边,见龙虎山道士也在,改口道,“刚才,我们在门口,看见不少激进分子被安保控制,连防暴队都来了。” “目前看来,你们这里,很危险啊!” 听他这么说,王霍荣还以为对方是来支援的,干笑道,“刚刚还听到有人砸玻璃。” 黄会长脸色一沉,“也太恶劣了!简直无法无天!” “肖常务,你给局里打个电话,让他们多派点人过来。” 就在王氏一家子松了口气时,黄会长突然话锋一转: “王老先生、王先生,你们这里的情况,恐怕会越来越严重,我听人说,外地还不少激进分子要过来。” “我看不如这样,人呢,先交给镇灵会,设立24小时全天候的保护措施。” “等龙虎山天师来了,我们再把人,完好无损送回来。” 第86章 古缘镜 王霍荣一愣,这才搞清楚对方的真实来意。 黄会长想得真好,既不得罪龙虎山,又能给大家一个交代,可谓是两全其美。 只不过,这对王家来说,很不利。 因为把人交出去,就失去了主动权,到时候要想把人领回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低头静静思索着,不敢随意答复。 黄会长又看向了王老爷子,却见对方寒着脸,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其他人也都是一副不欢迎的姿态。 王嘉怡见他看过来,下意识退后几步,躲在两位哥哥身后。 王嘉仁见两位家长都不说话,忍不住开口道,“黄会长,现在外面这么多冲动分子,我妹妹跟你们出去,恐怕更不安全。” 王霍荣也反应过来,连连点头,“是啊!要是几千人拦车,你们是停,还是不停?” “就算把人带到镇灵会,如果没有这些灵物压制,距离天地道坛的阵心又远,万一大邪苏醒,恐怕要失去控制啊。” 王霍荣这话半真半假,一下就让黄会长沉默下来。 这人要是在镇灵会出了事,或者是大邪苏醒,那他责任可就大了。 王霍荣趁热打铁,“刚才龙虎山道长说过,大邪是我女儿封印的,我想,她应该受到大家的尊重,而不是敌对。” 什么? 封印大邪? 黄会长神色震动,难以置信地看向王嘉怡。大邪的强大,他听肖常务描述过,连惠玄禅师和八十几位高道,都毫无招架之力,这么一个小姑娘,能封印大邪? “天师原话,是这样说。” 龙虎山道长点头确认,还说是天师原话。 这让黄会长不得不信。 封印大邪,那可是英雄啊。 这要是事实,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黄会长面色一阵变幻。 沉默好一会,他才说,“如何向大家证明?” 这话也让王霍荣几人回过神来,纷纷看向龙虎山的年轻道长: “是啊,道长,前世记忆这种东西,虚无缥缈,别人又看不到,光凭一张嘴,没有证据啊。” 还有后半句王霍荣没说出来,那就是,更何况还有大印金殿那帮人,他们肯定会找茬。 “王先生,你是说,令千金有前世记忆?” 黄会长心头一惊,又看向了王嘉怡,他倒是相信前世今生,因为镇灵会创立之初,就遇到过类似案件,案件主人公凭借前世记忆,找到一个商贾巨富的墓地,挖出万两黄金。 王霍荣看向龙虎山的年轻道长,希望他替自己回答。 年轻道长点点头,“天师说过,王小姐与大邪的渊源,就在前世。” “也就是说,大邪是跟着她,来到了这一世?”黄会长瞪大双眼,隐隐嗅到了关于大邪的来历。 年轻道长点点头,站起身来,指向桌上的第六重聘,继续说道: “这第六重聘的主礼,其实是一面镜子。” “它不但可以帮人回顾前世记忆,外人也能通过镜中景象,看到镜中人的记忆事件。” 蛤?王霍荣惊了一跳,随后神色欢喜,这世上竟有这样的宝贝? 王老爷子也是起身走近,前世今生他本就半信半疑,这镜子要是能照出人的前世,那可谓是眼见为实了。 执行会长李魏华在一旁摇头失笑,只觉得这帮人越说越离谱,前世记忆他倒是知道,但这什么镜子,还有王嘉怡能封印大邪,他是绝对不信。一个姑娘家家,还能比惠玄禅师厉害? 现场只有黄会长面色一震,他倒是听人说起过这种镜子,不过他把名字忘了,只记得大概功能。 将目光移到桌上的聘礼盒上,他不禁期待起来。 “那就拿出来看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年轻道长。 年轻道长无奈一笑,“这个盒子,只有王小姐能打开。” 王嘉怡走上前,看向那个巨大的方形木盒。 只见箱子正面贴有一张符纸,是前几天年轻道长贴的。 箱子开口侧边也贴了两张符纸,却是古黄色,符纸上面还滴了两滴血。 虽然看起来很吓人,但她却觉得很亲切。 咔~ 箱子匝锁打开。 黄会长等人见状,全都围了上来。 却见箱子里,果真有一面像篮球大小的圆形镜子。 只不过。 这镜子有点奇怪。 因为它是黑色边缘,中间本该是可以反射的光滑镜面,现在却是海蓝色流光波动。 这…… 黄会长面色颤动,“道长,这面镜子叫什么名字?” “古缘镜。” “果然是它!” 黄会长听到这个与记忆里重合的名字,神色不免有些激动。 旁边的执行会长见状,也很惊讶,只不过,他惊讶的是黄会长失态,共事多年,他可从未见过黄会长如此模样。 他不禁又看向了盒子里的镜子,不觉得有什么特殊,只是长得奇怪而已。而且,伸手一晃,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王霍荣见女儿将镜子拿出,他立马凑近几步,一来是想亲自体验,二来是想防止被人说造假。 他看向年轻道长,问道,“道长,这是只能让我女儿一个人用,还是其他人也可以试试?” “只有拥有前世之人,镜中才会出现他的景象。”年轻道长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就算是拥有前世之人,也只能看到些许片段。” “这个镜子,主要是为了王小姐定做,旁人只能试试。” 王嘉怡听到这话,神色欢喜,也对这面镜子爱不释手。只可惜这镜子做不了化妆镜。 王霍荣听到年轻道长答复,便率先站到镜子前,一边说道,“黄会长,你一会也来试试,可别说我们造假骗人。” 黄会长神色一喜,“古缘镜我听过的,造不了假。” 王霍荣站在前面,神情严肃,就像照相一般,端正站立,面对圆镜。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海蓝色的流光中。 什么也没有。 ??? 王霍荣呆了一下。 却听见年轻道长说,“王先生并无前世,自然看不到任何景象。” 第87章 镜中人 随后,王嘉豪两兄弟、大伯王霍昌等人全都上前试了一番。 可结果都一样,蓝色流光中,没有任何景象。 这让王家男丁一度怀疑古缘镜的效果被夸大了。 王嘉怡走出几步,也想上前试试,却见年轻道长冲她轻轻摇头。 王霍荣也伸手将她拉住,如果古缘镜,只能照出女儿一个人的前世,恐怕会遭到质疑,会让人觉得是提前做好的影片录像。 他扭头看向了自家老爷子,现在王家男丁里,就差老爷子一人没试过。 “爸,您也去试试?” 知子莫若父,王老爷子自然能看出他的心思。 只是,他对前世今生不太信,更不相信一面镜子可以照出人的前世。 他迈着步子走到古缘镜前,一身唐装,不苟言笑,目光注视着中间的蓝色流光。 一秒钟。 蓝色流光毫无动静。 两秒钟。 还是毫无动静。 王老爷子拄着拐转身要走,心里想着,哪有什么前世今生。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突然听到有人惊呼一声。 他不禁扭头看去,瞬间整个人都呆住了。 只见古缘镜的蓝色流光中,出现一幅古代街景。 景象里,有一位二十多岁的公子哥,身穿锦缎,头戴发冠,骑着黑马,率领几十号家丁,抬着八口木箱,很是风光。 移动视线看向那公子哥的脸庞。 王老爷子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那,那公子哥,跟年轻时候的自己,长得也太像了! 他感觉在照一面年轻的镜子,同时又觉得眼前的一切,似曾相识。 旁边的王霍荣见状,也是惊得瞪大眼睛。 他见过老爷子年轻时候的照片,跟镜子里的公子哥,那是一模一样。 执行会长李魏华也走近几步,古缘镜突然出现的景象,让他感到有些意外,却又觉得这是显示器录影。 现场最受震撼的,当属镇灵会的黄会长,他观察着王老爷子的脸,又看了看镜子里的公子哥,感觉眼前的一切太梦幻 当年教授讲起的传说,就摆在他眼前。 他咽了咽口水,也想上前看一看自己的前世,却又不好意思提出来。 王老爷子在镜子前站了很久,里面出现的片段,都是毫无关联的风光时刻,闪过三个片段之后,蓝色流光就如水面一般荡漾,直到景象完全消失淡化。 王霍荣意犹未尽,转头看向了黄会长。 “黄会长,你也来试试?” 黄会长表面没什么波动,内心却激动万分,“我应该没什么前世。” 说着话,他走到古缘镜前,立正站好,舌抵上腭。 有了王老爷子刚才的时间规律,他特意站在原地等待三秒。 在所有人的期待中。 蓝色流光竟然又出现景象。 黄会长又惊又喜,睁大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景象画面! 只见那蓝色流光的景象中,有一个三十多岁的麻衣书生坐在破庙里,一边读书,一边烤火。 看其脸庞轮廓,与黄会长极其相视,只是略微瘦一点。 李魏华探头看来,仔细对比过后,惊讶地瞪大眼睛。 哪怕王氏一家子都出现景象,他都不会感到惊讶,因为王家可以提前做好录影。 但现在,黄会长居然也出现了景象,这把他的整个认知都震碎了。 王霍荣站在一旁,笑得有些尴尬,他没想到连黄会长都有前世,而自己一家男丁,却只有老爷子一人。 王老爷子站在后面,还停留在刚才的前世片段里,总觉得那些片段在梦里见过。 “今天实在是大开眼界!” 黄会长看完三个片段,意犹未尽退下来,神色非常激动。 “这个古缘镜,我曾听一位教授讲过,今天能看到实物,也是了却一桩心愿。” “只是,为什么我的景象,三个都是贫苦。而王老先生的景象,却是高光?人生起起落落,不可能我前世一直都在落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年轻道长,显然,大家都发现了这一点。 年轻道长缓缓开口,“每个人,想记住的事情都不同,有人记幸福,有人记苦难。” 黄会长恍然大悟,他现在的记忆里,确实只记得少年时期吃过的苦,至于高光时刻,记忆很模糊了。 随后他又看向王霍荣,“王先生,不知能否让我拍张照片?我想发给那位老教授,让他老人家也开开眼界。” 王霍荣本想拒绝,却听到大儿子王嘉豪出声打断:“黄会长,如果古缘镜里,出现我妹妹封印大邪的片段,镇灵会还要把人带走吗?” 黄会长一愣,连连摇头,“如果是她封印的大邪,那她就是英雄。凭这一点,相信舆论很快就能平息,我们镇灵会,自然也会派人,前来王园保护她。”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当然了,镇灵会也将联合其他管理部门,统一发出权威声明。” 第88章 未来师娘 听到这话,王嘉豪看向父亲,眼里透着担忧。 因为权威声明未必能说服所有人,现在的情况是,有一部分人走极端路线,理由是大邪的存在,会损害他们家人安全。这部分人,是想为家人拼命。 王老爷子静静站在一旁,他对大孙子很放心,所以并没有打断。 王霍荣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他怕儿子会把局面弄僵。 现场寂静片刻。 王嘉豪在黄会长的注视下,又开口了: “如果只是一纸声明,恐怕很难让人相信啊,尤其是那部分极端人士,那可不是几十上百人,而是成千上万,一人一句就能惊起大波澜。” 黄会长见他步步紧逼,也反应过来了。 赞赏地看他一眼,点头道,“那你有什么建议?” 王嘉豪确实有打算,而且他想得很远。 “摆事实,讲证据。” “我们可以邀请权威记者进来,把我妹妹封印大邪的景象,进行全网直播,让大家眼见为实。” “也让那些极端分子,主动向我们道歉!” 咕噜~ 王家男丁咽了口唾沫,只觉得这个想法不现实。 还不等黄会长答话,旁边的李魏华就非常不悦,“开什么玩笑!你这不是……让我们承认邪祟的存在?” 王嘉豪摇头失笑,“邪祟的事情,大多数人都经历过,早就心知肚明了。” 黄会长静静思索着,没有立马给出回答。 这个建议很大胆,却不失为是一个好主意。 一来,可以说明镇灵会没闲着;二来,可以立刻缓和舆论,要知道,现在还有很多外地人正往这边聚集,虽然苏城各个关卡都在严查,可总免不了漏网之鱼。 苏城真要聚集上万个拼命三郎,那情况很危险啊。 到时别说他这个会长,就连上面领导,也会一撸到底。 但如果王嘉怡前世片段中,真有封印大邪的景象,那确实可以快速平息舆论,塑造巾帼英雄,镇灵会也能因此立功。 盘算了足足五分钟。 黄会长咬牙翻出手机,“这件事牵连太大,我打电话请示一下。” 黄会长在门口,忙活了一小时,终于返回来了。 他眉头舒展,却直接走到龙虎山的年轻道长面前: “承认邪祟存在,恐怕会造成恐慌。” “领导的意思是,速战速决,承认问题的同时,提出解决方案,并承诺时间期限。” “所以,我们镇灵会想联合龙虎山,以天地法坛的力量,清除天下邪祟!” “不知道长,能否向龙虎山天师传个话?”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毕竟是官方,已经是很大让步了。 王嘉豪并没有反驳什么,而是扭头看向年轻道长,等待他的回应。 王霍荣与王老爷子对视一眼,两人又一次感受到龙虎山的强大,一个天地道坛,竟有如此大的魅力,能让镇灵会这样冒险。 随后,两人又面色犯愁。 天地道坛听起来这么好,恐怕龙虎山未必会让出来啊,这么好的东西,搁谁也不愿意分享。 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中,年轻道长笑而不语。 因为黄会长提的这个要求,根本不是什么问题,龙虎山本就想以此阵,封印天下邪祟,如有镇灵会帮忙,那当然是最好不过。 但他却并未直接说出来,而是看向王嘉怡,想送未来师娘一个顺水人情: “天师在合阵路上,一时无法联系。不过这件事情,并不需要请示天师,未来师娘也是可以做主的。” 王嘉怡一听这话,俏脸瞬间红透了。 黄会长顺着年轻道长的视线看去,心里却是暗暗吃惊,看这架势,王家姑娘在龙虎山,有很大话语权啊,还好没把人带走。 王老爷子闻言,顿时腰杆挺直,不苟言笑的脸上,浮现淡淡笑意。 王霍荣更是容光焕发,站在黄会长面前,有了不少底气。 年轻道长这话,可谓是用意深远,一句未来师娘,镇灵会的黄会长,自然要垫垫其中分量。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王嘉怡神情一肃: “清除天下邪祟,是好事,当然可以。” 她是单纯,又不傻,年轻道长能把这话抛过来,当然是给足了发挥空间。 执行会长李魏华见状,突然愣了一下,他感觉王嘉怡刚才的气势,好像在哪见过。 他隐隐有一种感觉,这个大邪,真有可能是她封印的。 “好!” 黄会长也是由衷佩服,眼前这姑娘,很有魄力,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那时间期限,我们如何向公众承诺?” 虽然面对一个小姑娘,但黄会长却突然很重视她的话。 这个清除邪祟的时间期限,上面领导许给他一年,而他现在想的是,今年年底办妥。 从明年开始,彻底迎来新气象。 王嘉怡拧着眉头,时间她还真不敢随意做主。 当即抬头看向年轻道长,“你来说吧。” “是!” 年轻道长连忙应是,给足了面子。 他只按照天师说过的期限,复述一遍,“时限两月,七月迎新。” 什么?黄会长有些不敢相信看过来。 这意思是,从今年七月开始,天底下就彻底没有邪祟了? 黄会长本想问一句天师是否知晓,后来一想,这不问才好,有了这话,龙虎山天师自然会想方设法办到。 当即大手一挥,立马向后吩咐道: “魏华,你去外面邀请两个,带了直播设备的记者进来。” 第89章 直播前世 执行会长李魏华听到指示,想说什么又不好说,只能转身去邀请记者。 因为王园路被封,正规记者并不敢走歪门邪道,大多数都被拦在路口,只能拍一些安保与群众的对峙事件。 镇灵会的肖常务打完电话后,并没有返回王氏庄园,而是亲自站在路口监督,嘱咐道,“一定不能再让人溜进去!黄会长还在里头呢,这要是丢石头砸伤了人,谁来负责?” 他本想说砸坏灵物会影响大局,但这种话没有压迫力,还不如领导来的实在。 果然,他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打起万分精神。 防暴队长小跑过来,汇报道,“肖常务,刚才溜进去那些人,是从前面小溪淌水过去的,目前已全部得到控制。” “经过一番审问,发现他们身上,都有一个共同点。” 哦? 肖常务神色一凝,“什么共同点?” “那些溜进去打砸东西之人,都是从朗州、溪水这两个地方过来的,一个个就像爆竹,一点就炸。” 肖常务有些惊讶。 一点就炸的暴躁情况,前几天苏城也出现过,全城百姓都很暴躁,后来经过查实,发现是受到大邪影响。 可这朗州、溪水两个市,距离苏城很远啊,大邪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影响范围。 再说了,这两地方不是大印金殿的得意作品嘛,号称是无邪祟模范市。 肖常务思索片刻,他也拿不准,这种事情,只能安排当地的道数协会去调查。 打完电话后,他又提议道,“干脆这样,围着王氏庄园,向外五十米,拉出一条保护线,不要让陌生人过线。” “同时,向管控部门通个气,看能不能严查朗州、溪水那边过来的旅客。” 嘱咐好这些,肖常务转身想要返回王氏庄园。 却看到李魏华迎面走来,大喊道,“来两个官媒记者,要带直播设备。” 这话一出,路口所有人瞬间躁动起来。 这是要直播执法吗? 外面的官媒记者可不少,纷纷举起工作证和相机,冲李魏华介绍自己身份。 李魏华没有解释,只是随手挑了两个记者,就转身返回。 肖常务并不知道园内发生的事情,他疑惑地看着李魏华的背影,也快步跟上。 一行人回到别墅。 王霍荣已经派人布置好了现场。 记者进来之后,他又把刚才敲定的方案复述一遍。 能看到前世? 两位记者听了,脸上都露出了古怪之色。 但黄会长在场,他们也只能将信将疑,连忙架起直播设备准备录制。 肖常务的目光锁定在古缘镜身上,神色惊疑不定。 这个镜子,真能看到人的前世? 咔~ 一前一后,两台直播设备开录。 这次直播,是在镇灵会的官方账号进行。 直播间刚打开,就涌进来一万多人。 大多数都是门口那些等待已久的围观群众,还有一部分就是靠标题吸引进来的网友: 【苏城王氏小女儿,蝴蝶少女的直播澄清会!】 这个标题,要是放在其他账号,肯定会被说成是蹭流量。 但用在镇灵会,却很合适。好似在说,镇灵会已经将当事人控制住了。 得到允许后,记者移动镜头,最先介绍镇灵会的三位领导,以便提升直播间的权威性。 直播间网友全都一片叫好: “不愧是镇灵会!总算把人抓了!” “领导辛苦了,建议严查他们祖上三代!” “赶紧把人枪毙吧,省的夜长梦多。” 看到这些弹幕,现场顿时陷入尴尬。 但又没办法,躲在屏幕后面,每个人都能手提三尺键。 记者见弹幕越说越过分,连忙移开摄像头,对焦古缘镜。 正式介绍道:“今天呢,镇灵会的领导在场,王氏一家人也都在场。” “趁此机会,想向大家澄清,关于最近网上热议的话题。” “王小姐不是大邪,也不是所谓的邪祟附体,更不是招引邪祟之身。” “她只是把大邪,封印在了自己身体。” 记者话还没说完,直播间网友全都发出质疑: “封印大邪?你是说她懂道法?” “听他吹吧,大印金殿的普慈大师都说过了,连他师傅惠玄都毫无招架之力,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弱女子,何德何能?” “笑死,如果她能封印大邪,那为什么不把全天下的邪祟都封印,那样岂不是更伟大?” “那要是她封印的,我直播倒立拉稀!” 记者看着如流水般的弹幕,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因为他本人对这事毫无底气,所以根本无力辩驳。 肖常务见状,干脆亲自走到镜头前。 他对王嘉怡封印大邪一事,因为是出自龙虎山天师之口,他直接信了七分,后面又听说古缘镜照出了王老爷子和黄会长的前世,他就全信了。 现在出来站队,看似冒险,其实很稳妥。 他面向镜头,神情严肃介绍道,“大邪并非是这个时代的东西,它是千年灵物。” “王小姐是在前世,将大邪封印了。” 肖常务说到这里时,也停住了话头。 因为此时直播间弹幕说得非常难听。 “在前世封印?你特么的能不能编个像样的理由?” “卧槽卧槽!原来是洗白会!” “我看镇灵会干脆改名叫洗白大会得了,专为有钱人洗白!” “铁子们来一波举报,让这个镇灵会封号下架!” “要点脸行吗?这种理由编出来糊弄谁呢?” “路口站台这边,还有谁在,快过来,我发现了一个能进去的入口。” “说白了,不就是一个人身上有病毒本体吗,把她弄死就天下太平啊,很难办吗?” 这些弹幕只有肖常务和记者三个人能看见。 三人的脸色全都很难看,这帮人真是越说越难听。 咳咳~ 肖常务咳嗽两声,指向远处的古缘镜: “现在,我们可以通过这面古缘镜,亲眼见证她封印大邪的景象。” 直播间网友全都笑疯了,真是越说越离谱。 与此同时,王园路口,几千名群众全都躁动起来,连个澄清会都不用心,这简直是愚弄人! 第90章 小王嘉怡 肖常务退出直播镜头,看向了王老爷子: “王老先生,要不您先用古缘镜打个样?” 黄会长跃跃欲试,他也想多看几个前世片段,主动提议道,“干脆,我们再走一遍。” 话一说完,王老爷子走到古缘镜前。 三秒钟,蓝色流光中出现了一个锦衣束冠的公子哥,还是刚才的片段。 直播间画面里,可以清楚看到王老爷子的脸庞,以及古缘镜中的公子哥。 一时间,直播间弹幕直接停滞了。 随后又疯狂热议起来: “卧槽!这镜子也太牛叉了吧!” “难道真有前世?换个人试试呗?” “呦呦呦,还挺下血本,知道拍个录影糊弄人。” “该说不说,拍得挺好,古代服饰很有考究。” 黄会长早就等不及了,他特意联系了老教授,让他马上进入直播间,看一看传说中的古缘镜。随后,他也走向古缘镜前,注视着自己的前世片段,真是越看越熟悉。 看到黄会长的画面,直播间弹幕虽然少了很多,却仍有质疑。 然而就在此时。 直播间突然涌入一批特殊人群: “欢迎‘湖武大学考古系教授’进入直播间” “欢迎‘清北大学考古系教授’进入直播间” “欢迎‘文物局研究院官方’进入直播间” …… 看到十几位专业教授进入直播间,网友全都纳闷起来,不知道这些人来干什么。 结果却看到弹幕被这些教授霸屏: “这建筑看起来好像是南宋时期。” “不对,你看那人手上的书卷,更像是明初。” “虽然宋代很重视建筑结构,但明朝建筑也不差。” “镇灵会的同志,你们在哪直播?我马上赶过来!” ??? 直播间网友全都傻了。 这世上还真有能照出前世的镜子? 眼前这一幕,直接冲塌了所有人的认知。 “卧槽这居然是真的古代?” “教授能跟我们讲讲其中的原理吗?” “赶紧让王霍荣的女儿照镜子吧,我倒要看看她是咋封印的大邪!” 王嘉怡看到记者示意,小心翼翼站到古缘镜前。 一秒、两秒、三秒。 蓝色流光中,果然浮现出了景象。 只是。 这个景象里,是一个茅屋小院。 院子里,有一个四岁左右的孩童,坐在门口石板上,托着小脸发呆。 看其模样,胖嘟嘟的,眨着大眼睛,甚是可爱。 别墅客厅里,王霍荣惊得直拍大腿: “这人,跟我女儿小时候,长得是一模一样!” 王嘉豪很快拿来了照片,给大家看过之后,在场所有人全都吃惊不已。 直播间的网友见了,一个个也都瞪大眼睛,随后又觉得好笑,这么一个小不点,怎么封印大邪 前世景象里。 院外突然出现一老一少两个和尚,衣着朴素,手拿钵盂。 老和尚长须白眉,一脸和善走过来,看了石板上的孩童一眼,冲屋里喊道: “施主,施主……” 屋里很快走出一个老婆婆,“唷,是远道而来的大师,您等等,老身这就去给你取些斋饭来。” 老和尚摇摇头,指向石板上的孩童。 “老衲是跟随邪气踪迹而来,这位小施主的父母何在?” “父母?她父亲出去打仗,没回来。她母亲,去年病死了。” “阿弥陀佛!”老和尚一声感叹,艰难开口道,“老人家,这附近的邪气,皆因她而起,待她长大后,恐怕要祸害人间啊!” 老婆婆神色温怒,没了刚才的敬重: “哪能有邪气?我们婆俩在这生活好几年了,从没见过什么邪气!” “阿弥陀佛。”老和尚双手合十,继续说道:“老衲已在此地观察多日,却见这里的草木,比别处老得快些,蚊虫飞鸟,也比其他地方要少一些。” “这正是邪气侵蚀的缘故。” 老婆婆瞬间愣住了,因为老和尚说的这些,她也发现了。 “这与我孙女又有什么关系?” 老和尚在她眼前手一晃,随后指向旁边仰起小脑袋的孩童。 呀! 老婆婆吓得惊叫出声,连连后退。 她现在,能清楚看到孙女周身,那源源不断散发出来的白色雾气。 “这,这是?” 老和尚双手合十,“此乃邪气。” 老婆婆立马拉着孙女跪在老和尚面前。 “大师,求求你救救孩子,这孩子从小命苦,如今又患上这样的病症……” “阿弥陀佛。”老和尚轻轻叹气,却无能为力。 临走时,他讨了一碗水喝,并留下嘱咐: “老人家,这孩子身上的邪气,定会越来越大,到时不止是您,就连其他人,恐怕也要被邪气毒害。” 他也是点到为止,并没有给出残忍的建议。 路上,小和尚问道,“师父,您为何不将那名孩童带走?” “阿弥陀佛。”老和尚摇摇头,“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们岂能收她性命!” 小和尚神色坚毅,“可她这样,迟早有一天,会祸害人间。” “那我们,便早些为她寻到解救之法。” 绿茵路上,一老一少两个和尚,渐行渐远。 第91章 一个人 王氏庄园别墅里。 全网直播仍在继续,但古缘镜的画面,却随着两个和尚的背影逐渐淡化。 第一个前世片段,到此结束。 王嘉怡作为当事人,看完之后,也愣住了。 因为这个片段,比她梦里的还要详细。 至少,她从婆婆的视角,看到了自己身上的大邪气息。 王霍荣站在旁边,面色越发沉重,这古缘镜的画面,并没有证明女儿封印大邪一事啊,反倒是证明了她的大邪之身,这不火上浇油吗? 他扭头看向龙虎山的年轻道长,见对方神态坚定,只能继续等待第二个片段。 黄会长背着双手站在一旁,神色微动,却按捺住没有出声。 执行会长李魏华摇头失笑,更加确定王嘉怡没有封印大邪的能力。 客厅里,大家神色各异,都没有说话。 直播间的网友却像是找到证据,弹幕铺天盖地而来: “你看你看,她自己的前世都证明了,还敢说她不是大邪?” “这简直是千年祸害,居然把前世病毒带回现代来了?!” “老和尚的善心用错了地方,放过她一人,却要害死成千上万人!” 直播间网友骂着各种难听的话,恨不得冲进去把她当场掐死。 王园路口的围观人群,全都是直播间观众,此时整个路口又出现暴动,全都吵着要把人交出来。 也有一些网友看不过去,发弹幕帮衬道: “那只是个四五岁的孩子,你们说话不要这么难听好吗?” “就是嘛,某些人一边说为自家小孩拼命,一边又想弄死别人家小孩。” “唉!那小女孩多可怜啊,父母全都死了,自己身体还有问题……” “只出现第一个片段,你们就骂成这样,万一真是她封印的大邪,你们是打算跟人家磕头赔罪吗?” 越来越多网友发声帮衬,初衷都是可怜那个孩子。 但那些满口脏话的网友,并不听劝,反而连带一起骂: “连老和尚都没有办法,你告诉我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封印大邪?” “就是,她长大,大邪也会跟着长大,而且成长速度比她更快!” “跟这些傻帽说个屁,一看就是王霍荣花钱请来的水军!” “水军弹幕多少钱一条?有钱大家一起赚。” “真特么笑死人了,你现在可怜她,谁来可怜你?” 直播间弹幕虽然吵得火热,却只有两位记者和肖常务看到。 三人脸色难看,都不敢吭声,只能抬头看向古缘镜,等待着下一个前世片段。 停顿不到一分钟,古缘镜的蓝色流光,再次出现景象。 景象中,阳光明媚,草木逢春。 山脚下走来一个女孩,正是刚才片段里的小王嘉怡,本名叫李尚夏。 与之前有所不同的是,她现在长大了两岁,个子长高不少,穿着灰色小衫,扎两个冲天辫,提一个竹篮,小碎步走得飞快。 她孤身一人,很熟练地走在黄土路上,小嘴碎碎念,在嘀咕着什么。 很快,她就来到一条上山小路。 虽是上山,但这条路修出了阶梯,很好走。 她捧起竹篮,小心翼翼踏步而上,即使自己一屁股坐下,也不敢摔了竹篮。 来到半山腰。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新挖的坟洞。 洞外是掘出的黄土,洞内是一个憔悴的老婆婆靠墙而坐。 她眺望着山坡,看到一个瘦弱身影出现,这才松了一口气。 “夏夏,你又摔着了?” 李尚夏捧着竹篮,小脑袋从侧边探出,“婆婆,我没摔,是坐下休息。” 老婆婆有气无力伸出手,拍干净她身上的泥土。 嘴上说道,“打明天起,你就不用来了。” “婆婆……婆婆撑不住了。” 李尚夏抿起小嘴,含着眼泪拿出篮子里的水壶、大饼。 “婆婆,你吃,你吃饱了就能好。” 老婆婆喝下一口水,帮孙女擦干眼泪,很不甘心,“婆婆不在,你一个人,该怎么活呀。” 李尚夏跪在坟前,眼泪像豆子一般往下掉。 老婆婆还想帮她擦眼泪,却实在没力气抬起手来。 只能轻轻嘱咐道: “往后你一个人,也不要怕。” “种地、做饼,就按婆婆教的来,都记住了吗?” “太阳下山就要回家,要把大门闩好。” “记得要离别人远一点,咱不能害人。” 老婆婆声音越来越小,她喘着粗气,强撑着挤出慈祥笑容,“早点下山吧。” “帮婆婆……把上面的土块块,都推下来,就下山去,以后,不要来了。” 李尚夏跪在地上没有动,也不说话。 老婆婆嘴唇微动,眼神满是不甘。 “夏夏,你一个人也不要怕,好好活下去……” 话没有说完,老婆婆就垂下脑袋,再也不动了。 李尚夏双眼含泪,始终忍住没哭。 她站起身来,按照婆婆说的,把所有事情做完,就提着篮子下山去了。 巍峨的大山脚下,笔直的黄土路上,一个娇小身影轻轻抽泣,渐行渐远。 从此以后,她就一个人了。 回家路上。 她突然停住脚步,坐在一颗老树下乘凉。 长呼几口气,眼泪总算不流了。 她抽吸几下鼻涕,托着脑袋静静思考着。 她知道婆婆是自己害死的。 她也知道自己以后还会害死别人。 越是这样想。 她的眼神就越坚定。 就在大家以为要切换下一个片段的时候。 却看到,古缘镜中的景象依然清晰。 那个娇小身影,背靠大树,竟然缓缓抬起双手,掐向了自己脖子! “不要啊!” 别墅客厅里,王氏一家子全都双眼通红,焦急万分。 就连站在最后面的王老爷子,此时也忍不住紧握手拐,加重了呼吸。 黄会长深吸一口气,心里虽然知道小孩死不成,但情绪仍然被牵动着。 直播间弹幕在此刻,也瞬间停止,就好似断网一般。 刚才还有不少人叫小孩去死,可现在,梦寐以求的画面出现在眼前,他们却怎样也高兴不起来。 直播间的为人父母更是疯狂发动弹幕: “主播快救人!” “她只有六岁啊,懂事的让人心疼。” “突然就剩下一个人了,还不能接近别人,你让她怎么活啊。” “这样的除邪方法,某些人总算可以如愿了!” 第92章 小道童 古缘镜的景象仍在继续。 所有观众的心,都被揪着。 就那样眼睁睁看着她掐红了脸。 “略略略~” 树上,突然垂下一个脑袋,对李尚夏疯狂扮鬼脸。 “要像这样……才能吓着人。” 小男孩很认真地教她。 李尚夏缓缓松开双手,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缓和好一会儿,她的脸色才渐渐好转。 仰头打量着倒挂在树上的小男孩,只见他穿一身小道袍,脸肿得老大,眼睛都挤成一条缝了。 看到这,李尚夏噗呲一声笑了起来。 小男孩‘哗啦’一下从树上滑下,灵活得像个小猴。 他拱手作揖,有模有样介绍道,“贫道方亚青。” “你叫什么名儿?” “李尚夏。”她坐在石头上,一直盯着他那肿起的脸。 方亚青突然咦了一声,伸手在她头顶捞几下空气,啧啧称奇,“你身上,为何会有白色雾气?” 李尚夏顿时惊了。 “你能看着呀?” 方亚青手一缩,更是奇怪,“这……难道别人看不到?” 李尚夏连连点头,“有个老和尚说过,这是邪气。” “你不能碰的。” 方亚青瞪大眼睛,“碰了会如何?” 话一说完,他就直直倒了下去,捂住肚子直抽抽,像是翻过来的蛤蟆。 呀!李尚夏吓得脸色煞白,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却见那地上抽搐的方亚青,乐得在地上打滚,“哈哈哈……被吓着了吧?” 李尚夏又好气又好笑地坐在一旁,“你一点也不像道士!” 方亚青尴尬一笑,他确实不是道士,身上的小道袍,是他偷穿出来的。 “你怎么能跑到这里来?” 李尚夏很认真地质问,附近村民知道她身上有邪气后,都不敢来这边。 “刚才,在那边……”方亚青指了指东边,继续说道,“在那里招惹上了蜂群,然后我就一直跑,蜂群就嗡嗡嗡一直追,跑到这里,它们才消停。” “我感觉这里很奇怪,那些蜂群都不敢进来。” 李尚夏轻轻叹气,“是因为我身上的邪气,它们要住进来,会老得很快。” “我婆婆就是因为这样,才生病的。” “你也快些走吧,离我远一点,不然你也会生病。” 方亚青见她神色认真,这才后知后觉,“你刚才,是在寻死?” 李尚夏低下头,好一会儿才说,“我不能害人。” 方亚青睁大眼睛,“那你不让它们出来,不就行了?” “这,这怎么行,它,它可是……” 李尚夏憋红了脸,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方亚青蹲在一旁仔细观察,随口胡诌道,“它是从你身体里跑出来的,那不就是你的东西?既然是你的东西,你就可以管住它呀?” “就好像……”方亚青‘呼呼’吐了两口气,然后屏住呼吸,示意李尚夏伸手来探。 直到憋红了脸,方亚青这才张口呼吸。 继续说道,“看着了吧,就算是刚才那样的气,我想让它出来,它才能出来,你要观察它是从哪出来的,才能管住它。” 李尚夏若有所思,闭着眼睛开始观察起来。 旁边站着的方亚青,眼睛越瞪越大,又惊又叫: “少了!果真少了很多!” 他没想到自己随口胡诌的方法,居然真的管用。 好一会儿,李尚夏睁开眼睛,脸色煞白,额头冒出许多细汗,“头好疼。” “诶诶诶,又恢复了。”方亚青见她周身的雾气又恢复原样,也叹了口气,这才知道没那么容易。 李尚夏却露出笑容,由衷高兴。找到了方法,她总算看见希望。 期间两人有说有笑,又聊了很多。 方亚青这才知道她成了孤儿。 当即提议道,“要不,你去我家,我让爹爹给你找最好的大夫。” 李尚夏轻轻摇头,“我不能害人,婆婆让我离人远一点。” “可,你一个人……”方亚青很不放心地打量着这个弱小身影。 突然他眼睛亮了,“东边山上,有一家道观,你可以去那里。” “放心,他们肯定会帮你,那些道长,我都认得,他们跟我爹爹,是很好的朋友。” 说着话,方亚青就催促她去收拾东西,想趁早把人送上山,因为他明天就要回城了。 两人收拾好行囊,直奔东边道观而去。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被夕阳拉的狭长。 隐约间能听见两人在论资排辈。 方亚青说,“我是兄长,以后你听我的,我常来看你。” “我比你高,我才是姐姐。”李尚夏不合意地撅起嘴。 方亚青见对方比自己高半个头,只能问起年龄,“你多大?” “六岁半,马上就要七岁。” 方亚青眼睛大亮,“我都八岁了!” 两人争吵一路,最终决定各论各的。 驾~驾~驾~ 一群壮汉骑马而过,激起烟尘滚滚。 方亚青大呸几声,“我家也有上好的马,等你养好病,我送你五,三,两匹。” 李尚夏重重点头,小脸笑意也多了。 驾~驾~驾~ 吁~ 刚才奔腾而去的马匹,突然又折返回来。 共有十三匹马,十五个人。 为首那人是个独眼,拎一口亮堂堂的大刀。 走过来就问,“小娃娃,你们爹娘呢?” 方亚青立马挺身而出,“我爹爹就在前头,劝你们快快离去,不然,抓你们回去关起来!” 独眼男子哈哈大笑,“老大真是求人得人,来呀,把这两人带走。” 方亚青立刻抽出随身短刀,跨出马步,表情狰狞。 李尚夏缩着身子,明明怕的发抖,却还是捡起石头站在方亚青左边。 独眼男子见状,笑声更大,“都给我听着,千万不要伤着小娃娃。” 方亚青先发制人,短刀直接刺向独眼男子肚子。 结果被人单手夺刀,一掌就拍晕过去。 李尚夏专捡锋利的石头,瞅准机会直接砸了过去。 诶唷! 独眼男子捂住那只正常的眼睛,痛得原地跺脚。 李尚夏还想捡石头,却被另一名壮汉打晕,直直倒了下去。 好一会,那独眼男子才缓和过来,指着李尚夏的身影哈哈大笑,“这小丫头,也太有准头了!” “都带走!” 一名小弟在搜身之时,发现了方亚青身上的腰牌,神色大惊,立马呈了过来,“三当家,这娃,弄不得啊。” 嘶! 独眼男子看了腰牌,站在原地挣扎半天,只能妥协道,“把那女娃带走,给他留一个男丁,算是给足了面子!” 话一说完,一行人带着李尚夏,骑马奔腾而去。 第93章 四当家 古缘镜中,第二个片段的景象,随着奔腾而去的快马,渐渐淡化。 王嘉怡站在正前方,脸上露出笑容。 这个小男孩,她梦见过很多次,小男孩长大之后的模样,她也梦见过,记忆非常深刻。 想到这里,她眼睛亮了,笑意浓浓地等待着下一个片段。 王氏一家子看完古缘镜中的片段,也都暗暗松了口气。 刚才看到小王嘉怡掐脖子,他们感觉心被揪住一样难受。 幸好被人救下。 虽然后面又被山匪抓走,但不难看出,那些山匪对孩子没有恶意,至少不会有生命危险。 要不然,单凭砸伤眼睛一条,就能把孩子打残。 王老爷子看着孙女的背影,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孙女小时候抱着玩具,自言自语的场景。从小她就不合群,经常被人忽视。 老爷子轻轻叹气,冲孙子王嘉豪使了个眼色。 王嘉豪会意,立马给妹妹搬去椅子,倒上一杯温水。 镇灵会的黄会长,也在注视着王嘉怡的背影,她难道,真是用那个方法,封印的大邪? 执行会长李魏华收住嗤笑,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对于王嘉怡封印大邪一事,他现在有些不敢确定了,更不敢轻易表态。 别墅客厅里,虽容纳了二十几人,却寂静无声,只能听到墙上钟表的哒哒声。 镇灵会的直播间里,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两千万。 直播间弹幕依旧热闹无比。 发弹幕的网友大致分为两拨人。 一波是可怜孩子的善心网友: “谢天谢地,还好让人救了。” “永远忘不了她掐脖子的画面,当时她该有多绝望!” “祈祷她快点好起来,一个人也要好好活下去呀。” 另一拨是比较偏执的网友,虽然他们现在不喊着让小女孩去死了,但却仍有指责和抱怨: “嗨呀!她应该去道观的,这要是去了人多的地方,那得死多少人。” “上次那老和尚都不收,你确定道观敢收?” “道观在这方面还是可以的,乱世出山,没有避祸的先例。” “确实,在她没有封印邪气之前,最好上山,离人远一点,把伤亡降到最低。” “你们真相信她能封印大邪啊?就算她能封印,至少也要等到成年之后,十几年得死多少人。” “刚才那小男孩说的方法,不是有点效果吗?” “你没看到她连三秒都撑不住,痛得身体都发抖了。” “没错,就算封印两三秒,也不顶用啊。” 肖常务看着越来越多质疑的弹幕,不禁抬头看向了王嘉怡,期待着下一个前世片段出现。 然而,这次的停顿,比前几次时间都长。 甚至有不少网友,都说小女孩已经死了,所以前世片段到此结束。 足足等了三分钟。 黄会长神色失望,差点就要中断直播。 却看到古缘镜的蓝色流光里,再次出现景象。 画面中。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闹哄哄的酒楼,里面集聚了形形色色各种人群;有锦衣束冠的公子哥,有带剑侠客,有光头和尚,还有青衣道士。 看到古缘镜出现景象,所有人聚精会神,等待着那个小女娃出场。 大家都想看到她是如何封印大邪,也想看到她的命运结局。 这时,画面突然聚焦到一个白衣公子的背影中,却见他一人一桌,坐得笔直,左手端茶,右手摇扇,很是惬意。 旁桌坐了四位布衣粗汉,正兴致勃勃聊起路上的奇闻异事: “听闻那凤凰寨,抢了一位四品刺使的寿礼,不知是真是假?” “当然是真,本月初,那刺史还召集了三千人,说要剿灭凤凰寨,结果你猜怎么着?” “难道……双方打起来了?死伤如何?” “打个屁!三千人连几位当家的面都没见着,刚上山就中了计,困了三天,差点全部饿死,也就四当家心善,派人给他们送了几担白粥。” “小点声,那位刺史姓金,本就小肚鸡肠,搜刮民脂民膏的大贪官,老百姓都在为凤凰寨叫好呢。” “居然是那位金刺史,哈哈哈……那果真是大快人心啊!” “凤凰寨自从有了四当家,那是本事大涨,连官军都攻不下寨子,有机会定要上山见见去。” “那位四当家,我听客栈评书先生讲过,说他高九尺,长马脸,一双虎目,一嘴獠牙,喝的是人血,吃的是人肉。” “听他放屁!凤凰寨的劫富济贫,就是四当家的主意,他不可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人!” “那他身高九尺,肥头大耳,两扇脸像屁股,这总该是真的?” “这,这应该错不了。” 噗呲~ 背对这边的白衣公子闻言,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四位粗汉收住笑容,面面相觑,立马走到公子前面。 还未开口说话,四人全都呆了一下。 只见那白衣公子,白皙俊秀,剑眉星目,英武中,又透着一股娘们的秀气。 此人正是女扮男装的李尚夏,如今已有十八岁。 古缘镜外。 客厅里的众人全都愣了,这人跟眼前的王嘉怡,那是一模一样,也不对,气质神态有点不一样。 直播间的网友看到这,一个个也都傻了。 这种英姿飒爽的酷帅女人,真是与众不同。 缓和好一会儿,大家才关心起了大邪一事。 这第三个片段直接就长大了,那大邪情况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古缘镜。 蓝色流光的画面中,一切仍在继续。 小眼粗汉拱了拱手,“不知我等山野粗汉,有何可笑?” “你们不好笑,方才说的那位脸像屁股的四当家,才好笑。” 四人闻言,这才搞清楚公子哥不是嘲笑自己,当即也哈哈笑起来。 其中一位始终没开口的鹰钩鼻汉子,突然惊了一跳,指着地上散落的茶叶残渣,声音都有些颤动起来,“公子好本事,随口吐出的茶渣,竟是太极八卦阵!” 其他三人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虽然认不出来,却也觉得惊讶。 因为地上的茶渣,排列整齐,确实是一个像样的图案。 李尚夏这才注意到地上,连忙伸脚将茶渣踢散,笑着摇头,“碰巧,碰巧罢了。” 四位汉子也是行走江湖之人,自然知道她刻意隐藏,也不拆穿,纷纷拱手道。 “公子吃好,我们告辞。” “告辞。” 李尚夏站起身来,冲几人拱了拱手,也打算继续赶路。 却看到门口进来两个熟悉的身影。 她啪的一声打开折扇,酷着小脸迎上去。 第94章 为苍生,谢施主! “大师,还认得我吗?” 李尚夏走到老和尚跟前,认真问道。 老和尚手拿钵盂,上下打量她一番,摇头笑道,“阿弥陀佛,这位施主气宇轩昂,定是富贵之身,老衲不认得。” “小和尚,你呢?”李尚夏一收折扇,看向旁边的中年和尚。 中年和尚先是觉得她称呼奇怪,随后又觉得这人的眉宇间有些眼熟,但这一路见了太多人,他实在想不起是谁。 李尚夏将两人请到二楼靠窗位置,轻轻说了两个字,“邪气。” 啊? 两和尚吓了一跳,抬头呆呆望着她。 愣神片刻。 中年和尚总算想起来了,既震惊又激动:“师,师父,她是那个,身藏邪气的小娃。” 老和尚很是惊讶,憔悴的脸上露出笑意,“阿弥陀佛。” “十几年未见,施主,长大了。” “只可惜,老衲始终未寻到解救之法。” 说起这事,老和尚一声长叹。 旁边的中年和尚补充道,“小施主,我跟师父去过你家。可是,你不在,房子也塌了。” 李尚夏坐在对面不说话,等待对方发现点什么。 很快,老和尚就反应过来。他起身打量李尚夏一圈,声音都有些颤动,“施主,你,你身上的邪气不再外泄,难道,已经驱离了?” 李尚夏将手伸了过去,“大师再仔细瞧瞧。” 老和尚伸手在她手腕一探,脸色惊疑不定。 好一会,他才摇头叹气,“那团邪气,还在。” “只是,它似乎被一股力量束缚住了,长不大,也出不来。” 说到这时,老和尚也是由衷高兴,“施主这是,寻到了解救之法,真是可喜可贺!” 中年和尚闻言,既激动又好奇,连忙问道,“小施主,不知是何法子,居然能够将那团邪气困住?” “多谢两位大师挂念。”李尚夏拱了拱手,这才解释道,“邪气,既是从我身上出去,那它就属于我,就该受我管控。” “就如这一呼一吸,我们不也能将其控制,只要觉察到它是从哪出去,从哪进来,就可以管住它。” 听完,老和尚坐在长凳上,纹丝不动。 沉默许久。 他才恍然大悟,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原来,解救之法,就在问题本身。” “受教,受教。” 老和尚满脸笑意点头,仿佛参透了什么,。 随后又好奇问道,“不知此法叫什么?是哪位高人所悟?” 高人? 李尚夏眉毛一挑,捂嘴笑弯了眼睛。 却不说那出自曾经的小道童之口,只说,“此行,我正要寻他。” “至于名字,他未曾与我说过,我且叫它,呼吸法。” 老和尚双手合十,很是受用,“万物生长,皆是一呼一吸,呼吸法好。” “只可惜,老衲还有要事。不然,定随施主去见见那位高人。” 李尚夏笑而不语,不知老和尚见了本人,会是什么表情。 一杯茶过后。 老和尚终于想通呼吸法的原理,他神色凝重站起身,向李尚夏弯腰三拜: “老衲,为苍生,谢过施主!” 李尚夏身子一僵,眼泪夺眶而出。 旁边的中年和尚,连忙拉起老和尚,“师父,您这是做什么,小施主她,受不起。” 老和尚一脸坚定,“她,受得起!” “你可知,这位施主讲的呼吸法,是什么?” “那是如屏住呼吸一般,日日夜夜,永无休止。” “她所承受的痛苦,远超挖骨抽筋之痛!” 中年和尚屏住呼吸试了试,只憋一会,他就感觉难受极了。 更何况这位施主是憋住全身邪气,且是无时无刻不停歇,那要忍受何等的痛苦。 中年和尚不再言语,也弯腰拜了三拜。 老和尚看李尚夏的眼神,多了一抹敬意,和善笑道,“这十几年,天下间并无邪气出现,老衲原本还想不通,后来便去施主家中寻找,还以为施主遭遇了不测……” “不知施主,是哪一年管住的邪气?” 李尚夏收起折扇,“九岁那年,在管住邪气之前,我虽住在山寨,却也有几位老人,因我而死。” 老和尚神色震动,难以相信她九岁,就能完全管住邪气,这需要何等的毅力和悟性。 他再次起身拜三拜,正色道,“施主,关于邪气的来历,这些年,老衲倒是查到一些。” “它是千年灵气,不死不灭。它来到施主身上,是想通过施主,寻到肉身。只有找到肉身,它才能发挥所有力量。” “让它不曾想到的是,施主竟然修出呼吸法,将其困住了,一时无法长大,又无法离开。” 说到这时,老和尚面带笑容,觉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不过,它不死不灭,施主恐怕,困不了它多少年呀。” “待施主仙去,它定会找到下一位施主,继续蚕食生灵,寻找肉身。” “到那时,不知下一位施主,能否像你这般,将这团邪气,困住?” 不等李尚夏答话,旁边的中年和尚就连连摇头,“呼吸法,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做下去,更难!” 李尚夏无奈一笑,这团邪气不死不灭,她就算长命百岁,也只能管一百年而已。 老和尚若有所思点点头,突然眼睛亮了,“施主,不知你能否为苍生,永远困住这团邪气?” “大师这话,何意?” 老和尚很认真地解释起来: “人皆有‘念’,即是身死,‘念’也要七七四十九日方能消散。” “我门中有一法术,可将‘念’寄存于物品之上。” “施主可在死前的八个时辰内,以念将这团邪气捆住,寄存于物品之上,等到来生,‘念’自会找到施主,并将那团邪气带来。” “只是,这法子,怕是要苦了施主,生生世世,不得安宁。” 老和尚双手合十,只是说出方法,并不强求。 李尚夏有些不解,“大师,这团邪气并不大,我们为何不将其除掉?” “它是千年灵气,除它之人,还未出现。” 一旁的中年和尚也劝道,“小施主,这团邪气若是跑到其他人身上,定然会祸害人间,荼毒万万生灵。” 李尚夏早已习惯呼吸法,并不觉得有多难受,她想到衰老至死的婆婆,还有山寨的几位老人,当即不再犹豫,点头道,“也罢,那我便,生生世世管住它。” 老和尚神色震惊抬起头,久久不语,他难以想象李尚夏会答应这件事。 这可不是一辈子,而是生生世世,没有尽头。 他颤颤巍巍站起身,跪在地上拜了三拜。 行完一切礼数,他才将那套法术交给李尚夏。 临走时又嘱咐道,“施主,说不准来生是何年何月,你可要寻些便于保存之物。” “若是……将来后悔了,便,顺其自然。。” 李尚夏拱了拱手,“大师,后会有期。” “往后,你不必挂念这团东西了。” 老和尚内心震动,却没有转身,只是闷头往前走,直到消失在街头。 第95章 整条公路写满对不起 古缘镜中,第三个片段到此结束。 王氏庄园别墅客厅里,陷入死一般寂静! 封印大邪一事,由老和尚佐证,终于尘埃落定。 虽然还有不少疑问没有解开,但有一点可以确认。 那就是,大邪与王嘉怡,从始至终都是独立的不同个体! 她,是第一个受害者! 同时又是困住大邪之人。 要是没有她,那团邪气,早就出来害人了! 这样的人。 英雄两字都不足以形容。 如今,却被大家当成异类。 成了人人喊打的邪神附体! 一个个喊着要将她烧死,要枪毙! 试问,这传承下来的万万苍生,可认得‘良心’二字??? 那些试图以王嘉怡一人换取天下太平的人,不怕祖宗从坟地里爬出来吗? 别墅客厅里,黄会长既震惊,又羞愧。 他没想到王嘉怡的前世,真能凭借毅力困住大邪。 这个方法,去年参加驱邪大会的时候,有人提过。 说身上有邪祟之人,可以像憋气一样,不让邪祟接触外界,这样就能保证身上的邪祟不恶化。 当时参加实验的一千多人,全都憋不住,说头疼得厉害,有好几人更是痛晕过去。 成年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八九岁的孩子? 要知道,她的对手那可是大邪啊,能量远超普通邪祟。 黄会长深吸一口气,看着王嘉怡的柔弱背影,不敢计算她经历了几生几世。 因为这每一世,她都重复着同样的痛苦。 黄会长站在原地,平复许久,内心却始终无法平静。 他面色凝重拿出手机,是时候给创会人打电话了。 这样的英雄,上面不保,谁来保? 站在镜头后面的肖常务,总算如释重负,他也顾不上正在直播的摄像机,更不管场合,一字一顿厉声道: “本该是全天下的事,她一个人承担下来了。结果却不落好,一个个都恨不得把人就地处死!” “她真要死了,那大邪必然不受控制,到时候,谁还笑得出来?” 这话犹如一记耳光,打在所有人的脸上。 即使是隔着屏幕,几千万网友全都感到脸部火辣辣的滚烫! 一时之间,直播间弹幕,陷入断网一般寂静,再也没有人说话。 肖常务这口气憋得太久,还觉得不够痛快,含沙射影继续说道,“某些人,竟然还想将大邪逼出,还想将人送进烈火塔,简直可笑!” 角落的执行会长李魏华闻言,站在原地好不自在。 刚走到门口的黄会长听到这话,也是身形一顿,面部滚烫。 顿足好一会儿,他才拿着手机走出门,拨通了创会人的电话。 此前,大邪一事因为涉及到龙虎山和舆论两方面,镇灵会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创会人是故意不出现,充当着救场的角色。 现在接到黄会长电话,创会人还以为是需要救场。 却听见黄会长神色激动,将刚才看到的前世片段简单描述一番,又让记录员发去一份录像。 最后试探一句,“领导,王嘉怡这个人,对后世贡献极大。” 电话那头还来不及看录像,光是听完黄会长的描述,内心就震撼不已。 古缘镜和前世记忆的信息,镇灵会比老百姓知道的更多,很清楚这里面做不了假。 本就有龙虎山的关系,现在,又有了前世记忆这项依据,他也不再犹豫,严肃命令道,“黄会长,你安抚好群众,必须保证王小姐安全。” “我,马上过来。” 蛤? 黄会长惊了一跳,王园路外面还很混乱,领导现在过来,不安全啊。 这一点其实黄会长想错了。 因为此时的王园路口,也发生了大变化。 在第三个前世片段结束之前,这边大致分为三拨人。 第一波是抱着手机看直播的多数人,第二波是站在路口与安保推搡的暴脾气;还有一波是手机没电,站在旁边喊口号助威的嘴炮。 所以,当封印大邪的片段播完以后,只有一部分人拿着手机愣在当场。 剩下两拨人,并不知道直播的事情,他们根本不相信王嘉怡能封印大邪,此时正与安保推搡、打嘴炮: “一群狗腿子!连分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吗?” “就是,难道你们就没有父母,没有小孩?” “拿个三千五的工资,你们拼什么命啊?” “你们赚这种黑心钱,良心不会痛吗?” 路口的安保一个个全都憋红了脸。 他们此时既委屈又心虚,感觉在保护罪犯一样,只能紧闭嘴巴死守警戒线。 恰在这时,那些看过直播的群众,全都蹲在地上用石头写着什么,随后不声不响地低头散去。 与安保推搡的暴脾气见状,立马就停手了。大部队走了,他们自然没了底气。 “你们这就放弃了?” “都不管自家老人和孩子了吗?” 人群中,有几个群主脸部羞红,拿着手机走过来,把直播录屏给他们看。 看完第三个前世片段的录屏,刚才还在推搡、打嘴炮的人群,一个个全都沉默下来。 尤其是那些推搡的暴脾气,大多数都是感情用事之人,一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如此混账,全都控制不住情绪,用力踢着路上的小石子,低头走远了。 半小时不到,原本堵得水泄不通的公路,很快就恢复交通。 这些闹事的人群,之前在直播间弹幕里,说了不少赌咒的话,什么她要是能封印大邪,我倒立拉稀。 如今一切成了事实,现场所有人,却连看向王氏庄园的勇气都没有。一个个全都心情复杂,无比愧疚,只敢在公路边上写下几行字,就低头散去。 见路口的人群散去,王氏庄园的安保仍然不明所以。 有几名安保跑到公路边上,低头一看,只见公路边上,全是石字写下的‘对不起’。 安保跑出很远,始终看不到尽头。因为那些散去的人群,顺着公路一直往上写。一笔一划都写得很用力,从字里行间就能看到他们的情绪。 安保带着困惑回来,将事情汇报给队长,几经猜测,这才拿出手机观看直播录屏。 看完之后,一个个全都昂首挺胸,底气十足,仿佛守护了英雄一般,无比骄傲。 与此同时。 高速路上,几辆轿车疾速驶过。 这是大印金殿的车队。 第二辆车上,释来大佛和惠玄两人,并肩坐在后座。 其实,释来大佛只是尊号,本人只有二十多岁,真名叫乌鸣离。 因为他是大印佛教本宗上代住持的关门弟子,又是灵山大佛转世,才获得释来大佛尊号,身份地位比惠玄高出好几截。 惠玄能跟释来大佛坐一起,是想趁路上的时间,两人讨论收服大邪一事。 后来,看到王嘉怡的前世片段在全网直播,两人又看起了直播,想对大邪多一点了解。 此时看完第三个前世片段。 释来大佛额头冒着细汗,双手合十叹道,“阿弥陀佛。” 惠玄却如雷击,坐在后座久久未动。 释来大佛开口道,“那位女施主,既是无辜之人,又有恩于苍生,是难得的大善人。” “将人送进烈火塔一事,禅师莫要再提了。” 惠玄面色复杂,一时无法相信封印大邪一事。 他紧锁眉头,执着地提出疑问,“那位女施主全凭毅力封印大邪?这,这如何能做到?” 释来大佛笑了笑,“那女子随口吐出的茶渣,即是复杂阵法。六岁时,情急之下捡起的石头,挑的全是锋利之物,她,本就不是寻常人啊。” “她所说的呼吸法,与我们所想的,应该有所不同,只是她自己不知道罢了。” “就如地上的茶渣,也是旁人提醒,她才知道已成阵法。或许她对大邪使出的呼吸法,也已成阵?” 轰! 惠玄神色震动,更加难以相信。 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凭借自身悟性,仅用凡人之躯,居然把大邪直接封印了? 随后他又想到什么,仍然不解,“她将大邪困住,大邪为何不伤害她?” “弟子认为,那位女施主,可能与大邪,达成了某种约定。” 释来大佛没有回答,只说,“这些问题,只有看到下一个前世片段,才有答案。” 司机听见两人对话,不知道还要不要去收大邪,回头问道,“大佛,我们是否继续赶往苏城?” 释来大佛轻轻点头,“正常赶路就好,既然来了,定要去相助。” “铲除大邪,不是一个人的事,多一份力,多一分把握。” “禅师意下如何?” 惠玄扭头看他一眼,当然点头,“既然聚集了各方力量,那无论如何,也要将大邪收服。” “只是,越靠近苏城,大佛出汗就越多?” “莫非那大邪之力,此时就与大佛之力,开始对抗了?” 释来大佛轻轻点头,平和说道,“被大邪感染的邪祟,对我也有所影响。” “车开慢一些就好,趁此机会,正好可以将那些邪祟清除。” 第96章 大邪为什么不伤害她 王氏庄园外。 好事的人群虽已散去,但外面的警戒线并未撤下。 王园路口的安保,依然坚守岗位,一个个昂首挺胸,眼神坚定。 交通恢复以后,很快就开进来十几辆车。 前几辆是道教协会的宋副会长,和道数协会的人员,他们要在王氏庄园外面布阵,避免大邪气息外泄。 中间几辆是各有目的的世家,其中有想向龙虎山请罪的广城何家,他们一家子去了龙虎山,得知天师已经下山,这才马不停蹄坐飞机赶来苏城。 何君羡将头探出窗外,看向路口的安保,“龙虎山天师来了没?” 安保摇了摇头。 何君羡的外公韩老爷子见状,一声叹息,心想龙虎山到苏城也不远啊,怎么还没过来。 想是这样想,但韩老爷子自然不会放弃,“天师肯定要来,等着就好。” 何君羡又扭头看向安保,眼神发冷,“普慈在不在里面?” 安保又摇了摇头,普慈现在是王氏的通缉对象,现在正满世界找人呢。 何君羡见状,转头看向韩老爷子,“外公,既然天师没来,我去忙点别的事情。” 何大友瞪眼看他,“什么事情比这还重要?” 何君羡没说话,他被普慈坑了,一直都想找对方报仇,现在来了苏城,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韩老爷子摆了摆手随他去,这个时候,外孙还是不跟王氏见面为好。 中间的车辆,除了何家以外,还有江城荣氏的吴北。 他外公突然病倒了,躺在床上连话都说不出来,几个舅舅各有想法,有人想把外公送去医院,有人想请中医张思景,有人想请大印佛陀。 而吴北,却想到了王氏的灵物,哪怕是被灵物浸染过的东西,都能救外公一命,实在借不到东西,再考虑请高道前去。 最后面的那几辆车,则是镇灵会的几位领导,其中职位最大的就是创会人。 一行人来到王氏庄园,别墅客厅里的直播已经暂停,古缘镜上盖了一块红布。 王老爷子神色复杂地看了孙女一眼,说道: “既然澄清了误会,那就到此为止,都散了吧。” 后面一群人刚进屋,就听到这话,全都面露遗憾,站在门口一阵尴尬。 黄会长干笑几声,也不好说什么。 他见创会人来了,连忙介绍道,“这位是镇灵会的创会人,也是镇灵会的终身荣誉会长,我们都叫他许院长。” 许院长不苟言笑,气场十足,他冲王老爷子点点头,却看向了坐在椅子上喝水的王嘉怡。 转头问了句,“这位就是,封印大邪的李尚夏?” 黄会长连忙纠正,“是,不过李尚夏是她前世的名字,她现在叫王嘉怡,是王霍荣先生的女儿。” 许院长打量她一番,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笑意,“照了这么久的古缘镜,身体会不会不舒服?” 王嘉怡摇摇头,平静地放下水杯,她还想看后面的片段,因为接下来的事情,她没有梦见过。 许院长点头一笑,这才看向王老爷子,收住笑容继续说道: “王老先生,虽然,封印大邪一事已经澄清,但仍有不少疑问尚未解开。” “我们也需要了解更多关于大邪的信息,以便提前做出精准的除邪计划。” “大邪,是全天下人的事,不能再让这孩子一人承担了。” “必须尽快将她解救出来,还她自由。” 执行会长李魏华刚跟法陀会打完电话,见许院长开口,立马接过话茬帮衬道,“是啊,法陀会那边,不少人都在议论,说那团邪气为什么不伤害王小姐,这个问题也需要合理解释。” 话是没错,可这时候说出来,味不对。 所以他这话一出口,许院长的脸色立马变了,眼角余光扫他一眼,也不好当众训斥他。 黄会长踢了踢李魏华的脚后跟,示意他不要再说。 随后笑着打圆场,“大邪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只有多知道一些关于它的信息,我们才能提前做好准备,与龙虎山一同除掉它,知己知彼嘛。” 见这些人还想看,王老爷子冷着脸没接话,只看向孙女,语气平和,“你要是累了,就到此为止,跟天师的婚期,马上就要到了。” 王霍荣张了张口,却不敢说。老爷子这话的意思,是想拒绝呢。 镇灵会的几位领导都是人精,自然也听得出来,但却不好说什么,就算王嘉怡直接拒绝,他们也不敢强求。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王嘉怡,等待着她的回应。 王嘉怡也很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因为越往后,她就越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爷爷,我不累,再看看吧。” 这话一出,能听到周围一大片呼气的声音。 许院长笑着点头,“要是觉得身体不适,及时提出来。” 摄像机后面的肖常务抬头问道,“许院长,全网直播,还要不要继续?” 许院长张了张口,却看向了王老爷子。 二哥王嘉仁憋着一口气,抢先说道,“当然要播,我妹妹又没做错什么,那些伤害她的人,还没有出来道歉呢。” 在场的其他世家代表闻言,都觉得不太可能,这种涉及到千万网友的事情,法不责众,根本不可能讨回说法,被网暴只能认栽。 许院长自然不能装作听不见,也转头吩咐道,“黄会长,你去发个通告声明,关于封印大邪一事,已经真相大白了。” “顺便把清除邪祟的时限,也一起公布,不能让老百姓长期处于恐慌之中。” 黄会长看了眼古缘镜,有些不舍地点头离开。 此时客厅里已经聚集了二百多人,所有人都看向古缘镜,放慢呼吸,安静下来。 王霍荣倒是很乐意分享女儿的英雄事迹,当即走过去拉开古缘镜的红布。 蓝色流光如海水一般荡漾。 镇灵会的官方直播间也重新上线。 几乎在开启直播的一瞬间,直播间人数就以五位数的增量滚动。 很快就达到二十万观众,可弹幕却很少,只有不断累计的小星星。 突然,有条长篇大论的弹幕弹出,非常显眼。 “镇灵会的同志,你们好,我有两个疑问希望能解答一下。” “第一,九岁小孩怎么可能凭借毅力憋住邪气?你们不是做过实验吗?成年人连普通邪祟都憋不住。” “第二,既然她把大邪困在体内,那为什么不会伤害她?她与大邪,是不是达成了某种约定?” 肖常务看到弹幕,脸色非常难看,因为发弹幕的人就是普慈。 第97章 寻道者 普慈的网名就叫‘大印金殿惠玄大弟子普慈’,是经过官方认证的带v账号,粉丝二十多万。 直播间虽然有近百万观众,但普慈的弹幕,并没有激起千层浪,大多数网友并未吭声。 一小部分网友更是站在王嘉怡这边,发弹幕回击: “有什么好质疑的?就问你,从古至今,有因为邪气引发的大乱吗?” “没错没错,典型的吃了人家东西却不记好,大邪到现在都还在她身上,这些足以回答你的所有问题!” “严重怀疑大印金殿的成分,这个什么普慈,是不是行走的五十万?” 这条弹幕一出,那些大印金殿的信众全都忍不了,纷纷发弹幕站在普慈这边: “我说句公道话,普慈大师的问题,很合理。” “就是,如果她和大邪达成了某种约定,那肯定是密谋了什么。” “还有邪气大乱,现在不就处于这个阶段吗?” “该说不说,普慈大师的第二个问题,也是我的疑问,为什么大邪不伤害她?如果你们是大邪,有人困住你,你不会挣扎反击吗?” 这个问题确实有道理,站王嘉怡那边的网友,一时间没有了底气,都不说话了。 大部分网友虽然没有吭声,可弹幕里的内容,大家都默默看着,内心也渐渐地偏向普慈。虽是如此,他们却并没有发弹幕表达,只是静静看着古缘镜,等待着下一个片段。 很快,古缘镜的蓝色流光里,再次出现王嘉怡的前世片段。 画面中,有三匹快马在官道上奔腾,激起烟尘滚滚。 驾~ 前面那位骑白马的瘦弱男子,一马当先跑出很远。 后面两位骑黑马的壮汉见状,快马加鞭,连忙追上。 左边的壮汉扭头喊道,“四当家,找完这趟,就跟我们回去吧,您身体吃不消啊。” 右边那人面无表情附和,“对,都找十年了。” 前面骑白马的瘦弱男子回过头来,正是女扮男装的李尚夏,如今已有二十八岁。 本该是既成熟又漂亮的大美年岁。 但她,却好像得了什么病症。 整个人都瘦了一圈,鬓角有几缕白发,脸上有些许皱纹,要不是眼里有光,很容易被人误认为是五十岁大娘。 别墅客厅里,众人看清李尚夏的样貌,一个个全都睁大眼睛,说不出话来。 天啊!她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刚才在第三个片段里,她是那样的仙气灵动啊。 王霍荣更是吓得不轻,连忙扭头看向女儿,见她一切都好,这才放下心来。 王嘉怡看见镜子中的自己,也是神色大变,不自觉就摸向脸颊,确定光滑水嫩,才松了一口气。 直播间网友见状,刚才还吵得火热的弹幕,瞬间就平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从王嘉怡脸上,再次移向古缘镜。 画面中,那两名壮汉见李尚夏脸色越发惨白,连忙停下马来,喊道,“四当家,停下来歇歇脚,我肚子疼。” 李尚夏闻言,这才一跃下马,喘着粗气坐下歇息。 嘴上不忘嘱咐道,“消息不会有错,他肯定就在前面,我们要加快脚程,一定能追上他。” 这些年,她一直在寻找那个叫方亚青的小道童,两人自从遇见山匪之后,就分离了,一直没有再见面。 后来经过打听才知道,那方亚青是瓮城城主的儿子,小时候根本不是道童,只是喜欢去道观玩耍,偷穿人家衣服而已。 李尚夏又带着人,赶去瓮城,结果方亚青本人没见着,他爹方城主倒是见着了,老人家难得热情,留她住了三天,说方亚青自十八岁开始,就痴迷于道,出去求道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于是,李尚夏又踏上了寻人之路。 而这一寻,就是十年。 “四当家,我想不通啊,你说他放着城主大少爷不当,去求什么道啊?” 绑着头巾的壮汉名叫王五,是大当家派来保护李尚夏的保镖。 他递来水壶,一路上话最多,“他爹方城主都多大年纪了,现在又赶上突厥来犯,他应该回去帮忙。” 另一名壮汉叫王六,也是李尚夏的保镖,他抱着膀子也附和一句,“没错。” 两人跟李尚夏行走江湖十年有余,关系早就不一般,李尚夏自然不会责怪,只笑道,“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就扮成小道童,他应该从小就喜欢道士,长大了自然会做自己喜欢的事。” 李尚夏想起那个被蜜蜂蛰肿脸的男孩,眼睛亮起了光,不自觉就露出笑意。 那是第一个给她温暖给她希望的陌生人,她永远不会忘记。 三人歇息一阵,又继续赶路。 路上遇见迎面走来的行人,李尚夏都会拱手问一句,“这位大叔,前路可曾见到一个年轻道士?” 路人抬头看来,心里犯嘀咕,我才四十二,咱俩到底谁才是大叔? 瞧见李尚夏左右两边凶神恶煞的壮汉,路人也不敢墨迹,很认真想了想,点头道,“前面茶棚有一个。” 李尚夏眼睛亮了,‘驾’一声,瞬间跑出很远。 一盏茶功夫不到,岔路口果然有一茶棚。 旁边有一颗枝叶茂盛的大树,树下系着十几匹马。 茶棚里摆出六张方桌,却有五十几人在歇脚,各种口音,好不热闹。 李尚夏一跃下马,站在茶棚外面往里看,皱了皱鼻子,很不喜欢这里的汗馊味。 搜寻好一会儿,果然看见角落有一道士打扮的男子背对这边。 她神色欢喜,却转身跑到旁边的水沟,看着水中倒影,涂抹胭脂,整理妆容,拿出了珍藏已久的发簪。 直到完全恢复女儿身,她才气宇轩昂走进茶棚。 旁桌有不少人都直勾勾看过来,有人在看她头上的凤头发簪;也有人在打量着她,虽然样貌渐衰,但眉宇间透出的英武俊气,实在与众不同。 李尚夏没理会旁人目光,直接走到那位道士对面,端庄坐下,微微一笑。 那道士正在闷头啃大饼,见有一陌生人坐下,瞪大眼珠疑惑看来。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打量着对方。 李尚夏的目光在他脸上游走,越看越觉得这人不像。 “道长仙姓?” 第98章 重逢 年轻道士这才回过神来,拱手作揖,“贫道姓许。” 李尚夏身子一僵,眼里的亮色迅速黯淡。 沉默片刻,才轻轻叹了口气,拱手回礼,问道: “许道长,你可认得一位叫方亚青的年轻道士?” 许道长咽下大饼,点点头,“认得,方亚青道友,他来过我们道观,说是求道,掌教解不了他的问题,他便连夜下山去了,说要出海求道。” 啊?李尚夏神色激动,“什么时候的事?” “昨日。”许道长转头指了指南边,“翻过两座山,就是我们道观。” 消息没错,他果然是来了这边。 李尚夏眼睛又亮了,笑意渐浓,“若要出海,该往哪边走?” 许道长指了指前面,“方道友要出海的话,自然是走福州,顺着官道直走就好。” “多谢道长指点。” 李尚夏拱手道谢,转身就要离开茶棚。 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浑厚的喊声,“这位夫人,可是来自凤凰寨?” 李尚夏平静转身,见说话那人黑须浓眉,虽是衣着朴素,但身上却透着一股威严。 不答反问,“阁下何意?” “凤头簪子,那可是凤凰寨的传家宝,你不是凤凰寨的人,难不成是偷盗所得?” 那人右手放到剑柄之上,已经做出拔剑姿态。 茶棚外的王五、王六见状,提着大刀快步走来。 李尚夏抬手示意两人不要妄动,她看向说话那人,自然认出了对方捕头的身份。 这位捕头的问题,她根本没法回答,因为,承认是凤凰寨的人,即是山匪;不承认,那便是偷传家宝的贼人。反正左右都跑不了。 她实在不想惹事,拱手笑道,“在下今日尚有要事,不知捕头在哪个衙门当差,改日定当上门道谢。” 捕头见她识破自己身份,有些惊讶。 但见对方遮遮掩掩不敢回答,他更加确定是凤凰寨山匪。 毫不留情说道,“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这些年,凤凰寨抢了朝廷多少官银,这回总算可以抓个人回去交差了。 虽说是个女子,分量不够,但也好过什么都没有。 他伸手一招呼,瞬间站起十几名捕快。 茶棚老板见状,抱着箱子里的钱跑出老远。其他歇脚的客人,也纷纷退到茶棚外,只有几个自诩功夫很好的年轻侠客,还在淡定喝茶,准备随时镇压全场。 李尚夏并不想与捕快起正面冲突,但对方步步紧逼,她也不再客气,神情一肃,“没错!我就是凤凰寨的四当家,李四虎。” “阁下,又当如何?” 那捕头身形一颤,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夫人,无论如何都不相信这是凤凰寨的四当家。 正在平静喝茶的年轻侠客闻言,纷纷回头看来,却又摇头失笑。 凤凰寨的四当家,那可是精通暗器、刀剑、布阵的顶级高手,怎么会是一个,有些衰老的瘦弱女子? 茶棚外的众人见了,全都议论纷纷,自然也不相信。 “阁下未免太狂妄了,这可不是凤凰寨的地盘。” 捕头厉声喝道,他猜测这位夫人可能是四当家的婆娘,自然不会将她放眼里。 反倒是看向李尚夏身后的王五、王六,他觉得那两壮汉才是硬茬。 他‘锵’的一声拔出佩剑。 “来人,给我拿下!” 十几名捕快纷纷拔出佩刀,形成包围圈,冲了过来。 嗖~ 还不等王五、王六两名保镖反应,李尚夏的身形就蹿了出去。 周围十几名捕快只觉得一道冰冷铁器轻轻划过脖子,伸手摸去,已经流出血来,只是划痕很浅,对方显然是无意伤人。 众捕快抬头看向身手最好的捕头,却见他站在原地,面色惊恐。 因为李尚夏的匕首,早已顶在他的喉前。 看到这一幕,平静喝茶的几位年轻侠客,皆是脸色煞白,心惊胆战退出茶棚。 茶棚外的众人面面相觑,都能从对方脸上看到震惊之色。 这女子,真是凤凰寨的四当家啊? 李尚夏收了匕首,也不管愣在原地的捕头捕快,翻身上马,丢下一句话,“荆捕头,去问问你们知府,一份寿礼三千两白银,那是从哪来的。” 捕头神色震动,低头看了眼腰牌,愣在原地始终无法平静。 他没想到这女人真是凤凰寨的四当家,功夫竟如此之高,眨眼间就制住十几名捕快,还翻看了自己的身份腰牌,速度实在太快。 王五扭头嘲讽一句,“四当家都说了登门道谢,你还步步紧逼,这下满意了?” 王六冷脸附和,“给脸不要脸。” 在众人的注视下,一白两黑三匹马,渐渐消失在路口。 只留下看着背影感叹的众人,今天这一切,注定要成为茶棚里的话题。 “传闻不是说四当家身高九尺,一嘴獠牙?怎么会是一个看似生病的夫人?” “传闻不如见面,她虽是女子,功夫却远超一流高手。” “兄台看来是不了解四当家,她最厉害的,其实是布阵。” “哦?她有这样的本事,留在山寨当大王,岂非可惜?” “是啊,如今突厥来犯,有不少侠士、道士都赶往瓮城助战,她要是能去就好了。” “……” 夕阳西沉,染红了半边天。 为了避免麻烦,李尚夏又擦去胭脂,收起发簪,打扮成了男儿模样。 三人马不停蹄,直奔福州而去。 要是方亚青出海去了,那两人就再无相见之日。 所以,必须赶在他出海前,将人拦下。 来到矮山坡上,却见前方有一青衫男子蹲在路边,好似在观察着什么。 李尚夏一马当先穿梭而过,眼角余光却觉得那男子的侧脸很眼熟。 于是,又掉头折返回来。 白马停在原地踱步,马背上的李尚夏俯视看去,见那男子低头观察着一群蚂蚁,脸都快贴在地上了,也看不清正脸。 她试探问道,“方亚青?” 那男子这才抬头看来。 却见他面目清秀,灰头土脸,眉宇间透着一抹坚毅。 他起身拱手作揖,“贫道正是方亚青。” “这位大哥,为何认得贫道?” 李尚夏僵在马上,光是看脸,她就已经把人认出来了。 他这拱手作揖的姿态,与当年一模一样。上次他的脸被蜜蜂蛰肿,这次搞得灰头土脸,近二十年了,习性没怎么变过。 古缘镜前。 别墅客厅里一阵躁动。 王老爷子老脸发红,有些不好意思在看古缘镜。 王霍荣看一眼笑意浓浓的女儿,又看一眼同样惊讶的龙虎山道长,面色惊疑不定。 许院长见现场一片躁动,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目光搜寻,四处寻找解答之人。 旁边的执行会长李魏华小声解释道,“镜子里的方亚青,与龙虎山天师,长得一模一样,应该就是他的前世。” 什么? 许院长目光震动,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其他人,见现场不少人都面色震惊,这才相信。 他收回视线,再次看向古缘镜。 第99章 我记得你 古缘镜的蓝色流光里,画面仍在继续。 李尚夏在马上僵了一会儿,非常后悔刚才洗去胭脂。 她翻身下马,满心欢喜:“小道童,你不认得我了?” 方亚青上下打量他一番,实在找不到关于病恹恹瘦弱男子的记忆,摇了摇头,“不认得。” 李尚夏轻轻咳嗽几声,惨白瘦弱的脸上,浮现一抹失望。 她站在原地想了很久,抬手假装掐脖子,嘴上也说: “邪气,还记得邪气吗?” 方亚青看到她掐脖子的动作,顿时恍然大悟,“是你呀!” “你别说,我记得你的名字。” “李尚夏,没错吧? 李尚夏笑着点头,瞬间红了眼眶。 她见方亚青围着自己观察,不自觉又低下头去,一会遮掩鬓角白发,一会遮掩细微皱纹,好不自在。 “诶?你身上的白色雾气,怎么没有了?” 方亚青观察一番,黝黑的脸上露出笑意,“那些邪气,都祛除了吗?” 李尚夏轻轻摇头,“一时半会怕是祛不了,我用你教的方法,把它困住了。” 啊?方亚青惊得瞪大眼睛,有些尴尬笑起来: “实不相瞒,那是我随口胡诌的方法,未必有效。” “不过,这些年我见了不少高道,还有大隐。我跟他们说过你的境遇,他们都愿意帮你。” 李尚夏连忙摇头纠正,“有一位老和尚说,你的方法最好,说你是高人,要来拜访你。” 哈哈……方亚青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 “只怕要让他失望,我太笨了,从道十几年,还未解开何为道。” 李尚夏狐疑地看他一眼,“所以,你这些年,一直在寻道?现在还想出海去?” “嗯!肯定能找到答案。”方亚青神色坚定。 随后他又想起什么,有些愧疚看过来,“当年遇到山匪,等我醒来,你就不见了,我们找了好些天,还以为你被山匪杀害……” 李尚夏顿时恍然,难怪方城主听到‘李尚夏’三个字,非要将自己留下好吃好喝住三天,原来是有这层关系。 她摇头笑了笑,“大当家是我干爹,他婆娘生不了孩子,我又无处可去,就在山寨住下来了,他们对我很好。” 旁边的王五忙说,“四当家打小就聪明,军师教她的东西,一说就会,大当家很喜欢她。” 王六抱着膀子也说,“很聪明,都喜欢。” 方亚青闻言,这才眉头舒展。 一行人来到客栈,方亚青只吃了两个饼和一碗白粥,明明是个大少爷,却过得如此清贫。 李尚夏看着他晒黑的皮肤,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还有发自内心的笑容,眼眶忍不住又红了。 “不要出海了吧。” “要的,这个问题,总要有人去找到答案。” “那我跟你一起去。” 李尚夏话音刚落,旁边的王五吓得不轻,连忙说道,“四……”见客栈人挺多,他又急忙改口,“四公子,您身体太虚,不能出海啊。” 方亚青闻言,这才明白她脸上的不是易容,顿时神色大惊: “你这不是易容?为何会变成这样?” 李尚夏故作轻松笑道:“从十九岁那年开始,就老得特别快,不知是否与邪气有关。” 方亚青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面色越发凝重。 “那团邪气,有些活跃。” 李尚夏没有说话,旁边的王五却开口了,“道长,你要救她啊,她找了你十年,从未……” 话说一半,他就看到了李尚夏凌厉的眼神,连忙止住话头。 方亚青目光一滞,修道这些年,他主要修的是思想,道法方面不太擅长。 扭开头沉思片刻,他才说道: “昨日我见过一位大隐,离这不远,不妨找他看看。” 李尚夏轻轻点头,却说,“你不出海了?” “晚几天也无妨。” 李尚夏闻言,神色黯淡,并没有再说什么。 次日一早。 四人上山寻找大隐。 李尚夏感觉自己时日无多,不想他出海,思索片刻,说道,“突厥已经攻陷了孟州,下一个就是瓮城,你爹希望你回去。” 方亚青只说,“有好些年未曾见过我爹了。” 李尚夏轻叹一口气,根本劝不动,这人求道的信念太强,不找到答案,他是不会罢休的。 一行人来到青云山。 青云观的知客见方亚青又来了,很是惊喜,“方道友,你来的真巧,大师与师祖,正在山上论道讲禅呢。” 方亚青先是一愣,只让他带自己去见师祖。 青云观的师祖,一般人见不着,方亚青是因为昨日论道,与师祖结下交情。 知客领着四人直奔后山。 一处凉亭中,道士与和尚,聚集了三十几人。 大多都是站在后面竖耳聆听,真正参与论道讲禅的,只有三人。 一名是白胡子老道士,正是青云师祖。 另外两人都是和尚,一位是皇家寺院高僧,坐在旁边很少说话,一位是皮肤黝黑的大印佛陀,主要是他在讲。 大印佛陀此行,本打算前往皇家寺院讲禅。却因为突厥,暂时进不了城,这才来到青云观,打算找道士练练手。哪知道青云观还有老祖,这才拉上皇家寺院的高僧一起。 几人走近凉亭。 李尚夏一眼认出老和尚,笑道,“老和尚,又见面了。” 老和尚抬头看来,先是惊讶,随后露出笑意,最后面色凝重起身走来,“施主,你怎么未老先衰了?” 青云师祖也暂停论道,起身与方亚青互相行礼,“方道友,昨日所论之道,是否继续分出胜负为止?” 旁边的大印佛陀与老和尚听了,皆是心头一惊,此人居然能与师祖论道而不败? 李尚夏等人也是惊讶看过来,昨天听方亚青说求道,还以为他是啥也不懂的小道士。 方亚青感受到大家的炙热目光,却没有往下接,只将旁边的李尚夏请出来,“青云师祖,这位正是我昨日提到的李尚夏,那团邪气,还在她身上。” 青云师祖扭头看去,见李尚夏未老先衰,面色沉重下来,伸出两指,在她额头轻轻划过,隐隐能看到额头有乌影闪过。 “这位……李姑娘,你将邪气困在了体内?” 李尚夏点头应是。 旁边的老和尚也轻轻点头,他算是知情人。 大印佛陀却半信半疑,也上前查验一番,随后神色震动,“果然!” “只是,并未看见道法痕迹,你是如何将它困住?” 这个问题一出,就连青云老祖,也饶有兴致看过来。 李尚夏看了眼方亚青,坦然解释道,“六岁那年,我遇到了这位……方道长,他说邪气既然是从我身上出来,那便属于我,就该由我控制,只要找到位置,就能将邪气憋住。” “自那以后,我日夜练习,在九岁那年,终于憋住所有邪气。” “不过,自十九岁开始,身体突然老得很快,我想,应该是我管不住它了。” 第100章 五十岁身体 什么? 现场三十几人全都心惊肉跳,睁大眼睛,视线在两人身上游走。 青云师祖看了看方亚青,又看了看李尚夏,摇着头,许久说不出话来。 大印佛陀神色动容,难以置信地看向老和尚,希望从对方身上确定点什么。 却见老和尚更加激动,他直接走到方亚青面前,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原来,那解救之法,是方道长所悟。” “受教了。” 见到本人,老和尚不虚此行,非常满足。 大印佛陀见他如此,这才确信,立即打消了继续讲禅的想法。 一个青云老祖就很费力了,如今又来一个悟性极高的年轻道士,自己这边毫无胜算。 青云师祖回过神来,很是赞赏地冲方亚青点头。 随后看向李尚夏,再次动法查验一番,似有答案。 问道,“李姑娘,你可懂得排兵布阵?” 不等李尚夏回答,旁边的王五忙说,“懂得,四,四小姐从小就精通各种阵法。” “难怪。”青云师祖抚须点头,“李姑娘结合方道友的法子,在体内布下一个阵法。” “此阵灵活多变,非常玄妙。邪气在她身上动弹不得,自然就无法伤害于她。” “只是,这团邪气拥有智慧。几年时间,它虽无法破阵逃出,却找到了缺口,这才吸取李姑娘的精气,导致她未老先衰。” 老和尚闻言,双手合十,很是愧疚,“罪过,罪过。” “当年,老衲要是早些查出,邪气就不能伤害李施主了。” 大印佛陀解围道,“想必那时,邪气并未生出智慧。” 老和尚依旧满脸愧疚,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方亚青看一眼李尚夏,不禁想起她小时候掐脖子的场景。 当即走上前,向青云师祖、大印佛陀、老和尚三人一一行礼。 “三位前辈,既然找到问题,不知能否帮她修补阵法?” 大印佛陀抢先答道,“此阵,看不见,摸不着,外人帮不了她。” 老和尚既惭愧又懊悔,“老衲不懂此类阵法,冒然动阵,恐怕会帮倒忙,反而助了邪气。” 方亚青目光看向了青云师祖,却见对方也摇了摇头。 李尚夏站在旁边平静如水,都十年了,她早就猜到是邪气作怪,试了很多方法都不管用,她已经认命。 要是当初没有遇见方亚青,她可能活不到八岁,还要成为人人避而远之的怪物。 现在她多活了二十年,结交了一帮英雄好汉。 知足了。 只希望临死前能见到方亚青,这样她就没有遗憾。 方亚青紧锁眉头,并不知道她此时的想法。 他抬头看向三位前辈,问道,“我们能否在她的阵法之上,增添一个法阵?” 青云老祖神色动容,两眼发光地看着方亚青,很想收他为徒。 老和尚与大印佛陀相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震惊之色。 不管是曾经的封困邪气,还是如今的修补阵法,方亚青都能快速找到最简单的答案,实在是不简单。 “增添法阵自然可以,李施主不如随老衲回寺院,修一门佛家心法。” 大印佛陀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来,他可不敢擅自把邪气之身带回大印国。 青云师祖抚须笑道,“道门法阵也好,佛门法阵也罢,根源皆是心法布阵。” “青云观也有不少心法,李姑娘可找方道友推荐一本。” 这话一出,李尚夏自然是选择青云观了。 方亚青见她找到解救之法,轻轻松了一口气。 旁边的王五神色欢喜,抱拳问道,“青云师祖,我家小姐修这个心法,何时方能痊愈?” 痊愈? 在场道士、和尚全都面色古怪地看着他。 青云师祖摇头叹气,“破镜难重圆,长年累月缺少精气,五脏六腑已衰退,无法痊愈。” “修心法,是为增添一门法阵,阻止它继续吸取精气。” 李尚夏面色复杂,挤出笑容说,“那我的五脏六腑,现在是多大年岁?” 老和尚走上前,探着脉搏查验一番。 “五十前后。” 五十岁? 李尚夏瞳孔放大,脸色瞬间白了,这样的年岁,如何嫁人。 方亚青低下头,不知道如何安慰她。 古缘镜前,别墅客厅里。 现场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直接老了二十多岁,刚才是谁说大邪不伤害她?” “一群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蠢货!” 二哥王嘉仁性子冲动,他下意识就把李尚夏当成亲人了,也不管什么官什么长辈,直接怒喝开骂。 刚才在客厅里,出声质疑的,就镇灵会的执行会长李魏华一人。 大家不自觉就看向了他。 李魏华尴尬得很,讪讪笑道,“那是法陀会的猜测……” 许院长咳嗽几声,连忙打断道,“魏华,你亲自去法陀会沟通。” 这是领导给他一个出去的台阶,要不然就被王家赶出门了,镇灵会的面子往哪搁。 李魏华自然知道领导意思,他意犹未尽地看一眼古缘镜,灰头土脸快步离去。 别看他被许院长呼来喝去,其实这个执行会长职权很大,外地市区最大的官见他,都要排队预约。 各大世家费尽心思都见不来的人,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差点被王氏轰出家门,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王老爷子回过神来,忍不住问道,“难道,李尚夏连二十年都活不了吗?” 这…… 现场所有人面色凝重,再次沉默下来。 第101章 网暴普慈 与此同时。 直播间几千万网友全都坐不住了。 弹幕突然之间如潮水般涌来: “草了,大邪的副作用这么大吗?” “上一个片段看她,多英武帅气啊,怎么就被大邪弄成这样了!!” “我哭死,她才二十八岁啊,多好的年纪,怎么就是五十岁身体了,那还能活多少年啊?” “古代平均寿命不长,她身体又这样,恐怕到不了六十岁。” “那不是只有十来年寿命了?可是她才刚找到方亚青啊!!” “她一个人扛着这些,还不被理解,我们还骂她来着……” “……” 直播间的网友越说越愧疚,弹幕突然少了很多。 也有一部分暴脾气网友,刚开始骂得最欢,现在看到这一幕,就好似推了瘸子,忍不住自扇耳光,整个人都抑郁了。 随后,一大批充满戾气的弹幕开始攻击普慈: “刚才是谁在逼逼赖赖!怎么不敢说话了?” “@大印金殿惠玄大弟子普慈,大屎哑巴了?说你的一二三啊!” “不是有人说那是阴谋吗?咋不说了?” “你们不是想问大邪为什么不伤害她吗,现在都满意了?” “……” 刚才站在普慈那边的网友,心里过意不去,大多都不敢吭声。 只有一小部分反击道: “楼上别特么装好人,我记得你id,刚才你也说普慈的问题是你的疑问?” “一群废物不是说要线下单杀,做错事全都哑巴了?” “隔这装什么正义之军,这样就能抹平你们心里的愧疚?” 后面两条弹幕,就是荣氏吴北发的,他之前一直想帮忙,但外公病倒了,他一个外戚,调不动资源,只能花钱在网上买点水军。 他这弹幕杀伤力极大,刚发出来,整个直播间突然陷入断网一般寂静。 从大邪被爆出开始,但凡是关注这件事的吃瓜网友,谁没都骂过当事人? 甚至有不少人,还组建了同城群聊,准备赶往苏城线下单杀,还配置了化学危险品,说要为了家人拼命。 如今,看到王嘉怡前世不但封印大邪,还因此受到极大伤害,他们哪还有脸说话。 屏幕前的网友,心里都憋着一口气,虽然不敢发在弹幕里,但却可以去找煽风点火的普慈。 普慈的官方账号,算上新头像作品,一共发过三个视频,评论区全部被冲烂。 最新一条视频还是上个月发的,在网友的点赞评论下,居然冲上热搜第九,评论区一片骂声。 还把大印金殿官方微博给连累了,官方无奈只能关闭评论功能。 苏城与近江交界处的一个城中村里。 普慈提着两袋东西返回出租屋。 为了躲避大印金殿监院,和苏城王氏的搜查,他选择躲在闹市区。 刚进屋,就看到自己抖音账号被强制下线了,理由是太多人举报。 其他自媒体平台的账号,更是出现成千上万的骂声。 普慈站在原地,人都傻了。 出门前网友们还一口一个大师,归来后直接变成了一坨大屎。 网上评论骂得太狠,就算他这样的出家人,也被气得胸口起伏。 “阿弥陀佛。” 他双手合十,渐渐平复情绪,不再看评论,而是打开了镇灵会的直播录屏。 看完后续片段。 他很是不解地呢喃起来,“大邪不死不灭,仅是一个缺口就能复生,镜中的几位先辈,为何不用烈火塔之法?” “那位李施主比王氏开明多了,她既然能选择生生世世管住大邪,肯定也愿意走进烈火塔,让大邪彻底消失!” 砰! 就在他自言自语之际,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瞬间挤进来二十几个戴墨镜的健壮男子,刚进门就把普慈摁趴在地。 门口的何君羡摘下墨镜,黑皮鞋最先踏进门,“你这老秃驴,差点把我害死了!” 一边说着话,一边用鞋尖暴踢。 “咳~你,你如何找到这里?” 普慈神色微动,担心自己是被人出卖。 何君羡没有多想,得意地踩着他的光头,“科技时代ok,都特么讲英格里希了,你看直播,分分钟就能顺着ip找到你。” 何君羡揪着他衣领,想将他的脑袋泡在马桶上,结果拉不动,自己差点摔一跤。 当即手一挥,“把他给我抬过来!” 众保镖将普慈抬起,直奔卫生间。 普慈神态放松,一副认栽的模样,并没有反抗,就那样任由几人推来拉去,甚至把脑袋摁进马桶也毫不在乎。 “妄语之罪,贫僧甘愿认罚。” 普慈坐在地上,鼻青脸肿笑道。 “妄尼玛批,你那是陷害我!”何君羡被他一说,气得拔出尼泊尔军刀,反手就要刺过去,却被一名助手拦住,“老板,让我来。” 那名助手接过匕首,犹豫一番,突然刺向普慈胸口。 普慈没想到对方真敢杀人,根本来不及动法,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何君羡看他胸口冒血,呸了几声,勾着那名助手的肩膀走远,只听到他对助手说,“你是要去自首,还是想出国?” 二十几人都以为普慈必死无疑。 然而。 出租屋的卫生间里。 普慈的眼睛,却不断变幻。 从执着,变成憎恨,随后又转变为欲望、凶恶。 最终化为清澈,脑子里也开始涌入磅礴记忆。 “阿弥陀佛!” 普慈盘膝坐起,使出一套秘法,血突然就不流了。 他眉宇间没有了执着,看着房子里的残局,只是微微一笑,拨通了师父惠玄的电话。 第102章 争论 别墅客厅里。 王霍荣突然想到什么,目光颤动,看向龙虎山的年轻道士,问道,“道长,我女儿会不会也,未老先衰?”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所有人都反应过来,纷纷神色复杂看向王嘉怡,随后又看向龙虎山的道士,等待他回答。 王嘉怡作为当事人,脸色一下就白了,直接站起身来,有些焦急回头看去。 身为现场最大领导的许院长,也是神色动容咽了口唾沫。 龙虎山的年轻道长摇了摇头,“贫道也不清楚。” 王嘉怡闻言,眼睛失去亮色。 许院长见状,开口安慰道:“我们正在布置除邪计划,王小姐大可放心。” 话虽如此,但现场众人,一个个面色沉重,下意识就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直播间七千万网友都在静静观看直播,客厅里的其他人虽然没出现在画面里, 但声音却能听得清。 一时间,弹幕再次爆发: “不会吧?都经历多少个朝代了,还是要受到影响吗?” “听说她这几天准备结婚,如果未老先衰,我真要哭死……” “我的寿命可以匀一点给她,有没有道士会做法?” “+1” “+1” “这个……真能做到,你们可别乱说。” “怕什么,这么多人,一个人匀她一小时都多少了?” “+1” “+” “……” 可能是出于愧疚心理,此时直播间网友非常心齐,即使有人假扮道士吓唬他们,依然有不少人坚持。 与此同时。 王氏庄园西北方向的天地道坛阵心,阵法中的沟渠竟然浮出淡淡雾气。 观阵弟子神色大喜,跑进帐篷汇报道,“师叔,人势正在凝聚。” 几位管事连忙走出帐篷,看着眼前以沟渠布局的八卦阵法,坎位沟渠中,的确有雾气凝聚。 看到这,几位管事脸上全都浮现笑意,“天地人三大势,想不到,最先凝聚的,是人势。” “只是,这些太稀薄了,还远远不够。” “人势非你我可控,再等等……” 话一说完,几名管事便带领弟子收拾沟渠,随时准备导势。 王氏庄园别墅客厅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都把目光移向了古缘镜。 镜子里的蓝色流光中,画面仍在继续。 后山凉亭里的道士、和尚,已经请到了厅堂之中。 李尚夏恢复了女儿身,虽是容貌渐衰,但那迎面扑来的英气,却让人赏心悦目。暗道这要是没有邪气,她该是多好的姑娘。 青云师祖、老和尚、大印佛陀三人讨论一番,为她选了一门‘心息相依法’;此法涉及呼吸控制、心理控制、精神控制三大要道,可以帮助她建立道门法阵。 李尚夏拱手道谢,眉宇间的忧愁并未散去。 看向方亚青,她暗暗叹气,五十岁的身体,为时晚矣。 随后,她好似想起什么,看向三位前辈: “来生,我是否还会如此?” 除了老和尚以外,其他人全都一脸疑惑。 大印佛陀干脆直接问出来,“大邪不死不灭,它与你来生有何关系?” 方亚青却觉察到李尚夏失去亮色的眼睛,就如二十年前掐脖子时一样,他张了张口,却不知道如何安慰。 老和尚作为知情人,立即站起身来,先回答李尚夏的问题,“李施主大可放心,‘念’有记忆,此生修了心法,来生,你可布下两阵,直接将邪气困在体内!” 李尚夏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眼睛重新恢复亮色。 老和尚又转身看向其他人,解释道: “大印高僧、青云老祖、方道长。” “十年前,这位李施主,做下生生世世管控邪气的决定,老衲也将一门控制‘念’的法术传授于她。” 什么? 在场三十几人全都惊了。 大印佛陀面色震动,起身向李尚夏弯腰三拜。 青云老祖既吃惊又敬佩,这样为苍生的事情,即使是修道之人,都未必愿意承受,她一个寻常人,竟有这样的气魄,难怪她身上有一股磅礴大气。 方亚青听完老和尚解释,先是惊讶,随后却憋红了脸。 他修的思想,与在场前辈的思想是相反的,昨日与青云老祖论道,论的就是道法自然,要遵循事物本身的发展规律。 他起身拱手道,“万物自有规律,李姑娘的来生,应该是全新的开始。” 此言一出,那就是论道讲禅。 老和尚尴尬地退后几步,这才知道方亚青主张道法自然,他并不敢接话。 大印佛陀双手合十,也不想接茬。 青云老祖紧闭嘴巴,没有信心与他继续论下去。 李尚夏作为当事人,她不认同方亚青现在的思想。 她认为遇事要随心而行,就如当初方亚青救她那般,自己脸上肿起来都顾不上。 再加上她看见过婆婆、还有山寨的几位长辈因邪气衰老至死,自然不愿意看到更多人如此。 “困住邪气,我并不觉得难受,也影响不了来生,举手之劳就能让更多人免于其害,何乐不为?” 方亚青觉得她太天真,声音也大了几分,“邪气拥有智慧,它就像人一样,永远都在思考,你能困它多久?它肯定还会伤害于你!” “那等我死了,它找到别人又如何?那人是否也要经历,我所经历的一切?” 李尚夏说完这话,眼眶瞬间红了。 她知道方亚青是关心自己,不想自己生生世世受罪,可她思想就是转不过弯来。 方亚青也是眼眶发红,却仍在坚持自己的主张,“那自会有后人承担,遵循发展规律就好,这方世界并非你想的那般脆弱。” 两人的争论越发激烈,恍惚间,仿佛回到二十年前的那天下午,夕阳下,两个孩子争论谁大谁小,论资排辈的时候。 厅堂内,只有两人的声音在回荡。现场三十几人压低呼吸,连口水都不敢咽。 旁边的王五、王六张了张口,很想阻止四当家,搞不懂她为什么要反对方道长。 青云老祖、大印佛陀、老和尚三位前辈看到这一幕,全都眼睛发亮,神情激动。 大印佛陀更是如痴如醉,还让弟子记录两人的对话。 这场争论对修行之人来说,是惊心动魄,大开眼界的论道讲禅之典范。 但凡两人身份换回来,方亚青在道士身份之上,主张救苍生;李尚夏身怀邪气,主张道法自然,那就是很普通的争执。 可如今,这两人身份调换,自身心灵与思想直接产生碰撞。心里明明认可对方,但却困在自己的思想中,实在是可遇不可求的大论盛况。 老和尚双手合十,脸上写满了震惊与羡慕。 他忍不住转头看向了青云老祖,小声说道,“青云观真乃风水宝地,竟迎来了两位大能。” 青云老祖咽了咽口水,目光颤动,听得实在过瘾。 好一会,才回道,“依大师看来,谁能赢?” 老和尚暗叹一口气,心里当然更希望李尚夏能赢,因为她要是被方道长说服,那就不会再管邪气了。 想到这,便回道,“李施主能赢。” 青云老祖一眼看透他的心思,点了点头,却说,“他们的心灵都无法撼动思想,可见这两人皆被自身思想所困,输才是赢啊。” 老和尚双手合十,也表示认同。 这个时候,唯有自救,才会有所感悟。 第103章 助战 厅堂内,青云观弟子、随行和尚,全都听得津津有味。 李尚夏与方亚青的争论,虽是激烈,却有浓浓情谊在其中。尤其是李尚夏,几次止住话头,却又忍不住开口,双方谁也说服不了对方。 “像你这般说,若是遇上蛇吞蛙、鹰吃鱼、狼捕兔,你是否也要将其救下?” 这场争论,方亚青引用了不少典故。 可李尚夏依然态度坚决,“那是自然,我不将另一方打死便是。” 方亚青眼睛睁大,“它们失去食物,自然也会因你而死。” “万物自有运转规律,你出手相救,就是在破坏规律。” 李尚夏想了想,却说,“我,难道就不属于规律之中?” “我本性如此,天意让我遇到这些事,不就是想要我救它?” 这…… ‘我遇见’也属于规律之中? 方亚青愣在原地,感觉眼前的死角被推开,瞬间豁然开朗。 “贫道,受教了。” 他谦卑有礼拱了拱手,把李尚夏抬到论道者之列。 李尚夏神情微动,这才明白自己被方亚青带入论道。 只是,她今日所思所想,就是学的方亚青小时候啊,现在怎么就变成对立面了。 青云老祖哈哈一笑,“今日能迎来两位大论,实乃青云观之机缘。” 旁边的老和尚笑着点头,他心里一直希望李尚夏能赢,现在算是如愿了。 大印佛陀心服口服,双手合十非常真诚,“能遇见两位论道,小僧不虚此行。” “二位刚才的精妙言论,不知能否让小僧带回大印国?” “大师随意。”李尚夏一一还礼,并没有输赢之心,她只觉得自己与方亚青的距离,突然拉近许多。 青云老祖满脸笑意,隐居一甲子,能遇到这样的后生,实在欣慰。 他见方亚青脸上还有担忧,宽慰道: “方道友不必担忧,只要李姑娘多学几门心法,活个一百来岁不是问题。再说,这些心法,她来生,也用得上。” 老和尚笑着附和,“是啊,‘念’会将前世记忆带给她,到了来生,她出生第一天就可布下多个阵法,邪气再有智慧,恐怕也难以突破。” 大印佛陀找出一本梵经,在老和尚的惊讶中,递到李尚夏面前: “李施主,此乃大印本宗的上乘心法,” “救苍生,是为善,生生世世皆如此,便是大善。” “李施主凭借此心法,历经七世,可修出大善之力。” 老和尚神色欢喜,由衷祝贺,“这可是大印佛教本宗秘法,李施主好机缘。” “有了大善之力,无需阵法便可将邪气完全封印,甚至还能将其除掉!” 青云老祖笑着点点头,大善之力他倒是听过,只是时间跨度太大,没有结果之人。 随后他又看向方亚青,隐隐觉得此人身上也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熟悉气息,想让他加入青云观,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厅堂散去后,李尚夏与方亚青并肩走在后山小道。 两人相互分享着这些年的境遇,感觉有说不完的话。 谈笑风生之时,李尚夏扭头见他风华正茂,不禁低下头去,一会遮住鬓角白发,一会遮住脸上皱纹,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觉得这一生已经荒废,她不想补救,只想早些去到来生。 半开玩笑问道,“来生看到我这个动作,你可会认得?” 一边说着话,她一边双手假装掐脖子。 方亚青没有接话,他自然能看出李尚夏的心思,宽慰道,“不必悲观。” “你留在青云观研修心法,凭你的悟性,很快就能增添一门法阵,活个一百岁不成问题。” 李尚夏很认真看他一眼,眼睛渐渐恢复亮色。 “那你还要出海求道?” “尚未想好……” 方亚青刚才被她点醒,如果‘我遇见’也属规律之中,那他身为城主的儿子,自然要先回瓮城助战。 次日清晨。 李尚夏发现方亚青连夜下山去了,收拾行囊就要走。 青云老祖站在门口劝道,“李姑娘,你还是留在这里为好,来日方长,该见的人,自会相见。” 他当然能看出这两个年轻人之间的情愫。 旁边的王五也说,“青云老祖说得对,要是不把您体内的邪气控制住,时间不多……” 王六抱着膀子附和,“找人,我们去。” “他定是要出海求道,你们快快赶去福州,将人拦下。” 李尚夏对出海非常排斥,她所知道的英雄好汉,也有不少人出海游历,十年间,没一个活着回来。 七日后,王五送来口信,在福州没有找到方亚青。 李尚夏坐立难安,又吩咐他去其他沿海城市寻找,顺便派人去瓮城看看。 凤凰寨的人员不多,但李尚夏有很多江湖朋友,这次有了目标,远比上次大海捞针要好找许多。 又过去七日,王五匆忙赶回,还带了确切消息: “四当家,人找着了。” 李尚夏正在背诵心法,听见汇报,整个人都站了起来,“在哪?” “在瓮城,消息来自瓮城助战的侠士,说瓮城城主的儿子,已经回归。” 李尚夏这才松了口气,没有出海就好。 随后,她又想起什么,神情凝重,“他这是回去助战?突厥到哪了?” “七日前,突厥就已经开始攻打瓮城。” 说到这时,王五难得出现激动之情:“突厥拿了孟州的攻城工事,投石车、攻城塔、登墙云梯、撞车、重弩……样样齐全,数量也多。” “五天时间,瓮城北门就被攻破了。” “对您很好的那位方城主,他被人套住脖子,直接从城门楼上拉下去摔死了。” 李尚夏捏紧拳头,方城主对她确实很好,即使知道她是山匪,也毫不介意。 “他,他六十多了,又是城主,为何还要去到城墙上?其他将士呢?” 王五一脸钦佩,“瓮城将士本就不多,又因重弩死伤不少。方城主说,不能只让助战人员守城,他就亲自上楼了……” “方亚青呢?他身手如何?” 李尚夏面色焦急,这王五说话慢吞吞的,让她越发着急。 “方道长身手很一般,刚开始有不少江湖人都说他是娇气的公子哥。” 说到这时,王五却又激动起来,“但方道长的所作所为,让所有侠士、将士都另眼相看。” 第104章 守城 李尚夏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抬眼看来,“他做什么了?” 王五也是结合各种消息才知道的情况,如今却像亲眼目睹一般,唾沫横飞描述起来: “方道长在守东门,他得知北门被破,就亲自带人过去死守,拼杀过程中,他的腿骨被突厥轻骑踩断。” “然后,他就让人在中间立一根木头,将他绑在上面,不死不退。在场所有人都被他震撼,助战人员也被感染,全都奋起拼命,这才在突厥大部队赶来之前,将北城门关上。” 李尚夏眼眶发红,“收拾东西,下山!” 王六忍不住赞叹一句,“方道长,好样的。” 王五这才觉察到自己说多了,硬着头皮提醒道,“四当家,您还要留在这里研修心法。” “如今东西突厥达成联盟,二十万雄兵来势汹汹,岂是我们这些江湖人可以抵挡?” 李尚夏双眼布满怒火看过来,把王五看的心里直发毛,第一次看到四当家这副表情。 王六虽然话少,但却充满热血,他刚知道消息那会,就想下山助战了。 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把心法带走,不会耽误。” 李尚夏渐渐平复怒火,“我已经将它背下,那是青云观的东西,不能带走。” “王五,你向我爹传信,让他把山寨兄弟都派来。另外,再去发出江湖英雄助战帖,让他们火速赶往瓮城!” 王五犹豫片刻,还是点头照办。 王六提着包袱跟在后头,“凭凤凰寨四当家六个字,可以召集不少人。”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青云老祖面色凝重地站在中间拦路。 李尚夏拱手行礼,语气强硬,“我去意已决,青云师祖不必再劝!” “李姑娘,青云观三十七名弟子,就交给你了。” 青云师祖让开路,指了指后面队列整齐的道士。 李尚夏从他们脸上扫过,看到的全是视死如归。 她也不多说什么,拱手行礼,转身就要下山。 却看见青云老祖拿出一封信,“贫道在皇庭,认得一些老人,如今皇庭刚平内乱,老将已老,正是因为无人可用,才迟迟无法派兵支援。” “你既能在体内布下困住邪气的大阵,想必十分精通阵法,贫道愿意为你做个推荐担保,将此信送达皇庭。” 李尚夏神色动容,这种担保那可是要连带灭族的。 她拱手道谢,“多谢青云师祖相助,那我便先赶往瓮城。” 皇庭老将打不动,年轻一辈无能人,如今又没有多少兵马可以折腾。所以此次调兵遣将,皇帝变得十分慎重。 青云老祖的担保信直接送到一位大将手中,对方收到信件之后,犹豫片刻,便直接带着信件进宫面圣。 李尚夏这个人,他自然不认得。但凤凰寨的四当家,他可太熟悉了。 五年前,他的侄儿曾带兵清剿凤凰寨,结果被四当家布阵戏弄一番。 他曾让侄儿画出当时的布阵要点,看完之后,他也百思不得解,直到今天,他仍然没有找到破解之法。 所以,当青云老祖提到凤凰寨的四当家时,他就直接被说服了。 此人能去瓮城助战,那简直就是及时雨啊。 同时他也有信心将圣上说服,因为当今圣上有两大优点;第一,能接受臣子怨骂,第二,敢用能人,不问过去。 再加上他这名老将和青云老祖担保,那圣上自然会放心。 …… 此时的瓮城内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北城门,方亚青躺在担架上,态度坚决,“抬我去城门楼上!” “少主,您的腿伤……” “城破之时,即是家破人亡之际,腿又如何幸免?” 此言一出,将士只好将他简单包扎,抬着担架踏上城门楼梯。 刚走到楼梯拐角处,就看到上面有不少伤员被抬下楼,有人伤着面部,也有人伤着胳膊,鲜血淋漓,染红了石砖,血腥味弥漫,极其惨烈。 这些伤员看到少主断了双腿还要上楼,全都惊得瞪大眼睛,他们一直以为少主这种富贵公子娇生惯养,却不曾想到他如此顽强。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热血沸腾,纷纷要求掉头回去死守。 来到城门楼上,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守城装备,金汁、石块、热油、火把、弓箭……让整个城门楼都变得极其脏乱。 左右两边的守城将士伤痕累累,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倦和绝望。 在他们眼里,瓮城城主都死了,这城根本守不住,也没必要继续守下去。 北城门外,先后聚集了十万兵马,突厥骑兵阵列在前,一个个面目凶狠,连马匹都透着要吃人的眼神。 方亚青视死如归,指向中间的旗杆,吩咐抬担架之人将自己绑上去。 “将士们!瓮城是我们的家,瓮城破了,我们的亲人怎么办!” “大家随我上城,不死不退!” 在场的守城将士见状,一个个好似打了鸡血,无比振奋,近乎疯狂。 连断了腿的城主儿子都敢视死如归,我们还娇气什么! 方亚青紧握长矛,一个人守住四个缺口,但凡有人爬上楼来,他就将烧红的长矛刺过去,对方双手来抓,被烫到也会立即松手。 在场也有不少助战道士认得方亚青,时不时便会过来帮一把。 突厥骑兵虽然强悍,但攻城兵却有些弱,几番轮攻,依然被发了疯的守城将士打退。 无奈之下,突厥的攻城行动暂停下来,城门楼上的将士,这才得到一个喘息之机。 城门外,一名身躯魁梧的突厥骑马出列,扬声喊道: “一帮缩头乌龟!” “吾乃舒布可汗,把你们首领叫出来!” 方城主见对方首领出现,也扬声回道,“贫道方亚青,舒布可汗有话尽管说。” 舒布可汗骑马在原地徘徊,一双锐利眼睛打量过来,见他绑在旗杆上,也是暗暗吃惊。 嘴上却说,“既然你是方少城主,那便听好了!”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出城投降!” “否则,整座瓮城,鸡犬不留!” 说着话,舒布可汗单手扬起。 他身后的十万雄兵整齐划一,齐声呼喊,声音震耳欲聋。 城门楼上的守城将士听到屠城,一个个神色松动,目光闪烁。 第105章 决战 尤其是城门楼上的百姓壮丁、江湖豪客,都被‘屠城’吓到,下意识就想投降求和。 方亚青见周围士气越发低落,举起长矛扬声喊道: “瓮城与乐阳相邻,并非被包围,城中百姓正在往京城方向撤离,大家不必担心。” “那舒布可汗,本就是背信弃义之流,国之盟约都能负,他许下的口头承诺又岂能作数?” 见大家渐渐恢复清醒,方亚青继续喊道: “保家卫国看刀剑!怎能跪向敌人讨太平?” “众将士!” “随我一起!死战到底!” 哗啦! 北城门楼上。 守城将士、江湖豪客、百姓壮丁、长衫道士,共七千余人,全都坚定下来。 突厥毫无信誉可言,此时出城投降,那就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屈辱之下,也免不了烧杀抢掠! 既如此,那就打! 城下的舒布可汗,好似被人踩中尾巴,气得暴跳如雷。 他没想到这个放着好日子不过,却要去修道的蠢蛋,居然能快速聚拢人心。 无奈之下,他只能暂时休整。 夜里,有位年轻书生向他献计,“可汗,我们的强项是骑兵,要想破城,就要发挥强项。” 舒布可汗瞥他一眼,“城墙高筑,骑兵再强,也只能等城门打开,才能进去啊。” 年轻书生自信说道,“我有一计,可让骑兵跃墙而上。” “我们可在城墙一角,用碎石土块堆出斜坡,虽有些麻烦,但只要有了上墙之路,骑兵便可直冲而上,那时,瓮城必破!” 舒布可汗眼睛大亮,立马派人去办。 铛~铛~铛~ 城门楼上,轮值岗哨突然敲响铜锣。 方亚青靠在旗杆上瞌睡,听见声响,立即睁开双眼,紧握长矛。 只听见城外传来‘轰隆隆’铁蹄声,连城墙都颤动起来。 定眼望去,数千骑兵提几个鼓起的布袋,正往城墙这边奔腾而来;穿过护城河上的飞桥,将布袋丢在城楼脚下,几千骑兵循环往复,那些布袋越堆越高。 方亚青见状,无比凝重地大声喊道: “快阻止他们!” “趁此机会,杀他骑兵,伤他马匹!” 城墙上的众人闻言,这才回过神来,有人拉弓射箭,有人砸下石块,也有人泼下火油。 在居高临下的地势中,不少骑兵虽被伤到,却并没有造成多大伤亡。 因为突厥骑兵太过强悍,不止训练有素,还有护甲防身。 甚至就连丢下去的砖石,都成了他们的垫脚石。 众人越打越绝望,眼睁睁看着城墙下的斜坡越来越高。 旁边的助战道士走上前,见骑兵的脑袋已经和城墙齐平,急声劝道: “方道长,突厥骑兵要是有了上墙之路,那瓮城北门,就彻底守不住了!” “你还是……跟随城内百姓撤离吧。” 方亚青摇了摇头,自从决定回家助战起,他就抱了必死之心,此时又如何肯退。 助战道士非常惋惜,“可你的求道,还尚未结果。” 方亚青苦笑一声,“这位道友,烦请你通告各路助战人士,让他们,都撤吧。” “突厥骑兵搭起了上墙之路,瓮城,必然是守不住了。” 助战道士面色凝重,拱手行礼,“方道友所托之事,贫道定当全力办到。” “不过,众道友皆不会退,这一点恕难从命。” 