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搬空国库夺了仇人江山》 第1章 穿成傻子 “不许欺负我阿娘~” “滚开,你这小杂种……” 姜青姝迷迷糊糊中就听到耳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睁开眼,一滴血从眉骨处滑落进了眼眶里。 她抬手摸了把紧绷的额头,满手都被鲜血染红。 扭头看向身旁雕花的廊柱,飞檐翘角的建筑;穿着古代衣袍的佩刀侍卫…… 她明明记得自己在新开业的商业广场剪彩,却因为工作人员的疏忽,导致她被楼上的花盆砸中,当场就一命呜呼。 再醒来就到了这里,难道她穿越了? 来不及多想,就见原本在面前护着自己的小团子正被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高高拎起,作势就要扔出去。 她不由得心头一紧,踉跄起身后,本能地伸手就将那被抛飞的孩子接住了。 小团子原本坚毅的小眼神在接触到姜青姝后,顿时便委屈起来。 “阿娘,你疼不疼?麟宝呼呼……” 说罢,他还伸出肉肉的小爪子,轻轻替她擦拭着脸上即将干涸的血迹。 姜青姝注视着他心疼的小眼神,这小家伙管她叫阿娘? 脑袋抽疼了起来,一股股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开始涌入脑海。 说来也巧,这个身体的主人竟也叫姜青姝。 虽然才不过二十岁,却已经是这个四岁小团子的娘了。 原主的父亲姜昆,乃是军功赫赫的护国大将军。 身为将门之女的她虽然生得国色天香,却因先天不足是个智力不全的傻子。 五年前,晏帝为了笼络姜昆,就下旨赐婚将十五岁的原主许配给了四子萧璃璟。 萧璃璟表面上是晏帝几个儿子中最为踏实的一个,他看上去与世无争个性温和,姜昆也是看好他这点,才答应将女儿嫁了过去,可谁知他背地里却是个残暴的野心家。 这样一个人又怎会甘心娶一个傻子为妻? 只是迫于皇命难违,他只得被迫接受了这桩屈辱的婚姻。 就这样,原主开始做起了有名无实的璃王妃。 而萧璃璟对这个模样单纯的傻子却只有憎恨和嫌恶。 因为每当看到她那傻笑的样子,仿佛就看到了晏帝对他的不公。 关上府门,萧璃璟阴险纨绔的本性彻底暴露了出来。 他开始想方设法地羞辱她,以此来宣泄心中的不快。 夜里,就让她跪在床前看着他和最为宠爱的小妾沐婉灵做运动。 白天就让她和狗一起吃剩饭,再和下人们一起做着最脏最累的活。 如果原主敢不顺从,他就命人轮番掌掴她。 当然,为了不玷污自己高贵的皇族血脉,他从不碰她。 沐婉灵仗着萧璃璟的宠爱,更是丝毫没将这个备受冷漠的正牌王妃放在眼里,动辄就会指使下人对原主百般欺凌。 就连府里的下人们平时也对原主颐指气使、各种刁难,谁叫她是个不会告状的傻子呢? 萧璃璟也十分享受看着她被折磨,仿佛只有这样,他心里才能有一丝报复的快感。 沐婉灵有孕的消息,总算让他郁躁的心情得到了一丝慰藉。 母凭子贵,从那天后原主就彻底沦为了沐婉灵的“贱奴”。 只要沐婉灵稍不顺意,就会对原主拳打脚踢。 她威胁原主的陪嫁丫鬟,要是敢回去将军府告状,就会直接剪断她们的舌头。 终于在一个闷热的夏夜,原主被人骗出了王府,抓到了一处破庙。 破败的佛像前,她被灌下海棠春,迷迷糊糊中一双有力的大手不容她挣扎半分,便野蛮地将她剥开。 那滚烫的身躯碾压上来,让她如同坠入烈火地狱,被一次次焚烧揉碎,撕裂与烧灼的痛苦令她窒息昏厥...... 事后衣不蔽体的她还被扔到了大街上…… 此事一出,不论是将军府还是璃王府,甚至连皇城都惊动了。 女子名节何其重要,何况她还是皇帝亲封的璃王妃。 晏帝终于震怒,一方面严查掳劫行凶之人,一方面又召姜昆入宫训斥。 姜昆教女无方,连累皇家蒙羞受辱。 现下为了皇家颜面,只有让原主自缢一条路。 姜昆一直对女儿疼爱有加,又岂会为了自己的仕途就葬送她的性命? 他决定回府后和夫人孙氏商量对策。 孙玉罗虽然不是原主兄妹四人的生母,但却一直将他们视如己出。 后来夫妻俩一合计,就干脆来了个“偷梁换柱”。 他们趁黑悄然将原主送去了乡下隐藏,然后买了一具与原主身形相似的女尸顶替她“自缢”。 原以为能这样顺利瞒天过海,哪知四个多月后乡下的仆人突然来报,原主居然怀孕了。 是的,原主怀上了那晚破庙里那男人的孩子。 因为原主痴傻,加上她身形纤弱,并不显怀,这才导致怀胎近乎五个月才被发现。 胎龄过大,强行落胎定会伤及母体,轻者终身不再有孕,重则母子双亡。 姜昆为了保护女儿,最终只能硬着头皮让原主将孩子生了下来。 数月后,原主生下了一个男婴。 麟宝出生后本来是要被掐死的,但原主虽傻,却有着与生俱来的母性。 她拼死阻拦,这才给这小团子争了一条生路。 从此母子在乡里隐姓埋名相依为命,而平静的时光仅仅过了四年,姜昆就出事了。 他在一次大战中负伤,恐怕以后都不能再征沙场。 其麾下副将以他立下累累战功为由,要求皇帝为姜昆加封王爵。 恰逢此时,多疑的晏帝听信文官谗言,认为姜昆有了谋逆之心。 皇帝开始忌惮他功高盖主,想要卸磨杀驴了。 于是联合宦臣文宰,给他扣了顶拥兵自重的帽子。 祸不单行,他欺君罔上将女儿私藏在乡下,还生下野种的消息也被查了出来。 原主就是在逃避抓捕的过程中,撞墙昏死后,她才穿越了过来。 说来也是凑巧,这原主的境遇竟和她早前看过的一个剧本一模一样。 姜青姝在原来的世界里是位演艺圈的顶流女强人,她出生于武术世家,对十八般兵器都颇有研究。 加上其出众的容貌,又是个能过目不忘的超强记忆体,一出道就在影视圈占领了一席之地。 那剧本她当初只粗略看了前半部分,故事背景在一片虚构的大陆上。 主要讲的是十国争霸,最后一代暴君一统天下。 虽然她不知道最后那个暴君皇帝是谁,但却记得剧本里的姜家人是什么下场。 他们被狗皇帝下令抄家后,发配到了极寒之地。 可在流放的路上,他们就接连遭遇暗杀,还没到北境便死伤大半。 后面只剩下原主的儿子活了下来,他在侥幸逃脱后,因为无人管教,为了生存下去,落草为寇成了山匪头子。 最后被主角的“正义之师”剿灭,死于万箭穿心。 可说这部剧里,姜家就是活脱脱的意难平,满门忠勇却没有一个得以善终。 在姜家被流放的同时,晏国整个南方正在经历着百年难遇的大旱灾。 食不果腹的百姓们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帝国却在忙着打仗争地盘。 姜青姝气得咬碎牙,早知道会穿进这剧本里,她就该把后半部分的结局也看看的。 算算日子,被流放的日期就是后天…… 第2章 空间现,王府片瓦不留 麟宝搂着姜青姝在囚车里颠簸,她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忽然穿越了? 在这战火纷飞的大乱世,站队很重要,不然就得当炮灰了。 由于当时导演是想安排她演一个花瓶女二,她没什么兴趣,再加上剧本里那些好人的结局,她实在接受不了,所以只那么随意翻了几页剧本。 不成想自己如今成了炮灰配角,真是有够离谱的。 不管怎么样,先想办法摆脱眼前的困境再打算吧。 她低头暗暗制定着脱身计划时,一颗血色的玉珠就从她衣袖里掉了出来。 捧起珠子一看,她顿然眼前一亮,心脏更是狂跳不止。 这血珠竟和自己在现代拥有的那颗珠子一模一样。 它竟然也穿过来了? 想必是当初自己和这东西缔结了灵魂契约,所以它便跟着她的灵魂一起穿越了。 这是一枚神奇的血珠,血珠内不仅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储物空间,还有带人瞬移这种逆天异能。 正思索着,忽然血珠迸发出一团红光。光晕隐没间,她的意识便被带入了血珠的空间内。 堪堪定身睁目一看,她陡然被眼前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自己来到了一座大型商场中央! 这不正是她穿越过来之前去剪彩的那座商场吗? 这商场共有五层,负一层是仓库,一楼有面包店、奶茶店、书店、金店、及药店等。 二楼是名酒名茶,服装鞋帽和床上用品,还有品牌护肤品、花店和家具店。 三楼主要是玩具游乐园和大型商超,从吃的蔬菜水果、生鲜冷冻、鲜肉鲜奶,酒水饮料,到穿戴的衣服鞋帽,再到各种生活用品都一应俱全。 四楼就是美食一条街,火锅、烧烤、汉堡、八大菜系、韩食、日料等。 全国最着名的美食都能在这里品尝到,只是这一层空间好像是被封锁了,她暂时无法进入。 不过就目前这样也已经不错了,万万没想到,穿越还送“新手大礼包”,原本糟糕的心情愉快不少。 暂时没时间想太多,她又在空间里转了一圈,发现自己之前囤放的一些生活物资都还在里面。 由于这个空间里的时间是停滞的,所以东西存放再久都不会坏。 更让她惊喜的是商场中央还有一处灵泉形成的喷泉,泉水可解百毒,还能益寿延年。 只是她进入空间的时间被限制了,每天不能超过三十分钟。 但这已经足够了,有了这个巨大随身仓库,她就能在抄家令下来之前,搬光家产。 为了验证商场内的物资是不是无限供应,她在面包店的柜台里拿走了一个菠萝包。 果然,刚吃完的面包很快又出现在了原来的位置上…… 母子俩坐着“便车”回到都城后已经是深夜,他们被直接关进了牢房。 趁着麟宝睡着的功夫,姜青姝接连几个瞬移就回到了将军府。 府中大厅,一群人正商量该如何助姜昆脱险,因为他早上被召进宫后就直接被下狱了。 此时他们还不知道,明天一大早将军府就要被查抄。 姜青姝并没有惊动他们,直接开始“搬家”。 第一站就来到了府库。 姜昆是武将,为官也算清正,府中的库房就八百多两银子,以及少量金条和地契,好在那狗皇帝之前赏了不少宝物。 夜明珠、玉器、金器、瓷器以及兵器、胄甲之类的各有不少,她素手一挥全给收了。 从库房出来,她又伺机从姜昆的卧室开始搜刮,将那些雕漆的家具和棉被常服等一并收走了。 连银制的夜壶也没剩下。 颇感意外的是,姜昆床底的地砖下竟然还有个私库,地下埋了足足十二箱黄金。 好吧,收回之前对他的评价。 然后是几个哥哥房里,虽然多是些衣服、书籍和兵器,但除了房顶和窗子,她啥也没有剩下。 孙玉罗屋里倒是有不少珠宝首饰,还有金锭、银票以及商铺、房契、地契。 让她最意外的是,姜昆的三房小妾都在床下置有暗格,格中满是金银珠宝。 从内宅出来,又到马厩将十几匹好马和两辆马车收走了。 最后是将军府的大厨房,里面有几大缸大米面粉和鸡蛋,还有两大缸猪油和百来斤水豆腐。 墙上挂着几大包干菜及豆子,地上有二百来斤的白萝卜和大白菜,还有百来斤芋头等。 水缸边,长长的案板一头有十来只宰杀好的鸡鸭,一木盆处理好的鱼,还有百来斤新鲜猪肉。 另一头则是备好的菜,正用碗碟整整齐齐地摆放着。 香酥肉丸、炸虾、爆羊肚、烤鸭、粉蒸排骨,糯米鸡、牛尾汤…… 再过去就是花花绿绿,一时叫不上名字的各种糕点。 姜青姝看着看着便饿了,恍惚了一瞬,舔了舔嘴唇还是忙把这些吃的一并收入了空间。 将厨房搬得连锅盖都没剩下后,她又去柴房将满屋子的木柴都给收了。 现在是初冬,路上烤火用得着。 离开将军府,她马不停蹄赶往了璃王府。 王府虽然守备森严,但架不住她能瞬移。 原主曾在这里被羞辱了一年,今天就是算账的时候。 萧璃璟的书房有一处暗门,直通府库。 里面的好东西可真不少,相比之下,自家那点东西就真的太寒酸了。 这满满三十箱的金元宝,五十箱银元宝能闪瞎人的眼。 还有无数翡翠玉器、玛瑙珠宝、名画古瓷,随便一件都是无价之宝。 这其中一部分是原主的嫁妆,还有一部分是那人渣利用自己王爷的身份搜刮来的。 姜青姝毫不客气,统统收走…… 离开库房,她掏出火折子随手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点燃。 不出片刻,整个书房连带库房就被熊熊烈火吞噬。 萧璃璟收到消息赶过来时,她就正好去他的卧房。 他卧房里连接着一处暗室,从皇宫里出来的好东西都在这里。 各类金银玉帛、华服珠宝美不胜收。 螺钿金箔的屏风、金丝镶嵌宝石点缀的托盏…个个工艺刁钻价值连城。 纯金打造的十副碗筷闪得人睁不开眼。 一对通透圆润的玉枕一看就是玉中极品。 她一挥手,全部收下了…… 这王府的吃食竟比将军府还要奢靡,库房里的大米至少千斤以上,还有其它豆、麦、瓜、果都各有数百斤。 肉类除了鸡鸭鱼肉蟹蚌虾,还有鸽鹅牛羊驴兔鹿,生的、熟的、腌制的应有尽有。 各色糕点、熟食更是在案桌上垒了三层有余…… 她直接把王府的厨房“洗劫”了一空,连锅碗瓢盆都没剩下。 拆完府中最后一块门板,回到牢房正好卯时,天亮了…… 【搬皇宫,国库,粮仓...详见71章...】 第3章 收拾小人 沐婉灵头疼欲裂,缓缓睁眼就看见了刺眼的阳光,还有……来来往往的路人。 等等,她这是在……早市大街上? 面对路人异样的目光,她心头一紧,慌忙坐起。 “啊——” 她大叫一声,原来自己身上除了一件撕得破烂的肚兜和亵裤,就再没别的衣裳。 犹如晴天霹雳,她慌忙拉过发丝遮住自己的脸。 这是怎么回事? 她明明记得昨晚王府走火,她跟着王爷起床查看,重新回房后,就突然被人偷袭了。 她原本还准备,一大早要去牢房收拾一顿那个傻子。 可眼下她已自顾不暇,哪还有旁的心思? 此刻,与她同样感到糟心的还有萧璃璟,看着几乎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洗劫一空的王府,他盛怒之下想掀个桌子却找不着。 更可气的是,他的府库连带书房都被烧了,损失之惨重,不可估量。 另一边,被押出大牢等待审讯的姜青姝,却露出了一抹胜利的浅笑。 那渣男今天的早饭都得上别人家蹭吧? 还有那个被她打晕后扒光的女人,被她直接扔在了大街上,这也算是替当年的原主出了口恶气。 姜青姝知道,当初原主破庙受辱还被弃街头一事,正是沐婉灵在背后指使的。 当年沐婉灵有孕,她为了保住自己孩子在王府的地位,所以一心想毁了原主。 虽然当时萧璃璟对原主只有厌恶,甚至都不屑于与她同房,但沐婉灵知道,原主毕竟是重臣之女,再加上姿色不俗,萧璃璟早晚会动心思的。 而姜青姝之所以如此笃定,是因为那晚在原主面前装好人说要送她回将军府,将她骗出王府的人正是沐婉灵。 可惜原主是个傻子,才会真信了她。 真是老天无眼,沐婉灵为了利益坏事做尽,却在四年内为那渣男连生了两个儿子。 “阿娘你别怕,麟宝抱抱。” 麟宝见姜青姝一路上一语未发,是从未有过的安静,就猜她是害怕了。 姜青姝扭头看着懂事又体贴的儿子,心里不禁溢出一股温暖。 原本世界里的她,生活在离异家庭,爸爸出轨后妈妈改嫁,她成了多余的。 她不相信爱情,更讨厌男人花言巧语的殷勤。 来到这里却白捡了这么大个儿子,想想这安排或许还真适合她。 “有麟宝在,阿娘就不怕。” “嗯,麟宝会一直都在阿娘身边哦。” 母子相依为命四年,麟宝一直知道自己的娘亲和正常人不一样,可他不仅没有嫌弃,还在一夜间长大,承担起了他这个年纪不该承担的责任。 麟宝是个小暖男。 母子俩被押到内狱公堂时,就看到了去衣受杖的姜昆正被拖了出来。 姜青姝看见被杖刑后的姜昆已经昏迷,她原本平静的心还是忍不住揪紧。 这个父亲虽然长相粗犷,但疼爱女儿的心却是细腻而温柔的。 这次遭此劫难,全因狗皇帝多疑,要不是时间不允许,她定要搬空皇宫不可。 不过日后若有机会,那宫库她是一定会去的。 为了让姜昆少受罪,姜青姝在接受盘问后,直接在“认罪书”上画了押。 就如她预料的那样,皇帝下令查抄将军府,所有财产充公。 姜昆以及妻儿家眷,统统流放至苦寒之地——北境。 姜青姝母子和姜昆一道被押回将军府时,负责抄家的侍郎官梁斌已经到了。 将军府所有人被褪去华服,只着素衣,依次等待佩戴枷项。 然而不多久,负责查抄财物的几队人就一齐空手出来了。 “什么?没有?” “是的大人,将军府里没有找到任何值钱的财物。” 孙玉罗苦笑一声:“梁大人来迟了一步,将军府昨晚就被小贼洗劫一空了。” 梁斌顿时愣住了,待再回过神就跟随下面随从又去府中查探了一圈,果然是“干干净净”。 来之前就听说昨晚璃王府也遭贼人洗劫,如此看来将军府被偷也不是假的了。 不过实在是想不通,那盗贼究竟是何许人也? 竟然在一夜之间就将两座门禁森严的府邸洗劫了个干净。 既然钱财上没有收获,就只能把目光投向那些等候发落的犯人了。 将军府有奴仆近百人,统统发卖也能有一笔小财。 尤其那些模样俊俏的丫鬟们,可以卖去勾栏瓦舍。 姜昆的几房小妾个个乌鬓云腮,姿色妩媚,她们见几个官爷正在打量自己。 一个个立马面露谄媚妖娆之色,流放之路得多苦啊,她们只想要尽快脱离这火坑。 “大人,您救救我们吧!我们愿意为奴为婢,尽心伺候您……” “呸!贱人,将军素日待你们不薄,你们就是这样回报他的?” 孙玉罗看着这群搔首弄姿的女人,怒其不争。 “哟,我看是某人人老珠黄,嫉妒我们还有人要吧?你以为你还是将军夫人,他还是大将军吗?” “就是,有些人就是看不清形势,大难临头还端什么正牌夫人的架子?” “你是那老头的继妻,要同甘共苦是你们的事,别拉上我们。” “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贱骨头……” 孙玉罗气急,就要冲上去时,身后一个清灵俊秀的俏丽少女立马伸手拉住了她。 “阿娘,人各有志!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够了,您又何必强求外人与我们同心同德呢?” 说话的女孩名叫姜洛悠,她是原主同父异母的妹妹,乃孙玉罗和姜昆所出。 姜洛悠虽然才到及笄之年,却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 果不其然,她一开口就吸引了一旁的梁斌。 姜洛悠见他大步朝自己走来,赶忙躲到了孙玉罗身后。 “姜五小姐已经这么大了?这姿色倒是不输你那傻子姐姐了。” 梁斌面露猥琐之色,说着就又看向了一旁的姜青姝。这一看,他一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唉哟,姜四小姐不愧是曾经的璃王妃,这容貌简直惊为天人啊!” “梁斌,收起你那副色相,敢打我家阿妹的主意,我现在就杀了你!” 原主大哥姜封禹人狠话不多,盛怒之下用架在脖子上的枷项就撞开了梁斌。 梁斌一个踉跄,再抬头就撞上了姜家人那满眼同仇敌忾的怒火,他竟莫名有些心虚了。 “大胆!你们敢对本官不敬,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们?” 二哥姜奕枫挺起胸膛怒道:“你看你姜二爷像是贪生怕死之辈吗?” 三哥姜承羽攥紧拳头“有本事你尽管试试,看看谁先死……” 梁斌这下算是被这家人那不怕死的气势彻底吓住了,这姜家满门都是在沙场上拼杀的汉子,他是真的惹不起。 再者他们都是晏帝下旨要流放的犯人,真要弄出好歹来也交不了差。 他袖子一挥,令人给上好枷项的人上墨刑,他便领着姜昆的几个小妾去了一旁别苑。 这墨刑就是要在犯人脸上刺字,这样做就是为了防止犯人逃跑。 以前是用针刺,现在为了省事便改用了烙铁。 姜青姝看着负责行刑的刑官带人提着炭炉过来,她摸了摸自己白嫩的脸颊,这罪她可不愿受。 排在第一个的正是大哥姜封禹,脸上烙字对他来说不过就是烂块肉而已,他心疼的是自己的妻儿家眷们。 “大哥。”姜青姝忽然上前轻唤了他一声。 他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往他手心塞了满满一把金瓜子。 姜封禹直接傻眼,他见姜青姝的眼神看向了后面的孙玉罗,猜测应该是孙玉罗让打点的。 “请大人手下留情了……”姜封禹将金瓜子递给刑官。 刑官看着眼底的金子,顿时眼前一亮。 心领神会间,喜滋滋接过后,便给一旁随从一人分了一颗,然后就吩咐属下拿来一块猪皮代刑。 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点东西虽然满足不了那些大贪官,但对这些小人物来说却足够了。 夜里,一家人被集体下狱,等候翌日早上流放。 后半夜,姜青姝等家人都睡着后,悄然脱身到了梁斌府上。 她这个人一向记仇,敢招惹她,那就扒他一身皮。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她忙碌的身影从库房到厨房,又从正堂到偏厅,再到各个厢房,所到之处片甲不留。 翌日清晨,被美人滋润得神清气爽的梁斌刚睁眼就傻眼了。 “我……我的房顶哪儿去啦——” 第4章 脱身计划 昔日宏伟威严的将军府被贴上了封条,矗立在凄寂的寒风中等待着它的新主人。 姜昆苏醒后,也被戴上枷项和脚镣。 姜家人在官兵的押送和全城百姓的唏嘘中,走出了都城。 出了城门,姜青姝无意中发现城墙下停着一辆马车,难道是那人渣? 果然,车帘被掀开,车内露出两张得意的脸。 萧璃璟冷蔑的目光很快便在队伍中捕捉到了姜青姝。 就在两人对视的那一眼,他不禁暗吃一惊。 时隔四年,如今再见她,他发现她似乎变了。 当年的稚嫩已然褪去,精致绝美的五官却添了一抹成熟女人的清冷与柔媚。 唯一不变的是那双眼睛仍旧清澈如水,只是眼神不再天真,反而多了些许锋芒。 这真是曾经那个傻子吗?他不禁暗暗发问。 “王爷看清那个野种了吗?” 沐婉灵的提醒让他收回神,又将阴鸷的目光转向了那垂髫小子。 尽管萧璃璟不愿承认,可麟宝不仅长得白净帅气,且一看就是个聪明伶俐的。 他眉头皱起眼神冷冽,猛然转头看向沐婉灵厉声问道:“说!你那晚到底在哪儿给姜青姝找的野男人?” 空气骤然凝固,猝不及防的沐婉灵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原来他竟早知道是她干的。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他面前,仰头看向他时,脸上正好一串泪珠滑落。 “王爷,我都是想要替你分忧呀,你说过一眼都不想再见那个傻子,我才……” “住口!你以为本王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吗?要是我想杀你,你死一万次都不够!说!那野男人是什么人?” 沐婉灵猛松一口气后,瘫坐下去这才细细回想起来。 “是个身强力壮的白发老头。” “你确定?”萧璃璟拔高声量。 沐婉灵有些委屈,又有些惶惑,萧璃璟还从没为姜青姝的事质问过她。 他这是怎么了? “我确定,那老头头发都白了,还疯疯癫癫的,一看就不是正常人。” 哼,既然要羞辱姜青姝,又怎么可能给她找个好男人呢? 那种疯子老头最适合跟那傻子丫头凑一对儿了。 “疯子老头?长什么样子?在哪儿抓到的?” 他不相信随便在路边找的一个疯子,能生出那么出众的孩子来。 沐婉灵稍稍回想了片刻,本来她是打算就在王府找个下人,可那些没用的东西得知是要羞辱王妃,个个都怂了,所以她只能派人去大街上抓人。 那老男人披头散发,有些神志不清,又被他们下了药,这才顺利将其带到了破庙。 只是因为当时是宵禁后的深夜,环境很昏暗,为了不引人注目,他们都没去留意那人的样子。 只是等破庙里没动静后他们再进去时,那男人已经没影了。 “没看清长相?”萧璃璟面露怀疑。 “那应该就是一个老乞丐,我当时看了一眼,那样子别提多肮脏。”沐婉灵笃定道。 萧璃璟沉默了片刻,眉头缓缓舒展。 “罢了,是谁都不重要了,反正他们也不可能活着抵达北境。还是说说昨晚你去哪里了吧?” 沐婉灵再次如坠冰窟,一阵恐慌涌上心头。 她早上好不容易偷跑回了王府,却还是被他发现了…… 城外二十里地的官道上,戴着枷项和脚链徒步数十里路后,姜青姝只感觉寸步难行。 主要是这原主的身体底子实在是有够拉胯,要是换作她原来的身体,走这点路根本不值一提。 但谁叫她长得美呢?忍了! 想想此去北境,一路两千多里路,按照每天的行进速度粗略估计,还要走近乎两个月。 姜青姝在脑海里梳理了一下,姜家一行共十五口人。 其中分别是姜昆和孙玉罗夫妇,原主的大哥大嫂及一双儿女,还有二哥二嫂和他们的两个儿子。 三哥姜承羽目前还没成家,本来早前就相中了国舅爷的嫡女,这下出了变故,自然是黄了。 加上她自己和麟宝,还有同父异母的妹妹姜洛悠,以及十三岁的小老六姜凌飞。 这一大家子绑着镣铐的女弱病幼,一旦等到杀他们的人来了,无疑就是案板上的鱼肉。 所以她必须想办法尽早摆脱这些差役,反正脸上的字是用笔写的,等脱身后洗把脸,再避开官道走。 她有充足的物资,完全能带家人隐居山野,过上富足的生活。 眼下是要设法对付那二十多个差役,再拿到打开枷项和脚铐的钥匙。 她边走边观察,很快就看到了挂着一大串钥匙的大头兵。 “阿姐。”身后忽然传来柔声的呼唤。 姜青姝一回头就看见姜洛悠凑了过来,只见她偷偷把手伸过来,往她掌心塞了颗梅子。 “小五……” “嘘~” 姜洛悠噘嘴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后,又往麟宝掌心塞了块儿豆糕。 姜青姝拽着手里温热的梅子,看着艰难前行的家人们,她心里一阵温暖。 尽管原主是个天生心智不全的傻子,可这个家里的每个人却都很偏爱她。 “阿娘,给你吃……” 麟宝扬起红扑扑的脸颊,用黢黑的小爪子把姜洛悠给他的豆糕递给姜青姝。 姜青姝陡然失神,这真的是四岁的孩子吗? “咻——” 突然,一条皮鞭猛地划过她头顶,重重抽打在了麟宝额头上,当即便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谁让你们吃东西的?给老子交出来!” “就不给——”麟宝紧抿嘴唇,恨恨盯着挥鞭的差役,眼神中燃起一团不屈的怒意。 “麟宝!” 姜青姝看着受伤的小团子,既心疼又愤怒,尽管双手被枷项锁住,她还是不计后果地冲向了那差役。 上一刻还神气十足的差役,突然就被她的枷项一角直接顶翻在地。 差役倒地后,后脑勺直接磕在了石头上,顿时就血涌如注。 其他差役见状,立刻就朝姜青姝这边跑了过来。 姜家哥仨见妹妹要遭殃,纷纷赶过来护她。 “你们想死是不是?” 领头的差役怒喝一声,就要抽出腰间的佩刀。 就在这时,后方忽然传来疾驰的马蹄声。 姜昆定睛一看,来人竟是他昔日最得力的副将——刘忠。 两人一直亲如兄弟,这次姜昆所遭遇的冤屈,刘忠也是感同身受。 他追上流放的队伍后,便拿出银两交给了负责押送的差役,一番打点后才来到姜昆面前。 一对老伙计见面,却是未语泪先流。 “将军,路上保重了。” 姜昆没说话,只抓着他的肩膀,重重拍了拍。 刘忠的雪中送炭,凑巧化解了姜家的危机。 不过经历这一插曲后,让姜青姝意识到必须立刻脱身,再拖下去必会危机不断。 流放的队伍重新出发,终于在傍晚时分来到了一处山谷中。 “今天就在这里过夜~” 差役们分成两队,一队去生火,另一队则暂时给犯人们打开枷项去方便。 姜青姝瞅准机会,开始了她的脱身计划…… 第5章 重获自由 一名差役将一个水囊扔给了姜封禹,姜封禹正要先把水递给姜昆时,却被眼疾手快的姜青姝夺了过去。 “我要喝水。” 一家人都知道她是天生三魂七魄不全,也都不跟她计较,姜封禹还叮嘱她慢点喝。 姜青姝抢过水袋后,像捧着宝贝似的,立马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后才喝了起来。 不多久,一袋水在姜家十五口人那里轮了个遍,最后一滴也没剩了。 “阿娘,我肚子好饿。”大哥家六岁的蜜儿直喊饿。 大嫂唐双双将一对儿女揽进怀里,心疼得红了眼眶。 “给你。”毫无征兆的,姜青姝忽然递给了蜜儿一个鸡腿儿。 “这……” 一旁的家人见状纷纷傻了眼,几个孩子更是接连咽口水。 姜青姝转过身,从石头边取出一个包裹,展开后,包裹里有一只烤鸭,四个鸡腿,还有枣糕、桃酥等点心。 “这是阿爹的,这是阿哥阿嫂的……” 姜青姝直接给家里人分起了食物,这一下懵逼的众人更懵逼了。 “姝儿,这些东西哪里来的?” “阿姐,我原以为我藏几块豆糕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没想到你才是真的深藏不露!”姜洛悠吃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 “嘘,小声点~” 二嫂秦思宁立马警惕地看向了一旁的差役,可却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姜家人准备悄悄把吃的分了时,一个眼尖的差役已经发现了。 “你们夹带了什么东西?交出来!” 就这样,眼看就要到嘴的吃的,就这样被差役全夺了去。 “把东西还给我们!”姜青姝看似焦急的模样,眸中却暗藏一抹冷意。 很快,一堆食物就摆到了差役们面前,不过他们却并没有急着吃。 为首的差役头子令人将一个鸡腿拿来还给了蜜儿,同时还给其他几个孩子各拿了一块点心。 他们当然不是发善心,只是警惕性强,怕食物里有毒罢了。 几个孩子都饿急了,更不懂大人世界里那些复杂的阴谋,接过去就狼吞虎咽起来。 差役头子见姜家大人们一未阻拦,二不慌张,这才退回了火堆旁边。 直到半个时辰后,孩子们仍没有中毒的迹象,他们这才把那堆在流放路上难得享用的食物分吃了。 然而仅仅过去了小半炷香的时间,那些个差役竟相继倒地不起了。 最后仅剩下五名没资格分享的小喽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姜青姝在其他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经瞅准时机拿到了大头兵腰间的钥匙。 顺利打开脚下脚链后,她抬手一扔,首先就把钥匙丢给了身手最好的大哥。 姜封禹不是傻子,现在没有佩戴伽项,大部分差役又失去了意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所以他当即反应过来,用最快的速度打开了脚下的锁链。 在那几名差役反应过来冲上前制止时,他直接一拳一个,没三两下就把五名差役撂倒在地,纷纷失去了反抗能力。 结束战斗时,姜家其他人也相继脱离了脚下的锁链。 突然恢复自由身的姜家人都还有些难以置信时,三哥姜承羽已经探明了那些差役昏迷不醒的真相。 “是蒙汗药。” “奇怪,他们都是吃了四妹的东西后中毒的,可孩子们怎么又没事?”二嫂秦思宁不解发问。 众人齐刷刷看向了姜青姝。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姜昆忽然打断了众人的疑惑。 “对,先把这些人锁起来,把有用的东西都带上。”孙玉罗扶着受伤的姜昆提醒道。 于是,哥仨负责将一众差役用伽项和脚链锁上,女人们则将他们身上的食物、钱财和一些有用的物资搜到了一起带走。 不多久,一家人便消失在了深夜的山谷中。 尽管已经疲备不堪,但此刻的他们重获自由,即便再累也有了前进的动力。 姜青姝摸黑从空间商场摸出一袋葡萄糖粉,灌入了水囊中后,递给家人补充体力。 她谎称水囊和糖都是从那些差役身上搜到的,所以家人都没多想,适当恢复了些体力后就连忙赶路了。 这一走就是两个时辰。 负伤的姜昆和孩子们都已经到了极限。 借着月色,他们发现前面有条几乎枯竭的河,河边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树林。 姜昆指向龟裂的河床道:“先在这里休息两个时辰,待卯时一到就出发。” “嗯。” 在初冬的露天卧地而眠,可不是明智之举,没有篝火就无法驱散寒意,尤其是孩子们极有可能生病。 “我去找找附近有没有干柴。”大哥姜封禹言罢就走向了树林方向。 “一起去……”姜奕枫也追了上去。 大哥二哥负责去找生火的木柴,三哥和六弟就在周围巡视起来。 嫂嫂们则清点物资,然后照顾孩子。 姜昆旧伤发作不说,后背被打得皮开肉绽,现在急需休息和药品。 孙玉罗母女就扶着他去一块稍稍平坦些的石头上休息。 正琢磨着要不要趴着时,姜青姝却忽然抱着防潮垫和两床厚棉被过去了。 母女二人连带姜昆都惊呆了,纷纷不可置信地盯着她。 “姝儿,你……你这东西是哪里来的啊?”姜昆皱着眉头问。 刚才获取官兵物资的时候,可没见他们还有被子。 姜青姝知道,自己想要保障家人这一路的安稳,就需要空间里的物资。 物资的来处总要有个说法,路上反复思索了良久,总算是想出了个既能守住空间的秘密,又能随时为家人提供所需物资的办法。 至于他们信不信,那是次要的,物资就是要用的。 “这被子还有之前那些药倒官兵的食物,都是我师傅派人提前放在路边的。” “师傅?”一家人既惊讶又困惑。 “不光是这些,还有给阿爹治伤的药。”姜青姝说着就又从袖子里掏出了一瓶治疗外伤的药粉。 姜昆看着她递过来的药瓶,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姝儿,你说话怎么好像……” 姜昆震惊地发现,姜青姝的举止言谈似乎都和往常大不相同了。 不光是他,其他人都察觉到了她的变化。 姜青姝看着家人们齐刷刷投来的目光,她深知自己不再是傻子的事不可能瞒得住,何况家人待他们母子不薄,她更没有继续装傻的理由。 除了空间不能暴露之外,她也已经想好要怎么跟家人解释自己已经恢复正常的原因了。 姜青姝神情自然,语气平静“阿爹,阿娘,我的病已经好了。” “什么?” 就是这么平静的一句话,却仿若一声炸雷在姜家人的耳中炸响。 正好此时各自抱着一堆木柴回来的大哥二哥,在听到姜青姝的话后,手里的柴火纷纷掉了一地。 姜青姝丝毫不慌,淡定地展示了一个优秀演员该有的素质。 “事情还要从半年前说起……” 第6章 出发天问城 姜青姝在全家人震惊错愕的目光中,杜撰了一段自己是如何恢复正常的经历。 她道,半年前她和麟宝还躲在宁安县的时候,某天就偶遇了一位游历天下的世外高人。 她精通奇门遁甲之术,是个在武学、药学乃至玄学上都有着非凡造诣的神奇女侠。 女侠一眼就看出了她七魄不全,但却又是命定的大贵之人。 女侠称与她有缘,便收了她为徒,还给了她一个缠有红线的符咒,让她时刻挂在身上。待时机一到,她丢失的魂魄就会自然回归。 女侠师父还嘱咐,等她一旦恢复心智就立刻拆开符咒,看完的符咒要烧毁,那红绳就用作发带。 直到前两天,她和麟宝遭遇抓捕时,意外撞到柱子昏迷,等醒来时,她的心智恢复正常了。 回想起师父的嘱托,于是她赶紧拆开了符咒。 符咒上写着将军府要被抄家流放,要她让家人一路往北去,路上自会有人暗中打点照拂。 全家人听完姜青姝的解释,错愕之余纷纷感觉难以置信。 就在孙玉罗表示怀疑的时候,只听姜封禹突然开了口。 “我们刚才在那路边发现了一些柴火,这么说来也是阿妹口中那位高人安排的了?” “难怪了,我说谁会把柴劈好放在这荒山野岭的地方,还以为是遇上山精野怪了。”二哥姜奕枫这才稍微安心。 姜青姝笑而不语,那些木柴其实是她刚才过来时偷偷放在路边的。 “高人?到底是什么样的高人会不求回报地帮助我们呢?”孙玉罗莫名不安。 姜昆从没想过傻了二十年的女儿,一朝竟能恢复正常。 一时间,他的心情无比复杂。 不知道是不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傻傻看着姜青姝,一遍遍打量着她。 比起姜昆的不可置信,天真的姜洛悠却是开心得不行。 “阿姐,你的病能好真是太好了。刚才那些差役吃的东西是你下的药吗?” “是的。”姜青姝莞尔笑答。 哥嫂们一听顿时就慌了“那蜜儿、麟宝他们怎么会安然无恙?” “是啊,你是怎么知道他们要吃哪些东西,从而精准投药的?”姜奕枫一本正经地问。 “其实那些东西上都有药……” “我知道了,是我们喝过的那袋水,你是不是提前在水里放了解药?”聪明的三哥姜承羽忽然抢过她的话。 姜青姝笑着默认了,没错,她刚才提前抢过水袋就是为了在里面放上解药。 她知道这些差役疑心病重,肯定不会轻易尝她拿出来的东西,但又弃之可惜,所以必然会让她们自己人以身试毒。 所以她干脆来了个将计就计。 说话间,篝火已经点燃,孩子们挤在厚厚的被子里沉沉睡去。 孙玉罗接过姜青姝的药粉后检查了一下,确定是金疮药后,才让姜昆揭开衣裳给他上药。 “哎哟~你这恶婆娘轻点……”姜昆疼得直叫唤。 孙玉罗本就不是个娇柔细致的,泼辣豪横惯了,张口就怼道:“你那雪儿、媚儿倒是温柔,这会儿正给别人压床板呢,你让她们来伺候你呀!” “你这婆娘,我这身上的伤还没好,你又揭我心里的疤!” “你自找的,再不识好歹老娘也要跑了!” “你……” 姜昆一时半会儿不敢再招惹她了,媳妇儿是凶了点,但却跟自己同心同德,这点他心里是很清楚的。 所以不管孙玉罗平时多凶悍,他都会打心眼里尊重她。 “那高人究竟是什么人?让我们往北走,到底可不可信呢?”孙玉罗忽然问。 姜昆沉吟了片刻“往北走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何以见得?”孙玉罗又问。 “其因有二,一是利于我们躲避追兵,晏帝之所以没有诛杀我们全家,不过是他为了留个明君的好名声假意施恩,后面定然会派人暗中将我们斩杀。” 姜封禹气得攥拳“难怪此番就只单单押送我们一家,目的就是为了方便截杀我们。” 三哥姜承羽一点就透“所以我们往北去就是出其不意,追兵不会想到我们还敢继续北上。” 姜昆点了点头“没错,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我想带你们去天问城生活。” “天问城?”姜封禹大吃一惊“难道就是那个在天岐帝国中唯一不受帝国制约的独立王城?” “没错,天问城是目前三大帝国及七大王国中最特殊的存在。它相当于一个独立王国,却从不参与任何国家的争斗,却也没有哪个帝国或者王国能将其吞并。” “为什么?难道那座城地势特殊,无法攻破?”姜青姝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那是一座建立在悬崖绝壁上的城堡。 姜昆摇头“非也,天问城就矗立在晏国北境对岸的娅赛河河畔。那座城十分富饶,之所以没人敢打它的主意,是因为历代天问城城主都是——战神。” 姜昆说到此处,眼中闪过一团复杂的光芒。 所谓战神,就是叱咤沙场从无败绩。 “没错,我听闻这一代城主名叫裔修尘,年龄与二弟相当,却也是一名无敌战神了。” “好厉害的样子呢!”姜洛悠拖着下巴满眼惊讶。 姜封禹接着道:“只是那天问城虽安全,但从不收无用之人,外人想要进入,并不容易。” “你们会是无用之人吗?”姜昆眼神凛然。 “可是爹,我们想要通过进城考核或许不难,但您现在……” 姜封禹说到此处停顿了下来,姜昆的身体早已不复当年了啊! 姜昆无奈嗟叹一声“虽然我现在只剩一具没用的残躯,上不了战场杀不得敌人,但为了你们兄弟姐妹考虑,我一定要送你们进去。如果没有强大的倚靠,晏帝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 姜青姝想了想,姜昆的想法或许没错。 哥哥们都是大将之才,晏帝不能为己所用,定然要除而后快。 但是那天问城就真的那么好吗?就算他们真的赏识哥哥们,那也不过是寄人篱下罢了。 去投靠莫不等于看人脸色谋生?依她之见,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爹是运筹帷幄的军师,哥哥们是良将,她又有取之不尽的物资,为什么不自己干一番事业? 姜青姝抱着这个大胆的想法,贴着麟宝红扑扑的脸蛋渐渐沉入了梦乡…… 幸亏有棉被保暖,这一觉家人们都睡得很安稳。 只是姜青姝口中的那位“高人师父”又是何许人也? 大家在猜疑中睡去,很快便到了出发的卯时。 天还是很暗,却更冷了。 负责警戒的姜承羽叫醒了家人,孩子们个个都很懂事,没有因为没睡醒而哭闹,纷纷配合着大人们收拾东西。 只是姜昆的伤势不容乐观,休息过后起身都显得困难,更别提还要继续赶路。 还有这些棉被要怎么办?随身携带是鸡肋,不带的话下一个露宿的夜里要如何取暖? “要是有辆马车该多好。”大嫂看着手边的东西,一件都舍不得扔下啊。 “说不定真的有,你们等等,我去周围找找看。”姜青姝说完,赶忙往树林方向钻了去。 “姝儿,你别犯傻了,怎么可能会有马车?”孙玉罗叫道。 姜昆忍不住叹了口气,本以为女儿是真的正常了,睡一觉起来她又傻回去了。 “阿妹,你快回来!”姜封禹抽出燃烧的柴火赶忙追了上去。 姜青姝跑得飞快,在大哥追上来之前,她就在树林中将空间里的马车取了出来。 姜封禹找到她时,看到她身后的马车,惊得直接就从坡上滚了下去。 “我说过,我师父会安排好的……” 第7章 灵泉水妙用 当兄妹俩牵着套着两匹马的马车出现在河边时,姜家人震惊错愕的表情如出一辙。 姜青姝不光带来了马车,马车里还有他们需要的衣裳和一些食物。 “难道……真的有高人?”孙玉罗呆若木鸡。 有了衣裳就能换掉惹人注目的罪服,如此一来行走逃亡也方便多了。 负伤的姜昆和孩子们坐上车后,再将棉被等物资放上去,几个年轻人就随车步行。 这样一来不仅速度变快了,也轻松不少。 为了躲避随时可能出现的追兵,他们必须尽量避开官道。 他们今天的目标是抵达四十里外的黔州。 马车上,孙玉罗又在给姜昆上药。 背后一片破溃模糊的血肉,看得几个孩子一阵哆嗦,纷纷本能地往一旁躲去。 “外公,你很疼吗?”唯有麟宝不仅没躲开,反而还凑近了些。 姜昆听到这软侬的关心,先是一愣,随后才转过脸来看这小外孙。 由于麟宝身份特殊,一直和娘住在乡下,祖孙俩很少相见。 一老一少就这么静静地打量着对方,彼此的眼神中都充满了好奇。 姜昆看这小团子不仅模样生得极俊,眼神也机灵,可半点不比他另外几个孙辈差。 或许是爱屋及乌,他竟开始喜欢这小东西了。 “你怕不怕外公?”姜昆摸了摸胡子问麟宝。 麟宝眨了眨大眼睛,摇了摇脑袋。 姜昆笑了,因为他生得高大魁梧,外貌粗犷凶悍,平时家里的孙辈都很惧怕他。 没想到这个才见过两次的外孙却敢亲近他。 “那你怕不怕血?”姜昆又问。 “不怕 !”麟宝语气坚定。 “哦?”姜昆不信。 “男子汉大丈夫,头可断血可流,威武不能屈!”麟宝扬起小脸高声回应道。 这下,姜昆夫妇都惊呆了,真是后生可畏,旋即都欣慰地笑了起来。 姜昆拉过麟宝的手,将他往跟前带了带“好,你小子有魄力,不愧是我姜家的种……” 坐在马车外的姜青姝听到姜昆这话,不禁释然而笑。 四年了,麟宝终于得到了外公的认可。 一口气赶了二十多里路,不管是马儿还是人都需要休息一下了。 赶车的姜封禹看了看日头,已经是午时了。 在爬上一个山坡后,一家人决定填饱肚子再赶路。 照样由男人们负责生火、喂马、警戒四周,女人们就负责准备吃的。 两个嫂子将“高人”放在马车里的吃食包裹一打开,瞬间惊呆了。 只见除了一大包茯苓糕、核桃酥外,还有两只烧肥鹅、五斤卤牛肉以及两个大水囊。 这些食物下面还有一口双耳小铁锅,甚至还有几副碗筷和粗盐。 “四妹,你那位师父究竟是何人啊?想得也太周到了。”二嫂忍不住感叹。 “是啊,有了锅,我们一路上还能自己打猎烹煮些食物。”大嫂激动地说。 “姝儿,那位高人可曾提过什么条件?他需要我们何以为报?” 在姜昆看来,恩人一路打点照拂不求回报,反而令他不安。 相反如果提出条件,他自当斟酌,若能报答甚好,若不能则当拒绝这恩惠。 姜青姝也明白,姜家人骨头硬,不是吃软饭的。 为了让他们安心,她忽然心生一计。 佯装踌躇后,她缓缓启口:“阿爹,师父说她曾经受恩与您,如今只是为了报答。而且师父也会去北镜,您到时候或许就能见到她了。” 姜昆浓眉皱起“受恩于我?” 虽然姜昆这半生杀过不少人,但同样也救过无数人,难道真是有人报恩? “不论如何,我们如今受人恩惠,等到了北境必当拜谢!”孙玉罗陡然打断了姜昆的思绪。 姜昆暗自嗟叹:“可惜啊!如今我已是个废人,不然……” “阿爹,我师父的药能治好您的旧伤,您肯定还是当年那个横刀立马挥斥方遵的威武大将军。” 姜青姝说着,就从袖口的药瓶里取出了一粒白色的药丸递向他。 众人皆看向她指尖钳着小小药丸,这东西怎么可能治好累及肺腑的箭伤呢? “阿爹,您不敢吃吗?”姜青姝挑眉问。 姜昆一听,突然一把就抓了过去,直接就扔嘴里了,速度之快连家人都来不及反应。 “老子有何不敢?” 姜青姝失笑,顺手就将水袋递给了他。 他们不知道的是,真正能治疗姜昆内伤的并非那粒vc片,而是这水袋里的灵泉水。 家人们饮下灵泉水后都能消除疲劳,对身体大有益处。 只是空间内的灵泉水关系着整个空间的稳固,所以并不能毫无顾忌任性取用。 所以,她能用药解决的问题,就不会滥用灵泉。 一家人吃饱喝足后,再重新收拾东西准备朝着黔州方向出发了。 “诶?”姜昆刚一起身就感觉到身体状态似乎与之前不同了。 “怎么了?”孙玉罗一脸紧张。 “我这背怎好似没有火烧灼痛之感了。” 他又试着甩了甩胳膊,这才惊讶地发现受箭伤的地方痛感减轻了大半。 孙玉罗忙掀开他背后的衣衫一瞧,顿时目瞪口呆。 只见早前还血肉模糊的后背,如今竟然就开始结痂了。 这……怎么可能?众人心中巨震。 “姝儿,那位高人该不是某位大罗神仙下凡吧?这简直神药啊!你还有那药的话一定要保管好!”孙玉罗激动地提醒道。 “阿妹,等到了北境,你一定要带我们一起登门向恩人致谢。”姜封禹正色道。 姜青姝莞尔一笑“嗯。” 收拾好行囊,重新出发了。 等到距离黔州地界还有约五里路时,忽然开始刮起大风,风吹得人睁不开眼,马儿也受了惊。 由于有些特殊路段并无野道可走,他们必须得穿过城中才行。 所以越到接近黔州城的地方,路上碰到的人也多了起来。 为了防止暴露身份,他们经过商量后,暂时伪装成进城探亲的商人。 姜姓也暂改为了陈姓。 虽然大风影响了赶路的进程,但终于还是在城门关闭前抵达了黔州城。 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们准备分成两路进城,然后再去城中铁匠铺会合。 姜青姝母子和三哥姜承羽以及姜洛悠姐弟先进去。 几人刚来到城门下,就见一队官兵正拿着手里的画像对着往来的人挨个比对。 “这下麻烦了……” 第8章 遭遇追兵 姜承羽立刻让他们停下,他要先过去探查一番,确定这些人是不是冲他们来的。 姜青姝拽紧麟宝和姜洛悠,警惕地看着三哥渐渐靠近了城门。 她做好随时开溜的准备时,却见姜承羽很快便又转身回来了。 “三哥……”姜洛悠正欲说什么,姜承羽便递给了她们一道宽心的眼神。 画像上要捉拿的另有其人,与他们并无关联。 看来他们选择继续冒险北上是正确的选择。 这黔州城是去往北境的必经之路,如果要绕行,需得多走半月的路程。 保险起见,他们还是分成两队陆续进了城。 进城后已经夜幕降临了。 让姜青姝颇感意外的是,这座距离都城不过两百里路的小城竟然破败不堪,宛如暮年的老者。 “大娘子…你的东西掉了……”一个哆哆嗦嗦的稚嫩童音打断姜青姝的思绪。 低头就见一个裹着单薄脏衣的小乞丐,用满是皲口的小手将她掉落的绢帕捡了起来。 姜青姝看着骨瘦如柴的女孩,有片刻出神。 “谢谢。” “妞妞,你怎又乱跑?”忽然,一个年龄稍长的小男孩跑过来一把将女孩拽走了。 看他们的年龄,最多不过七八岁,应该是一对兄妹。 他们走到一个冰冷昏暗的角落里蜷缩起来,一边警惕地打望路人,一边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阿娘,他们也没有家吗?”麟宝拉着姜青姝的手轻声问。 姜青姝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看着软软糯糯的小团子。 她知道,他此刻一定很渴望有个安定的居所吧! “麟宝,你要记住,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走到哪里家就在哪里。” 麟宝听后忽然一头扎进她怀里撒娇“阿娘,我好爱你哦,你永远都不要离开麟宝好不好?” 姜青姝的眼眶莫名湿润,如此暖心的儿子,她怎能让他沦落到去做土匪? 既然做了这个世界的姜青姝,她就必须为这个孩子做些什么。 姜昆看着荒凉的城市,心里唏嘘不已。 这些年战乱不断,百姓们被沉重的税收压得喘不过气。 最终养活了王公贵族,老百姓们却食不果腹。 “不知晏国何时才能安稳下来。” 孙玉罗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安稳个屁!只盼晏帝早点归西才对,那狗东西一天不死,晏国就别妄想太平!” “你这恶婆娘小点声,这还在大街上,就不能冷静些?”姜昆连忙提醒这火爆的媳妇儿。 “去他娘的冷静!老娘巴不得去刨了那狗皇帝的祖坟!” 孙玉罗大骂一句后,转身走向了不远处的客栈。 现在姜昆的伤好多了,她也不必处处顺着他的意了。 前面街上正好有两间门对门的客栈,为了不留下可疑线索给追捕的人,一家人分开来住了两家客栈。 不仅如此,姜昆还让哥仨分别将几个孩子隐藏起来,没有从客栈大门光明正大地进去,而是选择从后面翻窗。 姜青姝母子和姜洛悠三人住同一间,对门则是二哥一家四口,三哥和六弟住在斜对门。 大哥他们则在另一家客栈保护姜昆夫妇。 几天没有睡床,姜洛悠搂着麟宝很快就睡着了。 姜青姝看着姨侄俩安然入睡的模样,心里不禁羡慕,无忧无虑的孩子可真好。 窗外寒风呼啸,好似野狼在嚎叫,她捧着油灯刚推开木窗,冰冷的风刀便熄灭了灯。 她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刚才那两个小乞丐的脸,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家人。 这种天气如果没有御寒的冬衣和被子,他们今晚就会冻死在街头。 反正也睡不着,不如就出去瞧瞧。 几个闪身后,她就出现在了之前发现乞丐兄妹的位置。 定睛一看,果然他们还挤在屋檐下的草垫上,只是除了他们外,外多了一个女人。 由于夜里太冷,睡着后可能就醒不来了,所以母子三人都努力不让自己睡着。 姜青姝悄然靠近后,从空间取出了棉被、棉袄和食物放好,再扔出一块石头制造了一些动静,然后就退到了一旁。 两个孩子很快发现了放在不远处的被子和衣服。 女孩激动地喊道:“娘,我们不会冻死了……” 男孩忙把袄子给妹妹和母亲穿上,抱过被子时才发现里面还有一大包干粮。 姜青姝看他们都穿上了保暖的厚棉衣,这才安心离开。可就在她刚一转身,就听到街道上传来嘈杂的吵闹声。 她瞬间警觉起来,靠近后一看,竟是一大队衙差正在沿街挨家挨户搜查逃犯。 “你们看到没有?他们一共有十五个人,其中五个男人和五个女人还带着五个孩子,谁若敢知情不报,格杀勿论!” 姜青姝听到这里,神经骤然紧绷起来,这些人是冲他们来的。 看这情形是暂时还没有发现他们的行踪,所以在拉网大排查。 情况紧急,她得赶紧回去通知家里人躲藏起来。 幸亏她跑出来给这兄妹俩送被子了,不然一家人就该在睡梦中被活捉了。 二哥姜奕枫刚入睡就听有人在敲门。 他立刻翻身下床来到门边“谁?” “二哥,追兵快到了……” “什么?”姜奕枫虽然不明白姜青姝是如何知道的,但还是立马作出了反应。 他们用最快的速度通知到了对面客栈的大哥和姜昆夫妇。 一家人全部安全撤离到了客栈的房顶上后,却还没见有异常的动静。 他们正怀疑是不是姜青姝睡迷糊后谎报军情时,就见大街之上一队人马举着灯笼过来了。 “给我一间一间地仔细搜……” 一群衙差冲进客栈将每间客房都搜查了个底朝天。 最后聚集在大门口向为首的官头汇报。 他们发现其中有几间房的被子温热,却没有人。 汗不敢出的掌柜被拉出来问话,掌柜再三回忆,确定那几间屋里都没有人带着孩子,更没有伤员。 官头一寻思,推断应该是些见不得光的人,心虚才藏了起来。 “上头交代了,姜家这批逃犯必须要捉拿归案,传令下去接着搜,不要放过任何角落!” “是——” 很快,官头率人往其它街道走了。 “老二,你跟上去探探情况。”姜昆压低声音命令道。 “好。” 姜奕枫凭借一身踏雪无痕的绝顶轻功,纵身一跃便落到了对面的屋顶上。 姜青姝强忍震撼,她这外挂来的瞬移跟这一比,也就那么回事了。 剩下的人重新回到客房里等待消息,大人们是睡不着了,只有孩子们,一沾床便又睡了。 半个时辰后,姜奕枫推窗而入。 “晏帝得知我们逃了,将追捕我们的任务交给了萧璃璟。” 姜奕枫讲到这里忽然停顿下来,看了眼姜青姝。 姜青姝明白他的意思,毕竟那男人是她“前夫”。 “二哥有话就说,我跟那混蛋只有仇恨,别无其他。”姜青姝直接拿出了有我无他的气势。 姜昆皱眉“这位璃王绝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没错,这点从他知道继续往北来追捕我们,就能看出来他的心思很缜密。”姜承羽道。 “以前是我错看他了,原以为他敦厚踏实,姝儿跟着他能安稳一生,不成想他城府之深,以伪装示人!”姜昆的语气难掩懊悔。 “希望明天我们能顺利出城……” 第9章 混入逃荒队伍 姜青姝搂着麟宝一夜无眠,狗晏帝是非要逼死她全家才会罢休了。 可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任人宰割的傻子,逼急了,她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寅时一刻北面城门准时开启。 一夜大风过后,街道上躺着横七竖八的招牌,吹落的灯笼夹杂着落叶断枝在风中翻滚。 为了生计,进出城门的佃农们还是渐渐多了起来。 姜昆让长子姜封禹拿着钱去街上买了些路上要吃的米粮,以及必须的生活用品。 就算后面路上真还有“高人”打点相助,他们也不能理所当然地坐享其成。 只要自己还能想到办法,就不要欠人恩情。 老二姜奕枫则负责去城门打探情况。 老三姜承羽在街上找到间豆花铺子,全家收拾好东西后就去铺子里等着会合。 姜奕枫暗中打探到,北边城楼上多了近百名守卫,城墙下更是分别张贴了他们全家人的画像。 而那些守卫并不是普通衙差,而是训练有素的城防军精锐。 姜奕枫火速赶回去,将城门边的情况告知了姜昆。 “难道我们要被困在这城里了?”孙玉罗气愤不已。 姜昆稍作思虑,带着妇孺家小要如何跟训练有素的城防军精锐抗衡? “暂时……” “快收摊子,灾民进城了……” 卖豆花的老板娘,突然风风火火地跑来对自家老头大喊。 姜青姝顺着老两口慌张的视线一瞧,果然就见昨晚她们进城方向的街道上,涌入了一批衣衫褴褛,风尘仆仆的灾民。 看这规模,约摸有一二百人。 现在晏国最南边的州郡旱魃为虐,已经到了寸草不生赤地千里的程度。 这段时间,陆陆续续有从南边逃荒过来的灾民入城。 沿街的商铺就像躲避瘟神似的,纷纷关上了铺门。 豆花摊子的老两口一边飞快收拾东西,一边还不忘提醒姜家人。 “你们可要当心了,有些流民就跟饿急了的老鼠一样,走到哪儿就抢到哪儿,我们是怕了……” “阿爹,难民为什么不去都城,反而往相反的方向走呀?”姜洛悠不解地问。 “晏帝那个狗东西最爱脸面,岂会容忍这些碍眼的灾民在他眼皮子底下打转?他们应该是被从城里轰出来的。”孙玉罗骂道。 姜青姝看着那些蓬头垢面的灾民,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个出城的办法。 她踮脚凑到姜昆耳畔,与他耳语了几句。 “阿爹,我们干脆……” 不出半个时辰,灾民们便涌到了北面城门前。 负责看守城门的守卫,面对这些又脏又臭的人,都恨不得退避三舍。 但为了拿到不菲的赏金,他们还是挨个检查起出城人的身份。 但好在姜家人早有防备,脸上都抹着掺了牛粪的黄泥。 眼看就要查到他们了,姜青姝又悄然从袖口倒出了几十个馒头。 “啊呀~有馒头!”她大喊一声。 这下,原本还在有序排队出城的灾民们见到有吃的,开始纷纷不顾一切往前挤。 很快场面就彻底失控,百来号人齐齐冲向了城门口,想着就算是死,也要做饱死鬼。 姜家人看准时机,趁乱就跟着灾民们一起挤了出去。 很快地上的馒头就被哄抢一空,原本混乱的场面也渐渐恢复了平静。 抢到馒头的人吃得意犹未尽,没抢到的人只能将裤腰带再勒了勒。 被挤得人仰马翻的守军们站在城下破口大骂,只能抽出鞭子鞭打后面的灾民泄愤。 姜青姝在决定让家人扮灾民出城后,姜昆就让姜封禹把原来有棚的马车换成了两辆马拉的板车。 他的伤已经恢复了八成,可以自己走。 一辆车上用干草盖着棉被和食物,另一辆车就拉着几个孩子。 这样一来更符合灾民的身份,也不容易引人注意。 一家人不动声色,埋头跟着灾民们往前走着,孩子们都很乖,不吵不闹地坐在车上。 直到已经看不见身后的城楼,他们才稍稍放松警惕。 前方大约一里远就有岔路口,姜昆用眼神召集几个儿女过来,准备到路边就和难民队伍分开走。 “你们咋瞧着眼生?”不是从晋安来的吧?” 这时,一个瘦骨嶙峋的黢黑老汉,忽然凑到了姜昆身旁。 姜昆扫视了一眼这个比自己还要年长几岁的老汉,愣了愣神,旋即反应过来。 “我们是岐山人,来黔州投亲的,可惜亲戚都出了变故,无奈只能带着家小回去了。” “现在哪里都不太平,活着难,想好好活着更难啊!” “老哥说得对,你们都是晋安来的?” 姜昆知道,晋安在东南方,因为地理位置特殊,曾几度沦为战场。 老汉浑浊的双眼透出一股绝望“哎,晋安百姓命苦哇,连着打了几年的仗,田地都毁了。我们靠着野菜树皮果腹,勉强为生。可老天爷完全不给活路,后面两年都滴雨不下,野菜都干死了。要不是实在没有活路,谁愿意出来要饭?” 姜昆感同身受“那你们可曾到过都城?” 老汉冷笑中流露出失望的自嘲“那可是天子脚下,我们这些臭乞丐去了是要遭人白眼的。” 姜青姝抬眸看了眼这些无家可归的难民,一个个好似饱经沧桑的骷髅,无论老小,眼神中都是一片死寂。 眼看来到分叉路边,姜昆示意家人准备改道。 人群中的一个妇女却突然倒地不起了。 周围的人对这稀松平常的一幕,纷纷选择了视而不见。 姜青姝颇感诧异时,就见一个与麟宝一般年纪却枯瘦许多的小男孩穿过人群跑了过去。 “娘~你不要死呀!” 男孩趴到一动不动的母亲身上,一边摇晃一边大哭。 距离最近的唐双双和姜封禹紧跟着赶了过去。 唐双双蹲下身一探妇人的脉搏,“太虚弱了,再这样饿下去随时会死。” 姜青姝闻言不动声色地转过身,正欲拿点水给妇人时,就见姜洛悠过来了。 “大哥,阿爹让给她的。”姜洛悠按照姜昆的吩咐,拿来了一块饼和半袋水。 姜昆原本就没想管这闲事,但直到看到那孩子,多少让他联想到自己的孙辈们。 但为了安全起见,更要为家人考虑,他也只能拿一点点食物和水出来救急。 这里的灾民有百余人,人性在极端环境下是非常可怕的。 如果有谁在这里拿太多东西出来发善心,极有可能引发一场灾难。 这一点,姜青姝知道,姜昆更清楚。 唐双双将女人扶起,给她喂了几口水后,女人总算睁开了眼。 “我们也没多少吃的,你先拿着救命吧!” 虚弱的女人看着那张饼子,眼里仿佛瞬间冒出一团光,接过去就狼吞虎咽起来。 姜青姝以为她要一口吞下时,女人却又将饼子给面前的孩子撕下来半块。 母子俩搂在一起,一边吃一边紧张地环顾四周。 姜青姝抬头一看,一大群眼中冒光的饥民已经挤了过来,要不是母子俩已经吃完了,定然要爆发一场抢食大战。 “谢谢...谢谢恩人......”女人稍稍恢复些体力后,拉着儿子就给唐双双夫妇磕起头来。 就在夫妻俩让他们快起来时,却听后方传来一连串奔驰的马蹄声。 众人回头一看,就见飞扬的尘土中,一队守城军追了上来。 他们怎么追来了?难道暴露了?姜家人不自觉地绷紧了神经…… 第10章 牛家村的菜人 就在姜家人做好防御攻势时,却见这队人马直接从他们身侧策马而过,然后沿着官道旁那条野道追了去。 姜昆眉头蹙起,这说不定是冲着他们去的。 那些官兵或许是对刚才城门口那场混乱产生了猜疑,因而推断他们一定会第一时间从小路逃走。 万幸刚才他们没急着走那条路,不然现在就该遭遇上追兵了,如此看来只能暂时继续混在灾民中。 那虚弱的女人又喝下大半袋水后,总算好了许多。 在这一路上,她把仅有的那一点食物都给了孩子,严重营养不良,加上劳累这才晕倒了。 恢复些精神后,她再次拉过身边的孩子起身向姜家人致谢。 另一边的姜昆通过跟老汉的交谈得知,他们这些灾民准备往西边去。 那边地大物博雨水充沛,且没有战乱,到了那里就能活下来。 姜昆暗吃一惊,此处距离西边最近的州郡也有近三千里路。 且路上不乏流民、山匪作乱,这一群面黄肌瘦的灾民真能顺利抵达吗? 再者,虽然西边暂时还算太平,但也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晏帝觊觎西梁的铁矿已久,早已暗中集结兵力,不多久战火就会蔓延到那里…… 逃荒队伍一路沿着官道前进,翻过一座贫瘠的小山后已经是中午。 众人来到一条快要枯竭的沟壑边,走在前面的人便停了下来。 “就在这里休息半个时辰,天黑之前一定要赶到牛家村。” 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骨相清瘦,眼神却颇有几分犀利。 男人话音一落,其他人就纷纷跑到水沟边喝水。 虽然这里的旱情没有南方严重,但若再不下雨,恐怕也将河干水枯。 姜昆看向那男人身旁的板车,车上码放着三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 里面莫非是食物? 果然,那马车最上面的一个麻袋被拖了下来,开始有人给难民们分发吃的。 除了姜家人外,每个人都领到了巴掌大的一块糠饼。 这东西吃着粗粝,咽下去的时候就像吞刀片,但却有极强的饱腹感。 “喂,新来的……” 给灾民们发食物的中年男人忽然走向了姜家人这边。 “你们车上有吃的吧?”男人走近后直接看向了他们的板车。 姜青姝看着男人深不可测的眼神,不知为什么,总感觉很不舒服。 “是还剩一些,但不多。”姜昆直言。 “你放心,我们不是土匪,不会抢你们的东西吃。” 尽管男人这么说,但凭姜昆阅人无数的经验来看,却丝毫感觉不出男人的善意。 “敢问有何指教?” “我是想告诉你们,如果你们要加入我们,那就把吃的,还有马车统统交给我们统一分配,只有齐心协力才能都不至于饿死。” 姜昆面对男人的义正辞严,却十分平静。 “恐怕恕难从命,我们并不打算西去,走过这一段路,前面就该各奔前程了。” 男人听了姜昆的话,眼神愈发复杂“是吗,那你们自便……” 男人前脚一走,孙玉罗就开口了“不是说我们要继续跟他们走一段的吗?你怎么?” 姜昆眯眸冷声答:“此人绝非善类,必须多加防备。” “她肯发东西给灾民们吃,应该是个好人呀!”姜洛悠不解地噘嘴道。 “你懂个屁!听你爹的。”孙玉罗道。 姜洛悠吐吐舌头,转身挽住了姜青姝的胳膊。 姜青姝陡然若有所思“阿爹,刚才听那人说他们要去牛家村,那是什么地方?” “我们是去牛家村和其他人会合……”一个稚嫩的声音忽然在姜家人身后响起。 姜青姝回头一看,原来是刚才那个受了他们一饼之恩的小男孩——栓子。 “你是说,你们还有其他人也要一起去西边?”姜昆皱眉问。 “我不知道,是仇伯伯说的,那里有人带了足够的吃的在等我们。” “是啊,你们还是跟我们一起走吧,只要和那边的人会合了,我们就再也不用饿肚子了。”先前的老汉也走了过来。 姜昆看着他们充满希望的眼神,神情愈发复杂。 稍作犹豫后,他还是决定脱离队伍。 姜青姝转了转眸子,忽然压低声音对姜昆说:“阿爹,既然要走那就趁早吧!早前那队人马追不到人,搞不好随时会折返回来。” 姜青姝知道,那璃王的多疑是随了晏帝的。 只要有人向他通报这边的情况,他一定会联想到他们就混在最明显的灾民之中。 “嗯。” 父女俩一合计,决定即刻动身。 一家人牵上马车,不多时便消失在了一众灾民的视线中。 为了避免遭遇追兵,他们将马车后的木板卸下,然后用马驮着行囊进入了官道旁的树林。 就如姜青姝所料的那样,就在他们前脚刚走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城中就追来了一大队官兵,他们将所有灾民围住,然后挨个检查了一遍。 姜奕枫抱胸站在树顶枝头,看着扬鞭策马往官道追去的人离开后,才几个凌空飞踏回到林中报信。 得知行踪暴露,众人不禁面露愁容。 “现在我们去哪儿?”孙玉罗问姜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就去牛家村……” 夜幕降临,气温骤降。 灾民们经过几个时辰的跋涉,终于抵达了目的地牛家村。 村头的牌坊已经垮塌过半,这是一座无人的荒村。 就在所有人心头升起不安的情绪时,却见村中燃起了橘黄的火光。 栓子兴奋地拉住母亲纤弱的胳膊喊道:“娘,我们终于不用挨饿了。” 灾民们大喜,纷纷朝那火光奔去。 这一路饥寒交迫,终于迎来了曙光。 然而所有人都没注意到,先前领头的男人眼中那抹一闪而没的阴鸷。 灾民们来到燃着火光的空地,就见十来个魁梧大汉举着火把等候多时了。 “吃的,吃的在哪儿?”几个饥肠辘辘的灾民迫不及待地问。 为首的刀疤男忽然露出一脸阴笑“你们不都是吃的吗?哈哈……” 刀疤男话音一落,身后的手下便径直将灾民们围了起来。 众人这才察觉到不对,可却已经迟了。 “仇伯伯救命。”栓子朝领头的仇天呼救。 他们这队人之所以信任仇天,不光因为他一路都在引领大家,再就是他有一身好功夫。 而当众人看向仇天求救时,却发现他笑了。 “仇天,干得不错,这批菜人可以卖不少钱了……” 众人如遭雷击,他们竟然是一伙的! 很快,一群面黄肌瘦的饥民便被十几个大汉制服。 为首的刀疤男下令,将灾民们按照菜人的等级分开关押。 孩子们关在一起,女人们和男人也要分开,最后就是最不值钱的老人。 栓子母子死活不肯分开,母子俩凄厉的叫声穿透夜幕,拉扯之中的贩子失去耐心,抽出长刀就刺向了母子俩。 第11章 解救 “砰——” 刀刃一声巨响,零星的火光迸射间,强烈的震力令持刀的人贩手臂一阵发麻。 一低头,就见脚边滚落了一粒石子。 扭头一看,只见两个气势非凡的男人从天而降,稳稳落在了母子俩面前。 人贩抬起头,还没看清俩人模样,就被飞来一脚踹飞出去。 来人正是姜奕枫和姜承羽两兄弟,姜昆早看出那仇天有问题,既然要害一群身无长物的饥民,定然是要将他们当做菜人买卖了。 因为据他所知,黔州附近正流窜着一群专门掠卖人口的流匪。 由于姜家人走的是野道,绕行了一段路程,所以比这群灾民抵达得晚些。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姜昆特意让两个轻功最好的儿子先行赶来救人,他们则随后再到。 十几名流匪见有人坏事,立刻抓起大刀就朝二人围了上去,一场不可避免的打斗就此展开。 尽管对方人手是兄弟俩的近十倍,但他们却丝毫不慌。 姜家哥仨个顶个都是身手不凡的猛将。 老大姜封禹人称铁甲刀王,在战场上有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战力。 老二姜奕枫除了一身绝顶轻功外,百步穿杨的箭术更是能在数百尺开外取敌人首级。 老三姜承羽,人称玉面寒枪姜三郎,一杆龙吟破魂枪枪出如龙,横扫千军。 之前,他们面对官兵追捕之所以避而不战,除了不想暴露之外,更重要的是,既要顾及妻小家眷的安危又要对敌,很难放开手脚。 但此刻,面对无恶不作的流匪终于能无所顾忌了。 兄弟俩分开来战,一人用拳脚一人用棍。 姜奕枫身形几个闪烁就将几个流匪遛得团团转,趁他们发晕之际,一拳一个逐个击破。 姜承羽长棍一出,寒芒如剑,所到之处哀嚎不断。 不出片刻功夫,地上就躺倒一大片。 姜承羽剑眉一挑“没一个经打的。” 此时,那些被困在空地中央的灾民们已经纷纷傻眼了。 这两个人就跟闹着玩似的,轻轻松松就把这十几个壮汉放倒了? 这……简直…… “两位壮士不是陈家的公子吗?”早前跟姜昆搭讪的老汉一眼认出了哥俩,激动地走上前来。 原来这黢黑的老汉正是这群饥民的族长。 姜承羽将这群流匪手上的粮食和不义之财搜了出来,然后交给了族长。 “这个地方不安全,你们还是赶紧离开吧!以后不要再轻易相信他人了。” “谢谢壮士救命大恩,我们只有下辈子做牛做马来报答了。” 一群劫后余生的灾民纷纷跪地朝哥俩叩拜。 “快走吧!”姜承羽催促。 哥俩看着他们离开后,这才转身看向那群昏迷的流匪。 为了避免流匪反扑,更为了不让他们再害人,所以他们必须死! 姜承羽取出藏于身上的短匕,挨个一刀封喉…… 树林里,姜青姝带着麟宝去方便时,无意中找到一个涯洞。 洞里不仅干燥而且空间很大,足够他们一大家子容身。 这一晚,一家人就暂住在崖洞内了。 因为持续的旱情,林中随处都能找到枯枝干草。 姜封禹不多久就找来一堆柴火,姜奕枫在洞口堆砌出一个简易的灶台,大嫂唐双双架上锅煮米,二嫂就在洞内收拾夜里睡觉的地方。 姜青姝将孩子们叫到一旁,一人发了一个苹果。 他们现在都是长身体的时候,吃食方面不能亏待了。 姜昆夫妇坐在篝火旁歇息,孙玉罗为他检查了一下背后的伤势,原本溃烂的鞭伤已经长出了红色的嫩皮。 姜昆的箭伤也好了八九成,只要再调养一段时间便可痊愈。 “我从未见过如此神效之药,看来那位高人定不简单。” “这还用问?若是泛泛之辈又岂能治好姝儿的病?” “外公,给您吃。”麟宝忽然拿着苹果过来了。 夫妇俩颇感意外,这小子倒是有几分孝心。 但这北去之路注定艰险,身为长辈又岂会和孙子们争食吃? “外公不爱吃这些酸涩的东西,你自己吃吧!” 姜昆面露慈爱之色,轻轻摸了摸麟宝的脑袋,甚是欣慰。 麟宝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怔怔望着夫妇俩,他有些懵懂。 这果实明明很甜,外公为什么说它酸? 另外几个孩子见麟宝将果子拿给了爷爷,也纷纷效仿要与其分享。 姜昆自是喜不自胜,吃与不吃心里都是甜的。 姜青姝见一群孩子把夫妇俩围在了中间,那其乐融融的一幕好不温馨。 “行了,都别推让了,吃饭啦。” 姜青姝一边走过去,一边将包袱里的食物拿出来摆到岩石上。 首先是八个大白馒头,再就是两斤香酥大虾、八个酱肉饼,四根卤牛棒骨。 一旁的姜昆夫妇和煮粥的大嫂唐双双无不震惊。 不用问也知道,定然是又那位高人师父的安排。 姜昆眯起眸子,看着丰盛的食物,心中满是不可思议。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可以随时随地在他们身边自由来去,而不留痕迹? 但庆幸的是对方不是敌人,否则…… 锅里的粥已经熬好了,唐双双先给姜昆夫妇盛了一碗,孩子们都在吃肉饼,显然对粥没多大兴致,剩下的就正好给几个大人喝了。 一家人围坐在篝火边,美美地饱餐了一顿。 “阿哥,那些灾民们去哪儿了呀?他们有吃的吗?”姜洛悠忽然想起那群灾民来。 姜奕枫放下筷子正要说什么,却听姜昆先开了口。 “眼下我们身份特殊,不宜多管闲事,能救他们出虎口已然是最大的恩惠,后面的路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阿爹说得没错,如今天下局势混乱,流民成千上万。我们本就自顾不暇,如果再管太多只会惹祸上身而已。”姜封禹道。 姜青姝拽了把还要说什么的姜洛悠。 她明白在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心里总是天真善良的,可是父兄说得都很对。 他们这样的身份和灾民们保持距离,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种保护。 她刚才已经提前在灾民的必经之路上,留下了不少的粮食和水,相信他们能挺过去的。 饭后,女人们开始收拾东西,铺设棉被。 男人们安排起守夜的事,最后商定姜奕枫负责前半夜,姜承羽负责下半夜。 被窝里,麟宝肉乎乎的小胳膊紧搂着姜青姝的脖子。 “阿娘,你真的好了么?”小团子呢侬了一声。 姜青姝轻拍他的后背“阿娘已经好了,以后换阿娘来照顾麟宝吧。” 小麟宝没有回应,紧贴着娘亲的温暖,眼皮越来越沉…… 第12章 特殊的新成员 难得睡了一个好觉,卯时末天方破晓。 追兵追得太紧,姜昆决定暂且不急着上路,干脆在此地逗留两日。 追兵追不到人,便会以为他们已经改变了方向。 在密林边稍稍休整也好,姜封禹砍掉几棵枯木后,两位嫂子将棉被搬出来晒上了。 姜承羽和最小的弟弟小老六牵着两匹马去附近找水源,姜青姝准备早饭,姜洛悠在一旁帮手。 为了防止炊烟暴露位置,姜封禹在灶台边做了向下排烟的通道。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麟宝和几个表兄已经玩熟了。 这会儿,四个孩子干脆钻进林子里找放马的姜承羽去了。 连续的干旱使得喜水的植物们纷纷枯竭,河中早已没了水源,淤泥干涸后形成了干裂的泥块。 几个小子没见到姜承羽,只得转头换了个方向找。 在他们路过一片石林时,林中的干草堆里隐约传出几声奇怪的动静。 孩子们纷纷警觉起来,那是什么声音? 四岁的麟宝是几个孩子中年龄最小的,但他却最为勇敢。 看几个哥哥没有要上前的意思,他鼓起勇气就朝着那怪声走了过去。 “麟宝,别去……” 姜青姝准备好早饭,却见几个小子都不见了。 她刚要去寻,却见他们正兴奋地朝她这边过来了。 “阿娘,你快看……” 大人们都被麟宝的声音吸引,闻声看去纷纷惊呆了。 那居然是一只小虎崽。 没错,麟宝抱着一只受伤的小老虎回来了。 “阿娘,我能养它吗?它没有娘好可怜哟……”麟宝眼巴巴望着姜青姝,想争取她的同意。 姜青姝好奇地弯下腰,打量着那只在麟宝怀中挣扎的小老虎,它明显很怕人。 看着麟宝期待的小眼神,拒绝的话她真说不出口,只得看向了身后的姜昆。 姜昆魁梧的身形过去 ,瞅了瞅那虎崽子,判断应该才刚出月子不久。 它的左前肢明显是骨折了,胸骨也有两处骨伤,就算是养着也活不了。 很显然是母虎出事了,幼虎失去了保护才负伤的。 “外公,我可以养吗?”麟宝仰头望着姜昆问。 “小东西,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可是老虎,它可是会吃人的。”姜昆有意想吓吓他。 “我不会让它咬人的。”麟宝仍旧不愿放弃。 姜昆心想反正这玩意儿也养不活,他要留下就留下吧! 几个孩子一听可以养老虎,纷纷朝麟宝投去了羡慕的眼神。 “真好,早知道我就去捡了……” “阿娘,我该喂它什么呢?”麟宝小尾巴似的跟在姜青姝后面问。 姜青姝扭头递给他一个温柔的笑容,心想让这孩子养个宠物,培养一下他的责任心也挺好。 等这老虎长大,他们早就抵达北境了,到时候用来看护门院也是不错的。 “你先吃饭吧,把它交给阿娘,阿娘给它包扎一下再说。” 于是,姜青姝在家人吃饭的时候,取出了空间灵泉。 等麟宝扒完一碗饭过来,就见小老虎正在狼吞虎咽地喝水。 喝完水后的小老虎就一头栽在石头上晒起了太阳,时不时还发出几声像猫一样的叫声。 “带着这玩意儿在路上会不会太招摇?”孙玉罗莫名担心。 “放心吧,明天早上就该咽气了……” 姜承羽找了一圈都没发现水源以及能吃的草料,心里不禁开始为一路上的用水发愁。 马匹长时间不进食也活不了,更没法承担托运的任务。 “三哥,快去吃饭吧,给你留好了。”姜青姝接过他手里的缰绳说。 姜承羽面露愁容“再找不到吃的,这马估计保不住了。” 姜青姝美眸一转“吃的,我已经准备好了。” 她说话间就转身走向了崖洞,然后直接抱出了一堆新鲜的胡萝卜。 姜承羽满脸惊讶,这堆萝卜估摸有十多斤,究竟…… “我师父既然给我们安排了马,自然就会定期送来食料,这点不用担心。” “你师父……” “对了,我刚才在另一边的崖缝中发现了水源,我把水囊已经装满了,还装了一些给马儿喝的水,我现在就牵过去喂。” 姜承羽一拍脑门,他怎么忘了可以去阴暗的石缝中找天然的泉水? “阿妹,你真聪明!” 这下问题得以解决,他终于可以安心吃饭了。 姜青姝知道是时候补充饮水了,虽然她一直在暗中将水袋加满,若时间太长了还有水的话就说不过去了。 所以她才故意说自己找到了水源。 入夜后,除了在附近值守的姜封禹外,所有人都睡下了。 姜青姝几个闪身就来到了一块岩石边,她从空间取出牛奶灌入了水袋中,这是给那小虎崽喝的。 再就是明天一家人需要的吃食,最重要的是三个哥哥的兵器。 她昨天见两个哥哥赤手空拳前去救人,就决定要把他们的兵器交还给他们了。 翌日,姜昆还没睁眼就听到一阵孩童的嬉闹声。 起身一看,就见几个孙辈正围着那小老虎兴奋地转来转去。 他迷怔怔看着那跑起来一歪一扭的小虎崽,哪还有之前那病恹恹的模样。 怎么回事?怎么没死? 姜昆傻眼。 他再转过头就见姜承羽正在挥舞他的龙吟破魂枪,那爱不释手的样子,就跟见到了新媳妇儿似的。 等等,他这兵器是从何而来? 就在他诧异之际,将大阔刀收入刀鞘的姜封禹便大步过来了。 “阿爹,今天早上我们在那边的岩石旁发现了我们各自的兵器。” “什么?”姜昆皱眉一怔。 待平复下来后,即刻叫来了姜青姝。 姜青姝知道,空间里将军府的物资是要慢慢往外拿的,所以他们早晚会有察觉。 “我猜想这些兵器,是我师父从那日搬空我们府上的窃贼手中夺来的。” 姜昆捋了捋胡须,转念一想“看来的确很有可能。” “除了兵器和食物外,我还发现了这个。”姜封禹说着就将一张类似卡片的东西递给了姜昆。 姜昆接过卡片眯眸细细打量起来。 “这会不会是你那位高人师父留下的某种暗号?”姜昆认真道。 暗号?姜青姝秀美蹙起,她并没留下任何暗号呀? 再看这卡片的样式,难道是——吊牌? 她大步凑上前一看:女士纯棉胸罩,特价19.9元…… 俏脸红透~ 这是昨晚匆匆忙忙从空间夹带出来的。 万幸,这些古代人看不懂…… 第13章 天灾?人祸? “外公,阿娘给小老虎取了个名字——战神。” 麟宝搂着虎崽,小脸满是兴奋。 “战神?”姜昆面露笑意,这名字倒是深得他心。 姜青姝知道他一定会满意,老爷子一生最大的抱负,就是要成为一代战神青史留名。 夜幕降临后,今天轮到姜承羽守夜。 他带上失而复得的兵器,几个腾跃便飞身上了树。 找到一个适合观察的位置后,便坐到树干上擦拭起了龙吟破魂枪。 刚坐下没多久,他就嗅到空气中飘散着一股烟味儿,侧耳细听,林中隐约传来了噼啪作响之声。 那正是树木在燃烧的声音。 他立刻站起身眺望,凝眸间,果然就见东边已经燃烧起来,一片火光正向这边快速蔓延。 见势不妙,他飞快跳下树朝家人休息的岩洞方向飞奔而去。 岩洞内,几个孩子正在被窝里伸长脖子听姜昆讲述带兵打仗时候的故事。 “着火了,马上离开这里!” 姜承羽的呼喊打破了宁静,一家人来不及多问,立刻行动起来用最快的速度穿衣收拾。 大嫂唐双双正要去拿没干的衣裳,却被姜封禹一把拽住。 “顾不上那些了,带好孩子们,我去牵马!” 几个男人很快就将重要的行李和几个孩子搬上了马背,女人们则紧跟其后。 “战神,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麟宝看向逐渐逼近的火光,强忍害怕安慰起怀中的虎崽。 火势如龙紧追不舍,主要是干旱加剧了其蔓延的速度。 风助火势,飞散的火星很快点燃了其它方向的枯木,眼看火焰就要形成一个包围圈,将他们吞噬其中。 炙热的高温形成的热浪一股股扑过来,浓烟熏得人睁不开眼,连意识都快模糊了。 “老二老三,这样下去都得死,你们马上带孩子们跑出去,我跟老大垫后!”姜昆眼看逃生缺口越来越小,立刻命令家人改变逃生策略。 姜奕枫和姜承羽凭借超绝的轻功,一人带两个孩子逃生绝无压力。 姜昆夺过姜封禹手上的刀,挥刀斩断了马背上捆绑着行囊的绳子。 “老大媳妇,老二媳妇儿,你们带上麟宝和姝儿上马!” “不行!阿爹阿娘还有小六你们怎么办?” 唐双双和秦思宁自从嫁入姜家,就与这个家同心同德别无二心,她们都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更不会为了自己苟活而不顾家人性命。 “听我的,我自有办法带他们脱险,再不走就都走不了了!”姜昆怒吼一声,伸手就把麟宝放上了马背。 “让小六先走!”姜青姝忽然把率先逃生的机会让给了同父异母的弟弟。 “都行,总之赶紧走,能走一个是一个!”姜昆知道没时间再耽搁下去了。 姜封禹一掌拍向马背,两匹受惊的马儿即刻朝着前方狂奔而去。 “阿娘——” 麟宝一手搂紧战神,一手伸向姜青姝,故作坚强的小脸在这一刻终于绷不住,那红通通的脸颊上落下来一串滚烫的泪珠。 姜青姝心尖微微发疼“麟宝别怕,阿娘马上就来!你们快走!” 现在就剩下姜昆夫妇,还有大哥姜封禹以及姜青姝姐妹俩了。 “老大,你带上姝儿和小五,我们走!”姜昆说完,提气轻身拉起孙玉罗就冲向了即将闭合的火焰缺口。 姜封禹拉上两个妹妹,凭借一身强横的力量冲开一路上的障碍,飞快朝缺口处接近。 不出意外的话,他的速度应该能刚好冲出去。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就在距离缺口不到百米时,一棵断裂的大树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姜青姝察觉到危险立刻停了下来,她使出全身的力气一把将大哥推开了。 那被火焰吞没的树干就这么将兄妹三人分开了。 火树倒下形成的热浪将三人掀翻,姜封禹起身欲回去找她们时,旁边又相继倒下几棵熊熊燃烧的火树。 一道无法逾越的火墙就这么拦在了他面前。 “阿妹!”姜封禹快发疯,如果因为自己让两个妹妹发生意外,这远比他自己死了还难受。 他不顾一切要跳过去时,姜青姝的声音忽然响起。 “大哥,你快走!不用管我们,我师傅…能救我们……” 不断砸落的断木和火星将姜封禹越推越远。 姜洛悠已经被呛晕,姜青姝将她搀扶起来,立刻发动瞬间移动,在火山中寻找落脚点逃生。 接连十几个闪身后,她终于带着姜洛悠有惊无险地逃离了火海。 只是她却被迫来到了林子西边,而其他家人却往北边去了。 大哥姜封禹现在肯定不好受,她得马上赶过去跟他们会合。 当她正要发动瞬移去追赶家人时,却看到一队举着火把的官兵过来了。 她迅速躲到一块岩石后面,堪堪没有暴露行踪。 为首两个兵头边走边说:“璃王殿下这招引火烧山真是高明,不仅不用耗费人力进去找人,还能让他们自己钻出来。” “没错,这把火别说是人,就是地洞里的老鼠都得被烧个精光。” “让人守好各个路口,万一他们真在里头才好一网打尽。” “是!” 姜青姝听到此处,心中一片骇然。 她原以为这场林火是天灾, 却不想竟是人祸。 好一个萧璃璟,既然你非要赶尽杀绝,那就别怪我拉你垫背。 一个大胆的复仇计划,开始在她心中酝酿。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让家人避开那些官兵。 只是从她所在的地方去往树林另一头,不穿过火海至少有十里路。 希望能来得及! 另一边火口逃生的一家人望向迟迟没有出来的姜青姝和姜洛悠,内心坠入了痛苦的深渊。 “都怪我,没有保护好她们!”姜封禹顾不上烧伤的拳头,一拳砸在了炙热的岩石上。 “是为父的错,不该让她们俩留在最后。”姜昆沙哑的声音在痛悔中颤抖。 这里的每一个人对他来说都同样重要,不论失去谁,他的痛苦都不会少半分。 唐双双泪流满面“她们真的就……” “有人!”姜奕枫陡然低呵一声。 众人扭头一看,来的人还不止一个,而是一群。 姜承羽一眼就认出,人群里那个小孩是栓子。 这群灾民这两天竟然也没离开这里。 栓子和族长也看到了姜家人,两队人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却听后面又传来一声铿锵的厉吼。 “什么人?统统给我拿下!” 姜昆面露愕然之色。 不好,这次真要彻底暴露了…… 第14章 及时的报恩 姜青姝赶到时还是晚了一步,官兵已经早她一步到了。 眼下她只能暂时躲在一旁,见机行事。 这群官兵的出现,令姜家人如梦初醒,这场火定是他们刻意为之。 “来得正好!我要他们统统去给阿妹和小五陪葬!”姜承羽挥转长枪,怒眸中释放出冰冷的杀意。 “老三,切不可冲动!先看看情况随机应变!”姜昆立刻抬手阻止。 “看个屁!老娘跟他们拼了!”孙玉罗撸起袖子只想剁人。 姜青姝生下来便没了亲娘,是她这个后母一手拉扯大的,感情与亲母女无异。姜洛悠是她亲生的,自不必多说。 两个女儿的殒没,让她无法再保持理智。 姜昆压低声音怒道:“为了一时痛快,定会后患无穷,想想孩子们!” 两个女儿的死同样令他痛心疾首,但必须要为剩下的家人留下后路。 如果今天在这里彻底暴露,那璃王必会派遣更多精卫前来追杀,届时他们还能安全脱身吗? “阿妹~”兄弟三人看了眼红着眼眶的麟宝,原本不可控制的怒火还是强压了下去。 官兵们接踵而至,迅速将一群灾民围困其中。 而不知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为之,那群灾民竟不动声色地把姜家人挤到了中间。 “军爷,我们只是逃荒过来的难民,没有干啥坏事啊!”族长战战兢兢地上前两步解释。 兵头借着火光上前查问:“你们为何深夜聚集于此?” “我们本来在那边的草堆里过夜,哪知突然就烧起来了,这才……” 兵头脸色阴沉,没有耐心听族长继续解释。 “行了行了,你们在这边可曾发现有可疑人物出没?” 姜昆眸中瞬间升起警惕之色,几个女人紧搂着孩子们,大气未出。 姜封禹三兄弟暗握随身兵器,随时准备动手。 “可疑人物?” 灾民们你看看我,我瞅瞅你,纷纷面露困顿之色。 “那是一群穷凶极恶的逃犯,要是你们发现他们并及时禀报,每人可以领到一斗白米。” “哇,一斗白米真的假的?”灾民堆里瞬间沸腾起来,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 族长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复杂之色,旋即再次作揖抱拳道:“军爷放心,真要有发现我们会如实禀报的。” 兵头凶恶的眼神如贪婪的野兽般扫过眼前的灾民。 “如此甚好,否则窝藏逃犯乃是死罪!我们走!” “看来那家人果然已经不在黔州了。”领头的两名兵头边走边说。 “没错,好在我们这次并非一无所获,不是逮住那个玄机子了吗?” 姜青姝无意中听到玄机二字,陡然好奇起来。 玄机子?难道是剧本中那位足智多谋神机妙算,凭着惊人的谋略为主角拉拢各方势力,最后助暴君一统天下的——帝师玄机子? 剧中有载,玄机子出身寒门,在早期其名不见经传,更是壮志难酬。 他空有一身本领却苦于没有施展的机会。 后来正是那位暴君赏识他,也正是在他的全心辅佐之下,暴君才统一了天下。 姜青姝的复仇计划已经开启,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如果能得这样一位高人相助,那必是如虎添翼…… 灾民那边—— 官兵队伍收刀撤离,族长这才暗舒一口长气,不知是紧张还是太热,不知不觉间他的后背已然汗透。 官兵远离后,姜昆忽然阔步来到族长面前抱拳致谢。 “这位老哥以及诸位乡亲,多谢了!” 姜家人不是瞎子,这些灾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有意保护他们。 他们明知姜家人就是官兵要捉拿的逃犯,却仍旧不为利益所动,亦不惧性命威胁,毅然选择了保护他们。 在这乱世绝境之中,他们的仗义相助实难不令人动容。 族长即刻抱拳弯腰还礼“这两位英雄曾救过我们的命,我们又岂会恩将仇报呢?” “对,恩公的亲人就是我们的亲人,如果那日不是两位恩公相救,我们早被炖成人肉汤了。” 灾民中的其他人纷纷朝姜家人投来感激的目光。 姜奕枫抱拳道:“不过是举手之劳,诸位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救命之恩大于天,岂能不思回报?” 姜昆看着一群衣衫褴褛的难民,痛失爱女的心还在滴血,知恩图报的善意又令他动容。 “我看你们的包袱都没了,又还带着这些个孩子,不嫌弃的话干脆与我们同行吧?” 族长真诚的邀请,令姜家人颇感意外。 “这......”姜昆正欲婉拒。 “你们跟我们在一起,有我们掩护,那些官兵才不容易发现你们。” “对,我们这两天也攒了不少吃的,只要有我们一口绝不少了你们的。”人群中几个青年拍着胸脯道。 原来这两天,这群难民正欲离开黔州境内时,却在路边捡到了不少好东西。 比如白米白面、猪肉、熟盐蛋、以及水和大量从没见过却甚是美味的糕点。 他们一路走一路捡,装了有五大麻袋。 他们猜想这一定是某位官家不慎遗落下来的,所以他们将东西收集起来后就躲在附近。 真要有人来寻就还回去,要是没人来找那他们就分了吃。 这一等就是两天,见还没人找来,他们这才决定自己人吃。 族长说完还不忘带姜昆等人去看他们的收获。 显然,这些难民是真拿他们当自己人了,才会在这乱世中,暴露自己的存粮。 暗处的姜青姝看到这里悬着的心也落了地,这些难民敦厚善良,家人们跟他们一起行动,她也暂时没必要担心。 眼下有了更重要的事要去做,如果现在过去跟他们团聚,后面要再出去就麻烦许多。 于是,她干脆将昏迷的姜洛悠放下后,退到稍远处再扔出石块制造一点动静。 “有人!”姜承羽听到异动飞身过去,就发现了靠在石头旁的姜洛悠。 “是小五!她没事!” 姜承羽的呼声惊动了所有人,姜家人迅速赶来。 却见除了姜洛悠外,并无姜青姝的踪影。 众人才兴奋了一瞬的心情又再次沉入谷底。 “阿妹她……”姜承羽痛苦地砸石头时,意外发现姜洛悠垂下的手边,用水囊压着一张纸。 他飞快抽出一看“喂她服下囊中之药,姝儿无恙,两日得归,勿念!” 姜昆夫妇看到此处,不禁老泪纵横。 “她们竟然都没事,太好了~” 此刻,全家人都跟着喜极而泣。 姜封禹忽然回想起来“对了,我们被分开的时候,阿妹就说她师傅就在附近,难道……” “不会有错的,姝儿定是被她师父救走了,我们留下来等她吧!” “好,我们等着她……” 第15章 招揽玄机子 黔州衙狱—— 潮湿阴冷的牢房内,空气中飘散着霉烂和排泄物的臭气。 铁窗下,一披头散发的垢面青年正斜靠在牢门上,痴痴望着窗外月影。 此人正是明日就将要被押解回都城的玄机子。 姜青姝接连跑了几个牢房,终于在这最末一间找到了他。 此时正是深夜,狱中衙差都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所以要拿到他们腰间的钥匙,对能瞬移的姜青姝来说毫无难度。 玄机子忽听一阵钥匙拨动锁孔的声音,沉稳冷静的他对此却完全无动于衷。 直到一抹动人的身影出现在了他面前,他这才诧异地歪起脖子细细打量。 “姑......” “走不走?”姜青姝娥眉微挑,指了指他脚上的脚镣。 “你......” “砰——”眼看桌边的衙差就要醒了,姜青姝没时间跟他解释。 她举起棒球棍,对准他后颈一闷棍下去就把人给敲晕了。 颈部的血管神经与大脑血管神经相连,如果颈部神经血管受到外力刺激,就会暂时失去意识。 等衙役反应过来,牢中两人已经消失无踪…… 白光微微刺眼,意识逐渐回归。 玄机子猛的睁开眼,就见自己正躺在荒郊的一块岩石上。 姜青姝见他终于醒了,这才松了口气。 “先生醒了就太好了,我们来谈谈?” 玄机子虽然只比姜青姝年长六岁,但她却还是尊他一声先生。 玄机子警惕地盯视着她“姑娘,你究竟是何人?在下与你可有恩怨?” “没有。” “那你手中那是何物?” 姜青姝这才把手里的水盆放下,略显尴尬道:“是洗脸水而已,我正准备帮先生擦把脸。” 她才不会告诉他,她是准备用水来泼醒他的。 玄机子皱起眉头很是不解“姑娘既与在下并无恩怨,你为何要救在下?” 姜青姝笑了“既然先生你问了,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是我家主公赏识先生,想得先生相助,共谋一番大业。” 玄机子听后神思休顿,许久才反应过来。 “哈哈哈...姑娘莫要说笑了,在下一介草夫何德何能?” “先生智慧高深,见识广博,他日比肩元圣也无不可能,你又何必妄自菲薄?” 姜青姝不管三七二十一,是人都爱听好话,先把他夸迷糊了再说。 只见玄机子脸上那自嘲的冷笑缓缓收敛。 “不知主公何许人也?” “这个我现在还不能说,除非先生立誓效忠于他,我才能透漏主公身份。” “这恐怕恕难从命......” “先生不用急着拒绝,现在时候已经不早了,我准备了些酒菜,先生何不移步过去尝尝?” 姜青姝说完,就向另一块儿岩石的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 玄机子一听有酒菜,肚子里的馋虫顿时就翻腾起来。 姜青姝在剧本中看过这位玄机子的人物介绍,此人不近女色,却对美酒佳肴难以抗拒。 他并不是那贪权逐利之辈,一切挣扎都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 而现在,她就给他这个机会,并给予他享之不尽的美味佳肴,她就不信招揽不了他。 没有什么一顿是火锅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两顿。 她之前进入空间就意外发现,原本处于封锁状态的商场四楼,竟然解锁了一间火锅店。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她还是趁机准备好了一堆炭火和铁锅,再直接从火锅店端来了锅底和食材。 烫菜有毛肚、腰片、黄喉、脑花、牛肉片、小酥肉、鱿鱼、牛蛙,以及数种豆制品和素菜。 另外还准备了蒜蓉小龙虾,粉丝蒸扇贝,剁椒鱼头,蟹黄汤包。 再从酒水专柜抱了一瓶茅台和飞天五粮液,再就是价值不菲的红酒,分别装入了酒囊之中。 那一块不小的岩石险被摆得满满当当。 玄机子想过可能终于能开荤,却没料到对方直接给他上了“国宴”,而且是在这荒郊野岭。 他站在石头旁看着各色佳肴直接呆若木鸡。 “先生请吧。” 玄机克制了片刻,满目珍馐令他食指大动,吃货本质很快便暴露了出来。 “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姜青姝笑而不语,亲自给他示范这火锅的吃法。 尽管被烫得歪嘴斜眼,却丝毫不影响他大快朵颐的心情。 他尝遍各色佳肴,又才喝起了酒,一杯茅台入喉,他眼睛里便瞬间有了光,连眉头都舒展开了。 一番风卷残云之后,空虚的肚子终于得到久违的满足。 他咽下最后一块牛肉,撑得倒在石头上动不得了,直呼像在做梦。 姜青姝知道时机正好,便道:“先生可是我从鬼门关抢回来的,敢不敢给自己一次青史留名的机会?” 玄机沉吟片刻,眼眸中的阴霾散去,一抹笑意挂在了嘴边。 “你家主公的诚意,在下已经深刻地感受到了,不知可否与之当面一叙?” “暂时不行,主公有指示,现在有件重要的事需要先生去办,事成之后主公定会召见。” “那主公的身份?” 姜青姝深谙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道理,既然招揽了他,那就必须给予充分的信任。 只是她和姜家人目前还是逃犯的身份实在特殊,更不便透露。 但为了让他宽心,她思虑片刻后还是报出了一个名号。 “我家主公,乃是北境王。” 玄机瞠目而怔,“北境王?这大陆何时又多了位北境王?” “有了先生相助,莫说区区北境王,就是他日一统山河也是指日可待。” 玄机听后,莫名心潮澎湃“不知主公有何差遣?” “我们的目标一致,那就是推翻大晏帝国。” 玄机瞠目而怔,如果说之前他对是否效力于这位神秘的北境王还有所犹豫,但此刻他却猛然下定了决心。 数月前他还是一个为晏国太子效命的谋臣,然而太子多疑的天性却完全继承了晏帝,不仅屡屡质疑他的谋划,还擅自改变执行计划。 终于在一次扳倒岐王的行动中被抓住把柄,太子被软禁东宫,还将所有罪名推给了身为谋臣的他。 晏帝最忌皇子争斗,直接下令要处死他,所幸他早有预料,所以先一步离开了皇城。 而就在前些日子,他夜观天象,却发现紫薇星黯淡无光,乃是帝王衰败之象。 大晏注定将走向衰亡! 为了验证自己的判断,他来到黔州假装不慎被捕入狱,正等着被押解回京时,却让姜青姝给救出来了。 “先生知道了主公身份,可还愿意追随?”姜青姝问。 玄机此刻的心情真是哭笑不得,他稍作思量后问道:“我要是追随了主公,这些个好吃好喝的能否管够?” 姜青姝莞尔笑道:“只要先生愿意,这些东西又算得了什么?” 玄机一听,当即跳下石台,对天立誓。 “在下这条命是主公所救,既得主公赏识,玄机愿为成其霸业效死!” 他铿锵有力的回应,仿佛是终于挣脱了命运的桎梏般。 姜青姝暗自窃喜,那剧本没骗人,这玄机子果真是个大吃货。 不管怎么样,能得他相助,她的复仇之路将不再孤立无援…… 第16章 有喜了 玄机请命姜青姝示下,“不知主公需要在下如何协助?” “如果不用兵戎相见,先生可有良策伤伤晏帝的元气?”姜青姝反问。 玄机沉吟片刻道:“如今大晏国势正盛,想要不费一兵一卒撼其根基,就只有从晏帝的几位皇子下手。晏帝多猜疑,只要利用其弱点,就能让他自绝皇嗣。” 姜青姝闻言心中乍喜,这玄机子果然是智慧过人,这下是真捡到宝了。 “那要是让先生深入虎穴,亲自去走一趟,先生可愿意?” 玄机拱手作揖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在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先生言重了,此去京都城,你务必多留意璃王,那位璃王野心勃勃背地里动作不断,先生可以从他那里入手。” “姑娘放心,搅弄风云是在下的强项。”玄机莫名兴奋。 姜青姝知道他是个有勇有谋敢于挑战的人,这点事应该难不住他。 大晏帝国将要重新洗牌了。 姜青姝知道,那狗皇帝父子之所以紧揪住他们不放,就是因为太闲了。 只要这种时候发生那么几件大事,他们自然也就无暇顾及姜家这几个逃犯了。 届时,就算玄机子弄不死他们,也会叫他们元气大伤。 等她平安抵达北境,她就一边养精蓄锐,一边设法说服父兄“另起炉灶”。 至于那个天问城,她并不相信一个制定了严苛入城规则的地方会有多美好。 更重要的是,进了天问城就等于放弃报仇,她可咽不下这口气! 有了玄机子这个智囊团,再加上父兄和空间的助力,她就不信扳不倒那些人! “先生请跟我来......” 姜青姝直接将玄机子带到一处僻静的石林边,就见林边拴着一匹马,马背上还驮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先生此去龙潭虎穴,岂能没有脚力和盘缠?这一路的水和食物,还有银两都已备下。” 玄机子听完姜青姝的话,略显尴尬地干笑起来。 “嘿嘿……那个……” “先生还有问题?” “那个...敢问姑娘,你还有刚才那种酒吗?” 姜青姝虽觉无奈,却还是给了他两个灌满茅台的酒囊。 此人行事作风就是自在散漫的,但却也不会耽误正事。 玄机子临行前,姜青姝用鸽哨唤来了一只信鸽交给了他。这鸽子是原主所养,不管她走到哪里鸽子都能找到她。 所以玄机子可以用此鸽给她传递信息。 “在下先行告辞了……” 姜青姝目送他骑马消失在晚霞之中后,她也该去找家人碰头了。 不知道麟宝怎么样了,有没有哭着找她?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她对这个孩子竟有种本能的偏爱,仿佛麟宝本就是她的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原主残留下的意识在影响她呢? “呜哇......”孩童的哭声在野地中此起彼伏。 “安儿,定儿都给我跑快点。”姜奕枫严厉的命令在两个儿子身后响起。 “呜……爹,我的腿好像坏掉了。”长子安儿看着绑在腿上的沙袋,哭着说。 “没出息!你可是二哥,你看看麟宝,他跟你们同样的负重,他都能坚持,你哪有脸哭?” 原来自从遭遇被困火林一事后,姜家人就意识到,光有几个男人保护还远远不够。 女人甚至是孩子们,都必须要掌握至少一门逃生手段。 而学习轻功就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这两日,姜奕枫就给孩子们绑上沙袋,让他们开始负重练习。 五个孩子中,除了麟宝一直在鼓着腮帮子坚持外,另外四个纷纷都是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躺下。 姜奕枫怒其不争,呵令他们不跑完十圈就不许吃东西。 所以才出现了小家伙们边跑边哭的场面。 “我们这样是不是太激进了些?”唐双双看着孩子们受苦,心里不是滋味。 “你难道要看着他们被杀死吗?”姜封禹眸色阴沉。 “当然不是!”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他们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在关键时刻保护自己。” 唐双双莫名湿了眼眶“禹哥,我好怕。” 姜封禹拉过她的手包裹在掌心中,垂眸递给了她一抹安慰的浅笑。 “安心养好身体,有我在……” 唐双双抽回手抹掉脸上的泪珠,转头看向野地上的几个小身影。 “麟宝那孩子真让人刮目相看呀。” 小团子脸颊绯红满头是汗,却仍旧没停下脚步,着实令人欣慰。 “是啊,他小小年纪就知道,只有自己变强了才能保护家人。” “麟宝,过来舅娘给你擦擦汗……” “麟宝——” 就在唐双双走向麟宝的时候,姜青姝回来了。 “阿妹~”姜封禹大喜。 “大哥大嫂,我回来了。” “阿娘——” 麟宝听到母亲的呼喊,完全忘记腿上还绑着沙袋,就在他要飞奔过来时,却因脚下阻力,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一瞬间,他圆鼓鼓的腮帮子变成了裹着黄土的饭团子。 “麟宝~”姜青姝哭笑不得,赶忙上去将他搂了起来。 “阿娘,你不要麟宝了吗?”小团子顾不上脸上的擦伤,伸出爪子就勾住了她的脖子。 姜青姝心里的某根心弦仿佛被触动一般,一阵发疼。 “阿娘怎么会不要麟宝,麟宝乖不乖,有没有哭呀?” 这两天可是母子俩第一次分别,小团子的心情可想而知。 “麟宝没有哭哦,麟宝已经是个男子汉了。” “真的吗?” 姜青姝见他那副小大人的神气样,伸手就在他胳肢窝下挠了挠。 怕痒的麟宝立马咯咯大笑起来。 母子俩正沉浸在团聚的喜悦中时,草棚里的姜昆夫妇就出来了。 “姝儿~”姜昆平静低沉的声音中却掺杂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 孙玉罗和姜洛悠母女看着毫发无损的姜青姝,母女俩当即红了眼眶。 “阿爹阿娘,我没事,我回来了。”姜青姝心里暖暖的,能被人牵挂真好。 “快进来跟我们说说,你是怎么脱险的?”姜昆急切道。 姜青姝跟着他们进了草棚,不慌不忙地编造起她师傅是如何救了她,又替她疗伤的事。 姜家人听了她的话,不禁对她那位神通广大的师傅更加敬重了。 “当时那么大的火,竟然能将姝儿救出去,这真的是人力能为的吗?” “你那师父究竟是何方神圣?” 姜青姝故作神秘道:“师傅说了,等我们抵达了北境,她自然会见你们的。” “想必那位高人有自己的用意,我们就顺其自然吧!”孙玉罗现在也不禁开始将对高人的怀疑转变成了敬仰。 “现在姝儿既然平安归来,我们明早就继续出发。”姜昆正色道。 “好。”姜青姝点点头,就见姜洛悠挂着一脸坏笑走了过来。 “在出发之前,阿姐也要跟我们一起练功吧?” 姜昆大掌一挥“也好,都去吧!” 姜青姝一脸懵“练功?练什么功?” “就是三哥教我们如何以一敌十呀……” 姜青姝一个头两个大,就凭原主这娇娇弱弱的身板,以一敌十?如果对手是孩子和傻子的话,倒也不是不可能。 自嘲间,姐妹二人已经来到了姜承羽布置的简易训练场。 只见十几根藤条下分别捆绑着比拳头稍大的石块,二嫂和小老六姜凌飞正在练习闪避。 姜青姝曾是武行,一看就知道这是为锻炼灵活性所设置的训练,受训者要在藤条中躲避石块。 从少到多,从易到难,一旦乱了节奏就要被砸得满头包。 姜青姝看了一圈,唯独没见唐双双。 “小五,大嫂怎么没来?” 姜洛悠一听她提到大嫂,忽然就眉飞色舞道:“大嫂现在可不能跟我们一起练功,因为她有喜了……” 第17章 师傅传授的保命绝学 姜青姝一听大嫂有孕的消息,一时震惊出神。 从一家人开始流放到现在总共也才十多天,大嫂的孩子显然是在将军府里怀上的。 姜家又要添丁,这原本是件多好的喜事啊,可偏偏却是在这个时候。 “三哥,我把阿姐带来了。”姜洛悠望着姜承羽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姜承羽转头看向自己的妹妹,先是如释重负般粲然一笑,很快便又认真起来。 “姝儿也过来试试。” 姜青姝稍稍调整了一下气息,走向了受训区。 想想也是时候磨练磨练这具娇弱的身体了。 姜承羽详细为她讲解了规则,基本跟她先前理解的一致。 “一开始我会慢慢放藤条,你不用怕受伤,万一不行就立刻趴下躲避。”姜承羽说着已经拉起了一根藤条。 “阿姐,我刚才虽然很努力,但也只躲过了第一块石头,你可要当心呀。”姜洛悠在一旁揉腮帮子助威。 “来吧。” 很快,绑着石块的藤条就朝她飞了过来,与旁人不同的是,她竟站在原地没有要挪动的意思。 姜承羽都急了,看来阿妹还是跟正常人有差距,她或许不适合训练。 就在他欲挥枪斩断藤条,避免她受伤时,却见她突然一个歪头闪避,硬是在紧要关头避开了。 “怎么可能?骗人的吧?”坐在地上满脸青包的小老六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直蹬腿。 姜承羽一看她这架势,显然跟别的门外汉不同,难道她那位师傅有教过她? 姜承羽略显兴奋“再来,这次两个一起。” 姜青姝也不虚,两次扭肩完美避开。 这下姜承羽完全确定,她应该是学到了些功夫在身上的。 “那这次来四个。” 四块石头从四个方向朝她飞去,但仍有闪避的间隙,她再次运转灵活的脚法精准地从缝隙中逃脱了。 “哇,阿姐你好厉害~”姜洛悠直接看傻了。 但要论最惊喜的还是姜承羽,他能看出来,这点小把戏对她没难度,她的极限远不止于此。 这次是八块…… 姜青姝苦笑,其实从四块石头中逃脱已经是这个身体的极限了,八块的话,如果不用瞬间移动就只有挨砸的份了。 “不行吗?”姜承羽看着就要被砸中的姜青姝,心中暗暗着急。 “阿姐——”姜洛悠直接闭上眼睛不敢看了。 然而就在她闭目的下一秒,姜青姝却突然从阵中消失,下一瞬就出现在了姜承羽面前。 “阿妹!!!你那是什么诡异的身法?”武痴姜承羽此刻是从未有过的震撼和兴奋。 姜青姝之所以对家人隐瞒瞬移的能力,是没有找到一个合理且令人信服的理由。 但经过这次火灾后,她认为自己不能再继续隐瞒,她必须让家人知道她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不然家人迟早会为了救她而送命。 “这是我师父传授给我的保命绝学,下次如果再遇到危险,你们就不用过分担心我啦。” “我就知道,习武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武艺技。” “那是自然,三哥忘了我师父可是世外高人。” “你能详细跟我讲讲,你这身法的独特之处吗?”姜承羽兴致高涨,想要窥破其中奥秘。 “这个嘛,其实我也只学了个皮毛,也就是能瞬间移动那么一小段距离而已。” 姜青姝强掩心虚,她的瞬移最大距离是三十米左右,但她可不敢全盘托出,不然以后干点坏事什么的,不等于不打自招? 需要坦白不假,但也不能全都坦白干净了。 姜承羽对她的话深信不疑,既然是神技,自然是不那么容易学的。 只是一点皮毛就这么厉害,如果学到最高境界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阿妹,等你见到你那位师傅,一定帮我问问她还收不收弟子?” 姜青姝僵硬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好啊,我下次见到师傅就问。” 呵,总感觉自己挖的坑,早晚要把地球都穿孔了。 傍晚,灾民中的马族长亲自给姜家人送来了吃的。 这两天姜封禹虽然有出去打猎,但因为干旱严重,方圆数十里内都难见到活物。 所以大部分时候都是马族长在接济他们。 姜青姝看着他送过来的面包饼干等,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幸亏当初她偷偷扔下物资帮助了他们,这才间接帮到了自己的家人。 但这也是因为这群灾民善良慷慨的原因。 锦上添花谁不行?雪中送炭又有几人呢? 所以她决定之后会尽量帮助他们,直到他们安定下来。 她这次从外面回来,又以师傅帮助为名,准备了不少物资,完全能满足一家人的日常所需。 但面对马族长的诚意相赠,他们还是无法拒绝。 草棚内,两个年龄相仿的长者席地而坐,商量起了明日的去向。 “马族长,这两日多谢您和大伙的仗义相助,不知你们考虑得如何了,还要继续去西边吗?” 前一日,姜昆将他对西部局势的分析如实告知了马族长,并建议他们改变方向。 马族长回去和族内人商榷了一宿,却迟迟拿不定主意。 但此时看他眉开眼阔的精神头,应该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了。 “我们打听到黔州官府已经开始接收难民了,我们决定留下来,挨到来年开春,只要有春雨下来,我们就能回去了。” “消息可靠吗?” 姜昆深知颠覆流离的苦楚,比起让这群灾民跟着他们冒险,他们能有安身之所是更好的选择。 何况他们一家此行的目的地是天问城,按照天问城的规矩,这些灾民是进不去的。 “是真的,官家给我们准备了住的库房,封得很严实不会透风。吃的是小米和窝头,我们都想尽快过去。” “如此甚好不过,只是你们还是要多留些心眼,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姜昆看着马族长眼睛里那团希望的光芒,也不好再说什么。 “我们会当心的,天越来越冷了,你们可怎么办?”马族长不由得替姜家人担心起来。 “虽然我们此去路途多舛,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再苦再难也能面对。” “是啊!身在这乱世中,一家子还能一个不少的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这一晚,两个身份经历截然不同的老头坐在一起畅谈甚欢。 马族长准备送他们离开后,他们再去灾民安置点。 翌日卯时三刻,天才蒙蒙亮,姜家人要启程出发了。 第18章 重新出发 马族长和栓子母子都来送行了。 “麟宝,小安小定…我给你们一人做了一把弹弓。”栓子将连夜做好的弹弓分别交给了姜家几个小男孩。 “栓子哥,这个给你吃。”麟宝将一包豆沙馅饼递给了他。 “麟宝,我能摸摸战神吗?”栓子对他怀中的虎崽很是好奇。 “嗯嗯。” 孩子间的友谊总是建立得很快,可他们对分别的理解却是懵懂的。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马老哥不用再送了,各位都回去吧!” “各位恩公,你们保重啊!” “你们也要多加小心......” 两队人马相互挥手间,距离已经越来越远。 翻过山坡后麟宝不解地问姜青姝“他们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 “因为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选择,自然就会有不同的路啊。”姜青姝耐心而温柔地解释道。 “那我以后还能见到栓子哥哥吗?” “有缘的话,说不定会的。” 姜青姝抬眸看向东边那一抹抹红霞,美眸弯起一抹浅笑。 原以为那些灾民会同他们一起去北方,但既然他们有更好的选择,她自然是替他们高兴的。 只是为了防止有意外发生,她已经替他们做了两手准备。 今天早上,姜封禹又用早前准备的木板以及车轱辘将马车组装了起来。 两匹马分别套上了一架板车,还是如之前那样,一车拉物资,一车拉孩子们。 不过从今天起,大嫂唐双双也要开始坐车了。 她现在是头三个月,还不能过于劳累。 可在唐双双身上不仅丝毫没有孕妇的矜贵,她反而有些自责。 眼下这样的情况,她感觉自己是家人的拖累。 所以只要是力所能及的事,她通通都会揽下来。 “今天我们要赶六十里路,所以必须要抓紧时间。” 姜昆走在马车前面,箭步如飞。 孙玉罗也不甘落后,堪堪能跟上他的步伐。 姜奕枫牵稳马头高声提醒“都坐稳了,前面下坡。” 马车一个惯性下溜,加速俯冲之下让孩子们感觉格外刺激。 麟宝拍着小爪子喊道:“哇~好好玩儿,二舅再来一次。” 姜奕枫邪魅一笑“好玩吧?等到了下一站,咱们练功更好玩儿。” 孩子们一听还要练功,纷纷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都提不起精神了。 姜洛悠一听练功,就乐不可支地追上了姜承羽。 “三哥,你说以我的天赋,什么时候也能一打十呀?” 姜承羽抱胸思忖:“什么时候?大概做梦的时候吧!” “真的吗?” 姜洛悠一时还没回过味儿来,刚要扭头去告诉姜青姝时,才反应过来。 “三哥你取笑我!”她气吼吼站在原地,满脸的不服气。 “小五,快跟上……” 一家人在官道上走了两个时辰便进了山道,恰逢正午时分,他们停下来稍作休整,顺便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姜青姝将加了葡萄糖的水囊递给了家人,再拿出面包和油饼,又给害喜的大嫂发了几颗酸梅干。 这不是姜家人第一次吃面包了,之前是在马族长那里吃过。 姜昆恍然大悟“这么说来,难民们捡到的那些东西都是你师父留下的?” “那是当然,我师父不光神功盖世,还是个大好人。”姜青姝夸起自己来也是毫不吝啬。 “是啊!你师父不仅治好你的病,更有恩于我们全家,他日得见必当跪谢重恩。” “我们给恩人立块长生牌,早晚供奉又何尝不可?”孙玉罗一本正经道。 “咳咳~”姜青姝差点没呛死,让全家早晚给自己磕头上香?她不是嫌命长吗? “我师父她不是贪图回报之人,阿爹阿娘不用想太多的。” 姜昆忽然脸色一沉“胡说,这世上岂有知恩不报的道理?等日后见了恩人,她若有用得着的地方,我们绝不推辞。” 姜青姝听后,眸中倏然划过一抹机灵的亮光,说不定到时候真得把这位“师傅”请出来了。 姜奕枫一边咬着面包,一边忍不住夸赞:“这东西味道真不错,松松软软香甜不腻。还有那种看得到却不容易喝到的水,我在想你师父到底是生活在怎样的地方?吃的喝的都这么与众不同。” 姜青姝弯唇尬笑“我师父是住在岛上的世外高人嘛,手上自然少不了新奇的东西了。” 姜奕枫口中那看得到却不容易喝到的水,其实是指桶装矿泉水。 早前她给难民们扔物资时,扔下了几大桶饮用水,以及一些利于保存的面包、饼干、泡面等。 尽管姜昆自诩见多识广,却也没见过那些奇奇怪怪的吃食。 为此,那日还闹了诸多笑话。 那装水的容器,缸不像缸,桶不是桶,看到里面装满水却怎么也打不开。 就在有人要拿刀切开时,还是姜承羽出手制止了,后来经过他细细研究,终于在上面发现有一层封闭的膜,他用枪尖破开后,终于将水倒了出来。 姜青姝的时机把握得不错,家人们接触过那些新事物后,对于她后面再拿空间商场内的物资出来就又方便许多。 休息了半柱香的时间,一家人重新出发,必须要在天黑之前找到安全的落脚点。 幽深的山谷中原本的河流已然枯竭,河床边还躺着几具已经化作白骨的动物尸体。 持久的干旱正在向各方蔓延。 又赶了两个多时辰的路,他们终于走出山谷,来到了一片辽阔起伏的丘陵地带。 眼看暮色西沉,他们要趁着天还没黑,搭建好夜宿的草棚。 这里视野开阔,没有岩洞和其它可以遮挡寒气的地方,这个季节可不能在露天过夜,必须有遮挡物。 有了上次的教训,他们也不会再轻易往林子里钻,先不论有没有追兵,就冲这干燥的气候,发生自燃山火的可能也不小。 继续前进了一小段后,终于找到了一块适合驻扎的位置。 姜封禹立刻去周围寻找夜里要烧的柴火,姜奕枫就去收集搭建草棚要用的干草。 姜承羽就在附近巡视,看看有无危险的人或兽类。 大嫂唐双双负责看住孩子们,姜青姝和二嫂秦思宁就负责准备晚饭。 姜洛悠和姜凌飞将周围地面的干草清理出来后,正好用来生火。 秦思宁已经用石块码好了一个简易灶台,姜青姝从板车上拿下来一个中号的炖汤锅,这是她昨天刻意借师父的名义带来的。 因为之前的物资在逃离林火那天就全丢下了,所以这次她又另外准备了一份。 除了汤锅和一个炒锅,还有十五副碗筷,三个帐篷,三床棉被和垫絮,再就是一百斤米,猪五花和羊肉各十斤,苹果二十斤,还有几十张煎饼,和两大桶水。 至于其它的东西,她可以找机会故技重施,在需要的时候再从空间取。 “阿妹,我来煮肉糜粥吧?”秦思宁是个节省持家的,她的想法自然是要细水长流。 “二嫂,今天的饭我来做吧!” 第19章 永远都是一家人 “你要做饭?” 姜青姝自告奋勇要做饭,秦思宁自然有些不放心,因为毕竟她之前从来没有做过这些。 但她既然主动要求了,她还是退到了一旁。 “那我给你打下手。” “我可以的,二嫂还是去帮大嫂看着孩子们吧,可不能让他们乱跑。” 秦思宁想到大嫂有孕,孩子们也确实调皮,于是便采纳了她的意见。 支开二嫂后,她要偷偷从空间拿点小东西出来就方便多了。 赶了一天的路,晚上应该吃好点,这么冷的天,最适合炖羊肉汤了。 但考虑到大嫂害喜,不喜油腻想吃甜食,就单独给她从空间商场端一盅现成的苹果百合银耳羹。 家人要是问起来,就说银耳和百合是她贴身带着的,一路经历了这么多,他们也不会多心了。 姜封禹将烧火的枯枝送来后,就准备和姜奕枫一起去搭建简易的草棚,姜青姝这时却叫住了他。 “大哥,我师父给了我三顶帐篷,你跟二哥就不用搭草棚了,如果可以的话就把枯草用作草垫。” “什么,你带了帐篷?”姜封禹不敢置信。 帐这种东西只有行军时的领帅才有资格入住,帐多是牛皮加木条围合而成,别说三顶帐?就是一顶,这小板车也拉不下。 姜青姝自然知道姜封禹在想什么,她也没解释,直接将三顶帐篷包递给了他。 “这是?”姜封禹看着怀里三包细长的东西,一脸懵。 “当然是帐篷啊!这里面有安装图纸,你照着来就能搭好了。” “什么?这就是帐篷?” 怎么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这么大点的东西,就算搭建好了,能睡进去人吗? 揣着满心疑惑,他抱着帐篷走向了一旁的空地。 在拆开其中一包后,看着里面的各种零件,他一个头两个大,连忙搬救兵。 “老二,你过来……” 哥俩一块儿研究了一会儿,虽然组装起了几处简单的支架,但重要部分仍旧没有头绪。 正好这时姜昆从旁边走过,两人立刻叫住了他,毕竟姜昆可是有资格坐大帐的人。 “阿爹,您来看看这个阿妹说的帐篷是不是坏了?” “两个笨蛋,这么点事儿都做不好,我看是你们脑子坏了!”姜昆扒开二人,站在中间研究起来。 经过一番反复折腾,终于…… “这玩意儿就是坏了!” 姜昆把手中的零件往地上一扔,负手转身扬长而去。 兄弟二人风中凌乱之际,“打野”的姜承羽回来了。 “老三,快快快……” 哥俩一人架起他的一条胳膊,把他抬到了一堆凌乱的帐篷面前。 “这是什么?” 此刻姜承羽的脑子里,比起地上那堆乱糟糟的东西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是阿妹的师傅送的帐篷,交给你了。”哥俩说完直接开溜了。 姜承羽一听是那位神秘恩人送来的东西,顿时就来了兴趣。 他弯腰拾起地上散成一堆的配件,无意中就发现了袋子里的安装步骤图。 姜承羽是哥仨中脑子最聪明的,有了安装步骤的图纸,他很快就掌握了其中玄妙,不多一会儿,一顶帐篷就初见雏形了。 等姜封禹和姜奕枫再过去,就发现地上多了两顶已经完全展开且固定好的帐篷。 “原来这东西不是坏掉的啊!”哥俩在一旁呆若木鸡。 原本还假装路过的姜昆也不由得眼前一亮,箭步过去盯着那帐篷里里外外打量起来。 “这究竟是出自何物?不像牛皮,也不像是布料......” “这东西好是好,就是两面漏风。” “这小东西是做何用的?”姜奕枫低头发现了帐篷上的拉链头。他伸手试着拉动了一下,顿时就惊讶得瞠目结舌。 “你们快看,这个洞是可以闭合的......” 原本叱咤沙场的父子几人瞬间变成了乡巴佬,各自围着帐篷啧啧称奇。 姜青姝选的这三顶帐篷都是双层防雨帐,每顶都可以容纳约五个大人。 有了这帐篷,他们一路上都不用露宿了。 “吃饭了——” 这是姜青姝来到这个世界后做的第一顿饭,一锅羊肉汤配米饭。 虽然原主从前是傻子,但也是会做些简单的饭菜的,再加上她在原来那个世界经常外出露营,做吊锅露营饭已经是信手拈来。 秦思宁看着香软饱满的米饭和鲜香浓郁的羊肉汤,情不自禁夸赞道:“没想到阿妹做得比我还好。” 姜青姝莞尔道:“二嫂太谦虚了,我只是刚好会做这两样而已。对了,我还给大嫂单独做了甜汤。” 说着,她把温在篝火旁的苹果百合银耳羹倒进了碗里。 唐双双受宠若惊,感动不已。 她早前只无意识的跟姜青姝提起想吃甜的,没想到她就记住了。 “阿妹,谢谢你。” “大嫂你太见外了,要说谢也该是我们谢谢你,你肚子里怀着的可是姜家的骨肉。” “没错双儿,让你跟着我受累了。”姜封禹抓过妻子的手,满心愧疚。 “禹哥你说什么胡话,我们本就是夫妻,夫妻不就该同患难共进退吗?” 孙玉罗看着小两口,感慨道:“咱们一家人还能团聚在这苍穹之下,这也是一种福分了。” 姜昆接过话道:“不知道将来等待我们的会是什么,但为父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你们要永远记住我们都是姜家人,是不可分裂的一家人。” 一大家子围坐在篝火旁,喝着暖胃的羊肉汤,这一刻仿佛所有的苦难都未曾发生过。 吃过饭,二嫂揽下了收拾碗筷的活,姜青姝和姜洛悠一起铺被子。 夜里,姜承羽和姜奕枫轮流值守,其他人就进帐篷休息。 姜昆父子几人睡一个帐篷,几个女人分别带几个孩子睡另外两个帐篷。 外面开始起风,麟宝担心战神会冷,就把它也带进了帐篷里睡。 他们已经好些天没有在不透风的环境里休息过了。 麟宝睡在姜青姝怀里,透过星空顶看着天上的星星呢喃道:“这里好温暖,好像家喔。” 姜青姝听后暗暗心酸,却也在心中默默起誓,她一定会让家人们拥有安身之所,并铲除一切试图伤害他们的人。 乌云蔽月,狂风大作。 姜青姝迷怔入睡之际,却听战神发出了不安的嗷叫。 她起身查看,就见它警惕地盯视着帐篷一角,仿佛那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第20章 诡异的梦境,黑白双煞 姜青姝看向战神盯视的方向,却什么也没发现。 可她却知道,动物的感知力比人类要强许多倍,它一定是感受到了威胁,所以才会有这种反常的表现。 她干脆从熟睡的麟宝和姜洛悠身上爬了过去,要细探个究竟。 就在她准备拉开帐门时,眼角的余光却在被角处瞥见了一窝毒蝎子。 “小五,快起来!”她顾不上害怕,立刻摇醒了就睡在蝎子窝边上的姜洛悠。 “阿姐…天亮了吗?”迷迷怔怔的姜洛悠懒懒坐起。 “有毒蝎子!” “啊——”姜洛悠顺着姜青姝手指的方向一看,吓得瞬间清醒。 “呵呵哈哈~” 就在姜青姝抱起麟宝、带上战神,准备从另一边的帐门钻出去时,却听帐篷外传来诡异的笑声。 姐妹俩猛然抬头的瞬间,吓得险些跳起来,什么鬼?篷顶上竟然贴着一张干瘪而狰狞的笑脸。 “哈哈哈哈~”虚无缥缈的声音,邪恶而尖锐,让人头皮一阵发麻。 “那是什么人在说话?”姜洛悠吓得直哆嗦。 而姜青姝却猛然意识到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外面应该有三哥在才对。 还有,这动静这么大,隔壁帐篷的家人为何毫无反应? 难道他们出事了?如果是,那外面的人一定不是泛泛之辈。 就在姜青姝感到不妙时,就见帐篷内的毒蝎就像受到某种指示一般,纷纷朝他们包围过来。 “先出去——”姜青姝大喊一声,立刻冲开帐门钻了出去。 月亮从云层的缝隙中露出了脸,血色的雾气在丘陵中蔓延。 突然间,月影中落下一黑一白两道人影。 那两人并肩而立,虽看不清脸,却能依稀看到那形同骷髅般的轮廓。 难道是黑白无常? “阿姐,他们是人是鬼呀?”姜洛悠拽紧姜青姝,吓得直哆嗦。 鬼,这世上哪来的鬼? 姜青姝虽然确定那不可能是鬼,但却也感受到了一股蚀骨的寒意。 “呵呵哈哈……”一男一女两股声音交互而成的诡笑传来。 “去死吧——” 阴柔中却透出狠厉的话音一落,两人的身形便化作数道残影向他们逼近。 姜青姝立刻抓紧麟宝和姜洛悠,催动瞬移就要躲避。 然而她的脚下却重若千钧,不过片刻的迟滞,下一瞬一只利爪便已刺入她的胸膛。 “不——” 她惊叫一声,猛然从帐中坐起,抬手拭去额前的汗珠,惶然片刻后,心中才缓缓松了口气,原来是做梦。 麟宝忽然扑进她怀里,扬起小脸问:“阿娘你怎么了?” 姜青姝回想着梦中那一幕,伸手捧起他圆鼓鼓的腮帮子捏了捏。 “没事,就是做了个不太喜欢的梦。” 她偷偷拿出手表看了下时间,凌晨五点整。 外面的风已经停了,但天色依旧很暗。 她睡意全无,此时姜承羽正独自在外面烤火取暖,她干脆穿上衣服走出了帐篷。 而等她刚一转身,就发现了和刚才梦中几乎一样的诡雾正在帐篷四周蔓延。 怎么回事?她顿时紧张起来。 “时间还早,你怎么起来了?” 姜承羽的龙吟破魂枪立在身侧,他则抱胸盘坐在火堆前闭目养神,哪怕不用看,单凭脚步声他就能判断是谁靠近了。 “红雾?三哥,怎么会有红色的雾?”姜青姝忙过去问道。 “什么红色的雾?”姜承羽睁开眼睛,却什么也没看见。 姜青姝正欲告诉他那雾的样子,可再回头时却发现红雾已经消散了。 难道是自己眼花了? “做噩梦了吗?”姜承羽抬起手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尖。 姜青姝怔怔望着他,有片刻失神。 在原主还是个傻子的时候,那个最疼爱她,一直把她当小孩一样宠着的就是三哥了。 或许是因为年龄最接近,从小到大和原主最亲近的也是三哥。 如今她恢复了正常人的心智,她和三哥的距离好像反而疏远了。 “姝儿现在完全不一样了,不会跟在哥哥后面吵着要背要抱了,还能保护自己了,真好。” 姜承羽眉眼带笑,温柔的目光满满都是宠爱。 姜青姝在那个世界是独女,能在这里感受到来自哥哥的爱,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感动,但她现在还是对刚才那个真实的噩梦耿耿于怀。 “三哥,你怎么知道我做噩梦了?” “我听到你在叫,梦见什么了吓成这样?” 姜青姝拉过一缕发丝在指尖缠绕“与其说是做梦,我却感觉那像是真的,那一黑一白的两个人影分外清晰。” “难道你梦见黑白双煞了?”这时,大哥姜封禹也走了过来。 姜青姝皱眉“黑白双煞?” “在三大帝国之一的星月帝国,其附属王国中有一个乌托国。他们有一个古老神秘的族群,专门修炼各种毒物,其中黑白双煞就是利用毒制造幻觉,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杀害在梦中。” 姜青姝听了大哥的话,神经不自觉地绷紧了。 毒物?难道就是梦里那些蝎子?自己真的梦到了两个从没听过,却又真实存在的人? “我记得那星月帝国的国师就是来自乌托王国,星月帝国之所以能在短时间内发展壮大到比肩天歧帝国的存在,那位国师可是功不可没。” “对,那黑白双煞正是那位国师下面的宝物猎手,专门为他收集世界上的奇珍异宝。” “大哥三哥有见过黑白双煞吗?” 姜青姝现在对那位帝国国师可没兴趣,她更想弄清楚黑白双煞。 “哈哈~这还真没遭遇过,他们即使存在,也是在万里之遥的国度,除非有朝一日三大帝国爆发大战,不然不可能有机会遭遇他们。” “他们的毒像邪术一样厉害吗?” “其实所谓邪术,不过是利用致幻毒药配合障眼法所展现出来的幻术。” “没错,世人谈及邪术总会联想到鬼神,其实与那毫不相关,不过是一群心术不正之人耍把戏害人罢了。” “阿妹应该是从前听阿爹讲过黑白双煞的故事,所以才会梦见他们的,不要想太多了。” 姜青姝将信将疑,难道真是原主从前残留了有关黑白双煞的记忆? 姜承羽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你要相信,你哪怕是在梦里有危险,三哥也会去救你。” 姜青姝听了他这话,不禁笑出声来,同时她也安心了。 眼看天色渐亮,她起身重新回到帐篷,准备再打会儿盹儿。 可当她心有余悸地看向姜洛悠那边的帐门时,却发现帐篷一角竟然有被破坏的痕迹。 好不容易放松的神经再次绷紧,难道…… “什么人?” 帐外,姜承羽大喝一声,紧接着一柄寒枪激射而出,强劲的冲击力在地面划出一道沟壑,同时也将一只獠牙横生的蝙蝠贯穿…… 第21章 正面对抗 “好一个玉面寒枪姜三郎,枪法真不错,就是脾气差了点。”一道男声女相的黑影飘身而下,稳稳落在了兄弟俩对面。 “可不是,有朋自远方来,这就是你们晏国人的待客之道么?”又一道女声男相的白影接踵而至。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姜承羽一个俯冲上前收回龙吟破魂枪,翻转枪柄矛头直指二人。 “我们正是尔等口中那利用障眼法和毒物骗人害命的黑白双煞啊!” “黑白双煞?”尽管姜封禹早有预感,但听到他们亲口承认,他还是感到震惊。 黑白双煞竟然真的到了大晏,而且听黑煞刚才的话,明显是认识他们。 白煞傲慢的眼神在自己那形如鬼爪的右手上游走。 “我们很是敬仰各位英雄,所以才选择天亮再动手,若你们肯主动交出手里的宝物,我们可以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 “不知二位看上了何等宝物?我们一家流落至此身无长物,只怕要让二位失望了。”姜昆夫妇掀开帐篷走了出来。 这黑白双煞是何等阴险毒辣之辈,自然没人比姜昆更清楚,所以此刻为了保证家人安全,他只能尽力稳住他们。 帐篷内的姜青姝正要出去,却见二哥姜奕枫悄然而至。 “跟我走——” “爹和大哥他们怎么办?” 姜青姝知道外面那两人一定是非常棘手,不然姜昆不会安排二哥悄悄护送他们转移。 “我先将你们转移到安全之处,再回来接应他们......” 姜奕枫带着几个女人和几个孩子借助帐篷和丘壑的掩护,悄然撤离。 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黑白双煞的掌控力,一群人刚蹲低身子遁入一条沟壑中,就见前方突然涌入一堆毒蛇。 那密密麻麻的蛇群相互交缠翻涌,如蛇潮般向他们涌来。 “好多蛇!”孩子们吓得吱哇乱叫。 姜奕枫只得掩护他们退了回去。 眼看毒蛇就要将他们吞没,姜青姝别无选择,事急从权她就只能从空间取出瓦斯罐引火驱蛇了。 可就在她刚动这念头时,又猛然察觉到不对劲。 蛇都是需要冬眠的,而且这么多的蛇聚集在一起就更不可能了。 她忽然想起大哥说过,黑白双煞是利用某种毒物使人产生幻觉。 也就是说,眼前这些蛇可能并不存在,只不过是他们制造的假象。 想到此处,她立刻取出应急用的,装着灵泉水的水囊交给身边的家人。 “快喝!解毒!” 果不其然,就在灵泉水下肚后的一瞬,那些毒蛇就如泡沫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小小的四脚蛇。 “哈哈哈哈……真是天真,凡是我们盯上的猎物,还没有能逃掉的。” “自大!受死吧!”姜承羽怒从心起,率先发起攻势。 龙吟破魂枪在他手上犹如被注入了灵魂,与他有着浑然天成的契合度。 长枪一出在空中划出一圈圈凌厉的气流,龙吟声声,卷起势不可挡的杀气。 黑白双煞并不慌张,反而露出轻蔑傲慢之色。 他们竟直接飞升而起悬停在了空中。 姜昆暗吃一惊,再好的轻功也需要借力点,他们是如何做到的? “难道你们还不明白?我们之间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你们的攻击对我们是无效的,而我们的进攻却能让你们没有抵御之力!” “看枪——” 姜承羽暴呵一声,双手扛枪再从颈后一个调转,手中的龙吟破魂枪再次怒射而出。 “不要射——”紧急赶过来的姜奕枫飞身落地的同时大吼一声。 他试图阻止姜承羽的攻击,因为他喝了灵泉水后,看到的才是真实世界。 他们所攻击的黑白双煞并非是其本人,而是一团聚集在一起的毒蝙蝠。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姜承羽的枪在射中黑煞的瞬间,两个人影便化作一群蝙蝠向它们飞袭而来。 “当心,这些蝙蝠有剧毒!”姜昆不能再继续旁观,立刻抽出长剑加入了斩杀蝙蝠的队伍。 孙玉罗也没有选择逃避,随手捡起一根木棍就挥舞起来。 这种蝙蝠的毒牙有极强的腐蚀性,就是躲进帐篷里也一样逃不掉。 而此时,真正的黑白双煞却已经闪身到了姜青姝等人面前。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显然正是冲着姜青姝而来。 姜青姝此刻已然有了判断,他们口中所指的宝物莫非是那颗血珠。 除此之外,她身上就再无其它称得上宝物的东西了。 可他们又是怎么知道那血珠在她手上的? 难道是那个“预知梦?” 或者说那根本就不算是一个梦,而是他们寻找宝物的一种窥视手段? 现在只要她立刻发动瞬移,起码能带走两个家人脱身,但如果这样做,剩下的人可能将要遭受灭顶之灾。 不能这么做,起码她目前还不能跑。 可是如果不跑,就凭原主这脆弱的体格,她要如何战胜这种层次的对手? 简直异想天开!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只有引开他们,给家人争取脱身机会,她自己再找机会摆脱他们。 “我的确有件好东西,但这灵物择主,我要是不愿意,你们杀了我抢去也没用了。” 黑白双煞一听,敛起眸子对视一眼后重新将视线投向了她。 “你只要甘心情愿交出来,我们可以饶你的家人不死!” “好,我答应了。不过我不信你们,万一你们出尔反尔拿到东西就杀人怎么办?” “那你想怎么样?”黑煞隐忍的语气充满凶戾之气。 “我跟你们去一个远些的地方,这样才能保证我家人的安全,你们不会不敢走吧?”姜青姝勾唇挑衅。 “好,我们走——” “不可以!你们不能带她走!” 大嫂唐双双反应过来后,立刻上前制止。 她还未出阁之前经常跟随身为镖师的父亲外出押镖,所以自然是有些拳脚功夫在的。 眼下父子几人均被蝙蝠群牵制,这边的家人只能靠她来保护了。 姜青姝的用意她很清楚,但她不能让她一个人去承担这份责任。 此刻她俨然早已忘记自己是个孕妇,上去飞起一脚就踢向了白煞那正欲擒住姜青姝的手。 “想死!那就成全你!”白煞恼羞成怒,朝着唐双双的胸口就飞来一爪。 “住手——”姜青姝怒叫一声,拉住唐双双就要逃走,可却已经来不及了。 白煞出手速度之快让人措不及防,就在她怒吼之际,唐双双的胸口就已经被利爪贯穿。 “不——” 下一瞬,姜青姝就感觉自己飞了起来。 黑白双煞挟制着她一同飞身往丘陵深处遁去...... 第22章 觉醒第二人格 须臾之间,再次脚踏实地,姜青姝已经被带到了数十里外的山谷中。 “东西交出来。”白煞将她往地上一扔,伸出手提醒她。 姜青姝看向他那还沾着血的鬼爪,想到唐双双此刻可能已经魂归天国,她的怒意一发不可收拾。 “你们答应不会伤害我的家人,可你居然杀了我嫂子,想要宝物是吗?我死也不会交出来。”她双眸狰红,心中所有的恐惧都化作了愤怒。 白煞阴冷的邪笑满是居高临下的藐视。 “弱者,不配谈条件,你想死,我们乐意成全。” 姜青姝深知自己不敌,为了麟宝,她必须活下去。 就在白煞动了杀念要杀人夺宝时,她立刻催动瞬移逃脱,可令她没想到的是瞬移居然在这个时候发动不了了。 不仅如此,她还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渐渐失去了控制。 后颈的疼痛让她陡然意识到了什么,刚才过来的路上,他们好像在她后颈上扎了一下。 难道又是毒?灵泉水虽然能解毒,但刚才已经解了幻象之毒,现在想要再解毒必须要再喝一次,可是她脑子里那份属于自己的意识好像快要丧失了。 “先等等,她中了我们的傀儡毒,很快就要发作了,届时让她心甘情愿交出那宝贝再杀掉她,然后我们再回去把其他人处理掉就是......” 不行!空间绝不能丢! 对了,她还有空间,虽然每天只能进去三十分钟,但也是她目前唯一的希望。 于是趁着最后清醒的瞬间,她意念一动就消失在了黑白双煞面前。 进入空间后,她直接来到灵泉处,趁着自己还没失去意识,赶紧喝下灵泉水。 终于在几分钟后,那种脑子要被分裂的痛苦消失了,清晰的意识逐渐回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还有十分钟她就要被强制送出空间,而且是送到她进来的同一地点。 如果黑白双煞还在,她要怎么做才能保住血珠? 她能看出来,那两个人不光是靠着那些毒物虚张声势。更重要的是,他们自身也有不俗的武学修为。 她在之前那个世界虽然也练习兵器,但并没有练过内功,因此面对这个世界里一些内功修为颇高的对手时,她是无法战胜的。 空间里虽然生活物资丰富,却并没有热武器,不然还能拼一把。 如果一出去就立刻瞬移,是不是就能逃掉? 正思考着,三十分钟到了,上一秒还在商场中的她,下一秒又出现在了原本消失的位置。 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黑白双煞居然还在这里,而且他们在她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 她立刻瞬移逃遁,然而她虽然拥有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但那黑白双煞的毒雾早已弥漫至这方圆数十里外。 她吸入毒雾后,瞬移的距离明显缩短了,加之黑白双煞的轻功也不俗,她竟然没法将他们甩远。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她拽紧掌心中的血珠,看着后面步步紧逼的恶人,突然冒出个绝然的想法。 吞了这血珠,死也不交给他们。 想到此处,她没再有任何犹豫,直接将血珠扔进了嘴里。 这珠子的大小同一毛硬币相当,尽管质地莹润却还是有些卡喉咙。 她顾不得胸前那股强烈的哽噎感,接连咽了十几次才勉强在被噎死之前,把血珠完全吞了下去。 眼看前方是一片断崖,而与之连接的对面山崖间距超过百米,她无路可逃了。 偏祸不单行,她腹部忽然传来强烈的灼烧感。 一开始,她还能忍受,可随着温度的快速攀升,她已然无法站立。 “好痛苦~”她匍匐倒地,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掉进了岩浆里。 此刻,哪还顾得上后方的双煞已经快到面前,她痛苦的表情拧成一团,蜷缩的身体不断翻滚,豆大的汗珠却在快速蒸发。 脚踏实地后的黑白双煞可不管她现在是什么情况,白煞上前就想扯开她的衣裳,自己找到那宝贝。 “收起你的小把戏,你的死期到了!”暴走的黑煞飘身而起,伸出尖刀般的利爪狠狠刺向她的后背。 “嗖——”姜青姝的世界在背部被贯穿的那一刻,终于安静下来。 一股浓烈的血腥飘散,她身体里燃烧暴走的火焰也慢慢开始熄灭。 意识世界里的她,隐约看到了一团氤氲着红光的火球,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被牵引过去。 随着身体和火球融为一体,她进入了一个红色的世界,她还在继续不受控制的向前飘去。 前方出现了一个喷泉。 不,那是灵泉! 灵泉在撞向她的那一刻,竟直接消失了,而她却听见了灵泉流淌的声音,仿佛就在她的每一条血管之中。 她依旧在向前飘飞,不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个人的背影。 她一袭珍珠白的烟萝纱,头顶用木钗绾着简单的发髻,多余的发丝就垂在背后。 衣袂飘飞间,透出一股清冷孤傲的气质。 姜青姝终于停了下来。 女人转过身,只见她肤白如雪,清冷的眉目却似刀剑般凌厉,那薄唇弯起的弧度森冷而邪魅。 姜青姝愕然呆滞,她怎么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你是谁?” 女人闪身到她面前,抬手捏起她的下颌,冰冷邪魅的声音轻如丝线。 “我就是你啊!” “你胡说,你怎么可能是我?” “我是你心底最大的恶念,我就是你的黑暗面,我叫——夜南星。” 夜南星作为姜青姝吞下血珠后分裂出来的独立黑暗人格,不仅拥有姜青姝的所有能力,还因为吸收了血珠的大部分能量,从而拥有着超乎想象的战斗力。 黑白双煞目睹姜青姝的气息逐渐消失,白煞露出掌心的尸虫,准备将其灌入她口中,由此达到化骨毁尸的目的。 原来他们已经知道她将宝物吞了下去,现在想要取出来就只有这个办法最方便。 既然那是有灵气的宝物,就不会被化尸毒侵蚀。 白煞伸出鬼爪正要捏开姜青姝的嘴,然而下一刻竟见她睁开了双眼。 “这怎么可能?”白煞骤然色变。 “轰——”夜南星掌中爆发出的真气,直接将白煞震飞出去十丈远。 “小白!”黑煞即刻飞身过去将她扶起。 “好强的力量...这个女人好像变了一个人。” 白煞忍痛捂住胸口,待两人再一齐看向夜南星时,却见她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她凌厉的眼神释放出冰冷的杀意。 “你们想怎么死?” “狂妄的臭丫头,我看你到底涨了几分本事?” 白煞怒骂一声,利爪一挥,一群剧毒尸虫从她袖口倾巢而出。 这种被特殊毒物豢养出来的飞尸虫,平常人只要被其中一只沾染上,就会即刻化为脓水…… 第23章 借宿鬼村 黑白双煞在旁静观好戏,哪知夜南星竟一脸从容。 她从空间取出一柄长剑,利剑出鞘,剑刃冰冷的光影交映出她目光如电。 没有多余的招式,她飞身跃起,径直挥出一道恢宏的剑气。 迎面扑来的尸虫群瞬间被击落过半,与此同时就听白煞发出一声闷哼。 黑煞低头一看,才发现她的手掌竟被夜南星的剑气波及,手背近乎断裂。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感受到了一丝威胁,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直接让二煞产生了逃遁的想法。 只见夜南星丝毫没有理会那些在她头顶盘飞的剧毒尸虫,反而目光灼灼地一边盯视着他们,一边朝他们走来。 “怎么会这样?她怎么没中毒?”白煞震愕。 没错,夜南星和空间灵泉相互连接,飞尸虫的剧毒被彻底免疫了。 “走——”黑煞抓起负伤的白煞,飞身就要逃遁。 “想走,我准许了吗?” 夜南星话音未落,下一秒,一个超远距离的瞬移就直接切断了二人的退路。 黑煞使出鬼爪穿刺,夜南星利剑上挑,一招将其腕部斩断。 “啊——”断腕后的黑煞再没之前的神气。 然而这还没完,夜南星转身换手一记背后穿膛,黑煞的心脏顷刻被利剑贯穿,不多时便跪地而亡。 白煞看到这一幕后脸色巨变,看着夜南星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不可战胜的怪物。 “不要杀我,我有很多宝物,都可以给你。”她说着递给了夜南星一张百宝图。 夜南星目光冰冷,剑尖挑过宝图后来到了白煞下颌前。 “说,你是怎么知道我手上有宝物的?” “我说了你可否不杀我?”白煞慌张乞求道。 剑锋划破白煞脖颈,“说!” “我们之前释放出的毒雾是无色无味的,正常人根本察觉不到,但你却能看到,这就说明你身上肯定有宝物!” 夜南星目光幽沉,给人如视深渊般的骇人之感。 “原来如此,我的问题问完了,你该上路了。” “你...你说过不杀我!” “弱者,不配谈条件!” “嗖——”鲜血飞溅,白煞倒地的瞬间,头颅随之滚落...... 夜南星转刃回鞘转身就要离开,却顿感一阵晕眩袭来,随即便眼前一黑。 姜青姝再次苏醒时,昏暗的暮色已然笼罩了大地。 乌鸦的叫声在耳边响起,她扭头看去时,险些被那血腥场面吓晕。 只见一群乌鸦正在啄食两具残缺的尸体,其中两只还在抢夺血淋淋的眼珠。 她险些没吐出来,赶忙往后缩了去,虽然尸体已经被啄得血肉模糊,但勉强还能从手部特征判断,他们正是黑白双煞。 这两个人是怎么死的?是被哪位高手杀掉的? 她脑子里完全没有任何印象,她只记得自己之前把血珠吞了,然后又被白煞刺伤后背。 说起受伤,她猛然想起被重伤的大嫂,还有其他被毒蝙蝠围攻的家人,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她紧忙用意识查验了一番空间的情况,在确定空间并没有因为她吞下血珠而消失后,她就要往家人所在的丘陵赶去。 转头时,却意外发现地上有张“百宝图”看上去像是藏宝贝的地图,不管了收起来吧! “阿妹?”忽然北边传来姜承羽的声音。 “三哥?”此时此刻还能听到家人的声音,怎么能不激动。 姜承羽从高处纵身一跃便落到了姜青姝面前。 “总算找到你了,你没事吧?”姜承羽抓住她的双臂细细打量。 “我没事,大嫂她……”姜青姝回想起大嫂被白煞重伤的画面,有些不敢深想。 “大嫂伤势很重,但万幸没有伤及心脏,加上喝了你留下的那种药水,现在已经脱险了。” 姜青姝一听,不由大喜“真的吗?那就太好了。” 她一直在为此恐慌不已,现在终于能放心了。 姜承羽一转头,就发现了不远处那两具尸体,不由脸色大变。 “这不是黑白双煞吗?他们……” 姜青姝也不知如何解释,却听姜承羽惊叹道:“你师父果然厉害,竟然将这二煞斩成这般惨状。” 师父?姜青姝苦笑,这次她自己都懵了…… 兄妹二人即刻动身回去与家人会合。 此番,姜家人在与毒蝙蝠对抗时,只有姜奕枫为了保护孩子,一时不慎被毒爪刺中,但所幸他服用了灵泉水,所以也无大碍。 那毒蝙蝠虽难缠,但姜家人也不是吃素的。 姜青姝第一时间赶去看望了唐双双,她现在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好在已经苏醒,腹中孩子也无大碍。 为了让她尽快恢复,她又再给她喝了一杯灵泉水。 姜昆问起那宝物的事,姜青姝只说他们就是想要她手上这能解百毒的神药。 她每次给家人喝灵泉水时,都会在里面掺上几粒vc,目的就是不让家人觉得这只是单纯的泉水。 家人对她的解释也是深信不疑,毕竟这种生死人肉白骨般的“神药”的确可称得上是宝物了。 “那你手上还有多少那种药?”姜昆问。 姜青姝掏出一个小葫芦瓶“还有小半瓶。” “这东西就交给为父保管吧!放在你身上太危险。”姜昆说完就直接拿走了她手上的vc片。 姜青姝也是哭笑不得,但暂时也找不到拒绝他好意的方法。 他做的一切,只是想要保护他的孩子。 这一晚,姜家哥仨一起守夜,其他人就好好休息。 第二天天色刚刚放亮,他们就出发了。 荒凉广袤的荒原上,一家人顶着大风艰难前行。 由于长时间的干旱,使得这片土地寸草不生,寒风呼啸而过就会卷起一阵黄沙。 “不知何时才能下雨,这样下去人都要臭了。”孙玉罗用袖子挡住脸,防止沙子入眼。 “再坚持几天,等到了北边就好了。”姜昆眯起眼眸安慰道。 风沙太大,人行走其中,每呼吸一口仿佛就能吐出一块泥砖,环境恶劣到举步维艰的程度。 三天后,他们终于在一个晴朗的下午离开荒原,来到了一片绵延的山脉之下。 翻山越岭过后,他们就看见山下的山谷中竟然有一个村子。 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们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地方夜宿。 这片山林过于原始,里面定然有野兽出没,他们只能考虑住在山下。 一家人经过商量,决定去村子里借宿一夜。 他们披着夜幕下了山,经过一座小石桥,一间间黄泥草屋就清晰地出现在了视野中。 村子不大却出奇的安静。 看着屋前的围篱以及房顶有人修缮过的草棚,并不像是座无人的荒村。 他们来到一家屋院前,姜封禹过去叫门。 然而叩了几下都无人回应,他们正要转身离开,却听“嘎吱”一声,那院门竟自己开了。 他们顺着敞开的木门往屋内看去,就见空无一人的主屋竟是一间灵堂。 灵堂前的供桌之上供奉着满满一桌的灵位牌…… 第24章 真撞鬼了? 无人的灵堂内烛火摇曳,这诡异的一幕令人后背发凉。 “阿爹是死人~”姜洛悠一个激灵就拽紧了姜昆的胳膊。 “你这笨丫头会不会说话?你爹好好的,哪里像死人?”孙玉罗当即剜了她一眼。 “阿娘,我不是这……” “闭嘴,羞要冒犯亡者。”姜昆厉声打断了母女俩的话。 “老大,我们既然来了,你进去上炷香再走。” “嗯。” 姜封禹把手中的缰绳交给了姜承羽,然后就大步进去恭恭敬敬给灵堂之上的灵位上了一炷香。 “想必是这里的主人不便待客,我们走吧!”姜昆说完带着家眷离开。 然而,他们离开那院子往村中走去时,更诡异的事却发生了。 只见每间屋子前的门头上,都挂起了两盏白灯笼。 他们记得进村的时候,明明没有那些灯笼,显然是刚挂上的。 姜封禹皱眉怀疑道:“真是奇怪,一户人家办丧事并不稀奇,可这全村家家都在办丧事,这就有点……” “老二,你去看看里面有没有人?”姜昆指向一旁挂着白灯笼的小屋吩咐姜奕枫。 “好。” 姜奕枫上去抬手叫门,哪知门并没有落闩,轻轻一推便缓缓打开了。 随着开启的间隙越来越大,屋内点着蜡烛的灵堂也赫然于目。 后面看到这一幕的几个女人,纷纷吓得往后退去。 “阿爹,这个地方太吓人了,说不定是死人住的村子,我们赶快走吧?”姜洛悠躲在父亲和兄长中间探头探脑,紧张得冒出一头冷汗。 姜昆征战沙场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如果这世上真有鬼,他又岂会不得见? “天色太晚,实在不宜赶路,我们找间无人的茅屋借住一宿吧!” “这...这里每间屋子都没有人呀!” 姜承羽抱胸握枪道:“依我之见,并非是没人,只是躲起来装神弄鬼罢了。” “我去四处看看哪有合适的地方。”姜奕枫话音一落便纵身跃起,悬空虚踏而去。 “往前走吧......” 姜昆夫妇走在最前头,几个女人和孩子们紧随其后,姜封禹和姜承羽哥俩跟在后面。 一家人穿过村子都没有发现一个人影,只有每家门前的白灯笼在风中摇晃。 不多久,姜奕枫成功在村边找到一间废弃的小院,一家人决定前往过夜。 院子位于一颗大树旁,年久失修的院门及黄泥垒起的院墙已经垮塌过半。 屋顶的白茅草也有腐蚀风化后垮塌的大洞,即使坐在屋里也能望见月亮。 但好在因为一直没有下过雨,所以屋子里并不潮湿。 赶了一天的路,所有人都乏了,简单吃了些干粮喝了点水后,他们开始铺被子睡觉。 战神喝完牛奶就围着麟宝转来转去,想让他陪它玩。 两个小家伙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都已经对彼此产生了深厚的感情。 姜青姝看着一人一虎玩得不亦乐乎,她也乐在其中。 这时姜洛悠过来贴在她耳边说:“阿姐,我肚子疼,你陪我出去一下可好?” 姜青姝知道她想如厕,既然她都开口了,自然是要陪她去的。 姐妹俩刚起身,就听姜承羽提醒道:“就在旁边树丛将就一下,切莫要跑远了。” “三哥,太讨厌了。” 红着脸的姜洛悠拉起莫名想笑的姜青姝跑出了门。 “不就是出恭,这有什么可害臊的?”姜承羽不以为意地念道。 “姑娘家的心思,你这个寡汉子怎摸得透?”姜封禹调侃。 姐妹俩来到漆黑的树丛旁,凄寂的冷风吹得枯草哗啦作响。 暗红的月亮照得那诡异的山峦发出阴森的红光。 寂静无人的村子里,那一盏盏白灯笼就像一团团鬼火在黑夜中虚晃。 “阿姐,你说要是有鬼怎么办呀?”姜洛悠紧紧拽着姜青姝问。 姜青姝受过现代教育,也是唯物主义者,她对鬼神论从来只有鄙夷。 “真要是那么幸运能碰到鬼,我当然要把它抓起来了,这么稀奇的东西要是供人观赏的话,每人收十文钱的观赏费不过分吧?” “阿姐你可真是爱财,鬼的钱都要赚,不过听起来很有道理......” “嗖——” 就在两个女孩拿鬼打趣时,就忽听嗖地一声,只感觉有股阴风从背后一闪而过。 姜洛悠陡然慌神,难道鬼真的来了? 姜青姝也察觉到了一丝异常,正要提醒姜洛悠当心点,就见一个白色人影几乎贴着她的脸飘了过去。 不是吧?莫非世上真有鬼? “啊!鬼呀——” 看到这一幕的姜洛悠,直接蹦了起来,慌乱中就要往回跑时,却又一个鬼影迎面飘过,她只能拽着姜青姝掉头一通乱窜。 “小五,你冷静点......”姜青姝被迫跟在她后面,想要她停下来,可此时的姜洛悠已经完全被恐惧支配了。 屋里听到动静的姜承羽和姜奕枫同时赶了出来,然而却已不见她们的踪影。 “快,分头找——” 姜洛悠一口气跑出树丛,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口井边。 “阿...阿姐......我们这是在哪儿啊?” 姜青姝看向那井口,还有在下方的村子,推断她们跑到山腰上来了。 “我们回去吧?”姜青姝无奈地说。 “咚咚——” 两人正要转身,却忽听井里传来一声动静,就像是有石头掉进了水中。 “这井里有水?”她们都颇感意外。 要知道这一路,她们看到的河都是见了底的泥潭,树木都几乎快要枯死,平原上更是寸草不生。 能在这里看到有水的井,就好比是发现了宝物一般稀奇。 然而不等她们靠近水井,却听井中竟传出女人阴森凄凉的啜泣。 “呜呜呜......” 这突如其来的惊吓,让她们即刻打消了靠近水井的念头,立马调转方向逃离。 正好此时,姜承羽也找了过来。 见她二人无碍,却口中喃喃不断称井中有鬼,他干脆只身来到井边查验,结果里面除了少量井水,根本什么也没有。 兄妹三人这才回去与家人汇合,姜洛悠因为乱跑被姜昆夫妇好一顿数落。 夜深了,除了在门前树上值守的姜封禹,其他人陆陆续续进入了梦乡。 不知睡了多久,姜承羽总感觉鼻尖痒痒的。 一睁眼,好家伙,一张挂着血泪的鬼脸正死死盯着他,其散乱的发丝就在他脸上飘飞。 见此一幕,他非但没被吓退,反而翻身暴起,一脚倒挂金钩直接将那鬼影踹得倒飞出去。 “装神弄鬼,找死!” 那重重摔飞出去的鬼影还没爬起来,就见一柄寒枪激射而出,直直刺进了鬼影耳边的泥墙上。 鬼影见状,顿时吓得瘫软在地,慌忙跪地求饶。 “英雄饶命~” 第25章 山匪来了 让姜家人意外的是,那个装神弄鬼吓唬他们的竟然是个身材矮小的孩子。 在男孩被识破后不久,一个自称族长的七旬老翁又在另外几名孩童的陪同下,一起现了身。 “对不住了,几位英雄。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才会出此下策,多有冒犯休要怪罪啊!” 在姜昆的追问下,老族长这才将他们装鬼吓人的原因和盘托出。 这村子叫石头村,早前共有三十几户人家,近两百口人,如今却凋零得只剩下几十个老弱妇孺。 这还得从早年男人们被抓去打仗说起,他们一去不返,村子里的生计也愈发艰难,再加上干旱,那些有能力、有去处的人又都搬走了。 剩下的人虽说日子过得清贫,但也不至于活不下去。 可糟就糟在,去年对面山里突然来了一窝山匪。 他们屡次进村作恶,村民们苦不堪言,可却又无力反抗。 而明日就是他们又要进村的日子,村里人为了保护自己,这才决定装神弄鬼吓退他们。 可不曾想,姜家人却凑巧路过此地,他们误以为是山匪来了,这才闹出了误会。 一家人听了族长的解释,不得不说,他们能想出装鬼震匪的法子来,还真是……很傻很天真。 那些人既然都做上土匪了,还会怕鬼吗? “诸位英雄远道而来,还是跟老夫去村里面歇息吧?”村长拄着拐杖诚恳邀请。 “不劳族长费心了,容我们在此留宿一晚便可。”姜昆拒绝了老族长的好意。 族长见他们执意如此,也只得作罢。 姜昆目送族长等人离开后,又才返回破屋。 “那族长说的是实话吗?” 姜封禹看来,这住着老人孩子的贫瘠村落里能有什么是值得山匪抢夺的? “或许这村里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吧。”姜昆沉声道。 “那山匪若是真的,我们要管吗?”姜奕枫问。 姜昆眉目阴沉“以我们目前的身份,如若多管闲事,定然又要卷入一场风波,届时只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孙玉罗看向姜昆,嘴角闪过一抹讥诮。 “如此畏首畏尾的样子,哪还有半分当年的侠风傲骨?” “时至今日,当为现下形势考量,岂可同日而语!”姜昆态度坚决。 “像这般躲躲藏藏窝窝囊囊下去,就算保护孩子们长大了,他们又能成为什么样的人?”孙玉罗心里堵着一口气,不吐不快。 “这事我说了算,明日一早就出发去靖阳!”姜昆的语气不容置喙。 一家人在沉默过后渐渐睡去...... 翌日晨光熹微,孙玉罗憋着一肚子火醒来时却见姜昆早已不知去向。 “那老东西去哪儿了?” “我起来准备早饭的时候就见阿爹出去了。”秦思宁回答道。 “哼,那......” 孙玉罗话没说完,却见精神抖擞的姜昆回来了。 “都睡醒了?醒了就准备一下。” “你想躲事,也总要等我们吃完再走吧!”孙玉罗冷漠道。 姜昆一听,却大步来到了她面前“走什么走?我想了一夜,觉得娘子昨晚所言甚是,我们既然遇上这等不平之事,就应该拔刀相助,当为后人做表率!” “什么?” 孙玉罗看着他大义凛然的样子,怎么总感觉他这陡然间的转变没那么简单呢? 姜青姝见这一幕也觉得奇怪,于是借着带麟宝出去小解的机会问起了昨晚值夜的姜奕枫。 姜奕枫却无奈地指了指一旁村子的方向。 姜青姝转头看去,就见三个妙龄村姑正抬水下来了。 她们约么十七八岁,或婀娜秀丽或柔美丰腴,虽谈不上仙姿佚貌,但却是另有一番迷人风情。 姜青姝陡然联想到了什么“难道?” 姜奕枫无奈点头:“没错,爹早上出门如厕,遇上这群美娇娘了,一番接触下来,他瞬间就觉得自己又有责任了。” 姜青姝一时说不出话来,这就是所谓男人的孽根性吧? 沉吟良久,她才对姜奕枫提醒道:“二哥,为了我们一路上的和平,阿爹为了美女想做英雄这件事可万不能让娘知道了。” “那是自然。” 兄妹俩不谋而合的同时却隐隐感觉背后传来一股森冷的寒气。 两人一回头,就撞见了孙玉罗那张怒不可遏的脸。 “我——已经——知道了!” “阿娘......” 姜青姝想要替父亲狡辩一下,可不等她开口,孙玉罗就气势汹汹地冲了进去。 “你这不要脸的老不羞,老娘跟你没完!” 随着她进了破屋,屋外的人就听里面接连传来姜昆的告饶声,以及...房顶崩塌的声音。 吃饭的时候,气氛在凝重中透着尴尬。 脸上挂着鞋印的姜昆,端着碗独坐一旁,时不时还要吸溜一下随时淌出来的鼻血。 “这恶婆娘,老子让着你,你却下死手......” 孙玉罗恶狠狠剜他一眼,转头看向屋里憋着笑的后辈们,正色道:“你们都给我听好了,等那山匪下来了,甭管对方有多少人,你们都不许插手,让你们爹一个人上!” “什么?你这恶婆娘未免太狠了!” 孙玉罗头一仰,眼中燃烧着决绝之色。 “今儿个大不了就你守村,老娘守寡,孩子们守孝!你不是想要女人吗?喜欢哪样的以后给你烧下去!” “你……” 姜昆被怼得哑口无言,他无奈看向一旁的儿女们求助,不料所有人都直接选择避开了他的目光。 “行吧!老子今儿就给你们开开眼。” “山匪来啦——” 姜昆话音刚落,就听外面有女人在惊惶大叫。 一家人即刻出去查看,就见村口方向果然来了一群手持利器的悍匪。 粗略一数,约么三十人。 姜昆什么场面没见过,区区三十几个山匪又岂能吓住他? 只见他毫不犹豫便抽刀而上,就在村子中间的枯树下和山匪们正面遭遇上了。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领头的山匪手持连环刀,气焰嚣张。 “你是哪条道上的?敢管爷的闲事?” “一群毛匪还不配知道我的名号。” 姜昆不愧是沙场老将,单凭眼中雄浑的气势就令人不寒而栗。 “大家一起上,把这老东西砍了!” “哼,好大的口气,拿出点能耐让我瞧瞧吧?” 姜昆言罢,手中大刀挥舞一圈,一股惊人的气势瞬间将对面一群山匪碾压。 “大哥,这个人不光长得凶悍,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怎么办?”后面两个小匪凑上前对领头的匪首嘀咕道。 “怎么,这就怕了?”姜昆冷笑。 匪首陡然大怒:“爷岂会怕你?” 双方收起舌战,直接兵刃相见。 数名山匪一齐发动了攻击,其余人则在一旁静候时机。 姜昆的大横刀霸气外露,在力量和刀法上都是一群山匪望尘莫及的。 接连几次交锋下来,山匪们不光没有占到半分便宜,反而几次都险些被直接斩手。 一旁观战的孙玉罗实在看不下去了,冲上前一脚就把旁边观望的山匪推了上去。 “你们这群没用的玩意儿,要是打不过这老东西,老娘就把你们活剥了。” 姜昆闻言愕然失色,心道:臭婆娘,你到底是哪一头的啊? 第26章 两级反转 一群山匪都被这突然蹿出来的“母老虎”吓得不轻,不由他们反应,一个个就被推向了战斗区。 然而就是这样一来,所有人的节奏都被打乱。 前面的山匪头子也跟着遭了殃,被后面的人一推挤,直接撞到了姜昆的刀口上,要不是他反应够快,险些就身首异处了。 姜昆操刀必割,气势有增无减,反观山匪这边已然节节溃败。 “不打了!我们认栽!”山匪头子已无再战之力,只能举刀投降。 姜昆闻言竟也破天荒般收了刀,究其原因,原来是在这场比斗中,他通过观察山匪们中规中矩的挥刀招式,判断出了他们的真实身份。 “你们是从军营叛逃出来的吧?” 那山匪头子一听,就如被触到逆鳞般愤然暴起。 “爷今天败在你手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你休要给爷戴上叛逃的屎帽子。” “你们是哪个军营的?为何要甘为草寇?” 姜昆眼神冷厉,就像在训斥自己曾经的部下一般,颇有恨铁不成钢之意。 “哼,草寇又如何?同样是杀人,草寇可以杀该杀之人,可为那狗皇帝卖命,他杀的却都是忠勇之士。” 姜昆心中微讶,仿佛与之言语颇有几分共鸣,语气自然地缓和了几分。 “这又是何出此言呢?” “晏帝那个狗贼,心中只有无边的野心,根本不管百姓死活。南旱西战,他视而不见,把老百姓的救命钱换成军械,四处扩充国土。 可笑的是,坐稳了江山后,他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卸磨杀驴。 我们大将军为大晏打下半壁江山,结果却因为功劳太大被他猜忌,最后不光抹杀了将军的所有功劳,还给他安上一顶谋反的帽子。这种昏庸无德之辈,我等为何还要为他卖命?” 山匪头子此番言论一出,包括姜昆在内,连带一旁的姜家人也跟着震惊了。 这群山匪难道是姜昆的部下? “你们是西南戎边军?”姜昆心绪复杂。 “你怎知道?” 山匪头子大惊失色,在他看向姜昆身后的家人后,陡然间一个强烈的念头一闪而过。 “难道您……” 姜昆没有说话,只暗自嗟叹一声。 在他还是大将军时,曾组建过一支庞大的随行轻骑军,名为骁冀军。 可骁冀军上上下下的人都曾见过他,不可能还会跟他打起来。 那就只能是他管辖之内的另一支部队——西南戍边军了。 戍边军常年驻守边防,他也只有在战事吃紧时才会现身,所以没见过他的部下就大有人在了。 姜昆正在过往思绪中穿梭,就见身前一众山匪忽然朝他跪拜而下。 “属下王虎,曾是西南戍边军中的一个屯长,这些人都是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今日在此多有冒犯,请将……” “鄙姓陈,并非你们口中之人。”姜昆及时开口,打断了王虎的话,没有让他把那将军二字讲出来。 王虎等人也不傻,既然确定了他的身份,那叫什么名字也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丝毫影响不了他们对他的尊重。 “陈老爷,在下等人多有得罪,望您莫怪。” “王虎,你既是军中之人,就不该进山为匪侵害百姓,这是法理不容的恶行!”姜昆陡然再次变脸。 王虎等人一听,不禁有些摸不着头脑。 “老爷,我们兄弟等人虽在此盘踞多时,但从未干过伤天害理之事啊!” “休得狡辩!那你们屡次进村不正是行抢掠之恶吗?”姜昆怒问。 “是不是这食人村的鬼老头告诉您的?他的话您可不能信啊!比起作恶,他们才是罪大恶极!” “对,我们就是要来替天行道的。” “等会儿,你说食人村,此地不是叫石头村吗?”姜昆愕然。 “那是之前,现在这里可是名副其实的食人村了!” 姜昆等人听到这样一番莫名其妙的话后,不禁面面相觑。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老爷要是不信,去上面那祠堂看看便知……” 姜昆等人旋即跟随王虎一道前往了村中祠堂。 就见那祠堂供桌下有个大暗格,暗格中的几个坛子里,满满都是白骨。 姜家人看到后,纷纷脸色大变。 王虎这才将真相娓娓道来…… 大约一年前,这石头村来了一群流民,村民见他们可怜就好心收留了他们。 可这些流民却利用了村民的善良,他们不光霸占了村子,还把原来的村民们挨个杀害、烹煮成了食物。 他们每吃一个人,就会在那人家中立一块灵牌,再把剩下的骨头装进罐子里封印。 姜家人之前看到的那些牌位并不是假的,而是那些被吃掉的村民们。 他们一边吃人,一边将村子布置成鬼村来装神弄鬼。 如此一来,根本没有地方官敢来调查。 不出半年,村子里的人就被吃完了。 这些人吃了人肉后愈发成瘾,最后连自己人都互相蚕食。 最终只剩下那个诡计多端,善于蛊惑人心的老头,还有十来个手段狠辣的侏儒,以及被他留下来迷惑猎物的蛇蝎美女。 由于旱情蔓延,这方圆百里就只有石头村这里的一口井还未枯竭。 所以,他们开始利用这口井引诱前来取水的人,只要他们来到村子里就会被杀害。 王虎接着说:“至于那些单纯的过路人,他们就放出美女做饵,让他们甘心留下。” 姜昆眸色阴沉“这种事,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我们之前也有几个兄弟下山后失了踪,所以我们也一直在留意这个村子,只是之前一直被这老头迷惑了。直到前两日我们意外发现了他们在烹煮人肉,所以抓了一个侏儒人逼问,这才得知全貌。” “岂有此理!难怪从进这个村子里就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我们差一点就错信歹人,铸成大错了!”姜昆暗恼道。 “哼,那错信歹人,被几个女妖精迷得五迷三道的只有某人吧?”孙玉罗毫不掩饰地讽刺说。 “你非要揪住不放不可?”姜昆此刻也是懊恼不已。 如此说来,之前装神弄鬼的那些小人并不是孩子,而是身材矮小的侏儒。 当时是晚上,加上他们披散头发,遮住了脸,所以才被他们当成了孩子。 “爹、娘,我们现在当务之急应该即刻将那群人一网打尽……” 第27章 全家齐心 王虎推断,那鬼老头一开始肯定躲在暗处看着他们互斗,然后等着坐收渔利。 结果却发现情况有变,所以就即刻带着人逃了。 因为他们很清楚,事情已经败露,再留下来也只有死路一条。 而那些人往南或者往北,都需要经过他们目前所在的必经之路,村子东边则是陡峭的绝壁,他们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往西上了后山。 这群人不光穷凶极恶,且阴险狡诈,是非常危险的人物。 如果因为他们是侏儒和女人就轻敌,那下场就会变成祠堂里的森森白骨。 姜昆命姜封禹留下来保护女眷和孩子,他们父子几人和王虎他们一起上后山去追。 孙玉罗也想看看那几个女妖精长啥样,便跟着他们一起出发了。 山路陡峭,枯草丛生,一群人分成了四队分开去搜人。 待他们上山后,姜封禹带着其余家眷往回走。 可就在他们途经那口井旁时,姜青姝却忽然看到一颗脑袋飞快缩了下去。 那些人会不会根本没上山,而是就藏在村子里? 姜青姝陡然回想起昨夜自己和姜洛悠来到这井边时,就听到过里面有怪声。 难道…… “大哥,我看到那井里好像有人。”她直接将自己看到了可疑之人的事告诉了姜封禹。 姜封禹眉头一皱,当即警觉起来。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过去看看!” “小心点。”姜青姝叮嘱道。 姜封禹来到井边,就见青石砌成的井壁之下存有少量清澈见底的井水。 这一眼就能望到全貌的水井,并无任何异常。 “阿妹,你确定没看错吗?”他转过身问姜青姝。 “我……” “轰——” 姜青姝刚一开口,令人猝不及防的一幕就发生了。 伴随轰的一声,姜封禹就像不受控制似的栽进了水井中。 “大哥——” “禹哥——” 几个女人立刻来到井边,让人难以理解的是,井里根本什么也没有。 这井竟然就这么活生生把一个人吞了? “这可怎么办?”唐双双急疯了。 姜青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已经确定这井有问题,而且那些吃人的家伙一定就在村子里。 第一,她要立刻通知上山的父兄回来。 第二,就是在他们回来之前保护好其他家人的安全。 如今敌暗我明,不能在这时候分散人员去搬救兵。 “二嫂,你帮忙在空旷处点一堆火,记住只要浓烟不要火,然后给我一个火把。” 秦思宁虽然不明白她的用意,还是立刻照办去了。 “大嫂,你先不要着急,你和小五小六他们把孩子们看好。” “嗯。”唐双双咬唇应道。 很快,秦思宁就给姜青姝拿来了一把冒着浓烟的白茅草。 姜青姝接过去后叮嘱她继续制造浓烟,而她则将冒烟的草把子拿到井口内晃动起来。 不多会儿,通过她的观察,就发现有烟雾被井壁内的缝隙吸了进去。 果然,这里面是空的,应该有个暗道! 而与此同时,在山上搜人的姜家父子发现山下升起的浓烟后,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 “不好,山下出事了!”姜昆反应过来,立刻带人往回赶。 那鬼老头果然狡猾!明显是调虎离山想偷家。 姜青姝正想着该如何开启那暗道时,一旁的草垛里却突然钻出七八个侏儒人。 他们有的手持短匕,有的则在掌中套着能撕肉开喉的虎爪,每个人脸上都露着邪恶而贪婪的笑容。 他们冲出来后,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朝一群孩子冲了过去。 姜青姝瞬间移动过去,试图一脚将距离最近的侏儒蹬倒,然而却被对方侧身躲过。 她知道侏儒虽然身材矮小,但他们行动灵活,且智商颇高,是十分难缠的对手。 “这个小的真不错~” 手握虎爪的侏儒人直接将毒手伸向了胖乎乎的麟宝。 姜青姝立刻就要发动瞬移过去,却忽略了旁边那个险被她蹬了一脚的侏儒人,他一个飞扑上来就缠住了她。 这还没完,另一个斜眼侏儒也加入了针对她的行动中。 就在她为麟宝的处境担忧时,却听姜洛悠在大叫。 “滚开,不许过来!” 姜洛悠挥起棍子就猛敲在那虎爪侏儒的手臂上。 被惹怒的虎爪侏儒直接暴走,再次发动攻击。 秦思宁飞快赶来,举起手里的烧火棍对着面前的侏儒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姜洛悠也没闲着,除了怕鬼,她可啥都不怕! 捡起地上的棒子又冲上去补了两闷棍,这才勉强把那虎爪侏儒暂时打退。 然而就在两个女人刚松口气时,虎爪侏儒再次爬了起来。 他高高跃起,虎爪直直锁定了姜洛悠的喉咙。 千钧一发之际,小老六姜凌飞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举起手里的大石块对着虎爪侏儒的脑门就招呼了上去。 “砰——”顿时鲜血四溅,虎爪侏儒瞬间跌落。 另一边的大嫂唐双双也在奋力和一个侏儒周旋,然而其他三个侏儒人却已经开始对孩子们动手了。 但他们没料到的是,这几个孩子不仅没在原地哇哇大哭,反而飞快地散开了。 这些侏儒人很灵活,但孩子们也不笨拙。 他们最近都有跟姜奕枫练习轻功,虽说暂时还没法起飞,但这迅敏的脚法却绝非普通孩子能比。 他们就跟活泥鳅似的,在人群中蹿来钻去,几个侏儒人被遛得气喘吁吁却都没能抓住他们。 姜青姝见孩子们没吃亏,这才安下心来设法打破这一对二的局面。 自从上次吞掉血珠,她就感觉这身体的素质强了不少,今天正好练练手。 先解决一个! 她一个旋转飞踢,踹掉面前持刀侏儒的短匕,再接一个瞬移拾起短匕回首一挥,一个侏儒人的脸上瞬间多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另一个侏儒人借势朝她面部攻来,她直接瞬移到他身后一脚将他踹飞出去,正好就滚到了姜洛悠和秦思宁面前。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十分默契的抓起棍子。 “打他!” 几个孩子带着三个侏儒遛了几圈后,体力渐渐不支。 蜜儿一不小心就摔倒了,背后的侏儒飞快扑来。 “嗖——”一支穿云箭飞射而来,蜜儿面前的侏儒人应弦而倒。 姜青姝暗喜,那是二哥的箭。 果然,几个女人一回头,就见姜奕枫和姜承羽两兄弟率先飞身而来。 姜承羽的龙吟破魂枪一出,直接横扫一切邪祟,一枪一个毫无悬念。 战斗很快结束,姜奕枫这才发现姜封禹不见了。 “大哥人呢?” “轰隆——”井口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尘烟滚滚中,就见姜封禹从里面爬了出来。 “我在这里。”说话间,他将手中的战利品往外一扔。 几个女人一看,纷纷恶心得往后退去。 那竟是鬼老头和那三个女人的头颅…… 第28章 麟宝生怪病 耀目的红日从绵延的山脉中升起,霞光绚丽多彩,为枯寂的大地染上一抹迷蒙的丹红。 蜿蜒婉转的山林野道上,一家人跟随两辆马车,在料峭的寒风中继续往北出发。 姜昆一路上沉闷不语,似乎有难言的心事。 孙玉罗上前戏谑:“要不我们现在掉头回去,把那三位美人给你带来,以慰你相思之苦?” “相思个屁!”姜昆怒骂一声,直接转头不予理睬。 姜青姝看他那副怅然之态,知道他的愁绪并非源自那几个不关紧要的女人,而是那群入山为寇的部下。 昨天晚上,王虎等人向姜昆献策,请求他重招旧部揭竿起义,他们一定誓死追随。 可却被姜昆以年事已高拒绝了,现在的他只想带着儿孙们偏安一隅。 官场上那些政治斗争太累人,余生他只想简单地生活。 姜昆明确表态后,王虎等人失落的眼神刺痛了他。 他在想,会不会还有其他部下也像王虎一样,因为他的关系,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他会忍不住为此痛心自责,可却又无力去改变,所以他越想越生气,生晏帝的气,生自己的气。 而作为几十年老夫妻的孙玉罗又怎会不懂他的惆怅由何而来? 她故意调侃,不过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没那么难过罢了。 王虎等人送别姜昆后回到山寨时,就发现门上用箭扎着一封信。 他忙取下查看,随着目光下移,他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兴奋。 “太好了兄弟们,原来将军早有安排,我们们且等消息......” 赶了一天的路,临近傍晚时,一家人抵达了靖阳地界。 为了避免像上次被困黔州那样的局面,他们决定今晚就夜宿城外,明日一早再进城。 一家人爬上城墙外的小山,就在半山腰找了处平坦的地方搭帐篷。 经过几回摸索,现在一家人都掌握了搭建这种帐篷的技巧。 帐篷搭好后天还没黑,坐在里面就能俯瞰整座靖阳城的全貌。 姜封禹去找柴火,姜奕枫趁机拉着孩子们继续练功,姜承羽就带着小老六四周警戒。 唐双双现在孕吐反应强烈,秦思宁又在食人村一战中手臂负伤。 姜青姝就顺理成章揽下了做饭的活。 夜里很冷,所以需要吃点热的。 她从空间取出十几个土鸡蛋,给孩子们还有大嫂煮一碗溏心荷包蛋。 又拿出一只现成的烤鸭,自己再用番茄炖一大锅排骨,最后焖一些米饭就行了。 姜洛悠过来帮忙时,看着几个红彤彤的番茄满是好奇。 原来,在这个世界里很多水果蔬菜都没有,所以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东西。 这时,唐双双等人也被几个番茄吸引了过去。 “阿妹,这是何物?明明像果子,却需要炖煮才能食用吗?”大嫂问。 姜青姝忽然想到,孕妇可能会非常喜欢这番茄酸酸甜甜的味道,于是她果断将其中一个递给了唐双双。 “大嫂,这果子叫番茄,是我师父所在的那个岛上才有的物种,既可以做菜,也可以生吃,你尝尝?” 唐双双将番茄拿在手中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才在众人的注视下掰下一块儿放进了嘴里。 当番茄酸酸甜甜的汁液在她舌尖散开时,她的眼睛陡然间都跟着亮了起来。 “这番茄果的味道好特别,真好吃。” 姜青姝莞尔道:“这东西炖煮过后也好吃,你们先过去等着吧!” 自从之前拿出帐篷等物资出来后,现在家人对她有个随时在暗中送物资的师父,已经深信不疑了。 这样一来她拿物资是方便多了,但是距离北境越来越近,她到时候还得想办法把这个谎圆上。 不知道玄机子在都城如何了,说起来自从他去了京都城后,他们这边就没再碰上追兵了。 “吃饭啦——” 热气腾腾的番茄炖排骨在吊锅中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姜青姝将撕好的烤鸭放在油纸上后,开始给家人们盛饭。 这鲜嫩的排骨吸收了浓郁的番茄汁后,每一口都那么酸爽开胃。 家人们一边吃饭,一边好奇地问姜青姝,她那位神秘的师傅是不是住在仙岛? 不然怎么总能有这么些稀奇的东西? 姜青姝不知如何作答,只笑着敷衍了过去。 吃过饭后,几位兄长都要去练练功再睡。 姜青姝揉了揉自己日渐圆润的脸颊,别人逃荒枯瘦一身,她倒好,怒长十斤。 哥仨在树林里活动筋骨,姜青姝让麟宝给战神喝了牛奶,再带他去洗漱完,就钻进帐篷里睡下了。 这是一个满月夜,躺在帐篷中透过透明的帐顶,就能看见那轮悬挂在夜幕中的皓朗圆月。 皎洁的月光洒落在树林中,宛如一层朦胧的薄纱。 这样宁静安谧的夜,总能让人心情平静。 姜青姝即将进入梦乡时,却突然被在帐外焦躁不安的战神惊醒了。 她迷怔一瞬,慌忙坐起。 因为战神不会平白无故地出现反常举动,它一定是察觉到某种异常了。 她立刻看向身旁早已入睡的麟宝,可这一看却发现麟宝紧闭双眼、口中呓语不断,更糟糕的是,他正在抽搐。 “麟宝,你怎么了?”姜青姝第一反应是认为他着凉发烧了。 急忙一边叫他,一边探他的额头。 这一摸就让她吓了一跳,麟宝的额头异常烫手。 这得烧到多高的温度才会这么烫? 她赶忙从空间取出灵泉水给他强喂了两口。 不管多凶险的病毒感冒,灵泉水都能轻易治好,且见效神速。 可看着孩子痛苦的模样,她还是揪紧了心弦。 “麟宝,很快就好了,没事的。” 这时,听到动静的姜昆夫妇也来到了帐外询问孩子的情况。 姜青姝正准备告诉他们,麟宝可能是着凉时,却见怀中的麟宝开始痛苦地嘶吼挣扎起来。 姜青姝的力气居然抱不住他了。 “怎么会这样?”姜青姝第一次感觉到手足无措。 帐外的家人们也意识到情况不寻常,即刻拉开帐篷进来查看。 而此时的麟宝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他小小的身体里仿佛有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要爆发一般。 姜昆蹲下想要查看他的身体,却发现他不仅全身滚烫,且对人的触碰有强烈的抵触。 “阿爹,我已经给他吃过师傅留下的药了,但是不起作用。”姜青姝焦急道。 姜昆面露焦虑,凭他的经验判断,这与其说是生病,倒不如说像是走火入魔? 但他只是个内功都未修炼过的孩子而已。 就在一家人不知所措时,更骇人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麟宝的头发竟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银色。 众人震愕之中,麟宝猛然睁眼,那一双异变的金色瞳孔内,释放出的是一股陌生的冰冷。 第29章 满月夜的银发金瞳 姜青姝看着眼前银发金瞳的麟宝,已然和往常判若两人。 尤其是他眼神中那股冷意,更是让人难以接受。 “麟宝,你怎么了?你不要吓唬我。” “走开!” 麟宝竟然一掌将姜青姝推开,然后就要出去。 “老三,拦住他!”姜昆命令道。 姜承羽立刻将麟宝拦下,并强制将他搂了起来。 “放开我,都不许碰我!”麟宝显得异常暴躁,全力挣扎时的力量竟让姜承羽都有些吃力。 “麟宝,老实点,不然舅舅要打你屁股了。” “你敢!”麟宝怒吼一声,转头就咬住了姜承羽的手。 众人心中巨震,这孩子怎么会突然间心性大变?难道是撞邪了? 姜青姝看着如此暴戾的麟宝,心中有股坠入冰窖般的冷意。 麟宝被强制抓回来后,一直暴躁不安,最后为了他的安全,姜封禹只得点了他的昏睡穴,这才让他暂时安静了下来。 一家人坐在昏睡的孩子旁边,开始商量起解决之法。 “这孩子究竟是怎么了?活了快六十年还从未见过此等怪症。”姜昆愁眉蹙额道。 孙玉罗看向麟宝那满头的银发,沉思片刻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这症状不像是生病,反倒像是某种邪祟作怪。” “无稽之谈!这世上若真有邪祟,那也是在心术不正之人心里。” “那你说这是什么病?既然连姝儿师父的神药都解不了,这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反正不可能是所谓的邪祟!” “那你倒是说啊!是什么病?” 夫妻俩险些吵起来,姜青姝抓过麟宝滚烫的小爪子贴在脸上。 这样烧下去可不是办法,必须给他降温...... 千里之外,天问城城主殿—— 一位身着红狐皮小夹袄,头戴琻累丝红宝石步摇的高贵女子,带着两名丫鬟疾步匆匆地走向了一扇紧闭的金色大门。 门前四名银甲护卫应声而动,直接上前两步将其拦下。 “紫鸢小姐,城主的规矩是满月之夜,不接见任何人,请不要让属下为难。” 女子脸色一沉“城主可在里头?” “请您即刻离开——” 岂料银甲护卫铁面无情,根本不予理会。 女子强压怒意“你们通传一声,说公子生病了,吵着要见他......” 此刻,一门之隔的禁室内,仕女雕像手托一盏烛光立于墙下。 这是一间石室,东面墙壁凿有圆形窗棂,月光透过窗棂撒下朦胧的光线。 窗下,象牙白玉雕砌而成的寒池中,盘坐着一名俊美绝伦的男子,他白色的衬袍尽敞,一头妖异的银发如瀑般披散开来。 寒池内的冰块正在快速融化,隐约可见男子清冷的眉宇间偶有痛苦之色浮现,他作盘腿调息状,聚精凝神抵御着身体里那股可能失控的力量。 石墙厚重,可他却仍然能感觉到外面发生的事。 就在外面的女子不听劝阻,执意要闯进来时,突然禁室内一股强大的真气爆发,从门内冲击而出的气浪直接将外面的女子和守卫一同掀翻在地。 四名守卫脸色苍白,即刻单膝跪地请罪。 “城主息怒,属下这就将她拖走......” 女子愕然失色,扶了扶头上的步摇后,赶忙灰溜溜爬了起来。 “我自己走......” 终于恢复了宁静,男人缓缓睁眼,那狭长的丹凤眼中竟镶嵌着紫金色的瞳仁。 如此妖冶独绝、摄人心魄的面庞,实难想象他竟是一个高大的男人。 翌日—— 旭日初升,树林中的帐篷里,麟宝在退热后,头发也跟着变回了原本的黑色。 战神的舔舐让他缓缓睁开了眼睛,一家人看到他墨色的瞳孔中再无暴戾之气,这才纷纷松了口气。 “太好了,头发和眼睛都变回来了,说不定这孩子是中了某种毒才会这样。”姜封禹道。 “不管怎样,总算是都过去了。”孙玉罗感叹。 “都收拾一下,我们准备出发进城......” 一家人都各自离开后,帐篷里就剩下母子二人。 麟宝迷糊了一会儿,意识逐渐恢复。 当他看见姜青姝额角上细细的血痕时,立刻紧张起来。 “阿娘,你的头怎么了?疼吗?麟宝呼呼......” “没事,就是不小心磕了一下。”姜青姝确认他完全恢复心性后,这才算彻底放心。 她额上的伤正是昨晚控制麟宝时,被他抓的,显然他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母子俩一起收拾东西,准备跟着家人一起进城。 尽管因为麟宝的原因,大人们几乎都一夜没睡,但他们也不想在此耽搁太久。 路上,细心的麟宝又发现了姜承羽手背上的咬痕。 “羽舅舅,你的手怎么也受伤了?” 姜承羽释然一笑:“没事,就是被一只调皮的小老鼠咬了。” 麟宝信以为真,蹙起眉头就问:“那你抓住它了吗?” 姜承羽莫名想笑“当然抓住了,还狠狠打了他的屁股。” “谁让它乱咬人的,就该打。” “说得对。”姜承羽笑赞。 “哈哈哈哈......”舅甥俩的对话引得一家人开怀大笑。 昨晚的一切仿佛是一场噩梦,梦醒过后一切都将过去…… 一家人上了官道,在距离靖阳城门还有约一里之遥时,他们就发现路边密密麻麻地矗立着许多神龛。 神龛中供奉的神灵也各不相同,显然这里的人对神学十分痴迷。 靖阳城城门就在前面依稀可见,姜青姝伸长脖子打量起城楼来,这座青砖古城似乎比黔州热闹多了。 一家人来到城门下,本以为又要费一番周折,却异常顺利地进了城。 城里果然就如预料中那样热闹,街上行人熙熙攘攘,也没有那些随处可见的流民乞丐。 看着这宛如盛世一般的场景,姜青姝心里陡然产生一种错觉,这还是乱世吗? “阿爹,这里好热闹,我们可以玩儿一会儿再走吗?”姜洛悠搓着手心一脸殷切地望着姜昆。 姜昆冷锐的目光在街头攒动的人群中掠过,随着时间流动,他眼中的寒意愈发明显。 “这些人的眼神似乎不太对劲。” 姜青姝听了他没来由的话后,也留意起身边的路人来。 这细细一看才察觉,这些人似乎都在有意无意地打量他们。 不,与其说是打量他们,不如说是在贪婪地盯视着孩子们。 姜承羽陡然发现了异常“这街上好像一个孩子也没有……” 第30章 靖阳城遇袭 姜青姝听说过古代女子不能出门,但却没听过不让孩子上街这回事。 可他们放眼望去,这大街之上的行人中,的确没有一个孩子。 再看那些路人的眼神,有种难以掩饰的不怀好意。 “走!”姜昆心中猛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一家人加快步伐往北边城门而去。 姜青姝抱起麟宝,一边走一边观察那些路人,就发现那些人也同样在观察他们。 难道是暴露身份了,所以才有意放他们进城来个“瓮中捉鳖”? 就在她感觉不安时,一家人已经来到了城门下。 令他们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城门并未开启,显然是只准进不准出。 “怎么办?”孙玉罗看向姜昆。 姜昆寒眸眯起“就算是龙潭虎穴也已经进来了,先找地方安身,再见机行事。” 一家人正往回走时,巷子深处忽然钻出一个个子瘦小的老太太。 老太太佝偻着身子,步伐却很灵活。 “你们胆子太大了,怎带着这么些孩子在外走动?” “老人家,此话怎讲?”姜封禹问。 “快先随我来。”老太太立刻示意他们跟她进去深巷内。 虽然暂时无法判断这老太太是敌是友,但姜昆还是示意家人先跟她进去。 比起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这老太太那里纵然有陷阱,他们也有一闯的实力。 更何况,他们现在必须弄清楚这城里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太太带着一家人来到巷子深处的一处院落,然后利索地关上了门。 姜青姝打量了一圈院子,就听老太太开口了。 “你们是外地来的吧?” “我们是南边过来投亲的,途经靖阳城,不巧今日北去城门未开。”姜昆道。 老太太气愤地啐一声:“呸!那才不是凑巧,是刻意关闭的。” 姜昆皱眉不解:“是要抓什么人吗?” “你们这些外乡人什么都不知道,还敢进城来?这两日是满月,是祭拜龙神的日子。” “祭拜龙神?” “我们这里的规矩,是要在满月夜献祭一对童男童女给龙神,这样才能风调雨顺。” “献祭童男童女?”姜家人纷纷震惊了。 “没错,只有献祭了童男童女后,龙神才能保佑我们不受干旱、洪涝之灾。” “这是什么狗屁龙神?你们这里当官的是死了吗?”孙玉罗怒骂。 就在这时,屋里走出个皮肤黝黑的束发少年。 “这里主持献祭仪式的,正是郡守大人的母亲。” “岂有此理!这狗官活腻了?”孙玉罗又骂。 “山高皇帝远,有些地方官的势力就堪比只手遮天的土皇帝。”姜昆对此毫不惊讶。 少年告知他们,每年的“祭品”都是城里的几大家族轮流送出去的。 这些家族势力专挑穷苦人家的孩子下手,而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家,则通过贿赂免于遭殃。 迫于无奈的穷人家想要带孩子逃离,可没有上头的出城文书,根本出不了城。纷纷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被送上祭台。 而城里现在之所以看不见孩子们的影子,那是因为城里有地位的人家早把孩子藏好了。 那些穷人家,几乎都已经没有适合献祭的孩子了,所以他们才要对路过的孩子下手。 像姜家人这样,这种时候还带着孩子在街上走动的人,无疑是自投罗网。 “开门,快开门——” 就在姜家人刚弄清事情原委时,就听院门外响起一串急促的拍门声。 “肯定是他们看见你们带着孩子进来了,快跟我孙子走,他知道躲哪里最安全。” 老太太压低声音说完,就示意他们跟她孙子离开。 “再不开门,我们撞门了!”门外之人厉声呵道。 姜昆正犹豫要不要信这老太太时,姜青姝就看见了屋内供奉着两块孩童的牌位。 显然,这老太太一家也是那受害者之一。 “阿爹,我们走吧。” 姜昆也不再迟疑,立刻让家人跟着少年一同绕到了院子另一边的侧门。 那边一家人刚出去,这边一群穷凶极恶之徒就撞开了院门。 “你们找谁?”老太太上去问。 “那群带小孩的人你藏去哪里了?”领头的横肉男暴戾恣睢,揪起老太太逼问。 “啥带小孩的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老太太冷漠道。 “死老太婆,你想找死是不是?” 老太太一脸从容“反正我家已经没有孩子能让你们带走了,我一个老太婆死了也就死了,不可惜。” “给我打到她说为止!”横肉男一声令下,后面几个男人上去就开始拎起老太太拳打脚踢。 不过十几脚下去,老太太便口吐鲜血。 “那边有动静......”这时,门外有人大喊。 几个恶人这才扔下老太太往那边追了去。 另一边,少年带着一家人尽量选择人少的巷道,去无人的荒地躲藏。 可他们刚进一条巷子,就遭遇了横肉男等人的围追堵截。 姜家几个男人立刻上前护住女眷和孩子们。 “机不可失,动手!” 只听中间的横肉男大喝一声,与此同时十数名弓箭手上前,张弓搭箭百箭齐发。 姜昆父子四人即刻亮出兵器抵挡,顺利将飞来的箭矢纷纷击落。 横肉男见状却似乎并不意外,他一招手,另一批弓箭手上前。 第二批箭矢又要来了,就这点小场面跟战场上完全没法相提并论。 但姜承羽却发现了异常,“箭上有东西。” “嗖嗖——”数十支箭从不同方向朝他们聚拢。 姜封禹抽刀横劈而上,瞬间斩断好几支。 然而下一瞬,落地的断箭竟开始冒出了白烟。 姜昆发现后,立刻大喝一声:“是迷烟,屏住呼吸!” 可已经来不及了,几十支迷烟箭在被斩落的同时纷纷开始释放高浓度的迷药。 姜青姝立刻从空间取出灵泉,然而还没递给家人,却见一支飞箭射来,姜承羽冲上去挡箭时,她手中的灵泉水也洒了一地。 与此同时,家人们已经纷纷开始晕眩,并出现了站立不稳的现象。 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倒了下去,接着是大人们。 姜青姝勉强撑到了最后,却还是晕了过去。 姜家人全部倒地后,横肉男拍了拍手掌,露出一脸小人得志的表情。 “哼,这世上还没谁能躲过这迷醉仙。通知大人,祭品有了,晚上准时祭祀龙神。” 第31章 杀神夜南星 姜家人吸入了大量迷醉仙,没个两天根本醒不来。 横肉男命人率先把孩子们都带走准备夜里献祭,他却临时对几名女眷起了色心。 于是决定把姿色最佳的姜青姝留给自己,其余几个女人则送去献给郡守大人。 至于姜家几名男眷,则派人拖去荒山活埋! 横肉男交代完一家人的处理方式,就迫不及待奔向姜青姝。 “这还有个老女人怎么办?”下面人忽然指着孙玉罗问。 横肉男心猿意马“你喜欢就弄回去……” 他回到自家宅院后立即把门落栓,美滋滋走向了床边。 “美人儿,我们来快活吧!”他弯腰就要解开姜青姝的衣裳。 然而下一瞬,他却傻眼了,因为姜青姝竟突然睁开了眼睛。 不,严格地说,醒来的是夜南星。 夜南星身为姜青姝分裂而来的独立人格,因为融合了血珠的大部分能量,不仅拥有姜青姝的全部能力,还对任何毒物都有直接且绝对的免疫。 原本她早醒了,只是故意等这草包把她带了回来。 “怎...怎么可能?”横肉男吓一踉跄。 也就在他震愕之际,床上的夜南星竟消失了。 突然,身后一条长鞭宛如灵蛇出海般牢牢缠上了他的脖颈。 夜南星控制长鞭收紧,飞身闪烁间直接将他吊在了一旁的床顶上。 强烈的窒息令横肉男痛苦不堪,喉间无法出声,只能拼命踢打双腿挣扎。 “快活吗?”夜南星清冷的眸底满是杀意。 男人的脸色已经憋得通红,额角的青筋暴起,眼中血丝蔓延,慢慢地挣扎越来越轻。 他被活活勒死了...... 夜南星抖落缠绕的尸体,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了房中。 靖阳郡守刘安听说小舅子给他孝敬了几个大美女,并且已经送到了府上,马不停蹄就赶了回来。 他来到关着姜家几个女眷的偏室外。 一推门,却看见了正背对着他,慵坐在桌边的夜南星。 不是说是三个中了迷药的美人吗?怎么只有一个?而且还是醒着的? 不管了,看这婀娜的背影就知道,绝对是绝色不假。 刘安兴奋不已,关上门就走向了夜南星。 还没靠近,却听她开口了。 “听说你有个精通法门的老母亲?能断人生死,还能预知祸福旦夕?”夜南星清冷的声音有些许慵懒。 刘安皱了皱眉,不知她是何意,心里却为听到这等勾人心魄的声音而一阵狂喜。 “你说,她知道今天是自己儿子的死期吗?”夜南星缓缓转头看向刘安。 刘安在被夜南星的容貌征服的同时,却也被她眼中的冰冷震慑到了。 “你这是何意?难不成你想……” 再没其它多余的话,夜南星眼神中的杀意释放的瞬间,手中的长鞭飞舞而出,将刘安牢牢捆绑。 刘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怔住了,不等他喊人, 夜南星再次猛然收力,就听见刘安数根肋骨一同折断的声音。 断骨入肺…… “救~” 刘安此刻才想叫人,可口中的鲜血已经呛入气道,他恐惧的双眼圆睁,不久便窒息了…… 夜南星走出房间,正好就碰上了刘安的一双儿女。 这是一对九岁的龙凤胎,看这敦实的身板就知道平时没少吃好东西。 “你就是我舅舅送给我爹的贱妇?”小胖子年龄不大,看着夜南星的眼神却盛气凌人。 夜南星听到贱妇二字,清冷的目光陡添一抹寒意。 “小畜生,你爹娘没教过你怎么跟人好好说话?” 一旁傲睨自若的女孩高声羞辱道:“你们这样的穷鬼也配叫人吗?不过是给我们当下人的贱奴。” “穷鬼是吗?”夜南星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她冷冰冰的眼神缓缓扫过这郡守府宅后,又落回了两个欠管教的孩子身上。 把这样两个自诩高人一等的小鬼送去给龙神,倒是不二人选…… 南边荒山—— 姜家几个陷入深度昏迷的男人被堆在了一起,等待被活埋。 六个负责挖坑的男人一边刨土,一边擦汗。 “这坑太小,确定够用吗?” 他们头顶上空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什么人?”众人慌张地四处张望。 夜南星那迅捷的身影如白色的闪电从空中一闪而过。 身后强大的气流,释放出一股冰冷的杀气。 一个空中翻转落地,她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挖坑的男人们看到她现身后,没有任何犹豫,各自操起家伙就冲了上去。 夜南星侧身从容地看着几个手握铁锄冲向自己的人。 直到他们逼近后,她才发动瞬移闪到了一群人身后。 只见她亮出手中长鞭,“咻——” 鞭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狠狠将后排几人鞭倒在地。 前面几个漏网之鱼这才看见已经出现在后方的她,迟钝地想要再扑上来,夜南星哪会再给他们机会? 这次鞭子直接抽向他们的颈部,在缠住第一个人后,再奋力甩出砸向他后方的两人。 就这样,站着的几人直接被砸进了自己挖好的坑里。 先前倒地的几个男人见此一幕,虽明知双方实力相差悬殊,但这群男人却明显不死心,一个个又忍痛爬起来反扑。 夜南星眸色微变,猛然一鞭挥出,鞭子缠住第一个人的脖子后,长鞭收紧… 夜南星借力腾身飞起,接连几个空中飞踢,强横的爆发力直接将几个男人的面骨踢碎。 重伤后的男人们一个个相继掉入坑中,最后一个被缠住脖子的人更是直接断颈身亡。 她再次落地后,将鞭子收回空间,转手又取出了上次用过的那柄宝剑。 利剑出鞘,挥舞出一道排山倒海般的剑气,那剑气直接将一堆泥土推向了深坑,刚好将坑中几人掩埋…… 黄昏之时,参与献祭仪式的人开始往城东汇集。 为献祭龙神而搭建的祭台就在城东龙神庙。 麟宝和蜜儿被装进写有特殊符文的袋子里后,等待被焚烧。 高耸的祭台下,一群愚昧无知的百姓在对着龙神像磕头祈福。 祭台上穿着奇装异服,口中念念有词的女祭司正是刘安的母亲。 突然,她隐隐感觉有阵风吹过她面前,就好似有道白影一闪而过。 她忙看了看祭台上的两个祭品,确认没有异常后,这才确定是自己眼花了。 仪式还在继续,然而城东的树林里,夜南星已经带着麟宝和蜜儿来到了昏迷的姜家人身边。 经过一番折腾,这家人又整整齐齐了。 随着脑子里一阵阵晕眩感传来,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主人格姜青姝的意识正在苏醒。 第32章 姜家的报答 姜青姝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的脑袋有片刻空白,记忆恢复到自己一家被迷烟阵俘虏时,她才倏然清醒。 她爬起来要去救人,一转头却发现朦胧的月光下,一家人竟一个不少地都躺在地上。 她紧张的心有片刻放松后却又再次揪紧,赶忙检查了一遍家人的气息,还好他们都只是昏迷。 想要让家人早日清醒,喝灵泉水是最快的方法,但他们都没有意识,也就不具备吞咽的本能。 好在她空间药房里有麝香棒,那东西放在鼻子下闻一闻,能瞬间上头。 当她的意识进入空间后,却很快发现了问题。 怎么回事?空间里的东西怎么变多了? 姜青姝浑然不觉,就在两个时辰前,身体里那另一个高傲的自己不光杀了郡守大人,还把他府宅里值钱的东西全搜走了。 而那些破铜烂铁和旧衣褴衫夜南星可看不上,她直接随手扔在街上了。 而空间里多出来的金银珠宝和米粮珍馐都是从郡守府来的。 暂时顾不上想太多,她取出麝香棒后挨个往家人鼻子下抹了抹。 轮到大嫂唐双双时,她陡然想到孕妇好像不能沾染麝香,于是就单独给她用了薄荷油。 不多久,一家人在麝香棒的连续刺激下,大脑纷纷强制开机。 “呕……这是什么味儿?”姜洛悠差点没吐。 “头好疼~”唐双双坐在地上表情痛苦。 姜昆父子几人也慢慢清醒了。 “我们这是在哪儿?” 一家人虽然勉强恢复了意识,却在隐隐想起之前的遭遇后又陷入了迷惘中。 “阿娘,我好困~”晕晕乎乎的麟宝苏醒后,第一时间就扑了过来。 “先把这药水喝了,应该很快就能恢复。”姜青姝立刻将灵泉水分给家人喝下,以抵消迷药的副作用。 喝完灵泉水的一家人很快就彻底清醒了。 “我们之前不是都中了迷烟吗?到底是如何脱困的?”姜封禹不解。 “这还用问,除了阿妹的那位高人师傅出手相救外,还能有别的可能吗?”姜承羽笃定道。 他的话瞬间点醒众人,他们一齐看向发懵的姜青姝。 “姝儿,我们又欠了你师傅一份天大的人情,届时为父也要当面跪谢于她。” “啊?这……”姜青姝一脸茫然无措。 天啊!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被她凭空捏造出来的人物,怎么可能真的存在呢? 哎!这谎言要如何圆回去?真是脑瓜疼~ “你们快看,城里好大的火光!” “出什么事了?” 一家人一齐望向下方的靖阳城,就见在那一片火光中,隐隐传来混乱的打砸声。 “我去看看——”姜奕枫言罢,纵身就朝城中飞踏而去。 其余的人也没闲着等待,开始整理检查之前的行李。 结果发现马车、小虎崽和其它行囊都没有丢失。 姜昆回想起之前的惊险时刻,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如果明日城门还不开启,那我们就夜闯城楼。”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前去打探消息的姜奕枫便回来了。 “靖阳城出大事了!” “出了什么事?” “靖阳郡守被杀,其府邸还被洗劫一空。而他的一双儿女竟然被扔进祭祀炉献祭了。” “什么?这是怎么一回事?”一家人纷纷震惊不已。 “我记得那主持献祭的人可是郡守大人的母亲,她怎么会把自己的孙子孙女给烧死?”孙玉罗问。 “那老太太在察觉被烧的是自己的孙子时也是急了,立刻让人要将火扑灭,但是下面的人都是龙神忠实的信徒,谁又会去抢夺祭品?所以老太太只能亲自去救人,结果却引发众怒,爆发了一场冲突,祭祀的火焰从焚炉中蔓延而出,整座龙神庙都被烧毁了。” “活该!那老东西和狗官都该死,他们害死那么多穷人家的孩子,这就是报应!”唐双双义愤填膺地骂道。 “就是,死得好!让他们以后还随便杀别人家的孩子。”秦思宁跟着附和道。 “那位杀了郡守的神秘人,还在城墙上留下了几个血字——再有献祭者屠戮全城!”姜奕枫沉声道。 姜昆敛了敛眸“依我推断,这件事很有可能就是救我们的那位高人的杰作了,如此一来应该也不会再有人敢拿孩子们去献祭了。” “应该不会有错。”姜封禹附议。 姜青姝望着家人们投来的眼神,她完全不知如何回应。 她现在也是一头雾水,到底是谁干的好事不留名啊? “现在靖阳城大乱,正是我们出城的绝佳时机。”孙玉罗忽然提醒道。 “对,不等明日了,我们即刻动身!”姜昆一声令下,全家准备连夜出发。 “等等,我记得之前带我们躲避坏人的那个小峰哥,还有他奶奶…他们怎么样了啊?”姜洛悠陡然想起了之前曾帮助过他们的那对祖孙。 姜昆一拍脑门,立刻叫姜奕枫再去跑一趟,打探打探他们的情况。 “我现在就去。” 姜青姝见状立刻叫住了他。 “二哥,把这些米带去,既然是要致谢,总是要有所表示的。” “嗯,我知道了。”姜奕枫应声后,转身就走了。 他凭借记忆,一路摸索到了之前老太太带他们进去的那条巷子,不多久就来到了祖孙俩的院子前。 此刻院门紧闭,院内却隐约传来男人的叱骂声。 “谁让你们又多管闲事的?现在让人打成这样了,得花多少银子请大夫啊?” 紧接着又是一个女人的抱怨:“我们可没钱拿出来给你们看病,你们自己想办法去吧!” “姑父姑母,求你们救救我祖母吧?”紧接着是那少年的哀求。 姜奕枫听到此处,他刚要敲门进去,却见院门打开了,一对中年夫妇沉着脸走了出来。 “你是什么人?”夫妇盯着姜奕枫问。 “是你?你们没事吗?”后面跟着出来的少年不禁傻眼了。 他明明看到他们被弄晕后抬走了的,怎么又好好地站在这里了? “我是来谢谢你和老人家的帮助,这是一点心意。”姜奕枫说着就把一袋子米递给了少年。 少年正欲接过,却被一旁的妇人抓过去捏了捏。 “是米啊,还当是啥好东西呢。”女人阴阳怪气地啐了声,那样子明显是想要,却又故意装作嫌弃。 “这是给祖母的。”少年一把抓过米袋往回扯了去。 女人却莫名来了火气,干脆又抢了过去。 “我说过不给她吗?” “你就是想私吞。”少年叫道。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私吞你们东西了,几颗米而已谁稀罕啊?” 就在两人拉扯间,女人突然猛地将那米袋砸到了地上。袋子落地后,旁边竟破开个大洞,米粒洒了一地的同时,两锭拳头大的金子也随之露了出来。 “娘嘞,这是……好大的金疙瘩。”夫妻俩顿时眼前一亮,伸手就要去抢。 可他们的速度哪有姜奕枫快,他一把捡起两锭金子就交给了少年。 少年握着金子紧张得掌心发烫。 “我有钱给祖母治伤了。” 女人听后,忽然一改之前冷漠态度,舔着脸凑了上去。 “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我娘的伤我能不管吗?我平时就说了,做人就是要多做好事,好人才有好报不是?” 哪知少年不是个窝囊的,立马翻脸道:“姑母姑父还是走吧,以后我们不必再往来……” 第33章 母老虎最厉害 姜奕枫给祖孙俩送完东西回来时,顺便带回了一个好消息。 少年告诉姜奕枫,城墙西侧的角落里有一个只有极少数本城人才知道的小洞。 只要从那洞钻出去,就能出城。 “我们要钻狗洞吗?”一向甘做闷葫芦的小老六姜凌飞竟开口了。 “你是不是傻?又不是每个洞都叫狗洞!”姜洛悠抬手就给这弟弟来了一下。 “我就随口说说而已。”姜凌飞立马感受到了什么叫血脉压制。 “小五,你又欺负小老六?”孙玉罗立马瞪了姜洛悠一眼。 姜洛悠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我才没欺负他,谁让他不会说话的。” “行了,不管是什么洞,如果能不引人注意就出城,狗洞就狗洞吧!”姜昆说完,示意一家人立刻出发。 为了不让孩子们引人注意,他们将五个小家伙都藏进了马车下的干草堆里。 一家人谨慎行至距离城门约一里处时,姜凌风忽然停了下来。 后面的姜洛悠躲避不及直接撞了上去,“你干嘛停下?” “我忽然想到个问题。”姜凌风道。 “什么问题?” “这马儿会钻狗洞吗?” 空气陡然安静了下来。 姜承羽回头拍上小老六的肩道:“问得好,下次早点问。” “哦。”姜凌风老老实实应了声。 这下好了,一个连姜昆都没注意到的问题,就这么摆在了面前。 难道要丢下马匹?这往后还有近千里路,没有脚力可不是好事。 “驾——”就在众人踌躇之际,身后传来策马扬鞭的声音。 姜昆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那是两名专门传递战报给皇帝的斥候。 他们有特殊公务在身,只要出示令牌,任何时间都可以随意进出城门。 而这两名斥候是往都城相反的方向去,这就说明战报已经交给了晏帝,现在是要回战地。 “老二,老三好机会!” 姜昆只说了一句,兄弟俩便明白他的用意。 “知道了爹。” 兄弟俩同时飞身朝两名斥候追去,姜昆没在原地停留,继续往城楼西边走去。 他们按照那少年的指示,顺利找到了那长有枯草的角落,扒开草堆一看,果然就看见了一个比水桶略粗的洞口。 姜昆和姜封禹最是魁梧,只要他们能过,那其他人就都没问题。 “老大,你先出去接应。” “好。”姜封禹第一个钻了进去。 这洞口对他来说的确勉强了一点,但只要对自己狠一点,大不了就是多掉两层皮而已。 终于,在他的咬牙坚持下,他总算是从洞里挤了出去。 “让孩子们一个个过去。”姜昆接着让姜青姝把车里的孩子们都放下来。 孩子们钻起洞来就快多了,不出片刻就全都到了城墙另一边。 接下来就是几个女人以及行李,然后才是小老六,姜昆则负责断后。 出了城,姜青姝呼吸了一口夜晚的空气,感觉真自由。 经过这两次进城事件,她心里对城楼都有阴影了。 很快,姜昆也出来了。 现在他们就去找个安全的地方,等着姜奕枫和姜承羽骑着马从城门大大方方地出来了。 一家人来到城楼外不远处的一个土包前停了下来。 “就在这里等他们。”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不远处的城门便开启了,两名骑着快马的男子疾驰而来。 “是他们吗?”孙玉罗问。 “是二哥和三哥。”姜青姝目力极好,仅凭一个模糊的身影就能判断是不是两位兄长。 果不其然,来人正是抢了斥候令牌的姜奕枫和姜承羽。 “有了这令牌,下次进出城门就方便多了。”姜承羽将手中的令牌扔给了姜昆。 姜昆眯眸看向黑暗中的北方,眼神中添了一抹忧虑。 “再往前四十里就是大名鼎鼎的狮吼岭,翻过那道高耸的山岭就算正式踏入北地了……” 翌日—— 这是一家人流放后逃亡的第二十天,今天他们将要抵达狮吼岭的山脚,在山下住一夜后,第二天再翻越山岭。 早上,姜青姝拿出了二十个热腾腾的牛肉大包子,还有热牛奶和十几个卤鸡蛋。 姜昆夫妇握着手里还冒着热气的食物,已然对她那位师傅五体投地了。 之前虽说吃的没少安排,这次居然直接连热食都送来了,又怎不叫人称奇。 一家人美美吃了一顿饱饭,满足地起身出发了。 姜青姝看向横亘在不远处的那道山岭,山巅之上那一抹白色是积雪吗?还是白色的岩层? “阿妹,快跟上。”姜承羽的话打断了姜青姝的思绪。 “好……” “阿爹,那座山为何叫狮吼岭呢?”路上,姜洛悠一边把玩自己的发丝,一边问姜昆。 “因为那坐山其外形像一只伏地的狮子,且山岭中的风声听起来就像狮子吼,狮吼岭便由此而来。” “阿娘,狮子是什么样的呀?狮子和老虎谁更厉害?”麟宝听完外公的话,忽然仰头问姜青姝。 姜青姝抿着唇想了想道:“狮子生活在大草原里,老虎则生活在森林中,它们一个是草原霸主,一个是森林之王,真要比谁更厉害的话,那……” “当然是老虎厉害,小子,你没听过母老虎吗?”母子俩的对话忽然被姜奕枫打断了。 “母老虎比我的战神还厉害吗?”麟宝好奇地转头看向二舅舅。 姜奕枫弯腰凑到麟宝耳边低声嘀咕:“那还用说,就是鬼见了母老虎都得发抖。” “你说的母老虎该不会是指我吧?”秦思宁叉腰出现在了姜奕枫身后,那阴沉的黑脸难看极了。 “诶~不是娘子……当然不是我娘子了……”姜奕枫忙赔笑解释。 “那你说的是谁呀?”秦思宁审视的眼神紧盯着他。 “我说的是咱们娘……” “砰——” 一块飞来的石头直接砸中他的膝弯,他脚下一滑身子一歪就栽到了路旁的深沟里。 “老二你再嘴欠,下次让你尝尝老娘的大力神掌。”孙玉罗的一声威胁,吓得姜奕枫忙爬了起来。 姜昆却幸灾乐祸般笑了“活该,母老虎的尾巴也敢踩……” “大—力—神—掌——”孙玉罗陡然怒吼一声,双掌一推,直接把姜昆也送了下去,让他们父子团聚。 “哇,真的好厉害呀。”麟宝见状似懂非懂般拍起了小手。 孙玉罗扭头一个眼神就射了过来。 姜青姝尴尬不已,忙一巴掌捂住了麟宝的小嘴巴。 “阿娘霸气,呵呵……” 第34章 地下避风港 四十里的山路不好走,一家人抵达狮吼岭山脚下时,已经接近黄昏了。 而让他们意外的是,这山下居然还有一支二十余人的队伍与他们一样,打算在此过夜后,明日一早翻越狮吼岭。 这群人中,除了一对夫妇年龄稍长外,其他人都是青壮年男子。 从他们脏乱褴褛的行装来看,他们应该也是灾民。 “这地方是我们先来的,你们另外找地方吧。”强势的老太太起身宣示身后那条崖缝的主权。 她话音一落,后面几个年轻男子便揉拳甩掌,故作强横般朝姜家人逼了上来。 “我们去另一边看看有没有适合夜里避寒的地方。”姜昆可不打算跟一群难民抢地盘,直接带着家人去了别处。 “阿娘,蜜儿好冷呀~” “我也冷……”孩子们纷纷冷得直缩脖子。 从接近这片山脉开始,姜家人就感觉到了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刺骨的寒意。 这呼啸不止的寒风就像冰刀一样割人,所有人的身体都冻僵了。 姜封禹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附近有适合住人的天然崖洞,废弃的陷阱倒是有一个。 而像这样的大风天,搭帐篷显然是不现实的。 “这可如何是好?这样冷的天,就这样睡在外面会冻死的!”孙玉罗拔高嗓门问姜昆。 姜昆自然明白这雪风天的厉害。 “容我想想!” 姜青姝一边搂紧麟宝一边想着空间里有没有可以利用的御寒工具。 不出片刻她便有了主意。 “阿爹,干脆我们把那陷阱改建一下吧?”风太大了,她说话都是用吼的。 “改建?” “对,就是在陷阱里挖横洞,然后进去避寒。”姜青姝曾经上过荒野求生的节目,求生者在地下挖掘过庇护所,可谓是冬暖夏凉,千金难得。 “爹,我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姜承羽表示赞同。 姜昆思虑一瞬,如今也没更好的办法,还不如试试挖坑。 于是一家人决定改建陷阱,只是想要在有限的时间内挖出足够一家人容身的地下空间,如果没有合适的工具,那就等同于痴人说梦。 不管怎么样,既然做出了决定,那就要立刻付诸行动。 姜昆已经在陷阱中寻找适合挖掘的位置,其他人也开始去找趁手的工具。 没有条件就制造条件。 姜青姝趁着没有人注意到她,她果断闪到无人之处从空间往外掏工具。 锄头、铁锹、绳子自不可少,三个哥哥一人一把,还有搬运泥土的竹箕来四个。 孩子们都冻僵了,是时候让羽绒服出场了,颜色就选最不惹眼的黑色…… “这群人是打算挖坑把自己埋了吗?一个个跟傻子似的……” 不远处挤在崖缝中的一队人,纷纷把手揣在袖筒里看笑话。 老太太冷笑一声:“削尖木头去挖洞,这不是傻还是啥?你们可不能学他们那蠢样儿。” “知道了娘,咱们再挤紧一点就不冷了……” 姜昆已经选好了一处合适的位置,正让几个儿子动手时,姜青姝就抱着一堆工具过来了。 “这不是耕耒吗?”一家人都惊呆了。 “我在树丛那边找到的,或许是附近有村民,他们遗落下来的吧!”姜青姝解释。 “阿妹,你这运气简直是想睡觉都有人递枕头了。”唐双双感叹道。 “别耽搁了,赶紧动手挖——” 姜昆一声令下,一家人同心协力挖起了地下庇护所。 姜青姝先把几个孩子带到一旁,再把羽绒服给他们穿上,然后带着他们一起去旁边砍一些树枝,等会儿需要用来挡风。 姜洛悠和姜凌飞负责砍伐,她就和孩子们一起往陷阱那边拖。 冷的时候,参加劳动活动身子是最好的暖身法子,来来回回几趟下来,他们都感觉暖和不少。 父子几人有了专门刨坑的工具,他们的效率自然高出很多。 加上人多力量大,不过一个时辰,就挖出了约两米深的大坑。 不知不觉天就全黑了,风越来越大,气温愈发湿寒。 缩在崖缝下挤成一团的那队人,已经冷得坐不住了。 他们再次尝试要生火,可试了好几次,却都被大风吹熄了。 “不行了太冷了,咱们拿点吃的暖和暖和吧?” “不行!剩下那点吃的还要撑两天。”老太太瞥了一眼姜家人所在的方向,眼神里陡然升起一抹贪婪。 一个大个子男人直勾勾盯着姜家人的马车道:“那伙人有马车,车上肯定有吃的。” “去看看……”老妇头一歪,就指示两个儿子悄悄靠近了马车。 其中一个个子稍矮的黑痣男人负责望风,高个子则负责行窃。 他鬼鬼祟祟蹲低身子刚把手伸进板车里,却突然被什么东西拍了一掌。 他缩回手一看,手背上竟多出几条皮开肉绽的血痕。 “什么鬼?”他干脆站起身去看,这一看却吓一激灵。 只见板车里的麻布袋上竟卧着一头虎崽。 战神对这个陌生人充满敌意,猛地跃起就要扑咬他。 老虎虽小也不是猫,这万一被咬上一口,在这样的天气搞不好他就得死了。 于是,他也顾不上偷吃的,赶紧拉上下方的矮子一起撤了回去。 时间很快来到亥时,在一家人的共同努力下,一个能勉强容纳他们避寒的地洞挖好了。 这地洞算上原本的陷阱面积大约有十平左右了,为了尽快扩大面积,他们并没有挖太高,大人只能坐在里面,没法站立。 地方虽然紧凑了些,但却完全能为一家人抵御夜里的雪风。 父子几个完成洞内的工事,然后就去上面把姜青姝之前准备的树枝修整编排一下,准备做成一个“井盖”,这样一来几乎就没有风能灌进洞里了。 姜青姝带着几个孩子下到洞里,果然瞬间感觉到温暖不少。 她拿出一盏油灯挂在洞内,然后让孩子们在洞里多蹦跶几下,尽量把下方的土层踩实一些。 看差不多时,她才取出防潮泡沫垫铺上。 橘黄的灯光照耀在洁白的垫子上,一个简单的地下避风港就有了家的温暖。 时间已经不早了,为了挖这个洞,一家人都很累。 她决定晚上就在洞里涮个火锅,暖和一下。 正好还在上面的秦思宁和唐双双在叫孩子们上去方便,一会儿封上洞口再出去就麻烦许多了。 趁着洞里没有其他人在,她就从空间取出了现成的火锅食材,考虑到孩子们不能吃辣,这次就选了个鸳鸯锅。 烫菜就选了牛羊肉卷、毛肚、牛筋、酥肉、鸭肠、豆皮、土豆、红薯粉丝。 因为地方有限,她直接把所有烫菜装进了一个仿古的多层竹编盒里,这样子看起来也像是别人送来的食盒。 为免父兄吃不饱,她还拿出了扬州炒饭和红糖糍粑条。 布置好一切,家人们陆陆续续下来了。 当看到她竟然已经准备好了热气腾腾的食物时,众人除了吃惊就是惊喜了…… 第35章 从土匪窝出来的 姜家人用绑好的树干盖住洞口后,洞里成了与外部隔绝的温暖空间。 这是一家人第一次坐在一起吃火锅,姜青姝向他们介绍,这是她师傅那岛上的吃法。 冬天的时候吃上一顿,全身都变得暖洋洋了。 一家人一边听她讲火锅的妙处,一边吃得停不下来。 大嫂现在正是妊娠反应强烈的阶段,但闻着这麻辣鲜香的滋味,也是胃口大开。 孩子们吃着菌菇三鲜锅底里的烫菜,沾着麻酱味碟,也是吃得津津有味。 大人们吃的是麻辣锅底,不多久就热得直冒汗,父子几个只得把外面的衣裳都脱了下来。 姜昆忍不住调侃:“方才还在度严冬,这片刻又来暑热时了。” “哈哈哈……还真是……”洞里一家人言笑晏晏其乐融融。 而挤在崖缝下的另一队人,此刻却是截然相反的另一副景象。 夜里从狮吼岭下来的雪风愈演愈烈,已经到了飞沙走石的地步。 原本一群人挤在一起还能勉强御寒,但是随着风越来越大,他们的衣裳裹了又裹却都留不住身上那点热气。 “娘,太冷了……” “是啊…早知道咱也挖个洞就好了。” “这是啥味儿?太香了,从那洞里传出来的。”这时有人闻到了从洞里传出的火锅味儿。 老太太耸了耸鼻子,听着洞里一家人的谈笑声,心里陡然生出一股恶意。 “走,带为娘瞧瞧去。” 老太太带着几个儿孙,气势汹汹就来到了洞口之上。 透过树枝的细缝,依稀可见里头的人正在吃东西。 “下面的,老太婆我都还在上头吹风,你们独在下面享乐,这只怕不合适吧?” 姜家人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来者不善了。 “我去看看!”姜封禹正要上去,孙玉罗却一把将他拽回。 她抬头就对上面的老太太回道:“出门在外,各安其命,老姐姐要是需要帮忙,我们也并非吝啬之辈,那耕耒可以借给你们。” “呸,谁稀罕那破玩意儿,实话告诉你们吧!这个洞是我们先发现的,现在归我们了,识趣儿的就赶紧滚到别处去。” 老太太仗着自己这边男丁多,且都是年轻力胜的,说话十分嚣张。 哪知孙玉罗可不惯着她,直接回呛道:“别跟老娘这儿倚老卖老,不就仗着自己多吃了几年饭吗?那王八还活了千年,你怎不上去认祖归宗?” “你们这些给脸不要脸的下贱东西,既然不听好言相劝,那就只有将你们活埋了。” “对!你们不肯上来,那我们就把你们埋在下面。” 姜家人听后相互对视一眼,却没有慌。 显然这些人就是虚张声势,他们的目的是想要这个洞。 “再不给我们腾地方,老子可要解腰带撒尿了!”上面再次传来男人无耻的叫嚣。 “我去处理一下。”姜封禹道。 “不用了,老娘去跟他们谈谈就好了。”孙玉罗掀开姜封禹后独自上去了。 “娘不会吃亏吧?”姜封禹不安。 姜昆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婆娘老毛病又犯了,还是担心那些个不开眼的吧。” “老毛病?”姜青姝不解。 “你们只怕都不知道,这婆娘当年嫁给我之前,可是长在土匪窝里的。” “啊?阿娘以前是土匪吗?”姜洛悠大惊。 “没错,为父当年不慎负伤落入了黑云寨,一时鬼迷心窍就跟她……哎!”姜昆欲言又止,满眼都是不堪回首的无奈。 回想当年,他的原配柳氏在刚生下姜青姝后血崩离世,姜青姝又因为在腹中停留时间过长,导致生下来就命悬一线。 为了保住这个女儿,他只身前往黑云山找一味神秘的草药。 可就在那树林里他被一群黑狼袭击负伤,昏迷之际他隐约看见一个像仙女一般的女子走向了他。 那女子便是孙玉罗。 等他苏醒后,就发现自己到了黑云寨,孙玉罗则是大寨主的女儿。 那时的她看上去精灵俊秀,就像个不食烟火的人间仙子,只要是个男人都会多看她几眼的吧。 孙玉罗同样也对英俊魁梧的姜昆心生好感,在得知他是冒死来为爱女寻药后,她便决定陪他一同前去。 然而两人在林中再次遭遇了狼群,姜昆伤势未愈自知不敌,就要带她逃离。 哪知孙玉罗却丝毫不惧来势汹汹的黑狼,她主动迎战上去,两次跳跃闪避后,牢牢勒住了黑狼的脖子。 姜昆也是在那一刻看到了令他终身难忘的一幕,只见孙玉罗竟将黑狼锁喉钳制,紧接着以狂暴无比的力量向后暴摔出去。 狼王直接被摔断了脖子,当场咽气。 姜昆内心的震撼久久不能平静,他怎么能想象到这个看上去娇柔可爱的女子,竟有一身神力。 而邂逅美女的美梦瞬间便成了噩梦。 后来,他找到了救姜青姝的药就准备离开黑云寨,哪知寨主却以他知道了他女儿的秘密的为由,强迫他娶她为妻。 女儿命悬一线,他没时间再耗下去,便只能带着孙玉罗一同回去了。 孙玉罗到了姜宅就主动承担起照顾姜青姝的责任,她对他的四个孩子可说无微不至。 慢慢的,孩子们和他自己都不知不觉地接受了她。 后来两人相继有了一双儿女,姜昆一直渴望温柔体贴的软玉温香,就像他的原配柳氏那般惹人怜爱。 可偏偏孙玉罗却野蛮霸道,就是活脱脱的母老虎一只。 为了安抚自己,他借战功之由才让晏帝为他安排了几房小妾。 可好景不长,如今温柔乡不再,母老虎却又要发威了…… 孙玉罗上去后,开门见山就问:“是谁想给老娘找不痛快?” “怎么就你?你们一起的那些男人呢?在下面当缩头乌龟?派个老女人上来挡事儿吗?”老太太的大儿子黑痣男上前嗤笑道。 “老女人?老娘今儿就让你瞧瞧老女人的手段!” 孙玉罗怒火中烧,大步上去一巴掌直接把那男人的嘴打歪了。 “呜…给我…打死她……”男人捂着歪掉的脸,瓮声瓮气道。 后面五六个男人一起冲上来,孙玉罗利用闪避的机会出击,直接耳巴子招呼,来者不拒见者有份。 这些人在外面冻得太久,都显得十分笨拙,纷纷冲上去却只有挨打的份。 至于那些在背后搞偷袭的,她擒住其手掌往后一拧,令其手指瞬间变了形。 老太太看着自己这么多人居然都没讨到好处,这下才开始慌了,然而孙玉罗却已经将凌冽的目光投向了她。 “你…你可不能对老人家动手。” 孙玉罗看了看上方崖壁边有个石坎,于是一把揪住其后背,没费多大力就将她扔到了十尺多高的崖帽上。 “老人家,保重了……” 第36章 狮吼岭栈道 孙玉罗重新回到了地下庇护所。 “问题解决了,他们现在很忙,没空过来活埋我们了,留下一个人守夜,其余人睡觉。” 姜昆皱起眉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从今晚开始,小老六姜凌飞也加入了守夜队伍。 身为姜家第二代的男子汉之一,必须要学会承担起责任。 今晚就由姜封禹和姜凌飞守夜,其余人可以休息了。 姜青姝搂着麟宝渐渐沉入梦乡,迷迷糊糊中就听到上面不断传来呼喊声。 “救命啊~快来救救为娘……” “高点,再站高点……”崖下几个“大孝子”正在叠罗汉救母亲。 姜青姝刚才在上面捆扎树枝的时候,就无意中听到了那些人在商量着偷他们东西的事。 虽然她有无限物资,但她可不是大慈大悲的活菩萨。 就像他们这种心术不正品行不端的人,她是不会去管的。 这一夜一家人睡得很沉,或许是因为挖了几个时辰的坑吧。 天很快亮了起来,肆虐了一晚的风总算有所收敛。 一家人简单吃过早饭,收拾好东西后准备翻越狮吼岭了。 孙玉罗上去后,顺便查看了一下崖缝边那队人的情况,就见老太太已经下来了,不过看样子可能是摔下来的。 而老太太一行人在看到姜家人过来后,态度竟发生了惊人的转变。 只见她一改昨夜蛮横姿态,挂起一脸殷切的歉意看向孙玉罗。 “昨夜是我们多有得罪,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就不要跟我们一般见识了。” 孙玉罗对这些人突然转变的态度颇感意外,她看了一眼老太太和她身后的几个男人,只见他们都受了伤,想必昨晚吃了不少苦头。 “这件事就此作罢,以后天涯不同路,不再有相逢。”孙玉罗说完冷漠地走了。 姜青姝看到这一幕,只感觉事出反常必有妖。只是他们现在都要离开了,这些人也没有要跟上的意思,就算是有坏心思也祸害不到他们了。 “姝儿快跟上——”姜昆召集全家人出发了。 这狮吼岭地势险峻,山路崎岖不平,山中更是不乏野兽出没。 其中更有一段绝壁险峰,稍有不慎就有粉身碎骨万劫不复之险。 上山后,越往上走气温就会越低,在夜间尤为危险,所以他们必须在天黑之前成功翻越。 那老太太看着姜家人上山的方向,眼中陡然露出一抹阴鸷。 “这一次最好能一箭双雕,才不枉费我们付出这么多……” 上了狮吼岭,马车只能再次拆卸,姜奕枫和姜承羽负责牵马,孩子们都随队步行。 姜青姝牵着麟宝,母子俩亦步亦趋地跟在家人后面。 她发现这山里空气湿寒,与之前的干冷截然不同。 这种冷是渗透到骨子里的。 山中的树木并无枯败之象,反而生长得郁郁葱葱,氤氲的雾气在树林间流淌,为这片山林添了几许神秘之色。 “昨夜那群人真是难民吗?”孙玉罗跟在姜昆身后,忽然谈论起了山下老太太那伙人。 姜昆脚步未歇“看着不太像,但可以肯定的是并非善类。” 姜青姝回想那些人的种种行为,心中生出疑惑。 “灾民为什么会往北边来?” “北边虽冷但不一定会冻死,可南边没水肯定会渴死。”说话的不是姜昆,而是闷头赶路的小老六姜凌飞。 众人听后稍有失神,这话还真是一语中的。 这小老六平时话不多,一开口要么让人瞬间清醒,要么让人绝望崩溃。 山路果然崎岖难行,行走起来很是吃力。 但所幸孩子们一直有在姜奕枫的带领下练习腿功,所以才不至于寸步难行。 平安穿过山下的林地,他们马上就要通过险峻的山腰栈道。 姜青姝印象中的栈道,是景区内沿着山壁或者树林修建的观光游廊。那种栈道不仅有护栏,路面也平整宽阔。 然而当她跟随家人来到他们即将要穿越的这条栈道时,她却忍不住颤栗了。 只见刀削般的高山绝壁之上开凿着一条勉强能站上一只脚的石坎,石坎下就是数百丈的深渊。 人在上面行走只能尽可能贴紧崖壁谨慎向前,要是不慎坠落几乎没有生还可能。 如此悬崖绝壁,这简直是恐高者的噩梦! “阿娘,我们要走那条路吗?”麟宝看着险峻的栈道,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一旁的蜜儿更是直接吓哭了。 “看样子,这两匹马只能陪我们到这里了。”姜承羽不舍地摸了摸马鬃道。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等翻过狮吼岭,后面多是千里冰封之地,就将它们放生在此也好。”姜昆说完直接让姜封禹拆卸行李。 万幸姜奕枫和姜承羽轻功不俗,勉强能将行李带过去,所以才不至于要全部扔掉。 姜青姝趁着家人在安排如何安全通过的顺序时,她就跑到一旁把两匹马给重新收回了空间。 虽然她进入空间的时间有限制,但却不影响正常存放活物。 只是活物在空间内会停止生长,并和其它物资一样保持进入空间时的状态。 为了减少哥哥们的负担,她还趁机把大件的行李也收回了空间。 在姜昆的安排下,他第一个先上,姜封禹在最后,其中每两个大人带一个孩子,以确保万无一失。 没有太多的时间耽搁,说走就走,姜昆率先踏上了栈道。 “不要往下看,看着爷爷。”姜昆抓紧蜜儿的手鼓励她。 蜜儿一边哆嗦,一边抽泣,但却还是跟着姜昆一步步往前挪动。 “阿娘你别怕,我会抓紧你的。”麟宝小心翼翼踏上栈道,立马扭头安慰姜青姝。 姜青姝听后却是哭笑不得“娘看是你在怕吧?” “我才不怕,对不对战神?”麟宝鼓起腮帮子,轻唤走在前头的虎崽化解尴尬。 姜青姝这才发现自己遗漏了战神,要是让它这样过去可不安全,于是建议麟宝暂时把虎崽交给她。 麟宝虽然不愿和战神分开,但他更听娘亲的话,于是还是把它递给了她。 姜青姝接过战神后,正要偷偷收入空间,却发现战神突然摆出了攻击的姿势。 只听它口中发出低沉的吼叫,警惕的眼神更是透出几抹凶狠。 姜青姝见它奶凶奶凶的模样,还以为它是认主时,栈道后面的树丛中却突然钻出数头凶恶的灰狼…… 第37章 栈道惊魂时刻 “是狼——”姜青姝立刻将麟宝护在崖壁之上。 “上面也有——”唐双双一抬头就发现头顶的绝壁之上竟也有几只恶狼。 姜封禹抽刀就要回去斩杀它们时,姜昆立刻开口制止。 “老大,不要轻举妄动!狼非常聪明,而且有极强的报复心,若我们杀了它的同伴,它们势必会无休无止的纠缠我们。” “那怎么办?难道任由它们攻击我们?”姜封禹一手抓紧崖壁,一手持刀随时准备防御。 姜昆紧盯狼群,冷静道:“它们不会贸然发动攻击,野兽在进攻之前都会先观察对手,只有确定对方不敌才会进攻。” “你是要我们给它们龇个牙吗?”孙玉罗怒道。 “我不是让你跟它们比龇牙,是要你保持冷静,不能让它们察觉出我们害怕。” “冷静?站在这百丈高的悬崖上,吹着割肉的冷风,再冷静下去就该变冰雕了。” 孙玉罗的暴脾气是真心想回头去收拾狼群的,可奈何她被挤在中间,加上她并不会轻功,所以根本动不了。 脚下百丈深渊,身后群狼环伺,姜家人遇到了又一场巨大的危机。 “那是狼王吗?”姜青姝忽然发现身后的狼群中钻出了一只体型较大的灰狼。 也就在那狼王现身的同时,狼群陡然躁动起来。 “它们要过来了——”姜封禹大喊一声。 “快走——” 姜昆也察觉到了狼群的进攻信号,果断带着蜜儿加快了移动速度,但这毕竟是在绝壁之上,再快也不可能如履平地。 原本还在栈道一头观望的狼群已经跳上栈道,且以异常敏捷的速度直追姜家人而去。 而那几头攀附在崖壁之上的灰狼,则向下挥动着狼爪试图抓住他们。 走在最后的姜封禹果断挥刀反击,中间的姜奕枫和姜承羽也各自拿出兵器对抗。 冲在最前面的一头灰狼直接扑向姜封禹后面的麟宝,看来它们果然很聪明,知道挑人类的幼崽下手。 但姜封禹哪会让它如愿,抽刀一斩便将飞跃过来的狼挡下。 撞到刀刃之上的狼直接往崖下坠去,虽然成功将一头狼击落,但姜封禹自己也险些失去平衡。 不等他站稳,第二头,第三头…又接连扑来…… 姜封禹虽爆发力强横,但却因被困在险峻的栈道上,行动力受限不仅无法发挥实力,还极有可能殃及自身。 姜青姝深知这一点,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给大哥腾出空间。 于是她果断带着麟宝发动瞬移,如此一来姜封禹背后就多了几处落脚点,在对抗灰狼时也不至于无处躲闪。 姜昆正带着蜜儿和孙玉罗往前走,下一瞬却见姜青姝和麟宝竟凭空出现在了他前面。 “你...你......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一向稳重的姜昆差点吓掉魂。 “阿爹,把蜜儿交给我,我先带他们过去。” 姜青姝话音一落,一手拉住了蜜儿,下一瞬便出现在了百尺开外的地方,紧接着就化作几道越来越远的残影,直至消失在家人的视线中。 姜昆夫妇目睹着这一幕,已然呆若木鸡。 “这是怎么回事?脚底抹油也不可能这么快吧?” 后面的姜承羽一边对抗上方的灰狼一边回应:“那是阿妹的师傅传授给她的保命绝学...我第一次见她施展时,也和你们一样的表情。” “保命绝学?”姜昆仍在震愕之中。 “等见到那位高人,我也想要拜学此技。”姜承羽道。 姜昆思绪飞跃,眼神有些许兴奋“你要是学会了,回来也教教为父。” “有完没完,给老娘闪开!” 孙玉罗怒吼一声,一棒子挥上去,直接将一头灰狼打落下来,要不是父子俩闪避及时,就该连带他们一起砸落下去了。 姜封禹有了闪躲的空间后,终于能勉强挡住后方狼群的扑袭,但仍有几只跳跃能力极强的灰狼直接越过他飞向了后方的其他人。 姜奕枫超群的箭术在此刻便发挥了关键的作用,尽管紧贴崖壁发挥受限,但他仍能做到箭无虚发。 不断有灰狼从他们身边坠落,但却仍有幸存的顺着崖壁往上爬。 孩子们吓得根本不敢动,姜承羽用长枪将其一一扫落,确保家人安全无虞。 十几头灰狼损失大半,但发号施令的狼王却并没有要撤退的意思。 它凶恶的眼神满是暴戾与杀戮,仰头发出一声长嗷后亲自跳上了栈道。 姜封禹立即挥刀斩去,哪知它直接跳上他的刀刃借力一跃,直扑安儿和定儿而去。 狼王速度过快,姜奕枫的弓还没拉满,它就已经到了面前,其硕大的身形直接将安儿挤落下去。 好在秦思宁在关键时刻将其拉住,这才避免坠落。 只是狼王就在一旁,情况十分危急。 “呜...娘......我好怕......”摇摇欲坠的安儿吓得嚎啕大哭。 “安儿,娘抓住你了,不要怕!” 姜奕枫为了保护孩子,只得利用轻功优势吸引狼王的注意力。 但他没想到狼王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冲孩子来的。所以不管他如何挑衅,狼王都始终将攻击目标放在安儿身上。 他只得冒险飞身下去将安儿抱起,再想办法寻找借力点上来。 狼王眼见到手的猎物被救走,只得将目标转移到定儿身上,它无视姜承羽那锐利的枪尖猛扑过去,在它的前肢被枪刺穿的同时将定儿一掌扑飞。 “不——” 秦思宁万念俱灰,跟着就要跳下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姜青姝折返回来了。 她以迅雷之速闪身过去将定儿捞起,再顺便把姜奕枫怀里的安儿也接走了。 大悲大喜之下秦思宁直接瘫软,险些掉落,姜奕枫拍壁而上将她扶稳。 负伤的狼王彻底发狂,龇牙冲向了夫妻二人,好在姜青姝带走了两个孩子,才让姜奕枫此刻能放手与之周旋。 他抱起秦思宁纵身跃起躲开了狼王的扑抓,与此同时,后方的姜承羽看准时机长枪一扫,终于将狼王扫下了栈道。 狼王坠崖后,其余几头灰狼失去了领导者,也没再逗留,直接扭头跑了。 危机暂时解除,孩子们都已经被姜青姝提前转移,剩下的大人们纷纷加快了速度,这惊魂栈道有十几里,要走约一个时辰。 而姜奕枫和姜承羽轻功虽好,却没有轮流带孩子们先走,主要是因为路程太远,一次带两个不太现实,一次带一个再折返回来的话,要把前面两个孩子扔在野兽出没的山里非常危险。 所以经过深思熟虑,就干脆让他们和孩子们一起同行。 但姜昆漏算了姜青姝的逃生能力,如果早知道她有如此本事,他就会另作安排了。 一个时辰后,一家人终于在栈道另一头团聚了。 “姝儿,既然你完全有自保的能力,下次再有危险你就带着麟宝走,不用管我们。”姜昆认真道。 “放心吧阿爹,我不会管您的。” “嗯?” “不是,我不会不管您的......” 第38章 翻越狮吼岭 姜青姝知道,经历狼口逃生后一家人都身心俱疲。 她从姜奕枫背后取下行李包裹,准备让家人喝点水。可当她打开包裹时,却被里面一张血糊糊的兽皮吓到了。 “这是什么?” 姜昆忙捡起来一看,众人纷纷脸色骤变。 他们装有水囊的包袱内,竟藏着一张刚剥不久的狼崽皮。 姜承羽剑眉蹙起“难怪狼群会不计代价地袭击我们。” 姜昆眼中升起一股寒意“是山下那群人…他们将幼狼杀害后,故意把狼皮放进我们的行囊中,从而制造了这起狼群袭击。” “那群该死的畜生,难怪早上跟老娘套近乎,一定就是那时候放进去的。”孙玉罗大骂道。 姜青姝陡然反应过来,“这么说来他们身上的伤,并不是为了救老太太造成的,而是……” 姜承羽敛眸推断:“他们一定是昨晚上山抓走狼崽时被狼群所伤,他们不是难民,而是一群猎人。” “没错,他们应该是靠兽皮牟利的猎人。”姜昆认同了姜承羽的推断。 “难怪他们的队伍里除了老太太,就全是男人了。” 姜承羽仰头喝了口水接着道:“他们故意设计狼群袭击我们,应该就是想一箭双雕。” 所谓一箭双雕,就是利用姜家人和狼群的互相缠斗,从而达到两败俱伤的目的。 “可恶,老娘回去宰了他们!”孙玉罗彻底反应过来后,气得咬牙切齿。 “这种人机关算尽,必遭天罚!我们好不容易来到这里,再掉头回去得不偿失,抓紧时间必须在天黑之前离开狮吼岭……” 此时的百丈崖下,矫健的老太太带领一群猎人正在下方处理那些,被姜家人打落下去的狼尸。 他们已经在山下盘踞多日,目的就是山上这群灰狼的狼皮。 之前屡次尝试围捕,可都以失败告终,那狼王实在太聪明,他们根本无从下手,直到姜家人的到来…… 他们发现姜家人身上有武器,且孙玉罗一介女流都身手不凡,于是便想出了个借刀杀狼的一石二鸟之计。 “哈哈哈,这次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收获满满,真是妙哉!”黑痣男人摸摸胡子,好不得意。 “这些狼皮可以卖个好价了,就是可惜了那伙人没一个掉下来的。”高个男人望着高处的峭壁略感失望。 “没掉下来不代表没受伤,被这些野狼咬伤一口就算当时不死,也活不了几天。” “可惜没弄到那只虎崽子,不然卖给那些贵族,也能大赚一笔。” “别说话,你们听到怪声没有?”老太太那浑浊却警惕的眼神开始在深林中搜寻异动的来源。 其他人竖起耳朵细听,果然有一阵怪异的低吼声,只是难以辨别在哪个方向。 “呜嗷——” 一声愤怒的嘶吼响起,四面的草丛动了起来。 突然,一头体型硕大的头狼猛地扑向了那个黑痣男人。 “不好,是狼王,它还没死!”高个男人大惊,立刻举起弩箭防御。 可关键时刻,弩箭竟然卡住,导致猝不及防的黑痣男人还来不及反抗就被咬断了喉咙。 “志儿~”老太太见自己儿子被活活咬死,顿时心如刀绞。 只见她取出背后的三叶回旋镖掷向狼王,狼王遭受飞来一击后却没有退后,而是直接锁定了老太太。 老太太接住自动返回的回旋镖,想要再蓄力一击时,狼王也主动向她发起了攻击。 回旋镖再次飞旋而出,哪知却直接被锋利的狼爪一拍两半,与此同时老太太脸上也留下了三道皮开肉绽的爪印。 “我……终究是……老了……” 不甘与狰狞在干瘪的面容上苦苦支撑,下一瞬,她便径直倒在了狼王面前。 随着其它灰狼陆续加入战场,十几名猎人最终全军覆没…… 伤痕累累的狼王重新走上高地,甩甩颈上染血的鬃毛,仰天长嚎宣布着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将近未时,姜家人抵达了狮吼岭最高的山脊,此处常年积雪,寒冷异常。 “孩子们,我们正式踏入北地了……” 姜昆眺望着山下那一望无际的荒原,心中诸多感慨。 “是雪……我终于见到雪了。”姜洛悠顾不上冻手,随手抓起一把就在手心捏了起来。 “别这么兴奋,等到了北境你会讨厌这东西的。”姜奕枫挑眉道。 姜洛悠一脸天真“为什么呀?雪这么白,还能煮成水,我们再也不用担心没水洗澡了。” “呵,在一个除了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待久了,你就会发现洗不洗澡都无所谓了。” “你那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歪理啊?”秦思宁上来一把揪住了姜奕枫的耳朵往后拉去。 “二哥八成是不喜欢洗澡吧?”姜洛悠道。 姜青姝接过话:“他不是不喜欢洗澡,是不喜欢在天寒地冻的地方洗澡……” 一家人一边闲话,一边从狮吼岭北峰下山。 他们终于在夜幕降临之前,平安翻越了狮吼岭。 山下地势平缓,路面有一层薄薄的积雪。 姜昆说往年这个时候,此地都是冰封千里,看来今年南方的旱情对北方也小有影响。 虽然赶了一天的路已经非常疲惫,但是为了远离狮吼岭上的野兽,一家人还是决定尽可能到远些的地方夜宿。 下山后继续走上往北去的小路,孩子们都累得昏昏欲睡。 姜承羽将麟宝扛上肩头后,其他几个孩子也纷纷吵着要大人背。 无奈之下,为了能尽早找到住宿的地方,他们只能将孩子们扛着走。 姜洛悠挽着姜青姝的胳膊,看着延伸到地平线另一端的绵延小路忍不住感叹道:“这条路好长呀,好像都没有尽头。” 后面的姜凌飞不假思索道:“这就像极了我们的逃亡之路,没完没了呗。” 一家人听后纷纷不约而同地瞪向他。 “你小子会不会说话?不会说就把嘴给我闭严实了!”姜洛悠双手叉腰发脾气的样子,真是像极了孙玉罗。 “本来就是,我又没说错。”姜凌飞低声嘀咕。 “咚咚~”孙玉罗抬手对着傻儿子的脑门就是两下。 “三天之内,不许说话……” 第39章 严苛的试炼 一家人在进入北地后,继续在雪风呼啸的荒原中跋涉了七日,终于抵达了北地的第一座城市——漠云城。 姜青姝牵着麟宝站在这座黄墙灰瓦的城楼之外,里面应该不会有人抓孩子献祭了吧? 敞开的城门边只有寥寥几个官兵在值守,并未有查验来往行人身份,所以进城非常顺利。 不愧是北方的城市,这里的百姓们的衣装打扮都独具北方特色。 尽管今年的积雪没有往年厚,但寒冷并未减弱几分。 无论男女老少都戴着厚实的帽子,权贵人家穿裘皮大氅,一般人家就是粗布厚棉衣。 姜青姝空间里虽然有从将军府和璃王府带来的裘皮大氅,但他们现在毕竟不能引人注意,所以还是只能穿棉衣。 只是这棉衣的御寒效果并不理想,于是她又给每个家人发了一件薄款的羽绒衣。 他们将羽绒衣穿在里面,外面再套上普通的棉衣,如此一来既暖和也不会引人注意。 至于帽子,就每人一顶乌羊皮暖帽,倒也足够保暖了。 进了城,他们没打算在城内过夜,但时间还早,孙玉罗决定带几个孩子们找间客栈洗个澡再走。 姜昆虽无奈,但也拿自己这狂暴的媳妇儿没办法。 既然要洗澡,就都洗洗好了。 一家人路过城中的诰令牌时,就见一群百姓挤在前头看热闹。 姜昆判断是官家发布了重要的喻诏,于是命姜奕枫前去查看。 姜奕枫扒开人群挤了进去,在看到喻诏内容后瞬间脸色大变,当即便退了出去。 “出了何事?”姜昆见他脸色不对,忙问道。 “晏帝废黜了太子,改立了璃王为储君。” “什么?”姜家人纷纷勃然色变,姜青姝更是暗吃一惊。 那人渣居然当上太子了?这是不是跟玄机子的计划有关呢? “难怪最近都没有见到追兵,原来璃王坐上太子之位了。”姜昆顿感心情沉重。 前任太子虽稍显愚钝,但若得良臣辅佐,也不至于会成为一代昏君。 然而这位璃王,他却是个心思深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 将来他若登上帝位,那将是大晏的又一场灾难。 “走吧,反正不管萧家谁当皇帝,最后都不会放过我们。”孙玉罗说着,转身进了客栈。 一家人这次没再找两家店,直接要了三间房洗澡。 反正璃王暂时也没心思追杀他们了,他们决定就在客栈住宿一夜,明日再出发。 这一夜,姜青姝彻夜难眠,她必须想办法和玄机子联系一次了。 她要知道璃王当上太子是不是他的功劳?亦或者这都是他谋划中的一步棋局? 说来凑巧,就在第二天一早,姜青姝推开客栈的木窗时,就看见了原主的那只信鸽。 她急忙将鸽子带进屋内,取下它脚上的小竹管,然后给了它一些吃的,她就取出字条查看起来。 “全局在胸,静待时机方可决胜……” 姜青姝看到此处,舒然长叹一声,果然是玄机子搞的鬼。 不过二十几日,他就将太子拉下马了,这个人的谋略果然厉害。 还好她当初果断出手招揽,不然他去了敌方阵营,将来就是个大麻烦了。 虽然璃王当了太子,但她并不急躁,毕竟她的目标是整个萧家皇室。 好吧,为了让这样一个人才死心塌地做她的人,她决定去一趟镖局,给那吃货送些好东西过去。 从镖局回来,她立刻给玄机子回了信,让他记得去领取他的“奖赏”。 安排好一切,一家人又要继续北上了。 离开漠云城再走三百里就能抵达北境前的最后一座城——安陵。 过了安陵,再往北就是北境了。 一家人一路走来经历了这么多坎坷,眼看就要平安到达目的地,怎能不叫人兴奋。 “出发了,朝着安陵……” 天问城—— 这是一座铁墙围合而成的试炼场,场边设有两千人的观战台。 按照天问城的规矩,凡外来者要想成为天问城的住民,就必须通过天问城的考核。 这考核总共有三个关卡,第一关就是通过城门的机关阵。 第二关则是需要在迷雾森林中生存三天,能活着出来并无负伤者优先进入最后一关。 第三关,也就是最后一关,则是十人组队在这试炼场中与其他队伍对抗。 最后获胜的十人拥有进入天问城的资格,他们每人可以携带最多两名家眷在天问城生活。 天问城之所以无人敢觊觎,除了有战神裔修尘坐镇外,与这残酷的试炼也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因为在这里,全称皆是严选出来的精兵。 而尽管进入天问城的条件如此严苛,每到开放考核的日子,城墙外还是会挤满等着参与试炼考核的人。 这座在乱世中独享繁华安宁的城市,对饱受战乱之苦的人们来说太有吸引力了。 今天并非是半年一次的入城试炼的日子,但试炼场中心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胖胖的男孩,他身批红磷甲,手持青龙双月戟,扬起脸颊俯视前方的模样有些许神气。 东方的站台高处,一抹颀长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他背后那一团光晕,为他镀上一层神圣的金光,谁也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男人身披墨蓝色狐裘大氅,金色双鱼纹的腰带束在窄腰之上,肩宽背阔墨发高冠,鬓边有两缕龙须刘海随风飘飞。 就在他身后三十尺外站着一个女人,女人约么二十有三,身着淡蓝色华服,肩若削成,腰如约素。 她鬓间珠环翠绕,脸蛋小巧五官却精如细雕,有娇若桃李之姿。 她默默注视着那团光晕中的男人,眼神中有痴迷,却又有种遥不可及的忧郁。 随着试炼场边的铁笼升起,一头气势沉稳的白狼缓缓走了出来。 男孩儿看着朝自己步步逼近的狼,脸上原本的神气瞬间变作了惊恐。 他不断转头望向看台上那抹高大的身影,见他正注视着这边后,他才硬着头皮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双月戟。 “我...我不怕......”男孩大叫一声给自己助威,可随着白狼的不断接近,它那硕大的体型还是吓住了他。 “父君......墨儿害怕......您快放我出去......” 男孩带着哭腔的求救声传进裔修尘耳中,他听后没再停留,只径直转身离去。 身后两大影卫立刻跟上…… 后面的蓝衣女子急忙跟了上去慌张解释:“主上,墨儿毕竟还不足五岁,你再给他一点时间吧?他一定能做到的。” “天赋与年龄无关。” 裔修尘并未回头,低沉的声线如他腰间的发丝般冷冷飘飞而起。 第40章 暴风雪之夜 女人转身看向正被人从试炼场抱出来的男孩,气得直咬牙。 “墨儿,娘告诉过你,那狼是被你父君驯化过的,根本不会真的伤到你,你只管鼓起勇气用父君教你的双月戟攻击它就行,你怎么就是不听?”女人又气又急。 “可是狼的样子真的很可怕嘛。”裔子墨推了推头顶的盔甲帽,噘嘴不满。 “墨儿,你再这般不争气,你父君还怎么把青龙双月戟传授于你,你又如何担得起守护天问城的重任?” “可娘你不是说了,父君只有我一个儿子,这天问城迟早都是我的吗?我现在饿了,我想吃烤鹿肉……” “你就知道吃!这种话日后若传入你父君耳中,你就等着受罚吧!” 女人怒其不争,却又无可奈何。 百里外,娑婆山——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在树下舞枪,舅甥俩那几乎如出一辙的动作,宛如行云流水般洒脱利落。 “追月、逐星、撼日,回旋斩……” 麟宝握着姜承羽早几日给他做的木制红缨枪,跟着他耍完一套枪法下来,不论动作要领还是气势上,都拿捏得有模有样。 “这小子是个练枪的奇才啊!”姜承羽收起龙吟破魂枪,低头就朝麟宝投去了认可的眼神。 “羽舅舅,这枪可真好玩儿,以后你能给我做一柄真枪么?”麟宝歪起脑袋问姜承羽。 “那是当然,男子汉当然要玩真抢了。” “那什么时候给我真的枪?”麟宝那小圆脸上满是期待。 “就等你练好我刚教你的那套枪法再给你吧。” “好!”麟宝瞬间气势高涨,再次挥舞起手中的红缨枪来。 “麟宝,你能不能先吃饭再去练?”姜青姝站在一旁好不无奈。 “阿娘我不饿……” “你要是不吃饭就长不大的,不长大怎么能像舅舅那样拿真正的长枪呢?”姜青姝挑眉问。 麟宝一听,陡然停下手里的动作,屁颠颠就跑了过来。 “我要吃饭,我要长大……” 姜青姝捂嘴偷笑,小东西,还治不了你了? 一家人吃过午饭,趁着天气晴好就准备继续往北境出发了。 姜青姝之前在漠云城以买马为名,在空间另选了四匹红马出来,作为接下来的脚力。 北地时有风雪,为了抵御寒风,她便套了两辆有棚的马车。 不过为了尽量避免给其他人留下深刻的印象,车棚都是最普通的。 虽然现在暂时没有发现追兵,但也仍不能过分招摇。 重新上路了,孩子们和女眷都挤在马车里,父子五个就随车步行。 车轴碾过雪地,留下长长的痕迹,暗灰色的天空又飘起雪花,越往北走,路面的积雪就越厚。 两个时辰后,天越来越昏暗,雪也越下越密集,呼啸的雪风卷起漫天飞雪,仿佛末日般压抑。 风太大了,吹得人直不起腰,女人们纷纷下车推动马车前进。 “看样子风暴要来了,不能再往前走了,得找地方避一避……” 姜昆说话几乎是用吼的,但尽管如此,呼啸的雪风还是很快吹散了他的声音。 他们此时已经来到了一处山脉的半山腰,放眼望去已是千里冰封之地。 他们决定原地建造庇护所。 雪地里就地取材,做雪洞是最好的选择。 姜封禹立刻号召几个兄弟开始收集积雪,为了更好地提高雪屋的抗风能力,就直接刨开山壁上的积雪,紧靠着山壁搭建。 要容纳十几个人,雪洞空间不能太小。 而想要在暴风雪来临之前躲进去,就要全家一起行动。 暴风中的雪花就像锋利的刀子会割人,他们搬运积雪的双手几乎冻得失去了知觉。 但全家人仍旧咬紧牙关,在最大的风暴来临之前搭建好了一个栖身之所。 “好了,快进去!我来把雪洞封堵上。”姜封禹大喊。 姜青姝趁人不备,将马车收回了空间后,才最后一个钻进了雪洞中。 这个紧急搭建成的雪洞比起上次挖掘的那个地洞可局促多了,一家人挤在一起几乎都没有任何多余的空间。 但好在雪洞完全将外面的风暴隔绝了,不仅于此,里面还很温暖。 只是听着外面狂暴的雪风肆虐,他们也不禁担心起这雪洞能不能支撑得住。 “可惜了那几匹好马,这会儿估计都被吹飞了吧?”被挤在最里面的姜凌飞冷不丁地惋惜道。 “臭小子,你的嘴里还有没有好话了?”孙玉罗想揍他,可却被挤在外侧够不着,所以干脆伸腿蹬了过去。 她这一蹬直接让姜凌飞往后猛地一跌,就听“轰隆”一声,里面的雪墙被他砸了个大窟窿。 一家人脸色骤变,这雪洞该不会要塌了吧? 姜凌飞摸着脑袋缓缓坐起身,刚要说啥时,却突然又被姜昆飞来一掌拍到了一旁。 原来他看见姜凌飞身后的窟窿好像连接着一个山洞。 “有洞穴!”一家人乍喜,当然姜凌飞除外。 只是这洞穴又黑又深,他们除了火折子外,就没有其它能照明的东西了。 最无奈的是,由于洞内地方有限,他们也没有带取暖的东西进来。 姜青姝星眸微动,“这里有洞穴的话,我师父可能提前派人在里面准备好我们需要的东西了,我进去找找看。” 话音刚落,她就一个闪身到了洞穴里。 姜昆面露无奈之色,“姝儿,你师父是高人不假,但这洞口早就被雪堵上了,怎么可能往里面放东西?” 姜封禹哥仨也是着急,纷纷起身就要去追她回来,万一洞里有危险可怎么办? “找到了,这里有好多东西——” 洞穴里忽然传来姜青姝的呼喊,与此同时,洞里也亮起了一团光。 父子几个莫名感觉被打了脸。 她用火折子点亮了油灯,哥仨也正好过去了。 只见她旁边的地上,不仅有一大捆木柴,还有取暖的棉被以及大量食物。 哥仨再次傻了眼,尽管难以置信,但东西就摆在眼前,他们也只得再次惊叹那位高人无处不在的周到了。 这下有了柴火,也有了棉被,还不用挤在雪洞里了。 这暴风雪肆虐的夜晚,他们仍能在洞中享受一片温馨的安宁。 一夜风暴过后,外面静得出奇。 姜青姝趁着家人还没醒,立刻瞬移出去将马车从空间取了出来。 就在她准备返回洞穴里时,却见皑皑白雪中好像躺着一个快被积雪淹没的人…… 第41章 雪地里的少女 “阿妹,你在那边做什么?”姜承羽推开冰洞出来,就看见了站在雪地上的姜青姝。 “三哥,那里好像是个人。”姜青姝正要过去查看,正好姜承羽出来了。 “有人?”姜承羽一听,即刻跑了过去。 果然,就见雪地之上趴着个人,从隐约可见的发髻判断,是个妇人。只是妇人身子已经僵直,显然早冻死了。 姜承羽在挪动妇人的尸体时,无意中就发现她身下居然还有一双纤纤素手。 “下面还有人!”姜青姝也发现了异常。 姜承羽忙将妇人的尸体掀开,果然就见下方还躺着个面容娇美的妙龄少女,看样子应该刚过及笄之年。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还活着。” 姜青姝在少女心窝上摸了下,身子还是温热的,并未失温。 “把她抱进去暖和一下。” “你们在那里干什么?趁着雪停了,收拾一下上路了。”后面忽然传来姜昆的催促。 一家人刚钻出来,就看到姜承羽抱着昏迷的少女跑回了洞里的篝火旁。 “这是什么人啊?”家人们都一脸疑惑。 趁着篝火还没熄灭,姜青姝赶忙又添了两块木柴。 火苗再次燃烧起来后,随着温度上升,少女虚白的面庞渐渐有了血色。 姜青姝这才将在外面捡到少女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家人。 姜昆去雪地外面看到了那具僵硬的女尸,通过他的推断,这两个女人应该是主仆关系,只是她们怎么会倒在这雪地中就不得而知了。 唐双双将刚烧好的热水递给了姜青姝,姜青姝用水囊为少女暖手。 一家人正为这不知从何而来的少女感到发愁,就见她缓缓苏醒了。 虚幻的光影散去,她看见了一张英俊清朗的面庞。 姜承羽的脸,仿佛在她眼中发着光。 “你醒了?” “我这是……在哪儿?”少女虚弱地低喃。 “喝点热水吧?”姜青姝将一壶温水递到了她唇边。 喝了水后,少女终于在惊惶中清醒过来。 面对一群陌生人的仗义相救,她不顾虚弱的身体,忙起身屈膝行礼致谢。 只是当得知与自己随行的嬷嬷为了救她而被冻死后,她忍不住掩面痛哭。 待她平复下来,她才告诉姜家人她名叫窦千雪,是蓉城的富庶人家。 此行和父兄等人一同前往北境,哪知路上遭遇暴风雪,她与嬷嬷同家人失散遇险,还不知父兄等人是否平安无恙。 孙玉罗把姜昆拉到一旁道:“这闺女怎么办?把她一个人扔下?还是带上一起走?” “这姑娘如此弱不禁风,要是就这么扔下不管,只怕她活不过两天。”姜昆一本正经道。 “哼,甭以为老娘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那闺女就跟小五一般年纪,你个老不羞要不要脸啊?” “恶婆娘你想哪儿去了?我像那荒淫无耻之人吗?” “你不像!你就是!”孙玉罗厉喝。 “你......”姜昆被呛了一口,但旋即又凑到孙玉罗耳畔低语道:“我是看这姑娘模样不错,又温柔识礼,跟我们老三多般配啊!” 孙玉罗听后愣了一瞬,她悄然回头看向了姜承羽和窦千雪,还别说…这俩人还真是般配。 孙玉罗忍不住开始在脑海中幻想起这对佳偶拜堂成婚的画面,真要是在雪地里捡个儿媳妇儿也不错啊! “就叫姜千承怎么样?”她回头问姜昆。 “什么姜千承?”姜昆一脸懵。 “老三的儿子,咱们的孙子啊!” 姜昆...... 女人可真会想,这八字还没一撇,她连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不管怎样,夫妻俩是同意带上窦千雪一同上路了。 窦千雪得知他们一家也是要去北境,想着同行路上或许就能碰上家人,于是再次行礼感谢后就决定和姜家人一起走。 姜承羽帮窦千雪将那嬷嬷的尸体掩埋后,一家人踏上了北去的路。 路上多了个外人,自然是有些不方便的,姜昆暗中强调不要忘了他们暂时姓陈。 马车上,姜青姝拿出牛肉干递给窦千雪,却见她盈盈一笑拒绝了。 或许这东西对大家闺秀来说,咀嚼起来确实不太文雅吧。 好在她和姜洛悠都不是恪拘礼节的淑女,她们可以大大方方吃喜欢的东西。 窦千雪看着姐妹俩互相投喂的样子,不禁在心里羡慕起这样的姐妹情。 “你们两姐妹的感情真令人羡慕。” 姜青姝星眸含笑“你有姐妹吗?” 窦千雪避开姜青姝的视线后,眸中划过一抹怅然。 “我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可惜我们感情并不好。” “那不是跟我们一样吗?可我最爱我阿姐了。”姜洛悠毫不避讳道。 “原来你们也是……”窦千雪得知姜青姝和姜洛悠也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后,眼神中的诧异是难以掩饰的。 她如今才知道,就算不是一个母亲所出,却一样可以像亲姐妹一样相爱。 可她呢?她的姐姐却一心想让她死在去北境的路上。 现在她不在那个队伍里了,她一定很开心吧? 而哥哥和父亲或许会难过和痛苦,为他们失去了一枚棋子而难过,为他们的计划落空而痛苦。 姜青姝注意到,这个与姜洛悠一般年纪的少女眼中,总是氤氲着淡淡的忧郁。 她和姜洛悠的活泼天真完全不同,她一定是经历了很多事。 赶了一天的路,眼看暮色西沉,他们将马车停到一处平坦的开阔地上,就开始搭帐篷过夜。 姜承羽是一家人中除姜青姝外帐篷搭得最好的,所以搭建帐篷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他身上。 姜青姝准备过去帮忙,却直接被孙玉罗指挥去做饭了。 窦千雪也不好意思闲着,加上出于对这种帐篷的好奇,她便过去给姜承羽搭手。 姜青姝和姜洛悠一起准备晚饭,姜封禹昨天猎到了一头鹿,一家人可以吃三天了。 姜青姝晚上做烤鹿肉配干贝香菇粥,因为有空间超市的调味料支持,所以这顿烤肉自然滋味丰富。 简单又满足的一餐过后,大家都有条不紊地收拾东西,窦千雪也主动要帮姜青姝洗碗。 姜青姝知道,要是拒绝她定会让她过意不去,于是便同意了。 临睡前,一家人在一起烤火,姜昆从前总会给孩子们讲战场上的故事,今天就讲了个民间杂谈,孩子们也听得津津有味。 窦千雪看着这团结和睦,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她心里的伤口仿佛正在被治愈。 第42章 到手的儿媳妇飞了 到了睡觉时间,窦千雪被安排在姜青姝的帐篷里。 姜青姝对这个才认识一天的女孩多少还是有些戒心,就静静等她先睡。 只是等来等去,窦千雪都未入睡,反而是听到了她隐忍的啜泣。 “窦小姐,你......” “对不起,吵到你们了......” 姜青姝正要问她为何事难过,哪知她翻身坐起就直接出去了。 今晚上半夜是姜承羽值夜,他抱胸盘腿坐在篝火旁,赤红的火光在他英俊的面庞上跳跃。 窦千雪看着她白日不敢正视的那张脸,不禁有片刻失神。 “站在那里很冷,过来吧!”姜承羽语气亲切。 窦千雪的心跳蓦然漏了一拍,反应过来后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确定自己准备好了才走过去。 然而她刚要坐到姜承羽对面,却见他站起身拿着龙吟破魂枪走了。 “我去四处看看。” 窦千雪伸出手想叫住他,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她知道,他主动离开是在保护她的名节。 看着他高大的背影远去,她嘴角不禁弯起一丝羞赧。 “玉树临风俏面郎,翩翩君子如梦兮......” 姜承羽坐在树上,望着夜空中的星辰发呆,这时耳畔传来悠扬的笛声。 他低头看去,就见篝火旁的女孩正在吹笛子。 那悠远的旋律如溪流淌过山涧,给人洗涤心灵的美妙之感。 翌日晨光熹微,朝霞为雪地镀上了一层绚丽的色彩。 麟宝将战神放到积雪中打滚,他就在姜青姝身边练枪。 姜承羽见他如此勤奋,心中自是欣慰。 “这小子有朝一日定然会超越我。” 姜青姝听后舒然而笑,她知道三哥对自己的枪法很是自信,能听他如此评价麟宝,那定然是对麟宝最大的肯定。 一家人收拾好行囊,继续出发。 离开漠云城已六日有余,他们即将抵达北境前的最后一站——安陵。 安陵是一个大盆地,四面都是连绵的山脉,山巅四季都被冰雪覆盖。 姜家人赶着马车,要从南边的峡谷进城,再从北边的山谷出去。 峡谷两旁的山并不算高,积雪覆盖在山顶之上,山腰都是裸露在外的岩石,鲜有树木生长。 姜家人赶着马车,沿着峡谷中那条弧形的车辙印谨慎前行。 就在即将离开峡谷之时,姜承羽陡然察觉到一侧的山包旁有异响。 他锐利的目光横扫过去,就见一个人影飞快缩了进去。 “什么人?”姜承羽大喝一声,纵身跃上了高处。 只见下方雪地里潜伏着一名鬼鬼祟祟的男子,姜承羽奋起一脚直接将男子蹬翻在地,跟着寒枪抵喉。 “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我是……” “哥?”窦千雪扒开姜家人后,望着被制服的青衣男子大喊一声。 姜家人无不惊讶,哥? “发生什么事了?”就在此时,山包另一侧又过来了另一群人。 他们的人数与姜家人相当,不过却没有孩子。 窦千雪见到那群人后,脸色顿时僵硬了。 窦岩山见自己的人来了,一把扒开姜承羽的枪尖,得意地扯了扯衣襟站了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绑走我妹妹是何居心?” “哥,他们没绑走我,是我自己跟他们走的。”窦千雪忙解释。 “你别说话!”窦岩山一把将窦千雪从姜家这边扯了过去。 姜昆还没开口,就见那群人中一个与他年纪相当的魁梧男人阔步过来了。 “千雪,你这几日跑哪儿去了?”男人异常严厉,那冰冷的眼神仿佛会割人。 “爹,是陈家伯伯和哥哥姐姐们救了我,我这几日跟他们在一起。”窦千雪像只小羔羊般,弱弱地回答。 “哦?是几位救了小女啊?那就多谢了。” 窦逍淡淡扫了一眼姜家众人,浅浅抱拳致谢后,就没再多看姜家人一眼。 姜昆皱起眉头,正欲说什么,却见窦家队伍后面忽然走出个媚骨天成、明艳丰腴的女子。 她笑不达眼,嘴角勾着一抹骄傲。 “千雪,你还真是命大呀,我还以为你死了呢!看你还活得好好的,姐姐真是太高兴了。” 窦千雪面无表情地看着姐姐窦千霜,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姜青姝和姜洛悠相处的画面。 此刻她心里只剩苦涩。 窦千雪再次转过身面向姜家人,落落大方地行了个万福礼。 “这几日多谢诸位恩人照顾,千雪今生无以为报,只盼各位恩人今后诸事如意,平安顺遂。” 孙玉罗突然抬脚狠狠跺在了姜昆脚背上,痛得他险些在美女面前失态。 “相识即是缘分,千雪姑娘不用放在心上。”姜青姝笑应。 “千雪,我们该走了!”窦家人开始不耐烦地催促。 窦千雪不舍的目光在姜家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在姜承羽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我……走了。” “不是,那个……”孙玉罗还想试着挽留,但是人家亲爹都来了,她想想也没留人家姑娘的道理,所以如鲠在喉也只得作罢。 “保重!”姜青姝挥了挥手。 “嗯……” 窦千雪一步一回头,可直到走远都没有等到她渴望接触的那道目光。 “三哥,你是怎么回事啊?这么迟钝!”姜青姝不满地盯着姜承羽教训。 “什么怎么回事?”姜承羽转身牵马。 “你看不出来窦小姐喜欢你吗?” 姜承羽气息微顿,眼神中有一丝茫然划过。 “所以呢?” 姜青姝好似被噎了一下“所以你好歹回应一下吧?” “回应什么?我们这样的身份适合谈情说爱吗?” 姜青姝直接被噎死,看来姜承羽什么都明白。 在他看来,他的视而不见便是对窦千雪最好的负责。 “哎~这到手的鸭子,啊呸!捡来的儿媳妇就这么飞了……”孙玉罗顿时没了精神。 “行了,老三说得对,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等进了天问城,好姑娘自然少不了。”姜昆正色道。 “到时候你也能找两个红粉知己对吧?” 姜昆一时忘形“嘿嘿,那是……” “老东西,你去死吧——” 孙玉罗突然暴起一拳轰击在他脸上,惨叫声在山谷中久久回响。 一家人在入夜前进入了安陵城,晚上就在城里留宿,凑巧的是今晚街上有灯会,所以络绎不绝的人在街头巷尾穿梭。 姜青姝眼看街上那么热闹,好久没有逛过街市的她自然是要出去溜达一圈的。 只是她刚推开窗户,就被坐在对面屋顶上的姜承羽逮了个正着。 “去哪儿啊?” 姜青姝瞪他一眼“三哥,你还真是无处不在啊。” “都是当娘的人了,乖一点吧……” 第43章 雪崩 “三哥你看,那不是千雪小姐吗?”姜青姝伸手指向街面上。 “这种骗人的招数还是糊弄糊弄小五那傻丫头吧!”姜承羽抱胸盯着她,目无斜视。 “真是个呆子,你就不会看一眼呀?”姜青姝面对这个哥哥也是服气的。 姜承羽看她那急躁的模样,这才低头向下看去。 这一看,不仅看到了走在灯下的窦千雪,还发现了躲在她身后准备暗箭伤人的黑影。 “当心!” 姜承羽飞身跃下屋顶,将窦千雪扑倒的瞬间,一支冷箭便从他头顶射了过去。 窦千雪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了,她蜷在姜承羽身下,脑子里一片空白。 姜承羽皱眉看向那意图谋杀的黑影,立刻起身追去。 然而对方十分狡猾,钻入人群中就没了踪迹。 “让他跑了,你知道是谁要杀你吗?”姜承羽重新回到窦千雪身边问。 窦千雪眼底的忧郁愈发明显,但她却并未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抬头笑着表达感谢。 “谢谢你又救了我,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稀疏的灯火在两人脸上明灭交织。 “不过是凑巧,你不用放在心上。” 窦千雪期待的眼神抑制着内心的悸动,“三哥,我能这样叫你吗?” “你随意就好……” 姜青姝抱胸倚在窗前,看着下面亲密交谈的两个人,口中喃喃道:“这英雄救美的桥段虽然老套,但是真的香呀~” 夜里起风了,她准备关窗休息,却发现风越来越大,还夹杂了大片密集的雪花。 街上的灯笼在风雪中猛烈摇摆,原本安宁祥和的画面变得慌乱起来。 “噼啪——”她耳中隐约响起冰块碎裂的声音。 怎么回事?错觉吗?她正怀疑自己听错,却忽然又听到了那种声音。 不知为何,她心里突然很乱,那是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种感觉就像,上次遭遇到黑白双煞前的那个梦一样。 她莫名头皮发麻,肯定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将要发生了。 会是什么呢?大风雪,冰块破裂的声音…… 她猛然看向客栈后面那些陡峭的山壁,山上那厚厚的积雪仿佛随时会掉下来。 “难道是雪崩?” 没时间犹豫,宁可报错,不能疏忽。 她所在的地方能听到冰层破裂的声音,就说明要发生雪崩的山体就在距离她最近的北面山坡。 必须尽快让所有人尽量远离北山。 “麟宝,小五快起来……” “阿爹阿娘,大哥二哥……要雪崩了,快离开客栈……” 姜青姝拖着麟宝,径直蹬开了家人入住的客房。 “什么雪崩?”姜昆两口子一脸懵。 “没时间了,后面山上的雪要垮塌下来了,你们立刻去南边的河滩上等我……” 下一瞬,她已经出现在了最热闹的街市上。 而此时正好看到姜承羽将窦千雪送回了窦家人身边。 “三哥,雪崩要来了,你们赶快离开这里!” 姜承羽剑眉蹙起,正要开口却被傲慢纨绔的窦岩山抢过了话。 “雪崩是谁啊?能把你们吓成这样?” “没时间解释了,赶紧走!”姜青姝厉声说完就要离开。 姜承羽一把拽住她,“那你干什么去?” “我去通知其他人……”姜青姝话音一落,就跑向了人群中。 既然她预判到了灾难的发生,就应该尽可能挽救更多的人。 只是如果就这样莫名其妙去街上大喊有雪崩,那些人肯定不会相信。 怎么办呢?她星眸微动“有了……” “大伙快去南边的河滩捡宝贝啊!我捡到了好多金豆子,去晚可就没了——” 姜青姝说完直接亮出了掌心的几十颗金瓜子。 众人一看先是愣了一瞬,“真的假的?河滩有宝贝?” “当然是真的,你们还不去就让其他人捡光了。” “走!看看去——”一大群人开始争先恐后地往那河滩方向跑去。 后面商铺中的人听到动静后,也毫不犹豫地跟着跑去抢宝贝了。 一时间不管是八十岁的老者,还是几岁的孩童都箭步如飞般奔向了河滩。 这招果然比直接说雪崩奏效。 姜青姝敛眸看向随时可能在沉寂中爆发的雪山,心里开始紧张起来。 是不是真的有雪崩呢?如果有,那就现在来吧! 如果没有……也没人有任何损失。 而街道另一头的窦家人,对那些所谓的宝贝可没什么兴趣。 尽管姜承羽好言提醒可能会发生雪崩,但他们对此却置若罔闻。 “真是无稽之谈,这山腰上就有专门警示雪崩的高台,真要有危险自会放出信号,如今一片安详,何来雪崩之说?”窦逍阴沉着脸长袍一甩便进去客栈了。 窦千雪赶忙上去劝说:“爹,我相信他们说的,凡是谨慎些总是好的,我们先去避一避也没有损失呀!” 窦千霜嘴角弯起一抹讥诮“千雪,我看你是被那玉面三郎迷……” “咚~”突然客栈的屋顶传来一声巨响。 原本勾心斗角的氛围迎来一瞬的诡静。 “快去看看怎么回事?”窦父即刻吩咐随身的仆从。 “是!”青衣仆从轻功了得,出门一个窜纵就上了房顶。 也就一瞬的功夫,便听房顶上传来紧迫高喊:“老爷快跑,后山雪崩了!” “什么?居然真的有雪崩……” 此时,蜂拥而至挤到河滩上的众人渐渐发现上当了。 “哪里有什么宝贝捡啊?” “就是,这根本就是骗人的!” “居然大晚上把我们耍着玩儿,太过分了!”众人纷纷开始斥责起谎报消息的人。 “哎呀糟了,那女人该不是故意把我们骗出来,然后她好偷东西吧?” “我就知道,这世上哪有这好的事儿啊?” 自以为是的一群人立刻就要往回赶。 哪知他们才刚爬上河滩,就听见“咔啦——”一声清晰的巨响,那是冰雪层断裂的声音。 雪山出现一条裂缝的同时爆发出闷雷般的巨响,脚下的地面仿佛都跟着震动了一下。 那巨大的白色怪物倾泻而下,疯狂吞噬着所到之处的一切。 原本笼罩在红色花灯中的街道,顷刻便被雪浪淹没,瞬间陷入黑暗中的人们无不为之颤抖。 等再次恢复平静时,整座安陵城以北都已消失在了白色的冰雪中,雪浪扬起的雪烟如迷雾般纷纷扬扬。 人们从震惊中回过神后,有的直接瘫坐在地,有的依旧愣在原处不知所措。 “我们虽然没有捡到宝物,却捡回了更珍贵的性命啊……” 第44章 每个人都有秘密 姜家人都在雪崩之前抵达了安全的河滩,可不听劝告的窦家人却因为骄傲自负险被活埋。 要不是有两位功夫了得的仆从护送,他们的北境之路也就到此终结了。 “啊呀~吓死小爷了~” 窦岩山望着近在咫尺的冰山雪海,回想起自己一次次险被吞没的场景,两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我们的行李包袱还在客栈里呢!”