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的故事》 第1页 [恐怖灵异] 《吸血鬼的故事》作者:[英]理察·伯顿爵士【完结】 序 言 魔幻经典读本之《吸血鬼的故事》 《吸血鬼的故事》围绕着印度歷史上赫赫有名的维克拉姆国王的歷险展开。维克拉姆治国有方,天下太平,然而曾被他父亲激怒的一名魔法师乔基设下陷阱,欲杀之祭神。他要求维克拉姆为他带来一只吸血鬼以便他“作法”。故事随即转为维克拉姆与吸血鬼的对话,吸血鬼讲述了11个跌宕起伏、引人入胜的故事。当维克拉姆完成乔基的指令后,已经认出了这个仇人,随即先行下手,杀死了这个作恶的魔法师。 《吸血鬼的故事》序 言 这本《白图·帕智西》,或者叫做《一个吸血鬼的二十五个故事》的精选本,讲的是自然界里住在死尸堆中并可以让死尸復活的蝙蝠、吸血鬼或者恶魔们的神话故事。书里讲的都是一些古老的印度故事,原书由古梵语记录,是天方夜谭的原形,也是阿普列乌斯的《金驴》、薄伽丘的《十日谈》和《摩西五书》等这类虚构文学的始祖。 故事要从一位名叫维克拉姆的伟大国王(东部的亚瑟国王)说起。他对一位名叫乔基的 魔法师许诺说能把挂在树上的白图(吸血鬼的一种)带到魔法师的面前。奇怪的是,国王维克拉姆和他的儿子真的把吸血鬼带来了,这让乔基魔法师不得不对国王刮目相看。当然,这故事听来有些荒谬可笑。本书以此为线索,一连串的神话故事也就随着这件离奇的事情而开始了。文中穿插了许多非常有趣的古印度时期的风俗习惯,使文章读起来妙趣横生。书中也模煳地提到,有些喜爱印度神话的读者看了这些神话故事以后,受到好奇心驱使,居然愿意把自己活埋,幻想着几个星期或几个月后再活过来;有时,他们集中心志且粒米不进,想以催眠术使自己催眠,去感受这种虚幻的力量。而实际上,这些也都是理察·伯顿对于生活中的幻觉的鲜活写照。 理察·伯顿完全出于对这种文化的切实感悟,才倾情奉献了这本无价而又富有寓意的英译版《白图·帕智西》。对东方文化有所了解的读者们完全可以把这本书当做谐趣故事来读;或者更直接点说,你可以把它当做一个谈资笑料来读。本书中的所有故事没有一页会让你感到枯燥无味,如果你是个喜欢诡秘、超自然和怪诞生活的人,它一定会让你满意。 我丈夫从书中最好的故事中再精选出十一个做成翻译版本献给大家,使大家可以品尝出简写本的更多趣味。(伊莎贝尔·伯顿1893年8月18日) 《吸血鬼的故事》第一版(1870)序言(1) "它是东方国家的瑰宝。"一家颇具盛名的权威机构这样评价印度神话。从远古时代起,很多人就开始创作这类小说。印第安人、波斯人和阿拉伯人全都因他们创作的神话故事而闻名于世。在古希腊人的歷史中,我们听说过爱奥尼亚和米里特丝的神话故事,但现在这些几乎已经销声匿迹,而且记载下来的好像都是些零散的只言片语。古语字典把"米里特丝神话"定义为"不讲究格律的诗体"、"情人或性慾故事"或是"荒唐下流戏剧",而m德理格把它喻做具有艺术形体的南柯梦。 然而,我的朋友,理察·查诺克更加准确地将"米里特丝神话"定义为"米里特丝编着的神话或小说",情节欢快,形体优雅。歷史学家西赛纳,也是阿提库斯的朋友,还把这些故事翻译成拉丁文,并一度在罗马、希腊引起巨大反响。在普卢塔赫撰写的《克拉苏传记》中有这样一段记载:卡赫斯战役失败后,人们在罗马囚犯的包裹中发现了一些米里特丝神话故事,均为希腊文本,拉丁语的翻译本早已经失传。惟一倖存的一本神话就是阿普列乌斯称做《米里特丝训诫本》的《爱神丘比特和普赛克》(註:这段非常动人的着名插曲在本书的第四、第五和第六个故事中有所涉及。)的故事。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阿波罗多罗斯和科农的残留本,以及在帕弗萨尼亚斯、阿忒纳奥斯和"註解大师"中的相关记载。 我认为布莱尔、字典或是m德理格的说法并不一定正确。米里特丝是小亚细亚西岸颇具盛名的海港城市,也是古时东西方文化的交汇处和商业贸易区。来自波罗的海的腓尼基商人与那些来自印度周边地区的商人就在此进行商业交易;同时,来自北方净土的平民和努比亚人也在岸边排队等候交易。米里特丝同时还是当时的文明圣地,那些反映人类道德或人的个性的东方诸国神话、寓言和小说也在此孕育而生。故事中所描述的有趣的胜景和浪漫离奇的歷险总会令我们神往。阿普列乌斯书中的歷史故事也早在当时的歷史记载之前。米里特丝神话中所表现出的荒诞可笑乃是古时大多东方着作在描写方面所固有的特徵,我们把这种半文明形态文学称为"轻文学"。当然,我们的先圣先贤们绝不会讲述一些不雅之事来登大雅之堂。文中所流露出的放纵与戏嚯虽也归于性慾描写,但实属偶然,而绝非作者本意所为。下面奉献给大家的这些故事,自然不免有它不雅的一面,但同时也有反映印度文学中相对纯洁优雅的一面。本书作者几乎一直都在不厌其烦地描述如何迎娶女主人公,或怎样嫁给男主人公,如果找不到牧师主持婚礼,他通常也会採用一种称为"甘德哈巴维瓦哈"(註:这种仪式将在后面讲述。)的古苏格兰法定仪式。 第2页 从阿普列乌斯的作品中,我们也可以看出很多地方借鑑了东方文化。其中,很多神话故事都有"科林斯湾的卢休斯变成驴"的变形背景,用一个个崭新的故事一次次说明一个相同的人性道理。 印度古老传说中传颂的另一位伟大人物是甘德哈巴-西娜。关于他的故事以神话为主,都以主人公和怪魔离奇的冒险经歷为背景。甘德哈巴-西娜是因陀罗神的儿子,也是维克拉姆玛基特的父亲,因爱上了居于山林水泽的仙女而冒犯天条,上天惩罚他以驴的身份在人间生活。由于众神的求情,天神允许他变成人,但只能在夜间活动。对于这段描写,让我们先来看一下英文版故事的描述: 阿蒙德维勒主导白天; 修道士主导黑夜。 甘德哈巴-西娜在这种精神折磨之下,成功地说服了蒂哈纳国王,把自己的一个女儿嫁给他。不幸的是,出席婚礼的时候,他只能以驴的模样出现。无论如何,净身后,他还是来到大家面前,与大家一起倾听歌曲和音乐。他还下定决心,在大家面前说上几句。 然而,当在场的宾客听说如此美貌如仙的姑娘竟然要嫁给一头驴,都为国王的女儿感到惋惜。他们不敢向国王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只能面带微笑,闭口不谈,当然也没有一点婚礼的喜悦。最后,还是有人打破了这片沉默,说: "噢,我尊敬的国王,这是因陀罗神的孩子吗?真是一个不错的新郎。您应该高兴,不要耽误婚礼的进程;耽误婚礼毕竟是不太合适的。我们从没有参加过如此盛大的婚礼!这是真的,我们以前也听说过一只骆驼娶了一头驴的故事,驴仰着头对骆驼说:祝福我吧,多么好的老公啊!骆驼听到驴的声音后,激动地吼道:祝福我吧,多么动听的声音啊!在那场婚礼中,新郎和新娘是平等的;但是,在这场婚礼中,这么漂亮的新娘应该有一个相配的新郎,那才是真正幸福的事啊。" 接着,其他的婆罗门臣子也发表了看法: "我尊敬的君主,在这神圣而庄严的时刻,大家欢聚一堂,您没有必要让我们听到这样的声音吧!"(暗指驴的叫声) 女士们都大叫: "哎哟,我的妈呀!在婚礼上,怎么有头驴!真是荒唐!一头驴,怎么能给姑娘带来幸福的婚姻生活?" 最终,甘德哈巴-西娜用梵语向大家说了几句话,并许下诺言,他会谨记未来岳父的教导,要多建功勋,不打慌语。他还说,体面的外表就像人的衣服一样,聪明人是绝不会以衣取人的。他还补充道,他是因为自己祖先犯了错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一到了夜晚,他还会变成人,因此,他还是因陀罗的孩子,这无可置疑。 听到驴能用如此流利的梵语说话,人们都感嘆不已。一头驴竟然能用人类语言演说,真是了不起。人们对甘德哈巴-西娜的看法也就有了转变。人们也承认,虽然他是驴的身形,但无可厚非还是因陀罗的孩子。就这样,国王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甘德哈巴-西娜(註:引证于威廉姆·沃德编着的《印度通览》。(vol.i.p.25)。)。接着,许多奇怪的事情随着这件不幸的婚事接踵而至,直到主人公甘德哈巴-西娜恢復以前的模样和声誉后,一切才恢復了正常。 甘德哈巴-西娜是生活在基督纪元世纪的名流,因此,故事完全可以追述到生活在公元130年的非洲的阿普列乌斯的年代。 《白图·帕智西》,或者叫做《一个吸血鬼的二十五个故事》,讲的是自然界里住在死尸堆中的蝙蝠、吸血鬼或者恶魔们的神话故事。书里讲的都是一些古老的印度故事,原书由古梵语记录。这类歷史性的虚幻小说开创了印度文学的先河;《一千零一夜》这种消遣娱乐性小说的出现使它达到成熟;而薄伽丘这位文学天才创作的具有侠义风格的爱情小说,延续了它的发展;直到近代欧洲,英雄史双小说体的创作才使它到达顶峰。 梵语,人称上帝的语言,又名曰印度的拉丁语。这些用梵语编纂的歷史巨着现已在印度半岛内被翻译成古印度语或很多本地语言及现代方言。由于此书的多教派式特点以及穆斯林教会的单教式语言特点,至今还没有穆斯林教会语言译本。就拿《黑托帕德萨》--又名曰《一个朋友的忠告》这本书来说,我们从它的介绍条目中可以看出,此书借鑑于一本名曰《庞彻坦特》的五章节古书。此书是一位名叫毗瑟nfda4·莎玛的有学问的婆罗门人士为了启迪他的学生--印度王侯的子孙们,而讲述的一个神话故事。这些神话故事已经被翻译成多种语言,如波斯语、古代叙利亚语、土耳其语、希腊语、拉丁文、希伯来语和阿拉伯语。其中,波斯语、土耳其语、希腊语、拉丁语、希伯来语和阿拉伯语的各种版本广为流传。波斯神话(註:在阿拉伯语中的表达为:bad paiel hakim。)被人广泛知晓,至少名字就很响亮,因而很快就打入欧洲文坛。这些神话故事起初非常零散,但是经过整理后,我们发现,它们显然就是《十日谈》的创作之源。一位现代义大利评论家说,现代的古典小说,如薄伽丘的《十日谈》的一百个故事,据考证,在那布勒斯乔安娜皇后的宫廷内已经有人传诵,只是薄伽丘本人在其后半生通过最简单、最具独创性的搜集与积累,创作出了这样一本绝世佳作。所以,伟大的佛罗伦斯文学家创作的并不是它的故事内容,也不是它的故事情节。他的创作期在14世纪中期,当时,西方有许多东西都借鑑于东方,像诗歌、小说、琵琶、大鼓、鍊金术及军事。正如"东方通"所知道的那样,许多这类小说至今仍被波斯与中亚地区的吟游诗人、故事讲诵者和演说家广泛传诵。 第3页 出自剎帝利阶层的伟大国王--维克拉姆阿蒂塔亚(註:"维克拉姆"的意思是"英勇"和"威力"。),即维克拉姆尔卡(意思是"英雄主义之阳光"),曾经是印度亚瑟国王的将领,统治远西地区。歷史上确有其人。他的父亲是甘德哈巴-西娜(即本文上述变成驴的神),母亲为迪哈拉女王。维克拉姆的父亲在他还没有出生时曾经发誓要让他具有一千头公大象的力量,可是当他的父亲去世后,他的祖父因陀罗断然说这个小孩不应该出生,他的母亲为此痛心不已。但九个月后,维克拉姆还是来到了这个世界,被因陀罗带走。因陀罗觉得孩子很可怜,收养了他,让他接受良好的教育。 关于维克拉姆的即位,说法各有不同。然而,他的确曾经是马来亚岛的国王。马来亚岛是现代的马尔瓦地区,印度河上游地带西部的一个省。关于他的印度神话故事非常多,故事歌颂了他的勇敢事迹,说他是"把地球聚拢在一个保护伞之下的英勇人物"。 马来亚岛的最后一个统治家族是帕尔王族,统治长达318年。帕尔本人统治了25年,后来由于他太迷恋于女色,他的国家被来自库玛诺高原地带的莎卡迪塔亚国王占领。在维克拉姆阿蒂塔亚统治的第14个年头,他假装与帕尔王族姻亲,打败了莎卡迪塔亚,登上了德里国的王位。德里国首都阿万提,即现代的乌贾因城,城市长26英里,宽18英里,面积468平方英里,在印度地图上仅是个弹丸之地。维克拉姆统治的德里国成功地教育了当地这个可怕的种族,他获得了莎卡瑞的称号。在卡利育格时期,即铁器时代,维克拉姆在印度王族中因推崇学习而享有最高的盛名。他支持下的九位学者在印度被称为"九位科学奇才",可以和希腊的七位智者相媲美。 当时,这些学术人士运用当地18种印度方言(註:沃德先生不能引证出18种方言的名字,最多只有九种,也就是:梵语、古代印度语、那旮语、派萨卡语、甘德哈巴语、拉卡莎萨语、阿德汗姆旮帝语、阿琶语和古亥亚克语(后面七种均为音译)。关于这些语言的说明可以在《平戈拉》中找到。)(地球上所有语言都起源于印度语)着书立说。帝汗万塔瑞是医药学的启蒙人;卡莎帕那卡主要攻克基本原理;阿玛拉-塞汗编纂梵语词典和哲学论述;尚库贝塔汗特编写註解与评论;戈哈特卡帕拉是一位低调的诗人,他所着的《米哈拉》也很少有人提及;瓦拉哈的主要成就表现在他的两部占星学着作和一部算术着作上;巴拉池主要在提高文法方面做出了一些成绩,还写过一首赞美玛达哈瓦国王的诗。 但是,所有这些学术巨匠中,最着名的还是迦梨陀娑。他的两部戏剧《撒昆塔拉》(註:由维姆·琼斯于1789年翻译;威廉士教授于1856年翻译。)和《维克拉姆与厄瓦斯》(註:由hh.维尔松教授翻译。)流传至今。除此之外,他还着有一首诗、一本天文学着作、一本诗歌体的天神歷史剧和许多其他书籍(註:时值萨万斯时代,当时,维克拉姆阿蒂塔亚还在世,另一位国王玛格哈(magha)想写一首以他的名字命名的诗歌。据他所说,这首诗歌的每一句都注意突出博学人士的辉煌经歷,且整首诗长达5280句,比《迷失的天堂》还多 。在今天看来,数目真是庞大。大约在同一时期,在维克拉姆统治期,卡那塔是第三位以重视博学之才而闻名于世的国王。蒂哈瓦卡,这位几乎是同一时期的诗人,曾接受过施里哈莎的一万句诗歌馈赠,题名为《拉特那-玛拉》。),都被广为传诵。 维克拉姆开创了萨姆贝特时代(从公元56年计起)。他的统治虽然辉煌,但他在与莎利瓦哈那的战争中光荣牺牲了。当时,莎利瓦哈那的国王是普拉蒂斯那,战胜了维克拉姆之后,他创立了"莎卡"时代,始于公元78年。至今,人们还在纪念着那段歷史,印度人还会在普拉蒂斯那的诞辰、婚礼纪念及类似的日子里开展祭奠活动。 维克拉姆之后,他的小儿子维克拉姆-西娜继承了王位,父子统治达93年之久。最终,一位名叫赛姆达拉-帕拉的忠心臣子篡夺了他儿子的权位。赛姆达拉-帕拉在位24年零两个月,后又相继传给了16位继承人,统治年限总共达641年零三个月。赛姆达拉-帕拉最终在与泰拉卡-昌德拉国的战争中牺牲。泰拉卡-昌德拉国的国王是瓦哈喇那哈(註:维尔福德中尉推崇这样的说法:前后共有八位维克拉姆阿蒂塔亚式的国君,最后一位君主建立的时代可做进一步考证。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参阅《拉森斯选编》及h.h.维尔松教授编写的《维克拉姆论》(新版,as. red……ix.117.),以作参考。)。 这个古老故事的价值在于它的启迪性和通俗性。我将原文做了些修改,并添加了些富于人性的情趣。 致我的叔叔罗伯特·巴格肖, 这些神话故事将会使他想起那片他熟悉、挚爱的净土。 《吸血鬼的故事》引言第一部分(1) 东方世界的传奇圣人、古老神话故事的传诵者比哈瓦胡提告诫读者:这本书就像一串质地纯粹的珍珠项鍊一样,令你的生活充满智慧的光芒;像一朵含苞欲放的花朵,开启了你的智慧之花;像一颗纯洁的宝石,使你看上去是那么的高贵;像一块带有斑点的宝石,可以令每一位读者领悟力超凡。最终,通过对以下章节的阅读,本书读者将愉快地进入一个神奇的世界,在那里尽情地遨游,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会让你觉得妙极了。 第4页 比哈瓦胡提还告诉我们,维克拉姆阿蒂塔亚,这位英雄怎样当上了乌贾因国的国王。 传说19个世纪以前,一位可爱的小王子在这座颇具盛名的城市--乌贾因诞生了,并起名为维克拉姆阿蒂塔亚。到了讲梵语的年代,人们为了表达方便,便简称他为"vikram"--维克拉姆。在随后的年代中,西方人更简单,称之为"vik"--维克。 维克拉姆是老国王甘德哈巴-西娜的二儿子。关于老国王的记载很少,除了他变成一头驴、娶了四个皇后以及生了六个儿子之外,其他的我们一无所知。而且据传,他这几个儿子,一个比一个有学识,一个比一个厉害。也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的父亲,即老国王去世了。于是,大儿子尚克继承了王位,开始了君主国王的统治年代。不过不久以后,尚克就被维克拉姆的党羽杀害。关于他的故事我们在下面的章节中会讲到(註:史料还记载了另一个故事。上帝英竹和迪哈拉国王把王位赐给了甘德哈巴-西娜的另一个娶了王国侍女的儿子巴哈塔瑞-哈瑞。有那么一段时间,兄弟们都住在一起,但不久以后,便彼此心存怨恨,反目成仇。维克拉姆被赶出了王宫,四处流浪,过着一贫如洗的生活。有一段时间,他被一位居住在古兹拉特的商人僱佣,做这位商人的僕人。最后,巴哈塔瑞-哈瑞因为妻子不忠而厌倦了自己所生活的环境,继而做了一名虔诚的教徒,离开了自己的王国。维克拉姆在四处游走的过程中去过乌贾因,发现这个地方没有国王,没有所谓的王权。他就以他显赫的贵族势力和军队实力,征服了尤卡拉(utk)、万伽、昆奇-巴哈、固泽拉提、索那特、德里和其他一些地方;直到他衰败的时候,被莎利瓦哈那所杀,他一直都在战斗。)。 通过这个教训,所有的小王子们都深刻地体会到,他们彼此之间应该互相尊敬,互相扶持。维克拉姆因成就突出,获得了"贝尔",即勇敢者的称号,登上了王位,开始了自己的统治。起初,他治国有方,深得众神的宠爱。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他的统治日渐坚固。最终,他成了印度国的统治者,建立了自己强有力的政府机构,创立了一个新纪元--君主制度时代。相对世袭制度而言,君主制度是个伟大的创举。 歷史学家认为,他的这些举措使社会的发展迈向了又一个顶峰。 维克拉姆谆谆劝诫他的两个孙子,巴哈塔瑞-哈瑞和维克拉姆-维克塔亚,一定要重视学问 ,掌握一些本领和技能。这两个孙子在他的教导下,自小就非常喜欢学习文法、经文和所有宗教科学类的东西。他们通晓军事策略、国际法律、音乐,还会骑马和骑大象,特别是驾驶战车。除此之外,他们还会使用腰刀、弓箭,会打印度棒球。总之,老国王要求他们学会各种打仗的技能,包括军事中的摸爬滚打、擒拿格斗、军事围剿、军队组建及破坏敌人核心部队的各种战略战术。他要求他们努力去战胜每一支皇家精锐部队,探知每一支敌军的力量,知道怎样去战斗,去执行任务,怎样做到不卑不亢,怎样去旁敲侧击,怎样去组建盟军,怎样区别善良与邪恶,怎样利用邪恶之人,怎样扬军人之威及怎样去宽容别人。经过这样的训诫及锻鍊后,这两个孩子又被送到学校,在最优秀的老师的教导下学习,最终成为名副其实的皇家子女。其实,在他们未成年时,老国王已经允许大孙子学习各项处理国家事务的相关知识,但他并没有真正地参与政务,一直到他接受了所有的预备训练,并得到训练导师的高度赞许,认为他的功课全部令人满意,他才开始了参与政务的生涯。 可实际上,这两个兄弟在处理事务上经常与国王背道而驰。维克拉姆阿蒂塔亚曾给予巴哈塔瑞-哈瑞一些有价值的忠告(註:正像h.h.维尔森教授所说,显而易见,王室的身份绝不会是一个闲职,王室里的功臣也不是等闲之辈。国家条例这些文书类的工作均由王宫内的读书人、婆罗门臣子制定,教导国王们治国之术。国王而不是下属官员直接公布命令,主要地方的王侯和司法部门的行政长官均由国王任命指定。): 在多雨的四月,因为因陀罗神使大地水源充裕,国王要向他的国库补充银两;而太阳神索亚在八个月内普照大地,没有给地球带来自然灾害,国王要向他的臣民收取一定的税额;因为有了风神,一年四季风和日丽,没有给子民带来灾难,但国王即使在风调雨顺的时节,也要通令自己的官员了解民情。因为有了阎罗王判官,它能够公正地惩罚罪恶之人,在自己的爱臣犯错时,国王也不能有丝毫偏袒之心。因为水的统治者伐楼拿用它的帕夏牧师统治它的敌人,所以,国王可以安全地锁住每一个在狱中的囚犯。因为月神钱德拉用它那皎洁的月光带给大家欢乐,作为国王,也应该运用你的才能与慷慨,给你的子民带来快乐。因为有了普理特维,这位人间的地球之神,作为国王,应该平等对待每一个子民。 做了一国之君后,维克拉姆阿蒂塔亚开始深深地思考一个问题:一国之君意味着什么--"国王是火与空气,他既是太阳,又是月亮;他是法庭的公正判官;他是创造财富的天才;他是水的统治者,又是苍天之主;他是造人的伟大上帝。"他想起经文中的一些令人愉悦的说法,更加坚信,所有生命和财产都必须屈服于他的意志,他是神的化身,他可以恐吓、威胁和惩罚那些有辱他名声的人。 第5页 他会如期拜读尼提撰写的所有有关政府机构的条例,他将一天24小时的时间分为16份,每份是一个半小时,具体分配如下: 黎明前,维克拉姆由指定的僕人叫醒。他每天早晨都要空腹进食。在国王用餐之前,厨师要亲自品尝每一道菜。国王一起床,侍卫已经站在那里静静地等候了。当他穿戴整齐,离开卧室时,几位婆罗门爱将就会为他诵读上帝的赞美诗。淋浴完毕,国王向他神圣的卫士们表示敬意,又听完了赞美诗,喝一小口水,然后亲自看着他的手下把救济物发送给老百姓。 接下来他去皇宫,与文武百官在一起。陌生人来访的时候,不管是什么人,甚至是妇女,也要搜身,以防他们身上藏有武器。因为作为国王,许多间谍与敌人都在伺机行刺。在早朝时,国王右边坐着他的亲戚、婆罗门将士和出身显赫的人;其他等级的臣子坐在左边,丞相紧挨着国王站立,以便向他询问事务。在国王面前不远处聚集着一些吟游诗人,国王聆听他们的上帝赞美诗;当然,也聚集了国王的武官,包括战车的御者、马夫和英勇的士兵;聚集着的文官中,有些是精读过所有经文的有学识的人士,有些是在哲学学校读过书,知晓各类神学着作的人,或是通晓法律、犯罪学、艺术、矿务学或医疗技术的专业人士;还聚集了各种背景的群众,如马术老师、舞蹈老师、品行老师、主考官、品酒师、戏剧小丑和江湖郎中等,所有人都来参加这个早朝,等待国王的命令。他在此宣布他对各种事务的裁判结果。 在第二个桑德哈亚(註:在印度,有三个桑德哈亚(音译)--早晨、中午和晚上,这三个时刻都是祷告的时间。)之前,即中午时分,大约在第三个时段的开始,国王要在自己的私人房间内背诵所有神灵的名字,进行淋浴,开斋,然后一边进食,一边欣赏歌舞女郎的演出。从这个时刻起,他可以越来越放松。吃完饭后,他边休息,边回忆神圣监护神的名字,去寺庙拜神,和牧师交谈,继续分发礼物。第五项要做的工作,就是和他的丞相和机要大臣讨论国家大事。 随着传令官的宣告声,第六个时段到了,也就是下午两三点时分。在这个时间内,维克拉姆可以按自己的喜好自行安排,可以整理或办理自己的私人事务。 休息后,他精神大振,开始检阅他的部队,考核士兵,行礼致敬,举办军事会议。在日落时分的第三次淋浴时刻,进行第五次圣礼的祷告,聆听吠陀经的教说,向众神敬献,以火祭众神,给动物餵食大米,以惯有的仪式接待宾客。晚上的时间,他和被挑选出来的有学问、尽职责的大臣们交流各种不同话题,同时回顾一下一天的事务。 国王会和皇宫里的人们一同度过夜晚,而且没有君臣之分。第一项活动是维克拉姆倾听特使们的汇报。特使们乔装各种身份去打探敌人的消息,然后逮捕敌人。维克拉姆通常会採用五种方式来与敌人"战斗":分割那国的领土、贿赂、挑拨离间、协商和採取武力--他特别喜欢前两种和最后一种方式。一贯深谋远虑、处事谨慎的他,永远也不会放松对近邻及同盟国的警惕。对于那些远方的敌人,他可能会友善对待,因为他们是他的敌人的敌人。所有远离他的国家,他会视之为中立国,直到这些国家成为周边国家的邻居或自己的邻居,才可以确定他们是自己的敌人还是朋友。 重要的事在吃晚饭时已经处理完毕,在第三个时段即将结束时,国王该休息了,但不许超过三个小时。在第六个时段,他起床、净身。第七时段,专注于和他的大臣讨论国家事务,进行对政府官员的必要教育。第八个时段,即最后一个时段,和牧师婆罗门臣民们一同度过,一同欢唿庆典仪式;接着净身,按惯例献祭品,并去附近一个纯净、人迹罕至的水区进行祷告。 在军事占领别国的同时,维克拉姆一直没有忘却老国王的警言:坚持不懈地去完成每一个目标;努力实现所有的目的,热情款待来往的宾客,并举行隆重的欢迎仪式;即使在战场上英勇牺牲,也不能忘了国家赋予你的期望。国王不怎么喜欢打猎,只是在一段特定的日子里,他喜欢悠闲地在花园里逛一逛,散散心。在处理事务上,他喜欢按照自己的方式公正地处理;他会严惩外国的敌人;他慷慨地对待婆罗门的每一位臣子,但从不娇宠任何一位爱将及朋友。在战争中,他从不会残杀一位战俘、一个无关要紧的人、一位没有做好战争准备的士兵,或是任何一位畏缩不前的将士。无论占领了哪个国家,他都会敬奉当地的神灵,将财物呈奉给牧师们。但是,最使他受益匪浅的,还是他对九位受人爱戴的科学家的关注,这些杰出人物尽情享受着自己有限的人生,死后都能让他们的国王永垂不朽,英名永驻。 成为国王后,维克拉姆在最好的海湾选了一块环境优美、静谧而富有之处,建立了自己的宫廷。此处地势很难被敌人攻破,入侵者无从调配后援,只有四条大道可以通向附近的城市。首都四周城墙环绕,设有防卫城门,城门外四周绿树成荫,一座大山像巨人一样防守着这座威严的城堡。一位大将军专门负责保证整座城堡的安全。 这座城市驻防森严,供应充足,皇宫周围均有设防,没有许可,难以进入。富丽堂皇的皇宫肃然屹立在城中,显得那么庄严与神圣、豪华与富丽。从阁楼与亭榭远眺,连绵起伏的山峰、一望无垠的草原、幽静的山谷、大片的田地、清澈的湖泊和波光粼粼的溪水均可一览无余,尽收眼底。青草覆盖着崎岖的拉威那河的堤岸,珍珠似的晨露轻浮在草叶上,在晨曦的照耀下闪闪发光,草原上到处点缀着波树、罗望子和神树,瀰漫着花的芬芳。维克拉姆在一处地方单独种植了100 000株果树,把它们敬奉给那些宗教导师。山谷中的溪流从森林地带 第6页 中蜿蜒流出,还隐约可见农夫的村庄。在村庄后面,伸出另一片绿色带,树木繁茂,低矮的灌木铺将开来。整个皇宫周围的风景真是美不胜收! 《吸血鬼的故事》引言第二部分(1) 治国多年以后,维克拉姆--这位英雄才发现,自己已经是一个沉着冷静的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了。他在印度有几个儿子,没有女儿。他对所有的儿子都是那么喜爱,当然,他的大儿子除外。据说,这个年轻人即将是王位的继承人,他的言行都具有王者风范。可实际上,国王并没有想过由谁来继承王位的问题。不过有一次,维克拉姆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我一定要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去我听说过的国家看看。"然而,实际上他是作为间谍,到所有敌国去打探虚实,找到对付那些强大敌人的最好方法。现在我们知道了,巴哈塔瑞是怎样当上乌贾 因国的国王的。 英雄维克拉姆已经决定把自己的江山交给巴哈塔瑞王子治理,他自己则装扮成一位宗教界的乞丐,由他的二儿子蒂哈玛·蒂瓦伊相陪,二儿子当时也就十来岁。从此,他开始了"乞丐"生活,走遍了一个又一个城市,穿过了一片又一片森林。 巴哈塔瑞患有精神忧郁症,因为他年纪不大时就丧失了一位非常忠贞的妻子。故事是这样的:一天外出打猎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堆出殡烧过的柴堆,在柴堆上,一位婆罗门将士的妻子与死去的丈夫共同火葬。回来后,他向自己的妻子希塔·兰尼说了这件事情。他的妻子立即解释说,忠贞的妻子为了表达对丈夫坚贞的爱情而要殉葬,她是被悲痛之火所杀,而不单单是那堆火苗。为了证明妻子所说的话,这位年轻的王子充满柔情与关爱地告别妻子后,策马远行。不久后,随从的官员带回来他沾有污渍的长袍,报告他的死讯。希塔当场殉情,有那么一段时间,这位鳏夫悲痛不已。 从此,巴哈塔瑞过着最暗淡、糜烂的生活,每天吃喝玩乐,不关心世事,周旋在各类出身显赫、相貌出众的女子周围。不过,他每天的生活也和他的兄弟一样,要进行所有王侯贵族尊崇的礼仪,在每天净身之前朝拜众神,向婆罗门臣子表示敬意。后来,他继承了王位,用印度教圣典的教义来管理自己的国民。成了一国之君后,他小心翼翼地克制自己的脾气,改变自己的说话方式,避免做出愚蠢的事情;他的生活也检点了许多,不再那么放荡,不再酗酒,并且远离情爱与赌博的诱惑;他竭力控制自己想要跳舞、唱歌及弹奏乐器的愿望;他不再庸庸碌碌,贪玩贪睡,与不务正业的人乱来往;他不考虑无关紧要的出行,不接受有罪之人的委託与受贿。总之,从此以后,巴哈塔瑞的生活焕然一新,与先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他成为一位名副其实的国王。他接受所有好意的投诉、请求及推荐;他有七八位聪慧的贤臣辅佐左右,还拥有由那些沉着冷静、忠贞不移的大臣组成的高层议事内阁,真是如虎添翼。他们有时会在一些隐蔽、偏僻的地点见面,如山脚、天台、凉亭、树林等地,一切重要事务都秘密进行,没有人可以窃听或打探到,就连妇女、森林里的鹦鹉或其他鸟儿都不可能听到。 处理完一天的事务后,巴哈塔瑞疲惫不堪,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听着圣歌和轻音乐进入睡眠。有时,他会召集他的九位受人爱戴的兄弟臣子,听听他们的高谈阔论。据说,当他失眠时,总是由总督相陪,度过那些难熬的夜晚。 因此,国王们在青春年华中,看似过着奢华的生活,而实际上不可能有任何乐趣。因为他们是王族,要注重举止。所以,皇宫里的生活比在乞丐的茅草屋里的还要难。然而,对巴哈塔瑞来说,幸运的是,他几乎没有什么爱好,也没有什么幻想,他只是以自己是一位哲人而感到骄傲。早年时期那段暗淡无光的生活麻痹了他的思想,是他生活中的污点,使他不可能成为最出色的国王;但随着岁月的流逝,已经麻痹的思想逐渐升华,他领悟到了平和心态的真谛,感受到了人类最快乐的境界。因此,他成了自己灵魂深处的朋友。他留住了七八位受人爱戴的大臣,他不断出席在宫廷内举办的婆罗门牧师教礼,不玷污神灵的圣物,并礼贤下士,谦和地对待带领军队的将领,惩罚不公正处事的司法官员和地方官员。总之,他会善待各级人士,从不专横跋扈。 巴哈塔瑞的亲信大臣中,玛哈·帕拉是贵族出身,才貌出众,具有灵活的头脑,知晓国外的情况,以能言善辩、英勇无畏闻名一时,还是国家立法机构的顾问。 现在,让我们一睹巴哈塔瑞国王单格拉赫王妃的风采,她是国王最后也是最年轻的一位王妃。她长得真是出奇地美。她的脸就像万里晴空的一轮圆月;头髮就像秋天大雨将至的紫色云彩,低沉地散向地面;皮肤就像一大朵色调柔和的茉莉花;眼睛的光彩就像一只害羞的小羚羊看着你一样;红嘟嘟的嘴唇像石榴的蓓蕾;她说话的声音像甘甜的泉水,清亮而明澈;细细的脖子如鸽子的颈部一样;粉红色的手臂在贝壳首饰的衬托下,更显光彩照人;纤细的腰就像美洲豹的腰一样;软软的脚如睡莲那样光滑细嫩。总之一句话,她的美丽与魅力真是无人能比。勇士在她面前放下了武器;政治家在她面前讲出了每一个秘密;信奉教义的王子为了挽救她的睫毛,宰杀了一头牛,这在教义中是惟一一项不可饶恕的过失;没有她的许可,威严的国王都不敢喝一杯水;一向沉稳的哲学家和镇定的寂静主义者,会为她的一笑而倾倒。巴哈塔瑞国王疯狂地迷恋上了她。 第7页 然而,据史料记载,他并没有对这份爱真正地精心呵护,让它茁壮成长。它只是发生在国王身边的一件事而已。他的激情不能使妻子共鸣,反而令她厌烦,他的主张使她厌倦,他的誓言令她头疼,他的吻无法点燃她的激情。当然,巴哈塔瑞什么也没察觉到,一味沉浸在对美人的羞怯和风情的倾慕中。可是同时,王妃也是女人,她要放弃这份感情。有了这样的想法,这位可爱的单格拉哈王妃完全纵情于她理想中的伴侣--玛哈-帕拉,一位潇洒的和平与战争大使。三个人就保持着这样的关系,一直也过得很快乐,很满足。然而,他们的幸福根 基并不坚实,也不能持续很久。因此很快一切也就结束了。 在皇宫视野范围之内的乌贾因,居住着一位婆罗门臣子和他的妻子,他们又老又穷,无事可做,但一直都严格地遵守教义,是两位虔诚的教徒(註:在一些统治区,只有丈夫才可以虔诚地行使教义,同时可以带给尽心的妻子一片恩泽。)。他们在斋戒之日粒米不进,滴水不沾;他们会举着双臂站上好几个星期,或长跪不起,虔诚地祈祷;他们能忍受灾难的鞭挞,可以在严寒的日子里裸身奔走,可以在炎热的夏天围着火堆静坐,直到他们切实地感受到对居住在天堂底层的庶民之神的嫉妒与羡慕为止。作为对他们二老虔诚的回报,上天派了信史--一位苹果树小神卡尔帕维卡莎,送给这两位值得尊敬的老人一颗苹果。凡吃了这颗苹果的人,都可以长生不老。 当这位婆罗门臣子张开他那没有几颗牙齿的嘴,想吃掉这颗圣果的时候,前后一眨眼的功夫,那位小神灵竟然就不见了。这时,他的妻子泪眼婆娑地对他说: "唉,如果死去,肯定要经歷痛苦;如果一直穷下去,也是无尽的痛苦。的确,在过去的日子里,我们已经犯了许多非常大的罪孽,该受到惩罚(註:信仰穆斯林教的教徒会说:"这就是我们的命运。"一位印度教信仰者会认为这是灵魂转世,就像现代斯维登博格的招魂术一样自然。)。你怎么看现在的生活?我认为我们最好还是立即死去,以摆脱这个世界给我们带来的悲哀!" 听到妻子这样说,这位婆罗门臣子犹犹豫豫地站起来,张开嘴巴,定睛看着这颗苹果。过了一会儿,他说:"我已经接受了这颗果子,已经把它带到这里;但听你这么一说,我都没主意了,现在,我听你的。" 妻子泪流满面地说出她的意思:"唉,老头,我们现在都已经老了,你说说看,这么多年来,我们有过快乐的时候吗?想想也就是一位诗人写过这样一句话,给我们带来了希望:在年轻的时候,被深爱着死去,但不要恨自己死得过早。" 而事实上,如果这颗果子能够恢復老头那即将瞎了的眼睛,给他的妻子带来一些欣慰,让她感受到一种发自内心的兴奋,看到好人有好报,她会一直都遵从生死的定律。虽然这个想法在她内心深处隐藏了很久,她还是像一个女人能够做到的那样,注重现实。当自己的老头子在愤怒之下,准备将这颗圣果投到火里来报復神灵时(好像通过这种方式来送出这颗果实是对他的侮辱一样),老太婆就从老头的手中拿过来那颗果实,告诉他这颗果实太珍贵了,不能浪费,吩咐老头提起精神,绑好腰带,把这颗果实敬献给国王。当时维克拉姆不在,只有一位婆罗门的大法师在,他接受了这份礼物。老太婆天真地认为,自己这样做会给国王留下深刻的印象,国王会给他们一大笔钱,作为对他老头子敬献这份无价之宝的回报。她说:"用这种方法,我们可以改善目前的生活,并获得巨大的财富(註:在欧洲教义的信徒眼中,钱可以买下这个世界,可以使你摆脱贫困的痛苦;在印度教义的信徒眼中,它可以进一步打开天堂之门。)。" 后来,这位婆罗门老头在国王在场的情况下,告知天下这颗果实的不凡之处,最后,他说:"噢,我尊敬的国王!请您接受我这份敬献,并赐予我财物,我衷心祝愿您幸福长寿!" 巴哈塔瑞国王带这位敬献者进入一间金碧辉煌的大房子里,里面都是上好的金银财宝,告诉他,能拿什么就拿什么;老头听从了国王的吩咐,拿了一些财宝,当然,也没有忘记用珍贵的金属镶上自己所剩无几的牙齿。送走了老头,国王欣喜万分,走进王妃的卧室,叫漂亮的单格拉赫-拉尼王后出来,送给她这颗珍奇的果子,并且说:"吃了它,你会让我眼前一亮!这颗果子可以让你青春永驻。" 这位美丽的王后很感激自己的王子,双手摩挲着自己的丈夫,在他的眼睛与嘴唇上献上了自己香甜的吻,满脸微笑着(这个狡诈的女人),柔声细语道:"亲爱的,你自己吃了它,或者是和我共享;管它长寿还是美丽永驻,没有我们的爱情,那也白搭,你说是吗?"国王已经沉醉在这些甜言蜜语中,充满柔情蜜意地拿开她的双臂,向她解释这颗果实只能一个人吃,不能与其他人享用,否则就会失去效力。 于是,这位漂亮的王后把这颗珍贵的果子放在自己的口袋中,脸上挂满了甜甜的微笑。当国王在礼堂中与各位大臣处理事务的时候,她就把这颗珍贵的果子送给了那位统管战争与和平的大使,在这位大臣面前,她尽献自己的温柔,就像当初国王温柔地送给她苹果那样,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8页 这位大使也把这颗果子放在了自己的口袋中,送走美丽的王后之后,他去见了拉卡哈kha),一位侍女,并向她解释了这颗果子的神奇,表达了自己深深的爱意。但是,这位侍女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姑娘,她决定将这颗果子当做一份礼物,在各位大臣面前,送给国王。巴哈塔瑞接受了她的礼物,赐予她许多财物,致以深深的谢意,打发她离开了皇宫。 然后,他拿起果子,泪眼朦胧地看着它。他知道了事情的前前后后,觉察到了自己的不 幸。他的心被深深地刺痛了,他讨厌这个世界,他嘆息道(註:这部分的介绍将会使读者想起《一千零一夜》中那两位忠心的兄弟和他们不忠诚妻子的介绍。当然,巴哈塔瑞国王的命运只是歷史性的结局。): "这些财富与爱情都是人们的错觉,财富与爱情到底能有什么价值?她那一时的可爱怎么到头来竟是永久的心酸?爱情就像酒鬼的酒杯,喝第一口的时候是那么的可口,也就是在喝酒的时候结交好朋友,但再往下喝就没那么可口了,爱情也一样。生活难道就是一场无尽的幻想和痛苦吗?这个世上的感情都是假的,而最终,我们都会掉进这个地狱中。所以,我最好还是去虔诚地信仰我们的教会吧,这样,神灵也许会恩赐我们很多快乐。" 因此,巴哈塔瑞国王决定离开自己生活的地方。但在临走之前,他还是忍不住想再见一次王后,因为卡玛的行为激起了他心中炽热的火焰。所以,他去了王后的宫室,召见了单格拉赫-拉尼,想问问她,吃了自己送给她的果子后感觉如何。她回答说,根据他的吩咐,她已经吃了。当国王拿出那颗果子时,她惊骇地无言以对。国王下令斩了王后,然后走出宫廷,洗了洗果子,吃掉了它。他自动退位后,没有和任何人告别,便向森林走去。从此,对他来说,死亡并不可怕,他就这么一直四处流浪。但也有人说,他吸收了神的精华。 下面,我们讲述勇敢的维克拉姆怎样返回了自己的国家。 维克拉姆的王位一直都空设着。消息传到印度国王--天堂的底层统治者、人间君主的保护神那里,他派普瑞斯维·帕拉,一位勇勐的巨人(註:"div"的原始含义:超自然的神灵或魔鬼。根据一些记载,维克拉姆一进城,便看见一位陶工家门前有一队人马,一个小男孩正要被一头大象拖走,他父母悲痛地跟在后面,他感到非常吃惊。国王问了问他们事情的因果。原来,坚守城堡的这位邪恶的魔鬼每餐都要吃一位市民。国王非常愤怒,让小孩下来,他骑上大象,进了皇宫,当士兵把他献给魔鬼的时候,他便使出自己的拳法,拳打怪物。)去保护乌贾因城,直到合法的统治者再现。从此,这位监护人日日夜夜坚守城堡。 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勇敢的维克拉姆彻底厌倦了森林中的游荡生活;现在,他再也不会饱受飢饿的痛苦了,他打败了这些魔鬼,一直劳累不堪的心现在终于可以安逸舒服了。他也说过,这么多年的奔波,自己一直都没有对妻儿尽到责任;而他的继承人在没有双亲照顾的情况下,显然没有管理好自己的国家;最终,由于他的原因,孩子们被剥夺了父爱,政权让给一个恶魔。也许,应该说,不该给巴哈塔瑞那么高的信任。维克拉姆重新分析了敌国和友国的弱点,同时,他也对这些问题和其他同等重要的问题想出了对策。他听说宫外正散布着一个谣言,巴哈塔瑞将要退位,隐居山林。维克拉姆于是对儿子说:"我们已经结束了徒步游行,我们现在就回家!" 午夜的铜锣敲响的时刻,正是国王和小王子接近城门的时候。当他们推开城门想进去时,一个巨人出现在他们面前,发出一种令人可怕的声音大声吼道:"你们是谁?要去哪里?报上名来!" "我是维克拉姆国王,"国王激动地压着嗓门回答道,"我只是回到我自己的城堡,你是谁,竟敢拦住我?" 这位巨人大声吼道:"这个问题很容易,上天派我来保护乌贾因。如果你真的是维克拉姆国王,那你得证明给我看。首先,你要和我打一架,然后重新登上自己的王位。" 这位勇敢的国王勒紧了腰带,让巨人来到远离城门的空地,并告诉他要加紧防范,他有许多方法可以战胜巨人。而巨人的拳头就像西瓜那么大,双臂关节扭动的声音就像大树倒落的声音,能把人击倒。除此之外,国王的头几乎每一次都撞到巨人的肚子和后背,每一次他撞出去,声音都极大,周围的人没有一个能站稳不动。 最后,维克拉姆还是胜利了。巨人的左腿一滑,维克拉姆抓住他的另一条腿,想把他绊倒。几乎在同时,小王子借了父亲一臂之力,他愤怒地跳到巨人光着的脚上。他们把他按倒在地,小王子坐在巨人的肚子上,使出浑身的劲儿压他;同时,他的父亲跨在巨人的身上,掐着他的喉咙,并同时用手指头抠他的眼睛,威胁他如果他不屈服,就抠他的眼珠。 这时,巨人一改他那咆哮的声音,乞求道: "噢,国王,你已经打倒了我,我让你进城。" "怪物,你真是猖狂,"国王用讥讽的语气,半笑半生气地说,"你同意我进城,嗯,如果我愿意,我随时可以杀你,怎么就轮到你说你承认我的身份?" 第9页 "乌贾因国的维克拉姆,"巨人说道,"不要太骄傲,我会从垂死的边缘挽救你。你只要听我告诉你一个故事,然后再决定杀不杀我。这样,你才可以安心地统治这个国家,安全地活着,幸福地死去。" 国王说:"请继续说。"思考片刻,他松开了巨人的喉咙,开始认真地倾听他的讲述。 巨人从地上站起来,严肃地讲道: "歷史上是这样说的,有三个年轻人出生在同一座城市--乌贾因,生活在同一个宫邸,出生在同一个黄道吉日。第一个是你,你出生在皇宫。第二个是一位石油商的儿子,他被乔基 ,一位隐士或魔法师所杀,乔基杀了所有他能杀的人,就为了让破坏女神多戈能闻到人的气息。这位尊贵的年轻人用指南针测定了石油商儿子的位置并杀死他之后,把他的头倒挂在一座公墓的一棵含羞草树上。现在,他急切地想找到你。你想,他都可以杀了自己的孩子……" 维克拉姆国王怀疑地问道:"一位隐士,怎么可能有孩子?" "这正是我要告诉你的。"巨人回答说,"在你慷慨的父亲甘德哈巴-西娜治国的全盛时期,皇宫的官员都喜欢去森林里散心,一次,在森林里游荡的时候,他们看到一位教徒,确切地说是教徒的人头从地面上的一个洞里探出来,周围围满了白蚁。