方亚青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来不及触动,就要紧握长矛,看向突厥骑兵,静静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舅舅。” “舅舅。” “小舅。” “是谁把你绑在这的!” 左侧楼梯口,三个男孩快速跑来,最大的十三岁,最小的只有八岁,全都穿上了轻甲,怀里抱着形色各异的佩剑。 年龄较大的那两孩子,跑过来就要解绳子,却被方亚青喝止。 他看着三人稚嫩的脸,张了张口,却忍住没说。 旁边的江湖侠士见状,全都看不过去,跑过来要将人拉走: “小孩莫要在这里添乱,快随你们娘亲出城去。” 年龄较大的那两孩子自然知道这是打仗,身体虽有恐惧,但眼神却很坚定,站在方亚青旁边,双手抱着旗杆,怎么拉都不松手。 八岁那孩子只是跟着两位哥哥,觉得好玩,他抱着一柄比个头还高的长剑,踮起脚尖看着城外也不肯走。 “劳烦这位侠士,把年纪最小这孩子送回城主府,也算是给我方家留后了。” 几位侠士心头猛颤,立即将那位八岁孩子抱走。 他们也都是经验老到的聪明人,很快就理解了方少城主的处境。 这三孩子要是不过来,那撤了也就撤了,大家并不会在意。 可现在来到城墙之上,他身为少城主,自然不能说把人撤走。 因为现场还有十六岁的百姓壮丁,还有与瓮城毫无关系的江湖侠客。 他们也都是拒绝撤退,决定死战到底的血肉之躯。 两外甥很快也加入战斗,搬起石头,砸向楼下骑兵。 城墙上纵有七千余人,也无法阻拦来来去去的突厥骑兵,只能稍微延缓他们的堆砌速度。 方亚青紧握长矛,感到既疲惫又绝望。 城内还有如此多的百姓尚未撤离,待突厥进城,不知会造成多少伤亡。 他眼睛死死盯着城墙外,虽然看不见城墙脚下的东西堆到多高。 但却可以看到突厥骑兵越跳越高,已经可以看到骑兵狰狞的面孔了。还有刀剑打在城墙上发出‘叮当’的撞击声。 “要不了几轮,骑兵就能跳上城来。” 城门楼上的众人面面相觑,对突厥骑兵有着本能的畏惧。 这些马,是真能踩死人啊! 城外,舒布可汗小心眼地扬声高喊: “方少城主,你们没有机会了!” “你若自刎当场,我可以考虑不屠城。” 话一说完,他便单手举起。 顿时,数万雄兵整齐划一,传出哗啦啦的动作,全都蓄势待发。 城墙上的众人见状,不自觉就咽了口唾沫。 这么多骑兵冲上来,光是用脚就能把大家踩死。 两外甥更是吓得脸色煞白,举着石块愣在原地。 方亚青自然不会搭理舒布可汗,他双手紧握长矛,眼睛死死盯着城墙。 却见,城墙石砖上的沙粒,正在颤动。 他还以为是突厥骑兵发起总攻了。 猛然抬头看去。 突厥骑兵整齐列阵,并没有动。 但远处,东南方向的斜坡线上,沙尘滚滚而来! 渐渐地,越来越多旗帜露出尖角。 轰隆隆~ 伴随着马蹄声,密密麻麻的骑兵出现在斜坡上。他们背向朝阳,激起烟尘,正向这边疾速奔腾而来! 前排中间那人,身穿银甲,高举半月长刀,跑得最快。 “那是……援军来了?” “我们有救了,瓮城有救了!” 看到皇庭旗帜,城墙上一片躁动,所有人的眼睛都恢复亮色。 方亚青却觉得纳闷,皇庭刚平内乱,短时间内怎么可能派来这么多人?谁又能带兵抵抗突厥? 他凝神看着远处,看着那些小如蚂蚁的人影渐渐变大。 前面那个穿银甲的人影,在策马奔腾中,突然仰起头来,做了一个掐脖子的动作。 在一轮刚升起的红日下,这个人影太过耀眼! “那是……李尚夏?” 方亚青神色颤动,她不是留在青云观研修心法吗,她的身体,如何能来这里? 第106章 决战(下) 城门外。 舒布可汗单手举起,厉声道: “传令下去,我要城内,鸡犬不留……” 话还没有说完,他身下的黑马,竟发出低鸣,不安地踱步起来。 低头一看,整个地面都在颤动。 砰~ 砰~ 砰~ 东南方向传来轰隆隆马蹄声,伴随整齐踏步,声音越来越近。 舒布可汗循声望去,瞳孔陡然收缩。 只见远处,八千骑兵来势汹汹,后面是踏步跑来的数万步兵,乌泱泱一大片。 最显眼的是前面那人,单刀匹马,跑得飞快。别看他身形瘦弱,却跃马横刀,霸气十足! “列阵迎敌!” 见后方军队马上就要打过来了,舒布可汗只能暂时放弃攻打瓮城。 他一声号令,整齐列阵的八万兵马,立即向左右两边退去,让出一条宽敞大道,以便让前方的骑兵主力转移到后方。 李尚夏并不给对方换阵机会,她单手举起,比出一个手势。身后的信号兵见状,立即挥动旗帜。 咚! 咚! 咚! 以旗为信,以鼓为号。 哗啦啦~ 数万弓箭手整齐划一,拉弓射箭。 嗖~嗖~ 万箭齐发,如雨点般飞来。 正在转移战线的突厥骑兵,尤其是马匹,为躲避飞箭,很快就冲乱阵形。更有不少人来不及闪躲,中箭倒地,人仰马翻。 突厥兵马虽然强悍,却也被李尚夏打了个措手不及,出现轻微伤亡。 不过很快,他们就恢复阵列,准备迎战。 舒布可汗看清迎面奔来的骑兵,脸色变幻,竟哈哈大笑起来。 因为那些骑兵,看起来像是凑数的;左边是各种奇装异服的江湖人,右边是穿道袍的道士,只有中间五千才是正儿八经的皇庭骑兵。 而且,领兵之人还是个瘦弱大娘。 旁边的众将领见状,全都相视大笑: “哈哈哈……他这八千骑兵,看起来怎么像凑数的。” “皇庭这是无人可用了?居然派一个女人领兵?” “大哥,让我打头阵!” 突厥这边,大家都没把李尚夏放眼里,因为不管是人数,还是骑兵,对方都没有优势。 城墙上。 七千多守城人,眺望远处,也看清了皇庭骑兵的阵容,不自觉提起一口气,交头接耳担忧起来。 方亚青总算确定那是李尚夏的身影,在震惊之余,他却更为担心。 因为在他的记忆里,李尚夏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是个很柔弱的人。 轰隆隆~ 突厥五万铁骑齐出,如黑云席卷而去。 李尚夏那八千骑兵,还有后面踏步跑来的步兵,好似要被突厥吞没。 双方阵容差距实在太大。 然而,就在此时。 李尚夏身后的援兵阵型,竟然瞬间变幻成了一个龙头形状。 “这是,龙头阵?” 舒布可汗面色古怪,因为龙头阵的关键,在于前面的骑兵,也就是龙牙。 可这迎面奔来的八千骑兵,有江湖人,有道士,有正规兵,凭这些人,如何咬动五万铁骑? 李尚夏单手比出一个手势,八千骑兵全都蒙上马眼,加速奔来,好似要与五万骑兵冲撞。 嗖~ 就在双方要相撞之时,李尚夏突然腾飞而起,脚尖轻点马背,一柄半月长刀划过,打头阵的突厥将领,就已经人头落地,脸部还停留在戏谑的表情上。 左右两边的江湖人、道士,一个个也都腾飞而来,全都跃到突厥军中,以人头马背为地,搅得现场一阵慌乱。 而这时,那八千匹蒙上眼睛的马匹,也冲撞上来,让突厥骑兵更是乱上加乱。 舒布可汗这才意识到对方的计策,那些江湖人和道士,全是武林高手,这些人就如麻雀一般,在骑兵头顶跳跃,大家自然是顾上不顾下。 哗啦! 后方的步兵一手矛一手盾,正在踏步推移向前。整个阵型犹如一张大口,渐渐吞噬着突厥骑兵。 突厥这边,一些骁勇善战的老兵,很快就反应过来,开始冲杀皇庭步兵。 却见旗帜摇摆,鼓声大作。 紧接着,刚才还是大口阵型的步兵,突然又变幻成八卦阵。少量骑兵冲入阵中,根本无法冲乱阵型,又找不到活门,很快就被成千上万的长矛刺出血窟窿。 城墙上的方亚青见状,神色震惊;既惊讶李尚夏的本领,又惊讶以弱胜强的大场面。 “大家,快,去攻袭突厥后方。” 七千多名守城人这才回过神来,一个个全都像打了鸡血似的,自城门鱼贯而出,厮杀声喊的震天响。 突厥军队前后上下全都应接不暇,又加上自乱阵脚,很快就兵败如山倒。 舒布可汗面色震惊地看着时而跃起,时而落下的李尚夏,睁大眼睛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此人功夫如此之高,仅仅片刻,就被她劈死五位将领,骑兵数百。那些身躯魁梧的将领,面对一个瘦弱大娘,居然毫无还手之力。 更让他震惊的,是李尚夏对军队的指挥,就像使唤自己手臂一样,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竟然可以变幻出好几个大阵。 “撤!快撤!” 很快,突厥军队就向外撤离,他们可没有决一死战的信念,受到重大阻碍,自然就要跑。 皇庭军队的几位将领,向李尚夏拱手道谢,“李姑娘,想必突厥不敢继续纠缠,把他们赶出边境的任务,就交给我们了。”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李尚夏拱了拱手,带领凤凰寨的一路人马,直奔瓮城而去。 一路上,守城将士夹道欢迎,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充满崇拜。 来到城内,正好看到担架上的方亚青被抬下来。 李尚夏看他一脸血渍,腿骨虽伤,却并无大碍,这才露出笑意,骑着白马缓缓向前。 方亚青也笑了笑,“没想到你如此精通阵法,难怪能把邪气困住。” “舅母。” “舅母英武!” 一并从城楼上走来的两个外甥,扬起脏兮兮的脸,冲李尚夏拱手行礼。 这两小子机灵得很,他们每年都能看见李尚夏,自然认得她,此时就是故意这么叫的。 李尚夏俏脸羞红,不知道如何回话。 方亚青扭头责骂两小子,“莫要毁人清白。” “这位是我的好友,李尚夏。” 这一仗,不止守住瓮城,还把突厥赶跑,全城百姓都欢呼雀跃。皇上听见汇报,更是龙颜大悦,说皇庭得了两位能人,当天就送出赏赐。 瓮城官府这边,为感谢助战人员,犒劳守城将士,也摆上了庆功宴。 李尚夏喝下三杯酒,便去了城主府。 方亚青双腿上了药,此时躺在床上不能动,他见李尚夏站在门口,笑着将人请进屋。 侧身拱手道,“为瓮城,为方家上下,拜谢李姑娘的搭救之恩。” 李尚夏面色不悦,“你我之间,哪用得着如此客气。” 方亚青干笑几声,不敢看她。 “腿没事吧?” “没事,大夫说了,修养半年就能好。” 李尚夏轻轻点头,站在一旁,却没有坐下来的意思。 沉默片刻才说,“我是来向你辞行的,我要走了。” 啊?方亚青笑容凝固,“庆功宴才刚开席,你为何要走?” “还想多留你住几天,我那两个外甥,还有城内的将领,都想让你指点一二。” 李尚夏背过身去,“保重。” 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方亚青在床上挪动身子,急忙喊道,“你好好研修道门心法,把身上邪气困住,定能活到一百岁。” 李尚夏的身影已经走远,门口的王五、王六牵着马等待已久。 “四当家,您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能赢?” “为何还要将‘念’放到凤头簪上,你只能活三个时辰了!” 李尚夏翻身上马,并没有回答王五的问题,只回头轻轻说了四个字: “来生再见。” 第107章 记起 随着三匹马远去的背影。 古缘镜的画面渐渐淡化消失。 别墅客厅里,一片寂静。 王嘉怡早就泪如雨下。 她的脑海涌现一股磅礴记忆,后面的事情,她都记起来了。 她终于明白,张至和为什么会在五年前,跟自己说一句,“这一次,是我找到你了。” 因为从李尚夏开始,她的每个来生,都在寻找方亚青。 虽然最后都能找到,但却由于各种原因,从未走到一起。 在第九世的时候,她修出大善之力,彻底将大邪封印。同时也在最好的年岁,找到了方亚青。可那时炮火连天,方亚青参军被炮弹炸死,两人虽有约定,却并未完成。 历经九世都未能修得正果,她也认命了。 刚好大善之力可以封印大邪,她又无需依赖前世的道门心法。临死前,她便将‘念’的记忆剥离出去,来生不想再找方亚青,也不想再经历意难平之苦。 如今正是第十世,她失去了所有前世记忆。 可前九世的意难平,却形成一股全新力量,阻断了她与大善之力的联系。 现在的大善之力,虽然还在她体内封印着大邪,但却是她无法操控的静物。 如果大邪是一滩活水,那大善就是一片泥地。刚开始泥地可以完全压制活水,可随着水越来越多,而泥地又无法变幻,就只能渐渐被水稀释。 除此之外,她这一世,还出现气运逆转。 从身体到境遇,全都是逆向之苦。 直到五年前。 她一个人病恹恹地躺在院子里晒太阳。 突然看到铁栅栏外,一个翩翩少年静静站在那,说了句,“这一次,是我找到你了。” 她看着那个从未见过,却又莫名熟悉的少年,既害羞又自卑,扭开头不敢看他,嘴上只说,“你找错人了,我不认得你。” 那少年将手伸进铁栅栏,递来一个黑色香囊,“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你把这个香囊戴上,一切都会好起来。” 这个少年,就是张至和,也是曾经的方亚青! 王嘉怡擦去眼泪,露出笑容。 因为这一世,相遇正好,而且,两人马上就要成婚了! 这时间,客厅里的众人陆续回过神来,但内心,却始终无法平静。 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觉就看向王嘉怡。 却见她的眉宇间,多出一股英武之气。 此时的她,与镜子中的李尚夏,相差无二。 与此同时。 直播间弹幕也在断网般的寂静中恢复过来. 一时间,成千上万的弹幕涌来; “我哭死,现代的她应该不会未老先衰了吧?” “肯定不会啊,就算她没修出大善之力,不是还有道门心法嘛。” “天呐,这个大邪,她到底守了多少年,一直都没得到帮助吗?就一个人扛着……” “我特么意难平啊,镜子里的那个李尚夏,她为啥要走啊。” “她接受不了自己五十多岁的身体呗,而方亚青只有三十岁。” “最关键是她的心法不知道啥时候修成,而她每天又在加速衰老。” “好在她现在不受大邪影响了,镇灵会赶紧帮她把大邪驱除吧,不能再让她承担了。” 直播间的网友就像是看完一场电影,对李尚夏喜爱的不得了,同时又为她感到惋惜。 也有一部分网友回归现实,开始八卦起来: “不是说她要结婚了吗,有谁组队去苏城,看看男方能不能配上她。” “男方也很吊好吗,听说是龙虎山天师来着,上次不是有道教信众闹事,说要反对天师跟商贾之女结婚。” “大哥,龙虎山天师的前世,就是方亚青啊,你们没听见现场的人说话吗?” “????” “??????” “卧槽卧槽,真的假的?” “所以是,前世的两个人,不仅在现代相遇,还要结婚?” “天师照片有吗,为啥我搜不出来?” “应该是他,要不然女方在看见前世记忆后,肯定笑不出来……” “我嘞个去,这要是真的,那就是跨越千年的前缘再续啊。” 直播间弹幕热闹无比。 别墅客厅也是一片沸腾。 王氏一家子全都既激动又骄傲,就连后面的王老爷子,也神采奕奕起来。 镇灵会的几位领导面面相觑,震撼之余,却又神色复杂。 因为关于大邪的来历,他们并没有了解到多少。 镇灵会的黄会长本不想问,但许院长使了眼色,他不得不问。 笑道,“关于大邪的来历,后面的片段应该会有吧?” “王小姐有没有相关记忆?” 这话的潜在意思,显然就是还想看后面的记忆片段。 王霍荣神色复杂地张了张口,在龙虎山天师没来之前,他不敢得罪镇灵会的大领导。 王老爷子收起笑容,面色不悦地咳嗽几声,“该吃饭了,这些东西,以后再说吧。” 镇灵会的许院长见老爷子出来说话,也开口了: “王老先生,大邪目前还在王小姐身上,我们必须要尽快找到解救之法呀。” 王老爷子看了眼孙女王嘉怡,没再说话。 王嘉怡站起身来,她都记起来了,自然不想再看下面的前世片段。 她柔中带钢,神态英气看过来,“我都与它较劲一千多年了,不差这几日。” 这话虽然有些攻击性,却也不假,因为她现在,随时可以在身体里布下法阵。 她这一番变化,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刚才大家只觉得她气质变了,现在竟然连神态都有所变化,可谓是从镜子里走出来的李尚夏。 这也太玄妙了。 尤其是王氏一家子,全都瞪大眼睛上下打量。 这还是以前那个王嘉怡吗? 王霍荣神色动容,感觉这个女儿既熟悉又陌生。 许院长对她的变化,也有些惊讶。 本人都说话了,他当然不能强求。 语气平和回道: “也好,那就把镇灵师留下,也好给你们打个下手,有需要直接打我电话。” 留下一张名片,镇灵会的几位领导便告辞离去。 肖常务听到王嘉怡说话,立马就让记者把直播设备关掉。 直播间网友刚打出几个字,却突然看到‘主播已离开’字样。 没能发出弹幕,网友全都心痒难耐,只能在各大平台发起了视频。 一时间,关于王嘉怡和龙虎山天师的话题,就是自带流量的大热点。两小时内就遍布全网,都在说两人修成正果、再续前缘。 午饭桌上,以往的坐席是按男丁辈分依次排序,女人一般坐在旁桌用餐。 但这一次,王老爷子特意为孙女王嘉怡,增添一个‘巾帼’位,连动筷敬茶各类礼数都免去。如此一改百年规矩,算是很隆重了。 同一时间,各个城市的上空,突然出现无数气球。 每个气球上面都写满了道歉和祝福。 尤其是苏城这座城市,出现了越来越多的红色。 王氏庄园外面那条公路的护栏,更是被红纸贴满。 整座城市都在期待着两个人的成婚礼。 第108章 布场 午饭过后。 王氏一家子各自分工,全都督促起了婚礼布置进度。 前几天,通过王嘉怡联系过龙虎山天师,询问了婚礼方面的忌讳。 对方说只要把礼堂,及礼堂前三段位置留出来就好,这些地方会由龙虎山道士专门布场。 至于其他地方,没有太多忌讳,可以按照王氏习惯进行。 所以礼堂区域,王霍荣只安排工人做了清理,并不敢增添东西进去。 站在礼堂门口,王霍荣前后打量一番,看向了老爷子: “爸,礼堂门口咱不动。但这外面,要不要搭一条玻璃棚走廊出来?” “天气预报说,从明天开始就会下暴雨,以防万一啊。” 王老爷子抬头看天,并没有马上回答。 旁边的王嘉豪也说,“今天是四月二十四,再过两天就是大婚之日。” “如果要搭玻璃棚,现在还来得及,我们可以把附近八千人施工队全部调过来,连夜赶工。” “从庄园门口到礼堂这边,也不算远,搭建一个三米宽的走廊,最稳妥。” 王老爷子拿不定主意。 按理说龙虎山肯定有精算天象之人。 不过,龙虎山即使算到有暴雨,也不会要求王氏盖大棚啊 他现在犹豫的点,是担心会坏事。 “霍荣,你去天地道坛的阵心,问问龙虎山的那位年轻道长。” 王霍荣诶了一声,转身就要走,却听见身上的对讲机响了。 声音是门口保安亭传来的: “老板,龙虎山的道长进来了。” 王霍荣神色一惊,“龙虎山道士?难道是天师来了?” 王老爷子闻言,拄着拐棍连忙走近,眼睛死死盯着对讲机。 对讲机那头的保安回道: “他们说是……仪式布置队伍。” 不多时,三十几名道士迎面走来。 前面四位人手一道开路符,后面跟着的,全是挑东西的脚夫。 共有九口大木箱,每个箱子都贴上两道符纸。 这些人,是天师大婚队伍的第一队,就是赶来布置礼堂现场的。 王霍荣几人神色大喜,连忙过来行礼问好。 “众位道长辛苦了。” “看天气预报说,明两天有暴雨,正在考虑要不要搭建一个玻璃棚走廊……” 为首的龙虎山道士上前一步,一一还礼过后,才回道,“不能搭玻璃棚,不能隔断天地。” 得到肯定答复,王老爷子和王霍荣都松了口气。 道长说完,就安排人将箱子抬进礼堂。 三人跟随进去,全都暗暗吃惊。 因为龙虎山道士带来的东西太全了,堂牌、喜帖、用具、吊旗、地垫、红毯各类物品一应俱全。 很快就把礼堂装扮的极具道教特色,平常人走进来,莫名的神清气爽。 礼堂装饰用了七口大箱,还有两口箱子,被几位道士抬着在礼堂拜礼,随后又抬了出来。 “王先生,婚房在哪?” 当初将大婚地点定在王氏庄园时,婚房一事就有提过。包括婚房的要求、方位,这事是由王老爷子亲自办的。 他接过话头回道,“在东南方向,巽位。” “嘉豪,你带道长去一趟,就是原先给你堂姐建的那栋红墅。她刚好没有住进去,让她跟你妹妹那栋调换一下。” 王嘉豪点头带路,他堂姐因为嫁去港岛,很少回来,所以那栋房子一直空着。 看着八位道士离开的背影,王霍荣又扭头看向了礼堂,看起来,这里面还有很多工作需要做。 “道长,这婚房,是不是有什么讲究?” 见一位道长从礼堂出来,王霍荣好奇问了句。 那位道长很是和善,笑着点头道,“婚房各类物品的摆放,都是有讲究的。” “再一个,就是安床祈福。” 王霍荣暗暗吃惊,看向门口的红毯,又问道,“这个红毯,我们也有准备,需不需要接上。” 他是觉得这门口的红毯有些小气,这场婚礼,他可是邀请了很多名流,红毯至少也要摆到庄园大门口才行。 道长顺势看去,大概也明白他的心思,笑道,“这条红毯,是前三代天师相接,虽有些旧,却是承接之意,必不可少。” “礼堂三段外,王先生倒是可以再加一个。” 王霍荣神色尴尬,他没想到礼堂内的红毯,居然如此贵重。 一旁的王老爷子看着那条红毯,暗暗计算哪段是张真人所用。 虽然比不上,但王霍荣还是安排人将红毯铺上。 在他看来,这场婚礼必须办得隆重。 因为她女儿是封印大邪的英雄,女婿是龙虎山天师。 这两个人的婚礼,怎么能被其他人比下去! 越是这么想,他内心就越发激动,扭头再次确认一句,“道长,外面的布置,除了刚才说的那些,应该没什么忌讳了吧?” 道长摇了摇头,“张真人亲口说过,礼堂三段以外,可以按照王氏习俗来办。” 听到确认答复,王霍荣这才放心。 王老爷子也面带笑意,“宾客有没有忌讳?” “有。”道长被他提醒,连忙嘱咐道,“四月二十七日生辰之人,不能靠近。” 王老爷子点点头,他是想请叔叔一脉的王氏过来参加婚礼。 当年由于他爷爷败家,他父亲和几位兄弟就各自分家了。 直到今日,原来的王氏已经分出新嘎坡王氏、港岛王氏、河城王氏和苏城王氏。每个家族的理念都不同,所以彼此间少有来往,同时还暗暗较劲。 这次婚礼虽然给他们发了请柬,可并没有得到回应。 他打算一会亲自打电话问问,孙女的大婚,要是能把其他王氏叫过来,正好可以告诉他们,是谁让王氏脸面有光。 河城王氏本就在国内,网上的舆论他们当然知道,刚开始还怕苏城王氏连累自己,悄咪咪把微博账号评论关了。 后来听说王霍荣的女儿封印大邪,又要嫁给龙虎山天师,感觉就像吞了一个柠檬,难受极了。 所以,王老爷子电话刚打过来,对面就应下了。 至于海外那两个王氏,并不知道内陆舆论,接到电话很是意外,也不打算过来参加婚礼。 直到王老爷子提起结婚对象是龙虎山天师,电话对面沉默半晌,才说,“一定赶过来。” 第109章 礼服 一行人刚回到别墅,却见管家领来了五位穿着时尚、香水味扑鼻的老外。 “老爷,您订的礼服已经送来了。” “这五位,是设计公司派来的代表,说是给您讲解设计理念。” 王霍荣眼睛一亮,立马把女儿王嘉怡叫出来试穿礼服,要是有不合适的地方,也来得及修改。 客厅里,所有人都打量着那件礼服。 属实是让大家感到意外。 这些设计师虽是国外大咖,却也知道融合东方古典元素,设计的礼服并非是白色婚纱。 而是一套红装礼服。 以新品绸缎为底料,中式立领设计,礼服图案由珠绣镶嵌而成,珠光闪耀。 这件礼服,既有中式古典样式,又有西方的丝缕感。在仙气飘飘的基础上,增添了一种古典韵味,非常独特。 王嘉怡在母亲和两位堂姐的陪伴下,拿着礼服上楼换装。 一小时不到,人就下来了。 走在s形古式楼梯里,在一身红装的映衬下,更显得她白皙如玉,美丽动人。 厅里的众人仰起头,都感觉眼前一亮。 楼下的几位表姐更是惊呼出声,她们不禁想起自己曾经穿的白色婚纱。虽然看起来仙气飘飘,但却没有韵味,不耐看。 跟嘉怡这件根本没法比,她这件,显得很贵气,瞬间就让人超凡脱俗。 国外的设计团队一共来了五人,此时都在厅里看傻了眼。 毫不吝啬拍手赞扬起来: “哦!我的上帝,简直太美了!” “这件礼服能穿到王小姐身上,真是它的荣幸!” 王霍荣不懂礼服,但他听到这么多夸赞,也就没说什么。 当初找国外设计师定制礼服的时候,他后知后觉。担心对方会设计一套西式婚纱,特意打电话过去嘱咐,说是中式婚礼,一定要有东方古典元素。 现在看到这么多人赞叹,他也舒展了眉头,看向女儿,笑道: “嘉怡,你觉得怎么样?” 王嘉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挺好。” “不过,我感觉还缺点什么……” 哦?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收住笑容,仔细观察起来。 五位国际设计师皆是面面相觑,都有些不解。 王老爷子坐在一旁格外认真,这个婚事关系甚大,他必须亲自盯着。 听到孙女的话,他也感同身受地点点头。 “男方那件也拿出来看看,天师的礼服更为关键。” 听到这话,一位国外设计师立马将男士红袍拿出。 王嘉豪打量着那件男装礼服,面色有些古怪。 说道:“爷爷,龙虎山会不会也准备了礼服?” “刚才布置礼堂,我看他们连地毯都有准备,礼服不可能没有。” 王霍荣见现场这么多人在,也不好说,心里却想,地毯可以用旧的,结婚礼服总不能也用上任天师的吧? 王老爷子扭头看来,点头道,“刚才忘了问一嘴,嘉豪,你去礼堂那边问问,看有没有清单什么的。” 很快。 王嘉豪就拿着一个本子小跑过来。 “爷爷,爸,道长已经把礼堂布置好了,他们不打算在这里留宿,准备赶去天地道坛的阵心。” 王霍荣有些尴尬,他把客宿楼都收拾了,结果一个道士都没住进去。 王嘉豪递来本子,“这就是龙虎山的清单,我看了一眼。基本上,所有东西都有所准备。” “礼服他们也找专人做了定制,最迟明天就会送到。” 王老爷子接过厚实的本子看一眼,只见上面十几页写满了物品名称,别说礼服,就连鞋子都准备齐全。 咕噜~ 王霍荣咽了口唾沫,这才意识到龙虎山对这个婚事的严谨程度。把婚礼场地定在王氏庄园,可能只是单纯的位置原因,并不是没有场地。 “哈哈哈……既然龙虎山有所准备,那就用他们的。” 五位国际设计师相视一眼,有人问道:“王先生这是,要选用另一套方案?” “龙虎山也找人定制了礼服,当然得用他们的。”王霍荣露出商业笑。“最迟明天就能送来,也来得及试穿。如果不合适,再跟他们商量,看能不能换你们这套。” 五人面面相觑,都有些尴尬。 堂堂国际顶级设计师联袂巨作,居然成了替补? 要知道,这一针一线都是手工缝制。 别看现在只送来一套。可在工作室里,早就报废了十几套。 现在呈现出来的,是通过所有人认可的最优方案。 不管是款式设计,还是用料,那都是世界顶级。 他们可不懂什么人情世故,只觉得王霍荣选用了别家设计师的方案。 “哦,这太不可思议了,请问是哪位设计师的方案,能比我们联手做出来的艺术品还要好?” 对于国际顶级设计师而言,从不缺订单,一般都是客户排队找设计。 对客户而言,能找到顶级设计师,那是荣耀,是面子,是可以火爆全网的噱头。 现在这个王氏,花了钱却不用,这对顶级设计师来说,简直是戏弄! 更让几人无法接受的是,三大设计公司联手做出来的东西,居然被其他同行比下去? 一旁的堂姐也忍不住凑过来,提醒道,“二叔,世界最好的三大设计公司联手,他们设计出来的礼服,肯定是最好的!” “您要不要先跟龙虎山先商量商量?说不定他们也会喜欢呢?” 在场的女眷全都连连点头,嘉怡这套礼服,多美啊,这就不要了? “爷爷,我结婚的时候,你们可没有给我请国际设计师。” “就是嘛,我那件婚纱,还是一位国内设计师定做的,跟嘉怡这套根本没法比。” 王老爷子寒下脸来,没有说话。 王嘉怡听见龙虎山有礼服,又转身回房换衣服了。 王嘉豪在一旁回答堂表姐的问题,“这又不是马上要用,明天等龙虎山送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们连地毯都有讲究,礼服肯定更有来头。” 这话一出,几位堂表姐自然不敢说话,王老爷子的脸色她们可都看见了。 但几人心里却并未认可,龙虎山再厉害,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世界上最厉害的三大礼服设计公司都在这,还有谁能比他们做得更好? 那五位国际设计师自然也不服气,说道,“王先生,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荣幸,参观您选用的那套礼服?” 王霍荣尴尬笑着,犹豫起来。 好一会,才点头道,“当然可以。” “几位设计师也是刚到,一路辛苦,管家,领他们去客宿楼歇息。” 话音刚落,王霍荣身上的对讲机响了。 那头传来岗亭保安的汇报: “老板,又来了一批龙虎山道士,说是仪妆队。” 王霍荣瞪大眼睛,“什么仪妆队?” “说是礼仪、礼服、化妆这些,道士是女的,已经进去了。” 在场众人闻言,全都齐齐看向别墅门口,等待起来。 那五位国际设计师见状,自然也就没有要走的意思。 既然对方拿来了礼服,正好可以比一比。 第110章 仪妆队 不多时。 六位身着青色法衣的坤道,已经来到别墅门口。 这六人皆是女子,统一着装,统一道姑发型,类似丸子头。 在常人口中,修道女性俗称为道姑、女道士。 但在道门,修道女士称为坤道,修道男士称为乾道,都互称师兄弟。 六人带来两个木箱,箱子有些陈旧,开口处贴着符纸。 两个箱子刚放下,就与国际设计师这边形成鲜明对比。 老外的箱子,一看就是特殊设计,整个箱子是立式结构,里面一分为二,装着男女两件礼服。 最关键的是礼服放置,始终被特制展架垂直铺开,全程没有收折。 而龙虎山的两个矮箱,陈旧不说,光是大小,就略逊一筹。 客厅里的几位堂表姐见状,自然更加倾向国际设计师的礼服。 不禁小声议论起来: “这个箱子有些老土,看起来像是九十年代的东西?” “他们的礼服,该不会和道袍是一个样式吧?” “二叔是怎么想的,那套国际礼服多好啊。” “听说爷爷把其他王氏也请来了,这礼服可不能随便将就……” 坐在沙发上的国际设计师看到木箱,面色也有些古怪。 众人的脸色,王霍荣全都看在眼里。 他挤出笑容问道: “几位道长,礼服是在这箱子里,还是在运来的路上?” 听到这个问题,所有人都投来目光。 刚换下国际礼服的王嘉怡,也走下楼来。 看到凳子上的两个矮箱,虽未打开,但她却有一种莫名的认同感。 为首的年轻坤道见王霍荣提问,又见王嘉怡本人来了,这才回道: “礼服、头饰、妆品都在箱子里,已经全部送到。” 几位堂表姐闻言,面面相觑。 这么多东西放一起,感觉跟行李箱似的。 看其用心程度,想必也没太注重礼服。 唉……几人暗暗摇头,对女人来说,婚礼、婚纱是一生中最重要的东西之一。 五位国际设计师坐在一旁,嘴角扯了扯,不禁觉得好笑。 这胡乱放一起的礼服,怎么能跟我们的艺术品相比? 王霍荣沉吟片刻,笑道,“那就……先让我女儿穿上试试,要是不合身,刚好可以调整。” 年轻坤道看向了王嘉怡,见她轻轻点头,才安排两人搬箱上楼。 李彩儿本想跟上去搭把手,却被阻止。 别墅客厅里,年轻坤道又补充起来: “王老先生、王先生,婚礼当天,会有很多礼仪,包括走场、回问、拜礼……” “明天,请您安排直系亲属跟我们学习,后天再做演排。” 听到这话,王老爷子神情一肃。 大婚那天,龙虎山天师、张真人可都要来啊。 王霍荣扭头数了数直系亲属,点头道,“这个没问题,礼仪就按你们的来。” 两个小时过去,楼上的王嘉怡还没有换好礼服。 客厅里的众人都犯困了,一个个打着哈气。 心里都在纳闷,这龙虎山的礼服,怎么比国际礼服还麻烦? 咔~ 试衣间房门打开,楼上走廊传来轻轻脚步声,正在渐渐靠近楼梯。 楼下众人循声看去,没精打采等待着。 都很想看看龙虎山的礼服长什么样,居然要穿两小时。 走廊上的脚步声正在靠近。 十步、九步、八步……两步、一步。 一道红装人影出现在s形楼梯口,右侧水晶灯光打过来,让这道人影光芒万丈。 仅仅一眼,客厅里的众人全都精神百倍,挺直了身子。 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 只见此时的王嘉怡,优雅端庄,雍容华贵! 发型是坤道丸子头,头戴金花八宝凤冠,好似凤凰展翅,璎珞垂旒。 耳垂挂着玛瑙乌环,如钟摆轻轻摇晃。一对圆环乃是透明体,其内蕴藏星辰闪耀。 身上是一袭红装礼服,紫色霞披凤凰刺绣,尾羽纤长。两只大袖,牡丹花纹肆意绽放。身后裙摆九尺长,一片红色从上到下,铺满整个楼梯! 咕噜~ 整个客厅陷入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呆住了,只能听到吞咽口水的声音。 直到王嘉怡走到楼梯中间位置,大家才渐渐回过神来。 几位堂表姐激动地捂嘴失声,眼睛瞪大,连忙靠近楼梯,仔细打量着王嘉怡身上的礼服。 个子较高的堂姐更是伸出手,摸了摸铺在楼梯上的裙摆,只觉得手感丝滑,中间那道紫色图案则是饱满的颗粒感。 仅仅只是手指感受一番,她就觉得穿过似的,不自觉笑了出来。 这么华丽的礼服,几乎没有哪个女人能够抵抗。 这比一斤钻石还要诱人啊! 沙发上的五位国际设计师,已经全部站起身来。 一个个睁大眼睛,上下打量眼前的一幕,惊得语无伦次: “哦!买!嘎!这件礼服太不可思议了!” “这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礼服,我发誓!” “这样的古典美,就像中文一样有魅力……” 听见几位国际设计师这样夸赞,王霍荣也是笑容满面。 看着女儿身上的那件红装礼服,属实感到意外,忍不住点头称赞。 王老爷子收回目光,虽然极度掩饰,但那抹高兴,还是从眉宇间散发出来。 母亲李彩儿仰头看着,眼里说不尽的艳羡。哪个女人不曾梦想过如此华丽地走过婚礼红毯。 一位富态的表姐摸了摸礼服绣花,赞叹出声,“这是以楚绣为基础的正宗汉绣,我婆婆说,这种汉绣都快绝迹了。” 啊?王霍荣神色一惊,龙虎山难道是把退休的汉绣大师请出来了? 年轻坤道介绍起来,“这是十大名绣大师联手做的,有苏绣的丝绣工艺,有蜀绣的蚕丝线绣花纹、也有京绣的平金打籽……” 咕噜~ 王霍荣神色震动,这么说来,眼前这件礼服,那就是十大名绣的联合之作,称得上是十大名绣的工艺明珠了。 龙虎山能把十大名绣大师找齐,并请出来做工,这属实不易啊! 他再一次被龙虎山的实力所震撼到。 王老爷子放下茶杯,身子都端正了几分。 龙虎山对这次婚礼的准备,已经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五位国际设计师闻言,纷纷收起相机,又走过去观察礼服工艺。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礼服上的图案,不管是凤凰,还是牡丹,全都凹凸刻制,栩栩如生。 比如说凤凰翅膀,那手感,跟真的凤凰翅膀,那是一模一样! 这简直就是用手上针线,做了一副史诗级巨画! 五人站在楼梯旁,全都呆住了。 那该死的托尼把这桩出国差事推给我,要是知道能看见这样的礼服,他肯定会狠狠地问候上帝。 五人相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脸上的激动。 这一趟出差,比参加国际设计展的收获都大,太值得了! “王先生,我们,有没有荣幸参加王小姐的婚礼?” 一件礼服就如此恢弘,他们都很想看看,婚礼场面到底如何。 此时仅凭脑子里的想象,他们根本想不出怎样的场面,,才能容下如此恢弘的礼服。 王霍荣哈哈一笑,毫不犹豫说道,“当然可以。” 这么大的婚礼,对他来说,自然不差五双筷子。 第111章 国际设计界组织参观团 散场后,五位设计师仍然意犹未尽,三步一停地跟随管家来到客宿楼。 整栋大楼十层高,里里外外,完全是参照星级酒店的标准建造。 五人来到套房,又忍不住翻出相机,把图片导入电脑。放大十倍后的工艺,依然让几人惊叹不已。 一位大胡子设计师,更是将照片裁剪半张,发给了找借口不来的托尼。 托尼正在为自己躲过一份苦差事而庆幸。 看到大胡子发来消息,他暗骂一声倒霉蛋,笑眯眯地打开邮件。 看到图片的一刹那,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虽然只有半截图片,但他一眼就看出,这件礼服与众不同。 质感红装,细腻花纹,裙摆延绵。 光看一个裙摆,就让人无比震撼。 只是。 图片只有下半截,刚看到腰间的凤凰翅膀,就戛然而止。 “哦!该死的!” “为什么不把整张照片发过来!” 托尼气得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 他一连发出十几条信息,但对方就像没看见似的,半个字都不回。 像他这个年龄的顶级设计师,已经到了灵感枯竭,只靠技巧和经验维持的时期。 如今看到如此震撼的作品,就好似沙漠里看见了水。 要是没看见,自然不思不念。 可现在只看见一半,那真是心痒难耐,做什么都提不上劲,始终念念不忘。 他只想知道,这样的礼服,肩膀和领子该怎样设计,才能将整体气势撑起来。 头上配饰该怎么戴,才能压住如此恢弘大气的礼服。 这样的礼服,穿上之后到底是什么样的效果。 这一切,明明就有答案,可对方就是不告诉他。 等了足足半小时,托尼见对方还是不回复,他也顾不上长途电话,直接呼了过去。 “奥利克,你为什么不把整张照片发过来,为什么?” 大胡子设计师听见对方气急败坏的声音,感到非常解气,强忍住笑解释道: “哦,托尼,我只想跟你分享这件礼服的工艺。整张图片看不清细节,你不会感兴趣的。” “不不不,我很有兴趣!”托尼急得跳脚,他讨厌这个自作主张的家伙,“不废话了奥利克,快把图片发过来。” “我想看看他的黄金比例是怎样划分的?” 大胡子设计师听到这话,神色也认真起来,摇头晃脑感叹道,“托尼,你绝对想不到他们的做法。” “他们肩部只用了很简单的设计,就让整件礼服保持了平衡。” 简单设计就能保持平衡? 托尼咽了咽口水,更加心动。 大胡子设计师还在诱惑,“托尼,看到整张照片,你绝对会跳起来的,我保证。” 话音刚落,他突然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接二连三的惊呼声。 随后传来托尼严肃的声音,“设计总监已经看见了,奥利克,快把资料发过来,这已经不是我们的私事了。” 大胡子设计师耸了耸肩,“好吧。” 托尼挂断电话,立马抱着笔记本跑去会议室。 白色基调的会议室里,已经聚集了公司的所有设计师。 叮咚~ 新邮件弹出。 正在操作电脑的托尼,只看到一个缩略图,就完全呆住了。 “哦!这也惊艳了!” “托尼,快把图片全屏。” 会议室的众人虽然看不清缩略图,但却隐隐觉得上面的结构很完美。 托尼点点头,将图片全屏展示。 看到图片的刹那,所有人的瞳孔都迅速收缩。 众人只觉得一片红色压迫感袭来,瞬间就被震撼到。 眼睛死死盯着大屏幕,不自觉连呼吸都放慢下来。 一件礼服,怎么能做到如此恢弘大气? 就好像是在看一副巨画,每一个点缀都恰到好处。 “这两条紫色的是什么,这个设计太聪明了。” “是的,下裙气势太大,我只能想到通过头巾,或者是加大领子保持平衡。他们这个设计,太棒了,两条紫色简直是神来之笔。” “头上这件东西也很重要,它虽然不大,但却具有厚重的气势,刚好盖住整件礼服。” “托尼,你说这是那个东方国家的作品?” 托尼如获至宝地将图片保存,忙活好一会才回道,“是的,奥利克把我们的方案带过去了,不过可惜,它的对手是这件礼服。” 说着话,他还指了指屏幕。 会议室里的设计师面面相觑,输的是心服口服。 设计总监突然开口道,“托尼,他们的婚礼在什么时间?我很想知道,什么样的布场设计,能配得上这件礼服。” 其他设计师闻言,纷纷点头,一脸激动。 托尼翻出日程看了眼,“还有两天。” “或许还来得及。” 设计总监眼睛大亮。 在场的设计师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举手: “我愿意陪同。” “不,这原本就是我的工作,应该让我去。” 设计总监拿起手机走出会议室,轻飘飘丢下一句,“托尼,订机票,准备摄像机。” 托尼神色大喜,忍不住挥舞几下拳头。 在国际上,同样受到震撼的,不只是他们一家公司。 礼服设计行业、婚礼设计行业、珠宝设计行业,等十几个行业都被惊艳到。就好像要参加国际设计展一般,全都开会探讨起来。 最终决定派人去现场录像。 每个公司都派出了参观代表,平日里很讨厌出差的员工,现在一个个都抢着去。 有人是想看婚礼布场,有人是想看王嘉怡的耳环,也有人,想过来挖掘点别的新奇东西。 第112章 贺婚队伍 夜里七点。 抖音短视频平台。 突然出现一个新的热点。 【成千上万的道士汇聚苏城】 每刷十个视频,就能刷到一个道士走在苏城公路的视频。 视频画面里。 可以看到队列整齐的道士,大步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身着红色法衣的高阶道士,手里端着本派吊旗。 紧随其后的,是身着黄色法衣、青色法衣的不同品阶道士。 中间六人抬着两小一大三份贺礼,箱子已被红布包裹,开口处贴上两张黄符。 截止今日,道教贺婚队伍,百分之九十都到达了苏城。 只是大婚之日未到,大家都在四处等待,并没有前往王氏庄园。 看到这么多的道士贺婚队伍,网友们全都兴奋不已。 每个视频的评论区都无比热闹: “今晚刷到第十个这样的视频了,苏城真有这么多道士吗?” “比你看到的还要多,前几天陆陆续续来了一部分。就今天最多,一波接一波,没停过。” “多吗?要知道这是整个道教的所有门派,都来人了。” “捂脸哭\/,不懂道教有多少个门派。” “全真七子,七个人就开了六个派。后面又有各种分支,这还只是全真教。正一教还没算呢,不过有很多都没落了,现在几百个应该有。” “我简单看了下,贺婚队伍有灵宝派(葛天师一脉)、文始派(祖师爷是老子徒弟尹喜)、全真龙门派(丘处机所创)、正一上清派(俗称茅山)、华山派(全真七子郝大通所创)、崂山派(龙门派孙玄清所创)、净明道(许天师一脉,后属正一教)、神霄派(传习五雷法)、遇仙派(全真七子马钰所创)、嵛山派(继承王重阳思想)、清净派(继承王重阳内丹思想)、南无派(全真七子谭处瑞所创)、正乙派(龙虎山分支)……” “楼上怎么把龙虎宗漏了?” “大哥这就是龙虎山天师结婚啊,他自己怎么贺婚?” “卧槽,这么多门派,都几千人了吧,好隆重啊!” “有谁组队去苏城打卡,这要是能搞个现场直播,光是打赏就能一夜暴富。” “……” 等网友想到这茬,连汤汁都没得咯。 早在王嘉怡前世片段直播那会儿,就有一波接一波的记者、主播、吃瓜群众赶来苏城。 现在苏城这边,连住宿酒店都订不到。 今天赶来苏城的主播,虽然捯饬了一身名牌,却也免不了在网吧包宿的命运。 王嘉豪最先发现网上舆论,拿着平板小跑而来。 王老爷子和王霍荣、王霍昌三人,正在谈论十大名绣的事。见他神色激动走过来,都停住话头看了过去。 “爷爷,大伯,爸。” “龙虎山的贺婚队伍,已经到达苏城。” 说着话,他递来平板,播放了一个整理好的视频合集。 “整个道教,所有门派,都来人了。你们看后面的红色箱子,每个门派都带来了贺礼。” “我找业内人士看过,单是今天,就有四十几个门派进城。前几天也有,加起来该有几百个了。” 嘶! 三人全都倒吸一气凉气。 一个门派就算来了八个人,那几百个门派,就是几千人啊。 一下号召几千个道士,就算是道教协会,恐怕也没这个能力。 王嘉豪又小声补充一句,“就连宝岛那边的茅山派,都来人了。” “这可是头一回啊。” 王霍荣惊得眼皮直抖,他没想到龙虎山有这么大的号召力。 他查过资料,对道教门派多少也有所了解。龙虎山天师是正一教天师,最多只能号召正一派而已,怎么现在,连全真教都来了? 王嘉豪很快冷静下来,他想到一个实际问题,开口说道,“爷爷,龙虎山来了这么多宾客,恐怕会把礼堂占满。” “那我们王氏的宾客,怎么办?” “到时候肯定还会有很多官方、媒体,还有各方协会、各大世家,这要是太拥挤,就显得我们太小气了。” 王老爷子点点头,静静盘算起了宾客数量。 旁边的王霍荣却纳闷,“既然是贺婚队伍,那他们,为什么不来王氏庄园?” “这些天,一个贺婚队伍也没看到啊。” 这个问题,王嘉豪低着头不好回答。 王老爷子看他一眼,扭开头继续盘算宾客数量。 大伯王霍昌见没人答话,便猜测道,“龙虎山的贺婚队伍,那当然是跟龙虎山走。现在男方没有过来,大婚日子又没到,他们还算不上王氏的宾客,自然就不会来王氏庄园了。” 这话一出,王霍荣尴尬得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哪。 但这又是事实,男方的宾客,当然只认男方。 大伯王霍昌继续说道: “这样可不行啊。” “嘉怡好歹也是封印大邪的英雄,牌面肯定不能落后龙虎山太多。” “更何况,我们王氏……那也是百年商贾世家!” “论人脉资源,可能比不过龙虎山,但要论资金,我们可不差。” 就算是普通人结婚,都会暗暗比较摆多少桌,收了多少礼金。 更别说还是要面子的世家,搞这么隆重的婚礼,怎么甘心落后于男方。 王霍荣听见大哥这么说,也觉得有道理。 “没错,嘉怡那可是为祖上增光的大英雄。” “我们女方这边的宾客,起码数量上就不能落后于人。” “要不然,其他王氏见了,指不定怎么看我们……” 王嘉豪叹了口气,他真担心又出什么幺蛾子。 立马说道,“爸,请来太多宾客,礼堂肯定坐不下,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总不能让人家站着吃饭。” 王老爷子终于出声了,他掐着指头数了数,“婚礼当天,至少能来四千多人。” “这还不算上媒体、协会的人,也没有预留位置。” 王霍荣摇了摇头,“这可不行,礼堂挤不下,不能硬挤。” “干脆,我们另开一个女方会场。这样一来,也不怕那些宾客冲撞了龙虎山的规矩?” 这倒是个好办法。 几人面面相觑,都有些认同。 王霍昌也说,“把男女双方的宾客分开,本就是很常见的事情。即使是普通人家结婚,也会分开区域,分开楼层。” 王老爷子默许,看向了大孙子,“嘉豪,你一会儿去跟龙虎山打声招呼,就说怕冲撞他们道门规矩。” 王嘉豪点头记下,也没有意见。 王霍荣神色松动,“那就这么定了,把会场地点,定在南院大厅,那不是能容下三千人嘛。” “既然是单独接纳宾客,那这会场的各项安排,就得是我们自己做主了。” 王老爷子点点头,这种事情,龙虎山肯定不会过问。况且人家明确说过,礼堂前三段留出来就行,其他地方按照女方规矩办,这算是给足面子了。 看见老爷子点头,王霍荣神色大动,站起身来描绘道,“那就搞隆重一点。” “嘉豪,之前毙掉的表演节目,让他们来南院大厅,继续上。” 王嘉豪扭头看了眼王老爷子,见他默许,只好点头应下。 大伯王霍昌也说,“现在网上都是龙虎山的贺婚队伍,咱们也不能落后,让宾客陆续过来吧,反正客宿楼住得下。” 王嘉豪皱着眉头,觉得不太妥,“我们请的都是外地世家、金融大亨、商贾巨富、名流……” “就算是那些个明星艺人,也都是大忙人啊,他们不可能提前两天等待婚礼。” “这倒是。”王霍荣点了点头,他扪心自问,就算是他去参加其他世家的婚礼,那也是掐点过去,根本不可能提前干等。 “那就这样,先去调集车队、机组,还有苏城定点的特效烟花……就照着叶家去年那场婚礼来,他们有的,我们都要有,他们没有的,我们也要有。”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资金方面的排场,我们要发挥出来。” “全城都要放烟花?”王嘉豪有些肉疼,那种特效烟花,烧的可都是钱啊。 “叶家去年不就是全城烟花嘛,咱家也要,从女方会场开始,只要这边烟花一响,其他地方都跟上,晚上再放一次。” 王霍荣毫不犹豫点头,他现在是没想到其他东西,要不然,指不定还有更多项目。 王老爷子没有出声反对,他虽然也心疼钱,但却觉得天师和孙女的婚礼,值得这些,当然不能落后那个叶家。 王嘉豪一一记下,终于注意到了飞机这项,“天气预报说,未来五天都有暴雨,这飞机,飞不了啊。” 王霍荣看向老爷子,却有点不相信,“我看龙虎山道士有条不紊,看起来好像不会下雨的样子,咱们该信谁?” 王老爷子犹豫一会,严肃道,“那当然是信龙虎山了,跟着他们做肯定不会有错。” 第113章 暴雨 道士贺婚队伍的热点,很快就霸屏全网,让大家对这场婚礼更加期待起来。 毕竟,能引来这么多的道士,属于是道教盛况了。 一些刚赶来苏城的网络主播,由于没有订到酒店,干脆在王园路边搭起帐篷,提前开启了直播预热,提前进场,也不怕大婚那天抢不到位置。 虽然婚礼还未开始,但直播间观众却多达二十万。 “好黑啊今晚,啥也看不到。” “这天象,明天怕不是要下雨哦。” “我这边的本地天气已经预警,说明天有大暴雨……” “我切换到苏城天气看了下,那边也是暴雨诶??” “卧槽啥情况,不是说四月二十七结婚吗,这要是下雨,那还咋弄?” “天气预报也未必就准,龙虎山那么多道士,怎么可能连个天气都算不准?” “就是就是,普通人都不会把大婚日子定在下雨天,何况人家还是道士……” 主播举着手机躺在帐篷里,看到网友都说下雨,也有些担心。 他还打算搭帐篷在这里住两天,这要是突然下暴雨,跑都来不及啊。 当即拿出另一台手机看起了天气预报,只见上面显示,未来五天都有暴雨。 不禁摇头失笑,“扯犊子吧,肯定不会下雨的!” 网友们也都在附和,整个道教门派都来了,怎么可能算不到要下雨。 然而。 次日一早。 果然被天气预报说准了。 倾盆大雨如约而至。 一些上班族,闹钟还没响,就被屋外的下雨声吵醒。 豆大的雨滴‘乒铃乓啷’落在阳台挡板,光是听声就知道雨有多大。 公路上,暴雨激起一层雾气,十米之外皆是烟雨朦胧。 王园路外面那条公路的栏杆上,原本是被万千民众贴满了带着祝福的红纸,现在全都被暴雨冲刷干净,混在路边的泥泞中。 昨晚还在王园路搭帐篷的几位主播,全都淋了个落汤鸡,帐篷都被掀翻了。 一行人站在树下,手机屏幕全是水,一时半会又打不到车,站在树下完全没了办法。 王嘉豪开车去公司办事,看到路边站着一群人,特意安排巴士将他们送去酒店。 十几位主播异口同声,“我们昨天刚来苏城,已经订不到酒店了,特意买的帐篷。” 王嘉豪犹豫片刻,只好让巴士司机把人送去王氏预定的酒店。 主播们感动的热泪盈眶,回到酒店,立马就打开直播,唾沫横飞夸赞一通。 直播间观众越来越多,听了主播的夸赞,弹幕也沸腾起来: “确实可以啊,能安排车送你们出去就很不错了,还给你们安排酒店,那可是人家预留给宾客的房间。” “人家女儿那可是封印大邪的英雄,她所在的家庭,格局肯定不会低。” “主播,你是说苏城也在下暴雨?” “不会吧,特么的粤城也在下暴雨,路上全是水,排水系统一言难尽。” 主播拿出换下来的衣服,“你们自己看吧,衣服都能拧出一桶水。” 说着话,他又把镜头转到窗外,对焦了外面的烟雨朦胧,介绍道,“今天早上七点开始下的暴雨,我们还来不及收拾,帐篷都掀翻了。” 亲眼看见苏城的暴雨,直播间网友瞬间不淡定了: “我嘞个去,还真被天气预报说准了……” “如果按天气预报的说法,未来五天都是暴雨啊。” “完犊子了,今天是四月二十五,后天就是婚期,按这种下法,那他婚礼的室外项目,全废了。” “结婚本来就在室内,下雨也不影响吧?” “肯定影响啊,就算你的车能开到门口,那也有几步路要走,这么大雨,半步路都能淋成落汤鸡。” “关键是还有那么多宾客,你让人家怎么过来……” “这两人结婚,怎么说也算得上是前缘再续了,老天怎么会下雨搞事情。” “要我说就是婚期算错了,这种日子,一般都是提前很久算好的,天气变幻莫测,没算到位就会赶上不好的天气。” “服了,我还想嗑他俩的婚礼来着……” 这场大雨,全网都在议论纷纷。 昨天还浩浩荡荡的贺婚队伍,眼看婚期就要到了,结果来个大暴雨。 这该不会是要延期吧? 同一时间。 法陀会总部。 不少佛陀的脸上,都藏着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 更有一名佛陀忍不住开口说道,“出家人婚娶,本就不妥,还搞这么大阵仗,连上天都看不过去了。” “没错,龙虎山太高调。不知道的,还以为出家人都是开豪车、吃荤娶妻之流……” 自从上次惠玄禅师跟龙虎山天师对峙过后,下面的佛陀就对龙虎山有了很大敌意。 这些天总是看到道教在外面出风头,可把大家憋坏了。 如今看到龙虎山出糗,心里自然很痛快。 “要我说啊,就是龙虎山水平有限,像这种连续几天暴雨的天气,是最容易测算出来的。” “没错,早在两周前,大印金殿就测出了今天的暴雨……” “龙虎山天师这样的道行,居然还说惠玄禅师没资格跟他讲禅。” “我看他才没有资格……” 说起这事,现场的佛陀更加气愤。 前不久龙虎山天师以虚影对峙惠玄禅师的场景,再次闪过脑海。 那句‘惠玄禅师进步空间很大’更是让众人面红耳赤。 法陀会总会长咳嗽几声,收起笑容道,“后面的事情,你们或许不知道,惠玄禅师说过他的猜测,说龙虎山天师,可能是老君转世。” “两重身份相加,惠玄禅师自然没有讲禅资格了。” 众佛陀面面相觑,沉默下来。 这要是老君转世,那就说不得了。 一位身材发福的佛陀梗着脖子说道,“他要真是老君转世,怎么连大婚之日的暴雨都算不到?” “看大印金殿的预测,四月二十七那天仍是暴雨啊。” 法陀会总会长自然无法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心思谈论老君转世的话题。 因为龙虎山连大婚之日都能算错,这对大印佛教来说,又是一个不可错过的宣传机会。 当即转头吩咐道,“既然大印金殿测准了这场暴雨,那就把前两周的测算记录发出来,提醒大家减少外出注意安全……” 理事会的几位成员却觉得此事不妥,出声提醒道,“会长,天气变幻莫测,明天的气象都说不准,更何况是后天。” “依我看,我们还是静观其变,不出声,更合适。” 法陀会总会长扭头看去,见说话之人是理事会的成员,顿时脸色严肃起来。 “别忘了我们法陀会存在的意义,不止是为了协调各殿人员,还肩负着宣传渡世的责任。” 几位小领导见状,立马站在总会长这边: “外面的气象,大家也看得见,一时半会肯定停不了。” “是啊,现在各方面的结果,都显示未来五天有暴雨,连天气预报都这么说,至少明后两天不会有错。” 听到一片倒的声音,理事会成员也不好再说什么。 宣传部接到命令就去办事了。 会议室安静片刻,又有人出声问道: “会长,我们法陀会,要不要去给龙虎山天师贺婚?” 这个问题,总会长此前一直在纠结,拿不定主意,但现在,他却有主意了。 “大印金殿的大佛和惠玄禅师,马上就要到了,他们会去。我们法陀会代表的是整个大印佛教,还是不去为好。” 听到这话,大家都点头附和起来: “没错,法陀会要是去了,就代表整个大印佛教给他贺婚,这不合适。” “当年我们大印佛教的盛事,也没见道教派人来贺。” “开什么玩笑,他这只是天师大婚,怎么能跟我们大印佛教的盛况相比?” “对,当年的日期,那可是左右三佛测算出来的,连续几天都是晴空万里!” 第114章 天水 苏城道数协会道场。 方会长已经恢复职务,他伸手接了些许雨水,纳闷起来: “龙虎山天师的婚期,为何会撞见这样的暴雨?” 议事堂,众高道面面相觑。 几位年轻高道见大家不接话,率先说出自己的想法: “当初,龙虎山只给出四月二十七的日子,并没有说其中渊源。” “我们以为是探阳子测算所得,也就不另做测算。” 也有几位年纪较大的高道尴尬一笑,说起婚期,几人都非常不解: “这个日期,贫道有过测算。只不过,卦象甚是奇怪,时而暴雨,时而天晴。” “更奇怪的是,若以龙虎山天师的婚期来算,却每一卦都是天晴。” “没错没错,我与掌教师兄的测算结果,是一样的。” 这话一出,整个议事堂瞬间沸腾起来。 这种奇怪又相同的卦象,很奇怪啊。 在场的三位老祖闻言,相视一眼,很快就有了答案。 玄洪老祖神色震动,睁大眼睛看向紫清道人: “这难道是……盥地?” 紫清道人抚须一笑,轻轻点头,“婚期没有错,不管定在哪一天,暴雨都会因它而来。” 八十几位高道寂静一片,齐齐看过来,等待两位老祖解惑。 方会长也满面笑容说道,“两位老祖这是在打什么哑谜……” 玄洪老祖站起身,看着屋外大雨,收住笑容,严肃解释道,“这应该就是盥地,俗称天水洗地,除天下污秽。” “如料不错,这时候,恐怕全国各地,都在下暴雨。” 什么? 现场八十几位高道,以及道数协会的成员,全都震惊地站起身来。 一些年轻高道更是当场查验起了其他城市的天气,一连问了好几个,果然都在下暴雨。 也有一部分人知道天师的身份,都默默看向了外面,拱手作揖。 方会长也是连忙收住笑容,严肃地退到一旁。 紫清道人见大家变得拘谨,抚须笑道,“这只是猜测,真实情况,只有龙虎山天师,和两位老祖知道。” …… 中午。 倾盆大雨仍在继续,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连公路上的车辆都少了许多。 王嘉豪开车从公司返回,一路上,看见很多大大小小的水坑。 按现在的降雨量来算,低洼处的水,很快就要没过膝盖。 他一边观察,一边将车开上公路,只有到了公路,情况才有所好转。 回到王氏庄园,他立马将情况汇报出来: “爷爷,爸,公路前面的岔路口,那边已经开始积水了。” “明天要是还下这么大雨,我怕宾客来不了啊,连公路都上不去。” 王霍荣心头一惊,婚礼要是没有宾客过来,那就糗大了。 王老爷子看过来,却说,“嘉豪,你不是准备了抽水泵嘛,都拿出去。” “过段时间等天气晴了,干脆我们自己花钱,把那条路重新翻修一遍。” 王嘉豪点头记下,那条路不是钱的事,要想搞好,还得跟相关人员打声招呼,让他们不要反复砸修。 看着屋外的暴雨,即使距离三米,雨雾都会从窗子里飘进来。 大伯王霍昌走过去将窗户关上,有些不解道,“昨天看龙虎山的架势,还以为今天不会下雨。哪知道这雨,一滴都没少。” “还是当初那个水境先生算的准啊……” “要是明后天,暴雨不停,那婚礼就要受到影响了。” 王霍荣闻言,既为龙虎山失算而感到尴尬,又为婚礼一事感到焦急。 要是没那么多规矩的话,就可以搭建一个玻璃通道,至少能保证婚礼正常进行。 现在,看着走两步就会淋成落汤鸡的天气,他都不敢想象女儿的礼服该怎么走出去。 王老爷子扫了大伯一眼,转头看向王霍荣,“昨天那几位仪妆队的道长,她们不是来了?问问去……” 王霍荣早就想问,只是一直没机会,答道,“仪妆队早上六点就来了,一直在楼上给嘉怡培训礼仪。她的流程最多,需要的时间也多,下午才能轮到其他直系亲属。” “都不知道午饭时间能不能下来……” 话还没说完,身后的楼梯就传来轻轻脚步声。 转头看去,只见一位年轻坤道端着洗手盆走下楼梯。 “午饭过后,直系亲属可以准备礼仪培训了,人多的话,可以换个大点的地方。” “诶,没问题。”王霍荣连忙应下,转口问道,“道长,这外面,下起了暴雨,会不会影响后天的婚礼?” “龙虎山在这方面,可有准备?” 年轻坤道放下洗手盆,她也不知道这个事情,但她相信天师和两位老祖,坚定回道,“王先生放心,不会影响婚礼的。” 说完她又抱着水盆打水去了,王嘉怡的礼仪,需要格外庄重,每更换一个礼仪,都要洗手。 王霍荣见她没说太多,心里自然没底。 当即看向老爷子,“爸,明天要是还下暴雨,那我们的宾客,至少有一大半都来不了。” 王老爷子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话。 旁边的王霍昌却好强道,“别说我们王氏的宾客,就算是龙虎山的,也一样来不了多少,除非他们全部包车过来。” “这场婚礼,声势浩大预热这么久,要是宾客不齐,那就闹笑话了!” 第115章 乐师 下午两点。 龙虎山师叔祖张天顺(探阳子),带领两位高道,比天师队伍先一步来到苏城。 三人身着红色法衣,来到苏城的天地道坛阵点,一百多位乐师早就等待多时。 天地道坛的守阵弟子连忙行礼。 其中一位大弟子上前汇报道: “师叔祖,今天中午,一百一十七位民艺传人,皆已到齐。” 张天顺轻轻点头,打量着眼前的民艺传人。大多都是中年人,这个年纪,基本已经出师。光是看这些人,就能知道,他们对此事很重视。 张天顺向众人拱了拱手,先是道声辛苦,后又询问众人家师,寒暄好一会,才话入正题: “以往举办婚礼,都在龙虎山进行,乐师也不用外请。” “这次婚礼,较为特殊,地点转移到了苏城。” “乐师,也分成内外两部分;内堂乐师,只负责跟随天师队伍,以及礼堂奏乐。” “外堂乐师,则需沿路搭台。一是敬告天地,二是欢迎万界八荒各路宾客。” 在场的民艺乐师,不少人都懂得其中门道。 一位体格壮硕的鼓手问道,“探阳子前辈,您的意思是,这场婚礼的宾客,不止有人,还有……其他东西?” 张天顺点点头。 一百多位乐师面面相觑,倒不是怕,而是没想到,龙虎山会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 众人感觉到了肩上的责任,一个个神情严肃,齐声道,“前辈放心,我们一定办好。” 张天顺拱了拱手,“今天下午申时(3-5点),鼓声就要响,此乃,敬告天地。” “明日大晴,各路宾客会陆续赶来。” 众人闻言,纷纷收拾东西赶往王氏庄园。 张天顺与两位随行高道忙活一阵,也随后跟上。 在鼓声响起之前,他要敬拜天地,完成启礼仪式。 …… 前来苏城的主播们,原本还想在大婚之日,来个现场直播。现在看着屋外下个不停的暴雨,别说搞什么婚礼直播了,能不能如期进行都说不准。 主播们的镜头虽然只对准屋外大雨,但直播间观众却越来越多,大家倒不是看暴雨,而是单纯借助这个地方议论天师和王嘉怡的婚礼。 “刚刚看到法陀会发了条新动态,说大印金殿,早在两周前就预测到了今天的暴雨,还说会连续下个3-5天。” “都是马后炮,现在天气预报都出来了,我也能预测。” “我说句公道话,大印金殿实力还是蛮强的,要不然那些有钱人,为什么逢年过节都去那里上香?” “没错,我看了大印金殿的测算结果,上面有时间记录,没必要作假。” “提前两周算出暴雨,比气象局还牛啊,他们怎么不提醒龙虎山呢?” “就是嘛,这要是及时提醒,婚期就能避开暴雨了,也不用搞得像现在这么尴尬……” “楼上太天真,如果威信发现支富宝漏洞,会告诉对方吗?” “说到底还是龙虎山自身实力不行,连个婚期都算不准。” 主播看着直播间如潮水般的弹幕,却想到另一个问题,“兄弟们,现在天气预报和大印金殿,都说未来五天有暴雨,那他这婚礼,会不会推迟啊?” 网友们听到主播这么说,顿时坐不住了: “可别啊,我特么千盼万盼,就等这天了……” “道教婚礼太多外场项目了,不推辞连流程都走不完,那还不如不办。” “就是,天师的婚礼可不能破坏流程规矩。” “那他为啥把婚礼场地定在女方这边?在龙虎山不是更好吗?” “我们在这里猜来猜去没有用,主播去王氏庄园问问呗,给你刷礼物。” 这条弹幕一出,直播间画面很快出现礼物动效,持续了足足五分钟。 看来是说到大多数网友的心坎上了。 看到这么多礼物,主播眼睛大亮,暗暗盘算一番到手的分成,立马答应下来: “得嘞,我干脆包一辆出租车过去。” 有钱能使鬼推磨,在不断的加价下,主播很快就叫来一辆黑色大众。 坐上汽车后座,主播还不忘一路直播,介绍着沿街景象。 车外的暴雨太大,雨刮器连除水都来不及,前车窗模糊一片,前路更是烟雨朦胧。 司机也是看主播加了二百块钱,才破例接单,一路上车虽少,但他却不敢开快。 车辆行驶到王园路外的公路上,主播指着岔路口,好奇喊道: “诶?师傅……那些人在干什么?” 司机正打算将车拐进王园路,听到询问,立即停下车来,扭头看去。 只见王园路与公路相接的岔路口,左右两边各有七人。 两边的组成人员相同,分别是两个身着青色法衣的道士,正在地上画八卦图。 一个将大鼓举过头顶的光膀汉子,豆大雨滴落在鼓面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另外几人是,拿锣的、拿喇叭的、拿二胡的,各有一人。 还有一人正在捶打木桩,手里拿的是锤子。 看到这里,出租车司机回道,“看他们拿着锣鼓乐器,应该是乐师……” 乐师? 主播满脸疑惑,又看向了路边的青衣道士,“没看见王氏的人,这应该是龙虎山请来的乐师。” “兄弟们,他这婚礼,不但不推迟,就连外场项目,似乎都不想落下?” 直播间网友听到这话,全都沸腾了: “卧槽卧槽,不会这么头铁吧??” “关键是下着大雨,交通不便啊,宾客就是想来参加,也来不了。” “我觉得吧,龙虎山也是骑虎难下了,自己定下来的婚期,硬着头皮也得办下去,要不然多没面子啊。” “哈哈哈……尤其是法陀会发动态阴阳人家,龙虎山更不可能改日期了。” 主播没时间看弹幕,眼睛一直盯着在地上画八卦的青衣道士。只见他们画完后,又走进王园路。 见状,主播连忙拍了拍司机的座椅; “师傅,快跟上,开进去看看……” 司机对此也很好奇,当即没犹豫,直接拐进了王园路。 来到王园路,刚拐一个弯,就看到前方左右两边,又出现了同样的队伍,手里拿的,是跟刚才一样的乐器。 青衣道士与几人行礼过后,又开始在地上画起了八卦。 “前面是不是还有?” 主播看到前方隐约可见的人影,催促司机一路开过去。 一路走来,发现几乎每隔十米,就能看到同样的情况,都是左右两边围着几人,手里拿着同样的乐器,一直到王氏庄园门口附近,才算完。 看到这里,就连出租车司机都觉得惊奇。 这么隆重的乐师队伍,很少见啊。 坐在后座的主播,更是神情激动,举着直播摄像头,向网友介绍道,“兄弟们,我数了一下,总共有二十二组小队,人数不等,最少五人,最多的有七人。” “我打算留下来看他们搞什么,想看的扣1” 即使隔着屏幕,网友也能感觉到这边的大阵仗,当然乐意往下看。 一时间弹幕全被‘’刷屏。 主播举着手机,降下车窗,对焦了左边绿化树下,正在画八卦的青衣道士,想看他们画完之后,还会做什么。 第116章 擂鼓 不多时。 青衣道士已将二十二组八卦全部画完。 各组木台也搭好了。 地上虽然布置的很完善,但头顶却并未搭建遮雨之物。 直播间网友全都在议论,说这是龙虎山从哪找来的乐师,也太敬业了,赶明个结婚,也请他们。 青衣道士画完八卦后,又脚步匆匆赶去岔路口。 出租车司机都不用主播提醒,立马开车跟了上去。 这一路上,可以看到每一组乐师,都已准备就绪。 最显眼的大鼓,平放在木台上,鼓边贴了两张黄符,光膀汉子额头上也绑了一条红布。两只手拿着鼓槌,抛起又接住。 旁边拿铜锣的乐师,左右两手各拿一锣,正在轻轻抖去雨水。 至于拿其他乐器的乐师,似乎还不需要上场,都远远地退到一旁。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什么指令。 主播举着手机,乘坐出租车来到岔路口。 却见此时的岔路口,来了三位身着红色法衣的道士。年纪最大那人,正在原地转圈踩步。 地上的泥水,被他踩得四处飞溅。 泥地里,留下一个个深沉的脚印。 他这步子,修道之人自然能认出,此乃天罡三十六步。 但在寻常人眼里,只觉得那老道士走出了残影,让人眼花缭乱。 出租车司机将车靠边停下,看得津津有味,“这比武打片还好看啊。” 主播面色激动点头,将手机摄像头对焦那位老道士,好似发现了大新闻。 但随后,他整个人直接呆住了。 因为那个老道士已经停下步子,拿出了一张古黄色的符纸,在倾盆大雨中,两指一点,竟然着火烧起来了…… 这是……魔术? 驾驶位的出租车司机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使劲揉搓几下眼睛。 却见老道士手上那张黄符,迅速烧成了灰烬。 别说是现场的两人,就算是隔着屏幕的网友,一个个全都惊得瞪大眼睛。 这尼玛,不科学啊! 主播看着直播间如潮水般的弹幕,也没时间细看,又扭头看向岔路口的老道士。 却见他弯腰三拜。 拜完之后,路口左右两边的第一组大鼓,先后敲响。 咚!咚! 两只大鼓只响一下,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把车内的主播和司机都吓一哆嗦,还未完全镇定下来,又听见鼓声。 咚!咚! 第二组的大鼓,也被敲响。 咚! 咚! 咚………… 好似接力一般,从第三组到最后一组,所有大鼓先后被敲响,都只响了一下。 主播和出租车司机对视一眼,都以为这是试鼓,刚要松一口气。 却见所有鼓手变幻站姿,拿铜锣的乐师也蓄势待发。 咚咚~铛! 咚咚~铛! 咚铛~咚铛~咚咚铛! 现场二十二个大鼓,二十二个大锣,齐声响起! 那光膀子的鼓手,好似一群战士,甩着满头雨水。两支鼓槌有节奏地敲击大鼓,鼓面水花飞溅,声音震耳欲聋! 出租车上的主播和司机,全都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完全被这磅礴气势吓住。 直播间网友也都听见了这边的鼓声,虽是透过手机扬声器,却也清楚听到声音如雷的锣鼓声。 “不会吧不会吧,这是婚礼已经开始了??” “这锣鼓声音真大,在手机里都能听出气势来!” “我想知道这敲锣打鼓,是为了什么?” 看着直播间的弹幕,主播也很好奇,一般进行到特定环节,才是锣鼓声响。 现在王园路没什么人,怎么会突然就响起锣鼓声? 带着诸多疑问,主播举着手机,又看向了路口的老道士。 却见他好似刚走完一套新的步法,此时又拿出了三道符纸,另外两位红衣道士在旁边摆出一张方桌。 老道士嘴唇微动,念念有词,大步走到方桌前。 在倾盆大雨中。 无视风雨和泥地。 跪拜四面八方。 烧出,三道符纸。 大声喊道: “天师之身,七祖之魄,而今婚娶。” “请,万界八荒!” “来贺!” 浑厚声音,响彻四面八方! 所有锣鼓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 鼓声再起。 咚! 咚! 锣声紧随其后。 咚咚~铛! 咚咚~铛! 咚铛~咚铛~咚咚铛! 在豆大的暴雨中。 鼓声雷动! 锣鼓喧天! 整个王园路上空,都响彻着磅礴的锣鼓声,让倾盆暴雨都变得黯淡无光了。 咕噜~ 出租车上,两人惊出一脑门子汗。 直播间一百多万观众,弹幕就好似断网一般,全都停滞了。 主播还以为手机没信号,反复检查好几次,喊了好几声才恢复。 弹幕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那位老道士喊的什么,我没听清?” “好像是请万界八荒来贺,这就是一个仪式,不用太计较啦。” “该说不说,刚才仪式感是真的足,不愧是龙虎山道士!” “主播,那个穿红色法衣的老道士,肯定知道很多内幕,你去打听打听啊……” “就是啊,你特么别总是躲车里,看看人家,压根没把大雨放眼里……” 主播看到满屏的礼物,心想一个大男人,淋场雨也没什么。 当即拉开车门跑了过去,锣鼓声仍在继续,但探阳子却收工准备要走。 主播也是有眼力劲之人,见人家得空,才问道,“道长,你刚刚……”一边说着话,他还有模有样做出两指点火的姿势,“那是法术?居然能在雨中烧着?” 探阳子转身过来,上下打量他一眼,“要相信科学。” 科学?主播面色古怪,在今天之前,他一直都相信科学,可刚刚,科学观已经被眼前这位老道士震碎了。 他愣了愣,这才想起正事,见老道士要走,急忙追上去问道:“您既然是龙虎山的道长,请问,这么大的暴雨,你们有打算推迟婚期吗?还是一切照旧?你们不怕婚期受到大雨影响吗?还是……” 探阳子摇了摇头,打断道,“暴雨,今晚就能停,自然不会影响婚期。” 这话一出,直播间网友全都炸了。 “真能扯犊子,大印金殿和气象局都说了,未来五天有雨,他居然说今晚停雨?” “确实有点扯,很多部门都准备应对洪灾了,这场暴雨,至少要下三天。” “龙虎山连婚期之日的暴雨都算不准,怎么可能算准停雨?” “我说他今天敲锣打鼓,又向四处跪拜的,是不是在做停雨的法事?” “得了吧,他要是真有这本事,直接不让下雨不就完了?” 第117章 冒雨相迎 在鼓声响起之前。 王氏庄园这边,直系亲属正在熟悉龙虎山的科仪流程;什么时间当家人出场,什么时间女方父母出场,长者如何回拜,如何敬天,都有一套标准的动作。 这场婚礼,如今已是全球瞩目,重要程度堪比春晚,方方面面都不能出错。 分解科仪流程,是所有直系亲属一起参加。到了具体的礼仪动作培训环节,则是先培训女性亲属,男性亲属还要往后排。 王霍荣等一行男丁走出礼堂,全都愁眉苦脸。 因为屋外的暴雨还在继续,再这样下去,婚礼没办法进行啊。 “要不我去天地道坛的阵心问问?看龙虎山要不要推迟婚期?” 王霍荣自己也想推迟婚期,毕竟暴雨影响发挥,一场婚礼,要是没有外场项目,根本隆重不起来。 不把婚礼办得隆重,别人又怎么知道王氏女儿嫁给了龙虎山天师? 王老爷子轻轻点头回道,“去问问也好,心里有个底。” 一行人刚走出礼堂,就看到老管家站在门口等待已久。 “什么事?” 老管家连忙上前汇报,“刚才门口安保传来了消息,说王园路来了一支乐师队伍。” 现场所有男丁都看向屋外暴雨,全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王霍荣看向大儿子,赞叹道,“嘉豪,你请的这批乐师,倒是很敬业。” “不过,就算婚礼照办,乐师也要明天下午进场,不着急……” 王嘉豪却面色奇怪,连忙将手机开机,等待许久都未看到乐师的信息通知。 当即摇头道,“应该不是我请的乐师,他们要是来了,肯定会先给我发消息。” 旁边的王嘉仁猜测道,“会不会是……龙虎山的乐师?” 现场几人面面相觑,还真有可能是龙虎山…… 王老爷子神色微动,严肃道,“不管是王氏请来的乐师,还是龙虎山请来的,先让人家进来再说,外面下着大雨呢。” 老管家如实回道,“安保说,他们在王园路搭好了木台,一共二十二组,一百多人,都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在路上搭台?”王霍荣顿时惊了,“外边还下着暴雨啊。” “一百多人?”王嘉豪瞳孔急剧收缩,就算男女两个会场加起来,也不需要这么多乐师啊。 “我出去看看。”王霍荣一边说着话,一边接过老管家的对讲机,调来了几辆巴士,亲自上车赶去迎接。 王老爷子后脚也上了巴士,他有些好奇。一百多位乐师在门口搭台,难道龙虎山是想从王园路开始布场? 一行人上了巴士后,都各怀心思,神色惊疑不定,一路无话。 巴士还未靠近大门,就听见‘咚咚’的击鼓声,声音震耳欲聋,节奏越来越紧凑。 车内,几人都被气势磅礴的鼓声震撼到,全都侧着身子看向窗外。 巴士驶出大门,果然看到左右两组乐师班台,锣鼓师正在卖力敲打节奏。 随着巴士向前驶去,路边不断出现同样的乐师班台,一样的光膀汉子,在狂风暴雨中,挥洒雨汗,敲击着大鼓。 车上的所有男丁都离开座位,时而看向左边,时而看向右边,都被这条犹如长龙般的乐师班子震撼到。 耳边,是鼓声如雷,锣鼓喧天。 眼前,是狂风暴雨中,那如同战士一般的锣鼓手。 这,才是真正的乐师布场! 王霍荣面色激动,只可惜外面下着暴雨,这么隆重的乐队,那些世家,还有王氏的其他分支,他们都看不到啊。 王老爷子也是神色微动,没想到龙虎山把场面布置的这么隆重。 只可惜天气不好,要不然,从里到外,肯定是让人记忆深刻的震撼场面。 王嘉豪等年轻男丁都忍不住拿出手机,隔着车窗录制着两边的乐师队伍。 巴士一路行驶到岔路口,这才看到乐队的起点。 除此之外,还看到两位身着红色法衣的道士,正在收拾木桌。另一位穿红色法衣的老道士,被一个手拿自拍杆的年轻人拦住,正在雨中说着什么。 王嘉豪将手机录像关掉,看着岔路口的三位老道士,有些不确定说道,“爷爷,刚才龙虎山仪妆队是不是说过,红色法衣是高功穿的法衣?” 这话一出,车内所有的男丁都吓得不轻。 王老爷子最先反应过来,连忙叫司机停车开门,随手抓起几把黑伞,顶着暴雨就跑出去了。 王霍荣等人见状,先后回过神来,一个个全都紧随其后,刚下车就淋了个落汤鸡。 一行人正好与那位主播插肩而过,主播大步往出租车方向跑去,王氏男丁则是往三位穿红色法衣的道士这边跑。 王老爷子跑得不快,眼看三人走上公路,连忙喊道: “三位高真请留步。” 探阳子回头看来,一眼就认出了他,当即停住脚步。 王老爷子连忙跑上前,给三人递去雨伞,惭愧道,“我是王北军,大婚新娘王嘉怡,是我孙女。” “让三位高真冒雨布场,实乃王氏招待不周。” 后面的王氏男丁见三位高功打开雨伞,这才跟着打开,撑到了王老爷子头顶。 探阳子笑道,“王老先生贵人多忘事,不记得贫道了?” 啊?王老爷子吓得不轻,很认真地打量着他,终于认出眼前之人,又是一阵惭愧,“是有些老眼昏花了,竟然没认出探阳子。” 当年王老爷子上龙虎山拜师张真人时,探阳子还破例给他开导,让他执念不要太深,只要有心,处处都是修行,更不用在意师从何处。 王霍荣一行人并不知道探阳子这位大隐,全都一知半解学着老爷子的动作,向探阳子及另外两位高道行礼。 看着老爷子湿透了的唐装,王霍荣担心他老人家的身体,笑着出声道,“三位高功,几位道长,雨太大了,我们上车再聊。” 王老爷子也反应过来,连忙让开道,做出请的手势。 上车后,他见王园路上的锣鼓声仍在继续,忍不住说道,“要不要把乐师都请上车来,外边雨太大了。” 探阳子站在巴士过道,全身都在滴水,自然没有要坐下的意思。 他笑着回道,“锣鼓声要持续一个申时,王老先生不必挂怀。” “一直到五点钟?还有大半个小时呢。”王嘉豪看了眼手表,小声提醒一句。 王老爷子心里过意不去,忙问,“这些乐师明天可还要来?” 探阳子轻轻点头,“自明日起,直到大婚当日,乐师都要在这里欢迎往来宾客。” 这…… 在场的王氏男丁全都面色古怪。 王霍荣吞了吞口水,却又不好插话,他想说的是,明天可能没多少宾客过来。 王老爷子神情复杂,除了担心宾客到场以外,他还担心这些乐师扛不住。 犹豫好一会,还是忍不住说道,“这些锣鼓手虽是精壮汉子,却也经不住几天大雨啊……” “王氏庄园倒是有不少的雨棚,可以给他们搭上。” 旁边的王霍荣连忙附和,“两小时就能搭好。” 第118章 今晚停雨 “那倒不必。” 探阳子摇了摇头,看着面色疑惑的几人,继续说道: “今晚戌时停雨,明后三天皆是大晴,众位乐师过了申时,便可回去更换衣物。” 今晚戌时停雨? 王老爷子神色震动,听起来,怎么好像龙虎山能控制天气似的,连时辰都报出来了。 对于探阳子的话,他自然是相信,毕竟探阳子和张真人,是一个等级的大隐,修为不会差到哪去。 其他王氏男丁却是半信半疑,因为龙虎山之前测出的婚期,现在都还下着暴雨呢,这停雨的说法,很难让他们相信啊? 王霍荣看着窗外凶猛无比的大雨,不禁问道: “您的意思是,龙虎山早就测算到了今天的暴雨?” “而且还算到了停雨时辰?” 这话一出,其他半信半疑的王氏男丁,都看向了探阳子。 虽然嘴上没说,但这就是大家共同的疑问,如果龙虎山真能测算出停雨时间,那为什么不直接避开暴雨? 探阳子一眼看透几人心思,耐心解释道,“这雨,是跟随天师婚期而来。不管定在哪一日,它总归会来。” 在场的年轻后辈异口同声,“这是为什么?” 探阳子继续解释道,“因为这场暴雨,不是寻常的天气变幻。而是盥地,俗称天水洗地,除去天下污秽。” “大雨过后,天下所有邪祟静如死物。明后三日,天地祥和。” 咕噜! 巴士车上,所有王氏男丁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只因为这个说法实在唬人! 听这话里的意思,这是上天在为大婚清场呢! 大婚前后,天下邪祟,皆不可妄动! 这,这是何等的玄幻,连想都不敢想啊。 王老爷子目光颤动,惊疑不定地看着探阳子,嘴唇微动,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王霍荣呆滞几秒,见大家身上都在滴水,连忙说道,“三位高功,几位道长,我们进屋喝杯热茶,先把湿了的衣物换下来……” 他转身就要让司机开车,却被探阳子制止。 “王老先生,王先生,天师婚期将至,我们还有要事尚未处理,还是,改日再聚吧。” 说着话,三位红衣高功带领四位青衣道士,走下巴士。 王霍荣自然没法强留,只好安排一辆小车相送,探阳子对此倒没有拒绝。 回到王氏庄园别墅,王霍荣又将探阳子的说法跟其他人说了。 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在气势磅礴的锣鼓上面,一个个都走上巴士,说要出去亲身感受一番。 大伯王霍昌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你是说,龙虎山不仅算到了这场暴雨,还算到了停雨时间,就在今晚?” 王霍荣点了点头,他心里也没底,人哪能胜天啊。 大伯王霍昌探头看了眼屋外,不禁摇头笑了起来,“我看这外面的雨,半点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啊。” “气象局,还有水镜先生,可都说了,这雨,要连下五天,最少也是三天,双方测算结果,怎么可能差这么远?” “好几个部门都在筹备抗洪,这天底下,恐怕只有龙虎山在说今晚会停雨。” 王霍荣见老爷子去换衣服了,才敢放开胆子说,“龙虎山的探阳子是这么说的,他说这场暴雨,不是天气变幻,而是天水洗地,是上天在为这场大婚清场。” 王霍昌原本还有几分相信,现在听他这么说,感觉越来越荒唐,仅有的几分相信也散去了。 笑道,“这该不会是龙虎山为婚期失算,找的借口吧?” 王霍荣虽然也处于半信半疑的状态,但却不会怀疑龙虎山的品行,立马摇头道,“他们肯定不会这么做。” “再说了,他说的停雨,又不是不可验证,再过几个小时不就可以看到结果了。” 王霍昌见他神情严肃,也不再开玩笑,提醒道,“那就不要说出去了,万一失算,大家都没法收场。” 王霍荣点了点头,也知道大哥这是在提醒自己说多了。 他虽然没打算将事情说出去,但却并不代表事情不会外传。 事实上,在他们之前,有位主播就将整件事情进行了全网直播。 此时光是一条王园路,就占了四大热点: 【老道士跟我说要相信科学,转身却在雨中烧着了火?】 【暴雨中的锣鼓队伍,在手机里都能感受到磅礴气势!】 【王氏女儿的这场婚礼到底要搞多大,光是一队乐师就是名场面!】 【龙虎山老道士预测,今晚停雨!】 这四大热点,一条比一条火,吃瓜网友大呼过瘾,上着班都要跑去厕所刷评论: “还以为下雨要推迟婚礼,没想到他们一切照旧,牛\/” “我的婚礼要是能请来这样的大师级乐队,让我穿秋裤结婚都行啊!” “明天有谁组队去苏城啊,后天的婚礼,肯定会很壮观,毕竟连一支乐队就这么牛了。” “这么大暴雨,去个der啊。” “岔路口那个红衣老道士不是说,今晚停雨吗?” “他连天师婚期都算不好,你信他还不如相信双色球一等奖!” “气象局、大印金殿都说未来五天有雨,就他说什么停雨,谁信啊。” “没错,他要是真这么牛哔,为什么还把婚期选在大雨前后,是怕灰尘太大吗?” 网上流传的热点,都是从那位主播的直播间截取下来的片段,网友们虽然被锣鼓队伍震撼到,却并不相信老道士的停雨说法,主要是之前龙虎山没算准,现在又与各大官方的说法相反,很难让人相信。 法陀会总部办公室。 宣传部将这些热点汇报出来,会议室的管事全都笑出了声。 他们都是内行,自然不会被探阳子的雨中点火吓到。这种法术,法陀会的护法队,人人都会。 “龙虎山高道所说的今晚停雨,不知是真是假?我们官方账号,有几万条评论,都在问这个问题。” 闻言,一位佛陀走到窗前,观察片刻,坚定摇头道:“看外面的天象,丝毫没有停雨的意思,当然不可能了。” 这话一出,立马有人附和起来: “他要是说明晚停雨,或许还有几分可信。” “龙虎山连婚期前后的暴雨都避不开,怎么可能算到停雨时间?” 会议室里,大家看着一片倒的舆论,全都笑容满面,这个时候,根本没有人相信龙虎山。 一名佛陀止住笑说道,“记得大印金殿说过,当初测算之时,发现这几天的气象阴晴不定,道行较浅之人,很容易失算。” 护法队的大师面无表情开口道,“今日的暴雨,确实有些古怪,以往的暴雨,动物们都往里面跑,今天却不同,都喜欢跑出去淋雨。” 几位小领导闻言,更加觉得好笑: “正是因为暴雨古怪,龙虎山才会失算,要是寻常暴雨,他们自然能算到。” “没错,虽说龙虎山比不上大印金殿,但测个寻常气象,应该不是问题。” 总会长扫视几人一眼,笑着问道,“这么说来,今晚是不会停雨了?” 众人异口同声,“不会。” 法陀会总会长看向宣传部,“既然网友都在评论区问,那就回应他们,今晚不会停雨,让大家减少外出,注意安全,大雨至少持续三天。” 第119章 雨停 法陀会宣传部很快就在评论区答复了网友,说暴雨还会持续几天,让大家多注意安全,减少外出,不要听信谣言。 他这一答复,虽然只在评论区出现,但针对性太强,两个小时不到就发酵成了热点。 一些读过商业ktv的懂哥,更是开启直播,专门谈论这一热点。 懂哥说话手势打得眼花缭乱,却也说不出所以然。 直播间网友听了一会儿就没再听他说话,而是自顾自地在弹幕区畅聊起来: “全国都在下暴雨啊,龙虎山预测的停雨,是指哪个城市?” “预测个屁啊,下游的抗洪队伍都筹备好了,这一看就是要下好几天的节奏。” “法陀会在评论区不也回复了吗,说是不会停雨,不要听信谣言。” 看到这条弹幕,一些偏向道教的网友,忍不住吐槽起来: “法陀会真尼玛阴阳人,龙虎山刚说今晚停雨,他转头就在评论区回复不要听信谣言,这不是明摆着打人家的脸吗?” “法陀会跟道教的关系,就跟百事和可口差不多,只要一有机会肯定猛踩啊。” “关键是这样的行为太没品了,连气象局都经常测不准,又何况是不借助科技的道士?” 懂哥看了眼弹幕,见大家不听自己说话,只好就着弹幕说起来:“我说句公道话,法陀会虽然有点不厚道,但回复网友评论也没错啊,难道他连回答问题的权利都没有吗?” 大多数网友都没主见,见懂哥说的有道理,纷纷附和起来: “就是,他只是在自己评论区回答问题而已,关龙虎山什么事?” “只能说龙虎山自己实力不行还逞能,伸脸让人家打。” “该说不说,在测算暴雨这件事上,大印金殿确实比龙虎山强出很多,道教真是没落了啊。” “难怪那些有钱人都去大印金殿烧香,他们上流人士,知道的内幕肯定比我们多。” 懂哥看着屏幕里不断刷新的弹幕,笑得嘴都酸了。本还想继续激化矛盾,最好能引诱网友在直播间吵起来,却看到一条格外刺眼的弹幕。 “你们那边,还没有停雨吗?” 整个直播间十几万观众,刚才还不断刷新的弹幕,瞬间停滞了。 懂哥连忙问道,“这位叫‘翻斗村周星星’的朋友,你是说你那边停雨了?” 听到主播的声音,直播间网友这才回神,一时间,弹幕如潮水般涌来: “已经停雨了吗?哪个城市啊??” “龙虎山请来的托吧,说话说半句……” “特么的,害我又跑出去看了一眼,外面的暴雨还是很大,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在一片质问中,又有几条弹幕格外刺眼: “我尼玛,真的停雨了诶。” “刚才在屋里打游戏没注意,确实停了,只有屋檐还在滴水,不出来看还以为是下雨。” 看到这些弹幕,直播间的其他网友全都坐不住了,又跑出门口看一眼。 人设淡定的懂哥,此时也变得不淡定了,纳闷道,“天气预报不是说,全国都会连下几天暴雨吗,怎么今晚就有城市停雨?” “刚刚说停雨的兄弟,你们是哪个城市的啊?” 他这个问题一出,直播间其他网友全都不再发弹幕,只等待刚才那群人出来回答。 很快,弹幕出现极其统一的地点名称,“粤城。” 直播间十几万观众,有不少都在粤城打工,他们的说法都很一致,都说已经停雨。 大多网友都不相信,全都拿出手机,切换到粤城那边的天气,却见上面显示的还是暴雨。 懂哥人在粤城隔壁,他低头给几位同学发去询问信息,嘴里嘀嘀咕咕,“好羡慕啊,我就在粤城隔壁的莞城,现在下暴雨,连外卖都点不了。” 直播间的其他网友通过手机查不到天气,也给粤城的朋友同学发去信息,但却并没有立马等到回复。 听到主播嘀咕抱怨,大家都感同身受,这才觉得主播像个人,抬头看去,十几万观众瞬间呆住了,脸上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因为懂哥主播的身后,那扇窗户外面的暴雨,已经停了! 窗外虽是七点多的漆黑夜空,却能借助路灯看到筷子粗细的雨线,而现在,白炽灯里的雨线,没有了。 懂哥低着头,接连发出好几条信息,抬头却见直播间弹幕齐刷刷写着两个字: “回头!” “主播你那好像也停雨了?” 他下意识回头看向窗外,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传出一片躁动。 他这才注意到窗外‘乒铃乓啷’的暴雨声消失了。看着窗外路灯下的水潭不再激起涟漪,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地打开窗户,伸手探了探,惊疑不定说道,“我,我这边,真的停雨了,刚停。” 得到确切答复,直播间网友瞬间沸腾了。 “我尼玛,还真停雨了啊,亲眼所见!” “难道真被龙虎山算准了,今晚真会停雨?” 懂哥拿起手机,将后镜头对焦窗外,有些激动说道,“刚才的兄弟说粤城停雨,接着我这隔壁莞城也停了,这已经有两个城市停雨了啊!” 刚才站在龙虎山那边的网友,此时就好像自己猜中选择题一般,既高兴又激动: “就算只有两个城市停雨,那也是龙虎山预测准了。” “对啊,他只说今晚停雨,又没说哪个城市。” “这才七点多,夜晚还很长,肯定不止两个城市停雨。” 也有网友搞清了重点,回道: “龙虎山预测的肯定是苏城的天气啊,那不是关系到婚期嘛。” “哪怕其他城市都停雨,苏城不停,他的婚期也一样被耽误。” …… 同一时间。 苏城王氏庄园。 王氏男性直系亲属,只用了两个小时就学完了科仪,主要是他们的动作并不多。 从下午五点一直到七点,培训结束后,龙虎山的仪妆队留下一句话,“明天上午,大家在礼堂做个演排就可以了。” 一行人连连点头,也了解道教婚礼的庄重,能配合的自然是要配合。 看着黑夜里的暴雨,王霍荣抬手看了眼手表,都七点多了,已经到了戌时,龙虎山高道说的停雨,并没有应验。 他有些焦急道,“现在已经是戌时了,外面的暴雨半点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啊?” “幸好没有传出去,要不然就没法收场了。” 旁边的王嘉豪面色古怪道,“爸,其实龙虎山预测今晚停雨的事情,早就被传出去了,网友比我们更早听见探阳子的预测。” “就那个跟我们插肩而过的主播,就是他直播出去的。” 王霍荣脸色瞬间黑了下来,“这不是把人架在火上烤嘛。” 王老爷子也摇了摇头,大婚在即,闹出笑话就不好了。 第120章 不容小觑 一行人面带愁容回到别墅,却见大伯王霍昌急忙跑来,神色激动道,“停雨了,真的停雨了……” 王霍荣见大哥难得如此激动,奇怪地多看几眼,随后又扭头看向屋外,疑惑道:“哪停雨了?” “粤城、莞城……广省差不多都停了。”一边说着话,王霍昌一边递来平板,上面都是其他城市分公司的情况汇报,还附带了图片和视频。 王霍荣点开看一眼,惊得眼皮狂抖。 真的停雨了??? 下午四点半的时候,粤城分区经理还以暴雨为由,提议推迟商业计划呢。 这才几个小时啊,连整个广省都停雨了! 王老爷子面带疑惑凑过来看一眼,顿时眼睛大亮,他虽然相信龙虎山,可相信归相信,人算天之事,总归是太玄幻。 现在结果就摆在眼前,就看苏城这边会不会停雨了。 苏城要是也能停雨,那就真是天水洗地,上天都在为这场大婚清场! 看着屋外的暴雨,他坐在大客厅的摇椅上,竟然准备等待雨停。 现场的其他王氏男丁则是神色各异,有人觉得是巧合,也有人激动地期待苏城雨停。 在所有人都说暴雨要连下几天的时候,龙虎山提出的停雨预测若能应验,那才是真正的震撼! 戌时是指晚上七点到九点。 大家本以为这个等待会很漫长,至少都要等到九点左右。 哪知道,刚到八点十分,屋外的暴雨就戛然而止。就好似有人在天上撒豆子,突然收手一般,没有循序渐进,停的猝不及防。 王老爷子最先注意到屋外停雨,神色大动,不敢确定地跑出屋去,站在门口走了几步,笑意渐浓,激动道,“这雨,当真是停了!” “探阳子不愧是龙虎山的大隐,果然不一般!” 感叹之余,他又暗暗想到,也不知道探阳子有没有将这样的本事,传给自己孙女婿。 一个是张真人的天地道坛,一个是探阳子的停雨之能,都是改天动地的大能耐啊! 但凡孙女婿学到一个,人生就能一飞冲天,也能让咱王氏沾点光。 “这雨停的,真及时啊!” 王霍荣站在门口呆了几秒,终于眉头舒展,神色欢喜起来,“恐怕不用等到明天,今晚就会有很多宾客赶来苏城啊,先前下暴雨,不少人都等不及,说要冒雨开车过来。” 最大的心头事解决,王霍荣感到神清气爽,一身疲倦瞬间烟消云散了。 咕噜! 大伯王霍昌咽下几口唾沫,很是震撼,“龙虎山这是,真正的能算天象啊!” “这个停雨的结果,那电子产品上的天气预报,到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呢。” 王霍荣神色骄傲,笑道,“大哥你说错了,按探阳子的说法,这场雨,是专门为婚期而来,不管婚期定在哪天,它都会在前几天下雨。” “这叫天水洗地,是上天为大婚清场,说是这几天,天下邪祟都不能动。” 看到屋外停雨的事实,王霍荣才敢信心十足说出这些话。 原本王霍昌还觉得这些太过玄幻,但现在听了,却是信了几分,不免有些嫉妒道,“你真是找了一个好女婿啊!” 旁边的王嘉豪闻言,担心两位长辈继续纠缠,岔开话题道,“这场大雨,还真是天水洗地,不说别的,至少明两天,郊区那几条道上的灰尘,都会少很多。” 王霍荣等人闻言,全都哈哈大笑起来,今晚停雨属实是意外之喜,大家也是头一回如此高兴。 楼上窗台前的王嘉怡,看到屋外雨停,总算松了一口气。 刚开始,她以为是上天又在阻止两人结婚。毕竟两人历经几世都未能走到一起,现在虽然婚期将至,但她却提心吊胆,总担心会出意外。 直到雨停,她才真正地放下心来。 …… 晚上九点过后。 全国各城市的暴雨,陆续都停了。 一时之间,龙虎山预测停雨的热点,火爆全网! 每刷十个视频,就有一个是赞叹龙虎山的。 龙虎山官方账号虽然常年没动过,但此时却突然涨粉二百万,仅有的一条宣传视频,也爆火起来,点赞八百万,评论十七万,瞬间挤进热搜第一。 评论区的言论,全都一片倒: “龙虎山是真牛啊!说今晚停雨就真的停雨了!” “不得不怀疑,他们的婚期,就是故意选在雨后,是为了一个寓意!” “现在才九点多,应该没有哪个地方还在下暴雨了吧?” “笑不活了,特么的连天气预报都反应不过来,真本事还得看道教!” “现在去龙虎山拜师还来得及吗?” 看到一片倒的舆论,道教协会那边,全都扬眉吐气了。 下午法陀会阴阳怪气的时候,道教协会很想下场怒怼。 但他们没底气,因为并不确定能否停雨。 现在看到龙虎山用事实打脸法陀会,他们自然很解气。 好几位领导都难得地刷起了评论区,脸上的笑意就没停过。 他们看的当然不是自己官方的评论,而是法陀会的评论区。 现在法陀会的评论区都被网友冲烂了: “不是说不要听信谣言吗?到底谁才是谣言啊?” “那么会搞阴阳,干脆去学道吧。” 法陀会那边,总会长的脸色非常难看,亲自指挥着宣传部删掉之前的评论和大印金殿的评测结果。 会议室里,理事会成员也扬眉吐气了,率先出声道,“这种事情,我们法陀会不该出声的。” “龙虎山既然有打开天地法坛之人,那实力自然不可小觑。” 听到理事会的马后炮,护法队的佛陀都不乐意了,一位大师摇头解释道,“请开天地法坛,并非是他们修为道行高深,而是上方给老君面子。” 理事会成员悠悠说道,“当年大佛也有请开天地法坛,上天为何不给他面子?” “大佛自然也可以打开天地法坛,只是那时,他年纪太小,体力只能撑开半边天地法坛。”护法队的大师神色坚定。 理事会成员却觉得现场佛陀的最大问题,是不重视对手,当即又问道,“那龙虎山,为何能预测到今晚停雨?他们的依据,是什么?” 这…… 刚才还振振有词的护法队大师,全都沉默了。 好一会,才有人说道,“依我看,就是这场雨太过古怪,它很可能不是真正的天气变幻。” 这话一出,护法队的大师突然觉得思路明朗。 一位辈分最高的大禅,更是深吸一口气,叹道,“不论如何,这场停雨,足矣看到龙虎山的实力,绝不在大印金殿之下,甚至,能与大印本宗齐平。” 第121章 大晴,病好 次日清晨。 一轮红日高挂。 果然是大晴! 气象局的天气数据终于恢复正常,专家组一大早就赶去道教协会,带着官方文件,说要约见龙虎山的探阳子。 道教协会的宋副会长很为难啊,探阳子是大隐,见他是机缘,别说你是专家组,就算是领导组,人家都未必搭理。 心里虽是这样想,但嘴上自然不能这么说,宋副会长灵机一动,干脆把专家组推给苏城王氏,说可以通过王氏见到探阳子,毕竟龙虎山天师很快就要成为王氏女婿了。 专家组一想也对,又火急火燎赶去苏城王氏庄园。 除了气象专家组以外,同样赶来苏城的,还有各大世家代表、海外富商、业界名流、王氏分支、国际设计界的参观团,还有网红和纯粹的吃瓜群众…… 正在外地诊病的张思景,昨天下午就已经出发,一辆商务车冒着暴雨龟速前进,今早见到大晴,立马就近赶去机场。 机场大厅,张思景看向外孙,神色焦急道,“纯良,能不能订到机票?这回要是错过,就很难有机会再见到那位天师。” 他都这把岁数了,当真是见一面就少一面,那位救了整个张家男丁的少年天师,他说什么也要见上一面才能瞑目。 外孙挂断电话走过来,惋惜道,“外公,我只托人买到一张票,要不您先去吧,我开车过去也来得及。”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去海城的机票、火车票都抢空了,” 张思景点了点头,开车确实能赶上,只是身体遭罪,他老人家扛不住。 …… 江城,荣氏。 前几天还奄奄一息的荣老爷子,今天一早,竟然身体好转,可以下床走动了。 荣氏子孙见状,全都吓得脸色惨白,他们还以为老爷子挺不过去,都开始在准备后事了。 荣老爷子下床后,看待子孙的眼神不再慈蔼,而是隐藏着寒光。 他先是让厨师做了一份扬州炒饭,一定要有烧焦味那种,他梦里可馋坏了。 随后,他又刻意躲开几个儿子,打出一连串电话。 正在苏城求见高道的吴北,也接到电话,神色大喜,立马坐飞机赶回。 回到荣府门庭下,他突然看到几辆白色面包车从旁驶过,速度飞快。 虽是擦肩而过,但他还是看清了车内的人影,那都是一些身穿中山装的陌生男人,他此前从未见过。 跟随几辆面包车来到荣氏祠堂,门口早已站满了人,有女人小孩在哭闹,有外戚男丁伸长脖子围观。 而祠堂内,传出来荣老爷子训斥几位舅舅的喊声: “一群混账东西!” “瞧瞧你们干的这些事,当着列祖列宗的面,我……我都说不出口!” 吴北站在祠堂门口,满脸震惊,虽然外公没有说出来,但他隐隐猜到些什么。 外公病倒那天晚上,医生就下了病危通知书,几位舅舅见老爷子躺在床上奄奄一息,自然就动起分家产的心思。 这种时候,他一个外戚,自然没有说话资格,只能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赶去苏城,想借用灵物,或者是请高道过来试一试,看是不是邪祟的病因。 现在看到外公突然好了,他感觉一切太过梦幻,耳边的训斥声却又无比真实。 祠堂外,面包车内下来十几名穿中山装的男子,拨开人群一窝蜂冲进祠堂。 门口的妇孺吓得惊声大叫,这些喊叫之人,都是舅舅的媳妇和子女。 吴北垫着脚尖往里看,见那些中山装男子是外公叫去的人,这才松了口气。 祠堂天井旁边,三位舅舅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大舅哭着说,“爸,前几天您只有眼睛能动,我也是没办法啊,外面那么多豺狼虎豹盯着咱家,家里必须尽快推出新的当家人。” 三舅声音颤抖,“您的遗嘱我看到了,我是没生养什么人才,可您,也不能只分那点东西给我,连外戚都不如……” 四舅委屈道,“我反对二哥请佛陀给您看病,想送您去医院,他们就说我搞挟持,我是那样的人嘛。” 其他两位舅舅闻言,立马就跟他吵起来,都说他大半夜把老爷子扛走,是居心不良,是想篡改遗嘱。 荣老爷子的目光从几人身上扫过,躺在病床上的这些天,他虽然不能动弹,但却有意识,知道谁好谁坏。 见一群穿中山装的男子进来后,荣老爷子这才命令道,“你们去,动用一切力量,把荣二军给我抓回来!” 三位舅舅吓得浑身一颤,都很震惊,本还以为二舅不用受罚,哪知道老爷子直接跟他动真格的。 两小时不到,二舅就被几人押解回来。 刚进祠堂,他就扑通一声跪下去,喊冤道,“爸,我可没有争夺什么家产,这上上下下的看病大师,都还是我请来的。” 荣老爷子冷声质问,“那你跑什么?” 二舅目光躲闪,一时无言以对,还没想到理由,又听见老爷子说出一个更大的惊雷。 “你为什么要串通那些佛陀,说我身上没有邪祟?” 啊?二舅吓得脸色煞白,这才意识到自己说的话被老爷子听见了。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惊呼道,“邪祟?爸,难道您突然病倒,是因为邪祟?” 荣老爷子翻出一个香囊,冷哼道,“邪祟不就是你招来的,这个香囊,你说,到底是驱邪避凶之物,还是引邪之物?” 这……二舅额头冒出细汗,却仍然狡辩道,“当然是驱邪之物,跟上次您见过的凤凰簪,是一样的功效。” 荣老爷子勃然大怒,“你放屁!一大早我就让人送去江城道数协会检查过了,这就是招引邪祟之物,用的还是大印佛教本宗秘法。” 轰! 这话就是一个惊雷,祠堂内外,顿时一片哗然。 亲儿子荣二军,这是想害死老爷子啊! 旁边跪着的三位舅舅全都傻了。 老爷子这些话,信息量太大,一般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门口的吴北本不愿蹚浑水,但他听见外公这话,实在忍不住了,冲进来喊道,“二舅,外公身上的邪祟,是你故意招来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第122章 恩人 “轮得到你质问我?” 二舅扫了吴北一眼,对他的心思门清。 同时又纳闷,家里并没有其他佛陀和道士进出,老爷子身上的邪祟为什么会突然消失? 难道吴北这小子真的借来了灵物? 不可能!王氏自顾不暇,不可能会把灵物借给他。 “你这个畜生!” 其他三位舅舅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冲来就是一顿暴打。 连亲爹都害,这简直不是人! 二舅擦去嘴角血迹,指着祖宗牌位大声喊道,“荣氏产业是祖宗传下来的!” “都多少年了,老爷子始终抓着大权不放,跟三岁小孩一样,哄开心了就给点,不开心就收回去,难道你们没受够吗!” “连这个外戚吴北,都能拿到这么大权利,他,凭什么!” “混账!”荣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呼了过去。 另外三位舅舅沉默片刻,又争先恐后冲上去拳打脚踢。 打完之后,大舅顺势站起身来,厉声道,“我想起来了,老爷子上次邪祟入体导致的疯癫,就是你提出要看祖坟,说遇到一个难得的日子!” “那时候你就动了歪心思!” 二舅见他们抢着讨好老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逐渐癫狂。 旁边的吴北也细思极恐,如果那时候二舅就动了心思,那自己带外公去苏城,岂不是很危险,幸好路上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大舅见他笑得古怪,又狠狠踢出几脚,说道,“你虽跟道门打交道,却并没有招引邪祟的能耐。” “不管是坟地,还是这次的香囊,肯定有人在背后帮你。” “说,是谁,竟然敢接这样的损阴德之事!” 这话一出,荣老爷子也冷静下来,开始担心这里面有其他势力涌动。 二舅冷笑几声,“大哥,你别在这里装好人了,老爷子一走,你肯定是第一个闹分家的人。” 大舅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喝道,“放屁!” 随后又扭头看向荣老爷子,“爸,二军他,肯定是受了谁的蛊惑,别忘了他在国外待过十几年,得找人审一审他。” 荣老爷子紧咬牙关,冲旁边的中山装男子点点头。 那些陌生男子见状,立马就像拖死尸一般将人拖走。 其他三位舅舅见了,都感到后背发凉,这些陌生男人,他们也没见过。 二舅的媳妇见丈夫被拖走,脸上来不及显露太多表情,只有他女儿喊得歇斯底里。 祠堂散去后,荣老爷子坐在茶室冥想,却始终静不下心来。 假死一次,他算是看透了儿孙的真面目,以往的孝顺恭敬,都是伪装。 在心底里,不知多少人希望他早点死,骂他死尸抓纸钱,八十岁了还不放权! 对面的吴北满心疑惑,好奇道,“外公,您身体怎么突然就好了?我还打算找苏城王氏借用灵物呢。” 荣老爷子睁开双眼看过来,眼神柔和许多,惊讶道,“你借来了灵物?” 吴北连忙摇头,“那倒没有,王霍荣叔叔说,那些灵物离不开他女儿。” “外公,您病倒这些天,外面发生了很多事,王霍荣的女儿,身上有大邪。不过后来澄清了,是她在前世封印的大邪,一直带到现代,在等消灭它的人。” 荣老爷子好一会儿才消化完他说的话,惊奇道,“真有前世今生?” 吴北很肯定回道,“有!龙虎山送的聘礼当中,有一件叫‘古缘镜’的灵物,它照出了王嘉怡的前世,镇灵会的黄会长也照过,现在官方全都发出了声明。” “全网都在说,苏城王氏的小女儿是英雄!” 荣老爷子有些嫉妒地感叹一句,“没想到苏城王氏,竟有这样的机缘,他们家,算是等来了真正的大运势!” 吴北感同身受点头,谁也没想到,一个没落的商贾世家,短短几年就逆风翻盘,如今更是搭上了龙虎山天师。 “不说这个了,外公,您身上的邪祟既然是香囊招来的,那肯定是比上回更严重,这怎么,突然就好了?” “是不是您的什么朋友,来过这里?” 荣老爷子摇了摇头,冷声道,“前些天,佛道两方的人,都被你二舅切断。” “那您……” 荣老爷子继续解释起来,“也说不上为什么,只知道昨天的暴雨,让我感觉很舒服,很喜欢闻暴雨的味道。” “昨晚也难得睡安稳,一觉醒来,就感觉身体轻松,突然可以下床了。” 吴北看向屋外还未干透的地面,惊疑不定。 猜测道,“我听几位高道说,昨天的暴雨,不是天气变幻,而是天水洗地,是为天师大婚清场。” “您身上的邪祟,很可能是因为暴雨,才被暂时镇压。” 天水洗地? 荣老爷子难以置信看过来,面色巨震。 疑惑道,“昨天的暴雨,是龙虎山天师的法事?” 吴北半懂不懂点了点头。 “这么算起来,他可是荣家的大恩人呐!”荣老爷子神态动容。 吴北又点了点头,却问,“外公,明天就是天师的婚期,我们要不要前去贺婚?” “我看其他世家都派出了代表,还有闽广那边的家族,连当家人都亲自去了。” “您身上的邪祟,到时候也可以让他看一眼,如果是暂时镇压,那肯定是还在您体内。” 荣老爷子挣扎片刻,最终还是摇头道,“先不要去了,那王北军要是看见姓荣的,肯定会仗着天师在场,抄家伙打过来,到时候反而得罪龙虎山天师。” 爷俩说话间,二舅那边的拷问,终于有了结果。 这一番拷问,并没有挖出所谓的背后之人,却得到两个很重要的信息。 一个是帮二舅那人,叫普慈,是大印金殿惠玄禅师的大弟子。 另一个事情是,二舅虽然跟道门打交道,私下里却信奉大印佛教。 二舅与普慈做过很多交易,王霍荣女儿身体古怪的消息,就是他透露给普慈的,普慈这才大老远找上苏城王氏。 中山装男子最后又补充一句,“我们还查到荣二军跟海外的邮件往来,不过线索不多,一时半会很难撬开他的嘴。” 荣老爷子听完汇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吴北整个人直接吓傻了,倒不是因为二舅跟海外的邮件往来,而是普慈找上王嘉怡的根源,竟然是二舅。 他颤声道,“外,外公,那王霍荣的女儿,就是龙虎山天师的婚娶对象。二舅给普慈透露消息,这,这是直接把龙虎山给得罪了啊!” “广城何家你还记得吧,那个何君羡,他被普慈诱骗,给王霍荣的女儿送了一个手串,现在全家都还在苏城,说要跟天师当面赔罪呢。” 什么?荣老爷子脸色大变,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种针对天师媳妇的事情,人家要是怪罪下来,恐怕整个荣氏的气运都要逆转。 他甚至怀疑龙虎山已经改了荣氏气运,要不然这几个儿子怎么全是大不孝的逆子。 左思右想,他也没心思处理家事了,立马吩咐道,“把荣二军押去苏城,我亲自带他向龙虎山天师赔罪。” “还有那个……普慈,不惜一切代价,让大印金殿把人交出来,一起带过去。” “是黑是白,让他们自己去对质。” 中山装男子点头离开,很快就拨通了大印金殿高层的电话,跑过来摁下扩音键。 电话那头语气焦急,“荣老施主,实不相瞒,我们大印金殿,也在找普慈啊。” 吴北当然不信,质问道,“普慈犯了天大的事,你们必须把人交出来,否则,我们就要上门抓人了!” 电话那头苦笑道,“普慈害死了惠玄禅师,连大佛都在找他,这事,自然不会有假。” 什么? 惠玄禅师竟然死了? 荣老爷子和吴北全都吓一大跳,瞪大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 大印金殿的惠玄禅师,在圈子里也算是名人,能请他来家里喝杯茶都是荣幸,现在居然死了? 而且还是被自己徒弟害死的? 怎么会这样? 大印金殿内部怎么出了这么大事情? 挂断电话,两人仍然感到震惊,总觉得这背后隐藏着什么。 “外公,我们……还要不要去苏城?” 荣老爷子毫不犹豫点头,“当然要去,把荣二军带过去,还有大印金殿那边,你安排人去查一查,让他们派一个证人过来。” 第123章 道士队伍 与此同时。 各大医院像荣老爷子这样的病人,全都可以下床走动了。 医生护士见状,吓得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不止是医院的病人,就连寻常人,一觉醒来都感到身体轻快,身上的湿重感已经全部消失,好似大梦一场。 还有那些提前老化枯萎的花草树木,竟然草木逢春,生机勃勃!要不是地上的落叶可以作证,大家甚至以为之前是在做梦。 草木变化这一景象,还把正在做研究的农科院搞懵逼了。他们为了找到植物老化的破解方法,已经研究好几年,刚有成果,却突然被推翻。 抖音短视频平台。 各式各样的植物视频刷都刷不完,背景音乐还都配的是‘好运来’,浓浓的喜庆氛围,让大家有一种过年的错觉。 也有不少乡村主播直播老家植物,其中一个长得像明星的路人,正唾沫横飞地在介绍一片竹林,“铁汁们,都看到了吧?树上的叶子突然变嫩了,你看这地上,一大坨全是干枯叶子,就是昨两天落下来的,差距不要太大……” 直播间网友越看越激动,弹幕如潮水般涌来: “看见竹子,突然好想吃小笋炒肉啊。” “应该是所有的植物都恢复了正常,我家后山的松树也变嫩了。” “专家不是说烧秸秆造成的嘛,怎么突然就恢复了?” “我看镇灵会官方下面的评论在说,说这些变化是因为昨天的暴雨……” “卧槽真的假的,这几年又不是没下过暴雨。” “可昨天的雨很奇怪啊,说停就停,一大早的,我还感觉到身体有很明显的变化。” “不会吧不会吧?我特么还以为就我是这样……” “大家都一样,我奶奶昨天还躺病床上呢,现在都可以下床走动了。” 无论是线上还是线下,大家都是既高兴又激动,久病初愈那可是大好事啊。 一些有点良心的企业,更是宣布放假一天。 …… 同一时间,王氏庄园这边也都充满欢声笑语。 王霍荣安排的布场,都陆续铺设好了。 首先女方会场内外,整个南院大厅都布置地非常喜庆。电视台主持人、一线明星都已经到位,正在大厅熟悉环境。 其次是王园路的布场,一大早龙虎山安排的乐师队伍就开始奏乐,锣鼓喧天。 在此基础之上,王霍荣又让人将整条王园路都铺上红毯,两边的绿化树也都张灯结彩,喜庆氛围浓郁。 王园路口的公路,更是驶来九十九辆颜色各异的顶级豪车;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法拉利、兰博基尼、迈凯伦、帕加尼…… 每辆车前,都挂着统一的贺婚红布球,如长龙一般,整齐地停靠在公路边上。 王霍荣自己也清楚,这些豪车,龙虎山肯定不会拿来当婚车。 虽然龙虎山不在乎,但他王氏在乎啊,先不说自家女儿女婿不一般,就单说商贾世家这一点,就不能落后于人,别人家结婚有的顶级车队,他家自然不能少。 这一豪车阵仗,很快就引来了不少的看客。再加上一线明星的到场,公路这边很快就聚拢了几万群众;有粉丝、有车迷,还有冲婚礼来的看客。 人数太多,公路都给封停了,防暴队更是出动八百多人维护秩序。 王霍荣站在岔路口验收自己这边的布场,看到奢华的车队,很是满意: “总算有比龙虎山强的地方了。” “这婚礼地点都定在咱家了,总不能一直被他们压着。” 王嘉豪没有接茬,转移话题道,“爸,我们这边的宾客,已经来了一部分,男方的宾客倒是一个都没见着。” 王霍荣对此早就释怀,解释道,“女方宾客是过来跟老爷子叙旧的,男方宾客肯定要明天过来。” “现在龙虎山天师和高道都不在,男方宾客总不可能特意赶过来跟王氏叙旧。” 两人正在路口说着话,突然听到公路那头传来一片躁动,隐约间还能听见整齐的脚步声。 父子俩眯起眼睛看去,顿时瞳孔急剧收缩。 只见公路那头,拨开围观人群后,密密麻麻的道士朝这边涌动。 队伍总共分成六列,全都踩着特殊步法,脚跺地面,好似驱赶着什么东西,震得公路都有些许颤动。 