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人日志》 第1页 [恐怖灵异] 《狂人日志》作者:薛舞【完结】 前言 (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之中的巧合) 这也许是我第一次买日记本,本子是从精神病院门口的小卖店买来的,据说这店已经存在了很多年,你想要什么,只要预定,店主就能弄到。 这么久了,很多事情不记下来,我会忘记。我将用这个笔记本,把这些年来自己的一些怪异经歷记录下来,老来看到,也算对得起我这一生了。 这最前面,就把我的卖身契附在这里,我总是记得我第一次,应聘这所精神病院护士的样子。 坐在我最前面的是一个温文的院长,胖胖的,和善无害的笑,一身白衣服的他,到更加象是个厨师。从头到尾他都不说话,但是傻子都知道,他,就是作决定的人,笑面虎——我给他的外号。 他左边,一个肌肉男,据说是副院长,一脸凶象,随时要揍人的样子,连面试的时候都好象别人是犯人,狱警——我给他的外号,心里还在暗自想,干脆转行去做这个,更适合他。想到入神,还吃吃的笑了一下,结果被所有人狠狠的瞪了很多眼。于是赶紧清嗓子,肃容,提醒自己还在面试。 他右边的金刚是一个流里流气的人,桃花眼,皮肤很白于是就衬出了腮红,据说也是副院长,穿了白衣服的他,象个女人,比我还象护士,我叫他胭脂,他也确实很配这个外号。 最旁边有个女人,丰满的可怕,大概怎么也有f罩杯,我看到她也忍不住吞了口水,更何况男人。波波,我一定要叫她波波,虽然她就是我将来的护士长! “你怕死么?”胭脂这么问我。桃花眼乜斜着,根本没看我,是在看窗外树下的一个女病人,那女病人衣领开着,露出无限春光。 怕死?我眼睛里面一片澄明。“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如果你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去向,也没有未来,你怕死么。”我这样反问,也没有看他,盯着院长。 “你对精神病人怎么看呢?”院长最后的问题。 我苦笑了一下。“在一群不正常的人世界里面,我的正常,才是不正常的。” 以上,就是那次面试,我签订了一份十年的卖身契,工资微薄,但是有一个奇怪的条件就是,不准踏出医院半步。我质疑这份和约,院长却微笑着说,看他们——他指着身边所有的医务人员,都没有这个权力踏出去半步,因为这是一家,奇怪的医院,你要考虑好,才签订哦。 “护士不够用么?” “嗯,确实。因为你的前任,就埋在那边。所以人手不够了呢。”他摸摸鼻子下面的髭鬚,看向窗外的后山,太阳快要下山了,把后山弄得影影绰绰的。 依旧很和善的笑容,在这个我即将要毕业的春天,我感觉彻骨寒冷。 但是,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呢,想起过去,我轻轻笑,惨澹的记忆被我悄悄放到脑后,我毫不犹豫的签下了字。 也好。 请把我从过去——隔离。 第一个病人 烂赌三 我所认识的第一个病人,叫做烂赌三。医院里面没有人认真的叫病人真名,查房时和纪录时是另一码事。 烂赌三根本不赌,平时很安静。他的癖好就是收集破布,以前不知道他有这个癖好的时候,还以为他是恋物癖,喜欢偷别人的衣服,包括内裤与胸罩。后来才发现不只是女生的,还有狱警的,胭脂的甚至还有波波的,这才认识到,不是变态,我们的衣服,只是被他借用了,对了,一堆衣服里面被传为笑谈的是狱警,居然是一条蓝色海洋上面有鲨鱼的可爱内裤,在烂赌三的病房门口玻璃上招摇一阵子后,被狱警毁尸灭迹了。 烂赌三的窗户和门都用收集来的衣服遮住,严严实实,连个缝隙都没有,我们也就明白了这就是那些衣服的作用,不过他只偷衣服不伤人,我们也没有怎么对他上心了,就看好自己的衣服而已。还好,自从他的房间被捂结实了之后,也就不偷了。 烂赌三曾经还有个口头禅,那就是,鬼啊!而且看到剪五四青年头的女护士就这样叫,最后一次听到他这样叫,是对着和我一起进来的那个小女护士,她因为家里穷,出来的时候在村口的一个理髮店慎重的剪了辫子变成五四青年头,据说因为洗髮水太贵的缘故。后来没有护士敢剪那个怀旧头了,因为烂赌三一看到他居然就一副红了眼要拼命的样子,象疯狗一样,一口咬住她的袖子,怎么都不放,硬生生咬下一块肉来,那个护士的胳膊处,至今还有一块丑陋的疤,再热都不能穿短袖。 但是他是我的第一个病人。这个医院,收治的都是这种神神叨叨的病人,似乎医院也有医院的潜规则?这样的精神病医院就收治这样的病人?我是一个新人,我也不想问。 一切都很太平,直到有一天,我开门的时候不小心把那件挡着门玻璃的衣服晃了下来,我第一次知道,人恐怖的时候,眼睛居然能睁这么大。 烂赌三的眼睛,大的就要瞪出来,他喉结滚动,嘶声说:“咯——咯——” “什么, 你怎么了?”我努力保持镇静,这个时候烂赌三突然沖向前去,使劲揪那固定在地上的凳子,没有成功之后,就直冲到门口,跳起来一头撞向那块玻璃! 第2页 玻璃的外面,是铁栏杆,玻璃碎了之后,他的头撞在铁栏杆上,头破血流的掉了下来。我除了呆在原地,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去阻止,或者说些什么。 我就那样看着他头破血流,这时候人声嘈杂,其他人听到动静已经跑来着边看发生了什么事情,走在最前面的就是胭脂,胭脂看了我一眼,说,“废物。” 然后他就低下头去帮烂赌三止血了。血流了一地,烂赌三却出奇的平静了,他惨不忍睹的脸上,居然还撕扯出一些放松的笑意,“逃不过,终究,逃不过啊——” 说完拍了一下自己大腿,唱道:“月暗星稀二更后, 真箇地惨与天愁。——” 我心里一震,这乃是杜十娘中间那出《三更鼓夜深沉万籁俱静》,如今听来,诡异非常。这烂赌三,如何是一个听曲的风雅之人? 后来众人在乱中纷纷散去,我心里却还想着,这烂赌三,究竟有怎样的过往呢。 晚上我例行查房,查到烂赌三的房间的时候,发现他的门窗上的遮挡物都没有了,房间里面亮堂堂的,他洗的干干净净,虽然还包着纱布,但是他的衣服,很明显的是用心的穿过了,是最新的病服,撸的平平整整,他微笑着坐在床上。 “烂赌三?该睡了哦。”我开了门,手在把手上,尽量轻柔的说话。 “嗯。”他很乖的点头。“我给你讲个故事再睡。”他走过来,强硬的拖着我坐在他床沿上。 我怕刺激到他,就没有挣扎,手里握紧口袋里的电击棒,手心出了汗。 我很喜欢打麻将。经常不回家。有一次,我打麻将的时候,我老婆来了。她狠狠的盯着我,说,你们赌钱没意思,不如这样,我们来赌脱衣服,三轮大花,谁点炮谁脱一件,脱到没得脱就算点一炮50万。 因为我老婆根本不会打麻将,所以这听起来好像给即将给自己戴绿帽子,我坚决不同意,并且说好话说我马上就回家。其它三个人起闹说,就赌赌吗,还没玩过这样的牌局。我老婆也坚决要赌,说是自己的事情,我不能影响她的决定,为什么你能赌我不能赌之类的。 我一生气,就下了牌桌,说随便你。结果我老婆就开始赌了。开始我赌气不看。后来越来越紧张,眼看我老婆脱了一件又一件,那些赌鬼们的眼睛也越来越红,叫嚣着说脱光你个骚娘们。其实也快要脱光了,一层一层的肥肉看了让人噁心,我也从来都没有觉得这么噁心过,又担心,又害怕,一直希望老婆能翻本。 眼看最后一轮就到了,我老婆只有三点在身上了,还是我急红了眼的拼命帮忙,才保住了三点。我一边交际,一边有种从未有过的快感,这是赌博了很久都没有 体会到的快感了。我老婆似乎一点都不在意,摸什么打什么,好几张险牌都是我在她要打的时候抢回来的。 但是最后,我们还是点了炮,是我点的。我老婆木然的看了看我,问,该我脱了?我羞愧的不能回答。 她确实脱了。她拿下了自己的头。 那么轻易的,拿下了自己的头。 她手中的头还说了一句话,“你们还想看我脱哪件?”然后这头就扑了出去,跟狗似的,只咬这三个人的手,一个人还没等被咬着,就屎尿横流的吓死了,另外两个,被那头咬到了,就一阵痉挛,倒在地上死掉,也没有什么伤口。 等我回神,我老婆已经好端端的坐在我身边了。她就那么并排和我坐着,对,就象你现在这样,全身散发着死气儿,坐到我也尿了裤子。 最后她说了一句,别让我再看到你,就倏忽不见了。 我和警察讲了很多遍这个故事。他们都不信,还说我老婆死了三天了,尸体还是邻居发现的,于是把我送到了这里。我一直躲着我老婆,看着她的模样就跑开,还把我的窗户都封上了。 可巧也就今天,你一进来,那遮窗布就掉下来了,我就看见了她。她肯定,是来接我了。 “你来了?我们回家吧。”烂赌三突然眼圈红了,看着前方,慢慢的转动着眼睛,仿佛跟随着一个人的行动。“我错了,回家你怎么打我,我都认了,我再也不赌了。” 最后他的眼神转到我身上,仿佛看我,又仿佛穿过了我。 “早点睡。”我听得有些心酸,毕竟,他还是爱他老婆的,某种程度上说。“明天早上你就好了。”幻想和现实,就是精神的某种边界,他是在负疚感中幻想出这一切的么。他的老婆已经死了三天,他不能接受自己却在赌博的现实,于是编出来了这样一个故事来惩罚自己吧。 我掖好他的被子后出来了。他突然一下子就睡得很熟,仿佛卸掉了心里一个大包袱。 不过,再也没醒过来。 第二个病人 戚 文/薛舞 这是一个语气词,也是一个人的外号,并且还是这个人的姓。 这个人是不是我的第二个病人。是我要写的第二个病人。 我注意到他是因为某天看到了护士群里三八的排行榜, 帅榜。他的名字就在第一个,第二个是胭脂,第三个是小卖店的店主,而狱警屈居第四,也是倒数第一,对了,一共就四个还能拿得出来的正常男人。 到底有多帅呢,在这个精神病院,多帅又有什么用呢?我不以为然的戚了一声之后,突然发现这个戚字,乃是会传染的。 第3页 第一次见到戚,他正摆开他豪华的阵式在花园里面喝咖啡。之所以说他豪华,是因为他家里面实在太有钱了。他进来的时候,他家人居然在医院里面租了一块地,就后山那边没人的地方,盖了一幢超豪华的别墅做病房,院长收钱收的眼睛都笑小了,反正那地也空着,白赚了那么多的租金。特别僱佣了三个护工还有两个护士,其中一个就是那个和我同时进来的五四青年头小妞。 戚是考察了众多精神病院猜选中我们院的,原因之一就是安静(死寂),环境优雅(阴森),整个在一片山里,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一般也没人想进来-_-!!!),有绝对的隐私(疯子很少三八,就算三八,谁会相信疯子的话)。他的病,相对来讲最轻微,就是自闭症,让他那个戏剧性的妈妈咬着手绢狂哭说上天不公平。 他就如同建立了自己的一座王宫,拜他所赐,我们的网络宽带建设也很快的做好了,还是他家族出的钱。 这个人的长相,也只能用豪华来形容。我真的没想到一个自闭症患者会如此的——没有办法形容。我看到他也只想到了豪华。当三四点钟的山中太阳斜了的时候,太阳照在他身上,竟然让人想起大天使,耶稣基督,您怎么会把大天使放到人间的呢? “口水擦擦——”身边传来护士长波波的戏嚯的声音,她的媚眼和她酷似我钟爱的某播音员的声音让我心跳停了一拍,一半是吓的,一半是被迷惑的。 “我, 我来送东西的。”我指了指手中的身体检查报告,戚的,全部指标都是完美的,我偷偷看过了。 她不置可否的抬了抬眉毛,戏嚯的表情还在脸上,转身,踩着漂亮的高跟鞋走开了。我瞬间觉得自己象偷吃被抓住的猴子那么尴尬, 吐了吐舌头,我走开了。 而戚一直维持了一个姿势,不动,如同雕像。仿佛看见了我,又仿佛没看见,我只是他篱笆外面的一个无关过客而已,对他来说。 “青城,听说你今天见到戚了?”那个五四青年头护士,现如今已经尽量恢復了长发,武芳,我在她的名牌上看到她的名字,而她的外号就是小芳。 “嗯。”小芳和她的名字一样,稍微有点傻的可爱,憨得冒气,苹果脸的她正一脸憧憬,我已经看到了她内心的白马王子和白雪公主的想像镜头,不禁摇头。难道我很老么……我黯然,努力压下不快的过去,正如青城这个名字,是孤儿院的院长起的,因为我襁褓中只放了一报青城烟,于是我就姓青,名城。 “不是我看到你是护士, 我也以为你是自闭症患者,来这么久了,你哪里都不去,什么话都不说,也不东看西看,真是奇怪的人。”小芳噘起嘴。 她噘嘴可爱,我噘嘴就是作孽了,大概因为从来没有做过如此动作,我也没有撒娇的对象。见我没什么同意或者反对她继续聊天的意愿,她就继续兴致勃勃的三八下去了。 知道么,那个戚的妈妈老是来给她相亲,他总是说嘁——这就是他外号的由来—— 知道么,他只喜欢黑色和白色,是个很淡的人。 知道么,他对吃的东西不挑,很乖的把所有的青椒萝蔔都吃完了。 …… 我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直到听到小芳说,知道埋在后山的那个护士怎么死的么?为了他哦。 我的前任!我瞬间来了精神,虽然好奇心能杀死猫,我还是听了下去。 小芳神秘兮兮的凑过来,很近,我都能闻到小芳身上那种牛奶香皂的味道了——是因为得不到戚的心,绝望自杀了! 我吞了口口水——还好我现在对男人不感兴趣。 小芳并没有拉长我们的距离,就那么一直神秘着,眼睛与我对望,幽幽的说,“他们有没有说,你就是顶替埋在后山的那个护士的人?” “嗯。”我还是嗯。 “他们也这么对我说。青城,他们有没有说, 我们中间只能留一个?因为戚那边只有一个空缺?” 没等我回答,我就感到腹部一阵刺痛,我低头,一柄刀没入我的腹部,只剩下一个指头长短的刀面在外面闪光,刀本寒凉,但是我觉得我的小腹正在燃烧。 我笑了。 小芳,这不是第一次了。我拉开自己的衣服,里面八条刀口。这些过往,是我要忘记的,小芳,你真不应该又让我记起。 我抽出腹部的刀子,血滋的溅了出来,我毫不犹豫的反手抹上了她的脖子,我是左撇子,用的是左手刃。然后我一直盯着小芳不可置信的倒下,她的喉头汩汩的冒血,她呵呵的想说什么,口里都是血沫子,她大睁着双眼,慢慢失去生命力,而我就安静的站着,一直等她咽下最后一口气,我才容许自己眼前一黑,慢慢倒下。 对不起, 我也是有故事的人。 第三个是正常人 胭脂 文/薛舞 每次我以为我死定了的时候,我都莫名其妙的活下来了,例如这次。 腹部就好像不是自己的,该死的麻药,其实干脆痛一痛,让我骂两句娘,也好过这样。窗口模煳的站着个人,看来没少抽菸,房间已经象个烟囱了。 “你不象我想的那么没用。”那人说,转过头来,我看到那漂亮的皮肤和脸颊上美丽的红晕,是胭脂,这个艷丽的男人。 第4页 “有用又怎么样,你们打算把我交给警察么?”我头疼。唉,逃跑,换身份,又要动脑筋了。 “院长已经发出了布告,这是一次事故,武芳是被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病人杀掉的。警察来过了,至于武芳,也没有家人,所以,就这样了事。” 就这样了了事,也太轻描淡写了。警察不傻,问题是,医院做了什么,让他们相信了这样的理由?哪个病人的指纹代替了我的被印在刀柄上呢?医院为什么要袒护我呢?我心里一惊,难道,我隐藏的身份,医院已经知道了? 这么多的问题一想,顿时心乱如麻。窗外的后山很远,我望出去,暗暗出神起来。 “你怎么知道武芳被埋在后山呢?呵呵。”胭脂叼着烟,好看的眉型舒展了一下,“是院长那老头?他话真多,总有一天,我也要跟着多嘴的他进局子。” 我心里一震,突然想起来,我的前任——据说也是埋在那边,那么那边到底埋藏了多少这样的秘密? “喂,我觉得我本来话就不多了,结果你更沉默,你是自闭症来的么?”胭脂不耐烦的把烟从嘴里拿出来,指着我。 近在咫尺的我,就从他手里把烟顺了过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我太大意了,这个医院到处都有隐蔽的摄像头,刚才就看到藏在灯盏后面的小黑点,那么我那天与小芳的一切,应该都被人监控着。怪不得我会被救回来,不过为什么,他们不阻止小芳杀我,也不阻止我杀小芳? 胭脂被我拿走了烟,反而安静了,可能也是意外,一个月以来一直安分守己的我,居然会抽菸,而且,居然夺过了他的烟,抽得这么娴熟。 “我直接一点吧。”等我抽完了烟,发梢已经全部都是烟味,“你们在监视我?” 胭脂又转向了窗户,拿出另外一根烟,点燃,“其实我们监视的是小芳。她的身份全部都是假的,我猜应该和戚有关系,因为她进来的时候就是点名要照看戚。虽然说是慕名而来,她最笨的一点,就是不知道戚在我们这里是绝密的,还说是慕名。”他顿了顿又说,“查出来她的假身份之后,我们就和她说,你和她之间只能留一个,于是,就发生三天前的事情。我们也就知道了,这个女孩子,不简单。” “如果那天我死了呢。”我轻笑,医院,根本没有把我的性命算在内,他们果然是打算牺牲我的,一个孤儿,最后,会和小芳死因一样的,孤儿。 “那就死了。”胭脂这样回答,背影冷硬。 原来是为了戚的家族,小芳的事情,如果不是我,也会被别人悄悄做掉的,时间问题而已。我闭上眼睛,算了,袒护就袒护,等他们不袒护的时候,我再出去。 “好好休息吧,医院缺你这样的廉价劳动力。”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准备离开了。我悄悄张开眼睛,看胭脂把抽完的烟揿灭在木窗台上,开了装铁栅栏的窗,将烟屁股丢出窗外,然后走出了我的房间。 我觉得自己就像那个烟屁股,如果哪一次没醒过来的话,绝对就是那个,没有价值的烟屁股。 第四个还是写病人 神汉 文/薛舞 我得了一个外号,死神。因为进来一个月之内死掉两个人,都和我有关系,所以他们这么叫我,并且躲开我远远的。 奶奶的,我也不稀罕你们靠近我!正好清静! 小腹的伤口好了之后,我就开始照看另外一个病人,神汉。因为这个人总是说自己能预见天机,并且每次预见都神乎其神,根本没有人相信她,于是就被送进来了。这个人平素很太平,总是在面壁冥想,要么就是在打太极拳,身体倍儿好,吃嘛嘛香,所以看不出来任何有毛病的徵兆。 精神病人与正常人,外表上其实也没有什么区别,不象在医院的外壳里面,咔嚓截肢了,这个人就和别人差异很大了。 他不太平的时候也不多,也没有规律,不是按天,周,月或者年来的,似乎是每次有些臆想,他就会发狂,那个时候要用捆绑衣的,三个男护士和我们副院长狱警大人才能压制住他,但是他还是在受煎熬的样子,脸上的痛苦表情就好象自己在被杀,被剐。 不过发作过后他居然还会道歉,说,“麻烦你们了。”但是那种不被理解的孤单眼神,深深的触动了我。那种感觉就是,你们没有人会明白的,我也不能说。 这就象我某种时刻想要遗忘的那段过去,我也在想,你们不会有人明白的,我也不能说。 有一天我靠近他的病房的时候,突然发现他倒在地上,不听的抽搐。其实对于精神病人来说,实在是太正常了,但是我看到了自己熟悉的场景——这样的抽搐方式,正是枪伤特有的,而且这一枪,势必打在了肺部,因为他的唿吸方式,伴音,都是子弹贯穿了肺部之后在造成肺部出血的人特有的挣扎模式。 我觉得不可理解。为什么他的抽搐会呈这种态势? 三两分钟之内,他停止了挣扎,手脚一摊,艰难的从喉头说出来一句话,“依稀思密拉达……”然后头一垂,似乎死掉了。 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而他就躺在地上,虽然平稳的唿吸显示这个人还活着,但是,很明显的,他向我展示了一场死亡进行曲,而且他的口音,竟然是中东地区的口音! 第5页 大概三十分钟左右,神汉悠悠醒转,先坐起来,然后看到自己身上披的毛毯,诧异了一下,然后看了看四周,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我。 “谢谢。”他干涩的讲,自己站起来,到桌子边上倒了一杯水喝。“吓到你了吧。”喝完水,他歉意的笑笑。 “没关系,能吓到我的人不多了,谢谢你吓倒我。”我沉然说,眼神一直跟随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被盯到不自在,于是问我,“你在研究我么?” 我点点头,表示了自己的兴趣。 他挠挠头,却不说话,做了一个送客的表示,“让我休息一下,谢谢,很累了。” 我很尴尬的自己退出了他的房间,这个人,居然是如此有隐私的一个病人。我决定自己也休息一下,老是这样把鼻子伸到人家隐私里面不好,尤其,是对于一个精神病人如此好奇。 于是慢慢走回寝室,拿出一瓶牛奶,开了电视,看新闻。在这个封闭的医院里面,只有电视机和网络是能够和外界接触的媒介,因为我们根本出不去了,象个监狱。 “……据可靠消息证实,遭到刺杀的塔里菲亚于早上11:35分抢救无效身亡,尚无任何组织声称对此次事件负责。” 屏幕里面回放的是刺杀现场, 一个中东地区的自由解放组织领袖正痛苦的挣扎着,那伤口赫然正是右胸!用以往学到的唇语认读法,我读他痛苦喘息着说出来的话,依——稀——思密——拉达—— 我抓着牛奶杯,心跳剧烈。 第五个记录两个正常人 狱警大人还有波波护士长 文/薛舞 不要觉得精神病人都是不正常的,或者是自己才是世界上最聪明最正常的人,从神汉那里我理解到了这句话。 我开始有了观察神汉的习惯,每次神汉发作的时候,我都会仔细的观察,然后在网际网路上,电视新闻上找相关的事件。要么就是灾难,要么就是战争,奇怪的是,神汉发作的时候的动作模拟,似乎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而且时间绝对是准时的,我曾经纪录过三次,后来就不记录了,这会给他带来麻烦,如果还有别人知道,神汉其实是在做我给予命名的所谓“超时空死亡模拟”,那么保不齐这神汉某天就被拉出去解剖研究了,可惜的是,我没有办法证明神汉是不是除了动作,也能看到现场,我的好奇,到这里必须终止了。 对于我的观察,神汉也极其反感,现在他并不希求别人理解他了,对于我这个洞悉了一点端倪的人,他的警惕与防备,实在已经到了极端,我就停下了对他的观察,虽然神汉本人一看到我就用衣服蒙住自己的脸表示隐身,我想,他正因为我对他的压迫感慢慢陷入真正的疯狂。 不管怎么说,他没死,于是我那个死神的外号,似乎也就不成立了, 我倒也松了一口气,乘着大家对我放松了戒心的由头,我找到了波波,我们那个性感至极的护士长,要求换一个病人看护。 波波撸了一下自然的栗色大波浪卷,用眼睛问我,为什么? 美女就是美女,眼神都能说话,怪不得很多美女都是懒女人,原来可以这么省力气,我喃喃的说,“我经验不足,我发现最近我的看护好像有点不到位,刺激到了那位患者。” 波波挥挥手,示意她知道了,还有,我可以走了。 女人,有多美丽就有多懒,唉,她居然一句话都没和我说,这就是传说中的美的无话可说。 我自己咕咕囊囊的走到外面去,“还好我是女人——啊!”后面这个啊字是因为我被人撞了,而且鼻子也歪了,根据这样硬度和强度,我猜一定是狱警大人。 果然,在我的仰视确认后,狱警大人拿着一束野花沖了进去,当然,他肯定是没看见我才会撞倒我的,对呀,我卑微的可以忽略不计……我唏嘘了一下,揉揉鼻子,就认命的走开了。 “砰——”狱警连人带花摔了出来,我愣在当地,汗下来了。 屋子里站成圆规状的,正是美丽的波波护士长大人,我几乎要用崇拜的五体投地的样子拜拜她了,身材钢筋铁骨的,长得那么大规模的狱警大人哦,居然被摔了出来? “说了多少次,办公时间,你滚的远远的。”她说完后,其中一只叉在漂亮的腰线上的手比了一个f*ck的手势,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整栋办公楼没有人敢探出头来,房顶的灰尘也因为这力道簌簌的落了下来。 聪明的我自动的隐身在黑暗之中,看着黯然神伤的狱警大人小心的收拾起那些花,呵怜的吹了吹灰,然后也悻悻的离开了。 医院第四帅就这样鎩羽而归,我们的波波护士长,难道是,女同志?我头皮一麻,摸了摸脸,还好我现在是姿色平平的青城,我就乖乖的等待下一个看护的任务。这个医院,能让我的生活过得很精彩,我忍不住笑了,和我想像的平静的,死水无波的生活,相差太远了,哪个,更适合我呢? 我望着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很久不见的真心笑容,竟然呆了。 另外,千万,万万,亿万都不能得罪护士长。 第六个纪录分配到的新病人 龙女 文/薛舞 龙女变成了我的新任务。 第6页 看护龙女的人,现在去看护神汉了那一片了,神汉与我,两相安生,有时候遇见他熘弯儿,他会给我一个感激的眼神,我也就点点头淡漠过去。很多情况下,淡漠是一种仁慈,免得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说起来龙女,也是一个可怜女人,在我看护她的一个月中,只要她醒着,就会泡在用游泳池里,有时游游,有时唱唱海豚音,这就是这个外号的由来。我就一天价站在游泳池边上,听她哀伤的歌曲,歌词听不懂,而且曲子,也是从来没有在流行榜上听到过的。 大概是为情所伤,女人最傻,也就能傻到这个份上了。我每天托着腮,流着口水,无聊的快要睡去,龙女,没有象神汉一样,给我很多惊喜,我对于傻女人,实在也不感兴趣。 如果说神汉的家人偶尔还会来看他,龙女就没有人来看,三年了,她就被抛弃在这里,说到这里我想起来那个胖胖的厨师一样的院长,呵呵的笑着,他居然没有因为龙女付不起住院费把她扔出去,好像还能算得是个好人,但是转念又想到后山上埋藏的那两个护士,就又寒了一下。 谁能看的穿人? 虽然千防万防,还是出事了。那天我去拿例行检查报告回来,就看见胭脂在救治龙女,而龙女修长的双腿不知道被她用什么利器,划的血肉模煳。 我赶忙加入了救治,利落的帮胭脂将大伤口止血,包扎,然后细细的检查有没有其它伤口,这过程中,龙女沉浸在自己的伤痛中,并不为身体上的创痛表现自己的关注,这身体,她似乎已经不要了。 胭脂擦了擦汗,拍拍手起身离去。自我伤好之后,就有种莫名的敌意在我们之间,聪明如他,应该早就察觉了吧。我也没看他,这样沉默的合作,也是彼此一种可以自保的距离。 龙女缓缓的,优雅的——爬向游泳池边,那么的决绝,就是带着伤,也要爬过去。她的动作崩裂了刚包扎好的伤口,血水在池边划下了一条醒目的轨迹,最终,她得以扑通一声落入水中。 我等着她惨叫,因为水与伤口的互动,很痛,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 意外的是,她没有。她满足的融合在水里,安静的仰着身子漂在水面上,熟悉的,哀伤的海豚音又在我耳边响起来。我好几次试图跳进水里捞她上来,她都拒绝,挣扎得很厉害,直到满池的水都有了血腥气,纱布也全部都被她扯掉。我先放弃了,除非她昏倒或者流血过多死掉,否则我不可能带她上岸。 我湿淋淋的狼狈的爬上岸,开始恨胭脂将这样的局面留给我,而且决定,三分钟之内如果龙女不上来,我就下去打昏她,将她强行捞上来,我看向龙女,血渍被水洗干净之后,她腿上划的,正是鳞片一样的细纹,她大概在潜意识里,还是一直认为自己是龙女的吧。 在我大力喘息的时候,从什么地方爬出来一只小乌龟出现在我视线里,以乌龟原有的速度慢慢的,努力的向池边爬去,那种努力,似乎想快一点到那边,但是自身的速度,实在是跟不上。 “渴了吧,小傢伙,虽然这水不怎么样,但是还是能救你,我先救你,再救她。”我抓起小乌龟向池边走去,小乌龟四脚朝天,恐慌的乱动,他不知道我是要帮它,以为我嘴馋了吧。当我把小乌龟放进水里的时候,它恢復的行动的自由,果然水里才是这种动物的世界,它迅速的游啊游啊,还回头紧张的望了我一眼,我注意到他头顶有一个奇异的白点,然后又看到它回了头奋起游动。 奇怪的事情现在才发生,龙女也第一次那么主动,奋力的游向小乌龟,直到把小乌龟抓在手里,她才爆发出了惊人的哭声,那样的苦悲,仿佛这世界自她出生就对她不公。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小乌龟竟然也有了泪,不是不是,肯定是我的错觉——或者是水珠刚巧的在眼睛周围?她把小乌龟贴在她耳边良久,然后亲了它一下慢慢游向岸边。 在扶着受伤的龙女回自己病房的时候,我在想,这小乌龟,应该是龙女的宠物?那么远的,跟着主人到了精神病院?怎么找到的?这世界之大,事情之不可思议,真的是难以言说,人和动物,也有这么深刻的感情?我心里闪过那些忠猫义狗的故事,如今,终于可以加只乌龟在里面,虽然我从来不认为乌龟是聪明的。 这事件之后,龙女开始有了笑容,也和我聊天,说一些以前的事情了。本来我想和龙女骗那个可爱的小乌龟玩的,可是那憨态可掬的小乌龟两三天后就不见了。一个月后龙女的伤全好了,她的主治医生也告诉她说她的精神状态很稳定,可以准备出院。 龙女出院的时候,是三年一直不见踪影的家人来接的,那阵仗也是雷倒了满医院的人的。一个满头白髮,西装考究并精神矍铄的老头,站在院门口,说什么都不肯进来,身后二十多名保镖夹道站成两列随行。龙女走出去的时候,他住拐杖的手抖的很厉害,在龙女叫了一声爸爸之后,他也老泪纵横,摸着龙女的头髮说乖女儿,不听话,你吃苦了吧。 我的眼神专注在站在老头身边的一个挺拔的年轻人,头顶有一撮头髮是白色的,让我想起那个小乌龟。 我正这么想的时候,他也笑盈盈的看着我,用唇语说,谢谢。 第七个纪录 在戚家大少身边(一) 第7页 龙女出院以后,很多人看我的眼神变掉了,那些医生们,有嫉妒有羡慕,那些护士,有狐疑有惊奇,其实他们不知道,有些东西,一个人能做得真的很少,我根本不知道龙女怎么康復的,她自己想康復的时候,就康復了。 本来我是照顾另外一个患者的,但是期间出了一件事情。戚,就是之前那个大天使一样的男人,他的护士来找波波护士长说要调换岗位。那个四十多岁的护士站在波波办公室,脸色十分难看,说完调岗的请求之后,就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在汇报的我感觉很奇怪,那个戚,不是被众多苍蝇喜欢的便便么? 护士长一个眼神飘过来,说:“青城,你行么?换到戚身边去。”那是我听到的,最象肯定句的一个问句。 “好。”其实我心里说的是耶!“我收拾一下就过去。”因为要住在戚的那个豪华别墅里面,所以不像在医院,可以返回寝室。 “等等……”护士长咬了一下下唇,眼睛眯了一下,像是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说,“注意安全。” 那个四十岁的护士也一脸愧疚,急忙补了一句:“晚上千万不要出门!”她说完好像又有些后悔,低了头,看自己的鞋子。 我愕然。 不记得怎么从护士长的办公室出来的了,如果我没听错,死去的小芳曾经说,到戚身边,是很多护士的梦想,难道因为这个护士年龄大了,所以防“电”的? 第二天早晨六点半,我抱着自己的小小行囊,从寝室搬了出来。两个面熟的护士下晚班经过我时打招唿,“这是到哪里去?” 我笑笑,“戚那边。”腾不出手,只好驽了一下嘴,指向别墅那边。她们俩听完也变了脸色,和那个四十多岁的护士一样的脸色,尴尬的笑笑,迅速走开了。搞什么……怎么样精神病,也是个帅哥吧,更何况,是帅榜上第一位的呢。 我一边在心里碎碎念,一边走向那个别墅。走进院子才发现,这别墅,比在外面看起来还要——漂亮,上次送报告只是投递倒邮箱里,并没有机会这么近的观察。 而这样的早晨,戚就坐在那个咖啡桌旁边,不说也不动,象一尊完美的雕像。从毕业到现在,已经要将近两个月在这个医院里面,山里的秋天总是比外面早一些,就像戚的衣服上,居然结有一些露水。他一定起得很早,而且坐在这里——很久了。 我把东西往木地板上一丢,拿了一块小方巾,帮戚将衣服上的寒露抹去。 “你是新来的?”身后响起一个冷冽的声音。我回头,一个长着鹰钩鼻的老人,傲慢的打量着我,拿鹰钩鼻的鼻孔对着我。 “对。”一般对于这样的人我是不予理睬的,能少说话就少说话了。 “我是这里的管家。安分守己点,做好自己的事情,晚上少爷就寝之后你就不能出房间了,听到了么。”他说完之后后,一直盯着我,也是鹰一样的眼睛,等我确认,收到了这样的最高指令。 “收到。”我很肯定的回答,而且也会这么做的。服从,我一向做得很好。 戚大少的身体很好,他也不动,没有自杀倾向,我需要观察他的实在不多。但是很奇怪的是,这样不说不动的病人,怎么会如此精壮,身材就像天天在锻鍊的人。这一白天,他让我很困,比在龙女身边的时候,还无聊,这样一个帅哥,居然是块木头,我坏坏的想,这样的男人,会不会是“无能”的?如果是,真浪费了。自己在念头里面消遣一下,总好过如此无聊。 后来这漫长的一天终于捨得结束了,天一擦黑,我就准备猫进自己的房间,收工,上网去看看,有什么好玩的东西。我还是不禁嗟嘆,帅哥真的也可以让人无聊到这种地步。我走到楼上自己的小房间,管家就从下面把楼梯的门关上了,那个门的锁在我这边,也就是说,除了我从里面开到一楼,外面是不能打开的,崭新的门把手与油漆的味道显示这门似乎是新换的。 虽然怀疑的很,我还是继续走上了楼梯,单调的脚步声,听起来格外寒冷。我的房间不小,但是很简单,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品,看不出来是给女生准备的,窗外正是后山,那两个护士,究竟被埋在哪里呢?大概十点半,我开始准备睡觉,多年来的好习惯让我很快的进入了睡眠。 一阵金属被剐蹭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吵得我睡不着觉,那是一种很噁心的金属剐蹭的声音,让人汗毛都竖了起来,我穿好睡衣,悄悄的摸出门去,我并不知道开关在哪里,只有等眼睛适应了黑暗以后再看四周,在黑暗中我看到有人蹲伏在楼梯角落。 “谁?”我轻声问,而且迅速进入了防卫姿势。 那人突然朝我这边迅速的移动了起来,我本能的想要躲过,突然听到那人模煳的说,“快……跑……护士……快……” 是管家,我就放心了,朝他走过去,他踉跄着扑到我身前,用埋怨的口气说,“一个一个都这样,叫你们……不要出来的……” 我扶着他的时候,他软倒在我怀里,我手心摸到的,是一片可怕的濡湿。迅速将他拖到我的房间,开了灯之后,我得以看得清清楚楚。 第8页 管家胸口有个很大的伤口,血流不止的仿佛开了一朵红艷艷的玫瑰,刀口有肉和脂肪翻出来,而且是很可怕的t字形,这样的刀口,对于外科医生来说很难缝合,也可以让伤者在送往救治的过程中就很快的失血过多死亡,只有某些训练过的特种兵与僱佣兵才会这么狠的手段。 我在第一时间翻出自己的红外望远镜,确认夜色中没有任何人类大小的东西在一楼,应该这个兇手已经闯了进来,就在一楼。很理性的,我拨打了胭脂的寝室分机,悄声告诉他在 别墅我窗外接一下管家,然后就用床单做了简易的止血和固定綑扎,将管家偷偷的放下一楼。胭脂是很好的外科专家,上次龙女的包扎让我知道的,希望能救回管家。 一定是戚家的仇家吧,这样的富豪人家,财富都是血换来的,说不上,楼下的戚在睡梦中已经被杀害了。我奇怪的笑了,血液里面的冲动咆哮着,就像要出笼的野兽。 从腰间一摸,我亲了一下掌心雷,这个被我偷偷藏起来,一召唤就会在我身边的可靠搭档,兴奋的皮肤表层都有被电的感觉,当一楼的门嘎达一声被撬开了的时候,我隐蔽在黑暗中,眼睛熠熠发光。 第七个纪录 在戚家大少身边(二) 文/薛舞 尖锐的金属剐蹭声以嘎嘣一声终结,听起来就是门锁那个部分被刀子彻底撬坏了。我想像着一只手慢慢的从撬出来的洞里伸进来,咔噔一声打开销簧,然后脚步声就哒哒从二楼上来。 而我握着枪的手随着脚步声越来越稳定。 脚步声停在楼梯口,就在我准备射击的时候,我房间的光打在来人的脸上,那个人是—— 戚家大少? “快跑,你快跑!”我赶忙[跑过去拉着他的衣服将他拽进我的房间,然后准备从窗口将他放下去。 可是身后的人到了窗口就岿然不动了。他侧着头,用德语问我,“wer?”(谁?) 我顿时惊呆了,这少爷,居然会说话?而且一说话就说德语?于是我只能用德语报了我的名字,顺便说我是来救他的。 他一幅很瞭然又很伤痛的神色说,“sie kommen zurück?”(你回来了?) 我沉默。但是他突然过来抱住了我,哭得象个孩子,但是嘴里还是用德语说着,“我哪里也不去,只要和你在一起就行,不要离开我……” 被帅哥抱是一件好事情,不过这么煳里煳涂的,不符合我的风格。我静静的等待着,等他的下一步动作。 但是事实证明我错了。 戚一只手用力抱着我,一只手用力的扯我的衣服,那么熟捻的动作,仿佛已经为我脱了无数次衣服。我一惊,立刻打算借力从戚的怀里脱逃出来,我手变成钩状,反擒拿了戚,但是戚的动做更快,他退了一步,松开我一只手但是将我另外一只手固定在他的手肘边,满脸的疑惑,似乎在惊讶我的挣扎。我正准备採取进一步行动的时候,戚的身体却突然一震,在我面前缓缓的倒下了。 他倒下之后,我才看到他身后站着的胭脂,胭脂身上的血,应该是管家的吧。 胭脂捏了捏耳垂,眼睛直接盯着我的枪,“义大利贝蕾塔9mm,你是我见过的装备最强悍的护士。” “你还想看见什么?”我撩起后裙摆,迅速将掌心雷别在丝袜口,笑的很邪气。我想我知道我不喜欢他的原因的,因为我嗅到他身上那同类的味道,那种在尸体之中打滚过来的味道,走到哪里,都不会洗掉的味道。 他点起一根烟,“还想知道你的身份。”眼神飘过来,完全没有平时的淡然,多了很多犀利的东西。 “用你的身份交换,否则,休想。”我挑眉,笑的更加挑衅。能使用手刃将戚敲昏的人,也不是普通的人吧,更何况,就算是我也要和戚缠斗一阵子,刚才的较量,让我对戚的力量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要我用暴力?”胭脂拿出来武器,不过不是手术刀,是美国m9多用匕首,行内名万能杀,曾经我最爱使用它杀人时候的畅快感,看来我判断他是我的同类,而且还是有共同爱好的同类。 我笑了,扬了扬头,我不怕,来吧,刚才和戚的打斗,还不能让我自己的骨头解痒呢。 胭脂没动,“只能装两颗子弹的贝蕾塔,你这么有自信?还是,只是为了好玩才买这个收藏?” “试试……就知道了。”我笑。 他的话音,我的笑容都还在的时候,那把m9已经飞了过来,我盯着它来的方向,很快的拔枪,向后铁板桥,柔韧的我以不可思议的姿势翻了过去,然后从朝胭脂开了枪。 我没有想要他的命,所以子弹只是擦破了他的皮,我也不打算用的第二颗子弹,我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胭脂的脸色很难看。小看女人的男人,脸色都会很难看。 半晌之后,他却出人意料的蹲下身,帮我处理被匕首划破的大腿。“不用感谢我,这只是医生的职业病。” “ 我没打算感谢你,你欠我一条命,做点这个算什么。”我依然笑着,只是笑意里面,没有温度。 天快要亮了,我还没睡醒,我越来越困,不对,不应该这么痛,是……m9上面有麻药? 第9页 “你使阴招……算……什么……男人……” 胭脂手臂一长,我就倒在他的怀里。第一次感到,有种男人的肌肉可以象猫肉,不软也不硬。 这一次,我还能不能顺利醒来? 第七个纪录 在戚家大少身边(三) 文/薛舞 场景出奇的熟悉。 满房间的烟味,站在窗边的胭脂。 我欠了欠身子,坐起来,看了一下自己的电子表,居然自己睡了整整三天,三天,足够让一个人死很多次了。我检视了自己伤口,不碍事,只是破皮,早就好了。所以我猜让我昏迷三天的东西应该是那m9上面的麻药。 我不想和胭脂说话,因为我心中鄙视这样卑劣的男人。是男人,就要昂然的战斗,堂堂正正的凭本事来取胜,麻药,我不屑一顾的哼了一声。 “又不痛,你哼哼唧唧干什么。”胭脂回头,脸色有些苍白,连脸颊上的红晕都看不到了,薄唇的男人,薄情,眼梢唿应着眉梢,轻佻。在我的眼里,这个男人现在如此令人的厌恶。我绷着嘴唇,一句话都不说。 沉默了一阵,我还是忍不住问了,“戚的管家呢?”我想起那个伤口那么可怕的管家,担心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胭脂轻轻嗅了嗅自己的指尖的烟味,轻声说,“死了。” 果然。 那样的伤口,应该是没有什么人能倖免的,虽然我心存侥倖胭脂能将他救回。还好,那一刀,不是在我的身上。“那么那个行兇的人呢,抓到了么?”我心里暗自恼恨,这傢伙把我药倒了之后,就独力的去抓兇手了?多么好玩的事情,我也没办法参与。 “没有兇手。”胭脂的眸子里面波澜不惊的平静,“杀人的人,是——戚。” 我不可置信的转头,我的惊讶差点扭断了自己的脖子。戚?那个不说话也不动的戚? “上一个护士,也是一样被他——”胭脂比划了一个咔嚓脖子的动作。“他得自闭,只在白天,晚上,他会梦游,每夜十点半准时开始,很奇怪的就是在梦中我们会发现他有很多很奇怪的——能力,例如用枪,用刀。很不寻常的——能力就如同专业的在什么组织中培训过。因为他的家人很认真的确认,从来没有过任何相关训练,这才是最关键的。我们束手无策。现在管家也不在了,只能把他特别看护起来了。”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就是为什么戚家里晚上不允许别人出门,“我并不关心你们有什么对策,那么死去的护士,死去的管家,算什么。” “护士,和你一样,孤儿,所以钱可以摆平,管家,早就知道戚的情况,是自愿过来的为戚家效命的,戚家也早就打点好了一切。”胭脂淡淡的说。 我突然痛恨起戚来,或者说他的这个该死的家庭。这样的,把人命看的一钱不值的家庭。有钱,就有一切,我这样的孤儿,是可以买来为他们送命的,所以戚这个样子,何尝不是一种报应呢。 胭脂从口袋里面摸出来我那把掌心雷,轻轻的放在我的床边桌上,准备离开。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我把脸埋在被单里面,无力的问道。 胭脂回头,“本来打算杀的,如果当时你那颗子弹瞄准的是我的要害,我就不会帮你解毒了。现在的你,可能早就是毒发身亡的青绿色的尸体了。” 原来那不是麻药,比麻药更甚,是毒药。到底是我放过了他?还是他放过了我?能看出别人开枪意图的人,并不多,而且凛然的站在枪口欠不躲闪的,这么多年我也只见过他一个。 “所以,你 不欠我一条命……真失败,我第一次,这么失败。好像我反过来欠你一条命。”我觉得很头痛,这样的挫败感,这么多年都没有过了。“明天我会继续到戚那边去。” 胭脂眼睛里面掠过一丝异样的激赏。“戚家的新管家三天之内就会过来,到时候你就能轻松一点了。” 看着胭脂脸上被我子弹擦出的伤口,我不知道自己的目的是为了挽救别的护士,还是只是出于自己对戚的好奇心,毕竟,戚那样身手的对手不会常有,就当是为了保持自己以前学来的技能吧,不至于被戚弄死的人,可能只有我——还有这个胭脂。 