白蚁正拖着他的身体往洞里钻,它们已经用他的皮肤建造了自己的家园;所有的昆虫及小动物在他的脸上爬上爬下,但仍然不能挪动一块肌肉。黄蜂已经在他的太阳穴上搭建了窝巢;蝎子从他那黯淡无光、拧成一团的头髮里钻出钻进,然而,这位隐士好像根本没有感觉到一样。他没有任何人可以交谈,没有圣物的馈赠。他一直都没有张开鼻孔,因为他不断地吸入了荆棘草燃烧的气味。人们都以为他死了。 "你的父亲看到这一幕,甚是吃惊,在骑马回宫的路上,深思了许久。那晚,他坐在众大臣的面前,什么也讲不出来,脑海萦绕的全是那位献身教会的虔诚者。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很快便决定,如果哪位子民可以说服这位隐士,当然是在这位隐士自愿的前提下,能进宫面见,悬赏一百条金条。 "这之后不久,瓦桑塔西娜,一位颇有姿色且聪慧过人的舞女前来面见,她只要求国王给她一只金镯子作为报酬,她就带这位隐士进皇宫。 "国王听到她的话后,惊奇不已,送给她一片萎叶,以表示对她的承诺,并准许她离开。临出皇宫的时候,舞女笑了笑,仿佛自己已经胜利了。 "瓦桑塔西娜直接去了森林,在那里,她发现了那位因饥渴而昏厥的虔诚教徒。他几乎快死了,身体发冷。她小心翼翼地生了火,煮了一锅汤,从后面把他扶起来,搓了搓他僵硬的嘴唇,一滴一滴地往他嘴里灌汤药。他慢慢地清醒了。她又给他做了汤,餵他喝。经过两天细心的调养,他有了力气,第三天,他感到有指头在唇边,于是睁开眼睛问道:你为什么到这里来? "这个女孩早已经准备好了怎么和他讲自己的故事,于是回答说:我是一位神灵的女儿,在天堂也要遵守教义的惯例。因而,我现在就来到了这片森林!听完她的话后,这位隐士想,这样也不错,总比一个人待着快乐,就问她,她的小屋在哪里,并要求她带路去她那儿看看。 "瓦桑塔西娜并没有照他所说的去办,她先强迫他去净身之后,才带他去了自己在森林中已经建造好的小屋。在小屋中,她对他解释说,她的誓约允许她过奢华的生活,每顿饭都要享用六道香甜可口的菜餚,还可以放纵自己。(註:在印度教中,仍然还有一条僧侣规定,允许享受快乐的那些人尽可能多地使自己快乐。这一条教义与欧洲宗教有许多相同的地方。 )在这段时间内,这位隐士以她为榜样,按照她所说的去做。他放弃了吸草的烟气,开始每天定时吃喝。 "不过,后来卡玛开始打扰他了。最后,这位圣人和圣女通过一种称为甘德哈巴维瓦哈(註:这种结婚仪式被古印度人所承认,并频繁出现在相关的书籍中。这是一种苏格兰结婚仪式,确切地说,应该是古苏格兰人。夫妇双方只要通过互相的承诺,在没有任何形式或仪式的情况下,便可结婚。甘哈德哈巴斯是印度皇宫的游吟诗人,她是这种仪式最好的见证。 )的结婚仪式,结为夫妻。大约十个月之后,他们的儿子出世了。 "几个月过去了,她对丈夫说:噢,圣人!我们现在已经完成了我们虔诚的祈祷,让我们去一个神圣的地方朝拜,好洗去我们身上的罪孽。这样,我们以后可以高枕无忧、永远幸福地生活啦!听了这种花言巧语的欺骗,这位隐士背起他的孩子,跟着她到了国王的皇宫。"当国王和大臣们看到瓦桑塔西娜与背着孩子的丈夫时,远远就认出了她。国王惊奇地吼道:噢!这不就是那个答应带隐士面见我的舞女吗?所有的臣子都答道:噢,陛下!您说得不错,她就是那个女人。不管她做了什么,我们都应该高兴,她完成了她的任务,做完了该做的一切!当他们走进皇宫时,大臣们都围着她问东问西。 "但是,这位隐士听了国王及大臣们的话后,心里默默地想,原来他们想要达到的目的就是要夺走我苦修多年的成果!他用最恶毒的咒语诅咒这些可恶的人,然后带着孩子离开了皇宫。从此,他又回到了森林里,滥杀无辜,开始以严格的教义进行报復,他杀了自己的孩子。他即将要骚扰你的生活,有人听到了他的祈祷词。首先,他杀了你们的父亲;接着,他挑拨离间了你们兄弟的感情。现在,又轮到了你,他想毁灭你。他的目的就是想给他的女主人多戈添一个国王和一个儿子。通过这种行为,他想获得统治整个世界的权力。 第10页 "噢,维克拉姆,你听着,我已经答应帮助你,如果幸运的话,你的王国可以免遭破坏。你要谨记我的话,不要相信那些活在死人堆里的人,杀了那个想杀你的人,没错的。这样,你就可以英名永驻!" 巨人突然停止了讲话,一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然后,维克拉姆和他的儿子穿过城门,进了曾属于自己的城堡。虽然他们已经累得四肢无力,但还是满心欢喜地想像着即将发生的 事情。 现在,我们来看看这位勇敢的国王怎样遇到了吸血鬼。 当国王返回城堡的时候,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家家户户都载歌载舞地庆祝圣节(註:印度的农神节。)。乌贾因国呈现出一片无比喜悦和快乐的景象,人们欢迎自己的统治者--国王的回宫。臣民都穿着鲜艷的礼服,用一种散发着清香的粉末(註:粉末是面粉,混合着野生的姜根、沙蓬木和其他成分。有时,还把这种东西放在鸣管里。 )互相喷洒,传达彼此的快乐心境;震耳欲聋的音乐充斥着臣民的耳朵;舞女们不知疲倦地尽情歌舞;卖甜品的商人也乐不可支,趁机发了一笔横财;宫中九位博学多才的功臣还趁兴朗诵了长长的诗篇。再看这位英勇的国王,今日也穿上了帝王的龙袍,坐在镶满珠宝的轿子里,由一百多位宫中的要员护送,随行的还有四人一组的亲信队、骑兵队、大象队、战车和步兵团队;漂亮可爱的姑娘们陪同着国王的队伍,参加了欢迎游行。他就是当今的陛下,满身的珠光宝气,威严无比。从此,他又开始了他的治国生涯。 欢迎仪式之后,国王立即开始治理国家。他首先根除了那些趁他四处游荡时偷偷混入皇宫的贼臣。 当时有一句非常贴切的话:"如果国王当时没有及时惩罚这些罪恶的人,也许他和他的国家就会像烧鱼签上的烤鱼一样,任人宰割。"他採用铁腕手段进行改革。他没收了一些大臣受贿所得财产,给首陀罗阶层人士和奴隶们的额头上打上烙印,只要发现金匠有欺骗行为或卖假货,就格杀勿论,以示法律威严,对那些妖言惑众的人,立即逮捕他们并给他们判刑。几个曾因谋杀罪而被判死刑的人还躺在铁床上,祈祷毗瑟怜悯他们的灵魂。他的子臣得到命令,根据印度教圣典"王子"忠告,逮捕小偷和强盗。有时,小偷和强盗们还是非常机敏的,但最终,皇宫里的子臣还是抓住了他们和与他们有关系的人,把他们都绳之以法。这些事情证明了维克拉姆才是真正的大地之王。 《吸血鬼的故事》引言第三部分(1) 维克拉姆在审讯案件方面很有一套。一位妇女为了嫁给一个年轻人,竟然下毒毒死了自己已近中年的丈夫。一般认为,像这样的女人真应该拉去餵狗,让她臭名远扬。但维克拉姆却用了很简单的惩罚办法--割去犯人的鼻子。这种绝妙的刑罚不仅惩罚了罪犯,还警告其他人,以免再次犯下类似的罪行。有时,背信弃义与厚颜无耻总是连在一起,对待这样的人,维克拉姆通常是让犯人穿街走巷,游行示众,并让他们倒骑在裱煳的一个小型的、用麦穗装饰的驴身上。经过这样几个案例的审理之后,乌贾因国的妇女变得非常本分,虽然有时男人 也会犯这种过分的错误。 每天,维克拉姆坐在象徵公正的王座上审案和惩罚犯人。他总要通过犯人、诉讼人和证人的回答,他们的手势以及面部表情来细心地观察。就像我所提过的,他对女人尤其怀疑,好像她们是罪恶的根源。不管案件有多么棘手,多么令人讨厌,只要经他处理,从不会有错判。他总会突然之间问被告:"她是谁?"被告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毫无准备,弄得措手不及,有时,维克拉姆会由此得出事情的真相。一般而言,除非妇女隐藏真相,压在心底不说,没有什么特别能瞒得过他的。而即使在这种特殊情况下,维克拉姆国王也有特殊的方法审讯犯人。 在处理金钱纠纷案时,国王严格遵循成形的法律条例,向法律界人士谘询,几乎没有一件案子是按照自己的主观判断来审判的。在案件处理过程中,当原告与被告操一口难懂的语言或遇到稚嫩的孩子或年过八旬的老人,他总会呈现出极大的耐心。他绝不会因请愿者身份卑下而让他们受到不公平的待遇。他是公正的象徵。哪怕是非常简单的一件事,他都非常小心谨慎。因为他没有忘记年轻时学过的一句话:因小失大。他会把请愿书交给一位负责在他面前阅读信件的文书大臣;念完之后,把信件放入内房,诉状交给第二位文书抄写员管理。有一次,一位狡诈的文书大臣竟然伪造一件看似非常重要的案件。经过严密调查,得知事实真相后,这位大臣丢了耳朵和一只右手。从此之后,这类事情再也没有发生过。 而在治国的同时,维克拉姆国王也在抓紧时间攻打敌国的城镇和乡村,但总有人起来反抗他,打败他。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以致他不能完成一统天下的宏愿。 有一天,一次偶然的机会,他走近一个村庄,听到了当地村民的一段对话。一位妇女给她的孩子烤了几张饼,可孩子只吃掉了中间的部分,留下了边缘。当孩子问她再要一张时,她说:"孩子吃饼就像维克拉姆企图征服世界一样,如果能顾及全部就好了。"孩子追问:"妈妈,为什么?我做了什么?维克拉姆做了什么?"她回答说:"孩子,你扔掉饼的边缘,只吃中间的部分。就像维克拉姆,他雄心勃勃,在攻打城镇之前,竟然不去征服边疆地区,只是一味地攻打国家的心脏。那没用,只是在浪费时间。换句话说,如果市镇居民和其他起义者都反抗他,他就不能从边疆地区攻向中心。用他现在的作战方法,只会浪费兵力,这就是他愚蠢的地方。" 第11页 维克拉姆记住了她的话。他加强操练军队,重新攻打省市地区。他从攻打边疆地区开始,这样减少了外部城镇的敌人的支援力量。因此,他的战事进行得很顺利。短暂休整之后,他以同样的方法编制了更强大的军队,准备在他统一天下时,掌管每一个王国的首都和省市。 一天,维克拉姆登朝的时候,一位名叫玛尔·戴欧的年轻商人带着一队骆驼和大象来到了乌贾因国,进了皇宫。朝拜礼仪后,他在国王的手中放了一枚他一直带在身边的果子,然后跪在祈祷毯上祈祷。不一会儿,也就是15分钟之后,他站起来,什么也没说就走了。此时,国王脑海中想起了那个巨人,这个人也许就是巨人所说的那个奇异的人的伪装。带着这样的疑问,他没有立即吃掉这颗果子,而是吩咐他的管家,让他好好保管。可是,这位年轻的商人从那以后,天天来朝拜国王,每一次都带着相同的礼物奉献给他。 一天早晨,由大臣们相陪,维克拉姆国王外出巡视,到外面看看安邦定国的局面。这一次,这个年轻的商人也来了,同样,他又在国王的手中放了一个果子。当国王拿着这颗果子细细端详时,突然,一只拴在马群中的猴子从他们的头上(註:波斯谚语:"b e tavh bar sat i maimun"。意思是"猴子过头,必有灾难"。)窜出来,从地上拾起果子,把它撕成了碎片。同时,一颗亮晶晶的红宝石呈现在人们面前,国王和大臣都被这奇妙的景象震惊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维克拉姆郑重其事地对年轻的商人说:"为什么给我这么贵重的礼物?"此刻他真的有点相信他的猜测是对的。 "噢,我尊敬的国王,"玛尔·戴欧庄重地回答:"印度圣典的仪式中写道:在和王侯、德育老师、法官、年轻少女和你要娶的姑娘的父母见面的时候,一定不要空手相见。"维克拉姆想,那我所收到的每一颗果子是不是同样都是红宝石?为了弄清这个问题,国王吩咐他的管家"把所有我信任你、交给你的果子带过来。"听到这个命令后,这位忠诚的司库立即把这些果子拿过来,把它们都噼开,每个果子中都有一颗红宝石,每一颗都大小如一,闪闪发光。维克拉姆国王拿着这些珍宝,非常高兴。他把这些宝石送到一个宝石商那里,让他鑑定一下。宝石商说:"世上没有什么可以和它的价值比拟,它们都是上乘的极品,只配品德高尚的人拥有,我只能引用一句一位在垂死边缘的父亲说的话,来证明这些奇珍异宝的价值(註:垂死挣扎的父亲对伤害他的那些恶毒的兄弟说道:"我向上帝和你及我亲爱的儿子说,我的离去只是暂时的,我还会活在这个世上。")。" 激动地说完这句话后,宝石商又道:"玛哈国王(註:玛哈国王:对国王的一般性称唿。),你说的是真的,任何人拥有了这些珠宝,他就拥有了所有;其实,高尚的美德时时刻刻都在我们身边,这是赢得这个世界的武器。听着,我尊敬的国王,每一颗珠宝在色泽、质地和光泽上都是极品。如果我说每一颗珠宝价值上千亿苏瓦玛司(金块的单位),你还是不能知道它真正的价值。实际上,每一颗宝石能够买下天下七分之一的土地。" 听到这些话后,国王非常高兴,虽然答案并非所想的那样,但他还是很高兴,赐予珠宝商盛誉,然后把他遣走了。随后,他立即召见年轻的商人,让他进宫,坐在自己的身边,对他说:"我的整个王国都不值一颗红宝石的价值;告诉我,是谁买了或卖了这么多的宝石给了我?" 玛尔·戴欧回答说:"噢,我尊敬的国王,这样的事情在公众场合说不太合适,只有祈祷、诅咒、药物、杂事、家庭事务、禁食和邻居的不好才可以在公众场合说,这件事不应该在众臣面前谈论。我会私下告诉你。我做事的方式就是,当一件事情让六个人知道时,就不叫秘密了;如果让四个人知道,也许会传出去;如果只有两个人知道,就连婆罗门的创始之神也不知道,那又怎么会有什么谣言传出来呢?" 听了这些话后,维克拉姆国王把玛尔·戴欧带到一边,对他说:"慷慨的子民,你给了我那么多珠宝,跟了我一天了,我还没报答过你,我感到非常抱歉,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这位年轻的商人说:"国王,我不是玛尔·戴欧,我是尚塔·希尔(shantashil)(註:名字的意思是"安静的脾性"。),一个虔诚的教徒,我要在哥达瓦里河岸边一座埋葬死人的大型公墓那里实施我的诅咒和魔法。通过这样的魔法,自然界的八种力量就会属于我。这就是我向你要的回报,那时,你和你的儿子要和我待一个晚上。记住,一定要答应我的邀请,我的咒语一定会成功。" 勇敢的维克拉姆几乎快从王位上站起来,但作为一国之君,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缓缓地对他说:"好的,我们会去,告诉我在哪一天!" "你跟我来,"虔诚的教徒说,"你可以带武器,但不能带随从,在比哈得拉(註:八月份。在印度农历年,这个月份按照两个星期计算。)月份后一个星期的第14天,即星期一晚上来。"国王说:"你有你做事的方法,我一定会来。"尚塔·希尔就这样得到了国王的承诺,离开皇宫,回到自己的房子。之后,他开始修建庙宇,准备好所有的必需品,以备在公墓里开始他的法事。 第12页 勇敢的维克拉姆回到内宫,根据自己以往的经验又考虑了一番,看这冒险是不是还另有它意。他嘲笑自己这点小事就如此恐惧,但他还是不想把这件事告诉哪怕他最信任的大臣。 到了那天晚上,也就是农历八月份的后一个星期的第14天,夜幕刚降临,勇敢的国王就带着自己的儿子去往公墓,他们用穆斯林头巾围住脖子,胳膊底下挟着锋利的刀,以防有什么敌人、野兽或恶魔从看不见的地方钻出来。他们穿过侧门,顺着小道向河边的公墓走去。 漆黑的夜晚来了。在冬雨的催促下,他们情不自禁地加快脚步,疾步前行。深褐色的乌云低沉地压向大地,乌云奇怪的样子像野兽一样难看。月亮随时都会从远处黑幕般(塔玛拉花的颜色(註:一种花,通常在梵语诗歌中出现。))的地平线上升起。再看一眼这两位徒步行走的贵人,踮着脚,一深一浅地前行着,突出的脚趾就像从泥泞的水波中探出的象牙。一场大雨将要迫近,偌大的雨点从树上刷刷地落下来;一阵风吹过,他们随之深深地嘆息了一声。在黑暗阴沉的泥泞小道尽头,远远地透出一缕微弱的灯光,忽隐忽现。这道微弱的光线就像用金币在试金石上摩擦所发出的光线一样,它一直指引着他们向公墓走去。 维克拉姆走到河边埋葬尸体的空旷地,迟疑了一会儿,蹭了蹭鞋上不干净的泥土。看到儿子没有任何放弃的意思,他也踩着那些尸骨,用穆斯林头巾捂着嘴,大胆地向前走过去。 过了一会儿,快走到公墓的焚烧地时,他们眼前出现了一个地界。看着那些燃烧着的苍白火苗,他们感到毛骨悚然。维克拉姆国王和儿子已经看出这是个不祥之地。可怕的焚烧地周围是残暴的野兽栖居的地方,听得见老虎的咆哮声和大象喇叭似的吼声,豺狼骯脏的毛皮上带着闪闪发光的磷光,吃着死人的残骸;狐狸、豺和土狼抢夺着猎物;同时,熊在一边嚼着儿童的肝脏。焚烧地的内部是他认识的一些朋友生活的地方(指死尸,并不是活着的人),他们的尸体都已经化为灰烬,或者已经撒在了空气中,好像在等待新生,为自己的投胎做准备。这些被卑鄙手段残杀的灵魂带着深深的伤痛四处游荡;已经发霉的骨架被少许发黑的腱连在一起。恶毒的巫婆满脸皱纹,眼里发出可怕的光芒,蜷曲着已经变形的身体,伏在那里;那些老鬼和小鬼静静地站着,高耸的身形像棕榈树那般高傲,他们在招魂者面前又蹦又跳,翻着跟斗,喜悦无比。四周充满了各种刺耳的尖叫声,再加上一阵阵狂风的咆哮声、猫头鹰的喧嚣声、豺狼长长的嘶吼声和河流发出的汩汩的流水声,奏出了一曲恐怖无比的交响乐,令人毛骨悚然。 尚塔·希尔坐在中央靠近火堆的地方,透过火苗的光,便可看见他那张邪恶的脸。他身后立着的竿子上写着标语,标註着他所邀请的人的名字和他的巫术。他穿着一件他们这类人穿戴的赭色到腰部的上衣;前额伸出一绺乱糟糟的头髮,就像马鬃一样;后背用粉笔画着一些条纹,繫着一条腰带;脸上抹了一层骨灰,眼睛一动不动,就像一尊雕像,在地狱之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他显然刮过脸,同时没有忘记在脸上画上宗教的标记。维克拉姆走近一看,他正在用两根腿骨敲着一个骷髅,随着骨锤的晃动,传出恐怖的乐声。 现在的维克拉姆国王,因为已经和婆罗门的看守人交过手,显然是一个勇敢的人。这个恐怖不已的地方反而给了他无限的勇气;他决心在此证明自己是一个真正的英雄。同时他也感受到,这个决定性的时刻马上就要到了。他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一战,除去即将降临在他自己、他的王国和家人身上的咒语。 此时,他细细斟酌了巨人所说过的话:"记住,杀了那个想杀你的人,是绝对合法和正义的行为。"他摸了摸自己的宝剑,全然不顾前面的危险,决定奋然前行。但同时,他的脑海中闪过那晚他答应过这个恶魔的诺言。除此之外,他还要确保自己在与恶魔战斗的时候不能受伤。 所有的这些想法在他的脑海中昙花一现,就像人死了要立即升空的星星一样(註:这些星星指的是那些高尚的人死后灵魂升天的象徵。)。维克拉姆礼节性地向尚塔·希尔行礼。尚塔·希尔淡淡地答道:"二位请坐。"国王和他的儿子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这位恶魔在他们周围舞来舞去,但他们一点都不惊奇,也不害怕。一会儿,勇敢的国王想起这位虔诚的教徒要履行他的诺言,最后,他问道:"你让我们来这儿,有何指教?" 乔基,也就是尚塔·希尔回答说:"噢,国王,因为你来了,所以你要去做一件事情。大约在两科斯(註:长度单位,每科斯等于两英里。)远的地方,正南方向,有另一座埋人的公墓。在那儿有一棵含羞草树,树上挂着一个尸体,立即去把他扛回来。" 维克拉姆国王拉起儿子的手,他不想让他一个人待在这样一个地方,然后,他拿了一个火把,疾步奔向恶魔告诉他的地方。他知道,尚塔·希尔就是被他的父亲所激怒,想要开始报復他的那位隐士乔基。他脑中的想法就是坚决抵抗到底。他边走边默默地念叨着一句古话,同时,耳边还萦绕着隐士敲骷髅的手鼓声,还有恶魔聚会(这在他和尚塔·希尔见面的时候就在进行了)的嘈杂声,周围还不时地爆发出阴间魔鬼的尖叫声和说笑声。 第13页 漆黑的夜晚,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乌云渐去,大雨倾盆而下,好像下完了这场后再也不下了似的。闪电的光芒胜过白天的日照,透过发黑的松果,倾泻出微弱的亮光;隆隆的雷声好像震得地球左右摇晃。在这空旷的荒野中,断断续续传来动物受惊的奔跑声。脏兮兮的小鬼们爱捉弄过往的行人,总会突然袭击,弄出点动静来吓唬行人,阻挡他们前进。巨大的蟒蛇吐出沾有又红又黑的毒液的舌头,在泥泞的道路上盘旋而行,直到它们被利剑或咒语所吓,才不再伸出那可怕的舌头。总而言之,在这么恐怖骚动和吵闹的声音中,就是再勇敢的人也会发抖,然而,国王和他的儿子仍然无所畏惧地继续前行。 最后,他们穿过了一条非常难走的路,到了那个公墓边,也就是乔基指定的那块焚烧地。突然,他看到了那棵正在冒着红色火焰的大树。他径直向那棵大树走去,毫不畏惧。吵闹声一阵高过一阵,不断地喊着:"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抓住他们!抓住他们!小心别让他们跑了!把他们烧成灰烬!好让他们也受受帕特拉(註:一个灼热的地带。)的痛苦!" 这些恐怖的叫声根本没有吓倒勇敢的国王,反而增强了他的勇气。在接近这棵大树的时候,他感到火焰并没有伤害他,所以,他坐了一会儿,静静地观察着这个头朝下挂着的尸体。 尸体上略呈绿色的褐色眼睛睁得很大,但没有光芒;头髮也是褐色的(註:印度人只喜欢有光泽的黑头髮;我们民歌中所喜欢的漂亮褐色头髮,在印度只有低层阶级的人、巫婆和魔鬼才长。),脸也呈褐色;身体又瘦又扁,肋骨一清二楚,就像竹竿似的;他吊在树干上的样子就像狐蝠(註:一种体型较大的蝙蝠,一种英国-印度普遍称唿的命名。);他身上没有一点血色;国王摸了一下他的皮肤,又冰又冷,黏煳煳的,就像摸一条蛇的感觉。只有他那一绺山羊鬍须还在抽动,这才可以看出,他居然还活着。 细细地端详一番之后,勇敢的国王立即判断出这个人是一个贝塔尔--一个吸血鬼。他迟疑了一会儿,想着巨人的话,困惑不已。巨人告诉他,这位隐士已经把石油商的儿子挂在了树上。但很快,他意识到了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他又想起了那些出奇狡猾的乔基似的人物和其他牧师,感觉自己的敌人有可能在骗他。因此,他决定改变一下这个年轻石油商的儿子的尸体。 想到这个绝妙的主意,维克拉姆高兴地说:"我的麻烦来了。"他会履行自己对隐士的诺言,把这个吸血鬼带给虔诚的尚塔·希尔教徒。国王开始行动了,他带上他的剑,毫不畏惧地爬上那棵树。他让儿子用一只手远远地抓住吸血鬼的头髮,用另一只手拿着宝剑砍断从树上垂下的枝干。随着一声巨响,这个庞然大物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它立刻咬牙切齿大声地吼叫起来,就像一个婴儿发出的尖叫声。维克拉姆听到了它哀怨的哭叫声,非常高兴,自言自语地说:"这个恶魔还活着。"接着,他敏捷地从大树上滑下来,看着被自己俘虏的人,问道:"你是谁?" 然而,几乎就在国王问话的那一刻,吸血鬼大笑了一声,把自己又倒挂在另一棵树上。挂在树上的身体晃来晃去。 "果然是石油商的儿子!"国王呆立了一两分钟后惊异地说道,并抬头凝视着它,不知它接下来要做什么。他告诉儿子迪哈瓦易,不要松开手中套着吸血鬼的绳索,以防吸血鬼接下来落在地上,接着,他又爬上这棵大树。当到了他先前爬到的那个位置时,他再次抓住了贝 塔尔的头髮,用尽了臂力--他开始有些害怕起来--使出全身的力气,把它摔在了地上,问它:"噢,你这个可怜虫,告诉我,你是谁?" 然后,又像先前一样,国王灵巧地从树上滑下来,急匆匆地朝儿子走去,他儿子听从了他的命令,正在抓紧套着吸血鬼脖子的绳子,一动不动。接着,也如先前,吸血鬼大声地狂笑了一下,活动了一下筋骨,又上了树。 这样失败了两次,真有点激怒了维克拉姆国王,在某种程度上,他真有些焦躁不安了。这次,他吩咐他的儿子用手中的剑攻击贝塔尔的头。然后,他更像一头喜马拉雅山上受伤的狗熊,而不是一个曾经开创了一个时代的王子,匆匆地爬上了树,径直拿出自己的宝剑,朝吸血鬼精瘦的小腿打过去。这一重击,使它松开了大树,就在它马上要落地的那一刻,迪哈瓦易的宝剑向它褐色的头上噼去。但是,这一噼用劲儿太轻,没有噼着。很快,维克拉姆国王又问:"噢,你这个可怜虫,告诉我,你是谁?"与此同时,吸血鬼又大笑一声,回到了它原来的位置。 维克拉姆国王这样重复了五次,都是白费。但他并没有灰心,他跟它较上劲儿了。他又爬上了那棵大树,想把这个殭尸似的人拿下。可是,他发现自己的剑根本不管用,他就把剑扔掉,又问吸血鬼是谁,然后眼瞅着它舒展了一下筋骨跳上了树;六次,六十次,或者说即使到第四年代和目前的年代(註:印度人与欧洲古代时期的人一样,用四个年代来计算时间:撒塔亚-育格,或称黄金时代,从1 728 000年前算起;第二个年代,或称川塔-育格,包含1 296 000年;多瓦帕-育格有864 000年;目前的年代,即卡歷-育格,有832 000年。),维克拉姆国王还会继续这样做。 第14页 然而,事情并不是一定要这样发展下去。在贝塔尔第七次落地的时候,它没有躲避,好像心甘情愿想让他们逮着,它的神态好像在说:"即使是上帝,也不能抵制像你这样一个意志顽强的人。"(註:特别影射祈祷者。索西公正地评论(《可哈玛咒语》的序言)道:"在印度教中有一条非凡的教条:祈祷文、戒律和祭品都具有固有和有实在意义的价值,在某种程度上,依赖于部署或想运用它们的人的动机。如果人们真诚地向天祈祷,众神就不能拒绝人们的请求。而如果那些有不良企图的坏人也想以向上帝祷告的方式来获得超凡的力量,印度神就能辨别出他们来。所以,当一个富人想变成穷人,他的朋友会说:"人的嘴多么厉害啊!"要么就是:"他破落了,因为别人眼红他的幸福!")它看着这个陌生人,他显然有着高贵的身份,经过这么多次的折腾,他剥去了身上的腰带,把它做成了一个口袋。吸血鬼问这个征服自己的人:"你是谁,你想要做什么?" 这位英雄国王气喘吁吁地说:"你这个可恶的可怜虫,我是乌贾因国伟大的国王维克拉姆,我要把你带给一个以敲骷髅自娱的魔鬼。" "请你记住这句老话,维克拉姆国王!"贝塔尔讽刺地说,"人的唾沫星子可以淹死人。我已经向你屈服,我可以像一个乞丐的要饭袋子一样让你背着,陪你去你所说的那个地方。但是,在我们出发上路之前,你要听我说话。我是一个多话的人,从这棵大树到你朋友所在的地方有一个小时的路程,我需要分散注意力,我要讲述激情高昂的神话和有益的故事让你听,否则,我就不是一个最快乐的人。那些敏感的人喜欢过夜生活,读重文学;而那些傻瓜和笨蛋却把时间浪费在睡觉和幻想中。我想问你一些问题,即我们将会是哪一类人,你觉得合适,我们就达成盟约。 "你要随时回答我的问题,不管你是命该如此,还是被我巧妙诱骗,或是你勇敢自负,你都要这样做;否则,我就不和你走,我会回到我最喜爱的地方--希拉司树那里。除非你是出于谦让或承认你无知,或是智力不够,需要思考。如果是这样,我也会跟去见你的主人,但要我自己愿意才行。这听上去好像在贿赂你,但是,听我的话吧,别摆你的国王架子,尽可能别那么傲慢不逊。只有这样,你才可以获得只有我才能给予你的好处。" 听到这些不堪入耳的话,维克拉姆国王不禁有点退缩。但是,当他看到自己的王位继承人离得比较远,不会受到什么伤害时,也就不再害怕了。他又看了一下自己的儿子迪哈瓦易,看贝塔尔是不是能伤害他。而他的儿子正在使劲儿拧着这个妖怪的腿,想把它装在袋子里。紧接着,维克拉姆也急忙抓住腰带的末端,把它拧成一个便于携带的形状,然后弯下腰,勐然一拉,把这个袋子扔上了自己的肩头,并吩咐他的儿子不要跟在后面,朝公墓的西端走去。 阵雨停了,天逐渐放晴。 吸血鬼问了几个关于风、雨、泥土的问题,但没得到相应的回答,它感到不满意,就随口大声吼道:"好,维克拉姆,听着,我现在要告诉你一个真实的故事。" 吸血鬼的第一个故事 男人欺骗女人的故事(1) 贝拿勒斯曾经一度由一位叫普莱塔帕姆库特的强大的国王统治。他的第八个儿子乌莱姆库特曾经有过一次奇特的歷险。 一天早晨,年轻的乌莱姆库特在大臣儿子的陪同下骑马外出射猎,他们来到了一片密林中。在丛林深处,他们意外地看见一个漂亮的大水池。水池四周是精緻的烧砖砌成的厚厚的矮墙,装饰着几座小塔、垂饰物,叶尖饰的石砌台阶和斜坡一直通往水池。坚固的石灰建筑 和石刻物已经塌毁,裂缝中的参天大树在微风的轻轻吹动下枝叶摇曳。树枝上的小鸟在欢唱,灰鼠(註:印度斯坦的"松鼠"或小灰鼠,其吱吱的叫声常常被误认为是鸟鸣。)在多瘤的树干上吱喳地叫着、追逐着。长尾猴在枝干间的长藤上欢跃地盪着鞦韆。绵绵的秋意犹如给整扇土墙铺了一条美丽的彩色锦毯。土墙上长满了柔嫩的青草和鲜艷的野花。蜜蜂在花丛中嗡嗡飞舞,可爱的小飞虫也不甘示弱地欢舞着,成群的水鸟、野鹅、野鸭、麻鸭、苍鹭和野鹤在长长的水域中畅游。水池中央长满了宽叶荷,娇艷的荷花在水面上迎风招展。这些可爱的小生灵在水中尽情戏耍,溅起无数清澈的水波,寒意袭来时,就在温暖的阳光下取暖。 王子和他的随从被这密林中的美丽水池惊呆了,他们不断地对这个水池的来歷进行猜测,但都是徒劳。于是两个年轻人翻身下马,将马拴好,把一切随身武器扔在了地上。将手脸清洗干净之后,他们虔诚地走进神殿敬拜了神。 当他们正在向神敬献祭品时,一群妙龄少女从台阶上翩然而至,她们身后跟随着一群女奴。她们在水池边上站立了好一会儿,有说有笑地看着水池中的鱼。确信没有旁人之后,少女们开始脱去身上美丽的衣裳准备洗澡。这情景真是一幅美丽绝伦的画面! "这种情节说得越少越好!"维克拉姆国王生气地打断了叙述(註:在严肃古板的印度人眼中,哪怕稍稍触及此类关于妇女的话题都是有罪的。)。 第15页 但这一美景没有持续太久。其中的一个少女是她们的首领,国王的女儿,一位美丽的公主。这位公主很快就离开了她的同伴,而其他少女则还在水中,用她们纤美的手掌轻轻拨动清水,然后虔诚地默念着敬拜众神。公主和一个朋友来到一片芒果林中,漫步在稠密的林子深处。 王子也迅速地离开了正在一旁祷告的随从,向那片丛林走去。在丛林中,王子和公主的目光突然不约而同地交汇在一起。公主轻轻地发出一声惊唿,畏怯地往后退了一小步。王子被眼前这位公主的美貌深深地吸引住了,他喃喃自语道:"哦,你这个羯魔啊(註:两种形象的丘比特:爱神和安特罗斯。)!何苦撩动我的心?" 听见王子说出这句话,公主朝王子鼓励地微笑了一下。然而可怜的王子却心慌得不知说什么好,急得连舌头都不听使唤了。公主轻轻地挑了挑眉毛。在这里我要说明一点,女子最蔑视男子的一点就是太谨慎而不直率(註:在东方,求爱的第一步是由女子迈出,而男子则是处于被诱骗的地位。)。 王子仍然羞怯地站在那里,满脸通红,不敢正视公主,甚至连公主蔑视的目光也没能让他鼓起勇气。公主于是叫来她的随行朋友,而她正在採摘茉莉花,没看到刚刚发生的事情。当公主的随行朋友看见这个陌生男子站在那里偷看公主,非常生气,大声地质问王子,还威胁说,如果他不马上离开,就让奴僕把他抛进大水池里。王子的双脚就像生了根一样,痴痴地站在那里,他压根儿没听见别人对他说的话。无奈这两个少女只好先离开了。 快到水池边的时候,美丽的公主回过头去看了他一眼,看那位老实巴交的可怜王子的反应如何。 乌莱姆库特被公主弄得神魂颠倒,目光一直紧紧追随着公主。看到他如此痴迷,公主对他刚才的愚蠢表现也都忘记了。她又一次甜蜜地笑了,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她款款走下水池,弯腰采了一朵荷花,然后站在那里开始虔诚地敬拜。敬拜完后,她把荷花夹在发梢,马上又摘下来别在耳际,过了一会儿,又将它放在嘴里轻轻撕咬,很快又把它扔在脚下践踏。摆弄够了的公主终于在那群少女的陪同下骑上马回家了。目送着公主的身影渐渐远去,王子陷进了莫名的失望和伤心之中。他慢慢地返回大臣的儿子身边。 "女人哪!"大臣的儿子漫不经心地自言自语。王子被公主吸引时,他已经祷告完毕离开了神殿,悠然地坐在水池边的台阶上享受温柔的清风。过了一会儿,大臣的儿子从腰间取出一本书卷埋头阅读,很快就沉浸其中了。在这种情形下,女人们往往会使尽浑身解数将他吸引过来,分散他的注意力。但是,他仅仅抬了一下头,脸上虽然微笑着,那种不经意的神情却很明显,然后又翻过一页书。尽管他对王子被迷住感到疑惑不解,但他的目光却从没离开过书本。 这个年轻人是一个哲学家。然而,维克拉姆国王,人类的哲学是什么呢?它只不过是冷漠的代名词!谁能带着哲学思想对事情产生由衷的热爱和厌恶吗?没有人!沙克哈拉卡亚说,哲学,它不是自然的产物,就是学习的结果。我要问你:天生的哲学家是什么?他能挽救一个内心冷漠的人吗?而训练有素的哲学家又是怎样呢?一个年轻的哲学家呢?一个冷血的青年而已!那么年老的哲学家呢?只不过是个冷酷的变体! 事后,王子是这样叙述这件事情的:"哦,我的朋友,我见到一个女子,可她到底是因陀罗天国的乐师、海的女儿还是毒蛇国王的女儿或者是地球上的国王的女儿呢?我不知道。" "描述一下她的样子。"他的政治家朋友开口说道。 王子说:"她的脸像夜空中的一轮满月,头髮像绕着相思树上盛开的花朵飞舞的群蜂,她 的眼角与耳朵相连,腰身是狮子的模样,走起路来却像是高贵的天鹅。如果把她比做一件外衣,那她一定是一件洁白的衣服;如果把她比做季节,那她就是春天;如果把她比做鲜花,那她就是茉莉;她说起话来就像是杜鹃在歌唱;如果她是一种香气,那她就是麝香;她的美貌可以与卡玛德瓦相媲美;如果说她是一个实体,那她就是爱情。得不到她,我简直无法活下去。我现在惟一想做的事情就是得到她。" 那位年轻的臣子已经不止一遍听他的王子讲述这个故事了,但他对王子所说的那些令人心动的情景还是无动于衷。大多数情况下,他只是略略评论一下,有时因为天黑,得赶紧上马赶路,则连这样轻描淡写的评论都没有,毕竟森林里的黑夜更让人胆战。后来,两个年轻人回到坐骑跟前,解下缰绳,上好笼头,放上马鞍,他们手里紧紧握着武器,慢慢地向国王的宫殿骑去。返程的三个小时里,这两个年轻人一句话都没有说,乌莱姆库特压根儿不想说话。每当这时候,除非别人以最大的音量对他说三次,他才会有所反应。年轻的臣子什么也没有说,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如果王子想和我商量什么,他一定会自己主动说出来。"在这一点上,他倒是继承了他父亲的智慧。他父亲就特别讨厌别人在他未主动徵求意见时在他跟前喋喋不休。所以,当他发现主人此刻不喜欢谈话时,他就保持沉默,继续着白天的思考。他习惯于每天早晨一边吃着粗糙的食物,一边在头脑里反覆思考。只有这样,他才能随时保持着智慧的头脑。数年后,这样的脑力操练使大臣的儿子终于成为一位非常有头脑、有智慧的人物。 第16页 第三天,乌莱姆库特王子因为见不到心爱的人,非常伤心,焦躁不安,结果患了热病,高烧不退。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写作、读书,而且不吃不睡,甚至他父亲委託他办的事情也不做。他说他就坐着等死。他只是不停地画着那群美丽的採莲人,然后满含泪水地直愣愣地盯着画面,突然又跳起来一把将画撕碎,拼命敲打自己的额头,接着又开始画。 最后,臣子为王子请来一位智者,王子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看上去头痛难忍,他和智者的话题经常集中在爱情这一问题上。智者在谈论爱情时经常流露出蔑视的神情,这让王子感觉与他谈这些话题是很羞耻的事情。这位谈话时毫无隐讳的智者建议王子喝下已经煮好的苦草药,并要他注意饮食,智者还引用了半句从名医查恩达塔那里学来的诗: 高烧是被治癒了,但感冒又在孕育了。 此时的王子往昔练就的坚忍立刻一扫而光,他流下了痛苦的泪水,悲伤地喊道:"无论是谁,坠入爱河就是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如果他还想继续侥倖存活下去,对于他来说,生活就是遥遥无期的苦行。" "是的,"那位大臣的儿子回答道,"有位圣贤曾经说过,爱情的道路既没有开端也没有尽头,我们应该好好善待自己。男人有三件事是自己无法控制的,那就是对女人的渴望、对骰子盒的贪恋和对酒的嗜好。这位智者找到了节制这些欲望的最佳途径。毕竟,没有母牛的话,我们也总会设法用公牛挤奶。" 可以说,这些劝解是很有道理的,但这个坠入爱河的倒霉的年轻人听了这些话,也只能强制自己停止相思那么一瞬。过了一会儿,他又会回到这个话题说道:"无论这条路是痛苦还是快乐,是幸福还是毁灭,我都已经上路了。"说完,他垂下头,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她就是我们在大水池边遇到的那个少女吗?"大臣的儿子问道,声音里充满了对王子的无限同情。王子点了点头。 "哦,伟大的王子,"大臣的儿子吃惊地问道,"离开的时候,她对你说什么了吗?或者你对她说了什么?" "什么也没说!"当王子发现他的朋友开始表现出对这件事情饶有兴致时,也只是简略地回答了一句。 "那么,"大臣的儿子继续说道,"要想得到她还真是困难。" "那么,"王子喃喃地重复道,"我註定要死,会早早地离开人世!" "哼!"年轻的臣子顺口问道,"她留下什么记号了吗?或者什么提示?你把整个事情的经过告诉我吧。半信半疑比彻底不信更糟糕。" 于是王子将那天在水池附近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他为自己那天的羞怯和木讷以至于自始至终没能和她说上一句话而哀嘆不已。 臣子沉思了好大一会儿,终于开口了。他告诉他的主人,一切不幸的根源都在于王子见到公主时的害羞。他建议王子,如果想做个幸福的恋爱者,在下次见面时必须抛开害羞,甚至还要有点厚颜无耻的心态。 王子郑重地答应了。 "那么,现在,"臣子说道,"哦,我的主人,你别担心!我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住在什么地方。她突然采荷花敬拜的时候,是在感谢上帝赐给了她美丽呢。" 王子笑了,一个月来头一回露出了笑容。 "当她把荷花别在耳边时,好像她在向你解释:我是卡纳塔克人(註:梵语中的卡纳塔克是耳朵的意思。);当她把荷花放在牙齿间撕咬时,好像在说:我的父亲是丹塔瓦特国王(註:梵语中的danta是牙齿的意思。);他可是你父亲最大的敌人。" 王子突然战慄起来。 "当她把荷花踩在脚下时,那就意味着她在说:我的名字是帕玛瓦蒂(註:padma是脚的意思。)。" 听到这里,王子发出了一声叫喊。 "当她把荷花放在胸前时,表示:你正闯入我的心扉,意思是她已经了解你的意思了。" 听了这番话,王子对这位亲爱的朋友的聪明才智惊嘆不已,他感到新的生活已经展现在面前。他请求臣子无论如何要想出办法获得父母的许可,让他前往公主居住的城邦去寻找她。于是他为王子找了个藉口,让国王和王后应允了。他说因为身体的原因,王子必须换换水土;因为心情的原因,他必须换换环境。获得应允后,他们两人穿戴好一切旅行的装束,还带了许多珠宝,骑上两匹骏马,顺着公主离开时的那条路疾驰而去。 几天后,王子和臣子来到卡纳塔克的首府。臣子将王子和自己装扮成旅行者的样子,在郊外一块干净的空地上搭起了一个帐篷。一切安顿好后,臣子找到了一个占卜的妇女,请她预测一下王子的运气。后来王子问他的朋友这是什么意思,臣子回答说,专门占卜未来的老妇人不会说出现在的事情,但对于预测未来却是最好的谘询者。 "见鬼!你是在谈论一些不道德的话题吗?"王子粗暴地问道。臣子回答说不,但他必须说出真相。 这时,臣子指向一个老妇人,她正坐在自家门前纺纱织线。两个年轻人走到老人身前,礼貌地向她问好,然后说:"老妈妈,我们是到这里来旅行的过客,后面还会运来很多物品,我们只身先至是想找个地方居住。如果您能给我们一间屋子,我们会付很高的租金。" 第17页 这个老太太看着眼前这两个年轻人,心里已经喜欢上他们了。因为这两个年轻人浓眉大眼,而且看上去很慷慨。听了他们的话,老人更是对他们充满了同情,和蔼地对他们说:"这里有间小屋,只要你们喜欢,你们想住多久都可以。"说完就把他们带到里面的一间小屋,并对他们表示欢迎,为自己寒酸简陋的屋子连连抱歉,叫他们现在就留下来休息。 过了一会儿,老人又回到里屋,坐下来开始唠叨。大臣的儿子问了些关于她的家庭、亲戚和其他的人的问题,还问她以什么谋生,老人回答说:"我儿子在王宫当差,很受丹塔瓦特国王的喜爱,我曾经是帕玛瓦蒂公主的奶妈,她是国王最大的孩子。"她继续说道:"我虽然住在这里,但吃的喝的都是国王赐给我的。我每天都要去看这个女孩,那简直是个绝世美人,聪明善良,多才多艺。后来,我不在王宫做事了,回来后,我就一个人在家里独自哀伤。" 几天之后,年轻的乌莱姆库特在老奶妈细心的照料下渐渐好起来了,脸色开始红润了,在同伴的提议下,他们还能讨论他心底深藏的一些问题。老人第二天就要去王宫看望美丽的帕玛瓦蒂公主,王子央求她顺便给公主捎去一封写给她的信。老人是如此的善良,她保证一定会将信偷偷地塞到公主的手中。 "孩子,"老人高兴地说,"如果事情紧急的话,没有必要等到明天。你赶紧把信写好,我马上给公主送去。" 王子高兴得几乎要颤抖了,他马上冲出去找他的同伴,要把这一喜讯告诉他。臣子像往常一样正坐在花园里看书,王子绞尽脑汁地思考着该如何写这封信,从用词到句子结构应该怎样安排。他又害怕自己的眼光太陈腐,表现出来的感情不恰当。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大臣的儿子在一旁笑了,他叫王子不必劳神,然后从腰巾处取出一瓶墨水和一管尖笔,选了一张带花的粉色信纸。一切就绪,臣子很快在信纸上写下了几行字。写好后,臣子将信纸摺叠好并粘上,然后在背面画了一朵美丽的荷花。臣子将信交给王子,让他马上把信交给老人,然后就万事大吉了。 老人带着这封信,蹒跚地朝王宫走去。一赶到王宫,老人见公主正独自坐在自己的卧室。公主一看见老人,马上站起身,朝老人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然后请老人坐下,开始嘘寒问暖。