两人虽是站在公路这头,双方相距一百来米,但却能感觉到地面上传来一股热量,而且热感越来越强烈。 咕噜! 看到越来越近的道士队伍,王霍荣感觉一片乌云压顶,惊讶道,“这是……男方的宾客一起过来了?” 王嘉豪也被如此多的道士惊到,那乌泱泱的,至少有三千人。 但他像是看出了什么,很快就镇定下来,回道,“应该不是男方宾客,因为那些宾客,走在前面的都穿红色法衣,队伍里有吊旗,还有贺礼。” “眼前这些道士,统一穿着青色法衣,而且没拿贺礼。” 王霍荣点了点头,却更加疑惑起来,那这些道士是什么人? 龙虎山的贺婚队伍已经有不少人了,现在又来三千多人,这人未免有点多。 砰! 砰! 砰! 整齐脚步声越来越近,如长龙般的道士队伍,总算看到尽头。 公路那边的围观群众,一个个全都惊声尖叫,就连现场的防暴队都看呆了。 亲眼看见这么多道士,而且步法特殊,隐隐间感觉有股能量,属实是被震撼到。 等这些道士来到岔路口,王园路的锣鼓声就戛然而止。 紧接着就是纯粹的鼓声。 咚!砰! 咚!砰! 咚!砰! 这些鼓声,配合着道士的脚步声,形成了一个新的旋律。 王霍荣父子俩都有些站不住了,因为地面上的能量着实烫脚。 更让两人震惊的是,大鼓边上的符纸,竟然莫名烧成灰烬。 伴随着整齐的鼓声,三千多名道士走进王园路。 等他们走过去,两人才感觉地面恢复正常。 王霍荣紧随道士队伍而去,同时还拿出对讲机吩咐管家备好大客厅。 结果却看见道士队伍从王氏庄园门口经过,并没有进去的意思。 王霍荣终于忍不住,跑过去叫住一人,“这位道长,我是王霍荣,新娘的父亲。”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你们不是龙虎山的贺婚队伍吗?” 那位道长拱手作揖,回道,“王先生,我们是天地道坛的守阵弟子,是合阵而来。” 合阵?王霍荣有些不明白。 旁边的王嘉豪却记起来了,连忙问道,“道长,我记得龙虎山天师就是跟随合阵队伍过来,难道他,也来了?” 那位道长轻轻点头,答道,“来了,天师就在苏城,已经更换迎喜队伍,下午能来。” 第124章 迎接 “蛤?天师下午就来?” 王霍荣笑容僵住,即使他再怎么神经大条,此时也感觉到莫名紧张。 随后他又迅速收起表情,无比庄重点点头。 父子俩原本是要去验收烟花分布点,现在也没了心思,转身就返回王氏庄园亲自通报。 王老爷子正在客厅与其他王氏当家人叙旧,新嘎坡王氏、港岛王氏、河城王氏的当家人,昨晚就订了机票,上午十点多就到了。 虽然都姓王,往上追溯还是同一个祖宗,但却免不了恶俗的较劲攀比。 再加上,苏城王氏邀请他们来参加大婚,说白了就是显摆天师女婿,其他王氏自然清楚其中心思。要不是自家老爷子说要给龙虎山面子,他们根本不会来。 新嘎坡王氏的当家人虽是晚辈,却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笑道,“门口那条道上的乐师,普通归普通,不过气势蛮足的,北军叔,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 “我家老爷子马上要过大寿了,想给他换换乐师风格,总是请一些顶级钢琴家,早就听腻了。” 这明扬暗讽的话,在场都是聪明人,一眼就看透。 港岛王氏当家人是个戴金丝眼镜的斯文人,他也藏着笑附和道,“给我也做个引荐,以后要是有接地气的场子,就请他们来港岛。” 河城王氏当家人张了张口,也想嘲讽几句,毕竟王北军请他们过来,本就是显摆的,当然不能让他得逞。 不过他却觉得王园路上的乐师很奇怪,想了想,又选择了沉默。 王老爷子笑而不语,这两在海外长大的二傻子,肯定是把外面的民艺大师看成是村里的喜丧乐队了。 当即轻描淡写回道,“那是龙虎山请的民艺乐师,引荐的话,赶明我帮你们问问龙虎山。” 什么?河城王氏的当家人闻言,惊呼道,“我勒乖乖,那一百多个都是民艺大师?不是说很难请的吗?” 当年他二儿子娶妻的时候,办的就是中式婚礼。因为担心普通乐师镇不住场子,他托了不少关系去请民艺大师,几番周折,却只请来大师的徒子徒孙。还别嫌弃,就算是这样,他也只请来八人。 港岛王氏的当家人,确实不懂民艺大师和喜丧乐队的区别,因为这两的穿着和乐器配置差不多。 但见到河城王氏如此惊讶,他忍不住问道,“侯方兄,民艺大师十里八乡不都有吗?” 新嘎坡王氏也连连点头,他们又不是没去过农村,那吹唢呐的乐队,跟顶级钢琴家根本不在一个档次。虽然王园路的乐师有些不同,但还是不上档次,一点都不顶级。 河城王氏当家人本不想继续往下说,因为这是给苏城王氏捧哏,看王北军的表情,都快笑出声来了。 可现在话赶话说到这里,他要是戛然而止,反而成了不懂装懂。 干脆就顺势说下去,顺便跟苏城王氏缓和下关系,说不定还能搭上龙虎山。 “相声知道吧?”见两人齐齐点头,河城王氏继续说道,“民艺乐师跟相声差不多,都需要正统传承,从小学艺。” “门口那些乐师,看年纪,应该都是出师之人,更倾向于艺术探讨和传授,这个辈分很难请出来商演,因为他们的商演,都推给徒子徒孙了。” 港岛王氏神色微动,率先反应过来,他经常听德风社相声,对师承辈分略有研究。 新嘎坡王氏也后知后觉,面色一阵尴尬,没想到门口的乐师竟有这重身份,而且,别人请一个都费劲,龙虎山竟然请来一百多个,算是把各个派系都聚拢了。 看来这龙虎山真如老爷子所说,不但精通道法,而且人脉资源很广。 想到这里,他干笑道,“那这场婚礼,前前后后都是龙虎山在准备咯?” 王老爷子摇头道,“那倒不是,礼堂三段外,大多是女方布场。” 听到这话,新嘎坡王氏眼睛亮了,继续找补道,“地面上的布场,倒还算可以,不过这天上,总觉着差点意思。” “去年,我侄女结婚,那天上都是无人机列阵拉条幅,上上下下都要做到顶级,尤其是嘉怡侄女嫁给龙虎山天师,多气派的事情?” 王老爷子面色变了变,这还真说到他的痛处了。 前几天,王霍荣确实是准备了飞机,可今天早上收到通知,说明天苏城要进行航空管制,所有飞机都飞不了。 至于无人机,当时看不上,现在,一时半会却叫不来,毕竟无人机队也要提前排练,要是在头顶出事故,那还不如不弄。 所以天上这块,他知道比不上别人,心里确实有点不痛快。 新嘎坡王氏看见老爷子脸色,总算找补回来了,人都神气几分。 王氏四大分支,他新嘎坡王氏,一直都是顶级,尤其是婚礼! 几人说话间,王霍荣父子俩匆忙赶来汇报。 王霍荣也来不及跟其他人打招呼,气喘吁吁正色道,“爸,龙虎山天师来了。” 什么?王老爷子正在倒茶的动作僵住。 另外三大王氏分支全都神情一肃,他们此行,就是冲着龙虎山面子来的,老爷子千叮万嘱,说要多拍几张照片,要拍张真人,要拍新任天师…… 王嘉豪见几人越发激动,连忙解释道,“现在没来,要下午过来,刚才我们遇到了天地道坛的守阵弟子,大概有三千多人!” 三千多人? 新嘎坡王氏眼睛都瞪大几圈,龙虎山果然不一般。 港岛王氏‘咕噜’喝下一口茶,眼睛散发着亮光。这么多道士的场面,老爷子看到照片肯定会很激动。 王老爷子看了眼挂钟,已经十一点整,他立马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有些着急道,“下午几点来。” “这倒是没问,估摸着那些守阵弟子也不知道。” 王老爷子扫了两人一眼,没想到他们在关键时候糊涂。 现在也来不急责怪,转口吩咐道,“嘉豪,你给几位伯伯安排午餐,我跟你爸出去迎一下。” 其他王氏三人还不待王嘉豪回话,异口同声道,“我们也去。” 王老爷子没时间跟他们客气,连忙赶去庄园大门,轻车熟路走进保安亭,打开了九米九的三段大门。 此乃大门齐开,是王氏的最高礼仪。 其他王氏三人面面相觑,有些难以理解王老爷子的激动。他们不知道的是,就算是换成他们家老爷子,也一样会这么做。 王老爷子抄起扫把,又开始清扫大门。 这一幕似曾相识,更是让他记起前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当时不知道孙女要嫁天师,又看到男方迟迟不露脸,他差点就要拿扫把将送聘之人赶走。 想到这里,他就感觉面部滚烫,实在没脸见天师。但他要不去,那不就是摆架子倚老卖老? 王霍荣看到老爷子扫大门,也记起了那天发生的事情。 更让他如鲠在喉的是,他曾经把天师误认成了山脚下的土包子。 一想到马上就要跟天师见面,他就心慌胸闷,非常担心天师知道自己以前的行为。更怕天师问一嘴:你说我是土包子? 第125章 对话大邪 王嘉豪站在别墅门口,并没有跟随长辈出去迎接天师。他还要给妹妹报信,转身又返回别墅,神色欢喜上楼去了。 此时的王嘉怡,并不在别墅,而是一个人在舞蹈厅排练。 没有人比她更重视这场婚礼,等这一天,她等了九世! 前九世,每一世的结果都意难平。 唯有这一世,一切刚刚好。 呼~呼~ 空旷寂静的舞蹈厅,突然多出一道轻微的呼吸声。 声音虽然微弱,但王嘉怡还是注意到了。 要是换做以前,她肯定会吓得不知所措,但此时的她,早已不是曾经的王嘉怡。 前九世的记忆,对她的行为处事自然有所改变。 她如李尚夏一般,淡定从容收住动作,压低呼吸环顾四周。室内并没有出现其他人,却有另外的呼吸声。 呼~呼~ 随着那道呼吸声加重,王嘉怡终于找到源头,声音就是从她身上发出来的。 除了正常呼吸以外,她身上的毛孔,此刻都在呼吸,而且越来越急促。 觉察到身体变化,她脸色瞬间就白了,立即转身看向镜子墙,不禁惊了一跳。 因为,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全身都在散发出淡淡的白色雾气。 刚才所谓的毛孔呼吸,就是白色雾气冒出的前兆。 这个白色雾气,她太熟悉了。 这,就是大邪! 她能清楚觉察到,现在的大邪跟以往不一样了,好像失去一些束缚,有破土而出的迹象。 哒~哒~哒~ 还不待王嘉怡反应,头发上的凤凰簪,脖子里的青龙锁,耳垂下的玛瑙乌环,全都开始剧烈颤动。 身上的金缕束甲,更是像气球一般,渐渐鼓起。 现在她身上只有四件灵物,显然是无法完全压制大邪,其他五件都在别墅展厅,距离这边有一段路程,此刻跑回去肯定来不及。 幸好她记得李尚夏的道门心法,当即盘膝坐下,以心法布阵。 “都过去一千多年了,老朋友,你还想用这种雕虫小技困住我?” 浑厚声音,在舞蹈厅环绕,久久未曾散去。 王嘉怡顿时惊了,没想到大邪居然会说话? 随后她又镇定下来,娇喝道,“谁是你朋友!” “你我斗了一千多年,虽是对手,也该是朋友。” 在偌大的舞蹈厅,大邪的第一层白色雾气已经化出人形,虽然很淡,但气势十足,它又说道,“我的帮手已经来了,老朋友,我该走了……” 王嘉怡脸色发白,大邪一旦出去,婚事肯定要被耽误,那这一世,很可能又会落得意难平的结局。 一想到这里,她眼眶都红了,起誓道,“你敢搅乱我的婚事,我永生永世,与你不死不休!” 正在不断冒出的白色雾气,突然中止,紧接着传来一道惊讶声音,“你的婚事?是那个小道士?” 见王嘉怡冷着脸没回答,目光却有闪动,大邪突然发出奇怪笑声,“哈哈哈……恭喜恭喜!一千多年了,你们终于修成正果!” “这份姻缘,确实来之不易。也罢,我便多留几日。” 话音刚落,舞蹈厅的白色雾气瞬间散去,一切回归平静。 王嘉怡有些吃惊地环顾四周,确定大邪真的散去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咚~咚~ 舞蹈厅大门传来敲门声。 “嘉怡,嘉怡,你在里面吗?” 王嘉豪一边敲着门,一边透过门上小窗往里看。 咔~ 王嘉怡将门打开。 大哥王嘉豪刚进门,就发现她脸色不对,关切问道,“你,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明天就是婚礼,王嘉怡不想多生事端,摇头道,“我没事,可能是排练累着了。” 王嘉豪上下打量一番,确定没问题,才面色欢喜道,“刚才在庄园门口,我们遇见天地道坛的守阵弟子。他们说,张天师,下午就要来了,爷爷和爸都去路口迎接,你要不要去……” 话还没有说完,他就看到王嘉怡已经跑远。 与此同时。 王园路与公路相接的岔路口。 王老爷子、王霍荣、以及其他王氏的当家人,都站在公路边上翘首以盼。 头顶是烈日阳光,脚下是柏油公路和汽油味。 眺望着公路尽头的斜坡,一行人晒的额头冒汗,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王霍荣指着公路那头的围观群众,忍不住说道,“要不要先去清场?” 王老爷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人家站在公路上,王氏哪有理由赶人,当即摇了摇头。 这条公路是双向四车道的景观大道,路中间隔着一条绿化带,今天上午整条公路都被封停,挂出‘道路维护中’的路障。 左车道有防暴队拉出隔离带,将上万围观群众隔开。 右车道与王园路相接,王霍荣等人就在这条道。 随着烈日持续暴晒,左车道的不少围观群众都走了。目前只剩下八千多人,都是前来参观婚礼的看客,还有一部分是记者和主播。 有几位看客被晒得头发都湿了,吐槽道,“不是说今天婚礼吗,这特么都下午了,婚礼还没开始?” 听到这话,现场一片哄笑,有人答道,“大哥,婚礼是明天啊。” “我去,不早说,那你们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干什么?” “看能不能见到龙虎山天师呗,看他是不是跟镜子里的方亚青长得一样。” 有人像是发现什么,惊呼道,“看对面岔路口那些好像是王氏的人,能让他们亲自来路口迎接的,那多半就是龙虎山天师了。” 哗啦! 现场几千人,一片沸腾,全都看向右车道的斜坡,等待天师队伍出现。 众人刚把目光移过去,就看到右车道尽头斜坡处,出现一群道士身影,正大步往这边走来。远远的,虽然看不清他们的轮廓,但却可以感受到忽高忽低的气场。 “来了!龙虎山天师来了!” 八千余围观群众一片躁动,有些人还想沿着左车道跑过去,却被防暴队制止。 岔路口的王老爷子眯起眼睛,看见一群道士身影,心跳都加快起来。 王霍荣退后两步低下头,有些不敢面对天师。 随着远处的道士人影走近,最先看清道士的,就是左车道的围观群众了。 远处那些道士,大概有近百人,前面两排是身着黄色法衣的道士,手里都拿了不少东西,后面是蓝色法衣道士,中间围着三个红衣道士。 看到这里,围观群众全都兴奋不已,纷纷热议起来: “运气真不错!刚来就见到天师队伍。” “诶?这队伍虽然气场很足,但好像没有刚才的道士隆重啊?” “谁知道哪个是龙虎山天师?” “这还用说,大婚之日,当然是穿红衣服的!” “可那有三个都穿红衣服,而且看起来,年纪还挺大?这哪认得出谁是方亚青啊!” “卧槽了,这两人虽然是再续前缘,可年纪未必对得上。” “要我说,那不可能是天师,年纪这么大,早特么娶媳妇了!” “万一天师就是在等王氏小女儿呢?” 这话一出,全场又是一片沸腾,连防暴队都露出了吃瓜的表情。 在场的记者更是连新闻标题都写好了。 【震惊!再续前缘竟是爷孙恋!】 【封印大邪的女英雄等来的却是一个老头,前缘再续,值吗?】 第126章 两条红龙 岔路口这边。 王氏一行人距离远处道士还有一百多米,距离左车道的围观群众也有五十米,此时只能看到前几排穿黄色法衣的道士,还有外圈的蓝衣道士。 阵仗规模虽然不如上午的道士队伍,但气场却格外不同;时而让人感到强大威压,时而又亲切和善。 除此之外,这些道士走得是方步,一群人影忽闪忽现,走得飞快。 王老爷子看呆几秒,拄着拐连忙迎上去。 王霍荣艰难地抬头看去,却觉得远处的道士有些眼熟,也没说什么,后脚就跟上老爷子。 其他三位王氏当家人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脸上的激动之色。 他们哪见过这种阵仗的道士啊,以往见的,最多不过是绿衣和青衣。如今出现蓝色法衣、黄色法衣,还有红色法衣,这可都是高阶道士所着,能见着一位都是机缘 ,更别说现在有将近一百位。 尤其是那两位在海外长大的王氏当家人,就像没见过世面一般,竟当场惊呼出声。 随后,又无比激动地拿出相机录像。 这一趟幸好听了老爷子的话,还真是来对了,竟然能见到这样阵仗的道士! 王老爷子一马当先,走出十几步,远处的道士人群却已经来到三十米之外。 王霍荣眼神最好,抬头扫视一圈,恍然道,“爸,这不是天师队伍,他们是那天过来帮忙的各派高道。” 高道?王老爷子顿住脚步,抬头眯眼看去。 还真是,那迎面走来的道士,正是苏城道数协会请来的八十几位高道。 王老爷子眼里闪过一抹失望,随后又迅速恢复,拱手与众高道招呼起来。 中间穿红色法衣的道士,正是三位老祖。 相互问候过后,紫清道人率先开口道,“王老先生,莫非天师还没有过来?” 王老爷子摇了摇头。 王霍荣接过话茬说道,“天地道坛的守阵弟子上午就来了,他们说天师要更换迎喜队伍,下午能到。” “迎喜队伍?”三位老祖神色一凝。 随后又释然,笑道,“明白了,今日迎喜,是告万界八荒,明日才是迎亲。” 话一说完,八十几位高道各自散开,也站在路边静候天师的迎喜队伍。 其他三位王氏当家人见旁边的高道向自己打招呼,全都受宠若惊。 这边的情况,左车道的围观群众也都看见了。 人群中,不少人都议论开来: “啥情况?天师站路边等啥呢?” “还没看出来吗,这些是前来贺婚的高阶道士,天师不在里面。” “尼玛,吓死我了,还以为王家姑娘要嫁给一个老头呢!” “那也说不准,这两人虽然是再续前缘,却不见得是同时轮回。” “卧槽,全网都在嗑他俩的前缘再续呢,要是爷孙恋就成笑话了。” “……” 左车道这边,有人在议论,有人在直播,也有人在捣鼓无人机,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右车道的岔路口,王霍荣将老爷子拉远几步距离,小声提醒道,“爸,现在才两点多,外面温度又高。这三位王氏当家人,还有八十几位高道,都是客人,总不能让他们陪着干等啊。” 王老爷子点点头,该有的待客之道自然不能少。 当即走过去笑道: “众位高真。” “三位世侄。” “天师恐怕要晚些过来,我们不妨先进屋喝茶,一会再出来?” 八十几位高道面面相觑,又扭头看向远处的斜坡,见那边毫无动静,便点头客随主便。 其他三位王氏当家人也没说什么,他们觉得眼前这八十几位高道就已经是大场面了。 一行人转身往岔路口走去,却正好遇到朝这边走来的王嘉怡。 此时的她,专门化了淡妆,换上一身没穿过的兰裙,带着翩翩公子的英气,又藏着少女的娇羞。 再次见到王嘉怡,众高道全都充满敬意,纷纷拱手作揖。 这可是将大邪封印了一千多年的人,她的行为,就是至高辈分。 王霍荣连忙说道,“嘉怡,天师一时半会恐怕来不了,外面太晒,我们晚点再出来。” 王嘉怡向众位长辈一一问候行礼,却走到旁边树下,没有要走的意思。 王老爷子面色纠结,他也想站在这里死等,可家里主人都站外面,客人自然不好进屋,总不能让客人陪着在外面暴晒。 无奈之下,他只好领着众人向王氏庄园走去。 一行人有说有笑,刚走出数十步。 突然听见身后左车道的围观群众,发出一片惊呼声。 众人瞬间收声,转身看去。 “那是什么?” 只见远处公路的斜坡后面,一左一右出现两条红色影子,看不全轮廓,感觉像是飘荡的红布。 隐隐间,还能听到微弱的唢呐锣鼓声。 现场寂静一片,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静静等待,连口水都忘了咽下。 王嘉怡站在树下,双眼恢复亮光,脸上笑意渐浓。 远处公路的斜坡后面,随着两道红影出现,终于可以看清轮廓。 那是巨大的龙头,额头是犄角,口旁有须冉,龙嘴大开,一口獠牙无比霸气。 紧接着,斜坡线上,左右两旁的龙头下,出现一群高举木柄的人影。 一个龙头,竟然需要九个壮汉撑杆。 随着撑杆壮汉下坡,那蜿蜒盘旋的龙身、龙尾,陆续映入眼帘。 整条龙,长九米九,融合各大舞龙流派之精髓;有骆山大龙、长兴百叶龙、汕尾滚地金龙、泸州雨纷彩龙、奉化布龙…… 在公路尽头,两条红色长龙,龙头高昂,龙身翻腾,龙尾摆动,宛如蛟龙飞舞,浩浩荡荡而来! 紧随其后的,是四个苍老身影,出现在斜坡线上,背对阳光,唢呐高举。 吱…哩…… 咚咚~铛! 咚咚~铛! 顿时唢呐齐鸣,锣鼓震天! 左车道的围观群众,全都呆在原地,只感觉头皮发麻,全身起鸡皮疙瘩。 “这才是天师队伍吧!!” 不知是谁惊呼一声,众人这才陆续回神,无比激动,一片沸腾。 那些带了无人机的主播,也是后知后觉,连忙将无人机飞起。 一瞬间,十几家无人机‘呼呼呼’的向右车道上空飞去。 岔路口的众高道最先反应过来,皆是面面相觑,无比庄重严肃地注视着公路尽头。 王老爷子面色巨震,脸都白了,连忙敲着拐棍疾步迎去。 咕噜!王霍荣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连客气话都来不及跟客人说,闷头就跟了上去。 第127章 大风 另外三位王氏当家人站在原地,惊得瞳孔收缩,眼睛都睁大几圈。 舞龙是非遗民俗,他们自然也见过不少,却从未见过如此庞大又整齐划一的巨龙。那好似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红龙,把天边都映成火红色! 这阵仗,也太大了! 三人相视一眼,完全被那长龙阵仗吓住。 新嘎坡王氏忍不住感叹道,“明年我家老爷子祝寿,也要学学这个布场!” 港岛王氏高举相机,无比激动地调焦镜头,都来不及搭话。 河城的王氏好歹在内陆混,对各种文化有所了解,他摇头失笑道,“舞龙是非遗民俗,一般人可请不动,尤其是这种集合众家所长的改装,很容易被各地告上法庭。” “为什么?”新嘎坡王氏顿时惊了,这不就是工厂定做的充气球嘛? “舞龙的表现形式,各个地方都有不同,也都被当地申请认证,成了特色非遗,是受到保护的,除非所有地方机构给你授权。” 新嘎坡王氏也是聪明人,很快就明白其中关键,这两条红龙,说白了,就是经过几十个地方授权,是获得最大支持和认可的呈现。 要在相互推诿、层层交错的关系中,快速获得授权,这才是最大难点,普通人可能花费三五年,才能拿到一份审批。 想到这里,他不禁感叹道,“龙虎山不愧是正一派代表,人脉资源果然雄厚。” 河城王氏若有所思点头,却说,“千年沉淀,资源肯定不会差,就看它舍不舍得用,会为谁用。” 港岛王氏很是惊讶道,“这么说来,新任天师倒是有些手段,一场婚礼竟能调动这么多资源,说明他已经掌控龙虎山大权。” “这般手段,恐怕这位天师……已入中年。” 三人都出生在商贾世家,很清楚独揽大权有多难。尤其是像龙虎山这种有老祖有分支的大派,需要耗时数十年,才能逐步掌控。 三人闲聊几句,都认定天师是属于那种成功人士的年岁。 但这个问题,光讨论是没有答案,三人连忙跟上脚步,目光也看向了公路尽头。 此时,最前面的舞龙队已经走近五十米,后面跟着的是十几位年迈的乐师。 本以为正主紧随其后。 哪知道,远处斜坡线上,又出现了颜色喜庆的舞狮队伍。 狮子共有十只,左右两边各五只,跟在乐师后面,眼睛扑闪,活蹦乱跳,一套行云流水的舞狮动作,每处细节都彰显精湛技艺。 前舞龙,后舞狮,看到这庞大的迎喜队伍,现场所有人越发期待着天师出现。 半空中的十几架无人机,更是朝着右车道的斜坡疾速飞去,企图通过摄像头率先看到后面队伍。 然而这时。 却看见远处的斜坡线上。 人头涌动。 在涌动的人群中。 一位身着紫色道袍、头戴发冠的少年,格外显眼。 那是……紫袍天师? 一瞬间,现场寂静无声。 紧接着,左右车道的人群全都沸腾起来: “卧槽卧槽!紫袍天师! “我哭死,天师居然这么年轻?” “那活脱脱就是镜子里的方亚青啊!” 现场的主播记者愣神过后,很快又举起相机录像。 右车道这边,王老爷子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虽然相距太远看不清轮廓,但他却能看见那道紫色人影。 那除了天师,还能有谁? 王老爷子突然停住脚步,不好意思迎上去。 后面跟来的王霍荣视力不错,他抬头看去,隐约间看清了天师轮廓,顿时感觉足重千斤,心虚地也不敢往前走。 八十几位高道基本没见过天师本人,此时大多都面色激动,脚步并未停下,全都迎了上去。 另外三位王氏当家人看到人群中的紫袍人影,不自觉就严肃庄重起来,连相机都关了。 随着舞龙队伍走进王园路,后面的队伍也逐渐走近。 众人这才完全看清天师队伍。 大概有二百多人,有年轻道士,有长须老道。 道衣颜色更是包含青、蓝、黄、红、紫五种颜色。 为首第一排,是两黄两红四个人,两位黄衣道士手持吊旗,分站两边,中间是两位身着红色法衣的老祖。 第二排是八位黄衣道士,中间站着一位紫袍少年。 再后面就是扛东西的蓝衣、青衣道士。 嗖嗖嗖! 十几家无人机,疾速飞来,盘旋于上空,俯拍着天师队伍。 恰在这时。 那远处的斜坡线上,烟尘滚滚。 紧接着。 呼~ 大风夹带着烟尘,席卷而来,一路尘土飞扬。 走在前面的舞龙队、舞狮队的绫布,更是随风飘舞,让龙、狮多出几分灵气。 左右车道的人群,被灰尘吹得,一时难以睁眼。 那半空中的十几架无人机,更是‘噼里啪啦’吹落在公路上,摔得四分五裂。 八十几位高道相视一眼,都觉得这阵风很古怪。 却听见紫清道人开口解释,“这是那些无色无相的东西,乘风而来,正在等待天师大婚呢。” 呼~ 前面那阵大风刚走,又有一阵大风吹来。 顿时树枝乱颤,花草摇摆,都好似在欢舞。 呼~ 这次只能听见风声,却感受不到风意。 众人抬头看去,却见天边,白云如风,翻滚奔涌,好似朝这边拱手作揖。 随着舞狮队伍走进王园路,天师队伍终于近在眼前。 那身着紫袍的少年天师,走在八位黄衣道士中间,神态自若,目光如炬。 公路上人很多,但他却直接看向岔路口的人影,眼含笑意。 王嘉怡站在岔路口的一颗树下,兰裙随风飘扬,她望着远处的紫袍天师,笑中带泪。 随后,她侧过身,仰头做出一个掐脖子的动作。 看到这一幕,走在天师队伍中的张至和,目光颤动,隐约有泪花在闪。 两人远远相望,一切尽在无言中。 第128章 不进去? 右车道这边。 率先迎上去的,是八十几位高道,众人纷纷站定,收住神情,拱手作揖。 “福生无量天尊。” “福生无量天尊。” 张至和的天师队伍,也按照辈分先后还礼。 众高道都是识趣之人,行礼过后,也不多做寒暄,只跟在天师队伍后面。 随后迎上来的,是王老爷子、王霍荣两人。 龙虎山连天象都能算准,这父子俩担心自己此前的一言一行都被对方算到,所以现在就像做错事一般,步履艰难,面色发白。 随着天师队伍走近,两人更是屏住呼吸,哪还敢出声招呼。 刚才与众高道相迎之时,都是前排的张真人和探阳子率先拱手。 现在这两人没有动静,可能是真知道了。 王老爷子神色复杂退到路边,既后悔,又失落。 王霍荣羞得脸都红了,他感觉所有人都在看自己出丑,尤其是后面还有其他王氏的人。 眼看着天师一行人越走越近,父子俩站在公路边上,心慌胸闷,只希望天师不要在这个时候训斥怪罪,要不然整个苏城王氏都没脸见人了。 两人心情沉重地听着脚步声,突然发现脚步声停在眼前。 这……父子俩脸色瞬间白了,硬着头皮抬头看去。 却见那位紫袍天师冲自己行礼,行的是女婿之礼。 王老爷子顿时激动万分,连腰杆都直了。 王霍荣也是笑容满面,那发白的脸色,瞬间就红润起来。 随着天师礼毕,张真人、探阳子这才带领众弟子,冲这边行礼问候。 父子俩受宠若惊,连忙还礼。 这才知道天师给足面子,居然先后行了两大礼,这可是独一份,连刚才的八十几位高道,也没有的待遇。 两人顿感神清气爽,昂首挺胸给天师队伍领路。 最后迎上来的,是愣在原地的另外三家王氏。 他们刚才就猜测天师是老谋深算的中年人,如今看清那紫袍天师的面貌,三人直接傻眼了。 这不过就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啊,居然能调动如此庞大的资源人脉? 随着天师队伍走近,三人都有自知之明地退到一旁,他们跟苏城王氏是暗中较劲的对手,关系并不好,天师成了苏城王氏的女婿,自然就站在对方那边。 “福生无量天尊。” 就在三人心思百转地退到路边之时,由老祖领头,冲这边拱手问候。 虽是简单的一个动作,一句话,但三人却面色欢喜,比牌桌上赢了几千万还高兴,慌张地连忙拱手还礼。 天师队伍渐渐走近岔路口。 远远就看到王嘉怡站在树下的阴凉处,微风拂过,兰裙在飘。 恍惚间,那道身影像极了李尚夏,又好似另外八世的每一个她,唯一不变的,就是那如星辰闪耀的双眼。 走到岔路口,天师眼含笑意,拱手向她介绍道,“贫道,张至和。” 听到这似曾相识的话,王嘉怡想起第一世那个拱手的小道童,不由笑弯了眼睛。 “好久不见。” 张至和笑着问道,“你都记起来了?” “嗯!都记起来了。” 王嘉怡点了点头,有太多话想说,却又不知从哪说起,也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 迎喜队伍仍在前进,天师张至和也不能停留太久,嘱咐几句就跟上前面的舞狮队,走进王园路。 刚步入王园路的一刹那,路边的乐师突然变幻架势。 先是唢呐高举,发出清脆响声。 吱…哩…… 咚咚~铛! 咚咚~铛! 顿时整条王园路,唢呐齐鸣,锣鼓喧天。 紧接着,狂风大作,树枝舞动,久久都未停下。 一行人来到王氏庄园门口。 王霍荣这才发现前面的舞龙队、舞狮队都没有进去,而是从门口经过,去了天地道坛的阵心。 而且,天师队伍也没有要进门的意思。 王霍荣神色大惊,连忙出声问道,“天师……不进去吗?” 啊?王老爷子后知后觉,急红了眼,天师难道要去天地道坛的阵心住帐篷? 这,这怎么行啊! 张真人开口解释道,“明日才是迎亲,今日迎喜,另有目的。” 这话一出,大家自然没话可说,毕竟龙虎山自有安排。 可再怎么说……也不能让天师住帐篷啊! 王老爷子忍不住接话道,“那我们晚点再来请诸位?” 张真人拱了拱手,笑道: “王老先生不必客气,都是自家人。” 话一说完,天师队伍浩浩荡荡,带着狂风渐行渐远。 王老爷子愣在原地,既对‘自家人’受宠若惊,又对天师住帐篷过意不去,脸色不知该喜该忧。 王嘉怡望着天师的背影,反倒是更希望张至和明天来迎,因为那时候,她可以穿上那件最漂亮的婚服。 一行人返回别墅。 新嘎坡王氏、港岛王氏、河城王氏三位当家人态度好转,对王老爷子充满尊敬,对王嘉怡更是一通夸赞。 他们没想到龙虎山对苏城王氏如此客气,竟然还当众称为自家人。这一言,千金难买啊! 港岛王氏当家人再次起身赞叹道,“北军叔,天师跟嘉怡,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这两人是怎么认识的?” 新嘎坡王氏听到这话,也颇有兴趣看过来。 河城王氏面色激动,他知道答案,但却不好抢话。 王霍荣笑容满面,神气道,“这两人的缘分,说来话长,都认识一千多年了。” 什么?在海外长大的两位当家人哪相信这玩意,但见王霍荣和王老爷子的神情,又不像假话。 旁边的河城王氏见状,顺势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一遍,其实就是古缘镜在网上直播的东西。包括两人小时候认识的场景,还有封印大邪的事件,都原原本本说了。 听完之后,海外的两位当家人全都坐不住了。 邪气这玩意,海外也有,只不过海外教派众多,除邪的骗子也多,搞得大家都不知道该信谁。 这也是老爷子叫他们尊重龙虎山的原因,希望能拍个合影辟邪,最好能请一位高道回家做客。 现在听到侄女王嘉怡竟然封印了邪气之王,两人咽着口水,张了好几次嘴都说不出话来。 没想到苏城王氏竟然生出这样的儿女,简直是为祖上添光啊! 随后,两人也是由衷祝愿。 一千多年还能再次遇见,实在是难得! 河城王氏当家人笑道,“北军叔,明天的婚礼,这陆地上的布场都可以。就是这天上,要不要加点其他东西?” “您尽管开口,事情交给我来办!” 其他两位当家人也附和道,“明天婚礼定在什么时辰?” “明天中午。” “大婚仪式是中午开始,但明天一早肯定就要忙活起来,还有嘉怡那件礼服,穿上去都要两小时。” 三位当家人连连点头,却说,“天上的东西,肯定要跟大婚之后才会出场,提前一小时备好就足够了。现在才四点,距离明天中午十一点,还有十九个小时,来得及。” 王霍荣连连点头,自从天上的飞机被取消,他别提多难受了,那可是他最满意的布场。 王老爷子先是眼睛一亮,随后又摇了摇头,摆手道,“算了,头顶上的东西,很容易出问题,要是冒犯了天师,罪过就大了。” 听到老爷子拍板,三位当家人都轻轻叹气,觉得可惜。 王霍荣也浑身不得劲,这女儿女婿的婚礼,已经成了全球期待的大热点,多值得炫耀的事情,拿一半家产出来办婚礼,他都觉得不为过。 第129章 识趣 同一时间。 王园路只剩下单双组轮换的锣鼓声。 这边的动静虽然减弱,但公路右车道的围观群众,却仍在沸腾。 尤其刚才,天师队伍距离大家只有十几步之遥的时候,不少人都试图冲破警戒线。 防暴队差点拦不住,幸好一阵狂风袭来,让大家睁不开眼睛,比辣椒水还管用。 此时,天师队伍虽然早就消失在王园路,但八千多名围观群众却丝毫没有散去的意思,全都留在原地,交头接耳议论开来: “天师真的好年轻啊,最多不超过二十五岁。” “看到他俩这么般配,比我自己找到对象都高兴。” “卧槽,能见到紫袍天师本人,这是大机缘,听说连道教信众都见不到。” “嘿嘿,一会儿大家都能看到了……” 围观群众里,自然有不少人拍到天师模样。 尤其是天师走到对面的时候,那张侧脸,大多数人都拿手机拍下来了。 也有人惋惜道: “可惜了我的无人机,只拍到前面舞龙队、舞狮队的场面,后面的天师队伍没拍太清楚……” “是啊,最可惜的是,没录到天师和王家姑娘的对话,很想知道他俩说了啥。” “你们不觉得刚才的风很奇怪吗?风向都是往王园路吹的。” “好像还真是,怎么感觉这几天的风雨都不正常!” “我还感觉那边的白云冲这边招手呢,巧合吧……” 现场有不少主播和记者,很快就把下午拍摄的内容传到网上。 下午六点多,正是一大批上班族放班的时间。 地铁上,清一色的低头族习惯拿出手机,刷起短视频。 很快就刷到一条由无人机俯拍的公路视频。 视频画面里,蜿蜒盘旋的两条红龙,在公路上舞动。通过无人机的俯拍角度向下看,视觉效果非常震撼。 随着舞龙队走进一条岔路,后面又跟来十只喜庆的舞狮队,活蹦乱跳。 因为这视频没写标题,大家还以为看的是舞龙舞狮表演,只看几秒就耐不住性子要划走。 手指刚摁下,却听到唢呐齐鸣,锣鼓震天。 紧接着,那公路尽头的斜坡线上,出现数百位道士,浩浩荡荡,气势独特。 人群中,最显眼的,就是一排黄衣道士中间的紫袍天师。 点开评论区一看,网友评论都是统一的‘福生无量天尊’。 评论区上方还显示着:大家都在搜紫袍天师。 通过一番搜索,才知道穿紫袍的是龙虎山天师。 刷了五个视频不到,又看到关于这位紫袍天师的内容。 这次的视频画面是一张左右拼接的图片。 左图是身穿紫袍,头戴道冠的龙虎山天师。 右图是岔路口一棵树下,那亭亭玉立的兰裙少女。 标题写着‘恭喜二位,前缘再续!’。 右车道的记者和主播都没拍到两人见面的细节照片,只能用两张个人照拼接。 虽是如此,却依旧让人感动。 因为前几天上过好几次热搜,大多数人都知道,也都见过古缘镜里的李尚夏。 当时看古缘镜直播的时候,不知多少人意难平,都搞不懂她为什么要走,同时又为她的极速衰老感到心疼。 现在看到现实里的李尚夏亭亭玉立,有心人终如愿,大家不自觉都露出姨妈笑。 于是乎,只要大家看到关于天师和王嘉怡的视频,就必定点赞评论,各种祝福都能从屏幕里溢出来: “我哭死,之前还担心方亚青轮回成一个老头呢……” “真心祝福,有情人终成眷属!” “看他俩的面相,感觉真的好般配啊。” “一千多年了,没想到两个人在现代相遇,还走到婚姻殿堂!” “沾沾喜气,天师保佑我遇到一个前世媳妇。” “……” 两个小时不到。 紫袍天师的照片、视频就在网上流传开来,热搜榜单前三十名,天师两个字就重复占了七个位置。 自媒体就好似嗅到了商机,剪辑的、拼接的、解说的、闲聊的,各种内容井喷式爆发。 堂堂一代天师,瞬间就成了自媒体用来博取流量的噱头。 京都,中开村。 各大平台总部大厦,全都召开了紧急会议。 某平台的创始人张化云,人在牛尔代夫,无聊之际拿出手机刷刷国内资讯,顺便检验一下自家产品。 结果看到一大串关于紫袍天师的信息,越看越心惊,人直接吓傻了。 公司领导为了业绩不长脑子,创始人却必须要有大局观,在互联网领域,大家都敬畏运势这个东西。 平时发一些小道士的科普知识,倒是没所谓,偶尔发几个高真,人家也犯不着计较。 但这回直接发天师,还把天师当成是博流量的工具,这,这不是找死吗? 当即也不管员工下没下班,一个电话直接飞进总部,严肃说道: “我们是盈利性私企,是弱势群体,能不碰的东西,都不要去碰,一定要守住底线!” “把那些中高阶道士的信息,全部屏蔽掉,尤其是那位紫袍天师,竟然把人家照片都爆出来了,这个要加急,把图片视频都下掉!” 创始人亲自发话,大家自然没有异议,晚上八点多又通知技术人员加班。 只是,关于天师的信息,就好像是流量密码,谁发谁火,谁火谁挣钱。 平台根本删不完,屏蔽也没有太大效果,因为自媒体会用谐音代替。 领导一拍脑袋,干脆,把那些以天师来博流量的账号,全部封禁30天。谁要是耍小聪明继续发,那就永久封禁,同时扣除账户里的所有资金! 一时间,好几位百万粉丝的自媒体博主全傻了,没想到平台真敢动自己这样的大v。 虽然各大平台的力度很大,但想要剔除全部信息,依然需要一点时间。 而这时,苏城王氏那边也注意到了网上爆火的信息。 王嘉豪站在客厅里,面色焦急道,“以前在网上,是没有天师资料的,现在搞的到处都是,对天师的影响很不好。” 王老爷子与其他世家代表正在聊聚力发展,听到孙子王嘉豪的汇报,他脸色顿时寒了下来,吩咐道,“嘉豪,你去走走关系,让那些平台,把关于天师的信息都删掉。” 港岛王氏与新嘎坡王氏对视一眼,连忙说道,“叔,海外平台交给我们。” 王嘉豪走出别墅,打出几个电话,十分钟不到又回来了,面色古怪道,“他们已经快删完了。” 王霍荣顿时惊了,“才几分钟,那些平台这么配合?” 王嘉豪摇了摇头,解释道,“那些高管说,是创始人亲自下的紧急命令,说要敬畏运势,尊重道教。” 王霍荣面色震动,属实感到意外,没想到天师光凭一张脸,就能办成别人花钱都未必能办成的事。 刚打完电话回来的其他王氏当家人闻言,也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龙虎山天师的影响力,一个字没说,人家很自然地就把事情办妥了。 第130章 住帐篷 天师来到苏城一事,不止在互联网上掀起风波,在线下也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尤其是苏城的相关领导,一小时内,就接到十几个电话,都在询问天师情况,比如说吃什么,住哪里,打算待多久。 领导哪知道天师的衣食住行?不过上面亲自过问,他自然要上心,当即就把电话打给镇灵会。 镇灵会如实汇报,吃什么不知道,待多久还没问,至于住哪里,一眼就能看出来,住郊区帐篷里呗。 领导吓一大跳,惊呼道,“开什么玩笑!怎么能让天师住帐篷?” 接电话的干事很委屈,这种事情她又做不了主。再说了,镇灵会的黄会长,已经亲自赶过去邀请了。 领导战战兢兢,又打电话向上面汇报,却不敢说天师住帐篷,只说是住在郊区一家略微陈旧的酒店。 上面只听郊区两个字,就急了,训斥道,“你们苏城的经费都用哪去了?那么大的客宾楼,连一个房间都腾不出来吗?” 领导吓得满头是汗,庆幸没说帐篷,当即承诺亲自去安排。 与此同时,国家道数协会的总会长,也从外地赶回来了。 人还未走进苏城道数协会的道场,焦急的声音就先传进来,“方会长,方会长……” 大晚上的,执勤人员面容疲惫走出,见来人是总会长,瞬间打起十二分精神,连忙回道,“方会长不在道场,说是要去王氏庄园附近帮忙。” 总会长转身就要走,临走时又问一句,“龙虎山天师是不是到了?在哪落脚?” “人已经到了,好像是在王氏庄园落脚……” 总会长又匆忙赶往郊区的王氏庄园,连水都来不及喝。 王氏庄园这边,王老爷子去了阵心三趟,别说邀请天师了,走过去连人都没见着。 因为此时的天地道坛阵心,密密麻麻容纳上万人,就算是亿达广场高峰期,也没聚集过这么多人。 别墅里,王氏男丁看了眼挂钟,都九点多了,老爷子丝毫没有回房睡觉的意思。 以往他老人家,可都是早睡早起,大早上还要练太极,今晚却一改常态。 王霍荣忍不住劝道,“爸,要不您先回房睡觉,等天师忙完,我再去请他。” 大伯王霍昌也附和一句,“是啊,明天是嘉怡大婚的日子,要休息好了,才有精神。” 王老爷子摇了摇头,张真人、天师都在外面住帐篷,他怎么好意思回房睡觉。要不是探阳子劝说,他都想站在阵心死等。 王嘉豪像是看穿什么,说道,“天师率领龙虎山高道在阵心布阵,肯定要忙到很晚,就算是休息,也是打坐养神,我们普通人跟他没法比。” 王老爷子听到这话,心里才稍微好受一点,问道,“嘉怡……睡了吗?” “已经上楼了,明天五点,她就要起床穿戴。” 说到这时,王嘉豪又提醒道,“明天上午,天师的迎亲队伍,会先来这边迎接嘉怡去礼堂,走完各项科仪之后,再送去婚房。” “因为嘉怡一直跟爸妈住,这栋别墅算是娘家,明早,女方亲属可都要在这里守着,等天师一来,有很多礼仪要走。” 王霍荣被他提醒,才搞清楚天师的迎亲路程,有些焦急道,“红毯是从庄园门口铺到礼堂,别墅区到礼堂这条路,没做什么布置啊。” 王嘉豪本对红毯没要求,听见父亲这么说,提议道,“要不……把门口主路的红毯,改铺到别墅支路?” “那不行。”王霍荣立马否了,说道,“庄园门口的红毯,天师队伍刚才肯定看见了,现在撤掉,说不过去。” “还是得找工厂连夜定做,宽度、厚度、印花都要统一。” 说着话,王霍荣拿起电话就出门了。 他前脚刚走,道数协会的总会长后脚就被管家领来客厅。 看到客厅里坐下二十几人,他还以为天师就住在庄园里,这才有时间猛灌两杯水。 笑道,“王老先生,天师住在哪栋,劳烦引路。” 王老爷子羞红了脸,半天说不出话来。 让孙女婿住帐篷,还是龙虎山天师的身份,这不论说到哪去,都会说他王氏招待不周。 王嘉豪清了清嗓子,解释道,“天地道坛的阵心,天师队伍正在布阵,还没忙完呢。” 这话一出,周围传出一片呼气声。 总会长也没多留,又赶去天地道坛的阵心。 王老爷子拄着拐,也跟了上去。 一行车队,在月光下,打着近光灯,浩浩荡荡开往天地道坛的阵心。 阵心这边,两条岔路的车辆排成长龙;十几辆白色公务车,更是格外显眼。 平日里喜欢穿白衬衣的领导,这一趟,特意换成其他颜色。 一行人刚下车,就被眼前景象惊到。 原本是待开发区的荒地,乱七八糟的杂草都清除干净了。 荒地中间,以沟渠画出一个八卦阵图,沟渠水为底,白雾萦绕。 乾、坤、坎、离、震、巽、艮、兑的八卦中,有三千多名弟子盘膝坐下,阴坐双数,阳坐单数。 从远处看来,好似仙气飘飘的天宫。 阵图四角又分别挖出一个特殊符篆,沟渠中,烈火扑腾,照亮四周。 看到这里,十几位领导都交头接耳赞叹起来: “刚才在车里一看,还以为是到了天宫,很震撼啊!” “不说别的,光是站在附近,就感觉神清气爽!” “这地儿,算不算是开过光了?” 不知是谁提了一句,好几人都眼睛大亮。 也有人说,“这边是待开发区,周围一大片都是荒地,龙虎山专挑这一块,说明它啊,本身就是风水宝地!” 这个话题值得深入探讨,但却不是现在,几位领导很快就止住话头,拨开人群挤进第一排。 借助火光,这才看清四周的帐篷,好似地上蘑菇一般,一朵接一朵,遍地都是。 十几人暗暗心惊,难道天师真打算住帐篷? 这要传出去,整个苏城都下不来台啊。 领导当即拉住一个年轻的蓝衣道士,问道,“你们天师在哪?” 蓝衣道士是龙虎山天师脉弟子,这一晚上,他已经被同样的问题问了无数次。 却依旧拱手行礼,回道,“天师正在布阵,几位先生请明日再来。” 敢情这蓝衣道士没认出面前的是领导,身份最小那人连忙介绍起来,一堆头衔吓死人。 蓝衣道士再次拱手作揖,转身就叫来了师叔祖探阳子。 探阳子走出来,却率先注意到拄着拐的王老爷子,当即先跟他拱手招呼,笑道,“王老先生怎么又来了?天色不早,明日大婚也有许多事,老先生还是先回去歇息吧。” 王老爷子自然认出前面的领导,他特意站在后面等待,哪知道探阳子直接迎了上来,属实是给足面子,顿时心情畅快万分。 却也没忘记正事,笑道,“天师的房间已经备好了,我在这候着,一会领天师过去?” 还不待探阳子回答,旁边道数协会的总会长,他连苏城的挂单地点在哪都不知道,就抢先说道: “王老先生此举不妥啊,天师还未跟您孙女成婚,规矩上来讲,暂时还不能住一起,哪怕是同在一个园子,也不合适。” 说到这时,他深怕被人打断,连气都不换,继续说道,“苏城道数协会这边,前几天就已经为天师队伍备好了住宿,即是挂单,又是道教场所,这才合适。” 那十几位领导面面相觑,搞不懂怎么突然就开始抢人了,但也不管,跟着抢准没错。 纷纷附和起来; “这位道长,市里的客宾楼也预留好了,天师队伍既然来到苏城,那说什么,也要去市里转转嘛。” 镇灵会的几位领导也凑了过来,半开玩笑道,“这可是上方给我们的死命令啊,关于天地道坛,也想跟天师商讨,看镇灵会需要如何配合。” 探阳子被人情世故搅得头疼,推脱道,“今晚,天师需要看守阵心,以防天地道坛气势外泄,实在是走不开啊。” 这个理由够充分,大家自然不敢再劝,连道数协会都挑不出刺来。 不过那些个领导却不敢返回,因为不管是什么理由,都不能让天师住帐篷,但又没法劝。一行人干脆,回到车上,披上毛毯直接奉陪到底,还顺带让人多拍几张照片备用。 王老爷子倒是心满意足回家睡觉去了,探阳子刚才那一个动作,就能感受到对方真把王氏当成了自家人。 第131章 大佛透露惠玄之死 晚上十点半。 大印金殿的释来大佛,敲响了法陀会分部的大门。 执勤佛陀见门口是一个戴帽子的人影,也没看清脸,大喝道,“你是什么人?大半夜跑这里做什么?” 释来大佛摘下帽子,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 执勤佛陀这才认出来人,连忙行礼,“释来大佛。” 见大佛热得满头是汗,他又连忙找来毛巾。 释来大佛擦拭几下,五分钟不到,又冒出汗来,把执勤佛陀都搞懵了,这种搞法,毛巾不够用啊。 释来大佛见他递来第二条毛巾,接过来却不再用,而是问道,“普慈……可曾来过这里?” 执勤佛陀连忙摇头,回道,“他若是来,我们就要将他抓了。今天上午,大印金殿已将大致情况告知。” 说话间,执勤佛陀也给各位管事打去电话,说是大佛来了。 听到消息,各个管事瞬间睡意全无,匆忙赶来。 十分钟不到,就来的七七八八。 以往大家哪有见到大佛的机会,现在大佛就在眼前,真是如梦似幻,全都虔诚行礼问候。 护法队的一位大师虔诚问道,“释来大佛,惠玄禅师真是被普慈给杀害了?” 这个问题一出,现场一片沸腾,法陀会也是今天上午刚得到的消息,即使是出自大印金殿之口,他们仍然不敢相信。 不久前,他们还跟惠玄禅师并肩作战呢,差一点就要逼出大邪。 释来大佛双手合十,神色悲悯道,“阿弥陀佛。” “惠玄大禅本与我同行,一路上都在商讨铲除大邪的计划。” “一天傍晚,他接到大弟子普慈电话,说有重要事情当面告知。” “怎料,却一去不返。” “我与众弟子等待一夜,实在放心不下,便寻了过去。” “只可惜,待我们赶到之时,惠玄大禅,早已惨遭杀害。” 哗啦! 现场佛陀又是一片沸腾,就连法陀会总会长都惊得眼皮一抖,不敢相信前段时间还活蹦乱跳的惠玄,突然就没了。 监事会的一位成员好奇道,“普慈乃是惠玄禅师的弟子,论修为,他自然不可能是惠玄禅师的对手,不知他在何地,用的什么法子?” 释来大佛抬头看他一眼,那人这才意识到自己越界,他与大佛还差着几重辈份呢。 不过,释来大佛并未跟他计较,而是平和解释起来,“以普慈的修为,自然无法伤到惠玄大禅。” “但是,普慈还有一重大邪肉身的身份。” 轰! 全场瞬间炸裂,就连总会长都惊得蹦了起来。 那个叫得最凶的普慈,居然是大邪肉身? 释来大佛看到不少疑惑眼神,又说道,“那日,我与众弟子追至海城,在一座山脚下将普慈截住,本意是要将他带回大印金殿。” “可他一出手,就打死五名弟子,我便与之交手,这才发现他身上,散发出大邪气息。” “那山上的邪祟,又都来助他,随我赶去的弟子,皆已惨死他手。我一时,又无法将他制服,追赶之间,被他跑了。” 咕噜! 护法队的大师不禁咽了口唾沫,这场战斗,光听大佛描述,他们就想象到了。 释来大佛又说,“大邪之力,既在苏城,他最终肯定会来。劳驾诸位将消息散发出去,一旦发现普慈,要迅速将他制服!” 众管事纷纷点头应是。 总会长见大佛要走,连忙问道,“释来大佛,明日就是龙虎山天师大婚之日,您是否要代表大印金殿前去贺婚?” 释来大佛轻轻摇头,说道,“原本,是要与惠玄大禅,一同前来相助龙虎山。只是眼下,大邪肉身已经出现,将其拦截更为重要。” 护法队的几位大师连连附和道,“没错,一旦大邪之力回归肉身,那就再难将其铲除。” 总会长点了点头,这都关乎到天下存亡了,只能暂时放下与道教较劲的心思,提议道,“普慈既是大邪肉身,当务之急是找到他,阻止他与大邪之力相合。” “我这就打电话告知道教协会,让他们嘱咐龙虎山加强防范!” 释来大佛停住脚步,轻轻说道,“此事先不要透露于道教协会,至于龙虎山那边,我今晚亲自去一趟,与他们天师面谈。” 看着释来大佛消失在黑暗中的孤独背影,法陀会内外一片沉默。大家突然发现大佛身上扛着太多东西,发现他一个人在负重前行。 监事会的成员出声道,“会长,我们要不要……派人给大佛搭把手?” 总会长看着屋外,没有回答。 护法队的大师回道,“我们跟不上大佛,如果需要人手,他自会开口的。” 总会长这才回过神来,一边拨打电话,一边给周围几人分派任务,“将所有护法队,全部调来,即可搜查全城。” “切记,普慈,已经不是大印金殿弟子,他现在极度危险。” 护法队‘哗啦’一声,纷纷收拾法器离开。 第132章 堵车 四月二十七。 海城外滩一栋海景别墅里。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子,洒在一个熟睡女人的腿上、腰上、脸上。 她悠悠转醒,伸手挡住阳光,扫视着凌乱的屋子,突然被窗外景象惊了一跳。 当即披上浴巾,光着脚就疾跑了出去。沿着地砖小路跑到沙滩上,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不断从头顶飞过的大雁,一群接一群,都摆成‘一’字型,无比壮观。 沙滩上,零零散散的游客,全都仰头举起手机,不停拍照录像。 如今正是大雁往北飞的时节,看到大雁本不足为奇。 可今天所看到的大雁,数量庞大,低空飞行,阵型统一,非常独特。 而且,它们飞往的方向,都是苏城。 城市各区,早高峰的公路上,不停出现汽车鸣笛声,因为有越来越多的行人、司机被空中景象吸引,那乌泱泱的大雁,好似乌云蔽日。 苏城官方得知所有大雁都飞来了,惊吓过后,很快就想到这可能与邪气有关,当即告知了镇灵会。 镇灵会这边,上到会长,下到镇灵师,全员出动,正在赶往王氏庄园的路上。 昨晚黄会长苦等几小时,终于等到龙虎山布阵结束,探阳子跟他透露了除邪计划。 龙虎山是要借助天地道坛的力量,镇压天下邪祟,让大邪无法得到滋养,并且趁它肉身未到之前,将大邪之力彻底化去。 镇灵会此行需要配合的点,就是防止大邪肉身靠近。 接到领导电话,黄会长也惊了,怎么又来了一群大雁,这不会是大邪召唤来的吧? 看着前方堵成长龙一般的车队,他也不敢多等,连忙吩咐道,“所有镇灵师下车,跑步前进,务必守好每一个入口,不要让大邪肉身靠近。” “另外,注意头顶上的大雁。” 黄会长吩咐完,前前后后数十辆车门打开,一共下来三百位统一着装的镇灵师,分成两列,沿着路边跑步前进。 从早上七点开始,一直堵到现在九点,谁也想不到,赶来贺婚的人,竟有如此之多。 同样被堵在路上的,还有荣氏一行人。 荣老爷子是特地带着二儿子来给天师赔罪的,其实他昨天就到了,只是担心影响天师休息,晚上就没来。 再一个,他在天师大婚这天赔罪,对方也不好怪罪不是。 吴北降下车窗往外看,咂舌道,“外公,这前前后后的人,好像都是前往王氏庄园贺婚的宾客,您看那些车,都绑了红布。” 爷孙俩说话间,看到路边走过一群镇灵师,吴北见状,立马说道,“这都九点多了,我们在车里等,很可能会错过时辰。” “午时就是大婚时辰,咱要是去晚了,人家肯定不高兴,再给他赔罪,那就更不高兴了。” 荣老爷子一想也对,当即招呼大家步行过去,就算迟到,起码诚意足够。 “前面那位,可是张思景张神医啊?” 荣老爷子看着远处的背影,也不顾身份,直接大喊一句。 前面那道人影缓缓转身,停住脚步等待起来。 荣老爷子大病初愈,还没好利索,走得并不快,三五分钟才到。 立即拱手道,“张神医,还真是您啊!” 张思景拱手还礼,笑道,“神医不敢当,荣老先生,我听弟子说,您前两天病倒了?现在看起来,面色红润,半点也不像生过病。” 荣老爷子走近几步,小声解释起来,却刻意隐去儿子不孝一事,只说自己病好,可能跟那天暴雨有关。 张思景对治病更感兴趣,其他东西也没细想,听完荣老爷子解释,他立马就笑道,“想必,那是天师做得一场法事,这些天,我听不少人都在讲天地道坛,应该与它有关。” 荣老爷子神色震动,没想到真是天师救了自己。 让他感到惭愧的是,恩情还未报,这不孝子却差点害死天师未婚妻。 这一事,他也不好跟张思景说,只能干笑着点头,转移话题道,“没想到您老也来贺婚了。” 说完这话他就意识到说错话了,他原本是想问张思景为什么会来,是不是龙虎山邀请,结果问出来,却成了嘲讽之言。 张思景浑不在意,笑道,“老朽此行,主要是想见天师一面。五年前,关于我们张家男丁得失心疯一事,想必荣老先生,也听说过。” 荣老爷子点了点头,越发好奇。 张思景继续说道,“那年,我张家的年轻男丁,突然疯癫起来。是这位天师,专程赶来,在屋外院子打坐,守了三天三夜,那几天,外面可都下着暴雨呐!他连口热茶都没喝上,忙完就走了。” 每当说起这事,张思景就会感动得眼角泛泪。 荣老爷子面色震动,光听一个事件,就让他对龙虎山天师刮目相看,这一趟赔罪,看来是多此一举了。 他见张思景拿出手帕擦眼泪,有些惭愧地咽了咽口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同样赶来赔罪的,还有广城何氏。 他们一家子也被堵在路上,不过是王园路外边那条公路,八百米外就能看到王园路的绿化树。 何君羡挠了挠头,感觉有些心慌,他爹跟他外公,非要押他来赔罪,还说什么要杀要剐都可以,我特么还没活够呢。 他爹何大友在车外叼着烟斗,左右观察一番,赞叹道,“苏城王氏这回,算是长脸了,这国内国外,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多都来了。” “还有这头顶的无人机,有上百架呢,全程都在录像。” 看到车队首尾都看不到尽头,他属实感到意外,哪能想到会来这么多人。 这样下去,肯定得有一半宾客,连王氏庄园的大门,都进不去。 何君羡心情烦闷走下车,也吓了一大跳,这哪是什么堵车,根本就是停车嘛,从王氏庄园一路停过来的,而且还都是名车。 何君羡看到这个阵仗,羡慕的眼睛都红了,尼玛我结婚的时候要是有这阵仗,让我娶丑八怪都行啊,反正关了灯都一样。 别看现在跟菜市场一样人多,这人堆里,随便拉出一个丢到圈子,那都是享受最高规格的人物。 何君羡伸长脖子看去,一眼就看到后面的明星队伍,里面有好几个还是他相好。 见对方看过来,他立马收回视线,说道,“外公,爸,我们别等了,走路过去吧,前面不就是王园路?” 韩老爷子见这个懒汉外孙都能提议走路,说明开车毫无希望,当即也不废话,立马下车步行。 走了几步却嘱咐道,“这赔罪,也是有讲究的,一定要等人家完婚以后。” “那干脆明天过来得了。”何君羡眼睛大亮,早就不想排队。 韩老爷子与何大友异口同声,“饭桶!” 何大友恨铁不成钢教训道,“现在过来,是跟天师打个照面,让人家知道你来贺婚了,有这个人情在,后面再讲赔罪,也不好责怪。” “让你平日里多看书,你就知道吃饭!” 第133章 李氏后生 抖音平台直播广场,一大早就被苏城的主播霸屏,全是公路堵车画面,外加几个无人机视角。 虽是九点多的上班时间,却仍有不少人偷看直播。 毕竟今天就是大婚,这前前后后,哪怕是贺婚队伍,大家都想看一眼。 现场的主播当中,人气最高的,当属那几位无人机主播,这玩意能高能低,视角太好。 “主播,飞低一点啊,我刚刚看到好几个眼熟的明星。” “明星算个屁啊,现场一大堆富商名流呢。” “一场婚礼,这号召力跟特么行业峰会似的,去的全是大佬。” “你们今天看见大雁了吗?我靠直接从我家屋顶飞过,吓死人……” “冬天大雁往南飞,春天往北飞,很正常的东西啊。” “正常个毛,你搜一下最新视频,很多很多大雁,有人开车跟了一段路,发现大雁全部飞往苏城。” “无人机电量够用不,四处转转,看有没有大雁。” “主播是内部人士吗,居然可以在那里飞无人机?” 说起这事,主播就有些得意,解释道,“凌晨三点,我就过来排队了,五点多的时候,王氏庄园突然出来一人,说可以让少量无人机升空,但是要报备,哈哈,我就是其中一个被选中的人。” 周围有不少主播都在录他的屏幕,听到这话,真是羡慕嫉妒恨,要是能用无人机直播,不出半天就能挣到几十个达不溜。 直播间的网友也都在夸他运气好,能得到主人家允许,算是名正言顺地直播了。 也有网友试探底线: “哪能录,哪不能录啊?有说过吗?” “没错,这飞行区域也很重要,你要是只能录马路上空,那就没意思,看来看去不就是车啊人啊,婚礼都看不到。” “婚礼在家办,感觉施展不开啊。我看过网上流传的婚纱照片,款式很一般,有点土,话说道教婚礼很传统,没啥看头。” “放屁!你看的婚服要么是处理过的,要么是假的。真正的婚服我见过,是专门定做的道教婚服,光是裙摆就有九尺九长,端庄大气!” “我刚刚又搜了一下,全是很土的款式啊,我还以为是那种仙气飘飘的白色婚纱呢,那种看起来像仙女。” “该说不说,中式礼服确实很大气,但要在家里办,就算是庄园,也会碍手碍脚,还不如直接去广场……” 主播看到这些弹幕,却对婚服产生了好奇,按理说,这么大个婚礼,婚纱不可能太low。 当即说道,“宝子们,不要急,咱这个飞行区域,不止公路,连王氏庄园里面,只要有红毯的上空,都可以飞。” “早上七点多的时候,我就飞进去试过,里面有两条路,都铺了红毯,一直到礼堂门口。” “所以这个婚服婚礼什么的,都可以直播出来滴,记得多点一点免费的小红心支持一下哟。” 网友一听,全都期待起来。 …… 王园路口,赫赫有名的李氏,也派来了几位后生代表。 在世家圈子里,李氏排在第一档,比第四档的商贾世家,高出好几层。 以往,只有王氏给他们贺婚祝寿,他们李氏,怎么可能会给商贾世家贺婚? 今天赶来贺婚,是想交换一两件灵物聘礼,再加上给道教面子,才派几个旁系后生过来敷衍一下。 可别觉得李氏高傲,人家有这个实力,他们家与商贾世家不同,商业对人家来说,是不值一提的小商小贩。 他们投资的,是渗透到全球,具有实际话语权的顶级人才,航空航天、医疗、科技……红白黑,能说的,不能说的,他家都有。 前几年,李氏还跟米国的一个大家族干架,当时连国外的黑手党、洪门全都下场了。 就算所有王氏分支加起来,也不够李氏在一个领域的成就。 人家能派来后生,而且还是六个人,已经是给足面子。 只不过,这六个后生并不是什么核心人物,算是旁支的旁支,本事没练到家,脾气倒是不小。 六人被堵在路口暴晒,心里都憋着一肚子气。 他们这次受命来苏城,本就憋着气。来到现场后,发现还要排队进去,更加生气。 为首那人较为沉稳,他开口缓和道,“这路口的乐师,还挺专业。” 其他五人这才收住脾气,观察起了路口的乐师,细看之后,也发现名堂,‘欸’了一声,“看不出来啊,王氏竟能请来这么多民艺大师!” “是哦!这些人,当年二姐结婚的时候,咱家都没请来啊!” 几人越看越心惊,这几十位民艺大师,涵盖了各个派系,能把这些人全部召集,很不容易。 较为沉稳那人想了想,说道,“这些人,应该是道教废了很大力气请来的。” 其他五人纷纷点头,更愿意接受这一说法。 这要是苏城王氏请来的,那他李氏就太没面子了。 一位戴眼镜的男子好奇道,“一是前来贺婚的宾客,二是路上的民艺大师,可都是大排场啊,王氏这是想干什么?他家小女儿的婚礼,难道还想盖过我们李家?” 这话一出,其他五人都不乐意。就好比领导开宝骏,小职员却开宝马盖过领导,一点眼力劲都没有,领导能不生气吗。 “开什么玩笑,婚礼又不是比客人数量,那要看各方面的规格。就说二姐的婚礼,那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搞的多隆重,哪是他这种小商小贩能比的?” 几人抬头看了眼半空中的无人机,又看了眼停靠在路边的几辆豪车,顿时心情舒畅起来。 第134章 贺婚 王氏庄园内外,唢呐齐鸣,锣鼓喧天。 外边,是排队进场的宾客,门口有专人登记;谁的宾客,哪家哪脉,送什么礼,去哪个会场,都给安排的明明白白。 里边,从当家人到绿植园丁,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身为新娘的王嘉怡,早上五点就进了化妆间,全程由龙虎山仪妆队帮她化妆、穿戴。 所佩戴之物,是九件聘礼的灵物主礼,包含发簪、耳环、项链、马甲、手镯、吊坠、挂玉、腰带。 其中古缘镜,是可伸展收缩的结构,大时如脸盆,小时如杯口。 这件虽算不上配饰,却也是出嫁时所需佩戴之物。 由母亲李彩儿亲手缩小,将它放在王嘉怡腰间。刚出门时,镜面朝本人,走到半路再把镜面朝外。 现在,王嘉怡刚穿上那件九尺凤尾婚服,一袭红布,大到化妆间都装不下。 除了这些以外,她两只手还要拿东西,一手拿玉如意,另一手,拿的是苹果。 看着玻璃镜中的自己,王嘉怡笑靥如花。 别墅门口,王霍荣拿着对讲机,光是吩咐人,都把他累出汗来。 这里里外外,每个环节他都要亲自过问。就拿厨房来说,九十个厨房,他都一一监督,尤其是负责礼堂宴席的厨房,更是千叮万嘱,一定要按照道教的用餐标准来做。 王老爷子换上一身中山装,拄着拐走来,见儿子王霍荣在屋外忙活,提醒道,“时候不早了,把人都叫过来吧,一会天师就要过来接亲。” 王霍荣点点头,拿出手机,一边给其他人发信息,一边又想去女方会场看看。 路上,遇见新加坡王氏、港岛王氏、河城王氏三位当家人,三人刚看完礼堂布置,可算是感受到了真正的道教文化。 见王霍荣迎面走来,新嘎坡王氏笑着赞叹道,“霍荣,你这礼堂内外,布置得真气派啊!” 王霍荣笑的尴尬,解释道,“礼堂外三段,那都是龙虎山布置的,专门派了人过来,东西也是自给自足。” 港岛王氏却有些惋惜道,“说实在话,嘉怡侄女这场婚礼,里里外外的布场都还不错,毕竟是龙虎山和王氏一起发力。”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头顶,阳光太亮眼,你就算全城放烟花,也瞧不见啊。” “干脆,叫那些无人机,拉几张条幅点缀一下。” 王霍荣抬头看天,已经想象到空中飘着贺联的场景。 河城王氏见他神色向往,连忙说道,“贺联当然不能自己操办,这事,你点头,我们三家来安排。” 王霍荣倒是很想答应,可又怕误事,只好带着三人赶去礼堂,询问龙虎山的仪式布置队伍。 道长笑着答道,“这些不会有影响,王先生可以自己做主。不过,今日应该会出天地异象,最好不要飞太高。” 天地异象?是刮风还是下雨? 王霍荣也没细想,既然道长只提高度,那就是能飞。 当即大手一挥,激动地与其他三位当家人商讨起来: “这宾客里头,正好有书法家,红布红纸仓库里也有。至于无人机,只有天上飞的那些,是我让他们帮忙录像的。” “无人机不需要多,好办。”三位当家人相视一笑,总算可以出力露脸了。 与此同时。 王氏庄园门口,李氏的六位后生代表已经做好登记。 一行人大摇大摆走进,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只需报出‘李氏’二字,就有一堆人过来派名片。 为首那人沉稳道,“都低调点,人家大婚,别抢风头。” 李氏能安排这样的贺婚队伍,那自然有其用意。 这几人,在家族里就是后排学渣的存在,外加一个略显沉稳的表兄带队,小事不断,大事不出,就是恶心人。 有人回道,“谁要抢他们风头,不就是登记的时候自报家门嘛,是他们自己围上来,我都不好意思了。” 沉稳表兄随手将名片丢进垃圾桶,不屑道,“这些都是势利眼,墙头草,连王氏都不如,少跟他们打交道。” 其他几人闻言,这才后知后觉,纷纷丢掉金边名片,吐槽起来: “敢情他这浩浩荡荡的宾客,是这么凑来的?” “苏城王氏毕竟是商贾世家,说破天也是生意人,请来的当然是下九流。” “嗨!一点档次都没有,跟他们一起贺婚太掉价。” “跑来给王氏贺婚,就已经很掉价了,表舅说要给道教面子,搞不懂,他不是只信科学嘛。” “道教没落太多,又分成正一和全真,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给他面子。” 一行人站在门口不远处,静静观察着陆续走进的宾客,心里越来越畅快,就这人脉还想办大婚。 几人吐槽间,突然有人噗呲一声笑出来,指着门口农夫装扮的宾客说道,“你们看,为了凑人数,连种地的都请来了,难道王氏真去菜市场花钱请演员了?” 旁边沉稳的表兄抬头看去,顿时严肃起来,“闭嘴!那是方树!” 听到这话,几人连忙收住笑容,有些意外道,“没想到方树,还能来给商贾世家贺婚……” “那是龙虎山请来的,上次聘礼保媒他来过。” 话音刚落,门口又出现一位熟悉的身影。 只听见他向登记师傅介绍道,“张思景。” 哗啦!刚蹲下的六人,瞬间站直身子,惊讶道: “居然能请来张思景老先生贺婚,谁的辈分这么高?” “是啊,我爷爷去年大寿的时候,中医张家只派来他的外孙。” 沉稳表兄也是满脸惊讶,沉吟道,“上次说是张思景保媒,我还不信,现在看来,那多半是真的。” 当初龙虎山送聘的时候,李氏旁系来过一次,就是送金缕束甲那次,至于前面的聘礼和保媒人,他们都是通过讯息了解,没有全信。 现在看到张思景本人亲自前来贺婚,还带来三重贺礼,非常难得。 看到这,六人心情郁闷。 有人不甘道,“这方树、张思景,连我们直系都请不来啊。” 这话一出,立马有人不服气道,“这是道教的面子,不能算在他王氏头上,除开这些传统领域,不就只剩下一些攀炎附势的小商贩……” 话音刚落,大门口又出现熟悉身影。 几人扭头看去,笑容瞬间凝固,有些不敢相信道,“荣氏?” 在世家圈子里,荣氏算是第三档,比商贾世家高一截。 苏城王氏能请来他们,本不足为奇,真正让几人震惊的,是荣老爷子亲自来了,这简直是拿身家性命贺婚啊。 还不待几人反应过来,门口又出现一道身影。 六人都要怀疑人生了,睁大眼睛惊呼道,“叶家?叶老爷子居然亲自来了?” 这个叶家,那是世家圈子里的第二档,家族枝叶跟李氏相似,都想掌握更多话语权。 沉稳表兄神色凝重,逐渐意识到王氏这场大婚不简单,当即拿出手机,一边拍照片汇报,一边嘱咐道: “后面进场的,都是大家,你们不要乱说话了,惹下事来,要连累家族。” 其他五人陆续收起戏谑的表情,眼睛死死盯着大门口,暗暗与二姐的婚礼做对比,心都提起来了。 越往后看,他们就越心惊,因为后面进场的,要么是当家人,要么就是直系男丁,家族地位虽然比不上李氏,但个人身份,远远比几位旁系要高。 这样比较下来,反而显得他李氏不会做人。 沉稳表兄刚发出几张照片,就接到直系电话,身子都端正许多,如实将情况汇报过去。 电话那头听完,却沉默下来。 凭李氏的能力,两个小时内就能赶来,只是,值不值得…… 而电话这边的沉稳表兄,看向庄园大门,突然呆住了。 因为此时。 门口出现了道教各派的贺婚队伍,如长龙一般,在锣鼓声中,无比壮观: “龙门派,前来贺婚!” “茅山派,前来贺婚!” “华山派,前来贺婚!” “净明派,前来贺婚!” “……” 贺婚的道士队伍,形式都很统一,都是前面拿吊旗,后面抬贺礼,来的全是有分量的高道。 王氏庄园内,龙虎山的几位高道、苏城王氏的王霍荣,全部跑过去相迎。 李氏后生代表这边,六人呆滞几秒,都能从对方脸上看到震惊和疑惑。 不是说道教没落了? 怎么一个婚礼能叫来这么多高道? 沉稳表兄将眼前一幕进行视频通话,电话那头终于开口了,“龙虎山不是正一派?怎么能把全真派也召集过来,这里头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荣海啊,你要管住其他人,不要多说话,我马上赶过来,以李氏直系的身份再做贺婚。” 六人听到表舅吩咐,再次呆住,他们想不通表舅的判断依据是从哪来的,怎么突然就重视起来。 第135章 场景设计太落后? 国际设计圈的参观团,也来了三十几人,涵盖礼服设计、场景设计、珠宝设计多个领域。 这些参观团,提着名牌包,却连一份贺礼都没带,门口的登记师父都无语了。 一行人看着脚下的红毯,路边的张灯结彩,四处贴挂的‘囍’字,边走边吐槽。一会说红色太红,一会又说‘囍’字虽然对称,却不够简约。 五位礼服设计师,看到这样的场景布置,更是生气埋怨起来: “哦天呐,这样的场景设计,根本配不上那件礼服。” “是的,很遗憾,这一趟或许看不到让人惊讶的展示。” “我想我们应该回酒店睡一觉,或许那样,就不用看到那件顶级作品,被没品味的家伙糟蹋。” “几位场景设计师们,如果是你们亲自操刀,会怎样完成设计?” 走在后面的三位场景设计师,瞬间眼睛大亮。 当即拿出pad,一边欣赏屏幕里的红色礼服,一边在脑海中构思起来。 三人头脑风暴十分钟,终究还是一头雾水,尴尬笑道,“可能是我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初次看到这件礼服,只觉得它配得上最好的场景。” “此刻站在现场,以实地去构思,短时间内,很难想到合适的方案。” 看到旁边设计师震惊的眼神,那人又补充道,“不过我们可以确定,现在这个场景,也不合适。” 说话间,一行人来到礼堂门口参观。不管是男方会场,还是女方会场的宾客,开席之前,都可以站在礼堂外圈参观。 都是来贺婚的宾客,至少得让人家看一眼新郎新娘不是。 礼堂的建筑建构类似庙宇,门口也有些相似,先是围起白色柱子的大平地,中间有一段六米宽的楼梯,下面又是一块巨大平地,上下两处至少能容纳五千人。 三十几位设计师,站在礼堂门口向内看去,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墙上的三尊巨大画像,画像前,有一张铺了红布的案台,台上摆放香炉,跟前放置着十几个红色跪垫。 地毯有两块,一块是正中间的黄色地毯,上面画着太极八卦图;另一块是陈旧的红毯,不长不短,从案台下方,一直铺到礼堂门槛。 这些东西,只有国内人士能感受到其中的道教氛围。 对于三十几位国际顶流设计师来说,看到这样的场合,下意识就想到西方教堂,一个大气,一个沉重,这样一对比,当场就笑出声来。 那五位礼服设计师的表情,比吃了屎还难看,恨铁不成钢道,“那件礼服本就属于厚重的设计,再配上这样沉重的场景,哦不,简直太压抑了,浪费了那么好的礼服创意!” “这些布置,没有一个地方能够配得上那件礼服!” “我的场景设计老师们,你们就不发表自己的看法吗?” 那三位场景设计师相视一眼,更加无法理解道教的布场,他们已经走过了从繁到简的过程,现在看到这种厚重设计,根本无法接受,等同于普通人常说的辣眼睛。 “为什么其他观众都在发出惊呼声?难道他们都没有见过合格的设计吗?” “哦不,实在无法想象这个国家比新闻上说的还要落后!” 三十几人嘀嘀咕咕说着外语,一会对礼堂设计指指点点,一会对围观群众指指点点。 真是越看越生气,那么好的礼服作品,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们糟蹋,简直暴殄天物! 一行人疯狂吐槽间,礼堂外面已经聚拢了几千人,光看气态衣着,就能看出都是名流。 围观人群虽多,大家却很自觉,下意识就让出中间红毯的位置,都在等待新郎新娘登场。 与此同时。 抖音平台直播间,突然减少了十几架无人机视角。 仅存的四架无人机,还是迷你款,噪音大,飞得慢。 网友都快急死了,疯狂吐槽起来: “啥情况啊主播,其他无人机主播是不是被你暗杀了?” “沃尼玛,把人暗杀了,你地上的装备总该捡起来啊。” “主播你别飞礼堂了,那边全是人头,跟特么节假日景区似的,没意思,你跟着红毯飞,看新娘在哪。” 主播一想也对啊,真是个机灵鬼。 嘴上却说,“铁汁们,不要钱的礼物刷起了啊,主播这才有动力是不。” 直播间网友大多都在上学上班呢,还得偷偷摸摸给他点点小红心。 弹幕里,更是议论纷纷: “听说新娘这件礼服很震撼,连国际设计圈都派来了参观团?” “扯犊子吧,礼服设计图我都下载了,上面还有黄色的太极八卦,丑的批爆!” “我嘞个去,光听你描述,我就感觉到了辣眼睛,瞬间不想看下去了。” “别听楼上瞎说,那件礼服很漂亮,反正我是很喜欢。” 主播没时间理会这些弹幕,他闷头操控着无人机,跟随红毯方向,很快就看到前方联排别墅门口的道士人群。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十几位身着红色法衣的高功,每人手托一样物件,有人拿的是婚书,有人拿的是颂文,大多数人托举的,是一块长条木牌。 其次是身着青色法衣的乐师,有人拉二胡,有人吹笛子,有人敲锣,有人打鼓,响起一阵清脆的道乐。 再之后就是红毯两边的黄衣道士、蓝衣道士,共有三十几人。 别墅旁边的主干道上,还有两条红龙似的舞龙队,活蹦乱跳的舞狮队,都在原地等候。 看到这里,直播间网友全都沸腾起来: “卧槽卧槽,这是迎亲队伍啊!” “我滴妈哟,居然能看到天师的迎亲队伍!” “新郎新娘要出来了吗???” 第136章 开斗门 不多时,别墅门前,已有三架无人机录拍。 除上空的无人机以外,门口也有不少的摄影师和灯光师;一部分是王霍荣请来的专业摄影,一部分是道教宣传部安排的内部摄影。 门口的摄影师,全都端举相机,对焦别墅门口,只能看到屋内客厅人来人往,忙得团团转。 现场摄影师都看不清内景,头顶的无人机就更不用说了。 直播间弹幕出奇的统一: “主播,飞低一点!” “你这高度,只能看清人形轮廓,根本看不清脸啊!” 说起这事,主播也很无奈,回道,“不能低于三十米,要不然,那些安保就会过来清场,到时候别说看脸了,连红毯都看不到。” 此言一出,直播间网友这才平息,全都聚精会神看向屏幕画面,盯着别墅门口零散的道士、摄影师、安保。 足足等了十几分钟,网友都困了。 刚要放下手机,却听到别墅里传出唢呐信号声。 哩…哩…哩… 屋外乐师听见信号,顿时唢呐齐鸣,锣鼓雷动。 吱………哩… 咚咚~铛! 咚咚~铛! 紧接着。 别墅大门,走出两位身着黄衣黑帽的年轻道士。左边是坤道,右边是乾道,两人手持一柄龙头红杖;顶端悬挂礼帆,帆布上书‘朝元引导’四个字;底端系一条红布,好似牵引着什么。 随着门口两位黄衣道士走出,后面的牵引,渐渐映入眼帘。 右边乾道所牵引的,是一位头戴黄冠,身着红色婚服,手捧如意的翩翩少年。 此人正是龙虎山天师,今天的新郎! 右边坤道所牵引的,是一位头戴金花凤冠,双手同样捧着如意的俊俏姑娘,王嘉怡。 从上往下俯瞰,最让人震撼的,就是新娘身上那件婚服;紫色霞披从肩到脚,身后裙摆九尺九,一片红色随风飘,无比大气。 咕噜~ 直播间几千万网友,全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都被画面里的婚服惊呆! 弹幕先是陷入断网一般的寂静,随后,如潮水般涌来: “天呐!道教礼服居然这么好看???” “虽然看不清细节,但这无论从哪个角度看,真的好大气啊!” “我听说这件礼服,是找十大传统名绣手工定做,有钱未必能买的来。” “这样一对比,突然感觉白色婚纱很普通了……” “好羡慕新娘,这一趟出嫁,从乐师到礼服,每一样都让人大开眼界,就是不知道拜堂会不会很繁琐。” 短短几分钟内,就有数百万已婚男士遭到媳妇的指责抱怨。 王氏庄园别墅这边,一切仍在继续。 看见新郎新娘出现,主干道的舞龙舞狮队,瞬间活跃起来,敲锣打鼓,率先开道。 紧随其后的,是身着红色法衣,双手托举婚书的张真人。 再往后,就是两位高举红杖礼帆的黄衣道士,从他们手上拉出一条红布,一头绑在红杖尾部,一头绑在如意中间,牵引着新郎新娘。 王嘉怡和张至和二人,一左一右,眼含笑意,手托如意,迎着风,不紧不慢跟着。 新娘王嘉怡身后,还跟着两个托裙摆的小道童。 相隔一段距离之后,才出现一群身着红、黄法衣的高功,一队手托颂文,一队手托木牌。 至于女方直系亲属,都跟在青衣道士末尾,由王老爷子领头,身后按照辈分排序,颈上都挂着一条黄布。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向礼堂。 却说礼堂这边,门外三段空地,早已人满为患。 这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全都挤在人堆里晒太阳,也是稀奇。 负责布场的龙虎山道士,好似得到什么信号,又开始忙活起来;先是进礼堂点亮龙凤锡灯,随后又来到门口布置璇玑斗门,两旁各配喜寿米图,象征斗府九皇延生赐福之意。 开启斗门,一对新人由此步入婚姻殿堂! 现场但凡是上了年纪之人,都知道这是新郎新娘要来了。 有几位懂行的,更是忍不住赞叹起来: “龙凤锡灯、琉璃供器,礼堂内的每一件东西,都价值不菲啊!” “龙虎山与苏城王氏这场婚礼,算得上是典范,各方面的资源调配,都不一般。” “典范还犹未可知,毕竟这李氏、叶家都办过一场中式大婚,那场面也很庞大,只是图像不让外传罢了。” “那依你看,他们两家的婚礼,跟今天这场,有什么不同?谁强谁弱?” “苏城王氏跟另外两家,那当然是没法比,不过有了龙虎山,这地上的布场倒还可以。就是这天上,龙虎山毕竟不擅长科技,苏城王氏又不够硬,所以头顶就落入下乘。” 不远处的李氏后生听到这话,眼睛透出一抹得意。 苏城王氏就算拉上龙虎山,也不可能完全盖过李氏。 三十几位国际设计师,看到璇玑斗门,却单纯从审美出发,只觉得n形斗门太小,还有上面的喜寿米图,有点辣眼睛。 一行人面面相觑,越发觉得这场面配不上那件礼服。 其中一位场景设计师看到斗门,却好像有了灵感,兴奋道:“如果让我来设计这个场景,我会把那个n形小门,换成巨大的半圆,上面插满鲜艳的玫瑰。” “还有红毯左右两边,也要放置新鲜的玫瑰花束,再搭配上蝴蝶雕塑做点缀。” “伙计们,请你们想象一下,当新娘穿上大气的红色礼服,走在满是玫瑰与蝴蝶的场景中,会是怎样的震撼场面?” 在场的礼服设计师,扭头看一眼斗门,又看一眼中间什么都没布置的红毯,觉得玫瑰花总比现在好。 另一位场景设计师却想的更加深入,摆出专业架势说道: “场景设计,还是要结合新娘的出场方式。如果是新郎新娘手牵手出场,那以玫瑰花为主确实合适,但我刚才听一位先生说,这对新人会在很多人的陪同下走来。” 很多人陪同? 其他设计师听到这话,全都摇头表示难以置信: “哦不,他们太不懂设计了,这个时候,应该突出主角,主角是新郎新娘!” “现场已经够乱了,我无法理解他们这个出场方式!” 一行人比当事人还着急,越来越无法理解这个场景设计,更无法想象一对新人在沉重的礼堂,要如何完成教父的誓言。 第137章 登场 现场几千人,都在议论纷纷。 有人赞叹,龙虎山改了地点还能搞这么专业。也有人怀疑,礼堂这边撑不起前些天的噱头。 什么天水洗地,什么舞龙舞狮,前面搞得声势浩大,结果礼堂就一张红毯,唯一亮眼的就是礼堂内部,这,这不是虎头蛇尾嘛,哪对得起远道而来的宾客? 尤其是天空部分,连广城何家的何君羡都看不下去了,说道,“难得天气这么好,好歹放一些气球升空啊,霍荣叔叔也太抠了!” 他爹何大友深表同意,将来儿子结婚,他肯定不会这么抠,好歹请一支无人机组棑阵型不是? 刚要开口吐槽王霍荣,却隐隐听见锣鼓声,周围叽叽喳喳的说话声都停下来了。 咚咚~铛! 咚咚~铛! 听着由远至近的唢呐锣鼓声,现场所有人都循声看去。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两个巨大龙头,紧接着,是翻腾的龙身,摆动的龙尾,如蛟龙出海,压迫感极强! 来到礼堂门口,唢呐和锣鼓全都停了。两条红龙一左一右停在门口两边,九米九长的龙身,宛如一堵墙,将几千位宾客包揽其中。 随后,十只喜庆的狮子,阵列在前,让礼堂瞬间变得霸气起来。 看到如此阵仗,三十几位国际设计师,都感到有些意外。 他们以前也看过舞龙舞狮表演,却从未见过这么大阵仗。 更想不到,可以通过这种方式点缀场景。 仅仅两条红龙,就让现场变得与众不同,再加上十只活灵活现的狮子,让现场变得极为生动有趣。 一行人突然有了看下去的兴趣,又扭头望向远处拐角。 却见远处,出现一个身着红色法衣的白胡子老道,双手托举一卷古黄色婚书,正大步走来,带动一股徐徐微风,让阳光下的宾客感到阵阵清凉。 “张真人?” 现场但凡是上了年纪的宾客,一眼就认出来人,下意识发出惊叹声。 几十年不见,本以为张真人要隐居羽化,却没想到,还有再见之日。 随着张真人的出现,后面跟来龙虎山乐师,二胡、小鼓和笛子,演奏的是道乐,声音徐徐悠悠,瞬间就让人庄重严肃起来。 紧接着。 是被黄衣道士牵引而来的新郎新娘。 哗啦! 看到真正的主角登场,现场瞬间一片躁动。 有人是第一次见到龙虎山天师,所以惊讶。 也有人是被王嘉怡的礼服惊到,真是传闻不如一见,没想到婚服能做得这样大气。 人群里,广城何家的何君羡两眼放光,羡慕道,“等我结婚的时候,也要给新娘做这样的礼服,就按她的礼服样式做。” 何大友拿捏不准,没说话。 他外公韩老爷子戴上眼镜,仔细观察片刻,摇头道,“何家可承受不起紫色霞披。” 何君羡如淋一盆冷水,笑容瞬间凝固。 同样为这件礼服叫好的,还有那些个国际礼服设计师。 来之前,他们只看过图片,如今亲眼所见,又是另一番感受。 “哦上帝,这是怎么做到的,尤其是那两条紫色长布,他们的灵感来自哪里?” “我从未想过把袖口做这么大,还能这样端庄大气!” “天呐!裙摆真是点睛之笔……” 三位场景设计师摸着下巴,竟意外发现两位新人与眼前的场景很契合,尤其是有了两条红龙的点缀,直接就把焦点聚到两位新人身上。 只是,又感觉还差点什么。 三人面面相视,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光变亮了。 那几位珠宝设计师,此时已经硬着头皮挤到前排,他们此行就是为了参观新娘身上的珠宝,如果今天错过了,可能再无机会。 走到前排还是看不清,几人只能通过相机镜头放大。 先看头发上的金花凤冠,突然被发球上那跟凤头簪子惊了一跳。随后又看向耳环,更是惊呼出声,狂咽口水,这样的珠宝设计,以前从未见过啊! 平复片刻后,几人又看向了新娘脖子上的项链,瞬间就茫然了,还有完没完,这新娘身上,怎么全是惊艳的珠宝? 几位珠宝设计师越看越震惊,都开始怀疑人生了,眼里的亮光黯淡下来,突然觉得自己以前设计的作品是垃圾。 其中一位珠宝设计师摇头感叹道:“天呐,这户人家也太有钱了,新娘身上的每一件珠宝,都能拍卖到几亿美金,我向上帝保证。” 有人不敢相信道,“你是说,她身上这些珠宝,价值十几亿美金?” “或许不止,可惜无法靠近去看,实在太遗憾了。” 其他几人闻言,全都感同身受点头,要是能拿在手上看一眼,或许能对自己的专业带来巨大启发。 看到一对新人出场,大多数人欢喜,却也有人忧愁。 这其中,就有李氏的那六位后生代表。 直系那边的人并未赶过来,因为苏城今日航空禁飞,没有商量余地。 六人一直以李家二姐的大婚为典范,如今看到新娘这身礼服,脸都绿了。 就连此前一直保持沉稳的表兄,脸色也有些不自然。 来之前,他们也看过网上流传的礼服,但那是经过处理的,几人又瞧不起苏城王氏,所以并未全信。 如今看到真人版,如此端庄大气,二姐那身礼服拿过来,简直就是丫鬟装。 “没想到苏城王氏能定做到这样的礼服!” “今年四姐大婚,干脆也让表舅去定做一件,要比他这件更大气!” 沉稳表兄不愧是此行带队人,眼力劲实在不错,远远看一会,就摇头道,“这件礼服没有外表看起来简单,他是传统十大名绣师傅联手做的,恐怕要老爷子出面,才能请到那些人。” 听到这话,其他几人顿时惊了: “那苏城王氏是怎么请来的?他家又没什么有分量的人。” “是啊,十大名绣都是有传承的,不可能会搭理商贾世家。” 沉稳表兄面色复杂,脑海中只有一个答案,“礼服,应该是龙虎山找人办的。” “让我没想到的是,龙虎山居然能调动这么多传统资源。看来表舅说的没错,他们身上肯定隐藏着什么,有一个可以调动整个道教的东西。” 说到这里,表兄又庆幸道,“今天苏城航空禁飞,这场婚礼,他们王氏肯定做不出二姐那样的大场面。” 其他几人瞬间有了精神,连连点头附和起来: “没错,光比这些礼服、乐师什么的,没意思。” “我看头顶有几架无人机在飞,看来他们是把重心放到地面了,这能有什么大场面……” “我想知道后面是不是直接走科仪了,能展示的东西差不多也都齐了啊,新郎新娘都要过喜门了。” 第138章 灵官 现场有不少人参观过道教婚礼,虽然各派规矩有所不同,但大体流程差不多,唯一能展示场面的,就是迎亲进殿这一段,给人一种声势浩大的震撼。 现在新郎新郎已经完成迎亲,后面大差不差就是敬拜各方、走科仪了,哪还有什么看头。十几位聪明人耍个滑头,竟悄悄跑去女方会场吹空调。 大部分人虽然知道后面没看头,却还是选择继续留在现场参观,因为新郎新娘都不是寻常人,好歹捧个人场。 随着一对新人走近斗门,前面那两位负责牵引的黄衣道士,已经拆下红布,从旁绕过,高举礼帆,站在前方等候。 此次大婚,由张真人与探阳子两位老祖亲自主法。 张真人手托婚书,已经提前进入礼堂点香启礼。 探阳子跟随新人队伍,亲自上前主持步履星罡。 开斗门,高声喊: “请,新人,过喜门!” 浑厚声音盖过道乐,响彻四方。 此乃敬告各方,天师大婚,由此开始。 n形斗门较小,新郎新娘手捧如意,单独穿过。 哗啦啦~ 哗啦啦~ 就在两位新人过了喜门的刹那,空中突然传来风吹纸张的声音。 抬头看去,远处八架无人机排成‘一’字型,下方挂着贺联,正低空飞来: “恭祝二位新人喜结良缘!” “恭祝二位新人琴瑟和鸣!” “恭祝二位新人乾坤和乐!” “……” 八条贺联随风飘荡,红纸黑字苍劲有力。 后排队伍中的王霍荣见状,也感到意外,没想到那三位王氏当家人还挺会掐点。 王老爷子笑着点头,他对现在的布场很满意,天上这整齐飞过的无人机贺联,更是锦上添花。 人群里,三十几位国际设计师也忍不住夸赞一番,无人机出现的时机非常合适,瞬间就提升了整个婚礼档次。 三位场景设计师神情严肃,竟越发期待起来。 因为他们发现这个国家的场景设计,是靠点缀来完成,是动态的,不像西方,一开场就把所有大菜上齐。 广城何家的何君羡见状,有些意外地笑道,“等我结婚的时候,要安排九百个无人机挂贺联!” 何大友点头又摇头,说道,“主要是他们这个流程配合的好,所以才显出贺联出场的点睛作用。” 韩老爷子眯起眼睛,看着从头顶飞过的贺联,都能闻到墨水味,同时也看清字体笔画,笑道,“没想到书法大家,启功先生也来贺婚了。” 同样看到贺联的李氏后生,其中三人却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才八架无人机,还不如我的婚礼,就这还跟二姐比。” “他们不至于连无人机组都请不起啊,这要是飞出九十九架,那该多气派?” “要我说,这肯定是苏城王氏的手笔,你看龙虎山的人都感到意外。” 还真被他说对了,大部分道士确实不知道会出来无人机贺联。 就连师叔祖探阳子都不知道,不过这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他抬头看一眼,就继续主持,喊道,“新人拜灵官,请灵官护持护法!” 由于礼堂太小,放不下所有主神,所以今天的拜礼,大部分都在门口外三段完成。 这也是为什么龙虎山要留出外三段的原因。 随着礼堂内的张真人点香启礼,一行弟子又在礼堂门口的平地上布置起来。 以斗门为殿堂之门,以黄衣道士的礼帆为道旗,摆出三张方桌,一前两后摆放。 所以不必进到礼堂,探阳子就喊了拜灵官。 道教有五百灵官的说法,其中有王灵官(王善)、赵灵官(赵公明)、马灵官(马胜)、温灵官(温秀茹),都是道教尊崇的护法尊神。 在探阳子的指引下。 张至和与王嘉怡二人,弯腰一拜温灵官。 呼~ 烈日下,微风拂面,拥挤的围观人群顿时感到一阵凉爽。 两位新人拜向马灵官。 呼呼~ 风劲加大,两旁树枝,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烈日下的数千宾客,都感觉到一股风,从左袖口进,从右袖口出,实在凉快,后背的热汗也停了。 新郎新郎拜向赵灵官。 呼呼呼~ 大风吹来,半空中正在直播的无人机,瞬间就被吹落。 两边绿化带的花草树木,全都摇曳欢舞。 现场众人的衣服,都被大风吹得飘扬起来。 两位新人最后弯腰拜向王灵官。 呼呼呼呼~ 顿时狂风大作,白云翻涌。 绿化带的树枝,被风吹得噼里啪啦,好似喝彩声。 现场众人的衣服,也被吹得‘哗啦啦’直响,身上的汗液,瞬间就干透。 直到此时,宾客这才发觉异样,一个个全都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新郎新娘拜了四次,风劲就跟着加大四次? 难道真如传言所说,龙虎山可以请出天象? 现场数千宾客,有人相信,有人怀疑。 人群里,张思景与荣老爷子一行人,那当然是深信不疑。 荣老爷子被狂风吹得,都有些站不稳了,却无比高兴,叹道,“没想到龙虎山能请出大风,这可是大能耐啊!” 张思景神情严肃点头,对此也感到意外,虽然他猜测这位少年天师道行高深,却没想到如此高,不用做法就能请动天象。 远处的三十几位国际设计师,他们身为此行的参观团代表,又有世界名校前十的艺术博士履历,自然不会相信这种荒诞的事情。 可是…… 刚才发生的一切,大家都亲眼所见。 大风现在还吹着呢,几人的胡子都吹歪了,这又让人不得不信。 三位场景设施相视一眼,率先开口议论起来: “哦天呐,借助天气来搭配场景设计,这个创意简直太棒了!” “可是,天气具有太多未知,很容易出现意外,难道他们真能控制天气?” “或许他们拥有探测风力的顶级设备,不要把科学家想得太白痴了伙计……” 这话一出,三十几人哄笑起来,心里也对今天的场景设计刮目相看。借用天气这个创意,光是一个理念,就能帮助几人拿下百万级的怨种客户。毕竟这年头把logo改成圆角都能挣个几百万。 第139章 恭喜 人群里,六位李氏后生中,好几人都一脸不爽。 咱可是代表李氏前来贺婚的贵宾,现在连一杯水都没喝到,又是暴晒,又是被风吹,跟苦工有什么区别? 沉稳表兄摸着下巴,狐疑道,“前几天在圈子里流传的天水洗地,难道是真的?龙虎山真有请动天象的本事?” 戴眼镜那人立马提醒道,“家里虽然尊重教派,却更相信科学,表兄不要说这种话。” 沉稳表兄却摇了摇头,透露一个只有直系才知道的内幕,“这你就错了,老爷子是信的,只不过是表舅当家,他是工科博士,是他不信。” 其他几人听着呼呼的风声,嗓音也加大几分: “应该是巧合吧,据我所知,还真没听说谁能请出天象,以前看的道士做法,也有不灵的。” “嗨!这就好比以前皇帝出生,非得编一段异象,都是扯淡的东西!” “虽然这阵风是有些古怪,但这种风本来就是一阵一阵的,上午一直没风,晚点肯定会来。” “龙虎山靠的应该是测算能力,能算到前天的停雨时间,也能算到今天的起风时间,他们故意把仪式定在起风的时候。” 沉稳表兄听到这话,眉头舒展点点头,龙虎山毕竟有两位老祖,算个天象应该没问题。 只是……龙虎山到底是通过什么东西调动道教?光凭龙虎山一脉,恐怕连正一派都召集不起来,又怎么能叫来风头更甚的全真派? 带着众多疑惑,他抬头看向远处的新郎新娘,呢喃一句,“希望如此,二姐婚礼也是刚办不久,可不能被苏城王氏压一头。” 其他几人纷纷戏谑起来: “这就多虑了,我以前参观过道教婚礼,到了现在阶段,基本就剩下走科仪了,没其他东西。” “下面的布场,跟二姐相比,都有强有弱吧,算是勉强持平。至于上面的布场,根本没法比。” “二姐的婚礼,由于上次世家圈子投票倾向叶家,咱家这才借助婚礼彰显实力,顺便压过叶家一头,这可是老爷子出面办的,不可能这么快被人盖过去。” 随着新郎新娘走上楼梯,风也渐渐平息。 第一部分的‘前启科仪’,包含步虚韵、举天尊、吊挂韵、高功说文·瑶坛韵、高功说文·小荡秽,都是由主法高功和司仪完成。 直到第二部分的‘礼神达意’,这才是新郎新娘主场。 两人来到礼堂门口,面向三张方桌,拈香礼拜天地八方。 随着两人三拜,这次倒没起什么怪风。 李氏那几个后生,一瞬间眉头舒展,终于放下心来,抱着膀子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新郎新娘这边,两人敬拜天地后,又步入礼堂,敬拜诸天祖师。 在这样庄重的场合里,王嘉怡连忙收住笑,她虽酷着小脸,但笑意却从眼睛里跑出来,根本收不住。 她一直担心大邪会出来捣乱,却没想到对方真的信守承诺,一点动静都没有。 耳边是悠悠道乐,眼前是诸天祖师,旁边是张至和,她感觉这一切都很梦幻。 咳咳~ 张至和轻轻咳嗽一声,她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跟着拜向另一方位。 第二部分主要就是两位新人敬拜各方,虽然没什么看点,却是必不可少的礼仪传承。 很快,就到了第三部分的‘迎神请圣证盟’。 这部分是由师叔祖探阳子说文·提纲,再由现场所有道士念诵大赞韵、祝香咒。 伴随着道乐,一阵阵低鸣声音发出,如同音波,回荡四周。 “证盟!” 张真人双手高举一卷婚书,从礼堂大步走出,严肃道: “两位新人,报上各自姓名,缔结婚约,焚表上天!” 随着他一声喊,周围瞬间寂静下来。 两位新人一左一右站在方桌前,面向上天,神情庄重。 张至和率先拱手,念出十世姓名,“我,方亚青!” 王嘉怡听到这声,瞬间红了眼眶,拱手喊道,“我,李尚夏!” “我……” “我……” 周围较为感性的宾客,只听两位新人念名字,就已经感动得热泪盈眶。 半空中仅有的两架无人机,也将这个场景向全网直播。 千万网友听着新郎新娘报出各自的九世姓名,全都眼泪热泪: “什么意思?他俩为什么有这么多名字呀?” “按照第一个名字猜测,那应该是他们前世相遇的所有名字!” “天呐!我哭死……他俩居然认识了九世??” “我蚌埠住了,他俩现在念出九世名字,很可能是以前都没成过,所以这一世,弥补前面的所有遗憾!” 这话一出,直播间弹幕瞬间停滞,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随后又有网友发出一条很长的弹幕,“第一世两个人就那么艰难,后面几世,李尚夏都带着记忆啊,这都没走到一起,那该有多难?” “世界太大,鬼知道对方生在哪里,如果没有运气,可能用一百年都找不到对方。” “我觉得还有更残忍的,就是遇到已经年迈的对方,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这几条弹幕一出,再配上画面里念名字的两位新人,一时间,就连威武雄壮的钢铁汉子,也忍不住眼睛发红。 两位新人念完前九世名字后,相视一眼,一切竟在不言中。 张至和拱手拜天,这才喊出第十世的名字,“我,张至和。” 王嘉怡平复好一会儿,小手一拱,“我,王嘉怡。” 随后,两人拱手,齐声高喊: “我们二人于此,缔结婚约,圆十世之情。” “此约,请天地鉴证!” 男女两道声音,响彻四周。 轰~ 轰隆隆~ 晴空万里,却有雷声滚滚来。 紧接着,天边白云翻涌,竟渐渐变成了火红色。 雷为爆竹,云为烟花。 此象,是为天道喜! 张真人站在第一张方桌跟前,铺开古黄色婚书,左手高举,右手拿笔沾上各派送来的恪守之墨,边喊边写: “一纸婚书,上奏九霄,下鸣地府。 晓禀众圣,通喻三界,诸天祖师见证,奉天之作、承天地之合、顺父母之意、从新人之约、结为道侣、合为一家、盟誓发愿、一生恩爱、百年好合、相敬如宾……” 轰隆隆~ 阳光里,阵阵雷声代替爆竹。 城市办公楼中,一群白领望着窗外阳光,都被这雷声搞懵了。 晴天打雷并不少见,可这一阵接一阵,就很稀奇。 随后,又看到楼下的高压线上,一群燕雀整齐排列,竟齐声鸣叫起来。 公园里、山野上,各种鸟叫虫鸣,都在同一时间响起。 呼呼~ 一阵大风吹拂,从草地到山巅,所到之处,花草树木皆迎风起舞。 礼堂这边,两条绿化带的树枝,全都上下摇晃,好似拱手道贺的人形。 哗啦啦~ 天空中,成千上万排成‘一’字型的大雁,从四面八方飞涌而来。 紧接着,在九千米高空上,摆出一重接一重的‘囍’字。 天道喜! 兽齐鸣! 雁成型! 天师大婚,万界八荒皆来贺! 恭喜二位,喜结良缘! 第140章 天地布场 抖音直播间。 数千万网友看到大雁摆成‘囍’字,一瞬间全都沸腾了: “卧槽卧槽!别人最多是请无人机摆阵型,他这居然……请大雁?” “之前那些大雁原来是飞这来了,谁这么牛啊能把大雁训练成这样?” “这至少也有几十万只大雁,光是‘囍’字就飞过去上百个,这谁训得了啊?” “百分百不是人工驯养,因为这些大雁都是从别处专门来的,沿途城市都有人拍到视频。” “刚才好像还听到了打雷声?一阵一阵的,你们听到了吗?” “不止有打雷,我还看到天边云彩都变红了,大中午的还以为是傍晚呢。” “卧槽还真是,云彩全是火红色,看起来好喜庆啊!” “又是大雁摆囍字,又是火红云彩,怎么感觉都是为这俩人结婚出现的?” 这条弹幕一出,直播间网友全都震惊了,滚动的弹幕瞬间停滞下来。 如果说天边火红的云彩是巧合,那上空飞过的大雁又怎么解释,那可不是一群,而是乌泱泱的几十万只啊,飞过的‘囍’字就有几百个了。 寂静片刻,直播间突然出现一条打破沉默的弹幕:“前天暴雨的时候,岔路口那个红衣老道士,他是不是说过要请万界八荒来贺?” “这尼玛不是‘阿弥陀佛’一样的口头禅吗???” “不是口头禅,我堂哥就是火居道士,他说今天,万界八荒都会来为天师贺婚,我们所看到的,只是那些东西化的形!” “沃尼玛,越说越玄乎,能别吓人不?” “不信的话,你们出门看看,肯定能见到枝叶欢舞,虫鸣鸟叫,如果是住乡下,甚至可以看到蚂蚁列阵,鱼儿出水……” 这条弹幕一出,直播间再次陷入寂静,所有人都跑出屋外观察起来。 却见外面微风徐徐,花草树木随风摇摆,丛林响起各种虫鸣鸟叫,就连家里的田园犬,都站在院里摇尾巴。 每家环境虽有不同,但几乎每个人,都在屋外看见欢舞的异象。 一时间,直播间网友全都炸了。 “是真的是真的,花草树木真的在欢舞,看起来像鼓掌!” “就连家里的动物,都站在门口摇尾巴……” “我家狗子接到一个电话就跑出去了,也没说回不回来吃晚饭。笑哭\/” “富豪婚礼的豪车游艇见多了,天师婚礼的大自然贺婚,真是头一回见!” “……” 两个无人机的直播间,都热闹非凡,如潮水般的弹幕,刷屏的礼物特效,一直没停过。 隔着屏幕的网友尚且如此,现场的围观宾客就更不用说了。 礼堂门口,所有宾客都仰起头,看着一个个巨大的‘囍’字从头顶飞过,眼皮都跟着抖动起来。 这让大雁贺喜,一般人连想都不敢想啊! 人群里,荣老爷子目光颤动,摇头叹道,“连大雁都来贺婚,龙虎山不止能请出天象,连其他东西,他都能请来啊!” 话说到这时,他又想起二儿子干得蠢事,幸好主动将人带来了,这要是被龙虎山怪罪下来,后果可想而知。 旁边的张思景也感到震撼,从刚才的大风,到后面的天雷、火云、大雁,每一个异象,他都看在眼里。 尤其是大雁飞涌而出那一刻,他差点就要惊呼出声。 好一会儿,他才接话道,“荣老先生,恐怕今日,你我并没有机会与天师叙旧啊。” 荣老爷子笑容凝固,看向新郎新娘方向,一瞬间明白过来。是啊,大婚之日惊动如此之多异象,这样的人,哪是自己想见就能见的? 广城何家一行人,此刻全都仰着头,脖子都失去知觉了。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何君羡,他眼睛都看红了,难以置信道,“天呐!让大雁摆阵型贺婚,这,这我连想都不敢想啊……” “上面一重接一重的‘囍’字,都过去三百多个了,前面还是有很多大雁飞过来排阵型。” “敢情之前的无人机贺联、舞龙舞狮,都是开胃菜,后面这些才是硬菜???” 扫视着现场鸦雀无声的宾客,何君羡越看越羡慕,他结婚的时候也想办这样的婚礼啊,把所有人,尤其是那些个世家代表,全给吓傻! 他爹何大友举起相机录像,摇头叹道,“这场面,今天见一次,一辈子都值了!” 韩老爷子收回视线,长呼一口气,说道,“这两人的婚礼,是天地万物为他们布场啊,能亲眼看到这样的场面,的确是机缘。” 咕噜~ 远处,三十几位国际设计师,全都激动得手舞足蹈,大喊大叫。 身为设计师,他们的视角更全面,更像统揽全局的上帝视角。 他们可以通过碎片组合,由远至近看到整个布场。 首先是天边火红的云彩,在翻涌,在化形,好似人在拱手。 紧接着,是从远处飞涌而来的大雁,背向云彩,由远至近,迅速变换阵型,从上空掠过,一群接一群,如乌云压顶,偌大影子从地面划过。 跟随大雁的影子动线,所有焦点,都汇聚在新郎新娘这边。 只见两人身上的红装礼服飘飘荡荡,一起背向古建筑礼堂,弯腰呈三十度拱手,拜向天边,正好与天边云彩遥相呼应,视觉冲击力极为震撼! 三位场景设计师把大腿都拍红了,无比激动地叹道: “哦上帝,这是我迄今为止见过最优秀的场景设计,我发誓!” “这一趟真是受益匪浅,或许我们的设计,也可以通过点缀来完成。” “是的,就算一开始达到一百分,但随着视觉疲劳,分数肯定会有所下降,最终可能只有八十分。而通过点缀完成,却能从六十分拉到一百分,让大家持续惊喜。” “我一定要问问他们,是怎样驯化大雁的,又是怎样精准测算天气的!” 三人都要把相机快门键摁烂,只恨相机不够多,四面八方的景象,无法在同一时间收入镜头。 三十几位设计师中,要数最激动的,还得是那五位礼服设计师。 他们此番是代表公司,前来参观礼服亮相。 要知道,这样的顶级作品,那对模特,对场景的要求都是非常之高。 这也是几人刚进门就抱怨的原因,他们是真怕这样的艺术品,被不合适的场景糟蹋。 如今,从天边到大地,所有的一切,都在参与布场,他们梦寐以求的画面,准确来说,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的画面,此刻,就展现在眼前。 五位礼服设计师,就好似看到自己孩子万众瞩目一般,热泪盈眶,惊叫连连,脖子青筋都露出来了。 “太棒了!除了这个设计,我想象不出,还有什么样的场景能撑起那件礼服!” “实在大开眼界!从云彩到大雁,从风速到亮度,每一样都能烘托那件礼服,配合得太完美了!” “这一趟回去,那些家伙看到录像,肯定要发疯一样大叫,连楼上的珍妮都要下来听我们讲述今天发生的一切!” 第141章 敬茶 九千米高空中,乌泱泱的大雁仍在飞,一个个由大雁组成的‘囍’字从头顶掠过,又变换成‘一’字型,朝北边飞去。 看到这样震撼的场面,大多数人是激动的,却也有一小部分人不愉快。 其中就有李氏派来的几位后生。 刚开始,他们看到第二部分的‘礼神达意’没起风,全都松了一口气,说之前拜灵官的风是巧合。 可谁知道,进入第三部分‘迎神请圣证盟’的时候,前面还好好的,后面突然天地大变,就连大雁都排成‘囍’字前来贺婚,这怎么可能还是巧合? 沉稳表兄面色凝重,硬着头皮将眼前一幕录下,发到了聊天群。 视频发出不到三十秒,一向潜水的直系全都跳了出来,有人要开视频通话,有人建议录拍其他角度。 唯独新任当家人表舅,一声未吭。 因为九点多的时候,他想派小儿子赶来苏城,专机都准备好了,结果苏城通知禁飞。他觉得也不是非去不可,就取消了计划,安排小儿子处理其他事情了。 现在想起这事,他脸色就很难看,当家人最忌讳做错决策,可他从贺婚开始,一直没对过。 苏城王氏这一场婚礼,既惊动天象,又请出大雁,难不成那龙虎山真有道行?这是什么原理? 左思右想,他只好放下手头工作,打算亲自来一趟。 沉稳表兄听到他的决定,人都吓傻了,回头与其他人说道,“表舅要亲自来。” 什么? 另外五人全都一脸惊讶: “表舅这是要结交苏城王氏?” “刚才的情况你没看着啊?龙虎山这位天师肯定不简单,结个婚都出来多少异象了?” “唉!谁能想到,龙虎山能请出天地帮他布场,他这场大婚,算是出尽了风头啊!” “天上的大雁这会儿还在飞呢,这玩意比飞机震撼太多,二姐的婚礼,肯定要被它盖过去。” “苏城王氏真是时来运转,竟然能搭上龙虎山这位天师。他们今天这场婚礼,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压他一头,王氏那几人,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还真被他说对了。 此时站在队伍后面的王氏直系,全都笑容满面。 王老爷子仰头看着大雁,目光颤动。 刚才看到无人机贺联,他就已经很满意了。 却不曾想后面还有如此震撼的场面,他忍不住叹道,“连天地都来道喜,这场面,恐怕只有龙虎山能做到!” 王霍荣咽了口唾沫,哪能想到天师女婿会把婚礼办得如此盛大。 此前他始终觉得天上的布置不够气派,尤其是无人机贺联出场之后,他隐约听见几个世家公子的嗤笑声,脸一下就红了。 正发愁该如何找回这个面子,却看见天地异动,大雁涌来,刚才看到那一幕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吓傻了。 见老爷子开口感叹,他小声回道,“如果是单单请个天雷,可能有不少道派能做到,但要请出大雁、大风,甚至连白云都变成喜庆的红色,其他人肯定做不到!” 王老爷子面带笑意点点头,随后又发愁起来。 因为,龙虎山既然能为天师请出异象,说明这位天师是得到上天认可。 这样的人,一会拜高堂的时候,自己能受得起吗? 还有孙女的跪拜,她戴上凤凰簪子,自己也受不起。 一想起这茬,王老爷子就头晕胸闷,开口道,“嘉怡戴上了凤凰簪,天师又身份特殊,这跪拜高堂的环节,应该有所改动吧?” 王霍荣一听这话,笑容瞬间凝固了,“我看过科仪单子,下一部分就有拜高堂……” 说到这时,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一想到要让天师跪拜,他额头就冒出汗来。 这要是当场晕过去,就糗大了! 在王氏几位长辈的担惊受怕中。 第四部分科仪‘加冠礼’已经开始。 第一个环节是证婚人为新郎加冠,高功法师探阳子为新娘加簪。 后面就是新郎新娘互赠信礼,张至和送出一个黄色香囊,王嘉怡送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红玉,随后喝下交杯酒。 证婚人拿出特制的结婚证书,分别交给两人手上,并发表一番致辞与祝贺。 “请,女方亲属上前拈香、礼神、就座。” 张真人声音浑厚,向远处的王氏一行人喊道。 听到喊声,王老爷子咬咬牙,摔先走来。 王霍荣擦去额头汗珠,也后脚跟上,经过张真人身旁时,他忍不住小声问道,“张真人,我们怕是受不起天师这一跪呀!” 张真人摇头笑了笑,回道,“养育之恩比天大,受得起。” 王霍荣得到些许安慰,却仍然提着一口气。 王嘉怡虽是封印大邪之人,但好歹是他女儿,勉强受得起。可这位天师,连天地都来给他道喜,自己又怎么受得起他这一跪? 在两位年轻道士的引导下,几位长辈拈香敬拜各方,随后坐在了前面两排椅上,跟前是两个圆滚滚的红色跪垫。 “跪长辈。” 随着张真人一声喊。 王老爷子和王霍荣二人,全都提起一口气,看着新郎新娘缓缓跪下,眼睛下意识就闭上了。 却发觉既不胸闷,也不头晕,身体并未出现什么异样。 睁开看去,两位新人正在起身。 王霍荣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张真人一眼,渐渐放下心来。 “跪高堂,三叩首,敬茶,谢生养之恩!” 张真人一声喊,王老爷子顿时如释重负,连忙起身退到一旁。 椅子上,只有王嘉怡的亲生父母,王霍荣和李彩儿。 李彩儿身着旗袍,端庄坐着,眉头却有些抖动,她也有些害怕,之前老爷子被女儿跪晕一事,可把她吓得不轻。 王霍荣一听到三叩首,又忍不住提起一口气,手心都冒汗了。 可天师张至和,就真如晚辈一般,叩首行礼,谢过两人对妻子的养育之恩。 王霍荣见两人严肃庄重,也立马端正身姿,严肃接茶。 谢过二位高堂后,婚礼基本完成。 后面就是第五部分的‘婚姻圆满’,总共分为两节,包含高功说文和圆满赞,都是有现成高功和其他道士完成。 第六部分的‘礼谢神恩’,这部分需要新郎新娘向祖师、高功、以及参观婚礼的宾客行礼,说白了就是谢过现场工作人员。 礼毕之后,探阳子代表龙虎山,拱手喊道: “感谢各位宾客莅临龙虎山天师的婚礼。” “请宾客入席,共进喜宴。” 第142章 香囊 女方会场,位于王氏庄园南区,是一个八千多平米的宴请大厅。以往主要是用来办生辰、私享会和年会活动。 每到年夜饭那天,这个大厅就会聚拢所有王氏儿女,除了王霍荣、王霍昌两大脉系,还有两位姑姑一脉,男女老少大概有三百多人,再请一些明星艺人登台表演,年三十比春晚还热闹。 此时,南区大厅从内到外,摆下三百多桌,容纳了四千多位宾客。 虽有些拥挤,但该有的,一样没少。 大厅正前方搭了一个红底大舞台,四位电视台主持人分站两旁,中间站着一对年老的相声演员,说得全场笑声不断。 李氏那六位后生,也被分到女方会场,六人脸色非常难看,因为他们是冲龙虎山的面子,自然应该留在男方会场。 理是这个理,这也怪几人运气不好,但凡是遇到王霍荣、王嘉豪等人,就给他们安排到男方会场了。 可偏偏,这六人遇到的是二哥王嘉仁,那就是一根筋,说六人只是李氏旁系的旁系,上一辈就不姓李了,分量不够,只能勉强去女方会场。 六人脸都憋红了,却又没法反驳。 “连叶家都能留在男方会场,却把我们李氏安排在这,他是故意给我们难堪的吧?” “我看是那王嘉仁记仇,上学的时候,我跟他打过一架……” “他爹王霍荣还没当家呢,他一个二儿子,没那个权利做贵宾的主,肯定是他家老爷子借着今天的劲头,耍威风!” “一会儿等表舅来了,看他们怎么收场!” “待在这个会场,恐怕新郎新娘要很晚才能露面。” 几人越说越气,就好比吃饭的主桌和旁桌,礼堂那边是主桌,这里就是旁桌。 如果那边的宾客全是道士,他们自然没什么好说。可礼堂外面也摆了四百桌,却只有高道入席,连一半位置都没坐满。剩下的位置,全分出来了。 就连在圈子里只排第二档的叶家,都能独占一桌,而排在第一档的李氏,却被分到女方会场。 沉稳表兄听几人小声抱怨,心里也有些不爽,要不是表舅正在赶来的路上,他都想提前离席。 伸长脖子扫视一圈,他突然发现张思景也在女方会场,这下心里好受多了。 张思景爷孙俩,是与荣老爷子拼坐一桌,两个老头,正在回味刚才的震撼场面。 聊至一半,荣老爷子过意不去,拱手笑道,“张老先生太客气了,怎能为了顾及老朽面子,就跑来这边呢。” “您要是留在礼堂,自然是可以与天师说上话的。” 旁边的吴北也搭话道,“礼堂外边也有四百多桌呢,等新郎新娘敬完酒,恐怕都三四点钟了,未必会来这里。” 张思景笑着点点头,只因他跟荣老爷子一同进门,所以不好意思单独留在礼堂。 心里虽然惋惜,却抱着侥幸笑道,“明两日或许也能约见,不着急。” 同样注意到张思景的,还有广城何家的何君羡,他刚才都已经在礼堂门口找到席位,结果却被请走,属实是没面子。 现在看到张思景也在这,就好像网吧通宵看到优等生一样,心情瞬间就好起来了。 “连张思景都被安排到这,霍荣叔叔这回做的,是有些不懂礼数了。” 他外公韩老爷子扭头看去,果然看到张思景,喜道,“既然保媒人张思景在这,那新郎新娘必定会过来敬酒。” 何大友神色一喜,这可能是唯一能与天师搭上话的机会,没办法,人太多了,要是人人都能约见天师,恐怕人家得忙到年底。 随后他又叹气道,“礼堂那边人太多,宾客自然都不会放过机会,哪怕一人说一句,也得等到四点钟。这样反而有失礼数,我想,他可能会让王霍荣过来敬酒。” 女方会场三百多桌,几乎每一桌,都在等待新郎新娘露面,都有几个问题要问。 哪怕是三十几位国际设计师,都想问一问关于场景设计方面的问题。 视线移到礼堂这边。 