风吹着纱帘,秋意渐浓,我懒懒的的看着窗外草坪上,花园里,树林里的那些人们。 窗外穿者医院患者服的人们啊,你们其实是有福的,要知道,有些人必须清醒,他们没有疯狂的权利,也没有什么其他世界,可以躲进去。 日期:2008-10-25 14:16:00 第七个纪录 在戚家大少身边(四) 文/薛舞 我如约回到了戚的身边,不说也不动还是坐在老地方的他,手腕上都是控制环的痕迹,右手尤其厉害,还有淤青,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撞破了皮,血痂凝固在上面。他还是不说也不动,目光空茫茫的。 我突然有一些心疼,那些痕迹,让戚看上去象是一件毁坏了的艺术品。但是丝毫无损他那种迫人的的华丽。 我拧了热毛巾,轻轻的擦在那些有血痂的额头上,顺着领口看进去,他的胸前不知道是被谁抓伤的,那痕迹很暧昧,就如同一场激情过后的证据。 第10页 戚,就算有人非礼了你,恐怕你也不会知道的吧。我边想边苦笑。 “咝——”在我擦戚的额头的时候,他突然轻轻的倒吸了一口气,眸子中的光也突然深邃了一些,有了一些焦距。 我恶作剧心突然升起,我又蘸了些热水伸过去。 “咝——” 果然他还是一样的反应。于是我任由着自己的恶作剧心思泛滥,不停的过去触碰他的痛处,有反应,对于自闭症患者来说,代表着某种程度上的康復。 当我第十次伸手出去的时候,我的手,被戚伸出来的手紧紧的捉住了。 有反应! 他对外界的刺激有反应了! 但是仔细看,他的眼神焦距还是哪里都没有对准,只是那样固执的捉住了我的手,没有表情的抓住我,只是这样——而已。我有些泄气,但是至少,有那么一点点变化,能将他与雕像区别开来了。 我轻轻的挣脱开他的手,将一些伤药给他涂好,然后将戚摆到了一个舒服一点的姿势,做成我温暖的人肉考枕,靠在他身上打盹。反正,新的管家没有到,也没有人知道戚家大少,曾经被我这样的利用了。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傍晚了。第一个反应即是糟糕,我睡过了戚家大少两顿饭的时间,正准备鱼跃起来,却发现戚的一只手横在我的腰间,而他的脸,正对着我,他的眼睛,正仔细的端详着我——我并不知道他看了多久。 “饿么?”我脱口而出。当然他还是专注的盯着我,我不知道他完美的脖子会不会觉得累,于是泄气的拿开他的手,去找吃的。戚的菜谱是十分固定的,所以相当好料理,很快我就拿到了他的面前,他还是保持看着我的姿势,一动不动,直到我把饭端到他面前,他才开始吃饭。 他为什么不会把自己饿死呢?我托着下巴想,他吃饭的样子确实很可爱,只专注于碗,忘记全世界。 一边看着他吃饭的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晚上,我要和他在一起。我要看看,他什么开始,能动,能说话,还有那么丰富的感情,那么伤痛的眼神,是给谁的? 有了这个决定,吃好饭,我就带他回了他自己的卧室,并且帮他沐浴,换睡衣。在洗澡的时候还是不自禁的脸红了,但是他身上的那些伤痕,又让我很怜惜的轻轻抚过,象是一款很温润的玉——有那么多的瑕疵的,美玉。 很久没有这样看过人体了,看到的都是尸体,我的手,手指上面曾经布满是血渍,你知道手指头滑过翻出来的皮肉的感觉么?上次在一具尸体中寻找一件重要物事的时候,曾经割破那尸体的每一块肌肉,我的手指,曾经顺着那些皮肉的纹理翻找我要的东西,我当时没有感觉,现在想起来有多么的噁心。 我在这样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略了戚是一个男人,一个生理上正常的男人,而且他也有了男人该有的反应,是夜色或者是错觉,他的眼神更幽深了些。 我停下了自己的玩火——因为我实在不能把一个男人和尸体区别开来,男人总是让我想起来,过去那许多灰暗的记忆,也许,因为我的同行,我的敌人,我的目标,都是男人。 帮戚擦干身子,我再次觉得,自己其实象个帮佣,也许护士某种程度上,就是帮佣吧。戚斜靠在床上,一点也没有睡觉的样子,我就看着他,等待他梦游,正如胭脂告诉我的,晚上十点半,我设定了闹钟,在十点十五分,先做点别的事情,然后那个时候回来再看戚。 十点半整的时候,我已经如同一支蓄势待发的弓箭,坐在戚三米远的地方——是安全距离,我可以很快的反应,等待着戚的第一句德语问候。 戚先调整了姿势,然后舒展了筋骨,慢慢朝外面走去,似乎他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他的眸子依旧没有焦距,但是对于这个屋子的熟悉程度让他自如的走来走去,我跟着他进了一个小房间,看他在没有器械的情况下健身,两个小时后,他才累倒在地上,大声的喘息。 这就是他身材很好的原因?我无声的笑了。白天,不说不动的他,晚上开始活动了,怎么这么象吸血鬼呢? 还是躺在地上的戚,喘息声渐平復,他的脸上又有了上次那样的伤痛表情。 “ with a love that the winged seraphs of heaven coveted her and me. and this was the reason that, long ago, in this kingdom by the sea, a wind blew out of a cloud by night chilling my annabel lee; so that her highborn kinsman came and bore her away from me, to shut her up in a sepulchre in this kingdom by the sea. ” 戚出人意料的默出了艾伦坡的这首诗的一部分,纯正的美语,每一句都饱含了深刻的感情。我震惊的站在那里,声音好象不受控制的,我接应出来了下半段。 “ the angels, not half so happy in the heaven, went envying her and me yes! that was the reason (as all men know, in this kingdom by the sea) that the wind came out of the cloud, chilling and killing my annabel lee.” 他没有焦距的目光似乎看向我这边,“who’s there?” 意识到了自己无意识的接应,我沉默了,不知道怎么回答?上次,明明记得戚是说德语的。 第11页 戚继续问,“is that you? anna?” 我身体又一震。anna是我原来的代号,也是英文名,因为里面有“安啦”的谐音,没有人保护我,我就用这个名字,给自己保平安。可是这个被戚思念的人,也叫anna?或者是和诗文中的缩写一样? “do not really know who i am, seems that i lost my memory.”我试图掩盖自己不是他要找的人的事实。 戚走过来,三米的距离,用了很长的时间。似乎觉得我不是真的,轻轻慢慢的抬起手来,修长的手指从我的我的衣摆探进去,很熟捻的,摸到我那些旧伤。难道连这些伤疤, 我都和那个anna一样? “anna, i remember all of this and searched till today and you said you forgot?”他的手指还在我的伤疤处逡巡,那么轻柔的抚触,让我紧张想抵抗的身体慢慢的放松了下来——他没有攻击我的意思,我也就没有防御的必要。 “what date is today?”我向直到,戚活在他记忆里面的哪一天。 “jun, 23rd, 1944, 18 days after normandy campaign.”戚很认真的说。 我有一瞬间僵直——我知道戚活在过去,没想到那么过去,居然是二战左右,那么这个人难道是单纯的精神问题? “then, what is your full name and mine? ”装傻就装到底吧。 “gary·d·miller and yours anna·harry.”他还是很认真的说。“what happened to you? your forget all? where were you for such a long time?” “i need time to recall——do you remember my social security no#? ” “xxx-xx-xxxx.”戚想了一下,很轻易的的报出了我的社保号。 我想,一定是热恋的情侣,或者,是已婚?我悄悄的记了下来社报号,然后试探的对戚说,“toote now, can i request for a good night sleepand leave all the questions to tomorrow?” 戚很自然的将手环到我的腰间,然后揽着我走向——他的卧室。 我脑袋里面想起了警铃,不会吧——真的要和他——上床?“what are you doing?” “go to bed——”戚突然有了捉狭的笑容,“or you would now prefer me to do something extra?” 这样的笑容,让我有些失神,红颜是祸水,那么蓝颜就是祸害。这样的祸害,如果做了某人的老公,这老婆一定会过劳死——太担心出墙的原因。 是在戚的床上,是在戚的身边,他安静的抱着我,象抱着丢失了许久的珍宝,我第一次看到戚合上了眼睛,睫毛长的女人都妒忌,他真正的睡着了,他的唿吸平稳,如果我一动试图逃出他的怀抱,他手臂的肌肉就很紧张的痉挛一下,然后继续圈紧我,拒绝我的离开。他的欲望是明显的,但是他的宽容与隐忍也是明显的,他并没有强迫我,只是这样,只能说是很乖的,只要求能这样抱到我,就睡着了。 我等了足足三个小时,他的怀抱才稍微松开,我将枕头塞到他的怀抱里做代替,然后蹑手蹑脚的到二楼,确认自己的声音不会传出去的时候,还是犹豫了半晌,才拨通了那个号码。 “代号anna,查证一个美国ssd no#, xxx-xx-xxxx。急。” 对面传来大惊小怪的声音“anna, 我以为你去世了。” 我显然没有心情和他开玩笑,因为这个电话,我已经暴露了我还活着的事实。 “为什么查一个二战期间的双重间谍?这个女人的身份已经被抹杀了,在绝密资料库里,如果现在活着,也是一个90岁的老美女了,哈哈。什么时候回组织?” “你能帮我保密到不能保密么?”我轻声说。 “……”他沉默一下,“这个意思是,你要退出组织?” “也许是休息,也许是退出。” 对方在第一时间挂了电话。但是我听起来这挂电话的声音却是一个承诺。只有他知道,通话时间越短,我会被查询到的机率就越小。 戚,你的记忆,竟然是真的。可是,这记忆难道是来自前世? 日期:2008-10-25 14:18:00 第七个纪录 在戚家大少身边(五) 文/薛舞 又是一个清晨。自身的问题和戚的问题越来越多,我晚上只睡了两个小时,去看戚的时候,他出人意料的睡的香甜,那个枕头还在怀里,不曾动过。平常这个时候,戚已经在外面接露水了。 正在我观察他的时候,戚的睫毛动了一下,早晨的柔和的阳光在他的脸上,我又要用大天使来形容他了。 他张开眼睛,四周看了一下,然后缓缓的转向我的方向,展开了一个笑容,:“早晨!”他用中文说。 而我彻底崩溃到爆炸了。 这个男人,在白天从来都没有焦距的眼神,现在明显的是在看着我,从来都不曾有的表情,明显的是在笑,从来都没有说过话,现在用中文问候了我,早晨! 我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疼! “你是?”他坐起身子。 “护士。”虽然回答了,但是我知道惊讶让我的表情很难看。 “早餐?”他又笑了!是那种很温和的要求的笑容。 那一早上我都昏昏沉沉的。我不是医生,但是我亲眼见证了一个病人有这样大的康復进步。我叫了医生来检查,但是消息一传出去,几乎全院的医生都蜂拥而至,看这个莫名醒过来的自闭症患者。 第12页 我还是晕乎乎的不知道怎么发生的?难道是女色?我出卖了自己的色相被抱抱他就好了?他有这样饥渴? 胭脂也在,他远远的站在人群外,脸色相当复杂,而这样复杂的情况下,他还给了我一个复杂的眼神,我回復的是挑衅,意思是,我是护士哦,你们医生都做不到的,我做到了! 在一大群人淹没戚的时候,他显得很无助很可怜,然后他努力的扒开那些在他身上乱摸乱动的,老的小的医生的手,四处搜寻,然后将目光锁定在我的身上,大声的叫我:“护士——” 我赶忙跑过去,他就拽着我的袖口很惶恐的说:“回家——” 我不知道怎么拒绝那样象弃猫弃狗一样可怜的眼神,于是我就真的和众医生们说,“让他休息一下,等情况稳定了我们再安排会诊。”虽然不甘心,但是为了病人他们还是让步了,但是叮嘱我要多观察。 他们不说我都忍不住在观察他,戚现在的行为,就象一个青涩的少年,十八九岁的样子,虽然病例上的年龄记录说他30岁。也许是长久不曾说话的原因,他只是两个字两个字的努力表达,我想需要一段时间,他才能把所有的语言能力都捡回来。我不敢和他提起那些德语和英语,很可能,那真的是一些属于别人的记忆,强烈的执念让这些记忆硬性的留在现在的时空,附在戚的大脑皮层,让戚晨昏颠倒的过那些人前世再前世的生活。谁又能掌握这些事情背后的真相呢?人的能力,是在是十分有限。 现在,戚正羞涩的问我,“名字?” “青城。”我回答,顺便将我的胸牌指给他。 “青城,青城,青城……”他轻声念了很多遍,似乎在努力的记忆这两个对他来说很新的名字,成年人的面孔,年轻人的心。 我伸出手,与他正式握手,“我叫青城,你呢?” “连城。姓戚。”他很艰难的两个字两个字说完,然后有些不安的看着我。 我鼓励的的看向他,他也看着我,然后我们两个人都哈哈大笑。 这生活,真的是太可笑了。 戚偶尔还是会梦游,会说各国语言,但是只要我能应付,他能抱到我,就会安静的睡着,但是这种情况明显的越来越少,我想,戚晚上能安心的睡觉,白天能主动的参与这个真实的世界,那么这样的情况就会终止,也许那些别人的记忆不能在沉睡中植入戚,戚便能更多得主宰自己,所以这个选择就如同我们说,鬼上身,是人厉害还是鬼厉害,那个身体就会为谁服务。 管家最终不曾过来,后来戚的病情一直没有反覆的徵兆,得到消息十天后戚家的私人直升机就来接戚回去了,据说他夸张的妈妈激动的花了自己的妆而且补妆六次。那天刚好我在值班,等我回去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我心里面还有些怅然,相处前后也不过大约两个月,我总是想起来戚两个字两个尝试说话的可爱样子。 多少人曾经梦到过别人轮迴中的那些不能割捨的记忆么?就象戚这样? 第八个纪录 姆妈(一) 文/薛舞 医院里面的谣言,说来,就传的沸沸扬扬的。 那天我在食堂享受午餐的时候,听到两个小护士叨叨,“听说了么?昨天被姆妈光顾了的病人,又死了。” “不要讲了,刚好是我当班,那天我听到她的拐杖声,都吓死了,还好路过我的值班室就过去了。” 姆妈,也是一个可怜的老人,我在照顾戚的时候,她进的医院,听说人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儿子不愿意赡养了,于是就找个藉口,塞到精神病院来。她儿子来看她的时候,我远远的曾经瞧过一眼,寿衣一样的黑色绸缎衣服,身子保养的还不错,只是一张脸丑的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些褶皱仿佛是先天刻在脸上的,而不是老出来的,拄着一根有些年岁的黑漆拐杖。她的儿子反倒精神,还称得上帅哥,身材尚可,如果不和胭脂狱警还有戚之流的比的话,他一直在叫着那老人姆妈,所以这老人就得了这样一个称唿。 这就是我对她所有的印象,但是关于她来了之后医院就频繁的死人,还是我从戚那边出来以后才无意听说的,也许我太封闭了,这些消息,现在才传到我耳朵里来。 就当不知道,我继续吃我自己的饭,但是在这两个护士后面的一个小护士听到那些话已经抖的象筛糠一样。 那两人继续在聊。护士a说,知道吗,那老太太走路不利索,所以拄着那拐杖,每天十二点,午夜十二点哦,就听到她那独特的“咯噔——咯哒——”的缓慢挪动声音从走廊里面传出来。 护士b接着说,对呀对呀,没有人敢在那个时候出来的。那天刚好是我值班,我探头出去看的时候,只见她停在神汉的房门口,一直在敲门,声音是常常短短的,“叩叩——叩叩叩——叩叩——”然后你说怪不怪,神汉也不开门,第二天我一查房,那神汉居然睡死了,脸上还是笑着的!我吓死了,之后病了很久,那姆妈每次见了我都神经兮兮的笑,还说,“你看见啦——”我当然说没有没有,于是之后就一直不敢值夜班了,我都想申请做勤杂了,护士真不是好做的。 第13页 护士a继续说,你知道么,也是一个月之内哦,又死了另外两个病人,也是一样的,她站在人家门口…… 我轻笑,人们对老年人的恐惧,大多与这个人的年龄有关系,越大年龄的人越容易让人联想到死亡,不明就里的人就会有莫名的恐惧。这种恐惧,和自己本身的能力也有关系。 而那个抖得象筛糠的小护士c已经承受不了这样的恐惧,白着脸尖叫一声,扔掉了饭盒,自己捂上了耳朵,嘴唇不停的颤抖。 护士a和护士b惊讶的转过头,“难道你被分配去照看她?” 我吃好了,于是没有继续看下去,收拾好走出食堂,我没有那么好的心情出口询问,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拯救什么人,所以最好的,就是置身事外。 可是这件事情还是把我拖了进来。 下午我接到了波波护士长的电话,让我过去一下。我眉头一蹙,隐约感觉和姆妈的事情脱不了干系。 果然,我一进护士长办公室就看到中午那个吓得半死的护士小妞,现在在那里哭的半死。我开始头疼了。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于是很坚强的,不会哭的,就要承担更多,不管是风险还是压力。 “青城——”波波很犹豫的咬着性感的下唇,“你可以去照看姆妈么?” 还是一样的肯定句是疑问句,我深深的看定她好久,直到她挥手让那个小护士先出去,然后关上门,走到我的身边来,“我信任你,你和胭脂一样,都是麻烦解决专家。” “高帽子免了,我本来是想清闲的,结果进来以后生活这么精彩。”我听了她的话就瞭然,胭脂一定是什么都告诉她了。 “注意安全。”波波没有说别的什么,苦涩的笑了一下,“我进来的时候,和你一样,也是护士。”然后挥挥手,示意我出去。 这是第二次她提示我注意安全了,我暗自探了一口气,我似乎永远也逃不出出生入死这个怪圈,连选择的护士这么普通的职业,都要豁出命去。对于胭脂,我又憎恶了一分,想到那张艷若桃花的脸,心里浮现一个感想,烈酒最香,毒花最美,这个阴柔的男人。 当我出现在姆妈的房间里面的时候,她一听到人来就慌张的藏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她很快的面朝我,露出一个很丑陋的笑容,原谅我对一个老年人这么用词,真的是很丑陋,她的眼睛很大很怪异,眼尾与额头纹路仿佛盘成了一些什么字。“姑娘,你是?” 比较起来她的声音很舒服,很熨贴。“哦,我是你的护士,青城。” 她似乎放了心,“我什么都不需要,你走吧。” 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么急着赶我走,但是她身后的包袱啪哒一声掉在了地上,随着包袱皮的散开,我看到了那么多条软绵绵,滑熘熘的——蛇。 它们大小差不多,但是别扭的缠在一起,象麻花的形状,密密麻麻的蛇头,还有瓷釉一样的眼睛,似乎齐刷刷的看向我这里,充满了敌意。 第八个纪录 姆妈 (二) 文/薛舞 “死蛇——死蛇——”似乎怕我叫出声来,姆妈急忙解释,“泡酒用的!” 我只是看着那些蛇,都是中号毛笔长短,十分纤细,扭曲的盘在一起,如果是死蛇,难道不会僵么,为什么这样软绵绵的犹如有生命?这些蛇身上有奇异的薰香味,如果不怕喝死自己,尽可以去泡酒吧。她的掩饰,证明了有秘密的存在。于是我马上假装很害怕失魂的样子,以袖遮面,“快拿开,快拿开!”同时眼睛乜斜着观察姆妈的反应。 姆妈松了一口气,赶忙用布将那一堆软哒哒的蛇包起来,丢到床里面——这行为再次证明了这蛇不是泡酒的,少有人将食物放在床上,床上只放一些与睡眠有关的东西,或者自己的秘密珍重之物。除非是疯子,也有可能,这老太太真是疯了。但是她对自己的衣着打扮甚是上心,髮鬓纹丝不乱,纵然,她是一个很丑怪的老太太。 美与丑,与活人有关,与死人,却在也没什么干系。死了,万事皆空,大小便都失禁,谁还能顾的上美丑。 在这边的例行检查结束,我告诉姆妈我的查房时间与寝室紧急联繫分机,就离开了,我没有告诉她,今天晚上,是我的夜班。 白天睡得很足,晚上就会很精神,我知道我是在刻意的等什么。等那种意想不到的刺激,对于我来说,比xx更能让我兴奋的刺激。让我失望的十,临明了,都没有任何动静,我闷闷的换了衣服下班的时候,又看到上次那个眼泪婆娑的小护士,一边换衣服一边哭。 “哭什么?谁死了么?”如果有毒舌大赛,我可能可以去参加,并且可能会凑巧的拿到冠军。 小护士抬头,我看到她的胸牌,聂云——她的名字,叫做聂云。 “昨天夜班……没什么事情吧?”她依旧抽噎着,并没有在意我的不耐烦。 会有什么事情呢?我期待了半天,都没有。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手伸向了聂云的脸,顺手就擦掉了那些眼泪。真想念啊,上一次哭,上一次有眼泪,是什么时候呢?我看着指头上那些透明的痕迹,有些出神。“你若是害怕,我就和你一起值班吧。”我轻轻的嘆气。 第14页 聂云泪痕没干的脸上突然好像有了太阳,晴朗开来,马上抱住我的胳膊,“青城姐姐,你没有她们讲的那么——可怕。”最后两个字,是仔细端详了我的脸色才慢慢吐出来的。 可怕。你不知道才会这么说。人对于危险的直觉是从动物进化而来的,我是危险人物,大部分人都知道,只有这个脑袋有点脱线的小白痴才会没有知觉。 我嫌恶的的拍开她的手,自顾自的走了,只留下一句话,“晚上八点我会过来。”至于为什么会说这样一句无聊的话来承诺,我也不清楚。也许单纯因为那些阔别已久的眼泪?我又看了看手指,泪水已干,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一边打哈欠一边准备回寝室,路上一个男人撞了我的肩膀,连对不起都没说就急匆匆路过我,我正准备用听诊器狠狠丢这个路品不好的人,却见他走进了姆妈的房间,那人,正是姆妈的儿子。 我顿时来了精神,不动声色的尾随了过去。我走进了同样位于三楼的隔壁的病房,正是原来神汉的病房。病房洗手间隔音最差,于是我将我随身的听诊器贴在墙上,凝神听过去。 “……这样不够!”那个男人沉闷的低吼,压抑着他的怒气。“你要我怎么说,你想看我死么?” “妈妈尽力了,不能再做了,是极限了。”姆妈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无奈,“只要被人发现,就前功尽弃了,你不能满足么?” “满足?还差一步,你要我停下来?我那么费力把你弄进来,就是为了这个!”男人更大声音了,不用听诊器就能听得到。 “不要吵,妈妈再试试,再试试就是了。”姆妈妥协了。 “晚上我会来的。你要是不动手,就直接杀了我好了。”男人狠狠的丢下这句话,摔门而去。 也就是说,今天晚上,姆妈一定会有行动,至于是干什么,就要我们拭目以待了。我咬了咬食指,开始觉得,答应那小护士加班,也不是一件坏事。 晚上八点整,我出现在值班室门口,门奇怪的紧闭,我刚推开门,一把扫帚就横扫了过来,我微一侧身,手已经习惯性的夺过扫帚并且一发力擒住了袭击我的人的手肘。 日期:2008-10-28 19:36:00 第八个纪录 姆妈 (三) 文/薛舞 “啊呀……疼疼疼……” 聂云连叫了三个疼,然后可怜兮兮的看着她那转了个弯的手肘。我轻轻放了她,“不好意思,我以前是学柔道的。” 她还是揉着手肘,却是很兴奋的表情,“你教我好不好?我胆子太小了,需要功夫强身,嘿嘿!哈赫——哈!”她蹩脚的学着功夫片里面人叫嚣,我真的很想笑,可惜我很久没笑了,扯不出这个笑容。 我按部就班的听他三吧,心神却一直紧张在时钟上,直到走廊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外面万籁俱寂的时候,时钟悄悄的挪到了12点。这个时候我闪电的出手,击晕了聂云。 她脸上还保持了和我聊天的快乐表情,软软倒在桌子变,我将她放好,然后留了守夜灯,在昏暗的灯光中,犹如狩猎的豹,我还是那么不能抑制的兴奋。 “咿——呀——”这声音,应该是姆妈的门开了。 “咯噔——咯哒——”姆妈慢慢的挪动着,朝我这个方向走来。“咯噔——咯哒——”这声音在空当的长廊上分外响亮,有些刺耳。 我暗自计算着她的步子。姆妈在她房间后第六个房间听了下来,那瘆人的脚步声叶停了下来。我迅速的跳出三楼窗外,从窗外那十公分的窗台上面做了一回壁虎,熘到那个房间的窗外面,用最快的速度掏出工具刀卸开洗手间的窗户,滑了进去。 这顷刻间,姆妈并没有进入房间,只是在敲门,敲门声“叩叩——叩叩叩——叩叩——” 然后她苍老的声音传来:“交易——” “叩叩——叩叩叩——叩叩——” “交易——” 我趁这当口钻进了病人的床下,那是一个女人,但是不知道谁在看护。问题是,姆妈这样的问话,谁会回答呢?她指望一个精神病人半夜爬起来和她聊天么? 这个时候我听到西西索索的声音,微探出头黑暗中望出去,一条极淡的黑影慢慢的爬进来,黑影越来越长,再细看看,居然是那天那捆蛇,现在全部分散开来,头蛇的尾巴后面咬着另一条小蛇,这样头尾相衔,形成了一条蛇线。那天看到的,确确实实是死蛇,现在这些蛇们,就这样活动着,慢慢的有向床边,它们渐渐的逼近我,没有信的口中,却还是发出了“咝咝——”的声音。我捏紧了拳头,蓄势待发,准备在这蛇线靠近我的时候出手。 “交易——”姆妈苍老的声音传来,同时伴随着叩叩的敲门声。 这时候蛇线顿了一下,将头挑开,似乎调整了方向,向床上爬去。看姆妈似乎并没有进来的打算,我悄悄的钻出来,站起身,看蛇线的行路。 蛇线已经靠近那女人的头边,那女人毫无直觉,象是死了。 我眼睛一霎间,蛇头看不见了。我又凝神,才发现蛇头不是看不见了,而是钻进了——那女人的耳洞里!同一时间女人的表情狰狞起来,痛苦的扭动着。 第15页 死蛇,钻进了,女人的,耳朵。 我手心发冷,这不是什么正常的事情,应该是某种我知识之外的邪术。曾经有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过最邪气的,也不过是血禁,那个人可以用血操纵人的生死,当然如果被人发现了,也会陪上自己的性命,这种秘术,一定不会流传很广,而且直到的人害怕反噬,也断然不敢外传的。想不到,总归会有懂这样东西的人。 我不敢动那女人,也不敢动蛇线,我只能等,静观其变。 “交易——”姆妈的声音里面透着冰冷。 那个女人短暂的挣扎了一下,很快就麻木了表情,张口回应:“交易——”蛇线很快的从另外一只耳朵探出了头。 这女人横竖也是死了。 我横了心,用工具刀挑开蛇线,将头蛇取了下来,头蛇的口中鲜红,似乎是鲜血,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剩下的蛇线似乎茫然了一下,然后就一起僵掉了,停止不动。半分钟后,所有的蛇全部都如同被焚烧了的引线一样,从头蛇开始,变成了焦炭一样的灰,慢慢的碎裂,然后灰飞烟灭。 “交易——咳咳咳咳咳咳咳——谁?是谁?”姆妈剧烈的咳嗽,象是个破旧的风箱。 “哦,我是你的护士,例行查房。”我冷冷的回答。 日期:2008-10-28 19:37:00 第八个纪录 姆妈 (四) 文/薛舞 在昏暗的廊灯照射中,似乎姆妈的夸张的脸抽搐了一下,然后哇的突出来一大口黑色的血,向后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这应该就是这个邪术的反噬。我把姆妈扶会自己的房间,心想,若想知道真相,也必定是明天他醒来了,于是悄声走回值班室。 走进值班室的时候便听到里面传来奇怪的喘息声,男人和女人的都有。如果我没记错,应该只有一个聂云昏倒在里面。心里暗觉不好,忙推门,见聂云护士服敞开着,黑色的胸罩和底裤冲击着我的视线。她脸色酡红,被绑在床上,身上全部都是一道道的鞭痕,她脸上却不再有昏倒的反应,倒象是——中了催情药。 旁边站着的男人正是姆妈的儿子,他拿着裤带,想必那些鞭痕都是这个造成的。这么香艷的场面,赤身裸体的他并没有任何男人该有的反应,他报復性的又抽了聂云一下。 “过了今晚,就好了。”他疯狂的眸子扫过聂云。 “过了今晚,你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我靠在门上,淡淡的声音象烟一样传过去。 “又来一个?”那男人猥琐的笑了,慢慢走过来,“等我绑了你,明天给我自己的第一次开荤……” 荤字的话音未落,我已经闪身冲过去了。 “啪——”他的皮鞭响亮的抽在我的脸上,马上我的脸就肿了起来,可是大声惨叫一声昏过去的,却是那个男人。 我必须挨这一下,不然那满室的催情粉末被我吸进了那么多,我也就要发作了,这样我能清醒的达到我自己的目的——那就是,用最后的力气踢暴男人所谓的宝贝。 确认那男人绝对一动不动之后,咬破了自己的胳膊,在最后得理智崩溃之前,万不得已的,拨打了胭脂的号码,那个我很讨厌的男人,在我做什么丢人的事情之前,我先将自己弄昏。 还是胭脂用冷水弄醒了我,他叼着一根烟,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哟,你这是,荡妇卡门?” 我是倒在门边没错,可是这药力还是霸道,我没有一点力气。聂云唿吸平稳,看起来没什么大事,衣服也整齐,应该是胭脂帮她的。“喂, 你,没有趁机占便宜?”我掀起一边唇线笑他。 “我饿,但是也要挑食的。”他不可一世的说。 “去看看姆妈。”我试着挪动自己,不成,还是没有力气。 “不用了,已经死了。”喷出一口烟,胭脂漫不经心的说。“你那一脚真狠,是男人看了那人的伤情都汗毛直立。能用的部分已经没有了,所以只好全部——”胭脂做了个咔嚓的手势。 “可以移植你的么?”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了打趣的兴致。 所以真相也还是要等这个废人醒来。 后来才发现真相很简单。姆妈就是一个普通的妈妈,只不过,祖传有交换密术。例如,用自己的容貌交换,给儿子更好的容貌,自己的健康交换,给儿子更好的健康。儿子越要越多,终于有一天纵慾的儿子不举了,才发现普通的东西不能换到这个。痛苦的她找出来自己的祖传书籍才发现这个试药用数条命来换的,而最安全的方法,就是到一些社会不需要的人那边去採集性命,例如,这个精神病院。 而最终的最终,她为此也付出了自己的性命。 慈母多败儿,胭脂告诉我那个故事的时候,我这么说。那时候姆妈的儿子已经是我们新的病人了,我心里却在酸涩的想,通常被母亲宠爱成这个样子,究竟是什么感觉? 剎车,我越来越感情丰富了。在这里我越来越不象我自己了。 或者是,我越来越象我自己了? 仿佛听见一层坚硬的面具怦然碎裂,我伸出手去,轻轻碰触自己的面孔,一张,生动了很多的面孔。 第16页 第九个纪录 super懒(一) 文/薛舞 小护士聂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醒来之后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姆妈是睡过去的,儿子知道情况后痛心过度疯掉了,莫名死掉了另外一个女病人,对于其他人来说,不过如此而已。这个是流言版本,也只有胭脂和我知道当晚实际发生了什么事情。对于这件事情,胭脂的嘴巴出奇的紧,我很奇怪为什么他单独将我的事情告诉了护士长。也许,他们是一个团队的,正如同我,原本属于另一个团队。 姆妈的死将我的任务又终结了,于是我开始换到下一个病人,super懒。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我说嗯?superman? 我们院里有这样的人?后来才知道,因为这个人懒到了极至,所以得了这样一个外号。懒到极至是什么样子呢?三八三八的聂云说,就是有时候连饭都懒得吃,差点饿死的人。 懒病也是精神病的一种?在这个扭曲的世界里面,什么都可能发生,如果院长收了这个人进来,那么他就是精神病患者。唯一可以肯定的事,他家里还是有点钱的,因为这个人的家人曾经和院里有个协议,保持这个人活着,说需要钱就说话,估计那时候院长又笑的没有眼睛了。 除非这个人自己求死。因为人对于求生一事已经是最根本的本能,哪怕真的是失心疯了,饿了还是会捡来吃的,不管什么。所以,会会这个真正的super懒,倒是也有意思。 事实上没有什么意思。super懒的症状和戚太象了。不说话,不动,老神在在的看窗外流云。区别就是眼神,戚当时的眼神没有焦距,而他是有的,是在看东西,对,看流云,虽然瘦骨嶙峋,营养不良的样子,小眼睛里面的光却很有神采,那种神采,不象精神病患者,却像是——某种隐士。如果说戚是赏心悦目的华丽雕像,那么这个super懒,也就是一个邋遢赖皮的老头,长久不洗澡了,整个房间都有异味——super懒自己特有的味道,曾经有护工强制给他洗澡,然后他就以死相逼,院长来了后两人谈了话,结果就是他绝对有自由自己洗澡,可是他还是少则十天半个月,多则一两个月才洗澡。对付这样的味道,我只能开窗,让空气流通一些,好在这不是我闻过的最不堪的味道,那么多年的训练,可以让我轻易的忍过去,或者说,忽略这样的味道。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疯狂的理由,那么super懒,是为了什么呢。整整三天,super懒没有和我说一句话,虽然我不是话痨,也开始觉得沉闷无比了。而一早上小护士聂云就出现,在窗外招了招手,“来——”神神秘秘的,什么事情? “你帮我点忙可以么?”聂云红着脸。见我不接话,她又从口袋里面拿出一个粉红色的信封, “这个,交给胭脂。” 我看着这个疑似情书的东西,不屑一顾。给胭脂情书?还不如让我继续盯着super懒,虽然都是超级无聊的事情。我干脆回房间了,连招唿都懒打。 回去才发现今天super懒似乎有点不对劲,他眼神涣散了,我一摸他额头,烫得惊人。量体温确认是高烧,赶忙找湿毛巾来降温,然后将他的手指尖挑破,放了些黑色的血出来,找医生来诊治(土法,请勿模仿)。 忙了一个早上,super 懒沉沉睡去了。我看着他睡着了,禁不住在支着手在他窗边打盹。 “不要轻易答应别人奇怪的请求!”super懒突然的挺身坐起,紧紧抓着我的手,尖锐的声音仿佛呵斥,也仿佛警告。 我勐然一惊,瞌睡虫都飞了。他在床上睡得好好的,被子是我盖的,上面平的没有一个褶子,难道刚才是梦?我的手腕上却是鲜明的五个干枯的指印慢慢的扩散,除了super懒,谁能这么近的出手呢?但是这么快,连我都分不清楚是幻是真? 我心里突然很凉,原来我的身手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好。 日期:2008-11-4 19:57:00 第九个纪录 super懒(二) 文/薛舞 关于什么样的请求算是奇怪的请求,我很是思量了一阵。 例如,某位病人要我帮忙梳头,护士长要我帮忙带饭,其他护士和我调班,这些算是奇怪么?super懒的话,可以当真么?我笑笑,自己居然被一个精神病患者搞的神经兮兮,真的是虎落平阳……哎,自然点活着,就好了。 “喂!就一次,求你了,我不敢自己送给胭脂么。”聂云还在身边就情书的事情继续缠我。 我连手指头都懒得摇了,这人,真的是不能予以理睬,否则那千丝万缕的人情和关系网就会粘上来,虽然我并不认为聂云会帮我什么,但是聂云一门心思的觉得我帮了她一次,就可以帮第二次,第三次。 聂云小碎步跟在我旁边,一边小心翼翼的看我的脸色。 “那——那么,你给我借你的衣服和工牌,我就那么穿着,然后戴着口罩熘过去,大家也不会知道是我。”护士也分等级,在聂云这个等级里面,只有她一个人,她的衣服,是太明显了。 “就一下午,你要马上还给我……”我皱着眉头,为了赶她走,我妥协了。 “耶!青城最好啦!”聂云欢悦着,我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想,你了解这个你暗恋的人么?女孩子的暗恋,大概也并不需要什么了解。我在寝室找出了替换的衣服,交给聂云,聂云迫不及待的冲出门去,如获至宝。 第17页 我笑笑。女人——到底有哪个阶段不是傻的呢?也许这样的傻着,倒也幸福。人不可以太清醒,例如我。 下午我回去看super懒,他烧略褪,唿吸还是炙热的,他的眼神,看向我,不可见的微微摇了摇头。我不懂他这样的肢体语言,于是抬高了他的床头,先和他说了一声我要给他擦身,做好必要的保暖措施之后,慢慢的开始帮他擦身。 至少他不排斥我,我这样的摆弄他,他也都是逆来顺受的。 “我想,人将死的时候,是一定要洗澡的。” 我停下了擦他身的手,他说话的声音,和上午那恍若梦境的尖锐的声音一样,有咝咝的气伴着声音发出来。 “每次我以为我会死,我也都没有死,人是不能预见生死的。”我正色与我的病人对话。 “傻姑娘,我说我就看得到,你信么。”他的声音还是怪异的尖锐。“你今天也会死的。我们前后脚的事情。”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而他剧烈的咳嗽,咳嗽到几乎要将肺吐出来,声音极度难听,可以与指甲刮玻璃的难听程度媲美,我的心都纠结起来,不是为了我要死的预言,而是这声音,几乎可以杀掉我的声音。我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跑出了病房,迎面跑来聂云,兴高采烈的拿着我的衣服差点撞上我。 我推开她剧烈的呕吐起来。不知道这咳嗽声音怎么会让我噁心至此,聂云也很快变了脸色,捂住了耳朵,大惊失色的站在我旁边,站了一会,她扔下衣服,咒骂着跑开,“死老头,你住口,死老头,你住口!” 她跑开一会儿后,supen的咳嗽声停了下来,他也不是很气喘,不象咳嗽了那么久的样子,说停就停,就如同从来没有咳嗽过。他躺在那里,阴郁的看着聂云离开的方向。 第九个纪录 super懒(一) 文/薛舞 小护士聂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醒来之后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姆妈是睡过去的,儿子知道情况后痛心过度疯掉了,莫名死掉了另外一个女病人,对于其他人来说,不过如此而已。这个是流言版本,也只有胭脂和我知道当晚实际发生了什么事情。对于这件事情,胭脂的嘴巴出奇的紧,我很奇怪为什么他单独将我的事情告诉了护士长。也许,他们是一个团队的,正如同我,原本属于另一个团队。 姆妈的死将我的任务又终结了,于是我开始换到下一个病人,super懒。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我说嗯?superman? 我们院里有这样的人?后来才知道,因为这个人懒到了极至,所以得了这样一个外号。懒到极至是什么样子呢?三八三八的聂云说,就是有时候连饭都懒得吃,差点饿死的人。 懒病也是精神病的一种?在这个扭曲的世界里面,什么都可能发生,如果院长收了这个人进来,那么他就是精神病患者。唯一可以肯定的事,他家里还是有点钱的,因为这个人的家人曾经和院里有个协议,保持这个人活着,说需要钱就说话,估计那时候院长又笑的没有眼睛了。 除非这个人自己求死。因为人对于求生一事已经是最根本的本能,哪怕真的是失心疯了,饿了还是会捡来吃的,不管什么。所以,会会这个真正的super懒,倒是也有意思。 事实上没有什么意思。super懒的症状和戚太象了。不说话,不动,老神在在的看窗外流云。区别就是眼神,戚当时的眼神没有焦距,而他是有的,是在看东西,对,看流云,虽然瘦骨嶙峋,营养不良的样子,小眼睛里面的光却很有神采,那种神采,不象精神病患者,却像是——某种隐士。如果说戚是赏心悦目的华丽雕像,那么这个super懒,也就是一个邋遢赖皮的老头,长久不洗澡了,整个房间都有异味——super懒自己特有的味道,曾经有护工强制给他洗澡,然后他就以死相逼,院长来了后两人谈了话,结果就是他绝对有自由自己洗澡,可是他还是少则十天半个月,多则一两个月才洗澡。对付这样的味道,我只能开窗,让空气流通一些,好在这不是我闻过的最不堪的味道,那么多年的训练,可以让我轻易的忍过去,或者说,忽略这样的味道。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疯狂的理由,那么super懒,是为了什么呢。整整三天,super懒没有和我说一句话,虽然我不是话痨,也开始觉得沉闷无比了。而一早上小护士聂云就出现,在窗外招了招手,“来——”神神秘秘的,什么事情? “你帮我点忙可以么?”聂云红着脸。见我不接话,她又从口袋里面拿出一个粉红色的信封, “这个,交给胭脂。” 我看着这个疑似情书的东西,不屑一顾。给胭脂情书?还不如让我继续盯着super懒,虽然都是超级无聊的事情。我干脆回房间了,连招唿都懒打。 回去才发现今天super懒似乎有点不对劲,他眼神涣散了,我一摸他额头,烫得惊人。量体温确认是高烧,赶忙找湿毛巾来降温,然后将他的手指尖挑破,放了些黑色的血出来,找医生来诊治(土法,请勿模仿)。 忙了一个早上,super 懒沉沉睡去了。我看着他睡着了,禁不住在支着手在他窗边打盹。 “不要轻易答应别人奇怪的请求!”super懒突然的挺身坐起,紧紧抓着我的手,尖锐的声音仿佛呵斥,也仿佛警告。 第18页 我勐然一惊,瞌睡虫都飞了。他在床上睡得好好的,被子是我盖的,上面平的没有一个褶子,难道刚才是梦?我的手腕上却是鲜明的五个干枯的指印慢慢的扩散,除了super懒,谁能这么近的出手呢?但是这么快,连我都分不清楚是幻是真? 我心里突然很凉,原来我的身手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好。 