互相寒暄闲聊了一番之后,老人说道:"哦,我的儿!你是喝我的奶水长大的,感谢上帝赐予了你美貌、健康和善良。我现在惟一渴望的是你能拥有幸福美满的生活(註:意指婚姻。),这样我才能平静地离开人世。今天我给你捎来了一封信,是个小伙子写给你的,到目前为止,他是我见过的最英俊、最完美的年轻人。" 公主仔细地看了看信纸背面上的那朵荷花,然后慢慢地打开信纸,信的内容如下: 她是一颗珍珠 藏在一堆泥沙里 这颗珍珠是为王冠而存在 散发出纯洁而又美丽的光芒 她是一缕阳光 挥去冬日的阴霾和寒冷 有一刻她是那样照亮了我的心房 却又匆匆离我而去 她是上天赐给我的美梦 在我行将欲死时翩然而至 那短短一刻的幸福涌动很快却成过眼云烟〓〓〓〓〖hth〗四〖htf〗光芒啊请您再次照射我的心房珍珠啊请您再次照亮我的双眸美梦啊请您再次拥抱我不!地球不可能会是天堂这里附加说明一下:为使这些诗行都能达到极佳的效果,大臣的儿子将最后一节诗重复写了三遍。他说:恋人们的心里要么充满了祈愿,要么是绝望或者狂喜。这次他採用的是祈愿的口吻。而绝望的心情表现在下列两节诗中:生命的欢乐已经死去,死去日光被阴暗一点点吞噬心头的希望之火熄灭了如今有什么能将我从坟墓拯救如他所说,这是快乐终止的表示哦,珍珠又一次属于我白天又是那么明亮清爽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不再是虚无上天赐给我的美梦哟哦,天堂就在这里帕玛瓦蒂公主将这几节打油诗从头至尾细读了一遍,脸上流露出轻蔑的神情。她将信撕得粉碎,然后生气地对奶妈说:"哦,你这个阎罗王奶妈,不幸的人,你走吧,把这个带回去。"她把撕碎的纸片塞到老人手里,"交给那个写出如此拙劣的打油诗的蠢货。我不知道他从哪里学的这些东西。你走吧,以后再也不要做这样的事情了。"受到如此责骂的奶妈伤心极了,难过地回到家里。乌莱姆库特早就等不及了,跑到路上去等老妈妈回来。老人将见公主的经过如实向他叙述了一遍,连公主蔑视的表情也没有省略。王子顿时失望极了,他感觉似乎有人朝他的胸口射了一箭。然而幸运的是,还有个朋友可以和他共同商讨对策。 "别着急,别绝望,我的王子!"大臣的儿子说,他感到王子很悲伤,"你没有理解她的意思。以后你会慢慢明白这一事实:十个女人有九个在说不的时候实际上就是是的意思。今天早上的一切是个良好的开端。那女子问你是从哪里学来的人文东西,其实她的意思是问你是谁?"第二天,王子将大臣儿子的分析向老妈妈透露了,老人说她一直也是这样想的。老人决定再一次到王宫跟公主谈这件在王宫里禁止谈论的事情。她再次来到了王宫,高兴地拥抱了她的公主,然后对她说:"国王的儿子已经在水池边被你迷住了。这个月阴历十五,王子来到我的住所,请我向你转达他的话:遵守你的诺言,我们已经来了。我也告诉你这个王子是多么值得你去爱。你的美貌与气质和王子风流倜傥的外貌以及才华横溢的品质甚是匹配。"听完奶妈的一番话后,公主比上次更加怒不可遏,她在十个手指上涂上檀香后,上前给了老人一记重重的耳光,然后放声大哭起来:"你这个女巫,马上滚出我的房间,难道我没告诉过你,不要在我面前说这种蠢话吗?"陷入爱河的王子和老奶妈对于採用臣子的建议造成的后果甚是难过,可臣子却这样解释这个狡猾的年轻女子的反应:"在十指上涂上檀香,然后在老人脸上打了一记耳光,这表示她将在黑夜里和你相会,可是又如何打发这十个皓月当空的夜晚呢?"臣子同时还告诉他的主人,帕玛瓦蒂公主太聪明,不会是个容易驾驭的妻子。大臣的儿子尤其讨厌高智商头脑敏捷的女人。他曾经听说,在蛇的领地(註:指阴间。),好辩的牧师和有学问的女作家的关系一直非常恶劣,这种关系在人间也大抵如此。自从他在理论方面成为一个哲学家后,他喜欢的是小巧玲珑、体态丰腴、爱说爱笑而且智商不高、看重物质的女子。 第18页 回到小屋后,大臣的儿子建议他的主人要善于利用所有的智慧来处理问题。然而,这一忠告却被他的主人粗暴地拒绝了,因为这与他当前所关心的问题并无直接联繫。明智的臣子为自己没有遵守父亲的原则而深深地自责,于是他决定不再积极地出主意,除非王子主动和他商量,否则,他只管传达王子的观点。 十个月夜过去了,老奶妈又一次带着信息来到王宫。这回公主的三个手指上戴着藏红花,又一次打了奶妈一记耳光。臣子解释道,公主希望推迟三天见面,第四天王子准能见到公主。 三天过后,奶妈再来王宫。老人很慈蔼地询问了公主的身体状况。公主表现得和往常一样愤怒,把老人带到了西门,并骂她为"象鼻妈妈(註:漫骂durga的名词,它是两面神的母亲,后来有了个大象的头颅。)",然后拿着一根木杖驱赶她。臣子听完老人的叙述后,沉思了一会儿。几分钟后,他说道:"公主的意思是,她会在明天晚上见你,地点就在那扇门门口。"第二天,当夜幕徐徐降临,天边亮起第一颗星星的时候,大臣的儿子开始招唿王子尽快准备好,事实上,王子已经折腾了大半天了。他把鬍子仔仔细细地颳了一遍又一遍,把髭鬚修理得整整齐齐,把眉毛修拔得捲曲有致,周围的细毛用镊子拔得干干净净,眼皮上描了几根明朗的锑线,额头上贴着明亮的宗派主义标志,咀嚼完槟榔子后,他嘴唇的颜色变得更鲜艷了。 "每个人都会认为你是在说一个愚蠢的女孩,而不是什么公主,见鬼。"维克拉姆打断道,他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听到这种轻薄的故事。 他把脖子颳得干干净净(吸血鬼继续说道,他的语速很快,似乎不想让人打断),把耳尖挤压得通红,牙齿因为牙根涂了黄铜粉而发亮,涂了一层指甲花染料的指尖使手指也变得优美精緻了许多。他从来没有这么精心于自己的穿着:一块编织精美的头巾,整整花了两个小时才算弄好;一件华美的褐色外套,这完全是为他将要经歷的冒险而挑选的;他的僕人从各种各样的武器中精心挑选出最适合他的一件,他要让自己成为英雄--少女们崇拜景仰的那种英雄。〖kg)〗 乌莱姆库特问他身边的人怎样,听到周围人回答说"妙极了"时,他高兴地笑了。他太兴奋了,以致担心这种效果不能持续很久。于是,他问大臣的儿子,如何才能表现最佳。 "做一个征服者,王子陛下。"机敏的年轻人回答道,"如果你是一个征服者,那么,当你希望赢取一个女人时,想方设法对她施加影响。告诉她你是她的主人,那么她立刻会相信她是你的奴僕。让她相信她爱你,她将马上变得崇拜你。让她觉得你一点都不在乎她,她反而会只在乎你。用你的行动证明你只把她当成奴隶,她将心甘情愿成为你的下人。但是,首先要注意的是那个男人们称为谦逊而女人们称为懦弱的致命的美德。请你原谅,在这一点上我总是重复得太多。想想它曾给我们带来的麻烦和危险吧,所有这些本该在离你父皇宫殿15英里处的那个大水池边就能处理好。而且请允许我这么说,你得感谢你的幸运星,恋爱中,一旦重新获得,那么再次失去的机会很小。追求女人的最佳时机是你最初认识她的那一刻,此时她还没有足够的时间仔细考虑;如果给她考虑的机会,她将识破你的心机。再者,避开谦逊这块障碍后,我劝你千万别掉进过度自信的陷阱里。恐怕帕玛瓦蒂公主太过聪明而且非常谨慎。但是,像她这种年纪的年轻女子,一旦准备开始恋爱,她将彻底放下戒备之心。你都哈欠连天了,真讨厌,我们走吧。" 两个年轻人悄悄地穿过阴影,一直到达宫殿的西门,发现门开着一条缝。大臣的儿子熘进门,发现守门人正在打盹,其样子却神圣得像沉浸在吠陀经中的婆罗门。在他身后,站着一个戴着面纱的女人,像是在等待什么人。然后他又蹑手蹑脚地回到主人身边,鼓励他抛开谦逊和过度自信的束缚,大胆地穿过小门。他在门外竖起耳朵警觉地听了一会儿,然后回到老妇人的屋里。 乌莱姆库特穿过楼梯,便感觉到带面纱的女人抓住了他的手,引导着自己轻跳着快速往前走。他们穿过好几扇拱门,经过几条昏暗的走廊,跨过几个门槛,最后登上一段石阶,来到公主的住处。 看着眼前华丽辉煌的房间,乌莱姆库特几乎要晕倒了。镇定下来后,他环视整个房间,灵魂中不觉充满喜悦,整个躯体也因为喜悦而变得轻快起来(註:根据印度人的说法,意外的喜悦会使沉重的身躯变得轻快起来。)。眼前的景象仿如仙境:金色的香炉中燃烧着最昂贵的香料,镶着珠宝的花瓶插着最漂亮的鲜花;盛着香油的银灯照亮了镶板装饰的精美的大门,墙壁上挂着人物绘画,画上的人物魔力四射,使观画者一看就着迷。房间的一端摆放着一张花床和一张铺着黄金绸缎、点缀着精选的新鲜茉莉花的长椅。在房间的另一端,依次摆放着花油支架、萎叶盒、玫瑰水瓶、托盘和银制四层容器,容器的每一层分别用来安放由玫瑰叶、糖、香料混制而成的香精、精制檀香、藏红花粉和麝香。粉刷得白如水晶的地板上散布着各种颜色的罐装蜜饯,其他罐子(註:印度人认为瓶子是邪气的,从这些场景看,也许他们是对的。)中装着各种各样的糖果。穿着各色衣服的女佣人们根据职位身份的不同并排站立,恭恭敬敬地手擘相连,有的读着戏剧或优美的诗歌,有的跳舞,还有的用金光闪闪的手指或熠熠生辉的手擘弹奏着各种乐器,如象牙琵琶、黑檀管乐器和镀银的半球形铜鼓等。简而言之,所有可能的娱乐器具应有尽有,语言简直无法描尽这间房间的华丽与雅致。 第19页 然后,戴面纱的人,也就是那位美丽的公主帕玛瓦蒂走上前来,她揭开脸上的面纱,露出真面目。兴奋的乌莱姆库特的眼睛一下子被眼前的美丽容颜吸引住了。她把他引到凉亭,让他坐下,在他身上搽了些檀香粉,又往他脖子上套了个茉莉花环,还在他头髮上洒了些玫瑰露,然后开始用一把金制摇手的孔雀羽毛扇在他头上轻轻地扇动。 乌莱姆库特知道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完全摆脱自己天生的习性,他说:"你那双精緻的手不适合用这种扇子(註:pankha是一种大扇子,伞盖状的叶,柄部大约5英尺长,扇边修剪得很整齐,扇面涂画得非常漂亮。僕人拿着这种扇子站在椅子后面扇动。 )。你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呢?看着你,我就感到清凉和舒畅了。把扇子给我,坐下吧。" "不,国王万岁!"帕玛瓦蒂回答道,脸上露出迷人的微笑,"为了我,你才跑到这里来,我服侍你是应该的。" 这时,公主最喜欢的僕人走过来,从公主手里拿过扇子说:"这是我的职责。我才应该服侍你们,你俩好好谈吧。" 于是,两个恋人开始咀嚼萎叶,他们吃完了从口袋里拿出来的玛瑙盒中的食物,很快便进入温柔缠绵的谈话中。 这时,贝塔尔停顿了一下,也许是喘口气。然后,他又接着讲述: 不久,天亮了。公主把王子藏了起来。当夜晚再次降临时,他们又聚在一起继续着相同的愉悦谈话。这样,一天天很快过去了。他深深地迷恋着公主,20岁的他过去一直在父母严厉的管教下成长,现在,他愿意在这个绝色美人面前完全释放自己,为了她,他愿意忘记整个世界。他惊讶于自己的好运气,在他的人生道路上,命运为他投下了比麦如石还珍贵千万 倍的珠宝。他无法贊尽帕玛瓦蒂的高贵、美丽、睿智和无数的优点。每天早上他从她那里学习散文、诗歌方面的知识,例如关于诗人的谚语。 谁能够重新拾获昨日?谁又能够预见明日呢? 吃吧,喝吧,爱吧,剩下的事情无足挂齿。 "他利用一切办法,维克拉姆国王!"魔鬼说道,他没有注意到维克拉姆国王发出的"啊"和"呸","在整个过程中他已经变得和他的情人一样聪明了。" 正如我们所看到的,帕玛瓦蒂是一个具有高智商的少女,很自然地对她的爱人的麻木感到吃惊,这吃惊的程度远远超过他的其他品质给她的惊讶程度。虽然惊讶,但她喜欢这一点,因为这正好可以和她形成对照(註:"我爱我的爱人,因为他愚钝,而且不会满口哲学。")。起先,她像普通女人那样做事情,她以为他也有像自己这般具有良好的想像能力。大智若愚吧,她这样想他。在这种伪装之下,一定潜藏着奇特的想像力和敏锐而又成熟的判断力。难道他的智慧就不会被大自然的手写在他那宽而高的眉间吗?他的髭鬚如此迷人,怎么可能除了大方、高贵和宽容之外一无是处了呢?这样的眼睛除了属于英雄还能是其他人吗?她满足于自己的错觉中。乌莱姆库特花了数小时才写出几行诗,他把形容词的位置放错,不讲究格律。尽管这样,公主还是满含爱意地向他微笑。当充满智慧的谚语从她唇边流出,而乌莱姆库特说出的陈词滥调却如同生命将尽的萤火虫的光一样暗淡时,她笑得更欢了。当她看出他使用的错误语法有隐义时,当他转述从别处听来的笑话时,当他使用俚语时,她发现他有一种迷人的简单和朴素。 起先,她怀疑这些赢得她的计谋是她爱人的巧妙策划。但是,聪明的女人往往在关系到自身的事情上缺乏锐利的眼光。 因此,她没有提到这件事。但是很快,神魂颠倒的王子把大臣儿子对爱情的毁谤到后来关于美丽的公主总有一天会玩弄她丈夫的警告,所有的一切都和盘托出。 "如果我不报復他,"美丽的公主脸上带着天使般的微笑听着,心里却在想,"下辈子就让我就变成园丁的驴。" 发完誓后,她打破沉默,极力赞扬年轻王子的聪敏和睿智,并表示自己一开始很感激,而现在却已经渴望做他的奴隶了。她只希望能有机会见见那位忠诚的朋友,这样,她的灵魂才能满足。"只是,"她最后说,"我确信现在我的乌莱姆库特已经知道他的小帕玛瓦蒂灵魂的每个角落了,他绝不会要她做除了爱他、喜欢他、崇拜他、吻他之外的任何事情!"然后,她吻了他,使他相信那位年轻臣子的哲学是多么的迂腐和愤世嫉俗了。 但是,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乌莱姆库特因为吃的、喝的、睡的太多,又从没出去打过猎,所以变得脾气暴躁,精神忧郁。他的脸变得蜡黄,眼睛也发黄。他打呵欠的样子就像肝病患者一样,还时常抱怨头痛,没有食慾。他变得烦躁不安。一旦晚上他独自一人,便会想道:我已经放弃了江山、王位、家庭和所有的一切,但是,我的朋友--是他帮助我获得了幸福--我已经30天没有见到他了,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在他坐着想这些事的时候,美丽的公主进来了。她看出他在想什么,心里马上想出计策。她先是表示出自己对于爱人的变化无常的惊讶,但正当他准备发怒时,她又引用了一位智者的话:"一个无孕的妻子在结婚的第八个年头可能就会被另一个女人代替;第十个年头,她的孩子全死了;第十一个年头,她生的全是女儿;她抱怨命运对她不公。"当公主意识到王子怀疑自己是在暗指他的爱情时,马上解释说,她是指他忘记了自己的好朋友:"哦,天啊,怎么可能呢?"她用最温柔的声音问道,"你在这里享受幸福,而你的心却在别处游荡?你为什么隐瞒我呢?难道是怕我不高兴吗?求你别把你的妻子想得那么糟,她怎么会把你和你的朋友分开呢?毕竟他是我们的大恩人呀,没有他,我们怎么可能在一起呢?" 第20页 说完,帕玛瓦蒂建议她的爱人当晚就走,直到他恢復了平静才能回来。她还请他带上一些甜肉和其他糕点,送给那位她听说过无数次的年轻朋友,表达她对他的钦佩和尊敬。 乌莱姆库特欣喜若狂地拥抱公主,他很感激她的理解。他这种感激的表情令公主非常愤怒。但是,她又害怕自己脸上流露出愤怒,使她的秘密暴露。于是,她赶紧走开去拿点心盒里最精緻的糕点。 不一会儿,她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甜肉。当王子准备离开时,她把一包糖李子放到他手里,这是特别为那位朋友准备的食物。她亲自作了手脚,即使他有再好的味觉也不可能发现。她为自己这些天衣无缝的准备而得意。 经过了无数的离别拥抱后,王子带着那些东西安全地出了宫门。他踩着轻快的步伐来到老妇人的屋前。尽管已经是深夜了,但他的朋友依然坐在垫子上。 两个年轻人一见面便热情地拥抱起来,随后便谈论起最贴心的话题。王子看着臣子一脸的疲惫和憔悴,感到疑惑不解。原来他担心王子在如此聪明厉害的公主手里会遭遇不测。此刻,乌莱姆库特将公主看做天使,将他的新住处看做天堂。他用一种郑重的口吻说:"使用得 当的才干会为一个男人带来二人世界的幸福。" 臣子听后摇了摇头。 "一旦你找到了,你就不会这么固执和挑剔了。"年轻王子用双关语大声说道,这种话就曾经取悦过公主。"你一定是嫉妒她!"他又说。对于他的玩笑,臣子居然毫无反应,这让他有点不高兴:"你嫉妒她的聪明才智和她对我的爱。她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创造物。甚至是你这样厌恶女人的人,只要能感受到她传达给你的信息,你就会产生想拥有她的欲望。看!她给你准备了小礼物哦!快吃吧,这可是她亲手做的。"王子从袋子里拿出了甜肉,"她还对我说,感谢上帝,我是男人,而不是哲学家!" "这是她传达给我的信息!她为我准备的礼物!"大臣儿子干巴巴地反覆说道,"你愿意告诉我当她听说我名字时的反应吗?" "那天晚上,我坐在椅子上,心里很担心你,正想着你,公主就进来了。她看出我有心事,就问我:你为什么这么悲伤?能告诉我原因吗?然后,我就告诉她你很聪明。她听了后,就准许我出来看你,并带这些甜肉给你。你快吃吧,你吃了我就会高兴了。" "国王万岁!"年轻的臣子回答说,"请恩准我说出我想说的话。你不该让她知道我的存在。你绝不能让一个女人以为你把她告诉你右手的秘密却让左手知道了,更不应该与另外一个人分享。第二,你不该让她知道你很珍惜与我这样不值一提的僕人的感情。任何一个女人都不喜欢她的爱人或丈夫的朋友。" "那我该怎么办?"年轻的王子问道,他的声音流露出几分烦躁,"当我爱上一个女人时,我喜欢告诉她所有的一切,毫无隐瞒,也不会去考虑她内心的真正感受……"您下载的文件由.27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当你变得老练些时,你就会摒弃这些习惯,"臣子打断他说,"你会意识到爱情只不过是两个异性之间的一种较量,一种技巧游戏,一方拼命想获得更多,另一方却又竭力想失去更少;从长远来看,更厉害的一方会赢得这场游戏。你刚刚说的只是一种习惯,练习一年后,你就会发现背叛自己的思想比隐藏自己的思想难得多。当然,也有乐趣在里面。当你对自己说:哦,如果她知道怎么办?哦,如果她怀疑怎么办?时,你会拼命抑制内心的脆弱,这难道没有乐趣吗?不过,你还是把礼物带回去吧,不然,我的生命就会像那些贱民一样,被人毒死也没人知道。""不可能!"王子尖声叫道,他被臣子的话惊住了,"没有人会像你刚刚说的那样做。一个人即使不怕同类,至少他害怕神吧。" "我怎么不知道呢,"臣子回答说,"一个恋爱中的女人会怕什么吗?不过,王子,我们很容易就可以知道结果了。"他把老妇人的狗唤到跟前,"你会发现它很快就会变成三头狗,去照顾它那和蔼可亲的主人(註:印度神话里的冥府守门狗,守护着阎罗王。)。" 说话的同时,臣子将一块甜肉扔给了狗。狗吃了不久,便上下翻腾,最后一动不动地躺着,死了。 "哦,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乌莱姆库特叫起来,他感到又惊又怒,"我爱她!可现在全都结束了。我真不敢相信这是她干的!" "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我的主人!"大臣儿子冷静地说,"其实,我早已经做好准备对付这个天才公主。不过,像她这么聪明的人不应该犯这样的错误,这样的大错,这样愚蠢的错误。而且,如此下流。" 这次乌莱姆库特不再怀疑并攻击他的才能了。 "我已经尽力提醒你提防别人的背信弃义,不过现在我太累了。我已经和她较量了一回,她失败了,这次失败会使她不敢轻举妄动了。不过这只是暂时的。我问你一个问题:没有她你会快乐吗?" "伙计!"王子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不会。"说这话时,他的脸红了。 第21页 "好吧,"臣子说,"坦承总比隐瞒真相好;我们得和她在战场上较量一番了,我们要用她的武器--狡猾来打败她。当然,我不愿意对女人背信弃义。因为第一,我不喜欢;第二,我知道她们当然也会在我身上使用这招。我会在欺骗她们的同时,保持我的正直品质。而且,她可能会是个好妻子。记住她只是想毒死我,而不是你。在这一个月里,我无时无刻不在担心我的王子会不会掉进虎口了,但现在你至少安然无恙。告诉我,王子,公主要你什么时候回去?" "她说直到我的心不再为我的天才朋友焦躁不安才可以回去。"王子回答说。 第二天过得特别慢。到了晚上,臣子陪王子来到皇宫外,他教他的主人: "我亲爱的主人,我们的目标是如何获得这位公主。拿着这个三叉戟,在她向你流露出最深情的爱意时将它藏好了。向她隐瞒所发生的一切。如果她疑惑于你的若无其事,向你问起我来时,你就告诉她昨天晚上我非常疲惫,累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疾病折腾得我够呛,以至于没吃她送来的蜜饯,不过今天晚上我会吃。然后,等她睡着了,你就拿走她的珠宝,用我给你的这把三叉戟袭击她的左腿,然后马上跑到我这里来。万一她醒着,把这东西在你拇指上擦一点,别害怕,这只是用铜绿餵养的幼虫粉,你就把它抹在她鼻孔里。这东西能让一头大象不省人事,所以你千万要小心,别让它碰在你脸上。" 乌莱姆库特拥抱了他的朋友,安全地通过宫殿大门。他发现帕玛瓦蒂正在等他;她扑到他的怀里,望着他的眼睛,就像许许多多聪明女人那样自以为是。沉浸在无限欢乐和满足中的她此刻是多么确信她的爱人已经完完全全属于她了,并且她的背叛永远都不可能被发现。所以,这位漂亮的公主很快就沉沉地睡去了。 这时,乌莱姆库特一刻也不耽搁地按照先前大臣儿子嘱咐的那样,拿走帕玛瓦蒂的珠宝 和首饰,然后悄悄地熘出了房间。一直在观察王子的大臣儿子拿上一个大袋子,示意他的主人跟他走。他们把马和行李留在老奶妈的房间,然后走到郊外的一堆大火前。大臣儿子把他和王子身上穿的衣服脱下,扔进火堆。然后,他从大袋子里掏出一套苦行僧的衣服,把自己打扮成苦行僧的模样,又给了王子一套门徒的衣服。最后,这位宗教老师对他的门徒学生说:"去吧,年轻人,到市场去吧,把这些珠宝卖掉,记住要让这个地方一半的珠宝商知道这件事情,如果有人抓你,你就把他带来见我。" 这时,天已破晓,乌莱姆库特铭记着臣子的话,带着公主的珠宝首饰来到市场上。他走进最近的一家金店。他拿出珠宝,向他们展示,表示要卖掉它们,并问他们值多少钱。正如谚语里描述的,那些园丁、裁缝和金匠都是些不诚实的傢伙。看他一副毫无把握的模样,他们就知道他对这些东西的确切价值并不了解。这些珠宝商想也许能和他达成交易,这笔交易将把他的保险箱装满。于是,珠宝商说出了相当于实际价值的千分之一的价格。但是却遭到门徒的拒绝,因为他希望事情继续发展下去。这时,金匠发现门徒打算离开,便一下子跃了起来,挡住门口。珠宝商威胁说如果这位年轻人拒绝这笔交易的话,他就叫来法官,说这些珠宝是他不久前从他店里偷走的。对此,门徒只是笑了笑,那位金匠正揣摩着怎样威胁他,却又犹豫了,因为他知道这样的话法官听得多了。就在他拿不准该怎么办时,一个人影使整个屋子暗了下来,全城最大的珠宝商走了进来。那些珠宝一拿到他跟前,他马上就说:"这些珠宝是丹塔瓦特女儿的珠宝。我认得它们,一定没错,就在几个月前我还见过它们呢。"他转过身,对着手里还拿着那些珠宝的门徒说:"老实说,你是从哪儿弄来这些东西的?"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已经有十几个人聚集过来了。终于,事情传到城里的军事头领那里去了。他派了一名士兵将门徒、金匠和大珠宝商,当然还有那些珠宝一起带到他跟前。 当所有人都被带到审判厅时,头领看着珠宝,问年轻人:"老实说,你从哪弄来这些珠宝的?" "我的精神导师那里,"乌莱姆库特装出非常害怕的样子说,"他现在就在城外的墓地拜神,他给了我这些白色的石头,让我把它们卖掉。我怎么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这些东西的?放了我吧,老爷,我是无辜的呀。" "派人把那个苦行僧给我带来,"这位警察局长命令手下。然后,他带着精神导师和门徒,还有那些珠宝来到国王丹塔瓦特跟前,并把事情的整个经过叙述了一遍。 "大师,"国王听完后问道,"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些珠宝的?" 精神导师没有马上回答。他从胳膊下拉出一块黑色的羚羊皮,铺展开来,从容不迫地抚平后便当做坐垫(註:印度苦行僧用的坐垫。)坐了下来。然后,他开始用手指拨弄着鸡蛋那么大的一串念珠,在将近一个小时的嘟嘟囔囔和摇头晃脑之后,他定定地看着国王,回答说: "啊呀,伟大的国王,这些珠宝都是我的。本月十五日的晚上,为了解除对一位女巫施加的咒语,我走进了一所埋葬尸体的宫殿。在一番漫长而又辛苦的努力之后,她出现了。但是,她实在是屡教不改,所以我不得不惩罚她。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我用三叉戟击中了她的左腿。但她还是顽冥不化,为了更严厉地惩罚她,我取走了她的珠宝和衣服,让她到能帮助人们的地方去。然而,这对她依然不起任何作用。我从未遇到过如此邪恶的女巫,这些珠宝就这样归我所有了。" 第22页 国王被这些话惊得目瞪口呆。他请求苦心僧暂时不要离开皇宫,然后立即走进后宫。迎面碰上孀居的皇太后,他对她说:"快!哦,我的母亲,快去看看帕玛瓦蒂的左腿,看有疤痕没有,是什么样的疤痕!"不久,她回来对国王说:"儿啊,我去的时候,你女儿正躺在床上,抱怨说她发生意外了。真的,帕玛瓦蒂一定非常痛苦。我发现一种三角形的锋利器械伤了她。她说是钉子伤了她,可我从来就没听说过钉子会钉有三个洞。不过,我们得赶紧,否则就可能出现丹毒、肿胀、生疽、坏死、截肢等情况,甚至死在房间里。"老王后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那一刻,国王丹塔瓦特的心几乎要碎了。但多年的经验使他已经习惯于控制住自己的感情,他很快将这种反应归结到自己情感的过度激烈上。他沉思着:一个人的家务事、内心的意图或失去的任意事物都不应该告诉任何人。帕玛瓦蒂是个女巫,不再是我的女儿了。无疑这件事我一定要去找精神导师商量。 国王离开后,精神导师依然坐在他的黑色兽皮上,不断地用三叉戟在地板上戳洞,他请求他们把门徒放走。他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对一名国王的侍从说:"哦,圣人!达摩圣经(註:印度圣经。)上说,女子施行邪恶的巫术应该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国王万岁!"这位信徒回答说,"达摩圣经是这样写的:如果一位婆罗门、一头牛、一个女人、一个孩子或其他任何依赖我们生存的人,不管他为了什么,一旦犯有不忠的罪行,所受到的惩罚是把她驱逐出这个国家。但不管他们是如何死有余辜,我们都不能剥夺他们的生命,拉克什米女神(註:印度的繁荣女神。)就极端不喜欢剥夺我的生命。" 当精神导师把这番话转述给国王后,这位国王非常感激地赠送了他大量礼物,然后便把 他放走了。等到夜幕降临,国王吩咐一群心腹随从在不惊动王室众人的情况下,悄悄地拘捕帕玛瓦蒂,然后将她远远地驱逐到一个撒旦、老虎、熊成群结队的丛林里去。 与此同时,苦行僧和他的门徒急忙赶回墓地,恢復原来的装扮。然后,他们来到老奶妈的房间,给了她许多奖赏以报答她的热情帮助。她感动地抽泣起来,帮他们佩上武器,牵马过来让他们骑上,然后跟着他们出了皇宫。她很轻易地就相信了他们的话:他们毫不费劲地劝服了那位可怜的姑娘在野外丛林里与乌莱姆库特结为夫妻。合法的婚礼仪式将在贝拿勒斯举行。她甚至没有问是否在教堂举行仪式就答应了。而在通常情况下,这可是任何女人都不会忽略的问题。几天后,他们回到自己的家里,喜悦之情难以言表。 "好了,国王维克拉姆!"贝塔尔说道,"你没怎么说话,那你一定是被这个故事吸引住了,里面的男人用女人的武器--欺骗打败了女人。不过,我警告你,如果你下不了决心,说清楚这件事情,你肯定会下地狱。这四个人当中谁最应该受到谴责?追求者(註:在原着中,追求者不受责备;这是印度人对于这种事情的看法;我们可能认为这一古老的训谕不会对一个还在吃奶的婴孩起什么作用。),他的朋友,那个女孩,或者那位父亲?" "我以为帕玛瓦蒂最差劲,她是所发生的一切祸事的根源,"迪哈瓦易大声嚷道。国王提醒儿子,亲眼看见和道听途说的道理是完全不一样的,但他很理解自己儿子的感情,所以他原谅了儿子这种无礼的行为。最后,维克拉姆决定做一个公正的裁决:"丹塔瓦特国王是最应该受到谴责的人。" "为什么是他呢?"贝塔尔感到奇怪。 维克拉姆国王回答说:"乌莱姆库特王子是受到爱神的诱惑才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所以他无须对他的行为负责。大臣儿子只是尽臣子的义务,他只是做主人吩咐的事情。至于那位年轻的女人,我只想说,她只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因此做事不免幼稚单纯些。但是雅伽,一位君主,一个有一定年纪和经验的男人,一个八个孩子的父亲,绝不应该被如此空洞的骗术所欺骗,也不应该不经过思考便将自己的女儿驱逐出境。" "不得了!"吸血鬼叫道,随后爆发出刺耳的笑声,"我现在得回我的树上去了。我敢说这可是我头一次听见一个国王这样责备另一个国王。"说完,他从衣服里熘了出去,把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这位伟大君主的肩膀上。 维克拉姆站在那儿,显得有点沮丧。但他很快就恢復了精神,他折回台阶,儿子跟在他身后,然后他们走上前将贝塔尔拉下来,像先前那样把他装进袋子里,又继续赶路了。 吸血鬼的第二个故事 男人与女人的罪孽(1) 从前,在拉姆王国的贝豪瓦格城居住着一位年轻的王子,我所说的这个个性鲜明的他,很像陛下您这个好脾气的儿子。 维克拉姆国王沉默不语,但并不表示他承认了贝塔尔对自己的恭维。他讨厌阿谀奉承,但他喜欢被奉承,尤其喜欢被自己的人奉承;王族守护神的一个特点就是无论做什么事,都有自己的理由。 现在要说的是,这个年轻的王子有一个年迈的父亲。他这个年迈的父亲完全不像王族之人。他喜欢打猎、跳舞、白天睡懒觉、夜晚喝酒和吃强力滋补品,喜欢看职业舞女的表演,沉迷于女色。但他的孩子们却十分敬佩他,因为他为他们排忧解难,从而赢得了孩子们的心。他并不屈从于天条,但他的子孙后代如果不尊敬他,没有全心地去爱他,他就肯定会把这些孩子发放到帕塔拉去受罪。他们这些道德高尚、高度受人尊敬的父辈们太敏感了。 第23页 听到从吸血鬼口里说出来的话,国王愤恨地伸出自己的手,从吸血鬼背后狠狠地掐了一下。这一下让吸血鬼大吼了一声。可是,看他的样子,好像并没有那么疼,因为他还在滔滔不绝地继续刚才的话题。 这些伟大的国王父辈们或许可以分成三类,但母亲们都是相同的。第一类父亲有许多想法、爱好、娱乐,是孩子的偶像,当然,这对穷人也一样;第二类,有事能去主动思考,但不会一直坚持,如果把这类父亲放在你的位置,遇到这样的事情,他也许会对自己说:"那个恶魔说的肯定是真的。但我不想向他学什么,无视他在生活中的位置。我将採取他的理论,看看他到底能做出些什么。"这样想后,他就回家了,他还会很同情他的小辈们,但不会持续太久;第三类是真正的父亲,勇敢的维克拉姆国王就是典型的这类人。你利用年轻时所学到的东西,例如绿棍子是天堂之树的祝福法则,还有,到了规定年龄,你就要实践你所学到的东西。在你未成年时(还没长鬍子的时候),你不能教你自己什么东西;长大后,如果你脾气很倔强,那别人也教不了你什么东西。如果某个人极力想让你改变自己的看法,你也许就会哭喊,粗鲁地打断他的话题,这就是这类人的个性。 新的东西不是真的, 真的东西不是新的。 然而,你要考虑,你让自己学习的东西就像世界上其他东西一样真的有用吗?在你的生活中,你要像在磨坊辛勤工作的骆驼一样去做该做的事情,而当你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你的骨灰也和其他那些聪明的好人一样,是上等的好肥料。 你们王族显贵将会看到,我虽然只简明扼要地讲述着这个话题,可这个话题并不是微乎其微或毫无根据(当维克拉姆面露发火的神情时,吸血鬼继续说)。如果不是我说的这样,那你就让我立即消失,我现在就返回去继续做我的吊死鬼。 此时,维克拉姆国王神情凝重,小王子一个人也在后面思考着这个问题,在父亲的国库中,他根本找不到十锭银子和成千上万的黄金,这使他感到深深的遗憾。但他又安慰自己,国王保险箱的空空如许,不正好证明了父亲的善良与公正吗?他还是爱他的。 父亲把他一个人远远地落在后面,小王子明白父亲的心,因为他知道父亲不能让自己离他很近,以免受到伤害。 不过,老国王有一份财富远比金银有价值:一只名叫彻拉曼的鹦鹉。它知晓世上的很多事,除此之外,它还可以用最准确的梵文讲话。通过贤人的忠告和聪明人的指导,这只令人钦佩的鸟很快便扭转了它年轻主人的不幸命运。 有一天,王子说:"鹦鹉,你知道世上所有的事,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在哪儿有适合我的伴侣。印度教圣典告诉我们,要尊重妻子的选择,她是一位高层人士通过合法婚姻所生。娶妻可以让男人勤奋好学,避免他的家庭像一直都是显达的贵族或一直都非常富有的家庭一样;不像拥有许多山羊、绵羊、黄牛、金子或粮食的家庭,忽略教义规矩的家庭,没有男孩的家庭,不阅读圣经的家庭,成员的身上有厚重的体毛的家庭,有过遗传疾病的家庭。一个人要选择的妻子是一个没有任何缺点、完美无缺的女孩;有一个好听的名字;步履优雅,就像一只小大象的步态;拥有柔顺光滑的头髮和整齐如一的牙齿;皮肤柔嫩细腻。" 鹦鹉听到小王子这么一说,便回答道:"哦!我的王子,在玛格德哈王国,国王名叫玛哈达西瓦,他有一个名叫彻达拉瓦提的女儿。你可以娶她;她很有学问,更重要的一点是她很漂亮。她是黄种人,长着一只像芝麻花的鼻子;她的腿纤细修长,就像香蕉树干那么细长;大大的眼睛犹如睡莲的大叶子;细长的眉毛向耳朵处延伸;红嘟嘟的小嘴就像芒果树的嫩叶;圆圆的脸像夜空中的一轮明月;嘴中发出的声音就像布谷鸟的鸣叫,悦耳动听;修长的胳膊一直长至膝盖;她还拥有鸽子般的喉咙和狮子模样的腰身;捲曲的头髮散落到腰部;牙齿就像石榴粒儿,整齐如一;走路的姿态像沉醉的大象或高贵的天鹅。" 听完鹦鹉的介绍后,小国王又去问一位占星家:"我会娶谁为妻?"这位聪明的占星家已经做过调查,从容不迫地回答说:"彻达拉瓦提,你们之间肯定会有一桩婚姻。"于是这位年轻的王族开始迷恋起这位从未谋面的未来皇妃。他召见了一位婆罗门臣子,让他去见玛格达西瓦国王,捎口信说:"如果你同意我与彻达拉瓦提的婚姻,我将给你丰厚的回报。" 碰巧,这位博学、漂亮的公主也有一只鹦鹉,名叫玛单-曼加瑞,意思是爱的花环。它也通晓世上的许多事情,也可以讲很棒的梵文。 哦!勇敢的国王,简而言之,在我正讲给你听的这个古老的故事中,人们总喜欢养一些能够讲人话的鸟。这种兴趣源于一个伟大的哲学家,他分解了鸟类的语言,经过鸟的好几代繁殖之后,培育出一种可以满足他要求的鸟类,例如,他想要一种叫声特殊的鸟,那么,根 据他对鸟类语言的研究与分解的模式,他就能培养出这种鸟。对于已经会说话的鸟,他通过在鸟的枕骨后用绷带固定的方式改变了鸟儿头骨的形状,经过这样的改变后,鸟的前额突出了许多,眼睛变得异常明亮,大脑可以掌握许多东西,这样,就可以用来表达想法。 第24页 但这一伟大发现,就像许多伟大的哲学家那样,陷入了一种非常可怕的现实中。鸟儿开始讲话,而且说得还很好。它们能够不断地讲述事实,它们抱怨同类没有羽毛,它们非常满意自己娇小的身形,它们总给人们许多忠告,这一切使人类越来越厌倦它们的谈话。因此,这种艺术渐渐地被废弃了。 一天,这位娇媚的公主正坐在那里,秘密地和她的鸟对话。当然,这种谈话是不为人知的,因为这个年龄的少女对自己未来的推断及自己的梦想是不愿与人共享的,总之,就是这类爱情的秘密。她几乎很少去问自己的女友,她宁愿自己想,或对她的鸟说。最后,公主问她的鸟(几乎有一百次了):"噢,是不是在什么地方,有一个我非常值得去爱的丈夫?" 鸟儿回答说:"公主,我很荣幸能够满足你的好奇心。虽然对于性别这个话题我不愿多说,但我很乐意与你详细地交流。" "现在,不许你这样讲!"这位少女说,"你这样说,几乎就是给我的饭里撒盐而不是撒糖。" "你们这些王族显贵都喜欢糖(好听的话),所以就会有总爱说好听话的知己密友。"鸟儿说,"我现在清楚地看到了你未来的生活。拉姆王国的贝豪瓦格王子将会是你的丈夫。你因为嫁给他而幸福,他也因为娶了你而幸福;因为他既年轻又潇洒,富有且慷慨,脾气又好,不很圆滑,一生平安。" 于是,这位漂亮的公主立即就爱上了他,一直念念不忘她从没见过面的丈夫。实际上,虽然他们彼此没有相见,但都陷入了爱河中。 "陛下,这该怎么办呢?"年轻的迪哈瓦易问他的父亲,"我总是想起……" 维克拉姆打断了他的儿子,忠告他的儿子不要问这么愚蠢的问题。他心中只是期望能够压制贝塔尔的教条所带来的厄运(他担心儿子会被他误导),期望不要殃及那些与他不同的善良父母。 (贝塔尔继续说)现在,因为这两位年轻人都是高贵家庭出身,生活一切顺利,因而他们的爱情也进行得相当顺利。拉姆王子派去向玛格德哈王国送信,并向玛哈达西瓦国王表达敬意的婆罗门臣子已经圆满地完成了任务,国王同意了他的提议。这位漂亮公主的父亲也派了一位婆罗门臣子,带着聘礼,在其他外交使节的陪同下,一同前往面见贝豪瓦格国王。临行前,国王嘱咐他的臣子:"请你们代表我向尊贵的拉姆王国的王子表达衷心的问候。在获得他的点头认可后,请马上全速返回。你们回来后,我会做好结婚要做的所有准备。" 拉姆王国的王子一看到这个代表团到来,高兴不已,立即热情接待,并慷慨地回报代表国王前来传信的婆罗门臣子,并做好了所有必需的准备,前往玛格德哈王国,向国王提出与其女订婚的要求。 到了订婚的那天,仪式在丰盛的宴会、一流的音乐会、烟花及灯会的氛围下盛大地举行,同时还伴有经文的演唱会,歌声四起,喜悦无比。几乎就在姜黄根从漂亮的新娘手中落到脚下的时候,新郎获得了新娘父母的同意,收到了新娘的嫁妆和礼物,带着这些喜悦,王子启程回到自己的王国。 彻达拉瓦提即将离开自己的母亲,不免有些伤感,因此,她获许带着她的鸟一同前往。她很快就告诉丈夫,她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就是这只神奇的鸟儿告诉她的,他也向她吐露,他之所以知道她的相关情况,也是在和他的鹦鹉--彻拉曼闲谈的过程中获得的,并告诉了她鹦鹉对她的赞美。 这位迷人的公主就像大多数新娘一样,为自己能找到这么相配的郎君而兴奋不已,她对丈夫说:"等我们结合后,我们为什么不把这两只珍奇的鸟儿放在一个笼子里呢?" "真的,为什么不呢,亲爱的?它们孤零零地生活,一定不会幸福。"年轻的王子回答道。因为王子正沉浸在婚姻的幸福中,所以兴高采烈地谈起婚礼这个话题。 于是,没有询问鸟儿双方的意见,这两只鸟的男主人和女主人就这样决定了,在他们愉快的旅途快要结束的时候,他们买了一只大鸟笼,把双方喜爱的两只鸟放了进去。 开始,放在笼子里的两只鸟并没有说话。名叫彻拉曼的鹦鹉把头斜靠在一边,以定定的表情看着另外一只鸟。而玛单-曼加瑞高扬着自己的喙,偶尔啄一下鸟笼,然后把自己的脸高傲地转向另一边。 "也许,"雄鹦鹉彻拉曼最终打破了沉默,"你想告诉我,你根本就不想结婚?" "或许吧。"雌鹦鹉玛单-曼加瑞回答说。 雄鹦鹉问道:"为什么?" 雌鹦鹉回答:"因为我没选择。" 雄鹦鹉突然冒出一句话:"真是妇人之见。我拿我主人说的话来告诉你,什么叫妇人之见,那也就是说,你根本没有道理。你还有什么更加具体的拒绝理由吗?" "没有了,"雌鸟反击道,她被这种粗鲁的暗示激怒,但表面又表现得平静而礼貌,"没有了,鹦鹉先生。你们这些男人真是罪孽深重,背信弃义,狡猾欺诈,自私自利,毫无良心可言,女性仅是你们最小的愿望或方便而已。" 听到新娘的小鸟竟然这样说,王子说:"这真是的,漂亮的公主,你的这只宠物真是太放肆了。" 第25页 这时,雄鹦鹉打断了王子的话:"主人,你就把她的话当做耳边风吧。同时,公主的小鸟请想想,你们这些女人的世界,除了背信弃义,虚伪欺诈,愚蠢无知和贪得无厌之外,在这个世上,惟一的愿望难道不就是尽可能地扰乱快乐生活的本来面目吗?" 漂亮的彻达拉瓦提对她的新郎说:"我亲爱的,你的这只鸟好像有随意发表他看法的习惯啊。" 这时,公主的鸟在她耳边悄悄地说:"我会证明给他们看我所断言的事儿的。" 雄鹦鹉也在王子的耳边窃窃私语:"我们可以通过一件逸事挫败她们的女权思想。" 简而言之,维克拉姆国王被夹在这两只"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鸟的说法之间。 彻达拉瓦提扬言说,她这只鸟所说的话很快便可得到证实。接着,玛单-曼加瑞说: "哦,公主,我经常告诉你,在来到你身边之前,我的主人是拉特纳瓦提,一位富有商人的女儿,是最可爱,最甜美,最……" 说到这儿,鸟儿流出了眼泪,女主人也同情地伤感起来。一会儿,鸟儿继续说道…… 然而,我预料到,在伊兰普这个城市,有一位富有的商人,他没有后代,就因为这个原因,他不断地禁食,不断地朝拜。在家里,他不停地阅读印度史诗,给婆罗门人士们发放救济。 最后,因为上天的宠爱,他得到了一个儿子,在庆祝孩子生日的时候,那种场面何其盛大与喜悦,你们可想而知。同时,在这个庆典中,婆罗门百姓和吟游诗人也获得了丰厚的礼物,并向饱受飢饿之苦的穷人们发放了大量救济品。当孩子五岁的时候,他教导孩子读书;再大了一点儿后,他把他送给一个宗教老师教导,后来这个孩子像他的导师一样有名。 随着岁月的流逝,商人的儿子逐渐长大。他为儿子成为婆罗门高层社会的人而赞嘆不已。可是他是一个多么悲惨的年轻人啊,他有一张猴子般的脸、一双鹳鸟般的腿和骆驼般弯曲的嵴背。