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有个仙湖村》 第1章 陷害 苏阳当初选择鹏城大风,可以说完全是因为郎奇。 郎奇是大风公司销售一部的经理,主要负责公司良种的销售工作。既是苏阳的上司,也是苏阳的校友和学长。 作为大风公司销售经理,本来郎奇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招聘这样的事情上面的,但是就在校园招聘会前一周,郎奇的两个助理不约而同地提出了离职,一大堆的杂事忽然压在了郎奇的身上,把他搞得焦头烂额。 担心公司人事部门不能及时解决自己的助理的问题,或者因为薪资水平的压力,给自己找来一些不靠谱的助理,郎奇只好放下手头的工作,临时加入到校招的工作当中来。 作为已经担任了公司核心销售一部经理的郎奇,拿到苏阳的简历的时候,郎奇其实是想直接丢到垃圾筒里去的。可是想到自己公司给实习生开出来3000元-4000元的工资,再看到现场自家招聘摊位前门可罗雀的冷清场景,郎奇将心里的鄙视之情强压了下去。 “能说说你在专业内取得的成绩吗?”郎奇想要通过打击对方的专业来降低对方对薪资的期望,脸上挂着自认为很和蔼的笑容开口问道。 “嗯~”作为一个即将毕业的大四学生,苏阳明显显得有些局促,稍稍调整了一下气息,脑子里快速将自己这几年的亮点过了一遍,回答道:“大三开始跟着我们院的林教授做了九月红蜜1号的育种信息分析,主要是偏向生物信息的数据统计分析,使用的工具是spss,因为要做生物统计类的数据分析,就看了很多生物统计类的书籍,巩固了理论基础,后来又学习了数量遗传学方面和混合线性模型方面的内容。” 说完,苏阳悄悄地松了口气,对方的招聘信息上的主要职责内容就有育种数据分析,自己刚才的回答应该是可以给自己加分的吧。 “好的,你对销售工作怎么看?”郎奇没有想到苏阳的回答有理有据,完全没有起到自己想要的作用,决定开门见山,将苏阳的简历压在手掌下,试探着问道。 “销售?我申请的应该是研发助理的岗位呀!” “我当然知道你申请的是什么岗位,不过,作为一名未来的研发人员,如果不了解市场的需求和客户的要求,是研发不出适应市场的产品的,你说对吗?”郎奇面不改色地盯着苏阳朗朗说道:“你可以设想一下,如果你研发培育出来的种子,因为不能适应市场的需求,那不是白白研发了吗?我们公司一直都要求研发人员一定要贴近市场,了解客户进行针对性的研发,而不是像在学校里,呆在象牙塔中闷着头做研究,那样的成果不能转换成实际的需求,又有什么意义呢?你说对吗?” “好像……也对哦……”苏阳总感觉不对劲,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那你对薪资有什么要求吗?”看着苏阳一脸迷惑,郎奇决定不给他思考的空间,问道。 “公司提供住宿吗?” “不提供。” “那我希望我入职之后的薪资能在6000元左右。”苏阳自己心里的期望值在5000左右,毕竟在鹏城这样的一线城市,工资太低了估计都养不活自己。苏阳真不希望大学都要毕业了还要伸手向在农村务农的父母伸手。 “好的,今天我们先对彼此做一个基本的了解,希望今后有能够共事的机会,”听到苏阳报出的数字,郎奇内心早已波澜不惊,不动声色地客气道:“你对我们公司有什么想要了解的吗?” 苏阳问了问诸如是否双休,是否买保险等几个简单的基础性问题,双方便结束了第一次的见面。 回到宿舍和舍友们讨论起今天的收获的时候,苏阳如实将今天投了简历的几家公司的情况说了,经过舍友们一通分析,纷纷觉得最有可能的便是新辉农业公司,这家公司不仅工资是给得最高的,而且福利待遇也不错,唯一的美中不足的就是去了之后要进行一年左右的轮岗。而鹏城大风不仅在工资上含糊不清,而且福利待遇也不怎么样,最主要的是这求职方向就不对啊。 就在苏阳在心中将鹏城大风公司给排除在候选名单之外的时候,却没想到,第二天便接到了鹏城大风的人事电话,邀请他明天下午前往公司详细沟通。 去?亦或不去? 现在的课程已经不多了,林教授的课题在九月初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去吧!最多只是浪费一天的时间。 郎奇最后选择苏阳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现在自己每天都只能应付那些无谓的杂事,这边刚处理掉一个,那边马上就冒出来一个必须马上解决的问题,就在今天上午的时候,还因为一份给老客户的报价单的价格忘记修改了,导致公司的利润直接损失了几万元,被销售总监叫到办公室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尽快把这两个助理的职位给解决了! 这才有了今天上午人事部给苏阳的那一通电话。 最终让苏阳下定决定入职大风公司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林教授的项目结束了,项目工资自然而然也没有了,这导致自大二开始便没有向家里要过生活费的苏阳的经济压力一下大了起来。另一个原因是郎奇在面试结束时的那一通话。 “我选择你是看中了你身上的那股肯钻研的狠劲,这是一种很难得的品质,也是一个销售人员必须具备的品质,我相信,只要你能跟在我身边锻炼个一两年,到时你一定会非常优秀。当然,你提到的薪资的问题也的确是一个现实的不可回避的问题,这样,今天我在这里拍板,只要你选择我们公司,我去跟公司申请,工资再给你加500元,如果公司不同意,我自己掏腰包给你补上!” 就是这段话,再加上多出来的500元钱,虽然与苏阳的心里期望值还差了500元,但是当时的苏阳头脑一热,当场就答应了郎奇下周一过来入职。 入职之后,郎奇也的确是付出了足够的心血,也是真心实意想要将苏阳给带出来,不仅手把手交苏阳怎么做合同做技术方案做报价,而且每次去见客户都会将苏阳带在身边,回来后,还会将见客户的过程和他一起复盘,如何通过沟通去挖掘客户内心的真正需求,打消客户的潜在顾虑。 苏阳也不负郎奇所寄予的期望,短短半年的时间,不仅将所有的杂事打理得井井有条,而且利用自己的所学和优势,将公司所有产品的优势劣势与市场上的竞争品牌做了一个详细的对比,不仅给郎奇带来了一定的惊喜,而且有几个建议也得到了研发部的采纳。 再过了大半年,郎奇也会将一些小金额的订单交给苏阳自己去跟进,这一年的时间里,苏阳不仅提前转正了,工资也从刚入职时候的4500元增加到了6000元,再加上销售部的团体提成,每个月的工资基本上稳定在8000-之间,这个工资水平,在自己的同学中虽然算不上顶尖的,但也是处于高收入的一部分。在这一年的时间里,苏阳也恋爱了,对方是销售二部的一位女销售员,比苏阳大一岁。 每每夜深人静,独处在小小的出租屋里的时候,苏阳总觉得幸福来得实在是突然了,现在的一切不就是当初自己设想的吗? 所有的宁静都是用来打破的。 不知道是哪位先贤说过这么一句话。 苏阳的幸福生活因为张向东的到来,而彻底改变了。 张向东是老板的小舅子的儿子。高中毕业,考不上大学也不想复读了,就央着老板给塞到公司来了,安排给郎奇当助理,郎奇没有时间带,就安排苏阳带新人,担任他的入职引导人。 入职第一个月,张向东不是迟到便是早退,更要命的是,每次送给郎奇的资料不是遗漏就是数据有错。苏阳讲了他几次,张向东不但不听,反而觉得苏阳多管闲事。苏阳不得已跟郎奇反映,郎奇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让苏阳平时工作中多分担一些。 正当苏阳准备将张向东的工作完全接过来的时候,出事了。张向东将一位老客户订购的种子发错货了,把对水肥要求高的雷诺102当做中杂109给发了出去,当地农户种下去后,因为连续时间的降雨天气,几乎颗粒无收,找到销售的客户,才发现是发错货了。 客户立即就给郎奇打了电话质问。 郎奇只能不停地给客户赔礼道歉,表示公司一定会尽快拿出相应的解决方案,希望看在合作多年的情分上,给公司一点时间。 安抚了客户的情绪,公司内部一追查,最后发现仓库那边没有发错货,是销售一部在下单的时候,直接下成了雷诺102。 而销售一部只有两个助理:苏阳和张向东。 第2章 离职 隔着一张大大的办公桌,苏阳坐在郎奇的对面,因为心中的气愤,脸涨得通红,据理力争道:“郎总,前台有外出申请记录可以查询,当天我也有钉钉外出签到,通话记录和钉钉聊天记录根本就没有我和张向东关于下单的记录,公司凭什么把这个责任推到我身上?!” 郎奇坐在大班椅中,身子前倾,两只手的手肘支在桌面上,不停地揉着太阳穴,他也很头痛。对客户那边的最终赔偿方案也出来了,按可播种面积计算,一亩补偿客户400元钱,总共赔付了近10万元钱。但是公司内部追责始终没有确认,郎奇作为部门负责人为苏阳据理力争,但是公司人事部认为苏阳作为新人张向东的入职引导人,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就算不用承担全部责任,也要承担主要责任。在公司呆久了的人都知道,公司人事部基本上就相当于老板的代言人,本来还有些看张向东不顺眼的部门长想要借着这次机会把张向东踢出去,但是人事部一表态,这个事情的性质基本上就定了下来。 最后的决定是:苏阳因工作出现重大失误,对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决定对苏阳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 整个事件好像没有张向东的一点责任。 面对苏阳的质疑,郎奇心里虽然有一丝不快,也对公司如此区别对待,不辨是非感到心寒,今天可以为了张向东舍弃一个苏阳,明天是不是可以为了一个张向阴牺牲自己呢? “我知道你心里有委屈。我能理解你在这件事情中受到不公正待遇的心情,我相信公司很多人都能分辨出这件事情的主要责任人其实不是你,你是代人受过的。”郎奇等苏阳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尽量将自己的音量降低,继续安慰着说道:“只是人生不都是这样无常的吗?我们不知道明天等待我们的是什么,也不知道明天将会发生些什么。但是我们可以决定当无常降临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自己怎么去对待它。对吗?” 苏阳也知道自己刚才对郎奇发泄情绪不应该,这是公司的决定,据他所知,郎奇在会议上不仅据理力争,而且不惜与人事部经理翻脸,与她大吵了一顿。 看着苏阳脸上的红潮渐渐退去,郎奇继续劝解说道:“吃一堑,长一智。我们只有在不断的挫折中吸取教训和经验,才能够快速成长。这次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够从中吸取到足够多的经验,以后在工作中如果再次碰到像张向东这样的人,知道如何去应付,而不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反过来想一想,我们应该庆幸我们碰到的是一个真小人,而不是一个伪君子,把狐狸当成朋友。这样想一想,是不是心情好一些?” “恩……可是,”苏阳听着郎奇的话,心里也知道公司的这个决定更改不了了,自己背的这个锅也卸不掉了,只是确实是心有不甘,自己好不容易做出了一点成绩,为什么要为某个人的错误买单,断送自己的前程呢? “我知道,你不甘心,不甘心为什么要为别人的错误承担责任。”郎奇微笑着抬手打断了苏阳想要说出口的话,“说实话,我也很愤慨,但是愤怒除了让自己的情绪有一个发泄的渠道,让自己的激素水平变化,还有什么用处?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要试着用成年人的思绪去解决事情。” “成年人的思绪?”苏阳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疑惑地看着郎奇。 “在任何一件事情中,让自己的利益得到最大化。”郎奇看着苏阳,也不卖关子,身子坐直,双手手掌向下按在桌面上,眼睛盯着苏阳说道:“比如这件事情,既然我们都认为你受到了不公正待遇,那为什么不争取自己应得的利益呢?所以,我给你争取到了2万元钱的赔偿,办完手续就会和这个月的工资一同发到你的工资卡里。” 说完,郎奇身子向后一倒,幽幽地自言自语道:“这也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了。” 快速在脑子里计算了一遍,这个数额已经比按劳动法赔偿的标准高了一些。苏阳看着闭着眼睛靠在大班椅上的郎奇,深深地吸了口气,站起身来,深深地鞠了一躬,动情地说道:“谢谢你!谢谢你这一年多的时间里给予我在工作上的悉心教导,教会了我一些为人处事,做人做事的道理,希望以后还能有机会聆听到您的教诲!” “没想到你这么矫情?这是向遗体告别吗?!”郎奇看到苏阳向自己鞠躬,赶忙跳起来躲开,轻轻踹了一脚。 “呵呵!”苏阳没想到郎奇是这个反应,伤感的情绪顿时被驱散开了,拍了拍裤子上浅浅的脚印。 “别站在那里傻啦吧唧地笑,要是没事的话,赶紧去人事把手续办掉,说不定哪天我还要靠着你给我一碗饭吃呢!”郎奇揉了揉苏阳柔软的头发,搂着他的脖子,把他送出了门。 外面正埋头工作的同事们,看着苏阳和郎奇两人有说有笑地从房间里走出来,脸上的惊愕一闪即逝,随即各自恢复到埋头工作的样子。 郎奇将苏阳送到人事部,与人事部经理笑着打了个招呼,把之前向公司争取的待遇当着苏阳的面,再次确认了一次,这才和苏阳打了个招呼,转身离去。全程完全看不出来与人事部经理之间曾经因为苏阳的事情还红过脸,看得苏阳心里啧啧称叹,可能这就是郎总所说的‘成年人的思维’吧。 人事手续办理得很快,一应资料人事部早就准备好了,苏阳仔细在关键的几个条款上看了,确认没有问题,这才在相应的地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苏阳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这毕竟是自己呆了一年多的公司,虽然说不上有多么深的感觉,但是它却是自己的第一份正式的工作,是自己能够在这个大城市生存的有力证明。 “叮~!”电梯门开了,苏阳端着装满自己私人物品的纸箱,迈步走进了电梯。 随着电梯门关闭,也将苏阳与自己的第一份工作之间的关系给切断了。 再见了,曾经的苏阳。 七月的鹏城已经迈入炙热的烧烤模式,走出大堂,一股热浪随着刺眼的白光迎面袭来,苏阳的脚步不自主地停了下来,侧过头避免阳光的直射。 要说鹏城哪里不好,这个天气算是一个。自从上大学以来,在南方呆了近五年苏阳还是不习惯南方只有春夏两季的气候,总感觉这里和一年四季分明的江南地区相比,总是缺少了一些什么。 “苏阳!” 适应了外面的阳光,正准备向不远处的地铁站走去,公司前台马宜琳小跑着追了出来,叫住了苏阳。 在公司里苏阳的人缘一直不算太坏,特别是跟自己同年校招进来的几个人,前台马宜琳是在公司里关系比较近的人之一,一是因为每天跟前台打交道的时间和次数是最多的,其次是因为马宜琳跟自己即是老乡又是校友,这让两人平时有更多的话题。 “怎么了?我落了什么东西吗?”苏阳将迈出的右腿收了回来,转身问道。 “不是,不是!”马宜琳左手叉着腰喘着气,右手连连摆着说道:“是曹文鸣让我跟你说一声,今天晚上7点在老地方一起吃个饭,算是庆祝你离职……” “没了?就这事你从5楼跑下来的?”苏阳看着眼前的马宜琳,指了指安全楼梯的位置,挑眉调侃道:“美女,你怕是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手机这种东西吧?” “嗯,就这。”马宜琳气息平稳了,像看白痴一样瞥了苏阳一眼,说道:“在公司打电话多不方便?再说,文鸣说了,这叫诚意!诚意!懂吗?!” “哦嚯!”苏阳无视了马宜琳甩过来的卫生球,做出一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的表情,打趣地说道:“文鸣说的呀,你们家文鸣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了……”马宜琳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举起手一巴掌呼在苏阳的肩膀上,瞪起眼睛故作凶相,嗔怪地说道:“讨厌!我和文鸣的事情你不要到处乱说啊,你知道的公司……” “我知道,公司禁止内部人员谈恋爱嘛。你看我像那种碎嘴的八哥吗?” 曹文鸣和马宜琳在谈恋爱的事情,几个关系近一点的同事基本上都心知肚明,不过碍于公司里这一条规矩,只要他们两个人自己不挑破,谁也不会去做这种损人不利已的事情。 “那就这么说了,我还要赶紧回去,要是让老大知道了,又要啰里啰嗦了。”马宜琳大大方方地跟苏阳挥了挥手,便准备向电梯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却又像想起什么事情,转过身看了眼还抱着个纸箱的苏阳,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天人交战了一波,终于还是挥了挥手什么都没有说。 这是什么个意思? 第3章 分手 一群从小玩到大的死党聚在一起,聊天的内容永远逃不过各自年轻时的糗事。一群在一个公司度过同样一段时光的同事聚在一起,公司永远是吐槽的对象。 七月的鹏城,白天的时间明显比夜晚长了许多。傍晚七点不到,这夜年轻的奋斗之城还没有完全绽放她那奔放的性格,对于大部分在这座城市努力拼搏的人来说,夜生活还没有开始。 离大风公司不远的街边夜宵摊上,苏阳、曹文鸣、马宜琳和其他几乎同一时期进入公司的几个朋友围坐在一起,一边喝着啤酒一边等着老板上菜,时不时地还不忘吐槽着公司的各项政策。 “张向东那王八蛋真不是个东西,明明是他自己做错的事情,还死不承认,偏偏还要赖到你身上,”喝了一圈,说了几句苏阳离开之后公司内部人的讨论,曹文鸣为苏阳打抱不平地说道:“这人事部也是一群真小人,除了会拍老板的马屁,就不会干点人事了!这件事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个赖经理为了拍老板马屁,硬是把屎盆子往你头上扣!要我说,兄弟,你也别有什么舍不得,这样的公司,我看呀,迟早得玩完!” “就是!有些人总有一天会得到报应的!阳子,还好你的老大是郎头,郎头为你的事不惜跟姓赖的反面,要是这是换在我身上,我们三部的老大不趁机落井下石,我就阿弥陀佛了!”说着,销售三部的林军峰做了一个双手合什的动作,继续感慨地说道:“我看我们公司销售部几个头头里,也就郎头还算是个正常人,在我们三部的陈宣琼眼里,一切东西都是可以用利益来衡量的。在这样的老大手下做事,我总是担心哪一天我会被她给卖了。” 陈宣琼是销售三部的老大,三十多岁了,还整天幻想着有一天有一位高大帅气多金且事业有成的白马王子,会带着鸽子蛋那么大的钻石戒指,开着拉轰的超跑,在众目睽睽之下单膝跪地,满眼小星星地向她求爱。 听林军峰说到他们老大,在座的几个人各自会心一笑,心中甚是庆幸自己不在三部。 “是啊,要是有机会,我都想调到一部去,跟着郎头混了!”销售二部的高莉心有感慨地叹息道。 “你脑子是不是瓦特了?到一部去?你是想去给皇亲国戚擦屁股还是背黑锅呀?”苏阳的校友,研发二部的蒋玉梅故作嫌弃地往边上挪了挪,好像生怕被高莉给传染了。 “也是啊,一部有个皇亲国戚,再加上苏阳的事情,谁还敢去?我看郎头多半要头痛一段时间了。”大大咧咧的高莉并没有在意蒋玉梅的揶揄,反倒替郎奇担心起来。 曹文鸣和高莉同在一个部门,对高莉那种马大哈的性格已经非常熟悉了,给马宜琳夹了块刚上的鱼尾巴,喝了一口酒,抬头正想说话,眼角的余光突然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转过头确认之后,捅了捅坐在自己身边的苏阳,挑了挑眉,示意苏阳看过去。 顺眼看过去,只见自己的女朋友罗美兰正挽着一个男生的手,有说有笑地向路边停着的一辆bmw走去。 苏阳的心中一揪,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失落?有那么一丁点。愤怒?好像说不上。苏阳也不知道自己看到眼中的这一幕为什么心中只是起了一丝涟漪,遂即恢复了平静。可能是两人相处的时间并不长? “罗美兰!罗姐!” 苏阳和罗美兰在处对象的事情,在座的也只有曹文鸣和马宜琳两人知道。看到苏阳愣愣地发呆,曹文鸣以为苏阳是被眼前的一幕给打击得脑子一时转不过来,连忙出声想要叫住对方。 听到好像有人在叫自己,罗美兰停下脚步,四处张望,看到苏阳一群人都在望着自己这边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明显迟滞了一下,片刻便恢复了过来,跟身边的男生说了几句什么,便蹬着八厘米的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过来。 “罗姐,”曹文鸣看着迎面走过来的罗美兰,站起身来打了个招呼,下巴朝走过来的方向点了点,试探地问道:“怎么不把你男朋友一起带过来介绍给大家认识认识?” 罗美兰下意识地回过头看了眼,早已没有了男生的身影,想来是进车子里去等了。 “就是我一大学同学,这不好久没联系了,知道我就在他们公司附近,就过来准备一起吃个饭聚一聚。”罗美兰一边解释着,一边打量着默默坐在一边不吭声的苏阳,“怎么,你们这是给苏阳办欢送会吗?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一下,早知道我就推了我那同学了。” 得,怪我啰。曹文鸣在心里‘呸’了一声,脸上仍旧带着微笑,说道:“这事怪我。不过现在也不晚,我们这也刚刚开始,不嫌弃的话,罗姐你把你同学叫上,咱们一起给苏阳庆祝庆祝?” “这……不好吧,毕竟好几年没见的同学了,再说了我已经答应别人了,而且位置都订好了,现在放别人鸽子说不过去吧。”罗美兰迟疑了一下,立刻就将话头别过去,顺手从桌子拿过一个空杯子,倒满啤酒,举杯向苏阳示意道:“苏阳,这件事情错不在你,公司今天的决定的确是有失公允,不过事已至此,咱们要把眼光放长远一些,看开一点。我多的就不说了,只能预祝你今后前程似锦!干了!” 说完,不等苏阳有任何表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扯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摆摆手冲苏阳几人说道:“我同学还在等着我,那个,苏阳,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尽管给我电话。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一步了。” 苏阳面色平静地看着罗美兰的表演,连招呼都懒得起身打。自从刚才看到罗美兰和那个男生暧昧地在一起的时候,再想一想两人一起相处的时间和状态,哪里像是一对恋爱中的情侣,到现在自己连对方的手都没有牵过,还每天乐呵呵地给对方带早餐、买零食、看电影……很多以前自己自圆其说的事情好像就突然通顺了。自己好像就是一个临时备胎? 曹文鸣看到苏阳半天不作声,以为苏阳是真的被伤到了,搂着他的肩膀连声小声安慰道:“阳子,说真的,我一直认为罗美兰配不上你。你看年纪比你大不说,而且……” “没事,”苏阳这才回过神来,不就是解除了备胎的状态了吗?还好时间短,自己也没有投入多少感情,早点认清现状不是更好吗?拍了拍曹文鸣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背,举起酒杯,招呼着众人说道:“来,大家一起来走一个,为了自由!” 仔细端详了苏阳不像是伤心过度,曹文鸣这才犹豫地端起酒杯响应:“祝我们阳子脱离苦海,干杯!” “祝阳子脱离苦海,干杯!” 明天不用担心迟到早起赶地铁,苏阳这一晚喝得很开心,一个人干掉了一箱啤酒,把曹文鸣和林军峰都给干趴下了。 和马宜琳一起把曹文鸣塞进出租车里,怕马宜琳下车一个人扶不动,好说歹说,最终加了30元钱给司机,司机这才同意到时帮着一起扶一下。高莉和蒋玉梅自己打了一个车走了,只剩下一个大吨位的林军峰。 苏阳如法炮制多出了30元钱,让出租车司机与自己一起将林军峰送回出租屋的时候,时间已经快到十点了。 苏阳的出租屋离林军峰住的地方不算远,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苏阳也没有再叫出租车,打算就这样慢慢走回去,好散一散身上的酒气。 夜晚的鹏城相比白天更多了一丝烟火气,到处都是成群结队的男女,尽情地发泄着青春的躁动,道路两旁的路灯将整个城市映得跟白天一样,时不时有几辆车身低矮的跑车低速咆哮着路过,炸得路边的青年男女频频回头。 风一吹,苏阳只觉得脑袋清醒了许多,侧身让过一对勾肩搭背蹒跚路过的男女,顺势靠在路边的道栏上,仰头打量着漆黑的夜空。 罗美兰的身影突兀地闯进了苏阳的脑海,那高高的高跟鞋和那不达眼底的笑,还有她离开前的那段话,不时地交替闪现着。 “呵,自己真他妈的是个傻子!”苏阳心里自嘲地苦笑了一声,还以为只要自己时来运转即将收获一份美满的爱情,却不成想,别人只是拿自己当个备胎,哦,备胎都算是抬举了,有可能别人无聊时免费的陪聊陪吃陪玩的角色罢了。想想也是,将近三个月,除了刚开始的时候稍微热情一些,时不时给自己一些暗示,罗美兰一直都是不冷不热,更没有说过确认关系的话,原来一直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 “去他妈的爱情!” 苏阳朝着天空用力大喊一声,突然的喊叫吓得路过的人纷纷侧目,用着异样的眼光看着这个年轻人。 用成年人的思维方式去解决问题。 苏阳一直以为自己很看淡这份突如其来的关系,不会在意这份短暂的感情付出的,但是现实却往往是相反的,庆幸的是自己陷入的还不算太深,不像有些人舔得都站不起来了。 喊过之后,苏阳觉得压在自己心里的一块石头好像也随着消失了。 “妹妹你坐船头~哦~ 哥哥在岸上走~ 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 不顾身边行为的白眼和异样的眼神,苏阳将外套搭在肩膀上,借着酒劲大声吼着《纤夫的爱》,迈送六亲不认的步伐踉踉跄跄地向出租屋走去。 第4章 商城 有时候人倒霉起来,无论你怎么努力,无论你如何小心,该你倒霉就是什么事情都不做,合着还是你倒霉。 苏阳眼神迷离地躺地冰冷的水泥地面,疼痛像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一波接着一波,像是要突破苏阳这副皮囊的桎梏,拥抱绝对的自由。身上的力气好像被一台大马力的抽水机不停地抽着,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皮不由自主地向下耷拉,接着便是无边无际的疲倦…… “醒醒……醒醒……帅哥,坚持住!”眼睛刚闭上,苏阳便觉得脸上一麻,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砸中了一般,睁开眼想要看看是哪个王八玩意乱丢东西,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漂亮的小姐姐,一脸焦急地样子,头顶上的白帽子刺得人眼睛难受。 苏阳咧开嘴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好看的笑容,无声地笑了笑,想要抬起手挡住白帽子那刺眼的色彩,却发现怎么也抬不起手来。 “别动!” 声音真好听。苏阳听话地放弃了想要抬起手来的想法,眼皮又止不住地往下耷拉。 “血压90\/60。还在下降!” “呼吸频率加快!” “血压持续下降,呼吸急促!怀疑有内出血!” “肾上腺素2ml!” “准备补液!” “通知院里安排手术室!” “……” 各种各样的声音忽近忽远地传进苏阳的耳朵里,接着便感觉身子一轻,好像飘了起来。 我,这是要死了吗? 苏阳想起了终身在老家务农的父母。父亲黝黑的脸庞时光留下的作品,那一道道沟壑,像被刀子一下一下刻上去的一般。无论生活多么艰辛,母亲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永远显得那么从容不迫。 苏阳想起了还在上高中的妹妹。从小就喜欢跟在自己的屁股后面,那时的自己总是嫌弃后面拖着一个鼻涕虫,会有损自己的形象,总是嫌弃地想着各种办法想要甩掉她。长大了之后,有时自己想跟妹妹亲近一点,带她出去玩,却发现妹妹已经长成大姑娘了,有了自己的秘密,再也不稀罕跟在自己的屁股后面了。 苏阳想起了…… “小娃娃,放心吧,有我在,你死不了!” 随着脑海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苏阳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穿着古代衣服的白胡子老头,随即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金色光芒将苏阳整个身体都笼罩了起来,一股清凉的感觉像是一丝清风一样沿着苏阳浑身上下不停地游走。 “你……你是人是鬼?为什么在我脑子里?”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苏阳一跳。 “呵呵!我既不是人也不是鬼,确切的说,我是土地神的一缕神魂。”白胡子老头笑着捋着胡子笑道。 “土地神?神魂?那你怎么在我脑子里?” “我说这一切都是缘,你信吗?” “你总要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吧,不然这么突兀地跑到我的脑子里,我能接受,看的人也接受不了呀!” 白胡子老头沉吟了片刻,点点头道,“刚才那个小女孩胸前佩带的葫芦玉乃是我的栖身之所,一旦被破坏,一刻钟内找不到合适的栖身之所,我这缕神魂便要烟消云散了。就在刚才那块玉遇到外力强力破坏,我即将要消散之时,你的血将整块玉给包裹住了,顺着血液,我只能将你的身体暂时充作我栖身的容器了。” “寄生虫?” “呸!小娃娃,讲话不要那么难听,什么寄生虫!我栖身于你的身躯便是你我之间有一场注定的缘份,而且我也不白住!”白胡子老头瞪了一眼,脸色有点尴尬地说道。 “哦,你能给我什么?” “你们现在不是流行系统吗?我虽然不能送你一个改变这个世界规则的系统,但是我可以送你一个商店!”白胡子说完,身形闪了一闪,随即又稳定了下来。 “什么商店?”对于现在网络小说里流行的系统和商城,苏阳平时只是觉得那就是个意淫的东西,如果这个世界有这么一个东西,那拥有系统和商店的人哪能那么低调,就算胸无大痣不去征服世界,也早就成为世界首富之类的了。 “你自己看看……摸索一下……就知道了……,为你修补身体……能量不足,要进入冥想状态了,小娃娃没事别来打扰我……”话还没说完,白胡子老头的身形闪了几下,便彻底不见了。 白胡子老头的身形不见的同时,笼罩在苏阳身体上的金色光芒也越来越淡,直至消失。 “血压稳定了!血压80\/46!” “脉搏55,正在回升中!” “……” 随着金色光芒渐渐散去,外面的声音又从各个方位涌入苏阳的耳朵中。一阵疲倦的感觉像潮水一般涌来,苏阳本来还想抵挡一下,先看一下商店,验证白胡子老头是不是在忽悠自己,可还没来得及查看,眼皮便如粘了胶水一样,紧紧地合在了一起。 迷迷糊糊中,苏阳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出事之前…… 记得当时正在一个十字路口,苏阳正鬼哭狼嚎地吼着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呀,正准备过马路的时候,便听见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苏阳虽然喝了不少酒,但头脑还算清醒,立马便刹住了脚步,扭头望去,只见一辆红色的野马正咆哮着向自己这边冲过来。 正在这时,从马路对面跑出来了一个六七岁左右的小女孩,头上扎着好看的蝴蝶结,穿着一身白色的公主裙,配着一双黑色的小皮鞋,身上斜挎着一个黄色的卡通毛绒包,一只脚站在滑板车上,一只脚不时地蹬着水泥地,快速地向自己这边冲过来。刚过马路中线的时候,鞋子的扣带好像松了,小女孩立刻蹲下来,把扣带扣好。司机可能因为视线的原因,没有看到眼前的小女孩,就在她起身的那一瞬间,红色的野马疾驰而来,小女孩被车子咆哮着的车子吓得楞在当地。眼看着车子就要撞到小女孩了,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紧急关头,苏阳好像突然清醒了过来,一把甩掉衣服,用尽全身的力气,冲到马路中间,奋力将小女孩推到马路那一侧。 司机可能也被突然冲出来的苏阳吓坏了,死死踩住刹车,轮胎和地面剧烈摩擦,发出难听的“吱~~”的声音,但是由于车子速度太快,还是不可避免地撞上了身子还在空中的苏阳。苏阳在空中滑翔了一会,身子重重地砸在水泥地面上,还向前拖出一米多的一道粗粗的血迹。 苏阳当时只觉得身子像被怪兽大力将自己向外丢去,接着无边无际的疼痛便如潮水一般一波接一波地袭来。 汽车因为惯性的力量,在距离苏阳堪堪二十几公分的位置停了下来,轮胎在地面留下一道不规则的黑色痕迹。司机可能吓坏了,呆呆地坐在车里,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 很快附近的人群像是被吸铁石吸引的铁屑一样,快速地向事发地聚集起来,场面十分混乱,有的人拨打120,有的人拨打110,有的人不停地指指点点,有的人围着被苏阳推出去的小女孩,不停地拍照,问这问那。 小女孩的妈妈就跟在后面,目睹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吓得整个人都瘫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后面好不容易缓过劲来,丝毫不顾及自己形象地扑到自小女孩面前,双手颤抖着从头到脚不断地摸着,检查着小女孩的伤势。 确认小女孩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之后,妈妈这才想起是苏阳救了自己的女儿,连忙挤进人群,一边打着急救电话,一边将围着苏阳的人群驱赶开来,好让苏阳身边有一个空旷的空间。 小女孩的妈妈静静地守着地上不动不动的苏阳,不停地打着电话,心里自责、内疚、惭愧、悔恨、无力等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现在只能祈祷救护车能够赶快起到,能够及时将这位救了自己女儿的陌生人。 很快,警察就赶到了现场,一边将围观的人群驱散,一边拉起警戒线,还有几个警察不停地在给现场拍照,没过一会,司机便被两名警察带上警车呼啸而去,那辆红色的野马车也被拖车拖走了。 接着,救护车拉着警报‘呜啊~呜啊~’地到了现场。 一名医生带着几名护士快速地给苏阳做着检查,片刻之后,便将苏阳抬上了救护车,连带着将小女孩和他妈妈也一起带上车,拉着警报‘呜啊~呜啊~’地离开了。 围观的群众见再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了,这才依依不舍地各自散去。 也不知道昏睡了多久,等苏阳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病房里了。 “你醒了?!” 顺着声音看过去,苏阳皱了皱眉,确认自己不认识对方,感觉这样躺着不太礼貌,一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一边疑惑地问道:“您是?” “别动!我是小茜的妈妈,白珍,你叫我白姐或珍姐都可以。”白珍看苏阳想坐起来,赶紧起身将他制止,感激地说道:“真是不知道怎么谢你!要不是你,我们家小茜可就……” 苏阳想了想,基本上确认眼前的这位大姐嘴里的小茜应该就是自己救 下来的小女孩,看这个情况,小女孩应该没什么事了。看着眼前这个顶着两个黑眼圈的女人,明显是一直都守在自己的病床前。 “珍姐,没事就好。咝~”苏阳想用笑脸安慰白珍,却不知道扯到了哪跟神经,脑子里传来一阵抽痛,笑脸顿时变成了呲牙咧嘴。 “你别说话了,躺着别动,我去叫医生来。”看到苏阳痛苦的样子,白珍这才记起医生的吩咐,醒来要及时通知医生过来检查。 苏阳本来就没想过对方能付出什么感谢,当时只是一种本能之下的反应。而且长这么大除了自己妹妹,还从来没有安慰过别人,想安慰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再单独跟小茜妈妈呆在一个病房,总觉得有些尴尬症都要犯了,幸好白珍急匆匆跑去护士站了,不然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白珍出去没一会儿,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便涌进了病房,围着苏阳不停地测着各项数据。 “总体来说,这次手术还是蛮成功的,小伙子的身体也不错,再养个几个月,又能活蹦乱跳了。”领头的医生将各种体征数据表查看了一番,面带微笑地对苏阳和白珍两个人说道。 “王主任,太谢谢你了!我家里还有瓶珍藏了十多年的全良液,到时上我家让我家老仇陪你喝个尽兴!”白珍显然跟王主任比较熟,听完王主任的诊断,心中明显松了一口气,强撑着笑着邀请道。 “哈哈,”王主任将手上的数据交给身后的一名医生,哈哈笑着说:“那就这样说定了,到时你可别给我脸色看呀!” 说完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便带着一群医生护士又呼啦啦地走了。 第5章 出院 医生一走,病房立即就安静了下来,苏阳和白珍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互相望了几秒,同时“噗嗤”地笑了出来。 “珍姐,我看你也很累了,黑眼圈都熬出来了,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大事了,只要静养就可以了,要不你就先回去休息吧。”苏阳害怕伤口崩开,忍住笑劝着白珍说道。 “真的?我有黑眼圈了?”听到苏阳说自己黑眼圈都出来,白珍下意识地便想要找一个镜子照一下,刚站起身,下意识地觉得有些不妥当,硬生生地又坐了回去,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内心犹豫了一下,看着床上的苏阳,征询地问道:“要不,我给你请个护工吧,这样有什么事情你也有个照应。” “行,最好找个男的,方便一点。”苏阳补充着说道:“多少钱到时我一并算给你。” 或许是知道苏阳不会有什么危险了,紧绷着的心放松了下来,白珍侧过身子连着打了几个哈欠,揉了揉眼角的泪水,嗔怪地说道:“你只要养好身体就好了,其他的不用你操心,对方有保险的,再说了,这不还有我和我们家老仇呢。” 说到这里,白珍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也不再矫情,拎起自己的小挎包,从里面掏出一张名片,放在床头的桌子上,站起身来跟苏阳说道:“请了护工后我还真得回去一趟,让我们家老仇去盯一下这个案子的进度,你就在这里好好养着,有什么事情让护工打电话给我。” “嗯,我会的,珍姐慢走。” 白珍摆了摆手,转身便离开了。 病房顿时安静了下来,苏阳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苏阳总觉得面对白珍的时候,心里总有一种莫名的压力,也不知道这个珍姐是做什么的,不过,看她和医院的王主任的关系,还有这单明显高规格的病房,苏阳就觉得这个珍姐的家庭肯定不一般。 昨天自己昏迷过去之前,好像记得有一个白胡子老头跟自己说有个什么商店? 刚一想完,苏阳就觉得眼前一花,一个淡淡的类似游戏里商城的界面,像一个3d投射一样虚浮在了自己的眼前。 这……是真的? 确实了不是自己眼花,苏阳便开始认真打量起眼前的这个商城。 整个商城的界面简洁明了,最上边是一栏是状态栏,从左到右分别是商城等级、购买、出售、贡献度和灵币。左侧则是各类物品分类的名称,从上往下分别是种植、养殖、药物、技能、工具、其他。中间一大块的位置则是物品摆放的区域,每个物品下面有着相对应的价格,不过现在里面只有两个框里面有物品,一个是一级珍珠稻种子,一个是一级黑花生种子,其他的框里都是空着的。也许是自己的等级不够,现在只有这两个物品可以买。 最下面则是任务、仓库和抽奖。打开仓库后,里面空空如也。 看到抽奖,苏阳心中不由一喜,连忙打开,却发现里面的按钮是灰色的,上面有一个倒计时不停地跳动着:164小时33分。 还要等近7天?苏阳只能悻悻地将窗口关了。 接着苏阳打开了一级珍珠稻种子,只见眼前弹出了一个介绍框: 一级珍珠稻种子,在适应区域种植,收获时间为90-100天,亩产980千克左右,抗病虫害能力为1-2,抗瘟能力为1-2级,对土壤水质要求较低,产量稳定。 特效:长期食用能大幅增强人体免疫能力。 出紫品概率为千万分之一,出金品概率为五百万分之一,出红品概率为一百万分之一,出黄品概率为五十万分之,出蓝品概率为十万分之一,出白品概率为百分之一。 90-100天可以收获?!亩产980公斤!这不就是说只要3个月就可以收获一季了吗?一亩地勤快一些就可以种三季了呀。 一亩地一年种三季,一亩产980公斤,那一种一亩地一年就有近万元的收入,比现在的收入高出了近一半! 作为农学院毕业的学生,苏阳不是那种双手不沾阳春水的大家少爷,从小的时候一有空便要下地帮家里干各种农活,碰到好的年头,一亩地一季能收个1000斤就算不错的年份了,这个一级珍珠稻种子一季的产量竟然相差了近一倍! 而且,这种水稻竟然还自带特效!如果被证实的确有效的话,这就是一个聚宝盆啊。 再看价格,第一次竟然是免费的! 苏阳再接着点开其他的分类看了看,除了药物里面有一个一级作物生长液和一级果树净化液,看介绍生长液大概相当于营养液,净化液相当于农药的功效,只不过比营养液和农药的功效强很多,而且都各自带一个特效。重要的是第一次购买也全都是免费的。 “笃、笃、笃” 正准备接着查看商城,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功能和物品的时候,一阵敲门声打断了苏阳。 “进来。”苏阳连忙关掉眼前的商城,他也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也能看到这个虚浮在眼前的界面。 “你好,我是你的护工,你叫我小李就行,今天开始就由我来负责你在医院的看护,有什么需要你可以直接喊我。”一个年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走了进来,自然地将手上提着的东西放在一旁,介绍着说道。 “你好。我叫苏阳,你叫我小苏或阳子就行。”苏阳本以为医院的护工应该都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没想到护工这么年纪,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眼,说道:“这段时间就要辛苦你了。” “没事,应该的。”看得出来,小李应该是受过专业的护理的训练,进来后,就拿起苏阳床头的病历看了起来,看完后便在自己带来的一个小本子写着什么东西。 “麻烦帮我开下电视。谢谢。”苏阳现在浑身除了脚,其他地方都或多或少地打着绷带或石膏,只有两只眼睛能自由活动,这么整天躺着,不给自己找点什么事情,一天天的太难熬了。 李军点点头,打开电视,拿起遥控器,耐心地一个台一个台调,等苏阳确认了,跟苏阳说了声便拎着热水瓶向外走去。 接下来的日子,既无聊又无奈。 第二天下午白珍一家特意赶到医院正式向苏阳表示感谢,顺便也将事故处理的进度跟苏阳说了一下,让苏阳安心养伤,其他的有他们去处理。之后每天白珍都会到医院来看望苏阳一会,有时是自己一个人来,有时还带着女儿小茜。 三个月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苏阳现在已经可以在拐杖的帮助下自主做一些活动了,事故的处理的决定也拿到了,对方因为超速驾驶、人行横道前未减速让行和闯红灯等违法行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苏阳住院期间的一应费用都由对方的保险公司支付,不足的部分也由白珍付掉了。在医院呆得实在是难受,所以苏阳在征得王主任的意见之后,决定明天出院。 “你身体都没好,那么急着出院干什么?”白珍听到苏阳要出院,连忙赶到医院,想要劝阻,“而且你现在也没有地方可以去,如果你真的想要出院,那不如跟我回去住一段时间吧。” 苏阳租的房子因为没有交房租,房东长时间联系不上他,便将房子租给其他人了,苏阳的私人东西也被他打包放在了杂物间。等苏阳身体稍好一点的时候,便拿着新买的手机,让曹文鸣帮着去把行李打包寄回老家了。 “珍姐,不用客气,我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就不去打扰你,我已经跟家里说过了,这几天就会回去。” 白珍故作生气地盯着苏阳看了一会,最近不得不败下阵来,无奈地退让道:“那明天来家里吃个饭,顺便也让我们给你送送行,这总行了吧!” 苏阳想了想,这几个月的时间里,白珍几乎是雷打不动地会过来看看自己,陪自己说说话,有时白珍的爱人仇一鸣和小茜的爷爷仇先才也会抽空来看望自己,现在邀请自己去吃饭,正好自己也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跟大家告个别。 “行,珍姐,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你给我个地址,明天办完出院手续,我直接过去。” “你别忙活,明天正好是周末,我跟你仇哥给你办出院手续,我们再一起回去。就这么说定了,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了。”说完,也不管苏阳同不同意,转身便离开了。 苏阳接着便跟曹文鸣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准备回家,感谢他在自己住院的这段时间的帮助,顺便约了个时间让他把几个玩得较来的同事叫上,大家一起吃个饭聚一聚。听到苏阳准备回家,曹文鸣并没觉得很惊讶,像苏阳现在的情况明显短时间是不可能上班的,在鹏城这个大城市里,如果没有稳定的生活来源,生活压力是很大的。所以,像苏阳这样的决定反而是最好的。 “好的,那就定在后天中午吧,刚好是星期天。” “行,你找好地方后把地址告诉我,咱们好好聚一聚。” 跟曹文鸣打完电话,苏阳最后跟家里打了个电话,告诉爸妈自己准备下周回去。 第6章 回村 本来苏阳是准备坐高铁再包个车直接回家的,仇一鸣坚持要送他回去,最后还是仇一鸣请了假借了一个商务车,一家人开车一路把苏阳送回了老家。 苏阳的老家仙湖村在豫江市下面一个三县交界的山凹凹里,四面环山中间是一块盆地,盆地被一条两米多宽的小溪从中切成两半,整个村只有一条水泥路进出,离市里有近40多公里的路程,很多有条件有能力的人家都在市里买了房,搬到外面去住了。原来一百多户人家的村子,现在只有五六十户人家有人居住,而且都是一些老人。苏阳家里也只有爸妈两个人在家里守着几亩水田和一片果园,苏阳的妹妹苏芸也在市里寄宿,一般只有周末和节假日会回来住几天。 车子在山里开了近一个小时,一路上除了路过几个镇子,村子里基本上很少能看到人,只有几只土狗趴在门前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拐了一道弯,车子驶进仙湖村之后,整个视野顿时开阔了起来,几只黄牛悠闲地在已经收割完的水田里觅食,细细的尾巴不时地甩动,驱赶令人讨厌的牛蝇。 “哇!那里有牛!”小茜从小在鹏城长大,只在识字书上看过牛的图片,现在看到真的牛,顿时兴奋大得叫。 “你们家空气真新鲜。”白珍把车窗玻璃降下来,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陶醉地说道。 苏阳也很久没有嗅到这熟悉的味道了,深深地吸了口气,笑着应和道:“我们村四面环山,这几年禁伐令执行得比较严,村里人这几年环保意识也比以前强了不少,再加上这几年政府大力推进美丽乡村建设,现在我们村里又恢复到了以前山青水绿的情形了,连带着空气都香甜了不少。” 仇一鸣沿着水泥路一边缓缓向前开着,一边欣赏着眼前的田园风光,看到这大片大片的耕地,下意识地问道:“你们村一起有多少耕地呀?我看这一块不下1000亩吧。” “我们村原来一共有水田3000多亩,旱地多亩,还有些荒地,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我们村这里从古代一直以来都是土匪横行的三不管地带,再加上交通闭塞,最少的时候只有二十几户,所以一直处在人少地多的状态,如果真的要算起来,水田和旱地这些加起来面积应该能有五六万亩,这还不包括缓坡的山地,要是都算上的话,应该能有十万亩左右。” “哇,那可真不少!” “哎,地多有什么用?以前的路可不像现在都做了硬化,以前就是一条二米多一点的沙石路,就算村里有什么产出,也卖不出去,所以只要稍微有点想法,有点本事的人,都挤破了脑袋往外跑。这也就是这几年,新修了这条路,情况才好了一点。”作为从小生活在这里土生地长的仙湖村人,苏阳对村里的状况了如指掌,继续介绍道:“你看这山头四周围漫山遍野的竹林,以前每年的竹笋都吃不完,只能烂在地里。我当初选择报考农业大学,就是希望能尽自己的一份力量,帮助自己的家乡走上脱贫致富的道路,奈何再美好的理想也敌不过残酷的现实。” “那你这次回来,不打算回鹏城了吗?”白珍听苏阳话里的意思,好像有准备留在家乡的想法,连忙劝道:“鹏城毕竟是全国最年轻的一线城市,而且现在国家经济发展势头良好,到处都孕育着各种各样的机会,到时回鹏城,在政策允许的情况下,我跟你仇哥都会想办法帮你的,总比你留在家乡的发展要好。” 几个月前的苏阳也是抱着鹏城到处都是潜在的机会,只要自己能抓住其中一个机会,就能够飞黄腾达的想法。但是那是几个月以前的苏阳,现在的苏阳心里总有一股躁动,自己拥有为人所不知的商城,只要给自己安心发展一段时间,难道还怕未来发展的不好吗?话又说回来,留在鹏城真的就能够发达吗?鹏城的机会的确是很多,但是那些机会都是给那些有一定资本的人准备的,像自己这样,要关系没关系,要财力没财力,能力还不拔尖的大学毕业生,就算机会到自己身边,也是抓不住的。 “不了。我考虑清楚了。”看着窗外熟悉的画面,苏阳直接拒绝了白珍的劝说,脸上挂着淡淡地笑容,说道:“我的专业其实更适合在农村发展,我希望能用我的专业帮助我的家乡和乡亲们发展致富,而且我的内心深处也不喜欢那种被约束的感觉,在这里我才能够感到心安。” 白珍动了动嘴唇,终于没有再继续劝下去。这几个月时间的相处下来,她知道苏阳表面上看起来文文静静一副与世无争的的模样,其实性格犟得很,自己认定的事情,基本上不会轻易改变主意。 “有志气!今后要是碰到什么困难,只要我和你珍姐能帮上忙的,尽管开口。我还想着以后夏天可以到你们这里来度假避暑呢!”感到车厢里的气氛有些沉闷,仇一鸣看了眼后视镜调侃地说道。 “好呀!好呀!爸爸,我也要来!”小茜拍着小手欢快地叫道。 “来,都来,把爷爷奶奶一起都带过来,阳哥哥带你去抓小螃蟹、抓泥鳅、抓知了!”看着仇欣茜欢快地笑着,苏阳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真的吗?那明天你能不能带我去抓螃蟹?”小茜歪着脑袋看着苏阳,笑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可爱极了。 “小茜别闹,你看你阳哥哥现在走路都要柱着拐杖,怎么能帮你去抓小螃蟹?而且,现在是秋天,小螃蟹都躲在家里睡觉觉呢。明年夏天来的时候,再让你阳哥哥带你去抓。”白珍将女儿抱在腿上,说道。 “我们拉勾。”仇欣茜伸出一个小拇指,朝苏阳伸过去。 苏阳笑了笑,也伸出小拇指勾住小姑娘的手指,来回轻轻地拉动着:“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就是小狗。” 说完轻轻刮了刮小姑娘的鼻梁。 车子开到家门口的时候,苏爸苏广义和苏妈李慧巧一做好饭,便早早地便等在了门口。车子一停稳,李慧巧便激动地跑上前,拉着苏阳的手,眼光在他身上上上下下不停地打量着,眼中噙着泪花,有些哽咽地小声嘟囔地不知道想说些什么。 看着近两年没见面的妈妈,苏阳也觉得喉咙发紧,只是顾及外人在场,强忍着吞了口唾液,平复了下心情,拉着妈妈的手向她介绍道:“妈,这是仇一鸣仇哥,这位是白珍珍姐,在鹏城幸亏有他们的照顾,我才能恢复得这么快。” 白珍自然地握住李慧巧的手,愧疚地说道:“大姐,你们养了一个好儿子,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住了,要不是有苏阳,我都不敢想像会发生什么……” 李慧巧当时听到苏阳因为救人而受伤的消息的时候,苏阳都已经拆完线了,第一时间就想跑到鹏城去,看看儿子的伤势,最后还是苏阳把她给劝住了。人虽然去不了,但是那颗提着的心看不到人,却怎么样也放不下来。现在终于看到自己儿子好胳膊好腿地站在自己面前,一颗心算是彻底放了回去。 “大妹子啊,人没事就好,要是换做其他人,我想苏阳还是一样会冲上去的。”李慧巧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握过手,轻轻抽了抽没抽动,只好忍住,把白珍往家里引,对着苏广义和仇一鸣说道:“都别站着了,开了一天的车了,都累了吧,赶紧里面坐着喝口水歇会!” 苏广义这才回过神来,和仇一鸣一左一右地搀扶着苏阳,把人往屋里让。 “苏芸呢?”苏阳在屋里没有看到妹妹苏芸的人,问道。 “学校呢。”正在忙着给人倒水洗脸的苏妈,头也没回,把拧干的毛巾递给白珍,说道:“这毛巾都是新的,先擦把脸,马上就吃饭了。” “妈妈,那是什么?”正滴溜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苏阳家的仇欣茜轻轻地拉了拉白珍的衣服,指着茶几上碟子里的炒米好奇地问道。 苏阳抓了一把炒米塞到小茜的手上,说道:“这个是好吃的,你试试。” 小茜半信半疑地看了眼手中的炒米,视线又在苏阳和妈妈之间看了看,看到妈妈含笑点了点头,这才放进嘴里。 “呀,真好吃!”炒米又酥又香,立刻就征服了小姑娘的味蕾。 看到不小茜喜欢吃自己准备的东西,李慧巧也很开心,又抓了一把塞到小姑娘的手中,笑着说道:“喜欢就多吃点,这个不会长蛀牙。” 稍事休息了一会,苏妈便招呼大家上桌吃饭。自从知道苏阳今天回来,苏妈从早上便开始准备这顿饭了,桌上都是苏阳喜欢吃的和一些本地的特色菜。 “这次回来还出去吗?”席间,苏妈夹了个苏阳最喜欢吃的野生蘑菇,小声地问道。苏爸听到也放下筷子支起耳朵等待着苏阳的答案。 “不出去了。” “不出去好!不出去好!”听到儿子确定不再出去了,苏广义的笑容立刻便绽放了,拿起筷子说道:“现在我们豫江市发展得也越来越好了,在家里也能找到一份像样的工作,省得跑到外面去吃苦受累的。” “我准备在家承包林地。” “什么?!你要在家种地?”听到苏阳的想法,苏广义的笑容立马僵在了脸上,将筷子‘啪’地重重拍在桌子上,瞪起眼睛,不顾仇一鸣一家在场,训斥道:“种地有什么出息?!你看看我和你妈,每天起早贪黑的,被人看不起,能有什么出息?” “爸!”苏阳解释道:“我在大学里学的专业就是怎么科学种地,不种地我学它做什么?” “你!”苏广义从来都不知道儿子大学学的是什么,就算知道什么专业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听到苏阳的话,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哥,消消气。”仇一鸣看苏阳回家第一天就要跟父亲吵起来,连忙拍拍苏广义的手臂,端起酒杯,说道:“我敬你一杯。” 仇一鸣毕竟是客人,苏广义再怎么生气也不好甩脸色给人看,深吸口气,缓了缓,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亮了亮杯底,羞愧说道:“让你们看笑话了。” “老哥,你这话可见外了,阳子救了我们家小茜的命,等于救了我们一家的命,可不兴再这么见外呀。”仇一鸣故作生气,随即话题一转,劝解道:“老哥,现在的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现在种地可不像我们那个年代了,现在种地都讲究一个科学,就我知道的,黑龙江那边的农民打农药都用上无人机了。阳子本来就是学这个专业的,自然比我们清楚未来的发展,再说了阳子现在还这么年轻,就算失败了又能怎么样,总要给年轻人试错的机会吧。” 什么是试错,苏广义不知道,但是仇一鸣的话里的意思他倒是听明白了,道理他也知道,但是自己种了一辈子地,从没有听谁说过种地能种发财的,如果种地能种发财,那村里那些一片一片荒在那里的地为什么没人去种? “就是,爸,你就相信我,我们老师可以全国有名的农业专家,你不信我,还能不信专家吗?”看到老爸的态度动摇了,苏阳赶紧趁热打铁,继续劝说道。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也不知道苏广义是想通了,还是彻底放弃了,给仇一鸣和自己满上一杯酒,碰了碰,‘吱’地一下抿完,说道。 “来来来,吃菜吃菜!”苏妈适时地招呼着大家,也是给自家男人在外人面前保留最后一点一家之主的面子。刚才那种关系儿子未来的大事,苏妈知道自己的见识不多,一直都是静静地听说,但是心里也是觉得仇一鸣说得对,现在真的不是自己年轻的那会儿了。 两杯酒下肚,苏广义也暂时想开了,就像仇一鸣说的,只要苏阳到时碰了几个钉子,自然而然就会改变想法了。 酒桌上的气氛逐渐回复了正常,这一餐饭父子俩终于没有闹得不欢而散。 第7章 劝说 仇一鸣一家第二天便在苏阳的陪同下,在村子里面随意地走了走。村子里悠闲的慢节奏和鹏城那种争分夺秒的快节奏完全是两个极端,村子里的一切显得那么宁静安详,少了城市的喧嚣,汽车废气的污染和嘈杂人流的窜动,一切都那么和谐,那么轻松自在。小茜一蹦一跳走在乡间窄窄的田埂上,就像踏在柔软的绿毯上,两旁稻田里几只黄牛正一边享受着冬日阳光的沐浴,一边悠闲地低头寻找着刚冒出头的嫩草,几只小牛犊调皮地在母牛身边不时地蹦来蹦去,想要母牛跟它玩耍。土地特有的芬香弥漫在整个湿润的空气中,让人不由自主地放空了心情,不远处小溪潺潺的流水声像风铃一样,弹奏着舒缓的乐章。 “烟雨蒙蒙鸡犬声,有生何处不安生。”仇一鸣小心地扶着白珍跨过了一道沟壑,看着前面开心蹦跳的女儿,突然想起了这句诗句。 “是了,阳子,你们村真是一个养生的好地方,我都不想走了。”一阵微风吹来,白珍心境顿时有种从未有过的飘逸,整个人似乎都要跟着微风飞起来,不由得闭上眼,让身体尽量感受这种体验。 “那你们这次就多住些日子吧,让我爸带你们好好逛逛,品尝品尝我们这里的特色小吃。”苏阳双手柱着拐杖,慢慢地吊在最后,笑着说道。 仇一鸣和白珍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不舍,但是两个人在鹏城还有一大堆的事情需要他们处理,只好婉拒了苏阳的挽留。 仇一鸣一家第二天一大早便启程返回鹏城了,临走的时候车里被苏妈塞满了各种各样的土特产,最后看到苏妈恨不得连自家种的米都要往车里塞,白珍赶紧让仇一鸣开车,逃也似的离开了。 苏阳一家站在路口一直目送着车子拐出村口,这才回家。 “说说吧,你是怎么打算的?”苏阳刚进家门,便看见自己的老爸苏广义正坐在一张竹椅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想来也是,这两天估计苏广义心里憋得不轻,但是碍于还有客人在家里,也不好怎么质问苏阳,现在客人都走了,只有自己一家人,便迫不及待地问了起来。 “爸,我记得前几年咱们家山上种了一片果树,是吗?”苏阳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起自家的果林来。 抬头望了眼自己的儿子,虽然不知道他的想法,但是苏广义还是将果林的情况说了“种了5亩桔子树,7亩桃树,今年桔子挂果不是很多,再过段时间就可以摘了。” 苏阳当然不是仅仅想着打这片果林的主意,说实话,当初种的时候自己刚刚大一,根本就不知道怎么选种育苗,老爸买的也是当地常见的品种,不仅产量低,而且品质也不算太好,再加上数量少,水果商根本看不上,只能自己拉到镇上或市里去卖。 “爸,我之前在学校跟着我们学校的林教授打下手,就是那个全国都有名的专家,认识了很多改良的种子和苗木。而且毕业后我进的公司也是专门研发农业技术的,我和公司的人关系都不错。他们那的种子和肥料都比我们市里卖的要好。”苏阳准备提前给自己商城里的物品来源找一个合理的解释,便拉了张蛤蟆凳坐在苏广义身边,将商城中的稻种和生长液的特点拿出来,耐心地说道:“公司新研发了一种稻种,亩产可以达到900公斤,而且只需要90天到100天就可以收割。你想想,我们不说种3季,就按正常的2季来算,一亩也比现在多了近一半的产量,再配上他们研发的特制液体肥料,几乎用不着农药,这样农药都可以省一笔不少的费用。” “真的?”在心里默默地计算了一下,如果真的像苏阳说的那种,像自家的十亩地,一年两季就能收3万6千斤,就算按1元5一斤,也有5万多元的毛收入,比往年真的足足多了近一半。主要的是种植期短,其他时间田里还可以种些其他的作物。但是这么好的种子,以前怎么不见有卖的呢? “我还能骗您?我有同学就是这种研发部门的,产量只会高不会低!”苏阳将蒋玉梅拉了出来当挡箭牌,看到老爸的脸上还有疑惑的表情,再加了一把火:“听说这种稻米的营养价值和口感都比以往的要好,还准备送到检测机构去检测呢!” 无论苏阳说得如何天花乱坠,身为一名农民,苏广义深知选种的重要性,要是一旦选错,这一年的收成就算白瞎了,当下还是不能完全下定决心,‘吧嗒、吧嗒’地抽起烟来。 苏阳也不急,他相信自己老爸在听到有这么好的种子的时候,肯定会动心的,就坐在旁边,看着老爸的眉头越皱越紧,再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弛开来。 “既然你决定了在家种地,以后你可别后悔!”将手中的烟杆在门槛上敲了几下,将抽完的烟丝清出来,苏广义收起烟袋,拿出做父亲的威严,严肃地说道:“你说的那个新稻种,开春以后先种个两亩试试,如果不行,你还是要去找一份正经工作,知道吗?” “行,听您的!”只要老爸松了口,仗着自己的这个商城,苏阳相信自己绝对不会过得比打工差,前提是商城不要太拉垮。 “这段时间你就在家里好好养好身体,想吃什么,跟你妈说去。”苏广义将身上披着的衣服紧了紧,站起身来向外走去,说道:“我去一趟支书家,你既然决定回来了,户口也要调回来,村里也要给你分口粮田。” 苏阳的户口和档案现在挂在人才市场,按规定每年要交一笔费用,既然决定以后就在家里了,户口调回来以后办事也会方便很多,现在可不像几十年前,农村户口反而在有些时候比城镇户口更受优待。 “爸,我跟你一起去。”听到要分田,苏阳便驻着拐杖,要跟苏广义一起去。 苏广义也没有栏着,背着手向外走去。既然儿子自己决定了要回到村里,那一些事情就必须要让他了解,有些人也要让他去接触,总不能一直躲在自己的背后。 整个仙湖村的房子都是依着山脚的缓坡而建,一方面是地势的原因,不会潮湿,另一方面是不会浪费土地资源。村委会的房子是以前的垦殖场中心医院的位置,简单翻修一下就可以用了。村委会左边便是两块水泥地面的篮球场,以前九十年代的时候还经常会在这里放电影,右边是一块大大的晒谷场,晒谷场不远便是一排谷仓,平时已经成了村子里的专用停车场了,进市里的班车每天也都是在这里上下。苏阳小时候没少跟小伙伴们在这一块玩闹。 听到苏广义父子俩的来意,村长何有根心中暗喜,这几年村里的青壮年一个个地都想尽办法往外面跑,村里的地靠着这些老人根本就种不完,每年的收粮任务都完不成,都不知道被镇里批评过多少次了。现在听到苏阳准备回来,虽然心里有些看轻,但是面上却仍旧保持着一副热情的笑容,也不啰嗦,一边招呼着苏广义父子坐下,一边让会计马先东去把村里的土地名册取来。 “难得小阳大学毕业还愿意回来发展啊,这几年村子里除了过年那几天,平时村子里根本就看不到什么年轻人,我都害怕等我们这些老骨头走了以后,整个村子就要变成荒地了,只怕到那时连个烧纸上香的人都没有了。”递给苏广义一支烟,何有根自己也点了一根,坐在破旧的办公桌后面,叹息道。 听到村长的话,苏广义也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黝黑的脸庞上略显尴尬,不过很快便掩饰了过去,白了一眼站在一旁自顾自打量着办公室的儿子,一副怒其不争地语气说道:“唉!我也是一直劝他,回来了就在市里找个工作好好干,可儿大不由娘,说什么他学校的教授和以前的公司研发出了新的种子,钻进牛角尖一样,一门心思地想要回来。哼!等他吃够了种田的苦了之后,就知道后悔了!” “老苏头,你还真不能用我们那个时代的眼光来看现在的社会。这几年我去镇上开会,经常听到县里一直在大力推广什么一村一经济,县长还亲自搞什么直播带货呢,一场直播下来,就是好几十万的收入,这要搁以前,想都不敢想。”何有根毕竟经常跑外面,而且接触到政策和政府方面的消息比较多,虽然对现在游行的直播带货、网络经济什么的理解不深,但是他只认一个理:政府只要下定了决心,想要支持什么发展,那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毕竟政府里的都是一些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总比自己这个大老粗了解的东西多。 “就是,就在上个星期咱们县吴县长还开了一场直播,一个上午光红心糖柚就卖了五十多万,就不说其他的东西了,现在只要东西真的好,那是真不愁卖。”苏阳也顺道将微讯上的新闻打开,递到父亲面前。 苏广义瞥了一眼,幽怨地闷头抽着烟,说道:“我种了一辈子的地,难道还没有你懂?我们这里不比其他地方,一年到头连个生人都没有,就算你的东西再好,你能卖给谁去?” 对苏广义这样的认识,苏阳一时也没有办法扭转,当下也不争论,心里想着等自己的东西种出来,立马便能见分晓。 看到苏广义父子的不对付,何有根也知趣地没有再提起这茬,刚好马会计也将土地名册拿了出来,赶紧趁着机会把话题转到了分地上,适时地化解了屋内不和谐的氛围。 第8章 乌鸡 原来分地都是保持着‘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方针和办法进行土地承包责任田划分,只有在分家时才会可以丈量家庭总田地的数量,按人口计算分家后每户田地的数量。 不过仙湖村本来就是地比人多,再加上这几年不少村民户口都迁到市里了,这又多出了不少的土地。 分完田地之后,苏阳便拄着拐把自己的地走了一遍。苏阳分到的地是三亩水田,四亩旱地和三亩林地。 水田离着原来自家的田不远,中间隔着一块荒了几年的田,田主一家人几年前便全家搬到市里了,只是因为户口没有迁出去,所以村里一直都没有把田收回来。旱地就在自家菜园边上,再过去几百米便是小横山了,林地挨着旱地,一直向小横山里延伸,与自家原来的果林连成一片。 村长还在旱地边上给苏阳划了一块宅基地,只要做好房子,用篱笆一围,就能将自家旱地当成院子。 苏阳对这个结果感到很满意。看着这属于自己的土地,苏阳心中一阵小小的满足感,自己仓库里这段时间抽取到的东西终于可以有地方安置了。 这几个月,苏阳渐渐地摸透了商城,只有种植养殖两个模块的物品首次是可以免费领取之外,其他的所有物品只有两个途径:一是通过现实中的钱币兑换成商城系统中的灵币进行购买,每100元兑换一个灵币,另一个就是直接通过灵币购买。 而抽奖是每周一次,奖品则是根据商城级别设定,并且不保证每次都能抽到,商城级别越低,‘谢谢惠顾’的机率就越大。 到目前为止,苏阳共抽到两次一级乌鸡仔鸡苗,共10只,两次一级珍珠稻种,每次1袋5公斤共10公斤,一次一级黑花生种子,一袋共5公斤,还有一瓶1升装的动物生机液和一瓶果树净化液,其余的次数都是抽空的。 现在这个季节,已经不适合种稻子和花生了,不过鸡仔倒是可以拿出来养了。 从地里回来,中午完吃饭的时候,趁着苏妈在收拾桌碗的时候,苏阳便跟爸妈说,下午想去一趟镇里,先买点鸡仔来养着,不然这样天天闲在这里也不是个事。 “你现在这个样子,能去镇上吗?”苏妈想着苏阳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好,担心地说道:“下午我要去一趟镇里,要不我去带回来?” “也行,那你去镇上帮我带几十只乌鸡苗。”反正自己只是想鱼目混珠,并不一定要亲自去,苏阳便取出自己的银行卡,递给李慧巧,说:“我这里有钱。” 李慧巧将银行卡推回去给苏阳,嗔怪地说道:“你这孩子,家里是少你吃还是缺你穿了?怎么这两年没回来,倒和你妈生分起来了!” “你的钱自己存着,别乱花。”坐在一旁的苏广义也出口帮腔道:“我和你妈还有钱,还轮不到你。” 听到老爸这么说,苏阳也不好说什么,只好讪讪地收回银行卡。他知道老爸对他决定在家务农非常不满,但是却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心态,他想不明白,明明好不容易考上大学,走出了这个穷山坳,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还要走回头路?这个自己住了一辈子,也困了自己一辈子的穿山坳到底有什么好的? 虽然心里大致能猜到自己老爸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苏阳却无法将自己的秘密说出来,只能让一切交给时间吧。 苏阳虽然不是学动物养殖类专业的,但是在学校多少也了解过相关的知识,知道乌鸡是原产于泰和县的一种家养鸡,距今已经有几千种历史了,与一般鸡肉相比,乌鸡各种微量元素和氨基酸的含量更高,而胆固醇和脂肪含量则很少,经科学验证食用乌鸡可以提高生理机能、延缓衰老、强筋健骨。对防治骨质疏松、佝偻病、妇女缺铁性贫血症等有明显功效。 就是不知道商城里的乌鸡苗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要是跟普通的乌鸡的差距不大,苏阳的种田大业将面临不小的挫折。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决定了,就不能瞻前顾后。苏阳相信自己拥有的金手指不会那么拉垮。 趁着没事,苏阳在网上下单了一些鸡喝水的真空饮水器。至于饲料,苏阳准备直接在村里收一些米糠,加点剩饭剩菜。 傍晚的时候,随着最后一趟班车进村,李慧巧也抱着一个大箱子回到了家。 趁着老妈将一只只小鸡仔小心地抓出来的功夫,苏阳偷偷地将商城抽到的乌鸡苗也放了出来。小鸡仔一落地,便迅速地融入了鸡群中,向临时放置装满水的水盆跑过去,三两下便将其他小鸡给挤到了一边,抢占了水盆边最好的位置。 “咦!我只买了60只,怎么多了十只?”李慧巧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趁着小鸡们喝水,想要清点数目,却发现怎么数数字都对不上。 “是不是卖鸡仔的人数错了?数了70只给你?”苏阳在一旁听到妈妈的话,心中一紧,暗暗责怪自己心太急了,差点便漏了馅,连忙上前用一只手搂着李慧巧的肩,打断了她想要继续再数一遍的计划,掩饰着说道:“妈,你挑的这些鸡仔看起来蛮不错的,多少钱一只?” “啊,那是,为了这几十只鸡仔,我跑了两家,一共花了172元钱。第一家只有20只,要3元一只,买完了到另外一家,只要2.8一只,要不是已经付了钱了,我把那20只给退回去。”听到儿子夸奖的眼光,李慧巧脸上带着一丝骄傲的神情,说完一脸含笑地背着手看着喝了水满菜园跑的小鸡仔。 商城里的鸡仔明显要比老妈买回来的显得更精神更大个一些,喝完水便不停地在菜园子里东刨一下,西啄一下,找着东西吃。其他的小鸡可能还没有适应环境变化,喝完水后有些便呆立在那发呆,有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有的跑一阵停一阵,好像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好了,我做饭去了,你记得等下勺点谷子给它们。”看了一会,李慧巧便去做饭了,只留下了苏阳一个人还在菜园边上,傻傻地看着一群小不点跑来跑去。 “叮!” 脑海里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铃声,吓了苏阳一跳。还没等苏阳搞清楚是什么状况,只觉得眼前一花,商城页面自动弹了出来。 “解锁新的任务:养殖蓝品乌鸡一只。任务进度0\/1。任务奖励:二级物品神清水一瓶。” “……”苏阳没想到商城还有任务系统,心中一阵惊喜,但是看到任务内容后,却只剩下了mmp,根据商城的介绍,出蓝品的概率为十万分之一,自己只投了十只乌鸡苗,完成这个任务的概率只有0.01%,这跟中彩票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吗? 而且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分辨哪只是什么品质呀。算了,先不管它,希望这几只乌鸡长大后能给自己带来一些惊喜吧。 将商城页面关闭,喂了鸡,苏阳便向自己分到的林地走去。 新分到的林地紧挨着自家的果林,就在自家房子后面,自家果林里的桃树树叶几乎已经掉完了,只剩下光光的枝丫在寒风中坚守,桔子树倒是一片苍绿,树叶中间点辍着一抹一抹的嫩黄色,但是结果好像并不是很多。 随手摘了一个桔子,剥开皮尝了尝味道,苏阳发现桔子皮有点厚,口感并不是很好,稍微有些酸,甜度和水分都不算高,一方面有可能是因为还没有熟透,但更大的原因有可能是在品种上。 穿越桔子林,没有了桔子树的遮挡,眼前顿时开阔起来,向下望去,可以看到自家的屋顶上冒出的阵阵炊烟,慢慢地向上升着。 苏阳分到的林地也不算太差,虽然有些坡度,但不算太陡,而且也没有什么高大的树木,都是一些矮小的灌木。往里走了一点,用拐杖将地面的土挖松,俯下身子抓了一把土,在手中仔细地揉搓着,最后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这才将土撒在地里,在身上擦了擦手。 这里的土壤颜色为深色土,土质疏松,基本上一捏就碎,没有大的黏连和结块,在手上搓着也不会出现粉化的现象,水分保持力应该还不错。如果放在平原地区,也是良好的种植土壤。现在还没到最冷的时候,这个气温也是可以用来种桔子和柚子之类的水果的。 想到这里,苏阳打开了商城面板,在里面搜索桔树,立马跳出了一排搜索结果,最后在里面选中了一级柑橘成树苗,每一棵树苗竟然要5个灵币,也就是说500元一株!算了一下自己银行卡中的余额,苏阳决定先兑换50株,先种一亩试一试。 心里有了计较,苏阳便不再打算看下去,柱着拐杖小心地向山下走去。 回到家里的时候,老妈刚好做完饭,正准备打电话叫苏阳下来吃饭。 “爸,我准备在后山上种一批桔子树,你看在村里找些人帮我挖下一些1米乘1米的树坑要多少钱。”坐在桌子上,苏阳边吃边跟苏广义说道。 “种桔子树?!”苏广义明显楞了一下,说道:“家里不是有几亩吗?卖又不好卖,吃又不好吃,种这玩意做什么?” “爸,你种的那几亩的品种不好,我准备种我们学校教授新培育出来的品种,结果率高不说,甜度和水分都比市场上的要好,而且营养价值也高。”苏阳尽量耐心地解释着,最后补了一句:“到时肯定能卖个好价格。” “你别被人给骗了!”知道自己说不过苏阳,苏广义心里叹了口气叮嘱了一句,问道:“你准备种多少株?” 看到一向比较固执的老爸松了口,苏阳赶紧说道:“不多,我先种个一亩地50株,如果果品好,以后再慢慢扩大也不迟。” “恩,明天我去问问。” “谢谢爸!” 看到老爸这么痛快地便答应了,苏阳心中不由一喜,夹了块大大的肥肉放在苏广义的碗里,笑嘻嘻地说道。 “这孩子……”苏广义明显楞了一下,眼眶接着红了起来,假装咳嗽了下,压下内心的情绪,将肥肉放进嘴里大力地咀嚼着嘟囔着。 第9章 柑橘 有了苏广义的支持,接下来的事情便顺利多了。 用了不到三天,花了3000元钱,50个1米乘1米的树坑便挖好了。这次苏阳学乖了,额外每棵树加了一个灵币,让商城把这50棵树苗用物流的方式运到了山上。 苏爸看着这两米多高的桔子树,再看看下方自己的桔子林里那一米多的桔子树,心中泛起一股难言的失落感。 苏阳看到这批桔子树,心中也是感受到一阵惊喜,没想到商城这么给力,这些桔子树至少生长了5年以上了。再每株树加了50元钱,安排着之前帮助挖抗的乡亲帮助一起把这批桔子种了上去,苏家父子俩人围着一棵棵桔子树不停地打量。 “咦,怎么这些树还挂着果子?”苏广义一眼就发现了隐在树叶中间一个个小小的小桔子,心中不由纳闷地问着苏阳:“都快12月了,这些果子怎么还这么小?你不会让人给骗了吧?” “哈哈,放心吧老爸,这个品种就是这样的,一般要到明年2、3月份才成熟。”苏阳看着满树跟乒乓球一般大小的桔子,笑着打消了苏爸的顾虑,简单计算了一下几棵树的结果率,发现每棵结果都在400-500之间,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到成熟的时候,每棵树可以采到100斤左右的果子,如果按普通的柑橘零售价格卖的话,一棵桔子树也有近500元的收入。投入的成本最多两年就收回来了。 但是苏阳相信商城出品的东西肯定不是普通的东西,以前在网上听说北京有一个水果市场,专门卖高级水果,一串葡萄就能卖几百元,那自己这个不说几百元,卖个二十元一斤并不过份吧。 “阳仔,你这些果树是什么品种上?从哪里买的?看着就挺精神的,不知道结的果子怎么样?”树种好了,看着没有其他事情,其他来帮忙的人都拿了钱陆续下山回去了,何有根走上前来,散了根烟给苏爸,笑着打量着眼前的这些桔子树,问道。 果树的来源商城已经做了合理的掩饰,根本就不怕有人去查,听到村长的话,苏阳一脸笑容地回答道:“何叔,我这个果树是我们学校的教授前几年研发成功的,还没有正式推向市场,我之前跟着我们教授打下手的时候就了解过,正常的情况下一棵结果都在500粒左右。” “那倒是比村里的树挂果多一些,果子味道怎么样?”村长继续追问道。 “这……我倒是没有尝过,”苏阳迟疑了一瞬,说道:“不过我听我们教授说过,这果子皮薄肉紧,果肉比较细嫩,水分也多,味道也不差,还自带一股特有的香气,跟有点像四川省那边的沃柑,却比沃柑更好吃一些。” “哦。”光听苏阳这么说,村长也想像不出来,望了眼眼前的桔子树,试探地问道“这,这树这么大,不便宜吧?” “恩,是不算便宜,光树一棵就要500元,还不包括运费等杂七杂八的开支。”这个价格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苏阳继续说道:“包括种下去,估计一棵的成本在600块钱左右。” “600块?!这么贵?”村长听完苏阳说的数字,不由得吓了一跳,市里也有果树批发的,像这种2米左右高的成年果树,一般也只卖到200出头,苏阳说的这种新品种一棵就抵得上别人的三棵了,就算结果多了一些,这还有什么钱赚? “就是,我是事先不知道,要是知道这么贵,我肯定拦着他。”听到村长的想法跟自己一样,感觉自己终于找到同志的苏爸适时的插了句话,一脸埋怨地说道。 苏阳没有理会自家老爸的埋怨,认真地说道:“嗯,还好了,毕竟这个新品种的果子,到时卖的价格也要高一些。听说北京一斤葡萄就能卖上百元钱呢。” “那是镶了金子吗?一斤葡萄卖上百元钱?真有那么傻的人会有买?”用脚将烟屁股用力碾了碾,村长不以为意地说道,心里认为苏阳在吹牛。 苏阳没有理会村长和自己老爸怀疑的眼光,跟他们争论这个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这也是为什么人一定要读书,一定要走出去多看看的原因,一个人的认知,决定了一个人的眼界,一个人的眼界又决定了一个人未来的高度。 村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也被苏阳的一席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想要种植的念头,跟苏阳父子两打了个招呼便下山回去了。 “阳子,这树真的要500元一株?”苏广义以为苏阳刚才是怕村里人跟风种植,所以报了一个高价,想要吓退他们。等村里的人都下山了,这才左右看了看,靠近苏阳,小声地问道。 苏阳一边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桔子树,检查它们是不是有什么病,一边点点头,说道:“这一亩桔子树已经花了3万1千块,真要算下来,平均一棵在620块的成本。这还不包括后期打理的人工、肥料这些。” “嘶~”听到儿子算的账,苏广义倒吸了一口冷气,之前自己种的那几亩桔子树也没有花到这么多钱,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之前看着眼前这片桔子林的心情都变了,不过种都种下去了,总不能退回去,悠悠地叹了口气,便招呼着苏阳下山吃饭。 苏阳倒不担心,自己背靠着商城这个外挂,就算是普通的桔子树,只要坚持使用果树净化液,时间长了也能变成极品果子,更何况这果树本身就是系统出品的。 回到家,刚进家门,便看见一个人影向自己扑来。 “哥!”苏芸亲昵地迎上去,将苏阳扶到凳子上,把拐杖收到一旁,坐在他身边,两眼含笑地问道:“听妈说,说你准备回来种地了?” “怎么?你也看不起我回来种地吗?”苏阳故作生气戏谑地问道。 看到苏阳的表情,苏芸连连摆手,瞄了眼坐在门口吸着旱烟的爸爸,笑嘻嘻地压低声音说道:“哪有啊,我倒时觉得你读农业大学,不回来种地可惜了呢!” 端菜路过的苏妈李慧巧听到了,顺手在苏芸头上轻轻敲了一下,佯装生气地说道:“这么大姑娘了,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把菜端过来,吃饭了!” 苏芸缩了缩脖子,嘟着嘴皱着眉头,装做一副生气的样子瞪了眼苏妈,在苏妈手举起准备再敲下来的时候,连忙笑嘻嘻小跑着向厨房跑去。 苏广义小时候家里穷,再加上处于那个时代,上完小学便没有再上了。虽然自己没有什么读过几年书,但一直对读书人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所以在90年代大家都觉得读不读书没有什么特别大用处的环境下,苏广义一直给苏阳两兄妹灌输一定要读书的概念,这些年不管自己如何苦,从来没有过让苏阳两兄妹辍学的想法。这种思维下,苏阳也成了村里为数不多的大学生。 “现在学习紧张吗?期中考得怎么样?”饭桌上,苏阳随意地问道。 “还行!”苏芸一边夹着菜,一边随口说道:“压力不是很大,上了本科线了。” 能上本科线,那成绩就算不错了,豫江市的师资力量一向不怎么样,一年难得有几个学生能考上985或双一流这样的学校,苏阳暗自点点头,照这样下去,只要明年高三下学期不发生什么突变,苏芸报个本省的本科的录取希望还是蛮大。 “有想过学什么专业?” “还没,不过我们老师建议我考虑考虑会计或师范类专业。毕竟这两个专业毕业出来无论就业率比较高,”谈到自己的未来,苏芸将筷子咬在嘴里,想了想说道:“不过,这两个专业我并不喜欢。” “我觉得蛮好的。”一旁的苏爸听到这里,插嘴说道:“当老师是铁饭碗,而且每年还有几个月的假,多好!” “哪有你想的那么好,要是教教音乐、美术这些地副课还好,当主课老师的压力可是很大的,而且我一点都不喜欢当老师,只要一想到每天面对几十个小孩叽叽喳喳的,我头就发晕。”看了眼坐在对面的苏爸,再看了眼侧面的苏阳,苏芸反驳道。 听到苏芸这么说,苏广义的犟脾气又上来了,瞪了眼苏芸,将筷子重重地往桌上一放,说道:“喜欢有个屁用,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衣服穿?” 站起身来,瞥了眼苏阳,用脚把凳子一拨,气呼呼地向外走去,“一个个的都是不让人省心的玩意!” “你这又是发的哪门子神经!脸色甩给谁看呀?!这几天儿子回来了,你这脾气是一天天的见涨啊!”本来一家人好几年没在一起吃饭了,今天好不容易能凑在一起,却看到自家老头子在这蹬鼻子上脸,李慧巧也是忍不下去了,站起来骂道:“前几天就想说你了,想着在外人面前给你留点面子,你倒是蹬鼻子上脸学得很快啊,有本事你搁外面能耐去,在这里横算个什么男人?!” “我……我不就是说了两句吗?”看着老婆发火了,苏广义便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顿时蔫巴了,躲在门口掏出旱烟小声嘟嚷着。 看着自家老爸被老妈两句话便治得服服贴贴的,苏阳兄妹对视一眼,‘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笑?!吃饭!”李慧巧拿起筷子,重新从下来,喝道:“老的小的没一个省心的!” 说完,嘴角便不自觉地翘了起来,生怕被儿子女儿看到,连连往嘴里扒拉了口饭菜。 第10章 释嫌 苏芸在家里待了两天,星期天下午便匆匆搭最后一班班车回市里去了。 这两天,苏芸在做功课做累了休息的时候,总会像小时候那样跟在苏阳屁股后面,给小鸡们喂喂食,加加水。 苏阳早就趁着没人的时候,将动物生机液果树净化液从商城仓库给拿了出来,按着说明书的比例,将生机液加入到小鸡们的饮用水中,因为这几天都是由苏爸在给果树浇水,那瓶果树净化液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使用,苏阳倒也不急,自己的伤最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就好的差不多了,到时自己有的是机会。 给果树浇水的事情,苏阳以前一直没有注意,这次才知道因为小溪离着果林太远,一直都是苏爸用水桶一担一担挑上山的,现在还好,用水量不大,要是到了夏天,每天光挑水都要累死人。一开始纳闷为什么不用水泵抽水上来,问了才知道,原来是因为是水泵只能抽到10米多一点,根本就抽不上来。 用自来水做一套喷淋系统?自来水村子里倒是装了,只是苏阳刚提了一个头,便被苏爸苏妈同时将这个想法掐死在了腹中。而且看了看自己那2万多的存款余额,苏阳只能无奈的放弃了。 总得想个办法,不然今后每天都挑水上山浇树,累也得把自己累死。 对了,记得之前村里还没有通自来水的时候,大家用剖开的毛竹,一根接一根将山上的水直接引到家里用的。不得不说以前的人是真的聪明,懂得利用身边一切有利的条件改善生活条件。只是现在生活条件越来越好了,几乎再也看不到那种毛竹搭成的水渠了。 但是,自己都能想到,为什么老爸不用呢?苏阳决定找老爸问个清楚。 “这个方法我早就想过了,前几年刚树刚种下去的时候,我就上山去转了一圈,只是没有找到水源。”听到苏阳的疑惑,苏广义看了眼屋后的大山,说道。 没有水源?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如果是这个原因,那自己之前的想法又要夭折了。 不行,得抽个时间上山去看一看。 接下来的日子,苏阳每天早上除了坚持的康复训练之外,额外给自己加了每天慢走3公里的任务,以期尽快能够甩掉对拐杖的依靠。 时光如梭,一眨眼半个多月过去了,天气也变得越来越凉了,特别是早晚的时候,温度可能只有几度,好在还没有下雪的迹象。三天前苏阳便彻底将拐杖抛开了,除了不能做重体力活,一些日常的事情几乎不受任何影响。 得益于苏阳每天在饮用水中加入的动物生机液,那几十只买来的乌鸡从买来之后,便一直健健康康的,惹得老妈说了好几次卖家实诚,以后还要去他们家买。商城里的那十只乌鸡混在在买来的那一批里显得特别显眼,不仅个头比买来的那一批大,精力似乎也特别充沛,每天都一放出笼后,便在果树里不停地找来找去,时不时地还带着其他乌鸡跑一阵,呼拉拉地一片,好像稍晚一点,但吃不上东西一般。 苏芸这段时间也只是每两个星期回一次家,拿一些厚的冬装和一些常用的物件,其余的时间基本上都在学校。 除了刚开始几天,接到过曹文鸣等几个以前同事和大学同学的电话,问了问苏阳的身体情况,慢慢地大家除了微讯群里说说话,电话的频率越来越少了。 苏阳决定趁着这几天天气好,准备上山去找找水源。苏妈听到苏阳要上山,死活不同意,最近几年政府禁猎禁伐工作抓得紧,山上的动物也多了起来,搞不好就有什么危险。最后拗不过苏阳,只能让苏爸陪着一起上山。 虽然对找到水源不抱什么希望,但是一想到夏天挑水肩头被磨得发红的日子,苏爸也没有反对,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农活,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两个人准备了一天的干粮,扛着一把锄头,一人手中拎着一把砍柴刀便上了山。 豫江市自古以来,便以穷山恶水而出名,因为山多田少,地里的产出不够果腹,人们便向山里要吃食,成日的与恶劣的自然环境和野兽搏斗,这也养成了山豫江人超强的忍受。豫江的山便以横山最为有名。横山纵横乃是大横山、小横山、中横山的统称,三座横山又有着九峰十八岭,连绵不绝,直接延续到隔壁的皖安省与浙水省。 仙湖村的位置只是小横山一座不知名的小山峰,因为靠人类活动的区域太近,除了野猪会时不时趁着黑夜跑到山下来祸害粮食,平时很少能看到野兽。 最近几年很少有人上山,以前形成的羊肠小路,已经慢慢地被两边的灌木丛给遮掩住了,两人一边不断地用砍柴刀清出一条道来,一边慢慢地向上走着,不时地有野鸡被惊起,‘扑棱棱’地从地里窜起,向远处飞去。苏广义走在前头,时不时回过头看一眼苏阳,看他没有什么大碍,便又向前走几步。 走走停停,半个小时之后,苏阳两父子便到了一处平缓的山坡上,回头望去,村里的小溪像一条玉白的带子一般,在阳光下不时地反射着光斑,村子里的房子错落有致地沿着山脚分布着,不时一两声细微的犬吠声从远处传来。 “歇歇吧。”苏广义自己坐在锄头的把柄上,把身上的毛巾铺在地上,示意苏阳坐下来休息一会。 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这么一口气走了半个小时的山路,确实是有些累了,苏阳也没有客气,将身上的背包放下,一屁股坐了下来。 苏广义从腰间抽出烟杆,掏出烟丝仔细地填实了,‘嗤’地划了根火柴,点着了烟丝。 “阳子,”苏广义抽了口烟,看着眼前慢慢散去的烟雾,开口说道:“我和你妈种了一辈子地,知道种地有多辛苦,我只是不想你走我们的老路,这一辈子像我们一样,过得窝窝囊囊的,我们也不想你被别人看不起,被村里人笑话,笑话你辛辛苦苦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还不是照样回来种地?” 听到苏广义的话,苏阳明显楞了一下,不明白自己印象中如犟牛一般固执的老爸怎么会突然低头,对自己说出这些话。 “我知道。” 苏广义的想法,苏阳多少都知道一些,设身怎地地想,老爸并不知道自己因祸得福得到了土地残魂和有如金手指的商城,能有这样的想法也是一个正常的思维。但是老爸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嘴里虽然叫得凶,当明白自己不能改变苏阳的想法的时候,马上便调整了心态,尽心尽力地尽自己所能地帮助苏阳,这不就是这全天下绝大多数的父母最真实的写照吗?尽自己的所有,为的就是让自己的子女未来的路能够走得轻松一些,日子能够过得好一些。 “爸,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苏阳低着头,不停地扯着脚边的杂草,说道:“我并不是脑袋发热,也是考虑了各个方面的因素,才决定回来的。我跟我们教授和同学们的关系都很好,他们也会尽力帮助我,相信有了学校教授他们的研发和同学们的帮助,肯定不比在外打工差到哪里去。别人的嘴巴在别人身上,要笑话便让他们笑话去,只要我自己做出了成绩,还怕别人笑话吗?” 苏广义‘吧嗒、吧嗒’地抽着烟,黝黑的脸上也看不出个什么表情,自己的娃是个什么样的性子,自己比谁都清楚,这股子犟劲十有八九是随了自己了。既然已经投入了几万元钱,那就不做其他的想法,只好一股劲把这田地给打理好。 “唉,既然你自己心里有数,知道自己想做什么,那你就大胆地去做,其他的忙我跟你妈也帮不上,就是还有把子力气,大不了把这把老骨头折腾散架了就是。”心里的郁结既然讲开了,苏广义也觉得身上轻松了不少,难得地开起了玩笑。 “放心吧,爸,现在刚开始,是辛苦一些,等慢慢地赚到钱了,上了轨道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苏阳也笑了笑,看着一脸皱纹苏广义,轻松地说道:“等以后有钱了,我就把咱们村里所有的地都包下来,以后种地全都用机械,施肥用飞机,再把我们村打造得美美的,吸引外面的人来我们村里吃喝玩住,顺带着买一堆我们的特产回来,这样大家也不用跑到外面去打工,坐在家里就把钱给赚了,多好!” “嘿!走路都还没学会,就想着飞了。”苏广义在脑海里仔细想了想苏阳描述的场景,好像自己只有在电视里才看见过,要真是能过上那样的日子,那可真是美美的,反应过来自己差点被自家小子给忽悠了,不由得讪笑着骂了一声。 苏阳看着远处山脚下被分割成一块一块的水田,看着远处郁郁葱葱的山林,一脸陶醉地继续说道:“到那时地里的东西根本就不用我们想办法卖,还没等收上来,便有人早早地带着钱便在村里等着了,卖不卖,卖给谁,卖什么价到时都由我们说了算,手慢一点的就只能等到下一季了。到时,你肯定会还会发愁……” “美得你,还我们说了算!再说了,真有那么一天,我还发愁?我有什么好愁的?” “那时你就会愁,哎呀,这地怎么这么少呀,这钱怎么花呀?”苏阳装作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模仿着苏广义说话的声调,装模作样地说道。 “我看你就是小时候打的少了,我真要愁,也是愁怎么帮你改掉这吹牛皮不打草稿的习惯!”被苏阳那滑稽的样子逗得‘噗呲’一声笑了出去,又想要在儿子面前保持作父亲的威严,笑了一下,苏广义强忍着笑意,拿起烟杆作势向苏阳打去。 苏阳连忙抬手挡住,连蹦带跳地向边上躲去。笑声惊得不远处的小动物们发出一阵阵的响声,苏家爷俩之间原来那种紧张的气氛也在不知不觉中随着笑声消散了。 第11章 上山 话说开了,苏阳觉得老爸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许多,一路上两人再也不像刚上山时的那般不言不语,可以看得出来,苏爸一直在努力地找着话题,想跟儿子多说一些话,可是两个大男人都带着话题终结者的体质,再加上体力越耗越大,渐渐都没有了说话的兴致。 再向上面走了三、四十分钟,原来若隐若现的羊肠小道早已被漫山遍野的灌木给覆盖了,山路越发的难走,每向前一步,都要用砍柴刀开路。还好这个季节很多动物都进入了冬眠期,不然的话这么高的灌木下,难免隐藏着各种蛇类。 “爸,找个地方歇一下,喝口水吧。”苏阳用衣袖擦了擦脑门的汗水,一手撑在腰间,抬头打量着山顶。 “嗯,前面应该有一块草地,到那里再歇。”记忆中不远处应该有一块平缓的草地,苏广义四周围打量了一圈,不太确定地说道。 苏阳放眼望去,都是半人左右高的灌木,哪里看得到什么草地。不过老爸那么说了,只能再坚持坚持跟着老爸向山上爬去。 约莫再爬了百来米的高度,终于在一块石壁下看到了一片草地。 苏阳顾不得其他,一屁股便坐了下去,将身上的背包放下,从里面掏出一个水壶,‘咕嘟、咕嘟’地向嘴里倒着。 “哈~”一口气倒了小半壶水到肚子里,苏阳顿时觉得身体的温度降低了不少,还有股凉意从地上透出来。抹了抹嘴角的水水渍,顺手将水壶递给站在一旁的苏爸。 苏广义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瞬间头发上便升起一股白烟,接过苏阳递过来的水壶,学着样往嘴里倒着。 “地上怎么这么凉?”苏阳越坐越不对劲,赶紧起身转头摸摸裤子,只见草地被压得向下凹进去了一截,隐隐有些水渍渗出来。 听到苏阳的叫声,苏广义抬眼望去,只见苏阳屁股下面的裤子一片被水浸过的样子,颜色明显比其他地方深了不少。 苏广义暗暗懊恼,这一块地方的草不仅比其他地方的更茂盛,而且还更清亮一些,自己怎么就没发现这中间的差别呢? 苏阳用力扯了扯裤子,尽量让它不贴在身上,转身打量起刚才自己坐的地方。 这一打量才惊喜地发现,这一块草地一直贴着石壁向外延伸,紧靠着石壁的位置,还长着一层层的苔藓。将石壁上的苔藓轻轻抠掉,里面的石壁上竟然有一道浅浅的小沟,可以清楚地看到小沟里面的颜色比旁边的深了许多。 这地方曾经有水!苏阳立即便判断出这道小沟是水流经过形成的,赶紧转头叫来苏广义:“爸!快来看!” 苏广义在看到儿子屁股位置的裤子被浸湿了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抬头打量着这块石壁,拿了把砍柴刀,插在腰带上,顺手紧了紧腰带,说道:“你在这里等着,我上去看看。” “小心点。”苏阳也没有争,这块石壁并不高,只有三四米的样子,而且也不需要爬上去,可以从旁边绕上去,并不会有什么危险。 苏广义没有说什么,直接向旁边走去,不一会儿一个拐弯便被石壁挡住了身形。 闲得没事,苏阳便沿着石壁一边慢慢走着,一边打量起四周来。向下望去,已经看不见村子了,入目全是一片一片的绿色,中间有时会夹杂着一点其他的色彩,太阳已经到了头顶,阳光被树叶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晒在身上却也没有什么暖意。 石壁的大部分都被泥土包裹着,看不出来究竟有多大,裸露出来的一面呈现出一种红褐色,就像时间放久了的猪肝一样,手放在上面,一股冰凉的气息便顺着手掌传来。 “阳子!上来吧。” 正当苏阳准备沿着石壁向上走去的时候,头顶传来了苏爸的叫声。 “欸,来了!”应了一声,苏阳把锄头扛在肩上,提着砍柴刀,顺着苏广义刚才走过的地方,向上走去。 爬到石壁上方位置,苏广义正蹲在一块更高大的石壁脚下,小心地用砍柴刀清理着身边的灌木和杂草。 “快看,”看到苏阳走了过来,苏广义用柴刀指着刚刚清理出来的一块区域,说道:“还真的有一个泉眼。” 顺着柴刀的方向看过去,一汪清澈的泉水出现在眼前,泉水清澈见底,就像一块透明的玻璃一样,一眼就可以望见水底的沙石。 苏阳蹲下身子,双手伸入水中,入水的一刹那,透骨的寒意从手中传来。 真冷! 这汪泉水不知道存在多少年头了,等苏广义将周围的植物清理得七七八八,可以发现现在的泉水还不到原来的十分之一,可能是因为最近长时间没有下雨,没有附近汇集过来的水流,泉眼的规模也缩小了。 “你先坐着休息会,等我把这个泉眼挖深一些,看看水量会不会大一点。” 雨季还好,如果是碰到一两个月不怎么下雨的时候,就眼前的这点水,肯定不够浇灌山下的那片果木的,苏广义拿过苏阳带来的锄头,在手上吐了点唾沫,举起锄头便向下挖去。 锄头带动着空气与泥土发生摩擦,发出‘噗呲’的响声,泥土掉进清澈的泉水里,泉水瞬间便变了颜色。 苏广义沿着泉眼原来的大小一下一下地向外围挖着,想看看下面是不是也有冒出水来。 这种事情苏阳不及苏广义经验丰富,只能站在旁边看着,想着等下老爸累了的时候可以替把手。 苏广义越挖越大,越挖越深,但是无论苏广义怎么挖,只要稍微停一会,里面的水位便慢慢地恢复到原来的位置。 “嘿!早知道这里有这么一眼泉水,我就不会白挑那么多年的水了!”看着不断上升的水位,苏广义边挖边感叹着:“这个地方早个几年我也曾经来过,怎么没有发现这里有个泉眼呢!” “现在知道也不晚,至少今后不用再挑水浇树了吧。以前就当锻炼身体了吧。”苏阳心态放得很开,村里的那条小溪无论多么干旱的季节,从来都没有干涸过,就冲这一点,苏阳就觉得这山上一定不会少了水,只是能不能找到的问题。本来还打算多上几次山找几次,没想到第一次上山便找了水源。 苏广义交换了一下左右手,吐了口唾沫,让光滑的锄头柄跟手掌结合地更牢固一些,接着挥起锄头挖起来,说道:“那是城里人的闲得没事做,我们农村人每天把农活做完,不比那什么锻炼强多了?” “那是!”自从上山跟苏阳谈了一次话之后,苏广义明显变得更加话多了起来,苏阳也很喜欢自己老爸的这个变化,这样总比每天板着一块脸,当全世界的人都欠他钱一样,看着舒服多了,迎着他的话拍了上去:“要不说还是我们村的水土养人呢,这段时间你看我黑眼圈都淡了好多,人也精神了不少。” “可不,你也不看一下我们村90岁以上的老人有多少!这都是我们村水土的功劳。”苏广义一边扩大着泉眼,一边回应着说道:“好了,这样就差不多了。” 听到老爸已经完工了,苏阳迫不及待地上前查看。 经过苏广义加工的泉眼比最早的痕迹还要大了一圈,苏阳折了根树枝量了量,深度也有半米的样子,虽然现在水还是浑浊不清,看不见水下的情形,但是可以明显感受到水位在不断上升。 不确认水位线到底在哪里,苏阳决定在这里等一会,看水位什么时候停止上升。 “好了,今天就这样了,等下次砍些竹子上来,把水引到地里去,以后就不用天天累死累活地去挑水了。”苏广义俯下身子洗了洗手,顺便将锄头也在水中冲洗了一下,站在苏阳身边看着慢慢上升的水位,憧憬地说道。 水位一点一点缓慢地上升着,很快便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爸,走吧。”想要把水引下山,还需要大量的工作,今天能把水源找着,已经算是运气相当不错了,看到水位不再有变化,苏阳也不想在山上多呆,收拾东西便准备下山。 苏爸左右看了看,本来还想着砍点树枝什么的把泉眼围起来,免得被野猪给祸祸了,转而一想,这水自己家里又不喝,只是用来浇地,便收携带好东西,跟着往山下走去。 下山的时候,苏阳多了个心眼,沿途隔一段路便做了一个标记,免得以后上山的时候找不着方向。 上山是越爬越累,下山是越走越快。时不时地还要用手拉住能拉住的东西,缓一缓下山的势能,免得冲得太快摔下去了。 半个多小时的时间,苏阳父子便已经回到了果林,果林里的桔子树上挂的果子明显比刚种下去的时候要大了一些,只是颜色还是绿绿的,一点都没有变黄的趋势。 苏广义对比了一下自己种的那几亩桔子,看到树上结的稀稀落落的果子,再看看苏阳种下去的树上结的密密麻麻的桔子,心中不由得一阵感叹,做什么事情还是要讲科学讲方法,其他的先不说,光产量这一块,自己的就没法跟苏阳的比,况且听苏阳说,这种桔子还比自己种的桔子更好吃。 “行了,早点回去吧!” 比不过不比还不成吗?大不了找个机会全换成新的品种就是了。 第12章 水源 接下来的日子,苏广义便将引水的事情全都包了下来,每天天一亮便扛着几根修整好的毛竹上山,沿着设计好的水道,一根根架好,花了半个多月的时候,才将泉水一点一点地引到果林不远的地方,并在那里挖了一个半米深的坑,埋了一个大红塑料筒进去。 苏阳每天除了喂喂鸡,便是去果林里面巡视一番,看看桔子的生长状况,等苏广义将泉水引下来之后,每次要浇水的时候,趁着没有人注意,将果树净化液按照比例倒进水里。 乡村的生活显得有些单调,不过胜在没有什么压力,而且空气清新,没有什么污染,确实是一个养人的好地方。不知道是不是心理的原因,也有可能是每天再也不用赶着时间挤地铁,吃个早餐都是走在路上囫囵吞枣般塞进肚子里就算完事,现在的苏阳觉得现在每天早睡早起,一天按时吃饭,整个人的精神都变得好了不少。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到了新的一年。 这段时间苏阳抽奖的手气一直都不怎么好,除了抽了几次稻种之外,接下来连续抽了几次空,气得苏阳都发誓不再抽了,但是每次到抽奖的时候,又屁颠屁颠地掐着时间守在商城介面前。 乌鸡也陆陆续续开始下蛋了,商城乌鸡下的蛋颜色不仅是翡翠绿色的,还比普通乌鸡的大一点。苏阳将这些蛋单独放在一起,想试试以后孵出来的小鸡是不是跟商城乌鸡一样。其中有一只乌鸡明显跟其他的乌鸡不一样,不仅个头比所有的乌鸡都要大上一圈,就连头顶的毛冠都是紫红色的,每次只要它一动,其他的乌鸡便会跟在后面一起行动,隐隐有成为头领的感觉。 果林里的桔子也早就变了颜色,一颗颗像是黄色的小灯泡一样挂在树上,几乎将树叶的绿色都给掩盖住了,压得枝头不断地向下低头,看样子再过几天就采摘了。 苏阳决定过了正月十五的时候将桔子全部采摘下来,一是农村里一般过了正月十五便算是过完年了,二是考虑到有些物品还没有准备好,可以趁着还有几天时间,在网上把需要的物品都买回来。 苏阳毕竟独自经历过这种事情,难免有些东西没有考虑周全,都是苏爸苏妈在后面拾遗补漏,这几天收拾空房间各种事情忙个不停。 对于苏阳种出来的桔子,苏爸苏妈在吃过一次之后,原本担心卖不出去的担忧完全不见了,现在满心愁的是到底是卖多少钱一斤的事情。苏阳说卖19.9一斤,把苏爸苏妈给吓了一跳,总觉得卖这么贵会有人买吗?如果是他们听到桔子卖这么贵的价格,肯定是扭头就走,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苏爸的意思是比外面的桔子卖得贵一点就可以了,外面现在桔子卖十元钱三斤,咱们就卖五元钱一斤,也能赚不少。 “爸,我这桔子可是全国仅此一家,没有第二家能种得出来的,你也吃过了,你就觉得好不好吃吧?”对苏爸的想法,苏阳不置可否,只能耐心地跟他说自己种的品种不同,用物以稀为贵的道理试着说服他。 看了眼自己手上剥开的桔子,苏爸想着苏阳说的19.9的价格,总感觉心里有点隐隐作痛,最后想剥都剥了反正也不能浪费了,将手上的桔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说道:“吃是好吃,但再好吃这也就是个桔子吧,难道吃了还能长生不老吗?” “长生不老倒不至于,不过多吃我们的桔子可以预防衰老,美容养颜,还能降血脂预防心血管疾病,”苏阳说着,剥了一颗桔子递给苏妈,继续说道 :“重要的是桔子中含有一种活性比较强的物质“诺米灵”,这种物质能分解致癌的化学物质,阻断和抑制癌细胞的生长,成倍提高除毒酶的活性,防治致癌物质对细胞核的损伤。经常适量的吃些桔子,对于防癌是有一定作用的!” 本来听到儿子说这桔子有美容养颜的作用,苏妈心里就感到有点震惊,听到这桔子甚至还有抗癌的作用,连苏爸都被吓到了。 “可不兴乱说!”生怕儿子为了卖高价,把牛皮给吹破了,苏爸连忙提醒道。 “放心吧!这可不是我自己说的,这可是有实验数据作证的呀。”商城里对桔子特性的描述就是这么说的,苏阳相信商城既然敢这么描述,就算送去检验,数据也不会相差太远。 “那我还是觉得卖19.9一斤太贵了点,就算你说的这些是真的,但是也要别人相信呀!”苏妈将手中的桔子掰下一瓣放进嘴里,用力一咬,好像能听到桔子囊破裂的轻微的响声,迸发出来的桔子香味和甜味立马将她的味蕾和嗅觉包裹住,瞬间觉得灵魂都轻了一些,等嘴里的甜味和鼻子里的香味慢慢淡去,苏妈说道:“我觉得卖个10元钱一斤吧,再贵很多人都吃不起。” “行,到时再看吧。” 苏阳倒是对自己种的桔子有足够的信心,不过苏妈苏爸的话也提醒了他,作为一个三四线城市,苏阳对豫江市的消费能力还是不很清楚,只能暂时答应下来。 三天之后,网上购买的各种物品都陆陆续续地送到了,苏爸叫了自己的哥哥嫂子过来一起帮助,两家人推着独龙车带着工具便向山上走去。 “大伯,伯母,你们先尝尝。”苏阳从树上摘下两颗桔子,擦了擦,递给大伯苏广仁和伯母朱芳梅。 “不用了!不用了!又不是没有吃过,家里都堆成山了,吃也吃不完,卖也卖不出去,愁都愁死我了。”苏广仁摆摆手,看着眼前的桔子林,对苏爸说道:“老二,我记得去年你们家的桔子也没有全部卖出去,后来不得不拿去喂了猪吧,怎么今年又多种了一亩?” “是,去年只卖了几千斤,其他挑剩下的吃也吃不完,送人都送不出去,不喂猪就得全都烂在地里。”苏广义一边动作麻利地将各种筐和工具摆放开来,一边回道:“这不是这小子回来,叫着要种吗?也没跟我商量,便将树全买回来了,我寻思着买都买回来了,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干死吧。” 趁着两人说话的间歇,苏阳顺手便将手上的桔子剥开了,顿时一股清香便弥漫开来。 “大伯,你就尝一个,帮我看看这桔子好不好吃。”苏阳将剥好的桔子递给苏广仁,苏广仁早就闻到了桔子弥漫开来的香味,喉结不自主地上下滑动了一下,这次倒没有拒绝,接过苏阳递过来的桔子,掰开一瓣放进嘴里,味蕾立刻便被征服了。 “真香!” 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桔子,苏广仁再掰下一瓣放进嘴里,忍着诱惑将其他的递给了一旁看着自己的老伴,“你也尝尝,要是我们的桔子都是这个味道,还愁卖不出去吗?” “好甜!好香!”朱芳梅也瞬间被桔子的香甜给征服了,眼中好像带着一丝光亮,对着苏阳说。 “好吃就多吃几个。”苏阳看到大伯和伯母的表情,随手从树上再摘了几个,塞在他们的手中。 “给我们吃浪费了,你要留着卖钱的!”苏广仁接过桔子,连连放进筐里,生怕自己忍不住诱惑,剥开吃了。 看到大伯的样子,苏阳笑了笑,也没有再坚持,便招呼着爸妈进行分工,“妈,我们先摘果子,等筐装满了,我和大伯、爸三个人再负责将果子运回去。” “行!” 几个人爽快地答应了一声,便提着篮子拿着弯头剪刀分头开始行动起来。 很快一颗颗桔子便从树上摘了下,苏阳便从苏妈和伯母手中接过装满的篮子,小心地倒进筐里。在摘第一棵树的时候,苏阳就留了个心,在心中默默记了一下数量,以便印证一下桔子树的产量。 苏妈摘的桔子树一共摘了492颗桔子。伯母摘的那棵树结的果子多一些,摘了511颗桔子。平均每棵树结了500颗左右,按5颗一斤计算,一棵树就是100斤。 很快,第一个筐子便装满了,苏阳跟爸爸和大伯说了下,自己先下去处理果子,便推着独龙车带着桔子下山了。 新鲜的桔子不处理的话,保存的时候不会太久,市场上很多商家为了桔子能够保存时间更久也一些,都会选择打腊的方式,一是能锁住水分,减缓水分蒸发的速度,二是能让桔子看起来更加美观。只是苏阳不准备用这种方式,而是选择更安全一些的方式:用苏打水浸泡的方式。 选择这种方式有三方面的考虑,一方面是考虑到食品安全的原因,再一方面是这种方式简单易行,最后考虑到仙湖村在连续下了两场雪之后,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用这种方式能保持桔子2个月以上的新鲜度。 苏了接了一大盆凉水,然后放了几勺小苏打,搅匀后把桔子一个一个放进水里,尽量将桔子整个都没在水里,等桔子浸泡了10分钟之后,再将桔子捞出来,放在一旁边准备好的团箕上,让桔子上的水自然蒸发,最后再用干净的毛巾将桔子表皮上残留的水渍擦干净,用网上买回来水果套袋纸将桔子一个一个装进去,扎紧口子,便算完成了。 第13章 摆摊 两家人从早上六点多开始就没有停过手,就连中午饭都是泡了几包方便面对付着过来的,在太阳落山的时候,才刚刚摘了一半,晚上随便吃了点东西对付了一下,大伯和伯母便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去休息了。 这样高强度的劳作了两天,才终于将山上的桔子全部采摘完,并运到苏家。 给大伯和伯母每个人包了个600元钱的红包,大伯死活不肯收,最后还是苏爸说,请别人可能来帮忙工钱都不止,还要好吃好喝地招待着,如果大哥不肯收这红包,那以后自己也不敢再叫他们帮忙了的话,大伯和伯母这才将红包收下。 吃完饭,苏阳另外再拎了两箱包装好的桔子送到大伯家,借口说是给自己的侄子、侄女解解馋。 回到家,一家人趁着晚上没什么事情,强忍着身体的疲劳,继续处理着桔子。 家里到处都是成堆的桔子,桔子散发出来的香味充斥着房间每一个角落,苏阳和苏爸负责用苏打水浸泡和晾干桔子,苏妈则负责将桔子称重装箱。三人一边干着活,一边憧憬着明天桔子能够大卖。 之前苏阳便计算好了,等桔子采摘之后,便给仇一鸣的公司、白珍的单位和家里各送个两箱;郎总那里送两箱;曹一鸣和马宜琳算一份,送两箱;林军峰、高莉、蒋玉梅每个人送一箱;林教授那里送两箱。 “明天带多少去?”苏妈将一个个包装好的桔子轻轻地放进包装箱里,尽可能避免因为碰撞而受伤,时间久了,不由挺直了腰,一边轻轻捶着一边问道。 “先带两百斤去试试。”苏阳手上不断地将一个个浸泡擦干的桔子装进包装袋,一边回着。 “会不会太多了?”每次去镇上卖桔子都会剩个一大半回来,再想着苏阳坚持的那个高价,苏爸不由担心地说道。 “多了再带回来就是,路上小心些,桔子又不会碰坏。” 想想也是,苏爸便不再做声,埋头继续将团箕上的桔子擦干,让苏阳好将它们用袋子装起来。 