窦千霜气得跺脚。 “没事,银票盘缠还在身上。”窦父道。 “是呀,只要人没事就好了。”窦千雪柔声说。 “哼~”窦千霜勾唇发出一声冷哼,“你当然无所谓了,反正你那相好的陈三郎会接济你的,就是不知道跟着他吃的是糠饼还是野菜呢?” “姐姐,我跟陈三哥不是你想的那样。”窦千雪蹙眉解释。 “你跟他没什么关系?那他怎会送你回来?之前峡谷一别时,你那依依不舍的眼神一直盯着他呢,你以为我们都是瞎子吗?”窦千霜怒道。 “我......”窦千雪一时语塞,被人看透的感觉让人无地自容。 “行了千霜,此事以后休要再提,若传出去对谁都没好处!”窦父冷冽的语气带着警告。 “知道了爹。”窦千霜斜睨了窦千雪一眼,语气有些许怨怒。 “还有你,千雪!以后不许跟陈家那小子再有接触,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要是因为你的感情用事连累我们全家,到时候我绝不饶你。” 窦千雪垂下眼帘,眸中氤氲起深深的失落。 以后,或许再也见不到他了吧? 一场突如其来的雪崩掩埋了半座安陵城,这一晚很多人无家可归,好在人们还算团结,房屋没被吞没的人家纷纷打开家门收留了那些暂时无处可去的人。 姜家人收拾好行囊,找到一处无人的地方搭帐篷过夜。 “哎,倒霉事怎么总跟着我们?该不会要倒霉一辈子吧?”姜凌飞扶着脑袋一脸生无可恋。 孙玉罗狠狠瞪向小老六“呸呸呸!你小子又想凭本事挨揍了是吗?” “行了,说起来这次多亏姝儿提前预警,否则我们就全军覆没了,能在天灾中全身而退这并非不幸,乃是大幸!”姜昆正色道。 “是啊,姝儿你是怎知会有雪崩之灾的?”孙玉罗惊奇地看向正在给麟宝擦手的姜青姝。 “我住的房间正好就背靠在雪山边,打开窗户时听到了异动,所以就立刻喊人了。” “原来如此,对了,窦家那些人他们如何了?”孙玉罗扭头看着姜承羽问。 “他们带有贴身高手,堪堪躲过了灾祸。”姜承羽道。 孙玉罗骤然拧眉思忖起来“那窦家到底是些什么人呢?看着像有些身份,他们去北境做什么?那里又冷又乱。” 姜昆沉声回答:“每个人都有秘密,只要不与我们有利益冲突,又何必去揣度无关的事?睡吧,明天一早出发北境。” 一夜大雪过后,姜家的帐篷险些被压塌了。 姜青姝看着变了形的帐篷,庆幸昨夜的风不算大,不然这几顶帐篷就都保不住了。 离开安陵城之前,她在没被掩埋的人家门前,留下了一些铲雪的工具以及干粮和药品。 有了工具,城里的百姓们自救完全没问题了。 一家人穿过山谷继续北上...... 山谷里的雪风像狼在呼嚎,俯身穿过风口,刺骨的北风卷起冰渣往脖子里钻个不停。 姜青姝庆幸自己胖了几斤,不然就这风能直接把她卷走。 三日后—— 持续下了三日的大雪终于停了,他们这几日冒雪赶路,每日最多也只走了四十里。 姜昆推断,再有不到五日,他们就能抵达北境了。 而此刻横亘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宽阔的冰河,这正是娅赛河的一股支流。 姜青姝目测其宽度大约有近百米。 如果绕道上游过河将多出百里路程,若能直接从冰河上通过则能将五日路程缩短至三日。 “实在不行就绕过去吧!反正快到了,也不差多走两日。”姜昆一贯谨慎。 “你怕什么?老二老三的轻功来去自如,何况不是还有姝儿吗?她那神乎其技的本事过这种河也就如探囊取物了。”孙玉罗对直接渡河有绝对信心。 “看样子有些人被一条河拦住去路了啊!”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忽然自姜家人身后传来。 他们回头就看见来的正是窦家那些人,而说话的正是那位目空一切的窦岩山。 同样自诩高人一等的窦逍阔步走了出来,他高傲的眉眼轻扫过姜家人后,望着眼前的冰河轻蔑一笑。 “扔块石头试试。” 他一声令下后,身旁的仆从便找来一块石头扔向了河中。 “啪嗒啪嗒......” 看着石块在冰面上跳跃滑行到了中央也没沉下去,窦逍一招手就示意后面人过河。 姜昆好言劝道:“窦兄此举过于草率,只怕不太稳妥吧?” “切!一群怕死的臭流民懂什么?”窦岩山冷声讽刺。 姜青姝无意中听到他那无理的讥讽后,顿时火冒三丈。 “阿爹,想死的人是拦不住的,让他们上吧!” “我看是你想找死吧?”窦岩山冲到姜青姝面前怒声威胁。 “滚!”姜家哥仨不约而同上前一步,把姜青姝护到了身后。 姜青姝还想说点什么的,被三个哥哥一挡,她连人都看不见了。 好嘛,根本插不上嘴。 窦岩山一时间被三兄弟的气势镇住了,原来他也不过是头纸老虎。 所以当即就要转头搬救兵,好歹找回点什么。 可窦逍却冷冰冰开口道:“看在陈家救过千雪的份上就不予计较了,我们走。” “老爷,为了谨慎起见,过冰河时我们最好拉开距离,分散重量。再就是为了防止坠入冰窟,最好手中横握一根木棍,这样就算掉下去也不至于立即被冰河卷走。”窦家的仆从中终于钻出个脑子清醒的人了。 “那就准备一下。”窦逍虽骄傲,但好在听自己人的劝。 窦岩山却瘪嘴不满:“就这么窄的河面,哪来这么麻烦?几步就过去了。” 孙玉罗看着正在伐树枝的窦家人,眼中满是精明。 “就让他们先过吧!他们能过我们就更没问题了。” 不多久,窦家人就人手一根长棍,依次准备过河。 一名仆从率先踏上冰河,紧接着就是两个披着斗篷的女人。 “三哥......”窦千雪来到姜承羽面前,心脏就会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姜承羽无意中接触到她的目光后,淡淡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姝儿姐姐。”窦千雪又忙给姜青姝行礼。 “你当心点。”虽然窦家人很讨厌,但温柔识礼的窦千雪另当别论。 第45章 收拾贱人 正是看在窦千雪的面子上,姜青姝才给窦家人留了几分脸面。 不然以她的性格,在见识到他们盛气凌人的德行后,她就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难堪了。 窦逍派遣的第一个过河的仆从,是位一百六十斤的壮汉,他踩上冰面也未见裂纹。 越往前走,男人越谨慎,直到顺利通过最中央的冰层。 “没问题,你们可以慢慢过来了,注意不要滑倒。” 两个身披斗篷的妇人也相继踏上冰面,然后才是窦逍。 尽管冰面湿滑,几人险些滑倒,但好在都依次顺利到达了冰河对岸,最后一个上去的是窦岩山。 眼看就要抵达对岸,他显得有些得意忘形,扭头就朝姜家人做了个鄙视的鬼脸。 然而不等他得意多久,下一瞬脚下一滑,他重重砸在了冰面上。 “啪——”耳畔响起冰层破裂的声音,他吓得不敢动,只尽量转动眼珠往一旁瞅。 果然,冰面裂开了几道细小的裂痕。 “救命——”窦岩山哆嗦着求救。 窦逍见状立刻指挥身旁的仆从上去解救,好在窦岩山距离河岸并不远,并且裂痕不大,不然他一旦坠落冰河,想施救就难了。 窦岩山上了岸, 悬着的心一落下,立马就本性毕露,他转身就得意地讽刺姜家人。 “一群无用的懦夫!看到没有?爷过来了!” “小子你等着,老娘叫你好看!”孙玉罗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冰河。 “现在想过来?可惜迟了!”窦岩山大声说完,在积雪中摸出一块尖锐的大石头就猛地砸向了冰面。 “哥,不要——”窦千雪伸手阻止,可她哪有男人的力气大,直接就被掀到了一旁。 那块砸入冰河的大石头在冰面击出个白坑的同时,冰层也接连出现了裂痕。 “各位,我们先走一步了。” 窦岩山得意地朝对岸的姜家人挥着手,然后硬拽着窦千雪走了。 窦千霜勾唇讥笑:“这下子就不用担心再碰上那群又脏又臭的难民了……” “该死的小畜生,老二你给我一箭射过去灭了他们!”孙玉罗怒骂道。 “行了,我们还是绕行吧!”姜昆不是个冲动的,也不可能因为这点事就去杀人。 “绕什么绕?等我们绕过去,他们早走远了!” “我和二哥可以试着带你们过去。”姜承羽认真道。 他和姜奕枫的轻功要带孩子们过河是绝无问题,但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姜昆和姜封禹身上,他们两个的体型过于魁梧,这就存在一定的坠河风险。 “我来!我带你们过去!”姜青姝看着窦家人消失的方向,心里的愤怒难以抑制。 在她看来,这世上有三种人,好人、坏人和贱人,而比坏人更可恨的就是窦岩山这类贱人了。 关公面前你不玩刀,偏偏要耍贱,且等着吧! “姝儿,你真的能……” “走——”姜青姝同时抓住姜昆和孙玉罗,下一瞬,两人就只见到身侧不断有光线闪过。 等他们再次站稳定睛一看时,直接傻眼了。 “这就到对岸了?” 姜昆不敢置信,莫名感觉有点晕,急忙抓住了孙玉罗,而孙玉罗还在懵圈中…… 很快到了傍晚,窦家人离开峡谷后,爬上了一片高山平原。 他们找到一处能避风的区域,准备生火夜宿。然而走近一看,却发现那里已经搭了三顶帐篷。 “是什么人?”窦家人皱眉愣住。 窦千雪却难掩兴奋:“是姝儿姐姐他们,他们竟然到我们前面了。” 窦岩山大声质疑道:“怎么可能?那条冰河都砸裂了,他们怎么可能过得来?” “哐当——”中间的帐篷里突然飞出一口锅砸向窦岩山,他来不及反应眼看要遭殃。 “当心!”好在窦家负责安全的仆从立刻将他推开,这才化解了飞来之锅。 “帐内何人撒野,立即现身!”窦逍厉声喝道。 “小畜生,老娘等你们多时了!”孙玉罗叉着腰从帐篷里出来了。 “果然是你们!你们想怎样?”窦岩山咬牙怒问。 “想怎样?当然是要揍你了,这还用问!”孙玉罗说着,手中又亮出一根木棒。 “我看谁敢对我儿动手?”窦逍横眉怒挑,冷声威胁。 他话音刚落,两名身怀绝技的仆从就站了出来,为父子撑场。 而此时,另一个帐篷里的姜昆也及时带着儿女出现在了孙玉罗身后。 “窦兄,我们又见面了,你如此纵容令郎,欺我内子,这只怕不妥吧?” 两个男人眼神交锋的瞬间,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哼,是她蓄意伤人在先。”窦逍眯起眼眸一脸理直气壮。 “那也是你儿子犯贱在先吧?”姜青姝忍无可忍,直接怒怼。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此多嘴?”窦逍愤怒的双眼狠狠盯向姜青姝。 “哼!野人家的女儿果真是没规矩,都插上长辈的话了,这就是疏于管教。”窦逍身旁的妇人也开口羞辱姜家人。 “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长舌贱妇?女德没有教你,男人说话女人不得插嘴吗?我的女儿再有不是,也还轮不到尔等来说教,论规矩和管教,令郎卑劣无耻的恶行才更该管教!” 姜昆哪能容忍外人辱骂自己的女儿? 姜青姝可是他的命啊!所以一贯冷静的他瞬间化身护女狂魔,语气中那霸道雄浑的气势直接将窦逍碾压。 “你是想打架吗?”窦逍老羞成怒。 “呵,打架?我们一家可没输过!”孙玉罗正有此意。 眼看局面不可收拾,窦千雪急忙上前劝和。 “爹,这件事是哥哥不对在先,您就......” “啪——”本就怒不可遏的窦逍直接一巴掌扇在了窦千雪脸上。 “哼,活该!”窦千霜和窦岩山一脸得意。 姜家人愕然而怔,姜青姝也算看明白了,窦家人根本没把窦千雪当一家人。 “爹,算了吧,我去把锅捡回来做饭。”姜青姝作势不再计较,直接走向了窦岩山那边。 窦岩山抱着胸,一脸居高临下的猖狂模样。 姜青姝捡起铁锅,两人眼神交汇的瞬间,她突然抡起锅子,反手对其脑门就拍了上去—— “哐当!我让你过河拆桥!” “哐当!我让你犯贱!” “哐当!让你欠揍!!!” 这令人始料不及的一幕,让在场的人纷纷傻眼。 待窦家仆从反应过来上手阻止时,窦岩山已经被拍得满脸是血。 “岩山!”窦逍看着鼻青脸肿满头包的儿子,顿时气急败坏。 “你们居然敢动手?如果不给我儿子一个交代,这事没完!” 姜青姝娥眉微挑道:“人是我揍的,他有本事也可以揍回来啊!” 窦逍眼中升起浓浓的怒意“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第46章 麟宝的父亲是谁 “这矛盾由你二人而起,就由你们自行解决,无论结局如何,旁人都不再干涉。” 窦逍想仗着自己儿子人高马大,借机找姜青姝报仇。 “好,一言为定!”姜青姝不惧反笑。 以她目前的能力,虽然还不能与之前的黑白双煞之流正面对抗,但收拾窦岩山这类纨绔子弟还是游刃有余的。 姜家人都知道她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应对窦岩山不会吃亏,所以便由了她。 “臭女人,你可别哭!”窦岩山转动拳头叫嚣。 “这话留着提醒你自己吧!”姜青姝不与他多言,抬手一记直拳就轰在他鼻梁上了...... 两人单挑的结果自然毫无悬念,这目中无人的傲娇公子除了被按在地上摩擦,就是被戏耍摔打,全程处于受虐状态。 一旁观战的窦家人见此一幕,下巴直接掉下来。 “爹...救我......”原本只是头肿的窦岩山此刻全身都肿了。 “哼!真是个废物!”窦逍一把甩开令他颜面尽失的儿子。 既然是双方有言在先,那就只能接受最后的结果。 姜青姝拎着锅回到家人身边,“走吧,晚上做点好吃的补补......” “真是一群恶心的臭虫!”窦千霜怒骂道。 姜青姝听到窦千霜的话,弯唇冷漠道:“窦小姐嫌弃我们这些臭虫的话,还是换个地方过夜吧!不然我们可不敢保证没有跳蚤过去找你。” “哼,谁稀罕跟你们这类人在一块儿了?爹,我们换个地方吧?” “这……”窦逍面露窘态度,显然他也不愿跟姜家人在一起。 父女俩僵持之际,就听一旁的随从开口道:“大小姐,眼下时间已经不早了,而且要找到一个既安全又背风的地方实属不易,今夜就在此将就一下吧?” “哼!”窦千霜气急,正愁无处宣泄,就见脚边雪地上扣着一顶帽子,她愤起一脚便踢了上去。 “啊~好痛!”她突然跳起发出一声惨叫。 “不好意思,这是我儿子的帽子。” 这时,姜青姝走回窦家人面前,若无其事地捡起了地上的帽子。 几人低头一看,原来那帽子下面竟是一根树桩…… 寒夜里,姜家人在暖呼呼的帐篷里吃火锅,而窦家人却在冷风中搓手跺脚。 帐篷里的肉香不断飘散出来,窦岩山看着手里的干煎饼,心里陡然冒出一肚子火。 他鼓动青肿的脸颊,不满的样子像只土拨鼠。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明明是群臭难民,却吃着肉住着帐?这也太离谱了!” 窦逍一个凌厉的眼神剜过去,“离谱?你连个女人都打不过,这不离谱吗?” “我那是大意了!” “这事的确不怨哥哥,那个女人看上去很蠢,实际上却既阴险又有心机。”窦千霜怒道。 “不是的,姝儿姐姐不是那样的人。”窦千雪此刻还不忘替姜青姝辩解。 “你这个蠢货!居然还向着他们说话?那些人给了你什么好处了?让你忘了自己姓窦,而非姓陈。”窦千霜阴阳怪气地讽刺道。 “我只是实事求是,他们并非恶人,相反他们待人宽和友善,有情有义,是值得结交的朋友。” “他们在里头吃肉,你却在外头喝风,这难道是有情有义之人所为?你果真是愚不可及!” “那是......” 窦千雪正欲解释,就见姜青姝端了碗热汤出来了。 “千雪,这是我们刚炖的羊汤,给你盛了一碗,快喝吧!” 窦家人仿佛被打脸般,望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羊汤表情凝固。 “谢谢姝儿姐姐。”窦千雪既感动又尴尬。 姜青姝冷冷扫了眼窦家其他人后,又对窦千雪道:“晚上我帐里给你留了位置,记得进来睡,不然会冻成冰雕的。” “好。”窦千雪乖巧地点了点头。 姜青姝离开窦家人的视线后,重新回到了帐篷里。 她虽然有无限物资,但对于那些给她找麻烦和不痛快的人她可不会施舍。 以德报怨向来不是她的风格,她就喜欢以牙还牙。 这又是一个满月夜,原本痛快教训了窦岩山,会是个心情舒畅的夜晚,却不成想麟宝再次发起了高热。 让姜青姝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麟宝狂躁的怪症再次发作,而且这一次比较之前似乎更为严重。 “很显然麟宝并不是中毒,而是别的问题。”姜青姝一边给麟宝退热,一边不安地说。 姜昆神色凝重,深沉的眸色中划过一抹难言之色。 “其实这孩子上次发病我就有所怀疑,他的病会不会跟那个男人有关?” 姜青姝一听,瞬间明白过来。 姜昆的意思是,麟宝这是遗传性疾病。 他们姜家上上下下都没人犯过这怪症,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病遗传至麟宝的父亲。 自从原主怀上麟宝,姜家人就一直在刻意回避关于那个男人的事。 他们私底下自然有去秘密调查过,可是却毫无线索。 姜青姝穿越过来后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关于在破庙失身那晚的情况,她的意识中仿佛只有痛苦。 回想起来的画面全都是模糊的,甚至还有些许空白。 反正记不清了,她也没多想,全当那时候是让猪拱了。 谁让麟宝如此可爱贴心呢? 可是现在,他们却不得不去面对那个一直在逃避的问题。 麟宝的父亲究竟是谁?或许只有找到那个人,麟宝的病才有望被治愈。 姜青姝星眸微动,她明白要想弄清楚这个问题,只有去问那个始作俑者了。 她现在已经到了北境,要再回去谈何容易?但为了麟宝,她还是得设法撬开沐婉灵的嘴。 窦千雪之前听到麟宝痛苦的吼叫后,因担心特意赶了过来。 她的外公是位颇有名气的游医,所以她也略通医理。 在给麟宝诊脉后,她只感觉他的脉象并不像普通孩子那样细弱。 相反的,他的脉搏强劲有力,甚至超过部分大人。 “麟宝的病十分怪异,我想普天之下唯一能为其断症的,恐怕只有不良神医了。” “不良神医?那是何人?”姜家人一齐看向了窦千雪。 “不良神医人称“死不了”,他的医术之高明,到了死骨更肉的境界,相传这世上就没有他治不好的病。” “那在哪里能找到他?”姜青姝迫不及待地问。 “不良神医就在天问城……” 第47章 入土为安 当姜青姝得知那位神医竟然在天问城时,心情瞬间复杂起来。 她原本就没打算去那里,可如果麟宝再犯病,她当如何是好? 看来一切都是定数,那天问城他们是非去不可了。 “姝儿姐姐,那天问城可不是守备森严那样简单,一般人根本进不去。”窦千雪知道姜家人的想法,可却替他们感到焦虑。 姜青姝搂紧昏睡中的麟宝,眼神异常坚定。 “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去闯一闯……” “窦小姐似乎很了解那天问城啊?”姜昆陡然话题一转。 窦千雪闪躲的目光避开了姜家人,然后才缓缓启口道:“其实我们一家人此行的目的地正是天问城……” 姜家人虽得知窦家也是要去天问城,但却并未多问。 他们对与自己无关的事,并无过多关心,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尽可能地保证他们自己能顺利通过天问城的入城考验。 翌日一早,窦家人便率先出发了。 “什么?就那群野人也想进天问城?”窦千霜得知姜家人也要去天问城后,就嗤笑嘲讽起来。 “真是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白痴,就他们那样的人,只怕第一轮机关阵都闯不过。” “管他们干什么?只要我们能顺利进城就行了。”窦逍冷笑。 这时,一个身披红色斗篷的妖娆妇人上前得意道: “放心吧老爷,天问城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御风首座承诺,千雪已经答应成婚,进城名额都不是问题了。” “哼,真搞不懂,千雪那丫头是哪里比我强了?他们居然点名要那蠢丫头!”窦千霜因妒生恨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谁让千雪那丫头出生的时候选得好呢?正好是人家需要的人……” 雪山叠嶂,绵延交错,姜家人穿过又一片山谷,爬上了一座高山。 翻过脚下这座山,再有一日便可抵达北境。 午时,一家人在山坡处歇脚。 山坡前方不远是一个超百尺深的断崖,断崖之下是一片被白雪覆盖的密林。 姜青姝来到崖边,回想起麟宝被怪病折磨时的样子,忧心如焚的她踢起脚下的积雪宣泄情绪。 “嗖——”一块夹杂在雪中的大石头直接被她踢到了山崖下面。 “啊呀——”山下隐约传来一个人吃痛的惨叫。 姜青姝瞠眸失神,怎么回事,难道下面有人?而且还正好被她踢下去的石头砸中了? 不是吧,那这人得倒霉成啥样啊? 她回头看家人们还在休息,干脆下去看看,真要是砸到了人,这样的高度那样的石头…搞不好命都没了。 树林深处积雪很厚,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白色。 她细细在林中搜寻,可却没见到任何有人活动过的踪迹,看来是自己听错了。 想想也是,哪个正常人会跑来这样的地方游逛? “回去吧。” 她转身收回视线的一刻,却无意中发现了一抹不属于这白色世界里的深蓝。 定睛一看,前方雾凇下的雪地里躺着个人。 姜青姝仰头看向自己刚才踢下石头的断崖,又用手比划了一下石头落下的弧度。 不对呀?那石头怎么可能飞这么远? 虽然心中有所怀疑,但她还是朝着那人走了过去。 男人背靠树干,披散的墨发垂在身后的雪地上,而身上仅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袍。 正因为衣衫单薄,姜青姝才能通过其壮硕的背影判断出他是个男人。 她小心靠近,很快来到男人面前。 他垂着头,鬓边的发丝遮住了轮廓,唯有高挺的鼻峰可见。 姜青姝蹲下身,伸出玉指穿过发丝凑到他的鼻尖下。 没气了! “是被我砸死了?可是伤口在哪儿呢?”她捧住男人的头左看右看,却并没发现伤口。 但是经他这一晃悠,男人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倒是露了出来。 姜青姝怔怔看着这面若傅粉美如冠玉般的男人,倒并不是因为他生得多英俊。 她还在演艺圈的时候,形形色色的美男没少见,她对此早有了免疫。 虽然眼前这个男人的确从骨相中透出一股不凡的气质,但她也并不会因此而花痴。 因为在她的认识里,越是长得人模人样的男人越是品行败坏,尤其是这种小白脸,看他这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样子,搞不好是哪位贵妇人的男宠。 想到此处,她莫名觉得脏了手,赶忙抓起一把积雪搓了搓手心。 只是他这张脸,她怎么依稀感觉到眼熟呢? 到底在哪里见过?可明明就是第一次遇到才对,但心里那股强烈的熟悉感又是从何而来?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眼缘? “好吧,看在这眼熟的份上,我就做好事让你入土为安。” 姜青姝从空间取出铲子,准备刨个坑把这男人埋葬了。 不然他这尸体肯定会被野兽吃光。 费力刨了个坑后,她过去将男人往坑里拖,然而她低估了他的重量,来回拉扯半天,基本原地没动。 “你怎么这么沉啊~” 好吧,既然拖不动,那就只能原地埋了,谁让她承诺将他入土了呢? 一锹锹泥土从土坑边转移到了男人身上,不知不觉胸口上已经堆起一座小山。 “不行,土不够了,要是埋浅了一样要被吃……” 姜青姝先前挖出来的泥已经用完了,她转身重新搜索着好挖土的地方。 然而等她再回身时,却惊恐地发现自己掩埋的男人竟然不见了! “不是吧?见鬼了还是诈尸了?” 姜青姝话没说完,就见一道凌厉的气流划过身侧,待她反应过来,一道霸气非凡的身影已经落在了她跟前。 不等她开口,就见男人眼中释放出一抹冰冷的寒意。 姜青姝愕然,心中暗道:不好,是杀气! 思绪凝滞间,就见男人一挥手,一道由强横的内力凝聚而成的掌风就向她袭来。 好在她及时发动瞬移才避开了那飞来一掌。 她看向雪地上那道被掌风击出的沟壑,身后猛然冒出一声冷汗。 这个人的武学造诣,只怕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要是这一掌劈在她身上,估计她五脏六腑都得被震碎。 裔修尘敛眸冷冷注视着从他手中逃脱的女人,深眸中漾起一丝波澜。 她刚才施展的是什么身法?竟能躲过他的攻击。 看她那不知所措的样子,却又像只狼狈的兔子,且她身上并无内力涌现,应该并非习武之人。 这个女人是谁? 第48章 结下梁子了 裔修尘决不会允许任何可能威胁到天问城安全的人,在此地徘徊…… 姜青姝见男人不分青红皂白就袭击她,心里自然火大。 于是指着他就骂道:“你这人属疯狗的吗?见人就咬?早知道你没死透,我就该把你拍死再埋的。” 裔修尘的眸色又冷了几分,这个女人竟如此不知天高地厚,胆敢辱骂他! 姜青姝见他不说话,眼中的杀意却再次凝结,显然是被她激怒了。 原来这人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变态! 她心里陡然一阵颤栗,算了,还是快开溜吧! 她即刻发动瞬移,迅捷的身形化作闪烁的残影就往雪地深处遁去。 裔修尘见此一幕,冷锐的眸色涌起危险的浪潮,眨眼间便升至空中。 一挥手,他那看似轻飘飘般挥出的一掌,却释放出了毁天灭地的伤害。 只见姜青姝身后的雪地上,一连串的爆炸直逼她而去。 “这就是内力修炼到一定的强度后,所爆发出的真气吗?” 姜青姝心里一阵骇然,虽然在原来的世界里,就听长辈提过那些修炼内功的高手有多强,但她一直认为那就是夸大其词。 如今看来,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自带战斗特效。 这个世界里,到底有多少这种强到变态的高手啊? 穿越过来时,以为自己带了空间和瞬移就无敌了,可现在才知道,根本啥也不是! “不好!”她突然大叫一声。 就见在自己逃遁的必经之路上,轰然炸起一团百米高的雪烟。 强大的气浪直接将她和周围的一切震飞出去。 “轰~”坠地之后,她背后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一旁的积雪。 裔修尘负手立于雪松之巅,垂眸看着负伤的女人,冷漠的表情毫无波澜。 他薄唇轻启:“原来就只是只会逃跑的兔子。” 他俨然已对没有还手之力的姜青姝失去了兴趣,转身便飞身而去。 就在裔修尘前脚刚走,姜承羽便找到了倒在雪地上的姜青姝。 “阿妹,你怎么了?”他扶起她的同时,看到她嘴角的血迹,就知道她受了内伤。 “谁把你伤成这样?”姜承羽大怒。 姜青姝抬手指向裔修尘离开的地方“他走了。” 姜承羽眯眸看向那个方向,雪地之上留有一道百尺长的深坑,可却不见任何脚印。 而姜青姝身怀保命绝技却都无法逃脱。 由此可见那人不管是内力还是轻功,都极有可能在他之上。 而他居然只是震伤了她,并未痛下杀手,这就说明他是有心留她一命。 “先上去吧,以后绝对要小心。” “嗯……” 姜青姝应声的同时,却在心中暗暗记下了那男人的样子。 这梁子算是结下了,等着吧,有朝一日一定要他加倍尝尝她今日之痛。 姜承羽带着负伤的姜青姝回去时,姜昆夫妇得知她的遭遇后都大吃一惊。 “这千里冰封之地,竟有如此超凡入圣的武者?” “他为何要对你下手?”孙玉罗问。 姜青姝回想起来就是一肚子火,“一言难尽,虽然那家伙不是好人,但是我也活该,就不该去埋他……” “什么?你把人家埋了?”姜家人无不震愕。 “我当时确定他断气了,身体都僵了,哪知道他突然又活了?” 姜昆浓眉蹙起“这种情况,应该是修习某种功法造成的假死。” “阿娘,我一定会好好练功,以后再遇到那个坏蛋,就替阿娘报仇。” 体贴的麟宝握着他的木制长枪过来安慰姜青姝。 姜青姝搂过贴心的小团子亲了亲,心里的怒气瞬间消散不少。 只是…等会儿…… 她忽然捧住麟宝的脸颊左右瞅了瞅,脑海中顿时便冒出那变态男人的脸来。 一大一小的两张轮廓在脑子里重叠,那惊人的相似程度令她如遭雷击。 怎么会?那混蛋怎和她的麟宝长得这么像? 难怪她看到他那张脸时会觉得异常熟悉,那不正是像极了麟宝吗? 那人会不会跟麟宝有什么关系呢? 不可能的,沐婉灵那个女人既然是要羞辱原主,就不可能给她找个正常的男人,何况是像他那种在容貌上超凡脱俗的。 应该只是单纯长得像而已,据她了解,即使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长得相像的也大有人在。 天问城—— 裔修尘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城主殿时,两名影卫立即上前恭敬行礼。 “主上,您这是出什么事了?” 说话的男人身披黑背甲,他面相方正一身凛然正气。此人名叫暗影,是裔修尘手下三大影卫之一。 而另一名身穿银甲英姿飒飒的邪魅女子叫逐光,与暗影是一对表兄妹。 从裔修尘接管天问城那天开始,亦正亦邪的兄妹二人便追随了他。 他们虽然是贴身影卫,但裔修尘的规矩是:满月夜这天不允许任何人追随。 裔修尘性格高冷,不喜言语。 他就像高山之巅的神鹰,高贵、神圣而又危险。 可眼前这一身淤泥的“神鹰”,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裔修尘没有理会二人的好奇,直接走向了洗浴的石室。 逐光立刻对身旁的侍卫吩咐道:“立刻给城主准备热水更衣……” 裔修尘更衣的时间里,暗影和逐光就在大门外静候。 此时,那名为紫鸢的女子正牵着个小胖墩过来了。 “听说主上回来了?”紫鸢问门前的兄妹二人。 逐光一见是这女人,眼神中骤然升起一丝不满的冷傲。 “是回来了,但你该知道主上的规矩,这里是不允许女人进入的。” “你这话说得真令人捧腹,虽然你的确是个男人婆,但终究还是个女人吧?你是怎么进来的?”紫鸢冷眼反问。 “你能跟我比吗?我可不会借身份之便就妄图当上城主夫人。” “你这分明就是嫉妒我为主上生下了墨儿!” “那又如何?你用尽手段走到今天,得到你想要的身份了吗?依我之见,是失去的反而更多了吧?” “你......” “你们两个吵够没有?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暗影忍无可忍,当即打断了两个女人的骂战。 他转头严肃地看向紫鸢道:“雪影...不,你现在已经被主上从三大影卫中除名,我应该叫你紫鸢小姐了。主上正在沐浴更衣,你若想见他,就先带公子回去,我替你通传……” 第49章 初到北境 “我是听说主上此番练功回来稍显狼狈,墨儿担心他父君,所以吵着要来看他。”紫鸢说完,下意识地推了推小胖墩。 “我要见父君嘛,让我见父君嘛,不然我把你们都打死!”小胖墩撒着娇,突然就放出句狠话来。 暗影和逐光听后脸色随之一变,就连紫鸢也是大吃一惊。 “墨儿,你怎能对两位保护父君的护卫如此不敬?你父君若知道了,定要生气的,快些赔罪!”紫鸢说着强行按下小胖墩的头。 小胖墩却不以为意,直倔着脑袋就是宁折不弯。 暗影见状忙道:“小公子的赔罪我们可担不起,你不必强迫他了。” “我才不怕他们,日后他们都归我管。”小胖墩毫不避讳,当众脱口而出道。 “墨儿!”紫鸢恨不能捂住他的嘴。 就在门外气氛愈发紧张时,紧闭的金色大门打开了。 裔修尘一身墨色交领云峰纹束腰锦袍,头戴双龙夺珠冠熠熠生辉,墨发半束,尽显王者高贵之气。 “主上。”暗影逐光二人即刻上前抱拳行礼。 紫鸢忙拉着小胖墩上前道:“主上,墨儿他......” “子墨留下,你先退下。”裔修尘温柔的声音却分外冰冷。 “我......”紫鸢看着他高大的背影走远,而她却连跟上去多看他几眼的资格都没有。 一股强烈的悲哀感不由得充斥着她的内心。 “难道我真的错了吗?为什么做了这么多,结果却是离他越来越远。” “父君,你要带墨儿去哪里玩儿呀?”小胖墩拉着裔修尘的大手,满脸的期待。 “去长风殿罚跪!”裔修尘冷冷作答。 “不要!墨儿才不要去那里,墨儿没有犯错!”小胖墩挣扎着就要跑,却被裔修尘一道冷厉的眼神震慑。 “主上,公子还小,您就不要责怪他了。” 暗影立刻上前说情,他自然知道裔修尘会责罚小胖墩正是因为小胖墩之前在殿门外的出言不逊。 裔修尘心意已决,不容任何人说情,直接派人将小胖墩关去了长风殿面壁思过。 暗影兄妹二人也不敢多言,他们也不难看出裔修尘对这个儿子寄予厚望,可无奈的却是这小胖墩总一次次令他失望。 都说虎父无犬子,可也总有个别是例外吧! “主上,您这次独自外出修炼是否遭遇了危险?” 逐光想起裔修尘刚回来时那一身泥污的样子,心里十分担心。 原本身为裔修尘的影卫,应该寸步不离地暗中守护,可裔修尘有个规矩,就是在每月的满月这晚不见任何人。 裔修尘回想起那个差点把他活埋的蠢蛋,一时也不想再多提。 “不管怎样,我已经能将体内那股力量收放自如了。既然压制不了,那就干脆释放控制,这个办法是对的。” “恭喜主上,大功已成。”兄妹二人面露兴奋之色,即刻上前跪地恭贺。 “听说御风要成婚了?” “是的。”暗影敬答。 “那就替我送份贺礼吧!” “是……” 御风是裔修尘一手提拔起来的护城大将军,他统领护城大军,人称御风首座,他同时也是紫鸢的亲哥哥。 紫鸢曾经名唤雪影,乃是三大影卫之一,后来却在裔修尘去晏国时发生了一些变故,被裔修尘从影卫中除名,此后便以裔子墨生母的身份跟在他身边。 御风大将的府邸坐落在天问城以南,因为大婚当即,府门已经挂上了红缎。 紫鸢坐在内院藤椅上,满目愁容。 “哥,你说我要是告诉主上真相,我是不是就能重新……” “愚蠢!”身着黑袍的男人厉声呵道:“你以为你说出真相,城主就会原谅你,然后让你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了吗?” “可是我真的快坚持不下去了。”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只盼着你选的那小崽子能争口气,这样你还是有望母凭子贵的……” 北境—— 两个月的艰难跋涉过后,姜家人终于抵达北境。 这贫瘠荒凉的冰封之地,不愧是流放之都。 他们一路走来,看见不少被镣铐束缚的流放罪人,这些人在官兵的抽打之下,瑟瑟前行。 而除了流放者,这里还有另外一群人也同样过着犯人般的凄惨生活。 他们就是奴隶。 这里是晏国边陲,奴隶制度在此处尤为盛行。 饿殍遍地的城内,随处可见被贩卖的妇孺和孩童,他们多是流民亦或流放至此的犯人家眷。 一经贩卖入了奴籍,人命就比牲口还要卑贱。 姜青姝看着路边被吊死的一家三口,紧忙捂住了麟宝的眼睛。 这个所谓的流放之都,不仅充斥着严寒,还有无边的罪恶。 “娘,这里好吓人呀!”蜜儿一头扎在唐双双怀里,根本不敢看路边的尸体。 姜青姝知道,这个地方需要的不是物资,而是——解放! 等着吧,等她找到不良神医,弄清楚麟宝的病,她还会回来的。 到时候的北境,将会是另一番景象...... “阿妹,你师父在何处?你先带我们过去拜谢她吧!”姜封禹陡然正色道。 姜青姝怔愣了一瞬,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我师父说她会主动来找我们,她现在没现身的话,应该是暂时不方便吧!”她现在只能找个理由缓一缓。 “那我们要留下来等吗?如果我们进了天问城,以后还如何向恩人致谢?”孙玉罗道。 姜昆严肃道:“没错,我们留下来等恩人现身。” 他们这一路上得到那位高人诸多庇护,岂有不诚心拜谢的道理? 姜青姝见家人们心意已决,只得再出绝招。 “我想起来了,我师父好像说过,她也要去天问城的,如果我们进了天问城,应该就能碰到她了。” “说的也是,像她那样的高人想进天问城应该是易如反掌。”孙玉罗道。 “麟宝随时还有再发病的可能,那我们就去天问城拜见恩人吧!”姜昆附议。 “好!”一家人眼中相继燃起一团斗志。 姜昆看向城上那些戴着脚镣,在官兵的监视下修筑城防的犯人们,他们脸上的鞭伤新旧交替,每个人都像行尸走肉一般。 那些人又有几个是真正有罪的? “快走吧!我们还要设法离开大晏。”孙玉罗提醒道。 通过北境去河对岸的天问城可不容易,因为这意味着要离开大晏国。 不过,这点事对于曾经的戎边大将军来说并非难事,他对戎边军的制度体系了如指掌,知道如何制造缺口,再把握绝佳时机…… 丑时一刻,一家人成功离开北境,离开了大晏国境...... 第50章 你能带我走吗 “太好了,没想到这么顺利就出来了。”姜洛悠兴奋得直蹦跶。 原来姜昆利用换防时机混入其中,在拿到戎边将军的令牌和行头后取而代之。 他再让姜封禹等人在城内制造一场混乱,他就直接下令将戎边守军撤下来。 姜家人就直接从无人驻守的缺口摸黑离开了。 现在他们只需要等天亮后,在塞娅河渡口搭船,便能抵达天问城...... 摸黑抵达渡口时,只见岸边一串橘黄的灯笼下,已经有百来号人在等着过河了。 而让姜家人意外的是,窦家人居然也在这里。 原本两家人都打算装作没看见彼此,但窦千雪却还是打破了沉寂。 “姝儿姐姐,又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 “是呀。”姜青姝干笑一声。 窦千雪攥弄着手中的绢帕,低眉迟滞片刻,还是抬头看向了姜承羽。 “三哥。”她温柔的轻唤有几分羞赧。 “嗯。”姜承羽看了眼暖灯下的女孩,低声回应。 一旁的窦岩山目睹到二人的眼神交集后,立马过来一把将窦千雪拉走,同时还不忘回头讽刺:“一个痴心妄想的无用之辈,还想拐走我妹妹?是想带她一起去要饭吗?” 姜承羽闻言嘴角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姜青姝上前握住他紧攥的拳头。 “三哥,你别跟那混蛋一般见识,那种鼠目寸光之辈,这辈子一眼就能看到头。” “可他说得没错。”姜承羽低沉的语气中透出几分无奈和悲哀。 姜青姝看他这副样子,除了心疼,也更加坚定了自己要在北境干一番事业的决心。 哪怕是为了三哥,也不能一直龟缩在那天问城里。 “哥,你放开我!我不许你这么说陈三哥。”这是一向恭顺的窦千雪第一次对家人表达不满。 “我看你就是被那穷小子灌了迷魂汤,他有哪点能跟御风首座比?”窦岩山怒问。 “我就是……” “闭嘴!船来了。”说话的是窦逍。 河面上,一艘木帆船正缓缓靠向码头。 姜青姝知道这并不是一般的渡船,而是比渡船要大许多的商船。 帆船靠岸后,船上下来两名神秘的紫衣人,众人疑惑中,窦逍父子即刻谄媚地迎了上去。 “你就是窦逍?” “是的,这些是我的家眷,有劳二位使者了。” “上船吧!” “千雪,我们走了!”窦逍拽起一直看向姜承羽的窦千雪,将她往船上拉去。 窦岩山站在桥板上,回头看向姜家人得意道:“我们先走咯,你们这些偷逃出界的臭虫,没有过所和符牌,就自己游去对岸吧!反正也不远,河宽也就二十里。” “不劳烦废物公子替我们担心了,赶紧滚!”姜青姝怒道。 姜家人既然有本事来到这里,要搭个船过河的手段自然不缺。 可善良的窦千雪听了窦岩山那话,心中不免替他们担心起来。 她的命是姜家人所救,干脆就趁此机会报答他们一次也好。 “爹,船这么大,带上陈三哥他们一起走吧?” 窦逍听后当即黑了脸,“不行!” “如果您不答应,那女儿就从这船上跳下去,让您那些计划通通落空。”窦千雪语气坚定,眼神决绝。 不光是窦家人,连下面的姜家人也跟着大吃一惊。 “千雪,你们先走吧,不用管我们。”姜青姝劝道。 “反正您不答应带上他们,那我就不进那天问城。”窦千雪屏蔽了姜青姝的声音。 “你......”窦逍瞋目切齿,却偏又无可奈何。 “行了,让陈家人也上船吧!” 窦千霜怏怏不服“爹,您怎能被她......” “闭嘴!谁在多言就给我滚下去!”窦逍怒喝道。 “姝儿姐姐,陈伯伯,你们快上船吧!”窦千雪立刻来到船舷边招呼姜家人上船。 姜昆和孙玉罗对视一眼,一家人迟疑不定时,小老六开了口。 “走吧!反正她看上的是三哥哥。” 姜承羽一时语塞,想拍他一巴掌,他却已经跑上船了。 “走吧!早点到天问城,也省得夜长梦多。”姜昆做出决断,就跟窦家人同船渡河。 窦家兄妹那看不惯却又干不掉的眼神,令姜青姝莫名畅快。 帆船重新挂帆起航,姜家人就在甲板上的桅杆下休息。 当然,还是老规矩,必须有个人守夜。 姜承羽靠坐在了望台上,独自仰望星空。 每当一个人感受平静之时,总会不由自主去思索人生的意义。 天问城就在前方了,可这里真的适合他吗? “三哥,你能下来一下吗?”下方传来窦千雪温柔的呼唤。 他低头往下看去,就见她正在船边朝他挥手。 他纵身一跃,抓住了望柱一个旋转落地就降到了她身侧。 “有事?”姜承羽问。 窦千雪将飞舞的发丝拨到耳后“三哥,我有些话想对你说,你能陪我去船尾坐坐吗?” 光线昏暗,替她掩藏了脸颊上的羞涩,可语气中那丝淡淡的忧伤却饱含心酸。 姜承羽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答应,毕竟男女有别,何况是这样昏暗的夜。 孤男寡女独处,会损害她的名节。 她仰起脸看他,眼神中那深深的忧郁他却看不见。 “果然不行吗?我只是想好好跟你告个别而已,毕竟下了船,我们就再也不会相见了。” 姜承羽迟疑了一瞬,终还是答应了。 “走吧。” 夜幕星河,璀璨无垠,两人在船尾并肩而立,河风将两人的发丝纠缠在一起,同时也吹乱了他们的心。 船已经行至河中央,窦千雪深吸口气后,微微转脸看向他模糊的轮廓。 “三哥你知道吗?在遇见你之后我才蓦然觉得,自己之前的人生都毫无意义。我活了十六年,但真正活着的时间,却只有和你们相识后的那短短十几天。” “千雪,你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了?” 姜承羽虽然是个感情白痴,但不是个傻子,她这话明显是对自己的人生感到绝望。 窦千雪没有接话,只仰脸静静望着他。 一颗流星划过夜空,或许是黑暗给了她勇气。 她忽然踮起脚尖,仰脸吻上了他的唇。 姜承羽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吓得失了神,直愣愣像个木头人般站立着一动不敢动。 唇分,她笑了,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三哥,我知道或许在你看来,这样的我不是个好女孩,但是……我还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姜承羽此刻心绪如麻“什么?” “你能带我走吗?” 姜承羽剑眉蹙起,“你……” “轰隆——” 突然一声强烈的撞击,令船体剧烈晃动起来。 “不好了,船底撞到东西了……” 第51章 河中遇难 “船底撞上礁石,船要沉了!” 船工惊惶的大喊加上船身失衡,惊动了船上的所有人。 船舱进水,船体崩裂倾斜,船上的物品翻滚倾泻,站立不稳的人在混乱中惊惶大叫。 姜家人本来正躲在一起偷看姜承羽和窦千雪亲嘴,此刻却被正往两头倾斜的船体分开。 更加糟糕的是,孩子们正在摇摇欲坠的桅杆下睡觉。 眼看桅杆要倒下了,而因为船体倾斜摇晃,船上的人根本无法保持平衡,甚至连正常移动都很困难。 姜奕枫立刻利用轻功,飞身朝孩子们过去。 姜青姝也顾不上其他,两个闪身来到了孩子们面前。 他们每人可以带走两个孩子,可是还剩下的那一个随时可能面临被桅杆砸中或者坠河的危险。 兄妹俩迟疑不决时,却见麟宝挺胸而立。 “阿娘、二舅,我学会轻功了哦,我自己能逃走。” 麟宝说完,一个窜纵拍杆而上,脚尖在桅杆上轻点两下就凌空虚踏而去。 “麟宝……” 姜青姝和姜奕枫看着飞身往姜昆那边去了的麟宝,心中的震撼久不能平息。 “好小子,真有你的!” 姜昆等人见这已经能踏空而行的小家伙,心中猛然热血沸腾。 麟宝的出色化解了眼下的难题,兄妹二人各自带着两个孩子到了家人身边。 “必须在船完全沉没之前远离这片水域,否则会被水流卷入河底。”姜青姝高声提醒。 “那还等什么,我们跳下去!”姜昆厉声道。 “可老娘不会水啊!”孙玉罗急道。 “我也不会……”唐双双一脸无助。 姜家好几个人都不识水性,而此处距离河岸还很远,不管是姜奕枫的轻功还是姜青姝的瞬移,想要在短时间内将所有人带上岸都不太可能。 “不用管我们,你们先带孩子们走,能走几个是几个。”姜昆话音刚落,整艘船已经从中断裂,原本聚集在一起的一家人直接被掀翻到了断船两头。 一个大浪拍来,狠狠将挂在甲板上的人冲入了冰凉的河水中。 姜青姝借助瞬移的优势回到了船上。 她一手抓住麟宝,一手拦下了即将被冲走的蜜儿和战神。 她知道,现在将他们送上岸再回来救其他人就来不及了。 于是,她果断将两个失去意识的孩子暂时收入空间。 然后再跃入水中,搜救其他家人。 姜昆父子几个均识水性,她优先去救有孕的大嫂。 湍急的河水冰凉刺骨,唐双双被水流卷走时呛水昏厥,正往下沉去。 姜青姝跳入河水中,几次闪身过后,终于将她捞起直接收进了空间里。 刚好就在此时,姜洛悠也被冲向了下游,因为头部撞到船舷的原因,她也没有了意识。 姜青姝瞬移过去,将她救起后再回头,就见姜昆和几个哥哥已经将其他家人托出了水面,他们正奋力往岸边游去。 她又看见身后冲来一块木板,这东西正好可以用来帮助他们减轻负担,于是她果断过去捡。 可就在她转头的一瞬,断船彻底倾覆,与此同时帆船桅杆猛地砸落下来。 “轰啪——” 眼看她就要遭遇当头一棒,好在她反应神速,才在桅杆砸下的同时躲开了。 而这下,沉船在周围引起了旋流,让原本已经快要脱险的姜家人纷纷被卷了进去。 姜青姝见状,紧忙发动瞬移过去,湍急的水流加大了她向前移动的阻力,同时也缩短了瞬移的距离。 但好在她原本就水性不错,在水中能利用水流灵活自如地行动。 她将被分散的家人挨个救到木板旁,直到看着他们逐渐远离危险的水域,这才松了口气。 就当她准备利用瞬移带动木板将他们弄往岸边时,她却忽然感觉脑子一阵发晕,颈后还有一股强烈的刺痛感。 怎么回事?她伸手往颈后摸去,这才发现自己在流血。原来就在她刚才冲入水下救人时,没有注意到水里漂浮的尖锐物,这才被刺伤了。 显然这伤口不小,失血量很大,所以她才会感觉到晕眩。 “阿妹,当心——”身后忽然传来姜承羽焦急地吼叫。 她晕乎乎地回头一看,就见一根浮木正被急流推向她身边,她刚想躲避,却直接被浮木撞入了水中。 “阿妹——” “姝儿——” 姜家父子几人见她被冲走,立刻丢掉手里的木板,疯了似的朝她被冲走的方向游去。 然而,要在宽阔湍急的河流里找人谈何容易?何况是夜晚的河。 父子几个拼着最后的一丝体力,在河中沉沉浮浮十几次下来,最后不得不面对现实了。 他们很清楚,被这样汹涌的河水冲走意味着什么。 眼看天问城就在眼前,原本整整齐齐的一家人却横生变故。 姜昆抓着木板的手不知不觉就松开了,他的心仿佛在这一刻跟着失去的几个孩子一起死了。 “都怪我不好,如果不上这船,四姐姐他们就不会死!”这是姜凌飞头一次痛彻心扉。 “我要去救他们!”姜封禹推开木板,转头就要游回河中央。 “大哥,没用的,你去就是送死!”姜奕枫一把死死抓住他。 “啊!老天爷,你还我阿妹~” 姜承羽仰天怒吼,眼中狰红的血丝像头愤怒的野兽。 姜青姝在沉沉浮浮中渐渐失去了意识,她隐约中看见前方出现了一团亮光。 “我要…死了吗?” 好不甘心,她还有好多事没有完成,她还没有报仇,她不想死!她不能死啊! 尽管自己在仅存的一丝意识中挣扎,但最后还是坠入了黑暗。 她呛水后意识全无,身体开始缓缓下沉。 “呼~” 就在她一只脚即将迈入鬼门关的那一瞬,夜南星的意识苏醒了。 她屏住呼吸,任由河水将自己带去下游,直到灵泉自动将她身上的伤口修复。 恢复全部体力,她运转内力直接从水中飞旋而出,几个逐波踏浪过后,稳稳落在了岸边。 她能感觉到姜青姝的意识几乎到了濒死状态,这次只怕要沉睡许久才能苏醒了。 这样也好,她正好借此机会去会会那个之前打伤她的家伙…… 第52章 好像看见鬼了 唐双双和姜洛悠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她们躺在河边的一堆篝火旁,身上的衣服都已经烘干了,麟宝和蜜儿则在一旁陪战神玩耍。 姜洛悠看向正在用树枝拨弄篝火的夜南星问:“阿姐,我们这是在哪里呀?” “醒了?醒了我们就出发。”夜南星语气清冷。 “阿爹他们人呢?他们不会出事了吧?”姜洛悠回想起沉船坠河的事,心里一阵恐慌。 夜南星清冷的眸光扫过她的脸“你哪来这么多问题?” “阿姐?” 姜洛悠被夜南星冷漠的眼神吓到了,她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只得看向唐双双求助。 唐双双也察觉到了,她们眼前这个姜青姝似乎有些不对劲。 “阿妹,是阿爹他们出事了吗?”唐双双心里猛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你们要是想早点见到他们,最好少问问题。”夜南星说罢起身看向了在跟虎崽玩耍的两个孩子。 “走了。” “来了阿娘……”麟宝跑过来一把拉住夜南星的手。 “你洗手了吗?”夜南星投给他一道严厉的眼神。 麟宝愣了一瞬,赶忙松开她就往河边跑。 “麟宝,你当心点。”唐双双紧忙跟了上去。 她现在完全确定姜青姝不正常了,不然她绝不会让麟宝一个人去危险的河边洗手。 她不禁大胆推想,是不是因为溺水的原因,导致姜青姝旧病复发? 毕竟姜青姝从前是个魂魄不全的人,如今再遇上些事,脑子可能就又出问题了。 唐双双抱着这个猜想,一路上小心提醒姜洛悠,万万不可刺激她,以免加重她的病情。 夜南星听到两人的嘀咕,丝毫不做解释,她对别人如何看待她毫不在意,她现在只想尽快抵达天问城。 沿着下游河岸走到天问城外约有三十里路,此地属于无人管辖的荒野区,不乏穷凶极恶的盗匪以及无恶不作的亡命之徒。 “不要啊~救命啊~”树林边的雪地里,一群男人正在撕扯两个女人的衣裳。 而就在不远处的树下,还躺着一具血腥赤裸的女尸。 “阿姐,那群坏蛋在欺负女人。”姜洛悠见状急坏了。 夜南星却面无表情,自顾赶路。 “你想管闲事,那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如果没有,就先管好你自己。” “可是……”姜洛悠被噎住。 三个女人两个孩子的队伍继续往前走时,林地边那群正在施暴的恶盗却已经盯上了他们。 就在夜南星等人刚离开河岸,五六个肩扛大刀的胡子男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三位姑娘上哪儿去啊?哥几个没钱买酒喝,你们身上有没有盘缠啊?” “我们没银子,你们找错人了。”唐双双立刻把两个孩子护到了身后。 “是吗?没银子啊?我看几位姑娘的身子也不错。”为首的大胡子眯起猥琐的双眼在夜南星身上来回扫视。 “你们离我阿姐远点!”姜洛悠也不知是哪儿来的勇气,她冲上去就护在了夜南星身前。 “哟,这个小美人儿还挺有脾气,哈哈哈......”大胡子盯着姜洛悠,伸出满是茧痂的手就要摸她的脸。 姜洛悠忙往后缩脖子,却听身后夜南星冷冷开口:“闪开。” “对!你们快闪开。”姜洛悠鼓足勇气冲一群恶匪喊道。 “我说的是你。”夜南星忽然一把将前面碍事的姜洛悠掀到了一旁。 “好狗不挡路,识相赶紧滚,否则明年的今日就是你们的祭日!”夜南星语气中透露出冰冷的杀气。 众匪听后先是一愣,随即便又猖狂大笑起来“哈哈哈,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将死之人何必留名?”夜南星说话间手中忽然多出一把长剑。 利剑出鞘,剑影闪烁间“嗖——” “噗~”为首的胡子男被切喉的瞬间,鲜血飞溅而出。 “轰——”姜洛悠被倒在眼前的尸体吓得两腿一软就瘫坐在地。 后面的唐双双急忙一把捂住两个孩子的眼睛,然后就朝夜南星投去了一抹不可置信的眼神。 “大哥!贱女人,你杀了我们大哥!”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一群恶匪纷纷抽出了大刀。 夜南星语气冰冷“既然你们如此忠心,就陪他一起上路吧。” 言罢,她转刃挥出一道凌厉的剑气,那剑气在接触到一众恶匪时,瞬间将其切喉断首。 “啊——”姜洛悠被滚落在脚边的一颗头颅吓得直往后缩。 方才还猖狂不已的恶匪,瞬间便成了一堆血尸。 唐双双强忍震撼,她偷偷看向夜南星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心中涌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 夜南星执剑回鞘,“走。” “阿……”姜洛悠吓得两腿无力,几乎爬不起来,可她却不敢再叫阿姐了。 “阿娘,他们死了吗?”麟宝边走边回头看向那些雪地上的尸体。 “没错。” “他们是坏人对不对?坏人都要被杀死吗?”麟宝仰起小脸满眼懵懂。 夜南星陡然停下脚步,她垂眸看着麟宝,清冷的眸光有一丝教诲的深意。 “你记住,将来你放过的每一个恶人,都将害死更多无辜的人,杀与不杀你自行定夺。” “大嫂,阿姐是在教麟宝杀人吗?”姜洛悠战战兢兢靠近唐双双问。 “嘘~阿妹明显是病得不轻,千万不能招惹她,等跟阿爹他们会合再说。” “嗯嗯……” 两个女人跟在夜南星身后,如履薄冰。 好在三十里路并不算太遥远,在未时一刻左右,他们便抵达了天问城的城楼附近。 而此刻的天问城城墙外围,已经聚集了约五百多人。 这些人的身份背景各不相同,但他们的目的都只有一个,那就是等待两日后的入城考核。 姜家人也来到了城墙附近,不过对于进不进城,他们已经不太在乎了。 昨晚的沉船事故让他们失去了重要的家人,也失去了原本的斗志。 姜昆和姜封禹几乎一夜间苍老了好几岁,孙玉罗至今滴水未进。 姜承羽在愧悔中难以自赎,他恨自己当时没有在家人身边,才眼睁睁看着姜青姝被水冲走。 他将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爹、娘都说意外身故的人到了下面就会变成孤魂野鬼,我们想办法弄些纸钱烧给大嫂和阿妹她们吧,不然她们得多可怜呀~”秦思宁一边说一边掩面痛哭。 孙玉罗听后强打起精神来瞧了瞧四周,这城楼之外去哪里弄纸钱? 独自闷坐一旁的姜凌飞无意中听到嫂子的话后,默默起身走向了一旁。 他找来一团半干的枯叶,废了好大的劲总算点燃了。 树叶燃烧起来后,他又把自己身上的衣裳脱了下来。 “两位阿姐,还有大嫂、麟宝和蜜儿,我们暂时还没有纸钱给你们,那就烧点衣服和树叶下去给你们取暖,等我们买到纸钱就马上烧给你们,你们记得上来领......” 他一边嘀咕,一边拨弄着满是浓烟的火堆,就在烟熏火燎间,他无意中一抬眸,竟看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正往这边走来。 姜凌飞吓一激灵,慌张地冲向了家人那边。 “爹、娘我好像看见鬼了......” 第53章 勇闯天问城 “阿爹、阿娘——” 姜昆两口子正对姜凌飞的话摸不着头脑,就听到了姜洛悠激动的声音。 一家人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时,唐双双和蜜儿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他们眼中的紧张很快化作兴奋,一抬头就见失去的家人竟一个不少地回来了。 “姝儿,小五......”姜昆颤抖的声音只有自己听得见。 “爹、娘,阿哥......终于见到你们了,吓死我了。呜呜........”姜洛悠冲过去一头扎进了孙玉罗怀里。 夜南星看着一家人团聚的画面,仿佛一切与她无关。 “姝儿,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孙玉罗顺势就将夜南星扯入了怀中。 夜南星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她正欲挣脱,姜昆又从后面抱了上来,接着是姜承羽...... 一家人一个个拥抱在一起,夜南星被挤在了正中间。 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比失而复得更幸福? 眼下全家再次聚齐,姜昆看向一旁城门上的“天问城”三个字,眼中再次燃起斗志。 “孩子们,准备一下,两日后我们勇闯天问城。” 夜里,姜承羽独自望着天问城的城门发呆,就在昨夜发生沉船事故时,窦千雪被窦家人救走了。 上岸后,她离开时看向他的那道无助的眼神,深深烙印在了他心里。 当时家人生死未卜,他无暇顾及她,此刻回想起来尽是难言的遗憾。 她应该已经进城了吧?她是什么人?为什么拥有直接入城的特权? 姜洛悠和唐双双趁着夜南星不在身旁的机会,七嘴八舌地说起了夜南星的不对劲。 姜昆夫妇听后,回想起夜南星回来后少言寡语,冷若冰霜的模样,的确心生疑虑。 “看来姝儿又病了。”姜昆面露愁容。 孙玉罗想了想说:“不是说天问城里有不良神医吗?正好让他们母子一起去看病......” 两日后,天问城的第一道城墙开启,里面走出数十名训练有素的黑甲护卫。 黑甲卫分成两列排开,后面出来一名银甲精卫。 “凡准备参加入城试炼者,前来报名......” 银甲精卫话音一落,一群人便哄拥而上。 姜家人并不着急,他们早前做了战略部署,按照天问城的规矩,每一个成功闯过最后一关的人可以携带两名家眷。 而他们一行有十五人,就算姜昆父子四人均能走到最后,那也还有三个人不能进城。 所以,他们必须再选一个人参与试炼,这样一来就刚好一家人一个不落。 只是选谁呢? 孙玉罗虽然有些本事,但她在坠河时伤到了腰,现在正常行动都吃力。 而唐双双虽然有点拳脚,但她有三个月的身孕在身。 剩下的人中就只剩姜青姝还有望跟他们一同参加试炼,她虽然不会什么武功,但有那诡异的身法傍身,一般情况下自保毫无问题。 只是她现在又犯病了。 “哎~”姜昆直叹气。 “阿爹,您看阿姐她......”父子几个正商量,姜洛悠就慌慌张张跑来了。 “何事惊慌?” 姜洛悠指着城楼下,急得跳脚“阿姐她过去报名了。” “你说什么?”姜家人大惊失色。 等他们上去阻拦时,夜南星已经在名册上写好了名字。 而按照天问城的规矩,凡填写了名字之人,必须要参与试炼,没有后悔的余地。 姜昆父子四人无奈之下,只得在她后面依次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姜承羽最后一个上去,他看了眼册子上那淋漓入骨的笔墨不禁欣然而笑。 “阿妹这字也有长进了。” 夜南星那轻盈飘逸的身姿立于天问城下,她抬眸看着眼前高耸厚重的城墙。 要进这天问城,对她来说易如反掌,但她偏就要光明正大地进去。 她要让那些制定规则,高高在上的人一败涂地! 如果她的推断没有错,上次那个将她打伤的男人应该就在天问城。 因为就凭他当时展现出的内功真气,那人绝非泛泛之流,极有可能是这天问城城主的几大影卫之一。 她的目标就是将他们一一击败! 试炼已经开启,在第一道城门和第二道城门之间有一个布置玄妙的机关阵。 除闯阵人员外,其他人只能在城外等候消息。 城墙之上有入阵之人的姓名,凡是成功闯阵者的名字后面,会画上一个圆圈。 如果闯阵失败者则是一个叉,若不幸死亡,名字就会被划上横线。 总之,在这数百人中,最后只有十个人能获得入城资格。 率先报名入阵的人已经进去半个时辰,姜家父子在交代好家人的安置事宜后,就在等候入阵。 而此时,已经不断有负伤的人从耳门中被抬了出来。 他们轻则皮开肉绽,重则四肢不全,更有甚者已然奄奄一息。 “阿妹,一会儿进了机关阵,你只管顾好自己,我们也会尽力保护你。”姜承羽看着不断被抬出来的人,不免担心起夜南星。 “你们管好自己就行。”夜南星语气冷漠。 就在气氛莫名僵硬时,排在姜家人前面的两个骨相清瘦的中年男人注意到了夜南星。 “我没看错吧?这么个小丫头居然也要去闯那机关阵?” “就是,长得这么漂亮,一会儿就该面目全非了,真是可惜呀。”两个男人那轻浮的眼神中满是猥琐。 夜南星眸色微变“活到你们这么老不容易,不要找死才好。” “臭丫头,你也太狂妄了!”两个男人拔剑而怒。 “你们现在就想死吗?”姜承羽飞转枪尖,枪头直刺一人咽喉。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高台上的银甲精卫已经念到了姜家人的名字,而那两个男人也在其中。 “走——” 姜家五人一同步入了入阵的甬道。 这机关阵建在地下石室之内,一行人通过甬道进入一道石门,第一关的飞箭阵开启。 除脚下外,五面墙壁都在一瞬间发射出数千枚飞箭。 姜家父子几个将夜南星围护其中,各自取出兵器将密集的飞箭抵挡在外。 这一关对他们而言,几乎毫无压力,夜南星根本就没有机会出手便结束了。 通往下一个暗室的石门开启,室内氤氲着淡淡的黄雾。 看上去就像是一间冒着热气的汗蒸室,并没什么危险。 “难道是毒气?”姜封禹说完,脚下突然失重,五个人一齐向下坠去。 下一瞬,他们已经落入了不同的机关阵中。 夜南星稳稳落地后,堪堪起身便感觉双脚正往下陷,她低头一看,这显然是流沙阵…… 第54章 灭顶之灾 流沙将人吞噬后,会直接送入下方的绞盘阵,如果不及时脱身,就将变成一堆碎肉。 “啊~该死……被牢牢咬住了。”西南角传来男人咬牙挣扎的声音。 夜南星意念微动,一个瞬移就脱身而出。 她看了一眼正不断下陷的那两个男人,可不正是方才在外面那两个言语轻薄之人吗? 两个男人一边挣扎,一边看向了从容路过的夜南星,原本紧迫的表情中露出一抹震惊。 “她怎么……能在流沙上如履平地?” “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夜南星面对即将被流沙盖顶的二人,选择了视而不见。 她发动瞬移直接穿墙而过,来到了隔壁石室。 刚一现身,就被悬浮在头顶之上的那一排巨型齿轮吸引了。 没想到这世界里的人,竟能造出如此精密的东西,齿轮加速运转,石室内瞬间刮起一股怪风。 其风势之大,虽令人难以移动,但也不至于直接对人造成伤害。 夜南星揣测,应该没这么简单。 果然,随着风力加剧,风向也在发生改变,东西两面石壁缓缓伸展的同时,数百柄流星飞镖排列成不同阵型飞射而出。 这飞镖不同寻常,乃是经过改造的飞镖。 它们可以借助风势改变轨迹,甚至变换攻击阵型。 这些东西,明明是暗器,却被那怪风注入了生命力般,十分难缠。 夜南星却从容不改,瞬移配合手中的长鞭,就抽向了迎面而来的飞镖,可没想到这东西竟锋利无比,软鞭竟被切割了。 既然如此她只能从空间取出长剑,利用自身强横的内力爆发出的剑气将飞镖击落。 可是不出片刻,那些难缠的东西就又飞了起来。 看来这上方的风轮不止,这些暗器就不会停止攻击。 她再次利用剑气击落一串飞镖,再一个闪身钻入空隙,就来到了上方的齿轮旁。 空间里有不少木柴,她一边躲避飞镖阵的攻击,一边将木柴丢入旋转的齿轮轴中。 连续三块木头进去后,不出片刻,齿轮果然被卡住了,怪风的力量也在不断减弱。 那些飞镖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她轻而易举就将其纷纷击落。 看着这些做工如此精巧的暗器,尤其是这巨大而精妙的齿轮轴,更是可遇而不可求,将其收下将来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等闯过这机关阵,她再找机会回来把这些东西收走…… 此时,孙玉罗等一众姜家妇孺正在城门外的公布栏前紧张观望。 姜家父子四人均已通过第一关,唯独夜南星还情况不明。 正当他们焦虑不安时,手持笔墨而来的守卫官找到陈青姝的名字后,在后面画上了一个圈。 “阿娘,阿妹她成功了。” “我就知道,姝儿肯定不会有事……”几个女人搂在一起激动得喜极而泣。 天问城,行馆内—— 窦千雪自从入城后就一直高烧不退,今日一早更是直接陷入了昏迷。 窦逍急得团团转,眼看明日就是窦千雪嫁给御风首座的日子,这下可如何是好? 要是他一怒之下将他们全家轰出天问城,那出去定会被仇家追杀至死。 问诊的大夫在替其诊断后告知窦家人,她乃风热犯肺,如果三日内不能退热,就有生命之忧。 “这千雪可真是没用,这种时候生病,不是要害死我们吗?”窦千霜抱胸瘪嘴,满脸怨毒。 就在一家人都烦躁不已时,仆从来报:御风首座的使者来送聘礼了。 窦家人一听顿时慌了起来,那御风首座是个信奉风水命理之说的人,如果让他明日迎娶昏迷不醒的窦千雪进门,那就等同于让全家陷入危机。 窦逍可不想冒这种风险,经过反复思量,他在关键时刻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策。 “千霜,你不是一直想嫁给御风首座吗?那你就顶替千雪嫁过去。” 窦千霜欣喜若狂“这是真的吗……” 城主殿内,裔修尘正与御风大将等重要下臣,商议大晏帝国屡屡派使臣前来,求共同抗衡星月帝国一事。 这一年多来,星月帝国发展迅猛,已经吞并了周围好几个小王国的城池。 这样下去的确会威胁到天问城的安全。 只是裔修尘却并不想与晏国有任何牵扯,他扶额坐在城主椅上,深邃如墨的双瞳中轻敛起一抹仇意。 几年前,他听闻晏国帝都有位可以帮助他控制体内那股力量的神人,于是便去了一趟晏国。 哪知却在那里遭遇晏人暗算,才让他和自己的影卫发生了荒唐的男女之事。 晏人在他心里都是卑劣腌臜之辈,那大晏萧帝一族更是如此。 “今日是入城试炼开启的日子吧?”裔修尘沉声问下面的御风大将。 “是的,主上。” “传令下去,凡是晏人入城,一律加大考核难度。” 御风大将拱手抱拳,低头请命“那就让末将作为晏人第四考的执行官吧!” “你明日大婚之喜,不要误了良辰就好。”裔修尘默认了御风大将的办法,起身扬袍而去。 大殿内,御风手下的副将,不免替他担心起来。 “首座,你不是请高人推算过,在你三十六岁这年会有灭顶之灾吗?那为何还要冒险去弄那个什么第四考啊?” “放心吧,那神人已经给出了破解之法,只要明日能迎娶那位姑娘,就能逢凶化吉,避开这场血灾。” 副将将信将疑“若是如此,那便甚好……” 御风眯眸看向远处的城楼,嘴角抽起一抹邪恶。 为了化解这场他生命中最大的灾劫,他可是亲手了结了相伴自己十数年的结发妻。 其目的就是为了迎娶那个可以替他挡煞的女孩儿。 还有不到一个月,他的三十六岁也就过去了,成了婚,他就更没了后顾之忧。 而他之所以自动请缨,要以亲自和晏人对阵的方式来逼退他们,是他知道裔修尘憎恶晏人,根本不想让他们进城。 所以裔修尘若目睹了他碾压晏人的场面,心里自然会更加看重他,他也能借此稳固第一大将的地位。 御风正在幻想着可期的未来时,一位匆匆忙忙的侍卫就跑了过来。 “首座不好了,飓风阵内失窃了……” 御风双眸一沉,心中那股莫名而来的不安感是怎么回事? 第55章 迷雾森林里的宝物 此次入城试炼共三百六十八人报名,而成功闯过第一关的只有一百零三人。 这第二关乃是进入迷雾森林,并在三日内从南边出口走出来。 这迷雾森林中除了弥漫着令人丧失心智的瘴气外,还有各类凶兽出没。 姜昆分析,不论机关陷阱还是野兽毒物,都不及人性可怕。 进入这迷雾森林后,人与人之间的相互残杀才是最大的威胁,所以他们一家人绝不能分开行动。 深林中血雾森森,越是接近地面,那血雾就越浓。 姜昆知道这雾有毒,可惜上次姜青姝交给他保管的那瓶“神药”在坠河时掉了,不然现在就大有用处。 树林深处传来打斗的声音,还时有凄厉的惨叫响起。 “上树去!”姜昆示意家人先去高处躲避毒雾。 兄弟几人表示赞同,却见夜南星不为所动。 “你们在此处等着,我找到出路再回来。” 她清冷的话音一落,扔下一袋灵泉水后,一个闪身就到了数百尺开外。 姜昆父子望着她几乎就要消失在视线中的背影,纷纷呆若木鸡。 她怎么一下子就到了那么远的地方? 姜青姝的瞬移最大距离不过几十米,可在觉醒夜南星的人格时,却能一次瞬移到三百米开外。 父子几人还想去追,却在下一瞬就看不到她的踪影了。 夜南星是毒免体质,就算在这满是毒气的森林中穿梭也丝毫不用担心会中毒。 她通过观察发现,这森林里的红雾不简单,这像极了她曾在空间书店,看到过的一种植物散播而出的花粉。 这植物名叫“血幻纱”,冬季花期成熟就会将血色的花粉散播出去,这种花粉会让人丧失心智,还会致人幻觉甚至昏迷。 如果能收集起来加以调制,就能成为强效迷幻药。 夜南星虽然只是姜青姝的副人格,但她在未成为主导意识期间却是清醒状态。 她不仅知道主人格的一举一动,还能在空间内不断学习。 而主人格姜青姝却无法得知自己有个副人格的存在,她在暂时失去主导意识时,几乎都在昏迷之中。 夜南星跟着血雾一路来到断崖边,果然就在山崖前发现了成片的血幻纱,它们的花朵宛如身着红裙的少女,不断向外喷洒着妖异的“血雾”。 看着如此之多的血幻纱,她唇角轻扬,全部将其收入了空间。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却在断崖下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 这山洞隐藏在血幻纱之中,除她之外恐根本没有任何活物敢靠近。 她忽然想起早前黑白双煞交给她的那张百宝图。 虽然只淡淡看过一眼,但她凭着过目不忘的本事,很快想起其中有一处地图标注的地点,正是这血幻纱的所在地。 说起来那二煞正是以研究毒物为生的,也就是说这洞里极有可能藏着什么宝物。 下一瞬,她便来到了山洞入口。 洞中漆黑一片,她取出照明灯往里走去,而越往里走,气温却不降反升。 在通过几处弯道后,她来到一个岔路口。 就在她准备沿着南边继续前进时,却忽听洞中传来窸窣的响动,那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涵洞中快速穿梭而来。 她感觉有危险在靠近,举起手中的照明灯想看清楚一些。 这一看就发现漆黑的洞中出现了两盏一黄一绿的灯笼。 随着那“灯笼”飞快靠近,她寒眸一凝,不对,那是一双巨蛇的眼睛。 果然,下一瞬就见一条比井口还粗的黑蛇疯狂扭动身体,张开血盆大口直冲而来。 那蛇全身布满黑色鳞甲,三角形的脑袋边缘长有锋利的棘刺,口中尖牙冒着瘆人的寒光,一双异瞳更是叫人毛骨悚然。 夜南星发动瞬移闪避到后方百米处,悬停在了与巨蛇脑袋平行的位置上后,挥出一道剑气攻向蛇头。 “轰——” 凌厉的剑气令洞中尘土飞扬,巨蛇的脑袋被击中后却只是短暂晕眩了一瞬,旋即便又再次发动了更加疯狂的攻击。 它被彻底激怒了! 好在这山洞内巨蛇体型受限,无法发挥全部的实力。 夜南星知道它的鳞甲异常坚硬,想要攻破不易,但它总会有弱点,只要找出来便可一击取胜。 后方不远就是山洞出口了,如果再往后退只会对她不利。 于是,她即刻发动瞬移果断钻入了巨蛇身后。 看着那约有百尺长的蛇身,她直接落了上去,然后跑向蛇尾的方向。 巨蛇发现目标丢失,又感觉身后有动静,扭头就要回来,可它的体型过于巨大,在转过脑袋的同时,直接卡住了。 “嘶~”蛇信发出嘶嘶地警告。 夜南星注意到了它那一双异瞳,绿色那只眼睛并无异常,可黄色的那只却不寻常。 因为细看那东西不像是蛇眼,反而像是一颗黄色的珠子。 没时间想太多,她持剑飞身跃起,直逼那黄色蛇瞳而去。 剑尖刺入蛇眼的瞬间,一颗核桃大的珠子就掉了下来。 她果断借助它被困的时机,接连发起了一连串的攻击。 巨蛇受到了强烈的刺激,猛地一摆头就转了过去,然后顺着山洞出口飞窜而逃。 夜南星看向地上那颗泛着黄光的珠子,“这是什么东西?” 她伸手去捡,却被烫了一下。 难怪这洞里如此温暖,原来是因为这东西。 难道这就是黑白双煞藏着的宝物之一? 先收空间里再说吧!她利用真气捡起那珠子,收入空间。 在继续出发之前,她又在一堆碎石块中发现了巨蛇的一枚毒牙。 这东西有成年男子的手掌长,倒是件不错的战利收藏品。 收下了。 她继续沿着刚才巨蛇出现的方向往洞里探索,不到半个时辰就来到了山洞另一侧的出口。 定睛一看,前方正是天问城南边的城墙…… 姜昆父子在林中急得团团转。 “阿妹去哪里了?会不会遭遇危险?我们去找她吧?”姜封禹坐立不安。 “森林这么大,去哪里找?到时候只会全都走散,我相信姝儿不会有事的。”姜昆强忍担忧。 “我怎么感觉这红雾变淡了?”姜承羽眯眸正色道。 “好像还真是……” 父子几个正疑惑之际,就见夜南星闪身回来了。 “走吧!我找到出路了。” 姜昆大惊“什么?这才第一天,你就……” “你们要是喜欢这里,就留下来常住吧!”夜南星冷冷扔下一句就转身走了。 父子几个震惊错愕的眼神互视一眼,即刻跟了上去。 值守迷雾森林南边出口的几个守卫正在打瞌睡,其中一个人一抬头就看见了走下山来的姜家人。 “不是吧!这才第一天,就有人出来了?”守卫惊得下巴险些掉地上。 “你们怎么这么快?难…难道你们进了那个洞?”守卫结结巴巴地问。 “是啊,这是顺手拿的纪念品。”夜南星将巨蛇毒牙拍在了一众守卫面前。 几人一见此物,竟吓得连连后退,“快禀告御风首座,黑鳞巨蟒被杀了……” 第56章 试炼场对决 裔修尘正在城主殿教导裔子墨练功,就见御风大将风急火燎般进来了。 “参见主上,末将有要事禀报。” 裔修尘收起银龙双月戟,转身看向单膝点地的御风问:“是何事让御风首座大婚之日还要亲自来报?” “今日有几名试炼考核者从黑鳞王蛇洞里出来了,不仅如此,他们还拔掉了黑鳞王蛇的毒牙。” 裔修尘眸色微变“是何人所为?” “是…是几个晏人。”御风脸色难看。 “晏人?”裔修尘深眸中涌出一股寒意。 要知道那黑鳞王蛇已经在迷雾森林中盘踞了近百年之久,这期间虽然也有试炼者不慎遭遇,但最后无一不是葬身蛇腹。 上一任城主曾经亲自前去要将它斩杀,可后来也只是弄瞎了它的一只眼睛。 裔修尘接手天问城后,将它逼入了那洞穴之中,让它看守洞穴,也在无形中加大了试炼者闯关的难度。 可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轻而易举就击杀了那条巨蛇? “主上放心,末将不会轻易放他们入城的。” “能斩杀黑鳞王蛇的人绝非泛泛之辈,你有把握拦得住?” “末将会竭尽全力。” “不管怎样,我要你用光明正大的方式让他们知难而退。” “是!” “如果结局不可逆转,那让这样的人才留在天问城也是天问城之幸了。” “…是!”御风眉眼低垂,眸中闪过阴狠之色。 如果真的让那样的高手进了城,那他这第一大将的地位还能稳固吗? “三日后就是开启试炼场的日子,届时我会亲自前去观战。” “是……” 三日后,成功通过第二关的人只剩下四十个。 这四十个人将自行组队进入试炼场,每队十人进行团队作战,最后获胜的十人将获得入城资格。 姜家父子四人个个身强力壮,自然很多人愿意与之组队,但得知他们还带着个女人时又纷纷不愿被“拖累”。 姜家人没有主动去挑选另外五名队友,而是直接捡了别人挑剩下的五个人。 大不了五打十,他们并不觉得有什么压力。 这五人中除了一名不太聪明的壮年男子,另外还有两个枯瘦如柴的中年男人,再就是一对个子矮小的双胞胎兄弟。 抽签后,姜家人这一队来到等候席等待上场。 候场过程中,还有人送上了热茶和点心供他们享用。 “那难道就是天问城城主,裔修尘吗?”姜承羽喝了一口茶,抬头便看向了东边看台的主位上。 那里端坐着一位黑袍男子,他身旁有随侍精卫,甚至还有两名气势逼人的大将在前护卫,身份定然尊贵显赫。 只是距离太远,他们看不清那男子的相貌。 御风目睹待战席上的十人喝下了他们配置的茶水后,嘴角浅浅勾起了一抹阴鸷。 那可是击杀了黑鳞王蛇的人,他怎么能冒险去赌? 所以让他们提前喝下软筋化力散,等到对战时,内力无法施展,就会直接被对面十人清理出局。 不用他出场,这几个晏人就能自己滚回去! 裔修尘展臂慵靠在主位之上,玄寒的鹰目看向了待战区的姜家人。 这就是那几个晏人? 他的目光依次从父子几人身上扫过“这几人的确实力不俗。” 他最后看向了坐在最末尾的夜南星,她今天戴了一顶白色长纱维帽,基本遮住了脸。 但在裔修尘的目光接近时,她却有所感应似的转脸看向了他在的方向。 “是他!”她低喃一声,瞳孔放大了一瞬。 她透过维帽的缝隙,看到了那日在雪地中将她打伤的男人。 原以为那人是天问城城主的影卫,没想到他竟就是城主。 这天问城是来对了,城主大人,你准备好名誉扫地了吗? 夜南星唇角含笑,远远朝着裔修尘发起了挑战。 裔修尘虽看不见夜南星的脸,但他仍感受到了一股锐利的眼神正射向他。 “那女人是谁?隐隐感觉有些熟悉?” 试炼场上轮番激战过后,已经有一支队伍获胜。 终于轮到姜家人这一队上场了。 “阿妹,你一会儿站在我身后就好,我会护你无恙。”姜承羽沉声提醒夜南星。 夜南星清冷的眸子扫过他温柔的关切,没有说话径直走上了试炼场。 对战开始,对方十人皆是魁梧大汉,他们的武器有链锤或柄锤,锤身有刺钉,要是挨上一锤,将直接粉身碎骨。 “老三,你保护姝儿,老大老二跟为父上去冲杀一阵。”姜昆话音一落,父子三人默契地迎战而上。 “砰砰——大横刀对战混元锤就是力量的较量。 姜昆的战力强横,上来就给了对手决绝对的威压。 只是既然能从数百名竞争者中脱颖而出,对方又岂会只是空有一身横肉? 锤子队伍配合默契,身形虽壮硕但却不失敏捷,几次借力打力便化解了姜昆的压力。 己方队伍中,除姜家人外的其他五人虽然都小有手段,但是面对铁锤力士的狂轰滥炸,他们很快便招架不住,纷纷败下阵来。 试炼场上的局势变成了五对十。 不,严格说来是三对十,因为姜承羽和夜南星一直还未出过手。 姜承羽眼看父兄等人遭遇围攻,正欲上前解围,两柄链锤便朝他所在的位置飞来。 “轰——”锤身划破气流,响起雄浑的风声。 “阿妹,快闪!”姜承羽长枪破空而出,硬接下了两柄铁锤。 巨大的震力,让他双臂发麻,但好在长枪对锤子有着天生的克制,所以姜承羽并未吃亏。 他利用兵器优势,一个灵活的转挑就将链锤控制,飞身腾跃而起的同时奋力一踢便将对手制服。 姜昆等人都在尽力与数名对手周旋,起初一切都还在掌握之中,可随着猛然一阵晕眩传来,他们只感觉手脚都没了力气。 姜昆试图运转内功,却发觉自己的内力仿佛被抽空,没来由的虚弱感愈发严重。 “轰——”一柄混元锤重重击向了他的胸膛。 “噗——”重创之下,姜昆喷出一口鲜血后,跪倒在地。 “爹!” 兄弟几人见状,纷纷乱了阵脚,这也就给了对手可乘之机。 他们挥起重锤伺机而动,借着人数优势将中毒在先的兄弟三人挨个击飞。 兄弟几人的伤势不容乐观,倒地后难以移动半分。 头上扎着黑抹额的胖子,扛起双捶来到了夜南星面前。 “小姑娘,就剩你了,劝你还是下去吧!我们可不想打女人……” 第57章 以一敌十的夜南星 “你们…敢……” 姜承羽竟凭借强大的毅力,扶着龙吟破魂枪再次站了起来。 他擦掉嘴角的血迹,站到了夜南星面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三哥只要还没…死,就…不会让你有事……” 夜南星看着他艰难勾起的唇角,平静的内心竟莫名颤抖了一下。 姜承羽再次转头看向对手,眼神陡然变得坚毅而冷冽。 “如果我死了,那我们就认输,不必为难她,来吧!” “好,是条汉子,我们答应你了。” 十名持锤力士再次摆起架势就攻向了姜承羽。 就在姜承羽迎向数柄飞锤,决心一决死战之时,一道凌厉非常的鞭风突然打断了双方的攻防。 夜南星袖中亮出刚柔并济的九节鞭,出现在了姜承羽身边。 “剩下的,让我来……” “阿妹~”姜承羽想阻止她,可她已经走上前去。 “姝儿…我们认输就好,你不要逞强……”姜昆强撑起身子,伸手示意夜南星放弃。 夜南星对此视而不见,凌厉的眼神直直看向对面的十个威武大汉。 “你们十个一起上吧!” “这狂妄的丫头真是不自量力,打疼了你可别哭……” 看台之上,裔修尘冷锐的目光始终聚焦在夜南星身上。 一个女人要如何对抗十名力士? 究竟是虚张声势,还是她真有这本事? “你们到底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夜南星冷声问。 “哈哈哈......小姑娘,我们这么多男人,你确定吃得消吗?”黑锤男人挑眉弄眼的样子一脸猥琐。 “哈哈哈......”在场的男人们就像开启了一场狂欢,纷纷笑得前仰后翻。 裔修尘面无表情,只冷冷注视着那道白衣红裙的清冷身影。 也就在此时,夜南星终于动了。 她手中九节鞭甩击而出,呼啸如风间就将刚才那出言不净的男人缠拿。 猛的一收力,男人被勒住脖子抛向空中,她巧缠快放将鞭子凝结成棍,在男人落地的瞬间抡击而去,男人头部重伤当场没了意识。 “下一个。” 夜南星飞身落地,眼神平静如水。 场内外顷刻间鸦雀无声,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过是转瞬之间,这样一个弱女子竟将一个彪形大汉放倒了? 然而这不过只是个开始,夜南星见几个男人愣怔不动,她可没耐心等他们反应。 只见她鞭出如龙,一个前滚横扫,顺势而发的力量直接将几个男人鞭倒在地。 这九节鞭乃是精铁所铸,配合夜南星注入内力的寸劲,那几个男人的腿骨已经全裂了。 还站着的就剩下三个人。 他们看了眼在身旁痛苦翻滚的队友,终于拿出了面对敌人该有的气势。 “给我杀了她!”三个男人举起混元锤朝夜南星发动了围攻。 夜南星从容自若地看着三个大猩猩一样的男人冲过来,她也不想再跟这些人纠缠下去。 手中节鞭再次凝结成棍,她轻身一个窜纵飞跃,手中长棍横扫而出的瞬间,一股凌厉的真气随着长棍挥舞而出的弧度爆炸开来。 “轰轰——”烟尘滚滚中,高举锤子的三名力士轰然而倒。 裔修尘墨眸轻敛,薄唇勾起一抹意味深沉的弧度。 “这......” 姜昆脸色大变,姝儿怎会有如此强大的内力,难道她...... “阿爹,您看到了吗?阿妹怎么如此厉害?”姜封禹看着不论是轻功还是内力都远在他之上的夜南星,只感觉不可思议。 姜昆眼神一凛“她不是姝儿,她应该是姝儿的师傅才对。” “什么?她难道就是那位高人?”姜奕枫大惊。 姜承羽恍然大悟“难怪她和阿妹的性格判若两人,原来是这样。” “可是,这也太像了吧?”姜奕枫仍不敢相信。 “或许正是因为在容貌上的惊人相似,所以这位高人才说她与我们姝儿有缘,并一路护送我们到了这里......” 和姜家人一样感到震惊的,还有看台之上的御风大将。 怎么回事?! 她刚才明明也喝下了软筋散,此刻应该内力全失才对,怎会强悍如斯? 而另一支胜出的十人小队,在见识到夜南星的恐怖战力后,也不禁为之颤抖。 他们谁又能想到这样一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小女子,竟有着如此实力! “该你们了。”夜南星手中节鞭直指那十人。 为首的中年男人一身正气,他上前一步沉声道:“你确定要以一人之力,对阵我们十个?那就算是赢了你,我们也不光彩,还是请首座大人另做指示吧?” 男人说完,转身面向了御风所在的位置,抱拳行礼请示。 御风此刻也难以定夺,因为这种情况他也是第一次遇见。 所以,他只能请示裔修尘。 “请主上示下。” 裔修尘慵整坐姿,摆手道:“不用再比了,今年的入城名额可以多加一人。” “是。”御风藏好眼中的复杂之色,恭敬领命道。 他刚转身准备传达裔修尘的指示,可一抬头却险和瞬移过来的夜南星撞上。 “谁说我们要入你这天问城了?” 夜南星地突然闯入,令一旁的守卫们纷纷乱了阵脚。 只有裔修尘仍慵坐在主位之上,岿然未动。 “大胆!竟敢冒犯城主,给我拿下!” 御风一声令下,身后精卫便一拥而上,欲将夜南星擒拿。 夜南星从容不改,凌厉的鞭风直逼御风大将。 “轰——” 不等御风防御,她的九节鞭便重击在他胸膛之上,将她击退的同时,令他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你还是让这些人退下吧!白白送死而已。别以为你在茶水里动手脚就能不战而胜,今天你和他,必须死一个!” 夜南星凌冽的目光从御风身上掠过,最后停在了裔修尘脸上。 裔修尘抬了抬眸子,唇角勾起了一抹似有若无的轻笑。 “主上,就让末将来领教这位姑娘的高招吧?”御风眸中含怒抱拳请命。 裔修尘古井无波的眼神在转向御风时,眸中竟陡添一道森冷的寒意。 “你竟然敢在茶里下毒?我的话你当耳旁风吗?” 他话音一落,抬手一挥,一道强劲的掌风直接将御风击飞。 “噗——”倒地后的御风喷出一口鲜血。 裔修尘借着那道掌风掀起了夜南星的帷纱,当看到那张脸时,脑海中那只狼狈的兔子再次清晰。 “居然是你……” 第58章 夜南星约战裔修尘 两人目光交视的一瞬,气氛变得危险起来。 “受死!”夜南星凝结内力一掌挥出。 “主上小心!” 御风猛然翻飞而起,就欲阻截夜南星,哪知却被裔修尘一掌掀开。 他凝聚内力于掌中,悍然迎击! “轰——”两掌相接的一瞬间,一股汹涌澎湃的真气轰然炸裂。 两人身旁的一众护卫以及御风大将都被那气浪掀翻飞出数丈外。 这是一场内力的较量,也是高手之间最有效的对决。 裔修尘的内力霸道雄浑,夜南星的内力却深不可测,犹如江水绵延不绝。 两人发丝飘飞,各自眼神中的自己都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夜南星再次凝结了一股更加强横的内力到了掌心,势必要分出胜负。 然而,她的内力释放而出的一瞬,却遭到裔修尘的强势回击,两股内力碰撞之后,各自身后的看台上便响起了一连串的爆炸。 “啊——”混乱中,不断有人发出惊惶的惨叫。 显然两人没有伤到对方,却伤及了一群无辜的人。 裔修尘见状,竟直接减弱了自己的内力,夜南星只想与他公平一战,倒也没有伺机偷袭,也适当有所收力。 两人的内力较量,就这样在一群人的尖叫声中暂时收歇。 两人同时收掌,夜南星眸中凌厉不减“就算你自己动手清理了门户,那也要与我一战……” “你想与我一战?”裔修尘高大的身形逼近,一股强大的威压瞬间释放开来,令人不敢直视。 但夜南星丝毫不惧,她上前一步挑衅道:“城主害怕当众丢脸,所以怯战吗?” “放肆!竟敢对城主不敬!”暗影逐光兄妹即刻现身阻止夜南星。 “退下!”裔修尘厉喝一声,两大影卫立刻退了回去。 他虎步漫移,来到距离夜南星两步之遥的位置停下,他看着她的眼神中有好奇,更有几分欣赏。 “我可以再与你一战,但不是今日,三日后你我在这试炼场切磋一场如何?” 夜南星虽然不明白他为何要约在三日后,但凭他的本事不像是会怯战的,既然要正面交锋,当然是双方你情我愿才能放手一战。 “好,三日后你若避战,我就屠了你这天问城!”夜南星丢下狠话霸气转身离去。 裔修尘深沉的双眸中敛起一丝难以揣摩的深意。 但好在暗影是个会察言观色的,立刻对下面人吩咐道:“给女侠一行人安排下榻的行馆,妥善安置衣食住行......” 裔修尘没在观战台继续停留,他还有其它更棘手的事要先行处理。 天问城行馆—— 经过数日的分离,姜家人终于在行馆团聚了。 夜南星刚从楼上下来,就被姜家人堵在了楼梯口。 “在下姜昆,携家眷妻小向恩人致谢,多谢女侠一路打点照应,这才有我姜家团聚之日。”姜昆带说完,领着家人齐刷刷跪在了夜南星面前。 “你们......” 夜南星皱眉不解地看着他们,就听姜昆又开口道:“不知恩人可曾见过小女姝儿,她至今仍下落不明。” 夜南星反应过来,原来他们是把她认作姜青姝捏造出来的那个人物了。 不过如此一来倒也挺好,顺势而为便也省去诸多麻烦。 “她溺水昏迷被我救起了,待她苏醒之后,我自会放她回来。”夜南星冷冷道。 姜昆夫妇听后激动万分“多谢恩人再造之恩,我等不知作何为报,请受我们三拜。” 一家老小再次对她行起跪拜大礼,夜南星对此一幕,内心并无波澜。 “起来吧!我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姝儿。还有,以后不必叫我恩人,我叫夜南星......” 夜南星大步离开行馆后,姜家人才从地上站起来。 “太好了,原来她不是阿姐,这一路上都吓死我了,阿爹您都不知道她有多凶多可怕。”姜洛悠挽起姜昆的胳膊,回想起前几天夜南星杀人的画面就后怕。 姜昆听后不仅没安慰她,反而朝她投去了一道严厉的眼神。 “休得对恩人不敬,这一路上若不是恩人打点护送,我们一家早已成为地下亡魂了。” “他爹,我们以后要留在天问城吗?”孙玉罗认真地问姜昆。 “哎~说起来真是惭愧,我们目前能在此处休整,不过是沾恩人的光,她凭一人之力大败了对手,这才让城主破例将我们留下的。” 姜封禹攥拳怒道:“那也是因为那御风大将在我们的茶水中下药导致的,我看这天问城根本不是什么平静之地,留下来未必就能安享太平。” 姜昆喟叹一声,姜封禹这话或许没错,他们的到来应该是威胁到某些人的地位了,所以才会发生这样的事。 至于天问城的去留问题,他还是决定等姜青姝回来之后,一家人商量一下再做决定,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带麟宝去找那不良神医。 而等他们扭头找麟宝时,却发现他早已没了踪影。 夜南星准备去一趟天问城中的铁匠铺,却无意中发现有个小团子跟在她身后。 “出来吧!别躲了。” “阿娘~”麟宝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怏怏不乐地走了出来。 “你跟着我做什么?”夜南星冷声问。 麟宝忽然冲过去一把搂住她的腰,扬起圆嘟嘟的小脑袋问:“你就是我阿娘对不对?我知道你就是!” 夜南星皱眉看着他那委屈的小眼神,神情却依旧冷漠。 “何以见得?” “我认识阿娘身上的香味,你跟我阿娘是一样的味道。” 夜南星听后怔了一瞬,冷淡的嘴角不自觉地漾开弯弯的弧度。 果然,靠气味识人才是最准确的。 “小子,你挺机灵。” “阿娘,你为什么都不管麟宝了,是麟宝做错事了吗?”麟宝紧紧箍着夜南星的腿不愿松开。 夜南星看着他委屈巴巴的模样,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问:“你不怕我吗?” 麟宝坚定地摇了摇脑袋。 “那好,我们来做个约定,那就是你不可以把我就是阿娘的秘密告诉任何人。” 麟宝愣了一下,小脑瓜飞快运转起来“我要我保守秘密也行,阿娘要送我一份礼物。” 夜南星脸色一沉“你敢跟我谈条件?” 麟宝仰头看着夜南星,可是一点不带害怕的。 他伸手指了指一旁铁匠铺前摆着的那些刚锻造出来的武器。 “我要一柄真枪。” 夜南星发现自己面对任何人都能淡然置之,但面前这个小团子除外。 “好,买给你......” 麟宝终于如愿定制了一柄长枪,虽然暂时还拿不到,但他已经在幻想自己挥舞真枪的招式了。 “追月,逐星,撼日,回旋斩......”他走在夜南星前面,忽然飞身跃起,做了个向下斩劈的动作。 然而不巧的是,前方突然跑来个小胖墩,正好挨了他迎面一击。 裔子墨捂着鼻子大叫一声:“来人~给我挖了他的眼睛!” “哪儿来的野小子,胆敢顶撞我们公子?”裔子墨身后岸然走出四名银甲精卫。 “我不是有意的,我不知道他会突然跑过来。”麟宝没有害怕,铿锵有力地解释说。 裔子墨脾气暴躁,娇纵跋扈“你们还等什么?给我刺瞎他的眼睛!” “是!”银甲精卫上前就要逮住麟宝。 “你们谁敢?”夜南星上前霸气护子。 银甲精卫看着眼前这目光犀利的女人,却毫不犹豫就刺出手中长矛攻击。 夜南星侧身一闪,一手控住两支长矛,另一手亮掌拍向两名精卫。 “轰隆——”两人被她一掌击飞。 夜南星冷漠地扫了二人一眼,转头看向了裔子墨。 “不堪一击。” 第59章 不良神医的震愕 此刻的小胖墩开始有些慌了,他平素就算不带护卫出门,那也是横着走的,这城里谁人不知他城主公子的身份? 可今日却遇上两个敢冒犯他的硬茬,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父君乃是城主,你们这些卑贱的平民敢打我的人,我父君一定会杀了你们!” 夜南星原本并没打算跟这小胖子计较,现在听他亮明身份后,倒反而来了兴趣。 “原来你是裔修尘的儿子,我看你跟我儿子一般年纪,你们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我不插手就是给你爹脸面了。” 夜南星说完,示意麟宝跟他对战一场,她也顺便看看那家伙都教了他儿子什么看家本领。 “快叫人保护公子!”地上两名精卫立刻爬走搬救兵去了。 夜南星对此视而不见,只一心在旁看两个小家伙的较量。 麟宝一听能光明正大去对战,立马就来了精神。 他率先亮掌,有模有样地摆起架势“你放马过来~” 裔子墨虽然被夜南星吓住了,但他可不怕比自己瘦小的麟宝,甩甩袍子就冲了上去。 “呀——”裔子墨的攻击并无章法可言,全凭蛮力横冲乱撞。 相比之下,麟宝不仅能在面对危险时保持冷静,还能利用灵活的走位和犀利的拳脚化解危机。 尤其是他初见成效的轻功,更是能帮助他在面对裔子墨这种野蛮对手时,立于不败之地。 几个回合下来,裔子墨已经被麟宝揍得满脸包。 “呜呜,我不打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夜南星知道,这小胖子根本就不可能是麟宝的对手,打下去也没有意义,只得叫麟宝停手。 “小胖子,你爹今天没挨我的揍,你当儿子的代替他被揍一顿全当尽孝了,麟宝我们走。”夜南星说完叫上麟宝离开。 而此时,数十名有序列阵的银甲精卫已经赶来。 他们直接将母子俩团团围住,然后带走了鼻青脸肿的裔子墨。 “究竟是何人胆敢伤了公子?”御风从阵列后方现身出来了。 当他看到面前的正是在试炼场大杀四方的那个女人时,脸色顿时一片煞白。 夜南星眸色一沉“看来你们城主那一掌不过是小惩大诫,我看你还好得很。” “你......”御风攥紧拳头,暗暗咬牙切齿。 要不是这个女人,他怎会挨裔修尘一掌?要不是他修炼了防御内功,今天就该命丧当场了。 更可恨的是,经此一事,裔修尘可能会对他心生芥蒂。 而且他有预感,这次的事绝不可能只是这一掌就能化解,裔修尘今日因紧急要务出了城,等他处理完归来时,一定会旧事重提。 他必须设法重新获得他的信任才行! 苦肉计,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哼,胆敢对公子动手,若你不留下那个小鬼,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御风壮着胆子暴喝一声,抽刀跃身而上劈向了夜南星。 夜南星抱起麟宝一个瞬移将他送到了安全区域,然后才重新回来应战。 御风大将见她身法如此诡异,心中一凛,这女人果然不好对付。 下一瞬,夜南星落到他身后,手中九节鞭化绳缠绕而上,牢牢缠拿住了他的一条腿。 她发力收鞭,但御风大将下盘很稳,不易撼动,收了两次没有结果。 “不愧是第一大将,还是有点用的。” “哈哈哈...是你太高估自己了。”御风得意大笑。 夜南星冷冷勾唇“是吗?” 下一瞬,她手中节鞭凝实成棍,对其裆部就是奋力抡击而上。 “啊——”御风惨叫一声,脸上嚣张全无,满是狰狞的痛苦。 “噗通——”裆部的剧痛,让他跪地不起。 “显然你那防御气功,对那个地方没有用啊!”夜南星收回九节鞭,轻松告捷。 不等一群银甲精卫反应过来,她带着麟宝发动瞬移,很快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伤及男人根本的御风被手下抬回了将军府,府中总管立刻遣人去请不良神医。 不良神医的药庐在天问城北面的书局后面,夜南星带着麟宝敲响了药庐的大门。 “别敲了,今日不接诊。”屋子里响起老头慵懒的声音。 “那何时接诊?”夜南星问。 “何时开了门,就何时接诊。” “轰!啪——”夜南星一脚踹开了紧闭的木门。 “那就现在吧!” 药柜前的灰袍老头鹤发银须,一双肿眼泡子瞪得圆圆的,显然是被吓到了。 “你就是不良神医?”夜南星气势逼人,带着麟宝走了进去。 “正是在下,不知女侠可是有何隐疾?” “不是我,是他......” 夜南星带着麟宝坐到了这肿眼老头对面,他眯起眼睛就给麟宝把脉,可摸来摸去却并未察觉到任何异常。 “小公子身体健朗,并无病弱之象。” 夜南星没急着回应,而是转身看向敞开的大门,她一挥手借助真气释放再快速收回的气流关上了药房的门。 不良神医见了,吓得咽了口唾沫,不由自主地端正了坐姿。 夜南星这才将麟宝的病症娓娓道来,当不良神医听她讲到麟宝犯病时不光性情大变,连发色和眼睛都会产生异变时,他惊得瞳孔放大,身子更是为之一颤。 这病症岂不是跟城主一模一样? 裔修尘的病除了裔家人之外,就只有不良神医知晓。 他慌忙伸长脖子凑到麟宝面前睁大眼睛细细观察。 “像,太像了!” “你在看什么?”夜南星语气清冷。 “在下想问问,小公子发病的时间是不是在满月之夜呢?” 夜南星冷眸微动“没错,应该就是满月夜,你可有医治良方?” “那小公子今年贵庚?”不良神医接着追问。 “我过完午马年就五岁了。”麟宝不等夜南星开口就自己报上了年岁。 “属虎!”不良神医心中巨震。 兹事体大,他必须尽快禀报城主裔修尘才行。 “你问这么多,究竟有无断症之力?此病应当何解?”夜南星失去耐心。 不良神医心生一计,故沉稳道:“小娘子大可放心,此病在下自有医治之法,只是手上暂时还缺两味重要的药引,需得等上两日。” “那我们两日后再来......” 夜南星带上麟宝前脚离开,御风府上的下人就匆匆而来。 “今日不看诊了,请回吧!” 不良神医眼都未抬,紧忙收拾一下准备即刻前往城主殿求见。 “神医,小的是替御风首座请您过去看诊的。” 不良神医双手一顿,今天是个啥日子啊? 第60章 为保秘密不择手段 不良神医得知御风被伤到命根,只得先去其府上走一趟。 经过详细检查,他却无能为力般摇了摇头道:“这肾囊破碎,唯有切除方可保命。” “什么?要切掉首座的……”床边窦千霜面露绝望之色。 她才嫁过来一天,这夫君就要变成阉人?这岂不是要叫她守一辈子活寡? 床榻之上的御风已经痛到昏厥,眼下能做决定的就只有亲妹妹紫鸢了。 “不良神医,你就没有药可以让那什么再重新愈合吗?”紫鸢羞急怒问。 “这男子的肾囊不比筋骨,是异常脆弱的。若只是稍有损伤,在下还能有挽回之力,可首座的情况实属严重,就算是神仙在世也难回天。” 紫鸢握紧的双拳不住地颤抖“那就是说,我哥将来就只能做个…废人?” “请小姐快些定夺吧!再拖下去,首座将性命危矣……” 紫鸢为了保住自己在这天问城中唯一的倚靠,只得答应为御风切除坏死的肾囊。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那个把她大哥伤成废人的女人,她一定要她付出惨重的代价! 在不良神医的圣手操作之下,御风终于性命无忧。 神医临走之际开了几服药,叮嘱紫鸢让人抓回来熬煮,然后就匆匆离开。 紫鸢眼神如炬,从不良神医进门开始他就一副行色匆忙的样子。 要知道,御风这等身份尊贵之人,是需他优先接诊的,难道他还有其他更重要的病人? 不良神医挎起药箱刚迈出门就被紫鸢叫住。 “不良神医,你急匆匆地这是要去哪儿?” “在下有要事要去一趟城主殿。” “你要去见城主?”紫鸢眼底升起一丝疑惑。 “是的,在下告辞了。”不良神医知道此事事关重大,不便与外人道。 “你还是别忙活了,城主根本没在天问城。”紫鸢淡淡提醒他。 “什么?城主出城了?” “没错!听说是有什么事需要他亲自去处理,没个三两日怕是回不来。” “既是如此,那在下就等城主回来再去拜见。” 不良神医说完,暗自嗟叹一声出去了。 紫鸢洞察敏锐,隐隐察觉到了端倪。 “这个老东西有什么急事要单独禀告主上?” 不良神医从御风府上出来后,还专门到城主殿门前打探了裔修尘是否真不在城中,在得知确切的答案后,他才返回了自己的药庐。 为了坐实自己的推断,他决定再去夜南星他们暂住的行馆跑一趟。 姜家人见不良神医竟主动前来为麟宝看诊,也是受宠若惊。 不良神医一边给麟宝开了几服药,一边暗中打探起了麟宝的身世。 在得知麟宝的父亲病逝的消息后,他愈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只是在没有得到裔修尘的验证之前,他还不能妄断。 从行馆出来,他仰头望着天空暗道:“主上大人,请您快些回来吧……” 紫鸢亲自跟踪不良神医到了行馆,躲在墙根处的她正好清楚地听到了他的咕哝。 紫鸢心头一拧“难道里面的人跟城主有关?” 她当机立断,扮成行馆的人进去一探究竟。 当她捧着茶壶进去大厅时,正好听见麟宝在讲述他是怎么和裔子墨对阵的。 小家伙说到精彩处时,还兴奋地比划了起来。 就在他跳跃着一转身,紫鸢看到他那张脸的瞬间,手中茶壶直接摔在了地上。 这个孩子竟跟裔修尘一模一样! 裔修尘难道真的有个亲儿子? 回忆瞬间将她拉回五年前,没有谁比她更清楚当年发生的事了。 “你进来干什么?我们没叫茶。”姜昆如炬的眼神,看着震愕的女人有些怀疑。 “哦,对不起我走错屋子了。”紫鸢慌张收拾好地上的水壶残片,低头退了出去。 一出门,她的脸色就变了。 她结合之前不良神医的种种反常之举,再加上亲眼目睹了这个孩子的长相,她已经基本断定麟宝的身份不简单了。 这世上除去父子,怎么可能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而要确定自己的猜测,她必须得去一趟不良神医的药庐。 夜深人静,一道鬼祟的身影悄然潜入了药庐之中。 紫鸢在药柜前的匣子里翻出了这两日的接诊簿子。 为了不打草惊蛇,她直接将其偷了出来。 在潜入一片无人的树林中后,她才拿出火折子挨个查看。 不多久,就在最后一页纸上看到了陈楚麟的名字,患儿年龄写着四岁,而症述却让她瞳孔巨震…… 紫鸢魂不守舍般回到御风府上时,御风已经醒了。 他此刻正因自己被切掉肾囊成了半个废人的事,对着窦千霜大发雷霆。 “贱人,自从你进了府,本座就开始诸事不顺!” “哥,你让她先退下,我有要事同你相商。”紫鸢直接将窦千霜支了出去。 “何事?”御风气得呼吸不畅,粗喘不止。 “你看看这个……”紫鸢将刚偷回来的簿子递给了他。 “这是何物?” “看看那个叫陈楚麟的孩子,我今日在行馆看到他了,他就是打伤子墨的那个小子。更让我惊讶的是,他竟然跟主上长得一模一样!” 御风脸色一沉“什么?你是说他……” 早前,他与夜南星较量时倒也隐隐看了一眼那孩子,只是距离过远他没细瞧。 紫鸢眸底升起一抹强烈的不甘。 “我猜得没错的话,那小子极有可能真是主上的儿子。” 御风脸色大变,难道裔修尘真在外生了个儿子? 紫鸢接着说:“想想主上每到满月之夜,就会将自己单独关起来不见任何人。而那小子竟然也是在满月夜犯怪病,我记得几年前在晏国,我发现主上的那个满月夜,他的头发就是白色。” 御风听后双眸轻敛,眼底氤氲起一抹恍然之色。 “难怪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对你如此冷漠,对子墨那小子也是若即若离,原来他在怀疑,怀疑他根本不是自己的骨肉。” “是啊!因为他的儿子会跟他一样犯有怪症,但子墨却一直没有发作,所以他还在等!” “那现在既然知道了这其中的机密,倒也好办了。”御风眼中升起一抹狡黠。 “可问题是那不良老头已经见过那小子了,等主上一回来他就会去禀告的。”紫鸢忽然心慌起来。 “看来想要守住这个秘密,只能将那老头处理了。” 月黑风高,两道无声的黑影跃上了药庐的屋顶…… 第61章 发现另一个自己 姜家人在行馆安然度过了一夜,翌日下楼吃早饭时就听到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不良神医昨夜死了!无病无灾就这么睡死过去了。 这消息对姜家人来说简直难以置信,昨天一家人还在赞许那神医随和亲切,今日竟就...... “这是巧合吗?还是有什么复杂的内幕?”孙玉罗总感觉事情不简单。 姜昆准备跟夜南星商讨一下这不良神医的死,却发现她并没有下楼。 “怎么没看见夜女侠下来吃饭?小五你上楼去看看?” “我才不要。”姜洛悠本能地害怕跟夜南星相处。 “我上去请她吧!”麟宝自告奋勇跑上了楼。 夜南星从昨天深夜开始,就感觉脑袋晕眩,这是自己的主人格即将清醒的预兆。 她想试着将姜青姝的意识暂时压制,起码要等她赴完和裔修尘的战约。 然而主人格就是主人格,她再如何努力都无法在姜青姝清醒的状态下成为主导意识。 眼下,姜青姝的意识回归在即,她只能以师父的身份留下一封信,可信还没写完,她就倒在了床上。 姜青姝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她不知道身在何处时,麟宝就跑了进来。 “阿娘,该吃饭咯。”麟宝跑去床边悄咪咪地唤了声。 “麟宝!”她的意识陡然清醒,坐起身一把就将这小团子揽入了怀里。 “麟宝,你和大家都没事吧?外公和舅舅他们好不好?” 麟宝看着眸中含泪的姜青姝,小脸愣了一瞬立马兴奋地抱住了她。 “阿娘,你的病好了对不对?”麟宝虽然不讨厌冷漠无情的夜南星,但他更喜欢温柔体贴的姜青姝。 母子俩正相拥而泣,就见姜洛悠进来了。 “夜…夜女侠,吃...吃......饭了。” “小五,你躲在屏风后面做什么?”姜青姝从她小心翼翼的声音中就听出了端倪。 姜洛悠听到那声小五后,瞬间失神,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忙从屏风后面探出脑袋“阿姐,是你吗?” “别闹了,不是我还有谁?”姜青姝无奈撇嘴。 “哈~阿爹阿娘阿哥...阿姐她回来了——” 姜洛悠确定屋里的人不是夜南星而是姜青姝后,转身飞快地跑向了楼下。 姜青姝满头问号,这是怎么回事? 她明明记得自己在坠河时把姜洛悠和大嫂她们放进了空间里,她们是怎么出来的? 时间一到被强制送出来的吗? 不对呀!处于昏迷状态的人进入空间,是不会被扔出来的,他们只会一直在凝固的时间里保持昏迷状态。 而她自己当时都已经快被溺死,又是谁救了她呢? 还有,她这又是在哪里? 带着满脑子问题,她刚从空间取出一套衣裳穿好,就见姜昆等人进来了。 “姝儿,你师父终于将你送回来了?”姜昆夫妇看着安然无恙的女儿,眼眶一阵阵发酸。 “我师父?”姜青姝越来越懵。 “就是夜女侠啊!你是不是傻了?自己师父都忘了。”孙玉罗笑着嗔怪道。 “阿姐,你跟你师父长得也太像了,简直就是一模一样。要不是她武功那么高,脾气那么坏,我们都分辨不清你们。” 姜洛悠不顾姜昆夫妇严肃的警告,敞怀直抒道。 “一模一样?”什么鬼呀? 姜青姝心里一阵发毛,难道在自己昏迷的期间,真的有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用她师父的身份在跟她家人接触吗? “姝儿,你以前怎么没提前告诉我们,你和你师父几乎长着同一张脸,我们差点把她认作你了,这样对恩人多不尊敬。”姜昆柔声嗔怪。 “姝儿刚刚回来,就不要说这些了,现在我们一家团聚比什么都好。”孙玉罗抬手擦了擦眼泪。 “对了,你师父人呢?怎没见她在?”姜昆在屋里环顾一周后问。 “我......”姜青姝此刻一个头两个大。 “桌上有封信......” 姜洛悠转头发现了掉在地上的信,捡起来一看:“姝儿,为师有要事需处理先行离开了,你醒后注……” “看来夜女侠把你送回来后就走了。”姜昆分析道。 “阿爹阿娘,我们现在这是在哪里啊?”姜青姝焦虑地问。 “这里是天问城啊!” “天问城?我们已经进天问城了?”姜青姝大吃一惊。 “说起来多亏了你师父夜女侠,当日若不是她力挽狂澜,我们又怎能顺利入城?” “没错,夜女侠一身本领超凡入圣,只怕唯有她能和那天问城城主一较高低了。”姜承羽赞颂道。 “姝儿你能拜入这等高人门下,此乃大幸,日后可要好好跟你师父修习才是。”姜昆语重心长道。 姜青姝听着家人们对那位高人师父的称颂,她只觉得莫名不安。 显然她昏迷的时间里,真的有个跟自己一摸一样,且武功高强的人跟她家人在一起。 那位编造出来的师父成了真实出现的人物,可唯独只有她没见过。 揣着不安的心情,她将家人支了出去,唯独留下了心思单纯的姜洛悠,试图从她口中探出些什么有用的头绪。 姜洛悠也没有任何好隐瞒的,直接将她们从河岸边醒来之后,一路来到天问城发生的事告诉了她。 姜青姝听后只感觉不可思议,怎么可能会有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还随时随地跟在他们一家人身边,默默保护他们的人呢? “我师父告诉你们她叫什么名字了吗?” “夜南星啊!阿姐你连自己师父叫什么都不知道吗?” 夜-南-星! 姜青姝如遭雷击般僵住,这个名字直接将她残破的记忆,带回到早前被黑白双煞袭击的时候。 那时候,她好像在混沌的梦中见到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人。 “你是谁?” “我就是你啊!我是你的黑暗面,我叫夜南星......” “啪——”手中的茶盏滚落,她的身体不由战栗。 她早该在上次空间莫名多出物资时就想到的,那个拯救了她们数次的恩人不是别人,而是另一个她自己。 最好的证据就是除了她自己,还有谁能进入她的空间? 这一定是跟她吞下的那颗血珠有关,这才导致她出现了类似精神分裂症的毛病。 等有时间,她就把空间里有关精神分裂症的书籍找出来看一看。 “阿姐,你怎么了?脸色很难看。”姜洛悠担忧地问。 “我想我可能是生病了。” “生病?什么病呀?” “精神病......” 第62章 腿有点软 不管怎样,姜青姝现在算是躺赢进了天问城。 可是还没等她高兴多久,就听姜洛悠说起那不良神医昨夜便死了。 这叫什么事?那麟宝的病怎么办? 既然留在天问城唯一的理由已经不存在,那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如趁早离开! 但是既然来了,总还是要去这城里转一转,看看这让人不计代价也要挤进来的城市,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姐妹俩出了行馆,姜青姝一抬头就被远处那绿瓦灰墙的宫殿吸引。 走在去往城主殿的路上,脚下是篆刻着图腾的青石砖,街道两侧的建筑皆是厚重大气的青砖修筑。 台榭楼阁小桥流水,无一处不充斥着繁华与整洁。 铁匠铺、药庐、书局、酒家、镖局、脂粉店...一应俱全。 一尘不染的街道上,热闹的叫卖、悠闲自在的行人,无不验证了城中的安逸。 “阿姐快看,那上边就是城主殿......”姜洛悠指向前方,兴奋得两眼放光。 姜青姝抬眸看向那一道道延伸至高处的台阶,宛如天梯一般,她不禁被眼前景象震撼。 难怪此城名为天问城,原来这城主殿竟如天宫般修建在高空之巅。 她们来到通往城主殿的台阶下,趴在雕花护栏旁往下看。 就见百丈之下是一处山谷,谷中的瀑布已经结上了冰,四下皆是白茫茫的一片。 而这气派的城主殿竟就依靠数十根基柱“悬空”修筑在这百丈高空。 琼宇恢宏殿堂高耸,绝美盛景宛如仙宫。 姜青姝回想起她们一路走来时途经的那些城市,有哪一座能与这天问城做比? 简直就是地狱和天堂的差距,难怪有那么多人想进这天问城了。 住在这里,就跟在天宫当神仙有一比了。 姜洛悠扭头看着矗立在台阶两旁的几座巨型人物雕像,发出了惊叹:“哇,这几座雕像好大啊!” 姜青姝看向三座神态各异,手持武器的男人雕像也是震惊不已。 “这雕像是站在下面山谷里的,这得多高呀?” “你们是刚进城的吧?这几位可是我们天问城历代城主的尊像,不能亵渎妄论的。”路过的大娘好心提醒了姐妹俩一句。 两人听后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原来这几位都是城主。 姜青姝一座座看过去,当看到那个手持银龙双月戟的威武男子时,一眼便认出了他。 他不正是那个打伤了她的变态吗?难道他是天问城的城主? “阿姐,你怎么了?这一位清俊出尘的男子应该就是现任城主吧?真的好年轻呢!阿姐你师父还约了他明日后在试炼场切磋比斗,你说他们谁更厉害呢?” “什么比斗?”姜青姝突然感觉让雷劈了一下。 “就是入城考核时,夜女侠大败了好些人,当场还和城主约定三日后要在试炼场比试一场啊!” “我嘞个去!”姜青姝听完,直挺挺的身子险些从台阶上栽下去。 姜洛悠赶紧伸手顶住了她,她不知道她为何突然紧张。 “阿姐你别替夜女侠担心了,她真的很厉害的,一定能打得过城主。” “她打得过又怎样,问题是我打不过呀~” “啊?” “走吧!我们帮麟宝取了枪就回去收拾东西,尽快离开这里。”姜青姝拉起姜洛悠就往回走。 开什么玩笑? 她现在变回了姜青姝,要去哪里找一个厉害的夜南星跟那种变态过招啊? 届时,那变态等不到夜南星,还不直接拿她当替死鬼? 就算她解释他认错了人,他能信?何况严格说来,他并没认错人啊! 真的服气了,下次约架能不能约个她打得过的啊? 算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开溜总行了吧! “对了小五,我师父她除了跟城主约架,还干了些什么呀?” “夜女侠好霸气的,她不仅让麟宝狠狠教训了城主的儿子,还亲自收拾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御风大将……” 姜青姝听了夜南星的光荣事迹,突然停下了脚步。 “阿姐,你怎么了?” “腿有点…软……” 飞雪山庄位于天问城北面的凤栖谷中,山庄主人正是裔修尘的祖母,轩辕老夫人。 轩辕夫人喜清净,自从儿子去世后,就让裔修尘在这山谷中单独为他修建了一处山庄。 山庄外围有暗卫全天守卫,一般人都无法接近。 然而傍晚之时,紫鸢就带着小胖墩来到山庄求见。 “夫人,您可要为墨儿做主呀!您看看他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墨儿可是您的亲孙子。”紫鸢跪在轩辕夫人面前委屈落泪。 轩辕夫人年事颇高,素日都不过问琐事,她平静地看着紫鸢,顿了顿道:“这些事,你该找城主去说,他毕竟才是孩子的父亲。” “可是主上近日不在城中,他一直都被要事缠身,根本没有时间顾及墨儿。别说是这些伤势,就连前些时候墨儿突发怪病,他都没时间来瞧一眼。” 轩辕夫人眉头一锁“怪病?”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墨儿他突然性情大变,一夜白发,我急得去找主上,可他不肯见我。”紫鸢说到此处,再次以泪洗面。 轩辕夫人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浑浊的眼底升起一抹激动。 “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 “那你为何不早日来报?” “我是觉得主上本就对墨儿有些疏离,若是知道墨儿生了怪病,岂不是更加嫌恶?所以自作主张就瞒下来了。” “糊涂!”轩辕夫人拐杖一敲,再次看向裔子墨的眼神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墨儿过来,让曾祖母瞧瞧。” “曾祖母,您要替墨儿做主,狠狠教训一顿那个野小子。”裔子墨看着轩辕夫人慈爱的眼神,便知道自己有了倚仗。 “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把我曾孙打成这样?” “夫人您有所不知,那伙晏人皆是残暴之徒,不光打伤了墨儿,连我大哥都…都被暗算成了废人。不良神医在为他们看诊过后,昨夜更是离奇身亡了,这定与他们也脱不了干系。” 轩辕夫人拍案而怒“岂有此理!立刻派老身的五大护卫前去,给我把那群晏人绑回来!” 紫鸢一听,眸色暗变,决不能让老太太见到那个小子。 “夫人,这只怕很难,那些人个个武功高强,残忍凶暴,若想要绑他们回来,只怕难如登天。” “那就给我当场斩杀,绝不姑息!” 第63章 逃离天问城 轩辕夫人的五大护卫都是出自武学名门的翘楚,每一位都各有所长,乃是裔修尘特意挑选出来保护飞雪山庄的人选。 这次五大护卫齐出,足以说明轩辕夫人对自己曾孙的重视。 姜青姝回到行馆后,正和姜昆夫妇提出尽快离开天问城时,五大护卫便已经到了行馆外。 “有杀气——”姜昆浓眉蹙起,立刻给儿子们传递了一道防御的眼神指示。 此时,行馆外围已经被精卫包围得水泄不通,五大护卫则率先破门而入。 “一群晏贼,还不速速就擒!” 为首的护卫首领是个白衣男人,他身后分别还有黄、青、蓝、紫四大随卫。 他们个个眼神凌厉,周身更有浑厚的内力波动。 姜昆抱拳上前一步道:“诸位英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传城主之命将尔等诛杀,受死吧!”白衣卫亮出锐利的爪功,一个飞身就冲上前来。 姜昆往后闪去的同时,对着面前木桌拍出一掌,桌子飞起砸向白衣卫,却被他一爪轻松破成两半。 “啪啦——”一声巨响,尘埃飞扬,一场恶战正式打响。 姜昆不想在家人的掣肘之下开战,当即示意他们退入身后的房中。 “老大老三随为父挡住他们,老二姝儿,你们掩护其他人撤入迷雾森林方向,我们稍后在迷雾森林会合。” “好!” 一家人各自展开行动,姜昆和姜封禹、姜承羽父子三人出去正面抗敌,姜奕枫和姜青姝带其他人从后面出去。 父子三人早前喝了姜青姝的灵泉水,身上的内伤均已恢复,凭他们的本事要暂且对抗五大护卫的攻击也未必不可。 可等他们破门而出就发现五大护卫变成了四个,还有一个紫衣女卫不见了。 紫衣卫名号紫燕,是五大护卫中轻功最好,手段最迅猛的。 在姜青姝他们才刚出门时,她就已经等在了后门外的院墙上。 “一群卑劣小人,想去哪儿啊?”紫燕冰冷的眼神中满是轻蔑。 “阿妹,你们先走,我去对付她。”姜奕枫说完就朝着院墙之上的女人放出一箭。 箭矢破空而出,却在即将射中目标时,被她跃身躲过。 姜青姝没有急着带家人们走,而是在空间里搜寻着有没有可以利用的东西。 因为她能感觉到这个女人非常厉害,二哥可能很难占到便宜。 她意念涌动间,就在空间内发现了一大堆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红色植物。 这应该又是自己精神分裂时放进空间的,仔细一想,这东西她好像在一本书里看到过。 想起来了,这红色大花是制造迷幻药的原材料! 趁着家人都在关注二人缠斗,她立刻从空间取出灵泉水和一大捆血幻纱。 她先让家人喝下灵泉水,再每人发了一株血幻纱。 “这是要做什么?”孙玉罗不解,这种时候不是该拿武器吗? “看我示范就知道了。”姜青姝话音一落,就突然发动瞬移闪到了那紫衣卫身后。 “来,送你的。” 她一拍对方肩膀,女人一转头,脸就正好杵在大花盘上了。 “这是......” 毫无防备地吸入血幻纱后,紫衣卫原本还凌厉的眼神瞬间就变得些许迷离,身形也迟钝了。 “二哥,快走了!”姜青姝见她中招,立刻唤了声傻眼的姜奕枫。 “好!” 姜家众人见此一幕,纷纷看向了各自手中的红色大花“这也行啊!” 姜奕枫飞身过来,一家人跑出后门就和一大群精卫正面遭遇上了。 “弓箭手准备……” 弓箭快,却没有姜青姝的瞬移快。 一群精卫只见一道残影在空中来回闪烁,想攻击却无法锁定。 她故技重施,闪身上前将血幻纱的花粉往弓箭手头顶抖落。 姜家其他人也没闲着,除了姜奕枫在一本正经抗敌外,他们纷纷效仿姜青姝走捷径。 “来呀~快来抓我呀~”他们一边挑逗对方,一边散播含有迷药的花粉。 原本训练有素的精卫,很快在血幻纱的刺激下变成了一团散沙。 “不好!是血幻纱,快屏住呼吸,还要闭上眼睛,这东西沾到眼睛里也一样要中毒。” 有个别稍有见识的精卫认出了这东西,赶忙提醒其他精卫注意防御。 可这既不能呼吸,又不能睁眼,那还如何作战? 姜青姝晃了晃手里的血幻纱,真是爱死它了。 看来以后不能总盯着金银珠宝和粮食囤,像这类关键时候能救命的东西更要多备点。 “二哥,快趁现在带他们走,我回去帮助阿爹他们。”姜青姝说完就发动瞬移消失不见。 姜奕枫虽然着急,但现在不是迟疑不决的时候,果断先带家人去往迷雾森林。 姜青姝在回去行馆的路上,又在空间找到了一堆像陀螺一样的暗器。 看着那飞旋的刀刃锋利无比,如果掌握好发射这种暗器的力度和角度,一定可以在百米之外轻松完虐对手。 她在原来的世界时就练过暗器手法,原主这身体素质虽然娇弱了些,但手还算灵巧。 她取出一枚飞镖钳在指尖,闪身躲到暗处伺机而动。 此时的姜承羽正在以一敌二,百兵之王的长枪在他手中发挥出了强大的实力,但对手也不是吃素的。 二人的武器是剑,且在默契的配合之下双剑合璧毫无破绽。 姜承羽虽然没有吃亏,但也占不到半分便宜,现在就看双方谁先露出破绽了。 姜青姝知道,再耗下去,三哥的体力迟早耗尽。 “必须帮他打破僵局。” 她看准时机找好角度,“嗖的”掷出手中的飞镖。 只见飞旋而出的飞镖在空中划出一道月牙状的弧线后,就飞向了蓝衣卫的身后。 然而蓝衣卫却对身后的气流波动早有防范,就在即将被暗器所伤时,他及时躲开了。 看来这些人果然不好对付。 姜青姝的攻击虽然没有伤到对方,但也短暂化解了姜承羽一对二的局面。 只是她自己也暴露了。 现在父兄都被难缠的对手缠上了,她必须在自保的同时,尽可能帮到他们。 姜青姝知道要彻底打破被动局面,必须要有更加强势的手段。 她躲在角落里对自己讲:姜青姝,快想想你除了空间和瞬移还有什么?难道没有夜南星的身份,你就是个废物了吗? “不是!我还有个不算太废的脑子!” 就在姜家父子几个快要耗尽体力时,就见姜青姝突然站上了柜台。 “阿爹,阿哥,快闪开!” 她举起两个冒着浓烟的瓶子,在姜家父子撤离的同时就猛的扔了出去。 “轰隆——”只听两声爆炸响彻天际,强烈的冲击波震碎了行馆的坛坛罐罐。 一家人借着浓烟的掩护,飞快撤离。 “阿妹,刚才那是什么暗器?威力好强!”姜承羽惊叹那爆炸的威力。 姜青姝笑而不语,空间没有现成的热武器,但她可以利用药店里的材料现做啊! 毕竟她上化学课的时候可没打过瞌睡..... 第64章 不好糊弄的裔修尘 姜青姝在关键时刻利用自己所学的知识,自制了两枚“炸弹”替父兄化解了危机。 一家人相互掩护,有惊无险地抵达了迷雾森林。 早在之前进入迷雾森林时,姜昆就发现,通过这林子西边的断崖就能离开天问城。 “阿爹,我们要去哪里呀?”姜洛悠噘嘴问。 “先出了天问城再说,显然那些人是要对我们下死手。”姜昆无奈道。 孙玉罗一脸怨怼“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老娘就不信我们有手有脚会无法生存。” “阿爹,我们去北境吧!我师父说让我们去北境等她。”姜青姝知道,是时候去执行她的计划了。 “重回北境?”一家人陷入了短暂的纠结。 姜洛悠回想起北境那荒凉险恶的场面,心里直发毛,本能地就抵触起来。 “我不想回去北境。” “既然恩人开口了,我们就先去北境。”姜昆陡然拿定了主意。 北境对普通人来说的确像地狱一般,但他们目前别无选择了。 一家人就此决定,暂时退回北境。 迷雾森林里危机重重,所以追兵到了外围就没再深入。 一家人趁着天还没黑,抓紧时间往西边断崖靠近。 幸运的是一路还算太平,并未遭遇什么野兽。 “这里面哪有什么危险啊?我看都是唬人的吧?”小老六优哉游哉道。 就在一家人逐渐放松警惕时,一个庞然大物却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那是蛇吗?” 小老六看着盘踞在树下那小山一样的黑蛇,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几个女人和孩子更是接连后退。 “这蛇也太大了吧?冬天不是该待在洞里吗?它怎么在这里等日落?”姜奕枫苦涩地调侃道。 “等个屁,它是在等着开饭!”孙玉罗暴躁道。 “嘶~”黑鳞蛇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了一颗尖锐的毒牙。 几个男人立刻拿出武器防御,姜青姝准备利用空间里的丁烷气罐做个喷火枪,据她了解,这些冷血动物最怕的就是火。 她从袖子里往外掏东西时,却不慎掏出一枚蛇牙来。 就在她疑惑地拿着蛇牙打量时,原本就要发起进攻的黑鳞蛇竟然毫无征兆掉头就跑。 姜奕枫看着巨蛇留下的一道雪沟“不是,它怎么跑了?” “它跑总比我们跑好。”姜封禹直言道。 姜昆回头正好看见了姜青姝手里的蛇牙,顿时明白过来。 “想必是因为早前,夜女侠将它打怕了。” 姜青姝瞳孔一震,身上直冒鸡皮疙瘩。不是吧,自己还去跟蛇干仗了? “快走吧!”姜昆示意一家人继续前进。 他们抵达断崖边时,已经是三个时辰之后,再有不到一个时辰天就该黑了,晚上的森林更不能久留。 “这也太高了,要怎么下去呀?”小老六靠到断崖边,两腿都忍不住发抖。 “你不下去,是要留下来喂蛇吗?”姜洛悠撇嘴道。 姜青姝目测这高度有三百多米,因为崖壁过于陡峭,缺少着力点,所以依靠轻功只能独来独往。 但是她利用瞬移,应该还是能带他们下去的。 “走吧,我带你们下去......” 不出片刻,一家人就在崖底会合了,时间还不算太晚,他们决定到娅塞河渡口碰碰运气,看看还能不能搭上最后一趟渡船。 他们抵达渡口时,船夫正好摇着桨离开了码头。 “船家你等等,我们要过河——”姜封禹高声喊道。 “今儿不渡人了,明天赶早吧!”船夫扯着嗓门回应一声,丝毫没有停船的意思。 眼看渡船离岸越来越远,姜青姝从容不迫地站上码头,一个瞬移就落在了船上。 “你怎么上来的?”船夫吓一哆嗦,险些没一头栽河里。 姜青姝从袖子里掏出块金疙瘩递给了他,然后扯了扯嘴唇笑道:“这是见面礼,送我们去对岸,还有重谢!” 船夫看着那金灿灿的一块金子,眼睛都直了。 他每日冒着生命危险在此当摆渡人,就是十年加起来也不可能有这么多金子,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你们有过所和符牌吗?有,我就送你们渡河。” “我说没有呢?”姜青姝问。 摆渡人一听,脸色瞬间就变了,“那不行!你们没有这些东西,我要送你们过河会被杀头的。” 姜青姝眸色微动,眼底划过一抹机灵“那好办啊!你进去坐着,我们送你过河不就行了?”她说完就夺过了摆渡人的船桨。 “啊?那怎么行?不行的......”摆渡人苦苦拒绝。 姜青姝秉承着脸皮厚吃个够的原则,直接将船摇回了码头。 摆渡人见一家人都上了船,还在连声拒绝,姜承羽却接过船桨出发了。 因为船上没有其他人,正好可以容纳他们一家老小。 今天的风不大,没什么浪,很顺利就抵达了对岸。 姜青姝言而有信,又给了摆渡人一笔“封口费” ,摆渡人却紧张得直冒汗。 “你不要这么紧张,只要我们都不说,谁都不会知道的。” “那你们要去哪儿啊?”摆渡人问。 “当然是去北境。” “你们没有符牌和过所是不能进的!” 老实巴交的摆渡人急得不行,要是他们就这么进城去,届时拿不出过路的凭证来,不就暴露了是他渡他们过来的了吗? 为了自己的小命,他直接告诉了姜昆他们一个极少数人才知道的密道。 “我告诉你们,从此地往南走二十里,穿过矮树林有条进城的野路......” 姜青姝正在想要如何进城,没想到这么快就解决了问题。 “那就趁着夜色掩护,我们抓紧时间进城。” “嗯……” 姜承羽跟在家人最后面,他回头看向河对岸的天问城方向,眼底深处似有一抹难以了断的牵挂。 以后只怕再也不会相见了吧? 翌日,天问城—— 裔修尘处理完棘手的麻烦刚回城主殿,就见到了久未露面的祖母,轩辕夫人。 祖孙俩平静地寒暄了几句,紫鸢就领着裔子墨进来了。 “紫鸢拜见主上,拜见老夫人。” 轩辕夫人原本温和的目光,却陡添一抹凌厉,她转脸看向裔修尘道:“尘儿,你日后要对他们母子多上心些才是,毕竟这墨儿是你的亲骨肉。” 裔修尘听到轩辕夫人这番话后,深邃的眸色中划过一抹异色。 他甩开长袍,端坐在了主位之上。 “这几日我不在,想必城中发生了不少事吧?御风何在?” 紫鸢听他提及御风大将,心中的委屈就再也掩藏不住。 “主上,你可要为我哥报仇呀……” 接下来,紫鸢便开始将姜家人在城中犯下的“累累恶行”告知了裔修尘。 裔修尘听后,阴沉的脸色愈发难看。 那个女人竟然趁着他不在,杀了不良神医,打残了他的守城大将,还伤了他儿子? 紫鸢看到他眼神中那股浓浓的杀意,垂眸敛起一丝诡笑。 裔修尘却突然从主位上起身后,对身旁暗影吩咐道:“去药庐……” 紫鸢脸色微变,他是在怀疑什么吗? 第65章 不良神医是假死 不良神医的尸体还未入棺,几个小徒弟正在为其擦洗更衣,就见裔修尘进来了。 “拜见城主。”几名童子齐齐跪下。 裔修尘皱着眉,挥手示意他们退下,然后只身来到了尸体旁。 他锐利的目光在不良神医身上缓缓扫过,确实未见任何致命伤,甚至连细微的伤口都未看见。 不仅如此,看不良神医的肤色与神态,亦没有任何中毒的症状。 看上去,这不过是个睡着了的老人。 他伸出一只手掌对准不良神医的胸膛,然后缓慢注入了一股内力。 片刻过后,他收掌同时眸色一沉。 “这老家伙还没死,把人抬回城主殿去……” 站在稍远处看着这一幕的紫鸢,几乎紧张到忘了呼吸。 裔修尘的话对她来说好比五雷轰顶。 那老东西居然没有死?怎么可能呢? 北境—— 摆渡人所指的入口原来是一个地下涵洞,更严格说来就是北境城的地下排水道。 姜家人昨日摸黑钻洞进了城,就寻了一处偏僻之地落脚。 今日天刚亮,姜昆就安排几个儿子去城中各处暗中摸查一番。 想要在这座城里短暂生存下去,必须要对此地的制度、驻军、官僚、民俗等都有所了解。 姜青姝的计划是,先找个合适的位置让家人安顿下来,她再一步步开始实施她的计划。 她知道姜昆已经有了避世之心,她想说动他出山几乎不可能。 但如果以夜南星的身份来说服他,效果可能就不一样了...... 不多久,兄弟三个就陆续回来了。 通过打听,他们了解到了目前这北境城内的大致情况。 北境共有戍边驻军十万余人,暂由边防大将狄长威统领。 晏帝为了防止戍边将军有异心,另设刺史督察监军,刺史的州府就设立在这北境城以东。 刺史专职监督军防,北境内其它政务则由地方郡守负责。 十万驻军! 姜青姝不由得两眼放光,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着,该怎样把这十万驻军招揽过来为己所用? “我们暂且留在北境或许是最安全的,此地有重兵把守,天问城不会轻易涉足,而晏帝也不会想到我们会躲在这苦寒之地。”姜昆锁眉道。 “阿爹,其实我师父她有事让我转达给您。”姜青姝见时机成熟,果断开口。 姜昆肃然启口:“恩人有何指示?” “师傅她让我们在北境等她,其实是希望我们助她一臂之力。” “这是何意?”全家人都疑惑不解。 “其实我师傅在为北境王效力,她需要我们打入北境驻军的内部,和她里应外合,一举夺下北境的控制权。” “你师父要我们帮她造反?”姜家人无不震愕。 “师父说,她虽然渴望得到你们的帮助,但帮与不帮取决于你们,她也不会因为你们的拒绝而停止对我们的资助。” 姜青姝来了个欲擒故纵,她知道姜家人都是吃软不吃硬的硬骨头,能束缚他们的,只有自己心中的恩义道德。 果然,姜青姝此话一出后,他们纷纷若有所思般沉默了。 她立刻趁热打铁道:“师父说了,她会提供我们所需的一切物力或财力支持,等到北境王南面称尊之日,就是我们功成名就之时。” 片刻后,姜承羽率先打破沉寂“晏帝不仁不义在先,夜女侠于我们全家有等同再造之恩,我们若是拒绝,那岂不是忘恩负义之辈?” “我更相信夜女侠的远见和眼光,她所拥护的那位北境王定然是位贤主。若他日北境能不再受晏国掌控,那我们也算是有了安身之地。” 说话的是孙玉罗,她对晏帝的不满早已到了深恶痛绝的地步,能造反那是求之不得。 “嗯,总这样躲躲藏藏也不是办法,干脆拼一把,就算是为孩子们赌个未来。”姜封禹凛然正色道。 “对!早该如此,我们跟晏帝那老贼拼了!”姜奕枫也燃起斗志。 姜昆深知他的儿子们都不是甘居人下的平庸之辈,或许一开始决定偏安一隅去天问城就是错的。 只是这造反岂是那么容易的事? “若随随便便就能动摇江山,那大晏早就四分五裂了。” 姜昆一开口尽是无尽的愁绪,他可不是个凭着一腔热血就不管天高地厚的莽撞青年。 “阿爹,我也知道揭竿起义并非易事,但古往今来总有无数英雄不畏生死挺身而出。他们不光是为了成其霸业,更多的是扛起了一份,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使命。” “您看看这北境城,人间炼狱也不过如此了吧?我们一路走来,有哪片地方是安宁太平的?晏帝的政权只为满足自身欲望,完全不顾百姓死活,这样昏庸无能的皇帝不是整个大晏的灾难吗?” 姜青姝有感而发的一段言论字字泣血,姜昆听后心头为之一颤。 “姝儿你说得对,倒是为父欠思虑了。”姜昆陡然感到一阵羞愧。 姜青姝展颜而笑“不,阿爹您只是太重视我们了,您只想做个好父亲、好爷爷,却忘了您还是个好将领。” 姜昆喉头一紧,鼻尖一阵发酸,什么也没说,眼眶却湿润了。 为了给孩子们建立一个安身之所,也为了报答叶女侠的大恩,他还有拒绝的理由吗? 姜青姝深知目的已达成,不免心中暗喜,接下来就是详细部署计划了。 想要瓦解北境现有的政权,就只有先渗透再破坏。 数日后,姜昆和姜封禹二人利用姜青姝提供的假胡子,成功伪装成充军服役的小兵,进入了戍边军中潜伏。 姜承羽和姜奕枫则分别以应征侍从的身份,混入了州府和郡衙。 姜青姝给每人抓了一把金瓜子,还有一些稀罕的吃食,有了这些东西到哪儿都吃得开。 “他们都有事干了,那我们总不能干坐着等吧?”几个女人见男人们都有事可做,她们也想做点什么。 姜青姝莞尔一笑“你们当然都有任务,二嫂你和阿娘厨艺都不错,你们就设法分别混入那州府和郡府的后厨,一边收集有用的情报,一边等待时机。” 姜青姝知道,掌握敌方厨房的好处就是,能在关键时候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不战而胜。 而这事说起来容易,但要实施起来却有难度,所以还需要有人配合。 “小五,小六,等阿娘和二嫂进了他们的后厨,你们就去给她们送菜……” 姜青姝空间里的蔬菜瓜果品类繁多,在这个连土豆都没有的世界里,大多人都不曾见过,更不要说会烹煮了。 她会提前教授她们烹饪和食用的方法,到时候靠着这些独到的珍馐,要俘获那群官僚的胃口就轻而易举了。 除了州郡府衙,姜青姝还让姐弟俩尽可能多结识一些城中的其他势力,以便为她的下一步计划做准备。 五日后,姐弟俩化妆成穷苦人家的农奴,推着一板车新鲜的瓜果蔬菜挨个敲响了城中那些官僚人家的后门。 在这北寒之地的冬季,别说新鲜的蔬果了,就是像样点的绿叶都别想瞧见。 而她们卖的东西不光新鲜,还有好些甚至都是不曾得见的稀罕货,所以自然一下就俘获了众多买客。 不仅很快卖完了车上的货,还被要求在固定的时间再送货过去。 孙玉罗和秦思宁也因为姐弟俩的配合,成功在州府和郡府的后厨占领了一席之地。 姜青姝将孩子们安排给大嫂照管,她则前往了北境城郊的“寒水寺”。 因为姜承羽从州府带回了消息,这北境的田地所有权,有三分之一都在那寒水寺名下。 朝晖脉脉,她踏上前往寒水寺的山路。 刚到一处山脊时,就见前方路上站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 姜青姝一看他那压迫力十足的背影,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不是吧!冤家的路果然是窄啊! 