日期:2008-11-4 19:57:00 第九个纪录 super懒(二) 文/薛舞 关于什么样的请求算是奇怪的请求,我很是思量了一阵。 例如,某位病人要我帮忙梳头,护士长要我帮忙带饭,其他护士和我调班,这些算是奇怪么?super懒的话,可以当真么?我笑笑,自己居然被一个精神病患者搞的神经兮兮,真的是虎落平阳……哎,自然点活着,就好了。 “喂!就一次,求你了,我不敢自己送给胭脂么。”聂云还在身边就情书的事情继续缠我。 我连手指头都懒得摇了,这人,真的是不能予以理睬,否则那千丝万缕的人情和关系网就会粘上来,虽然我并不认为聂云会帮我什么,但是聂云一门心思的觉得我帮了她一次,就可以帮第二次,第三次。 聂云小碎步跟在我旁边,一边小心翼翼的看我的脸色。 “那——那么,你给我借你的衣服和工牌,我就那么穿着,然后戴着口罩熘过去,大家也不会知道是我。”护士也分等级,在聂云这个等级里面,只有她一个人,她的衣服,是太明显了。 “就一下午,你要马上还给我……”我皱着眉头,为了赶她走,我妥协了。 “耶!青城最好啦!”聂云欢悦着,我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想,你了解这个你暗恋的人么?女孩子的暗恋,大概也并不需要什么了解。我在寝室找出了替换的衣服,交给聂云,聂云迫不及待的冲出门去,如获至宝。 我笑笑。女人——到底有哪个阶段不是傻的呢?也许这样的傻着,倒也幸福。人不可以太清醒,例如我。 下午我回去看super懒,他烧略褪,唿吸还是炙热的,他的眼神,看向我,不可见的微微摇了摇头。我不懂他这样的肢体语言,于是抬高了他的床头,先和他说了一声我要给他擦身,做好必要的保暖措施之后,慢慢的开始帮他擦身。 至少他不排斥我,我这样的摆弄他,他也都是逆来顺受的。 “我想,人将死的时候,是一定要洗澡的。” 我停下了擦他身的手,他说话的声音,和上午那恍若梦境的尖锐的声音一样,有咝咝的气伴着声音发出来。 “每次我以为我会死,我也都没有死,人是不能预见生死的。”我正色与我的病人对话。 “傻姑娘,我说我就看得到,你信么。”他的声音还是怪异的尖锐。“你今天也会死的。我们前后脚的事情。”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而他剧烈的咳嗽,咳嗽到几乎要将肺吐出来,声音极度难听,可以与指甲刮玻璃的难听程度媲美,我的心都纠结起来,不是为了我要死的预言,而是这声音,几乎可以杀掉我的声音。我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跑出了病房,迎面跑来聂云,兴高采烈的拿着我的衣服差点撞上我。 我推开她剧烈的呕吐起来。不知道这咳嗽声音怎么会让我噁心至此,聂云也很快变了脸色,捂住了耳朵,大惊失色的站在我旁边,站了一会,她扔下衣服,咒骂着跑开,“死老头,你住口,死老头,你住口!” 她跑开一会儿后,supen的咳嗽声停了下来,他也不是很气喘,不象咳嗽了那么久的样子,说停就停,就如同从来没有咳嗽过。他躺在那里,阴郁的看着聂云离开的方向。 第九个纪录 super懒(三) 文/薛舞 “丫头,你进来。”他那尖锐的声音又在响起。 我的胃已经空的没什么剩下的汁液可以吐,正准备去漱口,突然又听到他叫我,很是犹豫该不该留下来。 “丫头,你进来。”他还是说一样的话。 我捡起了地上的衣服,终于还是走了进去。他似乎更加枯瘦,天色渐晚的时候,他脸上的黑影让他看起来很糟糕,象具活尸,我又想吐了。 “喝水!”他强制性的递给我一杯水,力气那么大。我默默的喝了,翻腾的胃需要这杯水。 “丫头,你看一下你的衣服,领子,袖子,裤脚。”他有气无力的说。 我仔细的看了一下,什么都没有。我奇怪的转回头去,super懒却闭上了眼睛,似乎熟睡很久的样子。似乎刚才和我说话的人,也不是他。 我小心的走到床前,再仔细的看看他,伸手到他的鼻端—— “我还没死!”他突然暴睁双眼,愤怒的说。换我我被一惊一乍的他吓个半死。 “看你的造化,看你的造化。”他又喃喃的闭上了眼睛。“你生我就生,你死我就死,救你就是就我……” 我已经不想在他床边多站。于是悄然退出了病房,对于神神叨叨的病人,我确实不应该有过多的交流。来到这里之后,我变得空前的傻,如果象从前那样,动作只是杀,我面对的也只有命令和死人,那种关系要单纯很多。 倾听,关护,救助,要付出的有那么多。突然心口一痛,我感觉喉头腥甜腥甜,我用手捂住的嘴边渗出红得发黑的血,看到血我的瞳孔就收缩了起来,全身的血液逆流,那种久违的冲动流动了起来,我很努力的抑制,抑制,不让这种冲动占上风。 第19页 “哇——”一大口鲜血喷出来在我怀中的护士衣上面,有一大滩在领口附近,我急忙奔到最近的洗手间,准备洗掉。可是我停下了。 在领口显出了一个熟悉的符号。 属于我那个组织的符号。 我勐地向着身后飞出一脚,踢飞了一个人,那人手中的刀噹啷啷的掉在空旷的洗手间中,流理台的水哗啦啦的沖刷着我沾满血迹的护士衣。 “差点得手。”那人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看都不用看,我知道是聂云——那个天真可爱,总是需要人帮忙的弱者。 “你究竟是谁?”我冷然问她。刚才若不是钢制水龙头的倒影,我可能已经被她伤到。 “聂云。”她笑着,但是笑容中多了很多内容,“本来我就是杀个死老头而已,没想到找到了一个ace。”我微微的打了一个战,ace,很久没有人提及的称唿。组织里面以扑克牌排序,我就是ace级别的。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的?”有了组织里面的人,我在这里的行踪——就已经暴露了? “嗯,你那天不打晕我,我就会利用那个姆妈杀掉这老头。可是你打晕我的动作让我起了怀疑,于是我调查了你一下,顺便,偷看了洗澡。你身上那个ace的烙印,可是怎么都不会撒谎的哦。”聂云还是很爱娇的样子,可是诡诈在她的脸上却是藏不住了。除了诡诈,还有组织里面常见的——贪婪。 ace的身份,是要站在ace的尸体上得来的。我悲哀的知道,自己的今天就是这样得来,那时候自己站在上一任ace面前,也是如此的野心勃勃。 “那你来杀我好了。”我脸上恢復了平静,任务状态,就是杀,或者被杀,我有着两手的准备。“或者,叫别的帮手一起来。” 她咯咯一笑。“怎么捨得和别人分享你呢?等你一会儿软下来,我再慢慢杀。我是queen,你也知道我擅长什么?” 迷药和毒药,我心里暗想。jack, queen和king本来和ace的距离就很近,这些人,也是最容易觊觎ace的地位的。可是我现在没有毒发的徵兆,也没有中迷药的麻痹感,这个让我最是奇怪。 “10,9,8,7,6,5,4,3,2,1——”她巧笑倩兮。 我却果然在她声音落地之时也咕咚一声倒在地上。 “让我来看看你的真面目,ace——”聂云一步一步的走到我的身边。 日期:2008-11-4 19:59:00 第九个纪录 super懒(四) 文/薛舞 我的两只指头突然就插入了她的喉头。 情势的逆转就在她走到我身边的时候。我收起来的胳膊弹簧一般蹦出,手指如刃,毫不犹豫的插入她的喉头,一把揪出了她的喉管。 现在的她,就惊恐的躺在地上,喉管处一个大的窟窿,黑洞洞的,我能听到她吼喽吼喽的努力唿吸,但是是徒劳,我也能看到她眼睛里面的不可置信。那毒药,还是迷药,并没有起效,这点我十分疑惑。不管怎么样,我活下来了,没有象super懒说的,今天是我的死期。或者,下一秒钟还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 手指到处逡巡,没有找到香菸,颓然的停在了口袋外面。聂云也终于停止了最后的挣扎,眼睛变成了磁釉一样。 我将聂云很快的收拾起来,放在洗手间里的医疗废物带里面,戴起口罩,将自己的工牌也摘下来,迅速的推着清理车向垃圾堆放地走去。可是这个人的失踪,我怎么交待呢?我将聂云的尸体访在垃圾堆放处的时候,却是很发愁。我只杀人,不处理后面的事情,不知道这样的事情,胭脂怎么能处理得那么圆润? 随便他们去,我心一横,大不了换地方好了,反正这里已经不是久留之地了。一个queen已经找到了我,谁知道后面还会有谁。 我处理好血衣之后又回到 super懒那里。这个人,曾经预言了我有这么一劫。 “回来啦。”super懒还是那样懒洋洋的,不过居然捨得和我说一句话,真是不容易。 我也之说了两个字,“答案。” “没有答案。”super懒双手抱头,“我又可以多活些年头了。没想到你小丫头很厉害的。我没赌错人。天晚了,你回去吧。” “我走了,不会再回来了。”我转身准备离去。 super懒突然大笑,“哪里有这里好? 你担心的,已经有人处理好了,在后山了。你安心的呆下来。如果你要问那小妞的毒药是怎么解的,是我给你的那杯水。” “都不是。我要问,你如何知道今天要发生什么事情?”我转身,咄咄逼人。 他还是在床上笑,“这个就是他们要杀我的原因,你为什么不查查我的身家?” 我走出了他的病房。就象魔咒一样,我看了那个垃圾堆放地,干净的什么都没有。至于那解毒的药水,难道是他向胭脂要的?胭脂为什么那么听话的就给了他?我上网查了super懒的本名,只有一小段潦草的介绍,某首富的哥哥,多年前精神病发作隐居治疗云云。 谁还能知道他现在在这个精神病院,谁还关心之后发生的一切?或者,之前他弟弟需要他的预见能力来赚钱,之后,就要杀掉这个人除掉心中的祸患? 第20页 人心之复杂,怎么能讲得清楚?我也不想深究,明天,我还是能张开眼睛见到太阳的。 这个念头,让我禁不住想微笑,想大笑,最后笑得不能抑制,我还要自己将自己的笑声捂在被子里面,这一刻的我,离疯狂的距离如此之近。 第十个纪录 女护士长波波(一) 文/薛舞 这是个说不清楚的地方,并不是普通的病院,我知道,胭脂知道,波波知道,大概我进来的时候面试过我的人,都知道。 可是没有人就这个话题说一句话或者对我有所解释。大家都好象丢失了好奇心,就算看到,听到,感觉到这许多不正常的事情,也没有人愿意问一个为什么。 我也不愿意问。我是青城。我是被训练的没有问题的青城。胭脂对于我的沉默表示赏识,并且好不容易正眼看了我一眼。那种深深的凝视,他眯着的桃花眼豁然张开的凝视,犹如x 射线,将我的内里看的精精光光。 他说, 好奇心能杀死猫。然后意味深长的拍了一下我的后腰,看似调情,但是我全身一紧,那边,是刻着ace印记的地方,他在暗示我,我不问你的秘密,你也不要问我,或者我们的秘密。 这个讨厌的男人。我与他也许是正宗的相看两讨厌。但是不幸的是至今我所有的善后工作都是这厮帮忙处理的,这让我无形之中承受了他所谓的人情,这让我十分的不舒服。以前工作的时候,我也从来不善后的,善后就没有了影响力,这恰恰是我的客户不愿意看到的。 我恨恨踢着任何能踢的东西走路——每次我准备跑路的时候,就会发现我自己犯下的事情被粉饰的很太平,就好像没发生一样,这个世界还是正常的运转,我不禁觉得可笑。世界上丢失了大人物的时候所有的人都会知道并且讨论,最后还要写出些传奇故事来,丢失了这些不足道的小人物大家也只会觉得少了麻烦,丢失了某些灰色组织中的人物呢,更是谁也不会知道了。 这就是我们灰色的命运,我们活着,或者死了,其实不会有什么人在乎。 我边走边想,越来越哲学。也许当人停下来的时候就会想很多东西,如果象以前随时准备赴死的时候,就只想活下去,其他却并没有什么时间去想。 我安静的消失在人群中,然后默默的离开,热闹谈天的护士们不会注意到一个平常少言寡语的人消失了。还是象往常一样,悄悄的来到后山——这里是全院的禁地,不会有人来,最适合这个不合群的我。 干黄的软草在初冬脆弱的很,在这个懒散的傍晚,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偷闲,晚班其实没什么好上的,很久没有有趣的病人了。面对那些真正的精神病人,还真的是乏善可陈。 但是这是我要的,太平的生活。无聊,所以太平。我满足的笑了,使了劲的将嘴里叼着的草杆儿吐的很远。 “不要——” 我突然听到护士长波波绝望的叫声。在这荒芜的后山? 我警惕的猫下身子,缓了身形,张望出去。护士长波波被狱警钳制着,呈奇怪的挣扎姿势。 之所以说是奇怪的姿势,是因为实在不知道怎么描述那样的挣扎,她脸上的神情是痛苦挣扎,万分不情愿的,可是她的身体,正象树藤一样紧紧的缠绕着狱警,那么紧,恐怕狱警才是在劫难逃的人。 “不要——”波波自己的手在解开自己的衣扣,那美丽的黑色内衣已经露了出来,虽然早有心里准备那是传说中的波霸,看到了以后还是很震撼,我的手指都忍不住的抓了一把草——同样是女人,差别怎么这么大呢?“你走开,你走开,你走开——!”最后的叫声已经发狂,可是她的双手却发狂的在狱警的身上抚摸,那绝望的嘶叫声不似平常那镇定的,性感的声音,这声音让我心里一抖,好熟悉,好熟悉的感觉瀰漫开来。 日期:2008-11-10 20:02:00 第十个纪录 女护士长波波(二) 文/薛舞 狱警脸上的神色也很特别,美色当前,他却很哀伤。他坚定的抱着护士长波波朝山坳走进去,遮挡着衣不蔽体的护士长。 我暗暗的跟着。虽然有些卑鄙,但是我还是想看看是不是如我心中所想。脱了白大褂,剩下里面黑色的贴身打底,我轻身的上了一棵树,浓密的枝桠掩住了窥探的眼睛。 “不怕长针眼?”声音虽轻,我马上分辨出来那是胭脂戏嚯的语调,我望过去,一身暗灰色的他,还是那副挑衅的样子,看着我。 我扬了扬眉毛,冤家——树窄。偏这厮还不动声色的移动了过来,靠在我的身边,温热的气息,就在我的耳边,好痒。“小妞,没什么你不敢来的地方么?”他 耳语如同情人,手一长,环住我,悠闲的就好像是在自家庭院。 我挣扎了一下,他拒绝放手,我肘击,他闷哼了一声,还是拒绝放手。也许他是在防备我,这样,却是最好控制我的动作。 我看向树下,暮色中的波波护士长突然软成了一滩水,黑色的蕾丝胸衣,黑色的蕾丝内裤衬托的她皮肤雪一样白,她有着挺翘的上围,小巧紧緻的腰肢,丰腴的俏臀,完美修长的小腿——是什么,让上帝这么眷顾这个女人? 狱警的衣服也全部散落在地上,他小心的铺好,然后轻轻的抱着护士长放在那里,用极尽呵怜的姿态。他的身材,应当是所谓帅榜里面这几个人里面最好的,今天全部看到了,全部。也只有组织里面king和jack级别里面的那几个男人可以与他的身材媲美。从欣赏男人的角度里面来说,算是极品,可见那个榜也未必是没有根据的。 第21页 他的线条是硬的,粗的,脸上的表情却是软的,细的。 只要他脱下波波的内衣,我就知道,我自己的判断是不是真的了——那种熟悉的感觉,让我觉得,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胭脂放在我腰侧的手温暖而潮湿。他不自觉的用力,下巴绷的很紧。他是紧张的。因为偷窥,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我不能知道。 我也是紧张的,我凝神的看下去,护士长波波的手,正从狱警的小腿慢慢攀上去,如同某种古老的舞蹈,蛇一样的手,慢慢的接近,她想要去的目的地。 “不——”这次却是发自胭脂。他那么低沉而绝望的说出来,一个很小声的不。你为什么不大声的叫出来阻止?我看着他,他的表情,正是痛失爱人的表情,他的手紧紧的捏着我腰侧的肉而不自知。我悄悄伸手过去,握住了他忽然冰冷干燥的手,就算是一个陌生人的安慰,给到这个曾经很讨厌的男人,现在,他很无助。 这一晃神,狱警精壮的身子已经贴合在波波护士长的身上,完美的贴合。而他的手,慢慢 拿掉了护士长的胸衣,一对美丽的乳房暴露在微凉空气之中,然后他就覆身上去。以他的身材,完全遮盖住了护士长波波,我看不到任何我想看到的景象,不禁有些着急。 护士长波波的叫声是销魂的。那样的呻吟,那样的律动,让胭脂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我不能知道这个男人的想法,自己心爱的女人,正和别的男人—— 必定是苦涩的,这一时半刻在别人看来很短的辰光,在胭脂看来,不啻于慢慢的活剐他。 当狱警吻着护士长胸前的唇离开的时候,在侧面的我看到他嘴角的血渍,我连忙看向护士长的胸前——她那美丽的凸起处,果然在流血。这样的药性,这样的特徵,正是我记忆中的—— “fastdy——”我张大了眼睛,忍不住低声叫了出来,心跳骤然加快。 第十个纪录 女护士长波波(三) 文/薛舞 “什么?”胭脂悄声问我,但是语气急促而紧张。“你认得这——药?” 何止认得。这是组织里面最为阴毒的药,也最为昂贵。我点点头,果然,护士长波波不知道什么原因,服下了fastdy。这药的中文名有些美丽,叫做浪荡淑女。这种药是为了某些政要,某些巨富研制的,这些人想要自己得不到的女人的时候,就会高价购买这药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因为这个药配方古怪而且药师研究做完之后就被不明团体枪杀了,世界上仅存六粒都被组织强取豪夺并且收藏起来,没想到,有一粒就用在护士长波波的身上。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她那样的挣扎,而他理智终究抵抗不过药力。这药决定了她一旦和谁发生了关系,这一生也只能和谁在一起了,好笑的是,这邪恶的药只有靠他们之间的肉体关系才能解决她发作时候的痛苦,否则她也只有死。这药也同时决定了,护士长只有十年左右的寿命,过了十年,药效发作七孔流血而死的时候,谁都救不了她。当时研究这药的人,只算了女人的青春,并认为十年之后这个女人也就没有用了。 我想起来护士长波波将狱警甩出办公室的样子,那个时候的她,可以理智的表示自己的拒绝,可是现在的她,没有任何退路,只能选择这个,自己不爱的男人。 痛——长久得不到我的回答,胭脂恨恨的掐了我一下。他在焦急的质询,用他的眼神催促我。 “这是我们组织里面的一种药。”我心底斟酌着多少是可以讲给胭脂听,毕竟胭脂要知道的东西,全部都是我的秘密,这打破了我们之间的那种平衡,互相不质询的平衡。“在这之前,我想知道,你,你自己全部的故事,我才能判断我能不能都说。这关系到我的生命,你明白么。” 胭脂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是交易么。” “不是。”我回答。“是自保。”交易这个词让我噁心,似乎是某种的不道德的交换。我的坦白已经到了这样的程度,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坦白,会不会给我带来杀身之祸,我需要另外一些确认让我感到安全,那就是,胭脂自己的真实身份,不会对我造成其他威胁,只要他能证明自己本来是我生活之外的人,而不是属于我组织里面的。 胭脂沉默了很久。沉默到我觉得寒冷。沉默到,狱警抱着昏迷过去的护士长离开留下一片空旷。沉默到上弦月都不知不觉升到了我们的头顶。我觉得冷,又不能偎紧这个男人取暖,于是我准备到树下取回自己的白大褂。 他的手坚定的拉回了我。“不许走。”他已经咬破了自己的唇,那种近在眼前的血腥,让我突然全身发热。 不要再靠近——我心里悄声的叫了一声,硬声声的别开头,不去看那血渍,让自己的沸腾的心绪平復下来。拳头握的太紧,我的指甲已经插入掌心很深,但是我还在拼命的保持理智。 “我能不能相信你呢,女人。”胭脂的话音缥缈起来,忽远忽近,这个男人的皮肤在月光下更是森冷冷的象白瓷。我努力的想张开眼睛,但是似乎很费力。 “你又……用毒?”我颓然的笑了,放弃挣扎。他一定是没有决定到底要不要告诉我我要知道的东西,于是这样拖延时间。也罢。就顺着他,我就当睡了,如果不能醒来,也就算了,谁让我遇到一个能杀人于无形的男人。 第22页 不过谁替我上晚班?这居然是我昏倒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日期:2008-11-10 20:04:00 第十个纪录 女护士长波波(四) 文/薛舞 “你能不能有点新意?”当我再一次在满室香菸味的环境中醒来之后,忍不住大声抱怨。胭脂似乎专门在我醒来的时候吸菸,其他情况下我没有看见过这个男人有任何吸菸的迹象。 “小妞,你真的想知道我的身份?”那支香菸明明灭灭的,胭脂的脸色也是阴晴不定。 “不想。如果你答应我什么都不问我的话,我一点都不想知道你的身份。”检查了全身没有什么异样,我就准备下床了。 胭脂苦笑了一下,“除了我的身份,还可以用什么换到fastdy的信息?” 我歪头想了一下,还真的没有。因为这个药和组织,和我,都太多联繫了。我说一点,他不明白,我说明白了,我自己也就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和我藏在这里的初衷背道而驰。最终我摇摇头,我没有能力找出来既能解释清楚这件事情,又能保住我身份的捷径。 “好,那么你听好了——咳咳——”他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我是——唐小刀。” 我一脸不可置信。这个人,真的是唐小刀?传说中四川唐门的最后一个传人?唐小刀?唐小刀?唐小刀? 我在心里问了自己一千遍然后表情变得很奇怪。唐小刀,传说不是个女的么?那么胭脂,怎么会是唐小刀?我知道他的身份不简单,没想到如此不简单。那时我们在训练的时候,用毒很好的queen们的老师,据说也只是唐小刀的一个门下而已。 唐小刀是一个传奇,用毒用到极至的传奇,这个传奇,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我已经很想尖叫了。怪不得他躲在这里,怪不得他的毒药用得那么好,怪不得他可以解得了聂云莫名的毒。 “你多大年龄?”我的第一个问题这样问的。 “30岁。”胭脂丢了菸头,还是一样的抛物线扔到了窗外。 30岁的神话,居然这样被我遇见了,我以为藏在这里就平淡的人生,就这样结束了。我遇见了这样的传奇,还有什么不可能发生呢?他还等着我发问,不知道我想了那么多。 “你好像知道我?”胭脂的眼神慢慢的扫了过来。 “行内很少有不知道的。你还是当年的最有价值兵器。”我们都这样评价自己的实力,把自己的实力和自己一起合併成兵器。 “那么你知不知道李高唐?”他转了身,留了个背影给我。 “梨膏糖?”这个我是不知道的。“那是什么?” “那是三大家族。李家是药之大家,高家是针灸之大家,唐门是毒之大家。护士长就是李家的,本名李愈。她服的药,是他爸爸亲手做的。而她父亲,原本指望她嫁给高家的后人,就是今天你看到的,和她一起——的人。”胭脂咬着牙,最终没有能说出来做爱两个字,他也没说狱警叫什么。 原来狱警是高家的。可是李家和高家没有出唐小刀这么出名的人。我静静的听胭脂继续讲故事,没有打断。 “李愈和我,是所谓的男女朋友关系。直到有一天,她的父亲给她服下那药。”他有些轻微的颤抖,可能是因为生气。 只有狱警能救她。“这样对她也未必不好。至少姓高的似乎满在乎她。” “你知道什么,你还知道什么?”他终于爆发了,极快的身形瞬间就到了我的身边,摇撼着我。 我把我知道的所有的关于这药的特性告诉了他。当我说到研究药的药师的时候,他嗤之以鼻。“他不是被枪杀,是被毒杀,子弹,是他自己的女儿补上的,他那个时候还要割掉李愈的舌头,破坏她的嗅觉让她不能尝药。我只知道毒,不知道药,所以才在这里这么多年研究。” 我慢慢的在胭脂的口袋里面摸出他的烟,“解药没有的。他还有一个儿子,李荃。这个人,现在还在我的组织里面。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妹妹还活着,不会善罢甘休的。”勐吸了一口之后,我吐了个很圆的眼圈。“李家世代传一人,李荃这样告诉我。不过他没说李高唐的事情。fastdy的药师死了之后,他就代替他来组织里面了。所以那个时候护士长的爸爸要把她嫁出去,可能是保护她,就算毁了她的能力也一样,是为了这条传一人的家训。不嫁给你,是怕伤到自己的儿子,两大家族两败俱伤估计你父亲也不愿意看到,他们也有苦衷。” “你倒是很能理解人。”胭脂看不出情绪的站开距离。 “你要想解fastdy也不是没有办法。不过最终你还是得不到她。她会失去她自己本能的——欲望。”我很艰难的说完这段话,同时看到胭脂诧异的回头。 我苦涩的抽了一口烟,烟味将我的眼睛辣出一丝泪影。“我就是李荃的药人,我的血,可以让fastdy失去功效,但是,那个女人之后,也就不能再称之为女人,就象现在的我一样。你会选择哪样?” 这次换成胭脂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我又大大的抽了一口烟,烟雾瀰漫在我们之间。 胭脂反应过来之后用马上行动验证我。他激烈的吻着我,触摸那些每个女人都会感觉到敏感的地方。 第23页 随着他的动作,那丝泪影越来越重,终于从眼眶滑下来。在他亲吻抚摸的间隙,我还是有一口没一口的抽菸,身体拒绝有任何反应。“喂,我说,你真幸运,你能到两个极端的女人,一个疯狂的控制不住欲望,一个冷静的没有丝毫欲望。这就是李荃在他父亲的基础上研制的新药,只有我一个人用过dy numb。这种药,可以保证组织里面的人兵器不被情慾迷惑,是多么有效的战斗力提升啊。” 胭脂停了下来,轻轻的揽我入怀,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背。我软化下来,似乎从来没有哭过的我,放任自己在他温暖的怀抱里面决堤。 “你又……用毒?”我颓然的笑了,放弃挣扎。他一定是没有决定到底要不要告诉我我要知道的东西,于是这样拖延时间。也罢。就顺着他,我就当睡了,如果不能醒来,也就算了,谁让我遇到一个能杀人于无形的男人。 不过谁替我上晚班?这居然是我昏倒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第十个纪录 狗狗 文/薛舞 胭脂和护士长不见了踪迹。但是一直不见踪迹的院长此时却冒了出来,总揽大局。狱警短期内象失却了灵魂一样,焦急的到处找,我知道他找谁,我看了看自己胳膊上快长好的针孔,也大概知道胭脂去干什么了。 随他们去。 嗯,除了血腥,除了暴力,我应该还有可爱的病人可以记录,喏,例如这个外号叫狗狗的小病人。他五岁之后就不会说话了,只会汪汪叫,住在这里,整整一年了。 医学上称这样的情况为认知障碍。也就是说,这小孩子在某个特定的时间点选择认为自己是一只狗狗,并且一直这样认知下去,这让他的父母很伤心,访遍了名医之后,他们选择将孩子丢在这里,因为这里不会有人知道或者传出去影响他们的声誉,他们是所谓的,有头有脸的人物。 经常有小护士很开心的逗他,“来,狗狗,摇个尾巴。”狗狗就会撒着欢的跑过去,努力的扭扭屁股,哈哈气,咬咬她们裤脚。小护士们有个玩物很开心,狗狗也很开心,丝毫不觉的这人世的变换以及自己认知得颠倒。 我抱着手臂,静静的看着这一切。我完全不能将他当作一个人,因为狗狗的的样貌眼神,实在与狗一般无二,这个孩子怎么会这样呢。幼时的我就被全世界抛弃了,也未曾想过做猪做狗去逃避,也许这就是所谓的自然选择与淘汰,所以他就被丢到这世界遗忘的角落。 这也许对他也是好的。 我转身准备走开,可是那孩子却飞快的奔了过来,手脚并用,很亲热的嗅起了我身上的味道,他鼻翼翕动的模样,是狗狗打算记住一个人的味道的典型表现。 我做了一件从不曾做过的事情——我抱起了狗狗观察他,这孩子身上还有奶香味,也洗的香香的,不去看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在阳光的照耀下,若生在普通人家,也应该是一个可爱的小天使吧。 “汪——”他发了急,可能是突然被抱高的缘故,一口咬在我的手臂上,力道很重,他犬齿的牙印处了冒出了血点。 “松松——”一个女人的声音同时响起。“你又乱咬人?” 松松?这个孩子的小名吧。我看过去,看到对面的一个贵妇,她正气得浑身发抖,她抱着的,是一条贵宾犬。我放下了这个叫松松的孩子,这孩子马上就飞奔过去,如同见到自己的主人,发出欢愉的呜呜声。 可是这贵妇抬脚就踢在他肚子上。那孩子惨叫了一声,就被拖着衣服,离开了我们的视线。小护士们司空见惯,还有一两句唠叨说,还不如不来,每次来看孩子就打孩子,晒太阳的好心情都没有了,愤愤散去。 可是有什么东西不对头。我想我看到了,有什么东西不对。我跟着松松妈妈离去的脚步,悄悄走进树林。 那女人四下确定没有什么人,马上变了脸色。她恶狠狠的揪着松松的头髮,“别以为你装狗我就会放过你。”松松被她扯的哀哀直叫,最后丢在河边,瑟缩在一边,不敢过来。 而在她怀里的贵宾却突然暴跳起来,一口咬在那女人的喉管上,快的不可置信。瑟缩在河边的松松马上跑过来,象要救她一样,跳得很高的咬住了贵宾的脚。 多么奇怪的场景。 女人掰开了狗嘴,将狗狠狠甩在地上,几高跟鞋踩下去,那只贵宾犬就一命呜唿了。我咂咂嘴,可惜了,就算是死,也还是没有将这女人怎么样,还好她不能进一步折磨那个孩子。 可是贵宾犬死的同时,松松也委顿倒地。女人使劲的喘着气,取下围巾,狼狈的将伤口围住跑走了,留下狗尸和松松,躺在河边干枯的草地上。 我走过去,松松听到我的声音张开了眼睛。 “解恨啊。”他澄明的眸子望天。虽然小小的脸上擦伤不少,他轻轻的唿吸,眸子里面的阴狠慢慢的柔和了下来。 我拍拍他的小脸,将他扶起来。我看错了么?这个小孩子,伪装的这么好?将自己完全的伪装成一条狗? 可是刚才咬人的,明明是那狗。松松,当时应该是护着那女人的。“你这么恨你妈妈?”我看到的不对的东西,应该是狗和松松的眼神。我现在明白了,那只贵宾犬那种澄明的眼神,是现在的松松的,而那时松松的那种狗的眼神,似乎才应该是贵宾的,如此的错位,怪不得我觉的什么东西总是不对。 第24页 他诡异的一笑。“我是狗,狗是我,现在狗死了,我只能是我了。姐姐你是聪明的,不用我多说了吧。” 松松走了两步又回头。“不过姐姐,你妈妈好漂亮哦。一点都不象你。”他做个鬼脸,大概肚子还是痛,一瘸一拐的跑开了。 我愣在原地。 他说的我妈妈,我自己都不曾见过。 日期:2008-11-17 19:31:00 第十一个记录 小店店主(一) 文/薛舞 胭脂和护士长狼狈的回来了。在一个延绵的雨夜,浑身湿淋淋的胭脂,轻轻的将昏迷过去的护士长放在医院的椅子上。 不巧的,那天我是夜班。自动把夜班当成有任务的我,耳朵也不巧的分外好。我站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胭脂。“失败了?” 胭脂不说话。眼睛空茫茫的,以往那些冷冽的光都消失了。护士长明显是被打昏的,她的挣扎,在胭脂的身上也留下了很多的印记,例如慢是泥水的鞋印。 “我帮你叫狱警?”我试探着问。这样拖下去,会死的人一定是护士长,她的药性有多么烈,胭脂也应该知道。 毫无预兆的,胭脂孔茫茫的眸子里面滑下来一滴水,他苍白的脸上不再有那美丽的红晕。他的绝望,作为一个男人的绝望,这样赤裸裸的体现了出来。 我怎么都不能当着他的面把护士长交给狱警,我背着护士长走到门口,拨叫了狱警,而他几乎是在可数的几分钟之内就赶到,很珍爱的接过护士长,说了声谢谢,就跑进雨中。 胭脂使劲捣住自己的耳朵,不听,埋起头,不看发生的这一切。雨夜里面,一身黑衣的他缩在长椅上面,突然显得很小很小,可能他自己也想干脆缩小到消失算了。然后他侧倾倒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了。 睡了。精疲力竭的。 我将他移到有轮的床上,从走廊推到了值班间。他的眉毛紧锁,长长的睫毛扇动着,大抵也不会是很好的梦吧。 梦——有睡就睡得我,很久没有做过梦了。我难道,是一台机器么?我摸了一下自己的心脏部位,那缓慢有力的跳动让我自己确认,啧啧,我这样也竟然是活生生的人。 可是我从没有同情胭脂,没有同情护士长,也没有同情狱警,哭过之后我也忘记了自己的不幸,我的接受比什么都快。这些都是理所应当,就如同被生活凌辱虐待是每个人必需的义务,我连抱怨诅咒的想法都不曾有过, 自从,我在笼子里面被注dy numb,而我的之前的咒骂,嘶吼,那个叫命运的东西完全不理会,大概它是聋子。 我的感情,也就在那天被自己删除掉了。不过那天松松说起来我妈妈的时候,我觉得我被大力的晃动了一下,那种晃动让我恐慌,我会想知道那个诡谲的小傢伙是不是真的看到了什么,还是故弄玄虚,人小鬼大?可是这个小鬼头自此之后滴水不露,他显露的是一种超出了年龄的成熟。他在用这种成熟折磨我。 我的理智还能克制着我的好奇心,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去找松松,如果这个小傢伙明明没什么事情,到现在也不肯出院,一定是有什么预谋。 人没有办法克制自己的好奇心的时候,会有点抓狂。对于我通常会有两种反应,一是不择手段查个一清二楚,二是吃东西,吃第一个闪现在脑海中的食物。现在绝对没有办法查的一清二楚,所以我只能选择吃,想办法吃到自己最想吃的东西。 第一个闪现在我脑海中的食物,是水煮河豚。有一点微微的毒性,加火热的辣椒,热油轻轻一过,鲜嫩的感觉留下来,就可以让我忘记一切——我还是可以做到这个的。我开始想谁能满足我这样的愿望呢?熘出医院么?到自己喜欢的店去?会不会暴露行踪?我想起院长让我签订的那份卖身契,不允许离开医院的条款,赫然就在上面。我握紧了拳头,什么都不能做的话,我就会对那个小男孩做很过分的事情,而现在,我是护士,这样的事情,不是我现在的角色。 我又想起来院长微笑的表情,知道我们为什么都可以不出去么?因为医院的小店可以买到任何东西。他强调了一下又说,任何,东西。只要你有钱。 oops,听起来是个有趣的地方,我从来都不会排斥这样的刺激地方,让我去好好的看看这个有趣的店,还有这个神秘的店主。在极端无聊的地方发掘有趣的人、事、物,向来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我哼着小曲,烦躁的心平復了下去,朝雨幕中走了进去。 第十一个记录 小店店主(三) 文/薛舞 我悄悄回到值班室的时候,胭脂已经把那里变成了一个烟囱。他站在烟雾里面,亦幻亦真。 我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晃两条腿,等天亮。当我无事可作的时候,我更象一个精神病患者。我不禁嘆了一口气。 “什么组织,培养了这样的你呢。”胭脂开了口。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他的声音涩涩的,很疲惫。 也许他至是找个话题。可是这是个糟糕的话题。我拒绝接茬的话题。“那个小店店主,姓秦的,你认识么?” “你知道了我的秘密,可是除了那药的信息,我都不知道你的什么。”胭脂并没有接我的话,也没有放弃探寻。想那天一定是急了,才会不顾一切的用自己的秘密换了fastdy的信息。 第25页 我嘆息了一声。“我叫青城。”聪明如他,怎么会不知道我不能说更多。这个组织的复杂,怎么能一次说完,怎么可能说给一个几乎陌生的人。况且他知道了也未必是一件好事情,除非加入组织的人和死人。 弹了弹菸灰,胭脂笑了。“你这个人,很有趣。什么时候,能让你把面具拿掉,也是一项大挑战。” 空气仿佛被抽走,我马上进入了备战状态,胭脂这个人——这样的话的意思是? “我不打算对你怎么样,不用那么紧张,小妞。”胭脂站开一定距离,对于我的防备,他哑然失笑。“所以有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是唐小刀,还比较好。否则你看我的眼光就会变了。”他顿了顿,“那个姓秦的呢,是与我有过交道。他有比用毒更高明的手段——” “说我呢——头一次听你夸我——” 我眼前一黑,一张倒挂着的脸正对着我笑,在暗夜里面,这笑容看起来分外有些恐怖的味道。我的反应就是向后纵身翻过去,离开他到达自己认为安全的距离。 可是我的血液冻结了。我定住身后,看到这姓秦的店主笔直的从房顶倒挂下来,很是诡异的姿态,可是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进来的——这才是关键。 他轻巧的翻身下来,脚是光着的。我才看到他有一些吸盘一样的工具在手上脚上,大概他悄声无息的飞檐走壁,都是靠了这些东西,倒挂下来,也只需要放开手的吸盘。 “哟——补上打个招唿。突然觉得有些事情不知道睡不着,就跟着你小姑娘来了。看,我也和你一样好奇。”他仍旧笑眯眯的,表情都和我初见他一个样子。但是现在看起来,那笑容也就和刻在脸上的一模一样。 远远站着的胭脂也採取了防备姿态,他的脸上充满了肃杀。我听到他很轻很危险的说,“小妞,看看你,我睡着的时候,你招惹了谁?” “啊呀啊呀,冤枉呀,”一成不变的笑容还在店主的脸上,“她只是来买东西的。我跟着来,就是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来找你要她买的东西了,可是没想到,你就在这里,本来想看好戏的,我的生活也很无聊的呢。” 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没有任何一个大声,没有任何一个人出手,空气却凝固起来,粘稠起来,我开始觉得,那种久违的杀气回来了。两个人对峙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黑暗中的我,偷偷的露出开心的笑。 这样,才够有趣啊。 日期:2008-11-17 19:35:00 第十一个记录 小店店主(四) 文/薛舞 剑拔弩张的感觉,但是我却微妙的闻到了妥协的味道,那味道从秦姓店主身上闻的出来,他对于这种情势一点都不认真,所以现在虽然紧张,这气氛不至于你死我活。但是这秦姓店长以前究竟作了什么,让胭脂如此之生气呢? “我想吃水煮河豚,胭脂,你说个价钱吧。”保持了防备的姿势,我在说什么? 胭脂嘴边的菸头啪嗒掉了下来,而秦姓店主笑弯了身子。 “这小丫头有趣的紧。至死不忘吃好的。好好好,看来想作个饱死鬼。”秦姓店主这一笑,我才看到了他有些皱纹了,那笑容这次才是真的。大概也有些年龄了。 我看胭脂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男人可能最害怕变化多端的女人,但是我偏偏是那个变化多多端的,比平常女人还多出来好一些变化。 肃杀的气氛也就此融化了开来。 正如我所想,那种杀气完全来自胭脂,如果从胭脂的身上下手,就解决了问题。 “该说你聪明呢,还是——”胭脂踩灭了菸头。“不怕死?” 而那店主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到现在不肯停下来。 “水煮河豚,想得出来。该死的秦老闆,是你的指点的?”胭脂指甲一弹,什么东西幽蓝幽蓝的朝店主飞了出去。而店主似乎早就已经笑的不能喘气,腰弯的更厉害了,也就势躲过了那抹幽蓝。 胭脂这才看向我,“河豚,是我们的院长的外号,这里是禁止吃河豚的,你不知道么?” 秦老闆抹了抹眼泪,“现在的新人啊,越来越少的培训,连这个都不知道。院长一发怒,我就没有生意做了,怎么敢卖这个给她,所以就指点到你这个不怕死的人这里了。” “对不起我很怕死。”胭脂一转身,又是一些粉色的轻雾。“尤其是在你死之前。” 转眼间,秦老闆已经借那些吸盘爬上了屋顶,“不行,我中了毒,可没有小姑娘陪床。不象你艷福无边,啧啧,不合算。” “那是因为你老了,39岁的老头子,谁会理睬你呢。”胭脂也开始嬉皮笑脸,但是下手却一点都没放松。 39岁!我完全没有看出来。 秦老闆还是笑着,“反正我也不打算结婚,不在乎几岁了。” 骗人,我心里想。有洁癖的男人,一看就很在乎保养,才会在笑的时候暴露那么一点点皱纹。秦老闆笑笑看我,“给我留些自尊,小姑娘。”这句话眉头没尾,说的是什么呢? 胭脂的每一步动向,秦老闆都能轻松的避开,看到现在,我似乎知道胭脂的意思了,秦老闆,有比用毒更高明的手段——胭脂奈何不了他,就是个证据。可这个手段,是什么呢? 第26页 百忙。我想到了这个东西。正是很适合在这里用的东西。我不能带在身边的东西,只有这个,可以让秦老闆躲无可躲。 “那是什么东西?有那么厉害?”秦老闆避开胭脂的攻击以后,看向我。 我心里一惊,秦老闆,他是一个能看穿别人心思的人。 秦老闆嘿嘿一笑,“小丫头,你比我们副院长聪明。” 胭脂不知道?胭脂也迷惑的望向我,想看我聪明到哪里。谁杀得了懂得别人心思的人?胭脂,你怎么突然煳涂了? “他急火攻心呀,因为他刚来的那天,抱着那小姑娘,小姑娘的脑袋里面想的词语是救命,于是我就救了——结果——”秦老闆还是那样的笑了,不过笑容里面有些尴尬。 小姑娘应该是护士长,可能刚被她爸爸下药,所以脑袋里面肯定想得是救命俩个字。胭脂也作了英雄,也好不容易救了美人,可是谁料到半路杀出个秦老闆,结果——秦老闆和胭脂缠斗的时候,护士长被狱警找到……那fastdy不等人…… 哎。我摇头。这事情做的。 哎。秦老闆也摇头。 天都要亮了。胭脂收了手,说我累了,就迳自离开了。 他心里的窝火可以想像。 秦老闆做了个鬼脸,“再也别说你想吃水煮河豚了,院长发脾气,我都害怕。”他也离开了。 一轮红日,揭开了我新的另一天。 第十二个纪录 小新娘(一) 文/薛舞 我怎么都不能想像这样一群怪异的变态的人就这样聚集在精神病院,我心里能数的出来的这些名字,super懒,怪里怪气的小孩子松松,胭脂,护士长,狱警,秦老闆还有我们的院长。我象一只捕猎的蜘蛛,顺着哪根线爬,都会看到不同的景象,当然,我有一天也可能被猎,因为我不过是一只蜘蛛而已,本来就是这食物链的一部分。 那么院长集结了这样一团体人想干什么,还是,他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纠集了这样一班人?没有答案的时候,我要耐心的猫好身子,蹲低姿态,眯好眼睛,才能看到精心排演的剧目吧。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哈——我对着手心呵气。天气越来越冷了,哪天,说不定会下雪吧。我搓搓手,站在路当中,突然有些发痴。在多少个这样的岔路口,我过了多少年冷热不知的日子? 