接近九点钟的时候,考虑到明天要早起,苏阳便催着爸妈赶紧去休息,自己留下来再检查了一遍准备明天卖桔子要准备的东西,再将要寄出去的桔子一箱箱单独摆放在一起,方便明天一大早装车。 这一夜,苏阳睡得很浅,一直都在做梦。梦里苏阳看到自己和老爸被一群人团团围住,一个个都挥舞着红色的钞票,嘴里叫着‘先给我称几斤’‘我已经付了钱了,那是我的’生怕自己动作慢了,桔子便被卖光了。苏阳和老爸一人护着车斗里的桔子,一人边收着钱边大声叫着‘慢慢来,都别挤!大家放心,今天卖完了,明天还有。” 但是不管怎么卖,好像人群一直都不见少,车斗里的桔子也不见少,苏阳低头打下自己的腰包,却发现里面一张钱都没有,顿时吓得满头大汗,正想叫老爸过来看看的时候,一声响亮的鸡叫声将他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呼!” 苏阳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个梦。 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早上5点了,苏阳用手搓了搓脸,赶紧起床,刚打开房门,便看见苏爸正站在自己房前,正抬手准备敲门。 看到苏阳一脸朦胧的样子,苏爸赶紧说道:“正想叫你呢,快去洗脸刷牙,吃完饭我们便出发,再晚一点好位置就没了。” “嗯。”含糊着应了一声,苏阳便冲向洗手间,用冷水擦了把脸,睡意立刻便没了。 匆匆喝了碗稀饭,拿了一块鸡蛋饼,苏阳便坐上了老爸平时拉东西用的三轮摩托车。 发动机的声音打破了冬天的早晨的宁静,先是隔壁家的狗叫了起来,随后各家各户的狗也跟着叫了起来,狗一叫,整个村子里正在打鸣的公鸡也接二连三地叫了起来,在黑夜笼罩下的仙湖村顿时便活了过来。 苏阳和苏爸坐在驾驶位上,虽然有挡风玻璃和风帘,但是冷风还是从各个缝隙里不断地灌进来,刮在脸上生疼生疼的,趁热将鸡蛋饼几口吞下肚,还没过一会,苏阳便觉得脸已经有僵硬的趋势,赶紧将身上的大衣裹紧,用带着手套的手搓了搓脸,这才感觉好受些。 苏爸头上戴着雷锋帽,两侧放下来将头脸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车前的灯光,用余光看了眼一旁冻得瑟瑟发抖的苏阳,嘲笑般说道:“现在还嫌弃这帽子丑吗?要知道我们小时候那会儿,谁要是有一顶雷锋帽,全村小孩能羡慕得觉都睡不着。” “不戴……戴,丑死了,啊……啊啾!”苏阳话还没说完,便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赶紧揉了揉鼻子。 “死要面子活受罪!说的就是你这号人,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老了有你受的!” “好了,好了,知道了!”苏阳像大多数的年轻人一样,总觉得上一辈的人太啰嗦,将头上的线帽再拉低了点,不耐烦地回说着。 看到儿子不想听自己的‘老人言’,苏广义也不再多说,只是尽量把车子开得慢了一些,好让风能够小一点。 在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苏阳他们终于到了镇上的集贸市场。车刚一停稳,苏阳便急忙跳下车,活动活动被冻僵的身体。 集贸市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小摊贩的吆喝声、车子发动机的声、讨价还价声、牲畜的叫声,各种声音交杂在一块显得杂乱而有序。苏广义将车子停在了集贸市场厦门正对面靠近公共停车场的位置,下车稍微活动了下身体,便将昨天晚上苏阳准备好的硬纸板竖了起来。 做完这些,苏广义便抽出烟杆,找了个地方蹲了下来。 苏阳活动了下身体,便领着镇上快递点的工作人员将要寄出去的桔子寄了出去,刚回来,便看到苏广义蹲在一旁。 “桔子、桔子,新鲜香甜的桔子,路过走过不要错过了啊!”原本还觉得老爸毕竟卖了几年桔子,还打算指望他的,眼看着指望不上了,苏阳只能硬着头皮,自己吆喝起来。 一位刚刚买完菜路过的老太太,突然听到耳朵传来的吆喝声,吓了一跳,拍拍胸口责怪道:“小伙子,你这一声差点没把我给吓死!” “大娘,昨天刚摘下来的桔子,还是全国唯一的新品种,不仅味道好,还能预防心血管疾病和降血脂呢!”看到老太太停下脚步,苏阳赶紧厚着脸皮迎上去,顺手拿了一颗桔子剥了起来。 桔子皮被外力挤压,炸起一滩雾气,周围的空气中顿时充斥着淡淡的桔子香味。 “来,大娘,尝一块。”苏阳生怕这个潜在的客户跑了,用最快的速度剥出一个桔子,分出一瓣递给老太太。 老太太也不推脱,随手便放进嘴里,刚一咬开,那种香甜的味道便征服了她的味蕾。 “嗯!味道不错,给我来……”老太太几乎没有吃过比这个更好吃的桔子,满意得瞪大了眼睛,冲着苏阳点点头,刚想说来几斤,转头便看到了竖在车斗里的价格牌,后面的话硬生生地随着唾沫吞了下去。 “呃!”老太太疑惑地指了指价格牌,问道:“小伙子,你这价格是不是标错了?你这桔子卖多少钱一斤?” “您没看错,我们这桔子,就是19块9一斤。”看到老太太的表情,苏阳的脸不由地红了起来,也开始怀疑起自己定的价格,只不过转眼一想,自己的这个桔子可是商城提供的品种呀,卖贵点不是很合理吗? “你这是抢钱哟!别人桔子都卖三块五块一斤,你要卖20元一斤?你这不是抢钱吗?”听到苏阳的话,老太太顿时像只炸了毛的猫,向后退了一步,叫着说道。只不过刚才那桔子的味道就像刻进了脑子里一样,一直在脑海里绕来绕去,想了想,开始讨价还价道:“小伙子,你说个实在价,我称两斤。” “大娘,刚才桔子您也尝了,肯定是您以前从没有见过的新品牌,这样吧,今天您是我第一个客人,就算帮我开个张,您买两斤,我再送您一斤,您看可以吗?”苏阳想了想,开门第一个客户尽量要给她留住了,说道。 老太太在心里算了一下,平均13元多一斤,虽然这桔子好吃,但是这价格实在是太高了,内心挣扎了一会,还想再砍砍价,摆出一副作势要走的样子,说道:“还是太贵了,专门卖水果的店里的桔子也很好吃,最贵的也才5.98元一斤,你这一斤可以买到将近3斤了。” “太贵了、太贵了……”老太太嘴上说着太贵了,脚也一点都没有移动,不时地拿起一个桔子又放下,就等着苏阳开口自己把价格降下来呢。 苏阳却是自己有生以来第一天出来卖东西,之前的吆喝词都是以前看电视里学来的,哪里知道老太太的心理活动,听到老太太一直叫着太贵了,真的就以为开门第一单生意就这么黄了呢。 苏爸苏广义一直蹲在旁边抽着旱烟,看着这第一单生意要黄了,赶紧抽了两口烟,把烟杆放在石头上敲了敲,准备上前来劝劝苏阳。 还没等苏广义开口,看着苏阳一直不肯松口,老太太知道想吃到这个桔子,只能接受这个价格了,想到家里三岁多的宝贝孙子,老太太心一横,开口说道:“小伙子,没你这么做生意的!那个,帮我称两斤吧,记得称要高一些!” “好嘞!这您就放心,我们自家种的桔子,肯定不缺斤少两!”听到老太太的话,苏阳麻利地扯下一个袋子,递给老太太说道:“您自已看中哪个自己挑,保管又香又甜,您一家吃了还想吃!” “那我买得多了,你还能给便宜不?”一边挑着桔子,老太太一边随口问道。 “这个价格真的已经很实惠了……”苏阳含糊着糊弄了过来,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第14章 柳暗 第一单开张了之后,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来往的人也多了起来。但是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里,苏阳便再也没有卖出哪怕一斤桔子,所有人在尝完桔子之后,都打算要买,但是一看清楚价格之后,在苏阳坚持这个价格之后,纷纷不情不愿地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后面慢慢便传开了,停车场这边有一家卖天价桔子的事情,导致过来围观和品尝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一个人尝了一整个桔子之后,还想要尝一个,被苏阳严词拒绝了,接下来苏阳连试吃都不给试吃了。 “儿子,要不咱们把价格降一降?”苏广义看着尝的人和看的人不少,纷纷说着这个价格太高,没有一个人掏钱买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把苏阳拉到一边悄声说道。 看了眼不停驻足,又不停摇头离开的人流,苏阳眉头紧蹙,沉思了片刻,反问道:“爸,你觉得把价格降到多少钱合适?” 苏广义之前只是看着人们光看光尝不买,心里着急,却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期期艾艾地试探着说道:“要不,咱们就卖9块9一斤?” 苏阳听完,在心里琢磨了一会,摇摇头说道:“没用。降到9块9更不会有人买。” “为啥?!”苏广义想不明白这中间的道理,说道:“总有些人看到便宜了会买吧!” “爸,你听我说,”苏阳组织了一下语言,用苏广义能理解得了的话说道:“你想,当我们把价格降下来了之后,那些心动的人心里会不会想:‘只要再等一等,他们看到不好卖了之后,肯定还会降价的。’这样一来,不仅价格降了下来,显不出我们的桔子跟其他的品种的桔子的差别,而且还不一定能吸引人购买,反而得不偿失。是不是这个道理?” 听苏阳这么一说,苏广义虽然没有完全听懂,却也明白这价格只要一降,到最后就跟自己前几年种的桔子到一个份上了,到时不说赚到钱,不赔钱都算是好的了,毕竟苏阳当时买桔子树的价格在那里呢。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们也不能在这干看着呀!总得想个办法!”虽然苏广义能明白这个道理,但是眼看着太阳越来越高,集贸市场里的人也越来越少,心里却越发毛躁起来。 想办法?苏阳也知道要想办法,虽然自己在郎总手下做了一年多,但自己从来没有做过水果生意,根本就不知道从哪里想办法。 “桔子、桔子,新鲜香甜的桔子,可以美容养颜,降血脂和预防衰老心血管疾病的桔子,快来看看呀,全国仅此一家,今年错过只能等明年了啊!”想不出太好的办法,苏阳只能加大吆喝的力度,试图吸引多一些人过来,打个概率差。 但是集贸市场上的人该看过的都看过了,该尝过的都尝过了,说实话这桔子味道的确不错,可是这价格却让人望而生畏,20元钱一斤的桔子,是镀了一层金吗? 听到苏阳又卖力地吆喝了起来,走过的人和旁边的小摊贩更多的是抱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情,毕竟从来没有见谁家的桔子卖20元钱一斤。 “帅哥,你这牛皮吹大了啊!小心吹破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烫着大波浪,头上架着一副墨镜,踩着高跟鞋看了眼苏阳,一边自己扯了一个袋子一边打趣着说道。 “我这可不是吹牛皮!”苏阳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看到女人自顾自地挑起桔子往袋子里丢,连忙说道:“大姐,我这桔子可是卖19块9一斤的啊!” 白了一眼苏阳,墨镜女手上不停,说道:“那么大个字,我还能看不见吗?刚才我尝了块,味道确实不错,本来也觉得太贵了一些,但是你刚才最后一句话打动了我。” “什么……话?”苏阳皱着眉头苦想了一会,还是想不到自己哪句最后一句话能打动墨镜女,疑惑地问道。 “你刚刚不是说,全国就你这一家有这个桔子,今年错过只有等明年了吗?”墨镜女挑着桔子边说道:“我一想,以前的确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桔子,要是再等上一年,你要是不在这里卖了,我上哪去找这么好吃的桔子?再一想,这又不是每天非吃不可的东西,就算买个十斤,也才300块钱,一年可能也就这么一次,这么一想,顿时觉得这个价格便不贵了。” “啊?!”没想到自己的话还能带来这样的效果,苏阳一时懵住了。 “啊什么啊?帮我称一下。”墨镜女挑好桔子,将袋子递给苏阳,看到苏阳还一脸呆楞地懵在那里,心中不由好笑,提醒道:“这么贵的桔子,可不要少称啊,不然我去投诉你!” “放心、放心!”连忙接过袋子放在称上称好,看到称杆屁股高高翘起来,说道:“刚好5斤,我再给你添两颗,凑个100元钱整,行吗?” 这两个桔子都快有小半斤重了,墨镜女知道苏阳是在给自己让利,脸上一笑,拿出手机付了钱,将屏幕对着苏阳晃了晃,说道:“钱付过去了。没想到帅哥还挺会做生意的嘛!下次想吃我再来找你。” 说完便踩着高跟鞋,一边剥着桔子,一边身停车场走了过去。 做成了今天最大的一笔单,至少今天的路费是赚回来了,这也让苏阳坚定了不降价的决定,也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并不是自己的桔子不好吃,也不是自己定的价格太高,是自己没有选择好销售对象,也就是说没有针对意向客户群体进行销售。来集贸市场上的人基本上都是附近村子里和镇上的人,这些人往往都是一些年纪比较大的人群,很难接受一斤桔子卖近20元钱带来的冲击,就算尝过后知道这个桔子跟其他的桔子都不一样,但是潜意识里自动会将它们划上等号。 或许应该去市里试试?也许市里的消费能力比镇上高一些也说不定。 再呆了半个多小时,集贸市场已经渐渐冷清了下来,苏阳也决定结束自己第一天的摆摊生涯。 收拾收拾东西,苏阳和苏爸两个人又骑着三轮摩托车原路返回仙湖村了。 第一天便折戟沉沙,回去的路上,苏广义因为今天几乎没卖几个桔子,心情不好不愿意说话,苏阳因为还在想着去市里摆一天试试的事情,也不愿意说话,两个人一路上沉闷地赶着路。 刚到家,听到摩托车声音的李慧巧便笑着迎了上来,看到苏阳父子俩闷声不响地从车上下来,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 “这是咋的啦?一个个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珠,李慧巧掀开盖住桔子的塑料布,立刻便明白父子俩为什么这么个表情了,深吸了口气,挤出一脸笑意,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哟,不就是桔子没有卖出去吗?我还以为天上掉了钱你们没捡到呢!” “以前不也是卖不完吗?卖不完就慢慢卖!赶紧收拾好东西,准备吃饭了!” 苏广义和苏阳对视了一眼,转过身默默地将车上的桔子一筐一筐地往下搬。 “赶紧吃饭,吃完饭还有这些剩下的桔子要处理呢,不然到时烂在家里更可惜。”搬完桔子,看到儿子的情绪不高,本来想着安慰几句的苏广义,但从来没有安慰过人,此时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尽量不去提卖桔子的事情,瞟了眼房间里还没有处理的桔子,说道,权当作安慰了。 “嗯,知道了。”苏阳根本没有意识到爸爸是在安慰自己,点点头应着说道:“爸,明天我想带些桔子去市里看看,看看市里好不好卖。” “去市里?!”正抽出烟杆准备吃饭前抽上一袋的苏广义听到苏阳的话,动作稍微顿了一下,想了想说道:“市里可不比镇里,听说市里有城管,根本就不许我们的摩托车摆摊,到时被抓了可麻烦。” 如果不是苏阳两兄妹在市里读书,苏广义可能一年都不会去一次市里,骨子里带着一种封建农民对官老爷的畏惧,下意识便想到这些年因为媒体宣传而名扬天下的城管。 “我想去市里把拉一条网络,镇上的代办点还要收200元的安装费,就顺便带点桔子去试试。”这么远的路,苏阳压根就没有考虑过骑三轮摩托去。不说开摩托车在路上的时间,光早晨寒风的肆虐,就能要了苏阳半条命,坐班车即经济又方便。 “那明天让你爸跟你一起去,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再说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将碗筷端出来准备吃饭的李慧巧,听到苏阳准备一个人去市里,心痛儿子伤势的刚刚好一些,插话道:“顺便去看看闺女,送几斤桔子过去,让她解解馋!” 苏广义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手里无意识地揉搓着烟丝,听到老婆发话,这才醒过神来,应和着说道:“听你妈的,明天我跟你一起去,要是有城管,我挑起担子走得比你快。” 考虑到自己的伤也没好利落,苏阳也没有再争辩,点点头,算是把明天的事情定了下来。 第15章 怀疑 仙湖村离豫江市早上最早的一班车5点半发车,夏天还好,如果不是赶着进市里办事或有其他急事的话,很少会有人起这么早赶第一班车。 苏阳两父子挑着箩筐起到晒谷场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躲在避风处,抽烟的抽烟,聊天的聊天,看到苏广义,不管平时关系如何,只要表面上还没有交恶,都笑着打了个招呼。 “这是上市里去卖桔子?” 苏广义带着苏阳找了一个避风的地方,刚把肩上的担子放下,一个年纪跟苏广义差不多的中年人迎了上来,熟练地递过一支烟,眼光瞟向遮得严实的箩筐,笑嘻嘻地问道。 苏阳对来人的印象不深,只记得是姓马,因为小时候得过麻风,一张脸上尽是坑坑洼洼的麻坑,村里人一般都叫他‘马麻子’或直接叫‘麻子’,大名倒是很少有人提起。马麻子是村里最早种桔子的一批人,刚种的那几年因为各种原因,确定赚了一笔钱,苏广义种桔子,多少也受了他的影响。 “不习惯,我还是喜欢我自己的。”摆手将递过来的烟挡掉,指了指自己腰间别着的烟杆。 “呵呵,”马麻子也不在意,将烟别在耳后,继续说道:“昨天听镇上回来的人说,你们家桔子要卖20元钱一斤?怎么?卖得太好,要到市里去赚大钱吗?” 苏阳听到这话,挑眉看了眼马麻子,心里诽腹了一句:自己卖多少钱关你什么事?卖得好不好反正也不会分你一分钱,这么上杆子是来看笑话吗?不过碍着自己老爸在这里,这些话毕竟没有说出来。 “卖得还行,卖上一天抵得上我以前好几天的了。”苏广义不软不硬地回道:“这不,趁这段时间闲得没事,到市里转转,顺便给芸芸送点过去。” 听说一向老好人的老爸这么阴阳怪气地给马麻子顶了回去,苏阳脑袋再愚钝,也知道这马麻子跟自家不对付。 “哈哈,苏老二,你可别充大脸了!谁不知道你昨天早上一车桔子怎么拉出去,中午就怎么拉回来的吗?”马麻子一副幸灾乐祸地笑着讥讽道。 苏广义不善于撒谎,也知道自己昨天没卖什么桔子的事情,在村里是瞒不了人的,这么大的村子,谁家有个风吹草动,用不上一会,全村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了。 看到马麻子一脸的幸灾乐祸,苏广义感觉自己的脸上有点发烫,正在脑子里想着,准备说点什么反驳回去的时候,就听见苏阳的声音响了起来:“爸,这里太吵了,咱们到那边去坐会,那边清静。” 说完,俯下身子,准备将桔子移到别处去。 “嘿!这不是苏家老大吗?刚才天黑真没看出来,怎么,读了几年大学,学校尽教你们怎么种地了吗?”看到苏阳拉着苏广义要走,感觉年轻人的脸皮更薄,被奚落了也不敢出声。 听到马麻子带着嘲笑的话,苏阳反而不准备走了,将担子重新放下,斜着眼故作夸张地打量一番,装作一副才认出来的表情,张大嘴叫道:“呀!这不麻子叔吗?你看,我说刚才怎么听着声音,没看见人呢,感情是天太黑了。” 还从来没有小辈敢当着自己面叫自己麻子,马麻子正准备开口教训苏阳,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到苏阳语气一变,不咸不淡地说道:“麻子叔,我们家的桔子卖多少钱,有没有人买自然有我这个回乡下种田的大学生操心,我们又不付您工钱,让您操着心,我们这心里怪过意不去的!” “小崽子……” “阳子!有你这样跟大人说话的吗?” 马麻子从来没有被小辈噎得说不出话来,瞪着眼刚想骂回去,便被苏广义的斥责给打断了。想了想自己可做不到苏阳那样,让人知道是在损自己,却满篇没有一个脏字,再说跟一个小辈计较,就算自己争赢了,也没有太多意思,要是争输了,脸上更加不光彩。而且这么多人看着,要是被有些人一传十,传出一个小肚鸡肠的风评,到时自己的老脸都要丢光了。 想了想横竖都是自己吃亏,刚好可以顺着苏广义适时递过来的梯子下台阶。当下挥挥手,一副大度的神态对苏广义说道:“没事没事,年轻人,火气大,正常!” 听到马麻子这么说,苏广义也就坡下驴,再假装训斥了苏阳两句,挑起担子,两个人另找了一个避风的地方。 “爸,这人怎么回事?”苏阳记忆中以前马麻子跟自家关系虽然不算好,但也没有什么过结,今天这是吃错药了吗? 四周望了望,看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边,苏广义小声地向苏阳解释起来。 原来,村里不少人家看见马麻子种桔子赚了点钱后,便纷纷学样,各自种起了果树,其中种桔子树的人最多,几乎家家户户都有种,这种的人一多,水果贩子就开始挑了,根据每家的桔子品质不一,给的价格也不一样,本来这是正常的商业行为,谁也没法说什么。但是水果贩子的收购能力有限,要不了这么多桔子,有些人家便动了心思,其中就包括马麻子。 马麻子为了自己的桔子能够卖出去,便时常私底下抵毁其他人的桔子,跟水果贩子说这家的这个不好,那家那个不好。好巧不巧有一次便被苏广义听到,马麻子说自家为了让桔子看起来品质好,用药水泡桔子。 要是自己真这么做了,那也就认了,谁让自己理亏呢,但是这根本就是莫须有的事情,苏广义听到,当时就不干了,扯着马麻子让他说清楚他在哪看到的,为什么这么糟践自己家? 马麻子也没想到会被苏广义抓个现行,先是吓了一跳,但是后来一想,在外人面前,不能落了自己的面子,当场便跟苏广义顶起牛来,一口咬定他就是这么干过。两个人一个说我就是亲眼看见过,另一个说你胡说八道,谁也拿出不真凭实据,这事还惊动了村里,最后还是村长用自己的威信把两个人给劝开了。 自此以后,马麻子便将这件事记在心上,只要找着机会,便会各种方法排挤。 这真正是个真小人! 听完老爸的叙述,苏阳看了眼马麻子方向,心里不屑地‘呸’了一句。但是农村这样的事情多了去了,特别是农闲的时候,一个个猫在家里,光顾着打探家长里短,再配上自己的想像,一个新鲜出土的谣言便产生了。 其实谣言很容易识别,只要稍微去思考或求证一下,就能揭穿。但是却没有人去求证,也没有人去深究,就算有部分人心里不信,慢慢地也会被自己身边的人带节奏,再加上很多人听话都只一半,一传十、十传百,一句话经多人传过之后,便完全变了意思。所以在农村,常用抵毁人家的方式,便是谣言。毕竟这种方式即方便又经济,只要起个头,其他的任何离谱的细节自然有人帮你完善。 这也是为什么苏广义一听到马麻子在造谣说自家的桔子被药水泡过,立马便急了的原因。 可惜苏阳现只还没有认识到谣言的威力。 班车司机掐着时间抱着一个大水杯来了。在黑暗的各个角落的人们,像是得到了信号一样,从四周围向班车方向涌来。 苏广义将两个箩筐里的桔子放在一个筐里,两只箩筐叠在一起,找个位置放妥当了,便一屁股坐在苏阳身边。 不一会儿工夫,冷清的车厢慢慢地塞满了人,等卖票的大嫂上车之后,确认再也没有人了,车子便出发了。车上的人们不停地打着招呼,说着话,有相互让位置的,有相互递烟的,各种声音和味道混杂在一起,本来苏阳还想着车上有时间可以再眯一会,现在只能将车窗打开一条缝隙,让外面灌进来的冷风吹散车内的味道,才算好闻一些。 车子出村大家买了票之后,轻微的摇晃让人昏昏欲睡,车内的喧哗声才算告一段落。 因为不断有人抽烟,苏阳的窗户一直都没有关严实,清晨的寒风吹在脸上,什么睡意都没有了。 一路上车子走走停停,下车的时候,已经七点多钟了,在车站附近买了几个包子,匆匆吃完之后,父子俩便挑着箩筐向市里的菜市场走去。 好不容易找了个地方,还是苏阳吆喝,苏广义负责打下手。 可是今天却没有昨天那么好的运气,虽然绝大多数人尝过之后,都觉得很好吃,但是只要一听到苏阳说的价格,一个个便像看神经病一样,甚至连讨价还价的都没有。 从近8点到11点,三个小时的时间里,楞是一个买的人都没有。苏阳的心情从最开始带着点期望的忐忑和惴惴不安,到最后的彻底的失落和莫名的烦燥,甚至连苏阳都产生了怀疑,难道自己定的价格是真的太高了吗? “阳子,可不能再卖这个价了!”一直坐在旁边看着苏阳卖力地向停留的人们介绍自家的桔子,却没有一个人掏出钱来买上哪怕一斤,苏广义的心都纠结得要滴水出来,很想自己冲上前去,把价格降下来。随着菜市场的人越来越少,眼看着今天要抱一个大鸭蛋回去,苏广义终于忍不住了,想着劝一劝苏阳,把价格卖低一点。 “我知道了!”苏阳的内心充满着深深的自我怀疑,现在只是凭着一股对商城的信任在坚持,听到苏爸的话,内心的防线就像突然被高压的洪水冲溃的河堤一样,彻底放弃了抵抗。 第16章 坚持 “你在这里卖这么贵的桔子,是卖不掉的。” 就在苏阳彻底放弃自己对价格的坚持的时候,一个突兀的声音伴随着一又白色的板鞋出现在苏阳的面前。 疑惑地抬头看了眼面前的女孩,女孩肩上挎着一个帆布袋,一把芹菜叶高出袋沿一段,露出一抹清新的绿意,看样子应该是刚买完菜出来。 女孩看到苏阳的表情,微微一笑,蹲下身子,拿起一个袋子,一边挑着桔子一边说道:“刚刚过来的时候,我尝过你家的桔子了,不比红美人差,但是价格却连红美人的一半都不到。你应该到那种高档小区的门口去试试,来这里买菜的基本上都是大爷大妈,根本就不舍得买几十元钱一斤的桔子。” 是啊!昨天自己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怎么今天还犯了同样的错误呢? 听女孩这么一说,苏阳顿时明白过来,不过对女孩嘴里的红美人也感到好奇,自己的都卖到20元一斤了,怎么还有比自己卖得更贵的?好像听着还不愁卖不出去的感觉? “那个,美女,你刚刚说的红美人卖多少钱一斤呀?哪里可以买到?”苏阳也蹲下来,帮忙扯住塑料袋,好让女孩更方便挑桔子。 女孩听到苏阳的话,半仰着头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会,才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也是去年在我们小区门口的进口水果店里买过一次,今年好像还没有看到有卖的。” “哦,这样啊。”听到女孩的回答,苏阳有些失望地应了一句,不过瞬间便转过念头,略显不好意思地问道:“美女,能、能问一下你们小区名吗?” “我们小区?”女孩听到苏阳的问题,还以为苏阳是有什么想法,马上便反应过来,说道:“我们小区离这里有点远,叫‘锦绣华庭’,坐公交车要六、七站路呢。” “好的,谢谢了!”苏阳在心里默默念了几遍小区名,确认自己记住了。 女孩已经挑好了,指了指放在地上装满桔子的袋子,说道:“客气了,帮我称一下。水果店的名字叫‘鲜奇水果’。” 苏阳没想到女孩这么聪明,自己就是问了一下他们小区名,便猜到了自己的想法,心中暗暗惊讶,人与人之间是真的有区别的。这时才认真地打量起眼前的这个女孩,只见她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马尾辫,穿着一件宽松的羽绒服,紧绷的牛仔裤很好地勾勒出她青春的活力。背对着冬日的阳光,好像镀了一层金粉般。 “一起、一起10斤6两,就算10斤吧。”稍微看得痴了一些,苏阳旋即但反应过来,赶紧掩饰着说道。 “那就谢谢你了。”女孩也不扭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说道:“我能加你个微讯吗?下次要是想吃你家的桔子了,我直接转钱给你,你帮我寄到我家里,可以吗?” “当然、好的。”苏阳没想到女孩竟然会主动要求加自己的微讯,连忙掏出手机打开二维码,递了过来。 “钱转过去了。下次我再找你。”女孩晃了晃手中的手机,从一旁的苏广义手中接过多套了一层袋子的桔子,冲着苏阳再次笑着说道。 苏阳咧着嘴回了一个笑容,目送着女孩走出菜市场,直到再也看不见了。 ‘许你晨光’ 看着微讯上女孩的网名,苏阳心里默默地念着。一旁的苏广义看见儿子这个样子,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并没有去打扰他,谁还没有个年轻的时候? “走了。”看见苏爸脸上略带揶揄的笑意,苏阳脸上一红,一边说着接下来的打算,一边催促苏爸收拾起东西,以掩饰刚才自己那副猪哥样:“等下先去网络营业厅,开个户,再去苏芸的学校看看,最后再去锦绣华庭,看看她说的那个水果店会不会要我们的桔子。” 知道自己儿子脸皮薄,想想刚才那女孩的穿着和气质,估计家庭条件肯定不差,虽然苏爸看那女孩也很顺眼,但是心里也知道自己家和女孩家应该是两个互不相交的世界。 两个人很快收拾完东西,在营业厅办理了开户手续,交了一年的网络费。 中午的时候把苏芸叫出来,三个人在学校附近点了几个菜,算是给苏芸加个餐。吃完饭拿袋子装了满满一袋子桔子,让她带回宿舍去吃。 “哥,你真好!”自从在家里尝过一次新种的桔子之后,苏芸每天心心念念的便是能够早点回家,吃桔子吃个够,没想到这才回到学校,哥哥便给自己送来了这么大一袋,要不是怕自己拎不动,估计整筐苏芸都想拿回去。 看到苏芸这么喜欢吃自己种的桔子,苏阳心中也很是高兴。 再和苏芸聊了几句学校的生活,便让她早点回去,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现在正是争分夺秒的时候,这个时候提高一分,到时候可能就是人生的分水岭。 和苏芸分开后,苏阳查了一下公交站,本来想着打个出租车,但苏广义说什么也不肯,父子俩只好便搭公交来到了锦绣华庭。 水果店很好找,离公交站台不远,明亮的玻璃门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水果,阵阵果香不断诱惑着路人。 此时店里只有两名穿着制服的营业员,一名坐在收银台后,刷着手机,一名不停在店里不停地巡视着,时不时地将没放整齐的水果摆放整齐。 “叮咚!” “欢迎光临!”苏阳刚走进店里,门口的感应器便响了起来,两名营业员下意识地面对着门口脱口而出。 “您好,先生,请问您想要买些什么水果?”刚才一直在巡视的店员向苏阳迎上来,客气地问道。 “那个,您好,我想问一下,你们这里收水果吗?”苏阳快速扫了一圈水果标价,光看价格牌,便觉得口干舌燥。 店员从来没有遇到进店里来不是买水果,而是卖水果,回头快速看了下坐在收银台后的同事,然后回头带着职业微笑回绝道:“不好意思,我们店里所有的水果都是公司配送的,有固定的进货渠道,店里不能直接采购的。” 果然如此。 还没进店,看着明亮的窗几,摆放整齐的水果,苏阳心里便觉得自己有可能白跑一趟。 “那好,谢谢你。不好意思打扰了。” 刚走出店门,苏广义便快步迎了上来,“怎么样?” 苏阳撇撇嘴,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可怎么办?”看到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又破灭了,苏广义心里再次担忧起来,不由带着一丝埋怨的情绪说道:“要不,咱们还是把价格降一降吧,总比烂在家里好!” 但是今天女孩的话让苏阳知道,并不是自己的桔子不好吃,不值这个价,而是自己没有掌握方法和渠道,自家桔子的知名度太少,没有精准地找到目标客户。 但是怎么让大家知道?怎么找到目标客户呢? “爸,我再想想办法,你放心咱家的桔子这么好吃,肯定不会烂在家里的,如果到最后实在卖不出去,我们再降价。”苏阳轻轻地摇了摇头,继续坚持着自己的底限。 看到比自己还犟的儿子,苏广义想说些什么,嘴唇蠕动了一下,终于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苏阳知道老爸的想法,但是他的心中始终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桔子明明品质不输给任何一个品种,为什么就是卖不出相应的价值,而要跟其他普通的卖一个价? “那,这些桔子总不能再挑回去吧。”苏广义看着箩筐里剩下的桔子,忧心地问道,不说村里人会传些什么闲言碎语,光是自己的心里这一关就过不了。 “是呀,总不能再挑回去。”苏阳看了看四周,想了想,指着小区大门口,发狠地说道:“咱们就在那里卖,今天卖不完,就不回去了。” “不回去,睡大马路呀?”听到儿子发狠的话,苏广义吓了一跳。 苏阳当作没有听到老爸的,自顾自地俯下身子将箩筐挑到小区门口一侧比较空旷的地方。 现在才2点多钟,小区几乎没有什么人进出,门口只有几个附近开店的在暖洋洋地晒着太阳。 “这里还不如菜市场呢!那小姑娘是不是在骗我们呀?!”呆了一个多小时,像个傻子一样地守着箩筐,烟也不让抽,苏广义身上像掉进了几根头发一样,浑身哪哪都觉得不得劲,抱怨道。 “还没到时间呢。现在这个时间点,大家都在外面忙着,要等下吃完饭人才会慢慢多起来。”苏阳解释完,说道:“要不,爸你就先回去,我一个人在这里就行了。” “这怎么行?”听到苏阳的提议,苏广义心里一动,但一想到苏阳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好,犹豫了一下,拒绝道。 “没事的,我一个人能行,再说了,家里还有一大堆的事情呢,妈一个人在家肯定忙不过来。”苏阳继续劝道,说:“我今天可能要卖到很晚,要是太晚了,我今天晚上就不回去了,随便到哪个同学家里凑合一晚上。” “我回去?” “回去吧!我又不是两三岁的小孩子了。”苏阳听到老爸的语气里有动摇的意思,像哄小孩一样劝道:“要是今天全卖出去了,还不得你再给我送桔子出来吗?回去吧,阿!” “那我就真回去了。”听到苏阳自己一个人真的可以,苏广义再次确认着说道:“有什么事情打电话。晚上不要太晚,身体更重要。” “行了!行了!我知道的,你快回去吧,回去赶紧把剩下的桔子处理了,不然时间长了,水分都没了。”苏阳假装不耐烦地搂着苏广义的肩膀向公交站台方向走了两步,摆摆手说道。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自己小心。”想着家里的事情,感觉自己留下来确实起不到多大作用,苏广义心下一横,叮嘱了一句,但转身走了。 这两天都是苏阳拿主意,桔子的销量不好跟苏阳一直坚持的价格有关直接的关系,虽然苏广义没有说什么,但是无形中也给了苏阳一定的压力。苏广义这一走,苏阳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第17章 曙光 苏广义虽然带走了无形的压力,但是高峰并没像苏阳预计的那样,反而提前在6点左右的时候来到了,随着天越来越黑,小区门口的霓虹灯也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正当苏阳将身上的棉大衣再紧了紧的时候,第一单生意如期而至。 一位打扮精致的三十多岁的职业装女士,从一辆银灰色商务车上下来,笑着跟车里的人说了几句话,便向小区走来,路过苏阳身边的时候,可能被桔子的香味给吸引了,迟疑了片刻,便转身向苏阳走来,“老板,你这桔子怎么卖的?” 苏阳一直都在观察着进出的人,无聊地在心里评估着哪个才像是自己的客户,职业装女士刚从车子上下来,苏阳便注意到了。 “19块9一斤,”苏阳说了价格之后,生怕人被自己报的价格吓跑,连忙接着说道:“您先尝一下,如果不好吃不要钱。” 或许觉得这个价格太贵,也或许是觉得眼前的这个老板说话跟其他的买卖人不一样,职业装女士不由微微抬起头打量了一眼苏阳,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说道:“这可是你说的啊,不好吃不要钱。” “嗯。不好吃不要钱。”刚刚本来是想说‘不好吃可以不买’的,没想到嘴一瓢,就变成了‘不好吃不要钱’,不过话已经说出去了,苏阳只能硬着头皮应承。 职业装女士剥了一个桔子,桔子如婴儿般细腻的果肉,就好像自带美颜滤镜一般,水汪汪的展现在她眼前,手上稍微轻轻用力,就能看见果汁从肉里往外渗出,让人垂涎欲滴。分开一瓣,透过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瓣膜,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一颗颗饱满的颗粒,从小到大,几乎没有见过哪个桔子的瓣膜是这种薄度,同时一股醉人的水果香味淡淡地散发出来。 之前一直觉得象山红美人可能是自己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桔子了,但是当把桔子放进嘴里,轻轻一咬,被压力挤压下的瓣膜便轻轻炸开,果汁瞬间便将整个口腔给填满了,一时之间果汁高饱和的水分、适当的甜度和桔子的香气形成多重的满足感,让嘴巴和心灵都得到了一种冲击,立刻便被一种无法言语的满足感征服了。 这是什么品种? 职业装女士心中便是一阵诧异,这个桔子竟然感觉比象山红美人还好吃! 在职业装女士将桔子放进嘴里的同时,苏阳的心便提了起来,紧紧地盯着她的脸,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来,直当看到职业装女士的眼睛微微睁大,嘴角轻轻上扬,脸上挂着一副满足的表情的时候,苏阳的心又重新放了回去。 “怎么样?”看到对方仍旧沉浸在回味中,苏阳忍不住出声问道。 “啊!给我称5斤,啊,不!先称10斤!”听到苏阳的声音,这才想起自己正在买桔子的职业装女士,强忍着把手上的桔子塞进嘴里的冲动,疑惑地问道:“老板,你这是什么品种?怎么以前从来没有吃过?” “好嘞!”听到对方一上来就是10斤,苏阳心里顿时乐得开了花,一边麻利地拿出袋子装起桔子,一边说着:“这是新研发出来的一个新品种,全国只有我们家一家在种,您要是觉得好吃,帮我向朋友多多推荐!” “会的。”听到苏阳的话,职业装女士并不是太相信,以为苏阳只是想要保守商业秘密,付完钱后敷衍地答应道。 职业装女士走后,进出小区的人便多了起来,一直持续到7点半左右。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苏阳剩下的40多斤桔子很快便卖完了,就连最后几颗品相不太好的,也被一个年轻小伙全部打包带走了。甚至有几个买了二、三斤的回头客,特意跑回来想多买一点,看到空空的箩筐之后问苏阳明天什么时候再来?明天再来的时候,一定要给自己预留个十斤八斤的。 看到自己终于打开正确的销售方式,苏阳也乐得一晚上嘴都没有合拢过,一再表示明天早上七点左右自己一定会来。 几个回头客不放心,最后纷纷加了苏阳的微讯,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今天肯定是回不去了,想到那几个回头客明天还要来买,苏阳在附近随便吃了点东西,随后在网上找了一个便宜的宾馆,便窝在床上打电话通知苏爸明天再送一担桔子出来。 “全卖完了?!” “都是19元9一斤卖的?” “明天还要?!” 电话里苏阳刚说完,苏广义便是不可置信的一连三问。 “真的!我骗您有什么意思?记得,明天坐最早的一趟班车,再送一些桔子过来。”将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一些,按下免提,苏阳无奈地补充说道:“加上菜市场那个女孩的,今天一共卖了1000多块钱呢!” “哦!好好!我知道了!” 再三跟苏阳确认了之后,苏广义挂了电话整个人都是呆呆地,没想到今天带出去的几十斤桔子,竟然卖了1000多块。再想想自己地里的那几亩一万多斤桔子,今年才卖了9000多块钱,心里不由重重地叹了口气,感慨地跟老伴李慧巧说道:“变了,这个时代真的变了。” 苏广义的电话是个老年机,听筒的声音跟外放没有区别,刚刚的电话李慧巧也听到了,既得意又感叹地道:“所以我说吧,这人还是要读书!村里人的眼皮子就是浅,天天在我面前嘀咕着读书没有用,这下我倒叫让他们看看读书有没有用!” “你可别到处瞎嚷嚷!”听到老伴的话,苏广义心里吓了一跳,连忙提醒道:“阳子这才种了一亩地的桔子,要全按这个价格卖的话,能有小十万元钱,这个账都是算在明面上的,到时你嚷得全村人都知道了,难免有些人眼红,憋着劲使坏!到时害了的是我们家阳子!” 经苏广义这么一说,李慧巧瞬间也反应了过来,打了个机灵,连连点点保证道:“放心,我又不是傻子,我犯得着跟他们到处说去吗?” “行,你心里知道个轻重就行!” 对自己婆娘苏广义还是比较了解的,平时跟村里的那些长舌妇走得也不算太近,只要自己到时再透点风出去,时间长了不敢说,但短时间肯定起不了什么波澜。只是委屈了阳子了。 “明天,我还是骑车去吧,”苏广义想了想,一边将苏打水中的桔子捞出来,一边像是自言自语地说着:“可以多带点桔子,还能早点出发,不至于耽误了卖桔子。” 一起生活了这么些年,李慧巧念头稍微转了转,但明白了苏广义担心的什么,想了想,将一颗桔子装进袋子里,站起身来在围裙上擦擦手,说道:“那明天我早点起来做饭,今天晚上你也别忙活了,早点睡,明天好早起。剩下的这些桔子明天我叫上嫂子在家慢慢收拾,最多两天就收拾完了。” “嗯,知道了。”苏广义在心里盘算着明天带多少桔子,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 既然忍着凛冽的寒风骑车出去了,就必须要将收益尽可能地最大化,本想着尽量多带一些,但心底却始终对儿子所说隐隐有些不相信,到时带多了卖不出去,这一来一回,把桔子颠坏了,就更不容易保存了。 看着眼前一筐一筐摆放在房间的桔子,苏广义心里犯起了难,算了,明天看情况再说吧。 第二天,天空中大半的星星还未散去的时候,苏广义起床后,正准备去装车,却发现车子已经装好了,被一张塑料布紧紧地盖着,以防清晨的露水将桔子外面的包装袋打湿。 困扰了一晚上的问题竟然这么轻易地就解决掉了,知道自己这一晚上完全是瞎操心,苏广义反而觉得心里更加地不得劲。 “装了多少?”苏广义洗漱之后,坐在桌子上‘呼啦、呼啦’地喝着粥,问到。 “12筐。” 筐子是苏阳在网上买的那种装水果的塑料筐,因为怕装太多把底下的桔子压坏,所以苏阳买的筐子都是那种高度比正常的水果筐要低一些的,一个筐子装满正好20斤。 “会不会多了?”苏广义迟疑了一下,说到。 “多了怕什么?今天卖不完,难道明天就不能卖了?”李慧巧本来晚上睡觉就轻,昨天一晚上被老伴吵得根本就没有睡好,火气不由得有些大。 虽然不知道老伴为什么今天一大早就这么大火气,但是苏广义明智的选择了闭嘴,自顾自地奋力消灭眼前的粥。 为了避开班车的时间,稍微垫了下肚子,感觉身上的衣服不像刚起床那么冰冷,苏广义便发动三轮摩托车向市里出发。 苏广义骑着三轮摩托车向市里行过的同时,远在鹏城的白珍却站在医院的病房里,看着病床上睡觉的老人,心中暗暗发愁。 第18章 峰回 不知道是陌生的床睡不习惯,还是对明天到来带着一丝期许亦或恐惧。 苏阳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心中带着事,天刚蒙蒙亮,苏阳便再也睡不着了,索性起床洗漱,收拾东西退了房,在旁边早饭店里买了几个包子,便向锦绣华庭走去。 “爸,你怎么这么早就到了?!”还没走到小区门口,苏阳便看到苏广义两手抄着躲在一个避风的地方,赶忙小跑着上前,惊讶地问道。 按苏阳的预计,老爸早上5点半出发,应该在6点半左右到,可现在离6点还差几分钟,而且看样子老爸到的时间应该不会太短。 “早上睡不着,就早点给你送过来,免得耽误事。”苏广义听到苏阳的声音,连忙站起身,从避风处迎了出来,接过苏阳肩头上挑着的箩筐,放在摩托车旁边,解开绳子,掀开车上的塑料布,征询地问道:“你看看,不敢多带,只带了240斤,你看够不够。” “够了。”苏阳略微一扫,关心地问道:“爸,你还没吃早饭吧,我先去给你买几个包子垫垫肚子。” 苏广义连连挡住想要离去的苏阳,摆手说道:“我在家已经吃过了。你不用管我,先看看桔子要不要先卸下来?” “就这样,放在车上吧,这样也方便别人挑。”昨天下午的时候,苏阳便看见小区门口的保安对着自己的方向指指点点,可能是因为自己没有影响到小区的正常出行,便没有过来干涉,但是今天要是把这些桔子全卸下来,到时先不说会不会影响到小区的正常出行,碰到不好说话的保安,也会找个影响小区形象的由头,把自己走开,与其那样,还不如直接放在车上。 苏广义想了想,站着挑总比蹲在地上挑要舒服多了,便帮着苏阳把袋子和秤拿了出来,放在顺手的地方。 随着天色越来越亮,小区进出的人也越来越多。 “小伙子,这么早你就出摊了呀!”一个昨天约了今天过来买桔子的中年妇女看到苏阳,走过来打着招呼。 “大姐,早呀!”苏阳笑着回了一句,将盖着桔子的塑料布扯开,说道:“今天刚送到的桔子,您看你要几斤?” 中年妇女拿起一颗桔子,将外面包着的纸袋扯开,放在鼻子底下边闻边带着点怀疑神色看了眼苏阳,问道:“这个跟昨天的桔子是一个品种的吧?!” 听到中年妇女话里怀疑的语气,苏阳顺手拿起一颗桔子剥开,递过去诚恳地说道:“大姐,您看我像那种人吗?您自己尝尝就知道了。” 不用尝,中年妇女就知道了答案,桔子剥开散发出来的那股香甜的味道跟昨天的一模一样,条件反射地咽了口唾沫,接过苏阳递过来的桔子,一点不客气地掰开一瓣放入口中,随着果汁崩裂,一股香甜的气味瞬间将味蕾征服了。 “帮我称10斤,哦,不,称20斤。”中年妇女想到昨天儿子因为在房间做作业,只吃到一颗桔子那幽怨的眼神,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心虚,再看到三轮摩托车上的桔子好像并不多,连忙改口说道。 “好嘞,这一筐就是20斤,要不让我爸给您送家去?”苏阳另外拿了一筐桔子,问道。 “这多不好意思!”中年妇女看了看筐子,拿手掂了掂筐子,说道:“我家住得不远,那就麻烦大哥了!” 苏广义没想到这么一会工夫,就卖了一箱出去,对方竟然连价都没有问,正被眼前的一幕震得一愣一愣的。突然听到苏阳让自己去送货,连忙从中年妇女手上接过桔子,略显木讷地不断说着:“应该的!应该的!” 中年妇女腾出手来,拿出手机扫了400元钱给苏阳,顺手再拿了一颗桔子,这才冲着苏广义笑笑:“大哥,辛苦你了,我家就住前面几栋,就几分钟的路。” “哎!哎!不辛苦。”苏广义连忙跟上,落后中年妇女两个身位在后面跟着。 中年妇女一路走着一路慢慢剥着手中的桔子,桔子的香气一路向小区里飘去,几个准备出去买菜的大妈大爷顺着香气,便看到了正在清理着桔子皮的苏阳。 现在苏阳也稍微卖出了点经验,看见有人围了过来,赶忙重新剥开一个桔子,分成几份分别递给围过来的大爷大妈。 “大爷,您尝尝,这是刚培育出来的新品种,不仅味道好,而且营养还特别丰富!您尝尝,不买没关系的。”苏阳分了两瓣桔子递给一个穿着呢子军服的大爷,说道。 “那我就尝尝。不好吃我可不会买的啊!”军服大爷哈哈爽朗地笑了两声,既像跟苏阳说,又像是在跟左右的大爷大妈说。 桔子一入口,轻轻一咬,饱满的果汁便在嘴里爆了开来,一不小心还从嘴角流了一点出来。 “唔~”来不及擦拭,又怕弄脏衣服,军服大爷小腹一收,上身向前微微一倾,连忙将嘴里的果汁咽了下去。 “好吃!我老头子还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桔子!”军服大爷舌头不受控制地舔了舔嘴角,赞叹道:“小伙子,给我称5斤,让我家小孙女也尝尝。” 还没等苏阳答应,旁边一位穿着花棉袄的大妈先开了口,揶揄着军服大爷说:“哟,老林头,这桔子可不便宜,你舍得吃?” 军服大爷闻言,表情一楞,好像自己是没有问过价格,转念一想,不就是桔子吗?能有多贵?不过,为了避免出现意外,还是小声地问了声:“小伙子,你的桔子怎么卖的?” 看了看刚才说话的花棉袄大妈,再看了看一脸希翼表情的军服大爷,苏阳咽了咽口水,试探地说道:“19块9一斤……” “这么贵?!”军服大爷听到价格,身体条件反射般地挺直了,瞪着一双眼睛,看了看一脸尴尬的苏阳,确认他不是在宰自己,又想了想尚留在唇齿间香甜的味道,开口说道:“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钱,你就给我少称点,称个2斤就好了。” “老林头,你可真是个老抠!这么大的桔子,2斤才多少个呀,你家里一人分2、3个就没有了。趁着现在人不多,赶紧回去拿钱,不然等下人一多,你想吃都没地方买去。”难得看到军服大爷窘迫的样子,花棉袄大妈半调侃半劝说地出着主意,昨天自己就是只称了两斤,本来想着等儿子儿媳妇回来,让他们也尝尝的,谁知道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吃着桔子,等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只剩下一堆桔子皮了。就连这桔子皮,她都没舍得扔,收拢收拢全给放在了一边,就等着今天再买几斤,到时把桔子皮腌一下,用来下稀饭不是蛮好的吗? 被称作老林头的军服大爷看着围着摩托车的几个人,像是不要钱一样,个个都装了满满一袋,连忙掏出身上仅有的50元现金,塞到苏阳手中,说道:“小伙子,你先帮我称2斤,等下我再来。” “没事,林大爷,这几天我都在这里卖,你别急,吃完了再来就是了。”苏阳称了两斤桔子,连带着找零的钱一起递给军服大爷,安慰地说道。 “欸、欸!”接过东西,林大爷快步向小区走去。 花棉袄大妈看着林大爷走了,轻摇了摇头,跟身边的熟人笑着感叹道:“没想到平时抠门的老林头,今天倒是大方了一回,这么贵的桔子都舍得买了!” “谁说不是呢,不过这桔子是真好吃,上次我女婿送了我一箱桔子,说是日本进口的,小小的一个小纸箱,要200多元钱呢,估计5斤都不到,我觉着还不如这小伙子的桔子好吃。”旁边的一位大妈一边挑着桔子,一边说道。 听到这话,花棉袄大妈在心里给飞了个卫生球,装做没有听见她话里显摆的意思,只顾着挑着桔子,不一会儿,便装满了一袋。 “6斤9两。”苏阳接过袋子称了一下,看了看称星,拿了一个大点的桔子装进袋子里,原来微微向下的称杆立刻便翘了起来,“凑个整数,算您140元。” “行!”花棉袄大妈扫码付了钱,拎起桔子,跟刚才说话的大妈打了个招呼,便先离开了。 这时,苏广义也把桔子给送到了,看到这么些人围着苏阳,赶紧小跑着赶了过来。两个人便一个人称桔子,一个人收钱,好一会儿才将人群应付完。 等人群渐渐散去之后,苏阳赶紧盘点了一下,这一小会儿就卖了三筐多。 “阳子,你说这些人咋这么有钱呢?”今天的苏广义算是开了眼了,这些人买这么贵的桔子,眼都不带眨的,看着这么一小会的工夫,就卖了一千多块钱,不由感慨道:“还好你没有听我的,要是真听了我的,把价格降下来,都不知道要少卖多少钱呢!” “是呀!”回想去前两次自己差点动摇的决定,苏阳也是一阵后怕,要是自己真的没有守住价格底线,以后再想把价格提上去,可就难得多了,“当时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就是觉得不应该降价。” 第19章 病房 接近7点钟的时候,苏阳又迎来了一波销售的高峰,大部分是昨天在业主群里听到部分买到的业主推荐,小部分是回头客,还有一小部分完全是经过小区门口,被桔子的香味给吸引的。 这波高峰一直持续到8点半,才慢慢褪去。 “等下,我再回去一趟,这次多拉一些出来。”一车的桔子,只剩下了4筐不到,苏广义粗粗算了一下,这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就卖了3000多元钱,加上昨天的,这两天的时候就卖了近5000元钱,这种势头苏广义看在眼里,心中也乐开了花,清理完附近的垃圾之后,一边帮着一起整理剩下的桔子,一边兴奋地苏阳说。 “爸,先不急。”苏阳想了想,摇头拒绝道:“咱们不有只靠这一个小区,能接受这个价格的,毕竟还只是少数人,等下咱们多去几个小区门口转转。” “行,听你的!”有了前车之鉴,苏广义的眼界也慢慢打开了,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紧着一只羊薅羊毛,总有一天会薅没的,不如趁着现在有时间多走走。 收拾完东西,再等了一会,感觉进出的人越来越少了,苏阳便打开手机根据房价,找了几个看着高端的小区,开着手机导航,坐在摩托车上给苏广义指路,往下一个目的地驶去。 鹏城,北大医院。 自从父亲被医院确认为肝癌后,白珍便请了假,这几天几乎衣不解带地一直陪在父亲的病房里,实在累得狠了,才会趴在床头上小憩一会,只要躺在床上的父亲稍有动作,便会像鸵鸟一般惊醒。 没有得到充足的睡眠和休息,再加上对父亲病情的担忧,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压力,白珍已经快要处在崩溃的边缘了。 病房的门轻轻地被人推开了,仇一鸣看着趴在岳父床前的白珍,一阵心痛,但是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尽量把家里照顾好,不让多余的事情让老婆分心。 关上门,轻轻地将手里的饭盒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顺手拿过一条毯子,轻轻地披在老婆身上。 毯子刚搭在身上,白珍便迷迷糊糊地醒了,转头看了眼仇一鸣,两只眼睛布满血丝,微微向里凹了进去,头发也没有精神去打理,整个人看起来灰蒙蒙的。 “吵到你了。”仇一鸣俯下身子,将妻子搂进怀里,轻声地说道:“你去吃点东西休息会,我在这里。” “嗯。”靠进丈夫的怀里,白珍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下来,轻轻地应了一声,却并没有起身离开,只是将头轻轻地靠在丈夫的胸前。 “爸精神怎么样?”眼前睡梦中的老人,眉头轻轻地皱着,仇一鸣轻轻地问着:“医生怎么说?” “不痛的时候精神还好,吵着要回家。”白珍看着病床上的父亲,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嘴角微微翘起,说道:“医生还能怎么说,现在只能化疗和用药,其他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嗯,你也要注意身体,你可不能倒下,咱们家谁倒下都可以,唯独你不行。”仇一鸣看妻子心情好像稍好一些,半开玩笑半劝说道。 白珍抬头看了眼仇一鸣,用手轻轻摩挲了一下下巴上的短须,眼神中带着丝丝歉意,“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说什么呢?!”仇一鸣搂着妻子的手紧了紧,语气中略带着一丝责备,说道:“咱们是一家人!” 听到丈夫的话,白珍笑了笑,不再说话,心安地将头枕在丈夫的胸前,静静地感受着胸腔内心脏强力地跳动。 “对了,今天收到了两箱小阳寄过来的快递。你猜里面是什么?”片刻之后,仇一鸣想起了今天收到的快递,逗着妻子说道。 “什么?”若是平时,白珍肯定会配合着试着猜一猜,但是现在白珍完全没有这个心情。 “两箱桔子。”仇一鸣也没有卖关子,直接公布了答案。 “哦,”白珍眼皮动了动,“他自己种的吗?” 桔子到处都有得买,而且价格也不贵,不过难得的是苏阳的这份心意,不过想了想,这才过去几个月呀。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种的,回头我找个时间打个电话问一问,”仇一鸣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掏出两个桔子,塞进白珍的手中,说道:“小茜一连吃了三个,吃完说很好吃。” “你就由着她!这么干的天,吃这么多桔子小心上火。”白珍接过桔子,冰冷的桔子放在手上,入手便是一阵细腻,一股淡淡的香味慢慢地在房间中弥漫开来。 “真香!”若有若无的香味不断地钻进鼻子里,像怀里揣着一只挠人的小猫。 这几天都没有什么胃口,吃什么东西都是浅尝辄止,现在的香味虽然不浓,却成功地引起了白珍的食欲。 从仇一鸣的怀里坐直,白珍拇指从桔子中间轻轻一抠,一蓬小小的气雾受压向外迸出,须臾间一股浓郁的清香袭来,白珍皱起鼻子使劲嗅了嗅,一阵沁人心脾的香气扑面而来。 白珍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片刻整个桔子便呈现在她的面前,可以清楚看到里面细腻般的果肉,就好像自带美颜滤镜一般,水汪汪的,让人垂涎欲滴。 轻轻分开一瓣放进嘴里,果汁味道甜而不腻,带着一股特有的清香,白珍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暂时隔绝了外部信息的打扰,仔细感受着。 “真好吃,你也尝尝。”良久,白珍这睁开眼睛,将手中另一半剥好的桔子递给一旁看得楞神的丈夫。 刚才白珍剥开的时候,仇一鸣就被这股香味吸引了,当看到妻子一副完全沉浸在美味中的神情,喉头不自主地动了动。 “你们在吃什么?怎么这么香?”仇一鸣刚接过妻子手中的桔子,才发现躺在病床上的白父已经醒了过来,两眼看着自己手中的桔子。 “爸!你醒了?”自从昨天做完化疗之后,身体透支严重的白父便一直晕睡着,看到爸爸这时醒了,赶紧将手中的桔子塞给一旁的丈夫,关切地问道:“有哪里不舒服吗?” 白父看了眼女儿,又转头望着仇一鸣手中的桔子,问道:“这是哪来的桔子,怎么这么香?” 看着岳父期翼的眼神,仇一鸣下意识地便将手中的桔子递了过去。 白父侧过身子,一手接过,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顿时觉得脑中一片清凉,连着身体的疼痛都好像减轻了几分。 “咦?!”虽然知道这可能是心理作用,但是白父还是忍不住惊叹了一声。 “爸!你现在不能乱吃东西!”看到自己爸爸塞了一瓣桔子到口中,白珍瞪了一眼仇一鸣,着急地埋怨道。 白父当作没有听到一样,连连将自己手中的桔子一瓣一瓣地塞进嘴里。吃完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在白珍的帮助下,上半身靠在床头上,说道:“你们两个不要天天守着我这个老头子,我的病再怎么治就这样了,趁着还能吃能睡,多吃点就行了,别耽误你们的正事!” 白父的病情,白珍并没有瞒着他,毕竟只要一做化疗,什么事情都瞒不住,反而不如大大方方地告诉他,或许自己再想开一点,心态调整过来,兴许会发生什么奇迹呢。 在知道自己得的是什么病之后,白父一开始是消沉了一些日子,但随后便自己调整好了心态,每天认真地配合着医生做着治疗。 “是呀,你就回去休息一会吧,这里有我呢!”仇一鸣看着妻子灰暗的脸色,心痛地劝道。 看着父亲和丈夫心痛的样子,白珍想到单位里那还有一摊子事等着自己,心里就莫名一阵烦燥,却也知道有些事情,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今天不处理,明天还是要等着自己去处理。 “行,那我晚上再过来。” “你晚上就别过来了,有我陪着爸呢,你回去好好睡一觉。等会我给爸打个电话,让他去接一下小茜,这两天小茜就放在他那。” “好,我知道了。”刚开始确诊到现在,过了这么些天,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彷徨无助,在洗手间看见镜子里一脸憔悴的自己,看来自己的确是要回去好好洗个澡睡个觉了。 等白珍一离开,白父把手朝仇一鸣一伸,说道:“拿来吧!” “什么?”仇一鸣被白父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搞得懵的,张大嘴问道。 “桔子呀!刚才那桔子你不要跟我说你没有了啊!” 仇一鸣倒是想说没有,但是对上白父那眼睛,只能讪讪地从塑料袋里掏出两个来,悻悻地递了过去。 白父一剥开,便知道仇一鸣没有骗自己。 两个桔子吃下去后,白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还是自己的心理作用,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一下子年轻了许多,力气渐渐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一鸣,去,把医生叫来,我感觉我自己好了很多!”白父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对女婿吩咐道。 “爸,别闹!吃两个桔子还能把癌症给吃好了?!”仇一鸣以为白父又想要闹着出院,连忙制止道。 “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些废话!真不让人省心,当初我是怎么看上你的?!”白父眼睛一瞪,厉声说道。 仇一鸣显然不知道到老头子突然哪来的这么大火气,虽然中气还不是十足,但比起昨天那副病恹恹的样子来,再仔细一看,明显脸色红润了许多。心中也是一惊,不由得怀疑起来:这桔子难道是灵丹妙药?还有这功能? 嘴里答应着,仇一鸣便向外走去。 很快,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便跟在仇一鸣身后涌了进来。 为首的年纪大点的医生简单问了两句,便让白父躺下,先翻开眼睑看了看,然后手指轻轻地触压肝脏部位。 做完这些检查之后,医生接过护士递过来的就诊卡和刚刚测得的体征数据,和蔼地说道:“情况跟前两天差不多,昨天刚做了化疗,再加上这段时间的用药,感觉身体好一些是正常的现象。至于吃桔子,倒是有些报告上说桔子里含有一种物质,这种物质能够一定程度地阻断和抑制癌细胞的生长,提高除毒酶的活性,防止癌细胞对细胞核的损伤。但是这种物质在桔子中含量非常低,不太可能吃了几颗桔子,就起到防癌治癌的作用。” 医生说完,便对仇一鸣叮嘱道:“经常适量的吃些橘子,确实对癌症的治疗和防治是有一定好处,但是也不能让病人无节制地食用,以免加重其他器官的负担。” “好的!好的!我们会注意的。”听医生说完,仇一鸣赶紧答应着。 为首的医生做完检查,叮嘱完一些注意事项后,便带着人离开了病房。 “听到了吗?吃桔子对我的病是有好处的!”白父拿着医生的话当做令箭,再次伸出手向仇一鸣要起桔子来:“我好像听到你说寄了两箱?再给我几颗!” “没了,我这里真没了。”仇一鸣两手一摊。 “没了就回家去拿,家里没有了就去买呀,吃你两个桔子,看你那小气巴拉的样子!哼,当初我到底是怎么眼瞎看上你的?!” 看着白父像个小孩一样发着脾气,仇一鸣耐心地劝了几句,却没想越劝白父的火气越大,怕他气坏了身子,这才不得已开车回家去取桔子。 第20章 花明 十点多钟的时候,郎奇刚挂完电话,敲门声便接着响了起来。 “进来!”郎奇一大早的好心情被这一通电话给破坏贻尽了,整个人窝在椅子里,右手张开轻轻地揉着脑门。 “郎总,有您两箱快递。麻烦您在这里签收一下,谢谢。”马宜琳从门外的小推车上搬下两箱包装好的水果箱,随手将快递签收表递了过去。 “我最近没买水果呀!”郎奇好奇地打量着地上摆放的水果箱,在签收表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自言自语地说着。 检查了一下快递签收表上的签名,马宜琳冲着水果箱呶了呶嘴,笑着提示道:“郎总,不止你一个人收到了呢,我也收到了,你看一下是谁寄给你的不就知道了吗?” 本来想着到人事部,要求人事部无论如何要把张向东从自己部门调走的郎奇,听到马宜琳这么说,心中反倒好奇了起来,等马宜琳走后,翻到快递面单上,寄件人一栏清楚地写着‘苏阳’。 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拜张向东所赐,自己最近倒是经常想起苏阳这个自己一手从学校带出来的助理,当初虽然自己并不怎么看好他,但是却比现在的这位好上太多了,现在的这位真的是说不得,骂不得,犯了什么错,还要自己给他擦屁股,这哪里自己的助理啊,分明自己是他的助理啊。 头痛! 郎奇尽量不去想他,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水果箱上。 之前便听公司跟苏阳走得近的几个人说,苏阳好像回老家去了,难道这就是他种出来的水果吗? 打开箱子,一股果香味便飘了出来,拿出一颗拆开包装袋剥开之后,郎奇便被吸引住了。 将桔子一瓣一瓣分开,那近乎瓣膜竟然一点都没有破裂,竟然完完整整地分开了,手指触摸在瓣膜上,竟然有一种好像在触摸婴儿稚嫩的皮肤一样,柔软温和。将一瓣桔子放进嘴里,特有的香气和甜而不腻的味道,很快便将郎奇这么个专业人士给征服了。 这是什么品种的桔子?怎么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 说它是象山红美人,这瓣膜比红美人更白更薄,近乎透明,说它不像吧,却再也找不出类似的品种了。 郎奇顾不上桌子上的桔子,从箱子里拿起一个,便冲向研发部。 “杨姐,麻烦帮我给这个桔子做个检测!”赶到研发部,郎奇直接推开研发部经理办公室的门,冲着埋头整理资料的杨思兴冲冲地叫道。 被人打断了思路,杨思一脸不高兴地抬起头来,看到郎奇手中的桔子,脸色更加难看了:“这不就是一个桔子吗?有什么好检测的?” 有事求着别人头上,郎奇也不恼,耐着性子解释道:“杨姐,这是我以前的助理给我寄过来的,应该是一个新品种,我想看一看各项数据跟已有的品种做个对比,看看咱们公司能不能引进或者研发出来。” 听到是新品种,杨思还是带着一丝疑惑,这段时间没有听说哪个所研发出新品种的桔子呀,但脸上不高兴的表情却被认真替代了,站起身接过郎奇手中的桔子,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终于印证了郎奇并没有跟自己开玩笑,点点头说道:“从外观上看,跟四川那边的沃柑有点像,但好像比沃柑更光滑,你等一下,我让小蒋过来,拿去测一下成分。” “那就谢谢你了!”郎奇见杨思答应了,连忙双手合十地道谢。 从研发部出来,回来销售一部,郎奇就见一群人正围在一起,不断地有‘再给我一个吗,曹哥!’、‘宜琳,你看我们关系这么好,就不能再分一个桔子给我吗?’的声音传出来。 “你们在干嘛?!”郎奇好奇地走上前去,只见曹文鸣和马宜琳一个抱着一只自己同款的水果箱,牢牢地护在怀里,任由别人怎么说,就是不给任何反应。 郎奇的声音一响起,围着曹、马两人的人群便好像受惊了的蜂群一样,‘嗡’地一下便四下散开了。 曹文鸣和马宜琳两人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一下,马宜琳调皮地吐了下舌头,带点后怕地感叹道:“我刚才真怕他们上手直接抢,还好,郎头回来得及时!” “你们在干嘛?”郎奇对大家看见自己的反应,已经见怪不怪了,再次开口问道。 “喏,”曹文鸣呶了呶自己怀里抱着的水果箱,眉毛向上挑了挑,向自己的上司控诉着说道:“还不是为了这个桔子,苏阳本来就给我和马宜琳一人寄了一箱,我想着跟大家一起分享,没想到他们吃了还想要,不给就围着不让走,就差动手抢了!” “有这个必要吗?不就是桔子吗?又不是没吃过!”郎奇刚刚只吃了一瓣,便匆匆跑到研发部去了,无法理解自己下属的行为,觉得大家就是在闹着玩,心里也没有多想,转身回到了办公室。 ‘笃!笃!笃!’ 郎奇抬头,只见刚才围着曹文鸣其中一个销售正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口,一脸媚笑地看着自己。 “什么事?”郎奇从来没见过这么馋媚的笑容,心中没来由地一阵抽动,忍住将手中东西砸过去的冲动,问道。 “那个,郎总……”销售两只手不断地相互揉搓,观察着郎奇的脸色,开口说道。 “有事就说,别没事整这有的没的!”郎奇实在忍不下去了,想尽快将门口的销售打发掉,皱着眉头喝道。 “那个,郎总,能不能分几个桔子给我?” “就这事?!”郎奇怀疑地看着自己的这个手下,转头看了看摆在门边不远的水果箱,挥了挥手,随意地说道:“想吃就自己拿。” “谢郎总!”销售还以为郎奇会像曹文鸣一样拒绝自己,却没想到郎奇竟然毫不在意,连声道着谢,快速从箱子里拿了几个桔子,生怕郎奇后悔,飞也似地逃走了。 一天天的都是些什么事呀! 在心中还没有诽腹完,笃!笃!笃!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郎奇抬头看去,部门另一位销售正怯怯地看着自己。 “郎总,能不能给几个桔子给我?”没等郎奇开口询问,对方先开口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 又是为了桔子? “自己拿。”虽然心里有些奇怪,但郎奇还是指了指水果箱说道。 “谢谢郎总!”还是跟上一个一样,销售拿了桔子道了声谢,便离开了。 郎奇刚刚将精神重新集中起来,准备想一想怎么才能将张向东留下来的屁股给擦干净,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要桔子?”这一次来的人多了一些,其中还夹着一个二部的人,郎奇心中闪过一丝不悦,淡淡地问道。 “嗯。”其中一位女生点了点头。 郎奇站起身,想说点什么,但是看到站面自己门口一双双渴望的眼神,不禁将话吞了下去,走到门口,将那箱打开的桔子抱了起来,塞到刚才点头的女生怀里,说道:“这箱桔子你拿去,跟大家分了吧!” “哎!谢谢郎总!郎总您太帅了!”本来想着拿一两个就好的女生,突然得到了一箱桔子,整个人感觉自己就是天选之子,开心得两眼冒光,连连道谢夸奖着。 郎奇没被这一两句马屁给收买,看着一群人‘呼拉拉’地围着抱着箱子的女生离开,轻轻将门给带上了。 这桔子有这么好吃吗? 刚才自己只是匆匆吃了一瓣,好像确实很不错,跟红美人有的一比了,不然自己也不会急冲冲地找杨思,求她先做个检测。 咦,自己只吃了一瓣,其他的桔子呢? 郎奇记忆中是将桔子随手放在了会客用的茶几上,怎么没有了?难道是搞卫生的阿姨收拾走了? 走到门口,将水果箱放在茶几上,郎奇坐在沙发上,打开箱子,重新拿了一个出来。 入手,桔子皮光滑细腻,带着一丝淡淡的香气。 剥开,香气顿时浓烈了起来,四处蔓延着,里面的果肉清晰可见。 咬开,香甜的味道将口腔填满,特别的香气直冲灵魂,丝毫感受不到瓣膜的纤维感。 下咽,味道和香气像是印在脑海中一样,久久不能散去。 郎奇仔细地体验着桔子带给自己的全新体验,怎么刚才自己就没有发现这桔子这么好吃?再将一瓣桔子放入口中,想要重新体验一下那特殊的体验,却发现没有第一次的体验那么强烈,又吃了一瓣,这次好像感觉又强了一些,接着又吃了一瓣…… 当郎奇感受到腹中的微饱的时候,发现面前的茶几上已经堆了一堆桔子皮,用力嗅了嗅,桔子的香气充满了房间的各个角落。 ‘味道确实不错。也不知道是哪个研究所研发出来的,怎么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难道这也是从国外引进的品种?’ 将茶几简单收拾了一下,郎奇拿出手机,找到苏阳的电话,正准备拨过去,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 看着手机里显示的姓名,郎奇虽然不情愿,但是还是不得不接了起来。 第21章 白贵 上午美美的睡了一觉,白珍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活了过来,中午随便吃了点东西,但开车前往单位。 一路上,无论认识不认识的人,都纷纷跟白珍打着招呼,白珍也一一回应着。 刚到办公室,将外套脱下来挂在衣帽架上,办公室主任何学胜领着一个年轻人抱着几个箱子走了进来。 “白区长,这些是这几天需要您审阅的文件,先给您放在这了。”何学胜将手上一叠文件轻轻地放在白珍的办公桌上,转头指挥着年轻人将箱子放在桌子边,继续说道:“这几个快递是这两天的,您不在,我便让他们放在我办公室了。” 何学胜并没有随人一起离开,而是静静地站在白珍桌子前。 “嗯,放在这吧。”白珍将何学胜放在桌子上的文件拿过来,从笔筒里拿出一支笔,看着何学胜,问道:“何主任,还有什么事吗?” “您看我这记性,还真有个事情差点忘记向您汇报了,总工会准备在三八搞一个群众汇演,同时对今年‘三八红旗手’获得者进行表彰,想问一下您有没有时间能够参加?”何学胜假意抚了一下额头,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谦意地说道。 “这是好事呀!”白珍作为整个鹏城市为数不多的年轻女干部,以前在市团委工作的时候,每年‘三八红旗手’评选颁奖这样的事情都会安排她去,今年可能是因为知道她父亲生病了,总工会那边先跟何学胜探探气,免得到时时间不赶趟,造成大家都的尴尬的局面。 但是何学胜明显不是为了这件事情等在这里,说完之后并没有转身离开,而是略带期望地看向白珍。 “还有事?”对何学胜这人,白珍算不是是太熟悉,何学胜在区政府已经工作了有些年头了,而白珍到龙南区的时间满打满算才一年半的时间。 何学胜不好意思地搓搓手,嘴张了几次都没有说出话来,就在白珍快要不耐烦的时候,终于鼓起勇气,讲了出来:“白区长,之前总工会找到我的时候,说这次活动最后有一个聚餐的环节,您知道的,我小舅子本来已经拿下了这个单子,可这两天不知道哪里听到的消息,我老婆天天在耳朵嘀咕,非要我给牵个线。您看……” 白珍听到这话颇觉纳闷,这种事情也轮不到自己管呀,他应该去找总工会那边负责的人,只要符合正规程序,中间没有徇私舞弊之类的事情,该怎么样走就怎么样走。再说了,何学胜作为龙南区政府的大管家,自己的份量就足够了,没有必要扯着自己这张虎皮。 想通了这个环节,白珍心下顿时警惕了起来,默默地看着何学胜。 看到白珍脸上常挂着的笑容收敛了起来,何学胜感到头皮一麻,以为白珍要护短,一边讪笑着说道,一边向后退去:“没事,白区长,您要是不方便的话就当我没说,当我没说啊!” “到底什么事?!”何学胜不这么说倒还好,这么一说倒把白珍的好奇心给吊起来了,在政府这个单位,领导们最怕的就是有什么事情是下面科室的人都知道了,就自己一个人蒙在鼓里。 “真没事,白区长,您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看着何学胜一脸无奈委屈的样子,白珍反倒平静了下来,离开办公桌,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指了指边上的沙发,说道:“何主任,您先坐,我们也在一起共事快两年了,您是我们政府的大管家,也是我的前辈……” “哎呀,白区长,您可别这么说!我哪算什么前辈,我就是一个做服务的。”何学胜听到白珍的话,连忙打断,辩解道。 “那今天就让我服务何主任一次,您坐在这,我给您泡壶茶。”接过何学胜的话,白珍拿起茶具开始烧水泡茶,嘴上继续说道:“我们虽然一起共事了这么久,像今天这样单独坐在一起喝茶的时候好像还从还没有过吧?” 何学胜稍仰着头,像是思索了片刻,点点头回答道:“确实,还真没有!” “那可以跟我说说,您是给谁牵这线,我能做些什么吗?”白珍话风一转,又将事情转了回来。 何学胜刚才也并不是真的想走,这事不仅自己小舅子占着理,关键是老婆天天都在耳朵边嘀咕,谁受得了呀。自己坐在这个位子上本来就容易被人盯上,自己也算是坚持了这么久,所有吃谁一律回绝,这几天为了躲清静,碰到有人请自己吃饭,只要所求不大的,自己都会半推半就。 “这件事情我也是实在被逼得没有办法了,老婆天天嚼耳根,想躲都躲不掉。”何学胜先诉了一阵苦,这才把话风一转,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主要是我小舅子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消息,说三八这天的晚宴,上面有位领导打了招呼,说指定让您弟弟白总负责。这不就急了吗,所以让我来问问,看能不能麻烦您约下白总出来……” 话说到这里,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何学胜适时地端起白珍给倒好的茶。 白珍心想,这件事情果然没有那么简单,要是对方不是何学胜的小舅子,只是一个普通的商家,遇到这种事情,还不是哑巴吃黄莲吗? 手指轻轻地在茶几上点着,白珍心中快速评估了一下这件事情对自己的影响。刚才何学胜说话虽然不清不楚,但是白珍还是能想到那个所谓的领导,肯定是自己那弟弟打着自己的旗号,在外招摇撞骗。不过这件事情要是处理不当,多少会对自己造成一定影响。 对于自己的弟弟白贵,白珍早就失望透了,从小仗着家里老头老太的宠溺,无法无天,初中毕业之后,就再也读不进去书了,高中还是老头老太硬逼着,才最终拿了个毕业证。毕业之后整天在外面跟着一帮纨绔子弟混日子,老太还在世的时候,想着只要早早成了家,有了家庭的约束,性子多少会收敛一些。刚结婚那一年左右的时候,确实踏实了一阵子,但当生了小孩之后,反倒是变本加厉,有时甚至三五天不着家。弟媳周婍一怒之下,带着儿子跟他离了婚。 没有了家庭的约束,白贵更加放飞自我了。老太也因为知道儿子离了婚一气之下,中风住院,第二年便在自责和悲愤之中离开了人世。 这次白父患癌生病这么大的事情,白贵连人影都没见着,这件事情也彻底惹怒了白珍,只当自己这个弟弟已经死了。 却没成想,白贵在这个时候又蹦了出来。 “行,这个事情我知道了。”心中大致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白珍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那真是太麻烦您了!”何学胜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轻易就解决了,心中不禁一喜,道完谢,便要离开。 这次白珍倒没有挽留,任由何学胜离去。 两个人虽然什么都没有承诺,但是好像什么都说清楚了。 何学胜将门轻轻带上,白珍身子便窝进了沙发里,心头一阵无力感袭来。任谁摊上这么一个弟弟,都要头痛。拿出手机,找到工会主席的电话,电话刚接通,白珍转念一想,这件事情还是当面说清楚的好,免得电话里面意思走了味,再生出什么枝节来。便和对方寒暄了两句,确认对方下午都在单位,便借着商讨三八妇女节的工作安排,约了个时间,说自己呆会过去一趟。 这一次过去,怎么说都是因为自己弟弟引出来的麻烦,白珍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想着不能空手过去,眼光一瞄,便看到桌边的两个水果箱。 自己最近并没有在网上买什么东西,而且就算是买东西,也根本不会寄到单位来。 打开箱子,一股浓浓的果香便飘了出来,检查了一遍,确认里面没有什么夹带,白珍这才将桔子一颗颗放了回去。 苏阳? 看到贴在箱子外面的快递单,白珍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原来给过一张名片给苏阳,想必苏阳是照着那上面的地址给自己寄过来的。 早上听仇一鸣说还给家里寄了两箱,没想到小阳竟然这么有心。 再对比一下自己那不让人省心的弟弟,白珍心中叹了口气,真是人比人得扔呀。 想了想,拿两箱水果即不会让人多想,也不会触及纪律底线,便将这两箱水果拎上,跟办公室打了个招呼说了去处,也没让安排司机,自己开着车便向总工会驶去。 鹏城的交通从来就没有怎么顺畅过,一路上走走停停,等到了总工会的大楼的时候,白珍远远地便看到工会主席带着一群等在门口。 为了避嫌,白珍并没有将车直接开到门口,停在了离门口稍远的停车位上,从后座上把桔子拎在手上,快步向门口走去。 “欢迎领导莅临检查工作!”工会主席周永富看见白珍竟然自己一个人过来,立即便快步迎了上去,远远地伸出双手。 白珍不得不将手中的桔子暂时放下来,伸出手和周永富握了握,半开玩笑地解释着说道:“我今天只是先过来稍微了解下,你搞这么大阵仗,吓得我今后都不敢来了。” “应该的!应该的!领导难得来一次我们这里,出来迎接一下也是应该的嘛!下不为例!”周永富听出了白珍话里不高兴的味道,连忙将白珍向里面让去,说道:“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咱们是直接去会议室还是?” “那就直接去会议室吧。”自己毕竟是借着了解三八节活动安排的由头过来的,既然来了,总不能把正事放一边。 “那好,就直接去会议室。”周永富好像是对着白珍说,但实际上是吩咐下面的人赶紧去会议室先准备。 白珍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当下也没有说什么,跟着周永富向会议室走去。 第22章 工会 在会议室将三八节的流程大致过了一遍,感觉没有什么太大问题,白珍也没有再提什么意见,基本框架就这么定了下来,其中的细节自然有下面具体负责的人去完善。 将这件事抛在一边,白珍便跟着周永富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周主席,我这次来呢,还想将关于我弟弟白贵的事情,再跟您沟通沟通。”握着手中的茶杯,白珍轻轻地吹着飘在上面的茶叶,开门见山地说道。 周永富明显地愣了一下,还以为白贵不满意自己这边的安排,向白珍告了状,当即表示:“上次我就跟办公室打好招呼了,下面……” 白珍连忙放下水杯,摆手打断周永富继续说下去,免得再增加误会,“周主席,您误会了!” “我这次来虽然说的是白贵的事情,但不是想跟您打招呼,为他说项。反而我希望总工会这边能够秉持公正公开的办事原则,认真审核这一次后勤安排,不要因为白贵是我的弟弟而特殊照顾。我听说,原来咱们工会这边已经选定了一家供应商,后来是白贵打着我的旗号,才将对方替换掉的,有这事吗?” 周永富搞不懂白珍这么问是什么意思,脸上不动声色,索性打起了太极:“这个事情我还真不知道,等会我把办公室主任找来,当面问一问便知道了。” “不用麻烦了。”白珍连忙制止了周永富,面带愧色地说道:“我没有其他的意思,这件事情应该是个什么程序就按什么程序来,不要因为他是我弟弟,就特殊照顾。实话跟您说吧,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件事情,正准备向组织做检讨呢。” “不至于吧!”周永富听到白珍这么说,心中倒是确定了白珍真的不是为弟弟过来施加压力,而是真的想消除影响,当下除了敬佩之外,也略感惊讶,语带真诚地说道:“这才是多大点事情,交给谁做不都是做吗?” 白珍并不想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重申了自己的立场,说道:“别人怎么做我不清楚,但是在我这里,我不希望因为我个人的原因,影响到你们的工作。” 摆摆手,制止周永富,白珍话题一转,指着自己带来的两箱水果,说道:“这是我一个小朋友给我寄来的,今天来得匆忙,这两箱水果就当我对你们工作造成影响的歉意,你拿去给办公室的人分了吧。” “哪能让您破费!”周永富根本就不相信,到了白珍这个级别,一般人想送礼都找不到门路,好不容易找到门路了,怎么都要在礼物上好好花上一点心思,哪有拿两箱水果就轻易上门的。 白珍不知道周永富在想什么,话说清楚了,今天的目的便达到了,也就不再逗留,稍坐了一会,便告辞离开了。 白珍离开之后,周永富便坐在桌子前,仔细回味着白珍话里的意思。 很明显,白珍既然把组织搬出来了,那肯定是不想因为白贵利用自己的身份,对工会的工作施加影响,这件事情倒好办,本来当初选择的就是龙南区一家有名的酒店,现在既然不用顾及白珍,那只要跟办公室那边说一声就行了。 不过,这件事按白珍的身份地位,就算空着手过来说两句,工会这边还能卡住她不成? 那白珍特意送两箱水果过来,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一向自诩政治高度敏感的周永富,打量着桌上的这两箱水果,不由得深思起来。他可不想在快退休的时候,再来个什么节外生枝,得罪了哪怕任何一个实权人物,毕竟自己的儿子儿媳还在体制里面工作呢。 算了,还是让人把这水果拿走吧。 想了半天没有想出什么头绪来的周永富,根本就没有看上这两箱水果。既然想不通,就让人拿走,最起码还能博到一个笼络下属的机会。 很快办公室主任郭凤洁来到了周永富办公室。 “这是刚才白区长带来的?”明白主席叫自己过来的原因,郭凤洁刚才在门口的时候,便看见白珍拎着两箱水果,当时自己还纳闷呢,怎么白区长来工会,不但没有随行司机和其他人员,还自己拎着东西,怎么都不像是过来检查工作,反倒像是普通老百姓走亲戚。 听到郭凤洁这么一问,周永富眼前一亮,郭凤洁的能力他是知道的,在以前的单位便深得领导的喜欢,只是后来不知道因为得罪了什么人,被调到工会来了。 “你说说看,这白区长是什么意思?”周永富捡着能说的话,将白珍的话复述了一遍,问道。 听完周永富的复述,郭凤洁仔细品味了一会,好像是一半提醒,一半确定地问道:“白区长真的说是自己的一个小朋友送的?” 周永富没想到郭凤洁的关注点会在这上面,点点头,品味了一会,终于回过味来,不由得再次高看了郭凤洁一眼。 就像是之前想的,多少人想要送礼给白珍,但是始终不得其门,如果的确是有这么一个人,不仅送了礼,而且还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水果,就算是被有心人知道了,也不怕纪委来查,但是这个关系一来二去的,不就显得亲密多了吗?这也不间接证明了白区长和嘴里的这个小朋友之间的关系不一般吗? 虽然只是两箱水果,但是这中间的信息量可不小呀。 高!实在是高! 周永富不由得在心里高高地竖起了大拇指。 但是白区长特意在自己面前提到这么个小朋友,是什么意思?自己只是工会主席,要说实权吧,有,但是不多。那白区长是看上了自己什么呢?或者是自己能为白区长做些什么呢? 周永富再次陷入了深思。 最后还是郭凤洁一语惊醒梦中人。 “主席,咱们这次表彰大会的礼品还没有定下来呢,要不就订这家的桔子?”郭凤洁看着一向自诩政治智商高于常人的顶头上司,心里暗暗撇了撇嘴,但还是提醒着给了个建议。 听到郭凤洁的提醒,周永富再反应不过来,这个工会主席早就给人架空了,略微沉思了一会,问道:“这次我们一共有多少人参会?” “区里的领导、各个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再加上获得提名的人员和媒体记者,现在统计出来的人数是242个人。” “按每人发2盒,凑个整数,订500箱吧,”周永富大手一挥,指着桌上的固定电话,说道:“你现在就用我的电话问一问,这家店在哪里,送过来要多少时间。” 郭凤洁知道周永富的意思,当下拿起电话,照着水果箱上填写的电话拨了过去。 苏阳此时正无聊地玩着斗地主,眼看着自己马上就要赢了,手机屏幕突然一闪,弹出了一个鹏城区号打头的陌生电话。 “喂,你好。” “你好,请问是苏阳苏老板吗?”打开免提,继续玩着游戏,话筒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 “你好,我是苏阳,请问您是……?”听这声音并不像电信诈骗电话,苏阳语气柔和了不少。 “你好,苏老板,我是鹏城龙南区总工会的,我这边想跟您订一批桔子……” 听到对方自报家门和来意,苏阳立马精神了许多,连忙坐直身子,语气也热情了起来:“您好!您好!请问您想订多少呢?” “就你们那种纸箱包装的,我们想订500箱,你看能给到什么价格?”郭凤洁对生意人那一套作态,她是再熟悉不过了,并不在意苏阳前倨后恭的语气变化,问道。 “500箱?!”苏阳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了,没想到自己刚刚在市里找到一条销路,这边立马就来了一个大的,回过神来,连忙假借咳嗽掩饰内心的激动,“我们一箱桔子10斤,199块一箱。” “199块一箱……”郭凤洁机械地重复着苏阳的话,突然意识到这价格好像不对,音量不自主地提高了二度,叫道:“你们是什么桔子?怎么卖这么贵?!” 贵就对了! 周永富现在的心算是彻底放了下来,看来自己的思路是对的,不然对方怎么可能会报出这么离谱的一个价格。 连连给郭凤洁使了个眼色,让她不要在价格上纠结太多。 “我们的桔子价格是贵了一点,但是我们这是全国唯一的新品种,无论是口感还是营养价值,都是独一份的……”苏阳听到对方的反应,心里还纳闷,这工会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自己的信息的,感情是桔子都没有吃过,便找过来了。 “那你什么时候能送过来?3月6日之前能不能送到?”郭凤洁领会了周永富的意思,不等苏阳接着说,便直接打断了。 “可以!您给我个地址和联系电话或微讯,我到时候做个合同给您发过去。你们付了订金,我这边就安排发货。”现在离3月6日只有几天了,但是苏阳不想这个大单就这么溜走,满口答应下来。 “行,你记一下我们的电话,这个号码是你的微讯号吧,我等下加你,你记得通过一下。”确定好了事情,郭凤洁也不再啰嗦,报了个电话之后,但挂断了电话。 看样子是没错了。周永富松了口气,自己可不想临退休,还得罪区里的一号实权人物。 不过,这是什么桔子?竟然要卖近20元一斤? 周永富忍不住打开箱子,一股特有的清香随之飘了出来。 “太香了。”饶是吃过不少进口水果,这股清香还是将一旁的郭凤洁给吸引住了,一边赞叹着一边拿了一个桔子剥开。 放入一瓣桔子到嘴里之后,郭凤洁眼睛瞬间睁圆了,心里嘀咕着:难怪对方敢卖这个价格,这个桔子怕是比自己吃过的所有水果都要好吃。 第23章 订单 直到对方挂断了电话,苏阳还是觉得这一切太不真实了。呆愣愣地望着手中的手机,既害怕它再次突然响起,听到对方解释这一切都是误会,又期望它能够再次响起,告诉自己这一切都不是梦。 “叮!” 微讯的提示声将苏阳从失神的状态拉了回来。 打开手机,微讯的通讯录便跳出一个申请请求。忍住心中的激动,苏阳按下了同意键。 “苏老板,我是刚才跟你通话的郭凤洁,麻烦你尽快将合同传给我,我这边好提前安排款。”没多久,一条信息便弹了出来。 “好的,谢谢!我回去尽快传给您,您盖好章拍个照给我就可以了。” “好的。” 之后这个一头短发的头像便再也没有了消息,不过这已经能够让苏阳确定,刚才的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爸,我们现在就回去。”确定了消息,苏阳当即就决定马上回去,一边动手收拾起东西,一边跟坐在一旁抽着烟的苏广义说道。 “不卖了?!刚才那电话说的是真的?”刚才苏阳接电话的内容,苏广义全都听见了,但他也跟苏阳一样,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 “不卖了!咱们等回去准备准备,时间太赶了。”苏阳一边说着,一边在手机上搜索起包装盒来。之前根本就没想到会有这种大订单,所以除了送人的之外,其他的都是订的那种塑料筐。现在对方明确要的是10斤一箱的包装,就必须重新在网上购买。 苏阳在网上找了好几家卖水果箱的,但是对方一听到苏阳明天就要,纷纷表示不敢保证,最快也要到后天才能送到。 苏阳心里在算了算时间,今天已经2号了,自己最迟也要在4号将货发出去,才能赶在6号到达鹏城。如果3号包装才送到,那留给自己的时间就不多了,而且万一3号送不到呢?自己必须将进度控制在自己可以把握的范围之内。 将发货地选择在省内,再次搜索之后,一家店铺便映入了苏阳的视线。 看对方的注册地址,好像就是豫江市,苏阳嫌网络沟通太慢,直接照着上面的电话打了过去。没想到对方就在豫江市郊区,只是跟仙湖村的方向相反,苏阳讲好价格等条件之后,索性直接让苏广义开着车去对方的厂里看,如果自己能够拉得下,就直接拉回去,要是拉不下,那就花点钱叫个车拉回去。 到了地方,看了包装付了钱之后,将三轮摩托车堆得高高的,才将所有东西装上车。 不敢走市里过,苏阳打开导航,一路指挥着苏广义,两人慢慢地将车子开回家。路上,苏阳想着如果寄快递,就差不多要5000块钱,还不如直接叫个车,拉到鹏城去,那样既便宜又快捷,便在手机上发布了货运鹏城的信息,很快便有司机联系过来,跟司机讲好条件、预计出发的时间和地点之后,苏阳便付了订金给平台。 到家的时候,刚好赶到晚饭时间。苏阳回去后赶紧做了一个合同,给郭凤洁发过去,再趁着离吃饭还有点时间,抽空将这个星期的抽奖抽了,心中一直祈祷能中个有用的东西,但是最后还是抽了个寂寞,很显然,这商城真正的作用还以交易一些稀有物品,抽奖只是一个附带的娱乐。 没有抽到东西,苏阳也没有太在意,毕竟自己已经有了系统,相对其他所有人来说,自己所处的位置已经是高不可及的了,再奢望抽奖,倒不如让土地神的那一缕残魂直接送一场富贵给自己。 一家三人吃完晚饭便开始分工合作,老妈李慧巧负责称重,自己和老爸负责装箱,还好之前就将所有桔子单独装好了袋子,要是现装的话,估计又得手忙脚乱一阵子。 回来的时候,苏阳便跟老妈说了这两天的成果,还将收款记录给老妈看了看,再将鹏城的大订单的事情说了,李慧巧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却自豪极了,发誓要让村里那些眼皮子浅的人看看,谁说读书没有用?读了书就算是种地都比你们强! 三个人手上不停地忙着,嘴上在憧憬着未来的美好日子。 苏阳预计这一单做完之后,自己的存款数应该能达到11万多元,按商城里的售价,500元一棵成年果树,再加上其他的费用,最多也就能再种个4亩地。苏阳决定等这一笔钱到了,全部都买成果树,不够的部分跟银行贷些款,有这5亩地的桔子,只要销售渠道没有问题,只要一两年,自己就能将多种经营做起来。 将自己的决定告诉爸妈之后,老爸苏广义手上不停,却沉吟了半晌,老妈看看苏广义又看看苏阳,最终还是忍住没有出声。苏阳知道,不管老妈外表看起来如何强势,但是真正到了做重大决定的时候,老妈很明白自己的短处,一般都不会胡乱出主意,但是只要老爸拿了主义,老妈都会坚定地支持。 “行!” 正当苏阳以为老爸要反对的时候,苏广义停下手中的活,抬头望向苏阳,问道:“你预计一起要多少钱?还差多少?” 苏阳在心里大概算了一下,一棵果树500元钱,人工100元钱左右一棵,再加上运费其他各种费用,往宽了预计应该要13万左右。 “我预计再种4亩桔子树,树钱加人工和其他各项杂费,估计要用到13万左右,卖掉这批桔子我手上应该能有个11万,还差2万元钱。” “这2万元钱也不要去找银行贷款了,我和你妈这几年也存了一点钱,你要用的时候提前说一声,让你妈到时去银行取。”苏广义的潜意识里,总觉得跟贷款是一件不好的事情,听到差的钱也不多,便直接让苏阳到时跟他要。 虽然苏阳一直不知道家里有多少钱,但是也知道爸妈存这么点钱不容易,再说了今年下半年苏芸要是考上大学,这又是一笔费用,连连说道:“爸妈,你们的钱自己留着,下半年芸芸要上大学,还要用钱呢。我自己会想办法。实在不行,就少种点,又不是必须一次性种完。” “听你爸的!我们有钱。”看到老伴做了主,李慧巧便开口劝着苏阳,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这钱到最后不还是留给他的吗?虽然在学习上李慧巧很开明,但是毕竟生活在农村,多少带点重男轻女的思想。 知道争下去也没有结果,苏阳便没有再坚持,只是自己在心里默默合计着。 苏广义和李慧巧也不笨,看到苏阳只是种了一亩地,就能卖出近10万元钱,比自己种的那十几亩地的产出加起来都还要高,哪有不支持的道理,按他们的思想,应该自己家的地都种上这种桔子树,两三年之后,一年卖个几十万不成问题。 苏阳一家人在憧憬着未来的日子,而鹏城大风公司研发部经理室却灯火通明。 郎奇和杨思坐在办公桌前,两人面前一人一份报告。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微量元素和各种维生素的数据竟然比红美人高出了近十倍!”郎奇再三和杨思确定手上的数据不是机器出错之后,不由得感叹道。 杨思嗔怪地白了郎奇一眼,附和着说道:“我一开始拿到数据也是不相信的,这在理论上根本就不可能!你手上的这一份报告,是我亲自做的,绝对不可能出错!这数据确定是太惊人了,简单就是逆天的存在!” 郎奇点点头,指着其中的一项数据说道:“特别是这个‘诺米灵’的含量,比含量最高的以色列沃柑的含量高出了近20倍!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长年接触这些数据指标的杨思怎么会不知道这其中的含义,诺为灵能使致癌化学物质分解,抑制和阻断癌细胞的生长,能使人体内除毒酶的活性成倍提高,阻止致癌物对细胞核的损伤,保护基因的完好。 但是一般诺米灵是引起桔子汁等果实苦味的主要原因之一,今天的桔子杨思亲自尝过了,根本就没有一丝苦味,就连那种纤维感都吃不出来。 看杨思陷入思考,郎奇也不急,拿起桌上的一颗桔子剥了起来。 “这件事情要不要告诉公司?”被桔子香味唤醒的杨思自然地从郎奇手中拿过剥好的桔子,一瓣瓣地塞进嘴里,问道。 “为什么要告诉公司?这又不是你们研发出来的品种,为什么要告诉公司?”自从看到苏阳被不公平对待之后,郎奇心中便对公司有了芥蒂,听到杨思的话,反问道:“我看这份报告到此为止,仅限你和我知道!如果你们想研发相同的产品话,我不反对,但是如果我发现这份报告泄露出去了,那,我们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郎奇知道杨思有着研发人员的那种迂腐,不得不将话说得重了一些。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杨思脸涨得通红,将手中的报告扔向对面的郎奇,怒道:“拿上你的报告,给我滚!” 表面上杨思看起来像是因为受到了羞辱而生气,但是郎奇心里明白,一方面可能是自己刚才的话可能戳中了她的心思,一方面她是在用这种方式表明自己的立场。不管哪种可能,郎奇的目的都达到了,至少自己没有把苏阳给卖了。 达到了自己的目的,郎奇就坡下驴,收拾好报告,抱着水果箱准备离开。 “桔子留下!” “嗻!”一手搭在门把手上的郎奇脚步停了下,转身将箱子放在杨思的桌子上,嬉皮笑脸退了出去。 难得看到郎奇这副模样的杨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后拿起一份资料砸向他。 郎奇连忙闪身躲过,身子躲在门后,给了杨思一个笑脸,但将门关上了。 走出办公室,郎奇瞬间又恢复成人前的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不过心里却是一松,他是真的害怕杨思迂腐劲上来,不管不顾地把这件事情报告给公司,按公司的调性,加上金钱的力量,市场上很快就能够出现类似的品种。 杨思最后那句让他把桔子留下的话,彻底打消了他的顾虑。 简单地收拾了下东西,郎奇掏出手机准备给苏阳打个电话,说一声这边的检测结果,一看时间都已经十一点多了,只好暂时作罢。 第24章 检测 苏阳一家人从吃完晚饭开始,便一刻不停地给桔子打包。三个人分工合作,速度倒也不慢,凌晨刚过,所有的桔子便都打包好了。 苏阳清点了一下,一共有532箱,最后几颗散的,苏阳也拿一个袋子装了起来,留着自己吃。 随便煮了点面条当作宵夜,一家人便分头去睡了。 第二天苏阳是被电话给吵醒的,迷迷糊糊中按下接听,手机里便传来了郎奇那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声音。 “苏阳,起床了吗?” “还没呢,”苏阳脑子里极力搜索着声音的主人,听声音和说话的语气,应该是一个熟悉自己的人,但是一时半会却想不起来是谁,只好模糊地问道:“你怎么这么早?” “本来昨天就想给你打这个电话了,”听筒那边郎奇的声音稍微有些失真,“首先要谢谢你还记得我,还给我寄了两箱桔子,其次呢,我还有个事情想要跟你说一下。” “郎总,您太客气了,不就是两箱桔子吗?还用得着您特意打电话过来?”有了提示,苏阳便想起了对方是谁,脑子顿时清醒了不少。 “那你知道你的桔子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特别之处?”苏阳当然知道自己的桔子树的特别之处,但是并不是很直观地知道这个特别在哪里。 “昨天我和杨经理拿着你的桔子做了个检测,你猜结果怎么样?”郎奇卖了个小小的关子,笑着问道。 “我上哪知道去?”苏阳听着对方的声音,脑海里浮现出郎奇的笑脸,猜到他今天的心情应该不错,索性不陪他玩‘猜猜猜’的游戏。 郎奇今天的心情的确是很不错,今天上大早起来,郎奇发现折磨了自己近三年的便秘好像有了缓解的趋势,第一反应就是苏阳桔子的功效,也不介意苏阳不配合自己,直接将自己拿到的结果说了出来:“你那桔子可不得了,昨天我们检测出来的结果,微量元素和维生素比其他的品种高出至少十倍,而诺米灵的含量更是高出了近二十倍!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就是营养丰富了一些吗?值得这么大惊小怪吗? “什么?”苏阳将手机拿得远远的,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眼中蓄满泪水,问道。 “意味着……算了,跟你也说不清,”郎奇本来还想着解释一番,话到嘴边,却突然不知道怎么说,挣扎了一会,索性放弃地说道:“等会我把检测报告和数据发给你,你自己看看就明白了。对了,你的桔子卖多少钱一斤?还有多少?” “我,我卖19块9一斤,郎总,会不会太贵了?” “19块9一斤,你还觉得贵?”郎奇听到苏阳的报价后,音量都提高了不少,对着电话吼道:“你这桔子要是到识货的人手里,卖29一斤、39一斤都有人抢着要!你卖19块9一斤还觉得卖贵了?!” “这不是没有识货的人吗?”将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一些,等郎奇停下来,苏阳带点委屈地说道。 “呃!”郎奇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转而关心起销售来:“那你卖19块9有人要吗?” “刚开始几天,确实买的人不多,不过这几天我也找到规律了,我这桔子只能去那种高档小区卖,一天也能卖个二、三十斤。” “一天才卖二、三十斤?你种了多少桔子?” “种了一亩地,50棵桔子树,今年收了5000多斤。” “那你还有多少桔子没卖?”桔子树一般5年左右的成树挂果在200-300左右,郎奇快速换算了一下,苏阳的桔子树挂果竟然高达500-600颗!这两天的震惊已经太多了,郎奇下意识地觉得这种特殊的品种,高产也应该是完全符合常理的。 “没多少了,应该还剩二百多斤。” 再次被苏阳给震惊到了的郎奇这次久久没有出声,直接苏阳以为信号不号断线了,才回过神来。 “你在公司这两年毕竟没有白呆,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快要卖完了?”本来想着能够通过自己的关系,帮苏阳销掉一部分的郎奇有点失落地说道。 “这不是我的功劳。”一晚上的时候,苏阳也基本上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工会这一笔单子,应该是仇一鸣或白珍在中间使了劲了,不然他们从哪里知道自己这里有桔子卖?简单地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去,把对面的郎奇听得是感慨万千。 “那行,既然你的桔子不愁销路,那我就不多说了,记得找一个有公证力的检测机构,把你的桔子送去检测,我发给你的只是我们公司的实验数据。”郎奇了解了苏阳现在的情况之后,也不再多说,叮嘱了一句便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苏阳也睡不着了,索性直接起床,拨打昨天司机留下的电话,确认明天一大早便装车出发。 重要的事情确定完,苏阳想着去鹏城肯定要去一趟仇一鸣家,贸然上门有些不礼貌,还是提前通知一声最好,免得到时扑了个空。 白珍昨天开始上班后,便由仇一鸣接过了照顾白父的班,接到苏阳电话的时候,仇一鸣刚从外面买完早点回来。 苏阳一连串的感谢,直接把仇一鸣给整不会了,自己这两天一直都在医院,连单位上的事情,都是通过电话沟通的,什么时候还给苏阳牵线了?转头一想,很有可能是老婆白珍做的,并没有告诉苏阳。心中也很诧异一向洁身自好的老婆,什么时候也懂得利用自己手上的权势走关系了? 听到苏阳准备这两天来鹏城,仇一鸣心里也很开心,和苏阳说了几句话,但给老婆白珍去了个电话,顺便询问是不是她给苏阳牵的线。 白珍也是听得一脸不解,想想自己昨天鬼使神差地拎着两箱桔子去工会,很有可能是这中间出了什么状况,让工会的人误认为自己是上门给苏阳找门路去了,不过找了便找了,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而且自己也没有说什么,就算要查,自己也不怕。 对苏阳说要来鹏城,白珍也是由衷地感到高兴,自从豫江市一别,虽然只是分别几个月,但却是实实在在的又过了一年。 3月6日正好是周末,自己刚好可以抽得出时间来。 仇一鸣挂了电话,便看见白父半躺在床上,一双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 “爸!你要听医生的话!现在好不容易控制住了,咱们更要配合医生进行治疗。”仇一鸣将白父身上的被子压实了,像哄小孩子一样哄着。 “别拿你那一套来糊弄我!我自己的身体我还不知道吗?医生都说了现在既然控制住了,没有必要天天呆在医院,只要到时回来做治疗就可以了。”白父佯装生气地瞪大眼睛,气呼呼地说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不就是嫌我这个老头子是个累赘吗?吃两个桔子还要叽叽歪歪!我当初眼是多瞎,怎么会看上你的?!” 每次只要白父拿这个来说事,仇一鸣就只能装傻充楞。 看到仇一鸣一副油盐不进,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地苦笑,白父也不好意思继续挖苦,气冲冲地将头转过去。 仇一鸣还以为白父骂累了,终于偃旗熄鼓了,却不想白父心里却在谋划着怎么从医院逃出去。 白父也不是在无理取闹,每次做完化疗之后,整个人就像是重生了一次,恶心、呕吐、无力各种反应像约好了一样涌进身体,这么个治法就算是好人也给治没了。 而且医生也说了,这个病必须要让病人保持乐观,多接触大自然,心太好了,免疫系统能够发挥正常的作用了,癌细胞才不会,也不能肆无忌惮地伤害正常的细胞。 白父在谋划怎么从医院出逃的同时,远在豫江市的苏阳已经收到了郭凤洁回传的合同和一万元订金,收到订金之后立刻便在司机的帮助下装车完成了。跟爸妈简单的告个别,苏阳便登上驾驶室,启程去鹏城。 这次去鹏城苏阳只给家里留了22箱桔子,剩下的510箱全装车上了,另外还抓了五只商城的乌鸡。 豫江市距离鹏城接近1000公里,一路上走走停停,到鹏城的时候已经是5日上午了,根据郭凤洁发来的定位,车子直接开到了工会门口,在门口打了个电话,郭凤洁的身影很快便出现在了门口。 郭凤洁叫来几个年轻小伙子,将桔子卸在办公楼大堂一侧,随手拆开一箱桔子,分给来帮忙的小伙子,算是犒劳,也算是提高给大家品尝一下。 等人都走了,苏阳从装着乌鸡的纸箱里抓出一只乌鸡,连两箱桔子一起递给郭凤洁,说道:“郭姐,这是我们家自己养的乌鸡,也是全国独一家的品种,你拿回去炖汤吃,对身体有好处,这两箱桔子拎回去给小孩吃,解解馋。” “散养的?”在鹏城市场里无论商贩说得多天花乱坠,几乎都是饲料养出来的,想吃到真正的散养鸡一般都是过年从老家带回来,苏阳手上这种一身蓬松羽毛的乌鸡了,郭凤洁几乎都没有见过,那滴溜溜的眼睛看着就精神。 “恩,从小就是吃米糠长大的,没吃过一天饲料。”苏阳好歹在鹏城呆过一段时间,知道散养的鸡多难得,继续鼓吹道:“这乌鸡您拿回去,加点枸杞红枣文火慢炖,不仅味道好,而且对体虚血亏、肝肾不足、脾胃不健有着很不错的疗效。” “真的?!那就太谢谢你了!”郭凤洁听到这乌鸡有这么多好处,小心地抓住翅膀,从苏阳手里接过来,笑着说道:“你放心,等下我就去财务催一下你那笔钱,保证今天就给你付过去。” 说完,便蹬着高根鞋走了。 苏阳目送着郭凤洁离开,便在手机上叫了个车,把剩下的8箱桔子和四只乌鸡搬上车,向仇一鸣家驶去。 第25章 家宴 “叮咚!” 加了20元钱,让网约车司机帮自己把东西搬进电梯,送上楼,苏阳便按响了门铃。 没让苏阳等太久,房门便打开了,一个陌生的大爷诧异地打量着苏阳。 退后一步,苏阳抬头看了看门楣上的门牌号,确定自己没有走错,但是还是不太敢确认,开口问道:“大爷,您好,请问这是仇一鸣仇大哥家吗?” “一鸣!找你的!”大爷将身子微微向旁边侧了侧,盯着苏阳脚边的水果箱,冲着房间里叫道。 “来了!”仇一鸣知道今天苏阳会过,正在准备午餐,听到白父的叫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看到苏阳还站在外面,连忙将他让进来,说道:“快进来!快进来!我还以为你还要有一会才能到呢。” “你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上次你寄过来的还没吃完呢!”看着苏阳一箱一箱往里搬东西,仇一鸣一边帮忙往里搬,一脸不高兴地责怪道。 “都是自家的东西,不值什么钱,就图个稀罕。”抱着装着四只乌鸡的箱子,苏阳谦虚地说道:“这是家里养的几只鸡,也是新品种,多吃可以提高生理机能、延缓衰老、强筋健骨。我妈让我带来给你们尝尝。” “哎呀,怎么这么客气!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中午就先杀一只尝尝。”仇一鸣稍微客气了两句,便将苏阳按在沙发上,介绍白父给苏阳认识:“这是你珍姐的爸爸,你叫白大爷就行!” “我有那么老吗!”听到仇一鸣的话,白父不干了,跳出来反驳道。 “您年纪应该比我爸大,我就按我那边的叫法,叫你白大爷吧。” 白父乍一听,还以为苏阳是在调侃自己呢,不过一细想便明白苏阳讲的大爷和仇一鸣讲的大爷完全是两码事,当下也没有反驳,指了指堆在餐厅的桔子,一脸馋笑道:“这些都是你自己种的?都是送给我们家珍珍的?” 苏阳不知道白父为什么这么问,点点头说道:“是的,这些都是我们自己种的,全都是用的有机肥,味道可好了,要不您尝尝?” 白父就等着这句话呢,早上从医院偷偷跑出来,才发现家里的桔子早就吃完了,在小区的水果店逛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一样的品种,自己也不敢问仇一鸣,正发愁去哪买呢,没想到苏阳就送桔子上门了。 “行,那我就尝尝?” “尝尝!”苏阳打开一箱桔子放在茶几上,递给白父一颗。 迫不及待地将外面的包装纸袋撕开,白父立刻便确认了,这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桔子。 没有仇一鸣和白珍在旁边看着,白父这一吃便几乎停不下来,一小会的功夫,五六个桔子便下肚了。 “叮!” 伴随着一阵振动,苏阳的手机响了一声。 “【中国农业银行】鹏城市龙南区总工会于3月5日10:54向您尾号8267账户完成转存交易人民币.00,余额.93。” “叮!” 刚看完手机短信,脑海里同时传来一声,接着商城的页面也同时浮现在苏阳的眼前。 “商城贡献值已达一万点,商城现在进行升级,升级后抽奖系统将被收回,在此期间商城所有功能暂时关闭。” 商城的存在感太低,有时苏阳几天都想不起来会进商城看一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贡献值已经达到一万点了,再看眼旁边的灵力值,还是个可怜的零蛋。 商城信息是紧接着银行信息提示的,自己这几天零零散散卖桔子的收入加上工会这一笔,可能刚好超过10万元,莫非这个贡献值跟自己的交易金额有关? “叮!商城升级完成,所有功能恢复正常!” 苏阳快速看了一眼,发现种植板块现在多了一些之前没有见过高等级物种,比如黄桃、猕猴桃、梨、樱桃等。养殖板块也多了不少新物种,比如宁乡猪、中华白虾、长毛兔等。 正准备接着往下看,苏阳便听见了开门的声音,连忙将眼前的商城关闭。 “苏阳~”白珍只来得及跟苏阳打个招呼,但看见白父坐在苏阳身边,一个劲地往嘴里塞桔子,立刻惊呼道:“爸!你怎么回来了?!医生知道吗?” “这么大个人了,大小也是个领导,怎么成天咋咋呼呼的?”白父看到女儿一脸惊讶的表情,尴尬地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毛上的桔子汁,抱怨道:“医院有什么好呆的?我的病最主要的是心情要好,心情好了,病也自然就好了。再说了我要是不回来,怎么知道你们天天在家吃好吃的?” 白珍一边拿出拖鞋换上,想了想医院那种压抑的氛围确实不利于养病,只能无奈地妥协道:“既然你已经回来了,那就算了,医院那边我明天去说一声,但是你要答应我们,按时去医院做治疗和检查!” “知道了!知道了!”听到自己不用再去医院,白父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不耐烦地说道。 “让你看笑话了,”三言两语与父亲沟通好,白珍转过脸,笑着对苏阳说道:“你先坐会,我去帮一鸣打下手。” 白珍进了厨房,没多久一阵浓郁的鸡肉混和着蘑菇的香味便飘了出来,把白父馋得桔子也不吃了,时不时地望一眼厨房的方向,不停地吞着口水。 