第66章 姜青姝和裔修尘的对决 “城主大人,别来无恙啊?” 姜青姝虽然知道自己打不过裔修尘,但也知道在敌人面前露怯乃是大忌,所以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三日之约已过十日,迟迟未见陈姑娘现身,我只好亲自来了。”裔修尘话音一落,便稳稳落到了她跟前。 两人目光交汇间,姜青姝只感觉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怵。 这人眼中的气势,绝非一般人能接得住啊! 千万别慌,这时候要是心虚了,可就完蛋了。 毕竟他眼里的她,还是那个可以大杀四方的夜南星,想必他不会轻易出手的。 “三日之约这种小事还让城主亲自跑一趟?恐怕你是另有目的吧?” 裔修尘冰冷的语气释放出凝然寒意“三日之约事小,你杀我医圣,伤我大将及幼子事大,这事总要说个清楚。” 日前,他虽然发现不良神医并未身故,但却因为自己用银针封穴导致假死,至今还未苏醒。 他揣测神医会这样做,一定是出于自保,是不是有人想要杀他,而提前被他所洞察,所以无奈之下才出此下策? 因而他今天才要来试探这个女人的口风。 姜青姝娥眉蹙起,便转述了姜洛悠当时告诉过她的那些事。 “当日你那儿子伤人在先,他与我儿年龄相当,两个孩子之间的对决是绝对公平的。哪知他不敌,便哭着鼻子搬出你那无能大将替他找脸面,我自不能放任他人欺我儿子,所以便动了手,结果你那大将实在窝囊,这才被我打伤。” “这两件事确有其事,我不否认!至于你说的杀害不良神医,这个罪名我可不担。虽然我想杀人易如反掌,但那不良神医于我并无仇怨,我有何理由要杀他?”姜青姝说完,眼中也倏然升起一股凌厉之色。 裔修尘轻敛寒眸听完姜青姝的话,眸底划过一抹冷锐之色。 看来这件事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跟那个女人脱不了干系了。 “你还有什么事吗?没事我就走了。”姜青姝可不想跟这家伙打架。 “你还有个儿子?” 裔修尘陡然对那个将裔子墨,打得毫无招架之力的孩子产生了兴趣。 “是啊!我是有个儿子,有何指教?” 姜青姝仰起下巴瞪他,身高没他高,气势可不能比他小了。 裔修尘清冷的语气透着低沉的温柔:“我不信你不插手,仅凭你儿子就能打伤我儿。” “你这话真逗,你自己儿子学艺不精,你不回去揍他,反而跑来找一介女流对峙,你臊不臊啊?” “那就让你男人出来吧!或者让你儿子再与我儿比斗一场。”裔修尘陡然变脸。 姜青姝莫名被噎了一瞬,这怎么还扯上男人了呢? 他这是摆明要替他那脓包儿子找回场子呀! “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想找我男人那只能去地下找了。” “你是个寡妇?”裔修尘眸色微变。 “是啊!原本孤儿寡母想去投靠天问城,无奈你们那里的门槛实在太高,我们这种人是注定无望高攀了。不过你也别以为我们孤儿寡母会怕了你就是!” “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我了。”裔修尘话音一落,眸中的危险愈见强烈。 姜青姝傻眼,她刚才是不是说太多了?还有,这家伙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的吗? 不由她多想,裔修尘的掌风就已经逼近了。 姜青姝立刻发动瞬移躲闪,他那凌厉的一掌直接拍在了她身后的雪地上,瞬间雪花飞溅。 裔修尘的攻势有增无减,姜青姝只能勉强倚靠瞬移防身,但他的轻功也同样神出鬼没,总能在她现身后的下一瞬就出现在她身后。 “你就只会躲吗?上次在试炼场可不是这样!”裔修尘显然是怒了。 “这可是你逼我的,别以为你长得像我儿子,我就会手下留情!” 裔修尘听了她这话,竟然敢骂他像她儿子?这种被冒犯的羞辱令他怒火中烧。 姜青姝见识过他的厉害,知道他远不止这点本事。 想要脱困或者打败他,光凭瞬移是远远不够的,必须有致胜奇招。 俗话说武功再高也怕菜刀,能力不够,脑子来凑。 她这些天利用空间药店里的硫磺、雄黄、硝石等,自制了不少危险爆炸品。 就是为了紧急情况下自保的。 “送给你的道歉礼,接好了……” 她飞快从空间,掏出一枚只要产生轻微摩擦就会爆燃的炸弹,扔向了裔修尘。 裔修尘瞬间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不等那东西靠近自己,他凌空一掌便劈了上去。 “轰——”掌风接触到那东西的瞬间,一团黑色的烟雾便轰然炸开。 一股热浪往四周冲击的同时,将他往后推了出去。 姜青姝要不是溜得快,自己也得遭殃。 裔修尘利用自身强悍的内力,在空中稳住了身形。 他敛眸看向那落了一地的爆炸残片,不禁陷入了沉思。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威力竟如此巨大。 姜青姝也没料到,这么厉害的东西竟然都没能伤到他,仅仅只是弄乱了他那一丝不苟的发型。 她本来是想溜走,但是一想到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还是得跟他做个了结才行。 不然这家伙一定会影响她在北境的大事! “刚才那是什么?”裔修尘飞身疾跃,下一瞬便已落到了她身侧。 “你想知道?那就再送你两个好了。”姜青姝作势就要再赏他两枚炸弹。 “何人胆敢在寒水寺的地盘撒野?” 突然,一道雄浑霸道的声音在二人耳中响起。 二人一回头,就见三个身形矫健的圆脸和尚,正飞身而来。 姜青姝从三人眼神中看不到出家人的慈悲,反而满是暴戾之气。 由此可见,这寒水寺并不是个佛门福地啊。 既然这三个和尚不是善茬,就让这个难缠的家伙去跟他们斗好了,今日出门不利,她还是先溜好了。 “我只是路过,是他非要缠着我切磋,三位大师就陪他过过招吧!”她说完发动瞬移就开闪。 “哪里逃?” 灰袍僧人上前一步,手中弹射出一枚细针,正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直追姜青姝而去。 裔修尘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神,在此刻竟也潋起一丝惊澜。 他很清楚这飞针的厉害之处,除非姜青姝用真气化解,或者就算她利用那诡异的身法闪躲,也避不开它的速度。 “嗖——”姜青姝在闪烁间,就听耳畔划过一道冷锐的气流。 “砰——”下一瞬,她前方的一块石头传来炸响。 竟是那飞针牢牢扎入岩石的同时,将表面的岩层化为了齑粉。 而令她更加措手不及的是,那针尾还拖着一条坚韧的丝线。 那僧人脚踏长丝,一边奋追直上,一边不断发射新的飞针。 不出片刻,姜青姝的遁逃之路上就被铺设成了“天罗地网”,她若再贸然发动瞬移,极可能被瞬间切割成片。 要不要总这样倒霉?每次都能让她遇到这种级别的对手! “臭和尚,你不要欺人太甚,他那么大一个人站在你们面前,你们为什么只针对我,而无视他?” 她话音一落,那和尚就已经追到了她面前。 “今日你二人,一个都别想逃!” 灰袍和尚话音一落,后方两名僧人也同时对裔修尘发动了攻击。 姜青姝也不与之多费唇舌了,既然没法谈,那就别谈了。 她意念微动,袖中就滑落一枚秘密武器握在掌心,这是用高锰酸钾和强硫酸等制作而成的腐蚀弹,在炸开的同时会释放腐蚀类的毒气。 第67章 裔修尘的出手相救 “当心了!臭和尚!” 她将手中腐蚀弹扔向那和尚的同时,发动瞬移就往他身后遁去。 因为附近没有掩体,她正好需要一个“盾牌”。 然而事情并无她预想的那般顺利,那和尚竟在她扔出炸弹的同时,抛出一根飞针刺了过去,还不等炸弹爆燃,就将其推出了数丈之远。 “轰——” 腐蚀弹在前方的“天罗地网阵”中炸燃,瞬间将那些横竖交错的细线腐蚀消融。 尽管距离如此之远,灰袍和尚的脸也被飞溅过来的腐蚀物灼伤。 “好厉害的暗器!”灰袍和尚立身怒叹。 “厉害的在这里。”姜青姝紧握巨蛇毒牙,以此作为武器攻向和尚后颈。 这蛇牙有剧毒,一旦深入皮肤则见血封喉。 可不料灰袍和尚攻防兼备,她的攻势刚到半路,就被其化解。 姜青姝无法与之正面抗衡,只得闪身逃遁,而这次和尚没有再发动飞针,转而运转起了一股诡异的内功。 姜青姝虽然已经逃出百米外,却顿感周围的空间陡然变得扭曲起来,连空气都凝滞了。 她更是如同被困迟滞空间,行动变得异常迟缓的同时,一股诡异的风穴开始将她往后倒吸而起。 这是什么鬼功法?她的灵魂仿佛正在被剥离。 “逮住你了——”灰袍和尚厉喝一声,就要把姜青姝吸入爪中。 此时,另一边一对二的裔修尘已经轻松将两名和尚重伤。 他转身就见姜青姝被吸向空中,已然无力挣脱。 她的内力去哪儿了?为何丝毫不见涌现? 这一刻,他对她的好奇超过了敌意。 眼看她就要沦为爪下亡魂,他那快如闪电般的轻功一飞冲天,在冲入风穴将她抢出来的同时,猛然朝那灰袍和尚挥出了一掌。 “轰——”和尚的功法被打断,嘴角有血丝溢出。 裔修尘一手将姜青姝抡在腰间,一边凭着无上轻功朝那雾凇林中飞去。 “你要带我去哪儿?放我下去!”姜青姝脑袋朝下倒栽着,脑子缺氧的滋味可不好受。 裔修尘不说话,不多久便脚踏实地,稳稳落在了树林的雪地中。 “轰——”他直接将她扔下。 “啊~”她的脸在积雪中印上了一张完整的面具。 裔修尘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危险的冷冽“你到底是什么人?上次参加入城试炼的女人,根本不是你。” 姜青姝吐掉嘴里的雪,又把脸上的雪花拍了拍,蹙了蹙冻红的鼻尖才转身去看他。 “看来还是被你发现了啊!” 既然他自己都认为是认错了人,她自然是求之不得了。 裔修尘眸色森寒“你为何要假扮那个女人?你们容貌如此相似,难道是姐妹?” 姜青姝垂下纤长的眼睫,灵动的美眸流转间,眸底闪过一抹机智。 “当然...不是了,她是我师父,我做徒弟的虽然脓包了些,但在外总是要维护她的。明知你要找她报复,我当然只有冒名顶替,为师父挡灾了。” 裔修尘眸色微沉,冰冷的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看来她会到天问城找麻烦,想必是因为早前我在林中伤了你。” 姜青姝激动回应:“对!这事皆因你而起,你打伤了我,我师父又伤了你的人,我们就算扯平了,以后再也别见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 “站住!”身后冰冷的声音响起。 “你还要干什么?”她回头瞪他。 “比起浪费时间找你师父,我只要把你这脓包徒弟抓回去,她自然会找上门。” 姜青姝星眸圆睁,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骂:亏你这混蛋想得出来。 下一瞬,裔修尘便再次将她擒住,单臂俘于腰间,跃身一纵而起,直往天问城方向而去。 姜青姝就像老鹰爪中的猎物,没有逃脱的可能了吗?她可不这么认为。 她抬头看向那张比寒风还冷冽的脸,他敛眸注视着前方的峰峦,根本没有瞧她一眼。 轻敌乃是大忌,好机会! 她猛然躬身跃起,翻转身体的同时伸手戳向他的双眼。 疏于防范的裔修尘果然中招,趁他放松手臂的一瞬,她势若脱兔闪身而出的同时就从空间取出一枚辣椒炸弹。 她抛起炸弹,瞬移接上倒挂金钩,脚背猛的将炸弹送到裔修尘身上后,即刻逃遁。 “轰——”身后传来一声炸响。 “咳咳——”紧接着便是某人无休止的咳嗽声。 成功了吗?她一边借住烟雾的掩护逃往树林,一边回头看去。 果然,那坏蛋没有追上来。 耶,成功了! 早知道这辣椒弹比之前那些“狠角色”都好用,一开始就该拿出来的,真是实践出真知了。 “本姑娘虽然是脓包了些,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负的......” 尽管裔修尘及时将那辣椒弹推开,可却仍然被炸开的魔鬼辣椒粉呛到难以睁眼。 等他运转内力勉强恢复目力时,那狡猾的“兔子”早没踪影了。 “大意了。”他猩红的眸底升起一丝怒意。 这哪里是兔子?根本就是只狐狸。 不过她手中那些千奇百怪的爆炸武器,又是如何而来? 如果能加以利用后装备到军队之中,那定然可以极大程度的提升作战能力。 毕竟他一个人的力量再强大,杀伤范围也是有限的,若有朝一日,星月帝国的百万铁骑前来进犯,天问城又能抵挡得住吗? 裔修尘悬立于高空之上,俯瞰着姜青姝逃跑的方向,心里升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愫。 比起那个武功高强的师傅,这个狡猾的徒弟似乎更有价值了。 姜青姝成功逃脱裔修尘的鹰爪后,不多久就来到了寒水寺的山门前。 她提前在空间内换上了一套低调的男装,扮成香客就大摇大摆地进去了。 说起来,这后面的上山之路能这么顺利,还真要感谢裔修尘。 这寒水寺全寺僧众一百二十八人,真正能打的,就是她在山腰上遭遇的那三名护寺武僧。 裔修尘一出手就直接将他们三人重伤,她这才有机会大胆入寺。 一般来说,像那种得道高僧是不会轻易下山才对的。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在这些高手之间肯定有着某种感应。 裔修尘的出现,令这些护寺高僧感受到了威胁,所以他们才全体下山阻截。 可是却没想到,这一去就几乎全军覆没。 姜青姝心中窃喜,刚从蒲团上起身,一旁敲木鱼的小和尚就朝她走来了。 “施主,能否为本寺捐些香油钱,捐资修庙功德无量。” “好说。”姜青姝勾唇一笑,直接从袖口掏出了一锭金元宝就走向了功德箱。 可她这金子太大,那放碎银的功德箱根本塞不进去。 “小师傅,你看......”她转头看向小和尚,却见他直勾勾盯着她手上的金锭,贪婪的表情早已凝固。 小和尚回过神后即刻换了张嘴脸,他双手接过金锭,殷切道:“施主慷慨解囊,广种福田供奉三宝,定福泽无边,阿弥陀佛。” 姜青姝看着小和尚前倨后恭的态度,她心中的预感愈发强烈,这寒水寺决不单纯。 “小师傅,这眼看日行西山,下山之路难行,我能否在贵寺挂单一晚?” 小和尚听后非但没有拒绝,反而热情高涨 “施主广结善缘,挂单本寺乃本寺之幸,请随小僧前往寮房......” 第68章 搬空寒水寺 天问城—— 裔修尘亲自出去收拾那个歹毒的女人了,紫鸢等在城主殿中,却坐立难安。 她既希望他将那女人大卸八块,却又害怕他遇上那个孩子。 看来必须得设法除掉那个孩子才能安心。 不良神医的假死也超出了她的意料,本来她是打算再亲自前去将那老东西了结,可却被御风阻止了。 因为他说这极有可能是裔修尘设下的陷阱,因为除了裔修尘外没人知道那老头是不是真死了。 万一她贸然前去杀人,这不等于是不打自招吗? 所以他们只能原地不动,大胆赌一把了。 就在她如坐针毡之际,裔修尘便回来了。 “主上,您可算是回来了,累了吧?我替您宽衣……” 紫鸢即刻上前就要帮裔修尘褪下长袍,可却被裔修尘冰冷的眼神制止。 紫鸢被他眼中那股怒意震慑,立马收回手退后几步。 “主…主上您怎么了?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许你出现在这里,难道你听不懂?” “可是,老夫人她说……” “这里是城主殿,不是飞雪山庄,你既然如此得老夫人欢心,那你就去她身边服侍。” “不是的主上,我想留在您身边呀~”紫鸢卑微地请求道。 她本以为上次作了那场戏后,再请出老夫人撑腰就能跟裔修尘之间少些疏离,可没想到他现在对她却愈加冷漠了。 “父君,您替我狠狠揍那个小子了吗?”完全不会看人眼色的裔子墨仰头就往裔修尘怀里撞。 裔修尘一低头,眼神中那股森然怒意就射向了他。 “对方跟你同样的年纪,你却毫无还手之力,我平时教给你的东西,你有去领悟过吗?” “父君,我……” “来人,把这母子俩都送出去,待到下个满月,再将公子送来。” 紫鸢听到他这话才算明白,原来他并未因为之前那场戏就选择了相信她。 相反的,老夫人的介入,加上不良神医的事,反而加深了他对她的怀疑。 这下该怎么办? 入夜,寒水寺中诡静一片。 姜青姝所在的寮房在走廊最里面,可以供三人同住,但因为没有其他挂单客,所以就住了她一个。 她静静地躺在床上,紧紧盯视着门窗方向。 如果她预料得没错,那些和尚也差不多是时候对她下手了。 他们会怎么做? 最保险的方法就是塞支迷烟进来,将她放倒之后,把她身上的财物洗劫一空。 她正想着,就听门外走廊果然传来轻微的异响,那声音虽然很轻,但她在吞下血珠过后就对声音尤为敏感,所以她能清楚听到有鬼祟的脚步靠近了门口。 “嘶...”那是纸门被捅破的声音。 她定睛一看,竟就如她预料的那样,一支迷烟伸了进来。 刚才她进门就发现,寮房其它位置的纸,都显得陈旧发黄,唯有门上那块地方是新纸,显然她并不是第一个受害者。 迷烟正在四处弥漫,姜青姝并不慌张,因为她刚喝下灵泉水以防万一了。 一支迷香燃烧过半,门外的人感觉时机成熟后,便将匕首从门缝伸进来拨开了门闩。 然而等他们进屋一看却傻眼了,床上被窝还是热的,却不见有人的踪影。 正当他们觉得奇怪之时,却看见了枕头旁边有个包袱。 他们将包袱拎起摸了摸,顿时大喜过望。 “好大一包银子!” 虽然找不到人,他们也先把银子收走了。 躲在空间内的姜青姝看准时机出来了,她借助瞬移跟在了两名蒙面贼和尚的身后。 她没猜错的话,他们肯定是要把刚得到的财物拿去和其它脏物放到一起。 她故意留下钱财的目的,就是要“投石问路”,让他们主动带她去库房,总比她独自在寺里瞎撞的好。 万一再遭遇两个得道高僧,她不就玩完了? 两个和尚出了寮房,穿过斋堂,就进了一处僻静的小院。 从小院游廊往东出去,就来到了一间燃着灯的厢房前。 “监寺师叔,我们回来了。” “进~”房内传出男人喘息未定的声音,同时还伴有女子的娇吟。 姜青姝娥眉蹙起,心头一震,不是吧,这里面难道是个淫僧不成? 她瞬移进去,躲在墙角帘子后面窥探。 这一看就望见了可能会长针眼的一幕,只见床榻上的帐幔内,交叠的人影正上演着荒淫无耻的画面。 她忙捂住眼睛别开脸,可耳朵还是被污染了。 更可耻的是,除了她这个暗中观察的,床前还有两个光明正大的观摩者啊。 死淫僧,臭淫棍,简直是佛门中的败类,佛主法相要是天天听这个,估计得降天雷劈下来。 就在姜青姝捂着耳朵“问候”那淫和尚时,床上的女人突然被一脚踹了下来。 “滚吧,今晚就到这里,明晚换杏花过来。” 女人顾不上整理凌乱不堪的头发,捡起地上的衣裳,胡乱将自己的身体包裹起来,就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收获如何?” 帐幔内的监寺终于露脸了,那是个一身横肉,豹头环眼的中年和尚。 两名小和尚显然很怕他,有些怯懦地将刚从姜青姝那里偷来的财物交给了他。 “人处理干净了吗?”监寺和尚问。 两个小和尚紧张地对视一眼,慌道:“人没在房里。” 监寺和尚裂眦嚼齿“什么?你们是怎么办事的?还不去找出来处理掉!” “是......”两个小和尚吓得紧忙退了出去。 姜青姝在暗处盯视着那监寺和尚,心中不禁生疑,这人真的是个出家人吗? 就在她怀疑之际,就见那和尚穿好僧袍拎起那装着银子的包袱往西墙的柜子前走去了。 他伸手转动格子内的一个花瓶,就见地砖下打开了一个四方的出口。 他通过台阶一步步进入了暗室内。 姜青姝眼前一亮,这应该就是库房了。 等那监寺和尚放下东西出来时,她接连两个瞬移就钻进了那地下金库。 这是一间约三十平的石室,里面摆着二十几口大木箱,每个箱子里都装满了金银玉器,珍珠翡翠。 虽然看上去显得杂乱无章却又是那样光彩夺目。 她强忍兴奋,一一将每个箱子里的宝贝都收进了空间。 在打开唯一一口上锁的木箱时,她看到里面那满满一箱土地红契,顿时喜出望外。 她原本是打算上山向寺庙购置一部分土地的,没想到这是座不正经的寺院,那就不能怪她空手套白狼了。 北境内的这些田地本是当地百姓所有,但奈何赋税太高,百姓无力负担。 而寺庙可以免除赋税,所以他们就低价将土地卖给寺庙,再付给寺庙一部分租金,将原本该属于自己的地租回去耕种,这也就是所谓的佃农。 她没猜错的话,这寺庙跟当地州郡定然存在利益关系,这才使得他们占拥了如此之多的土地。 而现在有了这些地契,北境三分之一的土地就归她所有了,等大业一成,她会将这些土地物归原主。 姜青姝从被扫荡一空的地下金库出来,她直接用血幻纱的花粉将在睡梦中的监寺和尚迷晕,然后闭着眼睛“咔嚓”没收了他的“作案工具”。 临走前,她还在他床底下发现了满满两大包碎银子,以及数十贯铜钱。 就当手术的工钱,收下了。 离开那恶心的屋子,她趁着夜色潜入了寺庙的斋堂。 她之前过来时,无意中看到斋堂旁边有间仓房,想必山下百姓“供奉”的食粮都收在里头了 她钻进库房一看,果然就见里头锁着满满登登的一屋子细粮。 那装粮的桶仓足足九尺高,整整十个仓位无一虚置。 而让人愤怒的是,其中有两桶稻谷居然已经发黑腐败。 想想山下那些乱葬岗,有多少人是被活活饿死的? 而这群成天喊着慈悲为怀普度众生的和尚,却宁可让粮食烂在仓库里,都没想过要拿出去救人。 想到此处,姜青姝怒从心头起,她取出火折子准备一把火将这仓房点了。 可就在此时,却隐隐听见有女人的啜泣声。 她将粮食全部收走后,寻着女人的哭声找了过去...... 第69章 找到突破口 姜青姝离开粮仓,穿过斋堂到了一间供奉着诸多佛龛的佛堂内。 奇怪,声音明明就是从这边传来的。 她抬头观察起那些神态各异的佛像,陡然发现下方正中一个龛室的佛像一尘不染,且佛像的耳廓格外光滑。 最不同寻常的地方就是,其一旁的拱形龛室是空的。 她突然联想到了什么,走近后就抬手在那佛像的耳廓上摸了摸。 这一触摸就发现那佛像的耳朵是松动的,她用力一摁,就听“轰隆”一声,佛像往一旁空着的龛室移动了过去,原本立像的地方变成了一个通道入口。 她不免愣了一瞬,这庙里还真是机关重重啊! 洞里不光昏暗,还有股寒气直往外涌。 她拢了拢交领长袍,跨步进去了。 在没有弄清情况之前,她不敢贸然照明,好在进去没多远就发现前面有一束微光。 她还未靠近,就听到了女人的抽噎声。 她闪身过去一看,就见开阔的密室内遍布森森白骨。 而在白骨堆旁,一间木栅栏围合的牢室里,囚困着六名容貌出众的妙龄女子。 而其中一个,正是之前从那淫僧床上滚下来的那位。 “那个大淫棍,简直该死!”姜青姝暗骂一声。 “是谁?”这时有女人发现了她。 姜青姝也没再隐藏,直接现身出去了。 几个女人见是个俊朗公子,立马围过来求救。 “公子救救我们吧!我们都是山下好人家的姑娘,我们都是被那假和尚抢来的......” 姜青姝闻言,眉头紧蹙“假和尚?” 原来那监视和尚果然不是“真佛”,他是北境郡守李守义安排在这寺庙中专门敛财的工具。 自从这假和尚带人占了庙,就把一群真和尚驱逐了,从此借着佛门净地一边大肆敛财,一边过着荒淫无道的逍遥日子。 如此看来,下山拦截她和裔修尘的那三个厉害的和尚,应该并非什么护寺高僧,而是他们从江湖中请来的打手罢了。 因为北境是边陲,山高皇帝远,地方官只需打点好负责督察的刺史,就可以只手遮天。 既然这和尚庙里没有真佛,那还要这庙作何用? 姜青姝让几名女子先在此处等着,她就回到那假和尚所住的寺院点了一把火...... 漆黑的夜空被猩红的火光照亮,火势如龙飞快蔓延,很快就将整座寺庙吞噬。 姜青姝趁着混乱带着几名女子从暗道离开,在到达安全位置后,她给每人拿了一贯铜钱。 “都回家去吧!” “谢谢恩公救命之恩。”几名女子连忙跪地感谢。 寺庙里,一群玷污了佛门的假和尚,死的死伤的伤,从此没了掩护他们犯罪的庇护所,他们便成了丧家犬。 这对山下的百姓来说是一件大好事! 东方的天空逐渐放亮,收获满满的姜青姝下山了。 现在一家人暂时租住在北境街巷的小院里,环境虽然比较简陋,但是比起之前睡过的崖缝、山洞等等,这里既能遮风又能挡雨,一家人都很满足。 唯一不足的是,几个孩子暂时都没法入学,一是他们没有入当地的户籍,二是目前正是关键时期,姜青姝想等到她彻底掌握了北境,再让玄机子过来教授几个孩子学习。 现在一家人都被安插到了各个关键的地方,至于具体行动时间,要以何时能拿下十万驻军为准。 他们现在需要一个突破点! 晚上,在州府后厨掌勺的孙玉罗回来了。 她每次回来都会带些现成的菜,这也省得唐双双在家还要下厨。 “现在那狗官,每顿都点名要老娘做菜,那张嘴是彻底被俘虏了。到时候给他锅里掺上两碗蒙汗药,等他醒来北境就变天了。” 刘敬安是晏帝专门安插在北境监视边防大将,以防他们造反的。 所以正常情况下,刘敬安和那位大将军的关系肯定不会太好,面和心不和已经是最好的场面了。 几个女人正在揣度刘敬安和边疆大将的关系,就见姜昆回来了。 “阿爹,您今日怎得空回来?”姜青姝起身迎接道。 姜昆混入了守城军中,按理是不能随便脱队的,但奈何他手里有万能的金瓜子啊! 而姜昆可不是回来闲话的,他直接带给了姜青姝一个可以拿下戍边大将绝佳机会的消息。 “晏帝以替其照看家眷为由,将狄长威的妻儿家眷扣押在了都城,其目的不言而喻。” 姜青姝一点就透“阿爹是说,要我们将他的家眷救出来......” “没错,凭你师父的本事,潜入都城救几个人并非难事。只要救出了狄长威的家眷,再提供给大军足够的粮草支持,那十万大军就唾手可得了。” “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姜青姝眼中释放出了势在必得的坚毅。 晏帝多疑,不仅以大将家眷为牵制,还控制粮草补给,让一众边防大军时常面临断粮危机。 姜昆一家的前车之鉴,更是令一众将士寒了心。再加上姜封禹最近不断在军中散播晏帝昏庸无德的言论,军中对萧家皇室的不满已经到了沸反盈天之境。 “阿爹,我可能会跟我师父一起去一趟大晏帝都,到时候这边就拜托您了。” “你也要去?” “对,我去帮师父掩护一番总是好的,有我师父在,您不用替我担心的。” “那倒也是,你们万事当心......” 如果只是单纯去解救人质,姜青姝倒也不必亲自跑一趟,这种事交给足智多谋的玄机子就行了。 她要亲自去都城,还有另外两件事,其一:找沐婉灵逼问出麟宝父亲的身份。 此番在天问城没有得到不良神医的救治,她必须再从那个男人身上入手了。 其二:她一旦解救出狄长威的家眷,就会正式对外宣布北境独立。 而晏帝定然会发兵来犯,她要趁着此次入京的机会走一趟皇宫。 没错,是时候去搬空皇宫了。 晏帝国库空虚自然就没精力发动战争了,她也可以趁机养兵蓄锐。 待调整好北境次序,她就会发动大军挥师南下,将晏国逐步吞并。 届时,才算是她真正完成了复仇! 第70章 要裔修尘的承诺 姜青姝今日要出发返回大晏帝都,天还未亮,她趁着麟宝还在睡梦中便和家人告别了。 “阿爹,我不在的时候麟宝发病时,千万要替他降温。” “嗯,为父知道了。” “姝儿你放心,不良神医早前专门送了一颗寒玉珠给麟宝,说是专门用来给他降温的。”大嫂柔声说。 姜青姝点点头“嗯,大嫂也要辛苦你了。” “快去快回,我们等着你……” 此去路途遥远,如果按照普通人的速度,不出意外的话,一去一回最快也得花四个多月。 但她可不是普通人,她需得快去快回才行,为了更大程度地提升效率。 她打算挑战一下瞬移的极限在哪里! “好了,出发吧!” “小脓包……” 她正要在石坎上发动瞬移,却被身后一道清冷又慵懒的声音打断节奏,一不留神就直接栽了个大跟头。 倒栽葱式摔进了蓬松的雪地里后,直接砸出个深坑。 “噗——”这个死冤家,怎么又来了。 不用回头看,她就知道来人正是裔修尘。 “你干什么?本姑娘有名有姓,不叫小脓包。” 她从地上爬起来,转身气吼吼冲着树上的裔修尘喊道。 “那你叫什么?”裔修尘冷声问。 “我叫……我叫什么你不会去你那考核簿子上查吗?” 姜青姝现在可不怕他,大不了再扔几个辣椒弹教他做人。 她此去帝都,空间里的存货可是很充足的。 “我还真查过了,不过据我所知,你好像不姓陈吧。”裔修尘清冷的语气透着几分锋锐之气。 姜青姝身子一僵“我姓什么是我爹决定的,不是城主说了算。本姑娘现在忙得很,城主要是想找人闲聊,还是去街上找帮老太太组团吧?” “姜小姐一家要忙着造反,自然是没空闲。” “你……你胡说什么?”姜青姝这下是真有点慌了。 这家伙怎么会知道他们要在北境造反的事? 显然这个表面看上去一副不闻天下事的城主,其实却对周围发生的事有着绝对的掌控。 “你放心,本君对你造反的事没有任何兴趣,也不想干预你们。”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姜青姝问。 “我想要你身上的那些爆炸暗器,说说你的条件吧?”裔修尘开门见山。 姜青姝片刻失神“你要那些做什么?” “当然是装备军队。” “你想得美,我要是给你那些武器,你转身就用来打我们,那我不是傻吗?”姜青姝挑眉拒绝。 裔修尘唇角勾起迷人的弧度“打你们还需要用得上那些东西吗?” “你……”姜青姝伸手指向他,恨得牙痒痒。 这家伙真是太瞧不起人了,但是他说得好像又没什么不对! 在裔修尘看来,不要说区区北境,就是整个大晏他都不曾放在眼里。 “那你要多少?”姜青姝问。 “你有多少?”裔修尘反问。 “我……当然不能告诉你了。” 她空间商场内的物资是无限的,所以自然要多少有多少,只是她不能告诉这家伙啊! “你开个价吧?天问城会高价购买。” “你要买呀?那你不早说?” 姜青姝一听他说要用钱买,态度瞬间发生了变化。 “不然,本君会抢你的不成?”裔修尘眸色一沉。 姜青姝勾唇看着那高高在上的男人,心里暗道:谁让你就只会仗着武功高欺负人了? “说吧!你要铜币?银子?或者黄金都可以。” 姜青姝见他似乎很有诚意,钱这种东西虽然她也不嫌多,但是比起这个,她目前更需要的是别的。 “钱可以往后再谈,我可以替城主做武器,但是你得给我一个承诺。”姜青姝正色道。 裔修尘冷眸轻敛“承诺?” “那就是城主不可以插手和泄露我们在北境的事,并且承诺以后不会主动进犯北境。” “还有吗?” “没了,城主要是信守承诺,等我回来就给你五百件炸弹武器。” 裔修尘平静的深眸古井无波“一言为定……” 终于摆脱了那个难缠的家伙,她的身影几乎快成了一道光,完全不需要拐弯或避让,直接选择了最近的直线。 不出须臾她就已经离开了北境...... 一路上除了必要的休息和进餐,她几乎没有停歇过。 仅仅七日过后,她便抵达了大晏帝都。 一路发动瞬移,她的体能消耗极快,但好在可以依靠灵泉水恢复到最佳状态。 为了不引人注目,她已经提前换上了一套男装,如此行动起来也方便许多。 她的首要目标是先清空位于皇宫内的内务府库,最好能顺便去东宫掳走沐婉灵。 然后前往位于东城的户部高墙内搬空国库,最后再去救那将军一家。 子时,她带着姜昆所绘的帝宫分布图来到了宫门外。 宫墙高耸,守备森严。 除了城墙内外不断巡逻的禁军,还有固定在城门前值守的守卫。 据说,从外围宫墙到皇帝居住的宫殿共有九道防线。 姜青姝要面临的第一道防线就是门前那两列门神般的守卫。 她本想找块石头引开他们,但转念一想,如果动静不够大,肯定无法达到理想的效果。 所以她选择利用存放在空间里的爆炸物,“砰的”一声炸响过后,果然成功吸引了宫门守卫的注意。 这全因为动静够大,所以才足够引起他们的重视,她也就有了瞬移入城的机会。 刚闯过第一关,就遇上了巡逻的禁军,为了方便行动,她决定弄一套禁军的衣裳来穿。 她闪身跟上巡逻队伍,在他们转弯时直接将沾有血幻纱花粉的手帕送到了最后一名禁军的鼻下,再顺势捂紧口鼻往后拖去...... 吸入花粉的禁军瞬间昏迷,她换上一身禁军装后,将昏迷的禁军拖去隐蔽处捆绑好。 等下一支巡逻队伍过来时,她很自然地就跟在后面一起走了。 光明正大来到第二道城门口,那里的守备同样森严。 这次,她直接在城门前留下了两锭金子,金子的光辉很快引起了守卫的注意,只是迫于规矩,他们谁都不敢擅离职守上去捡。 不过仅管没人捡,但看到的人心里都无法平静,更难以安心值守,姜青姝要的就是他们心不在焉。 她再次发动瞬移,成功避开了守卫的视线。 后面第三道城门,她故技重施同样奏效。 第71章 复仇,搬空皇宫内库 越往里闯,她发现守卫反而松懈了,或许是因为时下深夜,人乏顿了,也可能是布防的压力都让外围扛了下来。 经过一番闪转腾挪,她总算来到了内务府库,这里是负责皇宫日常用度的内库,也算是皇帝的私库。 这内务府库共有三层,上面两层地下一层。 细分为绢丝布库,金银库,珠宝库,玉石库,瓷器库,字画库等十库。 除了粮食之外,里面应有尽有。 姜青姝设法引开库外重兵,再借助瞬移返回潜入,总算是进去了。 她先从最上层开始收,然后是中层,最后是地下。 确定库内一无所剩后,她才小心离开。 本是打算直接去东宫,但是御膳房就在去东宫的必经之路上,干脆就顺手去把粮食等吃的也一并收了。 她一路避开巡逻侍卫,顺利来到了御膳房,现在不过丑时三刻,御膳房里就已经有御厨在备膳。 她必须穿过膳房才能抵达宫内粮库,她只得利用一些碎银子将一个膳房内的丫鬟引了出去,然后将其迷晕,再重新换上丫鬟的行头。 她在御膳房的隐秘角落摆上了两株血幻纱,然后才去了隔壁粮库,这库内的粮食仅供宫内人员消耗,各种杂七杂八的细粮加起来约有万石左右。 她将粮库内的粮食搬光,然后再去隔壁的肉食库,将里面所有的肉食通通搬空。 等她折返回去御膳房时,御膳房的厨子们都已经昏睡了。 毕竟身在皇宫,她也不敢太松懈,用最快的速度将御膳房内的糕点、药膳等一并收走了。 看着那些奢侈的烧鹿筋、爆凤舌、焖鱼刺、佛跳墙...想到那些饿死的饥民,这晏帝不倒就是老天无眼。 要不是这狗皇帝吃饭会经过层层查毒验膳,她就直接投毒了。 离开没有了御膳的御膳房,她直奔东宫而去,晏帝上朝的时间快到了,她必须抓紧时间。 萧璃璟入主东宫后,沐婉灵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她虽然为其诞下了两个儿子,可她自身那上不了台面的卑微身份,并未替她争取到太子正妃的荣耀。 萧璃璟又迎娶了莫桑王国的公主为太子妃,并将沐婉灵的两个儿子记在了那太子妃名下。 这“去母留子”的做法,令沐婉灵心生怨毒,天还没亮她就坐在铜镜前用针扎小人。 “去死!我一定会弄死你,皇后的宝座只能是我的......” “皇后娘娘?扎纸人要是有用的话,你早烂透了。”一道邪魅的声音在窗边响起。 沐婉灵怔了一瞬,慌忙回头就看见一道模糊的身影正从窗户一跃而入。 “是什么人?”她全身汗毛卓竖。 “你得罪不起的人。”姜青姝话音一落,对着沐婉灵的后颈就是一棍子。 将人敲晕塞入空间后,她必须在皇宫大乱之前离开。 月色迷蒙,一道飞檐走壁的残影不断往宫墙外靠近。 虽然几次险些暴露,但最终还是依靠瞬移离开了宫墙之内。 沐婉灵在昏暗中醒来,只感觉脖子疼得厉害,她脑子空白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人掳走了。 就在眼睛适应周围的光线后,她终于看清自己正身处一间破庙中。 而这正是当初姜青姝受辱的那间破庙。 她惶恐不安地想要站起来逃走,却发现手脚都被牢牢捆绑了。 “救命啊!来人啊~”她颤抖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苍白无力。 “别叫了,这里方圆数里都没有人,不然当年你怎会选在此地作恶行凶呢?”姜青姝从门外走了进来。 沐婉灵瞳孔巨震“你是谁?是姜昆那老东西派你来的吧?” “你当初找来羞辱傻王妃的那个男人是谁?”姜青姝开门见山问。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犯贱的蠢货自己寂寞难耐,在破庙里找了个野男人私通,跟我有什么关系?”沐婉灵拒不承认。 姜青姝心头之恨已燃尽她的理智“你忘记了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没关系,我这就替你回忆起来。” 她冷声说完走到门口一招手,五个身上散发着恶臭的乞丐就挤了过来。 沐婉灵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慌忙缩到墙角警告几名乞丐:“你们想干什么?本宫可是太子妃,本宫是未来的皇后,你们敢对本宫不敬,皇上会诛杀你们九族......” 本就一无所有的乞丐们才不在乎那些恐吓,他们只想活一日便快活一日。 “你要是皇后,那我们就当一回皇帝......”几个乞丐说完就冲上去撕扯起来。 “滚开~不要碰本宫~”沐婉灵一边挣扎一边惊恐大叫。 姜青姝站在门口,冷眼看着这一幕,脑子里突然回想起了一些残破的片段。 那晚的男人...月光透过破窗洒在他的银发上,就像是银色的瀑布。 “我说~我想起来了......”被撕扯得支离破碎的沐婉灵终于松口了。 姜青姝示意乞丐们住手“你说,我听着。” “是...是个神志不清的老乞丐。”沐婉灵慌道。 姜青姝怒眸中燃起一团怒火“对一个心智不全的人用出这等龌龊手段,你还算个人吗?” “她是蠢没错,可谁让她是大将军的女儿?她的身份威胁到我了,要怪只能怪她自己的命不好。”事到如今,沐婉灵仍毫无悔意。 “那老乞丐人呢?”姜青姝冷声怒问。 “我哪知道?我只是在街上随便找的人,都过了这么久了,说不定早死了吧!”沐婉灵语气中的怨毒难以抑制。 她本以为没了那傻王妃,萧璃璟就彻底属于她了,没想到他后面不仅又纳了侍妾,还另娶了个公主。 “怎么,又在计划着害人了吗?”姜青姝冷声问。 “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可以放我走了吧?要是我离宫太久惊动太子,你就有大麻烦了。”沐婉灵威胁道。 姜青姝却不惧反笑:“你还在幻想自己是个对萧璃璟有多重要的女人吗?你要是就这样死在外面了,对他来说应该反而省事了吧?” “不是的!”沐婉灵怒喝一声,明显是被戳中痛处。 她明知姜青姝是对的,可她却不愿承认。 “你放心,我不会杀了你的,我只会把当初王妃承受的耻辱加倍还给你,至于你最后是死是活,那就让萧璃璟来决定吧!” 姜青姝说完,径直走出了破庙,破庙里则是五个男乞丐的轮流狂欢。 卯时三刻,朝阳初升。一个女人残破不堪的身躯被扔在了宫门前。 换防侍卫上前查视一番后,就发现了女人身下的东宫腰牌。 “这...这是东宫的娘娘......” 第72章 国库用抢的 又是一个满月夜,裔修尘自从通过释放身体里的那股狂暴之力修炼内力后,每当满月夜时除了仍会变成银发金瞳之外,倒也再无之前那般痛苦了。 “主上,小公子送来了。”暗影将一头白发,浑身颤栗的裔子墨送入了裔修尘的殿内。 裔修尘调息收力,起身走向了那个口中呓语不断的孩子。 随着一股冰冷的内力注入,裔子墨抽搐的症状终于得到了缓解。 他深邃如墨的双眸中释放出一抹困惑,这孩子单从症状来看的确与他的天疾相似,只是却又有所不同。 难道是他想太多,这孩子的确就是他的骨血? 可是种种疑点又表明了事情并不简单。 现在想要弄清真相,只有等不良神医苏醒了。 城主殿外,紫鸢如坐针毡。 她为了让小胖墩患上和裔修尘类似的怪病,专门找到黑市里的毒药师配置了毒药。 这种毒药里添加了数种毒虫和狼血,可以改变小胖墩的发色和瞳色,还能使其高热惊厥。 这特别配置的毒药,虽然暂时对人没有明显的伤害,可是服用次数多了就会损害其五脏六腑。 紫鸢虽然并不想这样做,可是为了将那个谎言圆下去,她已经没有了退路。 她合掌默默望着月亮,在心里恳求能得到宽恕。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裔子墨终于被送了回来,而且看他那副开心的样子,显然是成功了。 只要能骗过裔修尘一次,想必以后他就不会再怀疑她了。 “紫鸢小姐,你可以带着小公子离开了。”护送小胖墩出来的银甲卫说。 “主上没有别的指示吗?”紫鸢幻想着裔修尘能召见她。 毕竟她都骗过他了不是吗?那他们之间的隔阂不是应该破除了吗? “没有。”银甲卫的回应再次敲碎了她的幻想。 看来她还并未彻底消除他的怀疑,到底要怎么做才行? 裔修尘刚召集一众下臣,商讨完应对星月帝国增兵南上一事,就听长生殿的侍卫来通报。 “启禀城主,不良神医好像能动了......” 裔修尘亲自走了一趟长生殿,床榻之上的不良神医已经不再是一动不动的活死人。 他的四肢已经可以轻微抽动,而且还恢复了吞咽能力。 虽然暂时还无法睁眼说话,但是可以由人喂食,不至于把自己活活饿死。 裔修尘查看了他的状况,推断应该不需要太久,他就能完全清醒了。 这长生殿内有功法奇高的侍卫暗中把守,一是要保护神医在苏醒前不至于真正遇害。 二是如果真有要来行凶的心虚之人,那也能手到擒来...... 大晏帝都—— 半月前,皇宫内务府库以及宫内粮库被盗,东宫娘娘受辱,帝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 为了捉拿猖狂盗贼,保障帝都安全,城中增加了比往日多两成的禁军。 近日总算有所松懈,姜青姝趁机来到位于城东的户部衙门外。 户部掌管帝国财政,此处就相当于现代的国家银行。 所谓的国库就在这户部内了,所以除了森如堡垒的高墙,精密的守备更是必不可少的。 夜里此处的戒备会更加森严,但白天不利于隐蔽,她也只能先踩点,等到夜里再行动。 户部大院虽不比宫墙层层防守,但要安全进去也非易事。 入夜后,她带上猫鹰面具,准时出现在了院墙外。 在避开巡逻的卫队后,她先瞬移到了屋顶上,确定了里面并无危险再才闪身下去。 这不过是户部衙门最外围的一道普通院墙,想要抵达中央的国库区,还有一番艰难的路程。 接连几个瞬移后,她穿过了户部大臣们日常办公的区域,正式踏入险地。 “什么人?给我立刻拿下!” 姜青姝刚一落地,正在观望接下来的方向,竟就被一队守卫发现了。 一队守卫即刻朝她包围上来,她立刻闪身上了屋顶,飞快逃遁。 “快!放箭——” “嗖嗖——”密集的箭雨疯狂朝她射来,她赶忙加快瞬移闪避。 早前闯皇宫都没暴露,进国库反而被逮住了,这显然是在皇宫被盗后,国库加强了警戒。 “有人擅闯国库,给我全力捉拿!”越来越多的守卫加入了擒拿她的队伍。 她发动瞬移一路飞闪,勉强冲开了第一道包围。 “给我直接上弩箭——”后方统领一声令下。 这弩箭可比弓箭的爆发力强出数倍,姜青姝清楚地听到前方有机扩上膛的声音。 这下麻烦了,前有弩箭后有长刀,这国库守备果然比当时的皇宫还严。 没办法了,既然已经暴露了,那就管不了那么多了,她飞快从空间掏出两枚辣椒炸弹点燃就分别抛向了前后方。 “轰轰——”就在辣椒弹爆炸的瞬间,她遁入了空间。 算好合适的时间,她再瞬移出去时,就见一大群守卫正被辣椒烟呛得痛哭流涕。 别说战斗力,连站立都不行了。 这东西虽然杀伤力不行,但是蔓延范围广,且足够“恶心”人呀! 就连裔修尘那样的内功高手都顶不住,何况是这群人? 她趁此机会,抓紧时机脱身后,闪身就往堪称铜墙铁壁的国库方向遁去了。 看样子,今儿个这国库是偷不成了,只能抢...... 姜青姝在前往国库的各个必经路口都放置了辣椒炸弹,她用细小的丝线将两枚一起连接。 只要有人触碰到那丝线,就会殃及方圆百尺内的所有人。 这些人没有防毒面罩和足够的飞行能力根本无解,除非他们一直闭着眼睛还不呼吸。 她一边利用瞬移的速度优势隐藏,一边布置各种陷阱。 后来,几经波折终于潜入了国库区域,就见这里是由十八间大仓房组成的“库房一条街”。 本以为终于可以进去“收货”了,哪成想才接近大门入口就遭到了密集的弩箭袭击。 好在她听力及好,再加上时刻警惕,所以才堪堪躲过了这机关的攻击。 看着落了满地的箭矢,这些武器要制作起来也是需要花钱费时间的,待会有时间的话,也收回去再利用好了。 趁着后面的追兵都被她一路设置的陷阱拖住了,她得赶忙开始干正事了。 看着这么多库房,她还得一间一间搜刮过去,听着身后时不时传来的爆炸,她只希望那些辣椒弹能帮她拖久一点。 她来都来了,自然不能空手而归! 第73章 抢完国库收粮仓 钻入第一间仓房,里面的大木箱中满满都是封存好的铜钱,约有三百万贯之多。 她收了那么多地方的钱财,这国库的派头就是不一样。 一触即收配合瞬移,她收钱的速度非常之快。 紧接着是第二间,里面不再是铜钱,而是大堆大堆的银子,具体数额墙上有记载,二百二十万两。 看着眼前壮观的银山,她可没时间欣赏,赶紧先收了。 第三间和第四间也均是官银,她足足收了八百六十万两银子。 第五和第六间终于是金库,里面壮观的金山是由三百万两左右的金条和金元宝组成的。 第七间是珠宝翡翠一类的玉器,足足百口箱子全是满的。 第八间是一些做工精细的金银饰物,以及工艺展品等等。 第九间就是珍贵的布匹以及稀有的瓷器,还有大铜鼎...但只有半屋子。 后面第十间开始就是空的了,看来这晏帝年年征战,国库已经被他挥霍过半了。 此时,后方的守卫已经召集了大批追兵将国库包围。 只是他们受限于出入国库的严苛规定,即使搜人也不能在没有令牌的情况下擅自入库,这都是为了防止有人趁机盗取库银。 这样一来便给了姜青姝足够的时间脱身,等他们终于得到上头批示可以入库区时,姜青姝早就溜了。 负责搜查的督尉带领部下在国库前后仔细巡查了一圈后松了口气道:“还好每个库房的门锁都是完好的,窗户也没被破坏。” “那逆贼只有一人,就是进来了也别想带走一针一线。”户部侍郎一边擦汗一边安慰自己。 “大人,我们是不是要开库查验?”后面的随从问。 督尉和侍郎相视一眼,犹豫片刻后为了夜里能睡个安稳觉,还是决定开库查验一下。 可随着第一道库门被打开的瞬间,他们看着那早已被搬空的库房,瞬间如遭雷击。 从此再也不用担心睡不安稳了,因为他们搞不好将长眠不起。 “快...快去禀报陛下......国...国库也被盗了......” 晏帝的金阳殿上—— 一众朝臣跪了一地,户部一众官员更是汗不敢出。 国库乃是国家命脉所在,居然被劫掠一空,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国家即将走向衰败! 龙椅之上的晏帝气得直不起身子,夺过身旁公公手中的茶杯就怒摔了下去。 “啪——” “皇上息怒啊......” 一众朝臣把脑袋埋得更低了,谁都不敢去看晏帝的眼睛,生怕被拖出去棒杀。 “朕要你们何用?半月内...内库和国库就接连被盗一空。一个人...对方仅一个人,就用一个什么也杀不死的小玩意,就把你们这群废物全都制服了吗?” 晏帝怒骂一声后,就命人将一枚没有成功引爆的辣椒炸弹呈了上来。 他眯起眼睛细细打量了一番那既不会咬人,又不锋利的怪东西,心头一股无名火越烧越烈。 他将那“哑弹”抓起来,用力一捏。 “皇上您要当心啊,这东西恐会伤及龙体~”下方军机大臣立刻小心提醒。 “危险?朕的国库都被掏空了,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危险?” 晏帝暴怒之余,直接将手中的“哑弹”砸向了一众朝臣。 “砰——”可却不想“哑弹”在接触到地面的一瞬便发生了爆炸。 一瞬间,高温冲开里面的辣椒粉,燃烧的烟雾爆出呛喉辣眼的灼痛席卷了整座金阳殿。 一时间不管是晏帝还是朝臣,甚至殿门外的禁军都在一边咳嗽一边抹眼泪。 “呜呜......咳咳......” 朝堂上全是此起彼伏的哭声和咳嗽声。 “快...呜呜...快......咳咳......保护皇上......”太监总管一边抹泪一边去搀晏帝。 晏帝被熏红了眼甚至连肺都快燃起来了。 “退...退朝......” “报——” 晏帝刚吩咐总管太监宣布退朝,却突然又有禁军来报。 “启奏皇上...咳咳......宫门外庾司急报,十大粮仓被盗,一夜之间均成空仓。” “什...什么?咳咳......”晏帝闻讯突然咳出一口老血。 “陛下...快...咳咳...快来人传御医啊......” 帝都四方共设有粮仓十座,共计存粮三百万石左右,其中一半粮食是给城中守军的粮草补给,这下真是要了晏帝的命了。 他可以一顿不吃御膳,守城军能饿着肚子守护都城吗? 此时的都城大街上,姜青姝刚搬空十大粮仓后,她正计划今夜去救那将军家眷,却在路上偶遇了玄机子。 可并非是她认出了他,而是他一眼便认出了身着男装的姜青姝。 姜青姝诧异地看着面前这位翩翩佳公子,一身沉稳儒雅书卷气,她不禁想到当初救他出狱时那个狼狈的大吃货。 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公子,借一步说话吧?”玄机子恭敬地弯腰指向身后的马车。 马车一路向南,到了护国寺境内。 两人下车后来到了一处开阔的山崖边,举目望去,绵延的山脉在云雾中勾画出了一副壮阔的“千里江山图”。 “姑娘亲自前来,可是主公有何指示?”玄机子轻声问。 “先生可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到了合适的时机会带你去见主公。” 玄机子深不可测的眼中流露出一抹笑意。 “在下当然记得,所以姑娘是认为时机到了吗?” “大业将成,还需要先生再去办几件事。”姜青姝说着递给了玄机子一份名单。 玄机子深眸一一扫过名单上的人,嘴角不自觉地就勾起了笑容。 “想必先生已经猜到主公的身份了吧?”姜青姝问。 玄机子笑道:“这些都是曾经那位大将军的旧部,实在不难猜到啊。” “那先生还愿意为一群逃犯效忠吗?”姜青姝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问。 “为何不呢?姜公大仁大义,凭借其名望,登高一呼定是八方有应。” 姜青姝眺望着远处的山脉,平静的眼神暗藏波涛。 “不出半年,北境王的名号将传遍整个大晏。” 玄机子上前同她看向同一方向,眼中升起期待的浅笑…… 姜青姝并未追问玄机子在帝都的新身份,她深知这个人不是池中之物,给他一片海域,他能创造无限价值。 而玄机子也正是得到了姜青姝的绝对信任,才选择了义无反顾地效忠于那位未来的北境王。 第74章 名利双收 姜青姝趁着帝都大乱的时机,顺利救出了狄长威将军的家眷。 在他们离开帝都的当日,她便听到了一个消息。 沐婉灵终还是死在了那冰冷的宫墙内,她临死前口中一直嚷嚷着…她是皇后。 显然,自那晚过后她就已经成了一个疯妇。 萧璃璟薄情寡义,岂会容忍一个不洁自身的疯妇在自己的眼前晃悠? 晏帝在一连串的打击之下病倒,身为太子的萧璃璟,临危受命处理烂摊子。 他一边命一众朝臣和后宫娘娘们慷慨解囊,一边紧急从下属州郡的粮仓运粮救急。 而国库的窟窿实在太大,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继续支持繁重的前线军需,所以只能暂时休战,休养生息。 姜青姝带着狄长威的家眷赶往北境时,便遇到了在百姓家中搜刮粮食的官兵。 显然,帝都的粮仓被盗后,他们就把手伸向了下方州郡,而州郡则只能再转身剥削老百姓了。 “各位官爷,求你们高抬贵手好歹留下一点给我们吧,我们还有四个孩子要养活呀~” 妇人看着被搜刮一空的粮食,无助地跪在门前哀求。 可一群官兵视而不见,一脚将她蹬开后,扛着几袋子杂粮就去了下一户。 “天爷呀~这可叫我们咋活啊?”老百姓绝望的哭嚎不绝于耳。 “娘您别哭了,您快回去瞧瞧……” 两个一身补丁的孩子跑出门外,将瘫坐在地上的妇人搀扶了进去。 母子几人一进那透风的厨房,就见桌上竟多了五个大麻袋。 打开麻袋一看,不仅有一袋白米,还有粟米及脱壳的麦米各两大袋。 “这……这些粮食是哪儿来的呀?”妇人既兴奋又紧张。 要知道这些东西,可比她之前被抢走的那些杂粮金贵多了。 “阿娘,这里有字。”小女孩指着麻袋上的笔墨说。 “这几个字我认识,北-境-王……” 姜青姝在北去的路上,暗中将从粮仓偷出来的粮食以北境王的名义,一一分发给了受到牵连的百姓,自己没有留下一粒米。 她听到百姓们对北境王的感激,这就表示她借花献佛收服民心的方法奏效了。 拿着晏帝粮库里用来打仗的粮食替北境王做人情,不仅免于贫民饿肚子,也达到了她的目的。 三个月后—— 初春的北境依旧还是冰雪的世界。 姜家人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现在不管是在官场、商圈,还是在军队,都已经是如鱼得水。 姜昆和姜封禹父子,更是在短时间内由最低等的小兵分别升做了屯长和军侯。 姜奕枫和姜承羽也各自在州郡站稳了脚跟,并得到了重用和赏识。 麟宝每日会跟随姜承羽练习枪法,再跟姜奕枫练轻功,然后就去城门口等着姜青姝。 这一日,一个佝偻的老太太忽然出现在了麟宝身后。 “小童子,你在此处作甚啊?” “我等阿娘。”麟宝回头看了眼老太太,旋即又转回身去。 “站这里等多冷呀!跟老太婆进屋里一边烤火一边等吧?我那里还有好吃的烤糖糕呢。” 麟宝听了老太太的殷勤邀请,这才转过身去看她。 小团子双手抱胸,鼓着腮帮子歪着头将老太太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我才不跟你去,万一你把我卖了怎么办?” 老太太吃惊的表情愣了一瞬,旋即又露出一脸慈祥的笑容。 “我是个老人家,怎么会把你卖了呢?” “你的脸虽然皱巴巴的,但是你的手一点都不皱,你是乔装成老太婆来骗我的吧?”麟宝忽然提高了嗓门。 “这……”老太太心里一慌,忙把手往袖子里塞。 “你离我远点儿,不然我就不客气了!”麟宝叉起腰,奶凶的模样很不好惹。 就在伪装成老太太的紫鸢纠结着要不要直接动手时,却见麟宝身后忽然钻出头气势汹汹的老虎来。 “战神,咬她!” 战神虽然只有七个月大,但体型已经超过了四尺,已然是头初具威势的猛兽了。 “吼~”战神一甩头,发出一声稚嫩的吼叫后,就径直扑向了紫鸢。 眼看就要被野兽攻击,紫鸢再也装不下去了,发动轻功就翻墙逃窜。 “哼~” 麟宝有些气性地冷哼一声,转回头继续等着姜青姝。 而这一次,他终于看到了那个日夜盼望的熟悉身影。 姜青姝终于回来了。 “阿娘~” “麟宝——”母子俩跑向对方后,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随后,她护送狄长威的家眷进了北境城,而此时狄长威正好率领一队部下进城。 马背上的狄长威,偶然看到马车上下来的红袍女子,不由身形一顿。 数年未曾归家,现在看谁都像自己媳妇儿了。 他调转马头正欲扬鞭离去,就听身后响起女人激动的呼唤。 “汉德——”狄长威,字汉德。 当听到这声久违的称呼,狄长威不由紧张得屏住了呼吸,身体里的血液都在沸腾。 回头看向那个奔向自己的女子,他不禁热泪盈眶,飞快跳下马背迎了上去。 “娘子,你怎么来这里了?” 杨氏不解地看着丈夫“不是你派人接我们来的吗?” “我几时派人接你们了?” 狄长威刚说完,就见自己的三个儿女还有七十岁的老母亲竟然都来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兴奋过后,他猛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戍边大将是不允许携带家眷驻守边疆的,其目的就是为了防止他们起兵造反。 可现在他的家眷既然都来了,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晏帝他有异心了吗? 想到此处,他猛然心头一拧,难怪这两个月的粮草补给迟迟未到,原来...... 意识到情况不对的狄长威在安顿好家眷后,即刻返回了军营。 姜青姝三个多月没见麟宝,发现这小团子不仅长高了一些,小身板也结实了不少。 “阿娘,我每天都有在练功喔。”麟宝圆嘟嘟的小脸满是自豪。 姜青姝温柔地捏了捏他的脸颊“阿娘相信麟宝没有偷懒。” 她转头看向已经怀孕七个月的唐双双,满怀感激“大嫂,这几个月辛苦你了。” “麟宝很懂事,我都没有做什么,反而是他总在帮我。”唐双双含笑看着麟宝的眼神中,满满都是疼爱。 “麟宝是不是仍然在发病?”姜青姝说到此处,娥眉不由得蹙紧。 “说起来,这还多亏之前不良神医给的寒玉珠,麟宝发病时的痛苦减轻了不少。”唐双双安慰说。 姜青姝有些内疚地看着麟宝道:“我们马上就不再是不能见光的逃犯,到时候阿娘会给你遍寻名医,一定能治好你的。” “你此番回去帝都,事情都办妥了吗?”唐双双问。 “嗯,是时候让阿爹他们回来商量一下具体事宜了……” 姜昆父子刚入大帐,就见狄长威在沙盘前板着张黑脸。 “将军这是怎么了,如此着急叫我们回来?”姜封禹问。 “我的妻儿家小是你们让人接过来的吧?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居然一路引导本将军造反!””狄长威怒声质问。 “狄将军,我记得当初可是你自己说的,要不是晏帝那狗贼用你家人作为挟制,你早反了,所以我们才出手相助的。”姜封禹严正道。 狄长威恼怒不已“本将只是...只是逞一时口舌之快罢了,想要造反谈何容易?” “将军现在没了掣肘,放手一搏便是了,这有何难?” “天真!我们现在都已经断粮了,拿什么去造反?” 狄长威真是快疯了,当初不过随口一说,他没想到他们是真敢去干啊! 姜昆沉稳起身凛然正色道:“那是不是有人提供粮草,狄将军就再无后顾之忧了呢?” 狄长威看着姜昆的眼睛,脸上的震愕愈发明显。 “你们这是早有预谋?你到底是谁?” 姜昆很清楚,此刻不管狄长威愿意与否,他都已经跟他们上了同一条船,也是时候袒露他的真实身份了。 他扯下脸上夸张的大胡子“敝人...姜昆。” 姜昆貌似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宛如巨锤敲击在了狄长威心里。 “您...您就是护国大将军姜公?请恕末将眼拙,多有不敬还望恕罪!”狄长威说完,直接抱拳跪地向姜昆行了个大礼。 “狄将军不必行此大礼,姜某人受之有愧。”姜昆即刻上前将其搀起。 狄长威目光坚定“不,大将军受得起!当年西南抗桑一役,末将当时还是个百夫长,战场之上遭遇敌人包围,要不是将军出手相救,哪会有末将今日?” 姜昆听后有片刻失神,他也没想到这狄长威竟还与他有段渊源。 “将军,”从即刻起,末将就追随于您了......” 第75章 夺下北境控制权 两日后,十万驻军集结于城关。 姜昆与狄长威并驾出现在了阵前高台。 狄长威虽然个人选择了追随姜昆,拥护北境王,但这十万驻军有他们自己的知情权和选择权。 狄长威能做的,就是告诉他们目前所面临的情况。 帝国已经断了粮草补给,即使他们不造反也已经被当做了叛军。相信不多时便会派军前来镇压! 而追随姜昆替北境王效力,起码可以不用饿肚子。 狄长威的话传入十万驻军耳中后,先是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众兵将纷纷错愕不安时,就见阵列前方的千夫长站了出来。 “将军,我们戍边就是为了吃饱饭!谁给我们饭吃,我们就给谁卖命!那晏帝连粮草都不给我们送了,我们凭什么还为他守江山?” 千夫长的话瞬间引发了下方将士的共鸣。 “没错!我们追随姜帅,拥护新王~” “追随江帅,拥护新王……” 一时间,十万人的阵列中,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呼声。 姜昆慰然而笑,他只盼那位神秘的北境王能是一位明君,这才对得起十万将士的拥戴。 姜封禹策马上前,高声对驻军下达北境王的指示。 “众将士都听好了,北境王有令,即日起你们不再是大晏戍边军,而是北境王的侍卫军。军中编制暂时维持不变,但是军饷有所增改。” “各参将、指挥使、千百长等月饷增三贯、衣赐绫二十尺、绢二十尺、绵五十尺,禄栗八石。” “众兵卫月饷增至一贯、衣赐:绢二十尺、绵五十尺,禄栗五石。外有军功者,另当行赏。” 姜奕枫话音一落,阵列中顿时沸腾起来。 这相较之前增了两倍不止的军饷怎不叫人兴奋? “跟着北境王,我们就再也不用挨饿受冻了!” “北境王万岁~” “北境王万岁~” 姜青姝带着麟宝站在不远处的城墙之上,听着那山呼海啸般的呐喊,眉眼中弯起了一抹浅笑。 她的第一批人马总算到位了。 现在就看三哥和二哥他们有没有顺利拿下刺史和郡守了。 监察刺史刘敬安,自从被晏帝派到这苦寒之地监视驻军后,就一直心怀不满。 毕竟此地环境恶劣,冬季漫长,导致出个门看到的除了雪还是雪。 为了打发日子,他可是想方设法取悦自己。 今天他干脆派人在乡里抓了个小丫头来找乐子,还吩咐姜承羽替他在外守着。 姜承羽早就看不惯这刘敬安的无耻做派,一脚就蹬开了房门。 里面正抱着女孩啃脖子的刘敬安怒了。 “臭小子,让你在外面守着,你进来干什么?等本大人快活完了,自然少不了你的。” 少女在床上缩作一团,哭着恳求:“不要~求你们放过我,我爹娘年纪大了,弟弟还小,我还要照顾家人呀……” “大人,狄长威一大早召集了十万驻军集结城外,你不去看看吗?”姜承羽语气冷冽。 正要抓过女孩继续风流的刘敬安一听,顿时身体一顿。 “怎么可能?本大人派出的眼线可是时刻盯着他呢?要是有风吹草动自会及时来报。” 姜承羽冷哼一声:“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都被杀了。” 刘敬安猥琐的表情有一瞬的僵硬,旋即回过头看向姜承羽,却直接被他的长枪抵住了喉咙。 “你……你想干什么?想造反么?”刘敬安怒斥。 “说对了,我们就是要造反。”姜承羽直接承认了。 “大胆!你以为自己会点武功就有造反的能耐了?快来人,给本大人把这狂徒拿下!” 完全看不清形势的刘敬安,扯着嗓子冲门外大喊。 可是回应他的,却除了风就是空气了。 “这是怎么回事?本大人的府兵呢?”此刻,他才渐渐感到一阵恐慌。 这时,就听门边传来一个女人漫不经心的声音:“刘大人,你的那些府兵喝了我熬的暖身汤,没个两三日是醒不来的。” 来人正是早就潜伏进了州府厨房的孙玉罗,要不是充分取得了这些人的信任,他们怎么会抢着喝她的汤呢? 刘敬安吓一趔趄“你们……你们是一伙的?” “你才知道啊?晚啦……” 北境郡衙—— 郡守李守义自从失去寒水寺那个最大的敛财工具后,就又打起了重修寺庙的主意。 他差人用莫须有的罪名强制奴役了一批免费劳工,逼迫他们上山修建新寺庙。 至于寺庙里丢失的土地红契,他压根没放在心上,到时候重新让那些佃农来补签一份就是,谁有异议就弄死谁。 在这北境,他就是天王老子。 “这都什么时辰了,今儿的午膳怎还没上来?” “来了,刘大人。” 秦思宁忽然端着一大盆发黑的糠糊糊,进来就扔在了桌子上。 刘守义一看木盆里那混着烂叶子的糠糊,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他拍桌怒问秦思宁:“本大人不是说了,今天吃炝拌鸭舌、酱驴唇吗?这玩意儿能是人吃的吗?” 秦思宁唇角轻扯,一副不伺候的模样。 “这怎就不是人吃的?大人管辖内的百姓们每顿都是吃这些的,你这盆糠里我还特意给你加了你前个两月的剩菜,赶紧吃了吧!” “大胆!竟然敢端这些喂牲口的东西出来给本大人?来人,给我把这贱妇拖出去吊起来!” 刘守义暴戾恣睢,随口就将门外候命的姜奕枫唤了进来。 “大人有何吩咐?”姜奕枫恭敬地问。 “给我把这贱妇拖出去吊死!”刘守义怒嚎道。 “我问的是我娘子大人,谁让你开口了?”姜奕枫阴冷的语气陡然变得凌厉非常。 “你说什么?娘子?你们难道……” 刘守义惊愕的表情有些许凌乱,但还不等他说完,姜奕枫的短匕就抵住了他的喉咙。 “我娘子让你把这盆糠全部吃完,我劝你乖乖照办,否则你的舌头就要被切下来做成酱鸭舌了。” 姜奕枫说完,直接将刀刃往下一压,刘守义的喉咙瞬间冒出一股鲜血。 刘守义喉结一滚,虽然有一丝害怕,却仍未看清形势。 他扯起嗓子就朝门外大喊:“快来人,这对奸夫淫妇想谋杀本官!” 他话音刚落,未见府兵前来,却见一大群抄着家伙的下人涌了进来。 他们每人脸上都挂着义愤填膺的表情,那愤怒的眼神更是直勾勾盯着刘守义。 “我们打死这个狗官!” 刘守义这下总算回过味儿来,原来是全府上下一起造反了。 “你们想干什么?敢对本官不敬,你们就等着受死吧!”恐吓是他目前唯一的武器了。 然而他的恐吓却加剧了众人的愤怒,一个瘦削的妇女走上前,举起棒槌就抡在他头上了。 “我死也要拉你垫背!当初我女儿不过是在厨房泔水桶里捡了一块儿肉带回去给她爹,第二天就让你下令活活打死了。我苦命的女儿才十三岁呀~” “对!我们打死这狗畜生~” 群情激愤,众怒难平,刘守义很快就倒在了乱棍之下。 收服这郡衙,秦思宁连药都没使,就让刘守义为自己的作恶多端付出了生命。 至此,北境几大重要政权机构,已经纷纷被拿下! 第76章 选出代政王 阳春三月,朝岚氤氲在如龙的山脉,红日东升洒下第一道圣光。 北境王立旗,正式对外宣告北境独立。 终于,姜青姝复仇安国的第一步,总算成功迈了出去,但她却显得焦虑难安。 因为王国都已经建立,可目前还没人见过国君。 中秋就是建国大典,要是再不把那位北境王请出来,只怕军心难稳。 而她早前对家人说过,两日后北境王就会正式面见他们了。 “姝儿,等见了北境王,我们不讨别的封赏,只要给我们一家人一块土地,一个院子便可。” 姜昆那份渴望安定余生的心,始终未变。 姜青姝暗暗苦笑,地会有的,院子也会有的,另外还有千军万马等着他去赶呢! “过两日夜女侠应该也会来吧?不知道那位北境王是个什么样的人。”孙玉罗满心好奇。 “应该是个老头吧?也可能是位翩翩公子?”姜洛悠这个年纪,总是免不了幻想连篇。 “都不要胡乱猜测了,两日后自然就会揭晓。”姜昆一如往常的冷静。 姜青姝知道,事已至此没法再继续隐瞒下去了,现在就得告诉家人真相。 而在开国大典开始之前,总要把国君选出来吧? 只是这个真相还得一步步来说,起码要给他们一个承受的心理过程。 姜昆正准备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却被姜青姝叫住了。 “阿爹,我……我有件事想告诉你们。”她紧张得呼吸沉重。 “何事啊?” 姜青姝星眸一转,勉强挤出一丝干笑“那个…我说了您可别激动啊?” 姜昆这才发现她的脸色不对“说吧!为父活了大半辈子,经历过的事太多太多,早就过了因为一点小事就大动肝火的年纪了。” “这可是您说的啊?千万别激动。” 姜青姝再三要他保证,毕竟这件事说出来,跟往水里扔炸弹差不多。 “再卖关子为父就走了。”姜昆作势就走。 姜青姝赶忙拉住了他“我说我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北境王他暂时来不了了。” 厅中空气骤然凝固了一瞬,全家人都诧异地望向她。 “这是什么意思?”姜昆紧皱眉头。 姜青姝灵机一动,“其实我师父她偷偷找过我,说是北境王在过来的路上遭遇行刺,结果受了重伤。” “你说什么?”全家人神色大变。 “师傅说,没个一年半载,怕是下不了床了。”姜青姝面露愁容。 “那该如何是好?北境王就没有安排可以暂代王权之人吗?”姜昆正色道。 “有!”姜青姝飞快应答。 “那人呢?” “她说让我们自己先选个人出来暂时代替北境王掌权。” “你说什么?我们自己选人?”姜昆那一脸的不可置信险些焊在脸上了。 姜家人也无不震愕,纷纷面面相觑。 “他爹,你倒是说话啊?”孙玉罗一推石化的姜昆,他差点原地破碎。 一口气总算提上来后,他赶忙找了把椅子坐下。 “代掌王权并非儿戏,这种事你为何不早说?” “那北境王他也没早点遇刺啊!”姜青姝鼓囊起腮帮子,装无辜虽然很蠢,但总比被训好。 姜昆却是被她这话哽住了。 “阿爹,要不这北境王位暂时就由您来坐吧?”姜洛悠认真道。 “胡闹!这行使王权岂非儿戏?”姜昆怒斥。 “人家才不是儿戏,您统领大军指挥作战那么厉害,怎么就不能当代政王了?” 姜昆拍案正色道:“这领兵打仗与治理国家是两码事,岂能混为一谈?” “那就让大哥来当好了,谁让大哥是长子?”姜洛悠又天真道。 姜封禹听后不由虎躯一震,更是连连摆手“我不行的,我和爹最像,爹都不行我拿什么行?” “二哥呢?” 姜奕枫还没说话,秦思宁倒是先开口了:“你二哥他倒是想当王威风两日,你问问他读过几篇典故,写过几句文章?当了代政王不是闹笑话吗?” 姜奕枫没做辩解,权当默认了媳妇儿的话,他自由散漫惯了,让他成天跟一群文人墨客掰扯,那比死了还难受。 “那就只能是三哥上了。”姜洛悠一脸期待。 姜承羽的确算是文武双全,但他最大的抱负是在战场上扬名立万,而非圈禁宫墙。 “你们都不想当代政王的话,那后天怎么办呢?”姜洛悠无奈噘嘴。 “你还没问我呢?”小老六不服气。 姜洛悠叉腰一脸嫌弃“你呀?上一边挖鼻孔玩儿鼻屎去吧!” “哼~”姐弟俩总能不欢而散。 “一群没用的玩意儿,让你们当几天代政王,一个个还推三阻四。这种事要换到别人家里,保准能抢到打起来,再看看你们一个个那没出息的样子,我们家的男人真是一个能立起来的都没有。” 孙玉罗真是恨铁不成钢,她此刻都巴不得自己是个男人。 “让我来,我也是男子汉,我什么都不怕!” 就在孙玉罗扶额摆头时,就听后面传来麟宝那稚嫩却不失力量的声音。 一家人齐刷刷看向麟宝,他那坚毅的眼神中燃烧着的是无所畏惧。 虽然不太懂家人们在为何事发愁,但他就是想要帮忙分担。 姜昆看着懂事的外孙,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念头。 这小子将来说不定真能成为一方霸王。 孙玉罗眼前一亮“麟宝要是再长十年,你们这一群人全加起来都比不上他有魄力。” 麟宝不仅天资聪颖,胆识过人。小小年纪更是气势非凡,的确有种天生的王者之相! 姜青姝见一家人都把心思动到了麟宝身上,她倒并无多大意外。 她最初的计划就是在姜昆、姜承羽和麟宝之间选一个出来坐镇北境。 麟宝除了年龄太小,其他方面无疑是她的最佳选择。 而她做的这一切,一是为了报复大晏萧家,再就是为了麟宝了。 如果麟宝做了北境王,有她做后盾,再由姜昆和玄机子辅佐,定然未来可期。 “麟宝,你想当王吗?”姜青姝忽然拉过麟宝认真问。 “王是什么?我当了王你们会开心吗?”麟宝懵懂的眼神澄澈清亮。 “王不仅仅是至高的权利,还有沉重的责任,你要是当了王,阿娘外公肯定高兴。”姜青姝笑应道。 “只要外公高兴,还有不生阿娘的气,我愿意当王。”麟宝回答得铿锵有力。 姜昆听闻母子这“大逆不道”的言论,立刻上前朝姜青姝投去了一道严厉的眼神。 “我们既然选择了追随北境王,那就不得再有二心。” 他说完,转身又拉过麟宝教诲道:“我们麟宝还是太小了,就暂时先做个将军吧?” “好呀~那我是不是就能像羽舅舅那样,拿着长枪上阵杀敌了?”显然,比起当王,麟宝更热衷于当将军。 “那是自然,我姜家儿郎,都当有顶天立地视死如归之志。” 姜昆经过一番思虑斗争后,凛然起身道:“姝儿,明日起就由你来替新王代掌王权。” “我?”姜青姝大吃一惊,她没料到姜昆会选了她。 “因为你才是我们和北境王之间的唯一桥梁。而且这一路上,为父也能看出来你心思细腻,处事周全,又能时常和夜女侠取得联系,你比我们任何人都适合做这个代政王。” “可我是个女子,他们能服从吗?”姜青姝知道这个世界里,男尊女卑的思想是根深蒂固的。 她对做女帝并无兴趣,也不想去耗费时间改变那些顽固不化的思想。 只是麟宝还小,她必须先为他将路铺好,而代政就是最好的方式。 “这个就交由为父来处理,你只管做你身为代政王该做的事就行。” “没错,姝儿现在只是代为掌政,距离真正的立国大典还有些时日,只要军饷照发,不会影响大局的。”孙玉罗说。 姜承羽起身道:“就算有人站出来抗议,也还有我们在,你安心当你的代政王就是……” 第77章 应对之策 姜青姝之所以还不能完全袒露真相,而是暂为北境王代行政权,是因为她让玄机子招揽的另一支重兵部队还未抵达。 那支军队才算得上姜昆的左膀右臂,有了他们的拥护后,她才算真正坐稳了北境。 她已经推算好时机,那支军队会在北境举行开国大典时抵达。 届时,他会正式宣布麟宝就是北境王,她则代掌王权到麟宝成年。 当然,年仅五岁的麟宝想要坐稳王位,自然是天方夜谭,但谁让他有姜昆这样一位德高望重的外公辅佐? 两日后,姜昆带姜青姝登上城墙,向阵列在下方的兵将宣布了在开国大典之前,将由他协同姜青姝代掌王权。 虽然阵列中有短暂的沸腾,但很快便又归于平静。 似乎比起那位从未露过面的北境王,他们更信任姜昆。 姜青姝之前的担心明显是多余了,不过这也是因为姜昆给他自己也挂了个名,这才让人忽略了女人掌权的重点。 父女二人站在城楼之上,眺望着远处的山脉,姜青姝开始为稳定北境的下一步做筹划。 北境,其实并非只有这一座城池,另外还有南北相连的九幽、白丘两座城。 此三城被统称为北境,三座城的总面积约有一千六百万亩。 因为冬季漫长,又是边陲城市,所以地广人稀。 但也正是如此,才适合拥有无限物资的她用来养兵蓄锐。 接下来,她就要趁着大晏帝都那边还没恢复元气,一边招兵买马,一边整顿这北境内的歪风邪气。 姜昆这个一心想着要安享晚年的老将,如今又被亲闺女坑了一把。 不仅没法卸甲,肩上的担子反而还更重了。 姜青姝借北境王的旨意,封了姜昆为兵马大元帅兼军师,总领军政,可以调动和指挥整个王国的兵马。 姜封禹和狄长威任副将,姜承羽暂管城防。 因为暂时还没有可以信任的外人,秦思宁就被拉来负责财政,毕竟她曾经在将军府就是管账的。 姜奕枫当然不能闲着,既然在北境称王,又岂能没有王宫? 所以他就被拉去暂管工部事宜了。 姜青姝准备将北境内原有的那些破烂草房全部拆掉,然后统一修建新街市。 而北境王宫就修建在北境东位,这件事就交给姜奕枫去监督了。 她从空间古建筑类书籍里,选了一座宫殿的样式图,王宫就按着图样修建即可。 原有的州府和郡衙之前是贪官们的居所,所以装潢都很奢华,这也就不用新建了。 她决定,就从那些被流放至此的犯人中入手,找找有没有像他们一样蒙冤入罪的。 如果有合适的人选,就让他们重新在此任职。 想必不多时,郡衙就能重开。 而现在城里那些曾经为非作歹、助纣为虐的“贵族”们,则通通被没收家产后遣散出城了。 不仅如此,姜青姝连夜制定了新的法案,其中第一条就是废除奴隶制度。 她下令将原有的奴隶释放,并按照在寒水寺拿回来的土地红契,找到了那些土地原本的主人。 将土地归还给了贫农之后,她将晏国制定的税收政策废弃,并宣布了北境王的新政,那就是但凡北境本土贫农,一律暂免税收。 他们能种出多少粮,就得多少粮。 在姜青姝代掌王权之后,改造建、定法典,立军纪,一样不落。 如今的北境虽然百废待兴,但路边再也没有随意丢弃的尸体,也没有当街买卖儿女为奴的丑行。 姜昆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还是个治国之才。 要不是那萧璃璟瞎了眼,说不定她真能助他成就一番大业了。 自从宣布代掌王权后,姜家人就暂时搬入了州府居住。 夜里,孙玉罗在床上辗转难眠。 “我怎么总觉得这位北境王有问题呢?姝儿该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吧?” 姜昆眯起深眸“是啊!这位迟迟都不曾现身的国君的确可疑,要不是有那雄厚的财力运往北境,我都怀疑这位北境王是不是真的存在……” 大晏帝都—— 姜家在北境称王的消息,终于传入了大晏帝都,晏帝好不容易调养好的身体再次面临崩溃。 这次不光吐血,还直接昏迷不醒了。 二皇子兖王为了拿下皇位,直接趁机发动宫变,却被早有防备的萧璃璟乱箭射杀。 如今朝堂重臣,已经多是萧璃璟的势力。 萧璃璟没想到姜家人竟如此胆大包天,逃到北境煽动十万戍边军反了。 当初屡次截杀他们全家,结果都以失败告终,如今竟成了心腹大患。 一众朝臣开始商量应对之策。 有人说姜家人愚笨,选在那北境苦寒之地造反,他们没有粮草补给,根本就没法生存。 所以自然无需出兵拨乱反正,他们养活不了那十万大军,到时候所谓王权自然会崩解。 另一种声音又言,姜昆的影响不容小觑,如果不趁其还未扎稳根基将其剿灭,势必会危及都城。 萧璃璟派人去抓那戍边大将的家眷,这才发现他们数月前就趁乱跑了。 “太子殿下,微臣发现狄长威造反并非受姜家反贼蛊惑那么简单,早在两月之前就该运往北境的粮草竟被运到了南边。” “你是说北境戍边军已经断粮了?”萧璃璟皱眉怒问。 “是的,殿下。” 原来狄长威所认为的晏帝断其粮草,是怀疑他们造反而采取的措施。 其实并不然,姜青姝救走他的家眷时,帝都一片大乱,根本没有人留意到他们出逃一事。 他们被断粮的真相,是有人将本该要送往戍边驻军手中的粮草拦截发往了南边抗旱,这才迫其决心反晏。 “到底是谁在为戍边军造反推波助澜?”萧璃璟大怒。 站在群臣前方的玄机子暗自整理着官袍,嘴角勾起浅浅的一抹戏谑。 “殿下,是微臣的安排。” “是你?”萧璃璟眼神似箭,直直射向了玄机子。 一众朝臣也纷纷看向了这位新上任的大司农。 “正是微臣。”玄机子上前作揖行礼。 “来人,把大司农拖下去斩了!”萧璃璟看他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心里怒意更甚。 玄机子铿锵力争道:“且慢!殿下要杀微臣,微臣不敢不从,但请殿下容微臣禀明其由,若殿下听完执意要杀微臣,那微臣死而无怨。” “大司农犯下如此重罪,还有何脸面狡辩?” 揭发此事的官员早就看不惯玄机子了,因为户部早前看管国库不善,导致国库被盗,上一任大司农等一众官员入狱。 这个原是上任太子身边的罪人,不知又从哪里冒了出来,还立下狂言,会在一年之内补上国库的大窟窿,于是就接管了户部大司农一职。 这种狂妄不羁的家伙,自然有不少人想要看着他死。 玄机子目不斜视“殿下容禀,微臣身为大司农,主粮食库藏、国库出纳、农桑、饥荒...身为仓廪之官,深知仓廪实,天下安的道理。” “你到底想说什么?”萧璃璟的耐心快要耗尽。 “微臣将北境驻军的粮草送往了南方旱地解救灾民。如此不是正好及时断了反贼的补给,还让南边灾民感念皇恩浩荡,此举并无任何不妥之处啊!” “你......”萧璃璟竟被他这番说辞噎住了。 一旁官员即刻上前煽风点火“大司农这是为了脱罪,颠倒是非曲直!若不是因为断了粮草,北境岂会造反?” “北境真是因为断了粮草才起反心的吗?此番说法不过是杨大人的猜想。”玄机子拔高嗓门,气势碾压群臣。 “你这简直......” “够了!都闭嘴!依你们之见,要如何应对北境局势?” “依微臣之见,应该任其自生自灭。想那北境苦寒之地寸草难生。而北面又是向来不管闲事的天问城,他们选择在那里造反,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玄机子深沉的眸底划过一抹油滑,旋即接话顺梯直下。 “对!我们只要派兵驻守安陵,就能断其生路……” 第78章 不良神医醒了 萧璃璟虽然想要斩杀姜家那群反贼,但是奈何大晏目前根本没有多余的钱去支撑军费。 如果仅仅只是派兵驻守还问题不大,如若真要打起来,那就…… 所以暂时只能任由那群反贼作乱了吗?他不甘心啊! 思绪踌躇间,他猛然想到了一个或许能迫使姜昆投降的人。 “把刘忠羁押入狱!姜昆那老东西敢不投降,就诛杀刘家满门!” 刘忠正是姜昆昔日最得力的部将,两人更是生死之交,只要以他的性命做要挟,他不信姜昆那种蠢蛋会无动于衷? 然而就在他暗自为此妙计感到洋洋自得时,却听下臣惴惴禀报。 “殿下,您忘了,早在两个月前,刘副将全家都被抄家流放往北境去了。” 萧璃璟一听,险些没站稳。 “该死!如此一来,那岂不是正好成全他们兄弟团聚了吗?” 他现在陡然想起,数月前他为了稳固自己的政权,剔除了诸多朝堂之上的排己势力。 那些人里,就包括了不少跟姜昆有过交集的旧部,他们要么被流放发配,要么被暗中处死。 可如今看来,他怎么感觉有一股蓄谋已久的势力,在暗中引导这一切呢? 天问城—— 北境宣布成为独立王国的消息,自然也惊动了裔修尘。 他挺拔的身影伫立于城主殿外的高台,负手眺望着北境的方向。 “她居然真的做到了。”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认可一个女人的能力。 这种感觉,仿佛是孤独的王者终于迎来了与之比肩的同类。 就在他失神之际,就听侍卫来报,不良神医终于清醒了。 裔修尘有很多疑团等着不良神医解惑,他甩转长袍,阔步赶往了不良神医暂住的长生殿。 身后两大影卫即刻跟上…… 长生殿内,不良神医一见裔修尘阔步而来,即刻迎了上去跪拜行礼。 “参见主上。” “医圣,你可算是醒了,身体无恙了?”裔修尘落座后问。 “老夫已经无碍了,全仰仗主上这些日子的关照才是。” 裔修尘眼神清冷“说说吧,怎么回事?为何要装死?” 不良神医这才赶忙将当日自己遭遇的事情,如实禀告给了裔修尘。 原来那日他发现自己的诊簿不翼而飞,顿时就预感到了不妙。 他知道自己恐有杀身之祸,于是干脆用银针自封神穴,伪装成假死状态。 在那行凶之人找上门时,他的徒儿们就已经开始哭丧了。 而他之所以敢冒此险,是因为算准了自己医圣的身份特殊,城主没有回来之前,不会有人敢私自将其下葬。 而凭裔修尘的本事,一定能勘破其假死的玄机。 事实证明,他的确赌赢了。 “嘿嘿,老夫下针时手抖了一下,所以稍稍出现了一丝偏差,睡得久了点儿。” 裔修尘无心听他戏谑,只冷声追问:“你到底知道了什么秘密?又是谁要杀你灭口?” 不良神医瞬间又打起精神,他警惕地往四周瞅了瞅,然后还示意裔修尘屏退左右。 裔修尘并不认为这世上还能有什么事,需要警惕到防备他的影卫,所以自然没有照做。 “说吧?何事?” 不良神医捋了捋胡子,无奈地撇了撇嘴道:“老夫之所以遭此横祸,都是因为那日在药庐接诊了一名身患怪症的小儿。” 裔修尘剑眉蹙起“一个平凡小儿岂会为你招来杀身之祸?” 不良神医严正的目光紧紧注视着裔修尘道:“可那小儿并不平凡,他不光与主上容貌一致,就连所犯之症亦是毫无二致。” 裔修尘瞳孔一震“你说什么?” 身后两名影卫也跟着瞬间呆滞了。 “以老夫之见,那小儿恐与主上有血脉之亲。凭借主上的智慧,想必也无需老夫再多言,便能推断出这事情的全貌了。” 此刻,裔修尘仿佛陷入了风暴的旋涡。 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孩子? 如果单纯只是容貌一致,那不良神医又怎会遭遇杀身之祸? 明显是有人心虚,想要杀人灭口,永远掩盖真相。 掩盖他的儿子另有其人的真相! 他脑海中突然响起那小脓包说过的一句话。 “别以为你长得像我儿子,我就会手下留情……” 原来那时候她并不是在羞辱他,而是她儿子本来就和他长得一样。 “那个孩子有多大?你可曾问过?”裔修尘低沉的语气隐隐颤抖。 “那位小公子属虎,和咱们子墨公子一般年纪。” “走——”裔修尘突然甩袍起身,箭步出了长生殿。 暗影和逐光都险些跟不上他的步子,兄妹俩只敢在身后用眼神交流。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城主他还有另外一个儿子?” “谁知道呢?你敢问吗?” “最好别问,装聋充瞎能活九十八……” 裔修尘陡然停下脚步“逐光,你去将紫鸢母子,还有御风一并传唤到城主殿来,暗影随我去趟北境。” “是!”兄妹二人即刻领命。 “主上,我们要去北境是要硬闯,还是按照规矩走大门?”暗影壮着胆子跟上去问。 裔修尘心中虽然有股急切想要看到那孩子的冲动,但却还有一丝理智尚存。 如今北境由姜家人布防后,想从缺口秘密入境并不容易。 虽然他要凭本事闯进去,仍旧犹入无人之境般简单。 但既然是要去找儿子,那还是不要节外生枝多生事端才好。 “去城门外叫门,我们按照规矩光明正大地进去。” “那属下让人准备几件礼物,就说是去恭贺北境立旗,顺便促使两国结盟如何?” 暗影总是个心思缜密,且思虑周全的。 “暂时还不需要考虑这些,等我见到那孩子再说。” 裔修尘说完,纵身跃上马背,扬鞭疾驰而去。 北境北面的城楼之上,驻守的哨兵远远就发现了一艘天问城的楼船驶入了北境河域。 哨兵立刻吹响防御号角,召集附近的守城军警戒。 而正好此时,麟宝就在城楼之下。 姜青姝想重新巩固城防,所以会来此地考察,他就在这里等着她来。 听到城上响起有敌袭的号角后,麟宝非但没跑走,还飞快跑上了城楼。 “麟宝,此地不安全,还是随我下去吧?”姜奕枫追上去劝阻。 而此时,裔修尘已经率领百名侍从下船策马而来。 守城军立刻反应,结成防御阵型。 “弓箭手上前……” 第79章 父子初相见 “且慢!城上众将休要放箭,我们并无敌意!” 暗影立刻冲到裔修尘前方,朝城楼之上的弓箭手喊话。 城上众军岿然不动,直直将箭矢指向城下一群不速之客。 “我们城主想见你们王上,望代为通传一声。”暗影知道裔修尘的目的,所以十分客气有礼。 “城主?他是天问城的城主!”城上众人得知裔修尘的身份后,顿时变得更加紧张了。 他们在北境戍边多年,那天问城城主是个有多大本事的人,他们自然有所耳闻。 他要是有心进犯,凭他们这些人根本就拦不住。 只是天问城和北境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一直相安无事。 如今北境才刚立旗,天问城就来了,难道是晏帝在搞鬼? “快去通知代政王!”一众守城军无人敢懈怠半分。 姜奕枫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感受到,来自裔修尘的压迫力。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马背上,周身那股雄浑霸道的内力,就已经能让人感觉到无法呼吸的压抑。 以至于都让他忽略了那张和麟宝十分相似的脸。 “我们走。”姜奕枫要立刻带麟宝到安全的地方。 可麟宝却不肯逃走,姜昆教导过他,想做将军就要有守护这片土地的责任心。 他想当大将军,大将军怎么能不战而逃? 于是,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就见城楼垛口边冒出颗圆圆的小脑袋来。 “城下来者何人,报上名来?”麟宝稚嫩的声音却透着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 裔修尘心尖一颤,锐利的目光飞快在城楼上找到了那张霸道的小脸。 在他的目光锁定了那张陌生却又熟悉的面孔时,他全身的血液便在一瞬间沸腾,脚下一股热血不受控制般直冲脑门。 只需要这远远的一眼,他便能确定那孩子就是他的血脉。 “主上,那小儿真的跟您一模一样!神态都如出一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啊!”一向稳重的暗影直接失态了。 裔修尘破天荒般笑了“本君又不是瞎子。” “我问你是谁?你为何不说话?” 麟宝头顶两个冲天鬏,红色发带飞舞,手中红缨枪顿地,霸气侧漏好不神气。 可他口中的每一个字到了裔修尘耳朵里,仿佛都成了能融化他心尖的问候。 “我是......”裔修尘欲言又止。 我是你父君啊! 可这显得太唐突,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是裔修尘,特来拜见贵国王上。” “我外公和阿娘不认识你,你赶紧走!”麟宝气势汹汹道。 “可你不觉得我们长得很像吗?请我进城一叙,说不定我们是一家人。” 裔修尘很想近距离看看麟宝,可这城楼之下却只能看见他的小脑袋。 “谁跟你是一家人?你们都是坏人,速速离开这里!” 麟宝对天问城的印象并不好,他还记得他们一家是从那里被赶出来的。 “要是我不走呢?”裔修尘干脆跟他杠上了。 “那我就把你打走!”麟宝话音一落,举起红缨枪轻身一跃,竟直接从那垛口就飞身下去了。 “麟宝——”姜奕枫为救麟宝,毫不犹豫跟着一起下了城楼。 此时不论是城墙上的守卫,还是城下的裔修尘都被吓到了。 一个五岁的孩子,竟然就将轻功练到了踏风而行飞檐走壁的程度。 这怎不叫人惊讶? 裔修尘本能地伸臂去接住他,岂料麟宝枪法更是犀利,枪尖一转一扫,直接刺中了他的掌心。 看着掌中一道划开的血口,裔修尘不觉得恼怒,反而格外兴奋。 这才是他裔修尘的儿子啊! 这才是天问城传承者该有的气势和魄力啊! “好小子,再来!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几分能耐?” 麟宝不明白,这个怪叔叔明明受伤了还笑得那么开心? 他转身再一个回马枪刺了过去,裔修尘一侧身便躲开了。 父子二人一攻一防,倒是相反相成,与其说是比斗,反倒像是长者对后辈的指点。 一旁的姜奕枫原本是要上前保护麟宝,可却发现了这位城主竟然真跟麟宝长得一模一样。 而且他并无释放任何内力与麟宝过招,显然他根本没想伤麟宝。 再看看裔修尘带来的百名随卫也无任何进攻意图,看来天问城并不是来找麻烦的。 “不错,有点耍枪的意思了,就是还少了点劲儿。”裔修尘一边闪避,一边替麟宝调整招式。 二十几招下来,就见麟宝的攻势有了明显的长进。 裔修尘不禁窃喜,这孩子真是个可造之材! 父子俩正你来我往的过招时,忽听城墙之上传来姜昆的声音。 “城主高招,还是让末将来领教吧?” 裔修尘见状,即刻结束了与麟宝之间的“缠斗”。 他突然跃身而起,悬立于高处,居高临下对姜昆道:“大将军威名早有耳闻,但我今日并非前来挑衅。” 姜奕枫趁着二人对话之际,即刻将麟宝搂回了城楼之上。 “那城主有何贵干?”姜昆只当裔修尘是为了天问城中的误会而来。 裔修尘又恢复了以往的高冷“我前来恭贺贵国脱离大晏,成立一方王权。” 姜昆完全看不透他眼神中的深意,虽不知他此番的真实目的,却深知此人决不能招惹。 否则北境的十万大军将很可能在他手中湮灭。 “那就多谢城主了。”姜昆目前只能顺着他的梯子下了。 “我知道姜家与我天问城有过误会,但那些事已然查明,与你们并无瓜葛,以后我们不会是敌人。” 裔修尘说完,看了眼被护送远去的麟宝,他也没心思继续跟这老头纠缠,转身飞降落回马背便率护卫离去。 姜昆皱眉看着来去都那样莫名其妙的裔修尘,心里不禁升起一丝疑团。 他此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难道真的是来恭贺的? “我们大军师的孙子居然将天问城城主给逼退了?简直少年英雄啊!” “才五岁就这么厉害,再等十年,这天下哪里还有咱们的对手?” “北境王一统山河那是指日可待了......”城墙上比比皆是赞颂麟宝的声音。 然而,就算是受到了千人称颂,麟宝还是逃不了被娘打屁股的命运...... 第80章 裔子墨的身份 姜青姝从姜奕枫那里,听闻了麟宝的鲁莽行为后,第一次打了他的屁股。 “你都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你就敢这样冲下去吗?他这次是没想杀你,否则一百个你都不够他杀!” 她这次是真生气了,一边训斥,一边狠拍麟宝的屁股。 但生气的同时,她也在反省自己平时不该给他灌输那么多所谓的责任意识。 他毕竟还是太小了,对危险没有足够的意识! “你知道错在哪里了吗?” “阿娘,我知道了。”麟宝噘嘴委屈巴巴。 姜青姝见他那委屈的小脸,心里也不好受。 “麟宝你要记住,你是北境未来的希望,就算是当了大将军,除了守护一方领土和百姓,更要懂得保护自己。” 麟宝一听她温柔的语气,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陡然释放出一抹灿烂的亮光。 “我知道了,阿娘不生麟宝的气了吗?” 姜青姝忍俊不禁“这次不生气了,但不能再有下次。” “那我晚上还能跟阿娘一起睡吗?”麟宝眨巴着大眼睛问。 姜青姝失笑“麟宝已经要当大将军了,应该学着自己睡......” 此次,裔修尘的突然到访,令姜家人纷纷感到不安。 如何处理和天问城的关系,成了迫在眉睫需要解决的问题。 晚上,一家人仍旧坐在一起用晚饭。 他们目前暂居在州府,府中之前的府兵以及管家下人等,大部分都已经被置换。 换上来的人都是秦思宁和孙玉罗通过这段时间观察后,觉得还算踏实勤奋的人。 毕竟现在不比从前,他们各自都有很多事要处理,必要的下人还是要安排的。 餐桌上,州府管家命厨房将饭菜端上了桌。 “阿爹先动筷子吧!”姜封禹让姜昆先吃。 好久没有这样正式坐在一起吃过一顿饭,长幼有序的规矩还是不能忘了。 姜昆这个一家之主拿起筷子后,一家人才陆续动筷。 “姝儿,你师父夜女侠最近怎一直未有现身?是有何要事在身?”姜昆陡然发问。 姜青姝夹菜的手停顿了一下“我师父有来找过我两次,只是她的性格很孤僻,不愿与人往来罢了。” “世外高人都是这样的,谁还没点怪脾气?”姜承羽道。 “呵呵~或许吧!”姜青姝干笑。 “下次夜女侠再现身,你记得跟她说一说天问城的事,那城主可不是我们目前能应对的。”姜昆无奈道。 他现在手下仅有的十万大军是北境的堡垒,可万不能有折损。 所以他只能将稳住天问城的事,依托给武功高强的夜南星。 起码只要夜南星在,他裔修尘还是会有所忌惮的。 “我知道了。”姜青姝应声。 “那天问城城主今日无故现身城外,也不知是何居心。”姜奕枫不安揣测。 “我看那位城主暂无恶意,否则今日城门早破了。”孙玉罗道。 姜青姝放下筷子沉声道:“放心吧!那裔修尘不会威胁北境稳定的,我知道他想要什么,我会找他谈妥的。” 一家人纷纷朝她投去了讶异的目光,难道她私底下跟那位城主有过接触? 姜青姝没有回应家人的困惑,只想尽快跟那家伙谈谈,他想要的东西她会尽快准备好。 但是像他这样的危险人物,以后还是少出现在北境城门附近才好。 天问城—— 城主殿内,紫鸢兄妹二人已经等候多时。 “哥,你说主上召我们前来所为何事?”紫鸢从进殿开始就心绪不宁。 上次她准备杀了那小鬼,可是不仅没成功,还反而被那头畜生抓伤了腿。 后来再想去北境,却发现那边的城防越来越严,她已经过不去了。 而御风自从被夜南星所伤后,裔修尘还一直没有召见过他。 这次两人同时被召来,的确令人不安。 这时,逐光抱胸来到了二人面前。 她勾唇提醒道:“告诉你们一件事好了,主上去北境找到那个你们一直想要掩藏的人了。” “什么?”紫鸢瞳孔巨震,一时都忘了呼吸。 “你们还是趁早觉悟吧!耍小聪明只会死得更惨。” 逐光冷声说完扬长而去,留下兄妹二人在风暴中各自凌乱。 就当二人惶遽不安时,就见裔修尘那挺拔而极具威压的身影出现在了殿门外。 而让兄妹二人如临大敌的是,玄机子居然就跟在他身后。 那老头居然真的没死! 在这一瞬,他们要是还不明白裔修尘的用意,那就是真的蠢了。 “哥,怎么办?”紫鸢看着一步步走近的裔修尘,空气仿佛都跟着凝固了。 御风表面波澜不惊,但内心却很慌张,他跟随裔修尘多年,深谙他的脾性。 事到如今,他们若再狡辩半句,无非就是多激怒他一分,得到的结局也就凄惨一分。 御风斜睨紫鸢一眼,“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不要乱说话!” “轰——”裔修尘人还没走近,一道气势骇人的真气就袭向了兄妹二人。 二人被其霸道的内力击得倒飞而去,各自撞向身后的金色长柱,坠地时先后吐出了一口鲜血。 “你二人可知罪?”裔修尘眼神中杀气翻涌,宛如修罗临世。 “主上…末将知罪!请念在紫鸢她对您痴心一片的份上,饶她一命。”御风跪地恳求。 “主上,紫鸢死不足惜,求您念及我哥追随您多年的情分上,从轻发落。”紫鸢爬到御风身旁,跪地泣不成声。 “情分?在你二人将本君愚弄于鼓掌时,可曾念及过情分?”裔修尘狰红的怒眸更添一抹怒焰。 “主上息怒,御风早就是个废人,如果一死能谢其罪,那属下甘愿赴死,只求主上饶紫鸢一条性命。”御风磕头如捣。 “来人!即刻昭告全城,罢黜御风大将军一职,没收宅邸及家产,三日后处以极刑。” “是!”两名银甲卫上前,将御风架离大殿。 御风在这一刻才真正陷入了绝望,他没料到裔修尘居然丝毫不顾及多年君臣情分。 想当初,裔修尘还未成为城主之前,他们可是兄弟相称过的啊! “哥~” 紫鸢如坠深渊,嘶吼着想追上去,却又被殿门外的护卫拦截下来。 她疯了一般,即刻跑回来跪地求情。 “主上,我是一时糊涂才会铸下大错,怪只怪我对您用情太深。我哥是因为太在乎我,所以才会帮我隐瞒,错的人是我,我求您饶他不死好吗?” “闭嘴!” 裔修尘听到从她口中说出的所谓深情,只有反感和厌恶。 “说说你找来诓骗本君的那个小子,是你跟谁生的?”裔修尘冰冷的语气像霜刀般冷冽。 紫鸢含泪摇头“不……不是的,我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主上一个男人,又岂会让其他男人来玷污我的身子?” “所以他也不是你的儿子!” “没错,子墨是我当年为了留住你的心,在一户农家抱养而来的……” 第81章 破庙真相 “所以当年在晏国那间破庙里,跟本君在一起的女人根本不是你。”裔修尘低沉的声音冷得像冰。 紫鸢瘫坐在地,眼神空洞而绝望。 “告诉我,当年在晏国那个满月之夜,到底发生了什么?”裔修尘沉声追问。 紫鸢的思绪被迫回到了那个她不愿回想的夜里。 当年,裔修尘在大晏帝都找高人治他的天疾,可是接连几日都未有进展。 就在那个满月夜,他天疾发作跑出了客栈,在路上却碰巧遭遇了沐婉灵的人。 当时的裔修尘意识不清,疯癫且狼狈的状态让沐婉灵将他选做了羞辱姜青姝的最佳目标。 所以他们利用迷药将他带到了破庙,又在庙里点上了海棠春那种情药。 两人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发生了男女关系。 等身为影卫之一的雪影(紫鸢)找到他时,就见二人已经把不该做的都做了。 目睹自己仰慕已久的男人,和别的女人做了那种事,她虽然为此心痛不已,可却什么也挽回不了。 她趁着裔修尘的药效还没完全失效,赶紧将他带离了破庙。 在回客栈的路上裔修尘的意识就逐渐恢复了,他竟记得自己刚才和一个女人发生过男女之事。 那种清晰而又朦胧的感觉,痛苦中交织着美妙,他很难忘记。 “是你吗?”他问搀着自己的紫鸢。 紫鸢愣了一瞬,迷离的月色照亮了他眼中那一抹迷人的温柔。 她就是在他那样的眼神中迷失了,所以才承认了自己就是那个,将珍贵的身子交给了他的女人。 后来,裔修尘渐渐冷静下来,回想起那时候那个在他身下散发出温软气息的女子,明显和紫鸢的清冷有所不同,他便开始产生了怀疑。 而紫鸢知道有些谎言一旦开了口,就得用无数的谎言去圆上。 为了打消裔修尘的怀疑,她干脆服下会导致假孕的草药,然后算准时间请大夫来看诊。 就这样,她有了身孕,裔修尘的疑虑便再次被抵消了。 既然假装怀了孕,就得有孩子出生。 既然要生,那就干脆替他生个天问城的传人。 如果找城内的孩子恐怕有暴露的风险,于是她开始在城外寻觅月份合适的男婴。 因为裔修尘不好糊弄,所以孩子必须要符合她假临盆时的月份。 最后经过一番苦寻,终于在北境一户农家找到了一个刚出生一天的男婴。 她就这样,用一个个毫无破绽的谎言,将裔修尘诓骗了数年。 可谎言终将有被拆穿的一天。 紫鸢绝望地扯了扯唇角,淡淡问道:“你想怎么处置我和子墨?” 裔修尘冷声启口:“念在你们兄妹二人感情深厚的份上,你们一起上路……” 紫鸢被拖走了,她没有哭闹、没有挣扎,只痴痴盯视着那个她仰望了半生的男人。 他给的那份不属于她的温柔,令她彻底走上了不归路。 “如果这一生没有遇见他,那该是多好……” “父君,您不要惩罚我娘好不好?”小胖墩突然从侧殿跑了进来。 裔修尘看了一眼这个向他求情的小胖墩,转头又看向了不良神医。 “东西拿来吧。”他淡淡命令道。 “是,主上。” 不良神医无奈地看了眼那小胖墩,即刻上前从药葫芦里倒出了颗黑色的药丸,双手递给了裔修尘。 裔修尘把药丸拿给了小胖墩“把这吃了吧?” “这是什么药?吃了会难受吗?娘给我的药丸我每次吃了都会很难受。”小胖墩噘嘴不想吃。 “小公子,这乃是老夫亲手捏的糖丸,不苦的,快吃了吧!” 不良神医知道裔修尘此刻的心情,为了不让这小胖墩因惹怒他而遭殃,立刻就过去哄他。 “真的不苦吗?”小胖墩将信将疑,他把药丸放到舌尖前舔了舔,眼睛顿时一亮。 “真的好甜,本公子喜欢,你还有吗?” 不良神医眉头一挑,忙收起药葫芦。 “这东西虽然不苦,但可不能当饭吃,一粒就够了。” “你这老头真小气......”小胖墩不满地嘟起嘴,慢慢就感到脑袋晕晕乎乎,脚下一阵发飘。 “哎~睡吧!睡醒了,一切都过去了。” 不良神医话音一落,小胖墩就栽入了他怀中。 “主上,您看这......” “把他送回亲生爹娘身边,这场闹剧就此结束了。” 裔修尘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叫了他几年父君的孩子,转身离开了。 小胖墩吃下了不良神医的遗忘药,将会忘记三岁以后的所有事,回去那个原本属于他的家后,便可以重新开始生活。 那兄妹俩犯下的错,不应该牵连一个无辜的孩子。 每个孩子都应该在自己父母身边成长,他裔修尘的孩子也一样...... 御风的大将府被一群精卫查封了,府内的下人们纷纷被遣散,而才进门数月的窦千霜身为御风的妻子,则要被直接驱逐出城。 御风的失势,导致窦家十几口人全部都遭受牵连,他们也将和窦千霜一起被赶出天问城。 灰头土脸的一家人出现在了城门外,看着身后高耸紧闭的城门和前方危机四伏的荒野区,早前聘用的几位身手不凡的仆从已经离他们而去,现在他们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真是太倒霉了,还说那是什么了不起的首座,根本就是个短命鬼!”窦千霜咒骂。 “我们此行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确实太倒霉了。”窦岩山又气又恼。 “都别说这些了,还是想想该去哪里吧?蓉城是肯定不能回的。”窦逍一筹莫展。 “我们去北境吧?听说北境出了位北境王,那里现在可不归大晏管了,蓉城的仇家未必能找到那里去。” 窦逍望着北境的方向,皱眉无奈道:“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去北境总比在这危险的荒野区待着好。” “诶?怎么没见千雪?”一家人这才发现窦千雪没在队伍里。 窦千霜怨毒的眸色闪过一抹阴沉“那丫头早跟我们不是一条心了,还管她做什么?” 天问城—— 不良神医在从城主殿回药庐的路上,就看见街边小巷里围了一群人。 他走进去扒开人群一瞧,墙边躺着的是一个血肉模糊的女子。 脸上干涸的血污和散乱的发丝沾连在了一起,身下一摊殷红的血迹还在持续蔓延。 不良神医眉头一皱,赶紧上去查看。 “还有气息,能遇上老夫就是命不该绝,快帮忙把她抬到药庐去......” 第82章 想拐走她儿子? 姜青姝自从成了北境的代政王就忙得不可开交。 王国初立,还有很多细枝末节的事需要一一处理。 今天,她要亲自去一趟羁押流放犯人的监狱。 在那些犯人之中,有不少是像他们将军府那样,因为得罪或者威胁到了某些权贵,所以才会被流放至这苦寒之地的。 而这些人里,不乏真正的有用之才,只要加以招用,也能替她分担不少。 至于那些罪大恶极的犯人,则就继续留在修筑城防的工事上,直到完成改造脱胎换骨,否则就在监视之下劳役一生。 毕竟现在大晏已经断了北境的一切补给,并切断了与之往来的所有官道。 如今这些犯人全是靠她在养活,总不能养着白吃饭还不听话的吧? 姜青姝直接命牢头将犯人名册拿了过来,名册上不光有犯人们的基本信息,还有其所犯之罪名。 她接过名册飞快审阅起来,发现其中以谋反定罪的超过一半。 而最令她吃惊的是,在最后一批大晏流放过来的犯人名册中,居然多是曾经与将军府有过交集的人。 这是大晏在清除姜昆残余的势力?还是...... 当她看到“刘忠”及其家眷的名字时,陡然大惊失色。 这不是当初他们一家被流放时,曾经帮忙打点官差的那位副将吗? “走!去趟囚牢!” 眼下虽然已经是春天,但是北境的冬季漫长,至今仍是冰天雪地。 丫鬟为她取来了出门穿的红色裘皮披风,她穿戴严实后就带着几名护卫出发去了牢房。 这地牢内因为地势和建造原因,积雪融化后就直接流入了下面的牢房中。 所以地牢更多时候是水牢。 阴冷潮湿的牢门内,刘忠一家八口被分别关押在了三间牢室。 姜青姝很快就在人堆里发现了刘忠瘦削的身影。 “刘将军,您还认识我吗?” 刘忠一只眼睛泛着淤青,他皱眉望向姜青姝,思忖了片刻终于有了印象。 “姑娘不是...姜帅府上的千金吗?” “刘将军一路受苦了,带上您的家人跟我走吧!阿爹要是看到您,肯定很高兴。” “这......你们早前不是也被流放于此了吗?现在怎么?”刘忠一时不知所措。 姜青姝莞尔一笑“我阿爹现在已经是这北境王朝的大军师了。” 刘忠大惊失色“北境王朝?难道说你们......” “没错!这里已经不是大晏的北境,而是北境王的北境了......” 姜青姝话音一落,囚牢中的犯人们纷纷躁动起来。 他们有的喊着冤枉渴望申冤,有的咒骂着晏帝该当亡国之君。 姜青姝派人将刘忠一家另外安顿好,再从余下的五百多名流放犯中,把一些含冤而来的文官武人都选了出来。 这些人将会被安排到适合他们的岗位上去,其家眷们也能跟随他们重新过上新的生活。 至于那些真正有罪的犯人,就被统一安排去修建新王宫或是城墙。 目前北境正大兴土木,境内的匠人远远不够,于是姜青姝命人张贴了对外招募匠人的布告。 布告上那不菲的工钱很快吸引了一大批,从邻国偷逃而来的匠人。 老百姓门为了生计,也顾不上目前北境复杂的局势了。 从监狱回府后,姜青姝带着麟宝去内河河畔视察她的新街区。 这里的建筑都是统一的二层木质仙楼,每栋楼旁都会统一种上耐寒的腊梅树,以后就算是在冬季,北境也不会只有白茫茫的一片了。 想象着在不久的将来,在灯火辉煌的河畔踏雪寻梅,这也不失为一种乐趣了。 “阿娘,是那个坏家伙!”麟宝忽然一脸防备地指着前方木桥上那一道挺拔而飘逸的身影。 裔修尘听到自己儿子口中那句坏家伙,心弦陡然揪了下。 他立身于石桥之上,眯眸看着母子俩,心中那片荒芜之地竟在此刻重现生机。 姜青姝娥眉蹙起,紧紧盯视着这个把她北境当做后院,来去自如的不速之客。 “城主,此地不是你的天问城,你想来便来说走就走,这未免太不守规矩了吧?” “想让本君按照规矩进出你这北境也不是不可,就请北境王先赐一块符牌吧。” 姜青姝愣怔一瞬,不就是欠他几百个自制炸弹吗?他这语气怎么好像以后要经常来了。 “城主要的东西我还没准备好,等我准备好了自然会派人给你送去,就不劳您大驾亲自来催了。” 裔修尘墨蓝色的身影轻步靠近“还差多少?” 姜青姝莫名心虚,更多的却是后悔。 “四百九十八件?”她漫不经心地应答。 “还差两件就忽略不计了。”裔修尘豁然道。 姜青姝忙避开他的视线“是只做了两件。” 裔修尘眸色一沉“你……” 姜青姝暗自叫苦,当初就不该答应给他五百件那么多,她现在哪有时间去做那东西? 别说五百件,五十件她都拿不出来。 “我最近不得空闲,等过段时间忙顺了,会交给你的。”她强掩心虚道。 哪知裔修尘听后非但没有黑脸,唇角反而还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 “慢慢来,不急。” “什么?” 姜青姝怕是怀疑自己听错了,这家伙今天怎么如此反常? “你儿子叫什么名字?”裔修尘温柔缱绻的目光,一直看着麟宝。 麟宝见他靠近自己,不仅没躲去姜青姝身后,反而像个男子汉似的展开双臂把母亲护在了身后。 “我叫姜楚麟,不许你欺负我阿娘......” 裔修尘冰冷的心被这又奶又凶的小男子汉融化了。 “我们长得这般相似,我又岂会欺负她呢?” 麟宝懵懂的眼神怔怔望着裔修尘,虽然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是细看这个人的眼神,心里好像有暖暖的感觉呢。 姜青姝娥眉紧蹙,这家伙是因为发觉自己和她的麟宝长得像,所以才一反常态的吗? “楚麟,你的枪法不错,是谁教你的?”裔修尘低头问麟宝。 “是羽舅舅教的,羽舅舅最厉害了。”麟宝提起姜承羽就满眼骄傲。 “其实我对长枪也颇有研究,我的武器库里还收藏了十几柄绝世好枪,你有兴趣的话,可以跟我去天问城看看。” 麟宝眼前一亮“是真的吗?” 小团子对武器的痴迷,令他瞬间对裔修尘没了防备,好在姜青姝可清醒得很。 她一把将麟宝护到了身后,蹙眉不满地提醒道:“城主,你这是打算当着我的面拐跑我儿子吗?” 裔修尘这才转眸认真地注视着这个生气的女人。 “我要是真想拐走他,他就不会还留在你身边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姜青姝眸中怒意升腾。 裔修尘清冷的眸子扫过来往的路人“我们换个地方谈……” 第83章 他就是我儿子 裔修尘低沉的话音一落,展开双臂分别搂起母子俩,一个纵身便如冲天之鹤飞身而起。 “喂,你要带我们去哪儿啊?”姜青姝想挣脱,却又怕他伤害麟宝。 而麟宝却兴奋得睁大了眼睛“哇,我飞得好高呀,城主的轻功好厉害呀~” 裔修尘笑了“想学吗?” “想呀~” “我可以教你......” 姜青姝无语了,这两人是拿她当空气吗? 裔修尘踏风而行,不出须臾便带着母子俩一起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山林边。 “你带我们来这里谈什么?”姜青姝立刻警惕地将麟宝护到身后。 裔修尘清冷的语气有几分低沉的温柔“楚麟的父亲是谁?” 姜青姝抬眸对接上他的目光“这跟城主有关系吗?” “当然有,因为他就是我儿子。” 裔修尘这惊人之语,险些令姜青姝心跳骤停。 她星眸圆睁,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如果这话要换从其他男人口中说出来,她会认为那是在占他们母子的便宜,可裔修尘这张脸和麟宝实在太像了,而且他一城之主的身份在那里。 如果他这仅是轻浮之语,那目的又是什么? 她不信堂堂一城之主会无聊至此? 可是,他又怎么可能会是那晚破庙里的男人? 沐婉灵会给她找个如此凤毛麟角般的英俊男人吗? 那是肯定不可能的! 一番分析过后,她很快恢复了理智。 “城主别说笑了,你儿子不是在你身边吗?我承认你和我儿子有几分相似,但天下之大,长得相像的人何其之多,难道还都是父子吗?” 裔修尘清冷的眸色有一瞬的阴沉“那你告诉我,这孩子的父亲是谁?就算是死了,也该有个名号。” “他叫......”姜青姝被他抛来的问题噎住了片刻。 但仅仅就是这片刻的犹豫,就足以令裔修尘看穿她的内心。 “别说你忘记那个男人的名字了?” “反正不会是你!麟宝,我们走......”姜青姝牵过麟宝就发动了瞬移。 裔修尘却并未追上去,他知道没有直接有力的证据,说再多也毫无意义。 而麟宝在场,他有些话也不便当面和姜青姝对质。 “主上,就这么让她带小公子走了吗?”暗影和逐光从后面林子里钻了出来。 “孩子从出生之时起就一直跟着母亲,她将他教养得很好,我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 “可小公子是天问城未来的城主,是要跟您回天问城的啊!”逐光蹙眉道。 裔修尘望向母子俩离开的方向,眉眼中升起一抹温柔的期待。 “再等等吧,待到满月之时,我会再去找他们的......” 姜青姝一口气带着麟宝回到了北境州府。 被裔修尘这样一闹,她现在什么心情都没了。 “阿娘,城主真的是我阿爹吗?” 正郁闷着,就听麟宝那稚嫩中又有几分期待的声音传入了她耳中。 姜青姝的心跳陡然漏了半拍,她忙抓过麟宝微凉的小手,放在掌心搓了搓。 “麟宝,你是不是很想要有个阿爹呀?” 麟宝抬眸看着姜青姝,小心翼翼的眼神莫名让人心疼。 “蜜儿和安儿他们都有阿爹,只有麟宝没有。” 或许是原主的情感被禁锢在了这身体里,姜青姝的心好像被刀割了一下,视线陡然间变得模糊了。 “没关系的阿娘,你别哭呀~麟宝虽然没有阿爹,但是有舅舅和外公呀!他们都很疼我的哦~” 懂事的麟宝明明上一刻还需要被安慰,下一刻却反过来安慰起了姜青姝。 姜青姝展颜而笑,眼泪却还是不受控制般滚落了下来。 “我们麟宝这么乖,阿娘真是太幸福了。” “那个城主以后还会来吗?” 显然,麟宝对裔修尘似乎产生了某种特殊的依恋。 姜青姝明白,这个孩子虽然嘴上不承认想要有个爹,只是因为不想让姜青姝为难。 他的内心,应该很渴望那份无人能取代的父爱吧! 天问城—— 轩辕夫人听说紫鸢兄妹均被裔修尘下令极刑,而且连裔子墨都被连夜送出了天问城。 出了此等大事,她哪还坐得住?立即带领五大护卫到了城主殿。 祖孙俩对坐于大殿中,轩辕夫人愁眉紧锁道:“尘儿,究竟是何缘由,你要将那兄妹二人斩杀?紫鸢纵然再不合你心意,她也是墨儿那孩子的亲娘。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留她一条性命吧?” 裔修尘冷峻的表情不容置喙“祖母身在飞雪山庄,久不过问城中之事,这两人所犯之罪,罪无可恕!” “他们究竟所犯何事,你要迁怒于墨儿?那可是你的骨血啊!咱们裔家血脉特殊,想必你是知道的。” 裔修尘冷眸一沉“他并不是我的骨血。” “你这是说的什么气话?”轩辕夫人气得敲拐杖。 裔修尘不想重提此事,抬手示意暗影过来将这件事的原委告知轩辕夫人。 “老夫人,城主所言并非气话。那孩子是那兄妹二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从城外农家抱养而来的......” 暗影将紫鸢兄妹是如何利用抱来的孩子蒙骗裔修尘,再又为了阻止他和亲生骨肉相见,而不惜杀害不良神医等等的桩桩罪行一一告知了轩辕夫人。 轩辕夫人在听完这不可思议的离奇故事后,心中久久无法平静。 “你是说那墨儿并非是老身的曾孙?而老身的曾孙还另有其人?” “是的,小公子目前人在北境。”暗影恭敬颔首道。 “按你们所言,那孩子跟那群打伤老身五大护卫的晏人是一起的?”轩辕夫人浑浊的双眼半眯,心中满腹狐疑。 “正是。” “依老身之见,这事只怕没那么简单才是,万一这是那群晏人的阴谋该当如何是好?” 裔修尘清冷的眸色微敛“那祖母之见,他们有何目的?您口中的那群晏人,如今已经是北境之主了。” “原来就是他们在北境举旗称王了?”轩辕夫人深沉的眸底陡然涌出一股更深的怀疑。 如果之前她还无法揣测那些晏人找人冒充她曾孙的目的,但现在目的却非常清晰了。 “那北境不毛之地,他们选在那里造反,如果背后没有倚靠,就是死路一条。他们找人冒充你的骨肉,其目的就是为了得到天问城的支持,这点你难道还看不明白吗?” 裔修尘闻言,深邃如墨的双眸仍无比坚定。 “是不是我的儿子,我还是认识的,祖母就不必费心了。” “尘儿,祖母是怕你再被奸人蒙骗而铸下大错啊!既然你说早前那紫鸢都能找到药师调毒,伪装裔族天疾之症,那些奸诈的晏人又岂能没有那手段?” “再说了,这天下之大,容貌相似之人大有人在,你又如何能确定那不是有阴谋的巧合?” 裔修尘深知轩辕夫人一贯谨慎,倒也没有多做解释。 他相信,待她见到那个孩子之后,她的一切疑虑自会烟消云散。 轩辕夫人见他一意孤行,看来只得亲自会一会那伙晏人了。 再善伪装的妖魔,在她的酷刑之下,都得显出原形…… 第84章 麟宝戏紫燕 姜青姝今日要去视察王宫修建的进度,因为这直接关系到九月中旬的开国大典。 虽然时间紧凑,但好在她要修建的宫殿并不算大,其总面积都不到晏帝那皇宫的三分之一。 因为这北境虽然适合养兵蓄锐,但并不宜作为将来的都城。 她早晚要发兵打到晏帝的帝都去,到时候北境的王宫便作为行宫就好。 那些修建王宫和新建街区的主要木材,都来自于她空间内的木材店。 店里正好有非常不错的小叶紫檀和大红酸枝木,加上又是无限取用的,所以她每晚都会偷偷前往货仓将木料装满。 而宫墙需要的砖头,她则一律按照皇宫标准,专门开窑烧制御用金砖。 所以这王宫除了没有帝宫大,其它方面却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不过这王宫之所以能顺利修建,除了她有好材料之外,优秀的匠人也是功不可没的。 而这些建筑业的翘楚,一部分是她从那几百名流放犯人中挑选出来的,另一部分则是从邻国过来的。 在那些犯人之中,除了有断案清明的衙官,还有会雕龙画凤的能工巧匠等。 姜青姝将他们选出来,给予他们等值的工钱、合适的岗位,也给了他们重新开始的机会。 而这些人也用兢兢业业地付出来作为回报,这就算是相互成就了吧。 看着已经能初见雏形的王宫,她欣然而笑,给工事总管交代了一些事宜后,她就准备回去组织建立一个织造局。 新王登基所穿的冠冕,以及官员的朝服等等,都需要设计制作。 姜青姝现在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姜昆说领兵打仗和当朝执政是两码事了。 这一堆堆的麻烦事,事无巨细都要过问,真不是一介武将就能打理好的。 好在这两日裔修尘那家伙没跑来给她添堵,她也能省不少心。 上次莫名其妙说麟宝是他儿子后,她接连两夜都没睡着。 今晚无论如何要好好睡一觉,不然路上见到钱都不知道捡了。 “阿妹——” 姜青姝正犯迷糊,就听到了大嫂唐双双焦急的呼唤。 “大嫂,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麟宝他过来找你了吗?” 姜青姝瞬间困意全无“麟宝他怎么了?” “刚才麟宝说要出来找你,我没同意,等我再从屋里出来就没见到他了。” “麟宝不见了?府里都找过了吗?”姜青姝慌忙追问。 “都找过了,我怕他是出来找你了,所以才过来看看……” 唐双双皱着眉,伸手摸了摸因宫缩而绷紧的孕肚,显然这一路过来她也急坏了。 姜青姝深呼吸一口,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大嫂,你身子不方便,就先回去再把府里细细找几遍,我派人去全城各处找找……” 城北的一间簪花铺子前,站着一个奶萌又帅气的小团子。 麟宝从外公口中听说再过两日就是姜青姝的生辰,所以偷偷溜出来给她买一件礼物。 因为他发现姜青姝平时不是用红绳飘带,就是用最简单的木头发簪。 所以决定给她买一支漂亮的簪花。 别看他年纪小,眼光可是很挑剔,在铺子里踮脚看了两圈,却都没有几件能看上眼的。 好不容易有一支兰花簪还颇合心意,可一问价钱,他掏了掏兜里的铜板,差了还不是一星半点。 没办法,他只能瘪着小嘴走了。 “哎~都怪我太穷了,要是我有很多钱就好了。” “小公子在为何事发愁呀?”一道婀娜飘逸的身影忽然挡住了麟宝的去路。 小团子一抬头,逆光下,一颗闪闪发光的珍珠顿时令他眼前一亮。 “哇,好漂亮呀~” 紫燕闻言,不禁喜上眉梢“你这小嘴还真甜。” “我说的是你的发簪,你怎么可能有我阿娘好看?”麟宝即刻便给臭美的女人浇了盆凉水。 “你这小鬼真不会说话。”紫燕瞬间拉下脸来。 “你找我有事吗?”麟宝扬起小脸饶有兴致地问。 紫燕这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 “你不是喜欢发簪吗?我这支可以送给你哦。”她说完就直接将头顶的珍珠发簪抽了出来递给麟宝。 “为什么?”麟宝没急着接过去,而是不解地望着她问。 “你问为什么?你不是想要吗”紫燕可不认为这么大点的孩子能有多深的心思。 “我想要的你都能给吗?”麟宝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机灵的亮光。 紫燕被问住,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为了尽快达到目的,还是敷衍道是。 “那我想要银子,你有吗?” “你不是要发簪吗?怎么又要银子?” “有了银子我就可以买更漂亮的簪花呀~”麟宝天真道。 “你想得还真美,那玩意儿我还想要呢!”紫燕不假思索道。 “看来姐姐对目前的生活很不满呀~难道那些让你来抓我的人都不给你钱吗?” “对~姐姐我很不满意,居然让我堂堂……” 等会儿,这小子在说什么?她又在扯什么? 紫燕猛然意识到,这小团子居然早知道自己是来抓他的了。 “小鬼,你既然明知我是来抓你的,你还不跑?” “要是换作别人,我当然要跑了,但是谁让姐姐长得这么好看呢?” 麟宝说完,朝她挤出了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 紫燕看着这孩子纯真的模样,竟然被他夸好看,心里还挺不好意思的。 “你这孩子还挺诚实,要不是…诶……” 就在紫燕娇羞掩面的一瞬,再一抬眸竟就见麟宝发动轻功溜走了。 “狡猾的臭小鬼!”她暗骂一声,立刻追了上去。 麟宝一路直往城楼方向过去,因为今天姜承羽在那边。 可紫燕身为天问城第一敏捷的护卫,又岂会连一个孩子都追不上? 所以不等麟宝跑出去多远,便拦截到了他前方。 “小鬼,轻功不错嘛,要是再过个十年,姐姐我可能不是你的对手了,可是现在嘛……” “舅舅~”麟宝忽然望着紫燕身后大喊一声。 舅舅?紫燕正欲动手却怔了一瞬,难道她身后真有人接近,而她会没有察觉? 可是想起数月前,她在那个女人身上就吃过亏。 她那神出鬼没的功法,配合有毒的血幻纱令人防不胜防。 想到此处,她身形往前一闪,再屏吸回头一看。 可恶,根本什么也没有!这小鬼居然还会骗人? “看枪——” 麟宝趁着她回头的一瞬,挥舞长枪,发动轻功就冲了上去。 紫燕大意轻敌,躲闪不及,竟被枪尖划破了脸蛋。 第85章 大闹飞雪山庄 “小鬼,你划伤了我的脸,看我怎么收拾你?” 紫燕暴喝一声,飞身冲向麟宝。 麟宝又岂肯束手就擒?他转身踏风而逃。 “站住!老老实实跟姐姐走,可以少吃点苦头!” 紫燕速度之快令人难以捕捉,眨眼间便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都那么老了,哪里像姐姐?我才不跟你走呢!”麟宝鼓起腮帮回转红缨枪就对准了紫燕。 两人各自落在了一栋门楼两侧的屋檐上。 “少教的小鬼,你敢说我老?” 紫燕紧攥的双拳捏得嘎吱作响,一股怒意直冲脑门,亮出手中峨眉刺就拉满了气势。 “你本来就老,还不让人说吗?” 初生牛犊不怕虎,说的应该就是麟宝了,也不管打不打得过,反正他就是不带怕的。 “小鬼,你觉悟吧!” 紫燕也不知自己怎么就跟个孩子较上真了,旋转掌中的峨眉刺,就要进击。 “战神,别上来!”麟宝突然发现战神正借助对面商铺的屋檐往紫燕身后跳去。 显然,它是要去袭击紫燕。 紫燕刚才上过麟宝的当,现在自然不会再相信他。 “这次叫谁都没用!” 然而她还未出手,却明显感觉到了身后有异动,眉头一皱刚一回头,一只虎爪就拍击而来。 “啊~”紫燕一缩脖子,凭借绝佳轻功往后闪身疾退,脸虽然保住了,飞舞而起的发丝却被利爪扯断一束。 这突然冒出来的老虎彻底打断了她的节奏,也令街上的行人陷入了恐慌。 两人如此高调的举动自然引起了城防军的注意,姜承羽和姜青姝正分别从两个不同的方向赶来。 紫燕知道自己的行动暴露,只得在那些人赶到之前暂时撤离。 兄妹俩赶过来时,麟宝刚好从门楼上下来了。 姜承羽见麟宝无碍,即刻带人去追那女人。 姜青姝把麟宝前前后后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他没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母子俩被护送回了州府,姜青姝才仔细询问起那女人的特征。 通过麟宝的描述,姜青姝很快便推断出那女人正是上次在天问城截杀他们的五大护卫之一。 既然是天问城的人,那自然跟裔修尘脱不了关系! 那混蛋到底想干什么?不问她要那些武器,反而盯上她儿子了吗? 姜青姝怒从心起,本以为他没来找她麻烦是好事,谁知道他竟然派人在背后搞小动作。 这叫她怎么能忍?说什么也要找他给个交代才行! 在那之前,她只得提高警惕,麟宝是未来的北境王,可万不能有任何闪失。 夜里,父兄等人均有任务缠身不能在府中留宿,但却增派了府兵保护家人安全。 入睡前,麟宝都习惯要先去茅房,可今天姜青姝却要亲自陪他去。 麟宝已经是个小小男子汉,自然是不愿意让娘亲陪着去如厕的。 于是最后母子俩各让一步,小团子独自进了茅房,姜青姝就在茅房外面等着他。 月色迷蒙,她靠在门柱上不由一股倦意袭来。 今天一定要好好休息才行了,不然脑子一团浆糊,也没法做事。 迷怔了片刻,她感觉时间差不多了。 “麟宝,你还没好吗?” 茅房里毫无动静,只有夜风在飞旋。 她猛然清醒,一脚就蹬开了木门。 看着空荡荡的茅房,她的心弦猛然绷紧,与此同时,一股难以抑制的怒意也冲冠而起。 “裔修尘,我跟你没完……” 天问城—— 五大护卫之中的蓝卫扛着麟宝飞快往飞雪山庄的方向跑去。 他身后则跟着紫燕和另一名青卫。 三人合力,终于将这难缠的小团子从茅房里偷了出来。 前面就是飞雪山庄,任务总算完成,三人也终于松了口气。 “诶~我背后怎么暖烘烘的?”赶路的蓝卫忽然停了下来。 青卫上前伸手一探,忍俊不禁道:“没事,一泡童子尿而已。” 蓝卫皱眉一脸嫌弃“什么?这小鬼竟然在我背上撒尿了?” “一泡尿而已,别大惊小怪了,赶紧走!”青卫催促道。 “既然你不在意,那你来扛!” 蓝卫直接将昏睡中的麟宝转移到了青卫身上。 “你……” 青卫无奈,不过反正已经到了飞雪山庄的地界,他也无所谓了。 重新扛好麟宝就继续赶路,只是他才刚跑没多远,一股热流就从他脖颈淌入了后背。 “不是吧,这小子一泡尿没完没了是吗?” “我看你们八成是被他戏耍了,这小鬼根本就是醒着的。”吃过亏的紫燕可不相信这是巧合。 青卫步伐稍有停顿,但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抓一个小鬼,还要我们三个一起出动已经够丢人了,还是先找老夫人交差再说。” “那是你们不知道这小鬼有多狡猾!”紫燕气急。 青卫冷声训斥:“小鬼就是小鬼,再狡猾又能有多少本事?” 紫燕如鲠在喉,也无言多辩。 不多时,三道身影便齐刷刷地出现在了飞雪山庄的正门前。 此时正值深夜,轩辕夫人已经歇下,他们便只能在厅内等候。 紫燕摸了摸脸上的伤口“你们在这里等着吧,我要先回去上点药。” 可就在她准备转身出去时,却无意中发现蜷缩在地上的麟宝动了一下。 “看来这小鬼头已经醒了。”她说着便径直朝麟宝走了过去。 青蓝二卫闻言也跟着上前察看。 青卫将侧身的麟宝翻成了仰躺的姿势,见他四肢瘫软,显然还没恢复意识。 蓝卫不屑道:“就算真醒了又能如何?凭他那点本事还能从这飞雪山庄跑出去不成?” “这不是个寻常的小鬼,我劝你们都谨慎点。”紫燕提醒完转身就要走。 “轰——” 就在她刚扭头之际,地上的麟宝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就翻了起来。 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正好在他脚边的蓝卫,因为没有防备,眼眶被猛地一脚蹬中,瞬间就印上了一道鞋印。 “这小鬼居然真的会骗人。”青卫暗吃一惊,皱眉紧盯越身而起的麟宝。 麟宝起身后即刻寻找趁手的武器防身,很快就让他发现了一根置于炕几之上的青龙吐珠杖。 他飞身跳上桌面,一路直奔那手杖而去。 三大护卫见状,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倒不是因为担心麟宝逃跑,而是害怕他碰倒屋里的任何一样摆件。 要知道这飞雪山庄里的所有东西都与轩辕夫人有着深厚的情感,平时丫鬟们打扫擦拭都是小心翼翼生怕出了差错。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麟宝一路飞身而过时,那些瓷瓶、玉璧纷纷跟着砸落一地。 三人紧追慢赶也才勉强抢救回一只金镶玉的如意。 “小鬼,你快停下!”青卫紧张喝令。 起初麟宝还没明白他们为何如此害怕,直到他无意中拿起了手边的一尊玉佛。 “别动!快把它放下!”三人紧紧盯着他手中的玉佛,吓得汗不敢出。 “哦,原来你们怕它碎了呀?”麟宝突然手一滑“啪——” 玉佛裂成三块的瞬间,三人的脑瓜也跟着裂了。 “快,抓住他!”青卫彻底怒了。 麟宝回身抓过青龙手杖。 “嗖——”一棒子扫过去就把冲上来的青卫脑瓜子敲了个大包。 倒不是他没有躲闪之力,而是他本就没想要躲,区区一个五岁孩童能有多大的力气? 可是……这一棍子是真疼~ 不过正是这看似愚蠢的行为,让他终于将麟宝逮住了。 “你们在干什么?” 就在大厅内一片混乱时,忽听仙楼之上传来轩辕夫人的怒问。 第86章 夺子之争 “参见老夫人……” 三大护卫即刻上前排开行礼。 轩辕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下了仙楼。 刚一走近,就看到了三大护卫各自脸上都挂着伤。 紫燕面颊上一条血痕尤为明显,蓝卫一只眼眶泛着淤青,青卫则是额头顶了个大包。 她不禁怒声质问:“谁把你们伤成这样?” 三人听后却各自埋下头,都没有吱声。 毕竟凭他们的身手,居然被一个五岁小孩戏耍成这般模样,他们实在没脸开口。 这要说起来,都是大意轻敌的祸,不然凭麟宝那点功夫,不可能伤得了他们分毫。 五大护卫中,这三卫的年龄都和裔修尘一般大,所以老夫人平时都将他们视作孙辈,如今竟让人欺负了,她如何能忍? “说!谁干的?” “是我干的~” 麟宝被青卫拎着,却也没闲着,他干脆把自己尿湿的袴子脱了下来。 他用力一甩,便将袴子扔向了一旁的供桌,不偏不倚就罩在了一幅画像上。 “这……” 轩辕夫人和三大护卫看着头顶“尿布”的画像,纷纷赫然而怒。 那画像可是裔修尘的爷爷,也是第四任城主的遗像啊! “这小鬼真是找死!”青卫抬手就要给他一掌。 哪知轩辕夫人却突然喝止了他。 “住手!” 只见她睁大眼睛痴痴望着麟宝的脸,脑海中忽然涌入了一段远久的回忆…… 姜青姝连夜闯入了天问城,直到进入城主殿都未遭人拦截。 看来这天问城的守备也不过如此! 只是这城主殿这么大,她一时半会儿上哪儿去找麟宝? 也不知道那混蛋住在哪里!她正想抓个人来问路,一转头却被台阶之上的一道人影笼罩。 “来了?”裔修尘清冷的声音似有淡淡的温柔。 姜青姝瞬间怒不可遏,她高声质问:“混蛋!你把我儿子带哪儿去了?” “进来吧。”裔修尘没有回答她,而是自顾转身走了。 姜青姝纵然浑身有刺,却犹如扎在了海绵上,他的不接招令,她愈发恼火。 可是想找到麟宝,她又不得不跟着他。 裔修尘将她带进了他的寝殿之中,再转身利用内力关上了门。 姜青姝没有心思注意其他,慌忙呼喊麟宝。 裔修尘这寝殿是由内寝以及外殿组成的,内寝供他休息,外殿连接着一处观景阁,殿内置有书案、多宝阁,以及兵器摆台等。 他稍有闲暇时,就会在此看书甚至练功。 他看了一眼忙着找麟宝的姜青姝后,直接走到书案前席地而坐,翻起了书。 姜青姝围着他找了两圈,却都没见麟宝的踪影,这才大步来到书案前问罪。 “裔修尘,你到底想怎么样?要是不把我儿子交出来,我炸了你这城主殿你信不信?” “信。”裔修尘没抬头,只慵懒应了声。 姜青姝也是服气了,她急得火烧眉毛,他却事不关己自在逍遥。 “你信还不把儿子还给我!”她气得直接亮出一柄短剑就抵在了他额前。 “儿子没在我这里。”裔修尘终于抬头看向了她。 “你说什么?” 姜青姝一语双问,他说儿子是什么意思?还真把麟宝当他儿子了? 还说麟宝没在这里又是什么意思?不是他的人抓走麟宝的吗? “他很安全,你尽可放心。” 裔修尘显然是知道麟宝下落的,他虽然暂时没有将麟宝接回身边,但是却派遣了他的随身影卫在暗中守护其安全。 他很了解轩辕夫人,知道她一定会对麟宝动手,如果不消除她的疑虑,对麟宝来说反而危险。 所以他令暗影和逐光一同在暗中秘密守护麟宝,在确保麟宝没有危险的前提下,不插手轩辕夫人的行动。 让他们祖孙见见面也好...... “所以他在哪里?”姜青姝蹙眉不满。 “飞雪山庄。” “那是什么地方?在哪个方向?” “飞雪山庄距离此地还有三十里路,明日一早我会带你过去。”裔修尘正色道。 “你把我儿子送去那么远的地方是何居心?” “不是我,是我祖母想见见他曾孙。” 姜青姝快疯了,这怎么又冒出个祖母来了? “我说过了,麟宝不可能是你儿子,你到底要怎样才肯不打他的主意?” 裔修尘一敛眸,内力外放的冲击力,瞬间震飞了她手中的短剑。 “你……”姜青姝愕然失色。 他忽然一把扼住她的细腕,将她往书案前一带。 姜青姝重心不稳,直接跌坐在了案上。 “你确定当年在那破庙里的女人不是你?” “破庙?” 姜青姝瞳孔巨震,被他抓住的手腕无力般颤抖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的?难道…真是他? 裔修尘一双墨眸深邃而冷锐,仿佛能看穿她的内心。 “我已经调查过了,大晏当年有位傻王妃在破庙里失节,虽然当初消息封锁很严,但现在却已经传开了。” “你……”姜青姝心里生出一团乱刺。 他既然知道她是姜昆的女儿,自然也就知道她便是当年那位傻王妃了。 裔修尘看着她的眼神很复杂“我没说错吧?王妃?” 姜青姝甩开他的束缚,重新站起身。 “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这都证明不了你是麟宝的父亲。” “王妃执意还要装傻吗?”裔修尘的眸色倏然冷了几分。 姜青姝莫名恼怒“请别叫我王妃,我不是!” 对她来说,王妃的身份是耻辱的烙印,他无疑是在揭她的伤疤。 “楚麟是不是本君的儿子,本君心里自有定夺,也不需要向你证明什么,跟你说这些完全是念你这些年的不易。” 姜青姝不屑冷笑“呵,那我真是谢谢城主了。所以你故意让那些守卫放我进城,是为了什么?” 裔修尘平静的语气却暗藏锋芒“为了正式通知你,楚麟将永远留在天问城。” “裔修尘,你无耻!” 姜青姝忍无可忍,突然一记腿鞭就扫向了裔修尘的脸, 可却不仅被他淡然躲过,还反手擒住了她的脚腕。 她干脆借力跃起,凭着腾空而上的间隙再用另一条腿踢向他。 裔修尘稳坐如山,抬臂格挡便又化解了她的进攻。 姜青姝跌向地面的间隙发动瞬移,闪到了他身后。 裔修尘对周围气流变化尽在掌握,不用回头去看,一出掌便将她擒拿。 姜青姝奋起挣脱无果不说,却还直接一头栽进了他怀里。 两人目光相接,呼吸交织间,各自的脑海中都不约而同地回想起了数年前在破庙里的那一夜。 姜青姝脑子里满是被那滚烫的身躯碾压的画面,炙热的空气有一瞬的凝固。 她飞快起身,踩着书案就和他拉开了距离。 “最好那晚的畜生不是你,不然我就把你这天问城给推平了,直接扩成北境领土。” “你这点手段和你那位师傅比起来,霄壤之殊,还是跟她好好学学再来威胁本君吧?” 裔修尘看着气喘吁吁的姜青姝冷淡道。 姜青姝咬牙怒应:“谢谢你的提醒,我会的!” “如果你明天想见到儿子,最好别动什么歪心思,你身上那些东西对我来说不具任何威胁……” 第87章 轩辕夫人的大型双标 “飞雪山庄是吗?我现在就过去。”姜青姝岂会受他掣肘?转身就要走。 “你最好想清楚,此去飞雪山庄途经野狼谷,就算你利用那诡异的身法侥幸穿过,前方还有机关阵,一旦触发万劫不复。如果是白昼,你还有一线生机,这样漆黑的夜里,你的尸体会被野狼啃食殆尽。” 姜青姝刚要推开门的双手陡然停顿,她自己有多少本事她是清楚的。 真的要为了争这样一口气去送死吗? 不!气死自己不如先气死他! 她忽然转过身看向那个坐在书案前的男人,他正在整理自己被她弄乱的衣袍。 这混蛋肯定有精神洁癖! 她陡然娥眉一挑道:“多谢城主提醒,我今日就不去了,现在时候也不早了,就借你的床睡一晚。” 姜青姝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走向了裔修尘的内寝。 