对着太阳察看,我的手掌正面和反面都很剃透,久不染血,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干净了很多,连身上的味道,都开始变化,我闻起来象个真正的小姑娘,连自己的心态动作都开始变化了,那是我完全放松的结果吧。 “他在左边,还是右边?”吃吃的笑声在身侧响起,我看到一个身着新娘服装的女孩子。她站在我身边,很认真的问我。“左边,还是右边?”她不漂亮,是可爱型的女生,身材也很可爱,所有女生该有的尺寸,都是可爱版的。这样的一个女生,不是应该被呵怜起来放在手心里面疼的么? 看她的打扮和表现,这个女孩子,应该就是护士们所说那个可怜的傢伙——小新娘,她也是我要照顾得下一个人。你能想像么,十九岁的年龄,被人强姦,却找不到实施犯罪的人,她自己也神志不清不能讲出来什么,现场只有她染血的小床。她父母硬逼着她去做了处女膜鑑定,医生很遗憾的宣布她已经不是处女。然后她就陷入疯狂,认定自己结婚了。 仔细观察下来才发现这个小新娘的衣服都是用医院白色的床单撕成的,这么冷的天气,她单薄的肩膀露在外面,早晨的阳光照过来,她身上那细细的茸毛镀出细细的光圈。这样下去,很快这小姑娘就会流清鼻水,然后发烧吧。那又怎么样,对于精神病患者本身来说,肉体的病患还重要么。她的父母,就这样放弃她了?也许,这样对她,家人已经认为给她找了一个很好的归宿了吧。 我甩了甩头。这样疑似弃猫弃狗的情形,让我在几个月之内学会了同情,而且能放心的同情。记得当初我戒掉同情的是因为我同情谁,组织就消灭谁,最后我不得不收回所有同情。同情是致命的。被我同情过的孤儿、老人、男人、女人他们永远不会知道,世界上有一种死因叫做同情。 唉。小新娘。被破坏了玩偶。只能在自己的疯狂世界中完成自己的美好纯洁的新娘梦。我随便指了一条路给她,她展开了笑颜,优雅的拎起裙摆,朝那条道路上跑去——样子正如奔想自己心爱的人。 傻孩子。感情是一件很可怕的东西,你怎么就执着的认为那是美好的呢?你所在乎的,也就是贞操,而已。这层膜在我们这种人眼里一钱不值,我曾经看到有一个被组织切掉了宝贝的男生乐滋滋的活着,他快乐,只是因为活着。活着,才最重要。可是好象不沦落到我们这样的境地,没有人能想穿这一点,当活着都是奢望的时候。 我摇摇头。继续往前面走,新的一天,开始上工了。 日期:2008-11-25 20:05:00 第十二个纪录 小新娘(二) 文/薛舞 从那以后我被小新娘缠上了,后来才知道,你不能指路给她,否则她会一直要缠着你指路,因为你指的路找不到她要的新郎。 我的耳边从此会不停的响起来问话声,“左边,还是右边?”不管我在做什么,在食堂,在楼道里,在办公室,在门口,我都一定要指给她一个方向,她马上就会焦急的朝那边跑过去,似乎生怕自己耽误了约定的婚期。 第27页 可是那边註定是空的,所以她一次又一次的跑回来找我。我忽略旁人嘲笑,我不厌其烦的指路,如果她需要一个美丽的幻想来填满自己空虚的世界,那么这个我是可以给她的,我同情的想,期待被爱和被爱一样,是件美丽的事情,是与我无缘的美丽。 有时候我是自卑的。 这样的情势持续了一周后她开始落落寡欢,可能我是骗她最久的一个人,她已经不再相信我了,停下了左边右边的询问,开始每天无止尽的发呆。她坐在枯草上,穿着新娘装,一坐就是一天。在她身边,也很无聊,我不停的回想从前的那些日子,我遇到的每一个人,我流过的血,歷歷在目的惊险刺激,可是现在我活的如此平淡,不是每个人都嗜血,但是不巧的我是例外的那个,或者就是习惯了那种刺激的环境。 “他不会来接我了。”她梦呓一样声音,几乎听不清楚。除了左边右边的问话,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她说别的什么,我把注意力撞到了她的身上。 我看到她的流泪的脸,她哭了很久,我都没有关心没有注意,现在她整张脸布满泪痕,脸在风中也吹得很红。我嘆了口气,再次把滑落在地上的衣服给她披上。 她拍掉衣服,反手握住了我伸过来的手,恶狠狠的凶我,“不用你假惺惺!”眼中都是绝然,这个时候的她,眼眸中的神采不是一个疯狂的人所有的,而是出人意料的正常,她的怒意,也是完全属于正常人的。 我承认我是假惺惺的,某种程度上。事实上,我确实没有办法和她沟通。她拍掉我的手后,头也不回的走掉了,夕阳下,她凌乱的衣衫在风中瑟瑟舞动,有一种很悲哀的美。也许应该拍下来,如果我爱摄影的话。 我整理完了一切之后准时下班,走的时候路过偷偷瞧了一眼小新娘,她眼睛肿了,这么的伤心,很可能会有自杀倾向,本来她们这样的人就不大能控制得了自己。我小心的交代了值班护士多注意她的状态,然后离开了。 后山是我的秘密花园。夜色深了以后,我就可以放肆的进行自己的从前的训练,或者干脆就是发呆,想些有的没的事情。只是今天我发现了更有趣的东西——一个偷偷潜入精神病院的人。 说是偷偷,是因为这个人的动作很谨慎,敏捷,他猫在黑暗中等待时机吧。看得出来他应该谋划了很久,他的衣服和夜色融合的很好,但并不是专业的夜行衣。他并不知道有人在盯着他,我缓慢的跟着,屏息到几乎不唿吸,这个人,是来找谁的呢? 暗夜中他的口袋里面突然有亮光,我看到他拿出来一只手机。他似乎收到了一条指示简讯。然后他抬头看向病房楼,有一盏灯诡异的亮了起来。 我心里默默数了一下房间——是小新娘的房间。这丫头,藏了什么秘密?我还是紧跟了上去。 日期:2008-11-25 20:06:00 第十二个纪录 小新娘(三) 文/薛舞 那人从窗台上一路爬进去,体力还是不错的,他闪身爬进窗户之后,小新娘就关了房间的灯,是内一片漆黑。我顺着那人的路线爬了上去,贴着墙,屏息站在窗外,闭了眼睛,然后张开,等待自己适应黑暗。 “准备好了?”隔着窗,听到那人低声问小新娘,而紧接着听到的是小新娘啪的一巴掌甩过去,然后掩嘴嘤嘤的哭了,根据那巴掌声音判断,绝对不轻。 她果然是装疯的,那天那种正常的眼神应该就告诉我这个答案了。莫非这个黑暗中来找寻她的人,就是她等待许久的那个所谓新郎? 侧脸窥进去,黑暗中看到那男子的身影,纵然是挨了这一耳光,这个人还是走过去抱紧了小新娘哭的颤抖的身子,努力的平復她下来,可是那么许久的委屈,怎么能一瞬间平復呢? 我收回了目光,因为他开始吻她了,吻住了所有的埋怨,突如其来的亲吻让我觉得满室旖旎,也就不能看下去了。我这一回头不打紧,差点从那一脚掌宽的地方甩了下去——胭脂笑的理所当然的站在我身边,装模作样的给我敬了一个帅气的礼,表示打扰了。 可是我不能原谅我自己,这点时间,也足够被别人屠杀了很多次了,纵然心里面很多抱怨和不满,但是我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能给了他两个卫生球而已,这对于以前没有失手过得我很是让我又一次有了挫败感。而他大剌剌用手攀着头上的墙的边缘,紧紧的贴着我,鼻尖擦着鼻尖,有那么十秒钟,深深地注视着我,让我有些窒息,然后向窗子里面爬了进去,虽然一点都不优雅,但是很悠闲,如同自家庭院。 里面的两个人目瞪口呆。胭脂开了灯,抱着手臂好整以暇的看着那两个目瞪口呆的人。 “你是谁?”那人问。小新娘是认识胭脂的,小脸一下子白了。开了灯之后,我看清楚那人的样貌,很年轻,二十三四岁的样子,若不是脸上有一道很长肉色的伤疤,称得上是俊秀,年轻的身体可以用直线勾勒出来,还有很多余地发展成一个成年男人。看那道伤疤,应该也不是主流社会的人吧,我心里暗自思忖。 “倒是你们,不妨告诉我打算做些什么?尤其是——你打算对我的病人干些什么呢?”胭脂笑着,还是抱着双臂,但是话中的威胁已经很明白了。 第28页 那年轻人从震惊中恢復了过来,他自信的笑了。“不过一个医生,你能怎么样?” “呃,有很多医生,可以怎么样了之后才告诉你医生究竟能怎么样。”胭脂很认真的回答。 那小伙子直接就沖了出去——用那种街头拼命你死我活的方式,当然,胭脂很轻易的就让开了,我相信,他是不屑于用毒了。也大概明白,这小伙子,就是街头混得吧。不到十秒钟,这个小伙子已经被制服了,这个时候掩着嘴克制自己尖叫得小新娘终于冲上前去,拼命的掰开研制的手,“放开他,你放开他——”她那么的努力,脸都涨红了。 胭脂根本就没防护,然后看着小新娘说,“他是你什么人呢?你这么维护它?” “我是他男人!”男生气急,这样的场景,估计每个男生都会觉得很没面子。 “貌似她男人是强姦她的那个人哦,难道是你强姦的?” “强姦?”男孩子愣怔了一下,然后露出来一个羞涩的笑容,“是的,如果视频的也算。” 小新娘也突然不说话,红了脸。这一对小傢伙,联合演出了一场戏,这样的离经叛道来换取自己的爱情。 胭脂最终放走了他们。不但指给了他们逃跑的路,还给了路费,还叮嘱小男生要好好照顾小新娘。 目送他们离开时,他眼睛里的羡慕藏也藏不住。我问起来他怎么对小新娘的父母解释,胭脂笑了,“放心,我是善后专家。” 第十四个纪录 酒友(一) 文/薛舞 小新娘的父母莫名其妙的签署了同意出院书,不过用怨毒的眼神彪了胭脂很久,但是又说不出话来。当时胭脂的唇线就那么傲慢的摒着,眼神也很轻慢,眼神很明显的说,草民,敢于朕争?就算不是那句话,也差不多了,因为那种轻蔑,不把一切看在眼睛里面的狂妄,就如同他是神,主宰着别人命运的神。可惜他主宰不了自己的命运,所有有个天生的克星,秦老闆。 不过这件事解决的出乎意料的简单。也许胭脂说的对,他就是天生的善后专家。 另外,狱警大人突然走入了我的视线,缘起某天他惊天动地的搬开了护士长的旁边寝室,搬到了最远的寝室,靠近后山的那边,从一墙之隔到远天远地,我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以前的狱警,几乎是麦芽糖一样的粘在护士长身边的。 在我眼中狱警也不过是个可怜人。命运的线缠啊绕啊,打了个死结,然后这男人就在结的中间苟延残喘。 想想就煞是可怜。不过也是我不好,没事情撞破人家最不堪的心事,难道不该打么。狱警大人没有再傻傻的送过花,他现在低调又沉默。几乎不提起,不看护士长,也不主动了。这样的他,让人看了莫名的舒服,好像这个才是他真正的自己。可能也是因为他解脱了自己的心结,如果真的得不到,就洒脱的放弃了,毕竟,坚持了几年的是他,拒绝了几年的是护士长,多少也应该有些觉悟。 他的表情逐渐变得趋向沧桑与隐忍,这让我们忘记了他原来冒傻气的追求与逢迎的讨好,他终于变成了一个有自尊的男人。于是暗地里吸引了一批寂寞难耐的小护士,也许在狱警放弃的时候,正是别人有机会的时候呢? 就象一块石头,慢慢的磨去了粗砺的表面,竟然现出里面的玉来,这个倒是我没有想像的到的。我不禁莞尔——当时他被护士长摔出门去的样子太滑稽,在我记忆中太根深蒂固,导致我根本就忘记了这也是很有魅力的一号人物。 高家的,针灸世家的传人,如今呆在这名不见经传的精神病院里面,只是为了护士长? 他准备放弃的举动太明显,护士长都知道了。从以前的火热赤道变成现在的冰冷南极,中间发生了多少有挫败感的故事呢?护士长感觉到了这样的疏离,一时间也不能适应,眼光中生出那么多追随的线,看到我若有所思的观察,才硬生生收回。 愁莫愁过秋雨落花飘零,痛莫痛过多情偏生遇见无情。护士长,若他的离开带走了你的视线,是不是你也要考虑一下你自己的情感了?当局者果然是迷惑的,有些人呢,不分离也不知道突兀的分离是痛的。 狱警大人开始喝酒,他的酒友就是我。 别的女护士不会喝酒,胭脂更不会陪他,他本来是一个人在秦老闆的店里寂寞的喝酒的 ,碰巧我去买东西,可是那该死的酒的味道太香了,我呆呆的走过去,呆呆的在桌子边站了很久,直到他招招手让我过去。 别人是醉眼朦胧,可是狱警的眼睛很亮,而且越喝越亮,他给了我一碗酒,我们不说话的开始拼酒,只记得秦老闆笑的眼睛都眯眯了,但是这老狐狸不会加入的,因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一路的,也没有这样的酒量。 这一次拼酒我只撑了两个钟头,大醉中,身心都飘飘然的,脸窝在狱警的胸前,被他温柔的抱回寝室。 日期:2008-12-1 19:58:00 第十四个纪录 酒友(二) 文/薛舞 醒来的感觉有够奇怪。 看到身边有个熟睡的男人,但是这个男人睡得很熟,几乎可以说睡的是理所当然,虽然这床是我的。我默默扫视全身,没什么异样,想来见识过护士长那样身材的他也不会将我放在眼中吧。 第29页 他的睫毛很黑很浓,眉毛也很黑很浓,五官更象西域人——新疆,或者西藏那样的男人,和胭脂,和秦老闆都没有什么可比性,但是这么立体的五官颇有种横看成岭侧成峰的感觉,正如现在的我,在换不同的角度看他。他给人很刚性的感觉,不管是线条还是gut feeling上都是,应该是一个靠得上的男人,放在家里是放心安全的。从任何一个女人的角度来说,都比胭脂那样的人强,难不成现在是流行坏男人? 高琅,他的胸牌斜斜的挂在衣襟上,我终于能看到他的真名了,以往那么远,只从胭脂那边知道他姓高而已。 他睡的象个孩子,或者之前我们两个人,忘记了性别的事情,睡得象个两个孩子。可是现在我醒了,我就要考虑这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护士长,胭脂,会以为我们有过什么了么? 胭脂应该知道我的身体,那么就是护士长也应该知道。我苦笑了一下,我巴不得有过什么“互动”,可是这样的身体,有男人会有兴趣?我又深深的自卑一次。 还是不要想, 我懒洋洋的起床,慢条斯理的继续我的生活轨道。你看,我全部都收拾完,也不过是七点半,谢谢我可爱的生物钟。而床上那男人,继续睡着,我看了一眼他之后轻轻离开,仿佛那个闯入别人房间的人,是我,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有些事情,越想越乱。 上班的路上远远望见戚的别墅,窗户空洞洞的,就如同那个时候戚没好的时候的那种眼神。毕竟那是在这里第一个和我一起睡过的男生,不知道为什么,我开始将狱警和戚进行对比,而他们二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和我在一张床上“纯洁”的睡过。 性又算什么呢?对于我们这样的人,难道还有所谓的追求可言?追求那种纯洁的爱?我自己都对自己嗤之以鼻。说不定那天就死了,及时行乐吧。走到办公楼里面,抬眼却见狱警已经很精神的站在自己的办公室。 他赧然笑了。 当一个大男人模样的傢伙笑的象邻居小哥的时候,确实很有杀伤力。我奇怪的用力挥挥手,打了一个我这个年龄的招唿。其实这也不适合我的性格,只是现在,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动作,说我自己不尴尬是不可能的。他这样的笑让我觉得我是那个吃别人豆腐的坏人。 他举手作酒杯状,然后指指手錶,意思是下班一起喝酒。我点头,居然有种朋友的感觉,不免有些动容。 胭脂路过我,眼睛深深的一瞥,充满了敌意。这个男人,太小气,如果我不是他的朋友就是他的敌人,就如同他讨厌狱警,我也一定要讨厌狱警,这样。 我却沖他做了个鬼脸,并且成功的看到这个傢伙一脸愕然。对呀,我自己都没有看过做鬼脸的自己,这恐怕也是生平第一次。我抚摸着自己的脸,有些震撼在心里。 “高医生——”有一个人推开站在门口的我沖了进去。“救救我父亲!”这个人跪在地上。 我看了看,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风尘僕僕的。 “你准备代价了?”狱警恢復了没有表情的扑克脸。这个男人原来是这么多变的啊, 我走开了,开始自己的护理工作。 第十四个纪录 酒友(三) 文/薛舞 晚上下班的时候,狱警已经在门口等我了。 喝酒,我们两个人同时笑了,相约走向秦老闆的小店。 “唷!”秦老闆和我们打招唿,“琅同学,你不喝完这些酒看来不会死心的。”说归说,他还是拿出了一小桶酒,一开塞,酒香四溢,不曾饮,人已经半醉。 狱警拿出了手里面一样东西,轻轻的放在柜檯上。“酒钱。” 我这才看到那个被摸出来的是一座玉雕的嫦娥奔月。有点不象奔月,因为月是底座,到象嫦娥在床上的样子。手工细腻精良,看上去温润滑软,应该不是一件平凡的东西。我猜想,这个就是今天上午诊治的代价吧。 秦老闆眯着眼睛,将月的底座扶起来,这样一支起来,我才恍然大悟,这样才象嫦娥奔月嘛,刚才被狱警搞成嫦娥睡觉,虽美,但是不伦不类。 “好东西。”秦老闆咋舌。“天意啊,有了秦歌酒,又有了这玉,天意啊。”他又看了看我,“就那么贵,你还带了这么一个会浪费酒的人。” 眼下之意就是我白吃白喝。我还来不及说什么,狱警就说,“难得这么一个酒友,把我闷死了,谁来买酒?” “呵呵,便宜这小丫头了。秦歌这酒,你们今天喝完全就绝了。早知道昨天我真不应该卖给你那些秦歌。”秦老闆双手通入袖子里面,一副精明相。“本老闆今天心情不错,给你们看歌舞。琅同学,你这个粗人也一定不知道这嫦娥奔月的妙处。” 秦老闆又拿出一桶酒,还有一个奇怪的小木盆放在我们喝酒的八仙桌上,将嫦娥奔月小心放在木桶中,然后慢慢的将酒浇在嫦娥身上,红琥珀色的酒称着白玉做的嫦娥,真正美的吃惊。 他又斟了三碗酒,自己拿了一碗,剩下两碗推到我们面前,“美人绝世,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我们也微笑着干杯,有点古代的豪情生出来。但是马上我们就明白了,为什么秦老闆举酒歌美人了, 那嫦娥,竟然开始吟哦同样的词,第一句声音轻不可闻“美人绝世——”世字的尾音拉的特别长,最后中气足了起来,将我们都吓了一跳。 第30页 然后她的眼波开始流转,滴熘熘的在我们身上转了一圈,才轻启朱唇,“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她雪白的水袖迳自甩了优美的弧线,腰肢一扭,古色古香的舞了起来。 我揉了揉眼睛,不可能,我还没喝酒,怎么就醉了?看狱警,他也揉着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活色生香的十五公分高的嫦娥?这是什么样的宝物呢?我脑袋懵了,就算狱警针灸治了一个国家领导人,也不会有这样的代价作为诊金吧,狱警就靠他的诊疗金,养活着一个医院的人都没问题啊。可是今天早上那男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宝贝,所以才不舍? “明珠暗投啊——”秦老闆一小口一小口喝的不亦乐乎,“嫦娥,你怎么不早到我身边?” 我也喝了一口闷酒,我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倒是狱警没有那么沉得住气,问道, “怎么回事?” “这就是传说中的酒嫦娥,明代玉匠小常瑞雕的,他夫人秦歌本是酿酒的高人。后来为了小常瑞的玉雕,将自己灵魂封在了这玉里求活灵活现,她的血她自己用来酿酒,就是你们现在喝的秦歌酒,于是这一酒一玉酒这样诞生了。可惜啊,后人纷争,不肯传下去这个秘密,酒玉分离那么多年,玉没有好好的用酒养护,被他一帮白痴后人放在空气中蚀了灵性。这是她最后一舞了,一则今天喝完就没有秦歌这种酒了,二则,玉的寿命也就尽了,你们能看多少就看多少把。” 我看了看那血色湖泊酒,怪不得,有种那么诱人的美人香,原来,真的有美人的牺牲才有这酒的醇香。古人对于自己业的爱好,已经到了现出生命的地步。 我大大的饮了一口秦歌酒,绝美总是瞬间的,有人为了绝美,可以不择手段。狱警却不知想到了什么,一颗泪不自觉的滑落。 这一晚在绝美的歌舞中结束。酒刚尽,那块玉便恢復了原本奔月的固定姿态,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然后静止了片刻之后,啪的一声刚烈的爆开,碎成粉尘,还有一些暗香,散在空气中。 这深刻的让我明白了宁为玉碎的含义。 日期:2008-12-1 20:01:00 第十四个纪录 酒友(四) 文/薛舞 那之后,秦老闆醉了。这个人酒品实在是差,不知道为什么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大概也有很多上心往事,他捧起来那碎成粉末的玉号啕大哭,大声叫着,“倾城啊——倾城啊——”然后满脸白色的粉末。不知道他可惜这玉的人可能还以为他在叫我的名字,这么深情的唿唤——为避免误会我还要捂着他的嘴,不让他说话。 害的本来想醉掉的我和狱警不得不挣扎着处理他。刚将他拖进去房间,他就又逃出来,然后站在八仙桌上跳脱衣舞,就象疯了一样。 我机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难道,真的疯了?我和狱警对视,还真的治不住他,他和胭脂过招的时候我也看过,除了与他鱼死网破,否则没有办法抓到他,他提前知道你心里面想什么。 “倾城,呵呵,倾城——”他东跑西跑,怎么都抓不到。 “没办法,我只好找院长了。”狱警最后和我说。 “院长?”那个老头?那个面试我的时候笑眯眯的老头?“他有什么办法?” 狱警弹身离开,“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晕倒!这该死的男人,这样就跑了?眼看秦老闆脱衣舞跳到衣服已经要脱光光了,我真的是不知所措,还好这人只是酒,不曾色,嘴里不知道叽哩咕噜说什么,而我欲哭无泪。 “倾城——倾城——”秦老闆的神色已经变成迷离而悲痛,深深的陷入了他的过去。真没想到,秦老闆这样天天笑笑的过日子的人,也会有这样的心事。 人生之不如意,十之八九。谁是那个幸福一生的幸运儿呢?正思忖间,狱警和院长已经要来了。院长还是笑眯眯的,站在那里象尊佛。 “秦老闆这是锻鍊身体?”院长笑问狱警,花白的髭鬚也笑的一抖一抖的。 原来狱警还没有将这里的事情告诉院长,可能只是说出大事了之类的。“他喝酒喝多了,在耍酒疯。”我赶忙说。“院长快看看怎么办?” “哦。”院长笑笑的走过去,慢慢的接近秦老闆。秦老闆居然也慢慢的走过来,然后两个人越来越近,最后院长拍了拍秦老闆的肩膀。“睡吧。” 秦老闆突兀的倒了下去,沉沉睡去,似乎刚才那个发酒疯的人根本是别人。 我也由此终于见识到了院长的本领。这是什么样的本领,怎样使用的本领我还不知道,但是这样的一种控制能力,既然能让人轻易的睡去,就能让人轻易的死去。 原来这也就是别人害怕院长的原因,因为只有睡眠是无法抗拒的,任何人只要进入睡眠状态,就只能任人宰割了。我又打了一个寒战,这就是我们这样的人害怕院长的原因,院长可以将这些人收拢在手中,那么区区一个我——也不在话下。 “你——”院长将秦老闆交给狱警之后指着我,“你就是老给医院惹麻烦的新人?” 我头皮一麻。 “胭脂已经帮你过很多次了,如果不是他帮你,我的建议本来是将你清除的。”院长笑笑的。说出这么冰冷的话的时候他还是笑的。胖胖的身躯,很象河豚时候的生气的样子,我终于明白他外号为什么叫河豚了。 第31页 想起了上次我想吃水煮河豚,我还真是不怕死。我苦笑。 “不过似乎你慢慢的越来越合格了,加油哦,新人。”他撸撸髭鬚。“要死,该睡觉了。都这么晚了。”他转身离开,然后又迅速的转身看我,“不要再惹麻烦!” 如果院长笑着警告你的时候,那也绝对是警告,不因为那个笑容减少多少威胁性。他走了之后我发现我背后已经汗湿了,嗖嗖的发冷。 《狂人日志》 第22节 作者: 薛舞 日期:2008-12-8 19:33:00 第十五个记录 荃?愈?不能痊癒的思念(一) 文/薛舞 医院里面的流言很快传了开去,什么护士长成了下堂妇,而我就是那个不知廉耻的第三者,还有人说我和狱警很快要结婚了呢,毕竟这么封闭的地方,如果生活种再没有流言做点调料,恐怕谁都要疯了。 嘁,不管怎么说,在精神病院结婚,这帮人一定是脑子有问题。 狱警这次没有丝毫的退让,要与护士长分开的态度很明显,虽然还不得不与护士长保持那种由fastdy导致的尴尬肉体关系,但是他 眼睛里面那种热切的火熄灭了。一次喝完酒后他苦笑对我说,青城,你看,我象不象一头捐精的种猪?我默然。当初选择了,现在就没有退路,就算他现在真的有了新的女朋友,又如何呢?他会狠心看着护士长这样死去么? 护士长再强悍,人强,命不强。 其实别看狱警身材那么好,相处的时间长了才知道,他的功夫不如胭脂。不是说床上的——是说真实的功夫。他就属于一般的健美男生,身材漂亮,身手灵活,看上去比较具有威慑力,但是说到铁铮铮的实战,却不是他的强项了。空有有一手家传的针灸绝活,只要有人对他起歹意要灭掉他,他的小命也就不保了,在我看来,能活到今天还敢那么兇巴巴的和别人要巨额诊金做代价,算他命大,要么可能我们的院长也在暗暗的维护他吧,这也是他不能离开这里的原因么? 他不走,护士长就不能走,胭脂就不会走,这三个人,现在是连在一条线上的蚂蚱。 胭脂的头髮长了,也没去打理,就那样自然的留长着,遮住了他有些忧郁,有些发狠,有些绝望的眼神,他也长出来一些青青的胡茬子,看起来倒是更有了些男人味,常常看到他摸着自己的下巴,深刻的思考。 他每天和护士长在一起研究fastdydy numb的血清,原料不够了就再从我这里拿点,也不知道这样的生活什么时候是个尽头,估计护士长和我一样,胳膊上都是针眼。我每次认命的伸手让他採集,因为护士长的性命就在这十年里面,过一天, 少一天,某一天凭藉护士长和胭脂的能力如果有了解药,我倒是也要欢欣鼓舞,就算我本身无药可救。比较幸运的是虽然不能象个真正的女人一样生活,我还不至于死,可以就这样苟且的活着,也没有一个胭脂为了我放弃一切的去追寻解药。 我自嘲的笑笑。也算了,何必与人比些什么呢?慢慢的在查岗记录上记下来每一个病人的情况,我也慢慢的的习惯了平淡。就如同从喝饮料的级别降到和凉开水的级别,还慢慢的爱上了凉开水,可能要放弃那些五彩缤纷的饮料呢。 这个时候,我口袋里面的震动让我自己石化了一下。我的手机,好久没有动静的手机此时开始震动了,上一次使用,还是在戚那边的时候。我看了看闪烁的屏幕,号码是被隐藏的,迟疑了一下,按了接听键,此时我屏息也不说话,甚至连餵都不敢讲,一个字讲错都会给我带来杀身之祸。 对面一个男人嘶吼的声音传来,“anna, run! run! he is crazy, he is crazy——he——”手机里面传来嘈杂声,桌椅倒地的声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一切又都安静了下来。 这安静让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然后皮鞋的声音传来,走了三四步,我听到电话被捡起来,还吹了吹话筒,似乎很害怕脏,什么东西摩擦着话筒发出擦啦擦啦的声音。 似乎所有的工作都做好了,才有一个声音彬彬有礼的传出来,“anna babe,想念我么?” 那一刻这熟悉的声音让我的血变冷,并且正在逐步的将我冻僵。 日期:2008-12-8 19:33:00 第十五个记录 荃?愈?不能痊癒的思念(二) 文/薛舞 此时我的喉咙如此的干涩,我竟然害怕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对,这是第一个让我感到无限恐惧的男人。而这个男人正在等待我的回音,而我们僵持在电话两端。 良久,对面的男人才懒懒的开了口,“我可是很想念你的,anna babe。你知道你走了之后我少了多少乐趣么?以为你死了,还伤心了那么久……你不说话也好,我会很快得到你身边去,到时候,我们好好聊。我还很好奇,我的anna babe怎么会选择一家名不见经传的精神病院藏起来呢,你要解释给我听哦。bye。” 终究,我还是逃不过。我呆呆的将手机收好。帮我忙的那个信息中转员应该是凶多吉少了。我还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但是背叛了组织,下场就是死亡。这个口口声声叫我安娜宝贝的男人,就是护士长的哥哥,李荃,组织里面称richard the lion heart,翻译过来就是狮心里查德。我想我的理解就是这个人只能算是个禽兽,所以才有了这个名字。 第32页 马上离开这家病院是第一个进入我脑子的想法。于是我很快的脱下了工作服,飞奔回自己的寝室,收拾好包袱,不管现在还是日间,朝后山奔去。 当我用最快速度奔到荒芜的围墙边上准备翻出去的时候,后面有人拍拍我的肩膀。我没有回头,矮身扫过去一腿,然后顺势抬头看看究竟是谁。 没人!我心里一惊,紧接着就弓起身子,几个就地软翻,站开远远的看我原来站立过的地方——还是没人? 见鬼了?我四下扫视,还是那几个荒芜的土堆,一些衰败的杂草,根本就没有人呆过的迹象。难道是我自己太紧张了,错觉?我捏紧了拳头,不太确信的又查对了一遍——还是没有什么可怀疑的迹象,我沉下心来倾听,连唿吸声都没有。 等了五分钟,还是没有任何其他迹象,我吁了口气,再次走到墙边,两只手攀在墙头上。其实就算是李荃真的来了,我也有把握能在他手下逃掉,因为他最拿手的不是功夫,是药。心里定了定,一使力—— 同时有一只手准而狠抓住了我的脚,我大惊,刚才的感觉不是错觉,是有人!我被大力的甩下围墙,重重的摔在地上,冬天的泥土那么硬实,我这一摔全身象摔散了一样,如果是这样的一个人,我完全不能抵抗,也完全没有感觉到他存在,看不到听不到,似乎在任人宰割,我心里面生出一些悲哀。 李荃的功夫,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出色?是我在这里这几个月怠惰的时候,他惊人的进步了?那也不可能那么神速的啊?会让我这么没有反抗能力?脑子里面飞速的转过了这些念头,我缓缓的转身——以防别人认为我要反抗,看看这个人究竟是谁。 还是没有人。我心里有点抓狂,难不成这里真的有鬼么?“是谁,出来!”我冷冷的喝道,同时背抵着墙壁,眼光搜寻着四下可能藏人的地方。 冷静下来之后我知道那里不对了。这地形,和刚才我走过来的时候已经不一样了,多了一些什么,就如同前后的图片找错,我的直觉说,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我狐疑的继续努力回忆刚才的地形,一边继续观察。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灵光在脑海中闪过。 “我知道你在哪里了。”我直直的伸出食指指向我怀疑的所在,一个圆鼓鼓的,貌似和别的地方一般无二的,突然凭空出现的——土堆。 日期:2008-12-8 19:35:00 第十五个记录 荃?愈?不能痊癒的思念(三) 文/薛舞 “聪明。”土堆蠕动了一下,慢慢的站起来。院长?伪装成和土堆一样颜色的院长?不过他那样身材,演土堆确实很象,不过要逃过我两次确认,他的身形需要多么的轻灵?我不可置信的看看他的身材,实在无法想像他飘逸的拍一下我,然后无声无息的变身土堆,抓一下我的脚,又无声无息的变身回土堆——这一切是怎么做到的? 他拍拍身上的沾上的土,又走到墙壁前面拍了三下,离我们十米远近的墙壁突然开了一个门,那门长得就完全和围墙是一样的,门里面走出来的,是胭脂。 怪不得这围墙这么厚,原来里面还有暗道。我眯了眯眼睛,什么时候被他们盯上的?他们在这里侯着我,多久了? “上次我就和你说了,不要给我惹麻烦。”院长笑着,不过那是看都没看我的笑。“另外,你签了的协议还有效,不允许离开这里。” “我有必须离开的理由。”我低了头。其实说起来捨不得,还是有一点的,什么时候,我开始有了留恋的感觉? “不妨说说?”院长终于正眼的看了我。胭脂抱了双臂,眼睛眯起来,也很危险。不信任的气氛瀰漫在我们之间。 《狂人日志》 第23节 作者: 薛舞 我抬起头,最好理解这件事情的,应该是胭脂。“胭脂,李荃给我电话了。他要来找我了。我是他的药人,你还记得么?我逃出我的组织之前,是隶属于他的管辖。也就是说,他过来清除我。” 看到胭脂有些动容的样子,我继续说,“也就是说,如果我不走,李荃会看到你,高琅还有李愈,你们应该是认识的。那么我们之间,你们之间,在那个时间一定会有一个交待。” 胭脂搓了搓下巴,有点拿不定主意,他的眼神也开始阴晴不定。对他来说,要么大傢伙拼了,将李荃抓起来问fastdy的配方,还不一定能够成功,以李荃的性格,断然不会轻易交出来的。要么就继续逃离他,和护士长研究自己的解药,那么在解药研究出来之前,还是要和狱警保持畸形的关系,哪样都是一条难走的路,风险在于,李荃不能杀死也不可以自杀,否则护士长也只剩50%的存活可能,逃离呢,护士长也还是50%的治癒可能还要面对和狱警的难堪关系。 to be or not to be? 胭脂脸上的神色在剎那间已经转换了很多次,看来他在心中已经预演了很多种可能有的变化了。 院长耐心的等着我们打破这个哑谜,慈祥的笑容一直在脸上挂着。我不知道院长知道多少胭脂的事情,不能主动说出来,所以也只能等待。 “青城你可以作我的饵么。”胭脂脸色恢復了正常。“我要你留下。我要李荃。我要这个事情有个终结。”三句话,句句是决定,决定了他的,也决定了我的。 第33页 我瞭然的看着他。逃避不是他的个性,是我的个性。那么现在轮到我选择,留下来呢,还是逃掉? 院长笑着。我知道也轮不到我选择了,他那样的笑,意思就是不会让我带着这里的秘密离开的。我也没有必要挣扎了,除非我现在就打算与院长为敌。可是院长为什么一定要藏住这里的秘密,他,难道也有害怕的事情? 日期:2008-12-8 19:36:00 第十五个记录 荃?愈?不能痊癒的思念(四) 文/薛舞 “院长,我留下来。但是希望你知道我留下来会给你们带来什么。”我淡淡的说。“我相信他一定是你信得过的人,” 我扫了一眼胭脂,“否则不会在今天你带着他来截我。” “你属于什么组织?小刀也不知道。”院长笑,他也不装煳涂了。“可是你毒不如小刀,医不如阿琅,药不如愈儿,那么你在外面凭什么自保呢?” 我笑了。“我不需要这些能力自保,若是到了该死的时候,自然就死了。我的能力,也只对我的组织有价值,对别人来说一钱不值,所以也不值一提。”我留意到院长点名的这些兵力,并不足以包含我看到的全部的怪人。院长,你忽视了秦老闆,super懒,还有那个奇怪的小孩子,难道这些人不是你招拢的来的?或者他故意有所隐瞒? 胭脂不希望我走,只是因为我是一个饵,可以钓到李荃的饵。他们知道李荃是条什么鱼么?我苦笑。我太了解这个男人了,这个和我相处三年的男人,也是一个给我带来噩梦的男人。 现在有一场硬仗要打,可是他们不了解敌人,我了解,可是我不能说。现在我要不要将我的组织全盘出卖掉?我选择不。因为我也不相信胭脂他们,他们算是什么组织,我也完全不清楚。我默默的回头,既然跑路不能,就回去休息。 李荃肯定会带很多“熟人”来的,他做事的方法是不死不休的。我闭上眼,和他在一起的经歷浮上来。 ——看着我饿到那一天会接近死亡,只有水可以喝的我当时的临界值是9天。最后要死的时候他救我回来。 ——剥光我的衣服,看着我在透明的玻璃屋里面吃喝拉撒三个月,我在他面前从此没有羞耻感。 ——钉我在棺材里,食物都是通过一根管子输送进来。我在那黑漆漆的棺材里面整整十天,在那狭小的空间寻求生存, 当然,是在我没有疯狂的前提下。 ——每次研究出来新药拿我试药。值得庆幸的是,李荃是个好药师,基本上给我服的时候,已经是完成版的。 ——随时叫人杀我,锻鍊我的反应能力。 直到最后的最后,我终于继承了前一任ace的能力,得到了自己的地位,有此出任务的时候制造一起爆炸事故填塞了一个身材相似的女人的尸体然后逃了出来,警察介入调查了之后,组织担心机密败露,一场大火毁掉了所有的证据,我的身份也就真正被洗白了。我伪造了所有的身份文档远避到这里,还是逃不过。 我知道是这个手机闯了祸,是我自己的侥倖心理,认为一个电话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行踪。可是我低估了自己在李荃心目中的重要性。他居然为了找到我如此的煞费苦心。但是我不能关机,我在等一个人,切切的盼望着这个人还活着,还能和我联繫,我欠他的,太多,希望能够有一天还得上。如果我当时在爆炸现场扔掉了这个手机,李荃大概至死也不会知道,可是一切的一切,阴差阳错,我还是落入了他的网中。另外组织里面做system data mining的人,实在是高明的超出我想像。 脑子里面一团乱麻。事已至此,怎么收拾呢?胭脂也沉默,大概也在想对策,马上就面对面的会见到李荃,也不是他计划里面的吧。 “我们联手怎么样?不管你们是什么组织,我属于什么组织,但是这次的敌人是一样的,所以,联手吧。”我停下了思考沉声说,事已至此,我怎么逃避都没有用。倒不如利用李荃还不知道这里水深浅的情况,步一个局,如果猎人反过来被猎,也是一桩趣事。 “你又凭什么和我们谈条件?”胭脂轻蔑的问道。细长的眼线又眯了起来,呈现出那种一直以来的危险,那危险就如同一只优雅的黑豹,慢条斯理的打量自己爪下没有反抗能力的黄羊。 日期:2008-12-8 19:38:00 第十五个记录 荃?愈?不能痊癒的思念(五) 文/薛舞 “如果我说,我有把握拿下李荃呢?”我很镇定的回答。理了半天的头绪,我大概有一些概念了,没有十成的胜算,也有七八成。“如果我再说,我有把握拿到解药呢?” 他们两个人都惊异的看着我。那么你想怎么做?明显就是这样的问题摆在他们脸上。我是唯一一个知己知彼的人。在这两个互相不知道水深浅的复杂组织中,我就是一根针,将双方穿起来,拼凑成什么样的结果,也是我可以决定的。虽然整个计划很冒险,但是我调动所有我现在的已知的所有力量,应该可以将自己的构想完成。 “你们,愿意和我赌上这一把么?”我笑了。李荃如果会来,依照他的性子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过来,他迫不及待的想抓到我这只逃跑的小白鼠,大概也就是今天晚上。我并不想报私仇什么的,但是如果是自己送上门来我就不敢保证——胭脂他们会做什么了,他也不会知道,在这里等待他的是什么,大概还在想怎么折磨我吧,折磨这个胆敢逃离的小角色。 第34页 但是他做梦也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手下的玩物,会茁壮成长为一个出色的猎人。 大概我的神色太精于算计,院长几乎要拂袖而去——他这样的人,大概安排别人惯了,不曾受过我这样的支使。胭脂与他耳语几句,他才平息下来。“丫头,如果不成功你还给我惹麻烦的话,我就要你的小命。”我何尝不知道,院长要别人的小命,轻而易举,可是现在是要抓活的,而且还要解药,还要李荃本人肯讲。但是天生是鱼死网破的他,是决计不肯的,最坏的结局就是他死,护士长十年届满也死。 胭脂现在也是委曲求全的样子。我信他的能力,李荃带来的人也不会有全身而退的机会,这计划中善后专家非他莫数。他们两个人先后离去,我开始布置我自己的战局。这一战,将了断我与组织不干不净的牵挂,就算我死了,那么组织也会元气大伤,我也不亏本。 我的思维这样千里千里的跑着,我的脚步也不曾停过。我联繫了所有我要用到的人,然后坐等这个收网的夜。 我洗好了澡,血里的兴奋沸腾的的象要迎接自己的爱人。我准备熟睡——李荃最喜欢的就是在熟睡的时候接近别人,他要让自己更象是别人的梦魇,将猎物从梦中惊醒,然后慢慢折磨,看着别人恐惧,他就会有无穷的快感,比起玩弄女人,更能让他有快感的,莫过于这样的过程, 我并没有看到他曾经在某个女人上面花过什么心思,似乎没有那种欲望。难不成他本人也服药的? 这期间我要做一个真实可爱的饵,钓到这条奇怪的鱼。 《狂人日志》 第24节 作者: 薛舞 我一定要小心,不可以在梦中露出可以的笑容,要睡得比较有忧虑,伪装出一直以来我表现出的恐惧,我怕他——但是受尽折磨的我发现在某一日之后,我学会了习惯,习惯那种日日伴在身边的恐惧,甚至,有点喜欢这种恐惧带来的刺激,因为我知道我自己是一件好玩具,李荃不会轻易让我死,除非他已知自要死。 纷乱中,我就这样睡去。 日期:2008-12-8 19:39:00 第十五个记录 荃?愈?不能痊癒的思念(六) 文/薛舞 “anna babe——”我被低沉的耳语叫醒,很温柔,很温柔的男中音,richard, 李荃,他如约来了。黑暗中我的眼睛大张了开来,寻找他的方向。同时尽量低头,本能的想要缩紧身体——突然发现四肢被帮在床上的四个角,我的身体,呈暧昧的大字形,而李荃,就在俯身在床头,如同往昔一样,鼻尖亲昵拱在我的头髮中——就好像我从来不曾离开过。“babe,你的体香没有改变,我凭着味道就找到了你。你想我么?” 温热的鼻息喷在我的后脖颈,我全身不由自主的颤慄了一下——虽然没有所谓的性慾,但是这种条件反射是不能dy numb禁止掉的。情况不妙呢,我没有想到他会将我绑成这个样子。 不过,怎么样都好了,我的计划已经在慢慢实施了。 “唔——”李荃突然伸手狠狠的攥了我的左胸,那种力道让我痛唿出声,这种掌握让我忽略了那是身为女人的某种性徵,对我来讲,现在它就是我身体上的一块肉,让我痛澈心扉的一块肉。 “没有反应的你,啧啧,我不喜欢,和我说话,babe,分别了这么久,你没什么和我说的么?”他语气轻柔但是手上的力道却没有任何减轻,这让我痛的心脏都拧了起来。 “我想说,”我咬着唇,一边唿痛,一边狠狠的咒骂。“你该死的怎么还不晕,该死的胭脂,这药一点都他妈的不管用——啊——”他又狠狠的捏了一把。 听完我的话,他先是一楞,然后甩了甩头,“你从哪里学来的……”眼神逐渐迷茫,但是他突然狠狠的扼住我的咽喉,这是组织里面的教导,死之前一定要拖个垫被的,我这样子无法挣扎,也躲不开,然后感觉气滞,耳鸣——该死的胭脂,我死了,你解药拿不到就怪你自己吧——我眼前都是星星。 然后那双手松了,李荃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我大声的咳嗽,努力的唿吸。回头看,一身夜行衣的胭脂站在我的床前,如同幽灵。 我突然有了破口大骂他的冲动,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相信他说涂在我头髮和颈项间的药会让李荃瞬间昏倒。但是我就倏然冷静了下来。活该,谁让我自己那么依靠别人呢?不过李荃的鼻子那么灵敏,作为熟人的胭脂也应该知道。 “他带来多少个人?”我转而问胭脂这个。 “十个,身手很不错。院长解决了,现在都在地下室睡。”胭脂回答。他看着我的脖子,后面的话,欲言又止,接着松开了我的手脚。 我冰凉的手指抚摸着火辣辣的脖子,痛意已经被逐渐升上来的兴奋掩盖下去。