一句古代谚语这样说: 跛腿的人,料想会有32种罪孽在身; 而一只眼的人身上,料想会有80种罪孽。 虽然从小就受教育,但到了后来,他根本不去读书,反而去和其他人赌博,过着放荡不羁的生活,成了一个邪恶的坏心肠的人。他向每一个女人示爱,根本不考虑他自己有多么丑陋,但是,他没有不成功的时候。因为无论是漂亮的男人还是丑陋的男人,他们都有平等的机会,只要他们引人注目、非常出众即可,但后者比较容易得到女人的欢心。漂亮的男人与女人在开始融洽的交往后,会使出浑身的解数来吸引她们,关爱她们,就像爱护自己的眼睛,发现她们很容易被愚弄后,就把她们当做自己的敌人,欺骗她们,很快便蔑视讨厌她们。而丑陋的男人,由于他们的朴实,一定能够运用他们的智慧和痛苦的经歷,成为他想成为的角色,直到女人忘记他猿猴般奇丑无比的脸、鸟儿般的腿和隆起的后背。 这位驼背人化名为坦特,变成了一个背教徒,这样就可以完成他罪孽深重的"愿望"了。这位背教者向所有教会宣布,自己与宗教活动断绝一切关系。这样,他可以从此不受教义的束缚,不去履行那些令人讨厌的宗教仪式。他的生活从此由八个男人和八个女人陪伴。这八位女人分别是:婆罗门妇女、舞女、织工的女儿、声名狼藉的妇女、洗衣妇、理髮师的妻子、挤奶工和僱工的女儿。在漆黑的夜里和隐秘的房子里,他每天与她们饮酒作乐,还搞一些龌龊的游戏,如裸体坐在一个死人身上这类不光彩的事情。他的老师告诉他,不要去纵容自己或讨厌任何人,不要同时喜欢好多人,但不要尊重所谓的等级制度与灵魂净身的仪式,要放开身心去享受那些感性的快乐,当然包括酒精的陶醉,因为我们是爱神丘比特妻子的代表,而且酒还能阻止我们这些感性意识误入歧途。然而,那些高贵的人压抑着自己的情慾,靠身体的禁慾,避免重重诱惑,来实现最后的完婚,来享受这种快乐。坦特却带着满心的放纵来麻痹自己。他嘲笑虔诚,并以充满讽刺意味的口吻告诉那些苦行者,只有在森林中生活,他们才是安全的。 不久以后,这位"优秀"的年轻人的父亲去世了,给他留下了无尽的财富。他非常"尽心地、精力旺盛地经营着这笔财富",几年来,他把他的财富都挥霍到酒色上。继而他转向向邻居借货,想用这批货捞一笔,但后来被强盗所抢,他勉强逃生。最后,他气愤无比,愤恨地吼道:"让上帝去死吧!这些流氓什么也没给我留下,只有厄运!"他骑马而去,离开了自己的国家。 一次机会,这个恶贯满盈的驼背人来到了彻达拉普城,在那里,他听说了我的主人,并打探到了他的名字--汉姆固特,同时,他想起了他父亲的一个最富有的外地商人朋友也叫这个名字,因而,他厚颜无耻地来到了我主人的家里。他穿着破烂不堪的衣裳,一边介绍自己,一边悲痛地抽泣着。 我的好心主人十分惊奇,也跟着伤感,看着自己以前老友的儿子竟然如此落泊,心里十 分难过。他扶起他,拥抱了这位年轻人,问他怎么会流落他乡。 这个虚伪的驼背人说道:"我把货装在一只船上,想把货运到目的港。到那儿后,我用运货得的钱买了另一批货,带着这批货物,出港回家。在回家的路上,突然一阵暴风雨来临,装货物的大船失事,我侥倖抱着一块木板死里逃生,之后就来到了这里。但是,我感到很惭愧,我失去了所有的财富,没脸再回到自己的城市。要是以前,我那慈爱的父亲肯定会安慰我。但现在,他已经静静地躺在了恆河里。每一个人都反对我,有人会为我的不幸而幸灾乐祸,有人会谴责我的愚蠢和鲁莽。唉!我真是悲惨那。" 第26页 我亲爱的主人被这个狡猾的恶人欺骗了。他热情地款待他,盛情地把他当做家里的一个客人。一段时间后,主人对他所说的话已经深信无疑,所以,汉姆固特告诉了他有关自己的一些秘密事务,最后让他成了一个生意上的伙伴。简而言之,这个恶棍一直表现良好,没让我的主人发现什么破绽,最后,主人对他说: "这么多年来,我家中一直有一件令人焦虑的事情,甚至是一场灾难,令我忐忑不安。我的邻居们总是议论纷纷,甚至令人惊嘆不已地大声说一些十分难听的话。我女儿在七八岁的时候就应该许配给别人,这确实是合法的指婚:那段时间过得很漫长;她现在有十三四岁了,长得高挑,又有年轻人的活力,已经过了成婚的年龄,却还没有成婚。家中有这么伤风败俗的事情,这叫我做父亲的怎么能吃得香,睡得着呢?我现在越来越感到羞耻,我那些已故的朋友都为他朋友有这样一个没嫁出去的女儿而受到了责难。现在,我安心地坐在家里,比哈戈万神解决了我所有的问题:一个机会来了。不能再拖延了,最好还是让我的女儿嫁给你……" 在这之前,这位老人和他的妻子商量:"生老病死,婚丧嫁娶乃天的旨意,没人能说这属于自己。我们想给女儿找一个出身好、富有且潇洒、聪明且高贵的年轻男人,但我们没找到。如果女婿找不好,有什么不合心意的地方,你会感到对不起孩子。我不能给我女儿的脖子上套上链条,把她扔进深渊。然而,如果你想考虑一个商人的儿子,那我的合作者是最好的人选,我们就为拉特那瓦提和他举行婚礼吧。" 这位好心人的妻子早已经被驼背人的伪善所迷惑,听了丈夫这么一说,也挺高兴,就回答说:"我的老公!既然神都这样希望,我们就应该这样做。从此,我们就可以安心地坐在家里,那块心病也就去了。我们最好不要拖延,赶紧去找我们家的牧师,定一个黄道吉日为孩子举行婚礼。" 然后,他们叫来自己的女儿……啊!我的孩子,多么漂亮啊,多么配得上甘德哈瓦(半神半人的神)的爱啊。她长髮披肩,脸颊轻染少女的红晕,平滑的皮肤像巴拉玛拉(註:一种身材很大的黑蜂,在印度常见。)的翅膀,清亮的眉毛像玛瑙般纯净,就是海珊瑚红和她那红嘟嘟的小嘴相比都黯然失色,两排牙齿就像珍珠一样,大小如一。总之,她的一切都值得去爱。谁看到了她的眼睛,都希望再看一次;谁听到了她的声音,都想再听到这么动听的音乐。她的为人也令人赞嘆不已。她的父亲喜爱她;她的母亲虽然已是中年人,仍然嫉妒和羡慕她的漂亮;她的亲戚溺爱她;她的朋友找不到她的缺点。要说她的优点,真是数不胜数,我一时难以言尽。唉!我可怜的拉特那瓦提! 说到这儿,小鸟泪流满面;然后,它继续说道: 当拉特那瓦提的父母把他们的想法告诉她之后,她说:"好啊!"她不像大多数年轻女人,讨厌一无所有的男人,讨厌父母指定的婚姻。她顺从地向父母点头。后来她才告诉母亲,她几乎不敢看他的未婚夫一眼,因为他那奇丑无比的外表简直不堪入目。但后来,这位驼背人的智慧战胜了她的嫌恶。她很感激他对自己父母的关心;她把他当做自己道德与宗教方面的老师;她怜悯他的不幸;她对他的敬佩与爱怜几乎使她忘记了他那张丑陋的脸、短小的腿及弓着的腰。 在结婚之前,她已经立下誓约,要忠诚地履行一个妻子该尽的所有义务,甚至是他们之间对她来说非常讨厌的事情。但在婚礼后,并没有过多长时间,她不无惊讶地发现她爱她的丈夫,不仅是因为她忽略了丈夫奇丑无比的外貌,反而是因为他那令人讨厌的外表而更爱他了。奇丑无比的男人征服了女人,只有两个原因。第一,开始的时候非常讨厌对方,在交往的过程中渐生爱意;反之,每个人都喜欢最好的东西,当它变得寻常时,就开始讨厌它了。因此,就像诗人描写男性在爱情失意时那富有哲理的诗句所说: 哦!男人,当你在为情所困时,请不要绝望! 甚至讨厌自己,不愿见到自己; 也许某天,她的心会属于你,她会更爱你, 因为,她内心狂热的那份讨厌只是从前。 第二,这个外表丑陋无比的人也足够邪恶,他很少想到自己的外表,这样在追求异性时会给他自己制造麻烦,因为他知道,他所追求到的那颗心不会跟随他。然而,我们的女人天生富有同情心,这也正是使坏人抓住我们女人的一个弱点。一个寡妇失去了亲人,容颜衰老,满脸皱纹,丑陋不堪,通常都是郁郁寡欢。因此,她心里不平衡,谴责自己,咒骂自己, 甚至殴打自己,这使她的生活苦不堪言;反之,如果她的丈夫非常勇敢、潇洒、慷慨,她会带着不容他人改变的戒备心理,尾随自己的丈夫而去。 "要么就闭上你的嘴,要么就继续讲你的故事。"王子吼道。 "嗨!嗨!嗨!"彻拉曼叫道,"是的,陛下,请玛单-曼加瑞,这只聪明的鸟继续。" "是的,她爱这个驼背人;他们的爱情多么的美妙!"小鸟说道,"一道闪电从天际滑过,大雨哗啦啦地敲响了这个沉寂、黑暗的地球!一份迷恋降临在一个个精神躯体上,更使我们意识到了我们的存在!一份幸福的记忆!一份令人喜悦的礼物!一个美好未来的写照!它让丑恶变漂亮,愚蠢变聪明,衰老变年轻,邪恶变善良,反常变正常,粗俗变高雅。它有至高无上的魔力和极好的融合剂,用来缓解矛盾。"小鸟解释道,"这就是我们所说的爱情。" 第27页 这样说着,它还朝雄鹦鹉投去胜利的一瞥,好像在说:"噢,你所说的,还没有具体的见证呢,而我已经见证过了。"它接着讲述: 这几个月,新娘和新郎在汉姆固特的宅邸过得很幸福。但是,一只老虎仍然不可能变成一只羔羊。这个驼背人感到他的激情又快要减退了。他想起来:一个明智的人,是不会让任何感情,包括对孩子、妻子和家的爱来牵绊住自己的脚步的。于是,他对我可怜的小公主说: "我现在已经在你的王国待了这么多年。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没有家人的一点消息,因此我很难过。你现在就去向你的母亲求情,让我回到我自己的家乡;如果你愿意,可以和我一起走。" 拉特那瓦提赶快对她的母亲说:"我丈夫想回他自己的王国。你们不让他走,会让他难过。" 母亲走到丈夫身边说:"你的女婿想离开我们,回他自己的王国。" 汉姆固特回答说:"很好,我们会准许他离去,毕竟他不是我们的儿子,我们只能让他做他想做的事儿。" 接着,这对父母把他们的女儿叫过来,让她告诉他们自己真正的想法,是想去她丈夫的家乡居住,还是想待在自己的家里。听到这个问题,她有些窘迫,没有作答。但她到自己丈夫的身边却说:"因为你已经向我的父亲和母亲声称,会按你所喜欢的去做,所以你不能留下我。" 不久以后,商人召见了他的女婿,赠予他许多财物,允许他离开。他同样给他女儿一顶轿子和一个女僕。这对夫妇眼含着悲痛与苦涩的泪水向女儿依依不捨地告别。 几天来,这个驼背人一直静静地和妻子一同前行,一路上,他陷入深深的沉思中。他不能带她到他的城市去,在那里,她会看到他糜烂的生活,而这个骗子已经完全取得了她父亲的信任。除此之外,他想要她的钱,但绝不想和她过一辈子。想了这么多之后,他开始暴露自己的本性。 他们穿过一片浓密的丛林,走到丛林中的屋棚时,他停了一会儿,打发走轿夫,对妻子说:"这里很危险,把你的珠宝给我,我把它藏在我的腰巾中。等到了城里,你再戴上它们。"她把所有的装饰物都给了他,这些东西都很昂贵。然后,他把女僕诱骗到森林深处,在那儿杀了女僕,把女僕的尸首留给了野兽。他返回到可怜的妻子身边,诱导她和他一同离开屋棚,用劲儿把她推到一口干涸的深井中,自己一个人带着骗来的财物,向自己的城市走去。 此时,恰巧一位徒步旅行者正穿过这片丛林,隐隐约约听到一阵哭泣声。他停下脚步,直挺挺地站在那里,自言自语道:"在这个荒凉的丛林中,怎么会有人伤心的哭泣声呢?"他循声而去,来到一口深井边,从上往下看,见到一个妇女正在井底哭泣。这位旅行者立即解下腰带,结上头巾,做成一根绳子抛向可怜的妇女。他问她是谁,怎么会掉到这口井中。她回答说:"我是彻达拉普城中一位富有商人的女儿,我父亲名叫汉姆固特。我和我聪明的丈夫在回他王国的路上遇到了强盗,他们杀了我的奴僕,把我扔进井里,绑架了我的丈夫,抢走了我的珠宝。我没有他的一点消息,他也没有我的消息。她边说边流出伤心的泪水。 这位旅行者相信了她的故事,领她回到汉姆固特的家。到了家,她又讲了一遍降临在她身上的不幸事件,最后她说:"除了这些,我根本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杀了我的丈夫,或者是放他走了。"父亲安慰她:"女儿,不要着急,你的丈夫还活着,在神灵的保佑下,过不了几天,他就会回来找你。贼只想拿走他的钱财,不会要他的命。"之后,这对父母又给了自己女儿许多比她丢失的还要贵的装饰品,并召来了他们的亲戚朋友,他们都给了她很大的安慰。 而在同时,那个邪恶的坏蛋回到了自己的城市,在那儿,人们热情款待他,因为他带回许多财富。他那些狐朋狗友又聚集在他周围寻欢作乐;他又如从前一样,过着糜烂不堪的生活。赌博和放荡很快又麻痹了他的思想,钱也所剩无几。他那些好友发现他已身无分文,就又把他从他们的家门赶出来。坦特流落街头,内心的恐惧驱使他去偷盗。最后,飢饿难耐的他逃离了这座城市。而后,他自言自语道:"我必须去见我的岳父,编一个理由说,他快要有外孙了,这样,他会馈赠我更多财富。" 我们可以想像一下,当他进入岳父家门,看到自己的妻子就站在面前时的那种恐惧和惊讶。他以为自己看到了一个幽灵,调头拔腿就跑,但是,他的妻子追出来说:"老公,不要害怕,我已经对父亲说我们遇到了贼,贼杀了女奴僕,抢劫了我,把我扔进了井里,同时绑架了你,还带你走了。你就这样告诉我的父亲吧,排解开他所有的焦虑。过来,换掉你的破烂衣服,唉!又有什么不幸降落到你身上了吧?但没有关系,你又回到了我的身边,从此以后,一切都好了。不要担心,我们有明亮的房子居住,我就是你的奴僕。" 听到妻子这么一说,这个恶棍那颗硬心肠也几乎快撑不住了,他几乎流出了眼泪。他跟着妻子来到她的房间,她给他洗了脚,让他去淋浴,给他穿上新衣裳,带他去见自己的父母。和父母拥抱问候后,她兴高采烈地说:"哦!我亲爱的爸爸妈妈,为我高兴吧,强盗最终还是让他回来见我们了。"汉姆固特对他那不值一提的女婿疼爱极了,对他说:"我的儿子,和我们在一起吧,你会幸福的!" 第28页 就这样过了两三个月,驼背人和妻子生活得很平静,他对她很体贴,很恩爱。但好景不长,他结识了一帮贼,和他们又谋划了一个新计划。 不久以后,一天夜里,他的妻子躺在他身边,身上带着所有的珠宝。趁她睡熟,他拿刀子杀了她。接着,他让他的同谋残忍地杀害了汉姆固特和他的妻子。在同谋的帮助下,他带走了所有能够带走的值钱东西。这个残忍的恶棍!当他经过我的鸟笼时,还想拧死我,幸亏一只狗狂吠起来,挽救了我的生命;但我的女主人,我可怜的拉特那瓦提!唉!我…… 鸟儿陷入悲痛,接着说:"公主,所有的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这在我的早年生活中留下了深刻的影响,使我讨厌社会上的其他异性。带着对您的敬意,我下定决心做一个忠实的老女僕。让你的王子殿下好好想想,我可怜的女主人犯了什么错?她和这样一个男人建立了友好的感情,把她那颗真心给了一条又黑又毒的毒蛇。" "鹦鹉先生,"小鸟转而向它的追求者说,"我已经说过,我没什么要说的,但是,你,你们这些男人都是背信弃义、自私自利、邪恶缺德之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间败类,还……" 雄鹦鹉打断了它的话,愤怒地大声吼道:"哦!我尊敬的殿下,当一个女人扬言她没什么好说的,我就知道她想说的只是想显显她的伶牙俐齿而已。这个人说了这么多,这么长,还这么令人讨厌。" 王子说:"哦!告诉我,彻拉曼,你所说的异性错在哪里?" 彻拉曼说:"我会告诉你一个发生在我早年时期的事情,它使我决定从此独自生存与死亡。" 那时,我是一只很小的小小鸟,一个还没上学的孩子在马来岛逮住了我,并把我卖给一个叫做萨伽达特的富商。他是一个鳏夫,带着一个女儿,名叫杰雅舍瑞。当时,萨伽达特一天到晚都在忙活生意,忙着核计帐单,时不时地还骂记帐伙计两句,忙不上照顾自己的女儿。因而,这位年轻人比同龄的女孩有更多的自由空间。 哦!王子,家庭的灾难表明,人类最容易犯的两大错误就是过度警惕和放松警惕。一些父母从不对他们的女儿放松警惕,监视她们所有的不良意图,很容易对她们的事情起疑心,多么愚蠢的做法啊!那些意志薄弱的女孩很自然地会说:"我要被捉弄了,我现在除了经受所有罪恶的痛苦和惩罚外,还能做什么,能有什么快乐可言呢?"她们随即就会做出许多罪恶的事情来;然而,那些警惕性很高的父母们,一直就在被他们的女儿所迷惑。 另一方面,许多父母很少干涉孩子的行为,他们允许孩子闲散无事,生活在恶劣的精神状态中;他们允许孩子和邪恶之人交流,给予他们享受自由的机会。因此,他们也陷入了罪恶的陷阱。 那么,聪明的父母该做些什么呢?聪明的父母会研究孩子的性格,根据他们的性格特点对症下药。如果女儿生性乖巧,他们会对她很有信心,但也有所警惕。如果她品行不端,父母表面上会给她信任,但会秘密地加紧对她的监管。 "我认为,所有的这些都是鹦鹉的空谈,你只是想激怒我,"勇敢的维克拉姆国王吼道,他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一个本性善良的人,有着别人所没有的智慧头脑,"如果你一定要讲一个故事,那你就讲一个,吸血鬼!要么就保持安静,因为我一感觉到你灵魂的存在,我就难受得要死。" "哦!勇敢的国王,好吧!"贝塔尔答道。 在雄鹦鹉给年轻的拉姆王子讲完关于管教女儿的宝贵建议后,他又继续描述杰雅舍瑞。 她身材高挑,健康美丽,打扮得体,性情傲慢,但不乏浓烈的热情。她饱满的眼睑下有一双浓黑的大眼。她那匀称的手指不长也不短,细嫩、柔软的手掌是那么的温暖。尽管饱满的嘴唇很诱人,但是嘴巴稍微突出了一点;她低沉的嗓音像男人。她的头髮光滑柔顺,像克凯拉鸟的羽毛,皮肤像娇嫩的茉莉花。多数人都会认为这是个美女坯子,而杰雅舍瑞具有一个优秀的女人所具有的全部优点。希塔这位女神(註:拉玛·单德拉神的漂亮妻子。)真是可爱之极,因此,她被一位神灵带走;巴歷国王过分慷慨,因此,他的国库空空如许。从这一点来说,什么事情,只要过分了,即使是好事,也成了坏事了。 然而,我不得不承认,漂亮的女人要比丑陋的女人更善良。前者经常被诱惑,但她的空虚和自负可以通过自我承诺来抵制。另一方面,丑陋的女人必须去诱惑别人而不是被诱惑,她必须得顺从,因为她的空虚和自负通过顺从来得到满足,而不是抵制。 "哦,哪儿啊!"雌鸟儿轻蔑地打断说,"什么样的女人都可以赢得你们这些蠢男人的心。据说,一个居住在兰德普的猪脸女人还有一个爱人呢。" "我的王子,我想要说!"雄鹦鹉说道,这话有点带刺儿,"要是这个已上年岁的老处女不打断我,我想说丑陋的女人比漂亮的女人更加恶毒,因为,大多数情况下,她们都能达到目的。一句广传在聪明人圈中的话说得真好:我们喜欢漂亮的女人,但我们会去爱慕相貌平平的女人。那我们为什么会爱慕长相平平的女人呢?因为她们处在生死关头,当然要以我们对他们的感情为依赖,她们考虑我们要比考虑自己多。" 第29页 杰雅舍瑞为自己迷人的外表而得意,更多的,她得意于父亲的富有。她厚颜无耻,会同时交往半打的追求者,而且不能低于这个数。她的主要娱乐活动就是不断地和这些仰慕者频频约会,和某个人交往了很短一段时间后,再急匆匆地甩掉他,好给别人留机会。如果她的一位情人吃别人的醋,或者是斗胆包天去批评她,她会立即把他扫地出门,无可辩驳! 当杰雅舍瑞到了13岁的成熟年龄时,她家的邻居从遥远的外国返回家乡。他家有个儿子,名叫施瑞达(幸运礼物),从她小时候就喜欢她;现在他回来了,看到了自己熟悉的环境,看到了自己的房子、家和所有属于他的一切,感到十分亲切。从他的十字架、吝啬的老伯父到拴着绳子、已经不中用的看门狗,他都充满无限爱意,满腔热情地细细看过。同样,他不可能看不到自己偶像的极大变化,当然,绝不是什么好的变化:她的鼻子比以前更宽更挺,更像俱乐部舞女的样子;眼睑厚肿,下臀突出,说话刺耳,举止粗鲁。但他没有注意到她是一个评断男人穿着打扮的老手,她钦佩所有拿刀剑的男子,特别是那些骑马和骑大象战斗的武士。那些对过去快乐的记忆和对现实的好奇,倒是促使他对偶像感到特别的迷恋。 徵得她父亲的同意后,施瑞达大胆冒失地向杰雅舍瑞求婚,并下定决心不让任何其他追求者通过她的父母向她求婚。而她在用尽所有卖弄风骚的手段引诱他后又拒绝嫁给他,对他说,她喜欢把他当做一个朋友,但讨厌做自己的丈夫。 我的王子,你看,女人对他们的男人有三种感情状态:爱、恨和漠不关心。在这三者中,爱是最脆弱和最短暂的感情,因为女人这种动物,本性中就有不稳定的心绪,她们会很轻易地投入一份感情,也可以轻松地放弃爱情。恨很容易变成爱,如果一个男人有足够的魅力和智慧,可以变恨为爱;这种恨变爱的感情也许会比因爱而爱的感情持续得久一些。男人也有因转变所带来的占有欲、兴奋与快乐的情愫。至于处于中立状态的感情,这种感情并没有快乐的情愫,诗人在他的诗句中吟诵道: 男人啊!面对情人表面的漠不关心与不屑一顾, 你会怎样?绝望!不幸的哀悼! 在莱拉圣典中描写了这样一个男人,他能够把女人对感情的漠不关心很快转化成恨,且对这一方面有很深的造诣。这样一来,女人就很容易将恨转变成爱了。 "这两只鸟的看法,已经较深入地挖掘了人的本性,是吗,维克拉姆国王?"吸血鬼问道,口吻中带着诱骗。 这次的陷阱设置得太明显了,像国王这样的人是不会陷进去的。他催促儿子快点走,没有回答一个字。于是,吸血鬼继续讲述故事的经过。 当施瑞达听说他所爱慕的偶像竟然有如此大的转变,不禁有些失望。他离家出走,想溺水而死,想从戈那(註:在印度西部,一个以自杀之地而出名的地方。)山的顶峰跳下来,想变成一个宗教乞丐;总而言之,想做许多愚蠢的事。但是,当他逐渐平静下来后,他压制住了自己那些愚蠢的英雄想法,开始正确地看待整个事情,他知道不可能再继续追求下去了。通过这一事情,他发现耐心是一种美德,于是下定决心去锻鍊自己的耐力。通过坚定不移的坚持,他成功了。现在想想,他原来怎么那么差劲呢!神真聪明! 杰雅舍瑞深刻地思考了自己的所作所为,深刻地反省了自己,在他返回家的六个月后嫁给了他。他当然一心一意地对她。他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他向比哈戈万神又答谢又敬奉,向他不停地祷告。他回想起自己曾经远离亲朋好友四处流浪的那份无助、令他心寒的那段时光、他的悲伤和焦虑、他的希望与快乐、他对她那份忠诚的爱和对天所发的誓言,还有对未来的憧憬。 他真的爱她(鹦鹉继续说道),一份真挚的感情能体现出一些高贵的精神。这不仅变成了一个信仰,而且,从中你能够深刻地去思考一些问题,从最率直和最原本的束缚中摆脱出来,这是一种最好的自我摆脱和自我抛弃法。向人类始祖奉上一份充满敬意的汇报;做一个坚定、热情的教徒,而不仅是做通常那无声气的朝拜;把你的精神情操提高到一个更高的境界,因为最完美的爱是最完美的幸福,是人类惟一的尽善尽美;恶魔仅仅意味着它没有爱吗?什么竟然使一个男人的爱如此神圣? "现在,维克拉姆国王,"吸血鬼以一个正常人的口吻说,"我可以告诉你雄鹦鹉有关爱情的定义,也就是对它所形成的作用做一个描述。你们可以看到,我没有接受另一个人爱情的权利。据我看来,爱情就是狂热,一种暂时的自私状态,一次混淆身份的瞬间行为。它可以让男人变一个样,以其他的自我形象展现自己,很羞愧说出真正的自我。我假设被爱的对象是一个丑陋、愚蠢、恶毒、自私、低智商或一个颠倒是非的人,男人也可以运用漂亮女人获得一个丑男人的道理来爱自己的丑女人,不去过多地在乎她的长相,而更多的是注意到她高 尚的品行。当然,我们称爱情是一种魅力、一种魔力、一种神圣。为什么?因为它在自尊自大的面具之下,通过满足男人的自豪、空虚和自负而神化了自我。 勇敢的国王对于吸血鬼这么长时间的唠叨没有感到愤怒,而是感到惊奇。他从没有如此激烈地憎恨过什么,现在,他已经迈入中年的门槛,好久都没有提及"漂亮的神"。国王一直竭力通过生气的叨叨声想让贝塔尔停止那滔滔不绝的演说,但都徒然。他大步地走着,粗鲁地摇晃着装这个傢伙的袋子。吸血鬼终于安静了,维克拉姆又放慢了脚步,恢復原来走路的样子,允许贝塔尔继续讲述故事。 第30页 杰雅舍瑞很快对她的丈夫产生了强烈的厌恶,同时深深地爱上了一个与她毫不相干的人。施瑞达越对她表示出更多的爱,她越讨厌和反感他。当她的丈夫和她讲话时,她嗤之以鼻,高挑着眉毛,一句话也不说。当她的丈夫向她表达爱意时,她发现二人之间的谈话总是那么不愉快,便掉转脸,倒头而睡。后来,他给她买了各种各样的衣服和首饰,对她说:"穿上和戴上它们。"她会更加生气,皱着眉头,掉转脸,狠狠地轻声说"傻瓜",但还可以听得见。一整天,她都在外面待着,对她的同伴们说:"姐妹们,我的青春已逝,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真正地享受到世间的快乐。"接着,她来到戏院的楼厅,从窗格偷窥,看到那个她喜欢的人,便冲着姐妹们吼道:"把那个人带给我!"一晚上,她都辗转反侧:"我的大脑真混沌一片了,我说了些什么啊,我该去哪儿呢?我睡不着,饥渴难耐;无论是热还是凉,给我一些滋润都可以让我提神。" 最后,她实在难以忍受和那个她所敬慕的情夫分离,下定决心要飞到他身边去。一个偶然的机会,她认为丈夫睡得很熟,便悄悄地起床,留下他一个人,自己在漆黑的夜里大胆地去了情人的住所。一个拦路贼在路上看到了她,自言自语说:"这个穿着上好衣服、带着珠宝首饰的女人,一个人在深夜出来要去哪里?"然后,他就一直跟在她身后,观察她。 杰雅舍瑞到了情夫的房子后,直接进了房间里,看到她的情人躺在门口。他死了,已经被拦路贼杀死了,他已经吸了大麻,坐在地板上。依照通常人的反应,她抬起他的头,温柔地放在她的腿边。然后,在旁边点燃了一堆火,在他的脸颊上深情地吻了一下,深情地爱抚着他。 碰巧,皮萨池罪恶精灵正坐在房对面的一棵巨大的无花果树(註:菩提树之类的树木,一种恶魔所钟爱的栖息所。)上。他看到这一切时,从树上跳下来,进入这个尸体,又让这个女人爱抚这个身体。但是,当杰雅舍瑞弯下腰亲吻他的嘴唇时,他咬了她的鼻子,鼻子差点掉下来。然后,他从尸体中出来,回到了那棵他先前坐着的大树上。 杰雅舍瑞失望极了,然而,她的大脑还清醒。她还是坐在那里,陷入深深的沉思。当她想好了,要起身回家的时候,鼻子还在不停地滴血。一进屋,她用手轻拍着鼻子,开始咬牙切齿地大声叫喊起来,家中所有的人都惊醒了。好多邻居也聚集到了门口,涌进来,打开灯,看到她坐在地板上,满脸是伤,她的丈夫站在她身边,显然是想安慰她。 "哦!你这个无知、可恶、不知羞耻、无情的恶棍!"人们都斥责道,特别是女人更为愤恨,"为什么切下她的鼻子?她并没有怎么冒犯你啊!" 可怜的施瑞达看着眼前的一切,忍着别人对他的误会,独自想:这是一条大黑毒蛇,一个带武器的敌人,还是一个可怕的女人所为?就是一个诗人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词句来形容她的惨相啊,就是一个圣人也猜不出发生了什么,而我能说些什么呢?然而,上帝也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些什么,我以后该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呢?他除了哭,再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他对着药神罗勒、家禽、谷物、一块金子等所有圣洁的东西发誓。 同时,那位老商人,杰雅舍瑞的父亲跑出来,向当地的警察局长报案,警察局的调查人员立即断定这是她丈夫所为,便带他来到法官面前。后来案子又提交到国王这里。当时,国王正好需要这方面的一个案例来示众,因此他召唤丈夫和妻子来到法庭。 国王问商人的女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指着鼻子说:"问题不是在这里摆着吗?"国王然后转向丈夫,让他如实招来。他说:"我什么也不知道。"他满脸坚决的神情,好像在告诉大家他从来就不知道这件事。 于是,国王威胁施瑞达说要砍掉他的右手,他还是拒绝承认,请求国王宽恕他。他大声地叫道:"您怎么可能惩罚这么不幸的一个人呢?"这位不幸的人说:"陛下认为什么是公平,那就应该欣然地去做。"国王愤怒至极,大吼道:"把他拉出去,斩了。"侍从听到国王的命令,就准备把他问斩。 正当施瑞达要被拖出法庭,知晓前后经过的拦路贼看到这么一个无辜的人马上要受到如此不公正的惩罚,就从人群中冲进来,大声唿喊正义。他对国王说:"伟大的国王,惩恶济善是歷来国王们的职责。"国王叫他走近些,问他是谁。他大胆地回答说:"玛哈瑞!我是一个贼,这个人是无辜的,而一个无辜的人您却要惩罚他。国王您在这件事情上没有处理对。"于是,国王叫他讲出事情的真相。贼把整个事件的经过详细地讲述了一遍,当然,他略过了杀人这一过程。 "去!"国王对他的信使说:"查看一下那个女人情夫的嘴。如果在他的嘴里发现她的鼻子,那这个贼--真相的见证人所说的就都是真的,她的丈夫就是无辜的。" 不久,士兵把她的鼻子带到了公堂上,施瑞达这才免过一劫。国王惩罚了狠毒的杰雅舍瑞,命令把她的脸上涂上油烟,给她刮眉毛,这样一弄,她又丑又黑,再让她坐在裱煳好的驴身上,带着她在市场和街道上週游了一番之后,驱逐出城。然后,国王赐给施瑞达和贼一些萎叶和财物,他们一起走了。 第31页 "我的王子,"雄鹦鹉总结道,"女人也这么狠毒,也做了这么不道德的事情。据说,湿衣服可以熄灭对人有危险的火灾和保藏容易腐烂的食物;一个声名狼藉的儿子可以败坏一个家庭的名声;当一个朋友愤怒的时候,他可以做出杀人的事情来。但是,一个女人是爱与恨中悲痛的惩罚者。神创造出的女人真的这么奇怪。"它又说道:"歌声是一只夜莺的美丽,知识是一个丑陋人的美丽,宽恕是一个忠诚教徒的美丽,一个女人的美丽在于她的品行,但是,我们在哪里能看到她们的品行呢?在圣人中,在野兽中,在豺狼群中,在鸟类中,在人群中,在这个世上,女人是最诡计多端的人。" 我的王子,我所告诉你的都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那时我还年轻,但这件事情对我影响至深,因此,我一直把女性看做人类的毒品,一种长着两条腿的瘟疫,她在地球上的任务,就像苍蝇和其他寄生虫,仅仅是为了不让我们快乐地生活。 "我正在想,陛下,"年轻的迪哈瓦易对勇敢的父王说,"如果女性能够写出梵文诗体,她们会说些什么呢?" "你可以保留自己的看法,"国王回答说,他对儿子竟敢支持性别歧视而忐忑不安。 "请允许我,陛下,"贝塔尔插了进来,"给我的故事作个结尾。" 当彻拉曼和玛单-曼加瑞说出他们所推崇的看法及相关的例子后,他们开始吵架,互不相让。前者把女性喻做地球上的魔鬼;后者断言男性没有灵魂,男性的大脑很简单,基本都没有成型。于是,彻拉曼被他主人漂亮的新娘训斥,它所说的这些看法都是对女人的污衊,如果他这样认为,那他应该以母鹦鹉为耻,而它的母亲就是女的。 这才是真正合乎逻辑的结论。 另一方面,玛单-曼加瑞鸟儿也挨了责备,王子谴责它对女主人的丈夫的暴行及不忠的断言,拉姆王子并没有忘记他所尊崇的看法: 男子的气概比女子的阴柔更加值得敬佩; 玛单-曼加瑞嗷嗷大哭,声称她没法活了。拉姆王子看着她,好像是他使它难以存活似的。 总而言之,这四个人虽然每个人都很智慧,但还是都被这事激怒了。除了两只鸟以外,另外两个人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年轻无知,没有经验,是新婚不久,他们怎么能够给这样一个复杂的问题(男人与女人哪个相对邪恶)一个准确的评断呢?你如果在思考这个故事,凭着你的知识与经验,运用你智慧的利剑,很快便可以将这个结解开。当然,在回答我的话之前,你应该三思,是吗? 迪哈瓦易想阻止父亲回答这个问题。但是,小王子已经在这个故事的过程中被谴责过两次了,他想,最聪明的做法就是让事情顺其自然。 "女人,"国王像颁布神谕似的说道:"要比我们男人坏多了。一个男人,他如果有堕落的一天,那也会有是非观念,知道什么对与什么不对,但女人就不会这样,她不会在意任何东西。" "那漂亮的班伽拉哈王妃也是这样吗,就拿她举例来说?"贝塔尔讥笑道。 维克拉姆愤怒极了,他双手一松,把背后的口袋"腾"地一声摔在地上。接着,贝塔尔解开绳索,放肆地大笑着,以尽可能快的速度向大树跑去。但是他失败了,国王愤怒地喘着粗气,以极快的速度紧跟在它后面,在它到达希拉司树之前,逮住了它的尾巴。他用力向后一推,弄得它仰面朝天,拿出布袋子之后,用劲儿把它蜷起来塞进去,打了个结,就像先前那样,把它扔到肩膀上。 年轻的王子在父亲追赶这个魔鬼的时候,胆怯地跟着父亲也不上去帮父亲的忙。 但是,当一切平静下来时,那只被折腾了很久的吸血鬼用那甜如蜜的重低音说道: "听着,勇敢的国王,你的僕人还要给你讲述另一个真实的故事。" 吸血鬼的第三个故事 一个思想高尚的家庭(1) 哦!勇敢的国王(吸血鬼说),在古老的巴蒂万城,势力强大的汝普森统治期间,有一位享有盛名的亚杰施瓦,他是一位颇有名气的拉其普特武士。通过他的勇敢与勤奋,他从军队最低的军衔爬到了统帅的位置。即使坐上了统帅这一高贵的宝座,他也没有停止改革。其他首领听到休息的口哨后,欣喜万分,急着去做感恩祷告,而他恰恰相反,在某种程度上,他是一名军事运动改革家,他重新塑造了战争艺术。 他不是遵照已有的条例去做,而是让博学家和婆罗门大臣制定他们对军事的研究计划,再加上他自己的经验和判断,来起草新的军队管理条例。他把原有的作战计划体系统统抛置一边,把它们原原本本地搬回圣典或古典书籍中,而只依照运动的规律行事。他独创了一套实战技巧,例如战场的选择、骑兵部队的运用、在切断敌人军需品的同时保护自己的军需品,这些均令卡提卡亚和战争之神羡慕不已。当他发现军队的弓箭笨拙不堪,派不上用场时,战斗前他吩咐,所有的弓箭都要更换掉,不要等自己战败的时候才更换,这样就晚了。他检查剑柄,发现武士不容易握柄,这些剑都使用了1800多年,虽然曾经也是叱咤风云的优良武器。他于是又重新编制了一支使用火弓箭的特殊兵种,很快便把他们派上用场,用来攻击敌方的大象部队,赢得了许多战役的胜利。 第32页 哦!维克拉姆,我要先给你讲一个他超人判断力的例子,之后再继续这个故事;因为你是一个真正勇敢的国王,你可以仿效伟大的亚杰施瓦将军的一些做法。 (君主听了,哼了一声,认为这是吸血鬼的讽刺。) 他发现他主子的军队的士兵都是从北印度招募而来,由卡莎初亚勇士们指挥,卡莎初亚勇士们之所以能有这么大的军权,只因为他们资格老,还长了一身肥肉。因此,年轻将士们的精力和才能都浪费在了他们无尽的纠纷和混乱的军纪中。同时,那些高级将领几乎都是已经上了年纪的长者,他们上军马时,如果没有士兵们扶持,爬都爬不上去;当他们爬上军马后,也只能看到附近的东西。这样的将领怎么可以派去打仗?因为他们一直服役于军队,也曾经立下汗马功劳,亚杰施瓦给了他们一笔养老金和遣散费,让他们走了。这位总指挥官拒绝使用任何连站都站不稳的将领,或者是不能忍受一整天阳光炙烤的人。当一个士兵作战勇勐、表现突出时,他会给他勇士阶层的特权作为嘉奖。同时,他也不免会用些银两鼓励那些加入作战军队的人,不管他们是作战部队的小兵小将,还是冲到前线与敌人搏击的精英部队。他破除所有不良的军队惯例,嘉奖那些该受奖赏的荣誉士兵及将领。总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我几乎无法描述他的部队打败每一个反对他们的王国和军队的场面。 一天,这个伟大的总指挥官正坐在城门附近的一个房间里,忽然听到外面有骚动声。亚杰施瓦问道:"谁在门外,为什么这么吵?"守门士兵报告说:"长官,这可是一件好事儿。许多人坐在咱们的城门前,期望来我们这个富国谋生发财。他们聚集在一起,讲了许多关于我们的好事情,所以才这么吵闹。" 亚杰施瓦听到士兵这么说,没有吱声。 "其中,有一位名叫伯贝尔的拉其普特旅行家,他从南方来到我们的宫殿,希望我们给他一份差事。"守门士兵把他所知道的情况都告诉了长官,说,"哦,首领!他正站在门外。如果您许可,我就带他进来见您。" "带他进来。"首领吩咐道。 守门兵带他进来后,亚杰施瓦问道:"哦!拉其普特人,你是谁,来干什么?" 伯贝尔说他曾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武士,他的这个荣誉是在贝哈拉特-堪德哈战役中得到的。 首领见惯了这种自我介绍的方式,当时,他脑海中惟一的想法就是想拿一些他知之甚少的武器知识考考他,好羞辱一下这个不知深浅的傢伙。于是,他吩咐伯贝尔亮出剑,表演一些技艺让他看看。 伯贝尔立即抽出宝剑。他心里也在默默地猜想,这位首领到底在想什么。只见他左手握剑,向上伸出食指,挥舞着剑刃,剑刃在空中挥动的样子就像有一个魔鬼的胳膊勒着他的头似的,伯贝尔灵活地一击,削去了一小片指甲,指甲随声而落,食指上没有流出一滴血。 "不错!很灵活!"亚杰施瓦赞嘆道。然后,他问了几个战争技能方面的问题,还有关于他个人的一些看法。伯贝尔都出色地回答了这些问题。周围的听众都觉得他不一般。于是,亚杰施瓦把这个新人带到了汝普森国王的宫殿,把他推荐给国王,并告诉国王他随时可上任。 汝普森国王是一个少言寡语但聪敏过人的人,听完首领的汇报后,问道:"哦!拉其普特人,你想让我每天支付你多少报酬?" "每天给我一千盎司黄金,"伯贝尔说,"然后,我还得有必要的生活资金。" "你带了一支军队过来吗?"国王非常吃惊地问道。 "没有,"拉其普特人不自然地答道,"第一,我有一个妻子;第二,我有一个儿子;第三,我有一个女儿;第四,就是我自己,再没有第五个人了。" 每一个在场的人听了他的回答后,都把头偏向一边,哈哈大笑,甚至是偷看这一情景的女人也禁不住要笑,不得已只能用手巾捂着嘴。这样,拉其普特人被送出了宫廷。 显而易见,你们人类应该重视这个问题,那就是,每个人都会对自己有个评价,如果过高地估计了自己,那别人就会对他的邻居说:"这个人肯定有点问题。"当你告诉每个人,你很勇敢、很聪明、很大方、很漂亮时,别人只能在过了一段时间后才会相信你的话。到了你成功的那一天,不要说你去劝别人相信你,你不用劝,别人也很难不相信你的能力,因而…… "不要听他的,小子,"维克拉姆国王对迪哈瓦易小王子说,王子已经被远远地落在了后面,正在专注地倾听吸血鬼的大道理,"不要听他的。你这个恶棍,你这些说法听着好像挺有道理,那请你告诉我,人的谦让、谦卑、自我牺牲和其他许多所谓的高尚品质就是好品质吗?" "我不知道,"贝塔尔辩解道,"我不是说我很在意这些事情,只是我习惯吸取人类后代们给我的教训而已。聪明人知道该如何掂量自己,因此,他既不过分贬低自己,也不自高自大,因为他们不会做令自己难堪的事情,只会做让大家心服口服的事情,或做自己能做的事情。但是愚蠢的人会不知所措地拿自己和比自己更蠢的人比较,或当他发现自己比他人差劲或更愚笨一些,便自暴自弃。这种羞辱他称做谦让、谦卑等诸如此类的词语。现在,只要我进入一个尸体,不管它是男人、女人还是孩子,我都感到很谦让了;我知道,迟早有一天,我会属于那头自以为是的驴……" 第33页 "你是不是想让我再在地上摔你两下了?"维克拉姆国王生气地说道。 (贝塔尔嘟囔了几声,他知道国王理解不了他刚才踌躇满志地讲出的那些纯哲学的道理,接着,他继续讲他的故事。) 此时,汝普森国王追根究底地想知道,为什么这位拉其普特剑手给自己定了这么高的服役费用。接着,他又琢磨,这个新兵向他要这么多的钱,肯定有其他的原因,也许日后他有什么打算。接下来他想,如果真的给了他很多钱,也许他的慷慨之心会把这些钱用在别人或什么事情上,绝非贪为己有。国王这样想后,就立即召见了伯贝尔和他的家眷,对他说:"我答应每天从国库中给你一千盎司金子。" 据说,伯贝尔用最好的方式处理了这些金子。他每天早晨把金子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给婆罗门将士和帕汝赫塔斯大臣(註:一个专门从事牧师工作的人的古老名字,意思是"神灵"或"牧师"。);留下的那一半又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当做救济品发放给围坐在城门口朝拜的百姓、贝拉吉斯、毗瑟的乞丐们,还给了萨亚希斯或湿婆神的礼拜者,他们这些人的身上涂着灰,几乎都没有一块--哪怕是很小的一块棉布盖着,他们用绳子做腰带,头髮拧在一块儿像一条绳子。剩下的四分之一用来准备饭菜,给穷人们分享完了之后,他和他的家人吃剩下的饭菜。每天晚上,他带着剑和盾,坚守在皇宫旁,整晚手握宝剑,四处巡逻。如果国王碰巧有一天没睡着,问谁在执勤,伯贝尔会立即答道:"伯贝尔在,只要您有什么命令,我会立即照办。"汝普森会不时地给他一些奇怪的命令,因为他一直坚信:"要想试试你的僕人,就吩咐他在任何时候都去做事;如果他服从你的意愿,那你就用他;如果他反驳,就立即打发他走。"因而,这是一种考验僕人的办法,它也同样适用于这样的情形:贫穷丈夫想考验妻子对他忠诚与否,或想寻求亲人与朋友的帮助,看看他们是否真想帮助你。 伯贝尔整夜守候在皇宫周围,无论在吃饭、喝水、睡觉、就座、外出或四处巡逻时,总之,24个小时,他时刻提醒自己,他的主人在观察他。实际上这是一种习惯,如果一个人以另一种方式卖掉自己--给他的主子当一个僕人,或当一个总有依赖心的人,他怎么能够快乐?然而,聪明、智慧或有学问的人也可以是这样的一种人,就像他,在他主子的面前,他沉默不语,好像是一个哑巴,还有些畏惧。只有在离开他主子的时候,他才自在一些。因此,有学问的人说,做一个好的僕人要比学习任何宗教都难。 一天夜里,一个偶然的机会,国王碰巧听到附近一座公墓中一个女人的哀号声。国王大叫一声:"谁在外面?" "是我,"伯贝尔答道,"您有什么吩咐?" "去,"国王说,"去女人哭泣的地方看看,问问她有什么伤心事儿,立即回来禀告我。" 一听到这个命令,拉其普特人立即出去执行任务;而国王身穿一件黑上衣,尾随其后,想看看这位僕人的勇气,但伯贝尔并没有注意到国王在他身后。 一会儿,伯贝尔就到了公墓。在那儿,他看到,一位身穿浅黄色衣服的漂亮女人,从头到脚都戴着珠宝,右手拿着一个喇叭,左手拿着一串项鍊。时而跳舞,时而又在乱跑。她的眼中没有一滴眼泪,只是在敲打着自己的头,发出令人不快的哭喊声。 伯贝尔并没认出她是出身于海神的女神,一个一大群上天神灵所关爱的人(註:拉克希米,掌管繁荣昌盛的女神;拉杰-拉克希米意味着国王的运气,我们可以称她为守护圣徒天使。)。他问道:"你为什么敲打你自己,还不停地哭喊?你是谁?你有什么伤心事?" "我是皇族的幸运天使。"