刚过十二点,仇父便背着小茜的书包,牵着她回来了,小茜看到苏阳,明显感觉生疏了不少,怯怯地叫了一声‘阳子哥哥’便依偎在仇父身边吃着桔子。 “吃饭了!”白珍将一大碗鸡汤端了出来,餐厅瞬间便充满了香气,就连小茜也将吃了一半的桔子给丢在一旁,扑到桌子边,冲着鸡汤使劲地嗅了嗅。 “真香!” “那你要多吃点饭啊!”听到女儿的夸赞,白珍用女儿专用的碗筷装了满满一碗鸡肉汤,递了过去宠溺地说道。 “嗯。” 等菜齐了,大家便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这鸡真好吃,又香又甜。”一碗鸡汤下肚,白父抿抿嘴夸奖道。 “那是,这是苏阳特意从老家带过来的,市场上卖的饲料鸡哪能跟这个比?你多吃点,对你的病有好处。”仇一鸣接过白父的碗,再装了满满一碗。 “生病?白大爷生的什么病?严重吗?”刚刚白珍跟父亲说话的时候,苏阳并没有在意,而且白父除了脸色稍微白了一点,精神还算不错,也就没有往太严重的方向想,现在听仇一鸣特意提起,苏阳随口关心道。 “癌症。”仇一鸣和妻子对视了一眼,有些落寞地轻声说道。 “癌症!”苏阳心里吃了一惊,也不知道怎么接话,感觉说什么都不合适,索性闭口不言。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社会上患癌的人越来越多,比例也越来越高了,一旦得了癌症基本上就等于被判了死缓,虽然也有极少数治愈的病例,但是那都是各种偶然因素叠加的结果。 “看你们一个个蔫头耷脑的,好像是你们生病一样!”白父筷子往桌上一拍,冷着个脸说道:“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看着你们这样我就来气!” “老哥,别理他们,来,多吃点。”仇父看桌上的气氛不太好,赶紧出来圆场,再往白父的碗里勺了一勺鸡肉汤,劝道。 “哼!我现在都怀疑是不是医院那帮庸医看错了,把别人的资料看成是我的了!这几天吃了小苏的桔子,我这胃口一天比一天好,精神也感觉比以前强了不少。”白父喝了口汤,继续说道:“你们看过哪个得癌症的人像我这么能吃的吗?也不知道化疗是哪个白痴发明出来的,天天做那个什么化疗,就是一个好好的人用不了几次也给化没了!” 白父每次做完化疗出来,痛苦的表情白珍都看在眼里,听到父亲这么说,心里也不禁犯了嘀咕,难道真像爸爸说的那样,是医院搞错了,自己爸爸得的根本就不是癌症,而是其他的什么病? 听到白父说是吃了桔子之后,胃口和精神才慢慢变好的,苏阳脑子里突然闪现出郎奇的话,好像有什么重点是自己没有捕捉到的。 “要不,过两天带白大爷去其他医院再做个详细的检查,如果真的是误诊了,也不用再受那份罪。”虽然误诊的可能性很小,但是苏阳真心觉得白父不像是一人患癌的人,看了看白珍和仇一鸣,小声地建议道。 “嗯,就明天吧,等下吃完饭我约一下医生。”仇一鸣想了想,苏阳说的也有道理,就算结果不容乐观,那无非也就是多做一次检查而已。 “对了,小阳,那个肇事司机已经立案侦查完毕,案子移送到区检察院了,将会以非法持有毒品罪、以危险方式危害公共安全罪、交通肇事罪提起诉讼。你也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如果没有认识的律师的话,我帮你找一个。”仇一鸣突然想起前几天福山区检察院的同事给自己打的电话,建议苏阳道。 “行,这种事情您更专业,到时需要我怎么做,您告诉我一声就行。” “大概能判多少年?”白珍现在仍时不时地感到后怕,问道。 “对方请了一个好律师,在侦查阶段就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认罪态度比较好,而且还将卖他毒品的上家给揭发了,福山检察院给出的量刑建议是3-7年,如果对方再取得小阳和我们的谅解,刑期很有可能不会太长。”仇一鸣回忆了一下,建议道:“我个人还是建议小阳和对方和解,拿一笔赔偿款,因为就算没有取得受害人,也就是小阳的谅解,光认罪认罚和立功,最后量刑也不会有太大出入,法院很有可能会采纳福检的建议。” “你怎么说?”白珍感情上是不想不希望小阳和对方达成和解的,但是理智又告诉她,仇一鸣的建议其实是最合适的。 “对方是什么个意思?”苏阳低头想了想,自己对法律的各项流程并不熟悉,不如找仇一鸣这个专业人士问问。 “对方愿意出20万进行和解。”仇一鸣看了看老婆的脸色,继续跟苏阳解释道:“当然,你不同意和解,也不影响你附带民事责任的诉请,只是金额会相关很大。很有可能最后只能拿到一两万的赔偿金。” “20万?20万太少了!”白珍听仇一鸣说完,不等苏阳说话,停下筷子,一脸嫌弃地说道:“人命在他们眼里就这么不值钱?!还是说他们觉得我们没见过钱?想用这点钱打发叫花子?!” 初听到20万的时候,苏阳本来都想答应了,但是被白珍这么一抢白,到嘴的话随着口水咽了下去。 “这样,他们要是真的想要和解的话,至少要拿出50万来,不然别想拿到谅解书!”白珍想了想,拍板说道。 仇一鸣在桌子底下悄悄拉了拉白珍的衣服,圆着话说道:“阳子,这只是你珍姐个人的意思,这件事情最终还是要你自己拿主意,你的意思是?” “跟珍姐的意思一样,要么拿50万,要么走诉讼。” 白珍已经把话说到这里了,苏阳也不想因为不想干的人,让两家的关系产生裂痕,力挺道。 “对,对付这些拿别人性命不当事的富二代,就是要让他们付出足够的代价!不然他们根本就不会吸取教训,出来之后还是个祸害!”苏阳把事情定下来之后,仇父立马便随着苏阳的话接了上去。当初听到小茜差点被车给撞了的时候,自己当时身子就是一软,心脏病都快犯了,那种感觉,仇父永远都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行,那我星期一上班的时候,跟福检的人说一声,让他们带个话,如果同意就这么结了,不同意就法庭上见。”仇一鸣也不想在这件事情上纠扯太长。 “对了,仇哥,珍姐,前几天我之前的上司给我打了个电话,发了份桔子的检测报告给我,让我再找一家权威一点的,最好是官方认证的检测机构,送点桔子过去再做个检测,你们知道的,我在这方面不认识什么人,你们要是有认识这方面的人,能不能给我介绍介绍?” 苏阳终于想起了自己脑海里闪过的信息是什么,赶紧问道。 “我们检察院有合作的单位,这个事情你不用管了,上班之后我找人送一箱过去检测。”仇一鸣听到是这么个事情,一口答应了下来。 “那太谢谢仇哥了。”苏阳端起面前的饮料,从座位上站起来,冲着仇一鸣说道:“仇哥,你这一段时间可帮了我不少忙,来,我敬你一杯。” “我们之间还讲这些做什么?”仇一鸣也没有扭捏,端起自己的饮料一饮而尽。 第26章 农机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苏阳接下来在鹏城呆了三天,拜访了郎总,和之前的同事吃了个饭,聚了聚。星期一的时候,福山检察院那边传来消息,肇事者家属同意支付50万的赔偿款,以期和苏阳达成和解协议。 下午,在仇一鸣的陪同下,苏阳在收到对方的转账信息之后,便和对方家属签署了和解协议书。 所有的事情办完,晚上,苏阳便坐上了回豫江市的高铁。 苏阳也没想到,自己来一趟鹏城不仅维系了与仇一鸣一家的关系,而且还入账了几十万。这一下,原来的计划都要重新规划了。 首先,第一件事情就是要买一辆拖拉机,苏阳想买的拖拉机可不是那种几千元的手扶拖拉机头,工作的时候,人还要站在地里,扶着拖拉机慢慢地前进,而是要买一辆既能耕地,又能播种和短距离运输,加上其他的组件还能够实现不同用途的拖拉机。 反正高铁上也是闲得无聊,苏阳便在网上找起相关信息,很快便寻找到了合适自己的型号-垒沃1604。苏阳的要求这台拖拉机基本上都能够满足,而且价格也不贵,不另外加组件的话,只有十四万不到。 至于马力更强,究竟更大的兰博基尼r8,苏阳根本就没有考虑,光是那200多万的价格,就不是苏阳能够够得着的。 既然打算买拖拉机了,那么自家的那些地肯定不能够喂饱拖拉机这种大家伙的,苏阳考虑了几个方案,第一个方案是跟村里将所有没有人耕种的荒地都租下来,但是这势必有可能会造成东一块西一块,增加耕作的难度。一个方案是将自己家田附近的几家全都租下来,按现在一年一亩200-300元钱的价格来算,也不会太贵,最大的问题是今年别人租给你了,明年有可能就不租给你了。最后一个方案是自己带领大家成立一个农村合作社,村里有一户算一户,以土地作为出资,占有一定的股份,有了收成之后,再按比例进行分成,苏阳倒是中意最后一种方案,但是这种方案不确定因素太多,一时半会根本就实行不下去。 权衡了一下几个方案的利弊,苏阳心中无奈地发现现在最好的办法便是向附近几家租地。 苏阳决定下了车暂时先不回家,先在豫江市呆几天,看一看市里拖拉机的价格,再顺便有没有二手机械可以买,免得在网上买后期的维修服务得不到保障。 看时间还早,苏阳便给老爸苏广义打了个电话,简单三两句把在鹏城得到赔偿款的事情跟老爸说了,同时说了自己这两天在市里,先不回村里,让他明天顺便去探探附近几家人的口风,看看如果要租他们的地的话,大概有什么条件。 苏广义没想到苏阳只是出去转了一圈,转眼便改了主意,不仅要买拖拉机,竟然还想要租村子里其他人的田,心里吃了一惊,不过嘴上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劝着苏阳要量力而行。 苏阳心里也是十五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不知道自己这样把所有钱投进去之后,会不会血本无归,要知道这些机械一旦买回来,不管你用没用,再转一次手,就像臭狗屎一样,不腰砍掉一半,根本就没有人会正眼看一下。 不过想到自己还有商城在手,就算暂时一时半会收不回来成本,但是只要给自己一点时间,自己就能缓过劲来。 安慰了老爸几句,保证自己绝对不是一时心血来潮,一定会三思而后行之后,苏阳便挂了电话。 第二天,打听到豫江市农机市场的位置,苏阳便打了个车前往。 农机市场位于豫江市城东北角,离市区有一定的距离,场地上各个品牌的农机一家连着一家。 说是市场,只不过是农机商家比较集中的一块区域,各家公司的门口摆了一排排各式各样的机械。 苏阳接着路过几家店面,里面的人看到苏阳的年纪,并不认为苏阳是自己的顾客,都是一副视而无睹的样子,任由苏阳从自己面前走过。苏阳一家店面一家店面走过去,很快便找到垒沃的店面,前台一位三十多岁的妇女正一边织着毛衣,一边看着视频,前台的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几个手掌印清晰可见。 “你找谁?有事吗?”看到有人走了进来,中年妇女眼皮快速抬了一下,看见来人是一个20来岁的年轻人,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盯着手机屏幕手上不停地织着毛衣,问道。 “你们这里有1604吗?我想看一下。”苏阳直接报了拖拉机的型号。 “没有现货。” “那如果要订的话,大概多少时候能到?” “快的话一两个星期,慢的话,一个多月吧。”本来想直接以没货打发掉苏阳的,没想到苏阳不仅没走,还要接着问,中年妇女再次打量了苏阳一眼,确认眼前这个白静得过份的年轻人不可能是过来买拖拉机的,很有可能是哪个品牌新来的业务员,来打探消息的。 “一个多月呀!”一个月以后黄花菜都凉了,而且听对方的话,还不能确认一个月之后能不能到。 “如果现在订的话,你们卖多少钱?”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苏阳继续问道。 “16万8现款。”中年妇女随口说了一个对外公开的价格。 听到这个价格,苏阳暗暗咋舌,比网上了解到的价格多了近3-4万,试探着讲讲价问道:“这个价格不能少了吗?” “就是这个价格,不能少了!”以为苏阳仍旧不死心,还想从自己这里套信息,中年妇女不由白了苏阳一眼,提高了嗓门吼道:“你是哪家新来的?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 到这里,苏阳才明白,自己这是被人给嫌弃了,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四周看了看,确认这里只有中年妇女一个工作人员,只好摇摇头讪讪地退了出来。就冲这服务态度,估计自己就算买了之后,这售后也够呛! “小伙子,来来来!” 严力刚刚在自家店铺打扫卫生的时候,眼睛便瞄到苏阳径直走进了垒沃的店里,凭着多年销售的直觉和对垒沃那前台的了解,严力相信用不了多少时间,苏阳便会从店里出来。 为了抢住这个月的第一单,严力简单地跟老婆交待了下,便站在自家门前紧紧地盯着隔壁垒沃的店面。 苏阳刚从里面出来,严力便快步上前,生怕苏阳跑了一样,抓住他的手,就往自己店里带,嘴上也不停歇,试探道:“帅哥,你是哪个镇的?是想买什么样的机器呢?” 苏阳被严力拖着,脚步不能自主地跟着他向店里走去,刚坐下来,严力的老婆便端上一杯泡好的茶送了上来。 “我想看看拖拉机,如果有其他的合适的附件的话,也可以给我介绍介绍。”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苏阳稳了稳心神,说道。 “有没有看上哪个型号?”听到苏阳这么说,严力却有些犯难了,做销售最怕的就是这种购买意向不明确的客户,只能一步一步引导。 “我在网上看看了,觉得垒沃1604就蛮不错的。” “垒沃1604?”严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豫江市不像北方那样有大块大块的连在一起的农田,都是被各种地形给侵害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根本就不适合这种大型机械工作,一般卖的都是那种小型的旋耕拖拉机。 “嗯。”苏阳轻轻啜了口茶水,应道。 “这种机器可不适合我们一般农民家庭用呀,一般北方用的比较多。咱们这里山比较多,常用的是那种手扶的拖拉机。”听到苏阳确定的答复,严力好心地提醒道。 “我知道,你看一下你们这里卖多少钱?” “这款型号我们没有卖过,而且也没有现车,如果您确定是要这种规格的,您可以看一下东方红lx1604,这一款的性能跟您看中的差不多。最主要的是加上补贴价格要低很多。” “你这里有现车吗?” “实不相瞒,我们这里没有现车,如果您今天就能下订的话,我们一个星期左右就能给您送过去。”听苏阳的意思,感觉苏阳确定是看中了这种规格的,严力赶紧接过老婆递过来的宣传册,翻到指定页面,介绍道:“这个车是一拖根据市场需求,在国外成功车型的基础上,自行开发的具有国际先进水平的四轮驱动型轮式拖拉机。动力强劲,性能卓越,造型美观,视野开阔,适应性强,可以胜任各种农田和运输作业。不仅发动机功率大,而且油耗特别低,标配有12个前进档、4个倒退档,只要不是在比较恶劣的环境下,一般的作业足够了,封闭的驾驶室让视野更开阔还可以加装空调、暖风机、蓝牙等,既舒适又安全。” “发动机和动力呢?”听到严力的介绍,感觉这台机械基本上能够满足自己的需求了,苏阳也是心中一动,问道。 “发动机用的是六缸直列柴油发动机,能达到150匹马力!” 在脑海里跟垒沃的机械参数对比了一下,发现虽然有差距,但相差并不是很大,苏阳点点头,继续问道:“你们这里售后怎么做?” “我们跟其他的品牌一样,提供主要配件和整机三年质保,其他附件一年质保,免费送第一年的保养,在整机质保期间,更换任何配件只收配件费,不收取其他任何费用。”听到这里严力更加确认自己的猜测,苏阳是真的想要买一台拖拉机,而不是简单地问问。 “这台车子多少钱?” 到了最核心也是大多数交易谈崩的关键时刻,严力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报了一个12万2的减完补贴之后的全包价格。 有了垒沃的价格在那里做参照,对这个价格,苏阳心里其实是比较满意的,毕竟比自己原先的预算少了近2万元。 再讲了一下价,将必不可少的空调加上去,再将2千元的零头砍掉之后,再加上送了诸如柴油筒等一些常用的配件,苏阳以12万元整的价格拿下了这台东方红lx-1604。双方签了合同,苏阳通过银行转账交了两万元订金,约定十天后送货到仙湖村。 看到银行到账短信,严力心中大定,精神也松弛了下来。 “苏老板,你买了拖拉机,应该还要给他配上耕耘机、播种机、喷雾机、收割机等机具吧。”严力一边喝着茶,一边笑着问道。 这一连串机具的名字不但让苏阳听着头晕,而且还让人听着心跳加快。苏阳没想到想要像电视上欧美农场那样的现代化,里面不仅有这么多东西要学,主要是钱包要够厚。 “喷雾机和收割机晚点再说,耕耘机和播种机你这里有吗?”用茶水将自己的紧张掩饰过去,苏阳想了想马上就要进行水稻的播种了,不能买了拖拉机还要像以前一样靠人的双手去完成。 “我建议你还是配国产的吧,国产的一个是价格便宜,一个是配件好找,使用成本低。只要不是碰到坚硬的石块,应付我们豫江的土质绰绰有余。”严力想了想还是根据豫江的实际情况推荐了国产的机具。 “多少钱?” 严力从书报架上找出一本彩页,指着上面的图片介绍道:“这一款只要5千多元钱,全部展开有三米多宽,工作深度可以达到15公分,最主要的是这一款是自驱动,只需要30kw的动力就可以带得动。” “5000多?那播种机呢?”听到这个价格,苏阳心中长长出了一口气,他之前在网上看到的约韩迪尔的机具,动不动就是几万十几万的,没想到国产的价格竟然这么便宜。 “你说的播种机应该是插秧机吧?”严力想了想,补充说道:“如果是旱地播种机,那可选的范围就多了,但是如果是插秧机,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可选择的空间都不大。” “插秧机多少钱?播种机多少钱?”既然来了,而且今后自己还要种玉米、土豆这些作物,都要用到这些机器,了解下价格又不会损失什么。 “插秧机也有两种,一种是步行的,一种是坐式的。步行价格在7千元左右,坐式的享受完补贴之后也要将近5万元。” “这么贵?”听到严力的报价,苏阳刚刚放下还没一会的心,立刻又提了起来,惊讶道:“我好像看过别人直接用播种机播种水稻的,并不需要育苗插秧的。播种机可以做到吗?” “可以的,不过直播播种的秧苗容易倒伏,而且后期管理比较麻烦。我个人建议还是不要用播种机直播,这两年还听说过直播机播种后绝收的情况。要不你买二手的也可以,二手的价格只要2万块左右。我这里刚好有台二手的坐式高速插秧机,是国产沃得的,而且是市面很少见的柴油版,你要是想要,你出2万元直接拉走。” “能看一下吗?”严力讲的这些直播播种的缺点,苏阳也多少有听说过,考虑了一下,还是觉得辛苦一点的好。 “行!”严力站起身,领着苏阳向外走去,推荐说道:“这台机器也是咱们豫江的一个农村合作社买的,去年上半年买去,下半年就送到我这里来了,都没怎么用过。” 严力带着苏阳走到一块塑料彩布前,将塑料布掀开,露出一台红白相间的机器,苏阳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机器保养得很不错,一些裸露在外的螺丝没有任何锈迹,整个车身也没有作业留下的痕迹。 “行,这台插秧机和耕耘机我都要了,你到时跟拖拉机一起帮我运过去吧。”想到这两种机具都是马上能用得上的,苏阳也没有磨叽,直接转账付钱,就等着拖拉机一到,一起运回仙湖村。 和严力再聊了一会,把售后这些细节的东西再过了一遍,苏阳便打了个车,准备前往各种4s店扎堆的凤凰湾汽车城。 第27章 试探 是的,在看到自己手机上的存款余额之后,苏阳决定其他的都可以往后推,但是必须先给自己买个车。 苏阳可不想再经历那种坐在四面漏风的驾驶室,全身被冻僵的滋味了,还有就是从仙湖村到市里自己没有个车,靠班车在两地间,要浪费不少时间。 豫江市的人可能不知道农机市场在哪一个区域,但是对不知道汽车城的绝对是屈指可数。 而苏阳正好是这屈指可数的其中之一。 坐上出租车,苏阳刚准备掏出手机来玩两把吃鸡,便听到司机提醒自己,已经到了汽车城。 下了车,苏阳回头看了看身后肉眼可见,只隔了一个十字路口,摆放着一排排农机的农机市场,这才明白了刚才自己说完目的地时,出租车司机那怀疑和诧异的眼神所包含的意思——这怕不是个钱多人傻的主,就是准备来调戏自己的? 对于汽车,苏阳可比农机熟悉多了,以前也总幻想着,以自己的经济实力,自己的第一部车会是个什么车,如果自己还是在鹏城的话,那首先肯定是比雅第的电动车,但是在农村用的话,什么车都不如一辆皮卡耐造,既能坐人又能拉货。 对皮卡,苏阳就没有什么太多要求,就是以皮实和便宜为主。 一进入长城的展厅,苏阳便被摆在最前面有着一张大大的v型网状中网的皮卡吸引住了,整个车看上去大气时尚,还不缺皮卡的硬朗之风。询问了价格,还在自己的承受范围之内,便用驾驶证作了登记之后,在一名女销售的陪同下,登上了试驾车。 上了车中间一个大液晶显示屏,比很多小轿车的也不差多少,上路后苏阳特意找了一个正在翻新的路段,一路走过来,除了感觉悬挂有点硬之外,舒适性还可以,而且底盘够高,有几次都觉得要挂底盘了,走过去之后楞是什么事都没有。要说缺点,可能就是整个车前后比例看起来不是很协调,后面的货箱有点短。但是这个苏阳觉得还能接受,毕竟自己拉货并不是很多。 回到4s店,对比了下配置,苏阳很快便选中了2021柴油版4驱商用精英版,最后拿下的价格是12万5千,还附赠了一大堆的东西。 将资料留给4s店,让他们帮着办理上牌,苏阳便开着贴着临时牌照的新车往仙湖村方向赶。 刚才在4s店的时候,苏阳表面上装的很平静,其实心里像揣着一只小兔子一样,想着自己从此将要告别公交车和班车,也成为了有车一族,想想就觉得开心得不得了。在回仙湖村的路上,苏阳总感觉路上的行人都在看自己的新车。 听4s店交车的师傅讲,新车磨合期最好开平稳一些,不要急刹急停,磨合得好了,以后车子就用得顺,作为自己的第一辆车,苏阳一路上老老实实地按照4s店师傅的叮嘱,终于在一个小时左右回到了仙湖村。 快到村子的时候,苏阳找了个地方把车停下来,从商城里将之前抽奖获得的10公斤稻种拿了出来,想着这么点种子肯定是不够的,便按100亩的量,花了4万元再购买了200公斤稻种。看到稻种的这价格,苏阳终于明白为什么农民辛辛苦苦一年忙到头,却存不下几个钱了。 将稻种放到货厢里,苏阳准备再按使用比例一些无公害农药和植物营养生长液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车子根本就装不下去,只好暂时放弃。 “叭!叭!” 苏阳人还没到家门口,便按起了喇叭,喇叭声很快便将房里的苏广义和李慧巧惊了出来。 “你这是哪来的车?!”李慧巧围着新车转了一圈,惊讶地问道。 “买的!怎么样?”苏阳将车钥匙亮了亮,抬起头自豪地答道。 “真是你买的?!”苏广义是知道苏阳得了一笔赔偿款的,只是没有想到苏阳这么快就买了车,他总觉得自己家里已经有一辆摩托三轮车了,够用就行了,买车纯粹是浪费钱,虽然心里已经接受了苏阳买了一辆新车的事实,但是还是想着确认一下。 “这还能骗你?你看这车既能坐人,也能拉货,而且还皮实!”苏阳笑着拍了拍车引擎盖,说道:“走,我带你们去兜两圈!” “看把你给美的!跟个骚包样!”苏广义并没有给面子,而是背着手回了屋。 李慧巧倒是心动了,这毕竟是自己儿子不偷不抢买的第一辆车,就是要让村里这些长舌妇们看看,当初阳子刚回来的时候,她们一个个是怎么说的?在大城市里混不下去了,只好回来种地?没有能力靠种地能够买得起车?你们种了一辈子地,怎么没看见你们买呢? 但是看见老伴回了屋,再想到自己灶上还烧着火呢,强压下心思,想着这车子都是自己家的,什么时候不能坐?便提高嗓门,顺着苏广义的话敲打敲打笑得一脸灿烂的苏阳道:“好了,别显摆了!当谁不知道你买了个新车似的!你是要嚷得全村人都知道吗?” “爸!”看到老爸向屋里走去,苏阳赶紧叫住他:“我这次去鹏城还去了一趟学校,买了100亩地的种子,你帮我搭把手,把它们搬到房间里去。” “怎么一下子买这么多种子?”刚才只顾着看车了,并没有注意到货厢里一袋袋装好的稻种,这时看到,苏广义也吓了一跳,他可是知道稻种的价格的,好一点的杂交稻种的价格都在6、70元一斤。 “爸,我既然决定回来种田了,就不能像以前那样小打小闹,相信我,只要规模上去了,种田也能赚大钱的!” “就是,你看看你,种了几年桔子了,都抵不上阳仔一年的收入!这人啊,就是要读书,才能有出息。”李慧巧这几年坚持让苏芸上高中考大学,也不知道被村里人在背后笑话了多少次,现在只要逮住机会,就要把‘读书有用论’拿出来说道说道。 对于其他人的话,苏广义总是选择性地进行接收,但是对老伴的话,从来都是不敢反驳的,而且今天李慧巧说的也没有错,自己种了几年的桔子卖的钱确实不如苏阳一次卖的钱多。 两个人将种子搬进房间放在一楼阴凉的地方,苏阳便将车子开到河边,提着水桶将车子冲了一遍。 想着最多还有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拖拉机和配套的机具就要到了,这一个星期中有大量的事情要做,首先就是要先把自家地附近的地租下来,不然的话就自己家那十几亩地,买个拖拉机,完全是大材小用。 吃完中午饭,中午小睡了一会,苏阳便往村长何有根家走去。 村长何有根住在小溪另一侧,走大路的话,要绕一个很大的弯,走小路却要近得多。 到何有根家,何有根正坐在门口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在给锄头上柄。 “有根叔。”苏阳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包软中华,散了一支给何有根,说出自己的来意,道:“我想让你跟村里的人说一声,看谁家的地不想种了的,能不能租给我种。” 何有根没有急着答复苏阳,将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笑着打趣道:“没想到几天没见,阳仔你倒是发达了呀,听说你那桔子要卖20元钱一斤?” 苏阳知道这事情肯定瞒不过去,挠挠头,装出一副憨厚的样子,笑着说道:“恩,我那可是全国独一无二的品种,不卖贵点,本都回不来。” “好卖吗?” 苏阳知道这才是何有根最想知道的信息。 “一开始不好卖,后来我有个在鹏城的朋友知道了,帮我联系了一个大客户,昨天刚从鹏城回来。”苏阳不知道何有根是想自己种还是有其他想法,也不敢把所有情况一五一十的老老实实地告诉他,只能说七分真话,三分假话。 苏阳可以说是何有根从小看着长大的,只是出去上大学之后,每年除了过年一段时间,平时也难有联系,因此在他的印象里,苏阳一直都是老实乖巧的样子。说实话,自从一次在苏广仁家吃过一次这个桔子之后,何有根便对苏阳的桔子树念念不忘起来。 “这样啊!”何有根一边抽着烟,一边思考着,过了一会,继续问道:“要是把价格降低一点呢,会不会好销一些?” 原来是在打着这个主意呀! 何有根的想法也给苏阳敲了个警钟,看来村子里已经有人注意上自己的桔子树了,虽然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去哪里买这种树苗,但是有时农村人真的要是犯了红眼病,那是能超出你的想像的。 “村长,”苏阳明白了何有根的想法,想了想,这么叫人盯着也不是个办法,防是防不住的,还不如把大伙一起拉进来,自己有商城在后面做依靠,还怕掌握不了主动权?也不叫‘有根叔’了,斟酌着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今天过来呢,本来是想让你出个面,把村里不种的地归拢归拢,我出点钱,全部包下来。但你刚才的话,倒是提醒了我,我一个人人单力薄的,肯定没有大家伙一起上人多力气大。我看呀,不如村里出面,成立一个农村合作社或公司,我出钱出技术出设备,村里出人工出土地,把村里的资产给盘活来,你看行不行?” 第28章 村官 苏阳的话里藏着话,何有根当了这么多年的村长,哪能这么点意思都听不出来,脸上虽然有点躁,但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你真是这么想的?”何有根低头想了半晌,等烟烧到了烟屁股上,这才惊醒过来,一脸怀疑地问道。 “是的,其实我在回来的路上,就想过这件事了,不过,我有个条件……”苏阳心里清楚有些话必须说清楚,不然今后的烦心事只会越来越多,看了看何有根的脸色,开口继续说道:“如果村里不答应我这个条件,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苏阳还有半句话没有说出来,如果村里不答应自己,又在暗中觊觎,自己手上有钱,背后有商城,完全可以再找一个地方去承包一块土地,惹不起,还不能躲起来吗? “你说说,你想要什么?”何有根还以为苏阳是惦记着的村里的什么东西,但是稍微想一下,自己一辈子都在村里,村里有什么付钱的自己还不清楚吗? “如果这件事能成,我要占到绝大多数的股份,而且经营各方面的事情必须由我说了算,其他人,包括村委会都没有权力干涉。”苏阳一句一句地说着,每句话中间都留了足够的时间,让何有根有时间消化,等何有根抬头看向自己的时候,又补充着说道:“这个条款要写到章程里去,同时要修改这条章程,必须要持有三分之二股份的股东投票通过,才能生效。” “咝~”何有根听完苏阳的话,感觉牙根隐隐作痛,盯着苏阳的眼睛看了一会,发现苏阳根本就没有丝毫避开的意思,反而坚定地在与他对视着,“你让我想想,而且这个事情我一个人也做不了主,还需要开会听听大家的意见。” “这是自然,不过,我希望村长能够尽快把这件事落实了,毕竟这拖一天就耽误一天的农活,时间长了这一季的粮食还种不种了?对吧?” 苏阳现在也是有些后悔,怎么就那么心急,先把拖拉机给先订了下来,看村长今天的意思,怕不仅仅是村里的人有这个想法,村长自己也是差不多的想法。自己真应该回来,不管是先租还是去外面另外承包,都应该先把地的事情确认好的。 原来的自己还是太想当然,而且也太单纯太天真了,总觉得自己把村里人种不了的地租过来种,是一件多赢的事情,村里的人既得了租金,又能拿到补贴,村里也能完成纳粮任务,自己呢也得到了自己需要的田地。 对于股份这一块,苏阳是坚决不肯做出让步的,自己至少要控股70%以上,没有绝对的话语权,苏阳可不敢保证见到了利益之后,所有人还会听自己的,与其将自己的命运寄托在别人良知尚存的基础上,为什么不在自己可以把握的时候把控住呢? “你放心,既然阳仔你早就有了想法,而且心里还想着大家伙,我肯定不会给你拖后腿,今天下午我们村委就先开个碰头会,把这个事情尽快定下来。”现在都已经3月了,再不育秧,可是要耽误今年的春播的。在这个事情上,何有根也不敢存什么心思,当即向苏阳表了态。 “行,那我就回去等消息。”苏阳再给何有根散了支烟,便转身离去。 回去的路上,苏阳就在心里合计如果真走到最后一步,大家不肯把地租给他,自己是不是真的要离开仙湖村,到外面去承包块地?从感情上来说,仙湖村毕竟是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是自己的故乡,但是从理智上来说,如果村里人只顾着自己的那一点利益,不肯从大局考虑的话,自己也不能一棵树上吊死。 何有根不时将手上的香烟放下鼻子下闻一闻,脸色神情凝重地坐在门槛上,今天苏阳给他带来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自己当村长这几年,虽然也有人想着要承包林地,但那都是几亩、十几亩的,而苏阳话里的意思却是想一口将整个仙湖村连骨头带汤全吞下去,不说别的,就这魄力,在整个仙湖村,自己就没有见过第二个。 成立合作社还是公司,何有根觉得都无所谓,但是想着苏阳一开口却是要占到绝大多数的股份,这仙湖村现在不管怎么说也还有五、六十户人家,合着这五、六十户人家还抵不上他苏阳一家的零头! 承包土地什么的都好说,毕竟那地荒在那里也不会自己长出粮食来,谁种都是个种。但是这个股份得好好合计合计,自己得为村里多争取一些。 但是,怎么争取?难不成自己一个大老粗,还能算计得过苏阳这个大学生? 大学生?! 对了,村里又不是只有苏阳一个大学生,村委会就有一个现在的在那摆着呢。 正坐在村委会办公室整理资料的梁刚没来由地打了几个喷嚏,随手抽过一张纸巾,擦了擦鼻子,看了看四周,发现办公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打开了,寒气正慢慢地向屋里渗透。 起身将门带好,反身坐回办公桌前,准备继续整理资料的时候,门再次打开了。 “梁书记!”随着一阵寒风一起进来的,是何有根那特有的大嗓门。 去年自己带着满腔热血,顶着‘大学生村官’这个头衔,来到仙湖村,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但是没过多长时间,这雄心壮志就被各种各样鸡毛蒜皮的琐事给慢慢磨灭了。这里面有没有眼前这个看着憨厚的村长在中间搞小动作,梁刚没有真凭实据,不敢肯定。 不过,每当自己想起爸爸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这么一番话:“人有两种气息是掩饰不住的。一是害怕,当你害怕某件事情,内心就会产生抗拒,就会想着去躲避,当你害怕的时候,不用你开口,你的上司就已经知道了;二是人对人的不喜欢,当你第一次见到一个人的时候,你的直觉会告诉你,你面前的人是不是喜欢你,喜欢你、欢迎你的人身上会散发出一种阳光的味道,不喜欢你的人身上会散发出一种你讨厌的味道。” 当时的自己不理解,甚至嗤之以鼻地以为这是老一辈人的迷信。 现在看来,这哪里是迷信,这完全是经验之谈呀。 虽然梁刚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还是从何有根身上闻到了讨厌的气息。 “村长!有事?” 经过两年多的沉淀,梁刚也学会了将自己的真实想法隐藏起来的功夫,抬头看了眼何有根,淡淡地问了声,继续整理着自己的资料。 何有根在来的路上就想好了,进了屋,自顾自找了个离梁刚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了下来,一脸诚恳地说道:“是有这么个事,想来听听梁书记的看法。” “啥事?” 何有根简单地将苏阳想要拉上仙湖村村民,成立合作社或公司的事情一笔带过,重点讲了苏阳提出那个绝对控股的条件,讲完之后,稍微作了会停留,给梁刚留出了思考的时间。 “他要绝对控股?”梁刚听完何有根的讲述,稍微思考了一会,立刻领会了何有根来找自己的根本原因,没有马上说出自己的想法,反而将皮球踢了回去,反问道:“村长你是个什么想法?” 何有根拿出之前苏阳散给他的烟,点着抽了一口,抬头看了眼梁刚晒得黝黑的脸庞,想要从上面找到一丝对自己有用的信息,但是除了冷静,自己什么都看不出来。 现在是越来越滑头了。 何有根轻轻地将肺里的烟吐了出来,说道:“我的想法很简单,这地毕竟是国家的,是村里的,是集体财产,如果让苏阳拿走了绝大多数的股份,其他村民会怎么想?以后这仙湖村是不是就要姓苏了?” “那你觉得多少合适?”梁刚看着何有根一脸正气的模样,心里却是颇为不屑。 “我也不好说,不过,我总是觉得不太合适,但是又说不出太多道理,这不,找你这个大学生求助来了嘛。”何有根在这种明着表态的事情上,从不轻易表达自己的态度,将皮球再次踢还给了梁刚。 “我倒是觉得没有什么!” “什么?!”听到梁刚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何有根明显被刺到了,一抬眼却看见梁刚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瞬间明白自己被地方给诈了,赶快稳住情绪,问道:“能说说你是怎么想的吗?” “没什么,我的想法很简单。”梁刚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诱导着问道:“村长,你想想,苏阳他搞这么个公司或合作社是做什么?” “种地呀。这还用说吗?” “对,种地!”梁刚继续引导着问道:“那地种下去,是种在哪里?” “种在山上,种在田里。这还能种在哪里……”何有根说着说着,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声音也越来越低,继而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宝贝,站起来,笑着拍了拍梁刚的肩膀,夸奖道:“嗨!还得是你们读过书的大学生脑子好用,这么一会就找到关窍了。行,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在村里吼一声,让村里家家户户出个人,到村委会开个会,把这个事情讨论讨论。” “这个事情,村长你做主就行了,我哪天都有时间。” “那行,时间就定在后天晚上吧,今天傍晚吃饭的时候我就把这个事情播出去。”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解决方案,何有根也就不想在冷冰冰的村委停留,背着手一摇一晃地离开了。 看着何有根得意的背景,梁刚脸色渐渐放了下来。 对苏阳的事情,他了解的不深,基本上也没有什么接触,像大多数的村民一样,苏阳家有什么事情一般也是喜欢找本村出身的村长,很少会找到自己这个外来的村官。不过苏阳当时回来的动静,对于常年没几个外来来的仙湖村来说也算是大动作了,而且知道苏阳是仙湖村为数不多的走出去又回来的大学生,梁刚自然给予了一定的关注。 过完年之后,村里渐渐便有了一些流言,一开始只是说苏阳不自量力,一斤桔子要卖20块的天价,到后面越说越离谱,甚至有谣传说,苏阳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一种药水,种出来的东西可以让人返老还童,甚至长生不老,不然哪能卖到20万的天价。 已经不是刚来时的梁刚,对一开始的流言,梁刚还是有几分相信的,20元一斤的桔子虽然自己没有吃过,但是也不是没有,就是市里好一点的水果超市的桔子都能卖8块、10块一斤,苏阳卖20块一斤,也不算太离谱。 对于后期的谣传,梁刚则是一笑而过,这世上哪有能够让人返老还童的东西?还长生不老呢,要真有,那历朝历代的皇帝不早就找着了,还能让一普通老百姓找着? 不过,今天听何有根讲述的不尽不实的,却让梁刚对苏阳有了一种想要深入了解的想法。 或许,这是自己重新打开工作局面的契机呢? 第29章 想法 至于刚才何有根自己的猜测和理解,梁刚并没有想要纠正的想法。 苏阳想要控股未来的合作社或公司,但是他拿什么来控股?何有根说得不清不楚的,这其中肯定隐瞒了什么。苏阳的桔子卖这个价格,肯定不是自己脑子一热便做出的决定,这中间一定有什么依仗。 虽然梁刚直觉告诉自己,这可能是自己能够迅速打开工作局面的关键契机,但是这些问题不搞清楚,梁刚觉得心里像是一直有只小动物在挠着自己。 与其去问其他人,不如直接去找苏阳本人,问个清楚,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想法。 如果只是想占集体的便宜,自己作为仙湖村支部书记,肯定不会让他轻易得逞。如果苏阳真的是一个有想法、有干劲、有实力的,真心是想为了将仙湖村发展起来的年轻人,那自己一定要尽自己能力为他保驾护航。 对梁刚突然的来访,苏阳一家都感到非常诧异,梁刚平时跟自己家几乎完全没有过来往,有也只是村里谁家做酒席,在酒席上说过几句话。 苏阳虽然也感到有些诧异,但转念便想明白了,可能是何有根讲了自己的想法,将他给引过来了。 对这位村子里唯一的大学生村官,苏阳是知道的,却谈不上了解。 自从回来后,苏阳和梁刚只是打过两次照面,双方之间也只是泛泛的点头之交。 “苏阳,我们年纪应该差不多大,我们之间就直接以姓名相称,你不介意吧?”在苏家沙发上坐下来,梁刚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但心中被疑惑填满了,除了觉得好闻之外,也没有更多的去关注,而是满脸笑容地打开了话题。 苏阳点点头,表示自己并不介意,并没有说话,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注视着梁刚。 看到苏阳虽然没有开口说道,但并不表示反对,或许是害怕再出现自己一个人说话的尴尬局面,又或许梁刚本来就是这么个直来直去的性子,只听他开门见山地说道:“刚刚何村长来找我,跟我谈了谈你想在村子里发展的想法,我觉得这件事情不仅对你有利,而且是一件对村民、对整个村子发展都有利而无害的事情,但是呢,可能因为是转述的关系,有些问题始终萦绕在我的心中,所以今天我就不请自来,想跟你多谈谈你的想法,看有没有我能帮得上尽快的地方。” 今天和何有根的谈话,让苏阳认识到了村干部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无私,反而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小算盘,他不知道这些既是村干部又是村民的人心里在想什么。所以,这也让苏阳对村里的干部有了一些不信任。 看着一脸看似真诚的梁刚,苏阳以为这又是一个闻到腥味,准备扑上来分一杯羮的野猫。带着丝警惕地问道:“梁书记,你有什么想了解的?” “我听村长说,你想要拉着全村的村民成立一个合作社或公司?是真的吗?”梁刚看出了苏阳抗拒的心理,但是却想不明白自己平时都没有跟他见过几次面,这种心理是从哪来的。 苏阳点点头,模棱两可地回答道:“可以这么说。” 坐在一旁陪着的苏广义听到梁刚和儿子的对话,心中一惊,这怎么跟苏阳和自己说的不一样啊?上次苏阳只是说将村里荒着的地能租的都租下来,并没有跟自己说过要开什么公司啊。而且还是拉着全村的人一起开公司!? 苏广义心中吃惊归吃惊,也知道苏阳既然这么说,肯定有自己的考虑,只是拿眼狠狠地瞪了一下儿子,却没有插话。 把这句话放在心中咂摸了一会,梁刚等着苏阳继续往下说,却发现苏阳说完这一句之后,便再次闭上了嘴。 “那能说说你当初的想法吗?”这次梁刚汲取了刚才的教训,怕苏阳还像个闷嘴葫芦,这次换了一个开放性的问题。 这个问题也是苏广义想知道的,为什么自己的儿子换了想法,却连自己这个老子都不告诉!听到梁刚这么问,立马身子坐直,竖起耳朵准备听苏阳解释。 “当初?最初我只是想着将村里人荒着不种的田地租过来自己种,”苏阳看了眼梁刚,发现梁刚正看着自己静静地听着自己说话,于是接着说道:“今天我去村长家,想让村长帮忙跟大家伙说一声,谁家不愿种的地,我都可以以合理的价格租过来。却不成想,村长对我租地的事情不感兴趣,反而对另一件事情倒是很感兴趣……” “什么事?”这次不等梁刚问,苏广义按捺不住,问道。 看了眼自己那一副好奇宝宝,而丝毫没有发觉自己当了一回捧哏的父亲,苏阳只能在心里摇摇头,然后无奈地继续说道:“村长反而对我种的桔子更感兴趣。一直追问关于桔子的价格和好不好卖的问题。” 对苏阳的桔子卖19块9的价格的事情,梁刚也很好奇,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桔子问道:“就是这种桔子吗?” “是的,梁书记,你尝尝。”苏阳顺手拿起一个桔子递了过去。 剥开桔子,放入嘴中,梁刚自然也像所有人一样,被桔子的味道给征服了。一瓣接一瓣地将一个桔子全咽下肚子里后,梁刚才反应过来,有点不好意思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 “味道怎么样?”没有像招待客人一样,继续招呼梁刚吃桔子,梁刚擦完嘴,苏阳便直接问了起来。 梁刚眼光勉强从桔子上移开,回味着刚才桔子在嘴里的那种感受,细腻、清香、柔软、汁水丰富,让人垂涎欲滴。 “不怕你们笑话,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桔子。没有之一!”从回味中走出来的梁刚客观地说道:“桔子拿到手上的时候,就有股淡淡的果香,等剥开之后,那精巧细致的果肉加上芳香扑鼻的浓郁果香,让人食指大动,恨不得立马就塞进嘴里,细细品尝。轻轻一咬开,汁水爆裂而出,充盈着整个口腔,称得上汁甜肉嫩,让人回味无穷!” “那你觉得这样的水果应该卖多少钱?” 梁刚对桔子的溢美之词,并没有让苏阳放松心中的警惕,反而一脸认真地问道。 对苏阳卖多少钱,梁刚是大概知道的,看了眼望着自己的苏阳,梁刚并没有马上顺着固有思路,低头想了一会儿,才认真地说道:“如果是我不知道你卖多少钱的情况下,在一个陌生人那里尝到这种桔子,根据我个人的实际消费能力,价格在25元左右,我会买个一斤两斤让家人都尝尝,价格在20元以下,我最多会买个5斤左右。” 苏阳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梁刚的说法,其实这也是一个正常的人的消费观念,东西虽然是很好,但是也要考虑自己的消费能力。 “我想梁书记你应该知道我的桔子一直是卖19块9的价格吧?” “知道。”梁刚不知道苏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据实回答。 “那如果我帮村里人都种上这种桔子,村里人卖9块9、8块9甚至6块9的时候,不知道梁书记会怎么看?” 苏阳这么一问,梁刚便知道了他的担心,的确,苏阳的桔子好吃,能卖高价,就是因为树种跟其他人的不同。如果村里人人都种上这种桔子树,到时肯定防不住有人将桔子降价甚至贱价出售。而且说句不好听的,别人自己家的桔子,想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谁也管不着。 但是这样一来,势必会对苏阳造成严重的影响。 没等梁刚回答,苏阳看了眼坐在一旁的苏广义,继续说道:“梁书记,我相信你在村里也听说过,之前我们拉到镇子上去卖的情况,一上午只卖了十几斤,后来去市里卖,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当时我也想过要把价格降下来,但是直觉却告诉我,不能降价卖,具体是因为什么,我也说不上来,直到我去了一趟鹏城,我才渐渐明白了这其中的道理。” “哦,这是什么道理?”梁刚也觉得当一个商品不好卖的时候,降价是一种能够立杆见影的策略。 苏广义听到这里,也侧过身子,想要听听苏阳怎么说。 “首先,第一个点就是人们都是追涨不追跌的。老爸应该还记得,当初在镇上的时候,我说过的话,当你的水果第一次降价的时候,只要价格没有降到谷底,或者到人们的心理价位以下,人们还是会觉得你的价格很高,还是不会来买。当你经常降价的时候,他们反而会认为你的水果跟其他人的没有什么区别,就是只值这个价,甚至有些人会认为根本就不值这个价。” 脑子里回想起当初去镇子上卖桔子的场景,苏广义不由点了点头。 “第二,降价让出的不仅是自己的利润,甚至有时可能会是成本。梁书记可能也知道,我的这批果树我是500元一棵的成本买来的,但是你肯定不知道的是,这中间的隐性成本——我能买到是因为我提前透支了我的人际关系。梁书记,我不是吹牛,如果没有我,就算是5000元一棵,村里没有任何一个人能买到这种果树!” 梁刚点点头,心里是认可苏阳的说法的,不然这么好的品种,怎么在苏阳之前不见市面上有卖的呢? “最后,也可以说是我自己的一点私心,我想把咱们仙湖村出产的水果做成一个品牌,我要让人们看到仙湖村出来的水果,就要联想到营养丰富、味道独特的高级水果品牌,而不是那种随处可见的普通水果。如果现在就因为某些人的私利,想要赚一笔快钱,把价格降下来了,那今后再想打造出一个品牌,顾客也不会认同。” 苏阳说完,稍微停顿了一下,话题一转,拉回到了村长何有根跟自己的谈话上来。 “今天我去找村长,村长知道我家的桔子不好卖,在知道我已经找关系把桔子卖完了之后,问过我这样一个问题:‘如果把价格降一降,会不会好卖一些?’当时我就纳闷了,村长家又没有我家的这个品种,他问这个问题做什么?转念一想,可能他们心里就是在打着这个主意:想办法搞到同样的果树,等收了桔子了,再低价卖出去。” 如果没有听到苏阳之前的解释,梁刚估计也会认可何有根的做法,这种果树的投入无非就是第一年会大一些,以后的投入便会少很多,从薄利多销的角度来看,只有将果子卖掉了,换成了钱,这才是最有价值的。 但是现在知道了苏阳的想法,梁刚也已经明白了何有根为什么来找自己,也隐隐知道了何有根想要做什么。 “那你有什么打算?”梁刚不相信苏阳能够将价格的事情分析得这么透彻,会不给自己留后路。 第30章 结盟 后路苏阳自然是有想过的。 苏阳最好的打算就是能够和村里一条心,通过自己的能力和优势,把村子带上一条致富的康庄大道上去。 但是如果村长和大部分村长都只想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即不同意合作社或公司的方案,又不同意租田地给苏阳的话,那只好退而求最次,另外寻找一个有田有地的地方承包了。 苏阳也不怕梁刚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何有根,自己这些想法,本来就是放在明面上的。自己既没有被绑死在仙湖村,又没有卖身给仙湖村,自己有手有脚,有钱有商城,有什么好怕的? 梁刚听到苏阳的想法和退路,撮着牙花思考了一会儿,心中是既喜又惊。喜的是苏阳不仅是仙湖村人,而且还和自己的目标不抵触。惊的是如果自己今天不来这么一趟,很有可能苏阳便会带着资源离开仙湖村,仙湖村也就失去了可能是最好的发展机遇了。 原来自己想着都快干满三年了,还没有一点成绩,打算等三年干满,要不想办法调离,要不就辞职另辟蹊径,想办法再进入体制内。但是现在有了苏阳,既然苏阳想要在仙湖村发展,而自己又确实不想浪费这几年时间,再重头来过,只要在仙湖村这个地方做出一点成绩,那一切还不是自己的功劳吗? 这苏阳不就是自己天然的盟友吗? 想到这里,梁刚坐直身子,却看到苏阳正微笑地看着自己。 心中一凛,梁刚一时反应不过来,苏阳这微笑是习惯成自然呢,还是带着什么含义。 不过,现在自己的境况已经不可能再坏到哪里去了,不是吗?与其三年期满,考核没有达到要求,虽然对自己才公有一点加分,还不如趁现在还有近一年的时间,赌上一把。赌赢了,满盘皆活,进可以向上到区里甚至市里,退也可以拿到一个优秀的考核,只要仙湖村能够持续发展下去,自己就算再任三年,难道还怕今后没有前途吗? “苏阳,你有这个想法,我个人是非常能够理解的。”梁刚开口打了句官腔,同时在心里斟酌着措词,看着仍旧脸带微笑的苏阳,说道:“古人常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说通俗点,就是红眼病,看不得别人好,觉得别人能有的东西,自己也要有。” 苏阳正了正身子,表示自己正在听,点点头,示意梁刚继续说下去。 “我跟你平时几乎没有什么接触,不过,我来村里也有两年的时间了,说有多么深的感情,我相信大家都不会太相信,只会笑笑。我当初研究生毕业选择来当‘村官’的时候,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帮村子找到一条合适自己的路子,希望能够带着全村一起发展,”梁刚像是自嘲地笑了笑,随即话题一转,说道:“我想,实际情况你多少也知道些,虽然去年我被选举为村支部书记,但是却没有什么用,一来村子里的人都不太相信我,二来村委会的那些干部也不会拿我的话当真,大都还是村长一言堂,第三嘛,也是我自己的原因,年轻气盛,心高气傲,手高眼低,提出的一些想法和建议完全是空中楼阁,无法落到实处,这也导致了村子里的人更加不相信我。慢慢地就成了一个死结,我就在这里面一直转着圈,却找不到走出去的方向。” 梁刚一边说着一边回想着这两年来的日日夜夜,想着自己真心实意地付出,却换不来村民们的一个理解,甚至还有人在旁边说着风凉话。想着自己刚到村里的时候,每天到不同的村民家拜访、看望和了解情况,有时还打着赤脚帮着村民一起干农活,却换不来村民的一个支持。想着自己夏天顶着烈日炎炎,背着一堆地资料在镇上、市里这个局那个局为村民递资料、跑补贴,却换不来一个真诚的笑脸和一句‘辛苦了’的话语…… 使劲眨了眨眼睛,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嗓子,梁刚把思绪收回来,继续说道:“直到昨天何村长找到我的时候,我还纳闷,怎么一向看不起我的村长怎么突然想起我来了?等他讲完之后,我才突然醒悟过来,原来我们村子并不全都是一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只是我对村里的情况掌握得不够深、不够细,所以在听到你回来种地的事情,却因为我自己心生退意,所以一直没有去关注,竟然差点就此错过了。” 苏阳一开始也被梁刚真情流露和工作开展的不容易给感染了,他以前还一直以为所谓的大学生村官,都只是一些没有门路的大学毕业生为了更好进入体制,而采取的一种曲线救国的策略,却不知道大学生村官想要利用这块踏板,跃入龙门,也是要做出相当的成绩的。 梁刚后面的话,没有一句是明着夸苏阳的,但却让听的人听得很舒服,苏阳也不例外。 “梁书记,你太看得起我了!”苏阳被夸得不好意思,笑着摆摆手。 苏广义在一旁听得正起劲,突然被苏阳给打断了,一脸纳闷地看看苏阳,又看看梁刚,心里嘀咕着:“梁书记什么时候夸你小子了?我怎么听没出来?” “我不是在夸你,我是真的就是这么认为的!”梁刚一脸认真地看着苏阳,继续说道:“刚才听完你的话之后,我始终觉得你的出发点和想法都是好的,不能因为有些阻力就想着逃避。你看仙湖村既是生你养你的地方,你去年选择回来,想必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吧?” “嗯,是的。虽然我年纪还不大,但是我当时受着伤,也没有收入来源,在外面每天一睁开眼,就面临着各种开支,压力也大。所以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回到老家来看看,看看能不能做点什么。”苏阳也不避讳自己因为受伤且没有收入的事情,坦然地说道。 对苏阳将自己没有收入来源的事情都跟自己讲了,梁刚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暗示,说明苏阳虽然没有完全放下对自己的戒备,但也开始慢慢接纳自己了。 “你的这个选择现在看来是非常正确的。”梁刚暗暗吐了口气,认同地说道:“当初我刚来的时候,就被村子的风景给吸引了,总觉得咱们仙湖村有山有水,只要利用得好了,难道还发展不起来吗?” “但是我们村也有个弊端,那就是交通不方便,离着市里太远了。”苏阳认同地说道。 仙湖村里市里有40公里左右的距离,就算现在道路硬化了,但是从市里到村里开车也要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 “只要有足够的资金投入,硬件条件都是可以创造的。”梁刚目光烔烔地看着苏阳,说道。 “你盯着我看有什么用?我又没有钱!”苏阳被梁刚的眼神看得有点害怕,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就算我有点钱,但是那点钱对于发展仙湖村来说,只是杯水车薪。想要把村子发展起来,最重要的是软件条件或者说持续造血的能力,这才是重中之重,关键之中的关键!” “对呀,你现在是没钱,但是你的想法可比钱更值钱!”看到苏阳终于愿意开口说话了,梁刚也笑了起来,开着玩笑说道:“我觉得你更适合当这个村长,我相信在你我携手努力下,团结村民心往一块想,劲往一块使,咱们仙湖村肯定可以发展得起来的!” 苏广义被两个人笑得有点莫名其妙,但又插不进话,这时听到梁刚说苏阳更适合当村长的话,当即反驳着说道:“这话可不敢乱说!有根当了快十年的村长了,一直当得好好的,阳仔干嘛要去做这种得罪人的事?” 在今天之前,苏阳也不认为自己更适合当仙湖村的村长,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当村长。 被梁刚这么一说,苏阳咂摸砸摸味道,越来越觉得,就算自己去竞选村长也不是不可能,反而自己还有很多优势:一是自己大学生身份;二是自己返乡创业,只要出点成绩,就是竞选的资本,毕竟镇上也希望下面的各个乡村经济都能搞上去,这样每年评比面子上也好看;三是自己提出的想法如果想办法让镇上或者让市里知道,那自己的政治助力可不是何有根能比的。 “广义叔,你不要以为我是在开玩笑,我是说认真的。”苏阳脸上的变化,梁刚全都看在眼里,这时可不能让苏广义把苏阳心里刚冒出来的火花给浇灭了,赶紧加了一把火,说道:“明年就要换届选举了,而且广义叔你也说了,村长都当了快十年了,这个位置是时候换换人了,毕竟这十年村子一直都没有什么发展和变化嘛!” “小梁书记,这话在家里说说就可以了,可不能出去乱说!平白得罪人!”梁刚毕竟是上门的客人,而且还是村干部,苏广义不好说什么责怪的话,只能稍稍警告一下。 梁刚能够理解苏广义的心理,农村说白了还是个人情社会,哪家都连着亲挨着故,除非撕破脸皮了,不然说话做事都会留着余地。 “放心吧,广义叔,我也只是在苏阳在这里说说,走出这个门,谁问我我都当做没说过!” 安慰苏广义的话,梁刚却是笑着看着苏阳说的。 第31章 天生的反对者 “各们村民请注意!各位村民请注意!村委会决定于14号晚上6点,也就是后天晚上6点,在大礼堂召开全体村民会议,会议主要内容是讨论苏阳提出个人出资、出技术,村里以土地出资,共同成立合作社或公司的事情,到时每家每户都必须要有人到场,到场的人必须是家里的户主或当家人,不到场的视作弃权!重复一遍,后天晚上6点钟到大礼堂开会,不到场的视作弃权!播报完毕!” 村里广播响起的时候,村里众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静静地侧耳听着广播的内容。 广播重复播报了三次,何有根关闭麦克风后,并没有锁上门离开,而是闭着眼半靠在椅子前,静静地等声音远去。 确认再也听不到回声了,何有根这才心满意足地锁上门离开,往马麻子家的方向走去。 广播刚开始的时候,苏家一家人和梁刚便停下了筷子,侧着耳朵认真地听着。 “你这孩子,这么大个事情怎么不知道跟家里商量一下?”广播刚停下,苏广义丝毫不顾及梁刚也在场,‘啪’地一下将筷子拍在桌子上,皱着眉头指责道。 梁刚今天跟苏阳两个人越聊感觉思路越清晰,苏广义卖了句嘴,让他留下来吃饭,便顺水推舟地答应了。 苏广义这一下拍筷子,把梁刚吓了一跳,看了看苏阳的脸色,正想开口的时候,只听见苏妈李慧巧也‘啪’地一下把筷子拍在桌子上,瞪着苏广义骂道:“商量!商量!跟你商量吗?这种事情跟你商量能商量出个屁来!你自己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没个数吗?你今天倒是说说,阳仔跟你商量了,你能给出个什么主意?!” “我……”苏广义还想着开口反驳,却悲哀地发现,自己还真的就不出个什么来,只能狠狠地瞪了眼苏阳,又压低眉毛看了眼自己媳妇,重新拿起筷子,往嘴里扒拉了口米饭,懦懦对着梁刚说道:“吃饭,吃饭……” “哼!饭都塞不住你的嘴!”看到老伴服了软,李慧巧也明白败军之将不宜穷追猛打的道理,嫌弃地说了句,便也重新拿起筷子。 “爸,你放心,这件事我心里有数。”苏阳不忍看到老爸这个样子,开口安慰道。 刚才梁刚作为客人也作为外人,不好介入到苏家的家庭矛盾之中,这时看到一场矛盾被苏妈干净利落地掐灭在襁褓之中,心中暗暗给苏妈竖了个大拇指:这才是真正的一家之主! 好像感应到梁刚心里话的苏广义抬眼看了眼,又看了眼坐在旁边的老伴,默默地忍了。 “你准备怎么做?” 下午的时候,梁刚便将自己和何有根的对话当作投名状,一字一句地全盘跟苏阳说了,并根据自己对何有根的了解,粗略分析了一下何有根可能采取的办法。 “该做什么做什么,既然他要把我置于旋涡之中,那我就来个顺水推舟,只要我拿下了绝对的控制权和话语权,给我一到两年的时间,大家都尝到了甜头,我相信不会再有人会跟钱过意不去。”苏阳一边夹着菜,一边平静地说着。 “你总不能什么都不准备就这么去吧?”梁刚用脚想也知道何有根不可能什么动作都不做,按他的猜测,何有根对成立公司或者合作社的事情是无所谓的,甚至还会赞同,但是在持股比例上一定会做手脚,或设置一些障碍,如果苏阳什么都不准备就这么空着手过去,很有可能落入他们的陷阱之中。 苏阳并不知道梁刚在猜测什么,就算是知道了,也丝毫不在意。 今天下午跟梁刚的谈话中,自己至少知道了这么几件事情:一是确实有人眼红苏阳的桔子能卖高价,但是却不是很多,最主要的无非就是何有根自己;二是明年是换届年,镇上领导都想在这个关键时期表现自己,所以今年给村里的任务和指标也不轻;三是因为人口流失,连续几年土地抛荒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今年市里早早地就下了文件,对于常年抛荒的土地,市里参照隔壁省份的做法,也制定了制止耕地抛荒撂荒“硬核”措施,如:抛荒撂荒一定年限,村委就要依法依规收回承包权或经营权、连续抛荒撂荒将被记录不良信用等一系列措施。 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加上苏阳还有明年参加村干部竞选的大杀器,只要自己据理力争,苏阳还真不相信何有根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就算最后真的走到了那一步,村民被何有根蛊惑,以各种不合理要求刁难,阻止苏阳拿到控制权,大不了今年搁置一年,明年自己手上有了足够可用资金的时候,再重新提这件事。 说来说去,这世上99%的难题终归都是钱的问题。 既然能够在这次会议上一次解决,又为什么要拖到明年呢?明年还有明年的计划呢! “当然!”苏阳心里撇撇嘴,自己又不是傻子,一点准备都没有就去面对全村的人,是去给对方送助攻吗? 梁刚听到苏阳这么说,便知道他心里已经有了想法,只是他自己不说,梁刚也不好再追问。 苏广义好像知道梁刚想问什么似的,看了眼一口一口吃着菜的儿子,歪打正着地算是帮梁刚问了出来:“你准备怎么做?” 梁刚再次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给苏广义点了个大大的赞:真是好队友,知道我想问什么,却不好问。 苏阳本来是不想在饭桌上说这事的,因为这事肯定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释得了的,但是听到老爸这么问了,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只能放下筷子,耐心地问道:“爸,你说,有没有这么一种现象:明明大家都知道某一件事情是件对大家都有利的事情,但总是有人反对?” 苏阳这么一问,不仅苏广义思索了起来,就连梁刚和李慧巧也同时放慢了吃饭的速度,思考了起来。 “有啊!怎么没有?!”李慧巧第一个想起几年前村里要装自来水的事情来,身子稍稍前倾,碰了碰老伴,说道:“你不记得当初村里说要装自来水的时候了?你说这自来水直接通到家里,再也不用到外面去挑水了吃了,多好的一件事,没成想,却有人跳出来说自来水里是加了消毒剂的,长期吃了不安全!” 听老伴这么一说,苏广义眼睛一亮,附和着跟着说道:“你不说这事我还真想不起来,你这么一说,我就记起来了,不仅有人跳出来说不安全,还有人说这装自来水是免费的,但是用自来水却是要钱的,到时一个月要交一百多块钱的自来水费呢!” 村子里装自来水的时候苏阳并不在村里,对爸妈说的这件事情根本就不知道,听自己爸妈这么一说,苏阳环顾了一下桌上的几个,反问着大家说道:“你们看,就这么一件明显对大家都有好处的事情,都有人跳出来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反对,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梁刚虽然是研究生毕业,但是也从来没有去注意过这个问题,这时听苏阳一提起,顿时兴趣也跟着起来了。 “是啊,为什么?”李慧巧看了眼梁刚,转过头看着苏阳跟着问道。 苏阳装模作样拿起一颗桔子,一边剥着一边笑着看了大家一眼,这才缓缓说道:“其实答案很简单,因为没有为什么。” “你这孩子,装什么装?什么叫‘没有为什么’?”李慧巧被苏阳这绕口令一样的答案绕进去了,一时没有想明白,索性不自己想了,反拿起手上的筷子,作势要往苏阳头上敲。 苏阳配合着往边上躲了躲,塞了瓣桔子到嘴里,这才继续解释道:“没有为什么就是说,有些人是天生的反对者,他们反对一件事情是不需要理由的,或者说他们想反对一件事情能够找到很多看似非常合理的理由来反对。” 看大家还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苏阳继续说道:“就拿梁书记来说,我相信梁书记肯定有过这种经历,就是当你提出一个建议的时候,就会有很多人以各种各样奇怪但是冠冕堂皇的方式,让你的建议不是不了了之,或者被人否定掉,再或者最后被人遗忘掉。但是你却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看着自己的建议被大家给戳得千疮百孔。对吗?” “对,太对了!” 经苏阳这么一提醒,梁刚瞬间便想起了自己刚到仙湖村的时候,自己每次拿出一个方案或者建议的时候,村委会、镇里都会冒出一大堆的反对者,这些反对者有的苦口婆心说这个方案不合时宜;有的说这种方法早就用过了,没有效果;有的说这种方案成本太高,负担不起;有的说方案是不错,不过现在条件还不成熟,等条件成熟再来讨论……,每次面对这些反对意见的时候,梁刚都不知道怎么反驳回去,只能一次次遍体鳞伤地回到村里,舔好伤口,准备着下次再提。 但是再怎么热血的青年,被反对者一次次这么打击,那血也会冷的,那心也会凉的,那壮志也会磨灭的。 “你难道就不怕吗?面对这些反对者,你有什么好办法?” “好办法?没有!”苏阳看了眼梁刚,突然发觉梁刚好可怜,他虽然是村支部书记,其实过得还不如他这么一个小农民,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说道:“不过,你不用担心,对付这些反对者,其实你根本就不需要有什么太高的招式,只要记得‘水来土淹,兵来将挡’这一招就可以了。” “水来土淹,兵来将挡?”梁刚半仰着头,眉头紧蹙,咀嚼着这八个字的意思。 第32章 辩论的策略 李慧巧看着梁刚仍旧在苦苦思索,心中隐隐有些骄傲:看!还是自己儿子大家! “别卖关子了!”过了片刻,看梁刚仍旧呆呆地不做声,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连忙瞪了一眼苏阳:看你把这梁书记给难得! 苏阳正愁怎么没有人给自己递梯子呢,听到老妈这么一说,感激地给了老妈一个微笑,轻轻咳嗽了一声,把梁刚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梁书记,如果是你碰到这种情况,你觉得你最想做的是什么?”苏阳虽然接着梯子下了台阶,却并没有打算直接说出自己的计划,反而引导着梁刚问道。 “最想做的?” 梁刚再次想起了自己当初的心情,恨不得将这些反对者的嘴给堵上,最好是能够把他们赶出会议室,永远不要再进来。 “最想做的是把这些反对的人全部赶出去!这样就没有人反对了!”梁刚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恨他们吗?” “恨?”梁刚听到苏阳的问题,愣了愣,然后轻轻地摇摇头,说道:“与其说是恨,不如说是讨厌。” 苏阳点点头,心里对梁刚倒是高看了一眼,算是同意梁刚的观点。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反对者才是真正的能够帮到你的人?”苏阳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怎么可能!” 不但梁刚觉得这些天生的反对者没有创造价值,就连苏广义和李慧巧也是这么觉得的。 苏阳笑着轻轻点点头,示意梁刚不要激动,看向自己的爸妈,问道:“你们也是这么认为的,对吗?” 苏广义和李慧巧对视了一眼,继而轻轻点点头,表示了自己的立场。 “我知道这很难让人接受,”苏阳首先肯定了大家的感受,接着说道:“不过,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么一个有趣的现象——就是只要在大街道上一有人吵架,马上就会有人围上来劝架,并会问为什么吵架?” 看着梁刚和自己爸妈像个好奇宝宝的样子,苏阳实在不忍心继续吊着他们,自己将谜底揭开了:“为什么一吵架,人们就会围上来?这个答案你们应该都知道,就是因为人们有好奇心。但是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苏阳将手中的桔子一口扔进嘴里,让甜美的果汁在嘴里停留了一会,才慢慢咽下去,这才继续说道:“只要我们认真地有理有据地将反对者的不同意见反驳回去,就会引起大家的好奇心,大家有了好奇心,就会去认真地想要知道你们在争论什么,只要人们认真地听了双方的不同看法,心里自然会有自己倾向的判断,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诉求!” “这么说,你们能听明白吗?” 苏广义和李慧巧听完苏阳的话,又相互看了看,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迷茫,不约而同地对着苏阳摇了摇头。 “你呢?”自己爸妈一时半会不能理解自己的话,但是梁刚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高材生呀,不可能也听不懂吧? “道理我倒是明白了,但是你还没有说你怎么说服他们或者将他们反驳回去呢!”这件事情可关系到梁刚一年之后是走是留,甚至还会影响到梁刚未来职业生涯,没有看到实质的有用的方法,梁刚是不准备放过苏阳的了。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想要说服他们。”苏阳笑着给梁刚递了一颗桔子,指出了他刚才话里的没有理解到位的地方,转而问起大家:“如果出现这么一种情况,我和反对者谁都说服不了对方,会怎么样?” 刚刚听苏阳的话,还以为他已经胜券在握了,没想话还没冷,苏阳自己把自己否定了。梁刚神情凝重地磨挲着手中的桔子,思索着苏阳的话。 如果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说服这些反对者,那苏阳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还不是又回到了原点吗?如果出现双方谁都说服不了对方的情况的话,那一般都会采取投票的方法来决定事情该不该向后推进。 投票?!梁刚好像自己突然抓住了什么。 “投票吧。”仔细想要抓住刚才的那一丝灵感,却发现没有了任何头绪,只好望着苏阳轻声说道。 “对,投票!那么投票的关键是什么?”苏阳看到梁刚若有所思的样子,继续引导着问道。 “看谁得的票多呀!这还用问?!”没等梁刚回答,坐在旁边好像自己一直在参与,却好像什么也没有听懂的苏广义好不容易抢着了这个机会,一脸鄙视地看了眼苏阳,抢着回答道。 我…… 这就被看不起了?看到老爸那眼神,苏阳心里一阵吐槽,我当然知道关键是谁得的支持票多,这不是在问你们吗?得瑟个什么劲?! 不过看到一脸得意的老爸,苏阳明智地选择了将心里的话咽回肚子里。 “是的,看谁得的票多,这才是关键,这才是我们想要合理、合法、合情地推进这件事情最根本的关键!” 苏阳也不想再跟大家兜圈子了,再次提出了一个问题:“如果我们有理有据地将反对的人所提出的各种反对意见一一反驳回去,会不会引起大家想要了解事情的好奇心?” 看到大家齐齐地点了点头,苏阳继续说道:“只要我们之间的争论能够获得大家的关注,就一定会引起了大家的好奇心,大家才会认真地想要知道在这件事情里面,他们要付出什么,将会得到什么,短期利益有哪些,长期利益有哪些,会不会有损失,这些损失是不是自己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只要大家认真听了我们的观点,听了我们的讲述,就算有一些疑问,只要我们能够给他们带来利益,那还怕他们不支持我们吗?” 苏阳这一番话讲完,梁刚马上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却还是有些担忧,想了想问道:“那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提出什么刁钻的问题呢?” 听到梁刚的这个问题,苏阳点点头,心中一赞,不愧是高材生,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发现了关键之处。 看到爸妈也看向了自己,苏阳竖起自己的右手,伸出四个手指,说道:“一般来说,所有提反对意见的人,无非就是四大类型的问题。” “第一种,在他们不想这件事情推进下去,但是又没有什么太好的理由的时候,最常用的方法,就是拖延。梁刚经常会参加各种会议,应该是深有体会的吧?”苏阳笑着看了眼梁刚,继续说道:“他们一般会赞同你的建议:‘你的想法是很好,但是现在我们觉得做这个事情的时机并不是很好,我们今年已经开始计划播种了,接下来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处理,你这个事情提得时机有点太尴尬了,我们现在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做。’碰到这种不断找借口拖延,想要把你的想法和建议暂时搁置,然后无限期向后推迟的方式,最好的方法不是回避,而是直接反击,比如这个时候,我可以这么说‘我们大家都听过这么一句话,叫做择日不如撞日 ,还听以前的老人说过,只要开始做,任何时候都是最佳时机。我相信只要大家拧成一根绳,心往一块想,劲往一块使,任何不利条件都可以变成有利条件。’” “其他常见的几种情况一是混淆视听,故意说一些毫不想干的事情和复杂难懂的道理,千方百计地阻碍你想要表达的东西,让听的人感到难受;二是夸大其辞,将各种困难和风险无限扩大,以期引起大家焦虑和恐慌的情绪,这样大家一时之间很难去仔细分辨是真是假,也就很容易带起大家对你的反感。这几种情况是最危险,而且是最不容易察觉的。只要我们做好充分准备,在对方说出自己反对意见的时候,知道他们的目的,就能有针对性地去对付。” “还有最后一种情况,叫做人身攻击。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对方没有其他方法之后,狗急跳墙,将你的意思歪曲,从道德层面对你进行打击,引导大家对你提出这个建议的最初的出发点产生怀疑。你们想想,当大家对你的人品都产生怀疑的时候,还会把票投给你吗?” 一连说了这么一大堆的话,苏阳感到自己嗓子都快干了,趁着爸妈和梁刚还在消化自己说的话的时间,剥了颗桔子,慢慢地吃了起来。 苏阳说完这些话,桌上的其他三人都陷入了沉思,不过三个人想的东西都不一样。 梁刚则是满心的震惊和自我怀疑,以前竟然没有发现,苏阳好像刚毕业没两年吧,而且也没有在体制内呆过,没想到竟然这么妖孽,把体制里的一些东西研究得这么透彻了?自己当这个村干部也算有两年经验了,跟苏阳一比,就像是小学生跟成年人的差距一样。难道自己真的不适合体制的工作吗? 苏妈李慧巧则是满心的骄傲和自豪,还是自己当初的坚持是对的,不然你看看村里不管哪家,不管上没上过大学,哪个能像自己儿子这样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最主要的是能够让人听着听着认同他说的话,没看到梁书记现在都是一脸的敬佩吗?就差把‘佩服’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苏广义则是满心的害怕和担忧,听儿子这么一说,好像整个世界都变得灰暗了起来,平时自己觉得很正常的一些话,没想到背后竟然隐藏着那么多的含义,要是不明白这其中道理的人,真的有可能被人卖了还要谢着帮人数钱呢。想着过后天,自己的儿子就要去面前这些居心叵测的人,心里就是一阵担忧,生怕自己的儿子到时被这些面目可憎的人给怼得下不来台,从此一蹶不振,自暴自弃。 第33章 不平静的夜晚 来时的梁刚有多自信,离开的时候便有多失落。 梁刚带着自我怀疑和一丝惭愧离开了苏家,想着自己开始还想着给人家保驾护航呢,却被自己想要护航的人给生生上了一课,而且这一课完全是完全超出了自己对一名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的认知范围,就这种对人性的理解,别说自己,就是有些浑浑噩噩活了一辈子的人,可能到死都还没有明白。 难道自己的研究生是在个假学校给颁发的假文凭? 不过庆幸的是,自己今天一天倒也收获满满。自己估计是第一个知道这小小的仙湖村藏了这么一个能人,而且这个能人还是这么年轻,只要稍微给他点成长空间,相信他一定会成长为自己都要望其项背的大人物,他也一定能够带领着仙湖村驶入发展振兴的快速道! 自己既然说了要为人家保驾护航,总不能是在口头上说说吧。 梁刚望着满天繁星,心中暗暗下了人决定,转头向老支书方庆生家走去。 这一夜注定不是个平静的夜晚。 梁刚趁着夜色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老支书家门口的同时,一个黑影也来到了村长何有根家,左右看看没有人,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门前。 今天傍晚广播通知之前,何有根便找到了马麻子,让他给另外几个人带个话,让他们晚上天完全黑下来之后,来自己家喝酒,还特意叮嘱别让人看见。 马麻子闪身进了门,顺手便将门带上,向屋内走去。 还没进门,一股酒香便钻进了马麻子的鼻子里,马麻子用力嗅了嗅,分辨出这正是市里出的‘全粮春’,一瓶可要200多呢。 酒虫被勾得蠢蠢欲动的马麻子,三步并做两步,推开大厅的门,一股寒气随之窜了进来。 “来,坐!” 大厅的桌子前已经坐了三个人,坐在主位上的何有根听见动静,一转眼看到马麻子,指着对面空着的一边,招呼道。 坐在马麻子上首的三通子还没等马麻子坐下,便给他的杯子满上了。 马麻子跟三人分别打了个招呼,在空位上坐下来,拿起桌上的筷子,先‘滋’地吸了一口酒,让酒在嘴里绕了两圈,这才细细吞下,热辣的酒水沿着喉咙一直顺下,刺激得马麻子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爽!” 何有根知道马麻子有两大嗜好,一是酒,二是色。 当下也不管他,自顾自地吃着菜。 马麻子就着菜连着喝了三口酒,这才停下筷子,看了看桌上的三人,最后看着主位上的何有根,问道:“村长,你今天把我们叫来,是有什么事吗?” 何有根心里诽腹着,要是没事,大冷天在床上躺着不舒服吗?谁有心思陪你们喝酒? 心里想的是一回事,话却不能这么说,一说便是平白给自己添了个仇家,何有根脸上带着淡淡地笑容,故作生气地道:“没事就不能叫你们来陪我喝个酒了?!” “村长不会是为了今天广播里说的那个事吧?”三通子虽然是村里有名的二流子,但是人却聪明得很,想着平时对自己一贯没有什么好脸色的村长,今天竟然能让人把自己叫来,肯定不是让自己去学雷锋做好事的,要是用不上自己,村里谁会想起请自己吃酒? “这苏家小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小时候蔫头巴脑的,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被我家老二给欺负了,狠话都不敢放,没想到这读了大学出来,倒搞出这么大的事来!”坐在马麻子下首的是何有根的亲家马秀真,名字看起来秀气得很,但人却长得五大三粗,平时跟在何有根身后得了不少好处,是何有根坚定的追随者。 马麻子向来看不起马秀真,不仅仅是因为他是何有根的狗腿子,主要还是因为这个虽然长得五大三粗,性子却像个女人一样,有事只会躲在人后叫嚣,真要与人对峙,人都找不到。 “那是你们家小孩多,别人一个人对你们家三个人,明着吃亏的事情还往上顶,那不是脑袋有水就是傻子!”不软不硬地顶了马秀真一句,马麻子看向何有根,问道:“村长,我是个粗人,今天你在广播里说的不清不楚的,就算你不喊我来,今天我自己也要过来问问,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这苏家小崽子哪来那么大本事,那么多钱,还想拉着全村跟他一起开什么公司?” 何有根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分别看了看在座的三个人。 马秀真就不多说了,从小玩到大,现在还是儿女亲家,肯定会站自己这边的。 三通子别看人好吃懒做,成天晃荡来晃荡去,小钱看不上,大钱赚不了,一副二流子的样子,但真要说他做了什么偷鸡摸狗、伤天害理的事情,还真想不出来。但这人却是个极聪明的角色,往往好多机会别人还没发现,他就扑上去了,却往往坚持不下来,到现在还是单身汉一个。 叫上马麻子,何有根是知道他跟苏广义他们家不对付,之前自己还调解过一次他跟苏家老二的纠纷,前阵子还听说他被苏家小子给顶得话都说不出来,马麻子这么看重面子的一个人,竟然没有当场发作,想来肚子里肯定憋着一肚子气。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马麻子,你可别用老眼光看人了,你知道苏阳那桔子卖多少钱一斤吗?”将三人的表情收入眼底,何有根这才不紧不慢地问道。 这个问题问别人,或许还会有答不上来的,但是马麻子还因为这事差点跟苏阳吵起来,问他算是问对人了。 “咋能不知道,不是卖19块9一斤吗?”马麻子放下筷子,听何有根这么问,还以为苏阳后面卖不动降价了呢。 “19块9一斤?!那桔子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马秀真还是第一次听到苏阳家桔子的价格,立时叫了起来。 三通子每天在村里镇里闲逛,还亲口尝过苏阳家的桔子呢,对他们家卖这个价格自然是知道的。现在想起那桔子的味道,还感觉口水不停地向外涌。 “既不是金子做的,也不是银子做的,但是人家啊,就卖19块9一斤,是咱们的价格的5倍不止!”何有根看到三通子和马麻子反应不像自己相像的那么激烈,决定给添上一把火,说道:“那你们知道他们卖了多少钱吗?” “应该没卖多少吧?”马麻子把前几天还看到苏阳父子上市里卖桔子的事情,简单地说了,抬头思索了一会,说道:“那么贵的桔子怎么可能会有人买?估计也就千把块钱吧!” 何有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现在他们估计的越少,待会自己说出来的时候,反差就越大。 “哼!几千块钱?”何有根故意停下来,等到三人都停下筷子看着自己,这才慢慢悠悠地说出答案:“你那是哪一年的老黄历了!你现在去他们家看看,哪里还有桔子!按我的估计,苏阳应该卖了十五万块!” 这句话像是一枚重磅炸弹丢在了湖里,将三人震得七荤八素,半晌没有缓过劲来。 “怎么可能,他就一亩桔子,怎么算都不可能有这么多!”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马麻子。 做为村里第一个种植桔子树的人,马麻子当然清楚一亩桔子树能产多少果子,就算是按最好的年成算,按3000斤算,也才六万块钱不到,怎么可能卖得出十五万。除非,除非他卖的价格不止19块9! 想到这里,马麻子深深地吸了口冷气,这,太不可思议了! 何有根自然是夸大了数据,不过只要能达到效果,谁在意这些细节呢? 这效果明显很不错,不仅马麻子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了起来,就连三通子也死死地盯着自己。 “这是苏阳今天亲口跟我说的,全卖完了。”何有根在这里耍了个小心眼,继续说道:“不然,你们以为他哪来的钱、哪来的胆气说想要跟村里合伙开公司?” 马麻子还沉浸在刚才何有根抛出来的消息中。 三通子脑袋一转,反而先冷静了下来,卖多少钱这都是人家自己本事,跟自己没什么相干的。不过这合伙开公司的事情还没有个细说,不知道是什么章程? “有根叔,你就跟我们说说,这公司怎么个开法?我们要做什么,能得到什么就得了!要是每年真能躺着就有钱拿,给他便给他了,也省得我每年都要费心找人打理!”三通子觉得这事也不见得是坏事,至少对自己不算坏事。 这村子合起来开公司的事情,放在几十年前还是个新鲜事,但是现在嘛,不是平常得很吗?听外面的人说,有些村子做得好的,一年光分红就能拿个万儿八千的。想想每天躺在家里,就有钱入账,三通子的心思也活了起来,之前都是自己羡慕别人,现在终于也轮到自己了。 但是最主要的是这公司开起来了,自己每年能分多少钱,这才是最关键的。 “怎么个开法,我倒知道的不多,不过,苏阳这小子胃口可不小呢!” “怎么个不小法?”马麻子从最初的震惊里缓过劲来,也知道这公司开起来了,苏阳肯定会将所有的空地都种上新品种的桔子,这不管是对村里还是对自己家,都有不小的好处。 “他要占绝大多数的股份,也就是占大头,村委和村子合起来拿个小头。”何有根只是将苏阳的要求件说了出来,却没有把他提供的条件说出来,明显就是想通过断章取义,来误导大家。 看了看三个的脸色,何有根偷梁换柱地继续说道:“不仅如此,他还要求以后村子里必须他说了算,其他人包括村委都不能插手。” 第34章 黑夜下的暗流 何有根的话,在三人妒忌的土壤中肆意生根、发芽,没多久便长成了一地的荒草。 “这是不是说,公司成立之后,仙湖村就要姓苏了?”马秀真眼睛红红的,双手指节都握得发白了,沉声低低地说道。 是呀,按苏阳提出的要求,今后仙湖村不就是姓苏了吗?还能有自己的落脚地吗? 马麻子一口一口机械地夹着盘里菜,往嘴里送去,却怎么也吃不出刚才的味道,脸上的颜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不断地在变幻着。 三通子还好一些,不过听到苏阳不但要求占大头,还要求村里他说了算,这跟土皇帝有什么区别?难道今后自己还要看他的脸色不成? 何有根一边观察着三人的脸色,一边慢慢地喝着酒,看看时机差不多成熟了,这才放下筷子,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蛊惑着说道:“唉,要不说这年轻人办事就是不牢靠呢!这苏阳的初心倒是不错,都是想着为了村里的发展,都是想着能让村里的人多赚些钱,但是这提的要求,我和村委讨论来讨论去,最后发现,这个事情不能由着年轻人的性子来。年轻人涉世不深,不知道事情轻重,最后还是要大家多多担待,所以最后决定召开会村大会。” “那我们能做什么?”马秀真像是得到暗示一般,何有根刚停下,他便接着问道。 “这件事情,本质上来说,是一件好事,而且是大好事。”何有根看了看三人,说道:“但是不管怎么说,这地是村里的,人也是村里的。不能由着苏阳占了大头,必须由村委占大头,有什么大的决定,也应该由村委来讨论一起决定,而不是由苏阳一言堂!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马秀真将帽子扯下,挠挠头看了看马麻子和三通子,说道:“可我还是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何有根装出一副嫌弃又无奈的样子,站起身来,示意几个都靠近一些,俯低身子,眼睛与几个对视了一圈之后,轻声地将自己的想法交待了出来。 “这……能行?”三通子听完之后,心里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疑惑地问了句。 “瞧你这副德行!事到临头了,还想这想那的,活该你打一辈子光棍!”马秀真今天不知道是吃了熊心还是豹子胆,一反平时人怂胆小的状态,看到三通子这样,立马怼了上去。 “行不行,试了才知道,如果我们都试过了,还是不能挽回,那只有说是天意!天意要让仙湖村姓苏!”何有根不希望这个节骨眼上再另生枝节,给大家鼓劲道:“要相信自己,我相信老天肯定不会看着以后仙湖村苏家一手遮天的!” “行!就按村、村长你说的去做,伸、伸头一刀,缩、缩头也是一刀!总不能、不能不给我们一条活路!”马麻子明显喝多了,说话都结巴了,眼珠通红地表态道。 何有根嫌弃马麻子跟里喷出来的酒味,向后躲了躲,招呼大家重新坐下来,举起桌子上的酒杯,说道:“仙湖村今后是全村人的还是苏阳的,我做为村长,不方便出面,这一切就看你们大家用不用心了。干了这杯酒,今天走出这个门,你们说的话,做的事,都跟我没有关系!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 “干!” “干!” 三通子几个走出何家的时候,村子里除了几盏路灯尽职地在照亮着不大的范围,其他的地方早已是一片黑暗。 白天看上去幽静的大山,夜晚的身形隐藏在无尽的黑暗之中,像是一头躲在阴暗之中,静静等待着猎物送上门,张着血盆大口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怪兽。 山里的三月倒春寒的气温比起城市来,要低上不少,三通子、马麻子和马秀真三人站在避风处,凑在一起点了一支烟,相互间随意打了个招呼,便各自己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向自家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是被风吹了的缘故,还是本身就是在装醉,马麻子向家的方向踉踉跄跄地走了十几米,掐掉还没有抽完的香烟,找了一个阴暗的角落,偷偷回头瞄了眼何有根家的方向。 “呸!狗东西!真把自己当成智多星了?!”马麻子此时虽然脸上红晕还未完全散去,但眼神却不像刚才在何有根家那般迷糊,朝地上轻轻啐了一口唾沫,心里不屑地想着。 何有根自从当上了村长,刚开始的时候是真没得说,对村里人的事情真的是当成自己的事情来处理的,不过,这样的情况没有维持一两年。慢慢的,村里人发现,表面上什么事情何有根都答应得好好的,如果你不追着问,事情永远没有进展,你要是问,何有根总是一副恍然大悟再加拉住你的手,不停地说着道歉地话,让人想发火都发不出来。 后来有人慢慢品出味来了,求何有根办事,一点要捎带上些东西,至于事情能不能办好,会不会尽心办,那就看你的诚意了。 因为何有根从来不主动索要财物,而且每次不管送什么东西,他都不嫌弃,加上平时村里人一年也求不到几次,所以大多数人忍忍就过了。 马麻子在还没有开始种桔子树之前,一家子的吃喝拉撒全靠着这十来亩地,而马麻子的老婆因为小儿麻痹,行动不是很方便,家里只有马麻子一个壮劳力。 一次无意中得知,马秀真一家虽然小孩多,但是有着壮三、四个劳力,竟然还是低保户。想着自己家的条件,马麻子便去镇上打听了,镇上的答复是,他老婆的情况符合残疾条件,可以办理残疾证,同时他们家也符合低保户的要求,只要按流程递资料过来,他们交到区里,等着审核通过就可以了。 办了低保,每户每个月就可以享受580元的补贴,一年下来有近7000元的补贴,这对当时的马麻子一家来说,可不算一笔小钱。 马麻子回了家,便开始准备资料,连着老婆的残疾证的申请资料一并交给村长何有根,让他帮忙申请低保。何有根热情地满口答应着,一定会把他们的资料交到民政部门,让他回家等着信就行。 这一等,便是一个多月。 如果不是马麻子去镇上去办事,顺便问了下自己家申请低保的事情,根本就不知道,资料根本就没有递上去。 这之后,马麻子去村委问了两次,一次是何有根不在,还有一次,何有根像应付大多数人一样,一边道着歉,一边保证一定尽快交上去。 回来之后,马麻子把这事跟老婆一说,从老婆嘴里才知道这是自己没有给他送礼,被卡住了。气得马麻子立马想要拎起扁担找何有根算账,最后被腿脚不方便的老婆给拦了下来,乖乖地花了二百多块钱买了两瓶酒,送到何有根家。 酒送过去之后,马麻子的低保户很快就办下来了。 不过,这件事也在马麻子心里扎了根刺。 对于今天晚上的事情,何有根说的不清不楚的,马麻子也多了一个心眼,苏阳想要承包土地,想要领着大家一起开公司,这事不管怎么看都是件好事,只要大家都种上了苏家那种桔子树,不说卖19块9,就是只卖9块9,三年就能让各家各户都盖起小洋楼来。 如果真的像何有根说的那样,凭什么苏家小崽子能大口大口的吃肉,自己这些人只能跟在屁股后面喝汤?就怕到时,想喝汤都没得喝! 算了,这件事干系太大了,自己拿不了主意,就先听何有根那老狐狸的吧,至少要吃亏也不是自己一个人,大家一起吃亏。 看了看苏家方向,马麻子再次紧了紧身上的外套,走到自己妻弟宣东林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出电话,按下了拨打键。 不多时,宣东林便披着一件大衣,让马麻子让进了屋。 马麻子这边进了屋,梁刚那边也刚从老书记方庆生家里出来。 老书记方庆生今年已经快70岁了,因为当过兵的原因,身子却不像村里常年劳作的同龄人,身姿依旧挺拔,走起路来依旧带着风声。 梁刚刚来的时候,便是给老书记当助理,去年的时候,老书记生了一场病,自己也感觉年纪也大了,便向组织申请,将支部书记的担子交给了梁刚。 对老书记,梁刚从心里透着敬重,老人家不但参加当初对越反击战,因伤退伍后,拒绝了国家分配公安局的工作,回到了当时还属于日升林场的仙湖村,在林场当了一名干部。这一呆,就是一辈子。 默默地吸着烟,听着梁刚把今天和苏阳沟通的事情说完,苏庆生什么话都没说,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这才站起身来,对着梁刚说道: “这个事情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小心夜深露重,多看看天气预报。” 说完,便将梁刚送出了门。 站在门外,梁刚看着院内熄灭的灯光,始终想不明白老书记是什么意思,只是知道?还是说让自己放心? 夜深露重?天气预报?这都是哪跟哪啊? 摇摇头,梁刚将这些事暂时抛在脑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宿舍,往床上一倒,拉过被子,没多久便睡着了。 这一晚,很多人注定不能像梁刚一样入睡。 这一晚,很多人家人来人往。 这一晚,各种各样的消息,通过无线网络奔向四面八方,传到各自目标的耳中。 这一晚,浓重的夜色下,各种暗流不停地涌动着。 半夜时分,天空下起了沂沂沥沥的小雨,没过多久,雨伴着风越下越大…… 第35章 姜还是老的辣 仙湖村这几天热闹得跟过年一样,在外奔波的村民们,刚离家不久,一个个能回来的,这两天都赶了回来,就剩下几个远在沿海省份的没有回来。 今天下午开始,老书记便亲自坐镇村委会,看着梁刚指挥着临时抓来的小年轻们布置着会场。 何有根带着一帮村委会干部,在人群中跟相熟不相熟悉的村民们谈笑风生,不断地游走在人群中,热情地跟人交谈着,满脸的笑容如果再在胸前配上一朵大红花,不知情的还以为村长家在办什么喜事呢。 苏阳家里这两人就没怎么托过人,无论能不能攀得上攀不上,来人总能拉上点亲戚关系,只是三句话里两句离不开今天晚上的主题。 第一天还能耐着性子,一遍遍地对人解释着自己的想法,到了第二天,苏阳就直接躲了出去,躲在后山跟剩下的乌鸡们待在一块,省得吵得头痛。 人们找不到苏阳,也就慢慢散了。 下午五点半钟左右的时候,几辆中巴车在警车的开道下,开进了村子里,把吃完饭正三二成群地往大礼堂走的人们都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哪家的不省心的小崽子在外惹了事,把警察给招上门了呢。 梁刚和何有根,一个做为村里的书记,一个做为村长,看到这阵势,连忙跟身边的人简单交待一下,便迎上前去。 “陈书记!汪镇长!你们怎么来了?” 梁刚刚走到第一辆车边,看着从车上走下来的两个人,心中吃了一惊,连忙上前伸出双手,问候道。 松山镇书记陈维中匆匆跟梁刚握了下手,便和镇长汪杰一同向后车走去。刚走到门口,车门便打开了,先下来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呢子外套,拿着公文包像是秘书的年轻人,来不及跟陈维中和汪杰打招呼,便将他们拉到一边,好让车里的人下来。 随着年轻人身后出现在车门口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付半框眼镜。 中年男子下车四处环视了一圈,便伸出手向何有根身后的老书记走去:“老营长!好久不见了呀!你身体还好吧?” 何有根一开始看到中年男子伸出手向自己走来,还以为是要跟自己握手,紧张地在裤腿上擦了擦手心的汗水,还没伸出手去,却听见了中年男子说的话,一时尴尬得满脸通红。 秘书看到何有根傻了一样挡在两个人面前,赶紧快步上前,不动声色地将何有根拉到自己身后,清空了中年男子面前的障碍。 “好!还没老,能吃能睡能下地干活,身子硬朗着呢!”老书记迎着中年男子,双手紧紧地握住对方的手,神情激动地晃了晃,说道:“我还以为你会交待其他人,没想到你今天会亲自过来!今天晚上就住在这,我们要好好喝一杯!” “老营长有命令,我敢不执行吗?哈哈!”中年男人看看左右,哈哈大笑地拍了拍老书记的手。 陈维中、汪杰、梁刚等人也一起陪着笑了几声。 “走,都别站在这里了,到屋里坐!”老书记拉着中年男子的手,招呼着大家向大礼堂走去。 老书记和中年男子走在最中间,边走边说着一些家常里短的话。秘书紧跟在中年男子身后,落后半个身位,后面跟着陈维中等一群从车上下来的人,再后面就是梁刚、何有根等仙湖村的人。 跟在后面的梁刚悄悄靠近陈维中,问道:“陈书记,这位是?” “市委副书记吴河良。” “啊?!”梁刚吃了一惊,虽然猜到来的人级别不低,但还是没敢往这上面想。豫江市经济再怎么落后,市委副书记的级别在那放着呢,平时都是在新闻里露露面,怎么会到仙湖村这个山旮旯来? 陈维中自己也纳闷呢,自己知道的时候,吴河良的车子都已经到了松山镇了,连忙招呼自己的搭档江杰,两人赶紧驱车赶来。 吴河良知道后面跟着的这些人心中肯定会有疑惑,但并不关心,拉着老书记在搭好的主席台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秘书把吴河良的水杯摆在他的面前,便退到下面找到了陈维中,在陈维中的带领下,找到了梁刚。 “梁书记,你好,我是吴书记的秘书,你叫我小林就行。”林秘书见到梁刚便亮出了自己的身份。 梁刚刚想伸出手去,林秘书却先一步制止了梁刚的动作,客气地说道:“梁书记,客套的话我就先不说了,吴书记今天来仙湖村,也是听说你们村今天要召开一个全村的会议,讨论组建公司的事情,临时将其他的事情推掉,特意带着各个相关部门,准备来个现场办公的。在会议开始之前,吴书记想要单独见一见你们村的苏阳。你能不能安排一下?” “可以的,你稍等,我这就把他找来。”听到林秘书的话,看了眼正坐在主席台上,跟吴河良谈笑风声的老书记。 “好的,抓紧时间。”林秘书看了看时间,说道。 苏阳被拉过来的时候,还是一脸的懵逼。在路上,林秘书抽空简要地说了一下情况,接着便被带到了一间单独的房间。 吴书记和苏阳单独呆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拢共只有十分钟左右的时间,除了林秘书,谁都不知道他们之间谈了些什么。 苏阳去见吴书记的时间里,梁刚和村干部们便将村民们都安排好了,200多个人乌泱泱地坐了一片。 大家刚坐好,苏阳便跟在吴书记进来了,何有根本来安排苏阳坐在主席台的边上,却被林秘书阻止了,就在吴书记左手边坐了下来。 “噗!噗!”梁刚临时充当了会议的主持人,把话筒拉到自己面前,轻轻地试了试,接着开口说道:“大家静一静,静一静!” “今天把大家叫到这里,是因为我们村的苏阳同志,心系家乡发展,提出由苏阳出资、出设备、出技术,村委及村民出土地、出人力的方式,合作成立一家合作社或公司,背靠咱们仙湖村优美的风景和环境,利用咱们现有的资源,将咱们仙湖村打造成以种植、旅游、餐饮多位一体的经济体。这件事情呢,本来是咱们村自己内部的事情,但是市里的领导听到消息后,高度重视,觉得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发展模式,由市委领导吴书记带领环保、工商、文旅、农业、自然资源、林业、交通等多个部门领导,一同莅临咱们仙湖村,指导这件事情的开展,以确保这件利国利民的好事,能够得以在正确的方向上良性发展!现在,请大家用掌声欢迎和感谢我们的吴书记及各位领导莅临咱们仙湖村!” 梁刚话音刚落,何有根就带着拍起了巴掌,一时间掌声便如潮水般响了起来。 让掌声响了几十秒之后,收到吴书记的示意之后,作为主持人的梁刚将手向下压了压,继续说道:“下面,请吴书记发表讲话!” 又是一阵掌声。 “大家好,我是市委的吴河良。”吴河良接过话筒,看了看坐在下面的村民,开口说道:“咱们仙湖村因为地理原因,自解放前经济便一直不怎么行,解放后因为国家自己本身也比较赢弱,也就没有办法对地方上进行大力扶持,自从改革开放以后呢,这日子一天一个样,特别是最近几年。我刚才顺便看了看,发现咱们仙湖村几乎家家户户都盖了新楼房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老区农民是肯吃苦,也愿意吃苦的!但是这还不够!”吴河良话风一转,眼睛盯着远处,继续说道:“我们虽然是内陆省份,虽然没有沿海那种天然的交通优势,但是我们还有这无穷无尽的大山,有这优美的环境,有着这么独特的绿色资源,为什么就发展不起来呢?是我们不够勤劳吗?是我们不肯吃苦吗?是外面的人天生比我们聪明,比我们会赚钱吗?我看,都不是!是我们缺少一个机遇,一个能够让我们老区一飞冲天的机遇!今天,我很高兴!为什么呀?因为今天我在这里看到了有人带来了这样的机遇,只要我们牢牢把握住了这个机遇,还怕我们仙湖村发展不起来吗?还怕我们农民在家赚不到钱吗?” 吴河良喝了口水,指着坐在前面二排的人员,继续说道:“所以,今天我来了,而且我不是一个人来的!看到没有?这前面坐着的都是政府各个部门的负责人,今天我们到这里来,就是给大家出谋划策,给大家保驾护航来了!只要是真心想发展我们仙湖村的,我们就一定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去扶他上马,再送他一程!以确保我们所有的村民在家门口就能实现发家致富的美好愿望!” 吴河良大手一挥,端起茶杯,结束了自己的讲话。 “哗!哗!哗!” 又是一阵掌声。村里的人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过这么高级的官员,再听吴河良讲话简短有力,句句都说到了大家的心坎上,一个个都拼命地拍着巴掌,生怕坐在主席台上的吴河良听不到似的。 梁刚让掌声一直响了有近一分钟的时间,这才拍了拍话筒 ,示意大家掌声停一停。 “接下来,我也不浪费大家的时间,请这次会议的主角苏阳给大家详细讲解一下他的想法,希望大家注意听,不要打断,如果有什么有疑问的,等苏阳讲话结束后,都可以举手提问。” 第36章 我有一个梦想 “从小的时候,我心里就有一个梦想。我希望我们的家乡是一个让人来了不想走的地方;我希望我的家人不用为了生计,而背井离乡;我希望我们的家乡年年都能够鱼米满仓;我希望我们的家乡小有所托老有所养……”苏阳接过话筒,安静地环视了一圈下面坐着的人,等各种嘈杂的声音慢慢都消失,整个会场归于平静之后,这才缓缓开口:“但是如果没有人愿意付出,去努力改变现状的话,梦想永远只是梦想,不可能成为现实。我希望能用我的所学的知识,用我的能力带着大家一点一点去将我的梦想实现。所以我在大学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报了农业科技大学,毕业之后也进了一家农业公司,想的便是有一天,我能够亲手实现我的梦想。” “大家也知道,我是去年受伤之后回来的,那一段时间我便一直在想着这件事情,我怎么才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带领大家一起用知识改变我们家乡的命运呢?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们仙湖村其他的不多,但是到处都是山林和田地。在家里的这段时间,我了解到咱们村常住人口从120多户,锐减到了现在的68户,大多数有能力的人,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选择了离开咱们仙湖村,这也导致了大量的良田和土地抛荒。看到这些大片大片被抛荒的土地,我的心在滴血呀,乡亲们!这是我们祖祖辈辈赖以生存的土地啊!” 说到这,苏阳停下来拭了拭眼角,继续说道:“我想着我既然是学农业的,那为什么不能通过农业振兴咱们仙湖村呢?这时,我想到了我学校的导师,我想到了我们学校前两年新研制出来的一个新品种果树。因为各种原因,这种果树还没有在全国任何一个地方种植,我通过我的老师的关系,以将所有检测数据毫无保留地无偿贡献给学校的条件,说服了学校让我先试种一亩。这一亩的投入和产值,我相信大家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那我就在这里简单说一下,好让大家有个对比。” 苏阳拿出一叠文件,让梁刚帮忙分发给几个主要领导,继续说道:“我今年种了50棵新品种的桔子树,一共收获了5600多斤,很多种了桔子树的乡亲应该知道,一棵树大概能挂多少果,这里我就不多说了。这5000多斤我一共卖了10万5千多块钱。” “嗡!” 苏阳话一说完,下面便像炸开了锅一样,所有人都在跟附近的人交流着。 坐在旁边的吴河良经老书记现场科普,也惊讶于这将近翻倍的产量和奇高的售价,拿起手中的资料快速翻看起来。 等下面的声音慢慢小了,苏阳这才重新拍了拍话筒,继续开口说道:“一亩地的桔子就收获了10万多钱,那很多人就要问了,那你的成本是多少呢?这里我们再来算一笔成本账,首先是树苗的钱,有些乡亲可能知道,我这树苗是500元一棵买来的,但是他们也不知道的是,这500元一棵只是友情价,是当初学校知道我没有太多钱的情况下,网开一面,只收了苗木培育费,并没有将研发费、损耗费等各种费用摊进去,如果把所有费用加上去的话,这一棵树苗,没有2到3千,根本就买不到。” “嗡!” 又是一阵议论声。这次的声音比上一次的还要大一些,里面夹杂着各种怀疑的,惊讶的声音。 “静一静!静一静!”看到这次议论的声音一直不能完全停下来,梁刚凑到话筒边,大声叫道。 “除了个最主要的费用,就是种植和护理费了,种植费一棵树在100元左右,平时护理的费用可以忽略不计,其他的人工这些费用,我就不算了。那么如果按市场真正的价值来算,种植这种桔子树,完全可以在两年之内收回成本,并且有盈余。当然,这是买19块9的价格的前提下。这也是为什么我在销售情况明显不理想的情况下,仍旧坚持这个价格的原因,原因很简单,就是低于这个价格卖,估计5年都收不回成本。” 说到这里,苏阳笑着瞄了一眼坐在下面人群中的何有根。 “那讲这些跟我们今天的会议有什么关系呢?”苏阳继续说道:“因为我听到有人在讨论,要按9块9、8块9甚至6块9的价格出售我新种植的这种桔子,我有个担心,不要没等到市场到我们搞垮了,我们自己就把我们自己玩死了。价格从来就不是顾客考虑的第一要素。你们看看我就知道了,只要找到合适的渠道,我们的价格并不是问题。可能大家不知道,我的桔子并不是市场上卖得最贵的,市场上卖得最贵的桔子,你们知道卖多少钱一斤吗?” 苏阳故意卖了个关子,停下来等着下面的村民猜价格。 “25块?” 第一个站起来猜价格的是一个年轻的后生。 苏阳摇摇头。 “29块9?” 苏阳再次摇摇头,笑着说道:“你们稍微打开点局面,大胆地猜!” “45块?” 一个抱着小孩的妇女咬着牙报出了一个价格。 再次摇摇头,苏阳没有让下面的人继续猜下去,对着话筒说道:“一箱5斤装的售价是299元,算下来是59块8一斤!” “嗡~!” 下面又是一阵惊叹和议论声。 等声音稍微小了一些,苏阳笑了笑,对下面村民们的反应非常满意,继续说道:“别人卖这个价格,而且还从来都不愁卖不出去,你们有看到过任何这种桔子的广告吗?你们在水果店里看到过这种水果吗?没有吧,这是因为这种桔子还在树上的时候,各地的水果商便蹲在了门口,直接卖走了!所以,价格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品质和营销!” “那我接下来再说说品质,我手上有一份资料,里面有一份检测报告,是我以前的同事在收到我送给他的桔子之后,觉得我种的桔子口感并不比我刚才说的品种差,就拿去检测了一下,结果可想而知,所有的微量元素、维生素都比别人多了十倍,甚至十倍以上。其中还有一种物质,是别人的近二十倍,而且这种物质对延缓衰老、抗癌防癌有一定的作用。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别人的二十颗,才抵得上我们的一颗桔子!” 吴河良听到这里,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想到这桔子还有这种功效,怎么自己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连忙翻着手上的资料,却搞不懂这上面一排排、一列列的数字所代表的含义,不过心里却把这件事情记下了,这中间可蕴含着不少的信息呀!如果真的如苏阳所说,一旦这消息公布出去,就是将仙湖村所有的土地都种上,估计都不够市场一天消化的。 “当然,”苏阳声音低了下来,说道:“这毕竟只是企业的检测,肯定不如专业机构来的准确和权威,不过,在鹏城的时候,我就委托朋友将我们的桔子送去检测了,我想这两天应该就会有结果出来。” “从这方面来说,品质上我们的桔子不会比任何品种的都差,那就是只剩下营销了!这一方面是我的薄弱点,因为我从来没有正规地学习过营销这门课程,也没有自己做生意的经验,但是我相信,在座的村民们,很多都是在外打拼了多年的精英,有的甚至自己已经成为了一个不小的老板!我相信,你们将更有体会,什么样的产品好卖?一定是有品牌的产品比没有品牌的产品好卖,对不对?” “对!不管什么东西,有品牌的卖起来就是轻松!”坐在下面一个四十多岁的村民大声回应着苏阳。 “只要大家走出去,去购物中心、去超市看看,你们就会发现,里面的东西都是品牌,所以,就算我一个没有做过生意的生瓜蛋子,都知道有品牌的好卖!那么这也是为什么我想着要把大家都集中起来,以自己名下的土地作为出资,我出钱、出技术、出设备、出种苗,一同来将我们的仙湖村经营发展得更好。因为,我不希望我们内部有着这么强的优势,还要用最简单粗暴的价格战的方式,进行内部消耗!我希望我们所有人能够团结起来,心往一块想,劲往一块使,人人都能够通过自己的勤劳和付出,不仅站着把钱赚了,就算躺着也能把钱给挣了!” “哗!哗!哗!” 下面的村民们听到这里,几个年轻人甚至控制不住自己,不管不顾激动地站了起来,使劲地拍着自己的手掌,不时地还将手伸进嘴里,打起了响亮的呼哨。 台上的人们也一个个微笑地鼓着掌,吴河良脸上的笑容从听到检测报告之后,便一直没有消失过,还不时地和老书记在交流什么。 梁刚站在主席台一侧,也激动地拍着巴掌,本来还担心苏阳面对这么大的场面,会紧张得不适应,甚至说错话。但是现在看来,自己完全是白担心了,这苏阳好像天生就有一副大心脏,不仅自己丝毫不紧张,还很会调动大家的气氛。 何有根也跟着在鼓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苏爸苏妈因为激动,脸涨得通红,坐在人群中,用力地拍着巴掌,想要将自豪的心情通过这种方式释放内心的情绪。 这一次的掌声响了足足有三分钟才渐渐平息,苏阳坐在主席台前,静静地等待着台下稀稀拉拉的掌声慢慢停下,他自己知道,自己前面讲的话其实并没有太多的触及村民甚至村委的核心得益,很多人都是心中憧憬着这种新品种带给他们生活的变化,所以大家才会这么兴奋。但是接下来,自己的话将会触及很多人的利益,可不会像现在这么轻松了。 “看得出来,大家都对美好生活充满了期待!”苏阳笑着调侃了一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继续说道:“接下来我讲的,才是我们今天会议的核心,也就是我们如何成为一个集体,大家的股份如何分配,权利义务有哪些,大家有哪些短期利益和长期利益,这些都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也是我们今天讨论的焦点所在。接下来,我就详细地说一说……” 看了眼台下鸦雀无声,满怀忐忑和期待的人群,苏阳继续说道:“首先,关于出资这部分,我的想法是由我出资,包括以现金、设备、种苗、技术等各种形式的出资,当然除现金之外的其他出资方式,我都会找专业的机构出具验资报告。