我看着地上躺着的李荃,很想不顾一切的把我所受的折磨都再此时还回去,但是他还有更大的用处。 李荃,没想到这医院不单纯是个精神病院吧。我心里面几乎在疯狂大笑,从来没有如此雀跃的感觉,如同自己藏了某样玩具拒绝现给别人看的小朋友,只有我自己知道。 护士长等人已经已经在当时面试我的房间了,院长在处理那十个来人说暂时不会过来。但是我在护士长的脸上看到的却是强装的勇敢。 第35页 这是为什么? 日期:2008-12-8 19:41:00 第十五个记录 荃?愈?不能痊癒的思念(七) 文/薛舞 胭脂将李荃弄醒之后场面有点混乱。李荃看到了护士长就如同狼人看到了月亮,反应出奇大,他大叫着“小愈,小愈——到哥哥这里来——”他甚至想摆脱束缚他的椅子冲到护士长身边,我看到了李荃眼中不常有的温柔,只有在我特别依顺他的时候,他才会对我好的温柔。他的五官和护士长真得很象,如果不是那种危险的阴狠,他应该值得拥有另外一种人生。 而护士长的反应确实截然相反的——她缩到了距她最近的狱警身后尽量的藏起来,那种恐惧也是我不曾见过的,一向沉稳美丽的护士长居然双手掩耳,瑟瑟发抖——而造成这景象的那个人居然是她哥哥。狱警身体一僵,还是稳稳的站在那里,护住了护士长,这样一来,胭脂和李荃的脸色都很臭。 “高琅?你还没死?”看不见护士长,李荃阴郁的目光开始全场扫视,“唐小刀,你也还活着?”最后他看到不认识的院长,眼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后问,“青城呢?” 胭脂诧异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回答,“逃走了。”他撒谎都不眨眼睛,好功夫。其他人聪明的沉默,认为这是我们商量好的计划中的一步。“李荃大哥,李愈被你父亲施了fastdy,希望你能给解药。” 胭脂算是比较客气了,还叫他大哥。 “fastdy?愈儿,你已经——不是完璧之身了?”李荃的眼神突然狂乱起来,“爸爸说过要把你给我的,你是我的——他怎么可以——他答应了我的——”他一口鲜血突然喷了出来。我心里突然一紧,原来这李荃,是有爱的,不过是爱的是他妹妹,而已。他爸爸当年给李愈fastdy,难道是为了破除这个魔障? 不能给胭脂,更不能给自己的儿子,那么剩下的选择,李愈只有和狱警高琅在一起才是最正确的? “从小,爸爸就说,你是我的,小妹妹。那个时候我就把你当成我的了,爸爸说,等我拥有了那个组织,就可以拥有你的。”李荃悽然的笑。 护士长还是瑟缩在那里,瞳孔里面散乱的光显示她已经在崩溃的边缘,这个时候狱警轻轻的拥住了她,象哄孩子一样抚摸着她的长髮,那种久违的温柔神色,又回到了他的脸上,然后他抱起她,离开了这个让她癫狂的地方。我回过脸来看李荃,鲜血顺着嘴角一点一点的留下来,他绝望的脸让我知道,李愈原来是他活着的动力。原来是兄妹恋——他与我相处那么久,有时候对我好是将我当成他妹妹的? “fastdy解药是什么样的配方?”胭脂继续问。这个是我和他说好的,由他来提问,我不说话。而且一旦开始询问,一定要在第一时间问这个问题,不停问。 李荃沉默。 “fastdy解药是什么样的配方?”胭脂追问。 “去死吧,你们通通,都去死!”李荃还是惨然笑着,脸色渐渐发青。然后那样的笑容凝固了,胭脂立刻跑过去探了一下他的鼻息,然后看向我。他的脸色很不好,我就知道李荃用组织的药求了个速死,包括,他也打算拉他妹妹陪葬。我看了看他,死的实在太便宜了。 房顶蜘蛛一样滑下来的,是秦老闆。“可惜了。”他咂咂嘴,“是个天才。天才和变态果然只隔一张纸。”他重点的说了一张纸三个字,然后走到我面前,象抚摸我脖子上的伤一样轻轻的扫过我,但是我感觉到了一张小纸条被神不知鬼不觉的别到了我的肩带下。 “可惜了。”他看着我的伤又咂咂嘴,转身离开,不知道可惜我的伤,还是已经死掉的李荃。 他离开之后,站在李荃身边搜索了很久的胭脂才回头看我,“他身上没有解药。” 我知道,李荃从来不把解药放在身边,都在他脑子里。 “你叫秦老闆过来的?”他又问。 我点点头。 “你不相信我们能拿得下李荃他们?”他很不高兴地说。 相信。但是我不能暴露其他人的能力。例如我找了super 懒问李荃带来的人手布置,每个人的擅长手段,从什么地方进入医院,否则我怎么会知道得那么详细还能告诉院长怎么布防。 我自然的从自己肩带下取出那张纸条,读着读着唇角露出笑,秦老闆记录下来的配方写了两遍,应该是问了两次的结果,第一个长一些,第二个短。“胭脂,给你解药,虽然好象只是解药的一部分,但是估计会对你们的研究很有帮助,剩下的就看你和护士长了。” 胭脂一脸疑惑的从我手中接过那张纸条,显然不知道我是怎么办到的。 唉,谁是比秦老闆更有用的软性逼供工具呢?这帮子怪人组合在一起,实在是太有趣了。我拍拍手,任务结束。压在我头顶的黑暗正在慢慢褪去,我看到黎明的曙光在我东面的天空慢慢扩散。 我又活到了崭新的一天。我大大的唿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第一次,我想唱歌。 《狂人日志》 第25节 作者: 薛舞 日期:2008-12-11 19:56:00 第十六个纪录 捲入,纠葛(一) 第36页 文/薛舞 我是你的犹豫么。 胭脂这样问护士长。当我正要进护士长办公室汇报的时候,未及敲门,就已经听到他清冷特别的声音。当胭脂冰冷的时候,完全可以象一块玉,而且还放在雪堆中,冷得让人不能接近。他这个问题,也似乎硬梆梆冷冰冰的嵌入了护士长的心里。 我可以想像门后面胭脂正面对着护士长,坚决的神情势必要得到一个答案,我也可以想像护士长为难的咬着性感的唇难以回答的表情,她睫毛扑闪着,眼神闪烁着,但是这样的为难恰恰说明了问题。为难就已经是胭脂要的答案,是的,胭脂现在就是护士长的犹豫。 我识相的缩回了敲门的手,迅速的走了开去。 没成想身后紧接着传来了摔门的声音,胭脂的脚步先快后慢,渐渐的跟上我,却始终没有超过我,这种状态让我很难过——身后走着的这个男人,现在就象殭尸一样让人害怕,我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撞破他的脆弱。 什么时候我开始害怕别人脆弱呢?我心里一闪而过的这个念头让我心惊。这些日子我慢慢的懂了很多,慢慢的释放了很多感情,正以自己都不知道的节奏,逐渐变回一个正常人。 短短的一个走廊,变得十分漫长。好压抑—— “女人,你能陪高琅喝酒,能陪我喝酒么?”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清冷。清冷沾满孤独,让我虽然在这一个早晨,却有站在冬夜月下的体会。 ——情到深处人孤独。这句话无由的浮上心头。从前我是不明白这话的意义的。 我站定,回头看他。以往那种戏嚯,那种玩世不恭,都消失了,仿佛这个站在我面前的男人,就是一个空架子,这不是我认识的胭脂。 “你若同意欠我一个很大的人情,我就陪你喝酒。”我回答。 他似乎没有料到我这样回答,愣了一下。“你要这个人情做什么呢?” “以后随时可以指使你。”我很快接应。“就可以扳回以前很没有面子的过往,让你随时随地无条件善后。” 胭脂张了张口,哑然失笑,“以前我也没有提条件就帮你善后了啊。” 我看到他的笑容,就知道成功了,他的情绪好转了一点点——至少我看到了冰雪消融的迹象。“喝酒喝酒,男人真奇怪。”我理了一下垂下来的髮丝,转身离开。“下班秦老闆那边见?” “你买酒,我喝,在你寝室或者我寝室都可以。”他突然不自然的扭头看窗外——是了,跟秦老闆有过节的他,是不会在秦老闆店里买酒或者喝酒的。 我笑了,胭脂的这个别扭样子,实在太象小孩子了,虽然手插在口袋里,脸上的表情强装很严肃,但是那么明显的别扭。别扭能够掩盖伤心么? 我伸出手去拉胭脂的手——他手指都象玉一样,温润,冰凉——然后头也不会的从走廊出去。 “女人,你这是?”他狐疑的问了一句。 我回头一笑,“翘班,喝酒。放松,有事情有院长呢。” 他顿了一下,瞭然的一笑。放松了紧张的手指,反过来抓着我的手,大步朝前走去,这个男人,是不肯被别人带着走的,他有自己的方向。 慢慢的两只手都开始温暖起来,但是那个时候,我不想放开。就任性这么一次,放任自己,和一个不怎么信任的男人,一前一后,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一起出去翘班。 好像把错过的部分重新活了一遍。 日期:2008-12-11 19:59:00 第十六个纪录 捲入,纠葛(二) 文/薛舞 “哟,青城。”正在看书的秦老闆看到我过来,很热情招唿我。“高琅呢,今天喝什么酒?” 我莫名的结巴了,“不是——和他,是和——” 秦老闆摆摆手,“知道了。那个傢伙。”他一手拿书,一边弯腰拿酒,“不便宜哦,你可不象高琅那么有钱,这个酒,你怎么买呢?”我看到他拿上来的那白磁酒瓶上两个古雅的字,纠葛。 而秦老闆推了推眼镜,突然精明了起来。小气的男人——一定是因为和高琅私交好,价钱什么的都好说,还可以赊欠,如今知道是胭脂,就加了价钱, 哼。 “你却不用心里骂我,这个酒卖是不卖,还是我这个店老闆说了算的。”他推了推眼镜,试图做出奸商的模样,未果——一点都不象。 “你最好卖给我们——”胭脂凉幽幽的一句话不知道从哪里飘了出来,我听到我们这个词的时候心里颤抖了一下,“否则我就把你醉酒跳脱衣舞的照片和录影公诸于众。” “那天,你——?”秦老闆手上的书啪塔一声掉在了柜檯上。他的拳头慢慢的攥了起来,剑拔弩张。 我脑袋里面轰隆一声,这两个人,一见面就要这样猫狗大战?而且胭脂一说我们,我就被迫站在他这边了,这怎么办才好。 “秦叔叔——”店里面的门一开,钻出来一个孩子,“书我看完了,还有别的么?” 谢天谢地,这孩子真是个天使,我看向他,“松松,你怎么在这里?” 第37页 “护士阿姨好。”松松很有礼貌的问候我,然后瑟缩到秦老闆的身后拉秦老闆的手——这本来是一个很平常的动作,大概因为一只好奇这个孩子的言行,我注意到这个诡异的孩子正用他的手指在秦老闆的掌心写字。我装作漫不经心的纪录他的动作,根据笔划,写出来的三个字是——就是她。 能称为她的,只有我一个人,我心里一凛,不知道这个小孩子在讲什么就是我。如果我也有秦老闆的特异功能,能看穿人的心思,该有多好。但是现在发现秦老闆只有在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的时候才能读出他的心思,;例如现在,他看胭脂,就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松松一写完这三个字,秦老闆的视线立刻从胭脂的身上转到了我的身上,眼神复杂,他看了我的胸牌,看了我的长相,摇摇头,拍拍松松的头,笑笑。“松松,叔叔还有一些糖果,你去拿来吃。” 松松突然委屈了起来。眼眶一红,,退了一步,“你不相信我,秦叔叔,我真的看到了。” 秦老闆僵在当地,又看了我一眼。“叔叔信你。”然后他缓缓蹲下,抱着将要哭出来的小傢伙,耐心的哄着。“你们走吧,酒,算我送给你们的。” 我半信半疑的拿起来那瓶酒,担心秦老闆突然变卦。好的时候,他是一个非常好的伙伴,可是翻起脸来,确实立刻不认帐的。 胭脂在门口等着我,嘴角露出一丝胜利的笑容。我朝他走过去,一只脚刚跨出门槛,听到秦老闆温文尔雅的声音传过来,“小妞,你今年多大?” 我回头,“20岁。” “很好。很好。”他微笑着点了点头。“你是我的……你应该是我的……命里註定你就是我的……” 我红了脸。胭脂意味深长的看着我,抱了双臂。突然他笑了,“青城是我的,我刚结束了旧感情,现在准备追求她。不打算把他让给您这样岁数的人。” 秦老闆也笑,“你有什么比我强的呢,小伙子,这辈子,我註定会压你压倒死。”他走出柜檯,轻轻的到我身边,又仔细的打量了我半天。“真没想到,让我等了那么久的人,是你啊。” 一只脚已经出去,另一只脚还在店里的我,十分尴尬的听着这样的对话,好似我就是一样东西,不管我好不好,值不值得,只是此时的争抢谁都不肯认输。 近在咫尺的秦老闆钱怪异的牵起了我一只手并翻看我的手掌,而胭脂见到这个就毫不犹豫的牵了我另一只手。 我突然想起来索罗门王的故事。在争抢一个儿子的过程中,那个最爱他的人,才是真正的母亲,所以会怕自己的亲生儿子痛就放了手。不过似乎不象我现在的情况。 可是聪明的王有没有想过,争抢也可能发生在没有爱的基础上?那么该谁放手? 日期:2008-12-11 20:03:00 第十六个纪录 捲入,纠葛(三) 文/薛舞 酒如其名。它将我的五脏六腑搅在一起烫了一遍,那辣辣的液体让我深刻的体会到了活着这个词。胭脂的酒量太差,和狱警完全没有办法比,不是一个等级的。 这个三杯酒下肚就面色酡红的男人,还敢大叫着说要喝酒,看了狱警喝酒,就以为男人要扼杀自己的愁绪只能用酒么。我突然想起来眼睛越喝越亮的狱警和他的愁绪,又回到现在烂醉如泥的胭脂和他的愁绪。 两个男人,或者是两个难人,这样深重的愁绪,都是因为一个女人。 《狂人日志》 第26节 作者: 薛舞 胭脂眼睛微眯,似睡非睡得趴在桌上。长长的睫毛微灰色,薄薄的嘴唇抿的很紧,这样的男人不是应该薄情么?着魔一样,我伸出我的手指去描画他的五官,温润的皮肤, 很好的触感,微温的唿吸—— 谁能告诉我爱情是什么。 我不曾有过。从前是不可能有的,那么现在,我可以有么?突然想尝尝那种刻骨的纠葛味道,正如这酒,醇厚的醉人,但是结果有可能是头痛全身痛——至少别人有的,我有过。 我的手不觉就停留在他眉宇间了。他的眉毛直飞到鬓角里面去了,不对不对——眉飞入鬓,我应该这么说。我惊讶的发现我也醉了,这酒火辣辣的烫过我之后,我也醉了。 “三角是最稳定的。”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为什么要这么说。“如果丢失了一个,就不成三角了。”我的眼睛也朦胧了起来。“高琅想出来但是出不来,他出来护士长就死定了,可你,为什么出不来呢?呃——”我居然很不雅的打了个酒嗝。“对吧, 高琅?来, 喝酒。” 站在我寝室门口的,不是高琅是谁呢?他的唿吸声藏得并不专业。“护士长决定了么,你,还是他?”我眼睛乜斜着扫过趴在桌子上的胭脂。 高琅苦笑。“是谁有什么关系?我们心里面都是解不开的结。”他大步的走过来,拿起来酒,自己先倒一杯。“下次喝酒叫我,一个人——好寂寞。” “还有我。”门口闪身进来一个人。护士长?我惊讶了——我是真的不知道护士长也在我周围。 高琅皱了一下眉。“女人喝什么酒?” 第38页 我皱了一下眉,将桌子上的花生米弹到了高琅的胸前,他吃痛得叫了一声,“青城你小丫头——” 护士长摇摇头,千娇百媚的笑了,“你遇到的女人,怎么都这么强悍呢?”她舒服的坐在我床上,然后马上就躺了下来,象只慵懒的猫。 我已经醉到分不清楚真假,是他们真的到我这里了么?为什么?“你们——为什么到我这里——谁让你们来的——”我自己都知道我的舌头大了。 “你喜欢高琅么?”护士长坐起身来,点着我的鼻子问我,我本能的向后一闪。 “什么是喜欢——”我傻笑了。自从李荃死了,我觉得我放松了好多,就象笼子里面被放出来的小兽。 “就是——”护士长倾身过来,一个吻如同羽毛一样落在我的唇上,而我呆若木鸡——这次多了,然我怎么会梦到护士长亲我。“就是想亲亲他。” “我想亲亲你。”我看着护士长的红唇,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亲亲,你——” 护士长性感的笑了,拿我面前的杯子,喝我杯子里面的酒。沉默了片刻,她敲敲杯子,打着拍子唱: “will you remember the dress i wore? will you remember my face? will you remember the lipstick i wore? this world is a wonderful ce. will you remember the ck limousine? will you remember champagne? will you remember the things that we’ve seen? i will return here again. will you remember the flowers in my hand? will you remember my hair? will you remember the future we nned? the world is not waiting out there. i won’t remember the dress i wore. i won’t remember champagne. i won’t remember the things that we swore. i will just love you in vain. will you remember? will you recall? will you remember?” 这首歌原本是应该有飘逸声音的女人唱的,可是如今护士长性感的声音诠释出来,却是另外的味道,联想起来他们三个人这么多年的纠葛,这首歌变得如此的应景。有酒,有歌,有美人,真是好,下次喝酒,一定还叫他们。 “你在妒忌么,护士长?”我脑子凌乱的想起来他问我喜欢高琅这句 话,一只手傻傻的伸出去捧着护士长的脸仔细的看她会有的答案。护士长一小口一小口的喝酒,终了也只是对我绽出一千滴眼泪泡过的悲哀笑容。 “你究竟是属于谁的呢,护士长?你现在决定了么?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决定?”我眼皮几乎要垂下来。 看她眼波流转千百回,看晕了我的眼也没有等到她的回答,她纤长却圆润的手指在桌子上划拉着。 我又是属于谁的呢?我问我自己。然后莫名惆怅的发现,我归根到底也是一个需要所谓归属感的女人。我倒在了胭脂身边,最后想起来的是在秦老闆店里,先放手的是秦老闆,不过他之后将手插入袖管里面的时候,笑的很莫测高深。 我打了个呵欠,沉沉睡去。我是酒品很好的人,不象秦老闆。 日期:2008-12-11 20:03:00 第十六个纪录 捲入,纠葛(四) 文/薛舞 满是阳光的下午,光线在我的睫毛上跳七彩的舞, 我翕动睫毛,慢慢的张开眼睛,脑袋里面有一瞬间象白纸一张,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除了身边这个唿吸均匀的男人提醒我——胭脂和我两个人横七竖八的躺在一起,被子也盖的乱七八糟。而狱警和护士长不知所踪。 果然是梦吧,纠葛这酒的力道真大,秦老闆总有这样奇怪的货色。我眉头拱起来一座小山,头痛头痛头痛痛——翻身坐在胭脂肚子上,刚好能看到窗外的美丽夕阳,我们居然睡了一整天。胭脂这傢伙的肉真的和猫肉一样,软软和和,但是居然都是精的,上次在戚那边被他暗算的时候摸到过一次,想起来心里都恨。第一次见到这么奇怪的肌肉,尤其是在男人身上。我掐了一下他的胳膊,感觉那肌肉奇怪的在手指间滑动,就象gg里面说的柔滑巧克力。 “没有人这么帮人醒酒的吧。”大概我一坐上去的时候胭脂就醒了,他却不动,也没有把我踢下去,也不阻止我捏捏掐掐,大概是因为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我们俩人都变懒。 “就这样。到永远。多好。”胭脂一句一顿的说。西斜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他耳边的软软的绒毛都镀上了金光。 “护士长有答案了。”我轻轻地说,我的眼睛瞄着桌子上面一个图案——那不是梦,护士长确实曾经来过。 胭脂的眸子深邃了很多,“我知道。”他浅笑回答,“这里,”他的手放在胸口,“已经死了。”虽然他神色那么平淡,但是那种淡然,是真的无所谓了的一种淡然。 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爱情也会死的,原来。不是小说上写的,一直到永远。护士长留在那里的字,是英文的now, 看来她的决定很明显了,何不怜取眼前人?可怜的狱警大人,你终于熬出头了。不过再拖下去,狱警的心也会死的吧,胭脂和他拼的耐力拼到最后,狱警胜出?或者是说,没有胜负,只是护士长明智的结束了这一切? 第39页 “你喜欢高琅么?”胭脂问我。 这个问题怎么这么熟悉?好像刚才才被护士长问过。 “什么是喜欢?”我还是这样回答。但是胭脂一定不会象护士长一样,性感的吻我的。胭脂无言了很久,似乎对于这个问题无法回答。 “白纸一样的女人——吶。”他嘆了口气,伸了个懒腰然后还是恢復了刚才的姿势,我在他肚子上只是随着他的动作动了动。“看到你都没有男人的欲望了dy numb会传染么。” “没听说。”我懒懒的。“难道你曾经喝过我血?然后发现自己不能xx了?” 胭脂笑了。狭长的眼线弯了起来。“我还怕那句话伤到你,你竟然拿这个开玩笑。” “伤我无所谓,我不会死的,我接受了这样的事实已经很多年了,可是护士长,你们在她性命不保朝不保夕的情况下还逼着她选择,这才叫伤——到——她。”我转过头,看着阳光里面,胭脂的眸子变成琥珀色。 他盯着我良久然后唿出一口气,“你是对的。她也是对的。错的都是我。所以活该伤的比谁都多。” “你老和所有的人比较得失,多少,你告诉我,这个是爱情么。”我笑笑,从他身上站起来,伸出手拉他站起来。“我陪你喝酒,还陪你聊天,你牵我一个大人情,而且——还不清。” 胭脂的唇线挑起来,握着我的手站起来。“院长不会放过我们的。” “院长不会放过你的,玩忽职守——我只是个小护士——”我吐了吐舌头,睡了那么久,一缕髮丝终于没了约束,从护士帽里面调皮的熘了出来。 《狂人日志》 第27节 作者: 薛舞 日期:2008-12-15 19:56:00 第十七个纪录 圣诞大餐(一) 文/薛舞 院里的流言版本马上就刷新了,护士长打败小三抢回狱警重振山河,胭脂与情敌握手言和君子之交——听的人头疼头疼头疼疼。大概这中间的实际原委也永远只有我们自己知道。 那之后的日子里胭脂被院长在开例会点名批评了n次,还用眼光杀了n次。我看纵然是胭脂那么波澜不惊的人,也似乎有点架不住他的唠叨就要崩溃——而且今天的例会又唠叨了一遍,胭脂的脸直接就埋进了自己的记事本里再没有抬起来——引来一群小护士爱娇的嘻笑声。 院长是一个很会记仇的人,我心里暗自琢磨并且点头肯定,他是严重的表里不一的人。念头一转,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医院里,居然已经过了大半年。虽然此时发现院长找不到胭脂炮轰就想用眼光杀我,奈何我故意看向别处?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芝麻绿豆大的,护士——现在这个渺小的我正数着窗外树上的叶子等散会。 “散会——”院长的鬍子抖了抖,终于抖出来这两个我想听到的字。我雀跃的跳起来,下班咯,可以喝酒咯!胭脂也抬起了埋在记事本中的脸,收拾东西准备开熘。“你, 你,你, 还有你,留下。”他的指头指的这些人顿时都呆住了。 那就是胭脂,护士长,狱警,还有我——我们四个人留下,然后我看到其他三个人的脸色居然和我一样沮丧。 “你们那是什么表情——”院长呵呵的笑着。“今天留下来,我们是要讨论上周翘班的人的处罚决定。” 胭脂倏的抬头,“老大,杀人不过头点地,你知道你已经提过多少次了么?25次,整整25次!短短的一周之内,你就念叨了25次!”胭脂愤慨的说。 “呵呵,以前说的是事实,现在说的是处罚。”院长呵呵笑了笑,“我想了很久后初步决定,圣诞节快到了,为了庆祝圣诞节,由你来做我们的大餐的主厨,其他人,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小范围,除了增加一个秦老闆,其他人一律不邀请。我们还有很好玩的圣诞节游戏。” 我直接就打算倒地——万一胭脂做饭的过程中心里稍微一邪恶,下点什么毒,我们就都完蛋了。 “可以不去么。”狱警问。 “不可以,我第一次号召活动就有人拒绝——不去的人清除。清除的意思就是清除,没有别的解释。” 护士长看了看自己的高跟鞋,抬起头笑了,“虽然你们不知道这个是为什么,但是我还是解释一下吧。小刀,对不起,从前你做的便当,院长威胁我一定要和他一人一半的。这个本来是一个秘密。但是现在——你都很久不做给我了。” 胭脂淡淡的苦涩的笑,除了笑似乎也不能有其他表情。 我长长的哦了一声。欢度圣诞节是假,院长馋了才是真的。若不是因为胭脂放弃了护士长这一头而停止了爱心便当,说不定还不知道院长一直在偷偷分享呢。不过听到我自己的名字在院长点选的小范围之内,这个还是真让我受宠若惊,院长什么时候把我当成他们中间的一员的?想到川菜,又想起来自己上次要吃的水煮河豚,自己又窃笑一下,还好,院长不知道我曾经想吃这个。 脑海中突然开始想像胭脂系围裙的样子,锅铲和调料,只是那调料——毒药?我脸色青了起来。这一顿圣诞大餐,会是什么样子呢。 第40页 日期:2008-12-17 19:45:00 第十七个纪录 圣诞大餐(二) 文/薛舞 当胭脂开始认真的採购材料的时候,我也认真的考虑了这次聚会的真实性。原来不是院长的玩笑,最后院长还印发了请柬,很认真的印我们的名字,地点是他自己的住所。这么久了,我从来都不知道院长在这里有自己的住所的。 我看着胭脂拉了长长的清单,然后一挥手交给我。为什么是我?我问他也不会回答,他只是叼着烟笑。哦,不就是因为和秦老闆有冲突,所以每次都是我?想起来去秦老闆那边,我心里也是麻麻的。毕竟秦老闆总是神秘兮兮的,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我听不懂,也不想考虑,男人太成熟了,就不是一座好征服的简单城池,倒象是准备吞吃掉来访者的古堡。于是这个清单我又给了狱警,首先他有钱,其次他和秦老闆关系又很好,应该最好的人选是他。 最终东西的採买还是结束了,当我很心虚的把我的可怜工资摺子给狱警的时候他笑了,拍了拍我的头,“下次吧,攒多点。” 说实话那一刻很感动的。狱警有什么不好呢,笑起来那么温暖,那么体贴,钱多多,本事好好,而且这个钱是正经的看病得来,换成胭脂,除了杀人用,谁会花钱买毒药?说来说去,胭脂只能说得上是任何一个组织都觊觎的人兵器,或者说我们都是一样的,人兵器而已。我停下了这样无谓的比较,反正我不是护士长,不能明白她的心,现在的状态,正正好,正好大家似乎都忘记了从前,朝新的故事情节走去,这也许就是生活,没有人被允许停滞不前。 可是圣诞礼物呢?院长笑说,圣诞礼物在你们的脑子里,任何人都不允许带实物礼物,我安排了节目。大家听到他这样说就一点都不惊讶的散开了,我更是云里雾里,看来都已经习惯了和院长打哑迷,只有我,还是不明白院长的袖里干坤。 至少不孤独了。至少,还有些什么值得期待。至少,还有一个莫名其妙的小团体肯接收我——我这样想了之后,很开心,连脚步都轻快了。 嗯,这个圣诞夜,看起来是很温馨的,以前,我怎么从来都没注意到呢? 远远的看到秦老闆在向我挥手,很少见秦老闆会主动踏进医院里面来,除了上次水煮河豚事件后,这是第二次。我犹豫了一下,是装没看见,还是过去?脚步顿了顿,我还是走了过去。 “秦老闆。”我笑着问候他。 “看这么防备的笑容。”秦老闆也笑着,无害而和煦。“我有那么可怕?” 其实在秦老闆面前装也没有什么必要,这个男人,什么都知道的。“你上次说的什么命中注定之类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为什么等我?” 秦老闆眼神抛得很远,直到我看不到的地方,“这个解释是我给你的圣诞礼物,一个你不得不要的圣诞礼物。如果圣诞节的时候,一切都会改变,你还会过这个圣诞节么?还是选择逃离?” “改变?一切?”我疑惑的问。李荃死了之后,这生活应该不会有其他的改变了,我的身份已经完全洗白,我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不——你不可以。”秦老闆严肃的说。“上次的李荃,只是一个李荃而已。” “只是一个李荃?你的意思是说,还有一个?”我傻掉了。和我生活了几年的李荃,还有一个复制品?或者说这个死掉的他是一个复制品? “嗯,因为我在他脑中读到的最后一个信息,就是——没想到吧,另一半解药在另一个李荃身上。所以我猜想,你的组织里面还有另一个李荃。也或者,李荃是双生的?这个,只有问李愈了。” 那么护士长的这个fastdy一时半会儿还解决不了,那另一半的药方,怎么才能拿的到呢,我埋头沉思。 “先别想别人,想想你自己吧,这个圣诞节,你确定要和这个组织一起过的话,那么你就要属于这一个组织。你想好了么?”秦老闆看了我很久也没能从我矛盾的脑袋里面读出来任何确认,他耸耸肩,“你慢慢考虑,如果我圣诞节前夜那天看到你,也就知道你的决定了。” to be or not to be? 又是扔到我面前的一个选择。原来这一顿饭,没有想像中那么简单,秦老闆一提醒我也就知道了,这个组织势必会考验我的。我要加入么应该已经不是我现在的问题,或多或少的我已经在这个圈子里面了。 我想不用等到圣诞节,我已经有了自己的选择,要去,而且不只是被考验,还要考验别人,有没有资格称为我的圈子? 我要我身边的一切清清楚楚,哪怕代价是我的生命。 日期:2008-12-17 19:46:00 第十七个纪录 圣诞大餐(三) 《狂人日志》 第28节 作者: 薛舞 文/薛舞 日子不会理会我复杂的心情,它迳自前行,不知不觉的就到了圣诞前夜。我拿出请柬,出门前习惯性的撕掉23号的日历,看着24号的那一页,还是不由自主的发了一下呆,慢慢走出去,天那么黑了,经常走的那条路今天似乎突然不认识,这难道就是心境问题么,现在的我,不知道自己走向的是什么样的未来呢。 按照请柬上的指示图找到了院长家,按了门铃,开门的是护士长,一开门热烈的节日气氛就散了开来,一个温馨的小木屋被装点的我都不知道身在何处。护士长穿了红色的圣诞鹿装,两个可爱的金色鹿角别在头上,屁股后面还有一个白色的毛茸茸的鹿尾巴。好像突然从以前那个冷艷性感的女人变成了小可爱版的酒吧女郎,微卷的大波浪遮住了诱人的香肩,真是活脱脱一个祸水啊。 第41页 “鹿女郎——”我呆呆的说,好大的视觉冲击,尤其红色的紧身装滚着雪白的边更能衬的护士长本人的那种粉状玉琢。护士长笑,让我进屋,我回头找其他的人,狱警是圣诞树装,青松翠柏的颜色,凸显了他挺拔的身材,有趣的是他还别出心裁的在衣服边上都点缀了彩灯,看起来没有那么严肃了。红色的护士长,绿色的狱警——我再看过去,胭脂呢?厨房门关的紧紧的,但是川菜熟悉的香味已经飘了出来。 院长当然是圣诞老人,最没有悬念的最懒的就是他,根本就没有什么改变,看看那张脸,我有冲动都想帮他再化装恶搞一下,至少变成个海盗圣诞老人才有一点点新意么。 秦老闆坐在桌子边,一边喝茶一边淡淡的看了我一眼,眼睛里面是瞭然,啊,你最终还是来了。 我笑笑,心里想,嗯,我来了。逃避是没有用的。秦老闆继续喝茶,这眼神就再也没跟我接上了,只是嘴角一直都有笑意,让我越来越莫名,我的注意力就转到了他的衣服上。秦老闆的衣服是金色的,连眼镜都换了金色,从上到下看过来,袖口,领边,裤脚都是金色的小铃铛。 似乎只有我没有什么准备,我站在地上,开始为了自己的轻率有些懊恼,秦老闆却走过来,搬过我的肩膀带我到里面的一间房间门口然后悄悄从隔架上拿下来一样东西,然后附在我耳边说:“去换上。” 耳边温热的气息还在,我只听到他袖扣的铃铛叮铃一声,他就走了开去,其他人都用猜度的眼光看我们。推开门,我打开那盒子,却见里面是一套别致的雪花短裙。我习惯性的摸了一下裙边,果然摸到了设计师暗留得名字,那些混在裙边里面的银色丝线组成一个人的名字——鲁道夫·阿伦,这个设计师,不是已经收山了么,那年某国总统夫人还在他那边碰了一鼻子灰? 似乎没有秦老闆弄不到的东西,那么,我也是一件他要的东西么?我涩涩的笑了。原来我今天分配到的是雪花物语呢,这件裙子那么完美的阐述了雪花的每一分姿态,冷,晶莹,剔透,看上去简单,实际复杂的手绣,更是完美的解释了雪花。设计师是一种极度需要灵感的职业。如果不是我这样的人生,我能做一个设计师么?只是做个梦而已吧,我不能改变我人生的轨迹。 穿上这套衣服,不禁暗嘆秦老闆的眼睛果然毒,尺寸和我自己那么贴和,就如同是我自己定做的,旁边的小盒子里面是项鍊和耳环,眩目的细钻别具匠心的镶嵌在铂金上,坠子都是雪花的形状。我就是这个圣诞主题里面的一部分——雪花。秦老闆也这样的暗示我,从这个圣诞开始,我属于这个组织了。 整理好衣服,推开门,大家的目光自然都集中在我身上。狱警还是温暖的笑笑,遥遥朝我举杯——这个男人如果认为你是无害的兄弟,就象一块完全融化了冰,好像那个扑克脸男人不是他。 胭脂从另外一个房间出来,他穿着是一套米白色的正装,袖口领口装饰都是綑扎礼品的彩色丝带,一看就知道胭脂大概就是圣诞礼物了——有毒的礼物?他怎么想得出来呢? 我看胭脂的时候,他也看我,突然他掀起一边得唇线,有点坏的笑了。难道那一瞬间他看懂了我在想什么? 这是一群很搞怪的人。 日期:2008-12-17 19:47:00 第十七个纪录 圣诞大餐(四) 文/薛舞 胭脂的厨艺果然如同老闆说的那样,我所知道的那些川菜名厨,完全不能和他相比,大家边吃边大方的给胭脂无数句赞赏的话,席间胭脂那自负自得的样子,更是拽的不知道东南西北。终于我们大家的肚子都吃的滚瓜熘圆,桌子上杯盘狼籍,很满足的同时我心底里面好像还缺了什么——没有看到胭脂的厨房装,还是很失望的,这个男人估计也不会轻易给别人看他这么居家的一面,有损人兵器的威风。 院长很小心的擦了擦自己的嘴,“都吃饱了么。”然后徵询的目光扫视全场,大家都不约而同的点头,等待着院长发话说接下来的节目。我以为只有我自己不知道,观察到大家期待的表情和突然凝重起来的气氛——原来竟然没有人知道院长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那就到了礼物交换时间了。”院长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花白的鬍子和滑稽的圣诞帽,和圣诞老人是在太象了。“今年的礼物比较特殊,胭脂,从你开始,你可以要求在场的任何人一个你想知道的秘密,而且这个人必须讲真话,秦老闆可以告诉你他有没有讲真话。不讲真话的人,予以清除。然后这个讲完秘密的人可以要求下一个人,直到我们所有的人都拿到自己心满意足的答案,不过机会只有一次,大家要珍惜。为了表示公平,我也包括在内,就看谁问道我了,哈哈哈哈哈哈。这是不是最特别的圣诞礼物啊?” 这不是真心话大冒险?在某个三八节目上有看到过,没想到被院长如此照抄。不过说起来,这是第一次自己有可能知道自己很好奇的某人的秘密的机会,想必大家都会好好利用吧。从大家忐忑不安的表情上,都在猜想胭脂会先问谁。我们一群互相不知道底细的人,会有什么养精彩的故事呢?好刺激的一个晚上,越危险越刺激,我就越想向前探看,这让我有一种接近变态的快感。院长,这正是我想要的圣诞礼物。 第42页 胭脂只是闭上眼睛想了一下,很快便张开眼睛看向我——我预感到会是我,因为他熟悉狱警,熟悉护士长,更很少的机会去问院长,不名底细的只有秦老闆和我,秦老闆是他不感兴趣的人而且有过节,那么就可能性最高的就只剩下我,如果他有什么好奇,应该就是我。 “我想问青城——”胭脂若有所思的看着我,眼睛深邃的象深不见底的潭,“你的真实相貌,到底是什么模样?” 我愣住了。胭脂,他如何知道我现在的面孔, 不是我的真实相貌?见到我愣住的反应,他轻笑,“那天李荃在的时候,大家都乱作一团,他认得每一个人,唯独找不到青城的时候,我就怀疑了。你就站在我身边,可是他视而不见,唯一的解释就是,你的面孔不是他曾经认识的面孔。” “我以为你会忘记,那么长时间你都没问我,原来你只是藏住了自己的好奇。当时你还帮我撒了谎说青城逃走了。”我低头,被揭穿有点尴尬,还有更多的如释重负。“为了做饵,我将手机留在身边,所以李荃就顺利的找到了我。他记得我的味道,我记得他的坏习惯——在睡梦中报復别人。黑暗中也没有看到我的脸,所以那个时候他凭藉声音还有我的味道认识我。后来我们在讯问他的时候,我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他当然认不出来我。我的的确确,易容了。” 我轻轻的揭下脸上那层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这么多个月来,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出我本来的模样。 大家都惊讶得看着我。半晌没有任何人说话。 后来秦老闆推眼镜的时候那精緻的袖扣叮铃一生,院长才得以打破沉默轻轻的咳嗽了一声,“你其实应该叫倾城的,丫头。这真的是一件太意外的圣诞礼物了。” 《狂人日志》 第29节 作者: 薛舞 日期:2008-12-22 19:48:00 第十七个纪录 圣诞大餐(五) 文/薛舞 院长把大家从震撼中带出来之后,狱警就轻笑着打趣,“院长,这个所谓丫头你当时还不想要的,要不然哪里来的圣诞礼物呢。”院长咳嗽了一声,白了狱警一眼。 胭脂玩味的用手指头轻轻抹了一下高脚杯,杯壁发出嗡嗡的鸣叫声,他的笑意随着红酒杯的轻鸣越来越深,他抬头看我的时候,眼睛里面已经是很深沉的瞭然,“那么你的特殊技能,就是易容术?” “嗯。我帮他们制造他们想要的政要,商界领袖,甚至明星来达到他们自己的目的。”这样一说,大家应该就知道我的组织是做什么的了,这个组织的野心,要完全依靠我的能力来达成,不费一枪一弹,只要我们有了一个易容的傀儡坐镇做决定,我们就可以达到任何目的,这个是一个最聪明最省力的计划,所谓擒贼先擒王,等到某些人发现了那是傀儡的时候,我们已经得到了我们想要的结果。“你们看到的电视上面的那些领导他们的战争决定,国际採买,有部分是我们直接操纵的。我们从中直接提成做盈利,为了赢利的目的不择手段,我们不是杀手,但是杀的人不比杀手少。操纵这个组织的人我至今没有见过,都是通过李荃来联繫。李荃大概会掌握组织一半的秘密,他说来找我的时候我本来想逃走。如果当时院长不留下我,我一个人没有把握和他抗衡。但是后来院长坚决不同意我逃离这里,所以我就留了下来,利用了现在我们的资源对抗了李荃,现在的结果很清楚,我们的实力远远的大于李荃操纵的部分。这个是我来这里之前万万没有想到的,最初的计划只是在这里逃避一段时间,然后继续易容,流亡天涯。现在,如果组织再来,顺着李荃的线索,一定会对我进行疯狂反扑的吧。” “那个先不管,那么你告诉我,你这张脸是真的么?”院长笑呵呵的问,这问题问的我好郁闷,他一点都不担心我背后的组织,反而对我的脸超级有兴趣。 铃铛叮铃一声,是秦老闆又扶眼镜了,“真的。”秦老闆笑着,“用我的人格担保。”他又窥探我的心理了——我站在他面前就象一个透明人,他看得清楚我的每一份思想。可是他为什么要帮我证明我自己的脸是真的?为了让院长放心么? 做到组织里面的ace也全部都是凭藉我自己的能力,不是这张脸。虽然我的格斗能力不并且在组织里面也是排名靠前的,但是和胭脂比起来真的不算什么——上次在戚家里的交锋已经让我很清楚,我不会是他的对手,我藏起来这张脸最大的原因就是它会给我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那么,下一个,该是我要我的圣诞礼物了。” 我说完就在人群中找自己的目标——太多问题在我心里了, 我恨不得一次能问个清楚。 首先是秦老闆,他有太多的问题,我想问的怎么能一下子就牵扯出来我要的关键呢?我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的时候,秦老闆却悠游的轻啜手中红酒,不举杯的另一只手用几乎不能察觉的动作表示了一下“暂且等等,不要问我”,如同调情一般,微眨了一下眼睛,那是一个很感性的动作,似乎在和我私下达成什么契约,这让我微微脸红。 既然秦老闆已经示意不要问他的话,我只能压下来我欲出口的问题,想想我还对谁好奇呢?我环视了一周,院长,狱警,胭脂还有护士长—— 第43页 “护士长,我和你要我的圣诞礼物。我想了解你的家族,这个话题对你来说可能有些沉重,但是对于我们两个人,都很重要。你的哥哥李荃——可有兄弟?” 护士长垂下了睫毛,而胭脂,狱警听到这个问题都坐直了身子,凝神等待护士长的答案,想必大家心知肚明,彼此不会问毫无根据的问题。看他们的样子,他们也不知道护士长的家事,我看一眼秦老闆,秦老闆还是笑笑,又对我眨了一下眼睛——不知道他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日期:2008-12-22 20:04:00 第十七个纪录 圣诞大餐(六) 文/薛舞 护士长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有隐隐的忧虑,隐隐的无奈。“青城,你这丫头。任何一个组织有了你,都是幸运的。反之,如果任何组织与你为敌,都是不幸的。录用你的时候我和院长都投反对票,胭脂和狱警却贊成,我都没想到你能深入到这一天,走到这一步。” 嗯,我自己都没想到,这个精神病院埋藏了这么多东西,我贸然说出去,人家一定会说你是神经病吧,还附送我一个白眼,如果我组织里面的人知道他们是败在这样一帮人手里,也一定的相当惊诧。 “是的。我还有一个哥哥。这个是我们家族的秘密。说起来,话长,让我想想。”护士长手指扣扣自己的额头。她原本话少,我知道让她解释这个问题是很困难的。 她后来抬起头,“小刀,阿琅,如果我没说清楚的,要靠你们补充一下了。青城这丫头,这个问题真的很棘手。” “那我开始讲了噢,很长,你们不要睡着。”护士长甩了甩长发,“李高唐三家都有自己独门的密术,李家是药,高家是针灸,唐门呢,是毒药。唐门兴盛是因为他们的歷代拥有自己的暗杀组织,和金主索要高价来暗杀金主的仇家,所以及负盛名。我们李家一直属于医药世家,但是一直都不参加争斗的,与高家世代结好,直到我们这一代人出生——直到我父亲和小刀的父亲打赌说毒与药一定要分个高下,以一年为期,双方积累的财富拿出来比拼,输的人要献出自己家的全部祖传秘术,而且条件是,不要家里人帮忙。” 胭脂和狱警都听着,可胭脂的手紧紧的握了起来。 