她回答说。 伯贝尔问:"你为什么哭泣?" 这位女神开始向拉其普特人讲述她的故事。她眼泪汪汪地说:"舒德拉(低层阶级神)来到了国王的宫殿,因此,不幸很快就会降临到皇宫。一个月之后,国王将要忍受很多痛苦,并面临着死亡的危险。就因为这样,我才伤心。我和国王相处得非常愉快,因此我非常遗憾,我不能避免我预料到的坏事,不能让国王倖免于难。" 伯贝尔问道:"有没有什么补救方法可以解决这个麻烦,好让国王活100岁?" 女神说:"有,真有。往东八英里处,你会看到一座庙宇,那是我可恶的姐姐德维的住处。你敬奉给她你儿子的头,把你自己的手切下来,这样,你的国王可以就活到100岁。"这样说后,拉杰-拉克希米女神就消失了。 伯贝尔没说一句话,他只是急匆匆地往家走去。国王仍然穿着黑衣紧跟着他,看他说些什么,要做些什么。 这个拉其普特剑手直接走向自己的妻子,叫醒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她,这位妻子一直都非常敬重她的丈夫,顺从他的一切。当妻子听他说完后,立即叫醒儿子,女儿也跟着醒来了。然后,伯贝尔告诉他们,让他们一同随他去森林中德维的庙宇。 路上,伯贝尔对妻子说:"你真的情愿把你的儿子奉献出来吗?我只有把他贡献给破坏神德维,才能挽救我们的国王。" 第34页 她回答说:"父亲和母亲,儿子和女儿,兄弟姐妹和亲戚,我都没有了。你是我的一切。经文中写道,一个妻子的贞洁不是通过向牧师敬献礼物来体现的,也不是通过履行宗教仪式;她的美德在于等待、顺从和爱她的丈夫,不管他是跛子、残废、哑巴、聋子,还是一只眼、患麻风病或是驼背,她都要尽妻子的责任。一句富有哲理的话这样说道:有权有势后再有一个儿子,拥有健康的身体,拥有求知的欲望,拥有一个聪明的朋友和一个温顺的妻子;任何人,只要拥有了这五点,那他一定是特别幸福的人,痛苦与烦恼也不会走进他的生活。然而,拥有一个不服从命令的僕人、一个吝啬的国王、一个不忠诚的朋友和一个无法支配的妻子,那你的生活肯定充满烦恼与麻烦。" 然后,这个好妻子转向她的儿子说:"孩子,把你的头作为敬奉的礼物,我们可以换来国王的长寿和王国的安定。" "妈妈,"这位优秀的年轻人说,"依我之见,我们还是抓紧时间赶路吧。第一,我必须遵从你们的命令;第二,我想引起我的宗教老师对我的关注;第三,在这个世界上,把自己的生命奉献给一个女神,没有比这更好的结局了。" "雅伽·维克拉姆,对不起,"贝塔尔说,"我是否应该长篇大论地继续这些美妙的故事呢?它已经引起了小王子的兴趣,如果我再不停一停,让他说说话,估计他的喉咙快要爆炸了。"他讲话的口吻就像一位公正的圣人。 小王子向陛下说道:"父王,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是谁,只要对自己的主子忠心耿耿,他的生活必定过得很好,也就因为他的忠心,即使他去了另外一个世界,他也会得到好的报应。" 然而,准备牺牲的青年的姐妹大声叫道:"是不是母亲应该给她的女儿下毒药,父亲卖了他的儿子,国王才能保住他的王国和财产,总之,要保住一个人?"伯贝尔和他的妻子让她赶快小心点,不要声张,继续边谈边向德维的庙宇走去。国王一直都悄悄地跟在后面。 一会儿,他们便到了庙宇。庙宇四周空阔的地面铺上了石子,前面是一座能够容纳上百人的大建筑。佛像前有几滩血,显然有人被杀死了。在这块圣地里坐着的是德维,一个长着十只胳膊的巨人。它的一只右手握着一支长矛,已经穿透了巨人玛黑莎的身体;一只左手捏着一条大毒蛇的尾巴和一个巨人的头髮,死去的巨人胸口上还有被毒蛇咬过的痕迹。其他胳膊都高高地举过头顶,每只手都拿着各种不同的武器。德维的身体则斜靠在一头狮子身上。 伯贝尔双手合一,作祈祷状,带着印度人的和善对这个可怕的女神说道:"哦!女神妈妈,我可以牺牲我的儿子,换回国王的延年长寿。哦!德维妈妈!摧毁,摧毁他的敌人!杀!杀!把他们烧成灰!把他们赶走!吃了他们!吃了他们!把他们噼成两半儿!喝!喝他们的血!把他们连根拔起!用你的雷电、长矛、铁饼或绳子歼灭他们!" 接着,这个拉其普特僕人让儿子跪在女神面前,使劲儿抽打。一阵殴打过后,儿子的头滚落在了地上。他又抽出剑,补了一剑!他的女儿看到这可怕的情景,伤心至极,拔出刀,顺着自己的脖颈,使劲儿一抹,头便顺势而落。母亲无法忍受失去两个孩子的痛苦,抓起剑一挥,也自杀了。此时的伯贝尔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景,木讷地喃喃自语道:"我的孩子都死了,为什么我还留着这个奴僕之躯,我怎么可以从国王那里接受领赏?"说着,便在自己的脖颈上一抹,他也死去了。 汝普森国王看着地上的这四颗人头,沉痛地说:"由于我的原因,让伯贝尔的家人都惨死在此,这就是国王的力量。然而,作为国王的我,为了让他们一家死得值得,我也应该做些什么,这才是公平的,也是起码的道义。"说着,他便抽出剑,正要自杀,破坏女神挡住了他握剑的手,同时以命令的口吻问他有什么请求,她好像对这些流血事件已经比较满意了。 于是,这位慷慨的君主请求,让他忠实的僕人重获生命,还有他那思想高尚的一家人。德维女神闪着那双一眨一眨的眼睛,拿出从帕特拉取来的一个瓶子,瓶子里装满了可以使人长生不老的仙露--不朽水,撒在了死人身上,死人便都站了起来。之后,他们从容不迫地返回了自己的家,国王此后和他的朋友伯贝尔一同掌管朝政。 停了一会儿,贝塔尔以一种郑重其事的口吻说道:"那个宁愿不要自己生命来挽救他主子的僕人是快乐的!这份快乐,发自内心的感动,可以让这位主子歼灭所有贪婪的人。国王,我问你一个很透彻的问题,在这五个人中,谁是最伟大的白痴?" "你这个可恶的恶魔!"伟大的维克拉姆惊叫道,所有他所珍爱的感情都被吸血鬼所侮辱,包括忠诚的情义与家人的情感、服从的美德与高尚的思想,"如果你想问谁是最伟大的白痴 和最具有高尚思想的人,我会毫不迟疑地说--汝普森国王。" "求求你,告诉我为什么。"贝塔尔问道。 "因为,你这个迟钝的恶魔,"国王说,"伯贝尔一定要为待他慷慨的主子奉上他的命,儿子不能不服从他的父亲,女人们甘愿付出自己的生命,这些是因为有人已经为他们做了榜样。但是,汝普森国王却情愿放弃自己的一部分王权,把他的生命和能够长寿的诱惑看得连一棵稻草都不如。就因为这个原因,我认为他是最值得称赞的人。" 第35页 "的确如此,强大的维克拉姆,"吸血鬼大笑着说,"你不断地爬树,而且还是这么高的树,虽然你有哈努玛恩(註:猴神。)般的胳膊和腿,但你也一定累了。" 这样说着,他就从一直搁在地面上的口袋里消失了。 但是,可怜的贝塔尔还没有来得及庆祝自己的胜利,就立刻又像以前那样被装进了口袋里,于是他想讲另一个真实的故事来为自己出气。 吸血鬼的第四个故事 一个讲真话的女人(1) "听着,国王!"贝塔尔又开始了。 赫兰亚答提是一位做印度榕树买卖的商人,他有一个女儿,名叫玛丹希娜·桑答瑞。她长得很漂亮:脸像天空中的一轮圆月;头髮犹如朵朵云彩;眼睛就像麝鼠的眼睛那般明亮;眉毛犹如弯弓;鼻子像鹦鹉坚挺的嘴;脖颈如鸽子般纤细;石榴粒儿般的牙齿整齐如一;红嘟嘟的嘴唇就像葫芦的红瓤,娇艷欲滴;纤细柔软的腰肢亭亭玉立;手脚柔嫩得像娇嫩的花 朵;皮肤犹如茉莉花般细嫩。总之,她的美丽随着岁月的流逝,有增无减。 她到了成熟的年龄,父母开始惦记她的婚事。当时,玛丹普国家由伯霸国王统治。全国上下都在广泛宣传,赫兰亚答提家里生了一个漂亮如仙的女儿,那些单身男子甚至是圣人都为之着迷。 许多男子画了自己的肖像画,把它传送到赫兰亚答提手里,当然,他们都是冲着他的女儿来的。然而,她是一个任性的孩子,当然,漂亮的女孩就是这样。她的父亲对她说:"选一个人做你的丈夫。"她说没有一个她喜欢的人,而且还请求父亲,让父亲帮她找一个潇洒漂亮、品性端正,让她感觉良好的丈夫。 最后,过了好多天,有四位来自不同王国的求爱者亲临赫兰亚答提的府邸。这位父亲告诉他们四位,他必须从中挑选一个具有优秀品质的人来做他的女婿;他对他们的长相很满意,但还要看看他们有没有渊博的知识。 第一个说:"我有。我知晓经文,至于自然科学,没有人是我的对手。我风度翩翩的气质,相信您已经看到了。" 第二个也不甘示弱地说道:"我在箭术方面的造诣是独一无二的。我知晓弓箭的知识,可以闻声而杀死任何东西,我潇洒的气质您也看到了。" 第三个继续说道:"我能够听懂各种人类、水生动物、鸟类和兽类的语言。我的长相,您也肯定看到了。" "我有知识,"第四个说道,"我知道怎样卖掉五颗红宝石,然后做出特定的衣服:卖掉第一颗红宝石,我为一位婆罗门大臣做了一件又一件衣服;卖掉第二颗,我把做好的衣服敬奉给一位神灵;卖掉第三颗所做成的衣服我自己穿了;第四颗留给我的妻子;卖掉的第五颗,我用来买了礼物。这就是我的知识,没有人能够这样想。我也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啊!" 这位父亲听完小伙子们的演说后,开始琢磨:据说,任何过了头的事情都不是什么好事。希塔(註:杰卡国王的女儿,嫁给罗摩占陀罗。罗摩占陀罗把他的妻子交给他的兄弟拉克施玛那照管,自己去森林中朝拜,魔鬼拉瓦那伪装成一个乞丐,带走了她的妻子。 )曾经是一个多么可爱的女孩子,但遇到了拉瓦那这个魔鬼,最终还是被带走了;玛哈巴普的巴歷国王曾给多少人发放过救济品,但最终,他却成为了一贫如洗的穷人(註:这位伟大的国王被毗瑟神哄骗,因而不能统治天与地,但出于他的虔诚,他被指定去统治帕特拉或阎王。 )。我的女儿太漂亮了,那这四位年轻人,我该给她选谁呢? 这样想着,赫兰亚答提来到女儿这里,向她讲述了这四个追求者的品行,问她:"我该给你选哪一个呢?"听到父亲这么说后,她也有些困惑,耷拉着脑袋,不知该怎么回答。 赫兰亚答提又自言自语道:"那个通晓经文的小伙子是婆罗门层次的人;那个可以闻声而射箭的年轻人是剎帝利武士阶层的人;那个可以做衣服的人只能算在奴僕阶层;但那个听得懂所有鸟类语言的年轻人却是我们同一阶层的人。嗯,我就把她嫁给他吧。"于是,他就开始操办女儿的婚事了。 一天,玛丹希娜出去熘达,在春意盎然的花园中散完步,准备回家时,迪哈玛答特商人的儿子萨姆答特也从树林中走出来,他正穿过花园,准备回家。 他一看到这个美丽的少女,就被她的美貌弄得魂不守舍,他扭头就对他的朋友说:"兄弟,如果我能娶她为妻,那我这辈子真没白活;如果娶不到她,那我的生活就失去了意义。" 一想到也许马上就要分离,他那颗不安的心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不知不觉中,他竟然走到了她的跟前,抓住她的手说:"如果你不爱我,我就为你自杀。" "请你不要这样,"她忐忑不安地答道,"你这样做,只能令我犯下深重的罪孽,把我推到万劫不復之地,从此,我会过着痛苦不堪的生活。" "你骗我,"他说,"你已经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一想到马上要和你分离,我心中燃烧的那份炙热就使我备受煎熬,我已经被这份痛苦弄得失去了记忆和理解力,我对你这份至诚至真的爱,已经让我的大脑混沌一片。但是,如果你给我一个承诺,我就不死了。" 第36页 她回答说:"讲真话的年代应该从卡利-育格(铁器时代)时代便开始了,但从那以后,世上更多的是谎言,真话荡然无存。人们轻松地张嘴便说,可内心却在滋生欺骗;宗教信仰被人摧毁,犯罪案例只增不减;地上粮食年年歉收,国王不断徵收税费;婆罗门臣民贪赃枉法,臣子不服从陛下的旨意;兄弟间互相猜疑,朋友间挑拨离间;忠臣远离主子,僕人也不愿服务于主人;男人失去了男人的气概,女人也抛弃了女人该有的谦卑。五天之后,我就要结婚了,但是,如果你不自杀,我会来看你,看完你之后,我会和我的丈夫待在一起。" 为了遵守这个承诺,二人在恆河边发誓。之后,她就回家了。商人的儿子也踏上了回家的路。 不久,婚礼如期而至,赫兰亚答提为新郎花费了十万卢比筹备了宴会与礼物。这对新人的身上涂满了姜黄根涂油,新娘手持用来涂眼油的铁盒,新郎拿着剪萎叶的剪刀。在举行婚礼之前的那个晚上,歌舞四起,热闹无比,年轻夫妇的面部和腿上涂着药膏油,新郎的面部 颳得干干净净。婚礼的游行队伍非常浩大。街道上灯火通明,人们手持火把;大象、骆驼和马都披上了华丽的衣服。在队伍走到新娘房间时,迎亲队伍中的男子有的被杀,有的受伤(註:在印度,迎亲队伍往往是攻击对象,经常在黑暗中遭到棍子或石头的攻击,引来激烈的纷争。)。婚礼之后,表达祝福的话还是不断,赫兰亚答提准备了丰盛的晚餐,桌上的菜餚都是山珍海味,应有尽有,人们静静地围坐在餐桌旁,没有一个人发出抱怨之声,没有人说在新娘的房中有什么不吉利的东西,或者说邻居的坏话。 婚礼就这样结束了,丈夫带着玛丹希娜回家。他的嫂子和弟媳把她拉进新郎的房中,让她坐在盛满鲜花的床上。当她的丈夫拉着她的手时,她一下就挣脱了,立即坦诚地对丈夫讲了为劝萨姆答特不要自杀,她对他所做的承诺。 倾听完她的讲述后,新郎回答道:"听你所说,你们已经确定了彼此的感觉;你们已经认识,而且关系有所发展。如果这事儿是编造的,那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肯定渴望见到他,如果是这样,你就去吧!" 得到丈夫的同意,她便穿着整齐漂亮的衣服,精心打扮了一番,起身离开了年轻商人的家。在路上,她遇到了一个贼,贼十分幽默地上前问道: "在如此漆黑的午夜时分,你穿这么好的衣服,戴着这么多的珠宝首饰,赶着去哪里?" 她回答说她要去见深爱她的那个人。 贼问道:"那有没有保护者啊?" "卡玛·戴瓦天神,"她答道,"年轻漂亮的他,可以用他的火箭射中世间两个相爱的人。"接着,她把整个事情的经过都告诉了这个贼,还补充道: "不要抢我的这些珠宝饰物,我答应你,在我返回来的时候,我把这些饰物全给你。" 听到她这么说,这个贼想,现在抢了她的珠宝也没用,她答应我会把珠宝给我,她会按照诺言行事的。因此,他放她走了,自己独自坐下来喃喃自语: "你说,唉!真是奇怪,他(指他自己的老爸)竟然能使我在母亲的子宫中待那么长时间,而且,在没有任何的关照下,我竟然能够生出来,还能享受世间的好东西。不知道他现在是睡着了,还是死了。当我张嘴问人要钱或值钱的东西时,我真应该喝毒药死去。在世间,有六件事情可以贬低一个男人的价值,那就是:对友情的背信弃义、无缘无故嘲笑别人、与女人吵架、伺候一个卑劣的主子、骑一头驴、会讲任何语言而就不会讲梵语。还有五件事情,神已经在我们出生的那一刻就写在了我们的命运中:第一,年龄;第二,你的言行举止;第三,穷富;第四,自然科学知识;第五,名誉。只要一个人的品德高尚,所有的人都会是他的僕人,听从他的吩咐。但当这种美德日渐消失的时候,即使是他的朋友,也会和他成为敌人。" 这个贼自言自语的时候,玛丹希娜已经到了约好的地方,萨姆答特这个年轻的傢伙已经睡着了。 她突然叫醒他,他被吓得浑身哆嗦了两下,然后又急匆匆地问道:"你是一个天神的女儿吗?还是一个圣人?或是一条毒蛇?告诉我真话,你到底是谁?你从哪儿来?" 她回答说:"我是人,我叫玛丹希娜,是赫兰亚答提榕树商人的女儿。难道你忘了你曾经抓住我的这只手,发誓说,如果我不来见你,你就会自杀;如果我来见了你后,以后的我就和我的丈夫在一起的誓言了吗?" "你有吗?"他追问道,"你把这些话都告诉你的丈夫了吗?" 她答道:"我已经告诉他一切了,而他也很理解这件事情,允许我来。" "这件事,"萨姆答特若有所思地惊叫道,"太像一条上好的珍珠项鍊没有一件相配的衣服,或是一顿美味佳肴没有澄清的黄油(註:这是一种众所周知的酥油,印度的这种调料和英国一样非常缺乏。),或是一首好听的歌没有悦耳的音调,好像一切都不那么符合常理。同样,美人穿上不干净的衣服,也会黯然失色;吃发霉的食物,不会令你的身体健康有力;一个邪恶的妻子可以让他的丈夫走向死亡;一个声名狼藉的儿子可以让全家名誉扫地;一个被激怒的魔鬼能够滥杀无辜。一个女人,不管她是出于爱,还是恨,她都是痛苦的根源。因为没有几件事情女人做不出来。她从不说出她内心的真正想法,她从不说真话,她从不告诉你她在做什么。上帝创造了女人这种奇怪的动物,我有什么办法?"最后,他用这句话做了一个总结:"带着另一个男人的妻子回家,我做不到。" 第37页 之后,玛丹希娜起身与他告别。路上,她遇见了这个贼,贼听了她的故事,极力鼓励她,没抢劫她就让她走了(註:欧洲读物评价道,就因为女主人公的纯洁,她才度过了所有的危险。)。 她回到丈夫身边,把整个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但是,他已经不爱她了,他说:"不管是一个国王还是一个大臣,不管是一位妻子还是一个人的头髮或指甲,只要出格了,就不如从前漂亮了。寇凯拉的美在于它嘹亮的歌声,一个丑男人的美在于他渊博的知识,一个虔诚教徒的美在于他有一颗宽仁之心,同样,一个女人的美在于她的贞洁。" 吸血鬼讲到这儿后,突然问国王:"这几个人中,哪一个人的品行最高?" 维克拉姆已经被这个故事深深地打动了,他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随口冒出三个字:"那个贼。" "请告诉我,为什么?"贝塔尔说。 "因为,"这位英雄解释道,"当她的丈夫看到她爱另一个男人时,即使她还是纯洁的,也不愿再爱她了;萨姆答特却让自己心爱的姑娘走了,因为他害怕国王的惩罚;但是,这个贼没有什么现实原因,只是害怕上天对他的惩罚,所以让她走了,因此,他是最好的。" "嘿!嘿!嘿!"这个恶魔怀着恶意地大笑着说,"到这儿呢,我的故事就结束了。" 说完后,又如从前一样,吸血鬼从雅伽背上的口袋里逃出来,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中,只留下国王和他的儿子,沮丧地站在那里,你瞅我,我瞅你。 "迪哈瓦易,我的儿子,"伟大的国王说,"下一次,当这个可恶的吸血鬼问我问题时,在我回答他问题之前,我允许你拧我一下。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们肯定完成不了我们的任务。" "您的话我会谨记在心的,父王陛下,"小王子答道。但小王子心里还是认为他父亲的新法子不会有用,因为当他们走到希尔司树下时,他听到了贝塔尔放肆的大笑声。 "他肯定在笑我的鬍子,父王陛下,"还没长鬍子的王子说,他讨厌别人像笑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那样嘲笑他。 "让它先得逞一会儿吧。"维克拉姆国王尖声吼道,他讨厌别人像笑一个老不中用的老人那样嘲笑他。 吸血鬼又赶快开始讲另一个新奇的故事了。 吸血鬼的第五个故事 一个又哭又笑的贼(1) 尊敬的陛下(这个恶魔从没有这么礼貌地称唿过维克拉姆国王),有一个叫马来亚的国家,在布拉特领地的西海岸,有一座彻卓答亚城,国王名叫兰德希尔。 这位年轻国王的生活状态就像很多王子那样:他正值年少轻狂的年纪,我们可以把这类人称为萨瓦-瑞司年轻人(註:字面意思是"体验到所有滋味的人",我们可以说是一个疯狂、放荡的人。);这也就是说,他讲究吃喝,喜欢花天酒地,感情生活混乱,生活过得很糜烂 。但在30岁之后,他开始注重治国改革,凭着这种治国的热情,在很短的时间内,他便一举成为最受百姓爱戴的国王,并成为歷代国王的榜样。这一点很值得赞扬,因为在那个年代,许多婆罗门官员从年轻时起便花天酒地,吃喝玩乐,嚮往爱情,一直到老都是这种生活状态,从未觉醒。 在他的地方官员中,有一位名叫甘善卡的警察局长,他可真是一个诚实而公正的人。他公正廉洁,奉公守法,即使在可以飞黄腾达的条件下,也从不贪污受贿。他有一颗仁慈的心,对谁都一视同仁,为了显示他和法律的公正,他从不惩罚无辜的人。除此之外,只要他一踏进公堂,绝不会像许多警察局长那样,粗暴地对无法作答的犯人或证人大吼或骂脏话,也不会包庇那些明明有罪的人。 因此,所有彻卓答亚城的百姓都非常爱戴和尊敬这位优秀的警察局长。然而,本地的偷盗事件还是频繁地发生,百姓们都提心弔胆地生活,简直没有一点安全感。做生意的商人也屡次遭抢,后来,这些商人们实在难以忍受了,他们来到甘善卡的面前,对他说: "哦!我们心中的警察局长,强盗们太猖狂了,我们在这个城市实在活不下去了。" 局长回答说:"发生什么事了?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可以向你们保证,日后绝对不会有抢劫事件发生。我会对这些贼採取措施的。" 这样承诺后,甘善卡召集了各个部门的部下,教导他们如何做好防范工作。他要求部下注意夜间值勤;另外,他命令开动所有来往登记站,严密搜查城内每一个可疑的人;他还设置跟踪系统,这样就可以跟踪贼,即使他穿着贼鞋(註:这种鞋通常用碎布和少许羽毛缝制而成。贼经常在作案的时候将鞋倒穿,或採取其他相似的方法,然而,他们仍然欺骗不了一个有经验的人。 )。最后,他还组织了全副武装的巡逻队伍,他们可以在逮住小偷的时候,不需要请示,直接执行枪决。 从此,众多警察署官员天天巡夜,但是,尽管如此,强盗还是继续偷盗掠夺。过了一段时间后,所有的商人又聚集到一起,来到局长大人的面前,对他说:"哦!您这位公正的化身!您虽然更换了您的官员,僱佣了看守人员,建立了巡逻体系,然而,贼还是没有消失,掠夺照旧发生。" 第38页 于是,甘善卡把他们带进了皇宫,让他们在国王面前奉上请愿书。国王抚慰了这些商人一番,临送走他们时说:"请拍手欢唿吧!今晚我会採取新的计划,贝汉格万神灵会保佑你们,解除你们日后的焦虑。" 哦!维克拉姆,据说,一位诗人曾在一首诗中写过兰德希尔: 不明智的人会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实际上,臣民已经非常尊敬这位做事公正廉明、无懈可击的国王,但他对这样的评价不满足,仍然不断改革,因而做了许多不必要的事情。 在南方的天际中,不老星在欢快地一闪一闪,而国王在准备夜晚的计划。他用易容术伪装自己,在脸上涂上一种特殊的颜料,把八字须向上一转,对着眼睛,在下巴处把鬍鬚一分两半,鬍鬚末端朝耳朵处延伸,再在鼻子处紧紧地粘上一撮马鬃,这样一来,别人很难认出他。然后,他穿上一套质地粗糙的外衣,围上腰带,带上剑,拿上盾,没对宫内的任何人说,便独自一人步行走出宫殿。 夜色漆黑,兰德希尔国王在熟睡的城内转了快一个小时,仍然没有遇见一个人。然而,当他正准备穿过商业街的后街时,看见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躺在一家人的墙根下。他朝它走过去,突然跳出一个人,大声问道:"你是谁?" 兰德希尔回答说:"我是一个贼,你是谁?" "我也是一个贼,"听到国王这么说后,他高兴地回答道,"那就过来吧,我们一起干。但是,你是一个酒鬼,还是本来就是一个坏人?" "我刚干入店行窃,就属于这一类吧,"国王像一个新手,小声说道,"不是不想干大的,只是,得小心奥莉沃(註:指月亮。)的照耀,或绵羊皮般的法官,它们会坏了我们的事儿,那样的话,我们肯定完蛋了,很快就会被逮着。" "好了,闭上你的嘴,安静点儿,"这个贼满腹牢骚地说道,"我们开始干吧。" 然后,贼和国王开始认真地投入工作。一会儿,贼的同伙突然蜂拥而至。他们开怀畅饮,残杀牲畜,掠夺财物。他们脸上涂上黑羊油,念着咒语,以防在黑暗中被人看到;另一些人身上带着金镖向强盗之神祈祷(註:这是卡提凯亚神、战神与墨丘利神的混称,他众所周知的名称叫做"查瑞亚-维德亚",英语名称为"小偷指南"。印度戏剧中那种典型的强盗形象通常都是根据它而设计的。),然后拿出撬房子的绝技。此时,他们好像都涂上了神奇的油膏,没有人能看到他们,没有武器可以伤害他们。 最后,他们的口袋里装满了值钱的战利品,贼对国王说:"哦!可笑的傢伙,我们带你去见识一下,那里有好多男男女女正等我们去喝酒呢。" 兰德希尔国王下定决心搜寻出这帮傢伙的秘密。一路上,他的同伴好像很满意他的表现,还说他是一个真正的强盗,教他吹口哨,说同伙间特定的暗号,还向他承诺,在他真正加入之前,就可以分到那晚的战利品。 这样说着,他们便来到了城门下。贼敲了两下门,立即就有人开门,他们走到离城门有四英里远的岩石堆旁。在进入山丘脚下的黑漆漆的森林之前,强盗突然停住了脚步,用自己的双手捂起嘴,打了两声响亮的口哨,口哨声盘旋在丛林中,打破了深夜的寂静。几分钟后,传来两声猫头鹰的叫声,接上暗号了。这个贼听到暗号后,立即回应,叫声就像豺狼一样。六个带武器的人从隐秘的丛林中走出来,其中一个径直走向国王,和他对暗号。 然后他们一同前行。所有的这一切兰德希尔都细心地留意:除了对在地上散乱的各种各样的物品均有记录外,当他进入森林后,伸手便可摸到,每一棵树上都用匕首做了记号。 走过一段荆棘丛生的路后,他们到了一座高大的建筑前,它在丛林的一块空地中屹然耸立着,涂着显眼的朱红色油漆。这个贼径直走过去,鞠躬行礼,双膝跪地,移开了一把草,两个人又一起移开了一个沉重的地板活门,从活门中涌出一股清澈的溪水,同时从下面传出一阵吵闹声。 "这就是让你见识的地方,"贼说着,便伸手拿出一个通往下面的窄小的竹梯子,"跟我来!"话音一落,他带着那袋值钱的东西便消失了。 国王按他吩咐的去做,两人一同来到了一个大厅里,说是大厅,其实更像一个洞。里面的景观很奇特,四周昏暗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个火把,火把发出烟燻似的亮光,照亮了这个看似奇特的大洞。微弱的亮光与那深处的黑暗一比,使兰德希尔想起他母亲对阴间的描述。各种各样的地毯,从织锦似的挂毯到粗糙的垫子铺满了整个地面,袋子、钱包、武器、偷盗品、酒杯及所有放荡生活必备的物品点缀着这个地狱似的辉煌大厅。 穿过这个洞,贼带领兰德希尔到了另一个全是贼的大厅,他们正在里面准备今晚的狂欢聚会。一些正在换掉偷盗时穿的破衣服,另一些正在洗掉手和脚上的血,梳理着又长又乱的脏发,再在皮肤上涂上可可香味的油。所有的贼都在这里,这真是邪恶卡提克亚斯神和贝哈万尼神(註:贝哈万尼是众多破坏女神中的一种,是湿婆神的妻子。)的大聚会啊!这里有带着匕首的刺客(用绳子将匕首拴起来挂在裸露的腰上),有毒害人的(註:指那些被曼陀罗种子麻醉而死的不幸的人。)迪哈图亚,他总把小袋子挂在左胳膊下而显得与众不同,还有脖子上围着令人致命的方巾的流氓。兰德希尔非常感谢把他带到这儿的那个贼。他发现,这些强盗中--可能也是预料中的事儿--有许多自己的人,包括他的间谍、门卫、守卫和巡逻兵。 第39页 这个贼此时要带他去见一个最重要的人物--这帮傢伙的首领,当国王走进抢劫室的时候,掌声四起,算是对他的问候,他也向所有的新同伙表示问候。接着,他又问了一些关于抢劫的问题,草草了事后,大家就准备去狂欢。大伙儿一同涌进第一个洞,然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吃喝玩乐。 几个小时过后,点燃的火把都快烧光了,睡意袭来。大多数强盗蜷曲在垫子里便蒙头大睡。有几个还背靠着墙坐着,在鸦片和大麻的麻醉下,昏昏欲睡,或斜靠在一边打盹。 这时,一个女僕人走进洞里,看到国王后,惊讶地叫道:"哦!国王!你怎么和这些坏人在一起?你快跑吧,他们醒来后会杀了你的。" 兰德希尔说:"我不知道该走哪条路。" 女僕指给他逃走的路。他小心翼翼地穿过那些躺在地上打着鼾声的贼,踩着豹猫般的小碎步,找到梯子,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沉重的活门,见到了天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进入森林深处之前,他又在这个地方做了记号,在入口处又小心地放了一把草。 兰德希尔国王刚赶回皇宫,换掉身上的装束,就接待了第二帮商人代表队。商人代表队拉长了脸,向他痛苦地哭诉他们的不幸。 "哦!尊贵的国王!"这些有钱人说道,"昨天,您还承诺会採取新的办法来对付贼,安慰我们,说我们的房子和保险箱很安全;然而,在刚过去的12个小时内,我们的财产又被从未有过的手段盗走了。" 兰德希尔再次发誓,这一次他要么让这些贼去死,要么会让这些犯下滔天大罪的恶棍们再也没法偷下去,就这样,他打发走了这些商人。 接着,国王想了一下应对计划。他吩咐一伙射手,时刻待命,等待特种任务机关的命令,等每一个巢穴中的贼回来的时候,秘密地逮捕他们,执以死刑。夜里,他估计这些贼肯定又完成了任务,像通常那样聚到一起,共同举杯庆祝,开怀畅饮。他全副武装,带领他的人向森林中的岩石建筑进军。 但同时,这些强盗们看到自己的新同伙失踪,便有些警觉了,经过打探,他们知道危险迫近了。白天,他们不敢逃走,以免被人跟踪,然后一网打尽。晚上,他们有些犹豫不决,如果分散开逃,肯定在早晨也会被逮捕。最后,他们的首领採取了一个人的意见,那就是共同抵抗;如果所有的人听他的话,他保证他们一定能够成功。这伙人很尊敬他,因为他一向非常勇敢。夜幕刚刚降临,他们就开始在丛林中设置天罗地网。首领召集众贼,鼓舞同伙的士气,让射手四处监视,安置好埋伏后,他自己爬到岩石顶上监视敌人的动静,其他人都匍匐在地面上,静听地面的动静。皓月当空,兰德希尔和他的射手队伍急速前行,因为他们以为贼还都在洞里,想在洞里把贼一网打尽。首领看到国王的队伍快要穿过埋伏线的时候,打了一声暗号,这些贼听到首领的指示,一下子从丛林中窜出来,把国王打倒在地,国王的军队一下乱成一团,四处逃散。 看着国王匆匆而逃,贼的首领对他大吼道:"啊!你是拉其普特人,你想逃跑吗?"兰德希尔听到后,立即住脚,这两个人怒目而视,亮出各自的武器,准备格斗。 国王很狡猾,贼的首领也一样。他们展开了殊死搏斗,每一个人都死盯着对方,皱着眉头,嘴唇轻蔑地撇着。双方几乎同时出击,他们穿着长长的马靴,迈着方步,你进我退,向前一跃的样子像灵敏的青蛙,向后退却的样子像敏捷的猴子,双方用马刀击打对方大鼓似的 盾牌。 突然,兰德希尔面对他的对手大吼一声,向贼的腿上砍去,但这个贼向空中一跃,刀刃无情地压向国王。接下来,贼的剑三次急速在国王的头上盘旋,有一次突然向下朝国王的左肩噼来,然而,国王避开了,没有受到一丝伤害,但他还是被这一击吓得抖了一下。 就这样,他们不断地向对方攻击、躲避、回击,直到双方气喘吁吁,双手和腰麻木不已,浑身疲惫不堪,但不到最后,他们还是不会停手。他们的勇气、力气和士气真是可嘉。最后,强盗的右脚踩到一颗石子,脚底一滑,倒在了国王的身下,国王轻而易举就按住了他。其他的贼逃的逃,散的散,国王带着他的战利品踏上了回城的路。 第二天早晨,兰德希尔去看望昨晚的囚犯,让他洗了个澡,换上好衣服。接着把他安置在裱煳好的骆驼身上,带他环城游行,旁边还跟着一个不停叫唤的传令员,大声吼着:"大家听着!大家听着!大家听着!国王的命令!这就是那个掠夺彻卓答亚城的贼。因此,今晚,请全城所有的人在城门外的空地集合,来揭发他的罪恶行径,惩罚他,请大家都以此为戒。" 兰德希尔听到,大家都开始责难这个贼,他们要把他钉在十字架上(註:一种刑罚,直到近代,在缅甸王国的佛教徒中还很常见。根据f.卡瑞的亲眼所见,这种惩罚以两种方式执行。有时,罪犯因手和脚被钉在十字架的绞刑台上而死;另外一种只是捆绑起来。在后一种情形下,犯人的腿脚在服刑的三四天之内开始浮肿,甚至坏死。据说,男人可以在这种状态下活两个星期,最终因为疲劳和局部肌肉坏死而一命呜唿。在印度,刺刑要比十字架刑更常见一些。 第40页 ),处以死刑,把他慢慢折磨死。 晚上,这个贼就要被处以死刑,执行枪决的队伍 路过一个富有地主的家门口。这个地主有一个他非常疼爱的女儿,名叫舒伯汉倪,正值年轻貌美的好年华,非常可爱。女孩一直被小心翼翼地关在人看不到的地方,父亲从不允许她走出花园高墙的一步,因为她的奶妈,一个非常聪明的女人,在临死时曾严肃地警告过她的父母,她的女儿会被全城的人艷羡不已,但红颜薄命,她会是一个殉夫自焚的寡妇(註:有一条印度的谚语说:"没有人知道女人要採取的方式;她杀了她的丈夫,而成为一个寡妇。")。从那个时刻起,她就被父亲当做一颗珍珠关在首饰盒中。他立下誓言,一定要让女儿摆脱这个灾难。 但是命运就在这一刻开始转折,一个贪婪的精灵随着天空的云彩滑落到人间,跟随着蠕虫进入地球内脏--一定要死的人怎么可以逃过这一劫?就像这位强盗首领,他被安置在骆驼身上,当他正经过地主家窗下的十字路口时,一团火从女人的居室中迸发出来,屋里的人都跑到窗前看热闹。 嘈杂的声音从街道上不断传来:"这就是偷遍全城的那个贼,现在就让他哆嗦哆嗦吧,因为兰德希尔肯定要执行绞刑惩罚他!" 这个强盗的潇洒与勇敢、勇气与力量,在彻卓答亚城没有一个男人可以比拟,此时的他穿着华贵,相貌堂堂,尽管这是一支讨伐他可耻行为的游行,然而,他的样子看上去却像国王的儿子。他坐在那儿,无动于衷,面无表情,好像根本听不见人们对他的讽刺;当全城的人都对他愤怒不堪时,他仍然镇定自若地坐在那里。但是,当他听到哆嗦二字时,嘴角抽搐了两下,眼睛好像冒火一般,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舒伯汉倪带着女性特有的极大的好奇心站在窗户边向大道上观望,在窗扉后面发出一声尖叫。看到这个强盗出奇英俊的脸和高大的身材,她惊异不已,不禁面色苍白。她那漂亮的外表和愤怒的表情使她浑身颤抖。她感情的闸门向这位年轻漂亮的男人打开了,然后,她气喘吁吁地去见她的父亲,说: "快走,去救那个贼!" 老地主回答说:"那个贼偷遍、抢遍了全城,被国王的精锐部队打败了。就凭我的请求,就能让我们最高尚的兰德希尔国王放了他?" 舒伯汉倪拿自己的性命威胁父亲,声称:"如果你拿全部的财产来救他,就可以让国王放了他,立即就这样去做。如果他不来到我身边,我就自杀给你看!" 然后,少女用她的面纱盖着脸,陷入深深的绝望中,呆呆地坐着一动不动。父亲听到女儿这么说,神色黯然地迸发出一声悲号,急匆匆地走到国王面前,哭喊道: "哦!伟大的国王,请欣然接受40万卢比的银币,放了这个贼吧。" 但国王回答说:"他偷遍了全城,就因为他,我才损兵折将。我不会接受任何条件放了他。" 老地主发现,无论是眼泪还是贿赂,或者是孩子的残酷命运,都无法感动国王,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他带着那颗撕裂了的心回家,对他的女儿说: "女儿啊,我已经尽力了,但未能打动国王。现在,我们只等有死了。" 此时,守卫兵们带这个贼环游遍了全城,已经把他带到城外,让他站在十字架绞刑台的旁边,等待死亡的时刻。接着,皇宫传死令讯息的传令兵到了,执行者开始往十字架上钉他的四肢。他极力忍受着这份剧痛;但是,当他听到老地主的女儿为他殉情而死的消息时,他放开嗓门,悲痛地大哭,仿佛心就要碎了。几乎就在同时,他又开心地大笑,就像面对主人 热情的款待一样。所有人都被他异常的举止震惊了。而当滚烫的红烙铁每次刺向他的血肉之躯时,他都欣然接受,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 他死的时候,舒伯汉倪,这位在精神上嫁给他的姑娘,不停地自言自语道: "那些和丈夫一同上天的女人将会在天国生活很多年。逮蛇的人将大蟒蛇从蛇洞中拖出来,而她将从地狱挽救丈夫,与他一起愉快地生活,尽管他陷入痛苦的境地,经受可怕刑具的拷打,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因为他的罪行而要受尽折磨和拷打。对于一个善良、忠贞的女人来说,在她亲爱的丈夫死去之后,除了在同一堆火中殉葬之外,没有其他有效的办法可以表达她对他的爱恋。一个女人在不断的生命轮迴中,应该始终做一个忠实的妻子,与自己的丈夫一同燃烧,以此来祭奠已故的爱人。" 因此,这位漂亮的处女妻子舒伯汉倪下定决心,要为贼殉葬,如果有来生,她肯定要和那个贼一同度过。她为了证明自己的勇气,竟然将手指头放在火把里,眼睁睁地看着火无情地将它烧成灰烬。当然,在临烧自己之前,她去最近的溪流里为自己净了身。 她在地上挖好一个坑,堆上许多纤维、树脂、干柴和澄清的黄油,做好了自焚葬礼的准备。她将身上涂上油膏,净身,再换上新衣服。舒伯汉倪祈祷,只要在十四因陀罗神的统治下,许多年以后,她的头髮永不脱落,她就可以和丈夫在天堂愉快地生活。她把自己的首饰和一些小礼物都送给了朋友,在自己两只手腕上戴上棉线圈,还带了两把新梳子,在前额涂上了油彩,把衣服的下襟打了个结,装上新的大米(註:印度古老的传统说,农夫应该用不要少于四头小公牛耕地,但很少有人能支付起。如果农夫用一头母牛或一头小公牛耕地,那他种出来的大米就不干净,不可以用在任何宗教礼仪中。)和贝壳。她把这些给了在旁边围观的人,围着葬礼火堆绕了七圈,每一次都行教徒的虔诚礼。然后,她爬上柴堆,平躺在上面,把贼的头放在她的腿部。她身上没有盖什么东西,就连一片树叶都没有。她命令人们点火,站在周围的人在分散的几个地方点燃了火,用桶做鼓,敲打着海螺,大声地叫着"哈瑞,波尔!哈瑞,波尔!"(註:一种胜利的欢唿声,像我们的"啊呀"或"好哇"及"万岁"这类词。"hari bol"当然是宗教意义的喊声,意思是在唿唤哈瑞神灵,如克利须那神、毗瑟神。)。人们继续往草堆上扔柴火,树脂和黄油由于受热开始往外流。但是,舒伯汉倪是一位婆罗门,很容易就可升天;在火堆燃起之后,人们没看见她身体的某个部位挪动--实际上,在火苗碰到她之前,她好像就已经死了。 第41页 女儿升天后,老地主也自杀了。他做了一把半月形的器具,有着像剃刀般锋利的刀刃,他把它放在脖颈后边,确定平稳之后,固定好绳索。他闭着眼睛坐下来,之前他用万提拉尼河108里的纯净泥土净了身。他嘴中不停地念着咒语。然后,他把双脚绑在绳索的两端,突然勐拉了一下绳子,头便落到了地上。死得多么痛快啊! 贝塔尔讲到这儿就不说了,好像在沉思什么,好像看到了老地主幸运地重获生命。 "陛下,是什么使那个贼笑个不停啊?"小王子迪哈瓦易问道。 "那个非常愚蠢的傻姑娘,我的儿子。"国王轻率地回答道。 "我再次感激陛下您给我的恩惠,"贝塔尔突然冒出这句话,"因为你把我从这个不舒服的位置释放出来,但国王,这次你错了。你别误导你那高贵的王子和他的思想,在我走之前,我会告诉你为什么那个勇敢的贼一会儿泪流满面,一会儿又哈哈大笑。" 当他想到他不能回报她的善良与真诚,她宁愿放弃在世上所有的一切也要挽回他的生命时,这份真挚的情感令他落泪,这种思想令他感到深切的悲痛。 接着,这使他想到,这个未曾谋面的陌生姑娘在他最后的生命中义无反顾地爱上了他。这种情感、这种举动,这么多令人惊奇的事情竟然发生在他身上,使他有种感觉,好像上天把一份偌大的财富降临在一个不能享受它的小气鬼身上,把一份智慧降临在一个滥用它的坏人身上,把一个漂亮的妻子送给一个不能保护她的傻瓜身上,把肥料洒落在一片贫瘠荒芜的土地上。想到这些事情,这个英勇潇洒的贼放声大笑。 "在我回希尔司树之前,"吸血鬼继续说道,"我还要说一说陛下您那愚蠢的回答。我认为,生活在世上的人,对世上的每件事情都会有笑有哭,也许邻居的死令她(他)伤心,虽然这是生死由命的定律,但她(他)也会为之伤感。聪明的人不会过度关心自己的死亡。对我来说,我对所有的事情都喜欢笑,因为笑可以给我带来灵感,激励我的身心,美化我的外表。嗯……到这儿,再见了!维克拉姆国王!" 勇敢的国王这次早就有了警觉,他把装着贝塔尔的袋子从后背放到胳臂底下,用手臂用力地夹着它,他认为,这一次它肯定跑不掉了。 然而,这一次,吸血还是狡猾地熘回树上去了,留给国王的照旧是那个空空的袋子。 一会儿,这个恶魔又像往常那样被捆绑起来。一个声音从维克拉姆身后传来,这个多嘴 多舌的傢伙又开始讲了。 吸血鬼的第六个故事 三个男人争夺一个女人(1) 在可爱的亚穆纳河边,坐落着一座迪哈玛斯尔城,这是一个做礼拜的地方。在那里居住着一位名叫凯莎维的婆罗门人,他是一个非常虔诚的教徒,他习惯不断地对着亚穆纳河忏悔、朝拜。他喜欢自己做一些泥人神像的模型,而不从别人那里购买;他在光洁的石头顶上漆上红色的油彩,给神敬奉上鲜艷的花朵、鲜嫩的水果、清澈的溪水、甜美的糖果和煎炸的豆子。他在后半生成了一名学者,但在年轻时代,即20来岁的时候,他疏于读书,沉迷于对年轻漂亮的卡玛-戴瓦(註:爱神。他的妻子拉提是春天拟人化的人物。印度诗人经常把爱情与 春天联繫在一起,也许从色彩方面来说,这是正确的,因为爱情充满了春天的诗情画意。 )和拉提(他的妻子)的思慕中,每天过着如梦如仙的生活,生活中有布谷鸟清脆的叫声、蜜蜂嗡嗡的低鸣声和柔声细语的清风作陪。 凯莎维一向不听管教。一天,他的父母严厉地责备了他一通,他就一个人熘到邻村,藏在一座高大的神像里,这个神像正好是潘查楠神(註:印度三头统治神灵中第三个人的化身,还有两位是破坏王湿婆神和印度酒神。这个神像有五副面孔,每张脸上有三只眼睛,在孟加拉的许多村中可以见到。妇女们经常警告孩子们不要去碰它,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的。一会儿,他突然顿生邪念,他把这个神像扔进了池塘里。 第二天早晨,人们发现神像不见了,非常失落。丢失神像的消息立即传遍了整个村子。 在混乱与嘈杂声中,凯莎维的父母也正好赶到此地寻找自己的儿子。人群中有一个人声称,他看到一个年轻人坐在神像大树里,但神像到底是怎么丢的,他就不知道了。 最终,凯莎维出现了,全村的人都怀疑是他偷走了潘查楠神像。他公开承认是他干的,还指出扔神像的地方,并补充说他玷污了神。所有的人都惊愕不已,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之后,所有的人都说潘查楠神一定会来惩罚胆敢侮辱它的人,叫他立即去死。凯莎维这次真的害怕了,从此以后,他每时每刻遵从父母的说教,钻入书堆中坚持不懈地学习。