四百张席位从礼堂门口摆出,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张至和与王嘉怡二人,身后跟随十二位端盘弟子,从门口第一桌开始敬酒。 第一桌宾客是紫清道人等十位高道,趁着天师敬酒的间隙,一行人满肚子问题,有关于修道的,也有关于大邪的,但都很识趣,一个都没问,只说了几句道贺之言。 一百七十几桌道士,先后效仿,半小时不到就走完。 这些道士心里都有诸多疑问,哪怕天师点拨几句,也会有很大收获。可他们都忍住不问,不愿阻碍天师的敬酒流程,毕竟这两大会场,宾客太多了,前面要是不自觉,后面根本敬不到酒。 轮到现场的其他人,就没那么顺利了,这些都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人物,很懂得放下面子把握机会。 “张天师,前些日子,我看镇灵会公告,说他们与龙虎山合作除邪,今年七月就可以彻底除去天下邪祟?” 原本大家都有各自的疑问,但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寂静下来,毕竟天大地大,保命最大。 这件事,弟子汇报过,张至和当然知道,其实一开始,龙虎山就计划在两月内彻底铲除邪祟,包括大邪! 此时听到宾客提问,他轻轻点头,“没错,七月迎新。” 哗啦! 此前看镇灵会公告,大多数人都不信,毕竟镇灵会改口的事情时有发生。 可这话是出自龙虎山天师之口,那就不会有假了,人家犯不上拿整个天师脉扯谎不是? 一时间,大家都有了底气,喝酒都豪迈许多,飞天茅台差点就要对瓶吹。 又有人问道,“张天师,前天暴雨过后,我儿子身体突然好了,这是否跟邪祟有关?以后病情会不会反弹?” 王嘉怡保持着端庄微笑,心里却有些不舒服,刚才跟那些道长敬酒都很顺利,到了这些世俗宾客,光是第一桌,就待了五分钟,到现在还走不了。 张至和招手让后面的端盘弟子上前,拿出一个黑色香囊,笑道,“这是驱邪符,戴上它以后,贵公子会越来越好。” 其他宾客见状,一个个全都眼睛发亮,羡慕极了,手指都忍不住颤抖。 张至和招手让弟子给世俗宾客派发,算是把香囊当成喜糖了,人人有份。 现场的世俗宾客紧紧攥住香囊,如获至宝,喜笑颜开,都停留在香囊的喜悦中,问问题之人也就少了。 只用了一个半小时,一行人就赶去了女方会场。 路上,王嘉怡小声道,“那些黑色香囊,跟你以前送我的一样,人人有份!” 张至和目光闪动,不知如何回答。 跟在身后的弟子忍不住回道,“师娘误会师父了,他给你的香囊,是改运之功效,那是天师,用自己的气运换来的。” 王嘉怡瞬间红了眼眶,抓着他的手不再说话。 第143章 自愧不如 女方会场,大红背景的舞台上,一位女歌手正在献唱。 台下,吴北见两位长辈相谈甚欢,忍不住插话道,“外公,您身上的邪祟,是因为那天暴雨才消失的,后续会不会复发,我们都不确定。” “正好张老先生在这里,您要不请他看看?” 荣老爷子苦笑几声,“我身上并非是生病,而是邪祟入体,不知张老能否看出体内的邪祟?” 张思景轻轻点头,“老朽此前做过研究,可从脉象中摸寻到邪祟的跳动。” “不过,只能以此判断邪祟是否存在,并无治病良方啊。” 荣老爷子神色一喜,“那就劳烦张老帮忙瞧瞧?” 说着话,他也撸起唐装袖子,等待张思景号脉。 三十秒钟不到,张思景就摇了摇头,如实道,“依脉象来看,荣老先生身体无碍,身上,也并未发现邪祟跳动。” “最好能找龙虎山天师,或是高道瞧瞧。” 荣老爷子又是苦笑几声,说白了,他今天是带儿子过来赔罪的,哪还有脸找人家帮忙治病。 广城何家那桌,何君羡看着舞台上的老相好,有些坐不住了,“现在才两点钟,新郎新娘最快也要四点钟过来,我出去走走,外公不是说降压药没拿嘛,我去酒店拿!”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收拾东西起身,见两位长辈没开口拒绝,立马就跑没影了。 何大友对这儿子真是恨铁不成钢,嘴上却说,“爸,我们真要在这……等到四点钟?” 韩老爷子毫不犹豫点头,“出了这扇门,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这位天师了。” 这话何大友倒是认同,这样的修道之人,本就不在世俗之内,更何况还是可以惊动大自然的天师,这样的人,就算住在同一个地方,也不可能轻易约见。 所以通过宴席敬酒,是世俗之人唯一可以见到天师,可以与其对话的机会。 会场的宾客,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一点,就算等到四点,也都认了。 何君羡走了不到半小时,女方会场这边,突然有一人举起手机,激动喊道,“新郎新娘过来了,听礼堂那头的人说,天师给大家发了一个驱邪香囊!” 哗啦。 附近几桌宾客瞬间沸腾了。 结婚发喜糖常见,发钞票也有,发这样的驱邪香囊,还是天师给的,那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何大友坐在旁桌,也听见了这些话,内心既激动又疑惑。 走过去确认道,“这位老哥,你听谁说的?新人在礼堂那边敬完酒了?” 那人认得何大友,拱手自我介绍一番,又拿出手机翻开群聊,“我们商会的会长,就在礼堂那头,你看,他把图片都分享到群里了,还嘱咐我们帮他问这些个问题。” 咕噜~ 何大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还真是黑色香囊,这玩意既然是出自龙虎山天师之手,那肯定是难得的好东西啊! 当即就要把消息告诉老丈人,却听见身后那人又说,“这香囊肯定是好东西,听说只能人手一个,谁也不能多拿。” “礼堂那边有位宾客离席接电话,结果就错过香囊,过时不补,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 这……何大友面色焦急回到席位,也来不及跟老丈人说,直接就给儿子何君羡打去电话,“马上给我回来!” “爸,我就快到酒店了,什么事啊?” 何大友急得就好像要错过千亿大奖,“天师要给宾客发一块驱邪香囊,人手一个,你不在就没有!” 卧槽,何君羡吓了一跳,立马掉头返回,带着哭腔喊道,“给我要一个啊,我半小时肯定能回来。” 何大友啪的一声挂断电话,一双眼睛都亮起光,又把消息讲给了老丈人听。 韩老爷子吓得不轻,眼睛瞪大如铜铃,“你说什么?” “驱邪香囊,一人发一个?” “这,这两个会场,至少也有六七千人呐!” 一个驱邪物件,可谓是千金难买。当初哪怕是参观玛瑙乌环之人的衣服,都能叫价上百万,而那玩意儿还用不了多久。 现在可是出自龙虎山天师之手的香囊啊,至少也能用个三五年。 这也太大方了,居然当作喜糖来发? 会场声音嘈杂,听到这件事的宾客,并不多。 坐在远处的张思景一行人,就不知道此事。 同样不知道此事的,还有李氏那几个后生。 “表舅已经到了,我去接他一下。” 沉稳表兄拿起手机就走。 其他几人闻言,全都喜上眉梢。 “等表舅过来,倒要看看苏城王氏是怎么把我们请回礼堂。” “王霍荣就是八面玲珑的主,他肯定会说当时没认出来。” “诶,要不要先去通知龙虎山,让他们天师做好准备,一会表舅要见他?” “先别说,看他们一会儿怎么收场……” 这五人一向没个正形,沉稳表兄不在这压着,他们就好似脱缰野马,嘴都笑歪了。 “那,那是……新郎新娘?”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几人定眼看去,大厅门口的人影,可不就是身着红装礼服的两位新人嘛,前面有王霍荣亲自带路,后头跟着三十几位青衣道士。 “这,才两点多,礼堂那边就已经敬完酒了?” 五人面面相觑,一脸难以置信。 其他宾客也陆续看到门口的人影,一个个全都无比激动,就连舞台上的主持人都拿着话筒僵了一下。 王霍荣领着女儿女婿,走到第一桌,笑着介绍道,“这几位是闽南商会代表,与咱们家的交情,还不错。” 蛤?闽南商会那几人,全都受宠若惊,纷纷举杯喝酒,一时竟然忘了问些什么。 敬完这一桌,后边的蓝衣道士立马上前分发香囊,可把闽南商会的人乐坏了。 其他桌的宾客见状,一瞬间全炸开了锅。 这,这吃个酒席,居然还能免费拿到驱邪之物? 看到这,哪还顾得上身份,全都站直身子摩拳擦掌。 何大友跟他老丈人,激动得两眼放光,不停咽口水。 李氏那几个后生面面相觑,邪祟一事他们当然知道,但却并不知道香囊能驱邪,他们只知道灵物。 张思景那一桌,几人也起身等待。 吴北惊喜道,“驱邪香囊?要是有了这东西,外公,您就不用怕身上的邪祟复发了!” 张思景笑着点头,心里对天师越发佩服。 如今这世道,驱邪物件那可都是至宝,这位天师倒好,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发,这样的胸怀,他是自愧不如。 荣老爷子却摇头苦笑,“荣氏与苏城王氏本就是商业死对头,前不久你二舅又干了那样的蠢事,这,这怎么可能还会有香囊,能来这桌敬酒就不错了。” 吴北听到这话,也沉默了。 第144章 斥责 大厅内外,宾客虽然激动沸腾,却保持着最基本的规矩,都没有离开席位。 王霍荣介绍着每一桌宾客,感受到周围的羡慕眼神,不自觉就神气起来。 也幸好有他陪同,但凡是哪位宾客多问几句,他就要出声阻止,外交手段可不是白练的,现场所有宾客的底细,他门清得很。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广城何家这桌。 在王霍荣介绍之时,何大友不禁提起一口气,深怕王霍荣说起金边佛珠一事,毕竟王嘉怡身上的大邪,就是他儿子何君羡引起的。 不过王霍荣并未提起,他觉得何家给过赔偿,事情就过去了。 韩老爷子本想饭后单独找天师赔罪,可又担心一会儿见不着人。 干脆举杯说道,“实在惭愧,二位新人的敬酒,我们没脸喝下去啊。” “今日虽是贺婚,但此行的真正目的,是赔罪。” “新娘子体内的大邪,正是我外孙何君羡受到普慈蒙骗,送来一个金砭佛珠,这才让大邪苏醒。” “他虽并非有心,但终究是酿成大错,也是我们管教无方了。” 张至和没有说话,而是看向身旁的王嘉怡。 他什么话都不说,反而形成一股强大压迫感。 一桌子宾客,下意识就收住笑容寂静下来。 何大友更是大气不敢喘,总感觉这是暴风雨降临的前兆。 韩老爷子说出最大心事,倒是轻松坦荡许多。 “到此为止吧,不是他,也会是别人。” 王嘉怡虽然融合前九世习性,却更像是李尚夏的作派。 王霍荣也笑着解释道,“事情刚发生那会儿,他们一家就上门赔罪来了,也给出了赔偿。” 张至和一眼看出何大友对儿子的溺爱,缓缓说道: “何先生的确管教无方,你若没有能力将人管好,不妨交给龙虎山。” 何大友根本没反应过来,还是他老丈人经验丰富,连忙承诺道,“天师放心,日后我们定将严加管教,但凡有做出格之事,我亲自带他上山认罚!” 张至和不再说话,转身就去到下一桌,连酒都没敬。 同席的其他宾客被连累,全都一脸怨气看向两人。 韩老爷子、何大友二人,举着酒杯僵在原地,尴尬得无地自容。 尴尬之余,两人又暗暗庆幸,至少人家没有过多怪罪。 虽未敬酒,但香囊却有发。同席宾客看到香囊,这才喜笑颜开,又活络起来。 广城何家那两人,看着桌上的香囊,咽了咽口水,却不好意思去拿。 这边的情况,吴北和荣老爷子都看在眼里。此时,两人的脸色惨白如纸。 比起何君羡,他二舅的罪过就更大了,可谓是幕后黑手。 要不是他,普慈甚至都不会注意到王嘉怡。 张思景见两人面无血色,关切道,“荣老先生,你可是身体不适?” 荣老爷子很快就冷静下来,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把所有事情都跟张思景说了,希望对方能帮忙说几句好话。 毕竟他老人家可是天师的保媒人。 张思景听完,吓得瞪大眼睛,“你二儿子,是罪魁祸首?” “他这,这是为了什么?” 荣老爷子猜测道,“这应该是他与佛陀的交易。” 吴北插话道,“我看他,还想堵住外公的活路。” 张思景暗暗心惊,以前只听说过家族内斗,却不想这居然真有发生,连荣氏当家人都差点被害死。 平复好一会儿,他本想劝说荣老爷子要懂得放权,随后又觉得自己外行,便转口说道,“荣氏的情况,虽比广城何家更严重,但性质完全不同啊,甚至可以说,你们也是受害者。” “他人……可有抓到?” 荣老爷子连连点头,“已经带来了,人在车上。” “既然人都带来了,所谓一人做事一人当,天师是讲理之人,这事应该不会怪到你们头上。”张思景安慰道。 荣老爷子忧心忡忡,在此之前,他确实认为天师不会计较。 可依照广城何家这个案例来看,很显然王嘉怡是天师的逆鳞,哪那么容易过去。 看着越来越近的新郎新娘,荣老爷子脸色越发惨白,他担心荣氏家业就此葬送。 “这一桌是,嗯?张老先生怎么也在这?” 王霍荣领着新郎新娘过来,这才发现在女方会场的张思景,满脸歉意道,“张老先生,实在抱歉,宾客太多,招待不周,本该安排所有保媒人一桌。” “王先生言重了,在礼堂确有安排席位。”张思景笑着解释道,“只是我正好遇到一位朋友,才到这边来。” 王霍荣介绍荣老爷子时,面色有些复杂,这可是王氏最大的竞争对手。 不过来者是客,人家又没有闹事,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荣老爷子一咬牙,也学着广城何家的套路,主动将二儿子的事情全盘托出。 王霍荣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我说普慈怎么会找上门!商业圈里的竞争,你们也犯不着这样害人啊!” 张思景连忙解释道,“王先生,你误会了,这整件事,都是他二儿子一人所为。说起来啊,荣老也是受害者,要不是前天的暴雨,他现在还躺床上呢。” “人在哪?” 王霍荣底气十足,丝毫不怕更大体量的荣氏。 “人在车上,在停车场。” 王霍荣转头就传唤安保前去抓人,一想到普慈那个疯子是被人故意招惹来的,他就气得鼻子冒烟,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将人暴揍一顿。 张至和看出荣老爷子身上被镇压的邪祟,突然问道,“您身上的邪祟,都是他招引来的?” 啊?荣老爷子惊了一跳,没想到天师能看到邪祟,连忙点头,千恩万谢道,“多亏了天师求来的那场暴雨,要不然,早就一命呜呼了。” “大恩未报,却有不孝子犯下这样的过错,实在无颜面见两位新人!” 张至和举杯敬酒,“戴上驱邪香囊,您身上的邪祟自然可祛。” 说完又去了下一桌。 王霍荣面色困惑,随后又释然。 荣老爷子机械式地喝下一杯酒,却依旧没缓过神来,“张老先生,天师这是何意啊?” 张思景看向天师背影,点了点头,笑道,“天师自然讲理,你儿子都五十多了,他做的事与你无关,更何况你身上还有儿子招来的邪祟,天师一眼就看出你是受害者。” 荣老爷子长呼一口气,终于如释重负,激动地眼眶都红了。 吴北坐在旁边难以置信摇头,“没想到,天师对广城何家的责怪,比我们更重。” 张思景扭头看向广城何家那桌,一会就想明白缘由。 佩服道,“广城何家那是独子,难免有所溺爱,不让他们纠正过来,迟早还会惹下大祸。” “再一个,他家公子虽是被普慈诱骗,却也因为他心怀不轨在先。” 荣老爷子目光颤动,按理说,天师应该是第一次见广城何家才对,仅凭一眼就能看出这么多东西,实在是不简单啊。 第145章 约见 与此同时,李氏那五个后生,好像突然收到什么消息,神色变得更加得意起来。 “表舅来了,倒要看看苏城王氏怎么收场,竟然敢把我们安排在这!” “刚才王霍荣去到后面那桌,明明就认出了我们,却并没有说什么,要是告诉他李氏当家人要来,肯定能把他吓一跳。” “表舅这回可是来见龙虎山天师的,苏城王氏的人,他肯定不给面子。” 五人心里憋着的怨气,总算得到释放。 实际上他们说的没错,沉稳表兄确实领着李氏当家人来了。 一辆黑色林肯行驶在王氏庄园主路上,看样子是直奔女方会场而来。 门口保安亭的安保没有阻拦,今天宾客来来去去,他看对方衣着打扮贵气,直接就将人放了进来。 李氏当家人坐在后座,缓缓开口道,“这天上,没见什么大雁?” 沉稳表兄坐在副驾驶,连忙回道,“都已经三点多了,那些大雁,两点钟就没了影,不过天边的云彩还是火红色……” 李氏当家人透过车窗向外看去,点了点头,“看来,这龙虎山的道士,真有道行。” 李氏当家人来访一事,沉稳表兄是故意不跟王氏说,目的就是想让表舅看到自己一行人被区别对待。 只可惜不如他愿,行驶路上,恰好遇到接送宾客的王嘉豪。 他先是纳闷谁这时候才来,看清来人后,不禁吓了一跳。 居然是李氏当家人,这要是出点问题,十个王氏也不够赔啊。 走过去笑道,“李伯伯,您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啊。” 李氏当家人抬抬眉头,没有说话。 副驾驶的沉稳表兄见对方发现了,也就坡下驴,降下车窗道,“嘉豪,你要不先去知会一声?我表舅想见见龙虎山天师,只有四十分钟时间。” 王嘉豪愣了一下,心里当然不爽,委婉笑道,“天师正在走敬酒流程呢,要不我去把龙虎山的探阳子请过来?” 李氏当家人觉得‘探阳子’三个字有些耳熟,好像老爷子提过,但他没有多想,平静说道,“先见最高负责人。” 这话只有车里才能听到,沉稳表兄点了点头,又降下车窗看向王嘉豪,“龙虎山的最高负责人,是不是天师?” 王嘉豪点了点头,看探阳子和张真人对天师的态度,自然是天师更大。 “那就见天师。”说到这时,他忍不住小声提醒一句,“这次会面,说不定能改变我表舅对道教的看法,以后就能得到李氏支持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王嘉豪自然不好再说什么,点头道: “行,你们先过去,我跟我爸说一声。” 话一说完他就给王霍荣打去电话。 王霍荣正领着一对新人挨桌敬酒,听到大儿子电话,他转身就跑去门口。 李氏后生那桌,他们看到王霍荣拿着电话跑出去,顿时眉飞色舞起来。 王霍荣接通电话,得知李氏当家人亲自过来了,他也吓得不轻,责怪道,“怎么不提前说一声,这路上要是出了什么事,指不定要怪到我们头上。” 王嘉豪不接话,而是直入正题,“他说是……要见天师,只有四十分钟时间,让我知会一声。爸,要不要暂停敬酒流程,先安排两人见一面?” 王霍荣嘴唇微动,差点就要说他算个屁!这么大个婚礼,还得停下来见他? 但他憋住了,因为他拿不准龙虎山跟李氏的关系。 而且,李氏是第一档世家,扎根在权利、科技、医疗、金融多个领域,势力太过庞大,恐怕比整个道教都要强上几分。 这上上下下,谁不得给他们几分薄面? 更别说当家人亲自过来了,这样的大人物,即使去到国外,酋长都要前去接机。 “我说他怎么会过来,原来是想见龙虎山天师。” 挂断电话,王霍荣嘀嘀咕咕走进大厅,却不知道如何跟天师开口。 犹豫半天,只好拉住一个蓝衣道士,“道长,这个敬酒流程,有没有暂停的说法?” 暂停的说法,当然有,只不过,那要遇到重大事件才能启用;比如某地发生大灾大难,道士就要立即暂停一切活动,火速下山支援。 所以听到王霍荣这么问,他立马就严肃万分,反问道,“出什么事了?” “是这样……”王霍荣将他拉远几步,继续说道,“李氏当家人来访,说想跟天师见一面,他亲自跑一趟,时间很紧,只有四十分钟。” 蓝衣道士面色古怪,好半晌才说,“王先生,这些流程都是定好的,后续还有几部分流程呢,哪能随意暂停?” 看他是天师岳父,蓝衣道士才如此客气,要是换成常人,早就扭头走了,一点分寸都没有。 这…… 王霍荣面露难色,你说人要是没来,他拒绝了也没什么,可人家已经来了,一会儿就到,这面对面,连老爷子都要矮一头,他一个管外交的,如何回绝人家? 当即劝道,“李氏早年,也有支持佛道两教,只是,自从这位当家人上任以后,就冷淡许多。现在正好是说服他的好机会,这要是回绝了,岂不是让他对道教更冷漠,甚至还会给龙虎山树敌?” “那是他的事情,他要怎样,随他就好了。” 蓝衣道士好歹也是高道,该有的脾性自然不会少。 王霍荣干笑几声,心想自己都说得这么明白了,这牛鼻子道士怎么就是不开窍,难道龙虎山跟李氏没有交情? 那么大个李氏,真就断了与道教的往来? 看来这当家人是读书读傻了,脑子锈透了。 在心里臭骂几声,王霍荣又觉得这蓝衣道士做不了主。 转头见天师女婿仍在敬酒,他想了想,干脆跑去礼堂,打算跟龙虎山的探阳子说一嘴,这样才稳妥。 来到礼堂,四百多桌宾客人声鼎沸,探阳子正在礼堂布置着什么东西。 路上恰好遇见拄着拐的王老爷子,王霍荣气喘吁吁,又把事情给老爷子说了。 王老爷子面色不悦,“欺人太甚!这么大个婚礼,岂能停下来见他?” 发一通牢骚,他也得认清现实啊。对于苏城王氏来说,李氏就是一个庞然大物,他要是制裁过来,恐怕家里的大半个商业版图,都得陨落。 当即又说道,“依你的说法来看,李氏跟龙虎山,好像也没什么交情。难怪他派那些个后生代表,只怕也是给道教面子罢了。” “可他现在,为什么又要见天师了?道教协会总会长也在这,他怎么不见?” 王霍荣猜测道,“应该是他派来的代表,把大婚异象做了汇报,他这是过来摸底,想做个确认。” “爸,龙虎山不入世俗,不怕得罪李氏。我们可不能啊,这事儿,要不跟探阳子说说?” 王老爷子自然明白其中利害,点头认同他的说法。 两人来到礼堂,与探阳子描述一通,却并没有明说王氏不想得罪李氏。 可探阳子不是一般人,瞬间就看穿两人心思,倒是没有怪罪,只说,“要是明日约见,天师倒是方便,今日恐怕不行,更不可能暂停流程。” 王霍荣见他也回绝,笑容瞬间僵住了,这人都来了,却要回绝,这让他王氏里外不是人啊。 探阳子是龙虎山里最懂世俗之人,现在龙虎山跟王氏即是一家,自然要把事情办周到,便提议道,“不如这样,我跟李老先生打个电话试试,十五年前,我跟他倒是见过几面。” 王霍荣心不在焉点头,李老爷子早就退休了,哪能联系上他?就算联系上了,他会管这种小事? 第146章 电话 王老爷子拿出一台定制款手机,圈子里那些老爷子的联系方式,他倒是有,只是很多都没有联系过。 尤其是像李氏这样的第一档世家,他根本够不着,打过去也未必有人接听。 “电话倒是有,只是……李老退休多年,恐怕早就远离电子产品了。” 说是这样说,但他还是摁下了拨号键。 嘟~嘟~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这一听就是被挂断的提示,王老爷子拿着手机有些尴尬,他心里很清楚,李老肯定没有存自己号码,看到是陌生电话,当然直接挂断。 王霍荣低着头,脸色越发焦急,他记得刚才在女方会场,好像看到了李氏代表?难道是忙中生乱,竟把李氏的人安排到了分会场? 这下麻烦大了,要是被李氏当家人看到,还以为是自己欺负人。 探阳子保持着淡淡微笑,示意王老爷子继续打过去。 嘟~嘟~嘟~ 电话嘟了几声之后,竟然接通了: “哪里?” 王老爷子听见声音,顿时来了精神,笑道,“哈哈哈……李老,我是苏城王氏的王北军,您老近来如何?” “哦,是北军啊,我还是老样子,你有什么事吗?”电话那头的声音略显冷漠。 王老爷子完全被对方带着走,连忙回答道,“李老,是这样,今天我小孙女婚礼,李氏当家人也过来了,说是……”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很是惊讶打断道,“万刚也去了?既然当家人在场,你就跟他聊吧,我都退休多年了,跟不上时代啦。” 话一说完,对方就有了要挂断电话的意思,甚至传出电动收竿的‘滋滋’声。 王老爷子连忙说道,“是是探阳子想跟您聊几句……” “龙虎山的探阳子?”电话那头声音都加大不少,半信半疑反问,“他少有下山啊,怎么突然跑你那去了?” 说到这里,王老爷子顿时有了底气,“我孙女嫁给天师,探阳子是婚礼主法。” “什么?”电话那头传来一片躁动,还有东西掉入水里的‘咚咚’声。 紧接着对方语气也变了,“哈哈哈……这么大个事情,我居然半点风声都没收到,真是老了,难怪万刚亲自到场,原来是这么回事。” “王氏能跟龙虎山结亲,这可是大机缘啊!可惜我一时半会赶不来。王老,既然探阳子在场,就劳烦把电话给他。” 王老爷子摸不透对方与探阳子的交情,嗯了一声就把电话递过去。 探阳子没有伸手去接,示意自己还在做法,不能碰电子产品,让他摁下扩音键。 听到扩音后,探阳子不等对方说话,率先开口道,“李老先生,可还记得贫道?” “记得记得。”电话那头听见熟悉声音,语气非常激动,“一直都想再见您一面,可惜您后来隐修……” 李老爷子居然跟探阳子有交情? 王霍荣眼睛大亮,有了这层关系,或许李氏当家人会退而求其次改见探阳子。 王老爷子也听出了电话那头的激动,只是,以他对这位老狐狸的了解,对方应该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就破坏规矩去插手家族事物,这可是很容易激化现任当家人矛盾的错误行为。 却听见探阳子笑道,“李老先生,李氏当家人日理万机,时间宝贵,这些我们可以理解。” “只不过,天师还在走婚礼流程,四十分钟内,实在没办法抽空赴约,更不能暂停流程。刚好你我有些交情,想找您去说说,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轰! 电话那头的李老爷子,瞬间面红耳赤,就好似被人抽了两耳光,脸火辣辣的滚烫! 刚才听王北军的说法,他还以为当家人亲自赶去贺婚,心里还觉得他开窍了。 哪知道,他居然过去摆架子,把平时端着开会的老干部风气,居然用在龙虎山天师身上! 简直混账! 一时之间,电话那头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王老爷子与王霍荣对视一眼,他们虽然只是旁观者,但两人也不自觉脸红了,根本无法想象李老爷子此刻会是什么表情。 探阳子这番话,简直太狠了! 表面听起来是客客气气,但品起来,却如一个个耳光,比直接了当的斥责更有威力! 探阳子见对方半天不敢吭声,便示意王老爷子把电话挂掉,也算是给对方一个台阶。 王老爷子瞬间神清气爽,没想到高高在上的李老头,居然也有不敢吭声不敢挂电话的窘迫时刻。 王霍荣那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他相信李老爷子肯定会打电话劝说现任当家人。 却说李氏当家人那边,黑色林肯已经到达女方会场门口。 李氏那几个后生纷纷跑出去打招呼,就好似被欺负的小学生叫来了初中表哥,你一言我一语竟然当场告状: “表舅,这里是女方会场,婚礼是在礼堂办的,那边也有四百多桌,叶家都在那里。” “我们是冲道教面子来的,应该在那边才对。” 李氏当家人眼神一紧,显然是对这个安排很不满意,连第二档的叶家都能上主桌,第一档的李氏却被安排在旁桌,这苏城王氏也太不懂礼数。 眼中不悦一闪而过,抬手看了眼时间,平静说道,“龙虎山天师还在里头敬酒?” 几人连连点头,“敬完一半了。” 另一人连忙拍马屁道,“跟这些商贩有什么好喝的,表舅,我去叫他出来。” 李氏当家人默许了,静静坐在后座等待。 他是工科博士出身,哪懂什么人情世故,换句话说,他这个地位,根本不需要懂人情世故,都是别人向他献殷勤。 门口几桌宾客也发现了这位大佬,一个个全都吓得不轻。 “苏城王氏真是可以哈,居然能把李氏当家人请来!” “什么呀,这一看就是冲着龙虎山面子。” “天师人在大厅啊,他坐在车里等什么?” “他什么身份,肯定是让天师出来见他了。” “这李氏当家人和天师,我还真搞不懂谁更大些?” “天师是张道林后人,是正一派天师,当然是他大。” “那可未必,要知道李氏在全球都扎了根,家族历史也是非常深厚。” 一时间,宾客就此争论起来,有说天师大的,也有说李氏当家人更大,各有各的论据。 突然一个粗犷汉子打断道,“要我说啊,不管这两谁大谁小,婚事最大,他李氏怎么能这时候让新郎官离场?” 这话一出,现场宾客大多站到天师这边,先不说拿了人家的香囊,就说道理,那也是天师占理。 “没错没错,这不等于是叫停婚礼流程嘛,开什么玩笑!” “刚才的天地异象,大家可都看见了,连上天都来给天师贺婚,他李氏算个屁!” 也有眼光长远的宾客持不同意见:“龙虎山不入世俗,就算没这些东西,他也不怕李氏。可苏城王氏怕啊,但凡李氏在科技、权利两方面施压,王氏就没了活路。” 听到这话,刚才热血上涌的宾客,全都冷静下来。 “唉!连天师都逃不过这样的人情世故。” 第147章 末位 广城何家那桌,也注意到了门口的黑色林肯,何大友还专门跑出去看了眼。 嚯!就说谁这么大架子,原来是李博士,这就不奇怪了。 回到席中,他也饶有兴致说起来,“李氏当家人亲自来了,却等在门口,看样子是等天师出去见他。” 韩老爷子闻言,有些看不顺眼,“他不是来贺婚的?” “多半不是。”何大友仔细分析起来,“要是来贺婚,他前面又派来了代表,关键是这都快散场了,他这点眼力劲肯定有,自然不好意思进来。” 韩老爷子点了点头,这种大人物的一举一动,都有很深的用意在其中,他就是不喜欢这种氛围,才开一个古董修复工作室。 想了想又说,“天师是何等身份,现在又在走敬酒流程,岂会出去见他?” “龙虎山不能不顾及苏城王氏,看天师对新娘的感情,他应该会出去敬杯酒。”何大友猜测道。 听他这么一说,韩老爷子立马沉默下来,一脸的不快,却又说不上话。 只能将视线移到那位李氏后生,看他昂首挺胸,大步走向天师。 刚靠近派发香囊的队伍,就被两个蓝衣道士拦住: “请这位宾客不要着急,敬酒要一桌一桌按顺序来。” 李氏后生撇撇嘴,回道,“我不是要来敬酒。” “我表舅,李氏当家人,想跟天师见一面,人就在门口。” “他特意放下公务赶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只有四十分钟时间,抓点紧,一会儿就要赶回去了。” 话一说完,李氏后生就要钻过两人手臂。 却被蓝衣道士一把拉住后领,严肃道: “不管是谁,请他在后桌静候!” 李氏后生本以为这些道士是花架子,却没想到力气这般大,憋红了脸,转身就向外跑去。 这一幕,发生在张思景后桌。 他们的对话,几人自然听清楚了。 荣老爷子探头看了眼门口,果然看见一辆林肯,忿忿不平道:“这李氏当家人怎么想的,这都快散场了,他现在过来,好意思进来贺婚?” “他根本就没有要进来的意思,要不然怎么会派一个后生过来请天师,还说只有四十分钟时间?” 吴北只说了前半句,还有后半句没说,那就是,李氏不屑与现场宾客为伍,所以不进来。 张思景也没想到现任李氏当家人是这副德性,摇头道,“不管早来晚来,总该跟王氏打声招呼,看这门口,只有两位管家远远站着,王氏的人好像还不知道他来了?” 吴北起身往外看去,却说道,“他们不提前通知王氏,应该是刻意为之,刚才李氏代表都坐在女方会场,这些人我认识,都没什么肚量,肯定心有怨气,只要稍微一运作,就能让王氏陷入尴尬处境。” 荣老爷子神色不悦,“难道真要让天师暂停流程,特意出去见他?” 说着话,几人又伸长脖子看向门口。 那位李氏后生小跑出去,走到林肯车前,躬着腰告状起来: “没跟天师搭上话,被两个蓝衣道士拦下了。” “他们说,不管是谁,要见天师,都要排队静候。” “排队?”李氏当家人神色一凝,“他就算有些道行,也不该这样高傲。” 嘟~嘟~ 话刚说完,兜里的手机发出了震动声。 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老爷子。 李氏当家人向几位旁系摆了摆手,示意站远一些。 好一会儿才接通电话,“爸?什么事?” “你在苏城王氏?”电话那头极度压制怒火。 “刚到这里。”李氏当家人环顾四周,还以为车里有监控,“来这里想了解些事情,您怎么知道的?” 电话那头愤怒训斥:“探阳子都把电话打到我这来了!” “你身上的官僚风气,怎么变这样严重?竟然要求天师四十分钟之内去见你?那是什么人你知不知道?” “那是探阳子、张真人这样的老祖都要向他下跪的人!” “所有传统、非遗传人都在为他调动!” “你马上向天师赔罪!最后代我向探阳子赔罪!” 李老爷子通过自己的人脉,快速调查近期发生的事情,这才耗了点时间。 光是一个探阳子,他就要给出十分面子,更别说这样的天师。 李氏当家人被电话那头吼得愣住了。 他当了十几年家,还从未见过老爷子发这么大火,更没见过老爷子这样失态。 这位天师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竟然能让老祖跪他? 他挂断电话后,坐在车上静静思索起来。 都当家十几年了,老爷子这时候突然插手,还让他亲自向一位少年赔罪,他心里自然是抗拒的。 可是,老爷子虽然退休了,手上却还有底牌,再加上兄弟几个都在虎视眈眈,他要是忤逆老爷子,很容易被拉下来。 一分钟不到,他就做好决定,打开车门走下车来。 远处的几位李氏后生见状,个个眉开眼笑,表舅这是要亲自过去训斥呢。 外面那些宾客只感觉一股强大气场压来,都缩着脑袋不敢对视,心里也为天师捏一把汗,这两人要是现场对峙起来,那该如何是好,大婚之日啊。 广城何家的两人也暗暗摇头,遇到李氏这样的,也只能认栽了。 张思景看见大步进门的人影,放下茶杯站了起来,打算出面拦住。 然而。 在前排宾客的注视下,那位李氏当家人却走到末座临时位,默默排队等着天师敬酒。 哗啦! 一瞬间,注意到这一幕的宾客,全都沸腾起来。 仅凭李氏当家人这个行为,就能看出高低了。 在天师面前,李氏当家人,果然算个屁。 还不是一样坐在后面等着天师敬酒? 坐得还是女方会场的末座临时位。 不少宾客都感到神清气爽,就好似看到恶霸夹着尾巴做人一般。 六位李氏后生面面相觑,脸都绿了。 什么情况? 表舅怎么坐到末座临时位,还是一副等候天师敬酒的低姿态? 李氏当家人,不比天师身份高? 沉稳表兄指了指几人刚才的坐席,开口道,“表舅,我们的位置在那里。” 李氏当家人并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天师背影,左看右看,只觉得那是个新婚燕尔的少年而已,年纪还没有自己儿子大。 第148章 烟花 末座临时位有六张桌子,都安排在角落,李氏当家人带领六位后生独占一桌。其余的都被高级大厨占下,说起来,这些大厨也是行业大佬。 周围宾客的异样眼神,李氏一行人自然能觉察到,当家人倒是很淡定,只是静静喝茶。那几位后生就没有这样的心性了,一个个全都面红耳赤,搞不懂表舅为什么要坐在这里。 如果说礼堂是主桌,女方会场是旁桌,那这个角落,就是小孩一桌。 桌上放了几盆坚果、水果、茶水、白红果三类酒。 庄园里的年轻管家非常上心,立马通知厨房把备用菜品端上来。 这都快下午四点了,厨房里边的人,空闲了一个多小时,早就把厨房打扫干净,结果又听到客人叫菜,恨不得往盆子里吐两口老痰。 刚上两个菜,就被李氏当家人叫停,说是没打算吃东西,不要浪费了。 这时,他也收到老爷子发来的调查资料,里面包含这段时间被天师调动的各方力量,别看王氏庄园就这么些人,这只是呈现的结果而已,名单上,足足列出上百个。 就拿舞龙队来说,表面看起来是草台班子,实际上,那些人都是各个地方推荐过来的特色非遗传人。 李氏当家人越看越心惊。 苏城上空禁飞居然也是因为天师婚礼? 这一场婚礼,不止调动整个道教,更有中医界、十大名绣、民艺、匠工、特色非遗各方传统力量做支撑。 现代力量就更不用说了,部门授权、地面交通、航空不知给了多少便利。 短时间内调动这么多资源,就算是李氏,也搞不定啊。 一瞬间,他心底里的自信,有些动摇。 王霍荣着急忙慌赶过来,看到角落末座的李氏当家人,心头一惊,下意识就要过去赔笑。随后一想,对方这样放低姿态,应该是来找天师赔礼的,咱跟天师可是一家人,犯不着怕他。 当即装作没看见,在周围宾客的艳羡中,大步走向天师女婿,派香囊的蓝衣道士见到来人,纷纷让开一条道,这更是让他神气万分。 他兄长王霍昌不擅长外交,领着天师挨桌敬酒,却又无法阻拦宾客追问,这才让敬酒环节慢了下来。 王霍荣走过去顶替,三言两语就把宾客怼得哑口无言,风风火火的,很快就带领一对新人来到末座。 “这一桌是陇西李氏,中间这位,是李氏家主李万刚,半小时前刚来,其他几位,是李氏后生。” 王霍荣指向席中几人,一五一十介绍起来。 李万刚看他一眼,只好顺着台阶赔礼,拱手道,“李某见过张天师,本该早些赶来贺婚,不料被俗事缠身,失礼之处,还请莫怪。” 哗啦! 现场宾客一片沸腾。 李氏当家人坐在末座,就已经够吓人了,没想到他竟然当面向天师赔礼。 王霍荣见状,更是神采奕奕,腰杆都挺直了。心想探阳子那通电话真管用啊,刚才还说要四十分钟之内见到天师的李氏家主,却当着几千人的面向天师赔礼。 这无疑也让他苏城王氏有了面子,说出去,咱王氏女婿,那是连李氏都要欠身赔礼之人。 张至和打量着李氏当家人,轻轻点头,没有说什么,只是举杯敬酒。 王嘉怡却面色发白,突然感到不适,同时也觉察到体内大邪越发躁动,好似要跑出来。 张至和见状,不禁再次看向李氏当家人,伸手拉住王嘉怡的右手。 瞬间,一切又回归平静。 李氏当家人只是奉命赔礼,完事过后,他又认真审视起了面前的天师,强大气场,犹如董事长盯着流水线小员工。 上位者最喜欢抢夺主场,他当然也不例外。 他今天赶来苏城,主要是想通过天师了解一下道教真实情况。 两人都是一方势力的最高负责人,也算是最强会晤,当然要占据谈话主场。 只可惜,他把这一套用在了世俗之外的人身上。 张至和放下杯子,已经牵着新娘走远了,哪还会管什么当家人。 王霍荣看到李氏当家人吃瘪的表情,强忍住笑,心想你有话就直说嘛,冷着脸抢主场,天师哪懂这些。 那几位李氏后生看着天师远去的背影,脸都紫了。他们以为天师跟表舅要聊上一会儿,哪知道,连一个字都没说,对方压根就没有结交李氏的意思。 现场宾客全都憋红了脸,本以为这两人会相互客套一番,哪知道连一句话都没说,这李氏的待遇,还不如自己呢。 …… 两位新人敬完酒,又回到礼堂继续祭拜。 直到最后一部分流程走完,已经是夜里七点多,宾客陆续散场,只有一些贵宾住进客宿楼。 夜空中,繁星点点,一轮圆月高挂。 随着王霍荣一声令下,整座苏城都开始燃放起了烟花。 有火红的天梯,一段接一段向星空攀升;也有火球在空中炸裂蔓延;还有像树木生长的烟花,笔直树干一飞冲天,随后枝叶生长,火树开花! 整个王氏庄园灯火璀璨,四处都是欢声笑语。 婚房窗前,一张方桌靠窗摆放,桌上三菜一汤,席中夫妻二人,双双看向窗外烟花,一时感慨良多。 王嘉怡吃下一小口菜,看到天空中的火树开花,笑弯了眼睛,“那棵树,像不像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颗?” “当时你就趴树上,一颗脑袋肿得好大,眼睛都快瞧不见了。” 呵呵……张至和有些不好意思笑起来。 王嘉怡见他露出难得的笑容,也跟着笑意渐浓。 “对了,这一世,你是怎么记得我的?前几世,可都是我在找你,然后要用很多办法,才能让你记起来。” 张至和紧锁眉头,“我也不清楚,成年礼那天,突然就记起这些事了,后来就分派弟子搜寻你的下落。” 王嘉怡轻轻笑着,两手举杯敬酒,“这几年,辛苦你了!” “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张至和回敬一杯,知道她剔除记忆的事。 随后又想起什么,认真问道,“大邪是否已经逃脱封印?” “是。”王嘉怡放下筷子给自己把脉,解释道,“它说不会破坏我的婚礼,还恭喜我们。” “现在不知道它会不会跑出来。” 张至和摇了摇头,“它暂时被我困住了,只是,不能再将它封印到你身上,要把它放出来。” 第149章 普慈与大佛 次日上午。 何君羡开车从王氏庄园返回酒店,昨晚他外公担心龙虎山还有流程,不敢离去,所以就在庄园客宿楼住下来。 虽是星级酒店的住宿标准,但他却一夜没睡,被外公和老爹两个人轮番教育,说他以后要是再犯一个错,就要送去龙虎山认罚。 何君羡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除了感叹好日子到头以外,只能认认真真痛改前非。 他今天连车速都降下来了,可见改变的有多快。 迈巴赫行驶到王园路岔路口,他突然看到迎面跑来一个熟悉身影。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被他小弟捅死的普慈! 卧槽,什么情况? 何君羡还以为冤魂索命,直接一脚刹车,脑袋都压到了方向盘上。 再次定眼看去。 普慈正向这边跑来,身后有不同衣服的人在追。 看到普慈脚下的影子,何君羡这才确定那不是鬼魂,而是活生生的人。 怎么可能? 这叼毛居然没死? 何君羡仔细回忆那天发生的事情,那把尼泊尔军刀是他带去的,真的不能再真,小弟也是亡命之徒,都给安排出国了。 伤口就更不用说了,妥妥的心脏位置,不死也得大残。 现在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居然还特么跑起来了? 何君羡越看越心惊,心想王氏庄园这么多人在,天师也在,胆子不由大了几分,直接下车走了过去。 “快闪开!他是大邪肉身!” 沃尼玛! 何君羡吓了一个激灵,双腿都软了,却还是连滚带爬向王园路跑去。 嗖嗖! 却见公路那头,一道身影几个纵跳,就跃到普慈面前。 “普慈,你休要害人,快随我回大印金殿认罚。” “阿弥陀佛!”普慈双手合十,面对眼前这人,他无话可说,干脆闭上眼睛等待死亡。 说话间,后面追赶而来的佛陀,也都到了,一上来就将普慈团团围住。 这些正是法陀会的护法大师,还有大印金殿监院派来的金刚弟子,共有七十几人,全都手持法器。 王园路这边,镇灵会驻守在附近的镇灵师,也纷纷拿出法器,奔涌而来。 他们是被‘大邪肉身’这句喊声吸引,镇灵会是配合龙虎山的天地道坛,在四周看守,防止大邪肉身进入,本以为大邪肉身不好鉴别,没想到现在直接喊出来了。 黄会长、肖常务两位领导一马当先。 走近后,黄会长厉声发问,“刚才是谁在喊?大邪肉身在哪?” 所有人都指向中间的赤脚佛陀。 肖常务探头看去,这人他认得啊,不就是普慈嘛。前段时间还拍视频指认王嘉怡是大邪,在那煽风点火呢,没想到现在却落得一个丧家之犬的下场。 他顿时感到解气,却也不敢靠近太多,毕竟是大邪肉身,真要动起手来,这肯定有两把刷子。 黄会长看到普慈,却面色古怪,“怎么回事?他不是惠玄禅师的大弟子?” 法陀会的一位护法大师走上前,解释道,“黄会长,惠玄禅师已经死了。” “什么?”黄会长惊了一跳,难以置信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肖常务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他虽然很不喜欢惠玄,但却没到希望对方去死的地步,那只是一个倔驴而已。 护法大师双手合十,义愤填膺指着普慈,“就是他!是他杀了惠玄禅师!” 其他护法大师纷纷附和,“没错,他就是大邪肉身。” 普慈原本是心如死灰,现在看到镇灵会来人,却好似看见希望,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贫僧绝非大邪肉身。” “自从上次与师父分别后,贫僧并未见过他老人家。” 说到这时,普慈又神色痛苦起来,“不过,师父的确是因贫僧而死。” 哗啦! 全场一片沸腾,所有人都紧握法器,准备随时给出致命一击。 黄会长有些警惕,却并没有下令行动,他在场,法陀会那些人自然不敢先动。 普慈双眼含泪,解释道,“那天下午,贫僧被广城何家的人袭击,濒临死亡之际,想起前世记忆。” “贫僧是灵山大佛转世。” “前九世,历经贪、嗔、痴、恨、爱、恶六大心境,如今第十世,历经最后一重心境‘欲’,修满七大心境,这才觉醒大佛记忆。” “记起这些之后,贫僧便向师父打去电话,告知他现在的大佛是假的,他很可能是大邪肉身假扮!” “现如今,师父死了,那必然是,他所为!” 说着话,普慈突然指向面前穿袈裟的少年和尚。 什么?黄会长就站在袈裟和尚旁边,听到这话,吓得人都跳开了。 随后又认出了旁边这位,这就是大印金殿的释来大佛啊。 也不愧是大佛,都被普慈这样说了,却依旧神态平和,半点也没有要争辩的意思。 法陀会的几位护法看不过眼,上前解释道,“黄会长,肖常务,这位是,释来大佛。” “普慈如今已被大印金殿逐出,他现在是满口胡言,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 其他护法纷纷附和起来,“没错,他若是灵山大佛转世,为何不通大佛之力?” “在此之前,大印金殿的监院就已经在捉拿他,说他妄语蒙骗他人,又去挑唆舆论。” “昨天大印金殿还发来讯息,说普慈联合江城荣氏的荣二军,企图使用招邪之物将荣老爷子害死,前天就事发了。” “这样的人,连修行资格都没有,又如何会是灵山大佛转世?” 法陀会这些人早就听过普慈这份说辞,刚开始也吓了一跳,后来收到大印金殿消息,说普慈给人家招邪香囊,这哪会是大佛干出来的事? 再加上普慈还是原来那点道行,根本不懂大佛之力,就更不可信了。 黄会长轻轻点头,当年开天地法坛的时候,不就是旁边这位释来大佛的手笔,虽然只开一半,但却足以证明他的实力。 而普慈,他真要是大佛转世,又岂会被这几个人追得跟狗一样? “阿弥陀佛。”普慈双手合十,为自己辩解道,“这一世,贫僧修的是‘欲’。为心中执念,的确做过诸多错事。” “但不管是此前,还是此刻,贫僧与师父,都与大邪势不两立,又如何会是大邪肉身?” 这话一出,立马有人不认同,“那你跑这里做什么?要不是大佛将你拦下,你就与大邪之力合并了!” 第150章 查验 “贫僧来此,是要将消息告知王施主,阻止真正的大邪肉身靠近王氏庄园。” 普慈这话,别说是镇灵会,就连法陀会佛陀,都不相信。 他现在是寸步难行,要不是镇灵会领导在这里,双方早就开打了。 昨天夜里,他就与这些护法大师打过一架,直到释来大佛出现,他才奋力跑向王氏庄园。 这一刻他终于体会到当初王嘉怡被所有人质疑的感受,可惜,王嘉怡有人支持,而他,一人而已。 镇灵会的肖常务打量着普慈,越看越觉得奇怪。只觉得这人,模样虽然没变,但神态却焕然一新,尤其是眼神,变得清澈通透。 打量一番过后,他又看向旁边的释来大佛。 只见他二十多的年岁,却神态老成,心平气和,至始至终都没有与普慈争辩,这心性,更像灵山大佛! 别看此人年纪小,但身份却能吓死人;光是一重大印本宗尊者身份,就能与龙虎山天师齐平,可以调动大印佛教。 除此之外,他还是灵山大佛转世,这两重身份加一起,就更不得了了。 只是。 眼前的释来大佛,让他觉得有些别扭。这是一种直觉,他也说不上为什么。 正好瞧见对方额头冒着豆大汗珠,他便出声问道,“释来大佛,您这是……受伤了?” 黄会长闻言,视线也从普慈身上挪了过去。刚才见他满头大汗,还以为是追赶普慈所致,这都过去十几分钟了,汗滴半点没少,让他也觉得奇怪。 释来大佛双手合十,平和解释道,“这是当年,我与大邪一战留下的因果,大佛之力,只要靠近大邪之力,就会产生对抗。” 现场镇灵师、护法大师听到这话,瞬间肃然起敬。 黄会长与肖常务对视一眼,也暗暗点头。 原本还百口莫辩的普慈,此时却好像找到漏洞,坚定说道,“灵山大佛,从未与大邪开战!” “当大邪来到灵山之时,灵山大佛算准此劫,已经涅盘重生了。” 法陀会的几位护法当然不认可,纷纷说道:“既然你说大邪去了灵山,大佛看到这样的邪物,怎能不收它?” 肖常务却找到一个共同点,不确定道,“也就是说,很久以前,大邪就已经具备通天本领?” “那为什么在王姑娘的前世记忆中,大邪是那般弱小?只一个呼吸法就将它困住?” 法陀会护法抢先回道,“定是大邪去到灵山,被大佛散去修为,打回人间了。” 释来大佛轻轻摇头,纠正道,“那时,大邪已经具备毁天灭地之能。” “二十八星宿、十二元辰、十都、九耀、八极、七元、六司、五老、四御,以及各方尊者,都被大邪控制。” “仅凭我一人之力,自然无法与他抗衡,幸亏有老君相助。” “只可惜,大邪不死不灭,定数未到,只能暂时将他打回人间,下方自有困它之人。” 咕噜! 法陀会护法、镇灵会一行人,全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光是听释来大佛这般描述,就能想象到老君与大佛联手对抗大邪的场面。 普慈非常坚定地说道,“大邪确实上天讨要公道,但却并未与灵山大佛交手。” “众仙家与大邪的对战,你能知道得如此详细,贫僧更确信,你才是大邪肉身!” 释来大佛擦去额头汗水,没有与他争辩。 肖常务与黄会长对视一眼,都觉得普慈说得有几分道理。 “可有什么查验大邪的法器?” 听到肖常务询问,法陀会的护法纷纷递来了一串佛珠,“此乃金砭佛珠,取自大印六佛,是为觉察大邪而生,王女施主身上的大邪之力,就是此物验查出来的。” “不管是大邪,还是邪祟,只要戴上它,就会有反应,邪气力量越大,反应就越大。” 肖常务特意拿来两串佛珠,站在原地却不好开口,他当然想让两人都验一下,只是,这样可能会冒犯释来大佛。 释来大佛看透他的心思,笑了笑,主动接过一串佛珠戴上。 足足等待三分钟,他身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看到这,所有人都警惕地看向了普慈。 普慈没有犹豫,也接过金砭佛珠戴上。 还是一样。 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会这样? 法陀会的护法全都懵了。 当初哪怕是封印的大邪之力,它都能查验出来啊。 今天只是查一个肉身而已,怎么就不灵了? 镇灵会的两位领导相视一眼,很是纠结,大印佛教的事情,不知道该不该向道教求援。 释来大佛开口道:“我此行与惠玄禅师赶来苏城,原本是想与龙虎山天师商讨对抗大邪之法,毕竟他是老君转世,怎料出现大邪肉身这段插曲,这才耽搁了行程。” 法陀会的人都知道龙虎山天师是老君转世,但镇灵会不知道,此时听到释来大佛透露,一行人全都愣住了。 黄会长瞪大眼睛,“天师是老君转世?谁说的?我怎么从未听人讲过?” 肖常务又惊又喜,刚才还担心天师被大佛压一头,突然就扬眉吐气了。 “是惠玄禅师说的,前段时间与天师对峙,他说是觉察到了老君气息。” 释来大佛说完,又看向了普慈,话入正题,“劳烦诸位弟子将人带回大印金殿,我与天师除去大邪之后,便即刻返回。” 普慈神色大惊,立即动法,顿时周身金光萦绕。 释来大佛波澜不惊,并没有马上出手。 法陀会护法、大印金殿金刚弟子、几十位镇灵师可不敢耽搁,纷纷催动法器要将人治服。 普慈被人里三层外三层围住,占据了大半边公路,幸好这条路还处于封停状态,要不然车流都要堵到市区。 普慈边打边退,嘴上喊道,“你们不信,就把龙虎山天师叫来,他是老君转世,自然能分辨谁是大邪肉身。” 肖常务这才回过神来,刚才不好向龙虎山求援,现在得知天师是老君转世,那就有理由求援了。 嗖~ 刚转过身,突然感觉旁边一道身影闪过。 紧接着,只听得‘砰’的一声,普慈周身金光瞬间破碎,人也跟着倒飞出去,后脑勺还流着血呢,却被三方人马齐齐摁住,不知是死是活。 这动手之人,当然是释来大佛,现场也只有他,才有如此修为。 释来大佛迅速收了法相,将地上那些个被普慈打伤的弟子一一扶起,同时还催动法力为其疗伤。 肖常务看到这,暗暗点头,无话可说。 黄会长差人拿出绳索,看到五花大绑的普慈,提议道,“要是将人送回大印金殿,路程太远,不妨将人交给镇灵会,或者暂存龙虎山这边?” “昨日天师大婚,道教弟子基本上都来了,天地法坛也布置妥当,不会有问题。” 第151章 借物 释来大佛摇了摇头,“大邪之力尚在苏城,这大邪肉身,还是远离此地较为稳妥。” 黄会长点了点头,觉得大佛说得有道理。 肖常务看着五花大绑的普慈,心里冒出好些个疑问。 委婉说道,“既然已经来到王氏庄园,要不要将擒住大邪肉身一事,告知天师?” 黄会长面色犯难,镇灵会虽是官方机构,却也要依托佛道两教的支持,不管是释来大佛,还是龙虎山天师,他都不想得罪。 如果他说要告知天师,那就等于是质疑大佛实力;如果他说无需告知,又成了不尊重天师。 身为现场最大的领导,他也很难办啊。 自从道教打开天地道坛之后,肖常务就底气足了,也不在乎黄会长的脸色。 他只是静静站着,视线一直在大佛和普慈之间游走。身为道教支持者,他心底里当然更相信道教,眼前全是大印佛教的人,让他很不放心。 释来大佛看了看黄会长,又看了看肖常务,打量好一会儿,才平和说道,“当然要告知天师,铲除大邪,不是一人一派之事,多一个人,就多一分把握。” 肖常务闻言,拿起电话就要拨打王霍荣号码。 却听到释来大佛又开口了,“顺便向他借用古缘镜,正好可以看看大邪来历!” “没错!大邪来历也很重要!”黄会长神色一喜,立马附和。 肖常务拿着手机僵在原地,光凭一个电话,谁有这么大脸能借来古缘镜? “释来大佛,普慈有异动!” 法陀会护法一声喊,瞬间吸引三人注意。 却见普慈突然盘膝而坐,重如泰山,二十几人都无法将他挪动分毫。 释来大佛面色凝重,大步走向普慈。 刚走三步,竟遇到一堵无色无相的屏障,“阿弥陀佛,大邪肉身的邪气,正在复苏!” “恐怕不出半个时辰,他就要恢复所有法力。” “二位领导,你们谁去借用古缘镜?时间不多了,只有了解大邪来历,才能做出有效的除邪计划。” 黄会长急得额头冒汗,要是让他去告知天师,他二话不说就去了,但还要顺带借来古缘镜,这就不好办,万一要是借不来,责任得由他一人承担。 当即笑道,“既然天师是老君转世,大佛与他的关系,更为亲近,还是大佛去吧。” “也好。”释来大佛轻轻点头,穿过路口的镇灵师岗哨,大步走进王园路,远远飘来一句话,“普慈体内的大邪气息,将会越来越浓,你们不要靠近,我去去就回。” 肖常务看着他的背影,大佛亲自去借古缘镜,那自然是十足把握。 只是,他总感觉事与愿违,刚才他是想去通告天师,结果却扯出了古缘镜。 就好像,释来大佛刻意引导,亲自去借古缘镜的结果,似乎早就被他料到。 肖常务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只好组织镇灵师将普慈围住,以防逃跑或被人带走。 …… “奇怪,天地道坛为何突然出现异动?” 天地道坛阵图外,探阳子看着沟渠里的清水,好似水烧开一般,咕噜咕噜冒泡。 张真人走近观察一番,面色凝重道,“在布阵之时,天地道坛已经觉察附近邪气,如今出现异样,肯定是涌入了外来邪气。” “难道是……大邪肉身来了?” 探阳子抚须回道,“排查大邪肉身一事,已经交由镇灵会,他们在王氏庄园四周,都安排了镇灵师岗哨,就算无法拦住大邪肉身,也能提前通报。” “莫非那镇灵会信不过?” 张真人轻轻摇头,转口说道,“天师计划在今天下午,将大邪之力带到天地道坛。” “若是大邪肉身此刻出现,一旦合并,天师距离天地道坛太远,未必能与之抗衡。” “师弟,你留守此处,随时准备布阵接应,我去瞧瞧。” 张真人看着沟渠中翻涌的清水,明显觉察到大邪气息越来越近。 探阳子面色凝重点头。 话说刚才发现普慈的何君羡,这货双腿无力,瘫软在绿化树下,连站都站不起来,更别说要走。 他的视线跟随释来大佛,只见对方越走越近,居然走上前来,平和问道: “这位施主可是身体不适?” 何君羡连连点头,“大佛,我扭伤了腿,我也要去王氏庄园。” 释来大佛笑了笑,搀扶他并肩同行。 庄园门口的安保认得何君羡,见到熟人,也没说什么,直接就将人放了进去。 与此同时。 婚房那边,王嘉怡看着桌上的凤凰簪,瞪大眼睛,“它好像变得普通了?” “还有青龙锁、玛瑙乌环、金缕束甲……这一件一件,都在变!” 王嘉怡眼睁睁看着这些灵物失去灵性,就好像看见好朋友离开,声音都加大几分。 张至和站在窗前,收回疑惑的目光,笑道,“这些东西,本就因为你的念力而与众不同,如今念力归位,它们也就失去光芒。” 王嘉怡更疑惑了,“前两天我也有戴,那时它们为什么好好的?” 张至和不禁又看向窗外,总觉得一股气势逼近。 “你看你看,连古缘镜都在变!” 王嘉怡睁大眼睛,看着古缘镜的银色气体迎面飘来,从自己额头穿入,随后就感受到精神饱满几分。 张至和端正坐下,耐心解释道,“昨日婚礼,圆了你九世意难平,你就恢复了一切。” “从现在开始,你拥有自己的气运,也可以重新控制大善之力。” “这九件灵物,就是你前九世的念力,给你带来的,不止是记忆,还有其他东西。” 王嘉怡闭上眼睛觉察一番,果然可以控制那股大善之力。那种感觉,就好像失去知觉的手臂,突然有了知觉一般。 张至和又说道,“午饭过后,我带你去天地道坛,将体内的大邪之力化去,从此以后,你不必再为这团东西担心了!” 嗯!王嘉怡眼睛大亮,随后又面露忧色,“它会不会提前出来,我感觉它有些不安分。” 张至和连忙给她号脉,面色却越发凝重。 天下邪祟皆被镇压,大邪之力为何还能得到滋养? 难道……张至和不禁再次看向窗外,这时候,他才看清一层淡淡的白雾虚影,正迎面走来,转瞬就来到窗外。 吼! 那道虚影如云如雾,发出一道吼声。 吼吼! 婚房内,却也有两道吼声回应。 回头看去,只见王嘉怡身上散发出浓浓的白色雾气,而她习惯性就要将大邪封印。 张至和连忙制止,“它既然来了,那便让它出来。” 第152章 交锋 王嘉怡闻言,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这才缓缓睁开双眼,放松下来,任由体内白雾飘出。 一时间,婚房里雾气弥漫,云海翻涌,连桌椅都渐渐看不清轮廓。 张至和屹立在白雾中,形如刺破云巅的山峰,势如奔腾到海的川流,似静似动间,已经与大邪之力交上手。 呼~ 磅礴的白色雾气循环流转,所经之处,红木桌椅老化干枯,瓷瓶陶罐瞬间破碎,响起一阵干裂声。 哗啦啦~ 一股无形之力从张至和身上向外扩散,无色无相,只能听见源源不断的流水声,嗅到生机勃勃的春意,很快就让刚才老化的桌椅枯木逢春,破碎瓶罐重圆如初。 王嘉怡站在原地不敢乱动,白雾太浓,她已经看不见张至和了。不过,她能清楚感觉到周身有两股力量在交锋;一股刚劲凶猛,像龙卷风;一股柔软温和,像水面。 屋里虽然斗得难解难分,但屋外,却阳光和煦,平静安逸。 现在是上午十点多的时间,昨天大家起得早,又忙活一天,今天难免就起得晚,这个点,不少人都是刚起床洗漱。 就连一向早起的王老爷子,今天也破例睡到九点钟,起床之后就给自己泡了一杯千年古树的木屑茶,这玩意儿连喝几天,他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不少。 垃圾处理站的工作人员正在搬运垃圾,光是昨天酒席的厨余垃圾,就够他们运送五趟。 一行人从礼堂开始忙活,直到这个时间点,才赶来新建别墅区。 婚房就在这片区域,是一栋三层半高的独栋别墅,前后都围了院子。 “着,着火了……” 一位工作人员指着远处别墅,大叫出声。 其他人闻言,纷纷停下手头工作看过去。 搜寻好一会儿,终于透过别墅窗子,看到屋内的滚滚白烟。 “真的着火了!” “那好像是……婚房吧???” 有人慌张猜测,也有人当机立断摁下火情警报。 一时间,刺耳的预警声响彻整个庄园。 数百位安保分工有序,穿防护服的、报警求援的、开洒水车的,纷纷奔涌而来。 住在客宿楼的宾客,本打算今天约见天师,现在听到警报,全都撸起袖子赶来帮忙,这可是千载难逢的露脸机会。 王霍荣正在别墅客厅接洽李氏当家人,这人昨日没跟天师说上话,原本是打道回府了。不料今早又赶过来,而且一改常态,只跟王霍荣聊一聊国际形势,只字未提此行目的。 王霍荣自然能看出他是想约见天师,正打算帮他提一下,却听见四周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当即也顾不上接待李氏当家人,拿起对讲机就跑出门去,边跑边问,“这是火灾警报?哪里着火了?” 很快对讲机那头就传来回答,“滋~滋……老板,是那栋红墅,里面全是白烟!” 红墅? 那不就是婚房?!! 王霍荣吓一大跳,连忙问道,“天师和嘉怡他们人呢?人在里面吗?” 对讲机那头声音嘈杂,好一会才答道: “没看到人,红墅大门都关着,院子外有一堵气墙,跟上次农场情况一样,我们进不去!” 气墙? 跟上次农场一样? 难道是大邪出来了? 王霍荣吓得腿软,脸色惨白无比。 他随后又想,遇到大邪也好,总比火灾要好。毕竟天师有道行,再加上那九件灵物都在里面,应该不会有事。 王老爷子拄着拐迎上来,听说是大邪出来了,吓得呼吸都急促起来。 大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派人去请张真人,他能打开天地道坛,肯定有办法对付大邪!” 王霍荣一拍脑袋,真是急糊涂了,连忙拿出手机,吩咐儿子亲自去办。 两人来到红墅路口,远远就看到前方聚集的上千群众;有站在别墅院外不知所措的安保,有打电话求援的王氏堂表,还有交头接耳跃跃欲试的宾客。 这些宾客不知道大邪,都以为是火灾,觉得这是露脸的好时机,谁要是能把天师救出来,那就成了天师的救命恩人,连子孙后代都要跟着沾光! 王霍荣没心思应付这些人,他脚步匆匆走过来,顺着大家目光看向红墅,果然看到屋内浓烟翻涌。 乍一看像是烧着破布的浓烟。 但细看却能发现异样,比如别墅窗户明明是开着的,浓浓白烟,却一丝一缕都没有飘出来。 真是大邪? 王霍荣心里咯噔一下,来自骨子里的畏惧。 这玩意他不是第一次见,太吓人了。 而且,按照苏城道数协会方会长的说法,大邪白雾越浓,就说明出来的越多,像现在这种浓度,恐怕大邪,已经全数出来! 上次大邪只出来百分之二,八十几位高道和惠玄联手都奈何不得,现在全部出来,天师这么年轻,又是一个人,能应付过来吗? “霍荣兄,这火情看起来不大,发两件装备出来,我们要冲进去救人啊。” “老板,这跟上回农场的情况一样,好像还更严重。” 人群里,各种声音纷杂涌来。 王霍荣没有接话,反而是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来到院外,伸手推了推面前的空气。 果然。 眼前有一堵看不见摸得着的气墙,跟上次农场遇到的不太一样。 上次的更像是气球,虽然冲不破,但却有弹力,可以推动几分;而现在这堵气墙,却如真正的墙体,坚硬无比。 “霍荣兄,说句话啊,这多耽搁一秒钟,火情就会迅速扩大!” 现场宾客都围在洒水车边上,有人淋湿全身,有人在抢安保的装备,深怕功劳被人抢走。 不说救出天师本人,哪怕保住一两件东西,那也是不小的功劳啊。要是因公受伤,或许还能成为天师的座上宾。 一行人越想越兴奋,都不想等救火装备了。 却听见王霍荣说道: “那不是火灾,是大邪出来了!” 哗啦! 现场宾客连连后退,大邪这玩意,他们虽然没见过,但却听说过。 别说是大邪了,就连小小的邪祟,都够他们吃一壶。 荣老爷子更是吓得冷汗直冒,前几天他一身邪祟,那种痛苦,只有经历过才知道。这大邪要是从身边经过,普通人恐怕要瞬间化成白骨。 张思景站在一旁纹丝不动,他眼里也是本能的畏惧,但却握紧拳头不肯退。他心想自己积攒了这么多功德,总能帮上天师一些。 “张天师!张天师!” 人群里,越来越多宾客冲着别墅呼喊起来。 “嘉怡,嘉怡!你们没事吧?” 王霍荣站在气墙外,急得是满头大汗。 “张真人马上就来了,你们别忘了把灵物拿出来。” 王老爷子不禁也大喊起来,屋里毕竟是两个小年轻啊,指不定就手忙脚乱了。 第153章 汇报 屋外的呼喊声,王嘉怡自然是听见了,但她暂时不敢出声,别说出声了,她连呼吸都放慢许多。 因为这个时候,两股力量的交锋越发凶猛,她知道顶尖高手之间的对决,胜负只差毫厘。 此刻,她不能给张至和造成一点点负担。 大邪的全部力量有多强,她摸不透,她只知道,在这房子里,九件灵物给她的力量,连金缕束甲的虚影都召唤不出来。 呼~ 磅礴白雾如海浪翻涌,让眼前这栋别墅,时而春意复苏,时而夏日暴晒,时而秋霜侵蚀,时而冬雪堆积。 转瞬之间,一栋崭新的别墅,就历经数百个春夏秋冬,竟然变成了一栋斑驳老房,墙皮碎片噼里啪啦直掉,房子也开始摇摇欲坠了! 屋外,看到这一幕的众人,脸上都写满了不可思议,现场陷入死一般寂静。 王霍荣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使劲揉几下眼睛,感觉在做梦。大邪居然能把房子变成这样,那天师和嘉怡,还,还活着吗? 王老爷子拄着拐来回踱步,张真人,张真人怎么还不来啊! 李氏当家人后脚赶来,刚好看到房子变化的整个过程,他半信半疑搜寻破绽,觉得这是大婚之后的魔术节目。 哗啦啦~ 一股无形之力浸润万物,从冬到春,竟让时节逆转,好似电影倒放一般,让摇摇欲坠的老房,渐渐恢复如新,就连掉落成渣的墙皮,也逆行而上,重归原位。 现场众人还说要去拿承重物体,结果一不留神,房子又恢复了原样。 这一度让大家怀疑是自己眼花,都交头接耳确认起来: “刚才,这房顶又是雨水又是白雪,最后变成老房子,你们都看见了吗?” “你也看见了?我还以为自己眼花呢!” “早就听说过大邪是万邪之主,却没想到这般厉害!” “你们说,这会不会是大邪的幻术?” “我听霍荣兄提起过,说大邪就是一团白雾,浓度越高就说明力量越大。” “照你这么说,那屋子里的白烟,就是大邪?” “这,这浓度,都快赶上石灰了!” “诶诶……你们看,那白雾好像在跟什么东西纠缠,你追我赶,绕着房子跑呢。” “难怪大邪不出别墅,敢情是被困住了?会不会是那些灵物聘礼?” “很有可能,天师虽然年轻,但毕竟是能够惊动天象之人,他亲自使用这些灵物,应该可以跟大邪对抗。” 这话一出,现场宾客眼中都绽放出异彩,更加坚定要与龙虎山打好关系。 宾客的议论声,李氏当家人自然也听见了,他原本还以为那是魔术,现在听到所有宾客都说得唾沫横飞,不禁有些意外。 当即走上前,想仔细观察别墅墙体。 结果刚走几步,却遇到一堵透明的气墙,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但伸手去推,却纹丝不动,就好像在推一堵真实墙体。 原本还坚信科学的工科博士,一瞬间,整个科学观都崩塌了,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刚才所看到的一切,竟然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春夏秋冬四季变化,数百年岁月流转,只在一瞬间? 这,这要说出去,打死也没人信啊。 可今天,他是亲眼目睹! 不只是他,现场几千人,都是见证者! 好歹也是一家之主,愣神一会,他很快就冷静下来。 如果大邪能在一瞬间将房屋老化,那普通人岂不是尸骨无存? 他眉头一皱,悄悄退到众人身后,趁人不注意之时,转身就赶去停车场。 现在这个时候,当然是生命安全最重要。 脚步匆匆走上主干道,正好瞧见迎面走来一个穿袈裟的少年和尚。 这个和尚他是第一次见,却能感受到对方散发出来的浓浓敌意。心头不由咯噔一下,难道自己刚才感染到了邪气?要不然怎么会被和尚敌视? 本打算装作没看见,脚步加快,只要离开王氏庄园就安全了,这地方到处都透着古怪和危险。 他想低调离开,可偏偏有人不让他走。 只见袈裟和尚身形一晃,转瞬就挡在他面前,双手合十,平和说道,“施主暂时不要离开,外面更危险。” “你是谁?” “释来大佛。” 李氏当家人气场十足打量着袈裟和尚,释来大佛的名号,他自然听说过,便给出几分面子回道,“李某有要事在身,事关数十万人的生存,此刻必须走。” 话一说完,他根本不给释来大佛反驳机会,侧身绕开,快步走远了。 嗖! 袈裟和尚身形一晃,又挡在跟前,语气却不再平和,“李施主,这里,谁都可以走,唯独你不能!” 李氏当家人扫他一眼,后悔没把保镖带过来,冷冷说道,“什么道理?你不像是和尚!” “请!” 释来大佛没有回答,只做出请的手势,示意他一同回去。 李氏当家人脸色不悦,身体却很老实,保镖不在,他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正好那边有不少宾客都在,这个假和尚应该不会做出格之事,王氏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 想到这,他反倒有了底气,跟在释来大佛右后方。 说起释来大佛,不得不提此前陪他一同进门的何君羡。 他跟大佛刚走进王氏庄园,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喊声: “前面那位大师,请留步!” 何君羡回头看去,喊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龙虎山的老祖,张真人。 释来大佛缓缓转身,双手合十道: “阿弥陀佛,道长有何指教?” 张真人拱了拱手,“贫道张真人,斗胆请战!” 何君羡一脸懵逼,搞不懂张真人为什么也要跟大佛干架。 释来大佛双手合十,身上袈裟随风飘扬,站在原地打量着门口的张真人。 好一会儿才笑道,“张真人,已经认出来了?” “贫道眼睛不瞎。” 释来大佛摇头失笑,劝道,“张真人,你不会是我的对手,何必送死呢?” 张真人目光坚定,“贫道请战大邪肉身!” “非战不可!” 话音刚落,他就闪身而来,身后拉出一排残影。 释来大佛只身形一跃,就与外面的张真人打斗起来。 两人速度极快,快到失去人形轮廓,远远看起来 ,好似两股龙卷风打架,搅得地面飞沙走石。 何君羡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大佛和张真人,他当然更愿意相信张真人了。 只是,任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和善的大佛,才是大邪肉身。 惊慌之余,他又被眼前的精彩打斗所吸引,他看得是心惊肉跳,比大片特效震撼多了。 但一分钟不到。 只听见砰的一声,张真人就倒飞出去,后面追来的道士见状,有的跑去救人,有的催动法器冲上来,要与释来大佛拼命。 可释来大佛并没有兴趣跟这些小道士动手,只是两手一挥,就在四周布下一个透明结界,任凭众道士如何使唤法器,也无法走进来。 看到这里,何君羡两腿又是一阵发软,根本走不动道,只能眼睁睁看着大佛向自己走来。这大佛,居然还当着什么事都没发生,还想扶他一起走。 何君羡吓得牙齿都打颤,这可是大邪肉身啊,自己要是跟他走,指不定就要成为挡箭牌炮兵甲,他可不干。 但他逃肯定是逃不掉,连张真人都被他瞬间打败,自己一个普通人,逃跑简直就是找死。 左思右想,他干脆,拉出一裤兜大便,搞得臭气熏天,一边走路,还一边从裤脚掉下来。 释来大佛嫌他恶心,就丢下他独自走了。 等大佛走远,何君羡这才拿出手机,拨通了王霍荣的电话,“喂?霍荣叔叔,有个穿袈裟的和尚进来了,张真人说他是大邪肉身,他把张真人打伤,还在门口布下结界,外面的道士都进不来,你快告诉张天师,就是那个穿袈裟的和尚,他,他才是大邪肉身!” 第154章 感谢通报 何君羡这一通电话,把王霍荣都说懵了,好半天才消化完这巨大的信息量。 刚挂断电话,对讲机里也传来了门口安保的汇报,与何君羡所说的相差无几。 王霍荣惊疑不定,招呼三十几人要去拿枪。 这时兜里手机又响了起来,来电之人,正是赶去天地道坛阵心求援的王嘉豪。 他语气焦急说道: “爸,张真人受伤了,他说现在的释来大佛,就是大邪肉身,此人极善伪装,一定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天师,避免大邪之力跟他合并!” 大邪肉身?还要跟屋里的大邪之力合并? 王霍荣惊得眼皮狂抖,眼前的大邪已经这么厉害,要是跟肉身合并,那还得了? 他站在原地平复好一会儿,才向王老爷子汇报。 王老爷子惊了一跳,“什么?连张真人都受伤了?大邪肉身竟有这般厉害?” “是啊,关键是这个肉身已经过来了,嘉豪说要把消息告诉天师,阻拦大邪之力跟肉身合并。” “那快喊啊!”王老爷子急得跺脚。 王霍荣原本是想带人去拿武器,现在听见老爷子催促,只好放弃这个想法,大邪本就是超自然的存在,火器对它未必有效。 “天师!大邪肉身来了!” 王霍荣带领一行人,冲着婚房别墅大声通报。 现场宾客听到这,吓得脸都白了。 “怎么又来一个大邪?这,这是没活路了啊!” 这时间,现场宾客才意识到自身安全问题,不少人都转身跑了。 也有一部分人仍然留在这,却站在容易逃跑的方向,看样子是打算赌一把。 王氏男丁和庄园里的安保,倒是纹丝不动,他们虽然心里很害怕,但由于各种原因,都不能走。 张思景被外孙拉离两次,最后还是站在别墅正前方,所谓邪不胜正,他相信自己的功德可以发挥作用。 “天师……天师!大邪肉身来了!” 屋外的呼喊之人越来越多,一个个全都急得额头冒汗。 有几位宾客走过来询问: “霍荣兄,天师毕竟是年轻人啊,张真人这些老祖,怎么没有赶来支援?” 王霍荣犹豫片刻,如实答道,“那大邪肉身甚是狡猾,进来之前就打伤张真人,还在庄园四周布下结界,众道士一时进不来。” 蛤?几位宾客吓得腿软,感觉自己成了待宰羔羊。 “算上大邪肉身,就是两个大邪了,天师双拳难敌四手!这可怎么办?” “是啊,连张真人都被大邪肉身打伤,张天师,他一个人能行吗?” 王霍荣哪里知道答案,他心里也没底,连屋里人是死是活他都不确定。 王老爷子寒着脸,牙都要咬碎,连打开天地道坛的张真人都败下阵来,天师跟孙女,恐怕九死一生啊…… 王霍荣见大邪神色绝望,只好安慰道,“天师虽然年轻,但那九件灵物都在里面,由他亲自使用,应该不会又有什么事。” “现在不是讲义气的时候,诸位宾客还是先找地方歇息,待天师出来,我再向诸位一一道谢。” 几位宾客面面相觑,本能的求生欲,心底里大家当然是想走的。但是留在现场的,多数都是小家小商,俗话说得好,一个家族当中,总要有一个人站出来付出全部。 “张天师!你们在里面吗?大邪肉身要过来了,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吗?” 屋外的喊声仍在继续。 王嘉仁这个铁头娃,趁长辈不注意,竟带领两百安保跑去路口,说要把大邪肉身摁住。 外面的喊声,张至和当然能听见,他比任何人都更早知道大邪肉身要来。此前从远处飘来的淡淡虚影,就是大邪肉身的传讯,那时候他就知道对方正在路上。 王嘉怡听见喊声,不由从烟雾中走到窗前,仅仅只是走动几步,她却感觉到张至和因此落入了下风。 但现场只有她,才能阻拦大邪肉身,她此刻必须站出来。 “那是,新娘子?”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现场宾客纷纷抬头看去。 却见别墅窗前,一个少女负手而立,剑眉星目,脸上没有表情。 看到这,宾客们全都暗暗吃惊,觉得之前在古缘镜中看到的李尚夏,跑出来了,就站在那里。 “看她不喜不悲的表情,张天师肯定没事!” “她一直在看路口,这是要,要亲自阻拦大邪肉身吗??” 这话一出,所有宾客都沉默了。 王霍荣听见动静,也看向别墅二楼,见到女儿王嘉怡的身影,他顿时喜极而泣,疯狂挥手呼喊,“嘉怡,天师人呢?你们没事吧?快告诉天师,大邪肉身要来了。” 王老爷子见状,也是神色一喜,刚要说话,却听见一道陌生声音传来。 “阿弥陀佛。” 人未到,声先来。 一个身着袈裟的人影,忽闪忽现,直接无视路口的二百多位拦路壮汉,如风如影,转瞬就来到别墅院前。 袈裟和尚冲王霍荣笑道,“感谢王先生通报。” 王霍荣气得够呛,却不敢发怒,硬着头皮阻拦道: “大大师,这边暂不对外开放,请你离开!” 说话间,他这才看见袈裟和尚身后的李氏当家人,面带疑惑看过去,却见对方一个劲使眼色。 第155章 请诸君归位 李氏当家人的眼色,王霍荣自然能看出来,是说眼前这个袈裟和尚有问题,这些他都已经知道了。 不过,虽然知道这是大邪肉身,他却不敢明说,毕竟现场都是普通人,要是激怒对方,很可能会让所有人死于非命。 路口的王嘉仁可不管这些,率领一群安保匆匆赶来,一个个手里都拿着电棍,发出‘滋滋’电流声。 只是,当他们靠近袈裟和尚三步之外,却被一股无形力量拦截,无论如何都前进不了,就连伸出去的电棍,也瞬间支离破碎,掉落一地。 看到这状况,原本就颤颤巍巍的安保,更如惊弓之鸟,丢下东西四散而去。 王霍荣见二儿子还愣在那,连忙将他拉开,心惊肉跳嘴唇都在颤抖,好一会才低声道,“连张真人都奈何不了他,你跑上去找死啊?” 王嘉仁面色惨白,他感觉就像有人冲他开了一枪,那种来自生命的恐惧感,到现在都没法平复。 袈裟和尚并未理会旁人,只是抬头看向二楼窗前的王嘉怡。 王嘉怡向下俯视,也在打量着他,神情却越发凝重。 两人都在细细观察着对方,只顾着寻找破绽,连说话的余力都没有。 旁边的王氏男丁、路上想走又不敢走的安保,还有远处的宾客,全都下意识屏住呼吸。 一时间,现场陷入死一般寂静。 在寂静中,大家都能感受到空气里的火药味。 僵持两分钟后,袈裟和尚率先打破沉默,迈出步子向前走来。刚才几百人都推不动的透明墙体,他却视若无物,轻而易举就穿行过去。 王嘉怡冷着脸,就要从窗子跃出,却被一只手拉住。 “有我在,你不必冒险。” 循声看去,说话这人正是天师张至和。 看到他,王嘉怡眉头舒展,轻轻笑了笑。 王霍荣看到女儿女婿都安然无恙,终于松了口气,面色激动,不停挥手,但两人都在观察大邪肉身,没有看向这边。 王老爷子看见两人,先是神色一喜,随后又是忧心忡忡。 一个大邪肉身就能把张真人打伤,现在算是有两个大邪,天师即使有灵物加持,也没有胜算啊,这可怎么办? 远处的宾客看到天师,莫名生出安全感,纷纷走近几步,叽叽喳喳小声议论起来: “不愧是能惊动天象之人,与大邪之力纠缠这么久,居然一点事儿都没有?” “唉,可现在,又来了一个大邪肉身啊,连张真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这么说来,大邪肉身,比屋子里那些白雾更厉害?” “我昨天与道数协会的人同席,倒是听他们说起过这事,说大邪之力更厉害,肉身只是躯壳,只有大邪之力百分之一的水平。” “什么?!百分之一的实力就,就把张真人打伤?” “上次惠玄禅师对抗大邪的事情,你们没听说过?那时候大邪之力只出来百分之二,现场八十几位高道、法陀会十几位护法、还有以惠玄禅师为首的大印金殿佛陀,所有人合力,连大邪一招都没接下。” “这事儿还真没听过,后来呢?” “后来是龙虎山送聘弟子赶到,集齐九件灵物聘礼才将大邪之力逼退。” “那就有救了啊,刚才霍荣兄不是说过,九件灵物聘礼都在屋里?” “我看悬,上回能逼退大邪,是因为出来的不多,现在,你们自己看看那浓度,指不定全部都出来了。” 宾客们议论纷纷,又有几人悄然离开,直到此时,现场只剩下三百多人,大部分还都是王氏庄园的安保。 走进别墅院子的袈裟和尚,他看见天师站在窗前,不由停住脚步,向上拱了拱手。 随后双手展开,仰天喊道: “请,诸君……归位!” 呼……砰~ 如海浪一般的磅礴白雾,瞬间冲破所有门窗,源源不断向外喷涌。 “大邪之力……要跟他合并?” 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都齐齐看向别墅院子。 却见那空旷的院子里,云雾翻涌,滚滚如潮,围着袈裟和尚打转,地上那新铺的地砖,瞬间老化成渣,墙角的几颗树苗,花开花落全在一瞬间。 随着白雾加速旋转,浓度也在渐渐变薄。那张开双手的袈裟和尚,就好像一个黑洞,全身都在吞噬着白雾。 咕噜~ 外面围观的人群,不禁咽了口唾沫,这么多邪气涌入身体,要是换成寻常人,早就爆炸了。 王霍荣擦去额头汗珠,双腿都有些发软,转身让安保将老爷子等人带出去。 王老爷子紧握拐杖摇头道,“一把老骨头,没几年活头了,你们年轻后生自己撤吧。” 王霍荣欲言又止,却拗不过他,只能安排其他后生离开,他自己却走向宾客那边,再一次劝人离开,最终还是留下十几位宾客,说是可以吸引大邪注意力。 王霍荣哭笑不得,又走到张思景身前,劝道 ,“张老,看这边的架势,怕是有一场硬仗,我安排人带您去歇息 ……” 张思景打断道 ,“老朽身上尚有功德,或许能帮上天师。” 这……王霍荣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只好安排几位安保过来守着,他自己则是去联系门口的大儿子王嘉豪 ,想问问外边有没有把结界破开。 此时庄园门口的情况并不好,因为大部分道士,都在天地道坛阵心配合探阳子守阵。张真人虽在这边,却由于负伤,只能坐在一旁调息,根本没有余力帮忙破结界。 真正参与破阵的队伍,只有以紫清道人为首的八十几位高道、龙虎山天师脉弟子和蓝衣道师,还有贺婚队伍的各派高道及其弟子,总共三百多人。 一行人累得满头大汗,却依旧无法破除结界。 紫清道人摇了摇头,“不行啊,我们的力量就好像打在水面上,无形之中就被化去。” 玄洪老祖也喊道,“要是王家姑娘在这就好了,她前世可是布阵高手,连大邪都能困住。” “嗨!她不是被困在里头了嘛,说这些做什么,这人要是能出来,天师一个人就能把阵破了。” 三位老祖你一言我一语,念叨几句,又开始破阵。 大家心里头虽然着急,却丝毫没有办法,破阵就像解开打结的绳子,越急越乱。 第156章 天师与大邪 王嘉豪一会儿跑去看张真人调息,一会儿又跑来看众高道破阵,急得口干舌燥,他听见三位老祖对话,却注意到后半句,蹲下身子问道: “紫清道长,您刚刚说……天师一个人就能破除结界?” 一旁的玄洪老祖抢先答道,“那是当然,区区一个大邪肉身布下的结界,又如何能难住天师?” 王嘉豪顿时惊了,心想你们三位老祖,外加近百位高道都折腾到现在,年纪轻轻的张天师一个人就能破开? 紫清道人像是看透他的心思,解释道,“你妹妹在古缘镜的记忆,你也看到了,方亚青就是天师第一世,那时他就开始修行道中道,俗称大道。如今第十世,道法大成,他的修为早就在我们之上。” 居然这么厉害? 王嘉豪咽了咽口水,神色越发激动。 “这么说来,我们进不去也无妨?” 玄洪老祖说得更直接,“不必过于担忧!天师才是对抗大邪的主力,我们进去只是助阵,帮不了多少。” 不远处的张真人也缓缓开口道,“仅是一个大邪肉身,就够我们折腾了,铲除大邪,还是要靠天师,和天地道坛的力量。” 连张真人都这么说,王嘉豪终于心安。 紫清道人突然又想到什么,担忧道,“如果只是一个大邪肉身,哪怕是大邪之力,天师都能与之抗衡,就怕这两者合并,那便会诞生出新的力量。” “到那时,天师就没有胜算了。” 张真人轻轻点头,“这是最坏的情况,天师对此做过设想,也有应对计划,但要破除结界才能实施。” 话一说完,他就闭目调息,神色多了几分焦急。 王嘉豪既激动又困惑,他脑子里还有很多疑问,正想追问,却听到父亲打来询问电话。 “嘉豪,外面怎么样了?张真人他们进来了吗?” “没有,道长们还在想办法破除结界。” 王霍荣顿时急了,“这可怎么办啊!大邪已经跟肉身合并了!” “什么?”王嘉豪惊得喊出声来,“已经合并了?” 哗啦! 王嘉豪的喊声,周围道士全都听见了,顿时一片沸腾,破阵之力越发凶猛,好几人都吐血倒地。 张真人满脸自责,也带伤加入到破阵队伍中。 王嘉豪见状,拿着电话走远,神色激动解释道,“爸,天师就是对抗大邪的主力,张真人与几位老祖,都是配合他的,就算进来也帮不了太多。” “啊?”王霍荣都怀疑自己听错了,“天师才是主力?几位老祖是助阵的?” “没错,紫清道人亲口所说,天师修了十世道中道,修为早在几位老祖之上。” 这…… 挂断电话,王霍荣惊疑不定抬起头,透过白雾缭绕的院子,看向了二楼窗前的天师。 却见天师正在压制一股大风,道袍飘飘。 他看不懂那是什么情况,只想着把消息告诉忧心忡忡的老爷子。 王老爷子时不时看向路口,一直盼着外面的张真人能赶来支援。 “爸,外面的结界没有破开,张真人他们一时半会来不了。” 听到前半句,老爷子心情瞬间沉到谷底,脸色惨白。 孙女跟天师才刚结婚啊,难道今天就要死在这? 王霍荣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紫清道人说了,天师才是铲除大邪的主力,他的道行,远在几位老祖之上。” 什么?王老爷子目光震动,心情一下又从谷底蹦到山顶: “天师比张真人的道行,还要高?” “张真人那可是打开天地道坛之人啊……” 王霍荣摇了摇头,“紫清道人亲口说的,几位老祖,还有众高道,都是过来配合天师,就算进来也帮不了太多。” 咕噜……王老爷子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天师,“难,难道天地道坛,是天师打开的?” 王霍荣没有答案,他也没想到天师不止身份过硬,连修为都如此强悍,居然在老祖之上。 父子俩僵在原地,真是越想越觉得高攀,无论是身份,还是道法,这可都是极为罕见的。 五分钟不到,别墅院子里的磅礴白雾就尽数消失。 袈裟和尚吸纳了大邪之力,瞬间容光焕发,额头不再冒汗,眼神凌厉,表情没有了刚才的和善,取而代之的,是威严。 他大步向前,负手看向了二楼窗前。 “恭喜二位圆满完婚。” 张至和收了法相,飞跃下楼,冲他拱了拱手。 二楼窗前的王嘉怡见状,也拱手道谢。 大邪走近几步,一边打量,一边问道,“你就是那位,想出呼吸法的小道士?” “正是贫道。” 张至和拱手回他。 “哼,你一个呼吸法,就困我一千多年!害我失了多少机缘!” 张至和不理他的威压,从容回道,“尊驾本事太大,不将你困住,不知要有多少人因你而死。” 听到这话,大邪不禁有些神采奕奕, 张至和继续说道,“尊驾既是讨公道之人,敢问一句,这些因你而死的普通人,他们的公道,谁来讨?又该找谁讨?” 大邪脸色微变,重新打量过来,好一会儿才恍然道,“原来你是老君。” “难怪你能与我抗衡如此之久。” 说到这时,他不由退后几步,神色变得谨慎起来,“那一战,你不是魂飞魄散了?又如何还能转世?” 张至和轻轻摇头,“只得一魄,不敢是老祖。” 大邪半信半疑,沉默片刻,突然大手一挥,“罢了,呼吸法一事,不与你们计较。” 话音刚落,他身形就动了,转瞬就抓来了院外的李氏当家人。 “正好老君你在场,就请你主持个公道,这是李氏正统,你说我该不该杀他?” 不等张至和回答,李氏当家人就急了,“这位大师,我与阁下,只是第一次见,何来的仇与怨?” “就是你关陇李氏,让我背负万世骂名!” 李氏当家人懵了,只能向天师投去求助的眼神。 张至和直视大邪的眼睛,却说,“尊驾要的公道,可以寻到后人,那些因你而死之人,他们的公道,又该找谁?” 大邪目光松动,“只能怪他们命不好!” “你的公道能追讨,他们的公道就是命不好,这又是何公道?” 张至和这话,让他一时无言以对。 沉默片刻,他只好将李氏当家人松开,气愤道: “又是所谓的定数?” “又是天道不公!” “此刻,我仍要冲上九霄,去要一个公道,老君可要阻拦?” 张至和翩翩而立,“贫道,想试一试。” 哼! 大邪寒下脸来,忽的身形一闪,化成磅礴白雾,瞬间让整个别墅区上空,雾化凝固,逐渐向四周蔓延。 一时间,别墅区的众人,都感觉头顶被雾气遮盖,连阳光都照射不进来。 随后,头顶那部分白雾,渐渐化出一个五层楼高的人形,站在半空中,振臂高呼: “天道不公!亡灵不眠!” “请诸君随我,破青天!上九霄!要公道!” 浑厚声音,响彻四周。 一时间,地面颤动,土地沸腾。 天下万万邪灵,就像听见召唤,全都躁动不已。 只是,一边是大邪召唤,一边是天地道坛的镇压,它们一时无法逃出。 张至和轻跺地面,自他脚下开始,别墅区这边又平静下来。院外的气墙屏障,更是轰然破碎,就连庄园四周的结界,都薄了几分。 随后,他脚尖轻点,就消失不见。 众人只听见水声,闻见春意,却看不见形色。 仰头看去,只见半空中凝固的白色雾气,正在与一股无形力量对抗;时而清朗能见蓝天,时而浓雾看不见烈日。 唯一不变的,是不断向四周蔓延的速度。刚才白雾只在别墅区上空凝固,此时已经笼罩整座庄园。 第157章 下风 别墅院外,三百多人先后从地上爬起。刚才地面颤动,他们只感觉头晕目眩,全都一屁股坐倒在地,此时平静下来,大家才得以恢复。 李氏当家人就像喝醉了酒,踉踉跄跄从院子里跑出,下巴都止不住打颤。 王氏毕竟是东道主,自然不能坐视不管,王霍荣迎上去将他扶稳,“万刚兄,你没事吧?” 李氏当家人惊魂未定,哪还有力气说话。 远处宾客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问道: “大邪说是讨公道?他究竟要讨什么公道?” “是啊,我们只听到大邪一声喊,先前他跟你说了什么?” 这话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刚才大家只看到一阵风席卷而来,紧接着就看到李氏当家人被抓走了。至于大邪和天师的对话,外面根本听不清楚。只听见大邪振臂高呼时的喊声。 李氏当家人终于平复下来,一边回想,一边说道,“这人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我把照片发回去,连老爷子都不认得他。” “刚才他只说,关陇李氏,让他背负了万世骂名。” “根据他这句话推测,他可能是隋炀帝杨广一脉。” 什么? 现场所有人都惊得瞪大眼睛,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连后排的王老爷子,都难以置信地愣在当场。 如果大邪是杨隋一脉,那确实会盯上陇西李氏。 “难道大邪……是冲你李氏来的?” 说话这人,神情有了警惕。 王霍荣担心这些人热血上头,连忙说道,“不可能!大邪如果是冲李氏来的,凭他的本事,早就找上门了,又岂会等到今天?” 听到这话,周围人群这才渐渐平息。 李氏当家人感激地看了王霍荣一眼,此刻,他内心仅存的一点点科学观也荡然无存。他很清楚,刚才要不是天师开口,哪怕大邪一个眼神,他就尸骨无存! 又有宾客问道,“大邪跟天师,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 李氏当家人如实回道: “大邪将我松开后,就说他要上九霄,讨公道,问天师是否阻拦。” “天师说想试一试。” 咕噜! 所有人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高手打架的理由,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也有人惊道,“大邪这是要上天讨公道?” 这话一出,好几人都觉得太过荒诞。 “他就算是冲到外太空,也找不到主持公道的法庭呀。” “是啊,这所谓的公道,所谓的定数,不过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一直沉默的张思景,忍不住开口道,“万物生死,本就是定数,试问诸位,投胎降生,你们谁做得了主?” “有人生在权贵之家,有人生在极贫之地,有人生来聪慧过人,有人天生就是疾病缠身。” “看起来一切都有变数,但变来变去,都离不开天定之数。” 这话要是出自普通人之口,大家只会觉得是庸碌之辈的借口,是放屁。 但这话是张思景说的,自然有分量。 “可隋炀帝出生帝王之家,他有什么公道可讨?” 不知是哪位宾客打破沉默,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 “没错,就算是结局的公道,他也扯不到天上去。” 其实还有后半句话大家不好说,那就是,杨隋想要的公道,应该找李氏才对。 看着安然无恙的李氏当家人,众人都觉得大邪不可能是隋炀帝。 李氏当家人没有接话,只仰头观看头顶的白雾交织。 …… 同一时间。 王氏庄园门口。 几位老祖惊疑一声,“怎么回事?结界竟然弱了几分?” 还不待人回答,又听到一人惊呼道: “你们看头顶!” 众人仰头看去,瞳孔陡然收缩。 只见庄园上空,出现一个七百多亩的巨大云泉,白雾翻滚,如滔滔江水奔涌而出,一瞬间就将门口大片空地笼罩。 “大邪这是,要率领天下邪灵,冲上九霄!” 紫清道人仰头惊叹,被大邪的全部力量所震惊。 张真人抬头看去,却注意到云泉中间的天师力量,虽然无色无相,但却可以看到他在淡化白雾,拨云见日。 玄洪老祖细看一番,也觉察出来了,却神色大变: “不好,合并之后的大邪,力量太过庞大,天师已经落入下风。”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如果失去对抗大邪的主力,那就彻底无力回天! 王嘉豪看着被白雾笼罩的庄园,面色惨白,扬声问道: “大邪究竟要做什么?它到底是什么来历啊?” 这个问题,在场的老祖和高道,都没有答案。 他们对大邪的了解,大多是依托龙虎山给出的信息。 张真人虽是龙虎山老祖,却也不清楚大邪来历,他面色凝重喊道: “众位道友,务必尽快破除结界,需要引出天地道坛的力量,天师才能与之抗衡!” 众道友闻言,纷纷沉浸其中,全神贯注继续破阵。 王嘉豪急得在原地徘徊,他感觉一阵心慌,因为此时,庄园里信号全失,别说是父亲的手机,就连家里座机,他都打不通。 王氏庄园明明就在眼前,可他既进不去,又联系不上,就好像突然失联了。 …… 王园路岔路口。 起初,镇灵会、法陀会一行人,还不知道庄园里发生的事情。 他们一边看守重如泰山的普慈,一边等待大佛取来古缘镜。 突然,有人指向王氏庄园上空的白雾,惊呼道: “那是……大邪之力?” 其他人循声看去,一个个全都愣住了。 这样的浓度,恐怕大邪已经全数出现。 现场寂静片刻,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又纷纷看向被围在中间的普慈,心想只要守住大邪肉身,起码阻止了大邪合并,这也是大功一件。 大印金殿的金刚弟子,算是在场修为最高之人,他们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拿出法器查验起来。 这一查,几人不禁神色大变,说话都颤抖起来: “大大邪,已经完成了合并!” 什么??? 这话如同一个晴天霹雳,把现场所有人都震傻了。 不禁再次将目光投向打坐的普慈。 “难道普慈,不是大邪肉身?” 一时间,现场再次陷入死一般寂静。 镇灵会的肖常务率先打破沉默,“如果普慈不是大邪肉身,那刚刚进去的大佛,他,他就是肉身!” 轰! 身为现场最大领导的黄会长,被这话震得头皮发麻,感觉脑子都要爆炸。 释来大佛,那可是他让进去的啊! 他咽了咽口水,不敢相信道: “不可能吧,这个释来大佛,他从小就在大印本宗长大,十六岁那年来到大印金殿传法,至今已有七年。” “最关键的是,上次的天地法坛,就是他打开的,虽然只开一半,却足以证明他是大佛啊。” 法陀会的护法也无法接受,纷纷附和道: “没错!打开天地法坛之人,本就需要得到上界认可。那年,大佛开天地法坛,可是有几千人亲眼所见。” “会不会是大邪肉身另有其人,大佛进去之后,正好与其交上手了?” 这个说法,连肖常务都不好否认,他只能打断众人道: “我去看看。” 黄会长转头安排二十位镇灵师留下,也带领其他人跟了上去。 现场没有人比他更在乎结果,这大佛要是大邪肉身,那他就完了。 大印金殿的金刚弟子,法陀会的护法,也有样学样,派出一部分人紧随其后。 第158章 信仰崩塌 一行人来到庄园门口,正好看到数百位道士盘膝而坐,一个个大汗淋漓,面无血色。旁边还坐着两排调息养伤的道士,情况不要太糟。 黄会长越看越心惊,王园路口距离这边,也不算太远,怎么一点动静都没传过来? 王嘉豪看见来人,主动上前说明情况,“黄会长,肖常务,诸位大师,道长们正在破除结界,刚好你们来了,看能否助一臂之力。” 说着话,他指向了门口的透明结界。 此时结界已经出现裂痕,只差临门一脚。 黄会长立即招手让镇灵师赶去帮忙,话里却试探道,“这个结界,大邪肉身是什么时候布下的?” “半小时前。” 王嘉豪的回答,让黄会长一阵心慌。 因为释来大佛,就在半小时前走进王园路。 王嘉豪看到几人脸色,不确定问道:“那个穿袈裟的大佛,他是不是大印金殿的人?” 黄会长咽了咽口水,轻轻点头。 得到肯定答复,王嘉豪顿时急了: “他就是大邪肉身啊!大印金殿这么多大师,就从来没有发现?还是大印金殿本就是帮凶?” 大印金殿的金刚弟子全都憋红了脸。 法陀会的护法虽然也属于大印佛教,但他们脸皮厚,一个个连忙摆手,“开什么玩笑,大印金殿怎么可能是他的帮手!别忘了惠玄禅师是怎么死的!” 大印金殿的金刚弟子回过神来,上前辩道,“大佛从小就在大印本宗长大,后又在大印金殿传法,不少高僧、左右神佛都见过他,却从未识出任何邪气。” “施主刚才所言,是亲眼所见,还是有实质证据?” 黄会长眼睛亮了,也抱着侥幸问道: “不知是哪位道长查出的大邪肉身?用的又是什么查验方法?” 王嘉豪对这些并不清楚,他也是听张真人所说,便回道,“是张真人查出来的,他还跟大邪交过手,你们问他吧。” 这话一出,一行人又走到张真人身旁。 张真人缓缓睁开双眼,有些惭愧地摇头: “大邪肉身,以身为法,极擅伪装,贫道并无查验之法。” “至于刚才如何知晓,是因为天地道坛阵心加了离火符,大邪肉身一旦靠近,就会生出异样。” “他止不住流汗,便是离火符的作用。” 刚才还抱着侥幸的一群人,瞬间沉默了。 黄会长一屁股瘫坐在地,他没想到释来大佛真是大邪肉身,这可是他让进去的,这下一切都完了。 肖常务摇头叹气,很是懊悔,他早就觉得不对劲,只是碍于身份,不好提出来。 法陀会的护法、大印金殿的金刚弟子,一个个全都面如死灰,眼睛失去亮光。 释来大佛,那可是他们的信仰啊! 他怎么可以是大邪肉身? 难道整个大印佛教供养的,从始至终都是大邪? 法陀会的人最先回过神来,连忙将消息通报给总会长。 总会长收到汇报,愣在原地,眼睛都红了。 他曾是大印佛教最忠实的信徒,也一直以此为傲,如今,只感觉心里空空,似梦似幻。 耳边是一群人的喧哗,但他只坐在角落里,突然就抑郁了。 这个消息迅速传遍大印本宗。 五分钟不到,整个大印佛教一片哗然! 释来大佛,从小就被认定是灵山大佛转世,是所有人骄傲的信仰。 现在却告诉大家,那是大邪肉身? 这一说法,就算是大印本宗的左右神佛,都难以置信,竟然决定亲自赶往苏城验证。 大印金殿的住持,更是当场坐化圆寂,整个寺殿直接宣布闭寺。 当然,在闭寺之前,大印金殿又额外加派一批弟子赶往苏城,前面一批还没到呢,现在又派出一批,一时间,整个大殿都空了,只有几个处理住持后事的弟子在忙活。 除了本派弟子以外,大印金殿还向其他寺庙发出求援信息,只是,除了苦行僧,大多数寺庙领导都没有亲自赶往,而是派出一脉弟子。 …… 同一时间。 苏城道数协会地下道场。 三百多平的天玑盘,正在疯狂转动,速度堪比路上车轮。 方会长一行人昨天在王氏庄园忙活一天一夜,今早刚回来休息,大中午却被异响惊醒,纷纷赶往地下查看。 “不好,这是……大邪全数出来的卦象!” 方会长神色大惊,连忙拽着身旁几人撤退,“快撤!大邪力量太强,监测它的天机盘要炸了。” 轰! 几人刚跑出楼梯,身后就传来轰炸声。 三百多平的天机盘高速运转,火星四射,最终承受不住,当场爆炸。数万块红砖弹飞,地下几千个齿轮直接碎了。 整个地下道场突然变得千疮百孔,一片狼藉。 这一现象,不止发生在苏城,周边城市的天机盘,也是由近到远,接二连三先后爆炸。 大邪出来了! 它的力量,辐射整个大地。 所有监测邪气的法器,都因为测算超载而发生爆炸。 方会长拿出手机,却不知道该打给谁。 因为整个道教弟子都在苏城,现在想都不用想,他们肯定在对抗大邪。 左思右想,他只好将情况通报上方领导。 这事根本瞒不住,因为此时,磅礴的白雾正在笼罩整个苏城。 明明是大中午的烈日高挂,现在却不见天日,四处都是警报声。 越来越多人收到官方短信,一连发出十几条,有些手机,甚至还响起了预警: “紧急通告!不明气象‘大邪’正在袭击苏城,预计途径地点如下……请所有居民立即暂停户外活动,赶往室内避难!如遇紧急情况,请拨打以下救援电话……” 看到这条短信,其他地区的居民并没有太过重视,尤其是距离苏城较远的城市,看着晴空万里的气象,只觉得短信发错了。 而苏城地区的居民,早就陷入无尽的恐慌中,整座城市只有刺耳的警报声,还有室内的各种哭喊声。 五分钟前还是最热闹的街道,此时却空无一人,只有各种官方车辆在道路上疾驰。 苏城道数协会的人员,没有赶去王氏庄园支援,因为他们的主要责任,是保护城市不受邪祟影响,他们现在,要搭建一个保护城市的法阵。 不过,光靠一个本地分会,很难在短时间内搭建城市法阵。 国家道数协会总部也知道这个情况,于是下达指示,紧急抽调其他城市人员赶来支援,军用直升机停在各个城市的道数协会门口,直接将人拉去苏城。 第159章 失联 海城中心大厦,全市最高大楼,此时,却有越来越多白领聚在落地窗前,望着苏城上空的异象,所有人都呆住了。 高架桥上,汽车鸣笛声响个不停,司机都被前方异象吓到。、 只见苏城上空方向,云雾形如潮水,势如燎原,滚滚奔来,即使相隔甚远,大家还是有一种要被淹没的窒息感。 几乎一瞬间,整个海城就拉响了防空警报,官方再次发出通知。 “紧急通告!不明气象‘大邪’即将袭击海城,全场避难场所现已全面开放,请所有居民立即赶往就近场所避难!本地户口可通过街道办优先安排……” 早在半小时前,海城官方就发过停工停学的通知,但那些专注搞钱的商务人士,都把大邪当成是台风,没当回事,依旧奔波在cbd街道。 此刻看到气势滔天的异象,全都吓傻了,这才意识到那不是台风。 身处高楼大厦的人群,疯了一般跑下楼,连电梯都不敢坐。 被堵在高架上的人,望着奔涌而来的云雾,一个个吓得腿软,纷纷下车奔向最近的避难所。 距离苏城最近的几个区域,更是一片混乱。空旷地方停了一架又一架的军用直升机,下来一群身穿防化服的人,看不清模样。 除了直升机以外,外面还有正在布阵的海城道数协会。 附近住户先是被这阵仗吓到,随后又忙活起来;屯粮的、不顾劝阻要出国的、拿手机录拍短视频的,各式各样的人都有。 一小时不到,各大平台都被关于大邪的信息霸榜。 抖音短视频平台,随着越来越多异象视频流出,原本还不当回事的偏远地区,突然也惊慌起来。 但凡是关于苏城异象的短视频,评论区就无比热闹: “在苏城的兄弟吱个声啊,视频是真的吗??” “本人就在海城,视频里的异象是半小时的东西,现在更严重,不信看我新发的作品!” “苏城已经失联了,据内部人士透露,苏城现在是全城都断了信号,连卫星都拍不到城里情况。” “是真的,我妹就在苏城打工,现在已经联系不上了。” “我家门口那条路,停了十几架直升机,都是赶去苏城支援的,下了飞机还要换成卡车,看样子是飞机开不进去。” “特么的,大邪的云雾已经进来海城了,我们是不是也会失联啊?” “失联倒没什么,关键是那些白雾不是寻常东西,我怀疑它对人体有害,跟毒气差不多。” “……” 以上是不了解大邪的网友讨论,除了这些人,还有不少知道大邪的网友,他们对大邪的了解,是通过古缘镜的李尚夏。 此时看到大邪白雾,大家下意识就想到封印大邪之人。 一时间,各种呼吁声音爆发出来: “天呐!这些大邪白雾,跟古缘镜的一毛一样,甚至更浓厚,这会不会让我们都变老啊,就像李尚夏那样……” “你想得美哦,一小时前我就看过苏城本地人发的视频,但凡是被白雾笼罩的地方,地面都在冒泡,跟烧开水似的,花草树木瞬间就枯萎了,不少人都一秒白头。” “大哥咱能不能别吓人啊,我还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就这样老了,比杀了我还难受!” “搞不懂大邪怎么突然就出来了,它之前不是被封印的吗?” “对呀,就是那个李尚夏,原本是封印在她身上的,能不能让她继续封印啊,求求了……” “你特么要点脸行吗?那是人家冒着生命危险封印的,现在大邪出来,说不定她已经牺牲了。” “就是,她又不欠你的,就算把大邪放出来也没什么好说……” “她不是刚完婚吗,如果就这样被牺牲,我真要哭死。” “我记得苏城不是有好多道士吗?他们连大雁都能请来,是不是也可以收服大邪?” 同样关心这个问题的,还有各部高层。 此时的苏城,确实是没了信号,上面只能通过道数协会的方式联系苏城。 “黄会长,苏城现在是什么情况?” 黄会长站在庄园门口干着急,听到各方领导问话,胆战心惊回道,“情况有些麻烦,大邪已经和肉身完成合并,进了王氏庄园。按龙虎山张真人的说法,目前只有天师一个人在牵制大邪,但却逐渐落入下风。” “你的人在干什么?给你调了这么多镇灵师,都派不上用场?” 黄会长有些汗颜,连忙回道,“大邪在外面布下结界,我们一时半刻进不去啊。道教弟子、镇灵师、还有大印金殿的大师,都在门口破阵。” 这话一出,问话的领导沉默了,只有镇灵会创会人在那头解释什么是结界。 停顿片刻后,创会人干脆自己开口,“黄会长,这个结界有这么难破吗?据我所知,道教可是有不少老祖在苏城啊。” “是没错,但这个结界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大,它是包围七百多亩庄园的大结界,这么庞大的范围,就算是保鲜膜,凭我们这些人,连推都没法推动。” 黄会长急得满头大汗,既担心领导怪罪自己放进肉身,又担心大邪失去控制。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还有一个要素,关于大邪肉身的法阵,只有龙虎山学过,其他道派老祖的力气,打不对地方,只能暴力破除,费时费力。” 创会人沉吟片刻,却说,“龙虎山的两位老祖,不是也在苏城?” “张真人被大邪打伤,现在只能勉强协助。探阳子要守天地道坛的阵心,他也脱不开身,现在是僵住了。” 另一位领导提议道,“能不能炸开?” 黄会长惊得眼皮一抖,连忙摇头说道,“炸不了,结界不属于物质范畴。” 双方都沉默下来,直到一位创会人开口问话,“你现在的处理方案是什么?” “我们主要是配合龙虎山,铲除大邪的主力,只在天师一人,现在只需要破除结界,把天地道坛的力量引过来。” 这话一出,领导们又沉默了,龙虎山天师的资料,他们刚看完,那不过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他居然是主力? 要知道现场可是有好几位老祖啊。 “不要妄动,我马上过来。” 三位创会人异口同声,立马就安排直升机赶往。 第160章 大佛苏醒 三位创会人到达海城,刚下直升机,就被眼前一幕吓到,杵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同在一个海城,此刻,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一半是晴空万里,草木迎春;一半是白雾遮天蔽日,街道上的花草树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去,花开花谢,枝叶枯黄,全在眨眼间。 “三位院长,咱们先把防护服穿上……” 身旁的护卫队出声提醒。 许院长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不是说防护服起不到作用吗?那还穿它做什么,里头的老百姓都没穿呢。” 另外两位院长缩回伸出去的手,也轻轻点头,正色道,“既然没有作用,那就轻装上阵。” “其他同志就此止步吧,要尽快疏散附近城市的居民,至于感染区域的老百姓,要在道数协会的指导下撤出,切忌一刀切!” 许院长吩咐完,一马当先钻进黑色越野车。 这一趟行程,除了护卫队以外,前前后后还跟来三十多位领导,许院长知道这些人心思,就没让他们跟着进入感染区。 随着几辆越野车发动,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云雾笼罩区域,除了修行之人以外,普通人身上的毛发、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化。 这一状况,连板正严肃的护卫队都吓着了,忍不住干咽口水,面对这种超自然的未知东西,说不怕,那是假的。 三位创会人乘坐同一辆车,正在商讨紧急预案,说着说着就愣住了,因为此刻,三人都能看到对方的头发、眉毛、胡子正在变白,脸上的皱纹痕迹也在渐渐加深。 三人虽是六十左右的年纪,却并没有多少白头发,现在看到瞬间白头,一个个都不淡定了。 这可不是简单的外表衰老,而是全身上下都在快速老化,哪怕是坐在汽车后座一动不动,都能明显感觉到越来越吃力的呼吸。 按这样的老化速度,等待自己的,就是死亡。 之前看资料的时候,三人并没有感觉到多少恐惧。此刻,一股巨大的恐惧感却油然而生,就好像是看到一个生命倒计时,手心都止不住冒汗。 汽车行驶到学校路段,司机下意识减速慢行。 透过车窗,能看到校园里也是一片慌乱,别说学生,就连教师都被自己苍老的模样吓到,埋着头不敢见人。 三位创会人越看越心惊,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一趟,就算能活下来,恐怕也就这副模样了。 许院长最先回神,见司机还在遵守交通规则,他拍了拍驾驶位,说道,“开快点,路上没车,不用管其他东西。” 司机得到指示,这才一脚油门飞驰。 一行人靠近王园路岔路口,远远就看到前方有一群镇灵师和佛陀围成圈。 “怎么回事?” 许院长走过去看一眼,这才看到盘膝坐在中间的普慈,这人他有印象,在网上煽风点火差点酿成大祸,当时为了这事,他还亲自打电话训斥大印金殿。 现场的镇灵师看到创会人,一个个胆战心惊,自然不敢隐瞒,一五一十把事情汇报出来。 听到大邪肉身是黄会长放进去的,三位创会人直接傻了,愣了半天才惊道: “黄会长这是脑子有毛病?既然两个人都有问题,那就应该全部控制起来啊!” 这话让现场佛陀一阵尴尬。 许院长看到他们的神色,才知道黄会长当时的处境,如果法陀会和大印金殿都在场,那黄会长确实不好冒险。 想到这,他也不再说什么,而是蹲下身子仔细端详普慈。 “这么说来,这个普慈,就是真大佛?” 现场镇灵师齐齐点头,庄园门口的情况,黄会长已经知会了他们,现在之所以还留在这,其实是为了保护大佛真身。 咦? 众人突然感觉眼前一亮,下意识就伸手挡在眼前。 透过指缝看去,只见普慈身上,突然爆发万道金光,把四周都映成了金黄色。 那些被金光照耀的土地,瞬间停止沸腾,花草树木如沐阳光,竟然又生机勃勃起来。 刚才极速衰老的一行人,也渐渐恢复正常,连三位创会人都激动地神色大动。 哗啦! 现场佛陀看到这一幕,一个个都无比激动。 这是大佛之力啊! 普慈果真是大佛。 “弟子参见释来大佛!” “弟子参见释来大佛!!” “弟子参见释来大佛!!!” 所有佛陀双膝跪地,齐声大拜,声音一重盖过一重。 三位创会人惊得眼皮一抖,普慈所散发出来的庞大气场,让他们这些大领导都变得拘谨起来。 普慈缓缓睁开双眼,身上金光渐渐消失,与之前完全判若两人。 法陀会护法连忙禀报道,“法陀会弟子参见释来大佛,现在大邪已经……” 普慈眼睛透着亮光,脸上带着淡淡笑意,抬手打断道:“不必再说,我都知道了。” “请释来大佛慈悲,收了这大邪,还天下太平!” 所有佛陀弟子再次大拜。 普慈轻轻起身,说话不急不缓,“早在一千四百年前,大邪就来过灵山,但那时,他定数未到,现在,是时候了。” 旁边的镇灵师憋红了脸,连忙插话道,“黄会长说了,如若大佛苏醒,请帮我们破除庄园结界。” 普慈轻轻点头,跟着镇灵师的脚步走进王园路。 王氏庄园门口。 黄会长看到三位创会人都来了,也是胆战心惊,连忙小跑迎接。 “许院长,陈院长,宋院长。现在这边正在全力破阵,预计半小时之内可以破除!” 许院长扫他一眼,笑道,“先前那个假大佛,他明显刻意引导,你没有听出来?” “听……”黄会长吓得满头大汗,急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袈裟和尚说的话,他也是后面才回过味来。 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许院长点到为止,具体的处理结果,还要商讨过后才能决定。 王嘉豪见几位领导说个不停,他也不好走过去插话,目光扫视间,突然看到一个熟悉身影。 嗯?普慈? 这王八蛋居然还敢来? 王嘉豪并不知道路口发生的事情,更不知普慈就是大佛,他气得就要冲上去打人。 却见普慈气定神闲,光着脚从行列整齐的道士身旁穿过,走到了结界前。 王嘉豪看他过来帮忙破阵,只能压住怒火退到一旁。 在场的四位老祖看到普慈,纷纷收了法相,普慈身上那若隐若现的金光,他们自然可以看见。 四人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惊讶。 