护士长继续娓娓的讲述,“这个赌局本来就註定是一个悲剧,而且毫不知情的我母亲见父亲早出晚归,几乎不正眼看她,就决意报復。”护士长笑笑,“别急,我慢慢讲。”护士长看到院长开始没有耐心了,笑笑安慰他。 “母亲有一天诱骗父亲与自己——”护士长大概不知道怎么说做爱吧,咳嗽了一声才说,“燕好。” 我们都听明白了,不说也知道,我心里暗想,护士长这样的女人,竟然这样保守,想我们天天都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的,说话都太直白了。 “本来这件事情很正常,但是在一个想报復的女人的心中就是有预谋的。而且我母亲本人,是僳僳族的。她们族人向来有养蛊的传统,只有她为了嫁我父亲没有这样做,族人养的蛊是用竹筒盛着蛇、用它们的脑浆和产的卵为蛊毒制成的。族中养蛊的都是年轻貌美的女子,这蛊到晚上会变成一个被族人称为“药鬼”的美男子,经常同她们过一种虚幻夫妻生活。越年轻貌美的女人养出来的药鬼越是能让人销魂, 而我的母亲,偏偏是一等一的美女,于是我母亲也渐渐的不需要我父亲了。”她又顿了一下。“可是每种蛊都会反噬的,这蛊便是药吃掉小孩子的。本来我母亲心想,到了时间,就从外面弄个小孩子也没关系的,可是等她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她开惊慌了。” 《狂人日志》 第30节 作者: 薛舞 护士长又停了下来,这个话题确实太沉重了。“她每天见到药鬼他都在吃东西,那么俊美的药鬼,嘴不停的咀嚼,是很恐怖的。而且他的手都是伸进我母亲的肚子里面拿东西吃。药鬼只能养着,母亲不能赶走他,除非我母亲自己本身作为宿主死掉。可是那个时候她还有孩子,去做检查的时候医生告诉她是三胞胎,医生说是一切正常,就是说我母亲就一定这样惊恐的等到孩子出生,整整九个月,和药鬼的关系也不能停下来,还是要看着听者药鬼莫名其妙的咀嚼,有时候就在她耳边。最后的结局就是三个孩子都出生了,两个哥哥,一个我,可是一个哥哥天生下来就是残疾,腰下部是不可以动的,母亲说,那是被药鬼吃了。母亲连月子都没有出便死了,我知道她是为了杀死药鬼,不然,我和哥哥们都是要被吃掉的。” 日期:2008-12-22 20:05:00 第十七个纪录 圣诞大餐(七) 文/薛舞 护士长中途休息一下的时候,我们都大大的喘了一口气,这个故事,就象一块石头压在我们的心上,连刚开始听得兴趣缺缺的院长后来都变得很投入,到这里也跟着我们大大的吁了一口气。 护士长的母亲也是一个可怜女人,为了爱那么坚持,葬送了自己的性命。看来这种蛊应该很接近某种迷幻术,虽然不是十分懂,大约揣摩着应该是一种幻觉,和性快感有关系的幻觉。那药鬼,那种虚幻的做爱的感觉,都是女人极度空虚的时候自己臆想出来的的吧。至于这个蛊传下来的原因,很可能是因为僳僳族原本是母系氏族,女人天下的时代所有特有的女人毒品,而且在那么久远的时候,弄到一些个奴隶小孩子来供养药鬼也是很简单的事情,因为奴隶本来就是财富的一部分,和现在人们用钱买毒品是一个道理,只是残忍和原始了很多。 第44页 “这本来是我们家族的秘密。”护士长休息好了接着说下去,“而且不能解释的部分太多,最后想来想去似乎真的和药鬼有些什么关系,那个被药鬼所噬的残缺大哥,却意外的变成我们家的天才,不但继承了药谷所有的传家医书,更甚者,他十四岁的时候他已经超越了我父亲,我父亲在做药的时候他都是一定在场的,fastdy就是他们两个人研究出来的,只是冠了我父亲一人的名字。他越长越丑陋,和李荃和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就要求我父亲隐藏掉他自己,他说自己也叫李荃,从那以后对外只有一个李荃,因为他一直深居简出,这次隐藏除了我自己的家人没有人知道,也是我们家的一个禁忌,没有人可以提起。” 护士长停了下来。我们大家也都明白了这一个故事。 胭脂松开了拳头,“还有一些补充,那次赌约,让李愈的父亲变成了青城的组织的创始人,而且他从唐门挖走了很多人,这些人就是后来青城组织里面教用毒的那些教练吧。” “那个赌约也牵扯了我的父亲。”狱警也添加说,“因为我父亲是见证人。” 我忍不住好奇,这可是三大家族都被捲入的一场大赌约,“最后谁赢了?” “明面上是小刀家赢了,小刀的父亲也没有真的和我们要什么。但是确切的讲,没人赢。”护士长冷冷的说。“我父亲没了面子,这两个家族的仇怨就这样结下了。原本这件事情我是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的,可是老天居然让我偶然发现了我母亲的日记,老天居然让我爱上了小刀见到了小刀的父亲,我才能将这一切都串联起来。” 看来这就是胭脂死也娶不到护士长的原因了。护士长的父亲宁愿用fastdy逼自己的女儿就范,也不愿意嫁给自己的仇家儿子。人真的是很复杂的一种动物。护士长说爱上了胭脂的时候,眼神是温柔甜蜜的,狱警眼神里面却是翻江倒海的,而胭脂谁都没看,自己观察自己的手掌,不知道在想什么。 上次我觉得李荃死了就万事大吉了,这个想法看来是大错特错了。听护士长这么讲,另外一个隐形的李荃,才是最可怕的,而我们的fastdydy numb,应该都是这个鬼才发明的。确实是鬼才,护士长母亲与药鬼的孩子,想到这个,我觉得脑后一凉,似乎有什么事情很重要的,我忘记了,此时越想越想不起来,自己急躁起来,这件想不起来的事情,可以将这一切串起来的,是整个迷题中最重要的一块拼图。 可是不管我怎么着急,我都想不起来刚才脑海里面突然有的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 日期:2008-12-22 20:07:00 第十七个纪录 圣诞大餐(八) 文/薛舞 我们默默的消化着护士长给的圣诞礼物,感觉这更象万圣节礼物。这么诡异的赌约,这么诡异的故事,这么诡异一代人,这么诡异的命运奇怪的缠绕在一起。 接下来,该是护士长要她自己的圣诞礼物了。我心里突然想,千万不要是象我这么沉闷的礼物啊,我好像领错了方向。这可是圣诞节呢,哪怕是象我们这样全身沾满了血迹的人,也期待着能有一个温馨的圣诞节。至少今天,我们大家还是活着的啊,活着,就可以追求幸福吧,哪怕一时也好。 护士长的美眸飘来飘去,也不知道落在谁的身上,然后她低头思忖自己想要的东西。我们也不知道下一个圣诞礼物会是什么样的——惊喜,惊诧,惊奇或者是惊异,这一群人,生活中本来就没有平凡这样的字眼。 护士长在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里面突然眼泪盈盈,她泪里带笑的说,“我实在是没什么和你们要的,我要的你们都不能给我。” 满室默然。 确实。谁能给护士长一个正常的人生呢?谁能将时光倒回?越担心的越发生,气氛急转直下,变成了一个这么伤心的圣诞节,大家都沉默了以后,屋子里面开始很冷。大家都忘记了胭脂那么高超的厨艺,也忘记了身上应景的服饰和屋子里面的装饰。 这个时候院长走过去,轻轻的拍了拍护士长的肩膀,护士长就瞬间安静了下来——确切的说,是睡着了。院长又在乱用他自己的能力了。 “那么我来帮她要她的圣诞礼物吧。”秦老闆呵呵的干笑着,“女人都是爱面子的,也爱撒谎。哪个男人肯给她一枚戒指?让她开心一下。肯定不是我,我的戒指定好了要给另外的人,不好意思。” 我想在护士长睡过去之前秦老闆一定是窥伺了护士长的内心,否则不会这么有把握的说出来。 戒指。 两个男人如此的相争,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给她如此简单的一个圆满的承诺,大概也不会有人相信,护士长心底里还是对这个圈那么认真。这应该是她睡去前心里心心念念的礼物吧。 胭脂起身,走到窗前,背转身看向窗外,我目光跟着他过去才发现,窗外已经白茫茫一片,下雪了。 听故事的我们不曾知道,下雪了,雪花默默的覆盖了一切。 狱警也起身离席指着胭脂,“唐小刀你个懦夫。她那么爱你。” “是啊。她那么爱我,但是我就活该要和你分享。”胭脂冷冷的,讥诮的语气。“你才是个懦夫,高琅。” 第45页 我和院长同时开始皱眉头。 “那么你别后悔。”高琅很轻很轻的说。“以后,都不要再涉足我们的生活了,请你消失。”说完他走到院长的身边,从他的怀里接过护士长,温柔的抱在怀里。我看到他很轻易就摸出来一枚戒指,轻轻的套上护士长的手指,然后吻了那只戴着戒指的手指头,看来已经准备了不止一天半天了。“从此以后,你不可以听,不可以看,不可以想别的男人,我以戒指的主人的身份,命令你,因为你是——我的女人。” 而胭脂全身微微颤抖着听高琅说这一番话,硬是没有回头。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高琅身上,我却莫名的盯着胭脂。 这个痛苦的男人,手心里面也一定攥着什么,因为他的攥的太紧,那东西已经割破了他的掌心,鲜红的血液正悄悄的滴下来。 《狂人日志》 第31节 作者: 薛舞 日期:2008-12-29 19:36:00 第十七个纪录 圣诞大餐(九) 文/薛舞 我们都冻结在那里,这变成了一个多么漫长的圣诞夜。之后的半个小时之内无论院长如何试图调节气氛,大家都不能再开心了。似乎一旦哀伤渗透在空气里面,任凭再厚的雪也遮盖不住。 冷的连胭脂手上的血渍都凝结了,鲜红变成了暗红,就好像提醒说某种刻骨铭心已经过去了。 壁炉里面的火小心的跳跃着,偶尔有噼啪的声音,但是这也不能温暖我们。护士长就那样静静的睡在狱警的怀里,眼角仍旧有泪痕,而狱警也就那样抱着她,看着她的熟睡的容颜,一动不动。 我慢慢走过去在壁炉边蹲下来,望着壁炉的火出神——还是很冷啊,我哈了哈气。这件漂亮的雪花裙子不能给我温暖的感觉。虽然这个圣诞节知道了很多串联起来的故事,但是,我最好奇的,还是秦老闆本人啊。就算我现在背对着他,就算我没有传递过一个眼神,如果他现在也在注视我,那么必定知道我的好奇吧,他能把我的心思读的一清二楚。可是,什么时候,他会主动说出来呢?除非我消失在秦老闆的生活中,否则我没有任何私密可言。 身边一动,我下意识的转头——秦老闆。他默默地走到了我的身边,火光明灭间,他的表情似笑非笑,并没有看着我,而是看向火焰。 “漫漫长夜啊,阿琅,你想知道谁的秘密呢,不想要礼物么?”院长问狱警。狱警轻轻摇摇头,温柔的帮护士长换了个姿势,怕吵醒护士长的他连话都不敢说。 不明所以的,我心里突然有些温柔,就象石子投入湖心一样,涟漪一圈一圈, 波连着波。因为这一个小动作,室内的气氛突然又转了。 也许,狱警和护士长的情事,是天意吧。我很舒展的坐在地上,松散的盘着腿,眼睛看着他们这一对不容易的人,心里面很安静。不管前面是怎么样的,今天胭脂的隐忍,算是给这个三角的纠结正式画上了句号,如果说上次酒后是护士长的决定,那么这次是胭脂自己的决定。 “秦老闆,你,讲个故事给我们听!”院长看着他说,颇有些气急败坏。相处了一段时间后,开始感觉院长的性子更象一个孩子,没有有趣的事物,就没了耐心。 “呵——”秦老闆轻笑,眼中的火光跳跃着,却转了脸看我,“青城,你想听什么?你问吧。讲完这个故事,我就回家。”他风轻云淡的笑笑,“护士长已经睡了,我们——也该散了。” 我愣住了。如此轻易的,他要我问我最想知道的。那么从哪里开始呢?身世?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和我说很多暧昧的话?为什么说等我?我的脑子里面一时间喧嚣而出那么多的问题。 秦老闆笑笑,就坐在我旁边不远的地方,很自在的左腿曲膝,右腿伸直,左手就随意的搭在曲起来的左腿上,深深地看着我,这种注视,让我紧张——就象是真的要领取自己的圣诞礼物一样紧张,我不由自主的捏紧了拳头。 日期:2008-12-29 19:38:00 第十七个纪录 圣诞大餐(十) 文/薛舞 “从那里开始说起呢?”秦老闆右手轻轻的扣了扣自己的太阳穴,“从我的女人说起吧。”他笑笑,眼神拉远,但是唇边的温柔如此的近。 不约而同的,我发现屋子里面的人都屏息——因为唿吸声几不可闻,我们这样的人,对于唿吸很敏感,如果紧张起来就会不由自主的屏息。胭脂不知什么时候转身过来,院长也颇有兴趣的看着秦老闆,而狱警则有些诧异,估计他也没有想到秦老闆会说到自己的情事。 “ 我们认识是因为我的叛逆吧。我很小就没有了父母,叔叔将我带到十岁,娶了婶婶就不能带我了,从此没有人收留我。小的时候不懂得隐藏,我能看出来别人的心思,就坦白的和她们讲,结果连书都没的读,没有一个学校的校长肯要我这样的读心人。也就是说,没有一个校长心里面是坦荡荡的,敢于收留一个这样的学生。我就辍了学,天天浪荡街头,靠着自己能看透别人的心思来敲诈勒索度日,倒也不曾缺过钱花。”秦老闆淡然的笑里面多了更多冷冷的东西。 这样的淡然背后,有多少伤心呢?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估计有这样能力的人,会被普通人排斥在生活圈子外面踩是正常的。多少人的思想里面会没有一点龌龊呢?胭脂正慢条斯理的舔掉手上的血渍,听到这里一顿,莫名的笑了。秦老闆看了他一眼,“虽然胜之不武,但是我也胜了,正如你用毒的能力,我读心的能力是天生的。”胭脂没有接话,不以为然的切了一声。 第46页 “我的女人就是我在没有方向的时候认识的。认识她那年我十七岁。”秦老闆继续讲下去。我开始无限好奇,秦老闆如果有女人,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呢? “什么样的女人呢?”秦老闆看了看我笑笑,“她的名字也叫青城。” 我愣了。胭脂却笑了,“泡妞这样泡,太老套了。你不会继续说长的也和青城一样?”胭脂很在乎着之前秦老闆对我很明显的暧昧,于是这样反唇相讥,再加上又得知了秦老闆能读心所以之前才处处占上风,更是得意洋洋,心里满足了并不是因为自己技不如人。 “长的么……确实有点象,脾气可完全不一样。”秦老闆慢条斯理的接过来,扫了一眼胭脂,挑衅的说,“赵倾城,姓赵,倾城倾国的倾城。可不是我们现在这个青城。” 他这么一说我们才明白。不是说我,是另外一个真正的倾城。这个能让秦老闆念念不忘的倾城和我,是没得比的吧。“听故事——”我眯着眼睛hush了一下,示意胭脂不要打断,胭脂暗沉了眼神,不再多说。我心里又转念一想,那日秦老闆大醉不停唿叫的名字,原来是这个倾城,并不是在心疼那座碎掉的嫦娥奔月玉雕。 “我们认识,是因为我们的名字太象了。我路过她的店的时候,看到她微笑的样子,就迈不开离开的脚步。直到有人叫她说,倾城,我都以为是在叫我。她笑笑的弯了眼睛,别起了垂下的长髮说,小傢伙,你也叫倾城?我嗫喏着说其实我叫秦城。” 秦老闆的名字叫秦城?多么的巧合啊,秦城,倾城,就这样遇到了一起。是什么样的场景我想像不出,一个叫秦老闆小傢伙的女人,年龄应该不小了。秦老闆点点头,捡起我的思维,“她三十多岁的样子吧。”这个答案让我们大吃一惊,原来秦老闆的惊世骇俗的爱恋,是忘年的。 胭脂继续默默的吮着自己手上的血渍,眸子的颜色越来越深。 日期:2008-12-29 19:39:00 第十七个纪录 圣诞大餐(十一) 文/薛舞 《狂人日志》 第32节 作者: 薛舞 “你们有没有见过不老的女人?”秦老闆笑着。我们当然都摇头。“倾城,她就是不老的。”奇怪的人大概都互相吸引,奇怪的秦老闆,遇到了更奇怪的女人。“本身我不知道这个秘密,后来有一天打扫她的宝库,发现一张三十年前他的照片,与我见她时候的容颜一模一样。照片是在巴黎,她撑着一把花伞,看人潮汹涌。之后又发现一张中国的古画,虽然是写意的,但是那眉目间的神情,俨然就是她本人,不会有人笑的那么沧桑,犹如一座古城。我不知道那画多少年头了。后来我追问她,她只是笑,说就象你看到的一样。” 一个不老的女人,一个秦老闆看不透的女人——好神秘。 “她经营一家古玩店,络绎不绝的收藏家和卖家,我就顺手帮她打理了起来。她的古玩都是活货,所谓活货,就是你们有人曾经见过那个嫦娥奔月,大概也想得出来她收藏的东西。会唱戏的木雕,能自动摇的雕花床,活湖泊,石中鱼,吸血耳环——大大小小数都数不尽,似乎这些都是冲着她聚集过来了。若不是人就在那个店里,我实在是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么多这样的奇怪物事。我也能读懂那古玩的故事,似乎很强的意念都可以被我接收,我就知道每个古玩的来歷,以及如何赏玩。这个特点帮到了倾城,她的生意越来越好。” 活货。有灵魂的古玩,或者呕心沥血,或者某个匠人的佳作偶成。这些凝固了时间和灵魂的东西,让秦老闆和这个叫倾城的女人活在幻想中,这个奇幻的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其中奥秘,都不足为外人道,也不会有人相信。一个不老的女人,一间奇怪的店铺,我不禁神游,想来真是有趣的生活。 “不只是不老,她也是第一个我看不透的女人,她的想法,意识再我脑中都反映成乱码,在我这里读不出来。不像你们,我可以轻易的读出你们的想法。我也可以轻易的读出那些来卖宝人心里的故事,例如有些附有诅咒的宝贝,我会提醒她不要买,但是每次她都自负的笑,直到一年以后我们接到了那座观音象。”秦老闆深深的陷入回忆,到这里他停了下来,似乎很难继续讲下去。每个人的神情都很紧张,想催又不敢,我看到院长的手烦躁的在自己的裤子上面抓了几下,狠狠的揪住自己的圣诞老人鬍子才没有出言催促。 “哎。”秦老闆嘆了一口气。“那座像很奇怪的是黑色的,象什么石头雕刻的。黑色的观音,看起来邪气的很,再加上那像的表情完全是凶神恶煞的,并不是慈祥模样,这个像的故事我读不出来。她就拿着那座观音像问我,既然你知道了我不会变老,若你爱着我的话,有没有想过,和我一起变老?我当时年轻,很自大的回答说我一定有办法让你和我一起变老,就是进坟墓,也要手牵手。她就笑笑,没有说话,但是表情是很开心的。那个晚上,我们有了第一夜。之后我们就同居了。那是我今生最快乐的一段日子。那座观音没有再离开过我的视线,我眼睁睁的看着她越来越白,最后竟然褪成了和田美玉一样的润白颜色,表情也变成了一般观音的慈悲模样。我心里暗自奇怪,不过着店里有太多奇怪的东西,也就没有继续追问。” 第47页 日期:2008-12-29 19:39:00 第十七个纪录 圣诞大餐(十二) 文/薛舞 “可是后来有一天她开始烦躁,从她的脸上我看到别离。不用读她的心,我都知道,她要离开我。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没有别任何时候我更想我能读懂一个人的心, 不管我多么奴隶,多么绝望,都不能知道她在想什么。”说到这里秦老闆的神色变得复杂而忧伤。 他最想读懂的人,却读不懂。他最骄傲的能力,关键的时候不能帮他, 我突然明白了秦老闆淡淡微笑后面隐藏的那些深邃的思念。 “有天我醒来她就不见了,就如同我预感的那样。没有留下一点线索,我也无从找起,我就这样被抛弃了。那个店只剩下我一个人和一些古怪的玩艺,也就没有了任何意义。我将那些东西全部变卖,然后离开了,到了这个没有太多人的地方,开了现在这个小店,继续利用自己能读心的能力,经营着。你们想要的东西,只要给我一定时间,我都可以要挟或者胁迫别人给我,毕竟,没有人能完全没有自己害怕的把柄,而我,正是那个能我住别人把柄的人。”秦老闆拍了拍身上,站起身来,“睡觉了,故事讲完了。”然后迳自离开了我们,推门而去。 这个就是整个故事了么?那么小男孩松松的那些莫名的行为怎么解释呢?秦老闆明显有所保留。虽然还有很多疑问,已经入夜三点多了,大家都纷纷告辞回自己的寝室了,我也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慢慢的踱了回去。 雪花还是默默下着,冷冽的空气让我的脑袋突然的一清醒——秦老闆想熘!他刚才一直是话中有话的强调他自己要走了。我加快了脚步,奔向秦老闆的店。远远的店门口的灯还亮着,一个模煳的人影坐在店门口,我心里松了一口气,预感可能是错的。 “松松?”我走近一点才看到那个人并不是秦老闆,而是那个奇怪的孩子——心又悬了起来。 他递给我一个油纸包,“秦叔叔让我给你这个。”然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似乎他坐在这里只是为了交给我这两样东西。这个奇怪的孩子。 我就着灯光拆开了油纸包,一封信,一张纸条和一把古旧的钥匙。我打开了纸条,上面有秦老闆戏嚯的留言,“丫头,就知道你不会死心,确实,那不是故事的全部,其他人也不需要知道全部。看完信,你用钥匙打开门找答案吧。” 我赶忙又抽出了那封信,属于女人娟秀的字体这样写着:“城,可安好?我一切都好,勿念。当日匆匆一别,来不及细述缘由,全盼能与你共白头,才向交换观音许愿,用我的长生不老与我们的暂时分离来赌这一局。一切都是天意,如果你能找到我们的孩子,才可以找到我,孩子的襁褓之中有一样物事可用来相认,随信附上。盼相见,盼全家相见。妻倾城字。”日期是去年某日,我的手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激动,颤抖的竟然握不牢那枚铜钥匙。 一只温润的手握着我的手帮我打开了那扇门,我只要用嗅觉就能判断是胭脂——但是顾不得这一切,顾不得问他为什么跟着我,我冲进店铺里面,打开从不曾踏足的内室—— 在这简单的卧室里面,一个貌像酷似我的女人在像框里面看定我笑,旁边是一盒市面上早已不存在的青城烟。 “秦城,你给我滚出来!”我哽住了,明明知道他肯定已经离开了这里,我还是这样的大叫。 《狂人日志》 第33节 作者: 薛舞 日期:2009-1-5 19:56:00 第十八个纪录 回归(一) 文/薛舞 那天怎么离开得秦老闆的店我已经记不清楚了。听胭脂说,我在屋子里面拼命的乱找,最后没找到什么的情况下还砸了秦老闆的店,最后茫茫然的出了门,在雪地上喷了一口鲜血,把雪地都染红了。他说到喷了一口鲜血的时候表情很夸张,给我比划了一下大概多大一滩鲜血,结果那滩血越比划越大,最后几乎要画满了秦老闆一个院子,那个再没有秦老闆的院子。 我当然表示是不信,可是那之后我都发烧,实在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能很久没有生病了,这一场病来势汹汹,竟然让我在床上躺了半个月,狱警说,你走运了,肺炎哦。护士长也跑来了几趟,可是他们都不是我想见的人。 胭脂调笑,“我要是秦老闆我也逃走,靠,这么大一个女儿都没养活过一天,还不羞死,哪有脸见你啊。”那个时候我没有打趣的精神,感觉就仿佛又被丢在孤儿院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要是没有那个圣诞节,该多好。第一次过圣诞节,就第一次过如此震撼的圣诞节。 还好那天秦老闆是圣诞凌晨走的,还好没有人看到我的相貌,因为平常与众人就寡缘,我病的时候也干脆没人探望,所以我就有时间有机会又恢復了那个姿色平平神色木然的模样,这个平庸的壳子我好喜欢,藏掉了我所有的喜怒哀乐。 之后我一个月没说过话,连自己都以为自己发烧后变成哑巴了,但是我的的确确没有话说,如果说一个人被命运整成这个样子,确实也不多见吧,所以每次开口,都不知道从何说起。我没有心思再去观察这个医院的那些病人了,懒洋洋,半死不活的,继续我的轨迹,怕我自己的状态给患者带来不可逆的伤害,便主动要求去整理资料室了,等我什么时候脑子好用了,再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吧。 第48页 也许是那场病让我的脑袋烧坏了吧,我竟然不愿意去想自己的下一步了,老天还能把我玩成什么样呢?我摞好了一叠资料,呆呆的看了一眼窗外,又一天被我混过去了。总之新年了,应该会有什么值得期待吧。 锁好资料室的门,慢慢的走想寝室。背上突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就是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我抖了一下,回头,空荡荡的走廊。 再走两步,再回头,还是空荡荡的走廊。虽有疑虑,但是心里稍安,应该不会有人吧。可是那种让人颤慄的存在感一直都没有消失,仿佛有一个人,近在咫尺,冷森森的盯着我看我却不知道。之后试过反追踪很多手段都不能找到任何跟踪我的人,我有些泄气,短短一段时间,我的能力全退化了? 似乎那人暂时也没有什么动手的意思,虽然感觉上很不舒服,我还是要在这种不确定的监视中活着,似乎,命运并没有打算让我休息太长时间。 我又绽放了一丝笑意,无情而绝望——只有放弃了挣扎的人才是命运的好玩偶。 也许这就是我的命运,我没有办法选择放弃的命运。转弯要到寝室门口的时候看到门口坐着一个人,男人,曲膝的动作像小孩子一样,头埋在膝盖上的胳膊里面似乎睡着了——看穿着并不是医院患者。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人慢慢的抬起头,我看到了一张意想不到了面孔。 “戚?” 日期:2009-1-5 19:57:00 第十八个纪录 回归(二) 文/薛舞 真想不到这傢伙居然回来了。也成功的让我不自觉的开了口说话,叫出他的名字。 他看着我,也突然笑了,“青城。” 我愣了一下,这傢伙,难道还是两个字两个字的说话?“还好?”我问候他,伸出一只手拉他站起来,示意他进到我寝室里面。 “不好。”他摇摇头,很开心的拉了我的手站起来,直到进了房间也不肯松开,那么长的时间让我觉得我拉到了一个小朋友。看来确实他还只能两个字两个字的说话。 可是那么长时间都没放手。我们就手拉手滑稽的站着,在这个十二平米的小寝室里,我的手心开始冒汗,滑腻腻的让我想抽开自己的手,尴尬间却看见戚的眼光一直在看外面,并没有看着我——原来是我自己多想了,对他来说,根本没有所谓男女之间吧。从他出院到现在才几个月,他能不能完全理解到这些,我不知道。 我心里突然也平和安乐起来,就像秋天某个时候躺在芦苇盪里面的船上看天空,汪蓝汪蓝的晃眼的天空。有些人不能说太多话,却也不需要说太多话,如果现在的戚是正常的,那么他就是这种人。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背后那种被窥探的感觉没有了。 他自然的松开了手,收回了看外面的目光,平和的看着我,目光中很多安乐的味道,他反问我 “还好?” 没有他的手的握住的温暖,骤然的凉让我若有所失。 “不好。”我摇摇头,这简单的一问一答让我突然觉得很委屈起来,也许只有面对戚这样的干净笑容,我才能收起防备,以孩子对孩子的心态来交往。戚的模样没有变,眼睛里面的光和以前那样的呆滞完全不一样了,这让他多了很多灵气,更加的赏心悦目了。 “好看?”戚略微歪了一下头问我,平和的笑容里面一点杂质都没有。半天我才反应过来他是问我,他自己好看不好看,两个字的说话理解起来比较困难。 “嗯!”我大力的点头,也笑起来。“男生叫帅,不叫好看。好看是女生用的。”我想他自己应该知道自己是好看的吧。 对于我的回答他不置可否,反而很可爱的拍拍自己的肚子:“饿了。” 我大笑,到自己的小冰箱里面乱翻了半天,发现只有一些垃圾食品,心里有个声音说不捨得让他吃这些东西。为什么会不捨得呢,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戚让人有种感觉,只有最好的才能配得上他,可是食堂已经关门了,没什么东西吃。我转头对戚说:“没有什么吃的。等我一下,我去食堂旁边买点能烧的菜回来。” 回答我的是满室的寂静。 似乎戚回来只是我的幻觉。人呢?这么小的一个房间,根本不能藏戚那样身高的男人,可是他就这样不见了。我站在冰箱前面发呆,然后使劲的甩了一下头——我怎么能这样产生了幻觉? 门口传来扣扣的敲门声,我走过去,手犹豫在空中,要不要开门,开了门外面又会是谁呢? 日期:2009-1-5 19:58:00 第十八个纪录 回归(三) 文/薛舞 门开了之后我看到的是胭脂。他探寻的目光搜索了一遍我的小房间才开口说,“要小心点,不要招惹奇怪的人。” 我开始怀疑刚才背后那讨厌的目光是因为他。他窥伺着我的一切,才会知道我在干什么,才会总是在某些时刻出现,这个认知让我很恼火。我扬起眉毛,“谁是奇怪的人。你才奇怪吧。” 胭脂笑了,笑意却没有延伸到细长的眼睛里面曲,琥珀色的眼睛闪烁着,深邃的的东西我读不懂。“女人,这是为你好。不识好人心。”他抱了胳膊站在门口,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第49页 他不走,我走。我自己走出门去,还是要买些东西的,我心里记挂着戚说肚子饿的表情,唇角弯出笑意。胭脂就那样站在我的门口,脸上的表情莫测高深,我也懒的和他打哑迷,那些秘密如果他不肯说,就烂在他肚子里面好了。 就在我走出胭脂视线的时候,那种窥伺感又爬上了我的背,我机灵灵的一抖,马上回头。 还是没有人。 我没有再走,只是站在原地,后来我慢慢的朝我感觉的目光的那个方向走过去。可是这次很奇怪的那种灼人的目光又出现在了我背后。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不是一个方向,那么就是说,有很多人盯着我。从来没有感觉到过恐怖的我,现在终于有了害怕的感觉,就好像在黑暗里被很多陌生的生物盯着。 也是突然的,那些目光烧灼感都消失了。我站了好一阵子,那种感觉都没有再有。 这时候我身后有人轻轻拍我,紧张的一旋身,又看到戚。他干净的笑着,但是我却觉得毛骨悚然。难道是戚?那目光难道是来自戚? “不怕。”戚还是轻轻的拍了一下我的背,很温柔的语气。虽然语气那么温柔,怀疑却在我的心中孳生,胭脂,戚,这两个人到底在搞什么,到底有问题的是谁? “还饿么。”我问出来的话居然是这个。 他立刻点头,“饿的。”于是他跟着我慢慢的走向那个小小的菜场,我心里想的翻江倒海的,身边的戚毕竟不是秦老闆,不能知道我在想什么,脸上的表情和乐满足。 走着走着他就停下来,将右手臂环起来,形成一个弯弯的缺,做势等我身胳膊钻进去。就好像很多男生要女生缠着胳膊一样,这样做的同时,他的表情,竟然有些害羞。 我迟疑着将手伸进他的臂弯,同时发现自己的身高和他很契合,脸上有些发烧,头低了下去默默往前走。 我听到他轻轻的嘆了口气,“幸福。”他说。我不用抬头也可以想像他脸上的幸福表情,那么干净的幸福,没有杂质的幸福。 有些眩晕。 《狂人日志》 第34节 作者: 薛舞 这样的眩晕一直持续到我做完饭看他吃的时候。他吃饭的样子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认真投入,吃完之后和以前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很认真的指着那些吃光了的五个空盘子,一个一个的点过来:“好吃。好吃。好吃。好吃。好吃。” 如果不是这个环境,不是戚,也不是我,可能这样做的人早就被人骂做白痴了。可是我完全现在遗忘了刚才的猜疑,心里全是感动。 于是我轻轻地走到桌子对面,蜻蜓点水的吻了一下这个男人的额头,说谢谢。而这个男人的唇边还有饭粒,就那样呆在那里,右手摸着自己被吻过的地方。 这个时候门口再次传来敲门声。 日期:2009-1-5 19:59:00 第十八个纪录 回归(四) 文/薛舞 我走过去开门,又看到胭脂。胭脂还是扫视了一遍室内,说了一句我意想不到的话:“一个人这么有兴致做饭?还吃的那么光?你是把自己当猪么?” 我迅速会头,哪里还有戚的存在?因为只是他一个人吃饭,所以碗筷也只是一副,怪不得胭脂以为是我在吃饭。这个时候刚才的猜疑又上心头,那么戚,你这次回来为什么不能让胭脂知道? “你没看到其他人么?”我幽幽的问胭脂。深灰色各自体恤的他老神在在的立在门口。 胭脂戏嚯的笑了,“我应该看到谁么?”他顿了一下又问我, “女人,你能不能坦白的告诉我,你藏了什么人?” 我很想说。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和胭脂说,难道说我们医院以前的一个病人回来看我了?看样子胭脂不知道他怎么进来的,那么就是说院长也不知道,如果我告诉了胭脂,戚会因为这个被胭脂和院长抓到么?我脑海里面转了着许多念头的时候,胭脂并不知道。难道是因为戚是我唯一一个好转的病人所一我这样袒护他?还是因为他那样干净的笑脸? 夜深了之后胭脂的眸子更加深邃,他看定我,一字一顿的说,“你现在真的很危险。最好注意一下自己的处境,之前一个月我们那么努力的不让人接触你,就是想帮你度过这段时间,等——”他挥了挥手,不再说下去。 我不知道他在等什么,但是终于知道了那个时候生病没有人来看也许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他们摒退了所有人的探望。那么这个,和戚的突然回归有什么莫大的关系么? “你说话最让人讨厌。”我回身过去收碗筷,“总是说一半。”然后我回头恶劣的看向他,“大便大一半你会爽么?”我很少这样恶行恶向的说话,第一次这样激烈,但是这种感觉就是我能想想到的形容。 胭脂一脸的不可置信,然后一只扶着额头全身开始发抖。哼,气死你算了,我更恶劣的想。 “大便——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抬起头来一连串的笑——原来刚才他是在偷笑,不是生气。笑过了之后他那好笑的的表情还是没有收起来,摸摸下巴,他小声咕哝着,“下次真该试试大一半的滋味用来体会一下小青城的感觉。” 我莫名的吃了一个瘪,被他叫做小青城不说,还被他用大便来形容我现在的感受反将一军,胭脂真的是嘴上不饶人的那种人,若不是他毒药用的好,身手又不错,现在早就被我踩在脚下凌辱了。其实出现在我脑海里面的正是我凌辱他的场景。 第50页 他却得意洋洋的看我咬牙切齿,“啧啧啧啧,女人,想像是美好的,可惜呀可惜,可惜你动不了我一根汗毛。” 我没有再理他,我心里全不都是戚的奇怪行径。可是胭脂也不是一般人,居然都没能觉察到戚的行踪,那么戚是为什么要回来呢? “如果我说你晚上会有危险,你让我陪你么?”胭脂突然正色说,他从房门外他了一步进来。 “不。”我只回答了一个字。本来我想说滚,可是想来胭脂没有什么特别讨厌的行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一定要和他最队。也许真的是所谓命盘不对。 胭脂神色突然变了,大踏步走到我房中,凝重的站在我屋子正当中的那张小餐桌前面。“女人,你到底招待了什人?” 日期:2009-1-5 20:00:00 第十八个纪录 回归(五) 文/薛舞 我诧异的看着神色突然变化的胭脂,刚才他还笑着的,突然就这么紧张。直到看到胭脂的鼻孔细微的翕张,我才知道,这个傢伙作为用毒的大家应该是对于味道是十分敏感的,应该也有不输给狗狗的嗅觉——他闻到戚的味道了。 “是我。”胭脂走了进来,门口站着的,却是戚。我实在不能解释为什么戚会站在外面,因此最目瞪口呆的是我。戚不走进来,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很戒备的看着胭脂。 “我那个时候那么辛苦的把你送出去,你怎么又回来了?”胭脂说话很轻很慢,有一眼没一眼的看着戚,和自己白皙修长的手指——用毒的人保养得很好的手指。 那个时候,戚走得那么匆忙,原来是因为——我看着胭脂,我说我还奇怪为什么戚都不道别就走了,原来是因为胭脂。 戚不说话。站在哪里。 胭脂却接着说,“你这次回来,想必,你家人都已经被你吃的差不多了吧,还是饿么?” 我心里突然一紧。戚也和我说过饿,一来我这里就说饿。可是吃家里人?怎么吃法?总是有一些事情很难接受到让我脑子混乱。我又看了看戚,想不出来这么样长相的人怎么会吃人。 “不是。青城。不是——”戚肯定是急了才会一次说出三组两个字来。他这样的语言能力没有办法解释,更没有办法和伶牙俐齿的胭脂抗衡,我知道他的苦处,我也想听他的解释。 于是我毫不迟疑的打算走到戚的身边去了——手一紧,胭脂拖住了我。“想死么,女人。” “死也死得明白一点。”我轻轻的拍开胭脂的手,走向戚,戚退后了一步。确切的说,我每前进一步,戚就退后一步。最后我不得不加快脚步跑到他的身边,看进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水意停了下来,让我抓到他的胳膊,而我有意无意的挡着胭脂的方向,担心胭脂会很快动手。 “坏人。吃了。青城。安全。”他伸出手摸了一下我的头髮,沉默良久。最后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说,“青城。我的。来世。要你。”他转身跃下阳台,走得那么匆忙。 我不知道该不该追——只能在阳台上看他离开的背影。视线中他的身影边得很小了之后,远远的我看到他的手抬起来,轻轻的放在自己的额头上——我吻过的地方,然后回身看我。我不知道他什么表情,因为突然泪水模煳了视线。然后他更快的弹身离开了。 “半魂居然还有了感情。”胭脂冷冷的声音传过来。 我擦干眼泪,看向他,“给我个解释。” “求我。”胭脂惫懒的笑。看我半天倔强的不肯开口,他挥挥手。“本来不想告诉你这些的。算了,就算给你长知识吧。其实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半魂,就是只有一半灵魂的人,就像我们这样医院里面,除了正常人,都是灵魂有残缺的,就叫半魂。他们只能靠吃别的半魂为生,而且不吃会饿死,吃了也会痛不欲生继续疯狂。半魂最喜欢的食物就是生魂,如果吃到这个就能让他们的灵魂完整。最近在医院里面发现了好几例这样的半魂觉醒了,没想到都是冲着你来的。我想大概是你父母的原因,你生下来的属性是就是生魂,平常身体好的时候还能隐藏生魂的气息。可是现在大病一场以后连我都能闻到你的味道了。如果医院里面的其它半魂得到你呢,也就像有了正式的身份。所以迟早,那小子会吃掉你的。好奇怪他忍了那么久,还为你吃掉了其他的半魂。” “那么你是生魂么?”我问胭脂。 胭脂笑笑,“正常人都是全魂,女人。不是谁都由生魂的,我说了,可能是你父亲母亲的缘故吧。我可是正常人。正常认是不怕半魂的。这个就是我们在研究的最另类的科学。” 我的手已经冰冷了。“他——真的吃人?”原来我身后那些目光,是想将我生吞活剥的目光,原来那些目光的消失,是因为被吞噬了。我那所谓能不老的妈妈,给了我生魂? “不是人,是那些不完整的灵魂,被吃掉了就剩下一具躯壳,医院只要报死亡就好了,连善后都不用的。强的吃掉弱的,看来这小子自己也不弱,能活到现在。”胭脂笑了笑,一只手托起我的脸,“他未曾看到你的脸都能被你吸引,那么你的魅力是什么呢?” 第51页 我嫌恶的躲开那只手,“我们谁也不干净。半魂也好,生魂也罢。谁手上没有染过血?你敢说你没有么?你没有杀掉过别人满足自己的需要?” 胭脂愣了愣,那只托我脸的手也停在空中。后来他悻悻的放下了手,转身跟我挥挥手,“你安全了,我也该走了。院长的任务看来不用我完成了。” 又剩下我一个人站在孤寂中消化这些难以接受的东西,我的生活,也许根本不配“平静”这两个字。 可是半魂,会有来世么? 一边投入的想,我的手一边不自觉的抚触自己的唇。 《狂人日志》 第35节 作者: 薛舞 日期:2009-1-12 19:31:00 第十九个纪录 撞邪(一) 文/薛舞 胭脂的心里有多深? 这是一个让我打寒噤的问题。那个平常和女护士打情骂俏经常换床伴的他,那个神秘兮兮说话只说一半的他,那个为了护士长心碎成粉的他,那个掌握着我不知道的医院重大秘密的他—— 变化多的就像窗外的浮云。 那件事之后他嘲笑我说,你以为戚是因为你才好的?太天真。你的生魂气息唤醒了他,他才会那么渴望在你身边,因为你对于他来说,就是食物。 那么世上有多少生魂呢?我问他。 胭脂反问我,世上有多少你这样的人呢? 那你们知道,还要我看护戚? 就是因为不知道呢——胭脂眯眯眼睛,估计是你老头让你激动的吐了血破坏了你娘对你的保护,我们才知道你是生魂体质。现在戚回来了,更证明了这个。 我大概明白了。不过戚却并不是胭脂说的那样,否则他有太多机会占有我这个“食物”了。我想起来戚干净的笑容,以及第一次看到他的样子,留在我的记忆中,还是那种大天使的感觉——他保护了我,不是么? 这段时间我从不曾睡好过,半夜经常惊醒,发汗,喉咙干涩,最后不得不喝些热热的牛奶,枯坐到天明,当然也没有可能回到护士的岗位去了。我经常在整理资料的时候莫名的睡着了,然后醒来的时候全身发冷,手脚也都冰凉,冬日昏黄的阳光根本不足以温暖我,而这个资料室的空调又不是很足,所以我还是好一些,病一些——这样的情况也不是我所愿意,但是我又该死的不能改变。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了秦老闆的离去,我有那么伤心到自己的身体都不能调和了么?混乱的这样想着,不觉又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在一个人的大力摇晃下醒来。 “该死的女人——快醒来!”胭脂的声音传入耳中,我迷濛的张开眼睛,想拨开他他的手——他把我的骨头都摇散架了。 “住手。”我说了这话以后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声音,如此的虚弱,说起来是蚊子哼哼都不为过,我的手脚居然一点力气都没有,想推开他的力量最后让自己倒在了他的怀里。 他顿时僵了一下。我感觉到他动作的迟滞,还有他的犹豫——大概是在犹豫要不要推开我。最终他还是轻轻的扶正我,把我放在椅子上,看进我的眼睛,然后轻轻的将手指放在我的脸上,轻轻的——撕开我的面具。 “不要——”我还是微弱的抗议,虽然我知道抗议无效。 他把我的面具放在旁边,温润的手指托着我的脸,就那么定定的看着我——我突然脑子清醒了起来,想要一下站起来。 他扶着我站起来,带我到门口的穿衣镜旁边,指了指镜子——于是我看到镜子里面的自己。那个脸色苍白,有很严重的黑眼圈的自己。 胭脂意一只手扶着我,一边一字一顿的说,“女人,讲深奥了你听不懂,通俗一点讲,你撞邪了。” 撞邪?我脑子里面混乱的想,撞邪是什么?