这样,他很快便成为全国最有名的学者。 现在,凯莎维已经是婆罗门阶层的人,他有一个女儿,名叫曼胡玛拉提(甜美的茉莉花)。她非常漂亮,不知道上帝依照谁的原型来塑造了一张如此精緻的脸庞,她的眼睛就像盛开的蓝色莲花,透出亲切柔和的光芒,她的胳膊就像娇嫩的莲花杆儿。 当这个可爱的姑娘到了结婚年龄的时候,她的母亲、父亲和兄弟都为她焦急,因为一位智者曾经说过:"家中如果有一个到了结婚年龄的女儿,可还没有丈夫,那这个家就会背上奇耻大辱。"还有:"国王、女人和爬行动物都喜爱他们周围亲近的人,"同时,"谁能忍受得了性的欲望?因为一个女人不可能一直被礼物、仁慈、正确的说教、最好的服务、道德伦理或惩罚的恐惧所征服,此时的她辨别不了善与恶。" 第42页 说也凑巧,一天,凯莎维出去参加一个婚礼,儿子去修补他所在的经文学校的教室,在他们二人不在的情况下,一个年轻人来到他家,曼胡玛拉堤的母亲看到这位年轻人相貌堂堂,便认为他是一个品行优秀的人,于是对他说:"我会把女儿许配给你。"其实,她父亲凯莎维也对他在僱主家见到的一个年轻人许诺过这样的话;而她的兄弟同样也给姐姐订了一次婚约,许诺把她嫁给他的一个同学。 几天之后,父亲和儿子回家了,同时带着那两个追求者。进到房中一看,第三个竟然已经在座了。第一个名叫特比克拉姆,第二个叫巴曼,第三个叫玛德胡撒丹。这三个人在智慧、身材、知识和年龄方面都不相上下。 她的父亲看着这三个年轻人,自言自语道:"哦!有一个新娘,可有三个新郎。我该把她许配给谁呢,又不能许配给谁呢?我们三个人都对这三个人有承诺,麻烦来了,我们该怎么办?" 于是他提议,让他们三个人引用一句智者说过的最好的名言,谁说得最好,谁就当选为他女儿的丈夫。 特比克拉姆说:"战争中勇气最可嘉;在利益面前,正直最可贵;在珍贵的友谊面前,患难见真情;那么,一个忠贞的妻子绝不是一个嫌贫爱富之人。" 巴曼接着说道:"那个被父亲关在屋里,剥夺掉自由的女人,并没有真正被征服,她可以徜徉在各种宴会与娱乐场合,可以摘下脸上的面纱站在男人面前,可以是一位高贵的客人,她比较喜欢睡觉,她能喝擅饮,喜欢沉醉在远离丈夫的环境中。" "绝不能这样,"玛德胡撒丹接着说道,"要信任海洋,不要想着它的任何地方有触角,或者是带着致人以死地的武器;一个女人不可以,一个国王也不可以。" 就在婆罗门迟疑不决,不知道该选哪一个的时候,一只毒蛇咬了这位漂亮的姑娘,几个小时后,她便死了。 大家都被这突然的死亡吓坏了,父亲和三个追求者面无表情地呆坐了一会儿。然后,他们抛开悲痛,站起来,想尽一切办法想救活她。他们找了各种各样的巫师、智者和专门解蛇毒的女神婆,他们看了姑娘以后,都说:"她无药可救了,什么也救不活她。"第一个人说:"一个在阴历第五天、第六天、第八天、第九天和第十四天被毒蛇咬了的人都不能医治。"第二个也声称:"一个在周六或周二被毒蛇咬了的人不能存活。"第三个人认为:"毒液进入特定的六宿中,那这个人绝对活不了。"第四个人说:"只要毒蛇咬了人的任何一个感觉器官,如下嘴唇、脸颊、脖子或胃,都不能逃过一死。"第五个人说:"既然这样,就是婆罗门和人类始祖也不能让她起死回生啊。总之,我们是没办法了,是吗?你们不要举行葬礼吗?我们也该走了。" 悲恸的父亲抬起女儿的尸体,进行了火葬,然后把骨骸埋在墓地,神情黯然地回家了。 这三个追求者互相说道:"现在,我们还是再去别处寻找幸福吧。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不就是遵从印度神灵和天神的话吗?你们说呢?" "一个不出去旅行的人不是一个幸福的人。一个好人,如果经常待在家里,也成了一个坏 人了。印度神是爱旅行的人的朋友。噢!去旅行!" "一个旅行家的腿就像盛开的花朵,他自己就能採集果实与生产果实。他身上所有的坏东西都不见了,都被他在旅行途中的那份坚持不懈所破坏了。去旅行!" "一个沉睡不醒的人就像铁器时代;一个刚睡醒的人像铜器时代;一个精神振奋的人像银器时代;一个出去旅行的人像金器时代。去旅行!" "一位旅行者能够找到他的爱人;一个旅行者可以找到甜美的无花果。出去感受阳光的照耀,谁去旅行都不会感到辛苦。去旅行!" 在分别之前,他们向已故的情人表达了自己的心痛,然后,就上路了。 特比克拉姆拿起自己心爱女人的几块尸骨,包裹好便上路了。他成为维舍施卡斯教会的一员,这个教会在当时影响力很大。从此,他庄严地和八项禁忌告别了,也就是:在晚上吃饭,残杀动物,吃汁水丰富的水果、南瓜和嫩竹,吃蜂蜜和肉,抢别人的东西,用武力挟持已婚妇女,吃黄油、奶酪,敬奉其他教派的神灵。他深切地体会到,最高尚的品行就是:不要去伤害那些有感情的生物;不一定要用结束生命来惩罚罪犯;有时,那些国王和司法机构的官员们才是最大的罪人。他还表示遵守五项节慾的誓约:不说谎话,不吃肉或鱼,不抢劫,不喝酒和不结婚。他仅带着一件白色的狮皮衣、一条擦嘴用的毛巾、一个乞丐讨饭用的碟子和一把清扫地面上虫子的毛线刷子。人们告诉他不要为世事操心,不要过分地担心未来的状况,可以接受别人的施捨但一天不要超过一次,正视所有的意外,注意食物的供给但不要去残害动物的生命,不要玷污灵魂,做出丢脸的事,做什么事情都要充满热情。 他尽量抛弃爱情。他自言自语道:"的确,可能仅是由于我的傲慢与自私,我一直都高看一个能够为我带来幸福的女人。我想应该是这样,哈!哈!你滴熘熘转动的眼珠,就像水鸟灵活的尾巴;你红嘟嘟的嘴唇,就像熟透了的果实;你那微微突起的胸,就像睡莲的蓓蕾;你的身材令人眼前一亮,就像看到了坩埚中融化的黄金;从侧面看你那精緻的脸庞,就像一轮悬在夜空的弯月。你生活在爱神那无比快乐的家园中,幸福的时光永远伴随着你,死去的人摸一下你,就会立即起死回生,只要有你,我可以面对所有恐怖的战争,可以接受无数支像阵雨般的剑穿身的痛苦,你只要看我一眼,就可以治癒我全身的伤痛…… 第43页 "我的思想现在彻底改变了。看到她,我会说:这就是那个让男人魂不守舍的女人吗?这就像一个披着皮肤的篮子,里面盛着骨头、血、肉和其他东西。能被这俘虏的人肯定是一个蠢东西--还有比他更愚蠢的人吗?瞎子,昏头昏脑的东西!我的职责是去寻找我躯体的灵魂,同时要漠视一切快乐或痛苦的感觉。" 巴曼,第二个追求者,包裹好心仪女人的骨灰,也上路了。奴摩立法者训诫道:"当顶樑柱的父亲发觉自己已经老不中用,银髮已上鬓角,他看着他的孩子,心万般疼痛,他担心,恐怕没几日照顾他了,因而应该让孩子在自己在世的日子里,学会独立和生存,这样他才能安心地离开。这样想后,父亲就让他去森林中生活。他让他的孩子带着圣火和所有用来祭祀的祭品,离开城镇,来到孤零零的森林中,让他长居于此。他们带了许多种圣品,包括圣贤人常吃的东西,还有绿香草、根和水果,父亲演示五大圣礼,给孩子介绍惯有的仪式,让他穿上一件黑色的羚羊皮或狗皮做的罩袍,让他早晚净身;让他忍受逐渐长长的头髮、鬍鬚和指甲的烦恼;让他在地上做前扑后倒的练习;让他站立一整天;让他在日出、正午、日落时分去沖澡或淋浴;炎热季节,让他坐在五堆熊熊燃烧的柴火堆前,当头还有日光的照射;在雨天,让他只身站在大雨中,经受大雨的冲击,甚至是最大的暴雨;在严寒季节,让他身穿湿透的衣服,在森林中苦行;然后,让他像律法中所说的那样,将圣火復位,在一片沉寂中吃树根和水果。" 第三位追求者玛德胡撒丹带着一根钓鱼带和围颈带,成了一名魔法师,开始四处週游,除了糠,他没别的东西可吃,但他从没有中断对神灵虔诚的祷告。为了看到梵天,他聆听神的教诲,冥思苦想,清净脑根,吸收灌入大脑的东西。他通过履行神的旨意,通过控制他的感觉和节制自己的欲望,不停息地与三个邪恶--永不平静的心、邪恶的思想和奢侈逸乐的生活作斗争。这样,他除去了所有内心深处的幻觉。他不停地念叨神的名字,直到他感觉到他们以耀眼的强光或荣耀的身形显现在他面前。当然,人的生命中不可能没有爱情,但是,这种爱情只属于一个有血有肉的身躯,只会给予那些瞎子、中风和满身有缺陷的人,那些满脑子饥渴、痛苦、煳涂的人以及那些有不良习性,总在净身前吃水果的人。而他一直都没想过爱情这回事。他有一只狗做伴,他给它餵自己吃的食物。他遵守五项禁慾。 为了清净自己的思想,他把视线和思想固定在用鼻子能闻到味道的范围。他练习84种瑜伽姿势,把手高高地伸向天空,直到他再感受不到热与冷、渴与饿的痛苦。他特别喜欢睡莲的姿势,左手托着右手。他盘腿而坐,合拢手指,通过冥思或集中精神来控制身体或思想的力量。他心中只有梵天,无其他杂念。他也培养对亚玛的信奉,也就是说,他信奉七个观点: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相信真理,诚实,宽恕世上所有的罪恶,除了供奉以外拒绝接受施捨,无论是繁荣还是灾难都要保持一颗快乐的心,即使有多么的飢饿也不去想它。因而,他被从人体的四大敌人的包围中拯救出来。他盯着安静的灯的火苗,集中精神冥思苦想,通过把自己的思想放在太阳、月亮、火或任何其他发光体上或放在他的内心、喉咙底部、头骨中央,用这些方法来控制自己。 一天,玛德胡撒丹魔法师来到一个人家化斋,房主看到他后就说:"我们今天会好好地招待你。"他坐下来,当吃的都准备好时,主人要他去洗了手和脚,之后,领他坐在饭桌的正上方,主人坐在他身边,引用经文中的一句话说:"一个房主绝不会打发走夜晚来家的客人:他也许在黎明时分来到你家,或是比较适宜的时候,或是不合适的时候,他不可能在没有接到款待的情况下逗留在一家人家中。招待无须用多么可口的饭菜,一个令人满意的客人应该是肯定能给房主带来财富、名誉、长寿和神的祝福的人。" 接着,房主的妻子端出饭菜,摆出大米饭、煮熟的裂豌、黄油和调料,所有的食物都是用纯木制成的新锅做出来的。煮好的饭只端上来一半,另一半还没准备好,因为女主人的小儿子大声地哭个不停,还抓着她的衣襟不放。她尽力想甩开孩子,可孩子就是抓着不放,不让她走开,她越哄,孩子哭得越厉害。这样,母亲一生气,抱起孩子,便朝火里扔了进去,孩子很快便化为灰烬。 玛德胡撒丹魔法师看到这种情形,起身就走,什么也没吃。房主不解地问他:"你为什么啥也不吃?"他回答说:"我可以接受你家的热情款待,但我怎么能够坦然地坐在一家犯了如此恶魔般行径的家里吃饭呢?不是有句话说不能控制自己情绪的一个人,那不是在世上白活了吗?" 听到这样的回答后,房主笑了;他起身离去,带回一本起死回生术的书。这本珍贵的书是单面印刷,6英寸宽,18英寸长,纸张上涂有雌黄和罗望子种子的汁水以防止蛀虫。 房主轻轻地掀起包这本书的布,用手平展了一下书面。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咒语,还用了许多宗教仪式,孩子立刻活过来了,他说:"在所有珍贵的东西中,知识是最有价值的。富人的钱财也许会被偷或抢,或者支出过大而逐渐减少,但是知识是永恆的,你用的越多,它增长的越多;它不能与任何人分享,还不会被小偷偷走。" 第44页 玛德胡撒丹看到这个奇蹟后,在心里默默地想:如果我能得到这本书就好了,那样,我就可以救活我所爱的姑娘,就可以不用摆出这副令人不舒服的姿态,委曲求全了。想完之后,他便坐下来吃饭,在房中来来回回地转个不停。 吃完了晚饭,大家都回各自的房间休息。玛德胡撒丹也回到他的房间,但是,他没有闭上眼。估计已入深夜,人们都已进入梦乡了,他悄悄地起床,来到主人的房间,从房梁的对口处取下那本神奇的书,便一走了之。 玛德胡撒丹魔法师径直向焚烧美丽的情人的地方走来。到了以后,他发现两位情敌正坐在一块儿谈话,对比彼此的经歷。他们立即认出了他,大声地冲着他吼着:"兄弟!你也去週游世界了?告诉我们你学到了什么?有没有对我们有利的事情?"他回答说:"我学到了起死回生术。"听到以后,他们都非常高兴地说:"如果你已经学到了这种知识,快把我们的爱人救活啊。" 玛德胡撒丹开始施法念咒,四周不时传来各种兇残动物,像豺狼、猫头鹰、乌鸦、猫、驴、秃鹰、狗和豹的咆哮声,还有人的愤怒声,像亚玛的信史(普鲁投--阴间之神)、恶魔、精灵、小鬼、天神和其他的鬼怪。这三个年轻的恋人为了救活自己钟爱的少女,都心甘情愿地从自己身上抽血奉送给禅迪女神。施法的人嘴里不断地重复着下列这些咒语:"欢唿!至高无上的幻觉。欢唿!女神的世界!欢唿!实现所有愿望的你!我可以献给你我身上的血,你屈尊接受了它,就可以给我带来吉利。" 接着,他们做了一次焚烧他们血肉之躯的仪式,每一个人都真诚地祈祷道:"哦!女神,请允许我看到我的少女获得新生,我衷心地为你献上我的血肉之躯,期盼你带给我吉利。我一遍一遍地为你欢唿,欢唿!" 接着,他们将一堆尸骨与骨灰放在一起,这些都是特比克拉姆和巴曼一直小心保留的东西。当玛德胡撒丹施法的时候,一股白色的蒸气从地面上缓缓升起,渐渐地凝固成一个人形--液体躯壳。这三个年轻人顿时感到他们浑身的血冰冷,同时,他们看到骨灰与尸骨正在渐渐地被吸入先前那个躯壳。少女曼胡玛拉提甦醒很久,请求带她回家见她母亲的时候,他们才恢復了身上的元气。 三个人为谁应该拥有这个美丽的少女而激烈地争吵。每一个人都想让她成为他们惟一的女主人。特比克拉姆说尸骨是特别重要的东西;巴曼用骨灰发誓;玛德胡撒丹轻蔑地不屑一顾。没有一个人可以解决这场争论,最聪明的神学家也没有过人的方法,至于国王--好的!我们不需再去努力寻找智慧了。我在想,伟大的维克拉姆国王能不能决定这个女人应该属于哪一个男人? "应该属于巴曼,保留了她骨灰的那个人,小子!"这位英雄国王不愉快地大声吼道。 "然而,"贝塔尔无礼地争辩道,"如果没有特比克拉姆保留她的尸骨,她怎么能够重获生命?还有,如果玛德胡撒丹没有去努力学习起死回生术,她又怎么能够活过来?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但是,也许你也有自己的理由。" "你这个魔鬼!"国王生气地说,"特比克拉姆保留了她的尸骨,他的行为就像儿子一样,因此,他不能娶她;玛德胡撒丹让她起死回生,赋予她新的生命,显然是一个父亲的角色,所以,他不能成为她的丈夫。于是,她就成为了巴曼的妻子,那个保留她骨灰的人。" "哦!国王!我很高兴看到这样的结局,"吸血鬼说道,"不过我预感,我们现在在一起只不过仅仅是暂时的同伴而已。我所讲的这些小故事就像情人间的争吵,都是先分后合。如果你同意,我还想到树上挂一会儿。" 这样说着,贝塔尔又爬上了树,倒挂在那儿。 "这种走法好像不太好。"在擒住这个不老实的逃跑者后,国王想着,"是因为我这次坐下听这个傢伙的故事的缘故?还是这种边走边思考的行为把我弄煳涂了?" 这样想后,维克拉姆就把袋子搁在地上,用头巾和腰带死死地扎紧了口。然后,他翘着二郎腿,坐在口袋前,并吩咐儿子也这样做。 吸血鬼强烈反对国王这样做,因为它声称,这样做违反了它和国王之间的盟约。维克拉姆立即引用协议的每一句话证明,在盟约中没有提及走或坐。 贝塔尔生气了,愠怒地阴沉着脸,发誓说它不会再吐出一个字。但是,它控制不了自己多嘴多舌的性格。一会儿,它便又张开嘴,如先前那样,开始讲述另一个真实的故事。 吸血鬼的第七个故事 "智者"的愚蠢故事(1) 贝塔尔重新讲道: 在最知名的孟加拉戈尔大学,所有婆罗门学者中,毗瑟·斯沃米是最出名的一个。他能够用已经绝迹的古语言写出优美的散文,虽然不是非常准确,但一直都比他的同事们写得好,这让他美名远扬。他精通歷史、神学,手指轻轻一动,精美的吠陀经文便跃然纸上。他擅长尼亚萨文体(即议论文体)。他的大脑中装满了天体演化学的经典知识。他还撰写了大量 的解说词,会讲多种语言,一些由戈尔大学德高望重的哲学家们撰写的道德学、诗歌、修辞学等艰涩的着作都被他刻苦地钻研过。他的声誉名扬海外,不管是那些婆罗门人,还是那些肥胖不整洁的女人、生活懒散的、嚼舌头的、拍马屁的、不知羞耻甘愿做情妇的人都非常敬仰他。在行善方面,他可与最慷慨的自由神卡娜相媲美。关于说真话这一点,他可以和诚实的育黑斯特国王相比拟。 第45页 这是真的,有时,用自己的母语说话,他还不知该怎样正确拼写自己想说的那个字呢,但他竟然知道从地球到遥远的太阳、月亮和所有繁星闪烁的地方有多少掌,多少步。但你要让他告诉你亚瓦那(註:希腊。)在什么地方,他又困惑不解了。在他出生五六百万年前的每一件重大事件,他都能够按照严格的年代列举出来,而他却一点也不知道发生在自己年代的那些事情。有一次,他郑重地问一个朋友,如果把一只猫长期放逐在一片丛林中,它会不会很快就变成一只老虎? 学校所有的成员,包括许多博学家和学生,都十分敬畏这位长着一张青紫色脸、有双混浊的眼睛、穿着邋遢衣服的毗瑟·斯沃米。 现在要讲述的是,这个聪明、虔诚的婆罗门贵族有四个儿子,他们都在最严格、最严肃的家教氛围中成长起来。在他们刚会认字的时候,父亲就教导他们背诵祷告词。长到四岁(註:孩子一般在五岁的时候被送到经文学校学习。在传统观念中,女孩不能学习阅读经文,只有成了寡妇,才可以学习经文。)的时候,他们便可以阅读许多种赞美诗和经文歌。后来稍大一些的时候,他们的父亲就谆谆劝导他们用心学习宗教礼仪以及关于神学的那些抽象的议论文体。 他们的父亲,也是他们的指导教师,孜孜不倦地辛勤耕耘,用最好的书籍来教导儿子们的思想和言行,包括吸取导师建议、服从督导、谦逊的态度、学习热情、品行与个人观点方面的东西。他总在背地里表扬孩子,而在公众场合却公开地批评他们,以此来培养他们谦卑的心理素质。他讥讽他们的长相,让他们穿粗布衣裳,从而让他们摆脱空虚和狂妄的思想。无论何时,如果他们参加了宴请,他就会说他对他们的行为感到很失望,并教导他们要学会拒绝。他经常许诺给孩子们礼物,可他总是食言,只是为了让孩子们知道这种滋味,以后不要把这个习惯带给他们的后代。为了让他们亲身体验到比爱更强大的东西是畏缩,他通常用棒子和恶毒的话,用世上的恐怖事件来吓唬和威慑孩子,让他们小心做事,以免一不小心就陷入深渊。 在六岁的时候,孩子们转到查图施帕提学校(註:学习四卷圣典的地方。)学习。每天早晨,老师与学生都聚集到茅舍中,在那里,老师会轮流地教导不同年级的学生。他们一直学到中午,中午只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还要洗澡、吃饭、睡觉和朝拜,这就占去了一半的时间。下午三点,他们继续背诵,向老师一字一句地背出用心学到的东西,同时聆听老师的讲解。这样一直持续到黄昏时分。接着,又要去做朝拜,加上吃喝,又用一个小时。之后,又继续学习,巩固这一天学到的东西,一直到晚上十点。 对于这些有学问、满脑子智慧的孩子来说,在他们短短的休息时间内,他们绝不希望被无尽的学习任务所压抑,他们会去娱乐,放松自己。他们会去玩一些高雅的、对年轻人有益的活动,不去过夜生活,不开轻薄的玩笑,不在墙上乱画,不吃蜂蜜、肉和酸甜的食物,不和小女孩趾高气扬地讲话,绝不穿拖鞋、带雨伞,也不赌博,甚至不恋爱,绝不偷吃邻居家的芒果。 到了青年时代,他们把主要的学习时间都投入对吠陀经的研究上。这时他们已经不再学习更准确的发音方式,也不再使用那种字词式的学习方法。无论何时,只要一碰到字词学习的问题,他们就非常厌烦。歷史学科的学习改为《婆罗门教义的印度编年史》,而不是学习佛教教义;地理学科为《吠陀这片热土》,其他的地理知识只需要留意,不需要特别用心地去记;法学主要学习《摩奴法典》,后来,这些纯粹的法学学习也被废除掉了。 但是,亚图-哈芮尼(註:捉弄人类的一个女神。如果一个孩子长大后,言行与他父母的期望不同,人们就说,他在子宫中被亚图-哈芮尼改变了。 )在这些孩子出生前显然已经改变了他们;当他们来到人间的时候,莎尼(註:莎尼是太阳系中九个已知行星中的土星,在印度和其他许多地方都认为这颗星会给人带来厄运。 )都待在第九宫。 每一个年轻人到了12岁的成熟年龄,一般都要进入卡斯大学。在那里,不同的人学习的内容迥然不同。四个孩子当中,第一个成为赌徒;第二个成为一个放荡不羁的玩乐者;第三个成为一个贼;第四个成为一个全然的佛教徒,换句话说,也就是一位绝对的无神论者。 贝塔尔讲到这儿时,维克拉姆国王沖他的儿子皱了一下眉头,意思是还好,他自己没有像那些信奉宗教的父母那样要求自己的孩子。年轻的王子明白他的意思,简单地说,这样的事情在显赫的婆罗门家庭中比较常见,随后,他又问了贝塔尔"无神论者"这个词的意思。 吸血鬼说这个词很难解释。圣人们做过三四种解释:第一种,否定上帝存在的人;第二种,承认上帝的存在,但否定他们忙于解决人类事情的人;第三种,他们信仰上帝和相信天意,但不是很坚定,很容易被人驳斥他们的看法。同样的,一些无神论者是因为死人或一些愚昧思想的影响而开始信奉神;另一些对神学投入极高的热情,但没有太多的灵感或坚定的意志;还有一些是具有可塑性的人。 就无神论者的观点而言,除了五大因素:地球、水、火、空气(或风)和真空真正存在,其他都不復存在,帕坦亚里圣人提出宇宙具有不断的演变性的论点。他称物质是一种在时间上具有永恆性、在空间上具有无限性的原则,无始无终。他认为构造、智力和构思都是与生俱来的东西。他不相信灵魂与精神,因为在人体内根本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并且它违背了生理学定律。据他的理论,"我是"的观念并不是精神与物质的证明,只是物质的一个突变产物。他相信物质世界,嘲笑无物质世界的说法。他不相信存在原子的微粒与球形的状态。他分析了隐藏在大脑中的思想和智慧,认为词语表达的不是一件事情,而是说明了事情的状态。理智对人而言,仅是一种本能的行为,是空气中利于生命存活的元素造成的机体功能。他声称好与坏仅仅是对地理位置和年代次序的表达方式而已,且指出之所以称某物为"坏",主要是因为物极必反或是与"好"的过渡形式。他承认定律是所有事物的伟大始祖,但是他否认存在定律创始人,因为只要有了这么一个创始人,就会有另一个创始人出现,就会有一系列这样的类推,直到它变成荒诞不经的科学。那些不太同意他观点的人问了他一个问题:在双方陷入美丽的爱情之前,一个人把许多封信发出去等待对方的回答时,那份焦虑与暴躁需要多久才能平復?他回答说这个计算远在他的算术范围之外,但是他说,这个人一定知道,焦虑不安许久才会有最后的结果,这种情况是不可避免的。他否认必然性,同样也否认预言的存在,他不相信克利须那神的奇蹟,因为他的理论认为,自然从不会与它的定律相矛盾,而且,他没有见过超自然的事情发生。他批评玛哈普拉亚(毁灭神)关于世界毁灭的宣言,认为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开始,所以也就没有结束。他反对吸收的观点,他和德高望重的杰玛达戈尼留意到,吃甜食是很快乐的事,但从他来讲,他不希望自己也变成甜食。他不相信毗瑟建造了宇宙的说法。他也不认为人漫长的一生是和回报与惩罚相关联的。他愿意接受圣礼的光芒。他承认萨塔瓦、亚加和塔玛(註:塔玛是物质的自然状态,亚加是对自然赋予的激情,萨塔瓦是美德。这些是物质的三个属性。),但仅是物质的属性而已。他认为事物具有重量和原子微粒的成分,但它并不是实体的原形。我们是怀疑他的理论呢,还是嘲笑那些不怀疑他理论的荒谬的人呢?在争论中,他更喜欢运用逻辑与数学的推理进行辩驳,在回答他的"为什么"的时候,一定需要直截了当的陈述。他满脑子都是道德与自然的信仰理论,但有些人说,他根本不信仰宗教。他承认高特玛(释迦牟尼的俗姓)的理论--有无数个世界存在,在地球之下,除了周围的空气之外,什么都没有;他因为承认地球的核心是白炽发光的球体这一事件而被人称为无神论者。他还被人称为是一个"真正的"无神论者,因为他相信虽然创始之事也许能够证明有创始人存在,但没有明显的证据证明确实有这么一个创始人存在。一次偶然的机会,施罗玛尼,一位"真正的"神学者问他:"是谁,为了什么目的而把你送到地球上的?"这个年轻人对此嗤之以鼻,回答说:"不是你那至高的智慧,也不是无限虚空的世界,我解释不了这个现象。"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他引用了一个理论:戈尔陷入了多么黑暗的世界,这完全是那个目光短浅的施罗玛尼的引导。 第46页 最后,四位年轻人屡次惊奇地发现,他们在学校所学的东西竟然是那些臭名昭着的理论。宗教老师(註:精神校长与有学识的人。)说:"世上有不同性格的四种人:非常服从支配的人,执行命令做邪恶事情的人,不好也不坏的人,只做坏事的人。第三种性格的人,据他观察,可以成为一个罪犯,因为他忽略了应该遵守的事情。但是,你们都属于第四种性格的人。"他们转而对年长者说:"在书中,对于管制赌徒这一课题的着述是很详尽的:切掉赌徒的鼻子,向公众公开他的名字,随即将他赶出本国,让人们以此为戒。因为赌博在大多时候,都是输比赢多;如果输了,要么愿赌服输,要么拒绝支付赌金。后者的情况,他们一般都会失去自己的社会地位,前者则失去自己的颜面。赌徒家中的妻儿没想到他们会输,因为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输(註:在印度法律中有一定的规定,由赢家惩罚输家,要么惩罚其人,要么占有输家的财产。在印度,欠债是不光彩的事。)。因此,留给他的路只有两条算是完美的,要么他在人们的训斥声中重新做人:哦!年轻人,你已经为人树立了坏榜样,因此,你应该立即改变你的生活。要么遗臭万年。" 接着,宗教老师们对第二个罪犯说道: "聪明人不去接触那些沖男人眨一下眼睛便可迷倒他们的女人,但是,愚蠢的人就会对她付出感情,从而被她欺骗,却失去了追求他们真正的快乐、名誉、好光景、生活方式和思维模式及他们的信仰与宗教的机会。有时,这种情况的发生也是因为他们精神导师的建议有误,同时,他们把别人想得和他们自己一样坏。俗话说:失去所有羞耻感的人,不会担心去 玷污另一个人。有句谚语说道:一只青春已逝的野猫也不可能让一只老鼠跑掉。哦!年轻人!因此,你必须要停止你错误的行为。" 这个年轻人还继续引用他的课本中莱拉·莎斯特的引语,来证明自己是正确的,他还建议这些年长的教授们提高他们在战争与和平时期的爱情技巧。但是,他们用诅咒把他赶出去了因为他说: 命运专宠爱那些放荡不羁与有强大力量的人。 那些既贤明又严肃的博学家们和宗教老师又谴责了贼的看法。他们警告,他所犯的盗窃罪要受到惩罚:稍大规模的行窃行为会被切掉一只手;现场被逮着的贼要被处以死刑(註:引于印度刑法的标准着作,其中有一些观点差不多与我们文明法典中的一样,非常荒谬。);对于抢钱包或从人的腰包(註:印度人带钱都是用一块布裹起来,要么绑在腰间,要么挂在肩头。)中窃取钱财的贼,第一种惩罚是切掉手指头;第二种是切掉一只手;第三种是判死刑。他们声称这个贼是大学的耻辱,他们说:"你就像一个女人,一个最厉害的抢劫犯。其他的抢劫犯只掠夺到了一些不值钱的东西,而你偷到了最好的东西;他们在夜间行窃,而你在白天。"等等。他们说他是一个读过查瑞亚-威达亚思想的傢伙,他读书的目的就是想宣传他的宗教礼仪(註:《小偷指南》,用梵语写的,立志要与圣经相比。)。因此,他们把他赶走了,当时这个贼还不知羞耻地引用课本中四个被认可的行窃方法。 最终,他们花了六个小时的时间来证明无神论者的罪行,他标榜的理论可以被每一种可能的论证驳倒:推论、对比、合理性、印度教经籍中的传承、形上学、分析与综合、哲学与语言学以及歷史学等等论证方法。但是,宗教老师们发现,所有的这些努力都是白费。因为,据说"一个没有羞耻的人,能够没有任何感觉地说话,尽可能地欺骗他的对手,从不觉得累,也从不屈服"。我们可以把他的信念比做水中的肥皂泡,即使这样,我们谁也不能断定它什么时候存在,什么时候不存在。按他所说,这不真实,这就像当你口渴难耐的时候,误把草地上的露水当做水池。他大胆地叙述了所有左派宗教的罪孽。他告诉他们,他们一直所信奉的只是一个笨人的宗教,最好还是信奉一个正直的教派。他还举出了一些神灵所做的污秽事情:亚玛踢开自己的母亲不管,因陀罗利用自己娇媚的妻子诱惑他的精神导师,湿婆神与下贱的妇女交往。简而言之,这个年轻的婆罗门在长篇大论地回击他的老师们时,非常傲慢不逊。而他们听到不中听的话就会非常生气,用棍棒捶打他,把他从面前赶走。 然后,这四个无用的年轻人回家见他们的父亲,父亲正在义愤填膺。"这几个不长进的东西,我费了这么多的苦心,还是没能把他们培养成才,竟然还做出让我丢脸的事情。唉,不过我正好可以抓住这个机会让他们出去见识见识这个世界,直到他们有实实在在被感化的迹象再回来。"他说,"因为他们在少年时代就已经学习了自然科学,到青年时代,他们受不良思想的影响,表现出了一些不良做法,桀骜不驯,傲慢无知。想起以前,他们还感到后悔不已。"为了让他们改变现状,有所追求,斯沃米停止每月供给他们生活补助。但是,他补充说道,如果他们愿意再到附近的杰亚斯尔大学补习,一切都做得比较好,不给家里丢脸,那么,他会让他们的舅舅给他们送去所有生活必需的费用。 第47页 这几个年轻人尝试了改变,但是徒然,他们嘆息、流泪,甚至用自杀来威胁父亲,想以此来软化父亲的心。但是他无情地拒绝了他们,因为,第一,孩子出现这样的问题,令他困惑不已,他把这看做自己的失败。他感到这样的污点竟然附在他这个尽责且有学问的毗瑟·斯沃米的身上,这是耻辱。何况,他关于"十来岁孩子的管教"和"属于婆罗门年轻人自己的书"的演讲稿已经成为经典着作。第二,责任感,他决心不放过任何让他们改过自新的可能。每月的补助已经停止给他们发放,这位牧师父亲每年自己的生活费用也少得可怜。他一直希望他的儿子们能成为合格的学生,像他所期望的那样,有所成就,成为上流社会的自立人士。同时,因为孩子们公然嘲笑各类职业,称它们为"只是那些中产阶级贫困人所钦羡的行当而已",他把他们交给他们的舅舅,一个极其贫困的人。 这四个过惯了奢侈生活的年轻人预见到了在杰亚斯尔大学等待他们的是什么,父亲把这个地方当做最后一站,决定先让孩子们稍微地看一看世界,再把他们推向真正的社会。 孩子们尽量尝试在没有每月补助的情况下生活,但他们失败了。就像年轻人所说,这真是从沙子中往外挤油呢!赌徒没有资本,更糟的是没有可以借钱的地方。有一次在玩牌的时候,他输了两三块萨威那斯(註:金币。),还不了人家,结果被鞋底般光滑的棍子狠狠地打了一通,他几乎都快请求债主把自己卖去当奴隶了。他变得焦躁不安,他告诉他的兄弟们,以后去杰亚斯尔找他吧,随后与大家告别。他带着学习智慧的想法踏上了去杰亚斯尔大学的路。 一个月之后,另一个浪子失望透顶。他没钱买好衣服,甚至是一件得体的外衣都买不起。他估摸着,凭自己那张漂亮的脸孔,应该能做些什么。他盘算了半天,终于想出一个实际可行的办法--用他漂亮的脸蛋去征服各种各样的女人。他对所有的女人都感兴趣--高的、矮的、穷的、富的、老的、年轻的、丑的和漂亮的女人,只要能让他有衣穿,有饭吃,过奢侈的生活。然而,他从腰包到肩袋都空空如许,街上匆匆而过的人连看都不看他一眼。那些店主的妻子高兴的时候,在他耳边说多么喜爱他的髭鬚,不停地说他的气质有多么的优雅,不 高兴的时候也会鄙视他;那些富有的老妇人挑三拣四,毛病多多,还给不了多少钱,总让他挨饿。因为这些,他也有悔改的意思,因此跟随他的兄弟去学习知识了。 贼自言自语地说:"我是一只会爬树的猫,一只会奔跑的鹿,一只扭曲的蛇,一只会袭击的老鹰,一只嗅觉灵敏的狗吗?我像野兔般敏捷,如豺狼般顽强,如狮子般强壮吗?我是夜晚的一盏明灯,草原上奔跑的骏马,碎石路上的一头骡子,水中的一只船,陆地上的一块岩石吗?"他的回答当然是肯定的了。但是,除了这些良好的素质外,他还非常小心谨慎,在入室抢劫时,他不仅祈祷上天保佑自己一切顺利,还答应把他所得到的一部分战利品奉送给众神(註:在某种意义上,每一个印度人出生在一个特定的生活范围内,要么高尚,要么堕落,要么诚实,要么不诚实;还有他的宗教信仰,包括遵从教义的惯例做法以及对他职业的崇拜。例如暴徒这类人,就会敬奉比哈瓦尼,他能够让他成功地进行谋杀;如果谋杀失败,暴徒会对着比哈瓦尼进行自责。);然而,有一次入室盗窃时,他还是被店主发现了,被拘禁在一间仓库中。然后,店主无情地把他交给司法官员处置。因为他属于僧侣阶层的人士(註:印度法律至少在理论上会很公正地依法惩罚犯罪者。但对于同一罪犯,如果罪犯是牧师,他的惩罚要比一般人重--这对他是一种暗示,要履行他所鼓吹的内容。),罚款太多,他根本履行不了,因此他被送入地牢,在那里待了一些日子。最终他越狱成功,当他向卡提凯亚(註:印度的墨丘利神,坏神。)鞠躬告别时,从一名看守那里偷了一条毯子,去杰亚斯尔读书去了。 无神论者也发现自己的生活毫无乐趣可言。他很喜欢饭后的争辩,这可以让他用智慧的武器,对那些不实用的知识和那些反对他的好辩的婆罗门人士们施加压力,以便在神学争论方面压倒他们。因而,他搬到一个陌生的城市,那里没有人知道他是毗瑟·斯沃米的儿子,没有人主动邀请他去家中做客。一次,他利用惯用的伎俩,想捉弄围坐在一个水池旁边的贤人们,他们正在谈论那个患有慢性哮喘病的梵家施劳卡斯,由于在争论过程中有些言辞激怒了这位人士,他深感受伤害,厌倦了这种生活。因此,他也追随他的兄弟们,带着所有的希望起身去了杰亚斯尔。 到了舅舅家,这几个年轻人平分了身上的钱财。很明显,他们的思想有所转变,他们决心接受现实,服从父亲,又想回他们曾经蔑视过的戈尔大学过快乐的生活,想到这些,他们都落泪了。 他们喜欢学习超自然学问的学科,通常它们被称为"白色魔法"。 根据他们宗教信仰的要求,他们选择了一位教师,一位来自光荣家庭的聪明男人,他和蔼可亲,不是一位暴食者,也不是一位麻风病人,不是一个只有一只眼的瞎子,也不是双眼失明,他个子不矮,没得过甲沟炎(註:指甲上长甲沟炎表明这个人曾经从一位婆罗门那里偷过一块金子。)、哮喘或其他疾病,也不是一个爱吵闹、过于健谈的人,手指头和脚指头没有什么毛病,是一个不屈从于妻子的人。 第48页 后来,杰亚斯尔的一位精神唯物主义者加亚施联有了一项重大发现。在调查地球初始阶段的形成原因、产生作用,还有物质被当做一种实体或非实体或自我存在等看法的同时,他发现,这个机体最基本的形状,起初就是一个球形物体套球形物体的形状。在经过几十年的深入研究后,他发现,在粉碎和烘烤燧石时能够产生这种复杂的球体。在那个年代,这种发明被认为是一种很新奇的事情,加亚施联满脑子都是关于宇宙的想法,他陷入了一种疯狂的兴奋中。一些人每次看过用这种他们从没见过的东西所做的试验后,毫无质疑地都相信了加亚施联的说法。另一些人持怀疑和反对的态度。其实,他们每一个推论都混合着自己的看法,同时也超越了他们自己的偏见。 让我想想他们说过的几句话。 "不幸的人类,"戈尔智者高瑞安在反对杰亚斯尔智者加亚施联时写道,"想要别人在侮辱你时不会伤及你的尊严!你已经证明实体是组成地球的最基本的元素。你一直认为灵魂是永恆不变、普遍存在的,你对神圣的说法也争论不休,因为它不是你所推崇的公理。据你所说,人类的思想就是一个普通的内脏而已;上帝所赐的礼物就是比一只狗在某些方面高级的本能反应而已。你仍然给我们希望,你仍然允许我们去大胆设想。生命仍然是我们与生命赐予者的一个连接体。但是,现在,你用一双不虔诚的手亵渎神灵,已经把我们和神之间最后脆弱的关系也粉碎了。" "欢迎!欢迎!欢迎!这是人类智慧最新和最受人敬佩的发展学说,"加亚施联反对高瑞安时写道,"这指出了人们在这缤纷世界中正确的状态和身份以及位置。我们还没有创立我们所研究过的事实的学说,但是,我们现在可以骄傲地向大家公布自己的想法。我们已经证明唯物主义是自然的规律。但是,我们的物质哲学也不能颠覆任何一种真理。因为,如果它是错误的,那它就必须湮没无闻;如果是真的,它可以指导和启迪世上的人。" 关于所有的这些,伟大的国王!我,作为一个吸血鬼,只想评论一下这两个有学问的人,就像你的九位科学奇才,他们都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喜欢尽快讲出他们所认同的观点,并马上公诸于世。 斯沃米的四个儿子想以他们的才能和所掌握的生命过程的科学,在一个预定好的时间里,做一个实验来证明他们的学识。 然后,他们决定回家。当他们走近这个古老城市,看见他们家乡的时候,他们的心激动地跳个不停,当他们凝视着城市中高耸的塔尖和威严的宝塔,踏着翠绿的草坪,穿过古老的丛林的时候,看到了一位堪恩杰(註:印度低层逮蛇和展览蛇的人士。)人士,他已经装好了一袋子老虎的皮和骨头,正准备上路。贼对赌徒说:"我们把这些余骸留下,拿到戈尔人面前,证明我们科学的真实性。"因为现在有了这些知识,四个人下定决心要证明他们理论的合理性。因此,浪子、赌徒和无神论者走过去和堪恩杰人交谈,同时,小偷拿起一根腿骨,腿骨一下就有了生命,直挺挺地向上立着,成了一个单脚跳的怪物,吓坏了过往的行人。 毗瑟·斯沃米曾经写过一条非常有名的註解词,是关于落卡施神秘词语方面的内容: "经文是有分歧的,传统惯例是有分歧的。谁引用吠陀经里的话来给出他自己的观点,那他就不是一个哲学家。 "真正的哲学,会把无知隐藏起来,深得就像隐藏在一块岩石的裂缝中。 "但是,值得庆幸的是,它总有一天会被人关注。" 他的书成功地否定了婆罗门贵族不适合教导孩子的思想。他遵从自己的原则,在教导孩子的书籍中,加入自己撰写的教育论文集中的第20卷内容,包含了《浪子改教的方法》。 这位有学问的牧师父亲高兴地迎接孩子们回来。他已经从小舅子那里听说,他的儿子们能够称职地做他的接班人,他们想做一个有关他们科学的公众实验。斯沃米想竭尽全力帮助他们,并热切地想知道他们的观点。 博学家和宗教老师们很久以前就参加过亚玛恶棍的理论实验集会。这一次,由于毗瑟·斯沃米的名字和他的软磨硬泡,在选定的日子,所有虔诚的婆罗门、学者、宗教老师、指导老师、教授、议长、牧师、神父、诗人、哲学家、数学家、学校校长、教师、导师、班长、讲师、会员和戈尔大学的主任们,所有有学问的人都聚集在一个大花园中(这个花园平常是用来踢球、逗鸟和放风筝的地方)观看四个年轻人的实验。 这四个年轻人带着那袋尸骨和其他必备品出现了,低着头慢慢地往前走,像畏畏缩缩的老牛。因为,据说,一个婆罗门人士,必须得走,即使在下雨的时候,也不能跑。 带着父亲为他们的指导,以及他们自己学到的甚至连作家都难以想像出来的道理,他们做了一场即兴演讲。他们自信人们会相信他们的观点。虽然这种科学的真理曾经被目光短浅的杰亚斯尔的竞争对手泼过凉水,但是最终一定会得到人们的认可。而且,连德高望重的戈尔先生也夸赞过他们那种求知若渴的精神。 他们用一连串的词语和错综复杂的句子给大家做了一个华丽的演说。他们认为,这样一做,他们的观点真的应该得到所有人的赞扬与认可。 第49页 没有一个人反对正在准备进行的一切,人们嘲笑他们的想法。主张形上学哲学思想的拉史卡·劳尔对威斯瓦塔诗人投去轻蔑的一笑,继而看了神学家瓦德哈曼一眼;哈瑞达特古文物学家在形上学家瓦苏德瓦耳边窃窃私语,一会儿迸发出一阵笑声;同时,那拉炎、杰戈莎玛和德瓦斯瓦米,这些在吠陀经方面很有名气的人都睁大眼睛,用假装惊讶的神情望着他们。而他们看到了大家的不屑后,什么都没说。 一大群人围着这四个年轻人和他们的父亲,他们打开装有老虎躯体的袋子,开始为他们的演示做准备。 其中一个演示者把骨头散放在地面上,然后一个个固定在合适的关节上,连牙齿也没忘记安。 第二个人使用一种高效油膏将骨骼与肌肉和一只大象的心脏连接在一起,他已经学会该怎样将它们连在一起。 第三个人从他的袋子中拿出一只雄猫的大脑和眼睛,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安置在动物的头骨上,然后用一张小犀牛皮盖上了这个躯体。 接着,第四个人,这个一直在指导这个演示过程的无神论者出示了一颗球中有球的圆球。路过的人都驻足停留,仰起脖子,默默地观看。没想到,这个组合起来的怪物立即挺起胸膛,唿吸,动动四肢,睁开眼睛,跳了起来,摇摇身子,四处张望,开始咬牙切齿,用尾巴拍打着自己的后背。 这几位年轻人跳回来,这个野兽又跳向前。它的一声怒号像雨季轰隆隆的打雷声一样。它在观众面前飞走,从毗瑟·斯沃米身边闪身而过,落在地面上,用爪子挠他的四个儿子。然后喝他们的血,又扑向花园中那些聪慧的人。它跌跌撞撞,迈着蹒跚的步履,抓住了一个人的长袍,人们吓得匆忙向花园的大门逃。但是这只野兽有大象般的肌肉和老虎的身板,它跑了几步,就轻松地追到了他们,每一个想逃跑的人都没有机会。这个怪物非常飢饿,同时,就在四个鲁莽的年轻人应该结束这项实验的时候,他还没有停止,直到100至120位非常有名的博学家和宗教老师被打倒在地,被一口一口地咀嚼,用爪子抓,逐渐吸干了血,大多数都成了石头一样的死人,他们才结束了实验。我几乎不敢说,这是毗瑟·斯沃米和他的四个儿子所为。 吸血鬼讲完这个故事,沉默了一会儿。一会儿,它又继续道: "维克拉姆国王!现在请注意。我要问你,这些有学问的人中,哪一个是最愚蠢的傻瓜?答案很容易找到,然而,我敢肯定它一定会令你生厌。因此,尽可能地克制一下你的虚荣心,或者是我告诉你,你呢,在这长长的夜晚边走边好好想想。记住!如果理解不了这一科学,再怎么想也是没有用的;实际上,理解是最至高无上的科学,那些缺乏理解能力的人就像 一个使老虎死而復生的人一样。在这之前,我警告你,小心你自己,说出你内心的答案。这正是考验你有没有自律性的一个好机会。请回答,所有那些有学问的人中,哪一个是最愚蠢的傻瓜?" 勇敢的国王误会他的话。在他儿子面前,他沉思了片刻,还是做出了回答,虽然对这些回答他自己都不满意。 "最傻的傻瓜,"维克拉姆以缓慢而绝不服输的口吻说道,"是父亲。不是有句话说,没有比一个年老的傻瓜再傻的人了吗?" "不得了!"吸血鬼爆发出刺耳的尖笑声,吼道,"我现在要回树上去了,好好想想吧!我以前从来没听说过一个父亲竟然如此欣然地谴责父亲的身份。"说着,它就从袋子中熘出来消失了。 因为儿子的顺从性格,国王轻轻责备了儿子一句,教训他要经常想想自己性格中尖锐的一面,不要一直都轻信浅薄的诡计。迪哈瓦易对此没有回答,但承诺下次会更聪明一些。 然后,他们返回到树边,像先前那样把吸血鬼抓了回来。 又如先前一样,贝塔尔闭了一会儿嘴,又开始讲下面的故事。 