裔修尘剑眉蹙起,第一次面对如此大胆的女人,他反倒显得不知所措了。 姜青姝之所以敢睡在他这里,是算准了他不会动她的心思。 相反,他还可能对她充满嫌弃。 她是什么身份?在他裔修尘眼中就是一个被萧璃璟睡了一年的弃妇。 他堂堂一城之主会打一个肮脏弃妇的主意吗? 所以,她安全得很。 她没猜错的话,可能明天等她走后,他估计把床都要扔了。 “哼,气不死你,恶心恶心你这混蛋也好......” 她倒在他的床榻上,枕头上有股好闻的香薰味,同时又混合着那混蛋身上的气息不断钻入她的鼻腔。 三天没有睡过好觉,她看着那仍坐在案前一动没动的男人,眼皮越来越沉...... 裔修尘听到她均匀的呼吸传来,躁乱的心情竟莫名恢复了平静。 他准备打坐调息,却又看向了床榻上那个连鞋都没脱的女人。 他起身后,鬼使神差般走了过去,她已经睡得很沉了。 显然她很累。 他看她淡眉如秋水,玉肌映昏灯,挺翘的鼻尖在绝美的侧颜上投下了一道剪影。 几年前在那破庙中的模糊记忆,在此刻突然清晰起来。 那时,他在药物和天疾的双重控制下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像野兽一般不顾她的挣扎和哭喊,只疯狂地掠夺和宣泄。 她在痛苦和恐惧中晕厥,但他却仍没有停下...... 裔修尘想到此处,复杂的心绪难以平复。 他伸手扯过一旁的被子将她盖上后,重新回到书案前的蒲团上打坐调息。 卯时五刻,东方破晓。 裔修尘修练了一晚的内功,刚睁眼,门外就响起了步伐接近的声音。 “暗影,小公子如何了?”单听脚步声,裔修尘便能判断门外是何人。 “主上,小公子昨晚在老夫人处惹了点小麻烦,现......” “天亮了?裔修尘我们是不是该走了?”姜青姝听到动静,猛然从床上直直坐起。 门外,暗影听到裔修尘的寝殿内竟传出女人的声音后,惊得张大了嘴,下巴险些就掉地上了。 要知道裔修尘的规矩,他的城主殿内殿是不允许任何女人进入的,就算是逐光都只能在外殿区域活动。 这次不光是女人进了内殿,还直接进了寝殿,看这时辰,明显是昨夜便留宿在此了。 看来他的城主总算是开窍了,知道女人的秒处了。 “睡好了?”裔修尘冷淡的语气有几分慵然。 姜青姝揉了揉脖子,明显不满“你这床硬邦邦的,睡得我全身都痛......” 裔修尘是习武之人,床榻自然不会松软。 她见他盘坐如山,陡然好奇地问:“你昨晚在这里练了一夜内功?” 难怪这家伙武功强到令人发指,原来觉都不用睡的。 “你在期待我对你做些什么吗?”裔修尘闭目,将全身内力运至任督二脉。 “我期待你赶紧把儿子还给我!”姜青姝的火药桶瞬间打翻。 “这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裔修尘调息收力。 姜青姝娥眉怒挑“禽兽!你给我等着,等我接回麟宝再跟你算账!” 她说完,一掌推开门就要出去,可不料门板却重重拍在了正在偷听的暗影脸上。 鼻子遭受重击,两条鼻血不受控制地就淌了下来。 姜青姝冷嗤一声“呵,真好,主仆都不是好人。”她说完便摔门而去。 满脑子都是那硬邦邦和全身酸痛的暗影,捂紧鼻子不知所措。 裔修尘一道冷冽的眼神像刀子射向他。 “主上,属下......属下只是正好站在那里,绝对没有偷听。” 裔修尘收回眼神,起身出了寝殿,暗影赶紧把鼻血往袖子上一抹,躬着腰跟了上去。 尽管姜青姝提前出发,却还是很快被裔修尘追上了。 两人各自赶往飞雪山庄,谁也不理谁。 穿过狭长幽深的山谷,他们便来到了飞雪山庄的地界。 山庄外围的护卫远远便看见了裔修尘,所以提前关闭了机关阵,二人此行才会如此顺利。 姜青姝看着这座独立于山谷尽头的雄伟山庄,一座手持宝剑的雕塑屹立在庄门前,宛若守护圣地的神明。 只是目光上移,那神明手中的剑柄之上,飘飞着的衣物不正是麟宝的袴子和下裳吗? 麟宝的东西怎么会挂在这里?难道他出什么事了? 强烈的不安感猛然充斥着她的神经,不等裔修尘走近,她便冲入了庄门。 “麟宝——” 同样是看到那雕像上的东西,裔修尘却是无奈发笑。 姜青姝循着声响一路瞬移到了山庄东面的中厅前。 身形堪稳还未进去,却听到厅内传出一个老人开怀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你这小机灵鬼可太能讨人欢心了。” “我阿娘也是这样说呢~”麟宝稚嫩的声音响起。 “麟宝——” 姜青姝进门一看,就见麟宝和轩辕夫人正围坐在炭炉旁,一老一少边烤火,边吃着热茶和点心。 那其乐融融的氛围和姜青姝心中的绝望画面截然不同。 “阿娘~”麟宝听到姜青姝的声音,立马朝她跑了过去。 这一迈开脚,原本裹在身上的裘皮就掉了下去,光溜溜的屁股整个露了出来。 小团子也不管有没有穿袴子,冲过去就搂住了姜青姝的腰。 “麟宝,你的袴子怎么回事?” 麟宝把小脸往她腰间一埋,低声说道:“袴被我给尿湿了,阿娘你不要告诉舅舅他们好不好?” 姜青姝暗松口气,还没说话就听轩辕夫人急切地对下人吩咐道:“快,拿这裘袍把小公子裹好,可别受凉了。” 身旁丫鬟即刻捧着裘皮朝母子俩跑来。 姜青姝不便在这些人面前从空间取裤子,便接过了丫鬟手中的袍子,将麟宝给包上了。 她还没质问轩辕夫人为何私自绑走她儿子,却又听裔修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祖母,您把楚麟的袴子挂在祖父他老人家的尊像上,只怕不合适吧?” “一座破石头而已,晾晒曾孙的衣裳有何不妥?”轩辕夫人毫不在乎。 裔修尘蹙眉,他小时候不过在祖父的雕像上抹了块泥巴,就被罚跪祠堂,今天竟然就成了破石头? “祖母,这孩子可能是那些晏人安排的阴谋,您还是谨慎些才好,别被他这张脸蒙骗了。毕竟天下之大,容貌相似并不能说明什么。”他将当日轩辕夫人提醒他的话,又还给了她。 轩辕夫人眉头一皱,拐杖顿地“胡扯!这小机灵鬼一看就是我们裔家的后代,他这眼神、这模样…简直跟你祖父年少时一模一样,又岂是他人能随意冒充的?” 轩辕夫人说着,便朝麟宝投去了温柔又亲切的目光。 裔修尘无奈轻叹“他还打伤您最得力的贴身护卫。” “哼~活该!一群学艺不精的东西,打得好!” “他还毁了您这满屋子的稀罕玩意儿。” “这笔账,老身回头找他爹算去。” 裔修尘:“......” 第88章 裔家的天疾 轩辕夫人此刻已经彻底忘了之前是如何猜忌麟宝的。 她从见到麟宝的第一眼开始,就已经将那些怀疑与防备彻底粉碎。 姜青姝完全看不懂这祖孙俩的意图,她也不想懂。 虽然这老太太没有伤害麟宝,但她还是对其发出了警告。 “老夫人,虽然你没有做出伤害我儿子的事,但并不代表就可以被原谅。随意拐带别人的孩子,这等同于犯罪!” 轩辕夫人眯眸看向这个对着自己怒目而视的女人,眼神中起初那几丝惊讶,很快便又化作了柔和的善意。 “你说得对,这次的确是老身鲁莽了。” 姜青姝没料到这老太太竟然还是个讲道理的? 俗话说抬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她都七老八十了。 她心里再有火,怒气值也拉不满。 “老夫人,看在你没有伤害我儿子的份上,这次我就不计较了,但我不希望再有下次。你们要是再在背后打我儿子的主意,作为母亲我会不计代价跟你们周旋到底!” 姜青姝说完,抱起麟宝就要离开山庄。 “等会儿~”轩辕夫人亲切的声音又在她身后响起。 姜青姝停下脚步,冷冷瞟了一眼身旁的裔修尘,却不说话也没回头。 “看这时辰,你们都还没用早膳吧?既然都来了,就留下来填饱肚子再走不迟。也许久没人陪老身用膳了,你们就当可怜可怜我这老太婆吧?” “阿娘,太奶奶是好人,她一个人好可怜喔,我们陪她吃饭好不好呀?”麟宝捧着姜青姝的面颊,歪着小脑袋恳求。 孩子哪懂大人之间的争斗,只会凭感觉去亲近人。 姜青姝蹙着眉“麟宝,你管她叫太奶奶?” “太奶奶让我这样叫她的呀~” 麟宝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莫名有点忐忑。 “老夫人,你就真的这么确定,我儿子是你曾孙吗?” 轩辕夫人淡然一笑“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你当初找上不良神医,难道不是为了治好这孩子的天疾吗?” 姜青姝呼吸微凝,心跳猛然加速“天疾?” 轩辕夫人没急着替她解惑,而是先安排下人去备膳,然后才落坐在了主位之上。 “都过来坐下吧!” 姜青姝稍有迟疑,她当初冒险从皇宫抓走沐婉灵,不就是为了问出麟宝生父的下落吗? 如今那个男人可能真的就在眼前,她又有什么理由要逃避? 难道还有什么比麟宝的身体更重要? 于是,她抱着麟宝落坐在了轩辕夫人右侧的位置,裔修尘甩开长袍坐在了她对面。 麟宝一手搂着姜青姝的脖子,一边又好奇且谨慎地去打量裔修尘。 裔修尘的目光扫过来时,他又调皮似的忙躲开。 显然,麟宝已经真把这个男人当成他的父亲了。 “尘儿,你反正也不饿,就带麟宝去庄子里转转吧?我跟麟宝阿娘单独谈谈。”轩辕夫人有意要支开麟宝。 姜青姝也不想让麟宝知道太多他生病的事,所以也没拒绝。 “过来。”裔修尘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将母子俩覆盖。 麟宝看了看他伸过来的大掌后,却又仰脸看向了姜青姝,那眼神好似在问,他可以跟裔修尘去吗? “去吧!阿娘一会儿去找你。”姜青姝柔声应允。 麟宝清澈的双眸瞬间流露出兴奋的光彩,转身就朝裔修尘伸出了双臂。 裔修尘一手将他搂进了怀中,顺势拢入了他温暖的长袍内。 “去看看晾晒在外面的衣裳干了没有?”轩辕夫人笑着提醒裔修尘。 两人离开后,姜青姝才重新看向了轩辕夫人。 “老夫人,你刚才说的天疾是什么?” 轩辕夫人也不卖关子,开始跟姜青姝讲述起了裔家的天疾…… 这所谓天疾,乃天生之疾,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疾病。 裔家第一位罹患此病的先祖,是约两百多年前的一位少年将军。 相传那时恶狼为患,每到夜里便下山祸害村民。 少年将军带人去铲除狼患,可他在斩杀一头银狼王时遭遇了临死反扑,不幸被咬伤了。 从此他每逢满月便会发作怪疾,也正是从他那一代开始,裔家每一代的子孙中都会有一个人患上那怪异之症,而这其中十有八九都是长子。 有术士谓言,此乃银狼王的诅咒,它是要裔家世代子孙都承受那生不如死的折磨。 裔修尘早已经过了弱冠之年,可却迟迟没有娶妻生子,原是想让那份痛苦就在他这一代终结。 哪知命运弄人,去一趟大晏却弄出了个孩子来…… 轩辕夫人并不认为那是所谓的诅咒。 不良神医也说过,以医者的身份来判断,极有可能是那头银狼本身患有特殊的疾病,或者是它牙齿上带有某种毒性,而那毒性如疫疾般具有传染性。 当年那位少年将军在被银狼咬伤后,那狼牙之上的毒便侵入了他的血脉之中。 而那毒,有着代代相传的顽固特性,这才使得裔家数代子孙深受其害。 姜青姝听了轩辕夫人对那天疾的叙述后,心情一片沉重。 “你们对这天疾也无能为力是吗?”她眼神中尽是失落。 轩辕夫人柔声徐徐“裔家数代城主都被这天疾支配过,虽然最后都未能摆脱此病,但经过多年的对抗,到了尘儿这一代,他已经能勉强控制天疾发作时的狂症。” “难道这病要跟随麟宝一辈子吗?”姜青姝无助发颤。 “这病虽然发作起来异常痛苦,甚至会短暂迷失本性,但如若驾驭得当,却又能从中获得一股令常人望尘莫及的力量。” 姜青姝皱眉“力量?” “没错,裔家数代患有天疾的先人,相较其他无疾而终的族人,在武学方面的造诣都是超尘拔俗的。” 姜青姝恍然而怔,也就是说裔修尘之所以那么厉害,除了自身刻苦修习之外,跟他所患的怪病也有关系。 显然这天疾,是柄有利亦有弊的双刃剑。 可有利那又如何?就算这天疾能令人武艺精进,超乎常人,但她也不想让麟宝承受那份痛苦。 所以她不稀罕那份用痛苦换来的力量。 轩辕夫人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姜青姝的心思。 她亲切地抓过姜青姝的手,安慰道:“老身能体会作为一个母亲想要保护孩子的心情,但是这天疾并不易解,你若真疼爱麟宝那孩子,就让他们父子在一起吧!因为目前只有尘儿能在他发病之时,缓解他的痛苦。” 姜青姝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都快陷进肉里。 轩辕夫人又道:“不仅如此,尘儿还能将自己控制天疾的方法传授给麟宝。这样一来,麟宝不仅能少遭罪,还能在武学上有更近一步的突破。” 姜青姝的心拧得发疼,虽然不想和麟宝分开,但是为了麟宝能战胜那天疾,她就得要做出一些牺牲。 “老身明白你对尘儿的恨意,但是当年发生那样的事,绝非是他的本意!和你一样,他也是受奸人迫害。” 姜青姝听了轩辕夫人的解释,心中并无波澜。 她和裔修尘同为被害者这点,她早就知道了,不然她岂会如此轻易饶他? “今夜便是满月了,你们母子就留在飞雪山庄吧……” 第89章 三个人一起睡 姜青姝向轩辕夫人讨来纸笔,写了一封信托山庄信使传递回了北境。 她决定和麟宝在飞雪山庄度过满月再走。 从厅中出来,她来到了裔修尘和麟宝所在的中庭。 积着一层薄雪的庭院里,一大一小两个人正在雪地上“切磋”武艺。 麟宝以棍为枪,朝着赤手空拳的裔修尘发起攻击。 这小团子就跟姜承羽一样,是个实实在在的武痴。 果然是外甥像舅舅,真是不虚。 “枪尖要再抬高,你个子还太小,面对的敌人都比你高,所以进攻的角度要比平常练习时高一些。” 不难看出,裔修尘认真教导麟宝的样子也很享受。 “阿娘,城主在教我练枪哦,我们要回去了吗?”麟宝一回头就看见了默默站在游廊中的姜青姝。 姜青姝能清楚地察觉到小团子眸底那一丝小小的失落。 她抿着唇,摇了摇头。 “呵呵~那我们一起打雪仗好不好?”麟宝扔掉手里的棍子,就跑去把姜青姝往裔修尘身边拽。 虽然小团子从小就没有见过父亲,也不知道有父亲会是什么样,但他就是很喜欢三个人在一起的感觉。 裔修尘让他觉得莫名安全,姜青姝又让他感到温暖,这种既安全又温暖的感觉,就像是在他小小的心里安了一个家。 可姜青姝此刻却跟麟宝是截然相反的心情,裔修尘的身份和能力都令她感到不安。 麟宝越是依恋裔修尘,她就越发心慌。 裔修尘倒是没有想太多,因为他很有把握,他的儿子早晚会留在他身边。 他看着姜青姝心事重重的样子,冷声开口:“你们先玩吧,我还有事要处理一下。” 他说完,修长的身影便和姜青姝擦肩而过。 姜青姝看了他一眼,而他的眼神似乎有意避开了她,这令她的心情莫名憋闷。 “啪——” 麟宝趁着姜青姝失神的功夫,捏起一团雪球就砸在了她胸口上。 姜青姝收回神“小坏蛋,你还偷袭,看我怎么教训你……” 母子俩在雪地上你追我赶,不亦乐乎。 游廊尽头的月亮门前,祖孙二人齐齐看着在嬉戏打闹的母子,各自脸上都似有一抹浅淡的黯然之色。 “她是个王妃呀?”轩辕夫人略显惊讶。 “若将军府没有没落,她或许已经是太子妃了。”远处的姜青姝,正在裔修尘清冷的双眸中跳跃。 轩辕夫人暗自嗟叹“一个尊贵的王妃被逼成了反贼,一定是遭受了诸多苦难吧。” 裔修尘没有接话,只静静注视着雪地中那抹灵动的身影。 她唇角弯起的弧度,不经意在他平静的心湖中漾起了圈圈波纹。 “虽说好女不从二夫,但这世道从来就由不得女人做主啊!”轩辕夫人对姜青姝的过去,感慨良多。 裔修尘淡然一笑“祖母这是有什么话,想训诫孙儿吗?” “依祖母看来,这位王妃是个好女人,不然她又如何能将麟宝那孩子教养得如此机灵可爱?”轩辕夫人明显是爱屋及乌了。 裔修尘剑眉蹙起,敛眸看向老夫人“所以您是希望我接纳她?” “那就是你的事了,祖母只希望你能善待她,不要因为她曾是那大晏萧家的女人而让她难堪。毕竟没有你在的这段艰难岁月,一直是她在照顾你的儿子啊……” 方刚入夜,山庄外围便传来狼叫声。 “嗷呜~” 轩辕夫人命厨房准备了丰盛的晚膳招待母子二人,对于同样很少到访的裔修尘,反而成了没那么重要的陪衬了。 吃过晚饭,轩辕夫人让裔修尘带母子俩去他们休息的房间。 掌灯的护卫在前方带路,裔修尘则跟在母子身后。 山谷中又隐约传来狼叫声,麟宝一个小激灵,立马拽住了姜青姝的手。 “阿娘,我晚上可以跟您一起睡吗?” “麟宝......” 姜青姝刚一开口,就被裔修尘打断。 “楚麟若是害怕,可以跟父君一起睡。” “父......” “不用了,麟宝晚上跟我睡。”姜青姝直接牵起麟宝就走。 麟宝回头看了看孤零零的裔修尘,忽然灵机一动。 “你们都想跟我睡的话,干脆我们三个一起睡吧?” 小团子话音一落,空气真是该死的尴尬。 姜青姝耳根子发烫“麟宝休要胡言,我们走了。” “可蜜儿安儿他们的阿爹阿娘都是一起睡的呀~如果城主是麟宝的阿爹,你们为什么不睡一起呢?”麟宝懵懂的眼神,在两个大人脸上来回求解。 “大人的事,你少打听!” 姜青姝恨不能焊上小团子的嘴,拖着他越走越快。 裔修尘却毫不费力追了上去。 “楚麟说得对,晚上我们一起睡。” 姜青姝陡然头皮发麻,立身蹙眉看着他“你是认真的吗?” 裔修尘不理她,伸出大掌牵起了麟宝的另一只手。 “走吧。” 麟宝愣了愣神,感觉他的手比阿娘的手还要温暖,能同时牵着他们两个人,他开心得快要飞起来~ “阿娘,就让城主跟我们一起睡好不好?他一个人被狼拖走怎么办?”麟宝抓着姜青姝的手晃悠。 姜青姝看着小团子恳求的小眼神,能感觉到他此刻的期待,她再有膈应,却也暂时憋了回去。 带着麟宝逃亡的日子让他吃了很多苦头,风餐露宿,居无定所... 现在既然基本确定裔修尘就是他的父亲了,她又有什么理由去剥夺他感受父爱的权利? 她这样一个弃妇,又不是个黄花大闺女,自然没什么好矫情的。 更重要的今晚是满月,麟宝一旦发病,她也需要裔修尘的帮助。 睡就睡吧!在一张床上躺一晚而已,又不是要跟他做什么。 姜青姝说服自己后,跟着父子俩进了房间。 卧房内,一张体积庞大,做工精细的围廊床映入眼帘。 目测其宽度至少有八尺,比现代双人床还略宽。 围廊内除了床榻,前方两侧还分别置有柜子和镜台,床前则铺着皮毛地毯。 这样一套奢侈的家具,要是放在她生活的那个世界,最起码价值千万了。 她正在感叹这些古董的奢侈程度,再转身却见裔修尘已经帮麟宝褪去了外袍,全身就剩一件肚兜了。 小团子跳上床就冲姜青姝喊道:“阿娘,你快脱了衣裳睡在里面吧?这样子我们就能保护你了。” 姜青姝瞥了眼若无其事的裔修尘,要她当着这家伙的面脱衣服? 嘁!美得他! “阿娘怕冷,不脱了……”她随口搪塞一句,就去洗脸。 “那阿娘睡我们中间吧?睡在中间就不冷啦~”麟宝天真地望着她。 姜青姝差点被洗脸水呛死,这个大孝子,真是谢谢你了。 她转头正要教训麟宝,就意外看见某人正眉眼带笑,面若春风…… 第90章 父子相认 静谧的夜渐深了,乌云闭月,狼嚎似鬼叫般声声惊人心魄。 麟宝随时可能发病,姜青姝毫无睡意。 她躺在围廊床的最里侧和衣而卧,麟宝睡在中间,裔修尘则盘坐在外侧调息运气充实内力。 昏黄的烛火摇曳,为他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她静静看着他那精壮的背影,心里暗暗感叹,难怪他的内功出神入化,原来竟可以为了练功数日不眠不休。 说什么那天疾赋予了他特殊的能力,依她之见,铸造他今日之强大的根本,是他自己的努力。 可他真的就是麟宝的父亲吗? 尽管一切证据都指向他,他就是那晚破庙里的那个男人。 但是不亲眼看到他“发病”,她就无法说服自己承认他们就是父子关系。 房间里,空气安静到能听见三人的心跳声。 姜青姝的眼皮微微有些发沉时,麟宝的身体开始变得滚烫起来。 她紧张地惊坐而起,麟宝头顶那一抹银色正在往四周扩散,痛苦的眉头也拧成了一团。 尽管今晚是阴天,夜空中的满月并未露脸,但他还是发病了。 再看向裔修尘,不知在何时,他一头墨发已经变成了满头银丝。 那银色的长发如银色瀑布般,垂落在他宽阔的后背上,竟显得那样神秘而又高贵。 姜青姝的记忆被猛然拉回到了破庙那一晚。 月光从破窗洒了进来,她看不清压在她身上那个男人的脸,却看见了这样一头银色的长发在月下宛若银河…… 果然…真的是他!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目睹过后,她心中最后那一丝否定的幻想也破灭了。 她此刻的心情,真是一言难尽的复杂。 可还不由她多想,麟宝就猛然睁开眼,金色的瞳孔充满暴戾的凶气。 不等姜青姝靠近,他就猛地一掌将她推开。 就在他翻身就要跳下床时,却被一只大掌拦截。 “滚开~” 麟宝体内的凶戾之气外放,就如魔童般骇人。 裔修尘剑眉轻蹙,横臂一挡的同时,另一手做点穴势,迅速在其后背多个穴道点压而过。 麟宝的身体随即软若无骨般瘫软下来,裔修尘让其盘坐而下,再抬掌抵住其后背,缓缓将自身体内那股玄寒的内力注入其中。 白色的雾气自麟宝背后升腾而起,他原本滚烫的身体很快便开始冒出汗珠。 姜青姝安静地待在一旁,看着他紧拧的眉头逐渐舒展,绯红的小脸恢复了正常的气色,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她一抬眸,这才注意到裔修尘的脸色似乎很难看。 他怎么好像比麟宝还痛苦? 是因为他自身此刻也是个病人吗? 她赶忙下床,到洗脸的架子前拧了一把毛巾,给麟宝擦了擦汗。 准备收回毛巾离开时,她又看了眼同样汗如雨注的裔修尘。 犹豫了一瞬,干脆顺便也给他擦擦? 约两个时辰后,麟宝在裔修尘的帮助下,总算顺利度过了这个满月夜。 天还没大亮,出了两身汗的小团子再次沉沉睡去。 姜青姝再三探了探他的额头,确定体温正常后,才给他掖好被子。 裔修尘仍在闭目调息,姜青姝能听到他的呼吸相比之前沉重了不少。 显然用内力替麟宝缓解天疾的痛苦,对于同样在发病的裔修尘来说并不轻松。 姜青姝现在对这个男人的感觉是喜欢不起来,但却也恨不起来。 她捏起拳头在他鼻尖前比划了两下,心中暗骂:这都是你自找的,谁让你要兽性大发的?现在难受了吧? 该! “有什么不满就说出来。”裔修尘闭目淡淡启口。 姜青姝忙收回拳头,这家伙是还有第三只眼睛吗? “面对一个衣冠禽兽,我当然不满了,难道你还幻想我会谢谢你吗?” 裔修尘刀削般的眉峰轻蹙,平稳气息后缓缓睁开了淡金色的眼瞳。 姜青姝以为他要生气,哪知他根本就没在意她的那些话,而是在看向熟睡的麟宝后,皱起了剑眉。 “麟宝的情况比当年的我更加严重,虽然我能暂时利用玄寒功将他体内的力量镇住,但这并非长久之计。” 姜青姝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却知道那并非好事。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不是控制住麟宝的病了吗?” “这天疾会随着发病的次数递增,而越来越难以控制。我第一次发病是在五岁半,这孩子却不到五岁就开始了,这不是好事。” 姜青姝心中一窒,她陡然想起轩辕夫人的话,这天疾越严重,则代表在其体内的力量就越强。 “难道麟宝身体里的那股戾气,真的那么强大吗?” 裔修尘剑眉深锁“力量和风险是对等的,或许这孩子将来在武学的造诣上会超越我,但也可能会因为失控而被反噬。” “被反噬……那会变成什么样?”姜青姝的心拧成了一团。 “轻则疯癫,重则…殒命。” 疯癫!殒命!姜青姝仿佛瞬间被判了死刑。 她抬眸望着裔修尘,颤抖的声音轻如丝线。 “你告诉我要怎么做……怎么做才能让他好好活下去?” 她心痛的眼神像针尖一样,扎进了他心里。 “想要不被反噬,就要有足够强大的体魄和精神力,我会适时传授他疏导和掌控这股力量的方法,你暂且不必过分担心。” “那是不是麟宝以后就得跟你在一起了?” “如果你是担心会和他分开,我不介意你们母子俩一起留下。” “我可没你想的那样闲!”她抬眸怒喝。 “阿娘~”床上的麟宝被她吵醒。 小团子从床上坐起后,揉了揉朦胧的眼睛看向二人。 “阿娘,你跟城主吵架了吗?” 姜青姝嫌弃地瞪了裔修尘一眼“我才不会跟这坏蛋吵架。” 裔修尘不与她计较,转身用被子将麟宝一裹,就搂了起来。 “楚麟,从现在起你不可以再叫我城主。” “那你叫什么?”麟宝懵懂发问。 “你要叫我父君。”裔修尘认真的语气温柔极了。 麟宝眼睛里瞬间亮起了一团光。 “父君?那是阿爹的意思吗?” 裔修尘温柔的语气满是宠溺“对,我就是你阿爹。” “阿娘,城主真的是我阿爹吗?”麟宝兴奋地问姜青姝。 姜青姝恨恨看着裔修尘,她真是不想承认,可却还由得她吗? “太好啦~麟宝也有阿爹啦~” 麟宝突然从被子里挣出来,激动得在床上又蹦又跳。 第91章 裔修尘要挨揍? 天亮后,裔修尘带着母子俩到中厅用早膳。 轩辕夫人早早就坐在炉子旁等着他们了。 麟宝一见那慈祥的老太太就忙冲了过去。 “太奶奶,我告诉您一个秘密,城主他是我父君哦~” 轩辕夫人听后,装作吃惊的样子。 “哦?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你昨儿打破了太奶奶那么多好东西,就正好能找你父君赔给我了。” 麟宝一听,兴奋地表情陡然僵硬了几分,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 轩辕夫人即刻拉过他的小手安慰“没关系,你父君的藏宝阁里好东西多着呢,不必替他心疼。” 裔修尘弯唇一笑“祖母,这曾孙可是您自己让人抓来的,那些损失孙儿可不管。” “你这小子……”轩辕夫人陡然被噎得没话说了。 她只得转过身对麟宝交代“麟宝,去了你父君的天问城就使劲闹腾,最好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心痛才好。” 麟宝一听要去天问城,立马就看向了姜青姝,见她表情郁郁不乐,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阿娘,你不跟我们去天问城吗?你不去我也不去,我要永远跟阿娘在一起。”麟宝说完直接扑进了姜青姝怀里。 麟宝的贴心令姜青姝倍感欣慰的同时,心里却又一阵阵发疼。 要不是因为只有裔修尘能控制麟宝的天疾,她说什么也不可能和麟宝分开。 她搂着麟宝的小脑袋柔声安慰:“阿娘还有很多重要的事需要处理,等过些天就会去天问城接你。” “那我也要给阿娘帮忙,我不去天问城了,我要和阿娘去北境。”麟宝无论如何也不肯和姜青姝分开。 “麟宝难道就不想要父君了吗?”轩辕夫人柔声轻问。 麟宝扭头看了看坐在一旁的裔修尘,喃喃说道:“虽然有了父君很开心,但有了父君就要和阿娘分开,那还是不要父君了吧。” 他此话一出,裔修尘无奈被扎了一刀,姜青姝却是笑了。 有了麟宝这句话,她觉得便足够了。 “麟宝,你先好好跟着父君练功,阿娘会经常过去看你的好不好?” “那我能不能晚两日再去天问城?”麟宝怏怏不乐地问。 “为什么?”姜青姝不解。 “因为明日是阿娘的生辰呀~” 姜青姝心头一窒,视线瞬间模糊...... 裔修尘清冷的眸子泛起一丝光纹,他起身道:“不急这两日,麟宝先跟阿娘回北境就是,过两日父君再去接你。” “真的吗?”麟宝瞬间转忧为喜。 姜青姝将麟宝搂紧,模糊不清的视线转向了那面容冷峻的男人。 虽然看不清他的眼神,但却发现他似乎也正好在看她。 两人目光交汇了一瞬,便又各自移开。 轩辕夫人听说明日便是姜青姝的生辰,特意取出了一块高僧开过光的玉牌送给她。 姜青姝再三拒绝,可却都被塞了回来。 “长辈赐不可辞,拿着吧!何况这次是老身擅自把这孩子掳了过来,给你们添了诸多麻烦,这小小东西就当赔礼了。” 姜青姝听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也没再拒绝,便收下了。 三人准备离开飞雪山庄时,轩辕夫人又将姜青姝拉到一旁交代道:“听闻你们在北境占城为王了?那晏帝定不能容忍,早晚会发兵来压制。你们日后若有什么难处,可尽管找尘儿帮忙,谁让你是他孩子的娘呢?” 姜青姝听闻老夫人这话,心中惊讶的同时,是真的有一丝感动了。 “他那么高冷会帮我们吗?”她看向站在前方不远处的父子俩,试着问。 轩辕夫人无奈的眼神有一丝心疼。 “若不是那天疾作怪,尘儿这孩子可不会像如今这般冷漠,但好在他还是个有分寸的,你大可安心。” 姜青姝心头一拧“难道那天疾会改变一个人的本性?” “是啊!天疾会吞噬人的本性,使其变得冷漠甚至残暴。” 姜青姝闻言,心情顿时重若千钧,难道麟宝以后也会变成一个冷漠的人吗? 她再次拜别轩辕夫人后,追上父子俩,三人一起离开了飞雪山庄。 麟宝一路上都拉着二人的手,感觉心里从未有过的满足。 不多久,他们便抵达了天问城,裔修尘从身上掏出一块城主令递给了姜青姝。 “这是......”姜青姝娥眉蹙起。 裔修尘冷声提醒:“下次进城带上它,可来去自如。” 姜青姝伸手接过“出入北境的符牌,工匠还没做好,日后我给你一块。” “不用了,我不需要那东西。”哪知裔修尘直接拒绝了。 姜青姝勾唇冷讽“是啊,反正你有没有那东西都是来去自如的。不过这两日在飞雪山庄受你们照顾,我也不能全无表示,我还是给你准备了礼物的。” 她说完就从身后拿出了一个方形的礼盒,上面还绑好了飘带和缎花。 裔修尘只淡淡瞥了一眼,没有去接,倒是身后的随卫赶忙上前接下了。 见他收下礼物,她便让麟宝跟裔修尘告别,他们要启程回北境。 “父君,我们走了。”麟宝乖乖地向裔修尘挥手。 “嗯。” 与对姜青姝的冷淡不同,裔修尘看麟宝的眼神总是充满温柔。 母子俩牵着手刚走没几步,麟宝忽然又回头对裔修尘喊道:“明日是阿娘的生辰,父君你记得要来哦~” 姜青姝吓一踉跄,忙捂住麟宝那多话的小嘴。 她偷瞥了一眼裔修尘,他应该没听见吧? 不过就是听见了又如何?他又不可能真会去。 所以她在紧张什么? 裔修尘立身城主殿前,目送母子二人走远后招手唤来暗影和逐光。 “主上有何吩咐?”二人上前行礼。 “逐光,即日起你去北境暗中保护小公子,有任何异动随时汇报。” “是!”逐光话音一落,便纵身而起,朝母子俩离开的方向追去。 裔修尘一边拾阶而上,一边漫不经心地问暗影道:“有人过生辰送什么礼合适?” 暗影愣了一瞬,忙反应过来。 “主上是想给小公子他娘送礼吧?” 他眸色一沉“有何不妥?” 暗影僵硬地扯了扯唇角,这还真是咄咄怪事,城主居然也有往外送礼的一天? 可见那位姜娘子在城主心中的地位,不一般啊! “主上,这送礼都讲求投其所好,想要送出让对方合意的礼物,就得知道她最缺什么?最想要什么。只是......” “只是什么?”裔修尘剑眉蹙起。 暗影喉结一滚,有些局促不安道:“主上,您确定要去给姜娘子送礼吗?” 裔修尘眸色一沉“你到底想说什么?” 暗影见话已至此,干脆豁出去了。 “主上,您要去给姜娘子送礼,可能要做好挨揍的准备啊!” 裔修尘清冷的眸底陡然升起一道凌厉之色。 暗影只得硬着头皮往下讲。 “小公子已经认了父君,那北境的姜家肯定会知道您就是当年那个……那个祸…害了他家女儿的男人,您这样贸然送上门去,不被打才怪。” “就凭他们?”裔修尘显然没把姜昆放在眼里。 “属下知道姜家那群人加起来也未必是您的对手,可您别忘了,小公子可是他们养大的。您要是跟他们动起手来,小公子他还能跟您亲近吗?” 裔修尘闻言,深眸中陡然升起复杂之色。 “依属下之见,除非您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不然还是别去了吧?不挨一顿打,恐难消人心头之恨呐~” 裔修尘:“……” “这是刚才姜娘子送的礼吧?要不拆开看看是何物?”暗影注意到了随卫手中那奇特的礼盒。 裔修尘停下脚步,也将目光投向了那个盒子。 暗影见他默许了,他才接过盒子试着将其打开。 然而就在他揭开盖子的一瞬,只听…… “轰隆——” 一声爆响过后,泛着臭气的黑烟瞬间将主仆几人嘣成了大黑脸。 十里外的姜青姝笑到捂肚子。 “哈哈~裔修尘,谁让你这两日给老娘气受的?这加了臭豆腐汁和鲱鱼罐头的特制臭弹,让你隔夜饭都得吐出来……” 第92章 裔修尘的回礼 姜青姝带着麟宝回到了北境州府。 姜昆父子这两日一直在担心她的安危,虽然见他们母子平安归来,但还是追问起了他们两日来的经历。 姜青姝在路上再三交代过麟宝,暂时还不能把裔修尘就是他父君的事告诉家人。 因为她很了解父兄,要是他们知道了当初那个毁了她的男人是谁,肯定会不顾一切去找他拼命。 关键对方是裔修尘,他们根本打不过啊,况且她还需要裔修尘为麟宝控制天疾。 加上北境局势尚未稳固,不宜多生枝节,所以就暂时先把这事隐瞒下来吧! 等北境彻底安定,她再找时机告诉他们真相。 所以姜昆问起她为何留在天问城时,她只说是在不良神医处替麟宝治病。 姜家人这才知道原来不良神医并没死,难怪上次裔修尘说他们之间的过节是场误会。 虽然不知道其中细节,但他们对此也并不关心,只问麟宝的病有无希望根治。 姜青姝无奈摇头,称还需要些时日。 就在姜青姝以为这件事就这么搪塞了过去时,却见姜昆将一群女眷,以及孩子们都支了出去。 在客厅内只剩下父子四人和姜青姝后,姜昆才沉声开口。 “姝儿,那日为父曾听你说起,有事要找那天问城主。究竟所为何事,你们私底下有过来往吗?” 姜青姝闻言,心里咯噔了一下,她知道姜昆是对她在天问城的这两晚有所怀疑了。 “其实是之前城主将我误认为师傅了,然后我就用自己做的那些武器将他逼退。他便对那些武器产生了兴趣,想要向我购置,我们这才有所交集。” 可以坦白的地方,她还是实话实说。 “所以你这次去找他了?”姜昆眯眸又问。 姜青姝强掩心虚“我找他谈妥了,我答应给他武器,他也答应不会对北境有所威胁。” “所以那天问城纵然坚如堡垒,你却能自由出入,想必是他给了你某种特权?”姜昆锐利的眼神有明显的审视意味。 姜青姝暗暗咬唇思忖,姜昆今天好像有些不对劲,究竟是怎么了? “城主给了我一块能自由出入的令牌。”她见气氛不对,只得将令牌拿了出来。 姜昆接过令牌一看,冷锐的眼神陡添一抹愕然之色。 “这令牌整个天问城都不超过三块,见令牌如见城主,的确是个好东西。” 姜昆说完将城主令还给了姜青姝。 怎么回事,是她想太多了吗?总感觉父兄的言行都有些反常。 难道他们已经知道了麟宝的生父就是裔修尘? 虽然他们暂时没有再追问其它,但为了不让他们多心,她干脆还是把真相告诉他们算了。 “阿爹,其……” 就在她刚要开口时,却见被她派出去,给邻国派发开国盛典邀请帖的使节回来了。 看来此事只能暂时搁置。 为了举行一场隆重的开国盛典,她特命使节往邻国送去了邀请帖,邀请诸国国君参加盛典,并缔结盟之好。 可使节却带回了个令姜青姝颜面涂地的消息。 此番出使的三个王国中,竟都无一例外将她北境的使节拒之了门外。 很显然,这些人都没把这小小北境放在眼里。 姜昆分析,这些小王国应该都是屈从大晏的淫威,而在有意孤立北境。 姜承羽拍案起身“看来不打一场胜杖,就不足以立威。” 姜青姝星眸微动,她觉得姜承羽说得对。 或许是该趁着大晏经济还没缓过来,先给他沉痛一击了,也顺便让那些鼠辈小国看看。 今日之北境你们爱答不理,明日之北境你们高攀不起…… 北境南邻大晏,北望天问城,东抵伊利汗大部落,西靠罗挲、西幽两大古国。 姜青姝并不知道,在北境宣告独立的消息传入各邻国时,大晏就第一时间与这三个藩属国商定了“围杀”北境的计划。 那就是各国封锁其边境线,不得与北境有任何贸易、经济、政治往来。 如此一来,只要作为天下第一城的天问城不插手,就算大晏不发兵镇压,北境也是“四面楚歌”。 断了粮食和一切生活补给后,他们坚持不了三个月就得乖乖投降。 姜昆近日也发现了他们正被各国孤立的事实,按理说以他们目前的情况,就算北境王有充足的粮草补给发往北境,没有邻国大开方便之门,他们也运不进来。 可是怪就怪在,那位神通广大的北境王,总能保证北境内部仓满粮足。 罗挲国—— 近日,罗挲王邀请西幽王参加本国的“猎鹰赛”。 两位国王齐坐在大营军帐内,举杯共饮间便谈起了北境。 “那群反贼还真是天真,居然幻想着金秋举行开国盛典?我们切断了他们的生路,他们能不能活到秋天都犹未可知。”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以为能舞刀弄枪,就能造反了,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不知天问城那边对北境作何表态?” “放心,天问城向来不管闲事,这次也不会有例外的……” 北境—— 今日是姜青姝二十一岁的生辰,也是生母柳氏的忌日。 所以每逢这一日,姜昆都会先带领全家给柳氏上香祭拜,再为姜青姝庆生。 今年也不例外! 唯一不同的是,今年的姜青姝,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会偷吃生母祭品的傻子了。 午膳上齐后,一家人刚落座,却见城防军副统领来报。 “启禀代政王,城外有天问城使节求见……” 姜昆眉头一拧,眸底飞快升起一抹诧异之色。 “天问城使节?” 姜家人纷纷面面相觑,那一向不与他国结盟的天问城,怎会派出使节来北境? 姜青姝听后,除了好奇,更多的却是紧张。 裔修尘想干什么?该不会因为那臭弹的事来报复她吧? 他应该不是那么无聊的人。 麟宝忽然凑到姜青姝耳边轻声道:“父君是不是来给阿娘送礼物呀?” 姜青姝心头一窒,忙朝小团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不论如何,使节按照规制前来求见,就没有将人拒之门外的道理。 北境暂时还没有安排专门接待外使的机构,姜青姝决定亲自去看看。 姜昆父子四人相视一眼后,决定一起前往城门。 当他们登上城楼一看,就被城外规模浩大的使节团震惊了。 只见由百人组成的使团,都身着庄重体面的官服,随队还带有数十辆载满厚礼的马车。 正当城上所有人都面露愕然不解之色时,就见为首的使节上前一步,对城上姜昆等人作揖躬身行礼。 “我等奉城主之命,前来恭贺贵国新王登权,并正式与贵国缔结友好盟约……” 第93章 姜承羽怒战裔修尘 向来高不可攀的天问城,居然主动向一个岌岌可危的惸弱小国示好? 这怎不叫人震惊? 潜藏在北境城中的各国眼线们,立刻第一时间将此消息传递回了各自的属国。 姜青姝虽不算绝顶聪明,但也不是傻子。 显然裔修尘是深知北境目前的处境,所以如此高调上门“示好”,无非是在向那些孤立北境的邻国表态。 他在告诉那些人,北境背后有天问城。 看着马车上那些粮食与珍宝,她很明白,他送的不是食粮,而是倚仗。 虽然她有些不想承他的情,但是这个消息对于那些拥护北境的将士,以及北境内的百姓们来说,无疑就是吃了颗定心丸。 在他们看来,有了强大的天问城为盟友,无疑是有了坚持斗争下去的底气。 所以姜青姝没有拒绝的道理,她也正好借此机会去办一件事。 那就是,打响北境称王来的第一战——夺下安陵城! 晏帝不是料定他们不敢动吗?她就偏要狠狠抽他一耳光! 反正不论打与不打,待到晏国恢复元气,都会发兵北上,倒不如现在多占领几座城池。 天问城送来的东西姜青姝都命人一一记录并收存。 就在她下达指示时,天问城为首的使节却恭敬上前,递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玉盒。 “这是城主特别交代,单独送给代政王的生辰贺礼。” 生辰?贺礼? 呵,该不会也是枚炸弹吧? 姜青姝心头一紧的同时,却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凝固了。 她眼角的余光一瞥,果然就见父兄等人都朝她射来了审视的目光。 果不其然,他们应该是对裔修尘和麟宝的关系有所怀疑了。 这么多人在场,她一时也不便解释。 “城主美意,我心领了,这礼物还是请尊使代为归还吧!” 姜青姝顾不上瞧那玉盒,紧忙将其回绝了。 这裔修尘到底想干什么?他纵然无所谓,也不要来坑她啊! 使节淡定一笑“代政王确定要拒绝这能为北境百姓谋福的珍宝吗?” 姜青姝听闻那使节之言后,陡然对那玉盒内的东西产生了兴趣。 “这是何物?” 使节这才将玉盒奉上并展开。 就见盒内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的同时,一块色泽金黄,质地润泽却散发着热浪的石头正卧于其中。 “此物名为赤炎石,乃天问城独有的珍宝。在这极寒北地,想要作物生长,百姓耕耘有获,就离不开这件宝物。” 使节话音一落,姜家人纷纷面露恍然之色。 难怪天问城明明在北境以北的地方,按理说应该更为寒冷才是。 可他们上次入城却发现,城内虽然也有浅浅的积雪,但是气候环境却比北境温暖不少。 想必正是仰仗此等宝物,天问城内的农耕织造才不会受到恶劣环境的影响。 他们不必为了饭碗受制于人,不光能自给自足,甚至还富甲天下。 什么是宝物?这东西叫宝物才算实至名归啊! 她陡然想起自己空间内好像就有一颗与这赤炎石类似的东西,难道那就是一颗被打磨过的赤炎石? 姜青姝星眸一转,眸底飞快划过一抹精光,直接就将刚才那些拒绝的话抛诸脑后了。 她伸手接过那玉盒,连声对使节道:“那就多谢城主美意了,这礼物我收下了。” “此物属火,需提防被灼伤。”使节恭敬提醒道。 “敢问贵使,此物应当如何使用?” 姜青姝向使者请教了这赤炎石的用法,然后再命人护送其出了城。 这宝物若埋在土里,就能令寒冷的土壤回暖,若是放在水中,可使冰冻的河流生生不息。 只要将其分割成合适的大小,分别埋在需要播种的土层中,就能保证农作物不被冻死。 现在是四月,如果在南方,很多蔬菜瓜果就已经开始育苗了。 可是北境的冰雪都还未有消融的迹象,如此一来,就要错过最佳的播种期。 现在有了这个宝贝,再配合她空间内的塑料布搭建大棚的话,金秋时节一定能丰收。 说干就干,她立刻吩咐下去,让人将境内土地尽快开垦出来,届时她会统一发放种子,并教百姓们如何搭建育苗大棚。 父子四人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模样,各自脸上却并无喜色,反而皱着眉头,心中隐隐作忿。 姜承羽怒望着天问城的方向“那个禽兽,他以为送几件东西来,就能抵消他所犯下的罪吗?” 入夜,月弓爬上枝头,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了姜青姝的床头上。 她舒舒服服洗了个澡出来,麟宝以保护她为由,已经赖在她床上睡着了。 看了眼小团子可爱的睡颜,她无奈坐到铜镜前开始擦头发。 “嘎吱——” 窗户忽然被人推开,一道黑影瞬间落到了床前。 姜青姝心弦紧绷,亮出袖中武器转头一看,来人竟是裔修尘。 她心中原本的紧张瞬间化作愤懑。 “城主,我这州府是没门吗?你这样的人半夜翻窗入户,未免有失身份吧?” “我只是来带楚麟回天问城,你不必招待了。”裔修尘冷声说完,便坐到了熟睡的麟宝旁边。 “招待?” 姜青姝气笑了,招待你两个大耳巴子要不要? “麟宝你可以先带过去,但是我后面得空会经常接他回来,你不能阻拦。” 裔修尘没有回应,算是同意了。 因为他很清楚,麟宝有多在乎他的阿娘,强制将他们母子分开,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从来不干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姜青姝这段日子会很忙,裔修尘暂时将麟宝带走,倒也省得她分心了。 只是她还得跟家人解释才行。 “有杀气!” 裔修尘玄寒的鹰目一沉,抬头看向窗边的一瞬,只见另一道迅捷的身影飞身跃入。 姜承羽手持龙吟破魂枪,凌厉的双眼杀气腾腾。 “三哥——”姜青姝错愕的表情直接凝固。 两个男人目光交视的一瞬间,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十分危险。 “果然是你这衣冠禽兽,是你毁了我阿妹,纳命来吧!” 姜承羽心中那不可抑制的怒意,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他挥转长枪就朝床边的裔修尘发起了攻势。 裔修尘明显无心与之交战,轻身一跃便落到了窗前,正好就与冲到床边的姜承羽交换了位置。 不等姜承羽再次发起攻势,他便推窗而去。 姜承羽破窗直追“休想逃~” 姜青姝顾不上迷迷怔怔的麟宝,赶忙跟了出去。 父兄等人根本不知道,当年的裔修尘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工具人,那真正该死的是萧家皇室。 残月之下的屋顶之上,两道相对而立的人影即将爆发一场生死之战…… 第94章 北境第一战 “淫贼!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姜承羽手中长枪挥舞起势,风卷长空,杀意凛凛。 裔修尘清冷的双眸古井无波“本君不会与你交手,因为楚麟那孩子很在乎你这个舅舅。” 姜承羽暴喝一声“你不配提那孩子!” 言毕,他运转内力奋起一刺,枪尖冲破气流发出低沉的龙吟,直直刺向裔修尘的胸膛。 裔修尘并不闪躲,只运抵一股内力化作一道隐形的气墙在身前防御。 所以,当姜承羽的枪尖在逼近他胸膛的一瞬,就被阻挡在了气墙之外。 攻击无效,他抽回龙吟破魂枪,跃身后撤重新蓄力。 长枪飞转间,只听一声声龙吟在他身边回荡。 他每挥舞一圈,那凝聚在他枪尖的爆发力就强大一分。 银枪一点山河颤,蛟龙一出破长空。 姜承羽大喝一声“受死——” 龙吟破魂枪自他背后飞射而出,毁天灭地的气势形成一股恐怖的气流,长枪所过之处,瓦片纷纷被席卷而起。 姜家人闻声出来时,就见由姜承羽的内力凝聚的气旋,正宛如恶龙出海般,朝裔修尘冲击而去。 纵然裔修尘强悍如斯,在姜承羽的最强杀招之下,防御被破开的同时,也被逼退了数尺。 只是却仍未能伤他分毫。 待他重新稳定身形,就见屋檐下倏然又多出了三道身影。 没错,来人正是姜昆、姜封禹和姜奕枫。 他们看着立身于屋顶之上的裔修尘,那个昔日令他们不敢轻易招惹的战神,现在却是玷污了他们女儿和阿妹的禽兽。 此刻,他们心中除了愤怒,再无其它! 父子四人同仇敌忾,各自亮出兵器,势要和裔修尘做个了断。 裔修尘清冷的眸子轻敛一抹阴郁,低沉的声线释放出强大的魄力。 “既然你等执意刀刃相见,你们便一起吧。” 姜昆手持大刀,气势逼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们岂会怕了你?” 裔修尘负手飞身下了房顶,其浑厚磅礴的内力,令他身边的气流都扭曲了几分。 “今日有幸领教诸位高招,请吧?” “裔修尘,你敢!” 眼看双方剑拔弩张,姜青姝接连几次瞬移,强势拦在了他们中间。 “姝儿,你先让开!你明知这禽兽的所作所为,还与之往来的事,为父过后再收拾你!” 这还是姜昆第一次对女儿发如此之大的脾气。 姜青姝却并没害怕,而是侃然正色道:“阿爹,阿哥,我明白你们想替我做主的心情,但这件事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难道此人不是麟宝的生父吗?” “......他是……”姜青姝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认。 姜昆暴怒“既然是,还有何话讲?” “他虽然是麟宝的父亲,但是他也和当年的我一样,是个被人算计的受害者!” 姜青姝为了平息这场无谓的战斗,当着所有人的面,揭开了姜家人心里那道伤疤。 姜昆持握大刀的手略有颤抖,他紧皱眉头看向了姜青姝。 “你说什么?” “我说,当年他也是和我一样被人绑过去的……” 原主当年是个傻子,受辱后除了害怕,什么也说不明白! 姜青姝过来之后又直接被流放,她一直没机会跟家人提当年破庙受辱那件事的真相。 这件事就像是姜家的忌讳一样,说出来也只会令姜昆更加痛心。 她本是打算悄悄收拾了萧家报仇,这事的真相也就此埋葬,可今天事情闹成这样,必须要说清楚才能平息事端了。 于是,她决定先让裔修尘带麟宝回天问城,这些事她也不便说与他听。 裔修尘根本无心与姜家人缠斗,发动轻功的一瞬,便化作一道飞影离开了。 “你要让他把麟宝带走?”姜承羽有些生气地质问姜青姝。 “三哥放心,等我处理好北境的事,随时可以去接麟宝回来。” 父子几人虽然心有愤懑,但凭裔修尘的本事,他们四个加起来也未必能拿得下他。 现在他们更想知道,姜青姝说的受害者是什么意思? 父子几人跟随她回到了大厅,陆续落座后,她才将原主当年是如何被骗出王府,又被下药羞辱,再被丢弃街头的事详尽地告诉了他们。 姜昆听后嚼穿龈血,抬手一掌就拍碎了桌子,几个哥哥也都把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他们只知道萧璃璟嫌弃姜青姝当年痴傻,所以薄待于她。 一直以为她当年是自己跑出王府,才不幸被歹人羞辱的,哪知这竟然是一场安排好的阴谋! 姜昆此刻除了对那萧家的痛恨,更多的却是为女儿的遭遇椎心泣血。 如果早知道她遭受的一切,他当初就不会带着一家人逃到天问城避世,就是死也要先手刃了萧璃璟那畜生! 他瞋目切齿,怒声立誓“好一个萧璃璟,只要有我姜昆站着一日,你大晏皇朝就永无宁日!” 姜青姝眼见气氛已经到了这一步,她干脆上前“推波助澜”了一把。 “阿爹,我师父此前去帝都搬空了大晏国库,我想现在对我们而言是反击的好机会。” “夜女侠搬空了大晏国库?”姜昆父子纷纷震惊失色。 “是的,大晏国库空了。” 姜昆恍然大悟“难怪我们在北境立旗已经过去数月,大晏的镇压军还迟迟未到,北境王有指示吗?” 姜青姝肃然正色道:“北境王的意思是趁着大晏元气大伤,先拿下安陵城!” 兄弟三人相视一眼,他们早前便探查过,安陵城内有大晏驻守的两万守军。 姜昆深眸眯起,眸底升起一股决然之色。 “老三,为父命你为先锋将军,三日后率兵三万,夺下安陵城,你可有把握?” 姜承羽凛然起身领命,眼神中那股坚不可摧的熊熊战意在燃烧。 “父帅放心,此战定不负使命!” 姜昆拍着姜承羽的肩膀,郑重嘱托:“老三,这一战是北境对外的第一战。关乎将士们的士气,乃至北境的安危,只能胜不能败!” “热血洒疆场,忠骨埋青山,此战不胜不归……” 第95章 萧璃璟的心中刺 麟宝在一个陌生的房间内醒来,正要去找姜青姝,就见四名步伐有序的侍从进来了。 他们有人捧着折叠整齐的衣裳,有人端着洗漱用的黄金水盆,毕恭毕敬来到了麟宝床前。 “小公子,请让小的们给您更衣洗漱吧!” 为首的圆脸侍从,伸手就要替他脱掉身上的肚兜。 麟宝抗拒地往后退去“你们是谁?我不认识你们。” “小的们是小公子您以后的贴身仆人,您有任何吩咐都可以告诉我们。” “我不要仆人,我要阿娘……” 麟宝说完,就从一群侍从中间钻了出去,在宽敞的寝殿跑了一圈,终于发现了出去的大门。 “小公子,您还没穿衣裳,不能出去啊!”几名侍从立刻紧张地追了上去。 麟宝全身就穿了件肚兜,光着脚丫子在大殿廊道内穿梭,身后跟着一群不知所措的侍从,很快便乱作一团。 “小公子快回来呀,不穿衣裳会着凉的,城主马上就回来了......” 麟宝对这豪华却陌生的宫殿感到不安,他无视了后面一群人的慌乱,发动轻功就溜了。 他经过一个花园,隐约听到有孩童的叫声,出于好奇便循声过去了。 “给我上,抓住它——” 一个比麟宝年龄稍长的始龀男童,正在指挥一头白狼去追赶一只雪白的兔子。 兔子夺命狂奔,眼看就要蹿入假山的窄缝中,却被白狼猛扑上去,一口咬断了脖子。 白狼叼起兔子高视阔步往回走,血从兔毛上滴落,洒了一地。 “呜呜呜~玉玉死掉了,云哥是个大坏蛋……” 假山边的海棠树下,一个身着翠衣,扎着小辫的髫年女童正掩面啼哭。 “一只兔子而已,死了就死了,谁让你养那废物的?真没劲!” 男童不耐烦地嚷了声,扭头就夸起自己的白狼:“梵天真是太威风了,这兔子是你的啦。” “喂他吃生肉,当心他吃了你~”麟宝坐在一旁的石狮上,静静看着那正啃食兔子的白狼。 男童闻声望去,看着连衣裳都没穿的麟宝,脸上顿时升起一团愠怒之色。 “哪里来的野小子?这里是你这种下人能进来的吗?” 麟宝忽然站起身,叉腰怒问:“你叫什么?” “本公子叫裔云帆,天问城都是我们裔家的。” “谁问你名字了?我问你嚷嚷什么?”麟宝下巴一扬,霸气的小眼神颇具威势。 “梵天,给我咬他!”裔云帆一声令下,就要白狼攻击麟宝。 “吼~” 白狼目露凶光,喉间发出低沉的嘶吼,随时就要扑向麟宝。 “哼,怕了吧?”裔云帆勾唇得意。 “我才不怕这小狼呢,我的战神一巴掌就能拍死它!”麟宝怒声道。 “战神?那是什么东西?小狸奴吗?”裔云帆不屑鄙视。 麟宝鼓起腮帮子“下次我带它来让你见见,到时候你别哭就是了。” “哼,你尽管试试,我的梵天可是未来的狼王!” “吼~” 白狼一听主人提到自己的名字,突然就朝石狮上的麟宝发起了进攻。 “呜呜~狼要吃人了……呜呜……”一旁的女童吓得嚎啕大哭。 麟宝眼看白狼就要扑上来,立刻发动轻功就跳到了屋顶上。 见此一幕的女童,哭声戛然而止,正在裔云帆大惊失色时,就听廊道内传来一声训斥。 “云帆,你又惹事了?”一个风度翩翩的白袍男人大步而来。 “爹,对不起……”裔云帆怯怯看着被逼上屋顶的麟宝,终于有点害怕了。 男人名叫裔言商,是裔修尘的堂兄弟。 轩辕夫人育有两子一女,裔修尘的父亲是长子,也是上一任城主。 而这裔言商正是裔修尘二叔的长子。 当他看到屋顶上的麟宝时,眼神顿时定住。 “你就是那小子吧?果然跟你父君一模一样……” “爹,他是谁?” 裔言商笑了“他啊~就是你接下来要面对的最大挑战……” 原来,天问城的城主之位并不是顺位世袭,而是从每一代的后人中挑选出最优秀的那一位。 而这挑选方式,自然是通过严苛的试炼与竞赛,最后优胜劣汰。 麟宝的回归就意味着他也将面临挑战…… 北境—— 三日备战期满,姜承羽率兵直取安陵。 北境进军安陵的消息,很快被周围邻国的探子获取。 一时间,西幽、罗挲各国纷纷陷入了恐慌中。 他们以为北境孤立无援只能等死,哪知北境竟获得了天问城的支持。 如此一来,形势就大不相同了。 谁人不知天问城有无敌战神坐镇, 城中雄兵个个都是以一敌百的恐怖存在。 要是天问城助北境扩充疆土,莫说他们这样的弹丸小国,就是大晏帝国也早晚要沦为其腹地…… 天问城对北境的态度,将直接改变北境在北方诸国心中的地位。 姜承羽率领的三万精兵,长驱直入安陵城关,城内守军竟全无战意,勉强抵挡了不到两日,便被攻破了城门。 城上守军纷纷弃甲投戈、望风而降。 姜承羽策马入城,犹入无人之境。 安陵城城墙之上,插上了北境王的旗帜…… 姜承羽首战告捷的消息飞快传回北境的同时,大晏帝都也收到了消息。 安陵失守,两万守军倒戈,晏帝这次终是一口气没上来,驾崩归西。 萧璃璟终于等来了他荣登九五的一日,而坐上了这龙椅后,他却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当初是谁说,只要放着北境那群反贼不管,他们就能自生自灭的?”萧璃璟望着朝下众臣,龙颜大怒。 “启禀陛下,那群反贼之所以还有战力,全是仰仗那天问城在背后支持啊!” “天问城?”萧璃璟瞳孔一震。 那天问城他曾数次暗中拉拢,结果都被无情拒绝。 可是姜家那群反贼,又是如何攀上这靠山的呢? “这是怎么回事?可有确切的情报?”萧璃璟急躁地追问。 军机大臣即刻上前“回禀陛下,曾有北边密探来报,说是那天问城主,曾数次亲自拜访北境代政王,也就是…就是前璃王妃。” 萧璃璟眉头紧皱,眼中升起一团震愕之色。 “那女人不是个傻子吗?她如何能代掌王权?” “据臣了解,她的痴傻之症似乎已经痊愈,如今不仅将北境打理得井然有序,还与天问城主关系密切。” 萧璃璟眯起深邃的眸子,眼神中释放出丝丝寒意。 “关系密切?你是说她与那天问城主有私情?” “臣不敢妄言……” 军机大臣知道那傻王妃与萧璃璟关系特殊,他紧忙埋头行礼,不敢再说下去。 萧璃璟心中就像有条带刺的藤蔓在疯狂生长。 回想那姜青姝的姿色,若真要被那天问城城主看上,倒也不是没可能。 只是那城主不可能不知道,那个女人曾经是他璃王府的弃妇,甚至还带着个野种。 难道他有什么特殊癖好,偏偏喜欢别人吃剩下的残羹? 现在想要彻底剿灭那群反贼,就只能切断天问城于北境的关系。 “陛下,臣有事启奏……”上前请奏的正是玄机子。 萧璃璟眯起冷冽的眸子,直直射向他道:“大司农,朕记得你曾在这大殿之上夸下海口。称一年之内补上国库的窟窿,朕望你抓紧时间,否则欺君之罪要你脑袋搬家!” “不用一年,臣已然筹集了一笔充足的粮草和军饷,足够发兵北上平乱。” 玄机子此言一出,震惊朝堂。 萧璃璟目光振奋“大司农?此言可当真?” 玄机子再次行肃拜之礼,低垂的眉眼中似有暗波涌动。 “臣岂敢欺君?如今粮草充足,只等陛下一声军令,即可发兵讨伐反贼……” 第96章 大嫂分娩 安陵城首战告捷,北境领土又扩充了数百万亩,军队阵容也有所增加。 从起初的十万,增至了十三万有余。 安陵城被纳入北境管辖后,姜昆派姜承羽和姜奕枫暂时驻守。 姜青姝在北境实行的政权,也将在安陵推行。 今天日头正好,她正在田间视察由她组织修建的育苗大棚。 这大棚共有十八个,在利用裔修尘送的赤炎石化开地里的冰雪后,就开垦出来撒上了菜苗种子。 其中有黄瓜、南瓜、冬瓜、甜瓜,还有辣椒、茄子、番茄葫芦等…… 另外她还搭建了单独的谷种温室,在为水稻育苗。 这些种子多是从她空间商场的种子店里拿出来的,目前这个世界里的农产品还很单一,所以很多东西,百姓们都不认识。 她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每个大棚内的出苗率都达到了百分之七十以上。 相信再过几天,还可能更高。 等到了移栽的时候,她会再过来教他们栽种。 这些蔬菜瓜果都是稀罕的品种,丰收之后可以卖去周围各国。 到时候北境的百姓们,不需要依赖她,个个都会富裕起来。 姜青姝刚踏上回城的马车,就有侍卫来报。 “参见代政王,城外有西幽国使节求见。” 姜青姝听后,唇角勾起一丝冷笑“让他在驿馆住下,等我有空再见……” 这已经是她近些天来拒见的第三位使臣了,这些人之前将她的使节轰出城,她能放他们进来就已经是仁慈了。 那西幽王和罗挲王早前与大晏沆瀣一气,如今可能是看北境有天问城撑腰,还打了胜仗,所以立刻上来巴结了。 面对这种趋炎附势之辈,她本是不屑与之为伍的,但是想到她还得把北境特产卖给他们呢,所以就先晾一晾再接待吧! 至于何时接见,就看她心情了。 如今好不容易得片刻清闲,她决定要去天问城看看麟宝。 夜深,她刚入梦,就听有丫鬟敲门。 “……唐娘子要生了……” 大嫂要生了? 姜青姝迷怔一瞬,立刻披上件薄袄便跑了出去。 “去叫产婆没有?”她一边疾步往大嫂的房间赶去,一边问掌灯的丫鬟。 “已经派人去请了,可娘子好像疼得厉害,还一直在流血……” 姜青姝眉头紧皱,大嫂如今生产,算算时间胎儿已经足月。 如果羊水先破,正常情况下应该很快就能生下来,毕竟她之前已经生过两个了。 可大嫂这一胎情况有些复杂,因为前几日,找稳婆摸孩子的胎位,就发现孩子是坐着的。 像这种臀位处理不当,极易难产! 这个时间,阿爹和大哥他们都在军营,根本抽不开身。 但她还是派人去叫大哥了,毕竟媳妇儿生孩子,就算帮不上忙,有他在,大嫂也安心些。 姜青姝来到唐双双的住处,还没进去就听里面传出她痛苦的呻吟。 二嫂和孙玉罗已经在里面了,可是生孩子这种事旁人根本帮不上忙,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姜青姝准备了灵泉水让唐双双喝下,就算不能帮助她回正胎位,但起码能恢复她的体力,也有助于止血。 不多久,产婆便匆匆进来了。 唐双双喝下灵泉水后,出血量有所减少,痛感也减轻了几分,但却仍无法完全抵御阵痛袭来时的痛苦。 稳婆按了按她的肚子,又检查了一下产道,脸色顿时就沉重起来。 “娘子肚子里的胞浆所剩不多,孩子又是坐着的,若不能尽快生下来,孩子大人都会有危险……” “啊——”唐双双痛得脸都扭曲了。 “大嫂,你忍忍,会没事的……”姜青姝安慰了一句,赶忙拉过产婆想办法。 “这样的情况要怎么做才能确保母子平安!” 产婆紧张的双手直发抖,舔了舔干巴巴的唇道:“只有靠娘子自己用力…再就是推胎换位……” “那你倒是推啊!” “好……小的试试……” 稳婆即刻上去解开唐双双的衣裳,露出肚皮开始用力推转。 “啊~太痛了……不要推……”唐双双痛苦恳求,额前又是一层密汗。 “娘子,忍一忍,胎位不转过来,是生不下来的。”产婆说着又开始发力。 每一次下去都伴随着唐双双痛苦的嘶嚎。 二嫂和孙玉罗只能各自抓紧她的手,默默替她使劲。 姜青姝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边回想自己曾经看过的书里,有没有关于分娩知识的。 她的记忆力可谓过目不忘,很快就在脑子里找到了答案。 “大嫂,你要注意呼吸节奏,不要大喊大叫,这样对生产不利。” 她说着,给她拿来一块绢帕,缠好后让她咬着。 稳婆已经累得满头大汗,可孩子的胎位还是不理想。 姜青姝知道,再这样下去,就算唐双双挺住了,孩子也可能缺氧窒息。 她趁没人注意,从空间取出两瓶碘伏倒进了盆子里,又拿出了两把崭新的剪刀和一包纱布和棉团。 “算了,让我来!” 姜青姝一把扯开产婆,撸起袖子站在了唐双双两腿间。 她开始用碘伏给自己双手消毒,然后给大嫂的产道外也消消毒。 “大嫂,再疼你也要坚持住,再拖下去孩子就危险了。” “阿妹,你要做什么呀?”二嫂紧张地问。 “把孩子拽正。” 姜青姝说完,直接伸手进去产道里,一屋女人纷纷吓傻眼了。 姜青姝果然摸到了小家伙的屁股,她赶紧抓着他的腿,一点点往上托转。 唐双双痛到快要昏厥,但是每个母亲都是伟大的,想到孩子可能随时有危险,她仍咬牙在苦苦坚持。 好在托转过程还算顺利,很快小家伙的脑袋就下来了。 姜青姝这才收手。 胎位回正,唐双双在灵泉水的帮助下,不多久便将孩子生了下来。 “呜哇……呜哇……”嘹亮的啼哭令所有人都如释重负。 这是个约七斤重的男孩儿,姜家又添了一位男子汉。 “孩子,你长大可得孝顺姑姑呀,你的命是姑姑救的,”脸色还有些虚白的唐双双抱着孩子感谢姜青姝。 姜青姝莞尔一笑,内心却是后怕。 要不是有灵泉水保驾护航,她可不敢用体内正胎这一招,毕竟大出血和宫内感染的风险都太高了。 但好在老天垂怜,母子平安。 就在所有人都围着孩子瞧不停时,姜青姝无意中发现窗边飞快闪过一道人影。 “是谁?” 第97章 危险!暗夜的不速之客 一道诡异的人影,瞬间打破产房内和乐融融的氛围。 姜青姝和孙玉罗即刻出门查看。 今夜云层很厚少有月光,她们只能通过府内灯笼的光线看到有限的区域。 “难道我看错了?”姜青姝开始怀疑自己。 然,下一瞬只听“嗖的”一声,一股寒意掠过她耳畔,身旁的灯笼瞬间熄灭。 周围陷入漆黑一片,她警惕的神经绷紧,意识到了危险! 什么样的人能突破府军的层层防守,直接进入内院却无人察觉其行踪。 “孩子...我的孩子不见了......”屋里突然传出唐双双慌张的叫喊。 孙玉罗闻声立刻折返了回去。 “快来人,有刺客——”姜青姝大喊一声。 正当她要进屋去时,对面屋顶上突然传出异响。 她的眼睛适应周围的昏暗后,依稀看见了一道黑影正在屋顶上穿梭。 “呜哇——”新生儿娇弱的哭声自黑暗中传来。 她立刻从袖中掏出照明灯,果然就见一个身形瘦削的青面男人单手抱着婴孩立于飞檐翘角之上。 是那人偷走了大嫂刚出生的孩子! “想要这小东西活命,就跟我来!”青面男的声音沙哑中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阴慝。 姜青姝敛起困惑的眸子,这人是冲她来的? 此人武功高强,显然又是个玩“高端局”的人物,她若贸然接近,恐有性命之忧。 只能赌一把,起码要拖到大哥回来。 “你让我跟,我就要跟吗?我又不是你的跟班。” “说的对。” 青面男冷漠的话音一落,便伸臂直接将襁褓从房顶扔下。 姜青姝瞳孔一震,迅速发动瞬移,宛如一道闪烁之光,总算在襁褓落地的前一瞬接住了孩子。 听着孩子急促的哭声,她紧忙扒开襁褓看了看,好在并无大碍。 姜青姝抬头看向屋顶上的青面男,顿时怒火中烧。 “人渣!居然对这么点的孩子下死手!” “咚~”屋顶的青面男忽然丢下一串铃铛。 姜青姝瞠目一怔,这不是姜洛悠束发的银铃铛吗? 难道…… “不想让这个丫头的尸体明日出现在城楼上,就跟我走一趟,你的考虑时间不多……” “你把我家小五怎么了?”就在此时,孙玉罗从房里出来了。 “她现在还没死,不过等会儿就不一定了。”青面男说完转身就走。 “你给我站住!”孙玉罗怒喝一声,通过院中一颗大树,几个飞蹬就追了上去。 “阿娘~”姜青姝立刻把孩子交给闻声出来的二嫂,发动瞬移上了屋顶。 孙玉罗是个暴脾气,一言不合直接开打。 尽管上了年纪,她那一身巨力也还剩下五层左右。 只见她一个冲拳就袭向那青面男,青面男回身出掌,包拳一抵,强横的内力,直接将孙玉罗震退数尺。 姜青姝及时上前将其稳住,她才没被推下屋顶。 而仅是这一掌,孙玉罗便受了内伤。 此人实力有多强横,可想而知。 “等着给那丫头收尸吧!”青面男说完,飞身跃下屋顶。 “站住——”姜青姝没再犹豫,毅然跟了上去。 她很清楚,不管此人是何目的。如果她不去,姜洛悠将必死无疑。 而她...麟宝已经找到了爹,她的家人也会继续复仇大业,与其内疚一辈子,不如放手一搏。 就算不能全身而退,只要还有一线生机,就不一定会死! 两道疾如闪电的身影在夜幕中穿过城镇,朝东面的山坡靠近。 行至半山,前方的人影停了下来。 月光透过云层洒下稀薄的光束,姜青姝借着微光,看到此地是一个岩石层断裂后形成的天然平台。 “你找我有何目的?还有,你抓走的女孩在哪里?” 青面男负手转过身,冷幽幽的窄缝眼中透出阴邪之气。 “那日你杀了黑白双煞,所取得的百宝图在何处?老实交出来可以留你性命。” 百宝图?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怎会知道黑白双煞和百宝图的事? 难道那日暗中还有人未现身,从而目睹了夜南星击杀黑白双煞,并取得了宝图的过程。 想来只有这一个可能! 想必那百宝图不简单,才会引人觊觎。 可惜她一直很忙,都没时间去研究上面的东西。 好在她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上面详细标注的图案她都记得。 就算交给了他,她回去就能再画一份出来。 “没错,宝图在我身上,但你要先让我看到人,否则别痴心妄想!” 青面男抬手一个响指,就见他身后的乱石中又出来两个女人,她们将被点穴的姜洛悠架了出来。 “宝图呢?交出来!”青面男幽幽提醒。 姜青姝将手伸进袖子里,缓缓取出了那张百宝图。 “一手交人,一手交图。”她冷声道。 青面男随即朝两个架着姜洛悠的女人抬了抬手。 两女一齐将姜洛悠推向了姜青姝。 姜青姝将手中宝图揉搓一团,奋力抛向了远处。 青面男身形一闪,便紧追过去。 姜青姝瞅准时机,发动瞬移抓住姜洛悠就即刻遁逃。 “那女人看过宝图,不能留着。”青面男的声音传递到了两个女人耳朵里。 两女立刻飞身追赶,她们射出袖中白绫,朝姜青姝飞缠而去。 姜青姝带着姜洛悠遁逃,速度明显降低了。 她干脆一掌将其劈晕,直接塞进了空间内。 两女以白绫为武器,控制缠拿对手。 姜青姝停顿一瞬的功夫,便被其中一条白绫缠住了腿。 她即刻从空间取出一柄青锋剑,挥剑将其斩断。 但刚解除脚上的束缚,一只手臂又被缠住了。 这两个女人真是难缠! 这样下去不行,太被动了! 她将宝剑收回,转而取出了一枚最新自制的进攻形手雷。 这段时间她又利用硫磺、硝石以及柳木炭等调制出了新比例的火药。 另外还参考书籍利用空间内的材料,制作出了高爆火药的原料——硝酸钾。 空间内的仿真玩具店内,还有小钢珠…… 所以她请了铁匠,专门按照她提供的模型,打造了十多件铁皮外壳。 由她亲自组装完成的手雷就这么诞生了。 这东西她还没实验过其威力,今天正好拿他们试试效果。 拔掉引信,朝着两个女人的方向奋力一抛。 二女本能往两侧闪开,各自蹙眉看向那掉落在身侧的暗器。 “哼~就这……” “轰隆——” 一声爆响震耳欲聋,近千颗小钢珠飞射而出,两个女人一瞬间就被轰炸成了马蜂窝…… 第98章 重伤 姜青姝不敢浪费空间内的保命三十分钟,只在爆炸前的一瞬间躲了进去。 这次爆炸的杀伤威力,比她之前研制的那些燃爆弹都要好,且稳定性也高出许多。 她决定开始安排专门制作这种手雷的团队,逐渐将武器装备到军队中去。 青面男不过是去捡个宝图的间隙,自己的两名属下就被炸得面目全非。 他曾听闻过此女不简单,但却还是大意了。 只是那么一瞬间的工夫,她就逃走了吗? 不对,探子说过,上次黑白双煞追击她时,她也曾诡异地隐遁过一段时间。 这应该是某种障眼法! 他发动轻功攀上一块高耸的石峰,尖锐的口哨划破夜空时,乱石林中陆陆续续有人影往他脚下的方向聚拢。 姜青姝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她知道那个青面男可能还守在外面。 为了以防万一,先喝一杯灵泉水总是有必要的,关键时候能保命。 她准备好后,发动瞬移出去了。 倒霉催的,脚尖刚一落地,就和一个身着奇装异服的肿脸男遭遇上了。 “嘿嘿,逮住你了~” 肿脸男口中发出粗犷的笑声,一挥拳头,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冰冷了几分。 姜青姝身形飞闪,勉强躲了过去,然而前面居然还有几个那青面男的同伙。 他们在发现目标后,第一时间朝她奔袭而来。 与此同时,最具威胁的青面男,就如暗夜里的恶鬼般,漆黑的身形在空中几个飞闪就冲到了她面前。 眼看被包围,她只能孤注一掷了。 袖中露出一枚手雷握在掌心后,即刻发动瞬移,她准备先跃上高空,再丢向下方围扑过来的敌人。 然而这些人并没她想的那样愚笨无能。 “不能让她用那玩意儿!” 就在她要拔掉引信的一瞬,青面男手中的暗器就射向了她。 那同时爆发出的数百枚毒针就像密集的针雨,在黑暗中根本无法准确躲避。 她还没感觉到痛,身体多处就被毒针刺入。 虽然灵泉水能保证她不会毒发,但是刺入穴道和脏器的毒针仍会将她重伤。 “噗~”她双手一颤,口中咳出一口鲜血。 “中了我的狂暴飞针,你必死无疑,但念在你交出宝图的份上,就赏你个痛快~” 青面男倏然飞身而起,抬掌冲向她。 姜青姝勉强勾起一丝冷笑,突然就拔掉手雷的引信,用尽全力扔向了飞过来的敌人。 青面男脸色骤变“快!散开——” “轰——” 巨大的爆破声伴着强横的冲击力,险将在奋力逃遁的姜青姝撕碎。 她只感觉背后就像燃起了一团火,灼烧的痛苦令她眼前一黑,随即便无力地栽倒在地。 姜青姝的手雷重伤了三名敌人,可是自己也没能幸免。 青面男率人围向倒在血泊中的姜青姝。 她后背遭受重创,斑驳的血衣粘连在一片模糊的血肉之上,看着触目惊心的一幕,却叫一群人露出了满意的邪笑。 “不是说这个晏国女人很猛吗?就这样?”肩上扛着双钩的男人露出轻蔑的嘲讽。 “我看也不过如此,国师把我们兄弟几个都叫来对付她,跑了这么远的路,老子还没动手她就死了!” “都炸成这样了,就留在此地喂狼吧?” “先看看她是不是真死了?” 青面男一脚踩上姜青姝的背,伸手就要拽起她的头发检查是否咽气。 然,他刚伸出手,就感觉一股强大的内力正在脚下凝聚。 下一瞬,强横的真气自他脚下爆发开来,巨大的震力直接将众人掀飞出去数丈。 夜南星拍地飞身而起,立于树颠之上,她袖中亮出青锋剑,凌厉的眼神充满冰冷的杀意。 “一群不自量力的小人,找死~” 她运转内力,体内的十数枚毒针被逼射而出,要不是下方一群人稍有些本事傍身,一定会中招。 双钩男跳起闪躲“这女人怎么回事?诈尸?” 大胡子男挖苦道:“这不是挺有趣吗?没白跑这一趟啊!” 肿脸男嘿嘿一笑,转了转拳头,兴奋地表情难以抑制。 只有青面男一脸肃然“都小心点,这个女人的确不简单!” “有多不简单,老子先来领教领教。”大胡子暴呵一声,举起巨斧就朝夜南星那边冲了去。 他抡起斧子朝着夜南星所站的树上猛地一挥,碗口粗的树干瞬间被斩断,其恐怖的力量令人咂舌。 夜南星在树冠倒下的同时,挥剑横挑而上。 “轰轰——”大胡子脚下的岩石居然爆炸了。 他慌忙躲避,虽然被飞溅的石块划伤,但所幸没有伤及要害。 方才还一脸不屑的一伙人,此时纷纷变了脸色。 夜南星宛如暗夜杀神,接连挥出两道凌厉的剑气,直接斩向发懵的观战之人。 “嗖嗖——” “快闪!”青面男皱起眉头大喊一声。 两道无形的剑气在空中划过,所过之处的空气都仿佛被割裂开来。 青面男看着被一切两半的石块,神情为之大变。 “凝气为剑,破空挥斩,此女的内力究竟强到何种程度?” “老大,咱们一起上!”双钩男道。 青面男眯起双眸,沉声令下“你们先退到一旁,我去会会她。” 他亮出一柄修长的唐刀,奋起冲飞而上。 夜南星凌空迎击,刀剑相接的一瞬,火花飞溅。 两股力量的每一次碰撞,都会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气浪。 这就是内力的较量! 接连数个回合下来,青面男的双掌渐渐麻痹,显然逐渐落了下风。 夜南星突然发动瞬移,一跃到了百尺高空。 她俯瞰着那青面男,轻敛冰冷的眸子“你还算有两下子,可惜了,做我的对手你还不配!” 言毕,只见她直接利用瞬移发动了进攻,她的身形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仅两个闪烁就来到了青面男身后。 “老大当心后面!”下方双钩男大喊一声。 青面男迅速反应,挥剑一挡,勉强挡住了她的剑锋,可却被她一脚踢中了脑袋。 下面几人见青面男落了下风,立刻飞纵上前增援。 夜南星面不改色,转身屈膝挥出一道剑气,直接打断了几人的进攻节奏。 就在她准备回头给青面男致命一击时,却突然感觉胸口传来一阵刺痛。 她娥眉蹙起,凝滞了一瞬。 不对劲!刚才被射入身体里的毒针还有一枚没有逼出来。 并且正还随着她运转内力,往心脏靠近了…… 第99章 裔修尘也来了 她试着调动内力,胸口却又猛然传来撕裂的剧痛。 果然,这根毒针一定是通过穴道进了肺腑,加上她刚才运转内力的关系,毒针越发往里走了。 而现在正好就卡在了肺叶附近,她只要稍微运转内功,肺部就会撕裂。 这感觉就像喉咙里卡了根鱼刺,咳不出来咽不下去,喉头一动还会发痛。 不行,不能再跟这些人缠斗下去,如果不找地方及时把毒针逼出体外,万一走入心脏,她可能会死! 洞察敏锐的青面男察觉到了夜南星的不对劲。 她的攻击中断,且行动也迟滞了几分。 好机会! 他即刻向其他几人发出攻击指令。 夜南星眸色一沉,瞬移拉开了一段安全距离。 “不能让她跑了,此女将来定是帝国一大威胁,必须要除掉她!” 青面男厉声下令,即刻发动轻功追了上去。 夜南星的瞬移距离比姜青姝远出十倍,不恋战可轻松脱身! 她并未回城,而是遁入了树林之中。 只要将那毒针逼出来,她就会第一时间杀了那群人。 进入树林深处,她先从空间取出一套衣裳换上,因为之前那身衣服背后已经残破不堪。 找到一处干燥的且隐蔽的崖洞后,她把空间里的姜洛悠扔了出来。 然后开始打坐调息,试着一点点运转内力,将肺部的毒针逼入中府穴。 然她只稍稍发力,胸腔内的毒针就又深入了一分。 “噗~”她口中吐出一口鲜血。 这血是从气道上来的,显然她肺部伤势很重,要不是有灵泉的不断治愈,她可能早就死了。 只是那毒针不取出来,就会一直妨碍她催动内力。 不行,还不能太勉强,需要稍稍休息一下再试试。 姜洛悠迷迷糊糊从昏厥中苏醒,还没睁开眼就感觉好冷。 等她脑瓜子逐渐清醒,回想起自己的处境时,猛然睁开眼就看到了正在闭目调息的夜南星。 她刚要喊阿姐,可却察觉到不对。 她的衣裳和神情都和姜青姝不一样,她脑子里倏然闪过一个可怕的猜想。 难道?难道她是和阿姐一模一样的夜女侠? 看她这样子像是在运功,肯定错不了了。 姜洛悠往后缩了缩,紧张地咽起了口水。 “噗~”夜南星痛苦蹙眉,嘴角再次溢出一丝殷红。 “夜女侠,你...你受伤了吗?我阿姐呢?她去哪里了呀?难道她出事了吗?” 姜洛悠虽然感到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问姜青姝的情况。 “你的话...还是那么多。” 夜南星眉头紧蹙,冷玉般的声音起伏不定。 “嗷呜~”树林中突然响起野狼的叫声。 姜洛悠紧张地环顾了一圈漆黑的林子,仿佛随时会有可怕的怪物扑出来。 她忙往夜南星身边靠了靠“夜女侠,你...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呀!你要是死了,我一个人会害怕的。” “你放心...我若真要死...也会在死前先杀了你,也省得你再遭遇那群恶徒。” “杀……杀了我?”姜洛悠吓瘫了,慌忙摆手道:“不…我忽然没那么害怕了,我一个人也…也不怕的。” 夜南星不再理睬她,暗自和肺里那枚毒针较着劲。 这毒针所在的位置特殊,仿佛扼住了她的命门,令她无法倚靠自身的内力将其逼出来。 恐怕需要借助外力才行了。 “嗖嗖——”树林上方突然窜过几道人影。 “找到她们了……”大胡子率先现身,落地的一瞬,地面仿佛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以青面男为首的另外几个男人也接踵而至。 “你无路可逃了。” “夜师傅,怎么办?”姜洛悠紧忙扑到夜南星身后,紧紧拽住了她的胳膊。 夜南星持剑起身,纵然胸腔内宛如烈火灼烧,脸上却丝毫不露痛苦之色。 她抓起姜洛悠,一个闪移就退到了后方数十丈外。 “你还想逃吗?”青面男眯起双眼,手中再次亮出那个伞状的暗器盘。 “轰——” 就在林中气氛一触即发时,上空陡然掠过一道飞影。 “夜静更深,这林子里竟如此热闹。”一道低沉而平静的声音冷冷响起。 “来了一个管闲事的?”青面男察觉到此人的内力亦不简单,即刻示意众人防御。 “不用紧张,本君只是路过。” 夜南星娥眉蹙起,她抬眸一看,就见来人正是裔修尘。 他着一身黑色长袍,腰间红锦云纹宽腰带,头束银翼红玉冠,两缕龙须在刀削般的轮廓边飘飞。 青面男等人一看他那沉稳尊贵的气势,就猜出了他的身份。 “夜女侠,别来无恙,不知你可还记得与本君的三日之约?” 夜南星冰冷的眸子浅瞥他一眼“你若是为了此事而来,就排队等着吧,我还有场架要打。” 裔修尘轻敛深眸,这女人气息不稳,明显是受了不轻的内伤,她还有余力与这伙人交战吗? 青面男看裔修尘明显没有要插手的意思,这才即刻命人动手。 “趁她病,要她命!” 夜南星挽起剑花霸道起势“动手吧?我倒要看看你们谁能杀了我?” 裔修尘清冷的眸子毫无波澜,这个女人是不打算用内力,单拼招式? 双钩男挥舞手中虎头双钩,率先出战。 钩这种兵器对习练者要求极高,武学资质平庸之辈很难掌控,且易伤及自身。 而一旦练好了钩,就能轻松控制对手,令其失去反抗之力。 眼前这男人挥转双钩的动作行云流水,毫无破绽,显然是个老练的高手。 夜南星现在无法施展内功,且虎头钩是剑的克星,所以她暂时收了青锋剑,转而换了条软鞭。 双钩男看到她换了兵器,且还是克制他双钩的兵器,不由眼神微变。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的第一招锁喉攻击已经到了。 夜南星在他抵达时,陡然发动瞬移落到了他背后,手中软鞭宛如灵蛇出洞,上去一个缠拿便勒住了双钩男的脖子。 大胡子见状,手中巨斧飞劈而来,夜南星腾空跃起,脚尖踏过飞旋的斧头,接上瞬移找准绝佳角度,猛地一蹬斧柄。 “轰轰——”斧头瞬间改变方向,直接朝双钩男飞了去。 “老五——”只听几个男人一身惊呼,锐利的斧子径直劈在了那双钩男的脸上。 鲜血四溅的一瞬,双钩男轰然倒地。 夜南星收鞭,转而又缠上那柄插在双钩男脸上的斧头。 “嗖——” 血淋淋的飞斧在她长鞭的操控之下,飞向了大胡子。 “老二,快闪开!” 青面男暴喝一声,趁着夜南星全力攻击大胡子的机会,发动轻功飞身到她背后,凝聚全身内力于掌心轰向她的后背。 裔修尘下意识地攥紧拳头,险些出手。 不对,凭这女人的本事,不可能不知道背后有人偷袭,她到底想干什么? 第100章 裔修尘的克星 “啪——”青面男的致命一掌,重重轰击在了夜南星背后。 “噗~”她身形一震,踉跄跌跪在地的同时,口中喷出一口淤血。 “哼,中了我的推山掌,五脏俱损,结束了!”青面男冷笑。 夜南星颓软的身形稍有迟滞,然不等青面男得意多久,却见她竟又奇迹般站了起来。 “谢谢你那一掌,助我清除了碍事的毒针。为了感谢你,我可以留你到最后。” 青面男脸色巨变,她故意挨他一掌,竟是为了借助他的内力逼出其体内的毒针?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夜南星挂着血丝的唇角勾起一丝邪魅“接下来,是猎杀时刻了……” 暗魅的修罗觉醒,她丢掉软鞭,再次亮出青锋剑的一刻,周身那股凌厉的杀气裹挟着翻涌的内力令人为之颤栗。 “跟……跟她拼了。”大胡子举起战斧就冲了上去。 夜南星凌厉的眼神射向不自量力的狂徒,挥剑一挑,剑气割破气流的瞬间,迎面冲来的大胡子便应声而倒。 “大哥,怎么办?”仅剩的肿脸男双腿发抖。 青面男眼中升起一股杀意,事到如今只有殊死一搏了。 他亮出手中的伞形暗器,此物名为狂暴飞针,最多可在一瞬间暴射出千枚剧毒飞针。 其针细如发,有极强的韧性,一经发射很难抵挡。 之前放出百枚飞针就能伤她一次,那这次千枚齐放定能伤她第二次。 他拧动暗器下方的机括,“咔嚓”千枚毒针就位。 可夜南星却完全无视了青面男手中的暗器,她发动瞬移飞快向其逼近。 “嗖嗖——”青面男不再犹豫,迅速发射狂暴飞针。 千枚毒针瞬间形成了一张毒网,夜南星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全躲过去。 然而,她并未有要闪躲的意思。 她用手中青锋剑画出一个剑气凝成的气旋,就见千枚飞针在接近她时就被纷纷卷入了气旋之中。 青面男整张脸瞬间吓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恐怖的内力,简直犹如神技。 树上观战的裔修尘神色微变,此等聚气为盾的能力除了他具备之外,此女便是第二人了。 她这一身逆天本领,究竟师承何门? 而这还没完,夜南星目光一凝,一剑挥出的刹那,那气旋之中的毒针便调转方向,直直射向了青面男等人所在的方向。 返回的“毒网”令人措手不及,尽管青面男内力不俗,几次动用护体罡气抵挡住了大部分攻击,然而还是有数枚毒针刺入了其体内。 肿脸男更是被数十枚毒针当场贯穿,两人一前一后轰然坠地。 夜南星缓步上去,剑尖挑开青面男的外袍,重新取回了那张百宝图。 “看什么?该你了……”她转身后,冷眸射向裔修尘。 裔修尘飞身而下,落在了夜南星身前。 “夜女侠果然好身手,本君也自叹弗如。” 夜南星用剑指向他“你这是怯战了吗?” 裔修尘薄唇轻语:“若女侠内伤无碍,本君当奉陪到底。” “废话少说,你没有兵器,我也不占你便宜,就对拼拳脚好了。”夜南星说罢,亮掌起势。 “那就请吧。”裔修尘深眸一敛,眸中一抹森冷之色释放。 两人不分高下的磅礴内力在各自双掌中凝结,林中怪风翻起树浪,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正式展开。 “得罪了。”裔修尘甩开长袍从正面发起进攻。 夜南星冲步上前迎击,裔修尘以拳接掌,两股内力碰撞的一瞬,就像引爆了一枚炸弹,那惊人的气浪四射而出,林中鸟兽纷纷四散而逃。 暗中观察的逐光暗影兄妹,不约而同地被这阵仗惊掉下巴。 “这...得亏我们没上去,不然就是去躺在地上凑数的。” 姜洛悠看着从地面飞到树上,又从树上战至空中的两人,紧张地捂紧了耳朵。 裔修尘的轻功已经到了踏风行云的程度,即使在空中,也能做到如履平地。 夜南星的瞬移配合无上内功,也能在对空之战中不落下风。 只见她身影一闪,躲过裔修尘拳风的一瞬,又以双掌反击其面部,裔修尘侧身闪避接一记高鞭腿横扫。 她下腰退闪,他跃身而上轰出一道掌风直击其下颌。 她侧空翻转,使出腿鞭踢向他的双掌。 他化掌为爪,伺机擒拿其脚腕,她借机挺身而上以膝顶面。 他推掌击退其攻势,侧面闪身一瞬擒住了她的腰肢,正欲施展一记后肘击肋,却见她软若无骨的身形突然借力一个翻转,头往下坠的同时,一侧腿弯便钳住了他的脖颈。 裔修尘眸色一变,他没料到她的攻击招式会如此缠人。而且,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为何如此熟悉? 他失神的一瞬,她借力起身双掌直击其下颌。 裔修尘在遭受她这“毁容一掌”的瞬间,身形一趔趄,随之飞降到了一侧的树上。 夜南星发动瞬移乘胜追击,从其身后一脚直接将其踹下了树。 裔修尘飞身落地,他平静的心被打乱,也有些失了节奏,他明显是无心应战了。 “这次算本君输了......”他陡然抬掌认输。 暗处,逐光和暗影的神情,从一开始的镇定顿变成了满脸的惊诧。 他们战无不胜的城主居然...认输了? 输给一个女人? 夜南星立身于树杈之上,居高临下道:“认输是你的权利,但打不打你是我的自由!” 她说完还欲再次发起进攻,却见不远处亮起一片光。 是姜封禹带人找了过来...... “救命~我们在这里——”姜洛悠兴奋得直叫唤。 夜南星冷眼看向裔修尘“罢了,这次就到此为止吧!你可以走了。” 裔修尘薄唇弯起一丝浅淡的笑意“女侠若是觉得这番比斗不尽兴,本君在天问城随时恭候大驾。” 夜南星瞥了他一眼,冷漠道:“我对手下败将没有兴趣,你若是还想扳回一局,还是有把握再约战吧!我没你想的那么闲!” 裔修尘剑眉一拧,眼中划过一抹复杂之色。 这女人纵然是身手不凡,就算无法轻易战胜,他也不至于会如此不堪一击。 只是他发现自己在面对她时,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将她视作对手。 这算什么?难道是克星吗? 还是仅仅因为她和那小脓包实在太相像?连身上的气息都一样所以他才会分心? 可惜那小脓包没有内力,不然他会怀疑她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了。 转念一想,师徒俩感情好,用同样的香粉也不足为奇。 第101章 战神立威 “主上,您刚才应该是故意输给那夜姑娘的吧?”逐光大胆推断。 “不是。”裔修尘冷淡应声。 “什么?这怎么可能呢?”暗影瞳孔一震不敢置信。 “输了就是输了,没有什么不可能。”裔修尘清冷的话音一落,纵身跃入夜幕之中…… 裔修尘离开后,姜封禹带人循着树林中的动静,找到了夜南星和姜洛悠。 看到许久未见的夜女侠,姜封禹抱拳行礼后,即刻追问起了姜青姝的下落。 因为他从孙玉罗口中得知,姜青姝追着那凶恶之徒一起消失了。 夜南星冰冷的星眸眺望着天边的启明星,眸底升起深沉之色。 她能感觉到,身体里那份属于主人格的意识,仿佛完全消失了,这是怎么了? “姝儿受了重伤,被我派人送回岛上救治,短时间没法回来了。”她冷淡地应了声,发动瞬移就往城内去了。 姜家人得知这个消息,全都坐不住了。 “重伤?还送去了岛上?那得伤成什么样了?”孙玉罗眼神中满是心疼。 “夜女侠说了,她也不知道姝儿多久能恢复,但会尽量救治。”姜封禹怅然道。 “那姝儿不在,城内这些事要怎么办?”秦思宁问。 “在姝儿回来之前,我会留在北境……”夜南星清冷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姜家人暗吸一口气,如今也没有别的法子了,他们只盼着姜青姝能早日回来,而北境有了夜南星坐镇,对其形势来说还是利大于弊的。 天问城—— 麟宝正在武炼场练枪,就见裔云帆和另一个叫裔思瑞的堂哥,正在试炼场边斗狼。 他们各自都养了一匹白狼,平时那走起路来的样子别提多神气。 因为麟宝没有狼,所以自然而然就受到了排挤。 裔家自古就有驯狼的传统,只要是男孩在长到六岁时,就可以去驯养一头小狼了。 裔修尘对麟宝说过这件事,答应等他六岁,就亲自带他去抓狼。 可是麟宝对此并没什么兴趣,他来天问城都已经半个月了,姜青姝都没来看她。 他一直在暗暗担心,自己是不是已经成了被阿娘抛弃的孩子? 他好想阿娘,好想舅舅,也好想战神。 “麟宝——” 正委屈着,他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轻唤。 他忙转身看去,就见夜南星出现在了武炼场边。 “阿娘~”麟宝原本无精打采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一团光。 他扔掉手中长枪,飞快朝夜南星跑了过去。 “呜哇~阿娘……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小团子一头扎进夜南星怀中,委屈地哇哇直哭。 夜南星语气淡薄:“你在这边有好好练功吗?他可曾有教你修炼内功?” 麟宝仰起小脸泪眼朦胧,“什么是内功?是打坐运功吗?” “看来那家伙已经开始教你了。” “父君说了,等我再大一点还会教我很厉害的武功。” “那你在这里有人欺负你吗?”夜南星冷声问。 “……有……”麟宝沉吟一声,还是实话实说。 “那你可有反击?” “嗯。”麟宝答。 “那他们现在还欺负你?” 麟宝嘟嘴点了点头。 “那说明你反击的力度不够,你记住了,我们不轻易惹事,但是如果有人主动挑衅,那就一定要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嗯。”麟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你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夜南星说着,指向了身后的围墙。 麟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就看见了半月不曾得见的战神。 “是战神~”麟宝兴奋得满心欢喜。 战神如今已经快一岁,因为喝了灵泉水的缘故,不仅体型魁梧,智商更是碾压一切兽类。 它和麟宝一起长大,在分开的这段时间里一直不思饮食,夜南星便利用空间将它带了过来。 在看到小主人的那一刻,战神也瞬间有了精神,即刻朝麟宝奔了过去。 或许是知道自己个子大,怕伤到麟宝,所以在快跑到他身边时,它故意放慢了速度。 “战神,我好想你呀~”麟宝跑上去搂住它粗壮的脖颈。 它大脖子上那又厚又长的毛发,就像一个大围脖,摸上去软软暖暖的,麟宝格外喜欢。 战神立刻坐了下来,伸出舌头舔舐他的脸。 “阿娘,战神好像又长大了呢!”麟宝一边抚摸它的脑袋,一边说。 夜南星眺望着远处的云峰“是啊!所以你也要快点长大才是。这目之所及的江山,以后都将是你的……” 母子俩坐在武炼场边聊了会儿,她答应下次会来接麟宝回北境看舅舅,然后便要离开了。 那张黑白双煞留下的百宝图令她很在意,她决定回去研究一下,看看里面到底囊括了些什么宝贝? 麟宝虽然舍不得阿娘,但是知道自己没有被抛弃,又还有了战神作伴,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战神,你去阴凉的地方等我,我再练会儿枪……” 此时,裔云帆和裔思瑞结束斗狼后,终于来到了武炼场。 因为裔修尘一会儿会在此处,教授他们裔家的传承兵器——银龙双月戟的战斗方法。 “姜楚麟,你养的小狸奴呢?没带出来溜溜吗?我看你以后还是和玲珑妹妹她们一块儿玩吧?”裔云帆领着刚打了胜仗的梵天,洋洋得意地讽刺说。 “你真的要梵天和战神打一架吗?”麟宝挑眉问。 裔云帆双手抱胸“你害怕就认输好了……” 麟宝眼神一变,伸手就朝远处的树下招了招“战神——” 树下的战神缓缓起身,那一身斑驳华丽的条纹令人望而生畏。 还没走近,场上的两头白狼就夹紧尾巴,发出了恐惧的呜咽。 “那……那是老虎?”随着战神庞大的身影越走越近,呆若木鸡的裔云帆再也拉不住梵天的绳子。 两匹白狼发疯似的逃窜而去,而战神身为兽王,有着与生俱来的捕食天性,它们不跑还好,这一跑直接激活了战神体内的猎杀本能。 原本准备到麟宝身边的它陡然调转方向,飞扑向了两头白狼。 “梵天,快逃啊~”裔云帆回过神,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然他话音刚落,就亲眼看着自己的狼被战神一巴掌拍倒在地。 而另一头裔思瑞的狼也没能幸免,战神轻松拿下双杀的一瞬,两个孩子发出了绝望的哭喊。 “不要——” 此时,守护在场外的侍卫听到动静赶来,当看到场中竟然冒出一头猛虎时,顿时吓得惊慌失措。 慌忙中立刻赶去通知裔修尘...... 第102章 看上他家祖坟了 裔修尘和裔言商赶到武练场时,就见几个孩子吓得缩成一团,而两头白狼的尸体已经皮开肉绽。 “快看,居然真有头猛虎......”裔言商皱眉示意裔修尘看向树下。 裔修尘抬眸就见那恶虎正趴在麟宝身边。 “楚麟!” 裔修尘心弦为之绷紧,仿佛全世界都昏暗了。 他立刻抓过一旁守卫手中的长戈,发动轻功飞身上去。 战神感觉到危险,立刻起身摆起了攻击架势。 “战神?” 麟宝坐起身,就看到手持兵器而来的裔修尘。 “父君......” “楚麟,你没事?” 裔修尘心中的风暴骤然停歇,但在看到那老虎的一瞬,眼中又猛然升起一团杀气。 “父君,你不能伤害战神。”麟宝看出他眼中的杀意,立刻展开手臂阻拦在了他面前。 裔修尘眉头一皱“战神?难道它就是你说过的那个战神?” 这些日子里,他曾听麟宝说起他和战神的事,他只当那是一只犬,却不曾想竟是这百兽之王。 最令他不解的是,这东西是如何进入他城主殿的? “战神,你不可以凶我父君哦,他不会打我的,也不会伤害你。”麟宝揪住他颈项上的毛发,贴在它耳畔低声安抚。 战神熟通人性,这才渐渐收起獠牙,冷冷瞥了裔修尘一眼后,扭头就把脑袋抵在麟宝身上来回剐蹭。 裔修尘看着对麟宝如此温柔的老虎,警惕的神经这才渐渐放松下来。 只是看着那惨不忍睹的狼尸,他还是皱起了眉。 “楚麟,这虎是凶兽,一旦失控,就算是父君也未必能掌控,你确定要养着它吗?” “战神才不是凶兽,它是我的伙伴。” 裔修尘蹲下身,耐心询问:“你的伙伴为何要咬死别人的伙伴?” “是他们要让战神跟他们的狼比斗的,也是他们先取笑我的。既然狼能咬死兔子,老虎就能咬死狼,阿娘说这叫弱肉强食,我是不会道歉的。”麟宝满脸气性。 裔修尘这才向几个孩子问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孩子们也承认了是确有其事。 既然是裔云帆先挑起事端,那就应该由他们自己承担后果。 “爹,我的梵天死了,我没有狼了怎么办?”裔云帆抓着父亲哭诉。 “这是你自找的,身为哥哥未做好表率,理应受罚!”裔言商向来帮理不帮亲。 “那您也给我养老虎好不好?我不要养狼了。” “你当那东西是街市上的包子啊?那么容易弄到的话,为父早养了......” 裔修尘看着那凭空冒出来的老虎,心里陡然想起正事来。 他问麟宝是谁把这老虎送来的? 麟宝如实作答,称是阿娘不久前来过。 裔修尘心中陡然掀起浪头,他方才从探子口中得到消息,称那小脓包被重伤后送往神秘之处疗养,现在是那姓夜的在北境主持大局。 麟宝却说他阿娘来过? 到底是这孩子认错了娘,还是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北境—— 夜南星挑灯夜战,细细研究了一遍那张百宝图,这图上共计二十二处藏宝地点,更是囊括了六国地图。 其中除了她上次在那迷雾森林中,找到的一颗类似赤炎石的东西外,距离此地最近的一处藏宝地就在天问城外的一处支流尽头。 她发现此地除了距离最近,地图上还单独用朱砂描了一圈。 “那河流尽头会有什么宝物呢?” “咚咚~”窗棂陡然被敲响。 “嗖——”夜南星翻转手中的毛笔,直直射了出去。 窗户纸被扎破的一瞬,裔修尘手中拽着她射出去的笔,推窗进来了。 “夜女侠是看上了何处的宝物?竟如此入神,本君在窗外吹了这许久的风,你都未曾察觉。” “堂堂一城之主,三番两次翻窗入户,简直令人不齿。” 夜南星怒眸一沉,抓起桌上长剑就架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裔修尘面对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你怎知本君不是第一次翻窗入户?” 夜南星抬起冰冷的星眸对接上他的视线“你的无耻行径,我早有耳闻。” “是你那徒儿告诉你的?” 她目光轻敛“我没有回答你的必要,还是说说你此行的目的吧?” 裔修尘垂眸扫了一眼架在脖子上的剑,他释放出一股内力试图将其震落,然而却被夜南星有所察觉,她目光一凛剑刃再次压低。 “说,你来干什么的?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裔修尘无奈低叹一声,没想到他竟然也有被人压制的一天。 看来他的猜想并不准确,这个女人和那小脓包并不是同一个人。 “本君为解惑而来,你那爱徒究竟伤势如何,又被你送去何处了?” “她的事不用你管。”夜南星冷声回绝。 “并非本君要管此事,你应该知道她是我儿子的母亲,所以我有必要知道她的下落。” “我已经跟那孩子说过了,这事不劳你费心,你还是滚吧!”夜南星说完忿然收剑。 裔修尘深眸中释放出一抹寒芒“果然,今日是你冒充楚麟的阿娘去了天问城。” “是又如何?”她强势挑眉。 “她究竟伤势如何?”裔修尘眼底渐渐升起一团怒意。 既然这个女人并非是他儿子的母亲,他也就不必再对她客气了。 “你很关心她吗?”夜南星陡然好奇地问。 “这与你何干?”裔修尘低沉的语气分外冷冽。 夜南星冷淡勾唇“的确与我无关,所以你可以消失了吗?” 裔修尘冷峻的面庞陡添一抹威严“夜女侠,本君劝你不要打那赤水河畔的主意,否则休怪本君无情!” 夜南星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不禁感到好奇。 “哦?看来城主是知道我盯上那宝藏了?只是那地方并非在你天问城内,你未免管得太宽了吧?” “那里的确不是天问城内,但那却是我裔家先祖的长眠之地,你若敢去打扰,本君定不饶你!” 夜南星大吃一惊“那里居然是你家的祖坟?” 等会儿,既然用朱砂圈住的地图是天问城城主的陵墓,那另外分别分布在这六国地图上,被标记起来的区域,莫非是他们的龙脉? 龙脉关系着帝王乃至整个帝国的兴盛衰亡,可谓是命脉所在。 第103章 暴走的夜南星,受伤的裔修尘 那黑白双煞居然在暗中找到了各国的龙脉,那星月帝国可谓野心昭然,他们想要通过破坏或者盗取龙脉的方式,摧毁这些国家。 这是他们的侵略计划之一! 夜南星看向大晏版图上那被圈画的位置,唇角勾起一抹邪魅。 大晏的龙脉吗?呵…… “城主放心,我对刨人祖坟并无兴趣,当然…前提是那得是个人。” “你想说什么?”裔修尘眼神中冷意凛凛。 夜南星扬起下颌,目光清冷而高傲。 “我想告诉你,没事少给我添堵,你若不干人事,莫说你那祖坟不保,你那天问城我也能给你夷为平地。” “夜南星,你真当我奈何不了你?”裔修尘怒意升腾的一瞬凝聚出一股庞然内力,抬手便是靡坚不摧的一掌。 “轰——”夜南星脚下的石砖瞬间开裂。 而她因为内有灵泉,外有护体内功,所以并没吃亏。 只是,裔修尘原本怒不可遏的双眸,下一瞬却在震愕中定住。 夜南星感觉到一股凉意时,她身上那单薄的丝绸内衫便化作片片碎布从腿边滑落而下。 是的,裔修尘的掌功未能伤到她分毫,却将她的衣裳全震碎了。 空气骤然凝固,时间仿佛在这一瞬定格。唯有夜南星的怒意正在疯狂飙升! 她缓缓抬眸,就见他傻傻盯着她的身体失了神。 “你…看…够…了…吗?”她攥紧拳头,一记摆拳上去,裔修尘挺拔的鼻峰险些崩裂。 他忙甩掉脑海中那胜雪的胴体,往后退去的同时,鼻腔中便溢出两抹殷红。 夜南星抓过衣架上的外袍穿上,用内力隔空抓过桌上的长剑,怒剑出鞘,剑指寒芒。 “裔修尘,你这臭淫棍,我要杀了你!” 事已至此,实非裔修尘所料。 他看着她一双狰红的星眸,攥紧的铁拳又突然松开。 “罢了,今日是本君得罪了。” “那你就受死吧!”夜南星发动瞬移,其速度之惊人,令裔修尘都无法防御。 待他反应过来时,胸膛就已经被剑尖刺入。 胸口撕裂的剧痛袭向全身。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战败! 他居然真的败给了一个女人! 夜南星的剑只需再刺入小半寸,就能终结这个男人的生命。 可脑子里却有个理智的声音在告诉她:不行!他死了,麟宝怎么办? 她握紧剑柄的手,颤抖了一下。 “嗖~”她猛地抽回剑的一瞬,一股鲜血便从他胸口喷洒而出。 “滚吧!以后别再让我见到你……” 天问城—— 裔修尘踉跄的身影,直接落在了城主殿内的观景台外。 暗影和逐光迅速现身,两人见他面色苍白,胸前已经被大片血迹染红。 “主上,您受伤了!”两人大惊失色,立刻上前将他搀扶住。 此番裔修尘夜入北境,严令禁止他们跟随,暗影本以为他此去是要入那温香软帐,哪知竟然带了伤回来。 难道是钻错帐子了? 而不用问也知道,能伤了他的人,恐怕只有那个夜南星了。 两人将裔修尘扶回殿中后,即刻去请不良神医。 “万幸并未伤及灵府,主上需静心修养一月,便可恢复如初。” 不良神医为裔修尘包扎好伤口,叮嘱了几句后便退下了。 暂住在城主殿的裔言商得知裔修尘受了剑伤,飞快赶了过去。 “我决定闭关一段时间。”裔修尘锁眉沉声道。 “闭关?”裔言商怔住。 “我闭关的这段时间,外面的琐事就交给你了。明日我会将楚麟送回北境,满月夜的时候,你再替我将他接来送到闭关室。” 裔言商面露愁苦之色“就因为被一个女人所伤,你就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了?你的武功,早已到达无人之境了,真有那个必要?” “我想,我还有进一步突破的可能。” “我看你的失败未必是技不如人,或许你该修炼的不是武学,而是你的心。” 裔修尘深眸轻敛“修心?” “你有没有问过自己,在面对那个女人的时候,你是否心无杂念?我不信你真发挥出了应有的实力,却仍不敌那一介女流。” “她的本事,远超你的想象。” 裔言商双眉一挑“她的容貌、身姿应该也是万里无一吧?不然你会输?” 裔修尘如鲠在喉,脑海里陡然钻出夜南星被他一掌褪掉衣衫的画面。 他甩了甩头,或许裔言商说得没错,他的确该修修心了。 所以不管是练武还是修心,他都需要沉淀一段时间,以应对后面更加严酷的威胁。 裔修尘闭关后,麟宝暂时回到北境和夜南星在一起。 除了姜家人之外,北境其他人都把夜南星当做姜青姝。 姜家人也“将错就错”,因为这样就能顺理成章地让夜南星接替姜青姝继续代管北境政权。 虽然姜家人一直都很担心姜青姝的安危,但是却都知道夜南星不是“凡人”,既然能被她所救,应该就不会有意外发生。 他们也能暂时心安了! 夜南星在窥破那百宝图中的秘密后,第一时间组织了一队可靠的精兵和风水大师,出发前往了大晏皇陵的所在地。 既然有传说“龙脉不坏,江山永在”那她就破了他的龙脉,让大晏皇室那群昏庸之辈,万劫不复。 在风水大师的指点之下,她亲自带人破开了层层机关,直达皇陵椁室,将里面的风水龙柱一剑劈开。 至于那些金银珠宝,她并无兴趣,便就让那些冒死同她前来的死士们能拿多少拿多少,剩下的她再收入空间。 皇陵被毁的这一刻,帝都龙椅上的萧璃璟莫名一阵心慌头疼。 “大司农何在?”他扶额问下方百官。 “启禀陛下,大司农称病数日,想必仍在府中休养……” 玄机子生病了?而且这一病就是接连好几日。 萧璃璟眯起眸子,心中倏然升起一抹怀疑。 他即刻命人前去大司农的府邸查看,不多时,就有官员带回了一个令他惊愕万分的消息。 “陛下!大司农他…他跑了!其府中除了屋顶门墙,啥也没剩下了。” “跑了?”萧璃璟震怒之余,又隐约想到了什么。 这距离一年之期尚早,他为何要跑? 难道,其中还另有隐情? 第104章 玄机子率兵回归 夜南星从麟宝口中得知了裔修尘闭关的消息。 她推断那淫棍是被她打抑郁了,闭关去吧!只要别在她跟前晃悠就好。 那日要不是为了这小团子留他一命,她非杀了他不可! 北境王宫,经过日夜不休的连月修建,终于在八月末完美竣工。 宫殿落成,就意味着建国大典即将举行,北境王也是时候登位了。 这段时间,在夜南星的推动下,北境的主要政权机构已经基本成型。 其主要规制,还是参照帝国的三书六部为基准。 各中官员的宅邸以及府衙都相继落成,只是还有些重要的职位仍然空缺。 夜南星本着宁缺毋滥的原则,坚决不用无知无能无德之人。 等彻底推翻了大晏皇权,有的是人才等她挑选。 这一日,她收到玄机子的飞鸽传书,称他已经完成使命,正在复命的路上…… 她转头看了看熟睡的麟宝,将早前就为他准备好的衮冕取了出来。 翌日用膳时,她告诉姜家人,北境王快到了。 另外,还会有一支十五万人组成的友军,不日便会抵达安陵城。 一家人等了这么久,终于要见到那位北境王了,全家人既期待又莫名有些忐忑。 姜昆面露怅然之色“要是姝儿也在就好了,不知道她几时能恢复。” “是啊!姝儿这孩子一直为了我们一家在受苦。”孙玉罗放下手里的筷子,忽然没了胃口。 “外公……”麟宝正欲说什么,却被夜南星的一道眼神制止。 小团子不太明白这些大人的事,只好埋着头继续扒饭。 反正他知道阿娘在他身边就够了。 六日后,由大晏帝国发往北境平息叛乱的十五万大军,在督军大将的率领下,即将抵达安陵城外。 城下万人骑兵方阵严阵以待,姜承羽身披龙鳞甲,手持破魂枪,身后红色披风随风飞扬,气宇轩昂雄姿英发。 一个时辰后,对方先锋部队终于出现在了视线中。 姜承羽横戈跃马,上前抱拳接应。 “在下姜承羽,负责驻守安陵城,敢问来将姓名。” 军团后方一位身披黑鳞甲,与姜承羽年龄相当的英武男子纵马上前。 “少将军,别来无恙啊!” 姜承羽在看到此人时,眼中的震惊瞬间定住。 “马大哥——” 此人正是从前与他同营的副将,两人因年纪相差无几,又分外投缘,还曾说要结拜异性兄弟。 “姜三兄弟——”两人收缰下马激动地跑向了对方。 “马大哥,我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你是何时投奔北境王的?”姜承羽扶着对方肩膀问。 马钰堂豁然而笑“不止是我,还有很多其他曾经追随过姜帅的骁冀军都来了。” “你说骁冀军?”姜承羽大惊。 “是啊!虽然在姜帅失势后,骁冀军就被解散了,甚至很多稍有名望的将领被斩杀。但是我们幸存下来的这些将士,一听姜帅在北境揭竿自立,吾等自然要全力拥护。” 姜承羽听闻马钰堂的话,这才得知此番开拔到北境的友军,竟然多是姜昆曾经的旧部。 虽然心中疑云满腹,但令他最不解的是,规模如此庞大的军队,没有帝王的兵符,一路是如果通过关卡的? “我们是光明正大过来的,说起来就要多亏谋士玄机先生了......” 原来,玄机子早前将那一批准备发往北境戍边军的粮草,暗自扣了下来,并非发去南边赈灾,而是留以备用。 然后他开始按照姜青姝给的名单,逐一招揽姜昆的骁冀军统帅。 虽然骁冀军被拆分到了各个阵营,且其中一部分忠于姜昆的部将有的被斩杀,有的被罢黜。 但在玄机子的暗中整合之下,七零八落的骁冀军又重新凝聚了起来。 虽然规模远不及从前繁盛时期的四十万兵力,但也还是找回了十万余人。 玄机子想过让大军直取大晏帝都,可是帝都驻有守城禁军三十余万人。 加上他的粮草有限,无法支持军队长途跋涉,所以只能设法先将军队带到北境聚合了。 他相信,姜昆用兵如神,北境王朝定会日益壮大。 他日直取大晏帝都也未尝不可。 姜承羽正对这位玄机先生的智谋感到敬佩时,就又在后方阵营中发现了另一位熟人——王虎。 “少将军,我率领西南戍边军中的兄弟们一起来追随姜帅了……” 其实,早在姜青姝跟随家人往北逃亡的这一路,她就已经在为揭竿称王做铺垫了。 不论是筹备人马,还是宣扬北境王的名望,她都费了心思。 每一次送物资出去,可都不是白送的。 姜承羽能轻松拿下安陵城,这与她早前在雪崩发生后,救了那些人时,就留下了北境王的名号也脱不开关系。 北境—— 北境王宫外,宫卫森严,庄严华贵的宫殿今日将迎来新王入主。 姜昆身穿朝服,仪态庄重,率一众文臣武将在殿前长街恭迎北境王銮驾。 另一边,玄机子也随大军入了城,姜承羽亲率一群军卫护送这位智勇无双的大谋士来到了王宫前。 姜昆看向浩荡的队伍,居中那位气度翩翩的儒雅之士,想必就是北境王了。 看他的年纪应该和姜奕枫一般,如此青年才俊,随和亲民,北境的将来还是大有希望的。 玄机子见姜昆在注视着他,心中欣喜,想必主公是知道了他替他招揽旧部的功绩,所以想要嘉奖于他? 两人看着对方的同时,也加快脚步朝彼此迎了过去。 姜昆身后一众朝官见姜昆动了,立马紧随其后跟着躬身移动了过去。 “参见北境王...”” 几乎同一时间,玄机子和姜昆二人就在距离彼此两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各自朝着对方下跪行起了君臣大礼。 后方群臣也跟着齐齐跪拜下去...... 肃静的空气凝固了须臾。 姜昆与玄机子二人陡然抬头,那看向对方的眼神既谨慎又困惑。 他为何拜我? 两人心中同时响起相同的疑问。 姜承羽看着齐刷刷跪成一片的文武官员,剑眉紧皱。 北境王?在哪儿? 正在他犹豫是不是也要跪下时,就听东边传来嘹亮而庄严的鼓吹声。 跪地众人闻声扭头,就见大旗招展的千人仪仗正大驾而来。 一辆由六马牵引的金根车,行驶在仪仗中央,前后护卫均手持长戈,身着金鳞甲胄。 而那金根车前,引驾的竟是一头威风凛凛的老虎。 “快快快,跪反了。”跪地百官纷纷反应过来,赶忙原地换个方向接驾。 .姜昆暗自唏嘘,那不是战神吗?它怎么会伴驾?难道里面的人是…… 怎么可能呢?他埋着头一边肯定,一边又推翻。 玄机子更是纳了闷,北境王不是姜公吗? 他真想站起来问问,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可是眼前这阵仗,令人不敢轻举妄动…… 还是先跪着吧!静观其变再做打算。 “北境王驾到——” 第105章 麟宝称王 百官屏息凝神,跪地恭迎新王銮驾。 姜昆父子跪在前排面面相觑了一番,他们想看清那位北境王究竟是谁,可又恐冒犯王驾。 眼神飘飞间,金根车驾停在了丹墀前,金色龙腾帘布掀开,身着玄衣纁裳的夜南星率先下车。 “这不是代政王吗?”有胆大的官员低声议论。 “王上,请移驾……”只见夜南星朝车驾内伸出了手。 百官瞩目中,一只稚嫩的小手伸了出来,搭在了夜南星的手臂上。 头戴冕旒,身着衮袍,腰佩玉剑的麟宝第一次以王者之态出现在百官面前。 “麟…麟宝……”姜昆倒吸一口凉气,险些没一头栽在地上。 姜承羽从旁拉住他的同时,自己却也是一脸懵。 麟宝竟然是北境王? 他是不是没睡醒?发梦呢? 王上移驾王宫,百官随行,步上丹墀,踏入金殿。 身披王袍的麟宝,带着夜南星和威武的战神登上大殿时,所有人的表情都在震愕中凝固了。 那一人一虎虽然都还未成年,但是那股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势却是难以掩盖的。 六岁的麟宝登基为王,本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是有姜昆这个亲外公从旁压阵,再有传言,天问城城主乃是麟宝的生父,如此背景加持,会有谁敢不服? 玄机子本以为北境王是姜昆,没想到姜昆竟然拥护自己的外孙称王了。 而此时的姜昆却是有苦难言,要是去跟旁人解释他并不知情,这恐怕也无人会信吧? 面对百官恭贺之词,他目前能做的只有硬着头皮苦笑回应。 玄机子正对“上当”不满,就听王座之上的夜南星开口了。 “玄机子上前听封……” 无官无位的他本来正默默站在后方角落,忽听召唤,片刻失神后还是移步上前了。 “小人在。”他拱手肃拜。 “玄机先生大智大勇、材高知深,更是为我北境稳定立下汗马功劳。王上特封玄机先生为中书令使,掌管王国一切制令决策。将来,北境王称帝,先生就是帝国帝师。” 夜南星话音一落,朝堂之上瞬间一片哗然。 玄机子更是直接愣住了,中书省令的决策权仅在王权之下,这无异于是将北境的未来交托在了他手上。 如此重任,岂是简单的大智大勇能担当的?这是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啊! 辅佐一位年幼的大王称帝,这对他来说好像也更具挑战。 何况这位大王还是姜公的亲外孙,他又何必执拗呢? 想到此处,他即刻行礼受封。 “臣定当不负使命,为王朝兴盛鞠躬尽瘁……” 玄机子退下后,夜南星又依次加封了姜昆以及姜承羽几兄弟。 姜昆正式成为北境大军师,兼兵马大元帅,统领全军。 大哥姜封禹被封为骠骑大将军。 二哥姜奕枫掌管兵部大权以及防卫军。 三哥姜承羽被封征南将军,为远征军团主帅。 夜南星除了为重臣加官进爵,还赐了宅邸,佣人,良田,金银等恩赏。 其丰厚的赏赐令朝堂众人心痒难耐,这北境不愧是有天下第一城作为后盾,其财力令人难以估量。 下朝后,姜昆第一时间找到了夜南星。 他要知道这北境王怎么会变成麟宝? 夜南星不吝作答:“并非北境王变成了麟宝,北境王…一直都是麟宝。” “什么?也就是说之前那些有关北境王的说辞都是假的。” “大军师,对你来说,自己的亲外孙称王,不比其他任何人称王都来得更好吗?” “话虽如此,但我仍想知道这是如何一回事?” “我这个人对命理术数颇有研究,我知道那孩子天生便非池中之物。只要稍加扶持,定能荣登九五,将来更是能成为一统十国的天下霸主。” 姜昆瞳孔一震,仿佛明白了什么。 “如此说来,夜女侠之所以从我们一家开始流放,就一直暗中帮助我们,不是因为姝儿,而是因为麟宝那孩子?” 夜南星目光一滞,眸底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深意。 “你也可以这样想,大元帅没有旁的事就回去参观你的元帅府吧!里面还准备了你们意想不到的礼物......” 姜昆深眉微蹙,没有再问其他,起身告退了。 殿外,兄弟三人见他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父帅,您问清楚了吗?这是怎么回事啊?麟宝怎么就成北境王了?” 姜昆眸底闪过一抹惆怅之色“回去再说吧!” 夜南星目前的身份是新王的母后,又是代政王,自然要与麟宝一同住在王宫,而姜昆等娘家人则被分别赐予了宅邸。 姜昆的元帅府在王宫东侧,和西侧的中书令府邸隔街相望。 另外,姜封禹和姜奕枫以及姜承羽各自的将军府都和元帅府在同一条街上,且都是五进五出的大庭院。 虽然姜家人一向都是住在一起的,但是按照规制,他们要么成了家,要么就是率兵出征的统帅,都是享有单独宅邸的。 不管他们住与不住,应得赏赐是不能少的。 姜昆等人一同回到了大元帅府,这庄严尊荣的府邸,比之前在大晏的将军府还要奢华。 一家人在亭台园林中转了转,险些没迷路? 帅府内宅也分别设立了姜家几个子女居住的厢房。 姜承羽推开自己房门的一瞬,直接傻眼了,只见房内摆设,乃至衣衫被褥等,竟都和曾经在将军府时一模一样。 他失神片刻,紧忙退出去转头看了看庭院,还好庭院是完全不同的,不然就该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回到了将军府。 另一边,其他家人也遇到了同样的怪事,就好像有人把他们曾经的房间原封不动地搬过来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呀?”秦思宁既感到惊喜,却又有些毛骨悚然。 姜奕枫拿起桌上那块被咬过两口的烧饼,脸上那难以置信的神情在怀疑中凝固。 “这东西该不会是我一年前咬过的那块吧?” 呵,怎么可能呢? 姜昆房里,他支走孙玉罗后,第一时间就要检查曾经的小金库。 既然其它东西都在,不知道那几箱黄金是不是也在? 虽然这种想法很傻,但他就是忍不住对此抱有幻想。 他在之前置有暗格的地方找了找,令人兴奋的是,这里居然还真就有个暗格。 他忙掀开一看,原本暗淡的眼神里瞬间亮其一团光。 他的私库居然还在,太好了...... 都是孙玉罗平时把他管得太严,逼得他非得弄个小私库,不然平时连去乐坊酒肆消遣片刻都拿不出赏钱。 不过,这失而复得的东西又是从何而来? 他陡然想起之前夜南星说的意想不到的礼物,想必就是这些东西了。 等会儿,他神色一顿,脑海中思绪飞转,将军府被查抄之前就遭遇盗贼洗劫一空。 如今却又……原来那“盗贼”就是夜南星…… 这个女人,不管是步步为营的计谋,还是一身超神入圣的武功,都令人望而生畏。 只盼她永远都不会成为敌人才好啊…… 第106章 萧璃璟的反击 这是姜家人在元帅府的第一顿饭。 虽然他们终于有了新的安身之所,但由于姜青姝不在,氛围并不算多愉快。 姜昆听姜承羽提及这新到的十五万大军,竟多来自自己从前那支骁冀军时,也是大为震惊。 显然这并不是巧合,他们是一开始就被人给牵着鼻子走了。 只是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也根本没有了退路。 想到姜青姝受到的伤害,那萧家皇权必须要灭亡。 翌日早朝,夜南星作为代政王,上朝听政。 她决定将此番由玄机子带过来的十五万前骁冀军,更名为羽林军后,全数划归到姜承羽麾下。 如今北境形势大好,大晏还未恢复元气,正是进军讨伐的最佳时机。 姜承羽将率兵二十万,横跨大晏腹地,彻底瓦解萧帝的腐败政权…… 夜南星清冷的眸子扫了眼朝堂众人,就见玄机子神色复杂。 “玄机大人可是有话要说?” 玄机子上前两步肃拜行礼“臣虽然也赞成此刻发兵,但是那萧帝只怕也不会坐以待毙。” “何以见得?”夜南星问。 “各位可能忽略一个人,那就是萧帝的皇后,那位莫桑王国的长公主可不是白娶的。” 玄机子一语点醒众人,如今萧璃璟穷途末路,自然会抛下脸面向莫桑王国求助。 那莫桑国虽然面积与如今的北境相差无几,但却是星月帝国的附庸王国。 莫桑王国矿藏丰富,财力雄厚,加上又有三大帝国之首的星月帝国为其撑腰,其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所以一旦萧璃璟被逼向莫桑国寻求支援,那势必会惊动星月帝国,星月帝国一旦出手,局势就将彻底改变。 这看似简单的一场战役,最后可能会发展成整个大陆的混战。 夜南星眸底闪过一抹冷意,那萧璃璟之所以要迎娶那位莫桑公主,看中的就是这背后的复杂关系吧? 玄机子分析,北境目前不论是按兵不动,还是主动出击,都免不了有场恶仗要打。 区别就在于是攻击战,还是防御战。 姜昆听了玄机子的一番话,很快便有了决断。 他认为安陵城地势太低,一旦让敌人围到高处,不论用什么法子都能轻松将人困死。 所以他们要趁着萧帝还来不及反应,先把兵线带往漠云城以南的狮吼岭。 那狮吼岭的北山下有一大片荒原,很适合安营扎寨。 而险峻的狮吼岭则是他们最好的防线,他们只要死守阵地,大晏就算得到星月帝国的支持,百万铁骑也难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先攻后守!这是兵马大元帅姜昆做出的战略安排。 玄机子听后也不禁暗暗佩服他的决策,这的确是如今最好的部署。 姜承羽领命,五日内将军队整顿到位,随即开拔拿下漠云城,驻守狮吼岭。 大晏帝都—— 萧璃璟在收到帝国龙脉被毁的消息后,又被告知玄机子带兵投诚叛变。 他盛怒之下,直接下令将一群无辜的官员斩杀后,又将其家眷通通发卖为奴。 瘫坐在龙椅之上的他仍觉余怒未消,势要将那姜家反贼统统剖腹挖心方能解恨。 同时,他也终于回过味儿来,当初璃王府失窃,以及早前的皇宫和国库被盗,这些事也一定都是姜家人的早有预谋。 那玄机子既然是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那是不是这朝堂之上还有姜家的人? 他凌厉的眼神从下方跪着的每一个官员脸上扫过,总感觉他们都会背叛自己。 他提起御剑,踉踉跄跄离开龙椅,也不管下面是谁,抬剑就刺了下去。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兵部大臣,百官吓得失了魂,紧忙一边求饶一边挤成一堆。 萧璃璟险杀红了眼,要不是想着以后没人匍匐在他脚边,他真想把这群领了俸禄,却毫无用处的废物通通杀掉。 现在国库空虚,南边又因为旱灾断收,他想发兵剿灭反贼,一没钱二没粮,纯粹就是空想。 但既然姜家敢如此逼他,他也还有最后的王牌。 下了朝,他第一时间摆驾皇后宫中。 这璟后是个颇有城府的女人,她听完萧璃璟想不顾后果与姜家反贼死战到底后,立刻便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陛下,只要没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就不能与星月帝国有攀扯,那些人狼子野心,一旦与之为伍,定要付出代价。” “那皇后还有何妙招?” 璟后眼中升起精明之色“臣妾的确还有法子,或许可以试一试。” “什么法子?”萧璃璟皱眉追问。 “臣妾可以先与父王商量,筹集一批粮草,让陛下先发兵北上平乱。而那姜家反贼之所以能如此顺利就占领了北境、安陵两大城池,主要是他们有姜昆,我们何不设计先把姜昆铲除呢?” “铲除姜昆谈何容易?” “是人都会有弱点,那姜昆最大的弱点是什么?” “是…女人……” 北境—— 经过姜青姝早前的整顿和重新修建,如今的北境不再是充满荒凉和杀戮的恐怖地狱了。 街上原本破败的泥草房,全变成了统一的二层小仙楼,每栋楼旁还有一块围篱可栽种。 一楼做点小生意,二楼就用作休息,劳逸结合再惬意不过。 起初,百姓们被从草屋赶出去时,还以为是官家要霸占他们的房子。 如今竟然给他们每家都分了一栋如此精致的木楼,他们纷纷惊呼像在做梦。 那原本的街道,一旦冰雪消融就会泥泞不堪,如今全铺上了干净平整的青石砖。 每条道路两侧都栽种了耐寒的树木,以及方便夜间照明的灯笼架子。 整齐的房屋、干净的街道,波纹如篆的内河从新修的石桥下淌过。 如今的北境已经焕然一新。 窦逍一家在来到北境后,靠着身上仅剩的银子在城里盘下了一家酒楼为生。 他们是外来人,所以自然不能分到现成的房子。 但是他们却有毒辣的手段,那就是直接了结了那原来的房主,然后取而代之。 窦逍早上一开门,就听到满街都是在称颂那位北境王的声音。 “北境王可真是为民谋福的明主啊!北境王万岁!” “哼,好什么好啊?这些蠢蛋就是天真,随便给点好处就会傻乐呵。”窦千霜抱胸站在门口不屑啐道。 “千霜,快去收拾桌子,要开门做生意了。”屋里传来窦逍的催促声。 “我今日身子不爽,让哥哥收拾吧!”窦千霜撇嘴不满,准备去街上看看。 想她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今日竟然沦落至给人端茶倒水的地步,真是越想越窝火。 伺候人的事她是一天都不想干了,她还想要别人伺候呢。 “驾!快让开——” 大街上疾驰而来的马队引起了她的注意,抬头一看,来的是一队身穿甲胄的骑军。 而领头那个骑着白马,身后红色披风飞扬的英俊大将,瞬间吸引了她的目光。 “那个人不是…不是陈家那个逃荒的穷小子吗?” “呀~快看,是征南将军,真是一表人才呀~” 姜承羽的出现,引来了街上一群妙龄女子的围观。 “听说姜大元帅的四个儿子个个英武不凡,目前到了年龄还没娶亲的就是征南将军了。” 窦千霜眉头一皱,眸底升起兴奋之色“他竟然成了征南将军?” 第107章 窦千霜的算盘 窦千霜飞快跑回酒楼,见窦逍还在拨弄算盘,干脆一把夺了过去。 “爹,您别弄这个了,我刚才在街上看见陈家那穷小子了!” “看到他有何稀奇的?就那家人的能耐还妄想进天问城,早知道是不可能的了。”窦逍不屑道。 “不是的!他现在可不是之前那个逃荒的穷鬼了,人家现在可是威风八面的征南大将军!” 窦千霜立刻将自己刚才在外面的所闻所见,全都告诉了窦逍。 窦逍听完后,那满脸的不可置信凝固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 “姜大元帅的四个儿子?”他眼底的震惊逐渐褪去后,转而升起恍然之色。 “我知道了,原来他们不姓陈,而是姓姜!就是在大晏被抄家流放的那大将军一家啊!” 窦逍想明白后,陡然懊悔自己之前错过了重要的机会。 “要是千雪那丫头还在,说不定我们还能跟那姜家攀上亲戚。” 窦千霜不接话,眼中暗暗升起一抹怨毒。 “爹,都什么时辰了,今儿不开门啦?”睡到日上三竿的窦岩山过来了。 “你还知道要做生意啊?居然现在才起?”窦逍夺过窦千霜手里的算盘就砸向了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别人的儿子跟他一般年纪,已经是将军了,他的儿子却像一摊烂泥! 窦岩山不知窦逍今日为何发火,他平时都是这个时间起来的,不都没事吗? “爹,我可不想继续在这里给人端盘子了,我一天也忍受不了。”窦千霜咬牙凿齿道。 “那你还想怎样?去权贵人家当大娘子吗?别忘了,你都是嫁过人妇的女人了。”窦岩山漫不经心地提醒道。 窦千霜目光一沉,眸底闪过一抹冷意。 “谁说我嫁过人了?真正嫁过人的是窦千雪!” 父子俩一听她这话,不约而同地愣怔了一瞬。 窦逍隐约明白了什么“千霜,你该不会是想……” “阿爹,我要去那征南将军府走一趟。” 姜承羽最近几日要忙着整顿军务,所以今日就要赶回安陵城。 一队人马在经过城楼前时,路边突然窜出个孩子,姜承羽忙勒马收缰,可尽管马身都已高高立起,却还是避免不了要踩踏到那孩子了。 眼看悲剧就要发生,一个顶着逍遥巾的灰衣少年飞快冲上去,一把将那孩子从马蹄下抢了出来。 姜承羽安抚好马匹,就见那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少年清澈的眼睛里有一团温柔的光“不可以乱跑哦,快找你娘去……” 小家伙晃晃悠悠跑开后,少年这才转身看向马背上的姜承羽。 两人目光交视的一瞬,姜承羽眉头微蹙,这个人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为何会有种熟悉的感觉? “多谢这位少侠出手相助。”姜承羽回过神后抱拳感谢。 “举手之劳,将军不必言谢。”少年抱拳回礼。 “那告辞了……”姜承羽调转马头就要离开。 “敢问将军,听说北境需要军医,在下也想尽一份绵薄之力,不知该去何处报到?” 姜承羽审视的目光在他单薄的身影上打量了一圈“你想当军医?尸体搬得动吗?” 少年有些不服气地抬了抬胳膊“别看我个子不大,力气保准不小。再说了,我要是去了战场上面,尸体什么的保准少一半。” 姜承羽听了他这夸夸其词,嘴角不禁勾起一抹迷人的浅笑。 “你力气大不大我不知道,但你的语气挺大。” 少年低垂眉眼,自信满满“那是将军不知道我的本事有多大,所以才会这样说。” “哦?那我倒想见识见识,这样吧,你就随我们一起去安陵城如何?” 少年眼中陡然升起一抹兴奋“可以啊!不过…今天不行,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三天吧,三天过后我去安陵城找你。” “那你可得尽快了,晚了我们就不在安陵城内了。”姜承羽提醒道。 少年清澈的眸子光彩熠熠“好!我一定会去的。” “那你到了之后,就直接报征南将军的名号……”姜承羽说完,扬鞭而去。 “我知道了。”少年站在原地,直到目送他们消失在城楼下。 再转过头时,他的原本明媚的眸子,瞬间变得阴郁。 窦千霜只身找到姜承羽的将军府,她在门外的石狮下等了许久却都没见到他回府。 准备上去找门前的护卫打听,却被无情地轰了下去。 无奈之下,她只能悻悻离开。 在回去酒楼的路上,她才知道,原来姜承羽根本就没住在那府里,而且他下午就直接离开北境,去安陵城了。 她原本是打算找姜承羽,告诉他关于窦千雪的事。 她知道姜承羽对那个蠢丫头还是有些心思的,她只要随便编造一个故事,说不定就能住进这将军府去。 到时候,凭她的姿色,迟早能拿下姜承羽,可是却连人都没碰到。 一想到又得回去端茶倒水伺候那些低贱的粗人,她就火冒三丈。 “真是烦死了!干脆卖了那酒楼,去安陵城找他算了……” 现在是酉时,正是酒楼最忙的时候。 窦千霜一进门,就被指挥去给楼上雅间的客人送酒。 为了那几两银钱,她也不得不照做。 来到楼上最里侧的雅间门前,她轻扣了两下门,便端着酒壶进去了。 一进门,就见里面圆桌边坐着一名衣冠华丽,贵气逼人的翩翩公子。 “你在看什么?本公子点的酒呢?”男子的声音格外冷。 “额,在这里……”窦千霜回过神,忙走了过去。 男子手中折扇敲了敲酒杯“满上。” 窦千霜迟滞了一瞬,忙照做了。 面对这种一看就有身份的客人,她还是愿意尽心服侍的。 因为这类人往往都是钱袋里有钱的,服侍好了,赏钱可不少。 “陪着本公子喝一杯吧!”男子的声音幽幽发冷。 窦千霜看着他递过来的酒杯,犹豫了片刻还是拒绝了。 “公子,我们这里是做正经营生的,您要找姑娘喝酒,就去那万香楼吧!” 男子冷嗤一声“呵,看不出来你还有点气节。” “谁让人家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呢?” 窦千霜说话间,低垂的眉眼偷偷瞥了男子一眼,她知道什么样的女人才能抓住一个男人的心。 可她却见男子眸色陡然一沉,语气更是冰冷了几分。 “姑娘?你嫁给御风首座的那段时间,他难道都没碰过你吗?” 房间内的空气陡然凝固,窦千霜瞠眸而怔,半晌才回过神来。 她看向男子的眼神里,有惊讶也有防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男子扯了扯凉薄的唇角,不知手中何时多出一把短匕。 他突然拉过窦千霜的手按到桌上,一匕首刺下去,就将她的掌心钉在了桌面上。 “啊——”被恐惧支配的窦千霜痛到尖叫。 “嗖——”她刚一张嘴,男子便朝其嘴巴狠狠挥出了一刀。 第108章 窦千雪早死了 数寸长的刀口从嘴角延伸到了耳根,血涌如注间,窦千霜紧捂着随时可能掉下来的下巴,惊惶不安地瘫坐在地,盯视着男子的双眼里满是恐惧。 “你知道什么是绝望吗?”男子倏然起身,踢开椅子走向窦千霜。 窦千霜疯了般想逃,却被他直接拽起脚踝拖了回来。 “现在知道什么是绝望了吧?你现在的心情我很了解,因为曾经就有人对我做过比这更残忍的事。” 窦千霜看着男子手中的利刃在她双腿间游走,不知是疼痛还是恐惧,全身都不由得颤抖起来。 男子缓缓把头凑到她耳畔,口中冷冷吐出几个字“阿姐,别怕…很快就会过去的。” 窦千霜瞳孔巨震! 他叫她阿姐?难道他…难道她是窦千雪? 虽然窦千霜无法开口,但不难从其眼神中看出她的意思。 “我不是窦千雪,那个百依百顺、唯命是从的窦千雪早就死了,死于她家人的绝情无义,死于她阿姐的一百零八刀凌迟,更是死于她自己的愚忠愚孝。” 男子说话间,声音渐渐变了,低沉的男音变成了阴柔的女音。 没错,她就是险些被窦千霜千刀万剐,却幸得不良神医相救的窦千雪。 这半年多来,她经历了数次换皮,每次都在生死边缘徘徊。 支撑她坚持下来的,就是心中那坚定的复仇信念。 只是她不再姓窦,也不再叫窦千雪了。 就如她所说的那样,从前那个软弱愚蠢的女孩,已经被杀死了。 现在的她叫凤倚桐。 这是不良神医为她取的名字,期望她能像九天翱翔的凤一样,浴火重生,心有所倚。 窦千霜得知她就是窦千雪后,立刻用手上的血在地上划起了字。 “原谅我,我错了……” “原谅你?你用刀子在我脸上划了四十六道血口,我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我到底是哪里惹你不痛快了?你要对我下如此狠手?” 凤倚桐脑子里满是当日被窦千霜千刀万剐的画面,她心中的愤怒难以抑制,挥刀一瞬便切下了窦千霜的四根手指。 窦千霜再也忍受不住,活活昏死了过去。 凤倚桐冷漠的双眼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女人,心中却毫无波澜。 她捡起地上的断指用手帕包好,然后镇定自若地走出了雅间。 她去往楼下结账时,来到柜台前见到了窦逍。 “客官,您一共是三十文。”窦逍脸上堆着殷切的笑容。 凤倚桐眼神冰冷,她从钱袋里数出三十枚铜钱拍在了柜台上。 “你女儿还好吗?”临走之前,她忽然问了句。 窦逍怔了一瞬“客官认识我女儿?她刚上楼去帮忙了。” “你不是还有个女儿吗?”她平静的语气却压抑着蚀骨的恨意。 窦逍强掩心虚“没有,我就那一个女儿。” “是吗?那是我认错人了。” 凤倚桐冷冷勾了勾唇,付了钱就不动声色地走了出去。 刚到门口石阶上,就听楼上客人炸了锅。 “娘嘞~这汤里怎么有一截手指啊?” 窦逍一听出了事,立刻上了楼,门口的凤倚桐则趁机钻进了后面的厨房。 很快,就有官差闻讯赶来。 他们不仅在楼上客人的汤碗内发现了断指,还在后面厨房的汤锅里发现了煮熟的指头。 等他们发现雅间里的窦千霜时,她已经失血而死。 毋庸置疑,出了此等恶性事件,窦逍这酒楼不仅无法再继续经营,还被查出他为了私吞酒楼,而身负人命的事。 窦逍父子见事情败露,也顾不上家中还有其她女眷,连忙翻窗就想逃跑,可却被官兵当场制服。 窦家父子锒铛入狱,等待他们的将是杀人偿命的天罚。 而窦千霜则成了乱坟岗的土堆。 凤倚桐默默站在人群后,静静看着被押去衙门的父子俩,不禁冷嗤一声。 虽然她曾叫那个男人作爹,但他从没养过她,他对她只有利用。 尽管如此,她仍孝悌当先,恭顺谦和。结果换来的却是无尽的伤害甚至抛弃。 从今往后,她再也不会是那个软弱愚蠢的女人,既然天不亡她,她便要重新开始。 凤倚桐收拾好一切,和不良神医告别后,连夜出发赶往了安陵城。 终于在姜承羽率兵出发之前,赶上了他们的队伍。 她本就通晓玄黄之术,再加上拜师不良神医后,从而获益良多。 以男儿身混在这军营之中随军从医,不仅能体现她的价值,更重要的是,她能默默陪在那个人身边。 人之所以会感受到黑暗,是因为生命里曾照入过一束光。 姜承羽,就是她生命里的那束光。 七日后,姜承羽率领羽林军包围了漠云城。 此时城内虽有大晏守军十余万人,却仍不敢开城迎战。 漠云城城墙固若金汤,他们只需要死守城门,将羽林军的粮草耗尽,就能不战而胜! 姜承羽多次派人上前叫阵,城上守将却都置若罔闻,不予理睬。 “将军,我们要强攻吗?”副将询问姜承羽的意见。 姜承羽深知此地易守难攻,他又怎会轻易出兵做那无谓的牺牲。 他在出发前,夜南星曾暗中交个了他一件说是可以用来破门的宝贝。 他即刻命人将东西拿了上来。 当匣子被打开,里面放着的是三枚手雷。 他将那黑乎乎的小东西拿在手中掂了掂,不禁皱起了眉头。 马副将更是上前一语道出他心中的怀疑“将军,这么点的小玩意儿,就一拳头大,能破开那城门?” 姜承羽虽然也表示怀疑,但这毕竟是夜南星给的,他不信她那样的高人,会给他无用的东西。 “不试试怎么知道?” 姜承羽按照夜南星早前的交代,要计算好时间和距离,然后再拔掉上面的引信,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拿箭来——” 他命人哪来弓箭,直接将那手雷绑定在了箭上,通过箭矢将其带向城门口。 确定绑稳之后,他在射出去之前的一瞬,才拔掉其引信。 “嗖——”带着手雷的箭矢飞向城门方向,城上有人射箭拦截,但却并无命中。 “哼,这城门岂是一支箭能射穿的?”城上守将年过半百,对这城下小将很是不屑。 然,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却听城门上传来一声巨大的爆响。 “轰隆——”强烈的震感吓得马匹纷纷受惊。 李副将看着那升腾起来的黑烟,以及裂开一角的城门,顿时目瞪口呆。 “娘的,这玩意儿怎跟那娘们儿似的,个头不大,脾气还不小……” 第109章 死去的柳氏回来了 姜承羽见城门被破开一角,立刻就要再来一箭。 城上老将脸色巨变“快,阻止他放箭!” 顷刻间,城上万箭齐发,箭矢如雨! 姜承羽的箭不可能穿过去,唯一的办法只有亲自穿过箭阵。 “将军,我们掩护你……” 姜承羽在两名副将的掩护下,穿过密集的箭雨,亲手将那手雷挂在了城门上。 “轰——” 这一次,城门破开了一个一人高的大洞。 城上众军面如土色,城外羽林军却士气高涨。 “全军听令,拿下漠云城——” “冲啊——” 声势浩大的羽林军破开城门缺口,涌入城中,与城内守军展开了激烈的交战。 姜承羽一边用长枪开路,一边高声传达北境王的旨意。 “北境王有令,凡归降北境者,束戈卷甲,则能保全性命,与吾等共功名……” 本就吃不饱饭的守军们,没有多少力气负隅顽抗,不多久便纷纷投降。 就这样,大晏原本打算死守漠云城的计划,被两枚手雷摧毁。 姜承羽率领羽林军仅仅用了两天便拿下了这座城。 在打扫完战场后,漠云城正式插上了北境王的旗帜。 前线战况会随时通过专门的信使,将消息传递回后方。 夜南星暂替麟宝坐镇朝堂,自然会第一时间收到军报。 得知姜承羽又打了胜仗,她亦难得露出了笑容。 姜昆看着她笑起来的样子,陡然有片刻出神。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那就是他的姝儿。 夜南星扶额坐在朝上认真听完大臣们的汇报,便带着麟宝退朝了。 麟宝现在每天跟着她一起上下朝,从一开始的好奇,到现在已经会主动去琢磨那些大臣们说的话了。 或许他真就是天生的统治者。 翌日,东边的第一缕霞光穿透云层,斑驳绚丽的光柱洒向了大地。 姜昆下了朝回来,马车刚入将军巷,就听有一女子在惊慌呼救。 “救命呀~” 姜昆眉头一皱,掀开帘子一看,就见一名衣衫不整的妙龄女子正朝他这边跑来。 “去看出了何事?”他命部下去查看。 还不等马车外的侍从走过去,那女子就像受惊的鹿儿,扑跌到了马车前。 “大人救我,有人要抓我。” 姜昆见那女子面若芙蓉,清丽动人,桃花眼中珠泪朦胧,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是个男人都抵挡不住。 可最令姜昆为之惊愕的是,这女子怎像极了他去世的发妻柳氏? 他的心猛然揪紧,细看她的眉眼和轮廓,还有那好似会说话的眼神,他仿佛瞬间回到了二十几年前。 “姜帅,这女子要作何安置?”马车下的侍从请示。 姜昆激动地回过神“让她随车,跟本帅回元帅府……” 自从麟宝入主王宫,玄机子回归北境后,各部各衙都逐渐运转起来,姜家人身上的担子都轻了不少,女人们又能像从前在将军府那样,聚在一起玩一玩叶子牌。 孙玉罗曾经并不玩儿牌,主要是因为当初将军府的几房贱妾太令她心烦。 如今这大元帅府终于得以清静,她也能跟小辈们玩儿几把。 花厅内,几个女人玩得正开心,就听到姜昆回府的动静了。 孙玉罗起身吩咐厨房准备上午膳,然后才去前厅迎接。 “嘤嘤......”她人还在庭院,就听到厅内传来女子的呜咽。 不由得,她心弦一紧,紧忙加快了脚步。 一入大厅,果然就见端坐在主位之上的姜昆脚边跪着名女子。 看那婀娜多姿的背影,听那柔中含媚的音嗓定是个小妖精。 她强忍不满,走到姜昆身旁的位置坐下一看,就见这女子的眉眼有几分眼熟。 细细一想,这不正是他们一家每年都在祭拜的,那张画像上的柳夫人吗? “她是谁?”孙玉罗慌忙问。 “夫人也看出来了吗?这姑娘与姝儿她死去的娘真是太像了。” 姜昆此刻倒是对这女子没有多余的心思,却满眼都是对亡妻柳氏的心疼与追念。 孙玉罗本来是一肚子不满,但看他那追忆亡妻的痛苦模样,一时也不便发作了。 “大将军,将军夫人,求你们救救我吧!容我在府上做个丫鬟端茶递水也好,若是将我赶出去,一定会被那些人抓回去的。”女子跪地抹泪恳求。 “究竟发生何事?又是何人要追赶你?说出来本帅替你做主便是。”姜昆清了清嗓门道。 女子扭动腰肢,坐在了脚跟上,这才娓娓道来。 “小女子名叫彩莺,家住黄莺山广兴村,原本一家和乐,可不料爹娘突然暴病而去,我孤苦无依只能投奔舅父一家。却不曾想舅父嗜酒如命,为了买酒喝就把我卖给了万香楼......” 姜昆大怒“岂有此理!都说舅父如父,此人简直牲畜不如!” 他当即就看向了孙玉罗“夫人,要不就留下她吧?你身边正好也缺个机灵的丫鬟。” 孙玉罗瘪起嘴“这丫鬟我可不敢用,我也消受不起。” 先不论其它,每天就跟“见鬼”似的,谁心里不犯怵? “大将军,求您可怜可怜我,让我留下来吧?”女子哭得梨花带雨。 姜昆看着她那楚楚可怜的眼神,哪还顶得住? 也不管孙玉罗答不答应,就命人在内院再收拾一间厢房出来,让这叫彩莺的女子暂住。 孙玉罗气得拍案而起“谁让你留下她了?谁知道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妖精?你都不调查清楚就留她在府里,这要是个祸害可如何是好?” 她总感觉这个叫彩莺的女人,是来让元帅府不得安宁的。 姜昆虽然也知道自己的做法的确有失分寸,但他实在是难以抵挡彩莺那张和柳氏有着八分相似的脸。 所以他经过考虑后,决定一边派人调查此女,一边暂时将他安置在内院,并派专人盯紧她。 孙玉罗知道他对柳氏的执念,尽管心有不满却又无可奈何,她只能多派人手,全天盯紧那女子了。 如果她真有阴谋,迟早会露出马脚。 这天夜里,姜昆便做了个梦。 梦中,他在一片雾气氤氲的树林中迷了路,却听前方忽然传来熟悉的轻唤。 “六郎——”他急忙跟过去,就见到了一身白衣的柳氏。 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仍是当年那样清丽出尘。 “六郎,我回来了,以后再也不要和你分开了……” 姜昆从梦中惊醒,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梦见柳氏。 难道那个女人是她的转世不成? 第110章 姜昆的红粉骷髅 姜昆满脑子都是那个和柳氏容貌相似的彩莺姑娘。 辗转一夜后,第二天早上出发去军营前,他就派人前往了彩莺口中的广兴村打听,他要看看是不是真的确有此人。 虽然这姑娘的出现令他欣喜,但他也觉得这事有些过于凑巧。来往如此多的路人,怎就偏叫他给碰上了? 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待他从营地回来时,负责去打探消息的部下已经回来了。 经过走访,那彩莺的确是广兴村的人,且打听到的消息也基本和彩莺所描述的相差无几。 为了确保消息无误,他们还专门找到了万香楼,花了五两银子将那彩莺的身契赎了回来。 姜昆看着桌上那份卖身契,陡然心情大好,起码能证明那姑娘的身份是真的。 他再次想起昨晚那个梦,心中激动不已。 “我的柳儿...真的回来了?”这一刻,仿佛空气都是甜的。 数日后,姜昆经过连日的暗中监视,发现彩莺每日除了跟随其他下人一起帮忙打扫庭院,就是在房中做些女红。 未察觉她有任何可疑之处。 孙玉罗得知姜昆日日跑去后面庭院溜达,必是打定主意要将彩莺留在身边了。 可女人的直觉却告诉她,那彩莺绝对不是个善茬。 要是换作其她女人,她还能给打发出去,可偏偏这姑娘和柳氏实在太像,姜昆说什么也不肯放手的。 唐双双和秦思宁听闻姜昆收留了一个,同她们已故婆婆长得很像的姑娘后,第一时间去偷偷瞅了瞅。 她们都是未曾见过柳氏的,但却也觉得彩莺和画像上的婆婆确有几分相似。 如果单单只是一个貌美的女子也就罢了,偏偏还和柳氏有着同一张脸,如此巧合的确令人生疑。 她们虽然都觉得彩莺可疑,但是却又拿不出任何证据,而对方也没有暴露任何疑点,又要谈何将她拆穿呢? 几个女人决定先继续暗中监视,如果彩莺真的有目的,狐狸尾巴迟早会露出来。 九月初的北境还未开始下雪,庭院中的桂花树散发出了阵阵幽香。 姜昆携彩莺漫步在庭院中,听着她口中婉转动听的小曲儿,他整个人都觉得神清气爽,仿佛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两人一起走过木桥时,彩莺脚下一滑就跌进了姜昆怀里。 “当心点~” “谢谢大将军~” 躲在暗处窥见这一幕的几个女人差点没吐出来。 “不害臊的老东西!老脸都不要了。”孙玉罗大骂。 “我看这个彩莺就是在故意接近爹,她要么是贪图富贵,要么是另有目的。”秦思宁道。 “男人这种东西,脑子都是挂在袴裆上的,袴子一脱也就没了。”孙玉罗又骂。 秦思宁直言“再这样下去,爹可能真该纳她做妾了。” “老娘今晚就去撕了那贱人算了。”孙玉罗说完,气吼吼地转身走了。 “大嫂,怎么办?”秦思宁问。 唐双双思虑一番后道:“娘太冲动了,她只会把爹越逼越远。爹最疼姝儿了,还是进宫去问问夜师傅,姝儿什么时候能回来吧?实在不行让夜师傅出面管管也好。” 夜南星得知元帅府里来了个可疑的女人后,联想到目前和大晏的局势,她推断那很有可能是萧璃璟想要兵不血刃而想出的阴招。 那女人既然和已故的柳氏有相似之处,目标自然就是姜昆了。 只是她目前的身份是夜南星,想要插手元帅的私事,就只能强势干预,如此一来只会和姜昆生出嫌隙。 所以她要插手就只能用姜青姝的身份,这样不管闹成什么样,姜昆也只有认栽。 只是这主人格迟迟没有要苏醒的迹象,想必是因为那次爆炸的伤害太过严重。 如此一来,她只能扮回主人格,去走一趟了。 于是,她告诉唐双双,姜青姝的身体已无大碍,就这两日便会归来,届时会让她回去看看。 两日后,元帅府—— 彩莺以扭伤脚为由,把姜昆引入了卧房。 暮夜昏灯,纱帐旁的彩莺藏起眸底多余的情绪,缓缓退去了罗裙。 “大将军,时候不早了,今夜就在贱妾处歇息吧?” 姜昆痴迷的眼神有些许迷乱“你真愿委身于本帅做妾?” 彩莺温软的双臂缠上他的脖颈,一瞥一笑都能勾人魂魄。 “能侍奉大将军,是贱妾的福分呀~” 姜昆心中最后一丝理智也快要被欲望掩埋,不由自主就想宽衣解带。 “不行!我不能这样亏待我的柳儿,还是得按照规制来。”他在险些失守的危险边缘徘徊了一圈,又重新恢复了理智。 彩莺眸底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阴鸷,她干脆侧卧到床榻之上,白皙的玉指伸入枕下,那里卧着一枚细长的毒针。 “大将军,一个人睡在这里真的好冷~” 姜昆看着她这迫不及待的模样,不由眸色微变。 房内气氛暧昧不明时,“咚咚咚——”门外突然传来叩门声。 “元帅,北境王驾到——” 姜昆闻言,即刻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门就走了。 彩莺只得悻悻将抽出来的毒针又塞了回去,隐忍了这么多天,今天这么好的机会又这样错过了。 姜昆阔步来到前厅,就见夜南星和麟宝一起落座在主位之上。 他即刻上前作揖行礼“参见北境王、代政王……” 夜南星淡淡一笑“阿爹,这里没有外人,就不用恪守礼节了。” 姜昆瞳孔一震“你……你是姝儿?” 夜南星笑而不答,算是默认。 姜昆见她唇角勾起的笑容,那可不就是他的姝儿吗? “姝儿,你的伤完全好了吗?这段时间,阿爹没有一日不在想着你。” “你是因为太想姝儿了,所以才给自己找了个像姝儿阿娘的女人吗?”一旁的孙玉罗冷声讽刺。 “你……”姜昆语塞。 夜南星先将麟宝支了出去,找哥哥姐姐们一块儿玩儿。 然后才对姜昆道:“阿爹,那女人在何处?我没那福分见到亲娘,就让我见见和亲娘长得一样的女子也算是慰藉了。” 姜昆复杂的眼神闪躲了片刻,还是命人去将那彩莺请了出来。 彩莺进入大厅后,就怯怯懦懦地往姜昆身旁躲去。 “这位是代政王,也是本帅的女儿,你不用害怕,上去行礼就是。”姜昆提醒道。 彩莺这才扭扭捏捏上前去“民女参见代政王……” 尽管夜南星尽量收敛了眼中的锐利之色,但在看向那女子时,眼神中还是流露出了一丝令人颤栗的寒意。 彩莺浅浅接触了一瞬她的眼睛,立刻转移了目光。 “阿爹,她真的和我亲娘长得很像,就让我把她带进宫里住几天吧……” 第111章 夜南星的火眼金睛 夜南星的要求令姜昆措手不及,彩莺更是直接定住。 “姝儿,你要带她进宫,这是何意?”姜昆明知故问。 “谁让我看她觉着投缘呢?阿爹就看在我从小没有娘亲的份上,割爱于我吧?”夜南星淡淡道。 “这……”姜昆陡然犯了难。 夜南星看向明显在故作镇定的彩莺,唇角勾起一抹冷意。 “彩莺姑娘,你就跟着我吧!我不会亏待你的。” 姜昆皱着眉头,左右为难,一旁的孙玉罗却抱胸看戏。 彩莺见他迟迟不接话,干脆跪走到他脚边紧紧抱住了他的腿。 “大将军,彩莺不想进宫,彩莺就想留在元帅府侍奉您。” 姜昆见此一幕,心头一软,当即就要宣布他决定纳彩莺为妾的消息,可却又被夜南星抢先一步开口了。 “彩莺姑娘你可想清楚了,跟着我进了宫,不光富贵荣华少不了你的,将来或许还能给你择一位年轻力壮的夫婿,这难道不比跟着力不从心的大将军更好?” 姜昆一听那句力不从心,脸色瞬间就黑了下去。 这是自己的亲闺女吗?当着这些人的面下他的脸,就算是事实也不能说出来啊! 哪知彩莺听了夜南星的话却丝毫不为所动。 “不,彩莺福薄,入不得那宫墙大院。也不知为何,自从见到大将军的第一眼,就觉得是前世的良人,这一世不想再错过。” 姜昆听了她这话,心里不由为之触动,前世良人吗? 然,正当他沉浸在这感动中时,却忽听夜南星怒声下令。 “来人,把这女人绑去刑部衙门!” 什么? 她话音一落,不光姜昆,一旁的孙玉罗乃至唐双双等人都跟着傻眼了。 门外侍卫很快将彩莺架了起来。 “大将军,救我~”彩莺慌忙向姜昆求助。 “姝儿,你这是做什么?”姜昆怒问。 “我现在怀疑这个女人是大晏派过来行刺的细作。”夜南星镇定自若道。 “你说什么?”姜昆暗吃一惊。 “阿爹,您都一把年纪了,自己有几分魅力难道心里没数吗?这个女人不要名利不要财富,偏就跟定你了,只怕她真正想要的是你的命。” 夜南星话音一落,彩莺眼中就飞快闪过一抹慌乱,但很快便又用无辜将其掩盖。 “冤枉呀,我是真的仰慕大将军,绝无其他心思。再说我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女流,如何伤害得了久经沙场的大将军?” 夜南星倏然起身,一股强势的威压凛然释放。 “你是弱质女流?你知道什么是弱质女流吗?你生在那蛮荒的乡野,又是如何出口成章的?” 她说完,突然抓过彩莺的手,强势将其掌心举了起来。 就见彩莺那双手除了大拇指以及中指腹略有薄茧外,其它地方都很白皙光洁。 “阿爹,你看这像那乡野农女的手吗?” 姜昆喉结一滚,瞠眸一怔,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我没猜错的话,你经常使用的武器应该是——针!” 彩莺瞳孔一震,呼吸紧跟着凝滞了一瞬。 姜昆看向她手上生茧的指腹,心里仿佛被巨石堵住般压抑。 “民女不知代政王是何意,民女的手生来便是如此的。”彩莺眼看事迹败露,却仍未有要承认的意思。 夜南星甩开她的手掌冷声道:“你可以不承认,但不代表能洗脱嫌疑。刑部大牢里的刑具依次给你试一遍,看你的嘴能硬到何时?” 她此言一出,姜昆倒吸一口凉气,却暗暗隐忍并未上前阻止。 两名侍卫架起彩莺就往外拖,彩莺慌忙向姜昆求救。 “大将军救我,她哭着抓紧姜昆的胳膊,那声泪俱下的模样,很容易就能让人心生怜悯。” 姜昆在夜南星的分析之下,已经能确定这个女人来头不简单了,所以尽管对这张脸心有不舍,却也只能忍痛放手。 也就在他别过头甩开她时,彩莺袖中突然亮出一枚长针,抬手就刺向了他的脑袋。 “当心!”孙玉罗惊叫一声。 好在姜昆的身手丝毫不迷糊,扭身闪躲的同时双掌猛然一击,就重重拍在了彩莺胸口上。 彩莺被击退到数尺之外,嘴角亦有血丝溢出,但暴露后的眼神却十分狠厉。 她干脆亮出两支约六寸的长针,再次朝姜昆发起了进攻。 姜昆见她那不死不休的凶狠气势,哪里还有一丝柳氏温婉可人的模样? 所以他也没有再心慈手软,以掌抵腕间反手擒拿其双臂,两脚上去就蹬向了她的肺部。 彩莺遭受重击的同时,数根肋骨被折断,口中鲜血喷涌而出。 “噗~”她跪倒在地的同时被后方数名护卫牢牢擒住。 “拖下去!”姜昆怒令。 “姜昆,我可是你心爱的柳儿啊!你舍得我离开吗?哈哈哈......”身负重伤的彩莺癫笑起来。 “等等。”夜南星陡然起身走向了狂笑不止的彩莺。 她来到其身侧,锐利的冷眸在她脸上来回扫视了几遍,最后将目光停在了她额前的美人尖上。 彩莺仿佛有一丝心虚似的,忙把目光移开。 夜南星忽然伸手一把揪住其美人尖往下一扯“嘶——” 一张完整的假脸皮便被撕了下来。 “这是...易容术?”在场众人更是无不震惊。 尤其在看清脸皮下那张真面目后,孙玉罗等人更是在震愕过后,纷纷捧腹大笑起来。 唯有姜昆却是当场作呕。 这哪里是个美人?连个女人都不是! 是的,伪装下的彩莺其实是个骨相轻瘦的男人。 姜昆看着他之前还亲过的那张嘴,转头隔夜饭都差点吐出来。 “活该你个老色鬼!老娘看你今后还乱动歪心思不?”孙玉罗幸灾乐祸。 姜昆整个人瞬间就像失了魂,只要想到美女,这个男人的脸就会浮现在他脑子里,他只怕往后对女人都要有阴影了。 心思?他还敢有什么心思? “把这个不男不女的玩意儿给我杖毙了!”他怒吼一声。 “大元帅,我会去地下等着你的,大晏的正义之师会剿灭你们这群反贼的!” 魔怔的细作被拖出去杖杀,这场姜昆的危机终被化解。 可另一边的姜承羽却即将面临一场艰难的挑战...... 第112章 支援狮吼岭 漠云城失守,大晏再丢一城。 这令本就躁怒至狂的萧璃璟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他利用莫桑国的财力支持,连日组建了一支逾五十万兵力的平乱大军,连夜开拔直压北地。 羽林军的前哨很快便发现了晏军的动向,即刻向后方营地发射了敌袭信号。 战鼓擂动,全军进入战备状态。 狮吼岭会大大压缩敌方进军的速度,他们已经提前在必经的要道上设置了机关陷阱,不过晏军声势浩大,人数是羽林军的两倍不止。 那些陷阱,也只能暂时减缓前方极少数一部分晏军的速度,并不能形成过大的威胁。 羽林军的任务是守住漠云城以北的土地,不让晏军突破狮吼岭。 于是姜承羽亲率部将到第一前线加固防守线,另外也第一时间将战地的消息传回后方。 狮吼岭前线,源源不断的晏军试图突破狮吼岭的关口,可每次都被羽林军逼退。 经过两天两夜的死守,将士们的体能都面临着巨大的挑战。 大帐内的姜承羽更是两天没有合过眼。 凤倚桐将熬好的提神汤送进了帐中,就见他还在沙盘边研究战术。 “将军,喝点汤提提神吧!” “放那儿吧!”姜承羽头也没回,随口应道。 凤倚桐看向案上那一碗已经放凉却都没有动过的汤,不禁皱起了眉。 “将军,你要是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万一倒下了,这几十万大军要倚仗谁啊?”她过去将提神汤塞进了他手里。 姜承羽心头窜起一股无名火,刚要发作,却在看到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后,又将火气压了下去。 他将碗中汤药一饮而尽,再把碗还给了她“以后不要随便进来了。” “那恐怕有点难,身为随军大夫的首要职责,就是要保障一众将军们的身体无碍。将军要是不想听我絮叨,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听大夫的话。” “你……”姜承羽怎么感觉给自己找了个多事的管家婆? 一旁马副将听后暗自觉得好笑。“小医倌儿,怎就只有将军的份?我们有没有啊?” 凤倚桐憨甜一笑“有,都有!我去端过来!” “我怎么发现这小医倌儿就格外偏爱咱们将军呢?” “谁让咱们将军长得好看呢?哈哈哈……” “报——启禀将军,晏军突然停止突破防线了。”前方哨兵入帐来报。 姜承羽皱起剑眉,他们想干什么?才短短两日就放弃了? 不,不可能的…… 北境—— 夜南星得知萧帝竟然派出五十万大军,来镇压她的北境势力,她也颇感意外。 想必萧璃璟此战是押上了全部身家,他身为帝王的最后那一丝尊严也在这五十万大军中了。 虽然姜承羽和羽林军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但面对数倍的兵力,也讨不到多少便宜。 夜南星决定再从卫军中抽调五万精兵前去支援,可却被姜昆否决。 他言这卫军是北境皇城的壁垒,决不能轻易调动。 他会再亲率一队城防军前去阵地与姜承羽一起守住狮吼岭。 “阿爹要去前线,就正好带一批作战装备过去吧!” 夜南星正式成为了代政王,需要留在宫中坐镇,但她还是要将战场上急需的物资送过去。 姜昆跟随她来到提前准备好的仓库前,一推门,姜昆就被这满满当当的一仓库物资惊呆了。 里面有上千顶帐篷,还有自热锅、水果罐头、以及大量即食食品。 更重要的是药品,她准备了大量的蜂王浆口服液、复合维生素等专门用作补充体力。 另外还有消炎药、止血药、伤风感冒药、抗生素、纱布棉团、消毒碘酒等。 每种药品如何使用,什么时候可以使用,上面都有清晰的标注。 姜昆派人依次将这些物资搬上马车后,伫立在台阶下看向看了上方的夜南星。 “姝儿这次回来,好像整个人都稳重了不少,是我的错觉吗?” 天问城—— 历时数月的闭关,裔修尘终于重新坐回了城主殿。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在自己闭关的这段时间外面居然发生了那么多事。 他的儿子摇身一变成了北境王,当初姜青姝做代政王时,他以为他们是要拥护姜昆为王,哪曾想会让麟宝成了新王。 虽然不知道那女人在搞什么鬼,但麟宝那孩子将来会是接管天问城的最佳人选,可如今却…… “看来这都是天意呀~这天问城以后就归我家云帆管了。”裔言商坐在一旁挑眉戏谑。 “云帆那孩子想要接管天问城也不是不可,按照祖宗规制来,只要他能从一众兄弟中脱颖而出,我乐见其成。”裔修尘正色道。 “你这话摆明了就是偏帮你儿子,他跟你一样有那古怪的血脉。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怎么拼得过?再说那小子现在都已经是北境王了, 这天问城你让出来也无妨啦~” 裔言商的语气颇显油滑,那看似玩笑的样子却又透着认真。 裔修尘站起身,强大的威压瞬间释放开来“这件事我说了不算,按照规矩来……” 裔言商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个堂兄,还是老老实实闭嘴了。 “星月帝国那边可有何动作?”裔修尘陡然转身问。 “暂时还没有,不过北境那边已经和大晏打起来了,你这个身份是不是要帮忙啊?”裔言商伸长脖子,露出一脸看热闹的油痞表情。 裔修尘眸色一凝“怎么回事?” “你那当北境王的好儿子,都打到人家漠云城去了,那萧帝再窝囊也要扑咬两口的吧?” 裔修尘暗吃一惊,这姜昆的确是培养了几个战场上的好苗子,居然在短时间内就轻松拿下了大晏三座城池。 这也难怪晏帝会着急了! 他早前就听有传言说那大晏国库被洗劫了一空,如今看来想必是真的。所以晏帝才一再隐忍,没有发兵北上平乱。 而现在萧璃璟却一次发兵五十万,想必这背后的粮草支持均来自那莫桑国。 裔修尘寒眸轻敛,眸底升起蚀骨的冷意。 莫桑国都已经出手了,那背后的星月帝国还会坐以待毙吗? 此番若让大晏取胜,那星月帝国定会趁机从北边向天问城施压。 若大晏战败,星月帝国更会趁火打劫,以帮助大晏收复失地为由从南边直逼天问城。 因为现在外面都传开了,北境和天问城是一体的。 该来的总会来,与其坐等敌人兵临城下,不如把战场控制在自己手中。 “北境那边还是姓夜的那个女人在掌政吗?”裔修尘问专门负责掌握北境动态的逐光。 “小公子的母亲应该回来了,我曾亲耳听见她唤姜昆叫爹。”逐光认真回应。 裔修尘眸色复杂“如此甚好……” 第113章 坑爹的麟宝 暮夜,月弓别在枝头,朦胧的月色笼罩在宫墙之上。 一道疾风般的身影在屋檐上飞闪而过,最后落入了后宫的院墙之中。 这是裔修尘第一次入这北境王宫,但他却能根据麟宝的气息,准确找到他所在的位置。 由于他的轻功出神入化,一般宫卫根本无法发现他。 他径直来到一扇点着灯的窗前,轻推窗扇一抬眸,却见热气弥漫的屋内有个女人在沐浴。 他视线定格的一瞬,无意中就发现了她胸口上那颗红痣。 “谁?”夜南星察觉到窗户边有冷气溢入,立刻转头看去。 却见窗户严丝合缝,并无异常。 裔修尘悄然从窗边撤离,脑子里飞快浮现出了当初他破开夜南星的衣裳时,她胸前也有一颗那样的痣。 里面的女人究竟是谁? 他眉头紧蹙,满心怀疑之际,就见到了麟宝。 原来是战神嗅到了裔修尘的气息,麟宝便跟着它出来查看。 小团子见到树下那抹高大挺拔的身影时,唇角不禁勾起开心的笑容。 “父君?你来看我了吗?” 裔修尘看着身穿王袍的儿子,眉眼中的骄傲难以掩藏。 他大步上前将麟宝抱了起来“做一国*君王的感觉如何?” “不好玩儿。”麟宝摇了摇头。 裔修尘展颜而笑“那你跟父君回天问城去做城主如何?” “阿娘会生气的。”麟宝紧忙压低了声音道。 “阿娘?你确定里面那个女人是你阿娘吗?”裔修尘陡然认真地问。 “是的呀~”麟宝表情认真。 裔修尘深沉的眸色中升起一丝怀疑,他敛眸看着麟宝低声道:“楚麟,你平日都跟你阿娘在一起,那可有在她洗澡时,见过她的……” 裔修尘说到此处,又忽然停下了,问一个孩子有没有见过女人的身子,这种事实在难以启齿。 “父君,你想问什么呀?” “罢了,没事……” “麟宝——”房内忽然传来夜南星的声音。 “去吧!父君有事要先回去了,过些时候会再来找你阿娘谈谈……” 裔修尘说完,将麟宝放下后,发动轻功便消失在了夜幕中。 麟宝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父君明明都来了,却不进去见见他阿娘? 他嘟囔着小嘴进去殿内时,夜南星正在镜子前擦头发。 “母后,父君刚才来过了。” 夜南星手中擦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想到刚才洗澡时窗边的异动,她眸中不禁升起一抹怒意。 果然…… “他来干什么了?”她随口问道。 麟宝仔细回想了一下裔修尘说过的话,眼神中陡然划过一抹精光。 “父君他想和阿娘一起洗澡。” “砰——”夜南星手中的木梳瞬间断成两截。 “那个淫棍,他人呢?”她怒问。 麟宝吓一激灵,忙应道:“父君说有事先走了,改天会再来看你的。” 夜南星冷冷望着天问城的方向“那混账最好永远别来,否则非打断他的腿……” 狮吼岭前线—— 原本拼死冲锋陷阵的晏军忽然沉寂了两日,羽林军也终于能短暂喘息。 这天五更鼓响,凤倚桐穿好自己的男儿装,准备去南边山头挖些新鲜的草药来煮泻火汤。 她背上药筐抵达山下时,东边的天空已经亮起了一抹鱼肚白。 她找到一片黄芪开始采收,却忽听一阵奇怪的声音,那就像是有人在掘土凿石,可这四处放眼望去并无人迹。 她又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确定那动静是真实存在的。 这样一来,她暂时也没心思继续采草药了,赶紧回去将这怪事告诉姜承羽。 姜承羽难得休息了两个时辰,此刻正在和副将商讨晏军为何突然退守阵线一事。 “将军……”上气不接下气的凤倚桐突然闯了进去。 姜承羽暗暗皱眉“你怎么又来了?又要喝什么药?” “不是喝药,我刚才……刚才去南山那边采药的时候……听到有人……有人挖洞的声音……” “有人挖洞?”众将一听,纷纷神情凝固。 姜承羽的脑子飞快运转,眸中陡然便闪过惊愕之色。 “不好!晏军一定是在暗中挖掘突破狮吼岭的密道!!!” 众将大惊失色,马副将恍然道:“说起来我曾听说过那狮吼岭南面,有一个很深的山洞。虽然并未与北面贯通,但是他们若通过凿穿那山洞过来,也并非不可能。” 姜承羽当即下令“马上带人包围山头,全军做好战斗准备……” “是!” “你会骑马吗?”姜承羽问凤倚桐。 凤倚桐点头“会的。” “马上带我过去看看,那地方具体在何处?”姜承羽说完就示意部下去牵马。 “好。” 二人骑上快马,一齐奔向了凤倚桐早前发现异响的区域。 此时,整片山头已经被羽林军包围,凤倚桐凭借记忆找到了之前采收黄芪的地方。 姜承羽示意众人安静下来,在只剩下风声之后,他们侧耳细听,却并没有再听到任何动静。 “会不会是他们知道我们察觉到他们的动静,所以故意停下了?”马副将分析道。 “确有可能。”姜承羽道。 “我们将兵力分散到这么远的地方,会不会对正前方的防御不利?或许这本就是晏军的阴谋也说不定。”李副将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姜承羽经过仔细斟酌,最后决定先让人在这面山壁细细检查一番,看看有无异常之处。 如果确定没有,那就留下一部分人值守,剩下的人撤回主防线。 于是所有人开始在山壁上检查有无异常开裂,或是其它痕迹。 既然都能听到挖掘的声音了,那说明山壁本身已经非常之薄了。 经过两个多时辰的排查,他们并未发现有异常之处。 姜承羽留下一队人马在此防守,剩下的人则重新回到了主防线上。 凤倚桐也不禁开始怀疑,难道当时是她听错了? 姜承羽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想太多,以后有任何异常发现,也要及时禀报。” 凤倚桐笑了笑“知道了。” 翌日后半夜,部分正在睡梦中的羽林军,就忽听有敌袭的号角声。 “杀啊——” 姜承羽覆甲枕戈,闻声即刻冲出帐外迎敌。 只见军帐外火光冲天…杀声四起中,大量晏军如山洪般涌向了羽林军的营地。 看着那呼啸而来的敌人,他的心骤然绷紧…… 第114章 血战狮吼岭 晏军通过利用山洞开凿地道的方法,为大军突破羽林军的防线,另辟了一条通道。 如果不是姜承羽留有人在山下驻守,为羽林军争取了一定的反应时间。 晏军的偷袭一旦成功,将会对羽林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姜承羽一边冲开晏军的围剿,一边指挥羽林军全力抗敌。 很快,数十万晏军突破狮吼岭防线的消息,便传回了北境。 夜南星算了算姜昆率领援军抵达狮吼岭的时间,最快也还要十日。 就算姜承羽拼死抵挡,却也只是血肉之躯。 面对比羽林军多出数倍的晏军,他也难以长时间抵御。 不行,她要亲自去趟前线! 玄机子和姜奕枫被深夜传唤入宫,他们得知代政王要离开王宫去往前方战线,自然是不同意的。 但夜南星心意已决,她将北境暂时交由玄机子和姜奕枫负责,再交代了麟宝一些事后,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凭她的速度,不出一日便可抵达前线。 狮吼岭—— 羽林军遭遇连日苦战,他们拼尽全力抵抗,损失了数千兵力,但好在有姜承羽力挽狂澜,暂时控制住了局面。 凤倚桐和另外三名军医一起在尸堆中翻找那些还有一息尚存的羽林军。 这是她第一次见识到战争的惨烈与残酷,同时她也感受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 数以千计的伤员,她根本抢救不过来。 便只能在伤员中做选择,救了这一个,就意味着放弃另一个。 痛苦的嚎叫令人绝望…… 另一边的晏军,面对骁勇的羽林军亦是损兵折将近万人,硬吞不下只能暂且打起了保守战。 擒贼先擒王,他们把目标锁定在了姜承羽身上...... 马副将用刀刺穿一名晏军的胸膛后,往姜承羽身边靠了过去。 “将军,他们的攻势没那么猛了,我们是不是要往后撤一撤?” 姜承羽挥转长枪,同时将三名敌人割喉“不行!一步都不能退!” “啊——”一里之外的李副将突然大叫一声。 原来他被数十名晏军包围,此刻正带伤艰难突围。 姜承羽眼见他腹背受敌,立刻撇下面前的敌人,发动轻功纵身落到了李副将背后。 “将军,你怎么来了?” 李副将虽然感动,但更多的却是担心,因为他们目前等于是一起陷入了包围圈。 姜承羽旋转手中长枪起势,腾空而起一枪刺出,再回转一挑,数名晏军的兵器便被击落。 而就在他正欲脱困而出之际,一支冷箭却突然从背后射来。 他忙于应付身侧的敌人,来不及防御,便被一箭射中后背。 姜承羽身形一趔趄,枪尖刺地才勉强站稳。 背后一阵灼烧过后,强烈的麻痹感开始蔓延至全身。 “噗~”他口中吐出一口黑血“箭上有毒。” “将军——” 李副将大怒,挥戈而上怒战偷袭贼兵,却也不幸被一箭射中胸膛。 埋伏在侧的三名晏军副将见姜承羽负伤,立刻一拥而上对其展开围攻。 姜承羽此刻虽然全身麻痹无力,但却还是强撑着身体起身应战。 因为他很清楚,一旦他倒下,这对羽林军,乃至北境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强大的意志,是毒药无法摧毁的。 三名晏军副将见他伤以至此居然还能站起来,也是暗吃一惊。 “此人不死,后患无穷!” 单刀将率先出击,边上手持黑鳞长枪和双刀的另外二将紧随其后。 三人将姜承羽包围,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一齐向其发起了进攻。 姜承羽的两名副将见状立刻上前相救,可奈何各自都被数以百计的晏军包围,哪怕近在咫尺却都难以抽身。 姜承羽此刻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了...... 他的身体在毒药的支配下,已经渐渐不受自己的掌控,但大脑中那些与家人在一起憧憬美好未来的画面,以及想到姝儿曾经遭受过的苦难,他就仍有战意不灭的信念! 他涣散的眼神中燃起杀意,再次挥舞手中破魂枪迎敌。 “砰砰——”枪尖撞向大刀的一瞬,火光激射。 单刀将手臂一颤,被震退了数步。 身后黑鳞枪趁机飞步突袭,却被姜承羽的枪柄抵挡。 “垂死挣扎!”这时忽听双刀将怒喝一声“嗖——”他挥刀斩向姜承羽的双腿,锋利的刀刃从他双腿后方切割而下,鲜血飞溅间,皮肉连同经脉都被一并斩断。 “轰——”姜承羽失去支撑,轰然而倒的一瞬,单刀将反手向上一个挑劈,直接卸掉了他持枪的右臂。 姜承羽在毒药的麻痹下并无痛觉,只是意识却在飞快涣散。 倒地的那一瞬间,他隐约看见了朝他飞闪来的姜青姝。 “三哥——” 夜南星惊呼一声,闪烁的身影正飞快靠近他,这一刻她明明是夜南星,可又像是姜青姝。 她在心中紧张地默念,等着我,等着我!快一点!再快一点! 姜承羽伸出左手,虚空轻抚她的脸“阿妹,别哭......” 时间定格在了他闭上眼睛的一瞬。 三名晏军副将见姜承羽阵亡,心情大好,即刻登高喊话。 “北境反贼听着,你们大将以死,还不投降格杀勿论!” “将军——”羽林军的士气在姜承羽倒地的一瞬跌至谷底。 单刀将气势凌人,上去就要斩下姜承羽的头颅回去邀功。 然,不等他动手,却忽觉身后一股寒意蚀骨。 “嗖——”下一瞬,一道凌厉的剑气直接将他的头颅斩落。 如此骇人一幕令在场目睹之人纷纷大惊失色。 下一瞬,夜南星便落在了姜承羽残缺的身体边。 她暂时顾不上其他,先要看看他是否还活着。 她将手贴到他的鼻尖下,已经感觉不到他的呼吸了。 她紧忙解开他的胸甲听了听他的心跳,贴近他的胸口时,也已经感觉不到他还有心跳。 三哥死了? 不会的! 对了,她或许还可以用空间内的除颤仪抢救试试。 只要没错过黄金四分钟,就还有希望。 想到此处,夜南星立刻将姜承羽以及他的断肢一起收入了空间内。 因为空间内的时间是停滞的,可以帮助姜承羽一直保持在目前的状态下,不会因为失血而加剧死亡威胁。 一旁众人见到凭空消失的姜承羽,再一次呆若木鸡。 晏国二将看得尤为清楚,他们震惊一瞬后,当即就将兵器指向了夜南星。 “你是哪里来的妖女?” 夜南星站起身,目光凛凛看向二人却并未理睬他们。 她转头看向仍在战场上浴血厮杀的羽林军,突然亮出手中青锋剑,飞身跃至百尺高空。 “众将士听着,吾乃北境代政王,你们的将军并没有死,尔等渴望摧毁晏帝腐败政权的信念更不能死,凡是奋勇杀敌者,本王将会论功行赏!” 夜南星说完,手中青锋剑挥向晏军二将。 刹那间,只听一声剑气凝结而成的爆响,将下方敌将轰成了肉屑…… 第115章 重新融合的人格 夜南星的霸气一剑,瞬间鼓舞了羽林军的士气。 战场上再次响起了高亢的杀敌声。 “杀——” 丢失的信念被重新点燃后,夜南星发动瞬移暂时离开了战场。 她从空间取出除颤仪,以及氧气瓶和氧气面罩等给氧装备。 找到一处僻静的山林后,她才把空间内处于静止状态的姜承羽搬了出来。 她先封住他双腿以及手臂的穴道为其止血,再尝试为其做胸外按压结合除颤仪电击。 连续十几次下来,姜承羽总算有了微弱的呼吸。 她立刻为他戴上氧气罩,先让他缓一缓。 看着他那渗着黑血的断肢,就知道他一定是中了毒。 她从空间取出取血针和储血管,犹豫了一瞬,还是将针扎入了自己的血管中。 夜南星虽然也是姜青姝的一部分,但她们却又有所不同。 夜南星是和灵泉相连接的,她的血就相当于灵泉水。 所以,她没法为沙场将士提供那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灵泉,是因为她的血并不是取之不尽的。 她本身就是个因黑暗而生的人格,她的存在是为了杀戮,而非救赎,所以她不需要拯救他人。 而姜青姝却不同,她本身和灵泉并未连接,所以可以单独使用空间内的灵泉水。 上次姜家人在迷雾森林时,夜南星给姜家父子的那一袋灵泉水,其实并非真正的灵泉。 那是她利用空间药房里的药物,调配的解毒水而已。 而这次姜承羽重伤,夜南星想要用灵泉水就只能用自己的血了。 她将血抽出来,然后缓缓注入了姜承羽的血管内。 先不论他没有意识,无法吞咽,他就算有了意识,也不会喝她的血,所以注射才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这灵泉虽然能帮助他解毒,并使伤口愈合,却不能为他再续断肢。 她必须尽快去天问城找那不良神医,只要他能替姜承羽将手臂缝合上去,灵泉就能重新让他们连接。 只是现在前线战事吃紧,姜承羽又倒下了,姜昆的增援还未到,群龙无首可不行。 既然姜承羽已经脱离了危险,她就先将他放进空间内,等姜昆一到,她就立刻去天问城。 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夜南星重新回到狮吼岭前线,坐镇军帐。 凤倚桐听闻姜承羽重伤,飞快赶来看他。 可帐中没有姜承羽,而是夜南星。 “姝儿姐姐,将军人呢?他伤势如何了?”凤倚桐关心则乱,全然忘了自己目前的身份。 夜南星清冷的眸子微敛,审视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 “你是个女人?” 凤倚桐瞠眸一怔,才反应过来自己露馅了。 但是她也不想对夜南星有所隐瞒,于是趁着军帐内没有其他人,便主动将自己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夜南星。 夜南星听闻她居然是被毁容后,重新换脸的窦千雪,也是暗吃了一惊。 “你说你拜了不良神医为师?” “对!”凤倚桐点头。 “那你师父可会断肢再续之术?”夜南星又问。 “师父自然是会的,可是师父他现在不在天问城了啊!” 夜南星娥眉微蹙“他去了何处?” “师父说是要出去云游一阵,大概要明年春季才会回来,是不是三哥他的手脚……”凤倚桐的心猛然揪紧,不敢再问下去。 夜南星面露愁容“三哥的手臂断了,我原本打算去找不良神医,如今看来……” “让我来,我可以替他接上。”凤倚桐强忍心痛,坚定地说。 “你?” “对!我跟随师傅的这段时间,曾经跟他一起救治过不少断肢病患,我能行的!” 夜南星稍作思虑,目前也没有其它办法了,就选择相信凤倚桐吧! “那你去准备一下,我等会儿会派人把三哥送去单独的帐篷里。” “好……” 两个女人商定好,各自去做准备了。 夜南星重新支好一顶新的帐篷,再搬出气垫床消好毒,再准备好消毒用品之类的工具后,就将姜承羽放到了床上。 在经过她血液内的灵泉水治愈后,姜承羽的脸色好了很多,呼吸也均匀有力了。 凤倚桐很快便出现在了帐篷外,她鼓足勇气后才走了进去。 “……三哥……” 看到姜承羽那直接被从肩膀处斩断的手臂,她尽管早有准备,心却还是像被剜了一刀。 “开始吧!不能再拖下去了……”夜南星冷声提醒道。 凤倚桐拿出各种缝合工具的期间,夜南星为姜承羽注射了一针麻药。 凤倚桐深吸口气,调整好心态,开始替姜承羽缝合断臂...... 大帐外的拼杀声不绝于耳,夜南星上一刻还在关注着姜承羽的状况,下一刻意识却猛然模糊了…… 混沌朦胧的世界中,姜青姝一身素衣站在水雾茫茫的溪流旁。 她已经被独自困在这里很长时间了。 这次,对岸却款款走来一位白衣红裙的女子,那正是夜南星。 “我要走了。”夜南星平静的语气似有淡淡的忧郁。 姜青姝皱着眉“走?” “我是因你心中那分黑暗而生的人格,可现在我却越来越不像是我了。从我用血去救三哥的那一刻起,我就注定要离开了,因为在你心里…根本没有纯粹的黑暗。” “那你要去哪里?” “我们会重新融合,我会继续存在于你的意识中,只是从此再没有独立一面的夜南星,只有融合了夜南星意识的姜青姝......” “重新融合?”姜青姝的耳膜好像被针刺了一下。 眨眼间,混沌的世界开始崩解破碎,夜南星的身影不断变淡,直至消失。 姜青姝陡然感觉一阵头疼,她睁开眼睛,就见自己正趴在姜承羽床边的矮桌上。 她脑子里正在飞快涌入一段段属于夜南星的记忆,那些曾经残缺的片段开始在她的脑海中完整。 夜南星所经历的事都在她的记忆中一一浮现,她现在不仅融合了夜南星的意识,也融合了夜南星所拥有的能力。 只是她若想使用那份力量,就不能同时使用灵泉水。 不过,只要她收起心中的杀意,她就能隐藏自己的内力,也能自由使用灵泉。 姜青姝站起身,觉得现在身体仿佛经过了特殊的淬炼,丹田更是有种微微发热的感觉,这是内力充盈的表现。 从此她不再是那个受气的脓包了。 姜承羽的断肢续接手术已经接近尾声,凤倚桐顶着巨大的压力,每一步都慎之又慎。 不论筋脉还是皮肉,都尽可能的衔接到最佳状态。 姜青姝听着帐外激烈地厮杀,她知道该采取雷霆手段拿下那群晏军了...... 第116章 搬空敌军粮草 羽林军经过长时间的以少战多,在体力上已经明显难以支撑了。 如果晏军持续发动车轮战,不出两日,他们就将面临全军覆没。 姜青姝坐镇军帐主位,遍体鳞伤的两名副将分立在侧。 “代政王,援军再不到,我们只怕要撑不住了。”马副将锁眉道。 姜青姝轻敛寒眸“传令下去,只需再坚持半日,我们就能扭转局势。” “这……”两名副将互视一眼,眼中升起一抹怀疑。 扭转局势?他们目前能靠什么扭转局势? 姜青姝凛然起身“本王会亲自深入敌营,尔等只需守住阵营方可!” “什么?您……” 两名副将震惊之余,刚要开口劝止,却见她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大帐之中。 两人看着飘飞而起的帐门,眸中陡生骇然之色。 “嗖——” 姜青姝发动远距离瞬移,身形十几次闪烁后,便穿过了前方拼杀的战场。 她此行的目的就是要收走晏军的所有粮草,再斩断他们的退路,逼迫其投归北境。 比起通过杀戮退敌,她更偏向于收服这些人,因为现在的北境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 军队中的粮草,除了储备在其前线的一小部分之外,另外的都在沿途粮道上。 这粮道之上每隔数十里就会有一处粮仓,由专门的官员负责押运及保管。 她只要将其粮道切断,晏军坚持不了两天就得彻底罢战。 她降临的第一站就是晏军后方的厨房,营地里的几名厨子正在搭建的地灶上制作大锅饭。 姜青姝的身形快到像是一阵风,厨子们上一秒还在搅弄锅中的饭菜,下一秒连锅带铲便都消失了。 他们直愣愣站在燃烧的灶炉前,我是谁?我在干什么? 等他们从错愕中回过神时,姜青姝已经将营地内的粮食全部搬空。 她没做停留,即刻赶往沿途三百里内的补给粮道,将粮道上的粮仓通通收入了空间。 搬完粮仓后,她返回狮吼岭前线时,已经是第二天。 刚回到营帐就见两名副将兴奋地迎了出来。 “代政王,您回来了?不知您到底用了何种妙计,竟令晏军昨天夜里便退守到了我们的防线之外。” 姜青姝没作解释,而是立刻命马副将率领五万羽林军,绕到晏军背后,封死他们的退路。 五万羽林军能堵住近五十万的晏军后撤吗? 马副将很想问,但是话到嘴边他却又咽了回去。 这位代政王虽然是一介女流,但是她既然真能在半日内就令晏军停止进攻,那她就一定不是泛泛之辈。 她会做这样的安排,自然是有把握的。 于是,他立刻领命带兵发往晏军后方。 姜青姝重新接管大营,趁着羽林军短暂喘息的机会,她立刻从空间内取出了为战士们补充体能的物资。 再就是安置以及救助伤员,只要她收起心中的杀念,就能成功使用灵泉。 在她的干预下,数百名原本必死无疑的重伤员都被从死神手中抢了回来。 至于那些轻伤员,她并未使用灵泉水,而是利用空间药房的消毒药以及消炎药进行治疗。 因为这里的人并未使用过抗生素,其疗效也同样非常惊人。 凤倚桐昨晚已经为姜承羽缝合好断臂,又将他腿上那两道触目惊心的裂口进行了缝合。 照顾了他一夜后,她从帐篷出来,整个人就像虚脱了一般,踉踉跄跄险站不稳。 “三哥如何了?”姜青姝柔声问。 “伤口虽然缝合了,但是看他伤至如此程度,以后就算不会留下残疾,也不可能再舞刀弄枪了……” 帐内,刚恢复意识的姜承羽,听到的第一句话,便像是一道死刑令。 残疾?再也不能征战沙场? 这对他来说简直比死了还难受! 他想要起身离开帐篷,可双脚却完全不听使唤,右臂更是毫无知觉,他真的…是个废人了? “不——”帐篷内传来姜承羽绝望的怒吼。 帐外两个女人立刻钻了进去。 “三哥,你醒了?”姜青姝疾步上去抓住了他的手。 凤倚桐虽然同样很担心他,但碍于自己目前的身份,只能站在一旁暗自心疼。 “阿妹,你何时回来的?伤都好了吗?” 姜承羽此刻明明很痛苦,却还要藏起血淋淋的伤口反过来关心姜青姝。 姜青姝很了解姜承羽此刻的想法,当即安慰道:“三哥,你别着急,你的伤会慢慢恢复的。” 姜承羽黯淡的表情中浅浅升起一抹苦笑“我的情况我心里有数,你不用安慰我。” 他虽然知道夜南星有“神药”,但那也不可能治愈他这种程度的伤残,最大程度就是能保住他的命而已。 “三哥,你要相信我,我不会让你成为残废的,只要再恢复一段时间,你一定能痊愈。” 灵泉水的作用对皮外伤或者轻微的内伤,效果都是立竿见影的,但是像姜承羽这种程度的伤残,则也需要一定时间的恢复期。 这可能需要十几日,也可能需要一个月,具体能恢复成什么样子,就要看凤倚桐的缝合技术了。 “外面情况如何了?”姜承羽强打精神问。 姜青姝弯唇一笑“放心吧!羽林军已经度过了最危险的阶段,现在只等你恢复就能率领他们继续南下。” “阿妹,谢谢你……” “不,这话应该由我来说,谢谢你,三哥……” 兄妹俩寒暄了几句,姜青姝便吩咐凤倚桐专心照顾姜承羽,她要开始去执行第二步降敌计划了。 她将众军召集与营前,所有人都严阵以待,听候军令时,她却命令各方阵派人上前领取物资。 这狮吼岭在南北交汇处,早晚温差巨大。 她将空间内的帐篷分发下去,让所有人都不至于露宿在外。 然后又以每十人一组,分发了火锅炊具以及各类食材。 “全军听令,今夜除了值守哨兵之外,其他所有人的任务就是吃好、睡好……” 姜青姝话音刚落,羽林军全军沸腾,这是唱的哪一出? 此等命令虽然叫人摸不着头脑,却又令人难以拒绝。 于是,一个时辰过后,就见灯火通明的羽林军营地中,飘散出了浓郁的肉香。 晏军哨兵立刻跑回后方大帐通报:“报~北境反军……正在……正在开席……” 第117章 萧璃璟吐血 姜青姝搬光了晏军的粮草,连饭锅都没留下,这直接导致数十万晏军将在这寒冷的夜里饿着肚子等补给。 他们看着对面正在大快朵颐的羽林军,内心激愤不已,腹中更是饥饿难耐。 一些年龄稍小的兵卒,更是嗅着从羽林军中飘出的肉香直咽口水。 军将只得锁眉安慰道:“忍一忍吧!最快明日午时我们就能吃上饭了,到时候把这群反贼杀个片甲不留!” 然,他们不知道的是,数百里内的粮道均已被姜青姝切断,他们根本就等不来补给。 这一夜对晏军来说可谓是饥寒交迫,而羽林军却表示,今日在这战场上吃的这一顿饭,是他们有生以来最美味的一餐。 甚至有人戏称,要是每天都能吃到这些好东西,他们都可以不要军饷了。 晚饭后,姜青姝命大军可回帐休息,晏军那边暂时是没力气打过来的。 事实也正如她所料的那样,这一夜风平浪静。 翌日午时,羽林军又准时开餐,这次吃的不是火锅了,而是丰盛的宴席菜。 烤鸭、烧鸡、大酱肘子、清蒸鱼、香辣虾、酱爆蟹…… 其丰盛程度堪比国宴。 晏军帐中,饥肠辘辘的哨兵又来汇报。 “将军,我们的补给还没到,那群反贼又在开席了。” 大将捂着咕噜乱叫的肚子,喝了两口水,什么也没说。 这时前去后方催粮草的部下终于回来了。 就见那人一进中军帐,就上气不接下气道:“大将…大将军……不好了,我…我们的补给……被……被切断了……” “岂有此理!那些运粮官在干什么?”大将军气得拍案,可却又饿得没什么力气了。 原本剿灭反军胜券在握,岂料竟让人偷了粮草,如此一来他们只能选择后撤。 而此时又有探子来报,羽林军不知何时绕到他们后方,斩断了他们的退路。 现在他们要么饿着肚子上阵拼杀,要么就只能投降。 “可恶!!!”大将军怄得捶胸顿足。 肚子空空是行军大忌! 数十万晏军的生死存亡,身家荣耀就全掌握在他手中了。 是投?还是宁死不屈? 姜青姝见时机差不多了,这才命令李虎李副将上前叫阵。 只是这叫阵的方法却是有些贱兮兮的意思了。 只见他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提着只烤鸭腿,扬起下巴大声朝对面晏军招呼了声。 “喂,对面兄弟,今儿你们喝的是东南风吧?滋味儿如何?” “可恶,老子要杀了你!”晏军将领怒嗔上前。 “别生气啊,你这饿着肚子可干不过我。我是来传达我们北境王旨意的,尔等都听好了,但凡弃甲归降我北境者,不仅免于一死,还能顿顿管饱。” 李副将说完,即命人将身后一桌子珍馐美味抬了上来。 如此“利器”一上场,那滋滋冒油的烤鸭、红润多汁的蹄髈…馋得对面饿了两天两夜的晏军们纷纷直咽口水。 更有甚者眼睛都看直了。 姜青姝抓准时机策马上前“诸位大晏的将士们,你们追随晏帝,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不是为了拥有更光明的未来?难道不是为了让家人们生活得更加幸福?” “可你们睁眼看看,南方的旱灾已经持续了数年,那里饿殍遍地,尸横遍野,萧家皇室可曾有管过自己子民的死活?而我北境虽是苦寒之地,但从北境王登位的那一天开始,北境就再也没有人是饿死的。” “晏帝眼中除了权利,根本就再无其他!今日,你们在此地多阻拦我们一日,大晏境内那些陷于水深火热中的百姓就会多承受一日苦难。” “北境王推翻晏帝的目的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而是为了让更多人生活得更好!胸怀天下、心忧万民,这才是一国之君该有的模样!” “所以,你们的敌人究竟是谁?你们究竟该为谁而战?是为昏庸暴虐的晏帝?还是为了尔等自己?” 姜青姝一番发自肺腑的慷慨激昂之言,宛如一柄利剑劈开了厚重的阴霾,令所有人在此刻都清晰地看见了一片天,也清楚地看清了自己的心。 沉寂过后……晏军中,不断有人开始走向羽林军这边。 而军中的齐大将军却并未阻止,他陡然陷入了痛苦之中,如果不是晏帝扣押了他的家眷,他又岂会甘心为晏国效力? 姜青姝的话令他幡然醒悟,如果不摆脱晏帝的霸权,他们全家将永远都是晏帝的傀儡。 与其这样窝囊地活着,还不如痛快去死! 兴许是为了眼前的温饱,也许是为了大义,晏军们...投降了。 姜青姝将命人对降军进行再教育,再分散到不同编制中去。 终于赶到狮吼岭增援的姜昆,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 昔日的敌人已然归降,这令他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但大军有了姜昆坐镇,姜青姝就能带着姜承羽暂时回去北境养伤。 她知道凤倚桐的心思,便借口路上需要军医为由,将她留在姜承羽身边照顾。 北境百姓们得知打了胜仗的英雄归来,纷纷聚集在路边夹道欢迎…… 大晏帝都—— 萧璃璟稳坐龙椅,正盼着前线送回捷报。 他此番派出的五十万大军,超过北境全军的两倍有余。 且几名大将均是实力强悍的猛将,要剿灭姜家那群反贼就是易如反掌。 然而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不仅未等来捷报,等到的却是近五十万大军全都倒戈的噩耗。 “难道龙脉一毁,朕的大晏江山就真的注定要走向...灭亡?” 震怒之下,他一时急火攻心,倒在龙椅上吐出一口血。 朝堂之上的老将新臣们,立刻齐整整地跪成一片高呼:“皇上请保重龙体啊...…...” 保重?那五十万大军是他孤注一掷的最后希望,如今他还拿什么与北境抗衡? “如果当初父王没有为了名声将那姜昆一家流放,而是直接杀了他们全家,又哪还会有如今的局面?” 萧璃璟将今日之败局全都归咎到了先晏帝的头上。 大晏江山即将改名易姓,这是他宁死都不愿看到的。 现在,他只能求助星月帝国,哪怕要付出代价,他也要将姜昆一家碎尸万段! 萧璃璟不顾璟后的劝阻,执意与那星月帝国联手,他这次不再相信任何人,决定御驾亲征。 不管是北境还是背后的天问城,他都要将其彻底毁灭! 第118章 与裔修尘合作 金秋十月将近,姜青姝回到王宫后,即刻命礼部准备建国大庆。 她要借此庆典昭告天下,北境乃是广结盟友的友善之邦,顺便还要借大庆之机,将北境的“特产”推销出去。 姜青姝早前让百姓们栽种的那些瓜果蔬菜,以及稻谷栗米等都迎来了大丰收。 最近天气晴好,正是采收备冬的农忙时节。 午后,她带上麟宝一起去到田野之中,和喜上眉梢的百姓们一起感受了一番丰收的喜悦。 这北境的土地多是平原,土壤异常肥沃,奈何多数时候气候寒冷,没有大棚之前,很多作物播种时间太晚,根本来不及成熟就又要被冻死。 所以,就导致这明明很肥沃的土地里,却长不出像样的东西来。 可今年有姜青姝的指导,他们提前种下了种苗,这才迎来这满满登登的收获。 “阿娘,你看这个瓜好大......”麟宝从瓜田里搬出个大南瓜。 姜青姝也摘了一筐子茄子、豆角、辣椒和番茄。 她决定,今晚就用这些新鲜的蔬菜做一顿晚餐,让家人都进王宫一起尝尝。 一对年迈的老夫妇,一边推着满车的蔬菜往回走,一边感慨。 “老身活了七十多载,而今还是第一次碰上这样好的收成。” “这都是托了北境王的福,我们这些人也能有吃饱饭的一天了。” “是啊!这样的好帝王,才该呼万岁万万岁......” 姜青姝听着百姓们对北境王的认可,不禁欣慰而笑。 她要推翻晏帝政权的最初目的是为了复仇,但现在似乎又有了新的意义。 那就是让这个世界里那些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平凡人,能拥有最简单的幸福。 最起码要吃饱饭,有衣穿。 她目送着老夫妇的背影远去,一回头却发现了一个令她生气的家伙过来了。 “父君——” 麟宝放下手里的南瓜,抬头望向裔修尘的眼睛里才刚弯起一抹笑意,却很快便又消失不见。 “楚麟,怎么了?”裔修尘一身锦绣白衣,高贵飘逸的气质中又散发着几分仙气。 “父君,你来是不是又要跟阿娘吵架?”麟宝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他的爹娘每次见面都会闹得不愉快。 “不会的,父君以后不会跟你阿娘吵架了。” 裔修尘素来清冷高傲,但面对自己的儿子时,却完全是另一副慈父面孔。 可这些都改变不了姜青姝想要揍他的冲动! 只是看着麟宝那期待的小眼神,她姑且还是先忍忍吧。 “满月还早,你又把我北境当成你的后花园了?” 裔修尘将温柔的目光从麟宝身上移开,再看向姜青姝时,却骤然冷冽。 “本君此番前来,是为了和代政王谈谈国事,你若执意要带上个人情绪,那就当本君没来过。” 姜青姝娥眉微蹙“谈国事?” 裔修尘清冷的目光对接上她疑惑的眼神,他眼中又添一抹冷意。 “听闻代政王前些时候亲临战场,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 “所以呢?” 姜青姝敛眸看着他,就见他深邃如墨的眸子里藏着令人琢磨不透的深意。 “虽然贵国捷报频传,可喜可贺,但那萧帝狗急跳墙定会投靠星月帝国,北境做好准备对抗星月帝国那百万军团了吗?” “百万军团又如何?我北境岂会怕了他们?”姜青姝的语气和气势像极了姜昆。 裔修尘眸色一沉“本君相信代政王的个人能力,有以一战百之功,然这丝毫不会改变星月帝国的铁甲军团踏平北境的结局。” 姜青姝捕捉到了他眸色中那抹浅淡的惆怅,她不禁心头微凛,凭他的本事,居然会忌惮那星月帝国?想必那军团定不简单。 “铁甲军团?有何说法?”她暂时放下对他的个人成见,诚心讨教。 裔修尘转眸看向远处的地平线,平静的眼神里闪过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忧郁。 “我天问城的前两位城主,均是殒没于与星月帝国的战役之中。” 姜青姝瞳孔一震,前两位城主?那不就是裔修尘的爷爷和父亲? 他们既然都能成为城主,武功自然不容小觑,居然都不敌那铁甲军团? “那铁甲军团真那样厉害?”她认真问。 “铁甲军团百万雄兵所到之处,从无败战!他们的甲胄刀枪不入,且多是力大无穷的力士,均有以一敌百的战力。这还只是普通兵卒,负责率领铁甲军团的将领是四名战神,其武学造诣不会在你我之下......” 姜青姝听完裔修尘的话,心情陡然沉重起来。 如果那百万军团真的强悍如斯,北境又有几分把握能取胜? 就算她亲临战场,纵然她的个人战力不俗,但若被对方几名战神拖住,她又有几分胜算? 就算她最后能获胜,如果无法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那在她被拖住的这段时间里,北境军队就可能已经遭受了灭顶之灾。 战场之上,团队作战的能力要远比个人战力更重要。 看来,她必须在星月帝国的大军压境之前,做好充足的准备…… “那百万军团逼入北境的话,你的天问城也没法置身事外吧?或许我们可以合作?”姜青姝抬眸看向裔修尘提议。 裔修尘敛眸看着眸底的女人,她眼神中的冷意全无后,转而升起了几丝精明。 那副狡猾的模样他再熟悉不过,他不由眼神一亮“你不是夜南星,而是那脓包小狐狸?” 裔修尘显然非常意外,他忽然一把抓过姜青姝的手,果然没有任何内力波动。 “真的是你?” 他上次夜探北境王宫,就断定了那洗澡的女人并非姜青姝,而是夜南星。 本以为今天见到的仍会是冒充姜青姝的夜南星,哪知…… “放手!”姜青姝从他手中挣脱出来,有些生气地瞪着他警告道:“什么脓包小狐狸?本王有名字!你再乱叫试试?” 裔修尘哪里知道,姜青姝的内力只会在她动了杀念的时候,才会释放出来,其他时间是可以隐藏的。 他见她那生气的模样,嘴角却情不自禁地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姜青姝斜眼瞪他,她看错了吗?他笑什么? “说吧!你想怎么合作?”裔修尘换上认真的表情问。 姜青姝此刻也无心与他计较其他,果断切入正题。 “你城里可有手艺精湛的铁匠?” “有。” “派给我用。” “你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 “好。”裔修尘爽快答应了。 姜青姝蹙眉看着他“你不问问我要做什么?” 裔修尘淡然一笑“我不喜欢问太多,只管去做你能做的就是。在那之前,只要我还站着,就不会让那些人越过北境的防线。” 姜青姝星眸圆睁,平静的心弦被他的话拨动了一下。 她有些怔怔地看着他问:“你为什么突然……” 裔修尘恢复了以往的冷峻“别想太多,我只是必须要保护我们的儿子……” 第119章 裔修尘的另一面 “你放心,我可不会幻想你帮北境,是因为在乎我这个弃妇的死活。”姜青姝可没那么天真。 裔修尘陡然转过脸来认真看着她,缓缓沉声道:“我的确不会管你太多,但在你有需要的时候,我会出现在你身边。” 姜青姝抬眸怔怔看着他,她的心跳竟猛然漏了半拍。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可以理解为...示爱吗? 呸!不可能,最多就是示好。 不管怎样,这个有精神洁癖的傲娇公子虽然让她喜欢不起来,但他是麟宝的生父,起码不会对北境造成威胁。 现在大敌当前,她若再去跟裔修尘过不去,无疑就是在给真正的敌人制造机会。 所以暂时放下成见通力合作,才是理智的选择。 姜青姝从袖中取出一份帖子,递给了裔修尘“这是下月初北境建国盛典的邀请函,你也来吧!” 裔修尘垂眸看着那明显被搓揉过的请帖,敛眸间脸上划过复杂之色。 犹豫片刻后,他还是接了过去。 这帖子是姜青姝早前便准备好的,一直塞在空间里,她不确定要不要邀请他。 天问城是第一个与北境交好的邻国,如果不邀请自然说不过去。 但目前整个北境都已经传遍了麟宝是她和裔修尘的儿子,他要是去参加庆典,这件事就会被坐实,他们父子依旧是父子,可她的身份却是尴尬的。 虽然她脸皮厚,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可她需要考虑家人的感受。 所以她一直在纠结中,甚至把这帖子都揉了两回,但今天却还是交给他了。 “父君,阿娘晚上要给我们做好吃的,你也留下来好不好?”麟宝难得见两人没有吵架,笑弯的眼睛里满是星光。 姜青姝永远无法预料大孝子嘴里会蹦出什么话来,她和姜承羽各自的身份都很特殊,一起吃饭这种事哪有那样简单? 于是她便对麟宝戏谑道:“像你父君这样全身上下一尘不染的人,怎么可能需要顿顿都吃饭?他八成是餐风饮露的多,所以……” “我带你们去个地方。”裔修尘温柔而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姜青姝。 “去哪儿?”姜青姝问。 “一个好地方,去了定然不虚此行……”裔修尘说完一手搂起麟宝,一手接过她手中的菜篮子上前走了。 夕阳下的晚霞绚丽璀璨,如红金色的轻纱为丰收的土地铺上一抹旖旎。 父子俩身披霞光,穿梭在田野中,晚风掀起男人背后的发丝,送来林中青岚,恰似一幅绝美的画卷。 “阿娘,你快来——”麟宝转过身呼唤姜青姝。 姜青姝迟疑了片刻,跟身后随从交代了去向,以免宫中出乱子后,才跟着父子俩一起离开了。 裔修尘带着母子二人,到了天问城外不远处的一片树林,穿过林子后,姜青姝就看到了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 “到了。”裔修尘指向湖边的一棵参天大树。 姜青姝借着暮色看向他所指的方向。 这一看,就不禁被这眼前景象震惊。 只见那大树的树干上竟有一间树屋,而一侧的树冠则被编织成了天然的屋檐。 树屋旁的木质平台被锦簇的花团包围,平台上置有桌椅,甚至还有个小厨房, 姜青姝走近看着那一尘不染的桌面,想必是经常有人打扫的。 裔修尘将菜篮子搁在了桌上,然后打开了树屋的门。 “阿娘~这树上面有间屋子耶~”麟宝惊讶的眼神里满是兴奋。 姜青姝也没料到还能在这个世界里见到如此精致的树屋,与麟宝毫不掩饰的好奇不同,她只稍稍走近,踮脚往树屋内瞧了瞧。 这时,裔修尘点燃了树屋内的油灯,母子俩借着橘黄的灯光看清了树屋内的全貌。 里面除了有张床,还做了错落有致的书架以及简单的桌椅。 紧凑的空间内整洁且温馨,由此可见裔修尘有多自律。 “你们随便坐会儿,趁着天还没黑,我去湖里钓条鱼做晚饭。” 裔修尘说完,取出钓竿就沿着小道下到了前方的湖边。 麟宝似乎对钓鱼很有兴趣,也跟着他一起去了。 姜青姝蹙眉看着坐在湖边的父子俩,心里不禁觉得惊讶,裔修尘这种男人会亲自做饭吗? 眼看时间不早了,她看向菜篮子里的蔬菜,再看了看室外厨房边的水缸,她决定先洗点菜出来。 不多时,裔修尘就钓上来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鳜鱼。 麟宝在一旁崇拜得不行,直呼要跟父君学钓鱼。 父子俩带着鱼回来时,姜青姝洗好了番茄和辣椒。 裔修尘也是第一次见她这些稀奇古怪的菜,不禁好奇皱眉“这些要怎么吃?” 姜青姝挑眉看向他手中的野鳜鱼道:“这些和你的鱼是绝配。” 裔修尘听她这话后,将鱼放到了案板上“那等我处理一下。” 他说完便开始熟练地处理起鱼来,姜青姝在一旁看得暗暗吃惊,这家伙居然还有如此接地气的一面。 看他这手法与速度就知道,他没少干这事。 很快,鳜鱼就被处理干净,并打上了花刀。 “你们想烤着吃,还是炖着吃?”裔修尘轻声问。 “炖汤吧!麟宝多喝鱼汤可以长身体。”姜青姝很自然地回应。 “好。”裔修尘开始架柴生火。 姜青姝就把番茄和辣椒切了出来,等锅烧热后,她就把掌勺大权让给了裔修尘,她则去负责烧锅。 太阳落山之前,一锅奶白浓郁的番茄鲜鱼汤就端上了桌子。 姜青姝亲自用辣椒做了碟蘸料,还炒了一份茄子。 裔修尘先点上灯,再给母子俩分别盛了一大碗鱼汤。 “尝尝看。” 姜青姝先浅浅尝了一小口,那鲜美的程度,毫不夸张地说是她喝过的汤中最美味的了。 不仅咸淡适宜,不油腻。鳜鱼的鲜味融合了番茄的酸甜后,不仅没有一丝鱼腥,鲜味也被完全释放了出来。 简直神仙美味! 这野生的湖鱼就是和她空间里那些养殖鱼不一样! 当然,裔修尘的厨艺也可圈可点。 只是她可不想夸奖他,省得他更骄傲。 “好吃吗?”裔修尘笑着问麟宝。 麟宝咕噜几口就把一碗汤送进了肚子里“嗯嗯,好好吃喔,父君的厨艺和阿娘一样好。” 裔修尘转眸看向姜青姝“你阿娘平时也烧饭给你吗?” “是呀!阿娘可会烧饭了,父君你跟阿娘成亲好吗?你们成了亲,阿娘就也会烧饭给你吃了。” 姜青姝原本正自顾喝着汤,被这大孝子的一记“大招”直接吓喷了。 “噗——”一口鱼汤毫无征兆地全喷在了裔修尘脸上。 姜青姝看了眼瞬间定住的裔修尘,赶忙抓过一旁的抹布替他擦了擦脸。 然,就在她刚收回手时,裔修尘却忽然一把捂住了眼睛。 “啊~你对我做了什么?”裔修尘双眼灼烧无比。 姜青姝拿起抹布一看,不由双手一抖“对不起,我刚才切了辣椒,用这个擦了案板。” 裔修尘试图睁开眼,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姜青姝头一回这么愧疚“你……你先别哭呀……” 第120章 月亮湖 裔修尘被姜青姝坑到“哭红”了眼。 姜青姝看他垂头坐在椅子上干掉眼泪,只得从空间取出冰块替他冰敷,以缓解灼痛。 折腾了好一阵,他才勉强缓过来。 “这冰是从何而来的?”裔修尘看着手里快要融化殆尽的冰块,感到困惑。 “我能种出辣椒,就能弄出冰,你少问那么多。”姜青姝靠敷衍搪塞道。 裔修尘皱眉看向盘子里的辣椒圈“辣椒?就是这赤色的小果子?” 比起冰块,他显然对辣椒更有兴趣。 “是啊!这东西个头虽小,但火气可是很大的。” 姜青姝看着他那警惕的样子,怎么忽然觉得这傻样儿还挺可爱呢? “你上次用在那武器里的东西就是它吧?”裔修尘陡然想起了早前那辣椒炸弹的滋味。 “是呀~就是这东西。” 裔修尘眸色一沉“这东西不是做武器的吗?你怎么把它装在盘子里?” “因为这东西本来就是吃的呀~”姜青姝说完,夹起一块儿放进了嘴里“嗯…很甜呀,你尝尝?”她露出满足的表情,示意裔修尘也来一点。 “有本事你别含着,吞下去给我看看?”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会甜?裔修尘可不会上这小狐狸的当。 姜青姝见骗不过他,只得悻悻作罢。 “哇~好大的月亮船~”麟宝陡然惊呼一声,抬手指向了夜空。 姜青姝转眸一看,就见皓月当空,流银泻辉。远山朦胧的轮廓镶嵌在如镜的湖面,浩瀚星辰点缀出天水一色,这是什么神仙美景啊? 她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忙于逆天改命,已经很久没有抬头看过天空了。 这样璀璨纯净的天幕,不知不觉就会使人内心平静。 “这地方叫什么?”姜青姝转头问裔修尘。 裔修尘抬眸看向星空中的月牙,平静的目光中流露出几抹温柔。 “月亮湖。” 姜青姝看着倒映在湖中的月亮,莞尔一笑“这名字可真贴切。” “此地在天问城与北境之间,你我来往都很便利。从明日起,我会在此处教楚麟修炼裔家独门内功,傍晚之前再由你接他回去北境。” 姜青姝听了他的提议,心情豁然开朗。 因为麟宝目前的身份不便长时间离宫,裔修尘身为天问城城主自然也不能频繁出入北境王宫。 可又只有他能控制麟宝的天疾,所以他们必须时常接触,父子每日在这月亮湖见面,自然就成了不错的办法。 这样一来,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她也不必和麟宝分开。 姜青姝转头看向裔修尘,她知道他这么做算是做出了很大的让步。 他没有不顾后果,采取野蛮的办法争夺麟宝,这一点,她很意外!也很欣慰。 起码这个男人是真的疼麟宝。 “有件事我很困惑,在前线收服了数十万晏军的女人,是你师父吧?”裔修尘忽然转移了话题。 “是啊!怎么?”姜青姝随口反问。 “她人目前在何处?” 姜青姝挑眉戏谑“放心,她已经回岛上去了,起码你暂时不会被揍。” 这家伙要是早前就放低姿态,如如今这般...她也不至于杀他的心都有了。 裔修尘眸色微变“她一直用你的身份跟楚麟在一起,你知道吗?” “我知道,反正我们很像,有她替我陪伴麟宝,不也一样?” 夜南星本来就是姜青姝的一部分,不过就是换种性格留在麟宝身边而已,对她来说自然没区别。 裔修尘却陡然冷了脸“当然不一样...你虽然同你师父在容貌上惊人相似,但她的本事你可能要学一辈子。只是......” “只是什么?”姜青姝皱眉略有不满。 “你师父虽然武艺超群,但她终究是敌友难辨,她的心思难测,目的不详!只怕不会是个简单的人物。” 姜青姝对裔修尘的怀疑毫不意外,毕竟对于不知情的人来说,夜南星的确有些可疑成分。 既然她们已经重新融合,她也希望为夜南星的人格画上完美的句点。 “你想多了,她纯粹只是为了帮我才做这么多的,何况她已经回了岛上,以后都不会轻易出山了。” 裔修尘敛眸“她走了?” “是的,这样你总不至于再怀疑她的目的不纯了吧?”姜青姝冷冷道。 裔修尘眸色复杂“如果是这样,那北境便少了一位能抵御星月帝国百万军团的强大防卫。” 裔修尘对夜南星的看法一直都是亦正亦邪的,如果她是盟友,那无疑将是北地的强大助益,如果她另有目的那就会是个大麻烦。 但她既然离开了,这就说明她并无威胁北地的意思,只是她难道一点都不在乎她这徒弟的死活吗? 姜青姝瞪着裔修尘,心中怨嗔:合着夜南星在也不对,走也不对是吧? “你放心,北境我自会守护。就算没有我师父,我也不会任由敌人践踏这片好不容易才安宁下来的土地。” “你是打算用你手上那些稀奇古怪的爆炸武器吗?”裔修尘平静地问。 “难道那些东西没用?那你当初为何找我要?” “你做的那些东西不能说是毫无作用,运气好的话,一开始的确能起到干扰敌人的目的。但如果你想利用它们达到杀伤效果,除非对方脱掉身上的甲胄任你伤害。” 姜青姝皱起眉思忖了片刻,陡然抬眸问裔修尘“你对那星月帝国的百万军团了解多少?给我讲讲吧?或许我真能制定出应对之策来呢?” 裔修尘知道,这个狡猾的小兔子虽然武功不堪一击,但她那构造奇特的脑子里,还是有点东西的。 于是,他便趁机将那百万军团的战术、战甲、武器等情况大概告知了她。 原来,那支战无不胜的军团,除了一身刀枪不入的甲胄,他们还有多种远程武器。 比如大型破城弩箭,还有投掷巨大火球的火球车。 这些武器杀伤力极大,破坏性非常强。 尤其是那熊熊燃烧的大火球,所到之处便是焦尸一片,就算是裔修尘这种内力强横的高手,也难以抵挡。 姜青姝听得很认真,火球车是吗? 她记得以前看过一本叫《武经总要》的书籍,里面就记载了各种古代投石车的运作原理。 她只要将那制造火球的具体材料,以及运作原理等弄清楚,她就一定能找出化解之法。 于是她果断带麟宝先回王宫去了,等裔修尘安排的铁匠一到,她就开始批量生产手雷。 而她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是有限的,所以她又向负责卫军的姜奕枫要了一百名可信的禁卫军,开始教他们组团捏炸弹…… 第121章 开国盛宴 姜承羽从前线撤回来后,就回到了元帅府养伤。 姜青姝每日都会回府中看他,顺便给他服用一杯灵泉水。 尽管如此,可姜承羽毕竟是筋骨尽断,要完全恢复也是需要时间的。 姜青姝能看出来他很急躁,因为那种躺在床上等人伺候的日子,对他来说就是在消磨他的尊严。 远不如死了痛快! 她只能尽可能安抚他的情绪,让他多给自己一些时间。 在姜承羽卧床的这段日子里,凤倚桐一直以贴身大夫的身份在一旁照顾他。 每日换药,擦洗,翻身……都是亲力亲为,连姜家其他人都插不上手。 这日,姜青姝刚到姜承羽房门外,就碰上了端水出来的凤倚桐。 姜青姝见她疲倦的脸色,想必是有些日子没合眼了。 “我们谈谈吧?” 姜青姝支开随从,带着凤倚桐去了人少的偏院。 她有些话早就想问她,就是一直没机会。 两个女人在长廊里坐下后,姜青姝先开了口:“你打算要瞒他多久?” 凤倚桐心口一窒“姝儿姐姐...我能求你一件事吗?”她说完竟直接跪在了姜青姝面前。 “你这是为何?”姜青姝怔怔看她。 “求你答应我,永远不要把我的身份告诉三哥。” 姜青姝皱眉不解“为什么?我三哥虽然是个把感情藏得很深的人,但我能看得出来,他应该对窦千雪动过心。” “可窦千雪已经死了!”凤倚桐的声音骤然拔高。 “那你......” “请跟我来一下......”凤倚桐突然站起身,拉着姜青姝钻进了一旁的偏房。 她掩上门,落了闩,然后便当着姜青姝的面褪去了自己的衣衫。 起初姜青姝还满心疑惑,可当她看见凤倚桐身体上那一片片触目惊心的疤痕,以及那消失不见的女子花房后,她震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凤倚桐含泪穿好衣裳,哽咽的语气在颤抖。 “这样一个我,连正常的女人都不算,还怎么配得上那样完美的三哥?” “这是谁干的?”姜青姝怒问。 凤倚桐抓紧衣襟,脸庞挂着两行苦涩的泪水“我已经手刃了仇人,之所以揭开伤疤给你看,是想让你替我永远保守这个秘密。我没有别的奢望,只想默默陪他走一段而已。等到将来的某一天我会离开他的,所以他永远不需要知道凤倚桐是谁,这对他来说反而更好。” 姜青姝虽然不知道她身上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却发现她早与从前判若两人。 “你既执意如此,我是不会多话的。只是三哥已经到了婚配的年纪,等他恢复身体,我父帅便会为他择一门婚事,你真的要看着他娶别的女人?” “他本来就值得更好的,我会替他开心。”凤倚桐含泪而笑。 “这对你来说并不公平。”姜青姝从来就不欣赏那种自我牺牲和自我感动的感情。 “我这样的人不配谈公平,我选择陪伴他的目的,本来就不是想要得到他的爱。我只想要帮到他,以朋友的身份也好,陪伴他走过最难熬的日子。我知道总有一天会有另一个女孩来到他身边,那时我会祝福他的。” 姜青姝听着她坚强的“洒脱”,心情好不复杂。 显然,凤倚桐残缺的身体,成了她奔向姜承羽时无法逾越的障碍。 可惜灵泉水医治不了旧伤,也无法使消失的器官重新长回来,所以姜青姝也无能为力了。 “姝儿姐姐,你就成全我吧。”凤倚桐再三恳求。 “路在你脚下,你要如何去走,我不会干预,也无权干预,你好自为之……” 姜青姝说完,转身离开了偏房,看来这个傻丫头还是很傻。如果明知没有结果,那又何必要再次让自己陷入这份深情之中呢? 真的有人能笑着祝福自己心爱的人,跟另一个人在一起吗 ? 反正她是做不到的! 转眼,九月的最后一天过去了。 姜承羽的断臂在灵泉水的治愈下,终于能轻微活动手指。 这个小小的进展,令姜承羽兴奋不已,全家人都跟着喜极而泣。 他也终于能静下心来,配合疗养,静待恢复了…… 十月初一这一天,北境国门大开,喜迎四方来客参加这喜庆的开国盛典。 姜青姝提前命礼部将全城装扮了一番,灯火辉煌的北境城张灯结彩,比过年还要热闹。 受邀而来的邻国国主门也陆续入了王宫。 富丽堂皇的宴宾大殿上,除了备有美酒佳肴,另外还安排了散乐、百戏等助兴。 当然,更重要的是美食。 姜青姝办这场盛宴的目的之一,就是要将北境的农产品展销出去。 在这个除了青菜萝卜和豆腐外,再数不出几样菜的世界里,说不定她一盘青椒肉丝、再一盘番茄炒蛋都能掀起追捧热潮。 裔修尘带着逐光和暗影一同出现在了大殿上,另外几名受邀而来的国主也均都到齐了。 毕竟是国宴,一些繁琐的礼仪规制必须要奉行。 麟宝以北境主人的身份,先向下方一众国主表示了欢迎。 国主们看着这身披王袍的小国王,表情各异。但还是按照礼制,回以宾礼。 宾客入座,就是宴会环节了。 礼部官员开始命人上菜,同时礼乐奏响,大殿中央升起袅袅白烟,一群身着羽衣,脚下生莲的婀娜舞姬入场…… 罗挲国王上一瞬还紧张得以为失了火,下一瞬就被那身姿曼妙的舞姬吸引得呆住了。 这舞台上的烟雾效果,是姜青姝专门用干冰制造出来的。 同时她还利用大功率led舞台灯光锂电池组,准备了绚丽的灯光效果。 当七彩的光柱宛如圣光在大殿中闪亮起来时,那些自认见识广博的国主权贵们,此刻全都成了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这……这是何处来的神光啊?”全场众人纷纷目瞪口呆。 那绚烂的灯光配合朦胧的仙雾,展现出了宛如天宫般的奇幻盛景。 裔修尘皱眉看着主位旁的姜青姝,这个女人的脑子究竟是用什么做的? 就在众人正痴迷那玄幻的灯光秀时,姜青姝命御厨精心烹制的国宴菜肴上来了。 她一共准备了八道菜,每一道都是利用北境才有的蔬菜,以及空间内特有的肉类经过细心烹调而成的。 一众国君起初对这些闻所未闻的食物颇有抵触,但是有大胆的人尝了一口之后,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唔……真好吃啊~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个……这个也好吃……” 一道蒜香茄子,一道青椒镶肉就瞬间在席间引发了热烈反响。 后面上来的几道菜更是令人大开眼界。 姜青姝知道,他们一旦尝过这些东西后,就一定戒不掉了。 她就可以正式打开北境的贸易大门,老百姓靠出口蔬菜瓜果也能赚到不少钱。 大殿内杯觥交错,没人注意到殿门外那双正监视着他们的眼睛…… 第122章 公开父子关系 一场筹备许久的盛宴,即将圆满落幕。 就如姜青姝预料的那样,宴会一接近尾声,她就收到了好几个王国想要购买食材的意愿。 心情大好的她,不免喝了几杯酒。 只是没想到这身体竟然如此不胜酒力,才不过从前一半的酒量,她便有些醺醺然。 不过好在只是有些上脸,不至于到意识迷糊的地步。 而下方宾客中,几杯酒下了肚,几位国主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摩挲国王从进入大殿开始,就一直在暗中窥视姜青姝。 他转头就对西幽国主道:“早听闻那大晏弃王妃是个傻子,如今一见非但不傻,这姿容也能堪称绝色了吧?” 西幽国主色眯眯的眼神借着酒盏的掩护,就射向了主位旁的姜青姝。 “这位代政王的容貌的确不俗,那萧帝竟如此不解风情,逼着此等美人去流放,这岂非不是暴殄天物?” 两人正贴面讲着不堪入耳的淫言秽语,就忽然感觉身旁射来一股蚀骨的冷意。 二人一转头“嗖嗖——”一道凌厉的气流划过他们的鼻尖。 “砰砰——”低头就见两只筷子牢牢插在了他们面前的食案上。 “两位国主怕是醉了,本君帮你们醒醒酒?”裔修尘冷淡低沉的嗓音,却释放出了雄浑霸气的威压。 “保护大王——”他们身后的护卫即刻上前护驾。 两位国王几乎是瞬间清醒,各自脑瓜里嗡嗡作响。 裔修尘这边的影卫也随即亮出了兵器。 宴会的气氛瞬间变了味儿,姜青姝眸色一沉,殿外侍卫随时待命。 裔修尘虽然只是一城之主,但论自身实力和财力却都不是这几位国王能相提并论的。 就连几大帝国都想争相拉拢的人,谁愿意去招惹他? 罗挲王虽然心中发虚,但毕竟是一国之主,总还是要几分脸面的。 他强作镇静,笑问裔修尘:“本王并未有冒犯城主之处,不知城主这是何意啊?” 裔修尘玄寒的深眸中冷意凛凛“尔等对代政王不敬,便是对本君最大的冒犯!” 他此言一出,大殿之上顿时哗然一片。 姜青姝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裔修尘显然是在维护她。 也正是因为裔修尘毫不避讳的维护,所有人的目光都开始在他与麟宝脸上来回比较。 这些人早前便听有传言说,他们是父子关系。 如今看着二人那惊人的长相,再有裔修尘当众维护姜青姝…就算是傻子也该明白这其中的深意了。 罗挲王心头一凛,借着酒劲问:“难道这北境王……” “没错,北境王是本君的儿子,你们言语冒犯之人,乃是本君儿子的生母!” 裔修尘毫不避忌,当着一众国主和权贵们的面,将三人的关系挑明了。 姜青姝紧抓着麟宝的手,她没料到这家伙居然就这样把她一直想回避的问题,摆到了明面上来。 她原本微醺的面颊不知是生气还是醉意更浓,此刻已然烧得滚烫。 昔日传言被坐实,裔修尘没有觉着有何不妥,反倒是一众国主们神色复杂。 尤其是罗挲、西幽两国的国王更是连忙向姜青姝致歉,再转身向裔修尘请求原谅。 裔修尘自然不会在姜青姝的宴会上,砸她的场子,抬手便示意身后影卫暂且收了兵器。 原本就要圆满落幕的一场盛宴,莫名闹出一场风波,但所幸没出大乱子。 被裔修尘这样一闹,姜青姝倒也不用再避忌他和麟宝的关系了。 所幸姜昆和姜承羽此刻都没在,不然…这场面可能就不一样了。 裔修尘与麟宝的父子关系被明确坐实,这对北境来说,好处要大于坏处,原本那些还在观望是否要与北境结盟的小国,这下全都果断抛来了橄榄枝。 他们攀不上高傲的裔修尘,能攀上他儿子也行啊! 宴会结束,各国国君被分别安排到下榻行馆。 裔修尘正准备离开王宫,刚出殿门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宫卫中似有异样的眼神藏在暗处…… 姜青姝先将麟宝送回他的宫中,然后才回了自己居住的宫殿。 她坐到镜子前开始拆卸满头的珠钗,这沉甸甸的累赘她真是一刻也不想忍受了。 可奈何自己的仪态代表了北境的王权,若是不庄重一些,岂不成为他国笑柄? 所以,仅管再不喜欢这些繁复庸俗的东西,为了麟宝她都要先忍受着。 等麟宝将来登上帝位,有了皇后,她再躲去乡下当个自由自在的“小散仙”。 她拆掉头上的发饰,宽去华贵的长袍,准备洗澡休息。 屏风后面的浴桶内,贴身丫鬟已经准备好了沐浴用的热水。 她洗澡的时候不喜欢被人伺候,所以支走房内的丫鬟们后,她才脱掉内衫和肚兜,把身体泡进了热水里。 “真舒服呀~”她靠在浴桶上,享受着被温暖包裹的感觉。 不知道是宴酒后劲太大,还是水太热的关系,她的面颊越来越热,眼神都跟着迷离了。 迷迷糊糊中,她却隐约听到有人进来了。 “谁呀?”她蹙眉不悦,不是说了洗澡不让人伺候吗? 她抬眸看向屏风外的人影,那抹高大正飞快接近,但是到了屏风旁便停下了。 姜青姝甩开脑子里迷糊的醉意,抓过浴袍便将自己裹上了。 “是我,你好了没?我有事要与你谈谈。”屏风外传来裔修尘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 姜青姝一听是裔修尘,当即就骂道:“好个屁呀~老娘才刚进来,你又来干什么?色胚!”她严重怀疑这混蛋是专挑她洗澡时来的。 裔修尘皱眉不悦“我来是想告诉你,你宫内可能有身份不明的人混进来了。你若不留意,我怕楚麟会有危险。” 姜青姝心头一窒“我马上出来……” 裔修尘听到里面传来她从浴桶出来的声音,立刻退回到了前面的桌边等着。 姜青姝穿好内衫,顾不上擦头发,急忙就出去了。 裔修尘转头就见她披着半湿的秀发,绯红的面颊上挂着一串水珠,滴滴答答落入她雪白的粉颈…他不由喉结滚动,慌忙移开了视线。 “你发现什么了?”姜青姝坐到他对面,迫不及待地问。 裔修尘抑制住内心那股莫名的躁动,重新看向她的星眸。 “有形迹可疑的人闯进后宫了,我跟着他本想顺藤摸瓜,岂料被他发现了。” “难道是趁着宴会混进来的?” “应该不是,那人轻功不错,且对宫内非常熟悉,想必是一开始就潜伏在这王宫中了。” 姜青姝扶额揉了揉太阳穴,眼皮越来越沉,眼神愈发迷离。 那酒的后劲这么大的吗? 她抬眸看向裔修尘,就见八九张他的脸在眼前晃动。 趁着意识还算清醒,她即刻传令,让宫卫统领排查王宫内的每一个人,并加强守卫巡逻。 安排好一切后,她脑子里就更加迷糊了。 “裔修尘,本王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裔修尘皱眉看着她有些迟钝的样子,这才察觉她喝醉了。 “你好像……越来越顺眼了……” 第123章 调戏裔修尘 裔修尘皱眉看向紧盯着他的姜青姝,她醉意醺然的模样跟往日的狡猾形象判若两人。 “你才喝了两盏就开始说醉话了?” 姜青姝赧然而笑,凑近他耳畔挑眉轻问:“你怎知我就喝了两盏?你一直在看着我吗?你该不会…喜欢我吧?” 裔修尘心弦微颤,仿佛是被她喷洒在他鼻尖的气息撩动了。 他垂眸看着近在眸底的女人,两人呼吸交织间,空气隐约灼热了几分。 “你喝醉了。”他能保持冷静的语气,却藏不住眼神中的炙热。 姜青姝半醉半醒,她揪住他的袍襟,摇摇晃晃的脑袋来回磕向他的胸膛。 “你就只会摆这张臭脸吗?给本王笑一个看看?要是…笑得好看,本王重重有赏……” 裔修尘的心跳猛然加速,胸腔内仿佛压制着一头随时可能破膛而出的野兽。 他深吸口气“什么奖赏?” 她忽然抬起微热的指尖戳向他挺拔的鼻尖“你想要什么?” 他抓住她乱戳的手,垂眸冷声问:“我想要的你都能给吗?” “你要是能少在我面前摆臭脸,多做好吃的给我吃,我一高兴说不定就重重赏你了。” 裔修尘展颜而笑“一言为定。” 姜青姝再次抬起双手揉他的脸“这就对了嘛,笑起来好看多了。” 裔修尘垂眸温柔回应:“你也很好看。” 姜青姝放肆的揉捏停顿了一瞬,她抬眸长睫扫过他的脸。 两人目光再次交视的一瞬,炙热的空气中弥漫出浓浓的暧昧。 时间的流动仿佛变慢了…… 烛火朦胧的房间里只能听见两人的心跳,呼吸交织撩拨起彼此心中的涟漪。 裔修尘伸臂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吻上她温热的唇。 她闭上眼睛,放肆沉醉在这一刻的交互痴缠中。 这一吻,仿佛地久天长…… “娘娘,水该凉了,奴婢给您加些热水。”门外丫鬟的声音传入房中。 紧贴一起的两人呼吸大乱,即刻分开来。 姜青姝的醉意陡然醒了大半,她转头看向门口高声应道:“不必了,我已经睡下了。” 丫鬟退下后,裔修尘一手轻捧她的脸问道:“她刚才称呼你娘娘?” 姜青姝将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虽然我是代政王,但也是北境王的母亲,便是这王宫的太后娘娘,叫娘娘有何不对?” 裔修尘笑了“很对。” “你还不走,难不成是想留下来给本宫侍寝吗?”姜青姝戏侃。 裔修尘一听侍寝二字,脸上的笑意更是绷不住了“侍寝?太后若有需要的话,本君也不是不可以效劳。” 姜青姝娥眉微挑“本宫虽然讨厌自大傲娇的男人,但你也不是完全没机会,起码目前看着挺顺眼。而且你吻技还不错,本宫很满意,说不定侍寝会有机会的。” 裔修尘被姜青姝的话弄得哭笑不得“小狐狸,我看你是真醉了,醉到不知自己在说什么。” 姜青姝勾唇一笑“我很清醒,关于男女之间的那些事,我也看得很透彻。江山我会打,钱我也能挣...男人对我来说就是取悦身心的工具而已。所以...若是我的男人给我添堵,我会立马换掉他!” 她说完,转身款款走向妆台,随手抓起木梳梳理起了秀发。 裔修尘听完她这番惊人之语,心中久不能平静,取悦身心的工具? 她的想法,不正是像极了当今的男人们对女人的看法? 这个女人就像那草原上的烈马,一般的男人根本驾驭不了。 那萧璃璟又如何配得上她? 她这种奇特的想法是从何而来?是否与那萧璃璟有关? 裔修尘起身走向妆台前的姜青姝,他伸手夺过她手中的木梳,轻轻替她梳理背后的长发。 姜青姝对镜笑侃:“城主身份尊贵,莫不成真想委身于我做个工具人?” 裔修尘看着镜中眉目如画的她,认真地问:“你有没有想过,要给楚麟一个完整的家?” 姜青姝心头一窒,垂眸间,眸底飞快闪过一抹心疼。 她这细微的眼神变化,却被裔修尘尽收眼底。 他知道,姜青姝的“放浪”与“洒脱”多半是装出来的。 “有件事我很好奇。”他陡然开口。 “何事?”姜青姝抬眸就见镜中的男人是笑非笑。 “不算本君,你到底还有过几个男人?” 姜青姝怔住,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却见他正直直盯着她。 说来惭愧,她之前在那个世界里虽然谈过一次恋爱,但却只是拉了拉手,嘴都还没亲上她便转学了。 这个世界的身体虽然嫁过人,却因为是个傻子,一直被嫌弃,所以萧璃璟根本没碰过她。 她到目前为止,也竟就只有裔修尘这一个男人。 “怎么了?男人太多想不起来了?”裔修尘问。 姜青姝娥眉一挑“是啊!记不清了。” “看来你的那些男人都不行,让你连亲嘴都没学会,也难怪记不住了。” 姜青姝怒皱娥眉,他是嫌她不会接吻吗? “裔修尘,你存心找揍是不是?” 裔修尘唇角勾起一抹邪魅“太后休要动怒,本君认为,就算是要找慰藉身心的工具,也当慎重才是。” 姜青姝夺回梳子,蹙眉不满“本宫找什么样的男人不用城主费心,趁着没人看见你,你赶紧滚!” 裔修尘敛眸看着她,她这副冷漠又绝情的模样还真是像极了夜南星。 “我会尽快安插几个天问城的高等影卫在你和楚麟宫中,你平时多留心身边人。还有……不胜酒力,以后就别喝了。”裔修尘正色说罢,转身离开了。 姜青姝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他该不会是以保护的名义,监视她到底有多少男人吧? 他怎么突然如此在乎她了?是真想做她男人了吗? 怎么可能?他可是有洁癖的,怎会要一个成过婚的弃妇? 她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脑子里不自觉地就回想起了他舌尖的温度。 他的吻技是真缠人,会引人沉沦的那种。由此可见,他平时肯定没少跟女人亲热才对。 想到此处,她赶忙去漱口,洁癖她好像也有...... 姜奕枫连夜排查了王宫内的所有人员,最后都没有发现身份不明形迹可疑之人。 姜青姝推断,那人可能发现暴露之后,连夜逃走了。 她将麟宝送去月亮湖找裔修尘时,裔修尘也认同了她的看法。 不管怎样,王宫内必须要定期进行大排查,还要组建更严密的宫防体系。 第124章 被抓 北境开国盛典结束后,正式打开了周围邻国的贸易之门。 老百姓们将过冬的食物留足后,剩下的就交由官家统一安排售卖出去。 老百姓们有了钱就能购置一些生活品,这个冬季不会再缺吃穿了。 姜青姝又开始利用空间内的玻璃,修建起冬季恒温大棚,这样一来哪怕是在漫长的冬季,北境也能种植一些抗寒的蔬果。 她牢抓民生福祉的同时,也未忽略更重要的国防。 麟宝每日下朝后,姜青姝会亲自送他去月亮湖找裔修尘练功。 她则回去开始着手研究射程更广,打击力更强的重火炮。 因为在了解了那火球的威力后,她认为只有火炮才能化解那东西的伤害。 这火炮看着结构简单,但要发挥出最大威力,还要尽可能做到轻便易隐藏就不太容易了。 好在她的脑子不算太废,连续数日挑灯夜战后,她已经初窥门径了。 接下来只要将图纸交由铁匠们打造出成品,她再反复实验即可。 为了应对战场上的多种突发情况,她成立了专门的弹药制作团队,批量制作手雷、辣椒弹、烟雾弹等。 这支需要严格保密的部队,就交由姜承羽负责监管。 姜承羽经过近半月的休养,腿已经能离开轮椅走几步了,右手的五根手指也都恢复了行动力,只是还需要锻炼灵活性。 他是一个闲不下来的人,能接到如此重任,他也能再次展现自己的价值…… 姜青姝晚上去月亮湖接麟宝,裔修尘又煮了鲜美的鱼汤,三个人一边喝汤暖身,一边在树下赏月。 这段时间,敏锐的小团子惊喜地发现,父君和阿娘在一起的时候,不仅不会吵架了,他们还会对彼此微笑。 这令他开心不已,他好像终于不用羡慕别人有温馨和睦的家了,因为他也有了家。 所以在裔修尘和姜青姝坐在树下讨论正事时,他就默默在后面画起了画。 “父君,阿娘,你们看我画了我们一家哦……” 画纸上,是一家三口在一起赏月的画面,两人看后各自心中都升起一阵暖意。 这平静而又忙碌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十月底,第一场初雪降临...... 麟宝像往常一样下了朝就准备和姜青姝一起去找裔修尘。 他褪下王袍换上了常服,就见姜青姝进来了。 “麟宝,我们走吧?”姜青姝站在门边对他盈盈一笑。 “好。”麟宝刚要跑过去,却见原本伏地睡觉的战神陡然暴躁起来。 “吼~~”战神庞大的身形站了起来,凶狠的眼神望着姜青姝发出了警告。 “战神,你怎么能凶母后呢?你不乖哦~”麟宝摸它的脑袋,示意它安静下来。 可战神却视若无睹,直直盯着姜青姝,甚至摆出了随时要进攻的架势。 姜青姝不满皱眉,怒声对麟宝道:“麟宝,这畜生怕是养野了,连主子都想咬的蠢货,还留它作甚?” 麟宝听姜青姝竟然大骂战神,不禁暗吃一惊。 “母后,你今日为何如此生气?”小团子歪着脑袋不解地问。 “没什么,我们走吧?你父君该等急了。”姜青姝说完,上前便要拽走他。 哪知麟宝突然防备般往后退去“你不是我母后,你到底是谁?” 姜青姝眼中飞快闪过一抹阴鸷“麟宝,你在胡说什么?难道连自己母后都不认识了吗?” 麟宝眉头一皱,嫌弃的小眼神又奶又凶“你才不是我母后,我母后身上香香的,你好臭!” “呵,小东西挺机灵啊!这么快就被你识破了。”与姜青姝容貌几乎一致的女人,忽然冷笑一声。 她扬袖一挥,手中突然甩出一把白色粉末,麟宝仅仅只是吸入了一点点,眼神就变了。 战神护主心切,朝那女人飞扑而去的一瞬,麟宝却突然拦在了它面前。 战神收回利爪,看着两人一起走出了宫殿,它立刻从侧门跑了出去。 此时,真正的姜青姝因为制造火炮的事出了点问题,她正跟姜承羽商榷时,却忽听殿外传来恐慌的惊叫。 她一抬头,就见战神冲了进来。 它如今这庞大的体型,突然出现在这些侍卫丫鬟们面前,想让人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战神一向都是陪在麟宝身边,从来不会轻易离开战王殿的,它怎么会突然跑来这里? 姜青姝陡然意识到,麟宝可能出了事。 于是,她即刻带上战神回到了麟宝居住的战王殿,然而早已没有了麟宝的踪影。 她质问负责守卫战王殿的卫军,这才得知,就在半个时辰之前,是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女人带着麟宝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姜青姝推测,一定是有人利用易容术伪装成她的样子,躲过层层宫卫,正大光明地出了宫。 现在这个时间说不定还没出城,她即刻命人关闭城门,然后全城搜人。 北境南城门—— 自从姜青姝进宫后,姜洛悠就成日闲在闺中无所事事,孙玉罗最近忽然告诉她,已经给她在安陵城找了个婆家。 明年开春便将她嫁出去,她为这事郁闷不已,干脆独自跑出来散心。 就在她路过一家铁匠铺时,却和一个熟悉的小身影擦身而过。 她陡然停下脚步,脑子里浮现出刚才看了一眼的小和尚。 她扭头看向正远去的一大一小,两个身穿僧袍的出家人。 “刚才那个不是...麟宝吗?” 可很快她就摇头自顾否认起来,不可能的,麟宝现在可是北境王,怎么会变成小和尚的? 何况,真要是麟宝见到她,一定会主动跟她打招呼。 所以应该只是长得像而已,不过...那也太像了。 不行,她得追上去瞧瞧,然后把这个稀奇事讲给家里人听。 姜洛悠立刻拔腿追了上去,不多会儿就在城楼下看见了那两个和尚。 “小师傅~”她激动地跑上去一拍小和尚的肩“小师傅,你长得好像我小外甥啊!” “女施主,你认错人了。”一旁的大和尚上前提醒说。 姜洛悠却对此视而不见,她围在小和尚身边转着圈细细打量。 越看却越不对,这小和尚怎么越看越觉着就是麟宝呢? 大和尚见她变了脸色,上前一步正欲说什么,却被姜洛悠一把掀开。 “别挡着我,这小和尚叫什么呀?他怎么傻头傻脑不说话?舌头被绑住了吗?” 姜洛悠说到此处,干脆捏起他的小嘴瞧了瞧。 当看到小和尚牙齿的一瞬,她不由愣住,这不就是麟宝吗?不会有错的! 她认得麟宝的小门牙。 姜洛悠突然一把将麟宝拽到身后,气势汹汹地朝大和尚喊道:“喂,臭和尚!你该不会是个拍花子吧?你从哪里把北境王拐来的?快来人呀……” 第125章 追踪 “有刺客——” 姜洛悠高声一喊,就瞬间引起了城门守卫的注意。 但就在一群守卫集结过来时,却已经不见了姜洛悠与那可疑刺客的踪影。 尽管姜青姝及时下达了封城指令,可那群人不仅会易容术,还带有能使人心智丧失,并任其摆布的迷药。 所以凭他们的本事,要出城根本就是易如反掌。 姜青姝出宫追人之前,在战王殿的柱子上发现了一张字条。 上面明显就是绑匪留下的挑衅信息“想要这小大王安然无恙,速到天涯城……” 这天涯城不是别处,正是与大晏一海之隔的星月帝国都城。 难怪麟宝身在王宫都会被掳走,原来是星月帝国的高手来了。 姜青姝冷眸中升起杀意,双拳捏得咯吱作响。 不用想也知道那些人的手段,一般的封锁城门不可能拦得住他们。 她当即召了玄机子以及姜承羽、姜奕枫兄弟入宫,她决定要在麟宝被带离北境之前追上他们。 所以北境就只有让他们暂时主持大局。 姜承羽负责监管的热武器制造不能停。 她研究的火炮已经到了试射阶段,她将图纸交给姜承羽,让他贴身保管,并在试射后适当调整火炮细节。 她相信武器制造这种事,男人都会更有热情,何况姜承羽很聪明,他一定能完成得很好。 姜承羽粗略看了一下这绝密的图纸,心中不禁热血沸腾。 他激动地问姜青姝“代政王,这东西难不成是你想出来的?” “不尽是,这火炮是一些伟大的武器专家研究出来的。我只是做了参考,然后做了些改进。” “真是太绝妙了……”姜承羽这个武痴,对武器也同样痴迷。 姜奕枫凑上前想瞅一眼,却被他当宝贝似的藏了起来。 “小气……”姜奕枫不满。 “二哥不知何为绝密吗?”姜承羽冷声呛道。 姜青姝又命玄机子和姜奕枫要在她回来之前,稳定城内局势。 她交代好一切,即刻出发踏上追截麟宝的路程。 然,她刚出了北境,就在路上遇见了裔修尘。 她身形一顿“你怎么在这里?” 裔修尘纵身落在了她面前,伸手递给她一张字条。 姜青姝接过一看:“令公子由吾等带去天涯城做客,吾等将在天涯城恭候城主大驾……” 姜青姝皱眉“你也收到这个了?” 裔修尘语气冰冷“很明显,他们对我们的关系了如指掌,知道只要抓走楚麟,就能令天问城和北境都陷入被动局面。” 他早前就在北境王宫安插了影卫暗中保护麟宝和姜青姝,可令他没想到的是,那些星月帝国的细作竟然早就发现了他的人。 他们巧妙利用易容术和迷幻药将他的人全都解决后,又易容换装成了姜青姝的样子,光明正大地将麟宝带出了王宫。 裔修尘敛眸道:“这些人的手段和心思都非常高明,且这是一场筹谋已久的布局。” 姜青姝推断,上次姜奕枫进行宫卫大排查,之所以没有揪出他们,不是因为他们闻风而逃了,而是他们利用易容术的伪装骗过了检查。 “不管对方是谁,有多厉害的手段,我都要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她眼神中杀意暗涌。 裔修尘看向娅赛河的方向“他们应该会第一时间带着楚麟走水路南下,在他们的目的没有达成之前,楚麟不会有危险。” “你回去主持大局吧!我一个人去把麟宝追回来。”姜青姝说完就要发动瞬移。 裔修尘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腕。 “从前让你和楚麟吃了很多苦,是因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存在。但现在我有义务和责任跟你一起面对,因为楚麟不是你一个人的儿子。” 姜青姝的心仿佛被烫了一下,她手心一抖“没时间浪费了,走吧。” 两人迅捷的身形快如疾风,他们将在一日内赶到风波渡口,因为不管那些人从哪个方向走,那里都是去往星月帝国的必经之路。 同时,为了以防万一,裔修尘也派出了自己的影卫队,分散到各个方向去找人。 只要那些人出现在其它地方,他就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元帅府内,孙玉罗终于发现了姜洛悠没在府中。 但她并不着急,她猜测姜洛悠无非就是对给她相看的婆家不满,一时任性跑出去想吓吓她,以此来让她妥协。 目前的北境早已不像从前那样危险,负责城内安全的正是姜奕枫,所以孙玉罗可不担心那个离家出走的傻丫头。 “哼,跟老娘斗,你还嫩着呢?出去饿几顿看你还不哭着跑回来……” 姜洛悠在昏暗中醒来时,就感觉身在晃晃悠悠的地方。 她手脚均被捆绑,嘴也被堵上了。 慌乱中,她转动眸子努力想看清楚四周环境,无意中就发现麟宝正在她脚边,她这才略微安心一些。 虽然她不知道绑走他们的人是谁,有什么目的,但她知道这些人的武功很厉害,而且有不少同伙。 她记得自己在发现麟宝是被掳走时,刚一开口喊人,就被人从后面一掌拍晕了。 就在她正回忆自己是如何被抓来时,就听外面隐约有人在说话。 “我们为何非得带上那死丫头,直接杀了扔河里不是省事多了?” “你懂什么?那丫头的身份也不是一般人,你没听她说那小大王是她外甥吗?这是姜家那小丫头,抓回去我们又多了一个筹码……” 两个男人粗矿的声音越来越近,很快随着一阵开门声响起,一道刺眼的光便照射了进来,姜洛悠立刻本能闭眼装晕。 两个男人朝乱糟糟的货仓内瞧了一眼,见两人还没醒,随手又关上了门。 姜洛悠听两人走远,这才又慢慢爬到了麟宝身边。 “麟宝…快醒醒~”她谨慎轻唤。 麟宝迷迷糊糊地张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看清面前的人是姜洛悠。 “五姨娘?我们这是在哪儿呀?”麟宝脑瓜子晕晕的,抬手一摸凉飕飕的脑门儿,却发现自己头发都没了。 “我的头发呢?” 小团子完全不记得自己被人用迷药操控,扮成和尚带出城的事了。 尽管姜洛悠此刻也很害怕,但为了安慰麟宝,她还是咬牙拿出了长辈的样子。 “麟宝你别怕,五姨一定会保护你的……你先帮我解开……” 麟宝费了不少劲儿,终于把姜洛悠的绳子用碎瓷片割断了。 姜洛悠转动着麻木的四肢,想着要如何脱身时,却见一群排队路过的老鼠从她脚边窜了过去。 她恶心得倒吸一口凉气,忙闪到麟宝身后“麟宝,我们快想办法离开这里。” 麟宝歪起脑袋打量她,怎么感觉姨娘不是很可靠的样子? 姨甥俩摸索到仓门边,扒开一条细缝往外瞅,一股冷风钻进来的同时,他们看到了一片白浪翻涌的辽阔水域。 脚步声接近,他们立刻跑回去继续装晕。 可随着仓门被一脚蹬开,一道粗犷雄浑的声音便响起。 “要是不想被扔进河里,就别再装死了……” 第126章 南陵小霸王 姜洛悠和麟宝被一同掳上了船,姨甥俩将要作为人质被送去天涯城。 负责这次掳劫任务的,是天涯城内一个有名的江湖帮派。 传说这帮派,正是星月帝国皇帝特意安排在江湖中的势力。 这次出手的正是帮派中人称三大怪人的三位堂主。 为首的女人叫千面狐怪,内功深厚擅长易容换脸。老二是蝙蝠怪,飞檐走壁的轻功配合毒爪功,能杀人于无形。老三叫灰鼠怪,狡猾阴险,利用遁地之术,不论突袭还是逃遁都能将对手玩弄于股掌之中。 这伙人个个身怀绝技,且诡计多端,接取任务时只问赏金不问其它。 哪怕是到千里之外掳劫一国国主,也不在话下。 姜洛悠和麟宝看着三个凶神恶煞的人,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不管怎么样,先保证能活着。 三怪见他们还挺老实,暂时也没有对他们动手的意思。 商船沿河航行了三日后,前方两里处便是风波渡口了,可船经过时却并未有减速的意思。 “老大,我们这是要去哪儿?错过风波渡还如何回去天涯城?”短小精瘦的蝙蝠怪问。 “急什么?现在去风波渡不是正好让那两口子撞个正着吗?来都来了,先去下游悠哉耍上几日,然后再调转回来不就正好避开了?” 灰鼠怪笑赞:“不愧是千面老狐狸,高招啊!” 船舱内,姜洛悠驮着麟宝在门缝边偷听。 “这伙人太狡猾了。”姜洛悠低声骂道。 麟宝如大人般镇定“没关系,只要上了岸我们就想办法逃走便是。” “可是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上岸?” 麟宝抱胸坐到一旁的木箱上“总要下船的……” 姨甥俩在看管严密的船上,一直没有机会逃脱,只能静待时机。 商船继续沿着娅赛河航行了一天一夜后,第二天一早在码头靠了岸。 可姜洛悠和麟宝却仍旧被关在了船舱。 好在三怪仅在此地停留了两日,然后终于返回风波渡口,准备走陆路继续南下。 姜洛悠和麟宝刚感觉到船停下了,舱门便被打开。 灰鼠怪与蝙蝠怪进来将两人套上麻袋,和其它用于掩人耳目的货物一起弄下了船。 这风波渡是罗挲国的地盘,所以即使天问城和北境想安插眼线进来,也没那么容易。 因此,三怪他们大大方方和货物一起爬上万步梯,就成功离开了渡口。 姜洛悠和麟宝被关在马车下方的暗格中,上方装有货物,下方则除了留有一个窄小的通气孔外,封闭很严实。 颠簸中,麟宝通过那条窄小的细缝,能看见下面干燥的泥地。 姜洛悠一路借着车轱辘声的掩护,利用之前在货舱藏起来的小铁片撬动下方的细缝。 接连尝试了半晌,不仅毫无作用,手还被割破了个大口子…… 马车继续走了十几里后,来到了一处山坳中。 麟宝忽然用力拍打起挡板“我要憋不住了,快让我出去——” “咚——”千面狐一巴掌拍在马车外的木板上,恶狠狠警告“再吵,老娘就一掌拍死你们!” “那我就拉袴兜里咯......”麟宝高声叫道。 千面狐怒道:“你小......” “嗖——”突然一道凌厉的气流划过三怪头顶。 千面狐暗呼不妙,这股杀气是...难道这小东西他爹娘就追来了? 他们抬头一看,就见一道白色身影从他们头顶飞踏而过。 那人接连几个空中飞翻,便拦在了三怪前去的必经之路上。 身影落定,那是一个意气风发容貌绝绝的冠发男子。 看他手持长刀环抱胸前,清晰的眉眼中流露出了几分桀骜不驯。 三怪即刻警觉起来,各自摆出防御架势。 “何人拦路?”蝙蝠怪怒喝一声。 三怪还没弄清白衣男子的身份,却听后方传来气喘吁吁的人声。 “老大,等等...我们呀......” 随即就见两名与那男子一般年龄的青衣随从跑了过来。 两人无视三怪的存在,直直跑向那白衣男子。 “三个丑怪物,小爷等你们很久了。上次打伤我寨中兄弟,抢了小爷我的宝物,这次不乖乖吐出来,小爷就打掉你们满嘴臭牙!” 蝙蝠怪上前一步“什么宝物?我们不认识你,识相的赶紧滚开!” “不认识?看在你们都命不久矣的份上,小爷就好心提醒你们一下,也省得你们死不瞑目。半年之前你们在虎威山抢走的那支千年人参是小爷的。” 千面狐恍然回神“原来你就是那位南陵小霸王——玄彦公子啊?” 玄彦挺直身姿,手中斩月刀扛在肩头,桀骜的眼神透着霸道。“没错,南陵小霸王正是小爷,三个丑怪物,还不把小爷的极品参王交出来。” 三怪相互交视一眼,他们虽然听过这南陵小霸王的名号,但今日一见,不过是个桀骜不驯的毛头小子,他们又怎会放在心上? 千面狐勾唇不屑“那参我们早炖了,你想要回去,就只能去粪堆里找了。” 玄彦脸色骤变,眼中怒意爆燃“找死!” 他手中斩月刀出鞘一瞬,一股犀利无比的刀气便割裂了空气。 “好强的杀气,都当心点!”千面狐厉喝一声,即刻亮出兵器。 玄彦挥刀迎敌,以一挑三却仍游刃有余,丝毫没有落下风…… 马车内的姜洛悠和麟宝也听到了外面传来激烈的打斗,想到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们果断踢打木箱求救。 奈何外面刀剑拼杀的动静太大,完全掩盖了他们的声音。 正当他们沮丧之际,却忽听“砰地”一声巨响,接着原本昏暗的暗格里,瞬间亮了起来。 原来是外面的人在打斗时,不经意劈中了马车的木板。 姜洛悠透过大洞往外瞅去,就见那三怪正被那叫小霸王的家伙缠住了。 逃跑的绝佳机会就在眼前。 “麟宝,我们快跑……” 姨甥俩瞅准机会,立刻钻了出去。 他们躲在马车后面,等待逃跑时机。 可当麟宝看清那和三怪缠斗的小霸王的脸时,瞬间眼神一亮。 “五姨,那个人长得好像我父君哦?” 姜洛悠大吃一惊,他虽然仅仅见过裔修尘两次,但他那凤毛麟角般的长相,是很容易记住的。 她细看眼前这个男人的脸,竟的确和裔修尘有七分相似啊! 只是这小霸王看上去年龄稍小一些,脸也更圆一点,脸上线条没有裔修尘那般清晰流畅。 另外,裔修尘的气质沉稳高冷,而这个小霸王却是桀骜而狂躁的个性。 “麟宝,别看了,他不是你父君。”姜洛悠眼看逃跑的最佳时机来了,赶忙抓起麟宝就溜。 麟宝不舍似的再看了一眼那小霸王,便跟着姜洛悠跑了。 姨甥俩刚跑出去没多远,却被小霸王的两个手下发现了。 “快看,那里还有两个他们的同伙……” 第127章 什么时候生的儿子 姜洛悠看着追上来的两个人,赶忙摆手解释“我们是被他们抓来的,才不是跟他们一伙的。” “你说不是就不是?鬼才信你们,老老实实跟我们走,别逼我们动手。” 外表忠憨的两个男人故作气势汹汹,抡起拳头就要砸向姜洛悠。 “滚开,你们这些坏蛋!”麟宝突然上去飞起一脚就狠狠踹在了其中一人的肚子上。 “啊呀~”男人吃痛大叫一声。 在一旁随时准备动手的另一个男人,见同伴吃了亏,即刻撸起袖子就要教训麟宝。 “你这小秃和尚,看我不……”而正当他看清麟宝的脸时,攥紧的拳头却定在了半空。 男人侧身拽起吃痛的同伴“虎头,你看这小和尚的脸,像不像咱们老大?” 虎头眯起眼睛一看,脸上的惊讶骤然凝固“这小和尚怎和咱们老大长得那么像?难道老大瞒着夫人在外头生了个孩子?” 另一边,正和三怪打得难解难分的玄彦,忽听手下在叫唤。 “老大快看,我们发现什么了?他是不是咱们的小公子啊?” 小公子?什么鬼? “老大,我们找到你儿子了……” 玄彦隐约听到儿子两个字,一分神就险挨了蝙蝠怪一爪。 他皱眉重新调整状态,发动轻功配合绝妙的刀法,对正前方的千面狐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千面狐的兵器是七节鞭,精铁锻造,鞭头有尖刺,不仅能缠拿对手,还有较强的进攻性。 然,她低估了玄彦的本事,他南陵小霸王的名号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他的刀法放眼整个南方都是无敌的存在,不过三个回合下来,就将千面狐完全压制。 蝙蝠怪上前增援,灰鼠怪则趁机遁地,伺机偷袭。 玄彦对战局把握非常强,他一脚踹飞蝙蝠怪,转刀横劈而下,一股气浪直接将地面劈出一道沟壑。刚下地的灰鼠怪,就灰头土脸地钻了出来。 偷袭不成,背后还受了伤。 “这狂妄的小子可真难缠……” 被逼到角落的千面狐暴喝一声,甩出七节鞭缠拿他的斩月刀,蝙蝠怪也亮出厉爪从他侧翼发起进攻。 玄彦抛起斩月刀,使千面狐的鞭子扑了个空,他一个后空翻躲开蝙蝠怪爪功的同时,一脚踢向空中飞落的斩月刀。 “嗖——”原本垂直落地的斩月刀突然横飞出去,刀刃直接削掉了蝙蝠怪的两根手指。 “老蝙蝠——”千面狐大叫一声。 现在就只剩她还有一战之力了,可是硬拼的话,她似乎完全不是这小霸王的对手。 好在她还有最强杀招,那就是迷药。 “当心她用毒——”麟宝摆脱虎头和金头的拦截,跑向了玄彦那边。 就在麟宝话音刚落时,果然就见千面狐甩出一把白色的毒粉。 好在玄彦有所防备,及时飞身而上,躲开了毒粉弥漫的范围。 千面狐的毒药想要发挥效果就必须出其不意,这下既然被识破,她就只能带着另外二怪撤退了。 她看向不远处的麟宝,试图将他抓走。 可是却再次被玄彦识破了动机,就在蝙蝠怪飞向麟宝时,他抓起斩月刀就拦截了上去。 蝙蝠怪有伤在身,自知不敌,只得放弃继续向前,调转方向就跑了。 “走——”三怪在迷药的掩护下,飞快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叔叔,你好厉害呀!坏人都被你打跑了~”麟宝仰起小脑袋,看着这个和他父君容貌相似的男人,感觉莫名亲切。 而玄彦面对这么个跟自己几乎“同款”的孩子,却是满脸嫌弃。 “小秃头,你哪儿来的?谁是你叔叔?” 麟宝毫不在乎他的嫌弃,黏上去抱住他的大腿。 “叔叔,你的武功好厉害,都快赶上我父君了,你长得也很像我父君呢~” “谁像你父君了?你离小爷远点儿,快给我撒开!”玄彦绷直了身子,就跟避开瘟疫似的,一个劲地甩开他。 “老大——”这时两名跟班小随从,虎头和金头撇下姜洛悠就跑了过来。 “老大,你啥时候生了这么大一个儿子啊?” “要是夫人知道了会生气的,怎么办呀?” 玄彦上去抬手就赏了两人一人一个脑瓜崩。 “鬼嚎什么?谁知这小鬼头从哪儿冒出来的,小爷压根不认识!” “不可能啊!不认识怎么能长这么像?老大,你是不是忘了和哪个姑娘有……” 玄彦气得脖子都粗了“没有!小爷对女人没兴趣,怎么可能会生出孩子来?” “麟宝,麟宝我们快走……”姜洛悠也即刻跑来,要把麟宝拉走。 虽然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但是她也不能断定这个人就是个好人。 “叔叔~”麟宝又弱弱唤了声玄彦。 姜洛悠直接拉着麟宝往前拖去。 就当姨甥俩要离开时,却忽然又被玄彦叫住。 “等等,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跟那三个丑怪物在一起?” “我们是……”姜洛悠正准备告诉他们自己和麟宝的身份,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当。 于是她对身份问题避而不谈,只说他们是被抓来的。 玄彦一心只惦记着自己丢失的极品人参,对这女人和小孩子,没有半分兴趣,抬手就赶他们走。 姜洛悠求之不得,拉起麟宝就赶紧走。 麟宝每走几步还不忘回头来看玄彦,玄彦装作看不见,只专心在马车里翻人参。 “老大,不管那孩子真的没关系吗?他好像很喜欢你啊!”虎头虽然早前挨了麟宝一脚,但却对麟宝有莫名的亲切感。 “喜欢小爷的人多了去,难道小爷个个都要管吗?” “可是,你们长得很像,你都不问问会不会是你家亲戚的孩子吗?”金头也对机灵可爱的麟宝很是喜欢。 “真是吵死了!”翻找半天一无所获的玄彦,莫名窝火。 不过说起亲戚的孩子…他陡然想到了什么。 “那小子该不会是那个家伙的种吧?” 他喃喃自语一声,看向姜洛悠和麟宝离开的方向,却已经见不到人影了。 “哎,那么可爱的孩子,搞不好今晚就会被这山里的狼吃掉,真是太可怜了。”虎头摇头表示惋惜。 “那也没办法,谁让他碰上的是咱们老大呢?希望他下辈子运气能好点,遇上个好人。说起来刚才要不是那孩子提醒,老大说不定就要中那怪女人的毒了……” 玄彦攥起拳头,满脸黑线“行了,去找……去把那小鬼头找回来行了吧?” 玄彦等人离开这山道约两个时辰后,姜青姝和裔修尘的身影便出现了…… 第128章 姜洛悠的运气 三怪以为故意去下游绕上一圈再回来,就能避开姜青姝和裔修尘了。 可裔修尘却算准了他们的伎俩,他们想要带上麟宝回到天涯城,唯有经过风波渡才是最快的路线。 就算他们故意制造了一种迷惑人的假象,却也骗不过他。 因为就算三怪速度再快,也快不过他和姜青姝。 加上他安插在其它地方的影卫也没有发现麟宝的踪影,所以他完全能确定,他们迟早会出现在风波渡。 只是风波渡是个非常大的贸易港口,来往船只密集,所以他们就算在风波渡守着,也有遗漏的可能。 而事实就如他预料的那样,三怪还是从渡口溜走了。 但所幸,他和姜青姝今天就在风波渡的石阶上发现了一条长长的血迹。 那血正是姜洛悠不慎划伤手时,从马车下方的暗格细缝中滴下的血。 通过打听他们得知,早些时候有一艘南下的商船上,卸下了一批货,想必那血迹正是那时候的人留下的。 虽然他们无法判断,血是不是和掳走麟宝的那些人有关,但还是追着血迹找到了车辙印,然后就来到了玄彦和三怪打斗的地方。 裔修尘在地面上发现了凌乱的脚印,以及一些利器留下的痕迹,甚至还有少量血迹。 “这里有明显的打斗过的痕迹,应该就在两三个时辰之前……” “不会是麟宝出事了吧?”姜青姝看着那血迹,心惊不已。 “不是楚麟的血。”裔修尘非常肯定。 他和麟宝血脉特殊,血液与正常人有一些不同,这点差异对普通人来说不易察觉,但他却能明显地分辨出来。 不仅于此,裔修尘在帮麟宝对抗天疾时,还为其注入过他的血气,所以他能在一定的距离内感应到麟宝的存在。 这就是为什么裔修尘在第一次进北境王宫时,就能准确找到麟宝的位置了。 “我能感觉到,这里有楚麟留下气息。” 姜青姝听他这样说,并没多作怀疑,而是转头开始在四周寻找更有力的线索。 她敏锐的目光在杂草中和石堆边一一扫过,来回扫视了一圈后,就在她从一块岩石上收回目光时,眼神却瞬间定住。 “裔修尘,你看……” 两人走近岩石边一看,就见石头上刻画着一幅简单的图画。 那画上不是别的,正是麟宝上次在月亮湖时,画给他们看的那幅,他们一家三口在赏月的画面。 “是麟宝没错。”姜青姝激动得抓住了裔修尘的腰。 裔修尘顺势扶住她的肩,安慰道:“楚麟很机灵,想必是已经逃脱了。” “嗯。”姜青姝点了点头,却陡然又意识到了什么。 “楚麟是如何脱身的?那伙人可不好对付,又是谁在跟他们交手?” “很明显是那些人在路过此地时,遭遇上了更厉害的人物,所以楚麟才得以趁机脱身。” “更厉害的人物,那岂不是对麟宝更加不利?” “不一定,这要看对方是什么身份背景了,我相信楚麟这孩子一定能逢凶化吉。” 姜青姝冷静下来分析道:“既然会从星月帝国手上劫人,这就说明对方不是星月帝国的人,我们也就没必要赶去那天涯城了……” 太阳西斜,姨甥俩已经在荒凉的山林穿梭了半日有余。 姜洛悠原想找人打听北境的方向,可是这一路上别说人了,就是鸟兽都没见到一只。 两人都早已饥肠辘辘,再走不出林子,他们就得饿死了。 姜洛悠虽然一直是个被保护和照顾的千金小姐,但此刻身为麟宝唯一的长辈,她也当即展现出了自己的担当。 “麟宝你放心,五姨一定会照顾你的,你在这里等着,姨娘去给你找吃的。”她说罢,鼓足勇气走向了林子里。 麟宝不知是累了还是有些不舒服,迷迷糊糊坐在石头上等着姜洛悠回来。 姜洛悠边走边幻想着能在林子里遇上自己撞死的鹿,亦或是野兔。 可想到自己不会生火,所以最好还是捡到可以直接吃的野果子。 就这么边走边幻想,不知不觉就到了一处断崖边。 运气这种东西真的很奇妙,她误打误撞竟就发现了崖边有一棵大枣树,枣树上挂满了成熟的枣。 这令她激动不已,赶忙跑过去试图能在树下就采到枣子。 可她靠近枣树就发现不仅够不着,而且枣树生长在崖壁上,一旁就是万丈悬崖。 想要吃到上面的大枣,不仅需要运气,还需要巨大的勇气。 她往山崖下瞅了瞅,两腿顿时就软了。 可是想到麟宝还饿着肚子,自己也饥肠辘辘,她还是不能退缩! “姜洛悠,别怕!想想要是阿姐和阿哥他们在,也一定会义无反顾地照顾你......” 姜洛悠脱下鞋子深吸口气,不让自己往崖下看,鼓足勇气爬上了树。 枣树晃晃悠悠,过度成熟的大枣开始成片往下掉。 树枝每晃动一下,姜洛悠的头皮就跟着发紧一次。 她手脚全是汗,一手抓紧上面的枝条,一手开始捡最近的枣子摘,摘到手后就抛向崖边的石头上。 不多久,能够着的大枣就被她摘得差不多了,她看了眼石头上的枣也没多少。 还不知道他们得在外流浪多久,还是多摘点吧! 想着,她就又要试着再爬高点,可刚往上一蹬,脑袋却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抬头一看,一个蜂窝便迎面砸落。 她本能一接,却见蜂窝里头钻出一群蜜蜂来。 “啊——”她用力将蜂巢往崖边一抛,蜂巢便掉落在了那堆枣子里。 就在她以为化解了危机时,追着蜂巢飞去的蜂群又朝她飞了过来。 她慌忙下树,脚下一滑险些没掉下山崖。 好不容易爬回崖边时,脸上已经被蜜蜂叮了好几下。 一时间枣子也顾不上捡了,鞋也来不及穿了,赶紧抱头逃窜...... 麟宝迷迷糊糊从石头上醒来时,就听一个含含糊糊的声音在叫他。 “麟宝......快看,五姨给你找到......吃的了......” 麟宝翻坐而起,闻声看去的一瞬,直接吓傻了。 “你...你是谁?”麟宝站起身,用奶凶奶凶的模样瞪着奇怪的女人。 “我...我是...你......五姨呀!”姜洛悠的声音完全变了。 “你胡说!我姨娘才没你这么胖!” “呜呜...我这是被...蜜蜂...蛰了呀......” 第129章 黑店 姜洛悠是有好运气的,只是不多。 她以被蜇成猪头为代价,为自己和麟宝换了一顿饱餐。 除了一堆大枣,还因祸得福捡了一个蜂窝,蜂窝里面装有满满的蜂蜜。 姨甥俩填饱肚子后,趁着天还没黑,赶紧找路离开山里。 他们穿过一片荆棘丛,到了山的另一边,就看见前方有个村落。 两人兴奋地对视一眼,立刻朝着有人的地方跑了去。 姜洛悠目前这张脸肿得吓人,一进村子就让人避之不及。 她接连找人打听北境的方向,可惜没有一个人给她答案。 她又找人请求借宿一晚,也均被无情拒绝。 “哼~这里的人也太冷漠了,收留一个可怜的弱女子和可爱的孩子有那么难吗?”备受打击的姜洛悠坐在屋檐下沮丧地蹬腿。 麟宝无奈摇头“五姨,还是看我的吧?” 小团子说完,整理好自己的僧袍就去敲响了一处院门。 很快一个六旬老农便来开门了。 “小师父,有何事啊?” 麟宝双手合十面露软萌浅笑,糯声开口道:“阿弥陀佛,小僧路过贵宝地,天色已晚不便赶路。可否请施主行个方便,容我和那位受伤的女施主在此借宿一晚呢?” 麟宝此言一出,姜洛悠都惊呆了。 这真只是个五岁的小家伙吗?言语逻辑未免也太利索了。 “哎呀~这是哪座庙里来的小和尚?模样可真讨人欢喜。”院子里忽然又钻出个农妇来。 麟宝笑着说:“女施主,菩萨会保佑你的哦~” “真的吗?快快快……快进来……” 麟宝一出马,软萌的模样加上乖甜的言语,谁还顶得住? 就这样,两人便在这农家住上了一晚,免去了露宿在外的苦头。 翌日一早,二人与好心的农家夫妇作别,启程前往罗兰城,到了城里他们便能打听到北境的方向了。 一路上,麟宝继续发挥“特长”,靠着化缘打斋,不仅喂饱了自己,也连带着养活了姜洛悠。 “麟宝,你扮和尚的样子还挺有模有样呢,是谁教你的呀?”姜洛悠又蹭了一顿饭后,好奇地问小团子。 “我听戏里唱的呀~”麟宝一边漫不经心地回应姜洛悠,一边拿着石块在路边的大石头上作画。 “你这是在画什么?我看你一路上只要到了路口就会画一次……”姜洛悠不解地问。 “我要留下记号,这样一来,阿娘和父君看到后,就能顺着记号找到我们了。” 姜洛悠蹲在地上,用手戳着自己脸上的酒窝“可他们怎么能知道这是你留下的?这上面又没写字,难道他们早知道你会被抓走,所以和你提前商量好了的?” 麟宝不做解释,只信心满满道:“他们一定会知道的……” 姨甥俩一路上按照老夫妇所指引的方向,往罗兰城走去。 山路虽然难走,但所幸没有遭遇什么危险。 两日后,他们终于抵达了罗兰城。 进了城,两人已经狼狈不堪,活脱脱成了叫花子的模样。 在打听回北境的路之前,他们得先填饱肚子。 旁边就是一家典当行,姜洛悠身上还有一个玉镯和一支金钗,以及一对翡翠耳环。 这是她专门留起来换取盘缠回北境的,现在正是时候。 凭着这几样东西的成色,换个三五两银子不成问题。 于是她带着麟宝进了典当行,找到了店伙计说明来意。 店伙计是个约么二十出头的瘦小伙,他用鄙夷的眼神将姨甥俩上下打量了一番后,便叫姜洛悠把要典当的东西拿出来。 姜洛悠将几样精美的首饰摆上柜台,店伙计一看,瞬间脸色一变,当即就去叫在里头吃饭的掌柜出来了。 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悠悠哉哉一出来就被柜台上的几样东西吸引了。 他先是反复检查了几遍姜洛悠的首饰,然后又眯起狡猾的眸子,用怀疑的眼神打量起姨甥二人。 “这些个东西,你们是从哪儿偷来的?” “什么偷来的?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姜洛悠厉争道。 掌柜鼻头一耸,满脸不屑“嘁~你的?你一个要饭的,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好的首饰?还不说实话,我可要报官了。” “是我的就是我的,这就是实话!你不收就还给我!”姜洛悠气吼吼说完,就要拿回自己的东西。 可岂料掌柜的比她动作更快,抢先一步就把首饰夺了过去。 “这些是赃物,我就先收下了,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官差过来吧!” 姜洛悠气得发抖“什么赃物?我看你这里是黑店吧?你敢不还给我,我就砸了你这破店信不信?” 掌柜蹙鼻冷嗤一声“哼,叫花子语气不小啊?敢说我们吕员外的店是黑店,我看你们是找打!” 他说完就投给一旁两个店伙计一道眼神,收到指示的两个伙计立刻抓起木棍就朝姨甥俩围了上去。 姜洛悠算是看出来了,他想报官是假,想私吞是真。 原本她是想着自己和麟宝的身份不便在外暴露,所以对官家还颇有忌惮,但既然他们纯粹就是想占便宜,那她也不是个软柿子。 姜洛悠咬牙怒瞪着得意洋洋等看戏的店掌柜。 “麟宝,教训他们,把东西抢回来!” “好!”麟宝僧袍一甩,瞬间摆开架势。 虽然他的武功还不是那三怪的对手,但是面对这两个普通的店伙计是毫无压力的。 看戏的掌柜冷声嘲笑:“呵,这小叫花子是不是疯了?” 可他话音刚落,就见麟宝纵身一跃而起,踩着一个店伙计的胸膛就飞蹬而上,再对着其脑门就是狠狠一记脚鞭。 不堪一击的店伙计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就脑袋一晕,栽倒在地。 另一个伙计见状,不禁喉结一滚,这小和尚这么厉害的吗?该不会是哪个庙里出来的武僧吧? 店伙计正心虚,麟宝一个空中飞翻就落在了他面前。 他灵活的身形躲过伙计的几次棍击后,又飞身落到他身后,出腿一记贴地横扫就将伙计扫倒在地。 他飞快骑上伙计的脖子,对着其脑袋就是一通狂轰乱砸。 痛得那伙计吱哇乱叫,连声求饶。 “你看够了没?该你了……”姜洛悠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掌柜身旁。 掌柜震愕的表情早已凝固,“你……” “去死吧!奸商!”姜洛悠暴喝一声,举起棍子就猛敲在了他脸上…… 第130章 小霸王救场 姜洛悠将自己的首饰抢了回来,还把典当行的人打得面目全非,临走之前又把典当行的柜台都给砸了。 虽然出了口恶气,可是却也引起了官府的注意。 趁着官差还没到,姜洛悠拉起麟宝赶紧溜了。 姨甥俩一路狂奔,一直跑到没人的街道后面才停下了。 “麟宝……给……给你……”姜洛悠一边大口喘息,一边还不忘投喂麟宝。 麟宝看着她手中的烧饼,接过去问:“五姨,这是……是哪儿来的啊?” “在…在那黑店的…供桌上拿的。” 麟宝咯咯一笑“五姨你看…我也有……”小团子说完,竟从身后拿出半只烧鸡。 姜洛悠眼前一亮“你又是哪里拿的?” “在那坏人的饭桌上拿的呀~” 姜洛悠挑眉坏笑“嘻嘻~小麟宝你可真狡猾……” “五姨你也一样,我们彼此彼此了啦……” “嗯嗯,这件事回去可不能告诉你阿娘,我怕她怪我教坏你。”姜洛悠一边啃鸡腿,一边叮嘱道。 “可我们要怎么回去呀?”麟宝噘起小嘴,莫名犯愁。 姜洛悠心里也没底,手里的鸡腿瞬间就不香了。 “该去找谁问路呢?要是有人能送我们回北境多好呀?” “这次的货卖了不少钱,等回了北境,就能给你买点好料子做新衣裳了……” 巷子口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北境?姜洛悠忽听北境二字,飞快站了起来。 她转身往巷子里看去,就见一对中年夫妇正好路过。 她立刻追了上去“请问你们是何方人士?又要去往何处呀?” 夫妇俩停下脚步,回头打量着姜洛悠。好一会儿,那女子才开口。 “我们是北境人,现在北境和罗挲国做生意,我们是来送货的,明日就要回北境了。” 姜洛悠一听,顿时兴奋不已,这不是睡觉有人递枕头吗? 她真是太幸运了。 于是她当即就问,可否带她和小外甥一起回北境,到了北境可以给他们一笔丰厚的报酬。 夫妇俩听后却略有犹豫,男人道:“我不知道我们船上还能不能搭载多余的人。” 姜洛悠就像在大海中漂流了数日的小舟,此刻好不容易抓住救命稻草,自然不肯轻易放弃。 她为证自己不是在空许诺言,便从袖中取出玉镯递到了男人面前。 “这玉镯价值连城,只要你们让我们上船,它就是你们的了。到了北境后,我再许你们黄金百两。” 夫妻俩一听黄金百两,哪还能不动心,当即就应下了。 女人温柔地说:“那你们现在就跟我们走吧!明天不等天亮,船就要开走了。” “好……”姜洛悠应了声,立刻去叫麟宝过来。 麟宝看着陌生的夫妻俩,却莫名觉着不安,愣了好一会儿都没动。 女人见状,直接热情地迎了过去。 “你就是那个小外甥吧?小模样可真俊,怎弄得脏兮兮的?” 麟宝嗅了嗅女人身上的味道,脑子飞快运转起来。 “你是上次抓走我的臭女人……” 姜洛悠一听,表情凝固的一瞬,危险的气氛就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她眼角的余光瞅向那夫妻俩,就见他们脸上的神情果真起了变化。 原本的和善褪去,眼中转而升起浓浓的阴鸷。 “小子,你是狗鼻子吗?” 女人知道又骗不过他,也不再继续伪装,反正他们也逃不掉了。 没错,这二人正是由千面狐与灰鼠怪易容伪装成的假夫妻。 由于上次被半路杀出的玄彦打伤,他们为了避免再次遭遇到对手,所以干脆进行了二次伪装,顺便将麟宝抓走,可没想到又被识破。 两人没有任何多余的话,一个负责逮住姜洛悠,一人负责抓住麟宝。 “麟宝快跑——” 姜洛悠知道麟宝会轻功,如果不管她的话,他说不定有望逃走。 所以她干脆放弃逃跑的机会,直接冲上去死死抱住了想要抓麟宝的女人。 “跑?天真!”千面狐提手一掌就劈向了姜洛悠的后背。 然,她低估了姜洛悠的决心,就算背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她也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想死吗?”千面狐眼中升起怒意,奋力一掌直接拍在了姜洛悠的后颈上。 姜洛悠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终于干净利落地解决了这个碍事的,千面狐阴鸷的眼神就又锁定了麟宝。 麟宝虽然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两个人,但他不会丢下姜洛悠。 既然跑不掉,那干脆跟他们拼了。 想到此处,生气的麟宝竟主动朝二怪发起了攻击。 千面狐倒是没想到他小小年纪竟有如此魄力,且他的身法以及招式也都颇为凌厉。 要不是她躲避及时,说不定就还真被他给伤了。 “小东西,你的确有点本事。可惜呀,你还没长大呢!” 千面狐冷笑一声,纵身跃起,蛮横一掌就劈向了麟宝的胸膛。 “轰——”麟宝往后翻飞而去,撞破了后方的一堵土墙。 尘土飞扬中,他重重跌落在地。 要不是及时运转裔家护体内功,他刚才就该被那一掌拍断几根肋骨了。 千面狐见他落地后没有了动静,以为是晕了过去,所以就走上前欲要将其带走。 可她刚一弯腰,麟宝却陡然一个鲤鱼打挺就翻了起来,他手中扬起一把尘土,伺机一脚踢向她的眼窝。 防备不及的千面狐,一只眼眶瞬间就青了一圈,狐狸成了黑眼圈的狸猫。 “小畜生!竟然敢偷袭?”千面狐彻底怒了。 “这不是跟你学的吗?”麟宝飞身落到垮塌的土墙上,拍了拍身上的灰,小模样别提多神气。 “我看你就是找死!”千面狐陡然升起杀心。 “我不怕你——”麟宝高声喊道。 “那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小身板硬,还是你的嘴硬!”千面狐运转内力,脚下虚踏几步便向麟宝袭击而去。 麟宝在修炼了裔家内功后,轻功也有了长足的长进。他打不过这个老女人,但却可以跑。 可正当他准备发动轻功时,脚下却被牢牢锁住。 低头一看,原来是那灰鼠怪竟然趁着他和千面狐斗嘴时,偷偷遁到了他身后。 眼看千面狐的迎面一掌就要击中自己,而脚下却又被牢牢抓住,难道这次真的要死了吗? 麟宝眼看躲不开了,只能认命般闭上了眼睛。 “两个无耻的臭怪物,居然联合起来欺负一个小孩子,谁给你们的脸啊?” 忽然,麟宝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他回头一看,就正好见到一柄长刀飞射而来,硬逼得那即将重伤麟宝的千面狐往后退去数丈。 来人正是小霸王——玄彦。 第131章 三个冤家 “叔叔——”麟宝再次见到这个和裔修尘容貌相似的男人,心中那股亲切尤为强烈。 “小鬼,别乱叫!小爷可不是你叔叔。”玄彦嫌弃地警告道。 麟宝瘪了瘪嘴,莫名觉得失落。 “好了,小鬼头滚到一边去,别在这里碍事。”玄彦一把拎起麟宝,将他给扔到了一旁。 “又是你?小霸王你是阴魂不散了吗?” 千面狐咬牙攥拳。 玄彦取回斩月刀,悠悠哉哉扛上肩头。 “你以为小爷想看到你那张恶心的嘴脸吗?不过没事,今日就是你在这世上的最后一日了,小爷亲自送你上路!” “你真以为本座会怕你吗?”千面狐怒目狰狞。 “哼,废话少说,臭婆娘受死!”玄彦冲步上前,挥刀劈斩而下。 他攻势凶猛,招招破石震天,千面狐再次亮出七节鞭,可在玄彦强横的刀法面前,七节鞭的优势完全发挥不出来。 她节节退败,很快就被逼入死角。 玄彦这次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挥戈就要斩向她的头颅,这时脚下却传来异动,原来是灰鼠怪遁地过来了。 他收刀飞身跃起升至空中,找到那灰鼠怪的位置后,毫不犹豫一刀下去。 “灰鼠——”千面狐惊叫一声。 “轰——” 就在寒光凛凛的刀尖快要扎入地下的一瞬,欲冒头出来的灰鼠怪正好撞了上去。 霎时间,那血腥的画面令人作呕。 玄彦骄傲的眼神中只有些许嫌弃,他抽回斩月刀就要接着收拾千面狐。 