就是说,我遇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个不是迷信么?那么我活了这二十年,为什么从前都没有过,偏偏现在 有?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和半魂亲密接触的事情?”胭脂偏着头问我。“你身上留下了半魂的气息,加上你自己的气息,很快,附近的半魂都会来找你,女人,你真不是一般的麻烦啊。” 我知道他在说戚,不过凭藉我这样的身体,服用了禁慾dy numb,我能做什么? 可是我转念想到了我曾经拉过的戚的手,还有我落在戚额头上的吻。 日期:2009-1-12 19:32:00 第十九个纪录 撞邪(二) 文/薛舞 吃了自己找出来的感冒药,我固执的认为自己就是感冒了,不好好吃药,于是一直好不起来。但是吃完了感冒药,我一反常态的没有瞌睡,只能很精神的坐在我的床上捂着被子,灯黑着,我这样等待的心情让我不能入眠——好像要发生什么事情?每次我有这样预感的时候,好像都是对的,也确实会发生什么。 我焦急的猜测——会是什么呢?什么人,会从什么地方来?门,窗? 这个时候门口传来剥啄的声音,有人在撬我门的锁。那种轻微的声音刮在我的耳鼓上,我的动脉充血,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剧烈起来——不是认识人,否则就不用撬门了。我这样的身体,能抵抗多久?如果我死了,又会有谁知道?有人在乎么? 第52页 我一眨眼的功夫,有人站在我床前了,门没有开,不知道这个人怎么进来的。一个黑影,从轮廓上分辨应该是男人。他一点动静都没有,连唿吸都听不见,有一剎那我以为进来的是一个死人——要么就是一个屏息很好的高手。 你撞邪了。 胭脂的这句话现在正迴荡在我的脑海里。这个黑暗中的男人就这样和我对峙,根据胭脂的话再推论,这个人很可能就是一个来找我的半魂——他正窥伺着我是不是睡着了,然后就吃掉我吧。 原来我是食物。我苦笑了一下,却不敢放松自己的警惕,一边装作熟睡的样子,一动不敢动。他一直那样站着,我身体都躺的发麻了。 要么翻身——翻身就看不到着个男人了,不知道他会做什么,我很大方的摸索着自己的床头开关,开灯,看这个黑暗中的男人怎么办,我也很好奇,他到底是谁? 可是地上空空的,谁都没有。 这让我想起戚,总是会莫名的出现,莫名的消失。我唇角弯了弯,但是马上就僵住了——这是我对一个要吃我的人应该有的态度么?我居然一点都不会恐惧,害怕,而且觉得能帮到他是很开心的一件事情。 那么我自己的生命,我可以放弃么?我又看到镜子,不自觉的过去照了照——黑眼圈更严重了,我的眼底还有些充血——我瘦了,甚至可以用形容枯藁来说我自己,这个,就是撞邪? 那么怎么样,才能将化解呢?镜子旁边的夜视钟显示4:44分。好奇怪的时间。 不知道想了多久,我自己已经不知不觉的坐在床上了,还是拥着被子的姿势,这让我觉得我不曾起来过。 门边又想起那种熟悉的剥啄声。太熟悉了,就好像重播。我很肯定的我是一直长大了眼睛,根本不敢稍眨,支持了三分钟以后终于忍不住了,当我眼皮再次抬起的时候,我又看到了那个影子。 一模一样的姿势,站在刚才的那个点,而我的身体也还是一样的僵直不敢动。这次我不打算躺到自己身体发麻,于是我还是开了灯,地上也还是空空如也。 这让我抓狂。 我的目光扫过镜子旁边的钟,4:44分! 这是意味着什么呢?三个四,凌晨,是说,我的命到这里结束了?我走到地上仔细审视了刚才那个黑影站过的地方,连一点尘都没有。 没有任何的痕迹证明这里曾经出现过一个人——胭脂的说法还可以解释着哥,那就是,我撞邪了。 日期:2009-1-12 19:34:00 第十九个纪录 撞邪(三) 文/薛舞 光着的脚说地上很凉,我转身走回床上——床上还有一个自己正沉睡,拥着被子,皱着眉头! 我背后一层鸡皮疙瘩,我下意识的马上又回头看刚才那个男人站着的地方,那个男人出现了,就在那里。我不知道自己该回去床上看看那个睡着的自己,还是应该去看看这个男人? 我直觉的走到这个男人身边,他也没什么反应,然后我迅速的伸手打算击昏他。 怎么说那种感觉呢?我的手刃,从那男人的后脑穿越了过去,一直切到他的喉节。那就是个就好像把这个人的头切下来的动作,但是实际上,我的手穿过了他的脖子——就好像切在空气上,他丝毫没有动过,我被自己的力气带了个空,觉得不可置信。 等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又回到了自己在床上,我看出去那个人站的地方——没人,再看那个座钟——4:44分!该死的4:44! 我正陷进某种时间的流沙中,时间在我这里重复,停滞,然后再重复,停滞,就好像录像倒带,但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重复内,每次我都做了不同的事情。也许另外一个我已经走过了这段时间,已经走到了明天,但是现在的我,还在这里挣扎,找不到出口。 我曾经试图走到门口,然后冲出门去,然后意识就会又回到床上。现在的我,根本出不了这个房间,一切的一切,都是从那个男人踏入我的房间形成的,他好像变成了一把锁,将时间锁定在了某个阶段。 我的皮肉是懂得痛的,甚至身体也能感觉得到凉。突然灵机一动,我拿起屋子里面的电话拨胭脂的那边的号码,听筒里面却是忙音。凌晨四点,怎么会忙音呢? 我一定要找到一个突破口,那把钥匙,究竟藏在哪里? 还没想完,我又在自己的床上了,灯也似乎不曾开过,四下里黑漆漆的。我干脆放松了自己,等着那个男人出现。只要我闭上眼睛,再张开—— 地上果然出现了那个男人。 “你是谁?”我问他。 我问他之后他的动作就不再是僵直的了,“跟我。走吧。”这个人用的是两个字两个字的熟悉说话方式。 “戚?”我怀疑,是因为这声音完全不像戚。空洞,没有生命力,就像是一个坏掉的磁带里面的扭曲声音。 “跟我。走吧。” 那个声音这样重复着,还有一只手伸了出来,缓慢的,抬了起来,这手也不像这个人的手,好像从别的地方伸出来的一样那么突兀。 我看向座钟,4:43。 如果没出错, 4:44 他就一定会消失。于是我静静的等待着一分钟过去。如果我跟他走,4:44分就会有一个结果了吧?难道我的回答就是钥匙?如果我不走,那么,我就会一直留在这时间的泥淖? 第53页 我可能会死的。如果我伸出手去,是不是就被别人拿去了魂魄?如果我留了下来,是不也是死? 果然到了4:44分,一切就都结束了。那个男人又不见了。 我走下床,将钟放在自己身边,一动不动的盯着它,它也不声响,电子的显示屏上还是硕大的三个4, 让我觉得一阵发瘆。 我的身体热了起来,就好像谁抱紧了我,而且还有谁在耳边说,“不要走。”声音破碎,分不清楚是男人还是女人说的。我四下寻找看不到人,挣扎也动不了,后来一使力气,那钟到掉在了地上,零件摔的乱七八糟,但是破碎的屏幕上还是留下了三个4, 最后闪了闪,彻底坏了。 我盯着钟,全身的汗。 《狂人日志》 第36节 作者: 薛舞 日期:2009-1-19 19:46:00 第二十个纪录 不如不遇倾城色(一) 文/薛舞 我张开眼睛的时候没有在窗边看到胭脂,也没有闻到熟悉的烟味,但是等我这迷煳劲过去了以后,我发现胭脂就在我身边。 对,他在我床上。他的右手从我腰下穿过去与侧躺的我的左手交握着,他的左手很自然的圈着我,而下巴埋在我的颈窝,轻的像羽毛一样的唿吸,均匀扫在我后脑的髮根处,让我觉得温暖又从心底里痒痒。 以胭脂的性格,肯定不会留下来这样陪我的,他一定会很傲慢的说,就凭你还不能做我的床伴,我连他那傲慢的样子都能想的出来。那么答案就应该是,我在煳里煳涂的时候拖着他不让他走,因为我当时握到的手是他的右手,就一直都没有放开过。 睡了多久了呢? i need some love like i never need love before…突然想起来这句歌词,可能这样的安全与温暖是我从来没有享受过的,我没有起身,眯起了眼睛,生平第一次,准备捂被子了。 我神游的顷刻间胭脂稍微动了一下,他刚长出来的胡茬扎在我背后,让我心底里面的痒更是受不了,很亲昵,很亲昵的,就好像毛茸茸的小动物一起蹭来蹭去一样,我不能忍受的轻轻转过身,却看到一双深邃的眼睛,笑意也在眼睛里面, 我还听到他说,“早,你这麻烦女人。睡了三天了,你再枕在我胳膊上睡下去的话,我就要长绿毛了。” 他打了个哈欠,甩了甩被我压麻的胳膊,慢条斯理的开始穿衣服——就好像,这样在我面前穿衣服已经好久了。 不是没见过男生的裸体——训练的时候那些jack和king也基本上都是赤裸的,但是胭脂不是我的组织中人,也不是我要猎杀的对象,更不是要猎杀我的人,对于这样的一个男人,该怎么反应呢? 我轻轻的皱了眉——我不需要反应。我本身不知道如何反应更证明dy numb的功效,突然就冷静了,就好像看一幅画。我也站起身穿衣,当着胭脂的面,脱掉睡衣——胭脂居然背过脸,皮肤很白的他,耳根都红掉了。我赤脚走进淋浴房,身上的汗水,还有这三天在床上的翻滚,让我自己很垃圾,三天了啊,怎么能一下子睡成这个样子呢? 莲蓬头出来的水在我的身体上跳舞,我很快的把自己洗干净,围了浴巾走出来。胭脂脸上还是红的,但是他还是选择直视我,似乎挑战,也似乎生气。 “你给多少个男人看过自己的身体?”胭脂这样问的时候,那种傲慢又表现出来,全身都是很凌厉的气息。 我很认真的想了一下,“不出五十个。相比这个,我更想问,高琅怎么样了?他的胳膊——” “他死不了。他的命一直都很好,不用你操心。”胭脂淡漠的回答。 “那么你那天为什么说如果不是戚,我早就死了?” 胭脂看了我一眼,“我也没想到这个白痴打电话给我了,他结结巴巴的说,‘青城,危险,保护。’于是那个晚上我们都在你的房间,结果你一直昏睡,最后还梦游,还开枪打最弱的那傢伙。如果你对阿愈赫我开枪,都不会有事,可是那傢伙太弱了,除了会用一些破针,根本没有自保的能力。” 胭脂鄙视狱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默默的擦干头髮,迅速穿好衣服。可是戚,到底是要我的命,还是留我的命?那个奇怪的声音,是戚么? “这个你留着,说不定有用处。”胭脂有点粗鲁的掰过我的脸,瞬间我的耳垂上多了一个鲜艷欲滴红色耳环。“我不会救你了,自己救自己吧。” “你们来我房间的时候有看到一个奇怪的人要带我走么?”我问胭脂,一边用手摸着那枚耳环,应该是某种注射型毒药,外力推压得时候就能从针头口喷出。可是对付没有实体的影像,有用么? 胭脂摇头,“你房间只有你,不停地走来走去,别人抱你你还反抗,并没有什么其他人。”他最后穿上了外套,轻轻回了一下头,欲言又止,然后就如往常一样,藏着半句话走出了我的房间。 那么那个出现在我床前的男人影像究竟是什么?我的幻觉? 日期:2009-1-19 19:47:00 第二十个纪录 不如不遇倾城色(二) 文/薛舞 医院还是医院,病人横着或者竖着进来,病人又横着或者竖着出去。 在护士长当班的时候,我就去照顾高琅,心中的歉意十分浓重。高琅却笑着说,他已经很满足了,我在护士长和他的事情上面帮了那么多忙,如果这就是代价,那么这代价很值得。外伤与接骨都是胭脂处理的,但胭脂那样的拗脾气,还是拒绝和狱警说一句话。 第54页 我只能低头。胭脂说的对,我是个麻烦的女人。我凭什么每次都要求他帮忙我善后?他又不是专门属于我的善后专家。当我心里出现了这样的独占欲望的时候,我心里警醒了一下。 我居然有了独占胭脂的想法。这真是个可怕的想法呢,你疯了么,青城。我喃喃的念叨,却听到狱警吃痛的闷哼——我的纱布缠太紧了。“干吗不说一声,你一直都默默的承受着干嘛。”我赶忙一边拆一边埋怨。 狱警笑。“青城,你有心事了。” “你说话的口气好像我妈。”我这样说,但是说到妈这个字,心脏收的疼了一下。生了我,从没有管过我的妈妈,现在——还好么? 为什么当初——不要我呢? 狱警又吃痛的闷哼。 我赶忙松手,但是他的伤口已经渗出了鲜红色。“我真的是一个——麻烦的女人呢。” “不会啊。青城很可爱,如果早有了你,我就不和那该死的唐某人抢阿愈了。”狱警赶忙安慰我。 我一脸尴尬,因为不凑巧的,护士长正好此刻进来了,脸色比我更难看。护士长什么话都没说,扬起下巴对着狱警。纵然这样也很难有任何威慑力,因为狱警个子太高了。 哎。可见狱警不会说好听的话,木头一样的男人啊。 “如果那时青城在,唐某人肯定会要她的,护士长你就当然是我的了,哪会有这些纷争。”狱警赶忙打圆场。 我哈哈大笑,看着狱警这么糗大实在是很可爱。于是我识趣的走开了,将那密闭的空间留给他们吵架——兴许明天看到狱警大人,他的伤还要严重。 祸从口出啊。 狱警说,唐某人肯定会要我的?这句话说的胭脂高不可攀的样子。确实,人兵器上第一的位子不是盖的。很多行业内部的人都想和这个第一一较高下,那个位子代表了金钱和地位,谁知道唐小刀某年一引退就无声无息,最后还被我发现是屈居在这个精神病院之内。 那个人兵器的排行榜上的第一一直为他空缺,就是为了纪念那个时代的他留下来的传说。 胭脂,曾经是个传说来的。 《狂人日志》 第36节 作者: 薛舞 日期:2009-1-19 19:46:00 第二十个纪录 不如不遇倾城色(一) 文/薛舞 我张开眼睛的时候没有在窗边看到胭脂,也没有闻到熟悉的烟味,但是等我这迷煳劲过去了以后,我发现胭脂就在我身边。 对,他在我床上。他的右手从我腰下穿过去与侧躺的我的左手交握着,他的左手很自然的圈着我,而下巴埋在我的颈窝,轻的像羽毛一样的唿吸,均匀扫在我后脑的髮根处,让我觉得温暖又从心底里痒痒。 以胭脂的性格,肯定不会留下来这样陪我的,他一定会很傲慢的说,就凭你还不能做我的床伴,我连他那傲慢的样子都能想的出来。那么答案就应该是,我在煳里煳涂的时候拖着他不让他走,因为我当时握到的手是他的右手,就一直都没有放开过。 睡了多久了呢? i need some love like i never need love before…突然想起来这句歌词,可能这样的安全与温暖是我从来没有享受过的,我没有起身,眯起了眼睛,生平第一次,准备捂被子了。 我神游的顷刻间胭脂稍微动了一下,他刚长出来的胡茬扎在我背后,让我心底里面的痒更是受不了,很亲昵,很亲昵的,就好像毛茸茸的小动物一起蹭来蹭去一样,我不能忍受的轻轻转过身,却看到一双深邃的眼睛,笑意也在眼睛里面, 我还听到他说,“早,你这麻烦女人。睡了三天了,你再枕在我胳膊上睡下去的话,我就要长绿毛了。” 他打了个哈欠,甩了甩被我压麻的胳膊,慢条斯理的开始穿衣服——就好像,这样在我面前穿衣服已经好久了。 不是没见过男生的裸体——训练的时候那些jack和king也基本上都是赤裸的,但是胭脂不是我的组织中人,也不是我要猎杀的对象,更不是要猎杀我的人,对于这样的一个男人,该怎么反应呢? 我轻轻的皱了眉——我不需要反应。我本身不知道如何反应更证明dy numb的功效,突然就冷静了,就好像看一幅画。我也站起身穿衣,当着胭脂的面,脱掉睡衣——胭脂居然背过脸,皮肤很白的他,耳根都红掉了。我赤脚走进淋浴房,身上的汗水,还有这三天在床上的翻滚,让我自己很垃圾,三天了啊,怎么能一下子睡成这个样子呢? 莲蓬头出来的水在我的身体上跳舞,我很快的把自己洗干净,围了浴巾走出来。胭脂脸上还是红的,但是他还是选择直视我,似乎挑战,也似乎生气。 “你给多少个男人看过自己的身体?”胭脂这样问的时候,那种傲慢又表现出来,全身都是很凌厉的气息。 我很认真的想了一下,“不出五十个。相比这个,我更想问,高琅怎么样了?他的胳膊——” “他死不了。他的命一直都很好,不用你操心。”胭脂淡漠的回答。 “那么你那天为什么说如果不是戚,我早就死了?” 胭脂看了我一眼,“我也没想到这个白痴打电话给我了,他结结巴巴的说,‘青城,危险,保护。’于是那个晚上我们都在你的房间,结果你一直昏睡,最后还梦游,还开枪打最弱的那傢伙。如果你对阿愈赫我开枪,都不会有事,可是那傢伙太弱了,除了会用一些破针,根本没有自保的能力。” 第55页 胭脂鄙视狱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默默的擦干头髮,迅速穿好衣服。可是戚,到底是要我的命,还是留我的命?那个奇怪的声音,是戚么? “这个你留着,说不定有用处。”胭脂有点粗鲁的掰过我的脸,瞬间我的耳垂上多了一个鲜艷欲滴红色耳环。“我不会救你了,自己救自己吧。” “你们来我房间的时候有看到一个奇怪的人要带我走么?”我问胭脂,一边用手摸着那枚耳环,应该是某种注射型毒药,外力推压得时候就能从针头口喷出。可是对付没有实体的影像,有用么? 胭脂摇头,“你房间只有你,不停地走来走去,别人抱你你还反抗,并没有什么其他人。”他最后穿上了外套,轻轻回了一下头,欲言又止,然后就如往常一样,藏着半句话走出了我的房间。 那么那个出现在我床前的男人影像究竟是什么?我的幻觉? 日期:2009-1-19 19:47:00 第二十个纪录 不如不遇倾城色(二) 文/薛舞 医院还是医院,病人横着或者竖着进来,病人又横着或者竖着出去。 在护士长当班的时候,我就去照顾高琅,心中的歉意十分浓重。高琅却笑着说,他已经很满足了,我在护士长和他的事情上面帮了那么多忙,如果这就是代价,那么这代价很值得。外伤与接骨都是胭脂处理的,但胭脂那样的拗脾气,还是拒绝和狱警说一句话。 我只能低头。胭脂说的对,我是个麻烦的女人。我凭什么每次都要求他帮忙我善后?他又不是专门属于我的善后专家。当我心里出现了这样的独占欲望的时候,我心里警醒了一下。 我居然有了独占胭脂的想法。这真是个可怕的想法呢,你疯了么,青城。我喃喃的念叨,却听到狱警吃痛的闷哼——我的纱布缠太紧了。“干吗不说一声,你一直都默默的承受着干嘛。”我赶忙一边拆一边埋怨。 狱警笑。“青城,你有心事了。” “你说话的口气好像我妈。”我这样说,但是说到妈这个字,心脏收的疼了一下。生了我,从没有管过我的妈妈,现在——还好么? 为什么当初——不要我呢? 狱警又吃痛的闷哼。 我赶忙松手,但是他的伤口已经渗出了鲜红色。“我真的是一个——麻烦的女人呢。” “不会啊。青城很可爱,如果早有了你,我就不和那该死的唐某人抢阿愈了。”狱警赶忙安慰我。 我一脸尴尬,因为不凑巧的,护士长正好此刻进来了,脸色比我更难看。护士长什么话都没说,扬起下巴对着狱警。纵然这样也很难有任何威慑力,因为狱警个子太高了。 哎。可见狱警不会说好听的话,木头一样的男人啊。 “如果那时青城在,唐某人肯定会要她的,护士长你就当然是我的了,哪会有这些纷争。”狱警赶忙打圆场。 我哈哈大笑,看着狱警这么糗大实在是很可爱。于是我识趣的走开了,将那密闭的空间留给他们吵架——兴许明天看到狱警大人,他的伤还要严重。 祸从口出啊。 狱警说,唐某人肯定会要我的?这句话说的胭脂高不可攀的样子。确实,人兵器上第一的位子不是盖的。很多行业内部的人都想和这个第一一较高下,那个位子代表了金钱和地位,谁知道唐小刀某年一引退就无声无息,最后还被我发现是屈居在这个精神病院之内。 那个人兵器的排行榜上的第一一直为他空缺,就是为了纪念那个时代的他留下来的传说。 胭脂,曾经是个传说来的。 《狂人日志》 第36节 作者: 薛舞 日期:2009-1-19 19:46:00 第二十个纪录 不如不遇倾城色(一) 文/薛舞 我张开眼睛的时候没有在窗边看到胭脂,也没有闻到熟悉的烟味,但是等我这迷煳劲过去了以后,我发现胭脂就在我身边。 对,他在我床上。他的右手从我腰下穿过去与侧躺的我的左手交握着,他的左手很自然的圈着我,而下巴埋在我的颈窝,轻的像羽毛一样的唿吸,均匀扫在我后脑的髮根处,让我觉得温暖又从心底里痒痒。 以胭脂的性格,肯定不会留下来这样陪我的,他一定会很傲慢的说,就凭你还不能做我的床伴,我连他那傲慢的样子都能想的出来。那么答案就应该是,我在煳里煳涂的时候拖着他不让他走,因为我当时握到的手是他的右手,就一直都没有放开过。 睡了多久了呢? i need some love like i never need love before…突然想起来这句歌词,可能这样的安全与温暖是我从来没有享受过的,我没有起身,眯起了眼睛,生平第一次,准备捂被子了。 我神游的顷刻间胭脂稍微动了一下,他刚长出来的胡茬扎在我背后,让我心底里面的痒更是受不了,很亲昵,很亲昵的,就好像毛茸茸的小动物一起蹭来蹭去一样,我不能忍受的轻轻转过身,却看到一双深邃的眼睛,笑意也在眼睛里面, 我还听到他说,“早,你这麻烦女人。睡了三天了,你再枕在我胳膊上睡下去的话,我就要长绿毛了。” 他打了个哈欠,甩了甩被我压麻的胳膊,慢条斯理的开始穿衣服——就好像,这样在我面前穿衣服已经好久了。 第56页 不是没见过男生的裸体——训练的时候那些jack和king也基本上都是赤裸的,但是胭脂不是我的组织中人,也不是我要猎杀的对象,更不是要猎杀我的人,对于这样的一个男人,该怎么反应呢? 我轻轻的皱了眉——我不需要反应。我本身不知道如何反应更证明dy numb的功效,突然就冷静了,就好像看一幅画。我也站起身穿衣,当着胭脂的面,脱掉睡衣——胭脂居然背过脸,皮肤很白的他,耳根都红掉了。我赤脚走进淋浴房,身上的汗水,还有这三天在床上的翻滚,让我自己很垃圾,三天了啊,怎么能一下子睡成这个样子呢? 莲蓬头出来的水在我的身体上跳舞,我很快的把自己洗干净,围了浴巾走出来。胭脂脸上还是红的,但是他还是选择直视我,似乎挑战,也似乎生气。 “你给多少个男人看过自己的身体?”胭脂这样问的时候,那种傲慢又表现出来,全身都是很凌厉的气息。 我很认真的想了一下,“不出五十个。相比这个,我更想问,高琅怎么样了?他的胳膊——” “他死不了。他的命一直都很好,不用你操心。”胭脂淡漠的回答。 “那么你那天为什么说如果不是戚,我早就死了?” 胭脂看了我一眼,“我也没想到这个白痴打电话给我了,他结结巴巴的说,‘青城,危险,保护。’于是那个晚上我们都在你的房间,结果你一直昏睡,最后还梦游,还开枪打最弱的那傢伙。如果你对阿愈赫我开枪,都不会有事,可是那傢伙太弱了,除了会用一些破针,根本没有自保的能力。” 胭脂鄙视狱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默默的擦干头髮,迅速穿好衣服。可是戚,到底是要我的命,还是留我的命?那个奇怪的声音,是戚么? “这个你留着,说不定有用处。”胭脂有点粗鲁的掰过我的脸,瞬间我的耳垂上多了一个鲜艷欲滴红色耳环。“我不会救你了,自己救自己吧。” “你们来我房间的时候有看到一个奇怪的人要带我走么?”我问胭脂,一边用手摸着那枚耳环,应该是某种注射型毒药,外力推压得时候就能从针头口喷出。可是对付没有实体的影像,有用么? 胭脂摇头,“你房间只有你,不停地走来走去,别人抱你你还反抗,并没有什么其他人。”他最后穿上了外套,轻轻回了一下头,欲言又止,然后就如往常一样,藏着半句话走出了我的房间。 那么那个出现在我床前的男人影像究竟是什么?我的幻觉? 日期:2009-1-19 19:47:00 第二十个纪录 不如不遇倾城色(二) 文/薛舞 医院还是医院,病人横着或者竖着进来,病人又横着或者竖着出去。 在护士长当班的时候,我就去照顾高琅,心中的歉意十分浓重。高琅却笑着说,他已经很满足了,我在护士长和他的事情上面帮了那么多忙,如果这就是代价,那么这代价很值得。外伤与接骨都是胭脂处理的,但胭脂那样的拗脾气,还是拒绝和狱警说一句话。 我只能低头。胭脂说的对,我是个麻烦的女人。我凭什么每次都要求他帮忙我善后?他又不是专门属于我的善后专家。当我心里出现了这样的独占欲望的时候,我心里警醒了一下。 我居然有了独占胭脂的想法。这真是个可怕的想法呢,你疯了么,青城。我喃喃的念叨,却听到狱警吃痛的闷哼——我的纱布缠太紧了。“干吗不说一声,你一直都默默的承受着干嘛。”我赶忙一边拆一边埋怨。 狱警笑。“青城,你有心事了。” “你说话的口气好像我妈。”我这样说,但是说到妈这个字,心脏收的疼了一下。生了我,从没有管过我的妈妈,现在——还好么? 为什么当初——不要我呢? 狱警又吃痛的闷哼。 我赶忙松手,但是他的伤口已经渗出了鲜红色。“我真的是一个——麻烦的女人呢。” “不会啊。青城很可爱,如果早有了你,我就不和那该死的唐某人抢阿愈了。”狱警赶忙安慰我。 我一脸尴尬,因为不凑巧的,护士长正好此刻进来了,脸色比我更难看。护士长什么话都没说,扬起下巴对着狱警。纵然这样也很难有任何威慑力,因为狱警个子太高了。 哎。可见狱警不会说好听的话,木头一样的男人啊。 “如果那时青城在,唐某人肯定会要她的,护士长你就当然是我的了,哪会有这些纷争。”狱警赶忙打圆场。 我哈哈大笑,看着狱警这么糗大实在是很可爱。于是我识趣的走开了,将那密闭的空间留给他们吵架——兴许明天看到狱警大人,他的伤还要严重。 祸从口出啊。 狱警说,唐某人肯定会要我的?这句话说的胭脂高不可攀的样子。确实,人兵器上第一的位子不是盖的。很多行业内部的人都想和这个第一一较高下,那个位子代表了金钱和地位,谁知道唐小刀某年一引退就无声无息,最后还被我发现是屈居在这个精神病院之内。 那个人兵器的排行榜上的第一一直为他空缺,就是为了纪念那个时代的他留下来的传说。 第57页 胭脂,曾经是个传说来的。 《狂人日志》 第36节 作者: 薛舞 日期:2009-1-19 19:46:00 第二十个纪录 不如不遇倾城色(一) 文/薛舞 我张开眼睛的时候没有在窗边看到胭脂,也没有闻到熟悉的烟味,但是等我这迷煳劲过去了以后,我发现胭脂就在我身边。 对,他在我床上。他的右手从我腰下穿过去与侧躺的我的左手交握着,他的左手很自然的圈着我,而下巴埋在我的颈窝,轻的像羽毛一样的唿吸,均匀扫在我后脑的髮根处,让我觉得温暖又从心底里痒痒。 以胭脂的性格,肯定不会留下来这样陪我的,他一定会很傲慢的说,就凭你还不能做我的床伴,我连他那傲慢的样子都能想的出来。那么答案就应该是,我在煳里煳涂的时候拖着他不让他走,因为我当时握到的手是他的右手,就一直都没有放开过。 睡了多久了呢? i need some love like i never need love before…突然想起来这句歌词,可能这样的安全与温暖是我从来没有享受过的,我没有起身,眯起了眼睛,生平第一次,准备捂被子了。 我神游的顷刻间胭脂稍微动了一下,他刚长出来的胡茬扎在我背后,让我心底里面的痒更是受不了,很亲昵,很亲昵的,就好像毛茸茸的小动物一起蹭来蹭去一样,我不能忍受的轻轻转过身,却看到一双深邃的眼睛,笑意也在眼睛里面, 我还听到他说,“早,你这麻烦女人。睡了三天了,你再枕在我胳膊上睡下去的话,我就要长绿毛了。” 他打了个哈欠,甩了甩被我压麻的胳膊,慢条斯理的开始穿衣服——就好像,这样在我面前穿衣服已经好久了。 不是没见过男生的裸体——训练的时候那些jack和king也基本上都是赤裸的,但是胭脂不是我的组织中人,也不是我要猎杀的对象,更不是要猎杀我的人,对于这样的一个男人,该怎么反应呢? 我轻轻的皱了眉——我不需要反应。我本身不知道如何反应更证明dy numb的功效,突然就冷静了,就好像看一幅画。我也站起身穿衣,当着胭脂的面,脱掉睡衣——胭脂居然背过脸,皮肤很白的他,耳根都红掉了。我赤脚走进淋浴房,身上的汗水,还有这三天在床上的翻滚,让我自己很垃圾,三天了啊,怎么能一下子睡成这个样子呢? 莲蓬头出来的水在我的身体上跳舞,我很快的把自己洗干净,围了浴巾走出来。胭脂脸上还是红的,但是他还是选择直视我,似乎挑战,也似乎生气。 “你给多少个男人看过自己的身体?”胭脂这样问的时候,那种傲慢又表现出来,全身都是很凌厉的气息。 我很认真的想了一下,“不出五十个。相比这个,我更想问,高琅怎么样了?他的胳膊——” “他死不了。他的命一直都很好,不用你操心。”胭脂淡漠的回答。 “那么你那天为什么说如果不是戚,我早就死了?” 胭脂看了我一眼,“我也没想到这个白痴打电话给我了,他结结巴巴的说,‘青城,危险,保护。’于是那个晚上我们都在你的房间,结果你一直昏睡,最后还梦游,还开枪打最弱的那傢伙。如果你对阿愈赫我开枪,都不会有事,可是那傢伙太弱了,除了会用一些破针,根本没有自保的能力。” 胭脂鄙视狱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默默的擦干头髮,迅速穿好衣服。可是戚,到底是要我的命,还是留我的命?那个奇怪的声音,是戚么? “这个你留着,说不定有用处。”胭脂有点粗鲁的掰过我的脸,瞬间我的耳垂上多了一个鲜艷欲滴红色耳环。“我不会救你了,自己救自己吧。” “你们来我房间的时候有看到一个奇怪的人要带我走么?”我问胭脂,一边用手摸着那枚耳环,应该是某种注射型毒药,外力推压得时候就能从针头口喷出。可是对付没有实体的影像,有用么? 胭脂摇头,“你房间只有你,不停地走来走去,别人抱你你还反抗,并没有什么其他人。”他最后穿上了外套,轻轻回了一下头,欲言又止,然后就如往常一样,藏着半句话走出了我的房间。 那么那个出现在我床前的男人影像究竟是什么?我的幻觉? 日期:2009-1-19 19:47:00 第二十个纪录 不如不遇倾城色(二) 文/薛舞 医院还是医院,病人横着或者竖着进来,病人又横着或者竖着出去。 在护士长当班的时候,我就去照顾高琅,心中的歉意十分浓重。高琅却笑着说,他已经很满足了,我在护士长和他的事情上面帮了那么多忙,如果这就是代价,那么这代价很值得。外伤与接骨都是胭脂处理的,但胭脂那样的拗脾气,还是拒绝和狱警说一句话。 我只能低头。胭脂说的对,我是个麻烦的女人。我凭什么每次都要求他帮忙我善后?他又不是专门属于我的善后专家。当我心里出现了这样的独占欲望的时候,我心里警醒了一下。 我居然有了独占胭脂的想法。这真是个可怕的想法呢,你疯了么,青城。我喃喃的念叨,却听到狱警吃痛的闷哼——我的纱布缠太紧了。“干吗不说一声,你一直都默默的承受着干嘛。”我赶忙一边拆一边埋怨。 第58页 狱警笑。“青城,你有心事了。” “你说话的口气好像我妈。”我这样说,但是说到妈这个字,心脏收的疼了一下。生了我,从没有管过我的妈妈,现在——还好么? 为什么当初——不要我呢? 狱警又吃痛的闷哼。 我赶忙松手,但是他的伤口已经渗出了鲜红色。“我真的是一个——麻烦的女人呢。” “不会啊。青城很可爱,如果早有了你,我就不和那该死的唐某人抢阿愈了。”狱警赶忙安慰我。 我一脸尴尬,因为不凑巧的,护士长正好此刻进来了,脸色比我更难看。护士长什么话都没说,扬起下巴对着狱警。纵然这样也很难有任何威慑力,因为狱警个子太高了。 哎。可见狱警不会说好听的话,木头一样的男人啊。 “如果那时青城在,唐某人肯定会要她的,护士长你就当然是我的了,哪会有这些纷争。”狱警赶忙打圆场。 我哈哈大笑,看着狱警这么糗大实在是很可爱。于是我识趣的走开了,将那密闭的空间留给他们吵架——兴许明天看到狱警大人,他的伤还要严重。 祸从口出啊。 狱警说,唐某人肯定会要我的?这句话说的胭脂高不可攀的样子。确实,人兵器上第一的位子不是盖的。很多行业内部的人都想和这个第一一较高下,那个位子代表了金钱和地位,谁知道唐小刀某年一引退就无声无息,最后还被我发现是屈居在这个精神病院之内。 那个人兵器的排行榜上的第一一直为他空缺,就是为了纪念那个时代的他留下来的传说。 胭脂,曾经是个传说来的。 《狂人日志》 第37节 作者: 薛舞 我突然看到前面有个奇怪的孩子,大概七八岁的样子。背对着我,缩在角落里面。医院里面又收治了这么小年龄的病人么?他的肩膀那么孱弱,再瑟缩进去一点,就会被渐渐升起的暮色所吞没。 “你是那个病区的?”我轻声问。这个时候声音一定要温柔,否则吓倒了这个小朋友,他就会有很极端的举动。 他转过头来——却是闭着眼睛的。我心里面冷冽列的寒了一下,我觉得这张脸我见过,而且,就算他闭着眼睛,我都能感觉到他的注视。 他就那样摸索着朝我走过来,我突然有了那夜一样的感觉, 4:44分的针顶在我的背上,我走哪一步都会走入泥淖。 又来了。 这种感觉,这些摆脱不了的怪异,又来了。 日期:2009-1-19 19:50:00 第二十个纪录 不如不遇倾城色(三) 文/薛舞 掉入泥淖的明显不是我,是那个孩子。他拼命的朝我走来,吃力的伸出手来给我,可是衣服却吸附在墙上,而且那面墙似乎喀哧喀哧的吃衣服,一点一点的,那个孩子的一只脚被拉过去,慢慢的陷入墙壁中。 然后是腿。 他张了张口,然后放弃了,因为我并没有走过去的动作。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他的手随着头垂了下去,明白的显现出放弃的姿态,我听到那墙壁唿哧唿哧的,很得意的,慢慢吞咽这个孩子。 他的放弃让我想到了我自己的生存方式。每次被命运虐待的时候,我都是这样的束手就缚准备好了交出生命,正如这个孩子现在做的。一种不甘心的直觉命令我走上前去,不顾一切的拽他出来。 他很意外的抬头,依旧闭着的眼睛正对着我的方向,嘴张合着说什么,但是他的一切声音动作都是默剧一样的,我听不到。 可是我听到墙壁的咆哮声,难听的如同风中杀猪,那种悽厉和报復的威胁吼叫,叫的我汗毛都竖起来了,但是我没有放手,使劲的拖住了那个小男孩,就这样的拔河,居然僵持了很久,我的力气始终不如那墙壁,小男孩的头都没入了那软软的肉一样的墙壁中,不知道他会在多久之后窒息,我焦急万分,紧握着的手也越来越滑,想必不一会儿,那小男孩就会被全部的吞没。 而我似乎无能为力——拼了命也要救他出来,我心底里面认定了死理好像救的是另一个自己。我焦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武器,枪没有,不能走开,不能松手,那么怎么办? 怎么办?我绝望的甩头,发出困兽一样的吼叫,这时候耳朵上的异样让我灵光一闪——胭脂给的毒药! 要不要用!要不要用!要不要用! 用了的话,那个小孩子也许也会死掉,可是不用,他,与我,都可能会死掉,被这团噁心的肉墙吞噬。 我叫得自己喉咙都哑了,但是下不了这个决心。那个闭着眼睛的孩子,那种似曾相识的长相,是谁?是谁? 到底是谁? 我心里的念头奔腾如江流,一只左手却已经放脱,打算等到那个小孩子的手完全的被吸入那团肉,便使用毒药,既然不管怎么样他都会死,不如试试,至少还有胭脂能解毒。 又是胭脂! 不要想,不要依靠! 在那个小孩子的手就要消失在肉团里面的时候,那团软肉噗的喷出来一团液体——似乎也只能喷那么远,但是这一大团液体像胶水一样,把我的手和那个小孩子的手粘在一起。 我心里就像坐了一次过山车,还好我脱出来了一只手,如果没有,现在我没有任何能腾出来能做事情的四肢了。 第59页 而且那团肉是有思想的!那个男孩子是个它故意布置好的饵,它钓上了我,等到我最靠近的时候,粘住了我! 日期:2009-1-19 19:52:00 第二十个纪录 不如不遇倾城色(四) 文/薛舞 “胭脂,你早就知道我会遇见这样的险情么。”我左手迅速取下毒药,扎到那团软肉上面去,那么小的一只耳钉扎上去那团软肉根本没有感觉,反而贪婪的裹住了我的左手。 那么近,我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腥臭味道。原来是这肉墙。那天的那个影像,也是它造的,它藏在我身边多久了呢? 它唿哧唿哧的蠕动,我的俩只手全部没入其中,我紧紧拉着的那个男孩子的手,也逐渐冰冷,他——死了吧。 我最后的屏气——在肉墙贴上我的脸之前,那种腥臭让我噁心欲呕,但是我不能呕,这珍贵的空气,还能让我拖一时半刻,看来胭脂给的那毒药分量太轻了,我着一生,就只能走到这里了。 “名字?”我张开眼睛,时间仿佛倒回我在戚身边的日子。戚刚开始两个字两个字的讲话,他羞涩的问我,而戚的面前站着另外一个我,惊喜的的表情溢于言表。原来这段记忆,是会出现在我拎死之前的记忆呢。 大天使一样的戚,拉着我的手说肚子饿的戚,帮我吃掉戚他半魂的戚——他可会记得我么?我这魂魄,这样死掉了,不如给他,让他好好的活下去。 “不要。”我的手一紧,拉这我的那只小手紧张的收紧,“青城。生魂。不吃!” 这句话听完我与那小孩子边都掉入了一处空旷,气憋得很,估计是肉墙的深处。光可及处,那小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张开了眼睛——我知道我在哪里见过他了,是戚! 一个缩小到七八岁的袖珍的戚! “不要,青城,生魂。”小小的戚坚决的盯着我,“我要,青城,快乐!” 我们处在的地方,很多莫名的灯在周围发出柔和的光,照着那张小小的,但是有了成人戚的坚毅的脸。 “什么地方呢,这里?”我问那个小傢伙,还是不太习惯用对成年戚的说话方式对他。 “青城,好看。”小傢伙却笑了,这样说,我一惊,那人皮面具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那肉墙磨脱了。“来世,要你。今生,要你,幸福。”他说起来世,突然留下两滴很大的眼泪。 我脸上也滴下了很多水,脚下原本紧緻的肉突然松懈了起来,头顶的肉也慢慢堕了下来,不好,毒药起效果了! “青城,幸福。”小傢伙挥挥手,突然朝黑暗中纵身不见了,之后我被黑暗整个的吞没。 肉外面传来胭脂的声音,“这么大一个贝壳,怎么爬到我们医院来的?还能吃么?” 我又哭又笑,大叫:“救命啊!” 胭脂后来说:蜃:哈唎,传说中的蜃能吐气成楼台形状。而我们毒死的那只蜃,到底是什么来头?女人,你不要把这种海生物都引来哦。 我没有再见到戚,胭脂也说,那是好事情。 有一句话一直在我的脑海中,不如不遇倾城色。 对于戚,对于我,都是如此。 我们註定是要失之交臂,痛澈心扉的,某一日再遇见,这些遗憾,大概已经磨灭。 《狂人日志》 第38节 作者: 薛舞 日期:2009-2-2 19:47:00 第二十一个记录 年年岁岁花相似(一) 文/薛舞 这个大年我还是要孤单的过的。虽然似乎有了秦城和从未见过面的倾城,我心里还是觉得冷寂寂的,怎么能让自己编的温暖起来呢?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答案让我自己很头疼。 那个让我觉得出很温暖的戚走了,我在那蜃的周围好一阵搜寻,把里面肉都剐零碎了,除了找到那枚褪成灰色的耳环,没见到他一片衣服。 于是胭脂一直说,他不简单。 有些放心,有些担心。我轻轻的将耳环别回我的左耳,没了那殷红的毒药,这样的冷淡青灰色,也是另外一种别致的美,我不捨得丢掉它,不捨得——丢掉这里的任意一点记忆,这也是我第一件别人送的手饰呢。最近我突然开始收集身边一切关于自己在这个医院的物事,什么都不愿意放过。 “有什么不简单?不过是一个不完整的可怜人,和我一样,不、完、整。”在胭脂再次提到戚不简单的时候,我还是习惯性的对胭脂的论点嗤之以鼻,我很明白戚那种深切的自卑,因为我也有,而且我们都不知道,生命中那缺失的部分,我们有没有把握找得回来,有可能,一辈子就这样了。 “说不定哦。”胭脂停下了写对联的手,“我总觉得,能活这么久,还能这么自由的半魂,好像就不是半魂了。”他的字龙飞凤舞,要多狂有多狂,狂到要不认识的人以为是阿拉伯文。 我抄起自己调着得浆煳飞快在他脸上点了一记,但是胭脂的速度比我快得多,闪开的动作完美无缺。“你听过的古老传说,应该知道有种怪物叫年?院长现在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他就是年。或者说,一头年。”他握住我在空中的手腕——眼睛里面一闪而过某种探寻。 第60页 我呆住了。就是那个每年过年我们都要放鞭炮赶走的东西?据说是吃人的?不过这样说也没错,因为半魂,不管怎么说,形态上也是人。那么戚,难道是这种传说中的年?那么院长又是什么人?可以这样怀疑?胭脂探寻我,是以为我知道么? 心底里我宁愿戚就是年,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强大,至少我不用担心那个在黑暗中寂寞的身影被别人吃掉。他——还活着。 要么吃人,要么被吃,要么杀人,要么被杀,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的循环,那些不承认的人啊,你没有用我们的眼睛来看,你自己蒙上了自己的眼睛,相信美好,但是吃的还是别人的肉,也忍受别人吃你的肉。 那些不用担心吃人或者被吃的是多么的有福气呢,蒙上眼睛的世界,也是美好的世界。就像这个医院,荒郊野外的,有了对联,福字,竟然出奇的喜庆起来。 我眼睛望了开去——医院里面不会有人请假回家,因为不许出去,有些人干脆拖家带口都是医院的人,还有人在医院结了婚,这就是一个小世界,院长与胭脂他们应该是这个小世界的帝王级别,高高在上,统治着这些人的,真实的身份神秘的藏在帘幕深处。 这是一个封闭的小世界。 日期:2009-2-2 19:51:00 第二十一个记录 年年岁岁花相似(二) 文/薛舞 我不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想离开了。但是这些人最后都回来了,心甘情愿的回来了,做着以前一样工作,聊着一样的天。 至今只有戚和秦老闆成功的离开了,这是个迷,怎么能如此安全的离开,而不不受限制呢? 盯着前面那个人影,看他偷偷摸摸的侦察地形,我自己都忍不住要打哈欠——我侦察了多少次?上次偷跑还不是被灰头土脸的抓回来了。就这个人的身手,哎。我摇摇头,还是不远不近的跟着,想像身后某一土堆就有可能是院长,不禁想笑。 突破口。 这个固若金汤的地方,一定有一个突破口。怎么能知道他们的防守方法,然后寻思好对策安全离开,是现在最有趣的智力游戏。 我咬着大拇指的指甲,作螳螂捕禅状,但是黄雀,你在哪里呢?我跟着那人三次往返了,觉得那人似乎心有忌惮,每次都无功而反。 无聊的玩物呢。 看着他最终还是朝围墙的方向跑了过去,我失望的回头。算了,想得出他的结果。 我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檀香,还有一些淡淡的硫磺味的体味,顺风飘过来。 胭脂! 我警惕的私下张望,紧张了起来。 “心里没鬼,那么紧张做什么?”胭脂缓缓的从某棵树后面走出来,依旧是树皮一样颜色的衣服。也许他喜欢黑色灰色不是因为酷,而是好伪装吧。 “没什么。习惯了紧张。”我正宗的皮笑肉不笑。 黄雀是胭脂。 刚才那种存在感,果然是他。他在跟踪谁呢?那个要跑出去的人,还是我,或者,碰巧我们两个人? 