没想到大印佛教,也有这样的机缘,竟然真有灵山大佛转世之人。 镇灵会的三位创会人瞬间沉默下来,一脸期待地看向普慈。 却见普慈嘴唇微动,单掌突然亮出金光,轻轻一推,那包围七百亩庄园的庞大结界,就轰然破碎了。 庄园里的声音率先传出,那是妇孺的哭喊声,伴随着田园犬的狂吠,总算让大家松了一口气。 有声音,就说明里面有生机。 第161章 来历 看到结界破除,现场所有人都齐齐看向普慈,神色各异。 最为惊讶的,当属王嘉豪,他没想到四位老祖和众高道破不了的结界,竟被普慈单掌破除。 镇灵会几位领导也都如释重负,这才彻底相信普慈是灵山大佛转世,虽然有些荒诞,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大印佛教本就非常昌盛,现在又多出一尊真大佛,这恐怕要让大印佛教步入前所未有的巅峰,本土道教拍马也赶不上啊。 三位创会人相视一眼,下意识就想到佛道之争。 其实,早在南北朝乱世,大印佛教刚传入中土,就以‘救苦救难’的旗号占据传播上风,始终盖过本土道教一头。 在主神方面,大印佛教有左右三佛、过去佛、未来七佛各种主神,可谓是人多势众。而道教只有老君孤零零一人,外加不太乐意参与进来的黄帝,所以就衍生出了太上老君(神宝君)、元始天尊(天宝君)、太上道君(灵宝君)。 除了在主神方面摇人以外,在道法方面,也与大印佛教直接对应。佛法有大乘、中乘、小乘之说,道法与之对应的是洞真上清经、洞玄灵宝经、洞神三皇经。 虽然道教及时查漏补缺,却依旧无法追上大印佛教。 一直到隋唐至北宋时期,道教依托统治阶级的尊崇,这才步入极为兴盛阶段,差点把大印佛教赶出本土。 但在南宋金元时期,道教内部出现革新,很快又陷入低谷,此后又被佛教盖过一头。 尤其到了现代,佛教形成利益集团,配合影视化宣传,更让佛教信众成倍增长。而道教因为注重传承,反倒是人才凋零,曾经盛极一时的道派,大多都没落了。 现在佛教连主神都转世出现,道教与之更加没有可比性。 三位创会人好歹也是领导,阅读理解能力那是相当厉害,只看眼前一幕,就想到了千百年文化演变,以及今后的两教变局。 许院长率先回过神来,冲四位道教老祖点头问好。 张真人一一拱手还礼,最后向普慈拱手作揖,“多谢释来大佛出手相助。” “阿弥陀佛。”普慈双手合十,淡淡笑道,“道长言重了。” 张真人拱了拱手,率领一众弟子快步散去。现在大邪已经跟肉身合并,他带人进去帮不上什么,只能按照天师先前预定的计划,把天地道坛的力量引过来。 在下山之前,天师就除邪一事,设想了几百上千种变化,也都想好了应对策略。 其中就包括大邪与肉身合并,天师本人无法到达阵心。 因为天地道坛是天师所请,也只有他本人才能调动,此刻他无法赶去阵心,那道教弟子,就要自天地道坛阵心开始,一直到王氏庄园,以人为线,充当天师手臂。 天地道坛阵心位置,探阳子听几人说完,疑惑道,“既然大佛来了,天师与他联手,难道也不能收服大邪?” 紫清道人也有同样的疑惑,不禁也看向张真人,等待他回答。 张真人摇摇头,“这是计划之外,释来大佛不是常人,天师自然算不到他能来。” “不过,为保险起见,还是按天师的计划来办,至少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玄洪老祖立马点头,“没错,就按天师的计划来。” 几位老祖决定之后,立即就让众弟子滴血入阵,人人相连,队形渐渐变长,正在靠近王氏庄园。 王氏庄园这边。 释来大佛跟随一行人,边答边走,正赶往别墅区。 三位创会人对普慈多了几分尊敬,说话语气也很客气。 许院长与普慈齐肩并进,问出心中最大疑惑: “释来大佛,不知这大邪是神是妖?您可知他的来历?” 大邪的来历,依旧是镇灵会最关心的问题,因为只有了解来历,他们才能判断以后还会不会有,报告上该怎么阐述。 普慈双手合十,不急不缓笑道,“大邪的说法,只是世人给他的定义,如黑白之色,只是个名字。” “周天之内,有五仙,天地人神鬼;有五虫,赢鳞毛羽昆。” “而大邪,并不在这十类之中。” “它是由怨念所形成的一道怨气。” “随几千年的时间演变,它逐渐长大,虽比不上天地孕育之物,却同样具备上天入地之能。” “勉强可为一灵物。” 竟然是怨气? 三位创会人直接愣住了。 只是一些怨念,就令风云变色,谁的怨念这么强? 王嘉豪却是摇头失笑,他从几人对话中,也知道了普慈的大佛身份,但他依旧不喜欢普慈,看到那张脸就想揍他。 许院长本想继续追问,却见普慈脚步加快,已经走远。 凝神看去,前方别墅区,数百人围拢在一栋别墅前院。 王氏男丁、统一制服的安保,还有一百多位宾客,所有人都抬头看向头顶上空。 许院长顺着众人视线仰头看去,只见半空中,有两道人影正在打斗,一道身着袈裟,一道身着道袍,两道身影来回交织,快如风,势如火,硬生生把半空中那凝固的云雾,搅变成滚滚云泉。 看到这一幕,饶是形色不表的大领导,不禁也暗暗咂舌,既被磅礴的打斗所震撼,又被年纪轻轻的天师惊到。 道教竟有这样的厉害角色,也太低调了。 有这样的实力,完全可以包装成什么大仙转世,虽然比不上灵山大佛,但至少有个底牌可以对应普慈。 他向身后的肖常务使一个眼色,希望对方替自己去提点龙虎山。 肖常务满脸疑惑,当然没看懂其中意思,他还以为黄会长跟领导说过天师的信息。 许院长咳嗽一声,有些惋惜地收回视线,又看向院子里的人,却越看越觉得奇怪。 这片区域,按说是核心感染区,但这些人,却没有半点衰老的异象,就连院子里的花草,都充满生机。 整个庄园,好像只有这里才是正常的。 难怪这么多人聚拢过来,敢情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普慈? 王霍荣等人看到来人,瞬间瞪红了眼,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却被王嘉豪拉住,小声解释道,“这个普慈走狗屎运了,竟然是灵山大佛转世,刚才几位老祖和众高道合力都破不了的结界,被他一掌破掉。” 他,他是灵山大佛转世? 王霍荣都被气笑了,这年头,什么歪瓜裂枣都能有大身份。 旁边的王老爷子惊了一跳,灵山大佛,那可是大印佛教至高主神啊! 他当然不乐意了,这普慈算是王氏最讨厌的人,都通缉他好长一段时间了,现在摇身一变,却成了王氏得罪不起之人。 这样的大人物,即使在佛道两教面前,都有极高分量。 别说是张道林之后的天师了,就算是张道林本人在这,也得看大佛脸色行事。 第162章 老君 “释来大佛,您说这大邪是怨气,那不知……这怨气,是谁的?” 见普慈站在原地观察,许院长上前追问。 周围的王氏男丁闻言,面面相觑,全都好奇地竖起耳朵。 普慈缓缓摇头,“大邪,不止是一个人的怨气,我从未与他交过手,一时难以觉察这些怨气源自何人。” “老君应该知晓。”普慈仰头看去,淡淡笑道,“算上今日,老君与他交手两次,应该摸清了大邪的来龙去脉。” 老君??? 三位创会人、与王氏男丁都愣住了,怎么又冒出一个道教主神。 众人顺着普慈的视线看去,半空中无非就两个人,一个是大邪,一个是天师…… “难道,天师就是老君?” 创会人许院长率先反应过来,眼睛都睁大几圈。 旁边的肖常务这才知道领导被蒙在鼓里,连忙回道,“没错,龙虎山天师,的确是老君转世。不止释来大佛这么说,连大邪肉身,还有惠玄禅师,都是一样的说法。” 咕噜……三位创会人相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震惊。 难怪天师年纪轻轻就能与大邪对战如此之久。 随后,三人又面色发苦,感觉错过几百亿。 这些年,镇灵会对道教那是越来越冷落,都认为道教没落了,驱邪任务也很少下发给道协。 现在看来,这简直是放着宝藏不用,反倒去求大印佛教的假大佛,自己想想都觉得好笑。 这也怪龙虎山藏着掖着,有老君转世之人,你倒是早点汇报啊。 这样的主神转世,哪怕是在镇灵会挂个名,那也不得了,方方面面都能得到鼎力支持。 旁边的王老爷子愣神半天,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张张天师是老君转世?” 李氏当家人被大邪抓过去时,就知道这事,他还以为王氏全都知道,心里正纳闷什么时候王氏变得低调了。 半信半疑道,“你们王氏不知道?” “刚才大邪把我抓过去,我就听到他称呼天师为老君,还以为大家都知道呢。” 这……王老爷子惊得说不出话来,光是一重天师身份,他就受宠若惊小心翼翼,深怕王氏受不起,现在又来一个老君转世,差点没把他心脏病吓出来。 王霍荣也是面色巨震,一脸的难以置信,“没没人跟我们讲过啊!” “早就该猜出来的,能调动整个道教,又岂会寻常。” 李氏当家人咽了咽口水,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一般家庭连大点的主神都受不起,不敢请到家中祠堂供奉,这王氏庄园倒好,一下迎来两位主神真身。 这得是多大的福泽! 光这一点,就能让附近地皮价格飙升,甚至能成为机场车站的最佳选址。因为有两大主神庇佑,这必将是最安全的地方。 其他宾客陆续回神,一个个全都激动难掩,就好似选对了股票。 他们站在这里大半天了,一直都给天师呐喊助威,就是想混个脸熟,以后倘若有事相求,天师自然不好推辞。 现在得知天师是老君转世,不说有事相求,就光是站在这里,就能沾上不少福气,这可是能护佑子孙后代的大福气啊,好几位戴帽子的宾客都匆忙摘去帽子。 这一趟真是太值了! 换好裤子的何君羡,也是眼睛大亮,以后跟世家子弟聊天吹水,再也不怕输了,真要掰扯起来,咱可是与老君并肩作战之人! 张真人一行人后脚赶来,也听到路边安保议论纷纷,激动地好像他们才是老君转世一般,一个个都非常神气。 张真人与几位老祖的脸上没有太多波动,只顾着在地上布阵。 身后的弟子倒是眼里亮着光,早就听说天师是七祖转世,但内部不让传,大家也都一知半解,半信半疑。 甚至就连七祖是谁都不知道,现在又听说天师是老君转世,把众弟子都搞懵了。 龙虎山一位青袍弟子,上前询问张真人道,“师祖,弟子不解,上回在龙虎山请开天地道坛,您讲的是七祖,现在他们为什么……都说天师是老君转世?” 其他道派弟子闻言,深以为是点头,虽然各派掌教都不让传,但私底下大家都听说过七祖转世的说法。 张真人与另外几位老祖对视一眼,抚须解释道: “所谓三魂七魄,三魂属阳,分为胎光、爽灵、幽精;七魄属阴,又分为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 “老君虽已得道成仙,却也有三魂七魄的说法,其中三魂凝练成元神,七魄化为神念。” “天师身上的伏矢一魄,便是老君之魄。” “如此,说为老君转世,也不为过。” “但天师有言在先,只得一魄,不敢是老祖。” “这才将其称为七祖,是老祖的七分之一。” 其他道派弟子闻言,瞬间肃然起敬。 这种事要是换做别人,恨不得脑门上都贴上‘太上老君’四个字。 但天师却主动避让,这样的心性,难怪老君会转到他身上。 一时间,道教上下全都心服口服。 也有弟子按捺不住激动,笑道: “伏矢一魄管其余六魄,说是老君转世不为过。” “是啊,不为过。龙虎山有老君转世之人,是道教荣耀,这种大好事,本该早些说出来才是。” 龙虎山弟子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其他道派弟子却是知道,大多数都羞愧地低下头。 当初看到龙虎山传信那会儿,不少人都反对助阵,毕竟龙虎山只是正一派嘛,他凭什么调动整个道教。 各派掌教又遮遮掩掩不说缘由,只强压他们赶来助阵,人虽然是来了,大家心里难免会有腹诽。 现在得知天师就是老君转世,曾经有过怨气的弟子,全都尴尬羞愧。 太上老君,那可是道教始祖啊,能被他请来助阵,那是天大福分! “师祖,老君转世,为什么只转一魄?”天师脉弟子很是好奇。 但这个问题,天师没有提起过,张真人也不知道答案。 他摇摇头,正要开口说话,却听到普慈的声音传来。 “数千年前,大邪冲上九霄,说要讨一个公道,压过四御,又来到灵山,最后去到顶层兜率宫,与老君正面交手。” 普慈拥有了大佛之力,便可以觉察过去与未来,自然也能知道那天所发生的事情。 他缓缓开口,继续说道,“那时,老君自知无法将大邪收服,为阻挡它继续作恶,便以神念为引,将大邪打回原形。” “此战过后,老君元神俱损,神念去六存一,只留下伏矢一魄转世人间。” 说到这时,普慈不禁也是满脸钦佩赞许。 哗啦! 现场所有道教弟子都沸腾了。 就连张真人几位老祖都惊得不轻。 老君这是只剩下一魄了? 即使是在场的佛陀,一个个也都肃然起敬,心里也不是滋味,没想到很久以前,老君就以一人之力拦住了大邪。 王霍荣等人听得云里雾里,看普慈的眼神却越发狐疑,灵山大佛也不是摆设啊,怎么就没搭把手? 周围一些更为了解佛道两教的宾客,更是小声议论起来: “按理说,大邪去了灵山,在那里就应该被收服才对。” “就算收服不了,起码可以打伤他。” “唉,乱世佛祖不开眼,老君一魄也要转世救苍生……” 第163章 腾地 普慈淡淡笑着,周围的议论声,他当然可以听清楚,但却毫不在意。 只走到王嘉怡身前,双手合十道,“大邪不死不灭,它被老君打回人间之后,又来到王女施主的前世身上。” “幸好王女施主慈悲,将它封困至今,这才免去大邪继续吸收怨气。” “为苍生,谢施主!” 普慈弯腰一拜。 王嘉怡目光闪动,能感觉到普慈身上的大佛慈悲,认真回礼过后,却问道,“方亚青便是老君转世第一世?” 普慈笑着点头。 王嘉怡这才明白过来,难怪方亚青小时候就能提出呼吸法。 旁边的宾客听到两人对话,一个个也是神色恍然。 “不愧是老君,只剩下一魄都要盯着大邪。”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倘若大邪找上别人,恐怕早就出来祸害生灵了,又哪能封印到今天呐。” “难怪他俩的婚礼能惊动天象和大雁,这万物生灵,可都欠着他们人情呢……哈哈” “王氏真是时来运转啊,前几代都没出什么大才,这回好了,从这一代开始就能逆天改命。今后,怕是整个王氏都要一飞冲天!” 听见宾客的议论声,王霍荣笑得脸都酸了。自从太爷爷败家开始,王氏确实没再出过大才,按这样发展下去,可能再过两代就会彻底没落。 现在有了女儿女婿的气运加持,那王氏必定生出大才。 王老爷子也是神采奕奕,祖辈都做不到的事情,被他孙女做到了。 不说是庇佑子孙后代,就拿家族根基来说,也会因为孙女和孙女婿,而屹立不倒,往后子孙想要得到庇佑,自然不敢分家出去。 想到这,他又有了主意,王氏族谱不但不能将孙女移出去,还得单独给她开一页,这一点,相信其他王氏分支肯定求之不得。 三位创会人自打知道天师是老君之后,就亲自跑去给张真人打下手,递递符纸,拿拿法器,忙得满头大汗。 现场众人,各有各的心思,只有王嘉怡始终如一,只关心张至和能不能赢,累不累。 在外人眼里,这可能是大开眼界的一场戏。 可事实上,这是生死存亡之战。 她想上去帮忙,但又无能为力,只能看向普慈,“释来大佛,收服大邪可要区分谁家功劳?” 普慈笑着摇头,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也没有多做解释。 而是迈出步子,仰头看去。 “阿!弥!陀!佛!” 他声音如雷,每一个字都带出一道金光,直接打向大邪 却见大邪随手一挥,那四道金光就破碎流散,从上至下飘来一句话: “释来,你这回不躲了?” 普慈双手合十,不急不缓道,“数千年演变,今日,你定数已到。” 大邪原本还气定神闲,但一听到‘定数’二字,就气得不行,倒飞离去,如蜻蜓点水般飞过,与普慈接触的瞬间,两人就交手近百招。 张至和看到下方的普慈,眼中也闪过一抹惊讶,灵山大佛转世,竟隐藏的如此之深,之前他与普慈打过照面,那时却半点也没看出来。 大邪一闪而过,又回到了半空中,身上袈裟飘飘荡荡,俯瞰下方,双眼布满怒火。 普慈转头看向三位创会人,“请将附近人群疏散,避免大邪伤及无辜。” 听到大佛吩咐,许院长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吩咐镇灵师将现场人员疏散。 王氏男丁也不例外,都被镇灵师护送离去。 普慈站在别墅院前,盯着大邪的一举一动,防止它伤害下面的人,嘴上也说道:“你要的,是何公道?” 大邪负手而立,朗声道,“天下苍生,自有人间帝王主宰!” “我又不低于张友人,你们凭什么来断我王朝气运?” “是因为我多看了那画像一眼?还是因为‘周’自称天帝之子,得到上天偏袒?” 大邪这些话,让普慈瞬间明白过来,摇头笑道,“王朝自有定数,你又如何怪得了别人?” “放屁!人间之数自有帝王定,张友人那是多管闲事!只恨上次将他打得不够惨,这回一定不能轻饶他!” 大邪不怒自威,威风凛凛,“还有画像一事,只因我多看几眼,便要罚我气运,如此容人之量,也称得上是大地之母?” 这话一出,下面的佛道两教弟子也都明白了。 玄洪老祖惊疑道,“他是,帝辛?” “刚才王先生不是说,大邪是隋炀帝杨广?” 众人议论纷纷,惊得语无伦次。 “帝辛这是要找女娲,找玉帝讨公道?” “商朝灭亡不是因为他自己吗?他大兴土木、荒淫残暴、囚禁西伯,失了民心才走向末路,跟气运有什么关系?” “没错,上天不可能改他王朝气运。” 紫清道人听到议论,想了想,还是摇头道,“你们说得这些罪名,是民间流传的说法。在最早的典籍《尚书》之中,周人给帝辛的罪名是听信妇人、不重祭祀、不任用王室贵族而偏好平民,不听雅乐而自己编曲,大致就是这几项。” “在商朝旧部贵族的评价中,又以酗酒的罪名替代了‘听信妇人’,因为商朝保留着大量母系氏族遗风,内政当官、参军统帅,都有不少女人。” “至于残暴方面,也值得商榷。在史书的记载中,曾说其他部落的人,总是源源不断投奔帝辛,贵族也曾指责帝辛,说他对偷吃祭品的平民毫不在意,这些都跟残暴相左。” 其他几位老祖闻言,纷纷点头表示认同,他们算是现场年纪最大之人,人均一百五十岁,最早版本的《尚书》典籍,他们多少还是看过一些。 如果大邪是帝辛,如果史书记载属实,那他确实有怨念不死的理由。 再加上帝辛是最后一个人皇,人间帝王跟圣人玉帝,那是同一个级别,拥有独立的人间气运,没有上天赋予的说法。 所以帝辛才会如此生气,怨念才会如此庞大。他肯定认为,是上仙算计于他,因为自商以后的朝代帝王,都自降一格,成了天帝之子,俗称天子。 一位年轻高道更加疑惑,“王先生说大邪是隋炀帝杨广,也是有理有据啊,陇西李氏的李先生,刚才不也证明了?” “大邪,也可能是由帝辛和杨广的怨气形成。” 张真人眉头紧锁,如果是两个人的怨气结合,那就麻烦了。 第164章 联手 随着普通人群散去,现场只剩下佛道两教的备战弟子,还有站在道教弟子旁边的王嘉怡。 议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仰头看向半空中。 本是阳光明媚的晴天,此时却被磅礴云雾隔离,无边无际,深不见底,不知云雾上方是拨云见日,还是像海水一样填满了上空。 透过朦胧漂浮的云雾,有三道人影屹立如山。 左边是大邪,身着袈裟,肉身不过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 右边是天师和普慈二人,距离大邪约有百步距离。 三方静如画,谁也没有动。 咕噜~ 地面上的佛道两教子弟,都感受到了浓浓的火药味。 一位道派弟子忍不住说道,“刚才天师一人,就与大邪打的难解难分,现在有释来大佛加入,应该有很大胜算才是。” 现场佛陀听到这话,脸色都不太自然,这话说的,好像释来大佛拖后腿似的。 正要出声反驳,却听到张真人先开口了,“刚才,大邪只想率领天下邪灵冲上九霄,并未使出全力与天师交战。” 听到这话,现场佛陀顿时扬眉吐气。 法陀会的护法更是神气道: “大佛与老君联手,那自然是没问题。” “只不过,释来大佛是金身转世,而天师只是老君一魄,还算不上全部的老君。” 道教弟子闻言,全都憋红了脸,又无话反驳,因为这些人说的是事实。 张真人与其他几位老祖相视一眼,也面色凝重,就怕天师改变原定计划,选择与大佛联手。 这样一来,凭老君一魄,确实难以招架大邪的全部力量。 要知道老君和大邪,以前就打过一架,拼得魂飞魄散才勉强将大邪打回原形。 而现在的大邪,比以前更强大。 视线回到半空中。 不动如山的三人,僵持片刻过后,大邪动了。 只见他双手往回拨动,那向外蔓延的云雾,瞬间从海城、从南城、从四面八方疾速回流。 地面上的百姓,眼睁睁看着云雾退去,就像退潮似的,腾出一片蓝天。 很快,所有云雾都聚在了庄园上空,如同几十米高的棉花盖在头顶,遮天蔽日,压得大地都喘不过气来。 庄园里,花草树木瞬间枯萎,所有建筑急速老化,四周不断传出乒铃乓啷的玻璃碎裂声,就连平坦大道,也出现一条条裂缝。 转眼间,整个庄园就变得满目疮痍。 下方备战的佛道两教弟子,更是来不及动法,只感觉一片黑暗闪过,随后就如雕像般立在原地,突然不能动弹了。 此时此刻,大邪只是聚力备战而已,但这备战的一阵余波,就让下方修行之人毫无招架之力。 张真人与其他几位老祖联手,才勉强形成一个矩阵,咬牙保住天地道坛的引阵弟子。 王嘉怡一个人站在前面,全神贯注地眺望上空,并不知道身后的突发情况。因为她周身有淡淡的银色气体流转,好似一个透明的保护屏障。 在大邪的威压之下,她虽然无法召出银甲人影参战,却不至于被这种余波伤到。 听见耳边呼呼的风声,她才回头看去。 却见现场的佛陀、道士,大多都僵化了。只有几位老祖盘膝而坐,双手举过头顶,好似在撑着什么重物,脸色发白,额头青筋显露。 她迈出步子正要过去帮忙,只听见张真人开口阻止道: “不要妄动,保存实力。” 王嘉怡只好收回脚步,仰头继续看向上空。 嗖! 那磅礴的云丛里,大邪身形急速飞出,直接化作一道白光,闪电般穿过重重云雾。 “阿弥陀佛。” 普慈双手合十,身体突然爆发万丈佛光,随后也化作一串巨大的‘卍’字金光符,迎了上去。 天师张至和依旧是无色无相,只能看到他的身影消失,紧接着,就看见云雾被什么东西冲出一条道,像飞机划过的痕迹。 嗖!嗖!嗖! 半空中,云雾凝固静如画。 一束白光划过,被一串‘卍’字符号围在中间,急速旋转,快到看不清轮廓,只能隐约看见流转的金光,疾速旋转中,那凝固的云雾,也被搅动起来,好似一个巨大的深海旋涡。 被围在中间的那束白光,忽闪忽现,几乎与每一个‘卍’字符号发生碰撞。 从地面往上看,隐约看见一白一金两束光在打架,闪烁流转,比流星还快。 砰! 一分钟不到。 双方各自弹开。 那转圈流转的金光,又变成一个个‘卍’字金光符号,向四面八方倒飞出去。 那束白光好似被什么力量推了一把,也退出几步,渐渐显出真身,正是一个身着袈裟的少年和尚。 ‘卍’字金光符号飞出很远,大多都消失淡化,只有其中一个显出普慈真身,人已经面无血色。 张至和飞出的距离比他还远,显出真身后,他身形虚晃,来到普慈身旁,淡淡说道,“大邪与肉身已经完成合并,他的力量,到现在还未全部使出来。” “我们联手,太多掣肘,难以将他收服。” 仅是一个回合,就可以看出胜负。 更何况大邪到现在为止,仍然有所保留,他肯定是想留一些实力上去对付四御五老。 普慈盘膝而坐,自然能听出他话里的潜在意思,当即双手合十道: “佛道冒然联手,无法合二为一,的确发挥不出太多力量。” “老君既有计划,那便去做吧。大邪,我来将他收服。” 张至和看他一眼,别有深意说道,“不必硬拼,别让他逃跑,别让他下来就足够。” “去吧,去吧,我自有办法。”普慈淡淡笑着。 张至和不再多说,抽身离去,飘然落地。 随着他踏入地面,几位老祖突然感觉头顶一空,巨大的威压瞬间就消失不见。 那些僵化的佛道两教弟子,更是嗅到一股万物复苏的春意,紧接着就陆续恢复活力,纷纷行礼拜谢。 王嘉怡见他完好无损,只是脸色有些发白,这才松了口气,迎上来也不说话。 “天师,情况如何?”玄洪老祖急忙发问。 其他人闻言,全都竖起耳朵看了过来。 张至和轻轻摇头,“大邪仍未使出全力,佛道冒然联手,讨不到什么好处。” 这话一出,现场所有人都忍不住惊呼。 一个是道教至高神,一个是佛教至高神,这两人联手,不说收服大邪,居然连他的全部力量都没法逼出? 这大邪的实力,简直超出所有人预料! 难怪他敢说不轻饶玉帝,甚至还要去找女娲讨公道,这样的实力,足矣把众仙摁在地上捶啊。 第165章 请罗汉 与此同时。 苏城各地,不断有人群从室内涌出,一个个都在烈日阳光下欢舞。 刚才还被云雾遮盖的城市,此刻终于直面太阳,下午两点多的时间,三十八度的高温天气,大家却像冬天一样沐浴阳光,头一次发觉蓝天白云如此美好。 欢喜过后,一些爱美的小仙女又当场大哭起来,“呜呜,我还没嫁人呢,怎么能老成这样……” 遮天蔽日的云潮虽然退去,却只是解开城市压力罢了,那些受到损害的地方,并没有因此得到恢复。 “我特么才二十一啊,这都变成六十岁老头了!” 不少人都拿出手机,看到镜头里衰老模样,像是加了关不掉的变老特效,当场就崩溃了。 这种情况,别说是小仙女,就算是一块肥皂洗全身的大老爷们,也无法接受。 “那些白雾就是大邪吗?也太毒了吧!” “是啊,它一过来,直接就提前老龄化了,这不是剥夺我给资本当牛马的机会?” “我房子刚买三年,现在房子老化,人也老了,贷款可咋办啊,能不能关联天地银行……” 刚开始大家都很害怕,但随后又没那么难受了。 因为这时候,不管你有多少资产,不管你有几套房,反正都逃不掉。 “你们看那边……” 突然有人指着远处惊呼一声。 众人顺着视线看去,只见天边,有一个巨大云泉,滚滚白雾不断从中间冒出,几经翻涌,让云雾越来越高,逐渐形成连绵的山峰,好似雪山喷发一样壮观。 咕噜! 广场上,街道上,楼顶上,所有人全都呆住了。 天边,不断喷发的云雾,连成一座接一座的云峰。 云峰之上,白雾飘浮,有两道弧光闪烁交织。 左边是一道白色弧光,切穿云峰,疾速掠过。 右边是一道方形金光,旋转向前,卷动重重云雾。 锵! 两道光束相撞。 白光炸裂,刺眼光芒覆盖天际,所有人都下意识眯起双眼。 金光紧随其后,爆发万道光束,击穿连绵的云峰,向四面八方爆射而去。 天的一边,都被光芒辐射,似梦似幻,让人心惊肉跳,生怕天空发生爆炸。 砰! 金光突然轰炸开来,竟然变成一个个‘卍’字金光符,组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莲台,飘在天空中。 随后,那金莲台上,一个和尚的轮廓渐渐清晰。 嗖! 那束白光不甘示弱,也化出一个巨型人影,负手立在云峰之上,俯瞰整个天下。 王氏庄园别墅区。 天师张至和收回视线,他对释来大佛的实力自然不意外,刚才两人联手,都没法使出法天象地,现在不用顾及旁人,当然可以放手一搏。 只是,释来大佛将整个金身都请出来,他这是,想凭一己之力对抗大邪? 张至和轻轻摇头,双方理念不同,他也不好说什么。 紫清道人走上前,忍不住问道,“天师,大邪到底是何来历?” “方才听大邪所言,怎么像是商纣王帝辛?” 玄洪老祖补充道,“还有隋炀帝杨广。” “你们说得不错。”张至和轻轻点头,转身解释道,“大邪,是由历代帝王怨念所形成的灵气。” “自商纣王帝辛为始,到隋炀帝杨广为终,后来,大邪被封困至今,就无法吸纳帝王怨念了。” 哗啦! 现场两教弟子全都惊了。 哪怕是帝辛和杨广两个人组成,就已经很恐怖了,却没想到是历代帝王。 如此之多的帝王汇聚,仅凭身上气运就能摘星辰,换日月,更别说大邪还历经几千年修行,这几乎是没有对手啊!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如果要收服大邪,就要劝服所有怨念之主,也就是所有帝王。 张至和见大家一阵惊慌,似乎猜到他们心思,又安抚道,“虽是历代帝王聚合,但主要还是以帝辛和杨广为主。” “因为,大邪诞生之初,是以帝辛为底,以杨广为形,其他帝王怨念,是很少一部分,在大邪身上没有话语权。” “如果把大邪意识看成十份,其中八份为帝辛,一份是其他帝王,最后一份是隋炀帝杨广。” 其实,还有一个点张至和不好说出来,那就是,在大邪身上聚集多位帝王之后,是发生过主权争夺的,从功绩、辩论,到武力,进行了各种比拼。 后来全被帝辛一句话压制,他冷笑道,“诸君自称天帝之子,还洋洋得意,如何敢为天下共主?又要以什么身份对话天帝?” 这话一出,其他帝王全都无话可说,再加上帝辛怨念最重,实力最强,其他人自然就没了话语权。 张至和见大家眼睛重新恢复亮色,这才走到引阵弟子身前。 “众弟子听令!” 哗啦! 排成一字如长龙的引阵弟子,一个接一个,陆续盘膝坐下。 “随我催动天地道坛法阵!” 张至和两指点在首位弟子额前。 以春风为线,自首位弟子开始,向后连接而去,最后通达天地道坛阵心的末位弟子。 几乎一瞬间,队列中的数千弟子就双目放空,像失去意识的提线木偶。 此时,从庄园别墅区,到天地道坛阵心,整条队伍数千位弟子,皆是意念合一。 张至和站在队列前,使出一串手决,踏出起阵步法。 相隔甚远的天地道坛阵心之上,那一动不动的末位弟子,突然身形灵活,也跟着使出一串手决,在八卦阵中走出相同步法。 阵心的八卦阵图,是由沟渠画成,深七十公分,宽三十公分,此为地势。 随着末位弟子走出步法,那阵图的沟渠中,天水突然开始流动,人势化作白雾,也流转于两仪之中。 “天师正在起阵!” 探阳子人在阵外,眼睛死死盯着流动的天水,看着它先将‘乾’位灌满,后又顺着沟渠流向‘坤’位。 整个八卦阵图,正在凝聚天地人三大势。 然而此时。 半空中的对峙,突然发生巨大变化。 连绵的云峰之上。 普慈盘膝坐在金莲台中,面色发白,再一次变招。 只见他双手合十,嘴唇微动,念出一串经文之后,突然传出浑厚声音: “各路罗汉,借金身一用!” 嗖嗖嗖! 四面八方的山庙佛像,全都飞出一束金光,冲天而去。 海城中心大厦落地窗前,看到这一幕的人群,全都惊得张大嘴巴, 那冲天而起的金光,好似全国各地放出的烟花,把天空都变得万光璀璨! 紧接着,那一束束金光,都飞到普慈身后,陆续化出身形;有十八罗汉、五百罗汉、八百罗汉,一千多位金光和尚,摆出各种架势,声势浩大。 第166章 众将何在 王氏庄园几公里外的保护法阵中,数千人仰头看着这一幕,惊叹连连。 这方保护法阵,是苏城道数协会昨两天搭建的备用阵法,此时聚拢了各方领导、王氏一家男丁,还有两千多位参加婚礼的宾客。 刚才那冲天而起的万千金光,现场所有人都看到了,可谓是眼睁睁看着一道道金光化出和尚人形,实在太震撼。 庄园上空,连绵的云峰之上。 右边以九品金莲台上的普慈为首,身后一千三百多位金光和尚列阵,双手合十,浮空而立。 左边只有大邪一道身影孤身立于云峰之巅,白雾缭绕,人静如画。 “没想到普慈能召出这么多帮手!” 王霍荣嘀咕一声,看到普慈出风头,比杀了他还难受。 王老爷子没理会他的嘀咕,一心只在上空寻找着什么,好一会儿才不确定道,“天师好像,不在上面了?” 道数协会的宋副会长,上前解释道,“王老先生,刚才飘下来的人影,就是天师。” “这两人联手,怕是放不开手脚。” 法陀会的小领导摇头失笑,先前一直被龙虎山天师压着,现在总算找到机会,直言道,“刚才大邪是无心应战,现在全力应敌,张天师毕竟只有老君一魄,自然承受不住大邪的全部力量。” “铲除大邪,最后还是要靠释来大佛。” 这话让王老爷子老脸一红,很后悔问这个问题,简直是给自己添堵。 宋副会长闻言,心里也很不爽,不客气地回道,“大邪又不是靠人多就能对付得了。” 这话一出,就连镇灵会的三位创会人,也忍不住轻轻点头。 显然,外人都没认出那些金光和尚是罗汉。 现场竖起耳朵旁听的宾客,更是小声议论起来: “宋副会长说得有理,要比人多早就赢了,下面佛道两教可是有好几千人呢。” “没错,释来大佛与座下弟子联手,还能比老君联手更厉害?” 众人越说越认同,就算你跟手下很有默契,可实力跟不上啊。 法陀会的小领导不急不缓道,“诸位有所不知,释来大佛请出罗汉,不是为了他们的法力,而是因为……” 他话还没说完,现场就哗啦一片沸腾。 “什么!!那是十八罗汉?” “没错,但不止十八罗汉。”小领导点头又摇头,这才知道他们没认出罗汉,当即神采奕奕解释道,“释来大佛是把所有罗汉金身,都请了出来。” 所有罗汉? 现场所有人的动作都慢了半拍,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 要知道,佛教神位,大体分为三大类。一是佛类,有释迦牟尼佛、弥勒佛、五方佛等;二是菩萨类,有文殊菩萨、观世音菩萨、地藏菩萨等;三是罗汉类,有十八罗汉、五百罗汉、八百罗汉。 这罗汉全类都被请出来,又以释来大佛本人为首,那可是罕见的大阵仗啊! 宋副会长也吃惊不已,他原本以为金光和尚是普通虚影,却没想到竟是独当一面的罗汉金身。 尤其是十八罗汉,在民间早就广为人知,供奉也多。就拿其中的降龙罗汉来说,那简直是鼎鼎有名。 镇灵会的许院长满意点头,眼里重新燃起胜利希望,好奇道,“你刚才说,释来大佛不是为了罗汉的法力?那是……” “没错,请出罗汉金身,是为了布阵。”法陀会的小领导继续解释,“此为罗汉大阵,以金身为阵,以功德违法;赢了,可收大邪;输了,也能让大邪被其怨念反噬,最终实力大减。” 这话一出,三位创会人眼睛都亮了,“这么说来,那就是百分百把握,不管是输是赢都有利啊。” 王霍荣与王老爷子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失落,只可惜女婿只有老君一魄,要不然,这铲除大邪的重任,肯定以他为主。 一下从鲜花变成绿叶,他们明显觉察到宾客的议论不再提及天师了。 道教协会的宋副会长硬着头皮道,“龙虎山天师的除邪计划,主要是借助天地道坛的力量铲除大邪,取长补短,现在还没启阵呢。” 这话一出,众人安静几秒,又陷入各自的议论中。 碍于身份,大家嘴上不好说什么,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在大佛出来之前,张天师确实是最高道行,可现在灵山大佛显威,那他就不是了。毕竟天师只有老君一魄,而普慈却有整个大佛金身,这简直是一根手指跟一个拳头的区别。 再加上天师这时候离开战场,多半是受伤了,要不然完全可以跟大佛合力,再配合罗汉阵,那就万无一失。 三位创会人面面相觑,也没有说什么。 比起天地道坛,还是摆在眼前的罗汉阵更靠谱,反正不管输赢都不吃亏。而天地道坛,除了镇压天下邪祟以外,就没见过它对付大邪的力量,胜负还是未知数。 就连王老爷子和王霍荣二人,也像霜打了的茄子垂下投去。虽然普慈很讨厌,可不得不承认,这家伙不简单;一来拥有大佛金身,二来又能召出所有罗汉。 可天师只有老君一魄,又只有一个人,光靠一个天地道坛,差距实在太大了。 宋副会长见没人搭理自己,干笑几声,也懒得解释,只能仰头继续看向庄园上空,倒要看看罗汉阵如何对抗大邪。 云巅之上。 右边的普慈盘膝坐在金莲台上,周身是一千多位金光罗汉列阵,已然形成一张金光交织的巨网。 左边,大邪负手而立,显然是看出了罗汉阵的玄机,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当初溜之大吉的释来,居然叫出全体罗汉拼命,倒是小瞧他了。 既然看出阵法玄机,大邪当然不会亲自迎敌。 却见他周身萦绕的云雾渐渐转黑,成百上千种音色喊出一句话: “众将何在?” 哗啦! “末将在!” 黑色云雾快速分化出一个又一个将士,大约三千余人,有持戟的、拿长剑的、举刀的……各式各样兵器一应俱全,每个将士全都杀气腾腾,威风八面! “雌雄双鞭?那是闻仲?” “三叉戟?李靖?” “破天戟?白起?” 苏城亿达广场上,传出一个个热血的惊呼声。 “还有霍去病?” “偃月刀?关羽?” “杨义臣?” “……” 越看越心惊,整个广场数万人直接沸腾了。 从他们的视角往上看。 只见天边,连绵的云峰之巅。 右边是一群金光和尚浮在空中,结成一张蜘蛛网,中间有个布衣和尚稳坐宝莲台。 左边是一团团黑雾四面飞散,逐渐化出身穿盔甲、手持兵器的将士人形。 虽说这些将士是由黑雾形成,但男人天生就喜欢历史,光看兵器就能认出具有特征的历代名将,不少人还在观察兵器认人呢。 但此时此刻,天边已经形成对峙状态。 左边是杀气腾腾的黑雾将士,右边是气定神闲的金光和尚,双方距离不过百步。 一时之间,整个天空都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第167章 反将一军 “大大邪,也能召唤帮手?” 看到庄园上空骑马的黑雾将士,法陀会小领导惊得说话都结巴。 这一状况,出乎所有人预料。 也有眼尖的宾客补充道,“那些黑雾将士,好像……都是历史名将?” 咕噜! 镇灵会的三位创会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黑雾将士距离这边虽远,但那杀气腾腾的压迫感,就算是大领导都得胆寒。 王霍荣愣神过后,神情复杂道,“大邪有帮手的话,罗汉阵对他还管用吗?” 这个问题,连法陀会小领导也没有答案。 众人相视无言,只能仰头看向庄园上空。 云峰之巅,白雾弥漫。 九品金莲台上,普慈看到前方的黑雾将士,脸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千多位罗汉轻轻念诵,巨大的金色气罩从天而降,好似一个大碗,要将大邪与黑雾将士一并盖住。 吁~ 数千将士齐列阵,跃马横刀斩苍天! 但见一道道黑雾人影疾速飞出,速度快到连黑雾都跟不上,只见天空中划出数千条黑色烟痕。 浓烈杀气席卷半边天,人们即使站在三十八度的烈日中,依然能感觉到后背发凉。 砰! 从天而降的金色气罩尚未落下,一千多个罗汉金身就被当场劈散,气罩也随之烟消云散。 与此同时,各个山庙之中,一尊尊罗汉金像‘乒乓’炸裂,无一完好。庙里真正的修行者,都有异样感觉,纷纷念诵经文,眼角止不住落泪。也有光头董事长神色大喜,直呼又有善款名目。 他们不知道的是,大佛金像在此时,也流下两滴泪来。 “阿弥陀佛。” 普慈被黑雾将士围在中间,远处的大邪虎视眈眈,他虽无路可退,却依旧气定神闲。 因为他知道,大邪的定数,就在今日,只是不在我佛罢了。 “不好!大佛已陷入绝境!” 庄园别墅区,佛教备战弟子急得眼睛都红了,却又无计可施,纷纷双膝跪地,也不知道该拜谁,那上空被困的,可是灵山大佛啊! 法陀会护法也都神色大惊,嘴唇都止不住颤抖,“怎怎么会这样?那些将士,为什么能轻易破除罗汉阵?” “是啊,那可是一千三百一十八位罗汉金身!数万个山庙,几百年功德!” 任谁也没有想到,大邪不仅能召出帮手,还如此厉害,竟能将大佛逼入绝境。 张真人与其他几位老祖相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震惊。 战场当真是瞬息万变,刚才还处于上风的大佛,转眼就陷入绝境。 现在这个时候,大佛已经被黑雾将士困住,大邪正在等待功德法散去,只要时间一到,他就会出招,那大佛就必死无疑! 紫清道人见佛教弟子越发慌乱,便开口解释道: “功德法,只能作用于邪灵。那些黑雾将士,若是贫道没认错的话,该是历代名将,他们身上,拥有正气与杀气,不管是罗汉阵,还是大佛法象,都对他们起不到太大作用。” “历代名将?” 现场佛教弟子全都愣住了,这个大邪不讲武德! 玄洪老祖也点头附和道,“没错,就是名将,闻仲、李靖都在上面。” “不对啊,李靖和闻仲,他们不是听命于天帝?”法陀会一位护法忍不住说道。 张真人轻轻摇头,猜测道,“应该是名将的另一面,只要大邪出现,他们就随时待命。” “这些,恐怕是大邪的最后底牌了。” 其他几位老祖若有所思点头,刚才的罗汉阵,对大邪来说是绝对逆境,他不得不使出保命底牌。 可别小看这些黑雾将士,真要冲上九霄,他们完全可以帮助大邪破解一切功德法,基本能废掉一大半的战斗力,还可以拖住李靖、闻仲这些上仙。 佛道两教弟子全都寂静无声,这种神仙打架,他们别说帮忙了,随便一阵余波就能让大家吐血而亡。 法陀会护法面面相觑,脑子灵光得很,立马双膝归向起阵的张至和。 “请张天师出手相助!” “请张天师出手相助!” 其他佛教弟子立马回神,纷纷跪拜过来,声音震天。 这个时候,他们只能把希望寄托于天师张至和,只要解开黑雾将士,至少不会陷入绝境。 紫清道人担忧道,“天师只有老君一魄,就算引出天地道坛的力量,也未必能对付大邪与黑雾将士联手。” “道人自当除邪,你们不必跪我。”张至和缓缓转过身来。 佛教弟子闻言,肃然起敬,连忙起身退到一旁。 张至和又转头看向王嘉怡,柔声道,“还要借你的大善之力一用。” 嗯~王嘉怡轻轻点头。 夫妻俩一左一右,站在队列首位弟子身前,单掌放在那弟子手背,张至和催动大道之力,王嘉怡催动大善之力。 两股力量就好似电流一般,从队列中的每位弟子身上流过,最终到达末位弟子。 天地道坛阵心的八卦图中,每条沟渠都灌满天水,此时随着两股力量到达,天水突然开始流动起来,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阵外的探阳子神色一喜,严肃道,“天地道坛的力量马上就要引出,我们务必要守好阵心!” “是!” 守阵弟子纷纷就位。 与此同时,庄园几公里外的保护法阵中,现场更是陷入极度慌乱。 尤其是那些宾客,一个个都吵着要走,连释来大佛加上一千多位罗汉都打不过大邪,那还守在这里等死么。 法陀会小领导面如死灰,他们也想不到那些黑雾将士如此厉害,不但把罗汉阵破了,还把大佛困住,现在只要大邪一出招,大佛就死定了。 镇灵会的三位创会人面面相觑,脸色也很难看,说好的百分百把握,现在却被大邪反将一军。 王霍荣自己都吓得心惊肉跳,却硬着头皮在安抚宾客,没办法,这些宾客都是王氏请来的,他作为主人家,必须出面保证安全。 王老爷子目露悲色,如果大邪无人能挡,哪还有什么小家,整个大家都得玩完。 这时候,他甚至希望普慈可以力挽狂澜,让他出风头就出风头,总比世界末日要好。 道教协会的宋副会长看见大家神色,终于忍不住了,再次说道,“龙虎山的天地道坛还没启动呢,这才是天师的除邪利剑,筹划已久。” 第168章 上青天 “天地道坛?” 镇灵会的三位创会人神色一凝,对此倒是有印象。 创会人许院长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道,“宋副会长,这个天地道坛……真能对付大邪吗?” “我记得前几年,释来大佛也开过一半,别忘了,当时的释来大佛,就是大邪伪装。” 这话一出,现场不少宾客一片哗然。 法陀会那几位小领导,也都尴尬地低下头,供奉大邪二十余年,真是一教之辱,幸好真大佛已经现身。 待周围动静平息下来,宋副会长才回道,“这些问题,刚才我与几位老祖探讨过,也得到了答案。” “打开天地道坛,需要满足三个条件。其一,开坛之人要获得上界许可;其二,所对之敌,要是天地公敌;其三,主法之人,要人心所向。” “这就是大邪将天地道坛打开一半的原因,三个条件,他只满足一个半;一个是人心所向,半个上界认可。” 许院长若有所思点头,大邪请开天地道坛,自然不会把敌人设定为他自己,所以自然就少了一个。 想到这里,他不禁又问,“大邪为什么也能得到上界认可?哪怕是半个也不应该啊。” 宋副会长苦笑一声,“张真人猜测,说这半个,是他硬抢来的。” 三位创会人直接愣了,难道几年前,大邪就已经冲上九霄? 这种把复杂事情土鳖化的工作,还是广城何家的何君羡擅长,他从人群里挤出来,眉飞色舞道,“说白了,就是豪强占地,没人敢管。” 宋副会长轻轻点头。 虽然只是张真人的猜测,但此刻,众人再一次感受到大邪的强大。 “既然没人敢管,那天地道坛还对付得了大邪吗?” 此时此刻,现场所有人都是同样的疑问。 宋副会长心里也没底,因为没人用过天地道坛的力量。 不过,天师既然说能行,那就没问题。 他思索片刻,点头道,“可以!天地道坛凝聚了天地人三大势,只要把这股力量调动出来,就能对付大邪。” 镇灵会的三位创会人见他这么坚定,总算放宽了心。 可现场都是聪明人,尤其那些善于计算的宾客,并没有完全相信,都在后面嘀嘀咕咕: “就算天地道坛比罗汉阵强上许多,可张天师只有老君一魄……” “没错,释来大佛加上罗汉阵,连第二招都没接住。” “那些黑雾将士能跟大佛五五开,算是第二个大邪了,张天师一对二,天地道坛再强,也打不过两个大邪啊。” 周围宾客的说话声,几位领导全都听见了。 宋副会长轻轻咳嗽,装作没听见。 镇灵会三位创会人面面相觑,刚燃起的希望也被浇灭大半,已经准备编辑短信交代后事了。 法陀会那几位小领导咽了口唾沫,他们虽然也没信心,但此时却强忍住不泼冷水,大佛还指望张天师出手相助呢。 王老爷子的脸色惨白如纸,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如果张天师对付不了大邪,那他王氏就别说什么时来运转了,恐怕整个家族都会就此消失。 因为,王氏男丁都在这边啊,到时候一个也跑不了。 王霍荣急的额头冒汗,在心底里,他甚至希望天师带着女儿,带着王氏直接撤离,人都是自私的,还是先保住自己更划算。 心里虽是这么想,但他身为天师岳父,这些话,是打死也不能说出口的。 现场宾客越说越离谱,一些胆子大的宾客,更是硬着头皮离开保护法阵,说要离开苏城,要出国,要离开地球。 只是,他们刚走出几步,全身上下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刚才还英姿挺拔的高富帅,转眼间就成了驼背老头,瘫软在地,又被几位镇灵师拉回来抢救。 亲眼目睹这一幕,现场宾客再也不敢离开法阵,只能伸出颤抖的手,开始打电话交代起了遗产分配。 一时之间,足球场大小的保护法阵中,几千人都拿起电话徘徊,有人给最重要的人说话,有人在分配遗产,有人泣不成声。 “几千年前,老君能把大邪打回原形,今天,一样也可以。” 话一说完,宋副会长便仰起头,坚定地看向上空,等待天师起阵。 西边,红日下山,云雾朦胧。 高耸撑天的云峰之巅,一道身影负手而立,落日余晖洒在他身上,却丝毫看不到暖意。 他目光冰冷地盯着远处,蓄势待发。 远处,金戈铁马围圈奔走,速度快到连成一团黑雾,看起来好似黑色龙卷风。普慈盘膝坐在中间,虽有万丈佛光,却怎么也穿不透黑雾。 一阵微风徐徐吹来,将一缕白雾推散,那最后依附在白雾中的金光闪点,也随风而去。 这是罗汉阵留下的最后功德法,此时已经全部散去。 嗖! 刹那间,大邪突如离弦之箭,似光似雾,直奔普慈而去。 普慈双手合十,已无招架之力,功德法被黑雾将士压制,他能调动的法象,实在不多。 “不好,罗汉阵的功德法全部散去,大邪已无顾虑,开始出招了。” 下方别墅区,几位老祖全都惊了一跳。 佛教备战弟子纷纷双膝跪地,虔诚地念诵经文。 “起阵!” 随着一声喊,张至和忽然消失不见。 众人抬头搜寻,却见天地道坛阵心方向。 水珠连线上青天,滴水穿云,天边白雾掀起阵阵涟漪,波动间,红日若隐若现,明明是天空,此时却有一种湖海映日的感觉。 这便是天地道坛的力量? 众人屏住呼吸,仰头呆呆凝视上空。 白雾茫茫,朦胧现日,一条由水珠形成的弧线,穿过云雾,连接天地。 水珠顶端,一个长发道袍少年向下飘落,浮在云从中,挂在红日前。 嗖嗖! 大邪忽然调转方向,化作一道白雾急速奔来,速度比子弹还快。 普慈周围的金戈铁马也随后窜出,化成一道黑雾穿云而去。 转眼间,张至和就被一白一黑两团雾气淹没,半点人影、半点动静都看不见了。 “天师……” 全场哗然,整个道教上下,所有人都惊呼出声。 第169章 坐谈 天师被黑白云雾淹没,现场最激动之人,本该是王嘉怡,可她现在,却平静如水,只仰头望着上空,好似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反观张真人几位老祖,却一个比一个激动,竟然带头跪了下去,已然做出恭送天师解化的姿态。 其他道教弟子脸白如纸,全都怔住了。 “几千年前,老君就因大邪魂飞魄散,难道今天,还是一样的结果?” 保护法阵中,道教协会的宋副会长喃喃自语。 没有人回答他,现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只能听见喉咙滚动咽口水的声音。 谁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张天师还未出招,就被大邪和黑雾将士联合吞噬,情况比释来大佛还要糟。 而释来大佛,此时虽然脱离黑雾将士的纠缠,却受了重伤,坐在金莲台上调息恢复,周身有金光流转,速度越来越快,看得出他也很着急。 镇灵会的三位创会人神色动容,一时也没了主意。 王霍荣将老爷子安顿好后,连抬头看天的勇气都没有了,女儿女婿昨天才刚成婚啊,今天就要生死离别,这换做是谁都接受不了。 “快看!天师又出现了?” 静悄悄的人群里,突然有人惊呼一声。 王霍荣猛然惊醒,抬头看去,双眼瞬间恢复神采。 西边,红日高挂,水珠一线连天。 刚才将天师淹没的黑白云雾,此时竟变得透明许多。 隐约间,还可以看到云雾后的景象。 只见那朦胧的云雾后面,一个道袍人影,若隐若现。 “果然是天师!” 全场振奋,也来不及议论,众人又屏住呼吸仰头看去。 天的一边,背景是烈火红日,夕阳染红了半边天。 红日前的景象,如诗如画,无比壮观。 左边,云峰连绵,白雾弥漫,一个和尚盘膝坐在金莲台,浮在最高的一座云峰之上。 右边,一黑一白两条雾气如江海翻涌,约有十几丈高;一头连接云峰,一头平铺而去,望不到尽头。 少年天师浮在透明的云雾丛中,以手为笔,点水画太极。 以大邪白雾为白,以名将黑雾为黑,大开大合,很快就看到一个太极两仪图挂在天边,阴阳流转,生生不息。 随着太极图缓缓转动,那如江如海的云雾,竟渐渐被吸收进去。 原本看不见尽头的那头,正在极速缩回,腾出一片清朗;连接云峰的另一头,更是山崩地裂,十几座巍峨的云峰瞬间坍塌,漫天飞舞的白雾,四处逃窜。 普慈见状,立即中断调息,化作无数的‘卍’字金光符,如院子栅栏一般围在外圈。 太极图在吞吸云雾的同时,也在一圈圈变大,最后甚至大过下山的太阳。 随着云雾散去,头顶的天空豁然开朗。 此时此刻,天边只剩下一轮红日,把云彩映得火红;一轮巨大的黑白太极图,缓缓转动;一个少年背向红日,夕阳洒在他背上,人们只能看到一个道袍飘飘的黑影。 “大邪被困住了?” 寂静无声的现场,终于有人打破沉默。 一瞬间,全场激动沸腾,所有人都长出一口气,却又不敢太过松懈。 毕竟上空的对峙并未结束。 那巨大的太极图中,黑雾率先磨灭消失,白雾起伏不断,最后化出一个憔悴的人形。 “为何要阻拦?我有何错?” 大邪不甘质问。 一串卍字金光符飞来,在化形的同时,还飘来一个答案,“因你,逆天而行!” 大邪拂袖怒道,“何为逆天?不顺天意就该死?” 释来大佛一时失语,竟被他问住了。 张至和做出请的手势,大邪与大佛先后盘膝坐下,三人围坐一圈,像多年老友,背景是一半的太阳,另一半已经躲进山后了。 张至和接过话茬,“贫道浅见,天意,是天下万物生灵之意。” “尊驾的存在,需要吸取万物生灵之精气,是以天下万物,换你一人永存。” 大邪顿时急了,忿忿道,“我要去讨的,便是这个公道!天下之事,上天不该管,天下万物就该与天同寿,不分贵贱!” “阿弥陀佛。”释来大佛听了这番话,很是意外,万物生灵无贵贱,这是何等的慈悲? 张至和却笑了笑,回道: “天下生灵何其多?都要与天齐寿,岂非越来越多,世界再大,恐怕也容不下。” “尊驾既懂调兵遣将,又如何不知兵马与粮草的道理?” 大邪早就准备了答案,悠然道,“没有了天定之数,但万物生灵却有相生相克的自然法则,如蛙吃虫、蛇吃蛙、鹰吃蛇……循环往复,强者生存。” 释来大佛听到这里,总算明白过来。 心想这不愧由众多帝王怨气合成的新生命,连说出来的话都是驭人之术,大多数人听到这番话,都会支持他的。 张至和给足他面子,说得很委婉,“所谓寿与天齐,不过是强者受益,弱者受苦罢了。” “到那时,强者只会越来越强,弱者却如草芥,无论更替多少人,弱者也无法逃脱,永远都被同一批强者压制。” 大邪神色微变,张嘴几次都说不出话来。 释来大佛说得更直接,“施主哪里是为天下讨公道,你想要的,不过是自己长寿,是商朝永恒。” 大邪神色又变,有些坐不住了。 释来大佛继续说道,“你眼里若是真有万物生灵,又怎会弃天下苍生于不顾?” 说话间,大佛单手一挥,下空的满目疮痍映入眼帘,那一个个莫名衰老的人们,都在与亲人做着最后告别。 他不等大邪说话,再次补充道,“此时此刻,若非老君将你治服,你又如何能坐下来与我们谈判?” 大邪僵了一下,脸色变幻,很快就平静下来,他看向张至和,缓缓道,“我只想再来一次,想做得更好一些,至少,不能在数千年后,被人们如此谩骂。” 张至和摇了摇头,“民智已经开化,没有人会轻视一个帝王,更何况是最后一个人王。” “他,他们知道?”大邪眼睛亮了。 连释来大佛都轻轻点头,一个帝王,无论如何都不会像传言那般不堪的。 张至和点头笑道,“尊驾之后,所有帝王都自称天子,此事谁人不知?” 大邪咽了咽口水,一双发亮的眼睛看过来,脸上多了几分喜色。 第170章 请君自退 火红的西边,三道人影浮在空中,坐而论道。 下空的惊叹声此起彼伏,只可惜听不见三人说些什么。 庄园几公里外的保护法阵中,镇灵会的许院长忍不住问道,“现在能不能联系上庄园里的相关人员?” 王霍荣连忙拿出电话,打给了龙虎山的一位道长,很快对面就接通了。 王霍荣又惊又喜,“道长,里面什么情况?我们能不能进来看看?” 道长只是通讯兵,哪知道这些,只说一句稍等,就拿着电话去询问张真人。 张真人意犹未尽收回视线,他自然可以听见上空对话。 笑道,“让他们都进来吧。” 那位负责通讯的道长满脸困惑,“大邪还在啊,他会不会……” “不会。”紫清道人也扶须一笑,解释道,“大邪虽是新生命,却继承了所有帝王的骄傲,既然败了,他就不会再出手。” “那他现在……” 越来越多弟子投来不解的目光,就连电话那头的王霍荣,也忍不住紧贴听筒,深怕错过一个字。 张真人接过话茬,缓缓回道,“大邪是不死不灭的千年怨气,只有让他自己化解,才是最好的结果。” 所有弟子睁大了眼睛,“所以天师与大佛,是在说服他?” “如果说服不了岂不是……” “是啊,他这积攒了千年的怨气,又怎会轻易化去?” 张真人笑了笑,“天师将他从太极中放出来,自然是有把握的。” 听到这里,王霍荣大手一挥,激动道: “没事了!” “大家可以自由活动,是想离开苏城,还是想进庄园看个仔细,都没问题。” 在几千双眼睛的注视下,他直接走出保护法阵,徘徊几步,果然,跟平常一样,半点异常都没有。 看到这,现场一片躁动,几千人陆陆续续走出法阵,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激动。 站在落日余晖里,微风吹来,大家突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自在。 世界虽然正常了,但那些被大邪辐射衰老的人与物,并没有恢复。现场都是聪明人,自然没有离开苏城的打算,这时候,还是跟着走进庄园为妙,等事情处理完,天师和大佛,肯定第一时间帮大家恢复。 与此同时。 上空的谈话仍在继续。 释来大佛只坐在一旁静静聆听。 张至和列出了帝辛的所有成就,如开疆拓土,为后世奠定基础;如发展农业,知人善用,肃清士族。 大邪越听越精神,眼里是藏不住的得意。 张至和继续说道,“除成就以外,尊驾对弱民之好,也是人尽皆知。” 大邪刚要笑,却又立马收住,他不信,摇头冷笑道,“残暴的骂名倒是听了不少,爱民之说,却是半点也没有听过,想必老君你,也难以列举出来。” 张至和不急不缓道,“尊驾收容其他部落的流民,甚至对偷吃祭品的平民不作责罚,如此胸怀,即使放在今时今日,也难寻一二。” “只可惜,人微言轻,他们的声音,少有人听见。” “虽是如此,但百姓记得谁对他们好,也会把这些记下来,流传后世。” 大邪身子前倾,颇为感动道,“士族之能,我是知道的。百姓自顾不暇,却还能记得这些,真是苦了他们。” “尊驾可知,后世如何评价你的残暴之名?” 大邪坐直身子,无比认真咽了咽口水。 “两个字。” 张至和坚定地看过来,“荒唐。” “荒唐?”大邪神色复杂,苦笑着低下头,“回首看去,我做得那些,确实荒唐!” 张至和摇了摇头,“是尊驾的残暴之名有些荒唐,后世百姓,没多少人相信。” “哦?” 大邪重新抬起头来,眼睛亮了。 释来大佛坐在一旁笑而不语。 张至和沉默片刻,才解释道,“当年你攻下徐州,如此之多的俘虏,却汗毛未少,周武王趁虚进攻,加上那些俘虏反戈,才导致你兵败如山倒。” “能善待俘虏,能善待百姓,如何算得上残暴?” 大邪眼眶发红,目光颤动道: “你说的这些,是真是假?后世百姓都知道吗?” 张至和点点头,做出请的手势,“请君自查。” 大邪站起身来,犹豫片刻,又盘膝坐下,要从数千万邪祟中寻找部分记忆,是件麻烦事,他见老君如此坦荡,信了,也笑了。 沉默许久,他才缓缓说道: “后世百姓,果然民智大开。” “数千年过去,不知,他们苦否?” 说到这个问题,他不禁想起了几千年以前的场景;那从其他部落逃来的流民,他们深怕后面没得吃,竟活活撑死;还有偷吃祭品之人,他们宁愿被人打出苦水,也要饱吃一顿。 张至和深深看他一眼,“多少先辈抛头颅,洒热血,终于换来太平。如今,百姓吃得饱,穿得暖,更不受战乱之苦。” “有先辈在前,后世自当发奋图强,不敢言苦。” 大邪目光震动,怔住了。 天师张至和的回答,既感恩先辈,又解答后世不愁吃穿,最后还表明了百姓也有大放异彩的机会。 这些,都是他一直想做,却还没有做到的事情。 大邪目光呆滞,自言自语道,“我……未必能做得更好。” “百姓能有今天,的确来之不易。” 张至和站起身来,正色道: “后世自当不忘先辈之恩,也会给后人做出榜样。” “诸君乃是过去帝王,不能管未来之事。” “请君自退。” 他面向大邪,拱手作揖。 释来大佛也站起身来,双手合十道,“请施主慈悲为怀。” 大邪神色动容,坐在空中挣扎,这时,忽间南边飞来一行大雁,近在咫尺。 张至和笑道,“二位可知,大雁为何要排成一字型?” 大佛含笑点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大邪思索片刻,也点了点头,答道,“头雁带动气流,后面的大雁就会更省力,小雁也不会掉队……” 张至和笑着看过来,“头雁交替前行,为小雁保驾护航,将来,小雁一样也会成为头雁,为以后的小雁开路。” 大邪不禁也笑了,叹道,“世间万物的道理,果然是相通的。” 第171章 退去 “天下百姓是无辜的,他们记得我的好,我自然不能让他们再受颠沛流离之苦。” 大邪长呼一口气,目光坚定下来,“我愿退去。不过……” “不过什么?” 大邪站起身来,昂首挺胸道,“想必你们也知道,我身上还有其他帝王意识。” “他们的困惑,也很重要。” 张至和轻轻点头,“他们有什么困惑?” 大邪静静站在原地,闭上双眼,突然连呼吸都没有了。 许久,他才睁开眼睛,问道: “如今,科举如何?” 张至和淡淡一笑,这个问题,想必是隋炀帝杨广的困惑。 大邪此时此刻的意识,也有可能就是杨广。 思虑片刻,他笑着回道,“说到科举,要感谢隋炀帝之功。他一人独挡士族压力,开创科举制度,彻底打破血缘世袭关系和世族的垄断,影响了此后数千年的人才选拔制度。” 大邪板着脸,一双眼睛却亮起了光,连呼吸都加快不少。 张至和继续说道,“现如今的科举制度,比那时更盛大、更完善。每年约有千万学子参加科举;男状元,女状元,不胜枚举!” 大邪目光颤动,有些不敢相信,“有……女状元?” “当然,不论是男是女,不论是何出身,甚至不论健康与否,只要他是人才,就能通过科举脱颖而出。” 张至和说完,单手一挥,历届高考盛况映入眼帘,有男的、有女的、有行动不便的,甚至还有上了年纪之人。 大邪看着眼前的景象,目光狂热。 好一会儿他才连说三声: “好!” “好!” “好!” 说完之后,大邪忽然又低下头去,明亮的眼睛变得黯淡,最后甚至闭上双眼,断了呼吸。 释来大佛与天师相视一眼,两人都不急不缓等待着。 “如今,国力如何?” 大邪猛然抬头,眼神中多了威严。 这个问题,大多数帝王都会问,倒是猜不出这是谁的意识了。 “天外有眼,俯瞰天下异动。” “上天入地,数百公里眨眼间。” “探星奔月,天外有天有华夏。” “飞箭如梭,方圆万里一箭平!” 大邪越听越觉得好笑,听完最后一句,干脆哈哈笑出声来。 他冷笑道,“一箭平万里,六国岂非用不了六箭?” 张至和看着他,猜到这是谁的意识了,他挥手将景象呈现在眼前。 有万亩良田大丰收,一片金黄穗低头,不是过年不是节,平民桌上有酒肉。 有万里长城护九州,一千零四十五万平方公里土地国泰民安。 还有飞机上云丛,高铁如长蛇,火箭空中拉弓,一箭卷起滚滚乌云像蘑菇。 大邪越看眼睛睁得越大,怔在原地嘴唇都在颤动,半个字也说不出来。沉默许久,他又看向了下空的满目疮痍,神色越发复杂。 最后,他看向了已经下山的太阳,目光闪动,脸色变幻,话到了嘴边却转口道,“可惜没有酒。” 释来大佛双手合十,“贫僧不喝酒。” 大邪又看向张至和。 张至和心笑了笑,“品诸君之事,如饮千年老酒。” “哈哈……”大邪爽朗一笑,展开双臂,“诸君随我,退!” 他的声音沙哑而有力。 话音刚落,就看到大邪肉身化作一片白雾,顺着连线水珠自上而下。 张至和连忙拱手作揖,“送别诸君,后世百姓,诸君不必牵挂,他们有自己的路。” 砰! 一团白雾顺着水珠,直接扑进天地道坛阵心的八卦图中,沟渠水上起火,火苗攀升,那团白雾就此散去。 阵图之外,探阳子扶须长叹,“终于事了。” 庄园别墅区,释来大佛忍不住问道: “贫僧有一问,还请老君解答。” “大邪积怨数千年,为何今日却被轻易化解?” 张至和拱手回礼,说出自己的见解,“帝王执念是无法单独化解的,不过,大善之力可以唤醒历代帝王的善念。以善为引,怨念可通。” “原来如此,既是十恶不赦之人,也有一丝善念,何况帝王。”释来大佛恍然大悟,随后又小声道,“刚才帝辛临时改口,想必老君也看出来了,他定是隐瞒了什么?” 帝王心思很难猜,何况大邪刚才的意识可能是秦始皇,张至和也不确定他是否隐瞒了什么。更关键的是,大邪已经化去了,他隐瞒什么也得不到好处。 释来大佛见他没有回答,也知道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只好一笑而过,转身看向了王嘉怡,道“王女施主慈悲,历经九世修出大善之力,此次铲除大邪,你也功不可没!” 话一说完,他领着全场弟子弯腰一拜,便告辞离开了。 镇灵会的许院长上前几步,拱手笑道,“张天师,大邪这是除掉了?” 张至和轻轻点头。 哗啦,得到确切答复,现场宾客全都沸腾了,每个人脸色都露出无比激动的表情。 第172章 水光烟花 “没想到张天师仅凭老君一魄也能把大邪降服!” “唉!刚才看到他们三人坐在天边,真是既羡慕又害怕,害怕他们又要打起来。” “既然大邪没了,那以后是不是就没有邪祟了?这事真该庆祝个三天三夜,只可惜,我们突然老成这样了。” 说到这里,刚才还满面笑容的宾客,顿时一阵失落,这个世界虽然不太好,但这样离去,真他吗舍不得啊! 几位性急的宾客干脆走到王霍荣旁边,苦笑道,“霍荣兄,我才四十六啊,现在这身体的衰老程度,恐怕都七十多了。” “是啊,这大邪的辐射也太厉害了,要不你去问问天师,看能不能帮我们恢复?” “哪怕年轻个十岁也好啊。” 王霍荣伸长脖子,透过道士人群,才看到前方的天师,他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白发,又看了眼躺在椅子上的老爷子,咬牙上前。 还不待他发问,镇灵会的许院长又开口了,“张天师,大邪跟其他邪祟是否一体的,他们会不会随之散去?” 张至和犹豫一下,说道,“他们不是一起的,邪祟是普通人的怨气,大邪是帝王怨气。” “不过大家放心,天地道坛阵法还没有结束,今夜过后,其他邪祟也会散去。” 镇灵会的三位创会人神色大喜,“这么说来,这个月就能迎新?” 张至和点了点头。 王霍荣挤出人群,扭扭捏捏正在纠结如何称呼。 却听到张至和补充道,“今晚会下一场雨,这不是普通的雨水,而是由大邪精元炼化的复苏之气,这场雨过后,被大邪影响的人与物,都会恢复。” 蛤? 这话一出,无论是道教弟子,还是现场宾客,全都喜笑颜开。 镇灵会的三位领导更是立刻通报全国,邀请大家今夜一起淋雨。 一时之间,广场上、公路上,所有露天地方,都坐满了人。 一些爱狗人士,更是拉着自家狗子一起等雨,狗子歪着眼睛委屈得很;村里的老人还把牛羊鸡鸭猪都放出去了,就怕错过什么大好事。 王霍荣一家子更不用说,全都上了自家楼顶天台,满脸笑意地等雨来。 “爸,您要是戴上那块天师玉,肯定能提前恢复。” 王霍荣很不解,老爷子这副模样,算得上是奄奄一息了,却不用天师玉。 王老爷子看着星空,没有回答,他是想把天师玉留给王嘉怡的小孩。将来小孩满月,他正好可以送出天师玉,也算是个传承。没办法,家里除了天师玉,他根本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王霍荣心大,还没想到那么深远,他自然无法理解,却也没有再劝。 一家人坐在天台上,看着天空中的一轮弯月,看着繁星点点,有些疑惑,这看起来,半点也不像要下雨的样子。 不止他们疑惑,其他等雨的人,全都疑惑。 但这回,没有人质疑,大家都做好了等一个通宵的准备。 “哇哇!流水烟花!” 王嘉豪的儿子一边蹦一边叫。 一家人顺着他的方向看去。 那是天地道坛阵心方向。 此时此刻,天地道坛阵心,一串串水珠带着火光,冲天而起,散在天空里。 “这是有人在放烟花庆贺?” 王霍荣眼角肌肉抽动,就算是一个大老爷们,也被这样漂亮的烟花惊艳到。远远看起来,那就好像是一个烟花燃放点,成千上万串水珠齐齐飞天,然后爆炸开来。 王嘉豪冷静道,“那应该就是天师说的什么精元之气。” 这一景象,不只是苏城能看到,就连距离较远的外省,也清晰可见。在他们的视角里,看到的是一个蓝光水潭,一滴滴发着光的水珠从下往上窜,实在震撼。 天地道坛阵心,王嘉怡与张至和肩并肩,都在仰头凝视天空。 水光烟花足足持续了一个小时,直到阵心八卦图的沟渠全部干枯,水珠飞天这才结束。 紧接着。 天降细雨,如丝如线。 天台上、家门口、公路上,欢呼声此起彼伏。 苏城,那些衰老的人,可谓是眼睁睁看着自己恢复,一个个喜极而泣,感觉就像梦一场。 王氏庄园别墅楼顶,王老爷子也渐渐恢复过来,这时却收到道教弟子送来两样东西。 一样是延年益寿玉,嘱咐老爷子现在戴上。 另一样是信,写信人是王嘉怡。 信中大意,离别总是伤感的,我不希望你们泪目相送,以后你们要来龙虎山,无论风雨多大,我都会下山相迎。 王老爷子瞬间红了眼眶,率先奔走下楼。 庄园里的其他宾客听说天师连夜要走,全都坐不住了,一行人浩浩荡荡奔跑追去,却只看到末尾几名道士消失在公路斜坡线上,在月光下,他们的脚步异常坚定。 众人面面相觑,才知道遇见天师是莫大机缘,只好停住脚步,望着远处的背影,挥手告别。 番外篇:黑色包子 傍晚,落日余晖洒下,洒在古朴典雅的建筑里,飞檐翘角泛着晚霞红光。 恍惚间,要怀疑自己身在古代。 但这里是,龙虎山! 坐东朝西的宋代建筑,南北对称,整个建筑群占地六十余亩。 玉皇楼、财神殿、慈航殿,还有那供奉祖天师的祖师殿,都亮着烛光。 铛~ 铛~ 一名道士敲响“开饭”的云板,越来越多长袍道士从殿里走出。 有人穿过风雨连廊,赶往斋堂用膳。有人蹲在修猫、灵龟旁边,陪聊投食。也有人在凉亭下松骨散步。 祥和,整个龙虎山,几乎都很祥和。 只有一个地方例外…… 那就是天师张至和的住处。 院子里,王嘉怡端一盘奇怪的包子,急匆匆进屋。为什么说它奇怪,因为包子是黑色的。 她数了数餐桌,一共三个菜,黑色包子是主食。 在龙虎山,除了统一的斋堂以外,成家道士还可以自己做饭。尤其是像天师这样有儿有女的家庭,斋堂又不能特殊照顾,自己做饭最合适。 王嘉怡更是把做饭当成一种乐趣,隔三差五就整点稀奇古怪的东西,今天的黑色包子,也不知她是从哪学来的。 “一叶,去叫你爹吃饭。” 张一叶看了看冷言冷语的母亲,又看了看院子里正襟危坐的父亲,小脑袋里冒出大大的问号。 不过,她知道这时候的母亲生着闷气,惹不得,只好转头看向屋外,喊道,“爹,吃饭了。” 嗯……张至和这才从石凳里起身,不苟言笑进屋坐下。他看一眼餐桌上的黑色包子,又看一眼冷着脸的王嘉怡,疑惑道,“这黑色的,是什么?” 回答他的是沉默。 王嘉怡在给孩子盛粥,似乎听不见他说话。 张一叶站在原地,眼珠子左转转,右转转,本想继续帮两人传话,却被桌上的黑色包子吸引。 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张一玄见状,扭扭捏捏走到王嘉怡跟前,扬起脸问道,“娘,爹问你,那黑色的是什么?” 王嘉怡头也不抬,“焦糖椰包。” “糖包?”张一叶跪在凳上,双手撑着桌面,直勾勾望着包子。 张一玄也咽了咽口水,却乖乖站在张至和旁边,等他先动筷子。 王嘉怡自顾自端来两碗粥,放在儿女面前,全程不看张至和。 四四方方的餐桌,张至和坐在主位,儿子张一玄坐在左手边,女儿张一叶坐在右手边,王嘉怡最后入座,只坐对面。 四个人都已坐下,却没有人动筷子。 张至和看着黑色包子,面色古怪。 张一叶和张一玄倒是想动筷子,却要等长辈先动。 王嘉怡扫了三人一眼,视线最后落在孩子身上,催促道,“赶紧吃吧,包子凉了就不好吃。” 张一玄没有动,张一叶却眼睛亮了,伸手去抓,却被两双眼睛瞪住。她只好缩回小手,看向父亲张至和。 在两双眼睛的期待中,张至和正襟危坐,拿起一个黑色包子。 一口咬下,甜甜的,感觉有一股焦香味的热气翻涌,下意识呼出,却见一阵黑得像炭的烟雾,从自己嘴巴飘向王嘉怡。 沉默。 饭桌上直接陷入沉默。 张一叶、张一玄只感觉眼前飘过一串黑影,扭头循去,却见母亲的白脸变成了黑脸,只能看到那不可思议的眼白,和她张大嘴巴露出的两排牙齿。 噗~ 哈哈哈哈……张一叶直接笑翻了,跳下凳子笑弯了腰,屋里屋外都是她的哈哈声,半点也不像女孩子。 张一玄扭头看向不苟言笑的父亲,见他嘴唇一圈黑,像极了东成西就那个香肠嘴的欧阳锋,不禁也想笑,但却极力憋住,结果憋出一个鼻涕泡。 张至和扭开头轻咳几声,轻轻放下手里的包子。 “怎么会这样?” 王嘉怡又惊又糗,她只试吃过原料,并不知道成品包子会冒烟。 她拿起一个包子左看右看,半信半疑咬下一口,随后就看到她也呼出一阵黑雾,直接朝对面飘去。 张至和擦干净嘴唇,刚抬起头来,又被黑雾糊一脸,焦炭般的脸上,只能看到一双愣住的眼白。 张一叶直起腰来止住笑,结果看到多一个黑脸,不禁再次笑弯腰,几乎都要满地打滚。 张一玄把头靠在桌上,笑得肩膀颤动。 王嘉怡眨了眨眼,看到面前一脸黑的张至和,冷着的脸,终于也露出笑容,但却看不到那两排白牙了。 “一玄,去拿毛巾……” 收拾完毕,四个人再次回到餐桌,都在观察桌上的黑色包子,已经没有要吃的念头。 王嘉怡有些不好意思说道,“今天道医来了,说椰壳有排毒功效,我就,就发挥了一下。” 短暂的沉默过后。 张至和转移话题道,“一玄、一叶都在长身体。正好道医来了,明天你去找他们开一个药浴方子。” 王嘉怡轻轻点头,见大家都不敢吃了,有些惋惜,“这包子,就扔了吧,我去斋堂拿面。” “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张至和拿起包子,继续说道,“能吃饱就好,何况这对身体有益,一玄、一叶,你们也吃。” 于是,一家四口都在屋子里吞云吐雾,时不时还传出张一叶的哈哈声。 番外篇:投奔外公 道医也叫丹医,其中较为高深的医术,有移疮挪病术、循经移病术、寄病术、马丹阳天星十二针。 早年十道九医,道医群体庞大,后因现代科技发展,再加上少有人学到精髓,渐渐的,就只剩下为数不多的百岁老道医。 这些老道医虽有高深的医术,却自张道医被人诬陷贪污后,不再入世救人。 算是隐居深山了,只给一些道观里的金鱼、植物、体质欠佳的道士,还有处于发育期的孩子提供药浴良方。 天师张至和说的药浴方子,就是指这个。 在孩童发育期间,需要格外重视,尤其是骨骼、皮肤、五感六觉,都要从小养护,不可马虎。 说起道医,不得不提早年张道医被人诬陷贪污一事。 在五十年代初,张道医就享有“悬壶济世”的盛名。只要他听说有穷人生病,哪怕是二百公里远,他也会主动上门免费医治,被他治好的病人数以万计,其中最为传奇的,就是他用医术治好了七个身患癌症的病人。 这样一个分文不取的道医,后来却被人举报贪污。当时更是出动了法院、警署、宗教会三方人员展开联合调查。 一行人来到村大队,村长一听他们说是老张贪污,当场就急了,说平常队里给的东西他都不要,他自己攒的钱和粮食,全都捐出来了,你们说他贪污?你写吧,你写他贪污多少,我们就替他还多少! 联合调查组又去了张道医住处,却见三间瓦房两个炕,炕上铺的不是席子,而是撕开的纸箱。张道医炕上更是连被子都没有,只盖一件大袄,他那九十多岁的母亲,才盖一个薄被子。 调查组再次找到会计,会计一拍桌子,说老张贪污的钱我知道啊。 调查组总算听见真相,连忙拿出纸笔,眼睛直直盯着会计。 却见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二十块的欠条,在一行人的疑惑中,他掷地有声说道,“这就是老张贪污的所有的钱!他走的时候没有车费,写了一张二十块的欠条。” 调查组许久都未回过神来。 当时这件事,在外面并没有产生多大影响,但在行当里,却寒了一个个道医的心,此后也就没有悬壶济世的道医了。 上午时分,王嘉怡牵着张一叶、张一玄,在祖师炼丹井处的凉亭里,看见了两位道医。看不出两人具体的年岁,只觉得他们仙风道骨,应该与龙虎山老祖小不了几岁。 但凡是前来龙虎山的老道士,都会在祖师炼丹井喝一碗水,说是有延年益寿之功效,更多的却是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怀。 毕竟这不是普通的水井,它是由祖天师张道陵亲手所挖,有着近两千年历史的古井。 两位道医看见天师家眷,很是意外,他们此行当然也想见天师,却不好意思提出来,现在看到天师儿女,也知足了。 两人摸骨探脉,笑意浓浓点头道,“来的正巧,这俩孩子,是时候开始药浴了。” “不过,头几次药浴,他们可能会有些许不适。”老道医一边开方子,一边嘱咐起来。 张一叶闻言,眼神躲闪,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张一玄饶有兴致地盯着毛笔字,似乎没听见。 王嘉怡也并未在意,小孩子细皮嫩肉的,刚开始接触药浴,肯定会不舒服,习惯就好。 午饭前,老道医调好一小盆药水,张一叶伸手试了试,感觉先是凉飕飕,然后是火辣辣,味道也难闻,立马又缩回手。 午饭过后,她鼓动弟弟张一玄,竟然下山跑路了,说要去找外公。 山上有不少的旅游巴士,张一叶拉着弟弟,跟随返程的游客上车,五岁半的孩子,还以为是谁家小孩,也没人找她售票,两人轻轻松松就来到了谭城火车站外的巴士停靠点。 张一叶打量着四周的楼房,此前从未下过山,一时间找不着北。 张一玄更是缩着脖子打退堂鼓,“姐,我们回去吧。” “不行!”张一叶坚定摇头,“现在回去,肯定要受罚的!” 见弟弟一心只想叛变,她继续劝道,“那个药浴,我可摸过了,就像鞭子抽过一样疼,还很臭。” “我们每天要练功、认字、学礼,已经很累了,还要泡这种东西。” 张一玄缩着身子,心虚的连声音都小了,“那那我们去哪?” “去找外公!听娘说,外公家里有很多奶油面包,白色奶油可甜了。” 说到这时,张一叶心里越发坚定。 张一玄舔了舔嘴唇,“可是,我们怎么找外公……” “娘说过,外公在苏城。”张一叶看起来像预谋已久。 张一玄苦着脸,他很后悔跟下山来,现在一个人又不知道怎么回去,更怕回去受罚,都快哭了。 头顶是炎炎夏日,城市里又不比山上,到处都是汽车空调散发出来的热气,既难闻又燥热。 幸好两人换上了普通衣服,穿的是王嘉怡买的t恤短袖,一模一样的款式图案。路过的行人几乎都会侧目看一眼,双胞胎见多了,龙凤胎也有,但这么漂亮可爱的,少见。 张一叶身为跑路计划的带头大姐,心里很慌,表面却很镇定,有样学样地效仿游客,在看站台交通图。可惜刚学认字,认识的字一双手都数得过来。 就在她不知所措时,一位观察许久的短发大婶,翻出两瓶ac钙奶走上前来。 番外篇:有惊无险 龙虎山。 王嘉怡急匆匆撞进天师炼丹房,“一叶、一玄不见了!” 张至和抬头看她,静静等她说完。 “我让人找遍了龙虎山,都没有找到他们,巴士司机说,有看见一对龙凤胎下山……”王嘉怡越说越急。 “胆子也太大了!”张至和面色微变,很快又平静下来,经过一番测算,只说了八个字: “有惊无险,不会有事。” 王嘉怡这才缓和许多,妥协道,“看来是要管教严一些,这次偷跑下山,肯定是张一叶的主意!” 张一叶是由母亲放养,学的是欧美那一套,说是一切随着孩子性子来,多挖掘挖掘孩子的天赋,不要限制孩子的想象力和创造力。 张一玄则是完全按照天师道规矩管教,言行举止都是非常苛刻。 管教方式不同,两个孩子的性格也是一静一动。 王嘉怡每回看见儿子唯唯诺诺,就要生闷气,怪责张至和管得太严。 张至和说历代天师都是如此,小时候因为怕犯错,确实会畏手畏脚,但只要懂事之后,有了一身本事,自信就会从心底里散发出来,也会打心底里感恩先祖。毕竟这是经过一千多年,千锤百炼的育人之道。 王嘉怡后来又去找师叔祖探阳子说情,探阳子扶须笑道,“你可知天师府出了多少能人异士?他们用的,都是这套方法,小时候刻苦一些,养成的习性一辈子受用。” 先前王嘉怡不认同,现在她有些认同了。 自己教出来的张一叶,就是太放任,她才如此肆无忌惮。居然敢离家出走,这要是出了什么事,那还得了? 看着面前的张至和,王嘉怡心里也不是滋味,为教育孩子一事,她没少生气,每回张至和都让着她,经常孤身一人坐在院子里当受气包。 “等他俩回来,你就一起管教吧。”顿了顿,她又接着道,“现在我让人下山去找他们。” 张至和深深看她一眼,点了点头,“他们不会有事,最多吃点苦头,这件事不必麻烦外人。” 王嘉怡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虽然心急,却也只派一批龙虎山弟子下山寻找。 突然出动这么多道士,其他人自然会注意到。各大协会纷纷派人打听,得知天师儿女失踪,吓得一蹦三丈高。 在警署的紧急排查下,初步判断是被人贩子拐走了,也只有人贩子,才能让两个显眼的龙凤胎消失得无影无踪。 道教协会的宋副会长,提议通过电视台发出寻人启事,但被否了,这么隆重的寻人启事,恐怕会有心怀不轨之人拿孩子要挟天师,无奈之下,只能当作寻常人家一路摸查。 次日清晨,警署几位同志顶着黑眼圈在排查监控,眼睛都快看瞎了。 突然有人指着屏幕笑道,“嘿!这新闻有意思,人贩子小头目报警自首,三十多个孩子获救……” 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其他同志一窝蜂涌上来,果然在画面角落看到一对龙凤胎。 “这该不会是……” “把这段视频要过来,去做个确认!” 众人各司其职,内心都很震撼,昨天刚走失的龙凤胎,今天连小头目都畏罪自首?这简直是端了一个人贩子分部啊,而且通过小头目,肯定还能挖出线索。 同一时间,道教协会的宋副会长也看到了新闻视频,小孩满月的时候,他在龙虎山见过,现在自然能认出来。 “几年不见,这两孩子都这么大了!” “宋副会长,他俩真是天师的……” 宋副会长连忙点头,“是。” 得到肯定答复,现场一片哗然。 有人惊道,“天师这是动了符咒?” “世俗因果,天师应该不会动。”宋副会长指了指屏幕,苦笑道,“这三十几个获救的孩子,都在大哭,只有他俩很镇定,说不定,就是他们动的手脚。” “他俩才几岁啊?!” 所有人都惊了,比起这个说法,他们更愿意相信是天师动法。 宋副会长也不确定,只说,“赶紧问问电视台,把孩子接过来,我要亲自送回龙虎山。” 一想到有了上山的理由,他差点就要乐出声来。 只是,等他问清楚地点后,张一叶和张一玄已经到达苏城,这一路上是由电视台记者亲自护送。 为啥护送呢,因为张一叶故意不说父母名字,只说家在苏城,支支吾吾的,竟然把人忽悠到了王氏庄园。当然,记者自己也想搞个新闻后续。 直到踏进王园路,记者仍然不知道他们是天师的孩子,只猜想这可能是苏城王氏的子嗣,暗想挖到大新闻了。 路上,电视台领导打来询问电话,记者才惊呼一声,莫名其妙就获得了一份功劳,也不敢继续报道。 王氏庄园,在阳光下一片祥和,远远看起来,感觉风水都好了不少。 事实上,苏城王氏确实有所改运,年轻一辈,可谓是集体开窍。 尤其是王嘉豪的大儿子,本是垫底的成绩,结果在王嘉怡结婚的第二年,突然开窍,直接被中科少年班接走了。 这对苏城王氏的产业布局来说,无疑是有了质的飞跃,以后可以考虑迈入研究领域。 所以整个王氏庄园的气势,也发生了变化,无形之中多了一股厚重感。 庄园别墅里,王老爷子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新闻,呢喃道,“这帮人贩子真不是东西!幸好孩子们运气好,竟能在一帮没良心的人堆里,遇到畏罪自首的人贩子!” 王霍荣从走廊经过,听见声响瞥一眼,“那俩孩子有些眼熟啊。” 王老爷子心头一紧,“该不会是哪个世家的子嗣?” “不是……”王霍荣观察半天,脸色瞬间黑了,惊道,“这,这好像是我的外孙啊,就是嘉怡那对龙凤胎!” 什么? 王老爷子直接从躺椅坐了起来,“你看清楚!” “就是他俩,满月的时候,我见过他们,不会看错。” “天杀的……”王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四处翻找电话,嘴里说着,“赶快打电话问问,这人是在哪救出来的,现在在哪落脚?” 王霍荣应了一声,刚准备打电话,却听见对讲机传来声音: “滋滋……老板,门口有记者来访,带来了两个小孩,说是……”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阵噪音,紧接着就是奶声奶气的声音,“外公,是外公吗,我是张一叶!” 王老爷子虽然没见过他俩,但却知道名字,一时激动不已。 王霍荣听见外公二字,骨头都酥了,丢下对讲机就往外跑。 庄园门口,两个娇小身影若隐若现,一个扬手蹦着,一个老实地站在原地,两人的衣服都是脏兮兮的。旁边站着一位脖子挂相机的记者。 “你是外公吗?”张一叶仰头问道。 王霍荣连连点头,笑得脸都酸了,差点就要拿出身份证。 张一叶很老道地介绍起来,“外公,我是张一叶,他是弟弟张一玄。” “外公。”张一玄有些害羞地上前唤道。 王霍荣乐得合不拢嘴,一手牵一个,得知记者护送一路,又安排人将记者送去歇息。 张一叶是个话痨,眉飞色舞说道,“外公,我们来找你的时候,被一个人抓走了,关在一个黑屋子,他们还打我,就是这里……”说着话,她立马亮出青红的胳膊,那看起来是被掐过。 王霍荣一脸心疼,恨得牙痒痒,却又觉得奇怪,“你们在路上被抓的?” “嗯,我们自己跑来的,爹娘不知道!”张一叶满脸骄傲。 王霍荣却吓得额头冒汗。 “外公,我们打算住在你这里,你不要跟我娘说。” 王霍荣干笑着点头,转身就给龙虎山打去电话。王嘉怡在电话那头又气又笑,只说既然他们想外公,就住几天吧,到时候亲自去接,王霍荣这才放宽心。 客厅里,张一叶叽叽喳喳,说得手舞足蹈,把王老爷子逗得哈哈大笑。张一玄乖乖端坐,吃零食都快吃饱了。 王霍荣走过来怪责道,“以后不能像这样胡闹,这回也是运气好,遇到了良心发现的人贩子,要不然……” 说到这里,连他自己都不敢想。 张一叶连忙纠正道,“是弟弟张一玄画的惭愧符。” 见两人瞪大眼睛愣在当场,她又补充道,“我也会画,不过没有弟弟画得好,他练得多。” 王老爷子与王霍荣相视一眼,这才对老实本分的张一玄刮目相看。 敢情这小子深藏不露啊,一张符就能让人贩子自首,有这样的本事还怕个屁啊。 番外篇:游苏杭 清晨,王老爷子起早练功,却见院子里有一个娇小身影,是张一玄,也在练功。远远看着,孤独,坚毅的感觉扑面而来。 他很是触动,走过去静静观察一番,笑道,“一叶怎么没来练功?” 张一玄收功站好,“太姥爷,姐姐她还没起床。” 王老爷子笑着点头,心里也清楚,这么大点孩子,没有父母在身边看管,肯定会偷懒。 只是,这个弟弟张一玄,倒是很自觉,习性不错。 他好奇问道,“你们在山上,每天都要练功吗?” “嗯。”张一玄点了点头 王老爷子一阵心疼,每天光是早起就很难得,更别说还要坚持练功,“现在下山了,你歇个一两天也是可以。” “谢谢太姥爷。”张一玄仰头笑了,随后又坚定道,“但我不能偷懒。爹说,天师道要传承下去,我偷懒,就会守不住……” 他也说不明白具体缘由,信念却很强,说完又继续练功。 王老爷子愣在旁边,对这孩子是越看越喜欢,又觉得心疼。张一玄说的,半点都不错,不管天师是一个儿子,还是多个儿子,他都必须努力,没有选择。 王霍荣特意推掉所有公事,亲自组织了一个“游苏杭”的计划,外孙、孙子都聚在一起,十几个孩子,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王老爷子很少出门,这回,却一改习性,跟随家里的旅游巴士出门,坐在张一玄旁边笑呵呵的。 张一叶简直不要太高兴,走路都是跳着走,以前在龙虎山,她每天练功,别说玩了,吃穿用度都很简朴。外公家里就是好,奶油蛋糕吃到饱,还不用练功。 旅游巴士缓缓向前,车上只有四个大人,剩下的全是十岁左右的孩子,王嘉仁那上贵族学校的二儿子,更是连学都不上,跑来游这种没新意的景点。 车上大人虽然不多,车外暗地里,各种保护人员却很齐全。 道教协会的宋副会长追赶而来,总算见到天师的儿女,说什么也要陪着一起游玩,还说上山的时候要亲自护送。王霍荣知道他需要一个上山的理由,也不说什么。 西湖、千岛湖、雷峰塔、乌镇、拙政园,各种景点转了一遍,张一叶、张一玄的眼睛全程亮着光,很平常的东西,他俩都能震惊一整年。 表哥表姐围着两人打转,手里拿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原本玩腻了的景点,突然有了不一样的乐趣。 一行人来到横店影视城,王霍荣是想带孩子们看一看拍戏现场,讲一讲电视里的画面怎么来的。 谁知没逛几圈,竟有星探找过来,递一张名片说道,“这位先生,那龙凤胎是您家的吧?不知有没有兴趣让他们进入娱乐圈?” “我跟您说,凭这俩孩子的优势,完全可以演主角!到时候,片酬轻轻松松上百万。” 王霍荣摘下墨镜,摆手赶人,“去去去……那才几个钱啊。” 星探是混娱乐圈的,经常亮相的首富他倒认识,但这幕后的王霍荣,他还真没见过,只听过名字。 见对方挺能装的,他干笑几声,心想这事还得找孩子父母。如此难得的好苗子,父母肯定求之不得! 他拍下照片传回公司,公司群里一片哗然,这尼玛不是对头公司的大老板吗。 群里不少人都在问,“你在哪拍的照片?那是王霍荣你不认识啊?” 星探听过王霍荣的名字,当然知道,人都傻了。 难怪刚才装逼的底气那么足,他确实有这个资本啊。 这王霍荣,那是苏城王氏的二把手。 而苏城王氏,旗下有三大集团,其中一个集团,旗下有七家大公司,大公司旗下的娱乐公司,排在行业前三。 所以,找他家小孩当明星,简直就是笑话。 看着一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星探站在原地暗道可惜,那真是好苗子啊!将来肯定能成为大明星! 第173章 遗愿 阳城。 一座三进四院的园林庭院内,聚拢了三千多人,遍地都是抽泣声、议论声。 最外圈,二百多位衣着华贵的宾客站着,都是行业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全都垂着头,一脸严肃。 院子里,一千多位中医交头接耳,这都是来自五湖四海,拥有正统师承的各家传人。除了这些中医队伍以外,旁边还有一队西医急救队站在救护车周围,抢救设备一应俱全。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厢房。 “药,药煎好了没有?” 厢房里传出中气十足的喊声。 “来了。”一道人影端着热气腾腾的汤药,脚步匆匆穿过风雨连廊,从跪着几百人的缝隙里绕过,进了厢房。 随着汤药进屋,外边人群又开始议论起来。 衣着华贵的宾客纷纷摇头: “这些年很少见到咽不下气的人,张思景先生怎么会咽不下气?他难道是放心不下自己的医术传承?” “多半是了,早年听张老先生半开玩笑,说他子孙连十分之六都没学到。” “这每一代都要落下一些,再加上中草药的问题,中医不就衰弱了嘛。” “唉!张思景先生这一走,那可是大家的损失啊!” “是啊!他老人家治了多少疑难杂症,多少人被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宾客们议论的自然是治病救人,这世上多一个医术高明之人,自己早晚都能用上。 院子里,一千多位中医也在摇头叹气,有人说道,“俗人到头难咽气,差一口肉。中医到头难咽气,差一口汤。这汤端来了,张老先生……唉!” 在中医圈子里,张思景是老师一样的存在,大家有什么医术上的问题,他老人家都很乐意解答。为此,他甚至还专门申请了社交账号。 对于生离死别,医生见得多了,并不会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可对于张思景,大家却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厢房门口,上到六十老人,下到六岁孩童,全都跪在地上抽泣着,越舍不得,抽泣的声音就越大。 所有人都知道,最后一碗汤药进屋,就意味着老爷子要咽气了。 厢房里,十三位男丁跪在床边,看着张思景喝下汤药,却发现老爷子仍然没有咽气,张着嘴好似要说什么。 距离最近的小儿子问道,“爸,您说……” “天……天师来。” 小儿子听见他微弱的声音,立马会意,转口说给其他人听,“爸想问天师来了没有,他要见天师最后一面。” 这话一出,厢房里的十几个男丁全都一脸苦涩。几天前,老爷子确实提过,说要见天师。可天师哪那么容易请?就算是单独的天师身份,他也不会为了一个人的遗愿就轻易入俗世啊,人家又不欠咱,反倒是全家欠着天师的恩情。 更何况,天师是老君转世,现在肯定是在忙活老君归位这种大事。 所以,先前老爷子提的要见天师,大家都没有去办,也不好意思向龙虎山开口。 这时候自然不能说实话,跪在中间的大儿子抬头说道,“爸,天师在闭关修行,大家都等着老君归位呢。” 老爷子嘴巴动了动,没有说话,也没有咽气。 “我去问问这附近有没有高道。”二儿子起身离开,天师不好请,但高道却好开口,毕竟老爷子也不是一般人,临终前见个高道也是合情合理。 随着二儿子走出,外面的宾客也知道张思景不咽气的原因了,敢情是想见天师一面。仔细算起来,大家上次见天师还是大婚的时候,自此以后就没有入世了,有心之人去龙虎山拜访也见不到人。 “你们说天师会来吗?” 人群里,有人好奇起来。 其他宾客三五成群,也是议论纷纷。 “肯定不会来,这位天师那可是老君转世,一大堆事等着他做呢。” “也是,天师上次入世,还是他大婚的时候。” “那是和铲除大邪一起办,他才下山来的。如果仅是一个大婚,他肯定就在龙虎山办了,根本不会下山。” “嗨……别说是天师了,现在就算请一个高道也是难如登天。自从邪祟清除干净以后,外边连一个道士都很难看见。” 这话一出,在场宾客都点头附和,有些人甚至拱手向天,感恩起了铲除大邪的老君和释来大佛。 凉亭边上的何君羡犹豫片刻,却说道,“谁说邪祟清除干净了?” 哦?现场所有宾客都看了过来,性子急的更是质问道,“你一个小辈你在质疑什么?铲除大邪的事情,还有那场雨,大家伙谁没见过?这些年,我可没见有人因为邪祟疯癫、生病、衰老什么的。” 没错……在场宾客连连点头,虽说现在大家还是会生病,但这个病跟邪祟缠身的病很不一样。正常生病是会好转的,可邪祟缠身的病是无药可治,哪怕住在病房里24小时监护,情况也会越来越严重,身体机能还会加速衰老。 何君羡点头又摇头,“我当然没有质疑天师,前几年确实没有人因为邪祟犯病,也没见过什么邪祟,就连镇灵会都解散了。” “可是……今年又出现了邪祟!” “而且情况跟以前完全不同。” 哗啦! 全场都惊了,曾经被邪祟缠身的人,此刻更是额头冒汗。 “何贤侄,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在哪里发现的?我怎么半点消息都不知道?” “没错,真要有邪祟复生,镇灵会应该重新组建才对?” 大多数人都不相信,在此之前,压根没有人听见风声。 何君羡又眉飞色舞说起来,“今年四月份,在广城一所中学发现的。” “在学校?” 听到地点后,在场所有人都不信了。学校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可以建在坟地上,敢毗邻太平间的阳刚之地,什么阴气压不住?就算是以前邪祟横行的时候,学校也是最安全的。 何君羡见大家不信,又拿出折叠屏手机,翻出一条新闻,嘴上说道,“这所中学初二年级的一位男学生长期被校霸欺负,地上烟头塞嘴里,脱裤子拍视频,烧头发,最终他受不了,走上了绝路,在网上搜索离世方法……” “就在他准备实行的时候,家里大门被人敲响了。” 现场宾客咽了咽口水,总感觉背后有一股阴风。 第174章 访客 何君羡继续说道,“敲门的是一个陌生老人,他只对那位同学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现场宾客忍不住问道。 何君羡收起折叠屏手机,答道,“老人对那位同学说,这个世界虽然不完美,但总有人守护着你。说完这句话,他就走了。” “那位同学也暂时放弃了想法,结果第二天去到学校,却发现那个欺负他的校霸……跳楼了。” “从八楼跳下来,嘴巴塞满烟头,头发烧完了,裤子脱了,人也死了。” 咕噜……现场宾客全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好一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也有宾客反应过来,抢着道,“肯定是那老头干的,那位同学要是敢这么干,早就还手了。不是我说,你这从头到尾跟邪祟有什么关系?” 何君羡一脸认真看过来,“可是警方没有查到那个老人,而且,在门口监控里,也没有看到所谓的老人,只有那位同学跟空气说话。” 嘶……现场宾客突然感觉头皮发麻,仔细一想,那老人确实不太对劲。因为那同学在房子里,老人在外面又怎么会知道他想不开? 也有一部分宾客觉得这是有预谋的凶杀案,猜测道,“要我说,校霸就是那位同学杀的,所谓的老人,就是他脱罪的借口。毕竟只有他一个人见过老人,没有证据。” “这些你都是从哪听来的?知道的这么详细?” 何君羡笑了笑,“这是那位同学的供词,刚开始大家也都怀疑是他干的,可他有不在场证明。最关键的是,当专案组复查现场的时候,又看到了一行字。” “上面用粉笔写着,有些人天生就是坏种,死不足惜!执行人,谢国生。” 这凶手也太明目张胆,所有人都惊了一跳。 “谢国生是谁?” 何君羡摇摇头,“不知道,同名同姓太多人,没有照片和指纹作比对,找不到人。” “查监控啊。” “监控跟之前一样,什么也看不到。” 这……宾客们面面相觑,越发觉得玄乎。 何君羡继续说道,“后来请了道士去查验,确实发现了不寻常的痕迹,但没公开,因为无法确定那是什么。” 现场宾客若有所思,渐渐相信了,何君羡这人他们都认识,以前虽然不靠谱,但这几年变了许多,说的话也挺靠谱的。 “照你这么说,那也算不上是邪祟。” “就是嘛,而且只有一例……” 议论声中,宾客们很快就放松下来。一位相熟的宾客半开玩笑道,“我说你家为啥设立‘反霸凌公益’呢,还以为有新的风口,敢情是真想为学生出头啊?听说你们请了一百多位大律师坐镇?” 哈哈……何君羡感觉飘飘然,没想到做好事传的这么快,顿时眉飞色舞描绘起了“反霸凌公益”的性质,一副邀请大家加入的姿态。 却说张思景二儿子那边,他一连打出十几个电话,并没有请来高道,只请来了两位阳城道教协会的道士。 两道士进了厢房,张思景半梦半醒看一眼,嘴唇颤动没有说话,依旧不咽气。 厢房里,十几个男丁全都束手无策,老爷子吊着最后一口气,难不成还真想见天师?这都什么时候了,就算天师能来,从龙虎山到这里起码也要一天一夜,来得及吗? 旁边的小儿子看不下去,起身说道,“我看……能不能让天师通个电话。” 这话一出,厢房里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真是急糊涂了,跟天师通电话寒暄几句也成啊,如果天师抽不开身,自己这边也可以找人模拟一下,先把老爷子安抚好了再说。想到这里,在场男丁全都暗暗松了口气。 小儿子显然没想那么多,他火急火燎走到院子,刚要拨通道教协会的电话,却听见庭院大门被人叩响。 咚~咚咚~ 敲门声不轻不重,听起来有礼有节。 可庭院大门并没有关,甚至还挂上了白布。受邀的宾客都已经进屋,这个时候,还有谁会来? 小儿子拿着手机远远望着,依稀看见一道紫色身影站在庭院大门口。 他眯着眼睛迎上去,看着渐渐清晰的紫袍人影,瞳孔陡然放大,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喜极而泣:“天……天师!” “张小先生,福生无量。”天师拱手作揖,“我算到张老先生大限将至,特来看看,不知他在哪……” 小儿子这才回神,连忙起身道,“抢救措施全部做完了,老爷子现在,全凭一口气吊着,他还有心事未了,咽不下气。” 天师目露疑惑看过来,“什么心事?” 小儿子继续解释道,“他想见您,前几天就提了这个要求,我们怕,怕打搅到您,所以不敢来请。” 天师摇了摇头,“张老先生是大医者,又是当过我的保媒人,我自然是要来的。” 小儿子顿时热泪盈眶,走在前面领路,又怕其他人冲撞天师,干脆边走边喊,“天师来了!” “天师来了!” 哗啦! 最外圈的宾客集体噤声,所有人都转身看过来,果然看到紫袍天师昂首挺胸大步向前。 人群里的何君羡见状,好似见到了熟人,露出了王有胜穿上新鞋的同款笑脸。 张思景的厢房内外,张家子嗣全都起身迎来,个个泪流满面,显然没有人会想到天师能来。 厢房里,张思景听见外面的动静,神色松了,憔悴的脸上露出淡淡笑意。看到一个紫袍身影出现在厢房外,他扭动身子,差点就要滚下床去,幸好走在前面领路的小儿子眼疾手快,连忙将他老人家稳住。 天师后脚跟进厢房,拱手作揖,“张老先生,贫道来了。” 张思景嘴唇微动,发出轻微的声音。张家小儿子附耳去听,转口翻译道,“老爷子向天师问好。” 天师再一次拱手还礼。 小儿子又转述道,“老爷子向天师道谢,当年要不是天师,张家男丁就全没了,今天又特意赶来见面……” 话还没说完,他就带领张家其他子嗣齐齐拜喊: “多谢天师救命之恩!” “多谢天师了却老爷子遗愿!” 厢房内外,喊声不断。在一道道高亢的喊声中,张思景缓缓闭上双眼,脸上带着祥和的笑意。 紧接着,厢房内外又响起了一阵阵哭喊声,天师嘴唇微动,也在念诵着什么。 外面的宾客听了,全都神情严肃,庄重地低下头去。 第175章 邀约 “什么?天师下山来了?人在哪里?” 道教协会总部,宋副会长惊得把座机都提了起来。 电话那头的张主任答道,“见过张思景先生之后,天师就走了,张家人也不知道人去了哪里。” “天师队伍几个人?这下山来了都没人注意到?”宋副会长纳闷起来。 “只来了天师一个人,张家人说,天师算到了张思景先生的大限之日,特意赶过去的,想必他已经在回龙虎山的路上。” 宋副会长沉吟起来,好一会儿才说,“既然下山来了,天师肯定要去他老丈人家里坐坐,张主任,你刚好在海城,你就亲自跑一趟王氏庄园,务必要把天师请来,那几个特殊的案子,都跟他实话实说。” “好,我这就去办。” 挂断电话,张主任连忙赶去苏城王氏庄园。 …… 京都一处庄重严肃的会议室里,一群身着中山装的男子围坐成圈,正在开会。 中间位置坐着的,是以前镇灵会的三位创会人,也是现场最大的领导。 会议室里寂静无声,突然有道声音打破沉默,“我提议重建镇灵会,今年发生的这几个案子,每一件都非比寻常,必须引入特殊之人。” 会议室的其他人面面相觑,都点头表示认同。 中间位置的三位创会人也低声耳语一番,随后左手边的许院长开口了,“重建镇灵会不是关键,关键是,要有能人坐镇。” 许院长喝下一口茶,问道,“坐镇之人,大家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这……现场人员全都沉默了,要说推荐人选,那当然是上次铲除大邪的张天师和普慈。这两人一个是老君转世,一个是大佛转世,完全压得住场子。 可问题是,释来大佛转世的普慈,去年就飞升了,只留下一套僧袍。只有老君一魄的张天师,这会儿估摸着也在折腾飞升一事,毕竟老君归位是重中之重。 所以这两人,根本不可能请来,也不可能下山。 交头接耳一番,有人提议道,“崂山的紫清道人,灵宝派的玄洪老祖,还有龙虎山的张真人、探阳子。这几位都是非常合适的人选。” 有人推荐道士,自然也有人推荐佛陀,一位秃顶的同志朗声道,“佛家也有不少合适的人选。去年释来大佛飞升之时,对佛教进行了重整,划分成了禅、武两大宗派。我想释来大佛是预测到了未来,特意划出佛教武宗派,专门用来对付邪灵。” 嘶……三位领导感到一阵头疼,这个释来大佛怎么总是溜之大吉,既然预测到了未来,为啥不直接出手解决呢? 许院长突然想到什么,面色凝重道,“释来大佛特意分出一个宗派,说明以后……离奇的案子会越来越多。” 会议室瞬间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释来大佛那样的人,他不可能随意改变佛教格局,既然改变了,就说明他在为将来的事情做出准备。 许院长见大家似乎被吓住,转口问道,“龙虎山张天师那边有什么动作?当年铲除大邪,他可是主力,他的动作更关键。” 会议室又陷入短暂的沉默,大家不是不敢说,而是不知道。自从邪祟铲除干净以后,龙虎山内门就避世了。就算千里迢迢跑去龙虎山,也只能被当作游客在外门转转,根本见不到真正的修行之人。 会议桌边缘位置,突然有个人举手道,“我刚刚收到一个关于张天师的消息,说他下山去了阳城,参加了张思景的送行。” “张思景是他当年大婚的保媒人之一。” 三位领导眼睛都亮了,异口同声道,“什么时候的事情?人现在在哪?” “昨天下午出现在张思景家,晚饭的时候人就不见了,本地道协派人找了一圈,没找到人。” 三位领导相视一眼,要是能请到天师加入镇灵会,那就是名副其实的镇灵会了。可惜这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好不容易破例下山一趟,居然连人影都没看见? 许院长干咳几声,猜测道,“难得下山一趟,他总该去苏城见见老丈人吧?” “这样,今天的会议先暂停,你们即刻安排去把张天师请来,也顺便去大印金殿请几位武宗派的高僧。会议主题既然是重建镇灵会,那就要请到真正的能人坐镇,专业度、信服力都要一等一。” …… 苏城。 王氏庄园门口有七辆公务车、十一辆豪车正在排队。公务车有三拨人,一波是重建镇灵会的领导,一波是道协干事,还有一波是苏城当地领导。私家豪车的人员就复杂了,基本一家一辆,都是在圈子里看到天师下山消息,特意过来拜访的世家子弟。 王霍荣虽然也在世家圈子,可这几日他忙的几乎与世隔绝,目前并不知道天师已经下山的消息。他听见门口安保汇报访客,心里一阵纳闷,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访客? 道协的宋副会长下了车,一路小跑过来,“王先生,天师在哪?我有要事与他商议。” 重建镇灵会的几位领导也表述来意,“我们是来邀请天师参加重建镇灵会的会议。” 现场叽叽喳喳吵成一片,大家都怕自己说晚了就排在后面。 王霍荣看着一道道焦急的眼神,更加疑惑,“天师不是在龙虎山吗?你们来我这里做什么?” 现场突然陷入短暂的沉默,所有人都在打量着王霍荣,确定他不是在撒谎以后,突然又沸腾起来。 “难道天师没有来苏城?” “不可能吧,好不容易下山一趟,老丈人家他肯定是要来坐坐的。” “天师下山会不会不止一个目的?除了送别张思景,他也可能是下山游历?” “以这些修行道士的性子,一路走过来也说不准。” 王霍荣竖起耳朵听了半天,终于理清头绪,惊疑不定道,“你们是说,天师下山来了?” 众人面色古怪看过来,觉得他这老丈人太不称职,消息也太闭塞了。 人群中的何君羡伸长脖子回道,“霍荣叔叔,张天师昨天去了阳城,我在张思景家里看见过他,不过他没停留多久就走了,后来大家出去也没找到人。” 王霍荣眉毛抽动几下,自从上次大婚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位天师女婿,当然也不抱希望,毕竟天师要修行,又是老君转世,肯定没时间处理俗事。 现在听到天师已经下山了,他自然是既激动又高兴。随后又担忧起来,人家虽然下山了,可却未必会来这里。想到这,他立马问道: “天师队伍有几个人?我女儿来了吗?” 第176章 没下山 何君羡摇摇头,“只有天师一个人,穿的是紫袍。” 王霍荣干笑几声,心里更加担忧了,他女儿要是在,或许会回家坐一坐,可这天师一个人,那就很可能不会来。 这好不容易下山一趟,要是过家门而不入,王氏面子上挂不住啊。而且现场还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天师要是不来,王氏在圈子里刚得到的地位,怕是要坐不稳。 这么一想,他也顾不上这些宾客,转身就拨通了王嘉怡的卫星电话。 之前因为山里信号不好,电话总是打不通,他干脆送了几台卫星电话上山,逢年过节也能跟女儿说说话。 电话嘟了三声就接通了,王霍荣抢先说道,“嘉怡,你跟天师说说,他既然下山来了,就顺道来家里吃个便饭。” 电话那头的王嘉怡愣了,“谁说张至和下山了?” 蛤?王霍荣张着嘴巴好一会才说,“天师没有下山吗?昨天广城何家的何公子都看见他了,他说天师穿着紫袍去了张思景家。” “昨天?昨天张至和在修缮祖师的炼丹井,他没有下山呀。” 王霍荣越发觉得不对劲,“那,那他们看见的紫袍天师是怎么回事?” “我去问问。”顿了顿,王嘉怡又认真地提醒一句,“爸,张至和一直在山上,你不要被人骗了。” 挂断电话,王霍荣惊魂未定。 天师一直在山上?那何君羡看见的天师是谁? 在一片焦急的询问声中,他看向后面的何君羡,问道,“你昨天……真的看见天师了?看清楚脸了吗?” 何君羡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坚定点头,“看清了,现场不少人都看清了,张家子孙距离天师就一步距离,还跟天师说过话呢。” 王霍荣额头冒出冷汗,“可我女儿在电话里说,天师并没有下山,一直都在山上。” 哗啦! 全场一片躁动,就连重建镇灵会的领导都被吓得了一跳。 何君羡更是脸色煞白,说话都颤抖,“可,可我昨天,确实看见了天师。” 道教协会的宋副会长最先冷静下来,问道,“有没有拍照?” “白事谁敢拍照啊,何况那还是张天师,大家都把电子产品收起来了。”何君羡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背冒出冷汗。 宋副会长看着何君羡,随后又转头看向王霍荣。 王霍荣连忙说道,“这事何贤侄没理由胡诌,况且现场有其他人看见,随便一问就知道真假。” 宋副会长的面色又凝重几分,拿出手机快步离去。 “难道有人冒充天师?” 不知是谁说话,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客厅里,现场几十位宾客都在愣神。 …… 龙虎山。 王嘉怡放下卫星电话,去了后山炼丹谷。 自从释来大佛飞升归位以后,道教上下都很焦急,都希望老君能早点归位。可张至和毕竟只有老君一魄,至少要历经三万六千多年才能修满老君金身。 来到后山,远远就看到一个盘膝而坐的背影,垂头丧气的。 王嘉怡小手放在额前,仰头看了好一会,轻手轻脚走过去。远处那人似乎听见动静,突然坐直身子。 “老君归位有那么重要吗?”王嘉怡背靠着他。 “当然。”张至和轻轻点头,继续说道,“老君不在上界,道教弟子的心会乱,各种礼仪祭典也没有了要拜之人。” 王嘉怡想了想,顿时明白过来,以前大家向上祭拜,拜的是老君,现在大家都知道老君不在上界,这还怎么拜? “难怪这几年越来越多道士上山,原来是拜你啊,我还以为他们只会给你压力呢。” 王嘉怡脸色不善,刚开始大批道士来龙虎山,她是欢迎的。可当她看见张至和的压力越来越大,态度就不友善了。 张至和苦笑一声,“释来大佛已经归位,道教弟子都看在眼里,难免会心急。” 王嘉怡不解道,“当年铲除大邪的时候,也没觉得释来大佛怎么样,他怎么就突然飞升了?飞升那天整个西边都是佛光普照。” “那是灵山众佛来迎他,上界也去了人。”顿了顿,张至和又解释道,“至于铲除大邪,那不是释来大佛的问题,是大邪已经超界,没有人能凭一己之力除掉他。” “你不是……” “不能算是我的功劳,天地道坛聚集的,是全天下生灵的力量,再加上你的大善之力感化,才能压大邪一头。” 王嘉怡似懂非懂,拧着眉头担忧起来,“大邪真的除干净了吗?它会不会留下些什么?” 张至和觉察到她有什么话想说,回头看一眼,“你为什么这么问?” “刚才我爸打来电话,说有人看见你去参加张思景的送行会。”王嘉怡这才说出来意。 张至和也感到一阵惊讶,起身发出两连问: “他们看见过我?” “张思景先生已经走了?” 不等对方答话,他又坐下来叹气道,“我确实该去见张思景先生的最后一面,只可惜,一直忙于修行,不知道他的大限之日。” 王嘉怡轻轻点头,不解道,“昨天你在修缮炼丹井,确实没有下山。那他们在张思景家里看见的,会是谁?” “会不会是大邪伪装?它最会伪装了。” 王嘉怡越想越心慌,她总觉得大邪没那么容易退去。 张至和细细想着,摇了摇头,“不,大邪不可能去而复返。” “那会不会还有另外的大邪?” 以前张至和会坚定地说没有,现在却不好下结论了。 他盘膝坐好,打算动法推演一番。 王嘉怡托着下巴静静看着,脑子里下意识就往最坏的方向想。 一个小时后,张至和缓缓睁开双眼,神色凝重道,“山下确实出现了奇怪的气场,怎么没有弟子前来汇报?” 王嘉怡不答反问,“是大邪吗?” “气场似有似无,跟以前的邪灵很不一样。”张至和也不确定,他伸手拉起王嘉怡,打算去问问门下弟子。 第177章 查监控 龙虎山,议事堂,所有管事匆匆赶来。 张至和正襟危坐,问道,“山下可有出现奇怪的动静?” 内门管事面面相觑,都在摇头: “回天师,大邪刚退去那两年,是由内门弟子负责下山游历,连续两年无事发生,就交给了外门弟子。” 外门管事相视一眼,有人回道,“回天师,山下并无异常。” 张至和打量着几人,没有出声。 一位外门管事只好试探道,“今年四月,我徒弟藏锋倒是说过一件怪事,他说道教协会派人参与查案,山下案子变多了。” 这话一出,其他外门管事也想起来了,纷纷附和道: “这事我也知道,应该是有人故弄玄机作案,算不上奇怪之事。” “没错,道教协会对此并未发出通报。” 张至和本对案子没有兴趣,但听到不少管事提出,他不由多问一句,“可在其中查验到特殊之处?” 众管事又是一阵摇头,也有人问道,“莫非天师觉察到了什么?” 张至和轻轻点头,“昨天,有人在张思景先生的送行会上看见过我。” “我觉得此事过于古怪,便动法推演,果然觉察到山下出现了特殊的气场。” 哗啦。 全场一片躁动,所有管事都抬头看过来。 “昨天有人在山下看见过天师?这怎么可能?” “自从铲除大邪后,天师就一直没有下过山啊。” “没错,更何况是昨天,那可是修缮炼丹井的日子。” “难道是大邪伪装,又出现了一个大邪?” 张至和也没有答案,只说,“此事我会亲自下山勘察。” “这……”不少内门管事都憋红了脸,他们想说现在的重中之重是老君归位,天师下山的话,岂不是耽误修行,更加推迟了老君归位的时间?心里虽是这么想,却没有人敢多问。 