吸血鬼的第八个故事: 正确和错误地使用魔力药丸(1) 查卓普拉哈是苏比彻国王的女儿,她是一位非常漂亮的女孩,已经到了可以结婚的年龄。瓦桑塔声称要统治这个世界的那一天,正值春天,天气忽而生机勃勃,忽而阴沉沉的。她在她的朋友及伙伴们的陪伴下,一同在父亲的乐园中散步。您下载的文件由.27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这群漂亮的小姐漫步在昏暗的树林中,灰暗颜色的墨西哥树的树枝紧抱着自己的躯干盘旋而生,印楝树暗绿色的枝叶笼罩着这片树林,皮泡树的半圆形树叶在风中微微颤动,与菩 提树柱形的躯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们敬慕老君主的这片森林,芒刺的苔藓幔帐一直长到腰部,跟随着蔓草从最低端的枝叶延伸向最顶端,伊兰尼斯树绳索似的躯干一根连一根,好像是给穿行的猴子搭建的一座座桥樑。她们走出树林,来到一片一望无垠的空地上,地面上星罗棋布地点缀着象徵阿育王富贵的大红花和青蓝色的植物,亮白色的花瓣像喜马拉雅山上的白雪一般。大雨过后,娇嫩的茉莉花散发出淡淡的清香,以这份芬芳回报赖以生存的地球。任何美妙的词语都不能充分赞美那些高大、优美且笔直的槟榔树,和那些金字塔似的柏科树相比,它更有男子汉那高大魁梧的气质。现在,她们迈着轻快的步履,踩着绊在脚下的藤枝前行;一会儿,她们停住脚步,伸手去摘芒果树上盛开的金黄色花朵,嗅一嗅那扑鼻而来的浓郁的花香。 第50页 我已说过,此时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又大又黑的布拉马蜂嗡嗡地在四周穿梭,打破了这片丛林的沉寂。她们一路走,一路看,一路闻,就在这时,她们的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泉水丁东丁东的声音。原来,她们已经不知不觉地来到了色彩丰富的罂粟花和各种花床之间的接壤处。耳边不时传来克凯拉鸟儿那悦耳的叫声,而隐藏在阔叶林保护伞下的海鸥那嘶哑的悲嘆声,令每一个人心惊胆战。南风--"微微的南风(註:在印度,温热的天气下主要盛行的风向。)--爱人与春天的朋友"带着那份热情暖暖地吹过来,雨后的云彩笼罩着大地,水仙花、玫瑰花和香木混合在一起的清香味扑鼻而来。 这个季节对所有的年轻少女都有着莫大的吸引力,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在此时也变得不安分起来。她们通过分享彼此心中的小秘密互相逗乐;她们在山谷中光滑的小径上互相追逐;她们攀上挂在橘子树间柔软光滑的鞦韆;她们互相拥抱,不时地做出把对方推向鱼池的假动作来吓唬对方等等。也许,在这些少女中,最活泼的就是查卓普拉哈了,在一起嬉戏的时候,因为她身份高贵,所以她可以放心地去吓唬所有的伙伴,而不用担心她们会反过来回击自己。 非常凑巧,正当公主和她的伙伴以及秘密地保护着她们的僕人在这里玩耍的时候,玛那斯威,一个非常漂亮的年轻人,一位婆罗门人家的儿子,也来到了同一个花园里散步。走得有些累了,他便在树下找了一处阴凉地躺下来,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而且没有一个国王的侍卫兵看到他。当公主和她的伙伴们玩耍时,他一直沉睡不醒。 一会儿,查卓普拉哈厌倦了这种游戏,她留下她的朋友们,独自一人唱着欢快的歌曲,轻快地踏着楼梯,向避暑房中走去。玛那斯威被公主哒哒哒的脚步声惊醒,而公主看到一个陌生男人,转身想逃。但两人在目光交汇的那一刻,便双双坠入爱河。人们一般把这种爱情叫做一见钟情。 "胡说八道!"勇敢的国王愤怒地吼道,"我从不相信卡玛·戴瓦那荒诞不经的事情。"他激动地说道,因为这样的事情在他身上已经发生了不止一次两次了,但没有一次有好结果。 "但确实有这样的事情,哦!国王,一见钟情确实有。"贝塔尔固执地反驳道。 "那也许是你不能解释这是怎么回事儿吧,死鬼?"国王粗鲁地讽刺道。 "哦!维克拉姆,我没有理由这样做,"吸血鬼反驳道,"那是男人才做的事。在古代,一位伟大的哲学家发明了一种流体,有很强的自我排斥作用,就像装在黄铜壶里的蒸汽;这种流体被广泛散播,就像四处流传的流言蜚语。然而,这种排斥作用被第二位所有者进行了极大的改进,成为一种积极的吸引力,支持所有实体。因此,每一种物质都可以或多或少地包含这种流体的一部分,这样,它始终传播,对每一个原子成分都有很强的联合作用。他把它称做"琥珀离子",但它与琥珀没有关系。他说它不可估量,也就是说它不能称重。 "现在,那个哲学家说,无论何时,这个不可称量的物质所包含的两个形体在不等的面积下偶遇,一种不可估计的气流会在彼此间流动,产生一种吸引力,想把两个形体黏合在一起。当这种力量十分强烈且更加浓缩后,这种作用会在瞬间发生。因此,人们称这种经过它们之间的作用,且不是它们自身的原因而导致的事情--第一眼产生的这种不可估量的爱情行为称为什么--定义为琥珀离子现象。至于我个人对这件事情的意见,我在很久前就告诉过你,哦!维克拉姆!煳涂啊!" "要么闭上你的嘴,要么继续你的故事!"国王被这么多没听过的词语搞得非常不耐烦,他大声地吼道。 好!这第一眼的作用使那个婆罗门的儿子玛那斯威倒在了那块他曾经躺下睡觉的地方,而国王的女儿站在那儿,双腿不停地哆嗦,一会儿,也倒在避暑房的地板上。她的同伴和僕人们立即发现了她,马上将她扶起来,送她回家了。 至于玛那斯威,这个婆罗门的儿子被这么一击,躺在那儿像个死人,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在这个时候,两位颇有学识、广读群书的博学家慕尔德威和莎湿正在花园中散步,被他绊了一下。 "朋友,"慕尔德威说,"这个年轻人怎么会躺在地上,一点知觉都没有了呢?" 莎湿回答说:"这无疑是某个少女向他发射了丘比特之剑,射中了他,因而,他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我们必须把他扶起来。"慕尔德威慈祥地说道。 "有必要扶起他吗?"莎湿这个愤世嫉俗者回答道。 然而,慕尔德威没有听他的话。他跑到池塘边,在水中浸湿了他的围腰带的一头,把水撒在这个年轻的婆罗门人身上。然后,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墙坐着。一会儿,他有点知觉了,灵魂好像回到了身体里。他渐渐地甦醒了,这位老人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我们应该讲出自己的伤心事,"玛那斯威回答说,"但我只能告诉那些可以解救我们的人!对那些听完之后不能帮助我们的人讲有什么用?通常在讲完之后,得到那么一点点同情或无用的安慰,有什么用呀?" 第51页 然而,这位博学家笑容可掬的样子和友好的话语,一会儿就劝他开口说话了。他说:"一个进入这个避暑房的公主,我看到了她的第一眼,就成了这个样子。如果我能够得到她,我就可以活下去;如果不能,我就去死。" "跟我来,年轻人,"慕尔德威慈祥地说,"我会竭尽全力帮你得到她,如果我不能成功,我会让你在这个世界上成为富有而独立的人。" 玛那斯威回答说:"仁慈的神在世上造了许多金银珠宝,但是,女人是所有珠宝中最有价值的珍珠。有了她,男人会要求财富。对于一个抛弃妻子的人,他还有什么财富可言?不想拥有漂亮妻子的男人,他们是什么人啊?他们和野兽还有什么区别呢?财富是美德的果实,安逸是财富的象徵,妻子是你过安逸生活的创造者。如果没有妻子,幸福怎么会存在?" "你最想要什么?"慕尔德威说,"你只要祝福上天,它就会给你你想要的东西。" 玛那斯威恳求他,说着最哀婉动人的话:"哦!博学家,请赐给我那个少女吧!" 慕尔德威答应了他,还安慰了这个年轻人,并带他回到自己的家中。他非常有礼貌地欢迎这位年轻人,让他坐在地毯上,并吩咐他先坐一会儿,他一会儿就回来。他再出现的时候,手里拿着两颗小球状的东西,好像是药丸,给了玛那斯威,他解释了这个药丸的奇妙之处: "在我们家,有一个世代传下来的秘密,用它来不断发扬人性的仁慈之心。但是,不管在什么情形下,只有我帮助的这些人心地纯洁且全心全意,才能成功。如果你吃了它,你就会变成一个12岁的少女,如果你想恢復原来的样子,那你也可以马上做到。然而,你要切记,你用它的目的只能是达成好的愿望,否则,一些灾难会降临在你身上。因此,在经受这次考验前,还是请你多多考虑一下!" 哦!勇敢的维克拉姆国王,在这种情形之下,你还会犹豫吗?你可以担保,这位博学家是三个世界中最清白、最热心和最好的人吗? 至少,婆罗门人家的儿子毫无迟疑地就这样做了。因此,这位头脑率真的哲学家把一粒药丸塞进了年轻人的嘴中,同时警告他别吞下去,接着把另一颗送进了自己的嘴。这样,玛那斯威成了一个欢快的小姑娘,慕尔德威则变成了一个受人尊敬的牧师,至少也有80来岁。 这样改装后,他们二人步行来到苏比彻国王的皇宫,又经过七个如印度宫殿般漂亮的庭院。因为现在是牧师的身份,未经通报他们就进了一间大厅。在大厅中央坐着国王,周围站着许多他的朝臣。国王看到这位尊贵的婆罗门牧师来到他的屋檐下,立即起身,向牧师行谦逊礼。然后,国王拉起他们的右手,领这位父亲和女儿坐到合适的坐位上。慕尔德威向国王背诵了诗文,施礼祝福国王漂亮的女儿闻名全球。 "也许,那个神灵(註:毗瑟,是一个侏儒,沉落在世间,统治着雅伽·巴歷统治之下的低层地区,他利用他的虔诚与祷告,去破坏比他还小的恶神;作为罗摩占陀罗,他在兰卡(斯里兰卡)与大陆之间建造了一座桥樑;作为克利须那神,他像一顶保护伞一样,举起一座大山来保护那些险遭雷噼的牧牛人。 )是一个侏儒,欺骗了伟大的巴歷国王;也许是一个带着猴子的英雄,曾经穿渡过盐海;也许是一个牧羊人,有着奇大无比的力量,为了在轰隆隆的雷鸣时刻救出那些牧牛人,因而用他的手掌托起高巴德汗大山;也许这位神灵就是您的保护者!" 听完这些精彩的口才表演后,国王问道:"您的主教身份是从哪里得到的?" "我的王国,"慕尔德威回答道,"坐落在伟大的母亲河--恆河的北边,那也是我居住的地方。我到遥远的国度去旅行,途中遇到了这个少女,她很适合做我儿子的妻子,因而,我立即就向家园的方向返回。同时,一场灾荒降临在我的村庄,我的妻子和儿子都逃走了,不知去向。因为有这个少女在身边,我怎么能够四处去寻找他们呢?当我听说了您这位尽职且慷慨的国王的英名后,我就对自己说:我可以将她交给您这位国王照顾,一直到我回来。请接受我的恳求,好好照顾她。" 国王静静地坐在那里,思索了片刻。他非常欣赏婆罗门对他的绝妙奉承。但是他不能这样做,这会使他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其一,要照顾这么漂亮的一个爱撇嘴、说话柔声细语、有双淘气眼睛的小女孩,有些麻烦;其二,他担心牧师会对他自己和他的王国带来诅咒。然而,如果他拒绝,危险更大,所以,他抬头大声说道:"哦,以我梵天的头担保,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国王又说了一番美好的祝福后,送给他们萎叶(註:当客人要离开时,主人会拿出萎叶或香料让客人咀嚼。),打发他们上路了。 接着,国王把她送到他女儿查卓普拉哈那里,对她说:"这是一位婆罗门人士的未婚妻,她的岳父信任我,委託我照管她一段时间。你带她到内室,一定要尊重她,不要让她和你分开,日日夜夜都在一起,无论是睡觉、吃喝,还是在家或出去,你们都要形影不离。" 查卓普拉哈拉起希塔的手(玛那斯威变成女孩后喜欢这样称唿自己),带她到自己的卧室。卧室中,椅子的色彩很欢快,充满了喜悦气氛,但整个房间却显出一副孤独与忧郁的神色。窗户边阴沉沉的,一点光亮与生机都看不到。僕人们静静地在地毯上走动,一点声音都没有,好像他们的脚步声可以令人头疼一样。房间散发出淡淡的药香味儿(治疗精神错乱的药)。卧室装扮得挺美观,但屋内仅有的一个装饰品,就是在壁橱内放置的一大把干瘪的花束,这束花可能是某个人喜欢的装饰物,但每一个进屋的人却都不可能把它当做一个装饰物来观赏。 第52页 国王的女儿对婆罗门的未婚妻非常关心,跟她聊起天来快乐异常,这在平常是很少有的。要么是因为她有一双诡秘的眼睛,要么是预感到要发生什么,无论哪一个,维克拉姆国王你都应该高兴。希塔实在看不出来她漂亮的新朋友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但她的眉头总是有那么一抹悲伤。因此,有一天,在她们休息的时候,希塔张嘴问她为什么那么不快乐。 查卓普拉哈向她讲述了一个悲伤的故事:"在春天的某一天,当我和我的伙伴们在花园中散步的时候,遇到了一位非常漂亮的婆罗门男士,在我们眼神交汇的那一刻,他变得毫无知觉,而我也浑身麻木。我的同伴看到我晕倒后,立即带我回家。但是,我既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的住处。他那漂亮的样子一直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我现在茶饭不思,一直处在悲痛的伤情中,因而才会脸色苍白,身体也瘦弱不堪。"这个漂亮的公主深深地嘆了一口气,她断定,如果这样下去,也许在下个月初,她可能会没命的。婆罗门的未婚妻认真地问道:"如果我在此刻把你心爱的人带到你的面前,你会给我什么?" 雅伽的女儿回答说:"我会为你做牛做马服侍你,做你最底层的奴僕。" 听到她这样说,希塔从她嘴中吐出药丸,一会儿便变成了玛那斯威本人,然后把药丸随手小心地放在脖子上挂着的小锦囊中。看到这一幕,查卓普拉哈感到有些窘迫不安,她怔怔地站在那儿,流露出一丝将信将疑的美丽神情。 "吸血鬼!我不想听什么描述,"维克拉姆大声吼道,同时快速地上下拉动袋子,好像里面装的是金币,累得他满身是汗,"少讲一些描述吧,这样对我们都比较好些。" 那就一切都长话短说(这个魔鬼继续说)。玛那斯威脑中想过八种结婚方式:威兹式,即婆罗门传统方式,在这种仪式中,一个女孩儿许配给一个婆罗门人士,或是一个高层人士,没有聘礼;戴瓦式,指的是女孩是行使牧师礼节的礼物或费用及献祭品;阿莎式,指女孩的父亲收到新郎送来的两头牛,就意味着要以此来交换新娘(註:有名望的印度人士说这种收钱聘女儿的风俗就像出卖肉体一样。);普亚帕提亚式,指按照婆罗门人士的请求将女孩许配给他,那么,女孩的父亲就会告诉他的女儿:"你已订婚,去行使宗教礼仪吧。"阿苏拉式,指新娘的父亲收到新郎交换新娘的钱财;拉卡莎式,指她在战争中被俘虏,或她的新郎战胜了他的对手;派撒查式,利用诡计将姑娘带走,离开自己的家;第八种即甘德哈瓦式,也就是婚姻在彼此共同的允诺下举行(註:低层社会中男女结婚的一种现代风俗习惯,新娘新郎的朋友都出席参加,在新人的脖颈上挂上花环,然后宣布他们是对方的妻子与丈夫。)。 玛那斯威比较喜欢现代的风俗,特别是因为他的社会地位及年龄,还有公主的身份也有资格让她的父亲为她举办这样的婚礼,这样,她就可以自己选择丈夫。而且,罗摩、阿朱那、克利须那、那拉和其他人都提议公主在结婚的时候採取这样的形式。 结婚五个月了,玛那斯威从来都没有走出宫殿一步,两人日日夜夜守在一起,白天她陪他,夜晚他陪她(我这样称唿"他",因为他无论是玛那斯威,还是希塔,他永远都有男子的气质),结果,不久,他就惊喜地发现,他就快做父亲了。 现在,有一个问题我们可以想到,两人以前那么恩爱,一天24个小时,每时每刻都在一起,他们之间的性生活肯定可以满足玛那斯威。然而,现在,玛那斯威得不到满足。他开始渴望更多的自由,开始责怪他的妻子不带他出去看一看。同时,你也可以想到,一个年轻女子因为第一眼看到钟情的男人便失去知觉,后来因为见不到自己心爱的男人,甚至决定离开这个人间。在成为夫妻的起初,她可以压抑自己的疲倦。可是现在,不!查卓普拉哈很快便讨厌看到玛那斯威,即使看到他,他也仅是玛那斯威而已,其他什么也没有了;同样,玛那斯威也厌烦看到查卓普拉哈,也觉得她只是查卓普拉哈这么一个人而已。她经常想出去走走,四处转转。但是,当她的丈夫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她立即就好像是受了委屈。她默默地想,人们多么愚蠢啊,为什么要结婚呢,为什么把双方都关在婚姻这所牢房里?从此,他们整天吵个不停。玛那斯威反驳她时,他会说他特别想回到以前没有和她成为夫妻的日子,但是,他真的不知道她的父亲会怎样对待他;而她总是挖苦他做小姑娘时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令人作呕。然后,她还间接地给他讲了一个古老的童话,故意来嘲讽他,说曾经有一个年轻女人,不知不觉竟然嫁给了一个魔鬼,这个魔鬼在夜晚就变成一个非常漂亮的男人,没有人可以看到他,可是在白天,他真是出奇的丑。最后,她还勐烈地抨击这种三心二意、变化无常、失去人性的人,她引用一位诗人的几句话: 赶走那些变化无常吧! 它不仅使人的内心感到特别的疲惫, 还打消了人积极向上的精神; 无用,无用,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徒然, 你那卑鄙的心,已经让我俨然目睹, 我不能接受我所轻视的那种人成为我的爱人…… 第53页 哦!维克拉姆国王,讲到这儿,你可以很轻松地给这个故事下个结论,但由于它很长,我还没有讲完。 后来,玛那斯威和查卓普拉哈决定,他以后就一直以希塔的身份出现,她们称彼此为双胞胎、笑光(註:意思是指互相看到第一眼就要微笑,并且一个人有什么意见,另一个人要同意。)和贊同者。他们很轻松地就说服了老国王同意他们的建议,并保证说他们会通过时间的流逝、锻鍊和娱乐来改善她们的健康状况。 苏比彻国王很高兴看到自己疼爱的女儿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也害怕失去她,因而,他告诉她们可以做她们高兴做的事情。她们开始了新的生活,一同去做短期的拜访和旅行,一起洗澡和跳舞,一起去参加音乐聚会,一起驾牛车、水上漂流等等,总之,活动一个接一个。 事情特别凑巧,一天,国王全家一同去司库大臣家里参加一个宴会,在那里,司库大臣的儿子看上了漂亮的希塔,这是又一个一见钟情的例子了。当时,这个年轻人立即就对他的某个朋友说:"如果我得到这个女孩,我就会活下去;如果我得不到她,我就放弃我的生命。" 国王享受完这顿盛大的宴会后,带着女儿和希塔一同回到了自己的宫殿。然而,这位司库的儿子却从此一蹶不振,因为和自己心爱的姑娘分离,一直都茶饭不思。他的这个朋友一直替他保守这个秘密,但几天后,他就特别想把这个秘密说出来。最后,他看到自己的好友每天这么消沉,因而以此为藉口,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了司库。之后,他感到轻松了许多。 这位大臣准备了一下,就去面见国王,在国王面前,他说:"我尊敬的国王!因为我那儿子爱上了婆罗门的未婚妻,从此便精神萎靡不振。他整天不吃不喝,实际上,主要是因为看不到她,他才变成这样。现在,如果陛下能够发发善心,把这个女孩赐给他,他就可以重新活过来,如果不这样……" "蠢臣!"国王听到这些话后,非常愤怒,大声地训斥道,"听着!让一国之君做这么不讲道义的事情是不对的。当一个人答应某个人要做一个保护者,那么这个人怎么可以抛开别人对他的信任呢,这个人以后还怎么让别人相信他呢?然而,这正是你希望我去做的事情。" 司库知道国王不可能为了他而背上背信弃义的名声,他太了解主子的个性了。他自言自语道:"希望这不会持续太久。"他一直呆呆地站在那儿,无话可说,不抱一点希望的样子,耷拉着脑袋。苏比彻一会儿责备他,一会儿哄他,一会儿辱骂他,一会儿又夸奖他,这样软硬兼施,为的就是让他开口说话。他双眼满含着泪花,嘟囔着说出了请假休息的请求。当他穿过宫廷,走到门口的时候,以非常坚决的口吻大声地吼道:"我会绝食十天!" 这位司库回到家后,召集了所有的僕人,然后径直走进儿子的房间,看到这个年轻人还是一直动也不动地躺在毯子上,因为不吃不喝,他面黄肌瘦。他拉着儿子的手,轻轻地说:"阿拉斯!我可怜的儿子,我为你做不了什么,只能和你一同去死啊!" 僕人们听到主人这么说,立即一个传一个,每一个人都告诉他的朋友说这个司库大臣不想活了。经过这么一传,他们都来到大臣的家里,看他是不是真的是言出必行的人,他们都急切地想知道,他是不是死了,怎么死的,死在哪了,什么时候要死。他们没有失望:我不是说他们想让这位大臣死,因为他是一个好主人,但是,毕竟,他的死非同一般(维克拉姆忍不住想对贝塔尔发火,它竟然这样侮辱人的本性,然而,这个恶魔假装没有看到这一点,接着讲下去)…… 司库三天没有动一块面包或喝一口水,所有的议会大臣都聚集到一起,决定退休,除非国王答应他们的恳求,向他们妥协。司库是他们当中非常重要的一员,因而不能没有他。内阁大臣说:"如果国王拒绝我们,那结果会是什么样子?要我们这些大臣还有什么用?" 第二天一大早,大臣们便出现在国王的面前,谦恭地向国王汇报:"司库的儿子已经要死了,他死了倒没什么,可他的父亲最近三天没吃没喝(国王听到他们这样说后,就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了)。他的父亲,我们也救不活了。如果他的父亲死了,国家的事务就会受到很大影响,难道他不是一个优秀的司库吗?国库中一半的帐目册已经被白蚁啃掉了,墨水中一些有毒的物质已经侵蚀了纸张,有的都有了破洞,另一半帐目也模煳不清。我们需要司库来处理这所有的事情。陛下,最好的办法还是您同意我们向您提出的请求。" 白蚁和墨水腐蚀的事件确实很棘手,国王的决心有些动摇。但是他仍然不动声色,非常坚定地回答,他知道司库和他儿子的价值,很想做很多事情来挽救他们。但是,他一定要遵守他的诺言,履行自己的义务。他宁愿牺牲一打人也不会食言或不去忠实地履行自己的责任。一个人要离开这个世界,没人能挽留住他。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在哪儿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只要他是一个功臣,他一定可以永垂不朽,英名永驻。人本性的许多东西没什么新奇的,也许也不是有什么目的,但是,绝不可以做一个背信弃义的人,要学会从他人嘴里体会一些对你有益的教训。 第54页 大臣们没有司库那么了解主子的个性,他们对国王坚定的举止和循循善诱的教导留下了颇深的印象。他的一番话深深地影响了他们。通过这次恳求,他们领略到了国王在情感与原则面前的态度,这也深深地打动了他们。哦!维克拉姆,当一个人在讲他的原则时,会把一些父辈们最光荣的事情和母亲们高尚的品德来灌输给年轻人,而同时,他绝不会固执己见或怀疑应当深信不疑的事情。最终,国王和蔼地准许大臣们来劝说他,只要大臣们能说服他,让他感到他没有不遵守自己的诺言,没有背弃别人对他的信任,他就同意放弃另一个人的妻 子。 哦!我勇敢的国王,请不要发脾气。苏比彻虽然是一个国王,但他是一个弱小的人。你知道,或你应该知道,邪恶之人,他们的后代也许是聪明的,但是,怯懦的人永远都不会有聪明的后代。 好,继续!大臣们听到他们君主的最后一句话,鼓足勇气,继续"胡言乱语"地劝说国王。他们说:"尊敬的国王!那个老婆罗门已经走了那么多天了,还没有回来。他可能已经死了,已经被埋葬了。因此,把这个已经有了婚约的女孩许配给司库的儿子,不是不公平的婚姻;如果他回来了,赏赐给他村庄和许多财富;如果他不满意,再给他的儿子许配另一个更加漂亮的妻子,然后打发他走。一个人应该为一个家庭的声誉献身,同样,一个家庭应该为一个城市献身,一个城市应该为一个国家献身,一个国家应该为一个国王而献身!" 苏比彻听了他们的话,遣散了他们。他们说的似乎有道理,因此,他必须得在夜间好好想想这件事,明天才能给他们一个答覆。大臣们知道他可能要和他的妻子们商量商量。最后,他们对国王说:"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支持这桩婚姻,那个年轻的女孩也应该为此感到荣幸,她不可能为了以后而不牺牲现在。"说完后,他们安心地退下了。 那晚,司库和他的儿子共进晚餐。 苏比彻国王进入女儿房间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命令希塔:"请你立即到我的司库的儿子身边。" 当时,查卓普拉哈和玛那斯威正在像平常那样在互相谴责,当他们听到国王命令他们分开时,他们…… "高兴吗?"迪哈瓦易好像对这个故事挺感兴趣,于是插嘴问道。 "难过死了,你真是太率真了,小王子!"吸血鬼戏嚯地说道。 维克拉姆责备儿子什么都不知道,别乱讲话,然后,让贝塔尔继续讲。 她们的脸一下变得没有一丝血色,伤心地落泪了,她们齐心协力请求国王,与他争辩,拒绝服从。总之,他们尽了全力来说服国王收回他的命令。 "一个女人的贞德,"希塔说,"如果有一天失去了,那肯定是因为她太漂亮;一位婆罗门的宗教信仰,如果有一天被破坏了,那他肯定是成为了国王的奴僕,是不得已而为之;牛会因为在遥远的牧场自由放牧而被宠坏;如果有一天一个人失去了财富,那一定是他做了不道义的事情;如果国王不遵守诺言,那全国繁荣昌盛的局面就会消失。" 国王对他这番话非常贊同,也给了他高度的评价,但对希塔嫁给司库儿子这一事件的态度,还是如岩石般坚硬。 查卓普拉哈看着自己高贵的父王,平常他那么善良,现在一定是因为什么利益的驱使,或是自私自利使他动摇了,使他抛开了正确的做法,左变成了右,右变成了左。 苏比彻同意这种说法,他没有当初那么坚定,但他没有改变他的决定。 之后,婆罗门的未婚妻想利用争取时间--一个女性惯用的策略--对国王说:"尊敬的国王,如果你决定把我许配给司库的儿子,除非他答应他会按照我所吩咐的去做。否则我永远不踏进他家的门!" "那你说吧,"国王问道,"你要他怎么做?" 她回答说:"我是婆罗门或牧师阶层的人,他是剎帝利阶层或武士阶层的儿子,法典直接指出,在我们结婚之前,他应该去所有神圣的地方朝拜,执行亚绰(朝拜)大礼。" "你说的是事实,孩子。"国王回答说,他没有太多的遗憾,也没发现这其实是一个不执行他命令的好藉口,同时,这个藉口还使他保持了自己坚定不移的个性。 那晚,查卓普拉哈和玛那斯威没有互相责备,而是庆祝暂时逃脱了他们逃脱不了的危险。 第二天早晨,苏比彻叫来了他的大臣们,包括司库和他那患相思病的儿子,告诉他们婆罗门的未婚妻是如何明智地看待这个婚姻。所有的大臣都同意婆罗门的未婚妻提出的这个条件。但是这个年轻人斗胆建议,在他出去朝拜的时候,这个少女要住在他家里,因为他和他的父亲要精心地安排婚礼宴会,以免让人觉得他们举办得不够排场。而国王虽然有些不情愿将他心爱的女儿和她亲密的朋友分开,但不得已还得这样做。希塔泪眼朦胧地怀着无比难过的心情来到了司库家。司库将她交给他的三老婆撒泊哈亚-桑德拉--也是最小的老婆照管,对她说:"你们必须每时每刻生活在一起,不能发生任何口角,不要到别人家走动。"随后,司库的儿子出去做他的朝拜大礼。 在不到六天的时间里,郁郁寡欢的希塔厌倦了自己作为希塔的身份,便从嘴中取出药丸,变成了玛那斯威。唉!人类总是那么虚伪啊!但是,他要受到受到博学家慕尔德威曾对他所说的惩罚。一天夜里,一不小心,他咽下了这颗神奇的药丸。第二天黎明时分,因为不能将他的真身变成希塔,玛那斯威被迫从撒泊哈亚-桑德拉的窗户逃走。他扭伤了脚,只能跳着走,最后在地上躺了一会儿。 第55页 再说慕尔德威从苏比彻那里离开后,继续以老牧师的样子回去见他的师兄莎湿,告诉了他所做的一切。莎湿看着脏兮兮的师弟,用比较刺耳的话直白地告诉他的朋友,他的好心和善心最后不会得出什么好结果的,而一定会有人为他的这些过错而付出代价。师兄这样看待这件事情,激怒了慕尔德威,他生气地说道:"我已经警告过那个年轻人,如果目的不纯,药丸会带给他什么伤害。" "你是做了,"莎湿冷冷地反驳道,"你是在一个傻子的手里放了一把锋利的武器。" "我没有!"慕尔德威愤怒地吼道。 "因此,"莎湿懒洋洋地说,"你要承担所有他引起的不好的后果。而且,这个后果他一定做得出来。" "他不会,我以梵天的名义担保!"慕尔德威大声叫道。 "他会的,我以毗瑟的名义担保!"莎湿已经弄得慕尔德威心烦意乱了,便友善地说道,"如果在最近的这六个月内,他没有做什么耻辱的事情,你就可以拥有我所有的书籍;但是,如果他做了令他耻辱的事情,那你这位博爱的慕尔德威就要运用所有的巧妙和灵活劲儿,让我,这位你忠实的朋友莎湿娶苏比彻国王的女儿做妻子。" 达成这样的盟约后,他们都一致同意,不到秋天,绝不再提此事。 指定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博学家们开始打探神奇药丸的作用。不久,他们得知希塔是玛那斯威的化名,一天夜里从司库家神秘失踪,自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听说他的下落。再加上不久后得知的其他一些事情,使慕尔德威在冷静了六个月之后深信,这个赌注,他的朋友赢了。他按盟约的承诺,给老莎湿一颗药丸,他立即变成一位20来岁、玉树临风、潇洒漂亮的年轻婆罗门男子。接下来,慕尔德威把另一颗药丸放到自己口中,又恢復原来第一次在苏比彻国王面前呈现的样子,领着他的同伴,向皇宫走去。 国王立即就认出了这个老牧师,并猜想他和这位年轻人是来践约的。他向他们致礼问候,给他们赐座,接受他们的祝福,询问他们的健康和生活。最后,他鼓足勇气问这个老婆罗门,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一直在哪里生活。 "伟大的国王,"牧师回答说,"我去寻找我自己的儿子,并已经找到了他,我带他来见尊敬的陛下。承蒙您的照顾,我这次来,是想带他的妻子和他一同回家。" 苏比彻国王支吾了半天,最终,他拿出很大的勇气,把发生的一切告诉了他。 "你做了什么呀!"慕尔德威非常愤怒与惊讶地说道,"你为什么把我儿子的妻子许配给另一个人?你做了你想做的事情,现在,请接受我的诅咒吧!" 可怜的国王,他浑身战慄不安,说道:"哦!罪孽,只要你不生气,你吩咐我做什么都可以。" 慕尔德威说:"如果你担心我把你逐出教会,那你就要答应给我我所要的任何东西,把你的女儿查卓普拉哈许配给我的儿子。只有你答应这个条件,我才能宽恕你。对我来说,你现在给我一串珍珠项鍊和一条有毒的眼镜蛇,或最强大的敌人和最善良的朋友,或最珍贵的宝石和一块泥土,或最柔软的床和最坚硬的石头,或一片锋利的玻璃片和一位最可爱的女人,都不能让我宽恕你犯下的错误。我所想要的一切就是在某个神圣的地方,不停地重复着上帝的名字,很快结束我的生命。" 苏比彻吓得惊慌不已,他立即召来了一个占星家,算出吉利的时刻。他没有和公主商量,就按牧师的愿望做了,因为公主不会反抗他的旨意。查卓普拉哈已经听说希塔逃出了司库家,她一直都忐忑不安,不知这件事是不是真的。除此之外,她期望有一件事情能够发生,但她对父王会不会同意甘德哈巴式的婚礼没有太大的把握--至少是为他的女儿啊!婆罗门的儿子按时来接公主和她的嫁妆,向国王告别,返回到了自己的村庄。 然而,几乎就在查卓普拉哈已经嫁给莎湿博学家的那一刻,玛那斯威走到他跟前,和他发生了争吵,他说:"还我妻子!"他的脚已经完全康復了。 但是,莎湿以占星家、牧师和周围的十来个人作为见证人,说他已经娶了她,已经带她回家了,他说:"所以她是我的妻子。" 玛那斯威以所有神圣的东西来发誓,他已经合法地娶她为妻,他即将要成为她孩子的父亲。他召唤慕尔德威做他的证人,但是这位可敬的人消失了。他让查卓普拉哈自己来证明,可她满脸无辜的样子,愤怒地否认她见过这个人。 然而,许多人都相信玛那斯威的话,因为它太精彩了。甚至到现在,还有许多人认为他曾合法地娶过苏比彻国王的女儿。 "他们都是伤风败俗的傢伙!"维克拉姆大声说道,他最恨暗中行事和中途弃逃者,"没人知道玛那斯威这个恶棍是她的孩子的父亲。然而,莎湿博学家在公证面前,合法地娶了她,并举行了所有的仪式。于是,她要履行妻子的责任,如果莎湿死了,孩子也要为他而出殡,为他祖宗的灵魂撒圣水。至少法律和公正是这样说的。" "哪个公正的法律做到了真正的公正!"吸血鬼吼道,"加快你的脚步,国王陛下,让我想想,如果你到不了希尔司树该怎么办。" 第56页 "哦!维克拉姆国王,下一个故事肯定让你听起来非常感兴趣。" 吸血鬼的第九个故事 一个颠倒是非的错误(1) 有一片广阔无垠的可爱土地,一度曾由来自西部高原地带的阿亚侵占。在这片土地上,尤玛狄尼的美誉众所周知,她是哈瑞达斯婆罗门的女儿。一百位博学家和诗人创作的无数诗歌、十四行诗和离合诗超凡脱俗地歌颂了她的魅力。看来她的出现,就像在一间漆黑的房子里看到一缕明亮的灯光一样,令你眼前一亮;她的脸就像一轮圆月;她的皮肤犹如金黄色的查姆帕卡粉;她卷卷的头髮就像蜷曲的蛇;她闪闪发光的眼睛如奔鹿般机灵;她弯弯的眉毛犹如一抹弯弓;她的牙齿就像两串小猫眼石;她的脚如赤红的红宝石;她的步态轻盈得犹如 天空中翱翔的天鹅。只要听过她说话的人,没有一个人会忘记,她的嗓音犹如克凯拉鸟儿在幽幽山谷中的清脆叫声,令你禁不住停下脚步;又如迎面而来的清爽的凉风,就连印度天堂中美丽的仙女们都会被她的可爱迷住。 但是,维克拉姆国王,所有的诗人都没有获得这位漂亮的尤玛狄尼的爱。因为她认为他们只是在赞扬一个美人的美丽,而不是在赞扬她。除非你满怀热情地去赞扬她的智慧和才能,你才有可能成功。因为,你只有博览群书,运用你的真诚与聪明来激发你胸中的那团炙热的火焰,使你自己更加有个性,你才能与她的幽雅与可爱接近。你也知道奉承是点燃爱情之火的火柴,不过现实中有这样一些人,他们行为粗鲁,言语迟钝,把他们和那些人们称之为"牲口"的人相比,肯定会赢得上帝的恩惠。但是,即使是他们也必须…… 小王子迪哈瓦易想像着他父王听到这话后的样子,禁不住哈哈大笑。国王听到这种不适宜的嬉戏,严厉命令贝塔尔停止这种不道德的比喻,继续讲他的故事。 这位可爱的尤玛狄尼想出了一个极其绝妙的想法,来讽刺这些诗人和文人。一天,她告诉父亲那个特别爱他的人--他未来的丈夫一定要是一个不会写诗的好人。此外,她强烈要求这个人一定要有高尚的品行和博学的文化,是她所敬慕的一个才子。 你可以想像一下,维克拉姆,所有美人的知己密友看到她拒绝了这么多优秀的求爱者,便断言她日后要么孤苦伶仃一个人走完这片人生丛林,要么就是找一个恶棍或帕特拉中尾巴上套着铃铛的猿来和她在一起。 最终,随着时间的流逝,来自四个不同国家的四个人从众多求爱者中脱颖而出,他们的身上具有年轻人的漂亮和力量。他们向哈瑞达斯表达完敬意后,说出了他们的愿望。第二天清早,他们便径直来到哈瑞达斯的宫殿,接受第一次残酷的考验--富有智慧的对话。 下面就是他们的对话: "愚蠢的人,"年轻的玛哈萨尼说,"会追求世上永恆的东西,而它就像车前草树的树干一样脆弱,像大海的浪花一样转瞬即逝。" "在高处的一切不久就会沉落;在低处的一切不久将会腐烂。" "不愿意舔去亲人死去时所流下的泪水,也不悲痛、不哭,但去参加最后的葬礼。" "这种人的后果是什么?"漂亮的尤玛狄尼问,她坐在帘子后面,他竟然可以引用诗歌!这个追求者没有成功。 第二个追求者说:"她被称为一个好女人,一个有着纯净血缘的女人。"他要尽职地服侍奉养她的父母。在经文中写道,一个和她丈夫共度一生的女人,要成为一个忠诚的教徒,愿意禁食,还要严格地要求自己投身教会,缩短她的生命,葬入火中。据说…… 一个女人的福分, 不是在她甜美的笑容中体现出来的, 要看她的父亲、母亲和朋友,而不是她自己; 丈夫是她的惟一, 从此以后的天堂。 "侍奉"这个词,特别强调的意思就是"顺从",这个可人儿不喜欢听到这样的词,也不想让人这么快就来检验她的信仰与忠诚,更不想选择这样讲话如此没有风度的年轻人。因此,她不愿再见到他,她认为他比大象还愚蠢。 "母亲,"古那卡--第三个候选人说,"在孩子小的时候爱护他,而父亲是在他的后代长大后管教他。但是,一个武士血统的人要时刻保护他的弟兄们。这是世上的一个习俗,也是我的思想。我非常注重我坚定的意志。" 聚集在一起的人们都非常尊敬地看着这个穿着天鹅绒衣服的人。 帝瓦莎玛,第四个追求者专注地聆听其他人的说话,好像被其他人的聪明演说所震慑。等轮到他的时候,他简单地说道:"沉默是金。"为了进一步解释一下他的这一句,他说:"一个聪明人,不管他是富有的人,或是经受了打击的富人,还是家庭不幸的人,或是因为咒语、夫妇间的爱情、医院的药方、宗教的职责、天赋、他妻子的失贞等等原因,绝不会说出他的年龄,也不会给他自己设下任何圈套。" 第一轮竞争就这样结束了。主人非常礼貌地打发走了前面两位,并送给他们一些礼物,以感谢他们专程远道而来的心意。在他们临走时,他给他们咀嚼了萎叶,在他们身上洒了花油,在他们的头上喷洒了玫瑰香水,把他们送到门口,深表歉意。留下的这两位,第二天早晨再过来一决胜负。 第57页 古那卡和帝瓦莎玛看来是有成功的希望了。第二天,在他们进入大厅,在指引下就座的时候,慈善的父亲就说:"这次很想看看你们二位的智力如何,你们有什么本事就尽管使出来让我看看吧,这样我好做评断。" "我有,"古那卡说,"一辆四轮马车,它可以载你到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我有死亡精灵的超凡力量,"帝瓦莎玛说,"我可以一直都举着一具尸体,也可以让我的朋友这样做。" 哦!维克拉姆国王,现在,请告诉我,哪一个年轻人更适合做这个少女的丈夫? 不仅是国王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也许,贝塔尔自己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为了做出这个决定,它已经让他来回走了好几个小时了。贝塔尔一直默默不出声,让它这位忠诚的携带者好好想想,看到他也想不出答案,便没有做任何评论。 漂亮的尤玛狄尼这次让这两位见了她的真面目,但只是低着头,没吱声。然而,她的目光却停留在帝瓦莎玛的方向。于是,哈瑞达斯引用"珍珠总要和珍珠相串"的谚语,正式给他和他的女儿订下婚约。 而那位武士追求者吹鬍子瞪眼,愤怒不已,气得脸红了,手不停地抚弄着他的剑柄。但是,他是一个上层人士,一个贵族,不能做有损身份的事。不一会儿,他便没了怒气。 而那位玛哈萨尼诗人,一个不知羞耻的人,强挤入聚集许多人的大厅,开始情绪激动地狂怒咆哮,并引用许多谚语大声地吼叫。他说世上的女人是悲痛的根源,是一枝毒根、仁慈的暂时拥有者、决定的破坏者、魅力的机缘巧合和所有美德的掠夺者。他从少女的身边走到她父亲的身边,把自己说成一个带着许多牛和金币以及一只猴子的"玛哈-婆罗门(註:"伟大的婆罗门"用来鄙视那些为奴性人类行使宗教礼仪的牧师。婆罗门通过下列事情侮辱了他们的名誉:成为国王的僕人、追求任何长远的事情、充当奴隶阶层的牧师、为整个村庄的人行使牧师礼、疏忽三天宗教仪式中的任何一个环节。许多行为都亵渎了这些条规;然而,杀一个婆罗门一直是印度五大罪孽中的一大罪恶。现在,婆罗门不需要接受牛或黄金的礼物。 关于敬奉猴子的说法,起源于某个那帝亚国王曾经花费了不知多少钱,并以盛大的队伍和仪式来迎娶两只猴子的传说。 )",他责难所有的牧师及牧师的儿子,特别针对帝瓦莎玛。他的言辞激起了公愤,周围看热闹的人都谴责他的行为,而他没有一丝悔意,反而更加激烈。哈瑞达斯是个软弱的人,被他这么一闹,惊怕不已。这个诗人最后发了一个严肃的毒誓,他怨恨世上所有的订婚者,除非尤玛狄尼成为他的妻子,否则,他会自杀,变成一个神出鬼没的魔鬼,伤害他们一家人。 古那卡武士忠告这位不知羞耻的诗人,要自杀就立即去他想去的地方死,别在这儿胡闹。但是,哈瑞达斯为他那不人道的说法责备了这个勇敢的人;玛哈萨尼被他们的敌意、爱情、愤怒和对一个英雄之死的反常态度激怒了,他从怀中拿出一根绳子,冲出大厅,把自己悬挂在了附近的树上。 正如他所说,到了午夜时分,他变成了一个庞大的、令人恐怖的恶魔,吓唬哈瑞达斯家的人,带走了可爱的尤玛狄尼,并留下话说她和他在一起,要想找到他们,请到喜马拉雅山的顶峰。 这位不幸的父亲匆匆忙忙地赶到尤玛狄尼的房间。在那里,他老泪纵横,失望至极,他把那个可怕的故事讲了出来,恳求未过门的女婿一定要振作起来,帮他找回女儿。 这个年轻的婆罗门立即找到他的对手武士,请求他帮助自己,一起寻找尤玛狄尼。虽然他们为了得到一份爱情而曾经是情敌,但这个武士还是立刻答应了他的请求。 马车立即就准备好了,两位年轻的求爱者为了救出自己心爱的姑娘,整装待发,准备去面对恶魔,并告诉这位可怜的父亲,黄昏时分,一定能让他拥抱他的女儿。然后,他们俩进入马车,古那卡运用神妙的话语为自己鼓劲儿,帝瓦莎玛背诵神圣的诗文,迫使恶魔仓皇逃窜:"让我们好好冥思,那个天堂统治者太阳神,用它那神奇的光芒,点亮了我们的智慧,让我们彼此间得到了谅解。古老的智者,运用它的智慧,指引我们带着祭品和赞美向太阳神行礼致敬。" 最后,他们带着女孩回到了家,哈瑞达斯向他们表达了深切的祝福,他因为女儿平安归来而无比快乐。他仰望天空,大声地赞美太阳。为了防止再发生什么意外,他选择在幸运行星会合的那一刻,往女儿的手臂上擦姜黄避邪。 壮观的婚礼打碎了24位竞争对手的心!帝瓦莎玛在婚期定好的那天,向岳父提出请求,想带着新娘一同回他的家看看。这个请求得到了许可,他们在古那卡的陪同下出发。古那卡郑重发誓,看不到这对新人安全到达自家的屋檐下,他绝对不离开他们。 他们回家的路要经过温德希亚山,越过它的顶峰方可前行。那里危险重重,随处都可能有万丈深渊。