村委以村里现在无人耕种的荒山荒地使用权出资,在座的村民以各自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出资。我们三方共同成立一个全民股份公司。股份我占71%,村委占14%,村民占15%。” 第37章 意料中的反对 苏阳话音刚落,底下便又一次“嗡!”地一下炸开了锅。 “凭什么?!凭什么你要占到71%?而我们村的所有人只有15%?!”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站起来,大声地质问道。 苏阳并没有马上说话,而是一脸平静地盯着刚才说话的人看了一会,直到没有其他声音了,这才扶了扶面前的话筒说:“那我就来说说我凭什么要占绝大多数股份。” “首先,因为如果没有我,你们的土地只能继续抛荒,只能继续种植一些普通的作物,一年到头,累死累活能有个万把块的收入就很不错了。而我,如果没有你们,只要我有技术、有资金、有设备、有优良的种苗,到哪个地方承包不是承包?而且还全都是我的!你,听明白了吗?” 苏阳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将这中间最关键的点说了出来,接着转头看向陈维中和江杰,继续说道:“我相信,只要我愿意,只要这个消息一公布出去,镇里很多乡村都愿意与我合作,镇里没有,全市还会没有吗?市里没有,全省还会没有吗?所以,不是我在求着你们!” “嗡!”底下议论声再次响了起来。 “那还叫我们来开什么会?散了,大家都散了,让他一个人玩去!”底下不知道哪里传来一个声音,蛊惑着人们。 “咝!”梁刚没想到苏阳会这么正面地刚回去,看着下面群情激愤的人群,只觉得一阵头痛。 主席台上的头头脑脑们也没有想到,刚才还和声悦色的苏阳怎么一下子,毫无征兆地就变了脸了,猝不及防之下,还有人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咳!咳!咳!’地咳个不停。 “还有谁是这个想法的,有这个想法的可以在我这里登记一下,就可以离开了。”苏阳没有任何妥协的意思,直接开口赶人道,“这次会议是在讨论,所以并不存在勉强大家的意思,如果有人觉得不公平,那么要么你们拿出不可替代的优势或资源,我也可以将股份让出来给你们。” “有没有人要离开的?”环顾了一圈,苏阳再次问道。 别看下面人们情绪激动,但真正涉及到个人的利益的时候,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本账,刚才苏阳说的道理,只要稍稍有点头脑就知道,苏阳说的是对的,有时一年到头,累死累活地种了几亩地,刨去各种开支和成本,真的剩不下多少钱。碰到不好的年景,如果没有政府的补贴,甚至还要倒欠种子商、化肥商。 场面一时僵持了下来,既没有人走,也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离开是吗?那我就当你们同意了?”苏阳面带玩味的笑容,开口说道。 “谁说我们同意了?!我觉得这太不公平了!”刚才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你们?你们是谁?能不能别躲在阴影里?”声音刚落,苏阳便问了起来,“既然你们说公平,那我来算一笔账,看哪种方式更公平。你们中间肯定有把地包出去的人,对吧?请问你们把地包给别人种,多少钱一年?100?还是200?你们把地包出去之后,别人还会给你地里的产出吗?还会跟你分润他们的利润吗?如果我承包的话,就按200一亩的价格,一千亩也才20万的价格,但是这所有的利润都是我的,也就是说我占有100%的股份!而你们,只能得到200元。那为什么我还要让出29%的利润给你们呢?” “再跟你们算个账,也不你们知道,我家里已经堆了400斤特意从粤东买来的优质稻种,够种50多亩地的,这种稻子亩产可以达到2000斤,生长周期只需要90到100天,就算按现在的市价来算,也能产出20万。如果我只是租赁水田的话,你们最多只能得到1万的出租费,剩下的都是我的。”苏阳计算完,平静地继续说道:“而我的这种水稻,只会比那些卖近10元一斤的所谓的泰国香米更好,更有营养!” “那么,现在你们还以为我是在求着你们跟我合伙吗?” 安静。落针可闻的安静。 村民们现在才反映过来,真的就如人家苏阳所说的,根本就不是人家在求着自己,而是自己希望人家带着自己飞。 “股份的事情先不急,现在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可以晚点现商量,你还是先说说公司成立之后,你准备怎么干吧!”马秀真得到了何有根眼神的暗示,站起来说道。 梁刚听到马秀真的话,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快速掏出随身的小本子,找到当天晚上自己回去整理的笔记,与之一一对应,发现这不就是苏阳跟自己说的那四招中的‘拖延’吗? “我刚好跟你的看法相反,”苏阳淡淡地说道:“现在大家都在,不趁机先解决这个问题,难道还等人都散了再来谈这个问题吗?再说了,就像你说的,现在八字都还没有一撇呢,说了怎么干,到时大家根本就合不来,不是浪费大家的时间吗?所以,我认为不如趁现在就把这个关键的问题解决了,后面的事情自然而然就解决了。” “你不说说准备怎么干,我们心里都没有底,怎么知道该不该同意呢?”马秀真看苏阳不软不硬地将这个话题又扯了回来,继续在这上面纠缠,想要将苏阳拉到自己的频道上来。 “行,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简单说一说。”苏阳沉吟了一会,思考着对策,怎么通过争论让更多的乡亲能够支持自己,说道:“整体上的规划,我希望用三个阶段,六至九年的时间将我们村打造成一个以高端农业基地为主,同时以旅游观光、休闲娱乐为辅的一核两翼的经济发展模式。第一个阶段,我希望能用三年的时间,丰富我们村的产出,既包括水稻、玉米这些基础粮食农作物,也涵盖葡萄、花生、桔子、桃子这些经济性作物。让我们仙湖村出品全面覆盖一年的各个时节。” “第二个阶段,我将重点整顿咱们村的环境,将集中规划出居住区、观光区、营业区,同时加强我们村的基础建设,尽快实现水、电自由,为未来的旅游观光、休闲娱乐做好供应保障。” “第三个阶段,我将会投入大部分利润,将我们仙湖村整体打造成一个适合休闲、娱乐、观光、旅游,让人来了不想走、来了还想来的五星级景区服务示范点,开通从市里直达我们村的旅游专班,以吸引和抢占周边省旅游人员的旅游时间。” “无论哪个阶段,我们都会大量增加就业职位,不仅能解决我们村闲置人员的就业问题,还能带动周边村镇,形成一个旅游产业链。”苏阳说到这里,观察了下坐在前排的政府各部门领导,看他们神情都略显激动,认真地听着自己说话,继续说道:“所以,无论我选择与哪里合作,哪里都将成为这个产业链的核心,都会占据这块大蛋糕的至高点!” “不知道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说完,苏阳挑衅地笑了笑,看向杵在原地的马秀真,问道。 “说大话谁不会?你知不知道,想要把这些都实现,要用多少钱吗?估计没有几十亿,想都不用想!”马麻子看到马秀真败下阵来,用手指轻轻捅了捅身边的年轻人,年轻人会意,立刻站起来说道。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不仅底下的村民们议论开了,就连坐在前排的部门领导们都在交头接耳。 “这位大哥问得就很有水平。”苏阳借着这个问题,顺带着贬了贬刚坐下的马秀真,这才说道:“我当然知道这里面所需要的海量资金,也知道想要实现这个梦想,所需要面对的各种困难。但是……” 苏阳说到这里,并没有马上说下去,反而停顿了一下,看到下面的人都被自己的这个‘但是’将注意力拉了过来,加重语气,继续说道:“但是,我之前说了,我会将这个大目标分成一个个的小目标。的确,钱是很管用,但单单靠钱却是不够的。我们现在要解决的问题不是去想办法找钱的问题,而是如何利用好现有的条件,如何集中我们的优势,把我们当前阶段的事情做好的问题。而不是等所有的钱都到位了才开始实施,试问一下,谁家做什么事情都要等到所有条件都齐全了,才会动手的吗?显然不会,所以我们只能在有限的条件下尽量地将力量集中在一点,努力解决我们当下最紧迫的事情。” “我个人认为,我们现在最紧迫的事情,是尽量将所有的土地开垦出来,尽快完成今年的春播,以免耽误今年上半年的收成。” 梁刚没有在自己的小本子上找到与刚才问题相对应的招式,听苏阳回答完之后,便快速地在小本子上将刚才的问题记录下来,以便有机会找苏阳请教一下。 “那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借着这个机会,私吞国家资产啊?你把股份拿到手了,到时你就算什么事都不做,我们也拿你没办法啊!”另外一个面生的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 来了!来了!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梁刚不用看小本子,就知道这是在质疑苏阳的动机,在抨击他的人品。这个问题问出来,也说明对方已经没有太好的问题,只能能这个问孤注一掷了。 “呵呵,”苏阳未答先笑,笑得这个提问的人自己都不好意思的时候,这才开口说道:“你是在质疑那引起认可我的想法,赞同我的人的人品吗?就算我的人品的确有问题,难道那些赞同我的人的人品都有问题吗?就算大家的人品都达不到你认可的标准,那公司还有董事会、监事会,而且你们也是股东,按照我设计的持股方式,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你们所有村民持有的股份,完全可以申请召开股东会。” “我总不可能连你都收买了吧,我相信你肯定不会承认你的人品有问题吧!” 中年男人被说得哑口无言,只有悻悻地坐了回去。 苏阳回答完这个问题之后,再回答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本着始终坚守本飞,不打口水仗,尽量尊重对方的原则,和回应清晰明了简洁的风格,很快便让对方心服口服。 在梁刚再三询问都没有人举手提问之后,征询了林秘书的意见后,梁刚宣布,如果有接受苏阳提出的这个方案的村民,可以在接下来的三天内,到村委会进行登记,超过三天,未登记的视作不同意,村委会将按照市里征地补偿规定,出台征地补偿方案,对其持有的土地进行征收。 第38章 城投公司参股 会议结束之后,等人走得差不多了,苏阳正想回家,却被梁刚给拦住了。 “先别走,刚刚陈书记让我通知你,等会吴书记有个会,需要你参加。” 苏阳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快8点了,问道:“吴书记他们这么一大帮人今天真的不回市里了?” “不知道,应该要回的,不然这么多人我们村里安排不过来。”梁刚想了想,拉住苏阳说:“你要是现在没什么事,现在就跟我过去吧,省得让大家等。” 梁刚和苏阳直到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坐好了,何有根不知道从哪找了两个长得高挑的女生,给大家端茶倒水。 苏阳找了个靠近门口的位置,刚想坐下来,便听见吴河良招呼道:“来!来!小苏,坐到前面来。” 听到吴河良的招呼声,苏阳顶着一道道各种意味的眼光,硬着头皮,从人群中穿过,坐到了吴河良指定的位置上。 “今天这一趟收益良多呀!”等苏河坐好,吴河良哈哈地看着大家,笑着开口说道:“小苏给了我不少的惊喜呀!本来昨天我听到消息的时候,以为是跟其他的农村合作社一样,三、五、十个人,承包一块地,种一些经济作物,根据政策拿一补政府补贴,私下分一分,至于收成嘛,没有就随便找个借口,拍几张照片,往镇上一交,就算完事了。如果今天我看到的,真的是我认为的这种,那今天我就不客气,肯定会把这件事给搅黄啰!” 吴河良笑着用手指点了点苏阳,冲着坐在一边的老书记,继续笑着说道:“没想到啊,你们村里真是能人辈出,小苏不仅能力了解,口才也不差呀,窝在你们村子里,真的是屈才了!” “书记过誉了!”苏阳赶紧欠着身子说道。 吴河良手心向下挥了挥,示意苏阳不要拘束,话风一转,问道“小苏呀,你今天在会上跟大家伙画的饼可不小呀,你就不怕到时实现不了吗?” “怕!” 苏阳干脆利落的回答,让吴河良愣了一下,也将梁刚和老书记的心给吊了起来,生怕他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连连暗中使眼色。 没等大家从刚才的状态中反应过来,只听苏阳接着说道:“但是,只要大家能够相信我,支持我,我相信今天我说的绝对不是空中楼阁,肯定能够有实现的一天。” “好!年轻人就应该有这样的豪气!”吴河良拍了一下沙发的扶手,称赞道:“年轻就要敢闯!只要迈出了第一步,就胜利了一半!今天刚好各个部门的负责人都让我拉过来了,不如,咱们今天趁机大家都在,让各部门把各自相关的业务认领下,尽快推进这个项目的落成与实施!也免得老百姓总是在我们屁股后面追着我们骂,骂我们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虽然今天太晚了,我们没有办法现场办公,但是我把话放在这,这个项目如果让我知道谁在故意为难,别怕我到时把你们头顶上的帽子给撸了!” 被拉过来的各个部门的首脑们,听到市委副书记当场说出这么强硬的话,一个个脸上都变得不自然起来,相熟的人之间都在互相进行着眼神的交流。 “请市委、市政府放心,我们市场管理局一定把这个事情当成头等大事来办,明天我就召开专门会议,传达市委、市政府的精神和指示,尽快派出专门工作组进驻仙湖村,对仙湖村现场进行指导,免得跑来跑去耽误时间!”市管局的领导首先站起来表了态。 “我们自然资源局回去后,也第一时间派工作组进驻仙湖村,协助村里和其他部门做好土地评估、转换、征收工作!”自然资源局的同志看到市管局拔了头筹,也不甘人后地表态道。 其他后知后觉的各个局看到市管局和自然资源局的都表了态,也纷纷七嘴八舌地表态,一定尽快将派驻工作组进村,协助开展相关工作。 吴河良只是静静地听着各个局的领导表态,并没有做什么过多的表示。等大家都说完后,这才开口说道:“小苏同志,现在大家都表了态了,我也代不在场的部门跟你提个不情之请,不知可不可以?” “吴书记,您太客气了,你帮了我这么一个大忙,有什么要求,你直接跟我说,只要我能办得到的,一定全力以赴!” 人家一个市委副书记,领着这么一大堆人,又是给自己站队,又是给自己派工作组的,现在提个要求还这么客气。苏阳是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只要不是太过份的要求,自己都不可能拒绝。既然如此,不如痛痛快快地先答应下来,给人留个好印象。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吴河良看向老书记,笑着说道:“我看你这里资金应该不是很充沛吧,要不我让城投的人这两天过来考察考察,给你投资个500万。你就吃点亏,让出10%的股份如何?” “好事啊!”老书记生怕苏阳不知道城投的背景,连忙拍着大腿,给苏阳递了个眼色,说道:“河良啊,你还是那个性格,明明是帮着我们仙湖村的事情,硬是让你说得好像是求着我们帮忙一样,难怪你能坐到现在的位置!” 此时,苏阳也明白过来了,显然这么大的一个涉及一个村子上百户人家,几百口人的事情,让自己一个年轻人掌控,政府方面肯定是不会太放心的,让城投公司参与进来,既有给自己一点警示的意味,又有一丝监督的含义。 “吴书记,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欢迎还来不及呢,不就是10%的股份吗?就是让城投来做大股东,我给城投打工,也不是不可以啊!您可帮了我大忙了!刚才我还在为钱发愁呢,这真是叫做‘瞌睡遇着枕头’了!”苏阳赶紧半开玩笑地表态着说道:“有城投这个大金主的加入,我还怕今后没有钱吗?要是真没有钱了,拿个碗到城投门口一坐,不给钱我就不走了!” “哈哈!你这个小苏!可真会说话!”吴河良笑着站了起来,主动握住老书记的手,说道:“老营长,本来还说今天晚上留下来陪你喝两杯的,你看,你们这个小苏又给我派了差事,今天晚上不赶回去不行了!下次我再来看您 !” “真不住在这?”老书记紧紧握住吴河良的手,知道今天是留不住他了,象征性地问了一句。 “不住了!”吴河良松开老书记的手说,“你看看我们这一大帮子人,也不好安排。再说,我还要赶回去向程敏同志做个汇报,今天收获的东西太多了,也太重要了,真的要是能够做好了,不仅是造福仙湖村的老百姓,也是咱们豫江市一张亮丽的名片呀!” “那行,我就不留你了,路上小心。” 仙湖村一干村干部跟在老书记和苏阳身后,将吴河良送到村委会门口,司机已经将车子开过来了,正等在门口。 “大家都回去吧,早点休息!”分别和老书记和苏阳握了握手,吴河良登上中巴车,站在台阶上向夜色中的众人挥了挥手,转身进了车内。 吴河良上了车,其他人也陆陆续续上了各自的车,一众车辆又在警车的带领下,闪着双闪向黑夜中驶去。 “都回去吧!” 等黑夜中再也看不到车尾灯,老书记这才转过身招呼大家,说完背着双手,佝偻着向家里走去。 今天的事情给了大家太多的震惊。首先是市委领导的到来,接着是苏阳抛弃的宏伟构思,最后是代表政府的城投的参与,这一桩桩一件件,看着好像没有什么关联,却又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推着前进。 “回去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苏阳站在了梁刚的身后,看着一步一步向家走去的老书记,拍着梁刚的后背,轻轻地说道。 今天梁刚的感触是最深的,前天自己只是跟老书记说了一嘴,希望老书记能利用自己在村里的人望,在适当的时候给苏阳吹吹风,稳稳阵脚。却不成想,老书记不声不响地便搞出了这么大的阵仗。 对于苏阳,梁刚现在的心情是既复杂又庆幸。 复杂的是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年轻人,无论是对人性的洞察,还是做事的果断和魄力,蛮或者是演讲的口才,以及面对市委副书记这样的人物那不卑不亢的态度,换作是自己,摸着良心说句真心话,只能自叹不如。 庆幸的是,自己在一切还未尘埃落定的时候,便选择了与苏阳站在一起,共同抵御外界的风雨。只要今后苏阳能够按部就班地一步一步将自己的梦想实现,自己就算什么都不做,只要不拖后腿,那政治前途都是不可估量的。 “嗯,回去。”等到再也看不到车队那不时隐约闪现的尾灯的时候,梁刚这才转过头,刚好对上苏阳那在黑夜的微光中更显深邃的眼睛。 “回去好好休息,从明天开始,我们就要忙起来了!” 苏阳向梁刚伸出一只手,梁刚愣了下,好像有点不习惯这种带点西方风格的动作,不过,随既也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两只手互相扣住大拇指,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第39章 粤东省农科院 最先将三人工作组派到仙湖村的是自然资源局的工作人员。估计是被市管局在吴书记面前抢下了带头表现的机会给刺激到了,这一次自然资源局卯足了劲,势必要将第一个进驻仙湖村的名头给拿下来。 苏阳一大早吃过早饭,便开车来到了镇上,再从商城里花12万买了600公斤稻种。 刚回到村里的时候,便看见晒谷场上停着一辆标识着‘公务用车’的小车。 没想到昨天晚上刚说完,今天这么早就有单位的人到了,苏阳对市里这次的办事效率感到非常吃惊。 “梁书记,叫两个人找个推车,帮我把车上的种子卸下来。” 苏阳人刚到村委会门口,便冲里面叫了一声。 虽然梁刚一直说他们之间不要分什么职务,直接以名字相互称呼,但是在公众场合,苏阳觉得还是叫他的职务更好一些。 “唉!等会儿!” 一进门,苏阳就看到一群人正围在两张临时拼起的桌子前,里面一个女声正在努力地维持着秩序:“大家有土地确权证的,把确权证带上,没有的,带上户口本,排好队,一个一个人登记!” 梁刚正带着两个村民兵队的民兵正在努力地维持秩序,看到苏阳进来了,分开人群,走过来说道:“昨天开会的时候,我看大家都抱着一种怀疑的态度,估计着今天应该没有多少人会过来登记,没想到,还在吃早饭,就有人过来问了。” “这说明昨天我们的说明起到了正面的效果啊,这是好事啊!”苏阳看着大早上额头上就冒着细毛汗的梁刚,笑着说道。 “昨天我就想问了,”梁刚顺手从自己的桌子上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汗,说道:“你是从哪学来的这些东西?别告诉我是学校教的啊,我读的书比你多,也没见哪个老师、教授会教这些!如果你学的是社会学或哲学,我还会相信,但你好像学的是农业相关的专业吧。” “是社会这所大学教会我的!”苏阳开了开玩笑,随即将话题给扯开了,说道:“赶紧找两个人帮我把车里的种子卸下来!该浸泡的就先浸好,等过两天我买的拖拉机和机具到了,我们就得抓紧时间翻地了,不然错过了农时,别说能不能实现得了我的梦想,估计还得让人给笑死!” “放心,这事我记在心上呢!”梁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转身便去找人去了。 “嘟~嘟~我想邀请你坐上我的野摩托,我愿意带你喝酒吃肉再唱歌,我的野摩托虽然有点破~” 苏阳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仇哥!这么早啊?”看到屏幕上显示‘仇一鸣’,苏阳马上按下了接听键。 “哈哈,不早了,我现在都到单位了!”仇一鸣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上次你跟我说的事情,我们合作的单位里还真没有检测作物的,后来还是找人帮忙,找到了我们粤东省农科院,让他们给检测的,你猜,检测结果怎么样?” 仇一鸣今天的心情看起来应该很好,电话里的声音明显带着兴奋。 “怎么样?”苏阳心里虽然猜到了大致的答案,却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选择让仇一鸣来揭开答案。 “不可思议!”电话里仇一鸣的声音明显提高了一些,说道:“你知道吗?这是农科院的领导拿到检测结果时说的第一句话,当时我就在他身边。为了避免检测设备出错或因为人工原因出现误差,农科院专门组织了一批专家级别的人,同柑橘研究所的研究员又做了几次检测,结果显示,并没有任何意外,最后的数据跟你提供的那一份相差不大,只是在个别数据上有稍许的出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苏阳想不出来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填补了我国柑橘育种技术达到了国际先进、甚至顶尖水平,摆脱了我国以往优质柑橘均靠国外引进的现状!”仇一鸣虽然也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多大的意义,却还是将农科院领导激动地对自己说的话,原封不动地传达给了苏阳,“农科院那边让我问一下你,你的这个品种现在有没有命名?如果有的话,就告诉他们,他们准备申请列入全国名特优农产品目录。” “列入全国名特优农产品目录?”作为农学院的学生,苏阳是知道这个目录的,这个目录是由农业农村部农产品质量安全中心组织专家技术评审确认的,放在封建时期,这就相当于列入贡品的意义,一般来说只要列入了这个目录,就代表着不用再担心销量的问题。 对于之前仇一鸣说的什么意义,苏阳更关心的是这个目录的事情。 “是的,如果你这个品种没有命名的话,他们准备起个名字,直接向上申请。” “他们准备叫什么名?”谁来命名,苏阳倒没有特别介意,只要朗朗上口,能够让人听名字就联想到是什么东西就好了。 “豫江皇帝桔?!” 苏阳在心这名字大气是大气了,不过好像市场上已经有了其他的品种叫‘皇帝柑’的,虽然有一字之差,但总感觉有蹭热度拾人牙慧的嫌疑。 “我看不如简单粗暴些,就叫‘仙湖贡桔’,你看可以吗?”虽然这是自己带来的新品种,没有哪个皇帝真正尝过,但是市场上就是认这个‘贡’字,总以为以前进贡给皇宫的东西就是好东西。 “行,反正就是个名字!叫什么都行!”仇一鸣品味了一下这个名字,觉得是比农科院起的名字,更加朗朗上品,也更容易让人记住。 名字确认了,苏阳和仇一鸣闲聊了两句,正准备挂电话的时候,突然听到话筒里仇一鸣支支唔唔地说道:“那个,小阳……你,你那里还有上次带来的乌鸡吗?你白大爷这几天天天缠着要吃,我们去市场上买了几只,你白大爷就是说不是那个味,让我来问问你,看你那里还有没有……你放心,该多少钱你直接说,你仇哥我不差钱。” 苏阳还以为是什么事呢,不就是乌鸡吗?想想仇一鸣要的肯定不是那种普通的乌鸡,而是商城出品的,便说道:“嗨!我以为什么事情呢!你我之间还谈什么钱?!我这里还有几只,这两天我就给你寄过去?” “别!等你寄过来还不给闷死了?我听农科院的人说,想过段时间去你们村做个实地调研,还在还没有确认下来,等我问问,如果确定下来了,肯定也会通知你的,到时让他们帮我捎过来就可以了。” “行!到时你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家里还有一些桔子,到时我跟这几只鸡一块给你捎过去!” 粤东省农科院要来人?听到这个消息,苏阳心中也是一惊,他的这些桔子树和稻种的来路,骗骗村里人还可以,但是想瞒过作为专业机构的农科院,却是有些难度,呆会要看看商城有没有相关来源证明的文件或类似的东西。 “那真是太谢谢了!上次约了医生给你白大爷做个全面的切片检查,结果竟然好得出奇!虽然还有癌细胞,却很好的控制住了,甚至还有慢慢消散的趋势,连医生都觉得神奇。”仇一鸣听到苏阳还有桔子,高兴得有些忘形,现在仇一鸣和白珍几乎能够确认,白父的病情能够这么快控制下来,虽然也有白父自己乐观向上的因素,但最主要的恐怕还是苏阳的桔子的功劳,丰富的‘诺米灵’的含量应该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现在家里的剩下的桔子已经不多了,而且全都被白珍严格控制了起来,就连小茜有时馋得狠了,想吃一个都不允许。看着一天天减少的桔子数量,一家人愁得头发都白了,知道苏阳卖了整整500箱给工会,想着他那里应该没有了,也就没有打电话。每天白珍和仇一鸣都会打电话给上次参加工会活动的人,希望能够将剩下的桔子卖给自己,但每个电话的答复都是说已经吃完了。 现在听到苏阳说他那里还有桔子,也怪不得仇一鸣高兴。 “既然对白大爷的病有帮助,那我等会就回去,把所有的桔子都收拾起来,给你留着。”听到仇一鸣说桔子对控制白父的病情有作用,苏阳当即便决定将所有的桔子交给他。 “太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这件事至关重大,你珍姐这几天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我必须得把这个消息告诉她!我就先不跟你说了,呆会我把检测报告发到你的微讯上。先这样,挂了!” 没等苏阳说‘再见’,电话里便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想到有可能会到来的粤省农科院和豫西省农科院的专业人员,苏阳感到脑壳一阵发紧。将车钥匙丢给梁刚,交待他等会把车上的种子卸完了后,自己家里还有400斤,顺便一起都运到村委会去。交待完事情,苏阳便先回到了家。 在自己的房间里,打开商城面板,把所有的都翻遍了,终于在仓库里面找到了自己购买物品的发票记录,这才松了一口气。 来源的问题解决了,却还有个让苏阳感到郁闷的事情,以前看别人的系统,那完成任何就跟喝水吃饭一样简单,怎么到自己这里,却感觉难如登天? 自从第一个系统任务发布之后,那个进度虽然有缓慢推进,但是越到后面,推进的速度就越慢,甚至苏阳有种错觉,这任务是不是就卡在这里不动了。这些乌鸡都养了100多天了,同一批老妈抓来的都陆陆续续卖掉或吃掉了,只有这几只是苏阳特意叮嘱,不经过自己的同意,坚决不能卖掉或吃掉。 第40章 仙湖股份公司 紧随着自然资源局的工作小组进驻仙湖村,市场管理局和其他各个单位的工作人员也都陆续到了仙湖村。 在各个单位的工作人员的齐心协力下,各项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自然资源局首先出台了土地征收和置换方案,在电话向局里和市里请示之后,便公布了出去。 对不愿意以土地入股的农户,可以选择直接补偿或置换土地的方式。 对不愿意以土地入股,但又抛荒弃耕三年以上的土地,政府直接收回。不足三年的,补偿标准以前三年的平均产出的8倍进行补偿。 选择直接补偿的,水田的标准以6.7万元\/亩;旱地的标准以4.2万元\/亩;园、林的标准以0.8万元\/亩的价格进行补偿。 选择置换土地的,将由政府直接在临近乡镇进行安置。宅基地及房屋的补偿标准将根据房屋的结构进行补偿,楼房拆迁补偿费以3300元\/平方米;预制砖砼结构2800\/平方米;砖瓦房屋2400\/平方米;草房1900\/平方米。 除了房屋的补偿,还有异地安置补助费每户2万元。 征收的费用将由市政府专项列支。收回的土地将由村委会统一接收。 通知一出,原来撂荒的人家马上就慌了,一开始还想着上村委会闹一闹,却被自然资源管理局的人拿着《土地管理法》,给撵了回来,最后害怕人地两失,连忙跑到村委会去登记了。 至于那些早就将户口迁出村子,地也撂荒了多年的人家,村委会配合着自然资源局直接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将土地收了回来。 最后三天下来,只有三户人家因为小孩在外地买了房,家里只剩下两个老人,便选择了直接补偿的方式,拿着补偿款签署了征地协议。其余的人都与村委会签署了入股同意书。 多年以后,这三户人家看着仙湖村发展得越来越好,甚至以前条件比不上他们的人家,都富裕了起来,再想把户口调回来的时候,却发现早就没有了自己的立足之地。 三天的时间,不仅自然资源局把土地征收、回收和确权的工作完成了,苏阳购买的拖拉机和机具也到了仙湖村,同时运来的还有苏阳在商城里购买的1吨的稻种。 市场管理局也对苏阳提供种子、农机、皮卡都做了全面的评估,最后评估出来的价值达到了79.2万元。 城投公司的投资款也如约地进入了临时筹备组的账号,这也大大缓解了苏阳的资金压力。如果这笔款还不到的话,苏阳都准备拿农机和汽车到市里去做抵押贷款了,这笔钱一到账,苏阳便再从商城里花40万购买了2吨稻种,准备将村里现有的1266亩水田全都种上新水稻。 农业局的工作组也抓紧时间组织和指导村民们,一边从外面再借来了两台拖拉机,一同对村里的水田进行深耕作业,一边对苏阳前前后后购买来的3800公斤种子进行育秧,以免错过农时。 村委会的干部这段时间也是累得不行,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按各自之前分好的工作,下到田间地头,指挥着大家翻修水渠,土地整平等工作。 一时之间,整个村子到处都是机器轰鸣和人喊狗吠的声音,让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感觉好像重新回到了几十前“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全国学人民解放军”的时候。 苏阳这几天也没有闲着,天天都泡在村委会,跟各个工作小组沟通尽快成立公司的事情。 经城投公司的工作人员和市管局的人建议,最后决定新成立的公司性质为股份有限公司,而不再是一开始提议的有限责任公司。 新成立的公司全称为‘豫西省仙湖股份有限公司’。 公司注册资金为5000万元。城投公司以现金500万元,获得公司10%的股份,村委会以闲置土地的使用权及村委会固定资产入股,作价700万元,获得公司14%的股份,村民以自家的土地使用权和宅基地入股,全部作价750万元,获得公司15%的股份。 而苏阳由以种子、农机、皮卡等实物、自己家的土地使用权和技术等无形资产入股,作价3050万元,获得公司61%的股份,形成了绝对控股。 同时还能过章程规定了按股份比例推举公司董事、监事等事宜。 苏阳当仁不让地担任了董事长和总经理。 梁刚和何有根则被村委会推选为董事。 城投刚由城投公司总经理和总会计师担任了董事。 村民这边经过选举的方式,选择了苏阳的大伯苏广仁、家里培养出了两个大学生的章山泰,还有一名则是决定放弃在外的生意,回来支持家乡发展的胡新有。 监事长大家一致推选老书记苏庆生担任,老书记在推不掉的情况下,终于接下了监事长的职位。 至此,豫西省仙湖村股份有限公司的骨架基本上搭建完成了,接下来,就等着市管局审核通过,新公司就算在落地成人了。 2021年3月22日,市管局的领导亲自将豫西省仙湖股份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给送了过来。 当天下午,新成立的豫西省仙湖股份有限公司也在村委会召开了第一次董事会议。 苏阳作为董事长主持了会议的召开,会议上,苏阳将今年的规划大致做了说明。 首先,重中之重是春耕,现在已经过了春分,天气将慢慢回暖,农作物将迎来生长的高峰期。全体员工务必在4月初将村里现有的1266亩水田全都种上新品种的水稻,鉴于村里只有一台水稻插秧机,一天8个小时只能插秧22亩左右,就算人歇机器不停的情况下,一天也只能插秧60多亩地,对于1200多亩地来说,这种效率肯定是不行的。 苏阳提出两个解决方案,一是向其他村镇去借插秧机,二是将现有村民组织起来,每人每天插秧一亩地给予200元的补贴,两个方案同时实施,尽量在一周的时间内将水稻插秧工作全部完成。 而做为公司管理人员和村委会干部,被苏阳要求必须以身作则,每天每人完成插秧一亩的任务,完不成任务的,不但没有补贴,还要在年底考评里记上一笔。 其次,在春耕完成之后,桃花讯来临之前,要完成两件工作。 一是完成村里小溪两侧的堤坝的检查和加固工作,加宽小溪两侧,加大水流通过速度。 二是移栽果树,现在村里除了已经开垦过的水田之外,还有大量的山坡和林地,就这么白白荒在那里确实有点可惜。苏阳建议先将这些山坡种上果树,等小溪的加固工作完成之后,便组织人手进行移栽工作。至于品种,则由苏阳联系,负责购买适宜仙湖村的优质品种。 第三,便是修缮和扩建村里的粮仓,或者选址重建新的粮仓。现在的粮仓已经多年没有修缮过了,到处都是漏洞,不仅不能起来防鼠防盗的作用,就连大一点的风雨都挡不住!我在这里给大家提个醒,我们这次种植的新品种,从育苗到成熟只需要90-100天,意思就是说,留给我们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只有3个月的时间了。如果在第一季水稻收获之前,我们的这个任务没有完成,那我们将面临什么样的后果! 但是现在重新建一座粮仓时间上肯定来不及,所以只能在现有基础上修缮,主要对屋顶、外壁特别是离地一米距离的墙壁进行修缮,还有就是防水设施要重新铺设,避免返潮。这样下来,工期就不会太长,时间加紧一些,应该能在两个月左右完成。 最后,还要成立建设一座日处理能力在30吨的大米生产厂,将收获的大米处理成5公斤、10公斤、25公斤的精制米。 苏阳说完之后,大家对前三条都表示同意,但却对第四条产生了分歧。 城投公司的董事张晓东认为完全没有必要再成立一个大米生产厂,大米收获了之后,只需要晒干把它直接卖给粮商或国家粮库就可以了。这样不但能减轻了资金压力,还能减轻了粮仓的压力,并且不用担心粮食因为储存不当,而造成损失。 三位村民董事也举手表示同意城投公司的意见。 村委这边何有根站在了城投这一边,而梁刚一如既往地支持苏阳。 “刚才张总说了自己的意见,那么我也来说说我的想法。”看到大部分人并不同意自己想要再建立一个大米生产厂的想法,苏阳没有直接用自己大股东的身份强压通过,说道:“我不知道今年水稻的收购价,但是从往年的公布的最低价格来看,一般都是50公斤不超过130元。卖给粮商可能会稍微高一些,但是一般也不会超过160元。我说的对吗?” 苏阳以前基本上没有关心过粮食收购价格,这是这几天上网查到的价格,心里也没有底,便问着自己的大伯苏广仁。 “基本上都是这么个情况。”苏广仁想了想,好像去年的价格比这个还低几块。 “按照我手上拿到的资料,我们的水稻大概亩产会突破1000公斤,如果不算上天气因素的话,我们今年应该可以收获253万斤左右,按160元每百斤的价格,能够有400万左右的收入。”苏阳快速在脑子里算了一下,将各种数据缓缓道出。 其他人也在自己心里算着,得出的结论跟苏阳的差不多。 “但是我们的成本比别人的多,首先稻种我们已经花了56万,把秧苗种下去,估计也要花个25万左右,到时收的时候也差不多要花个12万,还有中间的打理、施肥、喷药、灌溉、除虫各种成本,我就简单算个30万左右,这里就是125万了。”苏阳一项一项列举现在及将来要花费的费用,说道:“还有我们购买各种农机、修缮仓库、雇佣人工的成本,我估计最后得到200万左右。” “咝~”不少人听到这个数字,都倒吸了口气,一开始听着种田能有4百万的收入,大家都觉得很多了,但是经苏阳这么一算,就少了一半。 “虽然还剩下200万,但是别忘了,我们是一个股份公司,我们是要对股东负责的。我想大家都不希望从年头到年尾,辛辛苦苦干了一年,到年底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吧!”苏阳的话将在座的人都说懵了,是呀,别看200万很多,如果按股份来分的话,占股只有15%的村民,将面临着近100户来分30万的情况,每一户也只能分到3千块钱左右。 “一年不是可以种三季吗?一年分个一万块钱,不比往年好多了吗?”何有根在心里算了算,小声地抱怨道。 “呵呵,”苏阳被气笑了,不过也不怪他,一辈子都呆在村里,眼界也就那么一点了,“刚刚何村长说的话大家也都听到了。不过,我们难道今年赚到的钱就要全部分完吗?明年我们难道不生产了吗?我们村难道不发展了吗?不过,这也提醒了我,我建议咱们村每年只能拿出50%的利润出来分配,另外一半,留在公司账户上,用来当作发展的资金。” “我同意!”第一个举手同意的是城投的张晓东,本来分多分少,他个人也得不到一分钱。 “我同意!”第二个举手的却是章山泰和胡新有。 看到这两个人举手表示同意,苏广仁也举起了手,表示同意。 梁刚也跟着举起了手,表示同意苏阳的建议。 城投的总会计师向来是跟着张晓东的脚步走的,也举起了手。 何有根看看左右都举起了手,也慢慢地举起了自己的手。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等会后我做个决议,大家签字后我把复印件贴在村委会门口。” “话题跑偏了啊!”苏阳自嘲地笑了笑,重新把话题拉了回来,说道:“我不仅想成立大米生产厂,还想成立一个销售公司,专门销售我们仙湖村出产的各种农产品。不过销售公司暂时不急,但是大米生产厂必须在水稻收获之前就要成立。这样我们才能把握价格的主动权。” 喝了口水,苏阳继续说道,“我们的大米我初步设想,将形成中、高两个档次,中档的5公斤价格暂时定109元,10公斤的价格定在199元;高档的5公斤价格暂时定188元,10公斤的价格定在368元。在没有组建专门的销售公司之前,我会亲自主抓销售工作,尽量把我们的产品打入到各大城市的市场里去,不能让中间商把咱们的利润全都赚完了。” “咝~”听到苏阳定的价格,除了城投的两个人之外,其他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按照我的预计,我们一季稻就将获得一千多万的收入!虽然辛苦了一些,但是这个付出是值得的!” 当然值得,本来以为一季能入账400多万已经算是巨款了,没想到苏阳只是加了一个大米生产厂,就将这400多万变成了一千多万,直接给翻了4倍左右!这简直就跟变魔法一样! 这还只是一季,如果按一年三季算,一年的收入将达到恐怖的四千多万! 从来没想过种地还能这么赚钱的村委和村民董事们,直接被苏阳给震住了。就连城投的总会计师也张大了嘴,愣愣地看着苏阳,说不出话来。 接下来,苏阳再提出购买农业机械和招聘专业人员的事情,几乎没怎么讨论便通过了。 第41章 大寨还是大庆? 苏阳利用晚上的时间,一边听着录音,一边把今天董事会的决议整理打印出来,除了给市委市政府的领导送过去一份,还在村委会门口张贴了一份。 村民们对其他的东西不是很感兴趣,倒是对插一亩田的秧就能收获200元的收入很感兴趣。 很多种了一辈子地的人发现,这突然一下,田地都不是自己的了,整个人每天都在家不知道能干什么。就连想种点菜,都只能到山上去开荒,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因为要种树,把自己的菜地给刨了呢。 这一个决议一出来,这些闲住的村民顿时又重新精神了起来,纷纷到村委会咨询怎么报名。 村委会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示意图,将一块块区域划给指定的人,并告诉他们,后天一早直接到自己的区域,会有人将秧苗送过去,他们只需要负责在7天的时间内,把自己负责的区域插完秧,通过村委会的验收,就可以到村委会领取劳务费。 还有些脑子灵活的年轻人,看到决议后,纷纷找到何有根和梁刚,询问这大米生产厂要不要招人?村子里要不要招巡林员之类的员工? “现在果树苗都还没有一棵,招的哪门子的巡林员?!”何有根坐在办公室后面,眼睛透过面前的报纸,看向围着自己的人群,不耐烦地说道:“你们别围在这里,该干嘛干嘛去,要是要招人的话,肯定会出通知的,到时你们就知道了!” “这是个什么玩意?!以前我特么的眼瞎了,竟然会觉得他很负责!”一个年轻人走出村委会的大门,向里面啐了口,恨恨地说道。 “可不是嘛!竞选村长的时候,我还鼓动着我家都把票投给了他!真特么的白瞎了我的票!”另一个年轻人附和着说道。 “你们呀,还是太天真、太单纯!”一同出来的其他年轻人中,一个黑黑瘦瘦的高个压低声音说道:“还有你们不知道的事情呢,你们多问问那些年纪大的叔伯,或者多听听你们家大人说的话,就明白了,别一天到晚只顾着刷视频玩游戏!也多了解了解村里的人和事,这何老根,心黑着呢!” “我靠!我们又不像你一样,就在市里打工,能够经常回家!我一年到头在家呆的时间总共不超过20天,就是想了解也没地方问呀!” “就是!” “快,给我们说说!” 一群年轻人听到黑高个这么说,纷纷围了上来,将他围在中间簇拥着他往外走。 梁刚刚好从外面回来,听到这群年轻人的对话,笑着摇了摇头。 自从仙湖股份公司成立以来,村委的人基本上都在公司里面兼着职位。这几天上下都动了起来,每个人都负责着一小块的事情。而且有老书记坐镇,村里很多人要盖章办事,都直接找上了老书记,何有根现在除了挂了一个村长和董事的名,已经没有什么人会找他了。 不敢说这个局面是苏阳促成的,但是苏阳是乐见其成的。其实一开始的时候苏阳还是很尊重何有根的,认为这个村长还比较称职,找他办事也没有拖拖拉拉,当场就给办了。那时苏阳并不知道,其实在村委眼里,村里最不值钱的,就是地了。而且每年上级还会对抛荒率进行考核,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想要种地的,哪里还会刁难,巴不得对方多种点地,能够让数据好看一点。 苏阳一早上就开着已过户给了仙湖公司的皮卡去了镇上。在这个节骨眼上,村里的水泵却坏了,得拿去修,或者再另外买一个新的。 后天就要开始移秧插秧了,在这之前,必须要将水田里蓄好水,把田耙平,这样有利于秧苗活蔸,还能保温避免稚嫩的秧苗被冻死。 旧的那个一下子修不好,苏阳只能花1500元钱再买了一个新的。 梁刚回到村委会的时候,苏阳也刚好从水泵房回来,新买的水泵安装上之后,很快便将工作了起来,将老食堂旁边水坝里的水抽了出来。看到白花花的水被扬起20多米,涌向村里的小溪,苏阳在各处巡视了一遍,看到各个缺口处都有人在守着,这才放心地回到了村委会。 “我发现我们还要再建一座水库,不然就靠现在这个简单的水坝里的水,到了夏天的时候,稻田估计要会旱死。”回到村委会喝了一口水,苏阳对坐在自己对面的梁刚说道。 梁刚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颓废感,现在整个人都充满了干劲,刚刚就是带着人去丈量各处山坡的土地,为的是春耕结束后,马上就能够进行果树的种植。 “嗯,以前不做事不知道,现在发现哪哪都要用钱。这不,我刚才从山上回来,就咱们这点钱,想将现在荒着的山坡全都种上果树,估计还真不够看的。”梁刚将今天早上统计出来的数据递给苏阳,说道:“还有,我觉得我们必须买几台挖掘机了,不然靠我们人工去挖坑,这速度太慢了,而且我算了一下,人工更费钱。” 苏阳接过数据资料,看到就早上这一会工夫,就统计了上百亩有条件可以种植果树的荒地,也感到腮帮子一阵发紧。 一边看着资料,一边脑子里快速地计算着,按商城里给的资料,桃树的间距必须达到2米*4米,才不会相互产生干扰,如果按这个标准计算的话,那一亩地大概可以种80棵左右。 商城里的一级水蜜桃成树苗的价格跟桔子树一样,都是5个灵币一棵,换成人民币相当于500元一棵。一亩地就要4万,100亩地就是4百万! “先不种那么多,我先联系看,看能买到多少树,现在已经是3月份了,天气再暖一些,桃树就要开花了,这次我们先种个10亩的桃树,你看怎么样?”苏阳根据商城里的信息,觉得现在种桃树是最合适的,到6-7月便可成熟。 “这个你比较专业,你拿主意就好了。”梁刚并不懂种植,对这些树苗有什么优劣更加不明白,明智地选择了专业的事情让专业的人去处理,“那挖掘机怎么说?” 苏阳对挖掘机并不熟悉,不过男人好像从小到大都对这种大型机械感兴趣,正想说话的时候,脑海里闪过卖拖拉机的老板严力,卖拖拉机跟挖掘机应该相差不大吧,要不问问他? 上次严力把拖拉机和机具送过来之后,没有多做停留,把手续资料这些东西交给苏阳,便离开了。 “苏总!”接到苏阳的电话,严力立即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自从仙湖股份公司成立之后,市里的媒体便将这作为典型进行了大力的报告,平时就有看报习惯的严力,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当初在自己这里买拖拉机的小伙子,竟然是这家公司的董事长,不由得啧啧称奇,再看自己家那个快三十岁,还窝在家里啃老的儿子,心里就直冒火。 “严老板,你好。”苏阳现在已经完全接受了大家在称呼上的改变,村子里除了老书记等亲近的长辈还会叫自己‘阳仔’,平时不太走动的村民见到自己要不是叫‘苏董’,要不就是叫‘苏总’,反正直呼自己姓名的已经很少了。 稍微寒喧了两句,苏阳便说明了来电的原因。 “挖掘机呀!你有没有品牌的要求?” “没有,我对这个不太了解。”苏阳除了知道一个‘cat’的之外,对其他的品牌根本就不知道。 “如果你没有品牌的要求,我建议你选择国产的‘山一’,质量不比国外的差,但是同吨位的价格却低了不少。”严力介绍着说道:“自从10年之后,山一的挖掘机销量一年比一年高,质量也得到了市场的认可,特别是最近几年,把国外的那些品牌是打得落花流水,常年霸占着销售榜第一的位置。” “行,售后怎么样?”苏阳对哪个品牌无所谓,主要关心的还是售后。 “那肯定是有保障的了,山一在我们豫东省就有销售公司,所有售后都是由代理商按照总公司的标准和要求招待,只要在手机上安装一个app,就能清楚地了解自己机器的使用时间,保养时间等信息,等到要保养维修的时候,直接在app上召请就可以了,方便得很!”严力也是个国产品牌支持者,再说现在国产挖掘机这一块,无论是质量、工作效率还是售后服务,都不比国外的品牌差,没有理由不推国产品牌。 “对了,苏总,你买挖掘机是准备做什么用的?”说了半天,严力才想起这个问题。 “计划准备挖点坑栽些树,有空闲的时候,给我们村的那条小溪清理清理,再做点临时的话。”苏阳想了想有可能用到挖机的地方。 严力根据苏阳说的,脑子里迅速判断出适合的机型和吨位,介绍说:“如果只是做这些简单的事情,而且工作量不大的话,我建议你买个55或60的机型就行了,最大不要超过75,再大就不划算了。” “55、60是什么意思?” “就是5.5吨、6吨,吨位越大,功率也越大,能够带得动的挖斗也越大,工作效率也越高。” “是不是吨位越大,价格越贵?” “那是当然的!”严力耐心地解释道:“你像55的机器只能带得动0.23个立方的挖斗,而75就以带得动0.32个立方,你别小看这点差距,如果是挖土方的话,一个小时的工作差距能达到一半或以上!” “55的多少钱?75的多少钱?” “55的机子全款的话,应该16万左右,75的机子要25万左右。”严力随口将价格报了出来。 “行,这几天我有时间,抽空去一趟你那里,把这个挖机定下来。”挖掘机毕竟不是小物件,苏阳也不敢在电话里三两句就定下来,想了想,还是要跟老村长打个招呼,到时拉上梁刚一起去看看,才能决定。 挂了电话,严力重新躺回躺椅,笑着摇了摇头,心里想着这苏阳又是买拖拉机,又是买挖掘机的,是准备学大寨呢,还是准备学大庆呢?但是不管是学大寨还是学大庆,是不是可以把自家那个啃老的丢过去,锻炼锻炼几年? 嗯,下次等苏阳过来的时候,顺便问问。 严磊昨天晚上玩游戏玩到凌晨一点多钟,此时睡得正香,根本就没想到自己的老爸正准备把自己赶出家去。 第42章 插秧前的日子 挖掘机的事情并不急在一时半会,苏阳联系好之后,简单跟梁刚说了一下,约好过几天,等春耕开始之后,便一起前往市里,看一下挖掘机,尽快定下来。 现在主要的事情还是春耕。 有了水泵的助力,水流便通过各个临时的缺口往两边的田里灌,等下午苏阳再去看的时候,田里最深的地方已经有十多公分的水位了,最浅的地方也有了5、6公分。 看到今天就能够把田给灌溉好,苏阳守在缺口处的几个村民打了招呼,让他们今天盯紧点,一旦水灌到位了,就把缺口堵上。再走到水泵房跟看机器的人聊了两句,便起身准备回去看看秧苗的情况。 育秧田靠近老书记家那一头,整整有50多亩,现在从远处看上去,绿油油的一片。 原来村里种田的老手,都害怕天气太冷,把秧苗给冻死,建议村里将这50多亩地都搭起大棚来,好给秧苗保温。但苏阳仔细看过商城的介绍,看到商城的稻种最低发芽的要求是3-5度,生长最低适宜温度也在10-12度时,便最后拍板,直接播种,不用搭建大棚。 当时老农看到苏阳一意孤行,心痛得饭都吃不下,在劝说无果的情况下,只能来个眼不见为净。却万万没有想到,在播种下去三、四天,田里便冒出了一片片,像针尖一般嫩绿的苗叶,这让老农们是又惊又喜。 随着时间的推进,白天的气温也越来越高,秧苗的长势也非常喜人,大部分的秧苗都已经长出了第二片叶子,再过两天刚好可以赶上插秧。 苏阳蹲在田边,拨开秧苗,仔细看着叶片,叶片摸上去嫩嫩的,还没有成熟时的那种细小的倒勾,叶面上也看不见有虫卵之类的危害,整体上看来,茎叶长势都很不错。 “阳仔,这几天我天天都过来看,你买回来的这批种子,比以往我们买的好得不是一点半点,这些秧苗长势非常不错,你看,又没有病虫害,这茎又粗又壮!隔壁村的秧苗拿过来一比,就像是营养不良的一样,哈哈~”苏庆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蹲在了苏阳的身边,一双大手温柔地抚摸着秧苗的叶片,开心地对苏阳说着话:“但是我们还是要多加注意,移栽前可千万不能让它缺水,要是中午太阳太大了,还要记得适量泼一些水,让土壤湿润,这样,秧苗就会生长更好,移栽出去就会长得更好。” 苏庆生自从回到仙湖村之后,那几亩水田都是自己打理的,生怕苏阳没有种过田,不知道这些注意事项,在一旁絮絮叨叨地不停地说着。 “老书记,你放心,这块秧田现在就是我的心肝,今年过得怎么样,公司有没有前途,这第一把火必须得烧旺!有你们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在,我再来指手画脚不显得多余么?”苏阳在旁边的水沟里洗了洗手,扶起苏庆生,慢慢向他家走去,继续说道:“等明年公司有了钱,我还准备再修建一座水库,现在的这个小水坝到夏天的,我怕水不够用啊!” 苏庆生没有想到苏阳都已经计划到明年了,本来还想着劝一劝苏阳,步子不要迈得太大的时候,想到以前每到夏天天热的时候,田里那些干旱得裂开的一个个大口子的时候,那禾苗无精打采地快要被晒死的情形,觉得这个水库是要趁早修起来。 “修水库是好事,以前村里是没有钱,不然我早就提议了。不过,修水库是一个大工程,涉及的方方面面太广了,最好请市里的水利专家来看一看,不要出现什么安全隐患。” 苏庆生说的都是老一辈人的经验,苏阳认真地听着,点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修水库不像是家里修栋房子,一旦出事,影响的可不是一家两家,而是整个村子上百户人家。等有钱有闲了,我再到市里去找人帮忙,我想着修水库的同时,顺带着修一座水电站,让我们村子家家户户都能够用上免费的电,如果有多余的,还能卖给电力公司。” 苏庆生明显跟不上苏阳的节奏,刚才还在说水库的事情,怎么一下子就转到水电站上去了。 听苏阳的话,好像修建水电站和水库之间好像并不冲突,还能一次性解决,自己对这个也不懂,也不好发表什么意见,只好静静地听着。 “接下来,我们还要组建一个大米生产厂,一天最少能处理15到30吨的大米,这样我们就不需要把谷子贱卖,就算按65%的得米率计算,咱们至少都能翻倍赚!”看苏庆生对水电站不是很了解,苏阳为了路上没有话说,适时转换了下话题。 这个话题苏庆生就感兴趣多了。 以往打下谷子之后,基本上就是两条路,一个是卖,一个是自己留着吃。卖的话,选择性也不是很多,卖给国家和卖给粮商各有各的好处,也各有各的弊端,总体来说,大家都愿意把粮食卖给国家,虽然价格低一点,但是钱有保证,基本当天就能拿到钱,卖给粮商的话,价格虽然会稍微高一些,但是钱可能会拖个一段时间,拖得长的,甚至能拖个一两年。 “能卖得出去吗?”按往年的水平,100斤谷子晒干之后得米大概在62-65斤之间,这个65%的得米率其实不算低了。苏庆生更关心的是有没有销路,能不能及时换成钱。 “肯定要想些办法,不过,总能卖得出去的!”苏阳实事求是地说。 现在稻米还没有收获,一切都要等到稻米入仓了之后,才知道情况。按一般逻辑来看,商城出品的东西基本不会让人失望,苏阳准备今后商城出品的所有东西,都要送到专业机构去检测,价格则根据检测结果来定,总体来说,不会比市面上的价格高。 既然东西好,价格又不高,苏阳不相信消费者会放着自己这质优价低的不要,去选择价高质次的产品。不过销售渠道肯定是要建立的。 根据初步的定价,苏阳的打算是几条腿走路。 一是在京西商城上开一家专场店,专门销售仙湖村出产的产品。 二是跟那些大型连锁商超建立关系,供货给他们,让他们代为销售。 三是抓住一些企业和单位这样的大客户,长期稳定地给他们供应。 四是在各个大中城市培养一些有能力的代理商,利用他们本身的销售渠道进行销售。 相信这几条腿一旦建立起来,必然会形成稳定的销售链,到时销售肯定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将自己的想法一一跟苏庆生讲了之后,苏庆生琢磨了一会,停下脚步,看向年轻的苏阳,感慨地说道:“还是你们年轻人的脑子好使,做什么事情都能想到前面去,我们那会如果能有你们这样的思想,早就实现四个现代化了!你呀,就放心大胆的地做,只要不涉及原则和底线的问题,老头子我就绝不让人给你拖后腿!” 苏阳不知道老书记有多大能力,不过从他一个电话就能将市委副书记给请来,就可以知道老书记的能力绝对比自己看到的要惊人。 “您放心,我回来也不是全为了钱,如果只是为了钱,我只要打理好我自己的那几亩地,这辈子就不会缺钱花!我像我之前在会上说的,我回来就是希望能够利用自己的所学,用自己的能力和资源,改变我们村的现状,把我们村变成真正的人间仙境,让幼有所学,老有所养,村里的人再也不用为了生计到处奔波,在家门口就能够实现富裕的愿望!” “好!好!我相信你!”苏庆生站住了身子,用略带着颤抖的手拍了拍苏阳的后背,激动地说道:“希望我能活着看到你说的这一天!没看到这一天,就是阎王亲自来请,我也不会跟他去!” “放心吧!您看我们村山清水秀,每天喝的吃的都是无添加无污染的绿色食品,您一定能够长命百岁的!”苏阳将苏庆生送到门口,真诚地祝福道。 看着苏庆生进了自己家,苏阳也慢慢地向村委会走去。 现在各项准备工作都准备得差不多了,苏阳还需要再梳理一遍,以免到时开始插秧的时候,手忙脚乱耽误了进度。 到村委的时候,很多村干部还没走,大家都在各忙各的。 之前分配具体事情的时候,苏阳考虑到插秧自己和梁刚都不熟悉,就将重担委托给了苏广仁、章山泰和胡新有三个人,毕竟苏、章两人都是种了半辈子地的人,有些细节上的东西比自己考虑得更全面,而胡新有虽然这几年都没有种地了,但做了多年的生意,让他能够更好地协助苏、章两个做好统筹协调工作。 苏阳自己负责树苗和大米生产设备的事情,粮仓修缮的这个重担则是丢给了梁刚。 梁刚这两天天天都往外面跑,前天才终于在粮库的工作人员的推荐下,找到了一家有过粮库建设经验的建筑公司。 没想到别人一看,只是对这个小小的旧粮仓进行改造,回头便想走,还是梁刚好不容易将他们拦下,并且透露给他们,自己村后续不仅要建一个几千平米的双平层粮库,还要建一个日处理30吨左右的大米加工厂,这才将他们给留了下来。 这几天,梁刚便天天领着他们对旧粮仓进行测量,以期尽快能够动手进行维修。 “怎么样,这几天累坏了吧?”苏阳侧着身子,一屁股坐在梁刚面前,笑着问道。 “你看看我!”梁刚扯着自己身上的大衣,说道:“衣服都大了一圈了,你要是再不招人进来,我就要撂挑子了!” 知道梁刚是在开玩笑,不过苏阳也知道,自己这个仙湖股份公司到现在说只有个空壳子也不为过,除了苏阳、梁刚几个董事身兼数职之外,其他的人都是临时拉来充壮丁的。 “快了!快了!”苏阳嬉皮笑脸地安抚道:“等忙完这段时间,咱们看看村里哪些人有什么特长,都招进公司来。” “那你还要给我再招个助理!”梁刚打蛇随棍上,抓住机会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这个助理我要亲自面试!” “那是当然!”苏阳并没有发现梁刚有什么特殊意图,还以为只是他想用得顺手,所以提出这么个看起来合情合理的要求。 安抚好了梁刚,苏阳和梁刚再聊了会粮仓修缮的计划和进度,便离开村委会,向家里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现在他的家里还有一位不速之客在等着他。 第43章 苏阳家的亲戚 苏阳还没有走到家,远远地看着家门口停着一辆suv。 今天没听说哪里有人过来呀! 苏阳一边走着,一边在脑子里复盘着这两天的电话,生怕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导致怠慢了客人 。 浙c?外省的牌照?难道是粤省农科院的人到了?不过不应该是粤a或粤b的牌照吗? 苏阳记忆中好像家里也没有什么住在浙海省的亲戚。 带着一肚子的好奇心,走了进去。 进门便看见一老两少坐在沙发上,茶几上剥了一茶几的桔子皮,手上还在继续剥着。 “爸!” 苏阳叫了声苏广义,冲着沙发上的三个人礼貌地笑了笑。 看到苏阳进来,三个人之中只有年轻男孩站了起来,冲着苏阳点点头笑了笑。 “这就是阳阳吧!哟,都长这么高了,还在读书吗?”年纪跟自己爸爸差不多大的妇女看见苏阳,将手上的桔子一把塞进嘴里,打量着穿得跟个学生一样的苏阳,招呼道。 “嗯,大学毕业都好几年了!现在在村里帮忙。” 苏爸看见苏阳回来,脸上顿时露出一丝自豪的神色。 “在村里当干部?”老妇人听到苏广义这么说,猜测着苏阳的工作,挺直了后背,问道:“村里当干部有工资吗?一个月多少钱?” 听到对方这么问,苏阳眉头一收,心中一丝不快油然而生,却也不好直接怼回去,说道:“在村里帮帮忙,没有工资。” 这也不算说谎,公司成立的时候,苏阳这些股东都只是象征性地拿着每月一元钱的工资。真正的收入还是要等到公司慢慢正轨,有了确定的职位之后,才好讨论决定。 听到苏阳这么说,老妇人刚刚挺起的身子又软了下去,拿起一颗桔子,靠在沙发上剥了起来。 “阳仔,这是你在浙海省的姑姑刘秀娥,这是你的表哥毛斌和表姐毛艳,这次是特意从浙海省过来,看看我们再认认门的。”看到气氛有些尴尬,苏广义圆着场,介绍道。 姑姑?! 听到这个称呼,苏阳顿时愣住了,怎么自己这快三十年了,竟然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姑姑? 看到儿子惊疑的神色,苏广义也是一脸尴尬,却不好当着客人的面解释什么,只好轻轻咳了两声,对着两个年轻人介绍苏阳道:“这是你们的表弟,苏阳,去年刚从鹏城回来。” 毛斌听到苏广义的介绍,用纸巾擦了擦手,然后伸向苏阳,说道:“阳哥,你好,我是毛斌,没有提前通知,打扰了。” 苏阳伸出手握了握对方的手,随即松开,说道:“你好!” 毛艳除了苏阳刚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之外,其余时间则自始自终地坐在沙发上一个接一个地剥着桔子。 苏阳看对方没有想跟自己打招呼的意愿,也没有贴上去的想法,淡淡地看了一眼,便跟老爸打了招呼,向厨房走去。 “妈,”到了厨房,苏阳轻轻碰了碰李慧巧,低声问道:“外面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姑姑?我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李慧巧转头看了看大厅方向,嘴巴开开合合,却不知道怎么说这个事,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等有机会,我再跟你说。” 看老妈这副样子,苏阳心里更像是被猫抓了一般,想了想,在家里得不到答案,自己还不能去问大伯吗?既然是我的姑姑,那应该也是大伯的姐妹吧! “妈,我出去下,马上回来。” 苏阳跟李慧巧打了个招呼,用手指撮了块刚出锅的鸡肉,丢进嘴里,便从厨房门窜了出去。 “早点回来吃饭!”看到苏阳的身影,李慧巧叮嘱道。 苏阳朝后摆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来到苏广仁家的时候,他们家已经在吃饭了。 苏广仁看到苏阳这个时候过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一边拉开桌子旁的凳子,一边让老伴朱芳梅添了一副碗筷,连忙问道:“阳仔,出了啥事吗?” “没事!”苏阳看到苏广仁这紧张的神色,知道他想多了,安慰着说道:“大伯,我想问你个事情,看你知道不?” “啥事?你说。”知道没有出事,苏广仁顿时放松了下来,给苏阳倒了杯自己酿的粮食酒,问道。 小时候自己就没少在大伯家吃过饭,现在苏阳自然更加不会客气,端起酒杯和大伯轻轻碰了一下,说道:“我和江哥、海哥是不是还有个姑姑?” 海哥是苏广仁的大儿子,苏海。 江哥是苏广仁的小儿子,苏江。 苏广仁想了想,然后看向苏阳,奇怪地问道:“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事情来了?” “那就是真的有了?” “这都是老一辈人的事情,而且,这都多少年了?!”苏广仁抿了一口酒,突然反应过来,苏阳还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呢,转过头继续追问道:“你这是从哪听来的?怎么突然间问起这个事情来了?” 苏阳也浅浅地抿了一口酒,辣得舌头火烧火燎的,顿时张大了嘴巴。 “不能喝就不要喝!这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朱芳梅看到苏阳的神情,嗔怪地瞪了一眼苏广仁,转手将苏阳面前的酒杯端走,怪着苏广仁骂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一餐没酒就挠心挠肺的啊,以后不准再给阳仔倒酒了,再让我知道,我就把你那些酒全倒进地里!” 苏阳平时也能喝一些,但喝的都是勾兑好的瓶装酒,度数一般都在40度上下,哪知道大伯家的酒竟然这么烈,估计都得有60度了。 拿起筷子吃了几口菜,压了压酒味。苏阳觉得好受了些,这才说道:“这人都到我家来了,我还能不知道吗?” “什么?!”苏广仁没想到是这么个原因,不过想想也是,苏阳家在村子里的位置算是比较好的,也比较容易找,反应过来,继续边吃边说:“这都几十年没有来往了,怎么突然想到到咱们这个山旮旯里来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朱芳梅适时地插了一句。 “不太像!”苏广仁想了想,说道:“要说是二、三十年前,倒有可能,但是现在咱们豫西跟浙海比起来,那是一个天一个地,再说了,咱们和老二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有什么事能求到咱们头上?” 苏阳想想也是,就算现在成立了仙湖股份公司,别说这个公司还没有做出实际的成绩来,就算是要传也不可能传得那么快那么远,连远在浙海省都知道了。 再想刚才见到自己时,那刘秀娥的表情完全不像是知道仙湖公司的样子。 “那你说,现在找上门来是为了啥?咱妈都走了十多年了!”朱芳梅想不出什么原因,便问着自己的丈夫。 “大伯,这中间到底有什么事?”知道了这个姑姑竟然不是假的,苏阳心里的八卦之火控制不住地往上窜,看大伯和伯母越拉越远,连忙将话题拉了回来。 “啧~”苏广仁深深地抿了一口酒,抬头望向门口呆了半晌,就是苏阳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这才悠悠地开口说道:“你奶不是我们这里的人,这你应该知道吧?” 苏阳点点头。 以前小时候,苏阳经常到爷爷家玩,奶奶有时也会跟他们说自己以前的事情,奶奶以前是从浙海省逃荒逃到豫西省来的。 “但是你应该不知道,你奶在嫁给你爷爷之前,其实就有了家庭!” 听到苏广仁的话,苏阳震惊的同时,也理顺了刘秀娥和自己的关系。 “那么说,奶奶在逃到豫西省之前就已经有了小孩,而这个小孩就是今天来我家的这个?” 苏阳对刘秀娥的印象不是很好,连姑姑都不想叫。 在这个世界上,关系好的不一定是有血缘关系的人,而有血缘关系的亲戚之间,关系也不一定好。况且是这么个血缘相隔甚远的亲戚,如果态度表现得友好一些,苏阳还能当个正常关系来处,但是就今天刘秀娥的表现来看,苏阳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必要贴上去。 有些亲戚,该断的就早点断,免得今后打着各种亲情的理由来伤害自己。 “是的,我本来想着,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了,却不知道这又是哪阵风,又把人给吹过来了。”苏广仁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让平时就显得黑红的脸庞,显得更红了一些。 “管他呢,他们又不可能在这里住一辈子,最多三两天就呆腻了,就会回去了!” 苏阳看得很开,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再吃了两口菜,便离开了大伯家,向自己家走去。 刚回到家,便看到老爸正招呼着刘秀娥、毛斌、毛艳三人上桌,看到苏阳从外面进来,苏广义拿出家长的威严,虎着一张脸训斥道:“都要吃饭了,你又跑哪里野去了?还要等着我去请你吗?” 知道自己老爸的性格,苏阳也不会跟他争辩什么,笑了笑,跟毛斌打了个招呼,自顾自地盛了一碗饭,坐上了桌。 “先喝点饮料吧!”苏广义拿出饮料,笑着对刘秀娥说道。 “饮料喝着有什么劲?”刘秀娥笑着对毛艳说道:“艳子,你去车上,把你上次从国外带的红酒拿两瓶出来,今天来你二伯家也没带什么礼物,就让你二伯尝尝这进口的红酒。” “好的啦!”毛艳抓起一直放在桌上的车钥匙,转身便向外走去。 李慧巧听到这话,脸上闪过一丝不快,拦住毛艳,对着刘秀娥说道:“破费这些做什么?我们家都没有人会喝酒,那么好的酒你们自己留着喝,别糟蹋了!” “没事,不就是两瓶酒吗?小意思啦!我家里还多得很呢!都是小艳出国的时候带回来的。” 刘秀娥不知道是装作听不出,还是真的就听不出李慧巧话里的意思,使了个眼神给毛艳,将李慧巧拉到桌上,说道:“嫂子,你也忙了一下午了,坐下来歇歇,今天我要好好跟你喝两杯!” 第44章 一切都是利益 李慧巧不知道刘秀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也摸不清他们今天突然来到仙湖村的真实意图。本来还想着照顾一下脸面,没想到这刘秀娥反倒蹬鼻子上脸,一点不顾及自己客人的身份,咄咄紧逼。 “行,既然你今天高兴,那我就陪你好好喝两杯!”李慧巧心中也很恼怒,哪有人到别人家里做客,还上赶子拉着别人喝酒的?这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两家人关系有多亲密呢! 毛艳很快便拿来了两瓶红酒,瓶子上的标签都是外文,看起来很高端的样子。 “大姐!”李慧巧也不知道怎么称呼刘秀娥,就按照年纪来称呼,拦住了毛艳准备开酒的手,说道:“这个外国酒喝着没滋没味的,一点都没劲,我们家还有去年他大伯酿的粮食酒,那个够劲!咱们今天就喝那个!” 刘秀娥听到李慧巧的话,脸色变了变,随即说道:“现在外面哪还有人喝那种酒,上不了台面!现在都流行喝红酒,有格调!” 从来没有听说过谁上门做客,还自己带酒的,苏广义再木讷,也大概猜到了刘秀娥想要炫耀的意思,起身拦了下来,说道:“哪能喝你们的酒,你那酒那么贵,还是留着拿回去慢慢喝,苏阳,你去把过年的酒拿出来。” 之前苏广义陪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光听刘秀娥东一句西一句地打听着自己家的情况,还以为他们是碰到什么难处了,想要向自己开口借钱,但是听她又是夸自己女儿工作好,工资高,又是夸自己儿子在政府上班,受人尊敬的,哪里像是有难处的人。 苏阳听话地将过年时没喝完的梦6拿了一瓶出来,打开包装,便‘咚、咚’地给刘秀娥三人面前各倒了一杯。 “那个,苏阳,我还要开车,不能喝酒。”毛斌看到苏阳给自己倒了,赶紧站起身来拦住。 “行,你那杯给我。”对这个表哥,苏阳倒觉得比刘秀娥母女强多了,当下也不强求,将他面前的酒杯放在了自己面前。再给自己的爸妈各倒了一杯。 苏广义作为一家之主,端起酒来,冲着刘秀娥说道:“大姐今天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我先敬你一杯。” 苏广义开了个头,接下来,李慧巧和苏阳分别和刘秀娥敬了下酒,刘秀娥端起酒杯来抿了一口,再夹了口菜压了压,看似无意地问道:“阳阳今天也有二十七、八了吧,不知道找女朋友没有?” 李慧巧看了眼一直像个哑巴样的毛艳,再看了眼苏阳,赶紧说道:“年纪还小,不着急。” “孩子都二十七、八了,怎么还小了?放在我们那会儿,孩子都上小学了吧!” “这是孩子自己的事,他自己不想找,我们急也没有用。”苏广义看了眼苏阳,继续说道:“再说了,阳仔今年七月才满26岁周岁,确实不急。” 刘秀娥好像听不懂似的,看了看一旁默不作声的毛艳,说道:“你看看我们家艳子,现在一家跨国企业上班,每个月都要出次国,男朋友也是在国企上班,两个人工资加起来有近三万元钱,根本就不需要我操心。过两年结了婚,生了小孩,我刚好退休,可以帮他们带带小孩。我看你们身体也还不错,不趁着年轻催催他们,到时年纪大了,可什么都帮不了了。” 听说这半炫耀半劝说的话,苏阳好像明白了什么,端起酒杯,冲着刘秀娥说道:“大姨,这么多年了,我也没见过您,这杯酒我敬你。” 苏阳将杯中的酒喝掉,亮了亮杯底,不管不顾地说道:“说起交情,这么多年没有来往,咱们两家之间估计也就剩了那么一丁点血缘关系了。我不知道您这次来我们家是有什么事情吗?如果只是单纯的炫耀,你的条件我们也看到了,您也说过了。如果还有其他的事情,麻烦您直接点,能帮上忙的,只要不是太为难,我们看在亲戚的面子上,尽自己能力去帮。您看这样可以吗?” “阳仔,你怎么说话的呢?”苏广义听苏阳说完,连声喝道。 刘秀娥听完,再怎么脸皮厚,面子上也挂不住。脸色变了几变,放下筷子说道:“你们的条件我也看到了,我们这次来呢,并不是有什么难处想让你帮忙。我们只是想看看能不能帮上你们什么忙的。我看阳阳你不是还没有谈女朋友吗?刚好我有个朋友,她家条件在我们那也不错,她自己是在税务局上班,她老公是我们县的领导,跟斌斌在同一个栋大楼。他们只有一个女儿,今年刚好25岁,我想着这么好的条件,年纪跟阳阳也差不多大,要是能凑成一对,那不正好吗?” “这个不太合适吧,对方能看上我们这种家庭?”听到对方的条件,苏广义期期艾艾地说道。 李慧巧看到苏广义的样子,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直接拒绝地说道:“两家离得这么远,小孩之间也没有感情基础,这个不合适!” “小阳,你的意思呢?” 看在大人这边走不通,刘秀娥觉得苏阳一个农村小子,能攀上这样的高枝,心里肯定是愿意的。 苏阳刚才酒喝得有些急,正吃着菜,突然听到刘秀娥这么问,想了想,指着毛斌问道:“大姨,我斌哥他谈女朋友了吗?” “没呢,男孩子要以事业为重,有了事业还怕找不到女朋友吗?”刘秀娥不知道苏阳为什么这么问,看了眼自己的儿子,转向苏阳说道:“我这不是在说你的事情吗,怎么扯到斌斌头上了?” “呵呵!”苏阳笑了笑,没说话。 刚才还说自己年纪不小,现在到了自己的儿子身上,就以事业为重了。这双标玩得可真是一点都不含糊啊。 “那姑娘条件这么好,又是你们一个地方的,你为什么不把她介绍给斌哥呢?”苏阳看着刘秀娥意味深长地问道。 是啊,为什么不介绍给毛斌呢?而且听刘秀娥的话,那姑娘的爸爸应该是个有实权的领导,只要娶了他的女儿,还用担心事业不上进吗? 被苏阳这么一挑明,苏广义和李慧巧也回过味来了,盯着刘秀娥,等着看她怎么说。 看见苏家一家三口都盯着自己,刘秀娥吞了吞口水,稳了稳心神,说道:“姑娘家有个条件,不太适合斌斌。” 不适合你们家毛斌,难道就适合我们家苏阳了吗? 李慧巧心里啐了一口,脸色放了下来,盯着刘秀娥,想听她后面怎么说。 “什么条件?”苏阳想了想,难道是要入赘吗? “不能要求他们家姑娘生小孩。” “为什么?!” 不说苏广义和李慧巧没有听过这么奇葩的要求,就连苏阳也没有听过,估计也没有哪个小说敢这么写。一般不都是父母催着生小孩的吗?哪有拦着不让生小孩的,难道这姑娘的父母思维太先进了?自己没有当成丁克一族,想让自己的女儿完成自己的这个心愿? “我来说吧!”从进门以来,一直都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没怎么开的毛艳这时开口说道:“因为这姑娘有甲亢,必须长期吃药,不能生怀孕,就算怀孕了,也很容易导致流产、死胎、胎儿在宫内生长缓慢、先天畸形及早产等现象,而且怀孕了之后,孕妇还有可能出现妊高症、胎盘早剥、感染等症状,对这姑娘和腹中的胎儿都没有什么好处!” 啊! 就连苏阳也没想到是这么个原因。 “啪!”苏广义听完毛艳的话,气得手指发抖,将筷子重重拍在桌子上,把刘秀娥三人吓了一跳。 “你!我说这几十年不来往,连妈去世的时候都没有来,怎么突然想到家里来呢,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啊!”苏广义指着刘秀娥的鼻子,气得嘴唇都发白了,说道:“还亏我们杀鸡杀鸭地招待你们,你就是这样来回报我们的吗?!滚!你们都给我滚!” “苏阳,你还是认真考虑考虑吧,只要攀上了这根高枝,你的前途不可限量啊!只要你肯答应娶对方,对方不仅不要你们出一分钱,还有百万嫁妆!”毛斌看到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拉着苏阳的手,一脸真诚地说着,那神情就好像是真心实意地为他做打算。 苏阳本来对毛斌的印象还不错的,觉得他没有刘秀娥的那种势利眼,也不像毛艳那么冷冰冰,让人难以接近,反而待人有礼有节,知进退。现在看来,这母子三人,不愧是一家人。 “你这么为我着想,你有什么好处?”苏阳冷眼看着毛斌表演,沉声问道。 “我?”毛斌还以为苏阳刚才只是拉不下脸,想找一个台阶下,赶紧说道:“只要你答应了,对方答应我在明年换届的时候,提名我担任人社局副局长,这可是正科级啊!” 将自己被对方抓住的手挣脱开来,苏阳嫌弃地拿纸巾擦了擦,鄙视地看了眼一脸期翼地等着自己给出他们想要的答复的母子,轻蔑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说道:“那我可就要让你失望了,我凭什么为了你的正科级,牺牲我的幸福?我,跟你们很熟吗?” “你!” 看到苏阳的表情,刘秀娥不气反笑,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也不照照你自己,这么大个人了,还窝在这么个破村子里,能有什么出息?我们好心好意,不远万里来给你送来一付前程,你不感激也就算了,还~” “还什么?!再不滚小心老子把你们打出去!” 听到刘秀娥的话,好像苏阳不答应她的要求,就是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一样,苏广义‘腾’地一下拿起靠在屋角的扫帚,指着气急败坏的刘秀娥,喝道。 “你再想想!苏阳,我真的是为了你好,你想想,只要你答应娶她们的女儿,你可以少奋斗多少年啊?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遇啊!”毛斌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一边慢慢地向门边挪动着,一边加大了许诺,说道:“只要你答应,等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再送你一辆奥迪q5!” “滚!” 苏广义举起扫把,伤势向毛斌挥去,吓得他一溜烟地向外跑去。 “活该你们一辈子受穷,呆在这个穷山沟里出不去!送到眼前的机会都不知道把握!到时候有你们后悔的!”跟着毛斌窜出去的刘秀娥,临走时还不忘再骂几句。 苏阳静静地看着这母子俩先后离开,正想转身的时候,忽然一只手在自己肩膀上拍了拍。 “看来我是看走眼了,我还以为你听到这个条件,肯定会答应的呢!不过,这才像个男人!”毛艳褪去了一直高高在上的神态和冷冰冰的表情,微笑地看着苏阳,挥挥手地说道:“希望下次有缘还能再见!” 呃,没想到这一家比较正常的还是这个看起来生人勿近的人。 并不是你一个人看走眼了。苏阳心里默默地说道,希望吧。 第45章 梁刚和女朋友 刘秀娥来的时候悄无声息,离开的时候也没人注意。 除了惹了苏广义和李慧巧一肚子的怒气,刘秀娥的到来,还引起了一个苏阳最不想看到的后果——苏阳的终身大事被提上了日程。 看着大哥现在孙子孙女都能满地跑,嘴里不停地喊着‘爷爷、奶奶’的情形,苏广义和李慧巧说不羡慕是假的,但是之前一直觉得苏阳还年轻,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便一直没有在意。 被刘秀娥这么一搅和,苏广义突然发现,周边跟苏阳差不多年纪的,都已经结婚了,就算有几个还没结婚的,但也都谈了女朋友,结婚那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再回头看看苏阳,发现26周岁在农村的确不算小了。 于是,在当天晚上两口子商量了一宿,讨论着哪家有合适的姑娘,准备给苏阳相看相看。 苏阳此时对自己即将被父母安排着,准备迈入人生另一个阶段的事情毫不知情。正反思着自己社会阅历不够,看人不够准的问题。 有人看走了眼,但是有人却看对了人。 来到仙湖村,从一开始的意气风发,到后来的郁郁不得志,到现在的斗志焕发,梁刚这两年像是经历了一次职业生涯的过山车,要不是跟苏阳看对了眼,梁刚根本就不敢想象自己将来的路会是怎么样的。 现在的梁刚还伏在村委会的办公桌前,一遍一遍地复盘着粮食的各种数据,以及修缮需要的材料。 “嗡~嗡~”正当梁刚专心地核对着各种数据的时候,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都没看,梁刚随手便划下了接听键。 “阿刚,睡了吗?”电话里响起一个慵懒的女声。 听到这个声音,梁刚瞬间便精神了起来,将手上的事情往边上一推,站起身来,走到窗户前,看着夜空中皎洁的月亮,脑海里浮现了女朋友祝红冰的那俏丽的容颜。 “还在整理资料。你呢?在干嘛?” 电话另一头,祝红冰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照着镜子,说道:“刚洗完澡,正给你打电话呢。想我没?” 梁刚脑海里想象着祝红冰现在的动作,‘嗨嗨’傻笑了两声,左右看了看,这才压低声音说道:“想!” “我的事情,你跟你们公司说了吗?” “说了,我跟我们董事长说过了。我说我的助理必须我自己亲自来面试!你放心,只要你那边一辞职,过来就可以上班。” 半个月前,梁刚还跟祝红冰商量着,等三年的时间一满,自己就辞掉这个村官的职务,要不南下鹏城找一家公司重新再来,要不两个人一起回老家桂西省,边上班边考公。相信以他研究生的学历,再加上三年村官的加分,只要不是萝卜坑和太热门的职位,自己一定可以考上的。 没想到,这才几天,事情便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跟着苏阳看着他一点一点地按自己的构想推进仙湖村的建设,梁刚第一次尝到了工作带给自己的乐趣。再次跟祝红冰通电话的时候,梁刚支支吾吾地说了仙湖村的变化和自己的打算的时候,本以为因为自己朝令夕改,而将引爆的祝红冰的怒火,却没想到最后换来的却是女朋友的理解。 要是祝红冰当时在梁刚身边的话,梁刚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将她抱起来,转上几圈,以表达自己内心的感激之情。 ‘有妇如此,夫复何求?’ 这是梁刚当时脑海里想到的第一句话。 “待遇呢?” 祝红冰知道梁刚现在的工资只有3500元一个月,加上年终奖,一年也不过5万多块钱。到时自己过去,总不能还拿这个工资吧。 “这个,这个我还没有问。”梁刚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想了想,马上补充道:“不过,你放心,我们苏总应该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明天我再问清楚一下。” “你呀!”祝红冰不知道怎么说梁刚,想了想说道:“梁刚,我不想再这样两地分开了。反正结果就是,要不你辞职,要不我辞职,总要有个人做出牺牲。现在好不容易你那里出现了一个机遇,我不希望你因为我的原因而轻易放弃掉。而且我现在的工作,也谈不上有太多的发展前景,所以,我决定还是我辞职,过去找你。” “阿冰~”梁刚静静听完祝红冰说完,只觉得喉咙有点干涩。 想到这两年两个人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能在一起,其他的时候都是相隔千里,自己一个大男人还好,祝红冰一个女生在陌生的城市,既要应付生活,又要努力工作,付出的肯定比自己更多。而自己除了每个月将那点工资上交之外,却什么都帮不上。 “你听我说完。”祝红冰的声音从手里机传来,梁刚只能暂时将自己的情绪压抑住,将手机拿得靠近一些,好听得更仔细,“既然我已经决定要过去找你,按你所说的情况,现在你们公司还在初创阶段,各方面的人员都很紧缺,在你们缺人的情况下过去,那是雪中送炭。要是等你们什么都走上正规了,再去投靠,估计连锦上添花都算不上。与其这样,还不如我们来赌一把,赌公司未来的发展前景!” “你要不要再跟家里商量商量?”事到临头,梁刚却又开始瞻前顾后。 “梁刚啊梁刚!你是还没断奶吗?!”祝红冰听到梁刚的话,虽然怒其不争,却也知道现在不是打退堂鼓的时候,“我们都是成年人了,需要自己为自己的未来负责,我们以后还会碰到很多人生的叉路口,难道每一次选择都要去征询大人的意见吗?” “我、我只是怕你后悔。” “有什么好后悔的?如果这一次选择做错了,下次再碰到这种选择题的时候,记住错误选项,绕过它就可以了!”祝红冰将声音放轻松,让人听上去不再那么严肃地说道:“你这两天还要帮我准备好住的地方,我可不想过去跟你一起挤集体宿舍!” “遵命!老婆!” 村子里很多人家都有空着的房子,自己是要提前安排,把住宿的问题先解决了,当了这么多年的单身狗,梁刚迫切地想要结束单身生活。 挂了电话,梁刚再也没有心情跟那枯燥的数据打交道了,回到宿舍,洗漱过后,便将自己丢在那一米二的单人床上,扯过被子,枕着双手,在脑子里计划着租谁家的房子,要置备哪些生活用品,要购买哪些电器…… 想着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轻微的呼噜声在宿舍有节奏地响了起来…… 这一晚,梁刚梦到了初二下学期第一次见到祝红冰的情形,那时的祝红冰正怯怯地站在教室门口,紧张地打量着新同学们。 “这位是从县中转学过来的祝红冰同学,大家欢迎!”班主任老师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让祝红冰自己找个座位坐下,将课堂重新交给任课老师,便匆匆离开了。 身体正因为青春期,像小树苗一样不断蹭蹭向上长的梁刚,第一眼就被所着一条马尾辫,穿着蓝白色县中校服的祝红冰吸引住了,整节课都在梦游之中,老师讲了什么完全不知道。 接下来的日子,梁刚回家认真地复习着当天的知识,课堂上拼命地举手发言,就为了引起祝红冰的注意。 功夫不负有心人,原来成绩排在全班中下游的梁刚,在初二期末考试时,终于从全班第30多名,直接升到了第八的位置,离全班第二的祝红冰越来越近。这像火箭般窜起的成绩,让班主任和几个主科老师在全班同学面前,好好地表扬了梁刚一番,终于引起了祝红兵的注意。 高一的时候,两人终于暗中确认了情侣关系,也约定一定要考上同一所大学。 大学第一天上课,两人刚走进教室,便听见‘嘭~嘭~’几声礼炮响起,接着漫天的彩纸从天而降。 梁刚吓了一跳,正想抓住祝红冰的手时,却发现身边一空,祝红冰竟然不见。 正当梁刚想要大叫,祝红冰竟然穿着一身大红的礼服,被一众女同学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从门外走了出来,来到了梁刚的身边。而男同学们则一拥而上,抓住梁刚,就要当场帮他换衣服,吓得梁刚死死抓住皮带,不停地扭动着身子。 一旁等得不耐烦的祝红冰,发现婚礼一直没有开始,偷偷挑起红盖头,便看见梁刚死活不肯换衣服,气得扯下红盖头,便向外跑去。 梁刚看到祝红冰跑了,连忙推开众人,跟着跑了出去。 跑到门外,哪里还有祝红冰的身影。梁刚急坏了,一边向校外跑去,一边拼命地扯着嗓子喊着祝红冰的名字。 跑到学校外面,梁刚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不是祝红冰是谁? 只见祝红冰扎着两条辫子,穿着白衬衣、绿军裤,裤脚高高挽起,正在水田里弯着腰一下一下插着秧,听见梁刚喊自己的名字,直起身子,手搭在眉上,向梁刚的方向眺望着。 看到祝红冰,梁刚的心终于放下了来,快步向祝红冰跑去,但是跑着跑着,却发现自己和她的距离好像并没有缩短,而祝红冰也一直笑着在看向自己。 “啊~”梁刚心中一急,大声叫着从床上挺了起来。 ‘呼!原来是个梦!’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梁刚摸索着找到手机,看了下时间,才5点多钟。 第46章 第一次的错失 梁刚做了一晚上的梦,苏阳却像死猪一样睡了一个安稳觉,要不是手机微讯‘叮!叮!叮!’间断地响了几声,苏阳估计要睡到九、十点。 手机响第一下的时候,苏阳只是迷糊地侧了个身。 手机响第二声的时候,苏阳闭着眼睛躲在被窝里,不愿动弹。 手机响第三声的时候,苏阳终于忍不住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将它调成了静音模式。 本想着继续睡一会的苏阳,却悲哀地发现自己再也找不到之前睡觉的感觉了,心里总感觉有事情在吊着,在翻来覆去去折腾了十来分钟,感觉脚越睡越冷,苏阳终于无奈地坐了起来。 “你好,老板!” “你那里还有桔子吗?我还想要一箱。能帮我发快递吗?地址:豫江市江滩区沿河南路锦绣华庭12栋1204室,收件人:许玉晨,电话xxxx65” “微讯转账:199.00” 这谁啊?这是?大清早的莫名其妙的搞什么?! 被扰了安稳觉的苏阳看着连接弹出来的三条信息,心中莫名一股起床气。 ‘许你晨光’? 这个微讯昵称怎么这么熟悉? 苏阳一时想不起这到底是谁,往上翻聊天记录,却是一片空白,一点提示都没有。 管他是谁,这些桔子苏阳可是答应要留给白父的,就因为忘记跟老爸说一嘴,昨天便被刘秀娥一家给干掉了一箱。这剩下的,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给别人了。 昨天有两个大学室友兼闺蜜说,今天要过来豫江,准备玩几天,许玉晨昨天便向公司请了假,今天早早起床,拉开冰箱,发现冰箱里只剩下了了一些饮料,正准备去菜市场买点菜,想起之前自己在菜市买的桔子,那独特的香味、丰盈的果汁和香甜的味道,一时便涌上了记忆。 赶紧掏出手机,找到标记为‘卖好吃的桔子的男孩’的微讯号,将自己的需求、地址和价款通过微讯发了过去。 可是一直等到自己买完菜,等到自己去高铁站接回闺蜜,三个人热热闹闹在家亲自动手做完饭,吃完饭,一直到晚上三个人在ktv唱完歌,吃完宵夜回来,三个人疲惫地坐在沙发上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地时候,许玉晨才发现,自己发过去的转账信息还没有被收取。 这人是没有看到信息,还是故意不回自己的信息?不管有没有,也要给自己回个信息呀! 许玉晨轻蹙着眉头,再给对方发了一个带问号的表情。 窝在沙发里,听着两个闺蜜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大学同学的现状,许玉晨注意力现在全在手机上,有时听到跟自己有关的话题,才会回上一两句。 三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打开的对话界面里,静悄悄地,一直都没有信息弹出。 这……难道是因为在山里,没有信号吗? 想着那果汁在嘴里爆出的感觉,许玉晨现在有些后悔了,为什么当时不留一个电话号码呢? 苏阳确实没有时间看手机。 今天一天苏阳先是跟着大伯三个负责春耕的董事,在地里一直呆到中午吃饭的时间。先是测了一下水位,再让人将没有翻浆完全的地块,再次翻了一遍,接着帮助负责统计的几个小伙子一起拉绳定位,将一大片的水田划分成一亩一亩的,为明天的插秧做着最后的准备。 下午吃过饭,苏阳便到了育秧田,跟负责分发秧苗的人沟通,再次确认明天秧苗的领取顺序和注意事项,坚决杜绝多领的情况,不管插秧速度怎么样,第一次领的时候,只能领一亩的量,只有在插完一亩田的秧之后,还有时间的,才能再次领第二次。下午过了5点,就不能再领秧苗,为的就是杜绝领了之后插不完。 看过秧田,苏阳回到村委会,跟梁刚再次商议了一下,准备栽种的果树的类型。 按梁刚的想法,就是这一次全都栽种桔子树,理由有三个,一个是仙湖村的桔子既然已经获得了专业机构的检测证书,而且完全不输给任何品类,在销售上更加能够得到高端客户的认可。第二是桔子好储存,一般只要处理得好,处理得及时,放个半个月甚至二十天,完全没有问题。最后一个理由便是,苏阳已经有了一定的经验,可以尽可能地提高树苗的存活率,不会走弯路。 苏阳承认梁刚的想法有一定的道理。但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如果都种桔子树的话,那么其他季节仙湖村就将面临无货可售的状态。为了增加客户的粘度,增加客户的忠诚度,苏阳还是觉得时不时地推出一些新水果品类,才是最好的选择。 试想一下,如果三月刚吃完桔子,五月枇杷就上市了,六月樱桃再接上,七月桃子又成熟了,八月九月葡萄也可以采摘了,到了十月又有柚子可以卖,十一月之后又有猕猴桃、梨这引起水果来填补市场空白。客户一年到头都可以吃到仙湖村出品的高质量水果,下次想吃水果第一时间想到的,会是哪家? 你这是准备盯着一批客户薅呢吧! 梁刚承认苏阳说的有道理,但是心里还是忍不住吐槽了句。 “那我们现在种什么呢?总不能各种水果都一点吧?” “那倒不至于,我刚才说的是理想的情况,如果一种只种一点的话,那不用等上市,我估计我们村里的人分一分,就没有了。”苏阳也没有打算一口吃成个胖子,想了想说,“要不,今年先种20亩的桔子,再种20亩的桃子,你看怎么样?” 苏阳现在俨然已经把梁刚当成了自己的左右手,什么事情都喜欢跟他商量着来。 梁刚也很喜欢这种被看重的感觉,之前村委会何有根说了算的时候,就因为自己被边缘化,差点选择了逃避,现在能够被苏阳倚重,梁刚也倍感珍惜。 “你预计要多少资金?你可别忘记了我们接下来还要修缮粮仓,还要购买挖掘机这些的支出,哪一项都不能往后拖的。”上次开全村大会的时候,梁刚对苏阳说的种苗的价格记忆犹新,连声问道。 “大概要用到一百万左右。”苏阳在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说道:“除了树苗本身的钱,还有种植的费用也算了进去,也有可能不超过一百万。” 梁刚听到苏阳说的金额,心里不由松了口气,现在公司的账目都是由他在管着,除了一开始支出购买粮种的款,还有460万躺在银行账面上。 “对了,明天过后,咱们抽个时间,去一趟市里,我约一下卖农机的老严,咱们尽快去把挖掘机定下来,免得到时树苗到了,挖掘机还没到。”苏阳想了想接下来要办的事情,跟梁刚商量着说道:“我看最好还要再买两辆叉车和拖拉机,今年要不是农机站的支援,我估计今年的春耕就要耽误了。” 本来苏阳原来的计划是租个几十亩地,先种种看,就先买了一台拖拉机。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回来没几天,一件事情赶着一件事情,直到被赶鸭子上,成立了仙湖股份公司,才发现一台拖拉机在农忙的时候根本就不够用。 “我看,拖拉机先不急,接下来,用到拖拉机的时候也不会太多了,有你买的那台先顶着,也误不了事。不过,拖斗倒是要先买一个,这样不管是拉粮食还是拉肥料都能用得上。”梁刚觉得现在春耕已经开始了,再要同时用到拖拉机的时候,就要等到三个月之后收获的时候了。 苏阳想了想,觉得这个拖拉机的确不是很急,便也同意了。 “我这里理了一份人员岗位需求表,你今天要是有空,咱们就稍微过一下,你像会计、出纳这些岗位不能总让我一个人兼着。”梁刚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资料,递给苏阳,说道。 苏阳接过,拉开一张凳子,坐下来仔细看了起来。 农林管理部。初定人员:50人,负责水田的日常管理工作,包括施肥、除虫、喷药、灌溉、数据收集等工作。设部长一人,主管两人。部长工资8000-元\/月,主管工资6000-8000元\/月,员工4000-6000元\/月。 仓库管理部,初定人员:10人,负责粮仓的日常管理工作,包括出入库、日常巡检等工作。设部长一人,暂不设主管。部长工资6000-8000元\/月,员工4000-6000元\/月。 机械部,初定人员:6人,负责农用机械的驾驶、日常保养、维修等工作。设部长一人,暂不设主管。部长工资8000-元\/月,操作手6000-8000元\/月。 大米生产厂,规划中,建议另外单独成立一个全资子公司。 综合管理部,初定人员:待讨论。 财务部,初定人员:2人,会计一人,出纳一人。会计工资4000-6000元,出纳3000-5000元,出纳可兼职。 细细看过各个部门岗位人员的工作职责后,苏阳想了想,对梁刚说道:“你给自己加一个副总经理的职位,另外再给你配一个助理。你的工资暂时定在元一个月,年底再看情况发部分奖金。助理你自己看着办,工资可以比照主管的工资标准,高一点也没关系。” “苏总,那个、我有个事想、想跟你先说一声……” “什么事?”苏阳想不出什么事情让梁刚这么扭扭捏捏。 “就是……” 梁刚将自己女朋友的事情说了,不过却说是在自己的强烈要求下,女朋友才同意辞职来仙湖村的。 “你的女朋友是学什么专业的?”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梁刚既然把自己女朋友都劝来了,说明他是真心看好这个新成立的仙湖股份公司。苏阳也不觉得两个人在一个公司有什么不好的。 “本科是豫西师范学院会计学,研究生是豫章大学的工商管理。” “mba?”听到梁刚的介绍,苏阳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工商管理硕士,就是俗称的mba。 看到梁刚点了点头,苏阳顿时感觉像是捡到宝了。 “这样吧,你女朋友就委屈点,先把综合管理部担起来,工资跟你一样,先按元的标准发。你看可以吗?” “这、太谢谢了!”梁刚没想到苏阳人都没有看到,便开了一个这么高的工资。这个工资不说在豫西省这个欠发达地区,就是在很多二级城市,工资也不低了。这样,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如果再加点奖金,一年就在30万了。 “谢什么?我还要谢谢你呢!要不是你,哪个mba会愿意跑到我们这山旮旯里来?”苏阳开玩笑地问道,“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把事情办了?我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快了!快了!”梁刚还沉浸在突来的喜悦之中,心早就飞到了千里之遥的鹏城,想尽快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祝红冰。 看到梁刚这副猪哥样,苏阳不由自问起来,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找个女朋友了? 第47章 峭寒三月忙插秧 没等苏阳找到自己的女朋友,便在哈欠连天的的状况下迎来了插秧的日子。 凌晨4点多钟,像被泼了墨一般漆黑的夜空下,仙湖村各家各户的灯便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与天边的启明星遥相呼应。 苏阳也被老爸从被窝里拖了出来,忍着睡意,简单洗漱了一下,便挑着箩箕跟着老爸出门往育秧田里走去。 三月的早晨,露水凝重,在室外站得时间稍多一些,头发上便洒上了一层细细地露珠。经常下地劳作的人,都知道给自己的头上包一块帕子或毛巾,以免待会太阳出来后,着凉感冒。 一路上,不断有人跟苏阳父子俩打着招呼,苏阳一开始还不停地打着哈欠,打招呼的人多了,慢慢地,睡意也被从脑海里驱赶出去了。 顺着人群,苏阳跟着老爸一起领了三亩田的秧苗,放在箩箕里,挑着向自己分到的水田走去。 现在已经过了春分,步入了农历二月,春天带着暖意,早已悄然地降临在大地上,只是不知是什么原因,今年的太阳总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暖意总显的有点底气不足,太阳刚刚工作了一二天,就被一股南下的寒流给逼了回去。气温就像是坐过山车一般,高的时候能到二十多度,热的人恨不得就件衬衣或短袖,低的时候甚至只有五、六度,在寒意的威逼下,不得不将羽绒服和棉袄又从柜子里翻出来。 来到田间地头的时候,天边稍稍露出了丝丝光亮,就像电影的幕布上面漏光了一般。 一眼望去,到处都是影影绰绰的人影,不时有着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暗地亮着,夹杂着几句清晰的说话声音。 “先坐下来,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李慧巧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从手中挽着的竹篮子里,掏出两块鸡蛋摊饼,塞在父子手里。 苏阳抬眼望去,却只能隐约地看到篮子被塞满了,却看不清里面塞了些什么东西。 人们都在田埂上四散地坐着,有的在吃着东西,有的在抽着烟,有的在整理着秧苗,把它们一丛一丛地抛向田中,为接下来的插秧做着准备。村里唯一的一台插秧机也被开了出来,梁刚配合着一个小伙子,正将箩箕里的秧苗小心地摆放在上面。 有些早到的村民,在简单地吃了早饭,准备了一会之后,便卷起裤脚,把脚伸进水里,等脚适应了这冰冷的水温,这才小心翼翼地半蹲着向田里走去,拿起之前抛向田里的秧苗,把捆着的草绳解开,两手配合默契地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苏阳吃完东西,喝了口热水,将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来,卷起裤腿,慢慢地将脚放进了水田里。 一丝透骨的寒冷从脚上传来,苏阳像被烫着了一样,把脚快速地提起来。反复试探了几次,让双脚渐渐适应了温度,苏阳这才走进了水田里。 ‘噗~’一站进那柔软的泥浆里,整个人慢慢陷了下去。 等身子站稳了,苏阳转眼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小时候老爸教自己插秧的方法。 拿起身边的一捆秧苗,解开草绳,左手拿好秧苗,右手接过从左手分出的秧苗,用三个手指捏着秧苗的根部,低着头弓着背,将它轻轻地插入泥浆中。 ‘嗤~’随着脚从泥浆中拔起,空气和泥浆的摩擦产生了一连串的气泡。 因为太长时间没有插过秧,苏阳一开始的动作略显生疏,一排只能插三棵。当手中第一捆秧苗插完的时候,苏阳回头一看,自己的老爸已经插完第二捆秧苗了,远远地将自己给抛在了后面。 只要插过秧的人都知道,这活绝对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不仅需要双手配合好,判断好秧苗之间的距离,再加上长时间的依靠手臂和身体的韧性,让身子有节奏且均匀地向后退,这样才能插得又快又好。 没有干习惯这种农活的人,一分田下来,腰就像折了一般,直起来的时候,甚至会发出‘卡拉、卡拉’金属生锈的声音。 苏阳便是这其中的一个。 胸中憋着一口气,花了一个半小时终于插完了一分田,直起身来的时候,苏阳顿时感觉自己的腰好像折了,只能用手撑住腰,才能像煮熟的龙虾一样,弓着腰以六十度到七十度的角度直着。 再看看老爸,已经快插完了二分田了,仍旧不见疲倦地猫着腰有节奏地将秧苗快速地插进泥浆中。 就连最后下水的老妈,现在都赶了上来,一分田也马上要插完了。 或许是感受到了苏阳的目光,李慧巧侧过着,看了一眼儿子狼狈的样子,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心痛地说道:“阳子,你要是不行,就先上去歇会!这么多人,总不会耽误农时的。” 本来觉得自己快要不行了的苏阳,让老妈这么一喊,用力地挺了挺腰杆,稍微舒服了一些,感觉力气又回到了自己身上,准备俯下身子再次插秧的时候,眼角突然瞄到梁刚坐在插秧机上,欢快地从旁边驶过。 看着插秧过所过之处,一排排秧苗整齐地站立在泥浆之中,苏阳突然觉得自己的选择是不是错了?自己当初应该选择去开插秧机的,而不是选择下田的。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苏阳叹了口气,收回随着插秧机远去的视线。 今年无论花什么代价都要多买几台插秧机!这活就是不人干的! 心里发着狠,苏阳再次俯下身子,将秧苗一下一下插进泥浆中。 这时天已经慢慢这亮了起来。 速度快的,下田早的人都已经完成了三分田,纷纷准备上岸吃早饭喝口水抽支烟,休息休息再接着干。按这个速度,估计上午十点左右,一亩田就能插完。 而像苏阳这种生手,也都完成了一分田左右,看到别人都纷纷上岸休息,便也跟着上岸休息。 一时之间,田梗上坐满了劳作的人们,喝水声、笑骂声、说话声、吆喝声、机械声混杂在一块,热闹非凡。 苏阳看着昨天还是一片光秃秃的田里,冒出了一片一片淡淡的绿色,和灰褐色的水田夹杂在一处,想象着所有的灰褐色都被绿色给覆盖后,那壮观的场面,心里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坐在苏阳不远处的一个五十多岁的村民,抽着旱烟袋,看着不远处还在不停地插着秧的插秧机,感慨地叹道:“要说现在的机器真发达,这么一会儿工夫,应该插了有近六、七亩地了吧?” “没有也应该差不多了。”苏广义估量了一下大概面积,说道:“这要是多买几台这种机器,那以后插秧就没我们这些老家伙什么事了?” “可不是!”对方有些落寞地应道。 在这种重复工作中,人工被机械替代是不可逆的大趋势,现在还没有大量普及,最主要的原因无非就是二点,一是价格还没有变得平易近人,二是专业技术人员、操作人员培养还没有跟上。 相信用不了多少时间,机械使用的量一旦上来,整个成本便会变得更加让人能够接受。而专业操作人员和技术人员只要工资薪金能跟得上,学校和社会都看到了这个前景,只要几年的时候,这方面的人才便会如井涌一般出现过剩。 “爸,你也不用担心,到时你们也会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肯定是闲不下来的。”苏阳知道这些村民在担心什么,这段时间村子里已经出现了一些各种各样的声音,都在担心着公司成立了,大家的田地都入了股了,到时连米、菜都要买,不知道那么一点分红能不能够一年的嚼谷。 将昨天梁刚给自己的招聘计划的事情稍稍透露了一些,苏阳突然想到,不如到时再将村子里这些失地村民,筛选一遍,挑选身体好,家庭条件比较困难的,以保安的名义将他们都收拢到公司名下来,好让他们生活有个基本的保障。 周围的村民听到苏阳所说,心中都各有计较,部长什么的,自己又没文化又不会管理,就不奢望了,但是当个普通员工或卖卖力气当个仓库管理员,自己还不是手到拿来? 光苏阳说的每个月四、五千的收入,还能照顾家里,不比跑到市里或外地去打工强多了?再说了,自己这个年纪了,就算跑到外面去,估计也没有哪个工厂会要自己,可能一年下来,还不如在家里赚得多呢。 或许是被苏阳说的给刺激到了,又或者大家都想在苏阳面前好好表现,接下来村民们的速度瞬间都提了上来,纷纷想要将其他人给比下去,好给苏阳和村干部们留下个好印象,到时自己去报名的时候,能够加点分。 虽然不是很确定这些刚刚休息了一袋烟工夫的村民们,因为什么原因突然间干劲空前强烈,但是应该跟自己刚才讲的多少脱不了干系,不过,看到大家再次热火朝天地投入到插秧的工作中,苏阳心里也很开心,毕竟早一天将秧苗移栽完,就少一点风险。 农忙、农忙,不就是跟老天抢时间吗? 第48章 买挖掘机送儿子 第二天,苏阳悲催地发现自己起不来了。全身没有一处不酸痛的,就连上个厕所,勉强起身,只要稍微走两步动一动,自己的腰真的就像折断了一般,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心底升起。 苏广义和李慧巧像昨天一样,早早就起床了,看到苏阳这个样子,嘲笑了一阵,但叮嘱他好好休息,反正差他一个不少,多他一个不多。 中午的时候,听到消息的梁刚也过来看了看苏阳的情况,看到他手撑着腰,一脸便秘的样子,无良地好好嘲弄了一会,得意地炫耀了一阵自己昨天和今天上午,完成近80亩地插秧的战绩后,这才哼着小曲离开了苏家。 接下来,大伯苏广仁和堂哥苏江也过来看了看情况,虽然没有像梁刚那样明着嘲笑,但是苏江临走时,脸上那掩饰不住的笑容,比梁刚当着面的嘲弄更让苏阳觉得无地自容。 好在现在大家每天的任务也不轻,到第三天的时候,在又多了几个不怎么经常下地劳动的年轻人,因为支撑不住躺下了之后,便再也没有人关心还躺在床上的苏阳了。 这几天老妈李慧巧是最辛苦的,不仅要下地干活,还要照顾一家的吃喝,每天累得回来饭都吃不下,简单收拾一下后,倒头便睡。 苏阳估计现在村里家家户户的情况都差不多,以往吃完晚饭到处溜达消食的人们,现在一个都看不见了,天黑没多久,整个村子除了几声狗吠,便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声音。整个村子都陷了一片宁静之中。 连续的劳作,不仅仅是插秧的人村民累瘫了,而且那些原以为统计的活轻松一些的年轻人,没想到每天要从早跑到晚,几乎一刻都不能停下,每天都是最晚一个收工的,收工回去也一个个跟个死狗一样,连刷手机的劲都没有了,吃完饭便瘫在床上,用不了十秒钟,个个呼噜打得震天响。 梁刚霸占着村里唯一的一台插秧机,一开始的几天因为新鲜感,还感觉不怎么累,等新鲜感一过,每天接近十个小时不间断地劳作,神情也比开始萎靡了许多,身上的衣服全是泥点子,头发也是乱糟糟的,每天早上都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第四天上午,苏阳便不好意思再躺在床上了,首先查看了一下进度,现在已经有过半还多的水田,都被披上了淡绿色的外衣,一眼望去,成片成片的绿意连绵不断,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想着接下来因为体力的原因,速度应该会慢慢慢下来,不过,应该能够按时完成插秧工作。一时心情大好的苏阳,主动承担了看起来轻松一些的统计工作,跑了一上午,手机统计的步数直奔2万向上,中午吃饭便将手上的统计工作,交了回去,找到了同样在心中暗暗叫苦的梁刚。 “下午把你的活交给其他人,我们下午一起去一趟市里,看看挖掘机,再看看有没有二手的插秧机。”看到梁刚吃完饭,无精打采地躺趴在办公桌上休息,苏阳坐下来,碰了碰他的胳膊,说道。 这两天早就想找个正当的理由,将开插秧机的活交给其他人的梁刚,听到这个送上门来的理由,眼睛里立马闪现出了精光,一扫原来萎靡的神色,眉眼带笑地看着苏阳,满口答应道:“行!我马上去安排!” 这一台插秧机虽然是二手的,但是从这两天的工作状态来看,跟新的也差不了多少。一天10个小时下来,能插60亩地左右。 如果严力那里还有这种二手插秧机,只要价格合适,苏阳准备再买2至3台。 其他的设备到时再看,有合适的就买下来。 梁刚很快拿着车钥匙笑着走了过来。 两个社会主义的接班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光明正大的逃避了辛苦的劳作。 严力在接到苏阳的电话之后,知道他今天要过来确定挖掘机等机器,吃过饭后,但早早地等在了店面。 苏阳和梁刚到的时候,严力和老婆正悠闲悠闲地泡着茶。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好像做生意的人,不管喜欢不喜欢,都要搞上这么一套茶具,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将自己满身的铜臭洗去一般。 自从这个月初将苏阳从垒沃手里抢过来之后,严力感觉自己这个月好像财运都强了不少,先是月初卖了一台拖拉机,连着利润、台量奖、市场占有率奖等各种名义的奖金,一拖的手里拿到了近两万块钱的现金,而且这些可都是纯利润啊。 前几天苏阳过来说想买挖掘机的时候,严力便向三一在豫西省的经销商打听清楚了各项政策,如果卖一台75机的话,利润加各种奖励,一台能有近3万块的收入,而一台55机,也有近一万块的收入。而如果办理贷款的话,还有贷款的奖金,严力对每台正常的利润加奖励就已经很满意了,如果苏阳想办理贷款分期的话,严力也会跟他说明这中间的风险及成本,并把贷款的奖金全都返还给苏阳,以便留住这位大客户。 苏阳并不知道严力心里是怎么想的,只是单纯地觉得严力这个人做生意有底线,不会设置乱七八糟的陷阱,让顾客进行二次甚至三次消费。就这一点,就比现在绝大多数的生意人强了不少。 招呼苏阳两人坐下,严力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宣传画册,递给两人,再斟了两杯茶放在两人面前。 随便翻了翻画册,苏阳便将它放在了一边,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只觉得一股暖意顺着茶水直达小腹,口齿间留下一丝清香,久久萦绕不散。 “好茶!” 严力听到苏阳的称赞,脸上的笑容更浓烈了,这是自己珍藏了几年的茶饼,一直不舍得喝,今天特地拿出来招待苏阳。 “苏总也是个茶道高手吧!”