外门管事倒没有想太多,其中一人好似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天师,还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张至和点头应允。 那管事上前一步,继续说道,“释来大佛飞升之前,将佛教进行了重整,划出禅武两宗,其中的武宗,会不会就是为对付山下的特殊气场而来?” 张至和没有接话,现场管事却是一片沸腾。 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大佛,你要说他没本事,他又能知晓未来,算准这股特殊气场。你要说他有本事,可他算到了危机却不去解决。 随后又有几名管事叹起气来,当年铲除大邪的时候,身为老君转世的天师,明显比大佛转世的普慈更胜一筹,可到了飞升的时候,却落后这么多。这一魄和金身的差距,真有这么大? …… 阳城,张思景家。 门口停放了十几辆公务车。 一行人进了庭院,直接对张家子孙展开盘问,问的问题很统一,先问是否看清天师面貌,后问是否拍照录像。 得到的答案也很一致,天师面貌当然看清了,毕竟当时天师就从他们身旁走过,还进了厢房。 至于拍照录像,那怎么会有?谁家送别老人的时候还会拿手机出来拍照发朋友圈,那不是猪脑子吗。 道协的宋副会长看着一样的说辞,陷入了深思。 张家小儿子上前询问道,“宋副会长,你们为什么突然问这些问题?难道是天师出了什么事情?” 宋副会长揉着太阳穴,缓缓道,“我们收到准确信息,天师并未下山,昨天你们见到的天师,不是龙虎山天师。” 哐当! 张家小儿子手里的茶杯掉落,整个人都吓一哆嗦。 “你,你说什么?” 宋副会长坚定地看过来,“天师夫人亲口说的。” 说到这里时,他已经顾不上脸色煞白的张家人了,因为他注意到了灯杆上的摄像头,忙说,“那不是有监控吗?调出来比对一下,把附近路上的监控都调出来。” 张家人这才百分百配合,庭院里各处的监控视频回放都交了出来。 监控视频里,张家小儿子拿着手机从厢房走出,脚步匆匆走到院子。 看到这,张家小儿子指着画面解释道,“我父亲说要见天师最后一面,我这会正想找关系,想跟天师通电话。” 宋副会长点点头,继续观看监控视频。 视频里,张家小儿子调出拨号界面,却抬头看向了庭院大门,随后快步迎上去双膝跪地,而他所跪拜的,是……空的,什么也没有,只能看见两扇门的白布随风飘。 轰! 张家小儿子整个人都傻了,脑袋犹如雷击。 他指着显示屏里的视频回放,急道,“不可能啊,当时天师就站在这个位置,穿的是紫袍,其他人都看见了!” 宋副会长的脸色也有些发白,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回放继续看。 视频里,张家小儿子一马当先,边走边喊,其他宾客全都转头来看,三五成群议论纷纷,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张家小儿子的身后。 可监控回放里,他身后依旧是空的,什么也没有。 “为什么会这样?” “我们那天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什么东西连天师也敢假冒?” 张家子孙一片躁动,全都坐不住了。 这个问题,宋副会长也没有答案,他此时整个后背都是湿的。想了想,他又猜测道,“这个情况,四月份倒是出现过一次,说一个老人帮学生复仇,把校霸推下楼了,监控里也是什么都没有。” 咕噜……所有人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现场寂静无声,阵阵阴风吹扫着落叶。 张家外孙较为镇定,他一双明亮的眼睛看过来,“那个案子我知道,可我们看见的是天师啊!” 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他跟天师的言行举止一模一样。” “而且他没有杀人伤人,见过我爷爷之后他就走了。” 宋副会长深吸一口气,“这可能是邪灵作祟,看来是要全面通报了,必须让高道来查才会有结果。” 张家人纷纷发问,“张天师知不知道这件事?他会亲自来吗?” “他夫人知道这件事,他肯定也会知道。只不过,现在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对手实力也不清楚,天师应该不会贸然下山。” 宋副会长说完,又交代一些注意事项,随后就马不停蹄离开了,上面还有不少人等着他的勘察结果。 第178章 下山 夜里,张至和又进行一番推演,这次结果却与白天的有所不同。正在他皱起眉头不解之时,师叔祖探阳子叩响了房门。 “至和……山下的力量太过复杂,我测算了两个时辰始终摸不透其中来路。”探阳子面露忧色。“你可有所收获?” 张至和点头道,“我白天推演过一次,那时,只觉得山下的气场如星海,多而乱。” “可现在,那些星星点点正在汇聚,像是两股不同的力量。” 探阳子愣了,“两股力量?” “是。” “会不会是大邪一分为二?” 张至和想了想,只回道,“不是上次的大邪。” “难道是新的大邪,还来了两个……”探阳子咽了口唾沫,神色担忧道,“这可比上次棘手啊。” 要知道上次的大邪,那是一直被王嘉怡牵制着,等它完全苏醒时,所有应对计划都布置好了。 现在是敌暗我明,不但毫无准备,连对方是什么来路都不清楚。 张至和点点头,“时间不多,来不及等待各方查验结果,我要亲自下山。” …… 次日清晨。 天师下山的消息传开,沿途各地的公务车火急火燎赶往车站,都在期盼天师能在自己的城市下车。 苏城王氏庄园,王霍荣也准备赶去机场。他昨晚就收到了女儿的短信,说天师要去阳城张思景家勘察现场,他担心天师不来苏城,干脆自己跑一趟。 路上,他还特意给张思景的后人打去电话,说不要破坏现场,天师很快就要过来勘察。 接电话的是张家小儿子,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几番确认过后,强忍住激动问道,“天师一行多少人?我这边好安排食住。” “四个人。”顿了顿,王霍荣又补充道,“听我女儿说,其他布阵道长要过几天才能到齐。” 张家小儿子又惊又喜,惊的是事情听起来似乎很严重,居然要布阵?喜的是天师要来了,那年天师为救张家男丁,在暴雨中打坐几天几夜,后来一直没有见面的机会,就连天师大婚那次,老爷子也只挑了几人过去,说不要给人家添麻烦。 如今真正的天师要来,像他这种想见却一直没机会跟天师见面的男丁,一个个全都激动万分。 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自从宋副会长告知前几天来的是假天狮,张家上下就开始心神不宁,总感觉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张家外孙虽然参加了天师大婚,但此刻听到天师要来,还是有些惊喜,他率先开口道,“小舅,天师什么时候到阳城,我去接他。” “今晚就能到。”张家小儿子突然又收起笑容道,“至于接送天师一事,你不能去,要当家人出面。” “可大舅在外地……” 话还没有说完,他就看到小舅已经转身拨通了大舅的电话,“大哥,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刚给李老先生开药,要观察一周才能回去……” 小舅连忙打断道,“大哥,刚才霍荣兄打来电话,说天师要来咱家勘察现场。”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躁动,随后是空旷地方的风声和说话声,“真的吗?前几天天师突然出现,我还说接送礼数不到位,幸好那是假天狮。这回真天师要来,礼数可不能落下。” “是,我就说要当家人出面。”小舅有些脸红,前几天来的虽然是假天师,但他迎人的时候忙中生乱,并没有想到礼数,后来是大哥说起,他才反应过来。 “天师什么时候到?” “今晚。” “好,我马上回来。” …… 京都,重建镇灵会的会议室,三位创会人又召开了紧急临时会议。 一位干事喜道,“既然天师下山来了,那正好叫他来开会。” 这话一出,立马有人附和,“是啊,就怕他不肯下山,昨晚我还跟几位同志商量,说要用什么方法把人请下山。” 前肖常务咳嗽几声,面色认真道,“张天师是专门为案子来的,有人假冒他,他自然要亲自来查。这个时候我们去请他开会,他未必能来啊。” “另外我还听说其他道派都有动作?” 三位院长相视一眼,又低声交头接耳起来。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在议论纷纷,都在想主意。 “这人要是不下山,那是不破例,也就罢了。现在下山来了,肯定要把人叫来。” “像这样的创始会议,多少人挤破脑袋都进不来,他没理由拒绝吧。” “要我说,干脆给他下一道命令。” 正在交头接耳的三位创会人闻言,收声看过去,神色不悦。 许院长更是直言道,“有些人身上的这个风气,得改改了。这求人办事,就要有求人办事的态度。” 大家都没想到许院长说得这么直白,好几人都低头不语。 许院长接着道,“要想把人请来京都,怕是有些困难,也会耽误勘察进度。干脆,会议地点转移一下,灵活变动嘛。” 这……全场都惊了,这得多大面子,专门为一个人转移会议地点。 一圈人面面相觑,见另外两位创会人都没有意见,他们自然也无话可说,只能让秘书去安排行程。 …… 高铁上,四个穿长袍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尤其是领头的一男一女,那迎面扑来的夫妻相,就连三岁小孩都能看出来。 当年天师大婚的时候,两人频繁登上热搜,如今不过几年而已,大家就认不出曾经的网络红人了。直到发到朋友圈,才有人半信半疑认出来。 王嘉怡坐在靠窗位置,她听说张至和要下山,说什么也要跟上,还带了一把古铜色匕首。张至和说不过她,只能由她跟着。 这一趟,除了夫妻二人以外,还有天师脉的两位弟子,观星,观月。 四个人穿的都是普通长袍,看起来就跟道观里随处可见的道士一样。 弟子观月忽然小声道,“师父师娘,那个人不是人……” 坐在他旁边的观星凝神看去,立马就皱起眉头。 王嘉怡已经在摸匕首了,这把匕首是通过道士证拿进来的法器。 远处的假人,张至和自然是发现了,其实这一路上,他至少发现了一百多个这样的假人。这个情况正好验证了他在山上的推演,星星点点正在汇集。 见三人精神紧绷,他缓缓道,“他并无恶意,不必理会。观月,你留意他的去处。” “是。”观月连忙收拾自己的包裹,随时准备跟下车。 第179章 假天师 阳城火车站,张至和一行人刚走出车厢,就看到车站的两位工作人员前来引路,带领众人走了特殊通道,直通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电梯口,三十几位接送人早就翘首以盼。为首的是重建镇灵会的干事和道协的宋副会长,后面是张思景的几个儿子,最后方是面色红润的世家代表。 电梯门刚打开,重建镇灵会的干事和宋副会长就迎了上来。一个说要请他去参加重建会议,另一个说要请他去协助411专案组办案。 张至和全都婉拒了。他此番破例下山,只是为了勘察假天师与特殊气场。 重建镇灵会的干事得到明确答复,也没有过多纠缠,干笑几声就告辞离去。 同样也被拒绝的宋副会长倒是不急着走,道协只是协助专案组而已,又不讲kpi。而且他认为假天师一事和411学生坠楼案是相似的,说不定会有额外收获。 后面迎上来的是张思景的大儿子张怀仙,也是张家现在的当家人,六十多了,外表看起来却像五十岁。 张怀仙等前面的领导说完,才诚惶诚恐上前行迎接之礼。中医也是古老传承,礼数自然有所讲究。 张至和向他回了礼,又看向世家代表方向,向众人拱手作揖道一声福生无量。 世家代表们顿时喜笑颜开,纷纷拱手还礼。在场的都是人精,尤其是这些世家代表,他们站在这里等候,只是为了混个眼熟,可不敢安排接送车抢张思景家的风头。 车队浩浩荡荡返回张家庭院,张怀仙又行了迎人进门之礼,这是除开天师和恩人身份之外的平事先生礼。早年谁家遇见怪事,都要请先生平事,对于这类人,从进门到送客,每个节点都有单独的礼数,同时还要准备特殊红包。 张至和学过天师府的礼数,只是从来没用过。现在看到张怀仙采用古礼迎客,他当然要用古礼回他,这一来一去,把后面跟来的世家代表都看呆了。 一个是张仲景的中医世家,一个是张道陵的天师府,两大千年家族的后人,每一步的礼数都有说道,一套流程下来,大家都能感受到隆重的待客之道。 两杯茶过后,张怀仙这才话入正题,“关于前天我们看到的假天师,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张天师需要我们如何配合?” 张至和心里也在困惑。因为下山之前,他推测假天师是引他下山,路上遇见的那些假人,是奔假天师而来,就像当初邪祟奔赴大邪一样,是来助拳。 可现在,真实情况跟想的不太一样,因为他觉察到周围并没有任何的特殊气场。 这个现象只说明一件事,那就是,附近没有特殊力量存在。 难道不是特殊力量所为?又或者是之前假冒天师的东西已经跑了? 张至和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便如实回道,“现在,整座阳城不存在任何的特殊东西。” 这个回答出乎所有人预料,要知道这些天,大家都提心吊胆的,深怕家里藏着什么。 不等其他人发问,张至和继续问道,“张先生,那天的事情我想听你们亲口说一遍,越详细越好。” 张怀仙连连点头,一边说着,一边播放起了当天的监控回放,张家其他人也会时不时补充几句。 听到“穿紫袍”三个字时,一旁的王嘉怡还忍不住解释道,“紫袍是在传功做法的时候穿,其他时候不会穿的。” 张怀仙一拍大腿,“没错!这个我们也是后面才回过味来,所以更加确定那天来的是假天师。” “这会不会是你们的幻象?因为那天大家心力交瘁,再加上张思景先生吊着一口气提出最后的遗愿,而当时你们又不容易办到,所以就生出幻象。”宋副会长原先是怀疑这里有类似大邪的东西,现在天师排除这个可能,他就生出另一个猜测。 张怀仙等人的眼睛全都亮了,纷纷把目光移到张天师身上,等待他回答。要真是心生幻象,那就皆大欢喜,只要没惹上怪东西,休息休息就好了。 张至和原先也有同样的猜测,但很快就被他推翻,摇头道,“不太可能。如果只是张家人看到,可能会因为心意相通而产生共同的幻象,但现场还有其他宾客,每个人的心思和记忆都不一样,有些人甚至没有见过我,这是无法生出幻象的。” 宋副会长若有所思点头,心里庆幸有张天师亲查。 张家后人一个个却面带愁容,张怀仙也是叹了口气,他担心自己的功德无法保住家族,挤出笑容道,“张天师,这既然不是幻象,那就是特殊东西了。不知道它们……现在藏在哪里?能不能帮我们除去?” 张至和担心阳城是特殊力量布下的陷阱,再加上现在又是阴盛阳衰的夜晚,如果这时动法肯定会消耗不少精力,思索片刻,他便说道,“明天正午,我打算在这里布置一个显象阵法,可以根据那股力量的残留找到蛛丝马迹。” 这话一出,周围传出一片呼气的声音,宋副会长更是眉头舒展。 张怀仙也放宽了心,笑道,“好!需要什么张天师尽管吩咐,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张至和一行三人被安排在张家庭院住下,另一名同行的天师脉弟子观月,因为跟踪火车上的假人,已经提前两站下车,并没有跟来。 实际上,在住宿方面,张家小儿子做了两手准备,不但整理出了庭院房屋,还包下一栋民宿。只是张至和打算晚上再观察一番,所以选择住在庭院。 夜里,张至和盘膝坐定,动用觉察之力感知周边,却发现阳城不但没有特殊力量,就连阴气也变淡了,淡得似乎觉察不到。 这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一座城市,每天都有死生轮回,阴阳是必然共存的。 可现在却违反常理,城市里渐渐地只剩下了阳气,死生之阴气全都消失了。 张至和越发疑惑,不禁扩大觉察范围,果然发现了问题。此时此刻,周边城市的阴气明显增加,特殊力量也聚集在周边城市。就在他准备收回念力时,一股微弱的特殊力量更是往阳城这边奔赴,越来越近。 咚咚~咚~ 张氏庭院门口,有人敲响院门。 张家管事跑去开门,两扇大门启开,一股阴风扑面吹来,他眯起眼睛有了困意,但见到敲门之人时,他又打起精神招呼道,“宋副会长,您不是刚走,这是落了什么东西……” “有几句话忘了跟天师说。”宋副会长站在灯光下,面色严肃。 张家管事也没多想,打了个哈欠就领人去了张天师的临时厢房。 第180章 赔罪者 “张……” 门外悬在半空中的手还未敲下,张至和就忽然打开房门。屋内一股正气扑来,空气中发出撕咬声,张家管事顿时没了困意,旁边的宋副会长却脸色煞白。 张家管事笑着解释道,“张天师,宋副会长找您,二位且聊着,我去拿些点心来。” 张至和一直盯着门口的宋副会长,两人都没有开口。 待张家管事走远后,张至和这才打破沉默,“你是谁?” 宋副会长身形在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我们已经腾出阳城一地,绝无冒犯天师之意,在天师未离开阳城之前,绝不进城叨扰。” “请天师……不要干涉我们的事情。” 张至和这才明白阳城的阴气为什么减淡,原来是这些特殊力量刻意腾出地方向自己示好。他不禁又问道,“假天师就是你扮的?” 那人立马摇头,“不是我,但却是我们的人,此事实乃无意冒犯天师。” 张至和看着他,不再言语。 那人挣扎犹豫起来,好一会儿才坦白道,“扮天师之人,是张家祖先张宝元。那日情况紧急,宝元兄不忍族中后人死不瞑目积大怨,才想出如此下策。” “假扮天师是大不敬,我们本打算事后上山请罪,不曾想天师亲自来了。” “起来吧。”张至和神色缓和,张思景先生辞世,他本该去见最后一面,却因飞升一事错过,那张宝元假扮自己了却张思景遗愿,也算是做了一桩好事。 而且,张至和还发现一个问题,就是眼前这个假人的气息,跟白天在火车上遇见的假人气息很相似,都没有散发出对人的恶意。 张至和静静观察着他,只能从他身上看到阴气,至于另一部分东西,能知道存在,却看不出来历。想了想,便问道,“你们要做什么事?” 那假人低头犹豫起来,没有回答。 张至和也不着急,只站在原地等候。 许久,那假人答道,“天师,我们绝无害人之心,也从未害过人。请天师不要插手干涉。” 张至和看着他,反问道,“没有害过人?” “没……我们绝不害人!”顿了顿,那假人又补充道,“至于他们,我不知道。” “他们是谁?你们又是谁?”话刚说出口,张至和就知道不会有答案。他想问的是假人由什么形成,但假人身在其中,肯定是不自知的,就如大邪一样,它本身并不知道自己只是帝王的一股怨气。 果然,那假人一脸茫然道,“天师是问我,还是问张宝元?” 张至和轻轻摇头,只好追问起了另一个问题,“你们到底要做什么?不告诉我,我如何知道该不该干涉?” 那假人虽然是假的宋副会长,但神色气态却非常真实,只见他喉咙滚动几下,小声道,“我只听到召集令,并不知道要去做什么。此番,我是受命前来向天师赔罪,恳请天师不要深究假扮天师一事,事后我们定当上山请罪!” “不要深究下去,就是不干涉我们的事情了。” 原来这是个传话的,张至和当即直言道,“让你们做得了主的来见我,或者我去见他。” 那假人身形又抖了起来,忙说,“他若是知道天师今天来,肯定会在此地等候,只是现在,他已远行,至少要七日才能赶来。” “那我便等他七日。”张至和坚定看着他。 那假人拱手退去,带着一股阴风,行走间身形逐渐模糊,渐渐地化成一阵风,带着纷飞落叶消失在转角。 …… 次日清晨,阳城酒店会议厅,重建镇灵会的领导正在商议如何邀请张天师参会,还未商议出可行方案,却得到另一个消息: “昨天夜里,隔壁南州城又发生一个奇怪案子,与411学生坠楼案极其相似,但性质却更严重,现在这个案子,是工厂爆炸,死了十九人。” 创会人许院长拍案而起,“从411坠楼案到今天的工厂爆炸案,这是第几个案子了?专案组都是干什么吃的?” 汇报人吓一哆嗦,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另一位创会人抬手道,“小何,你简单说说这个案子的来龙去脉。” 汇报人听到明确问题,连忙答道,“这个案子的关键,是一个叫李斌的社会记者。今年年初,李记者在网上公布了南州三家化工厂的超标排放新闻,这则新闻引发各方关注,涉及到的三家化工厂当天就停业整顿了。” “上周,那三家涉事的化工厂整顿结束重新开工。李记者再次潜入工厂偷拍取证,好像是拍到了更严重的东西,在他把资料送去省城的路上,被人当街捅死,身中三十七刀。这是前几天发生的案子,相关部门还在调查取证中……” “昨晚工厂下班之后,也就是夜里十一点,其中一家涉事化工厂突然发生爆炸。” 听到这里,有人就好奇了,“既然是下班时间,哪来这么大伤亡?” 汇报人咽了咽口水,“当时厂里的十九位领导正在开会……” 这话一出,会议厅陷入死一般寂静,就连三位创会人都惊得眼皮抖动,这死的可不是寻常人啊。 有人小声猜测道,“会不会是复仇……” “专案组查了目击者和厂区监控,并没有发现可疑人员进出。所以他们推测此案与411案属于同类案件,这才加急通报给我们。”汇报人说完,又补充道,“专案组的初步结论是,这段时间发生的案子,都是复仇案。复仇手段都是一致的极端残忍,可偏偏,这些案子又毫无关联,凶手也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创会人许院长对411案很熟悉,这就是重建镇灵会的重要原因,他打断道,“411学生坠楼案,不是有一位同学看见了嫌疑人,还留下过字迹?” 汇报人点头又摇头,“专案组说那只有一位目击者,不能全信……” 待汇报人离开会议厅后,现场再次陷入沉默,所有参会人员的心情都很沉重,这次案子明显可以看出那逐渐递增的严重程度,再这样发展下去,下一个案子就是涉及成百上千人的命案了。 坐在末位的年轻领导率先打破沉默,“这些案子太过相似,凶手要么是同一个人,要么就是一个组织。” 这话一出,会议厅顿时议论开来: “普通人怕是很难办到,411案到今天已经过去九十多天,连嫌疑人的一根毛发都没发现。” “我认为这很可能是大邪的残余力量干的,那年张天师与大邪一战,是大邪主动退去,谁知道它会不会留后手?” 第181章 拉拢 “这一点我不敢苟同,所谓的大邪主动退去,是天师给它最后的体面。当时天师和大佛都在现场,大邪怎么可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可你别忘了大邪召唤出来的黑雾名将,它是不是还能召唤其他东西?” 这话一出,激烈的争论声音戛然而止。三位创会人也愣了,大邪的帮手到底有多少,谁也不知道。 许院长扫视一圈,最终把目光停在道教协会总会长身上,“陈总会长,你们道协的人不是在配合办案嘛,可有具体收获?” 陈总会长从来都不想冒头,突然被点名的他,干笑几声道,“这些案子主要是专案组负责,我们只安排了道士前去勘察,收获不多,只发现现场阴气重。” 不少人的眼睛都亮了,期待他说下去。 可陈总会长后面的话却如一盆冷水,只见他苦笑道,“发现阴气并不奇怪,现场死了人,自然会产生浓厚的阴气。” 看到一众领导露出失望的神情,他又补充道,“这些案子如果涉及到特殊的东西,那至少也要高道才能查出端倪,可这些年,高道都在闭关修行啊……” “我们不是给佛门武宗发了邀请函?他们人呢?”许院长似乎才想起这茬。 旁边的秘书连忙翻看信息记录,回道,“他们去大印参加了一个讲禅,已经在返回的路上。” 许院长轻轻点头,其实他对高道和武宗不抱希望。老君转世的张天师已经下山,要是能请动这号人,什么问题都迎刃而解。想到这里他不禁叹了口气,“可惜张天师不愿意参会,这些个案子他就算知道,也未必会亲自处理。” 众人面面相觑,对此也没有主意, 道协的陈总会长本不想多嘴,可这些案子道协都处理不了,只能提议道,“张天师不是一般人,不能用寻常手段。如果从他岳丈王霍荣身上下手呢?” 许院长眼睛亮了,想了想,又猜疑道,“王霍荣能说动张天师?” “他女儿可以。” 许院长眼睛大亮,与另外两位创会人小声商议几句,便一锤定音,“那就把王霍荣拉拢进来,给他在镇灵会单独设立一个职位,专门负责调动张天师这些资源。” 会议厅众人面面相觑,都没有反对。大家心里都清楚,人脉资源就是这样用的,一些企业为了资源,都会给甲方亲戚安排一个职位。 …… 同一时间,张家庭院那边,所有人都聚拢在院子里,张至和正在讲述假天师的真相,“这个显象阵法暂时用不上了,前些天假扮我之人,已有答案。” 哗啦……现场三十几人全都打起精神,张家后人更是连呼吸都放慢半拍。 张家当家人张怀仙忙问,“假天师到底是什么人?能否去除?” 张至和看了他一眼,缓缓道,“假扮我之人,是你们张家祖先张宝元,他不忍看到后人死不瞑目,才化作我的模样,只为了却张思景先生的遗愿。” 啊?张怀仙脸色都白了,倒不是因为祖先显灵,而是假扮天师与自家有关,他几乎没有犹豫,当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既是祖先做的,那便是我们做的,我们愿意承担责任。” 其他张家后人也纷纷跪了下去,假扮天师所做的事情,都是算在真天师头上的,虽然没做坏事,但终究是越界。 现场几位早起的世家代表不禁也屏住了呼吸,心想张家祖先的胆子也太大了,就算假冒天师去做好事也不行啊,这要是人人效仿,张天师的功德都要耗光。 张至和在心里是没有怪罪的意思,但现场人多,总要将事情彻底遏制住,便说道,“这件事,我自会与张宝元谈,也约定好了七日后见面。” 张至和接着说道,“当然,这次见面,不只是为假天师一事,也为查清特殊力量聚集。” 张怀仙刚悬起的一颗心总算落地,这句话的潜在意思,他当然听出来了,天师根本就没打算追究假天师一事,见面只是为了查特殊力量。 他抬头感激地看过来,又有些担忧道,“张天师,难道我家祖先也是特殊力量之一?” 张至和点了点头,已经达到化形境地的特殊东西,这可不一般。想到这里,他不由问道,“张先生,你这位祖先的身份,你可知晓?” “张宝元是我张氏家族第二十一代传人,族谱有记载的。”张怀仙说完,便转身吩咐二儿子去拿族谱。 族谱是一本特质材料的本子,看起来是后人做的复制本。族谱所记载的信息并不多,只有生卒年月和两句话概括的生平事迹。说是年幼不好医,中年奋起有所成。至于成就是什么,也没有写,想来是他的成就不足以载入族谱。 张至和将族谱归还,并没有多少收获,从这些信息里,并不能知道张宝元生平是否积大怨。他推测那些假人是大怨和阴气的结合体,却有些不确定。 …… 阳城没有机场,王霍荣到达阳城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他火急火燎正要赶去张思景家,却被重建镇灵会的人截住。 以前要是看到这些人,他心里是没底的,现在却心里飘飘然,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人是为了搭上咱天师女婿。 听完其中一位干事的介绍,他眼睛都睁大几圈,“我没听错吧?这么大的重建会议,请我一个外人?” 这件事他想想都觉得好笑,以前镇灵会那可是此路不通,别说是他这种商贾世家,就连二档叶家,一档李氏都打点不进去。 现在倒好,重建会议居然找上他这个四档的商贾世家。 不过很快他就想明白其中缘由,这些人肯定是想请自己的天师女婿去开会,但天师是什么人,自然不会参加世俗会议,所以就找上了自己。 想明白这些,他也没觉得不舒服,有利用价值是好事,能被人求更是好事。 随着王霍荣的加入,重建镇灵会的会议终于结束,王霍荣在里面挂了一个理事长的职位,拥有镇灵会领导的专属权力。 “王霍荣同志,会上提到的这些个离奇案子,就由你向张天师做个通报。”曾经的肖常务,现在成了镇灵会的肖会长。 王霍荣点了点头,他的心情也有些沉重,死了这么多人,却找不到半点头绪,这事儿肯定要趁早处理掉,要不然,以后谁知道会落到谁家头上? 随后他又打下预防针,“肖会长,天师会不会亲自处理,这我可不敢保证。毕竟这些案子对我们来说是有难度,可对龙虎山来说,派几个高道就能解决。” 镇灵会这些领导是想速战速决,所以一心想让刚下山的张天师直接处理。至于高道和佛门武宗方面,那是退而求其次的方案。 第182章 神通 张家庭院内,王霍荣与女儿寒暄几句过后,就把工厂爆炸案的情况说了,也算是完成了镇灵会交代给他的工作。 王嘉怡本不想搅和,但这案子确实奇怪,她担心与大邪有关,就跟张至和提了一嘴,同时也猜测道,“这个案子……应该不是人为。” “是昨晚发生的?” 正在打坐的张至和略显惊讶,倒不是因为案子离奇,而是案发时间。 因为昨晚假人过来赔罪的时候,亲口说了不会害人,结果当晚就出现工厂爆炸案。 如果是昨晚赔罪的假人同伙所为,那就是阳奉阴违,约定好的七天见面也是拖延时间。 如果不是他们,那这就是查验另一股力量的机会。 “我们去现场看看吧。” 张至和见她点头,便决定亲自去一趟,正好可以根据现场痕迹验证一番。 对于这种特殊东西,他当然也能以神念为使,但现在没有搞清楚源头,他轻易动法只会让对方以逸待劳。 王嘉怡站在旁边犹豫着,秀眉拧起,好一会才说,“这些假人,是不是比大邪时期的邪祟更难对付?” “当然。”张至和点头解释道,“邪祟只是一团怨气,而这些假人已经具备化形能力,至少说明他们跟大邪一样,拥有意识。” 王嘉怡惊了,“昨晚过来赔罪的那个假人,你可看出他是什么来历?会不会是大邪的残余力量?” 张至和轻轻摇头,“我在他身上只看到阴气,另一半东西看不透。” “不过,他不可能是大邪残余。大邪是帝王怨气,无论如何都不会那样卑微的。” 昨晚那假人一见面就跪地赔罪,但凡有帝王意识,都不可能那么做。 王嘉怡听到这话,轻轻松了口气。 随后她想起了探阳子的嘱咐,又担忧道,“这会不会是陷阱?就为了引你过去?” “师叔祖说,你身上的老君一魄如果散去,对某些东西来说是修行的养分。” “以前大家不知道老君只剩下一魄,现在这个秘密大家都知道了,指不定就有心怀不轨的……” 王嘉怡和师叔祖的看法相同:如果老君在上界有真身,自然谁也不敢动心思,可现在老君只剩下一魄降落人间。 师叔祖探阳子活了一百五十多,历经战乱与太平,见多了人心险恶,所以会如此嘱咐。而王嘉怡拥有前九世游历天下的记忆,对人心险恶也有经验,所以认同。 张至和却想,老君是因为战大邪才魂飞魄散,功劳苦劳都有,就算天下万物不认这份情,起码不会起歹心落井下石。 更何况,老君还有那么多信众,就算上界不帮忙,信众也不会坐视不理。 心里虽然这样想,但他没有说出来,只道,“那就换个身份去。” 王嘉怡这才应允,她就怕张至和以天师身份过去,不但引来一帮俗人迎接,还会让其他东西提前准备。 …… 化工厂爆炸案的事发地在南州,距离阳城有七十多公里。 张至和三人换了行装,不声不响就来到事发地。 刚进到南州地界,张至和便感受到浓厚的阴气,很不寻常。 王嘉怡前几世学了道门心法,如今嫁到龙虎山,也成了修道者,她修为虽然不高,却也能察觉到周围的阴气。 “我们要不要向专案组知会一声?让他们行个方便,我们也好进去勘察?” 专案组人员正在爆炸现场的废墟中复查,白天光线好,或许可以看到不易察觉的线索。 除了专案组的便衣以外,现场还有消防队、法医和道协安排的道士。 张至和看着远处忙碌的身影,轻轻摇头,“不必了。” …… 化工厂爆炸废墟的警戒线外边,张至和只想验证这个案子是否与假人有关,并不想掺和专案组的事。 可偏偏,他被人认出来了。 道协安排的那几位道士虽然年轻,却能一眼认出警戒线外的张天师。 这几年,道教上下谁不知道铲除大邪的张天师,尤其是道协这样的部门,关于张天师的视频,他们看了无数遍,别说是一个正面,哪怕是背影,他们一样能认出来。 “张……”现场的道士全都迎了上来,激动地说出一个字,就亲自动手把警戒线解开,对旁边的警卫道,“这些是我们道协的人,让他们进来。” 不远处的专案组队长见状,走过来问道,“徐道长,这是……” 现场道士也很聪明,他们见张天师换了着装,想必是不想张扬,就拉着专案组队长走到一旁小声道,“这位是龙虎山的张天师。” 哦?专案组队长露出笑容伸手来握,眼睛却在上下打量着,虽然镇灵会证明了这个世界有特殊力量,但术业有专攻,他不认为道士能协助破案。 张至和扫他一眼,直接话入正题,“你们可有发现什么线索?” 现场的关键线索都被专案组搜过一次,白天复查只是寻找遗漏。 张至和想直接从关键线索身上动法,省时省力。 专案组队长听他询问线索,却露出狐疑的神情,似乎在说你不是会法术吗? 心里虽然这样想,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将昨晚搜到的线索做了汇报。 同时他也隐瞒了一个重要线索,镇灵会把张天师说得那么牛,要是连这个线索都发现不了,那就徒有虚名。 “谁点的火,谁就是真凶,很简单的案子。现在的问题是,查不到点火之人。” 说完这话,队长就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张至和对案子没有任何兴趣,他只想知道凶手是不是假人,如果是假人,那目的是什么? …… 通幽、借力、御风、神使、显化,在常人眼中,这是高深法术;在道门眼中,这是神通。 世间多数修道者都处于凝神炼精阶段,修的是精气神,只是身体比常人好一些。 高道虽然会使法术,但却要依赖符箓、法器之类的物品。 唯有神通,可以超越本相,实现力大无穷、乘风而行、神念出窍…… 比如通幽这项神通,可以觉察到万物生灵的力量,包括人死后的本相。 人们将它定义为鬼。 有阴有阳是人,有阴无阳是鬼,人死后,就完全没了阳气,只剩下带有念想的阴气。 张至和在专案组口中没得到有用信息,便走在废墟中勘察起来。 他进到通幽的觉察状态,眼中火光一闪而过,这片废墟在他眼里立刻还原了本相。 阳光下,本该是水雾气化的废墟现场,此刻都被黑雾笼罩。 在流动的黑雾中,二十组透明的人形魂魄碎片漂浮着。 不是死了十九人?怎么有二十个人的魂魄? “死了二十人?”张至和转身看向专案组队长。 第183章 真相 死了二十人? 现场众人只能看到阳光下的废墟,并没有看到黑雾和魂魄。 此刻听到张天师这么问,一个个全都不明所以。 专案组队长却眼睛大亮,这第二十个人,他也是一小时前刚知道的,死者是白班门卫大爷,是个孤寡老人,昨晚跑去车间偷拿东西,距离爆炸源最近,被炸得啥也没剩。 专案组排查人口的时候,因为找不到老人亲属,再加上他是白班,还以为人钓鱼去了,后来是通过几个人的口供推测其中有倒卖行为,这才得知白班门卫大爷晚上偷东西被炸没了。 要不是这个巧合,他们专案组至少要几天以后才能知道白班门卫大爷失踪一事,或许更久。 而眼前这个张天师,只进场不到三分钟,居然凭借一堆废墟就发现了这个,而且……他还没动手去翻废墟。 真有这么神? 专案组队长愣了片刻才说,“二十人?我们不知道啊。” 在觉察状态下,张至和走向那些魂魄碎片,他自然无法与这些魂魄对话。 因为人刚死不久,魂魄是混乱的碎片,碎片是这个人生前的所有记忆;有童年、有初恋、有奋斗、有行善,也有作恶,这些碎片正在抢占魂魄的控制权。 一般要经过七七四十九日才会结果,有些魂魄的记忆以家人为主,所以临走前会出现在家人的生活里、梦里,完成最后的告别。也有些魂魄的记忆是以邪恶为主,不愿意被阴兵带走,所以就四处躲藏,或是被强大的恶魂吞噬,或是自己成长为一方力量。 张至和伸手一抓,他有老君一魄,可以读取这些魂魄碎片的记忆。 前十九个人的魂魄记忆,他只看了死前那部分,记忆简单且一致,都是在会议室里商量如何平息舆论,如何复工复产,每个人都提了各自的建议。除此之外还有一段买凶杀人的记忆,杀的是一个记者。 张至和摇了摇头,在这些记忆中,只能找到导致工厂爆炸的动机之一,并没有指向凶手的线索。 他只好走向最后一个人的魂魄碎片。 碎片是白色透明的,记忆越新,透明度就越低。 张至和很容易就找到他临死前的记忆。 这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因为侄儿是领导,就把他安排在厂里看大门,工作内容无非就是喝喝茶,摁个按钮开门,顺便捡点废品卖钱。 昨天夜里,老人一如既往进车间偷废品,等电梯时,遇到了十九位赶来开会的厂里领导。老人并没有因此放弃偷废品,而是选择乘坐下一趟电梯去了二楼。在二楼,他又遇到车间主管,老人先开口打招呼,叫了一声小李,随后看到李主管去了易燃易爆区,老人身为领导叔叔,自然而然地背着双手过去瞅一眼,然后冲天火球扑面而来。 李主管点的火? 他就是工厂爆炸的源头? 不对,现场只有二十个魂魄碎片,没有李主管的魂魄。 张至和很认真地清点一番,除了门卫大爷以外,其他十九人的死前记忆他也看了,面貌自然也认清了,与李主管的面貌对不上。 李主管是点火之人,他不可能逃离现场,那为什么这里没有他的魂魄碎片? 张至和很快就有了答案,假人。 “化工二楼车间,是否有一位李主管,他现在在哪里?” 张至和来到专案组队长面前,想做个最后确认。 队长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懵了,连忙拿出电话询问一番,随后有些意外地看过来,“有这个人,监控显示,他昨晚九点多就离开了工厂,没有作案时间,张天师要见他?” 张至和摇了摇头,已经完全确认是假人作案。 可假人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 道协的那几位道士将专案组队长拉到一旁,小声建议道,“孟队长,张天师这是已经知道案件真相了,你别错过……” 啊?这才几分钟? 孟队长半信半疑看向远处的张天师,不敢相信道,“你的意思是,张天师已经破案了?” “当然,天师那可是道行高深之人,当年他与大邪一战,动了十几种神通大法。”那道士满脸恭敬,接着道,“刚才,天师是动了一门叫通幽的神通,可以洞察阴魂。” “通幽?阴魂?这就是天师能在几分钟之内,查到第二十位死者的原因?”孟队长心中惊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科学能解释的东西,连百分之十都不到,他是认同这一点的。 但是……阴魂真能把凶手指出来? 孟队长站在原地沉思片刻,走过来确认道,“张天师,这个爆炸案您可有头绪?能否确认是谁所为?” “不是人为。”张至和看他一眼,接着道,“是一股来历不明的特殊力量,它化作李主管的样貌,点燃了二楼车间的易爆区,最终导致这场爆炸。” 二楼爆炸区? 孟队长眼皮在抖,没错,经过连夜排查,爆炸源的确在二楼,这一点他并没有告诉天师。 难道张天师能与阴魂对话?还是阴魂能重演案件? 孟队长站在原地消化着这巨大的信息量,忽然猛地一拍大腿,案件思路全都通了。在员工口供里,有人看见李主管返回厂区,可监控里却只有李主管离开的画面。现在可以解释通了,那几个员工看见的李主管,是特殊力量假扮。 嘶…… 这个结果,孟队长虽有心里准备,此刻还是被吓一跳。 涉及到特殊力量,411专案组还有能力处理这些案子吗? 第184章 那东西,它来了 废墟里,各方人员都在低声讨论。 张天师给出的结论,太过震撼。 爆炸案是特殊力量所为,这就表示专案组无能为力了。 孟队长拿出电话向上汇报,说案子是特殊力量所为时,电话那头没有过多惊讶,说这个结论是张天师查出来时,那边反倒一阵躁动。 “张天师什么时候去了南州?他不是在阳城?” 孟队长愣了,他以为张天师是领导派来协助破案的。 电话那头不等他回话,接着又说,“你全力配合张天师,相关人员马上会来接应。” 孟队长缓缓收起手机,看向了被几名道士追问的张天师,连专案组组员都在那里刨根问底。 “张天师,您刚才说的特殊力量,它跟大邪有什么关系?” “铲除大邪才过去几年啊,现在怎么又出来一个能假扮人类的特殊力量?” “是啊,大邪也能随意化形,这股特殊力量会不会是新的大邪?” “这玩意能随意假扮人类,这样下去,秩序岂不是全乱套了?” “张天师当年能制定铲除大邪的计划,现在不知有没有应对办法?” 问这些问题的人,大多数是专案组组员和勘察专家。 张至和听清楚了每一个问题,却没法回答。 因为这些特殊力量的结构比大邪更复杂,他一时看不出来源。 呼~ 恰在这时,一阵阴风吹来。 张至和在觉察状态下,能清楚看到阴风奔向那二十组魂魄碎片。只是,在接触到碎片的一刹那,它像是觉察到什么,忽然停顿,转头就跑。 魂魄碎片在阳光下非常脆弱,再加上现场的普通道士修为太低,所以它大白天就敢明目张胆出现。 张至和此行不止换了行装,还压制了自身气息,那股阴风刚开始并未觉察到天师气场,直到张至和动法,它才惊慌失措逃离。 废墟现场的其他人都在低声议论,他们只感觉一股凉风吹过,并没有发现特殊的地方。 就连旁边的王嘉怡也看不出异常,她只看见张至和凝视远处,一动不动。 实际上,张至和已经神念出窍了,以神念为使,此刻正在追踪那股阴风。 几个呼吸间,双方已飘出数十里外。 距离越拉越近,那股阴风忽然落在一处山坡上,渐渐化出一个戴斗笠的黑影,回头看了过来。 张至和没有看到他的脸,甚至可以说,他没有脸,斗笠下的那张脸不断变换,男女老少,喜怒哀乐,每一张面孔都很真实,但都不是他。 在黑影转身之际,张至和的神念也已到达,透明虚影飘然落地。 山坡下,是一个豪华的墓园。 张至和打量四周,感觉到周围充斥着浓烈的阴气和杀意。 “恭迎老君大驾!” 那黑影弯腰作揖,行礼过后又挺直腰板,不卑不亢。 张至和从他身上也看到杀意,还有对人间的恶念,当即就要动法将他收服,“这些命案既是你所为,那就随我回去做个了结吧。” 张至和一边说着话,一边以神念为法。 那黑影脸色巨变,一瞬退出数十步,艰难抬头道: “老君莫要动法,您的肉身还等您回去呢。” 说话间,成千上万的黑影从黄土里浮出,阴气填满空气。一部分黑影围拢过来,另一部分黑影化作阴森黑雾,向张至和的肉身飞去。 …… 与此同时,化工厂的爆炸废墟里,众人只感觉到一阵冷风逼近,那是来自骨子里的凉意,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不禁打起寒颤。 “不好,有东西过来了!” 几名道士面色凝重地看向手中罗盘,罗盘上的磁针正在疯狂摆动,预示着磁场被搅乱了。 张天师在这里它们还敢来送死? 几人下意识看向现场修为最高的天师,却发现天师如雕像一般立在原地,不动了。 “这是……神念出窍?” 一瞬间,几人脸色全白了。 “特殊力量逼近,天师的神念如果不在,肉身怕是很危险啊。” 王嘉怡听见这话,也顺着他们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有一团黑雾飘来,忽闪忽现,几个呼吸间就来到百米之外。 随后她又看向旁边的张至和,入道修行后,她自然知道神使这项神通,这几乎是每个修道人梦寐以求的存在。 所谓神使,即心之所向,念之所及,万里之遥一瞬间。 一般来说,神念离开肉身,肉身就没了阳气和意识,表征与尸体无异。但王嘉怡知道,张至和有所不同,他可以留下一念一息,关键时候能保证肉身安全。 虽是如此,她却不敢松懈。 因为远处飞来的黑雾,好似千军万马压境,光是一层威压就让人喘不上气,身残体弱的普通人更是直接昏倒在地。 专案组的孟队长站在远处,看到有人晕倒,他才发现不对劲,连忙奔跑而来: “张天师……” 刚说出三个字,他就停了,伸手探了探张天师的鼻息,他整个人都吓退几步,憋红了脸就是说不出一个“死”字。 “几位道长,这,这是怎么回事?张天师出什么事了?这里怎么越来越多人晕倒?” 现场道士都是道协派来的,修为比较基础,他们明知特殊力量靠近,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给道协发送求援信息,忙活好几分钟才答道,“孟队长,请你立刻疏散群众,有一股特殊力量来了。” 孟队长惊了一跳,急道,“张天师呢?” “天师神念出窍,去追另一股特殊力量了。” 这……孟队长瞬间脸白如纸,这特殊力量怎么说来就来,张天师还在现场呢,太猖狂了。 慌乱之下,他一边组织队员疏散群众,一边打电话向各个部门求援。 呼呼~ 黑雾忽然压顶,遮住了阳光,地面上出现一片阴影。 几乎是在黑雾来临的一瞬间,下方的人群就像触电似的,整齐地晕倒在地。 孟队长的体质比常人要好,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躺在地上,对着手机艰难地说出最后四个字,“已经来了……” 现场的道士就地盘坐,虽未晕倒,却一个个呼吸加重,额头冒着细密汗珠,好似被一股巨力压制着,一位刚入道的年轻道士更是七窍有血流出。 第185章 调虎离山计? “观星,保护好你师傅!” 王嘉怡嘱咐一声,开始调动她身上的银甲巨影。 “是。” 观星握紧铜钱剑,他的呼吸也在加重,看样子是撑不了太久。 王嘉怡冷着脸,周身爆发银色雾气,徐徐升空,先是化出四条马蹄,随后自下而上化出马腹、马背,紧接着是马上之人。 那是一个身着银色盔甲的人影,与那匹马一样,都是由银色雾气组成,薄如蝉翼。 吁~ 半空中,骏马扬蹄一声惊叫。 马上之人长刀一扫,牵动一股银色气流,与黑雾形成对峙。 哗~ 黑雾如潮水奔流,竟然也化出了黑色人形,一个接一个,黑压压一大片,一眼望不到尽头。 不是感觉,这真是千军万马压境。 王嘉怡拧起眉头,她隐隐觉察到自己的银甲人影不是对手。 因为这群黑色人影的组成很复杂,它们不像之前的邪祟一样只是一股气。 虽然不敌,她也丝毫不肯退让,转念就要催动银甲人影冲阵。 却听见一道沙哑的声音从上空飘来: “诸位放心,我们无意冒犯老君,只想请他谈判。” 谈判? 王嘉怡仰头观察一番,这才看出黑雾的来意,对方是在上空布下一个阵法,并没有要立刻动手的意思。 王嘉怡对自己的银甲人影没有信心,真要开打,她毫无胜算,根本顾不上张至和的肉身。 “谈判什么?” 天空中的沙哑声音再次飘来: “自有谈判之人,请君静候。” 王嘉怡循声望去,看清了声音来源,是一个黑色人影说出来的,只是那人戴着斗篷,她看不清模样。 随后她便打消了先动手的念头,因为拖时间反而对自己有利,这会儿肯定有高道收到求援信息了。 …… 镇灵会临时会议厅。 一个小时前大家还在为天师协助办案高兴,现在听到天师被困的消息,一个个吓得全都站起来了。 “支援力量都到场了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特殊力量,连老君转世的张天师都无法自保?” 肖会长急得满头大汗,他很清楚天师出事意味着什么,没有人能承担得起后果。 “这东西比大邪还要特殊,普通人根本靠近不了,各方警力都堵在外面无能为力,只能等修士赶来。” 旁边的秘书如实汇报着,随后又打开记者录制的直播画面,接着道,“外面的人只能看到一片黑烟笼罩,废墟里面发生了什么,根本看不到。” “废墟里面不是有道协安排的道士吗?他们人呢?” 坐在后座的王霍荣忍不住插话,被困的是他的女婿和女儿,他比谁都着急。 众人看他一眼,想到他是天师岳父,也没好意思计较。 秘书很给面子地解释道,“里面的具体情况,就是这些道长传出来的,不过他们也在勉强支撑,说不太清楚。” “据现场道长口述,张天师先是查到爆炸案的真相,确定凶手是特殊力量化作李主管作案。” “后来张天师发现了特殊力量痕迹,便用神念追踪而去,之后,那团黑雾就来了。” 现场一片寂静,都在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 许久,有人猜测道,“这是调虎离山之计啊?该不会是冲着张天师来的吧?” 什么? 全场哗然。 这个猜测把大家都吓得不轻。 要知道,张天师就是镇灵会引过去的。 “难道最近这些离奇的案子,还有先前那个假冒天师,都是为了把张天师引出来?” 王霍荣感觉到这背后有一股力量在推动。 “开什么玩笑?他们这么算计是为了什么?张天师可是老君转世,谁敢动他?” 肖会长急眼了,他当上会长一天不到,就出现这么大个事情,这比大邪的事情还要严重,完全兜不住啊。 坐在最后面的一位同志小声道,“我听修行之人说过,如果老君这一魄散去,有利于加快修行。” 嘶~ 不少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在场都是见过世面的大人物,此刻还是感到三观炸裂。 “用老君的最后一魄当养分?谁敢这么做?” 好几人齐声发问,没想到修行圈子这么炸裂,有听过炼傀儡、炼小人的,也听过吸取动物精元的,就是没听过要动老君的。 那可是太上老君,道教之祖啊。 “是啊,谁敢这么做?后果他承担的起吗?” 王霍荣把头摇的像拨浪鼓,完全不相信有谁敢打这样的歪主意。 后面那位同志接着道,“如果张天师是老君的化身,他们当然不敢动心思,因为老君真身随时可能出现。可张天师身上的伏矢一魄,就是老君,他已经没有真身了,这一魄散去,就会完全消失。” “这就像退休的老干部,给不给面子全看心情。” 王霍荣惊得眼皮一抖,渐渐相信了,因为有些修士确实会不择手段,老君既然没有真身,当然就无需忌惮。 “猜测这些没有用,马上派人赶去支援,还有佛门武宗那边,也给他们发去紧急求援的信息!” 肖会长恨不得亲自飞过去,但他去了连进都进不去,还不如留在这里指挥全局。 …… “调虎离山计?” “不可能!” 崂山,孙掌教坚定摇头。 “为什么?” 一众弟子全都想不通,听消息内容,完全就是调虎离山。 “哈哈……因为你们不懂神使之能,此神通,一念万里,只要张天师想回到肉身,转瞬即达。” 门口,紫清道人扶须解答。 众弟子连忙行礼,也放宽了心,但紫清道人下一句话又让他们担忧不已。 “张天师怕是遇到了进退两难之事,我们要即刻赶去支援。” 孙掌教连连点头,回道,“师叔祖,我也正有此意,只是路途遥远,高道若动法赶去,需要耗费巨大精力,就算及时赶到也再无力气相助了。” 紫清道人轻轻点头,翻出准备好的符箓。 “此乃缩地成寸之术,可助几位高道一个时辰到达指定地点。” 崂山的高道只有七人,如今又是镇山老祖出马,倒也好办。 随后,紫清道人又使出神通“御风”之术,乘风而去,众人只看到藏在风中的白色虚影。 “御风之术?师叔祖什么时候掌握了这项神通?” 一位黑胡子道士惊讶不已,他记得对付大邪的时候,师叔祖只用了“通幽”“借力”两样神通,其他老祖多半也是如此,最多只能摸到“御风”之术的门槛。 孙掌教满脸艳羡道,“当年大邪退去,一场雨给天地带来了大气运,修行之人在几年之内道法大成,就连大佛转世的普慈,也因此飞升,师叔祖正是这几年修成的“御风”之术。” 这话一出,现场道士都有些脸红。大邪带来的这份庞大气运,他们没捡到多少,要怪也只能怪自己不争气。 “通幽、借力、御风、神使、显化,五大神通,师叔祖如今掌握了三样,算是地上神仙了,真令人羡慕啊。” 通幽,可觉察万物本相。 借力,可移山填海。 御风,可乘风而行。 这不就是神仙嘛。 崂山的高道有老祖相助,可以缩地成寸,其他高道发愁起来。 如果动法赶去支援,到达目的地也没了精力,到时不但帮不上忙,还会成为累赘。 思来想去,大家只能根据道协的安排,乘坐专门的交通工具,却也要半天时间才能到达。 第186章 谈判 大印金殿第五层。 本宗长老盘坐高台,嘴唇微动,正在讲经。 他周围聚拢了上万名佛陀,涵盖禅宗、武宗两大派系。 叮铃~叮铃~ 门口一名小佛陀疾步跑来,脚腕上的铃铛发出阵响,只见他急匆匆的脚步走到住持跟前,低声耳语几句。 住持眉头抖动,缓缓起身走到高台下,双手合十道,“长老,镇灵会发来紧急求援通知,说张天师被困住了,希望我们佛门武宗赶去支援。” “张天师?就是老君转世那位?” 长老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他。” “谁能将他困住?” 长老觉得这是镇灵会请佛门入世的伎俩。 住持轻叹一声,把自己刚了解到的信息说了出来。 “这……这是在算计老君啊?” 长老面色巨震,随后又严肃道,“既是如此,那便暂停这场讲经,我多留几日也无妨。” “用释来大佛的话说,我们可都欠着老君的人情,他遇到如此麻烦,定然要去支援。” “是。” 住持轻轻应了一声,便转身召集武宗弟子,现场安排起来。 …… 山坡上,同样的黑雾弥漫,同样密密麻麻的黑色人影。 在他们围拢的中间位置,张至和的神念化作一道透明虚影,静静站着。 “无意冒犯老君,但老君要偏袒他们,执意将我抓走,那我拼个魂飞魄散也要带走些东西。” 张至和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他的肉身与神念分离,如果现在要动法收了这厮,就顾不上肉身。 但如果放了他,以后就找不到了,因为这东西没有具体样貌,不知道将来它会化成什么样。 随后他又注意到黑影刚才说的话,“你说我偏袒他们?此话从何说起?他们是谁?” “假扮你之人,你抓了吗?现在却要为别人之事来抓我们?这不是偏袒是什么?”黑影接着道,“你不管他们,就不要管我们。” 张至和盯着他,心里猜测假人至少有两方势力。 一方是假扮天师的假人,另一方是作案的假人。 现在他面对的,就是作案的假人。 而眼前这个说话的黑影,多半是个首领。 想到这里,张至和更要将他收服。 嘴上也回道,“万事皆有因果,那假扮我之人,本意是好,也未造成恶果,我如何能将他问罪?” “而你所做之事,一场爆炸就死了二十人,涉及到二十个家庭,上百人的命运,你这恶果,罪恶滔天!” 张至和拂袖一喝,丝毫没有要放走他的意思。 山坡上这些东西,他从来没有放在眼里。 只是顾及到废墟里的肉身,还有王嘉怡和其他无辜人的安全,他才犹豫着。 “那些人,本就该死!” 黑影首领的声音也大了几分,说起话来比天师还要坦荡。 随后他便掰着手指数起来: “就如老君说的爆炸一事,这死去的二十人,哪个不该死?” “那十九位领导,他们推动的排放计划害得多少人病死?就连喊冤举证之人,他们也要当街杀害,而做完这一切,他们却能像无辜者一样,仍然胡吃海喝享受着泼天富贵。” “他们罪不容诛,难道不该死吗?” 说起这些,那黑影首领不禁有些激动。 “那位老人也该死?”张至和淡淡问道。 “当然!”黑影首领接着道,“我承认,他是意外闯入我们的计划,但他并不无辜。” “七十多岁的高龄,他却干着偷鸡摸狗的勾当,仗着领导关系,他还干过不少肮脏事,我都说不出口!” 张至和摇了摇头,“世俗之罪,自有世俗之法,轮不到你来审判。” “若非我们插手,这些人能得到审判吗?谁又知道他们能害死多少人?” 那黑影首领大袖一挥,盘膝坐下,接着道,“就说四月十一日那个案子,两个毛头小子,本以为是小事,稍加惩戒即可,谁料那校霸生性本恶,就以欺人为乐,他所做之事,与牢狱酷刑差不了多少。” “他不死,难道要让其他人死?” 张至和没有说话,411学生坠楼案,他听过一嘴,却不知道那校霸如此恶毒,在同学身上使出的手段竟然与酷刑无异。 谈判到了这里,他反而更加难办,如果强行动法,他要顾及化工厂废墟那边的安全,如今说理,他也占不到上风。 “这世上有许多无法用规则惩治的罪恶,老君怎会不知?” 说到这里,黑影首领缓缓起身,直面看过来,“如果跳出时代背景,惩治罪恶就是正义!我们不属于这个时代,老君又能用什么理由拿我?” “惩治罪恶本身,也产生了新的罪恶。”张至和目光如炬看过来,“换言之,你们凭什么是惩治者?” 这……那黑影沉吟着,忽然没法反驳。 “既然你们可以惩治罪恶,那你们产生的新罪恶,我如何不能惩治?” 张至和神念如沙,随风流动。在说服对方的同时,他也在说服自己。 如今已然决定,势必要将这首领带回去问罪。 “老君不要肉身了?” 黑影首领面色越发凝重,翻出最大的底牌。 不等张至和答话,远处忽然飘来一阵灰雾,转瞬就落在山坡上,渐渐化出成千上万的灰色人影,为首那人长发束冠,喝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威胁老君?” 哗~ 仅一句话的功夫,黑色人影与灰色人影就形成对峙,漫山遍野都是这种没有容貌只有肢体的假人。 “去问问你的主子,他敢这样与老君说话?” 灰影首领匆忙上前,站在了张至和旁边。 黑影首领缓缓转身,面色变得非常难看,“你想开战?” “随时奉陪。”那灰影首领谦卑有礼,柔中带刚。 哗的一声,两方假人各进一步,不知从哪拿出了武器,大战一触即发。 第187章 成功捉拿 “都给我闭嘴!” 张至和冷喝一声,四周叫阵的人影这才渐渐平息,两方首领也闭上了嘴。 打量着突然出现的灰色人影,他觉察到这帮人身上没有太大的杀意。 而反观黑色人影,却是杀意浓浓。 张至和转身看向灰影首领,“假扮我之人,就是你的人?” “是,此事我本要亲自上龙虎山赔罪,不料您亲自来了。” 灰影首领拱手弯腰,接着道,“老君放心,您的肉身现在已经安全了。” 他这意思是,肉身周边的威胁已经解除了。 现在可以专心对付这些杀意浓浓的黑雾。 …… 实际上确实如此。 在化工厂的爆炸废墟里。 陆续有高道赶来支援,紫清道人、玄洪老祖皆已乘风而来。一行人想联合王嘉怡的银色巨影,将黑雾击退。 但在双方动手之前,远处飘来灰雾,像雾霾似的滚滚而来。转眼之间就与黑雾交织在一起,在半空中翻涌奔流,时不时传出破风声。 几位老祖与高道连忙结阵保护下方人员安全,他们的阵法还没搭建好呢,头顶的黑雾和灰雾就散去了。 几乎在它们散去的一瞬间,下方的人就觉得松了口气,那股无形压力不见了。 刚才倒地晕过去的人,现在也陆续清醒过来。 专案组的孟队长悠悠转醒,看到废墟里聚集二十几位仙风道骨的高道,警戒线外密密麻麻的警力正在维稳现场。 “众位高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是不是大邪来过了?” 紫清道人扶须沉吟,摇着头道,“大邪身上满是邪怨之气,而今天这两股力量,却充满了阴气,有很大区别。” “这里也来了两股力量?”孟队长刚才晕过去了,并没有看到灰雾。 旁边的道士将刚才的情况描述一番,他才恍然大悟,又惊道,“这么说来,那灰雾是来帮忙的?” 紫清道人和玄洪老祖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不过,我倒觉得这两股力量是同样的东西。” “这些也只是我们的猜测,这两股力量太过特殊,一时之间看不出来头,不知天师能否看出来?” 转头看去,几位老祖这才想起天师已经神念出窍了。 几人摇头艳羡一番,通幽、借力、御风、神使、显化,每一项神通都意味着更进一步,而张天师早就掌握了这五种神通,如今恐怕已经在琢磨新的东西了。 “几位老祖,能否助天师一臂之力?听说张天师是去追另一股力量了。” 孟队长见天师如雕像一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紫清道人摇了摇头,“神使一念万里,不说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就算是前后脚,我们也追不上啊。” 玄洪老祖却笑道,“不用担心张天师,要是连他都对付不了,我们去了也没用。” 王嘉怡听到这里,也暗暗松了口气,张至和面对大邪都能打的有来有回,面对逃跑的力量,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 山坡上,黑影首领突然哈哈大笑。 他看向张至和身后的灰影首领,只说了四个字: “阁下高明。” 话一说完,他便低喝一声,催动全部力量扑向张至和。 顿时,磅礴黑雾冲天而起,如龙卷风一般将张至和裹在中间。 只见亮光一闪。 那撑天黑柱就轰然坍塌,砰的一声,黑影首领气喘吁吁摔飞出去,已被张至和擒住。 此时再看周围,刚才的黑色人影、灰色人影,全都消失不见了。 刚才还杀气滔滔、热闹无比的山坡,现在就剩下一个黑影首领,脸上挂着惨白的笑意。 这两方势力不是对头?为何能够瞬间和平消失? 张至和心中谜团又多了,不过眼下,他只想将黑影首领抓回去伏法。 …… 镇灵会在当地搭建了一个特殊牢笼,用来关押黑影首领。 牢笼里圈,有张天师用血画的符箓,顶层挂有灵物镇压,外层有十八位高道和三十六位道士看守。 至于审问环节,张至和没有参与,因为该问的,他在山坡上都问过了。 但镇灵会却问了黑影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你是谁?什么来历?” 黑影淡淡笑着,“当年大邪化雨,将庞大气运浇灌而下,我自此修炼而成。” 第二个问题是,“你杀了多少人?为什么要杀人?” 黑影将所杀之人一一列举,基本上离奇死亡之人,都是他的势力所为。至于为什么要杀人,他说自己是黑暗审判者,要审判世间无法制裁的罪恶。 第三个问题是,“你有多少同伙?他们在哪里?” 黑影首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张至和一行人在院子里议论着,都觉得这个黑影首领没那么简单。 “天师,这个人,应该由您去审问。” 张至和摇了摇头,“该问的我都问过了,换其他人去,可能会有不一样的问题和答案。” 几人闲聊间,镇灵会已将审问记录送过来。 在场的高道一个个全都皱起眉头,叽叽喳喳议论开来: “这第一个问题的答案,倒是透着很大的信息。” “是啊,如果这话是真,就说明他是在大邪之后诞生的,只有几年修为而已。” “但却与大邪有渊源,大邪退去之后的那场雨,就是大邪凝化的气运,通俗来说,他是成了亿万碎片,散落各处。” “说到底也与大邪脱不了干系,要不然,只有几年修为的东西,怎会如此难缠?” “天师怎么看?”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张至和。 张至和眉头舒展,缓缓道,“我认为他这话是真,大邪化雨给到的机缘,是它们修炼的契机,并不是说它们此前不存在。” “你们别忘了,这些东西身上,都带有阴气。” 几位老祖一点就通,神色惊了,“天师的意思是,亡灵复生?” 听到这,王霍荣上前几步,也想发言。 按理说他是没资格挤进来,但他有女儿女婿面子,一般人哪敢拦,更何况他还在镇灵会挂了职。 他小心翼翼道,“我记起来了,当年天师跟大邪交手之前,大邪也说过类似的话,他说,天道不公,亡灵不眠。” “这亡灵,是不是你们说的亡灵?” 不愧是生意场上混的,对语言确实敏感。 众人被他提醒,思路更加清晰。 第188章 老君令 “这么说来,大邪早就知道亡灵在复生,难道他的退去,是用另一种方式复活?” “有道理,当时大邪已经无路可走,又怕被关押,干脆就自己退去,寄生于亡灵身上。” 一听到大邪还在,王嘉怡就拧起眉头担忧起来,转头看向张至和,却见对方轻轻摇头。 王嘉怡想了想,很快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出声道,“那第二个问题怎么解释呢?千百年来,大邪可从来没有惩治过罪恶,为什么突然会这样做?还把这些当成了主要工作?” 张至和冲她笑了笑,正是这个意思,现场这些人对大邪太忌惮了,总是要跟大邪扯上关系。 “这个嘛……”一行高道全都答不上来了。 现场的几位老祖都没有说话,他们通过气息判断,也知道那与大邪没什么关系,哪怕是寄生,多少都会透出怨气来,可不管是黑雾还是灰雾,都没有怨气。 沉默之中,又有人猜测道:“你们可还记得假扮天师之人?我记得张天师说过,假扮天师之人,是张思景的祖先张宝元,这算是祖先显灵,祖先护佑。” “有没有一种可能,它们杀人作案,也是祖先在为后人复仇?” 这话一出,现场一片沸腾。 这个猜测很大胆,但却非常合理。 张思景的祖先张宝元,他可以为后代了却遗愿。 那别人的祖先,为什么就不能为后代讨回公道? 玄洪老祖摇头晃脑,“如果是这样,那就麻烦了。” 紫清道人也点点头,“每个人都有祖先,恶人也不例外,真要是祖先亡灵复生,为何恶人的祖先不出现呢?” 现场高道面面相觑,都议论开来。 “亡灵会不会也形成了制度?他们对付恶灵,就像我们对付恶人一样?” “应该是这样,张天师说过,牢笼里关押的那位,是首领,这就说明对方已经抱团形成势力。” “难怪它说自己要审判罪恶。” 张至和也在思索着,周围的议论他自然是听见了,缓缓道,“谁说恶人的祖先就一定是恶?” 这一句话就否定了猜测,如果恶人的祖先不是恶,那就是群体中的一员。真要是祖先复仇,恶人的祖先自然会出来帮忙,就算有几个大义灭亲的,必定也有极力护犊子的。 又有人猜测道,“这就刚好解释了两股势力,黑雾和灰雾,显然是不同的两大势力。一方是好人的祖先,主张惩治罪恶。另一方是恶人的祖先,主张不惩治,或者是不涉及俗事。” 现场众人一片哗然,全都豁然开朗地议论起来。 张至和扭头看一眼说话那人,并不能否认这个猜测,他缓缓起身,“这是最坏的结果。” “阴气是亡灵所发之物,不管是黑雾,还是灰雾,我都觉察到了阴气,也知道它们与亡灵脱不了干系。” “只可惜,它们身上还有一部分东西,我一时看不透,那一部分,应该就是让它们拥有独立意识的关键。” “现在这些亡灵不仅拥有意识,还形成了势力,这就是最坏的结果。” 这话可把镇灵会的领导吓得不轻。 如果亡灵形成势力,那人间根本无法抗衡,甚至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这玩意儿比大邪凶险多了,至少大邪不会主动杀人,而这玩意,动不动就搞出人命,还弄出化工爆炸,要是让它们进到武器研发基地,那还了得? 肖会长连忙上前道,“现在看来,我们抓一个黑雾首领,只能给之前的案子一个真相,实际上,核心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 “张天师,我们该怎么做,才能彻底铲除这些东西?” 现场高道也把目光投向了张至和。 紫清道人扶须点头:“当年的邪灵也好,大邪也罢,都是张天师给出的说法,现在的亡灵,是不是也要有一个具体说法?” 玄洪老祖大着嗓门附和,“没错,要不然都不知道它具体叫什么。” 镇灵会的肖常务眼睛亮起了光,能亲自参加下定义的过程,何其荣幸。 张至和眉头舒展,冲各个门派的代表行礼,又看向镇灵会的代表,缓缓道: “此前我神念出窍,将那位黑雾首领追至一处坟头,一群黑雾人影从土堆里冒出,我看见了它们的本相。” “那是与人一样的形,没有固定样貌,它们的脸和身形可以随意变幻,转眼间就能让人认不出来,但身上的阴气一直存在。” “它们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整齐划一,首领只需做出一个手势,它们就能迅速反应。” “我们可以将其称为,幽兵。” 现场几位老祖面面相觑,神色微动,“幽,是指亡灵阴气,兵,是指行事特征,这个名字很贴切。” “张天师,里面关押的这位幽兵首领,他与幽兵有何不同?” 张至和看他一眼,“一个军队之中,将领自然要比士兵知道的多。” 幽兵的说法,并不是他一拍脑门就说出来的,而是通过观察所做的总结。 不管是黑雾,还是灰雾,他都觉得像一支军队,尤其是在山头对峙的时候,那气势就跟两军对战差不多。 现场高道听到这话,全都眉头舒展。 张至和接着道,“黑雾和灰雾,都属于幽兵,只是不同势力,甚至是到了一言不合就开打的对立关系。” “我不确定是否还有其他势力的幽兵,就暂且以它们的颜色区分。” 镇灵会的几位领导纷纷拿出纸笔记录着,王霍荣没带笔,干脆翻出手机摁下了录音键,嘴上小声念道,“黑幽兵,灰幽兵,以后会不会还有白幽兵?” 张至和面色认真几分,补充道, “诸位一定切记,假以时日,如果黑幽兵与灰幽兵发生大战,只需设下结界,不要参与进去。” 这……镇灵会的几位领导吓得不轻,他们知道张天师不会随口胡说,此刻提出来,就说明将来很有可能发生大战。 王霍荣眼力很好,觉察到了言外之意,神色大变道,“天师这是要上山?” “难道这件事情交给高道就能解决?” 肖会长听他这么说,吓得钢笔掉落,张天师在这里他都没信心,要是不在这里,他更加睡不着觉,连忙笑道,“这黑幽兵的首领虽然被抓了,但我感觉他上面还有人,要不然,他的幽兵不可能悄无声息跑掉,这必定是提前商量好的计划。” 张至和轻轻点头,“他或许是这个区域,又或者是这座城市的首领,到底如何,我要去幽界查验才能知晓。” 这话一出,现场一阵躁动。普通人是满脸疑惑,难道真有阴间这东西?高道们则是面露担忧,如今幽兵来到阳间,就说明幽界已经出现问题,天师现在过去,很危险啊。 众高道纷纷出声劝阻,在场的几位老祖却没有劝说,而是问道:“天师,我们遇到幽兵,该如何处置?” “今夜我会写下一道令文,劝告它们全部退去。”张至和接着道,“今夜过后,幽兵再现,即是违令,无论好坏,抓。” 现场道士全都神情一肃,心里都知道今夜最为关键,张天师所说的令文,就是最后通牒,从明天开始,幽兵不能明目张胆行走于阳间,否则就是违令。 临走时,张至和又留下一页笔记,这是他抓捕黑幽兵首领的方法与心得,可以帮助道门抓捕幽兵。 第189章 幽界 令文是天师令,亦是老君令。 张至和以火为信,将令烧出。 次日清晨,原本随处可见的假人,果然少了许多。大家没有因此掉以轻心,因为主动权在幽兵手里,它们想出现就能出现,现在消失,只是因为忌惮老君令。 高铁站内,张至和目送一行人远去。 王嘉怡一步三回头,走了几步又跑回来,“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张至和态度坚定,“你怀有身孕,不能冒险。” 王嘉怡神色犹豫,“能放出这么多幽兵,说明幽界已经乱了。” “你一个人,如果神念出窍,就没有人帮你守护肉身。” 张至和摇头失笑,“既然知道它们的手段,我当然不会神念出窍了。” 王嘉怡拧着眉头,想说这事儿应该派高道去探路,摸清楚对手再让天师现身,但现场这么多高道护送她上山,她自然是不能说出口的。 张至和看穿她的心思,小声说道,“此行不止是调查幽兵一事,我还觉得这与老君真身有关,必须亲自去一趟。” 王嘉怡听到这,自然没话可说了,这些年她知道张至和一直在琢磨飞升,道门没有老君真身,他的压力很大。 “也不知道你要去多久,你给孩子取个名儿。” 张至和想了想,缓缓开口,“一念,一玄。” 王嘉怡疑惑看来,“怎么两个名字?” “因为怀了两个。” …… 死去的人,最后去了哪里? 有人说成了虚无,永远消失不见。 也有人说去了另一个世界,经过循环,又会重新投胎为人。 就像水一样,不管是喝下去,还是烧干了,最后都会循环下来。 大家都还没死,死了又没法说话,答案自然无法验证。 科学家们也从未给过解释,这个世界有太多奥秘,科学能解释的,连百分之十都不到。 网络发达的信息爆炸时代,戴上眼镜出现在镜头前,村里的二傻子也能是专家,侃侃而谈传授做人的道理,解释这个世界的奥秘。 真专家也好,假专家也罢,他们说出来的道理,都能找到一个同样的元素。 那就是水。 功夫专家说,要像水一样柔,自然流动。 做人专家说,上善若水,要像水的品性一样,润泽万物而不争。 养生专家说,多喝水少熬夜,早睡早起身体好。 早睡早起,听起来是屁话,三岁小孩都知道的粗浅道理。 但其实,这就是真正的养生奥秘。 有人会质疑,说你在国内早睡早起,但对北美来说,却阳光明媚等于是白天睡觉,所以没有熬夜一说,只要睡眠时间充足就行,不管几点睡。 这就是典型的有逻辑没思想的专家。 早睡早起的核心,不是时间,而是为了跟随世界的运行规律。 天黑睡觉,天亮干活,就这么简单。 为什么? 因为小到个体,大到世界,水的占比是最大的。 这个世界,71%的水。 成年人的身体,60%都是水。新生儿的身体,更是有75%以上的水。 而水是循环流动的,是世界规律的表征,以它为样,就是遵循自然规律。 那水的后面又会是什么? 张至和来到了海洋边上,口中念诀,两指一点,翻滚的海浪之上,一道蓝色流光形成巨型之门,若隐若现。 这便是幽界的入口。 从这里进去,不是去到海底,而是来到一个全新的世界。 之所以门在水上,是因为两个世界的进出,都以水为路。 张至和并不是第一次来幽界,他前几世的生生死死,都来过这个地方,只要激活前几世的记忆,他就对此有印象。 刚才在外面的世界,还是阳光明媚的白天,但这里已是夜晚,圆月高挂,好像是世界的另一面。 走在一个数十米宽的长廊中,两边是高耸的石壁,壁中潮湿有水溢出,轻轻咳嗽一声还能回音阵阵。 让张至和出乎预料的是,这里井井有条,并没有丝毫乱象。 看起来,这里并没有失控,那为什么会有如此多幽兵出现在阳间? 张至和连忙压住自身气息,伪装成刚死的短命鬼。他本以为来到这里,避免不了一场大战,现在井井有条,自然是不好动手了。 他打算直接去找阎王问个清楚,却又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从前方押解而过。 正是那名被当街杀害的记者。 张至和心中觉得奇怪,整个化工厂爆炸案,可以说是因他而起,如果真是祖先为他复仇,那祖先应该很快就会找他团聚。 张至和打消了去找阎王的念头,打算跟上去看看,要是能确认祖先复仇,刚好可以抓去跟阎王对峙,问他为什么把幽兵放出去。 盘算好计划,他便加快脚步,直奔长廊尽头的关口。 这看起来像极了落后的高速收费站,有些不同的是,关口两边各有八位拿红棍的殿兵。 有些人死后无法接受事实,尤其是钱没花完的,又或者是不舍得权力的,就会在关口闹事,一副还想再活五百年的架势。 这些殿兵见了,二话不说,举起红棍子就冲上去打人,直到把人打服为止。 这也是地下世界的第一关,让所有进到这里的人,放下在世俗里的身份,老老实实跟着流程走。 第190章 拔舌狱 记者是一个神奇的职业。 同样的职业,有人被诅咒死全家,有人被歌颂为英雄。 被咒的记者,当然就是娱乐记者,俗称狗仔,专挖名人黑料为生,先是曝光一部分,如果名人不给封口费,就全部曝光。因此,这些记者被不少人恨得牙痒痒。 被歌颂的记者就多了,有以身试险的社会记者,有身处险境的战地记者,他们追求真相,实事求是,死伤比例极大,所以被人歌颂。 曝光化工厂的这名记者,就是社会记者,名叫李田,三十七岁。 身入化工厂之前,李田知道其中凶险,便把妻女送回了老家,打算将这件事曝光以后,就申请休年假,陪家人的同时还能躲一躲。 他车票都买好了,只需送出稿子,当晚就能离开。 结果却出了意外,在人来人往的人行道上,迎面走来两人,扑上来就刺出几十刀,他捂着肚子里的窟窿,蜷缩在地,在阳光下血流如注。 张至和跟在后头,看着李田被押解的背影,心中奇怪。 李田是被人所杀,生平也没做恶事,理应没有罪罚才对。可现在他被人锁着脚链,正一步一步地押着往前走。 忽然看到前方有个木牌,上面写着“拔舌狱”。 此狱俗称第一层地狱,犯挑拨离间、诽谤害人、说谎骗人……造成重大后果者,要经历拔舌狱。并非是瞬间将舌头拔掉,而是由殿差烧红火钳,边烫边拉,要将舌头拉长到规定的长度,才会彻底拔断,这就是拔舌狱的可怕之处。 张至和心想,莫非这是要将李田抓去拔舌?他虽是以口舌为剑的记者,却追求实事求是,难不成,化工厂爆炸一事要算在他的头上? 李田被四名殿兵押解到火星飞溅的岩浆台上。 那是一个巨大圆台,上有判官读罪,下有刑差在烧红火钳。前面还有几个倒霉蛋正在拔舌,红里透白的舌头,像嚼过的口香糖似的,被拉到手臂一样长,拔断之后,有殿差拿尺检验,记录在册,并将舌头丢进下方的岩浆池中,呲的一声,冒出黑烟。 “后一位,李田。” “犯挑拨离间、扩大事态之罪,造成二十人死亡,系为重大后果,罚罪拔舌。” 判官将罪读完,掷出一块令牌,“行刑。” 旁边的刑差闻言,一口水喷在火钳上,看到温度够了,就把火钳从炉子里拿出,大步走来。 李田被四名殿差摁在行刑台,呈仰头后倒的姿势,他趁殿差强行开嘴之际,喊道,“什么重大后果,什么二十人死亡,就特么死我一个,这是典型的蓄意报复,你不派人去抓凶手,还说我有罪,脑子有病吧你。” 那判官抬手示意停下,皱了皱眉头道,“你要申述?” “岂止申诉,我还要曝光!”李田被人仇杀,心里的憋屈还没释放呢,刚才判罪的时候他还以为做梦,根本没反应过来,现在看到真真切切的场景,岩浆的火热,前几人拔舌溅出来的血,他瞬间就坐不住了。 “你瞧瞧,我肚子里的窟窿还在,我才是受害者,反倒说我有罪,这特么什么狗屁道理!” 那判官抬手打住,摇头道,“刚才在大殿,你怎么不说?” “现在你也不必说了,你的情况,我比你更清楚。” “你死后,有人为你复仇,引发化工厂爆炸,造成二十人死亡。” 李田微微一愣,“爆炸?” 随后哈哈大笑,“炸的好啊!不对啊,谁在为我复仇?我人都死了,这跟我有屁关系?” 那判官若有所思,“事情因你而起,你要是不扩大事态,后面能发生爆炸吗?” 李田都气笑了,“我要是不曝光出来,事情能得到解决?” “倒也有理。”那判官点点头,“那就让你少痛苦一点,来人,把舌尺缩短一半。” 李田气得当场爆粗口,差点就要冲上去打人,但很快就被殿兵按住,旁边的刑差拿来工具,做出了拔舌的姿态。 张至和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出手帮忙。心里在想,李田的祖先既然有能力为他复仇,那此刻应该会出来帮忙。 可任由李田如何呼喊,他的祖先都没有出现。 奇了怪了,那么庞大的一股势力,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眼看就要下火钳。 张至和摇了摇头,也不好显露法象,只能朗声打断道,“我觉得他说得有理,为何仍要拔舌?” 围观拔舌狱的,不止是有张至和,岩浆池边,站了不少看热闹的,但大家都不敢吭声。 此时听到张至和出声,所有人都把目光移了过来,见他胸口也有个窟窿,就知道这是被人杀害的。 那判官咦了一声,指着道,“好大胆子,把他带过来说话。” 桥口的殿兵闻言,这才将道让开,押着张至和走向圆台。 那判官移来目光,上下打量一番,时而疑惑,时而恍然,语气缓和了许多,“你刚才说什么?” 张至和道,“造成爆炸的,是另有其人,你们应该抓他才对。” 那判官目露疑惑,翻着本子查验一番,摇了摇头,“此人我们正在追捕。” “爆炸之罪,也并未全算在李田一人身上,只让他承担一部分责任。” “事情因他而起,他要是不将事态扩大,就不会发生这件事。” 正在追捕?张至和心中恍然,那黑幽兵的首领被自己抓了,关在了阵法之中,幽界当然追捕不到。 李田感激地看向张至和,随后又辩解道,“你到底懂不懂?我不把事情放大,怎么引发关注,怎么解决问题?” “我是记者,我的职责就是曝光事实,更何况我早就死了。” 那判官皱了皱眉头,又翻动本子查看记录,抬头道,“刚才在大殿里,你为何不辩?如今到了行刑,你却辩起理来了。” 李田憋得脸红,“我哪知道真有地狱啊,刚刚还以为是一场梦,还打算记录梦境,构思一篇稿子呢。” 他这就是职业病犯了,刚才在大殿判罪时,他担心一开口会醒,所以一直不吭声,就是想看后面怎么个情况,脑子里也在构思稿子。 直到被血溅到,他才如梦初醒。 这行刑判官没有翻案的权利,他就是个照本宣科的报幕员,张至和也不跟他多说,只道,“此事牵扯甚大,不如将他送回大殿,重新辩个清楚。” 那判官若有所思,他只觉得眼前的年轻人不简单,但又看不出名堂,心里也怕这是五方诡帝派来的巡查员,这种情况倒也不是第一次遇见,他也没说什么,撕下本子里的一页,招手唤来殿兵道,“送去二殿。” “李田,此辩不成,你可要罪加一等,要想清楚。” 李田咽了咽口水,坚定地走了。 第191章 遇见熟人 众生死后,与水同流,来到幽界。 当前的幽界之主,是酆都大帝,他拥有审判众生罪恶的权利。对于生前作恶者,不仅要受到十八层地狱的刑罚,还要在轮回中历经六畜死生。 酆都大帝之下,有十殿阎罗、酆都诸圣、五方诡帝、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孟婆、罗酆六天宫真灵,人员众多,各司其职。 每个亡灵来到幽界,都要经过十殿阎王的审判,根据亡灵犯下的不同罪业,打入对应的刑罚地狱。 有些亡灵从第一层罚到第十八层,哀嚎充斥着整个幽界。 也有些亡灵不仅不受到刑罚,反而被请去游天宫(俗称天堂),享极乐世界七七四十九天,正是人间四十九年,之后便走奈何桥,步入轮回之道。 王嘉怡历经九世,每一世都有游天宫之权,但她都用来交换轮回信息,这才能与心念之人相遇。 张至和看到七彩柱上的天宫,便想起了自己的妻子。 李田停住脚步问道,“诶,哥们,那上头是什么?看起来像海上蜃楼。” 张至和一怔,笑着收回视线,“天堂。” 李田顿时惊了,要换做以前,他打死都不信,但现在他毫无质疑。刚要说话,又看到一段天梯落在远处,一个长须老头步步登高。 “天,天啊,那老头这是上天堂了?” “这生前恐怕是大善人吧?” 张至和顺着视线望去,一眼就认出那人,正是前不久死去的张思景先生。 李田三步一望,看得眼睛发直,根本想象不到上面会是什么景象。但看如此绚丽的撑天柱,上面肯定也是绚丽多彩的美好世界。 “没想到真有地狱天堂的说法。” “哥们,你说天堂长什么样,去了就不用下来了吧?” 张至和虽有九世轮回,却也没去过,因为他当时的执念很深,一心求道,都是直奔轮回入口去的。 旁边押解的殿兵开口回道,“要是赖在上头不下来,那天宫岂不是挤满了人?” 李田一想也对,肯定有个期限,就跟旅游似的。但这似乎也不重要,他觉得就算能上去看一眼,就是莫大的享受。 撑天柱下,不少像李田这样的人逗留,都仰头看着上方,一脸艳羡之色。 一行人沿着石壁上的楼梯走了一段距离,越往前走就越发阴森,刺骨的寒意涌上心头,伤口更是有一种透风感。 李田的一审是在第一殿,阎王是秦广王。现在要去的是第二殿,阎王是楚江王,如若不服,仍可往上走,一直到阎罗王。 但同样也要付出相应代价,如果辩理输了,就要处以极刑。 李田心中坦荡,自然要辩个清楚。 张至和本打算跟他一块去,就是想看看他的祖先会不会出来作证,但此刻却停下脚步,不打算跟去了。 因为他看到另一批让他难以置信的熟人。 那便是在化工厂被炸死的二十个死者。 这二十人毫无疑问是有罪的,肯定少不了罪罚。 但此刻,他们却若无其事地走在往生道上,那是无功无恶之人专走的大道,只需在幽界生活一百天就能进入轮回。 这二十人,无论是哪一个,都没资格走那条道。 整个幽界的格局,就像是两山之间,两边是望不到头的石壁,中间是火红的岩浆川流,上方搭建了错综复杂的长廊走道,还有巨大圆台和宫殿,最高处是看不清轮廓的天宫,撑天柱直插岩浆。 李田跟随押解队伍,走在紧挨石壁的阶梯道上,需要上行一段距离,才能到达第二阎罗殿,那也是立在岩浆上方的宫殿,巨大牌匾就写着“第二阎罗殿”。 所以在李田这个位置,抬头就能看到岩浆面上的长廊大道。 那是最宽的一条道,直通对面石壁。 李田是近视眼,看了许久才认出那些人,他先是一愣,随后大笑,“哈哈哈……那些王八蛋终于也死了。” “哥们,他们走那条道,是不是直接通往第十八层地狱?” 张至和摇了摇头,“那是往生道,去了对面,就能进入轮回了。” 几位殿兵惊奇地看他一眼,也没说话。 李田瞬间坐不住了,撒泼打滚似的甩开殿兵的手,信念再一次崩塌,“什么道理,什么道理啊!” “那样的人,手上有多少条人命,他们不用经历刑罚就能投胎??” “有天理吗?” “这种地方也能攀关系走人情?” 殿兵都是小卒,哪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立刻将人摁在地上制服。 张至和开口道,“李田,你先去二殿辩理,我跟上去看看。” 李田气得大喘气,听到这话才渐渐平复下来,“哥们,你要把情况都记录下来啊,我给他们曝光,我投诉!” “你辩理时,要切记不可急躁,楚江王最讨厌辩理之人急躁……” 张至和说到这里,那押解的殿兵全都惊了一跳,这个人什么来头?竟然直呼第二殿阎罗王的名号,难不成这又是五方诡帝派来的巡查大使? “……你要讲清楚为什么这么做,不做的后果是什么,帮助了多少人。” 张至和没有停顿,接着嘱咐道,“另外,你见了什么人,尤其是亲戚,定要问清楚,记下他们的名讳,事了我们在那边的圆池汇合。”说到这里,他指了指远处的一个圆环走道,那是亲朋好友相聚的地方,也叫团圆池。 李田见他说得有模有样,连忙点头记下,“哥们,这能行吗?我怕这里也是官官相护,欺软怕硬。” “那些人肯定是送了礼才得到优待的!” 李田说得信誓旦旦,他生前见了世界最肮脏的一面,对幽界也保持怀疑态度。 张至和将他拉远几步,小声道,“你就按照本心去讲,这里有酆都大帝和东岳大帝,不会出现你说的情况,除非彻底乱了。” 李田将信将疑看过来,“哥们,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一边说着,他还一边看向张至和胸口的窟窿,心想大家都是刚死,他怎么跟关系户似的。 “等事情结束,我再告诉你。” 张至和冲他挥了挥手,改走另一条道,加快步子要追上那二十位死者。 像他这样无功无罪的“亡灵”,是可以在道上转悠的,只要不擅闯圆台和宫殿,外面的走道就跟大马路一样,躺在那睡大觉都没人管你,只要在规定期内,到达指定区域报道即可。 第192章 幽界的货币 张至和沿着长廊,直奔往生道。 事实上,就他现在变化的短命鬼,也是无功无罪,本来就要走往生道的,俗称随大流。 那二十人好似游山玩水一般,时而停下脚步观赏指点,时而走进岔路东摸西碰,就差留下“到此一游”几个大字。 张至和一路抄近道,没费多少功夫就追上了一行人。 他心里想着,要不是王嘉怡怀有身孕,这一趟该带她来的,那酆都大帝跟她有交情,真要查什么事也好张口。 现在他一个人,却是很难跟酆都大帝说话。要是老君真身在此,对方自然要给面子,但这老君一魄,遇到小神小鬼倒是有用,面对大帝,对方最多客气几句。 张至和紧紧跟在后头,见这些人走走停停,倒也不急。 他就是想看看这些人是否有名堂。 所谓的为记者李田复仇,那只是大家的猜测,为审判罪恶,那也是幽兵首领的一面之词,能做参考,却不能全信。 再加上这些人不受刑罚直走往生道,其中定有古怪,那些幽兵跟他们,说不定也有关系。 “说实话,这地方还真让人大开眼界,死,也没什么不好嘛哈哈。” 一位脑袋被炸烂的领导双手撑着围墙,竟感慨起来。 后面那位抱着残肢的领导连忙附和,“陈主任说得对,唉,只顾挣钱却不舍得花,真是不值啊,早知道这么早死,我可得大着胆子来,好些事都没舍得做。” 一位年老的领导回道,“有什么不值,不都为儿女谋取到了最大利益?你要是一股脑享受,儿女能出国置办产业?说不定你我要在监狱里待到八十岁。” “是啊,人上人都是先辈为后代拼上去的,为人父母,我们不拼谁去拼?” 陈主任听到这话,却摇了摇头,“都死上一回了,还惦记这些做什么,儿女算什么?长大了一个个都是不孝子,美其名曰为自己活。” “咱们死的时候,大家不都回去看过?好些人的儿女连面都没露,难得有几个哭得厉害的,却也是因为没了钱财援助,不是因为死了父亲。” “就说我那不孝子,当天晚上就拿着钱出国了,心里肯定乐开了花,终于没人可以管他。” “嗨!活这一趟,真是累啊!拼死拼活,冒着掉脑袋损阴德的风险,到头来连一滴眼泪都没捞着。” 抱着残肢的领导又上前附和,“陈主任说得对!人就应该自私一点,活着的本质,就为自己。” 那位年老的领导摇头笑道,“活着只为自己,这就是现在儿女的想法啊,我们真要那样做,我们的父母会不会也像我们一样,数落这不孝那不值?” “是啊,反正我是没法做到,想当年,我爹为了供我上大学,用盐水泡饭,吃了整整一年,儿子出息了,当然要孝敬他老人家。” “没错没错,我老娘也是吃尽苦头,记得我刚工作那年,她挑一担土特产,徒步半个月送过来,唉,说起这事我就控制不住流泪。” “奇了怪了,为什么咱们都能孝顺,却生出了那样的不孝子孙,不求他如何孝顺,起码死后流几滴真眼泪吧?” “殿兵可说了,走过往生道,却是另一个世界,只有真诚的眼泪才是唯一货币。” 唉……众人一声长叹,活着的时候,在坐的哪一个不是呼风唤雨,百元大钞堆满别墅,何时这般为货币发愁? 陈主任缓缓道,“如果我们真正为百姓做事,说不定死的那天,街上一群百姓送行呢,不止风光留名,眼泪肯定是少不了。” 这话一出,其他人全都坐不住了,就连抱着残肢的马屁精也不附和了。 “陈主任这就有点异想天开了,无亲无故,为他们做什么事?” “就是就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一群愚民,怎么能跟血肉至亲相比?我家的狗也比他们尊贵。” “陈主任未免过于天真,从古至今,一直都是人吃人的世界,有权有势,天天牛奶泡澡都嫌生活质量差,无权无势,连口干净的东西都吃不着。” “我们都是从底层爬上来的,全家吃了多少苦头,现在自然就该享福。” 陈主任双手撑着青砖围墙,长叹一声,不禁想起年少时的豪言壮语,又想起老父亲的叮嘱,内心感慨万分,却又心灰意冷。 最后,他像是做下什么决定,转身与众人拱手,“各位同僚,我们就此拜别。”话一说完,他就在十几人的惊骇中,纵身一跃,直接往岩浆里跳去。 往生道上一片哗然,就连张至和也吓了一跳。 就在陈主任落到一半的时候,一处圆台传来震耳欲聋的声音: “幽界之内,众生无权定生死!” 话音刚落,几乎快要落到岩浆里的陈主任,忽然被一股风卷起,竟倒飞上去,重重摔在了往生道上。 这便是审判众生的幽界。 来到这里,众生已经失去定生死的权利,唯一能做的,就是跟着流程走。 想来也不无道理,若是生死自定,那被判了十八层地狱刑罚之人,往下一跳就彻底解脱,岂不美哉。 陈主任刚落在往上道上,几位领导就上前将他扶起,一边劝道: “陈主任这是何苦呢,刚才殿兵也说了,只要挺过一百天,我们就能喝下孟婆汤,走过奈何桥,重新投胎。” “是啊,不管怎么说,咱们都不用经受地狱惩罚不是?” 陈主任又是一声长叹,“可连一滴眼泪都没有,也算是身无分文了,这一百天,该怎么过?” 幽界的规矩妙可不言。 众生在这里的一切权利,都与生前有着重大联系。 就如真诚的眼泪,这便是唯一货币。 每天都必须交一滴眼泪作为税费,不交者要经历棍刑,又或者给人跑腿赚取眼泪。 货币的制定关系到了方方面面,幽界把真诚的眼泪定为货币,是经过三界考察,可以永远流通的货币规则。 其实也不无道理,相比之下,这是最容易获取的东西。 最差的,也有爱人与后代的眼泪,除非是那种不会育人,或是刻薄长辈,那没眼泪也是活该。 当然,也有一生无子女之人,但这些人总该有爱人吧?如果没有,那苦了一辈子,来到幽界自然就苦习惯了。 为什么世间有约定成俗的祭奠祖先,祖先可不要那几块钱一斤的冥币,要的就是眼泪。 张至和摇了摇头,见一行人边说边走,他也迈着步子跟上去。心里也想着,难道真要在这观察他们一百天? 第193章 诸神速来 远远看起来,往生道就那么一小段,可真要走起来,却感觉那是跨海大桥,一眼望不到尽头。 张至和在这条道上走过几次,倒是熟悉得很。 他记得过了往生道,就是一个关口,检验好身份就可以进到因果世界,要在那里生活一百天,也就是人间一百年,才能进入轮回。 因果世界,就是针对无功无罪的普通亡灵,算是一种精神上的奖惩制度。 比如有些亡灵生前不孝,这在幽界是不被惩罚的,因为礼义廉耻是人间的一种思想。 但在因果世界,却能自然地实现惩罚,不孝之人,在因果世界就会有不孝后代,这些亡灵根本挺不到一百天就被活活气死。 所以在化工厂死去的二十人,其中十九人要历经压榨,其中一人守不住财。 这个惩罚确实轻了一些,他们所做的决策,不说害了多少百姓,就说李田一人,那就是他们雇凶所杀。 对于造成死亡的,必然要经历十八狱的刑罚,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可以躲开。 张至和跟在后头,只是心里觉得奇怪,正在思索该如何检验一番。 这时前边的几位领导又议论起来: “诶对了,厂里的爆炸,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刚才我们在上面转悠,警察倒是看见不少,却没听出什么结果。” 领导队伍的最后头,一位老大爷开口了,“厂里爆炸,是因为有人,在易燃易爆区点了火。” 什么?十九位领导全都吓了一跳,纷纷回头看来,这才注意到后边面目全非的老大爷。 “你是厂里的门卫?” “这到底怎么回事?” “是谁点的火?” 领导们抢着发问。 门卫大爷摇头晃脑,“就是小李那个天杀的!”见领导不明所以,他又补充道,“二车间的李主管,我去车间关灯,正好瞧见他走过去点火……” 嘶!十九位领导全都倒吸一口凉气,难怪门卫大爷面目全非,原来是距离爆炸源最近。 “那位李主管,我倒是有印象,他人蛮老实嘚,为什么要点火炸厂子?” 门外大爷摇了摇头,他哪知道根源,现在只恨不得变成厉鬼……不对啊,小李恐怕是炸成碎片了。 他这才回过神来,惊道,“按道理,小李也死了啊,怎么没看到他?”他一边说着一边四处张望。 其他领导纷纷止住话头回忆起来,的确,这一路上都没看到什么李主管。他们二十人是一起被押来幽界的,按理说李主管也应该在队伍中。 “难道他去地狱受罚了?” 众领导面面相觑,都觉得不太可能,李主管要是去受罚,自己一行人肯定也免不了刑罚。 这个疑问,他们显然找不到答案,只能带着疑问继续往前走,叽叽喳喳地说着各种猜测。 张至和若有所思跟在后头,心想,看这些人一副全然不知的模样,不像是假的。爆炸主使是那些幽兵,它们要是与领导有交情,显然是不会将其炸死。 难道真是祖先在为李田复仇?又或者是单纯的审判罪恶? 这两种,无论是哪一种,对方都应该找机会跟李田碰面。 张至和有些拿不准,他只觉得这里头迷雾重重,所谓人心难测,他道行再高,也测不到变幻莫测的人心啊。 领导队伍虽然没有了跟踪价值,但他还是想跟过去看看,只因有一个不合理的地方,就是他们没有受到地狱刑罚,这在幽界非常不合理,除非有人暗中打点。 果然,刚走到一条极小岔路口,那叽叽喳喳的二十人就被殿兵拦下,“你们走这里。” 那二十人是第一次走往生道,哪知道该怎么走,自然而然就顺着殿兵手指的方向去了。 张至和在这条道上走过几次,自然清楚那是一条岔路,真正的往生道关口,还远着呢。 但那条岔路通往哪里,他却不知道了,只感觉那条路充斥着恶意。 他也来不及细想,闷头就要跟上去,却被殿兵架起武器拦下,“你走大道,这里不是你去的地方。” 张至和指了指那二十人,“他们为何能去?” 那殿兵眉毛一竖,“说了不能进去就是不能进。” 张至和见那二十人越走越远,似乎要通往一个圆台。他也顾不上和殿兵纠缠,连忙走到一边,双手撑着围栏,装出观赏的姿态,神念就在此刻出窍了。 几乎一刹那,上方圆台就传来慵懒的声音,回荡在空中,“不知哪位大能大驾,还请现身一会。” 往生道上人来人往,神念如法,一念万里,那圆台上的守将要是能以此查到肉身,又何必出言邀请? 张至和神念飞出,自然不会理他,只要在五方诡帝、六天宫真灵、酆都诸圣赶来之前回到肉身,就不会被查出。 那圆台上的守将喊了三次,也邀请了三次,但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立刻去到传讯筒前,急喊道,“有陌生神念闯入,请诸神速来查验……” 刹那间,酆都诸圣之中的东南西北四明公、五方诡帝中的东方诡帝蔡郁垒、神荼二人,纷纷化作流光往这边赶来。 往生道上的亡灵只看见几道流光落下,紧接着又飘来数百位殿兵守将,分三批落下,一瞬间就让往生道热闹紧张起来。 “他的肉身就在往生道,给我查!” 一道命令发出,殿兵守将立刻四散而开。 张至和没想到对方能来这么快,想来这些人刚好就在附近。觉察到这些人靠近,他立刻动用了肉身之中的一念一息,倒也可以让肉身接着往前走,只是眼神有些空洞。 所以在这些诸神赶来之前,他的肉身已经走出一段距离,到了封锁线之外。 诸神一时迷失方向,连肉身都找不到,就更别说去追捕神念了。 “难道他的肉身不在这?” 众人皆知神念一去万里,肉身远在天边也犹未可知,之所以断定在往生道,是因为守将在这里才发觉神念气息。 圆盘上的四位守将下来禀告,“回诸神,那神念是忽然出现,肉身应该就在附近。” 诡帝神荼点点头,“是了,神念若是远道而来,气息变化该有个过程,忽然出现,想必是借助肉身来到此地。” 诡帝蔡郁垒也说,“此人道行不浅,即使现身,恐怕我们也拿他不下。” 这般说着,守将又一次向其他诸神求援。 第194章 阴魄阳魂 其他诸神要赶来支援,就需要一点时间。 张至和收了心神,回到了神念这边。 岔路弯道上,二十几人浩浩荡荡往前走,最前方有两个身材魁梧的殿兵引路,最后方有六名殿兵押送。 张至和神念飘在上空,跟着一行人走了很长一段路,终于到达目的地。 那是一个倚山而建的宫殿,门匾上竟然是空的,什么图案字样都没有。 张至和犹豫片刻,还是跟了进去,这个大殿,与二十人不受地狱刑罚肯定有干系。 整个大殿充斥着一股冷意,阴森可怖。 那二十人跟随殿兵进去后,叽叽喳喳吵成一片,显然是意识到这里不大对劲。 在众人前方,居然有三个人形蒸炉,炉下是火红的岩浆池。殿兵提来两桶清水,往炉壁上一泼,顿时滋滋化气,烧红的熔炉,这要是把手伸过去,瞬间就能融化成一滩烂泥。 众人咽着口水,下意识就往后退,却被身后的殿兵架起红棍拉住,“排好队,一个一个上去。” 真要上熔炉? 二十人吓得一屁股坐下,双腿登时没了力气。心想,免去了地狱刑罚,却要面临如此私刑,还有天理吗?还有人权吗? 三个熔炉的盖子缓缓移开,又是一桶水泼进去,滋的一声,泼进去的水瞬间烧干,冒出一阵水雾。 看到这里,就算是一向以稳重着称的老领导,此刻也吓傻了,身体止不住打颤。 殿兵见他们不排队,也懒得再说,举起红棍随手一指,“你先。” 陈主任看到红棍就害怕,这是特殊棍子,打在人身上不疼,但要打在亡灵身上,就跟荆条抽过来似的,火辣辣得疼。他见殿兵第一个选中自己,不敢反抗,立刻站起身来,但双腿发软,抖个不停,又瘫坐下去。 殿兵倒是没有打他,只说,“怕什么,泡个澡而已。” 陈主任吓得牙齿打颤,发出咯咯响声,他当然不会相信殿兵的话了,心里早就叫苦连天,要是能一头撞死,他现在就像撞死去,不管怎么说也好过被熔炉炼化。 他缓缓转身,看向了经常拍马屁拥护自己的手下,想让对方先走一步。 但那人又不傻,低着头装作没看见,心想人都死了,你还摆领导架子,赶紧死去吧您。 “快点快点!”殿兵敲了敲红棍,有些不耐烦了。 陈主任心里也清楚,如果不自愿上去,一会儿肯定要被棍子殴打一顿,然后被硬抬上去,既然这样,还不如自己动手。 他愤然转身,迈着沉重步子走上台阶,站得高高的,俯视着快要烧透的熔炉,迎面扑来的热气,像开水洗脸,他咽着口水,终究不敢往下跳。 殿兵一棍子打过来,陈主任就一跟头栽进去,只听到啊啊啊的尖叫声,在大殿里回荡,变得更加阴森。 另外那十九人坐在地上,亲眼看到这一幕,吓得嚎啕大哭,一会叫天老爷,一会又叫救命,但却叫天不灵,叫地不应。 有几个胆大的想趁机逃离,却被守门的殿兵用红棍敲打,打得他们如蚯蚓一般在地上翻滚,嗷嗷大叫。 张至和的神念停在旁边,却一脸愁容,他很清楚,这个熔炉确实不会痛苦。通俗来说,没有加法术的熔炉,根本伤不了亡灵。 让他不解的是,殿兵为什么要这样做,没有伤痛算不上惩罚,岂不是多此一举,难道真是泡澡? 在一片鬼哭狼嚎中,熔炉盖子缓缓移开,陈主任双手抓着沿壁,伸出脑袋笑容满面,“确实不痛,被炸伤的地方还修复了。”一边说着,他一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举手晃了晃。 那十九人见状,瞬间收声,仔细观察一会儿,喜出望外,纷纷起身凑近。果然修复了,在此之前,陈主任脑袋受了伤,手臂和肚子都伤痕累累,现在却一点痕迹都没有,看起来就跟正常人似的。 “该我了,该我了。” 几位老领导扒拉上前,就要往另外两个熔炉里跳去。 其他人也是争先恐后,刚才打死都不敢上前,现在竟然抢着跳。 张至和摇了摇头,心想,幸好李田记者不在这,要不然,非得气疯了不可。 熔炉下一片吵闹声,陈主任笑容满面从熔炉里跨出,下方吵闹之人顿时收声了。 因为他们看到陈主任身后,还有一个同样身形的陈主任,但却没有脸。 众领导哪见过这场面,顿时睁大眼睛,愣在当场。 陈主任瞧见异样,顺着大家的目光回头看去,什么也没看到,好奇道,“你们在看什么?” 他的助手忙说,“陈主任,你,你后面有东西啊。” 陈主任又回头看一眼,“我怎么看不到?” 但见其他人叽叽喳喳,神情也不像有假,他不禁再次看向身后,却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在众人眼里,无论陈主任如何转身,他身后的影子始终在身后,双手垂落,极其阴森。 张至和看到这里,自然认出了陈主任身后的人影,正是在外面看到的幽兵,没有脸,却随时可以变幻出各种模样。 殿兵首领敲了敲红棍,“别吵了,这是你们身上的阴魄,亡灵之身,分阴魄阳魂,经过阴阳炉炼化,就能将两者剥离,可减去你们的伤痛。” 众人听到这话,皆是松了口气,一个个甘愿跳进熔炉。 张至和也明白过来,之前在人间看到的幽兵,原来就是阴魄,难怪跑出去那么多也没被幽界发现。 随后他吃了一惊,这阴魄阳魂,是幽界自己炼化的,难不成,阴魄是他们故意放出去的? 看着眼前这些高大魁梧的殿兵,张至和觉得很奇怪,这些小喽啰,肯定是听了吩咐,才敢明目张胆这么做。 那幽界为什么要将阴魄放出去?往生道上那么多亡灵,为什么偏偏选上化工厂爆炸案的二十个? 脑子里的疑惑越来越多,张至和甚至有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事情的真相会不会是反过来的?是人间的幽兵先看上这二十人,所以到了幽界,才会把这些人送进往生道,然后引进岔路炼阴魄? 如果是这样,确实能解释之前的很多问题。 张至和的思绪渐渐明朗,决定先不出手,而是要看看这些阴魄去往哪里,如果是去人间,那就可以验证他的猜测。 第195章 要见酆都大帝 二十人陆续下完熔炉,生前的伤便已修复,精气神也变得明朗许多,就连郁郁寡欢的陈主任,此刻也变得开朗起来。 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大家身后,都跟着一个没有容貌的阴魄,如影随形。 虽说这有点不对劲,但那二十人也不知道具体流程,只能按照殿兵所说的去做。 殿兵首领拿出名册,上前清点一番,在名册中画了二十把勾,之后便将名册收起,摆手道,“你们可以走了。” 二十人面面相觑,跟着领路的殿兵走了几步,忽然几声惊呼。 “陈主任,你后面的阴魄没跟来!” 陈主任回头看去,自然看不到自己的阴魄,但却可以看到别人的,也惊道,“你的阴魄也没跟来。” 众人各自观察一番,均是惊喜万分,感觉变正常了,笑容满面跟着带路的殿兵走出大殿,却发现不是原路返回,而是走进了一条新的岔路。 张至和收回目光,他自然认得那条岔路,那是通往十八层地狱的辅路,看来,这些人并没有逃过刑罚。 他现在也没必要再跟上去了,只留在大殿盯着阴魄,倒要看看这些东西会不会放到人间。 大殿里,殿兵首领念念有词,将二十个阴魄引入偏门。张至和神念一动,迅速跟了上去。 偏门的门匾上,倒是写了三个大字,名叫“阴阳殿”。 穿过偏门,即是一条由黑色石头砌成的大道,两边雾气弥漫,但越往前走,雾气就越淡,寒意也越少。 大概走了半个时辰,前方景象渐渐清晰,那是一片海边建筑,有海景房,有旅游设施,沙滩上甚至还有光着脚的游客。 没错,那就是人间。 这二十个阴魄,果然是补给幽兵势力的兵马。 张至和心想,继续跟上去,或许就能找到幽兵大本营,甚至还能知道幽兵的真正目的,但肉身还在幽界,不出半个时辰肯定要被查出。 无奈之下,他只能立刻现身,将二十个阴魄和引路的殿兵一同抓了。 “何方神念在此?” 那殿兵首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力量禁锢,顿时惊慌起来。那二十个阴魄倒是无动于衷,就如提线木耳似的,好像还没有生出意识。 张至和没有理会殿兵首领,只打量着二十个阴魄,觉得这些阴魄跟之前遇见的幽兵有点不同,身上似乎还缺少一部分东西。 只可惜肉身还在幽界,他也没法继续跟踪,只能将这些人控制住,想着与酆都大帝当面对质。 倒要问问他为什么将阴魄放入阳间。 与此同时,整个往生道已被全面封锁,五方诡帝来了东南北三方诡帝六人,酆都诸圣来了十二人,众多殿兵沿着往生道围栏列队,从起点排到终点。 张至和的肉身仅有一念一息,自然无法抗衡如此之多诸神,按理来说,肉身应该早被发现,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诸神在往生道上飞来飞去,就是发现不了。 张至和神念归位,肉身顿时灵活起来,一双眼睛也变得十分有神,他见诸神仍在上空乱飞,也不提醒,就那样等着对方发现。 几个呼吸间,西方诡帝赵文和就飞身下来,拱手笑道,“原来是老君大驾,险先酿成大祸了。” 其他诸神见状,纷纷闪身而来,脸上笑呵呵的,眉宇间却没有丝毫放松。 “老君真身尚未归位,该是大忙人,怎的有空来到幽界?” 张至和向几人拱了拱手,寒暄几句,直言道,“我要见酆都大帝。” 诸神面面相觑,一人笑道,“那自然是没问题,冒昧问一句,老君所为何事?我们或许也能帮忙解决。” 张至和的目光从诸神脸上扫过,试探道,“我遇到一个阴魄,发现其中的分离之法颇为深奥,特来参学。” “你们自是不懂其中奥妙,还是带我去见酆都大帝吧。” 诸神之中,好几人喜上眉梢,一位身材魁梧的使者向前一步,笑呵呵的刚要答话,却被旁边的西方诡帝王真人抢先,“不知老君在哪遇见的阴魄?炼化阴魄可是不准之事。” 这话一出,刚才那几个喜上眉梢的诸神全都收住笑容。 “在阴阳殿。”张至和话一说完,就领着一行人走进岔路,打算去阴阳殿指认现场。 众诸神相视一眼,神色复杂的跟在后头。 来到阴阳殿,却发现门匾上写着三个大字,大门显得敞亮,与刚才判若两地。走进去一看,人形熔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三个大澡堂,水中有亡灵正在洗澡。 有人上前问道,“这是疗伤澡堂,老君说的阴魄,确定是在这里看到的?” 张至和心想,这阴阳殿肯定有隐秘机关。他只好退出来,单手一晃,便将那二十个阴魄和殿兵首领全部放出,解释道,“这些,就是我在大殿里看到的阴魄。” “我跟了一路,看到他们欲跑向人间,才将一行人收住。” 诸神一愣,打量着二十个阴魄,神色各异。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阴魄为什么要跑到人间去?” 张至和不确定这些人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便看向那位殿兵首领,“刚才你将人送进熔炉,我都看见了,那什么殿,你放出来吧。” 那殿兵首领不敢抬头,缩着身子沉默片刻,随后在一处石墩上使出秘法,单掌往下一按,眼前的大殿即刻变了样。门匾没有字样,堂内阴森,只有三个巨大的人形熔炉。 诸神面面相觑,连忙解释道:“阴阳殿是有两面,称为阴殿与阳殿,只不过……原来的阴殿不是这个样子。” “没错,阴殿也是疗伤澡堂,治的是身烂不全的亡灵。” 张至和将二十个阴魄收了,缓缓道,“这个大殿,便是炼化阴魄的地方,我亲眼看到阴阳魂魄从熔炉中走出。” 诸神对此倒是没再质疑,只说,“此事我们确实不知,老君若是为查此事而来,小神即刻彻查,必将给一个交代。” 张至和的目光从几人脸上扫过,“此事若是没有得到允许,小小的殿兵首领,又如何敢擅自炼化阴魄?” 诸神吓得不轻,忙说,“幽界是万万不可能允许炼化阴魄。” “老君有所不知,幽界各司人员复杂,若有人买通一些司职,将阴魄送出去,也是极有可能的,此事请老君稍候,小神即刻去查。” 张至和心想,难道这些人还不知道阳间出现大量阴魄? “不必了,这件事你们管不了,带我去见酆都大帝。” 诸神相视一眼,只好拱手应是,“请随我们来。” 第196章 百万幽兵借道 在幽界的几个时辰里,人间已过去数月。 让镇灵会十分头疼的是,这几个月来,每到晚上零点过后,街道上就会出现成群结队的幽兵。 刚开始,道教和佛门武宗遇见幽兵就抓,倒也没什么难度。可几个月下来,道上的幽兵并没有减少,反倒是关押之地建了一座又一座,都快容纳不下了。 “抓不完,根本抓不完,每晚零点过后,道上就有成百上千的幽兵。” 寂静的会议室里,一位中年道士打破沉默。 这是镇灵会找人加急定制的网络会议室,目的是为了与各个城市的抓捕队保持联系。 会议人数显示有2033人,大多都是抓捕队的负责人,各队成员并没有加入进来。 镇灵会的肖会长见大家议论纷纷,清清嗓子咳嗽几声,缓缓道,“具体情况我们一个一个说,今天开启这场会议,就是为了讨论这件事。” “由于幽兵的原因,大家都在各个城市留守,也没法面对面沟通,所以就选择线上讨论的方式,还请各位理解。” 肖会长话一说完,会议室即刻沉默下来。这段时间大家没日没夜抓捕幽兵,有气没处撒,又找不到懂行的人讨论,实在是憋坏了。 会议主持人将整个流程报读一遍,最后说了发言规则,“参会人员有2033人,其中2000人是抓捕队负责人,就先让抓捕队发言,每人一分钟,按顺序依次发言,总会议时间48小时,时间紧迫,请大家挑讲重点。” 众人先是一愣,随后叽叽喳喳又吵起来了,一分钟能说什么?随后又渐渐平息,会议室两千多人呢,每人耽搁一分钟就是33个小时,可不得了。 会议助理将其他人的麦克风关闭,提醒道,“第一位可以说话了。” 第一位发言人是佛门武宗的武僧,他声音如雷,“庆城已出现第十七批幽兵,都是杀意不重的灰幽兵,但我们人员不够,难以将其拦截。” 第二位发言的是灵宝派高道,“江城出现的是黑幽兵,杀气极重,我们本想将其大部队一网打尽。对方给出警告,说是因为老君令,它们才不动手,如果主动犯它,就要不客气了。我与几位师兄自然不理他,当即就动了手,两回合不到,我们就昏了过去。” 从第二位发言开始,后面汇报的情况也越来越重。这场会议,虽说要连续48小时,但却没有人松懈,全都聚精会神听着。 33小时很快过去,抓捕队的发言已到尾声,发言人排到了1996位,这人是道教全真派的高道,他语气严肃道: “城市的情况,都是幽兵众多,贫道就不重复了,只讲不一样的地方。上月初五,我们在大道上看见一行字,上面写着‘夜半子时,幽兵借道,十万火急,不入俗事’,我带领三十几人去那条道上守夜,当天夜里就瞧见数万幽兵经过,跟踪了一路,发现它们向北而去,天亮前就会集体消失。” 下一位发言人也说道,“这十六个字我也瞧见了,起初认为是恶作剧,毕竟幽兵是我们给出的定义,对方怎么会引用?现在听到师兄所言,恐怕那些字,就是幽兵所写。” 余下三人的发言也就此展开,都说有看到同样的十六个字。 肖会长愣了半天,心里有太多疑问,道,“张天师的老君令,失去作用了吗?这些幽兵怎么全跑出来了?” 紫清道人不懂电子产品,他在两个年轻人的指导下,才找到麦克风,朗声答道,“老君令已经起到限制作用。至少目前,没有听到幽兵伤人事件,白天也确实没有幽兵出没。” 这话一出,其他人纷纷附和,自从老君令出,离奇的命案就再也没有发生过,白天也确实看不到由幽兵所化的假人。 肖会长若有所思点头,面色愁容不减,“就算幽兵不伤人,可数量如此庞大,晚上出来也不行呀。” 玄洪老祖回道,“夜半子时,幽兵借道,这应该是它们最后的退让,要是想让幽兵彻底退去,不再出来,以我们的力量,很难做到。” 紫清道人点了点头,“没错,这些幽兵冒着违令的风险也要出现,说明它们正在筹备一件大事。” 肖会长吓得不轻,担心这些幽兵又要搞一场大爆炸,急得人都站起来了,“紫清道长,你可知它们要做什么?” 紫清道人扶须摇头,“贫道跟踪过一群幽兵,一路向南,就要出省之际,却被一股力量挡住去路,它的气场,跟张天师抓到的黑幽兵首领一样。” 会议室一片沸腾。又是幽兵首领?到底有多少首领? 玄洪老祖忙问,“你们交上手了?” 紫清道人苦笑点头,“过了三十多招,对方只在防守,无意伤人,待到幽兵队伍远去之后,它就随风而去,我追它不上。” 会议室陷入死一般寂静,大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个幽兵首领就能独挡紫清道人,要是有十个首领呢?道派老祖掰着手指头也数的完,总共才五个,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会议室里,不少人都在猜测: “又是向北,又是向南,它们到底要去哪?” “幽兵首领竟如此厉害,不知它们上面还有没有其他力量。” “这样的首领不知道有多少,这可不容易对付。” “会不会……每个省都有一个幽兵首领?” 