可千面狐狡猾多端,她再次抛洒出藏在袖中的毒药粉。 玄彦用手臂挡住口鼻扭头躲避的间隙,她便果断飞身逃走了…… “可恶,又让她给跑了。”玄彦纵然气恼,可暂时却又找不出有效对抗那毒药的方法。 他收起斩月刀,走向了一旁的麟宝。 “喂,小鬼!你老实告诉小爷,你爹是谁?” 麟宝看着玄彦虽然不觉得他是坏人,但也不喜欢他那高高在上的样子。 “你为什么问这个?我们又不熟。” “你这小鬼是不是欠揍?小爷几次救了你的命,你却说出这种没良心的话,裔修尘那笨蛋是怎么教你的?” “我父君才不是笨蛋,我不许你骂他!”麟宝仰起脸气吼吼地嚷嚷起来。 玄彦冷哼一声“我就知道你是那家伙的种,难怪长得一副讨人厌的样子!” “你的样子才讨人厌!”麟宝顿然对玄彦好感全无。 “你长得丑,狗看了都摇头。”玄彦把自己对裔修尘的憎恶统统转移到了麟宝身上。 麟宝也不甘示弱“你长得才丑,鬼见了都发抖。” “你的脸像头蠢猪——”玄彦拖长声音吼了句,直接把晕倒的姜洛悠都给吵醒了。 麟宝噘嘴看着他,生气的眼神又有几分委屈巴巴。 玄彦见自己赢了,仰头一撩额前碎发,露出了幼稚且得意的笑容。 “老大......”后头赶来的虎头忽然扯了扯玄彦的衣角提醒道:“老大,你们两个可是同一副样子啊。” 玄彦得意的嘴角陡然僵硬下来。 娘的,伤敌一万,自损一万。 没劲! “走了......”玄彦扛起斩月刀,优哉游哉地走了。 麟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复杂的心情涌上眉梢,从眉眼中流露出的就成了难安与不舍。 “喂,小鬼…还杵着干什么?还不跟上?”玄彦头也没回地高声喊道。 麟宝瞬间转忧为喜“你要送我回去找父君吗?” 玄彦陡然停下脚步,脸上那股邪魅耐人寻味。 “找他?你想得美!小爷要把你关起来,等他将来老死之后,再让你回去给他上坟!” “你是个大坏蛋,我才不跟你走……”麟宝跑去姜洛悠身边,拉上她就要离开。 玄彦邪魅勾唇“小鬼头,别怪小爷没提醒你。那丑女人虽然逃跑了,说不定还躲在暗处等着抓你呢,没有小爷在,你就等着死吧!” “老大,你就别吓唬他了,咱们带上他一起走吧?”虎头好声劝道。 玄彦不屑扭头“他爱走不走,小爷可不求他。” “小公子,跟我们一起回南陵吧?你长得和我们老大那么像,我们夫人一定会喜欢你的。”虎头又对麟宝说好话。 麟宝仰头抱胸“不去,我要回去找我阿娘和父君。” “这……”虎头算是看出来了,这俩人不光长得像,连脾气都那么像。 这样还说不是父子,谁信呀? “我们走,那小鬼自己想死,谁也别拦着他。”玄彦说完扭头斜睨麟宝一眼便走了。 “我才不怕,我父君马上就会找到我的!”麟宝不服气似的,冲着玄彦就叫道。 玄彦听了他这话,不知不觉就又停了下来。 他皱眉失神,不行!不能这么便宜了那家伙…… 麟宝搀着姜洛悠正要往相反的方向走去,却忽然被折返回来的玄彦一把拎了起来。 “你干什么?快放开!”姨甥俩异口同声地大喊。 “走吧小鬼!以后你就跟小爷混了,趁早忘了你那蠢爹吧!”玄彦说完将麟宝往肩上一扛就走了。 麟宝胡乱拍打他的后背,用脚蹬他的胸膛,可玄彦就是不撒手。 姜洛悠慌忙追上去骂道:“你这个人真是差劲,居然欺负一个小孩子。” 玄彦这才注意到姜洛悠的存在,他皱眉看向她,只见她那清澈的眼睛里透着…愚蠢。 陡然间,他骄傲的眼神中又多了一抹嫌弃“你又是哪里来的丑女人?” 丑女人?姜洛悠仿佛被点了穴。 她长这么大,还从没听谁说过她丑。她就算不是倾国倾城,她的容貌放在美女堆里,那也绝对是拔尖的存在啊! 这个坏蛋要么是眼睛瞎,要么是嘴太欠! “你这坏蛋真是欠揍,我都怀疑你是怎么长到这么大,还没被人打死的?”姜洛悠毫不客气地回怼道。 哪知玄彦听后竟不怒反笑“呵,因为那些想打我的,最后都被我给打死了。” “你……”姜洛悠一时竟无言以对。 天啊!这是哪里冒出来的一朵奇葩?真想看看他父母是谁,这样的儿子养到这么大,一定老得特别快吧? “蠢女人,走快点!耽误了小爷回去的时辰,我就叫你尝尝拳头的滋味!” 姜洛悠气得暴走“我不叫丑女人,也不叫蠢女人,本姑娘有名字,有名字!你再乱叫我就跟你拼了!” “就凭你?拿什么跟小爷拼?用牙咬吗?哈哈哈…” 姜洛悠也算看出来了,这小霸王不是坏,只是纯纯的贱,她又岂会怕这样一个“贱人”? 于是,她突然抓住玄彦的胳膊就是狠狠一口下去。 “啊~你这丑女人,竟然真敢咬小爷~” 可这还不算完,玄彦正欲揪住姜洛悠,却突然感觉胸背处淌下一股暖流。 “你这臭小鬼,居然敢在小爷身上撒尿……” 第132章 有毒 姜青姝和裔修尘,自从在石头上发现过麟宝留下的记号后,便一路骑马追寻。 只有这样才不至于错过麟宝留下的其他记号,而与之交臂。 这天傍晚,他们一路追踪到了麟宝和姜洛悠早前借宿过的村子。 两人在村子里打听了一番,却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正准备离开时,却见一家院落中走出一个老农。 “你们在找的是不是一个小和尚?” “小和尚?”两人对视一眼,又即刻看向老农追问:“是什么样的小和尚?” 老农正是上回收留了姨甥俩的那位农夫,他将小和尚的特征如实告知了二人。 姜青姝和裔修尘听后,基本能断定那个小和尚就是麟宝不会错。 至于那个跟麟宝在一起的女子会是谁呢?他们目前虽然还无法断定。但可以肯定的是,那女子绝不是绑走麟宝的人。 好在他们还从老农口中得知了麟宝的去向,那就是罗兰城。 裔修尘即刻传递消息给了自己的影卫队,让其派人赶往罗兰城,重点在城内找人。 姜青姝离开村子前,给了老农两锭银子,算是答谢他收留过麟宝的谢礼。 老农喜出望外,连声道谢,还热情地给两人指明了麟宝离开的路线。 姜青姝推算了一下时间,麟宝是三日前出现在这里的,如果路上没出什么意外的话,应该早到罗兰城了。 只是她仍不能排除麟宝在路上遭遇什么变故,所以他们还是需要沿路找过去。 终于找对方向后,这次他们果然又在路口发现了麟宝留下的第二个记号。 他们顺着记号的指引继续往罗兰城方向找去 ,在天黑之时,他们就正好抵达了另一个庄子。 裔修尘见姜青姝眼中都熬出了血丝,决定今夜就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日再继续赶路。 但姜青姝觉得好不容易找对了方向,极有可能就要见到麟宝了,她无心停留,决定稍微休息一下就继续出发。 而天公不作美,晚上竟然开始飘起了雪。且这雪还越下越大,不出多时地上便铺满了白茫茫的一片。 两人决定在路边的草庐内暂时躲避。 “这么大的雪,不知道麟宝会不会在外边流浪。” 姜青姝脑海中,陡然浮现出麟宝独自站在风雪中哭泣的画面,她不禁鼻尖发酸。 裔修尘抓过她冰冷的手握在掌心揉搓“不会,既然楚麟能在村子里借宿,进了城一样会设法找到安身之所。” 姜青姝正要说什么,却忽听草庐另一边传来有人在雪地上行走的声音。 那声音轻快又活泼,应该是孩子。 提上灯,她即刻过去一看,就正好撞见了两张稚嫩无邪的小脸。 两个小女孩约么四岁,从她们那几乎一样的身高和脸蛋来看,应该是双胞胎。 “娘,我们家茅屋里有人诶......”后面的女孩率先反应过来,撒丫子就跑了。 前面的那个则略显娇憨,她仰头看着姜青姝,直接定在了原地。 姜青姝看着眼底的小粉团子,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瞬间萌化了她的心。 两人相互打量,各自眼中都充满了好奇。 直到裔修尘出来,可爱的小女孩才吓得慌忙逃跑去找娘了。 姜青姝扭头看着裔修尘嗔怪道:“都是你把人都吓跑了。” 裔修尘笑侃:“孩子就是孩子,见到本君这等绝色美男竟然还跑了。” 姜青姝皱眉哭笑不得“裔修尘,我该说你自信呢?还是说你自恋?” 裔修尘清俊的眉眼弯起一抹迷人的弧度,那样子仿佛是在为自己说出的话感到好笑。 姜青姝借着昏暗的光线,静静看着他,他这张脸的确有自恋的资本。 就在两人苦中作乐时,就见一个手持木棒,畏畏缩缩的少妇挪搓着脚步往这边来了。 “是…是谁在那儿?”少妇紧张的声音明显在发抖。 姜青姝看她那害怕的样子,上前解释:“姐姐不用害怕,我们只是路过,在这里避一下大雪很快就走了。” 少妇一听是个女人的声音,原本紧绷的神经陡然放松了不少。 就在她准备再靠近些看看时,却又隐约看见了姜青姝身后那道高大的身影。 姜青姝干脆拉着裔修尘从黑暗中现身出去,简单跟少妇说明了他们是出来找孩子的。 少妇原本还不相信,可她借着灯笼的光,看清裔修尘的脸时,她却又惊呆了。 少妇看向姜青姝,回想起了前两天看到的那个小和尚。 “你们找的那个孩子我见过,他和你相公长得很像对不对?” 姜青姝一听相公二字,耳根莫名烫了下,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她慌忙追问:“没错,他们长得很像,请问姐姐是何时见过他的?” 少妇细细回想了一下“两日前,他和一个女子在一起,还曾上我家化过缘。” 两日前…女子…… 姜青姝的心情有点凌乱,她抱着试一试看的心态问了问少妇,可曾记得那女子的样子。 少妇的回答却令她大吃一惊“当时那女子的脸好像受伤了,肿得很厉害。但是我记得那孩子管她叫吴…怡,那应该是她的名字吧?” 姜青姝一听,口中反复喃喃起来“吴怡?吴怡?难道是…五姨?” 姜青姝眼神一亮,激动地对裔修尘说:“我知道了,是小五,跟麟宝在一起的一定是小五那丫头!” 如果跟麟宝在一起的是姜洛悠,那她又要多操一份心了。 她很了解姜洛悠那天真的个性,保不准被人卖了还要笑着帮人数钱。 她想不明白,姜洛悠怎么会跟麟宝在一起?只希望她和麟宝能机灵点了。 大雪一直没有要停的意思,少妇见他们的确不像是歹人,干脆好心邀请他们进屋去。 “你们小两口跑这么远找孩子也很辛苦,这样的天气夜里也没法赶路,不嫌弃就在我家将就一晚吧?” 姜青姝见两个躲在少妇身后的小女孩,脸蛋冻得通红。她赶忙催促母女三人进屋去,不用管他们。 他们实在走不了,就在外面草庐将就一夜就是。 少妇拗不过她,只得带着两个女儿进屋了。 就在姜青姝和裔修尘商量晚上赶路的可行性时,少妇的小女儿却捧着几块红豆糕点来与他们分享。 姜青姝接过后,感觉心头暖融融的。 送走了小女孩后,她取出糕点递给了裔修尘一块儿。 两人正要尝尝,却不约而同地嗅到了不对劲。 “这东西,有毒……” 第133章 误会 那看上去淳朴善良的仨母女,竟然在给姜青姝和裔修尘的糕点里下了剧毒! 这还果真是人性本恶!人心叵测! 像这种基本无色无味的毒药,对一般人来说根本无法察觉。 但姜青姝和裔修尘的感官能力都超乎常人,所以只要放在鼻尖下一闻,就能嗅到不同寻常的气味。 那个女人想干什么?他们无冤无仇,无非就是想要谋财害命。 姜青姝把有毒的点心重新包好,决定进去给那歹毒的女人一个教训。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收拾她!” 她对裔修尘交代了一句,转身刚到草庐门口,就听旁边屋里传来了那女人的哭喊。 “大妞你怎么了?不要吓唬娘呀~” “出什么事了?”两人皱眉对视一眼。 “去看看。”裔修尘起身拉起姜青姝一起朝那哭喊声走去。 两人进了破败的小院,就见母女三人都在正屋内的桌边。 而那少妇正跪坐在地上,怀中搂着一个浑身抽搐的女孩。 另一个女孩手中握着一块没来得及吃的糕饼,不知所措地站在娘身后。 姜青姝见此一幕,当即反应过来,那孩子应该是吃了有毒的点心了。 如此看来,这少妇并不知道这点心有毒,所以才分给自己的孩子吃了。 也就是说,她不是下毒的人! “她中毒了。”姜青姝果断上前,替手足无措的少妇抢救她的女儿。 少妇浑身发抖,一时间就像失了魂,傻愣愣看着姜青姝将怀中的孩子抱到了桌上。 姜青姝知道这点心上的毒药有多猛烈,只要吃上一块,只怕能毒死一头牛。 像这么大点的孩子,如果不用灵泉水,那将必死无疑。 只是这孩子现在全身抽搐,喉咙痉挛,根本没有吞咽能力。 所以她只能用注射器,将灵泉水直接注射到她的血管里去。 她用后背挡住了少妇的视线,却不在乎自己的操作被裔修尘看见。 这一路上,她也没少从袖子里往外掏物资出来,裔修尘也早就对她的“袖中乾坤”见怪不怪了。 他虽然很好奇,甚至是惊讶。但是她若不说,他便不问。 姜青姝非常喜欢他不多话的这一点,或许将来有一天她会把空间的秘密告诉他,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为小女孩注射了灵泉水,又才为其催吐洗胃。 约么半个时辰后,孩子便转危为安,渐渐恢复了正常的气色。 少妇听着孩子平稳的呼吸,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 她当即跪地向姜青姝致谢“多谢恩人救了我家大妞,下辈子我们母女愿做牛做马来报答恩人救命大恩。” 姜青姝神态冷淡,“你先起来,我有话要问你。” 惶然无措的少妇起身后,姜青姝便追问起了她这糕点的来处。 因为这种乡野农家,基本是吃不上如此精细的点心的。 少妇得知原来是自己的糕点上有毒后,惊吓的表情定住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 “这东西是孩子爹托人从罗兰城捎带回来的。” 姜青姝蹙眉问:“你男人把你们娘仨扔在乡下,他一个人在城里?” “我家相公是个读书人,早几年还考中过秀才,现在在城里给员外郎家做主簿。”少妇谈起自家男人,温柔的眼神就满是骄傲。 姜青姝却感觉这事没那么简单。 “既然你男人有些本事,为何不把你们母女接去城里?还要让你们孤女寡母在这乡下为生。” “这个我也问过他,他说那边暂时还没打点好,还说今年一定会接我和孩子们过去享福的。” “所以你不认为这糕点里的毒是你男人下的了?”姜青姝冷声问。 少妇大惊失色“怎么可能?我相公向来很疼两个孩子,他怎么可能会害她们?虽然我婆婆这些年一直骂我没有生出儿子来,但我相公一直都没嫌弃过两个女儿,他是个好男人。” 姜青姝可没这个女人天真,她有预感,这毒药定和那个男人脱不了关系! “你婆婆人呢?” “我婆婆住在庄子东边的新宅里,这里是我平时磨豆腐的旧院。” “自古男人多薄幸,为了保护你的孩子,我劝你还是多留点心眼才好。” 姜青姝说完,冷冷瞪了一眼抱胸立于门旁的裔修尘。 “我们出去吧......” 裔修尘蹙眉,他怎么招惹她了?她那眼神怎么好像在看一个负心汉! 虽然这雪夜无法摸黑赶路,但他们也不打算留在这孤女寡母的屋子里过夜,毕竟裔修尘是个男人多有不便。 所以姜青姝在外面草庐搭个帐篷,打算将就一夜。 少妇心里过意不去,亲自端来两碗卧了鸡蛋的手擀面,让他们趁热吃。并再三强调,这次的绝对没有毒了。 两个小女孩看着两碗加了鸡蛋的面,不停咽口水。 姜青姝让少妇拿来碗,将碗里的鸡蛋分给了两个孩子,她和裔修尘各自吃了一碗面。 母女三人离开后,裔修尘敛眸看着逐渐撑开的帐篷,深邃的眸子里满是困惑。 “看什么看?过来帮忙!”姜青姝低吼。 裔修尘无奈调侃“我在看你那袖子里到底还藏有多少东西?这帐子都能拿出来,该不会连棉被都有吧?” 他虽这样问,但却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袖子里怎么可能塞得进棉被那种东西? 哪知他正想着,却见姜青姝抽出两床棉被丢给了他。 “拿进去铺上。” “这......”裔修尘被这突然冒出来的棉被砸一踉跄。 她居然真从袖子里掏出了棉被!这怎么可能? 可他就是亲眼见证了这不可能的事!由不得他不信! 裔修尘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震愕。 之前虽然总见她拿出些不起眼的小东西,但这次棉被都搬出来了,他实在难以理解了。 “让我看看。” 他直接丢开棉被,抓过姜青姝的腕就把手伸进了她的袖子里。 可掏了一圈却空空如也。 他无视了姜青姝那一脸的黑线,转而把手往边上挪了挪,就在指尖触到一团柔软的一瞬,他僵住了。 原来他的大掌不知不觉就通过她的袖口内部,钻到了她的胸前。 “你摸够了没?色痞!”姜青姝怒叱一声,抬手一爪子便呼在了他脸上。 裔修尘的面颊顿时多出三道血印...... “你今晚就在外面坐着吧!”姜青姝气吼吼说完,独自钻进帐篷拉上了门。 裔修尘的脖子连带耳根都烧得滚烫,他真不是有意的,可是指尖那柔软的触感却一再令他心口发烫。 他今晚是肯定睡不着了,干脆打坐练功,希望不至于走火入魔才好,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的心有多乱。 帐篷里,姜青姝看裔修尘盘坐在外一动未动,扯过被子就躺下了。 连日来她都没休息好,所以很快便入了梦。 大雪终于在后半夜停下了,第二天早上,姜青姝是被一阵吵闹声惊醒的。 那是一阵打砸夹杂着女人的哭嚎声,而声音正是从旁边母女仨居住的院子传来的。 姜青姝没有见到裔修尘,她直接穿过亮晃晃的雪地去一探究竟。 这时,那少妇的院前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 院中,一个尖酸刻薄的六旬老太正揪着那少妇大骂。 “就是这个歹毒的女人,给我们李家连生了两个不值钱的丫头后就一直怀不上了,她这是想要断了我们李家的香火啊......” 第134章 醒悟 “我儿子那可是百年来,方圆百里内唯一的秀才。就你这只会做豆腐的女人,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如何还能与他作配?我儿子没直接休书与你,就是念及你们数年的夫妻情分了。你赶紧把那和离书签了,带着两个丫头片子滚!” 刁钻跋扈的黄老太,揪着儿媳张云娘的衣襟一顿推搡,要她离开自己的儿子。 两个小女孩见娘亲被奶奶欺负,上去分别抱住了老太太的腿,让她松开娘亲。 黄老太看着两个孙女的眼神,就像是在瞧那晦气的脏东西。 她一掌搡开张云娘,抬腿就踹起两个小孙女。 “滚开!都给老娘滚开,那掏火棍爪子,要是弄脏了我这身衣裳,可别怪我收拾你们这两个下贱东西。” “娘,大妞二妞可是您的亲孙女,您怎能这样对她们?”张云娘难过抹泪,上去将两个女儿护到了身后。 “你甭跟我扯这些,谁稀罕这俩不值钱的玩意儿?赶紧在和离书上按了手印,别断了我李家的香火。” “我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和离,如果广生真不要我们娘仨了,你让他亲自来跟我说。” 张云娘含泪的眼神却透着坚决,她牵起两个女儿进了屋,还把门关上了。 黄老太见状,便直接在门外破口大骂,什么话难听就骂什么。 姜青姝听着那不堪入耳的辱骂,真佩服屋里那女人的忍耐力。 换做她被人指着鼻子骂得这么难听,她早发飙了,大不了都别好过。 就在姜青姝怒其不争时,却又听一旁看热闹的村民在交头接耳。 “这黄老太婆真是太没良心了,当初要不是靠着儿媳妇卖豆腐,她那空有一副好皮囊的儿子能考上秀才吗?” “就是啊!那李广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听说他在那员外府,跟那吕员外的胖千金勾搭上了。” “真的吗?难怪这老太婆要借口赶走她儿媳妇了,真是忘恩负义啊!这母子俩也不怕遭报应……” 姜青姝听到此处,内心难以平静。这件事本来与她无关,她也无心管人闲事。 但这老太太已经不是赤口毒舌那样简单,她可是动了杀心的蛇蝎毒妇。 不然她怎会在这娘仨险中毒后的第二天一早就出现在这里? 很明显,那糕点里的毒与她或者是她那儿子脱不了干系。 那男人摆明是想为了荣华富贵,抛弃糟糠和两个孩子。 如此歹毒之人,她若不收拾掉,那岂不是任由她祸害那两个无辜的孩子? 黄老太见躲屋里头的女人不肯“接招”,她也骂得口干舌燥了,干脆休战先回去想其他招。 她尖刻的嘴脸歪眉瞪眼,一边往外走,口中还一边喃声咒骂。 姜青姝适时一伸腿,把那黄老太直接绊了个狗吃屎。 下巴直接砸到门槛上的老太婆,口中一颗大门牙瞬间就磕飞出去。 “哎哟…喂~”黄老太疼得爬不起来了。 可一旁看热闹的村民却无一人上去搀扶她,这足以说明此人的人品坏到何种程度。 “你这不长眼的贱货,竟然敢害老娘,看我不挖了你的眼!”黄老太凶神恶煞,爬起来就要手撕姜青姝。 姜青姝哪会惯着她?对付这种人,但凡能动手的,坚决不要浪费口舌。 看着笨拙却凶恶的老太太冲了过来,她突然抬手一巴掌就狠狠呼在了她那皱巴的老脸上。 “啪——”清脆的耳光一响,仿佛给周围的时间按下了暂停键。 包括黄老太自己,所有人都定住了一般。 姜青姝却没就此收手,反手又是一耳光抽了回去,再抬脚对着她胸口就是一脚蹬踹。 黄老太被踹倒在地,正好就趴在了姜青姝脚边。 一时间,她只感觉五脏六腑就像移了位一般,痛得天旋地转。 但她很快便从疼痛中挣扎起来,伸手就抓住了姜青姝的脚。 “都来看看啊...这恶婆娘要打死人啦...快报官啊~”黄老太自知不敌,干脆开始撒泼卖惨。 本以为姜青姝会怕,却不想姜青姝抬一脚就踩住了她的手臂,她看向黄老太的眼神分外凌厉。 “的确该报官来抓你这个杀人凶手!” 姜青姝话音一落,黄老太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周围的村民也跟着议论纷纷“杀人凶手?这是何意?” 心虚的黄老太即刻高声驳斥:“下贱货...你敢胡编乱诌诬陷我,我诅咒你全家不得好死!” 姜青姝的眼神中陡然释放出一股蚀骨的冷意,她脚下猛然一发力,只听“咔嚓”,黄老太惨叫一声,手臂骨瞬间断裂了。 “啊~痛啊~” “你敢用你儿子的前程发誓,你们没有在你儿媳妇和孙女的糕点里下毒吗?”姜青姝冷声质问。 “我...不知道...你在胡扯啥?”黄老太汗如雨下,不知是痛的给还是吓的。 “你以为不承认就奈何不了你们了吗?那剧毒之物并非随处可见,不管出自何处都会有记录。只要去医馆、药铺挨家查问,就一定能查出是谁买的。你还幻想让你儿子靠着女人飞黄腾达?做梦!那员外郎要是知道自己招了个杀妻弑女的禽兽,保不准立刻将他铲除了。” 黄老太狰狞的面孔多了一抹慌乱,她不知是沉不住气,还是太过关系自己的儿子,竟被姜青姝的话给震慑住了。 “不关我儿子的事,毒是我下的,我就是不想让我儿子再被这卖豆腐的女人拖累,所以我才想毒死她们娘仨……” 黄老太此言一出,现场众人瞬间炸锅。 与此同时,院内紧闭的房门也打开了。 张云娘牵着两个女儿出来,径直走到了黄老太面前。 她攥紧的拳头把指甲都戳进了皮肉里,颤抖的声音有明显的哽咽。 “娘,我自打嫁进这个家开始,一直对你孝敬有加。广生要念书参加科考,我一人揽下所有的活,每日起早贪黑磨豆腐,换了钱就送去给他做学资。为了这个家我省吃俭用,从未给自己添过一身衣裳。摸着良心说,我除了没给广生生儿子,还有哪点对不住你们家,你竟然想要我们的命?” 黄老太吃力地坐到了地上,仰头恨恨盯着这横竖看不顺眼的儿媳。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生不出儿子来,还有脸说这些?你做儿媳的,孝顺公婆、照顾相公本来就是应该做的!说这么多,还想我给你立个牌坊吗?再说了,我是想你们去死,你们不也活得好好的吗?” 张云娘近乎崩溃,直到现在她才发现,自己做了那么多,到头来也只是感动了自己而已。 第135章 我是你男人 张云娘终于想通了,她直接在那和离书上按下了手印。 这一次,她是彻底对那个男人,对这个家死了心。 原来她早前就听到过传言,说自己的相公在城里做了员外郎的女婿,她起初是并不相信的。 可是三年多了,那男人仅仅就回来过一次,她期间带两个女儿去找过他几回。 却被他各种理由赶了回来,这三年多的时间里他都没有再碰过她的身子。 纵然她再傻,也知道他定然是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她只是一直在装傻而已,原本想着男人在外面玩够了还是会回心转意的。 为了让两个女儿能有爹疼爱,有娘照顾,也为了娘家人不至于蒙羞受辱,她必须傻下去。 可是却不成想,她已经退让到这一步了,他们却还是觉着不够,竟然还要毒死她们娘仨才罢休。 话说为母则刚,她要是再忍气吞声下去,那她就不配做一个母亲了。 “大妞二妞,我们走……”张云娘牵着两个女儿,带着和离后分给她的一贯钱离开了这个家。 黄老太虽然承认了自己在糕点里下毒,但是由于没有造成实际伤害,所以她是不会被官府定罪的。 所以她此刻虽然被姜青姝踩断了一只胳膊,却也没有影响到她因赶走了母女仨而感到高兴的心情。 那员外郎说了,只要李广生与那张云娘和离,他就会正式让李广生娶他的千金。 如此一来,他们母子往后余生就注定要飞黄腾达了。 至于这乡下的破院子,还有这些从前的乡亲,她压根就没放在眼里了,反正这破地方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管这些人怎么看待他们母子呢? 只是……黄老太忽然用怨毒的眼神看向了姜青姝。 “你这毒妇、贱妇,把我伤成这样,这事我跟你没完!” 姜青姝抱胸靠在墙上,唇角扯了扯“这事自然还没完,你不是要去罗兰城找你那儿子吗?我们就进城再见!”她说完,头发一甩扬长而去。 “你别想能跑,我儿子不会放过你的。”黄老太忍痛追出去叫嚣。 姜青姝头也没回“是吗?你儿子来找我之前,别忘了让他先吃饱,不然就该是个饿死鬼了。” 就先让这黄老太为眼前的“胜利”得意片刻吧!她哭的时候,还在后头。 姜青姝决定到了罗兰城,就把这对母子一块儿收拾了。 她离开那农院出来,就正好和不知从哪里回来的裔修尘撞上了。 裔修尘面容冷峻,右侧脸颊上的爪痕还隐约可见。 “热闹瞧完了?”他说完,伸手宠溺般替她弹去了斗篷上的雪花。 姜青姝不满瞪他一眼“你去哪儿了?” “我对凑热闹没兴趣。”他淡淡回应。 “挺好,我也不喜欢爱凑热闹的男人。” 裔修尘失笑“也就是说,你喜欢我?” “少嘴贫,说你干什么去了?”姜青姝不信他会无端出去瞎逛。 裔修尘陡然恢复了以往的清冷“我的人从罗兰城传来消息,城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尸体?”姜青姝汗毛竖起。 “不是楚麟,但应该是绑走楚麟的那伙人之一。” “既然是这样,那麟宝和小五一定早进城了,我们马上走。.” 两人没再耽搁,即刻出发赶往了五十里外的罗兰城。 不出半日,两人便顺利抵达了这座罗挲国的第二大城市。 裔修尘的人已经等候多时,他们在这半日内又查到了麟宝和姜洛悠曾在典当行与人有过冲突。 而凑巧的是,那典当行的老板正是那黄老太她儿子的“老丈人”吕员外。 裔修尘的人经过一番调查发现,这位吕员外还真不简单。 这罗兰城内的所有典当行都在他名下,另外还有赌坊、妓院等诸多产业。 虽说此人是腰缠万贯,可惜名声狼藉,在当地干了不少伤天害理的勾当。 麟宝和姜洛悠会不会被那吕员外的人抓走了?这是姜青姝和裔修尘的推测。 两人即刻赶往了那被麟宝和姜洛悠打砸过的典当行,只是典当行的掌柜已经换了人。 好在之前的伙计还在,两个挨过麟宝一顿打的伙计一见到裔修尘那张脸,顿时就想起了当天发生的事。 他们如实向姜青姝和裔修尘交代了事发经过,并告诉了他们,虽然全城都在搜捕麟宝和姜洛悠,但他们至今都没有落网。 姜青姝一把撕下了典当行内张贴的悬赏公告,上面的确画着麟宝和姜洛悠的画像。 由此可见,他们姨甥二人的确没有被抓住。 可城里已经没有麟宝留下的标记了,他们会去了哪里呢? 就在二人离开典当行时,一位文质彬彬样貌清俊的男子,带着一个身材丰盈的富态女子与他们擦肩而过。 典当行的伙计立刻迎了出去,他们唤那女子叫小姐,呼那男子做掌柜。 姜青姝瞬间反应过来,有意朝那男子喊了声:“李广生,你娘子的豆腐生意还好吗?” 典当行内的李广生瞬间瞳孔一震,身形定住间,慌忙咽了口唾沫。 “广生,她又是谁啊?” 吕千金个性强势又敏感,看见有其她女人对李广生搭茬,她就会心生敌意。 “不认识,别理她。”李广生如实应了声,就要拉着她离开。 可他越是有意想要掩盖什么,就越是令吕千金生疑,尤其是她看见了姜青姝那张脸后,心里更是感觉受到了威胁。 只见她甩开李广生,转身大步就朝姜青姝走了去。 “你是哪里来的?干什么勾搭……” “滚!”裔修尘忽然上前一步。 他那挺拔的身姿宛如威严的神像般,释放出了凛然霸道的威压。 骄纵跋扈的吕千金几时受过这样的气?她扬起脸就要教训面前这个不知死活的男人。 可当她看见裔修尘那张俊美独绝的脸时,到嘴边的话却陡然哽住,心脏更是有种被瞬间击中的感觉。 此等美男,为何她从未见过? 以前觉得李广生生得俊美,所以她毫不介意他已经有了娘子。但如今见了眼前这位,那李广生也不过就是路边的狗尾草。 “公子,不知你今年贵庚?”吕千金扭捏发问。 裔修尘敛眸瞥她一眼,刚要让她滚远些,却忽被身后的姜青姝扯了一把。 姜青姝霸气上前“这个男人现在归我管,你想打他的主意,得问问我同不同意!” “他是你男人?”吕千金又气又恼。 “他是我儿子的爹,你还有问题吗?” “哼~都有儿子了,本小姐不稀罕。”吕千金暗藏嫉怒,拂袖而去。 姜青姝一回头就看见裔修尘笑得满面春风。 “笑什么?”她冷声问。 “别忘了你说过的话。” “我说什么了?”姜青姝蹙眉。 “我是你男人。” 姜青姝白他一眼,“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你去把那吕员外收拾了,我要让那舔狗负心汉一无所有……” 第136章 极品母子的结局 裔修尘亲自出马,亮出身份对罗挲国施压,别说是个小小员外郎,就是这整个小王国,都要跟着颤抖。 短短两日后,风光无限的员外府就被查封了。 吕家家产全部充公,吕员外这个重金买来的员外头衔也被夺了去,从此一家没落成为了最底层的贫民。 此消息一出,震惊全城。 没人知道,树大根深的吕家怎么会毫无征兆的就倒了。 这恐怕连吕家人自己都不明白是得罪了哪股势力。 但没了这奸商,这无疑是个好消息,罗兰城的天也莫名澄澈了几分。 而李广生在吕府被查封后,就第一时间逃跑了。 他之所以选择抛弃糟糠跟那吕家千金在一起,自然就是看中了吕家的资源。 可现在吕家没落,他自然不会再要那又胖又凶的女人了。 思来想去,还是自己的原配张氏最好,既温柔又持家,还好生养。 早前为了摆脱张氏和两个女儿,他托母亲黄氏用点厉害的手段赶走她们,还不知道现在家里是个什么情况。 他深知张氏对自己用情至深,肯定不会轻易离开他的,想到此处,他嘴角又扯起一抹得意。 他决定马上就回去找做豆腐的张氏,哪怕回到从前的日子,有她服侍,他也能过得自在惬意。 李广生是个文弱书生,脚程很慢,走了几十里的山路后,早已累得不成样子。 眼看庄子就在前方不远了,他却隐约看见了自己的母亲黄老太。 母子俩就这样在庄子口碰上了。 李广生见到自己的母亲,旁的没在意,就忙问起张氏的情况。 “娘,云娘她和大妞二妞都还好吧?” 黄老太一听,一边暗自得意,一边却又生起了气。 她指着自己才接上的断臂,怒剜着儿子教训道:“你这没良心的东西,娘为了你都让人欺负成这样了,你还有心思管那三个丧门星?她们早让我给轰走了。” “轰走了?那和离书……” “放心,这次她按上手印了,你可以另娶那吕千金了,往后再没人耽误你的前程。”黄老太笑眯了眼。 可李广生却险一口气没提上来,他脚下一软,身形一个踉跄。 “都没了…这回是真的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黄老太听儿子喃喃自语,那空洞的眼神隐约透着绝望。 她慌忙追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李广生这才将自己的情况如实告知了她,他已经做不成风光的员外郎女婿了。 黄老太一听,险些就没站稳。原本大好的天气,仿佛瞬间黑云压顶。 她在离开庄子时,想着反正以后都不会再回这破地方了,所以把家里的祖宅都给卖了,庄子里的乡邻更是得罪了个遍。 “娘嘞~这可咋活哟……” 几日后,张云娘在罗兰城盘下了一间豆腐铺,她将要带着女儿们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姜青姝在城里寻找麟宝的线索时,顺便去看了看她和两个可爱的孩子。 张云娘一见姜青姝,就直接拉着两个女儿要给她磕头,却被姜青姝阻止了。 “恩人大恩大德,我们母女只怕要几辈子才能回报得完。”张云娘抹泪感激涕零道。 姜青姝淡然一笑“你不用想太多,我只是尽些绵薄之力拉你一把,往后你的孩子们就要靠你自己了……” 原来就在几日前,张云娘带着两个女儿离开李家时,在包袱里发现了十两银子以及一张字条。 她原本不识字,但跟李广生成亲后的这几年,她在旁服侍他时,跟着耳濡目染还是识得了一些常见的字。 姜青姝这十两银子,就当是她和裔修尘在张云娘家借宿一晚的食宿费。 十两银子不算多,但对普通百姓来说,也绝对不少了,完全够开一家不错的店铺。 张云娘是个勤劳的女人,没了那负心渣男,她有能力带着两个孩子生活得很好。 姜青姝将张云娘带到一旁认真交代:“你记住了,背叛只有一次和无数次,永远不要对那个负了你的男人心软。如果你选择原谅,那就是要将自己和两个孩子重新推入火坑。 张云娘坚定的眼神中满含恨意“我绝不会原谅他。” 姜青姝知道这个女人或许真的能做到不再心软,但那对母子却是难缠的小人。 她能对付得了吗? 收拾小人就得用小人的法子,姜青姝离开之前,花钱买通了一伙当地的地头蛇。 她吩咐他们,只要那对母子敢现身过来纠缠,就直接往死里打。 也就如姜青姝预料的那样,张云娘的豆腐铺子刚开业,黄老太和李广生母子就觍着脸找上门来,要与张云娘重修旧好。 在母子俩看来,张云娘是没理由拒绝他们的。毕竟现在的女人,谁敢离开自己的男人? 黄老太更是断定张云娘还就是个爱伺候人的下贱命。” 然而母子俩才刚到门口,就被张云娘用一盆卤水泼了出去。 “滚,给我滚,再让我看到你们,我就打人了!” 冻得瑟瑟发抖的母子二人还是第一次见张云娘发火,这个女人平时闷声不响地干活,包揽了家里家外的大小事,那体格可比这母子俩强太多了。 二人眼看她这回是铁了心,软的不行,就干脆想着来硬的。 黄老太直接往她店门口一躺,开始撒泼耍赖颠倒黑白。 “大伙儿都过来瞧啊~这个丧尽天良的恶毒女人,不守妇道、不敬婆母,她想反天了啊!” 黄老太一阵撒泼后,很快就引来了一大群路人围观。 开始有人对着张云娘指指点点,怒斥她不贤不孝。 就在张云娘百口难辩时,却忽见几名来势汹汹的青衣人扒开人群,就将地上的黄老太架起来拖走了。 李广生立刻追了上去,拉住他们质问其想干什么。 然而那伙人什么话也不说,直接无差别地将母子二人拖入深巷就是一顿暴打。 两人的惨叫声传到张云娘的豆腐铺子前,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一群人,纷纷吓得四散而逃。 母子俩在遭受了一番暴力的拳打脚踢后,均已不成人样。 黄老太的手臂再次骨折,胸前肋骨也断了一根。 李广生原本引以为傲的脸几乎被毁了容,颧骨也多处骨折,几乎只剩下半条命。 奄奄一息的母子俩躺在冰冷的石板地上,静静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张云娘站在远处静静看着血泊中的两人,复杂的心情不能言语,想到他们带给她和孩子们的伤害,她最终还是选择了转身离开。 第二天一早,飘雪的深巷里便多了两具僵硬的尸体…… 第137章 互相伤害呀 姜青姝和裔修尘在罗兰城停留了近十日,裔修尘命人在发现灰鼠怪尸体的附近寻找目击者。 如果这两日再无线索,他们就只能离开罗兰城,继续往大晏方向去找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正午时分,姜青姝和裔修尘正在客栈用膳,逐光和暗影就带回了一个好消息。 “主上,我们找到那日曾目睹那场交战的人了。”他们说着就传唤了两名少年进来。 他们从两名少年口中得知了那日交战的细节,也确定麟宝和姜洛悠是被一个身手不凡的男人带走了。 “你们看清那男子的长相了吗?可否述与画师描绘出来?”姜青姝激动地问。 “我们当时躲得比较远,也不敢太露头,所以没有看清那人的长相。”其中一位少年挠头答道。 就在姜青姝和裔修尘略感失望时,却又忽听另一个少年开口了。 “虽然我们看不清他的样子,但是我听到那个女人叫他小霸王,最后他们还说要去陵南什么的……” 裔修尘神色骤变,他倏然起身敛眸而怔“是南陵!是南陵小霸王!” 姜青姝一看他的神色,就知道那小霸王定然不简单,不然一向沉稳的裔修尘不会如此失态。 “怎么了?你知道那个南陵小霸王?他是谁?对麟宝和小五有威胁吗?” 裔修尘深邃的眸色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怒意“如果麟宝是被他带走了,暂时应该不会有危险。” “你认识那位小霸王吗?他是什么样的人?”姜青姝总感觉他似乎有很重的心事。 “岂止是认识,那是个皮厚又欠揍的家伙……” 南陵是一座位于大晏南方的古城,城西有座虎威山,山上有座威虎寨。 山寨中盘踞着一窝实力强横的山匪,小霸王玄彦便是那匪头子。 现在既然已经确定麟宝和姜洛悠被抓去了土匪窝,姜青姝和裔修尘行动起来就主动多了…… 千里之外的山谷之中—— 玄彦等人正坐在枯竭的河边歇脚,此地距离南陵已经只剩百里路程,不到两日便能抵达。 南方大旱持续数年,土地已经干成了黄沙,放眼望去看不到一片绿色,皆是荒凉的黄土在冷风中飞扬。 姜洛悠低头扯起衣襟嗅了嗅,发现自己身上都快臭了。 “什么时候才能下场雨啊?真的好想洗个澡。” 她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干脆转身就双手合十对着天跪拜起来。 “老天爷,求你下场雨吧!再不下雨好多人都要死了……” “蠢女人,你以为老天是你家仆人吗?为了让你洗个澡,还下场雨给你,别做梦了!”玄彦开口就是一顿讽刺。 姜洛悠恨他入骨,咬牙就气吼吼地跟他杠上了。 “说起来这都怪你,为什么要把我们抓到这寸草不生的地方来?南边都干成什么样了?你还不知道挪个窝,是想死后变成干尸,遗臭万年吗?所以到底是谁蠢啊?” “臭女人你给小爷把嘴闭上!不然小爷扒了你的皮!” “我臭也是因为你,还有,说起臭你才是最最最臭的那一个!” “吵死了,小爷忍你很久了!”玄彦对姜洛悠忍无可忍,起身一拳就朝她脸上轰了过去。 后面麟宝眼看五姨要吃亏,想都没想果断一脚猛踹在了玄彦腿后的腘窝上。 “噗通——”玄彦膝盖一抖,脚下石块垮塌,他重心不稳就猛往前扑去。 姜洛悠躲避不及,直接被他扑倒在地。 就在两人唇瓣相接的一瞬,他们撞入了各自错愕的眼神中,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哇!是亲嘴耶~”麟宝干脆蹲过去凑近了瞧,他显然是对自己那一脚助攻非常满意。 “呕~”反应过来的两人,猛然挣扎着起身,开始互相嫌弃。 “你这个登徒子,竟然占我便宜!”姜洛悠一边猛擦嘴唇,一边大骂。 “你身上哪有什么便宜可占?丑女人,你先看看自己那前后都一样扁的身子吧?你要是不开口说话,谁知道你是公是母?” “玄彦!你眼睛是瞎了吗?本姑娘如此凹凸有致,只有你这等瞎子蠢蛋才看不出来!” “(ˉ▽ ̄~) 切~~”玄彦转过脸懒得看她。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 一旁的虎头见两人吵起了小儿不宜的内容,赶忙把麟宝带到一旁去找裂缝里的蚂蚁。 姜洛悠见他那副鄙夷的样子,不禁也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身材来。 她低头瞅了瞅自己胸前的曲线,好像的确是看不大出来。 但这肯定是衣裳的原因,她明明就不小的啊!所以孙玉罗才说她可以嫁人了,可是被这种登徒子嫌弃,她还是感觉好伤自尊。 “轰隆——” 这时,天空突然响起一声响雷,紧接着一道白色闪电宛如巨龙从云层中一闪而没。 姜洛悠抬手指向玄彦厉声道:“老天爷都看你不顺眼了,快些降个天雷劈死你才好!” “要劈也是劈你这个不公不母的……” “老大,别吵了,这恐怕是要下大雨了。”虎头带着麟宝重新过来了。 “切~”玄彦不屑冷嗤一声“这样的阵仗见多了,哪次又真有雨下来?还真以为这蠢女人的嘴开过光啊?说下就下?” “但是这次好像和之前都不一样。”虎头皱眉正色道。 “喂,登徒子!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呀?”姜洛悠陡然提议道。 “打赌?打什么赌?”玄彦表面装作漫不经心,实则对打赌二字还是颇感兴趣。 姜洛悠挺起胸脯“要是今天下雨了,你不许再叫我蠢女人,要改叫我小仙女。” 玄彦一听,陡然笑得捂肚子。 “小是真的小,仙?呵……相信小爷,你叫小太平比较贴切。” 姜洛悠攥拳怒吼:“本姑娘要是小太平,你就是…小辣椒!” 玄彦的笑容戛然而止“小辣椒是个什么东西?” 姜洛悠的脸“刷的”红到了耳根,羞于再接话时,却听麟宝忽然开口了。 “我阿娘说过,等我的小辣椒长大就能娶媳妇儿了,叔叔你都一把年纪了还没媳妇儿,是因为你的小辣椒忘记长大了吗?” 玄彦一听,这才反应过来,他眸色一沉,朝姜洛悠射去了一道死亡凝视。 “你想死吗?” 姜洛悠挑眉不屑,投给他一道无所谓的眼神,好像在说:来呀!互相伤害呀! 玄彦哪还能再忍她?他试图拎起姜洛悠挂到那河边的枯树上。 可忽然一滴雨水就落在了他脸上,那冰凉的触感无比真实。 他僵直的身体伫立在风中,有片刻失神。 要下雨了?难道这女人的嘴真开了光不成? 就在玄彦感到不可思议时,伴着天空一声巨响,闪电巨龙穿透了厚厚的云层,狂风大作间,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很快便形成了密集的雨幕…… 第138章 暴雨洪灾 “快找地方避雨——”玄彦顾不上其他,扛起麟宝就往山脚边跑。 他们在石壁上发现了一个很深的山洞,几人飞快躲了进去。 这样大的雨,一时间是没法赶路了。 玄彦站在雨帘边伸手接起了雨水,看着不断在掌心飞溅的水花,他激动的心情难以抑制。 “小太平,虽然你长得不行,但嘴还是挺灵。以后去山里做个神婆比当人婆娘合适。” 姜洛悠将淋湿的裙边拧巴拧巴,瘪嘴骂道:“要是我的嘴真那么灵,你早让雷劈死了。” “看在你求雨有功的份上,小爷先不与你计较了,哈哈……” 三年多来,这是饱受干旱折磨的南方迎来的第一场雨。 雨滴落入干涸的河床很快便渗入了裂缝中,飞扬的尘土被雨水包裹成了泥水珠子。 冰凉的雨水夹杂着尘土的气息钻入鼻腔,再次唤醒了埋藏在人们心底的希望。 老百姓们纷纷搬出家中的锅碗瓢盆在屋檐下接水。 雨水冰凉刺骨,却也难以阻挡人们对久旱逢甘霖的喜悦。 孩子们跑出屋子,在雨中狂奔庆贺,女人们干脆直接在雨中洗起了衣裳。 大雨如注倾泻而下,很快被润透的地面就积起了水洼。 不出半日,干裂河沟中便积满了浑黄的雨水,可这雨势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山洞里—— 姜洛悠担忧道:“这雨要是一直不停,我们会被困在这里的吧?我爹说过,久旱必有大涝,我们是不是应该到高一点的地方去?” “呸~闭上你的乌鸦嘴。”玄彦看着不远处那翻涌的河水,不禁也有些担心。 但是现在要想走,已经是来不及了,他们不去河对岸根本就没有离开这山谷的路。 如果离开山洞去高一些的地方,就意味着要一直淋雨,这样的天气去淋雨,搞不好也会丢掉半条命。 所以他只寄希望于半夜雨停后,河水退去。 几人在山洞将就了一晚,那大雨几乎下了一整夜,天快亮时终于减弱了几分。 翌日天刚蒙蒙亮,姜洛悠即刻去洞边查看,这一看她直接傻眼了。 原本平坦的石林,此刻已经被漫出的河水淹没,成了一片汪洋。 他们所在的这个山洞很快就要被淹没。 “快起来呀!”姜洛悠立刻将其他人叫醒。 玄彦和麟宝迷迷怔怔来到洞口,看了眼脚下浑浊的“汪洋”,各自呆怔了片刻后,竟然脱袴放起了水。 “哇~叔叔的辣椒好大哦~” 玄彦挑眉得意“那是当然,你小子还差得远呢。” 麟宝不服气“那你也没有我父君的大~” 玄彦陡然恼怒,对着麟宝的小脑瓜子就是一拳头。 “你父君比起我差远了,他有我尿得远吗?” “真是够了!”后面的姜洛悠实在忍不了了“你们两个傻子,没看到这水都快漫上来了吗?竟然还在这里撒尿?” “那要去哪里撒?”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异口同声地问。 “憋着!” “我才不要,要是憋坏了小辣椒,就不能娶媳妇儿了。”麟宝鼓着腮帮道。 “你要是淹死在这里一样娶不了媳妇儿!” “蠢女人,你见过被尿淹死的吗?你要是也想撒尿,就到这边来蹲着,小子过去点,给她让点位置。”玄彦干脆往麟宝那边挤了挤。 姜洛悠又气又臊“我才不会像你们一样呢!你们这些臭男人真是太恶心了。” “难道你们女人不用撒尿的吗?”玄彦放完水后一身轻松。 姜洛悠攥紧双拳,口中喃喃“不行了,不行了,感觉我的寿命在减少。” 玄彦将手中的斩月刀刺入崖下的水流中,见那水深最多到他的大腿根。 “走吧,趁着雨小了,我们沿着山壁淌到前面高些的地方去。” 姜洛悠一听,顿时变了脸“从你们尿尿的地方淌过去?” “蠢女人,这水是往下流动的,哪还有尿啊?再不走,一会儿上游的大水下来,你就等死吧!”玄彦说完率先下了水。 由于麟宝的个子小,玄彦下水后,直接将他扛在了肩膀上。 姜洛悠见几人都下了水,她也只得被迫跟上。 浑浊冰冷的洪水几乎淹到了她的腰部,好在水流不是很急,她缓缓跟在玄彦和虎头的身后亦步亦趋地走着。 “小太平,你还是走我们前面吧?”玄彦陡然停下了脚步。 姜洛悠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这是在关心她吗?” “你那干瘪的身材,要是在后面被冲走了,我可懒得去捞,在前面的话,我们或许能拦着你。” 姜洛悠自我感动了不到一瞬,就被无情地扎了一刀。 “你要是再敢叫我小太平,我就会告诉别人你是……” 姜洛悠正跟玄彦斗嘴时,眼睛无意中一瞥,就发现上游好像有个什么东西被冲下来了。 “那是什么?”她忽然指向前方。 玄彦定睛一看“是浮木,当心!” 忽然,前方水流冲下一大截浮木,他将麟宝扔给身旁的虎头,抽出斩月刀对着迎面撞来的木头就劈了上去。 “轰——”他凌厉霸道的刀法,瞬间将一大截树桩从中劈开。 姜洛悠看着从她身侧飘过的木头,心里不禁对这个讨人嫌的家伙生出一丝钦佩。 抛开他那恶心的德行不谈,他的武功是真的好呀!而且他这张脸也很英俊,要是他是个哑巴的话,说不定会很讨人喜欢。 “快看!又来了——”麟宝忽然大叫一声。 姜洛悠一回神,就被上游的一大片枯枝吓坏了。 玄彦面对如此之多的浮木,短时间内也根本不可能将其破开。 他转头看向山壁上方,就发现了一处可以容纳几人立足的断崖。 这处断崖地势较高,相对安全,就是不太容易爬上去,但好在他可以利用轻功帮他们上去。 他高喊一声:“快,我送你们上去!” 玄彦以一人之躯抵挡住水流的同时,再一一将几人往一旁的断崖高处送去。 首先是麟宝,再就是虎头和金头,然后是姜洛悠。 她抓起姜洛悠,脚下发力往石壁上一蹬,借力跃起时,意外却发生了。 脚下那石头被雨水浸泡后,无法承受他的多次踩踏,竟直接垮塌了。 脚下失去着力点的一瞬,他便向后倒去。 姜洛悠感觉自己同他一起在下坠,可突然听他大喊一声:“走——” 玄彦在彻底失去重心的前一瞬,用臂力把姜洛悠推上了石壁。 然,下一瞬他自己便跌入了洪水中。 第139章 开溜 也就在玄彦落水的一刻,那一大堆从上游漂浮下来的枯枝断木便直接将他掩埋了。 姜洛悠见此一幕,心脏仿佛有那么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玄彦——”她没做犹豫,直接一头扎进了洪水中。 玄彦原本完全有能力从水里出来,可奈何那大量的断枝牢牢将他盖住。 他不仅无法浮上来换气,还被水流带向了更湍急的河中央。 他提前吸入的一口气已经快要耗尽,缺氧加上寒冷,他逐渐感受到了濒死的痛苦。 就在意识逐渐迷糊时,他却看见一个女人正奋力朝他游来。 姜洛悠和姜青姝一样,从小就熟识水性,她潜入水下,灵活地避开那些暗藏的危险,借助水流的推力快速游向了快要窒息的玄彦。 此刻的玄彦已经开始产生了幻觉,他看见一团白光中,出现了一位绝美的女子。 她乌黑的发丝在身后随波浮动,精灵俊秀的模样不可方物…… 姜洛悠换了一口气后,迅速潜入水下,将呛水昏厥的玄彦带离了那些被断枝覆盖的水域。 她浮上水面尽量将玄彦的身体往上托,勉强换了口气后,她就发现有股力量在将她和玄彦的身体往下吸。 这是非常凶险的暗流,被洪水淹没的山谷地势复杂,其中不乏各种危险。 摆脱暗流加上托举玄彦,让她近乎耗尽体力。 又一股旋流过来,就直接将她和玄彦往下游冲去。 姜洛悠紧紧抓着没有意识的玄彦,两人在洪水中浮浮沉沉,随波漂流。 身边的水流越来越急,姜洛悠抬头往下看去,就发现下方大约一里处就是一个瀑布。 他们一旦被冲入瀑布中,就会坠下断崖。 姜洛悠几乎无力再挣扎,冰冷的洪水不断冲刷着她的身体,也冲击着她仅剩不多的意识。 寒冷刺入骨髓,疲惫贯穿神经,她的体温正在快速下降。 但尽管如此,她攥紧玄彦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一股激流将两人一起推向瀑布前的河滩,与此同时,之前被玄彦用刀劈开的那根浮木也被冲了过来。 危机时刻,姜洛悠拼尽全力,死死抓住了或能救命的浮木。 幸运的是,浮木在带着两人继续往下冲去时,却正好卡在了两块大石头中间。 他们暂时得救了…… 姜洛悠一手死死抱紧浮木,一手将玄彦的脑袋往浮木上推。 在确定他的口鼻露出水面后,她才松了口气。 玄彦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在他恢复意识时,就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快没了知觉。 一转头,他就看见了趴在木头上的姜洛悠。 她已经失去了意识,仅凭运气挂在木头上,只要有个大浪拍过来就会直接将她冲走。 玄彦见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一摸她的身体已经感觉不到正常的温度。 他的心从未像此刻这般紧张过。 不行,必须上岸去! 他环顾了一圈四周,见他们目前所处的位置距离河对岸已经不远了。 可惜他现在的身体很虚弱,无法发动轻功带她上岸。 正在他心急如焚时,忽听上游传来麟宝的呼喊。 “我们来了~快让开~” 麟宝和虎头金头在断崖上可没闲着,他们发现上游不断有断枝浮木往下飘,于是干脆拦截了一些有用的,然后用断崖上的草藤绑了起来,做了一艘简易的木筏。 三人就这样乘着木筏飘了下来。 虽然这一行为实属大胆,但他们却相当幸运,一路下来,木筏都没有散架。 很快,木筏就要撞击到玄彦身旁的一排岩石,玄彦为了尽可能减轻那木筏的冲击力,直接用身体上前将其挡了一下。 他有内功护体,加上金头和虎头都用木棍提前抵在了前方的石头上。 木筏就这样顺利地停了下来。 玄彦立刻把姜洛悠送上去,然后选择在水下推动木筏往河对岸游去。 几个男人齐心协力,终于还是有惊无险地上了岸。 重新上岸落地的一瞬,几个人丢失的魂魄终于回来了。 玄彦立刻将姜洛悠抱下木筏,找了个平坦的地方放下。 “我五姨她死了吗?”麟宝看着一动不动的姜洛悠,差点哭出来。 “没事的。”玄彦看似在安慰麟宝,却也在安慰自己。 姜洛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失温,她需要保暖。 可现在是雨天,到处都是湿漉漉的。他们每个人几乎都湿透了,也没法找到干柴生火取暖。 他把姜洛悠放下后,将她身上多余的湿衣裳脱掉,只剩下了贴身的内衫。 然后再将她摆成盘腿而坐的姿势,开始运转至阳的内功,为她驱散体内的寒气。 随着一股股灼热的内力从他掌心传抵到姜洛悠的后背,温暖的热流开始往她全身蔓延。 姜洛悠身上的水气正在慢慢蒸发,发丝和衣衫都一点点地被烘干,她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有了血气。 只是玄彦的额头却布满了密汗,脸色也越来越虚白。 终于,姜洛悠的气息变得平稳有力,意识也渐渐回来了。 “噗~”玄彦口中吐出一口血,要不是虎头及时扶住他,他就直接倒在了地上。 姜洛悠醒来一看自己的衣裳都被扒了,她扭头就要质问玄彦,却见他异常虚弱,嘴角还挂着血迹。 她的心跟着揪了一下“小霸王,你怎么了?” “没事……”玄彦闭着眼睛浅浅启口,声音轻得很快就被风吹散。 一旁的虎头忙心疼地解释:“姜五姑娘,我们老大为了救你,过度消耗了自己的内力,甚至伤到了肺腑,短时间内都会很虚弱了。” “他……”姜洛悠心头一窒,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们这一路走来,恩恩怨怨好像已经说不清楚了。 他救了她,她也救过他,这是不是就算扯平了? 麟宝看着玄彦坐地调息的样子,有些入神。 玄彦一本正经的样子,真的像极了裔修尘。 “麟宝……”姜洛悠拽了拽小团子的衣角。 “五姨?” 姜洛悠将他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你刚才也听到了吧?这坏蛋要虚弱一阵子了,我们是不是要趁现在赶紧溜啊?” 麟宝眼神一亮,慌忙点头“嗯嗯。” 虎头和金头正在玄彦身边保护其调整内力,完全没留意到姨甥俩已经蹑手蹑脚地溜走了。 爬上山坡远离洪水后,姜洛悠深出口气。 “终于不用跟那个讨厌鬼在一起了,不然我这寿命都得少一半。” “五姨,我们现在要往哪儿走呀?” “当人是往北走啊!” “北在哪儿?” “北在……” 姜洛悠看了眼没有太阳的天空,顿时陷入了迷茫中。 “方向都不知道,还想着跑?你那脑子里装的该不会是浆糊吧?”玄彦的声音忽然从姨甥俩的正前方传来。 姜洛悠瞠眸一看,就见他扛着斩月刀,桀骜不羁的样子有点欠揍。 姜洛悠气结“你…你不是都……虚弱了吗?” 第140章 威虎寨 玄彦若是真那样容易虚弱,就不配叫小霸王了。 他直接将姨甥二人一同拎了回去。 两人此番逃跑计划,刚开始便结束了。 一行人冒雨前行,在继续往南二十里后的小镇上,就遇到了从威虎寨赶来接应他们的人。 五个人的队伍变成了五十个人,这下姜洛悠是彻底死心了,只得老老实实跟着上山进了寨子。 当姜洛悠来到虎威山下,进了威虎寨的寨门时,不由对这土匪山寨有了全新的认识。 雄伟厚重的山寨大门内,竟然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完整小世界。 这里的街道整洁热闹,来往之人忙碌纷纭,但在见到玄彦后,都会恭敬地跟他打招呼。 “寨主......” 玄彦一边抬手回应,一边带着姜洛悠和麟宝继续往山上走。 有个别眼尖的人留意到麟宝的模样竟和玄彦有七八分相似后,立刻议论起来。 “我们寨主才出去两个月,怎么儿子就这么大了?” “说不定是早就生在外头了,这次是出去接回来的,那孩子肯定是小寨主不会有错。” “那个姑娘难不成就是寨主在外头找的婆娘,模样是不错,就是清瘦了点儿......” 姜洛悠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心里难免不满,她是哪里瘦了?不对...她什么时候成这浪荡子的婆娘了 他怎么不解释啊? 姜洛悠一边生气,一边回头往寨门方向看去,就见高耸的门墙之上,伫立着一排站岗值守的人。 而这虎威山也很奇特,别处的山头都几乎是光秃秃的一片枯寂,可此地却是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与其说这里是个土匪窝,不如说这就是一座守卫森严的山中小城。 玄彦带着姨甥二人上了山,山上有座小城堡,堡内便是山寨中平时召开大小议会的地方,同时也是玄彦与他母亲杨夫人的住所。 忠义堂内,杨夫人正襟危坐于主位之上,她眉如远山、眸若秋水,简单的装扮却从骨子里散发出一种高贵出尘的气质。 如果时光再倒回去二十年,她一定是位绝代佳人。 “姑母,彦还没回来吗?”堂外走进一位蓝衣女子。 此女粉面桃腮气若幽兰,精致的五官配上丰润的体态,简直就是所有男人的梦中幻想。 “凝芝,你来了?”杨氏看到自己这位端雅大方的远房侄女,甚是喜欢。 乔凝芝比玄彦年长一岁,算是玄彦的远房表姐。 她因为在幼年时就失去了父母,从小就养在杨氏身边和玄彦一起长大。 杨氏一直有心让玄彦迎娶乔凝芝做自己的儿媳妇儿,玄彦也明显很喜欢这个美丽温柔的表姐,只是奈何乔凝芝对玄彦并无男女之情。 她言只当玄彦是弟弟,所以此事只能不了了之。 如今两人都已经到了婚嫁的年纪,尤其是乔凝芝身为女子,那些与她相同年纪的姑娘,多已为人母,可她还待字闺中。 杨氏为了给这一手带大的侄女择一桩好姻缘,决定在寨子里比武招亲。 考虑到山寨中的适婚男子有限,为了选出更合适的良婿,届时,山寨大门会打开,山寨外的适婚男子也能参与竞争。 “凝芝,你来得正好,姨母正好与你商量一下那比武招亲一事。” “夫人,寨主回来了,他还带回了个姑娘,另外还有一个小孩儿……”门外一名守卫忽然进来禀报。 两个女人的话题被打断,她们一齐看向门外,果然就见玄彦回来了。 当麟宝跟着玄彦出现在两个女人的视线中时,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定住了。 玄彦正欲吩咐手下将麟宝和姜洛悠安置下去时,却被杨夫人叫住。 “这个小子是从哪里来的?”杨氏看向麟宝的眼神有明显的敌意。 显然,她对麟宝的身份已然有所察觉。 玄彦漫不经心道:“是裔修尘的儿子。” “彦儿!”杨氏拍案而怒“你把裔家的人带回来作甚?” 姜洛悠见这妇人如此之凶,本能将麟宝护到了身后。 “夫人,不管你们跟裔家人有何过节,但麟宝是无辜的,你放我们走吧!”她天真恳求道。 哪知杨氏听后怒意更甚“无辜?姓裔的没有一个无辜!” “可我姓姜呀~”麟宝鼓着腮帮子弱声道。 “对对对!我们麟宝可不姓裔,他是我们姜家的孩子,你们若是执意要扣押我们,我父帅和阿哥他们迟早会发兵打过来的。” 姜洛悠干脆搬出身后势力,试图令他们害怕。 她的话音一落,就见杨氏敛起眸子就冷冷打量起她来。 “姜家?你是姜家的小丫头?看来那位姜大将军还真去北境造反了。” “你既然知道我们的身份,最好还是尽快放了我们,不然你们一定会有大麻烦的。”姜洛悠的威胁显得毫无力量。 杨氏只淡淡冷笑一声:“大麻烦?我们有没有大麻烦还不一定,而你们是肯定有大麻烦了。” 她说完,直接命令手下将姨甥二人关进地牢,等候发落。 姜洛悠被押下去时,高声叫道:“你们这群土匪,你们一定会后悔这么对我们的。” 玄彦眸色一沉,陡然冷声喝止道:“住手!”他转眸看向杨氏,平静的眼神流露出一股从未有过的认真“这二人是我带回来的,还是交由我来处理吧!” 杨氏态度强硬“姓裔的都是我们的敌人,尤其是这个小鬼,他是裔云深的孙子,更不能放过他!” 玄彦似笑非笑“娘总不至于将对裔家的仇恨全算在一个小毛孩身上吧?我们虽然是匪,但也有道义规矩,冤有头债有主!” 杨氏瞠目而怒“你不想收拾这小鬼,却又把他带回来干什么?” 玄彦歪坐在主位上,把腿往一边的桌上一撩“当然是为了引他爹过来,您知道的,我生平最大的目标就是要战胜那家伙。所以您有气大可冲他老子去撒,亦或者派人去把那裔云深刨出来也不是不行。” “你......”杨氏头一回受自己儿子的气,虽然不甘心,但他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就算把那小鬼头杀了,她又能得几分快意? “那就把他们关去后面偏院吧!那地方或许比地牢更适合他们,就当是客人了。” 玄彦看着杨氏阴郁的眼神,他很了解这已经是她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那就这样吧!”他淡淡应了声,并未再多看杨氏一眼,起身便进了内堂,甚至直接将乔凝芝无视了。 习惯了被玄彦重视的乔凝芝,心里莫名升出一股失落。 第141章 嫉妒 姜洛悠和麟宝跟着虎头,来到了堡内最里面的一个荒僻小院。 这院子不仅破败,院中甚至还长满了杂草,推开门就被那纵横交错的蜘蛛网挡住了去路。 虎头尴尬道:“这院子许久没住人了,你们先将就一下吧!” 姜洛悠撇嘴挖苦“替我谢谢你们夫人,她这待客之道真是独特!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一定会“报答”她的。” 虎头尬笑两声,他很清楚杨夫人的个性,现在只是把他们安排在这破院里,没有杀了他们就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他起初以为杨夫人会喜欢和玄彦长得一样的麟宝,哪知道他们竟然有仇,真是好心办了坏事。 因为内疚,虎头为姨甥二人搬来崭新的棉被等生活用品后,找个借口就赶忙溜了。 姜洛悠打量起这破旧的屋子,简直无从下手。 但是为了晚上不至于没地方睡,她必须得硬着头皮开始打扫。 “五姨,这个屋子虽然很破,但是比我们睡过的崖洞好诶~”麟宝抓起笤帚,利用轻功飞上房顶清扫蜘蛛网。 “咳咳~好什么好啊?这么厚的灰,痒死了。”姜洛悠一边掸灰,一边挠脖子。 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她感觉浑身不适。 晚饭时,玄彦和乔凝芝分别坐在杨氏两侧。 杨氏主动向玄彦提起要给乔凝芝招亲一事,并将此事交由他去安排。 乔凝芝知道玄彦对她的心思,原以为他得知这个消息会心生不悦,不成想他只是愣了一瞬,旋即便应了一声。 “好,芝姐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我可以替你留意一些。” 乔凝芝夹菜的手陡然顿住,她浅瞥玄彦一眼,确定自己是不是看漏了他的表情。 然,事实却是他竟真的毫不在乎她了。 心中那股没来由的失落令她的心情莫名压抑。 但她却不能表露过多的情绪,只是柔声道:“彦知道的,我喜欢稳重体贴的男子。” 玄彦朗然笑道:“那好,我替你把关。” 玄彦对乔凝芝的态度转变,令杨氏也大吃一惊,她认为他是在故作不在乎。 “彦儿,为娘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感情这种事不能勉强,为娘只希望你们两个都能找到各自的幸福。” 玄彦抬眸扫了一眼两个女人,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了乔凝芝身上。 “芝姐放心,我早已经想明白了。就如你早前所言,比起做夫妻,我们的确更适合做姐弟。” “我……” 乔凝芝莫名有口难开,她陡然感觉此刻的玄彦好像变了个人。 为什么呢?他出去的这几个月发生了什么事? “虎头,给他们送饭了吗?”玄彦转头问在身后候着的虎头。 虎头忙应道:“饭菜是送过去了,就是姜五姑娘她好像有些不舒服。” 玄彦敛起眸子,眼神中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紧张“她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老大你去看看吧?” “我吃好了……”玄彦放下筷子,起身便带着虎头一起离开了。 饭桌边的两个女人不由交换了一眼惊讶的视线。 很明显,玄彦对那位姜五小姐很上心。 “姑母,我也吃饱了,您请慢用。”乔凝芝放下碗筷,准备去瞧瞧姜洛悠的情况。 玄彦赶到姜洛悠和麟宝居住的院子,就见姨甥俩正在设法堵那屋顶的漏洞。 “听说你身体不适,我看精神挺好。” 玄彦抱胸站在门口,看着滑稽的一大一小,心情莫名舒畅。 姜洛悠一听他的声音,顿时火冒三丈“你还有脸过来?你这是什么破屋子?要是实在没有人住的地方,就放我们走!” 玄彦一手抱胸,一手捏了捏自己那挺直的鼻梁,嘴角弯起一抹欠揍的得意。 “这个地方虽然破了些,但不至于要你们的命,你就少嚷嚷两句吧!小太平!” 姜洛悠叉腰怒骂:“你这个欠揍的浪荡子,没事可以滚了!” 她真后悔当初跳进洪水里救他,就算是救条狗,都比救他强。 她一边生气一边在手臂上来回抓挠。 “你的手怎么了?”玄彦收回笑意,皱头眉起。 姜洛悠挽起衣袖露出自己雪藕般的胳膊,就见整条手臂都长满了红疙瘩。 玄彦大步过去拉过她的手腕一看,立马断定她这是被一种毒虫钻进衣裳里了。 “把衣裳脱了。”他说着,直接上手扒她的衣裳。 “浪荡子,你又想干什么呀?” “别乱动,我看到虫子了。” “虫子?在哪儿呀?”姜洛悠第一怕鬼,第二就是怕虫了。 “给你……”玄彦从她袖子里捏出只小毛虫递给了她。 “啊~讨厌,拿开快拿开——”姜洛悠吓得忙往后退。 玄彦却有意要捉弄她“这虫子长得比你好看,不信你仔细看看?” 屋檐昏灯下,两个人追打嬉闹的画面,正好被赶来的乔凝芝撞了个正着。 她心里那股沉重的憋闷感是怎么回事? 不是一直都只当玄彦是弟弟的吗? 为什么看到他在意起另一个女人,却忽略了她时,她竟然会嫉妒? 她最不喜玄彦幼稚的一面,可如今看着他像个大孩子去捉弄另一个女人,她心里却感觉好失落。 仿佛从前那只属于她的东西,被分走了…… 玄彦追着姜洛悠吓唬了两圈,见她真生气了,这才收了手。 “你等着,我去给你拿药。” “记得给我带尿壶哦~”麟宝不忘提醒玄彦。 玄彦回头白了他一眼,没说话便走了。 就在他前脚离开后,乔凝芝后脚便进了破院。 姜洛悠一见这端雅丰润的女子,瞬间便看呆了。 乔凝芝主动上前大方问候:“姜五姑娘,我叫乔凝芝,算是彦的表姐,我们刚才在忠义堂见过的。” 姜洛悠瞠眸看着乔凝芝那壮观的胸脯,再垂眸看了看自己的…额……忽然就理解那浪荡子为何要叫她小太平了。 可恶,他是对的! 果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跟这样的女人站在一起,谁小谁尴尬。 “乔姐姐你有事吗?”姜洛悠笑得僵硬。 乔凝芝笑容温柔“这山上平时多是些大老爷们,你是第一个跟我年龄相仿的女子,所以我想我们或许可以成为朋友。” 她说完,便从袖中取出了几支熏香交给了姜洛悠。 “这个地方很久没有住人了,肯定少不了蛇虫鼠蚁,你晚上把熏香点上可以驱虫的。” 姜洛悠没想到,这个才见过两次面的姐姐竟然会对她这么好,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谢谢你,乔姐姐。” “不用跟我太客气,我会尽快跟姑母说说,不能把你们一直安置在这个地方。” 姜洛悠噘嘴不满“那个杨夫人太坏了,她要是有姐姐一半好就好了。” “姑母她平时是有些小脾气,但是她绝对不是坏人。”乔凝芝说完,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要离开。 姜洛悠忽然抓住她的胳膊问:“乔姐姐,你知道玄彦和麟宝他父君家到底有什么仇吗?为何他们母子都那么恨裔家的人?” 第142章 女人心 乔凝芝弯唇浅笑“这件事我也不清楚,从来没有听姑母讲过……” 姜洛悠目送乔凝芝离开后,玄彦便拿着药膏回来了。顺便还给她和麟宝带了些吃的。 “手伸过来,我帮你抹……”玄彦的态度有些骄傲,又有些强硬。 “不需要!”姜洛悠傲声拒绝道。 玄彦的语气陡然冷了几分“这种药膏抹上去后,需要按揉才能起到最好的效果,快点,趁着我还没后悔。” “谁稀罕你帮忙了?说不定又想占我便宜,赶紧滚!” “切~你这样的小身板摸上去我都嫌硌手,哪来的便宜可占?” “你这个登徒子!我跟你拼了。” “你别咬啊?再咬我就要还手了……” 又是一个大雨夜,南方结束干旱后,几乎每天都在下雨。 好不容易摆脱了旱灾,却又迎来了洪涝。 这一夜,姜洛悠听着雨水敲打瓦片的声音,几乎彻夜未眠。 她就担心这破院子会忽然塌了…… 翌日一早,雨终于小了些,玄彦一如往常在练武场上练刀。 乔凝芝撑着油纸伞从练武场走过,她看向在雨中练功的玄彦,雨水挂在他英朗的面庞上,从他清晰的轮廓缓缓滴落。 他那湿透的白色内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垒块分明的结实线条。 不知何时起,这个弟弟身上竟多了几分成熟男子才有的魅力。 他是什么时候长大的?她从前为何一直没有察觉到? “彦,下雨天就别练了,当心着凉。”她温柔地朝玄彦喊了声。 玄彦早看到她在看着自己,只是故意没有看她而已。 他闻声浅浅瞥了她一眼却没作回应,转身继续任汗水淹没在雨水中。 乔凝芝见他对自己视而不见,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难道是从前拒绝他太多回,彻底伤了他的心?所以他才转头就找上了那个姜五小姐? 他对姜五小姐是真心的?还是纯粹就是为了气她? 或许可以验证一下? 玄彦见她离开后,陡然将手中斩月刀猛地扎入地上。 他站在雨中面无表情,心中却仿佛历尽千帆,有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萦绕在心头。 他承认自己看不透女人心。 从前他一心讨好乔凝芝,将她视若珍宝执意要娶她为妻,此生绝无二心。 可她却总是躲着他,再三拒绝他的示爱,声明只将他当做弟弟看待。 一份从来没有回应的感情,他也终于累了。 如今他好不容易决心放下,不再幻想有她的未来,可她却又主动来招惹他。 她是什么意思? 玄彦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深眸中敛起一丝忧愁。 姜洛悠和麟宝在吃过饭后,趁着雨势减小,立刻设法修补房顶的漏洞。 这破屋子,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简直不是人住的。 姜洛悠决定,一定要找机会逃跑! 她正在心里酝酿着各种天马行空的计划时,就听到乔凝芝的声音传了进来。 “姜妹妹,你昨晚睡得还好吗?” 姜洛悠对乔凝芝颇有好感,感觉她就是自己在这土匪窝里遇到的唯一一个好人。 两个女人亲热地寒暄了几句,姜洛悠感谢乔凝芝昨晚给她送来的熏香,虽然她因为担心屋子垮掉没有睡着,但这熏香点上后,是真的没有虫子。 乔凝芝称这熏香虽然不错,但却是她最后的两支了。 为了让姜洛悠和麟宝晚上不至于被虫子咬,乔凝芝决定带姜洛悠一起去采摘制作这种熏香的草药。 姜洛悠以为有机会离开这破院子,欣然便答应了。 可到了地方才发现,采草药的位置竟然就在这破屋子旁边的杂草丛里。 “你看,这些就是的了。”乔凝芝指着一片开着紫色小花的野草道。 姜洛悠并不认识这些东西,但还是弯腰去拔了起来。 乔凝芝看向院门方向,很快就见有道高大的身影过来了。 “啊呀~”她突然大叫一声。 “乔姐姐你怎么了?”姜洛悠站起身问。 乔凝芝却忽然伸手抓住她的双臂,往后退了两步“姜妹妹,不要——” 就在姜洛悠摸不着头脑时,乔凝芝放开她的一瞬竟正好坠入了后方的废井中。 “乔姐姐?”姜洛悠跑去井边试图看清下面的情况。 正好目睹乔凝芝坠井的玄彦却突然一把推开了她“你在干什么?” 姜洛悠顿时反应过来“不是我推她的,是她自己下去的!” 姜洛悠面对玄彦那刀子一样的眼神,除了觉得冤枉,更多的却还有委屈。 玄彦看着她无辜的眼神,顿时嫌恶至极“我都看见了,你还要撒谎?” “我没有撒谎,真的是她自己……” “闭嘴!你最好祈祷她不会有事,否则我不会轻饶你!”玄彦厉声打断她的“狡辩”,立刻去井边查看井下乔凝芝的情况。 “芝姐?你有没有事?” 这口废井不算深,借着上面的光线依稀能看见倒在井下的乔凝芝。 玄彦见她没有回应,没再迟疑便跃身跳了下去。 姜洛悠见他为救乔凝芝奋不顾身的样子,心里莫名堵得慌。 井下,乔凝芝虽然没有遭受重伤,但脚踝却崴了一下,膝盖也磕破了皮。 这口井虽然不深,但是井口太窄,加上井壁湿滑无法借力,所以玄彦不便用轻功带乔凝芝上去。 姜洛悠后知后觉,想明白了乔凝芝的用意后,转身就要走,却忽听下面传来玄彦的声音。 “去让虎头找条绳子下来把她拉上去……” “我不是你家的佣人,更不是你的手下,你没资格命令我!” 姜洛悠素来心思单纯,爱憎分明,她知道自己玩不过那些有心计的人,所以她干脆远离他们。 她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就走了,要她去找人来救想害她的人,做梦! 然她刚走没几步,就被从井里飞身出来的玄彦拦住了去路。 他步步逼近她“你的话倒是提醒小爷了。” 姜洛悠看着他杀气腾腾的眼神,第一次感觉到他的可怕。 “你想干什么?”姜洛悠往后退去。 “你不是来我威虎寨做客的,你顶多是个人质而已,我最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姜洛悠怔怔看着他冰冷的眼神,一个不注意就退到了井口边,脚后被绊了一下,身子往后一栽…… 玄彦脸色骤变,本能伸手想拉住她,可还是迟了一步,他指尖刚碰上她的衣袖,她就掉了下去。 还在井下装着柔弱不能自理的乔凝芝瞬间被砸懵…… 第143章 动了情 姜洛悠掉到井下后,因为有乔凝芝垫底,所以她几乎没有受伤。 可乔凝芝就倒霉了,本来只是假装受伤测试一下玄彦对她的态度,这下肋骨都差点断了,痛得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玄彦在井口大概确定了一下井下的情况,立刻去找绳子。 “姜妹妹,对不起~”上面玄彦刚走,乔凝芝就向姜洛悠道歉。 姜洛悠可不会再给这个陷害她的心机女人一点好脸色,起身拍拍屁股就退到了一旁。 “你为什么要害我?” “我只是想知道彦他是不是还爱着我?或者说他爱的是我还是…你?”乔凝芝回想起玄彦刚才那紧张的样子,心里似乎有了答案。 这个答案她很满意。 然而姜洛悠心里却忽然扎了根刺。 “你不是他的表姐吗?怎么会……” “我们两家上一辈就是远房表亲,我们之间并无血亲。姑母收养我后,我便跟彦一起长大,我们是真正的青梅竹马。”乔凝芝说到此处,嘴角弯起一丝甜蜜。 姜洛悠听了那句青梅竹马,想到玄彦看乔凝芝时那紧张的样子,她喉咙一阵发紧。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她竟然那么在乎那个浪荡子了? 他有青梅竹马又如何?这与她有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要难过? 只有女人才最了解女人,乔凝芝看着姜洛悠眼神中的沮丧,就知道她喜欢玄彦。 但玄彦心里显然还是更在意她的,至于姜洛悠,只要她不主动放手,姜洛悠就不会有机会。 玄彦很快找来绳子,他提前将绳子绑成绳套,让她们把绳套拉到腰上,就能挨个将她们拉上去。 谁先上去呢? 就在两个女人看向绳子时,脚下的地面却忽然震动了一下。 两人低头一看,就见脚边裂开了几道裂缝,那原本平整的地面也变得高低不平。 不好,这井底快要塌陷了。 乔凝芝抢先一步站到绳套中,下一瞬便扶额呻吟“彦,我的头好疼。” 玄彦在上面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他大喝一声:“快点!乔凝芝先上!” 两个女人听到玄彦的话,各自脸上神态迥异。 乔凝芝暗喜,姜洛悠却心头一窒,眼眶蓦地就红了。 乔凝芝递给姜洛悠一道胜利者的微笑,不紧不慢地将绳套拉到腰上收紧。 “晏,我好了。” 玄彦将乔凝芝往上拉了去。 “我上去等你。”乔凝芝望着狼狈落败的姜洛悠,浅笑嫣然。 地面再次震动起来,这次还伴随剧烈的摇晃,井壁旁的石砖开始剥落下坠,姜洛悠已经站不稳。 玄彦猛地一把将乔凝芝拉出井口,乔凝芝刚一落地,就害怕地上前求安慰。 “彦,我……” “快解开!”玄彦一把扯过她腰间的绳结,就要解下来扔给下面的姜洛悠。 然而不等他把绳子扔下去,就听轰隆一声巨响,井底彻底塌陷了。 “小太平——”玄彦疯了般扑过去大喊一声。 井内漆黑一片早已没了姜洛悠的身影,玄彦没有任何犹豫,跃身便跳了下去。 “彦——”乔凝芝反应过来想拉住他时,却已经来不及了。 而此时,井口上方连带着废井四周都跟着塌陷下去,她被逼得慌忙后撤。 看着已经不复存在的废井,想到还在里面的两个人,她心中那阵得意被瞬间抽空。 她赢了?不,她好像输了! 杨氏闻讯赶来,命人全力刨开废墟,救出玄彦。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乔凝芝木讷地站在细雨中,眼神有些许空洞,口中反复喃喃道:“他明明可以逃掉的,为什么要犯傻?” 杨氏身为过来人,也很了解自己的儿子。 比起可能面临的丧子之痛,她却更痛恨玄彦的感情用事。 “竟然会为了那么个丫头,命都不要了!我怎么会生出这么蠢的玩意儿来……” 姜洛悠在昏暗中醒来,就发现自己在一间石室里,一侧的石壁上方点着一根摇曳的火把。 室内被从上方垮塌下来的碎石和泥块占去了大半空间。 她头上被碎石块砸出了血,一只脚也没法动弹。 疼痛仿佛无处不在,只是这些身体上的伤,却都比不了心里的痛来得强烈。 “玄彦你这个大白痴,我永远都不会……” “嘶~啊——”一旁的泥堆里忽然传来男人的呻吟。 姜洛悠吓一激灵,定了定神一看,就见玄彦捂着脑门从泥堆里坐了起来。 两人的目光交视的一瞬,姜洛悠堵在心头的万种委屈陡然决堤,眼泪再也不受控制。 她抓起手边的泥块就砸向他“你这坏蛋,谁让你下来的?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你赶紧滚!” 玄彦的身影在她模糊的视线中靠近,他走到姜洛悠身边,固执地将她颤抖的身体搂进了怀里。 姜洛悠生气地推他,用拳头捶打他的背,可他就是紧紧将她箍在怀中,没有松开半分。 她贴在他肩头放声大哭,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看到他后如此委屈,可就是无法控制心里的情绪。 “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我…明明…没有…推她……”姜洛悠抽抽搭搭地质问他。 “我相信你。”玄彦认真回答。 姜洛悠沉浸在自己的委屈中,完全不听他在说什么。 “你跳下来干什么?你不是…爱你的…青梅竹马吗?你那么喜欢她…你为何不去找她?” “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在下面害怕,先救她是因为她曾经救过我,还了她这份情,我可以陪你一起死。” “你骗人,你是个骗子……”姜洛悠被他的话扎得心好疼。 玄彦拥着她颤抖的身体,抓过她的下巴低头吻她的唇,将她那些委屈都堵了回去。 姜洛悠挣脱不开他的霸道,最后索性放弃了抵抗。 辗转碾磨间,那种身体过电的感觉,令两人心脏狂跳。 从前,玄彦喜欢乔凝芝,他想把世上最好的宝物都给她,以此来讨他欢心。可是他却从未想过要为乔凝芝奋不顾身。 而今天,他却为了这个傻丫头义无反顾,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然对她动了情。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原来爱不是讨好,而是敢于为了她拼命。 感情更不是一个人的狂奔,而是两个人的互相奔赴。 她能为他奋不顾身,他也能为她舍身相伴。 唇分,姜洛悠的泪痕烙在了滚烫的面颊上。 两个人看了眼对方,却又在目光交视的一瞬慌忙避开。 姜洛悠鼓起勇气看着玄彦模糊的轮廓道:“玄彦,你亲了我以后,就不许再亲别的女人了,听到没有?” 玄彦清了清嗓子“我去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得先离开这里才有机会碰上别的女人……” 第144章 石室的秘密 玄彦在封闭的石室内摸索了一圈,终于看到一块明显往外凸起的石砖。 他试着按下去,就见一面石壁上开启了一道石门,石门外连接着一个狭长的通道。 “我们走......”玄彦取下石室内的火把,再背起姜洛悠,离开了塌陷的石室。 进入通道后,他一直朝着深处走去,这里四周有天然形成的石壁,也有人工修建的砖墙。 顺着曲折的通道,往前走了约一里远,眼前便出现了一排向下延伸的石阶。 玄彦将火把递给姜洛悠举着,他背稳她走了下去。 然而下去却发现前面没路了,正前方是一面石壁,石壁上雕刻着繁复的线条图腾,毫无章法可言。 玄彦把姜洛悠放下后,上前仔细检查起上面有无特殊的机关。 姜洛悠坐在一旁,捧脸看着他专心的样子,蓦地感觉他长得真好看。 她脑海里不自觉地便回想起刚才两人亲吻的画面,她顿时耳根滚烫。 “走吧!的确是条死路。”玄彦回来重新将她背到背上。 姜洛悠心虚似的不敢看他,把头埋在了臂弯里。 就在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石壁上的壁画时,却陡然眼前一亮。 “玄彦,我刚才好像看懂画上的东西了,你低头倒着看看试试......” 玄彦将信将疑,按照姜洛悠说的,重新换个角度去看那图腾。 这一看他才发现,壁画上应该是一对男女,只是这又能说明什么? 姜洛悠仔细琢磨着壁画上的细节,就发现他们的双手似乎有意指向了地下某处,她顺着他们所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地上有一块砖微微往上凸起。 “玄彦,你看那里是不是有机关?” 玄彦蹙着眉踩下了那石砖,就听“轰隆”声响起。 石壁前方的地面冒出一根半人高的石柱,石柱上端有一个类似锁孔的东西。 “看来这里需要钥匙才能开启。”姜洛悠失望撇嘴。 玄彦却看着那锁孔有片刻出神,他猛然想起了什么。 钥匙,他身上就有一把! 那钥匙是在他幼年时姨娘送给他的,姨娘嘱咐他随身携带,终有一日会有大用。 他立刻扯开衣襟,将挂在胸前的黑色钥匙取了下来。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他把钥匙插入了锁孔内。 就在拧动钥匙的一瞬,面前石壁上的壁画转动了起来。 原本颠倒的男女恢复了正常的方向,与此同时,壁画向上升起,石壁上出现了一个大圆洞,洞内又是向下延伸的石阶。 “哇,玄彦你好厉害,竟然真的打开了。”姜洛悠激动得直拍手。 “哪也是你机灵,我们下去看看……” 玄彦背起姜洛悠进入了地下,随着石壁两侧的火把自行点燃,两人发现这里是一间较大的石室。 石室正中央的位置挂着一幅画像,画像上是个与玄彦有几分相似的绝世美男。 姜洛悠看着男人手中的战戟,陡然便回想起来,这画像上的人她好像在天问城见过。 是那城主殿外的雕像! 她不由暗吃一惊,天问城城主的画像怎么会在这里? 等等,玄彦和裔修尘长得那么像,难道他们真是……兄弟? 她很想问问玄彦他和裔家人的关系,可是看他此刻的眼神里,噙着那股子憎恨已然决堤。 玄彦正欲一把扯下那画像撕毁,却瞥见下方的石龛中放着一摞陈旧的书信,书信下方竟还有数本裔家的内功心法秘籍。 玄彦皱紧眉头,他随意抽出一封书信,吹掉上面厚厚的灰尘,展开看到信上内容后,不禁大吃一惊。 这信是裔云深写给他母亲杨氏的亲笔信,信上的字里行间无不倾诉着那个男人对杨氏的深情与歉疚。 这是怎么回事?杨氏不止一次告诉过他,那个负心汉在她怀上玄彦后,就再也没有与他们母子有过任何联系。 那这些信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和裔家内功心法一起被藏在这隐秘的石室内? 玄彦带着诸多疑惑将信收好,有些问题恐怕只有问过杨氏才知道了。 随后,他又在石室内发现了一些奇珍异宝,以及十数件上好的兵器。 通过书信上的描述,那些稀罕的宝贝都是裔云深送给杨氏以及幼子的。 他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为什么他所见到的一切,都和杨氏描述的不一样? 那个从他出生就没见过一面的爹,居然给他准备了这么多礼物? 这密室应该已经存在很久了,玄彦虽然在威虎寨生活多年,但却从来不知道这地下竟然还有这样一个隐蔽的地方。 他决定尽快出去找杨氏问个明白。 两人离开那石室从原路退了回去,这次他们决定换走通道的另一边。 越往前走,他们就感觉到了愈发明显的寒意,湿冷的阴风吹在身上,姜洛悠打了个寒噤。 “是冷吗?”玄彦问。 “不冷,玄彦的背上很暖和。”姜洛悠说着把脸贴在他颈后,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身体。 哪怕是在这阴冷潮湿的地下,她却依旧能从空气中嗅到一丝温暖的香甜。 玄彦感受着她热烈的心跳,不禁嘴角上扬。 这次遇险最大的收获应该就是她了...... “玄彦,你听到水声了吗?”姜洛悠陡然兴奋起来。 玄彦竖起耳朵细听,果然从前方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 他不由加快脚步往前赶去,不多时便来到了一个天然大溶洞内,溶洞中一条清澈见底的地下暗河一直延伸到黑暗的尽头。 姜洛悠看到这条宽阔的河流后恍然明白了,为什么虎威山能在旱魃赤地中生机勃勃,想必正是仰仗这条埋藏地下的暗河。 玄彦知道这条河其中有一条之流会通往山下响水滩,所以只要跟着河流走,就能离开这里了...... 入夜—— 杨氏带人在坍塌的废井上方不断挖掘,可由于坍塌太严重,他们清理了一整天也没能找到玄彦和姜洛悠。 “夫人,还要继续找吗?”手下问。 杨氏眼中蔓延出腥红的血丝“不许停下,继续找!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颤抖的话音刚落,却见后方站出个雄伟的身影,此人正是山寨四堂主之一的戚啸天。 “夫人,我看根本没有必要再挖下去了,即使现在把寨主挖出来,他也就是具无用的尸体了。依我之见,倒不如尽快召集各堂主回来重选寨主才是。” 杨氏闻言愕然而怒“戚啸天,你就如此迫不及待要当寨主了吗?” 戚啸天是杨氏已故姐姐的丈夫,他原就心浮气盛,若不是打不过玄彦,他又岂会甘心受他一个小辈驱使? 如今玄彦遇难,他也终于不用再掩饰自己的野心。 “夫人放心,就算我当了新寨主,也绝不会亏待你的,你可以做我的压寨夫人......” 第145章 麟宝失控 “戚啸天,你这个畜生,说这种话你对得起辛玥姐吗?”杨氏大怒。 她没想到这个平时忠厚勤恳的姐夫,竟然会对她有这种肮脏的心思。 戚啸天阴沉的眉眼压抑着怒火“夫人不用为了你那姐姐难过,因为那个贱人她不配!” 杨氏瞳孔微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戚啸天冷笑“你要是知道她背着你都干了些什么,你一定会比我还恨她。” “辛玥姐已经死了这么多年,我不许你再污蔑她!”杨氏怒斥一声,就要命人将戚啸天拿下。 然而她却没料到此人狼子野心,在得知玄彦被埋井下后的第一时间,就将自己的势力安插在了山上。 虽然杨氏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但没了她儿子,她那些花拳绣腿根本威胁不到他。 杨氏发现无人回应她,这才惊觉身边的人都被他换走了。 “夫人,你那小霸王儿子已经死了,你还是认清形势从了我吧?我不嫌弃你这半老徐娘哈哈哈......” “戚啸天,你这个狗贼!以为这样做就能让我屈服吗?”杨氏怒斥一句,旋即就一掌劈向那得意忘形的老男人。 戚啸天虽狂妄,但却也是有些本事傍身的,杨氏的拳脚均被他轻松躲过,他再一个反手擒拿就扼住了杨氏的咽喉。 “杨夫人这张脸生得过于标致,所以好看的女人天生就是不会打架的。”戚啸天游走在杨氏脸上的眼神,贪婪而邪恶。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杨氏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嘶吼。 她性子刚烈,又岂会为了苟活于世而抛弃尊严? “我怎么会舍得杀你?你可是跟辛玥有着同样的脸啊!”戚啸天阴鸷的双眼透着癫狂。 “姑母~”乔凝芝眼睁睁看着杨氏被死死拿捏在那恶人手中,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她之前不去试探玄彦的心,玄彦就不会出事了。 现在不仅害了别人,也害了她自己,若是真让这老淫棍当了寨主,那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她不敢想。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威虎寨就会成为真正的土匪窝了。 “来人,把这两个女人都带到我房里去。” 怕什么来什么,戚啸天的话无异于五雷轰顶。 杨氏还欲反抗,却被一脚踹倒,紧接着数把长刀就架在了她脖子上。 “轰隆——” 就在两个女人彻底绝望之时,却忽听破院大门被猛地推开。 戚啸天心虚一怔,杨氏却心存幻想… 所有人一齐看向那门边,却见火光下一个小小的身影走了出来。 今天是满月夜,麟宝没有裔修尘在身边替他克制天疾,他又发病了。 杨氏看着麟宝那银色的发丝和金色的瞳孔,复杂的思绪交织出痛苦的回忆。 她这一生唯一爱过的男人,那个害了她一生的男人裔云深,他不也有这样一副模样吗? 隐约中,她仿佛看到裔云深的脸和麟宝交叠在了一起。 戚啸天见出来的是个孩子,陡然松了口气。 “把那小杂种杀了,埋到这井下去跟他爹团聚。” 杨氏仿佛发了疯“不……” 戚啸天的两名手下大步上去就要拎走麟宝,然而他们刚一伸手就被麟宝身上释放出的内力震飞出去。 无意中看到这一幕的戚啸天脸色骤变,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小毛孩子是哪来如此惊人的内力? 他抽过一名手下的长刀,亲自走了过去。 麟宝看着拦住他去路的老男人,眼神中释放出赤红的怒意。 “滚开~” “小畜生,你跟谁说话呢?”戚啸天一刀就劈向了麟宝的脖颈。 可麟宝却猛然跃起,两脚便将那长刀从中踢断。 戚啸天还在震愕中不知所措,麟宝便腾身跃起,跳到了他脸上,那速度之快令戚啸天防不胜防。 他想将麟宝扯下去,却发现毫无作用,麟宝的力量远超过一般的成年男子。 戚啸天险些窒息时,麟宝的拳头狂砸在了他头上,那力道之强横,令戚啸天瞬间头破血流。 “啊~快来人杀了这个小鬼——”戚啸天慌忙朝身后的手下下令。 数十名身材魁梧的山匪一齐向麟宝包围过去,麟宝目光森冷,宛如地狱走出来的小小修罗。 人挡杀人, 佛挡杀佛! 他将戚啸天打倒后,又将目标转移到了那些围过来的人身上。 “快上!抓住他!” 前面三名大汉一齐攻向麟宝,可那拳头轰击出去却如石沉大海,拳力在接近麟宝时便被他周围的气罩卸掉。 同时,麟宝从体内释放出一股狂暴之力,再次将他四周的敌人纷纷震飞。 一时间,但凡靠近麟宝一丈之类的人,无不遭受重创。 “这……这是个魔童,快跑啊……” 如此骇人的画面,令在场之人无不惊愕,后面的一群人见根本打不过他,纷纷吓得四散而逃。 戚啸天起身也想跑,却不料杨氏的人已经从山下赶来,直接将他和一众贼人活捉了。 杨氏命人先将他们关押,她现在暂时无心顾及这群人,因为失控的麟宝已经朝她这边逼近。 眼看麟宝杀红了眼,她必须设法控制住他,否则这威虎寨都要被他拆了。 可还不等杨氏想到法子,就见麟宝忽然发动轻功,跳出围墙便消失在了黑夜中。 杨氏脸色骤变“快去跟上他……” 山下的村寨里,多数人家都已经熄灯歇下了。 河边的一间牛棚里却还亮着灯,牛棚内有个单薄消瘦的小身影蜷缩在窗户边的草垫上埋脸抽泣。 这时,牛棚的栅门被推开,一个大胡子男人走了进来。 “谁让你点着灯的?万一把牛棚点着怎么办?快熄了!” 女孩满是淤青的小脸挂满泪痕,她忙跌跌撞撞跑向男人,抱着他的腿恳求:“爹爹,可可害怕,不熄灯好不好?” 一旁的正屋里传出一个女人的严厉叱骂:“下贱种!油不用花银子买的吗?” 下一瞬,男人立刻熄了油灯,离开了漆黑的牛棚。 女孩像只吓坏的小耗子,立刻缩回了铺着草垫的角落。 她无助的眼神在黑夜中紧张地环顾,生怕会有怪物突然冲进这四面透风的牛棚。 就在她因为害怕而瑟瑟发抖时,就忽听栅门外传来可怕的脚步声。 她不由屏住呼吸,绷紧神经盯着那栅门。 突然,一双泛着幽光的眼睛骤然映入她的视线。 “……是……是谁在那儿?”她颤抖的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但随着眼睛适应了昏暗的环境,她渐渐看清了那是一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男孩儿。 女孩小小的身躯鼓起大大的勇气,她起身走了过去。 “你也是被爹娘赶出来的吗?没关系…我的草垫借你睡。” 她过去拉上麟宝滚烫的手,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眼中的危险。 “轰——”麟宝突然甩开她,猛然一掌就将她拍飞出去。 女孩倒在后面草垫上,一动未动...... 第146章 麟宝闯祸 翌日天色渐明,玄彦和姜洛悠终于沿着地下暗河走了出来,重见天日的喜悦还没散去,他们却发现寨子里不对劲。 原本整洁的街道就像遭遇了土匪打劫一般,四处一片狼藉。 很多寨民都在忙着清理自家的损失,并未留意到玄彦路过。 “哎~好不容易养大的黄牛就这么死了。” “你那牛算什么?听说张家的闺女都让那魔童给杀了......” “我的铺子房顶都破了个大洞,我们寨主到底从外头带了个啥怪物回来啊?太吓人了。” “是啊!听说昨晚杨夫人派了好些人用渔网才将那小怪物抓回去......” “你们在说什么魔童?什么怪物?”玄彦大步上去问道。 一群人扭头一看是玄彦,纷纷吓得瞳孔紧缩,都以为是一大早见鬼了。但他们见玄彦有影子有下巴,这才反应过来他没死。 “寨主?太好了寨主还活着...我们寨里昨夜出大事了......” 玄彦和姜洛悠听完一群人对麟宝七嘴八舌的控诉,意识到事态严重的二人立刻往山上赶。 “快点上来!依我娘的脾气,那小子现在肯定要被宰了。” 玄彦说着正欲重新背上姜洛悠赶回去,却被姜洛悠拒绝了。 “你先上去救麟宝要紧,带着我会拖慢你的,快去——” 玄彦没再迟疑,立刻发动轻功往山堡上飞纵而去。 他风风火火冲进忠义堂,一现身便把堂内几名堂主等人吓得接连站了起来。 玄彦见这些老家伙都在,那定然是有大事需要他们表决。 “我娘呢?那小子难道已经被杀了?”猛然间,麟宝的模样开始不断冲击玄彦的脑海,让他心里揪得发紧。 他干脆无视了一众堂主,阔步跑向杨氏居住的内堂。 “娘,你把那小子......” “呵呵呵~好吃吗?好吃就再来一碗......” 屋门外传出杨氏温柔的轻哄,跑太快的玄彦差点没刹住脚。 什么鬼?难道儿子“尸骨未寒”,当娘的就急着给自己找了个后爹?不然她怎么可能如此反常? 玄彦越想越火大,蹬开门就要收拾那不要命的贱男人。 然而房门打开后,他却顿时傻了眼,那“男人”不是别人,竟是哭丧着脸的麟宝。 等会儿,这是怎么回事?杨氏对麟宝的态度,怎么突然变化如此之大? “叔叔——”恢复了正常心性的麟宝,一见玄彦就哭了起来。 杨氏大喜过望“彦儿,你居然没死?为娘还以为你已经......” 玄彦见她泪水朦胧的样子,正欲安慰她,却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娘,你儿子都还埋在废墟里,你就这样不管了?还直接在这里养起了野小子,你这样做良心不会痛吗?” “不会啊!你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再说了,这小家伙可不是野小子,他长得多像你啊!等你死了我就把他当成你养,不过养这小家伙可比养你有趣多了。” 玄彦:“......” 扎心了,他八成是被捡来的! “娘,你都为了这小子放弃你亲儿子了,那他惹的那些事你自己善后。” “想得美,他是你带回来的,他闯的祸当然该你负责。” “我......”玄彦被噎了一下,忙道:“我最多先替他把钱垫上,他老子来了我跟他老子算总账。” 他说着,即刻让虎头找了本册子来,准备把麟宝这次造成的损失一一记录下来。 虎头拿着纸笔正要下山去,却又忽然被玄彦叫住。 玄彦皱眉看向杨氏问:“我听说这小子把人家小丫头弄死了?真的假的?这是怎么回事?” 杨氏看了一眼麟宝,麟宝虽然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但也清楚自己这回是真闯祸了。 他不知所措的小眼神完全不知该停在何处,只埋头怯怯地攥紧衣角。 杨氏见状忙摸了摸他的小脑瓜安慰:“放心吧!那小丫头她没死,只是因为长期吃不饱饭又被那对禽兽夫妻虐待,所以被你给打晕了。” 麟宝抹掉含在眼眶里的泪水,紧张的语气好不激动“真的吗?我没有杀人吗?” 杨氏柔声宽慰:“你没有杀人。” 麟宝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竟忽然泪崩“呜哇......” 他清醒后,一直在为这件事感到害怕和内疚,如果阿娘和父君知道他杀了人,肯定会不要他了。 而且,如果真的有人被他杀死,他更无法原谅自己。 现在知道这是一场虚惊,他心里的压力释放出来便忍不住嚎啕大哭。 杨氏替麟宝抹掉眼泪“别哭了,那个小丫头人现在就在草堂那边疗伤,你过去看看她吧?” 麟宝瞬间破涕为笑“谢谢夫人,我现在就去。” “金头,你带小公子过去。”杨氏吩咐门外的金头。 小公子?玄彦看着杨氏慈爱的目光紧盯着撒丫子跑出去的麟宝,眉头皱得更紧。 “娘,你这态度转变未免太快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外面坐着的几个老家伙是过来干什么的?” 杨氏瞠目一怔“哎呀,我怎么把几位堂主给忘了?” 她这才将自从玄彦被埋井下后,上面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玄彦听后,一掌捏碎了桌上的茶盏“砰——” “戚啸天那个老贼,他活腻了!” 杨氏忙抽出手帕替玄彦包扎被瓷片割伤的手心,她收起心疼的眼神语重心长。 “儿子,你以后再也不能为了儿女私情犯傻了。你也看到了,你不过一日不在,有些人的野心便暴露了。如果你真的不在了,娘和凝芝还有这威虎寨中的很多人都将万劫不复啊!” 玄彦敛起深眸,眼神中杀意凛凛“我去把那戚啸天宰了再说!” 他说罢,一把扯下杨氏的手帕,大踏步出去了。 “彦儿,先不要冲动,三位堂主还在,你们商议一下。” 玄彦自动屏蔽了杨氏的声音,敢欺负他母亲的禽兽就该千刀万剐。 商议? 先把那畜生剁了,再商议是喂狗还是埋了吧! 玄彦气势逼人的身影刚出忠义堂,就撞上了闻讯赶来的乔凝芝。 “彦...你真的还活着......”乔凝芝眼眶通红,语气哽咽。 “让开~” 玄彦淡淡瞥她一眼,直接将她掀到了一旁。 第147章 虚假的姐妹情 如果换做别人,在这种时候挡他的路,他会直接让他滚。 但是面对乔凝芝,他始终还是留了一丝情面给她。 可这一丝情面对乔凝芝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她已经习惯了占有他全部的注意力,更习惯了享受他的讨好和殷勤。 她承认曾经她反感玄彦像个幼稚的孩子一样缠着她,但是现在被他冷落到如路人一般后,她才发现自己有多在乎他。 她不能将他拱手予人,她想占有他的全部。 “彦,废井的事......” “那件事,我后面再找你算账。”玄彦冷声丢下一句就要走。 乔凝芝一听,顿时慌了。 她立马拽住了玄彦的胳膊解释:“彦,那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姜五小姐她当时推我是在闹着玩,我不怪她,难道她还跟你说了什么别的吗?” 玄彦眸色一沉“你确定那不是你故意作戏吗?” “我没有呀。”乔凝芝那大眼睛里满是无辜。 “别装了,我们一起长大,你是什么样的性格你我都清楚,从前看你谎话连篇觉得那是聪明,现在看来却是歹毒。” 乔凝芝的面具仿佛被撕碎,除了难堪,她更多的却是怨愤,对姜洛悠的怨愤。 正是因为姜洛悠的出现,玄彦才会完全变了一个人。 “彦,你怎么能如此污蔑我?” “污蔑你?”玄彦皱眉,审视的鹰目敛着冷意“你还真想把罪责甩给那傻丫头吗?她的脑子虽然不算多聪明,但她从来不会想着要去害人。” 乔凝芝不服气“你了解我或许没错,但你了解她吗?你们才认识多久,你就能保证她的傻不是装出来的吗?” 玄彦弯唇冷笑“她是真傻还是假傻我比你清楚,如果她的傻是装出来的,那她就不至于被我带回威虎寨了,但凡聪明一点,她就早跑了。” “这......”乔凝芝如鲠在喉,却又无力辩驳了。 她看着玄彦撞开她的肩膀离开,头一回感受到了与他之间的距离。 如果姜洛悠不走,玄彦就会一直疏远她,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地牢内,玄彦将戚啸天摁在墙上,狠狠十几拳下去险让他粉身碎骨后,再将奄奄一息的他锁喉高高拎起。 “你以为我会就这样让你痛快地去死吗?别做梦了!我现在有理由怀疑当年姨娘就是被你杀害的!” 戚啸天闻言,濒死的眼神中闪过异样之色。 玄彦在他快窒息的前一刻将他扔向了地面“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就这样杀了你,你老实交代我姨娘当年是不是被你杀害的?” “咳...咳......”戚啸天缓过气来,脸上竟露出一阵邪笑。 “哈......没错,杨辛玥那贱人就是被我弄死的,但那是她活该!” “你说什么?”玄彦一脚猛蹬在戚啸天腹部。 戚啸天口中吐出一口血,他咧着血淋淋的嘴笑得渗人。 “真是一对愚蠢又可悲的母子,你们如此在意那贱人,是因为不知道她背地里都做了什么。如果你们知道了,就会觉得杀了她都太便宜她!” “你别在我面前装模装样,有话就直说,否则别怪我没给你开口的机会。” “那你可听好了,我只说一遍。不过你最好叫你娘来听听,我相信她会很想知道为何当初她选的那个男人会弃她不顾。” 玄彦瞳孔微震,他猛然联想到之前去过的那个石室,难道...... “戚啸天,你有何话要讲?” 就在玄彦心中有所猜测时,杨氏便出现在了地牢门口。 戚啸天看向母子二人,嘴角上扬得更高了。 “我就告诉你们那杨辛玥的真实面目好了,那个贱女人明明已经嫁做人妇,却惦记上了自己的“妹夫”......” 杨辛玥和玄彦的母亲杨辛蓉是双生姐妹,她们容貌一致,性格却不同。 二十几年前,杨氏遇上了外出游历的裔云深,裔云深那出尘拔俗的惊世容颜加上他一身绝世武功,很轻易便俘获了这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十六岁的杨氏也是仙姿佚貌,那活泼灵动的个性也同样令裔云深印象深刻。 只可惜此时的裔云深已经有了妻室,他的儿子裔修尘也刚满一岁。 尽管二人互有好感,却也都发乎情,止乎礼,藏于心。 直到一次意外,裔云深天疾发作失了心性,杨氏担心他的安危,跟着他到了一个山洞中,他们最终越过了心里那道底线,度过了疯狂的一夜。 事后,恢复理智的裔云深得知自己伤害了一个如春花雪月般美好的女子,心中痛悔不已。 但事情既已发生已然无法改变,他声称会对杨氏负责。 两人在虎威山下共渡了一段旖旎的时光,杨氏将自己与裔云深私定终身的事告诉了姐姐杨辛玥。 杨辛玥当时刚与戚啸天成亲半年,戚啸天其貌不扬,且老实敦厚,她并不喜欢这样的男人。可奈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是女人的宿命。 当她得知妹妹竟然与男人私定终身时,自是震惊不已,可直到某日她见到了裔云深。 那个男人不论是容貌还是气度都带给了她直击灵魂的震撼,她彻底被裔云深的魅力俘获,开始在心底疯狂迷恋起这个男人。 每当看着妹妹与裔云深出双入对,她内心便嫉妒不已,为什么妹妹可以与心仪的男子双宿双飞,她却要与那样平庸的男人作配? 嫉妒使她的心逐渐扭曲,也慢慢迷失了本性。 在裔云深收到天岐国与星月国开战的消息,赶回了天问城后,杨氏便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写信给裔云深,可却一直未收到回复,直到后来玄彦出生,杨氏都没再联系上那个负心汉。 然而杨氏不知道的是,并不是裔云深欺骗了她,而是裔云深给她的回信都被姐姐杨辛玥拦截了下来。 杨辛玥顶替了她的身份,一直与裔云深暗中有书信往来,裔云深被战事继绊无法抽身,但他称已经与家中协商好,等战事一结束就会来接他们母子去天问城。 杨辛玥知道,一旦裔云深真的来接妹妹,那她的所作所为便会暴露,况且她更不想让妹妹与裔云深在一起。 于是她用妹妹杨辛蓉的身份写信告诉裔云深,她已经嫁人了,让他永远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 裔云深收到这样一份“绝情信”后,顿觉五雷轰顶。 也因为这样一封信令他分了神,他不幸在战场上遭受重创,没几日便含恨而逝。 而裔云深的原配夫人,也就是裔修尘的母亲。她在丈夫战死后,便将早前裔云深给玄彦备下的礼物,以及他誊写的裔家内功心法等,派人送去了威虎寨。 这些东西也均被杨辛玥暗自收下后,偷偷藏在了地下密室中。 杨辛玥看着妹妹独自抚养玄彦,承受了不少非议。她开始对玄彦心生愧疚,便将密室钥匙当做护身符送给了他,至于他能不能进入那密室就要看天意了。 裔云深死后,杨辛玥在密室内画了一幅裔云深的画像,日日夜夜地幻想着那个男人属于她。 终于有一天,丈夫戚啸天发现了她的秘密,她便想将这个窝囊的男人杀死,来维持她与妹妹的姐妹情。 可不料最后却被戚啸天失手推下暗河溺亡…… 第148章 承诺 戚啸天所讲述的真相令玄彦大为震惊,也让杨氏险些崩溃。 她那曾经无话不谈,引以为傲的姐姐,怎会在背地里如此伤害她? 杨氏自然不会相信这个男人的一面之词,可却不想玄彦竟递给她一摞泛黄的书信。 “娘,这是我在那井下密室里发现的,我想他说的应该是真的。” 密室?杨氏闻言瞳孔一震。 这威虎寨乃是杨氏的父亲当年带领一群义匪所创立的山门,杨父膝下无子,只有杨氏姐妹。 所以寨主之位便传给了长女杨辛玥,杨辛玥当年的确派人修建过地下密室。 说是用来以备不时之需,万一山寨中发生某种变故,可以有个藏身之地。 杨氏当年一心扑在裔云深身上,根本没有在意过密室的事,杨辛玥也从未带她下去过。 后来杨辛玥身故,戚啸天代掌山寨,再到玄彦成长起来,以力压群雄的实力从戚啸天手中接过威虎寨,她都没有进过那密室。 她怎么能想到,杨辛玥竟然在那密室中偷偷与自己的妹婿鸿雁传情。 杨氏看着信中裔云深对她的思念成疾,她的心顷刻间破碎了一地。 “杨辛玥...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曾经最亲的姐姐居然试图取代她,还亲手摧毁了她的幸福,甚至间接害死了她最爱的男人。让她这么多年来,一直认为自己是被辜负的女人。 她恨了这么多年,怨了这么多年...她要去找谁弥补这些年来的伤痛? 如果杨辛玥还活着,她一定要亲手杀了她! 杨氏带着那些书信,失魂落魄般离开了地牢。 戚啸天因为伤势过重,不多久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玄彦看着脚边的尸体,本想将他的头颅斩下,悬挂到寨门之上示众。 可想到戚啸天在他小时候一直很疼他,这个男人是被自己的女人背叛,才一步步变成了自己都不认识的模样,玄彦决定直接将他下葬。 而那些听戚啸天使唤试图反天的小人,他便从中揪出几个小头目斩杀掉,可谓杀一儆百! 如今解除了杨氏与裔云深之间的误会,杨氏仿佛变了一个人。 她没再为难姜洛悠和麟宝,将他们重新安置在了干净敞亮的客院里。 乔凝芝借机找到杨氏,劝她尽快将姨甥二人送回北境,这样可以避免不必要的大麻烦。 杨氏本来正有此意,可却遭到了玄彦的反对。 “送他们回去?那小爷赔偿出去的近千两银子找谁要去?再说了,小爷还没跟裔修尘正式对决,所以就等那家伙亲自找上门再说吧!” 杨氏听他如此打算,也并未多言,玄彦虽不明说,做母亲的也知道他是因为舍不得某个人,所以才拖着不让他们离开。 杨氏虽然不觉得姜洛悠能比得上乔凝芝,她倒也不讨厌那丫头就是。 经历了这么多以后,儿子的终身大事,她并不想过多去干涉。 她就是因为爱情苦了半生,她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在感情上自由顺遂。 至于他最终要娶个什么样的女人,那也是他的缘分。 乔凝芝见杨氏如此态度,却心有不甘,就算明知玄彦的心早已不在她身上,她也不能让那个女人夺走他…… 姜洛悠的脚受伤后,玄彦每日都会到她和麟宝居住的客院看她,给她带些好吃的,以及打发时间的小玩意儿。 “玄彦,我的脸好像变大了一圈。”姜洛悠揉了揉圆润的腮颊,有些小嫌弃。 玄彦往她嘴里塞了颗栗子,挑眉戏谑:“脸是变大了,可有些地方怎就不见变大呢?” 姜洛悠听后恼羞不已“你要是觉得我小,你大可去找你表姐,以后别来找我了,我脚伤一好就会走的。” 她话音一落,房间内的气氛陡然安静下来。 玄彦神色微顿,眸光有些许忧郁“你真的想走?” 姜洛悠噘嘴“不然呢?留下来被你气死吗?” “那你回去之后会想我吗?”玄彦认真地问。 姜洛悠颇有气性的目光扫过他面庞时,陡然停顿下来。 “那你呢?我走后,你会忘记我吗?还是......” “还是什么?” “你会去找我吗?”姜洛悠也忽然认真起来。 空气骤然凝固,玄彦的思绪在沉默中飞转。 去找她?谈何容易。 此去北境千里之遥倒也罢了,她的身份是千金之躯,他却是一个土匪头子,他们能有未来吗? 想起这些摆在面前的现实问题,玄彦无奈低叹一声。 姜洛悠见他完全不表态,心里好不失望“哼,我就知道你是个骗子!” “不说这个了,你还是先养好伤吧!”玄彦转移了话题。 心思单纯的姜洛悠看不懂他的心思,在她看来,如果相爱就该不顾一切的在一起。 可玄彦如今的态度,令她难过。 “你是在盼着我早点走吗?” 玄彦笑得没心没肺“当然不是了,你这脚早点好了,就省得要我一直给你当拐杖使。我好歹是个寨主,这传出去多没面子。” 姜洛悠脸色一沉,冷声道:“那你走吧!以后不用你管我了。” 玄彦当然知道她为何生气,只是他不想对她轻许承诺,他怕万一自己做不到,反而让她难过。 当年如果不是裔云深的承诺,他母亲又岂会在痛苦中煎熬半生? “这是你说的啊?我要真走了你可别哭。”玄彦说着作势就要走。 按姜洛悠以往的脾气,肯定会立马叫住他,可这次她却迟迟没有开口。 玄彦走到门口停下,回头却见她早已泪流满面。 “小太平?” 他无奈极了,正要回去安慰她,却听手下来报:“寨主,表小姐她出事了。” “她又怎么了?”玄彦皱眉不满。 “表小姐为了找草药治疗姜小姐的腿伤,她独自去了恶鬼谷。” 玄彦心头一震“你说什么?她是想死吗?” 姜洛悠看他震惊的表情,不禁心生疑惑。 恶鬼谷是个什么地方?听起来就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寨主,这里还有表小姐留下的一封信。” 玄彦抓过乔凝芝留给他的信…… “彦,对不起,请原谅我对姜五姑娘造成的伤害。你那日对我说了那些话后,我也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有多可耻。为了弥补我的错误,我决定去恶鬼谷找传说中的仙灵芝。如果我回不来了,代我向姜五姑娘说声对不起...你千万不要来找我……” 第149章 苦肉计 恶鬼谷在虎威山西面的山谷中,那里地势险峻,常年被浓雾覆盖,是个连野兽都望而却步的诡异之地。 当风穿过山谷时,会发出如恶鬼般的嚎叫声,因而得名恶鬼谷。 曾经有虎威山的兄弟进入那谷中寻找传说中可治百病的仙灵芝,最后却全都无故变成了干尸。 无独有偶,后面又有一些胆大的寨民去那谷中找宝贝,最后全都无一生还。 从此恶鬼谷成了方圆百里的禁地,是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地方。 玄彦也曾亲自去过一趟那个地方,他虽然并未深入,但却发现山谷中生长着一种线虫。 那东西专门以吸血为生,一条虫一次至少可以吸干约半升血,而那山谷里成片成堆都是那种虫子。 莫说是人,就是大水牛都经不住被那么多虫子吸血。 玄彦没想到乔凝芝会为了向姜洛悠赔礼道歉,竟然不要命似的跑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她走多久了?为何无人拦住他?”玄彦斥问身旁手下。 “我们也不知道她大清早出门要去哪儿啊?发现这信的时候就已经是下午了......” “备马——” “是!” “玄彦,你别去!” 姜洛悠虽然不知道那恶鬼谷是何种险地,但就是不想让他去冒险。 玄彦站在门边会心一笑:“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他虽然早已放下乔凝芝,但割舍掉男女之情,乔凝芝也是除去杨氏外最亲的亲人,他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去送死。 玄彦飞身上马,扬鞭而去。他希望能在那傻女人进入险地之前将她带回来。 姜洛悠脚伤未愈,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她回想乔凝芝的所作所为,始终不太相信她会为了替她治伤去冒险。 玄彦策马扬鞭带人赶往恶鬼谷,眼看都已经到了距离山谷仅数里远的山底,却都未见乔凝芝的身影。 难道她已经进去了...... 他继续往山谷方向追去,可是越往前走,马匹就越是抗拒。 他无奈只得把马拴在路边,发动轻功去找人。 他抵达恶鬼谷附近,远远就看见了那浓浊的雾气。 “啊——”雾气中突然传来女人的尖叫。 他头皮一紧,是乔凝芝! 他纵身跃入迷雾中,呼喊乔凝芝的名字,却没有得到回应。 但朦胧中却隐约看到一袭醒目的殷红,他飞奔过去停在那倒地的女人身旁,就见乔凝芝浑身浴血,手中却紧攥着一支罕见的灵芝草。 玄彦瞳孔一震,她竟真的找到这东西了? 眼看天色已晚,他急忙将昏迷的乔凝芝带出了迷雾中。 一行人返回威虎寨时已是深夜。 姜洛悠本就无法入睡,一听到动静后立刻翻身下床,一瘸一拐就蹦了出去。 忠义堂外,寨子里的几名大夫忙作一团,看他们进进出出着急忙慌的样子,姜洛悠不由绷紧了神经。 难道是玄彦受伤了? 她忙上去询问,却被告知受伤的不是玄彦,而是乔凝芝,乔凝芝在那恶鬼谷受了重伤,目前性命堪忧。 姜洛悠本以为乔凝芝是为了某种目的,故意上演苦肉计,但是没想到她竟然会生命垂危。 她扶着墙壁悄悄来到乔凝芝的窗外,就见玄彦正在她房中与几名大夫商量着什么。 看他那紧皱眉头,忧心如焚的样子,姜洛悠心里很不是滋味。 虽然乔凝芝是跟玄彦一起长大的姐姐,他担心她,为她紧张或许都在情理之中,可姜洛悠胸口就是堵得难受。 因为她知道乔凝芝对玄彦的想法,也知道玄彦曾经喜欢过这个姐姐,他们之间没有血缘,难免会产生些微妙的感情。 姜洛悠呆呆站在窗边,看着玄彦在乔凝芝身边亲力亲为地对她呵护备至。 她唇角不禁扯起一抹苦涩,她甚至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到底算什么? 是要大度地接受他有一个亲密的姐姐?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离开这里?忘掉他? 姜洛悠抬头看向天空中那一轮明月,忽然好想念家人,想念阿姐,想念父母兄弟。 她心头的思念凝结成酸涩的泪水溢满眼眶,再看了眼房间里那正将乔凝芝扶靠到肩头的玄彦。 她心里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腿伤一恢复就马上走...... 接下来的几天,姜洛悠关门养伤,并未刻意去打听乔凝芝的情况。 但还是从旁人口中得知,她在被玄彦救回来后的第三天,终于脱险了。 但因为伤势过重,所以还需要卧床休息一阵。 而玄彦这些天一直在悉心照顾她,甚至都没有来看过姜洛悠,只是嘱咐虎头把乔凝芝冒死采回来的灵芝草磨成粉后给她送来了。 但姜洛悠却没有要接受她这东西的意思,她若是收下了,不就表示原谅乔凝芝了? 她可不会去原谅一个存心不想让她好过的女人。 当虎头把原封不动的灵芝粉送回乔凝芝那边时,正好玄彦也在。 “看来姜妹妹还是在生我的气。”乔凝芝虚弱的语气有些沮丧。 玄彦表情复杂“既然她不肯要,这东西还是你自己留着吃吧!你现在比她更需要。” 乔凝芝楚楚可怜的眼神里满是自责“彦,你还是别过来看我了,姜妹妹肯定是在生我们的气,你还是多去陪陪她吧!我不想你们因为我而......” “你先养好身体,别的事不用你费心。”玄彦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可姜妹妹她一天不肯原谅我,我就...无法原谅我自己,我还是亲自去向她下跪道歉吧!”乔凝芝说着就要掀开被子下床。 玄彦一把将她摁了回去“别任性了!我会跟她谈谈,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以后都不要再提了。” 乔凝芝躺在床上,扭头看着玄彦为她忙碌的背影,回头嘴角上扬。 她能感觉到,原本已经离她远去的玄彦,又重新回来了。 她这次的苦肉计加上欲擒故纵,可谓是发挥了奇效。 “呵,那蠢丫头拿什么跟我争?” 乔凝芝正暗自得意,却忽听玄彦正色道:“你要好好养伤,争取在月底前能恢复,为你比武招亲的事我已经安排下去了。” 乔凝芝愕然而怔,她不相信玄彦竟然真会让她嫁给别的男人,那他这些天在她身边的贴心照顾又算什么? “彦,你…你是说真的吗?” 玄彦认真地看着她,沉声道:“记得我六岁那年出疹子,大夫说很有可能会死。你不怕被我传染,还跑到我床边哭着照顾我。这件事我一直都记得,这是我最后一次偿你的情,以后不要再耍小聪明了,那只会让我们最后连姐弟都没得做……” 第150章 比武招亲 乔凝芝没料到自己受了这么多苦,最后却还是没能换来玄彦的回头。 面对玄彦的冷漠,乔凝芝有些崩溃“彦……那个姜五姑娘她哪一点比我好?” 玄彦表情冷峻“我不确定我将来会不会有女人,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绝对不会是你。” “为什么?”乔凝芝哭着问。 玄彦深眸中潋起一抹冷意“因为我不想一直陪着你玩这些无聊又愚蠢的把戏!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会相信那灵芝是你在恶鬼谷采来的吧?你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已经快要疯了!要不是因为你这一身伤是真的,我绝不会轻饶你……” 乔凝芝瞳孔一缩,心头凌乱的思绪像长满荆棘的藤蔓快要将她吞噬。 她以为自己很聪明,可到头来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彦,我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乔凝芝终于不再幻想,只平静地问。 玄彦目光微滞,认真道:“喜欢过,但那并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从前我并不懂何为情爱,以为我对你的仰慕就是爱。可直到她的出现,我心里才有了答案。你我之间从来就没有产生过爱情,有的只是姐弟间的依赖。” “真的是这样吗?”乔凝芝埋头低喃。 “你放心,我会给你找一个配得上你的男人,将来你会幸福的……” 玄彦离开乔凝芝的房间,来到姜洛悠暂住的院子,却被姜洛悠拒之门外。 他弯唇苦笑,为什么会喜欢姜洛悠?应该就是她很简单吧! 她没有乔凝芝那么多心眼,喜怒哀愁都是挂在脸上的。 跟她在一起,他不会觉得累。 “小太平,开开门……” “你去照顾你表姐就好,我不要你管!”姜洛悠背靠在门上,强忍着心头的酸涩,可说话的语气却有明显的火药味。 玄彦又拍门“你先开门,我有话想跟你说。” “有话就在外面说,我能听见!” 玄彦疲惫的语气蓦然柔和了几分“但我想看看你。” 姜洛悠脑子里全是他亲近乔凝芝的画面,她眼眶湿润,却咬牙吼道:“可我不想见你!” 玄彦心头仿佛被刺扎了一下“那你早点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 姜洛悠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眼泪不受控制。 这个笨蛋,他居然真就这样走了?只要他再多敲一次,她说不定就会打开门了。 看来,她是真的该离开了。 翌日,难得是个大晴天,姜洛悠一大早起来就没见麟宝了。 那小子现在,成日就跟那叫可可的小丫头在一块玩得不亦乐乎,估计都不愿意回去了吧。 姜洛悠的脚已经好了七八成,再休息十来日就能完全康复。 趁着难得的好天气,她走去外面的园子里晒晒太阳。 出了门,来到亭子旁,就见杨氏正在石桌上缝制衣裳。 看那鲜艳的大红色,就知道那是女子的嫁衣。 难道玄彦和乔凝芝这么快就要成亲了? 姜洛悠陡然感觉呼吸不畅,喉咙里顿时就堵得慌。 “来了就过来坐会儿吧。”石桌边传来杨氏温柔的声音。 姜洛悠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但出于教养,她还是过去了。 落座后她踌躇片刻,抱着侥幸的心态问了句:“夫人,这嫁衣是……” “是凝芝的。”杨氏笑答。 姜洛悠心中那微弱的火苗瞬间熄灭,她就知道是这样。 杨氏只抬眸扫了她一眼,便看透了她的心事。 她无奈摇了摇头道:“这可不是凝芝和彦儿的。” 姜洛悠瞠眸一怔,有种心事被猜透后的羞窘,却又有股莫名的庆幸。 “那这是……” “凝芝早已经过了及笄之年,今年无论如何也要把她嫁出去了。彦儿已经为她安排好比武招亲,届时就看她的缘分了……” 姜洛悠暗吃一惊,原来不是他们要成亲。 可是为什么呢?他们一不是亲姐弟,二又互相喜欢,这杨夫人不是也巴不得玄彦娶乔凝芝的吗? “姜姑娘,你喜欢我们彦儿吗?”杨氏陡然抬起头认真问姜洛悠。 姜洛悠对接上杨氏的目光,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我……” 杨氏忽然抓住了姜洛悠的手“听我的,如果喜欢一定要让对方知道。” 姜洛悠看着她慈爱的眼神,心里莫名温暖。 杨氏抓着姜洛悠,语重心长道:“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久了,难免会有不愉快的时候,绝对不要把话憋在心里,有事就要说出来,你可以打他骂他,但是尽量不要让他去猜。” 姜洛悠似懂非懂地看着她,不知如何接话。 “男人天生就是猜不透女人心思的,猜来猜去彼此的心也就远了。如果当初我对彦儿的父亲能少些小性子,多些信任。我们就不至于被有心之人愚弄,从而遗憾终身,痛悔一世了。” 杨氏说到此处,眼神中浮现出深深的忧郁与痛苦。 姜洛悠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将另一只手搭在她的手背上。 杨氏欣慰而笑“孩子,趁着年轻,千万不要留下遗憾才好。我能看出来,彦儿他喜欢你跟喜欢凝芝是完全不同的。遇到你后,他似乎稳重了不少……” 二十里之外的旷野区,两道人影正飞快往虎威山赶来…… 原本凭姜青姝和裔修尘的本事,不至于在路上耽搁这么多天,但是不料南方洪涝成灾,这才拖慢了他们的行程。 好在虎威山就在眼前了,最后还剩三十里路,最快天亮时就能抵达。 两人决定先潜入山寨里打探一下里面的情况,确定麟宝和姜洛悠的安全后再行动。 因为如果就这样贸然闯上去,这群山匪极有可能狗急跳墙,从而伤害麟宝和姜洛悠。 所以暗中潜入,自然是最安全的办法。 可等两人到了威虎寨门前才发现,这威虎寨压根不用暗潜,因为大门正敞开着呢。 不仅如此,寨子内外就像在庆祝什么节日一般,热闹不已。两人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进去。 然,当他们正要进去山寨时,姜青姝却被门边两名持斧守卫拦下。 “女人不能进去!” 姜青姝看了眼裔修尘,蹙眉不满“为什么他们能进,女人就不行?” “你没长眼睛啊?没看到比武招亲呢吗?你一个女人跟着凑啥热闹,你能娶我们表小姐吗?” 姜青姝被噎了个猝不及防,她忙后退几步,往一旁的旗帜上看去,果然上面写着比武招亲四个大字。 好吧,她承认,这次是她草率了。 第151章 兄弟之战 姜青姝瞪了一眼裔修尘嘴角那抹玩味,当即怒道:“你在高兴什么?想进去娶那小娘子吗?” 裔修尘无奈“娘子只要一个就够了,要是女人太多,纯属自找麻烦。” 姜青姝感觉,这家伙多少有点在言语上占她便宜的意思。 但现在不是为了这种事动怒的时候,眼看就要找到麟宝,绝不能节外生枝。 就在她正琢磨是要乔装混进去,还是直接瞬移进去时,门边守卫就将裔修尘往寨内推了去。 “请进去填写身份牌,祝君好运。” 姜青姝朝裔修尘挥挥手“你先进去吧!我等会儿再去找你......” 裔修尘不动声色,将计就计便先进去了。 一进山寨,他就被几个人带去一旁的树下填牌子。 他给自己随便取了个假名,然后就被带去了擂台边的候场区。 这里除了他之外,还有三十几名青年男子,从他们的年龄和端正的外形判断,这些人明显都是被挑选过的。 这时的擂台上正好有两人在对决,其他人都紧盯战况,裔修尘却准备从待战区离开。 可他刚起身,就发现场边有好几双眼睛正盯着他。 “那个男人怎么和我们寨主如此相像?快去通报......” 裔修尘见身份就要隐藏不住,索性不再继续伪装。 他刚一起身,却见一位手持折扇、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迈着四方步过来了。 看他那清俊的眉眼,白净的面庞,活脱脱一个俊俏小白脸。 裔修尘剑眉微蹙,很快便认出了此人正是女扮男装的姜青姝。 姜青姝昂首挺胸轻摇折扇“看什么看?没见过美男子?” 裔修尘无奈扶额,那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姜青姝不满皱眉“我这样不好看吗?” “好看,可我还是喜欢你平常的样子。” “我看你是怕我跟你抢那小娘子吧?” “我倒是无所谓,只是旁人就......”裔修尘说着,便转眸看向了周围其他人。 姜青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四周向她投来的都是些极不友好的目光。 显然这些人是把她当做竞争对手了。 或者说,男人们都很讨厌她这种除了模样好看,却无阳刚之气的白面小生。 不然他们为何不仇视裔修尘?他的形象也不比她逊色几分。难道就因为他一看就是那种不好惹的? 不管这些了,她又不是来打擂台抢亲的,还是先找麟宝要紧。 就在姜青姝准备和裔修尘一起悄然离开时,却忽听擂台上有人念出了她填写的假名。 “贾英俊,贾公子请上台对战……” 姜青姝不由定住,她这是什么运气啊?还没坐稳就抽到她了? 她本想直接无视那声音,反正也没人知道她就是那贾公子,可岂料一转头就迎上了一群人射过来的眼神。 “呵~”看来好看的人是没法低调的啊!既然如此她只能硬着头皮上去了。 “我先去应付一下,你快去找麟宝,等会儿我们在南边柳树下会合。” “打不过就马上认输。”裔修尘轻声提醒一句,趁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姜青姝身上,立刻从人群中退了出去。 “打不过?”姜青姝皱起眉头,莫名不爽! 裔修尘这是多瞧不起她啊?就这些人加起来都不够她打。 “小粉郎,看你那白白净净的模样跟个娘们似的,你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姜青姝一上台,就遭到了对手的嘲讽。 她冷眼扫视了一圈下面那些嘲笑她的男人,心里升起一团怒火。 虽然她不稀罕获胜的“奖品”,但必须教训一下这些狂妄的家伙…… 裔修尘刚离开擂台附近,就突然感觉到了麟宝的气息。 他的血液瞬间沸腾起来,麟宝就在这附近! 于是他果断循着那气息,发动轻功找了过去。 接连几个飞纵落地后,他便来到了一处平坦的河滩。 “轰轰——” 裔修尘还没看清周围环境,就感觉有位高手过来了。 他一回头,就见一道气势逼人的身影从他头顶飞过。 玄彦在空中连续两个空翻后,稳稳落在了距离裔修尘半里外的河滩对岸。 这已经不是两人第一次碰面,他们也早就知道彼此和自己的关系。 二人却仿佛是天生的仇敌,每次碰面都会爆发一场战斗。 这次自然更不会例外,就在他们眼神对视的那一瞬,浓烈的火药味便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你还真是有够慢的,等你这么久了,居然今天才到。”玄彦肩扛斩月刀,看着裔修尘的眼神满是轻蔑。 “把我儿子交出来,可以饶你不死!”裔修尘怒声道。 “哼~”玄彦唇角弯起冷笑“你儿子早被小爷杀了,那小鬼太吵了,成日叽叽喳喳个没完,所以小爷就干脆让他永远闭上了嘴。” “本君就没见过像你这样,一心找死的废物!” 裔修尘握紧拳头,运转内力轰击而去。 骤然间,只听“轰轰”几声炸响,地面震颤,百尺高的水柱在河中炸开。 河对岸的玄彦险被那恐怖的真气所伤,好在他及时脱身拉开了距离。 但裔修尘却不会给他太多时间准备反击,水花溅落的下一瞬,裔修尘便出现在了玄彦面前。 玄彦能感觉到从他身上释放出的可怖威压,他也知道裔修尘的内功深厚,其实力远胜过他,可即便如此他也不会退缩。 他一定要打败裔修尘,向长眠地下的裔云深证明,他一点也不比他的战神儿子差。 玄彦曾派人屡次挑衅裔修尘,两人也曾有过两次交手,可最后都是他不敌这位战神城主。 但他总结了自己失败的原因,并对裔修尘惯用的招数都研究出了破解之法。 他每日勤奋练功,风雨无阻,相信自己这次一定能达成所愿。 可裔修尘一出手,他就察觉是自己天真了。 裔修尘那磅礴雄浑的内力带着排山倒海之势,一次次将他狼狈逼退,他在裔修尘正面根本占不到半分便宜。 所以他在一次翻飞落地后,准备改变策略从裔修尘侧翼进攻。 可裔修尘对战局的把控,又岂是他能相比的? 只见玄彦亮出斩月刀,刚冲步上去极速发动快攻,欲要斩向裔修尘的腰眼。 裔修尘冷眸一沉,侧身闪避一瞬再顺势扼擒,便轻松夺下了他的兵器。 与此同时,裔修尘一掌重重拍在了玄彦肩部,令其向后倒飞出去数丈,直接落进了河中。 “噗......”玄彦口吐鲜血染红了河流。 而裔修尘并未就此作罢,他运起内力将手中斩月刀垂直射向了玄彦。 玄彦没有时间喘息,即刻翻滚闪避。却在躲开斩月刀的一瞬,又被突降落到他身后的裔修尘一掌命中后背。 接连受他两掌后,玄彦已然失去战力,无力栽倒在河边,任由冰冷的河水冲刷着身躯。 裔修尘冷漠的身影,如一尊雕像般伫立在玄彦头顶处,那冷峻的面庞没有一丝温度。 “你成日都在干些什么?简直就是不堪一击!” 玄彦恼怒的眼神翻涌着不服“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打败你......” “就凭你?这辈子都不会有那一天。” “除非你现在就杀了我,不然你等着瞧!” 裔修尘深眸中敛起怒意“你以为本君不敢杀你吗?” “大哥不要杀他——” 裔修尘刚一抬掌,却听身后传来姜洛悠焦急的求饶。 “你叫我什么?”裔修尘皱眉。 姜洛悠赶忙将倒在水中的玄彦扶起“你本来就是他大哥啊,这有何不对?你们是兄弟,为何偏要手足相残呢?” “本君与这废物并无关系,你若再敢乱叫,定叫他今日便葬身于此!” 姜洛悠郁闷撇嘴“知道了,姐夫。” 裔修尘:“......” 第152章 团聚 裔修尘原本正恼怒玄彦,可姜洛悠的一声姐夫却莫名叫到了他心坎里。 他决定再给这个狂妄自大的小子一次机会,在向姜洛悠问到麟宝的下落后,他又让姜洛悠去准备一下,不多时会和姜青姝一起带他们离开。 随后,裔修尘便发动轻功去找麟宝。 “玄彦,你伤到哪儿了?没关系的,我阿姐她也来了,她有药一定能治好你的伤。” 姜洛悠将玄彦的一条胳膊搭上她的肩膀,吃力地要将他从水里扶出去。 可玄彦却明显在抗拒她的帮助“你来...干什么?谁...让你来的?” 没有哪个男人愿意让自己喜欢的女人看到自己狼狈不堪的一面。 姜洛悠听着他责备的语气,却没有计较太多,仍旧固执地要将他扶起来。 玄彦却陡然一把甩开她“你走吧!” 姜洛悠一个趔趄就坐到了水里,她抬眸怔怔看着一蹶不振的玄彦,没有生气,却很难过。 “你真的要赶我走吗?我阿姐来了,我就要回北境了,以后我们或许就不能再见面了。”姜洛悠坐在水里含泪看着他。 她在等,等他的一句挽留,或者是一句承诺。 只要他说出来,她愿意为了他留下,也愿意等着他。 可玄彦却垂着头,始终没有注视她的勇气。 像他这样一个无用的土匪,根本配不上她这样美好的女孩。 “忘了我吧......” 玄彦不敢直视姜洛悠的眼睛,沙哑的声线摩擦轻颤的喉咙,盖不住他心碎的声音。 “玄彦,你这个大骗子!大坏蛋——” 姜洛悠被他的话刺伤,她透过朦胧的泪光最后看了一眼他模糊的轮廓,起身大步跑开。 玄彦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想要挽留却开不了口,只能愤怒捶打着水面,让水花掩盖他的泪...... 此时,麟宝的身影出现在了早前被他误伤过的小女孩家。 他打伤那女孩后和她成为了好朋友,最近却发现女孩的四肢上有很多淤伤。 麟宝一问才知道,原来这个叫可可的女孩长期被自己的爹娘打骂。 才满四岁的可可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被爹娘虐待,只是本能地害怕他们。 麟宝得知可可的悲惨遭遇很是生气,决定去找可可的爹娘,为可可报仇。 可可告诉麟宝,她还有个小妹妹,爹娘也很不喜欢她。 麟宝决定干脆就把那小妹妹救出火坑。 小团子潜进小院里,就见屋子里两口子正在吃饭。 “那个瘟丫头不在,屋里的活儿都没人干了。这个小赔钱货又那么小,除了吃就是拉,看着都闹心,真想掐死算了。”女人说着就拍了一巴掌襁褓中的小女儿。 男人无视了女儿的哭声,只凑过去对女人道:“娘子,依我看杨夫人似乎很喜欢那瘟丫头。我们干脆找她要笔钱,就把那丫头卖给她算了。” 女人蹙鼻阴阳怪气道:“就那小瘟鸡能卖几个钱?