严力拿起公道杯给苏阳继上,不着声色地奉承道:“一般人可喝不出这是个什么茶来。” “严总,这次过来呢,首先是确定一下挖掘机的事情,”苏阳没有接着再聊茶,开门见山地把自己的来意说了:“如果价格及后续的服务都合适的话,我们今天订下来,什么时候能到货?” “一周。”严力也收回心神,伸出食指,答道:“今天订下来,一周之内肯定能给你送过去。” 苏阳在心里预计了下时间,按现在的进度,所有的秧苗移栽完的话,估计最多还要三天,一周也还来得及。 “那我们就订两台75机,不过一定保证一周之内。我们村过几天等早稻移栽完了,马上就要开始种树和疏通村里的小河了,到时都要用到挖机的。”在路上,苏阳就和梁刚商量好了,觉得55机可能太小了一点,工作效率可能比不上75机,在苏阳的计划里,只要钱到位了,那整个仙湖村用到挖机的地方可多着呢。 挖机确定好了,苏阳又提出想买一个拖拉机的拖斗,再看看能不能找到上次那种二手插秧机。 这个算是严力的老本行了。二手插秧机现在一时半会的可能没有,不过现在苏阳也不急,只要能赶上下次插秧就可以了。 拖斗现在就有现成的,严力领着苏阳两人来到外面的拖斗前,介绍着面前的这款八轮双轴的拖斗说道:“这个就蛮适合你们的,前后各四个轮胎,载重最高能达到8吨,自动卸车加上双层拦板,不管是拉粮食还是拉土方,都能最大化利用空间,双车轴加上转向环转向比单车轴更灵活、更方便,也更加平稳可靠。” 对严力说的其他的,苏阳和梁刚并不是太懂,不过第一眼他们同时看上了这自卸和双层拦板,脑子里想着的是电视上看到的,那种跟收割机配合起来的画面。 两人对视一眼,苏阳看到梁刚微微点了点头,转过头问严力道:“这个拖斗多少钱?” “2万8!” 严力的价格脱口而出。 苏阳没有急着表态,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严力不出他的态度到底是行还是不行,正想继续确认下去,只见苏阳四周看了看,便转身向店里走去。 “严老板,打了两次交道了,你也应该知道我的性格,我是不太喜欢跟人砍价还价的。”重新坐了下来,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开口说道:“你给我们一个实在价,我们今天就一起订了!” 严力端起茶杯,边小口小口啜着茶水,脑子里快速的运转着,两台75,能够有6万多的利润,这台拖斗也有个5千多的利润。 “这样吧,那两台挖机我就不赚你们的钱,把经销商给我的返利也一起返给你们,每台按24万的价格给你们,这是我能给的最低的价格了。”严力想了想,说道:“至于那台拖斗,你们就按成本价,给我2万3就可以了。” 听到一下子少了2万多元钱,梁刚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掩饰过去了。看样子还是做生意赚钱,就这么一下,自己小半年的工资便让了出去,至于严力自己赚的,肯定不会比这个少。 苏阳也知道严力肯定不会少赚,不过想着今后售后还要跟他打交道,而且别人开着这么大的一家店,不让人赚钱,别人又不是学雷锋,便没有再想着砍太多的利润,说道:“这样,严老板,这两台挖机和拖斗一起算50万。你看行吗?” 说完,苏阳抬头看了一眼严力,看他正皱着眉心好像还在犹豫,便开口继续说道:“上次你卖给我的那种二手插秧机,你这里还有没有?要是有的话,我还想再订两台或三台。” “这个可不好找呀!”虽然严力眉目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但没有再跟苏阳讨价还价,苏阳便知道这个价格他已经接受了。 “这个不急,我还有将近三个月的时候,只要在三个月内,你帮我找到,就可以。到时提前跟我说一下车况怎么样,如果价格合适的话,我就要了。” “行!”严力也不再演戏,爽快地笑着答应道:“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要求……” “你说。”既然严力答应了这个价格,苏阳也放下心来,还以为是想让自己付点订金之类的。 严力看了看梁刚又看了看苏阳,不好意思地问道:“你们村子里还要人吗?” “怎么?你有亲戚要找工作?”只要不是那种好吃懒做,不好管理的刺头,苏阳现在倒不拒绝关系户。 将已经变淡的茶叶倒掉,严力重新泡了壶茶,说道:“是这样的,我儿子现在在家没事做,你们不是买了挖掘机吗?应该还要找操作手的吧,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我儿子塞你们那里去做一段时间,现在天天在家,我怕他再这样下去整个人就废了!” “你儿子会开挖机?今年多大了?”苏阳看严力年纪应该50出头,儿子年纪应该跟自己差不多大,随口问道。 “会!”严力看苏阳并没有一口拒绝,立刻极力地推销着说道:“今年虚岁29,周岁28。不仅会开挖掘机,而且还会用电脑!” 难道是传说中用电脑控制挖掘机炒菜的厨师? 苏阳看了严力一眼,说道:“要是他愿意的话,就让他去试试吧,不过,我提前跟你说好,我那工资可不高!” “他敢!他要是再不出去上班,还天天躺在家里,我早晚要把他赶出去!”严力两眼一瞪,拍着胸脯说道:“他要是在你那里不好好做,你们该骂骂,该说说。至于工资,无所谓,按照你们那里的规矩来,只要不把他饿死就可以了!” 我…… 苏阳想不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会惹得自己的亲生父亲这么嫌弃,现在有点后悔答应得太快了。 第49章 南大医院时宜美 鹏城北高铁站。祝红冰拎着包,拖着一个行李箱,正通过安检,在检票口附近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到现在,祝红冰还是感觉自己是做梦一般,心中也有些忐忑不安,万一到了那边自己不能适应怎么办? “哎呀!” 一声尖叫将祝红冰拖回了现实。 看到一个穿着一套休闲服,留着短发的女生正匍匐在地上,脚旁正是自己的行李包。 “对不起!对不起!”看情形,应该是自己的行李包将对方绊倒了,祝红冰来不及细想,连忙俯下身子,将对方扶起来,坐在自己刚才的位置上,“要不要紧?要不要去医院看一看?” 短发发生看起来痛得比较厉害,脸色都有些发白,额头也冒出了细细的汗珠,双手揉搓着受伤的部位,轻轻摇了摇头,拒绝道:“不、不用了,车子快来了,我歇一歇就好了……” “实在是对不住,要不,我帮你揉揉?”原来还担心这是某种新型骗局的祝红冰,现在内疚地蹲在一旁,轻声道着歉。 坐了一会,短发女生似乎不像刚开始那么痛了,脸上恢复了些血色,将耳边的短发拢到耳后,有些歉意地笑了笑,安慰着祝红冰,说道:“怪我自己不小心,地上那么大个包都没注意到,这也算是给我一个教训,看以后还敢这么毛毛躁躁吗?” 没想到会被安慰的祝红冰愣了愣,一来看到对方没有什么大碍,心里放下了一块石头,二来顿时觉得这个短发女生人品不错。 “工作人员请注意,由鹏城北开往徐州东方向的高1666次列车已经开始检票,有乘坐高1666次列车到徐州东的旅客,请到24号检票口检票进站,检完车票后请注意脚下安全到7站台上车。” “好了,我的车开始检票了,我先走了。”短发女生听到车站广播内容,站起来屈了屈膝盖,觉得没有什么事,但将随身的背包背在身上,和祝红冰挥了挥手,说道。 “好巧啊!你也是这趟车?”祝红冰看了看检票口的信息,惊讶地问道:“我也是这趟车,我去豫江,你去哪?” 短发女生听到祝红冰的话,也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从口袋里掏出车票,扬了扬,“真的是好巧呀,我也是去豫江,我们不会座位都在一起吧,我是6车13f,你呢?” 祝红冰拿出车票看了看,遗憾地伸了过去,说道:“我在5车08f。我们不在一节车厢。” 看了祝红冰的车票,短发女生也有些遗憾,不过转眼便笑着说道:“等下上车的时候,说点好话,碰到个好说话的人,跟人换一下座位就可以了。” “对,就这么办!” 本来想着靠听歌打发这6个小时的旅途的祝红冰,意外地碰到了一个目的地相同,而且年纪差不多大的女生一起同行,而且对方人品不错,很值得一交。 检票后在站台上等了十多分钟,祝红兵两人便上了车,因为祝红冰的座位是靠窗的位置,很顺利地便与人换了座位。 “正式认识一下,我叫时宜美,现在南大医院检验检疫科任职。”将行李放置好,时宜美坐下来,向祝红冰伸出手自我介绍道。 在身上擦了擦手上的汗水,握住对方的手,因为刚刚出了汗,再加上高铁上空调温度调得有点低,祝红冰感觉有些冰有些滑,不过并没有太在意,自我介绍关说道:“祝红冰,昨天刚离职,这次准备去豫江工作,到豫江后,欢迎你来找我玩。” “真的吗?真是太好了!”听到祝红冰是准备去豫江工作的,连声发出邀请说道:“我就是听说豫江到处都是风景区,这次便提前休了年假,准备好好在豫江玩一玩呢!到时我们一起?” “好呀!”祝红冰虽然本科和研究生都是在豫西省就读,但还从来没有去豫江旅游过,听到时宜美的邀请,想着自己刚开始应该没什么事,不如晚点入职,好好在豫江玩一玩。 听到祝红冰这么爽快地答应了,时宜美也很高兴,举起手掌,作出一个击掌的动作,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咱们一起玩遍豫江的山山水水各个角落!” ‘啪!’ 祝红冰伸出手掌与时宜美轻轻击打了一下,想了想说,“不过,我要先去我男朋友那里一趟,把行李先放过去,再跟他说一声,免得他到时担心。” “应该的!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不用了!”祝红冰连声拒绝着,又怕时宜美想太多,接着解释着说道:“我男朋友在离市区很远的一个小山村,那里交通不是很方便。” “行!那我就在市里等你,你安顿好了,就给我打电话。对了,你电话多少?我存一下。” 祝红冰说了一串数字,时宜美掏出手机,将号码保存后,拨打了过去,说道:“这是我的电话,你也存一下。这个号码也是我的微讯号码。” 两人交换了各自的电话和微讯号码之后,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一会,便因为疲倦各自睡了一觉。 到豫江站的时候已经快下午四点了,在车上整整呆了6个小时,祝红冰两人都觉得有些累,提不起精神,提着各自的行李,一路打着哈欠出了站。 “阿冰!这里!” 刚走出车站,祝红冰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顺着声音看去,只见梁刚正兴奋地冲着自己挥着手臂,旁边还站着一个清瘦的年轻人。 “你男朋友来接你了!”时宜美也看到了梁刚,轻轻碰了碰祝红冰,脸带羡慕地取笑道:“还不快去?!” 这一路上,祝红冰将自己的情况基本上都告诉了时宜美,也将自己和梁刚从相识、相恋到相爱的过程分享给了她,惹得时宜美好一阵羡慕,并打趣着说自己要是也有一个从小就认识的青梅竹马就好了。 “嗯,我们走快点!”祝红冰只是将自己的车次信息告诉了梁刚,知道这几天村子里正在抢着插秧,梁刚不一定有时间来接自己。虽然心里早已有了心理准备,现在突然看到梁刚等在出站口,祝红冰心里也充满了幸福和骄傲,哪个女生不想被自己的男朋友重视呢? 拖着行李,祝红冰拉着时宜美一路小跑着通过出站闸机,来到梁刚面前。 “你怎么来了?你们这几天不是忙着插秧吗?你怎么有时间出来?”看到梁刚一脸关切的神情,祝红冰心里像喝了蜂蜜一般,嘴上却责怪着,想起身边还有个时宜美,连忙介绍着说道:“这是南大医院的美女,时宜美,我们想着一起结伴在豫江玩几天。” “啊!你好!”听到女朋友刚来,连一点私人相处的空间都没有给自己留,但要跟着同伴去出游,梁刚楞了下,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向时宜美伸出手,说道:“欢迎来豫江做客,有空也可以来我们村子坐坐,我们村子其他的没有,但是空气比鹏城要也太多了。” 时宜美大方地伸出手,轻轻握了握,眼睛笑得像一轮弯月,说道:“感觉出来了,一下高铁,就感觉这空气比朋友清新不少,而且这里的气温也让人感觉很舒服。只要你们不嫌弃我这个电灯泡,到时我一定去你们村子走走看看。” “不嫌弃!不嫌弃!”梁刚当了这么几年的村支书,场面上的一套早就熟悉了,拉过站在一旁略显尴尬的苏阳,半开玩笑地介绍道:“这是苏阳,你们可别看他年轻,他可是我们村的董事长!” “董事长?!”时宜美显然被梁刚的介绍给吸引了注意力,上下打量着苏阳,疑惑地说道:“你们村竟然还有董事长?” 祝红冰是知道苏阳的,跟梁刚通电话的时间里,几乎有一半的时间梁刚都在说着苏阳,现在真人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如果不是梁刚介绍,祝红冰还以为是村里的哪个刚毕业回来的大学生呢。 “哈哈!”梁刚看到自己的小把戏得逞,得意地笑道:“吓到你们了吧!如假包换!” “别听他的,”苏阳没想到梁刚在自己女朋友面前,竟然是这么一副德性,赶紧将他给扯到一边,顺手提起祝红冰的包,让出位置说道:“别站在这里了,我们先出去吧,两位美女应该都饿坏了吧,我们先去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看到苏阳抢在自己面前提起了女朋友的包,梁刚赶紧一把从苏阳手中抢过来,再接过祝红冰手中的行李箱,一边拖着向外走去,一边附和着对时宜美说道:“对!对!你们看我这个猪脑子!只顾着站在这里说话,走,我们先去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再送你去酒店。” 祝红冰紧紧跟在梁刚身后,手指自然地搭上了他的胳膊,隐晦地用力掐了一下,痛得梁刚呲牙咧嘴。 苏阳想要主动帮时宜美拿包,被她拒绝了,只好跟在后面,看到两人的小动作,撇了撇嘴,表示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 第50章 遇事不决老书记 四个人开着皮卡在市里找了个地方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将时宜美送到她订好的酒店,祝红冰便跟着梁刚他们往仙湖村赶去。 因为有苏阳这个陌生人在车上,而且这个陌生人就是自己未来的大老板,祝红冰一路上并没有怎么说话,只有梁刚一路上说个不停,祝红冰时不时回应一两句。 进入仙湖村之后,看到大片大片嫩绿的水田,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平整的水田的祝红冰,一时忘了还有苏阳坐在车上,打开车窗,兴奋地对着梁刚吼道:“快看快看,好漂亮啊!” 梁刚并没有嘲笑女朋友少见多怪,只是静静地笑着,家乡那被地形切成七零八落,东一块、西一块的水稻,跟眼前这一大块规划得整整齐齐的水田相比,视觉上的冲击还是蛮强烈的。 “以后有你看的,保证你再也不会觉得稀奇!”等祝红冰的兴奋劲过去之后,梁刚这才开口说道:“你要是看到东北那几万亩、十几万亩连成片的水稻田,你会更觉得震惊!” “切!说得好像你亲眼见过一样!” 电视上看的感觉跟亲眼见到的感觉,那完全是两种体验。祝红冰双手搭在车窗上,让微风轻轻吹过自己的脸庞,贪婪地呼吸着这带着新鲜泥土的空气,轻轻地顶了梁刚一嘴。 “晚上去我家吃饭?” 车子停在村委会门口,苏阳打开车门,随口问道。 “不了,刚刚吃完,哪里还吃得下。”梁刚看了眼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的祝红冰,将苏阳往家赶,说道:“晚上我们要是饿了,自己去镇上随便吃点,你就不用管我们了。” 得! 看出梁刚是想要过二人世界,苏阳也不想留下来当电灯泡,将今天的合同往梁刚身上一拍,叮嘱他不要忘记把订金给人付过去,便转身离开。 时宜美办理了入住手续,将简单的行李放进酒店的衣柜,从包里拿出一支铅笔样的物品,将窗帘拉上,轻轻拧开盖子,一束弱不可见的紫光便打了出来。将整个房间细细扫视了一遍,确认没有不应该有的电子设备之后,时宜美这才掏出另一个手机,打开短信,输入‘一切顺利,平安到达。勿念。’按下发送键发送了出去。 将手机向床上一丢,时宜美将自己整个丢在床上,扯过被子,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自己注意安全!’ 床上的手机‘嗡、嗡’振动了两下,时宜美拿过手机,瞄了一眼。 望着天花板,不知道时宜美在想什么,过了两分钟,这才‘啊’地大叫一声,一个翻身坐起,从衣柜的包里拿出换洗衣物,走进了洗手间。 一张照片随着从包里掉落,上面赫然是苏阳面部特写。 苏阳此时也刚回到家,并不知道今天刚见面的女孩子身上竟然会有自己的照片。此时的他,上午沿着田埂跑了一上午,下午又精神紧张地跟严力谈了一个多小时,接着便陪着梁刚去接女朋友,一天下来几乎都没有停过,只想赶紧躺回自己的床上。 跟老妈打了个招呼,让她吃饭的时候叫下自己,苏阳便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扯开被子,和衣躺在床上,一会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直到第二天,苏阳才幽幽醒来。 吃完早饭,苏阳来到村委会,本以为今天会去陪自己女朋友的梁刚,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 “咦,你媳妇呢?”敲了敲桌子,苏阳打趣着问道:“怎么?跟人跑了?” “去!陪她那个女朋友去了。”梁刚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幽怨地说道:“刚刚接到农管的电话,说下午要过来检查。” 农管? 苏阳还从来都不知道这么个单位。 “干什么的?”本着不懂就问的学习态度,苏阳看向梁刚。 “农业综合行政执法大队你都不知道?”梁刚做为村干部,一年至少要跟这个部门打二、三次交道。 苏阳木然地摇摇头,自己上哪知道去? “农村里的城管?”苏阳试着从字面上去理解。 “差不多吧!”梁刚看苏阳是真的不知道,品味了他刚才的话,觉得是有几分相像,这才介绍着说道:“确实有点像农村里的城管。主要是查处无证驾驶拖拉机、驾驶无牌拖拉机以及拖拉机载人,看看有没有采挖野生保护植物、猎杀野生保护动物的行为,有没有村民乱占耕地建房、私自宰杀生猪、焚烧秸秆以及在永久基本农田上从事“非农化、非粮化”的行为。” 苏阳听梁刚介绍完,发现这农管管得还真够宽的,不仅具有了交警的职能,还有市场管理监督的职能,甚至环保、卫生和自然资源部门的一些职能他都具备。 我嘀个乖乖! 苏阳心里怪叫了一声,这要是再拿出一柄‘尚方宝剑’来,搁古代妥妥的钦差大臣啊! “听你这么一说,他们好像什么都能管?”苏阳咽了咽口水,艰难地问道。 “也不能这么说,比如你在家里院子里晒被子啊,他们就不管!”梁刚找抽地回了一句。 被梁刚的话给气笑了的苏阳,抓起桌上的一本书便丢了过去,笑骂道:“那他们管不管我家养了多少只鸡、养了多少只鸭啊!” 伸手将书接住,梁刚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看着苏阳说道:“你还真问对了,这个好像他们还真能管!” “……” 苏阳确认梁刚不像是在开玩笑,当场就石化了,这么牛的一个单位,到底是哪位大神给想出来的? “以前是谁在负责对接的?”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苏阳坐下来,一脸严肃地问着梁刚。 梁刚朝着旁边呶了呶嘴。 顺着梁刚示意的方向望去,何有根正悠闲悠闲地坐在办公桌前翻着今天的报纸。 “他?你作为村支书就没有对接过吗?”苏阳看了眼何有根,现在何有根没有了权力,已经是彻底放飞自我了,田已经作为出资入股给了公司,每天除了在村委会坐着,也没有其他事。 梁刚无奈地摇摇头,摊开巴掌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前村里的干部有谁眼里会看得见我这个大学生村官?” “那他们这次过来村里,就没有说来干什么吗?” 梁刚再次摇了摇头,回答道:“没说,就是通知了这么一声,我估摸着,怎么也得请他们吃一顿。” 如果只是过来吃顿饭,倒是小事,几个人吃能吃多少钱?怕就怕还有什么其他的意图。 要是按梁刚刚才介绍的那个职权范围来检查,松一点,什么事都不会有,但是只要严一点,仙湖村在他们眼里就到处都是问题。 “要不,去问问老书记?”梁刚看苏阳眉头越皱越紧,突然脑袋中闪现出老村长的身影,赶紧建议道。 听到梁刚的建议,苏阳眼前一亮,对呀,自己怎么把老书记这尊大佛给忘了? 两人联袂来到育秧田,找到老书记的时候,他正盯着人给插秧机倒苗。 俯身用田里的水洗了洗手,随手在身上擦了擦,老书记看了眼苏阳两人,开口问道:“怎么,你们不在田里盯着,跑我这里来,是有什么事吗?” 苏阳边扶着老书记离开田梗,坐在竹椅上,边开口将农管今天要来村里检查的事情,简要地说了说。 听到农管这个时候要来,老书记眼睛眯了眯了,拿出烟杆,点着后默默地吸了两口,这才慢慢地问道:“没说什么事?” “没说。” “知道是哪里的农管吗?”老书记继续问道。 “没说。” “你跟镇上确认了吗?”老书记不满地看了眼梁刚。 “没、还没。”被老书记看得心虚的梁刚,本来想说‘没有’的,临时改了口。 “哼!”老书记不满地用鼻子哼了一声,吸了口烟,看到梁刚还楞在原地,斜着眼瞄了他一眼,喝道:“那你还楞在这干什么,还不去问问?” “哎~哎~”回过神来的梁刚,好像后面有什么东西追着他一样,飞也似地一溜烟跑了。 苏阳看着梁刚的身影,心里纳闷着,这老书记有那么可怕吗?怎么每次梁刚见着他,感觉都像学生见了老师一样? “你还有事?”老书记‘吧嗒、吧嗒’地抽着烟,看见苏阳还忤在这里,问道。 苏阳原来想着等梁刚问清楚了,好接着讨教一下,怎么对接农管,听老书记的意思,好像这事就到此为止了? “这个,农管下来,我们要注意些什么吗?”想了想,苏阳觉得这事自己还是了解清楚一些的好。 老书记听了苏阳的话,继续抽了两口烟,随后将抽完的烟丝敲出来,不紧不慢地将烟锅掏干净,边开口说道:“往年这个事情一般都是村子里对接的,不过,今年既然大家的田地都入股给了公司,你作为公司的头,是应该一起出个面。” 将掏干净的烟杆别在腰带上,老书记继续说道:“也没有什么可注意的,一般农管都是在收了第一季稻之后才会下来,今年选在这个时候下来,按老头子我的估计,应该是有人向上面打了小报告,或者举报了什么也说不定。咱们村子最近就春耕这么一件事情,要查,无非就是看看拖拉机的证照、种子的合法手续、农药的购买作证这些,你要是没事,就把这些东西准备准备,免得被人抓了痛脚。虽然罚款不会很多,但是这癞蛤蟆爬脚背,它不咬人便膈应人哪!” “唉!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准备。” 听了老书记的话,苏阳觉得心里踏实多了,连声答应着。 第51章 农管下乡来检查 中午刚吃过午饭不久,一辆顶着警示灯,车身蓝白相间涂装的suv直接开到村委会门口,从车上下来四个穿着深蓝色制服,顶着大盖帽的农管工作人员。 梁刚听到汽车的动静,早早便来到了门口。 “我们是农管的,去,把你们村长和书记找来。”以前农管的来村的,一直都是何有根接待,为首的大盖帽并不认识梁刚,看他的年纪,还以为是村里的干部。 梁刚给一旁的民兵使了个眼色,然后笑嘻嘻地从兜里掏出一包香烟,挨个散了一圈,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把众人往村委会里让:“各位领导辛苦了,到会议室先坐一下。” 为首的大盖帽跟着梁刚往会议室走去,一屁股坐在主位上,从公文包里掏出笔和一本印着单位抬头的复写本。 梁刚从一位民兵手里接过一杯茶水,轻轻放在为首的大盖帽面前,恭敬地说道:“领导,请先喝杯茶,已经让人去通知书记和村长了。” 反正老书记也是书记,梁刚并没有直接表明自己的身份。 大盖帽一边在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a4纸,一边对梁刚说道:“你去把你们村的拖拉机的证件和购买种子的发票找来,我们要核实一下。” 梁刚答应着退了出去。 ‘呸!’ 刚把门关上,梁刚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在心里狠狠地啐了一口。 那边收到眼色的民兵走出村委会,便找来了两个队友,让他们一个去通知老书记,一个去通知苏阳,自己则向何有根家里走去。 梁刚刚走出村委会,但看见苏阳和老书记跟在两个民兵身后,从家里的方向向村委会赶来。 “什么情况?” 老书记走到梁刚跟前,头点了点村委会的方向,问道。 “让我们把拖拉机的证件和稻种的购买手续都拿过来。” 等到苏阳也近前了,梁刚这才说道。 听到梁刚的话,老书记转头看向了苏阳。 “行,这些都在我那,我现在就回去拿。”仙湖股份公司现在还没有自己的办公楼,有些东西放在村委会,苏阳不放心,怕人多手杂到时搞丢了,就麻烦了,所以这些重新的证件,苏阳还是放在自己房间里。 苏阳说完,便再次原路返回,回家取资料。 梁刚和老书记也就等在村委会门口,免得进去看那些大盖帽的脸色。 “何有根呢?怎么没来?没有人去通知他吗?”老书记看到这么长时间何有根都没有来,便开口问道。 “村长家里没有人,隔壁的说,他们一家今天吃完中午饭便坐班车出去了。”去通知何有根的民兵听到老书记发问,赶快说道。 这么巧? 梁刚是知道何有根有午休的习惯的,一般不是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中午一个小时的休息那是雷打不动的。 下意识地看了眼老书记,却见老书记也刚好看向自己,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 梁刚心里猜测着,是老书记觉得何有根跟今天的检查没有关系,还是觉得现在还不能确认跟他有关系,让自己暂时不要声张? 不过,哪种情况现在都不是追究的时候,而且就算追究,村里也没有证据。要知道如果让村民们知道何有根去向农管举报的话,那他在村子里几乎可以说是颜面扫地了。 等到苏阳把东西取了回来,梁刚和老书记默契地都没有提何有根没来的事情,三人一起来到会议室。 在屋外敲了敲门,这才进了会议室。 为首的大盖帽看到三人进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文件,放在桌上,对三人说道:“你们谁是是村长书记?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你们村今年买了台拖拉机,没有办理合法的手续,而且还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些不合规的种子,所以过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各位领导,大家辛苦了,来,抽支烟。”苏阳拿起盖着大红印章的文件,看了看,便放回了桌上,顺便把自己拿过来装资料的文件袋也放在桌上,掏出一包香烟,散了一圈,这才从文件袋里拿出拖拉机的各种证书,一本本摆在大盖帽桌前,介绍道:“我也不知道这些都是谁乱说的,各位领导可以看看,我们的手续是齐全的,这是拖拉机行驶证、登记证书、发票,这些是我们分几次购买稻种的发票。” 为首的大盖帽似乎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情况,不过既然苏阳敢拿出来,那就证明手续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嘴里叼着烟,眯着眼拿起桌前的一个个小本子,大盖帽随意地翻了翻,知道从这上面找不出什么问题,便将这些证件都放了下来。 “你们拖拉机驾驶证呢?” 驾驶证? 苏阳闻言一愣,拖拉机自打买回来,第一次使用便是由农机站来的人帮忙耕种的,自己也不知道村子里谁有拖拉机的驾驶证。 “没有驾驶证是吧?这可是……”为首的大盖帽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不急不缓地说道,可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阵敲门声给打断了。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苏阳等人抬眼看去,只见会议室围着一圈人,敲门的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背着一个大大的双肩包,一脸风尘仆仆的样子,露出八颗雪白的牙齿,一脸笑盈盈地冲着会议室的众人笑着。 苏阳和梁刚对视了一眼,都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认识这个年轻人。 苏阳刚想出声询问,却看到年轻人自顾自地走到会议桌前,将背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从里面掏出一个防水塑料袋。 “不好意思,各位领导,我刚刚从市里过来,来晚了,请各位领导不要见怪。”年轻人嬉皮笑脸地一边冲着坐在会议桌前的大盖帽笑着,一边打开塑料袋,从里面掏出一本本各种颜色的证书,介绍着说道:“这是我的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包括拖拉机、这是挖掘机操作证、这是叉车操作证、这是农业机械操作证,这是无人机……,不对,这本才是无人机操作证……” 看着大大小小十几本各种颜色的证件摆在自己的面前,大盖帽脸色变了变,不情不愿地一本本看了看,正想说些什么,只听见门外一个突兀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不是我们村的人!” “三通子!你个小王八蛋,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把你的腿打断!”老书记不用回头看,听声音便知道是谁,冲着门口一声大喝,顿时便见一个身影悄悄地缩了回去。 “这是什么情况?”刚刚还不知道找些什么理由的大盖帽,脸色一紧,看向老书记问道。 “哎呀,不好意思,终于让你给发现了,”刚刚进来的年轻人一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既然让你们发现了,那我就坦白地说了吧,我的确不是这个村子里的人。” 正当为首的大盖帽想要开口训斥的时候,年轻人突然站直了身子,用手将头发朝后捊了捊,然后冲着农管的四个人笑了笑,问道:“这拖拉机是不是规定了只有本村的人才可以开?像我这种不是村子里的人,是不能开的?” 呃……到嘴的话被硬生生憋了回去,大盖帽连忙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掩饰了刚才的失态,连连摆着手说道:“能开!能开!” 看着眼前的这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轻人,有理有据,连打带削地把这个驾驶证的事情顶了回去,苏阳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这莫不是城投能够未卜先知,知道农管的人今天会过来检查,特意提前安排了这么一位人物,等着赌他们的嘴? 不过,只要农管的找不到麻烦,管他是谁的人。 苏阳看着大盖帽那张涨红的扑克脸,心里痛快地想着。 既然在这上面找不到问题,只要想找,还怕没有问题吗?做了这么多年的农管工作,大盖帽显然知道怎么找茬。 用眼神示意了一位下属,大盖帽说道:“听说你们村子今年卖了一批桔子到鹏城,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老书记听到这句话也是一愣,心里的疑惑也终于清晰了起来,这农管现在这个时节到村里来,果然就没有什么好事,这不就是明摆着来找事来了吗?不过,这些事也确实是他们的职权范围,老书记也只能静静地听着,想着实在不行,只能再求一次人了。 “是,有这么回事。” 见这个事情具体到了自己的那批桔子上,苏阳知道躲不过去,倒不如大大方方地承认,看看对方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刚刚收到眼神示意的农管人员,这时站了出来,说道:“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售卖农产品的,需要提供个人身份证明、食品安全证书、检验检疫合格证书和食品流通许可证。” 说完,便盯着苏阳静静地看着。 苏阳完全不知道卖个桔子,竟然还要这么多的证明、证书。 第52章 城头变幻大王旗 看到苏阳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样子,大盖帽心想着终于不虚此行,不过脸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仍旧摆着一张扑克脸。 刚刚向仙湖村众人普及了办证知识的大盖帽,欺负在场的众人都不懂法,故意偷换概念,去掉关键信息,继续说道:“如果你们要是拿不出来的话,根据《农业行政处罚规定》及相关法规规定,我们将在调查结束后,会根据实际违法行为制作案件处理意见书,报请上级农业行政处罚机关负责人审查。” “什么?!我们农民卖自己的东西还要处罚?” 老书记现在想不明白,自己做了半辈子地了,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情。如果按这个逻辑的话,那镇上的菜市场的卖菜的农民,有一个算一个,都要受到处罚。 “我们只是依法办事。”看到老书记情绪激烈,刚刚开口的大盖帽扯了扯自己身上的制服,有点心虚地开口说道。 苏阳也是一脸不可置信,怎么自己只是卖点自家种的水果,竟然还上升到了违法的层面上了? “请问一下这位同志,您刚才说的相关法律法规具体指的是什么法?”苏阳心里总感觉不对劲,虽然自己不是学法律的,但从逻辑上来说,政府就算没有办法帮助农民致富,也不应该限制农产品变现的渠道,搞出这么多条条框框来。 再次看了眼为首的大盖帽,看他正专门地数着茶杯里的茶叶,说要处罚的大盖帽心里暗暗骂了一句,硬着头皮说道:“依据的是农业农村部4号令,农业行政处罚程序规定。” 只能赌一把了,赌这些泥腿子看不懂。 听到对方真的说出了一个法规的名字,而且名字听上去也跟农村相关,苏阳心里便凉了半截,掏开手机正想现场查看的时候,突然想到,仇一鸣在检察院工作,这种事情直接问他,不是更方便、更权威吗? 想到这里,苏阳打开通讯录,找到仇一鸣的电话,走到会议室的角落,拨了过去。 简单听完苏阳的叙述,仇一鸣忍住胸中的怒火,中央和各级地方政府,一再强调要保护农民种地的积极性,却没想到,下面的这些执法人员,却在想方设法地给农民创收制造各种障碍,也难怪新闻里层出不穷的暴力抗法事件,也难怪各地不时爆出农民和农管对立的新闻。 “苏阳,你先别着急。”仇一鸣将怒火控制住,平声静气地在电话那头说道:“根据《食品安全法》的规定,销售初级农产品,是不需要取得许可证的。他们这样做的原因,我不知道,也不想去揣测,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的做法是违法的。你也不要跟他们搞对抗,农业行政处罚程序规定,处罚权必须要报到县或县以上的农业管理部门,由县以上农业行政处罚机关负责人审查批准才能通过。就算你们县里、市里的农业管理人员都认为你违法了,我到时找找我在你们豫西省当律师的同学,让他帮你去申请行政复议。” 停下来想了想,仇一呜接着说道:“如果他们要让你签字,你一定要看清楚内容,如果内容与事实不符的,你可以拒绝签字。如果他们以此为要挟,向你索要财物,或者其他便利的话,你可以录音录像,保存好证据,向纪委监委检举。” 有了仇一鸣的话,苏阳的心便彻底放了下来。 梁刚也隐隐约约听到仇一鸣的话,知道这是农管的人在无中生有,虽然心里还有些担忧,但却不像刚开始那么提心吊胆了。 “怎么?电话打完了?打完了就过来签个字吧!” 为首的大盖帽想着苏阳一个农民,能认识什么人?用笔刷刷地在本子上写了一会,看到苏阳将电话放进了口袋里,冷笑着说道。 苏阳虽然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搞自己,但是也知道仇一鸣说得对,无论怎么样,自己也不能跟农管的人搞对抗,毕竟别人穿着这身衣服,代表着国家公权力。 拿起本子,入眼便是几个大大的黑体字‘违法行为情况调查表’。 细细看过之后,苏阳将本子还给了大盖帽,“对不起,这个字我不会签的!” “不会签?要不要我教教你?”大盖帽听到苏阳的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哈哈笑了两声,说道:“这是对你违法行为调查情况的确认,不是你想签就签,不想签就不能签的!” “我说了,我不会签的。”静静地看着大盖帽的表演,苏阳突然发现,对方其实就是个小丑,而且还是个被人提着线的小丑。 “别以为你不签,我们就没有办法了!”大盖帽声色俱厉地对着苏阳喊完,叫过一名农管,“你把执法记录仪打开,念给他听!” 被点名的农管看了看自家队长的脸色,又看了看一脸无所谓的苏阳,不情不愿地接过调查表,打开执法仪,说道:“今天是2021年3月27日,松山镇农村农业行政执法大队,在仙湖村例行检查中发现如下问题……” 还没等他念完,会议室门口传来一阵喧哗,接着便看见汪杰带着几个人来到了会议室。 “汪镇长……你,你怎么来了?” 看到汪杰,刚才还一脸嚣张的大盖帽顿时一脸陷媚地迎了上去,伸出双手。 汪杰眼都没有他身上停留,带着人直接走进了会议室,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一脸铁青地看着刚才念着调查表的农管人员,说道:“接着往下念,让我听听一个农民卖点农副产品,到底犯了哪条法!” “这……”此时已经将为首的大盖帽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的农管队员,看了看脸色铁青的汪杰,想横下一条心,将自己摘出来的时候,却对上了队长那要杀人的眼神,不禁打了个寒颤,只好低着头,硬着头皮站在那里。 “怎么?是不认识上面的字吗?要不要我帮你们读一读?!”汪杰冷笑一声,一把抢过调查表,看了几眼,‘啪’地一下摔在会议桌上,将在场的农管队员都吓了一跳。 虽然自己的人事关系是在农业农村局,但是自己毕竟同时还归松山镇政府管辖,这汪杰可以说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不……不必了……”之前有多阴阳怪气,现在就有多低声下气,农管队长见状一把抢过调查表,三两下扯得稀烂。 “你!”汪杰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敢在这么多人,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撕毁调查表,气得指着他的鼻子,半天说不上话来。 汪杰是知道苏阳入了市委副书记吴河良的眼的,要是今天这个事情传到了吴书记的耳朵里,虽然明面上自己不会怎么样,但是给领导的印象便好不了,试想一下,哪个领导会重用一个连自己下属都管理不好的人? “行!我今天要是没有接到电话,要是没有打电话去你们市局问一下,我要是今天不下来,我都不知道你们还会做什么来!”汪杰指着农管众人,痛心疾首地说道:“我不管你背后站着哪个大领导,敢在中央三令五申,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要文明执法、依法执法的情况下,还这么明目张胆地知法犯法,故意激化党群关系,丑化我们党在群众当中的形象!就这一条,就够你去跟纪监委说明的了!” 听到纪监委,农管队长顿时慌了,自己可不能被他们带走,当了这么多年的农管,谁都知道自己的屁股不可能干净得了,这要是被带走了,一时半会就别想着出来了。 本来想着,这次的事情是铁板钉钉的事情,只要自己下去走一圈,对方就会老老实实的就范的,到时自己不仅能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还能趁机捞上一笔。 事情一开始倒是按照自己的设想走的,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好像渐渐地不受控制了。 什么时候呢? 是谁打电话通知汪镇长的呢? 难不成,是于光新那小子在阴我? 想到于光新,农管队长突然觉得有股寒意从尾骨直窜脑门。 是了,肯定是他,不然他怎么那么好心,告诉自己仙湖村有违法乱纪的事情?还能把各个事情说得有鼻子有眼,就像他亲自参与了一般。 哼!既然你不仁,那就不要怪我不义! 知道自己今天在这里讨不了好了,农管队长上前向汪杰说道:“今天是我们没有搞清楚情况,接到举报,担心着农民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受到损失,所以火急火燎地便下来了,同时因为业务不熟悉,给村里和大家带来了麻烦,我在这里真诚地向你们道歉,并保证在今后的执法过程中一定做到有法可依、文明执法,请领导放心!” 汪杰不置可否地轻轻点了点头,向老书记、苏阳和梁刚问道:“村里怎么说?有没有什么损失?” 三人互相看了看,几乎同时摇了摇头。这个时候汪杰能问自己,估计是出于礼节,问一问当事人,也有可能是顾及其他自己不知道的因素,并不是要让自己真的提出什么意见。 “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拿上东西滚回去?”看到农管局的人还一个个呆立在现场,汪杰眉头一皱,厌恶地吼道。 第53章 机械部长送上门 农管的人进村来的时候有多趾高气昂,离开的时候就有多么狼狈。 汪杰等人坐了一会,到插秧现场看了看,回到村委会后,跟苏阳和梁刚聊了聊插秧后的工作安排,便起身回了镇里。 在跟汪杰他们的沟通中,原来是梁刚之前的一通电话的原因,接到电话的镇干部是跟着陈维中和汪杰来过仙湖村的,也知道吴副书记比较关注和看重这个仙湖村的改制工作。知道这个时候并没有什么检查任务,农管没有接到举报是不会轻易下乡的。 听到农管的人去了仙湖村,立刻便打电话打到了镇农管站。镇农管站的工作人员并不敢肯定,表示自己了解清楚,再给镇里回电话。 镇干部也就暂时将这件事情放下,转头便忙别的事情去了。 直到下午快上班,才突然想起这个事情,赶紧再给镇农管站去了电话。这次镇农管站的工作人员也并不清楚具体原因,只知道站长带了几个人去了仙湖村。 知道自己镇农管的那个站长是什么德行,镇干部担心耽误现在春播的进度,不敢耽搁,赶紧找了个空隙,将情况通报给了正在开会的汪杰。 听到镇干部将情况说完,汪杰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轻轻地说了句:“胡闹!” 回到会议室,将会议主持工作交给副镇长,汪杰便带着刚才接电话的镇干部和司机,往仙湖镇赶。 紧赶慢赶,汪杰终于在农管队长准备强制签收的时候赶上了。 汪杰一行人走了之后,苏阳和梁刚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个不请自来,帮助自己解了围的同龄背包客。 “您是苏总吧?我一看您这气质,就跟一般人不一样,透着一股威严,但又不会让人感到有距离感!”一上来,对方脸上便堆满了笑,给苏阳来了个马屁。 “咳!咳!”还是第一次听人说自己有威严的,苏阳听到不自觉地挺了挺胸,手指了指自己和梁刚,笑着问道:“能先自我介绍一下,让我们认识认识你吗?” “当然!”挺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这才一本正经地吐声说道:“苏总,梁书记,你们好!我是严磊,严厉的严,三个石头的磊。今年28岁,毕业于豫章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精通c#、java、python等计算机语言,兴趣爱好是机械,擅长机械操作,能够熟练操作挖掘机、装载机、叉车等工程机械,对一些常见问题也能自主维修。奉我老爸的命令,让我来跟苏总学习!” 苏阳在严磊说出自己的名字的时候,便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听完他的自我介绍,已经可以肯定这就是严力极力向自己推荐的儿子。 “你老爸?”梁刚只是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比较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我这里条件你也看到了,就是个山旮旯,各种生活设施肯定没有市里方便……”苏阳没想到严力的儿子竟然还是一个多面手,过来之后,梁刚当初规划的机械部部长的人选不就有了吗?不过,就怕对方留不下来。 严磊没等苏阳说完,便听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接道:“请苏总放心!来的时候,我爸就跟我说过了,而且我觉得作为一个年轻人,既然选择了投身伟大的农村建设事业之中,就不能贪图安逸,要吃得别人不能吃的苦,干好别人不能干的事,只有在充实的工作中,才能体现和实现自我价值!” 看严磊表态表得毫不含糊,苏阳彻底放下心来,笑容满面地站起来,伸出右手,说道:“欢迎加入仙湖公司,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们年纪应该差不多大,别总‘苏总’、‘苏总’地叫,就叫我‘阳子’就好了。” 严磊站起来也伸出右手,分别和苏阳和梁刚握了握,算是正式加入了仙湖公司。 在苏阳和梁刚看来,严磊根本就不像他老爸说的那样,完全是一个积极向上的,有理想有志气的有为青年,不明白为什么严力那么卖力地塞给自己。 严磊脸上笑得有多灿烂,心中就有多凄凉。 要不是严力果断地停了他的所有信用卡,并要求他每月交3000元的生活费,严磊打死都不想到这个只有一条路进出的小山村来。昨天在餐桌上,严力宣布这一消息的时候,严磊并不在意,以为老爸跟之前一样,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过两天就会忘掉。 没想到这次严力是来真的,在当天晚上严磊在网上支付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信用卡被冻结了,银行卡也被修改了密码。第二天早上起来,正准备吃早饭的时候,发现竟然没有自己的那一份,餐桌上贴着一张催收单,上面写着不按时交纳生活费,下一步就是直接把家里所有的门锁全部换掉。 终于知道自己老爸这次不像之前的几次,这次是来真格的了,想了一个上午的严磊,在中午的时候,终于扛不住饥饿的侵袭,在肚子一阵阵抗议之下,向老爸妥协了。 在打了张借条,向老爸借了200元,第二天严磊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一早便打车来到了客运站,买了一张最近班次的票,开启了自己人生的另一段旅程。 因为在客运站等车的时候,玩游戏入了迷,错过了班车,这才有了之前在村委会的那一幕。 “那个,苏总,咱们公司管吃管住吗?”想着自己兜里仅剩的百十元钱,严磊摸了摸嘴巴,不好意思地问道。 苏阳和梁刚并不知道严磊的窘境,不过,这送上门的全能型人才,可不能因为这么点生活上的琐事给放跑了。 “这个,我们现在还没有食堂,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先跟着我在家吃。住的话,就让梁书记在村委给你找个单人间宿舍,你看怎么样?”苏阳说完,马上补充道:“你放心,今后公司发展走上正规了,第一件事就是解决大家的吃住问题!” 现在可以说是一穷二白,无家可归的严磊听到苏阳的包吃住,连工资多少钱都没有问,立马便答应了下了。 还是苏阳觉得做为一个老板,最主要的是把事情做得光明磊落,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就不要藏着掖着,自己答应不了的事情,也不要含含糊糊。找工作本来就是双向的选择,自己把自己的条件说清楚了,就看对方能不能接受,能接受,大家就开开心心地合作,不能接受,也不要太勉强。 这些都是苏阳在鹏城工作一年多的体会,现在自己当上了老板,自然不想把当初自己吐槽的那一套带到公司来。 正所谓‘已所不欲,勿施于人’。 当听到苏阳给自己预设的岗位是机械部部长,工资暂时按8000元一个月发放,半年后,视工作任务完成情况再考虑加工资。 这个岗位工作的主要职责有两大块,一是负责所有公司名下的机械设备的使用、管理、保养、维护工作,并建立台账,二是负责部门专业人员的培养,包括机械的使用、日常保养、安全生产的意识等。 严磊想了想,这些对自己来说,并不是很困难,当场便笑着答应了下来。而这个工资的水准不说这么一个小山村,就是放在市里和省城来说,都不会低。 “走,去看看你的那些大家伙!” 事情谈妥了,苏阳大手一挥,正准备带着严磊去临时存放机械设备的旧粮仓,却听严磊的肚子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怎么?中午没吃饭?” “赶着来村里,中午没来得及吃。”严磊不好意思地干笑了声,解释道。 “要是不嫌弃的话,那就先跟我回家,我给你下碗面条去!”苏阳本来想说自己家还有中午吃的剩饭菜,转头一想,这样似乎不太好,便转了个说法, “不嫌弃!不嫌弃!”听到苏阳要给自己做饭,严磊哪里还会嫌弃,这哪里是上下级的关系,分明是把自己当朋友来处的。 再征询梁刚要不要一起去,得到答复说自己还有事情要处理,苏阳便领着严磊向家里走去。 不好意思真的坐在那里等着吃现在的,严磊和苏阳一起下厨,用剩下的鸡汤给自己做了一大碗葱油鸡汤面。 这鸡虽然不是商城里的品种,但是每天也是喝着苏阳添加了动物生机液的水长大的,再加上每天都在山上跑来跑去,味道不知道比外面的好了多少,一大碗面条下肚后,严磊竟然觉得意犹未尽,将碗底的汤水都扫干净了之后,这才不舍地舔舔嘴唇,将碗筷放下。 “苏总,没想到你做饭也这么好吃!”这一次,严磊是真心实意地夸着。 短短的时间接触下来,苏阳也基本上摸清了严磊,知道他说话喜欢夸大,心里也没有在意,只当他又是在拍马屁。 “吃完了,要不要休息一会?然后我们再去看看机械设备?”苏阳递了一个桔子给严磊,顺口问道。 闻着苏阳手中桔子的香味,严磊又咽了咽口水,看了看手中的桔子,三下五除二将它剥开,塞了一瓣到嘴里,摇摇头说道:“先去看看机械吧,刚吃完饭,走一走有助于消化。” 咦?! 桔子一到嘴里,严磊就觉得跟之前吃过的全都不一样,自己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桔子,忍不住将半个一下塞进嘴里,嘟囔着说道:“苏总,这桔子真好吃,哪买的?” “好吃吧!好吃也没了。就剩这几颗了。” 苏阳指了指茶几上果盘里的几颗桔子,说道:“这是我去年新种的品种,外面可买不到,你爱吃就全拿走。” 这几颗是当初不够一盒,单独留下来自己吃的。其他的那些,苏阳已经答应了留给仇一鸣,便不想再拿出来。 严磊看了看茶几上的桔子,看了看苏阳,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忍不住,一股脑全都塞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走吧,苏总,我们去看看机械吧!” 吃了吃了,拿也拿了,纵使严磊脸皮再厚,也知道是时候干点活,卖点力了。 苏阳和严磊两人向旧粮仓走去的时候,正站在清灵山山顶,看着满眼的绿色和略隐略现的奇石,大声地宣泄着内心兴奋之情的祝红冰,并不知道自己预定的仙湖股份公司入职第一人的称号,已经旁落他家了。 第54章 仙湖公司招聘会 这几天,祝红冰和时宜美尽情醉心于豫江的山山水水之中。 两人结伴游览了以奇峰怪石出名的,有着江南小盆景之称的‘龟峰’,去了有着天下道教祖庭之称的‘龙虎山’,玩了有着‘亚州第一漂’的‘大觉山漂流’,登上了有着一大串名誉的道教名山‘三清山’,领略了江南最美乡村婺源的田园风光。 这几天,祝红冰发现,两人不但兴趣相同,就连喜欢的歌曲类型都很相近。在时宜美用心结交的情况下,两人很快便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两人白天一同浏览着祖国的大好河山,晚上便趴在宾馆的床上,计划着第二天的行程。 时间过得飞快,要不是电话还能打得通,而且对面的确是自己女朋友的声音,梁刚都快要报警了。 祝红冰和时宜美玩得忘记时间流逝的同时,仙湖村的春播作业也全都结束了。1266亩水田全都铺上了一层绿色的外衣,微风轻轻拂过,一阵一阵绿色的波浪此起彼伏,就像一群绿色的小精灵正在翩翩起舞。 经过多次与梁刚商讨,并征询了老书记的意见,苏阳最终决定今年还是以‘仙湖贡桔’和商城的桃树为主,其他的暂时先不种,以免出现贪多嚼不烂的情况出现。 在跟严老板多次沟通,终于确认挖掘机已经从省城发出,今天晚些时候便能送到村里的时候,苏阳先在商城订购了1000株成年桃树苗,为了保险起见,特意让商城分批次发货,以便配合这边栽种的进度。 另一边,梁刚也正式开展了仙湖股份公司第一批基础员工的招聘工作。在村广播站将消息发布出去之后,整个村子里都洋溢着一种过年才有的欢乐气氛,临时在村委会旁边篮球场上,用三张吃饭的八仙桌搭建起来的招聘处,从上午开始便挤满了人,不仅有本村的村民,甚至连隔壁村的也有不少听到消息跑过来的。 看到一些外村的村民都跑了过来,有些平时就喜欢偷奸耍滑的村民怕自己不被录取,纷纷涌到梁刚面前,要梁刚表态只能录取本村的村民,甚至有些人跑到老书记面前,要老书记跟苏阳去提这个要求。 老书记自然不会理会这些人,你要是自己有能力,还怕什么外村人来抢你的机会?既然你没有能力,那么这个机会肯定不是你的,你有什么好抢的? 梁刚心里也是差不多的意思,只是他是从另一个角度考虑,从管理的角度来说,如果都是一个村子的,并不见得是好事,到时出现抱团现象,处理的时候会更加棘手。所以适当地加入些不同的血液,梁刚心里是极为乐意的。 老书记没有找到苏阳,但是苏广义却不过情面,找到苏阳说了外村人来应聘的事情。 “爸,这个事情你别插手。既然我已经交给梁书记去负责了,我也不会再去他面前说什么。”苏阳并不意外,自己的老爸是什么样的人,自己心里清楚的很,看老爸脸色有些不豫,苏阳接着说道:“你想想那些来找你的人,平时在村里干活都怎么样?如果是干活的一把好手,负责招聘的人都是本乡本土的,他们会不知道?既然他们都认为不能录用,那不管谁来说,我都不会松这个口子。” 苏阳说完,看老爸仍旧没有转过这个弯来,不得不换个角度继续劝说:“爸,这个公司明着是我在当家做主,可是你要知道,下面不少人都是不服气我这个‘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的后生仔的,现在只不过是因为我的股份最多,而且市里也支持,要把我们村打造成一个重点示范单位,这才让这些人闭了嘴。你看前几天农管的那件事情,明面上是农管过来检查,但是暗地里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如果这个时候我松了口子,不但不会让那些得了工作的人感激我,而且那只会让更多的人看不起我,觉得我没有魄力,耳朵根子软。那以后碰到点事情,大家都去找关系,找到你、找到老妈、找到老书记,我要不要再次给他们所谓的‘面子’呢?长此以往,这个公司将是个什么样子,你应该能想像得到的!” 上次农管的人过来,何有根又恰巧不在村里的事,梁刚和老书记都没有和苏阳提起过,不过,苏阳从农管人员不管不顾,甚至断章取义也要处罚的行为之中,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听儿子把话说得这么严重,无论能不能明白苏阳的良苦用心,苏广义也觉得自己不应该用自己儿子的前程,来讨好这些村民。 看到自己的老爸都被那些村民找上门,苏阳便意识到这次招聘的工作,并不像表面上那般平稳,这底下的暗流如果不趁早制止的话,搞不好负责招聘的人都会被攻陷。 让梁刚在广播里通知今天的招聘会暂时停止,明天上午再继续。等人群渐渐散去,苏阳便将梁刚和几个负责招聘的人员拉进了村委会议室。 简单地将自己老爸被人请来说项的事情通报了一下,苏阳便一脸严肃地对负责招聘的人说道: “这一次招聘的工作,具体的安排梁书记已经安排好了,我就不再多说什么了。不过,今天把大家集中在一起开这么一个简单的碰头会,是因为现在有些村民找到我爸,想拉关系进入公司。在这里,我表明一下我的态度,这次招聘不仅是我们仙湖股份有限公司,还是我们仙湖村发展历史上一次重大的事件,可以说得严重点,这关系到我们仙湖村今后的发展前景,关乎仙湖公司的生死存亡。所以我今天要说几件事情,一是,招聘工作分两个阶段,不再是由现场决定。不管是本村的还是外村的,只要是符合我们录用标准的,都必须进行第二轮复试,通过复试之后,才能录取!第二,任何负责招聘的人员,如果被发现出现讲人情、拉关系,将不符合录用标准的人招聘进来了,那不好意思,发现一起处理一起,而且我们仙湖公司永不录用!第三,就是加入一条品行的考核条件,对平时在村里就有偷鸡摸狗、欺善怕恶、好吃懒做的人,要进行甄别,对村民口中品行不良的人员,在没有看到改变的情况下,坚决不予录用!” 听苏阳一口气将要求说完,环视了一下坐在位子上临时负责招聘工作的人员,发现好几个人脸色都不太自然。 果然还是有猫腻! 苏阳庆幸自己提前发现了端倪,及时制止了招聘工作的进行。 如果真的把那些好吃懒做的人招了进来,把勤劳肯干的人拒之门外了,那今后这个还刚刚出生没多久的仙湖股份公司想要走得远,势必会进行一场大手术。 梁刚听苏阳说完,再看坐着的这些人的表情,心里多少也明白了几分,不明白这些平时明明表现得还不错的小年轻,怎么有了一点权利,就能轻易地被腐蚀了呢? “我也说两句,如果真的出现苏总刚才说的情况,把不应该录取的人放进来了,把应该录用的人拦在门外了,我代表仙湖村党支部表个态,责任人该解除村委工作的,当场解除,申请入党的、在入党考核期的,一律认为不合格!是党员的,由我亲自向上一级党组织建议,给予党内严重警告一次!” 梁刚的话刚落,有两个年轻人的脸色再次变了变,比起解除村委的工作来说,如果入党的时候有什么污点,那这个影响将是一辈子的,这个处罚不可谓不重! “大家也不要担心,只要自己坚守住自己的本心和原则,恪尽职守,圆满地完成这次招聘任务,我们仙湖公司将会给大家记上一功,今后大家愿意过来仙湖公司的,都将优先录取!”给了一个大巴掌,苏阳也不吝啬给一点小小的甜头。 别看现在村民们对仙湖公司的招聘趋之若鹜,这些在村里担任了一些职务的年轻人,却并不这么看,毕竟现在村委里也有了股份,只要仙湖公司发展得好,那肯定少不了村里的利益,村里的利益好了,那作为村里的工作人员,工资待遇肯定也随之水涨船高,而且还不用像私人企业一样,要看老板脸色。 苏阳不知道底下坐着的这些人的想法,按他自己的设想,只要仙湖公司发展起来了,那第一件事情就是改善所有员工的经济生活条件。 简短的碰头会结束后,苏阳便没有再管招聘的事情,相信有仙湖公司和村委这两根大棒悬在头上,这些人应该会收敛一些。 第55章 不同寻常的面试 有了苏阳和梁刚双重大棒在头顶悬着,同时将招聘的条件清晰地张贴在村委会门外,第二天的招聘就变得有序了许多,当天上午便结束了初试。苏阳从最后拿到的进入复试的名单来看,既没有三通子这种,村里人平时看见都要躲着走的人,也没有马秀真这种好吃懒做,尽想着捡小便宜的人。 昨天下午,严力便跟着一辆平板挂车后面,来到了仙湖村。 已经正式走马上任的严磊,并没有因为是自己的老爸卖的机器,而得过且过,反而代表仙湖股份公司对送来机器进行了详细的检查,确认完随机一同过来的各种厂家资料,核对过机器的发动机编号后,才认真地在签收单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对严磊尽心尽职的态度,严力既感到开心,又感到郁闷。 初试名单一出来,严磊便将名单抢了过去,将里面为数不多的,30岁以下的年轻男性都挑了出来。 “这些人的资料先给我看一看,我不能当光杆司令,怎么着也要给我配几个兵!”严磊将名单还给苏阳,指着上面自己打了勾的名字,说道。 苏阳打眼看去,只见严磊挑的最少都是高中毕业的,两个仅有的大专毕业的都让他给挑中了。 “行!”知道严磊这个部门没有点文化的话,估计连操作说明书都看不明白,苏阳爽快地便答应了。 “下午分两批人进行复试,应聘农林管理部的人你跟老书记商量着来,我只有一个要求,人要踏实肯干,不能偷奸耍滑,还要告诉他们,如果做不好,或者不好好做,公司随时都可以换人!”苏阳将手上的名单用手机拍了照之后,交给了梁刚,叮嘱道:“这一次应聘农林管理部的人是最多的,你们一定要把好关,不符合条件的情况少人,也不要滥竽充数!” 梁刚拿到手上的名单,只见上面十个有七个是应聘农林管理部的,而且基本上都是四五十岁的村民,洋洋洒洒的几张名单里大多数都是自己没有听过的名字。 “行,我这两天也不用干其他事了。”梁刚对着名单苦笑了一下,说着自己的想法:“能不能组织一次实践机会,将几个人分个组来进行考核,看看哪些人有什么物质?” 梁刚说完期待地看着苏阳。 苏阳没想到梁刚想出了这么个办法,想了想,说道:“这个办法应该可行,只是你准备分组后用什么方式对他们进行考核?” 梁刚说的方法有点类似人力资源管理面试中的无领导小组的模式,只不过换了一个场景,不过本质还是差不多的。 想到昨天刚刚开进旧粮仓的挖掘机,梁刚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试探着问着苏阳道:“要不,你买的桃树是不是明天早上就能到?我能不能让他们每十个人负责种五棵树,按种植的标准进行打分,再让他们自己每一个组给组里其他的人打分,每组得分最高的五个人直接通过,每组得分最低的五个人再进行一次分组,进行下一轮的淘汰,你看这样可以吗?” 在脑海里模拟了一下这个场景,苏阳不置可否地说道:“这样时间会不会太长了?而且他们之间相互认识的人肯定很多,还有一个因素需要考虑,就是打分的人是不是能做到客观公正?” 听苏阳提出这些问题,梁刚想了想,确实是现实存在的,不过他也想不出更好的考核方式。 梁刚想了想,发现确实没有比这种实际操作的方式,更直接、更有效的方法了,只好折中一下说道:“这样,阳子,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也不要分组,直接每个人一棵树,以中间各个节点完成的质量和速度进行评分,就取前50名。” “行,就这样吧!另外也跟没有被录取的人说一说,这次不能录取,下次公司再招聘的时候,可以直接优先录用。” 这个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方式,要是什么事情都想要完美才开始动,那就什么事都不要做了。 苏阳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况且自己也提不出更好的建议,想了想便答应了。 现在水稻已经种下去了,接下来诸如施肥、除草等还有大量的田间管理的事情要做,这些事情都直接关系着水稻的产量,需要大量的人手。 “不过,你还是要跟这些进入复试的村民们说清楚,这次复试的考核,无论能不能被录用,咱们都按150元每棵的标准,对他们进行补偿,毕竟他们既付出了时间也付出了劳动,公司不能白白让大家付出,而没有任何回报。”苏阳突然想到这一点,担心个别人心里不平稳,补充着说道:“以后还有这种事情,都要按劳付酬。” “150元每棵?会不会太高了?”梁刚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这些名单,这一个考核就要花出去近2万元钱,心里不免有些不舍。 苏阳并不觉得高,也不是自己手上有钱,不花出去烧得慌,而是设身处地换个角度想了这个问题,如果是换做自己,去参加一个公司的面试,对方提出这么一个既费时间又费精力的方式,迫于想要得到这么一份工作,肯定会同意这种考核方式,但是心里肯定会不太舒服,不但会在心里降低对这个公司的评价,甚至还会觉得这是不是公司在想方设法白嫖?毕竟这树种下去了,不管你能不能被录用,树都不会再拨出来。 把自己的想法向梁刚作了解释,梁刚想了想,便也理解了苏阳,如果真的请人种这些树,也是要花钱的,只是可能价格会低一些。 想了想再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梁刚便拿着名单,带着负责招聘的那些人离开了。 一下子解决了两个部门的人员,苏阳觉得这次招聘的效果应该不会太差,不过还有综合管理部和仓库这边还是个空架子,综合管理部苏阳打算招聘一些综合素质比较高的,仓库这边倒不是很急,现在旧粮仓修缮还在设计方案之中,只要在水稻入仓之前解决就可了,当然如果有合适的人选,也可以提前定下来。 招聘的事情忙得差不多了,苏阳便不愿意在村委会多呆。 何有根自从农管的人来过之后,每天都只是早上到村委会呆一会,便不见人,也不知道在忙着些什么。 刚走出村委会,兜里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拿起手机,上面显示着‘仇一鸣’。 “阳子,你在哪?”电话一接通,便传来了仇一鸣的声音。 “我在村委会这里呢,怎么了,仇哥,有什么事吗?” “我现在在你家呢!你家没人,所以给你打个电话看看你在哪。”仇一鸣到了苏家,看着虚掩着的大门,看了看里面没有人,便又将门带好退了出来。 “你来豫江了?!”苏阳惊喜地对着手机说道:“你稍等我两分钟,我这就回来。” 自从上次仇一鸣说自己会抽时间过来一趟之后,这都过了快半个月了,苏阳一直以为他工作忙,抽不开身,没想到今天不声不响地便到了家门口。 还没到家,便看见家里的院子里停着两辆银灰色的商务车,仇一鸣和几个不认识的陌生人站在边旁边,有说有笑地在说些什么。 “仇哥!” 苏阳快步走上去,叫了一声。 “阳子!”听到苏阳的声音,仇一鸣转过身,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打过招呼后,指着身边几位,一一向苏阳做了介绍。 粤省农科院要来自己村子,上次仇一鸣就在电话里说过了。 当仇一鸣介绍到国药公司的人的时候,苏阳心里虽然疑惑,却也礼貌地打了招呼。 将众人让进家里,沏好茶之后,不等苏阳开口客套,粤省农科院柑橘研究所的何所长便开了口,“小苏同志,我年纪痴长几岁,叫你小苏,还希望你不要介意。” 看到苏阳只是笑着点了点头,何所长继续说道:“我们这次来,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想来看看你种出来的这个‘仙湖贡桔’的果树,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跟你买一些样品,带回去做深入的化验。不瞒你说,我们在所到检测单的第一时间,就想到你这里来了,后来听说你的果树都是在林教授联系的,我们就先去找了林教授。但是……” 何所长看了看苏阳的脸色,看他仍旧只是微笑地听着自己说话,并没有表示什么,这才继续说道:“但是我们在林教授那里取得的样品,检测出来的结果却与之前的检测结果大相径庭,所以只能来你们村子里,做个实地考察,看看能不能找出原因来。” 听完何所长说的,苏阳心里早已忐忑不安,但面上仍旧尽力保持着波澜不惊的神情,想了想,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差异,能不能说说看,你们的研究需要我怎么配合?” 没看到苏阳之前,何所长还以为是苏阳拿到了果树之后,又做了改良或嫁接,所以导致了果树的突变,但是听苏阳这么说,何所长又把自己之前的猜测推翻了。 “也不需要特意做些什么,我们可能会在村子里呆几天,对你们这里的水源、土壤、天气都做个全面的调查,届时可能还需要到你的果园实地去看一看,不过,你放心,不会对果树产生什么破坏性的影响的。” “行,到时需要我怎么配合,您跟我说一声。”对这些一心搞科研的专家,苏阳还是很尊重的,他也相信,只要自己不说,无论他们怎么大开脑洞,也不会有人想到自己竟然拥有一个商城。 甚至苏阳心里还暗暗有些期许,期望能通过这一次农科院的调查研究,不仅能给自己果树的优异品质一个合理的解释,还能为自己的果树做一个免费的宣传。 第56章 到底谁是甲方? 了解了粤省农科院一行人的目的,苏阳又将目光转向了自称是国药公司的人员。 自己村子里并没有人种植药材,不知道国药公司找上门干什么的。 或许看出了苏阳的疑惑,仇一鸣先了开口,解释地介绍说:“吴经理是国药集团旗下粤省制药公司的经理,这次过来呢,一是想实地考察一下你的桔子林的规模和产能,二是想和你谈一谈收购明年桔子的事情。” “明年?”苏阳没想到国药公司找上门来,是为了现在还没有影子的事情。 “嗯,是的。”吴家生接过仇一鸣的话茬,继续说道:“我们看到省农科院的检测报告之后,也惊叹于‘仙湖贡桔’中诺米灵的含量,经过我们公司研发人员的初步评估,将它从桔子里提取出来,应该不会有什么难度。所以我们想过来实地考察一下,如果苏总明年桔子的品质一如今年,我们可以提前签下收购协议。” “那有没有什么附加条件呢?”苏阳想想也知道,别人大老远跑过来送钱,可不是因为钱多,肯定是有条件的。 吴家生笑了笑,说道:“当然,条件肯定是有的,但是苏总,您也不用太担心。我们的条件一起有几个,第一就是品质要保证,无论因为何种原因,导致桔子中的诺米灵含量达不到标准,我们都会终止收购,所以保证品质这是最重要的。” 说到这里,吴家生看了看苏阳,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的何所长,安慰着说道:“不过苏总也不用太担心,省农科院的何所长可是柑橘研究领域首屈一指的专家,有他在,我相信只要不发生什么不可抗的因素,桔子树发生突变的可能性不会太大。” “第二,就是保密和独家买断。我们希望在我们的产品研发上市之前,苏总能答应我们,不将检测结果向外界公布,同时所有的桔子不能对外销售,必须由我们公司收购,当然,我们也会支付一定的保密费用和买断费用。” “就这些?”苏阳仔细斟酌了这两个条件,发现对自己并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就算退一万步来说,没有了国药公司前来收购,自己不还是一样要为明年的销售发愁吗? “你们应该有拟好的收购合同吧?能看看你们的收购合同吗?”既然没有什么实质的影响,有人愿意提前订下桔子的收购,那自己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可以。”吴家生和另一个国字脸的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只见对方轻轻点了点头,便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两份打印好的合同,递给苏阳。 苏阳接过收购合同,将其中一份递给仇一鸣,自己也一页一页仔细查看起来。 这一看,除了刚才吴家生说的那几个条款,还有几个条款便吸引了他的注意。 第一个是关于收购的桔子数量要求的条款。这一个条款明确要求乙方在未来三年内,如果非不可抗力造成的原因外,每年至少向甲方提供60吨,三年总量不低于180吨的要求。如果没有达到,乙方将支付给甲方违约金若干。 第二个是关于价格的条款。这个条款除了规定了每公斤25元的统一收购价外,还规定了如果当年丰产超过10%,或者向甲方交付的数量不足60吨,价格将自动下浮20%。 第三个条款是关于垄断性的条款,该条款规定了,乙方在合同期内,未经甲方允许,不得以任何形式,擅自对外销售,否则视为违约,将支付甲方若干违约金。 第四个是关于质量要求的条款。除了将之前吴家生说的那个诺米灵含量不达标,甲方有权拒绝接收的同时,还约定了违约金。检测的标准将以抽查送检的方式,检测机构约定为粤东省农科院。 苏阳找了一支铅笔,在这几个条款上面标注了一下,将合同递给了仇一鸣,示意他也看一下这几个条款。 这几个条款在苏阳看来,除了第一个条款稍显公平,其他的几个条款,都带有明显的不公平的意味。而且这几个条款中并没有对甲方,也就是采购方的任何约束和惩罚,全都是对乙方的约束条款。 呵呵,可能这是作为大企业,甲方当习惯了,盲目自信造成的吧。 苏阳心里不屑地想道。 “吴总,”将合同给了仇一鸣,苏阳抿了抿嘴,说道:“这个合同我看过了,不过,其中有几个条款,我需要召开股东会进行商议,到时有什么结果,我们再和贵公司联系,您看怎么样?” 看到苏阳当面在合同上进行了标注,再听到苏阳这么敷衍的话,吴家生就知道今天的事情肯定不会太顺利了。脸上看不出有什么变化,吴家生仍是一脸笑脸地问道:“当然可以,我能够理解。不过,苏总是对哪几个条款有疑义,趁着我们今天都在这里,不如先看一看,有什么可以解释的地方?” 苏阳刚才也并不完全是在敷衍对方,这个合同一旦签下来,将涉及几百万的金额,而且看这合同的条款,到时如果不能按时履约,违约金肯定也不会是小数目。 “既然吴总这么有诚意,那我就我自己看到的几个点,向吴总请教一下。”苏阳想了想,与其等到召开股东会再对条款进行商议,不如先跟国药这边先对有争议的条款先探探对方的底,要是双方现在都没有办法达成共识,那也就没有必要拿到股东会上去说了。 而吴家生看到苏阳此时愿意商讨合同条款,心里觉得,至少苏阳还是想要拿下这份合同,是不太舍得就这么放弃这一块即将到手的蛋糕的,尽管这块蛋糕有些烫嘴。 “首先,对于价格的条款,我个人觉得这个价格太低了,至少比我们今年的价格还要低,这是我们不能接受的。”苏阳先将价格拿出来说了,如果这个价格都谈不拢,那后面的也就不用再谈了,今年卖19块9的价格,一是没有准备好,二是不知道这其中蕴含的价格,三是没有足够的时间进行宣传,受众并不知道。 今年离桔子上市还有近整整一年的时间,有这一年的时间,只要自己花点钱请个广告公司,相信肯定能在一定范围内将知名度给提升起来。红美人都能卖四、五十元一斤,凭什么自己的就不能卖这个价格? 如果让大家知道这桔子对抗癌有一定成效,而且几乎没有任何副作用,那么光全中国这么多病友,不说全都知道,只要有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的人知道,自己就不愁销量,何必要绑死在国药这棵树上呢? 到底谁是甲方?谁是乙方?估计国药还没有搞明白。 “这个价格不低了,苏总。”吴家生知道苏阳今年卖的价格,觉得公司给的诚意已经足够了,而且这个价格是一次性全部包销的价格,肯定不能按零售价来计算,“我知道今年您对外销售是19块9一斤,但是那是零售,我们这是一次性将您所有的风险都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您这边根本就不用再为诸如仓储、包装、变质之类的事情再头痛了。这中间都是成本啊。” 乍一听,还真的是以为吴家生是为自己着想,经过了这一季的实践,苏阳是知道的,自己家里留给仇一鸣的那几箱桔子,一个月了还没有任何变质的趋势。 “实话跟您说吧,吴总,先不说后面自动下浮的条款,就是对贵公司这个收购价格,我都不会同意。”苏阳看着吴家生,语气平稳地说道:“我相信你肯定知道您今天为什么会到我们这个小山村来,而且我也相信贵公司很清楚农科院的那份检测报告,上面的数据代表着什么含义,要是这其中没有巨大的利益,您今天还会坐在这里,跟我这个乡下农民讨价还价吗?” 吴家生当然知道这中间价值和将会带来巨大的利益,而且还找到关系,调出了仇一鸣的岳父的病历,看到最近一个月白父就没再进行化疗,但是癌细胞的扩散明显得到了有效的遏制,几次检查下来,情况一次比一次好,照这个进度下去,只要坚持食用苏阳提供的桔子,用不了多久,白父身体中的癌细胞就会消失殆尽。 从一开始,吴家生就不认为,苏阳会不明白诺米灵的含量在抗癌方面的作用。 就在几天前,公司技术研发人员在小白鼠身上,使用诺米灵提取物的实验成果摆上董事会的时候,不用任何言语,在座的一干董事,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一个心里不感到震惊的,如果这种药物真的研发出来,那无论是经济价格还是社会价值,都是不可估量的。要知道不管你身份多么高贵,身价多少多少亿,只要你被确认了癌症,那基本上就跟判了死缓差不多,只能眼睁睁地等死。 如果国药将该款药物推向市场,先不说价格,吴家生可以想像得到,无论推出多少,货架立马就能被求生欲强烈的患者给清空。 苏阳说这话,无疑是掐在了国药的七寸上。 其实苏阳稍微了解一些,请两个专家向国家中医科学院递交一份资料,立马便会有闻着味道赶来的新闻记者将这个事情报道出来,用不了几天这个消息便会传遍大江南北。到时,苏阳真的还需要国药吗? 第57章 核心诉求的争议 吴家生可不敢赌苏阳会不明白诺米灵在抗癌方面的功效。 看仇一鸣和苏阳的关系就能够明白,而且在过来的车子,吴家生也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仇一鸣这次来豫江的目的,得知是不放心托运,而亲自跑一趟之后,吴家生自然能够推测出,仇一鸣及白父都明白‘仙湖贡桔’对白父病情的作用。 仇一鸣知道了,那和他关系密切的苏阳会不知道?如果不知道为什么要特意将剩下的桔子都留下来? 而且今天也没看见他拿出来招待客人。 上门应该就算客人吧?自己应该算客人吧? “那,苏总您的心理价位呢?”吴家生不敢赌,只好试探地让苏阳自己开个价。 苏阳摇摇头,并没有如他所愿,直接给出一个价格,而是身子向后微微一靠,摆出一副放松的尽情,说道:“我其实心里并不是很愿意把它全都交给你们。虽然我们自己卖,可能会慢一点,也有可能要冒着卖不出去的风险——虽然这种风险在我看来,可以忽略不计,但是我却可以让更多的人受惠,也可以帮助更多的人。不是吗?” 听到这话,吴家生知道如果今天拿不出一个能让苏阳满意的价格,这个合同肯定是谈不成了,下意识地看了看同行的同事,看到他轻轻地摇了摇头,便不再价格上进行纠结,说道:“这个价格我一个人现在也做不了主,苏总,您看这样,等我回去,向董事会汇报,再给您回复,行吗?” 看到对方使出了拖字决,苏阳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说道:“没关系,反正桔子一时半会还不会成熟,咱们有的是时间。不过不仅是这个价格条款,其他的条款我也不是很认可。这上面几乎全都是对我们的约束和限制,让我们很难看到贵公司的诚意啊。” “比如说?”吴家生从公文包里再掏出一份合同,看着苏阳,问道。 “比如对于数量的要求,我认为既然贵公司有需要,而我们呢,桔子总不能放在家里看,吃肯定也吃不完,肯定是要卖的。那就让市场来决定,你们要多少数量,只要我们有,我们就提供,就算你们只要一斤,我们也按市场规则来,你付钱我交货。而不是你们限制要多少数量,因为我们也不是神仙,无法预判明年会出什么状况,会不会减产,会不会丰收。所以还是简单点,我们也不要求你们一定要多少,你们呢也不能要求我们一定要卖多少。吴总,您看这样合理吗?” 从理智上来说,吴家生当然不认为苏阳说的有什么问题,但是站在公司利益的角度上来说,公司也没有什么错,毕竟公司考虑的第一要素,就是利益最大化。 “还有其他的吗?”吴家生索性不表态,等着苏阳把认为不合适的条款一次性说完。 “还有就是有关于质量要求的条款。我认为我们只要提供的是我们果树上的产品,而不是用外面的产品滥竽充数的,那就符合交货的约定,而不能片面地将诺米灵的含量加进来,作为限制条件。说实话,我自己到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的桔子诺米灵含量会这么高。”苏阳指着刚才标记的位置,说完,冲着一旁坐着的何所长笑了笑,:“或许农科院的同志能够帮我找到答案呢。” 何所长听到苏阳提到自己的,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插话。 苏阳也没有指望何所长这种体制里的人,会在这个时候帮自己说道,继续说道:“我能够理解你们的核心需要,因为如果诺米灵含量跟其他普通的桔子一样的话,在你们眼里就失去了它的价值,你们也不会再对它感兴趣了,对吧。但是这也不能成为限制我们的条件,因为我们自己都无法掌握这个含量的变化,有可能今年第二年,这一批桔子树挂果质量比去年还好了,也说不定呢。对吧,吴总。” 吴家生承认苏阳说的没有错,自己不就是冲着这天然的诺米灵来的吗?如果这一基本条件都丧失了,也就没有了谈判的土壤了,自己大可拍拍屁股回粤东了。 但是这一条,却是公司绝对不可能做出太大让步的。 “还有吗?”吴家生现在已经完全将苏阳当成自己对等的对手了,刚开始来的时候,看到苏阳只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心里难免会产生一些轻视,只是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没有表露出来。 “这两个既是你们的核心诉求,也是我们争议的焦点。其他的条款的争议都是依附在这个核心诉求上的,我相信只要贵公司能够解决我们在核心诉求上的争议,其他的条款,大家到时各自让一步,总是能解决的。” 说到这里,苏阳觉得就差不多了,如果这两个条款对方都不准备让步,那也没有必要再接着谈下面的条款了。其实价格的条款如果国药能够答应的话,那刚才自己划出来的第二个、第三个条款自然而然就不存在争议了。 知道自己今天肯定是没有办法拿下合同了,吴家生和国字脸同事用眼神交换了下意见,没有再说什么,脸上仍旧挂着职业性的微笑,站起身上,把西装上的扣子扣好,向苏阳伸出一只手,说道:“苏总,您的要求和建议我回去会向董事会汇报的,我相信不久的将来,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我们期待与贵公司的合作。”苏阳也站起身来,握住对方的手,一脸真诚地说道。 “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再会!” “再会!” 等农科院的人和仇一鸣分别与吴家生两人握手告别,苏阳便将吴家生两人送到门口,看着他们上了其中一辆商务车,冲他们摆了摆手,等车子出了院子,这才返身回到大厅。 看到苏阳去而复返,何所长率先站起来说道:“小苏同志,要是现在你没什么事的话,能不能带我去你的桔子园去看一看?我们去采集点样本,也好尽快开展工作。” 没想到何所长这么着急,不过自己那桔子园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苏阳点点头,带着一帮人往后山走去。 到了桔子园,看到那二十几只满地走的乌鸡,何所长不由打趣道:“看来小苏同志还是个农林专家啊,连林下立体养殖都搞起来了,哈哈……” “你可别小看他,他可是农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啊,你看,这才多长时间,就搞出这么大一摊事业!”仇一鸣看起来跟何所长的关系不错,两个共同调侃起苏阳来。 “运气!运气!”苏阳说了句实话。 “运气?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为什么我做了一辈子育种工作,就没你这样的运气呢?”何所长听到苏阳的话,反驳道。 “……” 苏阳只能无言以对,真是的,有时候说实话,真的不如说谎话更具有可信度。 好在何所长带来的两个年轻的研究员都各自开始干起了活。一开始干活,何所长的注意力便转移了。 “咦,这水的酸碱值不太对,怎么只有5.9左右?”一名年轻的研究员在蓄水的桶里勺了一量杯水,放入试纸,看着试纸慢慢变色,稳定住之后一比对,立刻惊呼起来。 听到手下研究员的叫声,何所长赶紧跑了过去,看了眼试纸,若有所思地看着竹子做成的简易水渠,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对着刚才惊呼的研究员说道:“小李,你顺着这条水道,每隔一段距离便采集一份样品,看看有什么变化。” 说完,转过头来,带着一丝歉意向苏阳和仇一鸣说道:“小苏同志,一鸣,你们要是有事,就先去忙,我们也要开始工作了。” 知道何所长是不希望被打扰,仇一鸣拉了拉苏阳,点点头,说道:“那我们就先回去,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跟我说。” 说完,便拉着苏阳往家里走去。 “没想到这才多久没见,你变得都快让我认不出来了!”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仇一鸣感慨地说道。 苏阳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自己,觉得自己跟平时的穿着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疑惑地说道:“哪有?” “真的,我不是说你的外表和穿着。”仇一鸣放慢脚步,等苏阳赶上来,继续说道:“我说的是你的气度和办事时的思维慎密程度。” “今天你跟吴家生谈判的时候,我就一直在关注着,发现你头脑很清晰,能够非常清楚自己要什么,而且也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掩饰自己的劣势,这要是放在三十多岁,四十岁的人身上,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但你今年好像只有二十七岁吧。”仇一鸣转过头,略带欣赏地看着苏阳。 苏阳摸了摸鼻子,认真地纠正道:“到今年七月,就满二十六周岁了。不过,我们这里都叫虚岁,你记得也没有错。” “后生可畏啊!”仇一鸣感慨地叹了口气,自己二十六岁还在干嘛?好像刚进入检察院吧。 “都是被逼的!”苏阳也觉得这几个月的事情太不真实了,一幕幕像是电影一样,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就像梦里一样。 仇一鸣对苏阳的这句话深表认同,哪个家里的顶梁柱天生就扛得起重担的?不都是被逼的吗?说得好听点,叫‘时势造英雄’,说得不好听点,叫‘赶鸭子上架’。 “所以说,压力和责任才是成长最好的催化剂!温室里的树苗是永远长不成苍天大树的,因为它脚下的土壤就决定了它以后的高度。我倒时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你这棵树苗,今后能成长到哪一步!” 第58章 变身导游的梁刚 苏阳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自己当初什么样,现在就还是什么样。 要说变化,苏阳觉得自己最大的变化,就是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再就是社会经验多了一些,仅此而已。 “仇哥,白大爷身体还好吧?”知道仇一鸣这一次来,主要是为了白父的病,苏阳也想知道自己的桔子是不是有这么神奇。 说起自己岳父的病情,仇一鸣是最有发言权的,自己是看着岳父被确诊之后,被化疗折磨得样子,头发大把把地往下掉,东西也吃不下,人也是一天天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虽然岳父自己一直保持着乐观的精神,但是内心中只怕也知道自己时日不多,而强装笑颜,以安慰儿女们内心的焦虑。 不过,自从苏阳寄了两箱桔子到家里之后,这一切都在慢慢地改变。 吃了苏阳寄来的桔子,一开始是胃口变好了,接着精神也慢慢地好了,没两天便吵着闹着要出院,甚至最后偷偷跑出院。 看到自己父亲又慢慢恢复了往日模样,变得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就连白珍也不得不怀疑网上传言,并不完全是段子,是不是有些病人家属的肺腑之言? 这期间,虽然白父一天天说是吃了苏阳送来的桔子的原因,医生也承认桔子中的有些成分,的确对抗癌和防止癌细胞扩散有些许作用,但是白珍并不敢完全相信,真的是桔子的功劳。直到农科院的检测报告出来,拿着这份检测报告找到南大医院的副院长,再给自己的父亲做了一次全面的检查之后,白珍才终于确认,苏阳的桔子竟然有这么神奇的功能。 这才有了仇一鸣之前那通要桔子的电话。 “好着呢,现在气色好多了,身体的癌细胞已经有效地控制住了,在药物的治疗干预下,正在逐渐减少。现在天天早上五、六点就起来溜弯,连接送小茜的事情也不让我爸插手,每天抢着要去接送。”仇一鸣想到岳父那性子,笑容不由自主地浮上了脸庞,感慨地说道:“这都亏了你啊!阳子!要不是你还想着我们,给我们寄去了这救命的桔子,我们都不敢相象!” 这是仇一鸣的心里话,如果按常规治疗的话,化疗和各种抗微管、抗代谢的药物,就能把人体自身的免疫机制给破坏殆尽,就像古时代打仗一样,自己把自己的城墙给推倒了,癌细胞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攻城拨寨,拿下阵地。 “尽说这些客气话,两箱桔子能值当什么?”苏阳不以为意地挥挥手,说道:“这次来了,就多住几天,看看我们村子里的变化。等过两年,我们发展得好了,到时让白大爷也过来,在这边疗养疗养!” 仇一鸣现在越发觉得苏阳说话更加老套了些,不过人总是要成长的,总是像小时候那样没心没肺,怎么做好和管理好这么大一摊事业? “不了,”仇一鸣回头看了看后山方向,说道:“这次的行程主要还是看农科院的这些人,他们都是些科研狂人,估计今天取好样,便会迫不及待地要赶往粤东,好做实验。我也要跟着一块往回走,下次有机会,我带着一家人都过来。到时你不要觉得烦就好了!” 想了想,苏阳也没有再挽留,仇一鸣夫妻俩不比自己,他们每个人身后都有一大堆事。 而且仇一鸣说的也是实情,苏阳跟着林教授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多少认识到了这些真正想做科研的人的性格,这要是让他们发现了一种新材料、新方法,都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呆在实验室。 “行,等下先把桔子装上,家里还留着十七箱,悠着点吃,估计能顶上小半年,就是怕留不到那个时候。” 仇一鸣也知道水果的保鲜期其实并不长,像苏阳种的桔子这样,一个月了还跟摘下来的时候差不多的,已经完全突破了他的认知。 “怎么着也得给他们留个几箱。” “没事,这些桔子既然对白大爷的病有帮助,就不要分给别人了。他们我每个人抓只鸡给他们就行了。想来他们也不会有什么意见。”既然桔子对病情有帮助,苏阳可不想把今年最后一点桔子,浪费在不怎么需要的人身上。 “上次你带到鹏城去的那种吗?” 苏阳摇摇头,心虚地回头看了看后山,压低声音说道:“不是,就是普通的乌鸡。跟上次带去的稍微有些区别,不过每天喝着山泉水,吃着五谷杂粮,满山遍野地跑,应该味道也不差。至少比鹏城菜市场买的要好。” “哈哈!”听到苏阳这种区别对待,仇一鸣不仅觉得合情合理,心里还非常受用,笑着点了点苏阳,说道:“你呀,还说你没变化,不过,这种变化是好事,说明你已经慢慢成长为一名真正的男子汉了。” “呵呵!”苏阳也跟着笑了笑。 两人边走边说着话,很快便来到了苏家。 一起将仅存的桔子全都搬上商务车,两人又在村子里逛了逛,看到上次还荒在那里的稻田,都种上了绿油油的水稻苗,闻着乡村田野特有的泥土的芬芳,感受着微风拂面的温柔,耳朵里传来各种鸟雀的叫声,仇一鸣这一刻心中真的有一股冲动,想要留下来了却余生。 “哞~” 一只水牛从两人身边慢慢悠悠地路过,浑厚的叫声,把仇一鸣的理智拉了回来。 “你们现在种田还用牛吗?”看着水牛不时晃动着尾巴,驱赶着围着自己转的乌蝇,仇一鸣问道。 苏阳摇了摇头,“今年我们耕地用的都是拖拉机,除了我们自己买的那一台,农机站还从其他地方调了两台来支援我们,不然到现在估计都还没搞完春播呢。” “那这些牛不就没有了用处了吗?” “这些牛都是村民自己的财产,当时成立公司的时候,只是将田地作为出资,并入了公司的股本。这些家畜并没有一并并入。”现在公司还没有完全走上正轨,就算走上正轨了,也没有什么权力限制村民养这些牲畜,只要不去祸祸果林和稻田就行了。不过,如果今后条件允许的话,苏阳还是不太想放弃畜牧这一块的。 两人就这么一路走,一路看,一路聊,很快便快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便慢慢地向回走去。 路过旧粮仓前的晒谷场的时候,中午前最后一班进村的班车已经到了,苏阳远远地看到两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车子附近等着谁,正站在晒谷场四处张望。 紧接着,梁刚从村委会跑了出来,跑到其中一个女生面前,伸手接过背包,领着她们有说有笑地往村委会走去。 这是梁刚的媳妇旅游回来了? 看到梁刚出现,苏阳多少也猜到了两个女生的是谁。不过也没有太过在意,和仇一鸣接着往家里走去。 早在仇一鸣打完电话给苏阳,告诉他自己来了的时候,苏阳便通知了一早就去镇上的老妈,顺便让她带点菜回来。 到家的时候,饭菜已经差不多做好了,只要将砂锅里的乌鸡端上来,就可以开饭了。 仇一鸣给何所长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回来吃饭,便坐在一旁跟苏广义闲聊起来。 趁着何所长他们还没有下来,苏阳也给梁刚去了个电话,简单询问了一下下午复试的安排。 严磊那边没有什么太大问题,最后除了那两个大专生外,还挑中了一个外村的高中生,理由是对方之前就在工地上开过挖掘机,一是一来就可以直接上手,第二个原因是以后学起其他机械,也更容易上手。 农林管理部那边情况就稍显复杂一点,一上午的时候,梁刚在宣布完复试方式及补偿方案后,便带着几个招聘的人员在山上布置着场地,将区域一块一块划分出来,再对几个负责打分的人进行了简单的培训,要求分别在挖坑、植树两个节点,对速度、标准、技巧上进行打分。而梁刚自己则做为总考官,对所有复试人员和招聘考核人员进行监督和复核,防止有人放水。 现在就等着下午第一车桃树苗到了,就可以进入复试了。 听梁刚已经将下午的事情安排妥当,苏阳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接到祝红冰的电话的时候,梁刚正在组织着复试的事情,根本来不及准备食材,也确实是没有时间去做饭。挂了电话,便准备带着祝红冰和时宜美,去镇上简单炒两个菜。 不知道是不是长期在大城市生活,时宜美对仙湖村的一切都表现得很有兴趣的样子,看到什么都要拉着祝红冰问上一问,但祝红冰也是第二次来到仙湖村,搞得最后梁刚都快成专职导游了。 第59章 聊胜于无的奖励 吃完中午饭,稍事休息了一会,何所长几个人继续在后山采集样本,苏阳则陪着仇一鸣来到了复试地点。 第一车桃树苗已经在中午的时候送到了,严磊中午匆匆扒了几口饭,便领着新入职机械部的几位新人,用挖掘机将树苗一棵棵吊到了预定的位置。 苏阳到的时候,参加复试的人们已经开始了考核,每个人都用着自己从家里带来的工具,根据土质的不同,快速地挖着坑。 站在一个四十多岁的面试人员跟前,只见对方短短的时间里,就已经将坑的雏形挖了出来,正在用铁揪将挖松的浮土,一揪一揪地往外清理着。清理得差不多了,又用尖嘴锄沿着边缘开始挖起来,然后再将浮土清理出来。 苏阳站在旁边看了十分钟左右,一个宽一米左右,深二、三十公分的浅坑就已经成形了,浅坑边上的土包,也已经堆成了一个小小的尖顶。心里赞许了一声,苏阳记住了这个面试人员的样子,便朝其他的面试人员走去。 接连看了几个,最快的也只是刚刚挖出一个十来公分,四周的边缘并不平整,有些甚至变成了一个平行四边形。 苏阳和仇一鸣看了十几个人,没有一个像第一个人那样,挖得又快又好,便没有了细看的兴致。 两人走马观花边走边看,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苏阳把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一讲了。包括自己回来,因为担心村里人犯红眼病,而产生带着村里人一起发展,临时决定让村民用土地入股,各取所需的事情。也将春播和农管所的人来村里挑事的事情说了。 也将自己对仙湖村的最终设想简单说了。 在苏阳自己现在的设想里,仙湖村最终会成为一个以农业为主要支柱产业,附带发展在一个集古建筑群、现代游乐园、疗养休闲中心等多位一体的综合体。 仇一鸣只是静静地听着,不时地点点头附和着。 在复试现场漫无目的地逛了一圈,两人也看到了梁刚,祝红冰和她的朋友也一起临时来帮忙,临时充当记分人员。苏阳跟梁刚打了个招呼,闲聊了几句,便和仇一鸣下山去了。 “阳子,本来这话我是不想说的,不过,看了你们村子现在的变化,我觉得还是要说一说。”两人来到村委会,苏阳给仇一鸣泡了杯茶,开口说道,“如果有哪里说得不对,也希望你不要介意。” “咱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我一直把你和珍姐当成亲大哥亲大姐,难道你们还会害我不成?”听仇一鸣说的这么认真,苏阳也挺了挺胸膛。 仇一鸣低头想了想,然后抬头看着苏阳的眼睛,真诚地说道:“今天国药的事情,虽然价格我也觉得低了点,不过,他们回去肯定要重新商议一个价格的,所以我想只要不低于今年你卖的价格,你都可以考虑答应他们的要求。” 看了看苏阳的脸色,发现他仍旧是一脸平静的听着自己说话,仇一鸣心里再次感叹,这个当初看起来像是个大学生的年轻人,是真的变得成熟了,自己竟然没有办法从他脸上看出一些端倪。 “我不是在为国药他们做说客,我刚刚听了你的设想,想着你后期应该是需要大量的资金支撑的,国药这边虽然价格低了一点,但是他们也有优势,就是能够减少你们的工作量,加快资金回拢的速度。”仇一鸣继续说道:“你之前对他们说的,只要给你足够的时间,你就不愁桔子卖不出去。这点我是肯定相信你的,但是你也要想一想,让那些潜在的客户相信你,接受你,这也需要一个过程,这个过程有时会比你想像的还要长一些,在我看来,至少要三至六个月才能慢慢接受。” 苏阳承认仇一鸣说的有道理,也知道他现在对自己说这些,是真的没有把自己当外人,只是担心因为自己的决策失误,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今天跟国药的谈判,苏阳虽然表现得比较强势,但是他自己心里是很清楚,面对国药这种巨头,自己的强势只不过是虚张声势,如果真的失去了国药这么一个大客户,光凭着自己找广告公司,再通过顾客的口碑一点点发酵,估计自己的桔子都要烂在地。 不过国药今天开的价格的确是太低了,如果第一次就轻易答应他们,那么今后这个价格基本上就成了一个基准线,再想把价格提上来,那就不是一般的难了,除非双方撕破脸,就此一拍两散。但是就跟仇一鸣说的那样,至少最近两年,快速回拢资金,才是重中之重,只有手里有足够多的资金,才能回快仙湖村的建设。 至于向银行贷款,苏阳不是没有想过,但是现在整个仙湖股份有限公司最值钱的,估计就是土地了。银行从来都只做锦上添花的事情,从来不会做雪中送炭的好事。如果没有让银行看到仙湖村的果树价值,与外面的不一样,那么就算苏阳说破天,也不可能贷到太多的钱出来。如此一来,银行这条线基本上就不用想了。 苏阳心里的想法,其实跟仇一鸣想的差不多,他最想争取的便是价格,至于其他的产量的限制这些条件,其实都是可谈的。 轻轻地点了点头,苏阳看着仇一鸣说道:“仇哥,谢谢你跟我说这些。其实,我的最底线也是不能低于今年的价格,明年我的打算,就是要将我们‘仙湖贡桔’的名头打响,把它本身的药用价值推广出去,同时,把零售价格往上拉一拉,直接一次性拉到位,以后零售就卖这个全国统一价。到时,我们有两条腿走路,不管是国药还是其他的公司,因为条件不合适,想要终止与我们的合作,我们都不会害怕!” 仇一鸣听到苏阳这么说,心里顿时放下了一块石头,也明白就算今天自己不提醒,苏阳最终也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听到你这么想,我就放心了。”仇一鸣笑着说道:“等回去的时候,我跟老何吹吹风,他跟吴家生的关系一直不错,我让他把你的意识透露给国药,相信只要国药的董事会不全是鼠目寸光之流,最后肯定会妥协,跟你合作的。” 苏阳也笑了笑,要是国药真的能够提取‘仙湖贡桔’里的诺米灵,无论是做成口服液还是注射液,一旦通过临床试验,被论证确实有疗效,推向市场,那么可以想像得到,这个药的销售将会如何火爆,不仅会给国药带来丰厚的利润,还能给他们带来足够的其他方面的影响力。 正想说话,突然脑海里传来‘叮’的一声提示。 苏阳被脑海里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笑容都僵住了,但很快便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又恢复了柔和。 很久没有动静的商城,这个时候突然有了提示,苏阳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当着仇一鸣的面,也不好立刻查看,担心会被他看出什么来。 “行,有仇哥你帮着,我相信这个事情很快就会有结论的。”苏阳真诚地说完,然后挤出一副便秘的样子,捂着肚子说道:“仇哥,你先坐,我肚子有些不舒服,我先去一下洗手间。” 说完,便小跑着向洗手间的方向跑去。 仇一鸣没想到,前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便一阵风一样跑开了,只能无奈的笑了笑,心里觉得不管表现得怎么成熟,苏阳仍旧还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 苏阳并没有蹲在洗手间查看,左右看看没有人注意自己,一个闪身便朝梁刚的宿舍走了过去。 关上门,立刻将商城调了出来,只见‘任务’上一个大大的惊叹号在不停地摆动着。 忍住心中的激动,苏阳打开了任务栏。 要不是商城提醒,苏阳都已经快要忘记自己还有个任务了。 ‘蓝品乌鸡任务完成!’ ‘蓝品乌鸡:提升精神力1%,在一定时期内加快修炼速度。’ ‘普通人食用可提升体质2%-10%,具体数值取决于食用人自身体质,年纪越小食品之后提升幅度越大。并可修复免疫系统,陆续清除体内变异及衰老细胞,改善体内酸碱平衡。’ ‘提交任务可获得奖励:1、灵力1000点、商城贡献值5000点;2、二级物品神清水一瓶;’ ‘特殊奖励:动物感知能力初级、特殊稀有兽:无影犬’ 看完任务介绍,苏阳不禁心中一动,这提交任务的奖励就算了,看别人的商城,不仅动不动就是几百上千万的送,而且还能预知宿主的需求,心里想要什么,马上就能给送什么。再看看自己的,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伤心又伤脑。 不过好在有这个特殊奖励,不仅奖励了特殊能力,还有一条稀有品种的狗。 这是苏阳第一次完成任务,也是他第一次看到有特殊能力,其他的奖励对他来说,只能说是聊胜于无,而看完这个特殊能力的介绍,苏阳的心就热切起来了。 第60章 义利自古两难决 苏阳正想点击提交任务,忽然想到自己之前已答应了仇一鸣,将这几只乌鸡让他带回去的承诺。 到底是提交任务还是将这只乌鸡交给仇一鸣,带给白父呢? 一边是商城从来没有出现过的能力,只要自己提交了,就能永久拥有这份能力。 一边是自己的承诺,还有大概率对白父病情和身体的有效修复。 你可以将这只乌鸡做为任务提交,另外再抓一只普通的乌鸡,仇一鸣也不会知道的! 苏阳脑海里的小人,不停地蛊惑着。 凡出言,信为先,诈与妄,奚可焉。既然答应了他了,就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不管别人知道不知道,但是自己的心里是清楚的,为了这么一次任务,就将自己的信用永久地破坏掉,值吗? 另一个小人,不停地劝解着。 听我的,不然你会后悔的,你想想这个任务有多长时间了?这么长时间里,有过任何一个任务吗?你要是不提交,下次的任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出现,你要是放弃提交任务,就会永久失去这种能力。俗话说,学到手的才是自己的。 人生总是有取有舍。用一个冷冰冰的技能,换回一个人的健康,你觉得哪种更有价值?哪个更有意义?你想想,仇一鸣和白珍过几年,一旦失去白父的时候,会多么难受多么痛苦?而你今天却可以阻止他,只要放弃任务,信守承诺。诚信有天知,处处得心安。你不会想知道被良心谴责的滋味的。 苏阳听着脑海里的声音,觉得每一个声音都有道理,每一个声音都直击自己的心底,双手抱着脑袋,坐在梁刚的床上,脑海里不时印出白父那顽童般的脸庞,和动物感知能力初级的介绍文字。 算了,有了桔子,至少白父的病情是能控制住的,大不了再养一只蓝品乌鸡,给他送去,调养身体! 苏阳咬咬牙,将脑海里杂七杂八的东西都驱赶了出去,下定了决心,起身走出了梁刚的宿舍。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 看到苏阳去了这么久,出来的时候,脸色甚至有些不正常,仇一鸣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在自己额头上对比了下,关心地问道。 苏阳没有想到仇一鸣会做出这个动作,身子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却又生生地止住了,让仇一鸣的手搭上了自己的额头。 “没事!”苏阳偷偷看了一眼仇一鸣,只见他一脸关心地样子,苏阳忽然觉得自己的内心的坚持开始动摇了。 或许自己的选择是错的? 对比了苏阳和自己的体温,确实没有什么差异,仇一鸣稍稍放下了心,还是不太确定地问了一句:“真没事?” “没事了,刚才可能是中午吃多了,不消化,现在好多了。”苏阳眼神躲闪地回了一句。 虽然心里有些疑惑,但仇一鸣也没有多想,谁还没有个头痛脑热的时候?有时的确缓一缓就好了。 “行,没事就好,要是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去医院,别把小毛病拖成大毛病来。”仇一鸣再看苏阳确实不想去医院,便叮嘱了一句,说道:“我看你今天也累了,要不咱们先回去,你也好好休息休息。” 现在的苏阳的确是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仇一鸣,听到他这么说,只是点了点头,便朝村委会门外走去。 仇一鸣看着突然有些反常的苏阳,还以为是村子里有什么事情,让他烦心了,轻轻地摇了摇头,觉得这么重一副担子,全部压在苏阳这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身上,确实有些为难他了,不过自己也没有什么办法为他分担。 跟着苏阳往回走,一路上都是仇一鸣在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苏阳刚是神不在焉地‘嗯、啊、哦’地应上一两声。 看苏阳说话的兴致不高,仇一鸣也没有再说什么话,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回到了苏家。 一回到家,苏阳有气无力地跟仇一鸣打了个招呼,准备回屋去躺一会,从村委会到家里,虽然只有短短的二、三百米的路程,但是苏阳却觉得自己都快喘不上气了。 “这孩子,这是怎么了?”看到苏阳拖着脚步上楼,坐在桌上摘着菜的李慧巧一脸疑惑地自问道。 仇一鸣也不知道苏阳怎么突然好好的,变成了这么一副疲惫的样子,想了想,最终还是担心他的身体,把苏阳今天前后的变化说了,并建议最好带苏阳到医院去做个检查,要是有什么问题,也好早点发现早点治疗。 李慧巧听仇一鸣这么一说,心里也是一惊,想着苏阳好像去年回来后,就从来没生过什么病,都说病来如山倒,难不成真的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将手上的活往旁边一放,李慧巧站起身来,将身上的围裙扯掉,边招呼着仇一鸣说道:“仇兄弟,你先自己坐着,喝杯水吃点东西,我去把他爸叫回来。” 仇一鸣点点头,示意她不用管自己,便看见李慧巧一阵风似的走到了口门,朝村子走去。 苏阳躺在床上,总觉得身上到处都不得劲,不是枕头不舒服,就是被子太重,压着被子,又觉得天气太冷,反正怎么躺都不行。以前觉得松软舒适的床,现在也变得像个石头一样硬梆梆的。 虽然下了决定,但是脑海里总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劝说着自己。 怎么躺都觉得心里不舒服的苏阳,‘忽’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掏出手机,打开游戏,准备沉浸在游戏中,让自己不再去想这个事情。 可是不管自己怎么回避,自己的脑海里,白父萎靡的表情,白珍痛苦的神情,仇一鸣失落的眼神还有小茜那难过的神色,总是会不经意地交替出现。 ‘啊!’ 苏阳将手机向床上一丢,整个人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难道自己的选择错了吗? “阳子?” 门外传来苏广义敲门的声音。 “阳子?!”等了片刻,没有得到回应,苏广义心里一急,直接拧开房门,冲了进来。 “你怎么了?!” 看到苏阳没有了往日的那股精气神,整个人像是刚刚扛了几百斤稻子,走了十几里地的样子,萎靡地窝地床上,苏广义和跟着进来的李慧巧吃了一惊,这才几分钟没见,怎么就这个样子了呢? “我没事!” 直到李慧巧那焦急的脸庞出现在苏阳的视线中,苏阳这才慢慢回过神来,有气无力地说道。 “这还叫没事?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了?快,我背你去医院。”苏广义也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儿子这副模样,心里也是吓得不轻,这要是苏阳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让自己可怎么活呀。 苏阳也觉得奇怪,怎么自己老爸老妈一个个反应都这么大? 站起身来,走到衣柜前,照了照镜子,苏阳也被镜子里的人吓了一跳。 这是自己? 镜子里的人除了穿着跟自己一模一样,其他哪里还有半分自己的样子? 镜子里的人,脸色像一张干瘪的快要枯萎的菜叶,绿中透着黄,两只眼睛无视地向里陷着,头发应该是刚在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原因,乱蓬蓬的顶在头上,佝偻着身子,好像背上背着一座千钧重的大山一般。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那股精气神。 这……这是我? 苏阳难以置信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想要从中找到早上那个神采奕奕、精力充沛的自己。 “阳仔,你哪里不舒服?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李慧巧红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儿子,怎么也想不通,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这出去溜了一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不会是被什么脏东西给缠上了吧。 听到动静的仇一鸣,上楼来后,看到刚才还好好的苏阳,转眼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心中也是大吃一惊。 “快,现在就去医院!”顾不上说什么,仇一鸣一边提醒着苏爸苏妈,一边怕苏阳没有力气走路,准备蹲下,要把他背下去。 看到仇一鸣的动作,苏阳下意识地向后躲了躲,连连拒绝着说道:“不用了!我没病,休息休息就好了。” 苏阳现在也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自己现在这副模样了。 “你这孩子,都这副模样了,还这么犟!”苏广义一边责备着,一边将仇一鸣拉起来,说道:“我来!我来!” 仇一鸣也没有跟苏广义争,站起身来,说道:“那你快点,我先下去,让司机调个头,咱们直接去医院!” “爸!