正在这时,胭脂的肌肉突然绷紧了,他凝神的听,眼睛也顿时眯了起来——其实接近胭脂的人都知道,这是胭脂的备战状态,要么准备出发,要么准备战斗。 我也莫名紧张了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胭脂停滞了一剎那就弹身离开,我紧跟着他的脚步追了过去。 一直到上次我准备逃走的围墙边,两个女人一个男人整整齐齐的倒在地上,一个方向,一个动作,其中一个人,大概就是我跟踪的那个人吧。三人不知道死活,旁边站着的是胖墩墩的院长,那个永远在笑,笑意却到不了眼睛里面的院长。 这三个人一定不是一起来到则围墙边的——也不可能,因为那个男人是单独行动的,也没有任何一个组织会一次性的派出三个人到一个精神病院来。也就是说,院长除了随意让人沉睡的可怕能力,还有可怕的潜意识操控能力。大概在某个半径范围内,这三个人便早就不能反抗了,只是像故事里面听到笛声的老鼠,傻兮兮的聚集在一处,哪怕前面是火坑,也会毫不抗拒的跳进去。 “想出去的人真多。”胭脂看了一眼地上的人,然后一脚踢在女人的身上,女人软搭搭的翻了过来——一个眼熟的护士,我不用费心想她名字,因为根本想不起来,这个医院里面,我根本没有劳神去记这样的小角色的名字,她的名牌掉在身边地上,我捡起来,吹了吹灰,上面的名牌写——费欣。 确实是个让人费心的主儿。看院长那风雨不动的样子,估计是气得够呛。还有一个女人居然是清洁工阿姨,那个我们叫胖婶的可爱阿姨。那个男人,是一个主治医生,抑郁症专攻,也是着医院里面的铁牌之一。 这三个人,是唱的那一出呢? “拖回去,消除记忆。”院长轻轻的说了一声后离开,胭脂就默默的收拾现场了。莫名的,我也开始帮忙。把他们拖到围墙中的暗道中,才发现门后有很轻便的小车和黑漆漆的轨道,三个人摞在小车上,胭脂和我一前以后站着,不知道胭脂按什么按钮,小车移动的悄无声息,就是在车上的我,也挺不到什么喧嚣,更不用说站在院墙外面。 这个医院,实在是设计的非常精妙啊——如此精妙的设计,是为了什么呢?掩藏?攻击?密谋? 第61页 讳莫如深的院长,和见首不见尾的胭脂,这一对搭档,藏了多少秘密? 心里面想起来一恨,黑暗中狠狠的踢向胭脂的小腿胫骨。 “唔——”胭脂闷哼一声,马上欺身上来制住我,“女人,安分点!” 我当然安分,得逞了之后,泄恨后不安分就没有好果子吃了——这厮有各种奇怪毒药。心里很舒坦,随便那种感觉是什么,我居然攻破了胭脂的防线! 《狂人日志》 第39节 作者: 薛舞 胭脂出奇不稳的气息在耳边拂过——让我得知了他有多么气急败坏,我愈发的得意——我挑战了这个人兵器谱上排名第一的权威男人,而且这也说明,我是有机会杀他的——这个认知让我在黑暗中我兴奋的眼睛发光。 可是他为什么放松了对我的防备? 日期:2009-2-2 19:52:00 第二十一个记录 年年岁岁花相似(三) 文/薛舞 说是消除记忆,其实首先要他们吐出来实话,这个让我见识了护士长的本事,不只胸大哦。她熟练的带了手套,那种奇怪的药丸一排一排的拿出来。 胭脂蒙上了我的眼睛,把我带离,不让我看护士长用了什么药丸——很尽职的胭脂呢。我知道这个是为了防备我看到太多的东西,毕竟我曾经也是一个准备逃出去的人。 我站在外面,深深的感觉到了被防备和被排斥。我逃出了一个组织,陷入另一个组织。一个家庭抛弃了我,如今又找回了我,我还真是一个矛盾的组合体呢。 看流云,等待所谓的结果,或者,他们也不打算让我知道结果。脚尖轻轻的踢在围栏上,那个念头跳进我脑海——怎么能离开这里呢? 秦老闆不是就离开了么?戚不是也离开了么?为什么只有我不能离开?是契约?那么契约的内容是什么? “想得太多了容易老。”胭脂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我的额头上轻抚,那种温润的感觉团让人留连了起来。如果我走了,我会想念——他么? 会想念护士长,狱警么?还有那个奇怪的圣诞节? 我抬头看胭脂,他波澜不兴的眸子望进了我心里,“你想离开就要付出很大代价。今天带你去看,就是为了让你知道代价有多大,这里——离不开的。” “我不相信。秦老闆呢,戚呢?为什么只有我?”我语调不由得提高了。 “秦老闆也放下了这里的记忆。他只带走了两张纸条,一是女儿在这医院里,叫青城;二是女儿需要解药dy numb的。所以今后秦老闆不会记得你的长相了,如果你走了,他碰巧回来了,你们才会彼此错过。比起来让你失去记忆,他选择了自己。”顿了一顿,他又说,“戚的记忆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深的根植在他脑海中,那个药物不但没有洗去那记忆,反而加深了那记忆,这也是这些年来第一例。院长正在研究他,所以这些天你看不到院长,他一直跟着戚。院长玩心太重,不知道玩腻味了之后,会做些什么。他也不能言明,戚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 胭脂又似乎漫不经心的说:“你又知道我试过多少次逃出去么?”他看向远方,“都没成功。院长不是不想杀你。也不是杀不了你,或者说,我们中间任何一个人。他不爱任何人,也不恨任何人,他的世界里只有一个目的。如果说院长是树,那么我们就是在这个树下乘凉的人们,什么时候来我们自己控制了,但是现在什么时候走,大树要发表意见。” 秦老闆——居然为了我放下了自己的记忆? 院长——一直跟着戚?戚会死么? 我心里面突然体会到了一种酸楚——那些我不能理解的爱,还没有言明,就已经错手失去的爱。我的心脏一下一下的种种捶着,让我的耳膜嗡嗡发响。 胭脂,你何必这个时候和我解释这些呢?你话里的意思,不能讲的更明一点么? 我转头看他,想从他的目光中找出些端倪,他直视我,就如同他上午制住我一样,他的目光,也抓住了我的目光。 “技不如人的时候,不如自己反躬自省呢,比挣扎,要有效的多。”最后他放开我的目光,自己转了头,看着从办公室里面出来的护士长。 日期:2009-2-2 19:53:00 第二十一个记录 年年岁岁花相似(四) 文/薛舞 “青城,一个人是你那个残破的组织里面出来的,另外两个,是其他不出名组织里面的。行动目的都是针对院长,三个人不是相约好的,但是院长一起解决了,看来最近有人想买院长的秘密。”护士长咬着下嘴唇——看来,只要她动用了某些药品,逼供也是相当容易的。 那么这些组织出动的这些人也太逊了。如果在我面前胭脂这样的人兵器都不能买院长的命和秘密,谁能呢?我攥紧了手。不到一刻功夫,三个人依次出来了,面上表情自然,每人拿了一个红包,向护士长和胭脂问好后就离开了,就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护士长肯定说,是因为发红包让他们来的。 他们这样对付这些别有用心的人,不是第一次了吧。 李家,实在是很有一把刷子的人家啊,用药方面经过百余年的沉淀,学会了这样的控制人,护士长却有那样的让人想靠近的面容,我是女人都被迷惑住了。那么李愈,你曾经想过要离开么?你曾经,想要过自由么?到外面的天空,自由一下? 第62页 护士长看了看我,“青城,你来。”她还是那么简洁,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修长的小腿很有节奏的迈进自己的办公室,高跟鞋的余音迴荡在走廊中。 胭脂比划了个去吧的手势,自己离开了。我回身尾随护士长走了进去。 护士长双手插在洁白的衣服里面,背对我。 我们都不说话,良久,她嘆了一口气。“青城,真心希望下次我不用这样面对你。” 看来我想走的心太外露了,胭脂知道,护士长知道,所以院长应该也看了出来并且是对他们有过交代的。我站在原地,看着护士长的背面,心里面忽而有些冷,忽而有些热。 冷在这些防备,热在那些不忍。如果护士长是冷血的,完全不用和我说这一番话,到了时间,反正院长都让我睡了,她可以完全不带感情的给我吃任何药,我不会知道,我醒来,就忘记了,救如同他们对戚,对钦老闆所做的一样。可是又是什么,让护士长和胭脂心软了呢? “若是我死了,你会忍心么?”护士长幽幽问。“秦老闆一走,我不希望我们中间有任何人再离开。” 我的心咚的一声,就好像某次听到榴弹的动静,这个问题,切中了我问题的要害。 护士长不会死的。我心里一直这么认为。今天她说到自己死,却是那么的震撼, 震撼的让我不能接受。 突然间明白了护士长和胭脂对我的感受。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已经不觉相惜了呢?已经不觉变成了一个很有凝聚力的小团体? “你不会死的。”我走过去从背后揽住那不盈一握的温暖,前面交叠的双手感觉有液体啪嗒的掉下来,砸上我的手背。“我会保护你。直到我离开那一天。” 护士长没有回答什么。但是我离开的决心已经传达给了她,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面对她,躺在她冰冷的手术台上,那么就面对吧,比我自己面对冰冷的她要好得多,因为那是她要放过我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院长不会原谅背叛的。”我在她背后蹭了一下我自己的脸,“我贪心,想要自由,可是你无所求,我知道你只要在这里就好了——有狱警的陪伴。” 护士长肩膀开始轻微的抖动,在她情绪失去控制前她说,“你出去吧。” 我赶忙离开。 我害怕看到她流泪。我也害怕她看见我流泪。 她背转身,也救了我,不然我怕会说出来,我不走了,我留下来。 我很难不跟从我心里的抉择,我才是靠本能生活的那种女人。 《狂人日志》 第40节 作者: 薛舞 日期:2009-2-10 19:44:00 第二十二个记录 人面桃花旧模样(一) 文/薛舞 桃花是捡回来的桃花。 在我几个星期疯狂的观察地形找突破口的时候,看到这个女人倒在医院门口,我没时间关她,后来在病房里面看到她,据说是个来歷不明的女人。 哼,来歷不明的人如此之多呢,我至少还会给自己编造一个来歷,那么这个女人,连编造都懒的,还那么可疑的在医院门口出现? 多事捡回来她的人却是院长,院长意味深长的当着我们所有的人说,正好缺人手,如果有人走了,就用她顶上。 听到这样的话我背上一寒。也许是心里有鬼。用她,怎么用一个来歷不明的女人呢? 这女人多处骨折,而且是从高处摔下来造成的——我不认为这样的人能走路走道我们医院门口,也不认为我们医院门口有那么高的高处供她摔下来。这样的伤,实在是可疑呢。她的胸口纹身是一朵桃花,那可爱的突起处居然是黄色的花蕊,不知道是什么燃料,那颜色生动的诡异。 她的绰号也就是这样来的。 桃花却笑得很淡然,虽然还没有时间被拷问出她的来意,昏沉沉的睡梦里都很开心的女人,应该是没心没肺的女人。 我呢,计划如果不成功,失去了记忆之后,也许也会很开心的吧。现在生活在我看来,没有什么特别的亮点,我在与院长这场斗法结束的时候,有两种可能,一是安全出去了——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但是如果安全出去了,这个会让我很有成就感,我那种该死的挑战欲望根深蒂固的长在我的血液里,每个细胞都有一分。另外一种可能,就是我失败了,又怎么样呢,失去记忆,过完全不同的人生,也许乞讨——也说不定。我忘记了我自己的本事,忘记了如何易容,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原本长相,一辈子顶着一张平凡的脸活下去。 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平凡的生活,也许过着有别样的味道呢,至少我现在的生活没有让我更幸福。 “为什么不等秦老闆呢。”胭脂看了看桃花骨折的左臂和肋骨,没什么大问题,才回头问我。 为什么等他呢。我能相信那两张破纸条么。秦老闆没了这段记忆,又会怎么看待那两张破纸条呢?万一丢了,万一残破了,谁对我的等待负责呢?我把这些问题写在眼睛里面,胭脂,你能看懂么? 胭脂嘆口气,转身走了。最近他嘆气的次数越来越多,一个貌似小白脸的人要走沧桑化路线了,要没记忆,也是我没有记忆,他一个劲儿的嘆什么气呢。 第63页 桃花醒来了,笑的很奇怪,有一种算计在眼睛里面闪烁,还好不是算计我。我知道因为我没有感到那种目光灼灼在我身上,桃花在等什么,或者说,在等谁。 “你在等谁么?”我好奇的问她,看她干净利落的身体线条,她脑子没摔坏的话,该不会连自己是练家子的事情都忘记吧,那样漂亮的肌肉线条,可不是居家淑女能有的。院长那么喜欢玩人研究人,他又该不会是看出了这些,想看看这个女人身上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 或者,这女人另有所图? 我研究的目光看定她,而她伸个懒腰,朝我眨了一只眼睛——那是何等狡黠,何等妩媚的一个女人动作啊,好像,也只有护士长能和她媲美了吧?我愣了下神,马上转身离开。 在我走之前,我不能捲入任何麻烦事情了,她的事情,交给胭脂,护士长还有院长吧。 我有我自己的事情,亟待解决。 “青城,我记得你。”我回头,看见桃花灿烂的惊人的笑容。“快带我去见leo,我想他。” 日期:2009-2-10 19:47:00 第二十二个记录 人面桃花旧模样(二) 文/薛舞 “你是谁?我可不认识你。看到我的名牌就是记得我么?你又记得我什么呢?”我抱着手肘,居高临下的看她。 leo这个名字,可不是没个人都知道的,那是深藏在我心里的秘密,我的师傅——教我这身本领的人。 她挑了条眉毛,捏了捏耳朵,然后很奇怪作了一个手势——很少有人的拇指能贴到自己的小臂,她,居然做到了。 我的心跳马上就乱了。这个是leo每次和我打招唿的手势! 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为了练习这个手势,我曾经故意掰断自己的拇指让他心疼。 我留着手机等待的人,不是她——但是她怎么知道我们会面的暗号? “他——还活着么?”我紧张的声音都有些变化,好像谁捏住了我的嗓子。 她摆了摆手,“喂喂,你不要告诉我你没见过他。他的手机信号,带我来的。” “你和他什么关系呢? ”我冷冷的打断她。先别说手机,我不能暴露太多自己的感情,也不能提供更多的情报。 “嗯,那么,我当然就是他的女人咯。”桃花笑的眼睛弯弯的。我第一次开始恨一个女人,一个,我不知道怎么对付的女人。这个女人,是leo的女人?突然有些敌视。要么是妒忌? “leo没有女人,如果有,第一个女人也是我。”我淡笑,示威性的望回去。 “啧啧啧,leo也是这样的眼神,真是让人爱呢,你们师徒,一个模子。”桃花又伸了个懒腰,望向窗外,而且不打算再继续和我说话的样子——关于谁是leo的女人这个问题,让我们彼此成了炸药桶。 谈话不很愉快,我下意识不愿意承认leo有女人,尤其是,这样一个怪女人,说不清楚哪里不对,她一切都很完美,也许也很配leo,可是都很不对,有些地方,很奇怪。 刚走出门就遇到表情严肃的护士长,她淡漠的看了一眼我,那种淡漠好像我们从不曾认识。我们擦肩而过。 我也没再停留,自己让自己走开了——医院里面有监视器的,她们,打算对这个女人做什么? 桃花的秘密,我还有时间挖掘么?如果我的计划暂缓一下,也许有的。 晚上护士长来找我,说院长找那个女人试药,那最新的,加强版的消除记忆的药品用在她身上了。护士长没有时间再和我多说一句话,因为我已经转身狂奔而去。 该死! 我还没有问出来leo 的事情,院长就先下手了! 我懊恼的狂奔到桃花的病房门口,推开门——屋子里面没有开灯,却看到月色下,她光着脚,站在窗台前面,她的半个身子探在窗外,长发随风飘动。 《狂人日志》 第41节 作者: 薛舞 太迟了。没有人能逃得过那药的。好懊悔没有仔细的盘问她那些问题,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我轻轻的把她抱回来,她看着我,亮亮的眼睛,嘴唇弯出漂亮的弧度,“青城,你来了?见到他了么?” 我的心里轰然明白了一件事情,上天在帮我离开这里。 桃花就是一个契机,她让我想起来了我觉得我可以做到这件事情的原因,一件我一直想不起来的事情,现在在我脑海中灵光一闪,我终于知道是什么可以帮到我了。桃花应该毫不自觉她提醒了我什么,她还是在捉弄我,用她和leo的关系。 我心里虽然惊喜,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我轻轻的放开了她,青城, 你成功了,你终于想到了一个出去的方法,两全其美。 “leo呢,他的手机信号就在附近,你快说——”猝不及防的,桃花的手指捏住我的脸蛋,栀子花味道飘了过来。 如果这个女人和我一样,那么也一定是ace级别的人。我实在想不起来组织里面还有这样的人,除了我,其他的两个ace是男的,还有一个——老女人,也绝对不会是她。 我看这个不分敌友的女人,还真的不知道她是帮助了我的计划,还是给了我更多的问题。 “leo他,只是手机在我身上?”我涩涩的说。那么内向的一个男人,也找到了自己的女人么?我拿出来手机,那个男性化的手机就这样被交到桃花手上。 第64页 “嗯,他若是知道他喜欢的小徒弟本来想当他的女人,他会更好的。可惜,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我就是回来找他的。”桃花这样说,“你浪费了我的时间,现在,我要快点去找他了,只有三十天了。” 又多了一个和我一样等待leo的人。 也许,命中注定,leo本来就是不需要我的等待的人。 所以才会那么干脆的消失在我的生命中,我执着的,是什么呢? 日期:2009-2-10 19:48:00 第二十二个记录 人面桃花旧模样(三) 文/薛舞 两个女人,一间安静的,小小的病房。 “不应该来的,你。”进来这个医院,不要说出去找leo了,生命都变成了属于院长的契约。曾经说过,leo,我长大了,嫁给你,如今,leo已经有了一个完美的伴侣,自己的诺言,也就不用守着了。 突然觉得自己对于leo 的牵挂放下了,自己的脑海中取而代之另外一个人的脸。 “你对我太没信心了。”桃花毫不在意的拍拍自己骨折的胳膊,就好像骨折的是别人。 我苦笑。“原本我对自己也很有信心的。”我是不是应该告诉这个无知的小女人,医院里面是怎么样的呢?如果她深陷这里,leo应该会来找她的吧?那么,我和leo还是有缘见到的吧? 那么我更是要出去了。至少报答leo一点点,让他的女人出去,即使这个帮忙,可能让我自己被院长惩罚。。毕竟,当年是我一相情愿的追随他,从组织里面出来也是因为突然没有了他,这样的追逐,最后,终于忘了他,想起来,女人还真的是没有常性呢。 因dy numb,还是因为我自己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呢? 这一年,居然变化了这么多,经歷了这么多呢。leo那个木头一样的男人,居然也找到了自己的女人呢。他还活着,就好了。这个女人如果在我拿到leo手机之前,那么,他们相恋,早就在我单恋之前了。 怪不得,leo一直笑着,从不应答我。 “那么为什么不出去呢,这里好闷,我就出去。”她看着我,原本还不太坚决的念头似乎突然强了起来,“要不是你这里有那破人的信号,我也不会掉到——找到这里来。”她恼恨的看我。 我苦笑。 究竟,是谁欠了谁。 “掉到?”我抓住了这个字眼,“怎么说?” “掉到就是掉到。”她突然莫名其妙的红了脸。“不用你管。” 带着她,我是出不去的——不管她能力多大,至少,现在有伤在身。“你的记忆,为什么还在?” 她突然一愣,圆睁了眼睛,“有人,试图消除我的记忆么?” 我苦笑。知道的越少,对于这个阶段的她,越好。趁着她还没有那份契约,送她出去,那么,我这样有私心的背叛,院长会怎么想? “如果有人跟你开条件,让你留下来,你什么都不要答应,就现在,走吧。”我说完,就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什么,似乎都多余。就让她这样离开吧。 “她可以离开,你呢?你打算怎么交待?”院长的声音传过来,对我来说,这是我宿命提前的声音,山雨欲来风满楼——我的计划,不能实施了。 桃花莫名的看着我,眼神很无辜。她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神秘兮兮的。 我终于理解了胭脂。他那些欲言又止,原来是一种保护。 “胭脂,把这个女人扔出去。”院长笑眯眯的说。胭脂迟疑了一下,还是动作了,不过很温柔的架着桃花,这让我很感激。 他们离开之后,院长就笑眯眯的说,“护士长,你的药呢?” 我头皮一麻——终于,轮到我了。院长对我的耐心,实在已经到了极限,今天我出格的背叛,激怒了他。 护士长半天才到我的身边,然后拿出一粒熟悉的药丸,蓝幽幽的光——遗忘的光。 院长却笑着走过来,轻轻掰开药丸,里面什么都没有。“护士长,你——回头找你算帐。拿颗货真价实的来吧。” 护士长颤抖着手,在口袋里面又摸出来一粒,她的嘴唇剎那间血色尽失,那手心里药丸依旧蓝幽幽的。 此时胭脂的身影突然夺窗进来,站在屋子当中——还好,赶上,再看看胭脂。 我慢慢的拿起药丸,放到唇边。“认识你们真好。院长,认识你也很好。” 我认真的笑了。我对leo也没什么亏欠了,我能做到,就是这么多。 我最后仔细的看了看护士长,然后我的目光盯到了胭脂身上,突然不由自主的,不能移开。胭脂的五官,原来是我这么不愿意忘记得啊。 可是,一切是不是已经太迟了? 我还是只能笑。至少,让他们知道,我没有那么悲惨,也不用为我难过。 我吞下了药丸,在眼帘拉下来的时候,胭脂正奔向我——至少我不用担心,我会摔在硬梆梆的地板上了。 胭脂——我脑海里面的最后两个字。 《狂人日志》 第42节 作者: 薛舞 日期:2009-2-13 21:05:00 第二十三个记录 天若有情(胭脂日记) 第65页 文/薛舞 x月x日,晴,暖 青城的那点小伎俩,逃不过院长的眼睛,院长让我搜遍她全身,不是很困难的找到了一小片晶片,在解读出来以后,我们都沉默了。 她知道的确实很多——多到超过我们所有所想。 这个晶片被她带出去的话,她确实不需要记得什么,这是全部了。大概她觉得自己会成功吧。这是一个很喜欢冒险的女人,总是有惊喜给别人。 院长的脸色凝重,第一次不笑了。这是第一次他生这么大的气,几年了。这个自作聪明的女人,将自己带到了风暴里面。 最多是死。 青城最后看我的那一眼,我明白了她传达的这个含义。这女人对于死亡,似乎根本毫无惧意,死亡难道是解脱么? 青城的记忆全部被抹掉了。一干二净。愈儿本身希望这个新药是失败的,可惜,青城变成了成功的试验品。我们编造了她失去记忆的谎话,除此之外,她并没有表现太多不相信。 以前那个敏锐,动若脱兔的小丫头,消失了。剩下这个没有一丝亮点的小护士。她很感激,感激到,接受了她的身份之后,是卑微。 对于院长来说,留下来她一条性命,是他最大的仁慈。 我却不在乎她知道什么,她一直叫我的绰号,胭脂,我想了想,这么娘娘腔的绰号,还第一次知道,我是笑了的。 院长没有毁掉这日记,反而是归进了机密档案室,而我,就着了魔一样的整整看了几个小时,从头到尾。 也许学青城记一点什么下来,是很有意思的。可是我肯定写不了那么长,我写出来的,应该是流水帐。 七天,院长给我七天的时间,将这个女人处理好——我的强项,善后。 x月x日,晴,风起 愈儿被关起来第二天了,她居然用假药试图瞒过院长,院长当然大发雷霆。不知道她还好么。为了青城她能做到这样,也真是让人钦佩了。不过是个女人,似乎也抵上了自己的性命。 青城完全忘记了一切。她再次见到我居然脸红了。 我看到她耳垂上我送的耳环,我说,耳环很漂亮。 她还是脸红。 莫名的,想起圣诞节她的模样,如此深刻的在脑海里,还有她为了秦老闆吐血时候的脆弱。 x月x日,晴转多云 院长找我谈话。 打算提前把青城送走。最近连高琅的情绪都反常了。她一个人影想了院长辛苦建立起来的整个团队。秦老闆出走,护士长背叛,高琅反弹。 他问我,你怎么觉得。 我说你会知道我的决定的。 x月x日,居然不记得什么天气 青城—— 我的日记里面出现了如此多的她的名字。愈儿被关了三天就出来了,院长的惩罚,算是轻的了。她为了青城如此的哀伤以至于看到青城就哭。 不明就里的青城有点摸不着头脑。 女人,坚强起来的时候很坚强,脆弱起来的时候,也很让人心疼。 我每次看到青城干净的眼神,心脏会突然一缩。 这个该死的女人, 不再记得我。 x月x日,阴,可是不下雨 怎么都写不了青城那么长,这里的岁月,没有了青城的日子好枯燥。她总是能给我带来很多意外,让我从前那么晦暗的岁月都有了些可圈可点的故事。 还有两天,我就要送走这个什么都不记得的女人。什么都不记得,她对于我,我对于她,都不在有意义。 我还没有想好,怎么送走她。 生平第一次,觉得善后,没有那么容易。 如果我把她的命运交给老天,她病了怎么办,没有任何家人,没有任何朋友的她,又忘记了自己的本领。 看着她无知的过着自己的生活,然后麻木的让自己忘掉她么。 我忘不了她最后的眼神。 x月x日,阴,绵绵小雨 我想我有决定了。 在愈儿来之后,我想,我有决定了。 x月x日,阴,中雨 我决定送走青城,连带自己。 我和院长这么说的时候,院长手都颤抖了。第二次,他不能保持自己的笑容。他的手指敲着桌子,我知道,我的生死,将在他敲击最后一下时候的决定。 如果我不能控制自己的生死,就不要去管青城的生死了——这样我就死心了。毕竟闭上了眼睛,我就不知道,她生病谁来照顾,遇到困难怎么解决了。 原来照顾人,也会上瘾的。 院长拿走了我的命。或者说,暂时放过了我的命。他的指头,碰了一下我的额头,这契约就生效了,我甚至可以听到我生命的倒计时。 我和他的契约,三年之后,我要回来,而且,带着青城。否则死。 我想,值得。 我终于知道院长的身份了。这个最后的契约,他的指头触碰到我的额头的时候,这个念头突然进入了我的脑海。 但是我不能说出来。 院长的名字,就是他的死穴,他早就告诉我们,谁知道了他的名字,并且叫了出来,他就会死。 院长,你其实跟地下的某位,是兄弟来的吧。我这样说。 院长惊诧。然后他默认了。他等待着我说出他的名字——忽然像老了很多。 第66页 我变成了唯一一个,可以杀死院长的人。 我转头走出了院长办公室。“三年之内我一定会带着我的女人回来。” 院长,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叫做信任。你给我前几年的收留,后三年的情分,我已经很感激。 愈儿等在外面,还有一头雾水的青城。我尽量轻的击昏她——不让她看到愈儿再次递过来蓝色的药丸。 对不起青城,下次你醒来,我会告诉你,你已经结婚了。 唐小刀——这个名字,你要用一生去记得。 或者,我是永远会让你依靠的——胭脂。 第二十四个记录 胜利女神之歌(一) 文/薛舞 我张开眼睛的时候在医院里面。 我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和自己的记忆对接,脑袋里面一霎那涌上来的记忆太多,我像是吃多了的人,肚子很饱,但是被逼迫着继续吃,感觉十分眩晕,十分噁心。 床前的那个声称是我丈夫的男人睡的正熟。他简单的黑色家居裤,灰色圆领体恤,看他这样子,几天没睡了吧。 我很轻的笑了。生活,按照我自己的计划,回到了正轨。他不是唐田——不是他这几个月给我的身份。那个普通的名字,怎么能适合这个男人呢? 他是唐小刀,人兵器排名第一的唐小刀。我是青城没错,我的名字不曾被改过,但是我不是跳槽的小护士青城,我是从一个很奇怪的医院里面逃出来的——青城。 我离开的时候和自己打了一个赌,如果我最后是一个人出来的,那么等我的记忆恢復的时候,我就不用牵挂他们任何人了。证明自己在那间医院里面的感情,只有我自己在乎。 如果有人和我出来,那么,我就有必要回去告诉院长,他的完美布防出现了好大的漏洞,如果我逃得出来,那么,比我能力更好的人,也能用这个办法逃出来。 如果院长放了一个人出来陪我,那么他就卖了相当大的人情给我了,没杀我, 也没杀和我一起出来的人,凭他的本事,他的怒气,换我一百次死亡都是很轻松的。 胭脂胭脂胭脂—— 最后和我出来的人,怎么会是你呢。但是细细想想,护士长拖着狱警,不可能会出来,有可能的人,只有他了。不能忽略的是,心里慢慢升起来的快乐像气水里面的泡泡——见到他,好快乐。 我张大了眼睛,仔细的看这个跟我出来的男人,不知道他怎么说服院长出来的?难道胭脂才是放下了记忆的人?不会,放下记忆,怎么能认识我呢?还将我照顾得很好? “大梦谁先觉——”我笑笑,想起来了这句,和我现在的状态真的很符合,我就象是南柯一梦,突然醒来的一样。 胭脂闻声迅速的抬起头,紧张的看着我的方向,确认确实是我醒了,脸上突然多出来很多惊喜。“女人,你命真大——” 我知道,不就是脑血管爆裂么,这个是记忆回来必须要的刺激过程,结果就是要么记忆回来,要么就在手术台上死去。我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还真是难看啊,纱布缠的满满的。什么时候才能长的起来头髮呢?就能把开颅留下的丑陋的疤痕遮盖掉了。 说我命大,不如说我自己敢赌,我的赌性坚强到我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拿出去押上。现在,要不要告诉他,我的记忆回来了呢? “青城?”胭脂小心的拍了拍我的手背,象是呵护瓷器。这个男人,为了我,放弃了什么呢?我不由得反握了他的手,心里面生出来很多陌生的感动。我还有什么,应该对这个男人有所保留的呢? “我很好。”我笑笑,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我的——胭脂。”我着重的说了胭脂两个字, 手有些吃力的抬起来,摸那长了些胡茬的下巴,痒痒的,很强烈的存在感和归属感, 以前在医院里面那些争斗,那些牴触,难道是由于自己害怕轻易沦陷? 胭脂皱了眉头,“青城——你的记忆——回来了?”他半信半疑的问我。他或许在疑惑也许是护士长偷换了药,但是我知道那不可能,院长对于护士长的防备,实在已经是到达了极至,否则不会在护士长给我药的时候验药。后来我在医院里面还停留的那一个周,记忆还在,如果我没猜错,院长也是在暗中观察药效果是不是真的发作了。 可是胭脂,你居然跟我出来了,你不要命了么? 我轻轻的捋着他一根一根纤长的手指,有一种怜惜慢慢的爬上心头,一种女人对男人特别的怜惜,但是唇角却慢慢上翘,突然得意起来。原来我真的可以瞒天过海。这一刻,心里面各种滋味,不知道先尝什么味道才好。 我的计划真的成功了呢。突然有胜利女神的歌声在我耳边迴荡。 第二十四个记录 胜利女神之歌(二) 文/薛舞 这件事情的成功要倒着说回去。 桃花那女人,有意无意的给了我一个重大的提示,我还有更好的装备一直没有用过,那就是记忆备份系统——drs,disaster recovery system。洗不掉桃花的记忆,就是因为桃花大概也有这样的系统吧。那么桃花难道是我组织里面的ace以上人员? 首脑人物? 第67页 桃花不说,我也大概猜得出来,不然,怎么能和leo在一起呢?从那一刻开始,我就开始策划利用这个系统来逃出医院了。 我有缘接受这种系统,是因为我在成为ace之前,曾经是无数人的实验小白鼠,之前是一个科学狂人,悄悄的和我说了这个实验构想,然后联手leo一起开发这套系统,我也是在那个时候和leo学到了易容。 这个科学狂人的概念就是,人类的记忆可以储存在大脑意外的另外地方,如果因为某种原因失去记忆,可以靠记忆反哺来恢復,这种记忆反哺要依靠一个定时爆炸的人工血管瘤刺激到相应的记忆中枢和大脑的海马区域将记忆硬性导入,然后这个人要么命大的活下来,要么就死掉,但是就算是尸体,也能把组织要的重要资料保留下来。 简单来说是这样,复杂了,我也听不懂。这样的实验虽然很痛苦,但是比起来李荃的折磨,不知道要好多少遍,我是甘心情愿的到这个怪人那边,看他那些看不懂的图纸,论证还有最后的动物体实验,这个项目一做就是三年。除了最后那一刻在我身上真正活体实验的时候我才感到了恐怖——麻醉了但是意识清醒的感觉自己的头盖骨被揭开,我就像一只要被吃掉猴脑的猴子。 可是后来我活下来的时候居然觉得很刺激,除了庆幸,还有很多快感,一种和死亡亲吻的快感。leo拍拍我说要救我出去,但是要帮组织执行最后一项任务,把他的手机交给我,他就离开了。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 后来博士给我看了我的手术的全程录相,那个只有一半米粒大小的东西粘合在我的大脑皮层,混在那红白相间的东西里面,看了让我有种作呕的感觉。博士得意洋洋的说,这个系统的开关就是屏息三分钟,缺氧会让这个小系统在三个月之后自爆,用这样的爆发来回馈记忆,摆脱一切清洗记忆的药物还有暗示。 经过各种仪器的检查——成功的证明任何仪器都不能查到我的大脑里面有这样一个精巧的装置。 这怪人也告诉我如果我用了这个系统,那么三天之内我组织内部的人会收到这个系统发出的强讯号——组织的人就能定位,并且找到我了。就算找到的我是具尸体,这个小的系统也可以帮助组织的人扣出死人身上隐藏的秘密。 在 leo出任务的时候,他狂笑着毁掉了所有的资料,我知道他害怕leo或者是任何其他人得知整个系统的原理,所有的东西,都留在了他自己的脑袋里才安全。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李荃会杀掉自己。没等他报告自己的成就就被杀了,然后全组织追杀leo。李荃不会容忍自己组织内部还有一个同等样的怪才的,还有一个能威胁自己地位的leo。所有组织都会出现的派系斗争,那一年出现在我的组织里面。我的组织彻底从一个亦正亦邪的灰色组织,走向了黑暗。 而我脑袋里面的这个东西,李荃也不知道进展如何,结果怎样,就像犹太人存在瑞士银行的遗产,后来无人认领。一年以后这个东西没有影响到我的任何生理状况,连我都遗忘了它的存在。 只是桃花那天的记忆恢復,电火光石间让我想到了这个经年不用的微系统。 桃花——她一定是leo极其珍视的人,所以她的记忆,才是不能被抹灭的, 没有那个科学狂人,leo, 你也成功了,对么? 第二十四个记录 胜利女神之歌(三) 文/薛舞 “青城——青城——”胭脂疑惑的轻轻拍我的脸。 我陷入自己的思绪太深,竟然忘记了自己还身在病院,忘了和这个正在关切着我的胭脂说些什么。那么我的组织,应该会找来了吧。他们要得是我的人呢,还是我的尸体呢? 我解决了一个问题,又给自己制造了另外一个问题。李荃或者院长,谁是更让我麻烦的问题呢? “胭脂,连累了你。”我轻轻笑着,揭下了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这面具将我自己保护的相当的好,不然医生看到人皮面具估计都不敢收治我。不去想后面的事情了,我轻轻的捧着他的脸,他胡茬扎在我手心,痒到我心上。突然心软的像风吹过的水,这个男人的这些付出,真的值得么。 胭脂彻底的明白也相信我是真的恢復记忆了。他憔悴的样子,看来和我出来生活也吃了不少苦。一直衣食无忧食的人兵器,现在靠什么养活我呢? “你这个女人——你——”胭脂突然有些哽咽了,他轻轻的倾身过来,很小心的揽着我,好像怕我突然消失。 “真害怕你——你总是让我的一颗心悬着。我怎么会爱上你这样的一个麻烦女人呢?” 我听到他的心跳,闻到他身上传来的硫磺混着檀香的味道,我的心跳不由快了起来,他在担心我,他在担心我,我的血液里面的每一滴都在开心,他, 在担心我。 我,终于不再孤单了。我的手还在摩娑他的下巴,一边问,“喂,你怎么养活我的?我很好奇。你应该算是没有工作经验吧?” “厨师——”胭脂的声音闷闷的传来,我蹭了蹭他的胸口,忘了胭脂还有这样的本事啊。头闷闷的疼,这次出逃代价大了点,下次不可以这么冒险了。就算胭脂的外科手术技巧很好,但是没有任何执照的他,肯定不能找到像样的工作的。 第68页 “厨师——”我学着他的口气,原来女人的撒娇根本就不用学的,当你有一个人依靠,有一个人牵挂的时候,自然就会有的反应。胭脂听到我的模仿也笑了,笑声在他的胸膛震盪,听起来很安心。 “李荃会来的。来找我。”我告诉胭脂。“我启动了我脑袋里面的这个drs,这个信号就会回到我们总部了。”我简单的说了一下我怎么能恢復记忆,胭脂听的皱起眉来。 “女人,下次这么冒险的事情不要做,我的心脏受不了。我开始后悔选了你这样一个爱冒险的女人。”胭脂虽然一脸苦恼的样子,但是手还是紧紧的握着我的手,不曾松开。 “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我轻轻的承诺,我的生命,以后有了主人,这也是一种不需要学习的归属感。以后我的生命会被珍惜,会被牵挂,我也会为了我牵挂的人努力——活着。我赌到的爱情,是上天给的眷顾。 如果胭脂不跟着我出来,我可能会因为脑溢血在街头么暴亡吧——我当时为什么就那么笃定,会有一个人陪着我呢?难道是隐约觉得会是胭脂?如果不是他,难道我的选择是死亡么?或者是,生死让命运去决定? 有些事情,想起来是有后怕的。不由得,我的手指收紧,握紧了胭脂的手——也许不属于护士长的他,才更像我的男人。 “啊!——” 我和胭脂同时看向窗外——谁发出的惨叫? 胭脂没有动的打算,只要他觉得和自己无关的事情,就不会浪费自己的力气来关心别人的死活,能让这个傲慢的男人觉得有必要动作起来,也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啊。 可是这声音听起来很耳熟呢。我轻轻的动动手指,示意胭脂去看看。 胭脂很不情愿的挪出去,眼睛还不放心的看着我,他最多走到窗前,就不肯再多走一步,把我放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原来这就是爱。我心里很暖。原来我也有资格被爱。在爱的时候,世界与我无关,只有胭脂。 “桃花?”胭脂挑高了眉毛,相当惊诧的看到窗外的那个女人。 我坐高了身子,头晕晕的看外面—— 那个女人挂在树枝上,树枝都被她的冲力拽到有了断裂的迹象,眼看支撑不住她的体重,她还不清楚状况的使劲挣扎。 然后果然听到啪的一声。 这个女人摔成很不雅观的大字形,再一次掉到地上。 再一次。 掉到。 我摸摸自己头上的纱布。这个词好熟悉,熟悉的让人怀疑。 除非这女人从飞机上跳下来,否则没有别的可能会掉下来,这座医院的楼距离那棵树,至少十米远,我不认为人类的跳跃能力可以那么好。 蹊跷的女人。 第二十四个记录 胜利女神之歌(四) 文/薛舞 医院说要挂号交费什么的,不肯给桃花治疗她的骨折,而这个傻女人还兀自笑着伴随着疼痛得龇牙咧嘴,在这样悲惨的情况,能保持这样良好的心态,不容易。 我拜託胭脂救治桃花的,谁让她是leo的女人。胭脂一点都没为难的和这个医院的院长“详谈”了十分钟,这个院长面如死灰的走出来,宣布要协助胭脂大力救助桃花。其实也不用协助,有了器材,胭脂一个人就搞定了所有的固定与包扎,顺便还将我们的病房换到了vip房间。 然后胭脂说,“本来,我想低调一点的。”我们俩一起会心大笑,桃花也跟着傻笑,然后桃花还是说了那句话,“青城,leo呢?” “我不曾见到他。你上次在三十天之内找到他了么?”我好奇的问。 “没有。这厮比泥鳅都滑。”桃花撇着嘴很自然的从乳沟里面拿出来那部手机,让我们都大吃一惊,她还是笑了一下,“这样不会坏嘛。”我当即觉得自己头上有汗冒出来,连乳房都拿来做缓冲,难道这个手机比命都重要么? leo那样理智的人,会喜欢上这样不按常理的女人,真的也是上天安排的么?我苦笑摇头。但是上次没有答案的问题,这次可以问了。“你的drs,是leo给你的?”我追问。 桃花眨了眨眼睛,“什么——是drs?” 我心里一沉,她根本不知道哪个系统的事情。那么,桃花是怎么逃过被抹煞记忆的呢?“你是什么地方人呢?属于什么组织?” 桃花谨慎了起来,上下打量自己很久,“我看起来就这么不像你们时代的人么?” 她的话让我和胭脂听出了端倪,胭脂又挑高了眉毛问道,“那么你是哪个时代的呢?” 桃花懊恼的抓着衣服下摆,显然是因为自己又露出了马脚。“这次我回不去了。反正找不到leo我不会回去的。”她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思绪纷乱,没有办法跟我们解释。 “你慢慢讲,我们慢慢听。”我累了向后靠过去,胭脂早就悄然坐在床头,很自然将他的怀抱敞开让我,我顿了一下,习惯这样的亲昵,一天两天还真是办不到。 “好吧。”桃花撇了撇嘴。“我是将来的人。leo也是将来的人。我一直在追他,可是总是差一点就抓到被他逃掉。这次追过来,本来是已经抓到了他的磁场,可是掉下来之后就没有办法继续跟踪了。” 第69页 “你是说,leo 也在这里?”那么为什么leo每次都会在我身边出现呢?他一直都在关心我么? 桃花呵呵笑,“他不出现才怪。你若是死了,他也会消失的。他是在担心自己的小命吧,偏偏你,又是一个超级爱赌的女人。”桃花拿出来一个漂亮的皮夹,很男性化的,一翻开,里面的照片竟然是我,左面一张是易容照,右面一个是本来面目照。“你那个时候跟戚在一起,他急死了,哈哈。” 来自未来的leo—— 有我的照片的leo—— 很在乎我和哪个男人在一起的leo—— 应该是和我有莫大的关系的,甚至是我将来至亲的人,因我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对他造成影响。 leo确实不应该是我等的人啊。我看着桃花,这个勇敢的女人,每次都骨折都要来找leo,她才是那个最执着的人。 “桃花,想不想和我们回到那个奇怪的精神病院?”我笑着问她。leo,想必正在哪里偷偷的跟着我,我的动向,都在他的监控之中。 李荃会来找我,他能解决我和护士长的问题——我不认为他能敌的过院长,胭脂还有护士长。 秦老闆会来找我,他能解决我和倾城的问题。 我会去找院长,解决这个团队的信任问题。 我也能解决胭脂的问题——这个傻男人,拿什么,才和院长换到了自己的自由身?讨价还价我也要讨回来。 现在是我为了他牺牲一些的时候,我不能再任性了。 我深深的陷入胭脂的怀抱,胭脂紧紧的抱住了我,而我,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憧憬。 院长—— 青城这就回来。 《——全文完——》