会议室众人都被这个猜测吓一跳,瞬间静了下来。 随后又是一片沸腾的议论声: “这很有可能,现在各个城市的幽兵都在集结,肯定是有领头羊。” “据2000个抓捕队的情况来看,幽兵数量,预计有百万之多。” “普通幽兵倒还好对付,就是这些个首领,我们毫无招架之力。” “其实普通幽兵也不好对付,只是他们顾忌老君令,才不敢伤人。” “张天师已经抓了一个首领,他要是能及时回来就好了。” 这话一出,镇灵会的创会人忍不住开口,“张天师还没有回来吗?” 龙虎山的弟子答道,“天师去了幽界,尚未传回消息,不过,师叔祖探阳子已赶来支援。” 创会人神色并未放松,探阳子也是五大道派老祖之一,最多只能对付一个幽兵首领。 紫清道人犹豫片刻,还是说出心中猜测,“出现如此之多的幽兵,幽界很可能已经乱了,天师一时半会,怕是难以抽身。” 玄洪老祖也点头附和,“幽界一天,人间一年,天师自然顾不上我们。” “我看呐,当务之急,我们是要查清幽兵的目的,抓捕是没有用的,抓的都是虾兵蟹将,对方首领要是前来解救,我们拿什么阻挡?” 镇灵会的领导交头接耳议论一番,点头道,“那就先调查幽兵要去哪里集结,目的是什么,摸清楚根源,我们再来商讨应对之法。” “龙虎山的道长要抓紧联系张天师。” 这场会议本是商讨如何抓捕幽兵,结果却出乎预料,百万之多,首领又有二十多位,这可不能追得太紧,万一惹急了,佛、道联手也抵挡不住。 第197章 酆都大帝 幽界的组织架构非常复杂。 表面上,幽界之主是酆都大帝。但实际上,这牵扯到了皇天、后土、佛、道各方势力。 如果把幽界比作一家集团公司,就很好理解。 幽界股份有限公司,创始人兼董事长是后土娘娘,总经理是酆都大帝(由后土娘娘指定),ceo是东岳大帝(属于上界派来的大使),地藏王菩萨是佛教派来的代表。 至于广为人知的阎罗王,那其实是部门经理。 此刻张至和要见的,是总经理酆都大帝,也就是幽界的实际管理者。 往生道上,诸神见张至和执意要见上司,只好前面引路。 离开前,诸神一声令下,让人封锁了有问题的阴阳殿,连同那条岔路都有殿兵看守,说是保护现场,一会儿要来清查。 大约半个时辰,张至和跟随诸神来到一处大殿外。 只见大殿门匾上写着“冬宫”二字,正是酆都大帝所在。 诸神之中的酆都东明公上前拱手,“老君静候,我去通报。” 话一说完,他就朝着紧闭的大门走去,穿身而过,消失在了门里。 不多时,酆都东明公就出来了,笑着做出请的手势,“老君,大帝有请。” 张至和抬步向前,刚走到大殿门口,两扇大门缓缓打开。 富丽堂皇的大殿之中,两边各有四根红漆大柱,柱上刻有黄红色符文。 正中间的宝座之上,一个身材魁梧之人稳坐如山,头戴王冠,身穿帝袍,庄重威严。 张至和走进大殿,拱手作揖,“贫道见过酆都大帝。” 酆都大帝淡淡笑道,“我该叫你老君,还是张天师?” 他问这话的时候,心里显然有了答案,如果真是看作老君,就不该这样稳坐不动。 张至和心里跟明镜似的,对此倒也不在意,笑道,“贫道只有老君一魄,不敢是老君。” 酆都大帝哈哈一笑,“张天师,你不是要修炼老君金身,集齐三魂七魄?如何有空来幽界做客?” “莫不是,我这幽界有你所需之物?” 张至和摇了摇头,缓缓道,“我是为查阴魄而来。”说这话时,他的目光只盯着酆都大帝,担心是他授意所为。 酆都大帝神色略显惊讶,随后眼中又有怒色,“阴魄阳魂,乃亡灵之根本,如何能分离出去?” “张天师在哪看到的阴魄?可有证据?” 张至和单手一晃,将刚才抓到的二十个阴魄和殿兵首领放了出来。 这些阴魄正是化工厂爆炸的死者,只不过,状态与亡灵有所不同,没了灵气,双臂垂落,如同行尸走肉。 “这二十个阴魄,贫道在阴阳殿,亲眼见到它们炼化而出。” “另一半阳魂,该是送去地狱挨受刑罚了。” 酆都大帝缓缓起身,一脸严肃走下宝座,目光打量着那些阴魄,显得很惊讶。 炼化阴魄,是不允许的禁令。亡灵身上的阴魄阳魂一旦分离,就无法重新轮回,阴魄四处游荡,甚至可能被修炼者吸收,而阳魂没了阴气,也会渐渐消散。 酆都大帝挥袖转身,又回到了宝座之上,威严的脸上再无笑容,吩咐道: “来人!” “立刻清查阴阳殿!” “把那二十个阳魂带上来。” 不多时,哭爹喊娘的哀嚎声就传了过来,张至和回头望去,被押来的正是那十九位领导和一名门卫大爷。 炼出阴魄之后,这二十人伤势痊愈,正兴高采烈之际,却被引去铁树地狱接受第一波刑罚。 铁树地狱是专为破坏环境者准备的刑罚,地狱邢台之上,铁树开花,受刑人被挂在烧红的树上,邢差用各种刀具将受刑者进行割裂。 这二十个亡魂正在受刑途中,突然被押解过来,身上伤痕累累,一条条血痕还留有未熄灭的火星。 刚进大殿,二十人就被庄重威压的大殿吓到,扑通一声跪趴在地。 “饶命啊阎王爷!” “大人我们有钱,只要放过我们,要多少钱都可以啊。” 二十个亡灵叽叽喳喳不断求饶,再也没了威风。之前走在往生道时,他们都以为就此过去,还觉得幽界也能接受贿赂。 哪知道,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地狱刑罚,罪状一项一项核对,二十人中,刑罚最少的是门卫大爷,需要历经三个地狱刑罚。 关键是这些刑罚不会把亡灵弄死,却能让大家感受到钻心的痛,比十大酷刑还要狠毒。 酆都大帝稳坐如山,目光检视着二十个阳魂,又看向二十个阴魄,微微点头,“这二十个阴魄,确实刚分离不久。” 话一说完,他摆了摆手,示意殿兵将那二十个阳魂带下去,叽叽喳喳吵得头大。 “此事要多谢张天师及早发现。” “请天师稍后,清查阴阳殿之人,很快就来。” 张至和站在一旁静静想着,炼化了这么多阴魄,酆都大帝怎么会半点不知?他抬头打量着酆都大帝,之前没有接触过,他并不知道此人的行事作风,也不好多说什么,要是王嘉怡在这就好了。 至于人间出现一大批有意识的阴魄,张至和也没打算现在说出来,他倒想看看阴阳殿的调查结果会是什么,如果没有合理解释,他自然不认账,要是在这说不通,就去找东岳大帝。 第198章 包公查案 冬宫大殿之内,寂静而沉闷。 酆都大帝在翻阅卷轴,似乎也没什么话想说。 张至和在下方喝茶,倒是有话想说,却故意不提。他本想着,酆都大帝至少会问起王嘉怡,结果却没有。 这有点不符合预想,王嘉怡九次来幽界,全都带着记忆,又有游天宫的福报,就连一些首领都对她有印象,更别说酆都大帝了。 当年大婚之时,酆都大帝也派了使者来贺,那阵阵阴风,就是他的贺婚队伍。人间一年,幽界一天,这才过去几天,他怎么提也不提? 张至和暗暗想着,实在摸不透酆都大帝的性情,想来是公事为重,不喜欢谈私事吧。 大约半个时辰过去,殿外传来了热闹的脚步声,还有枷锁拖地的叮当声。 转头看去,为首那人皮肤黝黑,额中印月,手持令牌,正是酆都大帝派去查案的包特使,俗称黑脸包公。 包特使身后,跟着酆都诸圣十二人,一进大殿就分站两旁,气态神武。 紧接着,大殿门口又走进一群殿兵,押解着三十多位穿枷带锁的犯人,这些人虽已褪去外袍,脚上穿的却是幽界的官鞋。 人群最后,是东西两方诡帝压阵,共有四人,一声不响跟在后头,也是分站两旁。 突然之间来了这么多人,一下就把空旷的大殿变得热闹起来。 张至和放下茶杯起身,站在一旁静静聆听清查结果。 包特使大步上前,庄重行礼,说话铿锵有力,“回大人,阴阳殿炼化阴魄一案,卑职已经查明真相!” 酆都大帝神色微动,“是谁如此大胆,竟敢炼化阴魄?” 包特使拱手回道,“此案说来复杂,涉案之人上达殿官,下达殿兵,有三十五人。涉及到的阴魄,更是有数十万之多。” 酆都大帝目光一颤,显然是被数十万的阴魄吓着。 张至和也是略感意外,数十万阴魄,正是阳间出现的幽兵,这一点他大致清楚。此时听见包特使说出结果,就说明对方没有隐瞒的意思,暗道这包公果然铁面无私。 酆都大帝沉默片刻,忽然道,“难怪张天师为此事而来,这数十万阴魄,恐怕已经出现在了人间?” 包特使点了点头,“正是。” 酆都大帝看向了张至和,随后又看向包特使,“正好张天师也在,此案到底如何,你且细细说来。” 包特使接令,开口之前,又向张至和拱手行礼,缓缓道:“此案,我一查阴阳殿,幸好诸神提前封锁了现场,没有给对方偷梁换柱之机。在阴殿,确有发现阴魄阳魂炼化炉,我便顺着此线索追查容铸师、采办……” 说到这里,包特使看向了跪在后边的犯人,让其中五人出列,厉声问道:“是谁指使你们打造阴阳炼化炉?还不从实招来!” 那五人扑通一声跪趴在地,颤颤巍巍道,“是,是阴阳殿主的吩咐。” 张至和不动声色打量着五人。 在幽界之中,每一个大殿都有独立的殿主,就如十大阎王殿,每一个阎王都是殿主,只负责特定的事务。 阴阳殿,就是负责给亡灵疗伤的地方,由于其中涉及到丹药炼化,这殿主的等级,就比一般大殿要高,差不多与十殿阎王同等量级。 所以,这样一个重要部门的经理,要瞒着上司开小灶、吃拿卡要,是很简单的事情。 酆都大帝全程冷着脸,虽然没有说话,大殿之中却充斥着怒火,一触即发。 包特使停顿片刻,接着道,“只凭铸师、采办五人的供词,事情仍有可疑,我便继续追查轮值殿兵……” 话一说完,他又让犯人队伍中的十八人出列,“说!你们炼化了多少阴魄,阴魄又送去了哪里?” 十八人之中,一位殿兵首领匍匐向前,回道,“此事共有三位首领负责,卑职不知具体有多少阴魄,只知,只知我们炼化了十六个时辰。” “每一组亡灵都由守关殿兵引入,数量不等,有时只有一个,有时却有三百多个,我们只需将亡灵的阴魄阳魂分离出来,之后再将阳魂送走。” “至于阴魄,则是由首领引入通阳小道,送往人间。” 酆都大帝拍案而起,砸出一份卷轴,“简直无法无天!阴阳殿主何在?” 包特使忙回:“我们搜查阴阳殿之时,被殿主提前发觉,他跑了,不过南方诡帝杜子仁、酆都西明郎等诸神已经追去,想必很快就能擒住。” 酆都大帝这才神色松动,言语中依旧不可思议:“竟有十六个时辰之多,其他人连一点异样都没发觉?” 包特使拱手回道,“卑职料想,这套流程他们定是演练了无数遍,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又有阳魂继续走流程,普通差司自然很难发觉。” 张至和也在暗暗计算着,幽界一天,人间一年。十六个时辰,就是一年零四个月。这与第一个幽兵作案的时间,倒是对得上。 但这短短的时间里,要炼化数十万幽兵,却没那么容易做到。 酆都大帝愤然道:“十六个时辰,竟炼化了数十万阴魄,如此不合常理,怎能发现不了?” 包特使连忙摇头,“不不不,数十万阴魄,并非全部出自阴阳炼化炉,此事过于复杂,现在只道出一半。” 酆都大帝微微一愣,转头看向张至和,“张天师可知其中缘由?” 张至和摇了摇头,自然不会多说,“贫道也是一头雾水,这才追查到此。” 酆都大帝:“包特使,你快快说来,正好让张天师知晓缘由。” 包特使拱手接令,又向张至和拱手,“不知张天师在人间,看见了多少阴魄?可有什么古怪之处?” 张至和回道,“贫道只接触过一部分阴魄,并不知晓具体数量。至于古怪之处,自然也有……” 说到这时,他看向了那二十个阴魄,接着道,“这些阴魄,没有意识,如同提线木偶。但在人间出现的阴魄,却拥有意识。” 他本想将两股势力一并说出,最后又打住了。 酆都大帝听到这话,神色吃惊,包特使却毫不惊讶点头,拱手道,“这正是我要说的另一半,也就是祂们炼化阴魄的真正目的。” 第199章 阴阳殿主 真正目的? 酆都大帝身子前倾,目光亮了,“真正目的是什么?” 张至和不禁也竖起耳朵,人间出现了如此之多的阴魄(幽兵),他自然想知道其中目的,这也是他一路追查过来的原因。 包特使道:“真正目的,是为扩充势力。” 张至和若有所思,心想这个解释倒是新鲜,也能解释很多问题。他刚追查到阴阳殿之时,就设想过真相会不会是反过来,是人间的幽兵先看上化工厂这二十人,然后才引发爆炸,至于记者李田,表面看起来是主要人物,但实际上,却是扰乱调查的无关人员。 这个猜想,再加上包特使刚刚所说的目的,刚好能合二为一。 张至和抬头看向包特使,看来幽界没有对自己隐瞒什么。 酆都大帝对此似乎一无所知,神情疑惑道,“扩充势力?是何方势力所为?” 包特使看了张至和一眼,随后又看向酆都大帝,回道,“大帝有所不知,那数十万有意识的阴魄,在人间已经形成两大势力。” 酆都大帝恍然,转头看向张至和,“张天师在人间历练,可知此事?” 张至和微微点头,“贫道是有遇到这两方阴魄,只知它们是敌对关系,至于是两股势力还是三股势力,贫道虽有猜测,却不敢胡说,以免扰乱包特使的判断。” 酆都大帝点了点头,也不再说什么了,只抬头看向包特使,“为何要扩充势力?是哪方在扩充势力?你细细道来。” 包特使转头向张至和拱手道:“这两方势力没有名字,不妨就借用张天师的说法,将一方叫做黑幽兵,另一方叫做灰幽兵。” 酆都大帝闻言,不禁来了兴趣,笑道,“这可不是我们幽界的下属,为何能叫幽兵?” 包特使答道,“卑职倒是觉得这个名字好,幽是通幽,意指亡灵阴魄。至于兵这个字,也是恰到好处,那数十万幽兵,疾如风、势如火、稳如山、徐如林,乃为上上之兵。” 酆都大帝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包特使接着道:“表面上看,这黑幽兵与灰幽兵,正如张天师所说,是敌对关系。但实际上,它们都在拥护同一个主人,这所谓的敌对,其实是两派竞争和争宠。” 张至和心中大动,这一点他从未想过,包特使连这个都没有隐瞒,让他很意外。 这一推论,刚好解释了他的另一个疑问。当初在山坡上,黑幽兵与灰幽兵都出现了,但在他跟黑幽兵首领对战之时,双方却能和平消失,这也恰恰说明了双方的关系不一般。 酆都大帝打量张至和一眼,又转头看向了包特使。 包特使接着道:“张天师既然接触过两方势力,应该知道它们的区别,黑幽兵杀意极重,灰幽兵较为柔和,这说明它们两派的理念有所不同。” “包特使说得没错,黑幽兵身上,确实透着浓烈的杀气。”张至和点点头,当初之所以叫做黑幽兵,除了外形色彩以外,还有另一层意思,那就是以黑色来表示杀气和危险程度。 包特使拱手回礼,又道:“两派竞争,自然就涉及到势力比拼,黑幽兵为达到壮大势力的目的,就想到了炼化阴魄这一手段。” “幽界之内,亡灵各有其所,要动这些亡灵,自然容易被发现。所以他们便在人间挑选极恶之人,让其迅速死亡,从而产生新的亡灵,在新亡灵到达幽界之后,再想办法经过阴阳殿,完成阴魄炼化这一小步。” 张至和若有所思,按包特使的说法,那一切就解释得通了。两派竞争,黑幽兵为壮大自身势力,便设计杀害人类,从而产生新的亡灵。 而化工厂爆炸一案,并不是为了给记者李田复仇。真正目的,其实是为了获取这二十个恶人的阴魄。至于那幽兵首领的供词,说什么审判罪恶、为弱者复仇,那是浮于表面的借口,是在误导调查。 这个理由简直太高明了,打着审判罪恶的旗号,实际目的却是为了获取恶人的阴魄,当然这似乎又惩罚了罪恶,毕竟恶人真的死了。 酆都大帝沉吟片刻,却问:“黑幽兵为何专挑恶人下手?这其中可有什么说法?” 包特使回道,“性善之人,其阴魄即使拥有意识,也无法透出强烈杀气。” “只有性恶之人,阴魄拥有与生俱来的杀气,只需为其灌输意识就能调用。” 酆都大帝微微点头,一副恍然的神色。 张至和心想,除了包特使所说的原因之外,应该还有一个理由,那就是,掩人耳目的幌子,即使被抓到,也可以说是惩奸除恶,占尽人和。 思虑片刻,张至和第一次发问,“包特使对阴魄如此了解,可知它们主人的身份?又是如何查到的?” 包特使点了点头,“身份,已经查明。” 张至和神色微动,幽兵的身份和目的,是一直困扰他的两大问题,没想到在这里,就要把这两个问题弄清楚。 酆都大帝已然起身走下宝座,神情严肃,眼中放光,“什么身份?那两大势力拥护的主人是谁?” 包特使没有直接回答,只朗声道:“此案我一查阴阳殿,根据阴阳炼化炉这一线索,查到了阴阳殿的二十二位嫌犯,其中包括阴阳殿主,目前仍在追捕中。” “二查通阳官,得知人间已有数十万阴魄,身份不明。” “三查生死册,卑职认为,不管有多少阴魄,对应的阳魂都会消散,也就说明亡灵无法轮回,这在生死册的轮回名单中,自然可以查到线索。” 酆都大帝和张至和皆是点头,都知道其中道理。 包特使接着道,“经过一番核查,卑职发现了两大疑点。” “第一,近期有三百多个亡灵莫名失踪,通过这一个疑点,卑职查到轮回名单的编录官。” 话一说完,他就指向嫌犯队伍中,将其中两人叫了出来,“还不快快招来!” 那两人跪在地上颤颤巍巍,不敢抬头,好一会儿才将罪行招供,道出第一次作案时间,作案流程和幕后主使。 又是阴阳殿主。 酆都大帝阴沉着脸,吩咐道,“诸圣十二使听令,速速将其拿来!” “得令。”大殿上的酆都诸圣尽数离开。 包特使说道,“卑职根据两位编录官的证词推测,那失踪的三百多个亡灵,该是阴阳殿炼化的所有数量。” “也就是说,除了这三百多个阴魄,其他阴魄,皆是来路不明,这便是第二大疑点。” 酆都大帝点点头,“查到这些阴魄的来历,自然就能摸清其身份,甚至能猜到真正的主人。” 包特使连连应是,笑道,“卑职也是这样推断,便迅速调集人手核查轮回名册,发现这些亡灵虽来自各朝各代,却有一个共同之处……” 第200章 帝王域 酆都大帝眼睛亮了,“这个共同之处,想必就是关键!” 张至和若有所思看过来,也在等待包特使的后话。 包特使道,“没错,这个共同点就是关键,那数十万阴魄,表面看起来毫无规律,可一旦找到规律,就能找到真相。” “其实这个共同点,不是身体特征,而是一个念想。” “也只有念想,才能快速召集数十万毫不相干的亡灵。” 张至和颇感意外,他本以为是一种标记,或者是号令,却没想到会是念想。要知道,这些亡灵是来自不同朝代,具有很大的文化差异,而且相隔千百年,怎么会有相同的念想? 酆都大帝也是颇为好奇,“竟有这样的念想?那是什么?” 包特使回道,“此事,要从大邪化雨说起。这所谓的大邪,是张天师给出的说法,也是张天师与释来大佛联手劝服的,大邪的身份,张天师应该更清楚。” 张至和微微点头,“大邪,是由历代帝王怨念形成,主要是帝辛和隋炀帝的怨念,至于其他帝王,只占了很少一部分。” “商纣王帝辛,隋炀帝杨广。”酆都大帝长吸一口气,看向了张至和,缓缓道,“大邪一事,我也是知晓的,怨气是超出亡灵之外的执念,不属于阴魄,亦不属于阳魂,其念贯穿时空,无需经历六道轮回,实属罕见。” 张至和神情凝重,忍不住问道,“难道这数十万阴魄的主人,是大邪?” 包特使不答反问,“大邪化雨,万物复苏,天地斗转,张天师不知此象?” “贫道知晓,大邪化雨之后,气运润泽大地,不少修炼者皆已得道,释来大佛更是就此飞升。” 包特使:“张天师说的是人间变化,其实,上界与幽界都发生了变化。” “大邪化雨那一夜,所有帝王意念回归幽界,虽说它们没有恶意,但能量太大,一时让整个幽界大乱。” 张至和抬头看向了酆都大帝。 酆都大帝沉吟着,点头道,“那次大乱,只持续了半个时辰,在如此短的时间里,谁能将数十万亡灵劝服,还将其带走?” 张至和也在思虑这个问题,数十万亡灵,每一个都有独立思想,跟人是一样的,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聚集数十万亡灵?要知道,亡灵失去阴魄,那后果就是魂飞魄散,这么大的代价,如何说服得了? 包特使高深莫测笑道,“这便要回到刚开始的问题,是一种念想。” “什么样的念想能支撑这样的代价?”酆都大帝先是好奇,随后又皱起眉头,“刚才就问你了,你又打岔说起大邪。” 包特使连忙请罪,继续解释道:“卑职不是打岔,只因这个念想,是与大邪有关。” 哦?酆都大帝神色微动,来了兴趣。 张至和暗叹一声,没想到这件事还是跟大邪有关,如今没了阵法协助,他自然没有把握与大邪一战。 包特使接着道,“那时大邪化雨,所有帝王意念回归幽界,每一位帝王意识,都形成了单独的‘域’,各自为阵,在他们的‘域’之内,亡灵中止轮回,思想与记忆同时被唤醒,这才引发当时的乱象。” 酆都大帝微微颌首,转头看向张至和,“张天师有所不知,这些帝王意识所形成的‘域’,就连诸神都被压制,我与东岳大帝联手,一时也无法将其全部破除,直到后土娘娘发出一阵音波,这些‘域’才消散而开。万幸的是,大邪没有恶意,双方这才免除一战。” 张至和暗暗吃惊,后土娘娘已化身为六道轮回,能让祂出手,足以见得当时的“域”有多强大,连东岳大帝,酆都大帝都没办法全部破除? 随后又有了头绪,如果帝王意识形成了域,那里面的亡灵确实容易聚集起来,可究竟是什么样的念想,能劝它们放弃轮回之道? 包特使打破沉默,笑着问道,“张天师可知,在这些帝王意识中,谁的意识最强,域最大?” 张至和与大邪交过手,只能根据自己对大邪的了解,猜测道,“帝辛?” 包特使摇了摇头。 张至和面色认真了几分,心想大邪是由众多帝王怨念形成,其中意识占比最大的,就是帝辛,除了他,就只剩下。 “是杨广?” 包特使还是摇头,直接揭晓了答案,“是嬴政。” “他形成的‘域’最大,影响的亡灵最多,唤醒的思想最为统一。” 张至和若有所思,随后恍然。他想起了最后与大邪对话的情景,大邪最后的意识,很显然就是秦始皇嬴政,当时他临时改口,似乎隐瞒了什么,释来大佛也询问过这一点,只是大家一心关注大邪退去,没有过多在意。 “所以那两大势力的主人,是嬴政?” 就连酆都大帝也在点头,一双眼睛看着包特使,等待他的回答。 包特使先是点头,随后又摇头,“刚开始,我也是这样推断,直到查了近千年的轮回册……” “发现其中另有隐情,嬴政已经进入轮回,反倒是其子扶苏,消失在了轮回册中。” 这话一出,酆都大帝与张至和两人皆是神色震动。 原本,张至和的思绪渐渐明朗,已经确定是嬴政,因为无论是能力、动机,还是念想,也只有嬴政最符合。 哪知道会是他的长子扶苏。 众所周知,秦始皇巡游途中病逝,遗诏让扶苏即位,却被赵高拦截并篡改遗旨,让胡亥登基,同时赐死扶苏。最后扶苏遵旨自尽。 比起秦始皇,这个扶苏差的太远了,他哪来的能力召集数十万不同朝代的亡灵?又有什么念想让它们放弃轮回? 心中虽有诸多疑问,但张至和按捺住内心波动,没有开口。 酆都大帝负手走来,目光盯着包特使,“你说什么?那两大势力的主人,竟是扶苏?他如何能办到这样的事?” 张至和看他一眼,酆都大帝对此不知情,倒也不奇怪,因为这个案子是包特使刚刚查到的,其中隐情,定是极其复杂。 第201章 幕后主人 包特使回道,“这件事,除了嬴政,扶苏也能做到。” 在两人的疑惑眼神中,包特使接着道,“那数十万亡灵,来自不同时期,不同朝代。嬴政可以通过帝王之术,或是亡灵对他的崇拜,将它们召集。” “扶苏虽说没有这样的影响力,但他也能做到。因为亡灵对他,有一种不甘心的念想。” “它们认为,如果扶苏识破假诏书,赵高胡亥等人就不会得逞,秦朝就不会亡。所以甘愿听他号令,要助扶苏除掉赵高胡亥,拨乱反正。” “这就是他能召集数十万亡灵的念想。” 张至和出声问道,“在嬴政的‘域’中,扶苏如何召集亡灵?嬴政不管?” 包特使扭头看来,“这一点张天师应该知晓,大邪之所以被劝服,是因为有了善念。” “那嬴政的意识,也不例外,他有了善念,所以并无召集亡灵的想法,回归幽界之后,他就进入了轮回,并没有与扶苏会面。” “换句话说,他这个‘域’是自然形成的,无意为之,却意外唤醒了扶苏等人。因为扶苏死后,才得知假诏书一事,他的残念一直在等待复生。” “在嬴政的意识进入轮回后,扶苏的残念才出现,嬴政不知道扶苏的残念复生了。” 张至和若有所思点点头。 冬宫大殿之内,陷入死一般寂静。 酆都大帝缓缓转过身,脚步沉重走向宝座,威严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中:“从阴阳殿到大邪,从大邪到嬴政,又从嬴政到扶苏,这也太复杂了。” 包特使上前一步,回道,“卑职是以查案的思路,引导大帝与张天师理解其中细节,分开来看是复杂,但实际上,这个案子并不复杂。” “起因是大邪化雨,帝王意识回归幽界,形成了‘域’,而嬴政的域意外唤醒扶苏残念,扶苏趁机振臂高呼,那些有不甘心念想的亡灵,就此拥他为主。” 酆都大帝摇了摇头,“既有同样的念想,又如何会分为两大势力?” 包特使回道,“卑职推断,是因为理念不合。这数十万亡灵形形色色,什么来历都有,仅凭一个念想聚在一起,自然会产生分歧。” 张至和点了点头,自然认同这一点。人是复杂的,亡灵虽死,却跟人是一样的思想,三个人就能结成两派,又何况是数十万之多? “既然会产生分歧,那就不该只有两大势力?” 包特使若有所思点头,“时间太短,通阳官只查到两大势力,不排除还有其他势力的存在,但这些势力所拥护的主人,应该只有一个。” “扶苏召集如此多的阴魄,让数十万亡灵再无轮回之路,就只是为了拨乱反正?”张至和心中仍有疑问,“不管是赵高,还是胡亥,他们早已死了,怕是轮回之道都走了几百次。” 酆都大帝与包特使对视一眼,后者回道,“这一点我也没有头绪,他们,或许要去找这两人的轮回之身,又或许,要去找陵墓。” 张至和沉思起来,胡亥的陵墓是在长安,要查证这一点并不难,只需要观察幽兵去向,守在胡亥的陵墓附近就能得到答案,只要确定幽兵势力的主人身份,那一切就好办了。 但他心里还有疑问,也担心包特使有所隐瞒,忍不住问道,“包特使方才所说,都是从轮回册中查出来的?” 包特使拱手回道,“不管是查阴阳殿、通阳官,还是查轮回册,都是小小的一个线索,我将这些线索串起来,加之推理,所以得出这些信息,莫不是这其中有什么疏漏之处?” 张至和轻轻摇头,“若是真如包特使所说,那贫道先前的困惑,确实都能解开,只是……” 酆都大帝与包特使相视一眼,齐齐看过来。 张至和接着道,“只是,这都是推断,就算与扶苏当面对质,也无法指认其罪。”他说着话的意思,自然是想试探包特使是否有所隐瞒。 不待包特使回答,大殿门口突然传来喊声:“报!阴阳殿主带到。” 酆都大帝冷哼一声,目光发冷,“带进来!” 大殿之外,一个干瘦老者被押解而来,手脚锁有一条乌黑铁链,浑身上下满是伤痕。 想来这位殿主逃跑之时,与各路首领交过手,甚至还与诸神过了招,要不然就不会到现在才将其擒住。 阴阳殿主走到大殿中间,丝毫没有要跪下的意思,却被两位诸神按压肩膀,憋红了脸才让其跪下。 阴阳殿主笔直地跪在地上,面如死灰,一言不发。 包特使大步上前,喝道,“还不从实招来?你为何要炼化亡灵阴魄,是受何人指使?” 阴阳殿主冷哼一声,连看都不看他。 包特使不愧是黑脸包公,阴阳殿主就算不说话,他也有办法。只见他在阴阳殿主跟前徘徊,高深莫测道,“你与那位幕后的传信,已被我找到。” 阴阳殿主嗤笑一声,依旧不搭理他。 在酆都大帝和张至和的注视下,包特使只能继续试探,“凭你的智慧,自然不会留下信件,可你却忘了轮回册有副册,那消失的名字,比对一番就能查到线索。” 阴阳殿主神色微动,低着头依旧没说话。 包特使自然观察到了他的异样,自信笑道,“你阴阳殿,只炼化了三百多个阴魄,至于其他阴魄,都来自被大邪唤醒的亡灵。” 阴阳殿殿主身形微微发颤,显然已经慌了,沉默片刻,他点了点头,“没错,是大邪指使。” 包特使哈哈大笑,“你眼前这位张天师,他与大邪交过手,大邪身上的善意,更是由他引入,你耍这等小聪明岂非可笑?”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此事就是大邪指使。”阴阳殿主坚定了几分,身形不抖了。 包特使摇头失笑,“大邪已有善意,它是甘愿退下来的,又如何还会作乱?大邪意识回归幽界的前后记录,我自然也查了,每一位帝王意识都形成了域,而这其中,嬴政的域影响最大,那数十万亡领,就是在他的域中苏醒的。” 阴阳殿主身形又颤抖起来,比之前抖得更厉害。他沉声道,“我说的大邪,就是指秦始皇嬴政,他许我将帅之位,要我输送阴魄作为兵马。” 张至和听到这,不禁也是摇头失笑,心想这个阴阳殿主真狡猾,要是之前没有听过包特使的分析,他都要相信这位阴阳殿主了。 至于包特使为什么不直接说扶苏指使,应该是怕其中另有隐情,再一个就是有诱供嫌疑,所以包特使只能步步紧逼,想从阴阳殿主口中得到论证。 包特使若有所思点头,听到阴阳殿主松一口气,便笑道,“可我在轮回册中,看到嬴政已经进入轮回之道。” 阴阳殿主刚放下的心,突然又被悬起,整个身躯都震了一下,瞬间不敢吭声了。 “嬴政刚离开帝王域,里面的残念就复生了……”包特使顿了顿,转头死死盯着阴阳殿主,“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你若是再无半句实话,千年道行就此灰飞烟灭。” 阴阳殿主身形剧烈颤动,咽了咽口水,发出充满死气的声音,“你既已查到,又何必问我?” “你真的不要这次机会?”包特使沉声发问。 “公子扶苏。” 阴阳殿主说完这话,直接瘫软在地。 第202章 送别记者 包特使转身看向酆都大帝,“都对上了,看来卑职推断的没错,那幽兵势力的主人,就是扶苏。” 酆都大帝微微颌首,看向张至和,“张天师可有疑问?阴阳殿主在此,你尽管审问便是,那阳间的阴魄,恐怕还要劳烦张天师。” 张至和看着瘫软在地的阴阳殿主,问道,“你炼化的阴魄本是无意识的,为何到了人间却有了意识?” 阴阳殿主茫然地抬起头,“那些阴魄有意识?此事我并不知情,我只负责将阴魄送出去,其余的并未参与。” “送去哪里?交给了谁?” 阴阳殿主摇了摇头,显然也不知道。 张至和看了包特使一眼,随后又看向酆都大帝,“贫道没有疑问了。” “张天师为幽兵一事追查于此,此刻也知晓了真相。”酆都大帝稳坐如山,顿了顿才接着道,“既已知道幕后之主,你打算如何处置?还有这阴阳殿主一干罪臣的责罚,本座也想听听你的想法。” 张至和知道他就是客气几句,幽界的罪臣,自然有他酆都大帝判决。 至于幕后之主,张至和打算先把扶苏找到,抓贼先抓首,不管对方是什么目的,有多少幽兵,控制了扶苏就可以控制整个局面。 便回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幽界自有幽界之法,按法查办就好。如今既已查到幽兵之主,贫道自要找他。” 酆都大帝微微点头,“幽兵一事,本该由幽界诸神前去处理,但阴阳有界,我们不好逾越,只能劳烦张天师了。” “扶苏既是两大幽兵势力的主人,想必他的能力已发生巨大变化,张天师若是需要帮手,这大殿里的诸神,任你挑选,让他们协助张天师,倒是算不上逾越。” “还有这些罪臣的供词和证据,你都可以拿走。” 张至和拱手道谢,幽界诸神他自然不会借。不过,相关的证据和供词,这是必须要带走的。他料定就算找到扶苏,对方肯定要狡辩一番,到时只有摆出证据,才能让扶苏说实话。 告辞之后,张至和便离开冬宫。他前脚刚走出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包特使审判阴阳殿主的声音,说是数罪并罚,刑罚不小。 来到幽界的往生道,张至和忽然停住脚步,因为他看到了远处团圆池的记者李田。 之前与李田分别时,张至和怀疑是幽兵为李田报仇,其中可能牵扯到他的祖先或亲戚,所以约他在圆台会面,想问他有没有见到什么熟人,没想到过去这么久,李田还在等着。 “李记者,你跟阎王辩理的结果如何?” 李田回头看来,又惊又笑,“哥们,你可把我吓死了,还以为你被他们抓去公报私仇,回不来了呢。” “那阎王倒是挺讲道理,免去了我的地狱刑罚,让我直接去往生道。” 张至和微笑着点头,“那你快去吧。” “哥们,你刚才跟踪那些领导,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们怎么能免除地狱刑罚,你查清楚了吗?” 张至和想了想,便回道,“他们走的是特殊通道,被切断了轮回之路。至于地狱刑罚,并未免除,其中刑罚最轻的一人,也要受到三层地狱之刑。” 李田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 “干得漂亮!” “这帮人就得灰飞烟灭!” “下十八层地狱!” 痛痛快快地骂了好一阵,李田眉宇舒展,笑着道,“对了哥们,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这地方你常来吗?” 张至和也不瞒他,提醒一句,“你是记者,应该知道多年前苏城的一场大婚?” 李田心头一震,抬头重新打量着张至和,脸都憋红了,“天呐!你,你是张天师?” “我我就说眼熟嘛,就是想不起来。” “果然是张天师啊!你跟王嘉怡结婚的时候,我还写了七篇稿子呢,十世修来的姻缘啊,我媳妇当时哭得死去活来,要不是没抢到票,都要去苏城给参观了。” “可惜我媳妇不在这,她要见到你,肯定激动地尖叫几声。” “呸呸,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她不能来。” “对了张天师,你出现在这,应该也是另有缘由,不是像我这样……” 说这话时,李田神色紧张几分,心想这张天师才结婚几年,不会这么快嗝屁了吧。 张至和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我是为你的案子而来。” 李田忽然收住了笑容,目光闪动,心中豁然开朗。随后又八卦起来,“你媳妇王嘉怡怎么没来?她不是精通阵法吗?她连大邪都能困住。” “她怀有身孕,不能来。” 李田一脸姨母笑地点头。 随后又叹息道,“可惜我跟我媳妇阴阳两隔,不能把这些告诉她了。” “放心去吧,你的家人自有福报。” 这话要是换成别人说,李田自然不相信。但这话是张天师说的,他信的不能再信,当即神色松了,拱手告别,“来生再见,张天师。” “再见。” 张至和拱手作揖,目送他走向往生道。 第203章 百万幽兵汇聚长安 龙虎山。 王嘉怡站在院子里,抬头望月,轻叹一声。 张至和一去就是半年有余,却一点音讯都没有,真叫人担心,也不知道幽界乱成什么样了。 “师母,镇灵会传来新消息,说他们已查明幽兵的去处。” 天师脉弟子快步跑来禀报,龙虎山派了三拨人前去支援,如今山里没剩多少人了。 王嘉怡略感惊讶,“幽兵的去处?是哪儿?” 那弟子回道:“长安。” “长安?”王嘉怡暗暗松了口气,终于相信这不是大邪了,随后又好奇,“是黑幽兵还是灰幽兵?” 那弟子面色沉重,“两大势力都去了,听镇灵会的人说,路上还有源源不断的幽兵,恐怕有百万之多,镇灵会希望我们加急联系天师,赶去长安支援。” 王嘉怡轻轻点头,表面虽是平静如水,心里却焦急万分。她尝试过不少方法,都没能联系上张至和,也不知道是因为幽界这个特殊之地,还是因为张至和被困住了,低头看了眼已经显怀的大肚子,这时候偏偏哪也去不了。 回到屋里,她忽然想起酆都大帝教的秘法。在第一世轮回中,她帮酆都大帝完善过一个阵法,两人因此成为好友。 在后面的轮回中,酆都大帝还把月老请来了,不过最终没有谈妥。酆都大帝觉得自己没帮上忙,就给了一个传讯秘法,说今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直接用秘法找他。 不管是李尚夏,还是王嘉怡,都是不喜求人的性子。但这一次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再加上又想起了传讯秘法,当即就用了。 酆都大帝是幽界之主,找他自然能了解到幽界情况,还能让他帮帮张至和。 王嘉怡连忙找来三个瓷碗,各装半碗水,以水为信,念出一串口诀,两指沾水往前一点,很快就传来了轻微的呼吸声。 “酆都大帝?” 王嘉怡试着唤了两声,只听到呼吸声粗重了几分,并没有听到其他回应。 “我是李尚夏,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那头依旧没有回应,只是呼吸声更急促了。 王嘉怡挺着大肚子,逐渐变得焦躁起来,“是你说有事可以找你,现在真找过来,却躲着不吭声,你要是再不吭声,我们交情就这样断了!” 这话一出,急促的呼吸声突然停顿,却依旧不说话。 王嘉怡本就心里一团糟,现在见酆都大帝躲着不说话,气得直接将三碗水泼了出去,心想下次轮回,要把那个阵法拆掉! …… 与此同时,张至和离开幽界,出现在了临海的粤城。 他本想先回龙虎山,随后又打消念头,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扶苏,调停幽兵行动。如此之多的幽兵遍布阳间,终究是个巨大隐患。 可扶苏会在哪里呢? 按照包特使的说法,扶苏召集幽兵是为了拨乱反正,为了除掉赵高、胡亥等人。 也正是因为这个念想,来自各个朝代的数十万亡灵阴魄,才会听从扶苏号令,它们都认为,如果扶苏当初识破假诏书,大秦就不会亡。 可它们不知道,现已过去千年,赵高、胡亥早就死了。 难道真如包特使所说,扶苏要去长安找胡亥的陵墓?又或者是去寻找赵高和胡亥的轮回之身? 张至和一时也没法确定,只好来到粤城道教协会,打算联系长安的道协,让那边派人盯着胡亥的陵墓。 现在是夜里九点多的时间,粤城道教协会的人员,正在会议室参加网络会议,屏幕上是镇灵会的人在讲话。 张至和来到大堂,只看到一位值守小道士靠在桌上打瞌睡,“道友你好,你们会长在吗?” 值班小道士因为幽兵一事,这些天都没睡好觉,迷迷糊糊听到有人打搅,没好气地抬起头,“这么晚谁……” 看清眼前之人,小道士硬生生止住了后半句话,有些不敢相信地揉着眼睛,“张,张天师?” 张至和缓缓道,“我找你们会长,烦请通报一声。” 小道士受宠若惊,连忙作揖行礼,“杜会长在楼上,请张天师稍候。” 话一说完他就疾跑上楼,原本他想直接把张天师领上楼,随后又打消念头,张天师这样的身份,肯定要会长亲自迎接才合乎礼数。 三楼会议室,杜会长正在汇报粤城的情况,“从前天晚上开始,粤城的幽兵就全部离开了,按照它们的路线,确实是往长安方向。” “我们的支援力量,在今天下午就已经启程,明早还有一批人也会赶过来。” “只是……肖会长,我们跟这些幽兵,差距太大,再多人也无济于事啊,要不然,在省内我们就能把幽兵控制住了。” 这话让整个会议室都寂静下来,屏幕里的肖会长也是低头沉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咔~ 会议室房门被人推开,值班小道士探头进来,“杜会长,张天师来了。” 杜会长只是回头看一眼,似乎没听清楚,又回头看向大屏幕,等待肖会长示下。 见屏幕里的肖会长凑近屏幕瞪大眼睛,他这才如梦初醒,猛然回头,“你说什么?” “张,张天师来了,就在楼下大堂。”小道士重复一句。 杜会长神情激动,刚要说怎么不把人请上来,话到了嘴边立马改口,“快带我去!” 张天师此去幽界,一去就是半年多,可谓是音讯全无,大家都以为他被幽界困住了,此刻听到张天师就在楼下,岂能不激动。 一行人匆忙离开,只留下空荡荡的会议室,和大屏幕里似要跳出来的参会人员。 杜会长一行人匆忙下楼,果然看到大堂有一人影立在那,仙风道骨之气迎面扑来,虽是一个侧面,但大家一眼就能认出此乃张天师。 “天师慈悲!”一行人连忙作揖行礼。 张至和转身还礼,“福生无量天尊。” 杜会长脸上的激动之色未退,一边打量一边上前,“天师此去幽界,已过去半年有余,您去幽界的这半年,外边也发生了很多事,那些被我们抓起来的幽兵,都被首领救走了,我们毫无还手之力。” “还有幽兵的去处,我们也查出来了!” 张至和心中一动,“是哪?” “长安!”杜会长接着补充道,“黑幽兵、灰幽兵,都聚拢在了长安内外,四面八方的幽兵还在往那儿赶,具体数量统计不到。” 张至和眉头紧锁,有一种接近真相,却又模糊不清的感觉,问道,“这半年多来,可曾发现其他种类的幽兵?” 杜会长不假思索地摇头,“只有这黑幽兵和灰幽兵,张天师为何这么问?难道幽界真的乱了?” 张至和摇了摇头,“此事说来话长,我此番找你,是想联系长安的道协,让他们看守胡亥的陵墓。” 杜会长一惊,“张天师怎么突然提起胡亥的陵墓?” “刚才我们在楼上开会,长安道协就汇报了此事,说胡亥的陵墓被撅了。” 张至和也感到惊讶,“什么时候的事?” “长安道协说是今天下午。”杜会长顿了顿,试探道,“全国道协和镇灵会的网络会议还没断,天师要不要跟他们聊聊?” 张至和轻轻点头,既然大家都在,正好可以把幽兵的真相告诉大家。 第204章 封城 长安。 夜里十一点。 星光黯淡。 通往长安的高速公路上,车流堵成了长龙,喧嚣声、鸣笛声此起彼伏。 一位货车司机不耐烦地狂按喇叭:“艹!又不是节假日,这大半夜的,堵了半小时还没动静?” 堵车大多发生在免高速费的节假日,现在非但不是节假日,还特么是深夜,是最不可能堵车的时间。 可偏偏,这一堵就是半个多小时,前面车流就像焊死了,半天动静都没有。 他这货车里装的,都是运往长安的快递件,耽误久了会延长整个配送流程,到时候少不了一通抱怨。 “前边不会是出车祸了吧?” 一位生鲜运输的司机从驾驶位跳下,他比快递运输司机还要着急。 这种生鲜运输,一般是晚上配送,解决饭店酒店批发市场一天的新鲜菜供应,一旦耽误,市场就没有新鲜菜批发,酒店饭店更是出不了餐,这可是大事,搞不好供应商要赔钱罚款。 “真出事故了?” 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车尾灯,越来越多司机都熄火等待起来。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种情况,多半是出现了事故,不过公路上的事故,很快就会得到处理,至少会优先疏通车道。 一小时过去。 果然不出所料,前边车流正在缓慢移动。 不过,却隐约间听到前面传来吵架吼叫声,还有狂按喇叭的声音。 “这是什么情况?” 货车司机张师傅丢掉烟头,发动汽车缓缓跟着,听着越来越清晰的吵架声,他猜测前边可能是车祸撞死了人,这种纠纷别说是吵架了,打架都是常见。 又向前行驶了一段距离,这时吵架声更加清晰,依稀能听见“负责”“投诉”一类字眼。 而且每次吵架的声音都不一样,嗓音不一样,口音也不一样。 这是……司机跟交警吵架? 张师傅想明白后,不禁摇头失笑,心想这年头不少司机都有焦躁症。 不就堵了一个小时嘛,这疏通速度已经非常不错了,毕竟还是大半夜,没指望你跟交警道一声辛苦了,你竟然还要吵架还要投诉人家? 龟速行驶了十几分钟,张师傅的货车终于提速,在车灯的照耀下,能看到前方临界线的牌子上写着:“欢迎来到长安。”,车辆过了这个牌子,就到达长安地界。 但此刻,临界线牌子下方,站着两排身穿荧光服的交警,他们统一做出了一个请转弯的手势。 “卧槽,什么情况?”张师傅脸色变了。 原本这是左右往返的高速公路,右边是去往长安的道,左边是从长安出来的道。 现在,左边那条道硬生生被截停,中间围栏拆了一大截,竟然改成了转弯。 就在张师傅不明所以之时,一名交警上前敬礼,“先生您好,前方禁行,请您返回。” “……”张师傅的眼睛睁大,满腔怒火直接炸了,“你们搞什么飞机啊!我这些货是要运到长安的,你现在让我返回?公司那边谁负责?你负责啊?你们工号多少,我要投诉!” 嘴上虽是这么说,但他听见身后此起彼伏的鸣笛声,只能转动方向盘照做。 原路返回总比堵在高速上要好,前方已经设置路障,而且还有交警组成的人墙,根本过不去。 只是……前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算是出现事故,也不可能封路啊?最多就堵久一点而已。 现在怎么就封路了? 这种进城的公路封锁,还是头一回见。 张师傅一路上骂骂咧咧,来到服务区,看到不少司机在议论,说长安路段,出现了带血的文字。 具体写了什么也没人看清,只看到“借地”“撤离”几个字眼。 距离最近的几位司机说,曾看到一群道士在公路上做法,手上的黄符居然点不着火。 还有人说,长安异常阴冷,官方正在往外疏散人群,同时还召集上过战场的战士进城。 张师傅越听越好奇,拿出手机拨通了侄子电话,侄子是道士,应该知道一些情况。 像张师傅这样的人有很多,全国各地的道士,都接到了亲朋好友的问询。 但大家得到的答复都差不多。 那就是不知道。 两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别说普通道士了,就算是镇灵会,此时也不知情。 他们此刻正在密闭的会议室里,参加全国道协的网络会议,暂时处于失联状态。 会议屏幕里,镇灵会人员、各道协代表、各道观掌教全都神情肃然地盯着镜头,听张天师讲述幽界一行的情况。 虽说大家都知道幽界的存在,但却从未去过,也没有资格去,就算是高道、老祖之流,也不例外。 此时听张天师讲到幽界,而且刻意讲得详细,就是为了让大家对幽界有更真实的了解。 众人感激之余,听得也是格外认真。 当张至和讲到“化工厂爆炸案的记者”之时,所有人都精神一振,都说这是爆炸案的源头,不管幽兵是审判罪恶,还是祖先为子嗣复仇,都会与记者见面,只要跟着这名记者,就能接近真相。 就在大家以为谜底就要解开之时,却听张天师讲到爆炸案的二十位死者,这些人的罪恶在阳间都公示了,在幽界竟然免于地狱刑罚,一时间,所有参会人员一片哗然。 “实在是匪夷所思!化工厂污染导致的死亡,早已证据确凿!” “确实奇怪,这地狱刑罚怎么反过来了?记者不该受罚,却拉到了拔舌狱,那些个决策者本该受罚,竟相安无事地踏上往生道?” “幽兵搞出化工厂爆炸,不就是为记者复仇吗?它们怎么会看着幽界这么做?” 众人唾沫横飞的议论了几分钟,渐渐按捺住情绪,把目光移到了张天师身上。 张至和缓缓道,“你们看到了这个问题,就已经接近真相了。” “实际上,所谓的审判罪恶,就是在混淆视听,幽兵之所以制造化工厂爆炸,是为了得到那二十个死者的阴魄,为了壮大幽兵势力。” 这话一出,所有参会人员都站了起来,瞪着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先前大家对幽兵有过不少推论,甚至大多数人都倾向于“祖先为记者李田复仇”,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幽兵制造爆炸,仅仅只是为了获取恶人阴魄,那之前所有的案子,都不是复仇? 第205章 抓贼先抓首 “幽兵犯下的案子,全都是为了获取恶人阴魄?” “我还真以为它们是审判罪恶,差点就要为其说情!” “那它们设计假天师案,是为了什么?” 镇灵会的肖会长率先提出疑点,他倒不是不相信张天师,而是这个说法太匪夷所思了。 粤城道协的杜会长抢先回道,“设计假天师案,多半是想坐实‘祖先显灵’的说法,只是后面被拆穿了,它们才改口说是审判罪恶,放出两重迷雾,都是为了掩盖真正的目的。” 他这话让所有参会高道深表认同,立马就有人附和: “没错,不管是祖先显灵,还是审判罪恶,都能占尽人和,不说普通弟子,就算是高道,也有不少人对其手下留情。” 紫清道人也点了点头,“张思景的祖先张宝元,我们只是听传话之人说过,却从未见过,不能全信。” 张至和见大家安静下来,这才将阴阳殿炼化阴魄、面见酆都大帝等事讲了出来,众人听完前因后果,一时全都唾沫横飞地炸开了锅。 “阴魄是从幽界炼化的?” “谁能想到幽界高层也会出现叛徒。” “那阴阳殿主胆子也太大了,他这是……冒着得罪三界的风险!” “幽界这么多诸神,怎么都发现不了?” “阴阳殿虽说只是个澡堂子,但它兼具炼丹疗伤,地位自然水涨船高,没多少人敢查他。” “要不是张天师去了一趟,这事恐怕很难揭露,幽界也不会派包公亲自查案。” 大家心里都清楚,如果此行换成别人,就算能进到幽界,也见不到酆都大帝,就算侥幸把真相查出来,幽界高层也会为了面子压下去,只有张天师去,幽界才不得不给出交代。 “到底是什么样的条件,才能让阴阳殿主背叛幽界?” 这话刚一说完,就有人喜道: “既然查到了阴阳殿主,想必很快就能审出幕后,也能知道什么条件了?” 张至和轻轻点头,又把包特使的说辞复述一遍。至此,算是把幽界一行的情况和真相全部讲完。 但会议屏幕内外,却陷入了死一般寂静。 “扶苏?幽兵的幕后之主,竟然是秦始皇之子扶苏?” 寂静过后,终于有人打破沉默,众人这才回过神来,震惊的语无伦次。 “没想到黑幽兵和灰幽兵只是理念不同,实际上确是同一股势力!” “难怪胡亥的陵墓被破坏,相关部门查了监控,硬是找不到半点痕迹,现在想来,多半就是幽兵所为。” 听到这里,张至和也点了点头,“长安那边,有没有派人勘察现场,能否确认是幽兵所为?” 他此番来粤城道协,就是想联系长安道协,让他们派人看守胡亥陵墓,后来听说胡亥陵墓被破坏,又说镇灵会在开会,这才过来参会,讲述幽界情况是顺带的,他主要是想知道胡亥陵墓的现场情况。 “这……” 这个问题现场没人能回答,因为起初,大家以为陵墓破坏是工程老化、白蚁造成的,再加上现在最重要的是制止幽兵行动,所以都没太关注胡亥的陵墓。 现在跟扶苏联系起来,又听到张天师询问,大家这才意识到关系重大。 “下午陵墓被破坏之后,相关部门是有联系道协,让我们协助勘察,只不过……我们的会议切断了外界联系……” 长安道协代表说到这里,连忙将手机开机,拨通电话低语几句,很快就抬头回道,“勘察人员说,现场阴气很重,跟之前幽兵做的案子很像,其他暂时没发现。” “监控看不到,现场却有阴气,果然就是幽兵所为!” 镇灵会的肖会长率先出声,他对这些太熟悉了,先前发生的所有案子,都是监控拍不到,实地勘察却有阴气,连假天师一案都不例外,毫无疑问就是幽兵所为。 “这些幽兵去到长安的第一件事,就是破坏胡亥的陵墓,说到底,这就是扶苏跨越千年的复仇!这跟包公的推断全对上了。” 肖会长这话一出,现场再次陷入沉默。 粤城道协的杜会长却面色凝重道:“幽兵破坏陵墓之后,撤离了吗?还是说,除了破坏陵墓,它们还要做其他事?” 这话把不少人都吓着了,镇灵会的肖会长更是额头冒汗,扶苏集结了近百万幽兵,肯定不是为了掘坟这种小事。 会议屏幕里的其他人也纷纷议论开来: “第一件是破坏胡亥陵墓,第二件多半是找转世之身了。” “历经千年的投胎转世,这要殃及到多少人呐?” “我在想……扶苏会不会把整个长安城控制起来……” 正说到这时,却见长安道协代表脸色大变,“猜对了……” “刚收到消息,当地公路上出现了带血的文字,是幽兵在劝告,让我们迅速撤离出城。” “现在长安已经封城,各个进城入口都被截停,城内已经撤离了两批人,军队也进场了。” 镇灵会的肖会长听到这,才想起自己也切断了外界联系,连忙翻出手机,刚一开机,就陆续接到好几个电话,有下属请求指示的,也有高层问责的。 谁也没想到,这大半夜的,仅仅几个小时,长安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而且幽兵的劝告肯定不是瞎写的,说不定扶苏是想彻底掌控长安,甚至是复国…… 肖会长越想越后怕,连领导电话都来不及接听,连忙抬头盯着摄像头: “张天师,既然我们知道了幽兵的幕后之主,能否抓贼先抓首,把扶苏抓了?” “如果黑幽兵和灰幽兵是两股势力,或许还更好对付,可他们是同一股势力,数量又接近百万之多,不管是从数量,还是实力上,我们都没法正面与其交战。” 所有人都面色凝重点头,全国道教弟子加起来也不过十几万,这还没有除去外门道士,真要算起来,真正懂法的内门道士,连一万都不到。 佛门武宗是前几年,释来大佛飞升前划分的,提高了门槛,除去了不懂法、没佛心的假和尚之流,剩下的也不过八千多人。 第206章 计划 佛、道两教的人,全部加起来也不够幽兵的零头。 而且之前抓捕幽兵的时候,大家都与其交过手,说白了,除了道派老祖和高道之外,普通弟子毫无还手之力。 如果面对幽兵首领,别说高道,就连道派老祖都不是对手。 而像这样的首领,至少有十个之多。 谁又知道扶苏手下,还有没有比首领更厉害的角色?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着,眼下似乎只有抓贼先抓首这一条路可走。 如今能做到这件事的人,只有张天师。 可张天师是老君转世,他如果出了事,老君真身就魂飞魄散了。 “谁都可以冒险,唯独张天师不能,说不准这其中有陷阱,就等着张天师跳进去。” 这话是玄洪老祖说的,他活了一百二十多岁,见多了修炼者的险恶用心。 万一扶苏等人布下陷阱,试图通过老君一魄来获得修炼契机,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也有高道提议,“既然知道了幽兵的底细,我们能否像对付大邪那样,由张天师主导,为其布置一个天地法阵?” 紫清道人摇了摇头,“这些幽兵拥有意识,训练有素,跟大邪的情况不一样。” “如果法阵不能将其一网打尽,就会迎来巨大的报复,到那时就要乱套了。” 镇灵会的肖会长连连点头,哪怕漏掉一万个幽兵,就能掀起不小的波澜,就像化工厂爆炸,那仅仅只是一个幽兵幻化出的假人而已,就造成了巨大灾难。 听着高道们的议论,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在场的道协和镇灵会全都焦急万分,却又插不上话。 这多耽误一分钟,就多一分风险,真要等百万幽兵齐聚长安,那就阻止不了了。 “张天师,酆都大帝既然说可以派人相助,不妨……”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玄洪老祖的大嗓门打断,“那不行,阴阳不可越界,一旦打破规矩,以后他们就能打着相助的幌子,随意出入阳间。” 这话一出,镇灵会和道协的人都不敢说话了。 “我倒认为,幽兵对张天师是有所忌惮的。” 崂山的紫清道人咳嗽一声,接着道,“我与幽兵首领交过手,其实力远在我之上,一个首领就如此厉害,又何必设计多重迷雾遮盖真实目的?” 立马就有高道附和,“对呀,它们有这么强的实力,想干什么大可以直接干,何必畏畏缩缩各种设计?这恰恰说明它们有所忌惮。” 紫清道人点了点头,这天底下,还有谁的道行能比得上张天师?幽兵在忌惮谁,结果可想而知。 一时间,大家都把目光看向了张至和,等待他说话。 张至和刚才一直在思考,虽说关于幽兵的谜团都解开了,但他心里仍有疑问,总觉得这背后不止一股力量在推动。 见大家都看着自己,他也点头道:“要想解决幽兵一事,自然要从根源着手。” “我原来的计划也是如此,先找到扶苏,再调停幽兵行动。” 众人闻言,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顿时有了底气。 镇灵会的肖会长更是神色一喜,连忙发问: “要去哪里才能找到扶苏?” 一位年轻高道抢先回道,“当然是长安了,所有幽兵的去向,都是长安,扶苏身为幽兵之主,肯定也在那里。” 镇灵会的肖会长本想再问什么,却见张天师已经不见踪影,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同在一个会议室的粤城道协回头一看,也觉得有些意外,“张天师这是,直接去找扶苏了?” “就算是陷阱,天师也能全身而退,诸位大可放心。”紫清道人扶须一笑。 随后他又神情严肃,补充道,“龙虎山如今已经出动三批人马,山上力量太过薄弱,要防止幽兵抓人质威胁天师。” 这话一出,众人不免想起勘察化工厂那天,那时候天师就是被要挟,才进退两难的。 会议屏幕上的龙虎山代表,刚才一直没说话,有天师在场,龙虎山自然是听天师的。 现在听到紫清道人提醒,龙虎山代表连忙点头。 镇灵会的肖会长也将此事记下,想通过官方力量再多安排一重保护,只有保证龙虎山安全,天师才无后顾之忧。 “那其他人就抓紧赶去长安,一来是布置阵法结界,二来也能支援张天师。” 肖会长一锤定音,结束了这次会议。 第207章 你惹他们干什么 同一时间。 长安限定可出不可进,入城的通道全被封锁了。 城内的所有人都收到一条短信: “紧急预警:超强台风‘去幽’即将到达长安,风速未知,范围路线未知。为确保广大群众的生命安全,请大家在相关人员指导下,有序撤离长安。” 这条短信要是在几天前发,大家都不会当回事。 可现在却不同,因为住在长安的人,都发现了城里的三大异样。 第一,路上出现了很多陌生游客,刚开始大家只觉得靠近他们有点阴冷,后来有人拍照无意拍到,发现这些人是虚无,相机根本拍不到他们。 第二,原本是炎热的夏季,天气预报也说了温度是二十多度,可大家却能感觉到一股凉意,尤其是晚上,仿佛置身于太平间,极其阴冷。 第三,城里来了荷枪实弹的军队,街上的道士、和尚也多了起来。 一些嗅觉比较灵敏的人,昨两天就投奔亲戚去了。 今晚公路上出现带血的文字,官方这才紧急推送预警短信,让社区人员指导大家进行大规模撤离。 “方老师不是说,老弱妇孺都优先撤走了吗,怎么街上还这么多人呀?” 一辆双层巴士车上,有位男同学好奇发问。 按照官方的撤离计划,现在已经开始安排学生撤离了。 “嘘!”旁边的女同学压低声音,“你都不知道吗?那些不是人,用手机相机都拍不到他们!” 车上大多数都是高中部的住校生,天天窝在学校里,而网上又在封锁相关信息,他们哪能知道长安城已经遍地是假人了。 虽说休息时间有听其他同学说起,可毕竟不是眼见为实,都觉得对方夸大其词。 男同学眼中闪过一抹兴奋,将信将疑地拿出手机,对着车窗外的行人摁下拍照键。 “还真是,你们看,行人明明有九个人,照片里却只有三个。” 那位拍照的男同学又惊又喜,举着手机照片给相熟的同学看,引来一片惊呼声,都没想到竟有这样离奇的事情。 这要不是亲眼所见,就算说破天,也很难让人相信。 大巴车内,一群同学纷纷拿出手机拍起了路边的行人,刚开始还有点小心翼翼,后来看见那些假人即使知道有人拍照,也不会怎么样,当即就大胆起来。 “还是我手气好,每次拍到的全是假人。” “也太不科学了,要是能把眼睛看到的也录下来就好了。” “我数了一下,这几分钟车程,右边这条道经过了71个假人,都是男的。” “诶,这些假人也没什么嘛,看见我们拍照也装作没看见。” “左边有三个女的,也是假人,谁敢搭句话,问问她们是什么来头?” 这话一出,不少男同学都凑到左边车窗向外看去。 那是三个衣着普通的女性,其中一位大概五十多,另外两位像是她女儿? 这种在大街上随处可见的组合,要不是相机拍不到照片,大家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她们是假人。 “搭句话有什么不敢?” 刚才看到的假人多数是健壮男性,虽然没有计较大家拍照一事,但也没人敢搭话。 可现在说的是女性,大家胆子自然就大了起来。 在男同学、女同学的注视下,一位吊儿郎当的同学立刻打开车窗,玩心大动: “喂!能听见我说话吗?你们是什么东西?怎么连相机都拍不到?” 吱~! 话音刚落,大巴车就紧急刹停。 那三位女性停在原地,静静看着这边,面色冷漠。 大巴车前有十几位假人挡着,同时还有陆陆续续的假人围拢过来,眨眼间就把大巴车包围。 车内,刚才嘻嘻哈哈的男同学,此刻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一些胆子小的女同学,更是抱着脑袋抽泣起来。 “惹他们做什么呀!” “都说了那些不是人!” 坐在最前排的两位老师也没想到事情这么大,连忙站起身,回头冲大家做出嘘的手势。 然后打开座位旁边的车窗,硬着头皮笑道: “您好,实在不好意思哈,车里都是学生,年纪小不懂事。” 大巴车周围聚拢了三十多个假人,但都只站在原地不言语,只有远处那三位女性假人轻步上前,却走到了车门前,一副等待司机开门的架势。 老师冲司机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直接开车撞过去。 却见司机回一个苦涩的表情,显然车辆是自己刹停的。 “把车门打开吧。” 老师只好让他开门,再说了真要有什么事,这道门也拦不住。 两位老师相互鼓劲,下车后连忙赔礼,“实在不好意思,学生太调皮了,我是他们的班主任,我代他们道歉。” 那三位女性假人当中,年纪五十多的妇人缓缓开口: “他人在这,为何要你代他?” 老师是怕假人趁机带走学生,但此时对方人多势众,只能让本人道歉,希望能把事情打住。 “刚才是哪位同学说的话,立刻下来向姐姐、阿姨道歉!” 刚才开窗喊话的男同学,此刻吓得脸白如纸,坐在后排椅子上瑟瑟发抖,见不少女同学看着,又咬牙站起身,扶着椅子靠背往车门方向走去。 下了车,他两腿抖得越发厉害,因为他能感受到周围阴冷刺骨的寒意。 他很清楚,只要对方想,可以立刻活撕了自己。 大丈夫能屈能伸。 他一咬牙,立马弯腰鞠躬: “对不起,阿姨!” “对不起,姐姐!” 他每说一句话,就弯腰鞠躬一次。 两位老师扶着他,又连连赔罪,额头都冒汗了。 那年纪五十多的妇人神色不动,眼睛却看向了两位老师: “不会管教学生,就不能算是老师。” 随后她又看向那位吊儿郎当的男同学,摇了摇头: “朽木不可雕也!” 话一说完,一群假人各自散去,慢悠悠走在路上,像极了下夜班回家的普通人。 第208章 街头对峙 像这样主动跟假人搭话的学生,不止一个。 同在长安的另一处,也发生了这样的事。 双层巴士同样被一群假人包围。 有所不同的是。 他们遇到的假人并不友善,一句话不说就将车辆包围,在窗外叫喊着,甚至摇晃起了大巴车。 砰~! 后排的车窗玻璃突然被砸碎。 这一声响,把车内的所有人都吓一哆嗦,就连带队老师都处于崩溃边缘。 这些假人就跟山贼土匪一样,在车窗外面目狰狞。 “胡小志!你,你快快下车啊,别连累了我们……” 一个较为强壮的同学急眼了。 这话一出,不少同学都转头看向靠窗位置的胡小志。 要是搁在平时,不少同学都愿意给胡小志当狗腿子,毕竟他爹是长安某地产公司的老总。 可现在是危及生命,才不管他是谁家的儿子。 胡小志手里拿着灭火器,撇了撇嘴,“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搭话。” “可是……就你说话最难听!” “没错,其他人搭话的时候,那些人根本没有理,是你,你说他们是聋子,所以就拦车了!” 越来越同学起哄,大家都知道是胡小志骂人引发的问题。 刚开始那些人围过来的时候,胡小志还想拿灭火器下去打架来着,结果看到外边那些人的眼神,他才吓得缩在车里。 车内车外闹成一片,时不时还传来玻璃碎裂声,还有假人从车窗伸手进来,吓得女同学尖叫连连。 带队老师嗓子都喊哑了,也没能安抚同学们的情绪,求助电话一连打了好几遍,始终是占线。 “诶!你们活腻歪了?” 胡小志见几位同学来硬的,立马举起灭火器虚晃几下,车内车外都对他虎视眈眈,他胆子就算再大,此刻也慌了。 “我早就给我爸打过电话了,很快就有和尚赶过来,还有警察,都会过来救援!” 胡小志这话并不假,车刚被包围的时候,他就给老爸发了求救短信。 带队老师听见这话,不禁也松了口气。 虽说现在的救援力量很紧缺,但若是地产大亨出面,肯定有特权,毕竟亲儿子在这呢。 那些急眼的同学一听有救援,这才平静下来。 胡小志站在过道中间,既不敢靠近车窗,又不敢靠近男同学,弯腰往窗外瞧了一眼。 发现外面越来越多假人聚集,甚至有人爬到了车顶,四处都是乒乒乓乓的打砸声。 这些人虽然跟土匪似的,但却训练有素,丝毫不乱,背后肯定有人指挥。 胡小志的眼神与耳力都很好,一眼就看到远处的指挥者。 只见那人背着双手,站在路口的红绿灯下,衣着虽然普通,却透着上位者气场。 胡小志跟父亲去过很多高端场合,也见多了达官贵人,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威严。 难道我刚才骂的,是什么大人物? 这下麻烦大了,只希望老爹能多带一些帮手过来。 心里刚平静几分,却又依稀听见远处的传令声:“……有令,……杀,不要动法,速战速决!” 前面几句,胡小志也没听太清楚,后面两句他却听清了。 心里又惊又怕,这,这些人难道真的会法术? 难怪摄像机拍不到他们! 胡小志仔细观察一番,猜测外边的人应该是动了杀心。 他眼珠子转几圈,突然小声道,“骂几句最多就道歉赔罪,被骂几句,你们看那个红绿灯的人,他就是领导,只要跟他赔罪,肯定没事。” “我出十万,谁愿意代我去道歉?立刻就打钱!” 一边说着,他还一边掏出了手机,做好了随时转账的准备。 他们所在的本就是外国语学校,光是学费就几十万,要说穷人,还真没几个。 但大多数学生家庭都是中产,零花钱并不多,别说帮忙道歉了,就算被打几下,能赚到十万也不错。 一时间,不少同学都跃跃欲试地举起手来,根本不听带队老师的劝告。 胡小志放下灭火器,根据印象,选了中间那个家庭略差的矮个子,“就你了,打开收款码,现在给你转钱!” “你一会儿知道该怎么说吧?” 那矮个子同学点了点头,“就说是我让你喊的。” 胡小志收起手机,一把就将他推到车窗边上,扯着嗓门喊道: “刚才是我骂的,但却是他的主意,他愿意承担。” 矮个子同学刚靠近车窗,就被五六双手拉出车外,吓得车内的女同学差点晕倒过去。 带队老师从人群里挤进来,指着胡小志,半天说不出话来。 矮个子同学被带走后,车外果然平静下来。 只见那些假人围成一个圈,把矮个子同学围在中间,看不见里边发生了什么。 “司机,快开车!” 胡小志喊了一句。 司机也被刚才的砸车阵仗吓到,现在一听这话,立马发动汽车。 随后又熄了火。 因为车前,一群假人挡住去路,车灯照在他们身上,全都是一副视死如归的冷漠脸。 “别管,冲过去,他们不会动法的!”胡小志连忙走向驾驶位,恨不得亲自开车。 司机看着车前的几十人,正犹豫间,却看到前方驶来了四辆车。 光是看到前车的轮廓,他就有了安全感。 因为前面那辆车,正是闪着灯的警车。 胡小志却注意到后面那辆黑色大g,顿时笑了。 那正是他爹的车。 旁边两辆则是白色面包车,左车下来十几个道士,右车下来十几个和尚,全都手持法器,一下车就跟大巴车前的假人对峙上了。 第209章 饶他一命 昏黄的路灯下。 一辆破烂的双层大巴停在路上,周围站满了人。 有道士、有和尚、有警察,加起来三十几人。 而他们对面,是一百多个整齐列队的假人,男女老少,全是大众脸、衣着普通,气势却完全不输军队。 只要一靠近这些人,就能明显感受到了刺骨的凉意。 为首的和尚与道士对视一眼,面色都显得十分沉重。 这段时间以来,不管是道士,还是和尚,都没有与假人发生过正面冲突。 就算大街上遇到,明知对方是幽兵所化的假人,也不会轻举妄动。 起初是想等所有人到齐之后布阵,后来得知张天师出来的消息,就想等天师来了再说。 “爸,我在这……” 胡小志隔着前车窗玻璃,冲着外面一边喊一边挥手。 那辆黑色大g车上的中年男子见状,匆忙开门下车,语气略显焦急: “都愣着干什么!快救人呐!” 举枪的警察相视一眼,正要拨开假人冲上大巴,却听见远处飘来一句话:“救他一人,你们都得留下。” 话音刚落,众人就感受到一阵冷风袭来。 紧接着就看到警察手里的枪随风开卸,弹夹、枪管、弹簧,一样样零件像下雨似的往下掉。 这一幕发生太快,现场的和尚、道士都来不及反应。 大巴车内,所有同学都目睹了这一切,大家脸上的笑容全都消失了。 刚开始看到援兵,大家以为得救了,都聚在驾驶座附近看戏。 哪知道这帮假人如此厉害,仅仅只是一阵风,就卸了警察的枪。 胡小志更是面色惨白,心想都交出一个人了,怎么还没完没了? “爸……” 听到儿子喊声,他爹这才回过神来,颤声喊道:“他们都是不懂事的孩子,到底是哪得罪了各位?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呵……”远处传来一声冷笑,便不再言语了。 很显然,对方什么都不要,就想杀人。 “吴副会长,现在该怎么办?” 警察队长看向为首的道士。 现在这种情况已经超出科学范畴,他自然没了主意,只能求助旁边的道长。 这可是长安道协的吴副会长,现场道行最高之人。 吴副会长咽了口唾沫,他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厉害的假人出招。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这些人全部加一起,也抵不上对方一招。 便低声道,“快打电话求援,看附近有没有道教老祖,我想办法拖住。” 见警察队长拿出电话走远。 吴副会长立马扬声道,“贫道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能否让贫道跟孩子们聊聊?” 短暂的沉默过后。 前方列队的假人让出一条道。 吴副会长也没犹豫,拿起法器直接上了大巴车。 车里一片混杂的哭声,就连司机、老师这些成年人都慌了神。 他扫视一圈,面色凝重问道: “今晚这条路经过了十几趟大巴,你们怎么就出事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带队老师站起身,将刚才发生的事情描述一遍,期间还有不少同学添油加醋,都认为是胡小志惹的祸。 吴副会长越听面色越难看,扭头看向胡小志,“你不知道那些人有问题?” “知道。”胡小志也没瞒着,接着又指了指其他同学,“我看他们搭话都没事,就跟着说话了……” 吴副会长嘴唇微动,差点就要骂街。 “他们忍让,是因为老君令,但你骂人,别说是老君令,就算是张天师在这里,也不会保你!” 胡小志面色发苦,“就,就说了一句聋子,而已。” 吴副会长摇了摇头,心里也觉得,就为这一句,对方应该不至于杀人,最多就教训几句,打几下罢了,倒也好解决。 又有同学说道,“道长,胡小志他,他还花钱让人顶罪,人已经带下去了。” 说到这,他指了指车窗外,那躺在地上的矮个子同学,竟然一动不动了。 “我已经付过钱了。”胡小志撇了撇嘴,“他自愿的,我可没逼他。” 吴副会长阴沉着脸,“都给我老老实实等着,我去交涉。” “道长,我会让我爸好好报答你的!” 胡小志终于松了口气。 吴副会长下车后,直接走向了路口,在暗黄的路灯下,冲着那位假人领导拱了拱手,“贫道青城山吴子仁,见过尊驾。” 那假人领导看起来像个拾荒老人,气场却极大,也拱手回礼,却什么也没说。 吴副会长自然没奢望对方自报家门,继续说道: “我记得你们在路上写下‘闲杂人等,速速撤离,不伤无辜’的字样,如今算是自毁诺言么?” “本是互不相犯,但人已犯我,如何算得上无辜?”那人始终背着手,呈居高临下的姿态。 吴副会长一时无言以对。 在寂静的夜里,两人的对话,其他人也都听见了。 现场顿时一片躁动,大巴车内的胡小志差点就要哭出来,他爹急得直跺脚,差点就要说,谁敢动我儿子,我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但一感受到刺骨的寒意,他又打住了。 知子莫若父,他自己的儿子什么德行,他很清楚,确实有点横行霸道,爱欺负人。 只是以前,欺负的都是小角色,他这个当爹的能摆平。 可现在,有点麻烦…… 路口那边,吴副会长指了指地上的矮个子同学,“他不是无辜者吗?你们已经让他代罚,就该放了其他人。” “他只是睡着了。”那假人领导淡淡道,“他想代人顶罪,也要看我乐不乐意。” “在我面前耍这种小聪明,罪加一等,必死无疑!” 车内的胡小志听见这话,顿时瘫软在车内过道上。 他没想到对方的态度如此强硬,还非得找本人。 而且,现在父亲在场,警察在场,道士在场,和尚也在场。 可看吴副会长谈判的神情,明显是怕对方,真要打起来,肯定拦不住。 胡小志此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从未感受到如此的绝望。 就好像被宣判了死刑的罪犯,正在等待死亡。 而且还不知道是什么处决方式。 路口,吴副会长又说道,“尊驾别忘了老君令。” “不准吸取阳气,不准伤害人类,不准……” 那假人领导抬手打住,“你把老君都请出来了,我便饶他一命。” “但是……” 话还未说完,只听见嗖的一声。 一道人形残影极速掠过,一把将胡小志揪下大巴车。 啪! 啪! 啪! 啪! 啪! 啪!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胡小志父亲的注视下,就这样一连打出十几记耳光。 胡小志当场被扇晕过去。 现场的和尚、道士催动法器,刚要动手,却见那群假人忽闪忽现,早已走远。 “不要追了!” 吴副会长拉住众人,深吸一口气道,“即使追上去,我们也毫无还手之力。” “刚才若非搬出老君令,此人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胡小志的父亲紧握双拳,极力压着怒火,却连半个脏字也不敢说出口。 他儿子什么时候被这样打过? 而且还是当着他这个父亲的面,当着警察、老师、同学、道士、和尚的面,就这样众目睽睽之下被打。 这简直是侮辱…… 但又毫无办法,别说报复了,心里还得祈求对方别回头。 第210章 关键信息 待那群假人彻底消失在公路尽头,现场才彻底炸锅。 胡小志他爹气得哇哇大叫,跑到儿子跟前,“从来没有人打过他!” 带队老师看着胡小志那发肿的脸,又抬头看向吴副会长,“道长,胡同学他这是……” “他是晕过去了,没什么大碍。” 吴副会长一边说着,一边让旁边道医救治。 随后又说道,“这辆大巴车不能再用了,让车上的人都下来,一会儿换一辆车,抓紧时间撤离。” 这回,同学们再也不敢有半分玩闹之心,都恨不得尽快离开此地。 也有几个男同学壮着胆子问道: “道长,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东西呀?” “对,还有公路上那些带血的文字,那都是他们写的吗?” “是不是离开这个地方就安全了?” 刚开始大家还有点不敢问,但见第一个同学问完也没怎么样时,千奇百怪的问题就纷涌而至了。 不只是同学们有此疑问,就连旁边的老师、司机都是一脸疑惑地盯着吴副会长。 “咳咳……大家按照相关指导撤离就行,不该问的不要多问,一会儿车来了,赶紧离开。” 吴副会长自然不会多说,官方给出的说辞是台风来袭,他又怎么能否认? 这时间,被扇晕的胡小志已经悠悠醒转。 他满脸惊恐地坐直身子,见旁边围着道士和警察,这才长呼一口气。 “那,那些人……走了么?” 吴副会长点了点头,“他既然说过饶你一命,就不会伤你性命。” “他们说话未必算数!”胡小志咬着牙,接着道,“刚才我听他们传令,说是不会动法,后来不也动法了么?” 吴副会长微微一愣,“你说什么?” “刚才他们包围大巴车的时候,我听见他们传令,说不要动法,速战速决,最后不还是动了法,要不然怎么能穿过车的铁皮?”胡小志没好气地回一句。 他心里自然瞧不起这些道士与和尚,真没用,眼睁睁看着那帮人打我! 吴副会长看出他的心思,却也不计较,他反倒对胡小志提供的信息有了兴趣。 准确来说,他似乎从中发现了关键。 直到将同学们送上新的大巴车,又额外增添几名和尚护送。 做好这一切,吴副会长这才拉着一行人商量起来。 “不对劲,很不对劲。” “这帮假人为什么要提出不动法?” 一位年轻道士回道,“可他最后还是动了法。” “不,他最后动法,是为了速战速决。”吴副会长继续补充道,“你们没发现,那些假人刚动了法,就迅速离开了吗?” “目前长安城已经在幽兵的掌控中了,那他们,到底是在忌惮什么呢?” 吴副会长这话,让现场陷入一片寂静。 有人回道,“当然是忌惮张天师,一小时前,镇灵会就将消息传来了,说张天师已经从幽界回归,正在赶来长安的路上。” 吴副会长想了想,缓缓摇头: “路途遥远,张天师不会动用太大的神通赶路,一时半会来不了。” “况且,此事才刚刚在内部通传,那些幽兵又如何知晓?” 旁边的和尚也点头道,“不错,如若他们是忌惮张天师,又为何只有这部分幽兵不动法,其他路段的幽兵却无此限制?” “是啊,听说京安路就有假人动法,甚至与我们的人对峙起来了,并没有匆匆离去的意思。” 吴副会长越想越不对劲,好半天才抬头道: “这边的勘察结果是什么?能否确定这些假人是黑幽兵,还是灰幽兵?” 旁边的和尚率先回话,“根据现场杀气、戾气来看,这些假人是黑幽兵所化。” 吴副会长连忙拿出手机,拨通了幽兵动法路段的道友电话,目的自然是询问勘察结果。 很快他就得到答案,动法路段的假人,是灰幽兵所化。 难道所有的黑幽兵都不敢动法?而灰幽兵无此限制? 带着这个疑问,吴副会长给所有路段的道士发了信息。 答案果然跟他预料的一样。 除了这一处,其他路段并没有出现黑幽兵动法的情况。 反倒是灰幽兵与撤离车队起过不少冲突,但都以口头教训为主,打人很少,杀人就更别说了。 “也就是说,黑幽兵目前是不敢动法的?” “这就更不对劲了,黑幽兵向来强硬,又如何会变的这般隐忍?” “他们到底在忌惮什么?” 吴副会长自言自语,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难道黑幽兵已经知道张天师的行踪?” “也不对啊,按镇灵会的说法,黑幽兵与灰幽兵,只是理念不合的同一股势力,在这样的大局观上,他们肯定会信息互通的。” “而且,就算它们知道张天师的行踪,必然会知道张天师短时间内无法赶到,就更加不会忌惮了。” 一位年轻道长忍不住补充道,“它们如今已经掌控了长安城,这比动法更明目张胆。” 这话一出,现场又沉默下来。 “吴副会长,老衲有一猜测。”为首的和尚指了指道路尽头,接着道,“那便是黑幽兵消失的方向,也是出城的方向。” 吴副会长眼睛一亮,立马知道他要说什么了,连忙拿出电话,跟那些遇到黑幽兵的道友联系,询问黑幽兵离开的方向。 “果然,都是出城的方向。” 吴副会长神色大喜,接着道,“我问过长安的所有道友,还发现了一个信息。” “长安城里,路上遇到的假人,大多数是灰幽兵所化,而黑幽兵,数量大幅度减少,远没有刚开始那么多。” “这不难说明,黑幽兵正在大规模出城。” 有位道士猜测道,“难道他们是出城埋伏?这几天,我们的人也在大规模赶往长安,幽兵自然是知道的。” “说不定张天师的行程,他们也知道,此番是去埋伏张天师?” “这个……就不得而知了。”吴副会长也想不通黑幽兵的最终目的,但却把这个信息通报到了镇灵会。 不管黑幽兵要做什么,镇灵会都可以提前做好计划,最好能把这个消息告诉张天师。 第211章 冒充? 凌晨两点多的深夜,路上一道白影闪烁。 正是赶往长安的张天师。 为了防止扶苏以逸待劳,他用的是缩地成寸符箓术。 比起御风这种神通,缩地成寸显然是慢了许多。 三个小时的时间,他才刚出广粤省。 叮~叮~叮~ 一阵轻微的铃铛声响。 这是张至和独创的联系信号,铃铛的另一头是王嘉怡。 两指一晃,铃铛就传来了声音。 “你从幽界出来也不跟家里报个平安!” “要不是天师脉弟子传回讯息,我都不知道你出来了!” 王嘉怡的语气有些生气。 张至和自知理亏,解释道,“幽兵聚集长安,已经开始行动了,我要连夜赶过去。” “听说幽兵的幕后之主是扶苏?下午还把胡亥的陵墓给破坏了?” 王嘉怡语气轻快许多。 “是。” “你现在是打算去抓扶苏吗?” 张至和点点头,“想要阻止幽兵行动,只有这个方法最快。” “那你小心点。”王嘉怡顿了顿,又补充道,“师伯公出关了,家里你放心。” 听到这话,张至和心里却是踏实许多。 刚要收法切断通讯,却听见王嘉怡又说话了。 “对了……你在幽界,见到酆都大帝了吗?” “见到了,幽兵一案涉及到幽界高层,自然要酆都大帝亲自审理。” 说到这时,张至和想起什么,“不过,酆都大帝没有想象中的热情。” “大婚那天他派了贺婚队伍前来,按理说,此次在幽界相见,他应该会问起你。” 王嘉怡拧起眉头,也觉得奇怪,“你俩私下没聊天?” “只谈了公事。”张至和接着又道,“他可能就是这样的性子,再说我与他并无交情,没有私聊也正常。” “那不可能,酆都大帝对我们的婚事很感兴趣,他若是见到你,肯定要你讲一讲大婚的场景。” 王嘉怡差点就要透露酆都大帝爱听八卦了。 这么爱八卦的人,看到当事人,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张至和越听越迷糊,他感觉王嘉怡说的酆都大帝,跟自己见的不是同一个人。 这个念头浮现,他脸上顿时凝重起来,“难道我见的酆都大帝,是假的?” “这……”王嘉怡也吓一跳,“我也觉得奇怪。” “晚饭期间我还用秘法联系过他,本想打探你的情况,没成想酆都大帝一声不吭,我还以为他是不想蹚浑水,所以故意不说话呢。” “现在幽兵一事他都知道了,就不可能躲着我呀。” “按时间推算,还是在他刚见完你之后,我联系的他,这个时间他没理由躲着我。” 张至和也感到意外,“你确定秘法没有使错?” “没有使错,我还听到了酆都大帝的呼吸声,对面肯定是他!” 听到王嘉怡如此肯定的答复。 张至和更加确定心里的猜测。 此前在幽界冬宫见到的酆都大帝,很可能是假的。 想到这,他不禁叹了口气: “我本该动法看他本相,当时是怕失礼冒犯,才没有动法。” “这些都只是猜测,虽说有奇怪之处,但是谁敢冒充酆都大帝,还是在幽界。”王嘉怡安慰道,“我一会儿再试试,看能不能跟他说上话。” 张至和点了点头,是啊,谁敢在幽界冒充酆都大帝,其他诸神难道是摆设? 不管如何,眼下还是长安最要紧,而且扶苏肯定牵扯其中,还是找到扶苏再说。 打定主意,张至和又使出缩地成寸符箓术。 心里他也在想,如果酆都大帝是假的,那包特使查案是真是假? 包特使推断幽兵的幕后之主是扶苏,这又是真是假? 正思考间,镇灵会也动用了紧急通讯。 “张天师,长安道协发来最新消息。” “他们发现长安城内的黑幽兵,正在大规模出城,可能会对你设下埋伏。” 张至和微微一愣,“是如何发现的?” 镇灵会又把黑幽兵不敢动法一事说了,就连胡小志大巴事件都原原本本复述了出来。 张至和听完,直接说道,“长安道协的推断没错,黑幽并不是在忌惮我。” “因为黑幽兵在城内动法,只有在城内才能觉察到它们的法象。” “也就是说,它们所忌惮的东西,就在城内。” 镇灵会听到这话,顿时豁然开朗,“难怪黑幽兵大规模出城。” 随后,肖会长又疑惑起来: “可为什么灰幽兵并无此忌惮?它们甚至还在城内与道协对峙?” “这黑幽兵与灰幽兵,虽说是理念不合,但好歹也是同一股势力,行为处事差别也太大了。” 第212章 公子 “这实在让人想不通啊,黑幽兵忌惮的东西,灰幽兵为什么一点都不忌惮?” 镇灵会那头,肖会长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张至和对此也是极其困惑。 虽说黑幽兵与灰幽兵是理念不同,但说到底是属于同一股势力,在关键问题上,肯定是站在一起的。 没理由差别这么大,黑幽兵都撤离出城了,灰幽兵却还在跟道协对峙? 难道它们不属于同一股势力? 脑海里浮现这个念头,张至和不禁想到了刚才与王嘉怡的对话。 如果此前见到的酆都大帝是假的,那幕后之主是扶苏的说法,还有黑幽兵与灰幽兵是同一股势力的说法,就未必是真了。 虽说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但张至和还是更愿意相信自己人。 毕竟王嘉怡轮回几世,对酆都大帝肯定很了解,连她都觉得奇怪,那酆都大帝多半就真不了。 那对方冒充酆都大帝,肯定是有目的。 而这个目的,多半就是误导调查,为了掩盖真正的东西。 既是布局,又有目的,那对方自然不会说出真正的幕后之主。 也就是说,扶苏应该不是幕后。 对方之所以把扶苏推出来,很可能是仇家对头。 扶苏的对头…… 难道是胡亥? 这也说不通,毕竟胡亥的陵墓确实被破坏了。 不管怎么说,扶苏肯定牵扯其中,一切只有找到扶苏才有答案。 张至和打定主意,却没有把这些猜测告诉镇灵会,只说了计划不变,还是要先抓扶苏。 …… 长安城外的一处幽静之处。 一道白影仰头望着夜空,仿佛与夜融为一体。 远处有人匆匆跑来汇报:“公子,它们一避再避,此刻已全部撤离出城。” 那公子缓缓转身,虽是普通样貌的假人,但身上却透着儒雅之气。 只见他道,“它们这是……把长安让出来了?” “是。” “能不能追上?” “此时去追,怕半路设伏。” 公子眉头微微皱起,“那他是何用意?” “说好的决战,就这样走了?” 旁边几人相视一眼,其中一位中年人回道: “此事确有蹊跷,它们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事,不得不选择避战。” 那公子缓缓道:“会是什么事?竟让它们舍弃长安。” “虽有不少人在追踪,但那些人不足为惧。”中年人接着道,“只有老君转世的张天师,它们或许是被张天师找到了。” 公子点了点头,“此前,我们以张宝元假扮天师之计,引导张天师下山,目的就是为了解决这些纠葛。” “是,后来也确实如我们所想,它们制造了化工厂爆炸,张天师很快就去了现场,也发现是幽兵作案。” 公子语气变了,“怎料它如此猖狂,竟敢设下调虎离山计,以天师妻子要挟,不但成功逃脱,还差点酿成大错!” 听到这话,那中年人像似想起什么,感叹道: “那次在坟场,还以为要提前开战了。” “却没想到,它们的人以身犯险,竟掩护了大家撤离。” 中年人所指的,自然是那位与张至和交手的黑幽兵首领。 那首领岂是常人,他明知不敌却依然出招,就是为了掩护大家离开,免得全被抓走。 公子知道他的意思,却不想承这份情,淡淡回道: “当时两方势力齐聚,它掩护,主要是为了自己人撤退。” 中年人对此也不敢多说。 现场沉默片刻,忽然有人惊道: “不好,张天师既然能找到它们,那也能找到我们,还是先撤离长安为妙。” 其他几人闻言,顿时议论开来。 “没错,据最新情报,佛教、道教弟子都在赶往长安,再加上张天师,形势对我们极其不利……” 公子思索片刻,摇了摇头,“张天师应该不在长安,否则不可能让它们全数撤离。” “若是张天师从外边赶来,那坚守长安才是最好的办法。” “所以它们出城,多半与张天师没有关系。” 几人相视一眼,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要知道现在,四面八方都有佛道两教的弟子赶来,再加上张天师,此时出城岂不是四面受敌,避无可避? “既是如此,那它们为何撤离出城?” “这是白白的把长安让给我们?” “以我对它们的了解,这其中必有阴谋!” “难道它们知道我们有三大奇兵?知道赢不了?” 几人议论着,都觉得对方不可能轻易让出长安,这等于是不战而逃。 公子沉吟片刻,缓缓道:“立刻派人去查,不论它们为何撤退,决不罢休!” 第213章 张宝元 长安城外。 一道身影风云轻淡向前走,虽是平常的步子,但他只迈出三步,就跨过了三十里,转眼就到达城内。 此法正是缩地成寸符箓术。 张至和收了法象,环顾四周,打量着黑夜中的长安街道。 寂静,冷清。 路上偶尔有几辆大巴车呼啸而过,车窗拉着蓝色帘子。 本是冷清的街道,远处的十字路口,却隐隐传来说话声: “从此刻起,长安由我们接管!” “限你们48小时内出城,否则一切后果自负!” 这两句话的声音洪亮有力,听起来是个精神头很好的男子。 只见话音刚落,就传来了略带焦急无奈的声音: “哼!你们忘了老君令么?” “张天师明令禁止,见天见地不见异,你们倒好,不但明目张胆出现,竟然还要独掌长安?” 那道洪亮的声音微弱许多,回道,“这里要开战了,出城是为你们好。” “跟谁开战?” 一阵微风携音传话。 路口正在对峙的两方人马齐齐回头。 却见暗黄的路灯下,一道仙风道骨的人影徐徐走来。 人群里,长安道协的吴副会长率先认出来人,顿时神色激动大叫: “张天师?张天师来了!” 其他道派弟子也是先后看清,纷纷激动地拱手行礼: “天师慈悲。” 张至和拱手还礼,转身看向了对面的“普通人”。 这些普通大众脸,在街头随处可见,很难引人注意。 但在场之人都知道,这就是幽兵所化的假人。 为首的幽兵愣神片刻,如梦初醒般拱手道,“张宝元见过天师。” 话一说完,他那具中年人身体便缓缓褪去,最终变成了一个长须白发的老头。 “你便是张宝元?” 张至和自然记得这个名字。 当初他为假天师一事下山,最后查到假扮天师之人的名字,就是张宝元。 “是我。”张宝元连忙跪地请罪,“此前假扮天师,实乃冒犯,请天师责罚。” 这话一出,吴副会长等人这才想起此事,顿时一片哗然。 “竟然是你假扮的天师,好大胆子!” “几个小时前,紫清道人还说张宝元出自传话之人的口,不能全信呢,没想到正主在这!” 吴副会长眼角余光看了天师一眼,心想自己一行人问了半天都问不出对方身份,张天师一个照面,对方就自报家门,差距也太大了。 当即提议道:“张天师,此人参与假天师一案,自然知道很多,让我们带回去审问一番。” 张至和动用觉察之力,查看起了张宝元的本相。 所幸并未看到假扮冒充之类的东西。 缓缓道: “张宝元,你跟我们走,另外,让你的人去通报后面的主子,我要见他。” 这…… 张宝元脸色白了,也知道张天师这是扣押自己为人质,干脆闭眼道: “我早已放弃轮回之道,天师要如何处置,动手便是。” 长安道协的吴副会长喝道,“好你个张宝元!你以为你不说,天师就找不到你的主人了?” “只要他在这座城里,就藏不了多久,何不体面一些?” 张宝元缓缓睁开双眼,犹豫许久,才转头吩咐几句,紧接着就看到两个假人快步离开。 “张天师,其他幽兵我们要不要先关起来?” 吴副会长指了指张宝元身后的假人,大约有一百三十几人,这要是全部抓回去,能削弱对方不少实力。 “让他们走吧。” 张至和只让张宝元留下,其他人抓了没有意义,毕竟此刻,大多数幽兵都聚在长安,根本抓不完。 现在最关键的,还是约见幽兵的主人。 “军队是谁的主意?” 张至和见一路上有不少站岗军人,忍不住问一句。 吴副会长神色顿时紧张起来,“是我的提议。” “当时情况紧急,又联系不上镇灵会,领导心里也没底,我便提出这个建议。” “一来,军人自有气场,必要时候能帮我们布阵,二来,也能让领导放心。” 张至和轻轻点头,“他们虽是军人,却也是不懂道法的普通人,真要动起法来,毫无抵抗之力,还是让他们出城吧。” “嘶……难道长安真会开战?” 张至和停住脚步,看了一眼张宝元,坦言道,“这些幽兵,早已放弃轮回之道,可谓是不惧生死,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吴副会长顿时神情一肃,连连点头,“是。” “只是,军人有使命,应该不会答应。” 见张天师不再说话,吴副会长只好吩咐人去办。 第214章 审问 长安临时道场,设立在长安大学校区。 目前,道教的支援力量,已经到了三千多人,八百多位高道,三位百岁老祖。 佛教方面,佛门武宗也来了三千多人,其中有五百多位金刚,十位罗汉,都是由释来大佛认可的真正武僧。 镇灵会除了召集佛、道两教之外,还额外叫来了一批散修,有苗系、有藏系,大概一千人。 除此之外,还有八千名全副武装的军人。 这些军人虽然收到了撤退的劝告,却没有撤退的打算,反而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 校区综合楼,三楼办公室。 各方力量的高层都已到齐,正在盯着前方监视器。 监视器里,是镇灵会肖会长在审问张宝元。 “张宝元,你为何要假扮张天师,目的是什么?细细说来!” 这些问题都是大家提前商量好的。 张宝元对此倒没有隐瞒,回道: “是为引张天师下山。” 这个回答让所有人都惊了一跳。 难怪觉得假天师案怪怪的,原来是专门为张天师设计。 这帮人还真是会打算,让张宝元假扮天师,就算被查到,也可以说是为了满足张思景的遗愿。 而张思景又是天师的保媒人,自然就不会深究。 肖会长再次问道:“你们为什么要引天师下山?” “是为了……”张宝元顿了顿,接着道,“是为了制止它们,就是你们所说的黑幽兵,制止它们继续伤害百姓。” “什么意思?说清楚点。”肖会长假装没听懂,张天师在幽界打探到的情况,他自然不会透露给张宝元。 张宝元解释道:“之前那些毫无踪迹的凶杀案,都是黑幽兵所为,它们以除恶之名,残杀有罪恶的百姓,为的就是将这些恶人的阴魄炼出,补充势力。” “我们不便阻止此事,只好设下假天师案,引张天师下山,阻止黑幽兵继续杀人。” 这一番话,倒是把肖会长说懵了,心想你们不是一伙的吗? 便问道:“你们阻止黑幽兵的理由是什么?别告诉我是因为不伤无辜。” 张宝元沉默片刻,回道: “黑幽兵壮大势力,自然对我们不利。”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众人也是一片骇然。 玄洪老祖干脆问了出来,“这个张宝元,不也是灰幽兵么?难道他跟黑幽兵不是一伙的?” “是啊,这两大幽兵的关系,怎么这么奇怪?” 张至和开口解释起来:“我有个猜测,虽无证据,但也有必要让大家知晓。” “此前我在幽界见到的酆都大帝,很可能是冒充。” “此事是我妻子提醒,她对酆都大帝颇为了解,发现我见到的酆都大帝性情有变,所以起疑。” 哗! 现场一片沸腾。 这个信息完全超出了大家的接受能力。 大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谁敢冒充酆都大帝?还是在幽界,在人家的地盘上? 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除非他的实力能盖过幽界诸神、酆都大帝、东岳大帝、后土娘娘。 嘶!长安道协的吴副会长惊道,“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幽界透露出来的信息,什么两大幽兵属于同一势力,什么幕后之主是扶苏,这些说法就不可信了。” 张至和轻轻点头,“只有推翻这些说法,现在的情况才能解开。” “难道……刚才在路口,张宝元所说的开战,不是跟我们,而是跟,跟黑幽兵?” 吴副会长这般说着,也感到思路清晰了许多。 玄洪老祖朗声道,“就算推翻那些说法,扶苏肯定难逃关系,要不然人家为什么平白无故推他出来?” 众人对此倒也认同,纷纷停下议论看向了监视器。 镇灵会的肖会长自然也想通了这重关系。 开口问道:“你背后的主人,是谁?” 这个问题一出,不少人都屏住了呼吸。 张宝元至少也是灰幽兵的首领之流,他背后的主人,就是灰幽兵的幕后之主。 “张天师不是要约见么?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肖会长板着脸,“现在问你呢!” “你既然知道张天师迟早会见到,现在说出来不也一样?” 张宝元沉默了,他不确定主人会不会答应见面。 肖会长见状,只能暂时放弃,转问下一个问题: “黑幽兵的幕后之主是谁?这总可以说了吧?” 张宝元摇了摇头。 他这一举动,让大家又摸不着头脑了。 黑幽兵与灰幽兵,到底是不是一伙的? 肖会长试探道,“听你刚才所说,你们与黑幽兵是对立关系,说出它们的主人,岂不是对你们更有利?” 张宝元回道,“话虽如此,但说出他的名字,你们自然能猜到我背后的主人。” 原来是这样。 众人悄悄松了口气,差点被搞糊涂了。 肖会长也没法逼他,张宝元现在愿意配合,全看张天师的面子,否则人家一字不说又如何,都放弃生死轮回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那你说说你们跟黑幽兵的关系。” 张宝元依然摇头,显然是怕大家会猜测他背后的主人。 会议室里,有人提议让肖会长先出来,大家商量一番再继续审问,要不然这么问下去,很难问出有用的信息。 长安道协的吴副会长干脆直言道,“张宝元知道不少东西,多问一些出来,后面张天师与灰幽兵之主见面,也能有所准备。” 第215章 破绽 肖会长从审讯室走出,一口喝下半瓶矿泉水,说道: “这个张宝元,刚被抓时是有些慌,现在却镇定无比,很难问出我们想要的东西。” 此时此刻,大家想知道的,无非就是幽兵的情况,和幕后之主。 玄洪老祖奇道,“根据刚才张宝元的说法,那黑幽兵跟灰幽兵,就应该是对立关系?” “如果是这样,那这些幽兵,到底谁好谁坏?如果开战,我们站在哪边?” 众人面面相觑,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有人回道,“那幽界包特使的说法不可信,他说幕后之主是扶苏,多半就不是,他说黑幽兵杀人炼化阴魄,多半也是故意抹黑。” 也有人直言道,“狗咬狗一嘴毛,如果它们开战,自然就两败俱伤,到时我们收拾残局就好。” 镇灵会的肖会长眉头一颤,“开战不可控,万一逼急了,这得造成多大影响。” “依我看来,还是得抓贼先抓首,把幽兵幕后的主人抓了,自然就打不起来。” “所以大家都出出主意,看要如何审问张宝元?” 会议室众人连连点头,顿时出起主意来: “既然张宝元不愿意说出幕后之主,不如问他幽兵的来历?” “一来能验证幽界包特使的说法是真是假,二来,也能多了解幽兵,看还有没有第三股幽兵势力。” 张至和也点了点头,他现在最想知道包特使给的信息是真是假。 随后又补充道,“胡亥陵墓被破坏一事,也可以说一说,看看张宝元的反应,最好能知道是谁在找胡亥复仇。” 大家心里也清楚,这些问题张宝元很可能不会回答,但问出来,可以看他表情,从表情里或多或少能猜到一些。 肖会长重重点头,再次走进审讯室。 “抓你之前,我们也抓到过黑幽兵的一位首领。” 肖会长这话,让张宝元打开了话头,只见他笑了笑,“化工厂爆炸,张天师追至坟场,这事我知道。” “你们所抓的,是南州城主,确实算是一方首领。” “这事要感谢张天师,给黑幽兵带来了不小的损伤。” 肖会长听到这话,突发奇想,忍不住多问一句:“像这样的首领,它们有多少,你们有多少?” “这个……”张宝元犹豫片刻,也没打算隐瞒,“告诉你们也无妨。” “双方差不多,它们有八十多位,我们有一百位。” 肖会长吓得眉头一颤,这个数量,与自己预估的二十多个,差了十万八千里。 会议室里也是一片哗然。 一个首领,连道派老祖都镇不住。 像这样的首领居然有上百位之多,着实吓人。 肖会长接着问道:“如此之多的首领,手下兵马自然不会少。” “这么多的幽兵到底是从哪来的?”肖会长怕他不回答,还额外多补充一句,“你们是不是也有制造凶杀案,炼化人类阴魄补充势力?” 张宝元这人,对家里的传承医术并无兴趣,反倒是对朝政感兴趣,甚至可以说是个愤青。 此刻他听到肖会长的话,显然有些急眼,“荒唐!” “我们来的堂堂正正!何需干这等肮脏龌龊之事!” “可这短短几年,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的幽兵?难道幽界已经被你们控制了?” 肖会长自从得知酆都大帝是冒充,就有了这个猜测,现在索性问出来。 张宝元沉默许久,才回道,“我们是被大邪唤醒的。” “大邪退去之后,在幽界形成了帝王域,唤醒了一部分未眠的亡灵,我便是其中之一。” 肖会长暗暗点头,没想到这跟幽界包特使说的一样。 当即试探道,“不太对吧?你们刚被唤醒,就愿意丢弃轮回之道?” “我听闻,是扶苏被秦始皇的域唤醒,他振臂高呼,一些不甘心便拥他为主?” 张宝元略感吃惊,“这些是黑幽兵首领告诉你们的?” 肖会长察言观色甚是厉害,知道他在掩饰。 不答反问道,“但这些不是假的,因为扶苏一出来,就破坏了胡亥的陵墓,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张宝元冷笑一声,“这显然就是嫁祸!” 这话一出,肖会长笑了。 张宝元的回答,证明了两件事。 第一,扶苏不是黑幽兵的人,因为张宝元属于灰幽兵,他要是看到黑幽兵的人被污蔑,自然不会帮忙辩解,说不定还得火上浇油。 第二,扶苏跟灰幽兵有关系,也正因如此,张宝元才会为其辩解,甚至有些动怒。 会议室里,众人也是又惊又喜,吵成了一片。 “如此说来,幽界包特使的说法,倒有几分真的?” “张宝元极力为扶苏辩解,看其神色,像是跟扶苏一伙的。” “没错,而幽界包特使对扶苏抹黑,应该就是灰幽兵的对立面了,多半就是黑幽兵的人。” “也就是说,酆都大帝是黑幽兵的人冒充的?他们有如此强悍的实力,为何要撤出长安?他们到底在忌惮什么?” 张至和听着这些议论,心里也有所猜测。 他觉得灰幽兵的幕后之主,多半就是扶苏。 黑幽兵冒充酆都大帝的理由,是因为它与灰幽兵是死对头,所以想是借自己的手除掉扶苏。 至于黑幽兵的幕后之主,如此深谋远虑,又能在幽界冒出酆都大帝,倒是很难猜到是谁。 第216章 扶苏要复仇 “公子,张天师要见您。” 一个假人渐渐化出书生模样,拱手禀报道。 公子放下手中卷轴,略显吃惊,“张天师已到长安?” “是。”书生接着道,“我们在劝导百姓的途中,正好遇到张天师,他留下了宝元兄。” 公子闻言,缓缓站起身,“张天师既已来到长安,迟早也会找到这里,他如此约见,也留足了情面。” “只是……它们撤离出城,是否料到张天师要来?” 书生顿时惊道,“它们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公子,我看还是不要见张天师为妙,他若动手,我们就要面对两个强大对手。” 公子沉默着,许久才说,“张天师是讲理之人,不到万不得已,他自然不会出手。” “可是……” 公子不待他说完,抬手打断道: “速去回信,请张天师前来相见。” …… 长安道协临时道场。 众人得到回信,都很吃惊。 竟然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同时也有人担忧道: “这会不会是陷阱?” “按理说,地点应该由我们来定。” 玄洪老祖起身道,“灰幽兵有一百多位首领,实力不可小觑,我们跟天师一起去。” 三位老祖都有一同前去的打算,至少可以挡住小鱼小虾,让天师专心对付首领之流。 “不必了。”张至和接着道,“大家还是留下来比较稳妥,以防黑幽兵去而复返。” 这…… 众人面面相觑。 一直没说话的探阳子开口道,“诸位大可放心, 就算是陷阱,天师也能全身而退。” 言外之意是,如果天师都无法全身而退,其他人去了也帮不上忙。 …… 张至和跟随传信的假人,来到一家古董店。 店面一百多平,亮着白炽灯,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古董物件。 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古董店,后门却另有玄机。 从后门出去,是一个院子,东西两面有四间房,每间房门紧闭,屋内传出若有若无的强大气场。 正对面有三间房,中间是客厅,门口站着一个儒雅的年轻公子,同样用打量的目光看向张天师。 一南一北,两人面对面打量着对方。 那儒雅公子走下台阶,率先拱手说话: “扶苏见过老君,见过张天师。” 他有意说出自己名字,想看对方是什么反应。 张至和拱手还礼,对此并未感到惊讶。 从张宝元的反应中,他就猜到了扶苏。 “公子也是阴魄?” 张至和动用觉察之力,看了扶苏的本相。 原本是想看是否冒充,却发现他跟幽兵一样,竟然属于阴魄。 阴魄只是亡灵的一半。 没有阳魂,就无法轮回转世。 “请张天师屋内一叙。” 扶苏侧开身子,做出请的手势。 张至和心里也清楚,眼前虽说只有扶苏一人,但周围紧闭的屋子里,都是灰幽兵的首领。 客厅左右两边的房间,更是藏着比首领更厉害的角色。 如果是全身而退,那自然没问题。 但要带走扶苏,就很难离开这里。 想必这也是扶苏敢应约的原因。 张至和一边想着,一边跟着扶苏进了客厅。 两人席地而坐,屋外立刻就有两女子上前添茶倒水。 “张天师既已看出,我便不再相瞒。” 扶苏缓缓道,“按幽界的说法,我的确属于阴魄,无法轮回。” 随后他又好奇笑道,“张天师此前,认为我是什么?” “是人。” 张至和抿一口茶。 在猜到扶苏是灰幽兵高层的时候,他以为扶苏是觉醒记忆的人,甚至是修炼者。 因为阴魄无法轮回,像扶苏这样的身份,自然不会成为阴魄。 扶苏闻言,哈哈一笑,“没有人愿意放弃轮回之道,成为阴魄,我亦不例外。” 张至和放下茶杯,“我若没有猜错,你便是灰幽兵之主,数十万幽兵唯你马首是瞻。” “在这样的情形下,谁能逼你放弃轮回之道?” 扶苏轻叹一声,“自我死后,便是如此了,几千年来,从未有过转世轮回。” “几千年不轮回的情况,少有。” 张至和暗暗吃惊: “难道几千年前,幽界就有人偷炼阴魄?” 扶苏听见这话,却像是发现什么,不答反问道: “张天师这是……去过幽界?” 张至和也没打算瞒他,之所以约见扶苏,一来是想让其撤去灰幽兵,二来也是想了解所有信息,包括幽界所发生的事。 便回道,“这段时间,我确实在幽界调查幽兵一事。人间一年,幽界一天,我离开这么长时间,你果真不知?” 张至和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扶苏。 虽说他有信心不被跟踪,却不敢保证幽兵打入各道协内部。 扶苏很平淡地摇了摇头,“张天师不是我们的敌人,我们自然不会打探你的踪迹。” “只不过……它们,也就是黑幽兵,它们对你的行踪,该是了如指掌。” “要不然,它们也不会提前撤离长安,今夜本该是我们攻打长安之时,怎料对方不战而逃。” 听这话的意思,黑幽兵早就占领了长安? 难怪这段时间路上总是有幽兵赶路。 想必黑幽兵是赶来支援,而灰幽兵是赶来攻城。 “你们双方,在路上应该也遇到过,为何不战?偏偏要到长安开战?” 张至和好奇问道。 “我只想复仇!”扶苏面色渐渐变得凝重,“他躲在长安,我们自然要攻城,才能把他找出来!” “除此之外,还有老君令,我也不想伤及无辜,所以一路上并未与它们起过冲突。” “至于它们,赶去长安救主才是目的,自然也不会主动来犯。” 张至和听到这,算是搞明白了。 扶苏的最终目的,是要复仇,而他的仇人,一直躲在长安,又被黑幽兵保护。 所以他才聚集灰幽兵赶往长安,打算攻城。 至于黑幽兵,这伙人实在狡猾。 它们除了救主之外,还将计就计,故意跟灰幽兵混在一起,误导大家以为黑幽兵、灰幽兵同属一股势力。 毕竟,谁也想不到两大仇人会并肩同行。 当然,这些想法他也只是脑子里过一遍,自然不会跟扶苏说。 随后又问道: “找谁报仇?是黑幽兵的主人?” 第217章 扶苏发火 黑幽兵的主人是谁? 这个问题,本以为扶苏会脱口而出。 毕竟是他的仇人,说出来有利无害。 可扶苏却犹豫了,然后反问道: “张天师既然去过幽界,想必有所收获?” 张至和深深看他一眼,如实道:“查清了三件事。” “第一,幽兵的来历。起因是大邪产生的帝王域,主要是秦始皇,他的域唤醒了扶苏,也就是你,你苏醒以后,那些不甘心的亡灵便拥你为主。” 扶苏笑了,“我不是父皇,如何能召集数十万亡灵?” “按幽界包特使的说法,亡灵对你,是怀有不甘心的念想。它们认为,如果你识破假诏书,赵高胡亥等人就不会得逞,秦朝也不会亡。” 张至和故意不说酆都大帝冒充一事,也是想看看扶苏的反应。 扶苏听了这些话,眼中闪过一抹暗淡: “世人皆说公子扶苏聪慧仁爱,是万万人推崇的明君。” “可我连假诏书之局都破不了,不过庸人尔。” 张至和闻言,不由陷入了深思。 许久才打破沉默: “如此死局,除非是不忠不孝之人,否则无人能破。” 扶苏缓缓抬起头,双眼恢复了亮色。 “张天师也如此认为?” 张至和点了点头,道,“后人看史书,是旁观者清,但当局者迷,只有设身处地去想,才知道那是死局。” 扶苏微微一愣。 随后摇头苦笑道:“张天师觉得我为此事复仇?所以如此劝说,好让我放下复仇之心?” “实不相瞒,贫道在第三世轮回中,就此事与人辩过。” 扶苏半信半疑,“真有此事?” “公子若是想听,贫道可将当时的说辞再说一遍。” 扶苏双眼大亮,“洗耳恭听。” 张至和将茶杯放下,娓娓道来: “那日,辩题是扶苏错否,与我相辩之人,是儒道修行者,名叫李书良,他主张错在扶苏。” “我是修道之人,主张错不在你。” 扶苏身子略微前倾,兴致更浓,“如此才有趣。” 张至和接着道: “李书良的言论,与你相似,他说,大家错看了扶苏,因为真正有才干之人,能从死局中扭转而生,君王更是能绝处逢生,苍天佑之。” “而扶苏却被如此简单的一个假诏书困死,恰恰说明扶苏不是天选之人,是天要亡秦。” 扶苏越听,目光就越黯淡。 李书良这番话,简直无懈可击。 是啊,天下帝王,哪个没有历经生死困局,最终不都解开了么? 但他知道张天师是修大道之人,论道从未败过。 便重新抬起头道,“如此无懈可击的辩词,张天师如何赢他?” “贫道让李书良暂当扶苏,换位思考,看他如何解开困局。” 扶苏眼中光芒更亮,听得更加认真。 张至和接着道: “我与他说,秦始皇在巡游途中,病死于沙丘宫,此事在当时,是秘而不宣的隐秘,只有胡亥、赵高、李斯三人知晓,除此之外,就连巡游队伍中的其他人都不知情。” “在此情形下,扶苏身为人臣人子,接到始皇的赐死诏书,该如何应对?” 扶苏心头一惊,道,“李书良如何说?” “他思虑了片刻,说要检验诏书真伪。” 扶苏听到这,眉头舒展开来,心中有数了。 张至和看他一眼,接着道: “诏书自然验不出真假。” “因为即使是真诏书,也是由始皇口述,再由赵高,或李斯代笔,最后封装盖印。” “这个假诏书,除了没有始皇口述之外,符合一切流程,真的不能再真了。” 扶苏对此早就心中有数,只道,“想不到张天师对此,竟了解的如此细致。” “辩到这里,想必那李书良也辩不下去了。” 张至和缓缓摇头: “李书良的确思虑了半柱香时间,但却并未认输。” “他反倒是说,仅凭一封诏书,就要自缢,实在太过草率,正好始皇的巡游车队要经过上群,到时面见始皇,核实之后再死也不晚。” “如此一来,既能向始皇求情,又能验证诏书真假。” 扶苏笑了,“李书良这两次的应对之法,都与我相同。” 张至和停顿下来,“他假定为扶苏后,自然有许多掣肘,这或许是当时的最佳破局之法。” 扶苏的眼中多了笑意。 “他现在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了。” 张至和点头,接着道: “我与他说,身为人臣人子,抗旨不从要面临皇帝的震怒,在不知始皇已死的情况下,抗旨是巨大压力!” “李书良说,始皇巡游,天下关注,扶苏虽身在上群,却也有眼线盯着,如果巡游车队有异样,自然能猜到些东西。” 扶苏摇头失笑,“父皇那时年仅四十九,如何会猜在生死之上?即使巡游车队折返,也可能是因我抗旨不从而生气了。” 张至和点了点头: “贫道也是这个说法。更何况,当时巡游车队并未中断,赵高胡亥等人,押着始皇尸体,继续按路线巡游。” “对外只说始皇因病畏风,不但不离开轿厢,还把门窗关死,又用咸鱼掩盖尸臭。” “甚至每到一个郡县,还会让当地县令进奉饮食,始皇则留在轿厢,由宦官传递旨意和菜品。” “扶苏抗旨后,眼睁睁看着巡游车队越来越近,期间又有斥候三番五次前来催促,如此多次的抗旨不从,压力自然越来越大。” “当巡游车队来到雁门群后,赵高等人甚至派出左丞相府舍人董翳,持始皇随身佩剑太阿剑前来下最后通牒。” “此时如再抗旨,就是不忠不孝,与礼法背道而驰。” “李书良本就是儒学修行者,他听到此,也无计可施,便认输了。” 张至和一口气说完,就观察扶苏的反应。 扶苏的脸色,丝毫没有被人理解的喜悦。 相反,他双目布满了怒火,呼吸也在逐渐加重。 最终他没能压制住,砰的一声拍案而起: “他们!他们压着父皇尸体巡游月余,此等乱臣贼子,实在该杀!!” 张至和也没想到,一向儒雅的公子扶苏,竟会发这么大火。 不过也可以理解,扶苏尊崇儒家,而儒家的核心,就是仁、义、礼、智、信、恕、忠、孝、悌。 让张至和疑惑的是,扶苏是早知道这些,还是现在才知道? 如果是早知道,那他的复仇,多半就源自于此。 而他的复仇对象,也就水落石出了。 第218章 赵高 张至和故意提起秦始皇巡游,就是为了试探扶苏。 他担心扶苏会像黑幽兵一般诱导自己。 “难道公子此前不知此事?” 扶苏听见说话声,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很快就冷静下来。 “此事我是后来才知晓,此刻听张天师提起,只是有感而发,让张天师见笑了。” “公子是为此复仇?” 扶苏并未回答。 他重新入座,待人收拾好茶桌,才开口道: “张天师从幽界打探到的这第一件事,并不全对。” 哦? 张至和抬眼看去,他刚才说的第一件事,是说扶苏被秦始皇唤醒,然后扶苏召集了不甘心的亡灵。 这个说法本就出自包特使之口,他并未全信。 之所以说出来,也是想让扶苏验证真伪。 扶苏接着道,“当然也不是全错。” “那些灰幽兵,确实由此拥我为主,甘愿与我谋事,这一点没有错。” 张至和微微一愣,“你不是被帝王域唤醒的?” “不算是。” 扶苏面色变了,“自我死后,墓葬被人改位封印,数千年来不得转世轮回。” “是父皇的帝王气息降临,助我破除封印,才得以恢复自由之身。” “可惜,数千年的春去秋来,早就把阳魂耗尽,只剩下了阴魄。” 扶苏说起此事,却与刚才截然不同,平静得就像在说别人家的事。 若不是刚才见他发怒,张至和都要以为他就这样的性子。 或许对扶苏来说,忠孝更重要,秦始皇的帝王尊严更重要,而他自己被封印千年就显得轻了许多。 “可知是谁改了你的墓葬?” 张至和很清楚墓葬改位的作用,茅山派就有此术,通过改位,不但能让死者永不超生,甚至还能影响后世千百年。 扶苏停顿片刻,语气轻松反问道:“张天师刚才说,从幽界打探到了三件事,还有两件是什么?” “第二件事,说黑幽兵与灰幽兵,只是理念不同,实际上属于同一股势力,而炼化幽兵阴魄的,就是黑幽兵。” 扶苏笑了,“此事的真假,想必张天师已经心中有数了。” “我从地狱来,只为找它们复仇!” 张至和点了点头,黑幽兵与灰幽兵是两大势力,这一点他早就知道,此刻经过扶苏验证,只是更加确定罢了。 扶苏又道,“不过这第二件事,也是半真半假,真的是,阴魄炼化,确实是黑幽兵所为。” “这也是我让张宝元假扮天师,引张天师下山的原因,就是想阻止它们残害百姓,即使是有罪之人,也不该由它们制裁。” 张至和轻轻点头,这些信息,他从张宝元口中听过。 “最后第三件事……是说,幽兵的幕后之主就是你,公子扶苏。” 张至和一边说着,一边亮出了从幽界拿到的供词与证据。 扶苏一样接一样看完,笑着摇头,眼中闪过一抹无奈与愤怒。 对于这样低劣的嫁祸,他甚至都不想辩解。 “真假参半,果真是骗人的至高境界。” “那位包特使前面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透露这一点。” “它们,只是想借张天师之手除掉我罢了。” 张至和静静听着。 自从得知酆都大帝是冒充的,他就推翻了扶苏是幕后之主的说法。 此时说出,只是想试探扶苏对幽界是否了解。 扶苏见他没太大反应,倒是有些意外,“看来,张天师并未相信包特使的说法?” 张至和点了点头,“你的仇人,想必就是黑幽兵之主,现在你可以说出他是谁了。” 扶苏抬手添茶,冷冷道:“赵高、胡亥。” “我方才避仇不谈,并不是有意相瞒。” “而是……我若直接说出,那便与包特使无异,听起来像是除掉对手的说辞,很难让张天师相信。” “现在,天师从幽界了解到的三件事,我都如实做出了解释,想必张天师此刻,已经猜到幽界包特使有问题了。” 张至和轻轻点头。 心想,扶苏多次岔开话题,竟然是为了拆穿包特使,看来扶苏并不知道酆都大帝冒充一事。 比起酆都大帝,冒充包特使并不是大事。 “墓葬也是他们动的手脚?” “是。”扶苏接着道,“我死后,得知父皇已死,他们篡改遗诏,便托梦痛斥他们,谁料……” “谁料天一亮,赵高就请来术士,该我墓葬,让我永世不得轮回。” 张至和听到这,心想以赵高的脾性,确实会干这样的事。 随后问道,“这确实是血海深仇,你如今来报此仇,可以理解。” 扶苏起身拱了拱手,眼角有泪在闪: “若只是墓葬改位一事,我自然不会如此大动干戈。” “可他们,篡改遗诏,以下犯上,甚至,甚至押解父皇尸身巡游,如此不忠不孝,罪不容诛!天理难容!” 无论任何一个人子,得知父亲尸体被人押着巡游,都会愤怒无比。 更何况,那还是千古帝王。 死后尊严竟被一个阉人如此践踏。 扶苏本就是儒家修行者,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 再加上墓葬改位,封印千年,这样的深仇大恨,谁也调解不了。 张至和对此也无话可说。 在第一次与幽兵交手之时,他就预感幽兵会发生不可调和的大战。 现在看来,果真是应验了。 屋外天空蒙蒙亮,偶尔传来虫鸣。 屋内两人一站一坐,却静的只能听见扶苏的呼吸声。 张至和沉默许久,缓缓道: “贫道没记错的话,胡亥、李斯都没有好下场,赵高更是子婴诛杀三族,此仇在当代就报了。” “公子如今的复仇对象,还是几千年前的赵高么?” 扶苏咬了咬牙,“还是他们!” “张天师有所不知,那赵高生前,早就用重金安排好了十八术士,他虽被子婴诛杀三族,却有葬身之地,也改了墓葬,还留下一样唤醒记忆的物件。” “在第五次转世中,他便以同样的方法,杀了子婴的转世之身。” “如今的赵高虽然转世千百次,但他依然是赵高,那些黑幽兵便是他几千年攒下来的。” 第219章 攻城 张至和越听越吃惊,听到最后,着实吓一跳。 赵高所用之法,怎么跟王嘉怡相似? 还有黑幽兵,难道几千年前,赵高就已经用除恶之法炼化阴魄了? 便问道:“赵高为什么要这么做?烦恼跟随记忆而来,千百年的记忆,这是何等的烦恼?” “他不得不这么做。”扶苏接着道,“千百年水土变迁,墓葬安能千年不变?” “我的墓葬,赵高的墓葬,之所以能保证千年不变,就是他每转一世,就会去修复一次。” 听到此,张至和不由也佩服起了赵高的心思。 “如此说来,赵高是知道你会复仇,所以要将你封印?” 扶苏微微点头,“此人极其谨慎……想必我托梦找他之后,他便找术士看过,那时应该就看出了什么。” 张至和若有所思端起了茶杯。 听了扶苏的解释,他那些想不通的地方,倒是想通了。 这么算起来,幽兵的源头,就是赵高。 如果能把赵高抓了,扶苏这边肯定不会妄动。 “所以此时的赵高,并不是阴魄,而是转世之身?” 扶苏点了点头,“不错,但我并未见过他,不知他长什么模样。” 想来也是,这两人的见面必然是你死我活。 张至和刚要说什么,又听见扶苏补充道: “胡亥我倒是清楚,他与我一样,也是阴魄。” “至于李斯,从未打探到他的踪迹。” 李斯…… 张至和想了想,记得李斯是被腰斩、割头、尸骨剁成肉酱在市场出售,算是处于了极刑。 这么一通刑罚下来,再加上赵高又有术士,那么很可能会让李斯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 同一时间。 长安城外。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站立。 前者是位身材偏瘦的公子,头戴锦帽,语气恭敬: “老师,探子传来消息,说张天师已经见到扶苏。” 此人正是扶苏想找的胡亥。 后者便是赵高,他凝视长安城方向,点了点头,“一切尽在预料之中,张天师进到长安,自然会发现城内都是灰幽兵,抓贼抓首,他要想控制数十万灰幽兵,就要找到背后的主人。” 胡亥笑着接过话茬,“以张天师的能力,只要扶苏不出城,很快就能将其找到。” “扶苏也会发现张天师在找他,便只能聚齐所有首领抗衡。” “待他们两败俱伤之时,就是彻底除掉他们时机!” 赵高收回目光,回头看向一位黑衣首领,淡淡道: “天快亮了,想必他们的大战已经结束,下令攻城吧。” 随着命令下发,数十万黑衣迅速列队,杀气腾腾地冲向了长安。 胡亥看着这些黑幽兵的背影,猜测一句,“扶苏已经没有首领坐镇,想必此战用不了太久。” “只不过离开几个时辰罢了,长安还是我们的。” …… 长安城内。 古董店后院屋子。 漫长的沉默过后,扶苏忍不住开口道: “天快亮了,张天师此番约见,应该是打算挟持我,以便控制灰幽兵吧?” 张至和缓缓起身,“来之前是这样想,现在不是……” “报!公子,它们已经进城了!” 还未等张至和说完,门口就跑进来一个慌乱的男子。 扶苏腾的一下站起了身,“你说什么?城已经破了?” “是!”那男子拱手回道,“首领都在此地保护公子,属下难以抵抗……” 扶苏恍然大悟,“我们中计了。” 张至和转头看向门外,果然看到周围房子里走出一群气势汹汹的首领,显然它们也听到了战报。 至于扶苏所说的中计,他也明白了过来。 黑幽兵为什么要撤离出城,就是为了设下这个套。 它们知道自己要来,便悄无声息撤出,故意让扶苏的灰幽兵进城。 当自己来到长安之后,自然会发现城里都是灰幽兵,必然也会去寻找幽兵之主。 只要扶苏不放弃长安,就一定会被自己找到,扶苏要想抗衡抓捕,只能聚齐所有首领。 黑幽兵此刻,肯定认为自己与灰幽兵首领开战了。 所以趁这两败俱伤的时候,进城坐收渔翁之利。 不管是灰幽兵,还是自己,一切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张至和摇了摇头,幸好他没有选择第一时间抓扶苏,而是想着先礼后兵,劝不动再动手。 “都退下!”扶苏见众首领慢慢围向天师,立刻暴喝一声。 “张天师对我没有恶意,众将不必留守,速去支援守城将士。” 众首领面面相觑,一人道,“它们既已进城,想必很快就要到来,我们还是留在这里保护公子。” 扶苏咬了咬牙,“今日若败,我死不瞑目!” 众首领面色一肃,这才迅速散去。 张至和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一边也在思考。 长安临时道场那么多人,怎么一点消息都没传过来? 黑幽兵攻城的动静,肯定不会小,就算高道觉察不到,道派老祖肯定会发觉。 扶苏站在门口凝视片刻,转身道: “想必张天师也知道中计了。” “我们都在黑幽兵的算计之中,所幸对方算错一步。” “那便是……我们相谈甚欢,并未动武。” 说到这里时,他哈哈一笑,颇有上位者之风。 张至和看了眼屋外,没想到扶苏对自己如此信任,屋外连一个首领都没留下,这时要抓扶苏,简直易如反掌。 但他不会这么做,也没必要这么做。 因为黑幽兵很快就要打来,赵高也好,胡亥也好,可以一并抓了。 第220章 败局已定 古董店后院。 张至和站在院子里凝视上空,依稀看到日出的光芒。 呢喃道:“黑幽兵之主是赵高……那他如何使得动幽界的包特使?” 张至和实际想说的是,赵高之流有什么能力冒充酆都大帝。 但见扶苏不知道酆都大帝冒充一事,就故意隐去不说。 “这一点我也不知情。”扶苏摇了摇头,猜测道,“赵高买通包特使,想必是付出了很大代价。” 张至和听到这话,也知道扶苏对幽界了解甚少,不可能知道酆都大帝被冒充一事。 沉默片刻,他不禁又问,“贫道去幽界调查之时,看到阴阳殿炼出的阴魄,是没有意识的,为何到了阳间,这些阴魄却拥有意识?” 这个问题困扰了张至和许久,一直没得到解答。 扶苏先是回道,“张天师若看见阴阳殿在炼化阴魄,那说明阴阳殿和包特使一样,都被赵高等人买通。” “至于阴魄的意识……” “我只能告诉你,灰幽兵的意识,是通过儒学牵引。” 张至和微微一愣,“孔孟的儒学?” “不错。”扶苏点了点头,接着道,“跟随我的这些阴魄,死前本就尊崇儒学,我们都有共通之处,可通过共识的儒学唤醒对方意识。” 经过炼化的阴魄,记忆和意识基本都会剥离给阳魂。 听到扶苏说能重新唤醒阴魄意识,倒是让张至和感到很意外。 如果是这样,那老君的真身,是不是就更容易修炼了? 当初老君与大邪一战,三魂七魄,仅剩下伏矢一魄,其他魂魄都散去了。 虽说散去的魂魄难以重圆。 但老君以前有十八次化身下凡,其中第十八次就是化身为李耳,也就是俗称的老子。 他化身下凡也会留下阴魄的,要是能找到,并通过大道唤醒意识,就可以加快修炼真身。 张至和重新抬起头,此行收获不小。 难怪下山前,他就预感此行会对修炼真身有利。 “赵高修的是法学,这么说来,赵高的黑幽兵,是通过法学共识唤醒的?” 扶苏缓缓摇头,“他拥有几千年的记忆,又有术士帮助,或许还有别的方法。” 张至和只好放弃追问的念头,真正的答案,肯定只有赵高本人才知道。 他迈出步子,正打算出去看看,却迎面遇到了十三位灰袍将士疾步奔来。 “公子,不好了!” “我们的三路奇兵均已阵亡!” “现在只有首领在抵抗。” “快撤吧公子!” 这十三位灰袍将士中,有六位是首领。 看其架势,是决定凭这些力量掩护扶苏撤离长安。 战场瞬息万变,转眼之间灰幽兵就兵败如山倒。 扶苏显然也没料到,很是吃惊,“战局为何如此之快?” 一个小时前,将士刚汇报说黑幽兵攻进城了,自己刚把首领派出去,现在却说败局已定? 张至和对此也感到惊讶,心想难不成赵高留了后手,难道黑幽兵势力不止八十位首领? 那将士咬牙道,“他们耍诈!” “当初在陵阳加入的那批将士,它们,它们是赵高的内应!” “黑幽兵刚破城而入,这些内应就在我们后方边撤边喊,说,说公子被张天师斩杀,身边首领皆已战死,众将士听到此言,皆无心应战。” 张至和不知道这话的隐喻,扶苏却是知道的。 当即眼泪直流,喊道: “这些将士们啊!” “他们因我而来,只想助我报仇,若是得知我已死,希望破灭,自然就没有留下的意义!” 张至和见他流泪,先是疑惑,直到听见最后一句话,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所谓的无心应战,是自刎当场。 虽然不可思议,但又觉得这是必然的。 要知道,这些阴魄为了协助扶苏,都甘愿放弃轮回之道了。 现在得知扶苏已死,那就没了存在的意义,自然选择自刎跟随。 “陵城加入的那些……内应,实在误我大事!”扶苏抽出佩剑,恨不得亲手杀了他们。 那将士回道,“首领们赶到时,便将所有内应斩杀当场,还向大家通报说公子尚在,如此才阻止其他将士离去。” “此刻我们人少大半,首领们撑不了多久,公子,我们快撤吧?” 十三位将士跪地乞求。 张至和在一旁看着,心里却觉得赵高这计策很耳熟。 前方交战,后方买通内应扰乱对手军心,这计策跟淝水之战有点相似。 难不成,赵高手下有真正懂得作战的大将? 看来扶苏是低估了赵高,以为一百多位首领就能压住对方八十多位。 打仗又岂是比人头,对方仅凭一批内应,就让这数十万灰幽兵溃不成军,要不是首领及时赶到,恐怕赵高都把灰幽兵除干净了。 第221章 破阵 与此同时。 位于长安大学的道协临时道场。 近一万多的助战人员,大多数都被禁锢了,道士、和尚全都盘膝坐地,双手托顶,似乎在撑着一个巨大磨盘。 远处队列整齐的军人,更是保持着开枪姿势晕倒在地。 刚开始,大家都在校区综合楼门口分配任务,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几道破风声。 转头看去,却见五道黑烟疾速飞来,转眼就出现在头顶上空。 正是没有面孔的黑幽兵。 除了在场的四位道派老祖,佛门武宗的十位罗汉之外,其他人都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一股威压禁锢。 这十四人是现场道行最高之人,彼此间相视一眼,就纷纷跃身而起,要与上空的五个首领一战。 然而众人刚跃过两个人身,就发现头顶有一层透明的东西遮挡,无论如何都打不破。 “这是……结界?” 紫清道人打出两掌,最后只能飘然落地。 十几位高手本想以多欺少,先把这五个首领解决了再说。 哪知道,众人根本接触不到对方。 玄洪老祖气得吹胡子瞪眼,“五个首领的结界就如此厉害,这要是一百位联手,那还了得?” “不好,我们要是被结界阻拦,张天师岂不是一人面临两大幽兵势力?” 龙虎山的探阳子观察片刻,忽然想起什么,道,“张宝元不是在审讯室?他虽是灰幽兵,却也是首领,可以找他出来相助。” 玄洪老祖一听,眼睛大亮,立刻就闪身而去,不一会儿就把张宝元提出来了。 张宝元走出大门,显然也被吓一大跳,随后大喜:“黑幽兵去而复返?这是自寻死路!公子大仇可报!” 半空中传来一阵冷笑,正是黑幽兵首领的回应。 张宝元听得真切,细细琢磨一番,这才反应过来,惊道,“中计了!” “张天师与公子见面,为保证安全,势必要将所有首领安排在身边,这正是黑幽兵趁虚而入的好时机。” 众人听到这,虽然不知道公子是谁,但却听懂了其中要害。 那黑幽兵撤离长安,多半是在耍诈。 所以现在,黑幽兵与灰幽兵,是要正式开战? 几人相互看对方一眼,最后都把目光看向了张宝元。 张宝元也意识到事态严重,脸上的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凝重。 他仰头观察片刻,忽然拂袖一跃,在众人的期待中,却见他也被那层透明东西挡住。 下方的十几位高手见状,纷纷跃起相助,依然无法撼动那层结界。 “不应该啊!”紫清道人扶须摇头,“当年在王氏庄园,哪怕是大邪肉身设下的结界,我们都能震动几分,这五个首领的结界,竟比大邪厉害?” 玄洪老祖也点头道,“更何况,这些年我们的修为都有很大提升。” “那自然是不可能。”张宝元仰头观察着,回道,“我与黑幽兵首领交过手,双方不会相差太多,虽说他有五个人,却也不可能这般强悍。” “若是老夫没有看错的话,我们头顶上的,应该是阵法。” 阵法? 众人面面相觑,都极为不解,黑幽兵难道有擅长阵法的高手? 但张宝元没有透露两大幽兵之主的身份,他们也猜不到多少东西。 “结界和阵法,对我们来说都一样,都出不去。”玄洪老祖摇头晃脑。 许久没说话的探阳子却拿出一道符纸,“我们也有精通阵法之人。” 众人循声看来,先是不解,直到看见半空中浮现王嘉怡的身影,才恍然大悟地露出笑容。 是啊,要说阵法,没人比李尚夏更精通了。 探阳子来不及多说,连忙把现场情况简单描述一番。 王嘉怡虽有不少问题想问,但见这边情况焦急,只能暂且搁置,回道: “师叔祖,他这个是五方阵。” 她这话,头顶上空的五位黑幽兵首领也能听见,顿时一惊,齐齐看来。 王嘉怡接着道,“你们在地上起一个八卦,找到活门,正上方就是五方阵的破阵之法。” 五位黑幽兵首领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这不是破绽之法。 因为他们从未见谁破过阵。 下方人员听到破阵之法,二话不说就有人立刻找方位画八卦,几道身影顺着活门一跃而起。 砰的一声,那层透明的遮挡瞬间破碎。 几人立刻就与五位首领交战,打得难解难分。 而下方,探阳子与玄洪老祖两人留下,先是帮助其他人破除禁锢,随后道; “黑幽兵与灰幽兵,就要发生大战,诸位随我去布阵,助天师一臂之力。” 张宝元救主心切,也没有过多犹豫,连忙前方领路,企图带着大家去支援公子扶苏。 这一路上,在朝霞余光的半空中,总是能看到一黑一灰两团雾气交织相斗,即使上下相隔千米,也能感受到巨大的杀气。 张宝元越看越心急,“我们这边暂无首领坐镇,根本无从抵抗。” 玄洪老祖觉得奇怪,“难道你们一百多位首领,都在保护那什么公子,都在防范张天师?” “张天师此行约见的目的,我们都清楚,若没有首领抗衡,公子势必要被抓走。” 张宝元倒是很认同这个做法,哪怕有三百位首领,他也会毫不犹豫调到扶苏身边,只有这样才有信心阻拦张天师抓人。 “希望张天师没有跟我们的人打起来。” 探阳子与玄洪老祖相视一眼,对此却并不确定。 张天师要是见到了灰幽兵的主人,自然是要带走,对方要是不肯,多半就会动手。 只是,双方要是打起来,就正入黑幽兵下怀。 第222章 赵高之计 古董店后院。 十三位灰袍将士跪地乞求: “公子,我们撤吧……” “如今三路奇兵皆已不在,此战我们毫无胜算。” “若有蒙将军在此,这一战岂会死伤如此之多?”扶苏擦去眼泪,缓缓转头,看向了张至和,“张天师,我与赵高仇深似海,如今他近在眼前,我要去见他!” 扶苏之所以这么说,是怕张天师此时要将他抓走。 但张至和的想法是,等赵高胡亥来了,正好一并抓了。 刚才见他们主仆情深,还在想如何阻止扶苏撤退呢。 哪知道他非但没有撤退的打算,反而提出要去见赵高。 这既让张至和感到意外,又正合心意。 扶苏目光坚定看过来,重复道:“我被赵高封印了数千年,不管是为自己,还是为父皇,我都要找他复仇!” “公子……” 十三位灰袍将士齐齐跪地,神色焦急万分。 众首领商议的结果是,让他们护送公子扶苏安全撤离,只要留得青山在,总有报仇的时候。 却无论如何也没想不到,公子竟会主动去见赵高的主力军。 这一战要是输了,就必死无疑,再也没有复仇的机会。 张至和想了想,不由问道,“你们对黑幽兵了解多少?” “在大战之前,我自认对黑幽兵了如指掌。” 顿了顿,扶苏摇头叹气,“可实际上,他们似乎早就识破了我的探子,故意透露假情报。” 张至和又问:“那你对赵高了解多少?可有他的画像?” 他问这话的目的,是担心一会儿动起手来,赵高趁乱逃跑,到时候就很难找到了。 扶苏缓缓摇头,“黑幽兵明面上的主人,是胡亥,赵高藏得很深,没有人见过他的转世之身。” “此战结束,还请公子与赵高、胡亥等人当面对质。” “这……”扶苏面色犯难,低头思索片刻,突然抬头道,“莫非张天师也要一起去?” 张至和点了点头,伸手道,“请。” …… 长安街道路口,一黑一灰两团雾气正在搏斗。 时而雾气升空,在朝霞里奔涌,让一片祥和的早晨变得阴森可怖。 时而落地如风,搅得整条大道一片狼藉,东倒西歪的路灯,横七竖八的树枝,看起来就像超强台风来袭。 当然,这只是普通人能看到的视角。 实际上,这一黑一灰的两团雾气,就是两种不同着装的人,只是他们速度极快,才看起来像风像雾。 路口两头,三百多位黑袍人影之中,有两个身着锦衣之人。 一个是胡亥,眼睛看着前方的打斗场景,目光中透着兴奋和惊奇。 另一个是赵高,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路口另一头的灰袍人影。 “扶苏的那些首领,都出来了,看来,张天师并没有与他们交手。” 胡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中兴奋之色消失了,“这个张天师,他从一开始就偏向扶苏!” “上次扶苏的人假扮天师,如此不敬,他偏偏没有丝毫责罚,却要管我们罚恶之事。” “如今扶苏发动阴魄大战,他见到了真正的主人,却还是没有抓人控制局面。” “老师,要是张天师站在扶苏那头,我们有几分胜算?” 赵高似乎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所以一直没有好脸色。 哪怕他的黑幽兵处于上风,他也半点都高兴不起来。 “不能让他站在扶苏那头!” 赵高发出阴森的嗓音,“虽然削去了扶苏的三大奇兵,可他的百位首领还在,这些都不是泛泛之辈,不易对付。” “如果再加上张天师与道教一众,我们就成众矢之的了。” 胡亥咽了咽口水,光是听到这通话,他就感觉自己离死不远。 但一想到老师深谋远虑,不禁又问,“那……如何是好?” “速战速决。”赵高叹息一声,“可惜把龙虎山的两位首领撤了,不然就能让张天师有所忌惮。” 胡亥忙问,“现在去可还来得及?” “不必了,上次在坟场,看到张天师对我们的人动手,我便为他精心准备了东西……”顿了顿,赵高接着道,“他要是不插手此事,我自然不与他为敌,但此刻,就别怪我们。” 话一说完,赵高就招手让人去抱来了八个水缸。 胡亥凑近一看,却见缸里就是一些清水,无色无味,奇道,“老师,这是?” “是一万个纯善亡灵的阴魄。” 纯善?那不就是大好人? 胡亥暗暗吃惊,一万多个大好人,连阴魄都化成水了。 “可是,这些有什么用?难道要泼在张天师身上?” 他觉得这根本做不到,张天师是何许人也,那是能抗衡大邪的大道修行者。 别说一缸水泼过去,就算一滴水,人家也能轻易挡住。 赵高见他如此神色,倒也没有表现出不满,毕竟他要让众幽兵认为,胡亥才是主人。 “自然不是,就算能泼在他身上,也毫无作用。” 赵高接着道,“张天师是修大道之人,他若杀伤纯善,是要损功德的……” 胡亥听到这里,顿时会意,惊道,“老师是要,将这些纯善之水,浇在我们的人身上?” 这……也太狠了。 现场数十万黑幽兵,要是每一个都浇上纯善之水,那张天师参战,至少也会伤到数万幽兵。 这么多功德损耗,恐怕张天师要当场解化。 想到这里,胡亥实在有些后怕,咽着口水道,“老师,张,张天师他是老君转世……我们这样做,万一引来天道……” 赵高笑着摇了摇头,“老君的真身要是在上方,自然要怕他,但他现在就剩下一魄,散了就彻底消失,天道又岂会为一个虚无大费周折?” “老君这一魄若能散去,天地皆有益,你也能修出阳魂。” 胡亥听到这,就不再说话了。 第223章 两大幕后会面 长安城很大,黑幽兵与灰幽兵,不止一处战场。 张宝元领着助战人员,本想赶去古董店支援扶苏。 谁知在半路上,遇到了长安南街的万人战场。 迎面扑来的血腥味,让众人忍不住干呕几声。 阴魄的血是黑色的,像死鱼一样透着腐烂的臭。 “这才是幽兵的真正实力!”玄洪老祖啧了啧嘴,眨眼间就交手数百招,这些幽兵的速度,当真是疾如风。 众人都被这一幕惊到,心想幽兵此前与自己过招,敢情是真的在退让,并没有发挥真正的实力。 张宝元身为灰幽兵首领,此时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便开口打破了沉默: “此乃必经之路。” 话一说完,他就开始整理行装。 探阳子连忙拉住他的胳膊,“那黑幽兵为首的,可是真正的主人?” “不是,这里不是主战场。”张宝元摇了摇头。 随后又补充一句,“不过你们应该认识他。” “我们认识他?” 众人齐齐看向远处的黑幽兵首领,一脸的困惑。 “秦桧你们不认识?它就是秦桧的阴魄。” 什么? 探阳子重新抬头打量过去,并不能从假人面孔中看出端倪。 “秦桧这么大个人物,居然不是幕后之主?”玄洪老祖有些不信,心想能使得动秦桧的,难不成是皇帝? 嘴上却问道,“你们灰幽兵为首那人,目光如刀,看样子是与秦桧有仇,难道他是岳飞?” “是岳元帅之子,岳云。” 张宝元话一说完,就飞身而去,与岳云的阴魄并肩对付秦桧,转眼间就占据上风。 众人看的真切,不由吃了一惊。 谁也没想到张宝元竟如此厉害,看这架势,现场两位老祖联手,都未必拦得住他。 这样的厉害角色,在看到张天师的一刹那,就放弃了出招,甘愿接受审讯。 “师叔祖,我们是否也要参战?” 后边的龙虎山弟子紧了紧手中的法器,都看向探阳子。 “当初,在抓到第一个首领之时,天师就说过,如若两大幽兵开战,我们不要参与。”探阳子顿了顿,接着道,“况且我们也不知道该站哪边?总不能两大幽兵一起对付?” 玄洪老祖性子较直,立马就说,“当然是站在岳云那边,他可是岳飞的儿子。” 岳飞的故事,很多人从小就听过。 那可是有名的忠臣! 可惜被秦桧害死了,现在秦桧的雕像还跪在岳飞面前呢。 如今有了亲自对付秦桧的机会,玄洪老祖可不想错过。 “师兄,张宝元说的话,我们不能全信。”探阳子比较谨慎。 “可这是必经之路,真要等他们打完,张天师那边怎么办?” 见探阳子神色不动,玄洪老祖又补充道,“我们未必要参战,可以冲散它们。” “不是主战场都有这么夸张的阵势,要是主战场的话,几十万幽兵交战,张天师一个人哪管的过来?” 还有句话他没说,那就是,现在黑幽兵与灰幽兵,双方加一起才两万多,首领也才三个,算是比较好对付。 探阳子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道教弟子听令,布阵……其他人找准时机先冲过去。” 话一说完,他就脚踩北斗,领着三千多名道士设下北斗七星阵。 此阵可与北斗七星遥相呼应,具有纯阳之势,正好与阴魄相克。 秦桧、岳云、张宝元三位首领率先觉察到一股阳刚威压,对接一招过后,双方很有默契地选择休战,发出了撤退命令。 其他幽兵得到命令,瞬间消失在街头转角。 显然,不管是黑幽兵,还是灰幽兵,此刻都不想与道教弟子交手。 这倒是出乎众人预料。 探阳子收了法象,领着大家穿过遍地血水的街道,也不知这里死了多少阴魄。 只知道死去的阴魄,都变成了血水,永远消失了。 …… 另一边。 张至和虽不知道赵高在何处,但扶苏的人知道主战场所在。 当一行人出现在长安公路的尽头时,都被眼前一幕震撼到了。 那柏油公路上,黑色血水滚滚而流,淹没了鞋子。 一方幽兵就有四十几万,两方加在一起,近乎百万。 如此大规模的厮杀,就算是历练过的扶苏,不禁也呆了一下。 这些幽兵,与普通战士极其不同。 普通战士的厮杀,只有肉眼可见的拼刺。 而这些幽兵,刀光剑影,如风如雾,速度快到,把空气都拉出了破风声。 看到那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前几天还向自己敬酒,说,公子,我们一定助你报仇雪耻! 可转眼间,他们就人头落地,化成一摊血水。 扶苏的目光顺着滚落的人头找去,眼中流下两行泪来。 他后悔将这些阴魄拉下水。 他甚至后悔发动这场复仇之战。 张至和扫了一眼战场过后,很快就把目光投向了公路另一头的人群里。 那统一黑袍的幽兵之中,有两个着装不一样的人,呈昂首挺胸的姿态。 左手边是一个二十多岁公子,束发戴冠,被眼前的战场惊得眉头直颤。 右手边那人腰身微曲,样貌是个四十多岁的大众脸,目光也看向这边,冲张至和微微点头示意。 “那便是胡亥,赵高?” 扶苏顺着目光看去,点了点头,“那就是胡亥。” “至于赵高,我也是第一次见。” 话一说完,他就抽出佩剑,目光死死盯过去。 “赵高,你封我墓穴数千年,可曾想到我能出来?” 赵高像个没事人一样行礼。 随后回道,“我想不到的是,公子不念手足之情,不念苍生之命,竟会挑起阴魄大战。” “甚至还假扮天师,阻碍老君修行。” “看看你脚下的这些血水,这些阴魄,皆因你放弃轮回之道,如今,都化成了血水,永世不得超生。” “你……”扶苏气得面目通红。 “你等不忠不孝的乱臣贼子,该杀!” 嗖嗖~ 扶苏一众身影瞬间蹿飞过去。 张至和并未阻止,他想看看扶苏和赵高的实力。 可惜赵高并没有出手。 至于扶苏一行人,都被赵高身边的黑幽兵挡下了。 那些看起来普通到菜市场随处可见的黑幽兵,实力竟毫不逊色于首领。 甚至比首领还要厉害许多。 因为张至和能看到它们身后的虚影,那个虚影,好像是兽? 难道赵高不止炼化了人,还炼化了兽? 第224章 赵高的说法 赵高显然也学了什么秘法,可以将记忆暂放于物件之上。 如此看来,历经两千多年的转世轮回,赵高积攒下了不少力量。 张至和思来想去,也猜不到准确答案。 是人是兽,一会儿动法就能知晓,倒也不急。 他暂且放下这个疑虑,开口试探道: “尊驾虽然变了模样,但我们,该是第二次见面。” 胡亥听到这话,惊奇道: “张天师是何时发现的?我们露了什么破绽?” 赵高先是不解,深思片刻过后,他便摇了摇头,知道胡亥中计了。 但此时,他决不能以下犯上,只能忍下心中怒气。 胡亥的回答,让张至和确认了两件事。 第一,冒充酆都大帝之人,不是赵高,就是胡亥。 第二,除了酆都大帝之外,包特使显然也是冒充的,并不是受到威胁。 思虑片刻,便回道,“你们定然认为,酆都大帝如嬴政一般,是威严、不苟言笑的性子。” 胡亥连连点头,奇道: “他管理幽界万万年,自然与我父皇一样,有上位者姿态,这难道是错了?” 张至和还真不知道,他是听了王嘉怡的说法,猜的。 便回道:“自然错了,酆都大帝在幽界,颇为寂寞,见到外人,是很热情的。” 胡亥回头看了眼赵高,两人都陷入若有所思的神态。 张至和接着道,“更何况,酆都大帝认得我妻子,当年大婚,他还派来了贺婚队伍。” “如今看到我就在眼前,他如何不会闲聊几句?” 这话一出,连赵高的神色都变了。 他现在也相信张天师是看出了冒充的破绽。 颇为感慨道,“天师大婚那日,万界八荒来贺,异象频出,我亦亲眼所见。” 这也是他听从老君令,不想过多冒犯的原因。 不到万不得已,他实在不想跟张天师动手。 随后又颇感兴趣问道,“那张天师可知,我扮的是谁?” 起初,张至和很自然的以为,是赵高冒充的酆都大帝。 因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胡亥是傀儡。 但现在嘛,他知道胡亥参与其中,又听到赵高这么问,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包特使。” 赵高点了点头,更加相信他是看出了破绽。 不禁也叹道,“在得知张天师抓了吴首领后,我便猜到你要去幽界勘察。” “好在人间一年,幽界一日,准备起来倒也来得及。” 张至和直言道,“如料不错的话,你们在得知我下手之后,便谋划好了后路,甚至做好了被抓的准备和供词。” 赵高对此算是默认。 张至和又看向一旁的胡亥,“酆都大帝便是你扮的。” 胡亥眼里多了一抹亮色。 “贫道如实回答了二位,不知二位,能否回答我的问题?” “张天师请说。” 张至和缓缓道,“你们如何说服阴阳殿主?” “阴阳殿主……”赵高笑道,“那只是我们的一位首领,不过他身上的伤,的确是与幽界诸神交战所得。” 张至和又问,“那诸神为何认不出真假?” “诸神么?你所见到的,也是我的人,真正的诸神,并未赶来。” 赵高看了眼正在厮杀的扶苏,回答的不紧不慢。 显然,他更愿意和张天师交谈,只要天师不动手,扶苏很快就要败下阵来。 张至和也看出扶苏等人快要败了,但还是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你们在幽界假扮酆都大帝,这是如何做到的?真正的酆都大帝又在哪?” 赵高重新投来目光,摇了摇头,“这个问题,恕我不能回答。” 不能回答? 难道这与酆都大帝有什么关联? 张至和也知道问不出其他信息了。 而扶苏的灰幽兵眼看也支撑不了太久。 可不能让黑幽兵把扶苏杀了,这些事,得让双方对质一番。 张至和将目光锁定赵高、胡亥,打算抓了这两人,胁迫黑幽兵停战。 扶苏还算好说话,他自然也会停手。 呼~ 一念之间,他身上的长袍便随风而动,一阵无形无色的清风从远处飘来。 赵高的视线从未离开过张天师,自然也觉察到这是动法的迹象,连忙喊道: “张天师这是……要插手阴魄之战,要助扶苏复仇?” 胡亥也吃了一惊,心道,就因为没回答张天师的最后一个问题么? 张至和冷冷道,“尊驾制造如此之多的凶杀案,不该给一个交代?” “如何交代?那些罪恶之人,难道不该死么?” “人间自有人间法,尊驾过界了。” 赵高很是平淡地笑了笑,“恶人得报,难道不是人人所盼?” 不待张至和回答,远处飘来一道洪亮之声: “放肆!天师还尚在人间,岂容你等异类横行?” 众人循声看去,说话之人正是玄洪老祖,他与探阳子,领着一众弟子赶来了。 第225章 解化 看见佛、道两方人马赶来支援,赵高微微皱了下眉头。 玄洪老祖一行人刚来,并不知道黑幽兵的幕后之主是赵高胡亥,见两人躲在黑幽兵的人群里,还以为那是昏君啥的,便喝道: “还不快束手就擒!” “莫不是要我们参战?” 赵高扫他一眼,随后哈哈笑道,“好,好得很,你们都要成为扶苏的帮手!” “我倒想知道,你们除掉我之后,又要如何处置扶苏?” 玄洪老祖等人闻言,这才猜到扶苏是灰幽兵之主,一个个全都面色诧异。 张至和见不少的黑幽兵杀气减弱,便说道,“贫道只想让二位停战,你们的事情,不该牵扯到如此之多的阴魄亡灵。” “这些阴魄,虽然都放弃了转世轮回,但它们不该就这样死去。” 赵高语气缓和许多,“张天师,看在李耳的份上,我劝你,不要参战,待我除掉扶苏之后,自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这里是阳间,扶苏发起阴魄战争,自有对他的惩戒,轮不到你主宰。” 赵高目光发狠,冷冷道,“既然非战不可,那便怪不得我了。” 话一说完,外圈的黑幽兵立刻列队,摆出了接战姿态。 “你们腹背受敌,岂敢狂妄!” 玄洪老祖暴喝一声,率先飞身而出,领着三百位弟子冲杀上去。 其实他心里也很清楚,方才与张天师对话那人,多半就是黑幽兵之主。 现在连扶苏都有如此战力,那这位黑幽兵之主,显然也不是善茬。 他是一派老祖,打头阵的话,一能打出气势,二能试探对方实力,为后方人员争取应对之策的时间。 外圈的黑幽兵都是普通阴魄,三个回合就被玄洪老祖打散八个。 他见赵高仍不出手,倒是有些意外,眼看赵高就在五步之外,他立刻掐一个手诀,单掌就打向人群中的赵高。 一旁的胡亥惊得眉头颤动,下意识就退后两步。 赵高却淡淡看着,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其他助战人员见已开战,纷纷结阵冲杀上来。 顿时,整条大道风雾呼啸,法象闪烁。 在几位老祖和众高道的压势下,赵高身边的高手尽数跳出,只留下胡亥赵高两人立于路口。 张至和瞧准时机,刚要动法去抓赵高胡亥,却见离赵高最近的玄洪老祖,下半身正在如沙般流散。 看到这一幕,他吃了一惊,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随后就要飞身前去解救。 “不要过来!” 玄洪老祖很快也意识到自己正在解化。 但他不知道这是赵高的秘法,还是沾上了什么东西。 在没搞清楚之前,自然是不要让其他人冒险。 “人终有一死,贫道此生无憾,走……” 连最后几个字都未说完,玄洪老祖就彻底消散在众人眼前。 哗~ 所有助战人员全都停住脚步,呆在当场。 玄洪老祖怎么突然就解化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两句话功夫,玄洪老祖就已不见,根本无从补救。 随后,灵宝派的道士一边大喊“师祖!”,一边使出搏命法术冲上去。 张至和闪身拦在前方,“都不要妄动。” 灵宝派弟子哭喊道,“张天师,我们师祖解化,一看就不正常啊!” “你们这样冲上去,是想要灭派不成?” 灵宝派弟子闻言,这才收住法象,纷纷跪地念诵起了《道士辞灵》。 远处正在厮杀的扶苏,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他思索片刻,立马飞身而来: “张天师,你们万万不能再出手了。” “赵高他,应该是将纯善之人的阴魄炼化,附在那些黑幽兵身上,你们每杀伤一人,就会自损功德。” 纯善之人? 张至和定眼看去,难怪刚才觉得那些黑幽兵身上的杀气没那么重了,原来是有纯善之人的阴魄遮盖。 这纯善之人,有天佑之,伤害纯善确实会大损阴德,玄洪老祖将那八人的阴魄打散,属于是犯了大忌讳。 别说是修炼者了,就算是普通人,也会因此败坏气运,导致事事不顺,病痛不断。 “公子说得不错!”赵高颇为得意,朗诵喊道,“这的确是纯善之人的阴魄清水,在此之前,我早就料到张天师要插手此事,自然早有准备。” 扶苏目光发冷,“赵高!你,你这样可有想过后果!” “后果……”赵高脸上渐渐浮起了笑容,“我有数十万阴魄,你问问张天师,他敢动么?” “无需张天师,我自能亲手将你斩杀!” 扶苏转身拔剑,直接飞向赵高。 灰幽兵一众首领见状,纷纷撤出战场赶来相助。 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赵高胡亥,只是被黑幽兵高手牵制住了。 但随着灰幽兵首领移动,黑幽兵高手也紧随而来,死死咬着他们不放。 几番周折,扶苏还是被两名黑幽兵高手拦下。 别说赵高,就连胡亥,都始终未曾出招。 关键是,这两人身边,还有十几个黑幽兵立在那,看样子也是高手。 第226章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赵高?刚刚扶苏是说,对面那人是赵高?”长安道协的吴副会长吃惊不已。 其他助战人员也在消化这不可思议的信息。 一位年轻高道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从扶苏的态度来看,那赵高……多半就是黑幽兵之主?” “他竟有这样的本事?连秦桧的阴魄都听他号令?” 张至和微微一愣,“秦桧?” “是,刚才在来的路上,我们遇到了另一个战场,据张宝元所说,那黑幽兵首领是秦桧,灰幽兵首领则是岳云。” 张至和把目光移向厮杀的幽兵之中,心想难道这些首领,都是历朝历代的大人物? 从时间上来算,赵高确实有机会做到,就是不知道他如何办到的。 “张天师,难不成那赵高真是黑幽兵之主?” 张至和轻轻点头,“不错,扶苏召集灰幽兵,就是为找胡亥、赵高二人复仇。” “那他们为什么要来长安呢?”吴副会长需要这个解释上报。 “据扶苏所说,胡亥赵高躲在长安城内,他只能召集灰幽兵赶来攻城,而黑幽兵,则是赶来支援。” 吴副会长长呼一口气,“原来是这样,还以为长安有什么东西吸引他们抢夺。” 他其实是担心两大幽兵抢夺长安控制权,所以从上到下都是提心吊胆。 佛门武宗的一位金刚上前问道,“张天师,我记得这两大幽兵,在路上就相遇过几次,那时他们为什么没有交手?” 吴副会长抢先答道,“我想扶苏的目标只是胡亥和赵高,他们在路上动手,既耽误时间,又忤逆老君令,很容易惹来麻烦。” “至于黑幽兵,他们本就赶去支援,当然希望越快赶到越好。” 张至和回头看他一眼,补充道,“黑幽兵还有一个不动手的理由,那便是,想以此误导我们,坐实黑幽兵、灰幽兵同属一股势力的说法。” “找了这么久的幕后之主,现在总算是弄清楚了。”吴副会长眉宇舒展,随后又紧锁眉头叹道,“可那赵高太过狡猾,竟将纯善之人的阴魄炼化,让我们修炼之人均无法参战啊。” 其他人听到这,有的气愤不已,有的嘀咕咒骂,几千人眼睁睁看着一位道派老祖原地解化,这实在太憋屈了。 张至和转头看向赵高胡亥,也在思索破局之法。 在他看来,赵高比大邪更难对付。 因为大邪讲规矩,根本不屑用威胁之计。 而赵高,却无所不用其极。 仅仅只是为了预防自己插手,就炼化了如此之多的纯善阴魄,实在是罪恶滔天!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破局之法,抬头看一眼赵高胡亥,随后便闭上了双目。 其他助战人员并没有看到张天师的异样,都在小声议论着: “几千年的历史长河里,纯善之人不过几万人而已,那赵阉狗,竟然炼化了大半纯善之人,真是太无法无天了!” “此人做事,向来不择手段,篡改秦始皇遗诏不正是他的主意,要不然扶苏又怎会找他复仇?” “他一个阉人,哪来的本事做到这些?” “唉,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还是想想怎么破局,把这两方的幕后之主抓了再说。” “怎么抓?现在哪怕是黑幽兵站着不动,也能拦住我们。” “是啊,玄洪老祖只杀了八个黑幽兵,就自损功德当场解化,可见这些黑幽兵身上,有不少的纯善阴魄。” 说到这时,一位年轻高道忽然眼睛亮了,“赵高、胡亥身上,应该没有纯善阴魄。” 探阳子顿时明白其用意,神色复杂解释道: “纯善阴魄,也会让黑幽兵受损,轻则引入善念,逆转意识。重则善恶相冲,不死不休。” 众人的眼睛都恢复了亮光,说白了,沾染了纯善阴魄的黑幽兵,要么性子变好,可能不会在听赵高使唤,要么与纯善抗衡到底,最后爆体而亡。 而赵高胡亥身为主人,肯定不愿意落得这样的下场,所以必然不会沾染纯善阴魄。 “但是……从眼前的战局来看,扶苏的灰幽兵快要败了,恐怕要等此战结束,甚至再过十天半月,这些黑幽兵才会有所反应,而到那时,赵高胡亥早就不见了。” 探阳子与那位年轻高道相视一眼,两人的面色都凝重许多。 年轻高道犹豫许久,才说道,“所以,我们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趁灰幽兵还未败,我们要将黑幽兵除掉、或者引开,让张天师有抓捕赵高胡亥的时机。” 这意思就是同归于尽,众人明白过来后,不少人都上前一步,做好了冲杀的准备。 探阳子补充一句:“小派人数不多的就不必去了,其他道派也不要尽数出动,留一些根苗,不要让门派就此陨落。” 各派老道士率先站出来,以辈分相压,低声给年轻道士安排起了后事。 吴副会长越听越惊,连忙开口道,“这些纯善之人的阴魄,对军人不会有威胁,我们不如等军队来了再商议如何抓人。” 探阳子摇了摇头,“可军人,也只是普通人呐,不说对付幽兵首领,即便是面对普通幽兵,他们也毫无招架之力,等于上去送死。” “可大家这样做……” 吴副会长咽下后半句,转头看向佛门武宗,那些和尚虽然话少,此时竟然站出一大半人。 看来,释来大佛亲自点化的武宗,果然有真佛。 吴副会长摇了摇头,拿出手机做出最后的汇报。 第227章 嬴政 “老师,他们果然如您所说,想拼死一搏!” 胡亥收回目光,悄悄后退两步。 “不过是多死一些人罢了。”赵高神色平淡,注意力全在张天师身上。 胡亥顺着视线看过去,见张天师闭着双眼如木桩一般,眼中不禁闪过一抹疑惑,“张天师这是……放弃参战了?” 赵高摇了摇头,“这是神念出窍,上次在坟场,张天师便是以此神通追上吴首领。” “那他的神念,去哪了?” 胡亥下意识环顾四周,见身旁全是面目冷峻的黑幽兵,这才稍稍安心。 随后又小声道,“纯善阴魄,会不会对神念没有作用?” “不会。”顿了顿,赵高接着道,“不过,迟则生变,既然他神念不在,我们便全力围剿扶苏,速战速决。” 胡亥点了点头,目光锁定远处的扶苏,缓缓拔出佩剑,斜着举起。 “众卿听令,杀无……” 最后一个字还未说完,他忽然停了。 因为他感受到一股极其熟悉的气场。 还有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转头循声看去。 却见右上空,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背影。 背影高大宽厚,头戴发冠,身穿长袍,透着不凡气势。 虽只有一人一剑,但那粗重的呼吸声,一呼一吸都牵动着旁人心跳。 “父……父皇?” 胡亥不敢相信地小声试探。 只因那道身影的服饰,跟嬴政下葬时一模一样。 一旁的赵高也惊一激灵,连忙投来目光,仔细端详。 探阳子等人本要冲杀而来,可刚走几步,就看到头顶上空出现一道身影,一时全都愣住了。 在众人的注视中。 那道背影缓缓转身…… 哐当! 胡亥双腿一软,手中佩剑掉落,人也直接跪倒在地。 “儿……儿臣,叩见父皇!” 赵高双手微颤,强装镇定抬起头,与上空的人影对视,似要找出破绽。 却见那道身影的长目中,寒光闪闪,全身都散发王者气势。 “赵卿为何不跪?” 这道嘶哑低沉的声音,太熟悉了。 赵高脸色大变,连忙低头跪拜: “臣……臣不敢!赵高叩见陛下,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到万岁这些字时,他的声音却越说越小。 按理说,赵高保留记忆轮回了千百次,又积攒了如此势力,本不该惧怕嬴政。 他自己也明白这些,所以刚刚才敢仰头对视,他甚至做好了与嬴政对峙的准备。 哪知,嬴政一开口,他身体就本能的畏惧。 远处的扶苏回头看来,先是疑惑,随后看到嬴政的身影,整个人都呆在原地。 “那是……父皇?” 扶苏又惊又喜,立刻奔来叩拜,庄重行礼。 赵高、胡亥二人前额贴地,用眼角余光看着扶苏的举动,思绪全乱了。 “连扶苏都跑来叩拜,难道那真是嬴政?” 吴副会长瞪大眼睛,始终不敢相信。 探阳子扶须答道,“赵高、扶苏比我们更熟悉嬴政,从他们的举动上看,定然是假不了。” “可嬴政,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吴副会长仰头观察着,“这可是有血有肉的人形,你们看他身上的衣服,那纹理,一看就是秦朝皇族服饰,古董级别。” 众人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困惑。 在这关键时刻,嬴政突然出现,直接就打破了僵局。 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众人忽然把目光移到了后面的张天师身上。 刚才大家一心想着拼命,都没注意到天师的举动。 现在回过神来,才注意到,张天师不知何时已经神念出窍了,肉身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莫非……嬴政是张天师请来的?” 吴副会长虽不会神通,却略有耳闻,也知道神行千里一瞬间的说法。 在场的高道对此都深表认同; “张天师应该是去了秦始皇陵,把嬴政的残念请来了。” “这确实是最佳的破局之法,赵高、胡亥、扶苏之间的纠葛,我们身为外人,没有审判的权利,这事还是交还嬴政比较合适。” 探阳子听着这些议论,目光流转,似有不一样猜测,但却并未说出口,只吩咐龙虎山弟子道,“保护天师肉身!” …… “儿臣叩见父皇!”扶苏激动叩拜。 嬴政缓缓走近,目光在扶苏神色流转。 缓缓道,“好一个兄弟相残,竟打到千年之后了。” 扶苏跪在地上不敢答话,却是满肚子委屈。 “朕将皇位传于你,却想不到你如此不争气。”嬴政只知秦朝寿命,并不知道其中曲折,他以为扶苏独尊儒术导致的。 扶苏听了这话,先是激动无比,再多的猜测,都比不上父皇亲口说,原来父皇真的没有下令让自己自缢。 随后他反应过来,知道嬴政对沙丘之变不知情。 “父皇有所不知,您的遗旨并未送到儿臣手中,儿臣接到的遗旨,是赵高篡改的假遗旨,列数了儿臣的罪责,让儿臣就地自缢。” 嬴政面色微变,瞧了一眼赵高,又看向扶苏,“你细细说来。” 扶苏只好将沙丘之变一事说个明白,重点说了他自己原先也有怀疑是假遗旨,但巡游车队越来越近,又送来了太阿剑,他不敢不从。 嬴政先是恨铁不成钢,随后听到太阿剑和不敢不从,这才神色渐缓。 “父皇!赵高、胡亥这等乱臣贼子,不忠不义不仁不孝!实在该杀!” “只怪儿臣无用,直到今日仍未……” 嬴政抬手示意他起身,“苦了你了。” 扶苏闻言,立刻泪流不止。 “儿臣叩谢父皇搭救,若不是您退下幽界,儿臣的阴魄到现在仍被赵高封印!” 孩子受了委屈,总会找父母诉苦,扶苏也不例外。 他原本还想让父皇下令,处死赵高与胡亥。 可嬴政一句话就让他泪流满面,再也撑不住,开始诉起苦来。 “封印?” 扶苏擦干眼泪,缓缓起身,此时他与嬴政只有三步,可以清晰看到对方的面孔、眼神,还有衣着。 这果真是父皇! 他刚擦干的泪痕,立刻又有泪珠滚落。 要不是远处站着一群道士,他都要误以为这是秦朝,这数千年的经历是大梦一场。 “回父皇,封印一事,儿臣已经探查清楚,是赵高所为。” “他找来术士,将儿臣的墓穴移形改位,让儿臣始终无法转世投胎。” 嬴政神色未动,只将目光投到了赵高身上。 赵高大气不敢喘,他跪在地上,没得到指示,并不敢擅自起身。 第228章 风! “父皇,儿臣并非是为此事复仇。” 扶苏满是恨意地看向赵高,“是……是赵高篡改遗旨,押着您的尸身巡游,儿臣身为人臣人子,岂能不报此仇!” 赵高听到这,顿时脸色煞白。 他慢慢握紧拳头,眼睛也在观察着四周。 虽然只能看到一双双鞋子,但他心里很清楚,这又不是秦朝皇宫,嬴政只有一人一剑,又能如何? 想是这样想,但他可以清楚感受到,嬴政的目光正在自己身上打转。 “赵卿有何话说?” 寂静中,嬴政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 赵高前额贴地,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辩解之词。 他跟随嬴政多年,很清楚对方的行事风格,此刻虽是平静的语气,其中却有怒火在燃烧,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你呢?”嬴政将目光投到胡亥身上,“押解朕的尸身巡游,是何感受?” 他声音并不大,胡亥闻言,却吓出满头大汗,脑子里虽有辩解之词,可嘴巴发麻,偏偏一个字也说不出。 锵~ 铁剑出鞘,在寂静中发出巨响。 嬴政拖剑而行,一步步走向胡亥,剑尖在地面上划出了火星。 咕噜……胡亥全身发颤,眼睁睁看着那道火星越来越近。 他几乎可以想象父皇大力挥起铁剑,削去自己脑袋的场景。 噗! 胡亥胸闷气短,竟喷出一口黑血,当场昏死过去。 远处的一众道士见状,皆是吃惊不已。 按理说,这胡亥至少也有首领一般的本事,谁能想到竟当场吓晕。 扶苏扫一眼地面上的黑血,又把目光移到嬴政的背影上。 嬴政拖着长剑走到胡亥跟前,只停顿片刻,并未做什么。 随后他又转身走向一旁的赵高。 “是我做的……” 赵高看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干脆一咬牙,从地上跳了起来。 “你又……又能如何?” 话一说完,他便一挥手。 立刻就有数百位黑幽兵疾速闪来。 这些幽兵,并未跟随主人跪向嬴政,它们都在等待主人发号施令。 赵高看到自己身旁的一众高手,底气更足,身子也挺直许多。 只要他一声令下,随时都能将嬴政扶苏诛杀。 “赵高!你好大胆!” 扶苏显然没想到赵高会当面忤逆。 但见父皇脚步未停,他心里也没底,连忙抬手唤来灰幽兵。 可在刚才的交战中,灰幽兵死伤惨重,剩下的并不多,还未走近,就被黑幽兵拦住去路,双方立刻打得不可开交。 扶苏见父皇一人一剑走向赵高,立刻拔剑走过去助阵,目光死死盯着赵高,新仇旧恨汇聚一起,他恨不得一剑劈过去。 嬴政手持长剑,高大的身影仍在步步逼近。 双方距离只有十步之遥。 九步。 八步。 七步…… 赵高本能的惧怕。 但一想到身边有如此多的帮手,立刻就镇定少许。 他目光越发坚定,刚要发号施令说杀了他们! 却听见远处依稀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风!” “风!” “风!” 脚步声过后,一阵阵浑厚的喊声随风飘来。 赵高眉头颤动几下,他对这些声音太熟悉了。 这就是秦国大军攻城的声音!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循声望去。 远处晨雾中。 黑蒙蒙的大军席卷而来。 咕噜~ 探阳子等人看到这一幕,全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秦军黑压压一大片,至少也有二十万。 眼下的局面越发难以控制。 长安道协的吴副会长更是急得直搓手,脑子里有太多疑问。 众人呆呆地收回目光,移到张天师身上。 却不知何时,张天师已经苏醒,正神色淡然地冲众人微微点头,示意不要妄动。 “难道这些秦军,也是张天师唤来的?” 吴副会长又惊又喜。 惊的是,张天师怎么能使得动这么多秦军。 喜的是,幸好有张天师在。 扶苏看到大军逼近,也是无比意外,随后神色大喜。 “风!” “风!” “风!” 秦军的喊声越发紧密,忽闪忽现,瞬间就出现在了嬴政身后。 赵高这边,也有越来越多黑幽兵靠拢。 嗖嗖两声,双方立刻冲杀一片。 “先把他们抓了!” 赵高顶着弑君弑主的压力,吩咐旁边的首领,想先行控制嬴政扶苏二人。 随着他话音落下,两位首领闪身向前,与秦军大将交手之时,身后竟浮现出巨大的异兽虚影,像阳光照在异兽身上的投影。 在异兽虚影的出现一瞬间,那名秦军大将就支离破碎,落下一堆土块。 没有了秦军的阻拦,两位黑幽兵首领如入无人之境,很快就来到嬴政跟前,伸手向嬴政肩膀抓去。 “尔等,岂敢!” 嬴政一剑插地,发出当的一声巨响,身后隐约有金龙滚滚。 那两首领身后的异兽瞬间暗淡,两人的手掌距离嬴政肩膀只有一拳之距,此时却无论如何都靠近不了半分。 咬牙用力之下,两位首领更是被震飞出去,当场化成了一滩黑血。 第229章 来源 “我没看错的话,那两位黑幽兵首领身后,好像有个巨大的黑影?” 吴副会长揉几下眼睛,转头看向现场的高道。 刚刚赶来的紫清道人点了点头,“看模样像是异兽?贫道与黑幽兵首领交手多次,倒是第一次看见这东西。” 吴副会长正要接话,却听见砰的一声。 转头看去,嬴政身前的秦军大将竟然炸了? 刚才,秦军赶来后,没有多说一个字,就与赵高的黑幽兵冲杀起来,而秦军的几位大将,则是留在嬴政身前,企图拦截那两位黑幽兵首领。 双方只过了两招。 随着黑幽兵首领身后出现异兽虚影,几位秦军大将便当场炸裂,竟然化成了一堆泥土碎块。 吴副会长愣了半天,声音有些发颤,“那些秦军不是人形么,转眼间……怎么就化成一堆黄土了?” 紫清道人与探阳子相视一眼,也显得很吃惊。 随后,紫清道人恍然道,“这应该是兵马俑!” “兵马俑?” 周围一群助战人员全都惊了。 紫清道人解释起来,“方才在赶来支援的路上,我们发现一股力量自东面而来,贫道担心其是来助阵幽兵,便率领高道拦截,打斗间,发现他们身上掉落泥块。” “有人认出那是兵马俑身上的物质,我与几位高道一路跟踪,可惜跟丢了。” “后来是闻见血腥味,我们才顺着气味赶来此地。” 吴副会长低头看向地面,惊疑不定,“难道这几十万秦军,都是兵马俑?” “那些泥块,镇灵会已经送去核验了,很快就能得出结果。” “刚才不是说……秦军是张天师请来的?”一位年轻高道看向了远处的张天师。 张至和一直在观察赵高与嬴政,此时觉察到众人看向自己,便收回目光走了过来。 缓缓道:“这些秦军,的确是兵马俑。” “但它们并非贫道所请。” 众人面面相觑,全都一头雾水。 张至和接着道,“它们是为嬴政而来。” “那果真是嬴政?”紫清道人刚才听几位高道介绍,一直处于半信半疑状态,此刻听到天师这么说,才终于相信。 “是他。”张至和微微点头,“这就是真实的嬴政,是从秦始皇陵棺木里出来的。” 也就是说,这就是几千年前的嬴政? 难怪赵高、胡亥对他如此忌惮。 吴副会长惊得眼皮跳动,秦始皇陵,至今都没有人敢去深挖,别说探索嬴政尸骨了,就连内部结构都没探查清楚。 没想到现在,嬴政直接从棺木里出来了! “张天师刚才神念出窍,就是去请秦始皇了吗?” 看见张天师点头,吴副会长松了口气,又问: “就算秦始皇能尸骨不腐化,也不可能直接活过来呀?可现在……” 其他人也都投来好奇的神色。 远处的嬴政,既不是转世之身,也不是阴魄,而是实打实的人。 张至和回道,“上次与大邪谈判时,列位帝王都留下了一丝残念,本意是助我修炼老君金身。” 这些帝王残念,是大邪为弥补当初过错而留下的,当时没有明说,一是因为帝王知错改错不认错,二是有释来大佛在场。 “刚才赵高利用纯善阴魄阻拦我们参战,我便想起了此事,恰好嬴政的陵墓就在长安。”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尸体有了残念,就像刚死之人被猫续了一口气,可以暂时活过来,但却无法持久。 这也是张天师用神念把嬴政送来的原因,就是因为时间。 “张天师,那些秦军兵马俑,又是怎么活过来的呢?” 吴副会长指了指正在交战的秦军,怎么看都觉得那些不是兵马俑,太灵活了。 张至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神色变得凝重: “他们……死后就已全部放弃转世轮回,以阴魄之躯,守在秦始皇陵,至今怕是有两千多年了。” “这些兵马俑,只是他们借用的躯壳。他们一直藏在陵墓里,并不知道当代人的模样。” 众人闻言,都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坚持了两千多年的追随啊。 只因秦始皇残念苏醒,躲藏千年的数十万阴魄,立刻就出现了。 “赵高扶苏之间的事,确实该让秦始皇出面。”吴副会长感叹一句,又想起什么: “想必张天师的神念在秦始皇陵,应该劝说过嬴政?” 张至和轻轻摇头,“去之前,我本以为要费一番唇舌,怎知,刚说出扶苏胡亥相斗,他就红了脸,立刻跟来了。” 探阳子扶须长叹,“从他的角度看,是子孙打架打到几千年后了,还引来天师控诉,他该是觉得丢人。” 张至和淡淡一笑,转头看向远处的嬴政,也觉得他是这样的想法。 吴副会长顺着视线看去,还想问什么,却正好看到两位黑幽兵首领伸手去抓嬴政肩膀。 只见嬴政一剑入地,身后出现一条金色龙影。 这道龙影出现的瞬间,那俩黑幽兵首领身后的异兽虚影,瞬间暗淡消失,肉身也倒飞了出去。 吴副会长一脸惊骇地回头,发现其他人也是目光震动,显然都被这一幕惊到。 心里全都只有一个念头。 难道传闻是真的? 传闻嬴政曾立誓,“……朕在,当守土开疆,扫平四夷,定我大秦万世之基!朕亡,亦将身化龙魂,佑我华夏永世不衰!此誓日月为证,天地共鉴,仙魔鬼神共听之。” 而刚刚出现的那道金色龙影,正是九五之尊的黄龙,或许就是龙魂! 远处,赵高也被一股无形气势震退数步,他见秦军势如破竹,自己的底牌又起不到作用,便知道败局已定。 此刻他终于动法,却不是去攻击嬴政扶苏,而是动法逃跑。 张至和身形一动,立刻追了上去。 第230章 擒赵高 清晨阳光洒在公路上,反光的黑色血水顺坡流动,一堆堆的泥土像小山丘一般,让整条公路变成了缩小版的山川河流。 只不过,这是由一条条生命铸造而成。 黑色血水是一个个亡灵阴魄,小山丘是陵墓里的兵马俑。 近乎百万的两大幽兵势力,一夜之间,一大半都化成了黑色血水。 二十多万的秦军兵马俑,此刻只剩下十万余。 赵高动法逃跑,刚离开黑幽兵人群,就被一道仙风道骨的人影拦住去路。 “张天师?” 赵高脸色一白,回头看向浇了纯善阴魄之水的黑幽兵,此时呼唤它们显然是来不及了。 “想不到天师最终,还是站在了扶苏那边。” 张至和缓缓摇头,“两位幽兵之主,都是贫道所请之人。” “幽兵之主?”赵高突然表情痛苦,“张天师认为,我是黑幽兵之主?” “胡亥从始至终都是你的傀儡,此事不难看出。” 赵高脸色一变,双手缓缓上抬,顿时大风呼啸,明媚天空乌云翻涌。 “这赵高……竟有改天动地之能?” 紫清道人面色凝重,上一次见有这样本领的,还是大邪。 探阳子回道,“据天师所说,赵高跟李尚夏相似,每一次转世都会带有记忆,两千多年修为,他的实力自然不可小觑。” “哼……那他还用纯善阴魄当护身符。”紫清道人对此十分鄙视。 “天师与大邪的交手,想必赵高是知道的,不到万不得已,他自然不敢冒险。” “那依师兄看来,张天师有多大胜算?” 探阳子闻言,转头看向远处。 此时已经看不到赵高的身影了。 只能看到张天师淡然站在原地,周身有黑雾大风搅动,将他的道袍吹得哗哗作响,紧接着整个人便消失了。 原地只有黑雾大风,如撑天大柱般连接天地,黑雾席卷移动,搅得地面上的血水溅起水花。 扶苏收回目光,看向了神情漠然的嬴政,“赵高转世千百次,竟修出了改天动地之能。” “若非张天师插手,儿臣与这数十万阴魄,只怕有来无回。” 嬴政眨眼速度变慢,两只手撑着剑柄才勉强站稳,有气无力道,“苏儿,朕时间不多了,待张天师过来,你求他助你重新转世。” “生在帝王家,让你背负了两千年仇恨,苦了你了。” 扶苏顿时眼含泪花,“父皇……” “朕只借了一口气,本就是已死之身。” “让张天师……把朕送回原处,莫要助人破解陵墓之谜。” 说完最后一个字,嬴政笔直地倒了下去。 扶苏扑通一声跪地,嚎啕大哭起来。 倘若两千年前,他接到了父皇的死讯,必然也会像今天一样,跪地嚎哭。 一想到这是迟到了两千年的告别,他更是哭得厉害。 正在交战的兵马俑见状,纷纷停战收手,整齐跪地。 与此同时。 乌云密布的天空,中间化开一个泉眼,白云为底,身穿锦衣的赵高,站在上空舞动长袖。 这时众人才看见张天师的身影,原来他还站在原地,站在黑雾圈中。 但见他单掌一收,手指弹出。 一滴水珠自下而上,打在赵高眉心。 紧接着便看到一个人影从高空坠落,砰的一声砸在了血水中。 刹那间,天空乌云散去,黑雾大风也停了。 清晨阳光洒下来,把地面上的黑色血水照的反光。 地上躺着三个人,一个是坠落的赵高,一个昏迷的胡亥,还有一个是断气的嬴政。 黑幽兵看到赵高被擒,陆续停手,聚拢成群,大约还有八万之多。 扶苏的灰幽兵则是非常惨烈,只剩下一万多个阴魄。 “张天师,这些幽兵该如何处置?” 吴副会长指了指远处的幽兵,近两万幽兵,其中有不少都是首领,这可不容易对付。 张至和转头看去,“先让他们褪下纯善阴魄,为这些纯善亡灵做法超度。” “待审问结束,再论罪处置。” 扶苏听到超度二字,连忙从地上爬起,“张天师,能否为我父皇做法超度,他……” “你父皇早已转世投胎,刚才只是他的残念,大邪只是他的怨念罢了。” 扶苏神色松了,“那便请张天师,将我父皇送回原处,莫要让人再打扰他了。” 张至和点了点头。 …… 长安临时道场,整个校区布置了一个巨大法阵,一千位修炼者日夜轮班值守。 道场内部,所有门窗都贴上了符箓封印,走廊及外场,随处可见的高道和金刚正在巡逻。 镇灵会的肖会长已经几天没合眼了。 因为临时道场关押了近两万的幽兵,其中三位幽兵之主,六十多位幽兵首领,更有一万八千多个幽兵阴魄。 好在张天师已经把嬴政和兵马俑送回陵墓了,要不然这里只会更多。 肖会长站在三楼走廊,双手撑着围栏,目光落在远处巡逻的高道身上,“难怪张天师建议把临时道场设在大学里头,这么重的阴气,只有学校才镇得住。” “会长,赵高醒了。” 一名镇灵会的助手前来汇报。 要说审问,赵高才是关键,其他人都没透露什么信息。 至于扶苏先前所说的东西,张至和早就跟大家互通了,所以这次审问扶苏,并未得到有用的信息。 “总算是醒了!” 肖会长神色大喜,赵高自从被张天师打落,就一直昏迷。 随后他又问道,“胡亥呢?” 助手摇了摇头。 肖会长忍不住啐道,“该不会是直接被嬴政吓死了吧?”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来到最里屋的临时审讯室。 几位老祖在门口盘膝而坐,都把赵高看成了重中之重。 “张天师人呢?” 紫清道人起身开门,回道,“张天师要出去办点事,不参与审讯,肖会长只需按之前商议好的问他即可。” 肖会长率领两位助手进屋,刚进门就看到身穿锦衣的赵高被一条红色铁链绑住。 “姓名?” “赵高。” “赵个屁,问你身份证上的名字,我们知道你是现代人!” 肖会长可不傻,这赵高只是保留前世记忆而已,就跟李尚夏一样,这一世投胎到了苏城王氏,叫王嘉怡,赵高肯定有现代身份。 赵高笑了笑,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第231章 赌约 “你不说也没关系……” 肖会长扫了眼前的赵高一眼,接着道,“只要胡亥醒过来,我们一样能知道。” “他能知道什么。”赵高摇头失笑,显露出了现代人的言行举止,“我只能告诉你,如果你知道了我的身份,以你的级别,只能放人。” 肖会长见他有恃无恐,不禁有些温怒,“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现在关在这里,我们随时可以对你进行处决!” 这赵高其实就是肉体凡胎,只是拥有几千年记忆和异术罢了,在张天师布置的阵法中,要处决赵高,非常容易。 但是,赵高现在说这话,显然也不是胡说。 因为肖会长是穿制服审问,肩上的级别和镇灵会徽章,赵高自然能看到。 他心里也打定主意,就算赵高真的搬出什么大人物,他直接先斩后奏把人处决了再说,大不了不审问了。 “不对啊,你要是有什么背景,说出来岂不是更有利?” 赵高淡淡一笑,“我死后,依然可以继承这些记忆,这一世的区区一百年,于我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你们也仅仅只能对我的躯壳,进行判决。” “可我的记忆活了2231年,以后,仍然会活下去。” 肖会长瞬间明白过来。 这赵高之所以不说身份,并不是隐藏,而是怕自己不处决他。 说白了,他在求死。 因为此时此刻,在这里,赵高已经步入死局。 所以他想重新转世。 这样一来,他又带着千年记忆重新来过了。 肖会长抬起头,扫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无奈。 “是啊,如果记忆能保留,肉体不过就是一具躯壳。” 镇灵会唯一能做的,不过是枪毙赵高这一世的躯壳而已。 至于那虚无缥缈的记忆,根本没法管,也很难知道赵高将记忆存在什么物品上。 “身份不说也罢,关于黑幽兵,关于扶苏,这些事你总该说说吧?” 赵高慵懒地靠在椅子上,“事情之所以到达今天这步,全是被扶苏逼的,两千多年前,他就想找我报仇,幸好我及时发觉,把他的墓封了!” “这一世,陛下的域偶然帮了他,让他侥幸逃出封印,又找上了我。要不是他,就不会发生后面这些事,更不会出现阴魄大战……” 赵高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从大邪退下幽界,到扶苏醒来,再到各种离奇的凶杀案。 其实在扶苏出现之前,赵高一直待在长安,表面上就跟普通人无异,只是暗地里偷偷修炼。后来扶苏寻找胡亥的消息传出,他才知道扶苏要来报仇,立马就召集黑幽兵准备应战。 虽然赵高有些添油加醋,但大致上,他跟扶苏的说辞都能对得上。 这也间接证明事情的真相,就如最后推测的那样。 “扶苏的责任最大,他虽然只是阴魄,但你们绝不能轻饶他!”赵高最后强调一句。 “你跟扶苏的恩怨,我不做裁判。”肖会长摆了摆手,表情严肃几分,“但你参与谋杀,不管死者是否有罪,都轮不到你来执行!” “还有那些,被你炼化的纯善亡灵,人家行善积德一辈子,却被你炼化成水,用来当挡箭牌?” 肖会长一说起这事,就气愤不已,“凭你做的这些事,只处决躯壳真是便宜你了!” 赵高轻蔑的笑了笑。 这最坏的结果,对他来说,反倒是绝路后的解脱。 下次转世,他又能带着记忆重新开始。 到那时,眼前这些人,还有所谓的张天师,早就不在了。 咚咚咚~ 审讯室房门被敲响,随后打开一条门缝。 “肖会长,麻烦出来一下。” 门外是几位老祖和十几位高道,他们在会议室能看到审讯室的情况,这是跑来商议来了。 肖会长疲惫的脸上来了精神,别有深意看了眼赵高,大步走出门去。 紫清道人率先开口,“肖会长,赵高和扶苏的说辞,基本都对上了。” “这黑幽兵与灰幽兵的纠葛,也搞清楚了,根源就是扶苏和赵高之间的仇怨。” “这些都没必要继续问下去,眼下最重要的,是问他冒充酆都大帝一事,早些问清楚,也好给张天师交个底。” 肖会长连连点头,准备好的问题,他一下就被赵高带歪了。 随后又觉得气不顺,忍不住问道: “难道我们,只能惩罚赵高的躯壳?” “那些凶杀案,他可是主谋啊,还有纯善亡灵,这些人公道,谁来给说法?” 其中一位高道忿忿补充,“还有玄洪老祖解化,都要算在赵高头上,要不是张天师及时请来嬴政,只怕我们,都解化了,整个道教都要陨落大半。” 紫清道人扶须一笑,“张天师已经赶往幽界。” “赵高与我们并无二异,他只是将记忆寄存起来罢了,他也是人,死后也会分出亡灵。” “只要他一死,张天师在幽界,就能治他的亡灵。” 众人闻言,这才神色眉目缓和,长出一口气。 “现在只需问他冒充酆都大帝一事,协助张天师搞清楚幽界的情况。” 紫清道人话一说完,就领着众高道离开了。 肖会长回到审讯室,神情愉悦多了,目光在赵高身上游走。 赵高见状,反倒没了底气,“你们赶紧动手吧。” “在你死之前,能不能透露一下,你是怎么冒充酆都大帝的?哪来这么大能耐?” 一提起这事,赵高的神色就略显得意,“酆都大帝是胡亥扮的,至于我,扮的是包特使,采用真真假假的说辞,引导张天师去针对扶苏。” 肖会长摇着头,“那可是幽界,能任由你们这样做?” “我与酆都大帝有些交情。” 交情? 肖会长吃了一惊,“所以是……酆都大帝协助了你?” “那当然不是。”赵高身子坐正几分,“祂自然不会帮我做这样的事,我也没告诉祂,要不然,祂肯定不让做。”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真正的酆都大帝,到底在哪里?” 肖会长对此是百思不得解,“不管怎么说,幽界那也是诸神汇聚,高手如云,以你们的实力,就算能压制住诸神,又怎么对付酆都大帝、东岳大帝和后土娘娘?” 赵高目光闪动,“因为,一个赌约。” 第232章 再访幽界 “赌约?” 幽界的冬宫大殿,张至和转头看向酆都大帝。 将赵高扶苏送到临时道场后,他就赶去了幽界,主要是担心幽界还有赵高的势力。 谁知,来到幽界后,这里非但不乱,反而,连真正的酆都大帝都出现了。 张至和也动法检验过,眼前这位,确实是真正的酆都大帝。 “是什么赌约,竟任由赵高冒充?” 酆都大帝板着脸,冲着大殿里的诸神挥了挥手。 等诸神都离开后,他板着的脸浮出笑意: “哈哈哈……” “方才诸神都在,有些话说起来不方便。” 说到这时,他又紧锁眉头。 “前不久,李尚夏使用秘法联系我,那时我还在赌约之中,无法回话,她因此便与我断了交情,现在用秘法也联系不上她了。” “张天师,你回去记得帮我解释几句,我的朋友并不多。” 张至和微微一愣,随后点了点头。 “你跟赵高定下了什么赌约?竟任由他冒充你?” 酆都大帝见他答应帮自己解释,顿时眉目舒展。 笑道,“赵高也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甚至在李尚夏之前,我就认识了赵高。” “难道,赵高冒充我,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张至和神色未动,心里却吃了一惊。 听酆都大帝的说法,赵高和李尚夏一样,都是酆都大帝的朋友。 这下倒是难办了,他还想让酆都大帝永久关押赵高的亡灵。 “赵高与扶苏,有几千年的恩怨,他冒充你,是为了借我之手除掉扶苏。” 酆都大帝闻言,脸上笑容消失了。 “他们的恩怨,竟然把张天师牵连进去了?” 张至和点点头,“原本,此事我并不知情,是赵高谋杀阳间的作恶之人,企图炼化这些人的阴魄。他的对手扶苏知道后,便设法引我下山,我这才着手调查,查到了幽界。” 酆都大帝眼睛里的笑意也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威严。 寂静的冬宫大殿,只有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张天师是何时下山的?” “五月十九。” 酆都大帝掐指一算,眼中有了怒意:“五月二十一,赵高提出要跟我玩赌约。” “哼!原来他早就在计划此事!” 张至和也暗暗推算了这个日期。 五月二十一那天,他刚好在化工厂爆炸废墟现场。 不得不说赵高反应很快,在当时就推算出自己会查到幽界,所以提前跟酆都大帝玩赌约。 酆都大帝负手走了两步,缓缓道; “此事我也有责任啊!” “这个赵高,他知我寂寞,便带来了一副纸上谈兵棋,此棋是他发明的,也确实很有趣,我们下过几次,都是有输有赢,难分伯仲。” “五月二十一那天,他突然提出,说输赢要有筹码。” “若是我赢,他就送我十二种极有乐趣的玩意儿。” “但若是他赢,我就不能离开他画的圈,也不能说话。” “后来的结果,自然是他赢我输,直到今早,我才履行完这场赌约。” 张至和看着他的背影,没想到酆都大帝这么爱玩。 “我记得赵高说过,他的幽兵首领,与幽界诸神交过手,你从来没听到动静?” 酆都大帝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打斗动静虽未听见,但诸神的汇报,我收到了。” “只不过,那时只知道有人闯入幽界,而我还未完成赌约,不能出圈,也无法出声应答。” “当然,这对幽界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就算诸神无法应对,五方诡帝也会出面……” 张至和摇了摇头,对他的做法实在不敢苟同。 都什么时候了,还去履行赌约? 酆都大帝也没想到赵高会算计他,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转口问道,“赵高炼化了多少阴魄?” “不知道。” 张至和这是实话。 当初在幽界调查的数目,是赵高假扮包特使所说,肯定是假的。 “不过,此次阴魄大战,赵高的黑幽兵,有四十余万。” “什么?四,四十万之多?” 酆都大帝转过身来,睁大了眼睛。 “除此之外,他还炼化了近两万个纯善亡灵的阴魄。” “纯善亡灵?” 酆都大帝吓得眉头一颤,脸色都变了。 冬宫大殿之中,再次陷入死一般寂静。 张至和忍不住打破了沉默,“有人闯入幽界,这么大动静,东岳大帝、后土娘娘为何没有出手阻止?” 酆都大帝恢复了平静。 回道:“后土早已化身六道轮回,幽界之事祂不会插手的。” “东岳大帝呢?” “祂在泰山,本就离得远……”酆都大帝又补充道,“其实,祂就算知道,也不会管。” “因为此事有因果注定,赵高与扶苏的千年恩怨,可以因此得解。” 张至和若有所思看向地面。 扶苏此番的复仇,最主要的,其实是为了履行迟到的孝礼。 除此之外,可能还想在嬴政身上,找到赐死的真正答案,毕竟之前的都是推测。 最后就是告状了,扶苏内心,自然希望嬴政能知道赵高、胡亥的真面目。 而以上这些,扶苏都完成了。 所以这番恩怨因果,也差不多解开了。 第233章 三个要求 长安临时道场。 赵高有了求死之心,也没有过多隐瞒,索性就把他与酆都大帝的赌约都交代了。 镇灵会的肖会长越听脸色越难看。 “你就这么肯定,酆都大帝不会走出圈子?” 赵高笑了笑,“如果有人出面阻止,我们的计划会随之调整。” “难怪你们跟张天师说的话,都是模棱两可!” 肖会长起身拉开椅子,走向审讯室大门。 赵高这时又开口了,“该说的我已全部交代,你们何时动手?” “你……”肖会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头一次遇到急着枪毙的。 离开审讯室后,肖会长来到了楼上会议室。 几位老祖与众高道都在小声议论着。 镇灵会的三位创会人,以及军方领导也都在场。 肖会长审讯赵高的监控画面,是实时同步的,大家也都能看到。 “赵高很清楚自己陷入了死局,所以一心求死。” 会议室里的议论声渐渐平息。 众领导面面相觑,最终是军方领导先开口,“这件事影响大,破坏大,既然赵高跟我们一样也是人,那就特事特办,马上执行死刑!” 紫清道人扶须摇头,“现在恐怕还不是时候,还要再等一等。” “对赵高来说,目前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脱离肉身。” “一旦肉身死亡,他的灵魂就脱离控制了。” “如果他死后,直接踏上转世之道,记忆仍会复苏,等同于换一个身体又能活下来。” 军方领导若有所思点头,“记忆更能代表自己,肉身反倒成了躯壳载体,如果赵高的记忆能够永存,那与长生不死没什么区别了。” “诸位道长、大师,你们对此有什么办法?” “或者说,能不能阻止赵高的记忆复苏?” 会议室里顿时议论纷纷。 龙虎山的探阳子清了清嗓子,“赵高提前使用秘法,将记忆存于某件物品之上,旁人难以找到。” “虽说我们可以在赵高死后,对付他的亡灵……” “但是……” “赵高是人啊,我们只能处置他这个人,不能动法处置他的亡灵。” “否则就有损阴德,同时还有冒犯幽界之嫌。” 在场的修行之人纷纷点头。 如果是单独的亡灵作恶,那自然是可以处置。 可赵高跟大家一样,是人,俗话说身死债消,人间不能追罚他的亡灵。 “那该怎么解决?”众领导面露忧色,“要是不阻止赵高转世,万一他以后跑来复仇,甚至几百年后,对国家做出更出格的事情。” “张天师是什么说法?他去哪了?” 探阳子回道,“天师去了幽界,他的意思是,先让幽界准备好,之后我们再处决赵高。” “如此一来,赵高的亡灵一旦出现,就会立刻被幽界接管,天师也能一路盯着他。” …… 幽界。 冬宫大殿。 酆都大帝徘徊踱步,叹息道: “此事我有不小的责任,我自会领取责罚。” “至于给你添的麻烦,你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 张至和似乎早有准备。 回道:“贫道有三个要求。” “请说。” 张至和: “赵高在阳间犯下诸多罪行,自然难逃一死。” “可人间百年对他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他懂得记忆秘法,转世之后依然是赵高。” 酆都大帝微微颌首,“赵高跟李尚夏,用的是同一种秘法,此事我知情。” “即是如此,那肉体死亡对他来说,算不上真正的刑罚。” 张至和目光闪动,接着道,“贫道希望幽界,能将赵高的灵魂困住。” “张天师,幽界是不能炼化阴魄的。” “这是当然,无需炼化赵高的阴魄,只需将其困住,不让他继续转世作恶即可。” 酆都大帝倒不是念及赵高的交情,而是在考虑如何操作。 随后眼睛一亮,“行!赵高在阳间,在幽界都犯了罪,阴阳两罪并罚,足以判他不得轮回。” 张至和忍不住多问一句,“你要将他困在何处?” “张天师可知往生道的柱灯?” 张至和摇了摇头,他虽然走过往生道,却没注意过柱子上的灯盏。 “那都是一些不得轮回的亡灵所化。” “让不得轮回之人,永生永世看着往生道,也算是一种刑罚。” 张至和点点头,对此倒也没有多说。 他的目的就是想永远困住赵高。 “第二个要求。” “贫道想为那些没有作恶的阴魄,求情。” “它们只是要为扶苏讨一个公道。” “赵高与扶苏的恩怨,贫道知晓始末。” “哦?”酆都大帝只知结果,并不知道详细过程,除非有需要,他才会刻意调查。 张至和又将沙丘之变,还有赵高封墓葬一事说了出来。 酆都大帝越听脸色越难看。 他想不到自己竟与这样的人交了朋友。 “扶苏既是因此失了阳魂,自然可以还他。” “可阴魄之战,毕竟因他而起,他怎能无罪?” 张至和微微点头。 不管扶苏目的如何,毕竟发起了阴魄大战,造成了一系列后果,在阳间也会有刑罚,只是不重罢了。 至于酆都大帝如何惩罚扶苏,他也不过问,只要还他转世就好。 “至于其他阴魄……”酆都大帝沉吟起来。 张至和接过话茬,“它们是为了一份公道,甘愿放弃转世,在阳间,也并未伤人害命。” “这个嘛……”酆都大帝摸着下巴思考,“若是数量太多可不好办,此事你不必管了,让所有阴魄都下来,我自会一一查验,合理处置。” “你的第三个要求是什么?” 张至和深吸一口气,“贫道想找寻李耳的阴魄。” “李耳是老君的第十八次化身,死后自然不会转世投胎,只会留下一道阴魄。” 酆都大帝转头看来,点了点头。 “确有耳闻。” “只可惜,仙人的化身,不归我管。” “此事,你要去泰山找东岳帝君。” 第234章 善后 夜里八点。 长安临时道场。 紫清道人面色激动走进会议室,“张天师传来消息,可以处决赵高了。” “其他阴魄也可以送进法阵。” 呼~ 会议室一百余人全都长呼一口气,皱起的眉头全都松了。 军方领导大手一挥,“那就按照计划,抓紧吧。” 赵高被一众高道押解走出,嘴角微微翘起。 他活了两千多年,对现代世界没有多少留恋。 如今步入僵局,他只希望早点脱离肉身,重新转世,复苏记忆。 现在的新仇旧恨,到那时一样可以清算。 砰~ 砰砰! 一串烟花在夜空中炸响。 紧接着,长安上空出现了越来越多灿烂烟花。 在持续半小时的烟花声中,枪声显得格外渺小。 赵高躯体缓缓倒地,戴着头套的脑袋像炸裂的西瓜。 远处的法阵中,扶苏一行人如释重负的收回目光。 它们本就为赵高而来。 如今赵高已死,大家也不愿多留。 随着紫清道人动法起阵。 一道道阴魄化作黑雾,像流星般,从灿烂烟花中穿梭而过。 “赵高的亡灵,还有剩余的黑幽兵,灰幽兵,都送往幽界了。” 现场一万多人仰头看着夜空,头一次发现星月如此明朗。 …… 幽界。 赵高的亡灵率先到达。 只是这次,迎接他的,不是无名小卒。 而是幽界诸神、五方诡帝、阎罗王和酆都大帝。 赵高的亡灵落地之后,本想像往常一样快速步入往生道。 可当他看到面前站着一排熟人之后,神色立刻变了。 “……你们怎么。” 他本想问酆都大帝等人怎么在这。 待他看到最右侧的张天师时,一切都明了,就打住了。 酆都大帝全程黑着脸,并未与这个老朋友说一个字。 “赵高……” 阎罗王向前两步,双手展开一道卷轴: “……阴阳两罪并罚,叛你永世不得超生!” 判词念完,四名殿兵立即上前拿人。 赵高连退数步,双手微抬,忽然感到强大的威压,他又打消了动法的念头。 真要在这里动法,毫无胜算不说,恐怕还要落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无奈之下,他只能跟着殿兵走进地狱刑罚。 从第一层罚到第十八层。 最后被带去往生道,蜷缩着身子,被酆都大帝点化成了一座灯盏。 “张天师……” 张至和刚要离开幽界,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喊声。 转身看去,公子扶苏领着一行人,正在躬身行礼。 “此仇得报,多谢天师!” 张至和拱手还礼,“公子至暗千年,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看着张天师远去的背影。 扶苏目露疑惑。 却听见身后的阎罗王解释道,“张天师为公子求情,准许重塑阳魂,可以转世了。” “这……” 扶苏目光闪动,嬴政临别时,是让他去求张天师。 可他不想给人添麻烦,就故意没提。 却没想到,张天师已经帮忙求情。 扶苏冲着张至和离开的方向,又躬身行了三大礼。 …… 泰山,岱岳殿。 张至和缓步走进,一眼就看到仙气飘然的东岳大帝,他虽身着素衣,气场能量却与天地融为一体。 “张天师终于来啦!” 东岳大帝放下黑白棋子,笑着看过来。 “帝君早知贫道要来?” 张至和走近几步,这才看清桌上的棋局已分胜负。 “唉……”东岳大帝轻轻叹气,做一个请坐的手势,“扶苏与赵高的因果,总算了结。” “世间之事千千万,皆是有因有果,早在两千多年前,我与老君就料到此事的果。” 说到这时,他指了指张至和的位置,“当年,老君就坐在这个位置。” “他持白子,我持黑子,他胜了三子。” 张至和轻轻点头。 心想以这两位的能力,自然一眼就能看出世间因果。 “只是……因果由天定,我们不能插手改变因果规律。” “正因如此,老君才化身入世,点拨世人。” 张至和点了点头。 其中广为人知的,就是老子李耳,他指引世人探索万物规律。 “贫道此行,就是想问寻李耳的阴魄所在。” 东岳大帝一边收拾棋子,一边道; “你修炼老君金身,着实不易,找到化身的阴魄,确能助你修行。” “去吧,李耳在景室山等候多时了。” 景室山就是老君山。 张至和缓缓起身,拱手道,“多谢帝君指引。” 刚走几步,他忽然又停住脚步。 “贫道还有一问。” “大邪的因果,当年老君是否料到?” 东岳大帝面色认真看过来,摇了摇头: “这个,只有老君自己知道。” 张至和又问,“那赵高在幽界的举动,帝君是否知晓?” “此乃两份因果。”东岳大帝点了点头,“赵高与扶苏,赵高与幽界,这两份因果都该了结。” 还真如酆都大帝所说,他是知道赵高的举动,却故意没管。 张至和也不再多说,拱手离去。 走出幽界之后,他明显感觉到修为大涨。 就好像修炼了五百年一般。 刚开始他还疑惑。 后来就想明白了。 是因为帮助扶苏赵高完成了因果。 第235章 归位(大结局) 次日清晨。 洛川市传出一连串的惊呼声。 “哇哇哇!” “天上怎么有七彩祥云?” 玄武大街的高架桥上,汽车鸣笛声此起彼伏,睡眼惺忪的司机,全都望向窗外目瞪口呆。 窗外,整座城市都被绚丽的云彩笼罩。 七彩的光芒洒在地面,照在不锈钢栏杆上,宛如一片金光。 城市道路上,朝九晚五的上班族纷纷停下脚步,举着手机拍照录像。 但在真正震撼的景象面前,摄像机显得极其狭窄,无论怎么拍,都拍不出肉眼看到的效果。 轰隆隆! 轰隆隆!! 一道滚雷在天空炸响。 众人仰头看去。 只见西北方上空,闪电在绚丽云彩中绘制图案。 起初大家还以为要下暴雨。 可太阳刚从东边冒出头,天上也没有乌云,一点都不像要下雨的样子。 “今天的天气,也太奇怪了!” “晴天打雷又不是没见过,有什么奇怪。” 路人在街道上议论着。 嘴上虽说奇怪,手上却仍然举着手机拍照。 “确实有点奇怪……” 一些理工生很快就发现其中的诡异之处。 按理说,云彩是因为太阳光线而产生的。 比如太阳落山时,天边会出现一片火烧云,那其实就是太阳光的投射。 可现在。 太阳只出现一半。 而且,太阳是在东边,而现在的绚丽云彩,却在西北方,两个方向呈一百三十度,中间隔着一望无际的白云。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快看,那边又出现一条白光!”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路人仰头搜寻,很快就在西北方看到异样。 刚才还是七彩祥云的天空,此时多出一道白色痕迹,就像飞机留下的痕迹。 有所不同的是,这条痕迹像是放大万倍的手电筒,从上空照下来的一束光。 “那个位置……好像是老君山诶!” …… 此时的老君山。 沿途一路上全是游客的尖叫声。 因为他们是眼睁睁看着那束光照下来,就在前方不远处。 太震撼了! 不少游客都加快脚步,想走过去细看。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 游客再一次惊呼出声。 刚才在远处看,还觉得那束光像巨大的手电筒。 现在离近了,才发现那不是光。 而是倾洒下来的白云瀑布! 从天上,一泻千里,洒在地面上。 游客们跺一跺脚,能看到白雾在脚尖缭绕。 常年带队的导游对此也显得很吃惊,还是头一回看到这幅景象,卡词片刻,又开始介绍起来: “这是老君山,天下无双圣境,世界第一仙山,指的就是这里了。” “前方是八百里伏牛山脉,传说老子……” 导游刚要介绍老子李耳的归隐之事,突然呆住了。 正在拍照的游客见声音停了,纷纷奇怪地看过来,顺着导游看呆的方向看去。 一时全都瞪大了眼睛。 只见前方。 八百里伏牛山脉的主峰,白雾茫茫的玉皇顶上,有两个仙人般的身影。 左手边是一位少年,束发长袍,宛如武侠剧高手,拱手立在白雾中。 右手边是一个骑青牛的老者,白发苍苍,白袍飘飘。 一少年,一青牛,一老翁,三者静置于山巅。 唯有青牛缓缓向前。 “前方美如画!” “赶紧拍下来发抖音,肯定能火!” 游客们陆续回神,纷纷拿起手机拍照。 导游咽了口唾沫,又介绍起来,“这让我想起一幅有名的景象,清澈的河流上,有一座古老的拱桥,拱桥上,青牛向前走,老翁跟在后头,正是那……” …… 同一时间。 崂山。 掌教孙庭玉望着天边异象,好半天才回神。 惊呼道: “那是……上界指引张天师飞升?” “快敲钟!所有人恭送老君金身归位!” 正在上早课的弟子听到消息,顿时一片哗然,自门庭鱼贯而出,纷纷跪地念诵起来。 西山万寿宫。 许掌教跪在前方,身后领着一众弟子拜向老君山方向,嘴里念诵着什么。 道教各派都觉察出了异象,只是无法短时间内赶去老君山,只能就地跪拜,恭送老君金身归位。 当然也有一些道派老祖、高道动法赶往。 路上的游客看见一道道身影闪过,全都目瞪口呆,点着手指头说,这,还,还说要相信科学? 抖音短视频平台。 热搜排行榜,前四条全是有关于老君山的。 【老君山上空出现七彩祥云,见者行好运!】 【伏牛山脉的云海瀑布,实在是旷世奇观!】 【这是两位仙人吗,其中一位骑青牛】 【老君山附近出现了很多道士……】 四条热搜,一条比一条火爆。 尤其是最后一条,评论数量罕见的突破百万。 五湖四海的网友全都激动坏了。 上次这么激动地参与评论,还是在上次。 “何方道友在此渡劫???” “天出异象,道教弟子跪满山,这怕不是祖师来了……” “你们没看两位仙人的视频吗,那个骑青牛的就是老子!” “老子对面的年轻人有点眼熟,好像是上次大婚的天师?” 评论区异常火爆。 有人扯出了老子李耳的传说。 也有人掰扯起了记忆犹新的天师结婚。 不知情的网友,光是看评论就有吃不完的瓜。 …… 有人欢喜有人愁。 苏城王氏知道这个热搜后,却高兴不起来。 王霍荣给道教打完电话后,一脸愁容坐在门口叹气。 他想着,女儿王嘉怡才结婚几年啊,这马上就要生了,却遇到张天师飞升。 一想到女儿为了这段姻缘等了九世,他作为父亲就很不痛快。 但又不能阻止张天师飞升。 整个道教都在等待老君金身归位,他自然是知道的。 思来想去,他忍不住拿出卫星电话,拨通了女儿的号码。 连呼几次,对面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此时的龙虎山。 内外所有弟子都跪向老君山方向。 王嘉怡挺着大肚子站在一棵古树下,哭得梨花带雨。 忽然看到一只手递来白色帕子,接过来擦了擦眼泪。 随后觉得不对,这时候整个龙虎山的人都在恭送老君归位。 猛地转头看去。 映入眼帘的,正是面色疲倦的张至和。 “你,你不是飞升了吗?” 王嘉怡擦干泪痕,眼含笑意,实在有些不敢相信。 张至和扶着她返回院子,一边解释道: “老君早就料到此劫。” “李耳助我修满老君金身,确实可以就此飞升。” “只不过……我想过完这一世。” 王嘉怡停住了脚步,“那怎么行!” “你心心念念的不就是修满老君归位吗,怎么能随便耽误了?” “其他道教弟子会怎么想?” 张至和轻轻回道,“老君金身已经回归神位,只是我没有飞升,他还缺少‘形’,这对道教弟子不影响,他们此后有神可敬。” “等我百年之后,就可以飞升了。” 王嘉怡低头一笑,嘴上却说,“你现在也可以去,又没人拦你。” “是么。”张至和摇着头,“要是先跟你联系,我就不用回来了。” “你敢!” 随着两道身影走进门庭,声音也渐渐听不清了。 第236章 番外:黑色包子 傍晚,落日余晖洒下,洒在古朴典雅的建筑里,飞檐翘角泛着晚霞红光。 恍惚间,要怀疑自己身在古代。 但这里是,龙虎山! 坐东朝西的宋代建筑,南北对称,整个建筑群占地六十余亩。 玉皇楼、财神殿、慈航殿,还有那供奉祖天师的祖师殿,都亮着烛光。 铛~ 铛~ 一名道士敲响“开饭”的云板,越来越多长袍道士从殿里走出。 有人穿过风雨连廊,赶往斋堂用膳。有人蹲在修猫、灵龟旁边,陪聊投食。也有人在凉亭下松骨散步。 祥和,整个龙虎山,几乎都很祥和。 只有一个地方例外…… 那就是天师张至和的住处。 院子里,王嘉怡端一盘奇怪的包子,急匆匆进屋。为什么说它奇怪,因为包子是黑色的。 她数了数餐桌,一共三个菜,黑色包子是主食。 在龙虎山,除了统一的斋堂以外,成家道士还可以自己做饭。尤其是像天师这样有儿有女的家庭,斋堂又不能特殊照顾,自己做饭最合适。 王嘉怡更是把做饭当成一种乐趣,隔三差五就整点稀奇古怪的东西,今天的黑色包子,也不知她是从哪学来的。 “一叶,去叫你爹吃饭。” 张一叶看了看冷言冷语的母亲,又看了看院子里正襟危坐的父亲,小脑袋里冒出大大的问号。 不过,她知道这时候的母亲生着闷气,惹不得,只好转头看向屋外,喊道,“爹,吃饭了。” 嗯……张至和这才从石凳里起身,不苟言笑进屋坐下。他看一眼餐桌上的黑色包子,又看一眼冷着脸的王嘉怡,疑惑道,“这黑色的,是什么?” 回答他的是沉默。 王嘉怡在给孩子盛粥,似乎听不见他说话。 张一叶站在原地,眼珠子左转转,右转转,本想继续帮两人传话,却被桌上的黑色包子吸引。 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张一玄见状,扭扭捏捏走到王嘉怡跟前,扬起脸问道,“娘,爹问你,那黑色的是什么?” 王嘉怡头也不抬,“焦糖椰包。” “糖包?”张一叶跪在凳上,双手撑着桌面,直勾勾望着包子。 张一玄也咽了咽口水,却乖乖站在张至和旁边,等他先动筷子。 王嘉怡自顾自端来两碗粥,放在儿女面前,全程不看张至和。 四四方方的餐桌,张至和坐在主位,儿子张一玄坐在左手边,女儿张一叶坐在右手边,王嘉怡最后入座,只坐对面。 四个人都已坐下,却没有人动筷子。 张至和看着黑色包子,面色古怪。 张一叶和张一玄倒是想动筷子,却要等长辈先动。 王嘉怡扫了三人一眼,视线最后落在孩子身上,催促道,“赶紧吃吧,包子凉了就不好吃。” 张一玄没有动,张一叶却眼睛亮了,伸手去抓,却被两双眼睛瞪住。她只好缩回小手,看向父亲张至和。 在两双眼睛的期待中,张至和正襟危坐,拿起一个黑色包子。 一口咬下,甜甜的,感觉有一股焦香味的热气翻涌,下意识呼出,却见一阵黑得像炭的烟雾,从自己嘴巴飘向王嘉怡。 沉默。 饭桌上直接陷入沉默。 张一叶、张一玄只感觉眼前飘过一串黑影,扭头寻去,却见母亲的白脸变成了黑脸,只能看到那不可思议的眼白,和她张大嘴巴露出的两排牙齿。 噗~ 哈哈哈哈……张一叶直接笑翻了,跳下凳子笑弯了腰,屋里屋外都是她的哈哈声,半点也不像女孩子。 张一玄扭头看向不苟言笑的父亲,见他嘴唇一圈黑,像极了东成西就那个香肠嘴的欧阳锋,不禁也想笑,但却极力憋住,结果憋出一个鼻涕泡。 张至和扭开头轻咳几声,轻轻放下手里的包子。 “怎么会这样?” 王嘉怡又惊又糗,她只试吃过原料,并不知道成品包子会冒烟。 她拿起一个包子左看右看,半信半疑咬下一口,随后就看到她也呼出一阵黑雾,直接朝对面飘去。 张至和擦干净嘴唇,刚抬起头来,又被黑雾糊一脸,焦炭般的脸上,只能看到一双愣住的眼白。 张一叶直起腰来止住笑,结果看到多一个黑脸,不禁再次笑弯腰,几乎都要满地打滚。 张一玄把头靠在桌上,笑得肩膀颤动。 王嘉怡眨了眨眼,看到面前一脸黑的张至和,冷着的脸,终于也露出笑容,但却看不到那两排白牙了。 “一玄,去拿毛巾……” 收拾完毕,四个人再次回到餐桌,都在观察桌上的黑色包子,已经没有要吃的念头。 王嘉怡有些不好意思说道,“今天道医来了,说椰壳有排毒功效,我就,就发挥了一下。” 短暂的沉默过后。 张至和转移话题道,“一玄、一叶都在长身体。正好道医来了,明天你去找他们开一个药浴方子。” 王嘉怡轻轻点头,见大家都不敢吃了,有些惋惜,“这包子,就扔了吧,我去斋堂拿面。” “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张至和拿起包子,继续说道,“能吃饱就好,何况这对身体有益,一玄、一叶,你们也吃。” 于是,一家四口都在屋子里吞云吐雾,时不时还传出张一叶的哈哈声。 第237章 番外:投奔外公 道医也叫丹医,其中较为高深的医术,有移疮挪病术、循经移病术、寄病术、马丹阳天星十二针。 早年十道九医,道医群体庞大,后因现代科技发展,再加上少有人学到精髓,渐渐的,就只剩下为数不多的百岁老道医。 这些老道医虽有高深的医术,却自张道医被人诬陷贪污后,不再入世救人。 算是隐居深山了,只给一些道观里的金鱼、植物、体质欠佳的道士,还有处于发育期的孩子提供药浴良方。 天师张至和说的药浴方子,就是指这个。 在孩童发育期间,需要格外重视,尤其是骨骼、皮肤、五感六觉,都要从小养护,不可马虎。 说起道医,不得不提早年张道医被人诬陷贪污一事。 在五十年代初,张道医就享有“悬壶济世”的盛名。只要他听说有穷人生病,哪怕是二百公里远,他也会主动上门免费医治,被他治好的病人数以万计,其中最为传奇的,就是他用医术治好了七个身患癌症的病人。 这样一个分文不取的道医,后来却被人举报贪污。当时更是出动了法院、警署、宗教会三方人员展开联合调查。 一行人来到村大队,村长一听他们说是老张贪污,当场就急了,说平常队里给的东西他都不要,他自己攒的钱和粮食,全都捐出来了,你们说他贪污?你写吧,你写他贪污多少,我们就替他还多少! 联合调查组又去了张道医住处,却见三间瓦房两个炕,炕上铺的不是席子,而是撕开的纸箱。张道医炕上更是连被子都没有,只盖一件大袄,他那九十多岁的母亲,才盖一个薄被子。 调查组再次找到会计,会计一拍桌子,说老张贪污的钱我知道啊。 调查组总算听见真相,连忙拿出纸笔,眼睛直直盯着会计。 却见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二十块的欠条,在一行人的疑惑中,他掷地有声说道,“这就是老张贪污的所有的钱!他走的时候没有车费,写了一张二十块的欠条。” 调查组许久都未回过神来。 当时这件事,在外面并没有产生多大影响,但在行当里,却寒了一个个道医的心,此后也就没有悬壶济世的道医了。 上午时分,王嘉怡牵着张一叶、张一玄,在祖师炼丹井处的凉亭里,看见了两位道医。看不出两人具体的年岁,只觉得他们仙风道骨,应该与龙虎山老祖小不了几岁。 但凡是前来龙虎山的老道士,都会在祖师炼丹井喝一碗水,说是有延年益寿之功效,更多的却是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怀。 毕竟这不是普通的水井,它是由祖天师张道陵亲手所挖,有着近两千年历史的古井。 两位道医看见天师家眷,很是意外,他们此行当然也想见天师,却不好意思提出来,现在看到天师儿女,也知足了。 两人摸骨探脉,笑意浓浓点头道,“来的正巧,这俩孩子,是时候开始药浴了。” “不过,头几次药浴,他们可能会有些许不适。”老道医一边开方子,一边嘱咐起来。 张一叶闻言,眼神躲闪,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张一玄饶有兴致地盯着毛笔字,似乎没听见。 王嘉怡也并未在意,小孩子细皮嫩肉的,刚开始接触药浴,肯定会不舒服,习惯就好。 午饭前,老道医调好一小盆药水,张一叶伸手试了试,感觉先是凉飕飕,然后是火辣辣,味道也难闻,立马又缩回手。 午饭过后,她鼓动弟弟张一玄,竟然下山跑路了,说要去找外公。 山上有不少的旅游巴士,张一叶拉着弟弟,跟随返程的游客上车,五岁半的孩子,还以为是谁家小孩,也没人找她售票,两人轻轻松松就来到了谭城火车站外的巴士停靠点。 张一叶打量着四周的楼房,此前从未下过山,一时间找不着北。 张一玄更是缩着脖子打退堂鼓,“姐,我们回去吧。” “不行!”张一叶坚定摇头,“现在回去,肯定要受罚的!” 见弟弟一心只想叛变,她继续劝道,“那个药浴,我可摸过了,就像鞭子抽过一样疼,还很臭。” “我们每天要练功、认字、学礼,已经很累了,还要泡这种东西。” 张一玄缩着身子,心虚的连声音都小了,“那那我们去哪?” “去找外公!听娘说,外公家里有很多奶油面包,白色奶油可甜了。” 说到这时,张一叶心里越发坚定。 张一玄舔了舔嘴唇,“可是,我们怎么找外公……” “娘说过,外公在苏城。”张一叶看起来像预谋已久。 张一玄苦着脸,他很后悔跟下山来,现在一个人又不知道怎么回去,更怕回去受罚,都快哭了。 头顶是炎炎夏日,城市里又不比山上,到处都是汽车空调散发出来的热气,既难闻又燥热。 幸好两人换上了普通衣服,穿的是王嘉怡买的t恤短袖,一模一样的款式图案。路过的行人几乎都会侧目看一眼,双胞胎见多了,龙凤胎也有,但这么漂亮可爱的,少见。 张一叶身为跑路计划的带头大姐,心里很慌,表面却很镇定,有样学样地效仿游客,在看站台交通图。可惜刚学认字,认识的字一双手都数得过来。 就在她不知所措时,一位观察许久的短发大婶,翻出两瓶ac钙奶走上前来。 第238章 番外:有惊无险 龙虎山。 王嘉怡急匆匆撞进天师炼丹房,“一叶、一玄不见了!” 张至和抬头看她,静静等她说完。 “我让人找遍了龙虎山,都没有找到他们,巴士司机说,有看见一对龙凤胎下山……”王嘉怡越说越急。 “胆子也太大了!”张至和面色微变,很快又平静下来,经过一番测算,只说了八个字: “有惊无险,不会有事。” 王嘉怡这才缓和许多,妥协道,“看来是要管教严一些,这次偷跑下山,肯定是张一叶的主意!” 张一叶是由母亲放养,学的是欧美那一套,说是一切随着孩子性子来,多挖掘挖掘孩子的天赋,不要限制孩子的想象力和创造力。 张一玄则是完全按照天师道规矩管教,言行举止都是非常苛刻。 管教方式不同,两个孩子的性格也是一静一动。 王嘉怡每回看见儿子唯唯诺诺,就要生闷气,怪责张至和管得太严。 张至和说历代天师都是如此,小时候因为怕犯错,确实会畏手畏脚,但只要懂事之后,有了一身本事,自信就会从心底里散发出来,也会打心底里感恩先祖。毕竟这是经过一千多年,千锤百炼的育人之道。 王嘉怡后来又去找师叔祖探阳子说情,探阳子扶须笑道,“你可知天师府出了多少能人异士?他们用的,都是这套方法,小时候刻苦一些,养成的习性一辈子受用。” 先前王嘉怡不认同,现在她有些认同了。 自己教出来的张一叶,就是太放任,她才如此肆无忌惮。居然敢离家出走,这要是出了什么事,那还得了? 看着面前的张至和,王嘉怡心里也不是滋味,为教育孩子一事,她没少生气,每回张至和都让着她,经常孤身一人坐在院子里当受气包。 “等他俩回来,你就一起管教吧。”顿了顿,她又接着道,“现在我让人下山去找他们。” 张至和深深看她一眼,点了点头,“他们不会有事,最多吃点苦头,这件事不必麻烦外人。” 王嘉怡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虽然心急,却也只派一批龙虎山弟子下山寻找。 突然出动这么多道士,其他人自然会注意到。各大协会纷纷派人打听,得知天师儿女失踪,吓得一蹦三丈高。 在警署的紧急排查下,初步判断是被人贩子拐走了,也只有人贩子,才能让两个显眼的龙凤胎消失得无影无踪。 道教协会的宋副会长,提议通过电视台发出寻人启事,但被否了,这么隆重的寻人启事,恐怕会有心怀不轨之人拿孩子要挟天师,无奈之下,只能当作寻常人家一路摸查。 次日清晨,警署几位同志顶着黑眼圈在排查监控,眼睛都快看瞎了。 突然有人指着屏幕笑道,“嘿!这新闻有意思,人贩子小头目报警自首,三十多个孩子获救……” 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其他同志一窝蜂涌上来,果然在画面角落看到一对龙凤胎。 “这该不会是……” “把这段视频要过来,去做个确认!” 众人各司其职,内心都很震撼,昨天刚走失的龙凤胎,今天连小头目都畏罪自首?这简直是端了一个人贩子分部啊,而且通过小头目,肯定还能挖出线索。 同一时间,道教协会的宋副会长也看到了新闻视频,小孩满月的时候,他在龙虎山见过,现在自然能认出来。 “几年不见,这两孩子都这么大了!” “宋副会长,他俩真是天师的……” 宋副会长连忙点头,“是。” 得到肯定答复,现场一片哗然。 有人惊道,“天师这是动了符咒?” “世俗因果,天师应该不会动。”宋副会长指了指屏幕,苦笑道,“这三十几个获救的孩子,都在大哭,只有他俩很镇定,说不定,就是他们动的手脚。” “他俩才几岁啊?!” 所有人都惊了,比起这个说法,他们更愿意相信是天师动法。 宋副会长也不确定,只说,“赶紧问问电视台,把孩子接过来,我要亲自送回龙虎山。” 一想到有了上山的理由,他差点就要乐出声来。 只是,等他问清楚地点后,张一叶和张一玄已经到达苏城,这一路上是由电视台记者亲自护送。 为啥护送呢,因为张一叶故意不说父母名字,只说家在苏城,支支吾吾的,竟然把人忽悠到了王氏庄园。当然,记者自己也想搞个新闻后续。 直到踏进王园路,记者仍然不知道他们是天师的孩子,只猜想这可能是苏城王氏的子嗣,暗想挖到大新闻了。 路上,电视台领导打来询问电话,记者才惊呼一声,莫名其妙就获得了一份功劳,也不敢继续报道。 王氏庄园,在阳光下一片祥和,远远看起来,感觉风水都好了不少。 事实上,苏城王氏确实有所改运,年轻一辈,可谓是集体开窍。 尤其是王嘉豪的大儿子,本是垫底的成绩,结果在王嘉怡结婚的第二年,突然开窍,直接被中科少年班接走了。 这对苏城王氏的产业布局来说,无疑是有了质的飞跃,以后可以考虑迈入研究领域。 所以整个王氏庄园的气势,也发生了变化,无形之中多了一股厚重感。 庄园别墅里,王老爷子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新闻,呢喃道,“这帮人贩子真不是东西!幸好孩子们运气好,竟能在一帮没良心的人堆里,遇到畏罪自首的人贩子!” 王霍荣从走廊经过,听见声响瞥一眼,“那俩孩子有些眼熟啊。” 王老爷子心头一紧,“该不会是哪个世家的子嗣?” “不是……”王霍荣观察半天,脸色瞬间黑了,惊道,“这,这好像是我的外孙啊,就是嘉怡那对龙凤胎!” 什么? 王老爷子直接从躺椅坐了起来,“你看清楚!” “就是他俩,满月的时候,我见过他们,不会看错。” “天杀的……”王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四处翻找电话,嘴里说着,“赶快打电话问问,这人是在哪救出来的,现在在哪落脚?” 王霍荣应了一声,刚准备打电话,却听见对讲机传来声音: “滋滋……老板,门口有记者来访,带来了两个小孩,说是……”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阵噪音,紧接着就是奶声奶气的声音,“外公,是外公吗,我是张一叶!” 王老爷子虽然没见过他俩,但却知道名字,一时激动不已。 王霍荣听见外公二字,骨头都酥了,丢下对讲机就往外跑。 庄园门口,两个娇小身影若隐若现,一个扬手蹦着,一个老实地站在原地,两人的衣服都是脏兮兮的。旁边站着一位脖子挂相机的记者。 “你是外公吗?”张一叶仰头问道。 王霍荣连连点头,笑得脸都酸了,差点就要拿出身份证。 张一叶很老道地介绍起来,“外公,我是张一叶,他是弟弟张一玄。” “外公。”张一玄有些害羞地上前唤道。 王霍荣乐得合不拢嘴,一手牵一个,得知记者护送一路,又安排人将记者送去歇息。 张一叶是个话痨,眉飞色舞说道,“外公,我们来找你的时候,被一个人抓走了,关在一个黑屋子,他们还打我,就是这里……”说着话,她立马亮出青红的胳膊,那看起来是被掐过。 王霍荣一脸心疼,恨得牙痒痒,却又觉得奇怪,“你们在路上被抓的?” “嗯,我们自己跑来的,爹娘不知道!”张一叶满脸骄傲。 王霍荣却吓得额头冒汗。 “外公,我们打算住在你这里,你不要跟我娘说。” 王霍荣干笑着点头,转身就给龙虎山打去电话。王嘉怡在电话那头又气又笑,只说既然他们想外公,就住几天吧,到时候亲自去接,王霍荣这才放宽心。 客厅里,张一叶叽叽喳喳,说得手舞足蹈,把王老爷子逗得哈哈大笑。张一玄乖乖端坐,吃零食都快吃饱了。 王霍荣走过来怪责道,“以后不能像这样胡闹,这回也是运气好,遇到了良心发现的人贩子,要不然……” 说到这里,连他自己都不敢想。 张一叶连忙纠正道,“是弟弟张一玄画的惭愧符。” 见两人瞪大眼睛愣在当场,她又补充道,“我也会画,不过没有弟弟画得好,他练得多。” 王老爷子与王霍荣相视一眼,这才对老实本分的张一玄刮目相看。 敢情这小子深藏不露啊,一张符就能让人贩子自首,有这样的本事还怕个屁啊。 第239章 番外篇:游苏杭 清晨,王老爷子起早练功,却见院子里有一个娇小身影,是张一玄,也在练功。远远看着,孤独,坚毅的感觉扑面而来。 他很是触动,走过去静静观察一番,笑道,“一叶怎么没来练功?” 张一玄收功站好,“太姥爷,姐姐她还没起床。” 王老爷子笑着点头,心里也清楚,这么大点孩子,没有父母在身边看管,肯定会偷懒。 只是,这个弟弟张一玄,倒是很自觉,习性不错。 他好奇问道,“你们在山上,每天都要练功吗?” “嗯。”张一玄点了点头 王老爷子一阵心疼,每天光是早起就很难得,更别说还要坚持练功,“现在下山了,你歇个一两天也是可以。” “谢谢太姥爷。”张一玄仰头笑了,随后又坚定道,“但我不能偷懒。爹说,天师道要传承下去,我偷懒,就会守不住……” 他也说不明白具体缘由,信念却很强,说完又继续练功。 王老爷子愣在旁边,对这孩子是越看越喜欢,又觉得心疼。张一玄说的,半点都不错,不管天师是一个儿子,还是多个儿子,他都必须努力,没有选择。 王霍荣特意推掉所有公事,亲自组织了一个“游苏杭”的计划,外孙、孙子都聚在一起,十几个孩子,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王老爷子很少出门,这回,却一改习性,跟随家里的旅游巴士出门,坐在张一玄旁边笑呵呵的。 张一叶简直不要太高兴,走路都是跳着走,以前在龙虎山,她每天练功,别说玩了,吃穿用度都很简朴。外公家里就是好,奶油蛋糕吃到饱,还不用练功。 旅游巴士缓缓向前,车上只有四个大人,剩下的全是十岁左右的孩子,王嘉仁那上贵族学校的二儿子,更是连学都不上,跑来游这种没新意的景点。 车上大人虽然不多,车外暗地里,各种保护人员却很齐全。 道教协会的宋副会长追赶而来,总算见到天师的儿女,说什么也要陪着一起游玩,还说上山的时候要亲自护送。王霍荣知道他需要一个上山的理由,也不说什么。 西湖、千岛湖、雷峰塔、乌镇、拙政园,各种景点转了一遍,张一叶、张一玄的眼睛全程亮着光,很平常的东西,他俩都能震惊一整年。 表哥表姐围着两人打转,手里拿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原本玩腻了的景点,突然有了不一样的乐趣。 一行人来到横店影视城,王霍荣是想带孩子们看一看拍戏现场,讲一讲电视里的画面怎么来的。 谁知没逛几圈,竟有星探找过来,递一张名片说道,“这位先生,那龙凤胎是您家的吧?不知有没有兴趣让他们进入娱乐圈?” “我跟您说,凭这俩孩子的优势,完全可以演主角!到时候,片酬轻轻松松上百万。” 王霍荣摘下墨镜,摆手赶人,“去去去……那才几个钱啊。” 星探是混娱乐圈的,经常亮相的首富他倒认识,但这幕后的王霍荣,他还真没见过,只听过名字。 见对方挺能装的,他干笑几声,心想这事还得找孩子父母。如此难得的好苗子,父母肯定求之不得! 他拍下照片传回公司,公司群里一片哗然,这尼玛不是对头公司的大老板吗。 群里不少人都在问,“你在哪拍的照片?那是王霍荣你不认识啊?” 星探听过王霍荣的名字,当然知道,人都傻了。 难怪刚才装逼的底气那么足,他确实有这个资本啊。 这王霍荣,那是苏城王氏的二把手。 而苏城王氏,旗下有三大集团,其中一个集团,旗下有七家大公司,大公司旗下的娱乐公司,排在行业前三。 所以,找他家小孩当明星,简直就是笑话。 看着一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星探站在原地暗道可惜,那真是好苗子啊!将来肯定能成为大明星!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