我真没病……” 苏阳还想争辩,但是对上李慧巧那红得要吃人的眼神,声音慢慢低了下去。但是苏阳坚持不要苏广义背,在看到儿子的确没有到那种行动不便的地步,李慧巧随便收拾了些东西,塞给了苏广义,上了仇一鸣来时的商务车。 一路上,车子开得飞快,从仙湖村到市立医院一个多小时左右的路,40多分钟就到了。 第61章 一念通达半身轻 到了医院,在咨询台护士的建议下,挂了个内科。 拿着医生开的各种检查单,苏阳几乎将能做的检查都做了。一家人坐在诊疗室里,看着一脸波澜不惊的医生,静静地等着宣判。 “嗯……”医生将手上的报告单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看着报告单上连一个上下的箭头都没有,沉吟了一会,组织好语言,这才征询着开口说道:“从检查报告上来看,小伙子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不过,有时候报告也不是很准确的,看你这个样子,要不,先吃两天药看一看?” “不可能啊!医生,他都这副样子了,怎么会没有问题呢?” 苏广义不太相信医生说的,更愿意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爸,我真没事……”苏阳拉了拉苏广义,一脸无奈地辩解着。 苏广义反身一掌拍掉他的手,继续跟医生说道:“医生,你好好看看……” “你们要是不放心,要不住两天院,观察观察看看?”医生的确是没有见过这种情况,病人看上去确实是一副快要虚脱的样子,但是检查的所有体征都在正常值之内,眼光在苏广义和仇一鸣脸上来回看了一圈,这才期期艾艾地建议着。 “住院?!” 听到医生说要住院,苏阳首先跳了起来,自己没病没灾的,在医院躺几天,就是好人都得憋出病来。 医生自己心里也不想,这种过度医疗导致最近几年医患关系越来越差,可是自己也没有办法,医院下达的任务指标要是完不成,自己的奖金都要泡汤,到时一家人难道拿个基本工资喝西北风吗? 自己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患者,明明身体什么病都没有,却担心得要死。到了医院,只要自己稍微吓一吓,开一大堆的检查单,或者办个住院,一天的任务就轻松完成了。 但是今天的这个情况确实不一样,要是转去住院部了,不说住院部的人怎么看自己,就是自己的良心上也过不去呀!把一个好好的健健康康的大小伙子往住院部送,要是对方有个亲戚朋友是医院的,只要稍微看一眼报告单,自己的脊梁骨估计要被骂弯了。 听到医生说要住院观察,苏广义心里也不愿意。 老一辈的农村人都有这么一个思想,总觉得医院到处都是病菌,再加上每天生老病死的,觉得阴气特别重,都不怎么喜欢去医院。要是自己生病,一般都是能熬,就先熬着,熬不过去了,才会去医院。 “要不,先开点药吃吃看吧!” 转头看了看苏阳,发现苏阳也不像自己刚开始看的那样,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苏广义想了想,觉得真的没有必要住院,商量着说道。 医生听到苏广义这么说,想着对方花了这么多钱,表面工作还是要做一做的,顺手拿起手边的小手电,侧过身子,正对着苏阳,用手电照了照他的眼睛,说道:“我就先给你开两天的药,要是没有问题就不用来了。” 说完,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会,打出两张处方笺,交给苏广义说道:“去交钱,拿了药过来,我告诉你们怎么吃。” 听到不用住院,苏阳不禁对眼前的这位医生高看了一眼,完全忘记了刚才自己做检查时的腹诽。 交了钱,拿了药,问明了用法,几个人又原路返回仙湖村。 刚刚老爸把药拿过来的时候,苏阳便看了看,发现都是些安神补脑的东西,也就没有说什么,这些东西吃了便吃了,就当是吃保健品了,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反应。 仇一鸣坐在副驾驶上,不时回头看看苏阳的状态,发现苏阳确实比刚才在家里的时候精神多了,也就放下心来,打趣地说道:“阳子,刚才你那个样子,我都差点觉得你是让鬼附身了呢。” 鬼附身? 苏阳心里不禁汗颜,自己不就是被鬼迷了心窍了吗? 自己什么时候竟然会为了一些虚无的东西,就想着把白父的身体健康往后放了呢?虽说自己是救了小茜一命,但是珍姐和仇哥,可从来没有把自己当作恩人,只要付出足够报酬就两清,而是真正的把自己当成弟弟看待的。 今天自己如果为了商城的能力,而将白父的健康甚至生命放在后面,那以后,再出现这种需要抉择的情况,自己是不是同样会放弃自己父亲、母亲、妹妹的生命? 自己今天竟然会为了这件事情,背上这样的心理负责,不就是上天给自己的惩罚吗? 道德,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它却是一张无处不在的网,挣不脱,逃不掉。但是,被道德束缚的我们,也因此而感到绝对的心安理德,它时刻保护着我们,让我们知道哪些事情应该做,哪些事情不能做。 随心所欲,而不逾矩。 “呼!” 心里的念头一旦通达了,苏阳顿时觉得自己的身体都轻了许多,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自嘲地笑笑跟仇一鸣道歉道:“仇哥!真是对不住,刚才我真的可能是被鬼附身了!让你跟着担惊受怕,跑来跑去的太麻烦了。” 仇一鸣一愣,没想到自己的一句玩笑话,苏阳竟然这么认真。想了想苏阳从一开始不正常开始,到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躲闪,还以为是自己什么时候说话不注意,让他心里有了芥蒂。 他心里却不知道,这是苏阳为自己之前的选择而做的道歉。 在体制内呆了这么多年,自诩没有什么场面没有见过的仇一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总感觉无论怎么接,都不太合适,索性顺着苏阳的话打了个哈哈,“这有什么麻烦的!再说了也不是我开车,你要谢的话,就好好谢谢我们的司机!” “我看着也像是被鬼附身了!”苏广义若有所思地说道:“前些年,我有一次也是这样,中午睡一觉起来,就发现头晕眼花,全身没有力气,就像是要虚脱一样,后来还是你妈给我灌了一大碗加了盐的冷开水,再叫了一晚上的魂,第二天自己就好了。” 苏阳不知道自己老爸还有这样的经历,不过自己是什么原因,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了,肯定跟老爸不一样。 “我估计你就是白天山上到处乱跑,不小心冲着什么了,要不,晚上也让你妈给你叫叫?” 看苏阳不太相信的样子,苏广义出着主意,说道。 仇一鸣虽然不相信苏广义说的这些,但是有时候农村里有些事情和现象,真的没有办法用科学来解释,就像今天苏阳一样,明明看着像是生了一场大病的样子,但是到医院一检查,各项指标都正常,就连医生都说没问题,但是只要是明眼人,就能看得出来,苏阳的不正常。 “要不,试试?” 仇一鸣回过着,看了眼苏阳,怂恿着说道。 看了眼老爸和仇一鸣那关切中带着些许期望的眼神,苏阳想了想,便答应了,毕竟老人也是一片好心,叫叫自己也不会掉块肉,损失什么,不过却能让老爸老妈心安,觉得自己尽了力了。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李慧巧已经做好饭,正跟何所长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听到车子的声音,赶紧跑了出来,关切地询问着医生怎么说。 听苏爸把医生的意思大概复述了一遍,再看了看卸下心理包袱,渐渐恢复了神采的儿子,李慧巧这才将心放回肚子里,招呼着大家赶紧吃饭。 吃完饭,仇一鸣便跟苏阳一家人告别,明天直接从市里回鹏城。 听到仇一鸣一行人的打算,苏阳连忙让老妈去把那几只乌鸡抓出来,将仇一鸣拉到一旁边特意叮嘱着说道:“仇哥,这几只乌鸡,跟送给何所长他们的不一样,你可千万不要送人,只能自己吃,特别是那只头上长着紫冠的那一只!一定记住了!” 看苏阳这么郑重其事,仇一鸣一边答应着,一边回头看了看放在最后面,装着那几只乌鸡的箱子,决定呆会上车,自己就找个理由坐到最后面去,免得出什么意外。 虽然心里有些不舍,但是真正做了决定之后,苏阳倒觉得心中轻松了许多。 看着一旁正跟何所长和研究员告别的老爸老妈,苏阳决定再养一批,先不管能不能出高品,就算不能出了,那也能以量来弥补。 商务车亮着灯缓缓行驶在仙湖村的村道上,车尾灯在黑夜中忽明忽暗,终于渐行渐远。 “叮!” 苏阳的脑海里再次响起了商城的提示音。 不过,这次苏阳却没有了丝毫兴奋,也没有了想要马上打开的冲动,直到再也看不见红色的车尾灯了,这才跟在爸妈的身后,返回了屋内。 坐在沙发上,苏阳打开商城面板,只见原来亮着的‘任务’两个字,正慢慢地失去光彩,最后恢复成了灰色的状态。 “爸、妈,剩下的这些鸡留几只自己吃,其他的找个时间都卖了吧。” 关掉商城面板,苏阳有些失落地说着。 第62章 时宜美留在仙湖 仇一鸣像他来时一样,匆匆地离开了仙湖村。 仙湖股份公司也正式迎来了第一批员工。 昨天下午,梁刚带着村委调过来负责招聘的人员,以及中午就回来的祝红冰和时宜美两人,在后山规划好的考核地点,泡了一个下午,最后终于挑选出了52个人。 多出来的2个人并不是谁的关系户,而是梁刚看他们确实态度不错,也有一把子力气,便做主将他们留了下来。 苏阳拿到名单,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要真的是一把好手,多2个人怕什么? 农林管理部的员工好解决,但是其他部门的人员就要费一番脑子了。特别是财务部的会计,苏阳也在各个招聘网站上发了广告,但是却几乎没有什么用,只有一两个人投了简历,看过简历内容,苏阳很是怀疑对方只是在广撒网。 打了电话过去,果不其然,一个是完全没有什么经验的应届生,做会计肯定是不行的,问她愿意做出纳吗?对方问了问仙湖股份公司的条件,一听说是在山里,离市里有着40多公里的路程,连连拒绝了。 另一个倒是经验丰富,也是听到工作地点后,果断地拒绝了。 反正一时半会也招不到合适的人,要不,就让祝红冰暂时代着吧,反正现在公司也没有多少账要处理,主要是每个月要报一下税。这点事情对本科学会计的祝红冰来说,应该不会太难。 将自己的想法当着梁刚和祝红冰说了,祝红冰倒是爽快地答应了,毕竟现在整个公司也没有太多的事情,她自己都觉得拿着钱不干活,心里不踏实。 “苏总,你看咱们公司有什么职位适合我的吗?”时宜美等苏阳和梁刚把正事谈完了,正在闲聊的时候,找了个空隙,插进来问道。 “你?”苏阳记得时宜美好像是在医院上班,这次也是请了假特意出来旅游的,不由疑惑地问道:“你不是在医院上班吗?” 祝红冰也没想到时宜美竟然想要留下来,想想整个公司现在除了严磊,就自己一个是外地人,如果时宜美能留下来,那自己不就有伴了吗? 想到这里,祝红冰也期待地看着苏阳。 “是呀,不过,苏总要是能收留我的话,医院那边我就辞掉去。”时宜美大大方方地说道。 “辞职?”在苏阳的印象里,医院毕竟是事业单位,比自己这个私营企业可好太多了,就算现在找对象,家庭条件好一点的男生,一般都是优先选择医生、老师、公务员,在私营企业上班,难免会让人觉得低人一等。 看了看时宜美,感觉这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女孩,并不像是开玩笑,苏阳疑惑地问道:“在医院上班不好吗?旱涝保收不说,工作也体面啊,你怎么想着来我们这个山旮旯里来呢?” “旱涝保收是不错,不过,苏总你知道我们的工资拿到手多少钱吗?”时宜美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伸出四个手指头,说道:“我们的基本工资只有4千,其他的全靠奖金和值夜班,每个月9个大夜班9个小夜班连轴上,扣掉社保等各项,拿到手的一般不超过8000元。” 8000这个数字看起来很多,但是苏阳自己在鹏城待过,自然知道这个数字在鹏城,如果没有自己的房子的话,每到月底基本上就光光的了。 接下来时宜美的话,也证实了这一点。 “每个月房租2000,水电400,电话费网络费100,吃饭2000,交通费400,水果零售500,这就去掉了近6000了,这还是跟同事合租的情况下,每个朋省吃俭用都存不下1000,毕竟我们女孩子还要买衣服,买化妆品……” 时宜美越说声音越低,不算这个账,都不知道自己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祝红冰也深有感受,自己在鹏城的工资虽然会比时宜美高一些,但是也好不到哪里去,就这么点工资,想要在鹏城立足的话,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再说,我们检验科的护士虽然不像其他临床科室,有那么大风险,但是其实暴露程度并不比临床差多少。除去采血之外,各种传染病细菌等检测都集中在了这里,乙肝梅毒结核那都是非常常见的,还有艾滋呼、吸道病毒以及各种细菌培养,等等。并且,你并不能提前预知哪一个标本是有传染性的,生化免疫等项目都是要开盖操作的,如果你哪一个环节没有保护好自己,或者防护措施不够或者不对等,就意味着你半只脚踏入了深渊。” 一口气将自己这几年的担心吊胆说了出来,时宜美也觉得舒服了许多,深吸了口气,继续说道:“除了刚刚说的那些,很多时候还要被患者和一部分医生不理解,每次院里评优或者表彰的时候,我们检验科都得靠边站,很多科学总觉得你不就是一化验的吗,排个号上个机子连脑子都不用动的, 不就应该排在我们后面吗?” “所以……”苏阳听时宜美说完,突然觉得医院也跟个公司一样,也要论资排辈,也有鄙视链,谁能给医院创造更大的利益,谁就能拥有更大的话语权。 “所以,我决定,只要苏总你们公司能收留我,我就辞职不干了!” 时宜美用力挥了挥拳头,半仰着头,像个革命战士下定决心一样,摆了个pose。拿眼偷偷看了眼苏阳,怕他拒绝自己,又接着表态着说道:“这次我跟阿冰两个人在豫江到处走了走,看了看,我觉得这边的生活气息比鹏城浓烈太多了,在鹏城的时候,每天一睁开眼就跟打仗一样。在这里每天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全是绿色,呼吸着的空气都带着甜味,整个人心情都放松了下来。我觉得我这辈子都离不开这里了。” “可是,我们这里没有适合你的岗位啊,总不能,我在这里再开家医院吧。”不管时宜美怎么卖惨也好,怎么表忠心也好,现在仙湖村确实没有一家医院,就连村里唯一的诊所都是私人开的,平时就是夫妻两个人,一个人给人看病,一个人给人拿药打针。就算时宜美不要工资,估计人家都不会收留。 时宜美估计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听到苏阳这么说,立刻便接过话头,边掰着手指头,说道:“没关系,其他的事情我也可以做的,比如文员、助理之类的,或者出纳也可以,而且我也有自己的优势,比如我的学习能力比较强,也不怕加班和出差,如果今后有化验送检的事情,我也可以去对接,毕竟我学过检验检疫的呀!” 虽然多一个人,并不会对公司造成什么太大的负担,但是苏阳现在还不想养太多的人,毕竟现在公司还没有什么太多的业务,如果有需要的话,后期也是可以加人的。 苏阳正想开口拒绝,眼角的余光却看到祝红冰正一脸期盼地看着自己。 “你觉得呢?” 苏阳突然改变了主意,将这个问题抛给了站在祝红冰身边的梁刚,问道。 “我?” 梁刚刚才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被苏阳这么一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看到时宜美期盼中略带哀求的眼神,再看看自己女朋友眼中闪着的光芒,突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觉得有什么岗位适合小时呢?” 苏阳再问了一遍,不过这前后两次问话却明显有了不同。 第一遍在梁刚听起来,是在问自己觉得时宜美适不适合留下来,第二遍却不是在问留不留的问题,而是在问怎么安排的问题。 梁刚听出了两次问话之间的不同,祝红冰也听出来了,眼中带着惊喜地看着苏阳。 “可以暂时让她负责出纳,再兼着一些新员工培训和资料整理的事情。如果有什么地方不会的,我也可以带带她。”祝红冰怕梁刚拒绝,赶紧站出来为时宜美说话。 “我觉得可以,毕竟我们现在比较难在外面招到人。而且确实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有个人整理。” 梁刚看到自己女朋友主动站出来,为时宜美说话,心里也没有了顾虑,想了想,现在公司还真的缺少这么一个人,便实事求是地说道。 苏阳也是刚刚转过弯来的,现在招聘广告发出去了,不仅出纳没有人应聘,其他岗位也基本上没有任何反应。与其苦等外面的凤凰等仙湖这棵梧桐树长大,再来栖息,为什么不给身边的这只家雀一个机会呢?谁不定这只家雀今后也能蜕变成一只凤凰呢。 “那工资呢?” 岗位解决了,工作内容解决了,待遇问题自然也要解决了。 “我看先按3500元一个月开吧。”梁刚作为公司的副总,苏阳之下第一人,而且跟苏阳既是同事又是朋友的关系,理所当然地开了一个标准,这个标准不能高,只能低。因为如果开太高的话,苏阳要是不满意,当着别人时宜美的面,也不好开口降下来,但是如果开低了,苏阳就可以开口往上加。 苏阳想了想,觉得这个工资在豫江市的文员水平中只能算一般水平,考虑到虽然前期没有太多事,但是她一个人好算是兼了好几个职位,便开口建议着说道:“3500太低了,而且我们现在还没有食堂,肯定要自己做饭,到时还是跟鹏城一样,一个月剩不下一点钱,那时宜美到我们公司图个什么呢?我看,还是按5000元一个月算吧,今后要是表现得好,再另外计算奖金。” “苏总,不用,不用,我用不了多少钱的。就按4500一个月算就好了。”时宜美听到苏阳开出的工资,眼中一丝异色闪过,接着连连摆手拒绝道。 “呵呵,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员工觉得老板给开的工资开高了,自己往下降的。”苏阳看了眼时宜美,笑了笑,摆摆手说道:“公司既然决定要用你了,就不差那几百块钱,只要你用心做事,把工作做好了,创造出的价值,就比这几百块钱多多了。” “谢谢苏总!”时宜美给苏阳深深地鞠了一躬,动容地答谢道。 深深弯下腰去的时宜美眼神再次出现了一丝异色,只是在场并没有人看到。 第63章 深藏不露老书记 时宜美自己要求留下来,是包括苏阳在内的人都没有想到的,虽然仙湖村空气好,风景美,玩个三五天,图个新鲜倒是可以,如果要长期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苏阳想不通她图的是什么。难不成是图自己年少多金? 不过,留下来时宜美留下来,毕竟可以给自己减轻一些文牍方面的工作。 给了时宜美一个星期的时间去处理自己的私人事情,苏阳便将这件事丢在了脑后。接下来的果树种植工作,才是重中之重。 严磊和另一名开过挖掘机叫姚全昌的新员工,在熟悉了新挖机后,两个人便开始了不停挖坑。 梁刚在复试结束后,便通知了所有录取的人员,第二天将身份证、银行卡等资料带齐,来村委会办理入职,并正式上班。 严磊和姚全昌两人分了两片区域,梁刚则将所有新员工分成了两批,负责将桃树苗种下去,并覆好土。 有了两台挖掘机,只用了三天多一点的时间,所有的树坑便挖好了。 所有的桃树全种下去,已经到了一个星期之后。 这个时候,时宜美也从鹏城回来了。 苏阳交待她先负责公司的人事和行政的工作,先将所有员工的资料都录入表格里,做一个简单的员工档案。同时联系几家大米生产设备厂,询问一下大米生产全套解决方案的价格和条件。 交待完这些,苏阳便没有再继续盯着这些事情。 1000棵桃树全都种在靠东的一侧,也只占了一小块山地,但是从高处一眼望去,一片绿油油的,也很是壮观。相信再过一段时间,到了桃树的花期的时候,这一片绿色被粉色淹没的时候,又将会是一片景色。 “数量还是太少了一些。” 站在原来林场中学的位置,苏阳俯瞰着脚下的桃树林,有点惋惜地说道。 “老大,你就行行好,可让我们休息两天吧!”严磊装出一脸委屈的样子,将外套的袖子撸起来,夸张地抱怨着说道:“资本家也没有你这么心狠!就这么一小片桃村林,我们可是每天都干十个小时以上啊,你看看,我身上都晒黑了!” “少在我面前装可怜!现在才刚刚4月,你每天都是长衣长裤的,太阳哪里晒得到你的胳膊上!”苏阳现在算是知道了,这严磊一旦跟你混熟了,那就是一个牛皮糖,一旦缠上你的时候,扯都扯不下来。 “那我脸也晒黑了呀!你看看!”严磊将脸凑到苏阳面前,被苏阳一把给推得老远,一脚没站稳,差点摔倒在地上,看苏阳看都没看他一眼,只能嘀咕着吐槽:“万恶的资本家!” 苏阳并不是不知道他们的辛苦,但是如果现在不抢时间,一旦花期过了,再种下去,就等于是白白浪费了一年的时间。 “接下来,是不是要开始种桔子树了?”梁刚也没有理会严磊的打闹,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打算,问道:“上次你说的那个什么制药厂还没有来消息吗?是不是我们的价格要的太高了啊?” 国药的吴家生回去之后,便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了任何消息,苏阳本来还想着打电话过去问问,后来觉得那样显得自己太被动了,就一直没有过问。不过,从仇一鸣那边反馈过来的消息,似乎国药那边又将白老爷子所有的病历和资料复印了一份,应该是他们还在讨论之中,虽然这点钱对国药这种家大业大的公司来说,不值得一提,但是‘诺米灵’一旦在临床上被证实,对抗癌防癌有疗效的话,就算国药,也不得不慎重对待。 “还没有什么消息,”苏阳迈步向桃林走去,边说道:“不管他们最终要不要,桔子我们肯定是要种的,就是种多少的问题。只不过我们原来的计划要稍微变一变,现在我们的‘仙湖贡桔’的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不管国药能不能成功提取‘诺米灵’,能不能成功推出新药,我们今年都要加大桔子的种植面积。” “你计划种多少?”梁刚点点头,问道。 ‘仙湖贡桔’已经在粤省农科院和豫西农科院的联合推荐下,已经入选了今年全国名特优农产品目录的评选,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的话,通过肯定是没有什么太大问题的。一旦被列入全国名特优农产品目录,有了这个名头的加成,再加上一波持续的‘诺米灵’含量对抗癌防癌方面的宣传,相信未来肯定不会缺乏市场的。 苏阳长出了一口气,伸出一个手指头,说道:“我本来想直接一步到位,种100亩的。但是考虑到时间估计来不及,再加上今年上半年还有很多地方都等着用钱,所以今年还是少种一点,先种60亩吧!” 本来听到苏阳说100亩的时候,严磊脸都绿了,刚刚种下去的桃树才十几亩,自己就像脱了一层皮,这要是再来个100亩,估计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仙湖村,都是个问题。 “60亩?60亩也不少了。” 梁刚快速心算了一下,要是苏阳真的不管不顾,直接种100亩的话,那账上的奖金肯定会吃紧的。至少现在的旧粮仓改造修缮和大米生产厂,这两个项目就必须要备着一笔钱在这里。 “听起来是不少,要是咱们今年真的把口碑打出去了,估计60亩还不够卖的。” “那也没有那么快,要让大家接受咱们的‘仙湖贡桔’,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梁刚适时地泼了一盆冷水,希望能让苏阳发热的头脑冷静冷静。 苏阳并不觉得自己是头脑发热,一时冲动作出的计划。 这几天自己在内心反复地进行推演,现在自己不像刚开始那样,两眼一摸黑,要钱没钱,要人没人。现在公司账上不仅躺着上百万的资金,而且还有专业机构的检测报告,只要策划得好,把这个消息公布出去,苏阳相信就现在60亩的产量,到时很有可能会被一抢而空的。 “所以,我说,我们原来的计划要稍微变一变。”苏阳继续往沿着学校的台阶向下走去,说道:“要提前开始进行宣传,对咱们‘仙湖贡桔’的功效进行广而告之,让有心人都能够看到、知道。不过,在这之前,咱们还是把该做的工作先做完,不要到时广告宣传跟上了,却没有东西可卖,那就尴尬了。” 严磊还是第一次听到仙湖村的桔子对抗癌有一定的疗效,设身处地地站在仙湖公司的立场说道:“要是找广告公司,可要花不少钱啊,而且投放又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苏阳听到严磊的话,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他在加入仙湖公司这么短的时间,就能说出这种话,说明他是真的没把自己当外人。 “梁总,你觉得呢?”私底下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苏阳一般都称呼梁刚为‘梁哥’或‘刚哥’,只有在有第三人在场的情况下,苏阳才会这么正式的称呼,这中间也一种帮梁刚树立权威的意思。谁让他这两年在村子里虽然挂着一个‘村支书’的名头,却像一个透明人一样呢。 梁刚也觉得严磊说的有道理,广告制作可能花不了多少钱,但是广告投放那可以按秒计算的,一个短短的几秒的广告,不说国家台,就是省一级的电视台5秒广告,那都是以万为单位的,要是黄金节目前后,那估计都能突破二十万。而这个价格,仅仅只是一次的价格。 相对之下,广告制作的费用,那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 “要不我们也学学政府?请一些媒体记者来,搞一个新闻发布会?”梁刚思索了半天,这才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听到梁刚的想法,苏阳毫不吝啬地竖了个大拇指给他,笑着点头赞许地说道:“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去,哪有人这么夸自己的?”看到苏阳对梁刚的认同,严磊在一旁故意揶揄着打趣着。 没有理会严磊,苏阳继续调侃地说道:“这个方法我可是想了好几天,才憋出来的,你这么一会就想到了,只能说明,书读得多了,还是有用的!” “请一些媒体记者,不仅宣传面广,而且还不用买广告位和版面,只需要给这些来的记者们塞个红包就行了。如果到时能请到权威的专家和政府的领导过来,我想到时效果肯定会出乎我们的意料的。”得到苏阳的认同,梁刚继续沿着这个思路向下延展,一边分析一边说着。 认真听梁刚说完,苏阳再次点点头,说道:“不错,到时我想请咱们豫西省农科院的领导和咱们市的吴书记过来,顺便咱们再把公司成立仪式一并办了,也好有个由头。不管怎么说,我们仙湖公司也还有城投公司10%的股份,政府方面于情于理都要派个人来。” “有把握吗?”虽然苏阳嘴上这么说,但是这两位相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还是太遥远了。梁刚害怕到时牛皮吹出去了,请的人没来,那可是要被人笑掉大牙的。 “没把握。”苏阳实话实说。自己也只是在全村大会的时候见过吴书记一次,后面更是连个电话都没有留,估计吴河良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 不过,咱们仙湖公司不仅有城投这个股东,还有老书记这尊深藏不露的大神呢。 第64章 宣传就上发布会 无论是邀请政府人员和新闻界媒体记者来召开新闻发布会,还是准备制作广告片在各个电视台上投放,这都必须建立在有一定成绩的前提下。 现在已经进入四月了,最多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要进入桔子的花期了,这意味着,苏阳必须要在短短的时间里,完成桔子树的种植工作。 按苏阳的计划,这一次就不再是小打小闹了,既然要种,那就至少种60亩,按之前的密度一亩50棵来计算,这就是3000棵。 在不到一个月,甚至更短的时间里完成60亩桔子林的种植,任务还是蛮重的。 “有没有信心?”回去的路上,苏阳笑着问装出一脸愁来的严磊。 “没有。” 严磊也很光棍,一点不留情面,直接把梁刚和苏阳给逗笑了。 “哈哈,你呀你呀,难怪你一直不想出去工作,要躲在家里啃严老板。就你这性格,也只有苏总才能受得了你,要是换一个年纪大一点的老板,被你这样怼,估计血压表都要爆了。”这些天的相处,梁刚也知道了严磊之前一直不肯工作,这时拿出来打趣他说道。 “要是换个年纪大点的老板,你看我会不会去上班。”被梁刚打趣,严磊也不以为意。 苏阳虽然比严磊小,但是这小半个月天天在苏阳家吃,相处下来,有时比梁刚更加随便,说话也不像上下级关系,而更像是死党之间聊天。 对严磊的性格,苏阳其实还是蛮欣赏的。别看嘴上说得痛快,但是事情真的到他手上,只要设置了一个时间点,就算加班加点,他也会硬着头皮做完。这一点,从种桃树上,苏阳就看出来了。 虽然说是负责开挖掘机,但是严磊在挖完坑了之后,并没有因为自己的任务完成了,而自顾自地离开,而是带着姚全昌和机械部的其他同事,一道与农林管理部参与后续的工作,这也大大加快了桃树林的种植速度。 “仅靠我们自己的两台挖机,速度是太慢了,我怕到时树还没种下去,花期就过了。”苏阳没有继续参与梁刚和严磊的嘴仗,边走脑袋里边想,说道:“我再想办法找几台挖机和叉车来,到时挖坑和移栽的工作,就交给机械,我们的工人就只要负责填土就可以了。这样虽然支出大了点,但是速度却提了上来。” “这办法好。我早就想说了。”严磊听完苏阳提出的办法,跑到苏阳的前面,边倒着走,边说道:“前两天我就想提,看看咱们公司能不能买几台叉车来,那么大一棵树,全靠人去移栽,人累得半死不说,效率还低。有了叉车,让叉车把树吊到位置上,咱们农林部的人就负责回填就可以了。” 苏阳白了他一眼,“那你怎么不提?等我说了你再说?” “嘿嘿,”严磊笑了笑,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这不是避嫌吗?我要是说了,指不准你还以为我在帮我爸推销呢!” 梁刚听到这里,抬眼看了眼严磊,却没有说什么,心里对他的评价又高了一些,之前还以为他是一个单纯的机械男,没想到还有这么缜密的心思,找的时机也很好,用的方式也恰到好处,既为自己老爸的生意做了一次无形的推销,还把自己给摘了个干净,主要是让人不反感。 牛波伊! 这次新加入的人里,这小子绝对是个人才。 “把你的小聪明收一收,别拿出来显摆。”苏阳不以为意地说道:“只要你的出发点是为了公司好,就算是帮你爸推销了,谁还能说什么吗?不过,你想你爸多卖几台机器,就赶紧帮我把机械部搞起来,多培养点人给我,不然我买机器过来摆着看吗?” “是!”严磊嬉皮笑脸地敬了个礼。 “这下,有信心完成任务了吗?”苏阳还是准备把这块工作交给严磊,谁让现在农林管理部还没有一个头呢? “既然皇帝都不饿差兵了,我还能说不行吗?”严磊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 既然严磊接下了任务了,苏阳也就没有再管他,转头和梁刚说道:“梁总,这边我今天就开始把桔子树的单子下下去,新闻发布会的事情,就要你亲自抓一抓了,你带一带祝姐她们,现在交给她们我不太放心。” 梁刚自己手上本来就有旧粮仓改造的工作还在进行着,本来想着,趁这次机会,直接把祝红冰给推到前台,去负责仙湖村这次的新闻发布会的,但是,听苏阳都开口了,而且也说了让自己带一带,嘴巴动了动,终是没有说出拒绝的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对苏阳的想法,梁刚多少知道一些,祝红冰是自己的女朋友,两人认识也有十多年了。但是对于苏阳来说,对祝红冰的能力,因为没有一个客观的认识,所有肯定有一定的担心,毕竟这个新闻发布会关系重大。直接交给祝红冰,苏阳肯定是不可能完全放心的。 “那吴书记和农科院那里……”来仙湖村这么久,除了上一次,梁刚见过最大的领导,也就是镇长和书记了。 “吴书记那里,可能还要再求一求老书记,让老书记出出面,看能不能请得动。”苏阳想了想,说道:“农科院那边我自己去联系,大不了花点钱请他们过来走一趟。再说了粤省农科院都来过了,没有道理我们豫西省农科院不来。” 自从上次和吴河良单独谈过话之后,苏阳也明白了为什么吴河良会这么巧,在那个时间点赶到仙湖村来。想了想,如果村里要说有谁能跟吴河良搭上线,那只能是老书记莫属了。 “行,这两个重要的人物就交给你了,其他的媒体记者,我们自己去想办法联系。”现在最难的两个人物苏阳都给揽了过去,梁刚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媒体那边说白一点,无非就是价格的问题,现在电子媒体这么发达,想来传统媒体的日子肯定不会太好过吧。 走到村委会,苏阳便和梁刚、严磊两人分开,自己往老书记家走去,相着提前跟老书记打个招呼,也好让人有点准备。 “叮!” 脑海里突然传来商城的系统提示音。 咦?又有新任务? 一边慢慢向老书记家走去,一边调出了商城的面板,只见‘任务’的图标又亮了起来,一个大大的感叹号正时不时地摇一摇。 “解锁新任务:在种植的‘仙湖贡桔’品种中培育出一棵蓝品。任务进度0\/1。任务奖励:融元养神酒配方。特殊奖励:****” “……” 上次自己只是投了十只乌鸡苗,便完成了任务,看来这任务就像考试一样,发布出来了,就是让人通过的。这次自己一次种了3000棵,至少也要给个十几棵蓝品吧! 苏阳没想到自己只是打算种植,商城便先知先觉地发布了任务,难道是商城听到了自己上次的吐槽,这是为了证明它是预知的么? 但是,为什么还是这么小气,完成任务只是奖励一个莫名其妙的酒的配方?还有这个****是什么鬼?是没想好给什么奖励,还是说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暂时不说明?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自己是不是从现在开始每天都想着奖励一个小目标呢? 这样会不会显得太贪心了? 管他呢,想想又不犯法,要是商城真的突然大方了呢? 苏阳将商城页面关闭,一步三晃地向老书记家走去。引得路过的村民好像看见了谁家的山羊放了个绵阳屁一般。 见到老书记,把事情简单说了,老书记只是静静地听着,并没有表示什么,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什么时候。” 苏阳也说不好什么时候,想着最好时间能够宽裕一些,又想让大家赶上桃花的花期,顺带着让媒体记者们再给免费宣传一波。只能模糊地给了个五月初的时间。 看苏阳也定不下具体时间,老书记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挥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回去的路上,苏阳碰到了大伯,从他的嘴里听到了一个消息:何有根从昨天出去,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对何有根,苏阳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第一次打交道的时候,自己那时刚回来,找他分田地,给自己的印象蛮不错的,做事果断利落不说,而且还没有一般村干部那种有一点小权利,就鼻孔向天的自大。 第二次,是在去他家,想要让他给村里的村民说一声,看谁家的地不想种的,都可以包给自己。但是却让苏阳发现了他在觊觎自家桔子的心思,也让苏阳下了决心,带着村子一起搞,以绝了大部分村民的红眼病。 自从市里认可了苏阳的想法,仙湖公司成立之后,打照面的时间便多了起来,但是每次给苏阳的感觉,就像被小偷给盯上一样。一直以来,苏阳都觉得是第二次去何有根家,自己知道他在觊觎后,产生的心理阴影。 第65章 何有根和小舅子 何有根和自己的小舅子于新光坐在餐桌前,桌上摆了三个下酒菜,两人正推杯换盏地喝着酒。 老书记和梁刚的直觉没有错,上一次松山镇农管去仙湖村,背后就是何有根在怂恿着自己的小舅子,于是才有了于新光将线索故意透露给松山镇农管,松山镇农管下到仙湖村想要捞一笔的事情。 本来这种事情在于新光眼里,就像是就咸菜喝茶一样,顺理成章就能办下来的事情。却没想到因为汪杰的及时介入和强势处理,仙湖村不仅没有得到任何处罚,就连松山镇农管站站长兼队长,都差点被一撸到底,最后听说还是向市农业农林局的领导打点了,这才换了一个乡镇,继续当他的站长。 原来于新光是想着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先让松山镇农管打个头阵,要是松山镇农管如愿得手了,自己就来个匿名举报,将这个一直跟自己暗中较劲的对手给打下去。 如果松山镇农管没能压住仙湖村,也能让他于新光在后面看清楚,仙湖村背后的靠山是哪尊大神,是不是自己可以得罪得起的。 毕竟对自己姐夫何有根画的饼,于新光也不是那么相信。 没想到松山镇农管真的在仙湖村吃了个哑巴亏,不过汪杰的出现,既在于新光的意料之中,也让他放下了心中的一块石头,他以为汪杰就是站在仙湖村身后的大神。 你汪杰是松山镇的镇长,自己却是在灵溪镇,你松山镇的手再长,也不可能伸到自己的碗里来。 何有根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并没有把仙湖村开全村大会时,市委副书记吴河良到现场的事情跟自己的小舅子说。 一来是觉得那完全是个巧合,吴河良可能是到镇上考察,无意中听到仙湖村要开全村大会,所以带着人过来看看。 二来是觉得自己一旦把吴河良到仙湖村的事情跟于新光说,会把于新光给吓着,对自己今后的计划会有不利的影响。 三是觉得苏阳再怎么厉害,读过大学,现在不也是一个农民吗?只要是农民有哪个不忌惮农管的?苏阳在自己的小舅子面前,那不就是老鼠和猫的关系一样一样的吗? 于新光倒没有想到何有根有这么多想法,只是单纯地被何有根说的那种奇特的桔子树给吸引了,听到一亩地的桔子就能卖十万块钱,如果种上一百亩呢?那一年不就有近千万的收入了吗?而且桔子树一旦种下去了,后面就不需要太多的打理,每年只等着收钱就可以了。 最重要的是这种收入是正大光明的,来得干干净净,不怕任何人来查。 “你跟我说的,不会是诳我的吧!”夹了颗花生米,就着一条猪耳朵放进嘴里嚼了嚼,于新光在下定决心之前,再次确认地问道。他实在是对自己这个只当过村长的姐夫没什么信心,主要是怕他自己都被骗了都不知道。 听到小舅子怀疑自己,何有根将筷子放了下来,不满地说道:“这还能有假?你是没有看到苏阳那小子得意的嘴脸,说什么低于19块9,5年都收不回成本!我呸!当我是三岁小孩,还是当我没种过桔子树?不说卖19块9,就是卖9块9,只要好卖,一年就能收回成本!接下来,几乎全是利润,还都是纯的!”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何有根这么说,于新光心里还是一颤,这要是真的,只要这次自己加把劲,把市局乡村产业发展科科长的位置拿到手,再加上这个桔子树,自己不用两年的时候,就可以实现升官发财的愿望了! 无意中瞥了眼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老婆,看到老婆那发福的身材深深地陷在沙发里,于新光心里就一阵腻味,哎,到时就算不换个老婆了,自己偷偷在外面养个小的,应该也没问题吧! “不过,你真的确定,城投只是看到机会投点钱,而不是上面的意思吗?”虽然想得很好,但于新光还是谨慎地问了问。 在于新光这个层次,跟城投的领导基本上不会有什么交集,更说不上什么关系,自己就是站在别人面前,估计别人都不会正眼看自己一下。 所以,听到何有根说城投也参了股,于新光不得不小心一点,搞不好就得罪了那个能够一个指头把自己捏死的领导。 “我还能骗你?”听到小舅子再次怀疑自己,何有根提高了声音,将筷子往桌上一放,眼睛四周瞟了瞟,身子向于新光靠近,小声地说道:“你想想,要是是上面哪个领导的买卖,会让那个苏阳占了大头?我听说,原来苏阳是想要占71%,绝对控股的,但是城投不知道哪里听到了风声,硬是让苏阳让了10%的股份出来。” 何有根的话半真半假,他作为仙湖公司村委会方面的董事,是知道城投公司另外拿了500万的真金白银出来的,但为了让于新光放心,他故意将这个信息遮掩掉了。 听到苏阳迫于压力,让了10%的股份给城投公司,那至少说明两点,一点是苏阳身后是真的没有什么太强硬的靠山,不然不会白白让出10%的股份,第二点是苏阳还是蛮识时务的,知道花钱买平安。 于新光最喜欢打交道的就是那些所谓的聪明人。 那自己要是到了市局,今年找个由头让他拿出一点股份来,想来应该不难吧? 今年让了,明年局里又有困难了,要不要再让一点出来呢? 自己只要过个手,就能把这些股份变更到自己信得过的人手中。过个两三年,自己再搞个股权交易,直接过户到自己的名下。 完美! 于新光都忍不住想要给自己这完美的主意鼓鼓掌了。 “这件事急不得,要从长计议。”于新光卖弄了两句从三国演义里看到的戏文,‘滋’地一下将杯中的酒喝光,不急不慢地说道,好像自己就是那个坐在城头唱着空城计的诸葛孔明。 “怎么不急?!”听到于新光说这事急不得,何有根倒是急了起来,涨红着脸说道:“再让苏阳那小子发展个一两年,手上有了钱了,到时上下的关系都打点好了,那时想要动他,可就难多了!” “你有办法,你去啊!” 于新光两眼一瞪,并没有给自己这个姐夫留什么情面,毫不客气地将他给怼了回去。 不过,想想何有根说的也有道理,以前年轻,总觉得只要自己有能力,总有出人头地的一天,但是经过社会的毒打,于新光现在觉得还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更有道理,眼珠子一转,摸了摸下巴特意留出来的胡子,说道:“这件事现在不急,不过,不代表我们就要让他舒舒服服地,这样,明天我去找一找我在市管局的同学,让他们下去检查检查。” 于新兴脑袋里闪过以前在市委党校一同上过学的田峰,听说在党校培训过后,但升了特种设备管理科的科长了。 “能行?” 对于新光的能力,何有根是有些佩服的,不然也不会短短几年便坐上了灵溪镇农管站站长的位置,听说今年还要再动一动,到市里去当个实权科长。 但是对于新光的圈子,何有根却是两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他认识什么样的人,有多大能耐,别人会不会卖他面子。 听到姐夫竟然质疑自己,加上酒劲上涌,于新光脸色顿时放了下来,黑着一张脸,皱着眉头,官威尽显地说道:“怎么,你在怀疑我?” 看到于新光变了脸,何有根偷偷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别人不知道,自己还不知道吗?自己这个小舅子,最看重的就是面子,自己这样当面质疑他,那不是等于当面抽他的脸吗? “没有!没有!”何有根眼神躲闪地连忙补救着说道:“我是怕检查没有用,上次镇农管站下去检查,不是一样灰溜溜地回来的吗?” “切!你这就不懂了吧!”于新光看到何有根服软,一脸不屑地夹了一筷子猪耳朵,说道:“农管站在镇里,是受着你们镇里管着的,市管局又不归你们镇里管,他们要下去检查,借你们镇长两个胆子,你看他敢不敢下去拦着?” 何有根转头一想,可不是这个道理吗?从来都是市里管镇里的,还没有听说过哪个镇管到市里单位的头上去的。 竖起大拇指,朝于新光亮了亮,何有根一脸谄媚地夸道:“要不老话总是说‘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呢,还得是你们这当了官的脑子好用,要是让我想,想破脑袋我也想不出来。” ‘哼!’ 于新光鼻子轻轻哼一声,心里鄙夷地想着,就你那猪脑袋,也就只能在村里抖抖威风,要不是看在每年年节,看在你还懂事的份上,我要是不在在上面给你撑着,你这村子的位子能坐得稳? 想归想,再怎么看不起对方,但那也是自己的姐夫,谁让自己的姐姐没文化,嫁给了你这个乡巴佬呢? 第66章 利在眼前人性显 要说于新光其他的本事,可能不见得怎么样,但是这执行力,那是一等一的,不然没有个长处和优点,也当不上灵溪镇的农管站站长。 早上一上班,于新光便翻出了田峰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里有些事情不好说,于新兴便想约对方中午就在市管局附近的饭店吃个便饭。 明年开年便是市里区里的领导进行换届,今年是最关键的一年,有想法有关系的,都在到处找关系,走门路。有想法没关系的,知道自己没有门路可走,竞争优势也不大,索性关好门,做好自己的事情,免得让人给盯上了。 在这个关键时候,田峰属于后一种,而且自己这个部门可以说不冷不热,只要自己不把人往死里得罪了,一般没有人会惦记着自己屁股下面的位置。 本来这个饭,田峰是不想去吃的,但是经不住于新光软磨硬泡,最后只能无奈地答应了。 听到田峰答应了一起吃饭,于新光便觉得事情大有可为,在镇农管站待到十点钟,把事情稍微交待了一下,便开着车往市里去。 到说好的饭店,点好菜,再从后备箱里拿了一瓶没有标签的白酒,于新光便一边刷着手机,一边嗑着瓜子,坐在包厢里等着田峰的到来。 十一点半一边,于新光便叫过服务员,让他们准备上菜,自己刚站在包厢门口,等着田峰。 很快田峰的身形便出现在了楼梯口,于新光快步迎上去,将田峰让进了包厢。 田峰是实职正科,而且在市里,于新光便让他坐了上位,自己坐在客座上陪着。 酒过三巡,田峰借口下午还要上班,再也不肯喝了。 于新光感觉跟田峰的距离近了不少,觉得时机也到了,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是松山镇的仙湖村吗?”田峰边吃着菜,边问道。 “你也知道?”本以为仙湖村离着市里几十公里地,天高皇帝远的,而且市里下面这么多乡镇,谁还会注意到一个村子。现在听到田峰竟然知道这个仙湖村,于新光心里‘咯噔’一下,赶忙问道。 “我怎么不知道,前几天他们梁总还跟我询问购买叉车办证和培训的事情呢。”田峰看了眼于新光,边吃边说道:“我不知道他们跟你之间有什么误会,不过,你要是能听兄弟我一声劝,不管什么误会,就这样算了吧,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 其实田峰并没有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之前常务局长跟着吴书记去松山镇,回来第二天便召集局里各个科室的头头们,开了一个碰头会,会上就是一个宗旨,碰到仙湖村要来办什么业务的,必须服务到位,不能让他们挑出什么问题来。而且当天还派了一个工作组下去,说是现场办公。 田峰也是看在这顿饭的面子上,点了这么一句,至于于新光听不听得进去,那是他的事情。 “怎么?”于新光听到田峰这么说,心里更觉得不妙,挣扎着问道:“这苏阳不就是一个农民吗?怎么还碰不得了?” 田峰也没有多说什么,看了眼于新光,像是看个傻子似的,站起身打了个招呼,便要离开。 “等等,田科长,这事您得跟我详细说说啊,不然兄弟我蒙在鼓里,这心里就跟藏了只老鼠似的,不得劲啊!” 看田峰起身要离开,于新光赶紧离开座位,拉住他,哀求道。 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拦住了自己,田峰努力将心里一股无名火压了下去,脸上笑容一收,不客气地说道:“于科长,有些事情说透了就没有意思了,今天承你的情,改天我还请回来。” 说完,挣脱于新光拉住自己的手,匆匆下楼离开了。 看到好端端的一餐饭,被自己三言两语给搞砸了,于新光懊恼的同时,也暗暗将自己的姐夫何有根给记恨上了。 要不是何有根天天在自己耳朵边吹嘘着,蛊惑着,想要吃天鹅肉,却连这天鹅的主人是什么样的人都没打听清楚,还好自己没有一头撞上去,不然,怎么碰一头包都不知道。 严重点,估计自己连现在的位置都保不住。 何有根!我去你n的! 眼前再次浮现田峰那公事公办的脸色,耳边再次响起田峰走之前的话,于新光光想着自己今天不仅没请得动对方,还白白将对方给得罪了,心里便懊恼得很。 这时却忘记了自己当初的贪心,将所有过错一古脑地全丢给了何有根。 何有根在于新光家住了一晚,早上便坐车回到了村里,此时刚吃完饭,便一连打了几个喷嚏。 摸了摸鼻子,难道昨天在小舅子家没睡好,着凉了? 坐在沙发上等饭吃的苏阳也连接打了两个喷嚏。 正想去卫生间洗把脸,准备吃饭,手机却响了起来。 “梁哥?有事?” 这都12点多了,梁刚这时打电话给自己,难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我刚刚接到市管局的一个电话,想问问你,认不认识一个叫于新光的?”梁刚那边应该正在吃饭,声音含糊不清地说道。 于新光? 苏阳在脑子里使劲搜索,怎么也想不起跟这个名字有连接的面孔,只好问道:“不认识!怎么了?怎么好端端地突然问我这个?” “确定不认识?再想想。”梁刚提醒着说道:“哦,这于新光是灵溪镇农管站的站长。” “确定以及肯定!”苏阳不耐烦地说道。 “那就怪了!”梁刚也是一头疑惑,刚才特种设备管理科的田科长打电话给自己,除了说了一下办证和培训的事外,还顺带着把于新光找自己的事情告诉给了梁刚,让他们最近小心点这个人。 梁刚也没有让苏阳多问,直接把田峰电话里关于于新光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梁刚说完,苏阳也是一头雾水,这个人是从哪冒出来的?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么个人?难不成是想为松山镇农管站报仇? 听到对方也是农管站的人,苏阳先入为主地将他们归入了同一阵营。 苏阳接到电话的同时,何有根也接到了自己小舅子于新光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何有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迎来了于新光劈头盖脸一通臭骂。 等于新光骂完,何有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坐了车,便又向灵溪镇赶去。 到了农管站,见到于新光的时候,何有根差点被于新光那要吃了自己的眼神给吓得尿了裤子。 勉强压住内心的惶恐,战战兢兢地问了原委,这才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何有根也觉得自己冤枉,不但这姓田的说话不明不白,自己小舅子也是耳朵根子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苦着脸辩解了一番,何有根眼睛一转,附在于新光耳边,怂恿着小声地说道:“这事要是就这么算了,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我还有村里一份股份,想来这姓苏的不敢不给我分红。不过你嘛,做了这么多,什么都没有得到不说,反而还惹了一身骚,你甘心?” “不甘心?不甘心能怎么样?” 田峰的话里面的分量,于新光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是想来自己跟他往日无仇,近日无冤的,没有道理骗自己。这钱财是好,但是如果拿自己的前程去换,于新光还是有些不舍得,不由悻悻地说道:“我一不是松山镇农管站站长,二他苏阳有镇长书记护着,就算我是也拿他没办法,第三,只要他没有做什么太过违法的事情,最多就是罚点款,根本就不会伤筋动骨。” “我不是说现在,”何有根继续怂恿着说道:“现在肯定是不行,但是等到新稻谷下来或者桃子成熟了呢?那个时候,找两个人就说吃东西吃坏肚子了,就说农药残留超标,让检验检疫上门去检查,如果真查出什么来,可不是罚款的事了。” “查不出来呢?” “你不是认识人多吗?找两个人在报告上做做手脚,这难道还不简单?”何有根知道自己的小舅子一是耳朵根子软,第二个致命缺陷就是太死要面子,此时便将草台子搭好,将他往上架。 听到这里,于新光也知道事情不能轻易答应下来,沉吟了半天,才说道:“这事让我想想。” 何有根没想到于新光竟然不上当,想了想,马上激将道:“这还有什么好想的?只要你自己不出面,谁还能查到你身上来?不会是你根本就没有门路,找不到人吧?” 于新光抬眼看了看何有根,锐利的眼神看得何有根心里一阵发慌,还以为自己的小舅子识破了自己的想法,正想要退缩的时候,只听于新光慢慢说道:“找人倒是不难,但是别人凭什么帮我这么大一忙?” 在检验报告单上做手脚,这事只要认真查,完全掩盖不住,交情要不是好到一定程度,谁会为别人拿自己的前程当做儿戏?一旦被查出来,轻则丢工作,重则有牢狱之灾。 看于新光并没有否认自己的想法,何有根慢慢地放下心来,也没有再刺激自己的小舅子,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抽着烟。 “你先回去,盯着点,要是有什么把柄,第一时间告诉我。这件事,我再想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两全之策。” 想着只要把仙湖村的桔子林占为已有,一年就有上千万的收入。于新光心里就痒痒的,再不行,只要自己搞到桔子苗,凭什么仙湖村能种,自己不能种?不就是包块地的事吗? 看了眼仍站在原地的何有根,于新光突然觉得自己竟然从来没看明白过这个窝囊废姐夫。 第67章 巧妇难为无米炊 于新光没看明白自己的姐夫,苏阳也没想明白是谁,躲在阴影中想要算计自己。 梁刚同样也没有头绪。 两人把所有的怀疑对象都罗列了一遍,无非就是马麻子,何有根这些人。虽然想到了,但是梁刚觉得不太可能,毕竟何有根也是公司的股东,没有理由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这种事情如果不是拿到实证,还真不好靠猜测去事。 就算是他们这些人在背后算计,苏阳也想不出他们能拿出什么有用的办法。仙湖村虽然离市里比较远,但是也不是法外之地。再说了,村子里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两个人盯着,总不能因为这个,而把正常的进度落下了。 打了个电话,跟严力租了几台挖机和叉车,讲好价格和工作内容,约定后天一大早就开始工作。苏阳便将田峰说的这件事情丢向脑后。 睡一觉,明天起来,太阳照常从东边升起。 这两天,时宜美也渐渐进入了工作状态,虽然对一些办公软件不熟悉,但是在祝红冰的帮助下,也将所有新员工的信息录入了电子表格,并为每个员工都制作了一份个人档案,按部门统一进行归类。 苏阳和梁刚看到时宜美发给自己的员工信息表的时候,在内容上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就是统计分析功能还是太简单了。 比如苏阳想要查看每月入职、离职人员信息,时宜美只能一个一个去统计,既耗时又费力。不过想着她之前做的都是检验检疫工作,没怎么做过这种文职工作,两人便释然了。最多让祝红冰平时多帮帮她,教教她。 在表格和文档处理方面,时宜美显得弱了那么一点,但是在对外沟通上,却显现了她能力特殊的一面。 在新购买的桔子树苗,和租借的挖机和叉车已经到位开始工作的当天,时宜美便将几份资料摆在了苏阳和梁刚的桌子上。 苏阳拿起来翻开一看,却是几家大米制造设备厂的报价资料。 这份资料不仅包括了价格、产能、耗能等数据,还都包括了建厂投入等一系列的整体解决方案。 在末尾的地方,时宜美还特别将自己对这几家公司优劣势的对比,做成了一个文档,打印放在了后面,虽然排版一如既往的粗糙,还有几处明显的错误,不过,很显然这份报价资料她还是用了心的。 大米加工设备整体解决方案主要是由砻谷机、碾米机、抛光机、色选机、长度分级机、厚度分级机、谷糙分离机、去石机、振动筛等设备组成,整个流程主要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将稻谷进行清理,去掉杂质、沙石和稗谷,最后得到的都是颗粒饱满清理干净的谷粒。 第二个阶段,是将经过清理干净的谷粒进行砻谷,将稻壳和谷糙进行分离,得到干净的糙米。 第三个阶段,是将糙米进行碾的和二次精碾,然后进行分级凉米,得到白米后进行二次抛光,放入滚筒内进行精选,精选出来的大米再进入最后一道工序,色选后便可以计量包装了。 可以说这个大米加工设备解决方案是彻底改变了以往农民纯手工的方式,大大解放了劳动力。 不过,苏阳看到这个价格清单的时候,心中也是咋舌不已。 这份报价的相差幅度并不是太大,基本上都在120-150万元之间。中间的价格差异主要还是机器设备的品牌、型号和生产能力不同导致的。 梁刚也被这个价格给吓到了。 原本觉得一个大米生产设备最多有个三五十万就顶天了,现在看到手上的报价,他的心都颤了几下。 这段时间,梁刚可是知道的,账上的钱像流水一样不带响地往外流,短短的一个月的时间里,账上就只剩下不到200万的资金了。 要是按这个报价,这大米加工厂想要建成,还有厂房这一块要继续投入,到时粮仓还要不要修缮?员工工资又用什么钱来支付?可别闹出刚招了人,就没钱发工资啊。 梁刚看了眼皱着眉头的苏阳,觉得他不可能会想不到这些,便没有吭声。 “有没有再便宜点的厂家?” 苏阳也想不出什么太好的办法,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宜美,问道。 时宜美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这是日产30吨的设备里最便宜的几家了,如果还想要便宜,就只能把一些能用人工替代的机器砍掉,到时用人工来代替了。” 用人工来代替机器?这不仅效率低下不说,效果也不能得到保证,而且工人的成本并不比机器低多少,有些时候,甚至比工人的成本更高。因为机器的成本都是显性的,而人工的成本除了明面上的,还是很多无形的支出。 心里否决了这个建议。 苏阳想了想,转头问向梁刚:“梁总,我们账上还有多少钱?” “苏总,我们账上还有180万左右。不过下个月的工资社保费用、水电、通信、交通等费用需要提前列支,大概需要准备35万左右在账上,能动用的资金只有150万左右。” 祝红冰已经将财务部先接过去了,这时听到苏阳问,连忙回答道。 就这么点钱了? 平时花钱的时候不觉得,总感觉账上有很多钱,现在听到祝红冰这么一说,苏阳心中顿时一惊。 看出苏阳的疑惑,祝红冰翻开自己的笔记本,一项一项地说道: “3月18日,收到城投公司的500万股本,当天购买水稻种子,支出40万; 25日购买两台挖掘机和拖拉机拖斗,共支出50万; 28日支付水稻春播劳务工资17万4千8; 4月1日,支付购买1000株桃树苗费用,支出51万; 3日,支付复试劳务费元; 10日,支付购买3000株桔子树苗费用,共支付153万。其他的小额支出我没有统计,零零总总的应该也有几万元钱,现在账上的资金.6元。” 说完,祝红冰便合上本子,静静地坐在一旁。 听祝红冰一项一项说完,苏阳是越听越心惊,本来还以为这500万够自己花一阵子了,没想到这还没怎么花,便快要见底了。 真正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啊。 “你那边的报价出来了吗?大概需要多少预算?”苏阳想了想,还是觉得现在最紧急的还是旧粮仓的修缮,不然等到6、7月份稻谷收上来,没地方放,碰到下雨天受潮了,那可真是哭都来不及。 听到苏阳问到自己,梁刚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资料,递给他,说道:“已经出来了,本来想今天跟你说这个事情的,总体的预算在75万左右。” “这么多?” 有了大米生产设备的价格在前面做铺垫,听到这个报价,苏阳倒是没有觉得太惊讶。 梁刚也一项一项地说道:“地面及离地一米区域的防水,包工包料在3万2左右,外墙保温包工包料在7万8,密目防鼠网包工包料在4万5,这些都是小头,大头在屋顶,除了要浇筑一层混凝土的屋顶外,还要用砖瓦进行隔热。这一项就在60万,而且还是将我们现在拆除下来的材料再利用的情况下,预计的费用。” 梁刚每说一项,苏阳便在心里计算着,防水肯定是不能少的,不然地下水气会透过水泥地面上涌。 外墙保温和防鼠网也不能少,防鼠网除了防鼠的作用,还承担了上方通风口的作用,不然粮仓内空气不流通,没几天稻谷就会发芽料掉。 这个价格,估计对方还是看在是熟人介绍的面子上,并没有来个狮子大开口,也不能说不赚钱,只是赚得少一些而已。 “这个旧粮仓改造的事情,就这么定了,趁着这段时间机器都在山上,你通知他们尽快开始进场施工。”苏阳拍板说道。 现在已经进入四月中旬了,田里的水稻都有人小腿那么高了,旧粮仓改造的事情已经不能再拖了,必须得马上着手进行。 “暂时还不行。”梁刚看着苏阳,撇了撇嘴,说道。 “为什么?!” 听到梁刚说不行,苏阳想不明白,方案都确实了,那就让人进场开始施工就行了,为什么又说暂时还不行呢? “我们还没有手续,要有相关的手续,我们才能开始施工。不过在跑手续的期间,我们倒是可以通知对方,先把材料备齐。” “就翻新一下仓库还要手续?”苏阳对这一块完全是双眼一摸眼,想不明白自己又不是新建一个建筑,怎么还要手续?不过这事也不是梁刚能决定的,压制住自己的脾气,问道:“都要哪些手续?你问清楚了吗?” 点了点头,梁刚拿出自己当时咨询的记录,说道:“我们要先到规划部门办理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在取得相关资质、证件后,就可以进行设计规划了。设计可以找设计院,等设计院设计好之后,还需把设计方案提交规划部门审批。设计方案通过审批后,再报消防、卫生、建设部门批准。只有当所有的审批都通过后,才能开始动工进行修缮工作。” “……” 听到梁刚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苏阳只觉得自己脑袋‘嗡、嗡’作响,完全没有听明白到底应该怎么做,一种无力感从心底不断升起。 做点事情怎么就这么难呢? 第68章 秀恩爱来短视频 无论事情怎么难,还是要有人去做。 苏阳再次当起了甩手掌柜,将这些跑‘部’工作交给梁刚后,看着账上仅仅够维持三个月的流动资金,只能将大米生产厂的事情往后推,等到资金充裕之后,再来考虑。 既然大米生产厂的事情搁置了,但是到时收下来的稻谷还是要进行加工的。 想了想,苏阳再次交给时宜美一个任务:让他在豫江市范围内寻找一家大米加工厂,询问一下加工一吨稻谷的价格及要求。 还是当老板爽啊!只要把把方向就可以了,其他具体的事情自然有人去跑腿。 看着时宜美转身离去,祝红冰和梁刚也在各忙各的,只有苏阳一个人闲了下来,向后一靠,靠在椅子上,苏阳美美地想着。 看着这村委会还是几十年前的砖瓦房,里面只是简单地刮了一层腻子,屋顶好几个角落因为漏水,已经变得黄一块白一块,就像小孩尿床形成的尿渍一样,既显眼,又难看。 要是有自己的办公楼就好了。 这个想法一出来,苏阳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古人真是诚不欺我,真是由俭入奢易啊,这什么事情都还没做成,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看重物质享受了呢? 看来,今后要时时警醒自己。 祝红冰看到老神在在地靠在椅子上,悠闲地刷着手机的苏阳,再看看埋头整理着审批的资料的梁刚,不知道想到什么,搬了张椅子,坐到梁刚身边,用笔端轻轻捅了捅,小声地说道:“你觉得时宜美长得怎么样?” 被祝红冰这没头没脑地这么一问,梁刚的神经顿时紧张了起来,想了想自己这段时间好像并没有跟时宜美走得太近吧。 “没你好看。” 求生欲极强的梁刚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没问你这个!”祝红冰在梁刚腰上轻轻掐了一下,看到梁刚装出一副痛苦的样子,神色一正,说道:“我是跟你说正经的,你看现在直播搞得这么火热,要是我们村子也搞一个直播,你说,会不会也火起来?” “直播?” 没想到祝红冰说的是这个,再结合刚才的的问题,梁刚突然明白过来,张大嘴巴,惊讶地说道:“你不会是想让时宜美去搞直播吧?” “为什么不行?”祝红冰掰着指着说道:“我们这里风景不错吧?时宜美长得也是一副小家碧玉的样子,我看比很多网络直播打美颜还耐看,底子在这里,到时美颜一开,绝对不比明星差哪里去,对吧?” 梁刚怀疑祝红冰是在套路自己,不过转头又觉得以她的性格,应该不会想出这样的方式来考验自己,听她的话,好像是真的有考虑过直播。 放下手中的事情,转过身来,看着自己的女朋友,梁刚也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觉得如果真要搞直播的话,你也不比时宜美差到哪里去,长得漂亮不说,还落落大方,小时总给我一种不太阳光的感觉。” 听到梁刚这不着痕迹的情话,祝红冰脸色一红,轻轻捶了下他,转头看了看苏阳,看他仍旧在刷着手机,并没有关注到自己这边,这才吐了吐舌头,埋怨着说道:“要死啦!我哪里有时宜美好看,看到她那小家碧玉的样子,有时我都有一种想要保护她的欲望!” 梁刚装出被吓了一跳的样子,拉开了与祝红冰的距离,夸张地叫道:“我认识你这么多年,竟然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种爱好!” “去死!去死!”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之后,祝红冰的拳头便像雨点一般落在梁刚的身上,惹得梁刚一边大笑,一边不停地用胳膊抵挡着她的攻击。 “咳!咳!”苏阳被梁刚的笑声把注意力引了过来,转头便看到小两口正在嬉闹,故意大声咳嗽了两下,眼角含笑地调侃道:“你们好歹也可考虑考虑我这个单身人士的心理承受能力,这里好歹是公共场所呀,你们难道没听过古人说的‘爱而不藏,自取其亡’这句话吗?这么明目张胆地当着老板我的面秀恩爱,真的好吗?” 被苏阳这么一调侃,祝红冰反倒脸不红心不跳了,只是停下了对梁刚的攻击,抚顺了额角的散发,转过身子来,看着苏阳,将刚才跟梁刚商议的事情再说了说,道: “刚才我跟梁刚在说,要不我们也开个直播得了,你看我们有东西,有人选,还有环境这么好,空气这么清新,一定会有人关注的。” “直播啊,”苏阳摸了摸鼻子,说道:“我之前也想过,不过觉得咱们这里除了山就是地,空气自然是好的,但是通过直播别人也感受不到啊。你让别人看什么?看大家怎么种地吗?还是看怎么除草?一天两天的,可能会有人感觉到新鲜,但是天天看这个,谁受得了啊?” 苏阳说的这些祝红冰也有考虑过,等他说完,立马接着说道:“直播也不用天天开,但是可以把我们的村子和劳作通过剪辑,做成一个个小视频,只要剪辑得好,能吸引住眼球,肯定会有人关注的。” 苏阳承认祝红冰说的有道理,但是村子里并没有会拍视频和剪辑的人,难不成又要再招人吗?就算自己招人,也没有什么人会来应聘啊。 看苏阳开始考虑这个事情,祝红冰决定乘胜追击,继续说道:“苏总,你想,接下来,马上就是桃花的花期了吧,咱们那十几亩的桃树林,到时便是一片粉红,如果拍摄得好的话,完全可以拍出大片的感觉来。而且桃花结束,桔子的花期也要接上了,再接下去过个一段时间,就是收稻子的时间了。这都是宣传咱们仙湖村的好时机啊!” “最主要的是,并不需要投入太大的成本,前期咱们可以找一个小的工作室,按次付费就可以了。” 之前苏阳在小视频上刷到的,很少有农村生活这一块的内容,就算是有,也大多是带货卖货和一些山村风景的,其他的就基本上不会有什么了。 不过,祝红冰说的也有道理,现在就可以先开个账号养着,到时要用的时候,只要把链接往上一放,至少多了个对外的窗口和销售渠道。 要是做不起来,损失也不会很大,对于仙湖公司来说,这点损失还是承担得起的。 要是真的做起来,一旦客户们都接受了仙湖村的品质,随着时间的积累,粉丝和客户越来越多,还愁东西卖不出去吗? 苏阳可以经常听到某某主播一场直播卖了多少多少亿的,听得苏阳觉得就是捡钱,自己都捡不过他们。 “你的想法呢?” 苏阳心里有了想法,但是还是想听听梁刚的意见,毕竟偏听则明。 “可以试一试。”梁刚思忖了一会,觉得祝红冰说的也有道理,如果白白浪费了这么个渠道,放着不用,确实有些可惜了。 “既然要做,总要有个牵头的人,你们觉得谁来牵头比较好?”看到梁刚也觉得这个可以尝试着先做一做,苏阳便说道,他最不喜欢的便是一件事做着做着便没有了声响,无疾而终了。 梁刚看了眼祝红冰,知道她趁着苏阳在的时候,跟自己说这个事情,肯定心里是有想法的,便开口替她将这个事情揽下来,说道:“反正现在小冰的事情不多,而且这个事情也是她提出来的,那倒不如一事不劳二主,就让她来负责这个事情好了。” 苏阳也有这个意思,看了看祝红冰,看她并没有提出反对的意见,便说道:“那你就全权负责这个事情,如果需要我们配合的,应该怎么配合你,你就直接跟我们说,我绝不打马虎眼。” “行,那我这几天就写个文案,看看怎么吸引大家的眼球,多拉些关注来。”作为年轻人,以前祝红冰也不是没有想过搞直播和短视频,但是那都是作为个人发的一些日常,点赞观看的,都是身边的一些同学和朋友,点赞破百都是极为难得。 心里也一直想做出一个火爆的直播账号来,不过之前苦于没有资源和精力,所以不了了之。 现在有了时间,也有了仙湖公司这个大靠山,做一个直播账号的想法又在祝红冰的心中萌生了,这才会选择今天苏阳在的时候,跟梁刚谈起这件事情。 虽然梁刚也有权力同意这个事情,但是祝红冰也担心这个事情做不好,到时让影响到梁刚,让人觉得因为自己是他的女朋友,才会有这些特殊的照顾。 所以,刚才面上是在跟梁刚说,但是暗地里,祝红冰一直在关注着苏阳。 现在苏阳也同意了,祝红冰便大大方方地接受了这个差事,心中一边窃喜着,一边迫不及待地想把之前的一些想法一古脑地写出来。 看看再没什么事,苏阳也不想再呆在村委会当电灯炮,跟梁刚打了个招呼,但准备上后山去看看桔子树种植的情况。 第69章 一易一难两重天 有了新的任务,祝红冰终于不再感觉自己是白拿工资的了。 上网搜索了豫江市能够接这种小视频的传媒公司,很快一家叫一中传媒的公司便进入了视线。 通过一些app查询到,这家公司的注册资金并不是很多,只有10万元,想来公司规模应该不是很大。 不过在他们的官网上,却有一条很吸引人注意力的,便是他们当家的主播是原来豫江市电视台的台柱子梦瑶。 祝红冰不知道这个是她的真名还是艺名,反正只要他们能出文案,拍摄出来的效果能达到自己的要求,能吸引住观众的眼球就行了。 通过官网上公布的联系方式,祝红冰很快便与对方联系上了,听说对方希望让自己公司来制作和拍摄一系列的短视频,接电话的前台马上让祝红冰稍等片刻,接着话筒里便传来一个标准的普通话女声。 “您好,祝总,请问是您想要和我们公司合作吗?”简单的寒暄,对方介绍完自己之后,便急切地问道。 祝红冰惊异于对方普通话的标准,就像是听播音员在跟自己说话一样,让人听起来又舒服又悦耳,情不自禁地幻想起对方的容貌。 “是的,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过去你们公司详细谈谈吗?”作为一个女人,祝红冰都有一种恨不得马上见到对方的冲动。 “可以。”对方不假思索地说道:“不过,如果你们如果希望以你们的地方为拍摄地的话,最好是我们带团队过去,只有在实地考察过,我们才能更好地写出贴合实际的文案。” 在哪里见面,祝红冰都无所谓,而且对方说的也挺有道理。 “那行,你们什么时候过来?我们在松山镇仙湖村,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微讯号,等会我把地址发给你,你们直接导航过来就可以了。”祝红冰将自己所在地说了,顺便要了对方的微讯号。 “仙湖村?是前段时间城投参股的那个仙湖村吗?” 祝红冰没想到对方竟然知道城投公司参股的消息,对于很多豫江市人来说,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踏入这个位于群山之间的小山村,更别说知道这种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了。 “是的,城投参股的公司是仙湖股份有限公司,您怎么知道?”祝红冰还以为对方家里有哪个亲戚是城投公司的,如果是这样,那知道这个消息,也不算太突兀。 “前段时间豫江市新闻里有播报,虽然我已经不在电视台工作了,但是豫江市的新闻我还是会关注的。” 原来是这样,想到官网上公布的信息,这梦瑶之前是电视台的台柱子,离开之后会关注老东家的消息,也不足以为奇。 约好明天上午梦瑶带团队从豫江市出发,大家在仙湖村见面再详细商谈之后,祝红冰便挂了电话。 梁刚这头却没有祝红冰这么顺利。 在将施工许可申请表等资料准备齐全,跑到市住建部递交资料的时候,却被告知,缺失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用地批准手续。 但是自己并不是申请新建,而且原来建设旧粮仓的时候,只是翻新修缮。梁刚将这些事实和特殊情况一一跟窗口说明。但窗口办事人员却不管这些,只是说不管是新建还是修缮,都必须要这两个文件,没有这两个文件,就拿不到施工许可证。 争辩了一会,发现确实无法说服这名办事人员,梁刚不得不放低姿态,以请教的名义,让他告诉自己,像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才能办下来施工许可证? 看梁刚态度变软了,窗口办事人员眼皮一翻,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先到村里拿到用地批准手续,或者是用地情况说明,盖上你们村里的章,才能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这说了跟没说差不多,除了说明了用地批准手续的事情,怎么办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对方也没有说,再问,对方便爱搭不理的,气得梁刚真想一个大耳刮子甩过去。 但是事情还是要办的,没有办法,梁刚只能先回村里,拿到用地手续再说。 下午把用地手续和其他资料带上,再跑到住建局,梁刚特意避开了上午的那句办事员,找了一个看起来很热情的窗口,将自己的资料递了上去。 没想到,上一刻还春风满面的办事人员,看完梁刚递过去资料,脸便变得噤若寒霜。 “你的资料不全,还少规划许可证等文件,回去把规划许可证带来再过来。”说完,便将资料丢还给了梁刚。 梁刚搞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对方,怎么一下就变了脸,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旁边一位戴眼镜的男子,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你这样是跑不下来的。”对方靠近他好意地提醒道。 “为什么?”梁刚不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看到有人愿意给自己解惑,连忙递上一支烟,问道。 “不为什么,你也不看看这大厅里,有几个是业主自己来跑的?”接过梁刚递过来的烟,顺手给点着了,眼镜男抬了抬下巴,示意梁刚看看周围。 “这些是?” 看了一圈,梁刚也没看明白这些人跟自己有什么区别,不都是肩膀上扛着一个脑袋,腋下夹着一个文件袋吗? 怎么他们能够办得下来,我却办不下来呢? “不明白?” “不明白!”梁刚摇摇头,回答道。 “看样子老兄应该是第一次过来跑这个手续吧?”眼镜男看起来很是热情,靠近了一些,说道:“方便把你的资料给我看一看吗?” 这些资料又不涉及什么保密文件,有什么不能看的?梁刚想都没有想,便将手上的资料递了过去。 眼镜男随意地翻了翻,抬着看着梁刚,问道:“他们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资料不全呗。”梁刚把今天一天两个办事人员的话重复了一遍。 “你信不信,就你手上这资料,你就是再跑上十天,你都办不下来。”眼镜男将资料还给梁刚,一脸神秘地说道。 “为什么?” “他们只告诉你,缺少了建设规划许可证,对吗?”眼镜男抽了口烟,老神在在地说道:“他们有没有说,你还有其他资料不全?” “还有其他资料?还差什么资料?”对这一块,梁刚是真的不懂,主要靠的是上网查的资料,再就是打电话咨询。但是这个对外公布的电话特别难打,要不是一直占线,要不就是无人接听。梁刚统计过,自己最长一次,连续拨打了半个小时,竟然都是占线的状态。 有次在临近下班时间,好不容易接通了,对方却一副不耐烦的语气,连梁刚的话都没有听完,只是简单地说了几个资料,便匆匆挂了电话。等梁刚再打过去的时候,电话便一直无人接听。 “其实就算你资料齐全了,你还是不一定能办得下来。”眼镜男并没有直接告诉梁刚他还差什么资料,眉毛一挑,一副我知道内幕的神色,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说道:“你们要是想快点拿到施工许可证,我可以帮你们,保证半个月之内,你们拿到新鲜出炉的许可证!” 拿起名片一看,只见抬头上写着‘豫江市天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字样,翻到后面,梁刚才明白对方是干什么的,原来就是一‘黄牛’,说的好听点,叫‘代理’。 明白这中间的道理后,梁刚心里有些腻味,但是也知道胳膊拗不过大腿。虽然政府再三强调‘最多跑一次’,不过下面总是各自有各自的对策,你要想办好事,在你的能力和影响力还不够大的情况下,有些规则你就要适应。 “你们怎么收费?”梁刚明白,对方不可能是为了学雷锋,巴巴地跟自己讲这些。 眼镜男伸出三个手指头,说道:“三千元。先付一千,另外两千,一手交钱一手给证。公平合理,童叟无欺。” 梁刚不知道这个价格算不算合理,不过去知道自己却拖不起。而且三千元并不算什么太大的金额,想了想,加了个条件,说道:“可以,但是最好三天能够拿到证。” “资料齐全加一千,资料不全加五千。三天拿证。”眼镜男丝毫不为所动,看着梁刚说道:“如果是你手上的这些资料,八千元钱,三天后我把证送到你公司去。” “这么贵?” 听到眼镜男说的价格,一下子高了这么多,梁刚顿时不乐意了,声音大了起来。 “这还算贵?你去打听打听,”眼镜男也看出来梁刚是一定要办下来的,继续说道:“我们要帮你跑设计院,出设计图——当然,设计费你们自己出,这个不包在里面的。我们还要找两家公司来做一个招标程序,消防和人防那边也要跑。你去问问其他人,八千元有人愿意帮你跑吗?我们上下打点的没有个三五千,别人连眼皮都不带搭理你的。” 听对方这么一说,等于是将所有的事情都包了进去,如果让自己去跑这些部门的话,估计跑断腿也不一定能办得下来,更别说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让自己去跑。 “你等我一下,我打个电话请示一下。”三千元,梁刚自己就能答应下来,但是八千元,梁刚自己都觉得高了,想了想,还是打个电话跟苏阳商量一下。 电话接通,将事情说了,苏阳想了想,如果半个月之后再拿到证,万一碰上梅雨季节,不能施工,到时粮食收下来没地方放,损失的更多。两相权衡取其轻,便答应了下来。 第70章 有缘百里来相会 第二天将所有资料交给眼镜男后,梁刚便觉得身上担子一轻,也更加感慨在豫西省这种不发达内陆城市,想要办成点事,如果没有过硬的关系,是真的难。 相对于梁刚跑‘部’难进不同,祝红冰这边便顺利多了。 十点钟左右,一中传媒一行人开着一辆suv便到了仙湖村。 祝红冰将一中传媒一行人迎到村委会议室,苏阳、梁刚、严磊和时宜美等人便起身对梦瑶等人表示了欢迎。 站在远处还没发现,等近前来,苏阳发现梦瑶竟然有些面熟。 “是你?!” 苏阳正努力在脑海里搜索在哪里见过的时候,梦瑶看到苏阳,竟然惊讶地叫了起来。 “你认识我们苏总?”祝红冰看到梦瑶这番表情,再看了看苏阳一脸疑惑的样子,不由问道。 “苏总?”在梦瑶的印象里,眼前这个被祝红冰称呼为‘苏总’的男生,不就是那个蹲在菜市场卖力地吆喝的男生吗?什么时候成了老总了?以为是自己认错人了,疑惑地问道:“你不是那个在菜市场卖桔子的吗?” “菜市场卖桔子?” 苏阳也从来没把自己在镇上和市里卖桔子的事情到处说,所以祝红冰并不太了解苏阳之前的经历,听到梦瑶的话,还以为她认错人了。 “你是,那个,穿羽绒服的……?”看来对方是真的认识自己。在菜市场跟自己买桔子的,明明是个邻家女孩,跟眼前这个穿着职业装的成熟女性是有几分相似,但是苏阳还是不敢确认。 “对!对!真的是你!”梦瑶高兴地叫了起来,这一刻她身上的职业装显得格格不入,却跟苏阳印象中的那个女孩的形象慢慢重合了。 “没想到你一个大公司的老板,竟然亲自到菜市场去卖桔子?这算是体验生活吗?”确认了眼前的人便是那个在菜市场卖桔子的男生,梦瑶眨眨眼,揶揄地开着玩笑。 体验生活?自己哪有这个闲心,那个时候自己还担心桔子卖不掉,正发愁呢。 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群人还等着谈正事呢。 不过,梦瑶和苏阳认识,确实给了双方一个惊喜,也拉近了两边人的距离。 祝红冰带着一中传媒的人在村子里各个地方逛了逛,然后再次回到会议室,对具体的细节进行商讨。 进入工作状态的梦瑶,又恢复到了职业女性的干练,听完祝红冰简单的介绍之后,率先提出了问题。 “贵公司是打算以短视频来吸引人们的关注,再用直播提高知名度,以此打造自己的私域流量,好为之后的流量变现做准备,对吗?” “是的。”作为直播和短视频的发起人,祝红冰完全主导了这次双方的会议,说道:“我希望我们的短视频是一个整体的系列,内容必须跟我们的日常生活生产有关,但是不能让人觉得千篇一律。” 梦瑶点点头说道,“这点你们放心,我们有专门的文案,根据你们的要求,我们公司接下来将会制作几套方案,到时给你们审核。当然你们可以提出你们的想法,供我们参考。毕竟你们对你们的日常生活更加熟悉,提供的素材更贴近现实。” 祝红冰点点头,将梦瑶的话记在本子上,抬起头,看着她,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整个系列,根据你们的要求,我觉得风格应该更以搞笑加剧情的方式,更能吸引人。比如在你们播种下一季度作物的时候,苏总信誓旦旦地要亲自去操作,并保证一定不会比你们最好的操作手做得差,但是等作物长出来后,却发现,中间秃了一块,面对现实,苏总竭尽所能地甩锅。最后在大家集体智慧下,对秃了的那块进行了补救,没想到补救效果却出奇地好。” “你是要把我刻画成一个自大、不敢承认错误且无能的领导?”听完梦瑶快速想出来的场景,苏阳不等其他人表态,自己先站出来反驳着说道:“我不会上当的,你们谁愿意当,谁当,反正我不去。” “我觉得可以。”苏阳刚说完,梁刚就站出来,举起手来说道。 “我也觉得这个可行。”严磊不嫌事大,无视苏阳瞪着的眼睛,跟着举起了手。 祝红冰看了看梁刚和严磊,也悄悄地举起了手。 最后,时宜美吐了吐舌头,也举起了一只手。 “你们……”苏阳看着自己一下子就变成了孤家寡人,站起身扑向梁刚和严磊,将他们举起的手压下去,叫道:“你们不许举手!听见没有?” 可苏阳只有两只手,梁刚和严磊这只手被压了下去,另两只手又举了起来。 看到仙湖村众人,一中传媒的人忍不住嘴角往上翘了起来。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梦瑶不嫌事大地拍板说道:“你们看看,这个效果不是很好吗?估计就算请个演员来,都没有这个效果好。” 被梦瑶这么一说,祝红冰也反应过来,忍住笑点点头。 看到事情不受自己控制,自己也确实没有办法提出更好的意见来反对,苏阳装出一副受委屈的样子白了一眼梦瑶。 已经看出来苏阳纸老虎的本质,梦瑶冲他笑了笑,继续说道:“另外,我们可以根据各个季节的特点,拍摄不同类型的小视频,比如我们刚刚看到对面有一大片桃树林,等桃树开花的时候,我们拍摄几期武侠加现代反转的无厘头似的情感剧。” “具体的呢?”祝红冰现在算是认识了梦瑶的脑洞有多奇特,兴趣也被勾了上来。 “比如,苏总扮演郭靖,另外找个人来扮演黄蓉,郭靖含情脉脉地对黄蓉说承诺将要与她在一起,正当他们俩准备私订终身时,黄蓉突然提起xx万的彩礼,没想到木讷的郭靖竟然一口答应,正当黄蓉深情地望着郭靖时,郭靖掏出了xx万的贷款凭证,并深情地说以后一起还。” 听完梦瑶说完,众人脑子里随之便出现一副画面,在漫天粉色桃花的世界,郭靖黄蓉二人紧紧贴在一起,相互承诺要在一起,正当你浓我浓的时候,黄蓉一把推开郭靖,一副刚刚想起的样子,说黄药师放过话,谁娶她要有xx万彩礼,原本担心郭靖拿不出来,没想到,郭靖一脸云淡风轻地说,自己早就准备好了,松了一口气的黄蓉,深情并且感动地望着郭靖,没想到靖哥哥为了自己,早就将一切都安排好了,闭上眼正要索吻之时,郭靖一把推开她,从怀里掏出一张贷款凭证,并深情地说以后一起还。黄蓉脸上各种嫌弃的神色不断变幻。 “好!这个情节好,反转之后再反转,不仅有价值冲突,还讽刺了当下的一些现象,相信拍出来,肯定很多人会看会关注的。” 苏阳带头鼓起了掌,眼神故意夸张地在在座的几位女生身上游弋一遍,装出一副猪哥的样子,问道:“我想知道的是,谁扮演黄蓉?” ‘噗嗤!’ 前面的话和后面的话,反差太大,正在喝水的严磊听到,一口水便喷了出来,还好头扭得快,不然便喷了对着坐着的一中传媒众人一身。 梦瑶没想到苏阳是这么个中二青年,也被他惹得笑了起来。 被苏阳看过去的几位女生,不管认识不认识的,都纷纷摇着手,表示自己不想演这个黄蓉。 最后眼光落在梦瑶身上。 “这个事情现在讨论还早着呢,中间还有很多细节要推敲。咳咳!如果你们满意的话,那我们接下来讨论其他的事情。” 躲开苏阳的眼神,梦瑶没有直接表态,而是轻易将这个话题跳了过去。 接下来,双方便就合作的价格、时间节点等诸多事项进行了讨价还价,这些事情苏阳便听得枯燥了许多,而且一中传媒看起来很想拿下这一单,所以各方面的条件开得也是相当有诚意。 讨论完这些事情,也到了中午,苏阳便邀请大家到镇上吃个饭,也算是预先庆祝一下双方今后的合作能够无间。 “对了,我上次我在微讯上让你给我寄箱桔子,你怎么连个信都没回?是没看到吗?” 吃饭的时候,让梦瑶做了主席,苏阳作为仙湖公司老总,就在客席上陪着。席间,梦瑶用手肘碰了碰苏阳,问道。 “有吗?我好像没有你的微讯吧?”苏阳根本没把梦瑶和‘许你晨光’联系起来,一脸疑惑地反问道。 看到苏阳不似作伪,梦瑶不得不掏出手机,将她们之间的聊天记录翻了出来,放在他的面前。 “你是‘许你晨光’许玉晨?你不是叫梦瑶吗?”看到聊天记录里的信息,苏阳再次一脸不解。 拿回自己的手机,放进口袋里,梦瑶,哦不,许玉晨拿 眼角瞥了眼苏阳,说道:“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装的,‘梦瑶’是我的艺名,许玉晨才是我的真名!” 嘿嘿! 苏阳干笑了两声,随后解释道:“我不是不给你,是桔子已经没有了。最后几箱桔子,因为对癌症有一定疗效,所以让人全拿走了。” 这么说也不能算说谎,毕竟是九分真一分假,再说了有时候,事实的真相一旦说出来,比无关紧张的谎言更加让人受伤,与其那样,不如让大家心里都舒服一点。 “你那桔子对癌症还有疗效?真的假的?” 听到苏阳的话,许玉晨不由张大嘴巴惊叹道。桌上其他一中传媒的人听到,也一个个不敢相信地看着苏阳。 “这真不是苏总吹牛。”听到许玉晨的话,再看看桌上一中传媒的人不相信的神色,梁刚站出来说道,“这个可是经过粤省农科院检测的,而且还有真实病例可以作为证据。咱们村的桔子不仅对抗癌防癌有疗效,还润肺化痰、美容养颜、预防心脑血管和降低血脂的作用哦。” “哇,这不跟仙丹一样了吗?”一中传媒的众人听到梁刚这么说,一个个嘴张得老大,然后纷纷求着苏阳道:“苏总、苏总,明年桔子收获了,一定要给我们留一些啊!” “行,每人给你们留一箱!” “切,又不是给不起钱,才一箱!真小气,至少得给我留5箱!”许玉晨今年只吃到过一次,现在回想起来,喉咙还是忍不住涌动。听到苏阳的话,连忙伸出一个巴掌,说道。 “行!行!” 第71章 班长相邀同学会 将一中传媒公司的众人送走,苏阳等人便回到了仙湖村。 回去的路上,苏阳突然接到了原来高中班长的电话。 苏阳在班组群里几乎是个透明人物。 高中的时候班上几乎所有人,都分成了两拨泾渭分明的两个群体。 一个是学习成绩比较好的,努努力就能提高几分,希望考上一个好大学的。 另一个群体则是自知没有什么希望,再怎么努力就最多是一个专科的命。 进入高三之后,虽然大家都是在同一个屋檐下,成绩好的群体,除了和自己玩得来的同学会说说话,跟其他同学交流的并不算多。 苏阳也是这样,再加上来自农村,本身那时也有些内向和自卑,在班上大多时候都是个透明人。 班长上官东杰算是为数不多的和他说得来的几个人之一。 “班长,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苏阳接通电话,两人稍微寒暄了两句,便问起来电的原因。 “是这样。”上官东杰回答道:“张良刚调到了稽查科当副科长,想把在家的同学都叫来,18号星期天,大家一起聚一聚庆祝庆祝。” 同学会呀! 说实话苏阳对这种事情并不是太热衷,而且对张良这个同学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印象。 读高中的时候,张良的成绩一直在班上是垫底的,听说每天都跟在外面混社会的小混混身后,太恶劣的事情没有干,但是偷鸡摸狗的事情估计没少干。 高中毕业之后,张良便去上了一所民办专科学校,读了两年,还没毕业,他老爸便找了关系把他给塞进税务局,当了一名合同工,第二年便转正了,成为了一名正式的税务工作人员。 这几年,靠着家里的关系,再加上张良本身做人圆滑,在税务局混得是如鱼得水。 “不好意思,班长,我没有时间,要忙地里的事。”苏阳听上官东杰说完,便拒绝道。 “别呀!”听到苏阳拒绝,上官东杰立刻急了,赶紧说道:“大家都来,就你一个人不来,你不觉得扫兴吗?再说了,吃饭安排在晚上,又不耽误事!” “我是真的去不了。你知道我住在仙湖村,离着市里40多公里呢,一来一回,路上就要去了2个小时了。”苏阳对上官东杰的印象还停留在原来的记忆中,实事求是地说道。 听到苏阳语气里有松动,上官东杰连忙说道:“你要是还当我是你朋友,你就不应该拒绝我,跑远不是问题,到时我找个车去接你,再送你回去行了吧!” 怕苏阳再找借口,上官东杰继续说道:“毕业以后,我们多少年没见了?你要还认我这个班长,到时就一定要过来!” 听到上官东杰这么说,苏阳也知道不答应不行了,至少派个车来接,就不必了,要是不开车,到时肯定要喝酒,便答应着说道:“行!不过接就不用了,你发一个定位给我,到时我自己过去。” 看到苏阳答应了,上官东杰再闲聊了两句,便籍着还要通知其他同学,便挂了电话。 随后将地址发了过来。 “金铭国际大酒店?”严磊和苏阳坐在后排,偷瞄到苏阳手机上的信息,小声地惊呼道:“你们这档次挺高的呀,同学聚会竟然放在这里?!” “怎么?很贵吗?”苏阳对市里的这些场所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听到严磊的话,随口问道。 严磊夸张地点了点头,说道:“贵那是相当贵,这么说吧,我现在一个月工资,还不够那里一桌菜的钱!” ‘咝~’听到严磊这么说,坐在后排这一侧的时宜美倒吸了一口冷气。 就连祝红冰听了也是一顿乍舌。 不过苏阳倒没有当回事,反正不是他出钱,他只管带嘴去就可以了,大家气氛好,说得来,就多坐一会,要是有什么狗血剧情,那就早就走就是了,脚在自己身上,难道还怕被走不了吗? 回到仙湖村,大家在村委会便分开了,苏阳、梁刚和严磊三个人往后山,去看一看现在桔子树种植的进度。祝红冰和时宜美回村委会办公室,去忙与一中传媒对接和大米加工厂的事情。 后山上此时几台机器正隆隆地响着。 几台挖掘机从上到下,原来是一字排开的,但因为土质等原因,现在进度有快有慢,但是总体上还是差不多。 每台挖掘机后面跟着二台叉车,叉车负责将树苗从山脚下的平板车上吊下来,再运到山上,由工人把根部的稻草绳去除,再垂直放入挖掘机事先挖好的坑里,工人倒入事先配比好的肥料,最后再覆上泥土。 苏阳站在旁边看了看,一棵树种下去大约要15-20分钟,最费时的是叉车往返吊装树苗,其他的程序一般只要个5-6分钟就完事了。 按这个速度,苏阳预计了下,所有的树苗栽下去估计只要10天左右的时间就够了。 严磊来了之后,便上了一台挖掘机,挖掘机在他手上,就像活过来一样,每一铲下去,都像是精确测量过的,不仅挖掘的速度快,而且挖出来的坑形状既方正,坑壁也很平滑。让租借过来的那几个老师傅纷纷侧目相看。 “这小子不去学机械可惜了!”梁刚站在苏阳身边,看着严磊和挖掘机配合得跟一个人似的,不由感叹道。 “也不算可惜,你应该还不知道,石头这小子还有个绝活!”苏阳点了点头,看了眼严磊的方向,说道。 “绝活?什么?用挖掘机开瓶盖?”梁刚刷小视频也经常会刷到这些稀奇古怪的推荐,脑子里立即闪现出相似的画面。 挖掘机开瓶盖算什么? 苏阳摇了摇头,说道:“石头可以用计算机控制挖掘机炒菜,而且炒出来的菜并不比一般人炒得差,甚至可以说味道不错!” “真的假的?!” 梁刚一脸的不相信,狐疑地看着苏阳,问道:“你怎么知道?难道你吃过?” 吃倒是没有吃过。 苏阳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找到一个关注的视频号,稍微翻了翻,便找到了想要找的视频,随手递给了梁刚,说:“你自己看。” 视频上的人赫然便是严磊这小子,只不过那时看起来青涩了不少,上身穿着一件t恤,下身穿着一件牛仔裤,正坐在一台笔记本后面,专心致至地操作着。 近镜刚是一台小型挖掘机,小臂上没有常见的铲斗,而是一个比家里的锅铲大一号的锅铲。 挖掘机小臂顶端的锅铲随着严磊的操作,不时做着翻炒的动作,更神奇的是,竟然还能从旁边的各种调料罐中铲出相应的调料。 这可比开个会盖子难多了,因为那么大的锅铲想要控制住这个调料的用量,那可以要精确到克的。不然做出来的菜不是淡就是咸。 从视频最后的结果来看,显然严磊很好地控制住了这个用量,一桌的评委在怀着忐忑的心试吃了一口之后,脸部的表情马上便放松了下来。 在随后主持人最后宣布的结果中,严磊在这次大学生计算机控制技术的比赛中夺取桂冠时,现场便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梁刚看完视频,顺带着看了下下方的评论,这才明白这其中的技术含量,不由得张大了嘴巴,感慨道:“这小子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所以,我说,不去学机械,没什么可惜的,兴趣才是最好的老师。”苏阳接过梁刚递过来的手机,说道:“严磊在他爸严老板的耳传身教下,对机械本身就不陌生,而且还有一种天生的熟悉感,如果再去学机械类专业,我倒是觉得反倒有些重复的感觉,去学计算机控制技术,我相信他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梁刚仔细品味了苏阳的话,点了点头,不得不承认,从未来的趋势来看,计算机控制技术肯定是一个大趋势,不久的将来,无人驾驶、无人工厂这些技术应该会逐步走进大众的视野。 苏阳两个人边走边看边聊,顺便抽查了几株树苗,发现这一批选进来的农林管理部的员工,绝大多数都还是踏踏实实做事的,并没有出现偷懒的行为。 “行了,回去吧!” 在后山上呆了两个小时左右,跟几个熟悉的面孔聊了几句,看没有什么好看的了,便回头冲着梁刚喊道。 梁刚正在跟一句新员工在聊着什么,冲苏阳摆了摆手,意思让他先回去。 回去的路上,苏阳看着已经种5、6亩的桔子林,想起自己当初为了解决水源跟老爸跑到小横山里去找水的经历,觉得这批桔子林如果种下去了,水源的问题还是要尽快解决。 最好的办法,便是在村里建一座水电站,这样既能解决水田的灌溉问题,还能解决村民用水用电问题,只要不是碰到连续天旱几个月,否则根本就不用担心用水问题。 但是一座水电的建设成本动不动就是几千万上亿的,对于现在的仙湖股份公司来说,还有点不切实际。 所以最简单的办法,还是像之前一样,从山上找到水源,搭建竹子水渠,将水引下山存储起来进行灌溉。 而且,这种方式还方便苏阳将果树净化液加到水里去。 第72章 镇长书记打前站 可能是担心苏阳爽约,这两天班长时不时便来个电话,提醒着苏阳同学会的事情。 既然已经答应了,而且心里也有了计较,苏阳便不会轻易爽约,再三保证自己星期天一定会去之后,班长才没有继续电话骚扰。 这两天苏阳没事便泡在后山上,看挖掘机、叉车和人工种植桔子树的立体作业,经过一天的磨合,后面的速度也快了起来。 运输桔子树的平板货车也配合地尽量开到山脚下最近的地方,以便叉车减少吊运的时间。 负责绑带的员工现在几乎只要一甩,就能准确地将吊带缠绕在树干上,叉车到了,只要直接叉起吊走就可以了。 负责栽种的员工也配合得非常默契,这边包裹着树根的稻草绳刚拆完,底肥就早已铺好了,旁边的人就等着叉车将树吊下,便开始覆土。 一整套流程下来,由原来的15-20分钟栽种一棵,直接缩短到了近10分钟一棵,大大加快了进程。 苏阳按现在的速度计算了一下,估计最多只要5天,所有的树便能种完了。 最后的速度跟苏阳预计的相差也不算太大。 挖掘机提前两天左右的时间便将所有的坑都挖好了,转头便投入了帮忙栽种的队伍中。 有了挖掘机的加入,梁刚将人员又重新调配了一下,整体的速度又提升了一截,到了周日中午吃饭的时候,就只剩下不到两百棵树还没栽了。 本来想着今天早点去市里的苏阳,看到只要两个小时左右便结束栽种工作,索性决定留下来,等所有的栽种工作都完成了,再去市里也不迟。 站在高处,看到这成片成片的郁郁葱葱的桔子树,苏阳只觉得心中一股豪气从心底升起。 这一片桔子林,一年就可以给村子里带来数百万的收入,再加上每年两季水稻和其他作物,每年实现上千万收入,应该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可以想像得到,只要按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用不了两年的时候,仙湖村就能照着自己脑子里的设想,一步一步大变样。 到时苏阳要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让所有人明白,只要肯努力,走对路子,靠自己农村一样能够发展起来,而且发展得不比城市差。 当最后一棵桔子树种下去,苏阳再在后山上待了一会,便也跟着下山,准备往市里去,参加同学会。 但是到村委会,看到门口停着几辆车门上印着‘公务用车’字样的小车,苏阳便知道自己一时半会肯定走不了了。 走进村委会,只见陈维中和汪杰都在,梁刚正准备将他们领到会议室去。 余光看到苏阳走了进来,梁刚便跟陈维中两人说了句什么,随后便停下脚步,等他走上前来。 苏阳伸手和两人握了握手,走在两人身前,侧身将两人往会议室引。 “小苏啊,你很不错啊!我这才几天没来,这仙湖村现在是一天一个样啊!”刚坐下来,汪杰便笑呵呵地看着书记陈维中,说道:“要是镇子里的村子都跟你们仙湖村一样,我们的工作就好做多了!” 陈维中只来过一次,当时来的时候田里还没有种上水稻,山上也没有这样大片的桃树林和桔子林,看到现在这种变化,也点点头称赞道:“所以说,还是要多多鼓励大学生们回来创业,要是乡出去的年轻人都愿意回来创业,还怕咱们乡村振兴搞不起来吗?” 这话苏阳可不敢恭维,真的让这么多大学生回来,首先就业就是一个大问题,现在乡里根本就没有能够拿得出手的企业,唯一的一个对外称上市公司的,还是以破坏环境为代价的水泥厂。 你让大学生回来都去水泥厂烧炉子还是搬水泥? 就算创业,没有资金怎么创业,就算是贷款也要有门路,一般的农民有几个知道贷款政策的? 不管是贷款创业还是卖房企业,苏阳是一直不鼓励的,当创业者身上背负着一身债务的时候,就必然会扼杀创新力,每天想着债务,一天天吃不好睡不好的,生怕出一点差错,陷入深渊不能自拔。 当然天生老赖可以无视。 “两位领导今天过来是有什么指示吗?”苏阳不想就这个话题谈下去,连忙岔开话题问道。 被苏阳这么一提醒,汪杰这才正了正神色,说道:“我们今天过来呢,是提前过来打个前站,你们梁书记不是说你们村想要搞个什么新闻发布会吗?请柬都下到我们那里去了,听说你们还要请市里的领导过来?”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苏阳看了眼梁刚,本来是想让他来为两位领导解惑的,但是梁刚不为所动,苏阳只好据实说道:“是有这个想法,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请得动。” “这是好事啊!有什么困难,你跟我们说,我们镇里跟你们一起想办法解决。”听到苏阳的确想请市里的领导过来,陈维中接过话,表态着说道。 在陈维中的眼里,这是非常难得的一次跟市里领导接触的机会,平时自己想凑到市领导眼前,都不一定能找到机会,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一般在市委和市政府秘书那里就会被挡了。 苏阳不知道陈维中的想法,只当他说的是真心话,连忙顺着杆子向上爬,说道:“那就太感谢两位领导了,我们现在还真有个事情,想请两位领导帮帮忙。” “哦,说来听听。” 没想到苏阳还真的要提要求,陈维中愣了愣,不紧不忙地说道。 “两位领导既然知道我们村想搞个新闻发布会了,所谓新闻新闻,没有记者,就没有新闻,但是我们村里包括我和梁书记在内,都没有这方面的资源,就算想邀请,请柬都不知道应该往哪送,你们看,这两天我们都急得不行了。” 陈维中松了一口气,和汪杰对视了一眼,还好,这小子没有提什么特别出格的要求,要不然今天可就下不来台了。 “这个方面汪镇长平时跟他们打交道得多一些,你可以请教一下汪镇长。”陈维中毫不犹豫地将皮球踢给了汪杰,惹得汪杰一阵腹诽。 “你们打算请哪位市领导?”汪杰并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问起苏阳他们的打算。 “现在还没确定,原来是计划请吴河良吴书记过来的,不过,还没有联系上他,不知道他到时有没有时间。” 听到苏阳说准备请吴河良,汪杰点点头,心想跟我想的差不多,这仙湖股份公司可以说是在吴书记的关注下成立的,现在要开新闻发布会,请吴书记来是最合适的,也是当仁不让的人选。 “有几分把握?” “不太敢肯定,我们没有吴书记秘书的联系方式,还没联系上他。”苏阳实话实说。 “嘶~”汪杰只觉牙床一阵收缩,感情这苏阳连对方都没有联系上,便将吴书记给计算在内了呀。 如果是联系都联系不上,吴河良都不知道这么件事情,肯定是不会来的了。 本来还想着,吴河良到仙湖村,身后肯定会跟着一帮人,其中一定会有豫江党报、日报和电视台的人员,这些人只要一到,便代表了豫江市一半以上的媒体。 到时自己只要跟市宣传部的拉拉关系,让他们跟其他的媒体打个招呼,这事顺水推舟便完成了。 但是这些都是建立在吴河良会来的基础上,如果连他都不来,那这一切就无从谈起。 “这样,我们回去后,让乡里负责宣传的干事,帮你们联系一下市里的几家主要媒体,或者把他们的联系方式给你们,你们跟他们联系联系,具体的采用什么方式报道这引起事情你们自己谈。你看这样可以吗?” 汪杰也不好一口回绝,只能采用一个拖字决,反正到时让宣传干事给几个小报的电话,能不能谈成,那就不关他们的事情了。 “行,那太谢谢两位领导了。” 本来就是想着管他有枣没枣,先搂一杆子的想法,没想到汪杰竟然真的答应了,苏阳连忙道谢。 怕苏阳再提什么要求,陈维中两人交换了个眼神,便提出让苏阳他们带自己去外面走走,看看最近仙湖村的成果。 苏阳只当是为新闻发布会进行预演,领着两人先看了桔子林,介绍了这种新种的桔子树的一些优点和单棵产量,再把‘仙湖贡桔’的一些特殊的功效和口感等特色介绍了一遍,听得陈维中和汪杰一愣一愣的。 在反复确认这桔子不仅对抗癌防癌有疗效,还具有润肺化痰、美容养颜、预防心脑血管和降低血脂等功能后,惊讶得嘴巴一时都合不拢。 “你说的这些要是真的话,今年的桔子下来了,怎么着要给乡里留一些。”汪杰咽了咽口水,补充说道:“你放心,市场什么价,我们乡里照价支付,绝不让你们村里吃亏!” “汪镇长,你这可就是打我们仙湖村的脸了,不就是几斤桔子吗?还算什么钱?”苏阳听到汪杰的话,客气地说道。 “要的!小苏你不要让我们犯错误啊!”陈维中笑着指了指苏阳,帮着汪杰将按价支付的事情定了下来。 听书记都这么说了,苏阳也没有再说什么。 之后两人在苏阳、梁刚等人的陪同下,看了桃树林和水稻田,听着苏阳一项一项介绍,有着桔子的特殊功效打底,觉得桃树林和水稻也不过如此了。 送走陈维中和汪杰,苏阳看了看时间,已经到快5点了。 赶紧拿起皮卡钥匙,发动车子往市里赶。 第73章 同学会 苏阳开着皮卡,一路疾驰,到达班长说的金铭国际大酒店的时候,刚过6点。 停车场里绝大多数都是豪车,最次的也是宝马奔驰,更不乏上百万的玛莎拉蒂、法拉利等品牌的车子。 门口的保安看了一眼苏阳的皮卡车,看到车身上满身的泥点子,不耐烦的让他把车子停到角落,似乎是害怕他的皮卡车拉低了酒店的档次。 苏阳对这些并不在乎,今天他只是来吃饭的,犯不着跟保安计较,按照保安的指挥,将车停好。 还没走到大堂,便看见班长一身光鲜地冲着自己挥手叫着。 “苏阳!这里!” 看到上官东杰,苏阳也很高兴,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而且当初两人关系也是相当不错。 “叭!叭!” 一阵急促的喇叭声在身后响起。 苏阳回头一看,身后是一辆黑色的宝马320,以为是自己挡了别人的道,赶紧笑着表达了一下歉意,向旁边走了两步,将道路让了出来。 宝马车并没有往让出的道路驶去,而是路边苏阳的时候停了下来,车窗慢慢降下。 “咦……这不是苏阳吗?听说你上大学之后留在了鹏城,怎么过完年还没有出去吗?” 一个打扮光鲜的年轻人探出头来,眼睛透过鼻子上架着的墨镜,一脸笑意地看着苏阳。 苏阳对这人的印象有些模糊,只是知道是同班同学,却一时半会叫不出名字,只好笑着挥了挥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上官东杰看到宝马车,便从里面迎了出来,笑嘻嘻地跟宝马男打了个招呼:“徐星,你怎么才来?张良早就到了,快把车停好,我在这里等你。” 徐星看到上官东杰,也两个打个招呼,方向盘一转,便宝马车屁股一扭,便朝旁边的停车位驶去。 “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看到苏阳今天这么随意的一身打扮,上官东杰不由皱眉问道。 苏阳不好意思地双手合十,微微笑着致歉道:“本来想着早些过来,临时有点事耽误了,实在对不住。” 看到苏阳这么诚恳的道歉,上官东杰反而不好再说什么责备的话,边等着徐星,边随口说道:“你不是在家里种地吗?能有什么重要的事?” 苏阳没有接这话,心里却不太舒服,自己虽然是在家种地不假,但是种地就没有重要的事情了吗? 这时徐星停好车,走了过来,伸手一把揽住苏阳的肩膀,大声说道:“我说你这个苏阳,高中一毕业,人就像失踪了似的,一点消息也没有,微讯群你也不加,企鹅群你也不说话,我还以为你像现在的那些网络小说男主角一样,身份需要保密呢!” “呵呵,”被徐星搂着肩膀,让苏阳有些不太自然,不动声色地想要挣脱,却没有成功,只好任由他这么搂着,说道:“在学校的时候忙着上课,毕业了之后又忙着上班。” “你这上了大学就是不一样,但是也不能连老同学都不认了吧!等会可要自己罚酒三杯啊!” 在苏阳的印象中,高中的时候的徐星因为成绩一般,也没有什么特长,性格还是比较内向的,没想到这几年没见,性格变了这么多。 “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苏阳委婉地拒绝道。 徐星却无所谓地摆摆手,说道:“现在什么时代了,你还守着这么老古董的思想?你不会不知道有‘代驾’这个职业吧?要是人人都跟你的想法一样,这‘代驾’赚谁的钱?你总得给人一养家糊口的机会吧。” 代驾? 不是苏阳出不起,也不是舍不得,他怕的是别人代驾把他送到了,自己却回不去了。 “我现在住在老家。”苏阳想了想,补充着说道:“到市里要40公里左右。” “仙湖村?”徐星听到苏阳的话,脑袋里搜索了一阵,不确定地问道。 苏阳点点头,没想到徐星还有这能力,过去这么多年了,还记得自己有老家是哪里的。 “嘶~”徐星倒吸一口冷气,仙湖村虽然自己不怎么去,但是也知道从市里去那地方开车都要一个小时,等代驾把他送到了,再回来,估计电瓶车的电量能不能骑回来都是个问题。 眼睛一转,徐星再次开口说道:“那你不今天这么晚开车回去也不方便,要不我在市里给你找个宾馆,开个房间,今晚上就先住下,明天再回去。” “不用!不用!”如果真的决定今天不回去,苏阳自己又不是没有钱,怎么可能让徐星出钱给自己找宾馆,连忙拒绝道。 而且自己印象中,高中几年跟他的关系也只能算是一般,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热情。 三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到了今天聚会的包厢。 推门进去一看,入眼便是一张大大的圆桌,二十多个高中同学围着圆桌正跟旁边的人热情地聊着天。 三人一进屋,便成了全场的焦点,说话的,聊天的,吃着零食的,都看向了进来的三人。 见大家都注视着自己,徐星便赶紧忙笑着合十,连声道着歉:“实在不好意思,对不住各位老同学,今天实在是太忙了,所以我晚到了!等会我自罚三杯!” “徐总现在生意是越做越大,忙一点是应该的,苏阳也来这么晚,就太不应该了,待会一定要自罚三杯!” 一个烫着大波浪,穿着有些暴露的女同学抬眼看了看两人,开口说道。 在打扮精致的徐星身边,苏阳一身随意的打扮,显得更为普通。 苏阳记得这个叫葛丽的女同学,高中的时候就是学校的风云人物,经常传出与某某某同学在谈恋爱,而且换人的频次非常高,学习嘛也就一般般,听说前两年已经结了婚。 那时苏阳还是个学生,哪有钱去随什么礼,所以当时在企鹅群里邀请的时候,苏阳便当作没有看见。 徐星听到葛丽这话,并没有因为她为自己说话,而心存感激,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不等苏阳说话,便拉着苏阳到一张空位上,坐了下来。 “听班长说,你现在在家种地?” 葛丽今天好像是特意针对苏阳一般,隔着几个位子,探出身子,大声冲着苏阳开口问道。 本来大家的注意力都慢慢又回到今天的主角张良身上,被葛丽这么一问,又齐刷刷地看向苏阳。 这些人中有幸灾乐祸的,觉得学习成绩好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一样回来种地? 有为苏阳感到可惜的,好不容易努力考上了大学,竟然还选择回乡下种地?在鹏城随便找个工作不比这个好? 有单纯是觉得好奇的,苏阳到底在鹏城经历了什么?竟然选择回乡下种地?是情场失意回来暂时养伤,还是能力不足以在鹏城这种一线城市立足? 一时,二十几个人各有各的心思,都看着苏阳。 苏阳也不知道,怎么不就是回来种个地吗?怎么全班同学好像都知道了一样。 “嗯,去年就回来了。现在在家种点地。欢迎大家有空去我们村子玩。”苏阳大大方方承认着,不失时机地为仙湖村今后的旅游事业做了个小小的广告。 大家听到苏阳真的是回来种地,不管心里怎么想,脸上都还是跟刚才一样,没有表露出什么来。 只有葛丽一脸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继续说道:“那你种地一年应该能赚不少钱吧?有没有三十万?不像我们家老何,一年到头辛辛苦苦的,有时连续几个月,连人都见不着,就这样,一年到头都赚不到五十万!你们说气人不气人?” 听着葛丽这明着问苏阳,暗地里却在夸着自己老公的话,有关系好一点的,纷纷替葛丽不值,打抱不平,关系一般的,只当自己没有听见。 张良听到葛丽这话,看着葛丽胸前那两坨呼之欲出的大白兔,暗暗吞了下口水,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我就种些桔子、桃子啊什么的,一年到头就赚个辛苦钱。”苏阳不想在这个事情上说太多,毕竟仙湖公司到现在都还是只见投入,不见产出。 “哎,你说到桔子,可让我想起今年过完年,我去我大姨家玩,在他家吃到一种桔子,让我到现在对那个味道仍念念不忘,我大姨说是有人在小区门口卖的,后来再也没见过了。” 看到葛丽那一脸显摆的样子,徐星心里也不太舒服,适时地将话题岔开。 这不是在说我吗? 苏阳听徐星这么一说,基本上可以肯定就是在说自己。 “哟,一个桔子能有多好吃?你徐总大小也是一个老板了,怎么感觉连个桔子都没吃过似的。” 葛丽阴阳怪气地说道。 徐星也是很纳闷,看了看葛丽,再看看了身边坐着的苏阳,葛丽平时不这样啊,今天这是怎么了?自己只是把话题从苏阳身上引开,就引火上身了? 难不成葛丽和苏阳之间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过往?还是苏阳对葛丽始乱终弃?怎么自己从来没有听见过任何风声呢? 苏阳要是知道徐星心时的疑问,保证嘴里的茶水喷得至少十米远。 “你吃过就知道了。”徐星知道这种事跟葛丽争不出输赢,为了不再引火烧身,索性决定闭嘴,只能让苏阳自求多福了。 不过葛丽也没有继续再针对苏阳,因为服务员已经开始上菜了,随着一道道菜肴摆上桌子,一杯杯红的、白的、黄的各种颜色的酒杯举了起来,酒桌上的气氛也慢慢热烈了起来。 第74章 多努力就多幸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都吃了个五六分饱,酒意也微微上涌。 “苏阳啊,你看你回豫江了,也不主动跟大家联系联系,要不是这次张良高升,估计还请不动你这尊大佛啊!你也表示表示,主动敬咱们未来的张局长一杯酒吧!” 在高中时期就是张良的小跟班汪卫平坐在位子上,冲着苏阳说道。 看了看汪卫平,苏阳不知道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只是单纯的觉得自己没有敬张良,还是有别的含义? 自己刚才还敬了张良一杯酒,坐在张良身边不远的汪卫平会看不见? 不过既然这么说了,自己敬一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这种被人拿话强着劝酒的滋味,怎么感觉这么不舒服? 正想端起酒杯,突然感觉一只手压在了自己的大腿上,苏阳顺着力量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徐星端着一杯酒,站了起来,看着张良说道:“苏阳刚刚跟张良喝过了,这杯酒怎么也要轮到我敬了吧?来,张局长要是看得起我徐星,把我徐星当兄弟,咱俩走一个?” 张良只是工作调动到了权力更大和稽查科当副科长,并不是真的当了局长。徐星虽然只是一个小公司的老板,但张良也不能真的撸了他的面子,当即端起酒杯,冲着徐星向下压了压手掌,说道:“坐!坐!别站着,你站着搞得我压力很大啊!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说的?你的酒我什么时候没有喝过?对吧?来,干!” “干!” 徐星仰头把手中的酒吸入口中,亮了亮杯底,这才坐下,吃了两口菜压压酒意。 这么一来,算是暂时给苏阳解了围。 不过,苏阳倒是纳闷了,自己高中时跟徐星关系真的只能算是一般,为什么今天他三番五次地帮自己? 不等苏阳想通,另一个男同学又问了起来,“苏阳,之前听说你在鹏城一家公司,怎么干得好好的,突然想到回豫江来种地了呢?” 苏阳看了眼班长上官东杰,自己的微讯里只加了为数不多的几个同学,其他几个同学都在外地上班,只有上官东杰留在豫江,想来自己的一些信息都是他说出去的。 虽然自己没有什么说不得的,但是对上官东杰的这种做法和行为,苏阳心里暗暗有些不喜。 “之前出了点意外,身体不太好,所以想着回老家,后来看着老家机会也很多,就不想再出去了。”苏阳简单地将自己这前后的经历一笔带过,轻描淡写地回答着。 却不知道自己这种含糊其辞的说法,更容易引起人们的好奇心。 “意外?什么意外?” 果不其然,苏阳刚说完,便有人追问道。 无奈之下,苏阳只好将自己救人受伤,回家养伤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行!不愧是咱们二中走出去的人!没丢咱们豫江人的脸!”听完苏阳的话,在座的人表情各异,徐星伸出个大拇指,大声地说道:“你真是一点没变,还是像以前一样热心肠!这事,要让我碰上了,我真不敢保证我会飞身扑上去救人。就为这份胆识,今天我一定要敬你一杯!” 其他人听到徐星位子站得这么高,不管心里愿意还是不愿意,纷纷站起来举起手中的杯子,要一起敬苏阳一杯。 看到大家这么热情,苏阳也只好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亮了亮杯底。 “我看,我回去跟我爸说一声,你也不要回村里去种地了,我让我爸给你在公司找个职位,保证不比你现在收入差!” 趁着酒兴,一名同学站出来说道。 还有同学指着徐星说道:“你也别去找你爸说了,有徐总在这里,徐总直接给苏阳在公司安排一份工作,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其他同学听到,纷纷起哄,让徐星给苏阳安排一份工作。 徐星倒无所谓,他的那个电商公司虽然不大,但是一年三、四十万的利润还是能保证的,多养一个人压力也不大,而且这苏阳来了,肯定不会白拿工资不干活。 “这事,还得听苏阳自己的,我的公司随时欢迎苏阳来,而且只要他肯来,至少是一个副总!” 徐星也挺光棍,先不管工资多少,就这职位说出去也好听。 “哇!”果然,苏阳还没表态,就有其他同学争着开玩笑说道:“徐总,你看我怎么样?要不,我去你公司,你给我个经理当当就好了!” “去!去!你个电老虎我可请不起!” 苏阳笑着看着众人,自己身后是仙湖村大大小小近百户人家,肯定是不能去徐星公司的。 借口上洗手间,发现包厢的洗手间门被锁住了,苏阳便向公共洗手间走去,正好顺便出去透透气。 本来今天应该是主角的张良,看着苏阳向外走去的身影,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阳来到洗手间,捧起水湿了湿脸,将脸上的烟气洗掉,抽出几张纸巾,将脸擦干净,便转身向包厢走去。 却不想因为转身太急,脚下一滑,迎面与人撞了个满怀。 “对不住!对不住!”苏阳知道自己理亏,嘴里不住地道歉,看着眼前这个戴着眼镜的男人,越来越觉得眼熟。 “没事!”对方轻轻揉了揉被撞的位置,确定没有大碍,挥挥手大度地准备离去。 “您是……林秘书?” 苏阳不敢确认地问道。 听到苏阳叫出自己的身份,转过身来,打量着问道:“你是……仙湖村的……苏、苏什么来着?” “苏阳!我们在仙湖村见过。”苏阳连连伸出双手,迎上前去。 “对,苏阳!”对方恍然大悟,伸出一只手和苏阳握了握,转而说道:“我还有事,先不跟你说了。有空再聊。” “吴书记在这里?” 看到林秘书,苏阳立刻便猜到吴书记应该在这里,如果是林秘书跟朋友吃饭的话,不应该是这么匆匆,而且明显还带着工作的状态。 林秘书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怎么?你找吴书记有事?”林秘书还以为苏阳是专程等在这里,创造机会与自己‘偶遇’,就是为了想凑到吴书记面前。 苏阳确实是想联系吴书记,不过今天却不知道吴书记也在这里。 “是有点事。”既然碰到了,不如索性把想邀请吴书记参加新闻发布会的事情说一说,就算不同意,自己还能有其它方案。 正当苏阳想要继续说的时候,林秘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自己的名片,递给苏阳,说道:“今天实在不方便,等有空的时候,你打我的电话,有什么事情你先跟我说,我会帮你转告的。” 能给苏阳自己的名片,已经是林秘书看在吴河良上次特意快下班了,还赶到仙湖村现场办公,虽然不知道缘由,不过自己老板关注的事情,作为秘书的,是一定要关注的。 苏阳接过名片,随拍放进了口袋,却不知道这张名片多少人求之而不得,这上面的电话多少人想知道而没有门路。 既然有了联系方式,苏阳也没有继续缠里林秘书,看着林秘书的脚步匆匆地走进了最顶端的一个包厢。 吴河良今天是代表市委书记,同市长一起过来陪中央部委来的领导。本来是计划安排在市委招待所的,但是因为最近招待所在重新装修,就给安排在金铭国际大酒店。 屋里一起坐了十、八九个人,吴河良作为仅次于市长的豫江市领导,坐在部委领导的右手边,此时正和部委领导笑着小声地说着什么。 林秘书推开门走到自己的位置,便将苏阳甩出了脑海,打起精神全力应付起现在的局面。 像林秘书这样的在领导身边工作过的,今天这种时刻,是不能出错的,有时一个小小的错误,就有可能影响到林秘书今后的仕途。 “哦?确实有效?”不知道吴河良跟部委领导说了什么,引起了他的兴趣,将筷子放下,转头向吴河良确认地问道。 “我们省农科院已经检测过了,各种数据确实如此,是不是有效,现在还不敢肯定,不过,听说粤省那边有人吃了,效果不错。” “这事不能听说。” 部委领导也是秘书出身,不过他服务的是中央的领导,从年轻的时候便养成了谨小慎微的性格,听吴河良这么说,也只是当个地方趣事听听,便过了。 “是,还是您考虑得周全。”吴河良笑笑,不以为意地说道:“今年新品下来了之后,到时我给你捎两箱过去。” 部委领导点点头,地方上送两箱水果,并不是什么大事。 坐在不远处的林秘书听着自己老板和领导的谈话,心中一惊,他自然是知道自家老板说的是什么,却没有想到自家老板对仙湖村这么关注。 想到刚才苏阳说有事想找吴书记的话,心中暗暗庆幸,自己没有擅作主张拒绝。 看来等会要找个机会,在老板面前提一提苏阳,如果老板记得起来,说明老板真的很关注这个小小的仙湖村,如果老板记不起来,那苏阳也不要怪我,只能说你还不够努力,没有进入领导的眼界。 第75章 鸿门宴各显真容 \\u003cheader\\u003e\\u003c\/header\\u003e\\u003carticle\\u003e\\u003cp idx\\u003d\\\"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u003e回到自己的包厢,苏阳屁股还没坐稳,一只酒杯便已经递到了他的鼻子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u003e刚才怂恿着苏阳给张良敬酒的汪卫平,端着一杯酒,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刚才借着尿遁,让你逃了一圈,这杯酒你总不能不喝了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u003e苏阳刚才固然是有想躲酒的意思,但是并不代表他不想喝,只是不想被人逼着劝着喝酒罢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u003e而且这个汪卫平,苏阳在高中的时候,还跟他干过一架,关系不但算不上好,而且还比较差。\\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u003e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但是什么一笑泯恩仇的事情,苏阳一直是不太相信的,有些人的坏,是从根子上的坏,没有表现出来,只不过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罢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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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_idx\\u003d\\\"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u003e只要不是做得太过分,苏阳一般都不会理睬对方。但是,有一次汪卫平做得是太过分了,在挑衅苏阳失败后,恼羞成怒将他刚买的复习试题一把给扯烂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u003e这套复习试题是花了整整四十多元钱,是苏阳平时省吃俭用从嘴里抠下来的钱买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1\\\"\\u003e这一下彻底激怒了苏阳,准备用拳头教训一下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汪矮子时,上课铃却响了起来,让汪卫平逃过了一劫,也让苏阳躲掉了一次背处分的机会。\\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2\\\"\\u003e不过,苏阳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当场向汪卫平约战,放学之后,在学校篮球场一对一。\\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3\\\"\\u003e看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苏阳,汪卫平心里打起了突突,但是当着一众同学的面,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4\\\"\\u003e毫无悬念,毫无意外,当天的约战以苏阳一边倒的优势,干净利落地将汪卫平ko在了水泥地上。\\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5\\\"\\u003e自此一战,两人结了仇,不过也让学校这些不思进取的差生们知道,苏阳的战斗力并不比他们差,为苏阳备战高考取得了一个比较和谐的学习环境。\\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6\\\"\\u003e看到汪卫平现在过来敬酒,苏阳不认为他会忘记当年被自己教训的场面,也不会认为汪卫平会悔过自新,因为从对方的眼睛里,他好像看到了仇恨的火焰。\\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7\\\"\\u003e“要喝酒可以,总得有个理由吧!”环视了一圈,除了徐星等少数几个人外,一桌二十几个人,竟然有一半多眼睛正幸灾乐祸地看着自己。\\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8\\\"\\u003e苏阳微微一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在班级里人缘竟然这么差了,难道就因为自己当年考了比他们都好的成绩吗?还是因为大家看自己就是一个种地的农民,比较好欺负?\\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9\\\"\\u003e贫穷真的是一种原罪。\\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0\\\"\\u003e再看了眼班长上官东杰,他也正一脸期待地看着苏阳,当苏阳的视线与他对上的时候,他略显尴尬地躲开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1\\\"\\u003e我还以为真的是念在当年同学一场,朋友一场的份上,真的是想和自己聚一聚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2\\\"\\u003e苏阳不禁自嘲地笑了笑。\\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3\\\"\\u003e人是会变的。只是没有想到,这才几年,这一群人大部份都变得自己不认识了,都变得势利市侩,再也没有当年学校的那种纯真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4\\\"\\u003e当然还是有极个别的,还能保持着本心的。只是想在这个社会上保持自己的本心,需要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5\\\"\\u003e“要理由还不简单,这杯我敬你,咱们也算是拳脚打出来的交情,现在我想想,脸上都觉得火辣辣的痛呢!哈哈,这杯酒,你说算不算得上理由?我先干为敬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6\\\"\\u003e汪卫平自揭伤痕,哈哈笑着说完,一仰脖,三钱的酒杯便见了底。\\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7\\\"\\u003e看到汪卫平先喝了,其他人的眼神又齐刷刷地看向苏阳。\\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8\\\"\\u003e听到汪卫平的话,苏阳更加确定对方仍旧记恨当年的事情,也更加确定,自己只要喝了桌上的这杯酒,这些看向自己的人,必然会一拥而上,将自己灌倒在桌底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9\\\"\\u003e但是苏阳还不能确定的是,这些人是临时起意,还是特意设了个局?亦或是想着将张良高升庆祝和为汪卫平报仇一并给办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0\\\"\\u003e如果是这样,那上官东杰的邀请自己,而且还专程等在门口,估计更多的是担心自己不来,而让汪卫平失去了这么一个报仇的机会?\\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1\\\"\\u003e“酒我可以喝。”苏阳看了眼上官东杰,笑了笑,转头对着其他人说道:“不过,刚才汪卫平的话,让我觉得很伤心,这么多年前的事情了,还这么耿耿于怀,当年的事情,我想在座的大多数人都知道为什么,既然到现在汪卫平都没放下。那这杯酒,我可不敢喝。”\\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2\\\"\\u003e说完,苏阳看了看汪卫平那一变再变的脸色,继续笑着说:“我胆子比较小,我怕喝了这杯酒,我就走不出这道门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3\\\"\\u003e大家没想到苏阳竟然这么光棍,不仅直接承认了自己胆子小,不敢喝这杯酒,还将汪卫平心底的话说了出来,一个个面面相觑,场面一时竟然冷了下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4\\\"\\u003e徐星偷偷在桌底下比了个大拇指。\\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5\\\"\\u003e跟这些人,只要你不求着他们,也不想着融入他们,就没必要委屈自己。\\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6\\\"\\u003e“那我敬你一杯酒,你总不能不喝了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7\\\"\\u003e张良施施然地端起一杯酒,站起身来,冲着苏阳说道。\\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8\\\"\\u003e作为今天的当然主角,而且也算是在座这些同学里面职位最高的人,再加上刚升了官,张良一脸诚恳地样子,像是给足了苏阳脸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9\\\"\\u003e“张大科长敬酒,我肯定不能不喝啊,”苏阳这次倒没有磨叽,一杯酒喝完,亮了亮酒杯,说道:“我先干了,你随意!”\\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0\\\"\\u003e说完,便坐了下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1\\\"\\u003e张良还以为苏阳要像刚才那样,找一大推借口来逃避,却没成想,这次竟然这么豪爽,愣了片刻,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又倒上一杯,举杯向张阳说道:“我们也算有六、七年没见了吧,这一杯,敬我们的重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2\\\"\\u003e说完不等苏阳说话,一杯酒就只见杯底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3\\\"\\u003e来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4\\\"\\u003e虽然明知道对方不怀好意,但苏阳却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使出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5\\\"\\u003e只好端起上官东杰满上的酒,跟着一饮而尽。\\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6\\\"\\u003e“好酒量!这一杯,我预祝我们的大学生今后前途似锦、财源滚滚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7\\\"\\u003e端起刚满上的酒杯,张良再次一饮而尽,然后冲着苏阳亮了亮杯底。\\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8\\\"\\u003e无奈之下,苏阳也只能陪着再喝了一杯。\\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9\\\"\\u003e三杯急酒下肚,苏阳赶紧坐下来吃了几口菜,压压酒意。\\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0\\\"\\u003e“来,老同学,咱们也有好几年没见了,当年咱们班考上大学的,就我们几个人,而你是我们中间成绩最好的,去的学校也是最好的,我敬我们班的状元一杯!”\\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1\\\"\\u003e刚坐下,嘴里的菜还没咽下去,上官东杰端了一杯酒,站起来冲着苏阳说道。\\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2\\\"\\u003e对班长,苏阳心里的感情是复杂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3\\\"\\u003e看着眼睛站着的上官东杰,无论苏阳怎么努力,都无法将他和当年的班长的身影重合起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4\\\"\\u003e当年的班长是一个学习成绩优秀,并且有着侠义心肠,做事公平公正,愿意帮助后进同学的热心少年。\\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5\\\"\\u003e而眼前的上官东杰,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其他的什么缘故,无论苏阳怎么努力,却始终看不清他的面目,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6\\\"\\u003e算了,就当是跟以前的班长做个告别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7\\\"\\u003e苏阳这么想着,将椅子向后挪了挪,准备站起身来,喝了眼前的这杯酒。\\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8\\\"\\u003e“苏阳在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9\\\"\\u003e酒杯已经举到了胸前,突然包厢的大门被人推开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0\\\"\\u003e苏阳坐在门口的位置,一回头,便看到林秘书跟在一位服务员后面,寻找着苏阳的身影。\\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1\\\"\\u003e“你谁啊?没看我们正在吃饭吗?滚出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2\\\"\\u003e看着苏阳一步步陷入之前设计好的陷阱里,感觉自己今天一定能报仇血恨的汪卫平,看到突然闯进来的服务员和林秘书,大声质问道。\\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3\\\"\\u003e“对不住,我找苏阳。”\\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4\\\"\\u003e林秘书扶了扶眼镜,瞟了眼汪卫平,马上将视线对上了坐在主位上的张良,不卑不亢地说了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5\\\"\\u003e张良被林秘书看得浑身一个机灵,虽然对方穿着很普通的白衬衣黑西裤,但是长期跟在领导身边养成的那股气势,体制内的人是非常敏感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6\\\"\\u003e“林秘书,什么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7\\\"\\u003e听到苏阳的声音,林秘书转过头看到坐在门边上的苏阳,一把将他拉住,低声在他耳边问道:“怎么样,没喝多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8\\\"\\u003e苏阳还以为是在关心他,轻轻摇头,说道:“没,就喝了二两左右。”\\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9\\\"\\u003e“行,没喝多就行。吴书记知道你在这里,让你过去一趟。”林秘书根本不管其他人,将他推向包厢里的洗手间,问道:“你赶快简单收拾一下,我这里有口腔清新剂,你先用着,遮掩一下酒味。”\\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0\\\"\\u003e将苏阳推进洗手间,林秘书无视现场的所有人,自顾自地走到门外,等着苏阳出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article\\u003e\\u003cfooter\\u003e\\u003c\/footer\\u003e 第76章 两边相同与不同 苏阳离开包厢后,有一阵子整个包厢里静悄悄的,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有徐星一个人幸灾乐祸地看着桌上的众人。 从林秘书跟在服务员身后踏进包厢的时候,张良一眼便认定对方是在政府工作的,只是不知道具体的职位。刚才被林秘书看上的时候,张良就有一种刚进税务局单独面对局长的感觉,甚至比局长给自己的压力还要大。 从苏阳的称呼也可以看出来,对方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秘书,如果仅仅是哪个局的秘书,身上是不会有那种气势的。 没想到苏阳竟然还认识这种人? md,认识这种几乎站在权力山坡上的人,为什么还要躲在乡下种地种田?这是在故意在给自己挖坑吗? 转头看向从小就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汪卫平,张良恨不得一脚将他踢得远远的。 要不是他说要好好整整苏阳,自己今天根本就不会去邀请他,现在倒好,没整到对方,刚才还把这个被称为‘林秘书’的人得罪了。 真是应了那句网络名言:不怕对手猛如虎,就怕队友不靠谱。这汪卫平真是个猪脑袋! 张良在这里自怨自艾,上官东杰也好不到哪里去,一颗心狂跳不止,整个人显得坐立不安,心中默默祈祷自己表现得不算太过,苏阳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上官东杰高考没有发挥好,只上了本省的一所本科院校,学的是财务管理的专业,毕业之后进了一家代理记账的公司,每个月累死累活的,拿到手才只有3000多块。 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之后,抱上了张良的大腿,回豫江开了一家代理记账的公司,凭着张良牵线搭桥和介绍的资源,仅仅一年多的时候,便积累了数百家客户,还雇了几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现在每年轻轻松松入账二三十万。 逢年过节上官东杰总要去张良家里走上一走,顺便送上价值不扉的财物。 一来二去,便跟张良的小跟班汪卫平熟悉了起来,为了尽快融入到张良的小圈子,上官东杰除了三五时节给张良送东西,还不时给汪卫平施一些小恩小惠,以期在张良面前为自己说些好话。 这一次为张良升副科长庆祝,就是上官东杰一力承担的。 本来根本就没有想到要请苏阳,也是受了汪卫平的撺掇,这才有了之前三番五次极力邀请苏阳的事情。 本想着是苏阳就是一个没什么背景,没什么能力的农民,现在看来,却是自己看走眼了,难怪别人跟自己这些人不来往,合着是咱们的层次还不入他的眼。 整个包厢里,估计只有徐星一个人暗暗高兴。 林秘书将苏阳领到包厢,带到吴河良面前,便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看到苏阳来了,吴河良笑着指着他对部委领导说道:“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桔子的引进人,咱们松山镇下面仙湖村的小伙子,你可别小瞧他年纪轻,脑子可不简单,有想法、有干劲、有能力、有魄力!算得上是新时代的四有青年啊!” 苏阳没想到吴河良对自己的评价这么高,赶紧笑着向坐在主位和陪客席两位不认识的领导打了个招呼:“领导好。” “这个提法好!新时代的四有青年,就是要有想法、有干劲、有能力、有魄力,这样才能让咱们国家更快、更好地加快经济发展,壮大国家实力!” 部委领导看着吴河良笑着说完,又转向苏阳肯定道:“以前总说你们是祖国初升的太阳,现在终于看到你们成长为祖国建设的主力军了!怎么样?有没有信心接过这副重担啊?” 苏阳没想到主位上的这位领导这么平易近人,也笑了笑,回答道:“只要祖国需要,我们时刻准备着!” 反正不知道怎么回答,伟光正永远是不会错的。 听着苏阳这个回答,部委领导愣了一下,便笑了起来,点了点苏阳,笑骂着调侃道:“你这个小年轻呀!这么早就学会了这一套!不进体制可惜了呀!” 看到部委领导今天兴致比较好,吴河良便叫林秘书给苏阳在靠门的位置上加了个座位。 别看同样是靠门边的座位。两者的地位象征可不同。 在张良那个包厢,靠门边是服务或者买单者坐的,表示地位在所有人中处于低下的位置,当然如果纯熟人之间就没有这个说法。 但是在吴河良这个包厢,能上这张桌的,最少的估计也是一个副处级的干部,能够跟吴河良或者部委领导这种级别同桌,在很多人眼里,就是一份可以说上几年的荣耀了。 入座之后,部委领导不知道是不想冷落了苏阳,还是真的对苏阳的事情感兴趣,总是会在谈话间隙问他两三句无关紧要的事情。 不知不觉中,苏阳的老底便被掏了个干干净净,而苏阳本人好像感觉什么都没有说过一样。 “不错,确实像河良你说的那样,有想法、有干劲、有能力、有魄力。现在的年轻人敢于放弃大城市上万元的月薪,而选择回乡创业的,已经不多了,而小苏不仅敢,而且还想带着全村一起干,这就是有想法、有魄力!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便种下了上百亩的果树林和上千亩的水稻田,这不是有干劲、有能力是什么?” 说完,部委领导和市长、吴河良各对了一眼,继续笑着说道:“只是可惜呀,我们国家现在的年轻人,眼睛不是盯着政府里那几个职位,就是想着法子进事业单位和国企央企。都是想着求一份稳定的工作,像小苏这样敢想、敢闯、肯干,而且愿意扎根在农村的年轻人已经不多了啊!” “咱们要将总结仙湖村的模式,并把它复制、推广开来,让全国千千万万个农村以此为标杆,不要总是想着走工业的路子,看到一个产业赚钱,但一窝蜂地上马相同的项目,到最后搞得产品过剩,只能低价倾销,最终受害的还是国家。农业的路一旦走好了,也是可以发家致富的嘛!” 眼前的这位部委领导可是掌握着全国的钱袋子,是可以直达天听的人物。很有可能今天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包含着国家未来的发展趋势。 吴河良和市长两人悄悄对视了一眼,看来以后要对仙湖村的建设多加关注才行。 豫江市是一个传统的农业城市,前十年左右汽车行业蓬勃发展,市委市政府便在原先江南光学厂的基础上,跟着上马了汽车产业,逐渐形成了工业以光学产业和汽车产业为主的两支柱。 但是汽车产业经过十多年的发展,再加上这几年行业的变革和市场的衰退,一直不温不火,就连本土品牌最后都不幸夭折了。 现在听到部委领导这么一说,两位市领导顿时觉得打开了一扇新的天窗,虽然只能看到天边一隅,但是新鲜的空气却扑鼻而来。 “是的,我们市委、市政府也对仙湖村的这个项目给予了高度的重视,仙湖村成立股份公司的时候,我还代表我们市委、市政府带队到了现场,来了一场现场办公。当时小苏的演讲可以说是把我给惊艳到了。” 吴河良适时的将自己的功劳透了透,表示自己一直在关注着仙湖村的发展。 “哦,连你这个市委书记都被惊艳到了?!”部委领导好像没有听出来吴河良的自卖自夸,反倒对把他给惊艳到了的演讲更感兴趣,问道:“小苏说了什么,让你觉得惊艳?” 吴河良故作思考,沉默了一会,这才开口说道:“我记得当时小苏一开口便是我有一个梦想,我还以为会是马丁路德金那样的演讲形式,但是事实却是我错了。小苏先是描绘了一下小时自己对理想中仙湖村的期望和印象,接着对现在的仙湖村的一些弊端作了比较,最后拿出了一组数据,说明就算是种地,只要用对方法,讲究科学,也是可以发家致富的。特别是其中一组数据,我到现在还印象深刻。” “哦?”市长今天也是第一次听到仙湖村成立了股份公司的事,听到吴河良把市政府也捎带上了,便甘心做起了捧哏,“什么数据?” “一箱5斤装的售价是299元,算下来是59块8一斤!我当时心里就在算,仙湖村不种多,就种个100亩,一亩产个3吨桔子,按这个价格就是3588万元!” 可能在座的人对前面的数字不清楚,但是对3588万的金额却是有相当的直观印象的。 听到吴河良说完,大家的目光纷纷看向了苏阳,搞得苏阳蛮不好意思的,却又不好现在出声反驳,只好坐在那里扭来扭去。 “59块8一斤的桔子,有人买吗?”部委领导也知道这个价格一般人家是吃不起的,不由担心地问道。 “这就要小苏来给我们解惑了。”吴河良喝了口茶水,将注意力引向苏阳,便老神在在地坐在位子上看苏阳的表演。 第77章 狗与狗也有区别 听到吴河良提到自己,苏阳随即正了正身子,看了看主位上的三位领导,先是朗声拍了下吴河良的马屁,说道:“吴书记的记忆力真的让我们年轻人感到汗颜。不过,我之前在全村大会上讲的,并不是大话。一箱5斤装的售价是299元,这是有据可查的。” 停了停,看了看部委领导和市长的反应,苏阳继续说道:“不过,我们 仙湖村的桔子,显然是卖不上这个价格的。” “听说你们村的桔子还有抗癌防癌的功效,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看就算是不卖59块8毛一斤,想来也不会卖得太便宜吧?” 部委领导插话道。 旁边的吴河良听到部委领导的话,端起面前的茶杯,小口地抿了抿,利用茶杯的掩护,给苏阳甩了个眼色。 一直关注着对面三位领导的苏阳,自然接收到了吴河良的信息,不过他却没有办法一时领会这中间是什么意思。 索性按照自己的想法,回答道:“我们村子出产的‘仙湖贡桔’,经粤省农科院和我们豫西省农科院的检测,其中的‘诺米灵’含量的确超出了普通桔子二十多倍,而诺米灵也是被证实了的,对防癌抗癌有一定功效的物质。我在粤省有位长辈,现在已经完全控制住了癌细胞的扩散。虽然不能完全说是我们桔子的功劳,但是同样也不能将它抹去。” “我们也考虑过将价格跟别人一样,定在59块8一斤,但是后来综合考虑,觉得还是定得低一些更好。” 吴河良的想法是这种还没有完全确认的事情,暂时能不说就不说,毕竟部委领导是中央下来的,有些消息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也基本相当于传到了国家领导的耳朵里,要是到时一查,发现是个乌龙,那豫江市上下估计都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苏阳既然这么说了,只能想办法补救了。 “小苏,你这个什么防癌抗癌的功效一定要有确凿的数据之后,才能对外宣布,如果没有确定,就到处宣传,很有可能引起社会上一些不明整理的老百姓的误解,到时以为只要吃你这个桔子,就能防癌治癌,而放弃正常的治疗手段,耽误了病情的医治,出现了纠纷可不行!” 吴河良一脸严肃地警告着说道。 “是,还是吴书记考虑得周全。”苏阳没想到自己邀请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敲了一闷棍,脸露失落地回应道。 部委领导却不像吴河良那么严肃,反而笑着说道:“这怎么能算虚假宣传呢?这不是有两个省的农科院都检测过了吗?这么好的产品,我觉得就得大力宣传,如果可以的话,我觉得最好能在全国都推广!” 吴河良刚才的警告本来就是说给部委领导听的,现在听到部委领导的这么说,也就不再反驳。 “今天我在这里先向你下个预订的订单,你这桔子什么时候采摘了,记得给我留上几斤,也让我解解馋!” “一定!一定!到时我一定亲自给您送过去。”刚刚一会,苏阳便经历了从失落到希望再起,听到部委领导的话,连声答应着。 接下来,一桌子人陪着几位领导就着豫江市的话题又闲聊了几句,便起身准备离开。 林秘书将苏阳悄悄拉住,小声告诉他,等会跟着自己上吴书记的车,便跟在吴河良身后,一起往外走去。 苏阳走后,张良等人各有各的心思,没有了再吃下去的兴致,虽然上官东杰奋力想将气氛重新搞起来,但是少了苏阳,大家都觉得没了目标,也就没了兴致,最后也是在上官东杰的安排下,纷纷开车准备转场去ktv。 徐星的车子就停在大门口不远,一出酒店,徐星好像看到苏阳的身影上了一辆黑色的奥迪,随后便看车尾灯在黑夜中拖出一道红色的残影。 豫ea0003。 奥迪车在大门口速度慢了下来,照明灯下的车牌清楚地映入徐星的眼帘。 不管懂不懂车子,但是这个车牌,估计只要是智商正常的人,都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1号车,是市委书记的专车。 2号车,是市长、市委副书记的专车。 3号车,是市委专职副书记的专车。 徐星揉了揉眼,确认自己没看错,又朝另一个角落看去,霓虹灯下,苏阳开来的那辆皮卡车正静静地停在角落里。像一只隐藏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本身真面目,随时择人而嚼的怪兽。 苏阳不是一个农民吗? 虽然徐星对苏阳是农民没有什么成见,但是能坐上3号车的,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民吗?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苏阳吗? 徐星仰起头,望着满天的星星,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吐出的烟雾里,渐渐出现两个人的身影。 瓢泼大雨中,一个年纪看上去比较大,身形也比较高大的男孩,正将一个看上去弱弱小小的男孩拦住,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旁边不时经过的同学像是看见瘟神一般,远远地便绕开,生怕被殃及。 弱小的男孩手里死死地握住一把黑色的雨伞,嘴里应该是在哀求对方什么。 说着说着,高大的男孩终于不耐烦了,便手将弱小的男孩一推,失去重心的男孩随即向后倒去,手中的雨伞也随之掉落在地。 高大的男孩不以为意,拿起地上的雨伞,转身便要离开。 刚转身,便被一个同样瘦弱的男孩给挡住了。 “滚开!找死是不是?!” 看到有人敢挡住自己,高大的男孩顿时怒从心中来,瞪起一双牛眼,刚过变声期的嗓子听上去怪怪的。 “把伞还给他。你去哪,我送你。”瘦弱的男孩并没有被高大男孩的气势给吓倒,反而一脸平静地说道。 “还给他?可以,把你的给我,我就还给他。”高大的男孩好像听到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看着瘦弱的男孩一脸嘲笑地说道。 “行!我给你!” 没想到瘦弱的男孩想都不想,便将自己撑着的长柄雨伞收了起来。高大的男孩没想到自己的话这么好使,对方竟然二话不说,就真的要把雨伞给自己,搞得他自己都有点蒙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见瘦弱的男孩平举着雨伞猛地向他一刺,随后一阵剧痛从小腹处传来。 不好!刺破了! 高大的男孩条件反射地将身子佝偻起来,脑子里瞬间闪出这么一个念头。 看到高大的男孩身子缩了起来,瘦弱的男孩不但没有停手,反而用手中的雨伞做为武器,不断地向对方的头上砸去。 叫你欺负人!叫你欺负人! 瘦弱男孩一边砸一边骂,可能觉得还不解气,不时还用脚踹上两脚 。高大的男孩哪里受过这种窝囊,想要起来还击,但是对方的攻击让他不得不用手护住头脸,再加上雨水淋得眼睛都睁不开,只能一直处于劣势。 “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拿上你的东西快走?等着我请你吃饭吗?”瘦弱男孩手上不停,看到一旁看得发愣的男孩,大声地吼道。 “哦、哦!”被惊醒过来的男孩连连捡起地上的书包和雨伞,匆匆地向远处跑去,跑出一段距离,忽然想起什么,又转过头来,大声叫道:“那你怎么办?” “你快走,我自己会想办法!” 弱小男孩在雨中站了片刻,想了想,转身走了。 至于后面怎么样,他也就不知道了。 烟雾中瘦弱男孩的身形慢慢与苏阳的身形重合起来,慢慢地变成现在苏阳的样子。 当年自己不敢反抗,如今的自己仍旧需要趋炎附势吗? 想到今天饭桌上张良、汪卫平和上官东杰等人的表现,不仅徐星,估计在座的人都看出来,他们请苏阳过来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念着同学之情,而是想着如何羞辱他。 只是不知道如果让他们看到眼前这一幕,看到苏阳上了豫江市3号车的时候,还敢不敢这样做? 左右看了看,确定除了自己,没有人看到苏阳上了3号车,徐星嘴角微微翘起。 什么同学情谊,见tm的鬼去吧,如果不是当年真的有生死之交或者比较深的友情,在进入社会这么多年后,仍旧抱着这种幻想的,估计到最后连渣都会不剩。 别看现在张良汪卫平两人关系好得很,但是明眼人基本上一眼能看出,两人之间的交往,始终是一种不平等的地位。说得不好听点,汪卫平就是张良养的一条狗,为了他手里那一点残羹剩饭,脊梁骨都立不起来。 而且以现在的趋势来看,上官东杰很快也会变成张良的另一条狗,不过这条狗是需要给主人带去利益的,哪一天无法给主人带去利益了,估计很快便会被无情地抛弃。 至于葛丽,徐星就想不明白了,在高中几年,好像跟苏阳也没有什么交集的地方,为什么今天会这么针对他?以她那高傲和势利的性子,估计正眼都不会瞧一瞧有着农民身份的苏阳。 手中的烟慢慢烧尽,将烟头丢在地上,用脚踩灭,上车离去。 第79章 关于创业那点事 梁刚听到苏阳已经邀请了吴书记,而且吴书记不仅答应自己过来,还安排林秘书通知了市委宣传部,顿时感觉自己身上的担子卸掉了三分之二。 不过,另外的三分之一要是做不好的话,估计到时就算吴书记带着市委宣传部和媒体记者到场,效果估计也不明显。 为了让这次新闻发布会能够抓住人们的眼球,梁刚可谓是一夜白了少年头,但是从来没有操办过这种事情,没有哪怕一丝的经验,光靠想是想不来的。 不得已只能将现在仙湖公司仅有的几位,能算得上管理人员的人拉了过来,临时开了一个碰头会,旨在苏阳回来的时候,能交上一份让他比较满意的方案。 奈何不管是严磊还是时宜美,就算是专业稍有些擦边的祝红冰也从来没有过任何这方面的经验。 “要不,我们按照企业年会的形式?”祝红冰之前在鹏城,参加过公司的年会,提议道。 “不行,太不严肃了,而且显得主次不分,到时大家光顾着看节目了,哪里还注意得到我们这次的主题?” 祝红冰刚说完,严磊便否定掉,说道:“要不参照电视上政府的新闻发布会?上面坐一排领导,下面媒体记者提问?” 这个方式虽然不出彩,而且也能突出主题,但是如果没有事先约定好,谁知道媒体们会提出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如果到时主持人再不给力,控不了场,很有可能整个发布会都会变味。 如果真是那样了,会不会让领导们留下仙湖公司的管理层经验不够,不足以掌控大局的印象呢? 不过大的方向倒是对了。 梁刚并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看了看祝红冰和时宜美一眼,问道:“你们觉得呢?”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没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什么,然后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看自己几个人都没有什么太好的主意,梁刚心里有些烦闷,还是人才太少的缘故啊。 祝红冰让她管管公司的内政,可以说是专业对口。时宜美则基本上只能当一个文员来用,暂时还没有发现她身上有什么特长。严磊则是偏科太严重了,遇到机械和计算机上面的问题,俨然是一个专家,但是对企业管理和团队管理来说,明显缺失了一块。不然不会到现在都没有办法把机械部完全融合起来。 “这么专业的事情,为什么不请教专业的人呢?”看到梁刚眼里失落的眼神,时宜美突然想到一个人,或许这个人可以帮助仙湖公司。 “专业的人?你指的是?”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情,梁刚当然知道这么个道理,但是好像自己认识的人里面,并没有组织过新闻发布会的人呀。 “你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梦瑶呀!她之前不是在电视台工作的吗?就算没有吃过猪肉,怎么样也见过猪长什么样吧?再说了,如果她没有接受过,难道电视台还没有人组织过新闻发布会吗?让她介绍介绍,咱们付点咨询费,总可以吧!” 听时宜美说完,梁刚顿时有一种一语惊醒梦中人的感觉,是呀,自己怎么这么快就把这么一位专业人士给忘记了呢? 赞许地看了时宜美一眼,梁刚对祝红冰说道:“阿冰,你辛苦一下,联系一下一中传媒,问一问他们有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如果没有,看能不能帮我们介绍一个有这方面经验的人。” 因为一中传媒自始都是祝红冰在对接,虽然时宜美提出了这个想法,梁刚还是觉得让祝红冰去对接会更方便一些。 祝红冰点点头,记录在本子上。转身离开,去联系一中传媒去了。 苏阳跟梁刚通完电话,退了房,在附近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准备回金铭去取车。 本来想着趁在市里的机会去拜访一下吴书记的,但是想想,别人那么大一领导,昨天刚跟自己聊了那么多,再去打扰他不太好。于是便发了个微讯给林秘书,告诉他自己准备回仙湖村了。 没想到信息刚发过去没一会,林秘书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苏阳,你先别回去,今天上午有个关于市域经济发展的会议,吴书记说让你一起参加一下。” “那我需要做什么准备吗?”苏阳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会议,也不知道会议上会说什么,便问道。 “不用,你只要带好耳朵去听就可以了。这次主要是市委、市政府对全市经济发展做一个宏观的发展规划,再就是解决一些企业现实面临的困难,”林秘书挑着可以说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些,想了想补充道:“主要是资金上面的困难。” “好的,麻烦林哥你把时间、地址发给我,到时我直接过去。” 听完林秘书的话,苏阳想了想,确实跟自己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便放松下来。 林秘书那边应该很尽快,答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随后将时间和地址通过微讯发了过来。 看着离开会时间还早,苏阳决定还是先回酒店取车,取了车再直接开车去开会的地点。 苏阳开车前往会议地点的途中,许玉晨也刚和祝红冰通完电话,对祝红冰电话里说的新闻发布会,许玉晨并不陌生,之前作为电视台的台柱,一般市里或区里有什么什么新闻发布会,许玉晨都会带着摄影记者一同前往。 就像时宜美说了,虽然没有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吗? 在电话里听完祝红冰的要求,许玉晨脑海里便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但是具体的事情还需要面对面地讨论,才能最后定夺。 一中传媒就只有仙湖股份公司这么一个大客户和长期客户,大多数的员工都在围绕着之前确定好的方案在工作,许玉晨便和祝红冰约好两个小时在仙湖村见面。 想到仙湖村,苏阳蹲在菜市场叫声桔子的形象,便再次出现在了许玉晨的脑海里,谁能想到那个明明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男孩,几个月的时间里,便成为了一家资产上千万公司的老板? 那个时候,自己因为受不了电视台里僵化的风格和官僚的风气,刚刚从电视台辞职出来,还没想好接下来准备做什么。每天的事情就是看书、做饭、有时间就做做计划书。 当时真的是想了很多计划。 看到有朋友开了一家服装店,每天都跟漂亮的衣服、鞋子、饰品打交道,不用操作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用担心各种潜规则,而且还能按自己的眼光给顾客一些建议。当时心里就萌生了开一家服装店的想法。 但是跟朋友去进过一次货之后,许玉晨便再也没有了开服装店的念头了。 后来到亲戚家开的餐厅吃饭,看到饭点人来人往的,又想到开一家主题餐厅,也去看了店面,但是跟爸妈一商量,却遭到了坚决的反对。理由是餐厅的局限性太大了,边际成本太高。赚的钱是可以预计得到的,但是亏的时候,那就是一个无底洞。看市面上转让率最高的店铺,餐饮类绝对能占到一个位置。 什么是父母嘴里的边际成本?许玉晨当时还专门去找了这类的书籍,终于通过自己的简单的逻辑搞明白了。 边际成本就是投入的资源所服务人数的平均成本,比如你投了一万元钱,你服务一个人,这个边际成本就是一万元。如果你服务了一百个人,边际成本就是一百元。如果服务了一万个人,边际成本就是一元。 边际成本越接近零,说明这个投资的产出比越好。 再用一个大家都接触过的东西——小说阅读app,来举个例子。 假如研发、书库、渠道等费用为100万,当有100万个用户使用的时候,我的边际成本是1元,但是当有1亿人使用的时候,我的边际成本就可以忽略不计。 因为当你的体量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光一天的广告收入,就能将你前期的所有投入都收回来了。 这就是流量为王的时代的特征,这也是为什么现在的科技公司想方设法的想要将客户的时间留在自己这里。 斗音如此。 头条如此。 小说app亦如此。 当许玉晨明白了这个游戏规则,当即选择了创立一中传媒,专攻小视频和直播这一块。 许玉晨的想法是既然创造不了规则,那就加入它们。 这一次的创业想法,不仅没有受到父母的反对,而且还获得了来自父母的第一笔天使投资。 只是许玉晨怎么都没有想到,当初在菜市场角落里卖桔子的男孩,会成为自己第一个大客户,有时真感觉是世事弄人啊。 接上电话里约好了的,电视台里一个做活动策划的前同事兼好朋友,许玉晨两人便驱车赶往仙湖村。 许玉晨赶往仙湖村的时候,苏阳也刚刚停好车,往会场走去。 会议室就是市政府旁边的会议中心,苏阳跟着人群往里走,看到前面几排的座位前都有名牌和单位的牌子,便在后面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第80章 惠企政策和老板 苏阳坐下来没多久,会场上便陆陆续续坐满了,只有自己身边还有几个空位。 正当主持人在台上致辞的时候,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一边小跑着,一边擦着额头的汗水跑进了会场,左右看了看,发现只有苏阳身边还有几个空位,便一屁股坐在了苏阳的身边。 或许是吨位太重,中年男人坐下来的时候,连着苏阳的椅子都晃了晃。 扭头看着对方一脑门子细汗不停地沁出,苏阳也是觉得好笑,这得是多怕热,现在才4月,天还没开始热起来,就这样汗出如浆,那到了三伏天,不得天天躲在空调房里? 看到苏阳看向自己,中年男人不好意思地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没办法,太胖了,就容易出汗。”中年男子边擦着汗边自嘲地笑了笑。 苏阳表示理解地笑了笑,便转过头,听着主持人说着开幕词。 主持人的开幕词时间并不长,说完之后,便请市长讲话。 市长洋洋洒洒地讲了二十多分钟,苏阳觉得讲了很多,但是回过头一想,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市长讲完,照例是市委书记讲话,市委书记苏阳之前没见过,年纪看起来不大,也是照例讲了半个多小时,讲的内容也都是形而上的意识形态之类的东西,相比之下市长讲的还更详实一些。 吴河良坐在主席台上,但是没有安排他发言,只是静静地低头翻看着面前的一堆资料。 像个木头一样坐了近一个小时,苏阳也搞不明白吴河良叫自己过来参加这个会议的目的。也不好招呼都不打临时退场,万一到时候找自己找不到,不是给对方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吗? 市委书记发言讲完,主持人便邀请市管局、税务局、应急管理局、银行等部门和单位发言,这些部门和单位简单讲了讲今年省里下达的惠企优惠政策。 会议整整开了一上午,到11点半才结束。 跟着人群走出会场,苏阳还是没搞明白让自己参加这样的会议,里面有什么特殊的含义,直到上了车,准备离开的时候,再次接到林秘书的电话。 “苏阳,你在哪?我等会再走,吴书记要见一见你。”电话里,林秘书那边的声音很杂乱,好像仍旧在会场。 将车子重新熄火,苏阳回答着说道:“我还在停车场。” “那行,你现在直接到市委大楼来,我在一楼等你。”林秘书说完,便匆匆挂了电话。 在市委大楼见到林秘书,跟着他坐电梯到了五楼一间小型会议室,林秘书让他先坐一会,便自行离开了。 随便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苏阳更觉得迷惑了,这吴书记这两天见自己的频率也太高了吧,昨天晚上刚刚才见过,怎么今天又让自己过来?有什么话不能昨天一次性讲完吗? 要是让其他的老板或官员知道苏阳心里的想法,不知道会怎么想。 没等多久,林秘书又陆陆续续带了几个人进来,其中就有上午坐在苏阳身边的中年胖子。 这些人陆续进来了之后,吴书记没多久便也跟着进来了。 “今天把大家饿着肚子叫过来,主要是有几个事情要跟大家说一下,第一个是今天上午银行的一些贷款政策,相信大家在会议上没怎么听明白,这里让银行的同志再跟大家详细讲一讲。”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站了起来,简明扼要地将之前在会议上的内容再讲了一次,不过这一次讲得便不像上午那样,中年男子一讲,在座的几个人便清楚了。 主要的内容有几点。 一是关于对返乡创业人员的贷款扶持政策,二是对市里重点扶持和关注企业的低息贷款政策,三是对农业生产的专项长期贷款扶持政策,四是对高新产业技术的贷款扶持政策。 银行的人说完,吴河良便将话题接了过去,说道:“今天把你们都请过来,主要是因为你们都是符合这些贷款政策的企业,比如小苏的仙湖股份有限公司,即符合返乡创业的贷款政策,也符合农业专项贷款政策,这两年虽然疫情已经得到了一定的遏止,但是我们下去调研的时候发现,很多企业或多或少地都受到了一定的影响。你们为社会解决了大量的劳动力就业问题,那么作为政府,是有责任和义务帮助企业共同去面对和度过这个难关的。所以你们有什么困难,都可以向市委向政府反映,我们一起来讨论解决。” 吴河良说完,底下坐着的几个看起来像老板的人便拼命鼓起了掌。 等掌声稀蔬下来,吴河良继续说道:“今天银行的人在这里,税务局的人也在这里,帮助大家一对一地解决实际的困难,符合条件的,我们要大力扶持,不符合条件的,回去整改整改,做出实际的成绩来,我们再来看看有没有其他的扶持政策可以享受。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解决企业在疫情期间存在的困难,为企业排忧解难。” 吴河良说完,在座的企业家便一个个开口发言,诉说着这两年的困难,说来说去,主要就是几个方面。 一是交通流通的问题,一旦哪个区域县市发生了疫情,那这个区域的交通基本上就像停滞了一般,有时就连路过的车子,都要被滞留个一二天才能出境。这就造成了原材料进不来,企业没有办法生产。生产出货物了,又发不出去,造成产品积压,无法变现带来资金上的压力。 二是经营上的压力,疫情对有些出口企业是一个利好消息,因为国外现在仍旧处于一个半瘫痪的状态,这给国内的一些出口企业带来了商机。但是对于市场完全依靠国内市场的企业来说,货物无法及时变现,但是人员工资、社保、厂房租金、水电这些费用是固定不变的,那一点现金流,没有几个月便见了底了。有些企业甚至已经到了靠借贷度日的处境。 第三,虽然今年开年疫情感觉不像以前那么严重,但是在现有管控制度之下,企业原有的业务都受不同程度的影响,有些企业可以恢复到原有的生产经营规模,有些企业永远无法回到从前的状态,是继续低位运行还是转型进入一个新的领域,都困难重重。 听在座的企业家一个个的在诉说着各自的难处,苏阳倒是没有太多的感触,可能因为自己是农业为主的公司,还没有碰到其他企业所说的这些问题。 静静听大家说完,吴河良开口说道:“大家的困难我们市委市政府都看在眼里,所以今天请了税务局和银行的同志一起来给大家排忧解难,等下税务局的同志把今年省里的政策解释一下,后期各个企业如果有哪些可以享受的优惠,我们税务局一定要改变自身的工作作风,要主动为企业申请和解释!” 随后指了指苏阳,说道:“这位是仙湖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长苏阳,等会你们就在食堂随便吃点,吃完之后看一看能不能给仙湖公司贷点款,他们最近要上马一个日处理30吨的大米处理厂,但苦于资金不够,你们银行辛苦一下,看看他们符合哪些优惠政策。” 中年胖子之前一直以为苏阳是哪个公司临时派来参加会议的工作人员,现在听吴河良介绍,竟然是一家股份公司的董事长,不由吃了一惊,侧过脑袋重新打量了下苏阳,连忙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上去,小声地说道:“真是人不可貌相,没想到苏总这么年轻,就创下了这么大一份事业。” 苏阳笑着点头,双手接过名片,只见上面用烫金字体写着‘豫江市金铭餐饮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金宁’。 没想到眼前这个一脸和气的胖子,就是昨天那金碧辉煌的金铭国际大酒店的老板。 随即带着谦意自嘲地说道:“抱歉,我这董事长当上还没几天,还没来得及印名片。” “没事!没事!”金宁连连摆手说道,“到时留个电话,咱们互相加个微讯,有事联系起来也方便。” “行!”苏阳当即掏出手机,加了金宁的微讯。 能开这么一家大酒店,并能站稳脚根,苏阳相信这金宁绝不像现在这样看起来人畜无害,用江湖上的话来说,这家伙不是一条过江龙,便是一盘地头蛇,绝对的黑白两道都能讲得上话的那种。 吴河良再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便让人领着大家去吃午饭。 吃午饭的时候,金宁特意推掉了其他几个老板的邀请,和苏阳一起坐在机关食堂里。 苏阳也觉得纳闷,这几天难道自己的魅力值有上升还是自己的主角身份被人发现了,怎么一个个都当自己是香饽饽,都喜欢围着自己? 吃饭的时候,金宁看似不经意,但是一顿饭的工夫下来,便搞清楚了苏阳具体是做什么。 “你是说,去年在锦绣华庭卖的那种桔子,是你们村的?今年要涨价?” 金宁故意隐去苏阳卖桔子,而只是说在锦绣华庭卖的桔子。虽然更贵的水果他都吃过,但是从来没有哪种桔子,能够让他听到就觉得口齿间满是香味四溢。 “嗯!”苏阳点点头。 “苏总,”金宁压低声音,凑近了一些,说道:“等今年的桔子下来,你能不能给我留一点?” “可以呀!”多一个销售渠道有什么不好的?苏阳当即答应下来,转而又疑惑地问道:“金总,你就不问一问,我们的桔子要卖多少钱一斤?” “嗨!这有什么好问的?不就是桔子吗?难道你还能卖出黄金的价格?”金宁不在意地摆摆手,想了想,估计真怕苏阳卖出黄金的价格,问道:“你准备卖多少?” “29块8,一斤。”苏阳想了想,说道。 第81章 策划新闻发布会 下午的时候,苏阳留下来和银行的人一道,对仙湖公司现在的资产做了一次盘点。 银行的人听说现在仙湖公司的机械设备全是全款买的,而且已经种了1266亩水稻和70多亩果树,一个个都不敢相信,怎么自己今天之前都不知道,豫江市出了这么大一家农业公司呢? 这要是全部做贷款,那今年自己的任务还愁什么呀?就仙湖公司一家,就能把自己的任务给完成一半。 但是无论苏阳怎么解释,说这1266亩水稻种的都是新品种,而且将不会按市场价进行销售,销售价格将远远高于市场价格,总产值将达到上千万元,银行的工作人员只是按自己评估的方式进行评估。 最后给出的方案是每亩地5000元的贷款额,机械设备总共给出的额度是40万元。两者一共是710万元的贷款额,利率为3.85。 心算了一下,这个利息算是比较低的了。 苏阳便与银行人员约好,下周二去仙湖村进行实地考察。 从市委大楼出来的时候,已经下午2点多钟了。没有了其他事情,苏阳便开车向仙湖村赶。 许玉晨两人早上便到了仙湖村,和梁刚、祝红冰等人沟通完,了解了仙湖公司新闻发布会的想法,当场便和仙湖公司众人开了个会,讨论出了初步的框架。 首先,确认谁将会是接收会议信息的特定的人群?换句话说,仙湖公司希望哪些人看到这个新闻发布会的内容,并且会产生行动? 其实准确定位人群并不难,仙湖公司最终的目的是希望能通过网络平台,将自己生产的水果和农产品卖给需要的终端客户手中,那么根据这个产品的特性,一个是高价值,一个是具有一定的抗癌防癌作用,最后还可能增强人体的免疫功能,改善人体的健康状况。根据这些信息进行定位,那么目标群体便呼之欲出。 那么接下来第二个问题便是,谁能影响目标群体? 现在很多老年人并不会使用智能手机,而且患病中的病人也没有尽情天天抱着个手机刷,那么便可以将这些信息传播给这些目标群体的家属。 知道了目标群体和对目标群体有影响的人和渠道,那么接下来的就是新闻发布会具体的安排。 发布会的地点为了方便记者们拍照和采访的便利性,发布会需要尽早通知,最好能够提前一周左右发邀请函。 这样便于媒体记者和嘉宾提前安排时间,确认是否参会。 另外,整个新闻发布会时间不宜太长,最好能控制在在一个小时以内。这一个小时的时候,还要做合理的安排和分布,比如企业发言时间应该不能太长,一般五分钟左右为佳,留给媒体提问的时间既不能太长也不能太短,一般有个二十分钟,就足够了。 同时,新闻发布会最好安排在上午召开,这是因为媒体记者需要时间写新闻稿,这样当天下午基本就能看到发布会的初步结果。 受邀人员也不是越多越好,现场一定要提前安排座位,明确谁回答什么样的问题。 客人的座位安排应该合理得当。建议一字排开,级别越高,离中心越近。这样既可以让领导得到更好的照顾,还方便领导和嘉宾们之间多做沟通。 作为新闻发布会的发言人要有一定的公司权利,因为这代表了公司的形象,许玉晨提出建议让苏阳做新闻发布会的发言人,原因一是他的形象还可以,其次公司是他一手操办起来的,自然也是他对公司的情况更为了解。同时作为新闻发布会的组织者,发言人也要发挥沟通纽带的作用。在没有正式开始之前,新闻发言人还要应将到访的客人和领导串联起来,互相介绍。以免相互之间不认识,而显得场面尴尬。 最后在新闻发布会结束后,还要继续跟进记者和嘉宾。可以向参会嘉宾和记者发送一封感谢信,如果有业务相关的嘉宾,还可以在信中表明合作意愿。还可以将活动照片、演讲反馈信息发送给参会嘉宾和媒体,让新闻发布会的内容得以持续传播。 从许玉晨和她朋友开始说的时候,梁刚、祝红冰等仙湖村的一众人,便埋头在笔记本上狂写,生怕漏了哪一句重要的信息。 许玉晨听自己朋友说完,想了想,补充着说道:“这样做下来的新闻发布会,会不会显得太死板,太官方了?咱们仙湖公司毕竟只是一个企业,要不要在开始之前搞些节目?” “节目?”祝红冰倒觉得这样蛮好的,显得正式,有公信力。听到许玉晨的话,想想好像也有些道理,抬着看了看她,疑惑地问道。 “比如舞狮?” 听到许玉晨的话,在脑海里勾画出门口在舞狮,里面在开新闻发布会的场景,祝红冰生生打了个寒蝉。 “这样就挺好,不过,梦瑶的话倒也提醒了我,到时肯定要搞一些自助餐之类的活动,不然新闻发布会结束,让这些嘉宾和记者们一个个傻站着聊天吗?” 梁刚也觉得舞狮跟这种场景格格不入,隐隐拒绝着说道。 “这个倒可以有。”祝红冰也觉得在发布会后,搞一些自助餐更不会显得突兀,还可以拉近大家之间的距离。 “那你们约好媒体了吗?”看到自己的建议不被采纳,许玉晨也没有过多坚持,毕竟自己只是来出出主意的,便跳过这一环节,问道。 梁刚点了点头,看了看坐在对面的许玉晨和她朋友,说道:“苏阳那边说,到时市委宣传部、日报、晚报和电视台都会有人过来,我们也不认识其他的什么媒体朋友,你们有熟悉的吗?” “我倒是有个朋友,是华中地区的新良网络的编辑,到时可以整个份新闻稿,我发给他,看看能不能让新良网发一发。” 许玉晨的朋友开口说道。 “那可太感谢你了。”梁刚听到可以上新良网,心中顿时一喜。这新良网可是全国三大新闻门户之一,很多明星为了想登上新良的热搜,甚至不惜丑化自己或自己造谣自己。 新闻发布会的事情大致便这样谈妥了,只等苏阳回来拍板。 苏阳回到仙湖村的时候,许玉晨他们已经估计早就回到公司了。 将大家讨论出来的方案细细看过,苏阳也提不出什么太好的建议,毕竟自己除了在电视里看过新闻发布会,现实里根本就没有参加过。 既然有专业的人参与,那就将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将新闻发布会的事情外包给一中传媒的同时,苏阳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就是一要正规,二不能出乱子,三是服务要好,不能让哪个嘉宾自己受到冷落。 而苏阳自己也表示将会全力配合一中传媒的工作。 同时,苏阳也将自己在市里参加的会议,包括下午和银行商讨的贷款的事情跟梁刚说了。 听到能贷到700多万的低息贷款,梁刚和祝红冰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那是不是我现在可以不用再找大米加工厂了?”时宜美凑过来,问道。 “还是要找。”苏阳想了想,虽然现在有钱了,但是这大米加工厂不是买几台机器就可以投入生产的。 厂房要选址要建设,员工要培训,设备要安装要调试,这一桩桩一件件,都需要时间。 “我们自己先积累点经营,最好能派一些人去大米生产厂学习一段时间,了解生产工艺,好为将来自己的厂子生产做准备。而且厂房的建设也没有那么快。” 苏阳解释着说道。 经过旧粮仓改造和修缮的事情,苏阳也知道很多事情并不是自己有钱,一拍脑袋想做就能做的,这其中牵扯着很多部门。 今天上午开会的时候,有一个应急管理局,苏阳便是第一次听到,感觉这个部门好像什么事情都能管,都能插手一样。 虽然不知道这个局具体的做什么的,苏阳心里也清楚,如果仙湖公司的大米生产厂真的办起来了,估计今后跟这个局打交道的时候不会少。 “那我们今年是不是可以再多种一些桔子树?”有了钱,梁刚便觉得钱总是会咬手一样,计划着今年再多种一些果树。 本来苏阳也有这个想法,但是想了想,觉得现在有60亩,暂时应该是够了,其他的不如明年再种。 “先不种,我想今年先把宿舍楼或食堂盖好来,先解决非本地员工的吃住问题,这样也好吸引一些外面的人才。” 仙湖公司现在做事的人倒是不缺,缺的都是具有一些专业技能的人才。 而这些人一般都不是仙湖村或者松山镇人,如果要来仙湖公司上班,自己至少要给人解决吃住的问题,这样别人才好安心在这里呆下来。 刚说完这件事,苏阳的手机响了起来。 拿起手机,上面显示着‘国药集团吴家生’。 第78章 一波又一波惊喜 吴河良把苏阳叫到自己的车上,一是听林秘书说,苏阳好像有事找自己,二是自己也想趁这个机会了解了解仙湖股份有限公司的情况。 车子行驶得很平稳,林秘书坐在副驾驶上,眼睛看着前方,耳朵却接收着车后的两人的谈话内容。 “所以,你想让我去给你那个新闻发布会站台?”吴河良今天心情不错,听完苏阳介绍最近仙湖公司和村子里的变化,开着玩笑说道。 苏阳故作不好意思,手掌在大腿的裤子上擦了擦,说道:“要是吴书记不方便的话,就算了。这事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全。” 看着苏阳紧张的样子,吴河良笑了笑,想了想然后问道:“你们准备安排在什么时候?我看能不能抽个时间去一趟。” 一般书记、市长的行程都由市委秘书长和市政府秘书长确定,再交由每位专职服务于书记或市长的秘书,但是如果书记和市长自己临时提出增加一个行程,秘书长也不会贸然反对。 “下周六上午,您看方便吗?” 苏阳试探地问道。现在山上的桃树已经有零星的花骨朵冒了出来,估计一周之后,就能看到桃花将山坡装扮成粉红色的样子了。如果能在这个时间点,宣传效果应该会更好。 “你回去跟秘书长商量一下,如果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下周六上午我去一趟仙湖村。”吴河良转头跟坐在前面的林秘书吩咐道:“再联系一下日报、晚报和电视台的记者,让他们派人一起去一趟。做好宣传工作。” 林秘书边点头,边在随身的小本子上将吴河良的指示记录下来。想了想,问道:“要不要跟宣传部那边通个气?” “你跟他们说一声,要是方便的话,让他们也派个人去。”吴河良想了想,既然要宣传,那怎么少了得主管宣传的部门。 “好的。” 林秘书记完,便不再说话。 苏阳看吴河良三两句,便把自己和梁刚伤了几天脑子的事情定了下来,感吧着权力带来的效率和魅力,心里却是窃喜不已。 有了宣传部的加放,那自己回去后,自己需不需要邀请一些媒体都不重要了,宣传部几乎掌握了豫江市所有的媒体资源,就连豫西省的一些大的媒体,也有一定的联系。 一路上吴书记和苏阳再聊了聊第一季稻子什么时候收获,桃子什么时候上市,销售渠道建立得怎么样,听苏阳讲了讲接下去,要开办一家大米生产厂,加大果树种植面积等事情。 苏阳讲得仔细,吴书记也听得仔细,包括坐在前面的林秘书,也不时地对不明白的地方,发出一些疑问。 车子行进了二十来分钟,最后将苏阳送到订好的酒店门口。 看着汽车尾灯消失在豫江的街头,苏阳这才在服务台办理了入住。 强制将兴奋的情绪压制住,忍住打电话给梁刚,想要告诉他吴书记答应亲自来发布会的冲动。在宾馆的大床上翻来覆去,终于在凌晨的时候才沉沉睡去。 张良一行人从金铭国际大酒店离开,转战市里一个颇有名气的ktv,一直玩到凌晨的时候,才各自离去。 张良借口喝多了酒,让上官东杰将自己的车子开走,自己上了葛丽的车。 在ktv的时候,张良便紧紧依着葛丽,葛丽胸前那一对小白兔,被ktv各色的霓虹灯映得更加苍白,好像不断地挑逗着张良的欲望。 忍住想要将这一对小白兔握在手里的冲动,迎着一曲迪斯高舞曲的节奏和突然昏暗下来的灯光,张良将葛丽一把拉起,加入到众人之中。 随着节奏越来越激烈,灯光越来越暗,张良的手慢慢地从葛丽的身上向下游走,葛丽好像完全没有感觉到一样,任凭着张良的手在自己身上乱窜。 葛丽的反应让张良的胆子越来越大,最后一双手已经将葛丽丰满的臀部握住,用力地向自己这边挤压。 可是,舞曲终有结束的时候。 灯光亮起的时候,张良的手已经离开了葛丽的身子,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葛丽还故意甩了甩头发,让发捎擦过张良的鼻子,又差点引得张良血脉贲张。 现在上了车,刚关上车门,张良便火急火燎地扑了上去,却被葛丽用膝盖顶住了。 “这里这么多人看着,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吗?”葛丽看着一脸幽怨的张良,一边整理着散乱的头发,一边轻轻笑着说道,“再说代驾马上就过来了,你就不能忍一忍?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急色?” 葛丽半推半挑斗的话,顺利将张良心里一丝的不满给打消了,想着这里确实不是办事的地方,便坐起身来,整理好衣服,将自己的手放在葛丽的大腿上,不断磨砂着。 代驾很快便来,将两人送到葛丽的家中。 一番云雨之后,张良精疲力尽地靠在床头上抽着烟,葛丽刚将头依偎在他的胸口,手指不断地在他身上画着圈。 “你说,那个苏阳怎么就那么讨厌?读书的时候就不讨人喜欢,现在还是这样。”葛丽装作漫不经心地说着。 如果不是汪卫平,张良都快记不起来自己还有苏阳这个同学了,现在听到葛丽又提起他,心中不阵不喜,不过脸上却没表露出来。 今天在金铭的时候,葛丽故意针对苏阳,只要不是个瞎子或傻子,就都能看得出来。 努力搜索着过往的记忆,好像这两人也没有什么纠葛呀,怎么葛丽对苏阳这么穷追着不放? “说他做什么?扫兴!”张良故意装作吃醋生气的样子,将葛丽搭在自己胸前的手挪开,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的胸口。 “我不是为你打抱不平吗?”葛丽感受到了张良的不快,坐起身来,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看着张良说道:“你那个小兄弟汪卫平以前不是被苏阳欺负过吗?我还不是为你好,今天谁不知道汪卫平是你的人?就这样被苏阳掉了面子,不就是你被掉了面子吗?” “好!好!是我不会说话,不理解你的苦心。” 为了我?张良可不是初出社会的初哥,在税务局这么多年,虽然是靠着父亲的余荫,才升了个副科长,但是要是没有点真本事,不懂得世事人情,这个副科长也轮不到他来坐。 对葛丽的话,张良只信了三分,而且这三分,还是葛丽后面说的话打动了他。 是的,今天来的人,谁都知道汪卫平从高中的时候,就是他的小跟班,高中的事情,虽然张良不是很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多少也能猜到,肯定不会是苏阳先动的手。 但是,这个世界并不是真的有理就能走遍天下的。这么多年,张良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自己的跟班被人削了面子,这个事情总是要找补回来的,只是不是现在。 现在张良只想好好跟眼前的女人好好研究研究生理学。 这段时间因为老公在外面干工程,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回来了,葛丽也是闲得无聊,每天除了在小区里的娱乐室里打打牌,便是约上二三个小姐妹逛街。 被张良这么一挑斗,就像干柴遇到烈火一般,很快便燃烧了起来。 不过现在,葛丽决定上演一出欲擒故纵的戏码。 将张良伸向自己胸部的手打掉,葛丽一脸不开心地说道:“我为了你的小跟班,被苏阳那混蛋欺负了,你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去管这个闲事了!” 被葛丽打掉自己的手,张良并没有放弃,只是稍稍迂回了一下,手上一边动作着,一边敷衍地说道:“你放心,等有机会,我肯定会为你出了这口气的!” 听到张良这么说,不管是不是真的,至少自己得了一个承诺,葛丽身子一软,顺势倒在了他的怀里…… 苏阳发现自己果然有认床的坏毛病。 之前卖桔子的时候,住宾馆,也是这样,一直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现在也是这样,估摸着都一点多了,还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啊啾!’ 突然感到鼻子一痒,苏阳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是不是温度开得太低了?”揉了揉鼻子,苏阳起身直接将空调给关了,之前不知道在哪本书上看到的,人体最适合入睡的温度在19摄氏度,苏阳睡不着,想着尝试一下,盖着被子开空调是不是真的很容易睡着。 用亲身经历的试验证明了,这完全是tm的扯淡,容不容易睡着,苏阳不知道,但是容易冻着,倒是真的。 明天一早起来,就要把吴书记答应去参加新闻发布会的事情,提前告诉梁刚,好让他提前做好准备。 吴书记这边答应了,那省农科院和粤省那边是不是也要赶紧通知?其他的媒体那边是不是也要提前通知?这些人来了,吃住的问题怎么解决?新闻发布会的流程应该怎么做?还有哪些人需要邀请的? 苏阳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苏阳便将梁刚在睡梦中吵醒了,不过听完苏阳的话,梁刚什么起床气都没有了,只觉得突然自己身上的事情多了很多,但是压力却相应的减少了。 这边刚跟苏阳通完电话,正准备洗漱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起来。 以为是梁刚刚才有什么没有听明白,苏阳一边涮着牙,一边划着屏幕接听了电话。 “苏总,您好哇,我是国药的吴家生。”话筒里传吴家生那带着点口音的普通话。 “吴总,您好。”苏阳停下动作,用毛由简单擦了擦嘴边的泡沫,说道。 吴家生自从回去后,这么久都没有什么消息,今天这么早打电话过来,应该不会是什么坏消息。 果然,吴家生简单寒喧了一会,便直入正题,告诉苏阳,公司董事会通过决议,决定以39.6元一公斤的价格,先向仙湖村订购80吨,具体的合同,过几天吴家生将会带人亲自到仙湖村来商谈。 苏阳听到这个消息,心中轻轻舒了一口气。 虽然之前自己一直嘴硬,但是100多吨的桔子销售的压力,就靠着电商,苏阳也没有什么信心,能够快速消化掉。 现在吴家生一口气便订走了大部分,而且价格跟去年的一样,苏阳顿时觉得身上轻松了很多。 第82章 迎来送往有学问 接下来的日子,村委会对面的桃树林开始有粉红色的桃花绽放,慢慢地桃花越来越多,直到整块山坡都染上了粉红色。 山坡披上粉红色外衣的时候,仙湖公司的新闻发布会也到了召开的时间。 头一天中午,一中传媒的人工作人员便在许玉晨的带领下,拉着一车车的物资进驻到了仙湖村。 忙活了一个下午,终于将现场布置完成。 晒谷场的正北面搭起了一个临时的舞台,背面是一面拼接而成的显示屏,显示屏上不断播放着刚刚用无人机录制的,仙湖村的景色。 大块大块的水稻田,微风轻轻一吹,尖尖的水稻便随之轻轻摇摆,小溪两侧是错落交织在一起的居民楼,从村口向里,右边是成片成片的毛竹林,接着便是连绵成一片的桔子林。左边最显眼的便是粉红一片的桃树林,盛开的桃花像是一片片胭脂,衬染在绿色的山林和青灰色的瓦片之中,又像是一团团飘浮在半空中的云雾,让人如痴如醉。 舞台上是一排主席台,主席台用红色的绸布盖着,上面放着一排无线麦克风。 主席台的正前方用椅子摆出了一个方阵,每张椅子也都用红绸做成的椅套罩着。 旁边已经开始修缮的旧粮仓临时停了工,被一中传媒的人给收拾出来,临时用来当作自助点心区。 而村委会的大会议室,则被单独拿出来当做休息室,以防领导提前到了,没地方休息,显得尴尬。 一大早,订好的点心便被送了进来,被一个个不锈钢罩子罩着,摆放在自助点心区的桌子上。 许玉晨在紧张地做着最后的检查。 苏阳也在紧张地熟悉着做好的ppt。 梁刚一大早便开着租来的商务车,到市里接从粤省过来的农科院一行人。 昨天苏阳便和林秘书确认好了今天吴书记的行程,知道今天9点半正式开始前,吴书记一定能赶到。 豫江省农科院也派了人过来,毕竟粤省的都过来了,没道理自己省的农科院反倒不来。 8点40分左右,陈维中和汪杰第一个联袂到了发布会现场。 苏阳只好放下手中的稿子,将两人引到休息室,安排他们稍事休息。 接下来,豫江省农科院的人也乘坐一辆商务车到了仙湖村。 苏阳也只认识带队的柑橘研究所所长,和大家认识了一会,便同样将他们引到休息室,介绍陈维中和汪杰与他们认识。 陈维中和汪杰的到来,好像拉开了整个新闻发布会的帷幕。接下来,各路受邀请的嘉宾都陆续到达到了。就连没有发邀请的金铭大酒店的老板金宁也不请自来了。 看到金宁,苏阳既感到有些意外,又有些不好意思。 “苏总,今天我不请自来,还希望你不要见怪啊!”金宁仍旧是一脸笑眯眯的模样,下了车,便给了苏阳一个拥抱,好像两人认识了很久一样。 苏阳对这些有些西化的礼节显得不太习惯,但是还是笑着和金宁抱了抱,笑着说道:“哪能啊,我才过意不去啊。我是怕金总贵人事情多,所以就没有邀请您,希望金总不要放在心上。” 金宁和苏阳打了招呼,在现场看了看,问道:“吴书记应该还没到吧?” 原来是冲着吴书记来的。 苏阳这才恍然醒悟过来,原来这金宁是冲着吴河良来的呀。 “还没,要不金总先里面坐一会?”苏阳不想因为金宁而让吴河良对自己产生什么误会,但没有将他往休息室里引,指着放自助点心的旧粮仓,问道。 “不用!苏总,你忙你的,我就在外面坐一坐,看看风景,呼吸呼吸新鲜空气。”金宁拒绝了苏阳的邀请,一屁股坐在主席台下方的椅子上,打量着四周的风景,笑着说道:“你这村子还真不差,要是有钱的话,搞得好一点,就是一个度假胜地啊!” 看到金宁坐在外面,苏阳也不好说什么,只好顺坡下驴,说道:“我这穷乡僻攮的,有什么好?金总就不要开我玩笑了,你那金铭国际大酒店,才是真正的风水宝地呢!我先不跟你说了,您先坐着,有什么需要你跟这个小伙子说。” 说完,苏阳随手将机械部的一位工作人员拉了过来。 这边刚将金宁交给工作人员,那边梁刚开着商务直接到了村委会门口。 苏阳赶紧小跑着过去,帮忙拉开了车门。 先下去的是之前跟仇一鸣一同来过的何所长,接下来的几位,苏阳是一位都不认识。 之前便跟粤省农科院沟通过,今天他们不仅是过来参加发布会,还有一个重要的作用,根据一中传媒的安排,届时将由农科院的人员展示检测结果,再由请来的豫江省中医院的专家向大家介绍,诺米灵在抗癌防癌方面的功效,将整个发布会推向高潮。 可以说,整个发布会能不能完美成功,能不能起到相应的宣传效果,粤省农科院将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经何所长介绍,后面跟着下车的人里,竟然还有粤省农科院的副院长,享受国家津贴的植物学家彭世光。 彭世光的到来,完全出乎苏阳的意料,而且粤省农科院也没有提前打招呼。 将粤省农科院一行人引到休息,将众人相互介绍认识了,苏阳便让梁刚留下陪着这一群客人。 粤省农科院一行人的到来,倒并不会显得格格不入,豫省农科院的人看到彭世光,也是吃惊不已,没想到这苏阳不显山不露水的,竟然不声不响请到了这么重要的人物。 虽然一中传媒的工作人员也都一直在旁边帮忙,但苏阳今天算是忙坏了,别看只是一些迎来送往的工作,不过就是这种工作,才是最考验人的。 到9点20的时候,就只差吴河良和市委宣传部的人没有到了。 苏阳站在晒谷场的路口,不时地眺望着村口的方向。 许玉晨此时也站在了苏阳的身边,陪着他一起焦急地盯着村口的方向。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村口仍旧不见任何车辆。 “要不,你打个电话问一下林秘书?”许玉晨不放心地说道。 今天的新闻发布会可以说一切都是建立在吴河良参加的基础上的,如果吴河良不来,那跟在他身后的那些记者媒体,想来都不一定会来。 “再等等。”苏阳看了看时间,现在离9点半还有7分钟。 苏阳心里也很焦急,但是他也知道这是急不来的,如果吴河良真的不来的话,那不管怎样,林秘书一定会给自己一个电话。 最让人心中没底的,反而是这种没有任何消息,既不说来,也不说不来,就让你这么干等着。 强压住心中想要给林秘书打个电话的冲动,苏阳将手插在裤兜里,抿紧嘴唇,眼睛死死地盯着村口。 许玉晨站在一旁,不时地抬起手腕,看着时间。 忽然一道闪着红蓝led灯的警车从村口转弯处闪现。 来了! 看到警车,苏阳精神一振。 随即吴河良的3号车跟着出现在了视线中,吴河良车后还跟着几辆车,其中一辆上面写着‘豫江市电视台’的字样。 “来了!”许玉晨看到一连串的车队出现在视线里,高兴地碰了碰苏阳的手臂。 苏阳点点头表示自己看到了,想要装出一副矜持的样子,却不知脸上的笑容,早就将他的心里卖得干干净净的了。 还没等车停稳,苏阳便站在了3号车的车门边。 车刚停下来,林秘书便抢先一步,将苏阳挤到了一旁。 林秘书这是怕在这么多外人和记者面前,因为苏阳的莽撞让吴书记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苏阳站在门前伸出手,到时吴书记一只脚刚下车,身子另一半还在车子里,你让他是握还是不握? 苏阳没有这这方面的经验,但是林秘书这种事情见得多了,连忙将挡在车门外的苏阳给挤到一边,自己站在车门处,手搭在门把手上,轻轻将门拉了一条缝。 苏阳想要表现自己,还有人也想着表现自己。 金宁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在了车旁。 之前苏阳便觉得金宁多半是得到风声,知道吴书记今天要过来,所以才不请自来,为的就是能够在这里见吴书记一面。 现在看到金宁不管不顾地站在车门外,更加证实了自己的这个猜测。 如果放在平时,苏阳倒是无所谓,而且自己也管不着。但是今天这个场合,马上新闻发布会就要开始了,便不能让金宁搅和了自己的事情。 轻轻装作不经意地将身子侧了侧,将金宁那肥胖的身躯挡在身后,自己站在车门边,将吴河良下车的通道给让了出来。 许玉晨看到吴河良的车子来了之后,便走向休息室,通知在休息室的众人,准备入坐,开始新闻发布会。 吴河良并没有急着下车,而是在车内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等后面几辆车的人陆续下车了之后,这才敲了敲车门,示意林秘书。 收到示意的林秘书随即用右手将门打车,将吴河良让了出来。 下了车,吴河良一眼便看见车旁站着的苏阳,笑着伸出了手,和他握了握,说道:“我应该没有迟到吧?” “没有!没有!时间正好。” 苏阳紧紧握住对方的手,嘴里说着没有,好像刚才不是自己焦急似的。 第83章 迟到总比不到好 金宁后来一直都没有办法凑到吴河良跟前,跟他说上一句话。 至于吴河良看见了金宁不想跟他接触,还是真的就没有看见金宁那硕大的身躯,这些都不是苏阳关心的。 苏阳现在所有的关注点都在新闻发布会上,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眺望村口的方向,发现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便示意许玉晨准备开始。 将吴河良及一干受邀嘉宾邀请入座后,许玉晨作为主持人,便宣布豫江市仙湖股份有限公司新闻发布会正式开始。 作为新闻发布会的发言人和仙湖公司董事长,苏阳首先对仙湖公司的发展和现在主要的业务发展做了一个详细的介绍,接着便请粤省农科院的人员对检测结果进行说明。 林所长坐在主席台前,先是看了看台下坐着的记者和嘉宾,翻开桌面上的资料,清了清嗓子,一项一项地将上面的数据一一说了。 最后,才将诺米灵的数据报了出来:“经过我们多次的检测,100克桔子馕中诺米灵的含量达到了6-7微克,桔子皮中的含量也达到了2.5-2.8微克。” 林所长看了看下面坐着的记者和嘉宾一脸茫然的样子,不由笑了起来,心里恶作剧地勾画出等下众人吃惊的表情,继续说道:“可能大家都不知道这个诺米灵是什么,那我就在这里给大家做个简单的科普。” “简单点说,诺米林主要存在于芸香科和柬科植物中,尤其在柑桔属的种子及皮中含量丰富,最近的研究表明,诺米灵能使致癌化学物质分解,抑制和阻断癌细胞的生长,能使人体内除毒酶的活性成倍提高,阻止致癌物对细胞核的损伤,保护基因的完好。简单一句话,诺米抑制肝癌、小肠癌、口腔癌和胃癌等癌细胞的扩散和病变!” “真的假的?” “要是这样的话,是不是代表癌症不再是不治之症了?” “现在所谓的专家都这么敢说了吗?如果这要是真的,只要多吃桔子就可以防癌了?现在都这么卷了吗?连搞农业的都跨到医学领域去了?!” 林所长一说完,下面的记者和嘉宾倒不再是一脸迷茫了,在表现出吃惊的同时,质疑声也跟着响起。 看到下面人前后表情的反差,林所长没有多说什么,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等下记者提问的时候,现场的气氛肯定不会太差。 不等到许玉晨宣布提问时间开始,就有记者等不及站起来,问道:“既然科学界已经发现了诺米灵这种物质,为什么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治疗癌症的特效药呢?” “我没有涉及医药领域,这个问题,我觉得你更应该去问药学专家或医药公司。” 何所长笑嘻嘻地将这个问题轻描淡写地绕了过去,他只是农业专家,并不是医药领域的专家,也没有跨领域研究的兴趣。 “那么,请问林所长,根据您所说的,我们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只要多吃桔子,便可以起到防癌抗癌的作用?” 这个问题中虽然没有包含着什么陷阱,但是也有混淆视听的嫌疑,苏阳看了看这名记者胸前挂着的牌子,将麦克风拉到自己跟前,说道:“这个问题,我来回答吧。” “刚刚林所长所说的我相信大家都听清楚了,根据《世界肿瘤防治》杂志上的报道,诺米灵对癌症的预防和治疗的确有一定的作用,便是目前并没有相关的药物投入临床使用,只能说是一个方向。并且也不是所有的桔子中诺米灵的含量能这么高的,一般的桔子中诺米灵的含量只在0.3微克每百克。我们仙湖村出产的‘仙湖贡桔’只是含量高了一些,并不能简单地理解为,就可以起到防癌抗癌的作用。” 苏阳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停顿了一下,又补充着说道:“如果真的患上了癌症,还是要去正规的医疗机构趁早治疗。” “那么说,刚才林所长自己也说了,他不是医药专家,那么刚才之前林所长所说的,其实只是他自己的一种猜测,对吗?” 这名记者并没有就此放弃,而是追着继续问道。 苏阳和林所长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无奈,有时候新闻记者就是这样,抓住你语言里的一个漏洞,拼命想扩大,想要挖掘出那所谓的真相。 甚至有些学新闻的人,为了博取眼球,制造轰动效应,竟然无中生有。 “这跟完全没有理论依据的猜测不同,”苏阳组织了下语言,说道:“林所长所说的在理论是有据可寻的,只是现在可能是基于提取能力或者其他什么原因,导致还不能进入临床实验。这跟无端猜测是有本质区别的。不过,在这里我先向大家透露一个消息,就是已经有一家药企注意到了我们的桔子的药用价值,向我们预先订购了一批桔子。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时间,大家就能看到相关的药物进入临床应用了。” 苏阳这段话说得有理有据,对方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下去,只好悻悻坐下。 “我是豫江日报的记者,”一位戴着眼镜的站了起来,接过主持人许玉晨递过来的话筒,问道:“我想问一下苏总,既然‘仙湖贡桔’检测出诺米灵的高含量,那有没有可能,你们准备会高价出售呢?” 相对于前面的那两名记者,豫江日报的记者问的问题,就显得中规中矩多了。 “我们‘仙湖贡桔’上市之后的定价将会在29.8元一斤。” “哇!” 底下又是一片惊呼声。 等下面的惊呼声、议论声渐渐小了之后,苏阳举起一个手指,再次开口说道:“大家或许第一次听到这个价格,会觉得这个价格很高。但是大家可能不知道的是,我们的这个价格,并不算顶尖的,据我的了解,市场上最贵的桔子的价格是我们的一倍。” 一倍?! 难道这桔子是镀金了吗? 下面又是一阵议论声响起。 不过听到苏阳这么说,倒没有记者站起来提出质疑,毕竟现在网络这么发达,资讯满天飞,听说还有几百元钱一斤的葡萄呢,现在被苏阳这么一对比,好像29.8元一斤,也不算贵得离谱了。 接下来,新闻发布会完全进入了记者提问的时间。不过记者们都没有再提什么尖锐的问题。 苏阳刚回答完一个记者的问题,便看见一辆商务车缓缓停在了会场旁边。 看到从车上下来的人,苏阳微微一笑,手握住话筒,没有给下面的记者提问的机会,自己先开口说了起来:“刚才大家不是对咱们‘仙湖贡桔’有疑问吗?接下来,将会有一位重磅人物带来你们想要的消息。” 众人顺着苏阳的视线看去,只见两个中年男人正向这边走来。 作为主持人的许玉晨赶紧迎上前,简单询问了两句,便将其中一名中年男人迎到主席台。 “苏总,您好,不好意思,来晚了。”中年男人略带广东方言的普通话谦意地说道。 苏阳站起身来,简单地和对方握了握手,宽慰地说着:“不晚!时间刚刚好。” 等许玉晨将来人带到位子上坐好,苏阳也坐下,介绍道:“可能大家都不认识刚才到的这位嘉宾。我这里做个简单的介绍。” 苏阳冲着主席台上的众人说道:“这位是国药公司的经理,吴家生吴经理。” 吴家生又站起来,分别向主席台的众人和台下的嘉宾们微微欠了欠身,随后又坐了回去。 “关于刚才几位记者朋友的提问,我的回答可能不能够让你们感到满意,那接下来,就让国药的吴经理,来向大家讲解一下。” 之前电话沟通的时候,苏阳便提出在新闻发布会的时候,能够直接现场签订合同,之后吴经理便将合同通过微讯发给苏阳确认过,本来昨天就准备飞到豫江的,但是临时有事情给耽误了,所以今天才会匆匆来迟。 调整了一下话筒,吴家生抬起右手,拇指和食指靠近,比划了一个距离,同时用他那略带口音的普通话说道:“非常抱歉,今天这么大的事情都迟到。不过我想迟到总比不到要好一点点。” 下面的记者和嘉宾并没有想像中地配合,吴家生略显尴尬地继续说道:“这是我第二次来豫江了,不过这一次,跟上一次不同,这一次我们是带着满满的诚意来的。经过我们公司研发部门加班加点,日以夜继的努力工作,终于成功从‘仙湖贡桔’中提取出了天然诺米灵,而且在动物身上的实验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所以,今天我代表我们公司,希望能与仙湖股份公司达成合作,希望仙湖股份公司能为我们提供足够多的‘仙湖贡桔’,以期能够尽快成功研发治疗癌症的特效药。” ‘嗡!’ 吴家生的话刚说完,下面便像受到惊扰的蜂巢一样炸开了。 主席台上的众人也一脸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着说话的吴家生。 “我希望我们公司能够将仙湖股份公司今后三年的所有‘仙湖贡桔’包销!”吴家生看了看苏阳,咽了咽口水,说道:“每年至少80吨!” 之前吴家声并没有说要包销所有的桔子,而且发来的合同上,也是80吨每年的供应量。苏阳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变了,不过也不太在意,只要合同还没签,主动权便在自己手上。 第84章 仙湖公司的意义 吴家生后面说的每年多少吨的供应量,对记者们的吸引力不大,记者们的注意力完全被他所说的取得重大突破吸引过去了。 很快,便有记者举起了手,示意自己有问题要问。 “您好,吴经理,我是豫西都市报的记者,请问,能不能说一下,贵公司具体取得了哪些重大的突破?”得到许玉晨的许可后,一名记者站起来,问道。 这个问题估计在场的其他人也都想知道答案,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吴家生。 “我们实验室将植入鼠源性肿瘤细胞,并确定患癌的小鼠,分成了四个对照组,其中一个空白组,一个常规组,两个对照组。实验结果表明,对照组的癌细胞得到了明显的控制。”吴家生拿起一份资料,照着上面的信息读了起来,说道:“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上次回去之后,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与苏总联系,是因为我们研究人员正加紧研发工作,以便为董事会提供更详实有力的决策依据。” 说完,吴家生冲着苏阳点了点头。 “那么说,只是能控制,还不能有效的杀死癌细胞,对吗?”刚才提问的记者抓住了关键点,追问道。 “可以这么说,也不能完全就是这样。”吴家生斟酌了一下,说道:“这次实验的时间比较短,如果给我们更长的时间,和更多的原料,我相信,我们肯定能找到杀死癌细胞的证据。不过,就算现在这个结果,我觉得也是可以接受的,毕竟不用化疗,就可以控制癌细胞的增长,这已经在癌症的治疗上迈进了一大步了。” 想了想,觉得可能记者还是不会满意这个答案,吴家生从公文包里再次拿出一份资料,说道:“我这里还有一份不公开的资料,具体什么内容,我不方便跟大家公开,因为这涉及到个人隐私和一些商业秘密。不过,我可以说的是,我们国家已经有患者完全脱离了传统的常规的治疗方案,仅靠诺米灵,就已经实现了控制癌细胞的目的,并且根据我们长期的观察,患者体内的癌细胞数量和范围正在逐步减少和缩小!” “哇!” 这个消息就像一个重磅炸弹落在平静的水面,一时所有的人都惊叹起来。 苏阳是知道国药集团将白父的治疗资料拷贝了一份的。 “请问,这是不是可以说,诺米灵对癌症的治疗是经过了临床试验了呢?” 有记者站起来提问道。 吴家生摇摇头,说道:“现在还不能这么说,我刚刚说病例虽然成功地控制住了癌细胞的扩散,但是具体的原因还有待论证,到底是不是因为‘仙湖贡桔’中诺米灵的缘由,还需要进行多方面的的综合考察。” 吴家生没有把话说死,但是也没有否认,留下了足够多的空间,让这些无冕之王去自由发挥。 “那请问这个病例中的患者是不是使用了贵公司提取出来的诺米灵?” “呃~”吴家生也不好意思将这个功劳揽在自己的公司身上,只好祭出官方语言:“这个暂时只能说‘无可奉告’” 接下来几个记者问的问题,角度越来越刁,全都是围绕着诺米灵和癌症之间的关系,想要从吴家生嘴里掏出一句肯定的话语。只是吴家生也知道这个时候要保持谨慎,可不比在公司面对董事会的那帮家伙,只要稍有一些口误 ,就很有可能被坐在下面的这些记者将本意歪曲。 看实在是挖不出什么来了,记者们便将话筒对向了苏阳。 “请问苏总,您是从什么地方引进的这种桔子树?为什么之前从来没有人引进过呢?” 之前提问的女记者,看着苏阳,开口问道。 苏阳也没想到注意力一下子就从吴家生那里到了自己身上,这个问题之前他对外一直说是从林教授那里得到的,虽然有时候谎话说多了会慢慢变成真话,但是谎言毕竟是谎言,不可能成为真理的。而且一个谎言说出去了,就需要更多的谎言去圆谎。 之前林所长的到来,就给苏阳提了个醒,现在被人众目睽睽之下问到这个问题,苏阳不想给自己找来不必要的麻烦,学着吴家生,说道:“这是我们公司的商业秘密,我需要对我们公司的董事会和股东负责,恕我不能告诉您。”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们?如果让更多的人知道这种桔子的功用,让更多的人种植,不是能让更多的人脱贫致富,让更多的病人早日从病痛中解放出来,造福更多的人吗?” 女记者并不满意苏阳的回答,尖锐地反问道。 苏阳听到女记者的话,一时愣住了。 之前只在小说和电视剧里看见过圣母,没想到现实中倒让自己碰见了,既然你这么博爱,为什么不把你的工资给要饭的人? 虽然心里不认同女记者的这种强盗逻辑,但是也不会傻到当面去跟对方争执。 “这是我个人和其他机构一同研发出来的,至于让更多的人种植,我想当时机成熟的时候,我还是愿意将研发成果共享给社会的。但,不是现在。” 看着这位女记者,苏阳笑吟吟地回答着。 坐在另一侧的林所长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苏阳,之前自己去林教授那里取样检测的时候,发现诺米灵的含量和仙湖村的完全不同,而且其他的微量元素的含量也大相径庭。自己还纳闷怎么同样的树种,只是换了一个生长环境,就会出现如此大的差异呢。敢情这小子连自己都保密了呀。 不过,想想便释然了,如果真的确认了‘仙湖贡桔’对防癌抗癌有特效,这些桔子树便不异于摇钱树,不管是谁,估计都不会轻易将这些树的来源轻易告诉别人。 林所长自行在为苏阳之前的行为进行脑补,何有根也坐在会场最边上的位置,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自己怎么这么笨?! 要是自己有这样的桔子树,会轻易告诉别人吗?估计都要恨不得每天都睡在果林里。自己之前为什么一直想着打村子里的果树的主意?直接去找那些帮忙拉树的司机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那些司机肯定知道这些树是在哪里装上车的,自己只要稍微给点好处,不就知道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怎么现在才明白? 看着远处山坡上郁郁葱葱的桔子树,何有根只能默默地叹了口气,看来只能等明年了。听梁刚说,明年还要再种一批,到时自己一定要逮住拉货的司机,不问出来,誓不罢休。 到于小舅子嘛,只要自己问出来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还要他做什么,自己不能去包一块地种吗? 何有根想的得意,苏阳被林所长刚才的一眼看得心里直打鼓。 看来,自己是有必要建一个实验室了,不然今后商城里的东西拿出来,没法给人解释呀。 要是自己有一个自己的实验室,每天门一关,在里面呆上一两个小时,再拿一些成果出来,这,应该很合理吧。 女记者还想再接着问下去,许玉晨却没有再给他机会,而是将话筒递给了豫江电视台的记者,顺便递了一个眼色。 这位豫江电视台的记者四十多岁姓陈,许玉晨和他很熟悉,之前在台里的时候,出外景一般也是和他搭档。 收到许玉晨的眼色,再加上陈记者对刚才的女记者的圣母情也看不惯,便站起身上,冲着台上坐着的吴河良微微点点头,开口说道:“我是豫江电视台的记者,我想问一下吴书记,听说之前仙湖股份有限公司在成立之初,您就带着相关的工作组来到了仙湖村,进行现场办公,我想请问您,像仙湖股份有限公司这样的公司是什么性质呢?它的成立对我们豫江市的经济发展有着什么样的影响呢?” “这位同志的问题问得很好,很有水平啊!”吴河良没有急着回答,先是借着夸一下陈记者,来贬低一下刚才的女记者,这才慢慢开口说道:“早在改革开放之初,就有这种声音,集体所有制企业和私营企业不是在挖社会主义墙角吗?后来伟人在南巡的时候做了定论:‘不管黑猫白猫,能抓住老鼠的,就是好猫’。这句话,彻底激活了我国改革开放政策,暴发出了无穷无尽的能量,这才有了我们国家经济实力的飞跃发展!” “至于仙湖股份有限公司是什么性质,我觉得不用太在意,只要它是一个遵纪守法,能够按规纳税,承担了自己应承担的社会责任,那它就是受我们国家法律保护的企业。如果一定要给它定一个什么性质的话,从出资和股东成员来看,我觉得它应该属于集体所有制的企业。” “它的成立对我们豫江市的经济发展有着什么样的影响,现在来说,还为时尚早,毕竟仙湖股份有限公司成立至今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影响到豫江市的经济发展,那还了得?!” 说到这里,吴河良看着陈记者,笑了笑,继续说道:“但是说没有影响,也不尽然,不然我们市委市政府也不会注意到一家公司的成立。今年中央一号文件明确提出‘支持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创新发展、做大做强’。那么如何将农业做大做强呢?我个人觉得乡村振兴,产业振兴是重中之重。” “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是乡村产业振兴的生力军,在乡村产业振兴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仙湖股份有限公司的成立,一是起到了一个表率的作用。我们豫西省是人口输出大省,我们豫江市也是人口输出大市,绝大多数的大学生,一毕业,情愿到大城市拿个五、六千元钱一个月的工资,也不愿意回家乡来发展。仙湖股份有限公司的出现,给了那些有想法的青年一个很好的表率! 二是仙湖股份有限公司的运作方式,给建设新农村,实现农村现代化找到了一条与众不同的道路。 三是仙湖股份有限公司解决了本村以及附近村民就业问题,带动了农民收入增收,让村民们实现了足不出村,足不出镇就能够通过劳动致富,而且收入比之前只高不低。 这样的企业一头连着农民、一头连着市场,我们市委市政府贯彻一号文件,不能只在会议上说说,要切实把文件的精神融入到实践之中去,帮助这样的企业解决实际的困难,帮助这样的企业不断发展壮大,带动其他村、镇以土地托管、资产入股等方式,带领小农户融入现代农业发展,实现在家门口发家致富的愿望! 我觉得这就是仙湖股份有限公司成立的重大意义!” 吴河良用力地挥了下手,像是给自己的讲话注入一股力量。 “哗!哗!哗!” 吴河良一讲完,苏阳便带着用力地鼓起了巴掌。 之前苏阳一直以为,吴河良能够关注到村子,完全是因为老书记的原因,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深层次的缘由。 第85章 宝剑锋芒鞘中藏 整个新闻发布会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在快中午的时候便结束了。 对新闻发布会现场的气氛,苏阳是觉得挺满意的,毕竟自己也没参加过其他的新闻发布会。 在吃中饭之前,记者和其他嘉宾由梁刚陪着,在旧粮仓先随便吃了点点心,等会再一起吃午饭。 苏阳陪着吴河良、彭世光等人参观了桃树林、桔子林和水稻田之后,简单吃了点东西,但安排人一起前往村委会食堂就餐。 吴河良的时间安排得很紧,吃过饭,便匆匆离去了。 而其他人则自由活动。豫江市本身并不是水果种植大市,难得能够看到这么一大片的桃树林,这些记者和嘉宾下午没有了事情,便在桃树林中流连。 许玉晨也带着团队,准备趁着这几天花期,将之前和苏阳、梁刚等人讨论的小视频拍摄出来,不然等到花期过了,就只能干瞪眼了。 苏阳此时正陪着粤省和豫西省农科院的一众人员,正在桔子林里,围在彭世光的身边,听他说些什么。 两个省农科院的同行一年都不见得有一次见面的机会,更别说见到彭世光这样的专家了,大家都围在他的身边,不断地提出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这些问题苏阳感觉都能听懂,但是当彭世光回答完之后,又好像什么都没听懂,只好跟着众人一起傻笑。 听到许玉晨让他去拍短视频,苏阳赶紧跟大家告了个罪,便逃也似地离开了。 到了现场,苏阳发现还真有那么点拍电视的意思。 现场除了梁刚等人,还有一大堆人在各忙各的。摄像机也不是用的手机,而是用的拍电视的那种,而且旁边竟然还设置了滑轨。 要不要这么专业? 虽然不知道这套设备多少钱,但是至少看上去就让人觉得很专业。 看到苏阳来了,负责服装和造型的工作人员马上走了上来,手脚麻利地将一套衣服找了出来,要求苏阳赶紧换上。 换衣服倒是挺快的,不过,换完之后,大家看着新造型的苏阳,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你们看看,有哪里不对劲吗?” 许玉晨围着转了几圈,都没有发现有哪里不对。 “现代感太重了,没有那股傻气!” 梁刚也围着转了一圈,双手环抱着,摸了摸下巴,说道。 许玉晨闻言仔细看了看,还让苏阳转了转身子,摇摇头说:“不对,傻气是有的,还缺少了一些东西,可是我又想不起来。” 梁刚对比的是83版的郭靖,也不知道许玉晨说的少了一些东西是少了什么。 时宜美想了想,不确定地说道:“感觉苏总身上的铜臭味太重了点,没有郭靖的那种纯真的味道。” “都不太对……”许玉晨皱眉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说道:“苏阳学生味太重了,没有郭靖那种阳光,经历世事沧桑的味道!” 味道? 许玉晨叫过负责造型的工作人员,指示他将苏阳的头发弄得散乱一些,脸上的妆不要打得那么白,就自然肤色稍黑一些就可以,再将腰带缩紧一些。 搞完这一切,许玉晨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是心目中靖哥哥的形象。 被许玉晨这么一指导,苏阳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变得更加地朴实无华,却又有一种宝剑锋芒鞘中藏的感觉。 “这一下,可更显得傻里傻气的了。”虽然心里觉得苏阳现在的造型比刚才更能突显郭靖的形象,梁刚还是忍不住嘲弄了几句。 苏阳正想回怼回去,却被许玉晨拉过去,说起了剧情。 这一场的剧情是还原郭靖和黄蓉初次相遇时的场景。 摄像先是来了一个从天空俯瞰的全景。 再慢慢将镜头拉到人来人往的村口,一栋民居前,两个态度倨傲的店伙正在呵斥一个身材瘦削的少年。 少年脸上手上全是黑色,手里拿着一个馒头,露出两排晶晶发亮的雪白牙齿。 接下来黄蓉想要试探郭靖是不是自己的真命天子,安排了三个关卡。 第一关是试郭靖的财力。所以点了一大桌子的菜,没吃几口,撤掉重上之后,又没吃几口,便称吃饱了。 第二关是见识,郭靖在黄蓉讲江南的一些见闻的时候,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让黄蓉误以为自己的这些经历,郭靖都知晓。而郭靖以关外的一些趣闻将从小被黄药师宠坏的黄蓉轻易征服了。 第三关是关爱,黄蓉最后离别时向郭靖索要小红马,郭靖毫不犹豫地便将小红马送给了她,让黄蓉有了被人重视和关爱的感受。 一中传媒的编剧在这里将原着进行了改编,将郭靖一些不合常理的行为,加入了一些牵强的理由。 原来郭靖是受黄药师所托,所有的这一切都是黄药师安排好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黄蓉这个处于叛逆期的女生,重新拉回家庭的怀抱。 