还不如留在屋里当佣人使唤,你要做买卖,我要找方子生儿子,屋里那些事不得要人干?” “说的也是,那就不卖了。你以后给我多生几个儿子,我挣了钱就给你请两个真正的佣人伺候你......” 两口子越说越激动,后来干脆青天白日就脱光衣服钻被窝去了。 麟宝听那女人叫得厉害,男人也气喘吁吁,不明白为什么打架还要脱衣服。 他干脆趁着这机会就钻进屋里,把那被放在一旁的小婴儿给抱走了。 等被窝里两口子完事后,他们的孩子早已经不知所踪。 “二妞儿呢?那赔钱丫头哪儿去了?” 两口子瞬间懵了,想要出去找,却发现各自的衣裳也全都没了。 就在他们着急遮羞时,却被外面牛棚方向的火光吓坏了。 麟宝在两口子平常用来关可可的牛棚里点了把火,把他们的衣裳,还有厨房里的吃的全扔进去烧了。 这下原本就不算富裕的家庭,更加雪上加霜了…… 麟宝抱着襁褓中的小女婴来到了一处荒僻的小路上,她的爹娘那么坏,将来肯定会虐待她的。 但是,要把这个小妹妹送去给谁好呢? 正犯着愁,那女婴就哭了起来。 麟宝顿时手足无措,感觉就像抱了块烫手山芋。 “楚麟——”突然,裔修尘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麟宝瞬间怔住,小心脏却一阵狂跳。 他一回头,果然就看见了那抹高大可靠的身影。 麟宝蓦地眼眶一热,喉头一紧“父君!” 时隔一月有余,父子俩终于得以相见。 裔修尘纵身一跃,便落到小团子面前。看着他原本肉乎乎的小脸仿佛消瘦了一圈,一股难言的心疼涌上眉梢。 他正欲抱抱麟宝,却发现了麟宝怀中竟还有个小婴孩。 裔修尘皱眉问:“这是哪里来的孩子?” 麟宝倒也没隐瞒,直接就告诉了裔修尘这孩子的来处。 裔修尘听后也是哭笑不得,不知该夸奖他仗义,还是该批评他乱来。 “父君,她为什么一直哭呀?” “应该是饿了。” “父君你有吃的吗?”麟宝天真的眼神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裔修尘无奈“这么点的孩子都是喝奶的,那东西要女人才有。” “阿娘去哪儿了?她没来吗?”麟宝歪着脖子,问起了姜青姝。 裔修尘猛然想起姜青姝还在比武招亲那边打擂,现在不知道情况如何了。 她那点小伎俩收拾几个莽夫应该不在话下,但是遇到那稍微有点手段的人,她便也只能举手投降。 裔修尘带着麟宝去约定的柳树下等姜青姝时,却在半路就和她撞了个正着。 姜青姝行色匆忙,看那样子就像在逃命,甚至于连麟宝都被她忽视了。 “阿娘……”麟宝跑过去一把抱住她的腰。 姜青姝心头一颤,在确定是麟宝后既欣喜又激动。 “麟宝?” 她顺势将麟宝牢牢搂进怀中,那失而复得的兴奋在心头猛烈激荡。 “麟宝你都瘦了,一定吃了很多苦。他们有没有打你?是父君救你出来的吗?” 麟宝扬起小脸望着姜青姝,这一路虽然遭遇了诸多危险,但是他却并未觉得苦。 “阿娘,你能给这个小妹妹喂奶吗?” 麟宝一心惦记着饿肚子的小女婴,说完就伸手指向了裔修尘长袍下笼住的襁褓。 姜青姝星眸圆怔“这是哪里来的孩子?” 裔修尘这才简单将这孩子的来历告诉了姜青姝,姜青姝听后几乎和裔修尘一样的哭笑不得。 “阿娘,小妹妹她好像饿了,你给她喂奶好不好?” 姜青姝看了眼父子俩那一齐射向她胸前的目光,不由拉下脸来冷声道:“我没奶。” 麟宝不解,指着她高高隆起的胸脯道:“可是明明就很大呀!我小时候就吃过阿娘的奶啊。” 姜青姝瞪向憋着坏笑的裔修尘,莫名火大,却还是隐忍着耐心向麟宝解释。 “这跟大小没关系!阿娘当初是因为生了你,所以才有奶。你现在都长大了,所以早没了。” “那她……” 麟宝不甘心,还想说什么,却忽听后方传来一声怒喝:“看到了,在那边……” 姜青姝一看来人,抓起麟宝道:“我们走……” 第153章 回北境 “他们为何要追你?” 裔修尘见姜青姝这副急着落跑的模样,以为她是让人追杀。然而当得知事实真相后,却令他大吃一惊。 原来,姜青姝上了比武招亲的擂台后,因为遭遇一群男人的讥讽,导致她一时没收住,就把那些人全给打下去了。 她险些就成了人家的“上门女婿”。 万幸的是,最后还剩了一个男人还没上台,尽管那人看着一副斯斯文文的模样,更像是个读书人,但姜青姝还是果断抓住机会,故意败给了他。 男人赢得猝不及防,完全没料到自己竟会有抱得美人归的机会,就差点给姜青姝磕头了。 而姜青姝那显而易见的放水行为,自然引得其他人不满,这才纷纷要找她麻烦。 她虽然不惧这些人,但碍于自己的身份和目的,自然不便惹事,所以只能选择先避开风头。 裔修尘用轻功将母子二人带离了是非之地后,他才敛眸认真打量起姜青姝来。 “那些人都如此无用吗?竟然都叫你给打败了?”显然裔修尘是不相信的。 他之前在擂台边时,就留意过那些参与招亲的男人,虽然大部分都是废物,但还是有几个勉强能说得过去的。 姜青姝无奈叹气“可惜了,我要是个男人该多好啊!这样就能捡个媳妇儿了。” 裔修尘蹙眉不满“你要是个男人,应该早死在我手上了。” “那可说不好……” 姜青姝刚一开口,就听襁褓中的孩子再次哇哇大哭起来。 “呜哇哇——” 他们这样带着个孩子在身边可不是办法,两人一商量,决定将这个女婴送去没有孩子的人家抚养。 像那种因为重男轻女而虐待自己女儿的父母,是不配拥有孩子的。 不仅不能让他们养育这两个孩子,还应该让他们永远不能再有孩子。 裔修尘直接派人去安排这两件事,先是给两个孩子另找个好人家,再就是直接让那夫妇俩变成废人…… 姜青姝从麟宝口中得知了姜洛悠的住处后,她和裔修尘商量好碰头地点,即刻便要发动瞬移去找她。 这时麟宝却要跟她一起去,小团子想要和山上的玄彦母子告个别,因为他们对他真的很好。 如此一来,三人便决定干脆一起上山去。 姜青姝对那位小霸王十分好奇,他抓了麟宝过来,却又没有为难他,究竟是出于何意? 她转头看向眸色深沉的裔修尘,总感觉他心里有事,是跟那小霸王有关的事。 三人上了山,才发现杨氏已经久候多时。 “你跟你父亲似乎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母亲她...还好吗?”杨氏看着裔修尘,平静如水的目光潋起一丝波澜。 裔修尘冷漠地扫了眼杨氏,语气淡薄“托你的福,她十几年前就离世了。” 杨氏瞳孔微震,但很快便又恢复了平静。 “我知道你恨我,这是应该的...但彦儿他是无辜的,我希望你不要为难他。” 裔修尘冰冷的语气陡增一股怒意“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些?” 杨氏眼眶湿润,“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的命,换你们兄弟间的和睦......” 兄弟? 姜青姝暗吃一惊,心里一推敲,这才知道裔修尘和那位小霸王竟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杨氏在裔修尘面前放下一切骄傲和自尊,只为替玄彦求得裔家的接受。 可裔修尘虽然没有要杀掉这孤儿寡母的意思,却也不会接受玄彦,所以两人的谈话没有任何意义。 杨氏目前最大的心愿就是要玄彦认祖归宗,可如今看来,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麟宝向杨氏告别后,带着姜青姝去后面找姜洛悠。 姐妹俩一见面,姜洛悠便哭得稀里哗啦,姜青姝不知道她是受了什么委屈,便朝麟宝投去一道求解的目光。 麟宝转了转机灵的眸子,很快有了答案“五姨肯定是又跟叔叔吵架了。” “叔叔?”姜青姝这才知道,这傻丫头竟是为情所困。 姜洛悠扑在姜青姝肩头,抽抽搭搭道:“阿姐...他既然都没想过...要跟我在一起,为什么...为什么又要亲我?” 姜青姝娥眉蹙起,表情严肃“你跟那小霸王私定终身了?他欺负你了吗?” 姜洛悠哭着摇头。 “最好没有,不然今天就是那混蛋的死期。” “阿姐,你不要为难他,我们回家吧!” “嗯,回去吧!爹娘肯定都快急疯了。” 裔修尘已经命人备下马车,他们不打算在威虎寨多做停留,即刻便要返程北境。 马车刚到山下寨门前,玄彦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道路正前方。 驾车的暗影忙勒马停车“吁~~” 裔修尘掀开车帘,冷冷丢出一句“你还要来找死吗?” 姜洛悠见拦车的是玄彦,激动地就要站起来,却被姜青姝一把摁了回去。 “别犯傻,先听他说什么。” “哗——”玄彦却没说话,抬手便朝裔修尘丢去一本册子。 裔修尘皱眉接住册子“这是什么?” “这是你儿子在我威虎寨干过的一桩桩“好事”,小爷已经替你垫付上了,子债父偿,你当老子的先把账结清再走。” 玄彦话音一落,心虚的麟宝忙埋头避开了姜青姝和裔修尘的目光。 裔修尘翻开那账本粗略看了两眼,还真是一桩桩一件件记得清楚明白。 裔修尘冷着脸,头一回如此无奈“多少银子?” “算上伙食、留宿费,算你白银一千两好了。” 裔修尘投给逐光一道指示的眼神,逐光立刻下马,给玄彦塞了几张银票,加起来正好一千两。 玄彦收好银票,看了一眼车里的姜洛悠后,退到一旁让开了去路。 车帘被放下,姜洛悠失望落泪,本以为他是来挽留她的,可现实却令她难堪又难受。 马车距离威虎寨越来越远,姜洛悠掀开帘布,傻傻注视着那个方向。 她还在期盼那个男人会追上来挽留她,或者给她一个娶她的承诺。 “别傻了,虽然我不了解那小霸王,但他前有那多情的爹,后有这滥情的哥,你还奢望他能给你什么像样的未来?” 裔修尘莫名被冒犯,滥情? 他抬眸朝姜青姝射去一道严肃的眼神“本君至今就睡过你一个女人,你说本君滥情?” 姜青姝一听,陡然被马车内尴尬的气氛烧红了耳根。 “裔修尘…你少当着麟宝的面口无遮拦。” 裔修尘不理她,招手叫麟宝坐到他身旁“楚麟,父君这一辈子都只会要你母后一个女人,你将来长大后,也要做到对感情至死不渝。” 姜青姝看着他深情且坚定的眼神,心里竖起来的刺,缓缓又收了回去。 两人这一路走来,似乎都已在彼此心里默认了对方成为各自的唯一。 姜洛悠看到他们含情对望的眼神,心里好不羡慕。 “小太平——” 就在这时,车外隐约传来玄彦的呼喊。 第154章 血洗威虎寨 随着疾驰的马蹄声越来越清晰,姜洛悠心里那早已熄灭的火苗,却瞬间复燃。 她猛扑到车窗旁,伸出脑袋朝后望去,果然就见玄彦正骑马朝他们的马车狂奔而来。 她心中那强烈的激动,排山倒海般涌入每一条血脉。 “玄彦——”她用力朝飞奔过来的玄彦挥舞着手臂。 马背上的玄彦高声呼喊:“等着我...最多两年......我一定会打败裔修尘,到时候......我娶你......” 玄彦的话被风吹入姜洛悠耳中,姜洛悠笑了,眼泪却猛然决堤。 “我等你......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 她松开手中的绢帕,让风将它和自己的心一起送去玄彦身边。 玄彦驾驭的骏马慢了下来,他纵身抓住姜洛悠的手帕,视若珍宝般紧紧攥在手心。 两人的距离逐渐被拉远,他含笑望着他的女孩,任风吹乱发丝,带走他的心与她同行。 直到再看不到玄彦的身影,姜洛悠才依依不舍地钻回车内。 刚才要不是姜青姝从后面拉住她,她非得掉下去不可。 “阿姐你听到没有?他还是来追我了。他给我承诺了,他说要娶我......”姜洛悠激动得险些语无伦次。 姜青姝哭笑不得“我听到了,真是羡慕你这股子天真,人家说什么你都信!你真要等他两年吗?” “那是当然了。”姜洛悠已经下定决心。 “本君劝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别说两年,就是给他二十年,他在本君这里也占不到半分便宜。” 姜洛悠一听,原本激动的心情瞬间被泼了盆凉水。 “阿姐,你要帮帮我......” 姜青姝无奈蹙起的娥眉一高一低“这要我如何帮你?那么多誓言他不许,偏要给自己选个最难实现的。” 裔修尘的实力岂是玄彦说战胜就能战胜的? 所以他此次等于是给自己选了一道不可能完成的难题。 姜洛悠噘嘴撒娇“阿姐,你让姐夫手下留情,放他赢一次好不好呀?” 姜青姝看向裔修尘,可裔修尘却避开了她的目光,显然这事没得商量…… 玄彦一直暗中跟随姜洛悠的马车离开南陵城后,才返回威虎寨。 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在两年之内提升自己的内力,尽可能缩短与裔修尘之间的差距。 傍晚,血红的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空,他骑着马还没进寨,远远就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不对劲,站守山门的弟兄们也没有出来迎接他。 他猛然心头一紧,出事了! 玄彦再次扬鞭策马,飞奔向寨门方向。 当他来到山寨门前,眼前的惨烈瞬间令他瞳孔巨震。 紧闭的寨门被破开,威虎寨的寨旗被丢弃在一堆血淋淋的尸体中。 山下两百多名守山兄弟无一逃脱,均成了刀下亡魂。 寨内的许多普通寨民也未能幸免,混乱的街道变成尸山血海。 玄彦全身颤抖,他一双铁拳攥得清脆作响,愤怒的仇恨燃烧起他的灵魂。 是谁?是谁趁着他不在的时候血洗了威虎寨! 对了!不知道山上是何情况? 玄彦暂时顾不上已经惨死的人,发疯般奔向了山堡。 “娘——” 冲入忠义堂,就见这里也已是一片狼藉,四处都是被打砸过后留下的痕迹。 虽然地上有残留的血迹,可是他却没有发现尸体或是活着的人。 他立刻跑进内堂,却始终未见一人。 难道他们都被抓走了? 还是说...... 玄彦陡然想起那个地下密室,难道...... 自从他上次和姜洛悠一起误打误撞进去密室后,上来他便将钥匙交给了杨氏。 杨氏派人在清理出塌陷的废井后,找到了从堡内进入密室的通道。 后来那塌陷的密室已经重新修缮过,玄彦寄希望于杨氏带人躲了进去。 他在去往地下密室时,路过乔凝芝的房门外。 见房门虚掩,他一掌将其推开。 也就在房门打开的一瞬,他的心脏仿佛被剜了一刀。 只见一具赤裸的尸体就悬挂在房梁之上,早已凝固的血液在乔凝芝身体上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玄彦颤抖的声线骤然沙哑“芝...姐......” 他脑海中浮现出了他与乔凝芝从小到大,一同成长的画面。 这个姐姐虽然有时候会把小心机用在不该用的地方,但她实在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还有数日便是她的婚期,可却遭歹人凌虐致死,玄彦心里被无尽的悲痛与愤恨填满。 他取下乔凝芝残破不堪的身躯,脱掉自己的外袍将她包裹起来。 “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雪恨!绝不会让你们含恨而死......” 玄彦离开乔凝芝的房间,进入地下密室的通道后,果然就在石壁上发现了血手印。 的确是有人下来了...... 他飞快赶往密室前方的机关墙,他升起地下的石柱,密室里若是有人,自然就能通过里面的孔洞发现他。 果然,就在石柱升起后的片刻,进入密室的洞口便被打开了。 “寨主......”石门打开的一瞬,一群寨民就堵在了石壁后的石阶上。 这些人多是女人和孩子,以及部分受伤的山寨弟兄。 原本宽敞的石室,此刻已经挤满了数百人。 他们看到玄彦回来,个个眼含热泪,无声凝噎。 “老大——”虎头突然扒开人群挤到了玄彦面前。 “虎头,我娘呢?”玄彦揪起虎头怒声追问。 “夫人...夫人她......”虎头鼻尖一酸,往后退了去。 此时一旁的其他人也纷纷给玄彦让出了一条道。 玄彦的目光通过那让出来的一条窄道看过去,就见杨氏冰凉的尸体正僵直地躺在那石桌上。 她身上覆盖着的,正是裔云深的画像。 “娘——”玄彦咆哮一声飞奔上去。 杨氏因失血而惨白的面庞再没了往日的温度,她脖子上一道触目惊心的刀口令玄彦心如刀割。 她显然是被人用刀直接切开了咽喉。 玄彦充血的双目狰红,愤怒的青筋虬结暴起。 “是谁?是什么人干的?” “是星月帝国的军队......他们以剿匪为由,破开寨门,见男人就杀,见女人就抓。夫人为了替大伙儿争取逃跑的时间,这才被...杀害了的。” 星月帝国的军队?他们怎么会出现在大晏的地盘上? 玄彦攥紧颤抖的双拳,努力在燃烧着仇恨怒火的脑海中梳理一份理智。 肯定是星月国那三个怪物带来的人,他从他们手中抢走了他们的目标,又杀了灰鼠怪,所以他们才找上门来寻仇。 “不管是谁,我都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仇恨的火种吞噬了玄彦的心,他取出尘封已久的裔家内功心法,从此他将为复仇而活...... 第155章 坦白 姜青姝和裔修尘在返回北境的途中就收到了探子传来的消息。 萧璃璟以割让南方五座城池为代价,换取了星月帝国的支持。 玄彦所在的南陵也是被割让的五城之一, 也正是因为星月帝国的军队接管了南陵,所以威虎寨才会遭受灭顶之灾。 星月帝国为大晏提供了充足的粮草以及武器支持,萧璃璟亲率百万大军,欲收复北方失地。 从探子提供的情报判断,晏军抵达北边战场的时间约在半个月后。 而以姜青姝和裔修尘目前的速度,赶回去最快也需要二十天。 月色朦胧,树影婆娑。 两人坐在高高的树干上,看向下方帐篷前噼啪作响的篝火。 裔修尘那深沉的眸色虚浮在半空“那些人抓走楚麟,引我们出来,目的就是为了趁机发动战争。” 姜青姝冷声启口:“他们想趁我们群龙无首,好打我们个措手不及,简直做梦!” “但我们现在的确是远水救不了近火,战场上瞬息万变,何况是五天的时间,五天足以让一个小国覆灭。” “只要我还没死,他们就是异想天开!”姜青姝知道,是时候用那一招了。 那就是干脆设法让他们昏睡后,将他们塞进空间,再由她发动瞬移带他们回去。 她正认真思忖,就被裔修尘揽住了纤腰。 她皱眉看着他似笑非笑的面庞“干什么?” “看来你师父传授了你不少绝学,所以让你如此有底气。你袖子里的法宝,也是她留给你的?” 姜青姝邪魅一笑,转过脸去认真看着他道:“你想知道啊?那你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裔修尘温柔宠溺“你问。” “那日你在马车里说的话,是真是假?” 裔修尘唇角弯起好看的弧度“你指哪一句?” 姜青姝挑眉不悦“你非要明知故问?” 裔修尘不再逗她,陡然正色道:“当然是真的,我只和你睡过。那你呢?除了我和那萧帝,你真还有第三个男人吗?” 姜青姝被他的话问住了,原主和萧璃璟做了一年多的名义夫妻,那个虚伪腌臜的男人从来就没有碰过她。 如果现在就告诉裔修尘,她其实只有他一个男人,他会信吗? 这恐怕会适得其反,他就算嘴上说相信,心里会怎样去想她? 既然他都不在乎她的过去,那又何必去做解释? 她浅浅皱眉,星眸中泛起浅浅的忧郁“没有了,你真不介意我的过去吗?” 裔修尘敛去眸中的复杂之色,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你是指萧璃璟那个废物吗?我为何要介意?” 姜青姝晃动起双脚,挑眉轻问:“你怎知他是个废物?此人心机深沉,诡计多着呢!” “他心机如何我不确定,但能确定的是他作为男人的能力肯定不行!不然你在他身边一年多,你都没有给他生下一男半女。而跟我不过一次就有了楚麟,他还不是个废物吗?” “你在骄傲什么?”姜青姝蹙眉看着他,简直哭笑不得。 男人是不是都喜欢拿自己繁衍的本事出来显摆? “难道我不该骄傲?那个废物居然把你弄丢了,他不仅无能还很愚蠢。不过我该感谢他的蠢,不然你不会来到我身边。” 裔修尘说着,伸手捧过她的头,俯身亲吻她饱满的额。 姜青姝没有抗拒,任由他微凉的唇如雨点印满她的面颊,最后再覆上她的唇瓣。 从温柔的浅尝,到热烈的索取,她都积极回应...... 第二天早上,一行人正准备继续出发。 姜青姝却将裔修尘叫到了一旁“我们换个方式赶路吧!这样实在太慢了。” 裔修尘剑眉蹙起“你想怎么做?” 姜青姝扭头看向正爬上马车的姜洛悠和麟宝。 “我给他们的早饭里加了一些助眠药,他们很快就会睡着了。” 裔修尘不解“你究竟要做什么?” “等着看吧!”姜青姝说着就走向了马车,这时车上姨甥俩以及马背上的暗影和逐光都已经昏昏沉沉了。 姜洛悠第一个倒下了,紧接着就是麟宝和暗影、逐光... 姜青姝素手一挥,当着裔修尘的面,直接连人带马车一起塞入了空间。 裔修尘看到这一幕后,震惊的神情骤然凝固,他定住般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去哪里了?” 姜青姝拍了拍衣袖“放心吧,在这里。” 裔修尘难以置信的表情险拧成一团“这怎么可能?那可是一辆马车!你那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东西?” “这东西很好理解,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个巨大的随身仓库,算得上是一件宝物吧。”姜青姝说完,又把暗影和逐光一起收进了空间。 裔修尘愕然而立“随身...仓库?世上竟然这般神奇的宝物?” 他自认见过奇珍异宝无数,但要跟姜青姝的这件比起来,却全都不值一提了。 “这个仓库可以储存很多东西,但是活人进去除非是在昏厥状态,不然不到半个时辰就会被送出来,所以我需要他们先睡着。” “我能看看那宝物长什么样吗?”裔修尘抑制不住好奇。 姜青姝连接空间的血珠早被她吞入腹中了,她哪还拿得出来? 但她还是把手伸进袖子里,随后掏出了一枚车厘子递给他,这东西和血珠最接近。 裔修尘将车厘子钳在指尖仔细端详,他的确没有见过这种小玩意。 “就是这个小东西?” “当然不是了,那宝物早前让我给吃了,然后就留在了我身体里,不过大概就长成这个样子。”姜青姝如实相告。 “吃了?”裔修尘紧张的表情格外严肃“这种东西的存在,对拥有者来说绝对意味着危险,你万不可在人前显露。” 姜青姝把手塞入他宽厚的掌心,抬眸展颜而笑“你是第一个知道我有这件宝贝的人,你不会说出去的吧?” 裔修尘郑重其事道:“你完全可以把我也放倒的,为什么要告诉我?” “你吃的那份食物我也放药了!可是你的内力太深厚,所以药效发作起来太慢了。” “小狐狸......你......”裔修尘扶额,难怪觉着脑子有些发晕。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 第156章 备战 裔修尘就是裔修尘,他竟利用内力将身体里的药物通过汗液排出了体内。 姜青姝抱胸无奈道:“既然你不愿意让我带着你走,那你就自己……” “呼——” 打坐的裔修尘猛然起身,直接把姜青姝扑倒。 两人目光交视的一瞬,仿佛万物皆黯淡失色,只有彼此眼前的人在散发光芒。 姜青姝抬眸看着他深邃的眼睛,仿佛坠入了星辰大海。 她承认,此刻自己的身心都涌出了一股强烈的悸动。 “你想干嘛?”她问他。 “以后想放倒我别再用药了,那东西不起作用,换点有用的。” “什么才有用?” “你知道的。” 姜青姝邪魅勾唇,伸臂环住他的颈,一个翻转就反将裔修尘压在了身下。 “是这样直接推倒吗?” 裔修尘扶住她的腰,眸中温柔的宠溺久久散不开。 “可以,但是还不够。” 姜青姝听他那明显粗重了几分的呼吸,以及眼神中炙热的情欲,自然知道他想要什么。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她也是个正常的女人,身体有需求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不会去装作羞耻,也不会刻意压抑自己的需要,但此时此刻显然还不是放纵的时候。 她伸手捏起他高挺的鼻梁,柔声道:“现在还不行,等我解决了萧璃璟…特准你侍寝。” 裔修尘炙热的大掌握住她微凉的玉手“那还等什么?我现在就去把他杀了,明日我们就能洞房!” “噗嗤~”姜青姝忍俊不禁。 裔修尘剑眉蹙起“笑什么?你不信?” 姜青姝抽回手,将鬓边乱飞的发丝别到了耳后。 “我信,只是你不能动他。” 裔修尘猛然坐起,抬手抓过她的下颌,阴沉的脸色很难看。 “别告诉我,你还对他余情未了?” 姜青姝哭笑不得,这家伙是吃醋了吗? 她仰脸就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大傻瓜,那个姓萧的在我心里连人都算不上。我跟他之间还有一些账要清算清算,所以我要亲自猎杀他。” 裔修尘眸色轻敛,他认真看着姜青姝,她眼神中那股凌厉之色,简直像极了夜南星。 他将身体里那股冲动压制了下去,正式和姜青姝一起踏上了返程之路。 凭借他的轻功,要跟上姜青姝也不算太难,两人只用了四天时间,便抵达了北境城外。 姜青姝在无人的树林里将空间内的几人放了出来。 尽管裔修尘早有心理准备,但看着凭空出现的几个大活人,还是伸手扶了下树干。 他现在终于知道,那大晏的国库是如何遭窃的了。 这个小狐狸,是真狐狸啊…… 空间里,几个睡了一觉醒来就到站的人还在发懵,天问城的探子就找到了裔修尘。 “主上,那星月帝国的百万军团有动静了,他们正从天歧国北面往天问城而来,预计最多二十日便可兵临城下……” 裔修尘和姜青姝听后,各自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 “这一天果然还是来了。” 裔修尘眉头轻锁,虽然这一战他早有预料,如今真的到了这一刻,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早前想象中那般无畏。 因为现在的他,心里已经有了放不下的牵挂。 可局势已经迫在眉睫,安危祸福全然由不得他了。 大晏的百万大军正从北境南边卷土而来,而星月帝国的百万军团则又直逼天问城。 他们的野心昭然,显然是要一举吞没天问城和北境,乃至整个大晏帝国。 南北两大战场将会同时开战,这就意味着裔修尘暂时无暇顾及姜青姝。 因为他所要面对的星月帝国军团,远比萧璃璟的百万大军棘手许多。 姜青姝深知其中厉害,她没有说太多,两人在北境城门外分别时,约定在月亮湖碰面后再详叙。 时隔一个半月,姜青姝终于带着麟宝平安返回北境王宫。 因为有玄机子和姜承羽兄弟坐镇,宫城内一切都有条不紊,各部按部就班,未出什么大乱子。 只是现在大战在即,北境将遭遇大晏和星月帝国两股大军的夹击,有些人开始坐不住了,想要辞官逃离。 北境境内的部分百姓也有同样的想法。 这几日,每日出城的人都不在少数,进城的却寥寥无几。 那可是两百万大军,北境就算有天问城做倚靠又能有几分胜算? 何况天问城这次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在北方,谁都知道那星月帝国的百万军团有多强悍。 那种根本可称无敌的存在,要如何战胜? 所以选择在大战来临之际举家逃离,才是明智之举。 姜青姝面对底下人的“叛逃”并未强制挽留,相反,她命人打开城门,任人自由选择去留。 只是有一点她事先做了声明,那就是一旦选择离开北境,终身都不得再踏入这片土地。 这种“要挟”对普通人来说,根本无关痛痒,因为在他们看来,北境根本不可能打赢这一战。 所以除了那些割舍不掉故土,以及感恩北境王仁政的百姓们外,其他能逃的都逃了。 姜青姝深谙人性,她不会强留那些不属于这里的人。 也只有她知道,她北境是不会输的。 她不仅不会输,且在不久的将来,这目之所及的天下,都将尽归北境版图。 下朝后,姜青姝召姜承羽入宫商讨战术。 兄妹俩落坐在圆桌旁,没有外人在场,他们可以像从前一样不拘礼节。 “三哥,你的伤恢复如何了?” “托你和凤兄弟的福,我已经完全好了,有你现在回来主持大局,我明日便随父帅动身赶赴前线。”姜承羽正色道。 “不急,三哥你负责的火炮目前有多少能投入使用了?”姜青姝认真问。 “经过日夜赶造,目前有十六门能投入战场。” 十六门!毕竟才一月有余,这已经比姜青姝预期的要好很多。 “试射情况如何?” “射程都达到了你的要求,爆炸威力远超预期。” “很好,那明日我便与你一同赶赴战场。” “阿妹,你要去前线?”姜承羽倏然起身。 “是的,这次我们一家人要共同进退!” “不行!你身为代政王,当留在宫中主持大局!再说,战场上刀剑无眼,对你来说实在太危险了。除非你有叶师傅那样的身手,不然我们怎么能放心让你上战场?” “三哥,其实有件事我很早就想过要告诉你了......” 第157章 灵魂归位 姜承羽看着姜青姝那认真中却浅含忧郁的神情,莫名觉得不安。 “阿妹,你想说什么?出什么事了?” “三哥,其实我师父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 “你说什么?”姜承羽蹙眉不解。 不存在是何意?难道他们全家一起见鬼了? “三哥有没有想过,姜青姝就是夜南星,夜南星就是姜青姝呢?” 姜承羽肃然沉默,他曾经的确怀疑过,可是她们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 所以尽管有所怀疑,但很快还是打消了那个念头。 “那怎么可能?” 姜承羽是不信的,可当他接触到姜青姝眼神中那抹冷若冰霜的清冷之后,他不禁瞳孔微震。 这样的眼神,可不正是夜南星吗? “阿妹,你......” “事情还要从那日我被黑白双煞抓走说起......” 姜青姝开始向姜承羽讲述起她是如何在吞下血珠后,觉醒了两个人格的经过。以及她的两个人格从分裂再到重新融合的过程。 而关于她是从另一个时空魂穿而来的事,她暂时没有说,主要是马上就要面临一场恶战,她怕他们一时接受不了她其实是个外人的事。 等大战结束,她会再将一切坦白。如果姜家人接受她,她会留下,如果不能,她应该会选择离开。 兄妹俩促膝长谈,姜承羽的神情时而震惊时而紧张,在听姜青姝讲述完她其实就是夜南星后,他整个人因为接收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信息而定住了。 姜青姝却在讲完这些埋藏在心里很久的秘密后,顿感轻松了不少。 其实她在很早之前就想过,要把这秘密告诉他们,可是出于种种顾虑,她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契机。 但是现在已经到了该坦白的时候,这段时间她也隐瞒得够累了,起码该让最疼她的三哥知道。 姜承羽定格在震惊之中,好一阵才回过神来。 “你说你是因为误吞了一件宝贝才觉醒出了另一个武功高强的自己?那宝物到底长什么样子?” 姜青姝回想血珠的样子,如实道:“是一颗血红色的大珠子......” 姜承羽猛然想到了什么“珠子?是玉石做成的吗?难道是娘生前留给你的那个护身符?” 姜青姝娥眉蹙起“护身符?” 她脑子里似乎没有任何关于原主有过护身符的记忆。 “在你出生之前,娘去宝塔寺祈福,遇到了一位高僧,高僧算出你出生后会远离家人,饱受流离之苦。所以娘给你求了一块护身符......” 柳氏所求的护身符是一块麒麟玉牌,那麒麟口中就含着一枚碧色的珠子。 姜青姝出生,柳氏难产大出血,那护身符上的珠子便被染成了血色。 她出生后,柳氏便咽了气。 姜昆悲痛欲绝,却没有忘记妻子生前嘱托,第一时间将那护身符挂到了姜青姝脖子上。 可没几天他们就发现那玉符上的血珠不见了,而那护身符也碎成了几块。 姜昆知道这是不好的预兆,果然姜青姝生病了,后来好不容易治好,大夫却说她是先天不足的呆症。 姜昆想了各自办法,甚至找到了当初给柳氏护身符的高僧。 高僧称她三魂不全命数已定,但只要护身符在,就有灵魂归位的一日。 姜青姝听到此处,不由瞳孔地震“护身符?灵魂归位?” 如果那颗血珠真是柳氏留给原主的护身符,那为什么会在那个世界的她身上? 从她记事起,那血珠好像就一直在她身上。 而她穿越到这个世界里时,那血珠又跟着她一起过来了。 姜青姝在这一刻才恍然领悟,血珠一直跟着她并非因为所谓的灵魂契约,而是因为...那是她亲娘保护女儿的执念啊。 那所谓的原主,其实就是她自己。 她所认为的穿越,不过是曾经游离出去的灵魂回到了属于自己的身体而已。 也就如姜青姝推断的那样,在她出生时,柳氏的血渗入了那灵珠内,唤醒了灵珠的灵力,也成为了柳氏执念的载体。 柳氏虽身死,但却一直以一种特殊的能量存在于血珠内,陪伴在女儿身边,将她从另一个世界带了回来。 姜青姝的心忽然拧得好疼,可是却又好温暖。 不知是不是幻觉,她透过模糊的视线看着桌上那团烛火,却仿佛在烛光中看见了一张温柔慈爱的面容。 “娘......”姜青姝含泪低唤一声她那从未见过面的亲娘。 “阿妹,你怎么哭了?”姜承羽看不懂她此刻的情绪。 姜青姝破涕而笑“三哥...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一直那么疼爱我。” “傻丫头,怎么突然说这些?” 姜青姝抹掉泪珠“就是有感而发而已。” “对了,既然你就是夜南星,那说起来你是如何知道我们将军府会被抄家流放,从而提前收走全部家当的?”姜承羽正了正色后问。 “因为我的灵魂在另一个世界游荡时,就窥探过这个世界里的一些天机,所以我提前做了准备。” 姜承羽强烈的好奇心难以抑制“另一个世界?那是指什么地方?” 姜青姝撇了撇嘴“反正不是个多美好的地方,那里的人忙碌、浮躁...做好人会被骂,做坏人要挨打......” “什么?怎会有如此奇怪的地方?”姜承羽实在难以想象。 姜青姝莞尔一笑“不想谈那个世界了,我现在只想和家人们好好生活下去。” “阿妹你放心,只要三哥还活着,就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我们一家的幸福。” 姜青姝点点头,握拳伸向姜承羽“这次就让我们互相守护吧!” 姜承羽迟疑了一瞬,与她浅浅碰拳“好!姜家不倒,北境不灭!” 兄妹俩说完,开始制定战术。直到傍晚时分,姜青姝才送他离开。 姜承羽刚要步下台阶,就又被姜青姝叫住。 “三哥,你说我要不要把告诉你的这些也告诉阿爹?” 姜承羽回头似笑非笑道:“那你可要想清楚了,元帅府现在都还供奉着夜南星的长生牌,爹娘早晚都在上香磕头。你现在告诉他,跪拜的是自己的女儿,你自己想想那场面吧!爹肯定饶不了你。” 姜青姝唇角抽了抽,呵,真是奇怪了,以前当自己是外人时,不觉得姜昆有什么可怕的。 现在知道他就是自己亲爹后,她竟然莫名有点心虚。 “时候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姜承羽说完转身走了。 “三哥——”姜青姝又软软唤了声。 从前唤三哥是用“原主”的身份,从现在起是用她自己的身份了,这感觉真的很好。 “还有事?” “路上注意安全。” “嗯。” 姜承羽无奈发笑,怎么总感觉今天的阿妹又在撒娇了? 他回去元帅府,正好就见姜昆夫妇正率一家子在夜南星的长生牌前磕头。 孙玉罗在姜洛悠被掳走后的这段时间,一直拜神求佛保佑女儿平安归来,可是都没回应。 后来干脆就向夜南星的长生牌祈祷,没想到才拜了一回,姜洛悠就平安归来了。 所以她以后不会再信神佛了,往后夜南星就是元帅府的“神”。 姜承羽见这一幕,只无奈叹气。 “老三,你回来先别走啊!快来给夜女神上柱香,让她保佑我们北境大胜那晏贼。” 姜承羽为难道:“爹,以后还是少给夜女侠磕头吧?总感觉这样瘆得慌。” “这小子是怎么了,平时不属他磕头最积极吗?” 第158章 紧战袍 姜青姝和裔修尘相约在月亮湖见面。 两人即将要各自奔赴战场,姜青姝知道星月帝国百万军团的厉害,裔修尘虽然个人战力惊人,但是面对人海战术,依然有吃败仗的可能。 而裔修尘如果不能在北边战场抵挡住那百万军团,那他们将会直接踏过天问城直入北境。 届时北境腹背受敌,很有可能全军覆没。 所以她必须保证在北境对抗大晏的期间,裔修尘所在的北边战场不能失守。 现在天问城与北境乃是命运共同体,她要帮助裔修尘减轻对战压力。 “我给你几样好东西,到了关键时刻或能扭转战局。”姜青姝正了正色对裔修尘道。 裔修尘敛眸看着她两手空空,就知道她又要隔空取物了。 姜青姝从空间取出五十枚手雷,又拿出一部分辣椒炸弹,以及臭弹和烟雾弹,最后是八门火炮。 裔修尘看着整整齐齐摆了一地的奇怪武器,那神情耐人寻味。 他扶着火炮的炮管前后打量了一番“这是个什么武器?” “这东西叫重火炮,利用推弹杆将炮弹填充进去后,点燃火药利用内部高温高压产生推力,将炸弹投射出去。有效射程最高可达两里开外,能摧毁沿途的一切敌人。” 裔修尘浅浅皱眉“这小东西和那火球车比起来威力如何?” 姜青姝笑了“火球那种东西在它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裔修尘听她如此一说,心中不免震撼“这些武器你是如何做出来的?你这脑袋里究竟装了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姜青姝斜睨他一眼,转眸正色道:“这些就算是你为我提供铁匠支持的报酬,至于使用方法我都写好了。” 说着,她便从袖子里取出一张手写的“使用说明”递给了裔修尘。 裔修尘接过去没急着看,便直接收了起来。 姜青姝冷声提醒“这些东西可都是危险品,搬运的时候一定要避免碰撞和明火。” 裔修尘认真而温柔的目光深情注视着身披月光的女人,他牵过她的手握在掌心。 “放心,就算没有这些东西,我也会守住北边防线。只要我还活着,他们就无法威胁到你和楚麟。” 姜青姝抬眸对接上他的视线,他掌心的温度正一点点渗透她微凉的手。 此刻,他这番承诺,比世间任何华丽的情话都要动人。 她抬手轻抚过他眉鬓刀裁般的轮廓,星眸中满含眷恋。 “你能有如此决心甚好,但我不希望你就这样死了。答应我,要和我一起陪着麟宝长大,让他有一个完整的家。” 裔修尘抓住她的手摁在脸庞上,深情缱绻的目光深锁她眸中的温柔。 “我一定会努力活着,为了你...也为了我们的儿子。” 红梅映雪明月似镜,两人紧密相拥缠绵吻别...... 五日后,距离狮吼岭两百里开外的官道上,萧璃璟御驾亲征的队伍绵延十数里。 浩浩荡荡的队伍中央,由九匹御马牵引的金龙战车尤为惹眼。 战车其豪华宽绰的程度,无异于一座移动的小城堡。 萧璃璟稳坐于车内龙椅之上闭目养神,更是有两位美人服侍在侧。 前后随车护驾的阵容除了军中八位大将,还有皇宫内的随行禁军卫队。 此等严密的守卫,莫说敌人,就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唯一的不足是,御驾的战车太过庞大,大大影响了行军速度。 “报——” 萧璃璟正在打盹儿,就听前方斥候来报。 “启禀圣上,刚收到的战报,星月帝国派出了恶魔军团,往天问城方向去了……” 萧璃璟听后,不由眯起了阴寒的眸子。 他能坐上皇位,自然不是傻子。星月帝国这个时候发兵攻打天问城,不就是想坐收渔翁之利吗? 星月帝国支持他收复北境,目的就是想让他和北境两败俱伤,他们再一举吞下整个大晏。 “哼,真是天真!”萧璃璟冷嗤一句。 大军副统领上前抱拳行礼“陛下,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萧璃璟唇角弯起一抹狡黠“星月帝国想要看着我们斗得头破血流,再将我们一网打尽,那我们若是延后抵达战场呢?” 副统领听后眼前一亮“陛下英明啊!如若我们原地休整,让星月帝国先与天问城交锋,北境势必不会隔岸观火。届时北境与天问城合力击退星月帝国后,自身也就成了强弩之末,我们再趁机发兵北上,他们绝无招架之力。” 萧璃璟开怀大笑“哈哈……这个“渔翁”就让我们来当好了。” 他当即下令,命全军暂停进发。然后加派人手时刻注意天问城以及星月帝国百万大军的动向,每间隔一个时辰就要汇报一次。 天问城—— 大战在即,天问城内全民皆兵,所有适龄男子都将披甲上阵。 城主殿前,裔修尘身披银鳞甲,背后黑色披风飞扬,龙头腹吞、神兽头鍪加身,浑身所释放出的威压令人不敢逼视。 后方队伍中,两名身形威武的侍卫正抬着一柄黑金色长戟,吃力地走向队伍前方的裔修尘。 看他们那满头大汗,呲牙皱眉的样子,就知这青龙双月戟重量不轻了。 这件兵器乃是裔家历代城主的传承“神兵”,重约六百斤,一般人要搬动起来可是相当吃力的。 但对于内功已经修炼到出神入化之境的裔修尘来说,却就不值一提了。 青龙双月戟到了他手中不仅不会因为重量显得笨拙,反而能释放出毁天灭地的威力来。 这兵器他虽然时有练习,但平时从来不会轻易使用,主要就是以他的武功,就算赤手空拳也很难有与之匹敌的对手。 两名侍卫艰难地将神戟抬到了裔修尘面前,他单手接过,在手中抡转一圈后,顿地一敲。 “咚——”神戟顿地的一瞬大地震颤,下方整装待发的方阵齐齐看向了他们的主心骨。 身披战甲的裔修尘威武挺拔,宛如一尊绽放着神光的战神。 “众将听令,跟随本君一起粉碎那恶魔军团,让他们知道,天问城就是他们的噩梦……” 八十万战神军热血沸腾,虽然星月帝国的恶魔军团依靠防御力惊人的战甲,战无不胜。但天问城的战神军也同样没有败绩! 前两位城主,虽然都在对抗恶魔军团的统帅时负伤不治,但却也令对手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只是这两支军团至今都未有过正式的交锋,这一次将要在裔修尘手上分出高下…… 第159章 破局 姜青姝与姜昆父子一同赶赴狮吼岭,迎战萧璃璟的百万晏军。 哪知却收到情报,萧璃璟的百万大军竟然在距离战线两百里开外的地方原地扎营了。 姜昆拍案而起“那个卑鄙小人,明显是想让我们去支援天问城,他好坐收渔利!” 姜封禹皱眉思忖道:“如果我们主动迎战如何?” 姜承羽正了正色“谈何容易?他们驻扎的位置易守难攻,我们若主动出击势必要付出惨痛代价。” 姜昆叹气“没错,萧帝狡诈,既然敢驻扎在那里,自然会有所准备。我们若是沉不住气,就会掉入他的圈套失去主动权。” “那该如何是好?如果不尽快击退晏军去支援天问城,那支恶魔军团可能会从我们背后杀过来!” 父子几人面露焦灼,时间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太过珍贵,他们等不起。 “我相信他!” 一直沉默的姜青姝忽然开口了,她口中的他自然是指裔修尘。 姜昆皱眉看向那身着红黑色战袍,英姿飒飒的姜青姝。 听她这话后,他心中不禁揣测起她与裔修尘的关系到了哪一步? 虽然裔修尘当年也是情非得已才伤害了姜青姝,但作为一个父亲,他无论如何也无法轻易原谅那个男人。 一想到裔修尘,他心里就会生出抵触,作为男人他也最了解男人。 姜青姝上次和裔修尘一起出去找麟宝,孤男寡女在路上一月有余,就没发生些什么? 一时间,姜昆满脑子都是自家白菜让野猪猛拱的画面。 越想就越是火大!那畜生最好死在战场上,不然他就算打不过他,也要找机会让夜女侠帮忙除掉他! “父帅?父帅……”兄弟两个一齐唤着神游九霄云外的姜昆。 姜昆正脑补夜南星修理裔修尘的痛快画面,就被叫醒了。 “怎么了,说到哪儿了?” 姜承羽无奈“我们不能就这样干等着,必须设法破局。” 姜青姝沉吟片刻,陡然起身道:“我去吧!我去将萧璃璟活捉了,晏军群龙无首自然也就溃不成军了。” 姜封禹闻言哭笑不得“活捉萧璃璟谈何容易?他御驾亲征,身边自然带有严如铁壁的禁军护卫,阿妹你就别闹了。” 姜青姝淡然一笑“这有什么难的?你们帮我掩护一下,我就能轻松将那萧璃璟生擒。” “什么?你是说真的吗?”姜昆父子一头雾水。 姜青姝没有过多解释,只对姜昆道:“阿爹,你留下主持大局,我带大哥和三哥去走一趟,等我们带好消息回来。” “你……”姜昆才刚吐出一个字,却见中军帐中,已经只剩他一人。 姜封禹和姜承羽被姜青姝带往了两百里外的晏军驻扎地。 兄弟俩耳畔风声不断,却只能看见五颜六色的光线从身侧掠过。 仅过了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三人便抵达了目的地。 落地后姜封禹险些没站稳“这是到哪儿了啊?”他扶着晕乎乎的脑袋问。 “看……”姜承羽抬了抬下巴,直直盯视着前方的营地。 “晏军?”姜封禹大吃一惊,“这么说来,我们就到两百里开外了?” 早前,姜封禹虽然见识过姜青姝的瞬移,但是之前也没如此之快啊! “阿妹,你要我们如何掩护你?”姜承羽退到荆棘丛后,压低声音问。 姜青姝盯着晏军大营前方,那专注的眼神就像鹰在盯视着猎物一般。 “用火炮吸引他们的注意就行。” 姜承羽剑眉一拧“火炮?可我们没带啊!” “我带了。” “你带了?哪儿呢?”姜承羽扭头四处张望。 “这里。”姜青姝神秘地拍了拍衣袖。 “阿妹,别闹。”姜承羽正色道。 “我真的带了,你们跟我来就是。” 姜青姝说完,将两个哥哥拉到了一处平坦且隐蔽的荆棘丛边。 哥俩一个满脸怀疑,一个正警戒四周。可就在下一瞬,两人的表情却同时呆若木鸡。 因为姜青姝当着他们的面,从空间取出了一门炮台。 哥俩看着凭空出现在面前的庞然大物,震愕的表情凝固一瞬,便又不约而同两脚一软。 “这……这是哪门子戏法?”姜封禹愕然失色道。 由于姜承羽知道姜青姝的一些秘密,接受起来倒是快多了。 “这东西该不会也和娘给你的护身符有关吧?” “正是如此,以后我再找机会解释。”姜青姝说着,又从袖子里掏出数枚炮弹。 两人又是瞳孔一缩喉结一滚。 姜承羽开始努力回想,小时候柳氏带他求取护身符的那位高僧,如此惊人的宝贝,他也想去找找。 姜青姝为了防止自己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以及哥俩暴露等种种情况。 她又掏出了一些食物,兵器,烟雾弹等等…… 姜封禹看着脚边的一堆物资,脑瓜子嗡嗡的。 麻了……是真麻了…… “我先过去,如果一会儿看到我放烟,你们再往距离烟雾一里外开炮。” “去吧!当心些……”姜承羽知道了姜青姝就是夜南星后,对她也放心了许多。 姜青姝身形一闪,飞快消失在了兄弟俩的视线中。 这时就见负责值守营地的守卫,指着头顶闪过的一道道跳跃的光线皱起了眉。 “那是什么东西啊?” “管它呢?八成是啥飞鸟,反正不可能是刺客……” 姜青姝的超远距离连续瞬移,速度快如流光,只要她不停顿,肉眼根本难以分辨。 她飞快来到大营中央,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正愁不知道上哪儿找萧璃璟时,就发现了那架豪华的金龙战车。 “这个虚伪腌臜的贱男人,还真是爱摆排场,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哪里吗?” 奢靡的战车内,坐拥美人在怀的萧璃璟吃饱喝足就享起了君王之乐。 “陛下~您轻点呀,都弄疼妾身了……”萧璃璟身下的一个美人娇嗔道。 可就在另一个美人无意中转眸瞥向一旁的瞬间,绯红的脸颊却突然一片煞白。 “有刺……” “嗖——”姜青姝手中飞石掷出,直接击中了美人的哑穴。 警觉的萧璃璟听到石子滚落的声音后,猛然心头一窒。 “什么人?”他掀开身下两个美人,翻身滚向自己的佩剑。 利剑出鞘,回头一看,却瞬间傻眼。 姜青姝的青锋剑已经抵在了他的喉结之上。 “是…你?”萧璃璟喉结一滚。 姜青姝清冷的眸色泛着幽幽冷意。 “我记得曾经的璃王殿下很喜欢让人从旁观赏他行床笫之欢,今天这是怎么了?你倒是继续呀……” 第160章 生擒萧璃璟 “......看来......如今做了九五之尊,身体不行了!”姜青姝一开口就直戳男人最在乎的自尊。 萧璃璟眯眸注视着眼前这个清冷绝尘的女人,不仅忽略了她的羞辱,反而心头一阵滚烫。 以前他怎就没注意到她竟有这副极致诱人的模样? 虽然他们曾经是夫妻,但今日却是姜青姝第一次与萧璃璟正常交流。 从前姜青姝只会在萧璃璟面前露出令他厌恶至极的傻笑。 不知是酒劲作怪,还是欲望冲头,萧璃璟竟挤出一抹玩味的淫笑。 “朕行不行,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姜青姝听后却不怒反笑,从前她还是傻王妃时,萧璃璟为了羞辱她,也为了宣泄他对将军府以及前晏帝的不满,便总将她抓去跪在床前看他与沐婉灵行房。 所以萧璃璟身上那点东西,她不想看也看过了。 “就你胯下那点小东西,还有脸拿出来显摆?别丢人现眼了,就没点自知之明吗?我还嫌脏了眼!” “你......”萧璃璟听后,险些咬断后槽牙“贱女人!朕看你现在还不如从前那副蠢样!” 姜青姝眸色一沉,一股杀意升腾而起。 她的剑尖就抵在萧璃璟的喉咙上,只要她再稍微用力向下一压,就能立刻叫他命丧当场。 但现在还不是杀他的时候,她需要挟制他,命百万大军后撤。 只要有他在一日,大晏就不会轻举妄动,而她也能抽身支援裔修尘。 至于这个贱男人,就把他俘作人质押回北境,然后再慢慢收拾。 “你既然跟我提从前,那我们就好好算算从前的账......” 她话音未落,便凝结内力于掌心,抬掌就劈向了萧璃璟的胸膛。 萧璃璟虽然也是个练家子,且武功也超过了大部分习武之人,但跟现在的姜青姝比起来,根本就毫无胜算。 萧璃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姜青姝猛的一掌拍飞出去,手中御剑也掉在了一丈开外。 战车内,一位美人见这一幕吓得惊惶逃离,姜青姝迅速使出隔空点穴,将她同另一个女人一起定住了。 萧璃璟嘴角溢出一丝殷红,愤怒地捂住了胸口“你竟然敢闯入军营行刺朕?简直不知死活!快来人——” 姜青姝神情冷漠,丝毫没有因为萧璃璟的大声呼救而惊慌。她手中青锋剑在地板上碰出一串火花,就那样冷幽幽地拖着剑走向了莫名不安的男人。 在萧璃璟的印象中,姜青姝就是个傻子,纵然是如今不傻了,那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女人。 可眼前这个女人竟然孤身闯入了他守卫森严的营地,且她的手段之凌厉,眼神之凶狠,都令他大感震惊。 战车外很快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禁军统领在车前跪身候命“陛下有何指示?” 车内沉寂了一瞬,当帘门被掀开,姜青姝用剑架起萧璃璟出来了。 “有...有刺客!!!”一众禁卫军吓得脸色巨变,纷纷拔剑跃跃上前。 姜青姝凌厉的目光冷冷射向前方随时准备冲上来的禁军统领。 “不想这狗皇帝今日驾崩,就老老实实往后退!” 她话音一落,就将利刃往萧璃璟脖子上一划,冕服领子瞬间被切割开来,锋锐的刀锋划开萧璃璟颈部的皮肉,一抹鲜血顺着刀刃缓缓淌下。 “皇上——”一众禁军喉头一紧,慌忙向后退去。 “贱人!你以为你挟持了朕,就能逃得掉吗?”萧璃璟强装镇定,趁着姜青姝目光游走的一瞬,朝着前方禁军下达了一道眼神指令。 姜青姝眼神一凛,又将刀刃往深处压去。 萧璃璟终于慌了“住...住手!你有何要求尽管提,朕都应你。” 姜青姝语气冰冷“想要活命,就下令退兵!” “退兵?”在场所有人面面相觑,萧璃璟瞬间坠入痛恨的深渊。 退兵,他又怎会甘心错失这一举歼灭姜家反贼的机会?他舍弃五座城池,目的就是要出了这口恶气! 不退?那他可能真会命丧当场! 就在萧璃璟痛苦纠结之际,晏军的弓箭手已经悄然将姜青姝团团包围。 位于合适位置的弓箭手们,张弓搭箭瞄准了姜青姝的各个要害部位,只等一声令下就可将她百箭穿心。 禁军统领看准时机,飞快压下手掌。 “嗖嗖——”数十支暗箭就从四面八方射向了姜青姝。 然而让所有人都感到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姜青姝竟然带着萧璃璟凭空消失了。 而原本应该射在她身上的箭矢,却在丢失目标后,纷纷射向了禁军队伍中。 “啊——”顿时,连连惨叫此起彼伏。 “刺客呢?皇上呢?”禁军统领哪顾得上受伤的部下,慌忙寻找目标。 就在所有人乱作一团时,姜青姝揪着昏厥的萧璃璟,出现在了那金龙战车顶端中央的龙珠之上。 “尔等听着,这狗皇帝就由本王带去北境“做客”了!尔等何时退兵,再派使臣前来按要求赎人,如果敢贸然进兵北上,狗皇帝的头颅就将高悬在北境城楼之上。” “大胆狂徒!让老夫来会会你!”大军八大将之首的葛大将军猛然拍杆而上,就要与姜青姝展开较量。 “老东西,看你一把老骨头,本王劝你还是回去带孙子吧!不要白费力气!” 姜青姝手中青锋剑对着那老将军一个劈斩,一道剑气凝结的旋流,直接将升至半空的老男人击落下去。 “轰轰——”老将军坠落后,将下方部下砸倒一片。要不是下方有人垫底,他就真该散架了。 “这个女人好厉害!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绝不能让她抓走皇上......” 一群大将纷纷亮出各自的武器,准备冲上去时,姜青姝丢下一枚自制的烟雾弹。 她借助浓烟的掩护将萧璃璟塞入空间,于此同时,就听“轰隆”两声巨响,军营另一边遭受了火炮攻击。 “那是什么东西啊?威力好强……” “是刺客的同党……” 原本要捉拿姜青姝的数名大将,望着不远处冒起的浓烟,纷纷走了神。 姜青姝趁机发动瞬移,化作一道闪烁的光影离开了混乱的晏军营地。 隐藏在荆棘丛中的姜家哥俩,正全神贯注地关注着敌营状况时,成功返回的姜青姝就落在了他们身后。 “阿妹!”姜承羽第一时间发现了她。 哥俩见她空手而归,就猜测她行动失败了。 姜封禹忙安慰,“我说了,想进那大营生擒皇帝是不可能的。没关系,只要你平安回来就行。” “在这里!”姜青姝说着,突然把萧璃璟拎出来扔在了哥俩脚边。 “不…不是吧?你这…这也行啊.....” 第161章 不后悔心动过 姜青姝成功活捉了萧璃璟后,兄妹三人第一时间撤回了狮吼岭。 姜昆正在军中帐内急得打转,他非常后悔带姜青姝一起到了前线,又放任他们兄妹三人去了晏军大营。 就凭他们三个人就妄想捉了萧璃璟,世上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他越想越焦灼,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他心中的不安亦越发强烈。 若是同时失去三个孩子,他这把老骨头不知道顶不顶得住啊! 就在姜昆坐立难安之际,却听帐外传来一声怪响,他即刻大步出去一看,就见正是兄妹三人回来了。 斥责的话还未说出口,却见姜承羽手中的绳子正拉着一个人。 他瞠目一看,见真是那萧帝后,惊得一个踉跄退去。 “你们居然真的把这晏帝捉回来了?”姜昆揉了揉眼睛,总觉得不敢置信。 “这都是阿妹的功劳,我们就是去凑了个数。”姜封禹至今都还没从目睹姜青姝,凭空大变活人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虽然他很好奇姜青姝身上的宝贝,但是姜承羽说为了她的安全,一定要保密,所以他也就只字不提那东西了。 姜昆不解发问:“姝儿,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那可是驻扎着百万大军的营地,你怎么就......” 姜青姝没急着解释,而是正了正色道:“阿爹还是先派人将这狗皇帝关押起来吧!有他在,我们与晏军的这场大战可以说是不战而胜了。” 姜昆领兵打仗数十载,还是第一次打出这样的战况。 两军尚未正式交战,就已经拿下了敌方的帝王,这仗还打个屁啊? 他即刻召副将刘忠,将萧璃璟关押,并派重兵看守! 很快萧璃璟被生擒的消息就在北境大军中传开,这消息令全军振奋不已。 姜昆派出斥候紧盯晏军动向,三日后,军心大乱的百万晏军开始后撤。 就如姜青姝所言的那样,他们此战已然不战而胜了。 全军胜利的欢呼如山呼海啸般响彻山谷,姜承羽却在帐中专心绘制着记忆中那护身符的样子。 他一定要找到那位高僧,问他也要一块这样的宝贝来。旁的他倒不稀罕,但是可以给自己召唤出一个武功高强的“分身”,这一点他实在抗拒不了。 “将军,你在画什么呢?饭都不吃了?”凤倚桐端着姜承羽的晚饭进了帐篷。 “好了,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姜承羽将画纸提起来吹了吹,想尽快晾干笔墨。 凤倚桐见他如此痴迷其中也是无可奈何,她走过去将饭菜拍在了他桌案上。 “将军!吃饭啦!” 姜承羽回过神,抬眸认真看向有些气性的凤倚桐。 “我不是说过了,凤兄弟不用叫我将军,你我兄弟相称便是。” 自从姜承羽上次被重伤过后,一直都是凤倚桐在旁照顾他。 他的断臂以及被挑断筋脉的双腿能复原,也都是仰仗凤倚桐为他缝合,他才有了能重征沙场的机会。 所以姜承羽现在非常敬重这位小兄弟,甚至于不知不觉将她视作了知己。 而凤倚桐经过了这段时间的与他朝夕相处,她心中原本的那些执念已经渐渐淡化。 她仿佛是与自己达成了某种和解,换了新的身份也换了新的心态去面对他后,她认为自己已经能做到坦然接受姜承羽的一切。 包括未来那个将要与他携手一生的女孩。 她希望他能获得幸福,哪怕是幻想他跟另一个女孩在一起,她心里也不再酸溜溜的。 “承羽兄你都不饿的吗?”凤倚桐将饭菜一一摆到姜承羽面前。 姜承羽笑容清朗迷人,宛如三月春风扑面“原本是不饿的,但闻见味儿还真饿了。” 说完,他接过凤倚桐递过来的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你慢点吃啊!当心噎住。”凤倚桐忙给他盛汤。 “我吃完还要练功,得抓紧点!”姜承羽埋头扒饭,没多久就把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咽下最后一口汤后,他满足地吐了口气。 “要是以后凤兄弟不在我身边了,我恐怕该不适应了。”姜承羽笑侃道。 凤倚桐心中漾起一丝涟漪“此话怎讲?” 姜承羽将沉重的战甲褪下,脱口便道:“我已经离不开你无微不至的照顾了。” “那我以后给你当一辈子仆人好了。”凤倚桐丢开心中那些复杂的想法,装作漫不经心道。 姜承羽一怔神,重重一掌拍在了凤倚桐一侧的肩膀上。 “你胡说什么?给我当一辈子仆人?你不打算娶妻生子了吗?说起来,日后不知哪位小娘子有福分能嫁给你……” 凤倚桐笑得苦涩“谁知道呢?缘分这种东西可能是注定的。” 姜承羽转身抓起破魂枪正要离开帐篷,却察觉她的眼神中有一抹黯然。 “你怎么了?好像不太开心?是不是有喜欢的小娘子了?跟哥说说,是哪家的小娘子?”姜承羽陡然便来了兴趣。 凤倚桐斜睨他一眼“少取笑我了,你比我年长都未有婚配,哪就轮得到我?” 姜承羽眼神中飞快闪过一抹失意,他放下破魂枪对凤倚桐认真叮嘱道:“缘分到了就要抓住才是,可不要随便放弃,不然…会追悔一生的。” 凤倚桐察觉到他情绪中那一丝忧伤,不禁心头一窒。 她迟疑片刻,还是轻声问道:“你有喜欢过的女子吗?” 姜承羽神情一滞,深眸中那抹忧伤在逐渐放大。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晚在渡河的商船上,窦千雪问他的那句:“你能带我走吗?” 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一定不会再因为顾虑身份而放手了。 “喜欢过那又能如何呢?有些人一旦错过了,就不在了。有些路一旦走过,也就再也回不去。怪只怪……不该在那个错误的时间相遇。” 凤倚桐垂眸,眼中滚落一滴晶莹的泪“是啊!再也回不去了……” 姜承羽顿了顿手中破魂枪,语气释然“有些人注定只能存在于我们梦中,虽然悔恨很苦,但是我不后悔心动过。” 凤倚桐听到他那句不后悔,感觉一切都值得了。 “行了,我练枪去……” 姜承羽掀开帐门出去了,凤倚桐则去收拾碗筷。 再过两日,姜承羽就要率兵支援北边战场,她作为随行军医,也要跟他一起去,所以还得回去收拾一下药材。 就在凤倚桐从姜承羽的帐篷出去后,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就钻了进去。 那人将一包毒药偷偷撒入了姜承羽的枕头下,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潜入了其他将领的大帐。 第162章 敌人潜入 凤倚桐从姜承羽的帐中离开没一会儿,陡然想起自己的针灸包还在马副将的帐篷里,她立刻折返回去取。 当她来到马副将的帐外,刚掀开帐门准备进去时,却见一个看着眼生的小将正从帐篷内出来。 男子转身正欲离开,就撞见正要进去的凤倚桐,二人目光碰触间,男子眼神中的慌张一隐而没。 “你是哪位将军的部下,怎不曾见过?”凤倚桐有些怀疑。 “小人是奉刘将军命令来找马副将前去中军帐议事的,马副将未在帐中,小人再去别处寻......”男子说完匆忙转身走了。 凤倚桐原本以为是这小将怕生,所以才那样不自然,但她却在他走后带起的那阵风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那是什么东西呢?怎觉得莫名不安? 虽然一时半刻想不起那具体是何物,但可以确定的是,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因为她身为医者,本身对各种气味尤为敏感,而这个味道仿佛是某种药物混合着焦尸的气息。 一个神色慌张的陌生小将,携带着不明药物出入将帅的大帐,太可疑了。 想到此处,她立刻扭头看向那小将离开的方向,就见他埋头走得很急,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 她立刻朝站在帐篷外值守的守卫招了招手,却见他们纷纷一动不动。 不对劲!她经常在这块区域活动,这些守卫她都混熟了,应该不至于对她置之不理才对。 她赶紧上前,靠近那些守卫细细一看,这才发现头盔下竟然都是些生面孔。 这营地什么时候换人了?且看他们那眼神,好像隐约透出冷戾的凶狠。 难道…… 凤倚桐越发不安,飞快钻入了姜承羽的帐篷中。 刚进去没多久,就听帐外传来一串急促的跑动声。 “大人,那群反贼吃了我们下过药的饭食后,现在已经纷纷不省人事了。” 一声粗犷的男音响起:“很好,我们已经完全渗透了铁骑营,最快今夜就能展开行动。” “对了,姜家那个难缠的反贼怎么样了?” “大人放心,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们在铁骑营那些棘手的大将帐内都另外投了毒,过了今夜就算是神仙也顶不住。” “很好,都先散了,要避免节外生枝……” 凤倚桐听到这里,不禁瞳孔巨震,应该是晏军的人潜进来了。 那些人在饭菜里投毒?又还在将军们的帐篷内…… 她想到此处,立刻在姜承羽的帐内细细搜寻了两圈,然而却一无所获。 正要放弃时,她留意到床上的枕头有被人挪动过的迹象。 她立刻去到床边,掀开枕头一看,瞬间头皮发麻。 就见枕头下面居然爬了一堆红蜘蛛,这种蜘蛛虽然体型小,但是它们身上都携带着一种类似麻药的毒,每一只都能放倒两头牛。 只是这种毒蜘蛛平时都生活在昏暗的野地里,怎么会成堆出现在姜承羽的枕头下面? 凤倚桐感到不解时,就再次嗅到了早前在那可疑男子身上的味道。 她用银针拨开毒蜘蛛,就见它们聚集的地方,有一小撮白色药粉。 她恍然一怔,心中突然有了答案,原来这就是他们投的毒。 这种粉末能引诱这些红蜘蛛前来觅食,而提到红蜘蛛最喜欢的食物,那就是另一种体型更大的黑蜘蛛了。 这东西正是由那黑毒蜘蛛烘干后研磨而成的毒虫粉。 毒虫粉本就有致人昏厥的作用,又能吸引更毒的红蜘蛛前来,如果姜承羽回来后直接往床上一躺,肯定会不知不觉就在睡梦里中招。 而就算过后有人发现异常,结论也只会是被毒虫叮咬而已,根本不会有人联想到这是人为的阴谋。 这些人真是既歹毒又谨慎! 凤倚桐立刻用银针将这些毒蜘蛛扎死,然后再把枕头下的毒虫粉清理干净。 一切处理妥善后,她该想办法去告诉姜承羽目前营地的情况了。 只是那些潜入大营的晏军应该已经暗中分散到了各处,她要怎样才能出去? 这狮吼岭营地,驻扎着除了特殊编制的羽林军外,还有大约五十万北境军。 营地分为东西南北四个大营,各大营下面再还有约十几个编队。 姜承羽和马副将所在的位置,正是大军外围的羽林军铁骑营,此地距离姜昆和姜青姝的中军帐,还有约三里远。 所以去通知他们自然更加困难,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凤倚桐正感到焦虑时,却听一串脚步声停在了帐外。 “刚才好像有个人进去过,赶快去看看......” 凤倚桐听到这里,赶紧往床下钻了进去,好在她身形纤瘦,所以勉为其难能躲进去。 她的身影刚被床下的阴影吞没,就见两个男人进来了。 他们先是在帐内扫视了一圈,见没有人在,就展开了细致的搜索。 凤倚桐躲在床下,惊得汗不敢出。 就在她看见两人靠近床边时,帐外却传来了姜承羽的声音。 “把这头鹿送去给伙房,明天炖汤给大伙尝尝......”姜承羽出去练枪,顺便猎了头鹿。 帐篷内的两个男人听到姜承羽的声音,不由慌了一瞬。 难道他没吃那下过药的饭食?怎还如此生龙活虎? 他们飞快跑到帐门边,扒开一条缝往外一瞅,见姜承羽正好背对着他们,他们这才赶忙溜了出去。 姜承羽大步朝自己的大帐走来,准备要洗个澡。 于是边脱衣裳,边吩咐下面人准备洗澡水。 凤倚桐正打算从床底钻出去,却又见有人进来了。 “将军,这羊肉汤今天厨子做多了,所以送来给将军暖暖身子。” “放下吧!” 姜承羽年轻力壮、血气方刚,出一身汗后也正觉着饿了,这碗羊汤来得正是时候。 送汤的人退出大帐后,他便坐到桌边准备享用,却听到床下传出异响。 他瞬间警觉起来,冷厉的目光往后一瞥,就看见自己画的护身符竟然掉在了地上。 显然帐篷里进了不速之客! 他不动声色,抓起破魂枪就来到了床边“哪里来的臭老鼠,给我滚出来——” “是我啊......”床底下,正艰难往外挪动的凤倚桐憋红了脸。 她不敢大声说话,唯恐惊动外面那些伪装的晏军,可这时背后衣裳又被勾住了。 姜承羽一听这声音,眼神中的杀意褪去后,转而又升起一抹怀疑。 他勾下身子往床底一瞧,陡然剑眉紧锁“凤兄弟?你在里面干什么?” 第163章 认出她的眼睛 凤倚桐一抬眸,就看到了仅穿着白色内衫以及胫衣的姜承羽。 “嘘!”她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姜承羽失笑,蹲在她脑袋边玩味调侃:“原来你有钻人床底的兴趣啊?” 凤倚桐急得冒汗“少胡扯,快拉我出去,我背后挂住了。” 姜承羽这才抓住她的手把她往外拖,“嘶拉——”背后传来布料破裂的声音。 姜承羽循声望去,就见她后背的衣裳被划开一个巴掌大的破洞,隐约可见雪白光滑的皮肤。 “凤兄弟,你这样可不行啊!咱们身为男人,怎么能这样溜光水滑的?这不是叫人笑话吗?以后你就跟我一起好好练练,像个男子汉才能有姑娘喜欢不是?” 凤倚桐终于缓过劲来,她可没心思听他说那些无关紧要的话,急忙压低声音将自己刚才的所见所闻告诉了他。 姜承羽听后,眸色一沉“你是说有晏军的人混入我们大营了?” “我亲耳听见的,肯定不会有假,而且我发现帐门外值守的人,突然间都成了没见过的生面孔。” 生面孔?姜承羽出去练枪时还看了一眼帐外守卫,那时还是他熟悉的人。 刚才回来的时候由于光线昏暗,又有人埋着头,他急着洗澡换衣裳,暂时没多怀疑。 显然他不过缺席了一顿晚饭,就错过了一场大阴谋。 姜承羽陡然想到了什么,旋即问道:“你之前给我送来的饭菜不是从伙房端来的吗?” 因为如果那些人在他们的饭食里下了毒,那他为何没有半点中毒迹象? 凤倚桐神色微顿,浅咬下唇道:“你吃的饭菜是…是我单独做的。” “什么?”姜承羽剑眉深锁,复杂的眼神难以形容。 凤倚桐慌忙解释:“你别多想啊,我是因为这两日想吃些清淡的,所以是给自己吃的。反正做多了,这才想到给你送来了。” 姜承羽这个妥妥的大武痴,的确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多花半分心思。 “他们送来的羊汤里,一定下了药。”凤倚桐说着,就取出银针走到桌前,将针插入了汤中。 没一会儿,果真就见银针缓缓镀上了一层暗黑色。 姜承羽心头一窒,虽然搞不懂凤倚桐哪来的闲情雅致亲自去下厨,但却正是因为她,他才幸免于祸。 “不管怎么样,这次我又欠你一份情。”姜承羽正色道。 “现在怎么办?我们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也不知道其他营有没有事。” “没事,我相信代政王那边不会出事的。就是有事,她也自有手段扭转乾坤,我们只需要解决我们眼前的麻烦。” 姜承羽说完,就走向了帐门边,他透过扒开的缝隙往外瞧,就见几个形迹可疑的人正在帐外徘徊。 他陡然心生一计,干脆让凤倚桐重新藏回床底。 “你在里面躲好,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 “那你当心点!” 姜承羽将凤倚桐安置好,转身将那碗羊汤倒入了隐蔽的角落,然后故意将汤碗摔打在了地上。 “啪——”随着一声响亮的动静传出帐外,守在暗处的几个人相视一眼后,纷纷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很快,一伙伪装成羽林军的大晏禁军便冲入了帐内。 他们看着扑倒在桌案前的姜承羽,不由冷嘲起来“还以为姓姜的多厉害,一包蒙汗药就收拾了。” “别说了,赶快把他绑起来,压回去做人质,万一我们劫囚不成,就用他做人质交换陛下。” “没错!那姜昆老贼肯定不会为了帝位,连儿子的命都不顾了……” 几人边说边上前欲要捆绑姜承羽,不成想姜承羽却突然抓起手边破魂枪,一个鲤鱼打挺跃起一瞬,横空挥转长枪一扫。 三个没有防备的人就直接被他的枪尖划开了喉咙,血涌如注间,三人接连倒地。 帐外接应的晏军细作,在看到帐篷上溅起的一道血迹后,立刻召集了周围的同伙,一起将帐篷包围。 帐门处,一道强横的气浪掀开帐篷,凌厉的杀气直逼姜承羽而去。 姜承羽挥转破魂枪顿地怒喝:“既然来了,就别藏头露尾!现身吧!” “轰——” “嗖——” “咻——” 三名气势逼人,年近不惑的强者分别手持圆锤、长刀和利剑飞身落到了姜承羽面前。 他们正是大晏禁军统领以及他的左右副手。 三人均是萧璃璟的亲眷,所以自然会冒死前来救人。 他们眼神凌厉,武功高强,个个都不是泛泛之流。 姜承羽能感觉到他们战力过人,但他的枪法比起之前流放时,早已上了一个新的层次,就算是同时面对这三个人,他也不见得就会落败。 姜承羽二话不说,率先发动攻击。他长枪挑刺而出,直逼那两柄圆锤,同时腾身飞跃而起,两脚踢向后方的长剑。 长枪不愧是百兵之王,一寸长一寸强的优势异常明显,加上姜承羽攻势凌厉,攻速超然,对手根本无力抵挡。 圆锤副统领被姜承羽那霸道的穿刺力逼退数丈,他踉跄退去的间隙,大统领挥刀顶了上去,攻向姜承羽的背部。 姜承羽一记背后转枪,前冲后撞之下,轻松化解了一刀一剑的进攻。 圆锤副统领再次加入战局,姜承羽正式展开以一打三的对局。 “砰砰砰——”武器碰撞出一串串火光,空气中更是弥漫出一股烧焦的味道。 姜承羽枪出如龙,一转、一扫、一刺、一收...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更是让三人占不到半分便宜。 长刀统领见以三对一仍不占上风,他只能尽量绕到姜承羽后方偷袭。 不料却被早有所查的姜承羽一记回身刺命中腰腹。他闷哼一声,暂且失去战力。 剩下一锤一剑的压力瞬间放大,不过三五个回合下来,就被姜承羽打得节节败退。 凤倚桐紧张地伏在床底,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姜承羽的对战。 眼看他占据了明显的上风,终于暗暗松了口气。 但就在她刚放松下来的一瞬,却看见帐篷外有两道鬼祟的身影正往姜承羽身后靠了过去。 她清楚地看到两人手中的利器细长而尖锐,显然是想在帐外暗中偷袭。 凤倚桐不禁头皮一阵发麻,心弦更是猛然绷紧了。 果不其然,账内与姜承羽对战的二人,似乎有意将他引去了有人暗算的位置。 帐外的人举起手中利刃就要伺机下手...... “小心背后有人——”凤倚桐疯了般吼了一声。 虽然知道自己的暴露可能意味着面临危机,但她顾不上那么多了。 姜承羽在听到她发声的瞬间,即刻发动空翻避开帐外的暗剑,同时他长枪一挥,直接划破了帐篷,帐外两个男人瞬间命丧当场。 凤倚桐见他化解了危机,终于松了口气,可一回眸就看见了床边那一双狰狞的眼睛。 她心头一窒,欲往后缩去,却被床板上方刺下的一柄长刀从后背刺穿胸口。 她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呼吸困难,一股温热的血腥味钻入她的鼻腔。 她看正努力脱身过来的姜承羽,他那紧张的样子,很快就变得模糊起来。 “嗖——”刺入她背后的剑被猛的抽出,一股鲜血喷涌而下的同时,又一刀刺向了她的心脏。 “不——” 姜承羽突然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在那绝望的一瞬间,他好像认出了她的眼睛。 “三哥......以后......的路……我不能……陪你……一起……走了……” 第164章 亡妻? 凤倚桐连中两刀后,倒在了床底的血泊中。 姜承羽冲冠而怒,盛怒之下所爆发出的力量射石饮羽,说力敌万钧也毫不夸张。 对面那一锤一剑很快便招架不住,接连被破魂枪重创,在摆脱二人的牵制后,姜承羽朝着那伤害凤倚桐的长刀统领发起愤然一击。 “嗖——” 势不可挡的破魂枪激射而出,猛然将那人胸膛一贯而穿。 姜承羽飞身上去抓住枪柄凌步而上,直至将人狠狠钉在木柱之上才罢手…… 姜青姝察觉到异常,火速赶来时,就见姜承羽魔怔一般抱着鲜血淋漓的凤倚桐冲到了她面前。 “阿妹,快救救她,她快死了——” 姜青姝让他将凤倚桐放下后,她上去检查了一下她的伤情。 左胸两处贯穿伤,其中一处更是直入心脏。 姜青姝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心情瞬间沉重。 不用想也知道,凤倚桐现在不可能还活着。 “三哥...她已经死了......” 姜承羽痛苦的样子歇斯底里“不可能!她没死!她身上还有温度!她没死!我求你了,救救她......” 姜青姝看他失魂落魄、泪流满面,就知道他应该是认出凤倚桐就是窦千雪了。 她的三哥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何时掉过眼泪? 这情关,果真是人生最大的劫难! 其实姜承羽心里很清楚,心脏被贯穿就必然意味着死亡,但是他不愿接受这才相聚便别离的结局。 他心里还抱有一丝希望,他幻想姜青姝能令凤倚桐起死回生。 姜青姝心疼地看着她的三哥,此刻的他脆弱得像一尊布满裂痕的泥塑,只要轻轻一碰便会破碎。 看着他苦苦哀求的眼神,她实在不忍拒绝。 所以明知灵泉不可能让人死而复生,她还是为凤倚桐注射了两针灵泉水。 姜承羽看着姜青姝为凤倚桐注射了灵药后,他那瞬间沧桑的面容上浮现出了一丝宽慰。 “没事了...没事了......你马上就会好起来的......” 他一边喃喃低语,一边将凤倚桐的尸体牢牢抱进了怀里。 他一遍遍亲吻她的发丝,紧紧拥住她残存不多的温度。 脑海里不断翻涌出凤倚桐在他身边的这段时间里,那种种反常之举。 他陷入了那无边无际的愧悔中,为什么没有早点认出她来? 姜青姝看到他如今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禁后悔当初不该答应帮助凤倚桐隐瞒身份。 如果他们能早点相认,三哥或许就不会像今日这般自责和痛苦。 “三哥......”姜青姝轻唤一声。 姜承羽却早已将自己禁锢在了窦千雪吻他的那一天,完全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你能带我走吗?” “我带你走,我们...现在就走......” 姜承羽自言自语,抱起凤倚桐缓缓往营门方向走去。 皎白的月色将他孤独的影子拉长,他的心已然追随凤倚桐而去,空余一副空虚的外壳。 姜青姝没有让人拦住他,起码让他们能好好告个别。 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那就是清理那些潜入她北境营地内的敌人。 目前狮吼岭营地内的北境军有近乎七十万,但早在军队组建之初,她就建议姜昆给各军各团的每个士兵都编发了独一无二的身份号牌。 现在只要谁没有号牌,或者重牌,那就一律揪出来,绝对一揪一个准。 要清除外来的敌人并不难,可难就难在肃清潜伏的内奸细作。 营地守备森严,那些人是如何轻而易举就混进来的? 不用多想也知道,是有内奸在给他们“放哨开门”。 想要把这批端着她的碗还想要砸她锅的人抓出来,就得用些非常手段了。 与姜承羽交战的三人中,除了那长刀统领惨死之外,另外二人都还活着。 “来人!把这二人押入营牢,大刑伺候......” 只要撬开他们的嘴,那些躲藏在暗处的奸细一个都别想溜。 这一晚,军营牢房中的惨叫一直持续到了天亮。 姜青姝用她特有的手段,让这二人体验了一把何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招......我都招了......”原本宁死不招的二人,终于还是扛不住了。 姜青姝命人将二人分别带往不同营帐,令他们各自供出一份名单。 如果二人所诉内容一致,则就说明名单有效,如若差距较大,那就是他们伪造杜撰而成的了。 不多时,两份名单一起出现在了姜青姝手上,她一一对照发现相差无几,这才舒展娥眉。 “把名单上的人全部给我绑了。”姜青姝冷声下令。 “受刑那两个人如何处置?”姜封禹问。 “杀了他们。”姜青姝语气森冷。 “好。”姜封禹准备亲自动手。 “等会儿。”姜青姝陡然叫住他“把萧璃璟押出来,他的人,该让他亲自动手。” 日出东方,霞光万道。 北境军大营前悬吊起了三十三具血淋淋的尸体。 狼狈不堪的萧璃璟,蜷缩在那排由他亲自斩杀的尸体下方,精神恍惚目光涣散,哪还有半分帝王的气势? 这次是姜青姝第一次人前立威,想要江山太平,地位稳固,单靠施恩是行不通的,恩威并济才是王道。 处理完大营中的烂摊子,她该去看看姜承羽了。 经过了一夜的时间后,不知他有没有好过一点。 营地外的河边,姜承羽正用血淋淋的手捆扎着木筏,凤倚桐就静静地躺在他腿边。 清澈的河流从前方淌过,岸边的大树随风而动。 如果不近看,会觉得这幅山中有水、水边人成双的画面很美。 姜青姝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唤了声:“三哥。” “阿妹,你那样神通广大,能找到花吗?我在四周找了一圈,可就只有那小小的几朵,我不想让她一个人就那样孤孤单单地上路。” “花?”姜青姝一看他在扎筏子,就猜到了他要做什么。 在这个世界有个规矩,男子为逝去的女子扎花船送葬,就表示男子许了那女子亡妻的名分。 姜承羽能有今日,凤倚桐的确算是为他付出了一切,妻是她应得的。 姜青姝空间里有花店,红玫瑰、白玫瑰、茉莉、百合、康乃馨任姜承羽选。 最后他选了白玫瑰,他将木筏用一簇簇白玫瑰点缀成了美丽的花船,然后将凤倚桐抱了上去。 这条小河的尽头是一条更加广阔的大河,他们的缘分从船上开始,也从船上结束。 姜承羽和姜青姝跟随着木筏走了很远很远,直到目送凤倚桐花船被山峦遮挡。 “三哥,回去吧。” “嗯......”姜承羽永远封闭了心中那一扇情感的大门,转身从新迎接挑战。 玫瑰花船顺着河流一直飘向下游,午时阳光正当空,船上的凤倚桐却仿佛是感觉到了刺眼,眼皮下的眼珠翻动了...... 第165章 身份 “嘶~”疼...... 随着凤倚桐的意识转醒,从后背蔓延至胸口的剧痛愈发清晰。 她在刺眼的光线下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朦胧了一瞬,映入眼帘的那一簇簇白色玫瑰在阳光下美不胜收。 她这是在哪儿啊? 眸光转动一圈,才确定了自己在一艘随波逐流的木筏上。 记忆瞬间被拉回到她被人用刀刺穿身体的那一刻,思绪流转间她很快明白过来。 姜承羽一定是见她左胸被贯穿,以为她心脏受损已然身故,所以做了这艘美丽的花船为她送行。 可姜承羽不知道的是,凤倚桐的心脏与寻常人不同,常人的心脏是生长在左边的,可凤倚桐却是右心位。 不如于此,凤倚桐的心脏在身体遭受到可能致命的重创过后,会暂时出现类似假死的特征,呼吸停顿,心搏减弱至用耳朵几乎听不见。 当初窦千霜也想要她的命,趁她生病时把她折磨得面目全非后,一刀扎入了她的左胸。 她很快便因为失血陷入假死,这才骗过了歹毒的窦千霜,后来她又遇到不良神医从而保住了一条命。 这次的情况与那次也相差无几,又是这特殊右心位救了她。 其实,凤倚桐起初也并不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是因为在被不良神医所救后,她才从不良神医口中得知了自己的“与众不同”。 而不良神医之所以收凤倚桐为徒,除了她本就根基不错之外,她这异于常人的身体也是重点之一。 凤倚桐拔下一朵洁白的玫瑰,视若珍宝般捧在手心里,一股悲喜掺杂的难言思绪令她茫然无措。 姜承羽为她扎了花船送行,他将她视作亡妻! 这就说明,他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那他是不是也看到她这满身疮痍的样子? 凤倚桐扯开衣襟,低头去看自己的伤口,这一看却吃惊地发现刀伤已然有了正在愈合的迹象。 最让她感觉不可思议的是,身体上从前留下的陈旧伤痕居然变淡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 凤倚桐知道,想要弄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就得回去找姜承羽。 可是......她看着自己所在的木筏正往河心漂去,而她一不通水性,二没有船桨,她该如何上岸? 凤倚桐试着坐了起来,她茫然无助的眼神扫过河流两岸,希望能有人相助。 或许是老天怜悯,河岸上竟真就出现了一队人。 更不等她开口求助,就见前方两人突然发动轻功踩着水面朝她过来了。 凤倚桐见状,不由绷紧了神经,强烈的不安令她不知所措。 “轰——”两名灰衣男子稳稳落在了木筏上。 凤倚桐看他们统一的着装,以及不苟言笑的表情,显然是某个组织的人。 “你是窦千雪?”两个男人异口同声。 凤倚桐心头一窒,他们怎么会知道她的身份? “你们…是什么人?”她警惕地问。 两个男人面无表情“请先跟我们上岸吧!”说完分别架起她的一条胳膊,一齐发动轻功水上漂,不多久便落在了岸边那群人面前。 “主公,我们把人带来了。”两个男人搀着凤倚桐来到一名年过半百的威严男子面前。 凤倚桐不安的眼神在这群人身上扫视了一圈,发现这十几个纪律严明的男人,都对这个年纪最大的紫衣男人格外恭敬。 显然这是他们的头儿。 紫衣男人身形魁梧,不怒自威。 他眯眸看着凤倚桐上下打量了一番,神情复杂且变化莫测。 男人一侧眉毛微挑“窦逍老贼是你父亲?” 凤倚桐心头思绪飞转,她想起窦逍当初之所以突然举家逃离蓉城,就是为了躲避一个实力强大的仇家。 难道这些人就是找窦逍寻仇的……仇家? 不论是不是如她揣测的那般,她与窦逍的父女情早就了断了。 “不是!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凤倚桐直接否认。 紫衣男看着她决绝的模样,嘴角竟勾起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意。 “你不用害怕,我们虽然与窦逍有仇,但那与你无关。” 凤倚桐蹙眉一怔“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 “为什么知道你从前的身份是吗?”紫衣男接过了她的话。 凤倚桐看向神色威严的紫衣男,不知为何感觉他并不会伤害自己,甚至还有种仿佛很早以前就认识的错觉。 她不承认自己就是从前的窦千雪,却也没否认。 紫衣男见她不说话,这才幽幽道来:“我们为了找到窦逍那老贼,可是走了不少弯路。后来好不容易找到他,他却已经被斩首了。好在他还有两个女人尚在人世,通过她们我们才找到了天问城,然后又找到了不良神医……” 凤倚桐闻言色变“你们把我师父怎么样了?”她相信,不良神医若不是遭受非人折磨,是不会泄露她身份的。 紫衣男笑了“放心吧!那老头子好得很,他还托我们给你带了礼物。” “礼物?”凤倚桐看向一旁侍从手中的锦盒,不禁一头雾水。 紫衣男接着说:“我们此行千里迢迢,好不容易来到这北境大营外,却得知你已经死了。但看来你应该是随了你母亲,你的灵府也长在右侧吧?” 凤倚桐听到他提起母亲?心中不免惊愕。 “不良神医虽然改变了你的容貌,却改变不了你的眼睛,你的眼睛很像你的母亲。” “您认识我娘?” 凤倚桐的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便过世了,所以她便跟随外公学习医术。 “岂止是认识,我跟你娘是血亲,你应该唤我一声…舅舅。” “舅舅?”凤倚桐瞳孔一震“不肯能,我外公只有两个女儿!” 紫衣男眉间升起愠怒之色“哼,窦安那老东西怎配做你外公?窦逍那奸贼要不是死得快,我必将他千刀万剐!” “你到底是何意?”凤倚桐越发迷糊。 “你要是想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就跟我回家吧!你母亲等了你很多年了。” “回家……” 天问城以北九百里,万年冰封地—— 裔修尘率领的八十万战神军,将星月帝国的魔鬼军团,阻截在了这冰山峡谷中。 此番除了裔修尘的随身影卫队外,飞雪山庄的五大亲卫也降临了战场。 锋镝鸣响声震四野,矢石如雨杀声四起…… 黑白双军如两股洪流相汇,兵器的碰撞夹杂着割皮开肉的声音,奏响战争的残酷。 裔修尘发现魔鬼军团的战甲与早前相比,又发生了变化。 那满布尖刺的甲胄几乎覆盖了全身,甚至连面部都包裹在内。 这些坚如磐石的战士,仅仅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在外,却能完全凭借过硬的甲胄抵消行动上的笨拙。 若不是天问城的战神军,个个都是骁勇善战的勇士,只怕一开始就要被打得溃不成军。 而裔修尘的双月戟有横扫千军之威势,破开对手的甲胄也不算多吃力。 只是正当战神军打出略胜一筹的优势时,峡谷内却升起一股诡异的黄烟…… 第166章 火炮显威 “快看!那是什么?” 战神军中正奋力拼杀的将士们都注意到了弥漫而来的黄雾。 裔修尘寒眸轻敛,他收回战戟,即刻下令暂时后撤。 因为他知道那烟雾绝不简单,不然那铁甲魔鬼军为何要将面部也包裹起来? 那一定是毒烟! 果不其然,在后方掩护其他人撤离的部分战神军,因为来不及脱离黄雾弥漫的区域,在吸入那烟雾后,纷纷出现呼吸困难四肢抽搐的症状。 “北境人尽是些不堪一击的废物,哈哈哈......”铁甲军团中发出阵阵猖狂大笑。 眼看一个接一个的战神军在被毒雾吞噬后倒下,裔修尘纵身跃至半空,借助高处优势,他看见了那黄雾正是从铁甲军后方的三架机关车中释放而出的。 而那其中一辆机关车上方,盘腿坐着个悠悠哉哉的红甲悍妇。 此女正是铁甲军四大统帅中排名第四的“红甲毒王”。 此女乃是乌托王国中最顶尖的炼毒师,比起早前的黑白双煞可说高出了好几个层次。 她的毒,范围伤害更广,可以轻松对敌人造成大范围伤害。 除毒王外,另外还有排名第三的“青甲力王”,他一身巨力力敌万夫。 再就是排名第二的“黑甲刀王”,一柄断情刀天下无敌! 而排名第一的“金甲战王”就是重创上一任天问城主的人。 他的内力与裔修尘不相上下,甚至很可能还在他之上,身为四大统帅之首,他的战力超神。 从开战到现在,裔修尘还只看到了这位红甲毒女,另外三位应该在后方观战,显然他们并不把裔修尘这个小辈放在眼里。 裔修尘鹰目中敛起冷意“暗影,东西拿过来。” “是!” 暗影即刻命人把姜青姝早前交给裔修尘的火炮推了过来。 “主上,这小东西真的有用吗?”暗影看着碗口大的小炮弹,心里没底。 裔修尘冷声问:“你还有别的办法穿过毒雾摧毁那毒雾车吗?” “我......”暗影语塞。 很快,炮台架设完毕,一枚炮弹装填完成。 裔修尘在那毒雾车进入射程内后,才下令点火发射。 虽然他也不认为这小东西能有多大威慑力,但只要能爆炸,起码也能扰乱对方的进攻阵型,为战神军远离毒雾范围提供时间。 “轰——” 很快,炮弹从炮筒飞射而出,在大军头顶划过一道气势惊人的抛物线后,正好落在了其中一辆释放毒雾的机关车前。 “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地面震颤间一股黑烟升腾而起,瞬间将有毒的黄雾冲散吞噬。 毒雾车以及周围护车的随卫,都被轰成了碎片。 唯一逃脱的是红甲毒女,她凭借自身过硬的轻功以及预判力,提前一步离开了危险区域。 尽管如此,她的战甲背后还是被破开了一个窟窿,要不是她内力深厚,就该被炸死了。 “这……这小黑球竟然这般强悍?” 暗影扇开眼前的烟尘,眺望着那炮弹落下后留下的黑色大坑,震惊的眼神直接定住。 裔修尘寒眸轻敛,心中也颇感震惊,这炮弹的体积与那火球比起来小了数倍不止,可这威力竟如此惊人。 要是那小狐狸再造出个几百门来,这天下可能就真是她的了。 眼下,趁着铁甲军反应不及,裔修尘立刻下令将另外两辆毒车破坏。 “砰砰——”接连两声炮响,都精准地摧毁了剩余的两辆投毒车。 毒雾逐渐消散,铁甲军团的进攻阵型也被打乱。 尽管这火炮威力出乎意料,但毕竟炮弹数量有限,裔修尘没再下令继续开炮,剩余的炮弹要用在刀刃上。 对战不过才刚刚打响,那铁甲军的实力可远不止于此。四大统领还一个都未除掉,战神军想锁定胜局自然是空想。 所以,裔修尘将目光锁定在了唯一现身的红甲毒女身上。 “先收拾掉一个——” 裔修尘挥转手中战戟,飞身窜纵而上,迅猛的身形带着无尽的压迫直逼红甲毒女而去。 红甲毒女最大的倚仗便是用毒,但只要裔修尘把握好距离,就不会轻易中招。 而凭他的内力,掌握好适当的距离完全能轻松击杀她。 可当裔修尘快要接近那毒女时,空中却多出一道迅捷的身影直接将他拦截在了半空。 “你的对手是我——”男人浑厚的声音幽幽泛冷。 裔修尘定身看去,见此人一身玄甲,手握七尺大刀,深邃的双眼中释放出凛凛杀意,宛如至邪至恶的罗刹。 没错,他正是四大统领中排名第二位的黑甲刀王。 “都说青龙双月戟战无不胜,不知比起我这断情刀如何呢?” 裔修尘面不改色,只冷声启口道:“来得正好,一起受死吧!” 黑甲刀王神色黯沉,几抹怒意涌上眉眼“狂妄的小子,你爹没告诉你遇到我们要快逃吗?”他话音一落,周身的气流便被他所释放的内力吸扯了进去。 裔修尘挥转战戟,由他内力凝结出的一股气势庞大的气旋,开始扭曲周围的空间。 陡然间,只觉风云色变,两股截然不同的强横力量碰撞的一瞬,方圆一里内的所有人都遭受波及,被掀飞出去数丈。 内力对峙持续了短暂的一瞬,黑甲刀王眼神微变,率先收手落向地面。 “你小子的内力还不错,不过比起你爹当年还是差了些火候,爷来教教你!”言毕,黑甲刀王挥舞大刀冲向裔修尘。 裔修尘毫不怯战,只要不是那四个人一起上,他都有绝对的能力压制对方。 果然,不过十几个回合下来,断情刀的威力大减,而双月戟却仍旧气势逼人。 裔修尘只要抓住对方的弱点就能完全克制对手,而这黑甲刀王的弱点就是他的轻敌,加上年过半百,其力量很难持续支持他强势对战。 现在,裔修尘只需再抓住一次他出现破绽的时机,就能给他致命一击。 而这时,本在一旁观战的红甲毒女却突然朝他发起了毒针攻击。 裔修尘的进攻节奏被打乱,他回转战戟挥出一道内力凝聚的气浪将毒针震飞,然而就是这样短暂的一瞬间,就被后方黑甲刀王抓住可乘之机。 断情刀撕开空气,冲裔修尘后背劈去,这一击若是命中血肉之躯,必将粉身碎骨。 “主上小心——”不远处因为缠斗无法脱身的暗影,见裔修尘有危险,惊出一身汗。 然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战场上空突然多了一道迅疾的黑色身影。 “背后偷袭的卑鄙小人,吃小爷一刀——” “哐当——”玄彦的斩月刀接上那柄断情刀的一瞬,刺耳的碰撞声险些震破人的耳膜。 “你来干什么?”裔修尘对玄彦的突然出现感到有些意外。 虽然他的出现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的确化解了他的危机,但就是他不出现,他也仍有办法抵挡黑甲刀王那一刀。 “嘁~你可别想多了!你的死活与小爷无关,小爷来这里是为找人寻仇……” 第167章 对抗三大统领 威虎寨惨遭血洗过后,玄彦打听到千面狐等人可能跟随星月帝国的百万大军入侵北地了,所以他便也追到了此地。 威虎寨的血债是星月帝国欠下的,不论能不能在这战场上找到那二怪,他也与星月帝国不共戴天! “轰——” 玄彦回想起那血海深仇恨得咬牙时,却险被身后断情刀削掉脑袋,好在他感觉到后方气流变化,闪身后退堪堪躲过一劫。 黑甲刀王正欲继续对这突然闯入战局的无名之辈发起进攻,却猛然发现此人的相貌竟与裔修尘有七分相似。 他短暂定身,眯起眸子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了一圈。 “我当是何处来的鼠雀之辈,胆敢接我的断情刀?原来你们是兄弟!” “谁是他兄弟?” 裔修尘和玄彦异口同声的怒斥,满满都是对对方的嫌恶,旋即便各自拉开身距。 黑甲刀王眼中升起杀意“哼,不管尔等是何关系,这都改变不了你们将要惨死的结局。” “老东西,你除了那张臭嘴还有何本事?乖乖给小爷让出天下第一刀的位置来吧!”玄彦说完,挽转斩月刀就朝断情刀发起进攻。 裔修尘暂时没空顾及这个“不速之客”,因为他转眸就对上了那位突然现身的青甲力王。 此人身形魁梧壮硕,肌肉坚硬如铁,尽管全身被青色战甲覆盖,但仍能感受到他身体里那股庞大的力量。 青甲力王那本就不大的眼睛微微眯着,轻蔑的眼神冷冷瞥了一眼裔修尘就托举手中巨斧朝他迎头劈去。 裔修尘挥转战戟迎击“砰砰——” 巨斧撞上战戟的一瞬,巨大的震力激荡出一圈往四周辐射而去的震荡波。周围但凡内力不足的人,均被震出内伤。 两柄重若千钧的兵器在两人内力的加持之下,力量更是排山倒海。 “嗯啊~”青甲力王眼看与裔修尘僵持不下,再次发力将战斧下压。 他不愧为星月帝国第一力士,哪怕内力略逊裔修尘,却能单凭蛮力给裔修尘施压。 裔修尘感受到对方的力量愈发强横,他亦不会示弱,再次凝结出一股更加霸道的力量将压下来的战斧硬顶了回去。 两股力量僵持之下,二人脚下的地面轰然开裂,就在向下塌陷的瞬间,裔修尘利用内力优势破开青甲力王的蛮力,纵身飞跃而起,从上空劈斩而下。 青甲力王对战裔修尘时,巨力优势并不明显,如果硬接他这从天而降的一击,那必然会吃大亏。 但现在想避开已经来不及了,因为裔修尘的速度疾如雷电,他只有举斧硬接。 “轰——”裔修尘的战戟直劈那巨斧手柄而去。 “啪——”千钧重力倾泻而下,那精铁所铸的巨斧瞬间断裂。 青甲力王被迫承受了那毁天灭地的悍然一击后,身形一趔趄,眼中血丝爆裂,狰红的双目如同恶鬼。 裔修尘知道这力王定然受了内伤,就要速战速决发动下一次攻击时,从战场上消失了片刻的红甲毒女却又出现在了他身后。 毒女虽然攻击力逊色于其他三位统领,但是诡计多端,往往更加危险!裔修尘不得不防! 他见那毒女攻势迅猛,即刻回身闪避,果断与她拉开身距。 裔修尘应付毒女时,下方青甲力王便得以短暂喘息。 而一旁刚斩杀掉一名铁甲战士的暗影见力王战斧已断,推测他必定实力大减。 如果他可以在这战场上打败一位星月帝国的大统领,那就是一战成名的绝佳机会! 想到此处,他果断上去欲将那力王擒拿,“吃我一刀——” 暗影身为裔修尘的影卫,手段自然是有一些的,但他却大大低估了力王的实力。 裔修尘这样的拔尖强者对抗起力王来尚且吃力,何况是他一个小小影卫? 果然,就在他刺出去的短刀被力王一掌掰弯时,他才意识到自己选错了对手。 可此时还想抽身却已经来不及了,力王正因在裔修尘手上吃了亏而憋了一肚子火。 既然这个不自量力的家伙自动送上门了,他不狠狠把他撕成肉块,是不会罢休的。 “受死吧!小臭虫——”力王丢掉战斧,赤手空拳就轰向了暗影。 暗影愕然色变,这力王拳头的压迫力简直令人窒息。 他转身闪避,可却发现自己的速度变得异常迟钝,是那力王利用内力在压制他。 不行!躲不掉!只能硬接了。 暗影心惊肉跳,凝聚全身内力于双掌奋力迎击。 “轰——”力王一拳过来,暗影只觉全身五脏六腑都被移了位。 “咻——”不过瞬息之间,他就被轰飞出去十数丈。 “轰——”地面砸出个浅坑,暗影若不是修炼了护体内攻还算扛揍,这骨头只怕全碎了。 他甩了甩脑袋刚要爬起来,就见那力王竟又朝他过来了。 “不是吧,还来?” 他惊恐万分,寻找裔修尘求助,却见裔修尘已经将那毒女引去了远处,一时根本顾不上他。 裔修尘是指望不上了! 怎么办?这力王的力量太强了,他根本毫无抵抗之力。 暗影在绝望中颤抖时,正好就见与黑甲刀王激战的玄彦落在了他背后。 或许是看他和裔修尘长得很像,有种自然而然的亲切感,所以想都没想就朝他求助。 “少侠!帮帮忙,接个力?” “小爷忙着呢!没空!” 与刀王对战的玄彦又何曾轻松过?他也是屡次被逼到险象环生,自然没有余力管旁人。 暗影眼看力王逼近,慌不择路道:“那...我们换个对手?” 玄彦剑眉皱起“你确定要换?” “换换换,快换——” 于是二人默契地交换了位置。 可当暗影从惊恐中回过神,看清自己的新对手时,就发现自己是才扔掉烫手山芋,又捡了个更烫的火球。 黑甲刀王的战力在青甲力王之上,他自然更加不是对手了。 但好在关键时刻,老搭档逐光带着飞雪山庄五大影卫前来救场了,七大影卫开始合力对战黑甲刀王。 然而七人虽然都是武学精锐,可与黑甲刀王的差距实在太大,不出十几个回合,七人便被一一重伤。 另一边的玄彦本来勉强挡住了力王的攻击,但却在对方的连续猛攻之下,逐渐体力不支。在一次小小失误后,被力王一掌拍飞…… 现在只剩下裔修尘能克制他们了,他们也意识到裔修尘的确是个对手,于是终于决定合力朝裔修尘发动攻击。 红甲毒女正被裔修尘逼到悬崖边,就见帮手来了。 她嘴角露出一抹邪笑“你赢不了的。” 裔修尘语气冰冷“那也要看着你先死。” “你看不到那一天了。”毒女言罢袖中突然发射出一只袖箭射向裔修尘。 然而却被裔修尘用战戟轻松弹开“雕虫小技,还不受死!” 哪知毒女却笑得更加猖狂,裔修尘敛起寒眸,正欲杀掉这毒女,却猛然察觉自己的眼睛传来如万蚁噬心般的剧痛,随之而来的便是视线一片模糊。 “你...什么时候?下的毒?”裔修尘即刻运抵内力抵抗那来势凶猛的剧毒,可是效果却微乎其微。 毒女大笑“哈哈哈...你不知道我的毒无处不在吗?” 裔修尘感觉那股眼睛里的剧痛,正快速扩散至全身,很快他就站不住了。 毒女见状悠悠起身,她看向赶来支援的刀王与力王,得意道:“不用你们出手,我已经拿下他了......” “当心!”后方力王却突然脸色大变。 然而不等毒女反应,就被裔修尘的战戟刺穿后背。 毒女口中吐血“这…这么可能?” 原本几乎倒地的裔修尘又缓缓站了起来,既然早知道这位毒王的存在,他又岂会毫无准备? 姜青姝不仅给了他热武器,还有灵泉水啊…… 第168章 你算个什么东西? 姜青姝早前将灵泉水交给裔修尘时,特嘱咐他这是能解百毒的奇药,见效神速效力惊人。 直到刚服下后,他才知道她所言非虚,这看似与泉水无异的药水竟然真的如此神奇。 不仅快速解了他的毒,甚至还同时恢复了他的体力与内力。现在他的战力又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毒女被他一戟击杀后,栽倒在了雪地上,四大统领终于解决掉一个。 裔修尘战戟顿地,森冷的眼神投向了后方的力王与刀王,他二人对同伴的死去并无明显的情绪,三人旋即爆发了一场大战。 力王虽然力量霸道,但却没有控制裔修尘的机会,只要接近裔修尘就会被他的内力震开。 黑甲刀王的断情刀被誉为天下第一刀,但是在裔家的传承神兵青龙双月戟面前也讨不到好处,屡次均被裔修尘强势压制。 “轰——”裔修尘单手接下断情刀,卸力后退,刀王见有机可乘,心中窃喜猛冲而上。 裔修尘却立身一顿,一个借力打力就发起了一记猛攻。 “噗~”黑甲刀王的胸口吃了裔修尘狠狠一掌,口中顿时就吐出一口血来。 力王即刻上去扶住他,这才避免了他输得太难看。 “这...家伙怎么好像变强了?” “是你们太没用了......”这时,只听一道神秘且邪魅的女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裔修尘听到那声音后,心中骤生一股寒意,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想必是那位传说中的金甲战王要现身了。 果不其然,随着半空中一道金色身影乘风飞来,战场上空突然飘来一股异香。 那道金色身影悬空停在了裔修尘头顶上方,当裔修尘看清女人那张脸时,不禁暗吃一惊。 据他了解,金甲战王应该是年过花甲才对,可看此女的年纪最多不过二十七八。 因此,从年龄判断她应该并非当年重伤前两任天问城主的人。 只是看她深不可测的内力,以及完全不在他之下的轻功...此女绝不简单! 她是谁呢?为何那力王与刀王见到她后都一脸恭敬。 “你看什么?被老娘的姿色迷住了吗?哈哈哈......”金甲女看着裔修尘笑得张狂又邪魅。 这个女人的姿容的确算得上万中无一,绝美的五官加上丰腴的身姿,浑身散发出一股妖娆妩媚的气质。 战场上的男人们竟都忘记了自己的使命,不由自主被她那金色的身影吸引,仰望的眼神中无不透着痴迷。 “哇~长得真好看......” “女神,那是天宫的女神啊......” 裔修尘看到这一幕,陡然察觉到不对劲,难道是因为那古怪的香味在蛊惑人心? 金甲女看着下方跪倒在她裙下的男人们,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然而下一瞬她却骤然变脸。 她冷厉的目光射向裔修尘,高傲的眼神透着狰狞的怒意“他们都在为我着迷,你为何要例外?” 裔修尘手中战戟指向金甲女“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原来是个靠迷药蛊惑人心的妖女,受死!” “不知死活的无知小辈,老娘现在就送你去见你爹!” 金甲女话音未落,推掌对空划出数道内力凝聚的气刃斩向裔修尘。 “轰轰——”裔修尘飞身闪避,身边接连响起一串爆炸,但所幸都被他一一躲过。 “好霸道的内力!”定身后,裔修尘看着身后炸开的雪坑,眉头紧皱。 “现在就归降我星月帝国,还能饶你一死——”金甲女暴喝一声就俯冲而下,直逼裔修尘而去。 裔修尘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如猛兽般扑面而来,他果断挥转战戟悍然迎击。 “轰——”金甲女赤手空拳正面撞上双月戟的一瞬,裔修尘竟被震退数步,才勉强抵挡住这一击。 金甲女的爆发力生平仅见!内力更是略胜裔修尘一筹。 高手之间的对决,实力差之毫厘便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裔修尘想要战胜她,除非释放出身体里那股压制多年的狂暴之力。 “想投降了吗?”金甲女一掌拍开裔修尘的兵器,飞身跃起一脚踢向他的脑袋。 “该投降的是你们!”裔修尘抬臂挡住她的脚,挥出战戟击向她的腹部。 金甲女眸色微变,伸爪猛然释放出一道诡异的气旋,那就像是一个会吸收力量的漩涡,裔修尘释放出的内力居然全被那气旋吸走了。 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的手脚均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身体里的内力也在源源不断被往外吸扯。 这是什么诡异的功法? 金甲女仿佛听到了他心里的话,嘴角上扬勾起了一抹阴鸷的邪笑。 “这是老娘自创的神功,你的内力会被我吸光,然后再为我所用。你最后将变成一个无用的废物,真是可惜了你这张脸,本来还挺舍不得......” “嗖——”一柄斩月刀突然划过金甲女面前,打断了她的话。 玄彦利用自身坚韧的毅力,摆脱了那异香的控制后,突然跳了出来。 “臭女人,你眼睛瞎吗?他的脸是哪点特别了?丑得特别吗?” “又来一个?”金甲女看向玄彦,眯起眸子笑容轻蔑“你就是那裔云深在外生的野种吧?别说...你长得还挺像你爹。” “你说谁是野种?”玄彦被激怒,赤手空拳冲上去就要攻击金甲女,然而金甲女的实力连裔修尘都奈何不了,何况是他?所以一上去就被她释放出的气旋扼住了咽喉。 金甲女隔空旋转掌心,玄彦便被高高拎起,他那因缺氧而快要窒息的脸憋得通红。 裔修尘心头陡然升起疑惑,这个女人明明如此年轻,但为何会感觉她和前两任天问城城主很熟? 现在两个男人都被这神秘的女人轻松控制了,她利用那诡异且无敌的功法,贪婪地吸取着二人浑厚的内力。 一旁的力王与战王见此一幕却表情复杂,像是激动又像是在害怕。 “砰砰——” 正在这时,战场之中突然传来一连串的炸响。随着浓烟升起,那呛鼻辣喉的味道瞬间掩埋了那股异香,让原本被控制的人纷纷清醒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两个废物快去看看!”金甲女转头对身旁的刀王和力王喝道。 “是!” 裔修尘果断抓住她分神的时机,摆脱了她的控制! “咳咳咳——”就在那铺天盖地的咳嗽声中,姜青姝飞闪的身影划破战场上空的落霞,最后停在了裔修尘身旁。 “还是你这里热闹啊!我那边一个对手都没有......” “你怎么来了?快走——”裔修尘此刻面临强敌的威胁,自知没有余力保护姜青姝。 他抓起她的手,顾不上还在金甲女手中的玄彦,即刻发动轻功带她去往安全的地方。 “哪里逃?”金甲女直接扔掉了玄彦,飞身追击裔修尘。 两人的轻功原本不相上下,但裔修尘刚才被吸走了不少内力,所以不出意外地很快就被拦住了去路。 “小子,你还真是比你爹当年都要风流啊!打仗竟也不忘带上女人。” 裔修尘本能地把姜青姝护到了身后,他冷冷看向金甲女,随时准备释放出自己最后的大招。 虽然狂暴之力会让他丧失理智,甚至会迷失本心,但这是唯一能保护她的办法。 “你们既然如此恩爱,那就一起去死吧!”金甲女挥出一爪,五道凌厉的气刃飞击而出。 裔修尘正要抵挡,却忽然感觉身后传来蚀骨冷意,下一瞬就见另一股霸道的真气以排山倒海之势轰然冲开了那数道气刃。 姜青姝瞬移到裔修尘面前,凌厉的眸色一沉“你算个什么东西?” 第169章 姜青姝怒战金甲女 裔修尘瞳孔巨震,他转头往后看去,确定没有其他高手在后方,这才断定刚才那道恐怖如斯的真气是出自姜青姝之手。 不对,她一定不是姜青姝,而是夜南星! 可是...... 裔修尘敛眸郑重其事地看着姜青姝问:“你到底是谁?” 姜青姝杀意凛凛的眼神直直盯视着金甲女,只冷声应道:“我先收拾了她,再来收拾你。” 语毕,她便一个闪身就冲向了那金甲女。 裔修尘的心弦骤然紧绷“别靠近她——” 可不过瞬息之间,姜青姝就已经落到了金甲女面前。 她一记风驰电掣般的侧身飞踢,直接将那金甲女蹬得向后倒去。 这还没完,下一瞬就见姜青姝消失的身形又出现在了金甲女头顶上方。 她擒住金甲女的双肩,双膝对准其腹部就是猛地一顶,吃了大亏的金甲女抬掌反击,可一出掌姜青姝就又消失了。 金甲女的内力极强,攻速也相当迅猛,但姜青姝现在的瞬移可以无视实物自由穿梭,任金甲女再强横也只有挨打的份。 现场众人见这一幕无不大惊失色,刀王与力王还是第一次见金甲女吃亏,各自心中都开始揣测起姜青姝的身份来。 裔修尘现在已经完全能确定她就是夜南星了,只有夜南星才有如此霸道的身手。 只是那金甲女自创的功法太过诡异,一旦被她的气旋吸住就毫无反抗的可能,只能任由她吸取内力。 他推断,金甲女目前之所以会在夜南星身上吃亏,是因为夜南星那瞬间移动的身法也同样诡异。 金甲女从前从未遭遇过,所以暂时才会有些被动。 不过像她这种程度的高手,应该很快就会找回自己丢失的节奏,从而掌握主动权。 果不其然,金甲女在接连遭受姜青姝的数次攻击之后,直接以自己为中心,释放出了那股可怕的气旋。 只要姜青姝敢接近,就会被牢牢束缚,然后沦为她“蛛网”上的猎物。 裔修尘发现异常,即刻高声提醒“别过去——” 可还是迟了,他话音未落,姜青姝就一掌劈向了金甲女。 眼看姜青姝就要闯入气旋中,金甲女邪魅弯唇,眼中的阴晦宛若恐怖的深渊。 果然,下一瞬,姜青姝入网了,她被定在了气旋中。 可令金甲女诧异的是,姜青姝不仅丝毫不慌,脸上竟露出了一抹冷笑。 正当裔修尘准备上前解救姜青姝时,却见她竟又一次凭空消失了,她怎么可能挣脱那气旋呢? 而就在姜青姝消失的同时,气旋中竟多了一枚黑色的小球。 他定睛一看,立刻往后退去。 因为那被扔在气旋中的东西正是一枚手雷。 金甲女自然也看见了气旋中那枚黑色的圆球,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却能感觉到危险。 她暂时无心去揣测姜青姝是如何从她的气旋中逃脱的,她即刻回收内力,然后再将那危险的东西推开。 可就在她刚收回气旋时,就忽听“轰隆——”一声巨响,手雷爆炸了。 尽管她运抵内力化作屏障,将那爆炸的伤害减轻到了最小,可还是有一粒小铁球划破了她的脸。 “不——”金甲女捂着受伤的面颊,惊恐的表情有几分狰狞。 此时,双方大军又爆发了新一轮的激战,战鼓擂动,冲杀声不绝于耳。 玄彦以及七大影卫在短暂恢复后又再次投入了战斗当中。 裔修尘仍未见姜青姝现身,他看着莫名癫狂的金甲女,正觉不对劲时,下方战场中却传出惊恐的大喊。 “那是什么怪物啊?” “快…快跑……” 他一回头就看到了令人触目惊心的一幕,只见那原本已经被他斩杀掉的红甲毒女居然“死而复生”了? 此刻,她全身被那不断翻涌的黑色尸虫包裹,正以一种异常诡异的姿势迅速逼向战神军中。 她所过之处,掉落的尸虫疾速蠕动窜入人潮。但凡被它们沾染上身,就会侵入腑脏,很快就被啃噬成一堆血骨。 玄彦挥刀将那尸虫剁成了两截,可它们不仅没死,反而还瞬间变成了两条。 尸虫在战神军慌乱的斩杀中越来越多,几乎快形成一道虫潮。 裔修尘眼看不断有将士被啃食,他即刻赶去救场,可却在半路遭到了黑甲刀王与青甲力王的合力阻截。 “想去救人?你还是先救你自己吧!我们毒王身上最霸道的毒就是她自己,你以为杀了她就不会受到她的威胁,殊不知杀死她才是你们噩梦的开始……” 裔修尘恍然大悟,难怪他们早前并不在意那红甲毒女的死,原来她竟以身养毒。 红甲毒女一旦身死,体内豢养的尸虫就会爆发而出,对战神大军形成毁灭打击。 “虽然这些尸虫只能短暂生存一日,但你好好看看你的战神军,他们能撑得过一天吗?哈哈哈......哈哈......”力王一边捶胸大笑,一边挑衅裔修尘。 而裔修尘在看到战神军溃出防线,不断化作皑皑尸骨后,也被彻底激怒。 如果再跟这两人缠斗下去,他的八十万战神军就将不复存在。 所以必须速战速决! “他是知道大势已去,直接放弃抵抗了吗?”正欲出击的青甲力王见裔修尘定身闭目,冷笑挖苦。 “少废话,快趁现在杀了他,以绝后患!” 两人运起内力,一齐朝裔修尘发起进攻。 “轰——” 禁锢的力量被释放的一瞬,以裔修尘为中心猛然爆发出一股环形气浪,将冲到他面前的刀王与力王二人震得倒飞而去。 “噗~”二人重重砸落在地,各自口中吐出一大口血,他们的肺腑受到重创。 原本凭借二人的内力,不至于会被一道真气所伤。可那股力量太过霸道,其气势直接将他二人的护体真气震碎,他们这才受了内伤。 “快看...他的头发......”刀王愕然发现裔修尘原本的青丝竟变成了满头银发。 二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一瞬白头的怪事,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武功,但很显然,现在的裔修尘已经不再是他二人能对抗的了。 此刻的裔修尘面容冰冷,看不出任何情绪,他一步步走向刀王与力王,那空洞的眼神仿佛只剩下杀戮。 刚从空间出来的姜青姝,在被那股巨大的冲击波吸引后闻声看去,就正好见到裔修尘将那刀王与力王锁喉,硬生生掐断了他们的脖子。 她注意到他那飞舞的银发后,不由心头一窒,今日并非满月,他怎么了? “我要杀了你——”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歇斯底里的怒吼。 姜青姝回头一看,却见那是一个满脸褶皱的老太婆,要不是她那一身耀目的金甲,她可能还认不出此人正是那金甲女。 她曾在书上见过有人修炼一种邪功,据说只要每日吃掉一颗婴孩的心脏,再用他们的血沐浴净身,百日之后邪功大成,不仅可重铸不老容颜,还能内力大增。 只是在一年之内,修此功者不得受到外伤,否则功法一破就会即刻恢复成本来面目。她原以为那只是毫无根据的传说,如今看来这竟是真的…… 这个丑陋的老太婆为了那张脸,到底害死了多少孩子? 姜青姝从袖中亮出青锋剑,势要将她斩除…… 第170章 裔修尘快醒醒 金甲女变回本来面目后,实力依旧不减。她也意识到了裔修尘的变化,如果不能尽快解决了姜青姝,然后再去除掉他,那他就会成为铁甲军团入侵北境的一大阻碍。 为了尽快收拾掉姜青姝,她一上来就亮出由两把双刃戟,交叉组合成十字形的武器——十字戟。 她疯狂挥舞手中兵器,刹那间狂风骤起飞雪扬冰。 很快,那飞旋的十字戟便以狂暴之势朝姜青姝飞射而去。 姜青姝星眸轻敛,挥斩手中青锋剑劈出数道剑气,斩向那扑面而来的十字戟。 剑气虽然未能成功破开那飞旋的兵器,但却成功令其慢了下来。 就在十字戟即将飞到她面前时,她发动瞬移闪到了十字戟上方。 青锋剑向下刺去的瞬间,她注入一股强横的内力,迫使那旋转的十字戟转换了方向。 “轰——”金甲女飞降过来,直攻她命门,可却都被她瞬移躲过。 “砰——”姜青姝再次现身的瞬间,凌空一脚将那十字戟踹向了金甲女。 金甲女内力深厚,以双掌轻松化解。 姜青姝接连挥出数道凌厉的剑气,均被金甲女破开。 两人的实力似乎不相上下,姜青姝看向深陷下方虫潮中的裔修尘,她没时间再继续跟这“老巫婆”缠斗下去了,必须用最快的时间结束战斗。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近身战是最好的机会! 她发动瞬移径直逼近金甲女。 金甲女也看出她想速战速决,果断就要释放出自己的最强杀招——气旋。 可她低估了姜青姝的极致速度,不过一睁眼的功夫,姜青姝的剑就已经到了她面前,她根本来不及释放气旋就得被迫防御。 姜青姝丝毫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招招直取要害,而金甲女不愧身经百战,不仅没有被她凌厉的剑刃所伤,还很快找回了自己的节奏。 二人几十个回合后,金甲女率先发现了姜青姝的一丝破绽。 她果断抓住机会,一个声东击西就跳到了姜青姝背后,将其生生锁喉擒拿。 “哈哈哈~跟老娘作对,你还是太不自量力了。” “是...吗?”姜青姝却冷冷勾唇。下一瞬,她突然将青锋剑的剑尖对准了自己。 “嗤——”青锋剑穿过姜青姝的身体后,直接刺入了金甲女的心脏。 “你...故意......”金甲女终于反应过来,姜青姝是故意露出破绽的。 可现在才明白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就算一个人的内力再强,心脏也同样是脆弱不堪的。 金甲女很快便没了气息! 姜青姝将贯穿二人的剑从身体里抽出,胸腔顿时血涌如注,她即刻封穴止血。 刚才她将剑刺入身体时,利用由下而上的角度避开了自己的心脏,接下来灵泉会自动愈合她的伤口。 她稍微调整了一下气息,即刻闪身赶往战场上。 大量的尸虫在裔修尘那毁天灭地的轰击之下,已然形成了恐怖的虫潮。 这种尸虫,就算一招将其化作碎肉,它们也不会死去,反而还会倍数增长。 而只要还有一只活着,很快就会卷土重来。 现在的裔修尘显然是没有理智的,他只会本能的杀戮,所以才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姜青姝立刻从空间取出一堆瓦斯气罐喷火枪,分发给了距离虫潮最近的每一个人。 既然杀不死,那就用火烧! 瓦斯喷火枪点燃后喷出了蓝色的火焰,尸虫在感受到高温后,涌动速度果然明显放缓了,更有尸虫被直接烧死! 一路溃散的战神军们这才重拾勇气,开始对虫潮展开了反攻。 裔修尘此刻正在虫潮最前方,姜青姝即刻瞬移过去试图将他带走,再用空间内的汽油烧毁这虫潮。 哪知裔修尘一见她后,不等她靠近便对她发起了攻击。 因为他能感觉到她的力量会对他造成威胁。 现在的他,已然变成了一具只会杀戮的空壳。 “裔修尘,你疯了吗?” 尽管姜青姝早有猜测,他应该是被身体里那股力量吞噬了本性,但看着他那残暴却又空洞的眼神,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裔修尘似乎听不见她的话,抓起战戟就朝她逼近。 姜青姝正好借机引开他,她发动瞬移到了十里开外,裔修尘下一瞬便追到了她身后。 姜青姝转过身静静看着他“裔修尘,你是不是忘记你答应过我什么?你忘了我们在月亮湖的约定了吗?” 裔修尘面无表情,握紧战戟的手颤抖了一下,下一刻便径直劈向她。 “轰隆——”一声巨响,身后的山壁被他挥出的气浪波及,掉落了一大块岩石。 姜青姝飞快瞬移到了他身后,堪堪躲过了他这一击。 “裔修尘,你再不清醒我就生气了!”姜青姝抽出青锋剑,立于身前。 她看着面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既生气又心疼。 “没用的,他已经疯了,自己人也照杀不误!如果不能制服他,他将会成为我们最大的敌人!”玄彦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了姜青姝身后。 敌人?姜青姝手中的青锋剑从掌心滑落,她怎么能跟他刀刃相见? 他不过是生病了而已! “不会的,我会制服他的。”姜青姝说着,缓缓走向了裔修尘所在的方向。 玄彦大惊“你也疯了吗?别过去——” 姜青姝无视了嘈杂的声音,只一步步靠近他。 裔修尘看到“敌人”靠近,正欲发作,下一瞬,姜青姝却直接闪进了他怀中。 她仰头捧住他冷漠的脸“求求你,快醒过来!你难道不想要我和麟宝了吗?” 姜青姝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身体在轻轻颤抖,他那原本空洞的眼神中浮现出了明显的痛苦之色。 她知道他能听见她的话,他在挣扎!他在试图回归理智! 玄彦看到裔修尘那恐怖的内力正围绕在他周身不断变强。 他意识到危险,立刻提醒姜青姝“快闪开,他要发怒了!” 姜青姝自然知道她此刻还不离开,将意味着什么。 只是她不能就这样放弃他“快回来吧!我和麟宝在等你。” 她说完,环上他的颈,闭目吻上他那木讷的唇。 玄彦看到这一幕,直接傻眼了。他理解不了,女人的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 冒死也要亲一口吗? 姜青姝湿润的眼眶关不住咸涩的泪水,只任其滑入二人满是血腥的口中。 她若等不来他的回应,就将迎来死亡的审判! 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也就在这时,耳畔却响起双月戟掉落的声音。 下一刻,裔修尘紧咬的牙关打开,用温柔接纳了她的到来。 缠绵中,眼泪不再苦涩,反而多了一丝甜蜜…… 不远处,玄彦看到扔掉兵器,热烈拥吻的二人,莫名奇妙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裔修尘清醒后,立刻和姜青姝以及玄彦等人一起将汽油浇在了虫潮上。 随着姜青姝手中的点火器掉落,“轰——”那虫潮轰然间化作了一道燃烧的火墙。 “啪啦——”就在虫潮被焚烧的时候,后方冰河上突然响起冰面破裂的声音。 陡然间,一道绵延数十里的裂痕,轰然崩塌。顷刻间,无数铁甲军纷纷坠入了冰河之中。 这一幕令战神军们都看呆了,这不是天助天问城,天佑北境吗? 而只有姜青姝和裔修尘知道,这封冻了千年的冰河会裂开并非偶然,而是裔修尘刚才攻击姜青姝时,掉落的那一块巨石所致。 再加上这铁甲军团那一身铠甲过于沉重,对冰层来说已然不堪重负。 而裔修尘之所以一开始就选择了将铁甲军团阻截在此,就考虑过利用冰河制胜。 这场艰难的战役持续了四十三天,铁甲军团四名棘手的统领纷纷殒没,基本宣告了天问城与北境的胜利…… 第171章 晏国覆灭(大结局上) 裔修尘与姜青姝趁着铁甲军团陷入混乱,即刻发起了制胜打击。 皮糙肉厚的铁甲军在二人的攻击下,同样不堪一击。 接连数日的交战过后,百万铁甲军已经只剩下约三十万。 这日入夜,姜青姝与裔修尘在月下商量战术,裔修尘终于问起了他心中埋藏许久的问题。 迷蒙的月光的洒在姜青姝柔美的面庞上,为她添上了几抹朦胧的美。 “你究竟是姜青姝还是夜南星?” 姜青姝忍俊不禁“如果我是夜南星,你还会吻我吗?” 裔修尘被她的话噎了一下“我当时脑子不清醒,但我有感觉,你是我的小狐狸。” “既然知道为何还问?” “那是因为你的变化太令人吃惊。” 姜青姝抬眸认真看着他道:“其实我既是姜青姝,也是夜南星,我们本就是同一个人。” 裔修尘踉跄后退“什么?果然你们是……” 姜青姝凑过去挑眉坏笑“怎么样?一份彩礼,两份快乐的体验,你想不想要?” 裔修尘:“……” 一个月后—— 随着得胜凯旋的战神军回到天问城,由姜承羽率领的二十万羽林军已经兵临大晏都城。 萧璃璟被俘后,大晏几次营救失败便直接选择了放弃这个俘虏皇帝,改立萧璃璟长子为新君。 可这位年仅八岁的傀儡小皇帝才登基不到一个月,就将成为亡国之君了。 北境天牢—— 萧璃璟得知天问城大败了星月帝国,大晏也放弃了他后,几乎发了疯,成日便在牢中嚷着要见姜青姝。 姜青姝今天本来约了裔修尘在月亮湖见面,但还是决定先去一趟天牢。 昏暗的牢房里点起了火把,萧璃璟适应了好一阵,才拨开凌乱的头发看向牢门边那个高贵美丽的女人。 “听说皇帝陛下在找我?”姜青姝冷声问。 萧璃璟冷静了片刻后,他还是发疯似的扑向了牢门。 “你放了朕,朕可以封你为朕的皇后,让你和朕一起坐拥江山不好吗?” “呵~”姜青姝笑了“做你的皇后?萧璃璟你的江山早没了,你的皇帝梦也该醒醒了。当年你扇在我脸上的每一个耳光,都成为了你今日失去的一座座城池。” 萧璃璟深受刺激,陡然面露狰狞“贱女人!朕真是瞎了眼,原以为你只是个单纯的傻子,没想到你竟有如此野心,朕真后悔……” “后悔什么?后悔当初没有直接杀了我?” 萧璃璟盛怒之下,已然神志不清,竟开始幻想起了另一个不存在的结局。 “朕当初要是把你给睡了,让你怀上朕的龙种,你就没机会生下那野种了,现在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哼,我看你是真疯了!不过若不是你当年的“不碰之恩”,我早将你碎尸万段了!你且在此等着吧,我儿子荣登九五那日,我会派人通知你的。” “贱女人,你放了朕,朕饶你不死——” 姜青姝听着萧璃璟疯癫的嚎叫,冷漠地离开了地牢,可一出门却撞上了一堵结实的人墙。 她一抬头就看见了裔修尘那张笑容满面的脸“你在这里做什么?” 裔修尘收敛了几分笑意,他听说姜青姝还没杀掉那萧璃璟,并且夜间探狱,他就立刻赶过来了。 原以为是她对那萧帝旧情难忘,没曾想却收获了“意外之喜”,所以才这般喜不自胜。 “本君忽然觉得那萧帝也没那么可恨了,干脆给他个痛快,将他的尸身送回故土吧?” 姜青姝眯眸怔怔打量他“你是听到我们方才的谈话了吧?” 裔修尘抬起她的下巴,与她温柔对视“是听到了,谈得不错,本君甚感欣慰……” 姜青姝抬掌拍掉他的手,斜睨他一眼后道:“你不是说不在乎我的过去吗?现在听到我和萧璃璟只是做了一年的名义夫妻,你高兴什么?” “不在乎是不假,这与我此刻的心情大好也并无矛盾……” “少扯这些了,你想好如何说服我父帅了吗?他对你的印象可不太好啊!” 裔修尘陡然面露愁容“老丈人再难搞,这一关也得过,你放心吧!我已经备好薄礼,择日就去登门拜访。” 二人离开天牢后不久,萧璃璟用自己的裤腰带,把自己吊死在了牢房中…… 元帅府—— 姜青姝就是夜南星的身份不知何时就传到了姜昆耳中,他看着家中供奉的长生牌陷入了沉默。 许久过后他终于从震惊中清醒过来“这个臭丫头,老子天天对着她磕头,她跟我来这一套?来人,立刻送本帅入宫……” 姜昆到王宫后气势汹汹就直奔代政王的议政殿,可人还没进去,就听里面传出姜青姝的怒声训斥。 “大胆!谁允许你们放他们进城的?本王说过,但凡当初主动辞官离开北境的叛徒,一律不得再用,你们全当耳旁风吗?” “下官不敢……” 姜昆听到这里不由紧了紧喉咙,怎么感觉有点心虚? 终于,姜青姝处理完政事,即刻召见了姜昆。 她沉着脸扶额坐在殿中“父帅找我何事?” 姜昆此刻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就想起了夜南星曾经大杀四方的那些画面,莫名虎躯一震,自己此行的目的全然抛在了脑后。 “为父来看看你…你……用过午膳了吗?再忙也不能亏待了自己……” 从王宫回去的路上,他猛抽了自己两嘴巴! 这下好了,惧内的毛病还没改,又开始怕闺女…… “真是造孽啊~” 数日后,裔修尘带着从他的藏宝库中挑选出的数十件宝贝,上元帅府求娶姜青姝。 姜昆一见他,顿时脑瓜子嗡嗡的。 他原本是对裔修尘毫无好感,但是却没想到他居然会主动为当年犯下的错,承担责任,要迎娶他的女儿。 这一点,令他对这个孤傲不羁的城主又有了新的认识。 虽然姜青姝现在是代政王,马上就要成为一国的太后,但所有的规制跟女儿的幸福比起来,都不值一提。 他带领家人们从流放走到现在,为了摆脱磨难而挣扎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家人的幸福吗? “我答应了,让北境与天问城联姻。” 裔修尘即刻退后几步恭敬行礼“那就多谢岳丈大人不弃了……” 一个月后,姜承羽的羽林军彻底攻陷了大晏帝都,宫门被破,小皇帝被擒,大晏帝国彻底覆灭。 是年腊月,六岁的麟宝在北境称帝,新建国号——炎夏。 第172章 有情人终成眷属(大结局下) 玄机子被正式册封为帝国帝师,开启了荣耀一生。 姜承羽则被封为了正一品大将军!与姜昆平级。 他戎马倥偬建功立业,也到了该成家立室的时候。 正好天歧帝国有意要与炎夏联姻,于是姜青姝便应下了霁月公主与姜承羽的婚约。 这是一场举国同庆的盛大婚礼,两大帝国联姻对两国百姓来说都是大喜事。 可燃烧着龙凤花烛的洞房内,气氛却冰冷到了极点。 姜承羽的心早已经随着窦千雪去了五湖四海,他深知自己会辜负这个女孩,可是政治联姻是作为臣子的一种职责,他无权拒绝。 喜床上的霁月公主顶着喜帕静静的坐着,可姜承羽却坐在桌边苦闷独酌。 夜已深,红烛过半,霁月公主终于开口了。 “将军是有何心事吗?” “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很不公平,可我真的没法给你幸福。” “为什么?你心里有别人?” “是的,我心里只能装下一个女人,但她……” 霁月公主的声音颤抖了一下“你真的…那么爱窦千雪吗?” 姜承羽听到她提到那个名字,不由愣怔了一瞬。 “是代政王告诉你的?”不对!姜承羽心中一窒,为什么霁月公主的声音有些熟悉? 难道…… “你是?千雪?”姜承羽知道不可能,但他的心却忍不住的狂跳。 空气沉寂了一刻,霁月公主柔声开口:“不!我是凤倚桐……” 姜承羽看到喜帕下那张脸时,震愕的表情瞬间定住了。 凤倚桐看着他吃惊的模样,捂嘴发笑:“怎么了?三哥?才一年未见,就不认识了?” 姜承羽反应过来,原本一潭死水的眼睛,终于又有了光。 “倚桐?你不是……你怎么会成了公主?” 凤倚桐笑容甜蜜“这话说来话长,不过我终于有资格嫁给你了……” 十几年前,窦逍是天歧皇宫的御厨,因为种种不满他对天歧皇帝心生怨恨。 正好天歧皇后临盆产下公主那日,他的女儿也出生了。于是为了报复皇帝,也为了让自己的女儿从小便能高人一等,所以他买通了公主的乳娘,将自己的女儿和公主调换了。 从此他就让自己的女儿在宫中享受荣华富贵,却让身为公主的“窦千雪”在窦家受尽欺凌。 后来掉包公主的事迹败露,窦家才举家出逃…… 凤倚桐也终于想明白,为什么不管自己怎么做,窦家人却始终对她不满,原来他们本就不是一家人。 现在她也回到了自己父王和母后身边,所以她也释怀了。 不良神医托舅舅交给她的锦盒里是治疗她难言之隐的秘法,她回宫后,天歧皇帝就命御医按照不良神医的法子,全力医治她的病。 终于经过一年的时间,她终于找回了作为女人的尊严。 她终于能嫁给她最爱的三哥,终于是苦尽甘来…… 姜承羽的婚礼热闹盛大,姜洛悠羡慕不已。 夜深人静,她独坐闺房中望月发呆,不知不觉就想起了玄彦。 他现在在哪里呢?他还记得他们的两年之约吗? 虽然之前姜青姝带回消息称在战场上见到过他,可是他却并未来北境寻她。 她一直对此耿耿于怀,他或许早就忘了她吧? “咚——”窗棂外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谁?”她惊坐而起,赶忙过去查看。 可四下空无一人,正当她收回目光时,却在窗台上发现了她曾经送给玄彦的那块手帕,手帕上还压着一只海棠发簪…… 她不禁心头一窒“玄彦?玄彦是你吗?” 她慌忙追出去找人,却根本没有玄彦的踪迹。 她攥紧手帕,再次确定他是真的来过了。 为什么既然来了又不现身呢? 她真的很想他呀!难道他就不想她吗? 玄彦躲在屋檐上,瞧瞧注视着他心爱的女孩,心中一遍遍呼唤:等着我,还有一年……我一定会兑现承诺。 一年的时间如白驹过隙,裔修尘已经和姜青姝结为了正式夫妻。 姜青姝除了是北境的代政王,还成为了城主夫人。 两人还是常常在月亮湖的树屋约会,在这无人打扰的山林中,才能放肆地释放本能。 裔修尘对她那蚀骨销魂的魅力上了瘾,姜青姝更是对这个男人绝佳的体力表示叹服,夜夜缠绵不休叫她萌生出了有种想跑的冲动。 但是今夜不仅不能拒绝他,还得主动些让他体力耗尽才好。 明日就是裔修尘与玄彦决斗的日子,二人胜败事关姜洛悠的幸福。 她答应了姜洛悠,会帮玄彦一把,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消耗裔修尘的体能……在床上消耗…… 翌日,姜青姝一觉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一下床她就感觉两腿发软。 裔修尘站在树下发笑“昨晚表现不错,今晚继续~” 姜青姝悔不当初,就不该想出那馊主意来。看他这精神奕奕的样子,哪像体力不支? 她避开他灼热的目光,端起他准备好的热粥浅尝一口。 “你别想了,今晚我有事,不过来了。” “那我过去找你……” 姜青姝瞪他一眼“你现在满脑子就是这些床事吗?” “我是在想,我们干脆再生一个小麟宝,让他接管天问城。将来你我夫妻二人就能出去云游四方,逍遥江湖……” 姜青姝娥眉微蹙“你想得还真远,还是想想玄彦吧!他的母亲和姐姐死了,你和麟宝是他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 “你想让我手下留情?” “你看着办吧?我只知道,如果人都可以选择自己的出生,世上就没有那么多苦命人了。” 裔修尘沉默着看向平静的湖面,玄彦倔强的脸不断冲击他的脑海。 兄弟俩的“决斗”就在一个山崖边。 玄彦通过两年的沉淀,裔家内功已经掌握了八成,如果不与裔修尘作比,他的确算得上是武学奇才了。 对战正式开始,两人都不用兵器,只拼拳脚。 姜洛悠紧张地拽着姜青姝的胳膊从旁观战。 “阿姐,我好怕!”姜洛悠看着全力以赴的玄彦,心情无比紧张。 姜青姝无奈发笑“你要学着相信他。” “你帮我劝过姐夫了吗?”姜洛悠还在奢望裔修尘手下留情。 姜青姝脸颊发烫“我尽力了……” 兄弟俩的比斗看似激烈,可姜青姝却知道,裔修尘是真的放水了,不然用不着十招,玄彦就会落败。 与其说裔修尘在与玄彦过招,不如说是在实战中指导他,让他将裔家的内功更好的发挥出来。 玄彦很聪明,一点就透,很快就抓住机会劈向了裔修尘,裔修尘本来完全能躲开,可却硬是挨了他一掌。 “轰——”裔修尘倒地向后一跌。 “算我输了……” “玄彦赢了?”一旁观战的姜洛悠兴奋得跳了起来。 玄彦却震惊错愕地看着裔修尘,有些不愿相信。 “你明明可以躲开的,为什么?” 裔修尘瞥他一眼“没有为什么,输了就是输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他说完就走向了姜青姝那边。 玄彦迟疑了一瞬,还是拿出勇气叫住他“喂!我知道,如果你真想杀我,我应该已经死了很多次了。” 裔修尘驻足看了他一眼“我一直都会在天问城,你抽时间和楚麟一起去祭拜先祖吧!” 玄彦心头一软,大哥二字冒到了喉咙处,却始终没有叫出来。 但他知道,他们之间那本无法逾越的沟壑已经不存在了。 “玄彦,太好了,你赢了……”姜洛悠跑过去,一头扎进了玄彦怀中。 两人在崖边相拥转圈好不甜蜜。 姜青姝挽住裔修尘的胳膊,暗松口气。 “小五终于可以推掉家里安排的亲事了,就是我可怜的父帅,看到玄彦那张脸估计要疯……” 几日后,玄彦如约到了元帅府提亲,就如姜青姝预料的那样。 姜昆两口子看到玄彦的样貌竟和裔修尘那般相似后,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这世界就那么小吗?两个闺女竟然找上同一家同一款的男人? 虽然莫名不服气,但是姜洛悠死活非他不嫁,他们除了点头也没别的选择。 姜昆接过玄彦送上门的礼,心中暗叫“造的什么孽啊~” 两年后—— 姜青姝又给裔修尘生下了一个儿子,小模样和麟宝小时候一模一样,姜青姝给他取名叫麒宝。 而姜承羽和凤倚桐则直接生下了一对龙凤胎,真是羡煞旁人,尤其是没有女儿的某人。 小麒宝出生后,夫妻俩基本就住在月亮湖,可怜的麟宝才九岁就整天面对着堆积如山的奏折,真是毫无天理。 但是看着父君和母后恩爱有加,自己也有了小弟弟,他心里便是苦中有甜了…… 裔楚麟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责任是有朝一日彻底消灭星月帝国,所以他一直都在暗暗鞭策自己变得强大。 十年后,他将成为一代撼动整片大陆的传奇帝王……(全文完) (虽然有些舍不得,但是由于暑假的时间安排紧迫,这本书就只能陪伴大家到这里了。真的好感谢一路不离不弃的宝子们,我们新书再不见不散哦。 觉得文文还不错的宝子,留个五星好评好吗?么么哒~希望你们开心每一天哦,笔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