极其陡峭的岩石和坚挺的悬崖峭壁使置身于其中的旅行者感到头晕目眩。山涧中汹涌澎湃的急流勐烈地咆哮着,从铺着黑石头的河床上倾泻而下,威胁着想穿过它的每一个行人。他们走了一段,看到前方已无路,只能在昏暗的荆棘丛林中摸索前行。脚下的草丛长满了刺,冷不防就会被袭击。丛林深处漆黑一片,简直就像一个死亡谷。有时,漫天的乌云席捲着隆隆的雷鸣声,震得地动山摇,随后铺天盖地而来的大雨灌满了空空如也的山洞。有时,太阳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就连那些野鸟都懒洋洋地耷拉着脑袋,听不见它们叫一声。每时每刻都传来大象喇叭似的吼声、老虎兇勐的嚎叫声、鬣狗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和野狗被追赶的呜咽声。 第58页 然而,在五臂神(註:又是卡玛。)的保佑下,这一小队人马安全地走过去了。他们终于走出了那片阴暗潮湿的森林,来到群山环绕的开阔平原地带。一天夜里,漂亮的尤玛狄尼在梦中看到了骇人的景象。 她看到自己想趟过一个泥泞的水塘,水面上泛起层层水波,当她缓缓进入池塘的时候,水波凝住了;当她向前时,黝黑的淤泥把她抬了起来。她摆动着胳膊,极力想平衡自己,不 断挣扎,她的样子就像一个有病的孩子,天空中迴荡着她凄凉的哀号声。此时许多孩子的声音好像也在回应着她,一些像癞蛤蟆的东西鼓着脖子在叫,其他一些东西好像躺在堤岸边,或是漂流在浓褐色的池水中。它们所有的哭喊声好像都是冲着她来的,好像一切都是她引起的。 新娘醒来后,详细地向丈夫讲述了梦中所有那些不吉利的景象。丈夫听了她的讲述后,稍稍停顿了片刻,对她和他的朋友说,他们马上就要面临一场灾难了。然后,他从旅行袋中拿出一团线,把这团线分成三段,每人一段,并告诉他的同伴们,在身体受伤后,将线绕在受伤的地方,伤很快就会癒合。之后,他教给他们一种让人起死回生的咒语。 维克拉姆也许对这样的话感到有些失望。他没说什么,然而,贝塔尔还在继续: 正如帝瓦莎玛所预料的,一件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在那天晚上,也就是他们刚踏上这片平原的那一天,他们遭到了克拉塔斯(山林中的野人部落)的攻击。一个瘦小但身体挺结实的小人背着一把弓和少许藤条编制的箭,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向他们打手势,意思是让他们停下,放下武器。当他们继续前行时,他开始不停地发出尖声尖气的唠叨声,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鸟。他不停转动的红眼睛闪着愤怒的光芒,他拉出弓,拿出箭,路两边的岩石和灌木丛中,埋伏着的野人们开始不停地射击,箭就像雨点般向三个人飞来。 古那卡挥一挥右臂,就给了敌人致命的一击,打倒了60个敌人。但是,一群被打倒之后,又来了一群,这些傢伙就像愤怒的大黄蜂似的,紧追着破坏他们巢穴的人不放。古那卡倒下后,帝瓦莎玛返回来和那群敌人打斗了好久。之前他把他漂亮的妻子隐藏在一个空树洞里,这才放心地出来应战。最终,他寡不敌众,被这些野人扔在地上。接着,这些傢伙拿出他们的刀,割下了他们无力反击的敌人的头,剥夺了他们所有值钱的东西,离开了这里,只留下一个女人,她没有受到一丝伤害。 在打斗期间,尤玛狄尼吓得就像一个死人。当四周一片寂静,听不到打斗的搏击声和骇人的尖叫声时,她便壮着胆子爬出那个树洞。然而,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什么?她的丈夫和朋友都躺在了地上,头被扔在不远的地方。她坐下来,悲痛地哭着。 一会儿,她想到了那天早晨学到的东西,于是取出那条线,开始按所学的步骤动手救自己的爱人和朋友。她将头安在两个人的身体上,然后把这条魔线缠在每个人的脖颈处。但是,由于夜幕笼罩着大地,又想到自己能够亲手救活他们,非常兴奋,有些慌乱和害怕,所以,她在放置丈夫和朋友的脑袋时弄错了,把丈夫的头安在了朋友身上。做完这个步骤后,她坐下来,背祷告词,那些丈夫已经教给她的起死回生的咒语。 一会儿,死人復活了。他们睁开了眼睛,晃了晃头,扶着腿站了起来,好像感到一切都很正常。但是,好像有什么不对劲。他们用手摸了摸前额,向下看了看,动了动腿,盯着自己的手和腿。他们身上的衣物都被野人抢走了,最后,两人用疑惑的神情看着对方。 这位妻子看着他们的手势,以为他们在经过了如此大的实验--头的切断手术后,还没有回过神来,因而,她在他们面前站了一会儿。接着,她兴高采烈地跑到她认为是自己丈夫的那个人的怀中。可是,他推开了她,告诉她,她弄错了。当时,一抹红晕挂在了她脸上,她又张开那美丽的胳臂,搂着那个一定是她丈夫的人的脖子,心里想:这次绝对没错,他就是我的丈夫。最后,她把自己都弄煳涂了,他也不敢接受她的拥抱。 接着,一个可怕的想法瞬间进入她的大脑:她察觉了她犯的天大的错误,她的心几乎快停止跳动了。 "这就是你的妻子!"那个婆罗门的头固定在武士身上的人说。 "不,她是你的妻子!"武士的头安在婆罗门身上的人回答说。 "那么,她是我的妻子!"第一个组合人欣喜地说。 "绝不,她是我的妻子!"第二个吼。 "那我是什么啊?"帝瓦莎玛-古那卡问。 "你认为我是什么?"古那卡-帝瓦莎玛用另一个问题回答。 "尤玛狄尼是我的。"头说。 "你撒谎,她是我的。"身子说。 "神圣的亚玛(註:印度阴间之神;也被称做公平王。),听听这个恶棍说的话!"两个人几乎在同一时刻吼道。 一会儿,他们又开始不停地争吵,越吵越凶,每一个人都说漂亮的尤玛狄尼属于自己,只属于他一个人。怎样来解决他们的纠纷,只有梵天之神能够知道。我不知道,除非把他们的头再割下来,重新安放在正确的身体上。同时,我非常肯定,哦!维克拉姆国王,你的智慧不适合回答这类问题,这个漂亮的尤玛狄尼该给谁呢?据说(我们中的贝塔尔所说)这两个只能算是半个丈夫的人一同去见了公平王,一场可怕的争吵又来了,每一颗头都称所有的这些小过失一定要解决,亚玛这位神圣的神灵也烦得不停地敲着食指。 第59页 小王子迪哈瓦易听到这个荒谬的换头事件突然笑出了声。勇敢的老国王就像所有诚实的父亲一样,觉得他的儿子有嘲笑别人的小小的欲望,这着实惹恼了他,因而开始严厉地谴责他。他提醒小王子一句俗谚,过分嬉戏一个人而不降低自己在朋友中的形象,以及纵容自己的戏嚯,这些事只能是勇敢的父辈们才能做的事情,也就是说,大声的嘲笑只能显示出你思想的空洞。之后,他继续用许多华而不实的东西来说明: "据说,在圣典中……" "陛下你要大显身手,展露你的博学多才啊!这肯定是从亚育德瓦或九位科学奇才的某些人的嘴里学来的吧,他们那些人一般都知道较多的诗歌而非经文。"贝塔尔自豪地打断国王的话,它从来都会不失时机地对那些牧师级的人物吹捧一番。 "据说,在圣典中,"维克拉姆国王犹豫了片刻,想了想应不应该纠正吸血鬼所犯的实质性错误,然后继续严厉地说道,"母亲河--恆河是所有河流的皇后,苏莫汝山(註:一座非常有名的山峰,被印度地理学家假想成为宇宙的中心地带。)是山峰中的君主,卡帕瑞卡莎树(註:印度天堂中的许愿树。在伊斯兰教中也有许愿树,在《新约圣经》中却没有人知道。)是所有树木之王,一国之君是最好和最优秀的人。因而,妻子属于那个最高贵的他。" "我认为,接下来陛下要,"贝塔尔带着几分讥讽,继续说道,"支持帝格巴拉的观点,他认为灵魂是绝对纯净的,只停留在一个地方,和身体一样可以测量。可敬的哲学家杰曼尼认为灵魂、思想和物质都是同一纯净的东西,在表面上和他的书籍说的一样,书中说大脑是遵照不朽的灵魂行事的。但是,实质上,他认为大脑就是思想,因而,大脑是灵魂,是精神,以及任何你高兴称唿的这类东西;实际上,灵魂是身体的一种自然实体。然而,这是婆罗门支持的一种教条的说法而已。你也可能立即会同意我的说法,灵魂就是居住在人体内的一种东西,它要么在胸口中的大动脉中,要么在胸口,或一半在人的大脑中,另一半据推断应该在人的心脏中。总之,它就居住在人体的一个器官中。" "吸血鬼,你讲这么一连串的话干什么啊?"维克拉姆生气地问道。 这个恶魔笑着说:"这仅是我的观点,你也可以想成是圣典或维克拉姆的观点,反正那个漂亮的尤玛狄尼不属于头,只属于身体。因为后者的胸口处有灵魂存在。然而,前者只是一个骨头盒子,里面包含的大脑和一只小牛的大脑具有相同的浓度。" "恶棍!"国王声称道,"难道不是灵魂和意识通过矢状缝和大脑内的居所进入身体,从那时起人才开始沉思,再通过相同的入口,达到神的尽善尽美吗?" "然而,我必须得向你告别一会儿,勇敢的国王!我突然有种强烈的愿望,我想变换一下姿势,让自己自在一些。" 这位勇敢的君主,迄今为止,也阻止不了吸血鬼三番五次的逃跑。但是,他不再徒劳地追赶它,而是去做一些更实际的事情。当它再回到自己的肩上时,国王希望它再讲一个新故事。 "哦!我的左眼总是跳个不停,"贝塔尔失望地说,"我的心也狂跳不已,我的眼睛模煳地看不清东西。的确,现在一切都结束了。就像威达哈塔写在我前额的东西--它会怎么样(註:在孩子出生六天之后,威达哈塔神会在孩子的前额写出他以后的命运。穆斯林教义中也有同样的观念。)?哦!强大的国王,听着,我还要给你讲一个真实的故事,萨拉斯瓦塔(註:雄辩女神。"萨拉斯瓦塔圣水"是古典印度短语,旨在表达海市蜃楼之事。)时常挂在我的嘴边。" 吸血鬼的第十个故事 三位楚楚动人的皇后 (註:在这些故事中,这一个也许是读者最没有兴趣聆听的一个。为了体现它的原始意义,我按字面意思逐一翻译。) 哦!国王,在戈尔国,有一座名叫瓦德哈曼的城市,甘舍克哈是这座城国的国王。它的主管大臣名叫阿伯哈呈德,是一个耆那教徒。由于他信奉这个教义,国王就跟着他也信仰耆那教。 这个教会以牛、地产、粮食作为敬奉品对湿婆神和毗瑟神的敬拜,教义禁止赌博和喝酒等行为。在这个城市,除了这个教会,别的人没有一个敢这样去敬奉他们的神灵。按习俗,他们也不准将死人的尸骨扔进恆河。主管大臣已经按照国王的命令,向全城公布了如何处理这些事情的规定:"任何人如果做出违背国王命令的上述行为,国王将查抄此人的所有财产,对他做出相应的惩罚,并驱逐出城。" 一天,帝万(註:部长,大臣。)对国王说:"哦!尊敬的国王,我很乐意倾听您对宗教做出的一些规定。无论是谁,都要在地球上经歷一次死亡与重生。这样,他不断地出生与死亡。因此,对于一个人来说,最正确和最合适的事情就是:在他刚一出生的时候就给他培养宗教信仰。请注意体会!那些在地球上以不同方式出现的婆罗门神、湿婆神和毗瑟神都是很具体的神。它们都没有牛好,牛是一种没有激情,没有憎恨,不会放荡,不会生气,不会贪婪和没有私人感情的动物。它只是维持着人类的生活,它的繁殖是对人类的一种安慰和解脱。有了它,人们干活可以不用费太多的力气。因而,神灵和圣人们都信奉牛(註:伯拉玛公告牛为众神之母,此人乃三神中第一人,毗瑟神和湿婆神位居第二和第三,都是被敬奉的目标。一个老传教士说:"如果一个欧洲人对印度人说要吃牛肉,后者立即就会举起他们的手去拧那个欧洲人的耳朵;然而,挤奶工、车夫和农民就可以无情地抽打牛,就像英国运煤的车夫抽打他的驴一样。")。 第60页 "就因为这个,我认为信奉神是不好的。在这个地球上,人们比较乐意去信奉牛。从保护大象开始,到保护蚂蚁、野兽和鸟,到人,保护每一个有生命的生物都是我们的职责。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公平的事情。那些吃了其他生物的肉的人,一定可以将这些肉转变成脂肪增加自己的体重,肯定可以获得那拉卡(註:那拉卡是印度多种惩罚地之一,据说与阿加那的居住地相邻。耆那教徒很少有人信奉这个痛苦领地。然而,那些自称睿智的人,他们对始祖,对灵魂,对所有的宗教仪式充满了蔑视。)那里什么东西的滋养。因此,一个人应该经常谈论对生命的看法。他们不知道另一些生物的痛苦,去宰杀和破坏它们,其实,他们在屠杀那些生物的同时,也在损坏自己。喝酒也是一种罪大恶极的罪孽。因此,不管是摧残精神还是肉体都是不可取的。" 这位大臣就这样向国王表明了他的观点,国王把他带到信仰耆那教的热土上,无论他说什么,国王都照做。因而,没有一个人相信那些婆罗门、乔基斯、占格内斯、塞威斯、桑尼亚斯(註:乔基斯完全是指那些约戈或帕坦加拉教派的信徒,他们通过苦行学得一些本领。通常,乔基斯是四处游荡、居无定所的江湖骗子和湿婆神信徒的统称。占格内斯和乔基斯崇拜同一个神,还随身携带一个男性生殖器像。塞威斯是耆那教乞丐,他们把贼看做其他教派至高无上的神。桑尼亚斯是湿婆神的乞丐信徒,他们从不接触金属或火,他们反对威拉基斯,是毗瑟的朝拜者,他们强烈地反对那些吸血神灵,因为一个基督徒要反对邪神崇拜。)和宗教乞丐们。这个国家也就根据这条信条,用这个宗教来统治所有的臣民。 一天,死亡之神降临在甘舍克哈国王身上。之后,他的儿子帝哈玛帝哈瓦伊继承了王位,统治国家。不久,他逮住了阿伯哈呈德,把他的脸弄得脏兮兮的,头髮剃得只剩七根,让他坐在裱煳的驴身上,敲锣打鼓地带他环城一周,然后驱逐他出国。从那时起,他开始按照自己的方式治国。 某天,正值春暖花开的季节,国王带他的三位皇妃在花园中漫步,看到一塘荷花开得正旺盛。国王非常喜欢那片美丽的景色,便脱下衣服,进去沐浴。 他摘了一朵荷花,上岸之后,准备把这朵鲜花送给他的一位爱妃,结果手一松,花掉到她的脚下,花瓣都掉了。国王有些惊慌,立即又跳进池塘中,採摘另一枝花,算是补偿。 夜幕渐渐降落,这片静谧的土地沐浴在皎洁的月光中,落在二王妃身上的月光就像亮晶晶的水泡。突然,从远处的住房中传出一阵木槌敲击的声音,三王妃听到这个声音就头疼得厉害,几乎都快昏厥过去了。 已经说了这么多,贝塔尔说:"哦!我的国王,这三个人,哪一个是最脆弱的人?"国王回答说:"那个因头疼而晕厥的皇妃是最脆弱的。"贝塔尔听到这个回答后,又逃出口袋,倒挂在树上,国王径直走到树跟前,将它抓下来,系在口袋里,放在肩膀上,带走了。 吸血鬼的第十一个故事 维克拉姆国王迷惑不解的问题(1) 哦!维克拉姆,考验你的时刻来了。就像老一辈人总会滔滔不绝地讲述过去那美好的时光,讲述那已经老掉牙的日子,你是否可以想像,如果你能够预见几百年后的事儿,你能说些什么。 婆罗门会为自己成为武士阶层的人或被别人打败杀死而感到耻辱;奴隶会为自己想要重生的想法而感到丢脸。事实上,社会将会出现人类大融合的气象,人都是自己的代言人。那 时,法院将被废弃;人们也不用再去从事那些现在被认为是重大追求的和平工作;战争将会持续六个礼拜,而这些战争是毫无理由的;有用的艺术和伟大的科学也会渐渐枯萎,那时也没有所谓的科学奇才存在;还专门设有供废弃了的国王们调养的感化院,没有国王,人们至少不会被无缘无故地砍脑袋了。没有维克拉姆…… 吸血鬼被剧烈地晃动一阵后,停留片刻,张开了嘴。 他又继续讲。简而言之,一切都是为了养活婆罗门;人们想撒谎的时候,就可以撒谎;当然,也不会再有自杀、寡妇的陪葬、孩子的陪葬这些现象存在了。 哦!维克拉姆,在异常退化的状态下,陌生人可以居住在比哈拉特·卡汗达所居住的树下,那些粗鲁人也可以管理他们自己的国土。那个国家非常奇妙,我非常惊奇,他们竟然能够忍受。天空应该是蓝灰色,类似黑白色的那种蓝灰色,太阳看上去死人般苍白,月亮好像也是死人一样。大海翻滚着黄色的浪花,当你走近海岸时,高耸的悬崖峭壁就像巨人的身材一样可怕,直挺挺的,好像随时准备来击退你。整个国家笼罩在一种冷白色的东西之下,什么也看不清。天空出现大片的白羽毛或棉花团般的云彩,在云彩的笼罩下,一切都罩上了一层薄雾,朦胧一片。在另一个季节,薄薄的云彩折射出一种苍白的光芒,苍穹笼罩着大地。甚至人的脸都是白色的。男人在没被晒过之前就是白色的;女人更白;孩子是最白的,实际上,人们的头髮也是白色的。 "真的,"迪哈瓦易王子说,"有句谚语这样说:任何人都会对看到的东西说谎。" 第61页 现在(吸血鬼继续说,没有留意到小王子的插话),人们在丛林中裸奔,成了印度贱民。不久,他们将转变成非凡的白种贱民!他们可以不受约束地吃各种食物,包括家禽、洋葱、街道上跑的猪、猴子、马、野兔和圣牛的肉(最可怕的)。他们还可以吸食苦西瓜的果肉(一种极有效的导泄药,连及汁水一同饮用,饮用时可以产生一种稀罕的多泡液体和一种炽热烫嘴的东西);他们不再喝水果汁,只是把它当做药来饮用。他们注重刮鬍须,而不是理头髮,当他们坐着的时候,会直挺挺地坐立,蹲着的时候,会蹲在木头架子上,而不是地毯上。他们出门的时候穿着红黑相间的衣服,就像亚玛的孩子。他们从不向祖先的灵魂敬奉供品,他们离开人世的时候,尸体在最热的地方忍受煎熬。然而,他们还会为他们的信仰不断地争吵和打斗,因为他们的脾气很暴烈。孩子们会在海滩上玩布丁游戏来互相娱乐,这种游戏就是把沙土堆得高高的,然后比赛拳击,看谁最后能赢。这种拳击当然不是正规拳击赛的那种方式,主要是握紧拳头,互相击对方的头。 这些白种贱民经常由女性首领统治,他们很可能习惯于在女人面前屈服,也可能会因为自己的退步和不清洁而受到女性的谴责。他们从没有高贵的想法,从不想去追赶一只豺狼;他们跳舞自娱,和陌生女人一起翩翩起舞,他们为自己能够演奏乐器而自豪,就像许多年轻的女孩一样。 当然,女人依靠她们的靠山--女性首领,很快便可从女性的谦卑准则中释放出来。她们和丈夫们及其他男人坐在一起一同饮食,在他们面前不顾忌自己的形象,又打哈欠,又露后脑勺。为自己辩驳时,她们还会引用一些粗鲁的话。如果男人把女人禁闭在家,即使有机敏的监护人照顾,女人也不会安全。但是,只要按她们自己爱好的方式去保护,那她们真的就会很安全。因为一个诗人这样说过: 女人仅尊崇一个字,那就是她的心。 她们不会让自己的丈夫娶另外的妻子。即使是在一个妻子的情况下,当他需要伺候时,也不能把她当做他的奴隶来使唤:不能不停地让她忙于赚钱,准备净身仪式和尽女性的责任;不能让她忙着准备每天的饭菜和收拾碗筷,刷碗洗盘子。罗摩怎么说他妻子呢?"如果我偶尔发火,她可以忍受我的急躁,不会有一声抱怨,就像难过得要死的病人不会发出一声难过的哼哼声一样;在我最需要她的时候,她拥我入怀,就像一位母亲对待她的孩子一样;在休息的时候,她就是我的一位情人;在我快乐的时候,她就是我的一位朋友。"据说:"一位信奉宗教的妻子,十分支持丈夫的信仰。她会用尽心思让丈夫快乐;她对他非常忠实,就像影子和身体般亲近;她十分尊重他,不管他是穷是富,是好是坏,漂亮还是丑陋;在他情绪低落或生病的时候,她会给他讲快乐的故事;如果他死了,她会陪他殉葬。他喜欢天堂,因为这是他妻子忠贞行为的果实。反之,如果她是一个邪恶、不干净的女人,他应该先死,他一定会因为妻子的不忠不德而受好多的苦。" 但是此时,这些女人却会大声讲话,像驴叫那样斥责人,把家里弄得乌烟瘴气,因为她们不害怕失去鼻子或被割掉耳朵。她们会和陌生男人讲话(哦!我的妈呀),和他们握手,接受他们送的礼物。最严重的是,她们公开在男人面前露出白净的脸庞,而没有一点羞耻感。她们会在公众场合下骑战车和骑马,还特别强调为自己能这样做而自豪。她们在群体聚集的地方大吃大喝,而同时,她们的丈夫却站在一旁观看,或是靠在街道对面的树上观望。她们很自信地认为自己就像一座宝塔的塔顶,尽善尽美,认为自己在智慧和自尊心方面胜过其他任何人。她们喜欢跳舞唱歌,而不去照顾自己的孩子,当他们长大成人后,就把孩子打发出门,让他们自寻出路。如果她们再也见不着孩子,也一点不牵挂他们。当她们成为寡妇后,她们会寻找第二个丈夫,甚至还会结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婚(註:第三次婚姻对一个印度女人来说已经是很不合风俗的。因此在婚礼之前,她们许配给的那个男人要靠到一棵大树前。靠在树上,人的罪孽会逐渐减退,而树最后会死去。)。你可能认为所有的这些权利已经满足她们了吧,不!她们还垂涎更多的东西呢。她们的目标就是获得绝对的优势、绝对的尊重和敬意,她们不断地小题大做,如果哪个人斗胆敢惩罚她们--其实,这些惩罚都是她们应得的,她们就会叫这个人懦夫,叫他到法官那儿走一趟。 我说,男人也会对他们的女人和所有其他的事情做出令人深感奇怪的事情。印度卡汗达贤士严格地抑制自己对性慾的渴望,他知道自己在这方面很脆弱。因而,他避免阅读或书写这方面的东西。这样做确实有些用,可以压抑当时的欲望。在人过分诡诈的时候,不管别人再警惕也是徒劳,聪明人也会向命运低头,他忘了或是他尽量想忘记过去。然而,白种人却故意引领他们的女人去接触各种诱惑,当发生意外时,他们就会愤怒地谴责她们,中伤她们,引起很大的骚动,不停地揭露她的丑闻和对她的反感,然后再到地方婚姻登记处,把所有 丑恶的事情尽可能地抖出来。总之,就一个想法,用各种方式对他们的女人显示做男人的威严! 第62页 当所有的这些变化都发生在他们身上时,他们会感到烦躁不安,总想逃走,就像印度大地上秋天的蝗虫一样。他们在自己的国家忍飢挨饿,他们得寻找足够的粮食,或是去抢劫。如果他们看到穿戴整齐并佩带值钱物品的人,不管他是高层社会的人,还是低层社会的人,他们都会恶狠狠地威胁人家,掠夺其财。他们总是为了培养彼此间的友谊而做一些徒劳的事情。他们的党羽比他们的敌人都坏。他们像乌鸦一般自私,乌鸦虽然吃每一种肉,但不许其他鸟类吞吃自己的食物。 起初,他们在母亲河--恆河入口处附近租了一个商店,卖一些导线和金银锭、质地良好但粗糙的毛线衣等用品。接着,他们开始往海外运送武士,在印度也做徵募军人的交易。他们从店主变成了士兵:会挨打也会打别人;有失败也有成功。不久之后,军队的骚动声就像大海波涛汹涌的咆哮声,武器闪烁的光芒令人眼花缭乱,就像一道白色的光弄得你一时成了瞎子,什么也看不到;战地四处分散开;屠杀场就像一场暴雨过后的种植车前草树的花园。最后,他们像蚂蚁似的进军这片土地。他们发誓说:"帝哈,恆河(註:誓言的意思是:"在这么一个动盪不安的时代,让我完好无损,一切顺利,恆河母亲!")!"他们摧毁一个军队,去占领和掠夺一个城市,或者去占领一片肥沃的领土归他们统治。他们仍然要继续残杀百姓,掠夺和增加领地,他们的领土一直扩张到喜马拉雅山以北,辛度胡-那迪以西,延伸至别处的大海。维克拉姆国王沉静地出奇,否则,他不会让贝塔尔再这么说下去的。而贝塔尔总会不时地停下来,问维克拉姆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然后继续用他那刺耳的声音讲述这个故事。 哦!维克拉姆!俯在我的脚下听着!(註:一种高度轻蔑的说话方式。)在这些日子里,印度国王们的运气都很差,莎卡的红领人(註:指英国人。)将会来骚扰他们。听我说。 在温达哈亚山里,有一座名叫帝哈玛普的城市,它的国王是玛哈布尔。他是一个势力强大的武士,通晓帝哈努-威达(註:按字面意思指的是有关弓箭的学问。弓箭是印度所有武器中的代表,有着神圣的意义。这种武器共分三种--普通弓、球或石头弓、弩箭或弹弓。),精通各种战略,一直都亲自带兵打仗。他可以完全预测到所有即将到来的徵兆,以及如战争开始时的一场暴雨、一次地震、从士兵手中跌落的武器、正穿过军队上空或在军队附近的秃鹰的尖叫声、云彩与太阳光染红了的晴空中的雷声、如星星般大小的月亮、从云彩中滴落的血、迸裂的闪电、漫天的乌黑一片、一个头髮蓬乱的红衣女乞丐、将军左肋的血肉、在紧急前进的时候,战马掉泪或急速转向等等的徵兆。 他会鼓励他的士兵进行单个比武,开展体育运动。许多摔跤选手和拳师非常强壮,可以一拳击中敌人的要害,或从背后袭击,或把敌人撕成两半。他向上天发誓,他会教导那些在前线上牺牲的士兵如何在天堂里与自己的敌人斗争,教他们用自己的表情去表达对那些敌人的辱骂和蔑视。当然,荣誉将会授予那些在战场中一去不返的人、视死如归的人、不知疲倦的人,还有那些令敌人敬畏的勇士--这种人在每场战斗中都所向披靡,他们在危险逼近的时候,勇气更佳,就像正午的太阳要走向最辉煌灿烂的时刻。 但是白种人经常会攻击国王玛哈布尔。他们通常喜欢使用金器、钢器和火器。使用金子做成的武器,他们可以战胜最强大的敌人,而我们可以用延长战斗时间的方法,让他们乖乖就擒。他们使用可怕的"火武器"(註:古代印度人会不会知道使用火药,现在还有很大争论。),用来开火和放烟雾弹,子弹又重又大,得用比哈拉塔弓箭(註:据说,放射球每一个重6400磅。)勐然投掷,他们把短匕首固定在管子末端,像用长矛一样刺戳他们的敌人。 玛哈布尔以英勇威勐和擅长军事技巧着称,他会亲自带兵出城迎战他的白种敌人。前线飘扬着军旗和战旗,传来阵阵锣鼓声;后面的部队涂着戈汝鸟(註:墨丘利神的一种,有着鸟头和鸟翅的神,是伐诃纳,即印度三神的第二个人的坐骑。)、湿婆神的公牛、宝合尼亚树、猴神哈努曼、狮子和老虎、鱼、盘子和七棵棕榈树的标志。接着,步兵们带着火炮、剑和盾、矛和匕首、棒子跟在后面。他们跟随在战马、战牛、骆驼和大象的后面。敲鼓的士兵、运水工和后勤部队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白种人自告奋勇来充军,带着可以喷火的武器,可以喷出像杰瓦拉母克那么大的火焰(註:巴库非常有名的热水泉,靠近里海。)。玛哈布尔国王将统领他的部队来迎战。国王将自己的主要部队组成一个环状,其他的小支队是半个月亮的形状,第三队像云,其他的以狮子、老虎、战车、百合、巨人和公牛的标志出现。但是,当大象遭到火的侵袭时,会立即乱做一团,掉头向四处散去,攻击自己人,前面的骑兵部队鱼贯而行,也急匆匆地逃窜了。因为没有后援,玛哈布尔匆忙进入轿子,与皇后和他惟一的女儿一起,趁着夜色逃向森林深处。 这三个人真是不幸啊,他们与自己的大部队失去了联繫。没有办法,他们只能靠吃丛林中的树根和果实来维持生命。甚至有时找不到树根和果实,他们只能吃野兽。就这样过了几天后,他们看到了一个村庄,玛哈布尔进去想要些吃的东西。在那儿,居住多年的比尔野人围了上来,包围了他们,吩咐国王放下武器。于是,玛哈布尔巧妙地在瞄准、射击和放置弓箭的地方做了安排,这样可以远离敌人的弩箭,易于自己飞快地射箭,一个牵制一个,没有一个野人能够靠近他们。这场战斗将会持续三个小时,许多野人已经被杀,但也有一箭正好 第63页 射中国王的头,很快他就死了,其中一个野人围上来,等着看他死去。 皇后和公主看到玛哈布尔已死,返回森林痛哭不已。她们逃出了比尔野人的魔掌,走了四英里的路程之后,已经疲倦不堪,坐下休息,脑海中想起许多以前的事情。 她们非常可爱(吸血鬼继续),因为我看到了她们清澈的眼睛。多么漂亮的头髮!那头髮垂落的样子多么像鞑靼地方母牛的尾巴啊!或像房屋上覆盖的浓密的茅草,像油一样光滑、明亮,像乌云般乌黑。多么迷人的脸蛋啊!真像刚出水的百合;眼睛就像还未成熟的芒果核;鼻子就像鹦鹉尖挺的嘴;牙齿就像珊瑚中的珍珠;嘴诱人得就像生命之水。多么可爱的人啊!高挺的胸部就像盒子中装着的香精,清香扑鼻,就像没有剥开的香蕉或没有揭开盖的螃蟹;腰细得就像大提琴的中弦;腿像大象的鼻子,脚像黄色的睡莲。 丛林是个可怕的地方,这里到处是多刺的灌木和绳索状的爬行植物,浓密阴暗,恐怖无比;还有爬得又高又长的藤条,互相缠结在一起,巨人般粗糙的大树在夜风的怀抱中放肆地呻吟着。令她们更加害怕的并不是这些,她们害怕碰到比尔野人。她们再次陷入更阴暗的深渊中。 天亮了,白种人像往常一样处理着那些尸体。他们砍下一些人的手,砍下了另一些人的脚和头,同时,他们已经把许多人都肢解了,这一片、那一片地扔在地上。地面上到处是尸体,河水成了血红色,狗和豺狼在血水中游泳;掠食鸟停落在树干上,在溪流中喝人的血,它们喜欢闻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这就是美丽的比哈拉特土地上当时呈现的景象。 两个白种人,父亲和儿子,带着一群人洗刷掉森林中残杀的痕迹,准备继续袭击不久又要经过这条路的女人们。他们能通过脚印判断老虎、豹、狗熊、豺狼和野狗的居所。后来,他们能通过脚印判断出过往行人的性别。 "这怎么办?"父亲说,"人的脚步声在这片森林中怎么可以辨认呢?" 儿子回答说:"爸爸,前方正走过来的是女人的脚步声,男人的脚步声不可能这么小。" "声音很陌生,"年老的白种贱民说,"但是你说得很对。确实,这么轻柔和微弱的脚步声怎么会不是一个女人的呢?" "她们从左面走来,"儿子继续说,"听!这是一个已婚女人的脚步,听,她踩着鞋的内侧行走,因为她扭脚了。"年轻的白种人听出了皇后的脚步声。 "过来,让我们在这片丛林中搜索一下,"父亲喊道,"这是多么好的一个机会,妇人竟然白送到我们手中。但是,不!你错了,"他看了看儿子指出的路之后,继续说,"把她假想成一个主妇。再看看别人,这声比先前那个长些,脚指头都探到地面上,脚后跟很用力,踩得挺深。是的,这一定也是一个妇女。"这个老白种人指出了公主的脚步声。 "那么,"儿子回答说,儿子喜欢小脚那个人,"首先我们得先找到她们,然后把那个小脚的女人给我,你娶另外一个做你的老婆。" 达成这样的协议后,他们开始上路。一会儿,他们看到两个人躺在地上,由于太过疲惫和恐惧,她们已经奄奄一息,快要不行了。她们的腿和脚都被荆棘擦伤弄破,身上的饰物已经被一抢而光,衣服也被剥去了。这两个白种贱民毫不费力地就把这两个不幸的女人说服了,兴高采烈地把她们带回家,并把她们安排得舒舒服服。然后儿子带走了皇后,父亲带走了公主。 这两桩婚事最终还是完成了,他们如期举行了婚礼:根据协议,父亲同意娶长脚公主为妻,儿子娶小脚皇后为妻。数月之后,年老的白种人--娶了女儿为妻的那个父亲,欣喜若狂地庆祝又一个儿子的出生,那个年轻的白种人--娶母亲为妻的儿子,满意地看到了女儿的出世。 现在,哦!勇敢的国王,请回答我一个问题:两个白种人的孩子彼此间的关系是怎么一回事? 维克拉姆的眉头黑得发亮,就像木炭炉子的黑灰擦在了额头一样,他又听到了这句最不尊敬人的话。这个问题确实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把头转向贝塔尔说话的那一边,也疑惑不解,不知该如何看待这个故事中的乱伦关系。 "哼!"勇敢的国王清了清嗓子,他还是有些不知所措,最后记起,在慌乱的时候最好还是不要说话。 "我想陛下要说话了?"吸血鬼以询问甚至是巴结的口吻问道。 贝塔尔此刻安静了几分钟,他不耐烦地咳嗽了一两次。过了一会,他问维克拉姆是不是还想听另一个小奇闻。 国王这次还是一言不发!他已经踏着异乎寻常的飞快步伐走了这么久,他看到了远处教徒打着的火把,急匆匆地朝那个方向走去,连唿吸都顾不上,即使他有兴趣听,也顾不上说话。 "陛下你这样一句话也不说,也许,聪慧的小王子能够回答我的问题?"等了几分钟,贝塔尔含沙射影地说道。 但是,迪哈瓦易同样半个字也没说。 结尾 《吸血鬼的故事》结尾(1) 看到维克拉姆沉默不语,贝塔尔惊奇不已,他很钦佩这位国王的勇气和对上天的忠诚。但他仍然没有立即放弃这场竞赛。 第64页 这个恶魔干巴巴地说道:"尊敬的国王,我祝愿您快乐。经过这么多挫折后,你一直都压制着你多才擅辩的个性。但我仍然还想知道,是因为人道主义和自私使你不想回答我的最后一个问题,还是因为雅伽君主纯粹是一个无知与无能的人?当然,我怀疑您是后者,但是, 我还是想让你屈尊,最后再听听吸血鬼的建议,听我说出真相,多夸奖夸奖我,我不会深究你的原因和动机。" 维克拉姆国王皱了一下眉头,但仍然保持沉默。他动了一下嘴唇,以防情不自禁地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无论如何,我尊敬的陛下,你已经受尽了屈辱。现在,我们来看一下,这确实有些不现实。这一回,我也要看一看你作为一个行尸走肉的国王时享受的快乐。我要进入你的身体,在你的身体里停留片刻,感受一下作为一个国王有多么的奇特。而且,我现在将履行我最初的诺言,你将受益于我能,也只有我才能给予的利益。然而,首先,请答应我一个请求,你能让我稍微再多透一口气吗?" 迪哈瓦易拉了拉他父亲的袖子,但这次维克拉姆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贝塔尔看了看国王,看他还会说什么。看到他倔强的表情,贝塔尔带着充满恶意的笑,继续说道: "勇敢的国王陛下,现在请竖起你的耳朵听好,我要警告你,请谨记巨人的话:只要一个人杀的是那个想杀他的人,那这个人的行为并没有什么错误,而是正义的。那位年轻的商人玛尔·戴欧,他曾给你献出了那么多神秘的礼物;尚塔·希尔这位虔诚的教徒,在哥达瓦里河边一座公墓中尽心地念着咒语;他变成了你最了解的一个人--可恶的乔基,你父亲得罪了他,他的復仇计划就是杀你,只有杀了你,他才能满意,他担心我会干涉他统治全球的计划,要用他多年修行的功力杀了我,让我头朝下倒挂在希尔司树上,为你设了一个陷阱。 "那就是乔基,你现在知道,就是他派你来背我回去见他。当你把我交给他时,他会感谢你,还会赞扬你的勇敢以及你坚定不移的意志和对上天的忠诚。但我警告你要小心,他会带你去多戈圣地,他做完朝拜后,会对你说:哦!伟大的国王,请向我的神灵致以身体八部的贴地大礼。" 此时,吸血鬼在国王耳边低声嘀咕了一会儿,以免让天上的什么小妖精之类的听到,把它所说的话传到尚塔·希尔那里。 维克拉姆兴高采烈地向前走,很快便到了那块焚烧地。在那里,他看到了乔基,他还是原来的装束,一张鹿皮制成的衣服披在背后,用芦苇编成的草片代替了衣服,挂在腰间。他的头髮已经长至大腿,皮肤白得如死人的脸。好像有一团火要从他的嘴里喷出来,凌乱的头髮散落到地上,反射出的光芒改变了太阳金黄或赤红的颜色。他长着山羊般的鬍鬚,肩膀高耸,胳臂一直长到地面,指甲长得都弯至指头里去了,并在一起的两条腿如老虎的腿一般。他正在敲打一颗人头,还不断地吼着:"呵!卡利!呵!多戈!呵!戴瓦!" 正如先前一样,许多陌生的魔鬼聚到一起,和乔基在一起狂欢。凶暴的阿苏拉斯--妖精巨人,冷酷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凝视着这个场面;还有既兇勐又丑陋的拉克莎萨斯--亚玛的信史;那格斯和贝胡塔斯--半人半兽鬼怪,聚集在上空,透过拂晓时分微弱的光芒,只能看到一些它们模煳的景象;强大的戴塔亚斯和像树叶般干瘪的拇指小人精普瑞塔斯也来到了这里;这个地方由力大无穷的匹萨查斯监守。这儿还有成群结队的山羊和许多人身马面的东西,以及骆驼与猴子;那些可怕的蠕虫寄生在喝了精神浸水的牧师的灵魂里;长有一条腿和一只耳朵的人与危害人类的吸血恶魔也在场;还有一些贪婪与不幸的人、已经亵渎了他们神甫的纯净灵魂的人;片刻不能安宁的恶鬼爱上了低下的妇女,但命丧黄泉之后,他们不能像合法夫妻那样进行葬礼仪式,不能穿越万塔拉尼溪流(註:印度冥河。),这样的人也来了;还有来自塔米萨恐怖地带的灵魂之躯,或尤斯帕莎·瓦那(剑叶森林)及苍白的精灵阿拉亚斯、古玛斯、贝泰尔和亚卡莎斯也秘密地来到了这个地方,一起跳舞。空中充满了奇怪的景象和声音,老鹰和豺狼的叫声,猫、乌鸦、狗、驴和秃鹰的叫声混合在一起,骨头的撞击声……乔基面前摆放着头颅,还有一个大油锅,迸出蓝色的火焰。但是,当恶魔们看到他举起过长的胳臂,露出银白色的骨灰,就都逃走了。沉静一会儿之后,又是一阵骚动,老虎的咆哮声和大象的尖叫声穿透了天际, 当维克拉姆进入焚烧地时,四周一片空寂。一阵潮湿的秋风吹过,高大干枯的树木在瑟瑟的秋风中大声地呻吟着,弯曲的躯干像一个在主人面前鞠躬的奴僕,战战兢兢地伫立在那里。大片大片捲曲的紫色云彩和刺目的白色薄雾勐烈地追赶着浩大无垠的黑色苍穹,紫红色的闪电紧随着滚动的雷声震耳欲聋地噼向大地,勐烈的狂风发出可怕的唿啸声,铺天盖地的倾盆大雨就像汹涌的洪流,毫不留情地涌向大地。有时,还能听到远处河流汩汩的流水声,不过,这声音总会被不断的河堤迸裂的声音打断。这时,乔基再一次举起他的胳膊,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寂静无声,就连自然的喘息声都听不到,好像都在等着他发威。 第65页 勇敢的国王渐渐向这个可怕的人走近,他松了松后背上的口袋,解开一部分,抓着一头,放在地上。袋口露出了吸血鬼闪着光的眼睛,继而是整个尸体。尸体现在已经恢復他原来的样子,原来是一个年轻人。看到这个,这位教徒大大地赞美了国王一番,称赞他的勇气和胆量超过任何一位在世的君主。之后,他面朝南,反覆念叨着相同的咒语。尸体被他的咒语唤醒了,僵直地坐在那里。接着,他要把这作为祭品敬奉给他的女神。女神浑身都是白色(註:湿婆神一直都把自己描画成白色,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他的妻子戈瑞也是欧洲人的肤色 。据说,他的这个教派被称为"暴徒"教派,只有杀人神和少许英国人才会朝拜他,后者对他们所敬奉的神灵还有那么一些亲善。),其他祭品如萎叶、鲜花、沉香木、新米、水果、香水以及没有任何伤痕的人肉也都已经准备好了。最后,他把燃烧完的灰烬装入头骨,把它点燃,等它冒出红色的火舌,便把它当做指路灯,叫国王和他的儿子跟在后面,带他们朝破坏神坐落在阴暗丛林中的小神殿走去。 他们穿过寺庙四边形的外部大厅,进入又深又阴的走廊(註:印度神殿一般都是很小的建筑,内部有两个隔间,一个前厅和一个内殿,内殿里放置神像。)。他们一句话也不说,静静地环顾了一下空间狭小的正殿。在尚塔-希尔的指引下,维克拉姆进入前厅。尚塔-希尔敲击了三下铜锣,以示他们的到来。 然后,他们跨过门槛,往里面探去。里面阴暗无比,站着斯玛莎娜女神,她的样子要多可怕有多可怕。她是一位通体乌黑的女人,头部从中间明显地分开一道,一半被戳穿,一半涂着油彩,动也不动地耷拉在肩头上;舌头从她打哈欠的大嘴中懒洋洋地伸出来(註:这个神很挑剔,口渴时只喝她喜爱的汁水,一般是割断自己的喉咙,那样血就可以从她的嘴中喷出来。有一次,她和她的丈夫跳舞,令人吃惊的是人们看到她伸出好长好长的舌头,面无表情。她经常以这样的形象出现。);红铜色的眼睛像喝醉了酒;眉毛也是赤红色;厚重无光的头髮披落下来的样子就像披风一样。她披着大象皮制的外衣,又干又瘪,腰部扎着一根带子,绑着她在打斗中杀死的巨人的手。她用两个人头做了耳环,而项鍊是一串漂白的头颅。她的四只手里分别拿着一把弯刀、一根绳索、一支三叉戟和一根笨重的权杖。她靠着丈夫湿婆神的胸,单腿站立。在神像前摆放着朝拜的器皿,也就是一些放置祭品的盘子、灯、水壶、薰香、铜杯和铜锣。所有的器皿上都有血腥味。 当时,国王维克拉姆和他的儿子一直怔怔地盯着这个可怕的怪物,而那位教徒正弯下腰把他的头骨灯放在地上,而后从他赤红色的衣服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剑,这是他事先藏在背后的武器。 "哦!强大的维克拉姆!幸运之光永远照耀着你和你的子孙后代!"尚塔-希尔在神像前默念完祷告词后,惊叫道,"你已经庄严而正义地完成了你的诺言,承蒙你的出现,我现在可以了却我的心愿。看哪!太阳即将要越过东面的山脉,我们的任务现在也该告一段落了。你敬奉我的神灵了吗?你们父子一定要向我的神行阿施坦戈的大礼(註:这种阿施坦戈礼仪是印度五种问候礼节中最隆重的一种。由俯卧礼和身体八个部位的贴地礼组成,这八个部位是:身体、太阳穴、鼻子、下巴、两个膝盖和两只手。),这样你将会得到更多的荣华富贵,八大魔力和九份财宝属于你,你会永远繁荣昌盛。" 维克拉姆国王听到这些话时,突然想起了吸血鬼在他耳边说过的话。他将合在一起的手分开,用手摸着前额,拇指拨弄着眉毛,这样弄了几次后,以最谦卑的口吻回答道: "哦!你这个虔诚的人!我是一个国王,不懂得这些礼教。你是一个精神导师,应该教我学会这些礼节,我会按照你所希望的去做。" 这个乔基可是一个很狡猾的人,但今天也落入了自己所设的圈套。当他弯腰向女神行礼时,维克拉姆取出他的剑,向他的脖颈用力一击,他的头便滚落到地面上。此刻,迪哈瓦易正抓着他父亲的胳膊,他勐然而及时把他推向一边,以免被这个傢伙压住。乔基的头落地的声音如打雷般震动了寺庙的地板。 一会儿,上空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杀了一个想杀他的人的人是正义之士。"随后,胜利的唿喊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天国更是一番美不胜收的景象:神圣的唱诗班、天堂的舞女、众神的女主人和因陀罗天堂的美丽少女们都离座欢唱;神灵们的床铺上了金子和珍奇的石头 ;宝座犹如正午的阳光般绚烂;以及水晶般亮晶晶的运河、芬芳的树林、微风轻拂下的花园,这一切都在为这位勇敢的国王祝福歌唱。 最后,才华横溢的因陀罗之神睁开了他的千年眼,从帕戈特树走下来。空中瀰漫着帕戈特树花的浓郁香味,地上聚着厚厚的水气。同时,他的僕人听到了天堂中的鼓声,随后下了一场大雨。之后,空气中传来一阵泥土和鲜花的芬芳气息。此刻,上帝嘱咐维克拉姆英雄向上天许一个愿望。 国王双手合十,十分谦恭地回答道: "哦!强大的天穹统治者,让我的统治成为世上辉煌的一页!" 第66页 "好,"上帝回答说,"只要太阳和月亮能够承受,天空笼罩着大地,只要你的冒险经歷被人所传颂,你一定可以统治好你的子民。" 这样说着,因陀罗神就去美丽的阿玛拉瓦提(註:因陀罗上帝的居住地,由上帝的建筑师威莎瓦-卡玛所建。)休息了。维克拉姆举起身边的尸体,扔进了尚塔-希尔的大锅炉里。两位英雄立即復活了,维克拉姆对他们说:"我叫你们的时候,请马上过来!"随着这些神秘的话语,国王和紧随身后的小王子一同无忧无虑地返回了皇宫。正如吸血鬼所预料的那样,国家呈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繁荣昌盛。不久以后,国王也获得了显赫的称号--萨卡汝,或萨卡斯的对手,以及萨卡黑帕提-维克拉姆阿蒂塔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