而郭靖接受这一切,目的也很好理解,一个关外初来关内花花世界,身上的钱财很快便被小偷偷走了,在走投无路之下,有人愿意雇他做事,自然是求之不得。 第一个故事很老套,但是拍出来之后,经过加工,成片看起来还像那么一回事。 第一个视频拍完,接着便紧张地拍了剩下的两个剧本,大家一直拍到天快黑了,这才收工。 一天的拍摄下来,除了刚开始觉得有点新鲜,感觉好玩,时间一长,特别是一个镜头要拍个三五次,苏阳便觉得无趣了许多,时间也越来越难熬。 当听到收工的时候,苏阳只觉得浑身一轻。 这种感受,拍过结婚照的人,应该深有体会。 看来,想要当明星,也不是那么简单的。苏阳承认自己吃不了这碗饭。 苏阳将一中传媒的一众人丢给梁刚和祝红冰,自己去招呼农科院的一干人。 将农科院的一行人晾了一个下午,作为主人的苏阳显得有那么不地道。不过在看到彭世光等人仍旧还在桔子林,没有下来时,苏阳顿时觉得还是跟这些人在一起,比较轻松。 招呼大家下山吃饭休息,再将粤省农科送到市里的宾馆,想着明天还要送他们去机场,苏阳索性也在市里住了下来,省得第二天跑来跑去。 第86章 反常的严大少 仙湖股份有限公司出产的‘仙湖贡桔’具有防癌的功能的消息,很快便在豫江的各大报纸上出现了。 但是受到的关注并不多,甚至可以说是平平无奇。反而是网络上先传开了。 新良网络率先转发了豫江日报的文章,不过却是用了一个颇为吸引眼球的标题:震惊!中国一农民率先研制出抗癌水果! 并将这篇文章放在了相关版块的显要位置。 文章一经登出,便引起了大量网络键盘侠的注意,很快文章下面的评论便呈现了一边倒的态势。 “感觉这篇文章就是这个什么‘仙湖贡桔’的广告,而且还是硬得不能再硬的广告,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就是,靠吃桔子来抗癌,你这不是在搞笑吗?” “谁能告诉我,现在新良广告的费用是多少?我们也想在上面做个广告,保证比这个文章写得好。” “现在还要再加上一个——中国癌症治愈率全球领先,因为我们有‘仙湖贡桔’!” “现在是没有新闻可报道了吗?这种明显没有任何根据的事情,也能明目张胆地放在新闻版块里?你们还是多关心关心房价吧!睁开眼看看有多少不良开发商坑害了多少老百姓!我们19年买的期房,到现在都还没有动工,就没有人给我们做主了吗?!” 接着头条新闻网也转发了这篇文章,不过标题一如既往地用了头条的神秘模版:患癌病人走投无路,就要人财两失的时候,接下来遇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同样,头条新闻的这篇文章下面,也很快被嘲讽的评论给淹没了。 随着更多的网络媒体的转载,这篇明显颠覆了人们世界观的文章以一种完全没有人预料的形式,突然之间一夜暴火了。 处在事件中心的当事人仙湖股份有限公司,或者说苏阳、梁刚等一众人,并没有任何察觉。 苏阳将粤省众人送到机场后,将商务车还给租赁公司,坐着班车便回到了仙湖村。 虽然发布会开完了,但是接下来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处理。 旧粮仓的修缮的批文前几天就已经送到,建筑公司也已经进场进行维修了,被新闻发布会这么一耽误,接下来,便要抢时间,尽量在雨季来临之前,将工作完成,好让雨季检验一下成果。 还有贷款的资料也要整理好,包括土地价值评估,果树评估等事情也要开始进行,如果贷款能顺利下来,将会大大缓解仙湖公司的财务压力,也能够提前将大米加工厂厂房、宿舍楼和食堂的建设事项提上日程。 现在田间林地里,都有农林管理部的员工每天进行巡视和维护工作。 水源的问题也暂时解决了,暂时还是从山上引了一眼泉水下来,只希望三伏天的时候,不要干涸,不然的话,还是要想办法从小溪里抽水上去。 想到水源,想要建一个水力发电站的想法又钻进了苏阳的脑袋,不过想想那一动就是几千万的大手笔,只能将它强压下去。 还有一个实验室的事情也要尽快提上议程了,而且这个事情关系着商城物品的来源问题,想要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隐患,建立一个实验室已经是迫在眉睫了。 哎!哪哪都是钱。 就这几件事情,哪一个需要的资金都是几十上百万的,而且看起来哪个都很重要。 而且现在不像刚开始的时候,现在可是有几十号人每个月等着嗷嗷待哺呢。 回到村子里的时候,昨天搭建好的舞台已经撤走了,晒谷场也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 梁刚正在旧粮仓跟建筑队老板一起,现场盯着工人们干活。看到苏阳走了过来,打了个招呼,介绍起现在的进度,说道:“现在正在准备将原来的地面凿开,原来的水泥地面不能再用了,一到梅雨天气,地面估计就会返潮,准备全部凿开后,铺一层防潮布,再重新进行浇筑。” “时间上来得及吗?” 苏阳蹲下来,用手将凿开的水泥块捏了捏,然后拍拍手,站起身来,问道。 “只能尽量赶。水泥完全干透要差不多20天的时间。”梁刚实事求是地说道。 水泥地如果是过车过人,有个十天左右,基本上就没有太大问题,但是里面却还有一定的水份,如果不能干透,再碰上梅雨天,旁边的防水没有做好,水从边上渗进去,粮食堆进去,肯定会受影响的。 江南的梅雨季节是说来便来的,一般都是在农历立夏过后,芒种之前这一段时间。因为来自南海上空的暖湿气流和来自北方的干冷气流正好在江淮流域上空相遇,从而形成了这一带的梅雨季节。 现在离立夏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离农历四月也只有半个月不到,留给自己的时间估计也就是这半个多月的时间。 “让他们加快进度,晚上辛苦一下,加个班,先将水泥地面和防水做好,尽量将时间缩短。” 今年的立夏来得比往年都早一些,相应的芒种也比往年提前了一些,照这个情形来看,今年的梅雨季节也会提前。 “苏总,你放心,我们这几天先把人员全部调来搞地面和防水,其他的屋顶、保温这些等地面和防水铺好了,我们再搞,保证在梅雨到来之前,将地面这些搞完。” 建筑队老板是粮库的介绍的,本来是不想接这么小的活的,不过却不过情面,既然接下来了,就想着把他做好,总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 “那就辛苦你们了!”苏阳点点头,既然建筑队老板承诺了,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至于建筑队工人加班怎么算,那有建筑队老板去操心,自己只要按时付款,就可以了。 再接着在这里呆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简单看了一下,苏阳便离开,去找严磊去了。 严磊这段时间比较空闲,便将机械部的这一帮人都拉在一起,上午用两个小时讲解机械的一些构造和原理,下午就让他们上手实践。 苏阳到临时停着挖机的地方时,一辆挖机被严磊给拆得零件到处都是。 严磊正拿着一个机械部件,跟围着自己的一群人详细讲解着这个部件的构造、工作原理和常见的故障。 也没有打扰严磊的讲课,苏阳站在一旁,也听得津津有味。 这小子,就算不来自己这里,就是去哪个中专技校当个机械老师,也是绰绰有余的。 讲了十几分钟,严磊不但不觉得枯燥,反而越讲越起劲,甚至现场点名,让姚全昌将它现场安装回去。 听和做完全是两码事,刚才在听的时候,姚全昌觉得就是这么回事,也没感觉到有多难。 但是当自己真正上手要操作的时候,却发现不是这里差一点,就是那里的尺寸不对,要不就是那里卡住了。不一会儿,头上就冒出了白毛汗。 作为机械部除严部长外,第二个能够自主操作挖机工作的人,姚全昌自己可是一直以严部长的大弟子自居的,要是在大家面前出了糗,那以后自己还有什么颜面自称大师兄呢? 看姚全昌半天都没有装好,旁边的几个机械部的员工,急得不停地在边上给他出谋划策,听得姚全昌心头更是一阵烦燥。 严磊看他半天也装上回去,再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马上就到中午下班时间了,只能叹一口气,宣布上午的课程结束,下午上班再继续。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严磊才发现苏阳。 一边收拾着现场的当作教具的挖机配件,一边问着苏阳:“找我有事?” “没事。就是过来看看。”苏阳一边看着严磊收拾东西,一边朝着刚才离去的人群,呶呶嘴:“为什么不让那帮小子收拾?” “算了吧,到时掉了个什么东西,可就麻烦了。”严磊想都不想,随口便答道。 “这一批员工怎么样?” 严磊知道苏阳问的是什么,想了想说道:“姚全昌操作机械有一定天份,可惜就是文化水平太低了一点,简单的保养维护,没有太大问题,但是要是机器出了问题的话,可就抓瞎了。” “毛林新倒是对这些知识吸收得比较快,不过就是身板太薄弱了,而且之前也没有接触过工程机械这一块,机械操作现在来看比较菜,不过,这个人学习能力比较强,也比较愿意钻研,我觉得未来毛林新熟悉了之后,肯定是一个好苗子。” 毛林新是这次招进来的大专生之一,之前学的是电气电路设计,去年毕业先是在市里找了份销售的工作,做了一个多月,发现自己实在不适合,便找了一份普工的工作,但是从来没有做过体力活的,突然去做普工,而且还需要上夜班,坚持了三个月之后,便辞职不干了。 本来想着跟自己村子里其他人一样,或者南下鹏城,或者东去魔都打工,看看有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还没出去,便碰到了仙湖村招人,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报了个名,没想到被机械部给相中了。 初次尝试过社会的艰难和毒打的毛林新,对这一份家门口的工作格外重视,虽然跟自己的专业不是很相符,但是多少还是挨着点的。特别是严部长,就像是一个大哥哥一样,愿意手把手地教自己这些新员工知识。 严部长教细致程度,有时让毛林新感觉比自己大专时候的老师讲得都要透彻,就算有什么听不懂的地方,只要自己问了,严部长都会不耐其烦地一遍遍跟自己讲,直到自己真正搞懂为止。 相比严部长,学校的老师更像是完成任务,只要将课本上的东西讲完,就算任务完成了,至于你学没学进去,有没有搞懂,那就是你自己个人的事情。 而且一个班上四十几个学生,哪里比得上现在这样,只有十来个人。 这不是妥妥的小班教学吗? 苏阳对毛林新没有什么印象,只是记得这是一个戴着眼镜,见到生人还有些腼腆的大男孩。 点点头,只要严磊自己觉得这是个好苗子,那就让他自己多操点心。 不过看到这散落一地的零件,苏阳又觉得心头开始滴血。 “我说,你教归教,能不能不要把挖机拆成这样?这可是我们新买的!” 看到苏阳这心痛的样子,严磊小声地‘切’了一声,怼道:“不用真机教学,那你倒是给我配一些教具啊!对了我老爸那里有几台快报废的二手挖机,要不要我跟我老爸打个招呼,让他便宜点卖给公司?” “多便宜?按废铁价么?” “你做什么春秋大梦?这挖机再怎么二手,也不可能按废铁价啊,废铁多少钱一斤?” 看到苏阳那一脸心痛的样子,严磊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想了想说道:“一口价,3万元,我做主卖给你了!” “什么机型?” “跟咱们的一样75机。” “不要!我又不是收废品的!”苏阳转身便走。 严磊眼看着自己的主顾要走了,不顾手上的机油,一把想要拉住苏阳:“2万5,不能再少了!” “去!去!去!”嫌弃地跳着躲开将严磊伸过来的手,苏阳心里思忖着,这么一会就少了5千,你严磊真不愧是商人的儿子,有够奸诈的! “不要!我们的机器够我的了!” “1万5!”严磊狠狠心,咬牙说道。 晕,今天这是哪一出?这小子平时不这样啊,恨不得跟严老板划清界限,今天这么卖力地给他老子推销二手机械? 反常既为妖! 苏阳脑海里冒出这么一句话,心中警铃顿时响起。 “严老板给你的任务?” 第一时间,苏阳便想到会不会是严力让儿子给自己的二手机械找找销路。 摇摇头,严磊不屑地说道:“他求我还差不多,还给我任务?” 看到严磊那正常的神情,苏阳更加搞不明白了,想了想,试探地问道:“你很缺钱吗?等钱急用吗?” 第87章 人生无常为常态 严磊没想到苏阳会这么问,摇摇头,又点点头,说道:“我倒是不缺钱,在这里吃住不愁的,也没有什么用钱的地方。不过我倒真的是急着用钱。” “做什么用?” 就像严磊自己说的,他在这里吃在苏阳家,住在村委会原来梁刚的宿舍里,要不是现在网络发达,根本就没有可以用钱的地方。 “算了,跟你说也没有用,你就当不知道这回事吧。” 严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更把苏阳的好奇心给勾了上来。 “虽然跟我说没有用,不过,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还是想听一听。” “可是,我不想说。” 没有理会苏阳的好奇心,严磊将零部件一一收拾好之后,洗了手,甩下一句话,便向苏阳家走去。 “你不说,怎么知道跟我说没有用呢?”看到严磊耍赖皮的样子,苏阳故意逗着他,说道。 没想到严磊听到苏阳这话,脚步反而停了下来,一脸正色地回过头来,看着苏阳问道:“你真想知道?” “嗯!” 苏阳点点头。 在讲自己的缺钱的原因之前,直视苏阳的眼睛一会,确认在他眼里没有戏谑的成分,这才开口说道:“我今天跟你说的,我不希望你跟我爸爸去说。” 想了想,觉得这句话是句废话,耸了耸眉,自嘲地说道:“其实,你说不说,都无关紧要。” “我现在急需一笔钱,但不是因为我自己。” “朋友?”苏阳试探地问道。 “嗯。”严磊白了他一眼,不是为了自己肯定是为了亲戚和朋友,难不成是为了仇人么? “男的?女的?” “女的。” “哦~”苏阳意味深长地看着严磊,拖长了语气。 “不是你想的那样。”听出苏阳的意思,又怕他产生什么误会,严磊着急地解释着说道:“是我大学的一个同学,我们有关系一直很好,不过不是男女关系,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普通的朋友关系?难道是蓝颜知己? 苏阳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蓝颜和知己之间有什么单纯的友谊。 “你喜欢她?”试探地问道。 仰起头,在脑海里回忆了以往的点滴,严磊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迫不及待地辩解道:“我只是觉得跟她待在一起很舒服,不像跟其他女生在一起一样,总是想着想要从自已身上获得什么。就是这样。” 还是个单相思。 “你现在是为了她在筹钱?她是出了什么事吗?”苏阳在脑海里大概脑补出了一副傻小子被绿茶女,死死拿捏住的画面,问道。 摇了摇头,严磊说道:“她从来没有跟我说过,是我从她的一个闺蜜那里无意中知道的。” 闺蜜那里无意中知道? 为什么偏偏是让你知道,而不是让其他人知道? 苏阳突然觉得自己的心理好阴暗,不过心里的疑惑也越来越深。 “什么事情?”继续追问道。 “没有说得太清楚,好像是家里有大人生病了,急需钱救命。”严磊想了想,说道。 “我晕,你连什么事都没了解清楚,就在这里急赤白脸的想办法帮人筹钱,你是钱多的烫手还是什么原因?怎么不见你借点钱给我呢?这样吧,我最近也比较缺钱,你这几个月的工资先借给我救救急。” 听严磊说完,苏阳都快被他气笑了,说道:“你不会担心我还不上你的钱吧。” “我是说真的。” 严磊白了苏阳一眼。 “我说的也是真的。”苏阳认真地看着严磊说道:“看你平时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到这里变得这么糊涂了呢?你就算要借钱给人家,也得人家跟你开口吧,你这么急赤白脸上送上门去,是几个意思?” “我……我不是担心她吗?” “你担心?我看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看你平时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也有这么糊涂的时候?”苏阳知道,这种事情劝是劝不住的,说道:“你就算不亲自打个电话问她一声,最起码也要多找几个同学了解了解吧?现在你只听一个人,着急也没有用。你有对方的电话吗,有的话,现在就打个电话问一下。” 想了想,如果自己真的碰到很大的困难了,会怎么做。 如果自己真的碰到了大到自己迈不过去的坎,需要一大笔钱,才能渡过难关,肯定会第一时间,将自己值钱的东西变卖掉,比如房子、车子,如果还不够,就套现自己所有信用账户下的额度,或者向银行申请贷款。一般这些方式都试过后,如果还有缺口,这才会再问亲戚朋友开口借。 当然这个亲戚朋友也是有亲疏远近的排列的。一般都是借自己比较亲近的,最后没有办法才会开口跟关系比较远的借。 如果这些都想完了,那可能会动用一些社会的力量,比如某某筹,某慈善基金等。 以上方法如果都想完了,还没有招,那基本上也就没有办法了。 当然这些只是代表苏阳自己的想法,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独立的思想,有着自己的人生观、世界观和价值观,难免会出现一些不想自己出钱出力,只想着借用别人或社会力量的人。放在七八十年代,这种人是少之又少的。但是进入新世纪之后,这种人反而多了起来,甚至有些人在对方表示自己没有余钱的情况下,出主意让对方套现信用账户来借钱给自己。 苏阳是理解不了这种人的价值观的。碰到这种人,就只能避而远之。他也不能揣测严磊的这个红颜知己是这样的人,有些事情,必须由当事人自己去发现,只有真正痛过了,才有可能汲取教训。 可能觉得苏阳说的有道理,严磊从电话本里找到了对方的电话,拨了过去。 响了五六声,严磊都快准备挂电话了,电话才被接通。 “喂~”一个慵懒的女声传了出来,好像还没有睡醒似的。 “小一,我是磊子。”听到对面的声音,苏阳都能感受到严磊的紧张,没等对方继续说道,严磊便将自己从她闺蜜那里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然后求证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你这么大的事情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 苏阳听到严磊这样问,只能翻个白眼,表示这家伙真的是无药可救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就在严磊怀疑电话断线了,对面的声音又传了出来,用责怪地语气说道:“哎,我都说了不让她告诉你的,没想到她还是跟你说了。没事的,我自己会想办法的。谢谢你了。” 说完,电话便挂断了。 好手段! 现在苏阳越发觉得对方的目的不正当了。如果真的想自己想办法,直接告诉严磊,这是谣言或者误会就可以了,何必玩这么一招欲擒故纵?这一招对普通朋友可能没有什么作用,你既然这么说了,我就这么听了。 但是对内心有着一丝特别情愫的严磊来说,简单就是对症下药,这完全就是将他的担心给吊得满满的,只要再有两通到三通电话,苏阳相信,就是当严磊卖肾给她凑钱,估计严磊都会认真考虑这种可能性。 这是把严磊当成一个羊祜了,准备在他身上狠狠宰上一刀呢。 果然,严磊看着被挂掉的电话,立马就再次拨了过去。 挂断。 再拨。 再挂断。 再拨。 这样反复了几次,对方终于接通了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就传来对方大声的吼叫声:“严磊,你怎么回事?我说了不用你管,不用你管,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你又不是我什么人,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等对方吼完,严磊这才小心翼翼地对着话筒,说道:“小一,有什么事情你别急,你一个人解决不了,我帮你一起想办法。现在你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 看过求着别人借钱给自己的,还从来没有看过上杆子追着,要借钱给人的,严磊这副样子算是刷新了苏阳的认知底限了。 电话那头的人可能觉得火侯到了,再这么拿桥下去,估计会让即将到嘴的肥肉飞走,话筒里传来两声抽泣的声音,随即被严磊称作小一的女声,抽泣着说道:“磊子,这段时间我吃不下,睡不好,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能借的人我都借过了,可是我就是不想跟你开这个口。” 听到小一终于肯开口,严磊明显松了一口气,安慰道:“有什么难处,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 苏阳通过断断续续的电话里传出来的话,大概判断出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这名叫小一的女生,毕业之后,便跟男朋友一起回到了老家楚汉市,经过几年的拼搏和省吃俭用,终于在楚汉市首付了一套小户型,正当两人商量着怎么装修的时候,忽然小一的父亲被查出来,患有肝癌,不过还好发现得早,只要肯积极治疗,生存的机率还是很大的。 可是这种病治起来,对病人家庭条件是一个不小的负担。在跟男朋友开口,想将刚首付的房子卖掉,给父亲治病,可没想到男朋友坚决不同意,甚至因为这个事情跟她说,要卖房就分手。 再三权衡,挽留无果之后,小一只好选择卖房忍痛分手。 分手之后,将这几年所有的积蓄和卖房全投入到父亲的治疗之中,可是面对上百万的治疗费用,这点钱相当于杯水车薪,后面还有很大的一笔费用。 没有办法之下,小一和家人将所有的亲戚朋友都借了个遍,现在大家看到她们家人,下意识地都躲着走。 实在没有办法可想了,小一这才向闺蜜开了口,后面的事情基本上严磊都知道了。 第88章 坚守正心犹为难 如果仅仅只是听这名小一的一面之词,苏阳觉得这事肯定是真的了。 不过,之前小一的表现,让苏阳多了个心眼。 自己的父亲都是这种状态了,还能没心没肺的睡到大中午的?还是说,这一切都只是…… 这个猜测,只能自己放在心里,苏阳知道,不能跟严磊讲。 最好的办法,就是去实地看一看,看一看事情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作为同窗了四年的大学同学,加上知己的感情因素,在自己能力许可的情况下,借点钱给对方应急,是人之常情。 如果这一切都是子虚乌有的,那也能一眼便看穿。 没有什么比自己亲自去验证更好的办法了。 问问她,伯父的一些基本信息,还有在哪个医院治疗,这么大的事,一定要抽时间亲自去看看。 苏阳掏出手机,快速打出一行字,递到严磊面前。 看清楚了手机上的字,严磊看了眼苏阳,还是问了问对方。 “在……在汉雅医院,你、你那么忙,就不用来了。”听到严磊的话,苏阳从电话里,对方那支支吾吾的语气里,都能感觉到对方的不情愿。 “过几天,如果还没有筹到钱的话,医院说,说就先回去,开点药先吃着。”可能怕严磊多想,对方又补充着说道:“你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先借我点钱,让我先把医药费垫上?” 可能觉得苏阳说的有道理,这么大的事,为了表示诚意,自己一定要找个时间去看看,也好当面将钱交到对方的手上。 “我现在身上只有一万多块,晚点我转到你的银行卡上,你发个卡号给我。” 听到对方提出借钱,严磊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下来。 “一万多块?这么点钱连几天就用完了。”顿了顿,对方想了想,提出一个让苏阳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建议,说道:“磊子,你不是有信用卡和金融白条吗?能不能先套点钱出来,给我应应急?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爸爸就这么……” 听到对方提出要让严磊套现信用卡,借钱给她,苏阳心里的疑惑顿时放大了许多。 试问一个正常人,怎么会提出这种要求? 套信用卡把钱借给你了,要是还不上,逾期了,银行只会追究严磊的责任,是不会管他是不是把钱借给别人的,到时起诉也只是起诉严磊一个人。 如果严重一点,甚至可能会触犯刑罚,以信用卡诈骗罪起诉严磊。 说得好听点,这真是没把严磊当外人呀! 说得不好听点,这完全就没把严磊当个人! “你先别急,我想想办法,你先把银行卡号发过来,我先给你转点钱过去,你先去交医药费。” 不知道严磊是觉得对方的提议不靠谱,还是真的就是这么想的,对着电话说道。 对面的小一可能觉得能得一点是一点,总好过一点都没有,只听电话那头迟疑了一会,说道:“行,那我先把银行卡转给你。” 挂了电话,没多久,严磊便收到了对方发来的微讯信息。 看到严磊在路边找了个地方蹲下,就要按对方的账号给对方转款,苏阳不得不委婉地提醒着建议道:“严磊,我建议你还是先去看一看,如果情况确实是她所说的那样,你当场取钱给对方,既表示了你的关心,又表示了你的心意。你这样光转账,显得冷冰冰的,一点人情味都没有了。” 抬头看了眼苏阳,皱了皱眉头,想了想,觉得苏阳说的有一定道理。 而且严磊本身也不傻,只是关心则乱,现在慢慢冷静下来,苏阳话里的意思多少也能明白一些。 主要的是今天电话里,声音虽然是自己熟悉的那个声音,但是自己却突然有种陌生的感觉。 “那,我先跟你请个假,今天下午我就去一趟楚汉市。”事情想通了,但是多少还是有些放不下心来,严磊想着不如直接去看一看。 将严磊从地上拉起,两人向家里走去。 “请假的事情好说,就算你留下来,也没有什么心思上班了。这样,先把这事放一放,吃过饭之后,我看一下今天还有没有到楚汉市的高铁,要是有的话,我跟你一起去一趟。” 虽然严磊比自己大一些,但是自己好歹也在公司上过两年班,而严磊则几乎从来没有真正踏上过社会,有些社会经验,完全就是一片空白。 就像刚才电话里,那个叫小一的女生,竟然唆使严磊套现信用卡借钱给她,这要是碰到一般人,直接就挂电话拉黑了,哪还会跟你继续哔哔下去? 这个小一的女生先是让所谓的闺蜜给严磊透出风声,再来一套欲擒故纵,接着又怂恿他套现信用账户,这一环接一环的,如果不是她表现得那么急,吊着严磊一段时间,一般人还真难识破,关系稍好一点的,有点感情基础的,估计都得上钩。 不过也就是对方表现得这么猴急,才让苏阳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现在想想,那所谓的闺蜜是不是对方的另一个账号都说不定。 有时人还是要多长一个心眼,这不是腹黑,也不是以小人度君子之腹。 中午的饭,严磊吃得很快,简单扒了两口,便放下了碗筷。搞得李慧巧还以为自己盐放多了。 吃过中饭,苏阳和严磊来到村委会,跟梁刚交待了一下,这两天自己将要外出一趟。 村里现在的事情,最重要的还是旧粮仓这一块,有梁刚盯着,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大米加工厂合作的事情一直都是时宜美在联系,现在还在洽淡中,这一块的工作跟时宜美沟通了一会,叮嘱就算大米加工厂合作暂时谈不下来,但是包装袋的设计、制作的进度也要加快了,不要到时候拖了后腿。 短视频的事情有祝红冰一直在跟一中传媒沟通,苏阳对这一块也不太懂,自然放手让她去负责。 机械部那一边,严磊交待让姚全昌带着大家这两天轮流熟悉一下操作,等他回来,将要进行一次考核。 农林管理部那边都是一些日常的工作,现在虽然没有主管人员,但是梁刚先兼着,也不会拖累太多的精力。而且这一批的员工,都是以前种地的老手,什么时候该做什么,基本上不用人吩咐,到时间了,自然就处理掉了。 安排好村里的一应事务,在机械部找了个人,开着皮卡,将两人送到豫江市火车站。 高铁是下午5点多发的车,到楚汉市7点刚过一点。 两人打了个车,到了预订在汉雅医院附近的宾馆。 楚汉近几年的发展可以用飞速来形容,作为华夏最中心省份的首府,楚汉不仅有着得天独厚的水路资源,随着高铁的快速发展,慢慢地也成了华夏高铁最为重要的枢纽中心之一。 这座城市苏阳是第一次来,两人放好行李,在宾馆附近随便找了一个小饭店吃了晚饭。严磊想要回去,却被苏阳硬拉着逛了起来。 随着夜幕的降临,各大建筑物内外的灯火便这亮了起来,将这座紧临长江的古老城市映得半边天都亮了。 两人沿着江边,漫无目的地走着。 将严磊拉出来,不在宾馆里呆着,苏阳只是不想他有时间让脑子乱想,怕他一冲动,便将钱转了过去。 下午在高铁上的时候,严磊接了好几个那位叫小一的同学的电话,明里暗里都在问,怎么还没有收到他转的钱。 别看严磊平时嘴巴不饶人,但是在面对这位小一的时候,便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还是苏阳看不过去,让他谎称自己在山里,信号不好,等到市里再给她转。 经过一下午的冷静,严磊多少也回过味来了,只是却不甘心也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现实,心中仍旧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幻想着现实能给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也导致他的情绪不是很高,一路上基本上都是苏阳在说,严磊只是不时地应和两声。 沿着江过走了一个多小时,不知不觉两人转着转着便来到了一处夜市。 夜市应该是城管统一规划的,虽然占据着道路的两侧,但是并不让人觉得脏乱差,反而有一种井井有条的感觉。 两人边逛边走,很快,苏阳注意到了一个十二三岁,长得黑黑瘦瘦的男孩。 黑瘦的男孩的身前是一个个用竹子编好的小物件,从外形上能够看得出来,编这些物件的人手艺应该不错。 这种竹子编制的小物件,苏阳还是很小的时候看到家里人用过,后来随着工业化渗透得越来越厉害,塑料制品便充斥在了乡村的各个角落,现在基本上都看不到这种竹子编制的小物件。 “这个是做什么用的?”苏阳蹲下来,拿起一个像水壶一样的竹编,问道。 “这个是装炭炉的。”男孩将苏阳手中的东西接过来,将上面的盖子揭开,解释道:“冬天的时候将炭炉放在里面,上面盖上盖子,提在手上,可暖和了!” “炭炉?” 苏阳连炭炉都没见过,根本想像不出这东西怎么用。 “嗯,就是暖手的。”可能苏阳是第一个在男孩的摊位停留的顾客,男孩卖力地介绍道:“冬天的时候,拎一个这个,一个冬天都不会冷了。” 看苏阳将手上的竹编放下,男孩生怕这个顾客流失,赶紧拿起一个小篮子,介绍道:“大哥,你看看这个,这个摆在家里很好看的,也可以放放钥匙这些小东西,不会找不见。” 将男孩手上的东西接过来,触手一阵凉意,不过表面处理得蛮仔细的,一点毛刺都没有。 “这个多少钱?”出来一趟,总要带点什么东西回去。 “20,”男孩咽了咽口水,看了眼苏阳,然后急忙说道:“15!只要15元。” “你晚上出来摆摊,白天还有精力上课吗?”苏阳掏出手机,边随口问道。 听到苏阳的话,男孩的眼神明显地暗淡了下去。 第89章 卖竹编的小男孩 男孩的眼睛很快便恢复了常态。 “能不能付现金?”看到苏阳在找付款码,男孩怯怯地说道。 看了看男孩,苏阳站起身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百的,递给对方。 接过钱,从随身的一个小布包里掏出一叠零钱,找了苏阳85块。 买完东西,看看时间,苏阳也没有继续逛,便向回走去。 第二天一早,两人便赶到了汉雅医院,在医院肿瘤科护士站查询,并没有小一父亲的名字。 两人又到住院部服务台查询,仍旧没有查询到相应的信息。 “怎么会这样?”虽然心里仍旧抱有一丝丝不切实际的幻想,但是在现实面前,严磊还是很难接受。 “要不,你再打个电话问一问吧?”苏阳知道这种事情,不问个水落石出,到时那个小一只要再把话圆回去,只怕严磊哪一天还要上当。最能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让他能够彻底地看清对方的真面目。 听到苏阳的建议,严磊心里隐隐有些抗拒。 “打个电话问一下,万一对方转院了吗?”好像知道严磊心里怎么想的一样,苏阳他心里的最后一丝可能,说了出来。 看了看苏阳,看到他轻轻点了点头,严磊沉默了一会,终于拿起手机,拨打了对方的电话。 第一通电话,没有接通。 或许还在忙,没有看到手机吧。 严磊为对方再找了个借口。 第二通电话,仍旧没有接通。 或许她们回老家了,正在路上? 不过现在严磊心里仅存的一线幻想,也要慢慢破灭了。 咬咬牙,严磊拨通了第三通电话。 枯燥的‘嘟、嘟’声,将时间拉长了。 “你个骗子!你还打电话来干嘛?”电话在第五声,接通了,随即里面传来一声质问。 “我……我……”严磊被劈头盖脸地质问给问得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苏阳在旁边被气得好笑,什么时候借钱的都这么理直气壮了? “你告诉她,我们在汉雅医院。”苏阳小声地提醒严磊。 “我,我们现在大医院,能不能告诉我你爸爸的病房?我想去看望看望老人。”调整了一下呼吸,严磊对着电话说道。 “啊!”可能对方并没有想到昨天才通的电话,今天严磊就跑到了几百公里之外,不过在愣了一会之后,继续用质问的语气,质问道:“用不着你假心假意,不想借钱就直说,昨天骗了我一天,今天还想骗我吗?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想办法!” “不是,我……” 苏阳在旁边实在听不过去,一把将严磊的手机抢过来,冲着对方说道:“我不管你父亲生病是不是真的,但是我觉得严磊做为你的同学,听到你父亲生病,连夜从外省赶过来,你就是这样对他的?就因为他没有直接把钱转给你?我想问一下,他是你什么人?凭什么你嘴巴一张,就要把钱转给你?你还想着让他套信用卡借钱给你,我想你的廉耻心早就被狗吃了吧!他借钱给你是情份,不借钱给你,不也是正常的吗?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嘟!嘟!嘟!” 还没等苏阳说完,对方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看到了吧!你的这个什么同学,以前我不知道,但是现在,绝对是一个骗子!” 将电话还给严磊,苏阳怒其不争地说道。 “或许,她只是在生气,我昨天没有转钱给她……” 被严磊这话给气笑了,苏阳摇摇头,无奈地说道:“你就醒醒吧!你们只是同学,而且是毕业分开了多少年的同学了!人是会变的,这么多年,你都不知道对方经历过什么,你怎么能肯定她还是你认识的那个她?!” 感情这个东西,有时候真的是说不清,理不明。 看到严磊这个样子,估计当年暗恋这个什么小一的,应该用情不浅。 “这样,她不是有男朋友吗?你认识他男朋友吗?”苏阳想了想,问道。 严磊点点头,她的男朋友也是自己的校友,当初是自己不好意思开口表白,没想到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打个电话给他,如果是真的,她男朋友不会不知道的。她不是说,她为了给父亲治病,想要卖房,导致男朋友跟她分手吗?”苏阳建议道。 到现在,严磊的幻想也一点一点在破灭,为了将最后一丝幻想的火苗熄灭,站在医院僻静地方,找出一个电话,拨了出去。 “喂,你好,请问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磁性的男声,接通电话后,礼貌地问了句。 “浩学,是我,严磊。” 对面明显没想到会是严磊,惊呼了一声,然后语调升高了半拍,说道:“磊子啊,怎么想起打电话给我了?你现在在哪高就呢?” “浩学,我有点事想问一下你,”严磊深吸了口气,说道:“是关于小一的。” 白浩学在电话里听到严磊的话,沉默了一会,可以感觉到他的情绪明显不高,半晌之后才开口问道:“她打电话联系你了?” “嗯!”现在严磊只想搞清楚,这中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说道:“我现在就在楚汉市,咱们方便见面聊一聊吗?” 听到严磊的话,白浩学也基本上猜到了是因为什么事情,这快一年的时间里,他也不是第一次接到这种同学的电话了。 “我中午有时间,要不中午咱们一起吃个便饭?” “可以,等下你发一个地址给我,我过去你那边,省得你来回折腾。”对方肯定是在上班,不如自己到他公司楼下去更方便。 “行,等会我把地址发给你。中午我再跟你详细说一说。不过,你没转钱给她吧?” “没有。” 听到严磊没有转钱给小一,白浩学明显松了口气。 挂了电话,严磊和苏阳对视了一眼,苏阳从严磊眼中看到了担忧,而严磊也从苏阳眼中看到了担忧。 苏阳担心的是,现在的情况,明显是小一欺骗了严磊,而且很有可能,他不是第一个人,担心他知道那个小一的处境,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现在离中午还早得很,两人决定先回宾馆呆着,等时间差不多了,直接退房去白浩学说的地址。 两人走到医院门口,忽然一个身影向苏阳撞来,苏阳想躲开却来不及,两人一头撞在一起。 “对不住!对不住!”刚刚撞过来的人不住地道着歉。 看到对方快要摔倒,苏阳连忙伸手,将对方扶住。 “没事。” 虽然被撞了一下,但是除了被撞的地方有些不舒服,并没有什么大问题,苏阳不在意地说道。 对方点点头,正想要走,旁边突然站出一个瘦弱的男孩,将他的去路挡住了。 “他偷你东西了!”男孩扯住对方,对苏阳说道。 “是你?” 瘦弱男孩一出现,苏阳一眼便认出了,这不就是昨天晚上在夜市卖竹编的男孩吗? “你看看你少了什么东西吗?”瘦弱男孩迟疑地看了下苏阳,只是觉得眼熟,问道。 苏阳在身上的摸了一通,这才发现,自己的钱包和手机都不见了。 敢情刚才并不是不小心碰到自己的,而是故意的。 虽然钱包里面现金不多,但是身份证和银行卡都在里面,这要是被偷走了,光补办就是一堆麻烦事。 “拿出来吧!” 苏阳冲着刚才撞自己的小偷,伸出手。 眼看着自己就要得手了,没想到被这个男孩给坏了事,小偷阴着一张脸,眼神狠毒地盯着男孩看了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从身上将还没来得及转移的手机和钱包拿了出来。 “看什么看!md,现在小偷都这么张狂了!”严磊一巴掌扇在小偷的脑袋上,瞪着一双眼骂道。 要不是自己的事,苏阳也不会到这几百公里的楚汉市来,这要是让小偷把苏阳的东西给偷走了,严磊心里肯定过意不去。 看到小偷的样子,肯定是想着要报复男孩,严磊气不打一处来,将这几天的不满,全都积攒在这一巴掌里。 这一巴掌将小偷呼得原地转了半个圈,一向在医院附近活动的小偷嚣张惯了,哪里受得了这个气。 呸! 冲严磊吐了口口水,小偷阴着三角眼,恨恨地说道:“有本事,你现在放开我,我叫你走不出楚汉!” “为什么要放开你?”苏阳也是被这个小偷的三观给震惊到了,想了想说:“有什么话,你等会跟警察去说吧。” 听到苏阳的话,小偷并没有表现得惊慌,反倒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你怎么会在这里?不用上学了吗?” 打电话报警了之后,苏阳看着男孩,问道。 男孩看了看苏阳,又看了看被严磊扣得严严实实的小偷,摇摇头,没有说话。 “是你家里有什么人生病了吗?”苏阳继续问道。一般人家要是没有家人朋友生病,谁会无缘无故往医院跑? 不过,看男孩手上并没有拿太多东西,只是拿了一个大大的黑色塑料袋,苏阳觉得不像是来医院看望病人的。 果然,男孩又摇了摇头。 “能让我看看里面是什么吗?”苏阳指了指他手上的黑色塑料袋,问道。 下意识地将塑料袋往身后一藏,男孩后退了一步。 “我先走了。你们小心点。” 男孩看了眼小偷,转身便向医院内跑去。 “小兔崽子!别让我逮到你!” 看到男孩要跑,小偷放了一句狠话。 第90章 心有所戒 ,行有所止 听到小偷的话,苏阳眉头一紧。 像这种敢在医院、火车站等人流集中地作案的小偷,身后一般都有一个团队。自己是外地人,拍拍屁股一走,男孩势必会成为他们报复的对象。 这个事情是因自己而起的,要是最后让男孩代为受过,自己良心上也会觉得过意不去。 旁边越围越多的人嘴里七嘴八舌的话,也证明了这一点。再加上这都几分钟过去了,医院门口的保安就像突然集体失明了一样,对这边发生的事情,完全是不理不问。 一把将要跑开的男孩拉住。 “等一下。”苏阳将男孩拉到一边,看着对方清澈的眼睛,说道:“我昨天还跟你买了东西,你不记得我了?” 男孩听到苏阳的话,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反而眼神躲闪着。想来是应该认出苏阳就是昨天晚上的那个唯一的顾客。 “能跟我说说,你为什么在这里吗?”苏阳估摸着对方最多十三、四岁的样子,这个年纪,这个时间,应该是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听着老师讲课,而不应该在医院。 将他手上的塑料袋轻轻接过来,苏阳看了一眼,里面只有几个空的塑料瓶和易拉罐。 原来是来医院捡废品啊。 晚上在夜市摆摊,白天到医院捡废品。难道他家大人不管他吗? 有些话现在苏阳也不好直接问,自己和对方可以说只见过两面,贸然问太多,势必会激起对方的戒备心理。 “对了,这个地方你知道吗?” 将刚才白浩学说的地址说出来,苏阳看着男孩问道。 歪着头想了想,男孩点点头,说道:“应该是在延安路那里,离这里不算太远,坐公交车大概要半个多小时,地铁会更快一点。” 看到男孩终于肯说话了,苏阳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只要肯说话,慢慢地自己就能让对方放下戒备心理。 “那能不能请你帮个忙?”苏阳趁热打铁地说道:“我们是外地豫西省过来的,对楚汉人生地不熟的,你等下能不能带我们过去?我们不知道怎么坐车。” 不知道是从哪本书看到的,还是从哪里听到的,好像说如果想让一个人尽快接受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请别人帮忙,当然是那种举手便能帮到的忙,如果是那种需要付出很大时间精力,也不一定能帮到的,绝大多数人都会拒绝。 男孩看了看还在扣着小偷的严磊,又看了看苏阳,看到他们两个人穿得跟个大学生差不多,犹豫着点了点头。 看到男孩同意了,苏阳继续说道:“我叫苏阳,他是严磊。你叫什么?” “我叫齐力。”男孩听到苏阳的话,轻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齐力。好名字,你爸妈一家很爱你,希望你们一家人都能够齐力一心。”苏阳没话找话,也想要试探一下齐力的家庭情况。 听到苏阳提到爸妈,齐力的眼神又暗了下来,咬紧嘴唇,头压得低低的,只是不说话。 看到齐力听到自己提到爸妈之后的变化,苏阳猜测应该是家里出了什么变故。 父母离婚? 看齐力的样子,是受到了一定的伤害。 苏阳不敢继续问下去,只能在自己心中猜测。 “呜哇!呜哇!” 警笛声由远及近,将苏阳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很快一辆警车停在了医院门口,车上下来两个警察。 “是谁报的警?” 年长一点的警察从人群让出来的路,走到严磊面前,问道。 “我报的警。”苏阳手上拿着男孩的塑料袋,站出来说道:“他是小偷,偷了我的手机和钱包,被我们发现了。” 不想将齐力扯到这件事里来,苏阳简要地说了一下事情。 “又是你小子!”年轻一点的警察应该工作时间不长,看清小偷的样子,轻轻踢了一脚,骂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看来这一片的警察对这一片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个底,看到小偷一点都不惊讶。 “东西找回来了吗?” 年长警察回头看了看小偷,没有说什么,转过头来问苏阳道。 “还好,东西都还在。”苏阳点点头。 “那行,东西都还在就好,”年长警察示意年轻警察将小偷铐起来,然后对苏阳和严磊说道:“还要麻烦你们到所里去做个笔录。” 报警的时候,苏阳就想到了这一点,知道这是一个流程,想了想,问道:“像他这样的,一般会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年轻的警察一边打开后排的车门,将小偷塞了进去,将门关上,说道:“最多关个几天就得放出来,对他们来说,一个月不进去呆个次把,估计都不好意思对外说是道上混的。” “关几天就完了?”苏阳听了,诧异地问道:“这盗窃罪,应该是刑事案件吧?” “是的盗窃罪的确是刑事案件,我们立案了,便会移送检察院,至于要不要起诉,那就是检察院要审核了。”年长的警察解释道:“但是这种一般盗窃数额不大的,也没有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行为的,只造成的轻微损失,一般都是我们按照《治安管理条例》进行处罚。” 法律上太专业的东西,苏阳不懂,严磊也不懂,只不过听年长的警察讲完,总觉得不太舒服。 如果只是这么不痛不痒的关几天,那么对这些人的来说,犯罪成本实在是太低廉了,难怪这种小偷小摸屡禁不止呢。 “要是碰到84年那会,就这种人,够枪毙几回了!”或许是看出苏阳的不岔,年长的警察随口说道。 苏阳要将齐力带上,一是因为让他一个人在医院,自己不放心,谁知道这小偷有没有同伙在暗处看着?二是齐力也算是当事人之一。 可以车子只能坐得下五个人,警察也不能明目张胆地违反交规。 最后还是严磊说,让警察先走,自己三个人打个车晚点到。 年长的警察想了想,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大不了回去边给小偷做口供边等。就算苏阳和严磊到时真的不去,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等下你跟我们一起去先做个口供,再带我们去延安路那里。”苏阳看着齐力,从钱包里将仅有的两张纸币拿出来,递给他,说道:“我身上只有二百块现金,你先拿着,当你这半天的工资。” 齐力看到钱先是一愣,然后脸上露出惊讶和迟疑的神色,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想要接过苏阳手中的钱,却又向回缩了缩。 “拿着,这是你应得的。”苏阳将钱再次向前伸了伸,说道。 “不……不行……”齐力咽了咽口水,艰难地拒绝道:“我,我不能要,带个路,要,要不了这么多钱。”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严磊从苏阳手里将钱抢过来,拉住齐力的手,将钱塞在他手上,说道:“你出了时间,花了力气,我们出钱买你的时间,天经地义,怎么不能要了?” 虽然严磊不太明白苏阳为什么要找齐力带路,现在手机上有导航,而且直接用打车软件打个车,估计也用不了二百块。但是,苏阳既然这么做了,应该是有自己的原因的。 这一刻的严磊,不知不觉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谢、谢谢!我只收一张就好了。”齐力将一张一百元收起来,将另一张还给苏阳,说道。 看到齐力的举动,苏阳不觉鼻子一酸。 从他身上的穿着和想要进医院去捡拾垃圾的举动,不难看出这100元钱对他的重要性,这100元对苏阳,乃至绝大多数人来说,都不算多,但是,对现在的齐力来说,这绝对是几天的伙食费了。 “心有所戒 ,行有所止”。 苏阳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说的不就是眼前的齐力吗?这个年纪的孩子价值观、世界观还没有完全成型,最怕的就是被小利诱惑动了歪念,一旦因为歪念尝到了甜头,而走上了岔路,那这是最危险的。 所幸,眼前的齐力并没有因为生活的贫苦,而心生邪念,还保持着心中那一股正气。或许正是心中的这一股正气,让齐力小小年纪仍旧保持着对这个世界的敬畏之心。 人有了敬畏之心后,才能行有所止,无论我们得志还是失意,有钱还是贫困,我们都应该敬畏道德、法律、规则……。即敬畏天地,也敬畏社会,还有敬畏自己。知敬畏就不会无所顾忌、无所不为、骄横跋扈,最后闯下大祸,真正幸福平安的人,都会守住心灵的从容和淡定,心存敬畏之心, 保持谦逊平和的心态,真正做到“心有所戒 ,行有所止”。 “你今天给我上了一课,这一课的价值,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二百元钱的价值,说起来,还是我占了你的便宜呢!” 苏阳将钱仍旧塞回齐力的手中,哑着嗓子,感叹地说道:“而且你身上的正气,值得更多更好的回报。” 第91章 来自白浩学的诉说 齐力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给苏阳上了一课,但是二百元钱对他现在来说,无异于一笔巨款。 咽了咽口水,再看了看苏阳和严磊,这才慢慢伸手将钱接了过来。 在派出所待的时间不长,之前出警的警察很快分别给他们录了笔录,出来的时候,还不到一个小时。 进派出所,苏阳明显感到齐力有些不愿意。 从派出所出来,时间还长,苏阳也想跟齐力多待一些时间,以便多了解一些齐力的事情,便选择了坐地铁。 一路上,只要苏阳一提到齐力的家庭或过往,能够明显感觉到对方的抵触情绪,试了两次之后,苏阳决定暂时先不谈这些,先以熟悉为主。等什么时候齐力能放下对他们的戒备,再来谈这个事情。 白浩学给的地址在一片写字楼集中的区域,找到他所在的那栋大楼,苏阳三人并没有直接上门,而是在附近一家咖啡店找了个位置坐下来,随后严磊用手机给白浩学发了个消息,告诉他,自己已经到了。 白浩学对周边这一块应该很熟悉,很快回了信息,让他在那等一会,自己下了班便会过来。 三个人一人点了一杯咖啡,经过小偷的事情,再加上时间的冲淡,严磊现在已经不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了,也明白了现在的小一,已经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小一了。 只是心底还是有些感慨,感慨这人怎么会如此善变,这才毕业几年,就变得如此陌生,可以为了一些金钱的利益,将一起同学几年的情谊彻底葬送。 齐力将二人领到位置,也没有跟苏阳他们说要离开,跟着在咖啡店坐了下来,只是身上的穿着,引得咖啡店的服务员和一些顾客纷纷侧目。 十一点四十几分,白浩学出现在了咖啡店,环顾了一圈,便走了过来。 “磊子!” 举起手,边走过来,边跟严磊打了个招呼。 “这是苏阳,我的老板。”严磊笑着站起来,跟他介绍着苏阳和齐力,说道:“这是我们在楚汉刚认识的一个小朋友,要不是他,我们今天可能要在派出所呆上大半天。” “你好。”白浩学向苏阳笑着伸出手,和严磊边开玩笑边打招呼,说道:“你不说,我还以为是你家里哪个亲戚呢,这么年轻就当你老板了?” 苏阳笑着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几人重新坐下来,苏阳另外再叫了几个快餐,便在咖啡店边吃边说。 “你们这次过来,是为了小一吗?”吃得差不多了,叙旧的话也说得差不多了,白浩学首先挑起了话题。 严磊点点头,也将快餐推向一边,擦着嘴,说道:“是的。我是听她说她父亲生了重病,急需一笔钱,不太放心,所以想过来看看。” “没见着人吧?”白浩学丝毫不以为意地问了一句。 “嗯。”严磊点头承认,问道:“之前听说你们都在楚汉买了房子,准备结婚了,怎么……” 苏阳这时也吃得差不多了,只有齐力一个人还在对付着眼前的快餐,便向服务员再要了四杯咖啡。 点头谢过服务员,白浩学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头仰起一点,看着侧前方的天空,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你应该认识林珊吧?” “认识。”严磊不知道白浩学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名字,想了想,点头说道:“只见过几面,不过,不是很熟。” 听严磊这么说,白浩学点点头,说道:“我也是在跟小一确定关系之后,才认识她的。我和小一的事情,可以说,完全是她一手给毁掉的,小一也可以说是她一手给毁掉的。” “能详细说说吗?”在白浩学和小一确认恋爱关系之后,严磊便强制自己慢慢忘却她,所以毕业之后,除了过年过节会在微讯上发一条信息,平时几乎都不会有什么互动。 大口喝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在白浩学的嘴里不断蔓延,慢慢将他的往事勾起。 想了想,白浩学这才开口说道:“就是这个林珊,在一年前,突然闯进了小一的生活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说完,白浩学的脑子里便不断闪现出,这一年来,小一的各种变化。 “为什么?” 看到白浩学的表情微微有些变化,严磊追问道。 “吸毒!” 白浩学轻轻吐出两个字,略显痛苦地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眼中明显噙着泪花,咬着牙齿,恨恨地说道:“这个林珊一开始接触小一,就包含着祸心。当时我们正准备讨论结婚的事情,小一的家庭你也知道,她是单亲家庭,一直跟着妈妈生活。她的心底深处对结婚有着一定的恐惧,这也怪我,当时对她的关心不够,还以为她是在无理取闹,还和她吵了几次,这才让林珊有了可乘之机。乘机将小一带上了这条不归路。” 虽然嘴上不承认,但是严磊对小一的情况有时比作为男朋友的白浩学,更加清楚。 但是对小一会产生恐婚的心理,严磊听到,也是颇觉惊讶。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小一也会经常幻想着,毕业之后结婚生子的世界,那时,严磊从她身上根本就看不到对于组建家庭的恐惧,只有对新生活的向往。 没有打断白浩学的思绪,严磊静静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深吸了口气,白浩学继续说道:“一开始,林珊只是劝说小一,去酒吧放松一下心情,或许这样还可以排解自己对结婚的恐惧。我当时也陪着去了几次,但是我不喜欢酒吧里那种让人心燥热的环境。后来便没有再陪着去了,这是我犯的第二个错误。” “刚开始,小一每天基本上也就在酒吧呆二三个小时,都会在十一点前后回来,我也就没有太在意。后来因为工作原因,我要出差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发现,小一每天的生活规律开始变了。有时我十一点左右打电话给她,要不是没有人接听,要不接听的时候还在酒吧。当我出差回来的时候,便发现了异常。所有的门窗都关得死死的,就连门缝都用湿毛巾给堵死了。推开门便闻到一股特殊的味道。” 第92章 直觉有时也很准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吸毒后留下的味道。把门窗堵死,也是为了不让吸毒产生的味道飘到外面,被人发现。”白浩学情绪慢慢稳定下来,像是在讲述别人的事情一样,将事情慢慢说出来。 自嘲地笑了笑,继续说道:“回到家,虽然闻到了吸毒的味道,但是那时我根本就不知道,只是把门窗都打开,好通风透气。” “接下来的日子里,小一慢慢地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每天早上起来,都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去上班都是迷迷糊糊的。但是一到晚上,人便变得精神和亢奋了起来。化的妆也越来越浓。我也说过她几次,但是每次一说她,就跟我大吵大闹。那段时间我也很头痛,但是也没有太在意,总把她的这些行为,归于婚前恐惧的表现。” “也是我这一次次的自以为是,一次次的退让,才最终没来得及在她滑入深渊的时候,拉她一把。” 说到这里,白浩学陷入了一种自责。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情绪,这才继续说道:“直到我接到社区的电话,我才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记得那天的天气跟现在差不多,天上的云彩将太阳的光芒完全给遮盖住了,唯一的区别是,那天天上还飘着蒙蒙细雨。当听到社区人员告诉我的消息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蒙的,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到的戒毒所,我也不知道跟她说了什么,唯一的印象,就是她不停地在哭,泪水在她的脸上划出一条条黑色的沟壑,哭着求我把她从戒毒所救出去。” 说到这里,白浩学好像又回到了当初的那个环境,将脑袋埋在双手里,不停地揉搓着脑门,像是要将这段记忆从脑海里抽离出来。 “听说,她逼着你卖房?”严磊也震惊于自己听到的这一切,小心地问道。 白浩学抬起头,看了看严磊,轻轻地点点头,说道:“那是后来的事情了,就是那个林珊怂恿着她,要卖房凑毒资。” 说到林珊,白浩学牙齿咬得紧紧的,右手也捏成紧紧的拳头,如果林珊现在站在他面前,相信他会毫不犹豫地将她暴打一顿。 “那是在戒毒所出来之后的事情了。”白浩学做了两个深呼吸,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说道:“出来之后,我便将小一的手机、银行卡全都给收了起来,为的就是切断她的经济来源和与林珊这一群人的联系。但是,我们的生活仍旧要继续,小一吸毒的事情爆出之后,便被单位除了名,所有的经济压力全都压在了我一个人的身上。房贷、车贷、生活费所有的一切……,没有办法,我只好在晚上再找了一份兼职,以减轻经济压力。” “而且小一出来之后,我也跟她深入地做了一次沟通,她认识到了毒品的危害,向我保证今后绝不再碰这东西,也不会再跟林珊这些人来往。在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我发现,小一的确是做到了。每天在家里,除了买菜,基本上从来都不出去。在家的时候,就是看书,听听歌,就在我认为我们的生活一切开始向好的时候,那个恶魔一样的女人又找上门来了……” “我也不知道小一是怎么想的,当林珊再次找到她的时候,她也没有第一时间跟我说。当我知道的时候,一切都晚了,小一再次染上了毒瘾……” 严磊也不知道怎么安慰白浩学,设身处地地想,如果是自己站在白浩学的位置,估计做的还不如他。 人一旦染上毒瘾,想要戒掉并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戒掉的,这需要家庭、社会很多人付出大量的时间、精力,才能暂时戒除。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再加上吸毒导致神经分泌功能紊乱等症状的影响,心里慢慢便会产生对毒品的渴求心理,而且吸食过毒品的人,一般都存在着一种侥幸心理,觉得只要自己控制住量,吸一小口肯定不会有事的,慢慢的,就又走上了之前的老路。 “因为我将她的银行卡、手机全都控制住了,切断了她的经济来源,她便开始从伙食费里想办法,偷偷地将节省下来的钱攒起来,交给林珊去购买毒品。后来随着吸食量越来越大,就开始变卖家里的东西,电视机、空调、洗衣机、冰箱……一开始总是以坏了为借口,说拿去维修了,后来直接说都不说,就直接卖掉。为这事,我又跟她吵了几次,还质问她是不是又开始吸毒了。” “每次,她都是哭着向我保证,绝对没有吸毒,还怪说我从一开始就不信任她,一直在怀疑她。想到社区人员说,要对她们有包容,要理解,要多关心,每次都是不了了之。但是我也多了一个心眼,我偷偷在家里安装了一个摄像头……” 严磊和苏阳对视了一眼,虽然觉得偷偷装摄像头不太好,但是也能理解白浩学,估计这也是他实在想不到其他什么办法的情况下,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果然,很快我便从摄像头里看到了林珊。”白浩民用力地握住眼前的咖啡杯,指节隐隐有些泛白,咬牙说道:“她不仅是自己一个人来,还带了几个人,将所有的门窗关好,封好,几个人在客厅里开始吸食起来,当然小一也在这群人里面。” “看到这样的画面,我当即便报了警。警察很快将所有人都带走了,尽管如此,我也知道,我和小一之间,再也回不到以前了。小一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小一了。”白浩学仰头低声说道:“如果不是这个林珊,我们的生活肯定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轻轻地拍了拍白浩学的肩膀,严磊嘴巴动了动,却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 现在的小一不仅白浩学不认识,估计也不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小一了。 现在的小一,完全已经被毒品迷失了心智,所有的感情在她面前,估计都不如一克毒品来得亲切。所有的道德伦理,估计都可以用来出卖和利用。 听到这里,严磊也不想再问下去,也不想再听下去。 “你们还有联系吗?”等白浩学情绪平稳了一些,严磊问道。 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想了想后,又点了点头,说道:“知道是我报警之后,她就像在我的世界里消失了一样,除了那次想要卖房子,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第93章 齐力的过往 跟白浩学告别之后,两人带着齐力回到了宾馆。 一路上,严磊并没有说话的兴趣,苏阳也没有去打扰他。虽然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但是一时半会无法接受,也是人之常情。苏阳相信以严磊的性格,肯定是能从这中间走出来的,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 将房间留给严磊,苏阳带着齐力来到了大堂,找了个偏僻的位子坐了下来。 “现在可以说说你的事情了吗?”苏阳拿了一支饮料,放在齐力的面前,笑着说道。 抬起头看了一眼苏阳,齐力又将头低了下去。 “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我觉得你的底子不坏,想看看有没有可以帮到你的地方,但是,你如果一直这样,什么都不肯说的话,我想我要帮都不知道怎么帮。你说是吗?” 眼前的这个男孩虽然又黑又瘦,但是眼睛并不像是对生活失去了希望,还能时不时看到光芒。 像这么大的孩子,如果不是出现了什么大的变故,一般现在应该都坐在学校,而不是在社会上艰难地求生。 但是就像苏阳说的那样,如果他什么都不说,苏阳就算想帮,也无从下手。 这半天跟着苏阳和严磊,齐力也看得出来,他们并不是什么坏人,只是他心里还是有些顾虑,他们能帮自己一次,还能帮自己一世吗?他们毕竟是外地人,来楚汉办完事,应该很快就要回去了。自己说不说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家在哪里?家里还有谁?” 看齐力仍旧是闭着嘴不说话,苏阳不得不开始诱导他慢慢开口。 家?想起以前自己那温馨的家,爸爸妈妈那阳光的笑容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再想到爸妈出事后,自己的遭遇,齐力咬紧牙关,强忍着泪水,摇了摇头。 看到齐力仍旧只是摇头,不说话,但是透过他那泪水氤氲的眼睛,苏阳能够感受得到,他的心里似乎有很大的委屈和苦楚。 现在不想说,或者说不敢说,只是因为还不能完全信任自己,还是因为自己不值得他信任? “小力,”苏阳坐直了身子,叫了他一声,等他抬起头这后,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有很大委屈,也受了很多苦,可能还遇到了很多你这个年纪不应该遇到的事情。我是真的想帮你,不是因为你帮过我,而是我觉得,你是一个好孩子,在这么困难的情况下,还能坚持着自己心里的那丝敬畏,这在我看来是非常难得的。只是,如果你还是什么都不说的话,我就没有办法帮你。最多只是把你的情况跟警察或者是这里的社区说一说,但是那样的话,我估计很快你又会回到现在的这种生活状况。这,不是我想要看到的。”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苏阳也不知道对方到底能不能听得进去,身子仍保持着前倾的姿势,眼睛看着齐力。 “我,我爸妈死了。”苏阳说的,齐力也明白,这么长时间,虽然也碰到过一些好心人,看自己可怜会给自己买点东西,或一些零钱,但是从来没有人会像苏阳这样,坐下来,耐心地跟自己说话,封闭内心的壁垒终于打开了一条缝,“出车祸。” 果然。 “那你,现在跟谁在一起生活?爷爷奶奶还是外公外婆?” 像这么大的未成年,肯定是有监护人的,为什么会沦落街头呢? “我、我现在跟我、我爷爷住、一起……”一旦打开了心扉,齐力也慢慢地开始尝试着接纳苏阳的帮助,低下头回答道。 “你们住得远吗?能带我去看看你爷爷吗?”本来苏阳还想问,为什么不上学,后来想想,这问题跟白问一样,要是条件好,这么大的孩子,哪家大人会让他在外面街上捡垃圾?想了想,还是觉得先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齐力抬头看了眼苏阳,眼神很快又低了下去,不知道想到什么,摇摇头说道:“我们住、住在交区的老机械厂宿舍楼,我爷爷身体不好……” 身体不好?怎么个不好法?为什么要摇头? “等会带我过去看看你爷爷,好吗?”虽然齐力摇着头,但是话里并没有拒绝的意思,苏阳再次说道。 这次,齐力认真地看了看苏阳的眼睛,像是在内心里下了什么决心一样,终于点了点头。 看到齐力答应了,苏阳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如果对方一直不愿意向自己敞开心扉,自己也拿他没有什么办法,到时最多就是给他留点钱,让他的生活好过一些。但是也不敢给多,一旦让心怀不轨的人知道,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身上有几百上千的现金,难免会起歹心。 不过,这样一来,今天肯定是不能退房走人了。 回到房间,也不管严磊调整没调整过来心态,将自己的猜测和想法,以及等会准备去见齐力爷爷的事情跟他说了。 听完苏阳的话,严磊也没有说什么,在苏阳下楼的时候,也跟在了后面。 偷偷打量了一下严磊,虽然仍旧不像以前,那么嘴碎,但是苏阳觉得应该没有什么事了。 在附近的小超市买了一箱牛奶,一些水果,问了齐力住址,在手机上叫了辆车,三个人便往爷爷家赶去。 一路上,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苏阳静静地看着车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慢慢变成小高层为主的居民区,最后变成了带着八十年代特色和年代感的红砖房。 车子在一个破旧的厂门口停了下来,厂门两侧的墙壁上依稀可以看见以前写的大标语。水泥建造的厂门现在看起来有些破败,只有厂门顶上拱起的地方几个钢铁浇筑成的大字,仍旧耸立在上面,只是已经看不清原来的色彩,被时间无情地覆上了一层锈色。 齐力爷爷家在一栋老旧家属楼的一楼,从外面看上去,住在家属楼的人并不算太少,只是院内没有人住的地方,肉眼可见的都是杂草。 “阿爷!” 从颈脖处掏出挂着钥匙的绳子,齐力推开门,便叫了一声。 “小力?你到哪里去了?怎么到现在才回来?中午吃了没?”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房内传了出来。 第94章 现代版的吃绝户 苏阳跟着走了进去,将手上拎着的东西放在地上。 入眼地上便是一堆竹子削成的蔑条,不远的墙角堆着几十个各式各样,竹子编成的小篮子、小筐子,甚至还有一对比茶碗大一点的竹罐子。 沙发边上还有一个编了一半,还未完成的小篮子。 四周的窗户也大半是关着的,只有钉了纱窗的几扇窗户半开着透气。 进去之后,便闻到一股混合着竹子的清香和霉味的怪味。 一张小方桌上,摆着还没有吃完的饭菜,用一个塑料菜罩罩着,隐约可以看到里面一个煎蛋动都没有动过,想来是老人留给孙子吃的。 齐力进来之后,便直接向房间里走去。不一会儿便推着一个轮椅出来了。 齐力的爷爷坐在轮椅上,腿上搭了一条毯子。 “齐大爷。” 苏阳和严磊和齐力的爷爷打了个招呼。 “你们是?” 虽然齐力简单说了一下,但是说的并不是很详细,齐力爷爷担心齐力在外面认识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但是出来看到苏阳两人,看起来并不像是混社会的。不由迟疑地问道。 看了眼站在爷爷身边的一齐力,说道:“我们是从豫西省过来办事的,今天上午是齐力帮了我们,才让我们免了一场破财之灾。” 接着便将齐力上午揭穿小偷的事情简单说了。 “你们看看,我这里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小力,你把地上收拾收拾,别让客人站着。” 确认了苏阳不是坏人,爷爷这才放下心来,吩咐齐力将地上的竹编挪开,腾出地来,让苏阳他们好坐到沙发上。 “让你们笑话了,我这里条件太差了,连口水都没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元钱,对齐力说道:“小力,你去附近的小卖部,买两瓶饮料。” “不用!不用!”苏阳连忙阻止,可以想像得出,这十块钱,对这一老一小来说,是多么的难得。 看着齐力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爷爷这才正色地说道:“小苏,我这么叫你,你不介意吧?” 苏阳点点头,表示不介意。 “唉~”叹了口气,爷爷说道:“你们也看到了,小力这个孩子本性并不坏,只是我这个老头子基本上等于是个废个,把他给拖累了。” “齐大爷,我听说齐力的父母……” “一场意外。”听到苏阳问到自己的儿子,以往一幕幕瞬间涌上心头,爷爷鼻子一酸,想到还有外人在场,强忍着心中的悲痛,抹了抹眼睛,长吸了一口气,说道:“一场车祸,就留下了小力一个人。” “那你们没有低保吗?社区不管吗?”苏阳想着两人,一老一小,身体看起来应该不是残疾便是有疾病在身,完全符合低保的条件,社区就算再明目张胆,也不敢昧着良心将这爷俩的低保给吞了。 但是眼前的这种情况,明显是没有人管的状态。 “有、有,”爷爷听到苏阳的话,可能是怕他有什么误会,连声说道:“社区早就给我们申请了低保……” “那你们怎么还会这样?”苏阳看了看房间,几乎没有一个像样的家具,更不要说什么电器了。 “唉~”齐力爷爷再次叹了口气,眼神里掩藏不住的落寞,脸色微微泛红,想了想,说道:“这,都怪我自己,以前没好好教育好齐力他叔叔……” 齐力还有个叔叔?之前齐力可从来都没有提过。 “齐力爸妈出车祸的时候,我也因为伤心过度,住进了医院,根本就没有能力照顾小力。他叔叔便提出来,由他来当小力的监护人,我当时也没有多想,便同意了。谁能想到,那个畜牲竟然在我生病期间,用他爸妈的赔偿金买了房买了车,等我出院的时候,竟然一分钱都没有给小力留下。这还不错,在我们申请到低保之后,还借着抚养费的名义,每个月将低保金都领走了。” 或许是齐力的叔叔实在太伤老人的心了,齐力爷爷也顾不得什么‘家丑不可外扬’,几句话便将自己和小力如今境遇的原因说了出来。 “我tm的,还有这种人面畜牲?!”听老人将原委说完,严磊顿时按捺不住,爆了粗口。 苏阳用手按了按严磊,毕竟当着老子骂儿子,多少有些不合适,虽然苏阳也很想骂。 “没事,让他骂!他不管我就算了,将小力的钱骗走之后,还将小力给赶出了门。要不是我现在身子骨不好,早个几十年,早知道生下来是这么个东西,我一早就淹在尿桶里淹死算球!” 齐力爷爷听到严磊骂得这么含蓄,不仅没有任何不快,反而跟着一起骂了起来,像是要将这段时间胸里的郁气一起骂出来。 “那你们就这样,任由他们欺负?齐力这个年纪不上学,将来会毁了他一辈子的呀!”听到老人自己骂了起来,严磊却不好再骂,只是觉得心里太憋屈。 “我们也找了社区,社区的人也上门协商了几次,但是那个孽畜软硬不吃,你说什么都答应,但是一谈到钱,就是没有,社区的人到最后也没有办法。只能告诉我,让我去走法律程序,告他们。”老人神色黯淡地说道。 “那就去告啊,跟这种人还有什么客气的?”严磊听着老人的话,心里对齐力叔叔的行为越来越不齿。 “哪有那么简单……”老人摇摇头,无奈地说道:“打官司请律师要钱,我们现在的情况,要不是小力每天在外在捡点矿泉水瓶和卖点竹编卖点钱,连饭都快吃不上了,哪有钱请律师?” 严磊听到这里,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说。 这个屋子几乎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估计唯一值钱的,就是老人坐着的轮椅了。 而且就算自己能帮他们出了律师费,但是这个官司一打,就是半年一载的,估计这一老一小也耗不起这时间和精力。 更重要的是,齐力这个年纪天天在街上,难免会碰到那些不三不四的,不怀好意的人,要是走上了一条歪路,后果可不敢想像。 看了看苏阳,严磊希望他能有什么好主意。 第95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种事情,苏阳也没有遇到过。在农村现在吃绝户的情况都少之又少了,没想到这楚汉市作为全国准一线城市,竟然还有这种吃绝户的事情。 不过,想想也可以理解,这种现代新型吃绝户的事情,应该不会少。因为这种方式,更加隐蔽,更加让人难以察觉。 只是齐力的叔叔做得太露骨了一些。 看到严磊带着希翼的眼神,苏阳轻轻地摇了摇头。毕竟这种事情,还是需要老人自己拿主意,自己既不是齐力的亲属,也不是利益相关人,就算自己代齐力去起诉,估计法院都不会受理。 “齐大爷,你自己是怎么打算的?”苏阳斟酌着用词,试探性地问道:“要是我帮你出打官司的费用,你打算去起诉你的儿子吗?” 听到苏阳这么说,大爷明显愣了一下,要知道这打官司的费用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很有可能就是几千上万的。 “我跟你们非亲非故的,不能用你们的钱,”老人脸色微红,手紧紧抓住轮椅的扶手,说道:“我,我们还不起。” 严磊刚想说不用还,便被苏阳给制止了。 “齐大爷,我们可以找一个愿意风险代理的律师,代理费给高一点,如果赢了,我们就按条款支付,如果输了,一分钱不付的这种。” 从齐力的身上,便能知道如果严磊说不用还,齐大爷大概率是不会同意的。 一时之间,苏阳也想不明白,明明是同样的一个人教育出来的小孩,怎么会表现得如此极端? 从来没想过,打官司如果输了还能不付钱,齐大爷眼睛亮了一下,不敢相信地问道:“还能这样?那,那赢了,我们要付多少钱?还有,如果赢了但是拿不到钱,我们是不是也可以不用付律师费?” 苏阳也只是之前听仇一鸣说过这么一种方式,但是具体的应该怎么操作,并不是很清楚。 “嗵!嗵!嗵!”正当苏阳想要打个电话问一下仇一鸣的时候,大门突然被人在外面砸得嗵嗵响。 齐大爷听到砸门声,身子明显抖了一下,连连示意苏阳和严磊不要出声。 “爸!开门,是我。”没等到人过来开门,外面一个男声传了进来。 苏阳看了眼齐大爷,只见他脸色灰白,双手将身上的毯子紧紧攥住,嘴巴闭得紧紧的,害怕发出一丝声响。 “是不是不在家?”外面的男声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声音传到客户稍稍变得有点瓮声瓮气,但还是能听清。 “老不死的腿脚不方便,能去哪?这明显是躲着你呢!”一个尖锐的女声跟着传了进来。 或许是听了女人的话,门外的男人又用拳头砸了几下门,边叫道:“爸!开门!我们来看你了!” 听这对话,苏阳和严磊也明白门外站着的是谁,看齐大爷不出声,也配合着不说话。三人静静地等在屋内,期望门外的两人能够自行离开。 “放开我!”门外传来了齐力说话的声音,接着女人尖锐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你看看,你还说不是在躲着我们?!” 随即传来一阵撕扯的声音和东西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齐力看着饮料掉在地上,连忙蹲下身,抱在怀里。 刁玉凤见状,一手伸向齐力的怀里,相要将饮料抢过来,一边嘴里还尖声地挖苦着:“还有钱买饮料!看来你们还是有钱的嘛!” “你们干嘛?!” 听到齐力的声音,苏阳便站起身,准备开门。 一开门,便见到一个烫着波浪头,嘴角和鼻翼中线有颗黑痣的中年妇女正抢着齐力手中的饮料。 “你是谁?” 看到屋里出来一个陌生人,齐杰先是朝门牌处望了一眼,然后退后一步歪着头,斜着眼,看着苏阳问道。 “我是谁,用不着你管!” 苏阳看到齐力的这个叔叔,也是眉头一皱,四十多岁的人了,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难怪会做出那种让人不齿的事情来。 “你小子搞搞清楚!这是我家,你在我家,我还不能问?”齐杰伸出手想将苏阳推开,却发现眼前的这个小子,身材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自己却没有推动。 “我说,你什么意思?找抽是不?” 齐杰没将苏阳推开,看着他仍旧挡在门口,恼羞成怒地瞪着苏阳,喝道。 听到齐杰的声音,严磊也站起来,站在了苏阳的身后,手里拿着手机,不屑地看着他。 严磊这段时间天天这里跑那里盯的,脸上比之前黑了不少,看上去就比苏阳要强壮一些。 看着对方又来了一个人,齐杰也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人,心虚地后退了一步,手指着两人,掏出手机,作势拨打着电话,不断地点着头嘴里说道:“行!你们跟我玩狠的是吧?你给我等着!” 听到这边的动静,刁玉凤也丢下齐力,站在老公身后,看了看苏阳两人,确认自己不认识,便冲着里面尖声叫道:“我说爸,齐杰可是你儿子,你的亲儿子,你就这样让外人把他堵在门口吗?我们还不如一个外人吗?” “滚!我没有这个儿子!” 本来想着躲一躲,这两个瘟神一样的人,看到屋里没有人,便会自行离去。却没想到齐力这个时候回来了,看着实在躲不过去,老人这才开口怒喝道。 齐力没有了刁玉凤的阻拦,找了个空隙,猫着腰从苏阳的旁边溜了进去。 一进门,齐力便将苏阳和严磊扯进了房内,顺手将门‘嘭’地一声再次关上了。 “好你个齐力!有人生没人养的小崽子,竟然敢把你叔叔和我关在门外,你是反了你了!你看我等下怎么收拾你!” 再次被挡在门外,刁玉凤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立即跳起脚来,踹在门上,大声叫骂道。 看到刁玉凤站在门口堵着门,想着里面的人肯定跑不掉,齐杰便走向一边,打着电话。 “喂,警察同志,我要报案,我家里来了两个陌生人,把我爸和我侄子关在屋里……对,对,门从里面锁着……不知道……地址是……好的,好的,麻烦快点过来!” 第96章 恶人先告状 齐杰在门外等着警察到来。齐力也在屋内紧紧依偎在爷爷身边。 齐大爷也不是害怕,只是气得浑身发抖。 齐杰两口子不仅将齐力爸妈留给他的财产据为己有,而且还将自己的工资卡给骗走了。当时自己还真以为他们两口子,是真的为自己和小力着想,轻易就相信了他们的花言巧语。 没想到,钱到手了之后,不仅对自己不管不问,而且还将小力赶了出来,要不是自己手上还有这套原来单位分的老房子,自己爷孙俩估计要落一个流浪街头的下场。 齐力半蹲在爷爷身边,因为害怕和气愤,全身止不住地发抖,双手紧紧握住爷爷那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包骨的手掌,内心才稍稍觉得安稳了一些。 轻轻握住孙子那发凉的手掌,齐大爷心里也是一阵发酸和自责,要是自己当时坚强一些,不那么轻易倒下,要是自己当时脑子清醒一些,不让齐杰担任小力的监护人,要是自己小时候,也跟对待齐豪一样,对齐杰要求高一点,要是当初自己知道刁玉凤家风不好,再坚决一些,不同意这门婚事,要是…… 可是世上没有这么多要是,现在能够做的,只能是站起来面对,努力为自己这个可怜的大孙子争取到他应得的一切。 看到静静坐在一旁的苏阳和严磊,齐大爷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这一次,趁着有人愿意帮助自己,一定要将这件事情解决掉,至少也要让这对狼心狗肺的东西,以后不来打扰自己爷孙俩。 看着蹲在身边的齐力,齐大爷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希望借此能让他的心情平复一些,不再感到害怕和愤怒。 苏阳对齐杰威胁的话倒不太在意,像这种狗屎一样的人,有钱的时候,可能身边会有些酒肉朋友。既然说是酒肉朋友了,没事的时候大家都好,有事的时候,每个人都忙得脱不开身。而且现在是法治社会,苏阳也不相信,在光天化日之下,楚汉市还能有黑恶势力的容身之处。 但是,看着眼前这爷孙俩,心中却蛮不是滋味。齐力之前在自己面前,表现得一直都是一副有主见的样子,以至于自己都忽略了他的年纪,慢慢将他当成了一个大人看待了。现在看着他依偎在爷爷的身边,苏阳突然意识到,就算再怎么装成熟,在别的孩子还在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年纪,齐力依旧还是个孩子。在外面装坚强,为的可能就是不受欺负,不被人看轻吧。 “咚!咚!咚!” 门外再次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苏阳的思绪。 “里面有人吗?我们是辖区派出所的,请把门打开!” 苏阳听到外面的人说的话,和严磊对视了一眼,再看了看齐大爷。 严磊也不知道外面的人是真的派出所的,还是齐杰找的人假扮的。不过想想齐杰应该没这么大的胆子,敢找个假扮警察,随即点了点头。 齐大爷也没想到,齐杰竟然把派出所的人叫来了,短暂的错愕之后,也点了点头,“应该是派出所的。” 提到齐大爷的确认,苏阳站起身来,把门打开。 “就是他们,挟持了我爸和我侄子!”一进门,齐杰就指着苏阳和严磊大声地叫道:“快,把他们抓起来!” 派出所的人只是看了一眼齐杰,并没有理会他,对着屋内的众人说道:“我们接到报警,说有陌生人在你家,所以过来看看。” 只要不是傻子,看到屋内几人的状态,就不会相信齐杰的话,要是真的被挟持了,屋里的人还会这么平静? 反而是齐大爷听到齐杰的话后,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你放屁!”齐大爷冲着齐杰怒喝道:“我看最应该抓起来的是你们这两个黑了心肠的恶毒夫妇!我这里不欢迎你们,你们给我滚!” “爸!”听到齐大爷这么说,再对上警察嫌弃的眼神,齐杰脸上顿时觉得挂不住,瞟见屋内苏阳拎来的东西,顿时心中一转,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说道:“你不要听信外面这些人的话,现在外面骗子可多了,他们就是冲着你的那点钱来的!不然非亲非故的,他们跑来你这里送什么温暖?就是用一些小恩小惠来骗取你们的信任,再……” “我有什么好让人家骗的?小力的钱不是全被你骗走了吗?我的工资卡不也是被你骗走了吗?人家骗我什么?骗我这一把老骨头去卖吗?” 齐杰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齐大爷给打断了,一顿口水将齐杰喷得不断向后缩。 “爸,我们家齐杰也是为你好……” 看到老公败下阵来,刁玉凤想冲上前去,话还没说完,便被一旁的警察打断了。 “你们自己家的事情,你们后面自己处理,刚才是你报的警吧?”为首的警察看了眼齐杰,问道。 “是!是我报的警。”齐杰不敢看警察的眼睛,连声应道。 “你们是做什么?”警察又看了看苏阳两个人,问道。 “我们是过来看望齐大爷的。”苏阳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的来意。 “警察同志,你别听他瞎说,我爸根本就不认识他们,我也从来没听过我爸说起过他们,刚才他们还挡着不让我们进来,一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齐杰听到苏阳这么说,赶忙跳出来反驳道。 “你们的身份证呢?拿来登记一下。”警察听完齐杰的话,并没有表示什么,只是按程序查验了一下苏阳和严磊的身份证。 “你们认识他们吗?”将身份证交给一同前来的辅警,警察转过头来问齐大爷和齐力。 齐力点了点头,齐大爷也跟着点了点头,“今天刚认识。” 一旁的辅警已经将两个的身份证查验完,将身份证还给了苏阳和严磊,然后低声在警察耳边说了什么。 “你们来楚汉市做什么?和他们是怎么认识的?”警察听完,不动声色地问道。 苏阳看了看齐杰两夫妻,只见他们一脸得色地看着自己,给了他们一个卫生球,慢慢将自己和齐力认识的经过说了出来。并且顺带着将自己从齐大爷这里了解到的,齐杰怎么将齐力父母留给齐力的财产骗走,再将齐大爷的养老金和低保给骗走的事情说了出来。 第97章 想通的齐大爷 听到苏阳将自己做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齐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刁玉凤还没等他说完,便破口大骂,还想冲上前去撕扯,被旁边的辅警一把扭住,控制在屋内的另一侧。 苏阳说的这些,作为辖区的民警,警察多少也有点耳闻,当初社区调解的时候,派出所也派了代表,只是后面事情不了了之,也就没有太关注。 现在再次听起,虽然警察也觉得齐杰两夫妻做得太过了,只要没有虐待伤害,就算齐大爷报警了,警察也无能为力,只能将这件事交给社区,或者告诉对方,可以走法律程序。 听到警察这么说,刁玉凤更加有恃无恐了。 搞清楚了情况,将齐杰口头教训了一顿,警察在征询齐大爷的意见之后,打电话通知了居委会。 居委会李主任接到辖区民警的电话,虽然不想管这老齐家的事,但是职责在身,不管能不能解决问题,但是不来一趟是不可能的。 李主任带着人一到,辖区民警打了个招呼,把事情原委简单说了一下,便准备离开。 “大陈,你们先别走,这一家子烦着呢,你们不在场,我怕他们又要闹起来!” 看到民警要撤,李主任赶紧叫住为首的警察。 被称作大陈的警察应该跟李主任很熟,听到这话,只能无奈地点点头,留了下来。 “说说吧,你们又来干什么?齐老头和小力的钱都被你们骗完了吧?你们又看上什么了?还不死心?!” 看到被辅警拦在一旁的刁玉凤,李主任毫不顾及形象,一脸嫌弃地白了一眼。 “李主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们不都是为了小力好?小力这个年纪,手上有那么多钱,不知道被多少人惦记着呢!到时被外人给骗了,哭都来不及!” 齐杰看到李主任,倒还有点羞耻心,低着头,也不敢看她。但刁玉凤可管不了这些,立马怼了回来,说完,还斜着眼瞟了下苏阳和严磊,那意思,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保管?!你们就是这么保管的?把钱变成房子车子,保管在你们名下?今天还真是开了眼了,没见过这么脸皮厚的人!”严磊哪受得了刁玉凤的冷嘲热讽,眼睛一瞪,反击了回去,然后转头对李主任说道:“您是居委会主任对吧,我不知道你怎么会容许自己社区会有这么一个人,能把侵占别人财产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既然大家今天都在这里,只要齐大爷点个头,我们今天就上法院告他去!” “你、你是哪颗葱?我们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插手了?”听到严磊说要告他们,刁玉凤顿时慌了,稳了稳心神,就要冲上来抓他,被一直高度紧张的辅警一把将胳膊给扭住了。 “哎哟!哎哟!打人了,警察打人了!把我胳膊扭断了!”一吃痛,刁玉凤嘴里便大叫起来。 刁玉凤嘴里一边叫着,另一边却不断给自己老公齐杰使着眼色。 “你们、你们怎么打人?我、我要去告你们!”以为老婆是叫自己帮忙,齐杰连忙上前想要帮刁玉凤挣脱。 “别闹!再闹把你们一起关起来!” 大陈看这两夫妻越闹越不像话,出声制止道。 听到要把自己关起来,没什么文化的两夫妻顿时萎了下来,辅警看刁玉凤没有再挣扎的意思,也将力气放松,只是用身子将这两夫妻与众人隔开。 “李主任,陈警官,”苏阳适时站了出来,看着居委会主任,说道:“我在与齐大爷和齐力的沟通中得知,两人现在的生活状态已经不是一天两天,至少也有半年以上了。我个人觉得这两夫妻已经严重侵害了齐大爷和齐力的合法权益,已经不再适合担任齐力的监护人了,居委会能不能出一份相关的证明,证明齐大爷和齐力这种生活无着,特别是齐力不能接受正常的义务教育的事实?” 大陈和李主任听到苏阳的话,对视了一眼,大陈点点头,说道:“我等会回派出所去问一下,不过我建议你们还得去跑一趟小力的学校,让学校也出个证明。” “对,你们去的时候,跟我们说一声,我们居委会陪你一起去。” 苏阳要这个证明,可能齐杰和刁玉凤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是大陈和李主任一听,就能明白。 之前是没有人想着为齐大爷出面,齐大爷自己也不愿意。现在有人愿意出面,只要齐大爷也同意,能够一劳永逸地解决齐大爷家里的事,李主任和大陈不仅觉得心理上的压力顿时一轻,身体上也是一阵轻松。 “那就先谢谢两位了。”苏阳对李主任和大陈笑着道了声谢,然后转身,弯下腰蹲在齐大爷面前,问道:“齐大爷,小力要是再这样继续下去,再没有人管,再在外面流浪,万一碰到什么坏人,这辈子可就要毁掉了。今天当着李主任和大陈的面,我们带你去法院,先把齐杰的监护权撤销掉,你同意吗?” 看着自己身边仍旧一脸紧张的孙子,再看看被拦在另一侧的自己的小儿子和儿媳妇,儿子还尚存着一丝羞耻心,低着头只是不说话,儿媳妇刁玉凤则是两眼恨恨地盯着自己和齐力。 哎~ 心中长叹一声。 都说娶妻娶贤,当初要是没有听信介绍人那花言巧语,哪有今天这样的事情?自己看着长大的儿子,也不会变得如今这般陌生。 罢了!一切都是命! “只要是为了小力好,让小力能够重新上学,需要老头子我怎么配合,你们只管跟我说!” 心中一横,在刁玉凤那刀子般要杀人的神情中,齐大爷终于下定了决心。 “行,这事就这么着了,你们等会跟我回去,我回去就把证明开给你!再跟你们一起去一趟学校,让学校一起出一份证明!” 看到齐大爷也终于想通了,李主任也不想这事再有什么变故。 “那他们两个呢?”严磊看着刁玉凤那神情,恨不得抽她几十个耳光,把她那嘴脸给抽烂了。 第98章 吸血蚂蟥 大陈看了眼蔫头耷脑的齐杰和一脸恨恨的刁玉凤,无奈地摇摇头,说道:“还能怎么样?不能真的把他们关起来吧!” “为什么不可以?”苏阳也不想这么轻易的放过这两夫妻,想了想说道:“刚才是他们报警,现在我也要报警!” 本来听到大陈说不能把他们怎么样,还有些得意的刁玉凤,听到苏阳说他也要报警,顿时脸色一僵,不可置信地脱口而出:“警察是我们叫来的,你凭什么报警?你一个好好的人站在这里,说报警警察就会信你?” 苏阳理都没有理她,只是看着大陈有点惊讶的表情,继续说道:“不是我,是齐大爷现在报警,告他们不承担赡养义务,遗弃老人。同时齐力告他们夫妻侵占。这样可以吗?” “只要有人提出报警,查证情况属实的,我们都会出警,不过……”大陈转过头看向齐大爷和齐力,问道:“刚刚他说的,是你们的意思吗?” 齐大爷可能还想着对方是自己的儿子,还在迟疑,齐力却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一段时间,每天天不亮就要赶在垃圾车来之前,从垃圾堆里扒拉纸皮、塑料瓶,天亮之后,又要到处去找可以卖钱的东西,晚上还要上夜市摆摊。 每天吃饭都是有一餐没一餐,好一点的时候,可以买斤面,爷孙俩就这么煮着吃,但大多时候,都只能喝一碗稀饭就着咸菜来充饥。 自己爸妈在的时候,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 十三、四岁的齐力经过这一段时间,早已不再是那个只知道读书和玩耍的无忧少年,在外面每天见到各种各样的人,受尽了路人的白眼,心智比同龄人成熟了不少。 而这一些,可以说就是眼前这个自己名义上的‘叔叔、婶婶’造就的,如果不是他们把自己爸妈留下的财产和赔偿金据为己有,把爷爷的退休金和后面申请的低保骗走,自己和爷爷根本不会是现在这种境况。 感受到孙子眼中的恨意,齐大爷既感到心酸,又觉得无奈,闭着眼点了点头。 “那行,等下我们就请他们两人去派出所接受调查。”大陈看到齐大爷和齐力都点了点头,便再没有什么顾虑,虽然这有些违反程序,但是自己也是害怕犯罪嫌疑人逃跑不是吗? “你、你们这是打击报复!不对,你们是滥用职权!我、我要去告、告你!”听到大陈要把自己带到派出所去接受调查,刁玉凤当场便炸了毛,跳起来,指着大陈的鼻子威胁道。 “行了!别叫了!你们俩做的这龌龊事,你们去问问,这一片谁不知道?谁不指着你们的脊梁骨骂?你们是真听不见还是觉得真拿你们没有办法?带走!” 大陈一点不惯着他们,示意辅警将他俩先带出去,然后对着苏阳和齐大爷众人说道:“我先把他们带到所里去,你们等下跟李主任开完证明,也来一下所里,录个笔录。” 得!这一天尽跟派出所在这进进出出了。 不过,大陈这么做,已经算是尽可能的帮着这边了,自己也不能让他难做。 点点头,答应这边开好证明,马上就过去。 看着大陈带着齐杰两夫妻走了,李主任也转头埋怨齐大爷说道:“大爷,不是我说你,你早就应该去法院告他们去!你看看,你们现在过的这叫什么日子?就算你自己受得了,你也不想想小力,小力还在长身体,还在读书!这一天天的,眼看着就要毁在你手里了!” 齐大爷看着埋头依偎在自己身边的孙子,心里也满不是滋味。本来想着自己的大儿子已经没了,小儿子再断了关系,那以后就更加没有依靠了。 可是看看现在自己和孙子的处境,这小儿子就算没有断关系,也会跟个吸血的蚂蟥一样,只要自己还有点血肉,便会闻着香味扑上来,直到把自己吸干为止。 “是,是我糊涂了!” 今天的情况,也让齐大爷彻底看清了小儿子和儿媳妇的嘴脸,心中再也没有了一丝幻想。 到于齐杰和刁玉凤为什么会上门来,虽然他们没有说,但齐大爷心里非常清楚。 一个月前,趁着天气好一些,自己一个人推着轮椅,先是跑了派出所,补办了身份证。前几天,拿着新办的身份证,去银行挂失并重新办了一张工资卡。估摸着应该是昨天他们去取钱,没有取出来,所以才会找上门来。 今天要不是运气好,齐力帮了苏阳他们,苏阳也不会到家里来。如果是那样,到时自己好不容易办好的工资卡,肯定还是会被这两公婆给翻出来。 “行了,你能想明白就好!既然你们已经有了决断,我们也会尽力帮你们,不过,”李主任说到这里,转头看向苏阳,说道:“你们最好请一个律师,或者找一个懂法律的朋友,让他们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 这个事情,就算李主任不说,苏阳之前便想着打电话向仇一鸣求助了,谁让自己只认识这么一个专业人士呢? “还有,就是撤销了监护权之后,你们有没有想好,你们准备让谁来当这个监护人?是齐大爷还是谁?” 李主任说完,目光便在苏阳和严磊身上来回游弋。 听到李主任的话,齐力也是看了看苏阳和严磊,再看了看自己的爷爷。 “我觉得,还是让齐大爷来当这个监护人比较合适。”苏阳能够听明白李主任话里的意思,但是自己和严磊都不适合。首先自己和严磊都不是本地人,不可能长期在楚汉生活。其次,说得不好听点,齐力和自己非亲非故的,只是机缘巧合之下,让自己碰到了这件事情,而且齐力之前不顾自己的安危,在受到小偷的威胁,仍旧不退缩,也让苏阳没有办法看到这种情况,还能袖手旁观。 最后,虽然齐大爷身体不方便,但是只要经济上没有问题,在齐力的帮助下,自理还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还有个点,便是之前刁玉凤说的,自己一个外人,无缘无故地来当这个监护人,难免让人家多想,是不是冲着齐力爸妈留下的财产和赔偿金来的。 人心隔肚皮。就算自己没有这个想法,但是你不能保证别人不是这样看你的。 看到苏阳拒绝,李主任也没有多说什么,在她看来,让齐大爷当齐力的监护人,也是如今最好的情况。 第99章 回到豫江 李主任带着苏阳和齐力到居委会,开具了证明,再带着苏阳和齐力跑了学校,简单说明了情况,很快便拿到了学校的证明。 来到派出所,配合着大陈做了笔录。 趁着还有时间,苏阳联系了仇一鸣给介绍的同学,本来是想请对方帮忙打这个官司的,对方在问清了事情之后,告诉苏阳这个案件如果没有其他隐藏的信息,只要是个人,把起诉状和证据一交,齐力叔叔的监护权肯定是要被撤销了的。 接着,仇一鸣同学给了苏阳三个选择,一是如果有时间,不用花钱去找律师,完全可以自己去打这个官司。 二是建议苏阳要不找一个小律所,不用按风险委托,一般三、五千元就可以,只要不出什么错,结果都能下来。 三是在法院受理的同时,申请法律援助。 苏阳也明白对方不肯接这个案子,无非是这个案子太小,不值得自己花费太多的时间,再则就是对方确实是没有时间,安排不过来。 至于请法律援助,如果真有的免费的法律服务,那当然是最好的。只是不仅齐家爷孙不了解中间的申请流程,苏阳也不太清楚。听仇一鸣的同学说,申请法律援助一般是刑事案件比较多一些,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至于出庭,苏阳倒是不怕上庭,只是自己没有那么多时间呆在楚汉,这官司要打下来,估计自己最少要呆在这里半个月以上。 看来只能自己多跑几趟了。交完资料,到出庭这中间至少有个十天半个月的时间,自己只要到时候再来一次就可以了,无非来回累点。 想来想去,还是第二种方案更好一点,到时自己提前坐高铁再来一趟就是了。 在跟仇一鸣同学请教了立案和出庭的流程之后,苏阳便带着所有的资料和齐大爷、齐力一同前往法院,进行立案。 法院接待的小姑娘态度很好,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都会仔细地跟他们解释,并且还询问他们需不需要法律援助。 听到法院的人说可以申请法律援助,苏阳当然是愿意,只是还是要征询一下齐大爷的意思,问道:“齐大爷,你看要不要申请法律援助呢?” “收钱吗?”齐大爷第一反应便是这个法律援助收不收费。 或许是见的太多了,法院的小姑娘摇摇头,说道:“像您这种自诉案件,如果确实因为经济困难,请不到代理律师的,是可以申请法律援助的,这个法律援助是不收费的。” 听到是不收费的,齐大爷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法律援助申请。 接下来,将起诉书、证据等资料提交。 法院的小姑娘一项一项地核对完手中的资料,对上面的联系方式和地址也进行了核对,确认无误后,便给了一张回执,并叮嘱众人,注意查收法院的快递,里面会有开庭时间等信息。 法院出来,到附近的atm机上取了现金,将齐大爷和齐力送回家,再到居委会跟李主任留了自己的电话,从口袋里将刚取的二千元现金交给李主任,让她在自己离开之后,转交给齐大爷,以保障这段时间的生活。 其他的苏阳也帮不了太多的忙,能够帮齐大爷和齐力过上正常的生活,也算是报了齐力的恩情了。 离开居委会,发现只能买明天回豫江的高铁了,无奈两人只好在楚汉再停留一天。 这一天下来,一件事连着一件事,先是去了医院,在医院碰到小偷,在派出所做了笔录之后,见了白浩学,搞清楚了小一现在的状态,也让严磊的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了,还没缓过神来,又碰到了齐杰这对夫妻闹上门,第二次进了派出所,最后去了法院。 随便吃了点东西,两人也没有心情再出去逛,聊了会天,早早地便睡了。 第二天的高铁回到豫江,再转车到仙湖村,已经到了下午。 现在的仙湖村各项事情,没有苏阳盯着,也能照样进行下去。只是网络上关于仙湖村的消息终于有了效果,虽然很多的都是一些负面的消息。 一般的老百姓并不太关心这个消息,无非就是茶余饭后当个谈资说上一说。 关注这个消息的,大多数都是家里有被确认患了癌症的,但是这些人中,大多数人也都是抱着一个怀疑的态度,再加上网站转发这些消息的时候,上面并没有仙湖村的联系方式,一时半会,仙湖村还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仙湖村现在各项工作都进了正规,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 苏阳正和梁刚在会议室,看时宜美递过来的资料,上面是这段时间她联系的豫江市各个大米生产厂的信息,不仅有联系方式,价格,还做了相对详尽的调查,连对方日产量,工人配置,生产质量优势劣势等都列了出来。 时宜美从刚开始接手工作,到现在短短的一个月的时间里,便基本上不再需要祝红冰的帮助,自己便能将这些基础工作做得有模有样,看来业余时间是做了一番努力的。 苏阳心里点点头,将手上的几家对比了一下,在一家名为‘信江米业’的厂上打了个勾,递给了梁刚。 梁刚也比较中意这家厂子,除了价格方面的因素外,他们的设备也这几家里面最为先进的,而且工厂的生产环境,时家美也给出了一个相当高的评语。 仙湖村的大米将来是要走高端路线的,除了自身的质量和包装之后,食品卫生也是需要严格把控的,不要到时候客户在里面发现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东西,那可是能直接把自己的招牌给砸了的。 “就这一家吧,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一起去现场看看,再订下来。”梁刚看苏阳选择的跟自己一样,开口说道。 “行。时宜美跟他们联系一下,我们这几天就去他们厂子看一下,如果各方面跟资料上的一样,基本上就可以订下这一家了。” “好的,我等会就去安排,”时宜美现在已经渐渐进入了角色,说道:“今天祝部长去市里的时候,让我跟你们说一声,咱们贷款的资料已经初审通过了,可能下午银行的人会过来实地考察,如果没有太大问题,贷款应该下周之前就能到位。” 自从把贷款的事情交给祝红冰,苏阳便没怎么过问,没想到祝红冰不声不响地就快要将贷款的事情办下来了。 第100章 莫名其妙的男人 当初梁刚推荐祝红冰的时候,苏阳听到一个mba竟然愿意来到自己这个山旮旯里,便觉得捡到宝了,为了拉拢梁刚,也为了凸显一个千金市马骨的效应,便给了一个月薪一万元的工资。 这个工资在鹏城,可能不算什么,但是在一般的二线三线城市,这个工资水平已经不低了,在豫江这种城市妥妥地算是高工资了。 祝红冰过来之后,倒也没让苏阳失望,交待她的事情完成的基本上都能超出苏阳的期望值。 这一次银行贷款的事情,虽然说后面有吴书记的影响,但是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通过初审,说明祝红冰不但花了大量心思,能力也再次得到了验证。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等贷款下来,我给她记个头功!”想到马上就能缓解资金上的压力,苏阳感到自己身上一轻,笑着说道。 “我也在中间出了力,我也有功劳的,给我记个什么功?”看到苏阳心情不错,时宜美顺势便讨要起好处来。 “当然,大家都有功劳。你想要什么?” “我……”时宜美眼睛转了一圈,在‘仙湖贡桔’的宣传画上停留了一会,然后故作调皮地说道:“现在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说完,便‘蹬、蹬’地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我去,我怎么感觉这小妮子在对你抛媚眼呢?”梁刚碰了碰苏阳,夸张地调侃道。 “这话可不能乱说!” 这话把苏阳吓了一跳,赶紧看了看时宜美离开的方向,确认刚才梁刚的话没有人听到,这才放下心来。 对时宜美,苏阳不但没有一丝那种男女方面的感觉,有时甚至还觉得她跟仙湖村这个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当初时宜美说要辞掉医院的工作的时候,苏阳只当是大城市待久了,一下子接触到一种不同的生活,新鲜感在作祟,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你小子反应要不要这么大?不过,我倒是觉得时宜美倒是个不错的选择,你可以认真考虑考虑。” 梁刚不嫌事大的找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苏阳说道。 “去!去!你要觉得不错,我帮你跟阿冰说去!”苏阳收拾好东西,头也不回地走了,顺便冲梁刚威胁道。 “哎!哎……你这人,真没意思……”听到苏阳的警告,梁刚顿时像被掐着脖子的公鸡。 走出村委会,苏阳便发现一个男人蹲在门口。 看到苏阳走出来,男人将手上拿着的小木棍随手一丢,站起身来,迎着他便走过来,嘴里喃喃说着:“找到了……找到了……” 男人将苏阳的路给挡住了,苏阳不得不停下来,打量着这个男人。 男人个子不是很高,大概1米7多一点,穿着一件开襟粗布的衣服,下身也是一件粗布制成的宽大的裤子,脚上趿着一双不知道哪来的草鞋,最惹人眼球的是脑袋上,用一根不知道是什么木棍穿起来的头发。 “你是……” 苏阳确定自己不认识眼前这个人,疑惑地问道。 “找到了……”男人似乎脑子有点问题,看着苏阳笑嘻嘻地重复着刚才的话。 左右看看,不知道男人嘴里的‘找到了’是什么意思,苏阳只好再次问道:“你在找什么?” “找到了……”男人重复着这一句话,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指着苏阳说道:“你呀!” “找我?”听到男人的话,苏阳更加疑惑了,“你找我什么事吗?” 看到眼前这个男人,苏阳觉得要不是智商有问题,要不就是精神有问题。 “有个白胡子老爷爷,让我来这里……找你……”男人应该是智商有缺陷,看起来像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孩。 “白胡子老爷爷?他让你找我干什么?” 面对这么一个人,苏阳只能耐心地问道。 “没……没说,就是让我来找……”男人可能想不起太多的事情,最后手一指,说道:“找你!” “你怎么知道是让你来找我?” “因为你身上有他的味道!”男人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苏阳低下头来嗅了嗅自己的身上,没闻到有什么异味。 “你家在哪里?” 对方明显不是个正常人,苏阳不想再跟对方胡扯下去,便随口问道。 “我家?” 听到苏阳的话,男人抬起头来想了想,然后又看了看苏阳,眉头皱得紧紧地,好像想不起来自己家在哪。 “那你是从哪里来的?” “从那边来的!”男人这倒没有糊涂,手指指向一个方向。 男人手指的方向并不是进出村子的那个方向,而是连绵百里的横山方向。 看着男人指着的莽莽群山,苏阳下意识地吞了下口水。 好吧,看来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既然问不出来什么,自己也不认识,估计是哪个村子走失的。等会跟镇上的派出所联系一下,让他们把人领走,帮忙找到家就是了。 苏阳绕过男人,一边向家里走去,一边掏出电话联系了派出所。 派出所接到电话,也没有多说什么,简单地询问了一下男人的外在特征,便让苏阳将他暂时安置在村委会,他们一会派人过来看看。 没办法,苏阳只好将男人领到村委会,跟村委会的工作人员交待了一声,便向外走去。 被这个陌生男人一搅和,苏阳也没了上山的心思,转头向家里走去。 自从将土地入股了之后,老爸老妈便闲了下来,老爸苏广义还好,进了公司农林管理部,成了农林管理部的员工。老妈却省了很多事,每天除了三餐饭,洗洗衣服,也就没了其他事。 这人一闲下来,就开始操心起各种事情。 苏阳的婚姻大事便成了老妈最关心的事情。之前还觉得苏阳年纪不大,现在每天跟村里一些老娘们聊天,看着跟苏阳差不多大的,小孩都开始在地上到处跑了,李慧巧的心也被挠得越来越痒。 看到苏阳进了院子,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的李慧巧正想开口,突然看见了跟在他身后的男人,生生将到嘴的话又吞了回去。 “这是?” 李慧巧也没有见过这个人,还以为是苏阳带回来的,站起来,在围裙上擦着手,问道。 听到老妈的话,苏阳回过头,才发现,刚才安排在村委会的那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跟在了自己的身后。 第101章 做个告别 从开书到现在,也有了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看到后台数据的涨涨跌跌,看到一些书友的鼓励打赏和质疑,心情也随之跌宕。 我没有学习过任何写作技巧,也没有参加过任何关于写作的培训,写这本书的时候是冲动的,当时总觉得很多小白文,降智文都能有大量的读者,自己应该不比他们差。所以冲动之下,提笔便写,最后的结果也正如大家所见。 写文的初衷,并不那么高尚,也没有说想做教化工作,只是单纯的想赚点零花钱花花,冲的就是全勤奖。因为是新手,完全不懂西红柿的规则,以为只要自己不断发文就可以了,谁知道像做任务一样,需要一个关卡一个关卡通过,才会有推荐。 按照西红柿的规则,终于开始推荐了,每天的纸面收益从几毛到一块,突然有一天,流量一下变大了,竟然达到了1000+,而且收益也达到了最高的10元+,当时自己的心情真的是很激动。一是觉得自己能够被认可,二是觉得自己也可以吃这碗饭,但是高潮过后总是伴随着低谷,之后便是断崖式的下降。想想,终究还是是自己写的东西不好,得不到大家的喜爱。 我本人在一家企业上班,每天早九晚五,工作相对来说清闲,同样的,工资也不算高,刚刚够房贷和自己的零花钱。所以只能不断开源。 开源的方法,一是考证。 这应该是我的强项。一年多的时间里,先后考了会计助理师、二级建造师,法律职业资格考试客观题也过了,主观题因为答题时间没有把握好,最后两个小问没有答,以致于以2分的差距没有通过。只能今年再战。 其次,便是兼职。 拿了会计证,再加上请教,自己也接了几家小规模纳税人的账,每个月花在这上面的时间不多,大概五天时间足矣。但这是实实在在的可以看得见的收入。 当然,主业不能丢掉,这是生存立命之根本。 时间之紧张,以至于每天早上5点多起床,开始码字至7点,洗漱之后送女儿上学,再去公司。中间利用公司的时间再码一些,以保证每天6k+。下午还要抽空学习两个小时以上,不然主观题不保证能过。 再来说说这本书。 这本书原来我取的名字叫《神仙驾到》。原大纲是写苏阳在土地神魂的加持下,利用一众失落的精怪和神仙的法力,帮助穷苦大众对抗俗世的不公平,顺带实现整个村子的发展,但是因为没有写大纲,后期越写越崩。 昨天的100章是第一个精怪的出场,本来慢慢应该成绩会好一点,但是发现西红柿的平台的确对新人不友好,很多东西你不看清楚,你很难拿到。 成绩的不如意,现实的压力,再加上我自己的时间安排不合理,每天除了码字,还要应对三个月后的法考主观题,公司的事情,兼职的事情,锻炼身体,还要照顾小孩和家庭,所以只能将码字这一项砍掉,暂时告别大家。 不过,下一本书也正在酝酿之中,稍稍透露一下,是关于末世、战斗、阴谋的题材。估计不会在这个平台发了。 最后,祝大家各自安好。谢谢大家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关注!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